《快穿之每天都在苟命中》 第一章 幸运大礼包 二十五世纪,时空穿越局处。 时幼刚刚从穿越舱中出来。 在舱内呆坐了好一会儿后,时幼才将上一个任务位面残留着的感情彻底抽离。 接着急急地将任务面板调出来,看着抽奖积分那一栏的数字,时幼的内心有些小激动。 的抽奖积分。 天知道,她为了攒够这一万的抽奖积分,肝了多久。 仔细算来,应该是从三年前她刚来时空穿越局工作时就开始攒着了。 二十五世纪的社会,无论是科技,还是文明,都高度发达。 像穿越时空这种事情,也已经不再是什么难事。 但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一些位面的时空秩序因为穿越者的乱入而被扰乱,最终走向了消亡。 为了不让事态发展地更为严重,政府下令将所有的穿越舱都收回,并设立了时空穿越局这个新部门。 它的作用,是为了修复一些被扰乱的位面时空秩序,并在此基础上维护整个时空的稳定性。 时幼目前所工作的地方,正是时空穿越局。 三年前,刚刚大学毕业的她,陪着朋友来试试,是否有资质成为时空穿越任务执行者的一员。 没想到,朋友没被选中,她反而被挑中了。 在二十五世纪,能够在时空穿越局工作,可是一项莫大的殊荣。 不论是薪资,还是一些福利制度,可以说应当找不出第二个比它更好的地方了。 再者,它背后靠着的是政府,说是一个金饭碗一点都不为过。 时幼本来就没有想好之后要去做什么工作,这下,老天帮她做决定了。 在从时空穿越局的引导工作人员手中,领到了那个专属于她的任务器后,时幼正式成为了一名任务执行者。 任务执行者所需要做的工作,就是前往各个因被扰乱秩序而消亡的位面平行时空内,阻止悲剧的再次发生。 这些工作,被统一分为七个难度等级。 即s-f级,任务难度依次递减。 而任务执行者所挑选的任务难度等级越高,最后在完成任务后得到的奖励也会愈加丰富。 时空穿越局的任务积分,可以直接以1比1的兑换率,换算为人民币。 所以,在时空穿越局工作的任务执行者们,工资最终会是多少,全凭自己决定。 时幼虽然也馋在完成s级任务后会得到的巨额积分,但她到底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这三年的时间下来,她做过的最高等级的任务,也不过只是a级。 可a级的任务,也给她折磨的够呛。 中途一度心生退意,但想想如果任务失败后,将会扣除的巨额积分,她又是咬牙完成了。 时幼因为对感情不太开窍,所以选择的任务位面,都不涉及与位面主角进行恋爱这些内容。 但即使如此,凡是她选中的任务,没有一个是以失败告终的。 究其原因,应该,有这两个因素。 第一,时幼很爱财,用她的话来说,人不爱财,那还能称作是人吗? 这第二嘛,则是她在爱财的同时,更加惜命。 高收益必定,是与高风险相伴的。 在进入任务位面后,任务执行者如果在位面内死亡,在现实里也会真正进入到脑死亡状态。 因为在进入了穿越舱之后,与任务位面所连接着的,就是任务执行者的灵魂。 在二十五世纪,将灵魂暂时剥离出身体,也不是什么医学难题。 因而时幼也是将保住自己的性命作为第一要义,积分被扣了,还可以再赚,但是命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收起对之前过往的回忆。 时幼心情很好地走到了时空穿越局内的传送点。 在按下了第五层的按钮后,几乎是在瞬间,时幼便出现在了目的地处。 为了方便每一个任务执行者,在时空穿越局内的所有东西,几乎都是人手一份。 就连专门用来抽奖的大转盘,也是这样。 时幼看着那个她每天都要来一遍的,放着电子抽奖大转盘的小房间。 一时间有着激动的不能自已。 她每日来这个小房间,并不是为了抽奖。 只是为了望梅止渴。 没错,她这个抠门精,每次在完成任务后得到的抽奖积分,是一分都没有花过。 她的目标,是那个需要花费一万的抽奖积分,才能抽取到的随机幸运大奖。 为了能让自己更加的有动力,她真的是一天都不落下的,在完成任务后,来到这个小房间里,看着电子幸运大转盘上那显示着金灿灿问号的图标,流口水。 换作别的任务执行者,怕是早就将手上得到的抽奖积分花掉了。 但时幼不一样,她能忍。 好在,这么长时间的忍耐,是有回报的。 时幼就像一个即将走上颁奖台的获奖者。 向着左边挥挥手后,又向着右边挥挥手,满面春风地进了小房间内。 在好一会儿苍蝇搓手后,时幼按下了那个需要花费一万抽奖积分的按钮。 顿时,金色的光芒大盛。 时幼满怀期待地看着那金色光芒消失后,出现在屏幕上的又一个金色问号。 ? 这个抽奖系统,是有什么毛病吗? 紧接着,抽奖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请确认是否要打开这个问号。 是否 时幼一脸黑线的点了是。 但这金色问号就跟俄罗斯套娃一样,点开了后居然还有一模一样的问号等着她。 好家伙,这一万积分的抽奖,抽出的东西就是高级,高级到她都想爆粗口了呢。 在不知道连续点了多少个是之后。 那该死的金色问号才是消失。 但屏幕上紧接着出现的大红色的字母,让时幼呆在了原地。 揉了揉眼睛之后,时幼再三确认,才是真的相信,那在抽奖屏幕上出现的东西,是一个s级的任务包。 对,没错,还他x的是个任务包。 时幼此时嘴里有一万句xxx想要骂,却也只能接受了这个现实。 因为在她将最后一个金色问号点开后,那s级的任务包上,还挂着一个任务说明面板。 温馨提示,此任务包一旦接收,不得退还,且必须将任务包内的任务逐个完成。 鉴于1717号任务执行者幸运地抽取到此任务包,且任务包内的任务难度较大,故系统已自动将1717号任务执行者的任务接取渠道关闭。 1717号任务执行者须先行完成任务包内所包含的所有任务,届时,任务接取渠道则会再次开放。 在完成任务包内的所有任务之后,最终将会获得10,000,000积分的丰厚奖励。 任务包将会在之后发送到1717任务执行者的任务器内,请注意查收。 * 虽然完成这个任务包内的所有任务后,所能得到的奖励确实丰厚。 但时幼还是觉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 什么幸运大礼包,依她看来,这大礼包应该改名叫做夺命大礼包。 s级难度的位面任务,这一来,还是一整个任务包。 在自己的任务器内打开这个任务包后,时幼又是眼前一黑。 真就不给她当人看呗。 数了一下,在任务包打开后,出现的s级难度的任务,一共足足有五个。 还该死的封了她的任务接取渠道。 听它意思,要是不将这夺命大礼包里的任务完成,她就得等着坐吃山空,然后一脚被踢出时空穿越局呗。 时幼恶狠狠地磨了磨牙后,最终还是向现实屈服。 让她看着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积分一点点变少,对爱财如命的她来说,简直就是凌迟。 真·霜打的茄子·时幼,耷拉着脑袋,像个丧尸一般,来到了营养补充室。 这处,是为了能够让任务执行者们在执行任务前能有一个好的状态,所专门设立的一处地方。 重点是,这个营养补充室内所摆放的一切用品,都是免费的。 时幼第二喜欢来的地方,就是这营养补充室。 因为抠门爱财,所以对于一切免费的东西,时幼都会多加照顾几分。 这次又是被那抽奖大转盘狠狠地坑了一把。 时幼像是发泄一般,拿了好多瓶营养液。 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多瓶下去,才有些解恨的感觉。 但喝太多的后果,就是她现在变得有些精神好过了头。 头脑也开始慢慢地清醒了起来。 哎,现在还是先看看自己的电子背包内,有哪些道具,是可以带到任务位面中去用的。 s级的任务位面,也只有金色的道具才能起些作用。 她这三年来,不多不少,刚好攒了五个金色的道具,一直都是没舍得用。 那个吸血任务包,一下子就要抢走她仅有的五个金色道具。 呜呜,她真的好惨。 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时幼从第五层下到了地下一层的穿越舱房处。 她打算从今天起就开始做这个任务包内的任务。 她就不信了,凭她能苟命的功夫还能被一个区区s级的任务位面难倒? 自(迷)信(失)十(心)足(智)地进入了专属于她的穿越舱内,连接进入了任务位面后。 但时幼在完整地接受了这个世界位面的一些设定后,才有些生了退意。 她真想回到几分钟前,将那个狂妄不已的自己打醒。 看着自己的任务器上所投射出的任务面板上写着的关于这个位面男主的一些信息,什么性格狡猾,什么演技高超。 ? 看看这些形容词,真的是可以在一个位面主角身上出现的吗? 时幼真的后悔了,这主角从资料上看就很难搞啊! 第二章 任务开始 她现在穿入的这副身体的身份,是位面男主云明的师姐——叶听。 消化了一番刚刚接收到的关于这个位面世界内的一些设定后,时幼大致明了了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内,修真是占主流的。 就拿她穿进的这副身子的主人来说。 叶听,自小在云雾峰长大,为云雾峰执事大长老之女。 天资卓越,心怀正道,是修真界一名标准的根正苗红小女修。 如若她没有与云明相遇,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最后是可以走到分神的等级的。(修真等级以弱到强分别为:筑基、开光、融合、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洞虚、大乘、渡劫。) 但命运就是这么无常,叶听在已经达到了元婴期时,奉领了自家师尊涧溪交给她的师命。 下山缉拿她那曾经的师弟,云明。 看着曾经无比乖巧的师弟变成了这么一副邪气外露的样子,叶听说不心疼是假的。 本还想好言相劝一番,让云明早日回头,却被他宛如砍瓜一般,屠戮人命的样子给惊住。 最终两人还是走向了对峙。 以叶听的实力,对战云明,应当还是可以有一战之力的。 但最终还是抵不过云明的狡猾,他假意装作要与叶听一同回到云雾峰,作出一副十分悔恨的模样。 还开口叫着叶听师姐,叶听最终还是心软了,收起了手中的剑,将剑插回剑鞘。 但就在那一刻,她的丹田处直接被云明一剑戳穿,那戳入体内的剑还狠狠地搅了几圈。 叶听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抬头看着那个站在她身前的,脸上溅上了点点鲜血的云明。 最终,不甘地咽了气。 接收完原身生前的记忆后,时幼倒是没有心情去感叹她有多么可怜,多么惨。 她做了这么些年任务,什么样的事情,都见过一些。 早就对这些见怪不怪了。 * 回忆完毕。 时幼抬手一拳将头顶的棺材盖击飞掉。 从棺材中站起,好好地活动了一下因躺在棺内太久,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身体。 嚯,真不愧是修真的,这人死了这么多天,身体的状况还这么好。 如若有人在现场,就会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到。 一个腹部穿了一个大洞的女人,正生龙活虎地在站在地上做着一些奇怪的动作。 时幼左边的腿压完之后,又压了压右边的腿。 紧接着,在又活动了一下脖颈后,这套“复生”运动才是完成。 这个世界位面现在已经因为主角的崩坏,而完全陷入崩塌的状态了。 因而在这个世界内的一切东西,都处于了一种静止的状态。 当然,时幼这个任务执行者除外,这也是为什么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一般,顶着身上的一个大窟窿还活动了好些时候。 这是每一个任务执行者,进入任务位面后,所必须要经历的一道。 也就是,身为任务执行者的他们,会先穿入原世界位面的合适宿体身上。 上面给出的解释是,为了便于他们更好地与身体的原身进行融合,从而更为顺利的完成位面任务。 时幼不可置否,这的确有助于他们任务执行者在原世界的平行位面内行事。 说到平行位面。 也是时候前往那处了。 时幼调出自己的任务器,在光板上点了些什么后。 一个闪烁着电光的光圈,出现在了原地。 那便是通往此位面平行世界的门。 时幼抬步,走进了那个光圈内。 * 时幼醒来之后,发现她正在一个山洞处打坐。 在确认了这个地方,的确是她要来到的平行位面后。 时幼又闭上了眸子,将关于叶听的一些性格,一些说话方式,铭记在脑内后,睁开了眸子。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叶听。 回忆了一下脑内的记忆,叶听发现这个时间点,正是云明已经背叛师门逃下云雾峰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一切大局都已经定下了。 怎么会这么倒霉,偏偏穿到了这个时间点。 真就是s级难度的任务呗,非得让她用一些金色等级的道具,才能显示s级任务的尊贵呗。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打开了自己的电子背包。 背包界面上,总共就那五个金色道具。 就这,叶听还来回的翻看着。 她倒不是在认真挑选哪个道具适合在这个位面中使用,而是为了多看几眼,好像这样,她待会儿用掉那金色道具时就不会那么心疼。 叶听含泪将那个月光沙漏取了出来。 呜呜,好孩子,妈妈一定会让你发挥最大作用的。 在戏精完之后,叶听将月光沙漏内的银色沙子的深浅,调到了三分之一的程度。 月光沙漏一共可以使用三次,第一次使用,会将整个位面的时光倒流到十年前。 而第二次使用,可以倒流的时间,则是缩短为了五年前。 第三次,则会直接缩短到一年前。 并且,每一次时光倒流后,能待在那个时间节点的总共时长,只有一个月。 一旦时间用尽,就会直接回到改变过轨迹的时光倒流之前的节点,即一切已经成为定局后的时间节点处。 也就是说,叶听一共会有三次机会,来改变这个位面世界的原定结局。 她接下的这个世界的位面任务,是避免原身惨死的结局,并将云明掰正。 并且,前提是不得让位面男主受到性命之虞。 在必要之时还需要让她去为男主挡住伤害。 男主受到的伤害越少,幸福值就越高。 待到男主幸福值达到顶峰时,就是她完成任务之时。 “哎。果然是s级任务,屁事儿一堆,还这个限制那个限制的。” 叶听说罢,将手中的沙漏倒放在地上。 转而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 叶听回到了平行位面的十年前,彼时,她刚满六岁。 根据任务器给出的一些关于位面男主的提示,叶听知道,此时的云明应当就在离她所住的客栈的不远处。 这次她是跟着自己的父亲一同下山来采购一些东西的。 “爹,女儿看到了一只好可爱的花猫儿,我想去下面摸摸它,可以吗?” 叶听装作一副可爱的样子,朝着自家的爹爹叶勇撒着娇。 叶勇顺着自家女儿的目光,果然看到那街上有一只毛色杂乱的花猫,此刻蹲在一个石头上。 想着自家女儿年龄还小,玩性大一些也是正常的。 让她下去看看,也未尝不可。 再者,他在她身上留下了保命的禁制,一旦她发生什么危险,这东西是可以救她一命的,届时他也会感知到异常赶来救她。 因而也就答应了叶听的请求。 * 呼,看来装小孩也不是那么难嘛。 瞧瞧,在她可爱的攻势下,叶勇那张马脸都能被她软化。 自恋了好一阵儿后,叶听才是下了客栈的二楼。 顺着任务面板上的指示,朝着位面男主云明现在所在的位置前进。 那处就在离客栈不到一公里远的王氏府邸。 为了方便任务执行者完成任务,任务器有一个强大的功能,就是可以将任务位面内的一切地点,人物的信息都一一标明。 她眼前的这个看着挺正经的王氏府邸,没想到主人竟是一个老**。 看着人物面板上对这王财的介绍。 叶听差点没呕出来。 这王财是什么人渣中的极品,无论是男女老少,只要是被他看中的,不出三天,就会出现在他的府内。 最终那些被抓来的人究竟经历了一些什么,可想而知。 想到位面男主此刻就被关在这府邸内,叶听也是加快了轻功的速度。 这副修真的身子就是好用,六岁就会轻功了,探了探这副身体的实力,嚯,已经是开光了。 不过正好,要是没有实力傍身,她怎么去英雄救美呢。 只希望云明还未惨遭毒手。 不然,她的任务很难完成啊。 * 王氏府邸内,偏房处。 云明被抓到这府中,已经是过了三日了。 这三天里,那些和他一同被关押在这个房间内的人,也在慢慢减少,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留在这房内。 他那日饿极了,才会去抢那包子铺老板喂给狗吃的肉包子。 好不容易从那恶狗的口下,抢来这包子。 但还没进口,就被那老板发现,拿起了擀面杖朝他身上狠狠地闷了一棍子。 便打嘴里还嚷嚷着什么,晦气,小畜生之类的。 拿着肉包子的手因为也被敲了一棍子,而掉落在了地上,转而就被那恶犬急急吞咽下去。 正当他以为他今天不死也要半残时,一个面容慈祥的中年男人出现了。 那男人替他解了围,还给他买了好些包子。 他狼吞虎咽地一口吃下好些个包子,才是停住了嘴。 中年男人自称姓王,说是自己人到中年无子,今日遇见他也是缘分,想要收他为义子。 云明因为受了他的恩惠,也就相信了他,但哪知,那男人将他骗进府之后,便换了一副面孔。 命人将他关押在了这个偏房处。 这个房间内也同样关押着别的一些人,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样貌,看上去都生的不错。 云明自小在街上讨饭,哪还不知道一些富人的特殊癖好。 这些日子里看着身边的人陆陆续续地减少,他也逐渐麻木。 今日他听说,那个唤他哥哥的女童,被抬出了王财的房间。 听那小厮的描述,死相极惨,满身都是伤痕。 他是不是,就要在这里死掉了...... 这么些年来,他就吃过一次饱饭,还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 他真的命该如此吗?生来无父无母,流浪在街头。 现如今,还要送上性命。 年仅七岁的云明抱着双膝,颤抖地窝在腿间低低哭泣着。 正伤心着,云明被一个石头砸中。 “喂,小不点,干什么呢。” 云明抬起朦胧的泪眼,看见了一个长相极其像那年画里的娃娃一般的小女孩,出现在了他眼前。 第三章 正式见面 叶听看着那个浑身脏兮兮地,穿着破烂衣服的小男孩,顶着一双朦胧的泪眼看着她。 嚯,这真是位面男主? 怎么看起来这么惨。 走进后,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也就一张脸还看的下去。 从他那大的吓人的眼睛可以看出,这可怜孩子,怕是营养不良。 云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娃,摸了摸有些哭红的鼻子。 沙哑着嗓子问道: “你是谁,你也是被新抓进来的吗?” 云明只当是他哭的太认真,没注意到房内多了一个人。 叶听本还想着给自己找一个什么身份呢。 这下好了,男主给了她一个现成的身份。 “咳咳,是啊,我正在街上逗那小花猫呢,转而就眼前一黑,再次醒来,就出现在了这里。” 但云明看着眼前这从穿着打扮来看身份就不一般的小女娃,他有些怀疑。 之前与他一同被关押在这偏房内的人,虽然面貌都极为出众,但有一点相同的是,他们的身份都极为低微。 这也是为什么王财会大胆下手的原因。 叶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云明怀疑上了,转而继续说道: “不过,你不要怕,待会儿,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你还是先擦擦你脸上的泪吧。” 说着,叶听从自己的口袋内掏出了一个淡黄色的帕子,递给了云明。 但云明却迟迟未从她手上接过这帕子。 那糊满了泪水与灰尘上的小脸上,俨然是一副警惕之意。 叶听实在是觉得云明现在这一副尊容真的有些辣眼睛。 忍不住直接攥住帕子,覆在云明的脸上好好地擦拭了一番。 一阵独属于叶听身上的奶香,透过那帕子,传到了云明的鼻中。 他本还想挣扎一下,但不知道眼前这小女娃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也就放弃了继续挣扎。 在将云明脸上的脏东西都擦干净后,叶听才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位面主角,就要有位面主角的亚子。 哭哭啼啼的,看着哪像个主角,说是个炮灰还差不多。 不过她也是仗着云明现在还没长大,才敢这样任性地对他。 搁在后期,啧啧,想想那个杀人如砍瓜的邪气少年,叶听又是抖了抖身子。 “你......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真的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云明的脸上满是希冀,他还不想这么早死,即使是每日在街头流浪,他都没有放弃过生的希望,他坚信,他总会有迎来光明的那一天。 叶听看着云明这一副惨样,也是有些软下了心。 是了,资料上显示,这云明自小就在街头流浪,不仅如此,还因为身体弱小,老是被其他的乞丐欺负,这次如果她不来的话,惨遭王财毒手的可能性也是极大。 他就算后期再坏,现在,也不过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男孩罢了。 “嗯,我刚刚已经破坏了我爹爹在我身上留下的禁制,应该不久之后,他就会来这里救我。 那王财犯下了这么多恶行,想必我爹爹知晓之后,也不会让他继续这么逍遥自在下去的。” 叶听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虽然她身为修真之人,比王财这些凡人要强上那么一些,但抵不过她个头小。 真要打起来,估计王财他们光是凭借人数的优势,就能将她抓住。 她那便宜老爹,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做事嘛,当然要选择最省事的那种方法了。 说罢,叶听看着云明身上那破烂的衣服,也是觉得碍眼极了。 从他爹爹送给她的纳戒内掏出了一套自己的衣服,转而递给了云明。 “喏,你换上吧,现在都深秋了,你穿成这样不冷吗?” 云明自然是冷的,但是他连吃饱都无法做到,何谈穿暖呢。 但这些他都没有告诉眼前这个小女娃,她如果知道自己是小乞丐的话,会不会很嫌弃他。 他在街头流浪了这么些年,那些富家子弟们,一看见他,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眼中尽是厌恶之感。 “谢谢你,我......我原本的衣服被人抢走了,现在才只能穿着这身衣服。” 云明第一次撒了谎,因为慌张,他从叶听的手中接过衣服后,就急急地去了一处有遮挡物的角落换上了那身衣服。 叶听看过他的资料,自然是知道他的身世,但也没有拆穿他。 而是有些愧疚之意,她这是不是,和那些富人问穷人,何不食肉糜一般。 叶听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嘴,怎么就这么快,那么想当然地说出这种话。 只希望云明没有被她伤害到。 云明是第一次穿上这么好的衣服,那料子捏着极好,贴在身上也是非常舒适。 脚上也换上了一双新鞋,不过,看上去有些和那小女娃脚上那双有些相像。 叶听看着换好衣服的云明,扭扭捏捏地向她走来。 她的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惊艳之意。 我giao,云明这脸,穿女装也没有丝毫违和之感啊喂。 云明那因为常年饥饿而变得有些异常大的眼睛,此刻水灵灵地盯着她。 简直像一个消瘦版的洋娃娃。 就是,他那鸡窝头,属实是有些抢镜了。 但现在也没那条件改善一下,先老实等着她那马脸老爹来救他们吧。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这衣服,应该很贵吧,要不......我还是脱下还你吧。我......我目前还不起的。” 云明可怜兮兮地捏着衣角说道,眼神里满是落寞之意。 救命,位面主角小时候都这么萌的嘛,摆出这样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她恨不得将心都掏给他。 虽然叶听的内心极为激动,但在面上却稳如老狗。 镇定地回道: “不用,这种衣服,我纳戒里多的都穿不完,送你一套也没什么。” 在不经意间,叶听当了一回凡尔赛人(无意间的炫耀)。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叫云明,云彩的云,光明的明。” 云明腼腆地自我介绍着。 叶听虽然早就知道了他的名字,此刻也还得装装样子。 “好名字,我叫叶听,叶子的叶,倾听的听。” 第四章 解决麻烦 正当两个小人儿在继续说着一些什么。 叶听那马脸老爹就气势汹汹地一脚踹开了偏房的木门。 “叶子,你在哪儿呢,是谁欺负你了?” 叶勇扫视了一番屋内,才发现,屋内竟有两个叶听。 不对,仔细一看,虽然屋内的两个小娃娃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但颜色上,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那个顶着鸡窝头的小娃娃,眼睛还比他家叶子大上了许多。 叶听没想到自家便宜老爹性子这么火爆。 酝酿了一番情绪之后,吐了些口水蘸在眼角两旁。 转而带着哭腔奔向了自家爹爹。 边哭边喊着: “爹爹,女儿本来在街上逗猫逗的好好的,莫名其妙地被人套了麻袋给虏到这处,在路上女儿还听他们说,要让女儿给这宅子的主人做**。 爹爹,**是什么意思啊?” 叶勇接住了自己女儿的身子,听着叶听说的话,也是愤怒到了极点。 实在是太过可恶,连孩子都不放过。 云明看着那个刚刚明明还一副轻松之相的叶听,在极短的时间内换了一副面孔。 那般真切的哭喊声,若不是他看到她用吐出的口水点在眼角处,他真的会以为,她被吓哭了。 “叶子你放心,这般有着歹毒心思的人,爹爹是不会让他继续逍遥的。” 叶勇边说,边拍着叶听的后背,安慰着她。 转而看到了那个还呆站在原地的娃娃。 看样子,应该也是被虏到这处的。 “乖孩子,来我这边,我带你们去讨回公道。” 云明只纠结了一瞬,便挪动脚步走向叶勇那处。 一个想法慢慢在他心中成型。 * 王财此时还在房内拿鞭子抽着一个妇人。 那妇人已是奄奄一息了,他却还不肯放过。 正准备继续一鞭子挥下去的时候。 下人就突然闯入,一副慌张至极的神色,颤抖地向王财禀报着: “老爷......那叶勇来了,气势汹汹地,看着可吓人了。” 王财还未从刚刚的兴奋劲中缓过,不屑地回道: “什么叶勇,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打搅我的好事儿!你......” 不等王财说完,他的房门便被一脚踹开。 那人不是叶勇还是谁? 王财在看到叶勇背上背着的那有着云雾峰独特标识的剑后,才知道是谁来了。 这不长眼的东西,直接说是云雾峰的仙人来了不就结了。 在他们这些凡人眼中,那些修真的人,可不就是仙人。 愤愤地踹了一脚那传话的下人后,王财才不安地看着眼中尽是愤怒之色的叶勇。 讨好地问道: “不知仙人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情吗?” “哼,还用我说吗?你自己做了些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叶勇说着,将身后跟着的两个萝卜头推了出来。 叶听正在心里吐槽着这王财心里没点ac数时,就被自家老爹推了出来。 她知道,是时候展现她真正的演技了。 抽了几下鼻子后,哭意就直接酝酿出来了。 之后带着哭腔将她之前告状给叶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甚至还扯上了身旁傻站着的云明。 “我说的这些,他可以为我作证。” 叶勇等着自家女儿表演完后,将身后的利剑抽出,看样子,是准备替天行道。 王财虽然对眼前这个小女娃毫无印象,但对那个鸡窝头的小娃娃还是有些印象的,也只当自己抓了太多的人,给记岔了。 看着叶勇从鞘中抽出了长剑,一时间也是吓得腿软了起来。 “仙人,仙人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会痛改前非的,不信,不信的话,我可以对天发誓的。” 但叶勇也早已看穿王财的想法。 他们这些凡人,对天发誓,是不起什么作用的,如若他也是修真之人,他说出的话,他倒也会信上一二。 但即使如此,他之前犯下的那些恶行,也是不能抹去的。 他们凡间,自有凡间的处置方法,他在来之前,就已经通知这边的官府了,相信,应该很快就要到了。 为了这么一个人渣,没必要脏了他的手。 叶勇一脚踢开抱着他大腿的王财,带着利剑走到那地上被绳子束缚住的,已经变得奄奄一息的妇人跟前。 一道剑光划过,那妇人身上的绳子掉落。 与此同时,叶勇之前联系好的官府,也已经到了府内。 接连的失踪案件,已经在官府内积压了很久了,这次,一举端掉了王财的老窝。 这府邸内,还有几个偏房里,关押着好些人。 待官府的衙役将人尽数放出后,叶听才惊讶地发现,人数竟是多达四五十人。 好些,还都只是孩童模样。 这王财,属实该死。 * 处理完了这件事情后,叶勇也是准备带着自家女儿回到那云雾峰了。 只是,那鸡窝头的小娃娃,一直跟着他们作甚? 叶听本还想开口让自家爹爹带上云明的。 没想到云明这么主动,好家伙,不愧是位面男主,知道跟着谁会有前途。 叶听这般欣赏地看着云明。 似乎之前那个吐槽云明没有一个属于位面男主该有的亚子的人,不是她一样。 叶·善变至极·听,见云明虽然主动,但却迟迟不开口,也是有些替他着急。 想了想之后,便向自己那马脸老爹推荐云明道: “爹爹,我探查了一番他的筋骨,极其适合修炼,不去云雾峰真的是可惜了。 而且,他还帮女儿挡住了那王府小厮的骚扰。” 叶听说的前半句话倒是真的,后半句嘛,虽然是她编造的,但绝对,是可以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的。 据她所知,她这马脸老爹是个女儿奴,她都这样说了,应该会答应她的请求的。 果不其然。 叶勇在听完自家女儿所说的话后,伸手去探查了一番云明的骨骼。 果真十分适合用来修炼。 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随他们一同回云雾峰。 “小娃娃,你这的确是生了一副天生用来修炼的骨骼,如果不用来修炼,实在是暴殄天物。你意下如何?” 云明没想到他还没酝酿好说辞,事情就这么简单地朝着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了。 他自然是想要去的,留在这里,能够翻身的机会实在是太过渺茫。 继而有模有样抱着拳对着叶勇说道: “前辈,云明愿意同你们一起去云雾峰,我生来无父无母,在这凡间,也没有什么别的牵挂。” 云明都这样说了,叶勇也是点了点头,捎带着云明一起,回到了那云雾峰。 但叶勇没看到的是,云明看向叶听的目光,有些异常之意。 第五章 回云雾峰 云雾峰如同它的名字一样,远远看去,整个山峰周围,都环绕着好些云雾。 看着,恍若仙境一般。 叶听也是第一次这么详细地看着原身待了六年了地方。 那么高的地方,也不知道是怎么建出那么多巍峨的殿宇的,啧啧。 他们一行人目前是到了云雾峰的峰脚下。 看着眼前这长长的石阶,叶听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要让她用腿爬上去吧? 不会吧,不会吧。 这一打眼看去,连尽头在哪儿都不知道。 如果她有罪,应该让法律来制裁她,而不是让她爬这么高的阶梯。 但身旁自家老爹的行动,已经证实了她的想法。 叶勇大步跨上那阶梯,一层接一层的爬,看着动作是极为地熟稔。 云明见此,也迈出小短腿,跟着叶勇的步伐。 顺带,还拉上了叶听。 叶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加入了爬石阶的队伍中。 她本来以为,她很快就会觉得累了。 但没想到,这都爬了起码有五百级的石阶了,她居然只是微微出了些汗。 反观那云明,因为一下子爬了太多级石阶而变的有些气喘吁吁。 但即使是这样,云明也并未松开拉着叶听的手。 似乎,这样可以让身旁的小女娃轻松一些。 “云明,你还好吗?要不要先歇歇?” 不得不说,自见面到现在,云明给她的感官很是不错。 做事既有礼貌,又会为别人考虑。 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原世界位面的他,变成了那一副模样。 叶勇也是听见了自家女儿的声音,回头看向那两个落后他许多的小娃娃那处。 他当然知道,这通天梯的长度,对尚未开始修炼的云明来说,难度很是大。 可爬这石梯,也是最能看出一个人的耐力到底如何。 他之所以捎带上云明,一则,是因为自家女儿开口帮他说了些好话,二来,则是因为这叫云明的小男娃确实根骨不错。 但在修真界,生来便天赋极好的人虽说不至于是凤毛麟角,却也还是有一些的。 这些人中,真正能够越走越远的,却极少。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天赋虽有,但努力,却远远不够。 云明现在,很显然,已经有些让他刮目相看了。 云明正准备开口回答叶听说,自己并无什么大碍时。 就发现本在前方带路的叶勇,从前面的台阶处,下到了他跟前。 转而,还递给了他一个白色的瓷瓶。 “喝下吧,补充体力用的。你这是头一次爬这通天梯,且还未开始修炼,体力跟不上也是正常的。 这一瓶的体力补充液可以支撑你爬到最后,小男娃,耐性不错。” 说罢,叶勇还拍了拍云明的鸡窝头,转而,继续回到前方带路。 云明握着手中的白色瓷瓶,却迟迟没有打开,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叶听见他呆愣着,戳了戳他那没几两肉的脸蛋,问道: “你干嘛呢,我爹爹给了你这等好东西,怎么还不服下,快些喝下我们好继续往上爬。” 啧啧,真的是有点硌手,她刚刚都戳到他脸上的骨头了。 可怜孩子,被饿成这样,等上了云雾峰,一定得好好给他补补,这样他的幸福值应该就能提升不少了。 说到幸福值,她还没来得及看有发生什么变化没。 叶听想到这里,直接当着云明的面打开了任务器,蓝色的任务面板随之弹出。 与此同时,四周的一切都处于一种停滞的状态。 翻找了好一会儿后,才翻到云明那幸福值的进度条。 10% 叭错,叭错。 害,她还说有多难呢,瞧瞧,这才一天不到的功夫,她就搞到手了十点幸福值。 这s级的任务,也不过如此。 云·狂妄至极·听,在收起任务面板后以一种极为嚣张的螃蟹走路的姿势,欢快的爬着石阶。 喝下体力补充液的云明确实感觉好受不少,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自己前面的,以一种极其怪异地姿势爬着石阶的叶听。 也是有些皱了皱眉,但转而立马快步跟上叶听的步伐。 * 通天梯一共有五千级台阶,等三人爬完后,已经是过了快有两个时辰了。 天,也有些黑了。 叶听看着眼前这个古色古香的宅子,有些风中凌乱。 她记得,修真的人,都是住的山洞来着,这......怎么跟她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不过问题不大,宅子总是比冷冰冰的山洞要来的好。 “叶子,我记得,你房内还有一个多余的小床。 今夜,这小男娃就先将就着在你房内挤一晚上,等明天,我再给他收拾出一处空屋来。” 叶勇觉得,面前这两个娃娃年龄都还小,也没必要讲什么男女之间的避讳。 再者,这云明现在最熟悉的,应该也是叶子。 两人呆在一块儿应该也能让那初来不久的小男娃,减少一些孤独感。 叶听正愁用什么借口将云明拐到她房内去。 他那英明老爹,立马就帮她心想事成了。 “好的,爹爹,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时候也不早了,爹爹也早些去休息吧,爹爹再见。” 叶听在向叶勇挥了挥小手后,就拉起云明的手,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忍云明那个顶着的鸡窝头很久了。 明明那么好看的一张脸蛋儿,偏偏被这鸡窝头给毁了。 云明晕晕乎乎地,就被叶听拉到了她的房内。 一入房内,他的鼻间,便沁满了一股女儿家独有的香气。 那香气中,还掺杂着叶听身上独有的奶香味儿。 想到这处,云明也是有些红了耳朵。 * 叶听在将云明领到屋内后,就让他先坐在椅子上。 而她,则是去准备一些热水。 在忙前忙后了好一阵儿后,叶听才是将东西都准备好。 呼,累死她了。要不是这净身术不能在他人身上生效,她还用得着忙活这么多。 “东西都备好了,就在隔壁的厢房内,你去沐浴吧。 我还得将你睡觉的地方腾出来,快去快去。” 叶听说着将云明推出了房外。 转而去寻找她那马脸老爹说的什么小床。 翻找了好一阵儿后,叶听才发现,那小床的四个腿儿,早就被老鼠啃坏了。 这可怎么办,难道...... 叶听想着,将目光移到了她那较为宽敞的木床上。 第六章 一张被子 云明沐浴罢之后,湿着头发回到了叶听的房间内。 看着那大床上摆着的两床厚厚的被褥,云明那还带着些许水珠的小脸有些微楞。 “叶听,叶叔叔不是说你房内还有一个小床吗?怎么如今......” 正趴在大床上铺着被褥的叶听见云明过来了,刚想回头喊他帮她套一下这被褥,就被云明那副玉娃娃般的模样惊讶到。 只见云明原先顶着的鸡窝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看起来极为柔顺的黑发。 还湿哒哒地滴着一些水珠。 而那黏着些许湿发的瘦削小脸上,那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如今以一种极为疑惑的神色看着她。 m的,这也太犯规了。 叶听强忍着想要蹂躏云明的冲动,镇定地回道: “哦,那个啊。我刚刚去找了一下,发现那小床的四只腿被老鼠啃坏了。 今夜你就先跟我讲究一下吧,反正我的床也够大。 睡我们两个人,是绰绰有余的。” “啊,是这样吗?阿嚏!~” 云明说罢,还打了个喷嚏。 叶听看着云明身上穿着的白色单薄里衣,都有些被发梢上落下的水珠浸湿。 这才想起,她没有给云明备擦头的帕子。 “云明,你过来一下,我帮你弄干头发。” 叶听说着从床榻上爬下,顺着原身的修炼记忆,引住了那所谓的内力。 感觉到手心上的灼热,叶听觉得有些奇妙。 云明听话地走到叶听的跟前之后,就被叶听揽住了肩膀。 转而将他转了个身子。 叶听将自己的一只手放在云明的后背上,将内力慢慢传入了一些。 与此同时,云明感到身上与头上那湿润的感觉全都消失不见。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才发现,已经全部干了。 这就是修真之人吗?好生奇妙。 叶听满意地看着身前的小人,不错不错,她果然是天赋异禀。 撇开原身之前不说,她现在,的确是第一次使用内力。 第一次就能如此自如的使用内力,这,大概就是天才吧。 臭屁了好一阵儿后,叶听才想起刚刚手上还没做完的事情。 那被褥,真的是好难套啊。 或许云明能帮她不少。 “云明。” “嗯?” “帮我个忙呗。” * 云雾峰,石洞处。 涧溪刚刚突破了修为,到达了分神的境界。 转而又掐指一算,发现自己那命定的两个徒弟,此刻竟是提前相见了。 着实,是有些蹊跷。 * 叶听看着云明那整个快要钻进被单里的身子,也是有些微微抽了抽嘴角。 啊,这...... 还不如她呢。 眼瞅着云明整个身子都要完全消失在那淡粉色的被单中,叶听一脸黑线地将云明从那被单中拉了出来。 “算了,我们盖一床吧。 你睡觉......应该是老实的吧?” 云明被从那被单中拉出后脸上也是有些发窘。 他之前从未盖过这么好的被褥。 印象中,唯一盖过的最好的东西,就是那早已经发霉的黑褥子。 虽然气味难闻了些,但保暖还是可以的。 好些个冬天,他都是靠着那黑褥子度过的。 所以此时叶听让他帮忙套这被套,他是真的有些发懵。 原来,这褥子外面,还是需要套东西的。 但他......好像有些让叶听失望了,他从没接触过这种东西...... 这种失望的心情还未延续很久,就被叶听接下来的话给震惊到。 “盖一床被子吗......” “嗯,怎么了?你有什么问题吗?” 叶听奇怪地看着云明。 这小家伙,占了便宜还不自知呢。 与她不同,云明现在,确实只是一个七岁的奶娃娃。 跟一个奶娃娃,讲什么男女之防。 “没有......” * 云明其实在第一眼见到叶听后,视线就被她牢牢吸引了。 容貌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在叶听的眼中,并未看到那种嫌恶之色。 在叶听的眼中,他仿佛不过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 并未因他的衣着和容貌,而对他有什么异样的眼光。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突然出现,他估计,也难逃那王财的魔爪。 而现在,他能够睡在软软的床踏上,盖着暖和的被子,也全都是因为她帮他说了些好话。 他不知道,自己全身上下,除了一张还看得过去的脸,还有什么,是值得她这样为他做的。 累了一天的叶听,此刻也是沉沉睡去。似乎真的未将同盖一张被子的云明当一回事。 * 翌日。 叶听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的脸上似乎挨着什么温热的东西。 迷迷糊糊地睁眼一看。 云明那放大的脸庞就让她吓了一跳。 身下肢体的接触感也是让叶听的大脑当场死机。 这这这...... 有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现在是以一副八爪鱼的姿势缠着云明的小身体? 凌乱了好一会儿,叶听才想起来,现世的自己,极其喜欢抱着自己的玩偶睡觉。 这怕是,将云明当成自己的玩偶了。 捂脸。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如果云明睁眼看到的是这样一副画面,会怎么想她? 叶听不敢继续想下去,昨夜睡之前,她还问云明睡姿好不好。 现在,她只觉得自己的脸在啪啪地响着。 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小胳膊收回一只后,叶听轻轻地叹了口气。 转而将自己那搭在云明腰上的腿,也慢慢地抽回。 接下来,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腿了。 只是那条腿居然和云明的缠在了一起,想要在不惊醒云明的前提下抽出,难度确实是有些大。 但此刻叶听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 好在,最后还是轻轻地将那最后一条腿全部抽出。 叶听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 但在这时,她才发现,她忘记将自己与云明那相贴的脸移开。 她刚刚呼出的那口气,似乎,打在了云明的脸上...... 果不其然,云明的睫毛微动,似乎是准备睁开双眼。 叶听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僵住了,不会吧,不会吧。 她怎么这么蠢,居然忘了先将脸移开。 现在好了,准备迎接死亡吧。 叶听像一棵蔫了的小草一般,看着抖动睫毛的云明。 第七章 涧溪的到来 但只见云明那睫毛继续微抖了几下,转而翻了个身子。 背对着叶听,继续睡去。 叶听这才是松了一口气。 她离当场死亡,就差了那么一点。 轻轻下了床的叶听,并未发现,那继续在床上睡着的云明,此刻,微睁了双目。 云明其实早就醒了。 只是在醒了之后,感受到被缠绕住的身体,让他僵了身子。 怎么会...... 他的脸庞上还紧贴着叶听那软软的脸蛋。 触感,与他这饿的只剩骨头的脸完全不一样。 身下那被缠绕住的身体,就算是隔着衣服,也让他感到了灼热之感。 他好久,都未曾与人这般亲密地接触过了。 以及,身上盖着的暖暖的被子,也让他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也是能够这样像一个正常人一般活着吗? * 叶听在给自己使了个净身术之后,便出门去找自己那马脸老爹了。 目的很是明显,她想要给云明找一身男孩子穿的衣服。 一直穿她的,虽然看着也不难看,但是,总还是有些奇怪的。 顺着脑内的记忆,叶听来到了自家老爹的房门前。 正准备敲门,就看见从小道处走来的两人。 一个,是她那马脸老爹,另一个嘛,她真不知道是谁。 反正有不知道的东西,看看任务器就完事儿了。 根据打开的任务器面板所显示的,站在叶勇身旁的那个美大叔,居然是那涧溪尊上。 也就是她与云明未来名义上的师尊。 收起任务器后,停滞的时间再次流转。 叶勇正准备让自家女儿来见见这涧溪尊上。 正巧就迎面碰上了。 “叶子,快来爹爹这边。 你眼前这位,是云雾峰的四大峰主之一,涧溪尊上。 也是你未来的师尊,快来问个好。” ? 叶听记得没错的话,原身,应当是在八岁的时候才被涧溪尊下收下。 这次怎么,提前了两年。 但想想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带来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也就没太在意。 装作一副极为乖巧地模样,奶声奶气地对着涧溪尊下道: “师尊好。” 涧溪看着眼前这个奶娃娃,又结合他之前所算到的命运。 眸中的神色也在慢慢变浓,似乎,想要将云听的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叶听也是察觉到涧溪投来的目光不是很为友好,一时间,脑洞也是开的极为大。 这人不会......是个恋童癖吧? 倒也不是她自恋,她也看过自己现在的这副身子。 长得那是一副明眸皓齿的模样,皮肤还极为雪白。 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变小了的影响,叶听的一些所作所为也有些带着些孩子气。 比如现在,她一副被吓到的模样,躲在了自家爹爹的身后。 看起来似乎真的对涧溪有些怕,当然,也只是看起来。 她当然是装的,她只想快些结束被涧溪盯着的状况。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涧溪总给她一种她被看穿的感觉。 叶勇见气氛有些微妙,也是打着圆场说起了云明的事情。 对了,云明,叶听这才想起来她此遭来找她马脸老爹的目的。 也是小声问道: “爹爹,府内有云明穿的衣服吗?我那处只有自己的衣服,没有他穿的。” 叶勇听此也是递给了她一个纳戒,将她打发走了之后,继续和涧溪说着云明的事情。 * 叶听东西拿到手后,就回到自己的屋内。 一开门发现云明已经醒了。 她替他准备的一些洗漱的用具,也是沾上了水。 看样子,应当是洗漱完毕了。 此刻的云明正在换着昨天她送给他的衣服。 也是在这时,叶听才发现云明那瘦弱嶙峋的小身板上,青紫一片。 不仅如此,还有好些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伤疤。 云明正在换衣服呢,就被突然闯入的叶听给吓了一跳。 转而抱着手上的衣服捂住自己的身子。 他身上这么难看......她会不会嫌弃他...... 云明的眸子有些黯淡了下来。 叶听虽然已经做了五年的任务,但所接触到的任务对象中,真没有像云明这么惨的。 大概,这就是s级任务吧。 不仅要让位面主角受难,还要让任务执行者受难。 虽然目前为止她还并未遇上什么困难,但那也只是因为现在还在任务初期。 一切,只不过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罢了。 “这个拿着,我看了一下,里面都是一些你可以用到的东西。 我送你的那套衣服就不要再穿了,那是女式的,纳戒里的衣服才是你该穿的。” 云明本还忐忑不安的心情在听到叶听的话之后,脸上骤然就出现了粲然的笑容。 “好,谢谢叶子。” * 叶听被云明这个笑容惊艳到了。 夭寿了,怎么可以笑得这么甜,光是冲着这个,她也会改变他原来的命运的。 等了不一会儿,换好衣服的云明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也不知道她那马脸老爹是有意还是无意,给云明准备的衣服的花色和颜色,居然与她身上穿的这一套一样。 叶勇还真是无意的。 他为了省事,直接将自家女儿曾经穿过的几套衣服的样式,扔给了绣娘,让她照这个样子再做一些男款的。 * 话说叶勇这头,他与那涧溪尊下的谈话也是刚刚结束。 涧溪表示,可以顺带收下云明。 只不过,他有一个要求。 * 叶听带着云明来到自家老爹的房内后,就被告知。 云明因为还未踏入修真的大门,涧溪尊上需要将他先带回他所在的东峰处,让他先在那处呆上三个月的时间。 之后再来接叶听一同去往东峰。 什么?三个月? 有没有搞错,她在这个时间节点内能待的时间也就三个月。 要真是让他把云明这个位面主角接走,那她接下来的任务还怎么做。 一顿软磨硬泡之后,才让自家那马脸老爹帮她说话,这才成功地说服涧溪也将她带上。 开玩笑,现在已经因为她的出现而导致了蝴蝶效应。 云明要是不在她眼前,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但叶听并不知道,接下来的东峰一行,才是她苟命的开端。 第八章 东峰 叶听此刻正紧紧地搂着云明的腰部。 他们此刻所身处的位置,是在那涧溪尊上的飞剑上。 这就是修真界的大拿吗?连脚下她踩着的飞剑都看着这么高级。 她马脸老爹那个飞剑她也坐过,看着就是一把平平无奇的黑色铁剑。 她脚下踩得这个飞剑通体是冰蓝色的,还隐约散发着白色的烟雾。 看着就像现世的全息游戏里充值了巨额人民币后获得的装备。 啊,金钱的气息。 不过不好的地方就是,这把飞剑的速度太快了。 好几次她都差点被甩下去,但看着在最前方御剑的涧溪尊上,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 又让她有些自我怀疑,是不是她太弱了。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好在,现在还是个弱鸡的云明给了她安慰感。 他那副小身板也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地,看着没比她好多少。 涧溪似乎也是在此刻良心发现,减缓了御剑的速度。 这才让身后的两人缓了口气。 叶听不再担心自己会掉下飞剑后,低头打量着剑下的风景。 没想到整个云雾峰这么大。 居然还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峰头。 她刚刚离开的那个地方,属于云雾峰的中间地段,主要是一些长老们的住所。 真正要去拜师修炼,还得去往其余的四个峰头。 涧溪尊上,就是云雾峰东峰的峰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任务器出了什么毛病,云雾峰这块儿的地图真就单单只有一块儿写的云雾峰的区域。 至于那其它的四个峰头,完全没有标识。 所以叶听对东峰的一切还是处于一种未知的状态中。 也不知道到底是过了多久,在又飞过一片云海后,三人才是到了东峰。 涧溪将飞剑停稳后,叶听才将自己搂在云明腰间的双手收回。 新奇地打量着东峰的场景。 说是东峰,其实也就只是云雾峰区域内的一块儿地方。 那天上的云彩似乎触手可及,空气也是十分的清新。 而在这些殿宇的外围处,则围着极为浓厚的,还在翻滚着的云海。 这处看着,才有些像修真之人应该待的地方。 但在叶听刚刚与云明跟着那涧溪踏过这东峰的石门处。 她携带的任务器就自动跳出,周围的一切也随之静止。 叶听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经判定,任务执行者1717号已正式进入此次s级任务的执行地点处——东峰。 因此次任务难度较高,现将在一些必要的场合对1717号任务执行者给予人设锁定模式。 在该模式下,1717号任务执行者必须按照原身人设行事,否则,将会视情节严重程度扣除1717号任务执行者现有的任务积分若干。 任务系统在此预祝1717号任务执行者圆满完成任务。’ 叶听真的是头顶上长满了问号,人设锁定模式是什么鬼。 还必须按照原身人设行事,什么人设?圣母味儿爆棚的那种吗? 她可是好好地将原身的相关资料研究了一番。 原身的人设无非就是悲悯众生,对谁都会投以善意的目光,心肠极软。 做什么事情都会先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不仅如此,她还要求别人也和她一样以一颗善心待人。 说的直白一点,原身就是一个圣母婊。 但好在,这任务系统给了一个前提,只是在特定的场合下。 这样的话,她还能接受度高一些。 如若不然,就这样白白扣除了她辛辛苦苦攒下的任务积分,她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将任务器收起之后,停滞的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到了地方后,叶听才发现,这个东峰内,居然还有着不少的人。 看上去,年龄都是从8岁到18岁不等的那种。 他们身上还统一穿着一套白色的道袍。 看上去,倒是不丑。 “你们现在看到的那些人,都是你们未来的同门。” 涧溪说着,踏入了殿宇的门内。 “东峰,身为云雾峰四大峰之一,这些年来一直是由我掌管。 现今我座下加上你们二人,总共有内门弟子10名,外门弟子56名。 我查看了一下你们二人的筋骨,是适合进入内门由我亲自教导的。 但如若在两年的时间内不能够有所长进,便会由内门弟子降到外门弟子。 根据我收下你们为徒的先后顺序,日后,叶听你便是云明的师姐了。 我看你也已经进入了开光的等级,带着云明是绰绰有余。 你们二人日后要居住的洞府待会儿会有人带你们去,云明的洞府内我专门放置了踏入修真大门所需要用到的心法。 领悟之后,便可以正式进入修真的大门了。 好了,你们二人若是没有别的疑问,便离开吧。” * 叶听也是涧溪所说的什么心法很是感兴趣。 她记得,她这副身子踏入修真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又是什么淬骨,又是什么引气入体。 但现在涧溪说居然只需要领悟那个什么劳什子心法就能起到同样的作用。 她是真的很好奇。 在跟着领路的师兄到了地方后,叶听才发现,这所谓的洞府就是一个山洞。 不过,是豪华版的山洞。 看起来,这东峰,还挺有钱。 云明在入了自己的洞府后才发现,叶听一直跟着他,也是有些奇怪。 “怎么了吗叶子?” 叶听不知道云明什么时候喊她叶子喊得这么顺口。 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就发现时间凝滞了一瞬,紧接着听到一道机械地声音从任务器传来。 ‘触发特定地点,人设锁定模式开启。’ 紧接着,洞府的门口处就突然闯入了一帮人。 看上去年龄都比他们二人大上许多,从他们脸上那不算友善的神情就可以看出,他们这是,来者不善。 “听说尊上新收下的两个内门弟子就是你们?” 为首的一个长着一双绿豆眼,脸上还带着一些麻子的看上去十六岁大的少年,以一种极为不屑的语气问道。 说着,还走到了云明的跟前,推搡了一下云明的身子。 第九章 人设锁定模式 叶听本想上前也给那男修来一下子。 但她的身子却不听使唤,而是像个呆瓜一样挡在了云明的跟前,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不仅如此,还义愤填膺道: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推师弟?” 叶听在这副身子里也是无语至极。 这xx还用问吗?睁大眼睛看看他们身上穿着的低配版道袍。 一下子就能猜出是外门弟子。 再结合他刚刚说的话,很容易就能知道他们是来找茬的,找茬还要问什么? 就是看他们两个刚来就当内门弟子不爽呗。 吐槽完毕后,叶听也只能憋屈地困在人设锁定模式下,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绿豆眼男修看到长得极为漂亮的叶听用一副奶呼呼地嗓子说着话,也是有些起了淫邪的心思。 “你就是那叫叶听的女娃娃吧?小模样看着还不错......” 说着那绿豆眼男修的咸猪手就要摸上叶听的小脸。 被护在身后的云明见此也是将叶听拉到了身后,大力打掉了那只咸猪手。 “你干什么?” 云明自己被推搡没有关系,但让他看着这几天对他极好地叶听受到侮辱,他是万万不能够忍受的。 绿豆眼男修倒是没想到这个云明看起来这么小的一只,力气倒是不小。 看着自己手上被打红的一片,绿豆眼男修极为不爽地一脚朝着云明的肚子踹去。 还对着四周的小弟们使了个眼色。 一时间,这一群人都围着云明开始踢打了起来,边打还边骂着: “就这点本事还当什么内门弟子,我看,给黄老大提鞋都不配!” 那黄老大正是那绿豆眼男修。 叶听这副困在人设锁定下的身子也只会在原地喊着: “你们不要再打了,快住手,你们再打下去,我......我就将你们的所作所为告诉师尊!” 在听到从自己这副身体的口中说出这样弱智的话,叶听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光在原地叫喊个什么劲儿啊?有这功夫,不会上前帮云明挡挡吗?她寻思这副身体好歹也是开光的实力,撑一会儿应该是问题不大的吧? 还有后面那句告诉师尊。 这和她现世遇见的那些遇事就向老师告状的行为有什么差别吗?这样只会让这些人对云明更加厌恶。 根本没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黄司听到师尊这个词后才是抬手示意自己的一帮小弟们都收手。 云明蜷缩着的身子这才是松缓了一些。 叶听这副在人设锁定下的身子也是赶忙将云明扶起。 云明现在的心情很是复杂,既有保护不了叶听的自责,又有对自身实力低微的不甘之意。 “哦?是谁刚刚打了这小子?你有看到吗?” 黄司说着朝着自己的一个小弟那方问去,那小弟也是配合地回答道: “没有,这小子明明是自己摔倒了,谁敢打他们内门弟子啊?” 叶·人设锁定·听见此又开始讲起了大道理,什么她和云明并没有招惹他们吧?为什么要这样为难他们?如果他们现在能给云明道个歉,她可以对这发生一切既往不咎。 叶听在体内听着自己说出的话,都惊了。 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敢情挨打的不是她,人家云明还没开口说什么呢,她就直接替代云明的意愿了? 黄司也没想到这小女娃这么天真,也是被逗笑了。 他今天带着自己的小弟们,是专门来找这个云明的事儿的。 那叶听现在已经到了开光的等级,又是那执事长老叶勇的女儿,一来就作为涧溪尊上的内门弟子,他们确实没什么不服气的。 但是那个云明是个什么东西,听说,只是被叶勇顺道带回来的一个孤儿。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他连修真的门都没摸到,这就让他们非常地不平了。 论身世和修炼实力,他都比这个云明强,凭什么他一来就是内门弟子。 看着云明也得到教训了,如果事情真的闹大了,让师尊知道了,恐怕到时候会有些不好收场。 想到这里黄司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让自己的一个小弟上去给云明道了歉,之后便带着一帮人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也是在这时,叶听才突然发现她能自如地控制自己的身子了。 赶忙将云明上上下下仔细地检查了一番。 看着云明那有些鼻青脸肿的样子,叶听也是有些真情实感地想要追上去,将那群人狠狠揍一番。 但云明拉住了她的胳膊,摇了摇头。 叶听看着云明那本是光滑的小脸此刻变成了这样一副惨样,也是很为心疼。 从自己的纳戒中掏出了疗伤的膏药,小心地替云明涂上去。 云明脸上的伤本来很痛,但在感受到叶听的小手轻轻地触在他的脸上时,一时间也是让他忘却了伤痛。 因为两人的距离过近,他连叶听脸上那细小的绒毛都能看见。 但叶听此刻却没有心思去想这些,在用完快整整一瓶膏药后,她才是和云明拉开了距离。 “呼,好啦,这个膏药功效很强的。 你这脸上的伤,应该在明日就能好了。” 说完之后,叶听想起来云明的肚子似乎也被狠狠踹了一脚。 “对了,你肚子没事吧?让我看看。” 叶听说着去扒云明的衣服。 云明见此是彻底红了脸,抗拒地挣扎道: “不用......没多大的事情,不......你别..” 但不等他说完,在叶听的大力之下,他的衣服就被完全扯开。 果然。 叶听看着云明肚子上被踹的有些发紫的那处,眼中尽是掩盖不住的心疼之意。 轻轻伸手触碰了一下,就感受到云明的身体明显地往后缩了一下,似乎很疼的样子。 叶听见状沉默地又从纳戒中掏出一瓶药膏,帮云明涂好之后,又将他的衣服系好。 让他休息休息后再去领悟那心法,之后便沉着眸子出了云明的洞府。 甚至还将她那马脸老爹送给她的那个从未用过的覆水剑从纳戒中拿了出来。 在向着一个路人师兄询问了一番后才问到那黄司的洞府在哪儿。 黄司是吧? 一群人中就他下手最狠,如不是那什么脑残人设锁定模式被触发,他真以为他很牛吗? 酝酿着怒意的叶听手持覆水剑御起轻功朝着黄司的洞府前去。 第十章 找场子 身上各处被涂抹上药膏的云明也只当叶听也要回洞府修炼了。 本还想起身去她的洞府瞧瞧,但身上的伤痛提醒着他,现在最为重要的,还是先将心法领悟了。 艰难地顶着身上的伤痛走到那刻着心法的石壁处,云明静下心来,以一副打坐的姿势看着石壁上刻着的心法。 随着思绪渐渐地沉入心法之中,云明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 顺着石壁上的心法指引,云明感受到丹田处似乎有什么暖暖地东西在缓缓地流淌着。 因为这个东西,他肚子处的青紫色痕迹也有些变淡。 紧接着,一种贯穿四肢体骸的疼痛向他袭来,就像是被针扎一般的疼痛。 但伴随着这种疼痛的,还有着一种舒畅之意。 云明虽然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但他的下意识告诉他,坚持下去,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转而也是沉下了心,继续保持着这样的状态。 * 黄司洞府处。 黄司正在和自己的几个小弟喝着小酒呢,就被突然插在他鬓发旁的一把剑吓了一大跳。 他的头发还被这剑削掉了好几根。 “谁?是谁干的?” 黄司因为被吓的不轻,有些恼怒地问道。 “是我干的!怎么?” 叶听一个伸手,那把插在石墙上的剑又飞回到了她的手中。 她那马脸老爹果然没骗她,这覆水剑确实不错。 黄司这才发现出声那人是刚刚才见过不久的叶听。 看着叶听那姣好的面庞,他的怒气也是消了大半。 “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小师妹呢,怎么,找师哥有什么事情?” 黄司的小弟们见此也是附和道: “小师妹单独来找师哥还能是要干什么,那肯定,是被黄老大你的风姿迷倒了~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 叶听可没兴趣跟这群渣子废话。 将剑鞘插上之后,叶听就拿着这把还插在剑鞘的剑,按照原身记忆中曾经使过的招式上去就是对黄司一顿暴揍。 黄司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自己的肚子被狠狠地闷了一下。 被攻势极猛的叶听逼的连连后退。 因为叶听这次是带着十成的力道下手的,再加上她的开光等级的修为,对付刚刚筑基不久的黄司还是绰绰有余的。 黄司被打的痛呼出声,紧接着对着还处于呆愣状态的小弟们吼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啊......哦......” 虽然叶听的修真等级碾压黄司一个层次,但到底是寡不敌众。 在黄司的小弟们加入之后,本是游刃有余的她,也逐渐变得有些吃力。 可想到云明受下的侮辱与委屈,她又是强打起精神。 今天,她不替云明找回这个场子,她誓不罢休。 好在,黄司和他的这群小弟平日里在修炼上也并未多下功夫,最终还是技高一筹的她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虽然,是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态。 叶听摸了摸嘴角渗出的血,忍着因耗费过多灵力而有些干涸发疼的丹田处的疼痛,对着黄司等人放下了狠话。 “这一次,我不过是以彼之身还彼之道罢了。 不要仗着你们来到东峰的年头比我和云明多,就可以这样肆意地欺负我们。 如果再有下次,可就不仅仅是挨一顿揍这样简单了。” 说完,叶听将手里的覆水剑收起,以一种极酷地姿态走出了黄司的洞府。 在确定他们看不到她的背影之后,叶听才是捂着有些发痛的丹田,顺带还揉了揉身上别处被打伤的部分。 唉哟唉哟地叫出了声。 真是不容易啊,为了装酷还得装作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后,叶听先是将那第二瓶还没用完的药膏,尽数抹到了自己身上,之后才是打开任务器。 在上面看着云明的幸福值的升降变化。 没错,她这一趟不单单只是为了给云明找回一些场子,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她发现云明在挨完揍之后幸福值从十骤降到了六。 看见她努力了几天才达到的十点幸福值直接掉了六点,她是非常抓狂的。 所以这一趟去报仇也是掺杂了她自己的一些私人情绪。 接下来,还要忍着丹田处的疼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告诉他,黄司他们已经被她收拾了一顿。 只希望云明听到这个消息后,那可怜的幸福值能上涨一些。 想到这里,叶听将嘴角的血擦掉,又是捏了捏自己的脸,直到觉得差不多变得红润之后,才是又一瘸一拐的朝着云明的洞府那处前去。 * 云明再次睁眸之后,发现自己的五官六感变强不少。 那离他极远的洞府处的雕纹也可以看的一清二楚,就连体魄也强健了不少。 他肚子那处的伤痛更是已经快要消失,这就是筑基的带来的益处吗? 正想着,他便听到了洞府外传来的声音。 “痛死了,那帮人怎么就不知道怜香惜玉一下呢,嘶......” 那人正是抱怨着的叶听。 她突然get到这个s级任务的变态之处了。 就像是这次,为了将云明的幸福值刷回去,她还要作为工具人去帮云明找找场子,挨挨揍。 而且,还不一定能生效。 云明又是这个位面的主角,遇到的困难不说九九八十一难吧,几百个还是有的吧。 更别提她还要保护云明的性命不受威胁。 头疼,头疼。 眼见差不多快到云明的洞府了,叶听才打起了精神,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步入了洞府里。 但紧接着就发现,云明周遭的气息变得有些强大了起来。 叶听惊喜地看着云明道: “你筑基成功啦?” 云明本想开口问她发生了什么,但却被叶听抢先开了口。 也只能先回答她的问题。 “嗯,那心法确实作用很大。你......” 但不等他说完,叶听又像一只小麻雀一般,叽叽喳喳道: “那可真是好事成双。” 叶听说着,实在有些撑不住了,走到了石凳处坐下。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之后才继续说道: “之前来欺负我们的那群人,已经被我狠狠地教训回去了。 他们当时怎么打的你,我就是怎么还回去的。 一帮人来到东峰这么久,别的没见他们学的多好,恃强凌弱倒是挺拿手,哼,渣滓。” “那你还好吗?” 云明担忧的目光朝着叶听投来。 叶听哪儿能将自己也伤的不轻的事情告诉云明,要是说了,那他的幸福值怕是还会往下跌的更严重。 转而臭屁地甩头道: “那哪儿能呢,我可是开光的等级,他们一群筑基那里能打得过我。” 但刚说完,她的手臂就被云明的小手拽过去。 手臂上的那处伤口正好被云明捏住,叶听没忍住,嘶了一声。 转而抬头对上了云明那有些复杂之色的眸子。 第十一章 起誓 叶听本还想将手从云明那处挣脱出来,但已经进入筑基修为的云明,力气可是见涨不少。 见挣脱无果之后,也听就有些放弃了挣扎。 云明见叶听变得老实了之后,才是将力道收了些,将叶听的衣袖卷了些起来。 随着衣袖的卷起,叶听手臂上那被打的青紫的痕迹也是露出了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云明说着还准备将叶听另一边的袖子挽起来看看。 但被叶听躲过了。 “咳......反正最后我还是赢了,他们人多势众,我难免会受点小伤。 你就说,我帮你报仇了后,你开不开心?” 云明本想告诉叶听,其实没有必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的,但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只是以一种极为认真的神色盯着叶听问道: “叶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从一开始在王府见面起,你就一直在帮我。 被关押在偏房的时候,我并没有替你挡下过那小厮的骚扰,不是吗? 以及,现在为什么又为了我去和那帮人打斗,我并没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做的理由,不是吗?” 叶听总不能直接说,她是为了完成任务才这样对他好的吧。 想了半天,叶听才憋出一个解释。 “那......那当然是因为,我第一眼见你,就被你那双大眼睛吸引住了。 对,没错,就是因为你的眼睛生的好看。” 她确实也没说假话,云明这营养不良的小脸上,也就一双眼睛还能说得上是好看。 至于五官,虽然隐约可以看的出来有些小帅,但因为面上饥饿感的影响,颜值直接对半减了。 云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是因为他的眼睛吗...... “就只是因为这个吗?” 云明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是啊,不然你身上还有什么是值得我贪图的......” 说完之后叶听觉得她自己又有些说话不过脑子了,赶忙补救道: “不是......我是想说......” 但不等她说完,云明那有些落寞的声音就传来了过来。 “没事,你说的,也都是实话......” 不知道又想到了一些什么,云明那本来是有些黯淡的眸子渐渐燃起了光。 “可叶子,你信我,你对我的好,我日后一定会成倍的报答给你。 我云明,在此对着天道起誓,绝不会伤害叶听一分一毫,不仅如此,我还将会护她终身。” 话音落毕,云明的身上就多了一层禁锢。 那是天道对修真之人立下的誓言的认可,如果他违反了起誓的内容,将会直接受到天道的限制,日后若想要在修行上更进一层楼,怕是不易。 叶听没想到云明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着天道起誓了。 那誓言听着还羞耻味十足。 但誓言既然已经立下,她现在再说什么也晚了。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她在这个位面世界里,和云明也算是有着一层绑定的关系。 也只能叹了口气回道: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咱们还要去东峰的打坐点打坐呢。” 实在不是她不想多留,是她那丹田处的疼痛更加剧烈了。 还好这种伤从表面上看不出来,也不知道云明知道她受伤后幸福值又降了多少。 真是还不如不来呢。 “好,那你好好歇息,我也帮不了你什么,相信那药膏应该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嗯,明早见。” * 回到自己的洞府之后,叶听顾不得先处置丹田处的疼痛就打开了任务器查看。 任务面板上显示的云明幸福值的变化让她有些摸不清头脑。 幸福值-4 幸福值+2 幸福值+8 所以现在云明的幸福值又回到了10?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依她来看,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男人。 虽然不知道云明到底是怎么想的,但看到幸福值涨了回来,她还是很开心的。 连带着身上的伤都感觉没那么疼了,就是这丹田处...... 火辣辣地疼,这要怎么办呢。 叶听先是试着吸收一些外部的灵力,却被丹田处传来的剧烈的疼痛给生生止住了手。 xx,怎么这么疼。 她不会是废了吧? 叶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面部变得越来越苍白,她逐渐感到有些头晕,连带着看着洞府内的一切都出了叠影。 不会吧......她就要这样挂在这里了吗? * 涧溪殿宇处。 感受到在叶听身上留下的禁制有异样的动静传来,涧溪神色凝重地掐指又算了算。 紧接着飞快地朝着叶听那处赶去。 * 叶听再次醒来后,感觉到有一双手覆在她的后背处。 丹田处的疼痛也都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回头一看,是紧闭着双眸的涧溪,看样子,眉头上还出了好些汗。 “师尊......?” 叶听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嘶哑的不成样子。 灵力透支的后遗症这么大的吗? 涧溪在听到叶听的声音后,也是缓缓睁开了眸子,将手收回。 以一副责怪地语气质问她: “你知不知道让丹田一直处于干涸的状态很有可能会毁了你的根基? 你到底是去干什么了?这才第一天来东峰,就惹事了?” 叶听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让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啊。 虽然被涧溪这样责问很难受,但她知道,他是因为担心她。 也就只能像个鹌鹑一般,低头认错。 “我错了师尊。” 对于到底做了什么则是闭口不谈。 涧溪见她认错态度较好也就没有继续逼问下去,只是告诉她,日后不可再像这次这般鲁莽了。 走之前,还留给了她一瓶丹药。 叶听看着丹药瓶上标着的还气丹也是微微吃了一惊。 这东西,在她继承的记忆中,可是很宝贵的,她那马脸老爹也就只有两颗,其中一颗就给了她。 这涧溪还真是大手笔。 美滋滋地将丹药收起来之后,叶听又进入了冥想状态,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 涧溪那头,在回到了自己的殿宇处后,涧溪又拿出了一块极为透明的石头看着些什么。 那石头上出现的人影,不是叶听还是谁? 第十二章 打坐 翌日清晨。 冥想了一夜的叶听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倍儿棒。 没想到修真以后,这冥想,直接兼顾了睡觉和修炼的功能。 按照现世的说法,那就是躺着都有钱赚。 美滋滋地敲响了云明的房门后,云明那还有些懵的小脸就出现在她眼前。 ? 他昨晚不会真的就只是在睡觉吧?不会吧不会吧? “云明,你昨晚没有打坐冥想吗?” 叶听说着还摸了摸云明脸上睡出来的红印子。 “冥想是什么?晚上不是要睡觉的吗......之前我在你房内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不就是在睡觉吗?” 云明的小脑袋上长满了问号,对于冥想的用法看样子是一点都不知道。 听此,叶听也只能一脸黑线地向他解释,什么是冥想。 “冥想就是以打坐的姿势入睡,但是在入睡的同时,修炼也不会落下。 之前在我房内那时,我见你还没步入修真的大门,为了不打扰到你,就和你一样单只是睡觉。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来到了东峰这个地方,灵气极为充足,你又到了筑基的修为,自然是要开始每夜打坐冥想的。 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云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身还要往洞府内走。 叶听拉住了他。 “你干嘛去?” “我刚刚醒来不久,还没来得及洗漱呢。” “不,不是,你已经是筑基的修为了,可以直接用净身术的。 你看着我,我给你示范一下。” 云明看着叶听打出的一个手势,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做了一个。 果然,面上和口中的清爽感提醒着他,洗漱已经完成了。 叶听记得原身可是练了三天才学会这个净身术,这云明,不愧是位面主角,一看就会。 叶·柠檬精·听见云明都已经收拾好了,就习惯性地拉住了他的手,快步朝着东峰的打坐点前去。 清晨太阳初升的时候,正是灵力最为浓郁的时候,去的再晚些,损失可就大了。 到了地方之后,那打坐的地点果然多了好些内门和外门的弟子。 靠着辨认道袍上不同的花纹,叶听才找到了内门弟子的队伍。 寻到一个空处之后,叶听拉着云明在原地坐了下来。 此时,清晨阳光的余辉打在了叶听那被微风轻轻吹动的发丝上。 云明呆滞了一瞬之后,才有模有样地和叶听一样进入了打坐。 涧溪身为东峰的峰主,为了起到表率的作用,基本上也是一日不落的来到这打坐点,吸收着对如今早已到了分神境界的他来说微不足道的灵力。 顺便,也看看自己座下这些弟子们,有没有每日都勤奋地在修炼着。 目光撇到了昨天刚刚收下的叶听和云明二人身上之后,他的目光又在叶听身上定了很久之后,才缓缓收回。 也不知道,这个变数,是福,还是祸。 * 白蓉看着那个混在内门弟子内的小女娃,眼内散发出的不善之意,快要将叶听吞噬。 她作为内门这些年来唯一的女弟子,本来是倍受追捧的,东峰第一美人的名号也一直是落在她头上的。 但就在昨日,她听说师尊新收下了两个弟子,还都是内门弟子。 作为从外门弟子慢慢升为内门弟子的她当然知道能够一上来就作为内门弟子的,要么是实力不俗,要么,是家世不俗。 打听了一番之后,她才发现,那两个内门弟子中有一个,还是个女弟子。 不仅如此,她还是云雾峰执事长老的女儿,目前实力,已经是到了开光的境界。 她今早一来到这打坐台,就听到好多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在讨论这个叫叶听的新入内门弟子。 说是容貌也比她强上不少,看来东峰第一美人的名号也快要易主了之类。 她本来还以为,那些弟子们有些夸大其词,但在真正见到叶听知道,她才不得不承认,这叶听,确实生的一副不错的容貌。 但令她慰藉的是,她的修为比这叶听还高上不少。 她经过这几年的勤奋修炼,已经快触碰到融合的大门了。 生的比她好看又怎么样,在修真的世界里,实力才是王道。 得意洋洋的白蓉忘了叶听现在只不过是六岁的年龄,而她,已经十一岁了。 * 在打坐的黄金时辰过去之后,叶听才是缓缓睁开了眸子。 一睁眼便对上同样是刚刚睁眼的云明。 不知道为什么,叶听觉得有些小尴尬,快速将目光移开之后,催促着云明快些起身,该去接师门任务了。 昨晚睡之前,她还抽空看了一下涧溪发给她的纳戒,里面有一个小册子,上面写着作为东峰内门弟子每日需要做的事情。 第一件,就是在打坐台打坐,后面还特意标注着,清晨太阳初升时去打坐,可以获得更多的灵气。 这第二件嘛,是去每日师门任务发放处领取师门任务,一般会领到三到五个师门任务。 当然,也不是让他们白白当黑奴(特指用低廉的价格雇人做事)。 完成师门任务后的奖励还是很为丰盛的,但至于到底是什么,那册子上没有表明。 基本上在完成这两件事情后,之后的时间,全凭个人自由支配。 可以选择下山去缉拿一些穷凶极恶之人,用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也可以在东峰之内和同门弟子切磋武艺等等。 选择还是挺为多样化的。 叶听虽然对于东峰的这种体系很是满意心动,但想想自己来到这个位面世界的任务,也只能忍住那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她到底会去哪儿,还得看云明。 * 在前往师门任务接取处的路上,叶听一连着收到了好多同门师兄弟的问候。 “叶师妹好。” “师哥好。” 在回复第五十四次问好之后,叶听揉了揉自己那笑的有些发僵的脸蛋。 陷入了怀疑人生中,什么鬼,这种万众瞩目的待遇,不应该是云明这种位面主角的专属吗? 云明也很意外叶听这么有人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着别的师兄和师弟与叶听讲话的时候,他的心里,竟然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第十三章 蛇窟处 白蓉看着如此受欢迎的叶听,又是咬了咬银牙,转而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朝着叶听那处走去。 并且故意用肩膀撞了叶听一下。 撞完之后还以一种极其讨打的语气说道: “好狗不挡道。” 叶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因为身子太小,要不是有云明在身旁扶着,她怕是会直接被撞倒在地。 这一看就是没事找事儿,她是忍不下这口气的。 但刚想开口,就被扶他站起来的云明抢先说道: “有些人,自己走路不长眼睛,还埋怨别人挡道,真是有够好笑的。” 云明怼完白蓉之后还贴心地拍了拍叶听身后沾上的灰,问她没事吧。 怎么说呢,叶听本来很不爽被人无缘无故地招惹,但在听到云明为她说话之后,那种不爽感,瞬间,就消去了大半。 本是趾高气昂地像只孔雀一般走在前方的白蓉听此,刚准备回头继续说些什么。 在看到云明的小脸之后,那刚准备开口吐字的嘴巴,就像是被黏住了一般,蠕动了半天,都没能开口。 转而红着脸气呼呼地朝着师门任务领取处前往。 叶听看着那个看上去大她不少的女弟子,也是有些莫名其妙。 她的脑子没什么问题吧,对着云明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被撞到的人明明是她啊喂。 叶听也只能自我安慰,自己是运气不好,一大早遇到了神经病,这才平复了自己那快要复发的怒气。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云明这个位面主角在身边的原因,那发放师门任务的师兄,在看到他们两个之后,居然给他们发放了一模一样的三个师门任务。 这样正好省事儿。 第一个师门任务,是让他们去东峰隶属的蛇窟处取一些蛇蛋的壳回来。 老实说,叶听是很不想去的,她在现世,最怕的动物,就是蛇。 这下好了,还直接让她去蛇窟。 蛇窟那是什么地方,一听就知道是一堆蛇聚集的地方。 光是想想那密密麻麻的爬行动物,叶听的身上就起了好多鸡皮疙瘩。 但看着云明那兴奋的神色,她知道,她是逃不过了。 * 到了地方之后,果然不出叶听所料,那蛇窟的藤曼上爬满了五颜六色的蛇。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东峰这么一个修真的地方,还有蛇窟这种东西。 她本以为她可以克服那种恐惧和恶心感进去那洞窟,但身上一直没消下去的鸡皮疙瘩提醒着她,她不行。 她改变主意了,反正师门任务也没说一定要本人亲自取得蛇胆,她不如就让云明帮帮她吧。 但刚想开口,叶听就发现,从任务器处又传来了那个熟悉的机械音。 ‘触发特定地点,人设锁定模式开启’ 你xx个xx的,这xx模式到底是怎么算的。 叶听在身体内连爆了好几个粗口之后,也只能木然地看着自己这副身体精彩的表演。 “云明,还是让师姐来打头阵吧,你实力太弱,万一出现什么事情,师姐也好护着你。” 叶·人设锁定模式·听,说着,就从云明身后的位置走到了云明身前。 云明没太明白,叶听怎么突然自称师姐了,但也没太深想,听话地跟着叶听身后。 叶听在体内看着那洞窟内各处挂着的蛇,那种恐惧之感也是愈加地加剧,她想要闭眼不去看那些缠在一起的蛇,但是却没法做到。 这蛇窟似乎很深,两人都走了有一段路了,却还没见到有蛇蛋的踪影,但倒是遇见了那之前撞过叶听的师姐。 白蓉没想到这么快就又与那两个新入的内门弟子见面了,看着走在最前方的叶听,她又是起了一些心思。 他们来这蛇窟内,应该就是来取那蛋壳的,看着四周还在沉睡着的蛇群,白蓉笑了笑。 将已经取好的蛋壳收起之后,又朝着叶听和云明所在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硬生生将距离极近的两人挤开,手指还有意无意地碰到了叶听的衣服。 笑盈盈地对着云明问道: “云明小师弟也是来这边取蛋壳的呀,正好我手上有多余的蛋壳,要不,分你一些。 之前的事情都是一场误会,我还不知道你们就是师尊新收下的两个内门弟子呢。 如今再看你们二位果真是气度不凡,你们两人的名字也早已经在师门内传开了。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白蓉,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云明对于这白蓉突然换了一副好说话的面孔感到有些诡异,直觉告诉他,离她远一些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叶·人设锁定·听说道: “白蓉师姐可真是心善之人呢。” 白蓉只觉得叶听这句话别有深意,听起来有些嘲讽她的意思,也是补充道: “哎呀,叶听小师妹你这边师姐本来也是想照拂一些的,可惜我手里没有多的蛇蛋壳了,只能委屈你再去慢慢找了。” 转而又看向云明。 “云明小师弟,既然你要找的蛇蛋壳我已经给你了,不如我们就先出去吧,在外面等着叶听小师妹也是一样的。” 叶听在身体内特别想直接拽住云明的手说,别留她一个人在这蛇窟内啊喂。 还有那个白蓉,刚刚明显是抹了什么东西在她的袖口处,这个人设锁定模式下的她难道没有看出来吗? 但她的希望最终还是落空,只听着她这副身体对着云明说道: “是啊,师弟,你就先和白蓉师姐出去等着吧,我很快就会找到蛇蛋壳出去的。” 白蓉求之不得,见此,也是将云明拉上,带出了蛇窟。 * 在两人离开之后,叶听才是感觉到人设锁定模式已经解除,她又能自如的活动着身体了。 但不等她高兴完,就发现那本是沉睡着的蛇群,有好些已经醒来,一些还朝着她的方向爬来。 抬起胳膊嗅了一口她衣袖上被白蓉抹上粉尘的地方,叶听的脸色变得极青。 居然是夜来香的花粉,这东西最招蛇了,那白蓉真的不做人了。 * 快被带出蛇窟的云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停下了脚步。 转而将白蓉抓着的一片衣袖挣出,疾步朝着蛇窟内原路返回。 第十四章 惨状 蛇窟内,叶听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蛇群都朝着她的方向爬来,也只能强忍着恐惧,先将染上了夜来香花粉的袖口用覆水剑给割掉。 紧接着在蛇窟内寻找着什么。 看了好一圈之后才找到一个看上去较深的坑,将那片染上了夜来香花粉的布料扔到了那坑里。 因为她的这个举动,那本是朝着她爬来的蛇群换了一个方向。 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少数几条蛇仍然朝着她这边爬来。 那几条蛇,还都是有着各种花纹的,看起来好不吓人。 叶听经过刚刚的变故,早就有些吓得腿软了,此刻也只能靠着倚上覆水剑,以一种离地面极低的距离飞行着。 因为蛇群在的方向就在出口那头,叶听也只能御着覆水剑朝着蛇窟的更深处前往。 * 等云明返回到刚刚叶听所在的地方后,发现那本是沉睡的蛇群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此刻都窝在一个很深的坑中。 他似乎还在那坑中看到了叶听道袍上的一片料子。 看来他想的没错。 他在被那白蓉拽出蛇窟,经过叶听身旁的时候,隐约闻到了夜来香花粉的味道。 之前他做乞丐的时候,还曾经在山间流浪过一阵子,所以对于蛇这种生物并不陌生。 曾经还因为将夜来香种在他自己搭的茅房前,而招来了许多小蛇。 但叶听现在上哪儿去了呢。 绕过那个满是蛇的深坑之后,云明又朝着蛇窟的更深处走着。 * 叶听倚在覆水剑上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才觉得精神了不少。 从覆水剑上坐起之后,她撑起还有些发软的身子,看着四周的一切。 地上摆了许多白花花的蛇蛋,蛋壳更是积了不少。 她还看到一个粉嫩的小蛇刚刚顶破蛇蛋的壳慢慢钻了出来。 那小蛇虽然看着比那成蛇可爱许多,但叶听心里对蛇这种东西还是十分抵触的。 在下了覆水剑之后,只敢远远地在蛇蛋区的最外围,捡了几片蛋壳。 之后便想继续御着覆水剑悄悄地离开。 但她刚刚一转身,就与一条巨蟒四目相对。 那巨蟒身上的鳞片在有些昏暗的蛇窟内还闪烁着碧青色的光芒,红色的蛇信子还在不停地吞吐着。 叶听那刚刚坐上覆水剑的身子,立马又变地僵直。 怎么办,这巨蟒不会以为她是来偷蛇蛋的吧? 天地良心,她就捡了几片蛇蛋的壳。 但那巨蟒显然是将她当成偷蛋贼了,摆出了一副进攻的姿势,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没办法了。 叶听从覆水剑上下来之后,将覆水剑的大小缩回正常的模样。 御起了灵气,打算和这巨蟒斗一场。 覆水剑因为注入了叶听的灵力,整个剑身四周都萦绕着一道淡蓝色的光。 回忆着原身曾经练过的一些招式,叶听在顷刻之间就想好了要怎么对付这巨蟒。 但她刚准备出手的时候,就发现蛇窟内出现了另一道声音。 “叶子,小心!” 那人正是出现在巨蟒身后不远处的云明。 巨蟒一见又来了一个人修,转而选择先将离它最近的云明先解决。 一个蛇尾甩过去,云明就被击飞到蛇窟上的石壁之上。 掉下来后,还咳出了一口血。 叶听就知道。 还让她小心,她的实力好歹比他高,他操心个什么劲儿。 但也正是因为云明吸引去了那巨蟒的注意力,才让叶听找到了出手的最佳时机。 在那巨蟒将云明击飞的同时,叶听也将覆水剑插入了那巨蟒的七寸之处。 那巨蟒在反应过来之后,剧烈地挣扎了几下身子之后,便轰然倒地。 而叶听的覆水剑因为还插在巨蟒的体内,所以也被巨蟒那极大的力道给带走。 一个没注意,头部磕到了那有些潮湿的石头上。 “嘶~这力道要是再重一些,没准儿给我磕成个脑震荡。” 叶听从地上爬起之后,只感觉头上被磕到的那处,传来火辣辣的疼感。 轻轻摸了一下,她发现手上还沾上了血。 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用带血的那只手将覆水剑从那巨蟒的体内抽出之后,叶听急忙朝着云明那处跑去。 倒霉孩子,可别出什么事儿啊。 将仰躺在地面上的云明扶起之后,又朝着他的人中处按了按,云明才是缓缓转醒。 一睁眸看到的就是叶听那极为担忧的目光。 但同时,他也瞥到了叶听头部的伤口。 “叶子,你的头......嘶.......” 云明的手刚刚想抬起,却发现右臂处疼痛异常。 叶听一看,就知道他这胳膊可能是骨折了。 也就制止了云明接下来的动作。 “你别动,你这会儿还顾得上关心我呢,让我看看你胳膊怎么了。” 叶听看着云明那有些扭曲的手臂,估计他可能是骨折了。 “可能是伤到骨头了,我先把你带出去再说。 蛋壳我也已经取下了,我们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说着,叶听将云明轻轻放在她那把放大了的覆水剑之上,转而又朝着那巨蟒的尸体处走去。 她记得她那马脸老爹曾经告诉过她,一些生出灵智的飞禽走兽,体内,可能会有一些好东西。 刚刚那巨蟒,从体格来看,就不是一般的蛇所能比拟的,也不知道它是不是那种生了灵智的。 叶听虽然怕这种爬行类的动物,但她只怕活得那种,尤其是它们蠕动着的样子。 像她面前这条死的透透的巨蟒,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堆死肉罢了。 在地上找了一个较为结实的小树枝,在那巨蟒的体内翻翻找找了好一阵。 叶听才找到一个只有她小拇指的指甲壳那么大的一个黄色丹药状的东西。 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 将那东西放在纳戒内之后,叶听带着云明出了这蛇窟。 看来接下来的这两个师门任务暂时无法完成了,那白蓉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又想到这一切都是那白蓉造成的,叶听的眼内也是寒色毕露。 她虽然较为惜命怕死,在一些场合甚至非常的怂。 但这并不代表,她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尤其,还是在伤到了她在意的人之后。 她不知道那白蓉为什么对她的敌意这么大,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今天这事,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算了的。 叶听在沉思的时候,没有发现她之前不小心蹭到覆水剑上的血,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第十五章 惊喜,难过 虽然接下来的两个师门任务无法继续做下去,但他们经历一番波折完成的这个取蛇蛋壳的这个师门任务,还是要去获得一个完成的判定的。 两人拖着满是伤的身子来到那师门任务提交处的时候,可是将那处的负责人吓了一大跳。 按理说这取蛇蛋壳的人物并不算难,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简单,怎么面前这两个小娃娃被折腾的这么惨。 那负责人虽然很想问问叶听他们经历了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修真之人,都有自己独属的一番际遇,或许,他们两人可能在蛇窟遇见了什么奇遇。 将那两个小娃娃递来的蛋壳收下之后,他将两个装满奖励的锦囊分发给了他们。 * 因为云明的伤势看起来比她重上不少,所以叶听在询求了云明的同意之后,把他带到了自己的洞府里。 她将云明安顿好之后,就打开了那个装有奖励的锦囊。 令她惊喜的是,那锦囊里有一瓶写着治愈丹字样的丹药。 打开一看,那丹药瓶里只孤零零地躺着一颗。 ? ?? 啊这,也太抠了吧。 将锦囊里的东西尽数倒出之后,叶听才发现,里面最多的东西,就是那灵石。 那透明的灵石内依稀还能够看到蕴藏在内的灵气。 数了数,一共有五块儿,一块大的,四块小的。 其余的就是一些像是梳子呀,道袍之类的东西。 通过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叶听知道,这治愈丹虽然比不上之前涧溪给她的满满一瓶的还气丹。 但这治愈丹的价值也算不小,像是断了骨头之类,都可以通过服下这治愈丹恢复如初。 确实功效不小嘛。 将这治愈丹的塞子塞回之后,叶听朝着还靠在她塌上的云明那处走去。 看着云明因右臂骨折产生的疼痛而头冒冷汗的样子,叶听本来因为得到治愈丹的好心情,又变得糟糕了起来。 要不是那个什么人设锁定模式,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云明看着叶听刚刚那副愉悦的样子,就知道,这次师门任务的奖励应该还算丰厚。 他本来也想打开那锦囊看看里面有些什么,但却因为只有左手可以活动,没办法扯开那系的极紧的锦囊。 等叶听回过神来才发现云明在做什么蠢事。 “你别乱动,我来帮你解开这锦囊。 我刚刚看了一下,这锦囊里正好有我们现在可以用到的治愈丹。” 叶听说着,解开了云明的锦囊,打算将里面的治愈丹掏出来。 但在将云明锦囊内的所有东西都倒出来之后,叶听才发现,云明这锦囊里没有丹药瓶。 唯一和她的锦囊不同的是,云明这锦囊里,多了一块灵石,还是很大的那种。 干嘛,难道她的治愈丹还没捂热乎,就要送人了? 云明看着叶听的一番脸色变化,也是敏锐地察觉到叶听此刻的心情不算太好。 “叶子,你怎么了?没找到那治愈丹吗?” 叶听听此,抬头看了看云明那副惨样,又看了看自己的锦囊,一个咬牙,把自己的那份治愈丹掏了出来。 舍不得丹药,套不着云明的幸福值。 就当是为了完成任务。 叶听这样想着,对着云明摆出了一个勉强的笑脸。 “找到了,我刚刚看漏了。” 说着,叶听极为不舍地将那治愈丹从瓶里掏了出来,转而要送到云明的口中。 但那捏着丹药的手却一直停留在云明的唇前,不肯再前进半步。 云明还以为是叶听让他自己吃,也就伸舌将那治愈丹卷入了口中。 叶听只感觉到手上有一种湿凉之意,紧接着,手中的治愈丹就不见了踪影。 再三确认之后,叶听才肯接受治愈丹已经进了云明肚子内的事实。 呜呜,她还没捂热呢,就飞了。 云明在那丹药入口之后的瞬间,就感觉到手上的右臂处,传来了酥痒的麻意。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那种疼痛的感觉彻底消失不见。 叶听看着云明像是经历了一番医学奇迹一般,直接大幅度地活动起了右臂。 不得不惊叹这修真的世界就是厉害。 看着云明的身体恢复如初后,叶听赶紧将任务器点开,想要看看云明的好感度升了多少。 但看着那个幸福值+0.5后,叶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 这个0.5是认真的吗?她忍痛让给云明的治愈丹,就值0.5的幸福值? 怀疑人生地关闭了任务器之后,叶听又感受到磕破的头上传来的同感。 看着还在活动着胳膊的云明,叶听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就哭了出来。 不哭还好,这一哭,之前被人设锁定模式坑害的委屈,被那白蓉算计的委屈,再加上失去治愈丹后的肉疼,都聚集在一起。 叶听第一次这么失控地在任务位面中哭出声。 本来还在活动着手臂的云明也被叶听这突然的嚎啕大哭给弄懵了。 手忙脚乱地将之前叶听用来给他擦汗的帕子拿起,帮着叶听擦着脸上的泪珠。 “叶子,你怎么突然哭了呀?是头上的伤口太疼了吗?那治愈丹还有吗,吃一颗就好了。” 从叶听的手中将那早已是空瓶的丹药瓶拿到手后,云明才发现这丹药瓶已经空了。 “这治愈丹只有一颗吗?叶子,你怎么这么傻,我看你也伤的不轻,怎么就将这治愈丹给了我,我...... 我手臂上的伤其实不打紧的。” 叶听现在哪还听得进云明说的,一个劲儿地发泄着委屈,哭着哭着,还打起了嗝。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呜呜......嗝~呜呜......” 云明还以为叶听在说遇见巨蟒那事儿,心里对白蓉的厌恶又是增添了几分,只能先哄着叶听,用之前他在街头流浪的时候用过的土方子,给叶听头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 还好他还随身带着一些止血的草药。 又不知道从哪儿扯了一块儿干净的布,把它撕成了条状之后,绑在了叶听的伤口上。 叶听这时候也有些哭累了,不知不觉地就倚到了云明的怀里。 背上还被云明的小手慢慢地拍着。 第十六章 局中人 等叶听哭够了之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缩进了云明的怀里。 看着自己的泪淌了云明一身,饶是她,都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 云明似乎察觉到怀里的小人已经停止了哭泣,也将目光移到了叶听那哭的红红地小脸上。 试探地问道: “叶子,你感觉好些了吗?” “嗯,谢谢你,就是......我不小心把你衣服弄脏了。” 叶听有些尴尬地退出了云明的怀里。 刚想要抓抓头,就发现自己的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绑上了一个布料。 头上的那处伤口的疼痛感觉也减缓了不少。 她刚刚哭的太认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都没注意发生了一些什么。 “没事,再换一身就好,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去帮你把接下来的两个师门任务都做了。 我看了下,那师门任务的难度也不是很高,都是一些体力活,我吃了治愈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你先好好歇息吧,等我带着奖励回来给你。” 叶听看着云明这一副样子,活像上辈子出去工作后,回家将工资上交给老婆的好男人。 在意识到自己想了一些什么荒唐的事情之后,叶听又将这个想法驱逐出脑内。 转而顶着还有些红红的鼻子,嗡里嗡气地回道: “那就谢谢你啦,早去早回。” 在云明离开之后,叶听才感觉到从任务器那处传来了什么动静。 打开一看,云明的幸福值+1.5。 * 云明一路问着一些师姐和师兄,才最终找到了第二个师门任务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个特别澄澈的湖水处,处于东峰和西峰的交界点。 在那里,他再一次遇到了白蓉。 不过,那白蓉正在离湖水的不远处和一个弟子说着什么话,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这四周也就他们三个人,那个弟子的肩上还单着装水的木桶。 云明看了看在他脚边不远处的木桶,一个想法在他心里升起。 * 白蓉与那个弟子的沟通最终以失败告终,没想到她亲自出马这个弟子还那么不识好歹。 也只能认命地用自己的木桶挑上水,朝着东峰的方向回。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挑着的水,越来越轻。 在快走到东峰的时候,白蓉朝着木桶里一看,那本是半满的湖水,早都见底了,身后的地面上有着长长一片的水痕。 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木桶上不知道被谁凿了两个小缝。 白蓉气急败坏地跺了好一会儿脚,也只能去换了个木桶,重新去做这个师门任务。 * 云明在做完最后一个扫落叶的师门任务后,去师门任务处领取了奖励。 这一次,他提前看了下锦囊内的东西,想着把好的东西都放在叶听的锦囊里,但令他奇怪的是。 这一次,这锦囊内装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 * 叶听此刻正坐着塌上打坐修炼,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睁眼看着外面已经是有些变暗的天色,才惊觉时间的流逝居然这么快。 “叶子,你醒着吗?” “醒着,你直接推门进来吧。” 云明听罢就推开了门,径直走到叶听的塌前,将得到的奖励锦囊给了叶听。 叶听美滋滋地查看了一下锦囊内的东西,大多都是蕴藏着灵气的灵石。 看着云明这个工具人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叶听知道,到了她表演的时候了。 “哇,你可真厉害,两人份的师门任务都以这么快的速度完成了,不愧是你。” 果然,云明听完之后,面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了开心的神色,紧接着又嘱咐叶听好好休息,离开了叶听的洞府。 叶听就知道,不论是男人还是男孩,都喜欢听一些来自他人的夸奖。 她好歹做了几年任务,这点还是很清楚的。 打坐了快半天的时间,她其实也恢复地差不多了。 将头上的布料揭下之后,叶听对着镜石照了照,发现头上那糊着草药的伤口已经结痂。 一半是得益于云明的土方子,另一半,则是得益于修真之人强大的自愈能力。 在确定自己已经没什么大碍之后,叶听在心里想着,还有什么障碍没有给云明扫除。 她将他从那**王财的手中救出,又把他带回了云雾峰,现在,还跟着他一起来到了东峰。 也就是说,她让云明避免了被糟蹋的命运,还给了他一个可以吃保住暖的地方,不仅如此,她还给了他陪伴。 至于修炼,他也已经步入了修真的大门,这样看来,云明之后的人生,应当会顺很多,而她,作为陪伴着他的人,应该也不会再次落得一个惨死的结局吧。 没错,叶听现在,已经生出了想要提前离开这个时间节点的想法。 虽然月光沙漏给的限制时间是一个月,但其实她也可以提前离开这个时间点。 全凭她自己做决定。 这样想着,叶听就将月光沙漏掏了出来,定定地看着那正在缓缓流下的沙子。 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又闪现出了云明的各种模样。 算了,就过完这一个月吧。 她才不是舍不得小云明,她只是,为了不浪费这金色的道具。 对,没错,就是这样。 自我安慰一番之后,叶听才又进入了打坐冥想的状态中。 * 云明在回到自己的洞府之后,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将身上的衣服换下。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将那件沾上叶听泪水的衣服扔掉,而是又用手摸了摸之后,叠好放起。 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样。 如若叶听在现场,就会发现,云明的眸子内透露出了骇人地贪婪之色。 “叶子......” 她的出现,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中。 但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看出了她那面上毫不掩饰的善意。 他极力地将一副懵懂天真的模样展现给她看。 果然,她上当了,并且主动帮他开口求情,让他顺利地来到了云雾峰。 至于最后能够来到东峰的事情,则是在他的意料之外,而叶听主动要求和他一起来到这处,也让他吃了一惊。 既然她已经主动闯入到他的世界内,就不要再妄想离开了...... 第十七章 下山 清晨,叶听从冥想的状态中退出之后,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处。 那本来已经结疤的地方连血痂都掉了。 嚯,不愧是修真之人的体质,伤口恢复的速度都这么快。 今天她打算在把师门任务做完之后,去往山下做做缉拿。 她感觉每日光靠打坐来积攒实力有些太慢了,正好云明也刚刚筑基不久。 需要多积攒积攒实战的经验,稳打稳扎,才能更好地在修炼上有所精进。 这么想着,在使了一个净身术之后,浑身清爽地去往了云明所在的洞府。 到了地方后,叶听发现,今天的云明不同于昨日那般脸上还留着睡红的印子。 一开门,是一张干净精神的小脸。 那小脸上的黑色大眼睛在看到是叶听来了之后,立马弯成了一道月牙。 “叶子,我刚想去找你呢,你还是这么早。” 叶听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云明的笑容,但每一次看,却都还能被他惊艳到。 这磨人的小妖精。 “咳咳,那肯定了,不像某人,昨天早上脸上还带着睡红的印子。” 叶听说完,就走到了前方带路,一副小傲娇的模样。 看得云明又是深了深眸色,紧接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扬起了笑脸对着叶听的背影喊道: “叶子,你等等我。” 说着就小跑着跟上了叶听的步伐。 * 两人经过一阵忙活之后,赶在中午,把师门任务全都做完了。 得到的奖励和昨天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叶听这次没能在锦囊里看到放着治愈丹的丹药瓶了。 不过也没多想,只当是她运气好,随机分到了那么一次。 白嫖这种东西,还是很玄的。 感叹完之后,叶听看着日头正盛,估摸着也差不多快中午了。 虽然在踏入修真之后,就代表着她已经进入了“不食五谷,吸风饮露”的境界。 但她其实还是好馋一些热乎乎的吃食,尤其是现在这种深秋时节。 搁在现世,那正是吃火锅的好时间。 光是想到一些吃食,叶听都感觉她口中流出了好多哈喇子。 擦了擦并没流出口水的嘴角,叶听期待地问云明,要不要和她一起下山去做做缉拿任务,顺便在山下的镇子逛逛。 但想起云明之前在那个镇子里留下的不好的记忆,叶听觉得自己又在犯蠢,赶忙补充道: “那不然,我自己去也是行的,你要是不方便的话......” 云明看着叶听的局促,也很快知道她想到了一些什么。 安慰道: “你是怕我回忆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吧,没事的,以前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现在我过的如何,才是最为重要的。” 他当然要回去,现在的他已经成功进入筑基,那些曾经让他生活地如此艰难的人渣们,也该付出一些代价了。 听云明这样说,叶听也就不再矫情,将自己的覆水剑变大之后,跳了上去。 看着还站在地上的云明,叶听才想起来,云明现在还没有一把自己的剑呢。这次下山,刚好也帮他多留意留意。 “上来吧,我现在的御剑技术可是变得好很多了。” 但刚说完这句话不久,叶听就被狠狠地打脸。 可能是在蛇窟内低空平稳地御着覆水剑那时,给她的自信吧。 现在上了高空,她只感觉这风,怎么就这么大呢。 她现在完全是以一副s形的轨迹飞着,站在她身后的云明怕被甩下去,只能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肢。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之后,叶听直接没管云明,扶着一棵树干呕了好久。 md,这御剑怎么比御现世的飞行器都难。 好不容易缓过来后,看着面色同样有些苍白,但却对着她投以关心之色的云明。 叶听真心觉得她有点对不起他,但也,只是觉得而已。 “......云明,这只是一个意外,是那风太大了。 还有那云雾,怎么就这么厚呢,害的我都没看清路。” 叶·死鸭子嘴硬·听试图将锅甩给风跟云雾。 云明听完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之后低低开口回道: “嗯,你说的是,怪那风跟云雾干扰了你。” 叶听还想继续狡辩一些什么,没想到云明这么快就信了。 哎,真是个天真的小孩,还好有她在,不然不知道还要被谁坑害。 叶听此刻早就将任务器内写着云明个人资料上的性格描述,给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云明在她的眼中,不过是一个天真懵懂,心思善良的小男孩而已。 * 两人从一个低矮的山坡处下到镇上后,一路上还遇见好些同门的弟子。 甚至,眼尖的叶听还看出一些修真之人身上穿着的道袍,不论是花色还是款式,都和她与云明身上的不太相像。 但看着他们身后背着的剑鞘上刻着的祥云标识,她还是能够认出那是云雾峰的弟子。 云明其实也有一个剑鞘,只不过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剑配那剑鞘。 涧溪尊上给他们两个的纳戒内,就装着这种标志性的剑鞘。 叶听现在背上背着的覆水剑,就插着这种剑鞘。 看着云明身后空空的样子,叶听想着,不然等她买点热乎的吃的之后,先去帮云明找找哪儿有合适的铸剑的地方,去挑挑看。 “云明,你想吃东西吗?” “都可以,看你,你要是想吃,我就陪你。” 得到云明肯定的回复后,叶听心情很好地和云明衣袖挨着衣袖并肩走着。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云明似乎看起来长高了那么一点点。 “包子~热乎的包子~新鲜出炉的。” 一堆小贩中就这个卖包子的叫的声音最响亮。 叶听听次,也拉着云明一起走到了那个包子铺前,但她并没发现,云明在看清那个包子铺老板的面容后,身子突然变得有些僵硬了起来。 那日被击打的痛感似乎又朝着他袭来,就连那条狗,也还是在原处。 似乎是知道他来了,对着他恶狠狠地呜咽着。 叶听本来心情很好地来买包子,但在看到那龇牙咧嘴的狗之后,瞬间就没了心情。 转而拉着云明去了另一个卖馄饨的露天小铺处。 第十八章 往事一角 “算了,我们在这家店吃馄饨吧,刚刚那狗可真凶啊看着。” 说着叶听将背上背着的覆水剑取下,放在了一旁的木凳上。 “小二,来两碗馄饨。” 本来还在另一桌忙活着的小二,听见叶听那奶声奶气地叫喊声后,朝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他在这镇子上讨了许久的生计,对于这种年龄尚小,却穿着道袍的修真者也不算陌生。 别看他们年龄小,本事却大着。 他们这一行遇见这种年龄段的修真者一律称呼他们为小仙人。 但那出声的小仙人旁坐着的那小男娃,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地紧。 叶听在叫喊完之后才发现没人过来。 皱了皱眉在这露天小摊上寻了一圈,才找到那个小二所站着的位置。 干嘛,装聋吗?有钱都不赚的? “小二?你们不做生意了吗?” 那小二这才回过神来了,赶忙擦了擦手跑到叶听这一桌回道: “做的做的,实在是小仙人你容貌过甚,让我看呆了去。 两碗馄饨是吧,马上就来!” 叶听本来还有些生气,但在听到这小二对她的夸奖后,也是气不起来了。 在心里臭美了好一会儿后,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对了,云明怎么一直不说话呢。 这才将目光移到了沉着眸子的云明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现在的云明看着有点吓人。 “云明?你想什么呢?” 云明感觉到有一只手在他眼前摇晃之后,才从那种低迷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看着叶听满是关心之色的神情,他又将内心的情绪都遮掩下去,转而换上了那一副叶听最爱的模样。 顶着一双小鹿般澄澈地眼睛看着叶听回道: “啊?没有,我刚刚在发呆呢。” “这样的吗?” 叶听有些半信半疑。 但不等她继续问下去,她点下的两碗馄饨就来了。 “来啦,小仙人,您点的两碗馄饨。” 小二说完之后,就拿着托盘下去了。 叶听见此先把云明的那一份儿挪了过去,紧接着拿起了木勺子又喝了一口汤。 “哇,这汤还挺鲜美的,云明你快尝尝是不是。” 云明看着叶听这一副馋样,有些失笑出声。 叶听喝完汤后还急急地塞了一口馄饨,但因为吃的太急,烫到嘴了。 “呼......烫死了烫死了。” “你慢些吃,不够的话,可以吃我的。” ....... 等到叶听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之后,云明也差不多把碗里的馄饨都吃光了。 和叶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的是,他碗里的汤似乎一点都没喝。 那在一旁看着的小二,见这两个小仙人吃完之后,又小跑过来准备结账。 云明看着叶听从钱袋子里缓缓地掏着,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和叶听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发现,叶听对于一些财物很是看重。 似乎,也非常怕疼,怕受伤。 但自从和他在一起后,她身上的大伤小伤就没断过。 想到这里,他把完成师门任务给的锦囊内装的一些碎银掏出了一点。 抢在叶听前面递给了那小二。 “叶子,我来付吧。” 叶听本来都做好破财的准备了,没想到云明这乖巧孩子,真上道啊。 叶·意外之喜·听见此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呢,还是我来付吧。” 虽然这样说着,但她放在钱袋子里的手却还不见继续动作着。 那小二待会儿还要忙着干活儿呢,直接从云明手中接过碎银后就走了。 叶听见此,也是装模作样地说道: “哎,这小二,怎么接钱的速度这么快。 下次咱们再吃饭的话,我请你。” * 两人从馄饨铺起身之后,发现那家有着恶犬的包子铺老板,目光一直朝他们这边瞧着。 看着似乎是认识云明一样。 但看着云明一脸淡然之色,她又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现在口上的馋也解了,该去动身帮云明寻寻合适的剑。 打开任务器后,在这个小镇的地图上仔细看了一圈,她才找到两家铸剑的地方。 将任务器收起之后,她带着云明朝着离他们现在的位置最近的那家铸剑铺前往。 云明本来以为叶听是带着他去做缉拿的任务,毕竟他们连缉拿目标任务的资料木牌都领好了。 但当叶听带着他在一家铸剑的地方停下后,他才知道,叶听是要做什么。 叶听背后背着的那把覆水剑,从材质就看的出来,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剑。 应该不是她自己要铸一把剑,那就只能是......为他铸一把。 叶听看着眼前这家看起来非常豪华的铸剑铺,又拿起了摆在木制展示台上的成剑打量着。 那铸剑铺的老板一看是两个小仙人来了,赶忙迎出来。 像他们这种年龄还小的修真者,最是好骗。 一脸奉承地对着叶听和云明笑眯眯地问道: “两位小仙人想看看哪种材质和款式的佩剑呀?我来帮你们介绍介绍。” 叶听听此,转头问云明道: “云明,你看看这些剑,有喜欢的吗?” 云明之前在这个镇上流浪的时候,对这家铸剑铺也有些了解,款式确实都不错,但佩剑的质量,确实不敢恭维。 他在镇上流浪的这几年中,就撞见过好多次退剑的事情。 但这老板似乎身后有人,每次都能相安无事地解决麻烦。 想到这里,云明将叶听扯到了一旁,将他知道的这些事情都告诉了叶听。 那铸剑铺的老板还觉得这个男孩看起来很眼熟,像是之前在哪儿见过来着。 将目光又移到云明脖颈处的一个疤痕处,他才想起来,这小男孩是谁。 那不是之前在街头流浪的小野种吗? 他之前在镇上一个馄饨摊子上吃饭的时候,曾经遇见过他。 那小野种当时趁着那小二忙,钻了空子,将那早已经被吃的只剩下汤水的碗捧住,狼吞虎咽地喝了好几碗。 他那天刚刚才被买剑的客人找上闹事儿,心情正差着,就看到了这样的事情。 将这件事告诉了正在他身旁忙活着的小二后,那小二立马心领神会地拿着木棍朝着正在喝汤的小野种那处走去。 看着云明被揍得吐血,他才觉得,之前被那买家找事儿的不痛快消去了大半。 现在不知道这小野种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和小仙人混在了一起,这仙人一定是被骗了。 想到他将事实告诉给那小仙人后可能得到的奖赏,这铸剑铺老板的眼里又泛起了贪婪之色。 “小仙人,我才想起来,你身旁站着的那个,是我们镇上有名的小野种,最是喜欢行偷鸡摸狗之事,你可不要被他骗了去。” 第十九章 买剑 叶听一听到“小野种”这个词,就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也是在这时,她才想起了任务器里,关于一些云明个人资料的记载。 生来不知父母是何人。 即使是生在现世的她,都知道,如果能够选择出身,谁不想选一户有疼爱自己的父母的地方。 云明即使在另一个位面是一个非常狡猾阴暗的人。 但在这个位面中,她所看到的他,只是一个对生活充满着希望,心思善良的人罢了。 所以看着那铸剑铺的老板以一种看垃圾的目光看着云明,叶听只觉得体内的气血在上涌。 反观云明,在听到这个称呼后,面上看着并无什么异样。 但心里,就指不定在想些什么了。 叶听又转头看了看沉默的云明,结合那个铸剑铺老板所说的话,什么偷鸡摸狗的行径。 她才不信,云明会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叶听直接将身后背着的覆水剑拔出,一个挥手间,甩出了一道极强的剑气。 那铸剑铺老板哪知道叶听会突然出手。 一个紧张之下,直接吓得尿了出来。 那剑气直接从他面上擦过,打在了他身后的剑铺上。 “哗啦啦......” 那些摆在剑铺上的剑没了支撑,全都掉落在地上。 紧接着,剑铺的招牌也砸落在地,一分为二。 叶听冷着眸子收起了剑,寒声说道: “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一点,云明是我护着的人,他为人如何,我最是清楚,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我若在再听到你在云明面前提起那个词,你身后的剑铺,就是你之后的下场。” 说完之后,叶听不管那剑铺老板是何反应,拉着云明离开了这个剑铺处。 云明注视着拉着他的这双小肉手,突然觉得,他这些年的流浪与磨难都不算什么。 现如今,出现了这么一个关心他,护着他的人。 并且,这人,似乎对他的好,并无来由。 他刚刚在听到野种那个词后,确实差点直接出手,了结了那剑铺老板的性命。 但他不想将自己这阴暗的一面暴露出来,他在想,有什么别的方法,能够悄无声息地取去那剑铺老板的性命。 可就在他沉思时,叶听替他出了面。 虽然只是象征性地警告了那剑铺老板一番,但带给他的震撼还是很大的。 又是这样,将她的善意毫不掩饰地释放给他...... 叶听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才觉得刚刚有些太过冲动,但如果再让她选择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 “云明,我帮你教训了那个剑铺老板,你的心情,有没有变好一点点。” 叶听有些忐忑,她怕云明那脆弱的内心被那剑铺老板口吐的恶言所伤害到。 “嗯,变好很多,我还是第一次见叶子那么凶的样子呢。” “啊......我刚刚有很凶吗?” “噗~逗你的......” * 等叶听意识过来之后,才发现,在她和云明有说有笑的这一会儿时间里,他们就走到了另一个铸剑铺处。 这一次,她长了个记性,先问问这里的原住民云明,看看这个铸剑铺有没有进去的必要。 云明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颇为简陋的铸剑铺,也是觉得有些奇怪。 他在镇上流浪了那么多年,从未听说过还有一家铸剑铺的存在。 “云明,这个铸剑铺你有所了解吗?咱们有必要进去看看吗?”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个铸剑铺,看起来,应该是新开的。 进去看看吧。” “好。” 交流完之后,叶听才率先踏入那个简陋的铸剑铺。 至于为什么说这个铸剑铺简陋,则是因为不论是摆着剑的摊子还是他们脚下的地面,都是泥做的。 但看了一圈,都没看到铸剑铺的主人在哪儿。 “有人吗?我们是来看剑的,老板在吗?” 叶听叫喊了好一阵儿,才感觉屋内放着稻草的一个地方动了动。 吓了她一大跳,下意识地抓住了云明的衣袖。 只见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大叔从那稻草中钻出,那样子看着,像是才睡醒。 将身上的稻草抖落之后,那大叔才打了打哈欠朝着叶听那处走来。 “来看剑的?需要什么款式,什么材质的?” 叶听虽然觉得这大叔看上去有些不靠谱,但既然来都来了,肯定还是要看一看的。 “云明,你看看你想要什么款式和材质的。” 云明听此,抬手指了指叶听背上背着的覆水剑说道: “有和这把剑相似的款式吗?材质的话,选一个中等的就好。” 叶听没想到云明中意她这把覆水剑的款式,不过想想也是,覆水剑的剑身虽然纤细,但看着形态却极美。 不过材质怎么能选一个中等的呢。 连忙补充道: “老板,材质的话选最好的,我准备买来送他的,自然不能差了去。” 云明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叶听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大胡子老板听完之后,顶着还沾有几根稻草的头发,在后面的木柜子上找了好一番,才拿来一把包着布的剑。 “喏,看看,合不合你们的要求。” 叶听听此直接将那把剑接过,将包裹着在剑身上的布一点一点揭开。 怎么说,那把剑完全就是覆水剑的翻版。 外形几乎看着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剑身中间有一道黑色的剑缝。 但正因这个黑色的剑缝,给这把剑添了一种阳刚之气。 叶听看完之后将手里的剑递给了云明。 “看着不错,你使使看顺不顺手。” 云明听罢,拿起了这把剑试了试,确实手感不错。 再加上,这把剑的外形和叶听那把很是相像,他更是满意的紧。 “可以,用起来挺好。” 但那大胡子老板听此也并没有表现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只是又打了个哈欠说道: “忘了告诉你们,小店在售的所有剑,都只能用灵石购买。 你们手里的这把,可是耗费了我五个月的功夫才打造出来,价格也不高,五块灵石。” 叶听本来准备去掏钱袋子的手瞬间僵住,什么?五块灵石? 第二十章 缉拿任务 云明看着叶听的这副惊讶的神情,自然是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些什么。 也是准备将自己身上的灵石掏出。 但令他意外的是,叶听先他一步,将那灵石递出。 “一共五块灵石,你数数。” 叶听虽然很不想破财,但她之前都放出大话说要给云明买一把剑,肯定是不能食言的。 和云明相处了这么些时日,她是真的将他视作自己人了,她是爱财抠门没错,但该舍得的时候,她也不会犹豫。 那老板结果灵石之后,就示意他们可以将剑带走了。 云明见此也从自己的纳戒中掏出那个从未使用过的剑鞘。 将那把新得到的剑插入剑鞘之后,也像叶听一样把剑背在了身后处。 叶听看着那个背上剑之后显得更是英气了几分的云明,有一种亲手养着的儿子变得更加俊俏的错觉。 云明看着叶听有些看呆了的模样,失笑问道: “怎么了?我背上剑之后,就这么好看么?” “嗯,英气地不得了......” 叶听的嘴先大脑一步将话说出,说完后有些尴尬,觉得自己有些像个女痴汉一般。 尴尬地转移话题道: “修真界的人一般都会给自己的佩剑起一个名字,你打算叫它什么?” 云明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得到自己的第一把佩剑,所以也没有想过这种问题。 再加上,他认识的字并不多,大多还是之前那个老乞丐教给他的。 所以此刻也是犯了难,这么想着,他把目光移到了叶听身上。 “不如,你帮我给它取个名字吧,你见多识广,知道的词肯定比我多。” 云明这句话倒不是恭维,叶听身为云雾峰长老之女,眼界自然是比他宽上许多的。 “嗯......那不然,就叫它黑煞吧,听起来挺有大侠的风范。” 叶听其实也不太擅长取名,只是看着那剑身上有一道黑色的纹路,又觉得用剑,一般都是为了除去心思不正之人身上所带的煞气,所以就拼凑出了这么一个还算凑合的名字。 她本以为云明会觉得这名字不太好,还准备再帮他想一个,没想到就直接被采纳了。 “黑煞吗......可以,那以后,它就叫黑煞了。” 云明说完又将黑煞从剑鞘中抽出,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黑煞这个名字和这把剑很是相配。 叶听看着云明那一副满意得不得了的样子,一瞬间也有些自我膨胀了起来。 吼,看来她的取名技术也是叭错的。 * 解决了云明的佩剑问题之后,叶听才开始着手此次下山的缉拿任务。 她和云明接取到的任务目标不太一样,她的任务目标是镇北的那个臭名昭着的地痞。 而云明的任务目标是镇南处一家酒楼的打手。 她的主要任务是把那个地痞生擒,交给镇上的官府。 至于云明的,则是在生擒那一栏后写着,必要时可以直接取其性命。 这种缉拿任务,他们完成后是没有任何奖励的,但却可以很大程度上提升自己的实战能力。 对于这种缉拿任务,镇上的官府自然也是知道的。 据她所知,云雾峰还与很多势力范围达成了合作,也就是说,这个镇只是其中的一员。 当然,那都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她现在需要操心的,是和云明像连体婴儿一样一起行动,还是他们分散行动。 等到两人从铸剑铺走出之后,叶听就抛出了这个疑问。 “云明,咱们是一起行动还是分开行动呢?” “分开行动吧,这样也节省时间,能够早些回东峰。” 云明这次回答的倒是很快,叶听想了想也是,反正镇上大多都是普通人。 能够去修炼的,早就投奔到别处去了,根本没必要窝在这个小镇上。 这样想着,就和云明分头前往了镇北和镇南两个方向处。 * 因为是在镇上,所以叶听不好直接御剑飞行,只能靠着徒步行走。 不走不知道,一走才发现,这个镇面积这么大的,光是各种不同种类的铺子,她都看了不下二十多个。 那资料木牌上写的也是含糊极了,就标了个镇北,街头,地痞。 这就没啦? 她严重怀疑自己是来探案的,还是非常费脑细胞的那种。 走着走着,她就发现自己的身后似乎一直跟着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孩儿。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是多想了,但在她又换了一个方向后,那小孩儿依旧跟在她的屁股后面。 这看着意图就很明显了。 实在是忍不住之后,叶听回头对着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问道: “小孩,你跟着我作甚?” 那小孩儿明显没想到会被发现,开口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跟着你。” 叶听听此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 “我怎么知道?但凡你别这么明显地,跟了我差不多有五条街,我也不能揭穿你啊! 说,你跟着我做什么。” 那小孩儿一听一张脏兮兮地小脸立马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道: “对..对不起,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着偷你腰间挂着的钱袋子,我......” 叶听没想到这小孩儿这么实诚的,也忍不住想要逗逗他,装出一副很凶的模样说道: “好哇,原来你是个小贼,我要把你送到官府去!” 说着就朝着那小孩儿渐渐逼近。 那小孩儿信以为真,眼看就要急得落下泪来。 叶听赶忙收起那副很凶的样子,清了清嗓子问道: “逗你的,看你这一副样子,也不像是惯犯。 说吧,你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或许我能帮帮你。” 说实话,叶听本不是这么同情心泛滥的人,但看着这个和云明有着类似经历的小孩儿,她就忍不住想要出手帮帮他。 那小孩儿听罢也是非常惊喜,将快要涌出的泪水尽数收回,感激地回道: “小仙人真是人美心善,我..我姐姐得了风寒,我没钱抓药,只能想着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如果不信的话,小仙人可以随我一起去看看。” 叶听听他这么说着,也是觉得确实有去看看的必要,也就让这小孩儿带路。 那小孩儿收到叶听的意思之后,十分欢喜地走在前方带路。 但在背对着叶听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笑。 第二十一章 遇上麻烦 云明这头,凭借着之前在这镇上流浪的记忆,他很顺利地找到了那个缉拿目标所在的酒楼处。 沉醉楼,就是这处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次的缉拿地点,是他曾经经历过九死一生的地方。 那时的他,刚刚跟着老乞丐流浪了两个年头,然而,就在他刚满五岁不久后,那帮早就盯上他的人趁着老乞丐出去买酒的时候,用麻袋将他套住,掳去了酒楼。 到了地方之后,他才知道,酒楼内还有着许多和他一样,只因为没有父母,就被强行从街上抢来,安置在酒楼里当苦役的孩童们。 在这里,他每天虽然都能吃饱,但是与此同时,身上的伤也不见少。 尽管如此,他也从未放弃过逃出这个地方的想法,终于,在他装作染上怪病之后,酒楼的人害怕他将病染给他们,将他逐出了酒楼。 自那之后,他就一直紧跟着老乞丐,在老乞丐去世之后,则是躲着酒楼的那帮人。 记忆回笼之后,云明看着酒楼内似乎从未变过的装饰,沉眸走了进去。 那缉拿的任务目标,打手董大明,正在酒楼的后厨处用脚朝着一个瘦弱的男孩身上踢去。 云明刚到地方,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一时间那个地上躺着的男孩在他的眼中,变成了当年的自己。 “小野种,还敢偷吃,你也不看看你配吗?” “我要是你,我早就死了干净去了,还不知廉耻的活在世上浪费粮食。” 呵呵,董大明这几年的时间过去,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云明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个小男孩已经快没了动静,董大明还不放过,仍旧继续踢打着。 眸中也是蕴含起了风暴,将黑煞从剑鞘中拔出,朝着董大明走去。 董大明正踢的尽兴呢,就感到自己的大腿处传来极痛的感觉。 低头一看,自己的一条腿就那样掉落在了地上。 没了支撑之后,董大明的身体轰然倒地。 那已经奄奄一息的小男孩,缓缓睁眼后,看见的就是董大明的那一条带着血的大腿。 明明是十分血腥的画面,但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他又费力地挪动了一下头部之后,看到了只留一个背影的七岁男孩手拿着一把沾血的剑,朝着那董大明走去。 紧接着,意识就完全陷入了昏迷的状态中。 * 云明看着倒在地上不停惨叫着的董大明,也是心情很好地弯起了嘴角。 “原来,你也知道疼的呀?” 说着,云明一脚狠狠地踩上了董大明那被砍断的大腿处。 “啊!!!~疼疼疼......小仙人你快住手啊!” 董大明并未认出,现在这个穿着干净,气质出众的人,是当年他曾经殴打过多次的云明。 “人总是这样,总是能够将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忘的一干二净。 也总是,喜欢恃强凌弱!” 说完这句话后,云明又一剑砍掉了董大明的另一条腿。 他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能够伤云雾峰的缉拿册上的人,大多都穷凶极恶,所以下起手来,也是毫不留情。 “啊!!!~疼......疼死我了,小仙人有话好好说,快......快放下手中的剑。” “小仙人是谁?我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小野种罢了,你说是吗?董大明?” 云明说着沾上血的鞋底又碾在董大明的脸上。 董大明这才仔细看起云明的脸,忍着身下的剧痛看着云明的脸回忆了一会儿之后,才瞳孔一缩,想起了这人是谁。 “是......是我错了,是我蠢,我不该当年那样对待小仙人,还请小仙人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啊!” “呵呵,我当年也是这样向你求饶的,你是怎么做的呢?对着我的头颅死命地踢了数十下,还一拳打掉了我一颗牙齿,这还不够,你还将那冷掉的饭菜都淋在了我身上。 你说?你是怎么好意思向我求饶呢?嗯?” 说着,云明又将手里的黑煞插在董大明的手腕之上。 “我......” 董大明哪里知道这小野种记得这么清楚,如今还摇身一变成了小仙人,但看如今这个架势,他应该难逃一劫,一时间也不再装作一副奉承的样子,气急败坏用着极尽恶毒的词语咒骂着云明。 云明只觉得董大明的嘴巴有些太过多余了。 将黑煞从他的手腕拔出之后,直接削掉了他的舌头。 满嘴是血的董大明只能呜呜地叫出声,再也说不出话。 之后又花费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将董大明的身子捅成了筛子状后,才缓缓停手,但即使是这样,董大明也并未断了气息。 云明当然是故意不伤及他的要害,死,对于这个人渣来说,太便宜他了。 看着那些躲在暗处的瘦骨嶙峋的一些孩童,他知道,不用他出手,这些长期被董大明虐待毒打的孩童们,也不会放过他的。 * 出了沉醉楼之后,云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刚刚见过血的黑煞剑身上的黑纹变得更浓了些 经过刚刚那一番使剑的功夫,他觉得他对于灵力的运用又是熟练了一些。 使剑的时候他是动用了灵力的,不然黑煞的威力不会有那么大。 也不知道叶子那边进行的如何了,得快些动身去找她了。 * 镇北巷子深处。 叶听正木然地躺在一个石床上。 她的手腕和脚腕处,都被利器划破所划破,在她的四肢下方处还搁置着四个碗。 叶听现在的心情复杂极了,她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好心,让她遇到了这样的灾难。 那小男孩压根不是真的小孩,他就是那个地痞,只不过是使了缩骨功的地痞。 在进了这巷子后,她才觉得这巷子深的有些不对劲。 刚刚意识过来,就觉得浑身有些酸软无力,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在她的面前变回了正常男人的大小后,她还未来得及震惊,便晕了过去。 醒来后,就发现自己使不上灵力,四肢也传来疼痛感,听那地痞念念有词道: “这次这个小仙人的血,可一定要管用啊。” 第二十二章 来得及时 叶听本来想通过使用任务器来让时间暂时停滞住,但却发现,她这早已被挑断手筋的手,根本无法触碰到任务器。 她为了方便行事,特地给任务器挑选了一个戒指样式的外壳,那开启任务器的按钮就在戒指最中间凸起的部分。 看着那凸起的部分此刻正挨在石床壁上,只要她微微用力一下,就能成功启动任务器。 但如今被下了封灵散的她,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听着那似乎是失去神智的地痞念念有词了一阵之后,她才明白为什么云雾峰会将他列为缉拿的目标人物。 这地痞原来抓了不止一个像她这样的从云雾峰下山历练的弟子。 她就说,为什么似乎在墙角见到一些样式和花纹都极为眼熟的布料。 他之所以放她的血,似乎是要用来炼制什么东西,看那地痞一脸的疯狂之色,叶听是真的有些生了惧意。 如果在任务位面中死了,那现世的她,也会变成一个植物人。 怎么办,云明为什么还不来找她。 叶听没发现,在自己的心中,云明已经到了如此重要的地位。 在遇见危险之后,她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会是云明。 * 云明顺着他给叶听留下的禁制,寻找着叶听的踪迹。 他承认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在进入到筑基的实力之后,他第一个学会的,就是如何制作禁制。 在他因为叶听对着天道起了誓后不久,他就生出了独占叶听的心思。 她是那么美好的一个人,同时,她也是第一个毫无缘由就对着自己释放善意的人。 此刻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和当年护着他的老乞丐不相上下。 老乞丐护着他尚且是因为他能帮到他一些事情,但叶听,以她的出身和实力,真的让他想不出别的理由,让她能够对自己如此地上心。 云明将这些心思都尽数收回心底之后,感受着禁制之力传来的方向,面色一沉。 那个方向,并不是镇北,而是镇西北。 叶听会在镇西北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迷路了,二......是她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云明此时也无法断定叶听到底是处于哪种可能性,只能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朝着禁制之力最后出现的地方赶去。 * 那地痞似乎是发现叶听醒了,转而顶着他那张极具欺骗性地娃娃脸,用一把似乎是特制的刀朝着叶听走来。 “呀~小仙人你醒啦?感觉如何? 我可是看你长的漂亮,才特意下手轻了点呢。” 叶听听此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她的嗓子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一丝声音都发不出。 那地痞看着努力想要发出声音的叶听,也是愣了一下,之后又用他那张娃娃脸露出一副懊恼的表情。 “哎呀,我忘了,小仙人现在无法开口说话呢,不过这也更方便我接下要做的事情。” 说着,那地痞手上拿着的刀子打在了叶听的脸上,似乎是在打量什么艺术品一般说道: “你这张脸到时候剥下之后,也够我用一段时间。 我脸上这张皮,已经好久没换了,毕竟现在的小仙人们可都精的很,不好将他们骗住呀。 你这放出的血差不多也够我用来炼制丹药了,是时候剥皮了。” 叶听就说,这地痞的长相为什么和性子有这么大的差异,原来他脸上的皮都不是他自己的。 她简直要呕出来,皮囊都要偷别人的,这就是修真的世界吗?花样这么多的。 吐槽完之后,看着那地痞将手上拿着的刀放在一个石头上打磨着。 叶听心如死灰,不是吧,通常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有人来英雄救美吗。 她不要死的这么惨呜呜,她攒下来的积分还没花过,云明到底为什么还不来啊呜呜。 看着那磨好刀之后的地痞拿着刀朝着她慢慢走来之后。 叶听真的吓哭了,从眼中溢出的泪水不停地冲刷着眼角。 但就在那地痞的刀刚刚将戳到叶听的脸上使。 他就被一道灵力狠狠击飞。 眼泪汪汪的叶听朝着门口处背光的人那处看去。 是她的云明小可爱来了吗呜呜...... 但在看清那人是谁之后,叶听怔住了。 居然是她的师尊,涧溪。 * 涧溪的目光在移到了四肢都在流着血的叶听身上之后,看着那个被重伤跌落在地的地痞的眼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连着给叶听喂了三颗丹药之后,叶听那本还在流着血的伤口才止住了血。 叶听动了动嘴巴,才发现自己可以发出声音了,只不过因为失血过多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师尊,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若不是恰好来山下办事,算到你遭遇到了不测,你今日怕是要折在这里。 修真之人,怎能警惕心如此不足。” “我......咳咳......” 涧溪看着面色苍白的叶听,到底还是没舍得继续训斥下去。 “好了,你失血过多,还是不要再说话了。” 涧溪说罢将仍旧动不了身子的叶听以一副公主抱的姿态抱起,将她那已经被割断手筋的手搭在他的一边臂膀之上。 紧接着,从自己的纳戒中取出了一个带着尖刺的鞭子。 朝着那瘫在地上的地痞甩去,那鞭子在卷住了那地痞之后,上面的尖刺就牢牢地勾住了那地痞的肉。 “段民,你残害了那么多修真之人的性命,却一直毫无悔改之心。 这次,居然将手伸到了我涧溪座下的弟子处,以你犯下的那些罪行,死不足惜。” 那段民听此居然还顶着身上的剧痛,对着涧溪挑衅道: “那也不劳驾仙人您操心,我们凡间自有凡间的规矩,你奈何不了我的。” 但涧溪却并没被他那挑衅的话语激怒,只是冷声道: “是吗?那不知道,凡间的铁面司能不能奈何地了你?” 铁面司也是凡间官府的另一个执法地方。 那处就是连穷凶极恶之人都畏惧上三分,原因无它。 铁面司内一些处置犯人的手段极其残忍,再加上在里面的狱卒里,还有一些半只脚踏入修真界的人,能够使出的手段和花样自然也是不少。 段民听完之后才有些怕了,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正准备开口求饶,就被又一个闯入的人打断了。 第二十三章 关心 云明赶到地方后,看见的就是叶听浑身是血地躺在涧溪怀中的模样。 他一时间慌了神,赶忙跑到叶听身旁,看着她身上的伤势,颤抖着嘴唇问道: “叶子......你还好吗..我来晚了......抱歉..” 叶听本来还因为云明不是第一个来救她的人感到有些生气,但看着云明那关切的眼光后,她心里堵着的那股气突然就消散了。 云明看着地上放着的,已经装了半碗血的石碗,又看了看叶听那被割开手腕与脚腕。 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民间传言用修真之人的血制作丹药可以延年益寿,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没想到还真的有人丧心病狂地尝试这种方法。 看着那个被涧溪的鞭子卷住的段民,云明直接从背后抽出了黑煞,想要在那段民的身上划上几剑替叶听报仇,但却被涧溪阻止了。 “云明,不可鲁莽行事。这段民刚刚已经被我重创,你几剑下去,他怕是会性命难保。 你刚刚进入筑基不久,不要沾惹上无谓的杀孽,凡间的铁面司自然会给他应有的教训。” 云明听完之后才有些从极度愤怒地状态中脱离出来。 只能小心翼翼地帮叶听擦着手腕上已经凝固的血迹。 涧溪见尘埃落定,出了门之后放了一个信号弹样式的东西。 不多时,就有穿着精甲的一拨人骑马而来。 同时马匹还拉着着一个看起来极为坚固的笼子。 那为首的人和涧溪交流了一番之后,将那被尖刺鞭捆住的段民关进了笼子之后带走。 * 因为叶听的伤势需要快些处理,所以涧溪直接找了一处客栈,开了一间房。 等到了房内之后,涧溪小心地将动不了手脚的叶听放在床榻上。 紧接着又从纳戒内掏出了一瓶膏药,用木勺小心地将膏药敷在叶听的伤口处。 然后又掏出了四块看起来有些透明的布料,绑在叶听的伤口处。 “好了,我已经帮你敷上了还筋膏,在你伤口上系着的,是水火不入的鲛纱。 约莫着需要花上三日的时间,你这断了的脚筋和手筋才能在还筋膏的药效下长好。 好了,你好生歇着,我下去给云明和本尊自己也开一间房。 云明,你好好照看着你师姐。” 吩咐完这一切之后,涧溪便离开了叶听所在的房内。 * 云明看着躺在塌上,看起来虚弱至极的叶听。 心疼之意快要溢出来。 “叶子......” 叶听看着云明面上做出一副她快要归西的模样,连忙开口打断他说道: “行啦,不要担心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叶听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比平时更为轻柔和软糯。 尤其是在这种较为密闭的房内。 听起来,居然有那么一些撒娇的意味。 说起来她才是需要被安慰的那个人啊喂,怎么现在轮到她来安慰云明了? 叶听有些怀疑人生。 云明听完之后,心情并没有因为叶听的安慰好受上多少。 他的心里现在充斥着自责和懊恼的情绪。 如果,他一直跟叶听在一起,她就不会遇见这样的事情。 叶听看着云明的小脸还是沉着,只能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也怪我自己太傻,我在从那剑铺老板处得知你这么些年都是流浪过来的之后,又遇上了那个使用了缩骨功变成孩童模样的,似乎和你之前经历很像的段民。 这才一时心软,想要帮帮他,但没想到,一切都是他的诡计。” 云明听罢叶听的解释之后,看着叶听那露出一些惆怅之意的小脸,一双大眼酸酸涨涨地,似乎有什么东西快要流出。 但是云明却一直控制着,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外泄。 叶子她......她这样,只会让他更加放不开她,原来竟然是因为他的原因,才会让她放下了警惕之意。 “不,不要自责,这件事情并不怪你,你的出发点是好的。 有错的,是那段民。 但你确实需要长个记性,对待生人,一定要保持几分警惕之意。” “嗯,知道了,我下次一定不再这么轻易地相信别人了。” 叶听有些丧气,为什么连位面世界里的人,心思都这么复杂。 她经历过的别的等级位面世界中,从未遇见过那种坏到极致的人,当然,可能是因为她接下的难度等级太低,所以遇见的可能性很小。 更别说是在位面世界里受什么较为严重的伤了。 但在这个s级的位面世界,自从她进入之后,已经是第几次受伤了? 想到受伤,叶听感觉手腕和脚腕处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疼死她了,m的,怎么就这么倒霉,这次若不是涧溪及时赶到,她此刻恐怕就成了一具没有皮的烂肉。 云明看着叶听的目光一直落在她手腕上的伤口处,就知道,她肯定是疼的有些难耐了。 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他,也只能笨拙地伸出自己的手,覆在叶听的头上轻轻开始抚摸着。 “之前,我在流浪的时候,身上带着伤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有时候疼的狠了,那护着我的老乞丐,就这样轻轻地抚着我的头。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每次这样做之后,我确实感觉到伤痛少了一些。 叶子,你闭上眼睛感受一下,不要再想着手腕那处的伤口了。” 叶听本来对于云明突如其来的抚摸感到吃惊,但在他说明了缘由之后也就理解了他的好意。 也就按着他说的那样,渐渐地合上了眸。 还别说,闭眼之后头上传来的有些酥麻的抚摸感确实让她舒服不少。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现世的猫猫狗狗那么喜欢被摸头了,因为确实舒服啊。 可能是因为经历了放血之后,那股受到惊吓的劲儿缓过来了,现在又有着云明在身旁护着。 叶听感觉她整个人的身心都放松了下来,浓浓的倦意也朝着她袭来。 云明在听见叶听小声地呼声之后,才发现叶听居然在他的摸摸下睡着了。 也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那本来还搁置在叶听头部的手,逐渐往下移着,停在了叶听的脸部处。 刚想触摸上去,就感觉到门外来人了。 也就只能将手慢慢收回。 紧接着就和进屋的涧溪对视上。 第二十四章 云明过往 涧溪一进门就看到在床榻那处举止有些亲密的两人。 只不过细看之下,他那徒儿叶听似乎是睡着了,至于云明,则是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因为怕吵醒叶听,也就用眼神示意云明跟他一起离开这个房间。 云明见状也只能压下刚刚想要触摸叶听脸庞的想法,从床榻上起身,跟着涧溪出了房门。 将叶听的房门关闭之后,涧溪对着云明开口说道: “你随我来。” 云明看涧溪这架势,应当是有什么话想要跟他讲,再加上涧溪是他名义上的师尊,也就听话地跟着涧溪进了另一间屋内。 涧溪在进入房间之后,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之后,才开始说起正事。 “云明,你有没有发现,叶听只要是跟你在一起,身上的大小伤势,总是不断。” “师尊这是什么意思,云明不太明白。” 云明虽然面上装的很是轻松,但他那不自觉握紧的手却出卖了他。 涧溪自然也是看见了云明的小动作。 见此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后,对着云明说出了一个词。 “瘟妖。” 几乎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云明眸子的颜色就开始朝着纯黑的样子变换着。 他没想到涧溪居然知道了他的隐藏身份。 是,没错,他其实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何人。 恰恰相反,他对于这一点很清楚,比如,他自己的母亲是一只瘟妖。 再因缘巧合之下,他的瘟妖母亲和自己的父亲相恋了,之后,更是有了他这么一个孩子。 瘟妖拥有着招致灾祸和病害的能力,往往是世人最为避之不及的那种。 彼时的他,刚满三岁,就从一个有家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孤儿。 她的母亲因为多次受到了他父亲的背叛,最终陷入了暴走的状态中。 而他所在的那一片城镇也因此遭受了无妄之灾,他因为同为瘟妖,所以并未受到波及。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自然不会没人来管。 闻讯赶来的修真之士们,也合力将他那陷入暴走状态的母亲击毙。 而他,则是躲在一颗树上,亲眼目睹了那一切。 虽然自己的亲生母亲在自己的眼前被人取去了性命,但他却一点都不感到悲伤。 说起来也是非常的可笑,虽然他确实是她所生。 但他却从未在她的身上感受到哪怕一丝的母爱,仅仅因为生下了他之后,身为他母亲的她,在容颜上会受到一些损害。 她虽然从未打骂过他,但也不曾关心过他。 他在失败与尝试中反复多次之后,才认清了这个所谓的母亲。 而他那个父亲,则更不用说,每日沉浸于酒色之中,哪里还会关心他这个所谓的儿子。 这个家,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来到了现在所在的这个城镇处,每日在街头讨着生计。 但因为年龄太小,还无法完全控制住自己那招致灾祸的能力。 之前对他多有照拂的老乞丐离奇死亡,他还只当是意外。 但现在,即便是已经过了几年,他对于招致灾祸能力的控制,似乎还有些不太稳。 那么叶子所遭受的这些,也是因为他的原因吗...... 云明暂且将这些想法抛诸脑后,他现在需要担心的,是眼前的涧溪,会如何处置他。 涧溪看着眼前这个瞳色快要完全陷入漆黑状态下的云明。 淡淡开口道: “你不用紧张,严格意义上来讲,你并非是纯种的瘟妖,这也是为什么你到现在都无法自如地操控自己拥有的能力的原因。 你的过往,我不太想要去追究。妖之间,也有好坏之分,虽然这只是我个人的见解。 我算了一下,你我之间注定会有一场师徒的因缘,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带你来东峰的原因。 说起来也是颇为奇怪,我最开始算的时间,最早收下你,也应当是两年之后。 不知道是何原因,我与你提前相见了。 至于叶听......” 涧溪在说到叶听的时候,似乎是想了到些什么,眸色变地有些高深莫测。 “叶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就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在这里,我指的是,你我二人的命运,都会因为她,发生一些改变。 以我现在的功力,目前也只能够算出这么多。 我看你与叶听的关系,似乎也算不错,如果你想让她过的更好的话,最好在你能自如控制自己的能力之前,与她保持好距离最为好。 与你离太近的人,除非是修为极高,否则很容易被你那不稳定的能力所影响到。” 云明听完涧溪给他讲了这么一大段话之后,对于涧溪能够接受他半瘟妖的身份,还是有些意外的。 他以为,在这些修真之人眼里,妖,就是他们眼中的黑。 但紧接着,他想到叶听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他的眸内又生出了失落与愧疚之感。 “嗯,多谢师尊对云明的容忍。叶听那处,我会同她保持好适当的距离的。” 涧溪见云明对此并无异议,也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转而又从纳戒内掏出了一对银色的镯子,递给了云明。 “瘟妖随着年岁的增长,瘟力也会愈强。我给你的这对银镯子,可以有效地帮你抑制一些外漏的瘟力。 依你目前的修为来看,应当在五年之内,能够自如地控制住自己的瘟力。 届时便可以将这银镯子取下了。” 云明听罢,在收下银镯子之后,又对着涧溪好好地道了一番谢,紧接着离开了涧溪的房间。 * 夜间,叶听在一阵痛意中醒来。 睁眼一看,窗外挂着一轮皎月,看来已经是晚上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样在云明的抚摸中睡着了。 呆坐了一会儿之后,叶听又将那个月光沙漏掏了出来。 不得不说涧溪给的还筋膏功效很强,她已经可以自如地活动自己的手腕了。 只不过,还不能做一些太过剧烈的活动。 看着那个歪歪扭扭躺在自己手心处的正在缓缓流动着沙砾的沙漏。 叶听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十五章 新的时间节点 先前她还想着陪着云明过完这三个月之后,再回到时间节点前。 可今天遭遇的这一切,未免让她觉得有些太过可怕。 她可是真真实实地被人割断了手筋和脚筋,不仅如此,那人还想要扒她的皮。 如果继续留在这个时间节点处,还不知道会遭遇一些什么,她怕疼,但更怕的是死。 虽然她承认,她这样有些懦弱,可她真的无法预测到,留下来的话,还会遭遇一些什么。 现在云明已经不差什么了,差的只是潜心的修炼,那么这样下去,其实有很大可能上她已经改变了这个位面世界的原定结局。 在离开之前,叶听还不忘查看一下云明的幸福值,这一看才发现,之前的12点幸福值已经飞涨到了20。 这样的话,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吧? 这样想着,叶听定了定心之后,将月光沙漏处有着的一处按钮按下,瞬间的功夫,叶听就感觉到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之后,叶听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个放置棺材的洞内。 但令她有些惊喜的是,这次她的身上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 这是不是说明,她很可能改变了这个世界位面原有的结局? 这么想着,叶听兴冲冲地打开了任务器,打算探查一番这个位面世界如今的走向。 但是越看,她的脸色就变得愈黑。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云明最终还是投入了恶势力的怀抱,凡间照样变成了一副生灵涂炭的模样。 好像唯二的改变就是,她这副身体并未迎来惨死的结局,而是因为一些原因,意外死亡。 而云明也在作恶之后,选择了了结他自己的性命。 叶听看着这个结局,真的是一头问号。 所以她之前做的那些努力,受的伤,压根就是在做无用功吗? 可不应该啊,她明明已经帮着云明扫清了不少障碍。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只需要认真修炼,就可以过完美满的一生。 这究竟是为什么。 叶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失败,也只能又掏出那个月光沙漏。 算了,那就再试一次,反正她一共有三次机会,现在还剩两次,总能成功一次的吧? 这样想着,叶听将月光沙漏内装着的银色沙子的深浅,调到了三分之二的程度。 这一次,月光沙漏将会带着她,直接回到五年前,也就是这副身体11岁的时候。 * 叶听醒来之后,就发现她现在身处的地方,在一个竹亭处。 天色还有些暗沉,竹亭外正下着蒙蒙细雨。 看着自己的手明显是十一岁孩童的模样之后,叶听才肯定自己来到了五年前。 只不过,她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正想着,这五年间关于这副身体的一些记忆,尽数涌入她的脑内。 在消化完这些记忆之后,叶听有些发懵。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六岁的她在修养好被割断的手筋和脚筋之后,她和云明跟着涧溪回到了东峰之后,云明就一直同她这副身体保持着距离。 因为在她离开之后,操控着这副身体的,就是原身的灵魂,所以她猜测,是不是原身哪里惹云明不高兴了。 可是想了想,也不应该啊,她可以肯定的说,她能够感受到云明对她的好感。 就算是看在她之前帮了他那么多的面子上,两人也不应该会是现在的一副模样。 真就成了师姐师弟的关系。 原身这种心怀正道的类型,自然是在这五年中潜心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 而云明,则是在和她这副身体保持距离的同时,也在精进着他自己的修为。 叶听探了探自己的修为,发现已经到了融合的境界了。 不愧是原身这个修炼奇才,短短五年时间,就能够直接升一个等级的修为。 至于云明,也已经到了开光的境界。 吸收完这些庞大的消息之后,叶听才在记忆中搜寻着,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哪里,以及,为什么她会在这个竹亭内。 搜寻了一会儿之后,叶听才知道,在这五年的时间内,东峰的一些地点和房屋,都好好地修缮和整顿了一番。 她现在身处的这个竹亭,就是在半年前建好的。 修真之人,虽然被凡间的人成为仙人,但本质上,也仍旧是普通的人罢了。 所以也会像常人那般,对于一直钻研一种东西,会生出一些厌倦之感。 这竹亭,就是为了舒缓东峰弟子的心情所建的。 她这副身体恰巧今日就感到有些厌烦,所以才会来到这处想要放松一下心情。 叶听想到这里,听着耳边簌簌落下的雨滴声,看着不远处的带着薄雾的竹林。 鼻尖也被一股清新的竹香所围绕。 确实是一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 但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她得去看看云明现在对她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态度。 说到云明,叶听才想起来,醒来这么久都忘了查看叶听的幸福值情况如何。 转而将任务器再次打开,翻到了云明幸福值那一栏。 都过去了五年,应该增长了不少吧。 但是在打开之后,叶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30? 有没有搞错,她之前陪着云明的那不到半个月的光景,都能从零升到20。 这一次可是直接过了五年啊,五年的时间,怎么会就涨了这么一点呢? 太难了,照这样下去,她这一次就必须得呆满一个月的时间。 看来她不在的话,对于云明的一些变动真的是很难预测到。 认命之后,叶听才拿起搁置在竹亭边的一把青白色的伞。 顺着之前的记忆,朝着云明的洞府处走去。 * 云明洞府处。 在又一次尝试之后,云明才可以肯定,他如今已经可以完全自如地操控自己的瘟力了。 他已经忍了五年的时间,这五年内,他总是刻意地与叶听保持距离。 强忍着自己想要靠近她的冲动。 好在,在回到东峰之后,叶子将全身心都投入到了修炼当中,所以他的做法,应当对她的影响不太大。 第二十六章 许久未见 以及,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叶听在回到东峰之后,像是有些变了性子。 不仅对待他客客气气,对待其他的东峰弟子,似乎也是一视同仁。 就连遇见之前那个曾经对她使过坏的白蓉,叶听都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他看着这一切,虽然好奇,却也没曾想去问过。 只是每日远远地望着叶听的脸庞,他觉得,只是这样,他就可以心满意足了。 再等等,等他能够自如地控制自己身上的瘟力,他就可以放心地待在她的身边。 而如今,他等到了这一日。 想到这里,云明刚想将自己手腕上戴了五年的银色镯子取下,就听到洞府的门被敲响。 也就只能先作罢,起身去开门。 * 叶听刚刚将纸伞收起,此刻还在抖落着伞上的水珠。 她发现这纸伞看着美是美,就是有些不太能够遮雨。 她的头发都被那细雨淋湿了一部分,此刻黏黏地贴在她的头部,有点难受。 云明刚刚开门,看见的就是手上拿着纸伞,正在摸着头上湿发的叶听。 看着叶听的动作,云明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脏突然被什么击中了一般。 眼前这人,似乎才是他一直惦念着的那个。 七岁时与她的第一次相遇,她便是以一副极为灵动的模样,与他搭着话。 如今过去了五年的光景,他喜爱的那个叶听,似乎也随之回来。 叶听正摸着自己头上的湿发,就发现云明此刻已经将门打开,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 见此也赶紧将手放下,眼神有些飘忽地对着云明道: “许......许久不见。” “嗯,确实是许久不见。” 叶听听完云明所说的这句话之后,总感觉云明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 可转而想想,这压根是不可能的事情,也就打散了那个想法。 但看着云明此刻并没有请她入屋的意思,叶听有些尴尬。 确实也是,按照她从这副身体接收到的记忆来看,他们两人最近一次的正式相见,好像也是在一年前。 云明看出了叶听的局促,径直将叶听手上拿着的湿伞接过,随即直接撑开,放在了自己的洞府之外。 叶听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美男撑伞的动作。 也是在这时她才发现,五年的时间过去,云明也已经满了十二岁。 他的个子也长了不少,此刻已经高了她半个头了。 之前因为常年的饥饿而变得有些过于瘦削的小脸,也长圆了一些。 可以明显地看出云明的身子骨好上了不少。 而云明的面貌,似乎也稍稍长开了些,不难看出,是一个容貌上乘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年修炼,不太见光的原因,云明的肤色也变得极为白皙。 他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戴上了一对银色的镯子,随着他撑伞的动作,那银镯子就那么滑落在他那白皙的腕上。 看着真的是,让她有些惊艳。 云明在将伞撑开放好之后,才开口对着叶听道: “难道你要一直站在外面跟我讲话吗? 进来吧。” 说完之后,率先转身走回了屋内。 只是在他转身的瞬间,脸上浮现着的,是无法掩藏住的渴望之意。 叶听在进入云明的洞府之后,才发现他屋内的一些摆放,似乎跟五年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一瞬间让她有些梦回五年前。 叶听在找了个石凳坐下之后,云明才开口问道: “你今日怎会主动来找我?这五年内,你也从未来我的洞府处找过我。” 叶听听着云明那语气,活像她是什么抛夫弃子的渣女。 她总不能说,她不在的那五年,这具身体并不是由她在操控吧? 动了动小脑瓜之后,叶听想到了说辞,反问云明道: “你还说我,我也未曾见你主动寻过我,更是发现你似乎在有意无意地疏远我!” 云明之所以问出那句话,看起来像是抱怨,实则,是为试探。 他的直觉告诉他,之前那般性子的叶听,有些不太对劲,会不会是被人夺了魂魄。 夺魂这种事情,不论在凡间,还是修真界,都曾有过先例。 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怀疑的原因。 但看着叶听那副样子,似乎是对这五年内发生的事情都还有着印象。 可一个人的性格,真的能够变换地如此之快吗? 云明本来还想继续追问些什么,但看着叶听那一副有些委屈的小模样,一时之间也软下了心。 罢了,不论如何,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人,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就已足矣。 “你并没有察觉错,我确实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与你保持距离。 可叶子,我从未在心内疏远过你,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我就能够感觉到你对我毫不掩饰的好。” 叶听听到云明这样说,也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原因,需要一直和她保持距离。 可如果真的是云明所说的这样,那如今他为什么又会愿意让她接近他? “你说有一些不得已的原因要和我保持距离,那如今又为什么不继续和我维持距离了?” 叶听显然是不相信这个说辞的,甚至在心里还想着,云明是不是趁着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被别的小女修勾搭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叶听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感觉酸酸涨涨的。 “那是因为,就在今日,我已经将那个不得已的原因去除,我本想待会儿就主动去找你,没曾想你会先我一步。” 在说完这些后,两人才觉得,似乎之前和彼此相处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五年的光景,似乎也只是一层薄薄的挡在两人之间的屏障。 只需要他们两人之中的任意一人,选择出手戳破,就可以让两人的关系恢复如初。 “那我原谅你了,还有就是,你没有在和我保持距离的这段时间内,遇见别的小女修吧?” 叶听说着,不自觉地抿起了小嘴,似乎云明只要敢说有,她就能当场闹起来。 可云明的心内哪里还会装下其他的人。 抬手帮叶听理了理有些黏在脸上的发丝,低沉着嗓音回答道: “从未。” 第二十七章 邀请 也不知道是因为云明的嗓音太有魅力还是怎么的。 叶听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居然有些莫名地脸热。 “那......那还差不多。” 云明看出来叶听的脸红之后,也并未戳破,只是接着问着: “你今日特意来找我,就是来问我,有没有和别的小女修交好?” 云明说着,看着叶听的眼神还有一些揶揄之意。 叶听听罢本想矢口否认,但又想了想,这也确实她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可如果承认,那不就会让云明认为,她对他很是在意,在意到连他和何人交好,她都要问问。 云明,只不过是一个任务目标而已,她,她才不会对他有什么别的想法。 她这样做,只是为了快些提升云明的幸福值而已。 在心里自我说服了一番之后,叶听才回复云明道: “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我今日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想问问你,明日,你可有空?” “你开口,自然是有的。 怎么,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差不多吧,我明日要去西峰替师尊送一个信物给那西峰峰主。 师尊特意交代我说,要亲手送到西峰峰主的手上。 那西峰我从未去过,也不知道在去的路上会不会遇见什么麻烦。 我想着,你跟我一起去,还能有个照应,当然啦,并不是让你白去。 师尊告诉我,完成这个任务之后,他会给我一些奖励,到时候奖励拿到手后,我分你一半,你看如何?” 云明听完叶听所说的话,第一反应,就是叶听在说谎。 她目前,已经到了融合的境界,送一个信物而已,根本不会有什么难度。 那么,她又为什么会说谎呢,云明有些猜不透。 可如果是她,不论她做什么事情,他都会无条件地站在她身旁。 仅仅是因为,他信她,不会害他。 “听起来很不错,可以,那明日,我们在做完师门任务后会面吧。” 叶听看云明答应了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云明没有细究,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这趟前去西峰,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必要的,但对于云明,则另当别论。 她在经历了上一次失败之后,从任务器中窥探了一下那次失败中云明的人生轨迹的走向。 令她吃惊的是,云明的命运发生转折的地方,正是在东峰。 而发生的时间节点,也正是她这副身体的原身去西峰送信物的时候。 等她回来之后,就发现云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涧溪下令关押住了。 自那之后,云明就开始朝着堕落的深渊里坠落。 想到她面前这个眉目如画的清冷少年可能会完全变成另外一副样子,叶听觉得,她是完全不能够接受的。 * 翌日,做完师门任务的两人在打坐台会和。 此时最为黄金的打坐时间早已过去,所以打坐台几乎看不见除了他们两人的任何人。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早上打坐的时候,还是艳阳天。 等做完最后一个师门任务后,这天色就开始昏沉了起来,等她走到这打坐台,这雨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叶听只好又从纳戒中掏出了那把青白色的伞。 因为起了雨,又是在山上,所以此时周围变得雾蒙蒙地。 叶听撑着伞到了地方之后,才依稀看见站在打坐台中央的云明。 他撑着一把紫黑色的伞,黑色的部分,是竹叶的图案。 伞柄处,还挂着一个红色的璎珞。 看起来比她手里这把素净的小伞高大上多了。 不仅如此,伞面也比她的大多了,完全可以容纳住两个人。 等叶听走到云明跟前的时候,她的衣袍都有些被那飘进来细雨给浸湿了。 看起来有些小小的狼狈。 鼻子处也有些红红地,一个没忍住,小小地打了一个喷嚏。 “你来得还挺早。” 叶听说完之后,揉了揉有些泛红的鼻子。 云明看着撑着的那把完全没能遮住多少雨的小伞。 黑着脸将叶听手上的那把伞夺入他手中,并且随之将叶听拽进了他的伞下。 等叶听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一处热源,那有些冰凉的雨丝也没有再打在她的脸上。 云明做完这一切之后,将叶听那把伞收起之后,递给了叶听,并建议道: “下一次换把伞吧,你这把太小了,打着和没打什么差别。 如果因为这,弄坏了身体,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云明刚刚的举动有些突然,甚至,可以说有些强硬之态。 但叶听却莫名地觉得,这样的云明才好像是有些长大了。 闷闷地回道: “好,听你的。” * 等到两人走到东峰出口处的时候,这雨才渐渐地停下。 云明在确定这雨彻底停了之后,对着叶听的后背,传入了一些灵气。 叶听只感觉浑身突然一暖,她发现自己身上沾水的地方都已经干透了。 也是在这时候她才想起来,可以用灵力将自己身上淋湿的地方烘干。 刚刚怎么就跟脑子打结了一样,穿着这湿袍子走了一路。 “谢谢,我都忘了烘干自己的衣袍,没把你的衣服蹭湿吧?” 叶听低头一看,才发现两人的衣袍是处于一种紧紧挨着的状态。 而她此时与云明的距离也极近,如果不是因为两人的身高差的原因,此刻或许她的肩头都能和云明的肩头相碰了。 赶忙朝着一旁扯开了一些距离。 转而又看向了云明的云明的衣袍,很明显,也是被蹭湿了。 云明在看着叶听和他拉开距离后,又朝着自己的衣袍下摆处看了看,回了句: “没事,待会儿御剑的时候,风吹一下,很快就干了。” 叶听一听御剑,满脑子都是那种眩晕的恶心感。 完蛋,她怎么忘记了,还要御剑飞行去赶路。 云明似乎是料到了叶听在听到御剑后会作出的反应。 引诱道: “叶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我带你,我御剑的水准现在也提升不少。” 说着,云明就将那把叶听送给他的黑煞从剑鞘中抽出,在将黑煞放大之后站了上去,紧接着看着叶听。 第二十八章 变数 最后叶听还是选择接受了云明的邀请,只不过在踏上云明的飞剑之前,还补充了句: “我这是帮你检验检验你御剑的水准如何,你可别让我失望。” 云明听出了叶听的口是心非,却也没拆穿,只是笑着回道: “好,叶子都这样说了,自然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罢,叶听就感觉脚下站着的剑,猛地往前一冲,差点没把她甩下来。 惊慌之下,叶听下意识地抱住了站在她身前的男人。 云明感觉到腰间缠绕上的双手,嘴角又微动了一下。 叶听站在云明身后,只感觉云明御剑飞行的速度完全比她快了不知道几倍。 那风吹的她脑子嗡嗡的,这还是她躲在云明身后的感受。 也不知道云明怎么受得了那风的拍打的。 * 云明此刻站在黑煞剑身的最前端,面上的发丝却丝毫不受迎面吹来的风的影响。 细看之下,云明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支起了一个灵力罩。 只不过那罩的范围只能容纳云明一人。 叶听只顾着躲在云明身后挡风,哪里注意到这个细节。 也没有想过灵力还能这样用的。 等到了地方之后,叶听还拽着云明的衣袍,一脸被风吹傻了的模样。 甚至连她的头发都被吹歪了不少。 云明回头看着叶听活像是经历了一场逃荒一般,发型凌乱成那副模样,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叶听真的吐了,看看,云明这厮还能称作人吗? 御个飞剑跟开火箭一样。 也不看看让她变成这副样子的罪魁祸首是谁? 现在居然还敢嘲笑她,这还能忍吗,当然不能。 想到这里,叶听顾不上整理自己的发型,将魔爪伸向了云明的头发。 * 等西峰的前来接引的弟子到了地方,看到的就是一个头发极为凌乱的女修,正踮着脚想要往那个看着蛮为正常的男修头上做些什么的模样。 叶听的魔爪刚刚要触碰到云明的头发,就感觉到有人来了。 想想自己这副样子,立马整理了下头发,之后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看着对面那个前来接引的弟子。 那弟子穿着的道袍虽然乍看之下和她身上这件很像,但其实多了一道黑色的花纹。 那弟子看着那女修恢复正常之后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老老实实地完成着自己的接引任务。 带着叶听和云明两人前往了西峰的更里处。 因为任务器上并未对其它的三个峰有着详细的记载,所以叶听在跟着那接引的弟子路过西峰的一个练武地时,看着那些弟子手上拿着的写有符咒的黄符,也是吃了一惊。 一时间顾不上跟云明算之前的帐,拉着云明的衣袖小声地靠近云明说道: “这西峰的弟子,修炼的法子还和咱们不一样呢。” 云明听此,同样也小声地对叶听回道: “我也是第一次见,之前只是听说过,西峰的弟子不使剑,今日一见,才知道是为什么。” 叶听在这一刻,觉得她与云明,有些像那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说起来她还是那云雾峰主峰执事长老的女儿,对于云雾峰还有着四个分舵峰的事情,居然完全不知道。 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好在云明是自己人,不会到处乱说。 * 但他们二人刚刚走到一半,就看见迎面跑来了一个西峰的弟子。 那弟子朝着他们二人看了一眼之后,又对着那接引的弟子说了些什么。 只见那接引的弟子眉头瞬间就蹙了起来。 叶听看着,感觉不像是有什么好事。 果然,只听那接引的弟子转头对他们两人说道: “峰主突然有要事去了凡间的飞瀑城处,二位要不将信物先交予我,我再代转给峰主如何?” 叶听只觉得有些太过蹊跷,怎么他们前脚刚到,后脚那西峰的峰主就离开了。 又想起涧溪给她的吩咐,是让她亲手将信物交到那西峰峰主手上。 再结合之前在任务器中看到的走向,她隐约觉得,这一切似乎有些有迹可循。 她就说她这副原身得知云明弃正投邪这消息的速度怎么会这么慢,原来在那段时间,她前往那飞瀑城去给那西峰峰主送信物去了。 “不用了,师尊吩咐我要亲手交到西峰峰主的手上的,谢谢你的好意。” “既然是这样,那二位就请便吧。” 说完之后那接引的弟子就跟着传话的弟子一同离开了。 徒留叶听和云明站在原地。 云明看着叶听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是好奇叶听在想什么。 “怎么了?在为送信物的事情烦恼吗?那飞瀑城我可以与你一同去的。” 叶听在听到云明的声音后,沉浸在疑惑的思绪才慢慢被扯出。 算了,不想了,反正云明现在被她带在身旁。 真出什么事情,她也能第一时间进行补救。 * 东峰处。 涧溪看着手上的那块投射着叶听和云明身影的石头。 微微叹了一口气。 明明在五年前,他发现叶听的命数已经无法再影响到他的计划了。 怎得如今,又开始慢慢发生了变化。 就如同五年前他初见叶听那时一样。 想到这里,涧溪又掐指算了算,令他意外的是。 云明的命数也紧跟着产生了变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已经准备好的银剑,也派不上用场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沾染上一些杀孽。 现如今,因为叶听的影响,虽然计划有变,但他还是要时刻留意着云明的变化。 虽然他赠予了云明那一对可以抑制瘟力的银色镯子。 但随着云明年岁和修为的增长,瘟力的威力也会不断地变大。 一开始他也以为云明是一个极为乖巧,且上进之人。 可在他探查了一些云明在凡间那个镇上做过的事情之后,他就对云明改变了想法。 在这五年的时间内,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无一都落得了惨死的下场。 更令他吃惊的是,云明的手上,并没有留下一丝杀孽。 又深查了一番之后,他才发现那些丢掉性命的人,是死于别的一些与其有着恩怨的人手中。 但真正的主导者,却是云明,足以窥见他的可怕。 第二十九章 抵达飞瀑城 而被涧溪鉴定为可怕之人的云明,此刻正和叶听御剑前往那飞瀑城处。 叶听在见识了云明那御剑水准之后,一开始说什么都要她自己御剑飞行。 但在s形地飞行了那么一小段之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蹭云明的飞剑。 令她意外的是,这一次,云明御剑的速度似乎降慢不少。 最起码,她的发型没再被那迎面而来的风吹乱。 但为了确保自己不从飞剑掉下去,她还是搂住了云明的腰。 云明看着这个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回到他飞剑上的人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愉悦感。 * 等叶听看到一个建在瀑布上流地带的一个城池之后,才知道他们是到了地方,飞瀑城。 离近了之后,叶听才发现,原来这个城池处不止那一个看起来最大的瀑布,还有许许多多较小的瀑布。 说起来,这城池也是建在山上,所以离远看着,有一种莫名的恢弘之感。 云明在空中用目光搜寻了一阵之后,找到了一个建在小瀑布不远处的一个亭子。 御着飞剑就往那处慢慢停下。 叶听在感觉黑煞停稳之后,率先从剑身上跳下。 之后就开始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离他们目前所在的这个亭子不远处,就是一个发出湍急水流声的小瀑布。 像瀑布这种东西,虽然叶听在现世也见过不少。 但每一个瀑布,都有着其不同的独特之处。 观赏观赏,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叶听直接朝着地界的最边缘走去,她想看看这个小飞瀑落向什么地方。 等到了地方之后,低头往下一看,叶听直接吓得往后面退了几步。 我嘞个乖乖,这小飞瀑落下的地方,完全看不到底。 也不知道是因为水雾还是什么,看起来下面似乎是一个无法探到边界的地方。 云明刚刚把黑煞收起,就发现叶听此刻正煞白着小脸,呆呆地在想着什么。 见此也是皱眉朝她走去。 “怎么了?怎得脸色如此煞白。” “没什么,我就是被这小飞瀑下面那深不见底的地方给吓到了。 咱们还是先进飞瀑城城池的大门吧,看起来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还未进入那飞瀑城。” 叶听说着,很是自然地攥住了云明衣袖的一角,带着他朝着目的地前往。 云明看着那个攥住他衣袖的小肉手,心下只感觉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只觉得在前方带路的叶听,怎么看,都非常让人心生喜爱之感。 叶听在走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发现他们两人似乎已经是第三次回到这个该死的小树林了。 什么东西,就这么一段看起来极短的路程,还给他们来个鬼打墙?真是吐了。 叶听想着,就准备唤出自己的覆水剑,在高处看一看,这林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还没等她把覆水剑从剑鞘里抽出,就被云明制止住了。 “不要轻举妄动,这个林子,似乎有点古怪。” 叶听听此也是抽了抽嘴角,这还用加上似乎这个词吗? 自信点,他们这都鬼打墙几次,不用说,肯定有古怪。 心里虽然在吐槽,但手上的动作却因为云明的话停了下来。 “那你说怎么办嘛。” 叶听问完之后,看着云明直接将黑煞取出,然后在他自己的食指处割了一下。 那流出来的血被他直接用灵力包裹住,之后洒向了这片林子。 这一番举动给叶听看的是一脸问号,他这是在干嘛。 云明既然敢在叶听面前这样做,就说明他已经找好了理由。 “我在两年前下山历练的时候,无意间吞下了一颗可祛除邪气的菩提种子,体内的血也因此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在问过师尊之后,他告诉我,菩提的种子有净化任何邪气的作用,我得到它说明也是我的自己的气运。 一开始踏入这林子之后,我就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奇异之感,如果我的血有用,那就说明,这林子沾染上了邪气。” 果然,等云明的话音落毕之后,之前一直萦绕在林子处的一团雾气,因为他的这个举动彻底消散。 “原来是这样,那你运气也未免太好了,那菩提种子我也曾经听我爹爹提过。 说那东西对于修真之人来说,是一个可以让其在修炼之路上事半功倍的宝物。 有了它,你在修为上超越我,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等你发达之后,可别忘了提携提携我。” 叶听听完之后打趣般地对着云明这样说道。 云明看着叶听这样子,似乎是信了他的说辞,他那本来还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 他的确是得到了那菩提种子,只不过他并未服下。 那物,于修真之人而言,是为珍宝。 但对于有着瘟妖半个血统的他来说,却是致命的东西。 而他的血之所以能够驱散这林中的邪气,则是因为他是半个瘟妖的原因。 瘟妖乃是世间邪气最盛的物种,那区区邪气,自然无法受住他的血。 * 果然,在那雾气消散之后,叶听再往前走,就看到了一些零星的房屋。 在更远的地方,还有着一个极高的城门,那应当就是飞瀑城的城门入口了。 只不过,为什么刚刚那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林子,会有邪气呢? 叶听想不明白,也就不费那个功夫去想了。 * 云明不像叶听那般心大,而是在想着,那妖物留下邪气的原因会是什么。 叶听在走了一会儿后,才发现身旁似乎少了什么人,回头一看,云明还站在林子出口处正在思忖着什么。 也只能无奈地原路返回,拉住了云明的衣袖,带着他往前走。 “走了,还站在这里干嘛哦?” 云明听叶听这样说,也只能先压下心内的怪异感。 亦步亦趋地跟上了叶听的步伐。 只不过在他抬头看了一圈整个城池之后。 他的面色才渐渐凝重起来。 只见整个城池的四周,都围绕着刚刚那林子处所有的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但是以他瘟妖的身份,他能明显感觉到,那萦绕在整个飞瀑城四周的,正是那邪气。 第三十章 城内异状 也就是说,整个飞瀑城,目前已经被这邪气所笼罩住了。 想必那西峰的峰主,特意下山来到这个地方,为的也是这个事情。 想到这里,云明那本来还是紧蹙的眉头,松了一些。 既然这样的话,那他也没必要过度担忧了,西峰的峰主自会处理这件事情,他就不要掺和些什么了。 也避免暴露自己的瘟妖身份。 * 叶听在拉着云明进了那飞瀑城的城门之后,才发现里面是另有一番乾坤。 光是她脚下踩着的街道上所铺着的石头,就与寻常的街道不太一样。 那石头看着,有些像是从水里取出的鹅卵石。 极为光滑圆亮。 就是,如果不这么咯脚就好了。 她脚上穿着的,是东峰统一配备的靴子,可能是为了节省料子还是什么,她从拿到这双靴子起,就觉得这玩意儿的底子,有些过于薄了。 但那时候还在东峰,也没走过这么咯的路,她勉强觉得,这靴子也还能穿。 可如今来到了这飞瀑城,她是觉得,她真的忍不了了。 看着穿着跟她同款靴子的云明,脸上似乎没有丝毫波动,叶听在心里暗诽道,这厮肯定是忍着呢。 反正东峰也没有说不可以换靴子,她悄悄地换一双同色系的,应该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叶听直接将云明拉去了街道上的一个成衣铺处。 只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偌大的成衣铺内,此刻只有一个看起来面色很差的中年老板,坐在柜台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看他们二人来了,那老板才打起了一些精神,从那柜台处出来,询问他们两人要看些什么款式的衣物。 叶听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可以称得上有些憔悴的老板,好奇地询问道: “老板,你这这么大的一个铺子,怎得不请一些帮忙的伙计,还要你亲自来迎客。” 那老板在听完叶听所问的话之后,在叹了一口气之后,将原因慢慢道出: “别提了,自打上月起,城主下了一个什么颁布令之后,城内的青壮年们,都去往飞瀑城的主城去做事了。 听说给出的酬劳也很是丰富,这才导致我现在招不到人手。 还有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些日子来店里的客人也减少了很多,如今的生意只能够我维持家里的生计。” 叶听在听完这衣铺老板的话之后,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让她和云明遇上三次鬼打墙的林子上缠绕着的邪气。 来的路上,她特意看了一下,想要来到这飞瀑城的城门处,那片林子是必经之地。 如果今天不是有云明在,她估计会一直困在那里。 这应当就是为什么来飞瀑城的人流量,少了那么多的一个主要原因。 在说了一些安慰那成衣铺老板的话之后,叶听给自己和云明都挑了一双底子看起来够厚的靴子换上。 在结账的时候,云明很是主动的替叶听付了帐。 本来还在慢吞吞掏着钱袋子的叶听,见此还装模作样地对云明说道: “咳咳,下次再买什么东西,你就不要抢着付了。 我钱袋子都掏出来了,都没你的速度快。” 云明听此挑了挑眉,也没戳穿她。 “好,下次就让你来付。” 叶听本来只是意思意思地说一下,没想到云明看样子还真当真了。 心里立马开始盘算着,哪些东西的价格最低。 * 飞瀑城,主城池处。 西峰峰主纯元尊上正在这飞瀑城城主的府上坐着喝茶。 那飞瀑城城主此刻正堆着一张笑脸,有些试探地问道: “不知道纯元尊上今日造访,是为了何事呀?” 纯元听此,停下了手上正准备将茶水送入口中的动作,转而将那茶杯的盖子重新盖上。 有些答非所问的回着: “飞瀑城城主可还记得,这个城池,是依靠谁,才建立起来的?” 那耿常听此,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紧接着拿起了放在自己身前的那杯茶,小嘬了一口之后回道: “耿常当然不会忘记,是倚靠西峰的老峰主,才慢慢将飞瀑城发展到这个规模的。 只不过,西峰老峰主已经仙逝多年。而之后的这些日子,我耿某人,不能说算的上是汗马功劳,好歹也算是出了不少力吧。 不知道西峰峰主您,现在这话,是什么意思?” 纯元一听这耿常对他的称呼都变了,也就知道,没有必要再与他费些什么口舌了。 直接从袖中掏出了一张黄符,掷向了那耿常。 那耿常见此直接用手挡住了那黄符,只不过在黄符坠落在地之后,他的手上赫然多了一抹黑色的印记。 纯元一看,心下暗道,这耿常果然是沾染上了那妖物。 如若不然,他的符箓也不可能会伤到他。 耿常看着自己手上还在冒着黑气的手,恼怒之下,直接朝着纯元吐了一道黄褐色的气体,之后朝着城主府的府外逃去。 纯元在挡住那黄褐色的气体之后,本来还想追去,但他掐指一算,发现府内还有一些半沾染上妖气的凡人。 只能先让那耿常再逍遥一阵。 之后到了城主府后院那处的一个房屋前,打开了房门。 一开门,就发现屋内那些气若游丝,身上泛着黑气的一些年轻男子们正被绳子捆着,倒在一个稻草堆旁。 “这耿常,当真是自私自利极了,连城内的百姓都不放过。” 恨恨地说罢之后,纯元又掏出了好些黄色的符箓,挨个贴到了那些男子身上。 之后,就沿着那耿常留下的气息,朝着他离去的方向追去。 * 此刻的叶听,正和云明一人手拿一颗糖葫芦。 叶听在脑内搜罗了一圈之后,发现只有糖葫芦的价钱最低。 在出了成衣铺之后,正好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又拉着云明过去买了两根,之后,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 刚准备张口咬一下,就听见从任务器内传来的声音。 “触发特定地点,人设锁定模式开启。” 然后她就拿着手上那一口还没吃的糖葫芦,挡在了云明身前。 第三十一章 与纯元碰面 纯元顺着那耿常留下的气息,追到了飞瀑城的主街道处。 在到了这街道之后,纯元才发现,这街道上的人数,似乎有些太少了。 他之前只顾着找那耿常问话,在来的路上也没那么注意整个飞瀑城的现状。 现如今静下一看,才发觉这飞瀑城满是蹊跷之处。 在思考了片刻之后,纯元直接取出一张新的符箓,在那符箓中注入灵力之后,再将它覆在目上。 只是片刻的功夫,那符箓上的光芒就彻底黯淡下来。 纯元将那已经黯淡的符箓从目上拿下之后,眼珠赫然变成了金黄色。 此刻,在纯元的眼中,街道内出现了一道明显的黑色雾状的轨迹。 那轨迹毫无疑问,就是耿常留下的。 但令他吃惊的是,在街上的一些行人百姓,他们之中有些人的身上也萦绕着一道很浅的黑气。 这耿常,真是被那水雾妖迷了心智。 若不是今早他安排在这飞瀑城的探子传信告诉他,这数月内耿常异动连连,让他来一探究竟。 恐怕不知道这耿常还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照如今的现状来看,恐怕在今日内将那耿常抓住,怕是有些勉强。 这城内的百姓,身上沾染上的邪气也需要尽快清除。 邪气沾染上身的时间愈长,就愈难清理。 刚刚在城主府那处救下的那些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正想着,纯元发现一个在街边站着的男修,周身萦绕着的黑气,看着远比周围的其他人强上很多。 定睛一看,身上居然还穿着东峰特制的袍子。 虽然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身上才会萦绕着那黑气,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他必须要尽快将这男修身上的黑气去除,以免再滋生什么祸乱。 这样想着,纯元直接对着那男修所在的方向连着掷去了三道符箓。 * 叶听这处。 她还没来得及尝一口刚到手不久的糖葫芦,怎么就又进入了这个让她心累的人设锁定模式? 想起前几次进入人设锁定模式后引发的一系列不好的事情,叶听真的想掰开那制作这个人设锁定模式的程序员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一些什么东西。 作为体验者来说,感觉真的一点都不好。 但她吐槽归吐槽,那人设锁定模式仍然死死地限制着她,现在还控制着她的身体。 而她,只能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待在这具身体内,看着人设锁定模式下的她,如何表演。 叶·人设锁定·听,直接从剑鞘中拔出了覆水剑,目光紧锁着那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掷来的符箓。 * 云明对于叶听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正纳闷着,就看到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穿着西峰道袍的中年男人,正用他那双带上了些许金光的眼睛,看着他们这处。 只见他的食指和中指上泛着白色的光晕,正在操控着三张黄色的写上了符文的符箓。 而那符箓掷向的方向,正是他和叶听所站着的这处。 * 叶·人设锁定·听,在那三张符箓靠近他们之前,就在覆水剑内注入了大半的灵力,用力对着那三张符箓挥出了一道剑气。 叶听在身体内看着那掷出符箓的中年男人,结合他的穿着,她猜出了那人应当就是她此行的目标任务,西峰峰主——纯元尊上。 但没想到刚和他碰上面,他二话不说,就朝着她和云明站着的地方扔来了三张符箓。 同为修真之人,她自然感受到了那符箓中传来的灵力的波动。 这要是真打在他们身上,那还得了。 好在这个人设锁定模式下的她,还知道帮云明挡一挡。 只不过,那纯元尊上毕竟是西峰的峰主,她这个不过是融合阶段修为的小渣渣,能挡住那三道符箓吗? 说实话,叶听都已经做好被那符箓震伤的准备了。 但令她意外的是,那符箓,还真的被她这副身体挥出的剑气给斩断了。 * 与此同时,站在她身后的云明,本来还想将叶听从自己身前推开的动作,在看到这一幕后,也讶异地停住了手。 纯元显然没注意到,还有一个东峰的女弟子也在那男修身旁。 对于她能仅用一道剑气斩断他的符箓的行为,也是感到十分意外。 看来涧溪那厮培养的徒弟,确实不错。 看着那个以一副警惕之色盯着自己的女弟子,纯元知道,他若想动那男修,还得过这女修那一关。 只得朝着那两人所在的地方移去。 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就听那女修质问道: “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要用符箓攻击我和我的师弟云明?” 说着,叶·人设锁定·听,握着覆水剑的力度还紧了紧。 像一支蓄势待发的箭一般。 叶听在这副身体内怎么想,也没想到,这人设锁定模式下的她,开口第一件事,居然是问对面那人是谁。 不是吧,看他穿的道袍和呈现出的年龄,再加上他使的招式,不就大致能猜出来,对面那人就是她此行要找的人物,纯元尊上吗? 她以为,再不济她也会问什么类似阁下可是西峰峰主纯元尊上之类,看来还是她对这个人设锁定下的她太自信了。 站在他们两人对面的纯元尊上听此,也只能先回答叶听道: “我乃西峰峰主纯元,看你们二人的穿着,应当是东峰的弟子吧? 我刚刚掷出的那三道符箓,并不会对你们造成什么伤害。 反之,那符箓是专门用来祛除身上沾染着的邪气的。 我看你身后的这个小师弟身上似乎萦绕着一团浓浓的黑气,这才想要动手帮他祛除那邪气。 没想到被你拦着了,嗯......你还是融合的境界,就已经可以挥出功效如此之强的剑气,确实不错。” 说着,纯元还点了点头,一副对叶听评价颇高的模样。 叶·人设锁定·听,听此才卸下那一副护着云明的姿势。 收回覆水剑之后,恭敬地回道: “原来您就是纯元尊上,叶听刚刚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海涵。 不过,我师弟身上怎会缠绕着邪气,前辈莫不是看错了?” 第三十二章 分头行动 云明早在那纯元过来之前,就迅速从纳戒内掏出了那颗菩提种子,握在手心之中。 菩提种子,可以净化一切邪气。 感受到掌心处传来的灼痛感,云明也只能强撑着,装作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 幸好这飞瀑城之内,还有着别的妖物,如若不然,他怕是不好为自己找到一些开脱的借口。 这纯元已经发现他身上的端倪了,不能再让他对自己生出更多疑虑。 想到这里,云明直接从叶听身后走出,先是抱拳对着纯元行了个礼,之后说道: “见过纯元尊上,尊山莫不是看错了,我和叶听师姐都是东峰的弟子,怎么会沾染上邪气?” 纯元再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名唤云明的男修,身体的周遭确实没有了那黑色的邪气。 难道真是他看错了? 确认再三之后,纯元才有些动摇了心思,想着莫不是他刚刚真的看错了。 也只能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之后,继续问道: “那可能,刚刚是我看岔了也说不定。 对了,涧溪那家伙之前也和我打过招呼了,信物你们应该带来了吧? 正好我现在在这飞瀑城用得着。” 叶·人设锁定·听,听此直接从纳戒内掏出了那个木制的盒子,恭敬地递给了纯元。 纯元在接过那盒子之后,也丝毫不避讳地,在他们两人面前,打开了那盒子。 只见那盒子内放着的,是一颗颗硫磺色的石头,看着还有些透亮。 云明最先感受到一丝不适,那石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用来对付妖物的。 想到这里,云明的眸子又有些黯淡。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像涧溪那样,认为即使是妖物,也会有好坏之分。 更何况,涧溪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其实心里对他还是有着忌惮之意的。 如果叶子知道了他的瘟妖身份......会不会...... 云明不敢接着想下去,他不想看到叶子对他投以厌恶的神色。 只要,只要他的实力慢慢提高,他就能有更多的把握隐瞒住一切。 这样,他就能一直待在叶听身旁了。 这么想着,云明的眸色又是深了深。 此刻手上被菩提种子灼痛的感觉,似乎也没有那么痛了。 * 耿常此刻刚刚逃窜到飞瀑城的城门外。 一些城池内的百姓在看到耿常之后,本来还想打声招呼,哪知他们的城主不知道为何步履那么匆忙。 也只能挠着脑袋,奇怪地看着耿常离去的背影。 * 等耿常到了那个他才布下邪气不久的林子后,才发现林子处的邪气居然消散了? 那纯元原来这么快就发现了异常,也难怪他二话不说就向他攻来。 说到纯元,耿常又看了一眼手上那处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漏着黑气的地方。 也只能咬咬牙,继续向前走着。 现如今,他也只能去寻求那水雾妖的帮助了。 * 叶听这头。 她到现在还没把这人设锁定模式摸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在持续了多长的时间后会结束。 就好比如现在,她现在仍旧锁在这副身体内,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纯元从那放着硫磺色小石头的木盒内抓了一小把,递给了叶听。 并且随之说道: “这物名唤净石,辅之以灵力可以发挥最大功效,是专门用来祛除邪气之物。 我向涧溪讨来这物,本来是为了备用。 但在来了这飞瀑城之后,才发现这整个城池,已经被这飞瀑城的城主耿常,祸害的不成样子了。 哎,如今这整个飞瀑城已经被邪气沾染,想要完全将这些对凡人百姓而言有害无益的邪气祛除,还需要更多人手。 叶听,你作为师姐,实力也比你这师弟强上不少,你就负责留下来与我一同净化这飞瀑城内的邪气。 云明,你负责回西峰去报信,带上更多西峰的弟子过来。 单凭我们如今的这些人手,是大大不够的。” 叶听在身体内听着纯元说完,一听要把云明支使走,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拒绝。 但她忘了她现在无法控制住进入人设锁定模式的身体,只能听着她这副身体回答道: “纯元尊上言之有理,既然如此,云明,你就快些回西峰报信,多带些人手回来。 我与纯元尊上先在飞瀑城内着手祛除城内沾染上的邪气。” 云明现在也确实需要一个机会,先离开这纯元尊上的眼前。 因为他掌心处握着的菩提种子,此刻带给他的灼痛感,已经有些难以忍受了。 回复叶听道: “好,那师姐你就先留在这飞瀑城,我先回西峰去传信。” 说完之后,直接将黑煞唤出,之后站上了已经放大之后的黑煞,朝着西峰所在的方向御剑飞去。 叶听困在这副身体内虽然很想拉住云明,但也只能想想。 不过根据她上次失败之后在任务器内看到的,云明是在东峰出了意外,现如今已经随着她离开了那处。 应该不会再遇上什么变故。 正想着,她就发现,自己的身体的掌控权,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设锁定模式这一次这么快就解除了,但毫无疑问对她来说是个好事。 一直像个植物人一样被锁在身体内的体验,真的很差。 这样想着,就听纯元尊上开口说道: “走吧小女娃,随我一同去往这飞瀑城的最高处,在那处使用这净石,可以让净石的粉末触及到更多的范围。” 叶听听此,也就收起了心思,在应允了一声之后,亦步亦趋地跟上了纯元尊上的步伐。 * 云明这头,在逐渐离开了纯元尊上可以探测到的范围之后。 云明才缓缓将握着菩提种子的手掌张开,在菩提种子的灼痛下,他的左掌掌心处已经有些溃烂。 忍着手上的灼痛将那菩提种子放回了纳戒中之后,又御着黑煞往地面落去。 他要先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势。 只是,刚刚从纳戒内拿出一瓶治愈伤口所用的膏药,还没来得及抹上去,他就感觉到他所站着的地面震了震。 第三十三章 水雾妖 于此同时,刚刚跟着纯元尊上爬上飞瀑城最高的城楼处的叶听,似乎也感觉有些震动感。 但只是片刻的功夫,那震动感就消失不见了。 而纯元在感受到那震动感之后,眉头又紧蹙了一分,但却也未开口说些什么。 现在更加要紧的事情,是要先将这飞瀑城内百姓身上缠绕着的邪气尽数祛除。 如若不然,按照飞瀑城这整个城池的位置来看,那水雾妖,若是真的跟他们对阵起来。 它的胜算会因为这四周都被瀑布和水雾包裹住的环境而增上三分。 想到这里,纯元又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同时还让叶听学着他的样子照做。 * 叶听看着纯元先是从自己的袖口内掏出了一沓的黄色符箓,之后又一张一张地注入灵力。 紧接着将那些注入灵力的黄色符箓从城池的高楼处往下掷去。 那符箓刚被掷出,就在空中炸裂开来,紧接着,一些符箓的粉尘慢慢在空中散开。 眼看着纯元立马又要开始第二轮动作,叶听弱弱地开口问道: “咳咳,纯元尊上,我没有符箓,要怎么做呢?” 叶听是真的懵了,她还以为纯元尊上要教她怎么使用那净石,还特意仔仔细细地将他刚刚所做的一系列动作一点不漏地看完了。 结果这纯元尊上压根就没用上那净石,真是令人迷惑啊。 纯元在听到那女娃娃的声音之后,才想起来叶听并不是他西峰内的弟子。 紧接着就装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回复叶听道: “马上教你怎么用这净石,你可看好了。” 叶听也知道,身为一峰之主,自然还是要些脸面的,也就没再说一些让纯元尴尬的话。 仔细地跟着纯元一起,先是握起了一小把净石,紧接着慢慢注入灵力。 只见那原本还是小小一颗的净石,在注入灵力之后,逐渐变大。 不仅如此,那净石内本来还有着的一些杂质,随着灵力的注入,也逐渐消失不见。 随后,就见纯元尊上收了手,叶听见此也赶忙将手上的灵力收回。 那原本只是透亮的净石,如今已经变得完全透明。 纯元尊上这才将那些透明状的净石直接用灵力托起,慢慢将其移到了空中,紧接着,一个用力,那些本还聚在一堆的净石直接被分开。 再之后,逐个在空中碎裂。 随着净石的碎裂,一股肉眼可见的,银白色的气体,漂浮在了空中。 “这股净气,正是净石和灵力相辅之后才能够产生的独特之物。 一旦产生之后,它的效用会持续十二个时辰,时间一到,就会自动消散。” 听着纯元尊上的解说,叶听才对这个修真的世界位面,有了更深的了解。 原来一个小小的石头,还能有着这么大的功效,真是让她长了不少见识。 心里这样想着,手下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只不过她在将那用灵力托举起来的净石逐个分开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也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那本来应该分开的净石,此刻居然一动不动。 又试了好几下之后,那净石依旧是老样子,不得已,她只能再次开口请教纯元。 真是有点打纯元尊上的脸,刚刚他才夸她天赋异禀,这才过了多长时间,立马她就开始丢人现眼了。 好在纯元尊上也没有嫌弃她的蠢笨,而是耐心地指出了她的错处。 有了他的指导,叶听这次最终成功将那堆在一起的净石分开。 随着越来越多的净石碎裂在空中,整个飞瀑城内漂浮着的银白色净气也越来越多。 叶听继续着手上动作的同时,心里还在想着,云明如今走到哪儿了,有没有遇上什么危险。 * 而被叶听记挂着的云明,此刻正在御着黑煞,停在飞瀑城最大的一个瀑布前。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刚刚的震动,应当是从这瀑布的水帘后传出的。 那水帘后还隐约有一种他极为熟悉的感觉,估计那妖物应该就在那水帘后藏着。 但他现在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纯元交给他的命令,他还未完成。 再者,以他仅仅到了开光期的修为,也无法探知到那妖物的修为。 虽然在种族上,身为瘟妖的他,有着天生的优势压制,但到底还是要小心为上。 起码,不能让叶子为他担心。 思定之后,云明直接御着黑煞离开了那瀑布处,朝着西峰的方向驶去。 * 瀑布水帘后处,洞内。 耿常此刻四肢都被那水雾妖缠绕住。 只能愤怒地盯着那个看不清实影的蓝黑色雾状物,只有一张嘴还能自如地使用。 但此刻他已经毫无力气再与那水雾妖说些什么了。 只见他的两耳处被两缕蓝黑色的水雾覆住,那水雾似乎还正在往着他的耳内钻着,看起来极为骇人。 只能徒劳地挣扎着身子,但在那水雾妖面前,也只是蚍蜉撼树。 也只能在被那水雾妖侵占神智的同时,从口中吐出破碎的一句话: “你......居然......过河......拆桥......呃啊!” 在耿常说完那句话之后,他的神智彻底被水雾妖侵占,只见他的眸子已经不再有眼白,只有纯黑一片的的眼珠占满了整个眼睛。 之后就见那个被侵占了神智的耿常喃喃自语道: “过河拆桥,发生在我们妖物身上,很奇怪吗?说到底,还是你自己太过贪心了,你这副身体,我就勉强收下先用着。” 说罢之后,耿常......不,或许此刻称他为水雾妖更为恰当。 那水雾妖说着,在掌心中凝出了一团妖力之后,覆上它如今所侵占的这副身躯上,被那符箓灼伤的地方。 只是片刻的功夫,那还漏着黑气的伤口就完全恢复如初。 之后,便顶着耿常这副人皮,朝着飞瀑城的主城池处前往。 看来,是有人修发现了这飞瀑城内的蹊跷。 还好耿常这个蠢货及时来找了它。 如若不然,它这几个月的布置和筹划,说不准将会毁于一旦。 想到这里,水雾妖那纯黑色的眸子又暗了暗。 第三十四章 一触即发 飞瀑城主城池高楼处。 叶听在感觉手都要酸了的时候,才终于把手上拿着的净石全都用完。 可真是给她累坏了。 但看在纯元依旧面色如常,甚至还有些神采奕奕的模样,她严重怀疑,她是不是有些太嫩了。 纯元也差不多将手上的那些净化符箓全都用尽,看着被净化了一小部分的飞瀑城,纯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好他来的及时,不然任事态这样发展下去,还不知道会进入到怎样难以收场的局面。 “小女娃,咱们也做的差不多了,你且随我一同去往这飞瀑城的老城池处。 那处还留着上任西峰峰主设下的一些高级禁制,应该能抵御那水雾妖一些时间。” “好的,不过纯元尊上,这飞瀑城内的百姓,要怎么安顿呢?” “城内的百姓你不要担心,那水雾妖如果进入这城内,首先要攻击的对象,应当是我。 再者,等你那师弟带着西峰的弟子来了之后,他们自然会护着那些百姓的。” 听此,叶听那本来还有些担忧的心才慢慢放下。 毕竟让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条性命在她面前流失,她是做不到的。 倒也不是她圣母,相信换成任何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情况,都会生出一些关切之意。 话说回来,那老城池又是怎么回事?听纯元尊上的意思,西峰的老峰主曾经还在这个地方住过? * 等到了地方之后,叶听看着眼前这个完全是西峰洞府迷你版的地方,嘴角抽了抽。 还真让她给猜中了? 好家伙,不仅在这飞瀑城内曾经住过,还按着西峰洞府的模样建了这么大一片,那位老峰主着实是,有点东西啊。 纯元看着眼前的这个熟悉的洞府,似乎陷入了对以往时光的回忆。 在叶听喊他第三次的时候,才缓缓回了神。 “怎么了,有什么事?” 叶听见纯元回神之后才继续问道: “您说的那个禁制在哪儿,咱们是不是要快些将它开启?我怎么感觉这天色有些发暗了,好像这四周的温度也降低不少。” 说着叶听还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似乎真的觉得有点冷。 纯元听此,也抬头看着那有些发沉的天色,眸中的凝重更甚。 “你没有感觉错,那水雾妖怕是快要来了。快些随我进入那洞府处,那禁制需要你配合我才能够打开。” 说完之后,纯元直接疾步朝着一个看着面积最大的洞府处走去。 叶听也急忙亦步亦趋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在进入那洞府之后,叶听才发现这处似乎是很久不住人了一般,屋内堆积着厚厚的灰尘。 光是刚刚纯元开门的功夫,他们两人就吃了不少灰进去。 之后等那灰消散了一会儿之后,纯元才带着她,走到了一个看着极为空旷的石台处。 那石台上却意外的很是干净,几乎是一尘不染的状态。 只见纯元在咬破了自己的食指之后,将血液一滴一滴地挤在那石台的最中央处的一个凸起的小石头上。 那石头在沾染上纯元的血液之后,立马开始发着橙黄色的光。 纯元见那石头被唤醒之后,又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符箓,径直递给了叶听,并且随之说道: “待会儿我唤你名字的时候,你就将这符箓捏爆。 记住,在捏爆之后,就迅速将那符箓灰洒在这石台上。” 叶听在接过那符箓之后也表示自己明白了,随后静静地看着纯元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他这一次直接一手凝聚起一个灵力球,另一只手则是继续挤着伤口上的血。 只不过这一次,他食指上的血在掉落的瞬间,就被他左手凝起的灵力球包裹住。 紧接着,他将那灵力球送入了石台上的一个水纹状的缺口内,并且随之大喊道: “就是现在,叶听!” 叶听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在纯元下令之后,直接将那符箓捏爆,之后将那符箓灰尽数洒上了那石台上。 此刻,只见那石台最中央处的因为沾上了纯元的血,而发出橙黄色光亮的珠子直接变成了橙红色。 随着那水纹状处的灵力球不断地给那珠子传送着灵力,一道橙红色的光束直接从那珠子中射出。 那光束直接透过洞府,打向了空中。 纯元见状,赶忙出了洞府。 之后看着空中渐渐支起的一个橙黄色透明状的保护罩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从洞府中跟着纯元出来的叶听也看到了这一幕,这保护罩直接给了她一种回到了现世的错觉感。 在现世,像这样的保护罩她见过不少。 没想到在这个修真位面内,也能见到类似的东西。 不过算算时间,云明这会儿应该也带着西峰的弟子回到这飞瀑城了吧? * 叶听猜的没错,云明这时正御着黑煞带着那西峰的弟子们刚刚到这飞瀑城。 他本来还在想,这西峰的弟子,不修剑道,要用何物御空飞行。 没想到这些西峰的弟子,直接用那放大的符箓来御空飞行,也真的是让他涨了一番见识。 看着还比他脚下御着的剑稳多了。 不过在速度上还是差了些。 那些西峰弟子一听自家峰主要求他们前往这飞瀑城协助,立马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看来这西峰的弟子们还是较为团结的,不像他待的东峰那般。 还会有一些小团体之类。 刚刚将思绪收回,云明才觉得这飞瀑城上空的天色有些过于暗沉了,明明这个时间点,天色还应当是亮着的。 正想着,就看到一束橙红色的光冲天而出,紧接着那道光散向四周,形成了一个壳状的透明罩子。 再加上空气中明显弥漫着一股极为浓的水雾妖身上所特有的邪气,云明猜测,那水雾妖应当已经进入飞瀑城中了。 转而快速带着身后的那些西峰弟子,朝着飞瀑城主城池处前往。 那光柱是从那处射出的,叶子与纯元尊上应当也在那个地方无疑。 * 飞瀑城老城池处,那水雾妖已经控制着耿常的身体,来到了纯元和叶听所在的地方。 一张恶战,眼看着就要一触即发。 第三十五章 照面 飞瀑城老城池处。 叶听正站在纯元尊上的身后,一脸忌惮之色地盯着突然闯入的一个凡人。 只不过那凡人的眼睛,竟然只有眼黑,没有眼白。 看着贼拉瘆人。 虽然那双眼睛此刻一直紧盯着她身前站着的这位纯元尊上,但她身上的鸡皮疙瘩似乎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一般,一个劲儿的蹭蹭地从她的皮肤上冒出。 只怕,来者不善啊。 * 水雾妖那头,在踏入这飞瀑城的瞬间,它就感觉到它之前让那耿常在城内留下的邪气,居然已经消散了大半。 没有邪气帮着他吸收那些凡人身上的阳气,它那聚阳功就没法快速修炼成型。 愈往这飞瀑城的城内走,它愈能感受到在飞瀑城内弥漫着的那熟悉的符箓粉的气息。 水雾妖的记忆,又回到了当年,当年小莹就是在这一片符箓灰中没了生息。 想到小莹,水雾妖又从它所侵占的那副身体的口中发出了阵阵的嘶吼声。 紧接着,只见那耿常的身体上,爆起了数道蓝黑色的血管,面部上也多了好些黑色的纹络。 * 纯元见此,心下暗道不好。 直接带着叶听,凌空飞移到了洞府的最顶端处。 叶听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换了位置。 紧接着,看向了她和纯元尊上刚刚站着的位置。 只见那处的地面上,多出了好些蓝黑色的烟雾状的触手,看着恶心极了。 她这还不明白,那个披着凡人皮的东西,应当就是纯元尊上所说的水雾妖无疑了。 那水雾妖真是不讲武德,明明看着还在变身呢,居然还偷偷摸摸地在他们方才站着的那地面上动了手脚。 还好她现在抱着纯元尊上的大腿,这才逃过一劫。 然后就听纯元对着那水雾妖开口说道: “水雾妖,没想到你还敢出现? 七年前倘若不是小莹替你求情,你真以为,凭老峰主的眼力,看不出你是假死吗? 现如今,你居然还敢回来?不仅如此,还将这飞瀑城搅成这样一番模样。 你当真是以为,你们这些妖物,没有人能管束的了了?” 说着,纯元直接从纳戒内取出了一个白色的拂尘,只见他用那拂尘在身前用灵力画了一个太极般的黑白圈。 紧接着,一道强大的灵力,从那太极圈内射出,直直打上那水雾妖所站着的地方。 但那水雾妖既然敢当面和纯元尊上对阵,自然还是有些本领的。 只见它灵活地一个跳跃,就躲过了那道向它打来的灵力。 于此同时,它的手中也凝聚出一团蓝黑色的水雾球,朝着纯元那处扔去。 纯元见此,刚想开口让叶听找个地方先避着,一回头就发现,那小丫头早就躲的远远儿了的。 * 叶听早就在纯元掏出拂尘的时候,就悄咪咪地退到了一个安全的地带。 开什么玩笑,她还只是一个融合境界的小辣鸡。 这水雾妖既然敢和纯元尊上这个西峰的峰主叫板,别的不说,实力肯定还是不错的。 她就不去给纯元尊上拖后腿了,才不是她贪生怕死呢。 这么想着,叶听发现纯元尊上的目光似乎移到了她这处。 她还朝着他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虽然他可能看不懂,但她的心意是表达到了。 * 纯元看着那小丫头不知道在做什么奇怪的动作,只是皱了皱眉之后,立马又投入到和那水雾妖的战斗中。 只见他直接将那个用拂尘画出的太极圈又动了动,只见那太极圈上的黑色部分,慢慢将那白色的部分吞噬。 那水雾妖朝着他这处扔来的水雾球在撞到那已经完全变为纯黑色的太极圈后,直接像是鸡蛋碰到了石头一样,就那样直接碎裂了。 水雾妖一看它扔出的水雾球就这样被那纯元挡住了,又是狠狠地咬了咬牙。 转而从手中凝聚出更多的蓝黑色的水雾球,在凝聚着的同时,还对着纯元回道: “你还有脸在我面前提小莹?亲手杀死她的人,不正就是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修真之人吗? 不过不要紧,等我修成了那聚阳功,我就能将小莹复活。 而你们这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在它说罢之后,直接凌空而起,只见他身体的周遭都萦绕着一股蓝黑色的雾气。 而那些水雾球此时也已经被凝聚完毕。 紧接着,那些水雾球直接一股脑地被那水雾妖从各个方向掷向了纯元所站着的地方。 * 纯元一听那聚阳功,就知道为什么这水雾妖要将手伸到那些凡人百姓身上。 聚阳功是一门禁术,欲练此功,需要汲取足够分量的阳气。 而阳气对于凡人百姓来说,又是直接与性命挂钩的一个极为重要之物。 阳气减少到了一定的地步,就会变得体弱多病,精神萎靡,更有甚者,直接吐血而亡。 聚阳功练成之后,可以直接将早已逝世之人的魂魄召回,并为其重新凝聚起一具肉体。 在众多的起死回生的禁术中,也算得上是最难练成的一个。 但它练成后的功效也是其它的起死回生之术所无法比拟的。 纯阳没有想到,这水雾妖竟然是在修炼这等不为天道所容的禁术。 即便是他们这些修真之人,也从未想过长生不老。 所以生老病死,在他们眼中,甚至在世人的眼中,也只是常事。 对于小莹的死,他虽是无心之失,但在自那之后,他一直在悔恨中度日。 即便是他,也从未生出过复活小莹这等惊世骇俗的想法。 这水雾妖,果真是妖物,行事起来罔顾人伦理常。 这般想着,纯元直接又抡起拂尘,用灵力在空中又画出了两个太极圈,正准备全力抵御那水雾球。 哪知那水雾球竟然直接擦过他的身旁,朝着在后面观战的叶听那处飞去。 * 叶听看着这一人一妖的精彩打斗,看得正在兴上呢。 就发现那本应该砸在纯元尊上那处的水雾球变了方向,砸向了她这边。 不是,她只是一个老老实实的观战者,怎么就惹祸上身了呢?叶听有些欲哭无泪。 第三十六章 心疼 叶听看着那蓝紫色的数枚水雾球就这样朝着她这处打来,刚准备从剑鞘中把覆水抽出,就听见从那任务器中,又传出了那个该死的声音。 “触发特定地点,人设锁定模式开启。” 然后,她这副身体,就跟被人点了穴一样,像个木桩子一般傻傻地站在原地。 眼看着那水雾球离着她越来越近,叶听困在这副身体内却什么也做不了。 在一阵口吐芬芳之后,也只能麻木地看着那水雾球向她砸来。 只希望,像她在现世曾经看过的一些英雄救美的桥段一般,能有人来救救她。 不,此刻就是狗熊来救她都行啊,她不挑的呜呜呜,快来人啊,有没有人的...... 然而叶听的祷告并没有灵验。 那些水雾球一个接一个地砸在她的身体上。 随着那水雾球的爆开,她只感觉自己身上像是被人泼了硫酸一般地痛苦。 叶听虽然被困在这副身体内,却也能感同身受地体会到那难耐的疼痛感。 xxx,这xx人设锁定模式下的她,就不能移移脚步吗?动动会死吗?真是气死她了!! 在起码有一半的水雾球砸到了她身上后,纯元才姗姗来迟。 赶忙用拂尘迅速画出了一个新的太极圈,将那剩下的一半水雾球挡住。 紧接着朝着叶听那处甩下了一张治愈符箓,事态紧急,他也没法细看她的伤势,只能先这样处理了。 * 云明此刻也带着那群西峰的弟子赶到了飞瀑城的老城池处。 刚一赶到,看到的就是瘫在纯元尊上身后的,面色极为苍白的叶听。 见此情景,云明的心下一沉。 以最快的速度御着黑煞来到了叶听那处。 那些西峰的弟子见自己的师尊正吃力地抵御着那水雾球,也急忙加入了对抗水雾妖的队伍。 * 云明在离近叶听之后,才发现叶听到底遭受到了怎样的伤害。 只见叶听身上穿着的道袍上,多出了好些个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所腐蚀出的洞。 而在那洞口下,则是叶听那有些翻开的皮肉,那皮肉还紧紧地和她身上穿着的衣物粘在一起。 云明此刻已经不敢伸手去触碰叶听,那伤口光是看着就触目惊人。 更遑论叶听这个承受着的人。 云明只敢用灵气慢慢地将叶听托举起来,让她不以那么狼狈的姿态倒在地上。 在小心地控制着力道将叶听靠在一个石壁处后,云明才红着眼框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叶听全身上下唯一完好的脸庞。 此刻困在这副身体内的叶听,清晰地感受到从她这副身体的四肢五骸处传来的那种刻骨的疼痛感。 在人设锁定模式下的她,已经只有这半掩着眼帘的力气了。 所以她也没有发现,云明此刻早已是溢满泪水的眼框。 “叶子......是不是很疼,你再忍忍,再忍忍......” 说着云明像是喃喃自语一般,从纳戒中掏出了那颗菩提种子。 紧接着又直接徒手将那菩提种子的外壳剥掉。 随着他手下的动作,那菩提种子的真身才慢慢显露出来。 只见一颗嫩绿色的种子就那样静静地被云明捏在两指处。 云明的手指也因为拨开那菩提种子的外壳,变得有些血肉模糊,但他却像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 在擦了擦那染上他些许血液的嫩绿色菩提种子之后,将那物直接喂入了叶听的口中。 * 叶听的意识困在身体里,此刻除了感受到无边的疼痛之外,还有一些困倦感。 虽然之前那纯元尊上丢给了她的治愈符箓,起到了那么一丝的作用,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她身上的疼痛还是如此剧烈。 就在她即将陷入更深的困倦感之前,她感觉到一个清凉的东西被喂入了她的口中。 随着那东西的下肚,她只感觉身上那些被腐蚀过的伤口,似乎开始有些慢慢发痒。 云明看着服下菩提种子后的叶听,脸色由最初的苍白,逐渐有些回复了血色。 一直紧吊着的那颗心,这才缓缓放下。 看着叶听身上的那些溃烂的伤口也有着一些愈合的迹象之后,云明才沙哑着嗓子对着叶听说道: “叶子,你好好等着这东西发挥作用,我去为你报仇。 那水雾妖带给你的这些痛苦,我要让它双倍奉还!” 在说完之后,云明刚想起身,就感觉他的胳膊被一股极微的力道攥住。 低头一看,攥住他胳膊的那只满是溃烂伤口的手,正是叶听的。 “叶子..?” “师弟......你不要去伤害那水雾妖......咳咳......我方才听它和纯元尊上的对话。 也是能......也是能感觉出来,它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你就不要去了,好吗?” 叶·人设锁定·听,以一种极为微弱的嗓音这样祈求云明道。 困在这副身体内的叶听,本来听着云明要替她报仇的话之后,有些舒缓了的心情,在听到这个人设锁定模式下的自己,紧接着说出了这么离谱的话之后,气的是差点吐血。 这是什么品种的绝世圣母婊,她这副身体,就在刚刚,差点被那水雾妖给毁掉。 她都感觉不到痛的吗?怎么,人家都把她伤成这样了,还要替那什么狗屁水雾妖说话呢? 什么苦衷?她就知道那水雾妖刚刚说的那一番话都是真的了? 毁灭吧,真的,她累了。 这xxx还叫什么人设锁定模式,直接改名叫圣母受虐模式好了。 气死她了。 虽然叶听在这副身体内是一种暴跳如雷的状态,可在云明眼中,她还是那副善良得不得了的样子。 简直令叶听自己都感觉有些作呕。 * 云明这一次,在听到叶·人设锁定·听说的话之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对她说的话言听计从。 而是轻柔得将叶·人设锁定·听的手慢慢移开,小心放好之后,才对着她继续说道: “叶子,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听你的,包括我自己的一切事情,我都可以毫无原则,毫不犹豫地按照你说的做。 但是,今日这水雾妖伤你一事,抱歉,我无法再听你的话了。 它必须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你就安心呆着养伤吧。” 说完之后,云明直接用那双被菩提种子外壳严重灼伤的手,从他身后背着的剑鞘中抽出了黑煞。 眼中,尽是森寒之意。 第三十七章 变故突生 水雾妖那头。 它在进入这飞瀑城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以一敌百的准备。 因而在看到那纯元身旁多了那么多帮手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 他们那些西峰的弟子所会的伎俩它也早已熟知,如果真的打起来,还不一定是它败下阵来。 它之所以将火力突然集中在那看起来比纯元不知道弱上多少的那个女修身上,只是为了转移一下纯元的注意力。 它早就在这飞瀑城四处埋下的东西,光是开启,还需要一些时间。 只要它再拖延一些时间,那些东西,就可以尽数开启了。 想到这里,那水雾妖直接操控着那具妖化了的身体,飞快地移到了老城池最边缘的那处高楼边上。 在那高楼之后,就是各道瀑布的水流,交汇在一起的地方。 同时,也是水雾最多的地方。 * 纯元在吩咐了自己座下的一些弟子先去查看一下城中的百姓们的情况之后,就看到那水雾妖灵活地跃到了老城池上的高楼处。 看着在水雾妖身后不断凝聚起的水雾,纯元直接对着还留在他身旁的一些弟子说道: “准备摆起七煞锁魂阵,随我来!” 说罢之后,纯元率先从袖口中掏出一张御空符,踩在那张巨大的符箓上。 紧接着,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弟子们,见此也默契的分散到各个方位。 他们的手中也跟随着纯元的动作,从纳戒内掏出了一个白色的拂尘,随即在空中画着什么阵。 * 与此同时,云明也早已御着黑煞来到了那水雾妖所在的高楼之上。 并且在手中悄然凝聚着一团浑浊不已的掺杂着灵力和妖力的光球。 一个即使是在妖物中,也排最末的水雾妖,也敢这般放肆。 更是不知好歹地伤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它今日,必死无疑! 但看了一看已经带着数名弟子在空中凝聚起阵法的纯元尊上,云明那因为极端的愤怒而有些冲昏了的头脑,才有些慢慢清醒过来。 叶子的仇,他是一定要帮她报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等纯元他们出手之后,他再悄悄给那水雾妖添上致命一击。 混合着灵力和妖力的光球,一击下去威力究竟如何,老实说,他自己也还没试过。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将那水雾妖重伤,应当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云明才悄悄地寻了一根柱子,隐蔽着自己的身形。 等待着纯元他们出手。 * 水雾妖那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总觉得今日凝聚起身后那瀑布交汇处的水雾,如此地费力? 半响的功夫,那水雾才只有一小半受着它的感召听话地来到了它的掌中。 不过,也足够了。 只见水雾妖张口,将那一小半水雾尽数吸入口内。 再次张口吐出,就变成了一个个蓝黑色的水雾球。 那些水雾球的颜色看起来比之前它掷向叶听的那些,看起来还深了不少。 那些蓝黑色的水雾妖,就这样被水雾妖再次操控着,掷向纯元和他所带领着的西峰弟子那处。 * 本来还跟着纯元在布阵的一些弟子因为水雾妖突如其来的袭击,那御空符箓上狼狈落下。 早就在地面上做好接应准备的其余西峰弟子,见此也赶忙在将同伴救下之后,顶替上了空出的布阵位置。 在水雾妖的接连袭击下,纯元主导布下的七煞锁魂阵始终未能真正成型。 纯元见此只能取了一滴心头血,之后将那滴心头血用符箓送往笼罩在整个飞瀑城上空的橙红色光罩处。 那心头血在触碰到那层光罩后,散发出了更为强烈的橙红色光芒。 水雾妖本来还觉得有些游刃有余的攻击,因为那光罩的影响,直接变的吃力起来。 它发现它渐渐无法将那些水雾凝聚成实态,那水雾在到了它手中之后,直接化作一阵湿意。 直接在它的掌中消散了去。 在这时,没了干扰后的西峰众弟子,也在纯元的主导之下,将那七煞锁魂阵凝聚成型。 随即一道银白色的光阵,就那般从那凝聚出的七煞锁魂阵中射出,直直打向那水雾妖身上。 那水雾妖在那道银白色的光阵下,动弹不得。 脸上那本还是嚣张至极的表情因为过度的痛苦,扭曲成了一副骇人的模样。 云明也早已在一旁准备好,打算将手中的那个浑浊的光球掷向那被光阵禁锢住的水雾妖。 但就在那个光球即将打到那水雾妖身上的时候。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云明的眼眸内。 那光球,直接被叶听的身体尽数挡住。 * 叶听此刻躺在那水雾妖的面前,内心简直有一万句xxx想要讲。 她刚刚感觉身上被那水雾妖伤到的地方,因为吞下了云明给的一个什么东西,好受了不少。 就感觉到她可以自如地控制自己的身体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呢。 就被地面上生出的那蓝黑色的触手给托举了起来。 根本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就发现,她已经被那触手给扔到空中了,扔向的方向,还是那有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的水雾妖那处。 她真的吐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干,为什么这该死的水雾妖就是不肯放过她? 紧接着,她就看到一团浑浊的光球砸向了她的身体。 好家伙,原来是拿她当肉盾?真有它的。 刚刚吐槽完毕,叶听就被那道光团给砸的撞在了地上。 然后就看着那光团即将在自己的身体上碎裂开来。 叶听此刻只祈祷,那光团不要跟那水雾妖的水雾球一样,炸裂开来是那种腐蚀般的痛。 在感受到一阵剧烈的晕眩和恶心感之后,叶听直接被那光团炸开后产生的波动,震飞了那高楼下。 掉下了那万丈深的瀑布水流交汇处。 * 云明几乎在叶听出现的瞬间,就御着黑煞飞快地朝着她那处赶去。 但还是没能阻止光团的炸裂,眼看着叶听被震下了那高楼处,跌下了高楼身后的万丈瀑布里。 云明见此毫不犹豫地朝着叶听落下的地方追去。 第三十八章 覆水剑觉醒 纯元也没想到那水雾妖这么狡猾,居然又将心思放在了已经受了重伤的叶听身上。 看着叶听被当作挡箭牌之后又被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一个光团震下了高楼处,掉入了那万丈深的瀑布内。 而她那小师弟也紧跟着她掉入的地方前去了。 见此也急忙吩咐道身旁的弟子们: “你们四人去将那水雾妖用捆妖索绑住,我去探查下那东峰的两名弟子如今如何了。” 说罢之后,纯元又御着那符箓朝着高楼后的万丈瀑布处看去。只见那处早已没了二人的踪影,只留得厚厚的水雾遮住了那瀑布下的景象。 见此也只能皱了皱眉头,那万丈瀑布下,饶是他,也不敢随意前往。 那处早就在老峰主还在位的时候,就被列为了禁地。 如非必要的情况,是不可随意前往的。 但此时人命关天,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能御着符箓返回到高楼之上,从袖中掏出了一沓符箓,分别递给了六名弟子,让他们从主城池后山的处的一条路出发,去寻找失去踪影的叶听与云明二人。 他还得看着那水雾妖,以免再生出什么变故。 * 叶听在被从高楼上震下之后才惊觉那高楼之下的万丈瀑布。 听着那巨大的水流冲击声,她只觉得心都凉透了。 这要是掉下去,不死也得残吧? 身上一开始被水雾妖留下的旧伤还没好,立马又被那光团新添了一道。 她浑身上下是真的使不出一点力气了,一动身子,那种晕眩感和疼痛感就朝着她宛若潮水般地涌来。 云明呢?云明去哪儿了?现在不要先忙着帮她报仇啊喂,救救她,她都快要嗝屁了。 这般绝望地想着的时候,叶听只感觉自己身后背着的覆水剑,此刻在嗡嗡地震动着。 叶听没有发现,那剑身上,这次又溅上了她更多的鲜血。 在一阵震动之后,那覆水剑直接从剑鞘中自动飞出。 紧接着变为御剑飞行时所有的大小,剑身缓缓来到了叶听那正在下坠的身体的腰肢处。 叶听这才感觉因为坠落而不断朝着她脸上打来的风,此刻停了下来。 “覆水剑......?” 叶听在微弱地唤了一声覆水剑的名字之后,只见那覆水剑嗡嗡地发出了一些剑鸣。 像是在回应着叶听的呼唤。 听着覆水剑那似乎是在回应着她的剑鸣,叶听的脑内立马想到了原身的记忆中,她那马脸老爹曾经给她科普过的知识。 修真之人的佩剑分类,一般分为三种。 最为普通的,就是凡品佩剑;再上一层次的,就是极品佩剑;而最高等级的佩剑,则是神品。 而在这三种佩剑中,极品和神品等级的佩剑,才有可能生出剑识,也就是说,佩剑会有了自我的意识。 根据她那马脸老爹的说法,现存在世的生出了剑识的佩剑,只占极少数。 至于这覆水剑为什么会突然多出剑识,叶听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应当是她的鲜血溅到了那覆水剑上,并且被它尽数吸收了去。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但这祸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因为无法翻动身子,所以叶听不知道覆水剑此刻正带着她前往何处。 但它既然是她的佩剑,应当不会害她。 也就放心地讲那紧绷着的最后一根神经放下,彻底陷入了昏迷的状态中。 覆水剑似乎是感觉到自己主人的状态愈来愈差,也加快了飞行的速度,带着叶听慢慢移向一个地方。 * 云明在御着黑煞追来之后,就发现早已不见叶听的身影,只剩那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见此云明的心下更是焦灼,直接御着黑煞快速地朝着那水雾处飞去,同时又感受着他在叶听身上下的行踪禁制。 如果还能感觉到那个禁制,就说明叶听此刻性命应当是无虞的。 闭眸感受了一会儿之后,云明才睁开带着惊喜之色的眸子。 还能感应到,那就说明叶子此刻还安全着。 转而急急朝着他所感知到的方向前往。 * 飞瀑水帘后。 正倚在覆水剑上的叶听,此刻体内正充斥着一股极纯的灵力,那灵力游走在她体内的四处。 随着那灵力每到一处,她身上的伤口也随之慢慢愈合,直至,留下了一些浅浅的疤痕。 甚至,连她被那光团砸中后所产生的晕眩感和恶心感,也减轻了不少。 在她身上的伤势基本上愈合了一半的时候,叶听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一睁眼,就被这洞内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以她为半径的范围外,居然有着大大小小数十个迷你版的水雾妖。 那些小小的水雾妖身体的四周还有着毛发般的蓝紫色的烟雾,一双大大的纯黑色眼睛就这么盯着它。 看起来很是好奇。 虽然叶听非常想讲那伤过她的水雾妖大卸八块,但在看到这些迷你版的水雾妖团子们后。 她是有些被萌到了。 刚想从那覆水剑上下来,她就发现地上的土壤内似乎埋着什么蓝黑色的东西。 她立刻就想到了害她掉到这里的罪魁祸首,就是那蓝黑色的触手。 那本来快要触地的脚,立马飞速收回。 太哈(吓)人了,要是再被缠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以及,虽然在她四周的那些水雾妖团子们看着可爱,也不一定就真的如它们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无害。 她已经怕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位面,她已经吃过好多次亏了,不敢再那么心大了。 不过看着它们都离这么远,应当还是忌惮着她身下坐着的覆水剑的。 也就放心地开始打量着这个有些干燥得异常的山洞。 奇怪,听声音,明明外面应当就是万丈飞瀑,怎么这洞内却不是她想的那种极为湿润的状况? 而且,看样子,这山洞的更深处,似乎还有着路? 从她这个方向看过去,那深处就像一个长长的甬道,在那甬道的边缘处还生长着一些不知名的深紫色的小草。 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往里走,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在等着她。 第三十九章 控诉 云明这头。 此刻的他正站在黑煞上,看着眼前的那道急湍的飞瀑。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御着黑煞冲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感受到一道道黑亮的眼睛盯着他。 仔细一看,原来都是一些最低等的水雾妖团子。 那水雾妖团子们似乎是感受到来自云明身上强烈的妖气,纷纷缩在了一起。 云明可没有闲工夫与这些水雾妖团子周旋,而是御着黑煞朝着水洞的更里处前进。 随着他的前进,他感觉到这个水洞内的温度,似乎有些过高了。 * 叶听这头,在进了这狭长的甬道内之后,她才知道这洞内的干燥是从何而来。 只见她所处的这个洞室的墙壁上,贴着数道黄色的符箓。 而那些符箓上还隐隐发着淡橙色的光辉,她伸手在一张符箓的周围感觉了下。 一阵阵热气不断朝着她的手上涌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听自言自语道的同时,发现这个洞室的最前端,似乎还放着一个有些破旧的箱子。 仔细地看了一下,这个洞室的地面上没有那蓝黑色的触角之后,叶听才敢从覆水剑上慢慢下来。 然后就径直地走向了那个放着破旧箱子的地方。 离近之后,她才发现那箱子上居然有着云雾峰所特有的云纹标识。 奇怪,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云雾峰的东西?先是是西峰所特有的符箓,然后又是这个有着云纹标识的箱子。 难道这个地方,是云雾峰的前辈留下来的? 这么想着,叶听手下的动作就开始大胆些了。 既然是云雾峰的东西,那她碰碰应该问题不大。 她本来还以为要打开这箱子还要费一些功夫,哪知道就这么容易地被她掀开了。 掀开之后,里面放着基本看上去已经有些泛黄的卷轴。 在那卷轴的上面,还压着一些看起来很漂亮的彩色石头。 叶听将那些压在彩色石头下的卷轴尽数抽出之后,才打开手上的卷轴,想要看看上面写着些什么。 卷轴上的字体从形态上来看,撰写者应当是名女子。 一共只有三张卷轴,每张上写的字也不是很多。 所以叶听很快就将卷轴上记载的内容看完了,主要是讲这名女子和一只水雾妖相恋的一些点点滴滴。 从这卷轴上那女子的口吻来看,不难看出,她应当是个心思极纯的人物。 卷轴上记载的她和那水雾妖相处的点滴,也很能打动人,从他们两人的初识,到后来的事情败露。 都清楚地记载在了这个卷轴上。 卷轴上最后一次关于两人相恋点滴的记载,是在两人相恋的事情败露之后。 想想也是,一个是修真界的女修,一个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妖物。 两人的结合,在世俗的眼里,本就是一件惊世骇俗之事。 更别提和妖物本就处于对立面的修真界了。 在那卷轴里,那女子似乎名叫薛莹,而那水雾妖,怎么看,都和之前伤她的那一个很像。 结合在人设锁定模式下听着那水雾妖和纯元尊上的对话,想来,应当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正想着,她就发现洞室外传来了动静,也急忙将早已收回剑鞘内的覆水剑抽出。 哪知入目的是云明那张有些焦急之色的脸庞。 云明的身上和发上,也沾着好些水珠,看着有些凌乱的美感。 叶听哪本来还是严阵以待的姿态,在看到云明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眼泪直接委屈地从眼内涌出。 然后定定地看着云明御着那黑煞,朝着她这处移来。 * 云明刚一进入这洞室,就看见叶听的身影。 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发现叶听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眼框。 赶忙御着黑煞朝着她所在的地方移去。 刚从黑煞的剑身上下来,就对上了叶听那双满是泪水的眸子。 云明因为没有帕子,只能用自己的衣袖轻轻地帮叶听擦拭着面上和眼角处的泪。 同时还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子,你是又伤到了什么地方了吗?不要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嗯?” * 叶听抽了抽鼻子之后,伸出了自己的小粉拳,对着云明的胸脯处狠狠锤了几下之后,听见云明闷哼出声后,她才是收了手。 “我没有,我只是突然眼睛进了灰尘......” 云明自然知道叶听是胡扯的,但也没有拆穿她,反而配合地回道: “嗯,都怪那灰尘,怎得这么不长眼,进了叶子的眼内。” 听云明这样说着,叶听那本来有些止住的眼泪,又唰唰地开始流着。 带着哭腔委屈地对云明说着,之前她被那水雾妖扔来的水雾球砸的有多疼,在掉入这万丈深的瀑布后,是何等的惊慌与绝望。 为什么他不早一点出现云云。 她也知道她这样有些无理取闹,但此刻在云明面前,她就是不自觉地想要这样控诉他。 “呜呜,我当时,就躲在离纯元尊上不远的地方,看个戏而已。 哪知......嗝~......哪知那水雾妖就将心思动到我身上了。 我真的好倒霉啊呜呜......” “好了好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快收收眼泪,到时候把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如若我知道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多的变故在你身上,我定然不会听从那纯元尊上的命令,放心留你待在他身边。 都是我的错,那水雾妖,等我带上你上去了,也不会让它好过。 我没曾想它如此狡猾,在我想要给它致命一击的时候,居然拉了你当挡箭牌。 是我多欠考虑了。” 说着,云明还悄悄用手抚了抚叶听的头顶,像是安慰她一般。 听云明这样回道,叶听心里才好受多了,同时理智也回笼了一些。 想着刚刚自己那般任性的说辞,她的脖子都有些发红。 嗡里嗡气地回着: “其实......其实也怪那水雾妖太过可恶,你..你不必如此自责,我刚刚是口不择言,才..才那般说你。” 云明看着叶听又有些恢复成那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之后,也是配合地回道: “嗯,是那水雾妖太过可恶,我们这就上去收拾它!” 第四十章 审判 在两人离开那洞室之前,叶听还将那卷轴放回了那个箱子内,将那箱子直接丢入了自己的纳戒内。 上去对付那水雾妖的话,这东西,绝对大有用处。 * 因为覆水剑觉醒了剑识,所以叶听本打算自己御剑飞行,但却被云明强硬地阻止了。 说是怕再发生什么变故,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上他的飞剑上。 叶听这么一听,好像也有些道理,也就没什么异议,上了云明的飞剑。 感受到腰间多出的两只手之后,云明这才勾了勾唇御着黑煞离开了这万丈飞瀑处。 * 叶听站在云明身后,看着脚下飞往的方向,怎么觉得有些奇怪。 这样想着,也直接问出来了: “云明,咱们不是往上飞吗?怎么还往下走呢?” “想必你我二人刚刚落入这万丈瀑布之下的事情,纯元尊上也看到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已经派了些弟子,前来接应我们。 顺着这飞瀑往下,应该能看到路。” 果不其然,在云明说完这句话之后,一条在后山的路就出现在了他们二人眼前。 刚落地不久,就发现有六个结伴而行的西峰弟子御着符箓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前来。 * 傍晚,飞瀑城主城池,城主府处。 水雾妖被捆妖索绑在一根柱子上,正在接受纯元的审判。 叶听和云明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只见纯元厉声质问那水雾妖道: “你这妖物究竟还在这飞瀑城中布下了多少水雾弹?最好如实招来,如若不然,你的下场会如何,你心知肚明。” 刚刚说完,纯元就瞟到了从飞剑上下来的云明与叶听二人。 见叶听已经能正常地行走了,看来应当已无大碍了。 也就继续追问着那水雾妖。 * 叶听老远就听到纯元尊上在说着什么水雾弹,有点迷惑。 那东西,是之前砸在她身上的那些水雾球吗? 但在仔细听了一会儿二人的对话之后,叶听才发现并不是那样。 “纯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我早就做好了落在你手上的准备,但我即便是死,也要带上这飞瀑城内的那些刽子手们。 当初害的小莹身死的那些人,都别想好过。 只要你将我杀了,那些和我早已相连在一起的水雾弹就会直接爆裂开来。 任你们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救的了他们。 哈哈哈哈哈哈......! 动手吧,我不怕死,没能练成那聚阳功复活小莹,我也没什么继续苟活于世的心思了。 没了她的世间于我而言,已经毫无意义。” 说罢,那水雾妖直接合上了他那双纯黑的眸子,摆出一副赴死之相。 纯元没想到这水雾妖如此歹毒,自己身死的同时,还不忘带上那些城内的百姓。 他是要拿去它的性命,但绝不是现在! “你少在这里装出一副多么在乎莹师妹的样子,如果不是你将她诱惑住,她也不会年纪轻轻救消香玉殒。 说到底,一切的根源还是在你,你如今又作出这样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给谁看呢? 就算你们一人一妖之间有着前世因果,又能如何? 我早就劝过莹师妹,让她不要执着于前世种种,本来我的规劝已经快要奏效。 哪知你这可恨的水雾妖横插一脚,害的莹师妹与我们西峰众人离了心不说,最终还因你丧了命。 妖物,果真没有一个好东西!” 纯元在将这些话尽数吐露出之后,那水雾妖的面色才有些变了变。 似是回想到了当初它与薛莹的种种,落寞地开始自言自语道: “我与小莹本就是天定良缘,前世的她身为江湖女侠,从那悍匪手中将我救下之后,我就发誓,今生非她不娶。 可哪曾想造化弄人,她竟被前来营救我的家人当作悍匪同伙击杀。 我遂直接随她而去,并对着天道立下誓言。 如有来世,我定当与她执手一生,相爱一世。 我好不容易等来了与她相见的机会,却被你们这帮自诩正道中人所阻拦。 我虽然转生为了妖,但我却从未做过任何残害生灵的事情。 可你们呢?飞瀑城中那些曾经受过我与小莹恩惠的百姓,将我们二人的藏身之所供了出来。 而你们在找到小莹之后又直接硬生生将我们二人分开,并且还想用符箓彻底了结了我的性命。 在我的极力挣扎之下,小莹最后冲了出来,替我挡下了那堪称致命的一击,并当场丧命! 她又是何等的无辜?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你们这些修真之人心中那根深蒂固的偏见!! 既然你们都这般对妖物避之不及,闻之生厌,那我就要拿出妖物的本领,让你们好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邪恶!” 说到这里,那水雾妖的脸上尽是疯狂之色,只见一颗纯蓝色的妖丹渐渐从它口中吐出。 纯元见此,也心中一跳,赶忙准备出手阻止它。 但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了叶听的声音。 “等一下!我这里还有着你说的那个小莹留下的东西。 想看的话,就先停下你自爆妖丹的举动。” 本来还在吃瓜的叶听见事态不对,也赶忙拉着云明跑到了纯元尊上所在的位置处。 紧接着从纳戒内将那木箱子掏出,并在那水雾妖的面前打开。 * 本来已经做好自爆妖丹的水雾妖听此,也只能慢慢将妖丹吞了回去。 转而迅速将眼睛移到叶听手上拿着的木箱子。 那箱子内摆着的那些彩色石头,赫然是他之前与薛莹在一起时,他从瀑布下的河流中捡给它的。 对于卷轴上的内容,它显然也很想知道,但叶听却在此时,直接将那木箱子合上。 转而对那水雾妖说道: “你若是想要看看这卷轴上的内容,也不是不可以,但作为交换。 你必须将方才纯元尊上所说的水雾弹埋藏的地点一一吐露出来,如若不然,我就只能当着你的面,将这卷轴尽数烧掉了。 友情提醒一下,你说的那小莹,还给你留下了一些惊喜。” 第四十一章 定夺 纯元则是对叶听这一番动作与话语有些生了迷茫。 心想莹师妹还在这世间留下了什么东西,但在想了想七年前那阵她被关押在禁地内的日子。 一个猜测也逐渐在他心中成了型。 转而又恨恨地看了那水雾妖一眼,之后也只能忍着不喜,附和叶听说道: “没错,你若想知道莹师妹究竟给你留了些什么话与东西,你必须将你埋藏那些水雾弹的地点一一说明。 这样,在取去你性命之前,你还能得到一些与莹师妹有关的念想。” 那水雾妖听此,也只能颓然地将埋藏着水雾弹的地点尽数告诉了纯元。 纯元在听罢之后,立马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坐下的西峰弟子们,让他们前往那些地点将那水雾弹挨个挖出。 “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告诉了你们水雾弹埋藏的地点,小莹留下的卷轴,可以给我了吧?” 那水雾妖说着那双黑洞洞的双眼之中,满是渴望之色。 叶听之前可是尝过这水雾妖的厉害的,现下也不敢直接接近那水雾妖。 直接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了纯元尊上,让他来决定怎么做。 纯元在从叶听的手上接过了那个箱子之后,翻开看了看,的确是莹师妹的笔迹。 但他也并未仔细地看看那卷轴上写的是什么,虽然心里很不愿承认,可那确实是他疼爱有佳的莹师妹留给那可恶的水雾妖的东西。 也只能信守承诺,走近了那水雾妖。 为了以防突生什么别的变故,他还让那水雾妖将妖丹交与给了他,才将那捆在水雾妖身上的的捆妖索松开。 妖物一旦失去妖丹,就失去了威胁性,因而纯元也很放心地松开了绑在它身上的捆妖索。 之后将那箱子递给了它。 水雾妖在被解开了束缚之后,立马接过了那个箱子。 紧接着,就开始翻看起那卷轴。 随着他每翻一页,它那纯黑色的眼中,泪水就多了一些。 直至将那些卷轴尽数翻阅完毕,它的面上早已挂满了清泪。 * 叶听在一旁看着,说实话,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但想了想之前那水雾妖给她带来的伤害,刚刚还有些对它生了同情之意的心,立马又强硬了起来。 可怜它做什么,之前它攻击她的时候,也没见手下留情。 想到这里,她又拽了拽云明的衣袖,示意他将那些从水洞中带走的那些迷你版水雾妖们尽数从纳戒中放出。 云明对叶听的暗示也心领神会,直接从纳戒内将那五个水雾妖崽子们放了出来。 只见那本来还沉浸在悲伤之中的水雾妖,在见到那五个水雾妖幼崽之后,彻底呆愣住了。 那五个崽子身上,怎会有它与小莹的气息? 难道...... * 纯元对于那五个水雾妖幼崽的出现,也并没有表现太大的惊讶。 当年他是最早发现莹师妹与那水雾妖私会的那人。 在目睹他一直疼爱着的师妹居然与一个妖物厮混在一起之后,他自然是极为愤怒的。 彼时的他们,因为还跟着老峰主在这飞瀑城里呆着修行,所以他一开始也未曾想将此事闹大。 想着只要不让他们见面,等老峰主帮着将这飞瀑城建设完毕之后,回到了西峰,莹师妹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逐渐忘了那水雾妖。 之后在编造了一个理由之后,告诉老峰主,莹师妹因为一些事情,要先回西峰一段时间。 在那之后,直接将莹师妹带到了在彼时还未被列为禁地的万丈飞瀑处。 那飞瀑后,有着一个可以用来居住的天然的山洞。 为了不让莹师妹受冷,他先是在洞内贴了好些发热的符箓,之后就将她关在了那个他早已打造好的洞室内。 并在那洞室的门口设置了禁制,只要他不开口,就不会有人能发现那个地方。 但哪曾想到,彼时的莹师妹已经有了身孕。 他在痛恨那水雾妖之余,也无法开口让莹师妹堕胎,只能那般先养着。 因为怀的是妖物的子嗣,所以孕期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在一个月后,莹师妹产下了那五个还是妖态的水雾妖幼崽。 在看着那些与那水雾妖一般无二的五个幼崽,他虽然极为不喜,但看着莹师妹那副极为欢喜的模样之后,也只能默默将话咽下。 这样的日子,并未持续很久,在一个深夜,那水雾妖不知用何方法潜入了那水洞中,带走了莹师妹。 而那些水雾妖幼崽恰巧那日被他带出,在那飞瀑外汲取着它们成长所必需的水雾。 所以并未被那水雾妖发现。 在第二日清晨回到那洞室之后,他才发现莹师妹早已不见了踪影。 也只能将这件事禀明了老峰主,而那些水雾妖幼崽们,则一直被他仍在那水洞处,置之不理。 没想到这些水雾妖幼崽在过了这么些年头之后,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还能活着。 * “纯元?这是......小莹与我的孩子?是何时有的?我怎从未发现?” 在水雾妖的一些列追问下,纯元也只能黑着脸将这五个水雾妖幼崽的来历向他讲明。 并且在说完之后,还自责补充了一句: “我当时就真不该告诉莹师妹,老峰主曾经对我讲过的那些关于她与你的前世因果。 如若不然,也不会发生那些糟心的事情。 哎,都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哪。” 说完之后,纯元看着一下子沧桑了不少。 而在那水雾妖与它的孩子们温存了许久之后,并得到了纯元不会伤害它们的肯定回复之后,才心甘情愿地死在了纯元的手中。 而那些水雾妖幼崽,则是被纯元尽数收入了纳戒之中,看样子是已经替它们想好了安置之所。 * 叶听虽然觉得那水雾妖可恶,可也从未动过杀了它的念头,顶多狠狠地报复一下。 而且它也并未真正伤及到谁的性命。 就连那个被它占了身子的耿常,此刻也回复了神智,悠悠转醒。 唯独它,在纯元手上丧了命。 但纯元毕竟是一峰之长,行事自然也是有他自己的定夺,叶听也只能在唏嘘之后,收回了心绪。 第四十二章 回东峰 因为已经完成了涧溪交给她的送信物的任务,叶听在纯元处置完飞瀑城中的事情之后,也同云明一道,与他告了别。 之后就乘着云明的黑煞,回到了东峰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向涧溪复命的时候,叶听总感觉涧溪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但也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一脸懵地拿着完成任务的奖励,前往了云明所在的洞府处,准备信守承诺,将奖励分他一半。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云明究竟给她喂了些什么,竟然让她的伤势恢复的那么快。 短短不到半天的功夫,她感觉她之前受的那些伤几乎已经快好全了。 若不是身上还留着那些浅色的疤痕,她都快要以为之前受过的那些痛都只是她臆想出来的。 待会儿到了他洞府可要好好问问。 想到这里,叶听又看了看手上那个从涧溪手中接下之后,还没来得及打开看一眼的锦囊。 为了避免发生她可能会反悔的事情,她可是极力忍住那种窥探之感,憋着不去看那锦囊内究竟有什么好东西。 生怕她一发现锦囊内的奖励一旦过于丰厚,她就不想分给云明了。 * 这么想着,叶听在不知不觉中就到了云明的洞府前。 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之后,叶听拿着锦囊等着云明给她开门。 但半天都不见有什么动静。 叶听只当云明正在专心致志地打坐,没有听见,紧接着又重新敲了一次。 这一次,还带上了声音,对着门内喊道: “云明,是我,叶听。” * 云明洞府内。 云明早在叶听靠近他洞府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但他却不能在此刻起身去给她开门,他的双手早在剥开那菩提种子的外壳时,就已经被灼伤。 当时事态紧急,他也顾不得处理,只能草草地用灵力掩盖住双手的异样。 在灵力的遮挡下,他的那双手看起来与平日无常。 这才未让叶听发现他受了伤。 紧接着又前往那万丈飞瀑下寻找叶听,他更是没有时间处理伤口。 一直拖到从那飞瀑城回到东峰,他才空出了时间,来处理下手上的伤势。 实际上,上次握着那菩提种子用以隐藏自己身上的邪气,躲过那西峰峰主纯元尊上的试探时所留下的伤,在抹上了药膏之后也并未见得有丝毫好转。 所以此刻云明的左掌掌心处和双手的拇指与食指处,都留着被菩提种子灼伤后变得溃烂的痕迹。 此刻的伤势,已不是只用灵力遮挡,便可以隐藏住的程度了。 他知晓叶听是前往涧溪尊上那处复命领赏了,也知道她接下来会来找他。 叶听一旦进门,必然会发现他手上的异状,届时她再追问起来,他要如何回答? 这么想着,就听到叶听第二次敲了门,并且还喊着他的名字。 云明只能一股脑地将那些药膏糊在溃烂的伤口处,直至看不出伤口原本的形状之后。 才硬着头皮起身去给叶听开门。 * 叶听刚准备第三次敲门的时候,就见她眼前的门被缓缓打开。 “叶子,你来了。” “嗯,不过你在里面做些什么呢?我都敲了两次门了,你都不给我开,难道是不欢迎我前来吗? 是不是忘了我还要分你一半奖励的事情?喏,你打开看看,这次让你先挑。 你挑一半之后,剩下的就是我的,够意思了吧?” 说完之后叶听直接将手上拿着的锦囊递给了云明。 但却迟迟不见云明接住。 这才发现云明的手似乎有点奇怪,那手上糊着的一大坨白色的东西是什么? 药膏? 她就说开门的时候怎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膏味儿。 还以为是她闻错了呢。 不过,云明的手又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你手受伤了?让我看看,涂药哪儿有你这么涂的,直接扣了一大坨糊上去的吧这?” 叶听说着,准备将云明的手拽过来仔细看看,却被云明给躲了去。 “没......没什么,我自己处理处理就好。” 云明越是这样,叶听越是觉得有些奇怪,一边嘟囔着,一边直接把云明的手强硬地拽了过来。 “有什么不能给我看的,还你自己处理,我看你处理的也不怎么样,老实点,让我给你看看。” 说完之后,叶听才准备仔细看看云明的伤势。 但却再度被云明拒绝了。 并且这次,云明还用了极大的力道从叶听那处抽出了自己的双手。 挣的叶听的胳膊都有些发痛了。 叶听甚至因为云明的这个举动身子还往后退了退。 叶听是真懵了,一个伤势,至于吗? 她就看看而已,还推她? 云明在将双手从叶听手中挣脱出之后才发现叶听被他无意间往后推了推。 只能有些无措地对着叶听歉意道: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 叶听当然没有那么容易生气,反而因为云明的这个举动,对他手上的伤势更是好奇了起来。 看云明这么抗拒,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想了想之后,她打算智取。 也就清了清嗓子回道: “没事......既然你这么抗拒,那我就先不看了。 咱们还是先看看师尊给的锦囊内装着些什么好东西吧。” 说着,就走到了云明屋内的石桌处。 然后将手上的锦囊打开,将内里装着的东西全都倒在了桌子上。 云明见叶听似乎不打算继续探究他手上的伤势之后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跟着叶听的脚步,来到了那石桌旁。 * 叶听在看清石桌上倒出的东西之后,傻眼了。 她没看错吧,在那若干块灵石中还夹杂着一些女儿家的首饰。 这是什么意思? 师尊他老人家莫不是给错了? 云明自然也看清了桌上的那些东西。 转而抿了抿薄唇,还无意识地捏了捏那糊上了药膏的手指。 因为他的用力,一些脓水透过那厚厚的药膏还流了出来,但他却像什么都没感觉道一般。 叶听本来还想探查云明手上伤势的心思,因为这锦囊内出现的东西,也都给搅得没了。 第四十三章 意外之吻 不会吧,不会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吧? 涧溪尊上难道真的对她怀有不纯的心思? 可看了看自己这小小的身板,不能吧,她才十二岁。 涧溪尊上虽然看着很是年轻,但也是二十往上了。 人家年纪轻轻,不论是修为,还是地位,都领先她不知道多少。 他能看中她这个才十二岁的小娃娃什么呢?难道会因为她是云雾峰长老之女就会对她另眼相待? 叶听的心里还是有些ac数的,她倒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 但此刻看着云明那有些难看的脸色,叶听突然多出了一种心虚的感觉。 不对,她心虚什么,她和云明,现如今不过也只是任务目标和任务执行者的关系。 若说有什么更为深的羁绊,也就是师姐与师弟的关系。 她心虚个什么劲儿。 想到这里,叶听也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说道: “咳,这应当是涧溪师尊为了表达他的爱徒之心,才在这奖励内加了一些首饰。 你也可以拿的,看看日后要是遇上什么心爱的女子,也可以送与她戴。” 叶听虽然嘴上说的顺畅,但不知道为何,在想到云明日后会和别的女子亲近,她的心就会有一种酸酸涨涨的感觉。 她这是怎么了? * 云明这处。 云明那本来就有些难看的脸色,在听到叶听说的话之后,脸色变的更加黑沉了起来。 接着沉下了眸似是对着叶听喃喃道: “除了你之外,我哪里还会遇见什么别的心仪女子......” 叶听正沉浸在察看那些首饰的喜悦中,正想着这些首饰可以拿去换多少钱,就听见云明不知道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然后看向云明问道: “你刚刚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 “没什么,你直接替我选一半吧,我手上有伤,不方便拿。” 说完之后,云明带着有些落寞的神色来到了他常用来打坐的地方。 看样子,大有送客的意思。 叶听此时也正好将石桌上的那些奖励清点完毕,确实都是一些好东西。 光是用来修炼的灵石,都多达二十多块,更别提那些精致的首饰了。 还有的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用来治愈伤口的药膏什么的。 对了,说到药膏,她差点把云明手上的伤势给忘了。 赶忙在石桌上的药品中挑选了一下,最后选定了那个名叫还复膏的药瓶。 看着量最少,瓶子也最为精致,在那一堆白花花的药瓶中最是鹤立鸡群。 应当就是药效最好的那个了。 这么想着,直接拿着那个有着金色花纹的药瓶,朝着云明所在的打坐处走去。 “你今日确实有些不大对劲,是因为在飞瀑城那一遭累着了吗?” 云明本来已经闭上眸子开始打坐了,在听到叶听对他的关心之后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眸子。 “嗯,确实有点。 奖励已经分好了?我待会儿会去收起来的,现在先打坐一会儿。 你若是没什么别的事的话,也快些回你的洞府处休息吧。” 叶听越听越是不对劲,她又不傻,当然看的出云明这一副极力想要她离去的样子。 她刚刚本还想着趁着让云明的注意力全落在那奖励上的时候,她趁机将他的胳膊拽过来,看看他手上的伤到底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为何要一直遮遮掩掩的,一个伤口而已,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在看了看距离云明打坐处不远的地面上凸出的一颗石子之后,叶听生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我也正有此意,不过我有个事情想问你来着,你等回答了我之后,我才能安心离去......啊!......” 刚刚说完,叶听就故意用脚绊上了那颗从地面处凸出的石头,转而整个身子都朝着云明打坐的那处倒去。 云明当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叶听倒在地面上。 只能赶忙起身,想要接住叶听的身子。 但在还未起身之前,叶听的身子就重重地压了过来。 * 叶听本来只是想做做样子,假装被那石头绊倒。 但哪知她一个没控制好力道,直接真的被那石头绊住了,甚至,还扭到了脚。 所以其实刚刚她那有些惊慌的叫声,也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被吓到了。 好在云明接住了她这倒下的身子,没让她摔了个狗啃泥。 只不过,他们两人如今的姿势,是不是......有些太过诡异了? * 此刻叶听正整个人趴在云明的身上,一只胳膊还不小心压到了云明那糊满药膏的手。 更令她感到尴尬的是,她的唇,此刻正触在云明的下巴处。 刚一抬头,就看见云明那黑洞洞的大眼睛与浓密的睫毛,甚至,连云明嘴唇上干裂的部分都看地一清二楚。 好想帮他润润...... 这么想着,叶听还真就这么做了。 等到她的唇畔触碰到云明那有些干裂的唇之后,她才彻底清醒。 她在做什么? 怎么真就像个女色狼一样啃上去了? 叶听的脸瞬间爆红,转而想要赶紧从云明的身上爬起来。 但那她只刚刚支起来的胳膊,似乎压到了云明那手伤的地方。 “嗯......” 云明一个闷哼之下,吓得叶听赶忙又将胳膊放下,然后就再次将唇砸向了云明的。 这一次,因为太过突然,她和云明的牙齿还磕到了一起。 甚至两人的唇角处还因为剧烈的磕碰,留下了一道小小的伤口。 * 云明本来还为接到了叶听那倒下的身体而感到庆幸。 刚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的下巴处多了一丝温热。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唇瓣上就多了一抹柔软,他甚至还品尝到了从叶听口中沁出的香气。 叶子她...... 在他的耳根彻底红掉之后,覆在他唇上的那香唇才急急离开。 几乎在瞬间,他就感受到他那被叶听胳膊压住的手,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痛意。 但此刻,那痛意在刚刚被叶听主动送出的吻面前,压根不值一提。 刚想开口说,让叶子不要乱动,他的唇,就再次被叶听稳住。 这一次,他的牙齿和与叶听的磕碰在了一起,他还感觉到唇角处传来的细微的痛意。 嗅着那道明显的血腥味,他知道,应该是破皮了。 第四十四章 发现伤势 叶听此刻内心真的觉得很尴尬,尴尬到她想从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她现在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她啷个知道自己会鬼迷心窍地吻上了云明的唇。 这下好了,要怎么收场啊喂。 叶听在进行这些心理活动的时候,唇部依然和云明的紧贴着。 云明似乎是被压的有些难受了,转而将头部往左边扭了下。 叶听的唇顺势就从他的唇畔处落到了他的右脸上。 随即又沙哑着嗓子问道: “可以先起来吗叶子,你压的我有些难受。” 叶听的脑子这才从当机中反应过来,这次特意看清楚了,没有压着云明的手,撑在他身旁的地面上想要站起来。 脚下刚一个用力,面部就因右脚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而变的发皱了起来。 “嘶......” 然后,叶听又又砸在了云明身上,不过这次,她的脸部砸向的是他的胸膛。 还好,没有梅开三度,不然她真的没脸跟云明继续相处下去了。 云明没法,只能无奈地用那双已经溢出一些鲜血的伤手,将叶听的身子从自己的身上扶了起来。 “怎得这么笨。” 叶听在听到云明说的话之后刚想反驳一句,就看到他那被自己的牙磕破的唇角。 立马又将眼睛移开,有些心虚地乱瞟着。 然后,就看到他那双即使是被糊了那么多药膏,也依旧渗出了好些血的手掌。 想到刚刚自己还不小心地压了上去,内心的自责和对云明的担忧又多了几分。 然后就轻轻握住了云明那还算完好的手背,翻看着云明手伤的伤势。 云明刚刚心思都放在叶听身上,也忘了有所防备,等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叶听攥住了。 正准备向之前一样将手从叶听手中抽出,就看见了叶听那有些泛起了雾气的眸子。 怎得......还哭了......? * 叶听这下是彻底看清了云明手伤的伤口。 光是他拇指和食指处的那两个还在泛着鲜血的小洞已经够让她吃惊了,没想到往下一看,他的左掌掌心处赫然还有着一个更大的血洞。 似乎因为她方才的挤压,那本来还算白润的膏体已经染上了鲜红的颜色,看起来甚是骇人。 “你的手,是什么时候伤的...... 我刚刚是不是压疼你了......我不知道你手上的伤这么严重......” 叶听说着,眼泪居然簌簌地落了下来,打在云明的手背上,有些滚烫。 “没事的,我多涂些药膏就好了。 至于这伤的来源,我现在不好与你解释......” “你少骗我了,要是真的有用的话,那伤口为何已经开始化脓了? 还涂药膏,你涂的到底是什么劣质的药膏,看着一大坨,也没什么用的样子。” 叶听说着,擦了擦因心疼而流下的眼泪,转而直接从袖中掏出一张帕子,小心地将云明那糊在手上的,早已有些变脏的膏体小心地擦掉。 然后直接将她手上拿着的那个还伤膏,轻轻地涂在云明的伤口处。 但等了半天,那个什么劳什子还伤膏连从云明手上的伤口处渗出的鲜血都无法止住。 气的叶听不信邪地又多涂了一些上去,可结果也并没有丝毫变化。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还伤膏看起来这么高级,居然也屁用没有。” * 云明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也准备将手抽回,同时对着叶听说道: “没用的,我这伤口,光是用药膏,是无法治愈的。 我还是先帮你看看脚吧,崴着哪儿了?” 但他那想要抽回的手这次却被叶听以极大的力气攥住,并带着还有些湿润的眼睛看着他问道: “你告诉我,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又要如何治愈? 先别管我,我脚那处的崴伤比起你的伤来说,不值一提。” 云明看着叶听这么坚持,也只能松口说了治愈的法子。 “我手上的伤是被至阳之物灼伤的,若想完全治愈,也只能寻到一个至阴之物的内丹。 至阴之物虽然好寻,但内丹,确是极为罕见之物,想要轻易得到,怕是不易。 我等今晚休整休整之后,就去找找看吧,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疼的。” 叶听一听内丹,就想起了五年前她在那蛇窟处从那巨蟒身上得到的那枚黄色的珠子。 赶忙在纳戒内一阵翻找,之后就将那黄色的珠子掏了出来。 “你看看,这个是不是内丹,五年前我在蛇窟处从那巨蟒的身上得到的。” 云明当时也在场,怎么不知道叶听还得到了这等好东西。 不过他直接拒绝了叶听的好意。 “以后不要这么轻易在旁人面前露出像内丹这种珍稀之物,难保会招来杀身之祸。 这巨蟒的内丹,确实可以治愈我手上的伤势,但是,我不会收。 这东西你留着自己吸收了,对你的修炼可是大有裨益,就不要浪费在我身上了......唔......” 但刚等他说完,叶听就直接将那内丹衔在口中,然后直接堵住了云明那还在吐着话语的薄唇。 叶听心想,反正她方才已经和云明亲过好几次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用手硬塞入他嘴里肯定会被他挡住,可如果是用嘴,那就大不一样了。 她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为了提升他的幸福值,护着他的性命。 就算是为了快些完成任务,她也必须要这么做。 至于她自己,要那么高的修为干嘛,等任务完成后,她就立马脱离了这个世界,是什么都带不走的。 既然这内丹可以用来帮他疗伤,当然得大方给他了,说不准还能提升一下她在他心中的地位,赚赚幸福值。 这么想着,叶听直接用舌尖将那巨蟒的黄色内丹抵入了云明的口中。 并且,为了不让云明吐出来,她甚至一直用小舌堵住云明的口,直到感觉云明将那物彻底咽下之后,才慢慢将唇从云明的唇上移开。 云明的那本来还有着干裂的唇,在经历了几番被叶听亲吻住之后,已经变得有些水润。 刚一离开,叶听就与云明那有些幽深的眸子对上。 第四十五章 有一点动心 叶听等做完一切之后,才觉得自己刚刚好像有些太过冲动了。 不过,云明的唇真的像他的人一般,有一股清冽的气息,她似乎, 想到这里,叶听的脸再次变得有些充血。 “叶子......你......?” 而此刻,云明也早已从惊讶中缓过,转而以一副极为幽深的目光盯着叶听那粉唇。 叶听几乎在与云明对视了一瞬之后,就赶忙将视线移过。 然后有些心虚地辩解着: “我......我是怕你不肯收.......也只能......只能出此下策了...... 我才不是因为贪恋你的美色才那样做的......” 叶听因为太过六神无主,口下也开始没了遮拦起来,一个激动之下,居然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完了,这话说着,她自己都不信,更何况是云明呢。 毁灭吧,她累了。 之后,叶听就摆出一副已经快没了半口气的样子,等待着接受云明的审判。 哪知,惊喜来得这么突然,只听云明回答道: “嗯,我明白的。 只是,那内丹我也已经服下了,能让我看看你的脚如何了吗?” “咳咳,你......你明白就好。 我的脚......” 叶听刚刚全身心都投入在云明身上,早就将脚上的崴伤忘的一干二净。 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见她的右脚踝处鼓起了一个大包。 动一下就感觉有些疼痛难耐。 云明手上的伤,在服下那巨蟒的内丹之后,就已经止住了血,并且,已极快的速度结了痂。 所以此刻,他才敢用手去触碰叶听的脚踝。 大致地摸了一下之后,只见云明对着叶听说道: “叶子,你身后怎得掉了一个钱袋子?” 叶听本来还沉浸在崴伤的疼痛中,听云明这么一说,立马觉得疼痛都减了大半。 转而兴奋地回头搜寻道: “哪儿呢,哪儿呢。” 与此同时,云明直接握住了叶听的脚踝,一个扭动之下,只听咔嚓一声,叶听直接发出了惨叫。 “啊啊啊啊!云明你做什么?” 叶听那疼出了泪水的眸子此刻回头控诉地看着云明问道。 “帮你正骨。” 听云明这样回答之后,叶听才感觉到那本来肿痛难耐的脚踝处,似乎确实已经不那么痛了。 想来那什么钱袋子的事情,也是诓她的。 估计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才这样骗她。 不过也好,这痛楚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总归是让她少受了一些苦。 “可好受一些了?我瞧着应当是无什么大碍了。” 说着,云明正准备再次抚上叶听的脚踝查看下状况,但却被叶听灵活地躲开了。 叶听看云明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想必是那巨蟒的内丹起了作用了。 她也不能继续在此处停留着了,她的心里有种预感,如果再待下去的话,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令人意外的事。 转而站起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对着云明说道: “看你应该也没什么事情了,我就......我就先回洞府休整休整去了。” 说完之后,也不等云明回答,就一溜烟地跑了。 云明看着叶听那有些狼狈与踉跄的背景,手指渐渐又抚上了自己的唇。 看来,叶子对他,也并不是毫无感觉。 * 叶听在回到自己的洞府之内好好地拍了拍她那张还留着一些绯红之色的脸蛋。 她到底是怎么了,她怎么会对着云明生出那种奇怪的想法。 不不不,她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而已,还是先看看云明的幸福值涨幅的情况如何了。 甩掉了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之后,叶听才打开了任务器。 翻找到了幸福值那一栏之后,叶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记得她刚从这个时间节点醒来的时候,云明只有三十点的幸福值。 现在再定睛一看,好家伙,蹭蹭地加了那么多。 只见幸福值一栏那处的涨幅记录处有着这几条消息。 幸福值+5 幸福值+2 幸福值+3 幸福值+20 ...... 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之后,叶听才敢相信,这一天的功夫里,云明居然涨了三十点的幸福值。 看看最后一条涨幅的记录,直接涨了二十点。 应该是对她将那颗内丹让给他而感到窝心和感动吧。 果然,人心都是肉长的,瞧瞧,她对云明稍稍好一些,得到的回报就这么多。 如果接下来云明的人生轨道不再发生什么偏移的话,等她将这个幸福值刷满,她就可以从这个世界位面中解放了。 芜湖,起飞。 正想着,她就发现自己洞府的门被敲响了。 也收起了兴奋的心情,起身去开门。 一开门,就对上了刚刚见过面的云明的眼睛。 “你忘了把属于你的一半奖励带走。” 说罢,云明就将叶听带到他洞府处的锦囊递还给了叶听。 叶听这才想起自己确实是将涧溪尊上给她的奖励给忘在了云明那处。 刚准备接过那锦囊,就想到了刚刚看到的云明那幸福值的涨幅变化。 好像自己对他好的话,他的幸福值会涨的很快。 以为自己掌握了财富密码的叶听,此刻也只能收回了那只准备接过锦囊的手。 转而对着云明说道: “不然,你替我保管着吧,你若是想用也可以直接用掉的。 反正以你我二人之间的关系来说,谁拿着都是一样的。 我想用的时候,再找你要吧。” 虽然说的时候叶听故作一副轻松之状,但心里还是有些心疼那些奖励的。 云明也没想到叶听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在怔了一瞬之后,也宛然一笑地回道: “好,那你想用的时候,再找我要也是一样的。 那你好好休整一下吧,明日师门任务的时候再见。” “嗯,再见。” 关了门之后,叶听才摸了摸她那有些跳动地异常快的心脏。 呼,为什么她现在看到云明之后,会不自觉地开始紧张起来,明明之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她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了? * 在现世也并未有过恋情的叶听不知道,她这就是人们所常说的,动了心。 第四十六章 涧溪的私心 翌日清晨。 叶听今日不似寻常,特意好好地整理了一下仪容之后,才前往云明的洞府那处去寻他。 但刚到,就发现她扑了个空。 怎么肥四,昨晚不是约好了一起去做师门任务吗? 难道是在打坐台那处等她? 想到这里,叶听只好朝着打坐台那处走去。 在去的路上还听着一些同门的弟子似乎在嘟囔着什么,涧溪尊上今晨与那云明走在一起。 ?? 什么情况,涧溪尊上怎么会突然找到云明。 为了确认自己没有听岔,叶听专门还拉住了一个刚刚在议论着的弟子,向他问道: “你方才说涧溪尊上与云明走在一起是怎么回事?” 那弟子本来还因为突然被人拉住了衣袍而感到有些不悦,但在看到叶听的脸庞之后,立马就变了态度。 “原来是叶听小师妹,今晨我刚从洞府出来,就发现涧溪尊上正寒着脸色带着云明离开。 也不知道那云明是犯了什么事了......” 刚刚说完,就发现原本还在他眼前的叶听已经御着飞剑朝着峰主府所在的方向前往了。 “叶听小师妹这急着是要去做些什么......怎么这么急的。” 嘟囔罢之后,那弟子也是离开了原先站着的地方。 * 东峰峰主府。 云明此刻正与涧溪尊上面对面地坐在一个喝茶用的亭子内。 从那亭子的顶上还垂下了好些木制的帘子,清晨的雾气透过那帘子看的很是清楚。 在那亭子之后就是萦绕着厚厚云层的山峰,看起来景色正好。 但云明此刻却无心欣赏什么美景,只是在心里暗忖,这涧溪尊上之前与他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 他今早从冥想的状态中退出之后就听到有人敲门,他还以为是叶听来了。 哪知一推门,出现的是涧溪的身影。 看起来他的面色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算得上有些苍白。 “云明,你我师徒的缘分也快要到了结点了,一些事情,也是时候该让你知道了。 具体的内容,你随我去城主府那处后,我再解释给你听。” 然后,他就来到了这里。 记忆回笼,云明看着他眼前那个面色苍白的不像话的涧溪,直接掏出了一把纯银色的剑,放在了石桌上。 云明几乎在看到那把银剑的瞬间,身子立马往后缩了缩。 涧溪似乎是预料到云明将会有何反应,在轻咳了一声之后,安抚他道: “不要害怕,我不会用那把剑对付你的。 你是不是心里很好奇,为何我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就变成了这副虚弱的样子? 咳咳,仔细看看这银剑上,还有着什么东西。” 说罢之后,涧溪不再开口,一双眸子静静地看着云明,等着他有所动作。 云明看着涧溪确实没有对他生了敌意,也就放下了戒意,拿起了那放在他面前的银剑。 仔细地探查了一番之后,云明的脸上才出现了一丝讶异之色。 “这是.......瘟妖的气息......并且,看着还极为熟悉...... 难道......” “没错,这气息,正是你那同为瘟妖的母亲留下的。 在我窥见的命数内,昨日你本该是在与你那瘟妖母亲在争执中失控,随后伤了东峰的数名弟子。 我也早早为这变数做好了准备,但哪知道,叶听昨日将你带离了东峰。 本以为是我的预知出了问题,在探查了一番之后,才发现,你的命数又被叶听所侵扰。 更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你那瘟妖母亲却仍然来到了东峰。 这么些年过去了,她的妖力,已经强大到就连是我,在对付她时都会感到有些吃力的程度了。 如若不是有这把银剑在,昨日我也未必能压她一头,但在最后,还是让她侥幸从剑下逃脱。 倘若你继续留在东峰,你那瘟妖母亲说不准还会再次找上门来,为了东峰数名弟子的安危着想,我相信,你应该知道要如何去做。” 涧溪所说的这一番话中,其实真假掺半。 昨日,云明那本该在十七年前死去的瘟妖母亲,不知道被谁动用了禁术,唤回了魂魄并炼成了傀儡。 不仅如此,还利用她寻到了云明所在的东峰。 即使成为了傀儡,那瘟妖的实力也未见有所缩减,昨日他确实在对付那瘟妖时较为吃力,但若真说他力不敌她,倒也没到那个地步。 他是故意放走她的,为的,就是能找到一个理由,将云明驱逐出东峰。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叶听如今与这云明的关系,已经好到了超乎他意料之外的程度。 这一点严重干扰到了他的计划,虽然他对那叶听并无什么真正的情感,但想到他算过的他与叶听的前世因果。 他还是下意识地,将叶听当作了自己的所属物。 云明,必须要离开东峰。 * 云明在听罢之后,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他明明亲眼目睹了他那瘟妖母亲毙命,如今怎会突然死而复生。 涧溪对此并未提及太多,甚至未将云明那瘟妖母亲如今已被炼化成了傀儡的消息告诉他。 只是说,他也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瘟妖来东峰的目的,应当就是寻找云明无误。 关于这个事情,涧溪倒没有说谎。 他所期待的,就是云明听下他的建议,离开东峰,最好,永远都不要再与叶听有任何瓜葛。 “可叶子那边,我要如何与她解释?” 云明到底还是对他那个不知为何死而复生的瘟妖母亲有所忌惮。 同为瘟妖,他自然知道瘟妖所拥有的恐怖能力,如果真是因为他的原因伤了叶听,那他恐怕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当务之急,还是先去弄清他母亲死而复生的事情,至于叶听,为了不让她受到伤害,他只能先忍痛离开她一些时日。 待他处理好那些事情,他自会回来寻她。 “你师姐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说辞,你只管安心下山就可以。 我也会给你准备一些修炼资源,也当是了结了你我这几年的师徒情分。” 说罢,涧溪从纳戒内掏出了一个锦囊,递给云明道: “收下吧,收下之后,尽早离开东峰。 为了东峰众人的安危,我也只能如此。” 叶听刚刚找到两人所在的亭子处,就听见了涧溪这样对云明说着。 第四十七章 云明离开 她可是刚刚将云明的幸福值提升到了六十点,怎么这涧溪尊上就要将她的任务目标送走了? 那可不行,云明走了,她还如何继续做任务? 想到这里,叶听急忙开口问道: “师尊,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为何要让云明离开东峰? 他是犯了什么大错吗?” 涧溪也没想到,这叶听来得这么快。 听她这样问道,也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尽数吐出: “云明他并非是因为铸下了什么大错才需要离开东峰,主要还是因为他与我的师徒情分按照我先前预测的那般,已经到了尽头。 如若他继续留在东峰,势必会给东峰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但具体是什么,我目前还无法预测到,也只能先如此了。 我知道,你们师姐弟二人关系最是好,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好了,多说无益,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涧溪似是看出了叶听的打算,直接将话说死,不让叶听再有打探的余地,转而直接从那坐席上起了身,离开了萦绕着云雾的亭子。 * 云明如今看着叶听那副灰败的脸色也是很心疼,但却还是忍住了,转而对着叶听安慰道: “叶子,没关系的,这些年来,我在东峰也学去了不少的本领,现如今也可以一人独当一面了。 再说了,我只是离开东峰,又不是离开这个世界,你随时,还可以去找我啊,不要太过伤感了,嗯?” 云明说着,直接将右手移到了叶听的头顶处,像是安抚一般地摸了摸。 叶听此刻的脑内,却被各种与云明有关的过往所侵占。 从两人的第一次相见时的生疏,到如今的形影不离,叶听怎么都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因为那什么可笑的预测将云明从东峰赶走。 此刻的她没有发现,她对云明的态度,已经不单单只是面对任务对象那般了。 一阵沉默过后,叶听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云明看着叶听的这副样子,心里也是清楚,她定当是极为难过与不解的。 他很想将一切真相都告诉她,并带着她一同离去,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如此自私。 叶听如果跟着他,必定还会遇上更多的磨难,他不舍得看到她因为他,身上再多出一些伤口。 想到这里,云明直接怔了怔,他又是什么时候......将叶听在心里看待的如此重要的呢? 细细想来,他自己也记不太清了。 大概,是在意外初见那时,他与她的缘分就这般定下了吧。 如今,为了大局着想,他也不得不这样。 将思绪收回之后,云明将搁置在石桌上的那杯早已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之后,离开了亭子处,朝着下山的路那处走去。 * 叶听在离开那亭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任务器,仔细地看了一下资料上对涧溪的描述。 “涧溪,东峰峰主,最擅预测之法,为修真之人的典范。” 虽然就这么短短的一行字,但叶听也从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内容。 老实说,她对于涧溪刚刚说的那一番话,还是有些不信的。 可现如今看着任务器上对涧溪的描述,叶听也只能接受了这个现实,看来那涧溪确实有两把刷子。 一时间又想到涧溪之前送给她的那些首饰,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膈应。 不行,她还是要想个法子跟云明一起下山。 这么想着,叶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内。 虽然之前在面对云明的时候,她看着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实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她待会儿从哪条路走能追上云明。 没错,她回到洞府这处是为了将她之前藏在洞府内各处的钱财与一些宝贝带走。 在现世的她,深谙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所以她在这个时间节点醒来之后,还将这五年内原身积攒的一些宝贝,分批放到了洞府的不同位置。 不仅如此,在纳戒内也塞了好些。 现下既然要跟着云明一起走,那这些家当自然也都要带走。 计算着云明下山的时间,叶听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涧溪就算是说出花儿来,她也一定要紧跟着云明的步伐。 如果没了云明在身边,那她还留在这个时间节点有什么意义。 她来到这个世界位面,本就是为了改变云明的结局,要真是老老实实地听涧溪的话待在这东峰。 她完全无法掌握云明的动向,更别说进行任务了。 她才不会这样坐以待毙。 * 云明此刻已经走到了下山的路口,在踏上第一个石梯之前,他特地还回头望了望离他不远处的那片殿宇。 想了想叶听最后连一个好好的道别都不肯给他,云明的嘴角也是溢出了苦涩的笑容。 随后决绝地踏上了下山的石阶,只是心中,却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 在约莫着走到了半山腰的时候,云明才感觉从身后突然袭来一阵风。 刚一回头,就被从覆水剑上掉下的叶听扑了个满怀。 感受到鼻尖沁满的熟悉的气息,云明不知道为何,心,突然有些发涨。 * 叶听等将家当都收拾完毕之后,才急急地唤出了覆水剑朝着下山的那段路上追去。 在看到半山腰处云明的身影后,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还好她猜对了。 想着云明经历了这么一番突如其来的变故,必定对东峰还是有些留恋的,应该不会选择直接御剑离开。 果然,知他者莫过于她。 正想着,叶听就发现身下的覆水剑有些收不住了。 还没来得及提醒一下,覆水剑就带着她撞上了云明的身子。 还好此时是在一个石阶拐角处的平台歇息处,两人这才没从阶梯上坠落到那山崖下。 叶听等从那冲撞过后造成的晕眩中清醒了一点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脸庞,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入了云明那半敞着的衣襟内。 一股浓浓的男性气息朝着她扑面而来。 刚准备抬头,就发现自己的束发冠似乎缠上了什么东西。 第四十八章 说服,一同离去 试着抬了下头,就被云明那处传来的声音所打断。 “嘶......别乱动,我的发丝被你那束发冠挂住了。” 叶听一听,本还准备继续挣扎的头部立马老老实实地不敢再动。 “哦哦,好的。那你快些将缠住的发丝解开,我一直这个姿势也有些难受。” 云明听此也快速地将自己那被叶听束发冠缠住的头发解开。 “好了。” 叶听这才敢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头部,从云明的身上爬起,之后,就承受着云明那有些疑惑的目光。 看得出,云明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她,她在清了清嗓子之后,对着还呆坐在地上的云明说道: “先起来吧,你想问的问题,咱们边走边说。” 说完之后,叶听直接将覆水剑插回了剑鞘之中,然后走到下一个石阶口前等着云明。 云明听此也只能先从地上站起,在拍了拍身上的灰之后,才走近了叶听。 “叶子,你怎么跟过来了?是来向我讨要你之前放在我这处的锦囊吗?” 云明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随后说着就准备从纳戒中掏出那锦囊。 但那只手却被叶听按住了。 “不是,那锦囊就先放在你那里。 怎么,我就不能因为是别的原因跟着你过来吗? 哼,没想到在你眼中,我是个只对钱财宝物上心的人,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叶听说着,还作出了一副极为伤心的模样,只不过,那眼中却是一丝的伤心之色都未窥见。 可在云明眼中,就不是那回事了,他以为叶听真的被伤到了,转而有些笨拙地想要组织出一些话语来安慰安慰叶听。 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叶听见云明似是将她刚刚的玩笑话当真后也不再装了,索性对云明摊牌说道: “好了好了,我逗你呢。 我确实是打算跟着你一同下山,你如今才只是开光的修为,就这般一人下山回到凡间。 我不太放心。 至于涧溪师尊的话,虽然我也听了一些,但那些并不能够成为分开你我二人的理由。 好歹我也是你名义上的师姐,师弟有难,我这个做师姐的,怎么能够袖手旁观呢?” 叶听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想起自己还有着云明师姐的这一层身份,虽然她的年龄其实比云明小了那么一岁,但这并不妨碍她拿身份出来说事。 云明确实很意外叶听会这么想,可想想叶听如果跟着他下山会面临的未知的危险,云明在思虑了片刻之后,还是开口劝说叶听道: “叶子,很感动你能这样替我着想,但陪着我下山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就连我自己都无法预料到下山后将会遇见一些什么,我更不能让你跟着我一同为这份未知胆颤心惊了。 你还是留在东峰好好修炼吧,我在山下安顿好之后,也会常与你联络的,不要太过担心。 虽然我如今只是开光的修为,但在凡间安稳地生存下去,还是不成什么大问题的。 你就回东峰吧。” 说到这里,云明停下了继续前进的脚步,转而定了下来,转着身子看着叶听。 那目光瞧着很是坚定。 叶听在感受到云明的这个动作之后,也只能和他一样停下了脚步。 转而对上了云明那双坚定的眸子,看的她总觉得有些太过刺眼。 想了想之后,直接有些驴唇不对马嘴地看着云明问道: “云明,在你心目中,我有着怎样的地位?” 云明自然是被叶听这跳跃性的问题给问懵了,愣了一下之后回道: “是一种,很重要,很重要的地位,重要到无人能及。” “好,我再问你。 如果你我的立场互调,换做是我,被逼下山,去面对未知的境况。 你会放心让我一人离开吗?” 云明仔细想了一下,随后答道: “不会。” 叶听听完云明的回答之后直接拉住了云明垂落在一旁的胳膊,随即边带着他大步跨过脚下的石阶边说道: “那不就结了,我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 也不要再说什么你一人能够好好照顾自己的这种话,我既然已经决定和你一同下山,就不会再反悔。” 云明看着叶听那拉着他衣袖的小手,内心极为复杂。 叶子她......又是这般,毫无缘由地站在他这头,为他着想,与他相伴。 这样的她,真的让他好想将她藏起来,只能让他一人看到。 想到这里,云明又想起了昨晚看到的那些奖励中,有一些涧溪送给她的首饰。 是了,如若就这般将叶子留在那涧溪身旁,还不知道那涧溪会对叶子做出什么事情。 他能够感觉出来,涧溪对叶子投去的关注度,远远超过了一个师尊该给座下弟子投去的。 这么想来,叶子跟着他一起下山,虽然可能会遇见危险,但他却可以陪在她身旁,还能有些照应。 而如果她在东峰遭遇什么不测,他也不能及时知晓,更何谈去帮助她。 想到这里,云明那本还有些纠结的心思这才慢慢捋顺。 算了,顺其自然就好。 * 涧溪这处。 因为昨日与那瘟妖交手费了他不少功夫,所以今日他的身体仍然还有些虚弱,需要不断地打坐来回复用掉的灵力。 虽然昨日的事情很是糟心,但好在今日,他终于将云明那个碍事的家伙送走了。 想到这里,涧溪的脸色又是好了不少。 这样的话,只要他继续对叶听投去持续不断的关注,叶听必然还会像前世那般爱上他,然后,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任何事情。 届时,他便可以完成他的大计了。 但涧溪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叶听,此刻早已跟着云明一同离开了东峰。 * 叶听在又下了十来个石阶之后,才看到了山下的镇子。 仔细看了一番之后,叶听才发现,这镇子怎么感觉瞧着这么眼生,似乎和她之前看见过的那个大为不同。 五年的时间之内变化这么大的吗? 云明也看出了叶听的疑惑之色,转而替她解答道: “我们身前的这个镇子,是三年前重新建起的皓然镇,之前的那个,在一场洪水过后被彻底冲垮了。” 叶听听到皓然镇这个名字之后,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有些刷白起来,皓然镇? 第四十九章 皓然镇 也怪不得叶听这么吃惊。 毕竟皓然镇这个地方,在这个世界位面的原位面中,正是云明用来大开杀戒的地方。 她之前一直没看到有皓然镇这个地方,还以为这个地方在平行位面内不存在呢。 好家伙,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她呢。 她此刻直接想带着云明,离开这个注定不会平静的镇子。 既然东峰已经无法回去了,那她那马脸老爹那处还是可以用来躲躲的吧? 想到这里,叶听已经将剑鞘内的覆水剑抽出来了,正准备将覆水剑变大。 就被云明制止了。 云明一脸疑惑地看着叶听的举动,好奇地问道: “叶子,你做什么呢?咱们现在已经下山了,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城镇了。 已经不用再御剑赶路了。” “我当然知道,但是那皓然镇......” 叶听本想直接告诉云明原因的,但话说到一半,又觉得有些不妥。 算了,她就算说了,云明也不会信的。 还不如直接问他愿不愿意随她一起回到她那马脸老爹那处。 “咳咳,没什么。 云明,我突然想起来,咱们也可以回我马......我爹爹那处。 咱们在这凡间,能吸收到的灵气也少,灵力积攒的也慢。 还不如回我在云雾峰中间地段的那个家呢,咱们在那处修炼也是可以的。” 叶听越说越觉得她这个法子真是妙极了,但云明却并没有因为她的这一番话有什么意动。 在等着叶听说罢之后,静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回道: “不行的,我之所以被涧溪师尊要求离开东峰,就是因为我接下所待着的地方,会因为我的存在,而招致一些隐患。 我不能将这份未知的隐患带给你的爹爹。 你若是反悔了,可以直接转身回去,我不会说些什么的。” 叶听一时太过兴奋,将之前涧溪赶云明下山的理由都给忘在脑后了,这会儿才想起来。 也只能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的垂着头,小声地回道: “我这不是忘了嘛。” 这么嘟囔着,叶听像是又想到了什么。 既然要留在凡间,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皓然镇呢?不能去别的地方看看吗? “对了云明,你可知道这凡间都有些什么地方嘛?咱们非得在这皓然镇留下不可嘛?” “嗯,我之前在凡间生活过一些年头,自然还是知道一些的。 至于这皓然镇,怎得听你这么讨厌这个地方?叶子你应当是第一次来到新建好的皓然镇吧?” 叶听怕露了馅,也只能掰扯道: “这......自然是因为这皓然镇有些不吉利,之前在这处的镇子被洪水冲塌了。 现在就算又建起了一个新的城镇,难保不会再次遇见什么灾害。 你说是吧? 所以咱们还不如去一个地势和风水较好的地方去修行。 反正都是在凡间。” 云明听着,也确实觉得有些道理。 之前听涧溪所说的那意思,他那瘟妖母亲是他在何处,她就跟着寻过去。 那确实也没什么大碍。 “嗯,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那咱们就先在皓然镇停留一日,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路线。 之后再启程,你看如何?” 叶听看这次云明终于接受了她的提议,也是松了一口气。 答应她就好,只要离开这个皓然镇,应该就能避开不少糟心的事情。 顺便也让她再刷刷云明的幸福值,岂不美哉。 “可以,那你前面带路吧,我跟着你。” “嗯。” * 皇城,城郊一府邸处。 一名身穿鎏金色袍子的男子,此刻正在听着自己的手下汇报着信息。 “主子,那云明此刻已被驱逐下东峰,应当会先在皓然镇停留一些时日。 您看......?” 殷子元听此,那本来还在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的手才慢慢停下来。 “哦?那涧溪的速度,还挺快。 云明那处,不急,先让他过两天安生的日子。 等我将那傀儡再改进一下,再去找他也不迟。 反正,以他的能力,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说罢,殷子元直接在手中凝聚出了一团黑色的妖力。 那本还恭敬地等着自家主上发话的暗卫见此心下也是颤了颤。 没想到还真让主上掠夺成功了,看来那瘟妖之子,也难逃一劫。 “好了,你继续盯着那云明的动向,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向我汇报。 下去吧。” “是。” * 云明此刻已经带着叶听来到了一处客栈内。 在订好了两间相邻的房间之后,云明才带着叶听上了楼。 期间两人出众的外貌还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云明看着那些男子的目光紧盯在叶听面上不愿离开,心下也是生出了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不快之感。 在挡住那些不善的目光之后,云明才好受了些。 紧接着,就让叶听先待在房内,他下楼去给她买个东西。 叶听听此也很是好奇,云明怎得突然想要给她买东西了? 不过她也没多问,反正待会儿就能看到了,她还是先给她那马脸老爹写一封信吧。 虽然她在离开那东峰之前,还在她的洞府内给涧溪留了一峰告别信。 相信不久之后那涧溪也会将这事告诉她那马脸老爹。 但从这副身体里继承的记忆可以看得出,她那马脸老爹对她这副身体,是真的不错。 几乎每月都会与她有书信往来,期间还给她送了不少好东西。 别的不说,像离开了东峰这样的大事,还是需要她亲自告诉他的。 以免寒了她那马脸老爹的心。 花了约莫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写完那封信之后,叶听才用灵力将那封信幻化成了一个千纸鹤的形状。 然后在那千纸鹤内注入了一些灵力之后,那千纸鹤就煽动着翅膀朝着窗外飞去。 别的不说,在这个世界位面里,传信的手段还是挺新奇的。 虽然速度是慢了些,但也算不错了。 估计今晚这千纸鹤就能到地方了,叶听收回那放在千纸鹤上的目光之后,正巧云明也回来了。 只见云明的手上拿着一个用亚麻色布包着的包裹,推门走了进来。 第五十章 规划路线 “你买了什么?看着还挺大的。” “帷帽,你看看,这个样式你可喜欢。” 云明边回答着叶听的提问,边动手解着手上的包裹。 不一会儿,两顶一黑一白的帷帽就出现在了叶听的视线中。 “噗......” 叶听是真没忍住。 虽然吧,不知道云明为什么要去买帷帽,但他买回来的这两顶一黑一白的帽子。 看着真的很像黑白无常啊喂! 云明自然是没明白,为什么叶听在看到他买回的这两顶帷帽后,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 看起来,像是在极力憋笑的样子。 这两顶帷帽看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云明没太懂,甚至真的拿起了那两顶帷帽还开始仔细看了看。 叶听看着云明这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也是将心下的想法说出: “云明,你不觉得,这一黑一白的帷帽,看上去,有些像什么东西吗?” “什么东西?” 叶听说罢,直接将那顶白色的帷帽戴上,随后做出一副鬼脸给云明看。 “你看,我这样,像不像白无常。 你再戴上那顶黑色的帷帽,你就成了黑无常了哈哈哈哈!” 听叶听这样说,云明这才觉得好像确实有点像。 在叶听的笑声中也是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 “我......我也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叶子你要是不喜欢,我再去给你换一顶。” 叶听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之后,才对云明说道: “不用不用,其实不看颜色,这帷帽的样式还是挺不错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突然买这帷帽作甚?” 云明在买的时候就想好要怎么回答了,听此也直接顺畅地答道: “我见其它在凡间修行的修真者也都喜欢用一些东西遮住面容,听说这样能避免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啊?是吗?难道不是因为你害怕别人觊觎我的美色?” 叶听在这一路上当然注意到了从各处打量过来的目光,云明在此期间还替她挡了好些视线。 也不知道她这副身体的面容是怎么生的,明明之前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容貌只能称得上是中上。 如今她不过刚满十一岁,容貌就已经有些长开了。 现在她的颜值,已经提升了不止一个度。有时候她在瞧见自己的面容时,都会多看几眼。 所以云明这话说的,其实也没什么毛病,遮住面容,确实能少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只不过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逗逗他。 果不其然,云明在听了她说的话之后,耳根的颜色,肉眼可见地染上了些许粉色。 然后就听他支支吾吾道: “也......也有这么一些原因在里面。 叶子你要是不喜欢戴的话,那不戴也是可以的。” “好啦,不逗你了。 你买都买回来了,我自然不会让它搁置在哪里。 这可是花了钱的东西,不用的话,多浪费呀。” 叶听说罢之后直接将桌上放的那顶黑色帷帽拿起,帮云明戴上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这戴着一黑一白两色帷帽的二人就开始商量着接下来要走的路线。 云明先将他所知道的地方用笔画在一张图纸上,然后标明了那些地方的特征。 之后就等着叶听挑选。 叶听看着那画的像一张小型地图一般的图纸,在仔细看完之后,定好了一条路线。 那图纸上一共就只有三个版块。 其中一块就是他们如今所在的这个皓然镇,剩余的两块,一块是皇城,令一块,是意水镇。 其余的地方,云明就不太清楚了。 据他所说,他就去过这三个地方。 叶听也能理解,毕竟云明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东峰那处。 不管地方多少,能够避开这皓然镇就行,至于其它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有她在云明身边,肯定不会看着他坠入邪魔外道的。 她定下的路线,是先去那个离皓然镇最近的皇城。 去那处探查探查,看看适不适合久居修炼,如果不适合,到时候再转到那个最远的意水镇那处。 云明对叶听的意见也并无什么异议,表示他都可以。 定下之后,叶听才在云明离开之后,查看了一下任务器。 想要看看她跟着云明下山后,云明的幸福值加了多少。 刚一翻到幸福值的界面,叶听就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 只见那界面下写着一行字。 幸福值+25 呜呜呜,她的良苦用心没有白费。 她有想过云明可能会因为她的举动上涨一些幸福值,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啊!!! 激动完之后,叶听才摸了摸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涨红的脸庞。 将头上戴着的帷帽取下之后,将任务器关闭,然后陷入到了冥想的状态中。 要说真是好事成双,她从飞瀑城回来之后,就觉得她的修为已经到了瓶颈处了,距离突破,就差那么一点了。 想到提升修为后能让云明免受很多无妄之灾,叶听又定下了心,沉浸在打坐中,吸收着这凡间内微少的灵气。 * 云明那头,在出了叶听的房门之后,直接戴着头上的黑色帷帽,下了客栈的楼。 随后,就朝着客栈外的一个方向走去。 * 皓然镇,郊外竹林处。 云明见这处的人烟甚少,此刻也不再有什么避讳。 在一阵阵黑色的妖力的萦绕下,云明现出了他瘟妖的原形。 只见他那本是黑白分明的眸子瞬间变为了纯黑之色,而他的皮肤,也变得雪白异常。 细看之下,他手上的指甲也变得极长,看上去,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随后就见他在掌心内凝聚出了一团黑色的妖力,待那妖力凝聚成球之后,直接掷向空中。 然后就看到那妖力球上显现出了一个椭圆状的镜子般的透明光圈。 随着云明不断往那光圈内注入黑色的妖力,那光圈上也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云明在看清那光圈上出现的身影,正是他那本应早早死去的瘟妖母亲之后,才缩了一下瞳孔。 紧接着又操控着那光圈,想要探查一下他那瘟妖母亲如今所在的地方,却被突然消散的光圈给冲撞了一下。 * 皇城,城郊处。 殷子元正在修复着那瘟妖身上的缺口,就被突如其来的一种极为强烈的窥视感所惊到。 “云明......你这么快就有所动作了......” 第五十一章 诡异的竹林 殷子元在将从云明那处袭来的窥视之力给打散之后,才收回了他那只泛着黑气的手。 转而,又将目光移在他手下这个瘟妖破碎的身体上。 看来,计划要先变上一变了。 “三贞。” 殷子元的声音刚刚落下,就见一个穿着暗色服装的女子出现。 随后恭敬地对着殷子元问道: “主子,您有何吩咐?” “我记得,你会些易容之术?” 三贞听罢,面上的神情只是犹豫了片刻之后,便坚定地回复殷子元道: “是,三贞虽不能将人的面貌模仿到十成像,但八成还是有的。 如若主上不嫌弃,三贞一切听从主上的安排。” “很好,你附耳过来。” ............ * 云明这处。 几乎在他伸去的窥视之力被打散的那一瞬间,云明的心下就有了一个猜测。 控制他那瘟妖母亲的那人,身上,同样也带着妖力。 想到这里,云明又闭眼细细感受了一下刚刚身上沾染到的陌生邪气。 不对,这邪气怎会如此诡异? 这邪气中居然还掺杂着几分修真之人才有的灵力? 云明面色凝重地睁开了眸子。 那人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 正当他还在细想的时候,一片竹叶直接像刀子一般,兀的飞向了他的脖颈处。 云明虽然躲得及时,但脖颈处还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哟~你这小瘟妖,身手还挺不错的嘛~呵呵呵呵.......” 只见一道邪魅的女声在整个竹林内回响着,与此同时,竹林内那本还在慢慢落下的竹叶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一般,全都朝着一个方向聚集去。 直至凝聚成了一股竹叶聚成的旋风。 “我这烟林处已经好久没有见着像你这般妖力极浓的妖物了,你就留在这里,给我的竹子们做肥料,可好?” 说着,那旋风直接朝着云明刚刚站稳不久的身子那处袭去。 云明哪曾想过,他不过是随便寻找了一片人烟稀少的竹林,怎么就遇上了这等事情。 也只能从背后的剑鞘中拔出黑煞,狼狈地开始逃窜着,同时出口追问着那女声主人的身份。 “你究竟是谁?是人,还是妖?” “我......?这么些年过去了......我也记不大清了...... 不过,是人还是妖......重要吗?” 说罢,那本还停滞了片刻的竹叶旋风继续朝着云明所在的地方袭去。 云明即使极力躲避着那竹叶旋风,仍然在不察之下,身上多了好些伤口。 就连他身着的袍子,也被割烂了许多地方。 虽然不知这女人究竟是何身份,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她的实力,远胜于他。 他甚至对一个小小的竹叶旋风都奈何不了,更何逞她若出了全力之后...... * 皓然镇,客栈内。 叶听刚刚从冥想的状态中醒来,随即,面带惊喜地看着手上凝聚出的那团更为纯净的灵力。 她突破到心动的境界了。 没想到,这处虽然看着灵气极为稀薄,但灵气的精纯度却如此之高。 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实力提升之后,她和云明接下来的路就好走了。 得快些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云明去,顺便在他面前臭屁臭屁。 叶听这么美滋滋的想着,来到了云明的客房门口前。 象征性地敲了几下门之后,却迟迟不见回应。 叶听只好耐着性子又敲了几次,但结果仍然和之前没什么差别。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推门而入。 然后,意料之中的,未能见到云明的身影。 “奇怪,他去哪儿了?” 自言自语罢之后,叶听刚想直接下楼去寻云明。 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折回了她的客房内。 再次出来,叶听的头上多了一个白色的帷帽。 * 在戴着帷帽出了客栈之后,路上的行人对她投以的关注度果然减了不少。 不得不说,云明的建议,还是有点用的。 之后,她就开始思考着,云明这会儿,应该会去什么地方。 他们好像也没什么需要买的东西,那他能去哪儿呢? 难道...... * 云明这头。 此刻云明身上的衣袍上,几乎到处都染上了红色的血迹。 就连他手上拿着的黑煞的剑身上,都落上了不少从他手上滴落的血滴。 云明的身体,也因为不停的躲避着那竹叶旋风的攻击,而变得有些疲累。 那女人完全不给他逃离这处的机会。 一旦他想要朝着竹林的出口那处前往,那竹叶旋风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导致他现在变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藏在暗处的娄嫱见云明似是已经到了极限,这才慢悠悠的现出了身。 只见一个穿着墨绿色衣裳的妩媚女人,就那般半解霓裳地倚坐在一根粗壮的竹子上。 看上去像是轻若无骨一般。 云明见此,那本还是有些吃力的样子立马一变。 直接手持黑煞以极快的速度袭向那娄嫱。 那娄嫱也没料到这看起来已经有些奄奄一息的瘟妖居然还给她来了这一出。 捂着被割伤后渗出碧绿色鲜血的肩膀。 娄嫱的脸色霎的变得黑沉起来。 “你找死!!!” 随即,直接又操控着竹林内的竹叶,又凝聚起了两股竹叶旋风。 连带着之前的那股竹叶旋风一同朝着云明袭来。 云明正准备变回瘟妖的形态,与那女人博上一博,却被耳畔突然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想法。 “云明,快躲开!!” 然后就见覆水剑直接以极快的速度将叶听带到被三股竹叶旋风夹击在其中的云明身旁。 紧接着,云明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的情况下,直接被叶听一个推搡,给推出了那竹叶旋风所在的范围外。 随后,就听见一声惨叫从叶听那处发出。 “啊!!!” 落在不远处的云明抬头一看,看到的就是叶听那浑身鲜血的模样。 令他意外的是,那覆水剑还替叶听挡住了两股竹叶旋风。 随后,叶听才手握着覆水剑的剑柄,被带出了那竹叶旋风的范围内。 云明见此赶忙朝着叶听那处赶去,那藏在黑色帷帽下的双眼,已然开始变得纯黑了起来。 第五十二章 修为飞涨 叶听现在躺在那落叶堆内,此刻心里有一万句mmp想要讲。 但在余光扫到覆水剑的剑身上之后,立马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 那竹叶看着虽然骇人,但到底还只是对她造成了一些皮肉伤。 更何况覆水剑还替她挡了大半的伤害。 瞅瞅,她可怜的佩剑。 此刻那本是光滑的剑身多了好些看起来凌乱无比的划痕。 就像是一块美玉直接平生生添了几道裂痕一般。 看的叶听是心疼不已。 覆水剑似乎是感受到叶听的难过,还讨好地蹭了蹭了蹭她的手。 “你这傻剑,我让你挡了吗?” 叶听刚一开口,就被嘴角上传来的疼痛给弄的“嘶”了一声。 摸了摸嘴角后才发现,之前意外和云明磕碰在一起的嘴角那处,本是结痂的伤口又被划开了。 疼死她了。 还想再摸摸看,叶听的头顶就被一片阴影笼罩住。 抬头一看,戴着黑色帷帽的云明已经走到她跟前了。 但云明的脸却被那帷帽上的黑纱遮住了,所以叶听也未能看清云明此刻脸上的表情。 “叶子,你,,,可还好。” 云明在低沉着嗓音说完这句话之后,才觉得有些太过于可笑了。 几乎每一次,叶子因他受伤之后,他都是这样开口问她。 如果......他再强大一些,叶子也不会和他一起陷入这等狼狈的境地。 在叶听面前蹲下之后,云明悄悄在手中凝聚起了一团很淡很淡的黑色雾气。 之后趁着叶听不注意的时候,抚上了她的后脑勺。 紧接着对她说道: “叶子......你困了......先好好歇息一番吧。” 叶听本来还奇怪为什么云明要说她困了,但在云明的手触上她后脑勺的那一瞬间。 一阵强烈的倦意朝着她袭来。 然后就彻底在云明的手掌中失去了意识。 云明见叶听已经昏迷过去,这才将她倚靠在一根竹子的竹身上。 之后便掀下了头上戴着的黑色帷帽,用那双纯黑色的眸子,锁定了那还在竹子上稍作喘息的娄嫱。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人,还是妖。 但你在我面前,伤了我在意之人这一点,就足够让你死一千次!” 那娄嫱本就因为云明的偷袭而感到气愤,现在再听到云明这么说,直接怒极反笑道: “你这瘟妖,口气倒是不小。 想让我娄嫱死上一千次?还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领。” 说罢之后,那娄嫱直接拔下了她头上戴着的那枚竹节做的木簪子。 只见那竹林内的竹子们此刻随着那木簪子的落下,像是都有了自我意识一般。 全都朝着云明所在的那处围去。 云明看着从四面八方向他围绕而来的竹子,面上也不见一丝惊慌。 直接凝神用那双纯黑色的眸子,紧紧地注视着那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娄嫱身上。 随即开口轻声说道: “招晦。” * 本来还倚在竹子上的娄嫱因为云明的这一句话,直接面色灰败地从那竹子上掉了下来。 娄嫱只感觉自己体内的生息正在慢慢往外流失着。 一脸惊恐地看着云明这处问道: “怎么会......” 云明那处的那些竹子也因为娄嫱的倒下渐渐恢复了原状。 娄嫱看着一步一步慢慢朝她走来的云明,只感觉内心的恐惧之感在不断地攀升着。 “你......你究竟使了什么法子,我体内的力量怎么会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失着。” “啧......原来,你连个妖都不是,一个竹子精罢了。” 说完之后,云明直接蹲在了那倒在地上的娄嫱身前,像是嫌脏一般地在地上捡了根树枝,直接挑起来了她的脸。 左看右看之后,才又开口回道: “原来如此,你倒是吞噬了不少修真之人的内丹。 你这皮囊上,已经有些发臭了。 至于我使了什么手段,你既知道我是瘟妖,还不知道瘟妖的厉害吗?” “怎么可能,瘟妖的实力怎么会如此......难道你是......” 云明可没心情听她废话。 说罢后又将手上的那根树枝扔掉,直接用黑煞开始一剑一剑地划在娄嫱的身体上。 娄嫱因为云明的这个举动不断地惨叫出声,直至她身上各处都渗出了不少鲜血之后,云明才慢慢收手。 “看来我还是与叶子待久了,心肠都变软了不少。 不过,这教训,于你也够了。” 娄嫱听云明这样讲,还以为他要放过自己了,那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了不少。 只要不拿走她的内丹就行,这些皮肉伤于她,根本算不了什么。 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她的胸膛处直接被一把剑贯穿。 “不要着急,我还没准备收手。 就给留你一副全尸吧。” 说罢之后云明直接一剑将娄嫱那翠绿色的内丹挖了出来。 用黑煞将那内丹挑出之后,娄嫱在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下咽了气。 随后,身体直接化为了一堆灰烬。 刚刚将内丹拿到手的云明见此,有些懊恼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忘了,你连妖都算不上,哪里留的住全尸呢?” 之后直接捏爆了手上的那颗翠绿色的内丹。 随着那内丹的碎裂,混杂着各种颜色的数量庞大的灵力也朝着云明的手掌处慢慢钻入。 只见云明身上的那些伤口随着那些灵力的涌入,直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因为一下子直接吸入数量如此庞大的灵力,导致云明的经脉有些撑涨。 但又看了看还昏睡在一旁的叶听,云明又是狠了狠心,直接原地打坐起来,开始吸收着那些灵力。 期间只见云明面上的青筋不断地爆起,直到又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之后,云明才从打坐的状态中退出。 再次睁眸,只见云明那本是纯黑色的妖眸变了样子。 左边的那只仍然是纯黑色,但右边的那只,赫然在纯黑之中多了一半纯银色的光晕。 云明再次出手凝聚出的妖力球中,也赫然看不见那抹黑色的烟雾了。 他成功了。 他现在的修为,已然直接飞涨到了金丹期。 也终于能够,用他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叶子了。 只是...... 云明在兴奋罢之后又吐出了一口黑血。 第五十三章 稍缓 他在街头流浪的那些日子里,即使受过再多的侮辱与折磨,也未曾想过动用属于瘟妖的任何技能。 但今日,在看到叶子再一次因他受伤之后,他却突然,有些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他也明了,在动用瘟妖的技能后会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 可如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仍旧要这么做。 如果不这样的话,等待他和叶听的,只有死亡。 放在以前,他可能觉得,他不过一个半人半妖的异类,死了,也就死了。 好歹,他曾经为活着而挣扎过。 但如今,已经大不一样了。 有了叶子陪伴在他身畔,他也感觉自己成了会让别人在乎的那种人。 想到这里,云明从袖口中掏出一张帕子,擦了擦嘴角的黑血之后,又使了一个净身术。 这才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一有了变化的,就是他心口的那个从未让任何人看到过的黑色印记,颜色变得愈加深了。 * 叶听再次醒来之后,只觉得身上的痛处似乎已经都尽数消散去了。 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好家伙,居然还被人换了? 难道是云明? 正想着,就见云明端着一碗纯黑色的药朝着她走来。 “你干嘛?” “喂你喝药。” “喝什么药?我身上的伤口都不痛了。” 说完之后叶听才想起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她不是跟云明在那竹林处吗? 还有一个穿着碧绿色衣服的女人打他们来着,现在怎么就回到客栈了? “不对啊,我们不是在竹林吗? 还有,我身上的伤,这次怎么好的这么快。 再有就是,我身上的衣服谁给我换的?” 叶听一时之间有太多疑问等着云明去解答。 云明听此也并未露出丝毫不耐,而是将那碗药递到叶听的跟前。 对她说道: “张嘴。” “张什么嘴,我又不是不会自己喝。” 说完之后,叶听刚准备抬手从云明那处接过那药碗,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动不了了。 她还以为是自己没使上力气,又重新动了一下之后,发现那双手确实是跟石更了一样,完全动不了。 “怎么回事,云明,我的手怎么动不了了?” 云明就这么静静地看叶听挣扎,等她开口的时候,直接将勺子内早就舀好的汤药递入了叶听的口中。 “唔唔......” 叶听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灌了一大口汤药。 刚想指责云明怎么都不通知她一声,她就发现,她那本来是僵硬的双手此刻已经有了些知觉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别急,等喝完这碗里剩下的药,我再尽数告诉你。” 叶听也只能听话地一口一口地喝完云明喂她的那黑色药汁。 还别说,这药汁看着黑乎乎的,她本以为入口会是极苦的。 没曾想一口下去是一股清甜的味道,应该是云明在这药里加了什么东西。 云明见碗里的汤药已经被叶听喝的有些见底之后,才开口一个一个地回答着她之前提出的疑问。 “我们一开始的确是在竹林,那攻击我们的女人,是一个竹子精。 你在受伤之后,那竹叶上沾染的毒素麻痹了你的大脑,你这才晕了过去。 我因为吃了菩提种子,所以那毒素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作用。 那竹子精因为一时大意,着了我的道,我这才将她击毙。 随后就带着你回到了这客栈。 先是请这客栈内的女伙计替你换了一身衣裳之后,我才开始着手帮着你清理一下伤口。 因为那竹子精的毒素分散在你身体各处,处理起来较为麻烦,我索性直接将那些毒素都引到你手部的位置。 这样处理起来较为省时省力。” 叶听一开始还是在听云明解释的内容,没一会儿,就被云明那有些好听的少年音给吸引去了注意力。 但好在,云明整体说的内容,她还是听清楚了。 也就一脸了然地回道: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好端端地跑到竹林那处去作甚?” 叶听这才问到了点子上。 云明倒是真忘记准备这个说辞了,身体刚刚僵了一瞬之后,就被叶听接下来说的话给弄的松了一口气。 只听叶听疑惑地问道: “你该不会是以为城郊的灵气比这处的多,跑到那里去打坐吧?” 云明也只能先顺着叶听的话回道: “嗯,你怎么知道我是这样想的。” 叶听听完之后,做出了一副她果然猜中了的模样对着云明继续说道: “你怎么傻啦吧唧的,涧溪尊上之前可是教过我们,一个地域内灵气的稀少不因地方的不同而有什么差异。 你这倒好,灵气也没捞到,还晦气地碰上了那竹子精。 连带着让我也见了回血,傻不傻啊你?” “嗯,确实是我傻了,我都忘了这个说法,下次不会了。 不过叶子,如果再遇见什么突发情况,你不要再替我挡伤害了。 看着你因我受伤,我的心内也很不好受的。” 云明说着,一双干净无暇的透亮双眸就这样看着叶听的脸庞。 看的叶听的脸都不自觉地开始泛红了起来。 “知......知道了。” 虽然叶听嘴上答应的轻巧,可在心里,又是一番想法。 她不帮他挡伤害,她怎么完成任务呢? 万一他因为那些伤害丧命了,她岂不是直接被抬走。 帮他挡挡还说不定能提升提升他的幸福值。 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乎他的。 想到这里,叶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她这样想,有些令自己作呕。 她刚刚,真的有将云明当作一个正常的人,来看待吗? 不,她本来就应该这样想,他只是一个任务目标。 她不这样想,还要怎么想呢? 压抑下了那份莫名其妙的恶心感后,叶听才说服自己。 但她却觉得心头却像被压了什么一样,有些闷闷的。 她这是怎么了? * 云明看叶听的脸色不是很好,也只能先让她先好好休息休息,等明天一早,他们再赶路。 叶听此时也不太想看见云明在自己面前晃悠,也就答应了。 等他走后,才掏出了任务器,开始查看云明的幸福值上涨情况。 幸福值+10 第五十四章 改变路线 如果是以往,她看到云明的幸福值一下子上涨了这么多之后,她应该开心地快要飞起来才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如今看着那已经到了70的好感度,她也没有那么开心了。 反而是将任务器直接收了起来,然后看着云明送给她的那顶白色帷帽发着呆。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呢...... 叶听到底还是没能想通,只能强迫着自己进入了冥想的状态,等待着天明。 * 翌日清晨。 戴着一黑一白两顶帷帽的云明与叶听出了那客栈。 黑与白本来就是两个极端的颜色,此刻还并在了一起。 叶听明显感受到从帷帽外传来的那像是看什么稀罕之物似的目光。 不由得有些尴尬地抓住了云明的衣袖,随后稍稍靠近云明那处,刚想说些什么。 就被两人相撞在一起的帷帽给打断。 “嘶......” “啊......”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声音。 然后叶听只能装作她没干过这件蠢事一样,开口对着云明说道: “咳咳,不小心撞到你了,没撞疼吧?” 云明看叶听都这样说了,就算是真疼,也只能装作没事。 “没事,不怎么疼。” “那就好,不过咱们就这样一路走到那皇城吗? 御剑飞行的话,不是更快吗?” 叶听说着,就又开始了十万个为什么的环节。 “你多年未曾下过云雾山,可能不知道这凡间和修真界新立下的规矩。 为了防止凡间发生骚乱,修真之人,需尽量少干扰凡间的秩序。 像御剑之术这种东西,在没人的地方用用不打紧。 但是在人多的地方,就不能这样了。 之前我们是在那人烟稀少的林子内,所以可以不用忌惮那么多。 现如今来到了这城镇里,还是要小心行事。 毕竟,在凡间还是有人在暗中看着的。” 云明都这样说了,叶听也不敢再bb,心下又开始好奇起来。 是什么人会这么闲,还在凡间盯着。 简直跟她在现世上学时遇见的那种巡堂的学生会的人有的一拼。 但她都问了云明那么多问题了,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只能将这个疑惑吞进肚子里。 继续跟着云明一起朝着皇城那个方向走去。 在离皇城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叶听是真的受不住了。 这靠脚走下去,她的脚都要磨出水泡吧? 云明瞧见叶听这副可怜的模样,心下又是软的像一滩水一般。 罢了。 叶听正难过着呢,就发现云明又重新掏出了一张地图,开始勾勾画画着些什么。 好奇之下,凑近了云明,想看看他在画些什么。 但距离没控制好,直接又又撞上云明的帷帽上了。 气的叶听直接将那白色的帷帽取下,随后直接钻入了云明的帷帽内,看着他在干些什么。 “哦......你在重新规划路线啊,怎么了?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有问题吗?” 叶听说着直接抬头看向云明那处,然后就发现,他们二人的距离,此刻有些过于近了。 她几乎差点和云明鼻尖碰鼻尖。 ??? 怎么肥四啊??? 云明此刻自然也感受到叶听那处传来的热气,甚至连叶听面上那逐渐染上的粉色都看得一清二楚。 为了不让叶听继续这样尴尬下去,他直接将头上的帷帽摘下,随后自觉地与叶听拉开了一些距离。 又将手上已经重新规划好的路线递给了叶听看。 “我突然想起来,想要去皇城,可以通往的路,不止这一条。 还有一条极为崎岖的山路。 但我估计,走那条路的人应该很少,因为那处不仅路难走,山风也极为强烈。 我看叶子你确实有些太过疲累,不如我们就换走那条路线吧。 至于那山风,我用灵力罩抵御就可以了。” 说完之后,云明才重新戴上那个黑色的帷帽,同时,也将还傻站着的叶听手上拿着的那顶白色的帷帽替她戴好。 叶听在帷帽重新回到她头上之后才反应过来。 什么?可以御剑飞行了?不用徒步了? 简直不要太爽啊,她宣布,云明此刻就是她的阿拉丁神灯。 擦一擦灯身,就能替她实现愿望。 不过,灵力罩是什么东西?涧溪尊上好像没教过啊? 想到这里,叶·十万个为什么·听,又开口向刚刚已经放好飞剑的云明问道: “灵力保护罩是怎么弄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你先上来,待会儿告诉你。” “哦哦。” 感觉到腰上搭上的那一双胳膊后,云明才御着黑煞朝着高空上升去。 同时也开始朝外释放着灵力,并不断地让这灵力形成一个保护罩一般的样子。 “就是这样,先将灵力释放出来,紧接着操控着在外的灵力凝聚成一个罩状。 你也可以试试。” 叶听当然将云明刚刚凝聚灵力罩的过程看清了。 听此也有模有样地开始试着朝着外面释放着灵力。 但那在外的灵力就像不听使唤一般,始终没法凝聚成一个罩状。 叶听不信邪,她这副身体的原身,可是一个修炼的好苗子。 怎么可能连区区的灵力罩都搞不定。 再又又又失败之后,叶听因为朝着外面释放了太多灵力,导致她有些体力不支。 此刻也狼狈地倚在了云明的背上,可怜巴巴地对着身前的人说道: “好师弟,带带我吧,我凝聚不起来呜呜......” 叶听都这样撒娇了,云明哪里能坐视不管,直接将他周身的灵力罩扩充了一下。 随即,就见叶听整个人的身躯,被囊括在那灵力罩内。 叶听也在那灵力罩罩上她的那一瞬间,发现本来还是呼呼朝着她这边吹来的风,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一般。 真是个好东西啊,她的发型也可以保住了。 不过,云明既然有这等好东西,为什么在去西峰的路上没有告诉她? 还让她被吹的像个乞丐一样。 她就说为什么云明那时候发型一点都没受那狂风的影响,原来是这样。 但不等她开口谴责云明之前的行为,就被云明突然开口说的话给吸引去了注意力。 “叶子,抓紧我的衣物,咱们遇上鬣风了。” 第五十五章 抵达皇城 只见此刻两人的所处的范围内,天色也暗了不少,而那髭风看着也极为像现世她曾经见过的龙卷风。 云明赶在那髭风撞向他所御着的黑煞之前,直接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闯入了那髭风的风眼内。 幸亏叶听抓着云明衣物的力道很大,不然还真可能直接从黑煞上掉下去。 看着四周还在旋转着的风,叶听是真的有些怕了。 难怪选择御剑飞行去往皇城的人不多,这一不小心,可是连小命都会丢了。 叶听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太过于任性了,但此刻既然已经来到这风眼内,再说这些话也没什么意义了,只能紧张地问着身前的云明接下来要怎么办。 但云明此刻却没有时间向叶听细细解释一番,只见他直接从周身内释放出更多的灵力。 那本是薄如蝉翼的灵力罩直接变厚了不止一个度。 然后就听他开口对叶听说道: “叶子,抱紧我的腰肢,我要试着冲出这髭风了。” 叶听听此也赶忙紧紧收紧了搂住云明腰肢的力道。 云明感觉到叶听抱好之后,才御着黑煞,直接朝着那飓风外闯去。 等两人彻底从那髭风内突围出来之后,那厚厚的灵力罩,直接快要没了形状。 云明也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 吓得叶听赶忙朝着云明的体内输送着灵力,然后还掏出一张帕子帮云明擦拭着嘴边的鲜血。 云明那本是有些干涸的灵力在收到从叶听那处输入的新鲜灵力之后,这才缓和了不少。 在感觉差不多之后才开口阻止叶听道: “好了,叶子,收起你的灵力吧,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那髭风,在接下来的路上,应该也不会再遇见了。” “好,不过云明,你怎么不告诉我这髭风是如此难缠的东西,早知道这么危险,我就忍忍,走完接下来的那段路了。 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受伤了。” 叶听说着,情绪骤然地低落了下去。 可云明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心口一暖,甚至,还让她的脸有些发热。 “我看你确实有些难耐,不想看着你继续愁眉苦脸下去,也就只能想出这个法子了。 没关系的,只要叶子开心,我受点小伤,不算什么的。” “嗯......知道了。” 叶听说罢,还悄悄地将自己的身子靠近了些云明的背。 * 等两人从黑煞上下来之后,才是到了皇城。 该说不愧是皇城,打眼一看城内的建筑物和街道上的行人,看着都比皓然镇那个小地方高级了不知道多少倍。 叶听如是在心里想着,随即又开始好奇这所谓的皇城,究竟是有着怎样的一番体系。 问了云明之后,叶听才大致知晓这所谓的皇城,其实就是凡间的统治者皇帝所管理着的一片区域。 而他们两人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皇城城郊那处。 至于为什么要去那处,云明给出的解释是,城郊那处的客栈便宜。 好吧,这个借口也不是不能接受。 等两人戴着帷帽来到那客栈之后,那客栈掌柜的脸色先是一变,随即又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如常。 在给云明和叶听两人办完了入住之后,就朝着客栈的后院处走去。 只见他掏出了一只骨制的哨子吹了一阵之后,一个女人直接凭空出现在了他面前。 但那掌柜像是见怪不怪一般,直接将一张纸条塞给了那女人。 随后只见一阵黑雾散去,那女人直接消失了踪影。 * 城郊外府邸内。 殷子元此刻也从那女人的手上接过了那张纸条。 “目标已经入住,并未被他们发现异常。”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之后,殷子元直接将那纸条扔到了还在燃烧着火焰的炭火炉内。 明明还只是深秋的季节,殷子元却早早地披上了狐裘,看着,很是怪异。 * 东峰。 涧溪在今晨从冥想状态中退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那块透析的石头,想要看看叶听现在在做些什么。 却被石头上出现的景象给惊了去。 叶听现在所处的地界,分明不是东峰的洞府内。 仔细一看,她的身边,还跟着云明。 似是为了确认一般,涧溪还专门前往了叶听先前住着的洞府处想要看看,她究竟还在这里没有。 但他只找到了叶听留下的一封信。 在看完信之后,涧溪那拿着信封的手才慢慢收紧。 然后面带寒霜地又开始预测着未来的走向。 在收起手指之后,涧溪脸上的寒色愈发地变浓了起来。 他不会让云明夺走叶听的,也不会,让他坏了他的大计! * 城郊客栈内。 云明告诉叶听,此次估计在皇城这处呆上的时间可能会有个二三天,让她将一些必需用品先拿出来搁置好。 待会儿带她出去逛逛这皇城。 等她收拾好之后,才去云明的客房内寻他。 云明这边还在用妖力探测着他那瘟妖母亲如今所处的地段,在确定她确实也在这皇城之内后,此时他的房门也被敲响。 赶忙将妖力收起之后,才起身前去开门。 * “我收拾好了,你这边如何了?差不多了的话,咱们就去皇城的街上逛逛吧。 我来的时候还看到一个首饰摊,上面有些饰品看着还不错的样子。” 云听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特意将帷帽上的那两片白纱给掀开了来。 所以云明也将她眼内的兴奋之色看的很是清楚。 愣了一下之后,云明才同样扬起嘴角对着叶听回道: “好,你等我一下,我去将帷帽取来。” 但在扭过头之后,云明那本是带上些许笑意的脸才有些布上一丝忧愁之色。 这皇城内......怕是有些不太平......罢了,叶子既然想去,他就陪她一同去吧。 他如今也有些能力能够护住她。 将那黑色的帷帽戴好之后,云明才带着叶听出了那城郊客栈。 * 因为城郊处距离皇城主街道还是有一些距离,云明怕叶听再喊累,直接花了些碎银雇了一辆马车。 叶听自然求之不得,不用走路自然是好的。 只不过,云明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体贴了。 这种相处方式,在现世,应当是......恋人关系吧? 第五十六章 皇城街头 在想到这个可能性后,叶听如今倒不是像第一次那般感到慌乱,甚至她在心下觉得,就应当是。 只不过,她和云明二人,都还未踏过那条线罢了。 也不知道云明,在心下是如何看待她的。 但叶听的纠结并未维持多久,随着马车的走动,叶听发现,她居然,晕马车? 云明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叶听面上的异常之色,有些担忧地开口询问道: “叶子,你这是怎了?” “有些头晕......可能是因为第一次乘坐这凡间的马车吧......” 说完之后,叶听直接将带着帷帽的头抵在那马车的车壁上,好似这样,就能缓解一下晕眩感。 看着叶听这么难受,云明也是皱起了眉头,随后出声让马车的车夫速度放快一些。 说罢之后,他又从纳戒内掏出了一株绿色的植物。 随后来到了叶听跟前,将那绿色的植物放在叶听的额上。 叶听因为云明的这个动作,感到额上有一股透彻的清凉感,那本是晕眩的脑袋也舒服不少。 “你拿着的这是什么东西?” “甘凉草,我想着可能会有些作用。 如何,可好受些了?” “嗯......” * 叶听从云明手里接过那甘凉草之后就一直倚在马车车窗那边,似乎想要借助马车外的新鲜空气缓缓。 而云明此时也一直坐在叶听身侧,时刻注意着她的情况。 同时也悄悄动用着妖力探测着周围的情况,以防生了什么变故。 令他松了一口气的是,他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仍旧预留了一些妖力在外,保持着防守的状态。 在马车又行了一段路之后,他才感觉肩头上多了些什么。 扭头一看,叶听的帷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一旁,一颗小脑瓜就这样倚在了他的肩头上。 看上去已经酣睡了过去。 感受着从叶听那处不断打来的呼吸声,云明悄悄地伸出了右手,抚上了叶听那还有些肉肉的小脸上。 随后又将手移到了叶听那红润的唇上,摩挲了一阵之后,才低头轻覆了上去。 似是怕叶听发现,云明只是给了肩上那人一个触之即离的吻。 随后便一直贪婪地看着叶听的容颜,好像这样,就能将她的容颜映在心内。 * 叶听被云明唤醒之后才发现到了地方。 然后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到了云明的肩头上,连那帷帽都掉了。 她应该没流什么口水吧? 慌张地在嘴边擦了擦之后,叶听发现是干的,这才放下了心。 将那帷帽重新戴好之后才不好意思地对云明说道: “咳咳,没压的你不舒服吧? 我这一时不察才睡着了......” 说着叶听还尴尬地抓了抓脸。 “没有,你靠着便靠着了,以你我二人之间的关系也算不得什么。” 叶听总觉得云明这话中有一种浓浓的溺爱感,但又怕是她自恋,也只能打着哈哈回道: “那就好,那咱们快些下马车吧,晚了那首饰铺内我心仪的饰品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挑走了去。” * 叶听刚下了马车,就发现不远处有着一堆人围着不知道在干嘛,刚准备回头跟云明说这事。 就被那任务器内传来的声音给打断。 “触发特定地点,人设锁定模式开启。” 然后就见她这副身体,看都不看云明那边,直接朝着人堆那处走去。 叶听在心里简直是mmp了,这圣母模式但凡开启,她就遇不上什么好事儿。 结合前几次的经验,这一次,她怕也是要被这模式坑一坑。 * 云明刚给那车夫付完钱就发现叶听此时正朝着前方那一堆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人群那处走。 也只能快步追了上去。 * 人群内,一个面色惨败的少女正抱着一个牌子跪在地上,那牌子上写的是卖身葬父。 只不过她那父亲的尸体叶听确实没瞧着。 没错,此刻她这副人设锁定模式下的身体已经来到了人群内。 此刻正面露不忍地看着那少女,而被困在这副身体内的叶听直接翻了翻白眼。 她就知道,以她这副身体的圣母人设,是不会对这等事情坐视不管的。 果不其然,只见她直接绕开了那些人群,走到了那少女的跟前,柔声对她说道: “我帮你出了这份钱吧,快别跪着了。” * 云明赶到的时候,听到的就是叶听说的这句话。 奇怪,叶子不是最为爱惜钱财,如今怎么如此大方了? 叶听那头,那少女看上去年龄比叶听都大上不少,看起来约莫着有个十五六岁了。 长相只能算得上是清秀。 只见那清秀少女在目光移到云明那处之后,像是没有听见叶听方才说的话一般,直接扑到了云明的脚下去叫苦道: “小公子,你瞧着是个心善的人,可否帮帮奴家,替奴家帮家父葬了去。 如若小公子不嫌弃的话,奴家......奴家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叶听困在身体内看着这戏剧性地一幕,差点没被气笑。 什么玩意儿,谁救不是救? 亏的她这副圣母身体还巴巴地跑过去想帮她,这女人居然权当她不存在。 以她看,这少女不是单纯的想要卖身葬父吧?是想趁此给自己找个好归宿吧? 还有,说是卖身葬父,连她父亲的尸体都没瞅见,逗呢? 虽然她困在身体内很是气愤,但她这副圣母模式下的身体可就不这样想了。 只是僵了一瞬身子之后,又面带怜悯之色地朝着那清秀少女那处走去。 * 云明见叶听来了,也不自觉地与那清秀少女拉开了些距离,转而站在了叶听身侧。 那在一旁围观的吃瓜群众们见此也觉得这事情开始朝着有趣的方向发展了,也纷纷开始议论了起来。 叶·人设锁定模式·听在走到云明跟前之后才又对着那清秀少女说道: “我身旁这位是我的师弟,我是她师姐,我们二人谁帮你,都是一样的。” 叶听在身体内看着发生的一切,这次才觉得,这个圣母模式下的她说了一次人话。 没错没错,谁帮不都一样,非要缠上云明干嘛。 但她刚夸完,就感觉圣母模式下的她又要对云明说些什么。 第五十七章 计谋 然后就听见她这副身体对着云明说道: “师弟,那不然就由你来帮帮这位姐姐吧? 我瞧她好似对你很是执着。” 那清秀少女一听,赶忙再次朝着云明的脚边扑去,这次攥住云明腿部的力道还加重了不少。 然后就带着哭腔,对着云明再次开口说道: “小公子,你可要帮帮奴家啊,奴家跟了你之后做什么都可以的。” 说着,那清秀少女的脸庞上居然还多出了一丝绯红之色,不过,瞧着却有些不大自然。 看的叶听简直觉得辣眼睛。 这是干嘛? 但不等她吐槽完,她这副人设锁定模式下的身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师弟,你看......” 云明确实不想出手帮这个女人,但看叶听再三祈求他,他也只能忍住不耐之色,对着那清秀少女回了声: “行吧,你起来,我替你出了那份葬父的钱。 只不过,我不需要你跟着我做些什么。 等将你那父亲下葬之后就自行离去吧。” 那本来还在一旁围观的人群见这档子事儿就要收尾,也觉得没什么可以看的东西了,纷纷都散了去。 那清秀少女听此擦了擦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拿起她之前抱着的那块写着卖身葬父的木牌,对着云明说道: “小恩人,那您便随小香来,小香带您去看看家父的尸身。” 说罢之后,还朝着叶·人设锁定模式·听所站着的位置看了一眼。 似是看出云明与她的关系不错,此刻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在前方带着路。 * 在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之后,那小香才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茅草屋处。 光是看着,就很破败。 被困在身体内的叶听又看了看那小香身上穿的衣服,看上去不仅料子不错,连一丝的污渍也不见沾上。 好生奇怪。 云明在到了地方之后,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处的异常。 如果这就是那小香所说的藏匿尸体的地方,那他为什么压根闻不到一丝的腐臭之味。 反而,他嗅到了一丝极为熟悉的气息。 那是......他那瘟妖母亲? 在想到这个可能的瞬间,云明就立马遮挡在了叶听的身前,随后将黑煞从剑鞘内抽出,一脸凝重之色地看着前方的那个清秀少女。 寒声问道: “你究竟是谁?引我们二人来这处,又是为了什么?” 那清秀少女只是低低地笑了几声之后,才将脸上的人皮面具给揭了下来。 那面具下隐藏着的,赫然是一副极为美艳的面孔。 只是那面孔看着,却十分的僵硬。 他从被那小香抱住大腿之后,就觉得这小香身上的体温有些过于低了,就连动作,看着也有些不太连贯。 他本来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但现在看来,他没猜错。 这小香,应当,是一副傀儡。 只见那傀儡直接木讷着脸色对着云明回复道: “要你命的人。” 随即直接将一双手凝成了鹰爪状,朝着云明这处袭来。 叶·人设锁定·听,此时也在惊讶中被云明带着,远离了那名唤小香的傀儡那处。 但那傀儡却丝毫不给他们躲避的机会,见此又再次紧追了上来。 与此同时,那本是紧闭的茅草屋此刻也直接被炸翻开来。 一道令云明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他眼前。 那张脸......是他那瘟妖母亲? 云明没想到涧溪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那瘟妖母亲,当真死而复生了? 那副面孔,他不会认错。 只是,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不等他想罢,叶·人设锁定·听,直接将覆水剑从剑鞘中拔出,随即直接像是不怕死一般朝着那瘟妖袭去。 “妖物,竟敢出来祸乱凡间?” 但那瘟妖哪里会傻站着让叶·人设锁定·听打。 灵活地躲过了叶·人设锁定·听的攻击之后,才直接朝着她那处挥剑砍去。 云明本想出手去帮帮叶·人设锁定·听,却被那傀儡缠住了身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听的身上兀的多了好几道伤口。 叶听困在那副身体内看着人设锁定下的她像是直接被降智一样,此刻连吐槽的心思都没有了。 心里只想着她这副身体能够知些好歹,一边凉快地呆着去。 她面前的这个女人看起来就很强啊喂。 叶·人设锁定模式·听,像是不敢置信一个小小的妖物竟然也能伤的了她。 直接再次顶着身上的伤口,想要提着覆水剑再次向那瘟妖那处袭去,就被一个突然袭来的熟悉的身影给带走了去。 那人赫然是以极快的速度从东峰追到这里的涧溪。 “没事吧?” 叶·人设锁定模式·听,听此只是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转而注视着那瘟妖对着涧溪回道: “多谢师尊出手相救,我只是受了些轻伤。 但那妖物......怎会突然出现在这凡间?” 涧溪看叶听如今还是一副极为信任他的模样,又看了看还未从战斗中脱身的云明。 直接从纳戒中掏出了一把银剑,递给了叶听。 “此事说来话长,你先拿着这银剑保护好自己,我先去将那妖物打回原形。” 说罢之后,涧溪直接朝那瘟妖所在的位置袭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涧溪总觉得,这次与这瘟妖交手,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 一直用灵力镜看着这一切的殷子元,见那涧溪突然出现在这处,眉头直接紧皱了起来。 他不是在东峰吗?如今怎么也下山了。 但此刻顾不得他细想那么多。 涧溪出手,怕是瘟妖和三贞,都无法全身而退,也只能先暂时让她们撤回了。 * 涧溪正准备凝聚起一道灵力球砸向那瘟妖,却被那突然从地底处弥漫出的烟雾给迷了眼睛。 等那烟雾散尽之后,之前还站在他身前的瘟妖赫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云明那处也是同样的状况,本来还与那傀儡交手着,突然就来了这么一遭。 叶·人设锁定模式·听,见此直接拿着那个银剑朝着云明所在的地方前去。 然后,直接一剑捅上了云明的身体。 叶听在身体内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都惊呆了,这是做什么啊喂??? 第五十八章 得知真相 更令叶听感到吃惊的是,那银剑在捅入了云明的身体内后,一直还冒着滋滋的白气,看着极为瘆人。 云明也没想到叶听突然会给他来这么一下,只是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为什么......” 叶·人设锁定模式·听,听此也只是将手中的银剑拔出,然后警惕地对着云明回道: “你不是我师弟,你究竟是谁?身上为何会有这么浓的妖力?” 听叶·人设锁定模式·听,这般说罢之后,云明才注意到,方才在与那傀儡交斗的时候,他不小心外泄了一些妖力。 但......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对他刀剑相向吗......? 他不相信叶听会因为这个理由,就与他这般生分了去。 似是想要再做一些最后的挣扎一般,云明收起了身上所有的尖刺,用一双渴望地眸子对着叶·人设锁定·听说道: “我......我就是你认识的那个云明啊......叶子......你......不认识我了吗......?” 可看着叶·人设锁定·听仍旧是那般警惕与厌恶的模样,云明眸内的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熄灭。 “这样吗......叶子......” 叶听困在这副身体内也对云明身上有着妖力感到吃惊。 但也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如果换作是她,绝对不会这么对待云明。 不论云明究竟是人还是妖物,他曾经对她的好,都是不能抹去的。 这xx人设锁定模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除,她总觉得,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 一旁的涧溪也没曾想叶·人设锁定·听,下手这么干脆利落。 他本还以为,这两人的感情有多么坚固呢。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看着云明周身萦绕着的黑色妖力愈来愈浓,涧溪知道,云明的情绪已经有些陷入了失控之中了。 随即趁着云明沉默不语的空隙,直接将背上的飞云剑抽出,挡在了叶·人设锁定模式·听的身前。 云明看着面前那个最为熟悉的人,如今跟着旁人对他一同露出了那戒备的神情,心口被那银剑刺伤的痛,似乎又重上不少。 以他目前金丹期的实力加上他的妖力,即便是对上修为为分神期的涧溪,他也仍有一战之力。 可他到底,还是不愿在叶听的面前展露他不堪的一面。 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之后,云明在深深看了眼叶·人设锁定模式·听之后,才御着黑煞飞离了这处。 * 涧溪本来也没想着将云明置之死地,他此次下山的目标,只是叶听而已。 对于叶听会突然出手伤了云明这事,他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现如今看着两人之间就这么生了间隙,他倒也乐见得。 “小听,还是先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势吧,待会儿,我再跟你解释是怎么一回事。” 说着,涧溪还想伸手去触碰叶听的身子,却直接被她挥手打开了。 没错,叶听此时已经从人设锁定模式中退出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模式什么时候不解除,非得等到云明走了才解除。 这下好了,她要怎么和云明解释啊!!! 他身上的伤口要不要紧? 看起来很疼啊喂! 那银剑捅进去后她都瞧见云明那翻出的肉上冒出了白烟了。 叶听此刻急的眼框内都出了好些泪水,急忙将覆水剑变大,转而不顾涧溪的诧异,直接朝着云明刚刚离去的方向追去。 老天保佑,可一定要让她追上云明,她刚刚瞧云明那脸色,简直苍白的不行。 换做她是云明,莫名其妙被信任的人捅了一剑,怎么着也要讨个说法。 可刚刚云明是怎么做的? 越是回想刚才的画面,叶听越是感到难受与愧疚。 虽然并不是由她控制着这副身体去伤害云明,但在云明眼中,就是她这个看起来最不可能伤害他的人,对他下了狠手。 叶听没有发现,这时她的心思完全都系在云明的伤势和他的内心感受上。 对于云明是任务目标这件事似乎完全忘在了脑后,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想着去看看云明的幸福值情况。 或许是因为她此时太过焦急与难过,此刻连覆水剑都有些御不稳了。 涧溪看着叶听乘着覆水剑已经飞离了那么大一段距离之后,也才反应过来。 此刻也赶忙将飞云剑变大,跟上了叶听的步伐。 在追上之后他直接一把将叶听从覆水剑上扯下,同时对着她说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还不明白吗? 云明的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浓重的妖力,又为什么会被我驱逐下了东峰。 你仔细回想一番,云明身上的那股妖力,可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叶听一听涧溪这么说,才觉得确实是有些熟悉感。 那妖力,她在人设锁定模式下,好像在与那妖物交手的时候,也嗅到了一丝相同的气息。 难道...... 涧溪看着叶听一副似是想到什么的样子,也就知道她应当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猜的不错,云明,就是那女瘟妖的后代。 只不过,他的身上只流淌着一半瘟妖的血。 我之所以让他下山,也是因为他那瘟妖母亲之前找上了门。 我为了东峰数名子弟的安危,才不得已逼迫他下山。 只是未曾想到,你居然偷偷跟着他一起,来到了这凡间。 小听,方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你跟着云明,只会被无穷无尽的麻烦找上门。 并非是我对妖物有什么偏见,而是你跟在云明身侧,确实是将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 最好的方法,就是与他保持好距离,如若可以的话,此生,都不要与他再相见。 只有这样,你,和你的爹爹,以及云雾峰,才能避免一些因他产生的无妄之灾。” 叶听还在消化着云明居然是妖物这个事实,就被涧溪所说的这些话给气笑了。 “涧溪尊上还是唤我叶听吧。 你所说的这些并非不无道理,但我,绝不会因为你所说的这些原因,就这样断了与云明之间的羁绊。” 说罢之后,叶听直接挣开了涧溪的束缚,重新到了覆水剑的剑身上。 “覆水剑,带我去寻云明。” 第五十九章 困境 涧溪也没曾想,他都将话说得这么清楚了,这叶听,怎得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那云明究竟有什么地方吸引了她? 看着刚刚叶听的模样,他也明白,此刻如若再追上去,也只会让她对自己生了反感。 此刻还是先回云雾峰,与各峰之长们商议下,增派些人手下来。 那死而复生的瘟妖,他本想之后自己去单独解决了去, 没曾想今日来的这一遭,让他发现了一些异常。 这背后掌控着一切的人,究竟又有着什么目的。 又为何,将主意打到了只有一半瘟妖血脉的云明身上。 瘟妖的力量,早就七年前那次,他就已经见识过了。 如果这种力量被有心之人所利用,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模样,不难想象。 无非是让整个世间陷入荒芜的状态之中,满目都是生灵涂炭,流离失所。 想到这里,涧溪又看了看他那把早已有些失去光芒的飞云剑。 就先将计划搁置一下吧。 * 皇城城郊处。 殷子元正在替身上又多了一些缺口的女瘟妖修补着身体。 “这傀儡的身子到底抵不上常人的身体,只是这些时日的功夫,就已经破碎的有些不能用了。” 三贞此刻手上也拿着一些膏体,正在那女瘟妖的脸上涂涂抹抹着。 “好在这瘟妖身上的瘟力已经被主子您取了大半去,这次虽然未能抓回云明,但我们也并无什么大的损失。 看那云明的反应,应当也还未发现些什么。 就是那东峰的峰主涧溪,有些过于棘手了......” 听得三贞这么说,殷子元只是轻嗤了一声之后,转而将自己手覆上了那瘟妖身体的心口处。 “不足为惧。” 说罢之后,只见一道浓厚的黑色妖力直接从那瘟妖的心口处慢慢涌入殷子元的掌间。 三贞见此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而担忧地看向殷子元说道: “主子,您一下子吸收太多的瘟力,您的身体......” “不能再等了。 此遭,我亲自去寻那云明,不能再拖了。 涧溪虽然并不足畏惧,但难保他已经发现一些端倪,将这件事告诉了云雾峰。 你就与这瘟妖留在府邸内,助我拖延些时间。 也怪我,上次让这瘟妖单独前往东峰去寻那云明有些太过不明智。 但事态既然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再多说些什么,也毫无意义。” 殷子元说着,又将肩上那厚厚的狐裘给取了下来。 随即就见他,再次拿出了那镜石,对着那镜石内注入了浓厚的瘟妖之力后,才探寻到云明现如今所在的地方。 只见那镜石上映现着的,是一片火红的枫叶林。 * 云明此刻正吃力地御着黑煞,漫无目的地来到了这枫叶林。 刚才叶听的一系列举动带给他的冲击过大,以至于他完全心思去寻个什么安全的地方先处理处理身上的伤口。 看着他胸口那处外翻出来的,已经有些发黑的肉。 云明又从喉间吐出了一些鲜血。 那银剑的威力,果真不小。 若不是他先前修为突增猛进了一番,此刻怕是清醒着都无法做到。 更何逞御剑离开那处。 但哪知这银剑的灼伤在离了那剑身之后,仍旧对他起着作用。 云明强忍着心口处的灼痛感,御着黑煞,来到了一处看上去人烟极为稀少的红色枫叶林处。 在走进之后,云明才发现这四处生长着红色枫叶与罂粟花的地方,是一处墓居。 也好,就在这处先休整休整吧。 这么想着,云明强打着精神从黑煞的剑身上下来。 将黑煞的剑身变回佩剑正常的大小之后,才拄着黑煞一步一步地,慢慢朝着那墓居所在的石窟处走去。 可走着走着,云明就觉得脑袋有些不太清醒了去。 看着眼前这满目的红色枫叶逐渐出现了多重的影子之后,云明的身子在摇晃了些许片刻之后,才沉沉地倒在了那长满罂粟花的小道上。 * 叶听这头。 站在覆水剑上的叶听远远就看到了一片火红的区域。 对于皇城的郊外会有这么一片红色枫叶林,她是完全没想到的。 覆水剑自然也不可能是带她来这处看风景。 看来,云明应当是来到了这处。 想到这里,叶听又开口对着覆水剑说道: “覆水剑,你能再快些吗,我怕云明这会儿出了什么意外。” 已经生了灵识的覆水剑自然很能体会叶听此刻的心情,也在嗡嗡地鸣了一声之后,兀的加快了速度。 随即带着叶听朝着那红色枫叶林所在的位置前去。 * 等离近后,叶听才发现,那枫叶林的最深处,还生长着好些红色罂粟花。 甚至,看着像是一条罂粟花小道。 不过,引起她注意的是,有一片罂粟花丛看着有一道极为明显的被压过的痕迹。 让覆水剑将她放下之后,叶听才赶忙跑到那个罂粟花丛处。 看着那被压倒的罂粟花上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血迹,叶听知道,云明应当就是来到了这处。 看着前方那长满红色植物的有些蜿蜒的石窟,叶听在将覆水剑变回正常的佩剑大小之后直接拿在了手里,朝着那石窟内走去。 越往那石窟内走,叶听越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太过怪异。 看着石窟墙壁的一些角落上还放着一些石制的灯台,那灯台内还燃着一些黄色的焰火,再配上这有些暗了的天色。 叶听越看,越觉得这地方像是个......墓居? 想到这个可能性,叶听几乎在瞬间就想退离这个地方。 天知道她在文明高度发达的现世,也是还畏惧这些所谓的鬼神之类的。 可此刻心下对云明的挂念早已胜过了这份恐惧感。 再往前走,叶听就看到了一个长长的石梯,那石梯上还稀疏地分布着从洞窟上方的红色枫叶树上掉下来的枫叶。 在沿着那石梯转了几个弯之后,才看到了这墓居的庐山真面目。 同时,也发现了正倒在那墓居石台上的云明。 只不过,他身前的那些细碎的白色光点,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看着好像,还有着眼睛一般? 这么想着,那些白色的光点突然停止了飞舞,转而都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袭来。 第六十章 道破 什么鬼,那些白色的光点是什么东西? 不等叶听想完,那些白色的光点就已经趁她不察来到了她身边。 离近了一看,那些光点身上果然有着一只眼睛。 那眼睛居然还是纯白色的,看着极为骇人。 叶听正想将那些扑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白色光点打掉。 就发现那些白色的光点分布着的地方正是她身上的伤口处。 伤口处此刻还有着痒痒的感觉,仔细一看,身上的一些较深的伤口居然已经开始在慢慢地愈合了。 等到叶听觉得身上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的时候,那些白色的光点才离开了她的身体。 转而又朝着云明所在的方向飞去。 叶听见此也赶忙来到了云明所躺着的那个墓居石台上,将云明那遮挡在面上的发丝给小心地挂在他耳后之后,叶听才看清了云明那苍白的脸色。 从袖口内掏出了个帕子帮云明擦了擦嘴角上的血之后,才拖着他有些沉重的身子,将他倚靠在了这洞窟的石壁上。 随即开始查看着他胸口上的伤。 看着那被捅破的袍子,叶听在横了横心之后直接将云明上身的衣物小心地褪了去。 也是在将云明上身的衣物尽数褪去之后,叶听才发现,云明的身上,居然还有着那么新旧交半的伤痕。 最新的一道,就是人设锁定模式下的她,用那把银剑捅出的。 而且,那道伤口还最为接近云明的心脏处。 此刻那道伤口的四周全是往外翻着的黑色烂肉。 肉眼看上去,那伤口内竟然还一直冒着黑色的烟雾状气体。 那是什么......? 正在叶听望着云明身上的伤口发呆的时候,她感觉到云明的身子似乎是动了动。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对云明的醒来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他醒后看到是她这个害得他变成这般模样的人在眼前,内心会是作何感受。 她待会儿,又该怎么去和他解释呢? 就在叶听这般五味陈杂的时候,对上了云明那双刚刚睁开的眸子。 叶听几乎是下意识地又去抓了抓脸侧。 正寻思着要怎么开口和云明解释,就被云明那双弥漫着些许笑意的眸子给弄懵了。 “云明......你别不是傻了,你现在见我,不应当是极为愤怒和厌恶的吗?” 叶听此刻是真的觉得云明的脑袋指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不然为什么会这样傻里傻气地笑着看着她? “叶子,我知道的。 有两个你。” 看着云明这认真的神色,叶听几乎在瞬间,大脑就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发现这副身体一共有两个人掌控着了? 他又是怎么发现的? 在迷茫罢之后叶听立马又想到了时空穿越局的规定。 不能亲口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各个任务位面的主角,一旦被任务器检测到,即判定为任务失败。 没错,只要她死不承认,任务器也拿她没辙。 在想了一会儿之后叶听才正色对着云明回道: “云明,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知道我之前捅了你一剑很是让你伤心难过。 这不,我跟过来就是为了赎罪的。 还要就是......我在看到你身体周遭萦绕着的妖力之后就脑子一热,还以为你被妖物附体了,这才......这才......” 叶听说着说着,连她自己都有点不信她胡诌的这一切,更别说云明了。 果然,见云明一脸你说任你说,信了算我输的样子。 叶听这才又尴尬地又抓了抓脸。 云明看着叶听这个标志性的抓脸动作,眸子在沉了沉之后以极低的声音喃喃地说道: “没关系,你想瞒着,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叶听只听云明那边嗡嗡地传来了什么声音,但具体说的什么,她是真没听清。 刚想开口问问云明方才说了些什么,就被云明接下来说的话给打断了去。 “叶子,你还是快些离开这处吧。 我有预感,待会儿,一定会有人寻过来。 他们目标,只是我,你就不要再因我受到一些无谓的牵连了。” 说着,云明还想伸手将叶听的身子往外推推,但因为受了重伤,又硬撑着御着黑煞来到了这处。 身上早就没了多余的力气。 所以此刻叶听只能感觉到云明那软绵绵地,像是猫爪在推她一般的力道。 见云明也不再提及关于有几个她的话题,叶听又将心思放在云明的伤口身上。 并将他那软绵绵的手给推了回去。 “你少说些话,先歇歇。 既然我会跟着你过来,就说明我早已经做好了和你一起迎难的准备。 再说了,你身上的伤,真说起来,确实,是我这副身体下的手。 我自然要对你负责到底。” 说罢之后,叶听将目光移到了那些还围绕在云明身旁的那些小光点身上。 看罢它们之后,又看了看云明身体如今的状况。 他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如今都已经进入了治愈的状态中。 唯独胸口这处的伤口,看着不仅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反而还有些恶化的趋势。 那些长着一只纯白色眼睛的小光点们似乎是注意到了叶听的注视。 在聚集在一起后,它们身上的那些白光在明灭了一阵之后,像是交流好了一般,慢悠悠地飘到了叶听的面前。 随即直接在空中摆出了“易”字。 叶听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这些小光点们的意思。 “你们是说,如果我想要让你们帮云明治好身上的伤,必须和你们交换一个条件?” 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小光点们听此又一齐眨了眨它们那纯白色的独眼。 看着虽然有些吓人,但叶听还是get到了它们的意思。 应该是她说对了的意思吧。 * 云明这也才注意到,他此刻竟是坐在一个墓居的石台上。 他不是倒在那条罂粟花道上了吗? 此刻怎么会...... 看叶子这副模样,也不像是她将他带到这处的。 那就只可能是这些不知从哪儿来的白色小光点们了。 听叶子所说的意思,这些光点们,还能帮他治愈伤口? 只不过,它们的要求是什么?又是从哪里来的? 第六十一章 三方动静 “那好,我答应你们的要求。 不过,为了确保可信度,你们必须先将云明胸口这处的伤势治愈一半。 让我看到你们确实拥有能够治愈云明身上这伤的能力,我才会继续履行我所说的话。” 那些白色的小光点们听此,在犹豫了一瞬之后,才一齐朝着云明所在的方向飞去。 只不过,这次的它们,直接合并成为了一个极大的光点。 合并成为了一体的它们直接覆在了云明胸口前的伤势那处。 随后,叶听发现,那个极大的光点身上,本是极为白皙的光芒,此刻直接暗淡了下来, 从奶白色变为了黄白色的模样。 * 云明也在那些光点离开之后,才发觉他那本是外翻的黑色烂肉此刻已经褪去了大半的黑色。 不仅如此,胸口前的那种灼痛感也弱了不少。 因此也愈发好奇起来,这些白色的光点究竟是什么东西。 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治愈力。 * 叶听瞧着云明身上那处的伤势确实看着好了不少,也在心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能够治愈就好,不然她真的会自责死。 那本已经合为一体的巨大光点此刻也直接又分散为了数个小光点。 和之前不同的是,它们那纯白色的眼睛此刻变为了黄白色。 叶听猜测那应当是帮云明治愈伤势后所导致的,而后就示意那些光点们带路。 同时还让覆水剑去将云明也给带上。 毕竟还不知道那光点要带她去哪里,这么单独留着云明,她也不放心。 还是带上较为稳妥。 * 等殷子元顺着那镜石来到了这枫叶墓居后,看到的就是空无一人的洞窟。 奇怪,镜石从不会出错。 这处怎未见云明的身影? 可惜的是,镜石的使用次数受时间的限制,一天只能使用三次。 他今日已经用了两次去了,剩下的一次,他要选择是用在继续寻找云明身上,还是探查云雾峰那边的动静上。 衡量再三之后,殷子元还是将次数用在了查探云雾峰上。 对着镜石注入灵力之后,云雾峰如今的境况也完全呈现他面前。 * 云雾峰,主峰大殿。 涧溪此刻刚刚将瘟妖一事禀报给了云雾峰主峰峰主——华章尊上。 看着面前那个瞧着比自己还年轻上一岁的华章,涧溪此刻心里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继续维持着低眉顺眼的模样。 如果不是他的飞云剑未能生出剑识,此刻成为坐在那主峰峰主位置上的人,就应当是他。 明明他们二人起步时的修为不相上下,却因为华章的啸鸣剑生出了剑识,使得华章在修炼上的速度事半功倍。 这才让他们二人之间拉开了差距。 而他,也因为这个原因,退出了主峰峰主之位的角逐。 去到那小小的东峰,当了那么一个东峰之长。 不过好在,叶听出现在了他眼前。 他还有机会再与那华章争一争。 想到这里,涧溪又掩下了眸下的深色。 * 华章在初听到那本已死去的女瘟妖死而复生的消息,也是极为震撼的。 毕竟在七年前,那瘟妖就几乎处于灭绝的状态了。 妖物,自古以来就与他们这些人修处于敌对的状态。 但他却不这么认为,七年前之所以会下手除去那女瘟妖,也是因为她铸下了打错。 她因一己私欲,导致她所在的那片区域内生活的凡人百姓们,在一夕之间全都丧去了性命,可谓是惨绝人寰。 仅凭那件事,就可窥见那瘟妖的厉害。 如今她死而复生,难保不是被一些有心之人所利用。 云雾峰这些年间也早已和凡间的皇帝达成了协议。 只要云雾峰还在一日,就不会让凡间遭受到无妄之灾。 与此对应的,凡间的皇帝也会给予云雾峰一些丰厚的修炼资源作为交换。 因而此遭去会会那女瘟妖,他势在必行。 为了防止他离开后云雾峰遭受到一些暗袭,他此遭只带上涧溪这个修为仅次于他的东峰峰主以及叶勇这个足智多谋的执事长老。 至于那些尚在修行的弟子们,他倒未曾想过带着他们去寻死。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华章才带着涧溪一行人,朝着发现那女瘟妖踪迹的皇城前去。 * 殷子元见云雾峰那伙人刚刚出发,此刻的心也是缓了不少。 按照他的计划,三贞和那还有些瘟力的瘟妖会先替他拖延些时间。 再加上这枫叶墓居是个极难寻到的地方。 等他们寻到,他应当也已经从云明那处取到了那瘟妖之力。 届时,他就再也无所畏惧,不论是这皇城,还是那云雾峰,都得对他俯首称臣。 不过,现下得快些寻到那云明。 既然已经无法再用镜石寻到他的踪影,便只能动用那个法子了。 * 叶听这处。 距离她此刻进入这石壁内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有余。 * 她没曾想到,这些小光点们本领这么大。 在她示意它们带路之后,它们竟然直接穿过了一面看着极为坚硬的,雕刻着罂粟花图案的石壁。 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石壁之后,才发现她的手直接从那石壁上穿了过去。 见此也是放心地带着还倚在覆水剑上的云明,一同进了那石壁内。 她本以为这石壁内会有另一方天地。 但令她无语的是,这石壁的另一端,仍然还是一个绵延的洞窟。 这次这个洞窟内往下走的石梯还极长。 她都已经跟着那小光点们走了半个时辰了,却仍旧还在下着石梯。 她的身后,还跟着本该倚在覆水剑上歇息的云明。 在进了这石壁不多久,云明就被迫从那覆水剑上掉了下来。 幸亏叶听眼疾手快,不然这么长的石梯,云明就这么滚下去,后果会如何,她真的难以想象。 也是在这时,她才发现,她完全动用不了周身的灵力。 难怪覆水剑无法继续帮着她载着云明了。 没了她灵力的供给,就算覆水剑已经生了剑识,也无法仅凭它自己带着人修御剑飞行。 好在云明看上去已经恢复了不少体力,她也就放心不少。 正当她还以为要继续这么走下去的时候,就发现此刻她目光所触及到的地方,已经从那蜿蜒的石梯变为了一扇同样雕刻着罂粟花图案的石门。 第六十二章 拖延 皇城城郊府邸内。 此刻华章已经带着涧溪和叶勇来到了这府邸处。 放眼整个皇城区域,就这个城郊的府邸内的邪气最盛。 不出意外的话,那女瘟妖应当就藏在此处。 涧溪看着这个过于平静的府邸,也是皱了皱眉。 不过看着带头朝着府邸门口那处走着的华章,他也只能按下心下的疑惑。 华章的修为高出他一个层次,不可能没有发现一些端倪。 既然敢往府内走,心下一定还是有些筹划的。 * 等一行三人全都进入了那府邸内后,本是平静的府邸才开始有了些波动。 三贞见果然如她家主子所预料的那般,这云雾峰的人,真的找上了门来。 想到这里,她将那早已被她易容过的女瘟妖先送了出去。 还好主上离开之前将控制这女瘟妖身体的傀儡丝给了她。 既然是要帮助主上拖延时间,仅凭她一人,应当很快就被那伙人识破。 只能靠这女瘟妖了。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三贞才顶着女瘟妖的那张脸出现在了华章等人的面前。 二话不说,就朝着为首的华章发起了进攻。 华章一见那朝他袭来的女人的那张脸赫然是七年前他曾见过的那张,不由得也开始寒声质问道: “你不是已经在七年前就被我亲手斩杀身亡,如今怎会死而复生?” 涧溪在一旁看着,也好意出声提醒华章道: “她来东峰滋事那次,我便已看出,她如今早已被炼制成了傀儡身。 一个傀儡,没有主人的操控,是不可能主动开口的。” “傀儡?可我看她,分明是人体肉身,不会有错。” 说着,似是为了证明一般,华章直接操控着啸鸣剑,给了他面前的女人一剑。 那剑身在穿过三贞的身体之后,赫然留下了一道明显的血痕。 涧溪见此,瞳孔也是微缩了下。 “怎会......?” 叶勇见此番情景,在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地道出了真相: “她这应当是,使用了易容术。 只怕那真的女瘟妖,此刻早已被转移到了别处。” 三贞对于他们会这么快识破真相也早已有了准备。 在又一次被华章打倒在地之后,三贞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看这时间,那女瘟妖应当已经到了皇城最中央的街道处。正准备捏断那根傀儡丝,让那女瘟妖陷入暴走中。 就突然被一个灵力波给打断了去。 抬头一看,是从那个长着一张马脸的男修那处掷来的。 随即,便见那男修飞掠到了她身旁,之后用一根绳索将她的双手束缚住了去。 “如若我猜的不错的话,这会儿,你应当就是控制那女瘟妖的人了。” 说罢,叶勇直接将那根已经长在她手腕上的傀儡丝给生生拽了大半出来。 三贞因为他的动作,直接惨叫出声。 看着一直不停还留着鲜血的手腕,三贞直接阴狠地对着叶勇说道: “你猜到又如何?这傀儡丝已经生长在了我腕上的血肉里,我一旦身死,我可不敢保证那女瘟妖会做出些什么来。” 华章此刻也已经来到了三贞的跟前。 看着那染上了鲜血的傀儡丝,眉头也是一皱再皱。 “你何苦如此?据我所知,这傀儡丝,一旦植入了血肉之中,便再无可被拔出的可能。 余生,你都会与那傀儡丝所控制的傀儡牵扯在一起。 你的主子,真就值得你替他这么做?” 涧溪看着华章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与善良,眸下的不耐之色又增了几分。 “华章尊上,不要再同她废话了。 她不愿主动开口,我还有别的法子,能知晓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华章自然知道涧溪所说的那个法子是什么,想到那个法子施展后会对被施法人造成的伤害。 华章最后一次开口向那一脸倔强之色的三贞问道: “哎,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 你说了,你的下场可能还会好些,最起码,可以保住你的性命。 如若不然......” 但不等他说完,三贞开口打断他道: “三贞的这条命,就是主上捡回的。 现如今,我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做出一些对主上不利的事情?” 说罢,三贞竟是选择了直接自爆了身体。 于此同时,位于皇城街道最中心处的女瘟妖,也直接陷入了暴走之中。 * 华章等人倒是没想到这个名唤三贞的女人会猝不及防地给他们这一出。 看着早已变为一团烂肉的三贞,华章也只能不忍地别开了双眼。 叶勇看着那傀儡丝也被直接炸的断成了好几段,心下只觉得大事不好。 “华章尊上,据我猜测,那女瘟妖应当是被放到了皇城人群最为密集的地方。 此刻那傀儡丝早就断成了几段,那女瘟妖此刻没了管束,应当早已陷入了暴走的状态中。 为了避免事态发展的更加严重,我们最好还是先去制住那女瘟妖的傀儡身。” 刚刚将衣物上沾上的一些鲜血给处理干净的涧溪听叶勇这般说,看向华章的目光又增加了几分不满之意。 如若不是他这般拖延,他此刻早就从那三贞口中问出了幕后之人。 如此优柔寡断的性子,根本担当不起大任。 “叶长老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依我看来,这应当是那幕后之人所使的计谋。 无缘无故,为什么要一直拖延我们的时间? 不出意外的话,他此刻,应当是去寻那个女瘟妖之子,云明去了。” 华章本想开口赞同叶勇的提议,没曾想涧溪突然说出了信息量如此之大的一段话。 “涧溪,你是说,在世的,还有一个瘟妖?” 叶勇当然对于云明不陌生,他也未曾想过,云明真实的身份,居然是那令人修与妖物同样闻风丧胆的瘟妖。 再联想起不久前他那女儿传来的信件,不难想出,叶子会离开东峰,有大半的原因,是为了那云明。 可云明那孩子,怎会是瘟妖呢? 明明身上有着凡人的气息。 除非......他是凡人与妖物的后代? 第六十三章 墓室处 涧溪在粗略对着华章解释了一番之后,又与同处于震惊状态之下的叶勇商议了一番之后,才决定兵分两路。 华章与他去往皇城镇压那暴走的女瘟妖,叶勇则在整个皇城范围内搜寻云明的踪迹。 云明所在的地方,那幕后之人,一定也在。 * 叶听这处。 那些光点们在到了那石门前之后,就停住了脚步。 随后睁着它们那独眼,看着还搀扶着云明身体的她。 这是什么意思? 让她自己想办法进去? 可她面前的这扇石门左看右看,也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机关。 用空闲着的左手推了推,压根纹丝不动啊喂! 云明见此,也示意叶听先将搀扶在他腰间的手拿开。 随即就见他在手指间咬了一口之后,将指尖的鲜血抹在了那石门上雕刻着的,那罂粟花花蕊处深陷的石窝处。 叶听被云明的这一番做法给弄懵了。 “云明,你这是干嘛?” 刚刚问完,那本来还紧闭着的石门,就那样自动打开了。 看的叶听也是一愣一愣的。 云明看着叶听那副发愣的样子,在勾了勾唇角之后,才慢慢对着她解释道: “我也是猜的。 从我恢复意识后,就发现这处的景色,有些过于奇怪。 不论是那火红的枫叶,还是那罂粟花,都鲜红地异常。 在下这石梯前,我随手还摘了一片红色的枫叶嗅了嗅。 那上面,明显不是枫叶的清香,而是浓浓的血腥味。 所以,我才用鲜血试了试。 没想到还真的被我猜对了。” 听云明这样解释罢之后,叶听的脑子还是有点懵。 都什么跟什么?这都能猜中? 但此刻看着那些光点们已经在前方带着路了,也由不得她细想,只能继续搀扶着云明慢慢跟着那光点们走着。 石门打开后,里面就是一个极为宽阔的洞室。 最前方的位置上,好像还摆着一个石棺,只不过那石棺的棺盖不知为何,是大开着的状态。 这是......墓室吗? 这么一想,叶听越看越觉得像。 只见那墓室的四周墙壁上都爬满了血红色的叶子,看起来虽美,但想到云明刚刚所说的话。 叶听此番再看着那些红色的叶子,只觉得有些诡异。 那些光点们飘到了那墓室最前端的一个小小的暗池处,就停了下来。 然后就齐刷刷地看向叶听,似乎是在等着她过来。 叶听自然也接受到了它们的目光。 将云明搀扶到一个可以先坐着歇息的石墩上之后,对着云明说道: “我先去那边看看,你坐着先歇息下。 我看你胸口那处的伤,因为下了这么长的石梯,又裂开了些。 再这样活动下去,估计还要出血的。” 云明想着反正都在同一个地方,他看着呢,应当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也就答应了叶听所说的。 叶听得到了云明的同意之后,才朝着那些光点们所在的暗池处走去。 等离近之后,才发现,那暗池下,赫然是一副完整的人骨架。 见此,叶听的脸色直接苍白了不少。 乖乖,这......这不会是让她把这骨架捞起来吧? 那看着可像是真的人骨。 然而接下来这些光点们摆出来的字,印证了她的想法。 “救。” 现在可是快到初冬时节了,如今又是在这洞中。 这暗池中池水的温度,不用想,肯定很低啊。 还有就是,让她去用手碰那沉在最底处的骨架,还要带它上来。 她真的觉得有些瘆得慌。 可看了看在远处坐着的还等着她救的云明,叶听也只能在咬了咬牙之后,心一横,直接跳入了那暗池中。 云明也被叶听突然跳入池水中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等拖着重伤的身子走到那暗池边后,看着还在水内游动着的叶听,才松了一口气。 * 叶听没想到,这暗池看着清澈见底,居然会这么深。 而那池水,也没有出乎她的意料。 很冰很冰。 随着她越往那池底走,池水的温度越低。 等她来到那骨架前后,她已经觉得自己的身体冻的有些失去知觉了。 要是能动用灵力就好了,她也不用这么惨。 哀叹归哀叹,她也要加快速度了。 她感觉她体内的氧气已经所剩无几了。 在一把将那骨架背在背上之后,叶听才动作着,朝着上方游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这骨架上身之后,她竟然还觉得暖和了不少。 等彻底浮出水面之后叶听才发现云明看着她身后的目光,有些怪异了起来。 “没事儿,不就是骨头架子嘛......” 叶听笑着回头打算看看那个骨头架子,却发现她身后那骨头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男人。 她就说怎么越往上游,她身后的背着的骨头架子越重呢。 好家伙,这直接大变活人了。 不对,虽然这人看着像是睡着了一般,但她丝毫没有在他的体内感受到任何生息。 不过既然背都背上来了,也不可能再把他踹下去。 只能忍着内心的害怕把那人拖了上来。 然后就见那些光点们都朝着那男人的身上飘去。 叶听刚上岸,身子还冷着,此刻也无法动用灵力烘干自己。 只能傻站着打着寒颤。 云明见叶听这副样子自然也是心疼地不得了。 直接将手覆在了她的背部,用妖力帮她烘干了身子。 * 身子突然一暖的叶听也是愣了一下,才想起云明是瘟妖的这个事情。 看来这处只封灵力,不封妖力。 “叶子,想必你跟着我来到了这里,应当也已经知晓我是瘟妖的事情了吧?” 云明说着,将覆在叶听背上的手收了回去。 “嗯,我知道。 不过是人还是妖物,于我而言,没什么大的区别。 你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云明呀,没有丝毫改变。 你不会因为我知晓了你的真实身份,就要杀我灭口吧?” 云明的心毫无疑问被叶听的这番说辞暖到了,听到她这样问,也是在揉了揉她的头顶之后才回道: “怎么会,我可能会伤害任何人,但唯独,不会伤害你。” 云明刚说罢,那被叶听背上来的男人那处就有了动静。 第六十四章 缘由 殷子元在整个枫叶墓居转了一圈,都未曾发现还有什么他找漏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发现,他与三贞所连着的羁绊断了。 三贞她...... 殷子元的眼内似乎多了些什么晶莹的东西,可再次细看之下,那东西又被他尽数收回眼内。 她的牺牲,是值得的。 看来云雾峰的那伙人,已经发现他的计谋了。 只能加快搜寻云明的速度了。 想到这里,殷子元直接在原地打坐了起来,随后将自己身上的瘟力慢慢引出一些。 只见那被引出的瘟力直接飘向了一个被红色枫叶盖住的石壁内。 “原来是藏在这里面了。” 自言自语罢之后殷子元正准备起身前往那石壁处,却突然被一道灵力波给震开。 抬头一看,竟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 叶勇也是在感受到这处突然浓烈起来的瘟力之后,才找到了这个地方。 如若不然,他可能还要再花上好些时间。 但在真正看清了那人的面孔之后,叶勇直接呆住了。 那人,怎么会是小元? 似是为了确认一番,叶勇出声试探性地问道: “你是......小元?” 殷子元见事情已经无法瞒住,也只能趁着叶勇不察,直接给了他一掌,将他拍到那石壁之上之后,才缓缓开口回道: “是我,勇叔。 是不是很吃惊,我一个本该死去的人,为何这么些年了,还活在世上? 咳咳......” 说罢,殷子元又猛烈地咳嗽了一阵,随后将手上多出的鲜血用帕子一点一点地擦掉之后,将那帕子扔在了脚侧。 叶勇被殷子元那一掌伤的可谓是不轻。 从背靠着的石壁上站起之后,扶着胸口被打伤的那处,叶勇才正色地再次看向了殷子元。 这一次,他直接动用了灵力来窥测他的周身。 发现殷子元整个人的身侧,都已经萦绕着极为浓重的黑色雾气。 “小元......你何苦如此。 天命不可违,你偷来的寿命,到底不会长久。 你当真以为,那瘟力,能助你永生?咳咳......” 轻咳了几声之后,叶勇才继续说道: “你现在将体内的那些瘟力排出,还为时不晚。 也算是身为你义父的我,给你的最后一次忠告。 相信你的父母如若还在世,也不愿看你变成这般模样。” 殷子元听罢,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一般。 先一开始,是低沉地笑着,到后来,直接大笑出声。 甚至,连眼角,都笑出了一些泪。 “义父,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唤你义父。 那你又可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在寿命将尽的时候,选择使用禁术来维持时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明我在离开皇宫之前,已经替你打理好了一切。 不出意外的话,你应当可以无忧无虑地度过那最后的五年时光。” 叶勇说着,面色直接凝重了起来。 怎么可能,他早就与那凡间的皇帝约定好了。 他助他登上帝位,他则负责庇护着殷子元,直到他寿命将尽的那一日。 也就是,两年前。 两年前,殷子元的阳寿,就应当已是尽了。 “打理好了一切? 你是说,让我在那皇宫中每日吃着兑入了那些太监们的排泄物的饭? 还是说,让那些宫中的下人每日来欺辱我,在我的面前说尽那肮脏不堪的字眼? 义父啊义父,你当真以为,凡人的心,会有那么干净吗? 嗯? 那老不死的东西在登上本该属于我的帝位上之后,对我置之不理,压根将我给忘在了脑后!! 是,我本是想着等我病情恶化之后自然地死去。 可他,还有那些欺辱过我的人。 甚至是你们!! 给过我机会吗?嗯?” 说着,殷子元直接揭开了他身上还穿着的衣袍。 那露出的身体上,赫然是各种疤痕,看着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造成的。 叶勇完全被殷子元所吐露出来的这些话语给震惊到了。 “怎么会......怎么会......?” 刚一自言自语罢,叶勇就突然被殷子元那处释放的一阵黑雾给迷晕了过去。 殷子元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衣物重新穿戴好之后,才走到了叶勇面前,喃喃说道: “看在你曾经养育了我几年的份上,留你一命。” 说罢,殷子元直接朝着那石壁处走去。 * 皇城,中心街道处。 本是热闹的街道此刻却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 满眼可见的百姓横在街道之上。 在那些尸体间,还有一个举止极为僵硬的女人,正在口吐着黑色的雾气,双目无神地站在那里。 那人赫然是进入了暴走状态的女瘟妖。 华章和涧溪赶到此处后,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面。 将那女瘟妖轻而易举地制住之后,涧溪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华章自然也发觉了这个异样,对着涧溪问道: “这瘟妖,怎么看着比七年前弱了不止一星半点。” 涧溪没有先回答华章的问题,而是先伸出手去探查那瘟妖体内的现状。 在收回手之后,才皱着眉对着华章回道: “她此刻,不过只是一副空壳子罢了。 体内的瘟力几乎已经微弱到我探查不到的地步了。 这些倒在街道上的百姓们,看着只是晕了过去,并未被危及到性命。 看来,咱们又中计了。 叶勇那处,恐怕情况不妙。” 说罢之后,涧溪直接用飞云剑一剑捅上了那瘟妖的心口处。 随后,就见她整个人的身体出现了巨大的裂缝,之后,直接裂成了无数个小碎片,散落在了地上,成了一道灰尘。 风吹过,那道灰尘直接彻底散开了去。 华章听此,赶忙朝外释放着自己的灵力,在感觉到空气中的那些微弱的瘟力彻底被净化之后,才收回了灵力。 随后直接唤出了自己的啸鸣剑,将它变大之后,站了上去。 “涧溪,你先沿着叶长老留下的踪迹处寻去,我还需要去皇宫一趟,看看凡间的皇帝有没有察觉到此事。” 涧溪也正有此意,那云明所在的地方,叶听必定也在。 他还得去看看,他的所有物,现今状况如何。 第六十五章 探查 叶听这头。 那被她背上来的男人,现今身体上竟然凝聚出了一道透明的魂魄。 看着极为骇人。 叶听第一怕的,是破财;第二怕的,是死;第三怕的,就是这种鬼怪之类的东西。 见此也赶忙攥紧了云明的衣袖,躲在了他身后处,只留一个脑袋伸出看向那魂魄处。 只见那魂魄低头蹭了蹭那些白色的小光点之后,便看向了他们这处。 “是你们将我的尸骨从那暗池内捞了出来?” 叶听一看那魂魄不仅能开口说话,声音也还挺好听。 心下那种恐惧感也消减了很多,听此也慢慢将自己的身体从云明身后挪出,清了清嗓子后回复道: “是,是我捞的。 那些光点们跟我立下了一个交易。 我把你的骨架......咳咳,把你的尸身捞上来,它们帮我治愈我朋友身上的伤。” 那男人一听,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随后将自己的生平慢慢讲出之后,留下了一把还蒙着灰尘的佩剑。 魂魄尽数散去,就连本已恢复了血肉的尸身,也变回了那白骨森森的模样。 据那男人所说,他名唤杳飞燕。 本为江湖剑客一名,曾只用一把若血剑,名动江湖。 一辈子他都过的肆意潇洒,最后却死与至交好友之手。 以他在剑术上的造化,早就可以踏入修真的大门,可他却放弃了这个机会。 若血剑随着他在江湖这么些年,也早已生出了剑识,只不过,彼时的他,并不知晓剑识是个什么东西。 直到他死后,他的坟墓被那至交好友掘出,扔到了这片枫叶林内所有的暗池中之后,早已成了魂魄状 态的他才看清这所谓的至交好友的真面目。 不过只是贪图他手上的这把名动江湖的若血剑罢了。 在亲眼看着若血剑在无人掌控的情况下,要去了那人的性命之后,他才明白,自己究竟有着一把什么样的剑。 而后,还陆续有不少曾经受过他相助的江湖中人寻到此处,给他筑起了这所谓的墓居。 但他的尸骨,却一直沉在那暗池内,无人知晓。 而这些光点们的来历,他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从他变为魂魄状态后,这些光点就已经存在了。 如今她和云明找到了这处,并且帮他捞出了尸身,他也没了什么别的怨气,也该进入轮回道内了。 * 叶听看着那一直大开着的石棺棺板,在犹豫了片刻之后,直接抱着那杳飞燕的尸骨,放入了那石棺中。 费力将那棺盖盖好之后,才对上了那些光点们的目光。 不管它们是什么,总之答应她的事,要先做到。 那些光点们看到叶听投来的目光,也自觉地飘到了云明所在的地方。 再次合并成为了一个光团之后,才开始慢慢地治愈着云明胸口那处被捅出的剑伤。 随着时间的推移,云明只感觉胸口那处的灼痛彻底消失不见了去。 而那些光点们,也从黄白色彻底变为了棕色。 而它们的独眼,也直接变为了深棕色。 叶听将那落了灰的佩剑捡了起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看着那本是白白亮亮的光点们,此刻像是掉进了泥团内一般,变成这样一副看起来脏脏的模样。 不由得笑出了声。 可能是因为此刻解决了云明身上的伤势,叶听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云明看着叶听的笑颜,心下也变得柔软了起来。 那光点们似是被叶听气恼一般,直接朝着这墓室上空处的一个出口处飘了出去。 随后,叶听就看着那些光点们,直接嵌入了一颗看上去树龄极高的枫叶树的树身中。 ? 这还真是什么小精灵? 可不等她深思完,她就感受到了地面传来的剧烈的晃动感。 * 皇城,皇宫处。 华章此刻顾不得那些凡间戒律,直接御着啸鸣剑来到了皇宫的范围内。 刚一下啸鸣剑,就听见几个太监模样的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什么。 他似乎还隐约听到云雾峰的字眼。 悄悄靠近后,才听清了他们所议论着的内容。 “那殷子元,不知道是习得了什么妖术。 明明是病怏怏的身子,居然还能苟延残喘到现在。” “你说那云雾峰执事长老的义子殷子元? 嗤,一个废物罢了。 前几年我去侍奉他的时候,还在他的饭菜里兑入了我的尿液呢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他还活着,我前两年的时候见他,已经形若槁骸了。” “别说,我刚入宫那阵儿,正好也被分配到殷子元那处。 一开始我还恭恭敬敬的,后来瞧见别的宫女太监都欺辱他。 我也就未再将他当作主子看待。 反正皇上对他不管不问,那云雾峰的长老也未曾再来过。 依我看,他就是个被遗弃的废物。” “可别瞎说,什么废物。 后来我曾经还在皇城的街头上再次碰见过他。 瞧着他周遭的气势早已不同寻常,身旁还跟着一个看上去武力高强的女人。 当心他哪日再回到宫里,你们的小命,怕是不保啊!” “好了好了,别说了,待会儿公公来了。” ............ 而一直躲在假山后,将这一切收入耳内的华章,心下此时是五味陈杂。 他大概猜到,那个取走瘟妖之力的人,是谁了。 他也未曾想过,当初答应的好好的皇帝,怎么会违反了承诺。 那殷子元虽说是叶勇收下的义子,可他身为云雾峰主峰峰主,也曾经对他多有照拂。 只是,那一切都终止在了他们回到云雾峰后。 他倒要去看看,这凡间的皇帝,究竟是在忙些什么,怎会连抽空去看看殷子元都做不到。 * 皇宫,皇帝寝宫处。 皇帝正披头散发,大开着衣衫和自己新收入的爱妃在玩着捉迷藏的游戏。 看着那娇弱的妃子此刻四处胡乱地摸着,皇帝也腆着肚子一把将那妃嫔给拽入了怀中。 正准备好好和她亲热一番,就被突然闯入的华章给打断。 刚想发脾气,就看清了华章身上穿着的象征云雾峰主峰峰主身份的袍子。 第六十六章 交锋 华章看着眼前那个披头散发,衣着松垮的皇帝。 完全不能将此人与七年前的那个意气风发的皇帝联想到一起。 再看看那皇帝眼下的乌青之色和他那丰腴的身子,华章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怕是位居高位之后,整日只知道沉溺于酒色与美色之间。 又有着他云雾峰的庇护,根本再无敌国外患。 * 那皇帝在拢了拢衣衫之后,才开口问向华章道: “不知华章尊上来此,有何贵干啊?” “有何贵干?皇帝,我且问你,我先前与叶勇长老托付给你的那孩子,你可有信守承诺,对他照拂一二?” 皇帝在坐上帝位之后只顾着享受荣华富贵,哪里还记得什么承诺。 就连宫中的大小事宜,他都是全权相交给他手下的丞相们。 此刻听着华章的质问,不免也心虚了起来。 “这......可能是因为要处理的公务太多,朕给忘了。” 那缩在一旁的妃子,此刻早就将蒙在眼上的纱布给取了去。 此刻看着皇帝对着一个看着颇为年轻的男人竟生出了几分惧怕之意,心下也是不乐意了起来。 走到皇帝身侧后嗲声说道: “就是,圣上日理万机,哪里还会记得什么托付。 你又是何人,居然敢这般对圣上不敬!” 皇帝此刻只想把这嫔妃的嘴给撕烂了去,华章是何人? 他这皇位就是从他手指缝中得到的,一旦惹得华章不高兴,他哪里还能再过上这骄奢淫逸的日子? 华章看着这两个从里到外都已经发烂发臭的人,只在留下了一句话之后,便愤愤地拂袖离去。 “既然如此,这位子,换个人坐也未尝不可。” 听见华章这般说道,那皇帝也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 华章从那皇帝寝宫出来之后,看到从西南角的位置处,发射了一枚云雾峰独有的信号弹。 看来是涧溪发现了那殷子元的踪迹了。 见此也直接踏上了啸鸣剑,朝着那西南角御剑飞去。 * 涧溪顺着叶勇留下的记号,寻到了那枫叶墓居处。 到了地方后,他先是朝着空中发射了一枚信号弹,做完这一切之后,才朝着这枫林的地上落去。 等他落地之后,往里走了走,才发现叶勇躺在地上,不知因何陷入了昏迷之中。 用云雾峰秘药将他熏醒之后,才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勇也在沉默了一阵后,才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尽数告诉了他。 涧溪也没想到,真正的幕后主使,会是那个几年前还叫着他哥哥的殷子元。 那么一个良善的孩子,如今怎么会变成了这副样子? 不等他想罢,就察觉他们所站着的地面,开始剧烈的颤动了起来。 * 石壁内。 殷子元在入了那石壁之后,才发现下面还有着层层的石梯。 叶勇已经寻到了此处,他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云明带到他这处来。 想到这里,他直接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可最终,却被困在了那扇雕刻着罂粟花图案的石门前。 试探再三之后,殷子元彻底没了耐性,直接开始动用着妖力轰炸着那石门。 随着他每一次轰炸,那石门上的裂缝,就多了一层。 * 石门内,墓室处。 墓室内的地面此刻一直被震动着,看样子,应当是有人想要强闯这墓室。 叶听看着云明那凝重的神色,就知道可能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当下直接将手里的那把若血剑剑身上落上的厚厚的灰尘擦掉,随后递给了云明。 “云明,你拿着这把若血剑吧,它已经生出了剑识,比起黑煞来,能够发挥的作用大多了。” 云明听此,也将手中拿着的黑煞插回了剑鞘之内,随后接过了那把若血剑。 就在这时,那一直颤动着的石门,也彻底被炸开。 随后,云明就与殷子元对上了目光。 几乎是一眼,云明就看出了,殷子元身上有着的瘟力,是他那本已死去的母亲身上独有的。 竟是,被他强行抽取出来了吗......? 叶听这处,在看到殷子元后刚想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心想着她此刻在这个墓室内使不出灵力,也就不给云明添麻烦了。 可很快,她的这个想法就被那个突然出声的任务器打断了。 “触发特定地点,人设锁定模式开启。 温馨提示,此次人设锁定模式,将会是最后一次在此任务位面开启。 请1717号任务执行者把握住机会,顺利完成任务。” 随后,停滞的时间再次流动了起来。 而叶听此刻,也因进入了这坑爹模式内,而不受控制地挡在了云明的身前。 困在身体的叶听,此刻则顾不得细想刚刚任务器所说的那一番话有什么深意。 她只觉得这一次,她的小命真的难保啊喂。 只见那破开石门的殷子元,此刻一袭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了纯白色。 本是正常的眸子,此刻也变成了一只纯黑,一只正常的状态。 看着极为瘦弱的身子,此刻也直接炸开了身上的衣袍,露出了他那满是伤痕的上身。 在那上身上还有着纵横交错的蓝黑色的血管,横在他的身上。 叶·人设锁定模式·听,此刻正不知好歹地拿着覆水剑,一脸戒备之色看着殷子元。 殷子元则是没有兴趣将时间浪费在叶听身上。 只是用那只纯黑色的眸子定定地对上了叶听身后站着的云明,随后,就见他嘴里喃喃地不知道念了些什么。 而云明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直接被殷子元控制住了心神。 随着殷子元喃喃的速度愈发变快,云明身上的瘟妖特征也逐渐完全显露出来。 一双眸子逐渐变为了纯黑之色,那圆润的指甲此刻也变得又尖又长。 * 云明只觉得此刻头疼欲裂,对于身体的控制权似乎也在慢慢丢失。 他很想奋力地去反抗,却因为控制着他的瘟力,是他那瘟妖母亲身上独有的。 他的瘟力,根本无力与其抗衡。 随后,他的神智便彻底被一片黑暗所覆住。 第六十七章 决战 (一) 叶听此刻虽然困在这副身体内,但也能感受到从她身后传来的极为浓的一股妖力。 难道是......云明要放大招了? 她此刻非常想扭头看看,云明现在是怎样的一番状况。 可她的这副人设锁定模式下的身体,就像一头倔驴一样,仍然还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个,看起来就很像反派的那个男人。 正想着,叶听瞧见她那许久未见的马脸老爹,此刻正和涧溪等人一齐御剑朝着他们这处前来。 * 叶勇刚到,看到的就是站在自家乖女儿身后的那个早已进入妖化状态的云明。 此刻的云明,正低着头颅,似乎是在酝酿着些什么。 紧接着,就瞧见云明直接僵硬地伸出了一只有着长长黑色指甲的手,正在朝着叶听的脖颈处慢慢移去。 看着云明那毫无神采的双眸,叶勇哪还不知道,云明这是被那殷子元控制住了心神。 当下也赶忙朝着殷子元喝道: “殷子元,你想做什么? 快住手!!!” 随着叶勇的这一句怒吼,被困在身体内的叶听才知晓那个反派男人,竟然是她这副身体在更小的时候,曾经一同玩耍过的元哥哥。 只是这么些年未见,他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可不等她细想,她就感觉到她的脖颈处直接被一只手给紧紧地掐住了。 是云明......? 叶·人设锁定模式·听因为有了叶听之前的介入,此刻心下对云明的认知也是变了不少。 虽然知晓云明的本体是那瘟妖,但到底,念他还未曾经伤及过无辜之人的性命,也就压下了心下的那份芥蒂。 在与看起来邪性更盛的殷子元打了照面后,自然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将云明护在身后。 所以此刻艰难地用余光瞟着云明的叶·人设锁定模式·听,很是震惊与不解。 * 殷子元当然不会按照叶勇所说的照做。 他之前已经顾及往日情面,留了他一条性命。 如今这叶勇还如此不知死活地阻拦他的计划,他的耐心,已经快要耗没了。 随后,只见殷子元口中继续喃喃着,像是在给不远处的云明施咒一般。 被控制住心神的云明,此刻也无意识地收紧了手中的脖颈。 直接掐的叶·人设锁定模式·听的脸,涨的通红了起来。 并且,那脖颈上的力道,还在不停地加重着。 * 华章早在进入这墓室内之后,就一直盯着那早已变得人不像人,妖物不像妖物的殷子元。 他此刻的心况很是复杂,他知晓殷子元如今变成这副模样,是出于怎样的原因。 所以当下,他无法毫无负担地对殷子元展开攻击。 但站在他身旁的涧溪可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本还一直等着华章动手,可看着叶听的脖颈此刻都快要被掐断了去,那华章不知为何还不有所表示。 在看清了华章眸内的挣扎与不忍之后,涧溪心下还以为华章那心软的性子又发作了去。 只能在恨恨地看了华章一眼之后,直接握着飞云剑朝着殷子元那处袭去。 “妖物,还不快住手!!” * 殷子元正准备操控着云明用上另一只手,直接捏碎她的脖子。 就被涧溪这一声妖物,给激怒了。 当下也停下了口中的呢喃,直接用那一双诡异的眸子看向涧溪说道: “妖物......?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好笑,妖物怕是都比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修强吧? 你们以为,你们当初从那妖物手中救下了我,我会很感激你们吗? 若是我父母的性命,也被你们从那妖物的手中救下,那我定当,是对你们感恩戴德。 可你们最后只是救下了我一人的性命。 没了亲人在世的我,年龄又如此之小。 是,你们不放心将这江山交予我手中,我也认了。 但你们偏偏,要在带给了我希望之后,又带给我绝望。 在最初的两个年头里,不论是你们,还是那狗皇帝,都对我疼爱有佳。 但之后呢? 你们走后,那皇帝也像是完全忘却了我这个人。 并且用着本属于我的位置,我的权力,在那皇宫中醉生梦死。 若单单只是这样,我殷子元,也不会说什么。 可最可恨的是,没了你们和那狗皇帝的庇护,就连最低贱的下人,都来肆意地凌辱和侮辱着我。 每日如此,日复一日。 我熬过了整整两个年头,才在假死之后动用了那个禁术。” 说到这里,殷子元还未发现,他的面上已经布满了泪痕。 一时之间,涧溪以及在场的华章和叶勇,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而稍稍得到缓息的叶·人设锁定模式·听,此刻也是呆呆地看着沉浸在悲痛回忆中的殷子元。 * “可即便如此,叶子,她又有什么错? 你若是心有不满,尽管冲着我们来就是!” 叶勇到底还是将心中的天平倾向了自家女儿,殷子元固然是可怜,可到底,并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也在收回了心绪之后,质问着殷子元。 “为什么? 难道你们没有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极为纯正的菩提之力吗? 在吸取了那瘟妖身上的瘟力之后,我才知道,体内充斥着力量,是这么美妙的一件事情。 云明身上的瘟力,我要拿到。 叶听身上的菩提之力,我也不会放过。 待我拿到了这两股力量之后,在这世间,我可就再无敌手了。 无论是那些曾经欺辱过我的人渣,还是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修真之人,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 我殷子元,要做这世间的主,做这万物的主!!” 说罢,殷子元的周身,平白多了一圈墨黑色的烟雾状气体。 那些气体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直接分为三道,朝着叶勇一行人那处飞去。 华章此刻也早就从怜悯殷子元的情感中退出,在看到那三道气体之后,也赶忙对着叶勇和涧溪提醒道: “快闪开,那是用瘟力聚成的厄气。 一旦沾上了身,便会在顷刻之间丧去神智,任他操控。” 第六十八章 决战(二) 叶听此刻突然发现,那个坑爹的人设锁定模式居然解除了。 听刚刚任务器说的意思,这是最后一次触发这个不仅没用每次还害她不浅的模式。 那可真是太好了。 当下也赶紧用手掰着脖子上捏着的那只手。 “云明,你快放开,我是叶听啊!!” 叶听虽然知道云明此刻已经被那殷子元控制了心智,但她还是想赌一赌。 此刻的云明,只觉得自己身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他躺在一个黑暗暗的空间内,这里没有任何声音,静的有些可怕。 他这是在哪儿? 正想着,他似乎听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是......叶子的声音吗? * 殷子元这头。 看着四处飞窜着躲避他那厄气的三人。 他趁机又开始对着云明喃喃地念着什么。 这一次,云明本只是掐着叶听脖子的一只手,直接变为了两只。 叶听在如此狠劲地掐弄下,尽管极为痛苦,却仍不忘继续从喉咙内对着云明吐露着话语: “云明......呃...... 我是叶子呀......你看清楚......我是叶子...... 你真的舍得......舍得对我如此吗......?” 听此,本是双目无神的云明,手下的动作,当真缓了缓。 被困在黑暗空间内的云明,也将叶听方才所吐露的话语尽数收入了耳中。 听叶子所说的这意思,他如今......正在伤害她? 不......不可以...... * 叶勇瞧见自己的女儿如今面露痛苦之态,也在一个疏忽之下,被那厄气打中。 随即,一双有神的眸子,直接同云明一样,失去了光彩。 正在继续躲避着的华章见此,赶忙想要去往叶勇那处。 却被涧溪厉声喝止道: “别去,他此刻已经神智全无。 根本不再认得我们是谁。 此刻只能动用那个法子了,华章,你还在等什么?” 说罢,涧溪直接取了两颗自己的心头血,随后,将那两滴心头血分别打向了那两道厄气。 那厄气在接触到涧溪心头血的一瞬间,便直接消散了去。 见此,因一下子取出两滴心头血而变得虚弱无比的涧溪,才定定地看向了此刻正拿着啸鸣剑袭向殷子元那处的华章。 殷子元在控制着云明的同时,也一直分神留意着华章等人那处。 因而在华章持剑朝他这处袭来之后,直接一道瘟力打向了华章那处。 于此同时,华章在手中凝聚出一团极纯的灵力球之后,也将啸鸣剑直接丢了出去。 在殷子元丢出的瘟力与华章的灵力球相撞的瞬间,那本该落在地上的啸鸣剑此刻却在无人控制的情况下,从殷子元的背后朝他袭去。 此刻的殷子元,注意力全都放在与他正面交战的华章身上,压根没有留意身后的动向。 等他察觉到身后袭来的那一道剑风之后,他的心口处,赫然已经被插上了一把剑。 心口处不论是人修还是妖物,都是极为重要之地,如今被这样狠狠地捅了一剑。 殷子元也在不可置信中轰然倒地。 可他,却并没有因此而直接断了生息。 华章见此,也赶忙一个伸手,收回了啸鸣剑。 因为啸鸣剑的拔出,殷子元的口中,又多了好些鲜血。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咳咳......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了吗? 你别忘了,我身上还有着那瘟妖的东西......” 说罢,殷子元直接在手中凝聚处一团漆黑色的瘟力,打向了云明那处。 本已经有些恢复神智的云明,因为被那团漆黑色瘟力所打中,眼中再次失去了光彩。 这一次,他直接在收回一只掐在叶听脖颈间的手后,转而一个用力,穿透了叶听的胸脯处。 叶听也因为他的这个动作,直接尖叫出声。 被控制住神智的云明听此,整个人不知为何突然僵硬住了身子。 随即,就听他喃喃道: “叶子.......叶子......” 叶听虽然此刻真的很痛,但在听到了云明的声音后,本是灰败的眸子内也迸发出了惊喜了光彩。 “云明......云明你清醒了吗......? 你快些醒来啊......如若不然,今日你我......都将会命丧于此......” 说着,叶听的脸上,不知道何时淌满了清泪。 此时所谓的任务,对她来说,似乎远远没有云明的性命重要。 或许是因为此刻徘徊在生死一线之中吧,她觉得,她对云明的感情,早已超过了她所预料的。 不仅仅......只是朋友.. 困在黑暗之中的云明,在听到了叶听那凄惨的尖叫之后,直接像是癫狂了一般,狠命地冲击着周身那用肉眼无法看到的束缚。 * 而在不远处操控着一切的殷子元,瞧着事态已经开始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当下直接在费尽了力气之后,又凝聚出了一小团漆黑的瘟力。 看样子,是还想要故技重施,朝着云明那处打去。 可他的这一番行为,却直接被一直紧盯着他的华章给制止了去。 华章此刻直接拿着高阶捆妖索束缚住了殷子元,之后,像是还不放心一般,直接动用体内的灵力,在他的周身罩了一个灵力罩。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急忙朝着叶听所在的方向飞掠去。 菩提种子,一旦被种在体内,直接会与人的心脏相连,是无法硬生生再被取出来的。 与此同时,华章未注意到的是,殷子元此刻正在那灵力罩下说着些什么。 “百晦之法——乾坤挪移。” 随后,就见殷子元那具身体彻底失去了生机。 * 云明此刻已经快要突破那层束缚了,却突然觉得脑内多了一道极为尖锐的痛。 那气息......极为熟悉...... 难道......是殷子元? 没错,此刻的殷子元,已经使用了乾坤挪移之法将魂魄转到了云明身上。 自他与云明对阵之后,便一直在念着那乾坤挪移的咒语。 只不过,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在控制云明的心智罢了。 感受了一下云明这副健康强健的身子,殷子元也不再耽搁,直接将还埋在叶听胸脯内的手大力抽出,随后直接向她的心脏那处掏去。 菩提之力,是他的!!! 第六十九章 决战(三) 可就在他的手距离叶听胸脯处还只剩那么一点距离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在这副身体内的云明的意志此刻正在极力想要将他的魂魄驱逐出这副身体。 意志力之强,导致他现在无法控制着这副身体再往前前进分毫。 与此同时,华章也已经来到了叶听的身旁。 看着云明这副身体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僵持之中,当下也不再细想,直接将叶听从云明那处给带了出来。 转而看着叶听身前那个还在不停地淌着血的大窟窿,手忙脚乱地想要用灵力先替叶听止住血。 可那冒着黑气的伤口,却并没有被灵力所影响到。 叶听此刻因为失血过多,导致她的嘴唇都有些发白。 缓慢将目光移到了自己身前的那个窟窿处,她只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好像......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原位面的时候,胸前就是这么大的一个窟窿。 不会吧,她这就要任务失败了吗? 想到这里,叶听直接艰难地控制着自己还能动弹的手按开了那个任务器按钮。 她想看看,云明的幸福值到了什么程度了。 好像很久没看了。 打开之后,才发现云明的幸福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90。 也就是说,她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在将任务器关闭之后,叶听又开始飞快地转动着脑子。 她一定不能在现在死去,一旦在这个位面世界内的她死亡,她在现世的那副躯体也会陷入脑死亡。 还有什么是可以挽救这一切的? 月光沙漏也已经派不上用场了,想要时间再次倒流,根本无法做到。 还有什么呢?...... 叶听在焦急地想着的时候,没有发现她胸前的那个冒着黑烟的伤口,此刻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中。 等她注意到异常的时候,才发现胸前的那个伤口早已好了大半。 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一旁的华章当然也看到了叶听伤势的这一番变化。 沉思了一阵之后,才对着叶听开口说道: “应当是菩提之力发挥作用了。 菩提种子作为能够净化世间万物的神物,不仅能够净化邪气,还可以修复伤口。 是了,我怎么将这件事情忘了。” 而在一旁一直看着叶听状况的涧溪听此,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 叶听绝对不能死,如果死了,就再也找不到比她更为合适的献祭者了。 有了她的献祭,他这久久未能生出神识的飞云剑,也能够与华章的那把啸鸣剑一争高下了。 * 叶听当然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被涧溪给惦记上了。 在看着胸口前的那个伤口彻底恢复之后,才将目光移到了云明那处。 殷子元此刻还在与云明争夺这副身体的支使权,他没想到,云明的执念竟然会这么深。 “快从我身体内滚出去!” 云明此刻的灵魂已经与殷子元的灵魂共处在这方黑色的世界内。 看着殷子元那副贪婪的面孔,厌恶地对着殷子元怒吼道。 但殷子元却并不受影响,反而在走近云明的灵魂体之后,抚摸着云明的脸庞回道: “滚出去?你可是我最后的底牌了,你就老老实实被我吞噬掉神智吧。 你放心,你的这副身体,我会好好地帮你使用它的。 别再挣扎了。 你身为瘟妖之子,自当是知道,在瘟妖的世界里,母体的瘟力是远强于子体的。” 说着,殷子元似是又想起什么一般,接着补充道: “哦,对了,如果叶听能够侥幸活下来,我也会帮你,好好地疼爱她一番......哈哈哈哈哈!!” 云明自己怎样都可以,可他却听不得有人这般用言语亵渎着叶听。 听到这里,他那一双纯黑色的眸子,竟是直接流出了一行鲜血。 只见那鲜血顺着他的脸庞往下慢慢滴落着。 在那鲜血滴落到困着他那无法用肉眼看见的束缚之后,那束缚直接冒起了白烟。 紧接着,便完全消失不见。 殷子元刚刚狂笑罢,就感觉他闻到了一股极浓的血腥味。 随即就发现他的周身被一道黑红的气体给缠绕住了去。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体正在被这道黑红的气体不断地蚕食着。 当下也收起了得意之色,面带惊恐地看向云明问道: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可不等他问完,那道黑红的气体直接从一小缕变为了一团。 云明看着那道黑红的气体直接将殷子元的灵魂体尽数蚕食掉后,才朝着出现光口的那个地方走去。 * 叶听刚刚走进云明那处,就发现一道血泪从云明的双目处流出。 随即,便发现云明睁开了眼。 几乎是一眼,叶听就认出了,此刻控制着那副身体的人,就是云明。 可她刚想靠近云明,却被云明往后退一步的动作给弄懵了。 “云明......” 云明此刻为了彻底将那殷子元驱赶出他的身体,已经选择动用了瘟妖一族的禁术——斩魂自折。 动用此术之后,被施术者的神魂将会在顷刻之间被覆灭。 而在因果循环之下,施术者也会在施术后的三日之内,爆体而亡。 此等法子,自古至今,从未有任何瘟妖曾经用过。 但云明却不后悔,只要,叶子可以不因此受到伤害,他的性命如何,早已不重要了。 “叶子,那殷子元的灵魂体,已经被我斩灭了去。 你......” “啊!!!” 可不等云明说罢,就发现叶听的胸口处,多出了一把极为熟悉的剑。 往后看去,那人赫然是手握着飞云剑的涧溪。 怎会......? 叶听自然也认出了她插入她胸口内的那把剑,是涧溪的飞云剑。 她是真的想不通,涧溪为何要这样做。 * 从震惊当中回神的华章见此赶忙提着啸鸣剑将涧溪打飞了去。 但涧溪的那把飞云剑不知为何,此刻还牢牢地吸附在叶听的体内。 “涧溪,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 华章又是气愤又是不解,为什么好端端地涧溪会对叶听下手。 可还未等涧溪回应,就见脸上挂着血泪的云明直接以极快的速度来到涧溪那处,掐住了他的脖子。 第七十章 决战(终) 云明此刻一只手狠狠地掐在面带疯狂之色的涧溪脖颈间。 那双纯黑色的眸子中满是愤怒之色,恨不得想要当场将涧溪碎尸万段。 可看着叶听胸前还插着的那把飞云剑,他却只能压下心下的暴戾。 涧溪早在对付殷子元的时候,就耗尽了气力。 所以也并未有任何人猜到,他还会在背后来这么一出。 云明几乎是将涧溪的身子拖到叶听的身前,等到了地方之后,才将跌倒在地的叶听轻轻往怀内拥着。 “涧溪,如果你将飞云剑唤回去,我还可以留你一副全尸。 如若不然......” 可云明话还未说完,就瞧见叶听胸口前的那把飞云剑此刻正在盛发着金白色的光芒。 于此同时,叶听眸子内的神采,也在慢慢消散。 “不......不...... 叶子......” 云明此刻不知道如何在叶听身上下手,只能无助地将一双手停滞在空中。 那本是奄奄一息的涧溪,才此刻也感觉到体内不断涌进的生命之力。 只是顷刻的功夫,他便已经恢复如初。 看着这一切的华章,哪里还不明白涧溪为何在须臾片刻就能将身体恢复如常。 转而不可置信地对着涧溪说道: “你竟然将自己一半的魂魄注入到那飞云剑中? 你疯了不成?” 说着,华章又看着飞云剑剑身上盛着的金白色光芒。 “莫非......你强制对叶听使用了献祭之法? 涧溪,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会遭天谴的!!” 可早已恢复了体力的涧溪,此刻却坐起了身子,以一副癫狂之色看着叶听身上的那把剑,对着华章回道: “天谴?我涧溪既然敢这样做,就不怕遭天谴! 华章,你若不是因为啸鸣剑生出了剑识,这云雾峰主峰峰主之位,本该是我的囊中之物。 明明一开始你我二人的起点都是一样的。 我涧溪自问,不论是在修炼上下的功夫,还是处理事务的能力,都比你要强得百倍。 可凭什么,就因为区区一个神识,就这样否定了我? 这劳什子东峰峰主,你真的以为,我做的很心甘情愿吗? 于我而言,不过只是一个屈辱的头衔罢了。 好在,叶听出现了。 我以损失一魂一魄的代价窥得了我与她曾有着前世之缘。 上一世的她,也是死与为我献祭剑身。虽然前世的种种我早已记不清了,可这并不妨碍,我用她来当作这一世的献祭者。 本还想着等她爱上我之后再下手,那样的效果最佳。 可看着她和云明如今的关系,我也等不了那么久了。 只要有了她魂魄的注入,我的飞云剑,也将会拥有剑识,届时,这云雾峰主峰峰主的位置,就会回到我手中!” 华章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以为的好兄弟,背地是竟然是这么看待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的。 在难过片刻之后,将沉闷的心情收起,转而看向了叶听那处。 不论怎么说,叶听是无辜的。 * 叶听这头,她没想到刚刚解决了云明那边的问题,立马就轮到她了。 被捅就被捅吧,只是这佩剑怎么还感觉在将她的魂魄往外吸着。 听着华章与涧溪的对话,她这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可真是太倒霉了,前世识人不清就算了。 这一辈子什么还没干,就被涧溪这个可怕的男人盯上了。 如今还成了他计划当中的一枚棋子,叶听此刻真的想吐血。 但她却连动动手指都有些做不到了,因为,她感觉到,她的意识很快就要消散了...... 这么想着,她的余光扫到了正怀抱着她的云明。 还真是......倒霉呢,任务没完成,还搭上了自己的一条小命。 只是......她为什么有些不舍呢? 想到这里,叶听的眸子内渗出了好些晶莹的泪珠,就那般呆呆地看着云明。 她现在,连哭出声音,都无法做到了。 这献祭......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吗? 云明一直密切关注着叶听的一举一动,虽然听了华章和涧溪方才的对话之后心底的戾气又增加不少。 可他却不敢离开叶听的身侧。 如今看着叶听这样一副脆弱哭泣着的模样,他只感觉,像是有人在拿刀剜着他的心口处。 颤抖着右手慢慢将叶听面上的泪珠扫落之后,云明只觉得心乱如麻。 他该怎么办......怎么办...... 正在他迷茫的时候,他发现落在地上的若血剑,此刻正在嗡嗡地剑鸣着。 随后,就见一丝殷红色的烟雾状气体飘向了叶听的胸脯那处。 只是片刻的功夫,在若血剑与叶听之间就连接起了一条丝线状的纽带。 叶听只感觉,那股殷红色的气体在飘入自己体内之后,四肢五骸的那种疲惫感全都消散了去。 而她体内被暂时压制的菩提之力也在此刻开始疯狂地运转着。 见此,一直准备坐收渔翁之利的涧溪,那本是胜券在握的神情也不复存在。 “这是......若血剑?” 涧溪也是在此刻才注意到,若血剑竟然会在云明那处。 可这么一把正邪难辨的剑,不是早已随着杳飞燕的离世消失不见了吗? 看着若血剑上的剑识不断地冲击着那把有着他半边魂魄的飞云剑。 涧溪直接吐出了好几口鲜血。 “不......不可以......我筹划了这么久......才等到这次机会......” 说着,涧溪还想朝着云明那处袭去。 却被早已忍无可忍的云明用一双纯黑色的眸子锁定,随后开口道: “五瘟洒晦——断轮回。” 随后就见涧溪整个人的身体,直接在顷刻之间碎裂成了灰尘。3 云明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他的身体早在动用禁术之后,就已经变得虚弱不堪。 此刻早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不适合再动用瘟妖之力。 可他不仅动用了,还用的是最为阴狠的那种。 断轮回一旦施展,已经消散在世间的涧溪,不会再有来生一说。 与之相对应的,云明也会遭受到剧烈的反噬。 代价就是,他会在一个时辰之后,失去五感六识。 再加上之前施展禁术后受到的反噬,云明接下来的命运,可想而知。 但他在看着怀中的心爱之人逐渐恢复着生息,又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七十一章 缘未尽 叶听再次醒来之后,发现她此刻正躺在床上。 刚一睁眸,就看见了自家满脸焦急之色的马脸老爹。 “爹爹?” 出声之后,叶听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地可怕。 在叶勇担忧的目光中坐起坐起,那积淀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才慢慢苏醒。 她只记得,自己的身体和那若血剑之间连接了一道红色的纽带之后,随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对!云明呢? 想到这里,叶听赶忙看向叶勇问道: “爹爹,云明如今在何处?还有那害我变成这般模样的涧溪后来又如何了?” 叶勇就知道,自家女儿苏醒后,第一时间会问那云明的状况。 可回想当时云明将叶听交予他时所说的话,他的心中又难过了一瞬。 * “叶叔,叶子应当无什么大碍了。 我身为瘟妖,如今又杀了涧溪,自然是不能再同你们一起回到云雾峰了。 还有就是......我这副身体,应当......也撑不久了。 如今那若血剑的剑识,直接与那飞云剑相抵消散。 叶子今后凭借着体内的菩提之力,再加上她在修炼上的天赋,在修炼之路上,应该会走的很长。 遇见你们,是我的幸运......但......我没法再陪着叶子走下去了。” 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云明就拖着残破的身子,倚在黑煞的剑身之上,带着若血剑离开了那墓室处。 将回忆收起之后,叶勇才正视着自家女儿的目光回道: “云明他......并未随我们一同回到这云雾峰。 虽然涧溪的确可恨,但云明毕竟对他下了死手。 华章虽然可以对这件事既往不咎,但并不代表,他会让带着妖物身份的云明,再次踏入云雾峰的地界。 叶子,你该是明白的。 就当这几年与云明相处的过往,都是一场梦吧。 云明他今后......” 说到这里,叶勇又想起了云明那副破碎不堪的身子,到底还是狠心对着叶听撒谎继续道: “他今后......离开我们,也能够生活的很好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叶勇只觉得没有勇气继续直面自家女儿,直接出了叶听的房门。 叶听也在听完自家老爹说完的话之后,陷入了茫然之中。 又回想起当时云明搂着她时还在不断发着颤的身体,她是一点也不相信,云明什么事都没有。 但她又该如何找到云明现在所处的位置呢? 想到这里,叶听又直接打开了任务器。 本是想看看能不能在任务器内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却在瞟到云明幸福值页面的数字后,止住了继续翻寻着的动作。 幸福值+5 幸福值总值:95 这+5的幸福值,究竟是怎么来的,叶听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压住了眼框内即将决堤的泪水,叶听又继续在任务器内翻找着可以利用的东西。 可找来找去,也只是一无所获。 看着窗外盆栽内生长地正好的白色昙花,叶听突然觉得脑海中回想些了什么。 随后给自己使了个净身术之后,才唤出生出剑识的覆水剑,避着叶勇房门那处,朝着云雾峰那茫茫的白雾外御剑飞去。 同时脑海内不断地浮现着五年前她与云明曾经说过的话。 * 五年前。 她刚带着云明回到这处府邸的时候,云明不知道从何处还带来了一株绿色的植物。 彼时的她还吐槽那植物的叶子又肥又丑。 但在那株植物开花的时候,她却被狠狠地打脸了。 昙花可真美。 后来她与云明闲聊的时候,曾经探讨过,如果日后走到了修炼的顶端之后,会如何安排接下来的日子。 她只是一个任务执行者,根本不会在这个位面世界待太久,所以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主要是针对云明问的。 她还记得,云明在想了一会儿后告诉她,如果可以的话,他会选择一个遍地都是昙花的地方,盖个小木屋,就那般悠然过完余生。 当时她还嘲笑云明这是什么老年人才有的思想,但没想到,现今,却派上了用场。 * 昙花谷,昙花丛中。 云明早已失去了五感六识,因而此刻躺在这弥漫着浓浓香味的昙花丛中,也像是身处于一片虚妄之中。 还有两天,他就会彻底从这个世间消散了。 但他却不后悔。 自从降临在这个世间之后,就连身为他父母的那一人一妖,都未曾带给过他一丝关爱之意。 他这些年受到的关怀与在乎,无一不是来自叶子那处。 所以,他心甘情愿,为了她,做出任何的事情。 可他为什么,还是好想再抱抱叶子...... 也不知道......她醒后,会不会寻到这处呢......? * 叶听此刻利用着任务器,找到了这方位面世界内昙花最多的地方。 看着眼前尽是白色昙花的花海,叶听从覆水剑上下来轻跳了下来。 随后将覆水剑放回剑鞘之后,开始在这弥漫着清冽花香的花海内寻找着云明的身影。 “云明!......你在这里吗? 我是叶听!......” 可半响,都未听见有任何回应。 叶听见此,心下又是发紧了几分。 云明他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这么想着的同时,叶听发现,之前在枫叶墓居见过的那些光点们,此刻竟然出现在了这昙花花海内。 看着那些光点们都朝着一个方向飞去,叶听也赶忙快步跟上。 直到在目光触及到那躺在昙花群之上的那个看上去已经有些一动不动的云明,叶听一直忍耐着的泪水才决堤而出。 不过她知道,云明一定不是没了生息。 因为如果,云明没了生息的话,她的任务器会提醒她,这次的任务直接进入失败。 那么就只可能是另一种可能性了。 云明他......伤的很重......很重......如若不然,也不会变成这么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 与此同时,那些光点们此刻竟然都覆在了她身上。 被那些光点们缠上的那一刻,叶听感觉到体内的菩提之力似乎开始缓缓发挥了作用。 第七十二章 花开,花落(此位面终) 随后,只见得那些本有些发黄的光点们,肉眼可见地变回了纯白色。 甚至,比当初叶听第一次见到它们的时候,还要白亮。 叶听猜测,它们这应当是吸收了她体内的菩提之力,净化了之前的那些杂质。 那么云明如今这副样子,也能够被它们救回吗? 如此想着,叶听趁着那些光点们还未从她身上下来之时,赶忙跑到了云明身侧。 随后直接抖了抖衣袍,将那些有着一只独眼的光点们尽数抖落在云明身上。 紧接着,用眼神示意这些光点们,从她这里拿到好处后,是要帮她办事的。 一些光点还想继续攀附到叶听身上继续吸取着那菩提之力,却直接被叶听给弹开。 “你们,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何物。 但你们从我这处拿去了好处总归是真的,得了便宜,自然要回报我一些什么吧? 我知道你们听得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说罢,叶听还擦了擦刚才一时没忍住从眼眶中流出的泪。 不哭了,哭什么。 现在有了办法了,她不会让这个任务失败,也不会,让云明这般死去。 那些光点们听此,也在互相对望了一眼之后,才攀附住云明的身子,发着身上的光,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之后,那些原本白亮的光点们,此刻直接变成了煤炭一般黑的小黑点。 看起来活像是从刚从煤场挖完煤回来一般。 但叶听还没来得及笑话它们,就被缓缓睁开双目的云明给吸引住了。 * 云明本以为他就要这样在一片虚妄之中,死在两天之后。 可未曾想,正当他像一块木头一样,什么都无法感知到的时候。 他发现,他身上印下的那两道反噬,竟然渐渐消失了去。 接着,他感觉到他那被封闭的五感六识直接回来了。 这是......有人来救他了? 云明那恢复的嗅觉一下就闻出,此刻靠近着他的那人,是叶听。 转而缓慢地睁开了那双恢复如常的黑白相间的眸子,就那般痴痴地看着叶听的面孔喃喃说道: “叶子,我其实,很怕你会来。 怕你来到这处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 又怕......你不会来,就那般将我的身影从你的世界中逐出。 可此刻我看见你来到这里,心里到底,还是开心的。 叶子......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叶听看着此刻已经坐直了身子的云明,直接一头扑进了云明的怀中,哽咽回道: “怎么不可以......你没事了就好......” 说着,云明看着那些变得跟煤球一般黑的,看着有些眼熟的光点们又从他的身上转到叶听身上。 大概也猜到为什么他身上的反噬会消失了,这些光点一开始也不知究竟是何物。 但如今看来,倒是颇像那传说中的自然之灵。 没曾想会被他和叶听这么好运气的碰上。 老天究竟还是......给他开了另一扇门。 于此同时,一道机械的声音从叶听的任务器那处传出,周遭的一切也陷入了静止状态之中。 “恭喜1717号任务执行者成功完成此位面世界的任务。 正在结算任务评级中......请稍后...... ............ 结算完毕,此方位面世界任务的评级为——a。 鉴于1717号任务执行者在完成此次任务途中多次力挽狂澜,特此额外赠送1717号任务执行者留在次方位面可使用的一甲子时光。 1717号任务执行者可自行选择是否使用,请在三秒钟后做出选择。” 说着叶听就听见这任务器开始倒数了,几乎没有片刻犹豫,赶忙回答道: “使用使用!!” 接着,叶听就发现,那个a的等级,已经被录入到了她的任务评价表内。 根据之前的那个s级任务包的说明,并没要求她一定要达到什么评级,所以她只需要完成这个任务,就可以了。 现在云明和她,都避开了惨死的结局,至于他的幸福值,既然能够完成任务,那一定是从95升到100了。 接下来,就是她和云明在这方世界过满一甲子的日子了。 “收到,一甲子时光已生效,祝1717号任务执行者使用愉快,再见。” 说完,任务器直接自动关闭。 叶听知道,除非等到她过完那一甲子的时间,不然这任务器,是无法再次打开的。 随着任务器的关闭,本是停滞的时间,再次开始流淌了起来。 叶听的眸子内满盛着笑意,看着云明问道: “云明,我问你,你可心悦于我?” 云明在诧异了一瞬之后,直接将叶听扯入了怀中,在吻上那红唇之前对着叶听回道: “心悦于汝,只是汝。” * 接下来的一甲子时光里,叶听并未选择再回到云雾峰。 而是选择和云明在这方世界内游历着,时不时还会与她那马脸老爹在云雾峰下的皓然镇处相见。 直到她与云明的年龄到了这方位面世界规定的婚龄后,两人才在简易地举办了一个仪式之后结为了道侣。 虽说在修真界讲究神交,可抵不住云明对叶听的喜爱,每次神交罢之后,还要再缠着她来一场体交。 又因为叶听灵魂的特殊性,无法孕育子嗣,两人也就这般一起携手,在用尽了那一甲子时光之后,双双离世。 当然,最先离世的那个,是叶听。 在离开这方世界位面之前,叶听并未有什么别的遗憾,也在和云明对视良久之后,垂下了手。 但她并未发现的是,随着她的离去,云明的身体,也像一阵雾一般地消散了去。 于此同时,一个玻璃般的碎片直接随着她离去的神魂一同离开了这方位面世界。 * 二十五世纪,时空穿越局处。 时幼从穿越舱中醒来之后,擦掉了面上留下的那一滴泪之后,她的手指停留在穿越舱上写着抽离位面情感的按钮上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放下。 留着吧,这也是她第一次接触恋情,不论如何,也算是一种美好的回忆。 待会儿去营养补充室补充下状态之后,再看看能不能将任务器升级一下,经过上个世界位面,她发现任务器内突然增加的那个人设锁定模式,真的很烦。 第七十三章 新位面 从营养补充室内出来之后,时幼才开始研究她手上这个任务器。 先是找到了人设锁定模式那一栏将这个模式截图,而后才发给了专门负责任务器的客服。 看完了客服给的一长列的解释和操作说明罢后,时幼才知道,这人设锁定模式,还可以自动选择以何种方式执行的。 据客服所说,这个人设锁定模式一般只会在s级的世界位面内出现,所以第一次使用此模式的任务执行者们,一般使用的就是以禁锢灵魂这种方式执行的人设锁定模式。 但其实,一共有两种方式可自行选择。 一种,就是将灵魂禁锢在世界位面内所使用的那副肉身中。 另一种,就是说出特定的台词。在这种模式下可以自如控制自己的身体,不会像第一种方式那样憋屈。 时幼当然是根据客服给的指引将执行方式改成了第二种。 早知道还有选择的余地,她在上一个世界位面就可以不用受那么多没必要的苦了。 幸亏她长了个心眼,记着这回事儿。 不然到时候继续带着这个灵魂禁锢状态下的人设锁定模式去往下一个位面,还不知道会怎么坑害她。 * 在将任务器内的人设锁定模式调整好了之后,时幼又在电子背包内翻找了一阵。 上个世界位面用过的那个金色品质的月光沙漏虽然还有着一次的使用机会,但在一个世界位面内使用过的道具,在另一方世界位面内就不可再次使用。 时空穿越局给出的解释是,为了避免某些任务执行者搅乱所在世界位面的固有秩序。 因而可以使用的道具数量从时空穿越局建立之起,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那种。 一个位面世界只能使用一个任务道具。 把那个月光沙漏排除之后,她的电子背包里,还有着四个可以继续使用的金色道具。 看了看下一个世界位面的主体设定后,时幼选择带着那个技能速习液躺进了穿越舱内。 * 再次醒来,时幼才在完整地接受完这个世界位面的设定之后,睁开了双眸。 这个世界位面和她曾经在历史书上看到的中国古代有些相像。只不过,这是一个架空的王朝。 而她所穿进的这副身体的身份,是位面男主司徒极的暗卫——影七。 这影七是司徒极在幼时残疾之后收下的女暗卫。 也是司徒极手下的七个暗卫中,活的最为长久的那一个,对司徒极可谓是忠心耿耿。 因为一些原因,她最终带着司徒极的众多秘密,离开了他身边。 最终却死在司徒极的死对头四皇子的严刑拷问中。 至死,未曾透露出任何秘密。 而在之后,司徒极的性子更加的阴暗不明。 成为了月见国的国主后,更是行事残暴。整个月见国的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直至此方世界陷入了坍塌内。 和之前所在的世界位面一样,对于世界位面主角的身份,任务器只是简单地做了一番标明: 司徒极,月见国大皇子。 本为第一顺位太子人选,却在幼时遭人投毒陷害,以至于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不但失去了月见国继承人的资格,性格也因此变得阴翳不明。 * 至于更为详细的内容,任务器上没有写更多。 将这些信息吸收罢之后,时幼才开始打量着周围的景色。 但在看清她所处的地点之后,时幼才有些傻眼。 她这会儿怎么是以一副灵魂的状态漂在水面上? 虽然从任务器上知道她是死与那什么劳什子四皇子手上,但也没曾想到,身为暗卫的她,连个棺材都不配拥有。 好家伙,直接尸骨无存了? 无语归无语,接下来的任务还是要继续做的。 在手上的任务器上点了一阵之后,一个光圈出现在了水面上。 时幼就这么以一副阿飘的模样飘向那个光圈处,朝着此方世界位面的平行位面处进发。 * 醒来之后,时幼发现,此时还是夜间。 但她此刻,却并不是躺在床榻上休息,而是,躺在一根细绳上。 如若不是她继承了原身所拥有的高强武艺,她这会儿早就以一副狗啃泥的姿势摔在地上了。 得,这下不用确认了,看着这独特的睡觉方式,她就知道,她应该是来对世界位面了。 想到这里,时幼又将刚睁开不久的眸子再次合上。 在脑海内回忆了一番原身所有的性子和说话方式之后,才再次睁开眼。 此刻起,她就是这方世界位面内的影七。 根据这副身体内继承的记忆,此时的她,刚好年满十六岁。 按照此方世界原位面的原身记忆所推算,现在的时间点,正好,是她在司徒极手下办事的第六个年头。 也就是说,她这副身体,从十岁起,就已经过上了刀尖舔血的生活? 这对于一直生在和平年代的她来说,着实是有些骇人。 不过到底是做过那么多任务,影七很快就适应了下来。 从那根绳子上跳下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身轻如燕。 这就是常年习武的好处吗?还不赖。 在将房间内许久未用过的床榻打扫了一番之后,影七才坐了上去。 “哎......还是软软的床榻舒服......” 感叹了一阵之后,影七才开始在脑中理着这次任务的内容。 这一次的任务和上一个世界位面的可谓是大同小异。 同样是要保住位面男主和自己穿进的这副原身的性命。 除此之外,还要将此方世界位面的主角司徒极掰正。 以免这个世界位面再次因为主角的崩坏而陷入坍塌之中。 不过这一次,决定着位面主角是否被掰正的东西,不再是她熟悉的幸福值。 而是变为了,爱意值。 没错,就是爱意值。 她在看到任务器上表明的爱意值之后,还好好地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盯着任务器看了看。 最后才有些无力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真的是那什么爱意值。 这意思就是说,她要在避免惨死的同时,还要让那司徒极,那个名义上的主子爱上她这个下属? 她也就在上一个世界位面尝过一次恋爱的滋味,对于感情之事的了解也不是很多。 这下让她以这个为主完成这个世界位面的任务,她真想哭诉一句,臣妾做不到啊!! 刚丧完脸,就听到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第七十四章 接受身份 “小七,你睡下了吗?” 根据脑内留存的记忆,影七听出了门外那道有些略显沉稳的声音,是和她同隶属于司徒极手下的暗卫——影三。 为了待会儿开门之后不露馅,影七特意打开任务器看了一下影三的个人资料。 影三,司徒极手下暗卫之一。武力值凌驾于其余六位暗卫。 与影七自小相依为命,感情极好。 看完之后,影七才将任务器收起,随后从容地打开了门。 * 门外,影三正在想着方才他收到的一封密信的内容。 小七她......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正想着,就发现门前的木门被打开了。 随后,就看到那个从来都是以一副冰冷的神情示人的小七,此刻正面带笑容看着他。 影七到底刚进入这副身子的时间太短,对于原身的一些习惯什么的,把握的并不是很全面。 她就记得原身是话少的那一类,对于原身经常以什么表情示人,她还真的不是很清楚。 所以现如今看着神情有些呆愣的影三,她还只是以为,影三有些发困了。 这大半夜过来找她,肯定是没睡觉了。 影七这样如是在心里想着。 随后开口问道: “三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影三一听自己放在心上多年的人儿,还是这般称呼他,也就压下了心下的那抹奇怪感。 他怎么会觉得小七换了个人呢?真是的。 不过只是换了一副神情对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确实是一件要紧的事,进屋说吧。” * 屋内,影七在听完影三所说的话之后,神色才渐渐凝重了起来。 影三的意思是,接下来她要单独跟着司徒极前往药王谷求诊。 至于为什么是单独,则是因为药王谷有不成文的规矩。 凡是贵胄子弟来求医,可带入药王谷内的仆从,只许有一位。 至于原因,倒未细说。 不过想想也是,像药王谷这种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地方,有点规矩,倒也不算太奇怪。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不必让她神色凝重。 主要还是因为,想要进入药王谷的内部,还要通过一系列艰难的考验。 正想着,影三又继续开口说道: “小七,那药王谷内的机关陷阱,光是我在外面打听到的,就不下十余个。 个个都是致命的东西,我怕以你的武力,带着主子前去可能会有些不妥。 这才赶忙过来问问,你的意愿如何。 虽说不知道主子为何点名带你去,但这个决定也并非是不可逆转的。 只要你开口,三哥就算是受罚,也要让主子改变主意。” 影七光是从影三这一番话中,就已经切身感受到这个所谓的三哥,对她浓浓的关切之意。 她是比较惜命没错,但却也不是贪生怕死的那种。 再者,以原身的性子来说,也不会让影三替她去承受那份未知的危险。 退一万步来说,她好歹还有着任务器这个金手指,就算她不是这个位面的主角,总不能挂的太快。 但影三就不一样了。 他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武力值爆表的暗卫罢了。 再说了,这也是一个和司徒极培养感情的极佳机会。 药王谷既然危险重重,那她有一半的可能性,让司徒极在这种危险的氛围下,对她产生异样的情感。 按照现世的说法,就是利用那种吊桥效应,快速地让司徒极对她的爱意值从无到有。 将这一番想法整理罢之后,影七才看着影三的双眼回答道: “三哥,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但这一趟药王谷一行,我还是要去。 别忘了,我好歹也算三哥你半个徒弟。 我的武力不说能和三哥你打个平手,对付大部分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更何况,是主子亲自挑选的我。 主子对我如此信任,那我更不能让他失望了。” 看着影七这样回道,影三也只能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顶,随后在将写有具体内容单独密信交给了她之后,离开了影七的房屋。 看着影三走远了之后,影七才有些颓然地坐回了床榻处。 哎,这一次可不像之前那个世界位面,还有着月光沙漏的帮助,能够窥见一些重要的时间节点。 她目前所知道的,只是一些关于原身的过往,对于一些重大事件的发生时间什么的,完全是没有任何头绪。 现在她的身份又是这么一个在刀尖舔血的暗卫,一个不留神丢掉小命的可能性也是极大。 相比于上个世界位面,这次的这个,才是真正的s级难度的任务位面吧? * 因为心里装着事情,所以影七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在刚不到卯时就已经醒来了。 距离她待会儿去见她这个名义上的主子司徒极,还有一些时间。 密信上写的时间是辰时在大皇子府的后门处集合。 届时,她会与守着司徒极过了一夜的影六换班。 根据她脑内继承的记忆,大致也知晓她如今所呆着的名为‘影子’的暗卫机构的构成。 在‘影子’内呆着的暗卫,无一不是自小就被司徒极收编到这个机构内的。 七个暗卫中,和她关系最好的就是影三,至于其余的五个人。 只是简简单单的同仁关系。 虽然一同在司徒极身边工作了十年的时间,但他们彼此之间相见的机会却是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当然,像影三这种跟她关系特殊的人除外。 所以她也不担心待会儿会被影六看出什么。 唯一让她心生烦躁的就是,那个司徒极。 据她脑中的对司徒极留下的印象,只有一个词可以用来形容他。 阴鸷。 可能是因为身体有缺陷的缘故,导致心理出了一些问题。 在她的记忆中,司徒极十分喜欢折磨手下的人。 就连她,也在他手下受过不少折磨。 不过因为他们身为暗卫,本身的命,就是司徒极这个所谓的主子给的。 所以她这副原身对此也并无什么别的怨言。 但令她感到有些奇怪的是,为什么司徒极的容貌,她在记忆中无法搜寻到呢? 第七十五章 照面 想了半天,硬是没能想出司徒极究竟长什么样子,影七也就放弃了。 算了,反正待会儿会见面的,不急于一时。 这么想着,影七抬头一看窗外,发现本是雾蒙蒙的天色此刻已经有些大亮了起来。 “这么快就到辰时了?还真是挺快。” 嘟囔罢,影七也在带上一些必备的东西之后,赶往大皇子府的后门处。 期间也是第一次使用了这个世界位面独有的轻功。 那感觉,真的挺不赖。 至少比之前那个修真的世界位面里的御剑飞行好上手多了。 在又越过一个屋檐顶之后,影七才带着她身后背着的那个小包裹到了地方。 包裹内背着的,都是一些暗器与疗伤所用的药品之类。 这个世界位面内并不像之前那个修真的世界位面那般便利,还能有纳戒之类的东西。 只能用最笨的法子,背在身上了。 此刻从屋檐顶下跃下之后,她才开始打量着她身后那个大皇子府邸。 整个大皇子府走的都是一股奢靡风。 要说为什么奢靡,看看那房顶处的琉璃瓦砖就知道了。 还有她刚刚脚踩过的镶嵌着小颗夜明珠的屋檐角,真的是极尽奢华。 不过想想司徒极原本的太子身份,也就不奇怪了。 想必月见国的国主也是极为疼爱他这个被人投毒陷害的儿子,才会在拿去他的太子之位后,赏了他这么一处极为奢华的府邸。 可惜啊,原本看好的继承人人选,就这么半路夭折了。 正想着,影七就发现从不远处来了一辆马车。 想必,这应当就是他们此行前往药王谷所需乘坐的交通工具了。 就是那司徒极,怎么还不来? * 司徒极那头。 此刻刚刚用罢早膳的他,还特意让下人拿些油纸来,包起了一些包子。 此行前去药王谷,路途虽不算太遥远,但等到了地方之后,恐怕没什么可以用来补充吃食的地方。 那药王谷主人的脾气又极为奇怪,只让带一个仆从跟着前往。 仔细挑选了一番之后,还是那个最听话的影七用起来最为顺手。 要真说为什么,那大概还是因为影七给他按摩的手艺不错。 其余的六个暗卫,都是一帮糙汉子,带谁都没什么别的差别。 至于他的武力,虽说因为双腿残疾减弱了不少。 但放在江湖朝野之中,也算个佼佼者。 此遭前往那药王谷,则是因为药王谷五年开放一次的问诊开始了。 他这双废腿,也不知能否再次站立起来...... 想到这里,司徒极的眸子又露出了一丝灰败之感。 正想着,身旁的属下就低头对他说道: “主子,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属下推你去王府后门处吧?” 司徒极听此也收起了一些低沉的情绪,转而惜字如金的回道: “嗯。” * 等影七不知道踱步了多久之后,才迟迟看到司徒极的身影。 只见一个身穿着玄色衣袍的男人,此刻正坐在那木制的轮椅上,被一个下属推着,朝着她这处前来。 离近之后,影七才发现那玄色衣袍上还镶嵌了好多金色的纹路,配着那玄色看起来有一种莫名的尊贵之感。 等打量完他的穿着之后,才将视线移到司徒极的面庞上。 那是...... 只见司徒极的那一副面容赫然与上一个位面的云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 就是这司徒极整个人带给她的感觉极为陌生。 看着带着暗金色束发冠的司徒极一双极带攻击性的眸子向她这处看来。 影七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兀的开始猛跳了起来。 咚......咚......咚...... 直到那下属推着司徒极到了她跟前之后,她依旧傻愣愣地看着司徒极的脸庞在发着呆。 那下属见任务已完成,也识相地退了下去。 只留得司徒极和影七在原地继续对视着。 司徒极看着影七这一副和以往大为相径的模样,不由得皱眉开口问道: “七,你在看什么?” “啊......看你啊......” 说完之后影七才发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傻话。 实在是他太像上个世界位面的云明了,不然她也不会如此失态。 虽然非常好奇原因,但现下怎么看也不是她继续犯蠢的时候。 赶忙改口回道: “没有......我是看主上今日瞧上去不同以往,比之前更是英姿飒爽了几分,这才有些失态......呵呵......” 不管怎么说,拍司徒极的马屁就对了,没人不喜欢被人夸奖的。 但司徒极接下来的反应确是让影七有些尴尬,只见他像是看什么白痴一般,对着她‘啧’了一声之后,扶着自己的轮椅缓缓地越过了他。 随后顺着那个特制马车的斜坡,上了马车。 只留得她一人在那里风中凌乱,活像个小丑一样。 正尴尬着,就听见从身后的马车那处传来司徒极的声音说道: “还不上来,傻愣着做什么?还是你想徒步走过去?” 影七在愣了一下之后才赶忙上了马车,随后直接坐在了司徒极的对面。 这一番动作看的司徒极又是蹙了下眉。 影七一看司徒极那副表情,就知道她又有什么地方做的让他不满意了。 但司徒极就一直臭着脸,什么也不说,她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啊? 好吧,就凭这一点来看,这人真的和上一个世界位面的云明一点都不相干。 正郁闷着,就突然觉得膝前一痛。 正巧这时马车也开始了行走,她直接一个重心不稳,就那般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司徒极的腿前。 然后就见从下颚处往上看也丝毫没有任何死角的司徒极慢慢低下头来,在她耳边用气音说道: “怎么?休息了七日,就连规矩体统都忘在脑后了? 你一个暗卫,该呆在哪儿,还用我再教你一次吗?嗯......?” 分明是很严肃的话,可影七的耳根却不自觉的开始红了起来。 太近了......连司徒极口吐的热气她都感受的一清二楚。 司徒极看着影七的面上非但没有露出惶恐的面色,反而变得红润了起来。 也直接不耐地提起了影七的衣领,与她的一双水眸对视上。 第七十六章 前往药王谷 “装什么傻?马车顶才是你该呆的地方,快滚上去。” 司徒极也不知道为何,在对上影七的眸子之后,居然会觉得有些不自然。 一定是被她气的,嗯。 * 而叶听那头,在被司徒极放下衣领之后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 什么玩意儿?马车顶? 那是人能待的地方吗? 这一路上这么颠簸,给她甩下来怎么办? 她今天就是从这个马车上跳下去,也不会上马车顶。 * 马车顶处。 咳......别的不说,这马车顶处的风真不错。 她影七才不是因为屈服于司徒极的淫威才上来的,她纯粹是觉得马车内比较闷。 还是马车顶上的风景好,这一路上的景色她都可以收入眼内。 心下还没美多久,马车就上了一条极为崎岖的山路。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劣质马车,看着挺高档,怎么上了山路就这么颠簸? 没错,影七此刻正生无可恋地紧紧抱着马车顶上那凸出的顶。 随着马车每颠簸一下,她脸上的肉就跟着抖一下。 颠簸的时间长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有些发麻。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口吐芬芳的时候,才听见从马车内传来的声音。 “好了,你从车顶下来吧。 我坐的时间久了,肩部有些酸痛了起来,进来帮我按揉下吧。” 司徒极刚说罢,就看见一道身影灵活地钻进了马车之内。 速度之快让他有些诧异。 这影七,七日不见的功夫,武力又强上不少。 不过,也是好事。 * 影七那处,她哪里是武力精进不少。纯粹是因为坐在马车顶上颠簸的她太难受,想要从马车顶上快些下来而已。 好不容易来到不再剧烈颠簸的马车内,她自然是打算接下来小心行事,以免再被赶到马车顶上去。 不过揉捏肩膀这活,她在现世也做的不怎么的,不知道按照原身的记忆来做,会不会露馅。 忐忑着心情来到了司徒极身旁的影七,在犹豫再三之后,才将双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随后便按着记忆中曾经做过的那样,缓慢开始了揉捏。 * 司徒极感受到肩上那熟悉的力道,这才放下了生出疑惑的心思。 转而闭眼开始享受着影七的揉捏。 影七看着司徒极面上略微有些放松的神情才将颤颤巍巍的那颗小心脏收好。 还好还好,看来她挺有按摩的天赋的。 正美滋滋的想着,就发现她身下乘坐的这个马车的速度变快了起来,一个没坐稳直接让自己的头部撞上了司徒极的。 “砰......” 影七只觉得自己的脑瓜子被撞的嗡嗡作响,搞什么? 怎么马车的速度突然快了这么多? 可还不等她朝着车夫讨问个一二三,就被司徒极额头那处被装出来的一个大包给吓了一跳。 夭寿嘞,她的头这么硬的吗? 这么会鼓起这么大的一个包...... “影......七......!!” * “啊!!!” 在外面好好驾着马车的车夫突然被从马车内传出的惨叫声给吓了一跳。 想来又是大皇子在教训人了。 抖了抖身上起来的鸡皮疙瘩之后,车夫才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驱使着马儿在明显变得平坦多的小道上疾驰着。 马车内,头上同样鼓起了一个大包的影七,此刻正憋屈地继续帮司徒极揉捏着肩部。 这是什么极品幼稚鬼? 她不小心给他头上撞起了一个大包,他还非要还回来。 看着司徒极下身那有些发皱的衣袍,影七在无语的同时,又开始回想着刚刚她的头颅接触到司徒极腿部的感觉。 那腿部上的肉给她的感觉,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很是僵硬。 反而和常人的双腿一样绵软。 看来,这司徒极这么些年来,并未放弃过医治他这双残疾的腿。 只不过,一直未能成功罢了。 那药王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别到时候又让司徒极失望而归。 这么想着,连头上鼓起的那个大包的痛楚,都忘了几分。 * 药王谷。 耄耋之龄的完颜佑此刻正在研制着最新的一种药品。 虽然已经花白了头发,但对于药理的渴知与钻研,让他此刻看上去仍旧精神矍铄。 如果这个药品研制成功的话,能够带给药王谷的利益将数不胜数。 早年的他虽然也想着归隐山林,可随着药王谷内人员的增加,药王谷内的一些必要支出也愈来愈大。 但凭着贩卖一些药品,已经无法维持整个药王谷的生计了。 好在此次开放的问诊,还会带给他这药王谷不少的收益。 算算时间,第一批开放的问诊时间也快到了。 完颜佑在将手上研制到一半的药品放下之后,才朝着药王谷的大厅处走去。 果然,不出他预料的,此时药王谷内的子弟们已经聚齐。 此刻正翘首以盼地等着他宣布此次可参加问诊的门生名额。 扶着自己的木制拐杖慢慢走到那大厅最前端的座位处坐好之后,才开口宣布着此次开放问诊可参与的门生名额。 与此同时,一些负责开放药王谷门前机关与陷阱的门生,也都已经就位,只等待着药王的一声令下。 完颜佑在将名额宣布完毕之后,又给那些门生每人发放了一些木牌,凭借此木牌方可领取一些问诊所需要的专用道具。 将这些交代完之后,才一声令下,让那些早已准备就绪的门生们将药王谷的机关与陷阱尽数打开。 至于为什么会设置这些机关与陷阱,则是为了遵循药王谷的创始人立下的规矩。 凡是入药王谷问诊的患者,必须通过这些机关与陷阱的考验,方能显现其问诊诚意。 对于通过考验的患者采取这样的收费方式:贵胄人家收取高额诊费;平民百姓适额收取;穷苦人家则不需交纳任何钱财。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完颜佑这才放心地回去继续研制着新药品。 * 药王谷前,幽林处。 此时影七正推着司徒极的木制轮椅,走到了林子的入口处。 不仅如此,身上背着的小包袱上,还挂着另一个看上去比她那布包裹高级不少的暗金色丝绸包裹。 第七十七章 遇上机关 没错,那个看起来高级不少的小包裹,正是司徒极的。 影七也不知道,为啥她一个暗卫,不是躲在房顶上,树上啥的。 而是要跟在司徒极的身边当个小保姆。 完全没有她想的那般酷。 可想了想与司徒极多多接触,能够提升他喜欢上她的概率,影七有些愤懑的心,又是好受了许多。 说起那个爱意值,她还没有看看司徒极如今对她的爱意值是多少。 是从零开始吗? 这么想着,影七直接打开了任务器。 与此同时,周遭的一切人与物都陷入了一片静止之中。 看着那个爱意值面板之后,影七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只见那爱意值面板上写着的是:爱意值-2 啊......这...... 这还能是负数的吗? 怎么跟之前那个幸福值有点不太一样。 等等,她刚刚那么累死累活帮他按揉肩膀,没讨着好不说,头上还起了一个大包。 他司徒极就是这么对待她的?-2? 将任务器面板关闭之后,影七看向司徒极的的面色又幽怨了几分,但到底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 毕竟她需要完成任务,还要仰仗司徒极,可不能惹他不满。 哎...... 刚刚叹完气,就听见前方传来司徒极的声音: “停下。” 影七不明所以地按照他说的话将轮椅停下之后,才发现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还不算窄的小溪。 看了看司徒极坐着的这个沉重的木制轮椅,又看了看自己这薄弱的身板。 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好在接下来司徒极说的话并非她想的那样不当人。 “那溪水看着并不算浅,再结合出发之前我对这药王谷的一番调查。 很可能那机关与陷阱就设置在那溪水内,你且看那在水面上凸出的形态奇异的石头。 像不像一个机关的触发点? 待会儿你我二人还是分开过那溪水较为稳妥。” 听着司徒极这样说,影七才赞同地点了点头。 在感叹司徒极的观察力的同时,又在心里夸着司徒极当了一回人。 可刚对司徒极的印象好了那么一点,立马就被司徒极接下来说的话给弄的无语了。 “依我看来,还是先由你去探探路。 凭借你的武力,躲过一些暗器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说着,直接将她的身子朝着那不远处的溪水那处推去。 还好她这副身体的轻功还在,只是用足尖轻点了一下那溪水,她就凌空飞起了。 只不过,看着如此宽的溪水。 她的轻功怕是不能一鼓作气飞到对岸去。 也就是说,她必须要在那些露出的石头上落上片刻。 这可真是难顶。 但没办法,她身为司徒极的暗卫,像这种试毒性质的活儿,就必须她干。 在溪水中央那些露出的各种形状的巨石上寻找了一番之后,她选择了最像普通石头的那块踩了上去。 瞧着并无什么异样之后,才放心地将整个脚上放上那石头上,这才获得片刻的缓息。 随即回头正准备对着离她已经有些距离的司徒极招手示意她并无什么大碍,就发现从司徒极的左右两侧射来了两把铁箭。 那铁箭看着极粗,若是真的射上司徒极的身上,怕是会当场毙命吧? 想到这里她又赶忙御着轻功朝着司徒极所在的位置那处飞去,同时在身上背着的包裹内一阵掏寻。 在摸到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东西之后,看都没看,就扔向了右侧射来的那个铁箭处。 同时伸出自己的左手,朝着从左侧射出的铁箭那处抓去。 强行带着那铁箭在空中转了个方向之后,影七整个人直接被那支铁箭带着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 正准备按动木制轮椅上的机关来打偏那两只铁箭的司徒极也没曾想,一向冷静自持的影七这次怎么突然行事这么鲁莽。 竟然没有他的命令就这么擅自行事。 看着坠落在离他不远处的影七,司徒极黑着脸滚动着轮椅朝着她那处前去。 * 影七现在只感觉浑身都摔的很疼,尤其是她抓着那铁箭的手。 可能是因为左手那处太过疼痛,她此刻觉得她的左手已经有些发麻,就像不是自己的了。 抬起沾上好多灰尘的脸,看向自己的左手处,影七又难受的心一紧。 只见她的左手掌心处直接被那铁箭穿了一个洞。 好在并未挨到骨头,只是皮肉伤。 但即使是这样,用肉眼看去也十分的骇人。 忍着不去看左掌处的伤口想要直接伸手将那铁箭拔出,却直接被一双略带冰冷的手制住了。 “别动。” 抬头一看,那人正是滚动着轮椅来到她身前的司徒极。 此刻的他正弯着腰抓着她那受伤的左手。 在仔细观察了那铁箭一番之后,才又将她的左手轻轻放下,转而对着她继续补充说道: “我观察了一番那铁箭,看那质地,应当是五年前机关城研制出来的倒刺铁箭。 你若是就这样将这铁箭强行拔出,只怕你整个左手掌上的皮肉都会被掀开。” 说罢,又轻轻将她的身体扶起,在她身后背着的那个黑金色的包裹内翻找了一番。 最后拿出了一个药瓶,一把锋利的匕首和一根纯银色的针以及一些布料与线。 看到这些,影七似乎已经猜到了司徒极要做些什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司徒极会随身带着这些东西,但她知道的是,待会儿,她手上的伤口还要再疼一次。 想象那个被匕首生生割开肉的疼痛感,影七的脸色直接变得煞白起来。 更令她意外的是,司徒极直接吻上了她掌心的伤口处,并且,还在不断用舌头在她的掌心处舔弄着。 这......这是做什么? 此刻的影七直接忘了伤痛,转而愣愣地感受着掌心那处的绵软。 看着司徒极唇上染上的从她手心处渗出的血迹,影七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司徒极这样看去平添一分妖艳之感。 在感觉差不多了之后,司徒极才停下口下的动作,直接拿起影七的衣角擦了擦嘴上沾上的血迹。 影七看着司徒极的这一番动作,心里也知道,接下来她的手要再疼上一次了。 第七十八章 陷阱机关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司徒极才结束手上的动作。 看着影七那只已经被包扎好的左手,这才擦了擦头上沁出的汗水。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随身带着一些药品与工具。 如若不然,这影七,怕是无法撑到走到药王谷内那一刻。 “愚蠢!这铁箭,也是能用手去接的东西吗? 看来在‘影子’内教你那些东西你都给吃进肚子里去了。” 影七刚刚从地上站起,就听见司徒极这般对她说道,心下的委屈之感不知为何,又平白增添了不少。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她也不会变成这样。 但到底还是在心里牢记着要提升司徒极对她的爱意值的事情,此刻又正是卖惨的绝佳时刻,她当然不能白白放过。 在内心斟酌了一番之后,才黯淡着神色低头认错道: “主子教训的是,是属下太过冲动了。 看见那两支铁箭就要射中主子的身子,这才一时乱了方寸。 可如若再让属下选择一次的话,属下仍旧会选择替主子挡箭。” 说着,那本是带着黯淡神色的脸庞上显现了一丝坚定之感。 司徒极也未曾想影七会这样回答,本是溢满的怒气也消了大半去。 看着影七那副坚定的神色,也只能在冷哼一声之后,不再对此事进行追问。 * 影七瞧着司徒极似乎是被自己所说的话触动了几分,当下就急不可耐地打开了任务器想要看看她这次挡箭挡的值不值得。 看着那个-2的爱意值变为了0之后,影七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伤受的,值了。 将任务器关闭之后,才发现此刻司徒极正扶着轮椅朝着小溪那处移去。 他想做什么? * 司徒极这处,在将轮椅移到那小溪边之后,才动手按动了一下轮椅上有着的一个木制按钮。 随后,只见司徒极身下的那个轮椅的两个轮子直接变成了螺旋桨形状的木桨。 看的刚刚赶过来的影七是一愣一愣的。 这是什么东西? 在这个世界位面内,还有着这么先进的东西? 不等她想罢,就发现司徒极不知何时已经扶着那个变幻了形态的轮椅朝着小溪内前去。 令影七意外的是,那轮椅直接像她现世在历史书内看过的那螺旋桨木船一般,带着司徒极渡过了那小溪。 在此期间,那轮椅还越上了一个较大的石头。 看的影七心底又是紧了紧,生怕不知道从哪处又射出两支铁箭。 但看着司徒极那个轮椅越过那个石头之后,继续朝着对岸驶去,也就彻底放下了心。 紧接着也赶忙跟上了司徒极的步伐。 御着轻功踏着溪间的石头越过了那个小溪。 等落地之后才好奇地问着司徒极道: “主子,为何这一次触及那石头之后,不见那铁箭朝着我们二人这处射来?” 可能是念及着方才影七替他挡箭,现下也好心地细细将原因解释给了影七听。 “据我所知,这药王谷这些年内有些入不敷出了。 此次开放的问诊,也是一个极佳的揽财机会。 毕竟是五年开放一次的问诊,必然不会将那些机关陷阱设置的太难。 所以这机关陷阱,我猜测,也只会被触发一次。” “原来是这样...” “七,你的武力固然是不错,但在脑力方面,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这一番话影七怎么听着,都有些给一颗甜枣再打她一巴掌的感觉呢? 不过司徒极可不给她继续发呆的机会,直接将轮椅上的那个木制按钮又按了一次。 只见那轮椅两边的木制螺旋桨直接缩回,随后变回了正常木轮的模样。 “好了,别发愣了,前方不出意料的话,应当还有一个地刺陷阱。 快些赶路吧。” * 幽林之中,此刻习风阵阵。 一些发黄的落叶缓缓地落在地面上,堆积在了一起。 而在那落叶堆下藏着的,则是发着幽光的地刺陷阱。 影七推着司徒极来到这处之后,看着那摆放的如此明显的地刺陷阱,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这...这么明显的陷阱,谁会去踩啊? 司徒极看着这差不多完全裸露在外的地刺陷阱也是沉默了一阵,随后开口说道: “应当是当初设置这处地刺陷阱的人偷了懒,正好,也省的你我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继续向前走吧,按照这个速度,等到了那药王谷,应当可以成为第一批得到问诊号牌的。” 影七听罢又继续推着司徒极往幽林的深处走去,同时在心下猜测着,下一个机关陷阱会是什么。 可她推着司徒极走了好久,都未曾再遇见什么别的机关陷阱。 正准备松一口气,就见司徒极神色凝重地说道: “看来我们如今已经进入了第三处机关陷阱。” ? 哪里?她怎么没瞧见? “主子,第三处机关陷阱在何处呢?属下怎么未瞧见。” “你看前方那棵结着红色果子的巨树,可否有些眼熟?” 听司徒极这般提醒道之后,影七才看向前方那颗巨树。 看着,确实挺是眼熟的...好像...在进入这片林子之初就见过一次。 !!! 看了看周围那茂密的林子与熟悉的轮椅车轮压痕,影七这才知道,这次的这个陷阱机关,是什么东西。 应当就是鬼打墙那一类的了。 可她对这方面的东西,是真的没有太多的了解。 也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放到了司徒极身上。 “主子,属下明白了,可这鬼打墙,要怎么破解呢?” 可司徒极在听到影七所说的鬼打墙之后则是皱眉问道: “什么鬼打墙,这叫迷道。 一旦身处此道之中,是无法分清东南西北的。” “呃...那这迷道,要如何才能破解呢?” 影七说着又抓了抓脸。 司徒极用余光瞥见影七此时抓脸的傻气动作之后,直接反问道: “这话应该问你,你身为暗卫,破解一个小小的迷道,应当是轻而易举。 怎么,莫非真是休息了七日之后连脑子内曾经学过的东西都忘记了? 还是...你根本就不是影七?” 第七十九章 办法 一听司徒极这样说,吓得影七的后背直接出了不少冷汗。 这...她是真不知道原身还会破解这种机关术的。 情急之下,影七突然想到,在‘影子’内的暗卫右肩上,都会有着一个纯黑色的水滴花纹的印记。 赶忙将右肩的衣物扯下,将那裸露在外的肩头上所有的水滴印记展示给司徒极看。 “主子,您怎么会这样想呢? 您瞧,属下肩头上的这物,还不足以证明属下的身份吗?” 司徒极本来怀疑的神色在看见影七肩头的水滴印记之后,这才彻底消散。 不过,影七就算是个暗卫,也算是个女子,怎能如此不知礼数的在他面前袒露肌肤。 看着影七那白嫩的肩头,司徒极的耳根处渐渐发红了起来。 在极为粗鲁地将影七肩头那处褪掉的衣衫拽上去之后,黑沉着脸色对她说道: “你好歹是名女子,怎可如此不顾礼数。” “这...属下这不是一时心急吗...” 听司徒极这般说,影七才觉得她方才的举动好像确实有些不妥。 在抓了抓脸颊之后才尴尬地乱瞟着。 “既然你是影七,那就好办了。 快些破解了这迷道吧,看着这天色,也快黑了。 再迟些,怕是要在这幽林内过夜了。” 司徒极说罢,还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处。 走了这么长的路程,确实让他疲惫不少。 影七趁着司徒极放松的间隙,打开了任务器。 随后从电子背包内取出了那瓶技能速习液。 技能速习液顾名思义,一旦服下,就可快速习得一门技能。 可这技能速习液和之前的月光沙漏不同,月光沙漏可以使用的机会有三次。 而这技能速习液,却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难道真的要将这次机会浪费在习得这什么破解术上? 就没有别的方法可以带着司徒极走出这个迷道吗? 正郁闷着,影七看到了任务器上的那个地图标识。 对了,可以靠任务器走出这片林子啊!! 她怎么给忘了。 想到这里,影七赶忙将任务器上的那个地图标识点开,随后在地图上标示的那个幽林区域与药王谷所在的山谷区域之间画了一条蓝色的线。 紧接着,那任务器就像导航一般,自动将接下来要往哪个方向走的信息全都展示在了任务器面板上。 影七则是从身后背着的小包裹内掏出了一张信纸和一支特质的笔。 将任务器上展示的信息全都抄录好之后,才关了任务器。 随着任务器的关闭,四周静止的时间又再次缓缓流淌了起来。 司徒极这时也已经放下了揉着眉心的手,转而将目光放在了影七身上。 看着那个明明长相极为清冷的女人,此刻面上却带着傻乎乎的笑容盯着手上不知何时拿着的一张信纸。 影七似乎是注意到了司徒极的目光,此刻又有了任务器的帮助。 在将视线移到司徒极面上之后,胸有成竹地对着司徒极打着包票道: “主子,接下来就看属下的吧。 这区区迷道,根本不在话下。 方才影七是一时脑子没转过来,才说了那样的傻话。 还请主子不要放在心上。” 说罢,影七直接狗腿地跑到司徒极的身后,帮他推着轮椅,按照信纸上写的走法在一番弯弯绕绕之后,才带着司徒极走出了那片幽林。 幽林外。 司徒极似是感觉到从影七那处传来的较重的呼吸声,好心地开口让影七先在原地歇整片刻。 影七听此直接扶着司徒极坐着的轮椅蹲了下来。 同时还从袖口处拿出了一张帕子,擦着自己额头上流出的汗水。 呼...真的累死她了。 虽说有着轮椅的助力,这司徒极也不算很重。但一直推着他,走上这么远的路,她是真的有些受不住。 这副身体还是常年习武的那种,就已经如此吃力。 足以见得当暗卫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更难想象接下来她还要去给司徒极挡住各种伤害的日子。 还有那令她头大的爱意值。 这次的任务,完成难度真的好大啊,哎... 坐在轮椅上的司徒极不断听见有叹气声从身后传来,本是毫无波澜的心也被扰的有些烦乱。 在影七又又又又叹了一声气之后,司徒极真的忍无可忍。 直接出声打断影七说道: “行了,老是叹什么气? 你是觉得在吾手下办事很不情愿吗?” 影七哪里想到她叹个气都能被说教,正准备怼回去。 就听见手上戴着的任务器出声提醒道: “触发特定地点,人设锁定模式开启。 请1717号任务执行者在一分钟内听从任务器的指挥,将以下的这些台词按照指示说出。” 这一次影七倒是能够自如地活动自己的身体,不过,她的嘴巴却不受自己控制了。 刚一站起身来,就发现一对主仆正朝着她所在的位置这处走来。 为首的那个女人看上去容貌姣好,身上还穿着淡粉色的纱裙。 此刻正被一个婢女模样的人搀扶着,看上去像是受了伤一般。 司徒极刚刚训斥完影七,就发现有人正朝着他这处走来。 回头一看,是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孔。 司徒兰在看清那坐在轮椅上的那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司徒极之后,当下不顾着脚下的伤势,快步朝着司徒极这处走来。 等到了司徒极身前之后,才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问道: “皇兄,真的是你吗...?” 而一直看着的影七则是在心里猜测着,皇兄?难道这是司徒极的妹妹。 为了待会儿不露馅,影七趁着任务器还未给出她必须要说出的台词之前翻看了一下关于面前这个女人的资料信息。 看完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个女人并非是与司徒极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妹。 而是国主那战死的老友托付给他的女儿——司徒兰。 只不过如今看着这司徒兰瞧着司徒极的神情,是真的一点都不像妹妹看哥哥的表情。 倒像是,看什么心上人一般... 正准备幸灾乐祸看一场好戏,就发现从任务器那处传出了声音。 第八十章 拦路狗 “请1717号任务执行者接下来挡在任务对象的前方,并对着那女人说出.....的特定任务台词。” 影七在仔细体会了那台词一番之后,觉得任务器给出的台词有些太过咄咄逼人了。 在她犹豫的时候,那任务器就已经开始了一分钟的倒计时。 没办法,影七只能硬着头皮挡在了司徒极的前方。 司徒极因为是坐在轮椅之上,所以此刻影七这一挡,是完完全全将他的视线与那司徒兰的隔断。 说起他与司徒兰的渊源,也是不浅。 在他还未被人下毒废掉双腿之前,她是最为亲近他的那个人。 幼时的他,对待司徒兰就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般。 可她呢?在他一夕废掉双腿从那太子之位上跌下之后,他所放在心尖上的人,别说来看望他,哪怕是一句问候都未曾唤人传达给他过。 如今这两年他在皇城内的生意愈做愈大,这司徒兰才像突然想起了他一般,频繁造访他的大皇子府。 之前给影七放了七日的假,也是因为这司徒兰趁他不在,竟然妄想让人毁了影七的清白。 原因竟然是将影七当成假想敌。 好在他赶回的及时,才阻止了这一切。 之所以还肯让她踏入大皇子府,是因为他还挂念着幼时的情分。 可如今,这仅存的一丝情分也被司徒兰挥霍殆尽,那他也没必要再给她什么面子了。 自那件事之后,他就下令,任何人不准放司徒兰进府,如有违抗者,直接赶出大皇子府。 倒没想到,如今来这药王谷求医,还晦气地遇见了她。 将思绪收回之后,司徒极才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影七,也不知道他这个下属是怎的了。 自从休整罢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如若不是确实看见她的肩膀上有着那水滴印记,他当真会怀疑她内里换了个芯子。 如今看着这个性情大变的属下挡在自己的身前,他倒是很期待,这影七会如何替他挡住这司徒兰。 * 司徒兰这头,看着那个导致她再也无法踏入大皇子府的罪魁祸首,司徒兰在咬了咬银牙之后,才假笑着对着影七问道: “不知道影七姑娘这些日子内过的如何,先前确实是我行事莽撞了。 还未来得及与你道声歉。” 在听司徒兰这样讲罢之后,影七才突然想起来,这副身体内残存的那些关于司徒兰的记忆。 她就说为什么这司徒兰看起来这么眼熟,原来是之前差点毁了原身清白的那个坏女人。 这么想着,任务器准备的那些台词,她说出来,也是没有丝毫负担了。 在将双手环在胸前之后,影七才冷声回道: “倒是未曾想过某些人能够将不知廉耻与不知好歹两个词演绎的如此淋漓尽致,着实是让人大开了一番眼界。” 司徒极听见影七像以往一般这样毒舌地说着话,才觉得身前的这人回归了几分熟悉感。 是了,他熟悉的影七,就是这般性子坚韧,口舌功夫了得。 但与此反差极大的是,影七的整体性格很是清冷。 不过正是这种反差的存在,才让他在影七身上看到了更多的可能。 * 司徒兰这头。 在被影七这么含沙射影地说了一番之后,心里自然是极不舒服的。 不过,经过上次的事情,她也长了一些教训。 对于这种下等人,她根本没必要和她费些什么口舌上的功夫,这种事情,交给同为下等人的小环来做就行了。 婢女小环在接收到自家主子的眼色之后,也立即心领神会。 开口不善地对着面前那个冷着脸的影七说道: “你是什么东西?我家公主给你三分颜色,你就要就地开染坊了? 还敢这般狂妄地羞辱我家公主,看来不好好给你一番教训,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说罢,那婢女小环就伸手想要给影七一巴掌,却被影七快速制住。 “咔嚓...” 只听见一声骨头脱落的声音响起,随后那婢女小环便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啊!!!” 似乎是觉得太过吵闹,影七还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剩下的特定台词,还剩那么几句,不如趁机都说完吧,也能快些将这像是吃了什么沙比丸的主仆二人打发走。 这么想着,影七继续开口说道: “该说的话,我也都已经说完了。倘若某些人有些自知之明的话,就应当知道,我家主子看见某人就像看见了什么狗皮膏药一般。 如若还想留存一些颜面的话,我劝你们主仆二人快些让开。 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待会儿谁又会在我手下惨叫出声。” 一口气就剩下的这些台词说完之后,影七才感觉自己的嘴巴可以自如的控制了。 目前通过这些台词看来,这副身体的原身,应当是一个毒舌人设。 这些呛人的话以她本来的性子估计要琢磨很久才能想出。 但在这个毒舌人设的加持之下,她这般说出,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甚至,还有一种解压的快感。 毕竟,她说出的那些台词,用在那心思不正的司徒兰身上,毫不为过。 能够做出凭借着手中的权势去毁掉一个无辜女子清白的这种事,这司徒兰,也不是什么好鸟。 司徒兰看着自己的婢女如今一副面色惨白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崴伤。 到底还是没敢继续激怒影七,只能憋屈地拉着小环让开了路。 在影七从司徒极的身前离开之时,还幽怨地看了司徒极一眼。 但司徒极却像是什么都未瞅见一般,就那般冷漠地将视线掠过了她。 司徒兰见此,就知道上次她带人去大皇子府闹腾的事情,彻底激怒了他。 看着推着司徒极轮椅渐行渐远的影七的背影,司徒兰眸下又迸发出了恶毒的神色。 罢了,反正都是将死之人,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看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环,司徒兰在她身上狠狠拧了几下之后才开口问道: “药粉抹上去了?” 第八十一章 异状 小环虽然被拧的极痛,但到底还顾忌着司徒兰的身份,不敢表现出什么埋怨的神色。 只能吞声忍气地回道: “抹上去了,公主放心,您交代的事情,小环定当不会办砸。” 司徒兰听此,心里这才好受许多。 她倒要看看,那影七还能不能活着到那药王谷。 * 影七这头。 此刻她已经推着司徒极走到了一条平坦的小道上。 令影七感到怪异的是,这小道的两边有些荒芜的不太正常。 明明她刚刚走出的那处林子里,那些植物还是十分茂盛的。 到了这条小道上之后,怎么周围入眼的全是一些枯败的植物。 不过这疑惑也仅仅在影七的心中徘徊了些许片刻就被她甩到了脑后去。 管它呢,她此行的目的是护送着司徒极成功抵达那药王谷。 至于其它的东西,她还是不要投去那么多的关注力。 此刻的影七并未发现,她的后背上已经爬上了不少枯叶状的虫子。 那些虫子的尾端还不断地在吐着什么深绿色的液体。 那深绿色的液体此刻直接渗透影七身穿着的黑色暗卫服,被她的皮肤所吸收。 但由于此刻影七正在帮司徒极推着轮椅,不论是面上还是背后,都出了许多汗水。 也并未在意身后的异常。 在推着司徒极走到了一个下坡处时,影七才看到那高高耸立着的山谷。 她本以为这药王谷应当是被茂密的植物所覆盖的一片地方。 可现如今大眼看过去,却发现这药王谷瞅着像一个极其贫瘠的地方。 别的不说,那裸露在外的山谷都是光秃秃的,几乎看不见什么绿色的植物。 好吧,看来这是一个很有特色的地方。 等推着司徒极走上那下坡的时候,影七才发现这土质的地面两边还围着短短的两个木制栅栏。 栅栏的两旁还有着长着深黄色叶子的几棵树。 那树身看上去也是干巴巴的,反正是一点美感也没有。 如若不是知晓她此番前去的地方是那药王谷,她还以为进了像现世那样的西北边陲。 唯一能算得上是赏心悦目的,应该就是她眼前看到的那个碧绿色的湖泊吧。 司徒极听着身后不断传来的喘息声与热气,也知晓影七应当是累极了。 看着不远处那个碧绿色的湖泊,司徒极这才大发慈悲地开口对影七说道: “七,待会儿我们就在前方那个湖泊处休整一下吧。 从下了马车到现在,也有了半日的功夫了。 我听你气息紊乱,应当也是累极了。 你身后背着的包裹里还有一些我带的吃食,一会儿到了地方就拿出来吃些吧。” 影七本来还想开口请示一下司徒极,能不能待会儿去湖泊那处休整一下。 实在是她身后的臭汗黏的有点恶心,她想清洗清洗。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上蹭到了什么东西,她总感觉身上痒痒的。 所以此番司徒极主动开口,她自然也是乐意见到的。 在脑内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才狗腿地回道: “那真是多谢主子了,能够这般替下属着想的主子,现今已经不多了。 属下真是幸运极了...” 可司徒极不等影七拍完马屁就出手打断了她。 那眼神看着,像是她只要再多废话一句,他立马就收回方才说出的话。 见此影七也只能抿住了唇,压抑着脸上的兴奋推着司徒极到了那湖泊旁。 将司徒极的轮椅停好之后,影七才动手将身后的包裹取下。 老实说她真的饿坏了。 一早醒来,早膳都没吃就跟着司徒极上了马车。 等下了马车又在幽林里折腾了那么久,这会儿是又累又饿。 可等她看清了包裹上的东西之后,才尖叫着把那包裹扔了出去。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差点没将司徒极当场送走。 黑着脸回头开口刚想训斥影七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就被她面上起的那密密麻麻的红点给吓到。 影七此时的目光还落在那包裹上爬满的密密麻麻的褐黄色虫子。 只见那褐黄色的虫子此刻仍旧蠕动着下身,在那包裹上吐着一些什么液体。 远远瞧着都让影七的身上起了好些鸡皮疙瘩,她还以为是那些虫子看上了那包裹内的吃食。 正准备将手上刚刚触碰到的绿色黏液给抹掉,就发现自己的手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好些小红点。 看着极为骇人。 “这是什么鬼东西...?” 影七刚刚自言自语罢就发现身前的司徒极早已不见了身影。 回头一看,他正面色凝重地盯着自己。 没错,司徒极趁着影七还在发愣的瞬间来到了她身后。 在看到影七身后都密密麻麻的是那种褐黄色的虫子之后,司徒极的心下这才有了一个肯定。 “主子,您突然跑到属下身后是要做些什么?” 影七说着,感觉此刻不仅仅只是后背那处痒了,甚至是全身都开始有些发痒。 正准备伸手挠一挠,却突然被司徒极喝止道: “不要乱挠,当务之急,是先将你身后爬着的这些虫子清理掉。 这褐黄色的虫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当是那枯叶虫。 它尾部渗出的液体含有剧毒,一旦被触碰到,身上就会多出一些像你脸...你手掌上这样的红点...” 司徒极本想说像影七脸上这样的红点,但到底还顾忌着影七是一名女子,在半途改了口。 可影七此刻已经觉得从全身各处传来的痒感已经有些耐不住了,一下子连称呼都忘在了脑后去,着急地向司徒极问道: “可我真的很想痒啊,我就抓一下,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如若你真的忍不住想去抓,吾也拦不了你,只要你能承受抓了之后的后果就行。” “什么后果?” “浑身溃烂,直至失去性命。” 影七一听这么严重,也只能强迫自己先忍住。 随后开始动手解着自己身上穿着的黑色外衫。 听司徒极那意思,此刻一堆虫子正趴在她的后背之上。 不用去看,就知道,那场景有多么令人毛骨悚然。 可还没等她脱完,整个人突然就被一股强大的推力推入了那湖泊中。 第八十二章 抵达药王谷 影七这下是真的慌了。 毕竟不论是现世的她还是原身,都不会凫水。 这司徒极不会是怕她身上的这些虫子待会儿会爬到他身上,直接想把她灭口吧? 呜呜,怎么这么阴损的。 * 岸上。 司徒极看着影七此刻在水深还不到胸部处的湖泊里扑腾着,一副她就要淹死的滑稽模样。 一连嫌弃地开口提醒影七道: “你不妨站起身来试试,看看这湖水,是否真的能将你淹死。” 影七听罢,赶忙按照司徒极所说的照做。 然后,她就尴尬的发现,好像确实如司徒极所说的那样。 这湖水的深度,根本不足以淹死人。 那她刚刚岂不是像一个小丑一样? 影·小丑本丑·七,在尴尬地擦了擦面上的水渍之后,才趟着湖水上了岸。 随后,用不解的神色看着司徒极问道: “可是属下不明白,主子为何要推影七下去?” “你还不明白吗? 为何那枯叶虫单单只在你身上有,与你同行的吾,却没有被它们沾上。” 司徒极说着,还将影七的身子拉了过来,动用了自己身上的内力,烘干了她那湿漉漉的衣袍。 影七听司徒极这么一说,好像也确实是哦。 仔细回想了下之后,立马看向自己右侧的腰间处。 她就说司徒兰那个婢女为什么在被她制住的时候还趁机摸了一把她的细腰。 应当就是那个时候在她身上抹上了什么东西。 司徒极看着影七这才像刚刚反应过来一样,不得不再次揉了揉自己的眉间处。 他从今晨将影七带上到现在,不知道已经揉了多少次眉间了。 这影七真的是变得蠢笨了不少,可如今带都已经带来了,也只能先忍着心下的郁闷继续说道: “那枯叶虫最是怕水,你只将外袍脱掉是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的。 况且你的身上还有着那药粉的味道,如若不将那药粉弄掉。 那些枯叶虫就会再次寻着你身上的气味,再次爬到你身上。” “所以主子此举一下子帮属下解决了两个难题... 倒是属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说罢,影七这才发现身上的衣袍也已经被司徒极给烘干了。 投在司徒极那处的目光上,又增添了几分感激之感。 看的司徒极都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赶忙又转移话题道: “你也别先急着高兴,吾此举只是帮你解决了两个小麻烦而已。 真正的大麻烦,还在你身上各处起的那些红点上。 这些红点即使你不抓,在三个时辰内如若得不到医治,也会自动溃烂开来。 届时,你的小命怕是难保。 还是抓紧时间前往那药王谷吧,看看能不能寻到什么好的法子。” * 药王谷入口处。 此刻司徒兰已经先一步到达了这药王谷。 说起来也是她运气好,在被自己的婢女小环搀扶着走了一段路之后,遇上了一个同来药王谷求医的公子。 她不过使了些功夫,就让那公子捎带上她一同抄了近道,提前到了这药王谷。 算算时间,影七那个贱婢应当已经注意到她身上的异常了。 她在来之前就打听好了,此番司徒极出府带上的人,正是那个她早就看不惯的影七。 如今正好她也有要事来这个药王谷,正好顺手除掉那影七。 那枯叶虫的毒,只有药王谷的人能解。 可药王谷一直以来都有个规矩。 凡是一同前来求诊之人,只会救一个。 司徒极此番的目的是为了医治他那废掉的双腿。 一个区区的小暗卫,和他的双腿比起来,孰轻孰重,相信他心下自是有一番定夺。 收起了脸上阴狠的笑之后,司徒兰这才装回那副小白兔的模样,踏入了药王谷的大门内。 说是大门,更像是个石拱门。 再看看这石拱门内的一些已经掉了色的破败房屋。 司徒极在心里虽然很是嫌弃,但到底顾忌着做表面功夫,没有在面上表露出来。 如若不是她那个名义上的父皇,司徒明派她来这处替他办事,她根本不会委屈自己娇贵的身子来到这么破烂的地方。 可想想司徒明答应事成之后会给她的东西,司徒兰又压下了心下的不耐之感。 在与那个助她来此的公子又假意调笑了几句之后,司徒兰才彻底和那个油腻的公子分开。 随后就拿着司徒明给她的令牌,去往了一个特殊的通道处。 * 影七这头。 在听完司徒极对她身上病状的分析之后,也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一口气推着司徒极下了那个极长的下坡。 速度之快颠簸的司徒极差点吐出来。 可在用余光瞥见影七眼里那浓浓的求生意志之后,司徒极到底还是忍住没再挑剔地说些什么。 罢了,快些结束这趟药王谷之行,他也能快些解脱。 回府之后,一定要再将她扔回影子内再锻炼锻炼。 * 药王谷,入口处。 此刻影七正顶着一脸的红点好奇地看着入口处贴出的那个告示。 越看眉头越是紧皱。 这药王谷问诊的规矩还真的是挺多的吼。 什么同行之人只会择一人进行问诊。 什么官宦与贵胄之家的子弟收取多少多少的费用,平民百姓不收取费用诸如此类。 反正整个看下去,影七整个人的感受就是,规矩真多。 看完那个告示之后,这才在一旁那个贩卖面纱与面具的摊位上买了两张面纱。 没错,入谷之人,必须佩戴面纱也是这药王谷的问诊规矩之一。 影七虽然很是无奈,但到底她和司徒极还有求于药王谷,这些规矩,也自然得遵守了。 如若不然,人家一个不高兴,直接将她与司徒极赶出去,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司徒极本来想从影七的手中接过那个黑色的面纱,可没曾想影七的手直接越过了他的。 转而亲手开始帮着他系着面纱。 期间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是极近,连影七长满红点的脸上那白色的绒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还是这么些年以来,他第一次和这个名义上的属下离的这么近。 第八十三章 问诊机会 等影七将手上拿着的那两根细绳在司徒极面上缠绕好之后,才发现司徒极此刻正盯着她的脸看着。 干嘛,不会是被她的容貌所迷倒了吧? 影七这下还真的是猜错了,她那本来白净的小脸上全是让人看一眼就能起上不少鸡皮疙瘩的小红点。 司徒极哪里会眼瞎看上她这副尊容。 他完全是在想,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让影七认为,他这个名义上的主子,已经平易近人到可以让她一个区区暗卫离他距离这么近了? 一把将还在心里臭屁着的影七推开之后,司徒极才寒声开口道: “下次,没有吾的允许,不要再离吾这么近了。 还有就是,忘了告诉你,那些红点已经蔓延到你的脸上了。” 说罢之后,司徒极才自己推着轮椅,朝着领取问诊号牌的那个屋子处前去。 等影七反应过来司徒极说的意思之后,在红了一下脸之后才戴上了面纱赶忙追了上去。 等扶上了司徒极的轮椅后背之后,才发现排在前方的人还不少。 光是从那些人的穿着就可以一眼看出,是贫还是富。 不过目前按她看到的,来这药王谷求诊的大多都是一些贵胄人家。 看来人有钱之后,第二操心的,就是自己的身体健康这条铁律,不论在哪里都适用。 感慨罢之后,又磨蹭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影七才从那负责发放问诊牌号的药王谷弟子手中结果那木牌。 看了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菱形的木牌上刻了一个“诊”字。 在拿到这号牌之后,就有专门引路的弟子带着她与司徒极前往那问诊的屋子处。 在去往问诊屋的路上,影七觉得身上的痒痛感愈加明显了。 算算时间,距离她沾上那枯叶虫以来,已经过了一个半的时辰了。 如若再不找人给她治疗治疗,她怕真的会当场嗝屁。 本来还想着到时候来这药王谷找人给她看看。 没曾想这同行之人只能领取一个问诊号牌,这可如何是好。 * 正被影七推着的司徒极似乎也感受到了影七的焦虑。 在定定地看了自己的双腿许久之后,又想到第一次与影七相见的画面。 彼时的他,刚刚废了双腿,性子正是最为暴戾的时候。 就在那时,他那好父皇带着他去往那奴隶交易市场,说要给他挑选一些能够护他性命周全的暗卫。 他本来第一眼看中的,是影三。 也未曾想过要挑选一个女人当作暗卫。 可哪知那影三十分固执,说是如果要将他带走,必须也要将他妹妹带走。 彼时的他十分中意影三,也只能答应了这个要求。 令他意外的是,影七并非他所想的那般无用。 可尽管如此,他也依旧对影七十分苛刻。 甚至多次在自己的情绪失控之时,在自残自己的同时,也要附带去折磨影七。 最严重的一次,他直接将自己关在屋内,不断地用刀子戳弄着自己那早已经毫无知觉的双腿。 最后因失血过多,差点没了性命。 还是那个受他折磨与残害最多的影七冒着受罚的危险闯入了他的房内,这才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自那之后,他在对待影七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宽容许多。 现在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他的缘故。 想来应当是司徒兰那婢女动的手脚。 想到司徒兰,司徒极眼下又浮现出一些暗光。 * 六号问诊屋处。 葛学明在看着朝着他这处前来的主仆二人,通过简单的衣着辨认出了那二人的身份。 猜测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应当会是他此次问诊的对象。 可等那主仆二人将问诊牌号交给他之后,那男人却意外的告诉他,让他给那个女人看病。 影七听见司徒极这样说之后也愣住了。 司徒极难道没看清那张贴在药王谷入口的告示吗?同行之人只能有一人得到问诊。 她都已经想好了,待会儿等司徒极问完诊之后,她就将那技能速习液从电子背包内掏出来。 在快速变得医术卓绝之后,再动手给自己看看。再者,这药王谷也不一样的真的能帮司徒极站起来,她待会儿服下那技能速习液也可以帮她更好的完成任务。 一举两得的事情,岂不美哉? 可令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司徒极会将这么重要的问诊机会让给她。 老实说,从进入这个位面世界到现在,影七是第一次切实地被司徒极触动到了。 在将脸部朝着一边微侧了一会儿之后,她才将快要从眼框内溢出的泪水收回。 转而认真地看着司徒极问道: “主子,您确定要将这个珍贵的机会让给属下吗? 那您的腿...” “废话怎得这么多? 吾这双腿虽然废了,但还不至于要去了吾的性命。 你身中的枯叶虫的毒素可大不一样,倘若你死了,吾还要再费心思去重新训练一个用的如此称手的暗卫。” 说罢,司徒极这才用眼神示意葛学明快些开始问诊。 葛学明通过这主仆二人的对话也明了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很为同情他们的遭遇,但药王谷到底有药王谷的规矩。 也只能在心内叹了一口气之后,开始给影七问诊。 在确认影七身上泛起的那些红点确实是由枯叶虫体内分泌出的毒液造成的之后。 葛学明又让影七将面上戴着的面纱取下,想要通过影七脸上那红点的密布程度来推测,距离毒素彻底爆发,还有多长时间。 在看清影七那面上密密麻麻的小红点之后,饶是见多识广的葛学明,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看完之后,才让影七将面纱戴回。 之后便开口说道: “看来距离这枯叶虫的毒素彻底爆发,只剩下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了。 幸好来的及时,再来晚些,怕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了。” 影七一听葛学明这么说,就知道她中的毒还有救。 官方地说了几句感谢词之后,才跟着葛学名往问诊屋内走去。 进了屋之后才被那一排排粗细大小不一的银针给吓到。 第八十四章 治病 不会吧,不会是她所想的针灸吧? 那一排排的针光是看着就很吓人了。 这要是扎到身上,还不得让她变成一个刺猬?淦!! 然而老天还是未能听到影七的祈祷,只见葛学明十分自然地对着她说道: “姑娘,待会儿我会施用针灸之术,替你祛除体内已经吸收进的枯叶虫毒。 你也不用紧张,虽然痛是痛了点,但效果确是其余的法子所不能比拟的。 待会儿姑娘若是疼极了,也是可以叫出声的。” 说着,葛学明已经朝着那放着银针的地方走去,开始用火烤的方式给那些银针消着毒。 经过葛学明一番安慰的影七并没有觉得减少了一些紧张感。 相反,她肉眼可见地变的更紧张了。 司徒极此刻也慢慢推着轮椅进了这问诊屋。 虽然葛学明建议他在屋外等着,但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此刻看着一脸紧张之色的影七,司徒极又慢慢滚动着轮子来到了影七身前。 随后自顾自的将影七身后背着的那个暗金色丝绸包裹扯下。 在包裹内一阵翻找之后,司徒极才找出了一个小锦囊。 影七也被司徒极这番举动给弄懵了,他怎么进来了? 正愣着,嘴里突然就被塞进了一个甜甜的东西。 “含着吧,待会儿痛极了就将这颗饴糖嚼碎。” 说罢,又将她身上背着的属于她的那个包裹卸下,放在了他的腿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影七总有一种司徒极是她老爹的错觉。 但可以肯定的是,司徒极这个举动还是暖到她的心了。 此刻也不知道究竟是口内含着饴糖更甜,还是心底更甜了。 * 待葛学明将那些要用的银针全都用火烤罢之后,才开始了对影七的针灸。 影七本来还以为要将衣服拖去给她针灸。 但没想到的是,大部分的针,都扎在了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 比如手腕处,脖子后等等地方。 而用上的银针数量,也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多。 从她可以感受到的痛感可以看出,给她施针的这名大夫,确实医术不错。 随着施针的时间愈长,影七感到一些粘稠的东西正从她体内慢慢渗出,黏在她的皮肤上,极其恶心。 等施针彻底结束之后,葛学明的额头上也已经渗满了汗液,在用衣袖擦了擦之后才开口对着躺在木床上的影七说道: “好了,姑娘身上的红点已经尽数褪去。接下来就去你身后的那个净房清洗一番吧,那处有准备好的干净衣物...” 说到那干净衣物,葛学明在顿了顿之后又继续说道: “虽然那衣物丑是丑了些,可到底比姑娘身上这身脏掉的衣物穿着舒服许多。” 说罢之后,葛学名也前往另一个空闲的净房打算去洗把脸。 影七身上此时黏糊地有些难耐,在和司徒极打了个招呼之后赶忙进了那净房之内去清洗了一番身子。 等她换上那身干净的衣裳之后,才知道这件衣服到底有多丑...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是衣服了。 完全就是几块白色的布叠在一起。 套在身上活像是白无常现世一样。 再配上上个位面世界内云明给她买的那顶白色帷帽,那真的才叫绝了。 * 药王谷,药王庭院内。 此时药王正在和司徒兰进行着谈话。 距离司徒兰进入他那个许久未曾招待过人的小院子,已经是过了半个时辰有余了。 双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明显都不算太好。 “公主,还是恕老朽不能答应您的要求。 我药王在建立这药王谷之初,就曾经对天立过誓,再也不会踏出此地半步。 先前老朽在民间经历过那么些腥风血雨,也实在是累了。 想必公主方才的一番话,是国主教您说的吧? 荣华富贵于年轻气盛时的我,可能吸引力很大。可我如今已经是快入土的人了,哪里还适合再出去抛头露面呢?” 说罢,药王在叹了一口气之后,又从木桌上拿起那杯早就凉了的茶喝了一半下去。 随后拄着拐杖站起身来,对着站在一旁的弟子说道: “小武,送公主出谷。” 司徒兰一看这药王已经开口逐客,心下对药王的不满又增添了许多。 这老东西,她连脚上的崴伤都没来得及处理,急匆匆地到这个地方来跟他说这么久,就是这样对待她司徒兰的? 幸好司徒明也想过这老东西会以这个原因为借口推辞,早也给她准备了另一个方法。 如果接下来的这个方法再不能说动这药王,那她就彻底死心。 顶多是白来一遭,她也没什么别的损失。 在心下做好决定之后,司徒兰才给站在一旁的婢女小环使了个眼色。 小环接收到司徒兰的信息之后赶忙单手将身上的包裹拿下来。 忍着另一只手脱臼的疼痛,将那包裹解开,随后从那包裹内将那个有些发黄的卷轴递给了司徒兰。 司徒兰在接过那卷轴之后才对着药王的背影说道: “药王前辈,后辈突然忘了一件事。 如若您此遭与我一同回到那皇宫之内,我还可以将手上这个您从未见过的药方交予您。 您不妨再好好考虑考虑。” 司徒兰看着药王突然转过身来,以一种渴望的眼神盯着她手上拿着的那卷轴。 她就知道,这事,有戏了。 * 影七那头,在穿着那身白无常的衣服从净身房内出来之后,不出意外的,对上了司徒极神色复杂的眸子。 但好在,司徒极并未开口对此评论些什么。 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对她说道: “吾让你带的那包裹内倒是还放了些钱财,方才吾还在药王谷内看见了一个成衣铺子,不若就去那处买身新衣裳吧。” 听司徒极这么一提醒,她好像也想起来,确实方才有见过那个成衣铺子。 心下还以为司徒极已经暖男到了这个地步,正准备开口答谢一番,就被司徒极接下来说出的话给弄的有些心肌梗塞。 “毕竟,你穿成这副模样走在吾身后,着实是有些丢人。” 第八十五章 技能速习液 影·丢人现眼·七,此刻已经推着司徒极的轮椅来到了药王谷内仅此一家的成衣铺处。 那成衣铺的老板一见司徒极身上的穿着,就知道这对主仆身上带着的钱财,定是不少的。 想着今日能好好地开一次张,那成衣铺老板面上的热情与高兴又是真切了几分。 “公子,是您想要挑选衣物,还是...您身旁的这位?” 等成衣铺老板将目光移到了影七身上之后,才发现影七穿的那一身看着有些奇怪。 但到底想着这几日是药王谷问诊开放日,一些穿着稀奇古怪的人,也不在少数。 也就只当这是影七自己的喜好,没敢多嘴说些什么。 “吾身旁的这位。 你看看,可有什么合适她穿的衣衫,随意给她挑选一件便可。” 正跃跃欲试准备踏入那成衣铺子内好好挑选一番的影七听此面上的表情直接石化住了。 ??? 不是给她买衣服吗?都不让她自个儿挑选挑选的? 影七本来还想和司徒极抱怨几句,可在看到司徒极准备动手掏钱袋子的动作之后,生生又把那股冲动给压了下去。 算了,反正是司徒极出钱,她一个白嫖的,还是老老实实待着,不去招惹什么是非了。 那成衣铺老板听此,先是打量了一番影七的身形,随后又在司徒极身上穿着的衣衫上扫了一眼。 这才进入成衣铺子内准备挑选一番。 影七看着成衣铺老板的身影暂时消失之后,心下祈祷着,可千万别选一件特别丑的。 起码看着正常就行。 好在,最后那成衣铺老板从成衣铺内出来后,手上拿着的那套衣服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丑。 甚至,还有些好看? 只见成衣铺老板手上拿着的那套衣服,颜色与司徒极身上穿着的那身极为相似。 只不过,在样式和质地上与司徒极身上那件,有些许的不同。 到底司徒极是月见国的大皇子,身上穿着的衣物定是比寻常人家要好上许多。 影七也没太在意。 再去细细瞧了一下那套纱裙的款式,影七才发现,那套衣衫的内里是用丝绸做的,而套在最外一层的浅色纱布,应当也不会是凡品。 整套衣衫之上虽然不似司徒极身上那套,还有着一些金色的丝线什么的。 但一些衣服的细节,比如说裙尾处还有着一些羽毛刺绣等等,也很是让影七满意。 “姑娘,您看看,这身衣服,您瞧着可还满意? 说来也是巧,这件衣服我也是两天前刚刚从一个善刺绣的女工那处收来的,这还是第一次拿出来见人呢! 我看姑娘也与这件衣物很是有缘分,不若,我就收您这个数,如何?” 说着,那成衣铺老板将手掌从衣袖中拿出,伸出了五根手指。 影七看罢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问问司徒极,毕竟她对次方位面世界的货币不太熟悉。 “这是多少啊?主子。” “怎么?你还怕他出价太高,吾会不给你买?” 说罢,司徒极直接将手里的钱袋子扔向了影七那处。 若不是影七反应快,那钱袋子很可能就掉到地上了。 等接住手中的钱袋子之后,才听见司徒极继续说道: “多少钱你待会儿自己拿,以吾的财力,不过小小的一件衣物而已,还是买得起的。” 那老板看着这主仆二人的互动,心下还以为他将价钱说太高了。 赶忙又开口说道: “这样,姑娘,这件上好的刺绣衣服,我也不收您多了,四十五文钱如何? 您若是要,我待会儿再给您送一双配套的鞋子。 实在是这药王谷内生意不好做,不然我也不会以如此低的价格卖给您...” 影七不等这成衣铺老板说完,直接开口打断道: “要,怎么不要。多少钱,四十五文钱是吧?” 说着,影七已经开始动手解开了那钱袋子。 可看着那钱袋子里一堆样式不同的货币,影七有些傻眼。 这...文钱是长什么样子来着...? 为了不被司徒极发现异常,她直接将钱袋子递给了成衣铺老板。 “这样吧,那四十五文钱你自己拿,我先进去将这身衣裳换掉。 还有那双赠送的鞋子,你待会儿收完钱记得拿给我。” 说罢,影七直接从成衣铺老板手中拿走了那件衣裳,进了成衣铺内专门用来更换衣裳的地方。 * 成衣铺外,那老板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客人。 居然还要他这个老板自己拿钱,难道就不怕他多拿了吗? 可当目光触及到坐在轮椅上的那位之后,成衣铺老板也知道为什么那姑娘会如此放心了。 被这么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盯着,他哪里还敢有什么小动作。 老老实实从钱袋子里拿出了四十五文钱之后,哈着腰将那钱袋子递还给了司徒极。 随后赶忙钻进了成衣铺子内,将那双配套的赠送鞋子拿出,在等影七出来之后递给了她。 * 等影七换好之后出来,才发现司徒此时正闭目休息着。 因为这成衣铺子内并没有镜子,所以她也不知道此时那身衣服上身的效果如何。 等她轻轻唤醒了司徒极之后,看着司徒极眼内的惊艳之色,她才知道,这身衣服是真的不错。 解决了衣服的问题之后,影七看着司徒极身下坐着的轮椅,这才想起来,此遭因为她的原因,导致司徒极是白跑了一趟这药王谷。 赶忙将任务器打开,从电子背包内取出了那瓶技能速习液。 在选中了速习医术这一栏之后,影七很快得到了一个医术卓绝的称号。 只不过那称号后面还附带一个说明——此称号仅在此方位面世界生效。 在医术卓绝的加成之下,影七也一眼看出,司徒极腿上中的是什么毒。 根据她脑中多出的医药知识,她知道,想要破解此毒,所需花费的时间可谓是不少。 最少,也要一年的功夫,才能彻底将那毒素从司徒极的体内排出。 唯一使她感到头疼的是,她要如何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帮司徒极治疗双腿。这药王谷。 赶忙将任务器打开,从电子背包内取出了那瓶技能速习液。 在选中了速习医术这一栏之后,影七很快得到了一个医术卓绝的称号。 只不过那称号后面还附带一个说明——此称号仅在此方位面世界生效。 在医术卓绝的加成之下,影七也一眼看出,司徒极腿上中的是什么毒。 根据她脑中多出的医药知识,她知道,想要破解此毒,所需花费的时间可谓是不少。 最少,也要一年的功夫,才能彻底将那毒素从司徒极的体内排出。 唯一使她感到头疼的是,她要如何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帮司徒极治疗双腿。 第八十六章 回府 影七同司徒极一道乘上回大皇子府的马车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淡了下去。 她本以为这么晚了,司徒极会选择在这药王谷先歇息一晚,第二日清晨再出发。 哪曾想这司徒极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唯一让她心有慰藉的,大概是司徒极没再将她赶到马车顶上去坐着。 * 药王谷。 司徒兰此刻正在药王专门给她准备的屋子内歇息着。 几个时辰前,在那药方的诱惑之下,那老东西还是答应随她一同回皇宫了。 之后还请了一些弟子给她和小环看了看身上的伤势。 这会儿,她已经在盘算着,回去如何与司徒明讨要额外的报酬了。 此番药王谷一行,既解决了影七,又完成了任务,真是一举两得。 想着日后再也不会有别的女人与司徒极这么亲密,司徒兰的眸子内又多了一抹势在必得。 虽说以往确实是她看走眼了,但这也并不代表,她不能有悔过的机会。 * 夜间,大皇子府后门处。 影七在半睡半醒间被司徒极给大力摇醒。 脑子放空了一瞬之后,才反应过来应当是到了地方了。 此时她是又饿又困又累。 完全觉得这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可看着司徒极这个主子还一副精神十足的模样,影七也不好意思蔫着。 强撑着打起精神之后,推着司徒极下了马车。 看着面前那个后门,影七也是觉得有些奇怪。 司徒极可是整个大皇子府的主人,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地从后门进出。 正想着,就被司徒极的声音提醒道: “七,你走错路了,应该往右拐。” “哦哦...抱歉主子,属下一时分神了。” 说罢,影七赶忙又回到了正确的路径之上。 这一下子想的太入神,忘了自己还推着司徒极的轮椅。 若不是司徒极出声提醒,她估计就直接推着司徒极走向那左边的池塘了。 司徒极不会已经怀疑她想谋害他了吧... 影·惴惴不安·七,这么想着,突然就发现前方的一棵树下,似乎是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衣衫的女人。 此时一阵冷风吹过,又吓得影七直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死不死今夜也没什么月光,她完全看不清在前方的究竟是人还是鬼。 司徒极还奇怪这影七怎得又停下了脚步,往前一看,这才知道是为什么。 定定地看着那白衣女人许久之后,司徒极才对着影七开口道: “七,不用管她,继续往前走。 待会儿如若她敢靠近吾,你直接一掌将她击飞便是。” 影七一听司徒极这样说,就知道,这白衣女人应当不是什么鬼怪之类的。 从司徒极讲话的语气,也可以判断出,他对这个女人似乎很是厌恶。 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 此时正在树下穿着单薄白色纱裙的商秋看见司徒极出现,赶忙在活动了下被动的僵直的身子之后,走到了那石子路上。 开始了她的舞蹈表演。 这一次,她可是好不容易得到了大皇子提前回府的消息。 再不趁此表现表现,怕是不知何日才能让大皇子看到,府内还有她这么一个佳人儿。 大皇子的府内虽然有着不少女人,可从未有一人成功入了大皇子的眼。 虽说他现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双腿残废的废人,可到底在经商之上还是颇有头脑。 如若能够成功拿捏住她,那她今后荣华富贵的生活,便不会少了去。 这般美滋滋地想着,商秋舞动着的气力又使上了不少。 * 影七也是离近那个白衣女人之后,才发现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极为轻薄的白色纱裙。 那纱裙因为太过轻薄,导致影七还能看见那隐藏在后的红色肚兜。 这女人跳的舞是确实不错,奈何这天公不作美。 此刻天上是连月亮的影儿都未曾见到。 所以本是十分令人惊艳的一支舞,在这漆黑的月色之下,也看着活像是女鬼抽了风。 商秋眼看着那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女人此刻正推着司徒极准备越过她这处,心急之下直接伸手打算触上司徒极的轮椅。 可还未等她摸到那轮椅,就直接一掌被影七给击飞。 这一掌,影七打的是心安理得。 反正这是司徒极下的命令,她动手,那是合情合理。 收回手之后,正准备继续推着司徒极向前走着。 就听见那个女人被她击飞到地上的女人出声道: “大皇子,你既然将商秋收入府中,又为何一直对商秋不管不顾。 如今...商秋大着胆子主动给大皇子献舞,却落得如此下场。 既是如此,还不如直接放商秋自由,又何必让商秋在这方府邸内蹉跎岁月?” 司徒极一听,直接伸出右手示意影七停下。 随后扶着轮椅转了个方向,开始朝着商秋那处前去。 影七一看赶忙也跟了上去。 等到了地方之后,司徒极看着那个坐在地上的女人,居高临上地对着她回道: “你当真以为,吾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献舞争宠是假,从吾这处刺探情报,才是真吧? 至于为何吾会将你收入府中,旁人不清楚,你自己还不清楚么? 你若真想离开这大皇子府,大可不动声色地逃出去。 这么些年来,吾府上收进的美人,没有上百也有数十个,多的是偷偷离府的。 怎么,你商秋难道就特殊一些,非得吾亲自开口,驱逐你出府? 还有,今夜我提前回府,可未曾透露给任何人,你一个小小的舞姬,又是从何处知晓这消息的? 还要吾再继续说下去吗?” 商秋听着司徒极的声音愈来愈冷,心下的不甘早已被恐惧感给冲散。 赶忙抖着身子小声回道: “不...不用了...是商秋不知好歹...还请大皇子权当今日未发生这一遭。 商秋...商秋日后定也不会再到您眼前出现了。” 影七以往商秋都这样求饶了,司徒极应当不会再追究些什么。 没曾想,司徒极直接回头对她说道: “七,该怎么做,应该不用吾再教你了吧?记得待会儿处理地干净些,吾就先回房了,你待会儿再来寻吾。” 第八十七章 治疗的法子 影七也不知道最后是如何回到司徒极的房内的。 虽然她穿进的这副原身手上,早已经有了不少条人命。 可她,确实是第一次杀人。 若不是凭借着原身的记忆,她还无法下手地那么利索。 商秋临死前那骇人的神情似乎还在她的眼前浮现着。 如此想着,影七的心下还浮现了一丝愧疚之感。 可想到这方位面世界的任务之后,她又摇了摇头。 不不不...这是为了继续待在司徒极身旁,她才这样做的。 在这个位面世界内,所谓的人命也不过只是如草芥一般。 听司徒极那话外之意,如若真的放过那个什么商秋,届时身陷危险的,就会是司徒极。 将这一番事情在脑内理清之后,影七才将一口浊气从胸口那处吐出。 随后敲了敲司徒极的房门说道: “主子,属下是影七。” “进来吧。” * 房内。 司徒极此时正坐在摆满菜品的桌子前,正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 等影七将房门关闭之后,司徒极才继续开口说道: “给你准备的菜品,在旁边那张矮桌上。 吃完之后,顺便去帮吾准备那药浴。 想来这个时间府内的大夫也已经睡下了,待会儿你就拿着那矮桌上的配方,在大皇子府的药房内按照配方抓药。 做完这一切之后,你再离开吧,我方才已经通知下去了,待会儿影一会来接替你。” “是,属下明白了。” 影七回答罢之后,朝着她右手边的那个软榻处前去。 一天都未进过食的她,此刻早都饿的想吃草了。 更何况如此美味佳肴在眼前,她早都忘了什么礼仪,直接大口地开始了进食。 那飞快扫荡的模样,看的司徒极也是有些微怔。 这影七,当真有这么饿? ... 等下人前来收拾餐具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大皇子此番进食的量,比起以往要好上不少。 对于为何自家主子这么晚传唤厨房做上这么些菜肴虽然觉得疑惑,但到底是府中的下人,不敢多问些什么。 只当是大皇子突然生出了胃口,同时也将此次晚膳中大皇子动筷较多的一道菜品记上。 届时再将这个消息卖给皇子府那些收入的美人那处,还能赚上不少钱财。 * 大皇子府,药房处。 影七正愁没有机会帮司徒极治治腿,上天立马就赐给了她这么一个良机。 据她从原身那处继承的记忆可知,这司徒极每日睡前都会泡上一次这药浴。 只要她坚持不懈地用改进的药方给司徒极配备药浴,想要司徒极站起来,那是指日可待。 而且,据她所知,每次司徒极泡这药浴的时候,都会喊她来给她捏拿一番筋骨。 所以这药浴,每次的经手人,其实就是她。 此时的她,再次感谢老天,给了她这么一个绝佳的身份。 在按照脑内那个新药方将药材尽数投放入那浴桶内之后,影七这才吩咐下人将这桶改良版药浴桶抬到司徒极房内。 做完这一切之后,影七才朝着自己房间那处走去。 说起来,司徒极并非是一个特别冷血的人。 从今夜回府之后,他还记得专门替她这个下属备上一些吃食便可看出。 以及,他也并未让劳累了一日的她再去帮他按摩什么的,而是让她早些回房休息。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原身会对司徒极如此忠心耿耿了。 简单地清醒了一番身子之后,影七才躺在床榻之上歇息。 经过这药王谷一行,影七觉得,她必须再将自己的武力精进一下。 虽然原身的武力值已经十分超群了,但在她来看,这还远远不够。 还有就是,抽时间,她还得进“影子”内重新系统温习一下关于暗卫的一些规则与技能等。 以免在司徒极的面前露馅。 * 司徒极这头。 此时的他像往常一样,凭借着自身的轻功跃进了那浴桶之内。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今日在这药浴的刺激下,他的腿部似乎感觉到一些微微的刺痛感。 虽然不知是何原因,但总归是好事。 可能是他泡了这么些年,终于起到了一些作用了吧。 看着那淡绿色的浴水之下,自己那双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在浴桶内的双腿。 司徒极到底还是有些心郁的。 药王谷的那次问诊机会,应当是这么些年来,他最抱希望的一次。 可最终,天意弄人,还是让他失去了这次机会。 可如若让他不顾影七的性命,就这般自私地只为自己着想。 司徒极又觉得,他还是无法做到。 这么些年过去了,他早已将影七当作自己的家人了。 “影子”里的那些人,虽然与影七一样,同为暗卫。 可曾经多次救他与生死之中的,也只有影七。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待影七比其余的六位暗卫更好的原因。 不过,令他感到有些不对劲的是。 不知为何,今日在那药王谷的成衣铺那处,他看着影七第一次穿着寻常女子穿的那身纱裙之后,一种心悸的感觉向他袭来。 这还是这么些年来,他头一次有这样的感受。 或许是因为影七向来都是以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示人。 又或许,是因为他从未将影七当作一名女子看待。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司徒极则是心惊不已。 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竟然开始对自己身畔一个普普通通的暗卫投去了那么多关注。 看来他当真是疲累极了,连脑子也开始有些不清醒了。 * 月见国,四皇子府处。 司徒逸此时正裸露着胸膛,将一名早已没了生息的女子踹下了床。 “没意思...这么快就死透了,拖下去。” 话音刚落毕,那名浑身满是斑驳与青紫痕迹的女子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暗卫带了出去。 随后,另一名女暗卫又来到了司徒逸房内,向他禀报了些什么。 司徒逸在听罢之后,心情大好,直接拉着那女暗卫也上了床榻。 那女暗卫虽然面上挂着笑容,可一双眸子内却满是厌恶之意。 只不过司徒逸心情正好,并未过多注意。 第八十八章 三方现状 翌日,一大清早,影七在这副身体的生物钟下就清醒了过来。 她所躺着的这张床榻边,就是窗口。 所以也很明显地听到雨滴拍打窗户的声音。 这是下雨了? 她就说怎么屋内会这么冷。 还好没有像原身一样睡在那根绳上,不然还不得冻死。 简单洗漱了一番之后,影七就拿着一把纸伞,朝着“影子”所在的地方走去。 不得不说这大皇子府确实挺大,还能空出地方来专门给暗卫造出一个训练的地儿。 等她到了地方之后,先是去暗卫们用早膳的地儿简单吃了些。 随后正打算去训练的地方练练,就碰上了影三。 那影三似乎也是很意外她此遭会回来的这么早,将她拉到一旁之后,开始问起了昨日的情况。 “小七,你这次怎么回的这么早?去药王谷问诊可有遇见什么难处? 可有受伤?” 影七本打算将她中了那枯叶虫的毒这事儿告诉影三的,这会儿看着影三一脸的关切之意。 到底还是忍住了。 将途中的艰辛全都一笔带过,并且将因为她的原因导致司徒极此次问诊失败的事情也告诉了影三。 影三听罢之后,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 如果真的如影七所说的那样,那主子应当会极为生气,根本不可能让影七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悠哉地来“影子”训练。 可看着影七那副认真的神色,他也不得不相信,事情确实是如影七所说的那样。 可主子他,为什么又会任由影七胡来呢? 在带着一头的疑惑与影七打了个招呼分别之后,影三才凝重着面色转身朝着司徒极的书房那处前去。 * 司徒极一早醒来,就发现他的双腿上不知何时溢出了许多黑色的污渍。 想了一下,最大的可能,就是昨晚他所泡的那个药浴。 难道是...这皇子府内的大夫研制出了什么新药品? 不对,昨日是让影七拿着那配方去抓药材的,再者,那些大夫在没有他的准许下也不敢乱用药。 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问题,就出在了影七身上。 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影七,应当不会有害他之心。 此遭药王谷之行,实则,也是他对影七的试探。 如若影七真想对他不利,早在去的路上就动手了,又何必拖到现在。 事实证明,影七,还是可以值得他信赖的。 他实在是被人心给弄怕了。 他身中的这毒,就是被自小抚养他长大的奶娘所下的。 彼时的他,是何其的信任他那个奶娘。 却没想到,真心错付,遭来无妄之灾。 自那之后,他就发誓,一定要对人留着三分戒心,不论是谁。 对于影七,他也是在多番试探与考验之下,才对她有了五分的信任,也仅仅只是五分。 * 等影三撑着纸伞来到司徒极的书房那处之后,才发现司徒极今日不似寻常,竟不在书房。 环视了一圈之后,才在西边的长廊处发现了司徒极的身影。 那样子看着,像是在廊下听雨。 影三思索再三之后,才抬步朝着司徒极所在的地方走去。 * 司徒极那头,早在听到收伞的声音之后,就知道,应当是影三来了。 原因无他,他手下的这几个暗卫们,就属影三最为大胆。 不对,如若非要细说的话,最近这性情大变的影七,也算一个。 此遭想必这影三前来,应当是询问他这双废腿问诊的情况。 看来,这影七应当未将实情全都告诉了这影三。 如若不然,影三也不会这么急匆匆地来找他。 * 等影三走到司徒极附近后,那长廊外的雨势,又是猛烈了不少。 看着司徒极完全没有要抬眼看他的意思,影三在挣扎了片刻之后,还是将自己心下的疑问说了出来。 “主子,我听影七她说,您此遭去往药王谷并未成功问诊的原因,是因为她。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属下知道此次问诊机会对主子您来说十分珍贵,可影七她...罪不至死... 主子您这番连惩罚影七的心思都没有,是不是已经打算暗中处死她了?” 影三情绪激动地问完之后,才觉得他有些太过冲动了。 可这来的路上,他思来想去,司徒极之所以会毫无反应的原因,也只能会是这个了。 影三看着司徒极久久不作声还以为是他猜中了,赶忙直接想要单膝跪下,打算向司徒极替影七求饶一番。 却在膝盖即将触上那湿润的地板之时,被一个拐杖给抬了起来。 抬头一看,司徒极正淡定如斯地看着他。 “起来。 吾在你眼中,就是那般残暴之人?嗯?” 一听司徒极这样说,影三就知道,他应当是想岔了。 赶忙站直了身子,一脸疑惑地看着司徒极,像是在等他给出一个解答。 可司徒极却在他站起之后,又将目光从他面上移开,转而放在了那廊外的雨势上。 “影三,你看这廊外的雨景,看着可好看?” 影三虽然不太明白此番司徒极的话究竟是何意,但也不敢静默不语。 思忖了一会儿才回道: “自是好看的,殿下。” “好看,就陪本殿看一会儿。 待这雨听了,吾再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滴答...滴答...” 影三听着这廊外嘈杂的雨声,心下也是十分烦躁。 主子他这究竟是何意?如若不是他想的那般,那又为何放过了小七,难道他...? 想到自家主子的死对头司徒逸那府内的一些传闻,影三直接捏紧了拳头。 若真是那般,那他影三拼了命,也会带着影七离开这个地方。 * 皇宫,御书房处。 此刻司徒明正在书房与刚到皇宫不久的药老在谈着些什么。 药老看着司徒明这一副虚浮之色,面上的担忧也是极甚。 司徒明身为月见国的一国之主,如今怎会将身子亏损到了如此地步。 也难怪这司徒明要不惜手段请他重出江湖了。 只不过,到底还是拖的太久了些,如今即便是他,也无法保证能够医治好司徒明。 除非,他能遇见一个极为合适的衣钵继承人。 第八十九章 消息 大皇子府,西边长廊处。 此时雨势已经渐渐消去,只留下长廊顶上还不断地有水珠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影三本是乱糟糟的心在陪着司徒极听了这么一场雨之后,也奇妙地变得清净起来。 司徒极看着影三的面上已经不再是那般浮躁之色,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应当还记得,吾刚废了双腿时的那些日子吧? 那段日子里,吾被至亲之人所背叛,心中满是暴戾之感。 甚至于,吾还生出了一死百了的想法。” “难道是那日...” 听着司徒极这么说,影三才想起了极为特殊的那日。 司徒极意外的未让任何暗卫陪在身边,就那般将自己关在房内。 最后,还是影七带着一身伤痕的司徒极去找了府中大夫,这才保住了司徒极一命。 司徒极见影三一副了然之色,就知道,已经不再需要他再浪费一些口舌了。 “吾曾经欠影七一命,这一次的事情,就当吾还了她的人情吧。” 刚刚说罢,突然就听见有人正往长廊这处前来。 影三自然也是听到了声音,赶忙找了个隐蔽的位置隐去了身形。 * 司徒材此时正急匆匆地朝着司徒极的书房那处走去。 一大早他就接到消息,说是司徒兰居然请动了药王了出山。 这会儿已经从皇宫领完赏回来了,据可靠消息说,司徒兰得到了一张空白的圣旨。 又想了想这司徒兰这些日子里对自家大哥的骚扰,司徒材的心里又是一阵烦闷。 可还未走到那书房门口,就突然被一道声音给叫住了。 “二弟。” 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家大哥正缓缓推着轮椅朝着他那处走来。 司徒材自然不可能干看着司徒极自己推着轮椅过来,赶忙上前握住了司徒极坐着的轮椅椅背。 随后边推着司徒极朝书房那处走着边说道: “我还以为大哥像以往一样晨起后前去那书房处了。” “今日我瞧着这雨势不错,就想着来看看雨景。 怎么,你一大早冒着雨势过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听司徒极这样问道,司徒材才想起自己此遭来此的目的,赶忙开口回道: “是这样的,大哥。 我今早刚一醒,安排在那司徒兰府邸内的探子就回我说,这司徒兰还真的将那药王请动了。 如今那药王正在皇宫里待着,她还因为这件事得到了一张空白圣旨。 我怕她这个疯女人会对大哥你不利,这才连早膳都没用,就赶着过来告诉你这个消息。” 说完,两人已经入了书房内。 司徒极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会听到这个消息。 对于他那个名义上的父皇,身体虚浮已久的事情,他也早已听说。 在药王谷遇见那司徒兰之时,他就已经猜到此行她的目的是为何。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这司徒兰竟然能有手段请动药王。 这一点,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看这司徒明选择让司徒兰这个与他并未血缘关系的“女儿”,去帮他办如此重要的事情。 看来,司徒明也已经发现他疼爱的这些儿子们每一个,都巴不得他赶紧去死。 如此,才好继承他的皇位。 将这些思绪收回之后,司徒极才开口回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十分感谢二弟你,及时将这个消息告予我。 至于司徒兰,我自是不惧的。 毕竟,如今整个月见国的国库,有大半的经济来源,还是靠我手下掌管着的商铺支撑着的。” “我知道,可我怕的是,那司徒兰用这空白圣旨要求嫁到你这大皇子府内。 毕竟,你这大皇子府的皇子妃位也已经空余许久了。 这些年内父皇也催过大哥你许多次,如若司徒兰真用这个作为借口,嫁入了大哥你府内,那才是让人不得安生。” 司徒材这些话倒是提醒了司徒极,这两年来他虽然已经将生意做到垄断整个月见国的地步,但到底,司徒明还是这个国家的国主。 倘若司徒明真要硬来,让他娶了那司徒兰,那他确实也找不到什么推脱的理由。 将司徒材打发去吃早膳之后,司徒极才开始好好考虑皇子妃一位的事情。 如今他的大皇子府内确实有了不少美人佳丽,可那都是那些朝廷中人送来的眼线。 收下,不过也权当府内多了一张吃饭的嘴而已。 他还记得,他那如水一般温柔的母亲,是如何在司徒明那些妃嫔的手中被蹉跎的,乃至最后郁郁寡欢,撒手离世。 所以,他也曾立下誓,绝不会让自己成为司徒明那样处处留情的男人。 那么,府内又有谁,可以协助他演好这场戏,并且,对他绝无二心的呢? 几乎在瞬间,司徒极的脑内直接浮现出了影七的身影。 是了,影七,就是一个完美的人选。 只不过,她的身份还有些小问题。 想要成为一国皇子的皇子妃,别的不说,门当户对,是最基本的要求。 细细思虑了一番之后,司徒极拿起毛笔,在信纸上落笔写着些什么。 *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的影七,此时刚刚在“影子”的场地训练了一番。 还别说,这训练的效果还真不错,她感觉自己的身手也灵活了不少。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她出汗太快了。 今晨刚刚换上的一套暗卫服,这立马就湿透了。 在洗了把脸后准备回房内再找一套衣服换上,却尴尬的发现她身上穿着的这套,就是最后一套干净的衣物。 此时她最为熟悉的影三又在司徒极身边护着,她也不好直接去问他借一套暗卫服。 没办法,只能在原身的记忆中搜寻了一下,这才找到了暗卫服采买的地点。 在京城东北角的街上,有一个成衣铺专门卖这种衣服的。 据她所知,还是司徒极名下的一个铺子,像她这种隶属于司徒极的暗卫,只需要出示身份令牌,就能免费去那处领取衣物。 这一点,还是挺好的,不用她破财了。 因为暗卫出府并没有什么限制,所以影七在戴上从药王谷买回来的面纱之后,直接出发前往了京城街道处。 她也未曾想到,此去一行,会让她卷入更深的纠纷之中。 第九十章 布计 月见国,皇城街道处。 此时影七顾忌着这是在人多眼杂的地方,并未选择直接御轻功飞行。 而是徒步在街上走着。 好在大皇子府离皇城街道也并不算太远,她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走到了那个专卖暗卫服的成衣铺子。 等出示罢身份令牌,成功领取了两套新的暗卫服之后,影七才从那铺子处出来。 刚一出来,就听见不远处一个妇人模样的人正在嚎叫着什么。 好像是自己的孩子被狗咬了还是什么。 等走到地方之后,才发现那妇人正带着自己的孩子在一个医馆前哭闹。 问了一下围观在周围的吃瓜群众之后,影七这才知晓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是这妇人的儿子在半月前被一只恶犬所咬,而当时负责给这妇人的儿子治病的,也正是这家医馆的大夫。 那大夫本来保证的好好地,说是在半月之后,必能痊愈。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咬伤的伤口虽说是长好了,可她那儿子却变得有些奇怪。 不仅用食的量减少了许多,整个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来。 更骇人的是,她那儿子还时不时地陷入抽搐之中,看着很是可怕。 影七越听,越觉得像她在现世的历史书上曾经看过的狂犬病。 躺在那妇人怀中的孩子现在瞧上去也有些癫狂的样子,也确实像是得了这病。 看着那蓄着长长胡须的老大夫正一脸焦急之色,影七在思考再三之后,才走到那医馆伙计身旁,对着他说了些什么。 随后,那伙计就将她的话传达给了那老大夫。 那老大夫听罢赶忙以一副看救星的模样朝着她这边看来,可等看清了她的身形之后,那希冀的目光又直接熄灭了。 随后就见那老大夫拄着拐棍朝她这边走来,在叹了一口气之后,才开口对她说道: “小姑娘,我知道你是好意,可这病状确实来的怪异,连行医多年的老朽都没能看出来,究竟是何原因。 你还是不要掺和了,这件事,老朽再去同那妇人商量商量...” 影七听罢这老大夫说的话之后,其实是觉得有些奇怪的。 她以为,这狂犬病在这个位面世界应该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可听这老大夫的意思,怎么像是完全不知道一样。 拉住了那老大夫的衣袖之后,影七凭借着技能速习液带来的医术卓绝金手指,在那老大夫的耳边说了一些药方之后,那老大夫直接瞳孔一震。 看向影七的目光也明显从不信任到似信似疑。 与此同时,这一切,也被站在人群中的一个老者尽数收进了眼内。 * 月见国,宰相府处。 年过不惑的应昌云,此时正在一个方亭处与司徒极对弈着。 对于司徒极这个争议极大的大皇子突然造访他这宰相府,他也是完全没有预料到。 如今整个月见国朝堂站队明确,共有两方党派共同鼎立于朝堂。 一方是以四皇子司徒逸为首的党羽,另一方,则是以原三皇子现太子的司徒骏为首的党羽。 怎么看,这司徒极也不像是站队的人。 难道,他是来替司徒骏拉拢关系的? 也怪不得应昌云这样想,毕竟,四皇子与大皇子交恶,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在相较之下,太子与大皇子的关系就缓和许多。 因为沉思太久,导致应昌云手执的白子迟迟未能落下。 司徒极一看,就知道这应昌云应该是在猜测他此番来宰相府的原因。 在揽下了眼内的深沉之后,才开口提醒应昌云道: “应宰相,怎得还不落子?” 本还在沉思着的应昌云听此也赶忙将思绪收回,将手上那颗白子落下。 随后又见司徒极慢条斯理地拿起了一颗黑子,细细琢磨着这棋盘。 算上这一盘,已经是他和司徒极下的第五盘棋了。 每一盘他都惨败,但这司徒极却像是不知疲惫一般,依旧拉着他继续下。 眼看着他立马又要输了这一盘,应昌云这才将手上的棋子放回棋笥内,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皇子,您就直说此遭来老臣府内的原因吧,老臣年龄大了,经不起您的折腾和试探。” 说罢,应昌云这才诚惶诚恐地看着司徒极,生怕他当场发飙。 也不是他想这样想,只是在整个京城内,大皇子性格阴鸷不明这事儿,几乎是人尽皆知。 但偏偏,他又有着国主的疼爱,还手握决定整个月见国命脉的财富。 即使未曾参与党羽之争,也是旁人不敢妄动的对象。 可应昌云哪里知道,他所看的这些,只不过是司徒极愿意向外界展示的冰山一角。 司徒极眼看着这应昌云也没了同他继续下棋的心思,也直接伸手将那棋盘给搅乱,随后端起了放在一旁的那杯茶水。 抿了一口之后,才回复应昌云道: “应相也不用太过紧张,吾此遭来你这宰相府,单纯只是有一事相求。” “何事,大皇子您尽管说,老臣能帮得上的都会帮。” 应昌云已经想好了,如若待会儿司徒极让他站队太子一党,他直接找个理由推脱了。 如果是别的请求,还能考虑考虑。 打定主意之后,应昌云才带着一副疑惑的模样看着司徒极,等着他回答。 “是这样的,吾这大皇子府的皇子妃一位已经空了许久了,也是时候让府内多个女主人了。” “可老臣唯一的女儿也在十年前走散了,这事儿您应当也是知晓的...” “是,这事儿吾也知晓。应相不要心急,先听吾慢慢说完。 月见国皇子所迎娶的皇子妃必须是高门千金这事儿,您应该也很清楚。 问题就在于,吾所中意的皇子妃,身份与吾有些不太相称,所以...” 听司徒极这样讲,应昌云立马心领神会地回道: “所以您是说,想要让那女子以老臣之女的身份,出嫁到大皇子府?” “正是,左相果真聪颖。 当然,事成之后,您也并非毫无利益可图。 据吾所知,左相这些年,一直暗中与流云国的人有些往来吧?” 第九十一章 街头际遇 皇城,主街道处。 此时那闹事的妇人也被医馆大夫请入了馆内,在给那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男童喂了一些药汁之后,那男童面上的癫狂之色才消了去。 如今看着手上拿着的那碗经过影七指导调制而成的药汁,确实发挥了作用。 那老大夫也在将装好的药包递给那妇人之后,回头打算给影七行一个大礼。 却在半途被影七给制止了。 “您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恰巧遇见出手帮您一下而已,并无什么别的所求。 您的年龄这么大了,我若是受了您的跪谢,那还不得折我的寿。” 在影七的搀扶下站起的老大夫听此,赶忙面带感激的回道: “那可真是谢谢姑娘了,姑娘这般乐善好施,一定会有福报的。 既然姑娘不肯受老朽的跪拜,那可否随老朽前往这医馆后院处喝一口茶水。 老朽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也就只有私藏的一些茶叶还能拿得出手。” 影七见这老大夫如此执着,她要真是继续推脱下去,好像确实不太好。 而且她记得,司徒极好像挺喜欢品茶来着。 待会儿尝尝那茶叶的味道如何,好的话顺便给他带点回去。 指不定他一个高兴,对她的爱意值就直接噌噌噌地上涨。 影·白日做梦·七,如是想着,口边似乎已经快要流出一些哈喇子。 那老大夫走了一段路之后,才发现身后本该跟上的那姑娘此时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又喊了一声之后,影七才赶忙跟上。 等走到那医馆后院之后,影七才发现这处是大有乾坤。 从正面来看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医馆。 但这后院的面积,完全和她在现世的历史书上看见过的四合院有的一拼。 不仅划分出了专门的一块区域用来种植药材,还留了一小块地方当小花圃。 那老大夫看影七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精心照料的花圃上,也直接毫不客气地摘了几朵长势最好的花朵递给了影七。 “看姑娘对老朽养护的花喜欢的紧,那就送你一些。 反正一直养在这后院,真正能欣赏到它们的人也并不是很多。” 影七是没想到这老大夫这么直接的,她确实是想带些回大皇子府,只不过没好意思开口。 既然这花已经摘了,她不收下,也会再几个时辰后凋落。 对着老大夫答谢了一番之后,才收下了那些花朵,随后为了拿着方便,还摘了一片长叶子将这些花朵束了起来。 * 司徒极这头,也已经和那应昌云商量好了。 虽然,是他以一些事情威逼利诱应昌云不得不答应他。 但那又如何,只要他的目的达到,使些法子也未尝不可。 再说了,如今他将那件事说出后,应昌云也知道,宰相府与大皇子府也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若真想两方都安生,那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可能是因为心情不错的原因,司徒极在出了宰相府之后,直接让车夫掉了头,前往了那醉仙坊。 他也很久未听过那解月唱的小曲儿了,今日正好去看看。 * 影七这头,在满意地带着花束和一罐茶叶出了那医馆之后。 又被一个看着年龄很大的老头给拦住了。 只不过这老头看着虽是头发花白,精神气却还不错。 但他拦着她干什么?看这老头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光是笑眯眯的看着她,看的影七有点瘆得慌。 为了快些结束这种奇怪的感觉,影七开口问道: “请问您是?” 刚一问完,那老头直接就接上了话,像是早已准备好一样开口说道: “小姑娘,方才那男童,是你出手相救的吧?” “不是,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您还是让个路吧?” 影七当然不会那么傻,这老头问什么她答什么。 她又不知道他的身份,就这样直接将自己的金手指亮出来,这不是纯粹的茅坑点灯吗? 但影七的这个反应,显然也在药王的预料之中。 也是,有本领的人,都不太喜欢将才能外露。 他倒是欠缺了那么一些考虑。 思虑一番之后,才开口对着影七说了些什么。 影七听罢之后,这才一改之前的冷淡,转而在仔细看了一番药王出示的令牌之后,才信了他。 随后跟着药王一同移步到那醉仙坊。 那药王说是,那醉仙坊有着全京城最可口的菜肴,去那边谈事最好。 重点是,他买单。 影七这么一听,也就欣然答应了。 毕竟,这醉仙坊,好像还有着司徒极一半的投资来着? 自己家的地盘,她自然是不怕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情的。 * 醉仙坊。 此时司徒极已经在下属的帮忙下,上了那醉仙坊。 那醉仙坊的妈妈一看是二东家来了,赶忙叫住了一个丫鬟去通知解月。 等司徒极被属下推着上了那三楼后,这才吩咐属下退下。 随后直接朝着解月所专属的厢房前去,期间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等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推开那厢房的门。 厢房内,解月此时刚刚将那狐狸面具戴上,就发现司徒极已经来了。 那露在面具外的唇角在勾了勾之后,才又将双手浸泡入了早已备好的茶水中。 待她用帕子将手指上沾上的水渍尽数擦干之后,司徒极已经开始喝着她早已泡好的上好龙井茶水。 看来是心情不错。 一般这二当家只有心情尚佳的时候,才会来她这处听听小曲儿。 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解月才开始了弹唱。 * 醉仙坊,二楼处。 影七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风格的青楼。 没错,这个看起来完全不像烟柳之地,反而像什么高档酒楼一般的地方,的的确确是京城内最好的一个青楼。 她目前来到的这二楼,就是专门用来吃饭与喝酒的地方。 一楼则是有着专业的青楼舞女在下面表演着歌舞,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 至于那三楼,看上去应当就是客人寻花问柳的地方了。 那药王见影七对此处如此感兴趣,也觉得很是新奇。 毕竟寻常女子最是对这种地方感到不屑。 新奇罢后也开始了正题,直接单刀直入地问道: “影七姑娘,方才我同你说的事情,考虑的如何了?” 第九十二章 拜师 影七在听到药王的问话之后,这才放下了手中拿着的茶杯,随后将视线放回在了这药王身上。 她确实没想到,面前这个老头儿会是那个传说中的药王。 刚刚这药王在医馆门口,就很有诚意的将他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她。 并且告诉她,如果她愿意将给那男童治病的药方说出,他可满足她的一个要求。 当然,这个要求是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的。 都说有便宜不占,xx蛋。 用一个药方换这曾经名动江湖的药王一个要求,这笔交易,怎么看,都是她稳赚。 只不过,虽然她心里早就做好了打算,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在清了清嗓子之后,才开口回道: “药王前辈,实不相瞒,主要那药方,也是晚辈第一次使用。 这次可能是运气好,才对那男童起了作用。 若真将这药方给你,后面因此出了什么事的话...” 药王到底是曾经在江湖中混迹了多年的人,一听影七这意思,就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 “姑娘尽可放心,这药方一旦交予老夫,因这药方引起的一切事情,全都由老夫一人承担。 只不过,姑娘既然能够研制出这等药方,想来在医术上也是有些造诣的。 不知姑娘,师从何处啊?” 说着,那店小二也陆陆续续地将菜品给呈上了桌。 影七早在使用了技能速习液之后,就已经为她这金手指找好了借口。 闻此也十分自如地回答道: “晚辈师从的师傅早已仙逝多年,如今也不好再提起,还请前辈见谅。” 说着,影七还特意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似是因为被人提及到仙逝的恩师而感到难过。 “竟是如此...哎,那可真是可惜了。 不过既是如此,姑娘可有曾经考虑过,再找一个师傅? 如若不然,你这一身医术,可真是浪费了。” 影七是没想到这药王的思想这么跳脱的。 她刚刚还在哀悼那个她编造出来的师傅,这药王紧接着就打算撬墙角了? 看着药王那如此诚心的模样,影七说实话,有些动心。 毕竟如果她真的拜入了药王的门下,她这一身医术,届时司徒极问起,她也有了一个好的借口。 再者,拜入药王门下,间接等于她抱住了一个金大腿。 瞧着这药王年龄也挺大的了,手上能有的好东西应当也是不少。 当他的徒弟,应该能蹭到不少好东西。 还有就是,医者,并不能自医。 这做任务的途中受些大伤小伤都是无可避免的事情,有这药王在,也等于给她的小命上了一层保险。 怎么听,都挺不错的。 当下也不再矫情,直接肯定地给了药王一个回复: “那好,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着,影七就准备给药王行个拜师大礼。 可刚准备起身,就被药王按下了。 “你意,我已心领。就不用再这么麻烦了,既然你肯认老夫当师傅,那我这个做师傅的,也不能让弟子寒碜了去。 这个锦囊,你拿着。 里面是为师给你准备的一些见面礼,因为太过仓促,可能东西不是很多。 下次见面,为师再给你补上。 对了,既然已经拜入我门下,总该将你的名字告诉我了吧?” 若不是药王提醒,影七还真没发现她忘记将自己的名字报上了。 想了想之后,影七才编造了一个新的名字告诉了药王。 “徒儿名唤颖七,颖脱而出的颖,数字七的七。 师傅唤我小七便好。” “好,好,好。 小七是吧,既然已经谈完正事了,就快些开始用膳吧。 这桌上的菜,要趁热吃才行。” * 醉仙坊,三楼处。 司徒极在听罢解月唱完两首曲子之后,才出声让她停下。 解月听此,也将面上的狐狸面具给取了下来。 那掩藏在狐狸面具后的面容,虽说司徒极也并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会每看一次就被惊艳一次。 只见解月那一双带着万种风情的狐狸眼正以一种揶揄的眼神看着司徒极。 那一双玉手甚至还搭上了司徒极的肩上,随后对着司徒极吐气如兰道: “主子...您这是被属下迷倒了吗...?嗯...?” 司徒极本来还在欣赏美好事物的目光,在感受到肩上多出的东西之后,直接将放在腿上的拐杖拿起。 将那解月给抵开了去。 “你莫不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我怎会对你一个男子感兴趣?” 没错,这个看着比女人还女人的解月,虽然穿着女人的纱裙,有着女气的声音。 可他...却实打实的是个男的。 之所以这样打扮,也只是他的爱好而已。 而司徒极在进这厢房之前,之所以会将衣物好好整顿一番,是不想受到解月的念叨。 先前有次他乱着衣衫进来,就直接被解月的念叨给烦了好久。 打那之后,他就长了记性。 现如今,他可没什么值得让解月挑剔的了,这厮居然又来打趣他。 当真是他对这解月太过放纵了。 “行了,不要生气嘛,属下不过是开开玩笑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主子您今日是有了什么开心事,说予解月听听呗。” 解月此时的声音早已变回了男声,但听着,却仍旧带有那么一丝媚意。 司徒极今日心情确实不错,也就没什么心思去怼解月,转而解答了解月的疑惑。 “什么?主子您要娶皇子妃了? 哪家小姐,生的如何?性情可好?” 解月一听又来劲儿了,他这万年铁树的主子,是什么时候开花的,他怎么都没有一点消息。 疑惑着的同时,他也十分好奇,能够拿下司徒极这棵铁树的女人,到底有着何等的风采。 但很明显,司徒极的回答,让他有些失望。 “你也不必激动,这场婚约,不过也只是权宜之计。 至于皇子妃的人选,你也曾见过。 就是我曾经带来过这醉仙坊的影七。” 解月本来还是一副八卦的神色,却在听见了影七的名字之后,面色当场凝固了起来。 “怎会是她?” 第九十三章 撞见 也怪不得解月脸色不好,毕竟他与影七的每一次相见都是以不欢而散收场。 因为影七一直贴身服侍自家主子的缘故,对于他的真正性别是男子这一事,她也是知晓的。 这就免不了每次相见,都要被这影七阴阳怪气一番,说什么他一介男子非要弄的这么不男不女的。 总之,是极为看不上他解月。 司徒极看着解月那不好的面色,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想了想近些日子内影七的变化,司徒极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才开口说道: “七她...似乎有些变了性子...” “变了性子...她那人的性子就是怎么变,也还是那样令人生厌!” 显然解月并不相信司徒极所说的,毕竟影七给他留下的印象已经有些根深蒂固了。 说罢之后,解月又走到自己常用来梳妆的地方,从梳妆台上拿了一个面纱系带上之后,朝着司徒极所在的地方走来。 “算了,不说她了。既然是主子您的决定,那就一定是有些什么道理的。 这影七虽然讨厌,倒是对主子您很忠心。” 说着,解月的双手已经放在了司徒极的轮椅背上。 对于每次听完小曲之后,由解月亲自送他下楼的事情,司徒极早已习惯。 一开始他还说不用这么麻烦,但奈何解月非要坚持。 说是什么,他好久才来这醉仙坊一次,连这点同他联络感情的机会都不给等等。 被这解月念叨烦了,司徒极也就不再说些什么。 况且,这解月还是唯一一个敢在他的面前如此胆大妄为的人。 与旁的那些对他持有七分畏惧,三分尊敬的属下完全不同。 可能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对解月如此宽待。 * 醉仙坊二楼处。 影七此时与药王的用膳也已经到了尾声。 不得不说,这醉仙坊的菜品,着实不错。 更令影七满意的是,还不用她掏腰包。 虽然这原身在大皇子府干了这么些年,也存下了不少积蓄,可这些积蓄在这醉仙坊,根本不够抵一桌菜钱的。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司徒极对待属下着实是有些扣啊! 影七在感叹着的同时,并不知晓,其实她在大皇子府里每月的例银放在寻常人家,吃上一年都还能余下些。 酒足饭饱之后,影七才与药王下了这醉仙坊二楼。 两人的目的都已达成,自然是要到了分别的时刻了。 等将药王送走之后,影七抱着一堆东西打算回大皇子府。 本来今日出府她只是为了拿两套暗卫服,没曾想还能遇见这么些事情。 不过怎么说也是收获颇丰,也不知道她腰间绑着的这个茶叶罐内的茶叶,会不会讨得司徒极的欢心。 影七并不知晓,自己还在念叨着的司徒极,此时正与解月站在她身后注视着她。 * 醉仙坊好歹是京城第一青楼,解月在这里待了那么久,自然也是知道一些秘辛的。 就比如,方才与影七告别的那个老头,他能认出,是隐退江湖已久的药王。 但影七一个小小的暗卫,又怎么会与药王认识? 解月的疑惑,也正是司徒极现在的疑惑。 在看着影七打算离开这醉仙坊的大门了,司徒极直接给解月使了个眼色。 随后解月便心领神会的推着司徒极朝着影七那处走去。 碰巧影七此时手上拿着的花束散开了,她不得不先停下脚步,将那叶子做的束带再紧紧。 但谁知她不过就是用的力气大了那么一点,那叶子直接裂开了。 而那些本来被包住的花束也纷纷往下掉着。 虽然她的反应很快,在花束掉落的时候就已久飞快地抓住了几束,但还是有几枝落在了地上。 正准备弯腰将那花束捡起,却被人抢先一步。 捡起那花枝的手看上去极为白皙修长,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熟悉感。 抬头一看,影七才发现,帮她捡花的人正是她名义上的主子,司徒极。 更离谱的是,这司徒极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系带着面纱的女人。 看上去也十分有气质的样子。 只不过,为什么她看向她的眼神那么的不善? 想了想如今她所处的位置是何处之后,影七下意识的将那女人当作司徒极的相好了。 或许是因为司徒极生着一张与上个位面世界的云明一般无二的脸,这才会让她感到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司徒极看着还呆楞着的影七,直接将捡起的花递给她道: “傻愣着做什么,拿好。” “哦...” 解月站在司徒极身后,也是头一次见影七露出这般傻愣愣的姿态。 在他的印象里,影七不是摆出一副死人脸,就是作出一副高冷的模样。 怎么如今,真的如主子所说,变了性子? 看着影七在收好那花之后,还一直朝着他这边投来探究的目光,这让解月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看什么看?怎么,莫不是不满我与主子的关系比你亲近?” 影七一听这声音,一股尘封的记忆突然朝着她脑内袭来。 等她将那股记忆全都消化完毕之后,才知道这解月是谁。 原来这厮还是个男人。 好像是在五年前这醉仙坊建立之初,最早招进来的一批清倌。 这解月虽然身为男儿身,却有着一副女态的面孔与嗓音。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蒙蔽众人的眼线混进这醉仙坊的原因。 这解月不仅弹唱的功夫了的,在武艺方面也颇有造诣。 当时司徒极还有意将他收编进“影子”内,可惜这解月拒绝了。 又因为原身极为厌恶解月这种不男不女的样子,每每与他见面,都必定毒舌一番。 这也是为什么,这解月看向她的眼神会带着厌恶感。 影·背锅侠·七,在无语了一阵之后,才看着解月回道: “是啊,像我这种只能每夜帮主子捏拿下身子的小小暗卫,确实很羡慕你呢~” “你!...” 眼看这两人又要拌起嘴来,司徒极在揉了揉眉头之后,才发话打断了解月接下来想说的话。 “好了,别吵了。 七,方才与你分别的那个老者是谁?吾怎么从未听说你认识这么一个人?” 第九十四章 距离缩减 毕竟醉仙坊这处人流众多,就这样站在大门前谈话确实有些不妥。 司徒极在和解月打了声招呼之后,才让影七推着他乘上了回府的马车。 马车上。 因为今日并非是影七作为暗卫值班,所以也难得的没被司徒极赶到马车顶去。 坐好之后,影七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东西要送给司徒极。 本来想先送出那束花的,可看着因为时间过久而变得有些蔫了的花。 影七还是放弃了。 算了,这花已经变得这么磕碜了,还是先把茶叶送给他吧。 打定主意之后,影七才将茶叶罐递给司徒极说道: “主子,这个,是属下今日意外得到的。 属下记得主子你喜欢喝茶,也不知这罐茶叶能否入的了主子您的眼。” 司徒极倒是从未收过自己属下送给他的礼物,所以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直接下意识的从影七手里接过了那罐茶叶。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已经被影七那期待的目光给紧锁住了。 不得已,只能先打开那罐茶叶看看到底如何。 司徒极本以为这就是极为普通的一罐茶叶,想着要是太差,待会儿就给个中肯的评价,也不至于伤了他这个属下的期待。 可等他打开那罐茶叶之后,才发现这是一罐上好的茶叶。 影七一看司徒极那惊讶的目光,就知道这罐茶叶应当挺合他心意。 当下已经美滋滋的开始想着,这司徒极收到她送的礼物后,那爱意值会涨多少。 “嗯,上好的云雾茶,确实不错。 不过,你送吾东西,也不能免过吾对你的盘问。 说吧,那老者是谁,你又为何与他相见?” 司徒极在将那茶叶罐的盖子合好之后,这才目光如炬的看着影七问道。 其实他心下很清楚那老者就是药王。 如今这般故意试探影七,也是为了测试测试她如今对他的忠诚度。 这药王如今出世之后,第一个去往的地方,就是皇宫。 而影七与药王却在如今这个时间节点见了面,他不得不怀疑,这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如若这影七敢隐瞒些什么,那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了。 “啊,您不说我都忘了。 那个老者是药老,也是属下新认下的师傅。” “师傅?可吾怎么不知道,你还擅长医术的?” “咳咳...这个嘛,说来话长...” 十分钟后,司徒极在听罢影七的解释之后,这才勉为其难地暂且信了她所说的。 既是如此,那凭借着影七与这药王的关系,那他这废掉的双腿,是不是有了一些希望。 影七看见司徒极就那般恍惚地盯着他自己的双腿,立马也知道了他在想些什么。 当下对着司徒极打着包票说道: “主子放心,您这双腿,绝对会在这一年内好起来。 如今属下有了药王弟子这层身份,必然会尽心尽力为主子着想。” 被影七的声音从恍惚中拽出司徒极听此,直接怔怔地看着影七那副坚定却又十分明亮的脸庞。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为何他会觉得心间那处有些暖暖的? * 皇宫处。 正在泡着药浴的司徒明,此时正在听着暗卫的汇报。 “国主,大皇子今日前往了那宰相府一趟。 但具体做了些什么,因为宰相府府内戒备森严,属下未能探知到。” “知道了,退下吧。” “是。” 等那暗卫离开之后,司徒明才睁开了那双疲惫的双眼。 如今这月见国的朝堂,早已分崩离析的不像样子。 他这副身体,就算有了药王相助,也不一定有把握好起来。 他最为看好的太子,如今瞧着也被那老四压得死死的。 倘若老大肯帮帮老四,那他倒也能够安心去了。 可到底,他的这个想法也只能是妄想。 因为在他们父子之间,横隔着一道永不可能踏过的深渊。 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变成了如今这副孤弱无依模样呢? 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防着,他走上这权力的最高端后,真的快乐吗? 司徒明知道答案是什么,可他就是不甘。 为了得到这皇位,他舍弃了那么多东西,甚至不惜将属于人的情感都舍弃掉。 如今却因为一身病痛,无法继续享受站在权力最顶端睥睨的快感。 不,在还未完全妥当安排好一切之前,他还不能这么快就把权力交出去。 他打拼下来的江山,不能就这样毁在他的后代手里。 老四那副毒蝎子一般的性子,他无法不提防。 看来,一些计划要提前进行了。 * 大皇子府门口。 司徒极在影七的帮忙下,刚刚从那马车上下来。 刚一落地,就发现府邸门口正站着眼熟的一人一仆。 那正是司徒兰与她的婢女。 影七刚刚帮司徒极整理好衣服的下摆,一抬头,就看见司徒兰那个晦气的女人。 按照这任务器的尿性,待会儿应该就会启动人设锁定模式了吧。 果不其然,等那司徒兰一靠近,她手上戴着的任务器就发出了声音。 “触发特定地点,人设锁定模式开启。 请1717号任务执行者按照要求将这些以下台词说出......” * 司徒兰一大早就来到这大皇子府处蹲守了。 可奈何她赶得不巧,等她带着婢女到了地方之后,才被门口的侍卫告知司徒极出府了。 她所住的公主府离这处的距离也不算很近,自然是不想白跑一遭的。 她也知道因为之前她带着人来这大皇子府闹腾的事情,让她给这整个大皇子府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也没想着能被请进府内喝喝茶什么的。 正好,此番她是乘着轿子过来的,也就一直坐在轿中等着。 歇息了快两个时辰的功夫,才被婢女告知司徒极的马车回来了。 这才赶忙在婢女的搀扶下下了那轿子,不仅如此,还让轿夫赶忙将轿子抬走。 如此看来,她像是一直站在这府邸门前苦等着。 当然,这一切也被那些看门的侍卫们收入眼中,只是不屑说些什么。 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之后,司徒兰才往司徒极那处走去,站定之后,还咬了咬唇瓣,十分做作地说道: “极哥哥,你可回来了,兰儿可是苦等了你几个时辰,这才将你等到。 极哥哥还不知道吧,我已经向父王请旨,要做极哥哥...你的皇子妃。” 第九十五章 告知 司徒兰本以往她将这个消息说出,应当能看见司徒极讶异的面色。 可令她失望的是,司徒极好像并不受她方才所说之话的影响。 反而对着他身后那个该死的女暗卫说道: “七,还愣着做什么,推吾进去吧。” 影七虽然也很想之间推着司徒极进府,可奈何她现在还在人设锁定模式下啊。 那些羞耻的台词,还要说完才能结束。 正愁着要怎么找机会将那些台词说出,司徒兰就给力的给她制造了一个机会。 “极哥哥,你不许走,兰儿还未话说完呢...” 说着,司徒兰还想伸手抓住司徒极的衣物。 那影七自然是不能让她得逞了。 直接拿起了司徒极放在轮椅边上挂着的拐杖,将司徒兰的手给打了回去。 “公主殿下到底是公主殿下,这脸皮不但比常人厚,白日做梦的功夫也着实了得。 没记错的话,上次我与我家主子已经明确将态度表明了。 我家主子对您可并无他想,真要娶妻,说句不好听的话,我家主子就算瞎了眼看上我这个小小的暗卫,都不可能看上您!” 说完这些台词之后,影七还特地看了看司徒极的脸色。 也不知道司徒极会不会因为她的大胆发言而恼怒。 正不安着,就听见一声“嗯。”从司徒极的口中说出。 已经被羞辱到了如此地步,司徒兰自然没法继续头铁下去。 只能在放下了一句“我会让你后悔的!”这样的狠话之后,才狼狈离去。 * 等司徒兰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之后,影七才推着司徒极往府内走去。 等走到皇子府的花园小道那处之后,影七才有些心虚的对着司徒极解释道: “主子,属下方才那样说,只是为了气走那司徒兰。 并无什么其它的意思...” 司徒极听着影七这般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他的态度,也在影七看不见的地方弯了弯唇角,随后回道: “吾知道。 只不过,有一句话,你确实是说对了。” “什么?” “我确实有娶你为妻的打算。” “哦,原来是这个啊。 ...... ??? 什么?主子您是在说笑吧?” 影七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虽然她确实想要司徒极爱上她,但这进展来的未免也有些太快了吧? 这还没联络出多少感情呢,怎么就提前有了成亲的打算了? 再者,以她现在的身份,也根本不够格嫁给司徒极啊! “吾是不是那种会说笑的人,你自己也清楚。 具体的事情,等到了书房,我再细细说与你听。” * 书房处。 影七等接收完司徒极传给她的巨量信息之后,才明白司徒极方才为什么会那样说。 原来那药王之所以会出现在京城,是因为他因为一些原因被司徒兰从药王谷内请出山了。 而药王此番出山,也是为了去往皇宫给当今国主,也就是司徒极的老爹治病。 司徒兰立下这么大个功劳,自然是可以捞到点什么东西的。 结合方才在皇子府大门口司徒兰所说的话,影七也猜出了司徒兰捞到的东西是什么。 据她这副原身留存的记忆,她知道,司徒极和当今国主的感情并不算亲好。 甚至,可以说有些淡薄。 之所以会在外界眼中对司徒极如此宠爱,也只不过是为了做戏。 毕竟,司徒极在双腿还未被废之前,待着的,可是太子的位置。 自己的儿子遭遇了此等悲惨的事情,当然是要有所表示表示的。 对待如今变成这般的司徒极,即便他是司徒极的亲爹,也不好随意给他安排亲事。 除非,他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而司徒兰所拿到的空白圣旨,就是那个理由。 这样的情况下,司徒极说要娶她当大皇子妃也就不无道理了。 娶她这么一个对他忠心耿耿的暗卫放在府里,总好过司徒兰那个未知的变数放在府里。 理完这一番因果之后,影七才开口问道司徒极: “可是主子,属下的身份要怎么办呢? 能够作为皇子妃的人,身世自然也不能差了去。” “放心,这一点吾也已经考虑好了。 月见国的宰相应昌云,你应当也不陌生吧。 他不是有个自小失踪的嫡女?” “主子您的意思是...” “没错,从明日起,你便以宰相府嫡女的身份搬到宰相府去,与那应昌云熟络的同时。 也学学大家女子该有的一些仪态,以免到时候露了馅。” 司徒极看着影七那面带难色的样子,还以为她不想听从他的安排,当下面色就沉了下去。 “摆出这么一副为难的表情作甚? 怎得,你连吾的命令都不想听了?还是说,选你当吾的皇子妃,让你感到不满了?” “属下并没有这么想,只是...不知道此遭去往宰相府,要待多长的时间呢?” 影七当然没有这么想。 能够成为司徒极的皇子妃,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有了这层身份,她与司徒极接触的距离也就拉近了不少。 她烦恼的是,去了宰相府之后,她与司徒极接触的机会会减少。 如果说是让她待上几个月的功夫,那她的任务还怎么做? 司徒极倒是没有想到影七的发问点这么清奇,看在她对他的安排并无什么不满的份上,也是很好心的回道: “不必担心,你只需在那处呆上三日。 相信以你的学习能力,三日,足以完成吾交给你的任务。” 影七一听是三天,立马就松了一口气。 还好时间不是太长,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在目光触及到司徒极的双腿之后,影七又突然想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司徒极的药浴,岂不是要断三天。 她现在刚刚拜入药王门下,总不能就这么凭空拿出一个足以让司徒极信服的治疗药方吧? 正愁着,就听司徒极继续说道: “对了,这三日内,每晚的药浴,还是需要你负责。 你也莫要以为去往了宰相府,这些该你做的事情就可以不做了。” 很显然,司徒极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上一次泡过影七动了手脚的药浴之后,他的双腿可是有了很明显的反应,他还要趁此向影七套套话,关于这药方的来历... 第九十六章 准备 “说起来也有些奇怪,上次泡完那药浴后,吾总感觉,吾的双腿,似乎是有些反应了。” 说着,司徒极还暗暗地打量着影七的面色,想要从她的面上看出些什么。 影七还没高兴完,司徒极的药浴可以不用中断了,就察觉到司徒极的试探。 当下也直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惊讶的说道: “那可真是件好事,这说明主子您这么久的坚持并没有白费。 属下就知道,主子您会等到这一天的!” 看着影七面上惊讶的神情不似作假,司徒极也只能放下了心下的试探,将影七给打发走之后,开始处理着书房内堆积的一些账务。 * 傍晚,皇宫御书房处。 司徒兰此时已经到了御书房那处。 正在向司徒明询问着她之前请旨的情况如何了。 也不知为何,今日看着司徒极对她所说的那番话完全不为所动的模样,她的心下生出了一些慌张感。 她总觉得,司徒极像是已经找好了对策一般。 司徒明看着面前这个固执的司徒兰,在心下叹了几口气之后,才开口回道: “兰儿,你将那空白圣旨上的请求换一个吧。 司徒极的大皇子妃之位,已经有了人选。” “有了人选?兰儿怎么不知道?父皇您莫不是在与兰儿开玩笑?” “哎,朕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同你开玩笑。 今日那应宰相在晌午的时候突然进宫,说是有要事与朕商议。 听他说罢之后,朕才知道,应宰相走失多年的嫡女找回了府。 并且,还得到了极儿的青睐。 应宰相此番进宫,是向朕为她的女儿求娶大皇子妃之位。 说是此事也得到了极儿的应允,还带来了极儿的贴身玉佩为证。 应宰相为我月见国皇朝操劳多年,也未曾参与过任何党羽之争。 这也是这些年来他第一次向朕求些什么,朕身为国主,自然是不能寒了他的心。” 看着司徒明这一副认真的神色,司徒兰也不得不相信这一切。 如此一来,她若再想嫁给司徒极,就只能是以侧妃的位置。 她堂堂一朝公主,怎能如此低三下四? 可到底心下还是贪恋司徒极手中那掌管着大半个月见国经济命脉的财富与商铺。 罢了,侧妃就侧妃,成事在人。 等她入了大皇子妃内,司徒极未免就真的不会对她动心。 那什么宰相府的千金,走失了这么些年,想必早已长成一副乡野村妇的模样。 与她这等金枝玉叶自然是比不了的。 如此想着,司徒兰的心情又好上了不少。 “既是如此,兰儿也不愿让父皇为难。 那兰儿愿以侧妃之位,嫁入大皇子府,还请父皇应允。” 司徒明本以为他这样说,司徒兰就会知难而退,没曾想她如此坚持,非要加入大皇子府内。 到底是将司徒兰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疼爱了这么些年,司徒明在又确认了一遍司徒兰的意愿之后,才在那张改了字眼的空白圣旨上盖上了玉玺印。 * 影七这头。 房内。 因为要准备明天去宰相府的事情,所以她今天就要将衣物什么的准备好。 虽然宰相府家大业大,可能不缺这些东西。 但怎么说,还是带些自己的东西比较有安全感。 可等她翻箱倒柜了一番之后,却发现,并没有太多的东西可以带。 她穿进的这副原身,活的是真的有些无聊。 衣服清一色都是样式统一的暗卫服,至于首饰,更别提了。 啥都没有。 唯一有的一个,还是一块看起来有些上了年头的玉佩。 这玉佩还是跟原身储存的那些钱财放在一块儿的。 怎么看,应当都是值些钱的。 将那块上了年头的玉佩上落的灰给擦干净之后,影七才发现,这块玉佩的色泽与质地那是真的很不错。 看上去,倒不像是影七这等身份的人所能持有的东西。 将那块白玉色的雕刻着复杂花纹的玉佩给翻过来之后,影七才发现在那玉佩的后面还刻着一个字——悦。 好家伙,这不是影七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吧? 正沉思着呢,就突然感觉肩上被拍了一下。 因为方才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原因,导致影七直接被吓了一跳。 差点将手上拿着的玉佩给抖掉,好在她最后抓住了。 回头一看,就和一双熟悉的眸子对上了。 那人正是影三。 “呼...三哥,原来是你,吓我一跳。 怎得了,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 说着,影七直接将那块玉佩也放入了准备好的包袱内,然后开始做收尾的工作,准备给那包袱给系上。 影三看着影七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心下也知道,应当是司徒极将事情都告诉了她。 “怎么,小七你这话说的,三哥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说着,影三还动手揉了揉影七头顶的发,像是在发泄不满一般。 影七因为已经继承了原主的记忆,知道影三的这个动作其实就是哥哥处于对妹妹的疼爱而做出的,所以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 等影三收手之后,影七才嘟囔抱怨道: “三哥干嘛每次都喜欢揉小七的头顶,小七头发都被你弄乱了。 行了,揉也揉完了,快说正事儿吧。” “嗯,不逗你了。 想必主子已经将事情都告诉你了,此遭去往宰相府,你也不要太过紧张。 三哥怕你一人在那宰相府不习惯,已经请示主子让我以贴身侍卫的名义跟着你一起去那宰相府。” 影七没想到影三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说不感动,那自然是假的。 那宰相府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就那样让她一个人去,确实有些不安。 这下有影三陪着,她就放心多了。 看着影三眸中那真切的关心,影七直接给了影三一个大大的拥抱,不带任何男女感情的那种。 “三哥,你可真好。 小七果然没有认错大哥,有了三哥在身边,那此遭去往宰相府应当会减少不少困难。” 影三也直接被怀中这个温暖的拥抱给弄懵了,傻了好一会儿,等影七从他怀里出来之后,才反应过来。 本以为小七是悟到了些什么,可等他看清影七眸中那不带任何男女之意的感激后,那本是有些滚烫的心才有些收了热。 罢了,不可操之过急。 第九十七章 捏拿 等将影三送走之后,此时天色也已经暗了不少。 因为知晓明日去往宰相府有了最为亲近的影三陪伴,影七的心情也是好上不少。 从“影子”训练出来之后,还多吃了一碗饭。 随后,就等着夜间的到来。 她还得替司徒极准备药浴什么的。 听白日里司徒极那么说,应当是那改良的药方的确有了作用。 既然是这样,那也是时候辅以一些捏拿腿部的手段了。 光靠这药浴,虽然也能起作用,但到底还是有些太慢了。 * 夜间。 大皇子府,药房内。 此时影七正在往浴桶里增添一些药材。 方才那老大夫还在此处的时候,她可将那老大夫在这浴桶里扔的药材都看的一清二楚。 等他走后,她才按照脑中的药方逐个增添那些缺少的药材。 等全部放好之后,才唤人将这桶药浴抬到司徒极专门用来沐浴的浴房内。 等那些下人都退下之后,影七为了待会儿给司徒极捏拿方便,也已经将袖口挽起。 因为浴桶内的药浴温度很高,导致此刻整个房内都弥漫着一股白色的水雾。 影七的脸上就被这水雾熏的有些湿润了起来。 刚刚抬手打算擦一下面上沁到的水雾,就听到轮椅滚动的声音响起。 定睛一看,司徒极正手扶着轮椅,散着发丝朝她这处往来。 与平时不大一样的是,司徒极的身上此时穿着沐浴专用的薄透白色里衣,而他的脚掌,则是赤裸着放在轮椅的落脚处。 此时透过这屋内弥漫着的茫茫水雾,影七看着像是变了一个人的司徒极,心脏不自觉的紧了紧。 虽然司徒极的这张脸和上个位面世界的云明如出一辙,但气质的不同,导致影七现在看着他,像是看着另一种风格的美男子。 擦了擦嘴边并不存在的哈喇子之后,影七才赶忙小跑到司徒极那处。 按照原身的记忆,将司徒极以公主抱的形式给抱入那浴桶之中。 她本以为司徒极这么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重量应该不少。 可等真的上手之后,却觉得有些轻的过分了。 不仅如此,还因为第一次与司徒极这般亲密的接触,她在将司徒极放入浴桶内之后,整个人还有些飘飘然。 司徒极不仅体重挺轻,身上的味道也真的好好闻。 是一种她说不出来的清冽的味道,反正就是,很好闻。 好在这浴房内的水气够足,这让司徒极很难看清她面上的绯红。 等这种心悸的感觉过去之后,影七才有些磕巴的开口问道: “主...主子...要先给您揉哪儿?” “怎么,你舌头是打结了吗? 不过是给吾揉个肩部,你紧张什么?” 听着司徒极这一副欠揍的语气,影七心下最后一点心悸也彻底消散。 算了,她想什么呢,安心给他揉肩吧。 “没有,只是属下的舌头和牙齿没有提前商量好,这才磕巴了。 还请主子不要介意。” “......” 司徒极还是第一次听这种说法,也在皱了皱眉头之后,没再说些什么。 影七一看司徒极不出声了,这才开口动手替司徒极揉捏着肩膀。 同时还在思考着,待会儿要如何向司徒极提出帮他揉捏双腿的请求。 依司徒极的性子,想要动他身上最禁忌的双腿,怕是不太容易。 * 司徒极此时在药效的刺激下,双腿也再次泛起了那种轻微的疼痛感。 影七似乎是感觉到司徒极的异动,赶忙贴心问道: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是这药浴起作用了。” “哦哦...” 随后,整个浴房又陷入了一种谜之沉默当中。 眼看着这桶药浴已经快要凉了去,影七心下也越来越焦灼。 等司徒极泡完这药浴,估计就要开口赶她走了。 此时再不说,就没什么好的机会说了。 好好做完一番心理建设之后,影七才开口道: “主子...其实属下还有一个法子,可以让主子您双腿恢复的速度更快些。 这法子...也是从我那刚认下不久的药王师傅那处听来的。 如果主子您肯信任属下的话...属下想要斗胆试一试...” 听完影七所说的话之后,司徒极这才睁开了阖上的眸子。 “哦?什么法子,你倒是说来听听。” 一听司徒极这样询问,影七感觉是有戏了。 赶忙继续说道: “就是在您腿部特定的部位按揉,舒缓筋络... 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也并不长,这套按揉的方法全套做下来也只需要半个时辰左右。 主子您看...” 司徒极在听到影七要动他双腿的时候,心下确实有些不舒服。 自从残疾之后,他就特别不喜被人触碰到双腿这处。 可看着如今在这药浴的作用下,他的双腿也已经有了些反应,如若再辅以影七所说的那套按揉的法子,还真可能让他的双腿更快恢复。 影七在说罢之后,发现司徒极并没有什么反应,还当他这是无声的拒绝。 正准备垂头丧气地回句什么,就听见司徒极说道: “那吾且信你一回,待会儿试试吧。” “哦...那就算了... ? 等下,主子您说您同意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那属下待会儿就好好帮您按揉双腿,保证让您的双腿尽快恢复知觉。” 听着影七这副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高兴与兴奋的语气,司徒极也不知为何,觉得心下暖暖的。 * 等帮着司徒极从浴桶内抱出之后,影七的身穿的衣服也被浸湿不少。 好在,她还有着内功这种东西。 抬手将司徒极身上穿着的衣物烘干之后,正打算烘干自己的,就发现司徒极的目光此时正落在她胸前。 ? 他看什么呢? 正疑惑着,影七低头一看,就发现她身上新换的这套暗卫服,不知道何时还在领口这处改进了一下。 不再是那种较实的黑色布料,而改成了透明的薄纱。 此时这薄纱被完全浸透,就那般贴在她那挺立的胸脯前,看上去很是尴尬。 但这司徒极就像是欣赏什么东西一般,还不肯将目光移开。 第九十八章 蹊跷 最后还是影七自己快速将自己身上的暗卫服烘干,这才避免了尴尬的局面继续延续下去。 随后正准备当作无事发生的时候,就听见司徒极开口说道: “七,你看看地上。” ? 地上怎么了? 影七顺着司徒极所说的,低头往下一看,这才发现,她所站着的这块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滩黑色的污水。 这是什么东西?不会是从她衣服上滴下来的吧? 之后又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一般,影七直接将袖口遮住的地方掀开。 随后,没有意外的,发现她的的皮肤上也沾上了那黑色。 她就说,在原身的记忆里,司徒极也不是什么好色之人。 方才之所以会一直紧盯着她身上的衣服,应当,也是因为发现她这身新拿回来的暗卫服掉色了。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改良版的暗卫服还会掉色的。 明明之前穿的那一套旧的,就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因为害怕被司徒极误以为她是不洗澡才会从身上留下这种黑色的污水,影七才赶忙开口解释道: “主子,这黑色的污水可不是从属下身上流出来的。 而是属下身上穿着的这暗卫服掉色。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之前那套都不掉色的...” 司徒极听影七这样说道,心下也生了一些疑虑。 按道理来讲,他整个府邸内的暗卫身上穿着的暗卫服,都是统一从他所管辖的衣铺内领取的。 而那些衣铺的做工与质量什么的,在开张之前他也检查过,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掉色的情况。 除非...是店铺内出了些什么问题... 只不过,他并未将这个疑虑告诉影七,而是让她不要再纠结这些,快些推他回房帮他按揉下双腿。 他还等着看看成效如何。 * 四皇子府处。 司徒逸此时刚刚用完晚膳,正准备挑个姬妾的院子进去,就被突然出现的暗卫给拦住。 “殿下,属下调查到,从明日开始,大皇子府内最为得力的暗卫影三就要出府办一些事情。 并且,长达三日之久。 这可是个除掉司徒极的大好时机。” 司徒逸听此,面上的不耐之色也直接消失。 随后转了个方向,回了书房那处。 既是如此,那他可要好好筹备一下。 找个机会将这司徒极除掉,待他拿下司徒极手下的那些商铺,那他取代老二,指日可待。 * 影七这头。 在带着司徒极回到他的房间之后,先是费力的将他挪到了床上。 随后,又在他身上裹了一床被子,等确定不会让他的身体凉到之后,才开始在司徒极腿间那些特定的穴位上按揉着。 被裹成一团的司徒极就这么神色复杂地看着影七的所作所为。 虽然现在已经是到了秋季,但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冷。 可看着影七那副认真的面色,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先忍着。 而后在感觉到腿部被影七按揉着的部位真的有了一丝感觉之后,他的眸子内,又迸发出了惊喜的目光。 在影七一次又一次循环这种按揉的方法之后,司徒极感到他的这双腿,已经有些发热之感。 而影七,因为使了过大的力气,额间也出了不少汗。 等彻底收手之后,她的袖子也都因为擦那些汗水,给浸湿了。 司徒极看着影七额头上印上的那些掉色的黑色颜料,也十分好心地从床边拿起一张常用的帕子。 帮影七将额上那抹黑渍给擦掉。 影七本还以为司徒极是好心帮自己擦汗。 哪曾想,她刚把谢谢说完,司徒极就将那张已经脏了的帕子扔给了她。 同时还说道: “吾是觉得你额头上那抹黑渍有些污了吾的眼,这才看不下去帮你擦一擦,莫要多想。” “.......” 他倒是给她多想的机会啊喂! 再多的想法也被他这句话给弄没了。 无语归无语,正事儿还是要解着问的。 “咳,属下并没多想。 倒是主子您,现在感觉如何,这套按揉的法子可起了些作用?” 看着影七这一副实诚的模样,司徒极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回道: “确实不错。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了,就早些回屋歇息吧。 明早用过早膳之后,再来吾的房中,有些东西还要交给你。” “嗯,属下明白了,那影七就先行告退了。” * 从司徒极房中出来之后,影七第一件事就是去往暗卫专门用来沐浴的地方给自己也好好地洗了个澡。 洗罢之后,还将那套掉色的暗卫服给扔了,换上了那套已经清洗过的旧暗卫服。 整个人都变的清爽不已的影七,这才活动了下身上的筋骨,打算从一条近道回到自己的住所那处。 却在路过一个假山那处时,发现两个行踪有些鬼鬼祟祟的人,此时正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站着,说着些什么。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影七选择了偷听墙角。 以她这副身体的隐匿功夫,也是十分自如地来到了那两人讲话那处的屋檐上。 等她猫下腰之后,才听清那两人讲话的内容。 “如何,将明日影三离府的消息送达给殿下没有?” “那是自然,我办事你放心。 事儿也成了,该给的银子,也该给我结了吧?” “瞧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会让你白干活儿的人吗? 给你,拿好了。 下次再有这种活儿,我还交给你办。” “哎,那不说了,免得待会儿被人发现了。” 说完,那个穿着小厮衣服的男人就和那个身着侍卫衣服的男人分了别。 影七见此,赶忙跟上了那个身着小厮衣服的男人。 从刚才他们两人的对话可以听出,这小厮的身份更值得深究。 一个区区的小厮,是如何知道大皇子府的内部消息的? 三哥离府这件事,除了她和主子,根本不会有旁人知道。 这事儿也不可能是三哥主动说出的,那会是谁将这事儿泄露出去的呢... 算了,跟着那小厮看看,应当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只见这小厮在走远了一段距离之后,又回头看了看。 瞧见没人跟着之后,转而又向“影子”所在的地方走去。 怎会...? 第九十九章 离府 在再三确认了下那小厮去往的地方,正是她刚刚出来不久的“影子”那处时,影七的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看这样子,内鬼应当在“影子”里的这些暗卫中。 而这些与她一样的暗卫,也是最容易近身司徒极的人。 从方才这小厮与那侍卫的对话中可以知道,那隐藏在“影子”内的卧底,应当是忌惮三哥高强的武艺,这才一直没找到机会对司徒极动手。 一旦明日自家三哥与自己一同前去了那宰相府,那等待着司徒极的是什么,很容易就可以猜出。 收起了这些思虑之后,影七才赶忙继续跟上了那小厮。 本以为那小厮会与那卧底见面,却没曾想,那小厮直接将手里拿着的银两,分了一半放在一个隐蔽的角落。 随后,就直接这么走了.... 走了...? 好吧,没事,这银两肯定会有人来拿的。 到时候看看是谁来拿,总能看见他的样子。 于是乎,影七就这么藏在暗处,等待着那人的到来。 期间还一度因为夜间的温度过低,打了好几个喷嚏。 在她等的快要睡着的时候,才终于等到了来人。 只不过令她遗憾的是,那人的面上围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压根看不清长什么样。 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这人的身形了。 可在“影子”内的暗卫,除了她这个女暗卫,其余的六个暗卫,身形都差不多。 这就很让她烦躁了。 等那个卧底走了之后,影七才顶着夜间的寒气回了屋内。 算了,先留意着,明日去找司徒极的时候,再将这件事情告诉他,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等在被褥内暖了暖身子之后,影七正准备睡过去,才想起来她好久没看过司徒极对她的爱意值变化了。 忍着睡意将任务器打开之后,找到爱意值面板一看,那睡意立马就散了不少。 只见那爱意值面板上标着的数值是:20 嚯,不错啊,这司徒极终于做了一次人。 不枉她又是给他送茶叶,又是给他准备药浴捏拿什么的。 心满意足之后,影七这才安稳的睡了过去。 * 与此同时。 那“卧底”在拿着那一半的银两之后,直接出了皇子府,随后朝着皇城内最大的赌坊那处前去。 他就不信,这一次,他还能继续输下去不成。 * 翌日清晨。 影七在洗漱好之后,连早膳都顾不得吃,就按照司徒极所说的来到了他的房中。 也不知道司徒极要交给她什么东西... 这么想着,影七在敲了敲司徒极的房门之后,就进了司徒极的屋内。 本以为司徒极已经起了,但没曾想,他此时依旧散落着发丝,坐着床榻之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主子...?” 影七见此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之后,也不见司徒极有任何反应。 还以为司徒极是出什么事情了,赶忙疾步走到了司徒极的榻前处。 等看清司徒极那有些湿润的眼角之后,才明白他为什么这一副样子。 应当是他的双腿能够感受到更多的知觉了。 果不其然,刚刚想罢,就看见司徒极伸出右手捏了捏他的右腿处喃喃说道: “七...吾能感受到一些轻微的痛感了。 你那套按揉的法子,果真管用... 那是不是说明...距离吾彻底站起来,只是时间问题了...” 说实话,这也是影七来到这个位面世界这么久了,第一次看见司徒极如此失态的样子。 可想想也是,据她这副身体继承的记忆可知,司徒极在这些年中不知道问诊了多少次,且次次以失望告终。 如今,终于有了希望能够站起来,他这副样子,也不算太奇怪。 还好她这次选的是技能速习液,如若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攻略司徒极的心房。 在心里感叹罢之后,影七这才满眼笑意地看着司徒极回道: “确实如此,而且主子您康复的速度也远远超过了属下的预期。 本来按照属下的估算,这按揉之法应当是在三日后才会起了作用,没曾想,今日您就可以感觉到轻微的痛感了。 着实是让人意外。” 司徒极得到影七肯定的回答之后,这才擦了擦眼角的那抹因激动而沁出的泪水。 随后吩咐影七替他穿衣束发,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才开口说起了正事。 “待会儿你既是要入那宰相府,自然不能再以这副样子示人。” 说着,司徒极还自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影七的穿着。 影七的面容虽然很是清丽,但到底因为身着的黑色暗卫服,容颜被压的有些黯淡了不少。 “你入宰相府内所需穿戴的衣物与首饰,吾也都帮你备好了。 就放在离你不远处的桌上。 待会儿你拿着回房换罢之后,就来皇子府的大门处吧。 吾亲自送你去那宰相府一趟。” 影七倒是没想到司徒极还是如此心细之人,连这点都替她想好了。 当下在答谢一番之后,就抱着那几套衣物回了自己屋内。 等从那三件纱裙内挑了一件淡紫色的换上之后,影七才将目光放到那些繁琐的首饰上去。 挑选了半天,才选了一个不是那么累赘的金钗戴了上去。 随后,就那般未施粉黛的,朝着大皇子府的正门处走去。 期间,影七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却一直未能想起。 等她看到站在司徒极身侧的影三之后,才想起来,她忘了将这事说给司徒极听了。 * 司徒极这头,因为不喜马车上那压抑的空间,所以他并未提前上去等待着影七。 等听到来人的脚步声之后,才被焕然一新的影七给惊艳了那么一刹那。 明明他身为大皇子,见过的美人佳丽没有一千也有上百了,影七在这其中,也只能勉勉强强排到中等偏上的水准。 可他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如今面前这个身穿紫色纱裙的女人,十分的引人注目。 以往的影七虽然也是这副清丽的模样,但眼睛内还是少了些什么。 在经历了那七日的休整之后,倒是像大变了一场性情一般。 而他的目光,也在不知不觉中,在她身上倾注了更多去。 第一百章 宰相府 马车上。 因为今日是由影三作为暗卫值守着司徒极。 所以此刻影三也并未坐在这马车内,而是呆在马车顶上。 影七此番要以宰相府嫡女的身为入那宰相府,关于一些这宰相府嫡女的事情,自然也要知道一些才行。 此时她正乖巧地坐在司徒极身旁,听着他讲给她的关于宰相府嫡女的一些事情。 听罢之后,影七才知道,原来这个宰相府嫡女应柔也是个命苦之人。 刚一出生,母亲就因难产而亡。 也正是因为这个,让应昌云对她也有了几分嫌恶之感。 可这嫌恶之感并未持续太久,就变为了自责之感。 这宰相府嫡女在五岁那年,随着自家的几个庶姐一同出街游玩之时,不见了踪影。 自那至今,也并未寻得她的踪影。 事发之后,应昌云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认为如果不是因为他对这个女儿心有芥蒂,并未增派太多的人手看护着她,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到底是自己的爱妻所生的孩子,他若说真对那嫡女无一丝作为父亲的偏爱之情那也是假的。 之后的日子里,他也并未放弃过寻找他那嫡女。 像是寻不到她,誓不罢休一般。 可这么些年过去了,也未寻得哪怕是一丝的踪迹。 所以此遭司徒极提出让她以宰相府嫡女的身份加入大皇子府内,应昌云也直接答应了。 至于为什么会答应,影七自然是知道这其中一定是牵扯着什么利益纠纷的。 不过,这些事情,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了。 等将司徒极告诉她的关于应柔的一些事情理清之后,影七才想起来昨晚她发现的那件事。 本想就直接这么说出,又害怕出什么岔子。 在轻咳了下嗓子之后,才微微靠近司徒极的耳畔,吐着热气以极低的声音对他说道: “主子...属下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向您禀报。 这件事,事关主子您的人身安全。” 司徒极本想呵斥影七不可离他如此之近地讲话,可在听清她所说的内容之后,也只能忍着那种奇怪的感觉,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影七在酝酿了一番之后,才将昨晚她所见到的事情尽数告知了司徒极。 司徒极听罢之后,面上那本是平静的神色也变了模样。 他竟不知道,那些人竟然将手伸到了他麾下的暗卫这处。 看来,还是他过于松懈了。 “吾知道了,待吾回府之后,吾会彻查此事。 至于影三,既然那些人已经掌握了消息,也不好再将他调回府内。 不如将计就计,找出那个隐藏着的卧底。” 影七看着司徒极这沉着的面色,心里也知道他定是十分不好受的。 毕竟在“影子”内的暗卫,无一不是他耗尽心血培养出来的。 对待像她这种暗卫,也是十分信任不已的。 现如今,却投入了敌方的阵营之中... 哎,这可能就是生在皇家的坏处吧。 收起了眼中的怜悯之色之后,影七才继续担心地问道: “可除了三哥以外,主子您身边还有什么可与三哥武力相媲美的人呢?” “这你不必要担心。 想来那些人挑选的动手时间,应当会是在夜深人静之时。 你莫不是忘了,你届时还要回府替吾准备药浴与捏拿。 吾记得,你的武艺虽不抵影三,却也并未弱到哪里去。 再者,解月也主动要求这几日来往吾的府内住上几日。 他的武艺也还尚可。 你就勿要再操心吾的事情了,还是想想,去了宰相府后,如何不在宰相府那些人面前露馅。” 说罢,司徒极还从袖口内掏出了一个有些泛黄的护身符,递给了影七。 “这护身符你拿着。 应宰相告诉吾,这物是他那走失的女儿常戴在身上的。 届时在宰相府内若有人因此刁难你,你可用此物来堵住他们的口。” 接过那个护身符之后,影七才想起来,她还没向司徒极问过婚期时间呢。 说是在宰相府只待三日,难道是三日之后她就要与司徒极大婚? 这么想着,她也的确这样问了。 果然,司徒极给出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 明了了这一切之后,影七才老老实实地与司徒极拉开了距离,等待着到达宰相府。 * 宰相府内。 此时应昌云的那些侧室与庶女们也都翘首以盼的站在宰相府大门口等着。 毕竟是走失多年的嫡女回府,自然是要做做样子的。 至于为什么会如此翘首期盼,而是因为她们已经从应昌云口中知晓。 此遭这嫡女回府之后也不会在府中待太久,只需三日的功夫,就会嫁到那大皇子府处。 对于此事,最为高兴的,自然是那些庶女与她们的母亲们。 本来以为应昌云在将应柔接回府后,会优先将条件较好的人家说予她。 没曾想,他直接顺从那应柔的意愿,让她嫁给那个残疾无为,只有些钱财的大皇子。 这下可是让她们这些女人彻底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那些条件较好的公子,也就落到她们那处了。 * 感受到身下乘着的马车速度愈来愈慢,影七也在司徒极的建议之下,戴上了一个蒙面的白色面纱。 率先下了那马车。 司徒极的意思是,她的面容也不知与那宰相府嫡女有几分相似,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勿要在那些女眷面前露面。 只需安安稳稳在这宰相府内呆上三日,便可完成任务回府。 * 应昌云在马车停下的瞬间,就赶忙迎来了上来。 可还未来得及开口喊一声大殿下,就被影七那一袭紫衣,单戴着金色发簪的模样的给惊住了。 他似乎透过那背影看见了什么人,却又有些不敢确认。 等影七帮着司徒极从马车上下来之后,这才回头与一脸震惊之色的应昌云对上。 而应昌云在看见影七的那双眸子之后,眼内也直接溢出了激动的泪水。 随后颤抖着双手握住了影七的肩头,对着她轻唤道: “悦悦?真的是你吗?” ? 影七懵了,什么悦悦,主子不是同她说那宰相府的嫡女名唤应柔吗? 第一百零一章 疑惑 疑惑了一会儿之后,影七还以为这应昌云是为了将戏做全套。 在硬挤了了几滴眼泪之后,也以一种悲痛之声回应着应昌云道: “爹爹...是女儿回来了...” 说罢之后,影七还装模作样地靠在了应昌云肩头,像是真的来到了大型认亲现场一般。 司徒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弄懵了。 怎么回事,这应宰相虽说答应了同他做一场戏,可也没必要做的这么真实。 正奇怪着,就听见一道声音从应昌云身后站着的那些女眷那处传来。 “悦妹妹...?” 影七此时也刚刚从应昌云怀中离开,听见这句呼唤之后也把目光移了过去。 随后就和一个看着极为瘦弱,面上虽然打上了许多脂粉却仍旧遮不住那憔悴感的女子对上了双目。 那女子的双目内赫然也闪着什么晶亮的东西,看的影七是一愣一愣的。 怎么肥四,刚刚应付完应昌云那个托儿,立马还要再应付一个? 正在她静默的时候,那女子还想要动身朝她这处走来,却被一个打扮地极为素净的中年女人拉住了。 应昌云自然也知道为何自己那二女儿应香春为何会如此激动。 因为当年负责看护应柔的庶女,正是她。 在用眼神暗示了一番自家的二女儿后,应昌云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随后才想起来跟司徒极问好。 司徒极此时哪里还有什么心情与应昌云寒暄,他觉得奇怪的是,为何那些女眷看向影七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熟悉的人。 怀揣着这个疑惑,司徒极暂且让影七先跟在他身后,他打算入了宰相府之后,再问问这应昌云是在玩弄什么把戏。 * 宰相府,会客厅内。 此时影七正单独坐在一张客椅上,受着来自这宰相府内女眷们投来的打量目光。 她觉得,她此时就像是什么稀奇的动物一般,被她们所观赏着。 至于司徒极那个她名义上的主子,在入了这宰相府内之后,就让三哥推着他去往应昌云的书房,说是有什么要事相商。 让她先留在这会客厅内,与这些女眷们联络联络感情。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尴尬。 她谁都不认识,这要怎么联络感情? 正愁着,那个先前唤过她一次悦妹妹的女子又再次开口她道: “悦悦...你这些年里...是如何度过的...?” 先前在应昌云的眼神下,她不得已忽略了一次这女子的提问。 现如今第二次被问及,她自然是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清了清嗓子之后,才将早已在心里编好的说辞给吐露出去: “这些年里,我一直在乡下以大夫的身份过活着。 在沦落到乡下之初,我因为一场发热失去了之前所有的记忆。 之后还是在乡下大夫的照拂之下,习得了一些医术。 也因此在大皇子前往乡下办事的时候,凭借着医术救了他一命。 在之后的日子内,我不小心将身上一直携带着的护身符露出。 大皇子在看到这个护身符上独有的宰相府的标识之后,才知道我的身份。 虽说对于以往在宰相府的种种我都记不太清了,可方才在见到爹爹的脸之后,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向我袭来。 我知晓,这处,应当就是我之前所待着的家。” 说着,影七还将放在袖口内的护身符掏出,展示给那些女眷看。 本还持有一丝怀疑态度的女眷们听此,也消了许多疑虑。 那护身符上绣着的专属于宰相府的纹路,绝对不会有错。 * 书房这处。 应昌云等那影三隐匿去行踪之后,才将书房门给关上,随后着急地向司徒极问道: “大皇子,您是如何寻到老臣这失踪多年的女儿的? 老臣本以为,您会随意挑选一个素未蒙面的女子顶替我女儿的身份。 却没曾想,您直接将悦悦给带了回来... 这实在是太令老臣惊喜了...” 司徒极瞧着应昌云这副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在皱了皱眉头之后,才实诚地回道: “吾事先确实不知影七就是你的女儿。 瞧你今日这副做派,吾本还以为你是在演戏。 可现今看来,倒是吾想错了...” 应昌云显然也被司徒极如此实诚的说法给弄懵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继续追问道: “那大皇子是在何时将这影七收入麾下的?” “收入影七的时间,正在吾当年被废双腿之时,也就是吾刚满七岁时。” “可否再容老臣问一句,这影七如今年芳几何?” “如若吾未曾记错的话,今年,她刚好年满十六岁。” 听司徒极这样回答,应昌云在推算了时间之后,才确认影七的年龄确实与他家悦悦走失的时间对上了。 悦悦是在五岁走失的,大皇子今年的年龄是十八岁,也就是说,他是在十一年前将影七收入大皇子府内的。 推算罢之后,应昌云才恍惚地说道: “如此...竟是如此... 如今只差最后一件东西,便能让老夫彻底确信,您所说的影七,就是我的孩儿——应柔了...” * 影七这会儿刚刚回答罢另一个不知名女眷的问题,此事正拿起茶杯喝着茶水解渴。 方才她回答罢那个女子的问题之后,才知晓那女子的身份是什么。 原来那女子就是当年将应柔弄丢的庶女——应香春。 看着她眼内那真诚的歉意与内疚感,也不像是作假。 而后她还没来得及细问那应香春些什么,就被旁的宰相府女眷给拦截了去。 这个女眷问几句,那个女眷问几句。 等她都回复了一遍之后,才得了空隙喝口水。 同时心里还在祈祷着,司徒极和那应宰相赶紧过来。 不然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这提问不断的苦海中逃脱。 如此想着,她茶杯内的茶水都快要喝完了,眼看着还有女眷要问她问题,影七的心里已经有些麻了。 再这样下去,她是真的不知道瞎编点什么糊弄她们了。 正当影七生无可恋的将茶杯从面纱内拿出的时候,她耳上系着的绳子也直接松开了。 而后她那面纱直接被那茶杯给挂走了。 如此,影七的面容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第一百零二章 巧合 匆匆带着司徒极赶来这会客厅的应昌云也看清了影七的面貌。 只见影七那副清丽的面容与他那难产而死的挚爱——舒怀竹,有着六分相像。 与此同时,那些女眷们也被影七的这副面容给惊到了。 当年舒夫人,就是端的这么一副清丽脱俗的模样,入了应昌云的眼。 现今看着与舒夫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影七,众女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 影七本还害怕自己的面容露出之后会露了馅,没曾想却看到了众人这样的反应。 在捡起那落在地上的面纱之后,她也不知道,究竟是继续戴上好呢,还是就这样取下好呢。 正纠结着,司徒极已然被影三推着来到了她身旁。 看出了影七的纠结之意,司徒极直接在影三的耳旁说了些什么。 随后影三又将他所说的话,转达给了影七。 影七在听罢之后,本就有些微蹙的眉头,这下皱的更深了。 什么意思? 她还真的是宰相府的嫡女? 对了,为什么悦这个字,这么的熟悉呢... 正思忖着,影七就被应昌云打断问道: “悦儿,你娘亲留给你的那块,你从来都是贴身带着的玉佩,可还曾留着?” 经应昌云这么一提醒,影七才想起来为什么悦这个字这么熟悉。 从桌上放着的小包裹内掏出了那块白玉色的玉佩之后,影七才递给了应昌云。 “您说的,可是这块儿?” 应昌云在颤抖着手将那块白玉色的玉佩接过之后,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那玉佩的色泽与质地。 而后在看见玉佩背面那个雕刻着的“悦”字之后,才彻底确认了影七的身份。 “不会有错...这玉佩上刻着的字,还是当年我同怀竹一起动手雕刻的... 看来是上天眷顾,不忍看我们父女分离多年,这才将你送回了我身边..” 影七虽然并没有五岁之前的记忆,可如今看着应昌云这副一下子憔悴了许多岁的模样,心下也有些动容。 在安慰般地拍了拍应昌云的背之后,才顶着有些混沌的脑子看向了司徒极那处。 那意思很明显,假千金突然变成了真千金,那司徒极的计划是不是也被打乱了? * 醉仙坊内。 解月此时正在收拾着行李。 对于能够去往自家主子的府内帮他排忧解难几日,他自然是很开心的。 他绝不是因为大皇子府内的厨子做饭好吃才去的。 如此想着,解月几乎已经看到了摆在他面前那一桌样式不同的菜肴在向他挥手了。 将那个小包裹打了个完美的活结之后,解月才戴上了一顶帷帽,下了那醉仙坊三楼。 要说也是他运气不好,刚一出醉仙坊的大楼。 这天就突然开始下起了大雨。 本来还想着唤个马车什么的,哪知道这么不巧,刚好就没有空余的马车停在醉仙坊旁了。 没办法,他只能先回醉仙坊的一楼处喝着茶等着这雨势停下。 正喝着,就看见一个眼上蒙着一个黑色布条的剑客,带着他的剑入了这醉仙坊。 这倒是有意思。 瞎了眼还不忘来这边寻花问柳,嗤。 正对这披着蓑衣的剑客评论着呢,那剑客就朝着他坐着的位置走来了。 也不知道这剑客蒙着眼是怎么看路的,还能这么准确无误的避开这么多障碍物。 不过离近一看,这剑客露出的半张脸长的确实不错。 尤其是那面上还沾着的水珠,更是给他这副面容平添了几分诱惑感。 若是能窥见他那蒙在布条下的双眸就更好了。 他解月之所以肯在这醉仙坊内待上这么长时间。 为司徒极打探消息只是其一,其二嘛,就是看各种美人儿。 这不,随意看见的一个客人,都能生的如此美貌。 或许是因为解月以为那剑客看不见他的目光,所以一直毫不避讳地直直盯着那剑客的脸。 直到那剑客点的茶水上桌之后,那剑客才在抿了一口茶罢后开口问道: “不知姑娘为何一直盯着江某人,莫不是江某人面上沾了什么东西?” 解月一下子被这剑客给问懵了,他怎么知道他在盯着他看? 莫不是个假瞎子? 如此想着,解月直接十分不客气地将那剑客面上蒙着的黑色布条给拽了下来。 江信也未曾想到这女子竟会如此大胆,当下也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沉声道: “你做什么?” 解月看着这剑客无神且有些灰暗的双眸之后,才撇了撇嘴将那黑色布条塞回江信的手中。 而后开口回道: “不做什么,只是有些好奇你是真瞎还是假瞎。 连我盯着你看,你都能知晓,确实有些让人怀疑。” 江信虽然很恼怒解月的所作所为,可到底顾忌着他是个女子,也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拿起了放在桌上的佩剑,朝着醉仙坊大门那处走去。 解月没想到这剑客肚量这么小的,他不过就是摘了他蒙在眼上的布条,至于这么生气嘛。 正腹诽着,就听到了马车驶来的声音。 看来是有空余的马车了。 如此想着,解月赶忙带着自己的小包裹朝着门外跑去。 可等他欣喜的踏上那个停稳的马车之后,却发现这马车内早已被刚才那个剑客给占了位置。 马车车夫还未来得及出声提醒,就见这姑娘上了马车。 见此也只能补救道: “姑娘...你速度太快了,我还未来得及提醒你这马车已经被人占了,你就上来了。 姑娘还是等下一辆吧...” 解月当然不甘心了,现在已经快到晌午的时间了,再晚些去,他可就少吃一顿佳肴了。 可看着坐在哪里屹立不动的剑客,他又有些犯了难。 刚刚才得罪他,这会儿再求他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正准备认栽从马车上下去,就听见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要去往何处,我此遭要前去大皇子府那处,如若顺路的话,你便不必下车了。” 解月是没想到这剑客的心胸这么宽广的,在连忙拍了几句那剑客的马屁之后,才喜滋滋地在他身旁坐好。 好似先前那个说这剑客肚量小的人不是他一般。 不过...他去大皇子府干嘛,他也不记得司徒极曾经还认识这么一个人的... 第一百零三章 招纳 宰相府内。 此时影七正随着应昌云从会客厅前往那个据说是她生母之前居住着的“怀竹阁”处。 方才在那会客厅处,这应昌云在看完她的玉佩之后,就将那些女眷们给打发下去了。 而后她正准备和司徒极商议些什么,就直接被应昌云打断。 说要亲自带她去她日后住着的阁楼处看看。 没办法,影七只能先行作罢。 眼看着距离那什么“怀竹阁”还有些路。 影七赶忙压低声音,靠近了司徒极那边问道: “主子...这如今可如何是好。 计划照旧进行还是...?” 司徒极此时正打量着这宰相府内的风景,兀的就感觉到影七的靠近。 转而回头看了看她那略带愁容的面色,在勾了勾唇之后,才回道: “不必如此担心,计划照旧进行。” 影七本来还想再问些什么,可看着司徒极这一副稳如老狗的样子,不自觉地也被他传染了。 好吧,看他那不慌不忙的样子,应该问题不大。 放下心之后,影七才和司徒极拉开了距离。 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了那“怀竹阁”处。 这“怀竹阁”所处的位置可以说是除了这应宰相所在的院子之外,风水最好的一处。 看着围绕着这“怀竹阁”四周生长着的茂密主子,影七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不错,看来这应昌云确实是疼爱她这副身体的生母。 没错,经过刚才那些事情,影七已经在心里将自己真正当作了这应宰相的女儿。 通过这副身体残留的记忆,她也知晓。 这应宰相也是这月见国朝野内唯一的一股清流。 对于朝野之上那风起云涌的权势之争仿佛并无什么大的兴趣,而是本分地做着自己的分内之事。 这一点就很好。 也难怪司徒极一开始会替她挑选这样的身份。 既不会引得月见国国主的猜忌,又能得到一个恰如其当的身份。 确实是一举两得。 等入了那“怀竹阁”内之后,影七才发现,这处的家具什么的,一看就是刚刚才被打扫过。 在她来到这宰相府之前,谁也未曾想到,她真的就是宰相府嫡女。 即使如此,应昌云仍旧将一切都准备的如此妥当。 足以见得他的人品究竟如何。 此时应昌云也在心里庆幸着,自己并未敷衍的对待此事,如若不然,定然会给自己这失而复得的女儿留下不好的印象。 等细致地将这“怀竹阁”内的一切都介绍了一番之后,应昌云才让影七在这处好好歇息着。 而他,则是准备去送司徒极出府。 * 大皇子府处。 说起来也是奇怪,偏生就醉仙坊那片下着雨。 一乘上马车走了不到一会儿,就感觉脱离了雨势。 解月想不明白,也就不再想了。 管它呢,反正最后都没误了他的正事儿。 等马车在大皇子府门口停稳之后,解月才跳下了马车。 而仍旧穿着蓑衣的江信则是紧跟其后。 等两人都跳下马车之后,那车夫才在收了银钱之后驱车离开。 解月看着身上还披着蓑衣的剑客,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提醒他道: “喂,你身上的蓑衣可以解了。 也不知道这天是怎得了,偏生就在醉仙坊那处下雨...” 江信听此也在将蓑衣脱下之后,客气地对着解月说了一声谢谢。 而后就靠着敏锐的感官,朝着大皇子府大门处走去。 解月正嘟囔着,就发现那剑客不知何时已经走远了。 赶忙也追了上去。 他也十分好奇,这剑客此遭来大皇子府是为了什么。 等看着那剑客从腰间掏出了一个令牌之后,解月才一脸震惊地从上到下好好打量了一番他。 这人竟是那个曾经极富盛名的月见国军师——江信?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震惊,则是因为他完全无法将面前这个有着一身侠义之气的剑客,与那个曾经在军队中出谋划策的军师联想在一起。 只不过,这军师不是在五年前就已经退下了那个位置。 如今怎会又来到了主子这处。 还瞎了双目? 将心底的震惊压下之后,解月才在出示了司徒极给他的令牌之后,紧跟着江信走了过去。 * 司徒极刚一回府,就听属下告诉他,江信与解月此时已经到了大皇子府。 这会儿,应当已经坐在大厅处喝茶等候着他了。 对于江信答应他的邀请,来到这大皇子府内当门客这一事,他也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毕竟他给出的筹码,足以让江信动心。 定了定心思之后,司徒极才出声让属下推着他去往大厅处。 * 大厅内,此时江信的头上已经控制不住地浮现了好些青筋。 而造成这一切的解月还未打算放过他。 一张小嘴继续喋喋不休地对着江信提问着。 什么他为什么不当军师了,为什么瞎了双目,又为什么来到这大皇子府处。 完全不给江信一些安静的空间。 当然,他问的这些问题,江信一个也没有回答。 毕竟这些都是比较私密的问题,他们也不是什么要好的关系,上来就如此自来熟,别人他是不太清楚。 反正他,不太能够接受。 正烦躁着,江信就听到了轮椅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这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可以清净一会儿了。 * 宰相府内,怀竹阁处。 影七在将去而复返的应昌云送走之后,才擦了擦额间溢出的汗。 这应昌云实在是太过热情了,好说歹说才把他送走。 知道他可能是为了弥补之前未曾陪伴在她身边的时光,但这样确实让她觉得有些窒息。 更何况,她现在整个人的心,都是倾向司徒极那头的。 应昌云就是再对她好,也抵不过她待在司徒极身旁的这十一年时间。 她唯一能够保证的,就是在应昌云面前好好地扮演女儿的角色,除此之外,恕她无法给更多。 等她将这些思绪都收回脑内之后,就看见已经放好行李的自家三哥,正坐在院子内的石桌前思忖着什么。 看见影七回来了,影三才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开口对她说道: “小七...其实三哥有一件事情一直瞒着你...” 第一百零四章 过往 “什么事情,三哥你只管说就是。” 看着影七这副如此信任他的模样,影三在挣扎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其实...当年你我二人还未被抓进奴隶市场时,我从街上张贴的寻人告示上,隐隐约约有看出来,那告示上画着的女童,与你有七分相似。 可当初的我却因为贪恋你陪伴在我身旁,而未曾选择将这个消息告诉你。 没曾想,这么些年过去了,兜兜转转,你还是回到了宰相府内。 小七...你听罢之后是不是极为怨恨我... 如若不是我...你这些年内也不会一直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 是我的自私...让你失去了本可以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影三说着,一双眸子也已经完全黯淡了下去,像是在等待着影七的审判。 影七在听罢影三所说的话之后,脑内那些尘封着的记忆,也尽数被勾了起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她与影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一个破庙内。 当时正值冬季,她在这漫天大雪的日子里,被那牙婆给带到了那破庙中。 当时与她绑在一起的男童,正是影三。 因为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又许久未进过食,导致她直接在这寒冬腊月里发起了高烧。 期间如果不是影三将牙婆分给他的那份粮食,尽数给了她。 恐怕她根本撑不过那个冬天。 而后也是他顶着被那膘肥体壮的牙婆毒打的风险,从那破庙外的雪地上取了好多雪替她降温。 正因为有了他的这个举动,她才没有烧坏脑子。 至于影三所说的那看见街上贴着的寻人告示那事儿,也是在这件事之后。 可以说,没有当初的影三,就不会有现在的她。 更何况,在她与影三以兄妹相称之后,影三一直也是护着她居多。 她受到的苦楚,并没有那么多。 她的这一身本事,也大多都是在影三的悉心教导之下,最终习得的。 这么一对比,影三隐瞒她身份的这事儿,根本不值一提。 整理了一下心情之后,影七才伸手擦了擦影三眼角那处溢出的悔恨的泪水。 随后在影三怔怔的目光中给了他一个不带任何男女感情的拥抱。 “三哥,你瞎说些什么呢? 当年倘若没了你的庇护与照顾,现在的小七,早就已经成了一抔黄土了,哪里还谈什么锦衣玉食的生活?” 感受到影三的情绪有些稳定下来之后,影七才从他的怀抱中脱离出来。 转而继续看着他说道: “再说了,小七跟着三哥你生活的这些年里,也一直都是受着你的恩惠过活着的。 包括我进入大皇子府这件事。 如若不是你当时坚持要将小七带走,小七还指不定过着多么凄惨的日子。 小七又怎会开口责怪你?三哥于小七而言,乃是这天底下最为重要之人。 即便你我二人不是亲兄妹,却胜似亲兄妹,三哥也莫要多过介怀了。 更何况,如今小七不是也回到了宰相府内,不过是时间晚了一些罢了。” 影三听着影七所说的前半段话时,内心还是十分动容的。 可在听到那句“不是亲兄妹,却胜似亲兄妹”时,他那本是澎湃的心情也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 罢了,她还小,不懂得这些,也很正常。 如此想着,影三才将眸内那忧愁的神色收起,而后以收拾行李为由与影七暂时分开。 * 大皇子府内,大厅处。 此时解月在自家主子与江信的一番对话中,才明了了此遭这江信来这大皇子府是为了什么。 主子竟有把握让人治好江信这不知因何故而瞎了的双眼。 不过,主子身边若是有如此能人志士,他自己那残疾的双腿,怎么还未见有好转的迹象? 他的疑惑,也正是江信如今的疑惑。 虽然如今他无法看见司徒极的表情是如何,但却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沉稳的气息。 正准备开口问道,他为何如此笃定地说,能有办法治好他这失明已久的双目,就听见司徒极不紧不慢地说出了一个人名。 “药王。” 听见药王的名字之后,解月明显也惊到了。 毕竟药王早已退隐江湖多年,很久未曾再现于世。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不久前司徒极还带着影七前往了药王谷一趟。 如果主子真的与药王相识,那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专程去往药王谷一趟? 江信自然就不是解月这么想的了。 司徒极既然会以这个条件作为诱饵,自然不可能是戏弄于他的。 果不其然,司徒极在说完药王的名字之后,又继续补充道: “药王新收下的弟子,正是吾座下的暗卫。 吾这多年未见有什么反应的双腿,在近些日子里,也在她的医治下,也有了好转的迹象。 这事,吾自然是不可能骗你的。 当然,天下也没有白送的午餐,吾帮你治好双眼,而你,则需要替吾做事一年。 你且放心,吾不会让你做些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这个忧虑你大可免去。 好了,吾该说的,都已久说完了。 江兄的意下如何?” “江某人如今已是亲自来到了你这大皇子府,我的意下如何,你心内自然是有番定夺的。 治疗的时间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什么时候帮你做事。” 听见江信如此爽快的回答,司徒极也不再绕什么圈子,而是直接将给他治疗的时间定在了今晚这个特殊的时间段。 他这皇子府内养着这些败类的时间也够长了,也是时候清理一下整个大皇子府了。 * 是夜。 早已等候多时的那潜藏在大皇子府内的卧底,在整个大皇子府都沉睡在了这静谧的夜色之下后,才开始了行动。 那卧底在衔着手指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之后,隐藏在暗处的那些同伙才陆陆续续地有了动静。 而司徒极此时,则是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与解月一同看着那些突然窜出的身影。 在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之后,司徒极的眸内赫然迸发出了极为冷冽的寒色。 那些人竟然已经将手伸的这么长了吗? 第一百零五章 生变 影七这头此时正朝着大皇子府赶回。 为了中途不出什么意外和变故,她此遭可是提前了半个时辰从宰相府出门的。 离开之前她还让影三帮她做好掩护,一旦中途有人来找她,就说她已经睡下了诸如此类。 影三当然是不放心影七一个人回府,本来还说着要跟着她一同回府,但最后还是被影七以不能在宰相府出了什么岔子,给劝了回去。 思绪回笼,影七在抵达大皇子府之后,看着今夜静谧地有些异常的大皇子府,心下猜测着那伙潜藏在大皇子府内的卧底,应该已经准备行动了。 赶忙又极为小心地,御着轻功朝着司徒极所在的住所前去。 那人可是她在这个位面世界赖以生存的根本,可要好好护着他的小命。 * 司徒极屋内。 此时江信正身着司徒极的衣物躺在司徒极的床榻之上,静待着那伙歹人前来。 在听见窗户纸被悄然捅破的声音之后,他直接提前从袖口内掏出一颗药丸吞下。 而后在屋内已经弥漫着浓浓的迷烟之后,假装昏睡了过去。 那负责放迷烟的人,通过破掉的窗户纸观察了一会儿里屋的动静之后,才对着早已等待好的同伙比了个进屋的手势。 恰巧此时那早已被云雾遮蔽处的月光又缓缓露了出来。 月光打在那负责指挥的卧底脸上之后,隐藏在暗处的司徒极也看清了那卧底右脸颊上有着的烧伤痕迹。 站在司徒极身后护着的解月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在神色复杂地看了看那卧底之后,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司徒极。 解月在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之后才又继续将目光放在那群不速之客身上。 * 等影七赶到的时候,发现战局刚刚开始不久。 为了方便,她向来是从屋顶那处进入司徒极房内的。 等掀开屋顶的瓦片之后,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中,看见了那群身穿夜行服的刺客,此时正手拿着刀缓步朝着床榻上那似乎还在酣睡着的人那处靠近。 影七想都没想,直接飞身从屋顶那处落到了那群刺客面前。 等落地之后才对着他们寒声质问道: “谁派你们来的?” 还在屋外等待着的司徒极算好了一切,却未曾算到,影七会提前回府。 因而当不在计划之内的影七所特有的声音从屋内发出之后,司徒极的心直接兀地提了起来。 她不是在宰相府吗?怎会这么早就回府了? 可计划已经进行,他不能因此沉不住气,只能在握了握拳之后才忍住那股让解月推他入屋的冲动。 * 屋内。 那群刺客与为首的卧底当然未曾想到还会有人中途杀出。 尤其是那为首的卧底,在看见了熟识的影七之后,眸色直接变得有些慌张不已。 影七当然也注意到了为首的那个身穿着大皇子府特质暗卫服的男人。 在看清了他右颊上那个烧伤的痕迹之后,影七才知晓了他的身份。 她确实没想到,这暗卫并不是她所属的“影子”之内的任何一个暗卫。 而是,负责教导他们这些暗卫的老师——高介。 如若说是其它与她并未什么大交集的暗卫还好。 偏偏,就是这个于她,于影三都有着极大恩惠的老师。 影七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从她这副身体内残留的记忆中,还依稀记得,当初她和影三半路进入“影子”时吃了不少苦头。 期间还是高介悄悄对着她和影三送了很多次温暖。 尤其是对她,格外的关切。 可现在,她却要和这么一个极为熟识的人刀剑相向。 如果是原身的话,会怎么做呢...? 正想着,就听见一道声音从任务器那处发出: “触发特定地点,人设锁定模式开启。 请1717号任务执行者说出以下特定台词......” 将那些台词都记住之后,影七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就是原身的态度了,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 与此同时,仍旧在床榻上装睡的江信有些奇怪。 这个突然冒出的女人是谁?也是司徒极计划中的一环吗? 正郁闷着,就听见那女人开口道: “倒是未曾想到,这个潜藏在府内这么久的卧底,竟然会是老师您? 不,或许,此刻我应当唤你——叛徒?” 高介早就在做好选择的那刻起,就已经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天。 但此刻被这么一个他当作女儿来看待的人这样寒声唤着,到底心下还是有些受伤的。 可那受伤的感觉也仅仅停留了片刻。 而后就对身后的那些人出声道: “动手吧,速战速决,主子还等着。” 接受到高介的指令后,那些刺客才分成了两拨。 一拨朝着床踏上还躺着的“司徒极”那处前去,令一拨,则是跟着高介一起对付影七。 * 屋外。 听着屋内的动静,解月虽然平日里和影七一向不对付,可心下还是生出了些担忧之感。 “主子,影七她...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司徒极此时面上虽然并无什么表情,可眸内的担忧之色还是出卖了他。 “再看看...相信那高介应当不会要了她的性命。 再者,有了她的参与,这场戏也变得愈加真切了起来。 相信那一直隐藏在背后的人,会很快浮出水面。” * 屋内,影七到底是在高介的手下成长起来的。 她有几斤几两高介再是清楚不过。 因而在与高介和那些刺客的打斗中,影七连连败退。 可高介会对影七手下留情,那些刺客却不会。 因而在影七力竭倒地之时,身上也多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眼看着另一拨刺客就要将昏睡着的“司徒极”带走。 影七赶忙又继续开口将剩下的特定台词说出: “高介!你难道忘了以往主子给予你的那些帮助吗? 真的就忍心将主子送入敌手,让他饱受折磨吗? 你的良知呢?” 一口气说完之后,影七才趁着高介晃神的瞬间想要起身去救“司徒极”。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一把剑就这么直直地插入了她的左胸前处。 第一百零六章 反转 回过神来的高介听见这一声剑插入肉体的声音之后,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见离他最近的一个刺客此时正将插入影七体内的剑猛地拔出。 那温热的血液也就此喷溅在了他脸上一些。 “你干什么?为什么未经我的允许就对她动手?” 高介说着直接掐住了那刺客的脖子。 面对高介如此暴躁如雷的质疑,那刺客并无什么惧意。 反而在将高介掐着他的右手掰开之后,不耐烦地回道: “干什么?再像你这样磨蹭下去,这大皇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带走。 我这样做,是为了快些完成今晚的任务。 不要忘了,你现在的主子是谁,不要本末倒置了。” 说罢之后,这刺客直接带着身后的那拨人,跟上了此时正运着司徒极的那拨。 而高介也在蹲下查看了一下影七的伤势,帮她止住了还在外溢的鲜血之后,才跟上了那拨离去的刺客。 已经失去所有气力的影七,也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司徒极”被带走,却毫无办法。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带走司徒极的这拨人一定不怀好意,他落在他们手上,怕是九死一生。 可她现在又没有任何办法救他... 还有什么法子... 正在影七焦急不已的时候,突然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轮椅滚落在地上的声音。 抬起满是泪水的双目一看,那本应当被掳走的司徒极此时正在解月的帮助下,坐着轮椅缓缓朝她这处前来。 是她出现了幻觉了吗...? 是否为幻觉,此时已经有些失血过多的影七已经无法辨别。 在硬撑了最后一会儿之后,才发白着唇瓣晕了过去。 * 太子府处,此刻装晕着的江信也趁着那些刺客不注意偷听了下他们的谈话。 似乎是因为回到了他们自己所在的地盘,所以他们的讲话也不再有什么顾忌。 “干完这一票,就能休息个半年的功夫了。 等太子殿下坐上皇位之后,兄弟几个的荣华富贵的日子,也不会远了。” “那可不,这跟对主子也是一门学问。 高介这次,可是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说着,那刺客还想拍一下高介的肩膀,却被高介给躲了过去。 发现高介的这个举动之后,那刺客还小声地嘟囔着: “装什么清高呢?现如今不还是来给太子殿下办事了...” 高介虽然上了年龄,但在耳力方面还是不弱的。 听此虽然想反驳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只能在僵硬了一会儿身子之后继续保持沉默。 * 通过这几个刺客的对话,江信也大致知晓了他所处的地方为何处。 没想到看着最无城府的三皇子司徒骏,竟会是潜伏最深的那个人。 不,是因为有了四皇子司徒逸的对比,才会让人觉得,身为继任太子的他这般无害。 可能够在继任太子之位上坐的这么久,又与四皇子司徒逸对峙了这么长时间,要说这司徒骏真没点手段,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现如今他已经明白了这幕后之人的身份。 那他,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太子府内了。 趁着那几个刺客懈怠的时候,江信直接挣脱了捆绑住他的绳索。 随后以极快的速度解决掉那几个刺客之后,出了太子府。 ...... 太子府内,书房处。 三皇子司徒骏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一张向来保持着儒雅之色的脸,也直接扭曲地有些变了形。 他想不通,他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会被司徒极提前发现。 除非...... 司徒骏的目光在扫到那跪在一旁的高介之后,才出手拎起了高介的衣领。 “是你...?” * 大皇子府处。 司徒极看着已经被处理好伤势,却仍旧昏迷躺在床榻上的影七。 眸中满是心疼之色。 据府内的大夫所说,她身上大大小小不下数十道剑伤。 尤其是左胸前的那处,最为严重。 先前在屋外的时候,他其实也听见了屋内出现的争执声。 也知晓了影七可能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可他却不能在如此重要的时刻叫停。 当时在影七的提醒之下,他才注意到他分布在月见国内的成衣铺内,出现了好些纰漏。 这么一查,才发现背后操控着这一切的,正是那个一直未曾被他放在心上的三弟——司徒骏。 而后影七又告诉他,曾经在府内发现了卧底的踪迹。 顺着这卧底急缺钱财的特点之后,他才吩咐人调查了一番身在他所管辖的“影子”内这些暗卫近些日子的花销去向。 可调查下来,他却是一无所获。 而后,他才将目光放到那个他极为信任的高介身上。 令他意外的是,他还未对高介盘问一番,这高介就主动招了出来。 原来早在半年前,他就染上了赌瘾。 在尝过那种赌赢的欢愉感之后,他就再也无法戒掉。 直至他将这些年在大皇子府内挣到的银钱全都投进去之后,他仍旧还是不满足。 本是好好的家,也因为此事陷入了分崩离析中。 直至,他的妻子因此事自缢,只留下了一个年幼的儿子给他,他才有些清醒过来。 本以为没了妻子之后,他会真的下定决定戒掉毒瘾,可到底,他内心的欲望压过了他的自持。 在忍耐没几日之后,他又再次前往了那赌坊。 而他那年幼的儿子也在他接连的忽视下,对他生疏了不少。 身缠赌债的他,甚至将自己的儿子都抵押了上去。 而后正在他感到后悔不已时,身为现任太子的司徒骏找到了他。 说是如若他投入到他的阵营内,替他做事。 那么接下来他能够得到的钱财,将是数之不尽的。 为了表示诚意,司徒骏还替他赎回了儿子。 一开始高介确实是动心的,也确实替司徒骏做了一阵子事。 可日子久了,回想起这些年内司徒极对他的帮衬,他到底还是生了愧疚之心。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但他的赌瘾会愈来愈大,还会让对他有恩的司徒极陷入不义之地。 以及,他那个仍旧年幼的儿子,还需要有人帮他照看着。 * 太子府内,在脑内回想完这一辈子的高介,在司徒骏阴沉的目光下,被削下了头颅。 第一百零七章 风起云涌 翌日卯时,天还未大亮之时。 影七在一阵难耐的疼痛中醒来。 反应过来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后,才赶忙想要坐起身。 可还未等她坐起来,就感觉自己的右手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 扭头一看,压着她右手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司徒极。 只不过,他不是被抓走了吗,这会儿怎么会在这里? 如此想着,影七直接将自己那只被司徒极脸部压住的右手给抽了出来。 这个动作也直接将本就睡的不沉的司徒极给惊醒了。 司徒极醒后先是透着还有些昏暗的室内光线大致看了一下影七的状态,在确定她并无什么大碍之后才将目光对上影七的。 看出了影七眸子内的疑惑,他在静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解答了一切。 ...... 听完司徒极所说的这一切之后,影七第一反应就是,她差点破坏了司徒极的计划。 同时,她也为她这副身体名义上的老师——高介身后隐藏着的过往感到有些悲哀。 只不过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高介已经知晓了幕后操控着这一切的人就是当今太子司徒骏之后,仍旧还要和司徒极做这场戏。 影七向来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心下既然疑惑着,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主子,属下不明白,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同老师做这场戏。 明明已经知道了那幕后操控着一切的人,又为何还要老师他...平白送出了性命?” 对于影七会有这样的疑惑,司徒极也不太意外。 看在她这次,是因为他的考虑不周而受了如此重的伤。 罢了,还是耐着些性子吧。 在揉了揉眉心之后,司徒极才看着窗外那渐渐亮起的天色回道: “你以为,昨晚就只有吾那好三弟的人来了吗?” “您是说...?” “如今整个月见国朝堂内风起云涌,在权势与名利的诱惑之下,又有多少人能够忍住不来分一口羹? 而废了双腿的吾...在他们眼中,自然是最好的一道...开胃菜...” 说完这些话,司徒极才在留下了一句好好歇息之后离开了影七所待着的房间。 * 而留在房间内的影七,则是第一次开始审视起来她所待着的这第二个位面世界。 她渐渐有些明白,为何这方位面的原世界中,司徒极会变成那副模样。 这个位面世界,虽然并不像现世那般,有着极为先进的武器。 可在这里,权谋与算计的力量,远远超过这些武器的力量。 如若她并不是司徒极手下的人,此刻在司徒极的筹谋下早已经死了不下上百次吧? 这一刻,她真的有些怀疑起来,以她的心计与城府。 她真的...能够顺利完成这次的任务吗? * 因为影七的意外出现,导致司徒极原本计划的婚期不得不延后一些日子。 这些日子内,影七都因为身上的伤势而无法活动太多。 期间她得到的那便宜师傅——药王还来看望了一下她。 从她这处顺走一些新的药方之后,又把她口述的替司徒极治疗双腿的药方记了下来。 因而这段时间司徒极腿上的病势也未见有什么耽搁。 也正是因为药王的拜访,让暂时在司徒极府内作为门客的江信又坚信了他的选择。 而留在宰相府内替她扮演着宰相府千金身份的影三,则是在焦灼地度过了半个月的时间之后才见到了已经痊愈了的影七。 * 大皇子府内。 今日本就走着奢华风格的大皇子府内在下人们的装点之下变得更加引人注目。 只见那琉璃瓦之上还挂上了好些用上等布料制成的大红色绸缎。 他们这是,在为这府邸的主人——大皇子殿下布置明日大婚时所需要用到的东西。 整个月见国都知晓,曾经身为太子现如今成了大皇子的司徒极,在废了双腿之后要求娶那宰相府失而复得的千金——应柔,为大皇子妃。 对于初次知晓这个消息,整个月见国的朝野还是较为轰动的。 毕竟谁人不知这宰相应昌云一直未曾踏足过党羽之争,此次他的这番表态究竟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月见国的朝堂,也因为宰相府与大皇子府的结亲,发生了一些变化。 * 此时成为了话题中心的应昌云,则是站在他心烦时都会来看一看的湖边散心。 虽然当日司徒极并未说明让他站队在他那头,可这番亲事在有心人的眼中看起来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想到日后可能会多出的无穷无尽的麻烦,应昌云又心烦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总好过当司徒极的对手。 他如若真的只是一个残疾的大皇子,又如何能够知晓他和流云国的那些人之间的事情。 现如今按兵不动是最好的办法,如若司徒极真的能够在皇位的角逐中胜出。 那对他而言,也并非什么坏事。 毕竟,身为现国主的司徒明,还亏欠他,以及他那死去的弟弟不少。 想到他那死去的弟弟,应昌云在将手心内拿着的最后一些鱼食尽数洒入湖水内后,才沉着眸色离开了湖边。 * 影七是在帮江信治好眼睛之后,才回到宰相府的。 虽然不知道这江信是从哪儿蹿出来的,但既然是司徒极的要求,她自然没法拒绝。 又想了想江信那恢复视力后的面庞,影七越想,越觉得有些眼熟。 “小七...小七...?” 回过神来,影七才发现影三正在喊她。 赶忙收回了脑内的疑惑,笑着对着影三回道: “在呢,三哥。 怎得了?” “你方才在想些什么呢? 我问你之前的伤势如何了,可好全了?” “啊,这个啊。 好全了,幸好当时老师提前替我止了血,这才...” 说到高介的时候,影七才恍然想起来高介已经不在人世了,但这事,一直将高介视若父亲的影三却不知晓。 她要如何将这事告诉他...? 看着影七说到一半又欲言而止,影三追问道: “怎么了...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不过说起老师...我也许久未曾见过他了,等有时间我再...” “对不起三哥,我隐瞒了你..老师他不在了...” 第一百零八章 大婚前夕 影三知道影七从从来不会撒谎,在听见她所说的话之后赫然也陷入了沉默当中。 等影三的情绪从这件事中缓过来之后,影七才继续开口将关于高介的那些事情尽数告予了他。 说完这一切,预料之中的,影三直接湿了眼眶。 但却未让那已溢在眼框内的泪水流下。 而是沙哑着嗓子向影七问道; “那师父的尸体...是如何处置的...” 影七到底没敢将师父的头颅被单独送回大皇子府的消息告诉影三,只是模糊地回了一句“好好埋葬了”之后,避开了影三那灼灼的目光。 在影三的记忆中,影七从来不会对他撒谎,因而也并未多过怀疑。 影七为了打破这沉闷的气氛,直接转移话题问道: “三哥这些日子里在宰相府过的如何? 可有遇上什么不顺?” “还好,除了你那父亲隔些日子会造访这处,别的并无什么。” 说完这些,影三因为心情不好,也在找了个借口之后,出了影七所在的屋子。 影七看着影三这副样子,自然也知道他是在为什么感到忧伤,也未再开口说些什么。 他确实需要好好静静。 * 四皇子府处。 司徒逸对于自己那日亲自前往了一趟大皇子府而感到庆幸。 若不是他察觉到大皇子府那晚的氛围有些过于诡异,长了条心,此时受到重创的,应当就是他的势力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之内,他那三哥在月见国内的势力被折损了不少。 若非他长了个心眼,还不知道他这平日里看起来好欺负的三哥,竟然藏的如此之深。 不过好在此次暴露出来的出头鸟并非他司徒逸,他这头,还能再做些补救的准备。 大婚...... 是个极佳的时机。 * 作为出头鸟狠狠被蹉跎了一番的司徒骏,此时正面色憔悴地待在书房内处理近些日子内频繁发生的断货事件。 他那大哥果然行事起来狠辣无比,直接将他在江南那处的水运路线给断了去。 导致他在江南那处囤积的货物全都无法运出,造成了很大一笔钱财损失。 这其中,还添了不少他那坐收渔翁之利的好四弟的手笔。 如若不是他横插了一脚,他还不一定就会损失如此惨重。 他那四弟莫是以为,他做的这些,他都不知道吗? 还是,他觉得,他这太子之位,已经是他司徒逸的囊中之物了? 捏断了手中的毛笔之后,司徒骏才沉着面色在心内生出了一计。 既然他不好过,那么司徒逸...也别想好过。 * 醉仙坊处。 解月在照旧给客人唱完小曲之后下了楼。 而后与早已坐在一楼喝着茶的江信会了面。 在将胳膊搭在江信的腕间之后,才假装江信是他的恩客一般,同他一道出了醉仙坊。 等二人走远了,那在一旁看着的客人们才议论纷纷。 “这醉仙坊第一花魁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江湖剑客,真是可惜了。” “哎,这你就不懂了,人家佳人配佳俊,乃是绝配。 就你这副癞蛤蟆样儿,还想吃人家解月姑娘这块天鹅肉?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配不配?” “你说谁呢?你有本事再说一次?” “说的就是你这只癞蛤蟆,怎么着,还想打我呀?” ...... 作为话题人物的两人当然不知道他们离开之后发生的一切。 而是在上了马车之后,自觉地与各自保持了一个合适的距离。 若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他如此频繁地出醉仙坊帮主子做事,他才不会跟这个冷冰冰的男人每天装作恩客关系。 虽说心里是这样想着的,可解月看向已经闭眸歇息着的江信的神色,却不似那般厌恶。 啧,白瞎了这张脸。 眼睛治好之后,也不见他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出现在脸上。 如此想着,就看见江信的双唇一开一合道: “你盯着我作甚,怎得,入戏太深了?” 解月倒是忘了这江信在失明的时候都能有十分敏锐的感知,这下被抓了个正着,倒是有些尴尬。 好在此时风吹动了江信右脸那侧的车帘,解月就此找了个借口解释道: “某些人未免太过自信,我这是在欣赏窗外的风景。 就你?还入不了我的眼。” 说完这个拙劣的借口,解月似乎为了掩饰尴尬,在说了句他困了之后,就闭上眼假寐了起来。 也因此,错过了江信那微翘起来的嘴角。 * 夜间。 大皇子府内。 影七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作为一个明天就要出嫁的新娘,今晚还要照常给司徒极准备药浴跟捏拿。 她不是已经把具体的方法告诉他了吗?就不能让她歇歇。 当然,吐槽归吐槽,司徒极发完话之后,她还是屁颠屁颠地从宰相府跑了回来。 相比于上个世界位面,她在这个位面世界内过的简直不要太安逸。 很大的程度上,都归功于司徒极对她的庇护。 至于为他受得那几次伤,在上个位面世界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唯一令她感到有些发愁的就是,那爱意值,实在是太难上涨了...... 她离开宰相府前还特意查看了一下这半个月内司徒极对她的爱意值变化。 她记得上次查看的时候,还是20格来着。 这次一看,好家伙,就涨了三格爱意值。 这堪比龟速的上涨速度实在是让她头疼。 这半个月内,司徒极与解月等人商议的时候,都未曾避开过她。 通过他们的对话,她也知晓了司徒极究竟是一个怎样城府极深的人。 想要这么一个理智永远凌驾于感情之上的人,对她动心,并且,达到百分之分的爱意值。 在常人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她总该试一试。 最起码,他对她的信任感,目前来说,强于他对任何一个人。 影·自信满满·七,如是想着,来到了司徒极的房门前打算接他去浴房处。 刚准备敲门,就听见屋内传来司徒极的声音: “吾自有分寸,影七不过是吾计划中的一环,吾又怎会对她这颗棋子动心?” 第一百零九章 两方心意 屋内。 司徒极正在同解月说着他与影七的婚事。 在解月质疑道,他会不会因为真的对影七动了心而扰乱了大计时,司徒极为了掩饰心下突生的慌张之感,口不择言地说出了方才的那句话。 但他所说出的那句话,究竟是真,还是假,其实连他自己都不太能肯定。 与影七所相处的这些年来,他对她的定义,从来都只是属下而已。 也是在影七经历了被司徒兰大闹一场的事情之后,他才对她的感观有了些许的改变。 如若说先前他对影七还保留着五分的戒心,那如今的他,应当只对影七有着一分的戒心。 不论是去往药王谷那次,还是半月前她为了救“他”受了重伤的那次。 都足以说明她对他的忠心一直未曾变过。 更何况,她还毫无保留地将治疗他双腿的法子全都告予了他。 单单是这些,就足以让她配得上他对她的信赖之意。 可真的,仅仅只有这些吗? 司徒极的脑内恍然飘过影七换上女装后带给他的惊艳之意,以及,在每晚她替自己沐浴与捏拿之时,那眸中盛满着...... 不......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司徒极越是深想,越有些不太愿意承认,他的确对影七生出了一些别的想法。 一直观察着司徒极神色的解月,当然也看出了他眸中的那抹不确定之色。 悄悄翻了个白眼之后,才拿起司徒极给他的任务手札,在给司徒极打了声招呼之后,才抬步离去。 还站在门外的影七听到这个动静,赶忙也藏到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身形的柱子后。 等解月走远了,她才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敲响了司徒极的房门。 不会对棋子动心是吧......? 那自然是不行的,他不动心,她的任务猴年马月能完成的了? 看来她得多想想办法了...... 屋内。 司徒极在听到敲门声之后,收起了眸中凝重的神色,对着门口说道: “进来。” 抬头一看,出现的那人,正是依旧在扰乱他心房的影七。 “主子,是时候前往浴房了。 药浴已经替您备好了。” “不若......” 影七已经听到方才司徒极和解月说了些什么,自然也知晓此时司徒极是不愿看见她在面前乱晃的。 因而司徒极这句还未说完的话是什么,她也猜到了几分。 无非是让她直接回府,今夜不需要她来服侍之类。 但她偏不。 想定之后,影七直接抢先继续说道: “瞧着主子您这康复的速度,那属下今日可以帮您换换新的捏拿方式了。 那法子比先前那个更为管用,当然,所需要承受的痛楚也更大。 不知主子您今夜可要试一试?” 司徒极本想将影七打发走的心思,也因为她所说的这些话,暂时打消了去。 在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之后,才又回归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浴房处。 影七在将司徒极放入药浴内后,才开口问起明日大婚的事情。 “主子,明日大婚,民间所有的那些习俗,您都要用上吗? 还是一切从简处理?” 影七会这样问,当然是顾忌到司徒极双腿的问题。 其实她想的是,一切从简算了。 反正不过只是做给世人看的一场戏,她也并未真的有那么期待。 而且,莫说司徒极对她的爱意值了,她自己本身,也对这个位面世界的司徒极也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情感。 除了一些怜悯之意,也就...... 咳咳,也就他那张脸还能够忍受了。 谁让他顶着的是上个位面世界云明所有的脸。 这么走神着,影七的脚下一个不注意,直接打滑一下。 她下意识地直接伸出一只手拽住了司徒极身上穿着的那轻薄衣衫。 可哪知,在拉上司徒极的衣物之后,那打滑的架势还未停止。 而后,她就这么戏剧性地一头栽入了司徒极的浴桶内。 虽然她从浴桶内钻出的速度够快,可她还是不小心喝了一口那药浴。 药材的味道加上司徒极的洗澡水,影七的脸色直接像是吃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一样。 青着脸的同时,甚至还想当场呕吐一番。 至于莫名其妙地受到了无妄之灾的司徒极,此时也没好到哪儿去。 因为......影七的右腿正压着他身下的那物。 “影......七!!!” ...... 最后影七是在受了司徒极的一番毒打之后,才一瘸一拐地带着一嘴的药味儿回到宰相府的。 等她将一嘴的药味儿洗刷掉之后,才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此时她的一整张脸,不仅有着痛苦之色,还带着好些羞愤之意。 她是没想到,这司徒极收拾手下,喜欢打人屁股的呜呜。 她可怜的小翘臀,都xx的被打扁了...... 太惨了,她可真是太惨了。 她在现世里看见的那些小说内,人家掉进浴桶内就算不是一番活色生香,也是暧昧十足。 怎么轮到她,就直接变了画风了? 影七这边郁闷的同时,司徒极那头也没好到哪儿去。 本来按照他的脾性,被旁人触碰到这么多地方,正常情况下,他应该会下狠手。 可到底这影七走运,因为明天还要大婚的缘故,为了让她表面上瞧着正常,没什么大问题,他不能对她下很重的手。 也只能挑了一个不太显眼与碍事的地方狠狠教训了她一番以示惩戒。 回想起方才的一切,司徒极的面色又有些黑沉。 虽然他对影七并无什么排斥之感,但到底也还未到心生情意那么夸张的地步。 因而此时他的心下积聚的郁闷感久久无法散去,他感觉,他脏了。 * 互相嫌弃的两人,就这么在第二日,换上了大婚时所必穿的华服。 而一直藏在暗处,等待着今日动手的那些势力们,也纷纷都已准备就绪。 影七作为新娘此时正坐在镜前任由婢女帮她装点着装束,描绘着妆容。 待那婢女离开之后,影三那隐匿的身影才现出了形。 瞧见着自己疼爱多年的人儿,如今一身大红色嫁衣加身的模样,影三的眸内除了惊艳之意,还带上了一些势在必得感。 第一百一十章 大婚 影七从铜镜中看到身后出现的那人是谁之后,才回头对着影三摆了张笑脸。 “三哥,你来了。 你瞧瞧今日小七的这副装束如何? 你看着可觉着惊艳?” 影七之所以会这样问,当然是因为她已经做好了在同司徒极大婚之后,致力于提升司徒极对她所有的爱意值的准备。 依她来看,今日这大婚,就是一个极佳的时机。 虽然她与司徒极都心知肚明,这次成亲,不过只是一场做给世人所看的戏罢了。 但若说他们二人的心绪都不会因此受到些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她今日在那铜镜中看清自己这副身着华丽嫁衣的模样之后,都小小地惊艳了一番,更何况是司徒极这种异性呢。 有一丝让司徒极对她产生心动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 如此想着,影七也以一副极为期待的样子看着影三,明显是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而影三,自然也不会让她失望。 “的确惊艳。 三哥同你生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见小七这么好看。” 影三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知道影七这番提问之下隐藏着的深意。 可他却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是影七专门为他设的提问。 黄昏时分。 随着吉时已到,司徒极这方的迎亲队伍也从大皇子府出发。 身着一身大红色喜服的司徒极此时正骑在一匹骏马之上。 按照常理来讲,他那双已经残疾的双腿,是根本无法驾驭马匹的。 但在那副特制马鞍的帮助下,他也可以像常人那般,坐在马匹之上。 如若今日的新娘换了人,他是绝对不会做到这个份上的。 可影七,她不同。 到底是跟了自己这么些年的下属,近些日子还与她有了那么些纠缠。 他下意识地觉得,他应该给她一场看上去不那么难看的成亲。 毕竟,这种事情,一生仅会有一次。 他对于所谓的纳妾什么的,并无什么大兴趣。 在他心里,权力与地位远远比这些东西重要 况且,如若他的计划进展的顺利的话,影七也不能从大皇子妃的位置上脱离而出。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该重视这场一开始就是做戏的大婚。 等迎亲的队伍抵达宰相府时,司徒极才御着轻功从马匹上落在了他常坐的那个轮椅之上。 此时盖着红盖头的宋知意,也在婢女的搀扶下,站在了宰相府大门前等待。 因为顾虑着司徒极双腿的问题,宰相府特意舍去了那些繁琐的求亲礼仪。 作为影七这副身体生父的应昌云,此时也与宰相府那群姬妾站在一处,泛红着双目看着影七。 对于这个刚刚接回府内不久的女儿,以如此之快的速度出嫁,他当然是有些不舍的。 可这些不舍,在他那些被司徒极拿捏住的把柄面前,又有些不值一提。 * 待影七在婢女的搀扶下,将右手放在了司徒极手上之后,才在司徒极的牵引下,上了那喜轿。 做完这一切,司徒极才又费力地借用着轻功上了那马匹之上。 如此,这场迎亲,算是给足了影七面子。 ...... 因着司徒极双腿残疾的问题,也直接省略了踢轿门这样的仪式。 等影七从喜轿上踏下,就直接将她垂落在一旁的柔荑给牵引了去。 随着司徒极的牵引,影七的手间也触到一个布感的红绸。 而后,在跨过一个火盆之后。 就这么与司徒极各执一端的红绸踏入了那成亲专用的厅堂内。 那厅堂之上坐着的,便是当今月见国国主——司徒明。 他今日来此,是作为证婚人的身份,来参加这场大婚的。 对于他这个被蹉跎至此且桀骜惯了的儿子,能够顶着世人的眼光像常人一般成亲这事。 他确实是没想到的。 但终归来说,还是件好事。 而司徒极会变成这般模样,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有很大的责任。 如今看见他能够成家,说他心下没有欣慰之感,那是假的。 他与这个儿子的情分虽然淡薄,可到底还是有些的。 可这些,都是建立在,他这个儿子并未触碰到他利益的前提基础上。 将眸内的这些深色全都掩下,司徒明才以一副慈祥的样子笑看着已经在他面前站定的两人。 给了那站在一旁的傧相一个眼色之后,那傧相才开嗓喊道: “吉时已到,请新人上前一步,面对厅堂正方。” 司徒极与影七听此,也跟着傧相的指示走到距离司徒明的不远处站定。 见两人站定后,那傧相才继续开口喊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礼成!” 影七在这傧相的声音落毕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三拜给她转的,头都有点晕了。 还有就是她这肚子,也饿的不行了。 一大早就被婢女叫起来梳妆打扮,一口吃的都没够到。 估计待会儿回到新房内之后,司徒极也会很快离开。 她趁此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 以防突然有人在这个特殊的日子生些事端。 如此想着,心思也全然不在这厅堂上了。 导致她踏出那门槛的时候,直接被绊了一下。 若不是司徒极手疾眼快,一手搂住了她的腰肢,她指定要摔个狗啃泥。 小声对着司徒极说了声谢谢之后,才继续乖乖地跟着司徒极的牵引,往新房那处前往。 而司徒极此刻却仍在回味方才娇躯入手的触感。 影七那腰肢,怎得就可以那般细,平时他这大皇子府也未曾在吃的上亏待过她...... 这般想着,不知不觉中,司徒极就带着影七到了那新房内。 看着满目都是喜庆红色的房间,司徒极的心情似乎也被这喜庆的氛围调动起来了些。 站在他身旁的影七似乎感觉到司徒极不再有什么动作,心下也明了这是到了地方了。 刚准备开口让司徒极帮她将头上的喜帕掀开,就听见了往这新房处前来的脚步声。 而后也只能赶忙老老实实地坐上了那铺着大红色褥子的床榻上。 这屁股才落上去,就听到从门外传来了一道较为急促的脚步声。 第一百一十一章 引蛇出洞 门外。 收到消息的小厮正面带急色地朝着司徒极新房这处走来。 刚打算敲门,就发现那房门已经被门内的人打开。 一看那人是司徒极,那小厮也在行了个礼之后,赶忙开口说道: “大皇子,不好了! 国主刚刚在宴席上吐血了,已经查出,那酒水内有人下了毒。 您快去看看吧!!” 听此,司徒极正准备同那小厮一道前往宴席那处。 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 “主......相公,我也跟着去看看吧。 我的医术,或许能够派上些用场。” 此时的影七已经顾不得那些礼节,直接将盖在头上的喜帕揭掉。 而后又大致将头上戴着的那个沉甸甸的凤冠给卸下。 做完这一切之后,才快步走到司徒极身后,握住了那轮椅的椅背。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 两人才随着那小厮到了大皇子府内的药房处。 刚一进门,司徒极就收到了好几道幸灾乐祸的视线。 但他却像什么都未看见一般,沉默着被影七推到了司徒明的跟前。 两人大致行了个礼之后,那等待已久的老大夫才开口说道: “大皇子。 老夫已经开了些药,大致稳住了国主体内被下的‘鸩酒’。 幸亏国主喝进去的酒水并不多,这才并无大碍。” 话音刚落,司徒极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他那四弟司徒逸说道: “这还叫并无大碍,父皇的身子在近些年里本来就不太好。 此次又遭此算计,怕是要花费更久的时日来修养身子。 可这也说来奇怪,怎么好端端地,父皇偏偏在大哥府里遭遇这等事情,莫不是......” 一向与司徒极关系最好的司徒材听此也直接开口打断司徒逸道: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四哥还是谨言慎行较为好。” “你......” “好了 不论如何,这事确实是在我府内发生的。 我也定当会彻查此事,给父皇,也给大家一个交代。” 司徒极说罢,还定定地看了司徒明一眼。 那眸色中既无担忧之色,也无畏惧之色。 显然,他是知道些什么。 司徒明被自己的儿子这般看着,还以为自己布下的计谋已经被司徒极发现。 可想了想又不大可能,只能心虚地在轻咳了两声后,将众人散了去。 而后才在下人的帮助下,踏上了回宫的马车。 恭送完司徒明之后,司徒极才面色凝重地吩咐影七带他去往书房处。 走到一半,司徒极才想起,此时的影七仍旧穿着那身单薄的嫁衣。 现在已然是到了夜间,又是在这么一个深秋时节。 “七,你若是冷的话,可以先回新房那处等着。 吾让影三出来便是。” 对于司徒极主动关心自己这点,影七是真的有些意外。 她的确有点小冷,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看司徒极的神色,应该是书房那里出事了吧。 “不必如此的,还是快些前去书房那处看看吧。 属下总觉得,今日这事有些蹊跷了。” ...... 待两人抵达书房之后,司徒极也未曾避着影七。 直接将书架那处藏着的机关给打开了。 随后,那书架后就出现了一个密道。 被影七推着从那特制的坡道进入那密室之后,书架才缓缓变回原状,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密室内。 影七也是头一次知道,司徒极这书房内还有这种东西。 等带着司徒极又绕了个圈之后,才见到了这密室的庐山真面目。 整个密室就像一个藏书极多的藏书阁一般。 入目之物,无一不是各种竹简与账本。 这些......应当就是司徒极名下那些商铺的账本之类的吧。 正想着,才发现本来在她面前的司徒极,不知何时已经扶着轮椅走到了这密室的东南角处。 在那黑色的暗砖上按了一下,一个小小的暗格就这样露了出来。 影七好奇地走到司徒那处后,才发现暗格内盛着的那物竟然是虎符! 看着司徒极面色不改地将那虎符拿起,而后又从袖口内掏出了个一模一样的放入那暗格内。 影七霎时就明白了,此遭他们来这书房处是为何。 好一招引蛇出洞。 司徒极做完这一切后,回头也瞧见了影七眸内的了然之色。 心下想着,倒也不是那么笨。 整了整衣衫罢后,才对影七开口道: “走吧,回新房那处。 该走的仪式,吾还未同你走完。” ...... 两人前脚刚刚离开那书房。 后脚,就有一蒙着面的男人打开了那书房内的密道。 探寻了一番,才找到那盛放着虎符的暗格。 而后,就带着那虎符出了书房,离开了大皇子府处。 新房内。 影七正紧张地看着司徒极。 老实说,她没太明白司徒极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该走的仪式,那仪式又应该走到哪里结束? 这些司徒极都没有讲明白,这才让她这么紧张。 等司徒极将手里拿着的合卺酒递给她之后,影七才有些回了神。 两人就这么规规矩矩地,手腕相绕着将那杯合卺酒给饮下。 做完这一切之后,影七本以为还有些什么,却没曾想直接听司徒极开口说道: “好了。 该给的仪式,吾都已经给你了。 若无别事的话,就将身上穿着的嫁衣换回暗卫服吧。 过了子时之后,正好也是你和影三换班的时候。” 嘴里还余留着酒香的影七,当然未曾想到司徒极会这么......公事公办。 但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准备好的诱惑司徒极的计划,那不就落空了。 她还怎么提升爱意值啊喂? 如此郁闷地想着,影七居然觉得身体开始发烫了起来。 ? 她这是急火攻心吗?还是什么? 但很快,影七就意识到这抹燥热究竟是什么了。 司徒极显然也未曾想到这合卺酒内还放了那物。 白日里他那个二弟司徒材对他说过的话兀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内: “大哥,合卺酒的话,就用我专门为你置办的这个吧。 不仅味道甘醇,作用也不错。” 彼时的他还忙着处理账务,哪里还注意到了司徒材后面那句话? 第一百一十二章 折中之法 影七虽然想着要快些提升司徒极对她的爱意值,可她可从未想过,要奉献出自己的身体来做任务。 当下就想要快些离开这个新房。 但她还没走两步,身上穿着的嫁衣就被身后的司徒极扯住了。 ? ?? 不会吧,司徒极应该不会...... 正想着,影七直接被司徒极拽入了怀中。 而后,就与司徒极那双已经泛着浓浓欲色的眸子对上了。 “主子......呵呵......您这是作甚......” 影七说着,一双眼睛还一直躲避着司徒极的眼神。 司徒极这是什么意思啊?不会要对她霸王硬上弓吧? “用医术帮吾解了身上这药再走。” “不,主子属下不能...... ? 哦哦,好的。” 她就说嘛,以司徒极的为人不会做出这种强迫人的事情。 放心地从司徒极腿上下来之后,影七才抬步走向喜桌那处。 嗅了嗅那本是装着合卺酒酒杯内的味道罢后,又仔细闻了下那催情香的味道。 不会有错,这合卺酒内含着的,是最为浓烈的催情药物——合欢散。 若单单只是那催情香还好说,可若是再加上这合欢散,那就真的没有那么好解了。 从她使用的那个医术卓绝的金手指来看,貌似,解开这药物的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 司徒极瞧见影七本是十分自信的面色,在顷刻之间变成这副面带忧色的模样。 心下也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七,这药物,莫非解不了......?” 虽然影七很不想回答,但也不得不给司徒极一个回应。 “嗯......若只是那催情香,本是可以解的。 但合卺酒内的合欢散,并无任何其它的解法......” “那若是放任这药效不管的话,中药之人会有着怎样的后果?” “......会在药效完全发挥之际,爆体而亡.....” 说完这句话后,影七觉得她的身子更为燥热了。 看样子,是这药效已经在起着作用了。她也没曾想过,这合卺酒内放的药物,药性会这么浓烈的。 虽然她与司徒极二人知晓,今日这大婚只是做戏,但布置这一切的喜娘,定当是不知道的。 所谓不知者无罪,她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吐槽起了。 随着影七方才的话音落毕,整个新房内,也陷入了蜜汁沉默中。 司徒极现在整个人也非常不好受。 心下虽然知晓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却没办法告诉影七。 影七若是知道了,肯定会觉得,是他吩咐他二弟放的药物。 内心焦灼的同时,体内的药效也在慢慢发挥。 难道......他今日真的要在这里要了她的身子......? 司徒极还未在心下定好想法,影七那头却已经想好了。 若真的就这般放任这药物不管的话,她的任务也会在几个时辰后直接失败。 现世的她,也会因此陷入脑死亡。 在性命和所谓的清白面前,该怎么选择,答案显而易见。 决定好之后,影七直接动手开始解着自己头上还戴着的那些金钗。 而后又将双手移到了自己腰间的那根腰带上,刚想解开,就听见司徒极沙哑着嗓子对她说道: “住手。” “可是主子......” 影七还想说些什么,就和司徒极那双已经变得有些猩红的眸子对上了。 看着从那双眸子内透射出的强势感,影七不自觉地听进了司徒极所说的话。 而后就见司徒极缓缓推着他的轮椅轮子,朝着她这处前来。 等在她身前停住之后,才挥手动用内功熄灭了这屋内的烛火。 影七确实不太明白司徒极此遭是为了做些什么,因为也一直傻傻地站在床榻前,借着这屋内昏暗的光线看着司徒极。 “只需解了药效便可是吧......?” ......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影七衣衫完整地靠在司徒极的肩头之上喘着粗气。 尽管屋内的光线极暗,但还是依稀可以看到影七的右手掌心出,还残留着一些白浊的液体。 而司徒极的右手,也在此时从影七身下那处抽出。 将指尖上沾上的那晶莹的液体用帕子擦干之后,司徒极才注意到影七不知何时已经趴在自己肩头那处了。 感受着怀内的这抹温软感,司徒极觉得自己身下那处似乎又要有了反应。 可这药效不是已经解了吗? 平息了一下躁动的心罢后,司徒极才动手将肩头上趴着的影七从他怀中扶起。 “好了,药效解了。 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再发生下次。 吾已经夺去了你大婚的机会,断然不会再让你失去清白之身的。 好在之前吾就已经将影三打发去调查那下毒之人的行踪了,因而今日这事,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 ” 听了司徒极的这番解释,影七才明白他的这一番心思。 抛开别的不说,司徒极作为一个主子,真的已经在合格线以上了。 她确实不愿意,在这个时间节点就和他发生关系。 尽管这个折中的法子有些...... 影七不敢再回想些什么,赶忙回道: “嗯,属下明白了,多谢主子体谅。” 刚想抬脚离去,她的右手却兀的被司徒极攥住。 正奇怪司徒极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给她,她就发现自己的掌心处沾上的污秽还未清理。 红着脸被司徒极用手中的帕子清理完,影七才在嗡声说了句“谢谢。”之后慌张地离去。 ...... 影七房内。 此时的她已经将那身嫁衣给换下了。 但不知为何,她的头脑内依旧反复重播着方才她与司徒极所行的那场荒唐事。 愈是深想,影七愈是觉得脸热。 没想到司徒极虽然双腿残疾,但那处却还......咳咳。 等等,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用凉水给自己洗了洗脸,影七才从那种不对劲的状态中恢复如常。 对了,她得看看,经历了这事之后,司徒极对她的爱意值涨幅情况。 这种情况下,不知道他对她的爱意值能增长多少点呢? 打开一看,影七直接被那激增的数值给吓到了。 盯着任务器面板看了半天之后,影七才确信那爱意值的确是从二十三猛增到了40。 她好像掌握了什么成功密码...... 第一百十一三章 暗潮汹涌 皇宫内。 司徒明正在书房处处理着公务,全然看不见在大皇子府待着时那副中毒虚弱的模样。 批完最后一个奏折之后,司徒明才放下了手中拿着的毛笔。 与此同时,一道敲门声也从书房那处传来。 “进来。” 话音落毕,那道在大皇子府书房处出现过的身影也从门口走到了司徒明面前。 随后恭敬地将手中那块用布包起来的虎符递给了司徒明。 司徒明接过之后才开口问道: “没让司徒极发现吧?” “并未。属下是等他走远之后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入的那密室。 国主尽可放心。” “嗯,不错。 退下吧。” 等那暗卫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司徒明才拿着手中的那块虎符,朝着书房内挂着字画的地方走去。 到了地方之后,司徒明动手将那挂着的字画掀起,而后就见一个不那么明显的暗格直接出现。 动手拿出了那暗格里装着的另一半虎符与手中新得到的那块比对了一下,司徒明才寒着面色将那块假虎符摔在地上。 “好......好得很!!” * 大皇子府内。 司徒极这会儿正在影七的伺候下泡着药浴。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夜这影七的手,与以往比起来,有些不太规矩。 就比如现在,她的手甚至都伸到他腰间的位置了,却还不见停下。 “七!你在做些什么?” 正在脑内想着靠多与司徒极亲密接触增长爱意值的影七听此,也赶忙将手给伸了回去。 她明明只是在脑子里想了想,怎么就真的动起手来了。 在内心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罢后,影七才心虚地回道: “抱歉主子......属下方才走神了......” “嗯,注意些。” 听影七解释完,司徒极才又再次阖上了双眸。 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影七只能找着话题想要转移司徒极的注意力。 “对了主子,在国主酒内下毒之人,到时候您打算怎么找? 结合您今日在书房那处的举动,属下总觉得,此次国主中毒之事,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你猜的不错。 这次中毒之事只是一个诱饵,因而作为幌子的那下毒之人也应当早已做好丢失性命的准备,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对于这件事,你不必太过担心。 况且,早在大婚之前,吾就已经猜到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 既然今日隐藏在暗处的那股势力,煞费苦心地同我那好父皇做了这么一场戏,吾又怎能让他们失望呢? 好了,扶吾起身吧。” 说完,司徒极也伸出了自己的臂膀,等待着影七抱他起身。 消化了司徒极所说的这番话之后,影七才沉默地动手将司徒极抱起。 这一次她与司徒极身体相触的瞬间,她的心下,压根生不出任何旖旎的心思。 好像在这一刻她才切身地体会到这个位面世界的复杂与危险。 在这种大环境下生活了这么些年的司徒极,真的,会轻易对人动心吗......? 待影七照例帮司徒极捏拿罢双腿后,影三也带着那下毒之人回来复命了。 不出司徒极所料,那下毒之人在被影三点开了定身穴的瞬间,就直接将牙间藏着的毒药咬开,而后在片刻的功夫内没了生息。 “主子....这......” “不必担忧,你且搜搜他的身上,是否带着什么毒药。” 影三听此也赶忙蹲下在那具尸体上搜索了一番。 果不其然,让他摸到了一个药瓶。 翻看了一下,那瓶身上还贴着一张写着“鸩酒”的字样。 将那药瓶递给司徒极查看了一番,司徒极才点头说道: “不错,今日父皇酒杯内被下的毒药,正是‘鸩酒’。 影三,办的不错。 待会儿和七换班之后,你自行去‘影子’内领赏吧。” 说完,司徒极从腰间解下了一个木牌,递给了影三。 拿到木牌的影三也在和影七交接了一下,带着那具尸体离开了司徒极房内。 影七此时也已经给司徒极做完推拿,又到了她值班的时候,自然是没有理由继续呆在司徒极房内的。 也在和司徒极打了个招呼之后,上了司徒极的屋顶处蹲守着。 看着天上那些稀疏的星光,影七也在脑内筹划着,接下来她要怎样快速提升司徒极对她的爱意值。 单靠每日这些相处的话,必然是不够的。 那么还能从哪里下手呢......? 影七正沉浸着思绪想着,身后兀地就被拍了一下。 摆出一副戒备的姿势回头,才发现出现的那人是刚刚离去不久的三哥。 吓她一跳,她还以为出现什么歹人了。 摸了摸还在剧烈跳动的小心脏,影七才好奇开口道: “三哥,你不是去‘影子’那处领赏了? 怎么又折回来了?” 看着影七这副疑惑的样子,影三才在红了红耳根之后开口回道: “三哥想问你,你同主子,可有......可有行夫妻之实?” 影七确实没想到影三专程来找她就是为了问这个的。 尴尬地抓了抓脸之后才回道: “三哥不是也知晓,这只是同主子做的一场戏吗? 当然是没有了。” 对于她和司徒极以那种折中的方式做的那件事,影七直接自动忽略。 在她看来,没有肌肤相触,那就不算。 所以她也不算骗了影三。 “既是如此,那三哥就放心了。 毕竟不久不后大皇子府内还要迎来一位身份高贵的妾室,三哥怕你倘若真正陷了进去,日后伤情的日子怕是不会少。 主子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你我二人一同在他身旁服侍多年,你自也是知晓的。 凉薄之人,不宜携手到老。” “嗯,小七知道。 还是多谢三哥如此关心小七。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三哥也快些在领完赏之后回去歇息吧。” 看着影七这一副似乎是真的听进去了他所说之话的样子,影三这才放心离去。 等影三走远之后,影七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为了时刻能知晓屋内司徒极的动静,还专门揭开了一片琉璃瓦。 也就是,她方才和影三说的那番话,司徒极全都听到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介怀 夜间,大皇子府内。 屋顶之上,抱着一丝侥幸之心的影七,正蹑手蹑脚地走到空了一片琉璃瓦的地方。 从她这个方向向屋内看,司徒极似乎已经睡着了。 呼,还好,万一要是醒着,那她不尴尬死了。 真让他知道她和影三背后是这么说他的,那还得了。 放心之后,影七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那处,回到了她之前坐着的屋檐处继续替司徒极放哨。 屋内。 感受到探查他这处的视线彻底消失,司徒极才慢慢睁开了双目。 很显然,方才影七与影三所说的那番话,他尽数听入了耳内。 凉薄之人吗......? 丝毫不知晓自己被影七坑了的影三,此时正拿着从‘影子’那处领到的奖赏朝着自己休息的屋子前往。 等他入了房内,才发现屋内突然多出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但他对此,却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慌张之色。 反而熟练地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了那人。 “这些日子内关于司徒极的动向,都已经写在里面了。 这次怎么提前几天来了,下次再有什么变动,最好还是提前知会我一声。 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就快点离开这里吧,免得被人发现些什么。” 黑衣人等从影三手中接过那封信之后,才开口回道: “你这么紧张作甚? 事到如今,就算被发现了,主子也可保你,和你那个妹妹安然无恙地离开这大皇子府。 反正不久之后,司徒极这个人,就会从这个世间消失了。 主子让我带话给你,七日之后的秋猎,他想要看见司徒极参加。 这件事情,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是主子的原话。” 说完,那黑衣人又拍了拍影三的肩膀,而后消失在了这夜色中。 徒留影三沉着眸子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翌日清晨。 顶着一身露水的影七,在抖了抖身子之后,才将那块琉璃瓦放回去。 而后利索地跳下了司徒极的房顶,与前来跟她换班的影一交接了一下。 因着司徒极双腿残疾的原因,她也并不需要在大婚的第二日去给国主敬茶之类的。 所以她也乐得清闲,直接将这白日的时间用在了补觉和训练上。 但明日可就没这么清闲了。 不论司徒极的双腿如何,如今担着宰相府嫡女身份的她,是一定要遵守规矩回门的。 也不知道司徒极到时候是什么想法...... 怀揣着这个心思,影七直接进入了梦乡中。 因着明日她要回宰相府的缘故,影七特意和白日值守的暗卫换了一次班。 只为第二天白日能够打好精神,应付好宰相府内的那些人。 ...... 月落日升,随着鸡鸣的响起,影七也睁开了双眸。 她现在待着的房间,是专程为大皇子妃准备的地方。 也是在今天,她才体会到了被人伺候是多么舒坦的一件事。 连衣服都不用她自己穿。 只不过,就是这皇子妃必须戴着的这些首饰,有些太沉了。 她觉得她那纤细的脖子不太能够撑着那么久。 好说歹说,才让那丫鬟帮她取下了一大半的金钗。 她本来还想动手,却被那丫鬟给阻止住了。 说是皇子妃的着装代表着的是整个大皇子府的颜面,若是戴少了,怕会让旁人以为大皇子府内苛待她了。 这么一听,影七才彻底歇下心思。 好吧,既然如此,为了司徒极的面子,她再辛苦辛苦。 大皇子府门前。 此时回宰相府的马车也已经备好了,影七本以为司徒极不会跟她一起回门的。 却没曾想在她即将吩咐车夫出发之时,司徒极来了。 看着司徒极那副好像又回到她与他初见之时的那副冰冷面孔,影七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谁招惹他了,一大早冷着一张脸,连带着这马车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司徒极看着影七一脸疑惑之色地盯着自己,心下的郁闷再也藏不住。 “七,回宰相府为何不同吾说一声? 若不是府内旁的暗卫告诉吾,吾都不知道,你打算单独回那宰相府。” ? 影七是真的觉得有点傻了。 明明昨晚她去给司徒极捏拿的时候,问过这件事。 她问完之后,司徒极就不做声了,而后也未再同她说些什么。 她想当然的以为,司徒极是拒绝了她的邀请,所以今早才会打算自己回宰相府。 但现在怎么她成了被反问的一方了? “不是啊,属下昨晚不是问过您的意思了。 您当时没有给出回答,属下就以为,您是拒绝了。 这才......” 影七是真的有点莫名其妙,明明他根本没有说要去,现在又开始怪自己了。 “吾不说话,就是拒绝了? 那你这张嘴生着,又有何用?” 说罢,司徒极似是不愿再看见影七的脸一般,阖上了眸子。 而后对着车夫开口说道: “出发。” 影七虽然心里很憋屈,但到底现在的情况是,她是仆,司徒极是主子。 因而就算司徒极这么跟她闹小性子,她也不能说些什么。 等等...... 闹小性子...... 这么一看,还真的有点像。 这是不是说明,司徒极对她的爱意值又增加了不少? 如此想着,影七直接打开了任务器,想要看到一些令她惊喜的内容。 可等她看完爱意值面板上那骤减的爱意值,本还是弯着的眼角直接耷拉了下去。 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一两天的功夫,司徒极就对她掉了10点爱意值。 她又没做什么......不对,她还真的做了些什么...... 兀的,前日晚上在司徒极房顶放哨那时的场景浮现在了影七的脑海内。 那个被她揭开的那片琉璃瓦...... 再结合这两天她去服侍司徒极时,司徒极对她骤然冷淡下的态度。 影七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司徒极那日根本没睡着。 并且,还将她与影三所说的话尽数听入了耳内。 这样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接下来要怎么办,她要怎么样才能安抚好司徒极的内心呢...... 对了,待会儿要去的地方,是宰相府来着。 那她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隐情 随着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停下,影七也知晓,这是到了地方。 收拾了下自己的衣物装束后,才扶着司徒极的轮椅,带他下了马车。 刚一下车,就被站在这宰相府门前站着的那一堆人给吓着了。 好家伙,竟然比上次她回宰相府认亲那时出来的人还多。 不过,在看了看自己身上如今穿着的这套象征着皇子妃身份的朱红色衣衫,就明了了是因为什么。 毕竟她这身份也算半个皇家人了,自然是要多给些排场的。 有权势真好啊,也难怪这个位面世界的人,都对这东西心驰神往。 就连废了双腿的司徒极,也在为了争权夺利而努力着。 一番心思回转罢后,影七才仰着笑脸推着司徒极朝着应昌云那处走去。 先是大致受了宰相府府内家眷一行人的大礼之后,才跟着应昌云入了宰相府内。 前往会客厅的路上,司徒极听着他身后那人一直以夫君的字眼称呼着他,他的心下不知为何,莫名多出了一股满足感。 那种感觉来的极为突然,也极为奇妙。 等一行人分别在会客厅落座罢,身为应昌云侧室的卓夫人也在应昌云开口与司徒极讲起话之后,笑着向影七建议道: “大皇子妃,若是觉得无聊,可同府内的这些女眷去花苑处走走。” 影七也觉得一直坐在这里听司徒极同应昌云谈话有些无趣,也在收下那夫人的好意之后,挑选了那个曾经主动同她搭过两次话的应香春。 那卓夫人本来还想将自己的女儿推出去同影七联络联络感情,哪知影七心下已经做好了决定,也就只能作罢。 等影七和司徒极与应昌云打完招呼,就带着依旧是那副病弱之相的应香春朝着花苑处走去。 期间影七明显看见应香春蠕动了几次唇瓣,像是想要同她说些什么,但最后却又没开口。 就在影七快要憋不住问她的时候,那应香春才在往四周看了一圈之后鼓起勇气对着影七说道: “悦......大皇子妃,香春有一件事情,一直想同你讲很久了。” “你讲便是,还有,在私底下你可以继续唤我,悦妹妹......?是这个吧。” “不不不,礼数不能忘了,我还是唤您大皇子妃吧。” “那好吧,你说吧,想同我说些什么?” 影七见着应香春这么坚持,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只能一脸无奈地看着应香春,等着她说些什么。 “是这样的,香春想说的事情,是关于十年前您在街上走失的哪件事。 香春不知道,您对那件事还有多少印象...... 其实,当日最后看着您的人,并非是香春。 而是现今父亲侧室——卓夫人的女儿。” 影七倒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层隐情在的。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卓夫人主导的? 若按你这个说法,那为何当年不将此事告予父亲?却选在现在,告予了我?” 应香春在说出这事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被影七质问的准备。 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心下未免还是有些紧张。 “我......当年是因为,卓夫人拿我娘亲做要挟,若是将此事透露出去。 在整个宰相府内,我与娘亲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现今将这事告予你......也是因为我自己的时日不太多了,而我的娘亲,也在一年前因病去世。 这么些年来,唯独这件事情一直梗在我心头之上。如今说出,倒是好受不少。” 看着应香春这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影七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她。 的确,她这副身体与应香春的关系,顶多算得上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在那种情况下,趋利避害,是人之天性。 她确实无法对此说些什么。 两两沉默了一阵之后,影七才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氛围说道: “竟是如此。 不论怎么说,还是多谢你将这件事情告予我。 对了,如若你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为你把把脉? 以你现如今的年龄,身子不该亏损至如此。” 应春香本都做好了被影七教训的准备,现如今见影七不仅未数落她,反而还想帮她看病。 心下若说没有些触动,那是假的。 抬手用帕子揩了揩眼角溢出的清泪罢后,才以一种虚浮的声音回着影七道: “多谢大皇子妃的好意,我这病,是肺痨。 已经拖了好些年了,怕是治不好了。 今日将这事全都告予你后,香春倒是轻松不少。 我这身子也无法见风太久,还请大皇子妃见谅,我就先行退下了。” 说完,香春又用帕子捂在自己的口间轻咳了几声,而后转身离开了这花苑。 影七等应香春走远之后,才在脑中回想着关于这宋夫人的事情。 她为什么要设计让她这副原身走失呢? 即使她不在这府中了,她能得到的好处也并没有多少。 虽说她是嫡女,但在较为开明的应昌云眼里,嫡女与庶女他向来都是一视同仁的。 这些评价当然是不是她自己观察出来的,而是先前来这宰相府认亲前司徒极告予她的。 那么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想了半天,影七只能把线索联想到她这副身体的生母——舒怀竹身上。 但奈何她这副身体对舒怀竹是一点印象也未曾留存。 任务器也不会给这么小的一个人物专门做一个人物介绍资料。 那她就只能去亲自问问应昌云了。 被影七惦念着的应昌云,此时刚刚与司徒极将谈话的地点从会客厅改到了他的书房内。 原因无他,在这书房内,才能更好同司徒极商议一些较为私密的事情。 “大皇子,您真的打算这么做? 要知道,这争权夺位就像在下一盘棋。 一步错,就是步步错。 您不再考虑考虑?” “应宰相,吾也想多些考虑的时间,可吾的父亲,却并不给吾机会。 现如今,吾对他,也已经完全亮牌了。 该如何做,应宰相心下应自有一番度量。 不要忘了,影.....应柔她的生母,究竟是什么身份。 想要让应柔将后半辈子过的安稳,你这个做父亲的,该如何做,不用吾教你了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解惑 应昌云听到司徒极提及到他亡妻的身份时,身子也是僵了一瞬。 对于司徒极知晓他与流云国的那些来往这事,他已经够惊讶的了。 如今连他亡妻身份如此隐私之事,他也能探查到。 足以见得,现今的司徒极手段何其了得。 既是如此,那他也不必再顾虑这么些了。 “老臣明白了,那一切,就按大皇子您所说的这样办。” 应昌云的话音刚落毕,就见司徒极抬起右手对他做了个暂停的动作。 “等等,有人来了。” 书房外。 影七方才去往会客厅那处寻找应昌云无果后,才从府内下人口中得知司徒极与应昌云已经将阵地转移到了书房那处。 这会儿她也刚刚走到。 抬手敲了敲门询问了一声,在得到应昌云的准许之后,影七才放心地将门推开。 而后,目光就与面上有些不满之色的司徒极对上。 呃......难道她来的不巧? 正准备开口问下司徒极她要不要先退下,就见司徒极自己推着轮椅朝着门外那处走去。 见此,影七自然是不能当作什么都未看见。 赶忙狗腿地跑过去捏住了司徒极轮椅的椅背处,带着他出了书房门之后,才听见司徒极沉声说道: “好了,你有什么要问应宰相的事情,就去问。 吾在不远处的那个小亭内等你,问罢后再来找吾。” “好,那就请主子先在小亭那处等着。 属下估摸着,应当会在半炷香的功夫内出来,就劳烦主子多等些时候了。” 说完这句话,影七才转身朝书房内走去。 * 书房内。 应昌云此时已经替自己和影七沏了一壶茶水。 看她进屋,也十分自然地开口说道: “来了?悦悦是有什么事情想问为父? 尽管说便是。 今日过后,你能随意回宰相府的日子也不多了......” 说着,应昌云的面上还出现了一丝惆怅之色。 影七看着应昌云这副慈祥老父亲的样子,心下对他的疏离之感也减少了几分。 虽然已经知道这应昌云是她这副身体的亲生父亲,但到底她同应昌云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若说让她兀的对他表现地多么亲近,她是真的做不来。 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大致明了了应昌云是个怎样的人。 别的不说,对待她,还是较为上心和喜爱的。 所以现今他所说的这番话,在她听来,也并不是带着虚情假意。 既是如此,那她接下来要问的问题,应当是能得到他的解答的。 思定之后,影七才看着走到茶桌旁的座位上坐好。 而后接过了应昌云递给她的那那杯清茶,在嗅了嗅茶杯内的清香过后才开口回道: “女儿此遭是想问问父亲,对于娘亲的一些事,您知晓多少?” 应昌云本还是在品茶的手听此,在顿了片刻后才继续将那口清茶抿完。 一口茶水下完肚,才看着影七反问道: “悦悦怎会突然想起问你娘亲的事情? 莫不是有什么人在你面前说了些什么?” “确是如此,只不过,女儿不知该不该将那件事说予您听。” “无妨,你说便是。” “女儿偶然知晓,当年弄丢女儿之人,并非是香春姐姐,而是......而是莲香姐姐。” 应昌云听影七这么讲,也大致明了她为何会兀的问起她母亲的身世。 毕竟,那莲香乃是他的侧室——宋氏所出。 看来,当年之事,确有隐情。 他就说,好端端地一堆人一同上街游玩,偏偏就丢了悦悦这个嫡女。 想必,应当就是宋氏在背后搞的鬼。 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就听影七继续说道: “可女儿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出那宋夫人为何要对女儿下手。 虽然女儿对以往的种种已经记不大清了,但从外人口中依稀可以知晓,爹爹您从来不会因嫡庶的关系区别对待府内的子嗣。 所以,宋夫人根本不必因此费尽心思如此对待女儿。 那么剩下的一种可能,定然是与娘亲相关了。” 听着影七如此有条理的一番分析,应昌云也似乎透着她这副模样看见了另一个人。 深深叹了一口气罢后,才出声答复道: “你猜的不错。 问题,的确是出在你娘亲的身世身上。 实际上,你娘亲所坐的那个宰相夫人的位置,一开始,本是属于宋氏的。 我与宋氏是指腹为婚,谈不上有什么真正的男女之情。 也是在流云国的时候,遇见上了你娘亲,我方才知晓,究竟情为何物。 与你娘亲相恋的那段日子里,我并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乃是流云国二公主。 这一切,都是在我即将启程返回月见国时才知道的。 当时我也还并未坐上月见国宰相一位,只是一个浑身带着书生气的书呆子而已。 这样的我,当然入不了流云国国主的眼。 尽管如此,你娘亲也执意要跟着我回到月见国。 但代价却是,她与流云国国主之间的关系,到达了冰点。 所以在回到月见国之后,我才会不顾着家人的反对,硬生生将本是属于宋氏的位置,给到了你娘亲身上。 这应当,也是宋氏对你娘亲积怨的开始。 可宋氏并未来得及对你娘亲做些什么,你娘亲就因为难产的缘故撒手人寰。 而后的五年内,因着为父一直对你表现出一种极为厌恶的神态,才让宋氏暂时没有对你动手。 也正是在你五岁之时,你的面容就已经呈现出与你娘亲三分相似的模样。为父也在那时因此缓和了些对你的态度。 我估计,也是因此原因,才惹得了积怨已久的宋氏动手。 说起来,都是为父的错......” 随着应昌云这一长段话语的结束,影七面上的疑惑之色也彻底消散。 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只不过,未曾想过,她这副身体的生母,还有着如此特殊的身份。 流云国,她倘若没记错的话。 好像在国力上是可与月见国可相较一二的存在。 也难怪,司徒极先前在并不知晓她正是宰相之女时,替她挑选了这么一个身份。 原来下面还隐藏着这么些缘由与暗机。 第一百一七十章 异样感 等影七和应昌云说完话后,半炷香的时间,也已经快到了。 找了个缘由同一下子似乎苍老许多的应昌云告别罢,才抬步朝着司徒极等待着她的小亭子那处前往。 在走到一半之时,才感觉似乎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了她的脸上。 抬头一看,这昏沉的天色中,不知何时已经飘飘扬扬地下起了初雪。 她没记错的话,现在只是深秋而已,怎么就飘起了雪花。 看来是这月见国的地理位置问题,虽说是深秋,可温度却已经像是初冬那般。 不过,虽然她此刻穿着裙装,却并不是那么冷。 幸好她挑选了这么一套内里有着好几层的裙装,如若不然,她现在估计都冻的直打哆嗦了。 等她走到司徒极所在的那个亭子处时,不论是她的发丝上,还是她的衣衫上,都落上了不少纯白色的雪花。 配合着她这身朱红色的衣裙看着,也是给人另一番惊艳之感。 亭子内。 司徒极在听到脚步声后一回头,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看着影七那冷白色的肌肤似乎被冻的有些发红,司徒极在蹙了蹙眉后,才动手将披在他身上的斗篷给解下。 影七一看,就知道司徒极要做些什么。 赶忙上前握住了司徒极那双正在解着斗篷绳子的手,而后看着司徒极的眼睛说道: “主子,您还是自己披着吧。 属下不冷的。 不信您摸摸看,属下的裙子到底有几层。 阿嚏......” 刚一说完,影七就打了个喷嚏。 这就尴尬了。 她是真的不太冷,就是鼻子有些发冻。 司徒极见此,也在嫌弃地看了影七一眼之后,将她放在他手上的右手打掉。 而后将那个还带着他身上一些余温的斗篷彻底解下,披在了影七身上。 边动手帮影七系着,边解释说道: “吾可不愿顶上一个虐待皇子妃的名头。 既然是做戏,那就做全套。 如此,才能更让宰相府内的众人更加信服。” 听司徒极如此说着,影七特意看了看周围。 发现在这么一个下起了雪的时段,压根没人在外面瞎逛。 可看着司徒极那副认真的模样,她也不好开口拆他台,只能假笑着回道: “主子说的是,还是您有远见。” 说完这句话后,影七才兀的发现她同司徒极如今的距离,似乎有些太过近了。 近到,她稍微低一下头,就能吻到他额间的地步。 等等......她在瞎想些什么呢......? 好热......她就说她根本不需要这斗篷的...... 司徒极也兀地感觉有一股莫名的热气从影七的脸部那处散发过来,打在了他那双还在忙活着帮影七系绳的手上。 抬眸一看,影七的脸部不知何时竟是染上了些许绯红之色。 这个发现,让司徒极的内心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时,也有那么一丝的......满足感...... 影三在帮司徒极叫好马车后,撑着纸伞往着亭子这处走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稍带些暧昧的画面。 此时这落在他身上的雪,在化了之后带给他的那种冰冷感,似乎,也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心扉处。 将手中拿着那把还收着的伞握了握之后,他才故意弄出了些较大的动静,惊到亭内那正陷入奇怪氛围的两人。 影七听到这个动静,也下意识地与司徒极拉开了些距离。 而后回头一看,才发现影三正朝着亭子这处走来。 司徒极看着他刚刚系好的斗篷绳子因为影七猛的一个后退,又散开了来,心下不知道为何多了一丝躁感。 顺着影七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是影三来了。 看来,是已经准备好回府用的马车了。 等影三顶着一身雪花踏入这亭子内,司徒极也已经扶着自己的轮椅,和影七保持在了一个极为安全的距离。 将手里拿着的那把纸伞递给司徒极后,影三才开口问道: “主子,去往郊外的马车已经备好。 现在出发还是......?” “郊外......? 主子,不在宰相府用午膳吗?” 影七是真的一脸疑惑。 按照常理,回门的话一般都是要留下吃顿午饭的吧。 怎么看司徒极这副架势,像是都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了? 司徒极从影三手里接过那把纸伞后,转而又递给了影七。 “拿着,待会儿为吾撑伞。 吾已经与应宰相说好了,接下来吾还有些事情要去郊外办,所以不在此处用午膳。 你若是想多在宰相府留一时候,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到时,你就得自己花钱找马车回大皇子府了。” 影七一听,要是留下来吃午膳,还要她破财。 那她肯定不干了。 当即也对着司徒极假笑道: “那自然不行。 主子您去哪儿,我们这些做属下的,就该跟到哪儿。 三哥,你说是吧?” 莫名被cue到的影三听此,也在愣了一下后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郊外。 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车在山玉钱庄的地段停了下来。 影七等马车彻底停稳,才从那马车上下来。 将手里拿着的那把画着雪梅的纸伞撑开罢后,又动手帮着司徒极从马车上转移到地上。 至于影三,已经乘上了另一辆马车,回了大皇子府内。 司徒极给他的吩咐是,将他放在书房内的一个印章拿到这处。 所以此时就只有影七与司徒极二人先行到了这山玉钱庄的地段。 看着面前这个堪比一个小型两个醉仙坊规格的山玉钱庄,影七在心下感叹。 果然还是她见识太少,没曾想一个小小的钱庄还建的这么宏伟宽阔的。 刚一走到这篆刻着山玉钱庄字眼的石门处,就看见从不远处走来了一个撑着纸伞的人。 那人的身影瞧着,怎么有些眼熟呢......? 来人正是解月,只不过,此时他身着的衣物,已经从以往的女装变回了男装。 所以等他站定在司徒极面前后,影七才认出他是谁。 不得不说,换回男装的解月,也丝毫不减任何风采。 不过,她若是没看错的话,解月的脖颈处,怎么好像多出了一道红色的印记? 看着很像她所知晓的......吻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动向 山玉钱庄。 此时影七已经推着司徒极跟着解月的步伐来到了钱庄室内。 可能是因为在郊外的缘故,导致这边的温度感受起来,比宰相府那处要低上不少。 所以这钱庄的室内也早已布置上了许多取暖用的炉子。 如今置身于这温暖的室内,不论是影七,还是司徒极,都变的好受不少。 若不是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些喊解月二掌柜的下人,影七还不知道,解月除了是醉仙坊头牌之外,还有着这层身份。 入目的这个钱庄室内,除了那些算着账目的伙计之外,就是各种堆满账本的书架了。 看着,倒是很有一个钱庄该有的氛围。 等解月的步伐在看起来像是司徒极专用的书房处停下,影七才跟着止住了脚步。 而后就在司徒极的指示下推他到了书桌前。 那书桌之上有序地摆放着一些账本,毛笔之类的东西。 司徒极在拿起了放在最上面的一本账本,翻开后,才开口问着解月道: “如何?这些日子里,钱庄的进账数目可有翻了一番?” “岂止是一番,直接翻了二番都不止。 那三皇子与四皇子果真如您所预料的那般,已经开始斗了起来。 从他们两人那处流出的货源与商源也都尽数到了您手上。 主子果真好计谋,解月也因此涨了一番见识。” “嗯,不错。 你在其中的功劳也不在少数,待会儿自行去领一千两白银吧。” !!! 一千两白银?影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那解月笑眯眯地退下之后,才有些耐不住性子开口向司徒极问道: “主子,解月他,他平日里都替您做些什么呀?怎会得到那么多奖赏?” 司徒极听此,本是在翻动账本的手也顿了顿,而后回头看向了影七。 待他看清了她眸内那抹带着渴望与激动的神采后,才皱眉问道: “吾倒是不知,你何时开始对钱财那般在意了。 吾记得,先前想要给你一些钱财上的奖赏时,都被你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说是,你能够为吾排忧解难便已知足。 怎得,现在突然变了想法?” ? 之前她这副原身原来是视金钱如粪土之人吗? 又暗暗在心里掰扯了下她这副身体在司徒极手下的时间,好家伙,十一年的时间啊! 那得是白白让多少钱财流走了。 她就说,以这副原身在司徒极身边待着的时间,和她的本领。 怎么单单只存下了那么些银两。 原来是这样。 那她现在再想要向司徒极要一些钱财上的奖赏,就有点崩坏了原身在司徒极眼中的印象了......哎。 司徒极看着影七那本是焕发着光彩的面容在听罢他所说的这些话后兀的灰败了下去,也感到有些奇怪。 “七,你有在听吾讲话吗?” 还沉浸在失望情绪中的影七听此,也赶忙看向司徒极回道: “在听的。 属下......属下方才只是一时好奇,才想着问问。 还请主子不要多想。 现今这副模样,属下就已经很满意了。” 似信似疑地看了一眼影七,司徒极才在“嗯”了一声后,继续翻看着手上的账本。 而影七,则是自觉地去往砚台放着的地方,拿起了那块小小的研石帮着司徒极研着墨。 书房外。 解月在领完奖赏后,直接上了这钱庄的二楼。 钱庄二楼处。 江信此时正站在窗边看着那外面的雪景。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后,江信才将窗子关上,而后将目光移到了解月身上。 “你这是有了什么开心事?眉梢都扬起来了。” 解月对于面前这个刚刚与他变了关系的江信,心下还是有些别扭的感觉。 以往他都特别想看江信那副死人脸变成正常的模样。 可现如今,江信变正常了,他反而有些不太适应了。 甚至觉得,他每次含笑着眸子看像他时,都像是在看着什么猎物一般。 他有些怀疑,江信这厮,是不是早就盯上他了。 伸手将江信的右手打掉,解月才走到窗边的一个矮塌处坐下。 给自己倒了一杯热热的茶水端在手心后,才将眸子放到正朝着矮塌这处走来的江信身上回道: “确实是有了开心事。 主子给了我一千银两的奖赏,我的金库又充实不少。” “那确实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看来司徒极作为主子,确实不错。” 说罢,江信也径直走向了那矮塌另一头,坐了下去。 而后同样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攥在了手中。 “如今随着这天气越来越冷,流云国那边,怕是也要有些动静了......” 解月看着江信摆出的这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十分的不爽。 将手中的茶杯放在矮桌上后,才将手臂环在胸前,对着他说道: “行了,摆出那副样子给谁看呢。 一切有主子,还能让你我没了小命不成?” 说罢,解月又拿起了矮桌上放着的糕点,塞进了江信的口中。 兀地被如此对待的江信也在愣了一瞬后,无奈地将口中的糕点嚼碎。 也是,司徒极有着这等城府,又有着这么些得力的属下,他确实没必要担心这些。 大皇子府内。 影三此时正坐在司徒极常呆着的位置那处,静默地看着司徒极书桌上那还未来得及扔掉的一张宣纸。 虽然那张宣纸被司徒极压在了一堆废纸的最下方,可那露出的画像轮廓,却依旧透着层层宣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张宣纸上画着的人,赫然是他极为熟悉的影七。 虽然画上那女子并无五官,可画上女子的姿态,稍微一想,就在他的脑中与影七的那道身影重合。 又想起他在宰相府亭子处看到的那一幕,影三不自觉地将那张宣纸给揉成了团。 看来,还是他对司徒极太过放心了。 再忍忍,再忍一些时日,他便可以带着影七离开这处, 而后的日子里,他会教她,什么是真正的男女情爱。 将这些复杂的思绪都收回脑内,影三才攥着手中那个印章朝着书房外走去。 皇宫,司徒明寝宫内。 药王此时正用着影七给他的特质药方替司徒明熬制着药物。 这药物是他昨日从影七那处收到的。 他虽知晓前日是他这好徒儿的大婚,可他却无法出席。 现今他重出江湖的事情,又不宜让太多人知道,也就只能遗憾地派人给影七送了些贵重的礼物。 却未曾想,他这傻徒儿在事后还专程写了书信感谢他,更是在昨日给他送来了这等解了他燃眉之急的药方。 有了这药方,那他就能多替司徒明争取些日子,也不会让他生出一种白拿司徒明那皇室药方的错觉。 约莫着将这药物熬制了半个时辰后,才端着那碗散发着浓郁药味的黑色药汁走到司徒明现今所待着的床榻前。 要说司徒明这身子骨也是奇怪的很。 明明前日从大皇子府回来的时候还好好地,这一天的功夫,司徒明就感染上了风寒。 风寒一出,一些隐藏在他体内的病状也都涌了出来。 幸好他的好徒儿将这药方送的及时,如若不然,仅凭他的医术,这司徒明怕是只能挺上三日不到的功夫。 叹了一声气后,药王才将手中这碗汤药递给了还靠在床榻上处理公务的司徒明。 司徒明瞧见来人是药王,才放下了手中还在看着的奏折。 而后又伸手将身前放着的那个小矮桌清理了一番,待药王端着药碗走到他面前,才将那药碗接过,放在矮桌上。 小口地将那还有些滚烫的药汁喝的一滴不剩后,才又将空碗递给了药王。 “药王,朕怎么觉得这次这汤药的味道与之前喝的有些不大一样? 莫不是研制出了什么新药方不成?” 药王接过那空碗,往里看了看,确定司徒明全部喝完了,才看向司徒明回道: “国主您猜的不错,的确是有了新药方。 相信在这新药方的加持下,您的病痛能缓解不少。 不过,恕老夫多言一句,国主还是多些休息比较好。 这国务虽然重要,可到底抵不过您的身子......” 药王本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司徒明给抬手打断了去。 “药王你所说的这些道理朕不是不懂,但朕却无法将这些奏折放任不管。 你也看见了,现如今整个月见国的国势如何。 现今又已到了深秋时节,流云国那边也很快要了动静。 在如此复杂的情况下,朕又怎么能歇下呢?” “可是国主......” “好了,朕也知道你所说的这番话都是为了朕好,朕的身体究竟如何,朕心里也清楚。 现今趁着还能动的时候将一些都布筹好,朕才能放心撒手离去。 药王,你退下吧。” 司徒明都这样说了,药王自然也只能在对着司徒明行了个礼后摇头离开。 瞧着药王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司徒明才对着空气说道: “出来吧,他已经走远了。” 而后,就见身为二皇子的司徒材从屏风后走出。 “说吧,来找朕,是为何事?” 司徒明说着,还准备动手将被褥上那些奏折都拾起。 不过,在他挨到那奏折之前,另一只手先他一步帮他拾了起来。 司徒材静默地将那些奏折尽数拾起放在那矮桌上,才坐在了司徒明的床榻边处,看着他回道: “儿臣来此,是为了送父皇几个关于大哥的消息。” 第一百一十九章 意外 司徒明对于这个一直未曾得到他青睐的二儿子的到来,老实说,还是有些惊讶的。 只不过,既然他此番会来找他,那就说明,他一定与他有什么共同的利益。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见了司徒极的名头。 现今他的这些儿子内,他原先看好的三儿子司徒逸,现今看来也不太能行。 四儿子虽然也有些计谋,但在司徒极面前,却是压根不能看。 别的那几个尚还年幼的儿子就更不用说了。 如此看来,确实,他最好的选择,就是寄希望于他这二儿子了。 如若没有当年的那件事,他本是想要培养司徒极成为他的继承人的。 现在看来,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嗯,你说吧,朕听着。” ...... 山玉钱庄,大门前。 此时这空中纷纷扬扬的小雪也渐渐变为了鹅毛大雪。 待他从马车上下来后,那地上的积雪已经淹没了他的脚脖子。 可这积雪带给他的凉感,已经抵不过他那被冷透了的内心。 屋内。 影七已经帮着司徒极研了快半个时辰的墨了,在此期间,司徒极几乎未曾开口与她搭过话。 她本以为司徒极带她到这山玉钱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现在看来,难道就是让她单单作为一个书童替他研墨? 如此郁闷地想着时,就听见了从书房外传来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原来是她三哥回来了。 只不过,三哥身上怎得落了那么些雪花,她看着都觉得冷。 瞧着她现今替司徒极研的墨应该也够用了,影七就放下了手中拿着的研石,而后朝着影三跟前走去。 “三哥,我记得你不是带了纸伞,怎得还让身上落了这么些雪花?” 说着,影七还动手帮着影三将他肩头上落上的雪花拍落。 影三看着影七对着自己如此一副关切的模样,那本是有些微凉的心才热了热。 刚想开口回复影七些什么,就兀地被司徒极打断。 “影三,吾让你带来的印章在何处? 吾现今正要用上。” 听此,影三也只能无奈地与影七对视了一眼,而后将那个用布包裹住的印章递给了司徒极。 “主子莫急,印章在这处。” 接过印章的司徒极也不知为何,现今再看这影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怎得就觉得影三变得这么碍眼? 他绝对不会承认,他是因为看见影七替影三清理身上雪花的那一幕,心生了一些不爽。 “嗯。 现在也没你什么事情了,你去外面火炉那处烤烤火,暖暖身子吧。” 影七听司徒极这样说道,当即也想开口请求出去烤烤火。 倒不是她觉得有多冷,而是一直站在这书房内实在是有些无聊。 出去同她三哥讲讲话都比这来的要强。 只不过,她的这番想法,在还没组织好语言的时候就被司徒极给打破了。 “七,你待会儿帮吾将放在书桌上左边那一堆账本都翻开。 吾待会儿看完这个账本再去挨个盖章。” 司徒极都这样说了,那影七自然没法再开口提些什么要求,只能老实地走到司徒极身侧,开始动手一一翻着那些账本。 可能是因为这整张书桌的宽度不太够,导致影七此番站在司徒极身侧时,她的衣衫也在她毫不知觉的情况下与司徒极的衣衫挨在了一处。 但她未注意到,并不代表司徒极也没注意到。 以往他最是厌恶被人触碰到,即使是衣衫也不行。 可现如今他已经与影七有了这么多次互相接触的过往,他在不知不觉中,也已经将影七当作了那个例外。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看到本是属于他的东西伸手触碰到影三的身躯时,他才会心生躁感。 而且,看样子,这影七应当还不知道,她的好哥哥究竟对着她有着怎样的想法吧? 同样身为男人,他不会不知道影三每次看向影七时,眸内藏着的那抹克制之意是代表着些什么。 书房外,山玉钱庄大厅火炉处。 影三正坐在一个木凳上伸手烤着火。 方才他将那印章递给司徒极的时候,目光撇到了他正在看着的那本账本。 那账本上写着的,他若是没看错的话,应当是西北矿场那边的账目。 只不过,据他所知,西北矿场不是处于月见国与流云国的交界处吗? 司徒极是如何拿下那处的? 莫非...... 正沉思着,就突然听见一道焦急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不好了不好了,这置放钱财的仓库不知为何突然破了一个大洞,积雪都顺着那大洞落入了仓库内。 那纸质的银票也打湿不少,快来人去告诉主子这事,问问他该怎么办吧!!” 看清那出声之人身上穿着山玉钱庄特有的衣物,影三心下也不再犹豫,赶忙起身前往书房那处将这件事告诉了司徒极。 山玉钱庄的钱财出了事情,可非同小可。 毕竟,司徒极名下掌管着的经济财源,算得上是大半个月见国的经济命脉。 四舍五入一下,就相当于半个财库了。 眼下看着这天气已经降温的如此厉害,与流云国一年一度的战事也快要临近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钱财这种可以购置粮草的东西是万万不能出了岔子的。 等影三推着司徒极到了地方后,才发现储存着钱财的仓库顶上赫然被破了一道大口子。 从那被破开的痕迹可以看出,应当是人为的。 好在发现的时间较早,化掉的积雪并不是太多,因而一些在最下方的纸质银票也并未被浸湿。 跟着司徒极来到这处的下属们见此也赶忙先找东西将那个大窟窿给补上。 而后才在司徒极的一番指挥下抢救出了不少还未被沾湿的银票。 但尽管如此,还是损失了不少钱财。 司徒极看着那些已经被雪水泡烂的纸币,面色黑沉的同时,也在思索着究竟是谁这么大动干戈对他这山玉钱庄下手,目的又是为了些什么......? 如若只是为了让他损失一些钱财大可一把火将这处烧了,除非...... 兀的,司徒极想起他在山玉钱庄书房内放着的那枚印章。 他还留着影七在书房内守着......想到这里,司徒极的瞳孔猛缩。 第一百二十章 不速之客 山玉钱庄书房内。 影七正焦灼地在这书房内来回踱步着。 听到他三哥说储放钱财的仓库出了些岔子,她第一反应也是想跟着去看看。 奈何司徒极又给她下了别的命令,说是让她在书房这处看着印章与那些极为重要的账本。 没办法,她也只能先待在这里。 正心烦着,影七就好像听到外面传来了什么打斗声。 将放置在书桌上的那枚印章藏好在衣袖内,又将那些账本都收好锁在抽屉里罢后,影七才赶忙出了这书房。 书房外,山玉钱庄大厅处。 解月与江信此时警惕地看着他们面前站着的那六位身穿黑色刺客服的刺客们。 眼看着一场恶战就要一触即发。 缺少的,只是那个触发点。 而影七的出现,正是那个触发点。 影七这边刚刚走到了大厅,就感觉到一道凌厉地剑风朝着她这边打来。 虽说先前在大皇子府她打不过她这副身体的老师,但对付这些刺客,她还是有些应付之力的。 以一个极为刁钻的后仰姿势避过那道剑风后,风若随即又动手打在那刺客的腕上。 而后接过了从他手上掉落的那把剑。 好歹在上个位面世界她也是修真的,对于佩剑的使用,她是再熟悉不过了。 因而此刻面对那些来势汹汹的刺客,影七是没有一点怕的。 解月与江信见此,也赶忙加入了战局内。 只不过,他们并未注意到的是,在他们激烈打斗的同时,有一个身着山玉钱庄特质服装的男人正在悄悄地往书房那处前去。 书房内。 那卧底在山玉钱庄的男人在桌上仔细搜查了一番,却怎么也找不到他想要的印章。 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开始动手翻找着他想要的那些账本。 眼看着时间越过越长,他却仍旧一无所获。 没办法,只能准备先离开这处。 算算时间,司徒极应当也快回来了。 可他刚刚一踏出书房门,就直接被站在他面前的影七吓了一大跳。 看了下躺在不远处大厅地面上的那些刺客,这卧底的面色也瞬间灰败了下来。 怎么回事,那边给的消息不是说这影七最弱,捉住她之后,一切就好办了吗? 这卧底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到,影七有着从上个位面世界带来的使剑技巧。 也就只能老实地被影七绑住,随后一脸颓然地被影七扔到了大厅的角落处。 老实说,影七也没想到,这些刺客这么弱的。 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们这些人,和之前将她压得死死的高介老师完全不能比。 正在心里感叹着,影七就听到耳边传来了江信的声音: “影七,你方才使的那套剑法,是师从何处? 我怎么从未见你在大皇子府内使过?” 糟了......她忘了她使的剑法并非‘影子’所教的那种。 可看着这江信一副问不到答案就誓不罢休的模样,影七没法,只能在抓了抓脸后谎称这套剑法是她从影三那处学来的。 不管了,只能先这么说了。 以三哥对她的疼爱程度,应当会帮她圆谎的。 山玉钱庄门外。 此时司徒极也与影三等人也从仓库那处赶回。 看着影七如今这一副完好无损的模样,司徒极也在心下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应该没有出什么大岔子。 而后,就将目光移到了那些刺客身上。 看了一会儿后才向解月问道: “解月,有在这些刺客身上发现什么可以象征他们身份的东西吗?” 解月就等着司徒极问他呢。 本来听说储放钱财的仓库那处出了事,他还想带着江信一起跟过去看看情况。 好在他这个主子有些先见之明,让他与江信留在这里。 以防突发什么别的变故。 这不,还真的让他们遇上了。 他刚刚翻看了一下,这些刺客脖颈后都有着一个火焰模样的印记,也不知道他的主子能不能就此看出些什么。 “并无,不过属下倒是在他们的脖颈后处瞧见了同样的火焰模样的印记...... 主子,您可知晓这东西是代表着何意吗?” “火焰模样......影三,推吾去看看。” 等司徒极攥着那刺客的衣领仔细看了一下那印记后,才在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吾知道了。 解月,解开他们身上定下的穴吧。” “可是主子......您不借此从他们嘴中撬出些什么吗?” “没用的,这印记是死士特有的。 死士被抓到后会做出什么行为,不用吾多少了吧?” 听此解月也只能挨个给那六个刺客解了穴位。 果不其然,在他们恢复了身体自由后,第一个举动就是咬碎了藏在压缝间的毒药。 而后在片刻之后就没了生息,成了一具尸体。 剩下的,就只有那个已经被吓的瑟瑟发抖的卧底了。 影七看见司徒极的目光朝着卧底这边落来,也心领神会地拎着那卧底的身子,将他带到了司徒极跟前。 “我劝你最好从实招来,如若不然......” “我招!我招!我什么都招!不要杀我就行!!” 影七:“......” 好家伙,她还没把威胁说出来呢,这厮怎么这么快就怂了。 摸了摸鼻子,影七才回道: “那好,你都一一招来吧。 只要你将你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我的主子定然会留你一命的。” 这卧底听影七如此肯定地回复他,当即面上也露出了一副狂喜之色,而后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喉咙那处就多了一支袖箭模样的箭头插破了他的喉咙。 幸亏影七反应快,往后退了几步,这才没被溅了一袍子血。 同时也赶忙抬起头往这袖箭射出的方向看去。 那方向是在钱庄门外。 此时只见一个浑身上下被黑色衣物包裹住的黑衣人正御着轻功往更远处走。 影七刚想动身追过去,就被司徒极攥住了衣袖。 “别追了,小心有诈。” 司徒极都发话了,那影七自然是要听的。 也只能将蓄势待发的身体收回来了些,而后准备将袖口内的印章掏出递给司徒极。 但她一摸却发现,好好的印章变成了一块石子儿? 第一百二十一章 异样之感 怎么回事?她明明就放在袖口内的。 着急翻找着的同时,影七忽然想起,她在踏出书房的那一刻被一个抱着好些账本的瘦弱男童撞了一下身子。 当时她就觉得有些奇怪,偌大的一个山玉钱庄,还没沦落到要雇童工的地步。 只不过她当时忙着去大厅看看发生了什么动静,并未多想。 现今看来,那男童应当也是卧底的一员。 司徒极瞧着影七这副慌张的神色,大致也猜到印章已经不在她那处。 好在他先前多做了一层准备,如若不然,怕是要给他添上不少麻烦。 如此想着,也开口对着影七说道: “好了,别找了。 吾是什么人,会如此蠢笨地被人戏弄吗?” 说着,司徒极竟又从袖口内掏出了一枚印章。 影七的确惊到了,她没想到司徒极连这一层都能顾虑到。 换作是她,在遇到这么多事情的时候,能够顾住一头就已经很难得了。 更别说像司徒极这般。 果真是最后能走上月见国国主之位的人,心思就是比她玲珑不少。 既然印章没事,那就只是一场虚惊。 ...... 月见国京城一醉方休酒楼处。 元良策正靠在窗边赏着雪景,喝着热酒。 算算时间,他那个手下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将那月见国大皇子手上的商铺印章拿到手。 如此想着,就听见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主子,是我。” 听到这道略带稚嫩的声音,元良策也在将手中拿着的酒杯放下后,对着门口那处说了一句: “嗯,进来吧。” 门被推开后,从门外进来那人,赫然就是先前在山玉钱庄撞过影七的那个男童。 “主子,印章拿到手了。” 说着,那男孩将手中握着的那块用布料包裹着的印章递给了元良策。 元良策见此也赶忙接过,想要看看这印章是真还是假。 毕竟以他对司徒极的了解,此遭会这么顺利地让他拿到这印章,恐怕有诈。 果不其然,待他认真地看了一圈这印章底部后,才沉着面色将那印章摔在了地上。 那男童见此哪里还不知道是这印章出了问题。 想都没想就赶忙跪在了地上,而后颤抖着嗓音向元良策求饶道: “主子息怒,是属下大意了。 还恳请主子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元良策听此,也在揉了揉眉心后,端起了那还未被他喝完的热酒一饮而尽。 而后开口对着那跪着的男童开口说道: “起来吧。 这事也不全怪你,实在是这司徒极太难缠了。 如今既然已经让他有所察觉,那起码这之后段时间内都不宜再动手了。 等这月见国的秋猎过去后,再看看还有什么别的机会吧。” 元良策说完,在看着那男童退下后,又看向了他腕间带着的那根已经有些年头的红绳。 “不知道此番来这月见国,能否再遇见你......?” * 山玉钱庄石门处。 影七此时正推着司徒极的轮椅朝着石门那处停放着的马车那儿走去。 在这之前解月和江信已经先走一步,受了司徒极的命令去查探一些货源的动向。 毕竟此番连山玉钱庄这样的地方都受到了袭击,难保那暗中之人不会在别处动手脚。 而她的三哥,则是去清理那些尸体,待会儿会单独乘坐一辆马车回大皇子府。 因而现今就剩下了她与司徒极二人单独乘坐一辆马车。 帮着司徒极上了那马车后,影七看着司徒极那已经有些了动静的双腿,才一拍脑袋想起来差不多这个时候就可以给司徒极的双腿来一次针灸了。 先前因为各种意外的事情频发,导致她都忘了这回事儿。 司徒极瞧着影七那副懊恼的样子,也疑惑地开口问道: “印章不是没事了,只是损失了一些纸质银票而已,你也不必如此愁眉苦脸。” 听着司徒极这样问道,影七正好趁此将针灸的事情告诉了他。 ...... “原来如此。 那用过这针灸后,吾这双腿的康复速度可会提升一些?” “这个是自然的。 主子您本身的体质就很不错。 属下第一次帮你看这双腿的时候,还被您双腿这副与常人无异的模样给惊到了。 毕竟有些人在废了双腿后一般都不会管它,这样做,也会让之后的治疗更为麻烦。 但主子您就不同了。 按照您这个康复速度,也不再需要一年的功夫了。 甚至可能只需要半年,您的双腿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说着,影七的眸中还多了一抹极为真诚的笑意。 看着影七这副为他开心的样子,司徒极的心下不知为何又有些触动。 甚至,还有一丝甜腻的感觉。 “嗯,那这针灸届时都需要些什么东西,你尽管从大皇子府的药房内拿。 车夫,走吧。” 说罢,两人乘坐着的这一直停滞着的马车也开始在这漫天的雪花中前进。 可能是因为在那有着火炉的山玉钱庄内呆久了,影七这会儿总感觉有些不太适应这温度。 就下个大雪的功夫,怎么这温度一下子会降的这么厉害。 如此想着,影七又裹了裹自己身上这身不算太厚的衣裙,而后想要离那还呼呼朝车里吹着冷风的车窗远些。 但这马车就这么大的地方,不论她坐那儿,那冷风都一直嗖嗖往里灌着。 司徒极此时身上已经披上了一件宽大的狐裘,因而并未感觉到有多冷。 看着影七那已经冻的有些通红的鼻子,司徒极才在犹豫了一会儿后,对着影七开口说道: “七,你过来。坐在吾身前替吾挡风。” 影七:“???” 虽然觉得从司徒极口中说出的这话很损,但影七作为一个属下也只能听从司徒极的命令,十分不愿意地坐在了司徒极左侧。 果然,这边的风比她刚刚坐着的那处还大。 呜呜,司徒极真的无有心...... 影七正在心里哭诉着,兀地身子就被司徒极那宽大的狐裘给盖住了。 “蠢笨地不得了,为何不将吾先前给你的斗篷穿戴上?。 还要脏了吾的狐裘,哼。” 第一百二十二章 针灸 影七哪里想到这外面的气温会降的那么快,当时与那些刺客打斗的时候那斗篷又十分累赘。 所以她才会生出了脱下那斗篷的心思,而后走的时候又过于匆忙,也忘记将那斗篷给戴上了。 只不过,司徒极嘴上虽然听着极不情愿,动作还是极为诚实的。 看不出来,这成天喜欢冷着脸的司徒极还有这么傲娇的一面。 内心被暖到的同时,影七也不忘打开任务器看看,如今司徒极对她的爱意值情况如何。 调开一看: 爱意值+10 爱意值-5 爱意值+5 爱意值+10 ??? 她就搁置了一段时间没查看,司徒极对她的爱意值增减状况就变得这么复杂了嘛? 只不过,这样算来,司徒极对她的爱意值最终是涨了的。 上一次她记得,在回门没叫他的时候,这爱意值减了10。 加上这次这一堆增增减减,这么算下来,司徒极现今对她的爱意值应该是50点了。 啊啊啊,真是不容易啊,终于将这爱意值进度条走到一半的程度了。 已经拿下了五十点爱意值,剩下的五十点,还会远吗? 美滋滋地把任务器关闭后,四周停滞的时间又再次开始缓缓流动起来。 现今影七再去看司徒极那张冷冰冰的脸,是觉得哪儿哪儿都很顺眼。 此时司徒极虽然闭眸假寐着,却也仍留着一丝警惕感。 因而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从影七那处传来的灼灼目光。 他的耳根也因此在影七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红了些。 还真就没见过像影七这般胆大妄为的下属。 司徒极如是在心内想着,上挑的眉毛却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 约莫着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影七才再次透过车窗看到那独属于大皇子府的琉璃瓦片。 此时那恍若鹅毛般的大雪也渐渐变为了砂糖粒般的雪籽,看样子,这突如其来的初雪,也即将停下了。 随着身下的马车渐渐停稳,影七也收起了打量车窗外景色的目光。 动手带着司徒极下了马车后,才开始在脑内想着待会儿针灸的时候,如何才能让司徒极感受到的疼痛最小化。 虽说先前她在药王谷也受过一次针灸,可那只是为了排出体内的毒素。 不论是施针手法还是力度,都在常人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可待会儿她要替司徒极施展的那种,就大为不同了。 毕竟要刺激一下司徒极双腿上的穴位肌肉什么的,那种疼痛感当然会更甚。 影七这边愁着的同时,司徒极也在静静地看着他面前的这双废腿。 这些日子里,经过影七特意为他研制的药浴以及那独特的按腿手法。 他的这双腿,除了无法行走之外,已经可以感受到极为明显的触感与疼痛感了。 这确实于他来讲,是一个好现象。 只不过,他目前还不能将他双腿正在缓慢痊愈的消息放出去。 一旦被那些人知道,怕是又要引起一番变动。 ...... 等影三处理完那些尸体,从乱葬岗回到大皇子府时,时间已经快到晌午了。 先前在山玉钱庄遇到那些变动,差点让他忘了秋猎的事情。 还是在乱葬岗的时候看见一个出没在不远处林中的鹿,这才让他想了起来。 算算时间,距离这秋猎就剩两日的时间了,他得想个法子劝说司徒极去参加。 只不过,他要以什么理由呢......? 如此想着,影三的脑海中兀的出现了影七的身影。 对了,这司徒极这些日子里看起来是极为信赖小七的。 如果能有她的帮忙...... 被影三惦记着的影七此时并不知晓她待会儿要成为一个工具人。 而是正手忙脚乱地在大皇子府的药房内翻找着新的银针。 原因无它,她给司徒极针灸到一半的时候,手突然那么一抖,掉落了几根。 这就十分的尴尬了。 明明她当初在药王谷被施针的时候,看那大夫的手可稳了。 到了她自己的时候怎么就差点将手抖成筛子。 郁闷地又翻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大小合适的另一套银针。 松了一口气后,又看向裸露在外的双腿上已经扎上一些银针的司徒极。 她要怎么跟他讲,待会儿要重新替他扎一套针的事情。 要是如实说出未免也太掉面子了。 不然......就说是还有一套阵法算了,反正他也不懂。 如此想着,影七在将手里拿着的那套银针放在桌面上后,抬步走向了司徒极那处。 轻着力道将那些银针一一拔出罢,才装模作样地对着司徒极说道: “主子,这一套针法已经扎完了。 还剩下一套,属下待会儿给您继续扎,您先闭眸歇息片刻,属下很快就来。” “嗯。” 影七看司徒极并未就此提出些什么疑问,一直提着的那颗心也彻底放下。 而后就拿起了另一套银针开始用火烤着。 等她拿着那套已经烤好的银针再次将针扎在与之前相差无二的穴位上时,司徒极才睁眸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 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她那从额间滑落到脸侧的汗液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影三顺着府内下人给出的消息才找到了司徒极和影七所在的这药房。 因为司徒极身体的原因,这药房几乎是经常大开着门,所以影三进这药房也是十分顺畅,并不需要提前敲门询问什么的。 入了这药房内后,影三直接抬步前往影七与司徒极最有可能在的那间屋子处。 可等他从那间屋子未关严实的窗口处看见影七的柔荑正轻触在司徒极那裸露在外的双腿上时,一股无名的烦闷感直接侵袭了他的心房。 虽然他知晓,影七是在帮司徒极针灸,可他看着这两人有着如此亲密的举动,心下到底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将放在那屋内的目光收回,影三才沉着面色折回到了药房大厅那处等着。 看着影七现今与司徒极相处地如此融洽的模样,影三的内心也开始动摇了起来。 若是让小七在他与司徒极之间选择,影七究竟会站在哪方,他现在,也不太能够肯定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察觉 约莫着半个时辰的功夫过去后,影七才将那些扎在司徒极腿上的银针一一拔下。 而后伸手戳上了司徒极腿上的软肉,并开口问道: “主子,如何,痛感可比以往更强烈一些?” “嗯,确实痛感更为明显些了。” “呼,那就好。 我先前还怕这针灸晚了些效果会不太好,您这么一说,那我就放心了。” 说罢,影七又拿起之前帮司徒极褪下的亵裤帮他穿上。 期间因为她的双手再次不小心碰到司徒极那藏在里衣内的腰部,本是镇定的神色又变得有些许慌乱。 夭寿嘞,虽然她已经帮着司徒极穿戴过许多次衣物了,但每次在帮他穿亵裤的时候还是会不小心挨到他的腰部。 这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趁此对着司徒极耍流氓呢。 小心翼翼地看了下司徒极的面色并无任何变化,影七这才放心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麻利地帮他穿好后赶紧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生怕被司徒极说些什么。 司徒极看着影七这副样子当然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回想了下方才她那略带冰凉感的柔荑触碰到他腰肢时的感觉,司徒极的耳根处也开始微微发红。 只不过,到底是位居高位久了,司徒极知道如何避免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中。 清了清嗓子罢后,才看向影七吩咐道: “如若没有旁的事情了,那便带吾去主厅用膳吧。 约莫着这个时间,午膳也应当做好了。” “啊,对。 那属下这就带您去。” * 药房大厅处。 影七刚推着司徒极出来,就看见了自家三哥。 只不过,不知为何,她怎么觉得自家三哥的面色不太好。 难道是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影七疑惑的同时,司徒极也在疑惑着。 这影三特意在此处蹲守着,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同他说。 如此想着,司徒极也抬手示意影七先停下,而后才看着影三开口问道: “说吧,你有什么事情要找吾。” “属下确实是有一件要事要同主子您说。 不知道主子您可还记得,两日后,便是那秋猎?” 影三边说着,还一边打量着司徒极的面色。 “记得,怎得了? 怎么突然想起问吾这件事?” 影三看着司徒极那双似乎已经将他洞穿的双目,后背处也出了不少冷汗。 先前编造好的理由现今看来怕是不太能够让司徒极信服,可他现今也顾不了那么多,话既然已经问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是这样的,属下这些日子有些忙昏了头,忘记将秋猎的最新消息传达予您了。 据说此次秋猎,那流云国的太子也会参加。 虽说那流云国的太子是顶着来流云国游玩的名义参加那秋猎,可真正的居心究竟为何,的确不好令人揣测到。 属下猜测,此番秋猎的奖励应当会与往年有些变化,主子这次不若去瞧上一瞧,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将这一长串话尽数吐出,影三才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而后就将目光移到司徒极那处,等待着他的回复。 影七也感受到了这突然变得有些凝滞起来的气氛,低头看了看司徒极过后,又将目光移到影三身上。 有些不妙啊。 她倒是想说些什么来缓和下气氛,但现在怎么看她开口都不太合适。 还好司徒极在静默了一会儿后还是开口回答了。 “嗯,流云国太子来月见国这事吾先前也有听说,只是不知道他此番还会插足一下这秋猎。 正巧两日后吾也没什么别的事情,那去凑凑热闹,也无妨。 届时就由你与影七跟着吾去吧,别的那些暗卫到底不太能够让吾放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影三太过敏感,他总觉得司徒极在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有些意有所指。 可再回过神来想想,他根本没有露出过任何马脚。 “属下明白了,那属下会提前做好准备的。” 影七听影三这么答复,也有模有样地跟着说了句: “属下也一样。” 而后才在司徒极的指示下带着司徒极出了这药房。 至于影三,则是朝着‘影子’那处去用午膳。 影七有着大皇子妃的另一层身份,自然是不好再回‘影子’那处的。 ...... 夜间。 影三在与影四换完班后,先是回‘影子’内洗了个澡。 等到这夜色更深之时,才悄无声息地从这大皇子府溜出。 一醉方休酒楼处。 虽说已是到了子时,可这酒楼内却仍旧是一派热闹不已的景象。 于这酒楼三楼处住着的元良策,此时也正拿着毛笔在宣纸上作画。 待他落下最后一笔之时,也听到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主子,是我。” “嗯,进来吧。” 说罢,元良策又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将那支用罢的毛笔挂在了笔架上后,又动手把压在宣纸上下两处的镇尺移开。 如此这般,那张被晕染上了笔墨的宣纸就被元良策彻底取出。 对着那还未干透的笔墨吹了几口后,影三也已经门关好,走到了元良策面前。 “主子。” “嗯,此番怎得亲自来找孤了? 是那司徒极发现了些什么吗?” 元良策口上虽说着这般担忧的话语,面上却丝毫不见有任何担忧之色。 不仅如此,他还开始打量起了他刚刚完成的这副画卷。 好在影三替他做事已久,也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番模样。 摇了摇头后,才看着元良策回道: “并非如此,不过,属下也确实不太能够看透司徒极的心思。 为了保险起见,属下这才亲自来这处告予您。 那秋猎,司徒极已经答应去了。 您的计划也可以就此展开了。 日后也还请主子莫要再让黑归去大皇子府内,属下怕司徒极会对此有所察觉。” “嗯,小心驶得万年船。 现今已经走到如此地步,的确要小心为上。 孤会将这件事告予黑归的。 好了,事情也说完了,若是无什么旁的事...... 谁!!” 厉声质问着的同时,元良策也将挂在笔架上的毛笔向着屋外那处掷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窥见 影三听此也赶忙以极快地速度奔赴到门口处将门打开。 推开门一看,方才元良策掷出的那支毛笔正扎在一个醉汉怀抱着的酒罐上,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嗝~今朝有酒......嗝~” 影三不等这酒鬼说完,就一脸黑沉地将门给关住了。 而后才走到元良策那处将方才发生的情况告诉了他。 听到只是一个路过的醉汉经过了他房门前,元良策紧蹙的眉头也慢慢松缓了下来。 “嗯,既是如此,你也快些回去吧。 以免再突生什么变故。 届时,秋猎再见。” ...... 皇城主街道上。 此时街上的景象与方才她所待着的那一醉方休酒楼形成了鲜明的对面。 夜色朦胧中,街道上的人也寥寥无几。 在如此一派静谧的街道上走着,影七的心下却无法静下来。 她白日里在药房的时候,就觉得他三哥有些不大对劲。 虽说他将劝说司徒极去参加那秋猎的理由陈述的看不出什么较大的问题,但他那紧张时下意识握拳的小动作还是被她发现了。 与影三相处了那么多年的人即使并不是她,她也能从这副身体内留存的记忆窥知一二。 带着他有什么理由非要劝说司徒极参加秋猎的疑惑悄悄地蹲守在大皇子府后门处,还果真让她蹲到了他的身影。 而后就一路小心地跟着影三到了那一醉方休酒楼处,同时也偷听到了他和里面的那个被他成为主子的人之间的谈话。 只不过,显然屋内那个被成为“主子”的人警惕性极高,若非是那个醉汉恰巧路过,被她当了一下挡箭牌,怕是不好收场。 这些都还是其次,最为主要的是,影三这个她一直都十分信任的哥哥,为什么......会对司徒极有着二心。 从她偷听到的谈话中也可以大致知晓,此番司徒极倘若真的去参加了那秋猎,他的性命一定会因此受到一些威胁。 但她要怎么样做,才能在不引起影三和司徒极两人注意的情况下劝说司徒极不要去参加这个秋猎呢? 这根本无法做到啊! “怎么这么烦啊......” 影七抓了抓头后实在是想不出来什么较好的法子,只能先御起轻功启程回大皇子府。 大皇子府,影七房内。 司徒极已经在影七房内待了足足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的时间,都不曾见影七回房。 他本都打算宽衣歇下了,可他那双腿却不知怎得突然剧烈疼痛了起来。 吩咐着影四将他带到影七这处,却意外发现影七并不在屋内。 这么晚的时间不在房内,究竟是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他的心下已经浮现出了许多怀疑。 可浮出怀疑的同时他心下的那种暴躁感也愈加浓烈。 沉着面色让影四离开后,司徒极才静默地扶着自己的轮椅到了影七屋内的窗口那处。 看着那即将被暗色云雾遮住的皎月,司徒极心下压抑着的那股五味陈杂也慢慢爆发了出来。 与此同时,影七也一脸烦躁地到了自己的房门前。 刚准备推门,就发现自己的门是大开着的。 ?有人在屋里待着这是?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她屋里啊。 还是说大皇子府也能遭贼的吗? 一脸迷惑地进了屋内后,影七才在窗口那处发现了一个人影。 借着那并不算明亮的月光一看,那人竟然是司徒极。 这么晚了,他来这里做什么? “主子,您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同属下讲了吗?” 说着,影七还抬步朝着司徒极所在的窗口那处走去。 可等她走到一半时,司徒极才沉着声音避开她的提问质问她道: “这么晚了,你不在房内歇息,是去了何处?” “呃......属下有些睡不着,去‘影子’里练了一会儿......” “哦?吾怎得不知吾自己创立的‘影子’还会在子时后开着?”说着,司徒极也将他身下的轮椅滚动,慢慢来到了影七身前。 “七,你为何要对吾说谎?” 说着这话的同时司徒极只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从那种单纯的疼痛感变为了那种大腿痉挛的疼痛感。 可尽管如此,他也并未开口将这事告予影七。 面对司徒极这番的质问,影七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最为好。 难道要让她把影三供出来吗? 可如果不供出来,明日去参加那秋猎之时,司徒极的性命也会因此受到威胁。 司徒极看着影七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在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后,才寒着心对她说道: “七,吾一直以为,信任这种东西,是相互的。 现今看来,倒是吾天真了。” 说罢,司徒极才打算滚动着轮椅离开影七的这处。 但他走到一半之时,那股痉挛的感觉直接从他的大腿出席卷了他的全身。 在这种极大的痛苦之下,司徒极直接歪着身子从轮椅上倒下。 一直注视着司徒极动向的影七见此也慌乱地上前接住了司徒极的身子。 而后才发现他整个身子都僵硬的不行。 大致地摸了一下后她才想起,她忘了告诉司徒极针灸罢后也可能会有极小的几率出现一些后遗症。 比如身体的局部或者是全部陷入痉挛的状态。 影七也曾经感受过痉挛的痛苦,自然是知道司徒极现今是何等感受。 焦急地以公主抱的形式带着司徒极来到了药房处后,才又忙活着帮他消去那种痉挛的状态。 等她身后贴着的衣物都被汗液浸湿之时,司徒极那僵硬的身子才软化了下来。 可是却不知为何,司徒极一直未曾睁开双眸,就那般静静地躺在药房内搁置的那个床榻上。 影七见此也着急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只能无助地握着司徒极的左手,在脑内疯狂运转着关于药理的知识。 思考着究竟是漏了哪一环才让司徒极无法清醒过来。 思来想去,心下也只生出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司徒极因为极度地痛苦直接陷入了昏迷的状态中。 “司徒极......我没有背叛你...... 我只是.....” “只是什么?” 第一百二十五章 坦白 影七正自责着自说自话,兀地就发现,耳边多出了一道声音。 朝着司徒极面部那处一看,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目。 见此影七也赶忙想要将自己的双手从司徒极的左手处移开。 她刚刚太过着急慌乱,一时间竟然握住了司徒极的手。 他这般不喜被人触碰的脾性,应当已经对她此举有些心生厌感了。 如此想着,影七却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在被一股力道回握着。 怔怔地看向司徒极想要问些什么时,才发现司徒极的双目不知何时已经有些发红。 “主子......” “说下去!” 说着,司徒极也缓缓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但不知道为何,就是不肯将自己的左手从影七双手那处抽出。 而是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微侧着散着青丝的头颅用那双极为强势的眸子看着影七。 司徒极已经问到这个份上了,影七确实也没法再继续沉默下去。 可她将事实道明,影三会受到怎样的影响,她心下根本没有底。 权衡了一番罢后,影七才将影三的名字替换成了黑衣人。 就这般将她在一醉方休酒楼听到的对话进行了一些修改,尽数讲给了司徒极听。 ...... 约莫着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影七才停下了讲述,而后想要看看司徒极对她此番所说的这些话有什么反应。 但令她疑惑的是,司徒极的面上既未出现什么凝重之色,也未蹙过眉头。 那副模样看着,就像他早已洞悉了一切一般。 未免也太镇静了些。 “主子,您听完后,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什么想法?七,你跟了吾这么久,觉得吾是个怎样的人?” ?? 影七听此也十分迷惑,她不是在跟他说正事吗? 怎么扯到这里了。 无奈归无奈,回答还是要给的。 “嗯......主子您大概是属下在这天底下见过的,最为聪慧之人。” “没了吗?就这些?” 听着司徒极这么反问道,影七又转了转脑子,而后继续开口回他道: “还有就是,主子您对待下属十分宽厚,呃......起码在这段时间内属下受了主子您许多恩惠。” 影七之所以会在后面补上那一句,是因为先前她还没来到这个位面世界时,这司徒极对待她这副原身,着实不太行。 总不能昧着良心说瞎话吧。 “嗯。 既是如此,那你觉得,吾会是那种迎难而退之人? 那秋猎,即使影三不说,吾也会去参加。 更何况,吾这双废腿,现今也有了痊愈的迹象。 也是时候去看看现今吾那些皇族兄弟们状况如何了。” 说罢,司徒极也将左手那处灌进的力道收回,放开了影七的双手。 “今日这事,吾且信你一回。 七,你要记住一点,吾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被信任之人所背叛。 吾希望,你不要变成吾所讨厌的那种人。” 听此影七也赶忙开口回道: “自然不会,主子您放心,这天底下谁都可能背叛您,但唯独属下不会。 因为在属下的眼里,主子您的命,就等同于属下的命。” 信誓旦旦对着司徒极说了这么一番话后,影七才将目光移到司徒极的双腿上。 对了,她还没把针灸的后遗症告诉司徒极。 “还有就是,主子,属下忘了告诉您,针灸完成后也会有可能留下一些类似于您方才全身痉挛那样的症状。 属下已经帮你缓了一次了,倘若下次再复发,主子您一定要及时告诉属下。 痉挛的时间过长的话,还有可能引发一些别的症状,总之这是一件十分值得重视的事情。” 司徒极看着影七面上溢出的浓浓关切之色,心底留存的那最后一抹阴郁的感觉也散开了去。 希望影七她,不要辜负了他的信任。 “好,吾知道了,那便送吾回房吧。” ...... 清晨,天刚露出鱼肚白,影七便已经从榻上转醒。 今日的她,还要为司徒极准备明日参加秋猎所需用到的一些东西。 只不过,现在她还不想起身。 她得想想,她待会儿要如何以平常心和影三相处。 经过昨夜同司徒极的那一番交心而谈,她也意识到现今的司徒极给予她的信任究竟有几分。 因而对于影三背叛司徒极的行为,她这个知情人,不可能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哎,真是愁人啊。” 叹了一会儿气后,影七才不情愿地起了身。 * ‘影子’练武场处。 已经洗漱一番的影七刚到地方,就看见了已经练了一会儿的影三。 老实说,她现在不是很想和他见面,毕竟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可还不知晓自己已经暴露了的影三,自然就不是这样想了。 看见影七出现后直接就放下了手中还在舞着的剑,朝着她那处走去。 “小七,今日怎么来得有些晚了,寻常这时间你早都已经到了地方练了一会儿了。” “啊......昨夜没太睡好,今日才起的有些迟了。 那三哥,我先去那边拿剑。” 说着,影七也避开了影三的眼神,想要往着放置着刀剑的置物架前去。 可还没走上两步,就直接被影三给拉住了手腕。 “昨夜,你到过一醉方休酒楼吧?” ! 影七听此直接一脸震惊地看向了影三,他知道? ...... ‘影子’休息室内。 影三将门关好,才走到屋内放置着茶水的木桌旁。 看着影七那副心思杂乱的样子,影三也在轻笑了一声后动手给影七倒了一杯热茶。 “你不必紧张,这世上谁都有可能伤害你,唯独我不会。 你是不是十分好奇,我是怎么发现你跟在身后的。 又为何未在昨夜揭穿你?” 说完这句话,影三又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而后继续说道: “实际上我本来也想找个机会向你坦白这一切,却未曾想到,昨夜,你自己为我创造了这个机会。 我赌的是,你不会将我供出去。 今天我既然依旧能在这里悠闲地坐着,那就说明,我赌赢了。 小七,是时候将一切都告诉你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烦忧 ...... 影七作为一个倾听者,看着影三这般平淡地将信息量极大的一切慢慢吐出于她听。 心下惊起波澜的同时,又在为司徒极感到有些不平。 原来影三最初的主子,就是那流云国的太子。 她就说,当时的影三虽然较为年幼,可武艺却还是不错的。 再怎么说,也不会沦落到进了奴隶市场内。 从她这副身体内留存的记忆中,她也知道,当初进那奴隶市场也是影三替她做的决定。 正巧那日,是月见国的皇主带着司徒极前来挑选暗卫的时间。 一切,真的有些太过于巧合。 如若她没有记错的话,在穿进这副身体之前,司徒极最为信任的人,应当就是影三无疑。 可现今影三却又告诉她,他效忠的对象,并非是司徒极。 这让她一时间,有些替司徒极感到可悲了起来。 在他年幼之时,背叛他让他服下可致双腿残疾药物的人,就是他极为信任的奶娘。 现今已经过了这么些年,他好不容易肯对人展现的信任,却给错了人。 如果她没有穿到这副身体内,凭借影三和这副原身的关系,原身会怎么选择,几乎不用深想,就可以知道答案。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在这方世界的原位面内,这副原身最终的选择是带着司徒极的重重秘密离开了这大皇子府。 在那之后,才被四皇子抓住,没了性命。 正沉思着,就听影三继续对着她说道: “小七,三哥很抱歉瞒了你这么长的时间。 我知道这一切对于现在的你而言可能会有些难以接受,但眼看着秋猎即将到来,我也必须将这些事情讲明于你听。 秋猎结束后,不出意外的话,司徒极他......应该也已经不在这人世间了。 届时,我会带着你一同去往流云国。主子答应我,事成之后,会放我自由的,到那时......” “够了!三哥,先不说秋猎的事情能不能够成功,就说你那个流云国的主子。 太子对吧?你凭什么认为,他这么一个位居高位的人,会让一个带着他众多秘密的人脱离他的掌控? 还放你自由?三哥,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再者,你跟着主......你跟着司徒极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他的城府究竟如何吗? 现今留给你的唯一后路,就是自己向司徒极坦白。坦白之后可能会受到不轻的刑罚,但......也好比将自己的性命交给流云国的太子拿捏来的强。 这些年主子对你的信任如何,你自己心下也有几分明了。 总之,即使你今天将这些都告予了我,我也不会和你站在同一个阵营的。 主子他......已经很苦了,倘若连我都背叛了他...... 好了,三哥,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看在以往我同你的情义上,我不会揭发你。 但,如若你依旧坚持之前的想法,那我们就只能分道扬镳了。” 说完,影七也直接寒着面色出了这休息室,只留下面无表情的影三还坐在那木椅上,静静地看着茶杯内沉下的茶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皇子府府内湖泊小亭内。 影七的心情实在是有些太过烦闷,练武什么的是一点心思都没了,只能顺着脑内的记忆找到了这么一个好地方。 昨日下的大雪今日还未全部化尽,此时这通往湖泊中心处的小亭顶上还挂着一些白色的积雪,再加上清晨带有的一丝薄雾,看着倒是挺有意境。 影七在小亭内找了个位置坐下后,才撑着脸看着那还漂浮着薄雾的水面想着事情。 按照她所知晓的此方世界原位面的结局,司徒极一定是笑到了最后的那个人。 所以影三和那什么流云国太子的计划,也注定不会成功。 事情败露之后,影三会有着怎样的下场,几乎不言而喻。 对于影三,她的确是希望他能够选择站在司徒极这一边的。 虽然不是这个这个位面世界土生土长的人,对于一些主仆尊卑信仰之类的观念,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在这个位面世界的人们眼中,所谓的忠诚与信仰,应该是最为无价的东西。 她当然也知道想要让影三直接听进她的劝说,无异于痴人说梦。 只能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哎......怎么会有这么些烦心的事情呢......” “烦心什么?” “烦心......” ? 影七扭头一看,司徒极不知道什么滚动着轮椅到了这小亭内。 她刚刚想事情有想的那么入迷吗?连来了人她都没注意到。 “主子......您怎么来了?” 说着,影七也赶忙站起了身,朝着司徒极那边走去。 可能是因为清晨气温还较低的缘故,此时司徒极的肩上正披着一件淡蓝色的斗篷。 再配着司徒极那张有些苍白的脸,看上去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让影七觉得看见了什么病秧子美男。 只不过,等走近看见他那双带着不怒自威感的眸子后,影七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吾也是随便走走,便来到了这处。 没曾想竟在这处遇见了你。 不过,你这会儿不应当在‘影子’内练武,怎得一人到了这处? 莫不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说着,司徒极也缓慢地滚动着自己的轮椅,看样子是打算进那亭子内。 影七见此当然也很识眼色地握住了司徒极轮椅的椅背,推着他往亭子内走。 边走也边转着脑子回着司徒极道: “确实是遇见了一些烦心事。 主子,倘若,属下是说倘若。 倘若您被自己最为信任的人背叛,您会怎么办?” “哦?你这话的意思是,你被什么信任之人背叛了?” “也......也不是,属下只是遇见了类似的烦心事。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已经变了模样的那人。” 说着,司徒极的轮椅也已经被影七推入了这湖上小亭内。 “倘若吾是你的话,就不会浪费时间在纠结这事上面。 既已被背叛,就说明那人一开始就从未考虑过你的感受,你又何必再为他烦忧? 七,你要记住的是,在这天底下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比你自己更为可靠。”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启程 听着司徒极这般说道,影七也知晓,司徒极应当是将他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代入了进去。 好像确实也是。 影三倘若真的对她极为信任,应当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告诉她这一切。 而不是拖到了这个时候才一股脑将这些令人头疼信息都塞给她。 人的本性,说到底,都是自私的。 她现在之所以会站在司徒极这头,不正也是为了能够完成自己的任务。 算了,她该给影三说的话,也都已经说完了,就不要继续纠结下去了。 “嗯,属下明白了,还是主子您看的最为通透。 那属下就不陪主子您继续在这里赏景了,属下也是时候去替您准备明日秋猎要用到的东西了。” “好,那便去吧。 吾继续在此处待上一会儿。” ...... 看着影七在这清晨的薄雾中越走越远,司徒极也将放在影七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 只希望,明日的秋猎,影七不会让他失望。 * 翌日。 大皇子府正门前。 影七的身上也已经脱下了那身暗卫服,换上了一身符合大皇子妃规格的淡黄色衣裙。 除此之外,肩上还披上了一个绣着雪梅花样的白色斗篷。 正被影七推着的司徒极虽说并未换下那身他惯穿着玄色系衣衫,可他的肩上却也披上了和影七一个色系的白色斗篷。 乍一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情侣装的意味。 可能是因为这个位面世界是一个架空的历史朝代的原因,所以一些规格也和影七在现世的历史书上看到的有些不同。 她待会儿要先和司徒极乘上皇宫专门派来的马车去往皇宫一趟,等人员都来齐后,再一同从皇宫出发,前往月见国与流云国交界点的空山围场处。 这些,还都是今早她与司徒极一同用早膳的时候她从他口中知晓的。 那等待已久的车夫见今日要接待的皇子夫妇已久临近,也在给自己的徒弟使了个颜色之后,将轮椅上马车专用的木板搭好。 而后等着影七和司徒极的到来。 影七推着司徒极到了马车前后才发现,这支撑着木板的东西,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只见那木板之下一个瘦弱的男童弓着腰抵在那木板之下。 而站在他身侧那个车夫则是一脸谄笑着看着他们。 司徒极感觉到影七推着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也奇怪地扭头问道: “柔儿,怎得不继续走了?” “柔儿方才想着事情想的有些入迷,这就带夫君上去。” 说着,影七也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木板下那男童的身上移开。 罢了,既然已久入了这方位面世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没什么好过意不去的。 那车夫看着影七和司徒极也双双入了那马车,在对着木板下那弓着身子的男童踢了一脚后,才径直朝着驾驶马车的地方走去。 至于那男童,则在收到车夫的指示后从木板下钻了出来,转而抱着木板跟上了车夫的步伐。 马车内。 影七入了这马车后才发现这马车内的规格比起司徒极之前乘坐的私人马车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论是马车内的空间,还是马车内置放的一些物品,都堪比得上一间小型的上等厢房。 小到茶水点心,大到床铺被褥,真的是一应俱全。 看来,这次前往空山围场的路途应当不会短了去。 小心着力道将司徒极的身子从轮椅上移到马车内的软榻上,影七才动手解开了自己肩上披着的斗篷。 原因无它,这车内放置了不少暖炉,再一直穿着这斗篷的话确实有些热的紧。 等影七帮着司徒极把斗篷也解下,那一直等待着司徒极发号命令的车夫才收到了出发的指令。 “驾!~” 随着马车车夫手拿着的马鞭甩下,影七和司徒极所乘坐着的这辆马车也开始动了起来。 马车内。 “柔儿,帮为夫沏一杯热茶。” 说着,司徒极也从马车内侧壁上放着的那一堆书籍中翻找着自己想要看的。 影七在昨晚给司徒极捏拿腿部的时候就已经被司徒极告知,为了今天不在皇家那些人面前暴露什么,最好还是在称呼上谨慎一些。 比如司徒极会唤她这副身子原有的名字,而她,则是要唤他夫君。 但真的一直这样被司徒极叫着,她确实感到有些不大习惯。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着,影七的口上和手上的动作却也不见慢了去。 “好,那夫君稍等片刻,臣妾这就为您沏茶。” ...... 皇宫,司徒明寝宫处。 经过药王这些日子内用药物对司徒明身子的调养,此时的司徒明看起来,也精神了不少。 正巧赶在秋猎之前他的身子骨又逐渐恢复了硬朗,这点倒是让他对药王刮目相看了几分。 此番前去秋猎,他自然也是要将药王带上的。 被司徒明刮目相看的药王,此时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了。 影七给他的药方虽然作用不错,可究竟不能治本,只能让司徒明看上去与常人并无太大区别。 至少,去参加秋猎这种极为耗费体力之事,还是有些不太安全的。 看着司徒明一副神采奕奕抚摸着佩剑的模样,药王将手里那碗新熬好的药汁递给他后才又不死心地开口问道; “国主,您此遭真的非去不可吗? 按照老夫对您身体状况的了解,去往这秋猎,怕是有些不妥。 您......” “好了,不必再说了,这秋猎是必须要去的。 以朕的身体状况来看,此次再不参加,来年也不一定能挺到那个时候了。 再者,朕的一些计划也必须要靠着这秋猎完成。” 说完,司徒明才将手中端着的那碗药汁一饮而尽。 一炷香后。 皇城大门口,此时多辆马车都已在此处停稳。 待那辆独属于司徒明的象征着国主身份的明黄色马车从城门处驶出后,在一旁静待着的马车才挨个跟上,朝着空山围场所在的方向行驶而去。 此遭秋猎一行,这才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等待着众人的究竟是什么,还处于未知的状态中。 第一百二十八章 渴望 月见国,郊外道路上。 一辆辆外形相仿却都在车身上刻着‘月’字的马车正在路上行驶着。 影七掀开车窗的窗帘往外瞧了下,才发现现今不知道究竟是走到了何处。 看着窗外那一排排稀疏的林子,又瞧瞧这暗沉的天色。 影七总觉得,待会儿这天指不定还要再下起雪来。 感觉面上被这窗外的冷风打的有些发疼后,影七才放下了马车窗帘,朝着马车内看了过去。 瞧着司徒极依旧手握着那本自马车出发之始就拿着的书籍看着,影七也是十分佩服。 难怪心思比她玲珑那么多,就单说人家这看书的劲头,她就比不上。 只不过,他看的这般专心致志,倒是让她对他手里拿着的那本书心生了一些好奇之感。 小心挪动着步子到了司徒极身侧后,影七才瞥着目光看向了司徒极手中握着的那本书籍。 这一细看,直接让她闹了个大红脸。 ?? 她没看错的话,那应当,是春宫图吧? 不仅如此,看着司徒极现今看着的页数,这一整本春宫图,都快被他看完了。 谁能告诉她,这马车内的书架上为什么会放置这种书啊? 更为重要的是,司徒极看起来还一副看的津津有味的样子。 她怎么没发现司徒极什么时候还好这一口了?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传来的目光,司徒极也将手上握着的书籍放下,而后回头朝着影七那处看去。 这一看,才发现影七的小脸上已经布满了绯红之色。 又想了想他刚刚在看着的书,司徒极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了想要逗弄影七的心思。 “柔儿,为夫看了这么久的书,也有些乏了。 不若你陪为夫去那床榻处小憩一会儿如何?” 那一直负责驾着马车的车夫在马车外听此,也给自己的徒弟使了个颜色。 心领神会的男童也赶忙动手将驾驶处与马车内部连接着的那个木窗子给合了上去。 影七听到这个声音,也往那处看了一下。 跟着司徒极坐了不少马车的她,当然知道那个木窗子有着什么作用。 那木窗子一关,在车内讲话的声音就不会再传出来。 正好,她现在被司徒极刚刚的那番话弄的有些云里雾里的,也懒得再和司徒极柔儿夫君之类地叫着了。 老实说,她听的有点小小的恶心。 “呼,主子,那木窗子已经合上了,您就别同属下再开什么玩笑了。 您是乏了吧,属下这就带您去床榻那处休憩。” 说着,影七也直接动手怀抱住了司徒极的身子。 她本以为,司徒极刚刚看完春宫图,身子应当是有些发热的。 却不曾想,入怀之后,才方觉司徒极的体温有些过低了。 联想了一下她方才掀开车窗那处窗帘的时间,影七的心下又生了几分懊悔。 定是那个时候车窗外的冷风直接打在了司徒极身上,才会让他体凉至如此。 如此想着,影七怀抱着司徒极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像是为了用自己身上的体温温暖他几分一般。 司徒极本还因为未能逗到影七感到有些不满,可现今被影七这般怀抱着,他心下的那股不满感,也直接消失地无影无踪。 两人就这般各怀着心事到了马车内的那床榻处后,影七才动手掀开了那已经铺好的被子。 说是床榻,其实就是一个地铺类的东西。 只不过,这个地铺所使用的被褥与枕头看着华贵不少。 帮着司徒极将那双不能自如活动的双腿塞入了被褥内后,影七又扯着被褥盖到了司徒极的胸前。 等一切都做的差不多了,她才打算起身去吃些糕点,却不曾想手腕那处直接被司徒极给攥住了。 将目光移到司徒极面上,才发现司徒极的眸内似乎是沾上了一些情欲之色。 ? 不会吧,他自己看那春宫图起了反应,不会还要她这个作为暗卫,哦,还有着一曾劳什子大皇子妃身份的她给他纾解吧? 司徒极也没曾想到,看完那一本春宫图都没什么反应的他,在被影七怀抱过后竟然在心下生出了那种渴望感。 他向来是想要什么,就不会委屈自己忍着的那种人。 倘若是先前,他可能根本不会对着影七生出这种想法。 可随着他同影七一起经历了那么些事后,他对于影七的定义,从一个单纯的属下,变为了一个连他自己也言不明道不清的特殊的存在。 “七,你过来,躺在吾的身侧。” 本来还以为司徒极不会这般强迫她的影七听此,心下生出了抗拒感的同时,面上也出现了一丝为难之色。 还真让她给猜中了? 如果按照任务走向的话,她之后的确会和司徒极发生一些关系。 但她不想,是在现在。 她刚刚对司徒极的好感多了不少,就让她面对这样的事情,确实是有些......太突然了。 不愿归不愿,为了之后的任务能够继续进行下去,也为了让司徒极对她的爱意值能够一直往上涨,她也只能听从他的命令按他所说的做。 掀开司徒极身侧的被子躺下之后,影七已经打算开始动手解着自己的衣衫了,却兀地听到司徒极疑惑地说道: “你脱衣物作甚?你莫不是以为吾要在这种简陋的地方对你做些什么?” ? 这下就轮到影七尴尬了,难道不是吗? “呃......属下只是觉得,这马车内有些热,想要松松衣物散散热哈哈哈哈哈......” 对着司徒极假笑罢,影七才松了一口气躺了下去。 不是就好。 刚一躺下,她的腰间就环上了一只胳膊,而后她整个人就被搂入了司徒极怀中。 不是说不是吗?那还对她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也是在入了司徒极怀内后,影七才第一次被如此强烈的男性气息所包围住。 这种感觉与她和影三那种兄妹间的拥抱全然不同,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好几分。 咚!咚!咚! “让吾暖暖身子,不要乱动。” 呜呜,他倒是给她乱动的机会啊?将她的身子给钳制的这么紧,她都快有些不能呼吸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空山围场 为了避免出现什么窒息而亡的局面,影七只能费劲巴拉地把自己的头从司徒极的怀中拽了出来。 而后看着已经闭着双目的司徒极问道: “主子,属下怎么不知,您什么时候有了看春......那种书的爱好了?” “并非是吾想看,而是这马车内的书柜内放着的,清一色的是这种书。 吾闲着也是闲着,也就拿来解解闷。 睡吧,一个时辰后应当能到空山围场。” 说罢,司徒极又伸手将影七那抬起的头颅给按入了他的怀中。 再次被迫将脸砸在司徒极胸脯处的影七听此,也是扯了扯嘴角。 好吧,她就说,司徒极这种性子的人,怎么会喜欢上看春宫图。 听着耳边那较浅的呼吸声,再加上这马车的摇晃感,影七还真的,被弄的有了些困意。 与此同时,四皇子司徒逸的马车内。 已经荒唐了一番陷入沉睡之中的司徒逸,并未注意到,他的那个女暗卫絮在穿好衣物后正以一种恨不得杀了他一般的眼神注视着他。 快了,快了。 絮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届时她的一切牺牲与舍弃都是值得的! ...... 空山围场处。 一辆华贵却略带些低调的沉木马车正停在围场的入口前。 那车夫在给看守围场的侍卫出示了令牌后,才驾着马车入了这围场内。 马车内坐着的人,正是身为流云国太子的元良策。 此番就着这车窗往外看着空山围场的景色,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映入眼帘的,除了那广阔无垠的草原外,便是那不远处四周笼罩着云雾的山峰了。 “难怪取名叫空山围场,确实有那么一番意境。” 说着,元良策也伸手放下了那车帘,而后将矮桌上放着的那张画着一名女童的宣纸拿了起来。 “我此番,会同你相遇吗?” 只见那宣纸之上的女童,赫然与幼时的影七,有着七分的相似。 ...... 一炷香之后。 这刚刚安静了没多久的空山围场就迎来了另一班人马。 影七等带着司徒极下了马车后,才看清这个空山围场到底有多大。 不远处正排列着数十个大小一样的与现世所有的毡帐(蒙古包)一样的房子,不仅如此,还有不少的马匹养在看起来就规模很大的马厩内。 这就是皇家的猎场吗?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毡帐内。 司徒明在自己的得力帮手王公公的搀扶下,坐上了毡帐最里处设置的那个简易皇位上。 而跟着他进来的数位王公贵族,也纷纷落座在两侧的矮桌处。 随着帐内的动静小了下来,司徒明也打算开口宣布一下此次秋猎的规则。 却未曾想,他刚准备开口,毡帐的帘门就被人掀开了来。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也都被那处吸引了过去。 只见来人身着一身异域宝蓝色的外衫,右耳处还挂着一个水滴般透明的耳坠。 虽是这么一番极为华贵且有些夸张的装束,但穿在他身上却意外的合适。 等他离近后,影七方才发现,他的眸子,竟是琉璃色的。 真的是好生新奇。 看这样子,面前这人,应当就是三哥真正的主子——元良策。 果不其然,只见这元良策走到司徒明跟前后,先是客气地行了个拜见礼,而后才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说罢,他带来的在一旁等候着的下属也赶忙带着他入了矮桌处。 如此,该到齐的人这才都到了。 司徒明也就此清了清嗓子,开始讲着秋猎的一些规则。 比如猎到鹿如何算,猎到野兔如何算等等。 总之,最终猎到的猎物最大且数量最多的人,能够获得此次秋猎的头筹——一张空白圣旨。 不得不说,这个奖励着实不错,再加上还有一个异国太子的加盟,就使得这空白圣旨的魅力显的愈发大了起来。 按照流云国的国情,即使元良策选择用这空白圣旨免去流云国一年份的上贡,也无可厚非。 司徒明此举,怕也有激励自己儿子们的私心藏在里面。 头筹的奖励说罢了,就到了第二名与第三名的奖励了。 影七本以为会是赏些银两珠宝什么的,却没曾想,司徒明开口就是一个封地。 虽说是较为偏远地域的封地,但即使如此,诱惑也着实不小。 夺得第二名的人可以获得月见国北部的那块较大的封地,至于第三名,则是获得月见国西北部那块较小的封地。 讲完这些规则后,司徒明也宣布,各自先回已经替他们准备好的毡帐内用个午膳,等休整好了,下午就正式开始围猎。 听此,座下的众位王公贵族也都纷纷开始有了动静。 影七也动手将还坐在软垫上的司徒极抱起,放置在了他的轮椅上。 而后一抬头,就发现元良策正在朝着她这边走来。 见此,影七也覆在司徒极耳畔小声问道: “主子,您与这元良策认识?” “不,吾与他从未见过面,这应当是吾第一次见他。” 听司徒极这样说,影七才一脸疑惑地看着那个正含笑朝着她与司徒极这处走来的男人。 奇怪,这毡帐内这么多人他不找,偏偏要来司徒极这边。 元良策看着那个眉眼与昔日有着六分相似的影七,眸下的笑意也愈加地浓厚了起来。 只不过,到底顾忌着司徒极还在她身侧,还是礼貌地对着司徒极点了一下头。 “您就是月见国的大皇子吧? 久仰,久仰。” “元良太子客气了,不过,您一直盯着吾的大皇子妃看着作甚?” 听着司徒极这么说,元良策这才收敛了一点,而后开口回道: “啊,是吗,那定然是因为您的皇子妃实在是生的一副国色天香之貌,这才让孤看的有些出神了。” 莫名变成了国色天香这个代名词的影七,听此也在抽了抽嘴角后尴尬地对着元良策笑了笑,而后又往司徒极的身后躲了躲。 先前她还惊讶于这元良策的容貌,现今他这么一开口,直接让她对他的印象跌了一半。 不过,他手腕上戴着的那个有些发黄的红绳,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呢? 第一百三十章 秋猎前夕 正想着自己是在哪儿曾经见过这个红绳,就听元良策开口说道: “时候也不早了,孤就先回毡帐内了。 期待午后秋猎时,再同你们相见。” “嗯,慢走不送。” 如此,这元良策才从她与司徒极的面前消失不见。 带着一头雾水的影七就这么一边想着事情,一边推着司徒极朝着司徒明分配给他们的毡帐那处前往。 只不过,刚刚走到属于他们二人的毡帐前时,就碰上了一个她不太喜欢的人——司徒兰。 一般这个女人一出现,她这个任务器就有八成的可能性触发人设锁定模式。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司徒兰是什么关键性人物呢...... 如此想着,影七的瞳孔也兀地一缩。 是了,她怎么将这司徒兰给忽略了。 结合在上个位面世界内,这人设锁定模式开启的时机。 一般都是在遇见什么较为棘手的事情时,才会自动开启。 那是不是说明,其实这司徒兰,对她,甚至对司徒极,都有着不小的威胁? 果不其然,等那身着一身华服的司徒兰带着她的婢女往她与司徒极这处走来之时,她腕上戴着的久未有过动静的任务器就发出了声音: “触发特定地点,人设锁定模式开启。 请1717号任务执行者说出以下特定台词......” 司徒兰看着那个与司徒极如今靠的极近的影七,心下的无名之火也烧地旺了起来。 倒不是说她有多么喜欢司徒极,但让她看到一个地位如此低劣的暗卫都能抢去本该是属于她的位置时,她的心下到底是十分郁闷的。 那司徒极浑身上下不过也只是有着一张脸能看罢了,若不是因为他手握月见国的经济命脉,跟着他的话后半生都不会再发愁。 她才不会如此卑微地想尽办法让自己入了他的眼。 这般恨恨地想了一会儿,司徒兰才收起了心下的不甘,转而笑意盈盈地看着对面的司徒极与影七二人说道: “兰儿这般不请自来,极哥哥与嫂嫂不会怪于我吧?” 这话说的,来都来了,还能把她赶走不成? 影七在心里吐槽了一会儿后,才用手指戳了戳司徒极的后背,示意他开口回些什么。 她这边现在还处于人设锁定模式下,任务器给的特定台词不太适合现在说出去。 感受到后背处传来的微痛感,司徒极也在用余光瞥了影七一眼罢后开口回复司徒兰道: “你都这般说了,吾还能与你嫂嫂将你赶走不成? 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快些说了吧。 你嫂嫂也有些乏了。” 影七没想到司徒极的心意与她还挺相通。 他说出的这番话,正是她在心下所吐槽的那样。 意外罢后,影七就开始陷入纠结的情绪中了。 也不知道这任务器是不是提前能预知些什么,如若不然,这特定台词怎么就可以和司徒极所说的无缝衔接? 并且,还有那么一丝小羞耻的感觉。 “是啊,兰妹妹有什么事情就快些讲了吧。 我同夫君在来这处的马车上,就已经耗费了不少体力,如今这身子,的确有些疲软的紧。” 听出这夫妻二人语气下隐藏的话外之意,司徒兰也在咬了咬银牙后继续耐着性子假笑着对这夫妻二人回道: “原来如此,那嫂嫂,您可当真是有福气的紧! 那兰儿就长话短说了,这空山围场,兰儿在来之前已经好好调查了一番。 以极哥哥你的身子,最好勿要前去那东南角的射猎区。 否则......总之,极哥哥你一定要听信兰儿所说之话,兰儿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说着,司徒兰那双美眸内还难得地盛出了一股迫切之意,看的司徒极与影七也是不明所以。 “兰儿该讲的话也都讲罢了,那兰儿就不打扰极哥哥与嫂嫂歇息了。” 影七看着这司徒兰一反常态地没有纠缠司徒极些什么,真的就那般带着婢女离开了。 眼下的疑惑之意也愈发浓重了起来。 “好了,不是在马车上被折腾地疲软了身子吗? 还不快些入这毡帐内歇息歇息?” 听着司徒极这番故意打趣她的话语,影七也暂时将眸内的疑惑之色收起,转而绯红着脸颊快步推着司徒极入了那毡帐内。 毡帐内放眼望去,最为引人注目的,怕就是那两床在地毯上铺着的被子了。 影七本以为这好歹也是盖在皇家围场内的住所,应当不会有多寒酸。 但现在看来,还是她想错了。 无语了一阵后,影七也将司徒极的轮椅停在那地毯前。 这么干净的地毯,总不能被司徒极这轮椅轮子上沾上的泥巴给弄脏吧。 动手将自己与司徒极脚上的鞋子都脱下,影七才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司徒极搂入怀中。 “七,你这等抱人的姿势,是从何处学来的?” 正抱着司徒极往里走的影七听此也有些不明所以,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问题了。 “啊,怎么了吗?主子被属下这般抱着难道是觉得哪里不太舒服?” 司徒极:“......” “没什么,只是一时好奇。” 司徒极本想告诉她,每次他被她以这种姿势抱起时,他都会生出一种,他是女子,她才是男子的错觉。 不过,撇开这个不谈,影七的这个抱姿,也让他同她的距离缩减了不少。 丝毫不知道司徒极正在想些什么的影七,此时也已经抱着司徒极到了那地上铺着的被褥处。 还好这被褥前还贴心地准备了用来靠着身子的布枕,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安置司徒极了。 估摸着距离用午膳的时间还有一炷香的功夫,影七也在帮司徒极安顿好一切后,开口朝着司徒极问道: “主子,您说,那司徒兰方才在毡帐前所说的那番话,究竟有着什么深意。 为何那东南角的射猎区,您不能去?” 听着那从毡帐外传来的寒风呼啸的声音,司徒极也在静默了片刻后,开口回道: “吾也不太明了她的意思。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了射猎区被人动了手脚的消息。 此番,应当可以信她所言。 只不过,能否避开那射猎区,也不是你我,能够说了算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昔日回忆 晌午时刻,元良策毡帐内。 此时这空山围场的下人们也已经陆续将午膳所需用的吃食端了上来。 而元良策,则是在一个简易的矮桌上又开始了作画。 此番那宣纸上画着的,已经不再是他常常画的那个女童。 而是变为了一个娇俏的女子。 “主子,午膳到了,还是快些趁热用下较好。” “嗯,再等等,等吾将这幅画作完。” 说着,元良策手下的动作也逐渐快了起来。 等他手中的毛笔在那画上女子的朱唇上落了最后一笔,才意犹未尽地将手中拿着的毛笔挂回了那笔架上。 那一直在毡帐的角落处看着元良策一举一动的下属,见自家主子已经作画完毕,也赶忙挪动着碎步前往了矮桌那处。 帮着元良策用那镇尺将宣纸压好后,那下属才看清了宣纸上画着的究竟是哪位女子。 这不......这不是那月见国大皇子的皇子妃吗? 不对,仔细看去,这画上的女子,竟与他家主子以往所画的那名女童有着七分相似。 莫非...... 一番心思回转后,那下属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而后也当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前往放置着午膳那处去替元良策布起了菜。 可能是因为瞧见了自己想要瞧见的人儿感到高兴,元良策的胃口也比平日好上不少。 果真是阴差阳错啊! 影三听命于他这么些年,他却从来不知,影三一直护着的那个妹妹,就是他一直想要找寻到的人儿。 随着元良策的思绪逐渐飘远,一些尘封在他脑内的记忆也慢慢复苏了起来。 八年前。 彼时刚满十一岁的他,跟随着他的父王以战败方的身份来到了这月见国内。 战败方来到敌国,会受到的待遇定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当时的他虽然尚还年幼,但对于这一点,他还是能够察觉出来了。 或许是有些不太适应这异国皇宫内的压抑感。 他趁着他父皇不注意,偷偷溜出了这皇宫。 彼时的他到底还是年轻,在月见国的皇城街道处不过过了半日不到的功夫,身上的钱财就尽数被骗走了。 不仅如此,连象征他身份的玉牌,也未能避过毒手。 那日他尤记得,是一个大雪天。 没了钱财与身份象征的他,甚至连一个短暂取暖的地方都无法借到。 顶着那漫天的大雪,他只能一边往自己的手心内哈着气,一边找寻着可以暂时用来避寒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那皇城街道太过纵横复杂,他在不知不觉中也迷了路。 那般的境况下,他几乎有些心生绝望。好在,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让他找到了一个已经有些破败不堪的庙宇。 在那铺满稻草的庙宇内,他拖着疲倦且寒冷的身子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就那般蜷缩着在稻草上睡了过去。 从头上可以感受到的昏沉感,他知晓,他应当是染上了风寒。 就在他以为他就要这样在庙宇内被烧坏脑子,活活冻死之时,他的额头上兀地多了一抹冰凉之意。 掀开那沉重地眼皮看了一眼,才发现是一个身着黑色衣物的女童,正冷着面色手握着雪球替他解着额头上的滚烫。 而后,待那雪球快要化完之时,他又感觉到自己被一道温暖的怀抱给笼罩了住。 再次醒来,他只在地上发现一根掉落在地上的红绳。以及,一个装着银两的钱袋子。 正是有了这女童的帮助,他才能够顺利地回到皇宫内,不至于那般莫名地丢了性命。 至于他为何会对那女童的面容记得如此清楚,则是因为他向来有着过目不忘的功力。 回到月见国的皇宫内,他也第一时间在宣纸上将那女童的模样画了下来。 但在他还未来得及再次去找寻她的时候,就被他的父皇带回了流云国。 思绪收回,元良策也在饮了一口清酒过后结束了午膳,而后又走到他方才置放着画卷的矮桌处。 看着那画卷之上的人儿,元良策眸内掩饰不住的着迷之色也慢慢地溢了出来。 时隔多年,能够再次遇见自己挂念已久的人儿,这必定,是在预示着他些什么。 而被他挂念着的影七,此时则是局促不安地躺在司徒极的怀内。 也不知道这司徒极突然发什么毛病,在来时的马车上,他以身子寒冷的理由让她躺在他怀里替他这个名义上的主子取暖,这个说法她还能接受。 可现今都已久到了这不透风的毡帐内了,这温度她觉着也十分适中,再让她这么奇怪地躺在他怀里,着实是有些奇怪了。 但吐槽归吐槽,司徒极既然已经发号施令了,她也只能照做。 哎,真苦啊她。为了完成任务,不仅要出力,还要牺牲美色。 虽然只是被抱着什么都不做,但也有些过于奇怪了好伐。 这般郁闷地想着,影七也还是在嗅着司徒极身上的清冽味中陷入了沉睡。 感受到从怀中那人处传来的沉稳呼吸声,司徒极也悄悄地将怀抱着影七的手收紧了些。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瞧见她与影三那般亲昵互动之时,还是她被元良策以那般侵占性极强的目光锁定之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个所谓的属下,或许会在某日不再听命于他。 甚至是,在别的男人面前温顺着眉眼。 他不知为何,一旦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的心下就会控制不住地生出一种暴戾的感觉。 七她,还是牢牢地被他掌握在手中最好...... * 午后,空山围场西边场地处。 一众王公贵族也皆已换好了围猎所需穿着的围猎服,等待着司徒明宣布此次秋猎的开始。 要说这天色也是变幻多端,午前明明还是艳阳的天,现今却渐渐变得昏暗起来了。 不过到底还是没有下雪,因而这场秋猎必然还会继续举行。 “看来各位也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朕宣布,此次月见国秋猎,正式开始。 结束时间就暂且定在酉时(下午五-七点)吧。 届时各位再拿着猎到的猎物回到此处清算奖励。”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围猎规则 耐心地听着司徒明将规则尽数宣布完毕,参与秋猎的众人也都朝着马厩那处前往。 毕竟这秋猎,离了马匹,是万万无法进行的。 影七本以为,司徒极应当会选择老老实实地坐在轮椅上,让她带着他去各个围场转转。 可未曾想,司徒极竟然开口对她讲道,让她与他共乘一匹马,由他来指挥,她负责操控马匹。 ??? 着实是她没见识了,还能这样玩的。 帮着司徒极在那马鞍上加了一套足以固定他双腿的护具,影七才帮着司徒极上了那马匹。 而她,则在司徒极坐稳后利落地坐在了司徒极的身后。 对,没错,就是他的身后。 本来司徒极还说让她坐在他身前的,但她却觉得那样太过危险。 毕竟她在他身前看不见身后的动向,万一他有个什么好歹,等她注意到之时,他也早都掉下马匹了。 拗不过影七的司徒极,只能就这般闷闷地靠在了影七的身前。 不过还别说,骑马带人的感觉还真不赖。 尤其是,身前带的这人还是她名义上的主子,司徒极 只不过,她刚刚驭着马匹走出这马厩的范围,就和元良策碰头了。 不得不说,异域的太子,穿上那围猎服来,颜值也并未消减去几分。 元良策的目光在落到那正以极近的距离贴在一起的两人后,本是盛笑的眸子内,也多出了一抹冷色。 “真巧,大皇子,大皇子妃。” 搂着司徒极身子驾驭着马匹的影七听此,也是抽了抽嘴角。 她能说,她早就看见他等在这马厩的出口处了吗? “嗯,元良太子堵在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很显然,司徒极并不打算给元良策留些面子。 光凭这元良策心下惦记着影七这一点,他就已经可以直接对他冷着面色了。 “呵呵,被大皇子您发现了呀。 既是如此,孤也不再绕什么弯子了。 孤来这空山围场的时间比你们早一些,也已经摸清了这围场内的状况。 那东南角的射猎区,猎物应当是最多的,不若咱们一同前去往那处?” 影七一听元良策所说的这块地方正是先前司徒兰来他们毡帐前曾经提过的那个,心下也直接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那司徒兰为何突然转了性子将那东南角射猎区有异样的事情告诉了她与司徒极,但能帮到忙总是好的。 可她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见司徒极回道: “可以,吾也想去那处试试。” ! !!! “主子,您是不是忘了之前司徒兰......” 听着影七在自己耳畔后低语的声音,司徒极也握了握影七的手表示让她相信自己。 感受到右手被司徒极握住,影七也在红了红脸颊后,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咳......既然司徒极敢应下,那就......那就说明他有着自己的打算。 ...... 空山围场,东南角射猎区。 影七等听着司徒极的指令驭着马匹跟随元良策到了那所谓的射猎区后,才知晓先前司徒兰为何要提醒他们。 因为这射猎区,完全是在一座已经积满白雪的雪山内设置着的。 先前进这空山围场时,只顾着打量围场内的景色,至于这种雪山则是直接被浓浓的白雾给遮挡住了。 离近后方才发现,这等地方还隐藏着雪山。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临近了这雪山的缘故,影七总觉得周遭的气温降了不少。 看着那些在雪山低地处飞蹿着的野兔与一些不知名的动物,影七也有些跃跃欲试。 只不过,在这之前,她可要问好司徒极接下来是何打算。 她总感觉,这个地方有些不太对劲。 就算是深不见人影的雪山脚下,这附近的动物也有些忒少了点。 “主子,咱们还要一直跟着那元良策往雪山深处走吗? 这射猎区有必要区那么远的地方吗?” “不必担忧,这元良策既然会大着胆子与我们一同来到这射猎区。 至少说明,他有把握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 只要我们与他的距离没有保持太远,就应当不会有什么别的变故。” 两人的窃窃私语,当然也未能被在前方驾驭着马匹的元良策所忽略掉。 虽说这处的冷风一直呼啸在他耳边,但他这些年来练下的一身本事,也不是毫无用处的。 至少,在耳力这方面,他十分出众。 听见影七的担忧,元良策也悄悄地弯了弯嘴角。 他当然不会让她置身于险境之中,但司徒极,可不一定了...... 射猎区雪山深处。 一直回响在这茫茫雪路上的马蹄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到了,就是这处。 据说,这里的猎物,不论是个头,还是价值,都比其余那几个猎区要好上不少。” 影七顺着元良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是一处看起来坡度并不算大的雪地。 在那洁白无瑕的雪地中,依稀还矗立着几块已经覆上了不少白雪的巨大石块。 在这种地方,符合块头大,质量好这两个标准的,怕是只有那几类动物了吧。 若说是鹿和羊什么的还好说,但要是遇见了雪豹和狼之类的动物,那怕是他们三个人都不够给它们塞牙缝的。 确实猎到后的收获会不小,但,前提是,也要有命拿啊! 正心烦意乱着,一片片冰冷的雪花就慢慢地落在了影七的面颊上与睫毛上。 抬头一看,整个天际中都已经弥漫起了一层朦胧的白雾,那纷纷扬扬地雪花也不停地从空中飘落着。 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种让人心生郁意的感觉。 这种天气,看着实在是太沉闷了。 “主子,这天也已经慢慢飘起小雪了,不若咱们在这儿待上片刻后就快些离去吧。 属下总觉得,要是在这处待久了......” 可不等他说完,就听见司徒极以命令的口吻打断她道: “七,吾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都可以左右吾的意见了。 只管跟上那元良策便是。 吾的双腿虽不行了,但射猎的功夫还是不错的。 你且看着吾如何让那元良策对吾心服口服。”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围猎开始 影七是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地,这司徒极忽然生出了与那元良策相较一二的心思。 只能郁闷地驾驭着马匹,跟上了已经在距离上甩了他们一大截的元良策。 可能是因为这次的她与司徒极都披上了一件较厚狐裘的原因,所以此时迎着那夹带着雪花的寒风往前奔着,并没有太冷。 就是有点冻鼻子。 “到了,就是这处。 孤在来这处之前也已经向空山围场内的老人打听好了,这个地方最容易出现雪豹与雪狼。 能够猎到一头的话,这次秋猎的头筹,基本上也可以定了。 二位是同孤一道前往左边的雪地那处看看,还是......” 司徒极看着元良策那般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在暗了暗眸子后拒绝道: “不必了,元良太子先行便是。 吾与吾的皇子妃就去另一边的雪地那处看看,这样也可以节省一些时间。” “既是如此,那就待会儿再见了。 驾!!” 影七看着元良策就那般甩下了他们二人,赶忙也着急地问向司徒极道: “主子,您不是说一直同那元良策保持距离就可以保证咱们的安全吗? 现今又为何不同他一道走了?” “吾突然改变主意了,怎么,你有什么意见不成?” 影七:“......” 她竟无言以对。 这都什么事儿啊,司徒极不会真的以为就凭她和他两个人,就能成功猎到一个不论是从体积来看,还是攻击力来看,都十分强悍的雪豹或者雪狼吧? 除非天上掉馅饼,正巧让他们遇见一头身体虚弱的野兽,那还有点可能。 等她听着司徒极的吩咐,驭着马匹前往了右边那片雪地,看着那头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雪狼后,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她没看错吧?这是嘴巴开了光? 正准备下马把那头雪狼捡走,就听见一道声音从司徒极那处发出: “待着别动,继续往前看看吧。 吾要凭借自己的实力亲自猎得一头,这......” 然而影七这一次是真的懒得理他了。 还凭借自己的实力呢,真遇上一头精神劲儿很足的雪狼,就凭他们两个人,还指不定是谁生谁死呢。 现今遇上这头奄奄一息的雪狼,正是天赐良机啊。 俗话说得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她可不想为了司徒极那所谓的什么实力,再去折腾一番。 眼看着这雪越下越大,还指不定待会儿这雪山会发生些什么。 还是早点收工为好。 如此想着,影七也已经用特定的兽绳绑住了那头看上去还在微微喘着气的雪狼。 等她动作着将那雪狼移开后,才发现,那雪狼的怀中竟然还卧着一只雪白色的小狼。 那小狼与它的母亲一样,看上去都十分地瘦骨嶙峋。 稍微动脑子想了一下,影七就猜到是因为什么了。 这秋猎据她所知,每年秋天都会来上这么一次。 像那种什么雪兔啊,雪鹿啊之类的,数量虽多,但也禁不住如此频繁地猎取。 估计是因为实在找寻不到猎物进食,才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看着面前这对可怜的雪狼母子,影七心下虽有不忍,却也并未生出放弃这母狼躯体的想法。 这母狼瞧着,也已经进气多出气,看来也要挺不过去了。 只能力所能及地给那小狼崽留了一点肉干,又在附近的大块岩石后扔了一件较厚的衣物给它做了一个窝。 而后才带着那母狼打算离开。 却在此时突然听到了一声极为骇人的狼嚎。 那本停留在雪地上的马匹,像是因此受了惊吓一般,直接以极快地速度带着马背上的司徒极朝着一个不知名的方向奔去。 影七见此连母狼也顾不着了,只能先将母狼与小狼放在那避风岩石处,而后御着轻功顶着那凛冽的寒风追了上去。 马背上。 司徒极的双腿虽然已经有些知觉,但却仍旧无法做出什么实际性地动作。 只能匍匐在马背上,搂紧着那马匹的脖子以确保自己不被甩下去。 紧追其后的影七并未发现,在她与司徒极离开之后,本是去往左边雪地的元良策此时到了他们二人方才站着的地方。 “看来孤的狼嚎声学的不错,那马儿倒是当真了。 这下,孤倒要看看,谁能救的了你司徒极。 等你死后,影七,就是孤的了......” * 即便影七此时已经用着体内的内力将轻功提到了极致,可她距离匍匐在马匹上的司徒极却仍旧有着不少的距离。 那前路尽头,她倘若未看错的话,是个断崖! “司徒极!快将你腿上绑着的那鞍具取下,往下跳! 前面是断崖!!” 影七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主仆礼节了,此时司徒极的命大于一切。 上天保佑,一定要让他听见她所说的。 司徒极虽然被这马匹狂奔的速度晃地有些头昏脑胀,可影七那焦急的吼声却依旧被他听了进去。 就在那马匹即将跃下那断崖之时,司徒极才在最后一刻解开了腿上的束缚,可他的身子也已经落到那断崖下了。 此时的他,仅仅只用一只右手紧抓着那雪地。 尽管如此,他的身子也一直在往下沉落着,因为那雪地上的积雪正在一块一块地往下滑落。 就在他的右手即将彻底从那雪地上脱落之时,司徒极的脑子赫然回想起了他的生平。 最后在他脑中浮现最多的,并非是那些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而是,影七这个一直久伴在他身侧的下属。 好像,就这样死去的话,也有些不甘。 明明,他的双腿已经找到了痊愈的法子。 一切,也都在朝着他所预料的方向进行着。 只是,到底,是人不能胜天。 如此想着,司徒极也已经合上了双眸,似乎打算就这般坠落下去。 可就在他即将坠落断崖的那一刻,他的右手,直接被一只同样冰冷不已的玉手给握住了。 “司徒极.....你撑住......” 影七在说着这话的同时,眸内莫名溢出的泪水也像是玉珠一般一颗一颗地滚落在了司徒极的面上。 司徒极他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 第一百三十四章 坠崖 断崖边,一个身着亚麻色围猎服的女子正用尽全力将那处于断崖边缘处的男子往上拉着。 却因为力气不够,迟迟无法成功将那男子给拽上来。 影七现在的感觉是,手腕和手臂就像快要脱节一般地疼痛。 这些时日司徒极的身子经过她的调养,早已不再像之前那般瘦弱。 因而此时的她拉着一个体格已然十分健全的大男人,难度可谓是十分大的。 不仅如此,她的手腕处因为正处于断崖边,此时经过这短短须臾片刻的摩擦,她的手腕就已经被磨出了不少鲜血。 那鲜血混合着被她手腕余温融化的雪水一齐往下滴落着,落到了司徒极身着的亚麻色围猎服上。 “七......你放手吧。 再这样下去,你这手臂怕是......” “司徒极,你说什么胡话呢? 我怎么能放手呢?我一定能将你拉上来的。 你快把另一只手也搭到我左臂上,这样你能节省不少体力的。” 说着,影七那只扣住崖上身侧那块凸起岩石的手也收了收力,似乎已经做好了承受从司徒极那处传来的双倍拉扯力。 可司徒极哪里会听她的话,倘若他真的将全身的力气都放在影七的左臂上,怕是她的左臂会生生废了去。 看着影七眸内那某焦急与紧张感,司徒极突然觉得,经历这么一遭,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在这样下去的话,待影七的体力消耗殆尽之时,她也会被他一同拉下这断崖。 不能再拖了。 如此想着,司徒极也动着自己那另一只空闲的手努力将影七握住他右手的手指一根一根用力掰开。 感受到司徒极这个动作的影七直接慌了神,厉声质问着司徒极道: “司徒极!你疯了不成,快停下!!” 影七很想将自己握住司徒极的那只手握紧,可现今已经她的那只手因为长时间拉着司徒极整个人身体的重量,早已经有些脱了力,又哪里能够抵住司徒极掰扯她手指的力气。 “七,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你心下也明了,以你一人的力气根本无法救的了吾。 吾能够收下你这么一个对吾忠心不二的暗卫,也算是值当了。 待吾死后,你便同你那三哥一道离开吧,吾的书房内,有着你们二人的卖身契。 还有就是,等吾死后,也要记得每年替烧些纸钱,在吾的坟前与吾喝喝酒。 吾这一生,活的太过寂寞,也太过无趣。 如今天意弄人,要拿去吾的性命,吾也不怪什么,天命如此。 好了,吾要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 七,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来世,你我依旧可以相见。” 说完,司徒极也将影七握着他右手的最后一根指头掰开,而后合上了双眼打算就这般坠落下去。 却未曾想,影七在他掰开她最后一根手指时,直接红着双目随着他一同跃下了那山崖。 而后直接在那漫天飞舞着的雪花中伸出了双手,搂住了司徒极的身子。 用了些力道与司徒极在空中调换了个位置,将自己的身子垫在司徒极身下后,影七才将目光放在了这断崖下的景色上。 她之所以会大着胆子跟着司徒极一起跳下去,是因为在她的心下暗暗有着这么一个猜测。 作为这方位面世界的主角,司徒极应当不会有那么容易领盒饭。 可能即使没有她,司徒极也会因为一些奇遇活下来。 但她到底还是不太放心,只能跟着他一同坠下了这山崖。 果不其然,些许的功夫,就让她在这山崖的崖壁处看到了一颗歪着生长出来的巨树。 看来他们有救了,位面主角不愧是位面主角。 司徒极对于影七会跟着他一同坠落这山崖,是完全没有预料到。 当时的情况,即便换作是他,他也断然不会牺牲自己的性命跟随着影七一同掉下这山崖。 可她...... 司徒极此时内心的震撼已经完全无法用言语来描述了,内心复杂地同时,握住影七身子的力道又紧了紧。 倘若他们二人此次能够活下来,那他,定然不会负了影七对他的这番心思。 如此想着,两人的身子距离那巨树也只差一些距离了。 待两人经过那枝杈横生的巨树时,身子直接被那树杈给杈住了。 但因为影七是靠在司徒极身下的原因,所以在腰肢撞到那巨树的枝杈上时,还是受了些伤。 可这与失去小命比起来,又有些不值一提了。 司徒极自然也从影七的脸色上看出了她应当是受了伤,也老老实实地趴在她身上不敢乱动。 “七,你还好吗? 身子还能动吗?” “呃......主子,您等属下缓缓先。 嘶......” 说完,影七又在那树杈上躺了一会儿。 差不多感觉从腰肢后处传来的疼痛稳定了,才扶着司徒极慢慢从那枝杈上坐了起来。 右手撑着树身,抬头环视了一周这树杈周围的景象后,影七才发现,原来这断崖下还有着一个极为蜿蜒陡峭的小道。 这巨树的树身就生长在那小道处,可能是因为小道那处的阳光不太够,这些枝杈才朝着崖外生长着。 也幸亏是这样,她和司徒极的性命才就此保住了。 费了一些功夫带着不能移动双腿的司徒极下了枝杈,影七方才坐在那雪地上大口喘着气。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不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让她疲惫不少。 此时那听着那从崖底呼啸传来的声音,影七也有阵阵后怕之意。 就算那崖底都是积雪,那她与司徒极摔下去,也与摔在地面上差不多。 想象了一下她与司徒极在那已经变为实态的积雪上,四肢五骸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模样,影七打了个寒颤。 “七,你还好吗? 你为何......要随着吾跳下来?” 听到司徒极的声音,影七也不再沉浸于那种后怕中,而是抬眸看向了那个正用一双含着复杂神色的眸子看着她的男人。 ! 她怎么感觉司徒极如今看向她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这她要怎么回答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 得救 她总不能将他死了,她也会陷入脑死亡这个事实告诉他吧? 犹豫了一会儿,影七才将那个听起来并不算很靠谱的理由告诉了司徒极。 “那自是因为,因为主子您死了,属下也不会被国主轻饶过去。 属下......属下只是为了保证自己的性命无虞。 对,没错,就是这样。” 看着影七以一副极为拙劣地模样编造着借口,司徒极也并未戳穿她。 而是在怔怔看了她片刻后,以极低的声音喃喃道: “骗子......” “主子您说什么?这寒风呼啸的声音太大了,属下没太听清。” 影七是真的没听到司徒极说了些什么,毕竟到了这断崖的崖壁处后,她与司徒极两个人都处于一种被寒风包裹着的状态中。 她现在不光脑瓜子嗡嗡的,耳边也被那寒风刮地呜呜响。 “没什么,接下来还是看看如何从这处离开吧。” “哦哦,好的。” 说罢,影七也挣扎着身子从雪地上慢慢站起。 而后大致看了一圈这整个崖壁的道路。 好家伙,这一细看,整个崖壁旁的小道都狭窄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最为重要的是,这小道旁也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比如说什么栅栏等等。 光是看着都令人发怵。 再扭头看看崖壁下的那万丈深渊,影七觉得她这个没有恐高症的人都有些害怕了。 “七,莫不是找寻不到从这处离开的法子?” 司徒极看着影七那不太好的面色,下意识地以为,没有旁的法子了。 “也不是。 只不过,离开这处的路,有些不太好走。 属下带您先看看,您再下下定论吧。” 说着,影七也直接背起了司徒极的身子,带着他大致地看了下这崖壁周遭的状况。 而后,才又轻轻将他放下,让他靠回在那崖壁上。 真不是她不想多背司徒极一会儿,实在是她腰肢后处的疼痛感太为强烈,再继续背下去,她的腰怕是要废了。 幸而他们二人如今所带着的这崖壁处是一个背风地,再加上这大雪也渐渐变为了小雪。 所以此时他们二人凭借着肩上披着的狐裘在此处待上一些时间还是可以的。 “既是如此,那便等待着影三叫人来救出你我二人吧。 那崖壁的道路实在过于陡峭,你如今又受了伤,根本不宜强撑着再去做些什么。” 说罢,司徒极也从腰间取出了一个信号弹,发射到了空中。 做完这一切,司徒极才伸手将影七的身子揽入到了自己怀中。 两人之间相互取暖总是比一人处于寒风中要强的多。 就这般兀地被司徒极拉入怀中的影七,也在僵了一瞬身子后,在司徒极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了进去。 转而开始在脑内计算着,三哥会来救她与司徒极的可能性究竟有几成。 毕竟,三哥真正的主子元良策也在这射猎区内。 他会如何选择呢......? * 东南角射猎区入口处。 听从司徒极吩咐的影三一直在这处候着。 他知晓此番进入射猎区内的人究竟都有谁。 因而在看到空中出现的那个信号弹后,也直接陷入了纠结不已的状况内。 以小七的性子,司徒极倘若出事,她定当会紧跟着的。 如果他此番当作什么都未看见的话,司徒极与小七的处境会如何,显而易见。 可他又知晓,这一切都是他那个真正的主子——元良策所提前布置好的计划。 他究竟该如何抉择? 此时这阴沉的天气似乎也代表了影三郁闷的内心。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元良策,此时显然也并没有太好受。 按照他计算的时间,影七现今应当已经以一副失魂落魄地模样折了回来。 可如今,他为何还未从那茫茫的雪雾处看到她的身影? 莫非她......跟着司徒极一同跳下了这断崖? 想到这个可能性,元良策也神色凝重地上了马匹,朝着断崖那处赶去。 等他到了地方后,果不其然,在那雪地上看见了一道还未被雪花完全遮住的血痕。 “你竟真的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 呵呵......” 正自嘲着,元良策却发现一道信号弹从崖底发射了出来。 难道他们没死? 想到这个可能性,元良策也在抿了抿被那寒风吹地有些发紫的唇后,驾着马匹以极快地速度去到了那射猎区的入口处。 果不其然,他那下属影三正一脸纠结之色地在想着些什么。 看来,他也已经知道了。 想到与司徒极一同坠落断崖的影七,元良策在握了握拳后才对着影三沉声吩咐道: “去叫人前往西边那断崖处吧,他们二人应当还活着。” 听此,影三也在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家的主子后,拱手领了命,驭着马匹离开了这射猎区。 只留得元良策在原地乘在那马匹上,抬头看向空中仍旧在慢慢飘落的雪花。 沉默地在这处待了许久片刻后,才又驭着马匹朝着射猎区左边雪地那处前去。 ...... 约莫过了快半个时辰的时间,影七方才听到从这崖底上方传来的嘈杂声。 将自己那颗埋在司徒极胸口上的小脑袋拔出,正准备告诉司徒极这个好消息,却发现此时的他面颊上染上了一丝红晕。 抬手一摸才发现,已经有些滚烫地吓人了。 她本来还以为是因为男子本就比女子身上的热度要高,才没有太过注意。 却未曾想过司徒极这等病弱的身子,根本不能经得起这么久的折腾。 自责地同时,影七也赶忙动手在身侧的雪堆上握起了一把雪。 将那积雪揉成雪球抵在司徒极额头上时,她的脑中才赫然浮现了一个似曾相似的场景。 好像......在很久之前,她也这般替谁做过? 正想着,久听见了断崖上方传来的呼喊。 “大皇子,大皇子妃,你们在哪儿?” “在这儿,我们在断崖半山腰的石壁处。” 说罢,影七就看到几条较长的绳子扔了下来。 瞧见此景,影七还以为影三是选择站在了她与司徒极这头。 丝毫未曾想过,是元良策出的手。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决定 空山围场,司徒极毡帐内。 此时影七已经处理好自己腰间与身上各处蹭出的伤,正拿着浸了热水的帕子帮司徒极擦着面上的汗渍。 距离她与司徒极被救离那断崖,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有余。 先前同司徒极在那崖壁处时,她并未深想那声导致马匹受惊的狼嚎有什么问题。 如今身子回暖些,再仔细一想,处处皆是漏洞。 据她所知,在这等食物极为匮乏的时候,狼一般都会短暂地进行群居。 倘若那处真的还有别的狼群,那母狼又为何带着一只小狼幼崽离开狼群,单独在外面受冻挨饿呢? 不合理,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这般皱着眉头想着,一道从司徒极那边传来的呢喃声惊扰了她的思绪。 “水......水......” “水是吧,主子您稍等,属下这就去帮您找水。” 说着,影七也赶忙从那副跪坐的姿势下起身,目光在屋内搜寻了一圈,才找到一个茶壶。 走近那茶壶摸了摸,确定这茶壶内的水还是温热的,这才端起那茶壶对着茶杯倒了满满一整杯茶水。 小心端着那杯茶水回到了司徒极躺着的地铺处后,影七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司徒极现在意识并不清醒,那她要怎么给他喂水呢? 先是试着直接将茶杯放置在他嘴下,想要倒进去些。 却因为司徒极的嘴巴一直紧闭着,导致那茶水直接顺着他的下巴流到了胸脯处。 影七:“......” 看来这个法子是行不太通了,强制继续这样给他喂水,指不定还会把他弄成一副什么样子。 “难道只能那样喂了......?” 影七发着怔喃喃自语了一句,才红着耳根端起那杯茶水自己喝进了一大口。 只不过,在将那茶水喝入口中后,她并没有直接咽下去。 而是鼓着腮帮子将自己的唇瓣移到了司徒极那处。 等与司徒极唇部之间的距离缩到了最短时,影七顿了几秒,而后才将自己那湿润的唇瓣印在了司徒极唇上。 小心将那些茶水都灌入了司徒极口内后,司徒极那本是干裂的唇才看着红润了不少。 呼,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影七如是想着,正准备将手中端着的茶杯放回去,就听见司徒极又在叫渴。 ...... 好吧,就再喂他几口。 打定主意后,影七又按照先前的步骤喂了司徒极好几口温热的茶水。 等影七闭着眸子将茶杯内最后一口茶水用朱唇喂给司徒极时,司徒极那本是紧闭着的眸子却突然睁开了。 感受到唇上的那抹柔软,司徒极的眸内也满是震惊之色。 注意到口中被渡入的茶水,他也明白了些什么。 赶在影七将眸子睁开之前,他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将双目再次合上了去。 丝毫未发现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已经被司徒极知晓的影七,此时在离开司徒极的唇瓣后还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而后开始自言自语道: “哎,没想到这次的初吻是这样给出去的。 未免也有点太草率了呜呜......” 丧气了一会儿,影七才抱着手中的茶杯起身前往了先前放置着茶杯的地方。 继续装晕的司徒极也趁此机会,故意制造了些动静。 等时机差不多之时,才装作刚刚醒来一般。 放好茶杯的影七自然也听到了从司徒极那边传来的动静,心下还暗自庆幸她用口给他渡茶水的事情没被他发现。 “主子,您醒了,感觉如何?” 说着,影七也快步朝着司徒极那边走去。 “嗯,头还有些晕。 不过,为何吾感觉口中有一股茶水的清香?” “咳咳,您昏迷的时候一直叫着口渴,属下就拿着茶杯装了些茶水喂给您喝了。” 司徒极看着影七面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也并未打算揭穿她。 “原来是这样。 对了,是何人将我们从那断崖处救上来的,父皇知道这件事了吗?” “回主子,是三哥看见信号弹后叫人将你我救上来的。 至于这事,没有您的允许,属下还未告予国主。” “嗯。 只不过可惜了这难得的秋猎。 吾如今这般模样,怕是也无法继续参与了。” 看着司徒极那张带有些失落之意的面庞,影七在转了转脑子后,才笨拙地安慰他道: “主子,没事的。 这秋猎每年都会举办上那么一次,等来年秋猎的时候,您的双腿正好也已经痊愈了。 届时,属下再同主子来这空山猎场也是一样的。” 明显从影七这番安慰的话语中感受到不少关切之意的司徒极,心下生出的失落之意也因此淡了许多。 是了,反正来年,以后的以后,都还有着秋猎,不急于一时。 反正如今通过这秋猎,他也将他的那些兄弟们如今的状况如何,给大致摸清了。 就是那元良策,现在看来还稍微有些棘手。 * 元良策毡帐内。 经过方才那一番事情,扰的他连继续参加秋猎的心思都没有了。 不过,好在他在那射猎区的岩石后捡到了一头已经没了声息的母狼。 单靠着这个,应当也能取得一个不错的名次。 就是那司徒极...... 回想着那些人将司徒极与影七救上来时,影七眸内那抹极为紧张与担忧的神色。 元良策在不知不觉中也捏碎了手中拿着的杯子。 不,为时还不算晚。 影七对司徒极现今应当只是属下对于主子的关切,他还并未从两人之间瞧见些什么超出主仆情义之外的东西。 这样想着,元良策那紧握杯子的手又松开了些。 如此,只能重新再布下一个计划了。 倘若他的情报没错的话,这月见国的公主司徒兰,似乎对司徒极有些意思。 不若,就借着这司徒兰之手,让影七彻底对司徒极失望。 这么一来他届时再对司徒极下手,就不必生出什么旁的顾虑了。 定下心下的想法后,元良策也不再耽搁,直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着装束,打算去司徒兰毡帐内走一遭。 可刚一掀开毡帐的帘子,就与影七打了个照面。 第一百三十七章 问清 元良策毡帐内。 此时影七正身着一身新换上的淡紫色冬裙,披着一个沾上不少雪花的狐裘坐在元良策的对面。 “大皇子妃不将狐裘先解下吗? 这毡帐内孤已经置放了好些暖炉,取下这狐裘应当也不会太冷的。” 元良策这么一说,影七才感觉这毡帐内确实是有点热。 只不过想着她此遭来他毡帐内的目的,也还是开口婉拒了元良策的好意。 “多谢元良太子的提醒。 不过,我在您这儿待不了多久时间的。 我来此是有些问题想要问您,问完我就走。” 听此,元良策也不再勉强影七。 而是动手替影七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了她身前的矮桌上。 “原来如此,那大皇子妃您便开始问吧。 孤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着元良策这么一副爽快的模样,影七当下也不再扭捏。 毕竟她此遭可是瞒着司徒极过来的,早些问完,才能早些回去。 “我想问的是,元良太子您,此遭是第一次来这月见国吗? 还有就是,您腕上戴着的那根红绳,又是从哪儿来的?” 影七其实想问元良策这事儿很久了。 从和他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这元良策的面容瞧着好生熟悉。 不仅是面容,就连他腕上戴着的那根红绳也给她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只不过当时她一时未能想起来那红绳究竟哪里熟悉。 还是方才在司徒极毡帐内梳理她那已经变得有些糟乱的发丝时,看着那放在简易梳妆台上的作为头绳的红绳时。 一股尘封的记忆才向她的脑内涌来。 好像这副身体在很小的时候,曾经极爱以红绳作为头绳束着头发。 再结合元良策第一次与她见面时,那种彷佛在透过她看着什么别的人一般的模样,更是让她心生疑虑。 他难道早就认识她了? 对于影七会主动提出这个问题,元良策也是有些惊讶的。 本来想着什么时候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一切都告诉她,却没曾想,她自己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轻笑了一声后,元良策才看向影七的眸子自如地回道: “并非是第一次。 孤幼时也曾经来过这月见国一次,也是在那时,与彼时同样年幼的你见过面。” 说着,元良策也动手将自己腕上绑着的那条有些发黄的红绳取了下来,递给了影七。 接过那条红绳的影七,在仔细查看了那红绳一番后,才真正确定下来,这红绳真的是当年她这副身体所有着的那条。 原因无它,这红绳好歹也是从大皇子府内带出来的,所以不论是衣物还是旁的什么,都打上了大皇子府独有的印记。 而这条红绳上,就有着那个独特的印记。 可她这副原身,是在何时见过这元良策呢? 为何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可否再容我多问一句,元良太子是在何处与我曾经见过呢? 时间过去太久了,那段记忆我似乎已经记不太清了。” “嗯,那孤就再同你细细说上一番吧。” ...... 司徒极毡帐内。 影三正在服侍着司徒极喝下那碗由影七特意为他熬制的药汁。 将药碗内那最后一勺药汁喂入司徒极口中后,影三才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打算出了这毡帐去清洗一下这药碗。 若非是他真正的主子元良策对他下了救他们的命令,此时司徒极这个他名义上的主子恐怕早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或许是因为对于司徒极眸内透射出的浓厚信任感感到有些愧疚,所以他不太愿意此时同司徒极共处一室。 通过方才他在毡帐外遇见小七时,她对待他的态度可以大致知晓。 她应当是以为他选择放弃继续站在元良策那一边,这才会在看见那个信号弹后及时叫来了救援的人。 可真正的情况,却并非是这样。 面对这与他朝夕相处,且对他信任无比的两人,他第一次在心下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愧疚与迷茫感。 他真的该继续替元良策做事吗? 司徒极瞧着影三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也在他准备转身离开之前叫住了他。 “影三,你站住,吾有些话要同你说。” 听见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影三也在僵了一瞬身子后,回到了先前他坐着的地方。 将手里拿着的药碗放在附近的矮桌上,这才有些心虚地看向司徒极问道: “主子您说,属下听着。” 看着影三那副的确不同于寻常的慌乱之感,司徒极也在沉默了一阵后,开口试探性地问道: “影三,吾怎觉得,你今日有些不大对劲。 可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吾?” 听见司徒极这般问着,影三额上的冷汗也出了不少。 莫不是他发现了些什么? “怎会,主子您看错了吧。 属下跟了您这么些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您也清楚, 怎么会有什么事情瞒着主子您呢?” “嗯,也是。 那没什么了,你出去顺便看看,七究竟去哪里透气了。 怎么如今还未回来。” 说着,司徒极也动手开始揉着自己的眉骨处,看上去是真的未再怀疑影三些什么。 见此,影三也动手擦了擦额间流下的冷汗,而后毕恭毕敬地对着司徒极回道: “属下遵命,那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感觉到影三彻底出了这毡帐后,司徒极才幽幽地睁开了眸子,看着影三方才离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 元良策毡帐内。 影七刚刚将元良策所说的那些话尽数消化完毕。 原来是这样,她就说,为什么对着这元良策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敢情在她年幼的时候还帮过他一次。 所以他此遭来月见国是为了还她这副身子之前给予他的恩情? 不,不对。 很显然前不久和他的那次见面中,她从他的眸中看到了讶异之感。 应当未曾想到幼时帮助过他的那个小人儿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司徒极的皇子妃。 所以此遭,他来这月见国寻她,应当是次要的。 更为主要的,应当就是...... 兀的,影七突然在脑中回想起了先前她与司徒极同元良策在射猎区分别的那一幕。 莫非那声狼嚎...... 第一百三十八章 清算 元良策毡帐外,影七正凝重着神色从那处走出。 按照元良策方才所同她说的那番话,那她先前所有着的猜想也全都被打乱。 元良策对司徒极肯定不会怀有善意,从三哥潜伏在大皇子府内这么些年就可以看出。 而那声狼嚎,不出意外的话,应当也就是元良策所发出的。 她就说既然是有人存心想要置司徒极于死地,那又为何在计划即将成功之时收手。 原来是因为她跟随在司徒极身侧的缘故。 虽然不知这元良策到底对她有着怎么样的一番心思,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靠着她这副身子幼时曾经救过他一次,元良策是不会对她有着什么恶意的。 如果这样推算的话,那她以为选择站在她与司徒极这一边的影三,其实,只是在听从了司徒极的命令后才选择出手救了他们。 毕竟,当时在射猎区的人,除了他与司徒极,就只剩元良策了。 倘若元良策真的想要让他们死,也不会放任三哥去救他们。 意识到这一点的影七突然觉得这冷风打在她身上的凉度都不抵她心下的凉度惊人。 带着一脑子杂乱的思绪朝着司徒极毡帐那处回去时,恰巧遇上了那个她现在不太想看到的人。 “小七,你刚刚是去哪儿......” “我去哪里,似乎和影三暗卫没什么较大的关系吧?” “你......” 影七并不给影三说完话的机会,就直接冷着面容越过了他,显然对现在的影三极不待见。 她知道她这样做可能会有些伤影三的心,但她又何尝不是被他寒了心。 倘若不是因为元良策与她这副原身有着一些过往,此时的她与司徒极恐怕早就在断崖壁那处被冻僵了。 让她在知晓一切后,仍旧对着他面带笑容,她真的做不到。 她无法理解,她同司徒极与影三相处了这么些年积攒下的情谊,在影三那所谓的主子,所谓的信念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莫名被影七以如此冷淡的态度相对的影三,也大致猜出影七应当是知道了些什么。 那她刚刚去往的地方,应当就是主子的毡帐内。 “影三......都不愿叫我三哥了......” 看着影七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他眼前,影三也在握了握拳后朝着元良策毡帐那处前往。 他不太明白,为何此时他的主子要将一切都告诉了小七。 * 元良策帐内。 刚刚送走了影七的元良策此时又拿出了另一张空白的宣纸,正手执毛笔描绘着方才他所见到的那一幕。 淡紫色,倒是真的很适合她。 如此想着,一道毡帐门帘被掀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头一看,是他那个下属影三。 他来做什么? 虽然疑惑,但元良策却并未放下手中拿着的那支毛笔。 趁着影七方才的模样在他头脑内还算清晰,他得快些完成这副画作。 “怎么,有什么事情重要到需要你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进入到孤的毡帐内?” 听见元良策这样问道,影三也在脱了鞋子后,抿着唇走到了元良策跟前。 先是对着元良策抱拳行了个礼,而后才开口问道: “主子您......” 可还未等他问完,他就被元良策正画着的那副画吸引去了注意力。 那画上的女子,怎得这么眼熟。 “孤怎么了?” 元良策一边回着影三,一边用毛笔替那画上的女子点上了五官。 配上这五官,影三才知晓这画上的女子为何瞧着那么眼熟。 这不正是小七吗? “主子,这画上的女子......?” “哦,你说她啊。 她就是孤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女子。 没曾想这次会在秋猎遇见她,着实是有些令孤意外。” 听见元良策十分笃定地说道,影七就是他一直惦念多年的女子。 影三觉得自己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中。 怎会......? “对了,你来找孤是为何事?” ...... “影三?孤在问你话呢?” 正深陷震惊当中的影三听此这才压下了心下的复杂之意,心不在焉地对着元良策回道: “属下,属下是来向您禀报司徒极那边动向的。 方才他试探了属下一番,不过属下并未让他发现任何异常。 但经由此事,属下总觉得他已经对属下生疑了,主子您看......?” 听罢影三所说的这番话时,元良策也大致把影七方才那副模样给画在了宣纸上。 将手里握着的毛笔挂在笔架上后,元良策才开口回道: “既然如此,那便找个机会,离开大皇子府吧。 正好孤这段时间,都会留在这月见国内。 你在孤身边,孤也好办一些事情。” “属下遵命。” ...... 随着本就不太明显的日头逐渐西沉,这秋猎也进入了尾声。 一众王公贵族正带着猎得的猎物往着驻扎着毡帐的地域处赶回。 马上就可以凭借猎得的猎物向国主讨要奖赏,自然个个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影七同司徒极虽然并未猎得任何猎物,但出于规矩与体统,也是必须要在场的。 * 空山围场清算猎物处。 影七等带着司徒极到了地方,才发现此番前往秋猎的众人所获得的猎物数量并不算太多。 看着那负责清点猎物的下人从元良策那处接过了那头她不久前还触碰过的母狼。 影七也是抽了抽嘴角。 绝了,这元良策还真是会捡便宜。 按照目前这样子看,单凭这头母狼,他应该至少能够取得前三的名次。 不过好在还不至于让他得到头筹。 空白圣旨若是落在一个异国太子手中,那自然是不太好的。 约莫着又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后,这些负责清点猎物的下人才停住了手。 而后带着那本记载着猎物数量的册子领着众人入了司徒明先前宣布围猎规则的毡帐内。 司徒明此时已经在点着火的炉子旁坐好,等待着揭晓最终的秋猎名次。 等众人都已经在毡帐内放置的矮塌上坐好,司徒明也给了坐下那手执账本的下人一个颜色。 那下人见此,也赶忙将手里拿着的册子递给了司徒明。 第一百三十九章 意外突生 将册子拿到手后,司徒明大致看了一眼,发现获得头筹的是他的二儿子司徒材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他这二儿子倒是替他月见国争了一口气。 幸亏这流云国太子此次只猎得了一头瘦弱的母狼,倘若再加上一头鹿或是兔子,这头筹说不准就落在他头上了。 得意地清了清嗓子之后,司徒明才开口一一宣布了此次参与秋猎的众人获取的名次。 第一名的头筹,被月见国二皇子司徒材给拿到了手。 至于那第二第三名,则分别是流云国太子元良策与月见国某个官宦家的子弟。 总的来说,众人对于这个结果还是较为满意的。 只要那头筹还在月见国内,那就好说。 “好了,朕宣布,此次秋猎圆满结束。 让你们跟着朕这把老骨头特意来这空山围场一趟,也是辛苦各位了。 倘若没有什么别疑惑的话,诸位就先回各自的毡帐吧。 瞧这雪天,今夜赶回去怕是路途多有不便。 明日一早,再一同出发回皇城吧。” 说完这些,司徒明也在贴身服侍他的公公的搀扶下,下了那简易的皇座。 而后在路过司徒材身旁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他点了点头后,才走出了这毡帐。 见此,一直老实坐在两边矮桌处的众人也纷纷有了动静,影七也不例外。 只不过,她刚想推着司徒极离开,却直接被司徒极握在她腕上的手给制止住了。 “主子?” “别急,待会儿我那二弟应该会过来同我说些话。” “哦哦。” 等这毡帐内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之时,司徒材果然如司徒极所料到的那样,带着一脸笑意来到了他们所在的这矮桌处。 “大哥,大嫂。” 问候着的同时,司徒材也对着面前的影七与司徒极二人拱了拱手。 “嗯,恭喜二弟此番夺得头筹。 先前我交代你做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说着,司徒极也直接将司徒材手里握着的那张空白圣旨给拿入了手中。 而司徒材似乎也并未因此感到被冒犯到,反而在摸了摸下巴后,不太肯定地回道: “应该办的还算成功吧。 我瞧见父皇他也已经信了我几分,但到底时间还是太短。 不足以让他完全卸下防备。 对了皇兄,这空白圣旨,你到时候打算怎么用?” “不急,先放着,届时它自会派上一些用场。 倒是你,你真就肯甘心将这东西给我?” 收起手中拿着的那张空白圣旨,司徒极又正视着自家二弟问道。 “这有什么。 从小到大,唯一让我感受到兄弟情谊的人,就只有大哥你。 再说了,以我的才学,拿着这空白圣旨也不一定能用到正处。 小弟日后可就指望着跟在大哥身后吃肉了,这空白圣旨,当然还是放在你这里较为妥当。” 司徒极看着自家二弟对自己表现出的这副毫无保留的模样,心下也是微暖了下。 “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做大哥的,也不能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 就劳烦二弟继续在父皇身边打探些消息了,等时间到了今年年末的时候,一切就将会在那时见分晓了。 好了,快些离开这处吧,待久了恐怕会让人生疑。” 东西已经交到司徒极手上了,司徒材也确实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对着司徒极与影七点了点头后,才转身出了这毡帐。 影七看着司徒材走远了,这才小声问道司徒极: “主子,您这是一早就已经对这个空白圣旨势在必得了?” “嗯,不然你真的以为吾单单就只是来探查下吾的那些皇弟们的动向?” 影七:“......” 好吧,她就说,司徒极怎么会对这秋猎的奖励毫无想法。 还是她太天真了。 * 翌日清晨,四皇子司徒逸毡帐内。 此时前来端送吃食的婢女刚一推开这毡帐的帘子,就被毡帐地铺那处躺着的两副尸体给吓地尖叫出声。 “死人了,死人了!!” 听到声响的负责看守毡帐区域的侍卫也顺着声音来到了司徒逸毡帐前。 看着那跌坐在司徒逸毡帐外面色惨败的婢女,那侍卫也赶忙上前询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那被问话的婢女却在惊恐地指了指司徒逸的毡帐后,直接吓晕了过去。 见此,那些侍卫也不再犹豫,直接掀开了司徒逸毡帐的帘子。 等踏进那毡帐一看,才发现身为月见国四皇子的司徒逸,此时正以一个人棍般的姿态躺在地上。而他那些被砍断的四肢则是杂乱地横在了地毯上。 在他身侧躺着的,则是一个身穿黑色暗卫服的女人。 她的胸口前,正插着一把皇子专用的佩剑,看着样子,应当是和司徒逸起了冲突。 月见国的皇子在这空山围场内出现了意外,自然是非同小可。 将这一番情况看了个大概,这侍卫当下也不再犹豫,直接去往司徒明所在的毡帐内,将此事禀告给了他。 得知自己的儿子莫名被人削成了人棍,横尸在了这空山围场内。 司徒明自然是震怒不已的。 寒着面色赶到现场看了一番,那副横尸的场景差点让他呕出来。 眼看着不久后就要出发回往皇城了,却在这时出了这档子事。 心郁之下,司徒明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黑血,晕了过去。 而后才得知消息的众人这才陆陆续续地来到了司徒逸的毡帐外,影七与司徒极也是其中的两员。 看着那些侍卫将那些蒙着白布却仍旧能看到鲜血的残肢与尸体抬出,影七也跟着干呕了几下。 虽说之前她也帮司徒极杀过一个对他图谋不轨的舞女,但到底不抵现今这副场景血腥。 干呕罢之后,影七才开口问道: “主子,这司徒逸,莫非是由您......?” 还没问完,影七的额头就被司徒极给敲了一下。 “胡说些什么,吾虽素来与这司徒逸不对盘,但也没蠢到直接在这么一个聚集了众多王公子弟的地方对他下毒手。 真相,应当就是你看的那样,他是被他的女暗卫砍死的。 但现今在场的众人,以及吾的好父皇,怕是不会这么想了。 七,我们要有麻烦了......” 第一百四十章 耽搁 发生了这等意外,先前计划好的回皇城的打算自然也是被搁置了。 众人也只能因此继续在这寒风呼啸的空山围场内再待上一些时日。 当然,在此期间他们也要配合着做一些调查。 虽说那司徒逸的死因看上去已经十分明了了,但这到底是在身为国主的司徒明面前发生的事情。 怎么说也要对此严查一番的。 只不过,这调查,还得等陷入昏迷的司徒明醒来后方能执行。 * 司徒明毡帐内。 此时药王已经送走了好几拨皇子与皇子妃。 看着司徒明那些儿子们太探望他时,眼里的凉薄与漠不关心之意,药王这才明白,为何这司徒明一直不太放心将手里的权力早早放出,安详地过个晚年。 都说皇家中人最是薄情寡义,他先前还不太相信。 但如今亲眼瞧见这一幕,又让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眼看着在炉子上熬制的药汁快要好了,他也赶忙动手熄了那炉子的火。 正准备拿勺子舀出一些看看,就听见这毡帐帘再次被掀开的声音。 只不过,这次回头一看,发现来人是影七与司徒极二人后,药王那本是不耐烦的面色才转变为了欣喜之色。 他这好徒儿来了,就能帮忙看看司徒明的身子了。 以他的医术虽说能吊住他的命,但到底能不能让他醒来,还是两说。 放下手中拿着的勺子,朝着影七与司徒极所在的位置大致行了个礼后,药王才领着他们到了司徒明所躺着的地铺前。 “其实来这空山猎场之前,老夫就已经再三劝阻国主,让他不要硬挺着身子来。 先不说这空山围场恶劣的天气,单单这围猎期间可能会发生的意外都会让国主本是虚弱的身子更加严重。 果不其然,最令老夫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 哎......凭借着老夫的医术,也只能先在这几日内帮国主吊着一口气。 旁的,老夫不敢再保证更多了。” 听得这药王说的如此严重,司徒极也皱了皱眉头。 虽说他对他这个名义上的父皇并无什么真正的父子情义,但如今瞧着他以一副憔悴不已的模样闭眸躺在这床榻上,他的心下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丝难受的。 他会让这司徒明退位,但,绝不是现在。 现如今这月见国还需要他这父皇支撑上一阵子。毕竟,他这父皇虽然作为他的父亲极为失败,但身为月见国的国主,却是可以称得上是称职的。 “不论如何,还是多谢药王您为父皇的身子这般操劳。 倘若此遭换作是别的太医,恐怕连父皇的这口气都无法吊住。 您也不要太过于谦虚与自责了。 以及,吾已经知道您也是吾这皇子妃的师傅这一事了。 不若你们二人好好在此商量商量,看看还有什么旁的法子。 吾就不在此打扰你们师徒二人了。” 说完,司徒极也在给影七使了个颜色后,自己推着轮椅的轮子出了司徒明的毡帐。 药王瞧见司徒极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这才松下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 而后同影七说道: “徒儿,那事不宜迟,你去帮国主看看脉象。 为师去看看那已经煎好的药汁如何了。” “嗯,那师傅您去吧。” 等影七将手搭在司徒明的腕上大致查看了一番,才惊觉这司徒明的身子竟然已经亏空到了这个地步。 这下,怕是她有着‘医术卓绝’这个金手指在,也不一定能将他彻底治好。 但多让他活上一些时日,倒还是可以的。 正想着,就听见药王的声音朝她这处传来。 “如何?可大致了解了一番国主的身体状况?” 回头一看,只见药王正端着一碗黑色的药汁朝她这处走来。 知晓他这是要给司徒明喂药,影七也识相地将身子挪到一旁。 等药王将手里端着的那一整碗药汁都喂入了司徒明口中后,影七才开口答道: “徒儿大致看了一下,国主的身体的确亏空比较严重。 想要彻底治愈,怕是不易。 但若只是让国主多撑上一些时日,问题应当不大。” “嗯,老夫的想法与你差不多。 对了,药方,你可有想好新的? 之前你给的那个药方,现在看来已经不太适合再拿给国主用了。” 影七就猜到药王会向她讨要药方,在来之前也已经把药方给准备好了。 从袖口内将那张写着药王的纸条掏出递给药王后,影七才看向药王问道: “师傅,不知您打算继续在国主身边待多久呢? 按照国主的病情,怕是早晚有一天他会驾鹤西去。 届时,您作为替他主治的大夫,必然也会受到一些牵连。 徒儿觉得,您还是尽早同国主商议一下,看什么时候放您回药王谷较好。 给您的这个药方,基本上也能让国主撑过一些日子了。 您的医术,在国主这副残破的身子上,应当也起不到什么较大的作用了。” 瞧着影七如今真挚地替他的以后做打算,药王作为还未给到影七什么恩惠的师傅,还是十分触动的。 “你说的这些,为师先前也已经考虑过了。 老夫会在国主清醒后同他商议商议这事。 不过,在此之前,作为你名义上的师傅,为师还有一些东西要交予你。” 说着,药王也动手从衣袖内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了影七。 “拿着吧孩子,老夫的毕生所学都在上面了。 不求你能在老夫西去后替着老夫将那药王谷继续发扬光大,但这衣钵,究竟还是要传于你的。 不出意外的话,等国主清醒以后,老夫应当不会同你们再回皇城了,而是就此打道回府。 为了以防届时生出什么旁的变故,老夫就提前将这东西交予你了。” 从药王手里接过那厚厚的册子,大致翻了一下,影七惊奇地发现。 其中的一些药方都是她所有的这个‘医术卓绝’的金手指没有记录到的。 甚至还让她看到了一些如何治愈因中毒而导致双腿失去知觉的法子。 将目光从册子上移开,影七也郑重地向药王行了一个跪拜礼。 既是代表感谢他对她的信任,也是代表之后对他的送行。 第一百四十一章 选择 收获满满地从司徒明的毡帐内走出,影七才发现这雪势看着比之前又大了几分。 不仅如此,这天色也变得愈加地暗沉,看着丝毫不像清晨的模样。 只能希望司徒明快些醒来,早点将司徒逸被分尸的事情调查清楚。 不然继续在这空山围场待着,她总感觉心有些不踏实。 收起心下的思绪沿着司徒极轮椅的轧痕往前走了一段路,影七前进的步子就被一道矗立在她身前的身影给挡住了去。 抬头一看,那人正是影三。 看着他肩上落着的那些积雪,影七也大致猜到了他应当是在此地特地等着她。 可这又如何,他既然已经做好了选择,就应该知道,现在的她根本不想见到他。 拐了个步子想要绕过他,却又被面前多出的那只手臂给拦住了。 “小七,我们谈谈吧。” ...... 空山围场,马厩处。 对于影三挑选了这么一个地方当作谈话的地点,影七也是十分的无语的。 不过想着她现在与影三已经破裂的关系,她又不好直接对此说些什么。 只能继续在这嘶鸣声不断的马匹旁,板着脸摆出一副极不待见他的样子。 影三看着曾经对他极为喜爱的影七如今对着他摆出这么一副厌恶他的模样,要说他没被伤到,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也知道,现今这样的局面,也是由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黯然着面色看了影七一会儿后,影三才开口说道: “小七,我想告诉你的是。 当时看到主子发射的那枚求救信号弹时,我的确是犹豫了些许片刻。 但当时在我心下,其实已经做好了去救你们的准备,至于元良策后来的出现,则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听见影三告诉她,彼时她与司徒极陷入困境之时,他是有着要去救他们的意愿时,影七那有些别扭的心才舒缓了不少。 但这,并不足以让她消气和完全信任他。 “所以呢? 影三暗卫你现在再说这些,是想证明些什么呢?” 影三以为影七并未相信他所吐露的这些实话,一时间也急了,直接握住了影七的胳膊,继续解释道: “方才所说的一切,我可对天发誓,绝无虚言。 今日特地来找你,也是为了同你告个别。 按照我和元良策约定的是,我会离开大皇子府,在他身侧贴身为他做事。 若是昨日我并未在他书房看到你的画像,我应当确实会尽心尽力替他做事。 但如今,怕是不太能够了。 你应当还不知道吧,他对于你......不,确切来说应当是幼时的你有着一种极深的执念。 此番他特地前来这月见国,击溃司徒极只是其次,他主要的目的,是将你带去流云国。 可你也知晓,身为一国太子,他的后宫必将不会只有你一人。 三哥先前替他做事时向他要到的承诺是,事成之后给我一笔可观的钱财,让我们兄妹二人离开这尔虞我诈的权力相争之地。 如今这么一番阴差阳错之下,这个我一直为之向往着的承诺,应当也化作了虚无。 所以日后,我会作为潜伏在元良策那头的卧底,帮你以及司徒极及时打探些关于他动向的消息。” 一下子接收了影三如此信息量极大的一番话后,影七整个人的脑子都有些不太够用了。 倘若真的如影三所说的这样,潜伏在元良策身侧替司徒极打探消息。 那他会受到的危险,可远比待在司徒极身侧替元良策打探消息要危险的多。 “三哥......你......真的做好打算了? 可这样万一被元良策发现,他不会轻饶了你的吧? 不若你主动去司徒极那边认罚,我再帮你求求情......” 听到影七再次唤了他一声三哥,影三也觉得,他并无什么别的遗憾了。 虽然无法得到她的心,但他,也可以以另一种形式在她心中占据一席重要之地。 这就够了。 笑着对着影七摇了摇头后,影三才轻抚着她的头顶轻声回道: “没办法的,小七。 三哥体内还有着元良策给喂的蛊虫。 想要抑制毒发,只能继续待在他身边。 我已经对主子说了我要离开的事情了,他对此虽然表示惊讶但也并未强求我留下。 作为主子来说,司徒极他做的,确实不错。 好了,该说的,我也都已经说完了。 希望,都等一切落定之时,我还能继续以你兄长的身份伴在你身边。” 在又给了影七一个结实的拥抱后,影三才顶着风雪和影七分别。 * 司徒极毡帐内。 看着刚刚从毡帐外进来却一脸失落之色的影七。 司徒极也大致猜到,影三已经将离开‘影子’的消息告诉了她。 这两人以兄妹的身份一直跟在他身侧,他自是知道在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 理解影七的同时,他的心下也莫名地生出了一股妒意。 他这是怎了? 影三为陪伴她多年且与她感情极好的兄长,她这般为他感到难过,是正常的,他嫉妒什么? 将心下这股莫名其妙的妒意压下后,司徒极才清了清嗓子朝向影七问道: “七,吾那父皇的身子状况如何了?” 听此,影七也将她心下那股低迷的情绪收起,转而将方才她同药王在毡帐内所说的一切告诉了司徒极。 “所以主子,暂且保住国主的性命还是可以的。 这一点您不用过于担忧。 另外就是,药王交予属下的这本册子里,有一些药方,对于治愈您的双腿有着奇用。 待属下好好研究一番后,再到您这处试试。” ...... 司徒明毡帐内。 “咳咳......” 听到从司徒明床铺那处传来的虚弱咳嗽声,药王也赶忙将手里拿着的那张影七给他的新药方收了起来。 司徒明昏沉着脑子醒来了过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床榻上。 “国主,您醒了? 感觉身子如何?” 说着,药王也已经来到了司徒明面前,帮着他将身子给扶了起来。 “朕还好。 药王,扶朕起来,朕要彻查一下究竟是谁人这么狠心,将朕那可怜的皇儿弄成了那副德行。 咳咳......” 第一百四十二章 对质 但药王现今哪里会听进司徒明的话。 以司徒明现今这副身子的状况,根本不宜下榻活动。 万一有了什么好歹,届时他就有麻烦了。 将司徒明那还在挣扎着往起坐的身子压住。 药王才苦口婆心地劝他道: “国主,您可勿要再胡来了。 您这身子根本经不起再继续折腾了。 老夫也能理解您痛失爱子的悲痛,但此时,还是要以您的龙体为重啊。 至于调查四皇子死因这事,您完全将其交予您信任的皇子调查。” 这么被药王劝阻了一番后,司徒明那本来还有些激动的心情这才缓和了下来。 他愤怒的,并不是他那四儿子被歹人所害,而是那歹人居然在这么一个王公子弟都在场的地方挑衅他作为月见国国主的尊严。 这件事情倘若不好好处理一番,那他在月见国子民眼中的威严与形象必然会所有折损。 但此番他这身体真的是不大能再折腾了,目前来看,药王所说的法子确实是最好的那个了。 “咳咳......好吧。 那就先将这事交给太子办吧。” ...... 月见国太子,司徒骏毡帐内。 得知自己的父皇将调查自家四弟的死因交在了自己肩上,司徒骏是有些意外的。 意外之后,又有些窃喜。 对于那近来与他关系极为紧张的四弟,此番就这么意外死掉这事,他其实,是早就知情了的。 准确来说,在昨晚他路过司徒逸毡帐外时,就已经听到了从毡帐内传来的争吵声与打斗声。 悄悄将那毡帐的帘子掀开一角后,入目的就是他那四弟的头颅被那女暗卫给削掉的场景。 而当时在那女暗卫身侧,赫然还站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 只不过,那男人裹的太好,他并未看清他的容貌。 因为害怕被他们发现自己瞧见这一切,他也在小心地放下了司徒逸毡帐门前的帘子后,慌乱的回到了自己的毡帐内。 以他的能耐,自然是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那歹人的幕后主使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利用这件事情将他那个明明已经成了废人,却还是要和他相争一二的大哥,拉入泥潭里。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将司徒骏再一除去,那如今这月见国的朝堂内,就再也不会有旁的人可以对他的太子之位造成威胁了。 与此同时,司徒极也从他买通的站在司徒明毡帐前值班的侍卫那处得知了这个消息。 看来他还真猜对了。 他就知道,以他那父皇的心机,怕是没有那么快就完全信任了他那二弟司徒材。 只不过,虽说他那三弟司徒骏是个平庸的草包,但也架不住他现今坐着的位置压他一头。 如今能够与司徒骏相争的人选在这整个月见国的朝堂内,也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司徒骏此遭,定然会拿他下手。 司徒极的担忧,影七自然也是想到了。 看着司徒极那副深思的面色,影七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主子,您打算到时候怎么应付那司徒骏? 以您先前和四皇子的恩怨,他自然有十足的理由怀疑,是您在背后主导一切。 更为麻烦的是,他的想法,自然也是那些王公子弟们第一时间能够想到的。” “七,对于这件事你不必太过担忧,只需要做好准备,陪着吾演上一出戏便可。” 影七看司徒极如此淡定,也大致知晓他应当是想到什么化解的好法子了。 也就不再为这事徒增烦恼,转而将先前药王交给她的那本册子翻开了来看。 * 巳时,收到司徒明消息的众位王公子弟也都陆陆续续入了先前司徒明用来宣布秋猎规则的毡帐内。 照例在毡帐两旁摆着的矮桌处坐好后,作为代理司徒明审查这次杀人案的司徒骏,也满面春光地坐在了司徒明先前坐着的那个简易皇座上。 那副作态看着丝毫不像死了亲兄弟一般,反倒是像他在参加什么登基仪式一样。 影七推着司徒极在一旁的矮桌处落座好时,看见的就是司徒骏这样的一副嘴脸。 抽了抽嘴角后,影七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事司徒骏一点都不觉得慌乱。 因为这个太子司徒骏光是看着,就有点不太聪明的亚子。 看着众人都已经落座完毕,司徒骏也在清了清嗓子后开始以他那拙劣的见解分析着此次司徒逸死亡的原因。 一番话说下来,听得众人是不明所以。 唯一能够明白的就是,哦,原来他觉得嫌疑最大的人,是已经坐在轮椅上的司徒极。 “所以大哥,你对此,有什么想要争辩的吗?” 听此,影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么草率地下了结论了?怕是钟馗在世都没这司徒骏判案快吧? 迷惑不已的影七此时再配合着司徒骏那副得意不已的嘴脸看着,是真的觉得,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小丑在跳梁一般。 随着司徒骏的质问出口,众人的目光,也都纷纷落在了司徒极与影七这处。 但司徒极当然不会因此而感到有什么压力,而是十分自如地看向了司徒骏回道: “没错,就是吾指使的。” “大哥你就不要再狡辩......什么?你承认了?” 对于司徒极就这么直接承认了,司徒骏是真的没想到。 虽然有点奇怪为什么司徒极都不争论一番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将司徒极往泥潭下拉。 “既然......” “二弟莫急,吾还没说完呢。 正是吾拖着这副残疾的双腿,坐着轮椅去和身子强健无比的四弟博弈,并且在这之后,还有着力气将他的四肢给削掉。 不仅如此,吾在对付四弟之余,还将一直贴身伺候着他的那个武艺高强的女暗卫给制服,顺带了结了她的性命。” 众人与司徒骏一下子就听出司徒极这番话下的反讽之意。 意思是他一个身体孱弱的残疾,哪里能够与两个不论是体质还是武力都强于他的正常人相比。 更遑论,以他的一己之力直接杀了司徒逸与那女暗卫。 “大哥你!!” 司徒骏正准备再狡辩些什么,突然就见一直在看着戏的影七走了出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触怒 影七先是看着司徒骏笑了一下,而后才开口看着他说道: “要真的按照夫君所说的那样,我身为他的妻子,自然也是参与了这场杀人案的。 不过三弟,你仔细瞧瞧我们夫妻二人,可曾在我们身上看见什么受伤的痕迹?” 司徒骏对于影三的这番提问有些不明所以,也在犹豫了一会儿后给出了一个否定的回答。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影七才莞尔一笑继续说道: “那不就是了。 倘若我们夫妻二人真的参与了这场杀人案,那怎么会在我们身上瞧不见任何伤痕。 以三弟与他那女暗卫的武力,倘若真的与我们夫妻二人对上阵,处于劣势的究竟是哪一方,想必也不用我再多言了吧?” 在场的众人听了影七这么有条理的一番分析过后,心下遗留的最后一丝怀疑也渐渐消散了。 更有一些看不过去的王公子弟帮着影七与司徒极二人说上了话。 “是啊,我也觉得大皇子妃分析的这些十分合常理。 反倒是太子殿下您......” “哎,依我说,还是太子殿下太过着急了。 毕竟是头一次代替国主审理案件,有些糊涂也是在所难免......” “我也觉得......” 听着这些王公子弟在一瞬间都站在了司徒极夫妇那边,司徒骏也直接黑着脸色开口打断了那些王公子弟的议论。 “好了! 此事,之后孤会再去细查一番。 今日,就先这样吧。” 说完,司徒骏又在狠狠瞪了一眼司徒极与影七二人后,顶着毡帐内的那些议论纷纷的声音,拂袖离去。 ...... 司徒明毡帐内。 得知了从司徒骏那处传来的最新消息,司徒明本是好缓些许的情绪,又有些陷入了糟乱中。 这个三儿子,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 先前他以为他这三儿子只是平庸了一点,但在一些大是大非面前,还是能够自己拿捏主意的。 可现如今看来,根本远远不如他所预料的那般乐观。 照这样下去,这太子之位,怕是不太能够继续交予他坐了。 司徒骏毡帐内。 心情极差的他正发着脾气砸着毡帐内的东西。 等将这毡帐内能砸的东西砸的差不多了之时,司徒骏才感觉他那阴郁的心情好上了不少。 正准备开始唤下人进来收拾一番,就听见一道声音从他毡帐门帘那处传来。 “太子殿下,属下有要事要向您相禀,不知您现在可否方便。” “你先等一等,不要进来。 孤这就出去。” 不耐烦地回着那下属的同时,司徒骏也开始整理着自己身着的衣衫。 现在这个时间点会有事找他的,应该是他那好父皇吧? 这么想着,司徒骏也在整好了衣衫后走到了毡帐的门帘处。 掀开那帘子一看,果然,那下属就是一直看守他父皇毡帐的侍卫。 “是父皇派你来的吧?他找孤有何事?” “国主并没有告知属下究竟是什么事情,只是说,让属下来这处叫您去他那处。” 看着这侍卫一副木讷的样子,司徒骏也不想再跟他浪费口舌,直接抬步朝着司徒明的毡帐处走去。 司徒明毡帐内。 司徒骏刚一踏进这毡帐中,脚边就被自家父皇扔了一个瓷杯。 “愚昧不堪!” 头一次看见司徒明对自己发脾气的司徒骏见此也赶忙直接跪了下去。 “父皇息怒,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儿臣,儿臣只是一时着急,这才会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看着自家三儿子如今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司徒明是越看,越觉得当初的他极为眼瞎。 怎么那么些个儿子,偏偏他就看中了这个内里是草包的三儿子呢? 气愤与郁闷的同时,司徒明也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的药王见此,这才赶忙帮司徒明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他。 喝下那杯热水后,司徒明本是有些暴躁的心情才好受了一点。 “药王,你先出去吧。 朕有些重要的话要单独同他说。” 跪在地上的司徒骏听此,背后的冷汗又出了不少。 他总觉得,这单独同他要说的话,不会是什么好事。 父皇他,不会因为这一件事情就要剥夺了他的太子之位吧? 不,一定不会的,司徒极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站不起来的残疾。 月见国是不会让一个废人当国主的。 没错,一定不会。 尽管已经如此给自己洗脑,但司徒骏仍旧有些心存不安 司徒明看着药王将毡帐的门帘合住后,才在深深叹了一口气后,朝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司徒骏说道: “骏儿,你可知当初为何朕会选择让你成为第二任太子?” “这......骏儿,骏儿不知......” 司徒骏本来还想替自己找一些理由的,但在大脑内过了一番,他却可悲的发现,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回答的理由。 当初在几位皇兄与皇弟中,他的确,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不论是文韬还是武略,他皆不在行。 是啊,当初,为何父皇会选了他作为第二任太子...... 司徒明看着自己这三儿子一脸茫然的样子,太阳穴又突突地跳了几下。 “罢了,既然不知道的话,那你日后也没有继续知道的必要了。 此次回京后,你就做回那个没什么忧虑的三皇子吧。 这太子的位置,到底是不太适合你。” 听到司徒明真的和他想的那样,要将自己的太子之位给剥夺了去,司徒骏那本来还有些镇静的面孔直接变的有些扭曲了起来。 “不......不...... 父皇您一定是在同儿臣说笑的吧......?” 癫狂着的同时,司徒骏也站起了身踉跄着往司徒明那边走去。 对于这个从未顶撞过自己的三儿子此番竟然对他的决定有了质疑,司徒明意外的同时也有着一种被触犯的愤怒。 “怎么?朕的决定,你都不听了? 你......呃......放......放开朕......” 可司徒骏并不给他说完这话的机会,而是猩红着双目直接用了极大的力气掐上了司徒明的脖子。 力道之重像是要置司徒明于死地。 第一百四十四章 合作 与此同时。 司徒明毡帐外。 司徒兰此时正打算去往司徒明那处向他提一嘴她准备使用那张已经盖了国玺印的那张空白圣旨的事情。 本来她还没有这么快就打算用上这东西,但通过方才与那流云国太子的一番交谈下来,她也改变了一些想法。 时间倒退到半炷香前。 司徒兰回到毡帐内没多久的功夫,就听到她的贴身婢女告诉她,毡帐外那流云国的太子元良策正等待着她,说是有要事要同她商量。 碍于她是未出阁女子的身份,不便将他直接请入毡帐内。 司徒兰也只能在犹豫了片刻后,披上了一个挡风的斗篷出了毡帐。 跟着元良策到了那了一个可以遮蔽这漫天飞雪的小亭子下,元良策才转头看向她说道: “公主是不是十分好奇,孤一个流云国的太子,怎会突然想到找你谈些事情?” “元良太子既然心里清楚,也就不要再同本公主拐什么弯子了。 说吧,有什么事情?” 元良策看着司徒兰这一副十分警惕的模样,也在轻笑了一声后摇头回道: “公主你的性子还是太急了些。 既然如此,那孤就按照你所愿的那样,长话短说了。 不知公主可否有兴趣和孤联手合作一番? 提醒公主一下,这个合作,与司徒极有关。” 听到元良策说到合作这个词的时候,司徒兰本想开口拒绝。 毕竟不论是她的身份,还是元良策的身份,一旦牵扯到什么合作。 让旁人知晓了,那定然会往最坏的可能性那处想。 比如说什么与流云国私通等等。 可等着元良策后面将司徒极的名字说出后,司徒兰那已经到了口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只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想对这个合作表现出一种极为感兴趣地模样。 那样的话,她只会陷入比较被动的局面中。 想好了这一切后,司徒兰才装作一脸疑惑的模样,看向元良策问道: “本公主没太明白,元良太子你此话是何意。 你为何认为,你搬出司徒极的名头,本公主就能答应和你合作了?” 听完司徒兰的回答,元良策也并未感到有任何恼怒,而是抬手开始帮着司徒兰拍落着她披着的那件斗篷上落上的雪花。 “公主莫要先急着否认,孤虽不是这月见国中人,但对于公主与司徒极的一些过往也有着几分的了解。 公主你倘若真的对于孤所说的合作毫无兴趣,那按照你的脾性,早在方才就直接回绝了孤吧? 又何必继续同吾再浪费一些口舌?” 说着,元良策也将放在司徒兰斗篷上的手给收了回来。 转而背着手看向了那依旧在空中飞舞着的雪花。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 公主不必不好意思承认你心下的欲望。 孤知道,你之所以想要嫁入司徒极皇子府内,是因为看中了他手下掌管着的月见国经济命脉。 但,按照司徒极的为人,就算你强硬地将自己塞进了那大皇子府内,你也并不会过上你真正想要的日子。 可如果你同孤进行合作的话,这一切,可就大为不同了。” 司徒兰心下所想的一切都已经这样被元良策揭开,她现今也懒得再继续装下去了。 听此,也直接出声问道: “那元良太子倒是说说这合作的具体内容,以及,你从这个合作中想要图得的东西是什么?”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元良策也不再墨迹,直接明了地替司徒兰解答了这两个疑惑: “很简单,你先想法子嫁入大皇子府内,而后该怎么继续做,届时孤再一步一步教你。 至于孤想要图的东西,那自然,也是司徒极现今所拥有着的了。” 司徒兰当然不会觉得元良策这么一个一国太子会贪图司徒极的钱财,如果不是这个的话,那就只能是......影七? 看着司徒兰那副变得有些发黑的脸色,元良策也知道她应当也已经猜到了他的所求。 从袖口内掏出了一块玉制的令牌递给了司徒兰后,元良策才在司徒兰耳边轻声说道: “拿好这块令牌,等从这围场离开后,你日后再有事找孤的话,就拿着这块玉牌来一醉方休酒楼。 合作愉快!” ...... 思绪回笼的司徒兰想到最后和元良策分开时他口吐的热气打在她耳根处的感觉,也在面色发红了一瞬后拍了拍自己的脸庞。 转而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司徒明所在的毡帐门帘处走去。 刚一掀开那门帘,映入眼帘的,就是司徒骏伸手用力掐着司徒明脖颈的那副场景。 “啊!!司徒骏你疯了? 你在干什么?快松开父皇的脖子。” 惊叫着的同时,司徒兰也快步朝着司徒明躺着的那个地铺处走去。 已经有些陷入了癫狂之中的司徒骏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这才稍微恢复了下理智。 看着已经被自己掐的快要咽气的司徒明,司徒骏也猛地将双手给收了回来。 而后颤抖着身子跌跌撞撞地想要往毡帐外跑,却因为太过慌乱,直接被毡帐内的一个矮凳给绊倒了去。 一直在司徒明毡帐外守着的侍卫在听到司徒兰的惊呼后就已经去叫人了。 此时也都已经陆陆续续入了司徒明的毡帐内。 从自家三儿子钳制着他脖子的双手中逃过一劫的司徒明也在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后,怒吼着让那些侍卫拿住司徒骏。 “咳咳......咳咳......逆子,真是逆子啊!...... 给朕擒住他!!” 此时已经到了司徒明身前的司徒兰见此,也压下了心下的好奇之意动手帮司徒明这个她名义上的父皇顺着气。 “父皇您还好吗? 需要女儿去帮您请药王过来吗?” “咳咳咳......去吧。 还有,勿要将此事声张出去。 这空山围场朕看也是不能再待了。 先是朕的四儿子暴毙于次,如今又轮到朕被这逆子......咳咳...... 兰儿,你去告诉还留在这围场内的众人,半个时辰后就启程回京。 这里,朕是一刻也待不了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回京 空山围场,大门处。 此时一辆接一辆的马车正顶着风雪从这围场的大门往外出着。 影七在掀开了马车车窗的窗帘往外最后看了一眼那空阔的围场后,才将窗帘给放下。 本来还要继续在这里待上几天,却没曾想这国主连他那四儿子司徒逸的死因都顾不上查了,突然就下了命令说是即刻回京。 奇怪归奇怪,但对于能够快些回京这事,影七是十分满意的。 她总感觉,要是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骇人的事情。 毕竟已经有了四皇子暴毙这一事在前了,继续待下去,总归是不太安全的。 将这些思绪尽数收回脑内,影七才将目光放在了正坐在马车内的矮塌前写写画画着的司徒极身上。 他在干嘛? 好奇地伸着脖子望过去,影七大概看出来司徒极是在作着一副什么画。 哟呼,司徒极居然还会作画? 为了能够更清楚地看见司徒极画着的是什么东西,影七假装要去矮塌上拿一块糕点。 只不过,她刚一靠近矮塌,就见司徒极停住了笔,又抽出了一张宣纸,覆在了那张已经沾上墨的宣纸上。 扫兴不已的影七只能将目光给收了回去,而后收回了那只去拿糕点的手。 司徒极的余光自然也瞥见了影七的这一番举动,大致猜了一下,也知晓她心下打着的是什么主意。 “怎么?手都伸到糕点盘那处了,又不吃了?” 刚准备转身继续回到车窗那处透风的影七听此,也在尴尬地抓了抓脸后回道: “呃......突然觉得这糕点看着太干了,要是吃了,肯定还要喝上不少茶水。 届时在路上想要解手的话,就比较麻烦了。 还是不吃了先哈哈......” “别装了,你拿眼珠子分明一直落在吾这处。 怎么,想知道吾方才在画些什么?” 被看穿心思的影七听此也只能心虚地点了点头。 这司徒极,能不能给人留一点面子的...... “噗嗤~想看的话,不会开口向吾要吗? 吾还不会不让你看不成?” 说着,司徒极也将那张空白的宣纸下压着的那张画给抽了出来,而后递给了影七。 影七在接过那张画时,脑子里还幻想着会不会是画的她。 毕竟在这空山围场内的时候,经过那次坠落断崖的事件,她和他之间也算是有了超越生死的交情了。 当然,这交情适当转换为司徒极对她的爱意值,她自然是更为开心的。 但等她带着一副期许的目光看向那张画,发现画中是一个男人的背影时,影七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嘴角。 搞什么......司徒极什么时候喜欢上男人了? 怀疑人生地盯着那宣纸上的画看了一会儿后,影七的智商才再次上线。 不对,司徒极不会平白无故地画一个男人的背影,一定是这男人身上有着什么司徒极想要去探究的东西。 如此想着,影七也直接捏着这幅画抬头向司徒极问道: “主子,这画上的男人,属下怎么不记得曾经在那空山围场的时候瞧见过? 这是您认识的人吗?” “你未曾瞧见过也正常。 因为昨晚这个男人进入我们所待着的毡帐内时,你已经昏沉地睡了过去。 恰巧吾比较浅眠,所以才会在他进帐的时候察觉到了动静。 本以为这男人是想要对我们不利,却没曾想,他只是在毡帐门帘帘口那处站定了一会儿后,就转身离开了。 所以,吾也只能记得这个背影。” ! 要是司徒极不说,她还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这么惊险的事情。 昨晚她实在是太累了,一时没忍住才睡着了。 幸好那个男人没有对她和司徒极生出什么杀意,不然的话,就凭她一个人。 还真不能够保住司徒极的命。 “那主子您现今将他的背影画下,是为了下次再遇见他时,好一眼认出他吗?” 思来想去,影七也只能想出这么一个解释,毕竟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变浅。 “也有一些这个原因在里面,但更为重要的是,昨晚,在他进帐内后,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传来。 七,你再结合下今早的事情,不难找出这两者之间的联系。” “主子您是说,他很有可能就是主导司徒逸死亡的幕后黑手?” 这下影七的脑子才彻底地转了过来。 她就说今早看那女暗卫的尸体还未被白布盖上之时,为什么从她那死不瞑目的面孔上看出了一丝震惊之色。 很明显,能够将司徒逸削成人棍,那女暗卫的武艺定当是不差的。 根本不会在受了司徒逸一剑后再出手杀了他。 更别提说是已经被削成人棍的司徒逸用他那副只剩躯干的身子动手一剑捅死了那女暗卫。 结合司徒极所说的这一切再去看司徒逸暴毙的那件事,一切就都可以串的上了。 看着影七这副了然之色,司徒极在心下也暗叹这影七终于是长了一次脑子。 将她手里拿着的那副画收了回来后,司徒极才出声回道: “吾目前是这么猜测的,但还不太能够确定。 但昨晚他会来到我们所在的毡帐内,势必不会是巧合。 也不知今后,我们还会不会再与他见上面。” ...... 酉时,大皇子府正门前。 随着马车彻底停稳,影七也带着司徒材从皇宫特派的那辆马车上下来。 看着那个熟悉的大皇子府的门匾,影七来到这个位面世界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到家了的错觉。 只不过,这一次,随着他们一起出发的三哥,却不能继续跟着他们回来了。 一想到影三,影七就感觉她那好不容易收拾好的情绪又要陷入低沉中,要是三哥也跟着回来就好了...... 摇了摇脑子后,她才将自家的注意力转到她手上戴着的那个任务器上。 不想了,还是先看看经过这空山围场一行,司徒极对她的爱意值的涨幅情况。 打开任务器面板翻找到爱意值那一栏点开一看。 爱意值-50 爱意值+10 爱意值+60 爱意值+60...... 第一百四十六章 商议 乍一看爱意值增长这么多,影七还以为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 但仔细那么一算,她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 这爱意值跳崖式地增增减减了一番,到最后稳定下来一看,是80。 不错不错,从五十点的爱意值直接飙升到八十点,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司徒极现今已经对她生出了一些男女之情。 ...... 有人欢喜的时候,自然也有人愁。 此时司徒兰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公主府内,令她烦忧的是,现今根本不是向她那个已经被触怒的父皇,提起她想要用掉那张空白圣旨的时候。 看着放置在桌面上那张已经盖好了玉玺印章的圣旨,司徒兰不耐的同时又想起了元良策给他的那块玉牌。 一醉方休酒楼是吧? 等她明天去皇宫谈谈他父皇的口风后,再决定要不要去找元良策商议一下。 * 一醉方休酒楼。 元良策已经换下了那身象征着流云国太子身份的袍子,此时正穿着一身素青色的衣裳披着一个狐裘坐在酒楼窗口处。 今日那月见国国主突然着急下令让众人离开那空山围场,定然有异。 若只是因为他那四儿子暴毙一事,根本不至于此。 那会是因为什么呢......? 如此想着,他的身后也突然多出了一道身影,那人正是刚刚从皇宫探测消息回来的影三。 “主子,已经探测完毕了。” “如何?可知道为何这司徒明突然下令说要回京?” “回主子,属下无能,并未在那戒备森严的皇宫探查到您想知道的消息。 不过,属下在离开那皇宫之前,听到一个太监在与宫女闲聊,说是身为太子的司徒骏不知为何被司徒明下令软禁在东宫中。 不知这个消息可否对主子有些用处?” 听此,元良策也意外地挑了挑眉。 将那正在刮着冷风的窗子关上,他才拍了拍影三的肩头回道: “做的不错。 这个消息对孤来说,已经足够了。 倘若没别的事情的话,就先下去吧。” “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对着元良策行了个礼,影三才恭敬地从元良策房内退了出去。 看着这一醉方休酒楼里热闹无比的场景,影三突然也想去喝些酒水了。 实际上从空山围场那处回来之后,他的心情就一直不算太好。 一是为自己未来的日子烦忧,二则是因为要与影七就此分离。 甚至于,连那个他一住就是那么些年的大皇子府,他也对它有了一丝怀念感。 可再怀念又如何,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再追悔些什么,也只是徒劳。 怀着重重心事从那酒楼小二手中接过了那满满一罐的酒水后,影三才找了一个无人且偏僻的角落坐了下去。 可还没喝上两口,他就看到了一个身形与司徒兰特别相像的女人正蒙着面纱往酒楼上走着。 等她上了二楼,露出了她手中拿着的那块玉制令牌后,影三才彻底确认,这个女人就是司徒兰。 身为元良策的下属,他当然知道那块玉制令牌代表着什么。 看着那司徒兰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到了元良策所住着的那间厢房门前,影三也暂时放下了手中拿着的酒碗。 犹豫了片刻后,影三才抬袖擦了擦嘴角上的酒水,猫着步子往着元良策的厢房处靠近。 屋内。 对于司徒兰此遭的意外造访,也是在元良策的预料内的。 从影三带回给他的消息可以大致猜到,这身为国主的司徒明,应该是被他那太子儿子给触怒到了。 并且,此番触怒他的事情,定当是非同小可的。 如若不然,也不会让他连处理他那四儿子暴毙案件的时间都不留些,就这么急匆匆地回了京城。 在此变故下,这司徒兰想要向司徒明提出嫁入大皇子府内的要求,怕是不太合适。 只不过,这司徒兰到底还是性子太急了些。 他今日刚将这个令牌交给她,不到一日的功夫,她就找上了门向他寻求帮助来了。 不过换个念头一想,她这般没有主见,于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将这么一番心思回转收回,元良策才将搭落在肩头的青丝给别到了耳后。 随后起身去替司徒兰泡上了热茶。 “公主此遭,是为何事而来?” 元良策就算知道司徒兰会来这里的原因,也不会直接将其点明。 因为在他这里,任何消息与猜测,都可以作为与旁人交换的筹码易出。 很显然,他想要趁此机会,再从司徒兰那处讨要到一些消息。 司徒兰听此,往这房内四处看了一遭,发现并没有旁人之后,才放心地将面上戴着的那块面纱给摘了下来。 “本公主来是想告诉你,现今可能不太好同我那父皇提起嫁入大皇子府内的事情。 本来我还想着等明日去皇宫谈一谈我那父皇的口风,却不曾想,突然又从皇宫那处得知了近几日内他都不再见客的消息。 所以此遭本公主想问问你,接下来是要先等着,还是如何?” 说着,司徒兰也给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而后接过了元良策递给她的那杯热茶。 握着这杯热茶,司徒兰才觉得身子暖了不少。 现今看着站在她对面正提着茶壶的元良策,不知怎得,司徒兰兀地又想起了先前在空山猎场时,元良策在她耳边呢喃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究竟在瞎想些什么的司徒兰,赶忙红着脸低头喝了一口那茶水。 并未注意到司徒兰这个异常的元良策听此,也在思忖了一会儿回她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比较棘手。 对了,公主你身为国主最为宠爱的公主,可知道他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在之后这几日不见客?” 莫名被元良策捧了一番的司徒兰,在同元良策那双琉璃色的瞳孔对了一眼后,才眼神飘忽地回道: “咳......真要说的话,本公主好像对此也是知道一些原因的。 应该,应该是因为司徒骏在空山围场那处......” 司徒兰正说着这话的同时,兀地,也从门外传来了一声呵斥声。 “哎,你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做什么?”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变故 元良策听到这个声响后,也抬手示意司徒兰先暂且停止继续讲话。 而后紧了紧肩上披着的狐裘朝着房门那处走去。 推开门一看,一个手里正端着菜肴的小二正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房门前的一个方向处。 那小二听见开门的声响后,也感觉是自己惊扰到这厢房内的客人了。 赶忙开口道歉道: “不好意思啊,打扰到您休息了。 还请客人不要和小的计较,小的......” “好了,孤......我没说要怪罪于你。 方才,你可是在我这门前看见了些什么人?” 元良策可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在听这小二毕恭毕敬地道歉上,他想知道的,就只是刚才谁在他房门前偷听。 小二一听这客人不打算追责于他,当即也在松了一口气后回道: “是这样的,方才小的端着这菜肴远远地好像看见一团黑影趴在您这门前。 只不过,等小的出声靠近这处后,那黑影却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不见了。 依小的看,那黑影定当对您有什么不好的意图,客人这些日子内还是多小心些为妙。 小的该说的也说完了,别的客人也正等着小的将菜肴端过去呢,您看这......?” “嗯,走吧,多谢你了。” 说完这句话,元良策才在原地思忖了片刻后,转身入了房门,将大门关上。 进屋一看,司徒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面纱戴上了,看她这副架势,似乎是想要离开了。 刚才那小二与元良策在门外交谈的声音谈不上有多小,所以司徒兰也知晓她方才同他说的一些话怕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了。 现今还是快些离开这处较好,免得再招惹上什么是非,泄露了她的身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公主这是,要离开了......?” “嗯,看来私下与你见面还是不大安全。 不若这样,日后你我二人还是用通书信的法子来保持联系吧,等实在有极为重要的事情时,你我二人再找个不易被人窥探到的地方见面商谈。 今日还未说完的那些话,待本公主回府后再用书信写于你看吧。 先告辞了。” 说完,司徒兰又紧了紧面上戴着的面纱,在与元良策点头示意后,才出了元良策这厢房。 等一阵一开一合的木门声落毕,元良策才又坐回了他之前坐着的那个软榻处。 同时心里也在猜想着,方才会在他厢房门前偷听消息的人选。 “会是谁呢......?” * 门外。 已经回到了酒楼偏僻角落处坐着的影三,面上满是后怕之感。 差一点,他就让那小二看见他的模样了。 幸而他的警惕性较高,离开的速度够快。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元良策竟然与那司徒兰联手了。 从方才偷听到的谈话中可以大致知晓,元良策应当是想让司徒兰在嫁入大皇子府内后帮他探测一些关于司徒极的消息。 这司徒兰,虽说在他看来并不太聪颖,但有着元良策在后面替她出谋划策的话,那可就大为不同了。 他得快些找个机会将这事告诉小七,以免等那司徒兰嫁入大皇子府内后让她与司徒极陷入被动的局面内。 * 月见国皇宫,太子府邸内。 司徒骏正披着头发赤着脚坐在床榻上发怔。 他那时怎么会莫名地陷入了癫狂中,不仅如此,居然还大逆不道地掐住了他父皇的脖颈。 回想起当时那种不受他控制的暴戾感,司徒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兀的,他突然回想起当时在前往他那父皇毡帐处时,他在毡帐门帘处嗅到的那股极为奇怪的味道。 “对......就是因为那股味道...... 一定是有人,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孤的...... 父皇......孤要将这事快些告诉父皇去。” 喃喃自语了一会儿,司徒骏才赶忙赤着脚下了床榻。 可等他一推开房门,两把长矛就以一副交叉的姿势架在他面前。 “还请太子好好待在这屋内,不要让属下为难。” 听着这区区一个守门的侍卫都敢用这么一副命令他的语气讲话,司徒骏也黑沉着面色想要硬闯出去。 “你们大胆,孤可是太子,孤现今有极为重要之事要同父皇讲,孤劝你们最好识相一点。放孤出去。” 说着,司徒骏也打算动手推开那两把长矛。 可未曾想,那两个侍卫仍旧是以一副纹丝不动的姿势挡在那里。 似乎压根没有听见他所说的那番话一样。 尝试几番无果的司徒骏,也只能愤愤地退回了屋内去。 “阿嚏!~ 这些该死的侍卫,等孤出去了,一定要摘了他们的脑袋。” 自言自语说了一会儿后,司徒骏才赶忙往屋内放置着暖炉的地方走去。 与此同时,负责给司徒骏送晚饭的婢女也正准备从厨房出发。 只不过,刚准备端起那端盘,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好奇地出了厨房门一看,却并未发现任何人影。 “奇怪,是我听错了吗......?” 抓了抓后脑勺后,那婢女才返回厨房端起了那放满吃食的端盘,朝着司徒骏被软禁的屋子处走去。 一盏茶的功夫后,司徒骏屋外。 那婢女在与门前负责看守的侍卫说明了来意,才端着那些吃食入了屋内。 “太子殿下,晚膳来了。 您趁热先用上吧,婢子一炷香的功夫后再来替您收拾。” 说罢,这婢女在放下那个端盘后,才出了屋子。 假装在床上假寐的司徒骏听见房门被关上的声音,这才睁开了双眼,赤脚走到了那放在吃食的桌前。 郁闷归郁闷,该用的膳食,还是要用的。 ...... 一炷香后,那婢女再次来到司徒骏屋子前,敲了敲门示意后,才推开了他那房门。 却未曾想,入目的,是司徒骏正嘴角带着鲜血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模样。 “啊!!!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这是怎的了?” 那站在一旁的两个侍卫一听,也赶忙提起了警戒往门内看了一眼。 这一看,当即就慌了神色。 “快,你快将这个婢女抓起来,我去禀报国主!”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朝堂变幻 皇宫,司徒明寝宫内。 刚刚喝完药的司徒明此时正打算再看些积累了不少的奏折,却未曾想,刚将那奏折给翻开,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国主,属下有要事相禀,是关于太子殿下的。” 皱了皱眉头后,司徒明才放下手中拿着的奏折开口回道: “进来吧。” 得到应允的侍卫听此也赶忙将门给推开。 对着司徒明恭敬地行了个礼后,那侍卫才开口继续说道: “国主,太子殿下,就在一炷香前,薨了。” 听到这个重磅的消息,司徒明才震惊地看向那侍卫反问道: “你说什么?太子不是好端端地由你们看守着,待在那房内吗? 怎么会薨了?” ...... 司徒骏房内。 那太医在顶着司徒明的目光大致将司徒骏的情况查看了一番后,才看着司徒明说道: “回国主,太子殿下这是服用了带有剧毒的菜肴,这才中毒而亡。” 那些等待在一旁的侍卫听此,也赶忙将那个负责端送菜品的婢女给压到了司徒明面前。 “国主,当时负责端送饭菜的人,就是她。” 那婢女在这段时间内早已经被吓的六神无主了,此时看着司徒明那犀利的目光,身子更是控制不住地狂抖了起来。 “国主......国主您可要明鉴啊,婢子真的就只是将这饭菜端了过来。 婢子哪里会有胆子给太子殿下下毒呢......” 然而司徒明却不想继续听这婢女再说些什么,对着那侍卫摆了摆手后,那婢女就被拖了下去。 司徒明当然知道这婢女说的是真的,但那又如何。 反正他本来也就打算废了他这三儿子的太子之位,届时没了这个位置的加持,他这三儿子会对自己滋生恨意,只是早晚的问题。 所以先前与此遭发生的事情,都是由他一手策划的。 他那四儿子太过贪婪,三儿子又太过愚笨。 任他们继续活着,指不定还会掀起什么风浪。 还是趁早将这两个不能为他掌控的威胁除去,不给他们可乘之机。 因而这婢女成为替死鬼,也是必然之势。 只要他一届国主不追查,谁能想到,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将这一番思绪都收回脑内,司徒明才装作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命人将司徒骏的尸体抬了下去。 而后对着那个急急赶来的贴身服侍他的王公公的搀扶下,缓步回了自己的寝宫处。 * 翌日清晨,早朝上。 司徒明装作一副悲痛不已的模样宣布了太子司徒骏被歹人所害失去性命一事。 座下的那些大臣听此,在发出哗然之声时,也在暗自揣测着之后要重新站队在哪一边。 现今看来,继位太子的人选就只剩下大皇子与二皇子两人了。 大皇子虽说才情与谋略都不逊色于二皇子,可他到底不是一个身体健全的人。 一国的国主倘若由一个残疾担任,岂不是让人笑掉了大牙去。 不过,尽管如此,在司徒明询问众位大臣,依他们所见,由谁担任下一任太子时,还是有人站队在司徒极这一头。 司徒明看着底下众位大臣大多心属他那二儿子司徒材时,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正合他意。 虽说他对于他那二儿子先前对他表示出的投诚之意还有些怀疑,但现在,也暂时顾不了这么多。 一个可能为自己所用的二儿子,和一个注定对自己不会忠诚的大儿子之间,究竟该如何选,他心下自然是有一番度量的。 * 大皇子府内,书房处。 此时正在写着信件的司徒极,一边用毛笔蘸着墨,一边听着耳畔那专门用来探查消息的下属汇报着。 “主子,属下刚刚得知,太子被人投毒薨在了他的房内。 而国主,也在同众位大臣商议了一番后,打算新立二皇子为新太子。” 听此,司徒极那本是打算拿着毛笔点在宣纸上的动作也在顿了一瞬后,继续问道: “哦? 被人投毒?可知是由谁下的毒?” “据说,是一个专门送饭菜的婢女下的。 已经被拖下去秘密处死了。 但......属下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听此,司徒极也轻笑道: “连你我二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吾那好父皇,当然不会这么愚蠢。 只不过,这样也好,换上二弟待在那太子之位上,自然是对我们有益的。 好了,退下吧,有什么新的变动时,再来及时告知吾。” “是!” 感觉到那暗卫彻底离开,司徒极才将他桌上铺着的那张已经晕染上些许墨迹的宣纸给拿开。 而后重新拿了一张干净的宣纸再次动笔写了些什么。 按照如今的情况,只能在原有的计划上做一些变动了。 ...... 与月见国那势头较小的风雪不同,此时整个流云国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暴雪。 流云国皇宫处,御书房内。 作为流云国国主的元良邑,此时刚刚下了早朝回来。 对于座下大臣的那番攻打月见国的提议,他并不是没有心动过。 只是,现今对于月见国的国情究竟如何,他还未曾从他皇儿那处得到回信。 眼看着寒冬将至,流云国又将陷入匮乏粮食的时节。 倘若届时还不能安顿好国内百姓,他这国主之位,也要岌岌可危。 轻叹了一口气过后,元良邑才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朕有事情要吩咐下去。” 外面负责值守的侍卫听此,也赶忙推门进来问道: “国主,您有何事要吩咐?” “你去往国师府一趟,将国师请进宫内。 就说,是朕的口谕。” 说着,元良邑也从桌上拿起了一个金叶子样式的东西,递给了那侍卫。 “届时国师要是问起来,你就将这个东西递给她看看。” “是,属下遵命。” 等那下属离开后,元良邑才像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岁一般,倚靠在木椅上,闭眸歇息了起来。 也不知她,可否会看在策儿的面子上,再入这皇宫一次。 想起当年与伊音的那番过往,司徒邑的面上除了带上了几分怀念之色以外,也多了几分追悔之意。 第一百四十九章 谋划 流云国,国师府处。 伊音正在像以往一样,往屋内的供堂上上着香。 随着这些日子内,这暴雪不断地侵袭着流云国,整个流云国国内,也已经有了不少哀声怨道的声音。 八年前同月见国那一战,流云国成了战败方。 作为战败的一方,流云国除了每年定期要向月见国献贡外,还需要割让一些流云国本就不太多的国土。 一开始的时候,流云国的百姓对此还未有太多怨言。 可随着流云国国势逐渐增强,甚至已经成长到了可与月见国相较一二的程度。 国内的百姓也就也不如当初那般默不作声了。 百姓都这般,更何况朝堂上的那些大臣? 相信很快,元良邑就要派人前来找她帮忙出谋划策了。 正想着,就听到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正朝她这处前来。 抬头一看,是她这国师府内负责看守大门的侍卫。 那侍卫对着她拱手行了个礼后,才开口说道: “国师大人,门口来了个传消息的人,说是国主派他来的。 您看......?” 听此,伊音也直接扭头继续点燃了一根香,开口回绝道: “让他回去吧,就说我身子不适,不宜见客。” 先前那般伤害她,现今还想这么容易就叫动她去帮忙。 怕不是在痴人说梦。 得到伊音明确回复的侍卫,也在纠结了一瞬后,将口袋里装着的那片金叶子掏了出来。 这金叶子,还是那从皇宫来的同行那处收到的。 说是要是国师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时,让他将这片金叶子掏出来给国师看。 来的时候他还想着要是国师答应了,他就把这片金叶子给私吞了。 但没曾想,还是要将这东西给拿出来。 虽说他也想着不交,但来的人毕竟是从皇宫出来的,万一因为他这一时贪心,丢了小命可就不值当了。 想定之后,这侍卫才将那片金叶子递向伊音那处,开口继续说道: “国师大人,那皇宫来的人说了,如果您开口拒绝的话,就将这个拿给您看。” 伊音扭头看着那侍卫手中捏着的金叶子,也在盯了它半响后,接了过去。 而后直接沉着面色朝国师府门口那处走。 元良邑这老东西,果然这么些年都没有变过。 还是和以往一样,惯会用一些东西让本不想对他妥协之人妥协。 愤愤地想了一会儿后,伊音才压下心下的愤懑之感。 罢了,这一切都是为了策儿着想。 ...... 月见国,午时,醉仙坊门前。 此时一辆看起来较为低调的马车停在了这里。 些许的功夫内,就见一个穿着黑色棉袍,戴着帷帽的人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披着狐裘的男人下了马车。 那两人,正是影七与司徒极二人。 老实说,影七本来不想将自己裹的这么严实的,又是这厚重的棉袍,又是这挡风的帷帽。 这副模样,看着比坐在轮椅上的司徒极还怕冷。 天地良心,她真的有再三说过,她可以靠体内的内力御寒,根本没必要弄的这么夸张。 可司徒极对此就是听不进去。 再三僵持之下,她也只能妥协了。 拖着这套沉重不已的棉袍费了好些功夫,影七才将司徒极给推出了醉仙坊门前那块压根都没有清理过积雪的区域。 也不知道这司徒极突然发什么疯,说是府里的饭菜不合他胃口了,他要来这醉仙坊换换口味。 只不过,她没记错的话。 解月曾经说过,这醉仙坊的厨子,虽说做的也不算差。 但与大皇子府内的那个厨子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及的。 所以,他今日是来这里有要事要找解月的? 不对啊,那以他与解月之前的关系,主子有事找下属,直接唤解月来大皇子府不是更好。 又何必要在这风雪天里顶着这恶劣的天气专程来一趟。 满脑子都是疑惑的影七,此时因为想的太过入神,面上又被帷帽给遮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这醉仙坊门口那处还结着一块透亮的冰。 等她意识到脚下一滑的时候,影七整个人都以一副滑稽不已的姿态从后往前栽到了司徒极的肩头那处。 与此同时,影七头上戴着的帷帽也被司徒极的肩头给蹭掉了。 也因为这样,影七的鼻子在没有任何东西遮挡的情况下,撞上了司徒极脖颈那处的锁骨上。 鼻子被撞的生疼的影七,这时才反应过来,好像她的唇上正贴着什么温热的东西。 睁眸一看,她此时竟然将面部贴在了司徒极的脖颈处。 不仅如此,她居然将司徒极整个人连带着他的轮椅给压翻在地了。 这么剧烈的一声“咚”的声响,也将醉仙坊一楼内的那些客人和姑娘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看着那以一副奇异姿势躺在地上的两人,他们也是一脸发懵。 还有人能,这么摔倒的。 影七尴尬地恨不得想要将这辈子快进到结束时,才听见司徒极沙哑着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还不快扶吾起来? 是嫌吾的脸还没被你丢尽是吗?” 听此,影七也赶忙面带尴尬之色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随后将那个还在一旁翻滚着轮子的轮椅给摆正。 小心抱着司徒极放在了那轮椅上后,影七才将她那个掉的帷帽给重新戴上。 “主子......属下这......” “走吧,先上去再说。 难不成你还想让吾与你一样被这些人当猴儿看?” 听此,影七才发现,此时这醉仙坊一楼的客人与姑娘们正都将目光放在她与司徒极这处。 那样子,果真和司徒极所说的,在看什么猴儿一般。 臊着脸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带着司徒极上了那二楼后,影七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只不过,刚将头上戴着的这帷帽摘下,影七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是......她那宰相父亲?好吧,她就知道,司徒极所说的来这里换换口味不大可能是真的。 无语过后,影七又将目光放在了应昌云身上。 虽说应昌云此时也乔装了一番身形,但见过他面的影七,还是大致能够认出面前这人就是他。 只不过,他与司徒极为什么会挑这么一个并不算得上多隐私的醉仙坊见面? 第一百五十章 商谈 推着司徒极走到了应昌云跟前后,影七才也在司徒极身侧找了个位置坐下。 毕竟,现在应昌云还在这处,她当然不能继续以下属的身份站在司徒极身侧。 做做样子还是要有的。 “应宰相久等了,方才......发生了点小意外。” 说这话时,司徒极还意有所指地看了影七一眼。 但此时的影七正在思考着,应昌云此遭来是要与司徒极说些什么,因而并没有接收到司徒极的眼神。 应昌云似乎感觉到对面这对假夫妇之间弥漫着一股有些过于真切的融洽感。 心下还在暗忖着,自己的女儿不会真的对司徒极动心了吧。 只不过,现今可并不是他思虑着这种事情的时候,他来此,是为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哪里哪里,臣也刚到不久。 大皇子您客气了。” 说着,应昌云也动手帮着司徒极倒了一杯热过的酒,递给了他。 只不过,在他将那杯热酒放在司徒极面前之时,那热酒却被影七给拦下了。 “父亲,夫君这些日子里都在做着药疗,不宜饮酒。” 司徒极看着影七十分自然地帮他拦住了酒的模样,心下不知为何突然有些触动。 “啊,是这样,是为父鲁莽了。” 说着,应昌云又动手拿起了一个空的杯子,端起了那壶冒着热气的茶壶,给司徒极倒了一杯热茶放下。 “这热茶,殿下应该可以饮吧?” “嗯,可以。” 影七正准备替司徒极回答,就听到司徒极自己给出了回答。 而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他该喝些什么,不该喝些什么,实际上不用她说,他自己也是知晓的。 尴尬地抓了抓脸后,影七才继续盯着应昌云,希望他快些说些什么吸引走司徒极的注意力。 替司徒极倒好茶,应昌云才开口说起了正事。 “大皇子,您确定,在二皇子被册封为太子之前,要让老臣辞去这宰相之位?” 听此,本是漫不经心的影七,注意力也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什么什么?为什么要让她这老爹不当宰相了? “嗯,尽早吧。 毕竟,等二弟正式成为太子后,吾那父皇,定然是要有一番动作的。 而你这向来都不站队,却依旧有着足够权势的宰相府如果继续维持原状,会得到的下场不一定比你丢了这宰相之位更好。 况且,据吾所知,你之所以不愿在这些年内卷入朝堂之争,是因为现今这整个月见国内并没有听的进你劝谏之人。 作为一个有能力的宰相,最过悲哀的,莫过于如此吧? 可你跟着吾的话,不但能够在之后拿回你这宰相之位,还能将自己的能力用到正途上。 所以到底要不要听吾的话,按照吾所说的这样做。 相信应宰相作为聪明人,应当是知晓的。” 将司徒极所说的这些话细细品会了一番,应昌云才将留存在心下的那最后一抹犹豫给抹去。 “既是如此,那老臣明白了。 对了,还有就是,大皇子您此番,为何约着老臣来此处与您相见。 这醉仙坊......实在不是个适合谈事的地方。” 说着,这应昌云的面上还浮现出了一些不大自然之感。 确实,对于应昌云这么一个清廉正直的人来说,兀地让他来到这种烟柳之地,是有些不大好的。 但司徒极既然会将地点定在这里,自然也是有他自己的一番用意。 听到这里,司徒极也示意影七附耳过来。 “你去楼上唤江信下来。 今日一早,他便已经提前来了这处。 不出意外的话,他此时应当在解月的厢房内。” 等影七接到指示,起身离开,司徒极才轻笑着看向应昌云回道: “应宰相稍安勿躁。 吾会将地点定在此处,自然是,吾想要带来让你见到的人,也在此处待着。” 对于司徒极的这个回答,应昌云是有些发懵的。 一个会来这种烟柳之地寻欢的,会是什么值得他见的人? * 醉仙坊三楼。 刚刚上了这三楼的影七,此时则是在想着,这江信什么时候跟那解月之间的关系这么好了。 不对,也早就有些迹象了。 好像从她替解月治眼睛那阵,她就经尝看见解月偷偷摸摸地跑去找江信。 等到江信的双目彻底好了之后,更是会经常看到这两人结伴而行。 看来男人之间的友谊,她有些不太懂。 可等影七走到解月厢房门前,听见从他那厢房内传出的闷哼声后,她才知晓。 这xx的是什么变了质的友谊吧? 她就说,为什么之前在山玉钱庄的时候,在解月的脖颈那处看到过一个特别像吻痕的东西,只不过当时她没太在意。 原来在那时候他们就...... 红着脸扇了扇面上的燥热,影七才故意从解月的厢房处后退了几步。 而后跺着脚在地板上弄出很大的动静,想要让屋内的那两人先停止下战况,她好进去说事情。 好在,这屋内的两人还没有意乱情迷到忽略门外这巨大动静的地步。 大约静默了半响的时候,解月那房门才慢慢被他打开。 虽说他面上那潮红已经散去了不少,可他还带着些欲色的眸子并未能瞒过影七的眼。 龟龟,这么刺激的嘛。 清了清嗓子之后,影七才故作镇定地问道: “咳,解月。 主子已经到了此处了,正在和我那宰相爹爹谈话。 我受了主子的命令,上来带江信下去。 他在里面吗?” 听此,解月才将朝着屋内喊道: “江信,起榻了。 主子有事喊你下去,勿要再贪睡了。” 若不是已经从解月和江信二人身上看出了些什么,影七还真有可能信了他所说的。 还睡觉呢?依她看,是睡人差不多吧。 耐心地又等了一会儿,才见江信穿着整齐的衣束,面带冷色地出了门。 那模样,活像是吃到什么可口的东西吃到一半时被人打断,十分不耐一般。 自觉打搅了人家好事的影七,也摸了摸鼻子表示有些尴尬。 要不是司徒极让她带江信去见她那宰相老爹...... 等一下,江信的身份,她没记错的话,是月见国军师吧。 司徒极此番凝聚了两个相当于月见国最具聪慧之人于此,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 第一百五十一章 联合 夺权? 影七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不,也不太对。 那即将被册封为太子的二皇子,如果按照这个趋势的话,日后他才会坐上月见国国主之位。 那司徒极此举是为了......? 让二皇子作为他布置在朝堂的傀儡,待时机成熟之日,他再取而代之? 不,不对,司徒极明显对待二皇子时,态度要好上不少。 他应该不太能够做出此事。 沉思的瞬间,影七就已经带着江信下了楼。 而应昌云,则是在看见江信那副完好的双目时,眸中闪过了讶异之感。 “江军师......?” “应宰相,多年未见了。” 抱着拳大致朝着应昌云行了个礼,江信才在司徒极的身侧坐着。 至于影七,为了方便待会儿他们的谈话,也就只能先坐在应昌云身侧了。 如此,一席人就算是落座完毕了。 “大皇子,不知您此举是......?” 看着应昌云这副疑惑的模样,司徒极也在抿了一口热茶后,开口替他解了惑。 “如今这寒冬将至,一向作为战败方向月见国献贡的流云国,在这么些年的暗暗成长下,怕是也不甘于一直作为一个依附于月见国的国家。 再加上此遭那流云国太子又突然出现在了月见国境内,应宰相认为,他作为一国太子,真的就同他所说的那样,只是来这里游玩一番? 如今宫内接连突发事端,这会儿,他应当也已将宫内的状况摸清。 先不说太子一位的事情,就说吾那作为一国之主的父皇。 以他那副病弱的模样,怕是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在此情况下,不正是流云国率兵攻打月见国的最好时机吗?” 听完司徒极这么有条有理的一番分析,应昌云的眉头也紧地不能再紧。 虽说先前他对于宫内并未有着听进他劝谏之人这一事感到心凉不已,可真的到了月见国危急存亡的关头时,他还是想要让自己为其出一份力。 “那按照大皇子您所说的这番意思,希望臣如何做呢?” “很简单,吾想从你手上要到流云国的地势分布图。 相信这件事情,对于应宰相,应当是不难的吧? 以及,必要之时,希望应宰相可将你亡妻有着的那支精锐,借月见国一用。” 万万没想到司徒极对于他的秘密居然知晓了这么多的应昌云,在震惊之后,也拿着一种全新的目光看待司徒极。 他本来以外,这个双腿废了的大皇子,除了有些钱财外,并无别的什么。 可如今看来,还是他太小看他了。 或许,一直跟着他做事,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思定之后,应昌云才端直了身子,以一种极为信任的目光看向司徒极回道: “的确不难。 不过,老臣手里拿着的那张地势图,还是先前怀竹还在世时,流云国的模样。 想要拿到完整的地势图,必须得去流云国再大致探查探查。 至于那支精锐,大皇子您什么时候要用,说一声便是。 正巧今日军师也在此,不若就将那支久未现过世的精锐交予军师操练操练。 江军师,您看可行?” “自然是没问题的。 正巧,接下来的这些日子里,我也要操练一些月见国国内的军队。 顺带着看看两国士兵之间有什么可以互相借鉴的。” 看着江信以那副十分淡然的模样,说出这些话。 应昌云在心下暗自猜测道,莫不是连军队的事情,司徒极也给搞定了? 看出应昌云面上疑惑的司徒极,也在继续喝了一口那杯中的热茶后,开口说道: “应宰相不用猜了。 军队那方面,吾也已经做好准备了。 凭借着江军师还未隐退之时积累的声望,当年那些随着他一起离开军营的那些精兵强将,自然也是愿意再次随他为了国事而战。 当然,想要仅仅靠这些人马自然是不够的。 好在,吾的手里还有着一半的虎符。” 看见应昌云在听到虎符时面上产生的触动,司徒极也好心提醒道: “就是你那死在吾那好父皇手下的弟弟——应将军手里曾经握着的那块。 在他出事之前,他突然找到了吾。 说是相信,这东西放在吾手里,必然比放在吾那好父皇手里更好。 至于不交给你的原因,是怕给你那宰相府惹上什么别的麻烦吧?” 听到司徒极提到他那死去的弟弟,应昌云也在微怔了片刻后,了然了当年司徒明派人来他宰相府内大肆搜查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 看着坐在他对面那个,提起司徒明就像提起什么外人一般的司徒极,应昌云也在心头感到微畅之余,彻底对司徒极放下了心。 “臣明白了。 可凭借大皇子您这番勇谋,为何不选择去相争一下那太子之位? 而是选择将位置让给了二皇子?” 影七在一旁吃了这么些瓜,总算是吃到了一块,她最想吃的那个。 她也很好奇,凭借着司徒极的城府与勇谋,为何不选择去相争一下那太子之位? 不,凭借他的本事,真的想坐上那太子之位,根本用不着争,几乎可以像探囊取物一般容易做到。 感受到从影七那处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司徒极也在弯了弯嘴角后,才开口答道: “在先前,吾的想法确实同应宰相一样。 想要从太子之位,再坐到那月见国的国主之位上。 可那都是,吾在知道自己的双腿无法被治愈时,所想着的东西。 毕竟一个身子有残缺的皇子,在经历了改朝换代这样的事情后,还想要安然地活着,必然不大可能。 但如今,可就大不相同了。 二弟与吾素来交好,于处理国政方面,他确实也比吾更为适合。 吾的双腿既然有了痊愈的希望,又何必在痊愈之后将自己禁锢于更高的位置上。 位其职谋其事的道理,应宰相应该不会不懂。 能够活得容易一些,又何必继续活的那么辛苦。 更何况,如今的吾,也有了别的一些新追求。” 说着,司徒极也将目光放在了影七的面上。 第一百五十二章 祛除 被司徒极的目光盯的有些面色发红的影七,心下带着一丝欣喜之意的同时,也有些小尴尬。 身边还有着旁的人在啊喂,要不要这么露骨地盯着她看? 好在此时的应昌云与江信,都在慢慢消化司徒极所说的那番话,并未太注意到这夫妇二人的互动。 司徒极看着影七脖颈处不断泛起的红色,也在弯了弯眸子后,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半响之后,应昌云才开口回道: “既是如此,那老臣也没旁的疑问了。 为了避免被有心之人瞧见,大皇子,老臣就先行一步离开此处了。” “嗯,那便依应宰相所言。” ...... 回往大皇子府内的马车内。 距离离开那醉仙坊已是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但影七此时心下的不自然感,直到现在还未全部消去。 司徒极他之前那番话......真的是讲予她听的吗? 面上被那从车帘处钻进的冷风拍打着,影七才突然想起来,她可以用任务器上的爱意值来确定啊! 真的是...... 自觉自己有些变得蠢笨的影七,刚想伸手去触碰任务器,却被司徒极的声音给阻止住了。 “七,先前药王给你的那本册子,你研究的如何了?” “啊?册子......” 影七的脑袋转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司徒极说的是什么意思。 对了,那本册子上关于解开余毒的法子,她在昨晚也都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今晨本来想去告诉司徒极的,却被告知今日午时要来这醉仙坊处。 一番耽搁下来,她倒是将这事给忘了,当下将爱意值的事情抛之脑后,回复司徒极道: “回主子,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 待会儿回府后就试试......嗝~” 还没说完这句话,影七就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嗝出来。 淦!都怪那醉仙坊的饭菜太好吃了,她一个没忍住直接吃了两碗饭。 尴尬过后,影七又轻咳了一声,假装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继续说道: “咳......回府后主子先稍等个半炷香的功夫,属下还需要去药房那处准备些东西。 如果这册子内的法子有效的话,那主子您这双腿痊愈的时间就可以再次缩减不少。” 注意到影七是在故意掩饰方才意外打嗝后的尴尬,司徒极也并未戳穿她。 而是配合着她回道: “嗯,如此,那吾便拭目以待了。” * 一醉方休酒楼处。 元良策此时正身披着一个有着淡蓝色缎锦的狐裘往楼下下着。 本来还想继续在这月见国多留一些时日,可就在方才,他收到了从流云国快马加鞭寄来的信件。 大意是他在月见国探查的如何了,如今整个流云国的国势因为暴雪的侵袭,国势变的有些动荡不安。 按照这个架势,怕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流云国便打算向月见国宣战了。 事情意外发展到了如此态势,他自然也无法继续待在这里。 再者,从这些日子内他探知到的消息可以知道,司徒极已经召集到了不少能人志士。 怕是也已经对流云国那边的情况有所察觉。 不能再继续这样拖下去了。 至于影七......相信有着司徒极的庇护,她应当可以撑到他带她回到流云国内。 与此同时,公主府内。 在公主府花园内修剪着花束的司徒兰从下人那处接到了元良策给她的信件。 本以为元良策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给她,却没曾想,将这信封大致浏览了一番后,她才知道,这元良策不知为何竟要在这时直接回流云国。 只是说让她在月见国内静待着,一有消息他自会再次联系她。 怎会突然这么急? 如此想着,司徒兰也打算亲自前往一醉方休酒楼问个清楚。 可等她换好衣物,乘着马车到了地方后,却被店家告知,住在此处的人早在一炷香前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该死......这元良策莫不是在耍本宫?” 可想起元良策先前对她有着的那些暧昧的举动,司徒兰又纠结了好一会儿后,才不甘地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罢了,就先信他一回,看他那为人的模样,也不大是个能骗人的。 * 大皇子府。 此时的影七已经备好了各种解毒需要的药物,推着司徒极来到了那药房内。 因为这次的解毒并不是金手指里记载的那些法子,所以影七多少有点发怵。 可仔细想了想以药王那般对各种药方痴迷的模样,不太能将一个有问题的方子写在这么一本被他喻为衣钵之书的册子上。 已经按照影七的吩咐,将自己下身的双腿尽数露出的司徒极,瞧着影七如今这副面带忧色的模样,也在柔了一瞬眸子后,开口说道: “七,不必太过担忧,这解毒的法子,吾应当可以忍受。” 知道司徒极是误解了她意思的影七,在怔了一瞬后,也并未选择将真正的原因告予他。 司徒极这个作为她患者的人都未曾担忧,她作为一个主治的大夫,倒是开始担忧起来了。 笑着摇了摇头,影七才淡淡地回了句: “嗯,那属下便开始了,主子您忍着些。” ...... 该说不愧是这个位面世界的土方子,不论是药效还是使用法子,都比她那医术卓绝金手指里标注的法子效用要来的好得多。 如今看着那一层一层的散发着异味的黑垢与黑血贴在司徒极双腿上,影七也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按照册子上的记载,出现这样的迹象,就表明已经是治疗成功了。 后续差不多再按照这个法子治疗个两次,司徒极体内的余毒就应当可以被全部排除了。 再辅上她专门为司徒极配备的药浴与捏拿手法。 这双腿的痊愈时间,乐观来看,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长了。 或许,只需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拿着沾了水的棉布将司徒极腿上粘着的那些污垢与污血都擦掉后,影七才发现,司徒极这双已经有了知觉的双腿,白皙地有些不可思议。 看久了,竟然还觉得有些好看。 目光随意地往司徒极腿间那处一看,影七的面色骤地爆红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怀疑1 只见司徒极大腿根往上的地方,此时正站立起了什么东西。 她怎么忘了,这祛毒方子还有这个副作用的。 司徒极看着影七这突然爆红的面色,也顺着她的目光往自己的身下看了一眼。 这一看,司徒极这般不太害臊之人,此时也不知为何,有些不太想让影七瞧见自己这副模样。 瞧着他这双腿上的污垢与污血也都被影七处理干净了。 司徒极也在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后,假装淡定地拿了个毯子盖在了自己的腿上。 而后才开口问道影七,这次治疗的效果如何。 影七早在司徒极拿毯子盖在他腿间时,就已经从那副蹲跪着的姿势站了起来。 看出司徒极有意想要将话题转移走,影七也十分配合地回道: “回主子,这次祛毒的过程十分顺利。 按照这个进度,再替您这双腿祛两次毒,您双腿内的残余的毒素就可以完全被祛除干净。 这之后,应该只需要两个月的功夫,您便可以尝试一下慢慢活动双腿了。 不出意外的话,在今年除夕之时,您便能恢复如初。 届时,属下还等着同主子您一起放放烟火。” 说着,影七的眸内也盛放出了极为期许的目光。 毕竟,等司徒极的双腿痊愈之时,也是她距离完成任务最近之时。 她当然会对此抱有期许了。 不过,她这副模样在司徒极眼内,可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被影七那副发亮的眸子惊到的同时,司徒极也在为他自己距离能够站起来的日子又近了一些感到由衷地欣喜。 似乎自从这下半年来,影七大变了模样后,有关于他的一切,也在慢慢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就像是......他的福星...... 将这番思绪收回,司徒极才难得地对着影七弯着嘴角说道: “嗯,吾等着。” 来到这个位面世界这么久,都未曾见过司徒极展露笑颜的影七见此,本就有些不太稳定的心脏也兀地开始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咚......咚...... 虽说司徒极的面容与上个位面世界的云明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可他的性子到底是与云明迥异的。 因而此番被他含笑着眸子看着,她不可避免地又被小小地惊艳了一番。 “原来男色误人这句话是真的......” 听着影七嘟囔着说些什么,司徒极也在收起笑容后,疑惑地问道: “七,你在嘟嘟囔囔说什么?” 被司徒极的声音扯回现实的影七,听此才意识到她刚才一个不小心将她心下想着的话直接说了出来。 不过还好,他没听清她说的什么。 转了转脑子后,影七才回道: “啊,属下在说,希望那一日快些来临。” “是么?” “哈哈,当然是了。” ....... 与此同时,宰相府,书房处。 应昌云正在动笔写着要寄往流云国的信件,却在写了一半之时,又动手将那信纸给揉成了一个团扔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而后又皱着眉头从那书桌处站起身来,来回地在这书房内边踱着步,边自言自语道: “不妥......不妥......” 第一百五十四章 怀疑2 “这等关乎整个月见国安危的大事,还是不能将希望寄托于那流云国中人。 不若这般......” 说着,应昌云又回到了书桌前,从桌上拿起了一张新的信纸,又写了些什么。 待他落笔,将那信纸装入一个信封内后,才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本相有事情要交待。” * 皇宫内,太子寝宫处。 明日就要被册封为新任太子的司徒材,此时内心却并无什么欣喜之意。 对于自家大哥会将这个位置让给他,他是怎么也未曾预想到的。 以他的才能,坐上这太子之位,虽说也算合适。 可他这般自由惯了的人,一想到日后都要因为他这个身份背负上那么多责任,他的心下到底还是烦闷不已的。 但一直以来,他之所以能够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皇家内在没有生母的庇护下能够安然长到这般年龄,也都是因为有着他那大哥的庇护。 于情分来讲,他又该还他些什么。 纠结不已地端起酒壶,正准备给自己再倒一杯热酒喝下。 就听见自己的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推门一看,来人竟然是他那父皇。 屋内,矮塌处。 “材儿,明日你就要成为太子了,怎么还独自在这屋内喝着闷酒?” 司徒明边说着,边动手脱着肩上披着的那落了雪花的狐裘。 对于司徒明的意外到来丝毫没有准备的司徒材听此,也在静默了一会儿开口笑着回道: “孩儿这哪里是喝什么闷酒,是对于明日要成为太子一事感到欣喜,这才想着今夜喝上几杯。 对了父皇,您今夜特地来此,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同孩儿讲?” 问罢,司徒材又十分自觉地从司徒明手中接过了那个狐裘,起身去将这狐裘挂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司徒材才又回到了那矮塌处坐好,俨然一副乖儿子的做派。 将这一切都收入眼中的司徒明,也在动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后,才开口回道: “朕的身子,怕是不太能够挺过今年了。 在这之前,既然你坐上了这太子之位,该教给你的一些东西,朕为了这民生国计,也不会吝啬于你。 只不过,在此之前,朕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向你确定。” “父皇您说,儿臣一定对您所问知无不言。” 听见司徒材如此笃定的回答,司徒明也在轻笑了一下后,才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朕似乎听说,你近些日子内,和你那大哥走的挺近?” 对于司徒明兀的提起司徒极,司徒材虽然意外,但也并不显慌张。 自顾自地替自己倒了一杯热酒,端起轻抿了一口,司徒材才笑着看向司徒明回道: “父皇您这是什么话,先前儿臣不是已经向您表明了态度,之所以和大哥走的这么近,只是为了与他做戏而已,只有如此才能......” “好了,勿要再多说了,朕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 那朕再问你,单纯只是为了同他做戏的话,何至于如此频繁地和他有着信件来往?”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太子册封仪式1 听此,司徒材本是含笑的嘴角也猛地一僵,只不过,他到底还是将心下的慌张给压了下去。 刚准备开口为自己再辩解些什么,就听见一声叹气声从司徒明那处传来。 “哎,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再瞒朕了。 经过空山围场那一行,朕也突然想明白了许多。 朕这一辈子,都活在不停地算计之中,为权力,为地位。 可真正得到了这些后,朕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开心。 因为朕丢失了最为重要的,亲情。” 说着,司徒明的目光内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往事一般,怔了一会儿后,才自嘲地继续开口说道: “罢了,现在再说这些,也已为时尚晚。 既然你身后站着的,是极儿,那朕也可以放心地将这太子之位交予你。 极儿他,虽然与朕的感情并不算深厚,但他的聪慧与谋略,朕这些年内,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现今朕也是一脚快要踏进棺材的人了,再不快些为整个月见国的未来做打算,届时,怕是也没了机会。” 将这一番话都尽数吐出之后,司徒明才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一般,从袖口内慢慢掏出了一块用布帛包着的东西,递给了司徒材。 而后才在留下了一句“这月见国的未来,就看你们兄弟二人了。”之后,起身重新穿戴上那狐裘,离开了这处。 目送着司徒明离开之后,司徒材才慢慢地将那布帛给揭开。 在看清那布帛内的东西确实是半个虎符的时候,司徒材才震惊地站起了身来。 他原先还以为司徒明方才所说的那番话只是为了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可现在一看,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回想起方才司徒明那副苍老且虚弱的模样,司徒材大致也能明白他为什么会选择这样做。 虽说作为父亲来说,司徒明十分失败。 但作为月见国的一国之主来讲,他的确算得上是称职。 眼看着这流云国也已经蠢蠢欲动了,司徒明再不做出抉择,他打下的整片江山也会成为敌国的囊中之物。 心下一松的同时,司徒材也将放置在矮塌桌上的那杯还余有一些酒水的酒杯端起,痛快地一饮而尽。 如此,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 翌日,太子册封大典上。 今日这天,倒是难得地放晴了一次。 似乎连老天,都在为即将换上一位德行相称的太子感到高兴。 推着司徒极早就到了地方的影七,此时,则是在感叹着皇宫内的金碧辉煌。 本来她以为,这大皇子府已经算是奢华无比了,可如今瞧着这皇宫内的建筑物。 她又觉得,是她没见过世面了。 坐在轮椅上的司徒极听见惊呼声不断从影七口内传出,觉得好笑的同时,心里也在想着今早他从暗卫手里接过的那封从宰相府寄来的密信。 应昌云的意思是,现今想要拿到流云国完整的地势图,最好还是从月见国派人亲自去探查一番。 全都交给流云国内暗中安置下的人手去做,他恐怕会生出些什么新的变故。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太子册封仪式2 在皇宫这种地方,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好直接跟他说。 所以此番才会特意写信给他,让他安排一些去流云国的人手。 只不过,安排谁去,是最为妥当的呢? 正思忖着,就听见司徒明的御前大太监宣布册封仪式正式开始。 身着明黄色太子府,头戴太子专用束发冠的司徒材,此时正肃穆着面色,极为规矩地在司徒明的皇位前行了三次跪拜。 等身为国主的司徒明低沉着声音将手中拿着的诏书念完后,又行至司徒明跟前将那东宫太子专属的印章恭敬地接下。 这大概是他作为儿子,第一次这么真心实意地对着他名义上的这个父皇行礼了。 那站在一旁的王公公见册封已成,也率先对着司徒材行了个跪拜礼并扯着他那公鸭嗓子喊道: “参加太子,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千岁。” 座下众人听此,也赶忙有模有样地学着王公公,对着已经收下太子印章转过身的司徒材喊道: “参加太子,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千岁!!” 如此,今日这太子册封仪式就进入到尾声了。 东宫,太子书房处。 身穿着明黄色太子服的司徒材,此时也刚刚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尽数告予了司徒极听。 “大致就是这样。 大哥,你说父皇昨夜所言之话,可否一信? 我觉得,父皇那副模样,还是较为真心实意的。 就是不知大哥你怎么看。” 对于司徒明会突然转了性子这事,司徒极也不算太意外。 他安插在宫内的探子告诉他,先前司徒明之所以会那么着急回到这京城。 是因为他那三弟不知得了什么失心疯,竟然想要掐死司徒明。 而他这三弟,在回宫之后,也并未能活上太久,就离奇死于饭菜中毒。 若说这背后没有那么一只手在操控着,他是断然不信的。 司徒明的身子骨与精神,显然也不再能够有什么精力去调查这一切。 以司徒明的为人来说,此番故意对他这心思单纯的二弟示弱,甚至将虎符都交了出去。 不难猜出,他此举,怕也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安然度过剩下的日子罢了。 他这个父皇,旁人不了解,他还不知道,在他司徒明眼里,最为重要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利益吗? 只不过,这些话,他并未对他这个二弟说出。 只是在静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回道: “可不可信,看看他给的虎符就知道了。 虎符呢?拿来我看看。” 听此,司徒材也赶忙从自己的怀里将那个用布帛包起的虎符递给了司徒极。 司徒极将那布帛揭开一看,在伸手触摸到那虎符上凸起的那个部位后,才微缓了下面色回道: “暂时可以一信,虎符没有问题。” 得到肯定答案的司徒材刚想松一口气,就听见司徒极话锋一转,继续看向他说道: “只不过,这虎符确实是个废的。” ! “大哥此话何意?这虎符既然是真的,为何又是个废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离开月见国 看着司徒材那副疑惑不解的模样,司徒极也在从自己的怀内掏出了另一半虎符,放在桌上之后,才开口解释了起来。 “二弟你看,吾的这一半虎符,与父皇给你的那一半虎符,瞧上去,可有什么不同?” 顾不得震惊为什么自家大哥也有一半虎符的司徒材,这才拿起了那两个虎符,仔细对比地看了一下。 可怎么看,司徒材也未能从这两个虎符上面发现任何不同。 “大哥......弟弟不才,未能看出有什么差异......” “看不出,那便对了。 这虎符不再对月见国军中将士们起作用,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我还说,怎么先前父皇身子骨还算好的时候试探过我一次后,就再也没有对放在我这里的一半虎符动过心思。 还是等江信回到军营中一问,才知道军营内的将士们,早都不再听命于虎符了。 如今可以号令住他们的东西,只剩下实力与责任感这两样东西了。 不久后与流云国的交战,那些将士们倒也还会为了月见国的安危站出来。 只不过,现今的他们还缺少一个合乎名义的统率者。” 说着,司徒极的目光也落在了司徒材的身上。 “二弟,如今你已成为了太子,比起让我来做这些事情,你去,更为合情合理。 军营中也有着江信这个前军师在,有他的辅佐,相信二弟你应该也能挑当起大任。” 司徒材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感觉自家大哥像是要将一切担子都交到他身上。 “大哥,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吗? 这么兀地交代给我这么些事情?” “我的确是要暂时离开月见国一阵。 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亲自去往流云国处理。 所以这段日子里,月见国的一些事宜,都要先麻烦你处理了。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当就是午时过后启程。 但至于归来的日期,还未定下。 不过在我回来之前,一定会写书信告予你的。” 一直都是在司徒极的庇护下生活着的司徒材,对于此番司徒极会暂时离开月见国虽然感到有些不安。 但如今看着他身上穿着的这身明黄色太子服,以及从自家大哥眼中传来的信任感。 司徒材又觉得,他确实也该到了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将眼中的不安感彻底隐藏起来,司徒材才明亮着双瞳看向司徒极回道: “嗯,那大哥你就放心去办事情吧。 我会在月见国国内替你打点好一切事宜的,尽管将事情交给我办。” 看见自家二弟对自己的安排并无什么异议,司徒极也在拍了拍他的肩头后,扶着轮椅出了这书房。 一直无聊地在外面等着他出来的影七,见此也赶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主子您事情都交代完了? 刚才有小厮过来说,皇宫外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主子咱们是用了午膳后上路还是......?” 司徒极听此,在看了看外面已经暗沉下来的天色后才摇头回道:“瞧这天色又暗了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开始下雪。 现在早些出发,等晚上的时候,大抵能够到达流云国的边陲地界。 午膳还是提前带些干粮,在路上解决了吧。” “好,那就依您所言。” 半炷香后。 从司徒材的寝宫内带了不少精致糕点的影七,正喜滋滋地拎着手里的食盒往马车上上。 要说司徒极这二弟也真的是大方。 她不过对这些糕点多看了几眼,他就立马吩咐下人给她准备了一食盒。 说是让她在路上当作零嘴吃。 既然他都如此盛情地赠送,那她自然也是不能拂了他的好意。 已经在马车内坐好的司徒极,自然也看出了影七手里拎着的那食盒是太子宫中特制的。 只不过,也并未对此说些什么。 既然是从他二弟宫中拿来的,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将手中拎着的食盒放在一旁,影七才对着前面的车夫喊道: “可以启程了。” 听此,一直等待着的车夫,也在回了一句“好嘞”之后,挥起了手中的马鞭,打在那马匹的身上。 “驾!~” ...... 流云国,国师府正厅处。 昨夜刚刚赶回流云国的元良策经过了一番休整,在用罢了午膳之后,才来到了这国师府内。 他今日来此,是想问问这国师,对于攻打月见国一事可做好了十全的准备。 只不过,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那道从女国师那处传来的目光给弄的有些不太自在。 也不知为何,每一次他来她这国师府,都会被她以这种极为奇怪的目光打量着。 心下虽是不耐,但元良策较好的修养也未让他在面上就显露出来。 只能继续保持着不失礼数的微笑,就那般让她看着。 直到下人将茶水端上桌来,伊音才将自己的目光收回。 拿起那杯热茶轻吹了一下,伊音才开口问道: “太子殿下这一回国就急匆匆地找到我这处来,怎么,是替你那好父皇来的?” 听此,元良策也眉头轻皱,不解地回道: “孤以为,伊国师已经与父皇达成了合作。 毕竟,孤在月见国时收到的手信里说道,父皇他已经请示了您的意见。 如今又怎会......?” “嗤~他来请示是一回事,本国师愿不愿意辅佐他,又是另一回事。 当日我入宫后,就已经很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想要让本国师重新出山,必须要能入的了本国师的眼。” 说着,伊音也将目光移到了元良策身上。 “所以如果元良太子此遭是为你那父皇而来,那还是请回吧。 两国开战并非小事,没有一个合适的辅佐人选,本国师定然不会乱下指挥。 来人,送元良太子......” “伊国师莫急,还是先看完了这个再说。” 元良策说完这句话,从袖口内掏出了一个暗金色的锦囊,递给了伊音。 好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有了两重的准备。 如今倒也是歪打正着,相信伊音看了这个,应当就会改变主意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抵达流云国 傍晚,流云国边陲处。 一辆低调却又带些奢华的马车此时停在了流云国的国门前。 影七带着司徒极从马车内出来之后,才方觉这流云国的温度比月见国那处低了不少。 如今抬头往远处一看,四周都是皑皑的积雪。 不仅如此,也不断有着雪花伴随着寒风慢慢落下。 看来这流云国果真像司徒极在路上所说的,是一个雪害甚多的国家。 将这一番打量收回,影七也已经帮司徒极系好了斗篷。 本来还想着给他用上狐裘的,但司徒极却提醒她,这流云国是一个物资极为匮乏的国家,因而刁民也极多。 倘若在街上披着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狐裘,定然是要遭遇上一些麻烦的。 为了避免刚来这地方就吸引去太多人的注意力,影七也只能听司徒极的话,乖乖跟他一起改披上厚斗篷。 给那车夫结清了银两,影七才推着司徒极往着明亮着烛火的流云国国门处走去。 对着那守门的侍卫出示了早就准备好的关文,影七才顺利带着司徒极踏入了这流云国的城门。 本来她还想着能够与月见国实力相较一二的国家,别的不说,疆域应该挺大。 但如今这么一看,整个流云国基本像一座巨大无比的城池。 只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特意来此探查一下这流云国分布图的大概。 横竖只是一个城池罢了。 如此想着的影七,等彻底入了这流云国内,才知道为什么她那宰相爹非要说派人实地来探查一番。 因为这整个流云国的地势,一眼望去,高低不平。 光是她触目看到的亮着烛火的屋子,就是以一种错落的方式挤在一起。 再往远望去,还有建在地势更高地界上的屋子与店铺什么的。 整体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十分魔幻的国度。 光是住屋都建的这么挤,更别说这么偌大的一个国度还要支撑整个国内百姓的吃穿用度了。 这么一个地形与气候都极为恶劣的国度,也难怪想要争夺月见国的资源与领地了。 毕竟的确月见国那边的日子比这么不要好上太多。 收起这番思绪,带着司徒极到了一个最近的客栈处,影七才准备动手掏自己的钱袋子。 只不过,在她还没掏到之前,她的眼前就被递来了一个带着金色刺绣的黑色锦囊。 “月见国的钱财在这里并不通用,这是吾事先准备好的,拿去用吧。” 兀的,影七不知为何,现在看着司徒极有一种“我的钱给你,拿去随便花”的霸总既视感。 恶寒地将这个念头甩出脑外,影七才伸手接过了那个黑色锦囊。 客栈内。 “实在不好意思,客官,今日这空余的客房只剩下一间了。 其余的都已经满了,就算您加多少钱,小的也不能做出赶客的事情。” 看着这店小二一脸为难的模样,影七也只能无奈地把桌上多余的钱财收回。 “那好吧,一间就一间,房间在哪里?” 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怎么她只是想出钱买一间客房都没办法。 郁闷不已的影七,只能将钱袋子收回袖中,推着司徒极跟着那小二上了二楼。 客房内。 “就是这儿了,客官倘若还有什么旁的吩咐,待会儿下楼叫我便是。” 说罢,这店小二也在帮影七将背上背着的大小包裹放下后,关上了客房的门自觉退了出去。 影七等那店小二走后,才开始打量起这屋内的样子。 看上去除了那张床榻大的有些离谱之外,其它的倒也还正常。 像桌子凳子这种基础的客房标配,都还是有的。 本来也是随意找的一个小店,影七对它的预期也没有太高。 只不过,这只有一张床的话,这要怎么整? “哗啦。” 一声窗户被风吹开的声音兀的在这安静的客房内响起。 思绪被这声音打断的影七也赶忙上前去将那被寒风刮开的窗子给关上了去。 毕竟屋内还有着一个身子算得上孱弱的司徒极在,万一在流云国内生病,一些计划的进程也要耽搁不少。 “七,什么时候进行药浴? 以往这个时候在月见国,吾已经泡上了。” 司徒极解下了身上披着的披风,此时正拍落着衣裳上沾上的微小雪花。 “哎呀,您不说,属下都差点忘了。” 懊恼地回了一句后,影七才抬步走到了放置着大小包袱的桌前,从那包袱里掏出了一些用油纸包着的药粉包。 “主子您看,这就是这些日子内,属下为您准备的药浴粉。 若是将要用的药材都给带上,不仅麻烦,效果还会因为药材的枯萎减弱上几分。 属下这才想着,将这些药材都给磨成药粉。如此一来,不仅便于携带,药效也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司徒极看着影七以那副邀功的模样看着他,也在弯了弯嘴角后出声回道: “嗯,不错,倒是有些头脑。 那就快些下去让小二准备热水吧。 吾先将身上这厚重的衣物解下。” 得到了司徒极表扬的影七,此时也像是猫儿被顺了毛一般,心情十分愉畅。 “那主子您就先待着这儿,属下这就下去告诉那小二。” 真是难得听见司徒极称赞她一回,这种被称赞的感觉还真不赖。 如是想着,影七也不自觉地哼着小曲儿到了楼下。 刚准备开口将诉求告诉那店小二,就听见一道略带温柔的男声从耳边响起: “小二,要一间客房。” 回头一看,一个披着淡蓝色斗篷的男人出现在她身后。 她本想好心告诉这男人没空房了,就听这小二回道: “哎,公子您可是来巧了。 本来小店的客房都已经全部住满了,若不是方才有一位客官退房,您这笔生意小店就做不成了。” 笑眯眯地从那公子收过钱财,那店小二才拿起登记客人名字的名薄,执着毛笔看向那男人问道: “公子打哪儿来啊,叫什么名字,小店这边需要做个记载。” “流云国中人,名字的话,姓良,单字一介。”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客栈偶遇 配合着那店小二做完记载,男人才发现一旁站着的那名女子一直盯着他打量。 对着那女子轻笑了一下,男人又拢了拢肩上的斗篷,跟着那小二上了楼。 留在原地的影七现在脑子里还满是那男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连她要来做什么都给忘了。 不过,良这姓氏倒是少见。 迄今为止,她也就听过元良策的名字里带着个良字。 想到元良策,又结合方才那男人的气质,一个猜测在影七心下缓缓形成。 那人,莫非是流云国内的皇子? 思忖着的瞬间,又听一道下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让客官久等了,小的瞧见客官方才一脸有事要说的样子,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您,就来新的房客了。 小店的规矩向来是将接纳新房客放在第一位,还请客官见谅。” 那店小二说着,也已经回到了柜台处。 影七本来也没太往心里去,所以在这店小二这般诚挚地赔了不是后摆了摆手回道: “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下楼来,就是问问,你们店里可否提供浴桶与热水。 我家主子想要泡个热水浴缓缓身子内的寒气。” “原来是这样。 不过您不说,小的还真没看出来您与那个公子是主仆关系呢。 小的打眼看过去,瞧您这么照顾那位公子,还以为你们是夫妻呢!” 听到夫妻这个词,影七的面色肉眼可见染上了一些绯红。 而后才在清了清嗓子后假意呵斥道: “瞎说什么呢,快带我去准备浴桶与热水吧。 待会儿我家主人该等急了。” “好嘞,那客官您就跟小的走吧。” ...... 客栈三楼,良介小心地将身上披着的斗篷解下后,才苍白着面色从袖口内掏出了一个药瓶。 将那药瓶瓶口的塞子拔掉,良介才微侧了侧头,将目光放在了他腰间那处。 只见那缎蓝色的棉袍上此时赫然晕染上了一大片殷红,咬着牙将腰间那处的棉袍撕开,内里的伤口才彻底露了出来。 那显然是一道刚添不久,且伤口极深的剑伤。 颤抖着手将药瓶内的药粉尽数洒在伤口上之后,良介才用袖口擦了擦面上因为过于疼痛流出的冷汗。 当真是一点父子情义也不顾了,他到底比他那个弟弟差在了哪里?! 握拳狠狠砸了一下那桌子,良介才从袖口内掏出了那封已经被揉的有些发皱的信纸。 偌大一张信纸上,单单就只写了三个字。 “国师府。” 与此同时,客栈二楼处。 “咚!” 随着一声浴桶落地的声音响起,那小二也在从影七手里收了些钱财后笑呵呵地将门关上退下了。 现在这房内,就只剩下影七与司徒极二人了。 已经将衣服脱得只剩白色里衣的司徒极,此时正坐在客房内置放着的炉边烤火。 看着那店小二彻底退出去,这才缓缓挪动着轮椅朝着影七所在的地方走去。 “主子,您先稍等一下,等属下将这药粉全都倒入浴桶内后,再帮您把身子放进去。” 眼看着手里拿着的药包一个一个变空,影七正打算拍拍手上沾上的粉尘,去抱司徒极入这浴桶。 就突然发现司徒极此时竟然已经手扶着这浴桶边艰难地站了起来。 只不过,这站立的时间连三秒钟都没维持到,司徒极就再次坐回了轮椅内。 “主子?!” 影七是真的对此十分震惊,按照她目前给司徒极的疗程,司徒极根本还没到可以站起来的时候。 但如今这...... 发鬓处已经染上了些汗水,司徒极抬头看像面带震惊之色的影七笑着反问道: “很惊讶? 吾其实先前在皇子府内的时候,就已经尝试过一次了。 你看。” 说着,司徒极又在影七的面前缓慢地挪动了一下右腿。 “好了好了,属下相信您了。 但是主子,属下还是建议您,等彻底将腿内的余毒都清楚罢后,再开始试着站起来。 如若不然,中途也不知会发生什么变故。” 担忧地这么嘱咐了司徒极一些话,影七才在将胳膊上的袖子往高处又挽了些后将他抱入了浴桶内。 哎,虽然能够理解司徒极这急切站起来的心情,但也不能这么莽撞行事啊! 还好她今天发现了,不然时间长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已经置身于浴桶之内的司徒极,对于方才影七的那一番说教虽说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反驳她,但在仔细想了想她说的话之后,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嗯,吾下次会注意的。” 影七听着司徒极这么闷闷的声音传来,才觉得自己方才的语气好像有些......咳,有些太过放肆了。 这哪里像什么属下对主子的口气,倒是有些像...... “小的打眼看过去,瞧您这么照顾那位公子,还以为你们是夫妻呢!” 兀地,那店小二之前说的这句话突然回响在影七脑海内。 停止了脑内这来的突然的胡思乱想,影七才将搭在浴桶上的长条汗巾搭在了司徒极肩上。 “那......那主子,您就先泡着。 属下去楼下帮您再换壶热茶,那茶水估摸着这么久了应该凉了去。” 说罢,影七也在将腕上的袖子扯下之后,同手同脚地走到放置着茶壶的桌前。 而后又同手同脚地带着那茶壶出了房门。 对于影七这副奇怪又有些好笑的样子,司徒极也是一脸疑惑之色。 她这是怎了? 客栈楼下大厅处。 影七在同手同脚地提着茶壶下了二楼,才发现此时那些正坐在一楼大厅方桌处歇息着的一些房客,正以一种怪异地目光看着她。 那目光瞧上去,还隐隐带着些笑意。 ? 笑什么呢都,她身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可她顿下步子仔细查看了一下她身体周遭,也没见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啊。 “姑娘,你同手同脚了。” 影七不用回头,凭借着这道独特柔和的嗓音就立马知晓了身后来人的身份。 是那个身份可疑的良介。 红着脸正了正身子后,影七才回头打算开口谢下他。 却未曾想,刚一回头,就被良介那道苍白的面色给吓到了。 第一百六十章 搭救 “公子,你这是怎了?面色为何如此苍白?” 实在不是影七想要大惊小怪,这良介的面色一看,就不大对劲。 瞧着倒像是,受了什么重伤一般。 面色凝重的影七拉着良介的胳膊下了楼,将手里提着的茶壶放在桌上,这才开始替良介把脉。 “经脉不稳,气血亏空严重。”影七放下手,看向良介,“良介公子可是受了重伤?” 老实说,影七也不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一个人。 着实是这良介从第一次见面起,给她留下的印象就不错,所以她此番才会如此不吝啬地对他施予善意。 那良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怀,显然是微怔了一下。 “姑娘知晓我的名字?”回想起在柜台订房时那一幕,良介又垂下眼帘轻笑,“倒是忘了当时你也在场。” “良某确实是受了些伤,此番正打算去附近的药房寻些方子,没曾想遇见了姑娘你。” 听到自己的猜测被印证,影七又抬头看了看客栈门口被刮得呜呜作响的木门。 外面的风雪可不算小,先前她与司徒极还未入住客栈之前她就大致看了一圈。 方圆一公里可见的范围都是各种客栈之类,想要以极短的时间在附近寻个药房怕是不易。 这良介一来合她眼缘,二来身份可疑。 若是能够借此机会同他拉近些距离,说不定还能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眼看着这良介就要起身离开,影七趁此将自己的想法尽数说出。 意料之中的,良介第一反应是拒绝。 “姑娘,怎可如此麻烦你?还是让良某人自己去吧。” “良介公子,你就不要再推辞了,你这身子在伤口还未处理好之前,不宜再出去见风。 倘若因此再感染上风寒,使伤势加重,那的确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看着良介眸中还有抗拒之意,影七又继续劝诱,“横竖今日咱们能在这客栈相逢,也是一个缘分。方才良介公子又帮我解了围,这点小忙我还是应该帮的。” 良介最终还是抵不过影七再三劝诱,无奈点头:“那便多谢姑娘了。” 脑内记着良介方才所说的那些药方,影七在这寒天雪地里四处找寻着药房的所在地。 流云国不似月见国那般,即便此时已经到了亥时,仍然还有着不少商铺里亮堂着烛火。 借着路人的帮助,影七找到这方圆一里之内唯一有着的一家药房并未耗费太多脚程。 将要取的药方拿到手回到客栈内,影七方才发现,自己先前放置在桌上的茶壶壶口,此时竟冒着热气。 不难看出应当是良介趁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帮她新添上的。 对上良介那满溢着温柔之色的目光,影七也未作犹豫将手里提着的药粉包递给了良介。 接过那药粉包,良介又在稍稍犹豫之后,看向影七:“姑娘帮了良某这么大的忙,不知可否将姓名告予良某?” “唤我颖七便是。”影七提起茶壶,又笑着看了良介一眼,“那颖七便先上楼了,我家主子现在应当等急了,倘若待会儿还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良介公子尽管开口。” 抛下还在出怔的良介,影七带着那壶可以算得上是滚烫的茶壶回了房。 方才她出这客栈寻找药房的时间并不算太短,少说也有半个时辰。 在此期间那良介应当是帮她换了两次热水,这才能让她现在摸到这茶壶时,还能看出是滚烫的状态。 “回来了?你这一趟离去的时间,可真是不短。” 放下手里的茶壶,影七转身看向司徒极:“啊......属下在客栈一楼遇见一个需要帮忙的公子,方才替他跑了一趟药房,这才回来晚了。” “哦?公子? 吾怎么不记得,你何时这么爱多管闲事了?” 司徒极冷冰冰地吐出这番话,又将眸子放在了影七面上,“你最好是有个合理的解释。” 随着司徒极话音落毕,整个房内也兀地陷入了一种蜜汁沉默的氛围。 也不知为什么,影七总觉得,她现在有一种红杏出墙被抓包的错觉。 甩掉脑内这荒谬的想法,影七才走到司徒极背后,心虚道:“主子,属下还是先帮您从这浴桶内起身吧。这水也快凉了,等属下替您捏拿的时候再详细向您解释一番。” “嗯。” 待影七帮着那店小二将浴桶抬下楼回到屋内,方觉这屋子里的气温着实是有些低了。 走到放置在角落的暖炉旁,正打算往里添一些木炭,就听耳边传来了司徒极的冷声。 “说吧,你先前遇见的那个公子是谁?” 一想到本该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影七,在不久之前可能也对着别的男人展露笑颜,司徒极的心下就有郁闷不已。 往暖炉内添罢木炭,影七才走到司徒极面前蹲下。 动手替他捏拿腿部的同时,影七也将自己对良介的一番猜测说了出来。 说罢,还偷偷抬头瞧了眼司徒极的面色。 发现他的面色微缓,这才试探地看向他:“主子,听完属下所说的这些,您觉得那良介,可有可疑的地方?” “或者,这良介,就是元良介?” “倒也有这个可能性。”司徒极不太能够确定,“究竟如何,还得再去同那良介接触一番。” “既然你说他如今是重伤在身,那么他应当也不会这么快就拖着他这副重伤的身子换了地方。 正巧你我此番第一个要核查的地方,就是这边陲的状况,至少也会在这客栈内待上两三日。 这几日内你再好好去他那处探探口风,倘若可以拉来成为盟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赞同地对着司徒极回了句:“那便都听主子您的。” 影七方才放下了心下的心虚与不安感,继续老实替司徒极捏拿双腿。 呼......刚才司徒极那副样子可真是吓到她了,这还是从空山围场回来后司徒极第一次对她冷下脸呢。 不过这也说明,她在司徒极心中的位置提升了那么一点吧? 至少,她觉得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醋味儿。 第一百六十一章 醋意 结束了长达半个时辰的捏拿,影七才帮着司徒极将双腿放回被褥内。 不过,等做完这一切,影七方才想起一个被她忽略的重要问题。 她今晚,睡哪儿啊? 入目的只有这么一张巨大的床榻,除此之外能够用来休息的,就是木凳和木桌了。 难不成大冷天的要她就这么睡在这么硬邦邦的木凳和木桌上? 看了看腿边的松软被褥,又看了看木凳那边。 影七果决地将脸皮这种东西先扔到九霄云外,可怜巴巴地看向司徒极:“主子,属下今晚可否......” 可未等她将话说完,她就发现司徒极此时已然是阖上了双眸躺下,看上去已然睡着一般。 影七:“......” 她的可怜巴巴都白装了,淦! 看着司徒极内侧的那一大片空着的位置,影七到底还是眼馋的紧。 没能忍住偷偷绕到了床榻的另一边,脱下靴子轻手轻脚上了塌。 用拇指和食指捏起被褥的一角将自己的半边身子大致盖住,影七才舒服地躺了下来。 大不了,明早的时候她早些醒,不让司徒极发现便是了。 心存侥幸地如是想着,影七直接放心地闭上了眼,陷入了沉睡。 躺在床榻另一边,本该已经睡着的司徒极却在此时睁开了眼。 定定地盯着影七看了一会儿,动手将自己身上盖住的被子往她身上又移了些,司徒极才停下动作。 看来还是他太惯着她些了,竟变得如此胆大妄为。 好在今日这人是他,换做旁的男人,还不知她会怎么哭鼻子。 屋外的寒风依旧呼呼地刮着,屋内却就此陷入了沉静。 月落日升,随着鸡鸣声响起,客栈房内的光线也由暗转明。 影七到底没能像她昨晚睡前所说的那样,在司徒极醒前就离开床榻。 现在的她,正以一种八爪鱼的姿势紧搂着司徒极的身体,不肯撒手。 至于被她压着的司徒极,此时则是一脸黑线。 他怎得不知道,影七这种女眷睡着后还会这么折腾的? 从昨晚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被影七压醒过多少次了,几乎都没怎么睡着。 还是快天明之时她才安分了一点,不过显然,也未持续太久。 熟练地动手挪下影七勒在他脖间的胳膊,司徒极才郁闷地吐出了一口气。 而罪魁祸首也在此时,终于快要转醒。 嗯......睡的可真舒服,就是为何这布偶还有些硌腿? 不对,她现在可是在位面内做任务呢,哪里来的布偶? 感受到腿间夹着的肉体,影七兀地睁开了眼。 一睁眼,便和司徒极那双带着极重黑眼圈的眸子对上。 她这是......现场被抓包了? 僵硬着身子收回自己架在司徒极身上的腿,影七掀开被褥坐了起来。 床榻上的两人就这么静默无言地对望了一会儿,司徒极才率先开口道: “如何,昨夜睡的可还舒服?” 影七下意识地想给个肯定的回复,但她还是用理智刹住了闸。 抓了抓脸,乖巧认错:“主子,属下错了。属下不应该没有您的允许就私自爬上床榻,也不应该在上了床榻后打扰主子您休息。” 看着影七这副样子,司徒极逗弄她的心思也不再有。 坐起身掀开被褥,看向她开口吩咐:“过来替吾穿衣吧。” 也不知为何,如今瞧见她这副依旧主仆分明的模样,他心下下意识地有些不快。 这种不快感一直持续到影七推着他下楼用早膳之时才消散了不少。 “主子,尝尝这个,听说这是流云国特有的一种肉品。” 影七丢下手中油腻的壳,将肉放在了司徒极盘内。 对于昨晚她害司徒极没睡好这事,她的确有点自责。 怎么就是改不了这个破毛病呢?上个位面世界里和云明睡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影七发怔的期间,司徒极盘子内的肉也被他夹了起来。 老实说,在皇室养尊处优的环境下,他这还是第一次吃由人手替他剥的肉。 以往不吃是觉得恶心,可现如今,这对象换为影七,又是一说了。 咀嚼完口中的肉,司徒极放下筷子,递给影七一块干净的帕子:“擦擦吧,早膳吾不太喜吃肉,你不必再替吾剥。” 与此同时,一道男声从司徒极身后传来。 “颖七姑娘?这么巧,你也起早来用早膳。” 待影七握着手中的帕子,不知所以地看着坐在她身侧的两位男人时,显然有些欲哭无泪。 她这还未将司徒极哄好啊喂!这个良介就不能出现晚一点是吧? 郁闷归郁闷,影七面对这两个男人的时候还是要面带微笑。 假笑男孩jpg。 食不知味地用完这早膳,影七方才觉得有些解放了。 可为何她推着司徒极去往的方向,这良介也跟着啊喂? 似乎是看出了影七眼下的疑惑,良介看着脚下的路开口解释:“不知二位此番可是要前往边陲围墙处?我恰巧要那处购置马匹。” “确实如良公子所说,不过,你怎会知道......?”也怨不得影七生疑,实在是这良介猜的太准了。 虽说这流云国的地界并不算太大,但她与司徒极要去往的东边,可不止边陲围墙这一个地方。 “颖七姑娘不必紧张。”良介出声安慰,“还是瞧见颖七姑娘与你这主子的衣着,良某才看出你们并非流云国中人。” 衣着?她和司徒极穿的很奇怪吗? 抬头打量了下四周的流云国中人,影七才明白良介为何这么说。 这流云国的人为什么都喜欢在脖间围上一团厚重的围脖?看着都累脖子。 司徒极听着这两人聊的畅快,像是完全将自己忽略一般。 在客栈内就对那什么良介压抑着的不满,也借着话语表达了出来。 “良介公子是吧?既是如此,瞧着你的衣着气度,也不太像常人。 怎会来这如此偏僻的边陲地界受罪?” 司徒极此番话暗指良介作为一个贵胄子弟会带着重伤到了这处,无非是品格不端或是什么别的。 不论良介给出怎样的回答,他都能大致探到一些口风并能压压他在影七面前的威风。 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看他不爽。 第一百六十二章 援手 心思玲珑的良介自然也感受到来自司徒极的咄咄逼人。 不过他也只是僵了一瞬嘴角,随后又继续维持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 “这位兄台说的不错。”良介看向司徒极,“良某人的确并非平民百姓,至于为何会来到此处......” 说到这里,良介苦笑了一下,“不过是因为太过低估人心罢了。” 眼看着司徒极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影七也赶忙开口打断:“原来是这样,那良介实属不易。 瞧着这时候也不早了,去往边陲围墙那处的人应该也不少了。 有什么话等回客栈后再继续说吧,这冰天雪地里,着实也不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 以为影七是在替良介解围,司徒极眸内酝酿起了风暴。 好在这良介识相,在司徒极再次发难之前,与这主仆二人分别。 推着这完全变成了易燃易爆物的司徒极朝边陲围墙走去,影七蠕动了半天嘴唇,也不知道如何同司徒极开启一个新的话题。 方才若不是她阻止的及时,怕是这司徒极还要继续逼问良介的身份。 他这两天到底怎么了? 以往的淡定和运筹帷幄呢? 不会全被这流云国的妖风给刮走了吧? 顺着边陲围墙右侧的坡道推司徒极上去,影七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司徒极沉声发问: “你方才为何要替他解围?你是觉得吾咄咄逼人了?” 是啊,不然呢? 不过这话影七只敢在心下小声bb,万一将实话说出来,司徒极一个不高兴,把那爱意值减半,哦甚至归零都是有可能的。 抬手替司徒极戴上披风帽子,影七假笑:“呵呵......怎么会呢?属下当然是站在主子您这头的。不过倘若一次性问那良介太多,等回客栈了,怕是不易再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 勉强算是信了影七这个解释,司徒极轻哼,抬眼看向围墙远处。 不远处排列不算整齐却大小不一的房屋在风雪的侵袭下看的有些不真切,再往远望去,一层层雪雾罩住了整个流云国边陲地。 肉眼看上去虽较为模糊,但也大致可以看出,这处的地势与地势图上差别并不算太大。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待明日这雪雾散尽,再来一探更为稳妥。 扭头看向影七,打算让她带他下去,却意外发现影七眸中溢满惊艳之意。 顺着影七的目光看去,司徒极才发现她看着的地方是流云国边陲外的冰天雪地。 果真还是女子心性。 他虽并不怎么喜爱看这雪景,但影七喜欢,陪她看看,倒也无妨。 流云国的冷风嗖嗖刮着,从天幕上落下的冰晶雪花片片落在影七与司徒极二人身上。 兀地看去,倒也是番美景。 不过这美景并未维持太久,就被影七的喷嚏声打破。 “阿嚏!~” 抬手揉了揉发红的鼻子,影七又动手将脑袋上戴的披风帽收拢。 在这围墙上看雪景唯美是唯美,就是有些冷了。 司徒极瞧见影七发红的鼻子,皱眉看向她:“冷了?” “嗯......有点。 不过没关系的,主子您看这地势重要,属下等您看完再推您下去。” “不用继续耽搁了,下去吧。 吾已经看完了。 不过今日这雪雾还是厚了些,一些地方的地势看的不太真切,明日这个时间咱们再来这处看看。” 虽然意外这么快就结束了探查,但能快些回到暖和的客栈内,影七还是十分乐意的。 带着司徒极从边陲围墙回到客栈,影七待身子回暖又将先前她备下的吃食糕点拿出。 客栈虽管早膳,但午膳与晚膳却是不管的。 她还得提前将这些吃食热好备着,以免到了午时耽搁司徒极用膳。 趁着司徒极写信的功夫,影七带着一栏糕点往楼下去。 跟着店小二热好糕点往回折时,意外瞧见客栈外良介倒在牵着的马匹前。 ! 这又是怎么了? 贵胄子弟连躲到这边陲还要继续受迫害? 吩咐店小二替她将糕点带回去,影七快步到了良介跟前,面色担忧。 “良介公子?你这是怎了?” 出手扶起良介,握着他的臂膀搭在肩上,影七方才发现他腰间溢出不少鲜血。 因失血过多快要失去意识的良介抬头看见是影七,这才留下一句“三楼最右处。”彻底失去了意识。 猜测他可能说的是客房位置,影七未费多大力气就带着良介到了地方。 “三楼最右处......”为了避免进错客房,影七再三确认,“没错,就是这儿了。” 推开门将背在身后身体轻薄到不可思议的良介靠在床榻,关门过后影七方才查看起他的伤势。 轻轻替良介揭开上身衣物,确认这伤口并非新伤,影七才稍松一口气。 不是新添的伤口就好。 良介的身体她大致也有所了解,身子竟比司徒极那厮还孱弱不少。 也不知究竟是受了怎样不公的待遇才变得如此落魄。 目光在屋内四寻一番,找到包裹内装的药瓶,大致将瓶内药粉替良介洒上,影七才重新替良介把脉。 这一次,已经不再只是气血亏空的问题了,良介体内竟又多添一种毒素。 瞧着良介这副面色苍白的模样,影七叹息之后才替他盖好被子离开了此处。 为了避免司徒极像之前那样误会些什么,她还是先将这事告诉他后再回这处继续看看良介的情况。 “大概就是这样,所以主子,属下想的是,趁此机会将良介的心防再瓦解一层,也更好从他那处探知到更多东西。 您觉得呢?” 抬头看着影七那副乖巧不已的模样,司徒极心下虽不愿,面上确未显露。 只是在沉默半响后,低低回了声:“嗯。” 影七得到回应,又看了眼桌上,确定那糕点已经被送来,也不再耽搁转身往三楼走去。 刚一进良介屋子,就发现他已经转醒,此时正艰难地往床榻下走。 “良介公子,你可勿要再乱动了。” 疾步上前接住良介即将跌倒在地的身子,影七才方觉脖间多了一抹湿意。 第一百六十三章 合作 头昏脑胀的良介此时也意识到他似乎落在了一个不太好的地方。 费力抬眸一看,他竟趴在影七怀内,唇瓣触着她脖颈。 满脑子都是她绿了司徒极的影七,僵了一瞬身子后伸手将良介大力推开。 一个力道没掌握好,直接让良介的后脑勺碰到了墙上。 影七:“......” 她能说,她不是有意的吗? 手足无措几番伸手想要挽救些什么,影七也不知从何下手。 “颖七姑娘,这事不怪你。”良介面色苍白,望向影七,“可以的话,能否麻烦颖七姑娘帮我倒些茶水?” 经良介这么一提醒,影七才发现良介唇瓣干燥不已,甚至还裂出了血。 替良介带来温热茶水递给他,影七才皱眉问道: “良介公子不过只是出了一趟门,怎就旧伤复发且又添新毒?” “毒?”良介显然十分吃惊,“颖七姑娘是说,良某中毒了?” “嗯,良介公子莫急。”影七出声安慰,“先将这茶水饮了,待会儿我再仔细为你解释一番。” “好,那便先听颖七姑娘的。” 茶杯见底,影七也在思忖片刻后开口解释: “倘若没猜错的话,良介公子中的是一种慢性毒。 此毒一旦服入,中毒之人就会在十二个时辰后悄无声息地死去。 不过好在,良介公子你遇见了我。跟随主子多年我倒也懂些医术,因而这解毒交予我,良介公子大可放心。” “那真的是,要多谢颖七姑娘了。” 这声道谢,良介回的倒是真心实意。 毕竟自打他与颖七相见,几乎都是他一直从她那处得到帮助。 现今又能在她的帮助下解决这等大事,他自然是十分感激的。 等影七去了趟药房取药回来,又将良介身上的伤势与毒好生清理了一番,已是过去了一个半时辰。 良介看着影七为自己忙前忙后,心下若说没带些触动那自然是假的。 待影七将最后一盆血水清理完毕又替他带来了不少吃食后,良介闪了闪眸子,看向影七: “颖七姑娘,良某知道,你与你那主子是流云国中人。 此番入我流云国国界,应当也不止是为了游玩吧?” 屁股还没挨着凳子,影七就听到良介这么说。 当下是连坐着的心情也没了,抬头看向良介: “所以良介公子此言是为了......?” “颖七姑娘莫要紧张,实际上,良某人也早已厌倦了这个冷漠的国度。 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些年,良某人却未曾从此处感受到任何归属感。”感受到影七的警惕,良介轻笑,“此次若不是遇见颖七姑娘,良某人怕是早已没了性命。猜得不错的话,颖七姑娘与你那主子来此是为了探查流云国地势情况吧?” 心思完全都被良介看透,影七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来之前她还信誓旦旦与司徒极说,要如何从良介口中套出消息。 现如今,倒是她自己在人家面前被剥的一干二净。 良介见颖七并不开口回答,也知晓她应当是出于谨慎。 苍白着面色轻咳了几声,元良介才将刻着身份的令牌递给了影七。 “颖七姑娘,你且看这是什么。” 接过令牌,颖七看见元良姓氏,便已明白了良介的真实身份。 看来她果真没猜错,这良介还真是流云国皇室中人。 可这两日与元良介接触下来,她并不觉得以元良介的为人应该落得如此田地。 这流云国,怕是真的如他所说,并非外界所看见的那般祥和。 “良......元良公子此举是何意?颖七不太明白。” 即便元良介已经将身份亮明,影七也无法完全信任他,毕竟她只与他相识了两天不到的时间。 就算她帮了他这么多,也不至于为了她这么一个对他而言顶多算得上救命恩人的人出卖自己的国家。 除非,他想通过她的手,不,或者说是司徒极的手更为准确,得到一些什么东西。 此番他这般对自己示好,就像她先前三番五次出手助他一般,都是带着目的性。 影七已经习惯了这个位面世界内的法则,因而当下也并不算愚笨。 “很简单,利益交换。”元良介收起令牌,看向颖七,“我想同颖七姑娘的主子,谈一桩对你们而言绝对划得来的合作,颖七姑娘意下如何?” 与元良介达成合作,无异会加快他们来这流云国的行程。 更甚至,能够从他口中知晓不少流云国的机密。 确实会是一笔合得来的合作。 不过现今,她做不了这个主,她还需要去请示一下司徒极,看看他是什么想法。 得到元良介的应允,影七先回了趟二楼,请示了司徒极的意思,而后才将元良介给带了下去。 等三人分别坐下,影七方才发现桌上的糕点盒完全未被打开过。 也就是说,她待在元良介那处一个半时辰里,司徒极都一直等着她回来用午膳。 除了这个理由,她不太能想出别的。 出神的间隙,司徒极与元良介也开始了谈话。 从元良介的话内,大致知晓了他是流云国不被器重的二皇子。 因其生母身份低微,他在流云国国主那处向来是没什么存在感。 即使如此,论才情论谋略,他也并未低上身为太子的元良策几分。 此番受伤,也完全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这才让流云国国主对他下了杀手。 本以为逃到这边陲之地便可免去一死,却未曾想那些人已经追到了这处。 今晨他去买马归来途中便被射了含有剧毒的毒针,那些人估计也觉得他是必死无疑这才丢下他离开。 却未曾想让他遇见了影七,解了身上的致命毒药。 所以他与司徒极合作的条件很简单,他可以配合月见国向他们提供一些情报。 但前提是,届时流云国国主的性命,必须是由他来取。 细细听完元良介所讲,司徒极才点头与他达成了合作,并约好晚膳之时再细细商议之后的行程。 送走元良介,影七刚回来,就与司徒极略带幽怨的目光对上。 第一百六十四章 逛街 ? 他这是什么眼神? “主子,您怎得这般看着属下?”影七不解,她哪里惹到司徒极不快了? 不应该啊,她去元良介客房前可是经过了他的应允,没道理再因此对她心生不满吧? 看着司徒极扶着轮椅慢慢朝她这处前来,影七也只能站在原地看他过来。 “与那元良介聊的就如此投机?午膳都顾不得回来吃?” 司徒极掀开那早已凉了的糕点,递了一个给影七。 而后自己也拿了一块,看着影七狠狠地咬了一口糕点。 好像是在趁此泄些什么愤一般。 影七被司徒极这番做派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感情就是因为她没及时回来陪他用午膳,这幽怨的小眼神,哪里还像初见时那般冷漠自持? 不过,知晓这个变化是因她而起,影七心下也是美滋滋地。 “主子教训的是,都是属下的不是,属下下次会注意的。” 虽然影七并不觉得这事是她的过错,但这么说能够取悦取悦司徒极,增添一些爱意值也是好的。 果不其然,司徒极听罢影七的回复,眸色立马由幽怨变为了飘忽。 “咳,罢了,吾也不是那么苛责的主子。” 嗯,这糕点虽然凉了,但味道着实不错。 看着司徒极消气,影七也在松了一口气后打开任务器面板。 在爱意值那一栏一看,爱意值+2。 爱意值总值82。 可以可以,这波她低头认错不亏,一句轻飘飘的认错就能换到两点爱意值,怎么看都是她血赚。 不过,这下有了元良介的帮助,那她与司徒极也完全没必要继续在这流云国内待着了。 流云国的地势如何,作为流云国中人的元良介自然是十分清楚。 这次真的是天助他们。 咽下最后一口糕点,影七抬头看向司徒极: “主子,那接下来,咱们也可以打道回府了吧? 继续在这流云国待着,难保不会再生什么旁的变故。” 影七所说的顾虑,司徒极也并不是没有考虑到。 本以为此番来这流云国需要耗费些时日,未曾想意外遇上这元良介。 既是如此,那后面的一些计划也便于展开了。 抬手替自己倒了杯温茶喝下,司徒极开口回道: “嗯,那便明日一早出发。 晚膳的时候再将这事告予元良介,问问他愿不愿同我们一起回月见国。 如果愿意,那自然是极好的。倘若不愿,也并无什么大碍。” “好,那属下先去收拾下行李,主子您先吃着。” 影七本来就不算太饿,那糕点极大又极为管饱,光是吃下那么一块就已经有点撑了。 正好趁着收拾行李消化消化。 与此同时,客栈二楼。 已经坐在客栈窗边看着这流云国街景的元良介,此时心下满是失怅的同时,又有些释然。 活在这流云国这么些年月,除了他那早逝的娘亲,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旁的温暖。 生在争权夺利的皇家,对于亲情这一事他虽早已看淡,可真正知晓正是那与自己有着血亲之人对自己下次狠手,他到底,还是怨恨的。 幸而,老天有眼,又给了他一次相争的机会。 这次,他会让他那好父皇为他的选择后悔,并为之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忍气吞声那么久,换来的却是那些人的得寸进尺。 如此,便不能怪他投靠敌国了。 ...... 半炷香后,影七推着穿戴上披风的司徒极出了客栈门。 收拾完行李,她就有些不知道到底要干嘛了。 眼看着司徒极又要拿起书册开看,闲得发慌的同时,她的余光撇到了窗外的街景。 对了,反正明早就要启程回去了,下午也没什么旁的事情,不如就来这流云国街头逛逛。 也不算是白来一遭了。 于是乎,此时的主仆二人才会出现在流云国街道上闲逛。 恰好下午这风雪也渐渐小了去,被薄雾遮住的太阳也慢慢钻出。 这就更适合用来逛街了。 影七推着司徒极在街道右侧边走,边打量着那些商铺。 但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较为感兴趣的铺子。 这流云国当地的美食,几乎在客栈内都已经尝过了。 别的,就是流云国特质的一些衣物,看上去也不是她的菜。 因而,推着司徒极逛了一圈后,影七突然有些想回客栈内躺着了。 浪费体力不说,也没看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有点浪费时间啊这。 相对于影七的兴致缺缺,被迫被带出客栈的司徒极,倒是觉得此遭出来体验不错。 可能是因为有影七一直在他身后叭叭着小嘴的缘故,意外的,司徒极有一种同亲人出门逛街的错觉。 这种感觉很是让他满足,也,很是让他怀念。 在他母妃还未去世前,双腿尚好的他曾经就这般跟着他母妃在月见国的街道上逛过。 他也未曾想到,那是最后一次与他母妃逛街。 回想到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司徒极本是较好的心情也渐渐淡了下来。 正准备开口让影七带他回去,就感觉身后的人儿脚步一滞。 主仆二人停在了一家玉佩铺子前。 影七本来都打算带着司徒极扭头回去了,却意外看见这家刚刚摆出了减价木牌的玉佩铺子。 往铺子内一看,那些玉佩的模样也着实不错。 心想着反正都出来这么久了,也不能白白出来一趟。正好这玉佩还减价了,少花些钱财将这玉佩当作纪念品买回,倒也不亏。 如此想着,影七便推着司徒极到了那玉佩铺子前。 也是临近那玉佩铺子后,影七方才发现这些玉佩不论是卖相还是质量,看着都挺不错的。 仔细瞧了下那减价木牌上写的,买一对玉佩可减100流云币,单买一个玉佩减40流云币。 该怎么买,影七心下当时就有了数。 “主子。”影七俯身询问司徒极,“您看看,您喜欢什么样式的玉佩,挑一个。待会儿主子您选好后,属下也选一个,这样更为省钱。” 听此,司徒极也将目光放在了那样式多样的玉佩上,而后,伸手指向了一对刻着日与月样态的玉佩。 “就这对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玉佩 影七付下钱财,推着司徒极回到了客栈内,仍然还是觉得她方才买下的那对玉佩有些不太对劲。 倒不是那玉佩的问题,而是司徒极挑中的玉佩样式。 日与月。 怎么看,都像是情侣或者是夫妇该用的组合。 她能想到的东西,心思向来比她玲珑不少的司徒极,自然也不会忽略。 那他这是......故意的? “七!吾说,帮吾将这玉佩戴上。 发什么怔呢?” 耳边传来的声音将影七从沉思中拉出,看向司徒极。 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司徒极刚才说的什么。 “哦哦,好的,属下这就帮您戴上。” 蹲下身子帮司徒极将玉佩系上后,影七站起了身。 正准备拿出一些凉了的吃食下楼去热热当作晚膳,就听司徒极的声音再次传来。 “七,买的玉佩,你不戴上么? 还是,你觉得,吾替你挑选的玉佩,不合你心意?” 影七听此也是微抽了一下嘴角,而后又以极快的速度看向他乖巧回答: “怎么会呢,属下这就戴上。” 帮自己系着玉佩的同时,影七也在心下吐槽。 哪里有人这么问人问题的,他都这样说了,她还能出言拒绝不成? 得亏她是有求于司徒极,这才这么顺从。 换作旁的女眷,早就被司徒极这直男式的发问弄的翻脸了。 “戴好了。”影七了看自己腰间的月形玉佩,又看了看司徒极腰间的日形玉佩。 兀地,她突然感觉到开始的那股怪异感在哪儿了。 这不就是情侣款吗? 那司徒极此意是......? “咳,那什么,主子。属下先带着吃食下楼去热热,您先看会儿书册。” 为了避免待会儿再被司徒极折腾,影七选择先溜为敬。 握着手中拿着的干粮下楼,影七也碰见了下来添置茶水的元良介。 瞧着他那原本苍白无比的面色如今红润了不少,影七也稍稍放下了些心。 虽然还不知晓他愿不愿同他们一起回月见国,但元良介的身子好起来总是对他们有利的。 不论是留在流云国内当卧底,还是明日跟他们一起上马车回月见国,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他将小命保住。 正巧,在这儿遇见他待会儿也就不用麻烦她再上楼喊他下来一起用晚膳。 先前在他客房内待着的时候,她可未曾在屋内瞧见什么别的吃食。 “元良公子,待会儿添置完茶水,就下楼去我那处吧。 我与主子带的干粮不少,多你一个人用晚膳,还是没有问题的。 正巧也借此机会说说明日的打算。” 看着元良介将这番话吐露完毕,影七才发现元良介的目光此时正落在她的身下。 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哦,是在看她的玉佩。 注意到影七话音落毕,元良介也将目光收回看向她: “嗯,那待会儿就多加麻烦颖七姑娘了。 还有就是,颖七的姑娘的新玉佩不错,戴着很衬你。” 没有人会不喜欢被人夸赞,影七亦是如此。 “不麻烦的,多谢元良公子的夸奖。” 眉眼弯弯地与良介分别,影七才好心情地带着干粮去厨房。 丝毫未曾注意到,此时本该待在屋内的司徒极,不知何时出了房门待在二楼围栏处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待影七带着热好的干粮上楼进屋,这才发现司徒极不知何时将那本是系在腰间的玉佩佩戴在了手上。 影七:“......” 有这么喜欢这个玉佩吗? 对于司徒极这番举动感到无语至极的影七,在晚膳开始的时候,方才明白司徒极的真正用意。 替前来蹭晚膳的元良介开了门进来,影七就见司徒极十分明显地露出了绑在手上的玉佩。 那模样瞧着,是专门给元良介看的。 她寻思,这玉佩也不值几个钱吧,显然用此炫富是不大可能的。 那就只可能是...... 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那块月形玉佩,影七有些没眼看司徒极。 这什么幼稚园程度的小学生? 人家元良介又对她没什么别的想法,司徒极有必要这么防着嘛? 很显然,司徒极的这番行为,也让元良介明白了些什么。 在落座的时候,还特意与影七保持了较远了距离。 他的确对影七有些好感,但,以他现今的处境,是没有功夫谈情说爱的。 主导这一切的司徒极,见这元良介还算识相,这才将手上系着的玉佩取下,放回腰间挂着。 而后,才正式开始了这场晚膳。 大致将晚膳用罢,司徒极才开口询问元良介: “元良大皇子可有意愿随我们回月见国? 在月见国行事,想必比你待在这危机四伏的流云国内,要好上不少。” “关于此事,我先前也在客房内想过了。 继续留在这里,还不知那伙暗杀我的人会不会再回来。 现今,最好的选择,就是换个身份同你们回到月见国。” “元良大皇子能这般想,那自然是极好的。 七,把地势图拿来。” 影七接收到司徒极的眼神,也立马将之前就准备好的空白宣纸递给元良介。 司徒极的意思是,趁今晚先看看这元良介的诚意如何。 倘若只是小小一张的地势图都不肯给,那这桩合作,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大致猜到司徒极此番是为了试探他,元良介也未作犹豫,将正确完整的地势图在宣纸上画了出来。 拿着这张新鲜出炉的地势图与他手里那张老旧的地势图对比一二,司徒极才缓着面色命影七收起了那张新地势图。 如此,元良介在司徒极这里才算是过关了。 定好第二日一早离开后,元良介也被影七送出了房门。 回屋将桌上吃剩的干粮收起,影七方才发现,这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 估计待会儿替司徒极泡完药浴,就差不多可以入睡了。 今晚,她一定规矩一些,不乱动了。 约莫着到了戊时,忙活完一切的影七才轻手轻脚地上了榻。 因为今日做了太多事情,导致影七几乎沾床就陷入了沉睡。 所以也未曾发现,本是与她离了较远距离的司徒极,此时竟主动挪动身子靠近了她。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启程回国 司徒极此时已经将身子挪动到离影七只有一掌之间的距离处。 盯着陷入沉睡状态的影七,司徒极眸子微闪,伸手触上了影七的眼角。 白日里,她就是用这副眉眼对着元良介笑的。 为何,现今瞧着影七与旁的男子走的这么近,他会感到有些心下不耐呢? 思忖的瞬间,司徒极兀地发现影七伸舌舔了舔她那干涸的嘴唇。 这个动静直接让他放在影七眼角处的手僵住,呼吸也不自觉地屏住。 她这是要醒了? 已经在脑内组织着待会儿要怎么解释的司徒极,只能僵硬着身子定定盯着影七。 发现影七只是将自己的身子往自己这处挪动了些,司徒极才松缓了身子。 而后又发现,此时影七温热的呼吸,几乎都打在自己下巴处。 两人之间的距离,如今近到司徒极低个头,就能触碰到影七面部的程度。 司徒极本来是想着趁此与影七拉开距离的,但如今看着影七那水润的唇微张,动作又直接顿住。 鬼使神差地,他竟然低头往着影七唇瓣那处慢慢靠近。 感受到唇瓣上触碰到的柔软,司徒极只是犹豫了一瞬,便轻轻加深了这个吻。 似乎只有将自己的气息染在影七身上,他才能确认这人是属于自己的。 迷蒙着结束了这个长达一盏茶时间的偷吻,司徒极才红着耳根与影七拉开了距离。 他真卑劣,他想。 可这样,他又觉得有种隐秘的满足感。 昼夜交替,一夜的时间很快便过去。 影七醒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双唇有种肿胀的感觉。 睁眼伸手一摸,还真的肿起来了。 什么鬼,大冬天的,这客房内也有虫子咬人? 怀疑之时,影七不是没有联想到被人偷吻这种情况。 但这屋内,就她和司徒极两个人。 司徒极就不用说了,那么傲娇的一个人,怎么看,也不会是偷摸行事的那类。 那就只能是被什么不知名的毒虫咬了。 “嘶...... 这毒虫未免也太可恨了。” 喃喃抱怨着,影七直接下榻穿衣。 整理好自己后,又动手帮司徒极穿戴衣物。 完全没发现,今日的司徒极安静地有些诡异。 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待影七带着大包小包下楼,将行李都放入租好的马车内。 这才又上楼推司徒极下来用早膳。 至于元良介,已经在一楼大厅等待多时了。 等三人落好座,元良介才发现影七的唇瓣看上去比昨日丰满许多。 “颖七姑娘,你这唇瓣是......?” “别提了,昨晚睡觉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毒虫咬了。 真是倒霉。” 说罢,影七又狠狠地咬了口包子泄愤。 而坐在一旁的司徒·毒虫·极见此,也不自然地咳了两声。 他昨晚明明并未动用多大的力气,今日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好在,尴尬只是一时的。 待一行人用完早膳上了马车,影七的注意力又移到了司徒极手上的画卷上。 自打上了这马车,影七发现司徒极手上的动作就未曾停过。 现今不是已经将元良介带上了,他怎得还这么忙? 带着疑惑伸出脖子悄悄瞟了一眼,影七才觉得矮塌桌上的画卷,有些眼熟的紧。 起身走到司徒极身侧坐下,影七仔细一看,才想起来司徒极画的是哪里。 这明明是当时在边陲围墙上看到的雪景。 不得不说司徒极的画技真的十分高超,仅仅是寥寥几笔,就将当日雪景的模样尽数画出。 虽说失了那么一些真切感,但确实很好的将雪景的氛围用笔墨渲染了出来。 不过,当日她可并未从司徒极眼中看出一丝对这雪景的欣赏之意。 那又为何浪费时间画这雪景? 看着司徒极将最后一笔落下,影七也出声问起: “主子,怎得突然想起画这雪景了?” 闻言,司徒极抬头看向影七,两人对视。 目光落在影七那依旧还有些红肿的唇上,司徒极轻咳回道: “闲来无事,随便画画。” “噢......” “怎么,你看上这副画了? 若是喜欢,送你也无妨。” 收起毛笔,将画卷抽起。 大致看了下画卷上的雪景,司徒极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后直接递给了影七。 看着收下画卷的影七眸内满是欣喜之色,司徒极的唇角也悄悄勾了下。 他当然,不是闲着无聊随便画的。 大概是因为害她今日唇瓣肿胀成这般模样心下有愧,这才想着做些什么弥补下她。 现在看来,效果的确不错。 他果然,是最了解她的人。 马车外依旧寒风呼啸,马车内,却因一些什么东西增添了几分温暖。 与此同时,流云国,太子府内。 收到自家大哥身死的消息,元良策虽有一瞬的哀伤,但更多的,是少了一个竞争对手的心喜。 身在皇家,这种兄弟残杀,甚至父子残杀的事情并不算少见。 更遑论在如此动荡的开战前期。 一些能力不够的人被除去,只能说是适者生存。 将刚刚写好的信件卷好,元良策站在窗口前衔指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多时,便见一只通体灰色的信鸽停在窗前。 将信件绑在信鸽右腿放走,元良策才将目光放在窗外昏沉的天色上。 国师府那边他已经靠着玉玺搞定,接下来,就得看他父皇的号召力了。 这战事不能再拖了,继续拖下去,国库是无法支撑那么久的。 昨日他已经亲自去国库看了一眼,余下的粮食根本不足以让整个流云国的百姓度过这个冬天。 倘若到了国内百姓怨声载道,民愤四起之时。 都不用月见国出手,整个流云国自会从内部分崩瓦解。 而他作为流云国未来的国主,自然是不能让整个国家陷入那般境地的。 也不知那个蠢笨的司徒兰,有没有按照他的指示好好行事。 被元良策念叨着的司徒兰,此时则正在司徒极府内住着,等待着司徒极回来。 虽说白日里那些下人对她的态度极为让她恼火,但这一切,也都是值得的。 等司徒极回来了,她再按照元良策所说照做,她就不信,司徒极能不为所动! 第一百六十七章 回府 影七掀开车窗窗帘,往前望去。 前方,便是月见国城门了。 途中因为马车轮子坏了一次,耽搁了些时间,这才拖到这天色发暗才抵达目的地。 看着已经躺在简易床榻内熟睡着的司徒极,影七托腮掐手计算着距离司徒极站起来的日子还剩多久。 先前司徒极在客栈内已经可以做到站起身了,那她给他指定的复疗计划就要相应改一改了。 回去借助药房内的工具仔细看看司徒极双腿的具体情况,能行的话就着实训练他慢慢活动双腿。 药浴基本上也已经不再需要继续泡了,一切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如今,只需要等度过这个冬日,再将司徒极对她的爱意值刷满,她就可以离开这个位面世界了。 说到爱意值,也不知晓这几日内司徒极对她的爱意值有没有增减。 打开任务器一看,爱意值+8。 爱意值总值:90。 !! 惊讶的同时,影七也在寻思着,她做了什么让司徒极开心的事情。 可思来想去,她实在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了。 现今再看着司徒极,她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针布戳,距离彻底完成任务,只差十点爱意值了。 不过,她对此其实是有点小小的心虚。 从司徒极如今对她的爱意值可以判断出司徒极应当是,爱上她了。 但她对待司徒极的感情,其实连她自己也有点弄不明白。 可能是因为第一个位面世界云明滤镜的影响,导致她看向司徒极的第一瞬间,就将司徒极当作是自己的人。 可明明,这个位面的司徒极,也是一个独立的人。 有着独属于他自己的爱恨嗔痴,她这样只单纯为了任务去刷他的爱意值,是不是对他有些不太公平。 心思回转的瞬间,马车也已经入了月见国城门,向着大皇子府的方向驶去。 马车内的司徒极此时也缓缓睁眸,目光看向影七: “七,现今到何处了?” 听到声响,影七也赶忙将马车车帘放下。 她还以为,是她掀开车帘冷风灌入,把司徒极给冻醒了。 “回主子,现今已经到了月见国地域。 车夫正朝着大皇子府的方向驶着。” 说着,影七也走到司徒极身侧,将他扶起身靠好。 “主子还继续睡会儿吗?是属下吵醒您了?” 拿起一旁的披风盖在司徒极肩上,影七又开口问。 “不睡了。”司徒极摇头,“吾是被这马车颠醒的,与你无关。” “替吾将衣裳穿戴好吧,约莫着半个时辰后就能到地方了。 你也收拾收拾马车内放着的东西,免得待会儿忘了些什么。” 按照司徒极所说尽数做好,影七又回到了车窗边坐着。 她怎觉得,似乎司徒极一直都是以这副老父亲的样子与她相处。 他下命令,他保护她,他替她做决定。 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习惯了与司徒极的这种相处方式。 这种习惯性的依赖,或许,也是另一种她一直不曾意识到的情感? 关于这些,影七在带着司徒极下了马车后都未能想透,索性也就先抛掷在脑后。 将大包小包背在背上,影七又去后面的马车引着元良介下来。 为了方便以后他在大皇子府的行事,司徒极与元良介商量好,日后他以门客的身份待在大皇子府内。 名字就继续叫他先前的易名,良介。 带着良介到了司徒极身侧,影七才动手推着司徒极往大皇子府正门处进。 可等到了地方后,值守在门前的侍卫明显面上明显是有事想告诉司徒极。 刚想开口,就听见一声明亮的女声传来。 “极哥哥,你回来了!” 闻声,侍卫也赶忙趁此将昨日发生的一切尽数吐出。 原来昨日这司徒兰拿着圣旨硬闯大皇子府,说是国主下了命令,让她作为皇子府侧妃嫁入大皇子府内。 他们做侍卫的虽有心拦着,但看着司徒兰手里握着的明黄圣旨,也只能默不作声。 至于为什么她会住在大皇子府内,这就得问问司徒兰本人了。 侍卫的话刚刚落毕,司徒兰就身着华贵衣衫在婢女的搀扶下到了大门前。 “极哥哥,父皇昨日便已下旨让兰儿嫁入府内。 兰儿怕极哥哥你到时生气,也就自作主张在昨日入了府。” 嘴上虽这么说,但司徒兰心下想的却是,不能让影七见了自己被从后门抬进的寒酸模样。 说的好听是侧妃,不过就是一个妾室罢了。 她既没有资格凤冠霞帔,也得不到司徒极的八抬大轿。 横竖都是受辱,那她何不省略了这一步,直接入府。 影七看着司徒兰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与先前盛气凌人的样子完全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么些时日不见,她倒是知道收敛一下性子了。 不过她这番强硬嫁入大皇子府内,着实也是有些掉价。 想必司徒极现今肯定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吧。 “吾知道了,没什么别的事情便下去吧。 挡在吾这皇子府门前,像什么样子。” 冷冷看了司徒兰一眼,司徒极又示意影七带他离开此处。 心领神会的影七,也与司徒极一般,视司徒兰如无物越过了她。 跟在后面的元良介也感受到这好好的氛围因为这女人的出现变得僵滞起来。 礼貌对着司徒兰点了点头后,也跟上了影七的步伐。 被抛弃在原地看着离去的那一行人,司徒兰紧握帕子的手也渐渐松开。 罢了,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有着元良策的帮助,她就不信,此遭她还不能改变司徒极对她的看法。 不过方才那个对她还算和蔼的男人,看着怎么与元良策有几分相似。 转了转眼珠子,司徒兰开口对身旁的侍女吩咐道: “你去打探下,此遭大皇子一行人是从何处回来的。” “是。” 瞧着婢女退下,司徒兰也抬步回到了她住着的院子内。 思忖再三,她还是抬起毛笔在信纸上写了些什么。 万一,她猜对了呢? 届时再用这个威胁一下司徒极,岂不是更为方便。 第一百六十八章 所谓威胁 大皇子府,药房内。 影七刚刚将良介安置好回来。 之前影三住着的地方还空着,索性就给了良介。 说起影三,也不知晓他现今在元良策身旁过的如何了。 按照元良介所说,元良策应当已经带着影三回了流云国。 只希望他在元良策身边能好好地活着。 待冬日到了,大战结束,她便能央求司徒极将影三带回来了。 将这一番想法收回脑内,影七也步入药房替司徒极探查双腿的情况。 确定司徒极已经可以开始慢慢进行双腿复健,影七收起手里的银针,看向司徒极笑道: “恭喜主子,双腿内的余毒已经彻底清理完毕。 日后这药浴也不必继续泡着了。 明日起,属下就随着您一起进行双腿的锻炼。 以主子您的身子,想必很快就能将双腿恢复如初。” 司徒极还说为何今日影七不像寻常那般,替他准备药浴,而是替他检查起身体来,原来是这样。 “你说的......可是真的?” 颤抖的声音响起,司徒极有些不太敢确信。 影七瞧着司徒极这副失态的模样,替他感到心酸的同时也替他感到高兴。 “是真的,主子,您很快就可以如常人一般行走了。 这轮椅,您应当也用不久了。 属下会专门替您准备复健双腿专用的器具,您只管耐心等着。” 肯定给出司徒极回复,影七也动手推着司徒极离开药房,回到司徒极房内。 在马车上摇摇晃晃度过了整整一个白日的功夫,此时她都是极为疲倦,想要快些回去歇息。 更别说司徒极这个身子骨比她弱上不少的人了。 替司徒极简易清洗罢身子,影七才拖着疲倦的身子打算往回走。 却未曾想司徒极直接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袖,看向她说道: “留下吧,现今那司徒兰入了府内。 你这个吾名义上的夫人总不能一直跟吾分房睡吧。” 影七:好像也是哦。 于是乎,影七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同司徒极躺在了同一张塌上。 不过她因为身子太过疲惫,也没什么心思想些别的,很快就陷入了熟睡中。 司徒极听着耳边传来的沉稳呼吸声,心下也不自觉地感到有些满足。 只希望,这样有影七相伴在侧的日子,可以一直这般持续下去。 ......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内,影七除了每日帮司徒极复健,还要分出些心思应付司徒兰。 也不知这司徒兰是着了什么魔,明明司徒极与她都不怎么待见这司徒兰。 可这司徒兰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般,愈挫愈勇。 每日都要在他们二人面前刷刷存在感,着实也是烦人的紧。 今日,又是这样。 她正带着司徒极在出着太阳的院子内练习着缓步移动,这司徒兰又带着一盒糕点黏了过来。 “极哥哥,姐姐,这是兰儿特意为你们做的糕点,还温热着呢。” 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司徒兰就那般定定地盯着他们二人。 似乎不给她一个回复,她就要一直这么看着他们。 没办法,司徒极只能不耐地出声回道: “放着吧,若是无什么旁的事情就退下吧。” 本以为这次司徒兰会像往常一般自行离开,却未曾想这次她直接靠近司徒极悄悄塞给了他一封信。 “既是如此,那兰儿就先行退下了。” 影七看着司徒兰这次离开的倒是痛快,心下也感觉有些奇怪,这不像她啊。 以往她都非要留在一旁向司徒极献献殷勤再走,今日怎么一反常态。 见司徒兰走远,司徒极也扶着影七的胳膊缓步走到石凳处坐下。 而后从袖口内掏出那封司徒兰塞给他的信件。 影七见此,小脑袋也直接伸到司徒极肩侧,与他一同看向那封展开的信件。 信件大意是说,她已经确定作为门客入府的良介,其实是流云国中人。 倘若要想她不将这件事捅到身为月见国国主的司徒明那处,今夜,司徒极,必须与她圆房。 看完信件上的内容,司徒极直接用内力将这封信件轰为了碎屑。 上一个敢这么威胁他的人,坟头上的青草都已经长很高了。 注意到司徒极的动怒,影七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对于良介身份会被发现的事情,她与司徒极虽早有预料。 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想的是,司徒兰一个皇子府侧妃再怎么闲的无事也不会注意府中门客的事情。 却未曾想,还是让她发现了。 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司徒兰竟然还想用这个去要挟司徒极跟她圆房。 这司徒兰脑子怕是没什么大问题吧? 连她这个将司徒极爱意值刷到90格的人,都还没和司徒极发生些什么。 她这怕不是在白日做梦。 就不说这个要求司徒极会不会同意,光凭司徒极的性子来说,想让他被威胁,怕是不大可能。 果不其然,瞧着司徒极那副发沉的面色,影七已经预料到司徒兰的悲惨遭遇了。 “七,今日的复健就到这处吧。 送吾回书房。” 听着司徒极的声音都冷了几分,影七当下也不再耽搁。 不过,看着放在石桌上的食盒,影七有些为难。 “主子,那食盒......” “不必管,待会儿叫下人来扔了吧。 吾可吃不下这么有份量的糕点。” 很显然,司徒极此番话,是意有所指。 影七收到回复,搀扶着司徒极坐上轮椅,带着他回了书房。 一进书房司徒极便提起毛笔在信纸上写着什么。 收笔之时,方见他面上的凝重之色减去不少。 影七十分好奇,司徒极今夜究竟要以什么样的法子去对付司徒兰。 一个没忍住,直接开口问起: “主子,今夜......您打算怎么做?” 司徒极动手将信纸叠好,塞入信封内。 “怎么做。 自然是按照她所说的去做。 顺便,从她口内套些话。” 按照司徒兰所说的做?那不就是要和她圆房? ?? 司徒极瞧着影七那副诧异的样子,轻笑一声过后,抬眼看向她: “怎得,你不愿吾去往她那处?” 第一百六十九章 提问 影七:“......” 这不是废话吗? 心里虽然这样想,面上影七还是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看向司徒极: “属下主要担心,您这次顺从司徒兰的意愿被她威胁,下次难保她再以这个理由威胁您。 这样下去,怕是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即便影七并未明说她对司徒极的决定感到不满,但心思敏感的司徒极也从她这番话内听出了她的不愿。 “嗯,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不过不必担心,你跟在吾身边这么久,可有见过吾被人威胁成功过?” 他不过,只是想试探下影七的意愿罢了。 现今知晓她并不愿自己同旁的女子圆房,这说明,她还是在意他的。 并不知道司徒极这些弯弯绕绕,影七听此也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要是司徒极真的和司徒兰发生关系,这任务她也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下去了。 她生在一夫一妻制的现代,根本无法接受与人共侍一夫。 还好,还好司徒极只是说说而已。 “也是,那主子您的意思是......?” “影二最擅催眠之术,带着他去,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哦,对。 她怎么把影二给忘了。 将影二带到司徒极这处,又大致商议了下待会儿去司徒兰哪儿该怎么做。 一行人才出发前往司徒兰的住所。 作为今夜主人公的司徒兰则是早早沐好浴,穿着薄透的纱裙在里屋候着司徒极。 这个法子还是元良策教给她的,说是与司徒极圆房有了子嗣,不论司徒极再不喜她,看在子嗣的面子上,对她的态度多少也会变些。 不过她就不信,今夜司徒极尝过她的身子,还能继续不冷不淡地对自己。 “叩叩......” 敲门声响起,司徒兰心下一喜,整了整薄透的衣衫起身替司徒极开了门。 望见门口只有坐在轮椅上的司徒极一人,司徒兰以为是她的威胁起作用了。 刚准备动手去碰司徒极的轮椅,颈后就猛地一痛,晕了过去。 出手的人,正是早已在房内隐匿好的影二。 听见倒地的声响,影七也从房顶上飞身下来。 然后,就看见穿着几乎和没穿一样的司徒兰。 嘶......看着她都觉得冷,为了威胁司徒极也是拼了啊这女人。 动手帮影二抬着司徒兰进屋,影七又折回去推着司徒极进来。 在现世她虽然听过催眠术的名字,却从未见过。 现今能在这古代看看,涨涨见识也是不错的。 看着影二从袖口内掏出一味草药在司徒兰鼻前晃了晃,双眸紧闭的司徒兰也缓缓睁眼。 还未彻底睁开,心神就被影二摄去。 “看着我。” 司徒兰听话地坐直身子,看向影二。 “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影二继续发问。 “是元良策。” 站在一旁注视着一切的影七听此,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元良策? 元良策是什么时候与司徒兰勾结在一起的?这个她确实没想到。 影二收到司徒极继续问下去的指示,也不再耽搁。 “你为什么要听命于他?” “我和他达成了合作,他助我赢得司徒极的青睐,我负责向他透露大皇子府内的消息。” “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你今夜所求皆已实现。 你累了,睡吧。” 说完这句,影二还动手割破了手指,在司徒兰床单上滴下。 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 这样,就会让司徒兰认为,她已经被司徒极要了身子。 替司徒兰盖上被子,影二才在司徒极的吩咐下离开。 事情已经做完,想知道的事情也都从司徒兰口中套出。 司徒极与影七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替司徒兰关上门,影七才带着司徒极回去。 屋内。 借着替司徒极清洗身子的空隙,影七开口问起司徒兰的事情。 “主子,那接下来,还要继续配合着司徒兰演戏吗? 元良策那边,是不是已经知晓元良介跟着咱们回到月见国的事情了。” 听出影七这番话内的担忧,司徒极开口安抚: “戏,自然是要继续演下去的。 不过元良策那边,你不必担心。 司徒兰既然敢威胁吾,自然不会将她手里握住的把柄那么轻易抛出。 更何况,她现在与元良策之间的信任程度,其实也不过尔尔。 司徒兰是什么秉性,吾最是清楚不过。 也多亏她此番自投罗网,如若不然,吾还真不知晓她是元良策放在吾府内的视线。” 提及到元良策,司徒极显然面色臭了不少。 这元良策,不但觊觎他的女人,还觊觎他的国家。 “也算是阴差阳错吧,总之,是件好事。” 扶着司徒极上了塌,影七也替自己宽了衣裳。 这半月内她一直与司徒极躺在同一张榻上,因而也早已习惯。 以司徒极的为人,她也不必担心他会对自己有什么逾越之举。 顶多就是,身边多了个人会感到有些不自然罢了。 大致替自己清洗罢身子,影七也像往常一般入了床榻里侧。 刚一躺下,就听司徒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七,吾想问你一些事情。” 扭头一看,司徒极的眸子是闭上的。 或许是因此,影七觉得少了许多压迫感。 将自己的眸子也阖上后,开口回道: “主子您问。” “你们女子,一般会对何样的男子心生好感?” ? 她还以为司徒极要问一些正事呢。 “嗯......旁的女子属下不太清楚。 但如果是属下的话,大概,会喜欢比较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那类。 还有就是,样貌,自然也不能差了去。 不说要多么俊逸,起码看着要让属下觉得顺眼。 嗯......暂且就这些。” 虽然不太明白司徒极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事儿,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想知道,她告诉他便是。 “那,如今你可有意中人?” 闻言,影七本是紧闭的眸子兀地睁开。 扭头一看,司徒极不知何时也已睁眸看向她。 不仅如此,他眸色内似乎还带着什么蛊惑人心魄的漩涡。 光是看着,就让她感到心悸不已。 咚!咚!咚! 第一百七十章 单刀赴会 “大概......大概是有的。” 磕巴地说完这句,影七又慌张地闭上眸子,不再去与司徒极对视。 “时候也不早了,主子您也快些睡吧。 属下也疲倦的紧。” 连珠炮一般吐出这些话,影七转过身背对着司徒极。 她要是再不打断这段对话,事态可能就要往难以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嗯,那便睡吧。” 好在,司徒极放过了她。 同样将眸子阖上,司徒极的嘴角却偷偷弯了下。 影七方才所说的描述,他几乎全部符合。 不仅如此,被他紧盯着,又表现地那般慌乱。 看来他的试探,已经得到答案。 仲冬时节,司徒极双腿的复健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如今他已能不借助任何外物独立站起身行走,虽还不能做些大幅度动作,但也足够日常使用。 一直伴随着他的轮椅,也彻底消失在大皇子府内。 而对这一切,作为主治医师的影七,当然最是欣喜。 困扰司徒极最大的问题解决,后期无论无何他也不会变为原位面世界里那个暴君。 唯一令影七感到发愁的,就是自流云国回来后,一直未曾变过的爱意值。 还差什么呢? 影七不太清楚。 陪伴着司徒极继续复健的日子,流云国与月见国之间战争的帷幕也逐渐拉开。 江信作为军师,太子司徒材作为权威者领兵出战。 司徒极为了更好掌控战争局面,硬是带着影七到了战争第一线。 流云国与月见国边境线,军营内。 司徒材这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大哥像个常人一般站在他面前,为他开心的同时也为这不知胜负的战事发愁。 很显然,元良策作为流云国太子确实是有几把刷子。 与流云国的首战,月见国堪堪只和他们打了个平手。 甚至,还有被他们压住的势头。 这次谋略与城府皆深的司徒极到了战场无疑稳定了军心。 凭借良介提供的流云国军队弱点,司徒极与军事江信重新制定了一个进攻方案。 这次,月见国士兵一改先前被压制的模样,在战鼓擂擂中将敌军连连击退,士气大增。 完全不知为何被扭转了战势,元良策趁着休战期间在军帐内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司徒兰传来的消息说是司徒极这些日子内并无什么别的异动,只是在忙着复健双腿。 现今他怎会一下识破他流云国军队的弱点。 莫非......司徒兰那厮早已背叛了他? 不对,即使是这样,关于他流云国军队的秘辛,他也从未向司徒兰透露过什么。 想起那个还被他留着一口气的影三,元良策心下有了新的对策。 “来人。” “太子有何吩咐。” “速速回流云国快马将关押在太子府的影三带来,孤有大用处。” “是。” 见那下属离开,元良策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在信纸上写了些什么。 那就只能,从影七那里下手了。 亥时,月见国军营处。 影七刚刚回到自己的帐中,就发现桌上多了一封信。 拿起一看,写信的人是元良策。 他突然给她信件作甚? 展开信纸仔细往下读,越读影七的面色越是黑沉。 这元良策!当真卑鄙无比。 信上大意是说,让她勿要将此事声张,必须单枪匹马在今夜子时后去往他那处。 如若不然,第二日,她便只能看见影三的项上人头。 月见国军营内也有着他插入的探子,倘若让他发现,她将此事告予司徒极。 那么很快,影三丧命的消息就会传到她这处。 元良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表明三哥当卧底的事情已经被他发现。 她就说为何本是不断与司徒极有书信来往的影三,近些日子内都未再有过动静。 原来,是事情暴露了。 犹豫再三,影七才收起手里的书信,而后,装作一副什么都未发生的模样静待着子时的到来。 此遭,她必须去救影三。 倘如不是因为她,影三不会身陷囹圄,于情于理,她都不能见死不救。 元良策虽然卑鄙,但据她了解,他应当做不出诓骗她之事。 子时。 一道身着黑袍的暗影悄悄离开了月见国军营,骑马朝着流云国营帐前往。 向守在营帐门口的士兵出示元良策交予她的令牌,影七顺利进入营帐。 一直留意影七动静的元良策,收到探子消息后带着影三在帐中静候着影七的到来。 听见军帐门帘被掀开的声音,元良策倒茶的手也微微一顿。 抬头看见来人正是影七,手下的动作又继续了去。 影七一入军帐,就看见被绑在一旁坐在地上的影三。 影三面部与身体各处看起来都受了不小的伤,不难想象,他是经历了怎样一番折磨。 看着影七真的因为自己孤身一人前来赴会,影三心下动容的同时也感到自责无比。 都是因为他暴露了马脚,才让元良策发现蹊跷。 如若不然,按照计划,他只需要熬过这场大战结束,就能再次被司徒极接纳。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悬了。 影七寒着面色走到元良策身前,一语不发地看着他。 直到元良策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她才一字一句顿道: “这就是,元良太子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吗?” 影七是真的替她这副身体的原身感到不值。 如若早知如此,又何必当时救下元良策这个白眼狼。 不说让他因此知恩图报,好歹也不要给她添堵。 现今到了这番局面,真是讽刺的紧。 元良策听此虽僵硬了一瞬面色,可也并未持续太久。 而是略过影七的质问,看向看守着影三的下属,示意他将影三放了。 影三本就虚弱无比,如今没了禁锢,身子更是直接瘫在了地上。 顾不得继续与元良策说些什么,影七赶到影三身侧,将他扶起。 大致替他诊了下脉象,紧张的面色面色才稍稍缓了些。 还好,还不是到了没救的地步。 更令她吃惊的是,影三体内的蛊毒居然消失了。 元良策他还真的打算放了影三? 但很显然,接下来元良策的话让她明白,她多想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对谈 “人既然已经来了,不如就在这里多留些时日吧?” 元良策继续抿了一口茶水,看向影七。 虽是询问的语调,可说的话影七听在耳中却是强硬无比。 她并不傻,来之前她也知道,等到了地方,元良策是不会轻易放她走的。 不过现在能救下影三,就已经让她松了一口气。 至于她自己,她相信元良策不会伤及她的性命。 就如她方才所说的那般,她是元良策的救命恩人。 光凭这一点,出于道德与愧疚感,元良策就不会轻易对她如何。 这次他会突然这么着急用影三威胁她来,也是因为他发现自司徒极出现,战势直接发生了扭转吧。 他想从自己口内得知些什么,以便改变战局。 扶起影三,影七臭着脸看向元良策: “住的地方,总是替我准备好了吧?” “孤还以为,你要先痛骂孤几句,再显示自己的不屈。”元良策意外挑眉,“不过这般作风倒也像你。” “今夜休息好后,明日,孤再去会会你。” “来人,带着‘贵客’下去歇息。” 带着影三到了元良策替她准备的军帐内,影七看着眼前一应俱全的生活用具。 突然荒谬地生出一种她不是来当人质,是来度假的错觉。 甩掉这个想法扶着影三再床榻上坐好,影七又从袖口内掏出她提前准备好的药包。 来之前她就猜到,影三作为卧底被发现,不可能一点惩罚都未受到,身上必定是带着一些伤的。 将外敷用的药粉尽数洒在伤口,又用破布条简易替影三包扎好。 影七才擦了擦额头上出的汗液,替影三喂了口茶水与吃食。 从影三瘦骨嶙峋的模样不难看出,他怕是很久都未吃饱过一次了。 想到影三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受到这些折磨,影七眸内有着的自责感愈发加重。 似是注意到影七的自责,影三虚弱出声安慰道: “小七,不必如此。 这并非是你的错,咳咳......” 听见影三的咳声,影七又赶忙从袖口掏出手帕,替他擦着嘴。 “三哥,你还是好生歇息下,暂时莫要再开口讲话了。 方才我替你大致看了下身子,虽不是什么极重的伤势,但也不容轻视。 至于是否是我的错,我心下自有定数,三哥也不必再出言安慰我。” 面带忧色扶着影三躺下,盖好被褥,影七看向影三继续说道: “估摸着明日一早,主子便会发现我已不在帐中。 但这一切,都是我与主子事先预料到的。” 说道这里,影七抬头看了看军帐四周,低头在影三耳畔低语了些什么。 一盏茶后,影七才坐直身子,起身去处理放在桌上的布条与药包。 听完影七所说,影三紧皱的眉头也松解不少,安心闭上眼沉沉睡去。 待影七回到床榻边,方才发现自家三哥已经睡熟。 轻手轻脚解了衣物上了另一个床榻,影七才在看了一眼睡沉的影三后阖上眼帘。 只要三哥没事,那她这趟单刀赴会,便是值得的。 影七这边安然入睡着,司徒极那头却是焦躁不已。 实际上影七刚出月见国军营之时,便有暗卫向他禀报。 知晓这个消息他第一反应就是出面拦住影七,可最后,还是放任她去了。 虽说这番变动早已在他与影七的计划内,但真正到了这刻,他的心下不免还是替影七捏了把汗。 元良策纵然对影七有着异样情感,可在国家大事面前,所谓情感不值一提。 因而现在他也无法确定影七是否安然无恙,只能自我安慰影七那边一切安好。 翻来覆去直到酉时,司徒极才不安睡下。 翌日,天一大亮,影七便被元良策带到他帐内。 或是为了方便谈话,此番元良策帐内除他之外并无旁人。 这无疑,也让影七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些。 “坐。” 温润的声音传来,元良策已然在矮塌处坐好。 影七抿着唇落好座,看着元良策依旧悠闲地斟着茶水,不明所以。 “元良太子也不必一直端着了,特意将我请来,自然不是为了同你品茶吧?” 老实说,来到这个位面时间这么久了,连司徒极她都看懂了一二。 唯独对这元良策,她看不太明白。 说他坏吧,他又坚守着一些底线。 说他不坏吧,他也确实不顾原身对他的救命之恩威胁她。 实在是矛盾,实在是难以猜透。 “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孤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下去。 孤此番将你请来,是想知道,你对整个流云国,了解多少?” 将斟好的茶水放在影七身前,元良策看向她。 ? 影七本以为,元良策会问些类似于司徒极怎么知道流云国军队弱点这种事情。 没曾想,他上来就给她问懵了。 发懵归发懵,元良策还在等着她回话,再奇怪的问题她也得答。 “流云国地势复杂,恶劣天气居多。 百姓虽多但良田极少,因而粮食问题也是流云国最大的问题。” 不确定地将她大致知晓的情况说出,影七又看向元良策,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不错,正如你说的这般。 如今的流云国内,百姓吃饱穿暖都成了问题。 为了国势稳定,孤选择对月见国开战,你可觉得,有何不妥?” 影七:“......” 什么有何不妥,他没发烧吧。 问她一个月见国中人,敌国对自己国家开战有何不妥,那是大大的不妥啊! “元良太子莫不是在同我说笑? 如果你是想用此为流云国向月见国宣战找个借口,我并无意见。 可如果你想让我认同你的做法,那恕我无法做到。” 开什么国际玩笑,不会是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给自己洗脑吧? 元良策瞧着影七一脸抗拒与抵触,轻笑罢后,看着杯内茶水静默不语。 四周突然陷入寂静,影七手心与额前都出了冷汗。 她是不是有些太过放肆了...... 她现在不过只是一个人质而已,居然在元良策面前这么嚣张。 看着元良策的眸子不再含笑,影七严重怀疑她是触怒了元良策。 他不会已经在心里琢磨她的死法了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反将一军 幸而,这般沉默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 元良策难得正色看向影七: “孤自然不是让你评个孰对孰错,孤只是想告诉你,此番开战,实属无奈之举。 倘若国家安定,百姓富足,战士们自也不愿上场杀敌。 即便你曾对孤有恩,孤为了这江山社稷,国民百姓,也不得不将恩义廉耻抛掷脑后。 宣战前孤便做好了两种打算。 战事若是顺利便罢,如若不然,就拿你做人质,同司徒极讨要些条件。 这些条件自然不是为孤自己讨要的。 登其位,承其责。身为流云国太子,流云国举国数千万条性命未来将会如何,皆在孤一念之中。” 听罢元良策这一长段话,影七心下的确是有所动摇。 不得不说,元良策能坐到太子的位置上,是有一定道理的。 但即便如此,她也无法全盘信任他。 场面话而已,谁都会说,她怎知这不是元良策的伎俩? 难耐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影七继续看向元良策: “所以呢?” “所以?所以孤想让你配合着,与司徒极来一场谈判。 这场战事继续打下去,不说哪一方最终会获得胜利,死伤人数自然不会少。 当然,如果司徒极不同意进行谈判,那么孤与孤的军队,也并非是好欺负的。 孤不知你们是如何知晓流云国军队弱点的,但你们也不要认为,如此,便捏住了流云国命脉。 战术,毕竟是可以变的。 能够各自退让一步,自然是最好。如若不然,就只能与月见国拼个鱼死网破了。” 说完这番话,元良策手里的茶水彻底凉下,对待影七的耐心也彻底耗尽。 唤来门外站着的守卫将影七束起,元良策起身穿上铠甲,今日的战事,即将开战。 影七,则是他此战的利器,一切就要看司徒极怎么选了。 能够握手言和,各取所需,自然最好不过。 不若,他就只能卑劣那么一回了。 流云国国内现今除了他之外,再也无能担当大任之人。 更别提他那贪生怕死的父皇,他必须站出来,为流云国争取一线生机。 ...... 影七被带到战场上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面带忧色的司徒极。 此时的他身着战甲,骑在战马上,看着与平日完全是两个风格。 就在她心下感叹司徒极还会有这么英姿飒爽的模样时,待在他身侧的元良策从马匹上下来。 走到她身边用剑抵着她的脖子望向司徒极: “司徒大皇子,不知孤用你的大皇子妃作为筹码,能否得到与你商谈一番的机会?” 话音刚落毕,元良策的贴身侍卫眼色一变,以极快地速度将影七踹飞,用匕首抵住元良策的脖颈往流云国区域退去。 屁股墩儿兀地被狠踹了一下,影七的身子直接往月见国区域那头落去。 刚一抬头,整个人就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围住。 是司徒极,他御着轻功从马匹上下来了。 身子被司徒极前前后后检查了一番,影七才无奈开口: “我没事儿的主子,不过您先前说的计中计,就是这个侍卫?” 顺着影七的目光看向对面被挟持住的元良策,司徒极沉声回道: “嗯,就是他。 实际上,这侍卫从小便被吾那多疑的父皇送往流云国。 这么些年来,也从未给他下过什么任务。 因而选他做这次‘计中计’的人选,再合适不过。” 流云国军队那方,作为总指挥与主力的元良策被挟持住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元良策也难以置信,会是这个自小就跟着自己的贴身侍卫背叛了自己。 分明,他从未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侍卫显然眼神中也有挣扎之色,带着元良策到了司徒极身侧后,直接将抵放在元良策脖颈处的匕首划向自己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侍卫倒地之前对着元良策说了句: “对不起。” 而后,一切陷入沉静之中。 流云国军队没了首领,方寸大乱,很快便归降。 依旧留在流云国军帐内的影三,也被月见国士兵救回。 此战结果如何,众人心知肚明。 两国边界处的大雪,仍旧下着。 可先前在这片雪地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被积雪掩盖,一切,进入了尾声。 月见国军帐内。 影七看着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变得有些狼狈不堪的元良策,皱了皱眉后低头对司徒极说了些什么。 得到司徒极的应允,影七才让负责看守元良策的侍卫出去。 替元良策松了松身上的绳索,又给他找了个凳子坐下,影七看向司徒极点了点头。 作为军师的江信与军队总指挥的司徒材,此时也收到了司徒极让他们离开的信号。 犹豫半响,两人才起身离去。 司徒极看着元良策作为被俘一方,面上却丝毫不见慌张。 对元良策心生赞赏的同时,也想起先前元良策是如何威胁影七离开他这处的。 顿时,本还算平和的面色瞬间冷了起来。 “元良太子,被反将一军的感觉如何? 是不是以为,将影七虏去,你就能有十足的胜算了?” 模样虽然狼狈,但元良策身上风度是一点没少。 轻笑一声罢后,元良策避开司徒极的提问,转而看向影七: “你们应当是,早就串联好了吧? 来救影三只是个幌子,实际上,你的到来,是给孤那贴身侍卫一个指示。 孤猜的可对?” 影七明明可以正当光明地回一个是,却不为何,面对这般模样的元良策,她硬是说不出什么。 元良策不论为敌为友,所有的风度与胸怀,的确,是世间罕见的。 虏她过去,也不是为了利用她,让司徒极带着月见国的士兵缴械投降。 而是为了寻找一个让流云国国内百姓安稳存活的法子。 面对这么一个人,影七是头一次不知如何下手。 只能默不作声,等待司徒极有所动作。 进帐之前,她已经将元良策所求尽数告诉了司徒极。 但最终司徒极会怎么选,就不是她所能左右的了。 元良策看着影七并不回答,无奈,只能将视线落在司徒极身上,开口回道: “司徒大皇子莫急,即便如此,孤仍有与你谈判的筹码。 就看,你如何选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落定 听此,影七与司徒极面上都明显一怔。 落到如此田地,元良策还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筹码? 可元良策这副自信的模样,又完全不似撒谎。 司徒极眉头紧皱,与元良策视线交汇: “元良太子此话怎讲? 你流云国大军皆以缴械投降,你还能有什么筹码?” 元良策眸光闪烁,轻笑: “孤虽未预料到会被反将一军,但两手的准备还是做了的。 月见国内各处早已被孤的下属埋好了火药,倘若在明日辰时之前收不到战事捷报,火药就会被点燃。 当然,孤也不是视人命如草芥之人。 倘若司徒大皇子能答应孤一些条件,这些忧患,大可消除。 司徒大皇子你觉得呢?” 明面上听着是商量,实则,就是对司徒极的威胁。 他倘若拒绝,月见国国内百姓就会因此遭受无妄之灾。 可如果答应,也不知这元良策会狮子大开口到何等地步。 但现今看来,只能先探探元良策的口风了。 “元良太子此言一出,吾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元良策看着司徒极黑沉的面色,心下被接连算计的一口气这才散去不少。 “孤的条件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 其一,便是向月见国上贡这事。 流云国地势复杂,天气恶劣,每年粮食的产量国内百姓自己都不够吃,更别提上贡了。 其二,月见国划分一块适宜产粮的领地予流云国,当然,领地的管辖权可以捏在你们手中,孤所求,只是解决国内百姓的温饱问题。” 这两个条件司徒极听着,也并不是那么为难。 不过,元良策提出的两个要求,都是为流云国争取的。 他自己呢? “元良太子所求就只是这些?不再为自己争取些什么?” 元良策听此,反倒低低地笑了起来。 “呵呵......孤输给你,并不算丢人。 但这流云国太子之位,孤日后,也不打算再做了。 孤那身死却寻不到尸体的大哥,其实是投靠到你这处了吧?” 元良策看着司徒极微惊的面色,心下也知晓自己猜对了。 当日知晓行军布阵计划的,除了他与国师,就只剩下意外听到计划的元良介。 也只有是这样,才能说得通流云国军队的秘辛是如何漏出去的。 他那大哥在治国与谋略方面与他不相上下,现今又投奔到司徒极麾下。 日后让他做流云国国主,自然是最为合适稳妥的。 至于他自己? 元良策自嘲一笑,继续说出为自己的打算。 “至于我自己,还请司徒大皇子对外放出我已身死的消息。 生于尔虞我诈的皇家,本就不是我所愿。 脱身这泥沼前,我也算尽了做后一份作为流云国太子该出的力。 位于高位每日精神紧绷实在太累,后半生,我只想为自己而活。 这便,是我全部所求。” 说完这番话,元良策整个人的面色显然都疲惫不少。 像是即将解脱前的释然,又像是明了心中所求的顿悟。 影七看着元良策这番模样,心情复杂的同时,也对元良策心生敬畏。 如果是元良策的话,这番选择,确实像是他的作风。 他所提的三个条件其中两个都是为流云国百姓考虑,为他自己的,几乎等同没有。 失去流云国太子之位,他便只是一届平民,根本不足以对司徒极或是月见国构成任何威胁。 她本以为,这个位面世界内,逐权趋利是常态。 可现在看来,好像她又有些狭隘。 司徒极最终答应了元良策的三个条件,元良策也遵守承诺吩咐属下撤掉火药。 月见国军队带着胜利的消息回国前,元良策身死的消息也被放出。 最终他究竟去了哪里,影七不得而知。 但离开前他那副释然与轻松的模样仍旧印在她脑海内,一如这副原身第一次与他相见时那般,无忧无虑,不沾一丝尘埃。 回到月见国,司徒极遵守与元良介的合作,让他亲手摘下元良邑的头颅,取而代之成为新一届流云国国主。 被取消上贡且得到一片新的粮食产地,流云国百姓这个冬季的吃食也有了着落。 作为此战名义主力的太子司徒材自然是长了不少声望,这也让司徒明更放心将整个月见国交予他手中。 不过司徒明到底还是未能挺过这个冬日。 在寒雪再次飘零之日驾鹤西去,月见国为其举国哀悼。 于皇家来讲,司徒明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于整个月见国来讲,他也担得起一声明君。 随着司徒明身死,应昌云心底对其堆积多年的仇恨也渐渐散去。 新任国主司徒材上任第一件事,便是恢复应昌云的宰相之位。 一切麻烦被扫除,月见国迎来了难得的盛世。 今年的新年,注定热闹无比。 得到自家二弟亲封逍遥王名号的司徒极,此时则是在他的逍遥王府为影七作画。 影七换上了一身淡蓝色冬裙坐在离司徒极不远处的石凳上,含笑看着他。 一切皆以尘埃落定,可就是不知为何,司徒极对她的爱意值再无增长。 战事结束后,她便随着司徒极到了这处新府邸生活。 每日陪他复健双腿之余,就是坐在这里作为他作画的参考。 日子虽然平静祥和,但影七却不满足于此。 如今的她早已与司徒极心意相通,可实际上他们二人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或是互诉心意都未曾有。 说出去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放下笑的微僵的嘴角,影七走向已经收起画笔的司徒极身侧。 看着宣纸上栩栩如生的画作,影七心下却并未有什么波澜。 实在是这些日子她每天都能看到这种水平的画作,都有些审美疲劳了。 然而司徒极对于替她作画一事似乎很是热衷,热情丝毫不见减退。 正准备像以往一样带着司徒极去用晚膳,却被司徒极吩咐,将他手里的这幅画带到书房放置好。 寻常都是司徒极自己去放的,怎得今日想起让她代劳了? 影七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些猫腻。 第一百七十四章 满眼皆卿 果不其然,当影七带着这副画卷进了司徒极常用来储藏画卷的密室后,整个人都呆在原地。 她在密室内瞧见了许多司徒极未曾给她看过的画作。 画作上的人,都是同一个。 一颦一笑,一嗔一怒。 各种神态、各种模样的她,在这些画卷上都能寻到。 “司徒极他......究竟什么时候画的这些......” 压着心下的震撼,影七将她手上这副画卷放上唯一空着的那处。 而后,她才发现,这些画卷的摆放顺序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字。 卿。 现世的她语文并不差,因而也知晓,她与司徒极之间若是用上‘卿’这个字,代表着什么。 夫妻之间互称‘卿’,代表夫妻二人之间的关系极为亲昵。 面色薄红的同时,影七的心脏处也变得柔柔鼓鼓。 原来并非是司徒极不善表达,而是他将表达的方式用在别处。 那他此遭特意让自己看见这些,是有什么打算呢? 这个问题直到影七出了书房,都未能想清。 因为心里想着事情,天色又暗,路上还有着新添的积雪。 一个不留神,影七脚下打滑,眼看就要摔在地上,腰部却传来一道紧搂。 抬头一看,救了她的人正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司徒极。 瞧着司徒极身披的斗篷上落上了不少雪,不难猜出他在外面已经等她很久了。 可能是因为脑子太过混乱,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没仔细看,这才忽略了在门外等着她的司徒极。 两人之间即使隔着厚厚的披风,影七却仍能从司徒极那处感受到炽热的体温。 面上未消去的薄红再次复苏,这一次,影七整张脸都烧红了。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司徒极呢。 黏黏腻腻的情话她不会讲,撒娇类的小动作她也不会做。 只能呆愣愣地站着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看着司徒极。 注意到从影七面上传来的热度,司徒极那张不爱笑的面庞有了细微变化。 眉眼弯起,嘴角微翘。 低沉且温润的声音在影七耳边响起: “娘子这是......害臊了?” 温热的气息打在影七面上,连她的耳根都未能幸免地染上粉红色。 “我......” 自大战结束,她便与司徒极结束了主子与下属的关系,而是变为逍遥王与逍遥王妃。 与司徒极以夫妻身份相处的这些日子内,她顶多感受到相敬如宾。 这还是头一次,司徒极越过那条隔在二人之间的线。 主动对她出击。 水眸氤氲着雾气,慌张染上影七的眸子,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夜间的雪花依旧飞扬着,打在影七面上化掉的凉意也让她清醒不少。 还是借口先去用晚膳吧。 打定主意正准备开口告诉司徒极,就听耳边响起一道纸伞被撑开的声音。 “啪。” 于此同时,纸伞遮住了她与司徒极的面部。 司徒极低下头颅,目光落在影七沾了雪花的粉唇处轻呢道: “娘子这处......沾了东西。” 话音刚落,双唇轻触。 落在影七唇部的雪花也就此化掉,影七瞳孔微缩,垂放在身侧的小手紧紧捏住衣裙。 司徒他...... 思忖的瞬间,唇内又多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影七被迫承受着这一吻,垂落身侧的双手握紧又松开。 反复多次后,方才试探性地搭在司徒极的腰部,将自己微软的身子尽数倚靠在他怀内。 “啪嗒。” 纸伞落地,司徒极空出的左手轻抚上影七下颚。 迷离的双目注视着紧闭双眸的心上人,相触的唇部微微分开。 左手用力抬起心上人下颚,司徒极又重重地一口含上。 像是品尝什么佳酿一般,醉心不已,撒不了口。 ...... 带着浑身软若春水一般的人儿回到房内,将她轻放在床榻上。 轻啄一口过后,床榻处的床幔被缓缓放下。 花苞绽放,一室旖旎。 心意相通的二人终于越过那条线,身与心,彻底融合。 翌日。 影七浑身酸痛地醒来时,这才发现腰肢上还搭着一只手。 盯着床榻顶回想了一下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影七伸手捂脸。 男色误人啊,不过就是一个吻而已。 就把她搞得心神荡漾,被拐上了床。 她才不愿意承认是被司徒极的心思感动到,才对他束手就擒的。 “娘子......早。” 沙哑且餍足不已的声音落在影七耳畔,关于昨夜种种兀地尽数浮现在她脑内。 司徒极这厮,未免也太贪吃了。 后半夜若不是她哭着求饶,还指不定要被折腾到什么时候去。 放置在她面上的右手被她拿下,影七侧过酸软的身子,不太想跟司徒极说话。 哪知腰肢上搭着的胳膊一个用力,影七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落入司徒极怀内。 感受到司徒极的下颚压在自己的耳侧,影七不自在的同时也不敢乱动。 因为,身后有什么东西警告着她。 倘若她再动一下,她就要接受惩罚。 只能被迫被司徒极搂在怀内,感受着来自他身上的清冽气息。 “早。” 不情不愿地说完这句,影七就想开口让司徒极放开她。 未曾想司徒极得到她回复后倒是自觉地放开了她。 扭头一看,身着白色里衣的司徒极正用左手撑着头颅,散着一头青丝,嘴角含笑地看着她。 那仿若漩涡般的目光她只是瞥了一眼便不敢再与他对视,实在是太腻人了。 真是好一个痴汉! 瞧着外面的天已经打量,估摸着已快到午时。 心下唾弃自己堕落如厮的同时,影七也起身替自己穿好了衣裳。 三日后便是新年了,这几日府内的一些事情还需要她这个所谓的女主人去操点。 继续和司徒极在床榻上荒唐度过?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起码这几日,司徒极是别想再碰她了。 若不是有了昨夜的经历,她竟还不知晓司徒极是那么一头不知节制的恶狼。 影七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果然,新年来临之前,影七都未曾再让司徒极得逞过,这可馋坏了初次开荤的恶狼。 没办法,恶狼只能静候着,等待时机一到,再次将白兔儿拆骨吞入腹中。 第一百七十五章 除夕 除夕之夜。 逍遥王府内外,皇城街上,皆是灯火高挑,爆竹齐鸣。 一向寂静惯了的逍遥王府,在今日,也是难得热闹了一回。 府内下人皆一副喜气外露的面容,看着连司徒极这个常年喜欢冷着脸的府内主人也被带动不少。 影七特意在今日,换上了一身绣着红梅的淡粉色冬袍。 梳着飞天髻的头下,是化了淡妆的面容。 对着铜镜瞧了几许,影七才满意地起身,拿起挂在木架上的淡粉色斗篷披上。 虽说已经到了除夕,但这瑞雪依旧未停。 戴上斗篷帽子,影七打算去叫司徒极去用晚膳。 今日是除夕,早些用罢晚膳,还能去皇城街头看看烟火表演。 这次烟火表演的主办方,可是皇家。 其实以往司徒明在任时,并未有着这一项活动。 司徒材到底还是年轻气盛的君主,对待这些东西自然是比上了年龄的司徒明热衷。 皇家主办的烟火表演,规格与质量定然不会寒碜了去。 所以影七对今晚的烟火表演也是期待不已。 挽着换了一身暗金色冬袍,披着黑色斗篷的司徒极到了主厅用膳处。 影七才意外发现自家三哥也在。 大战结束后,影三与她一样,弃了暗卫身份。 她本想让影三留在司徒极府内,但影三却有自己的打算。 多年来替司徒极办事,他早已存下不少钱财。 因而就算离开司徒极,他的后半生也可富足地度过。 更别提还有影七这么一个对他较为关心的妹妹。 据影三所说,他在皇城街头买下了一处铺子,打算用来做做闲散生意。 正巧赶上新年,开张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 今日他来这逍遥王府,也是受了司徒极的邀请。 虽然他心下十分遗憾未能与影七转换身份,但看着影七与自己心悦之人在一起。 他也十分替她高兴。 男女情爱上,他们二人无缘,那便专心做亲人吧。 含笑着眸子看向面带惊喜之色的影七,影三开口调侃道: “有这么开心吗小七?” 影七撒开挽在司徒极臂弯的手,快步走向影三好心情地问道: “三哥,你来王府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今日这天还下着大雪,你住的地方又是在郊外。 你是怎么赶来的?” 扶着站起的影三坐下,影七动手给影三倒起了热茶。 在这个位面世界,真若说谁带给影七亲人一般的感受。 那就只有影三了。 应昌云虽是她这副身体的生父,但影七毕竟未曾与他相处的时间不算久。 实在是与应昌云亲近不起来。 司徒极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这般热络地接待影三,老实说,他是有一些吃醋的。 但为了不坏了影七这般好兴致,他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快。 看着影七完全忘了他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司徒极也只能自己找个位置落座。 影三接过热茶,看向司徒极敬了一下: “此番还是逍遥王邀请我过来的。 说是今夜除夕,皇城又有烟火表演。 我一人住在郊外过除夕,自当是没有来逍遥王府与你们一同过除夕要热闹。” 影七听此,目光也稍稍移向了司徒极。 看着坐在她身侧的男人面色不算太好地微微点头,心下也生出了些感动。 其实她本来就想叫影三一起过除夕的,后来又怕司徒极乱吃飞醋,只能将这个想法遗憾的搁置心下。 没曾想,司徒极竟周到的替她想到这个地步。 放在桌下的左手悄悄移到司徒极垂下的右手边,影七没有丝毫犹豫的握了上去。 而后莞尔看向司徒极: “既是这样。 那夫君可真是有心了。” 一顿晚膳就在这么一片较好的氛围下结束。 晚间戊时,一辆低调华贵的马车载着司徒极等人往皇城主街道处驶去。 寻常这个时候,百姓都已经停止了一天的劳作,关门歇息了。 但今日却大为不同。 本该寂静的皇城主街道如今热闹不已,就连小贩都还未收摊。 烛火与灯笼的照耀下,街道上的景象一眼望去,与白日虽不同,但也仍添一分特殊的美感。 影七等人披着遮雪的斗篷此刻刚陆续从马车上下来。 飞雪依旧飘着,但影七却觉得空气中并没有那么冷了。 或许是因为心境变了。 如今她与司徒极该做的事情也都做了,爱意值却仍旧没有到达满格。 那日情事过后她查看了下任务器,爱意值增添到了98点。 还差两点,便可以彻底完成这次任务。 她不太明白,司徒极还有什么渴求的东西未曾得到。 明明她该同他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 沉思期间,影七一行人也到了观看烟火表演的最佳地点——城楼顶处。 此时距离烟火表演开始,约莫还剩一个时辰的时间。 但即便如此,城楼上也已经人群涌动。 连不少小贩都带着摊子上了城楼。 影七自来到这个位面世界,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人数众多的活动。 新奇是肯定的。 看着离她不远处的摊子上摆着的面具,影七有些小动心。 本来打算带着司徒极与影三面具摊子处看看,但影三此时的注意力却被一个贩卖着字画的小摊吸引去了。 无奈,影七只能拉着司徒极去与她挑选面具。 到了面具摊子前,影七看着面前数量众多且造型别致的面具,一时间有些挑花了眼。 摊子小贩一见这二人穿着打扮,身份气质便不像常人。 应当是个不差钱的,是只肥羊,可以宰一宰。 当下直接将他的镇摊之宝拿出,递给影七。 “夫人,这套面具可是小摊内水平最高的一套。 您打开看看,可否合心意。” 影七伸手接过沉木色的轻箱子,打开一看。 内里放置的着的面具,果真比摊面上摆着的质量高出不少。 可质量虽好,模样却不是影七想要的。 且箱子内有着的面具只有一个,她来此,自然也想替司徒极挑选一个的。 合上箱子,递还给摊主,影七摇头笑道: “确实不错,但不是我想要的。 店主,我还是自己再看看旁的面具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子嗣 店主不太甘心地将面具收回,心下遗憾没能宰到肥羊。 不过看着面前这小娘子的模样,对他摊子上旁的面具似乎还感兴趣。 总归最后定是能从她口袋里拿些钱财的。 收好镇摊之宝,小贩又态度极好地询问道: “那夫人您中意什么款式的面具呢? 说来听听,保不准我没拿出来的一些面具正是夫人想要的。” 影七其实是想找一套能和司徒极配套的面具,最好是一戴上,便能知晓他们是夫妇的那种。 将自己的要求小声告诉商贩,影七才红着耳根静待着小贩去取。 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司徒极,瞧着影七这副做派,倒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买面具便买面具,怎么还红了耳根。 不多时,待那小贩拿着一套被布包裹着的面具放在摊上,司徒极才知晓是为何。 那是一套白兔与灰狼的面具。 模样虽不抵先前那套镇店之宝精致,但胜在寓意不错。 店家瞧见影七面上浮上满意之色,心下也明了,这桩买卖,是成了。 钱财即将入手,今日又是除夕,说些吉利话讨个喜庆自然是错不了的。 “这套白兔与灰狼的面具,刚做出来不久。 还没想好用什么噱头将它们摆出来,便遇见了夫人与您的郎君,着实是它们的福分啊。” 被小贩的这番奉承话取悦到,影七拿起灰狼面具,替司徒极戴上。 怎么说呢,以司徒极的气质其实并不适合戴面具,此番看着灰狼的耳朵在司徒极额前竖着,倒是给他平增一份蠢笨。 “不错,那就这套了。” 付完钱,影七替自己也戴上了白兔面具。 面具并非是遮盖全脸的那种,而是仅仅遮住了半脸。 戴好白兔面具与司徒极相视一笑,影七觉得幼稚的同时又觉得满足不已。 按照司徒极本来的性子来说,他根本不是这种任人折腾的类型。 偏偏到了她这里,丢下了一切自持与规矩。 也就在此时,本该半个时辰后燃放的烟火不知为何提前了。 漫天的烟火在夜空中绚烂燃起,伴随着烟火轰鸣声,惊叹的人声也连连响起。 面庞与面具皆被烟火余光点亮,影七抬头看向司徒极,分明是想说些什么。 但在这种氛围下,她不知为何吐不出半个字。 眼中倒映着心上人的影子,司徒极弯起眉眼的同时动手取下灰狼面具,与影七对视: “娘子,莫不是被为夫的模样蛊惑住了?” 司徒极明显是在同影七开玩笑,但此刻影七定定看着司徒极含笑的容颜,确是真的看呆了。 “是有些......” 说完这句,影七方才回过神来。 雪白的面庞攀上淡淡粉意,一双明亮的眸子倒映着烟火的同时,也染上些慌张之色。 她她她......怎么就真的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得到自家娘子的回答,司徒极微怔过后,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伸手揽住影七瘦弱的肩,将娇人儿带入怀内。 司徒极用食指掀开影七的兔子面具,低头轻吻了上去。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与烟火声,可影七就是莫名觉得十分安静,安静地连她胸口内心脏跳动的声音都能感受到。 司徒极的吻,克制却又猛烈。 每每在影七无法呼吸过来的时候,司徒极都能恰好给她一次喘气的机会。 如此反复下来,白兔儿是彻彻底底对灰狼服帖去了。 直到烟火表演结束,准备打道回府了。 影七却仍旧还在回味那个满带着烟火硝烟味的吻。 不可避免地,除夕之夜,她这只白兔儿,又被司徒极那只灰狼拆骨入腹,吞的一干二净。 其后的日子内,司徒极因不必再去为一些事情烦忧,重心自然都放在了影七身上。 于是乎,在他接连不断的努力下,白兔儿的腹内,也有了一个小生命。 也是在影七确定自己有了身孕这一刻,四周的时间完全停滞住。 报喜声从任务器内发出,司徒极对她的爱意值到达了满格。 “恭喜1717号任务执行者圆满完成此次位面任务。 正在结算任务评级中......请稍后...... ...... 结算完毕,此方世界位面评级为——s。 鉴于此次位面任务完成较圆满,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人命损失。 特此赠送1717号任务执行者额外1000点任务积分附带仅可此方位面世界使用的一甲子时光。 请在三秒钟后做出是否接收的选择。” 先前已经有过一次完成任务的经历,影七自然不陌生。 给出肯定答案后,她趁着任务器还没关闭,问出了让她疑惑不已的问题。 “系统,为什么在这个位面世界我能够孕育子嗣了?” 任务器听此,显然静默了一阵。 而后用机械般的声音回道: “得到子嗣是此方位面世界主角最后所求,为辅助1717号任务执行者尽快完成任务。 系统为你更改了体质,营造出可以受孕的假象。 但因灵魂特殊性,1717号任务执行者必定不会在位面世界内真正生下子嗣,第二日,假象便会消失不见。 时间已到,一甲子时光已生效,祝1717号任务执行者使用愉快,再见。” 机械般的声音落下,任务器彻底消失不见,丝毫不给影七再问些什么的机会。 停滞的时间再次缓缓流动,影七看着面前展露笑颜的司徒极,心下复杂不已。 所以说,她肚子内的子嗣,注定无法活着出世。 从一开始,这个孩子就注定是死尸。 可她,要怎么给司徒极解释呢? 夜间,影七被司徒极妥帖地抱上床榻后,终究没能忍住,看向司徒极开口问道: “夫君,你很喜欢我肚里的孩子吗?” 司徒极没太明白,影七怎会突然问这个。 伸手帮影七挽起耳边的鬓发,司徒极轻吻了下影七的额头,出声回道: “喜欢归喜欢,但这孩子同你,自然是没什么可比性的。 只要娘子能一直伴着我,比什么都来的重要。” 影七听着司徒极这么说,心下也并没好受多少。 所以,她还是要用一个能让司徒极接收的法子说出真相。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余生(此位面终) 可究竟用什么法子,影七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待司徒极解下衣服上了榻,影七眉宇间的忧色也一直不见解。 寻常只要一上塌,自家的娘子总会第一时间伸手缠住他的腰肢。 今日,这究竟是怎了? 不放心地伸手将娇妻揽入怀中,司徒极沉声道: “娘子,你这是担心日后有了子嗣,我放在你身上的目光会少了去?” 影七将头埋在司徒极怀内,闷闷地回道: “不是。” “是怕产子时痛苦难耐?” “也不是......” 一连得到两个否定的答案,司徒极皱眉,看向窝在他怀内的人儿,不解追问道: “那、娘子究竟是为何事烦忧着?” 听着司徒极的不断追问,影七硬是没有勇气将第二日她便会流产的事实告诉他。 只能红着眼眶,紧握住司徒极的衣衫,狠狠将头钻入司徒极怀中。 似乎整个人都被司徒极的气息沾染上,她才能感到少些自责。 司徒极他根本就是在骗她,如果他真的对子嗣不在意,为什么偏偏会在她确诊有孕的那刻将爱意值升满? 分明,他心下很渴望有个属于他自己的子嗣。 剩下的一甲子时光内,她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却唯独,无法为他生一个孩子。 心下被难过的情绪塞满,影七眼框内溢出的泪水愈来愈多。 感受到衣衫前浸上的湿意,司徒极的身子僵了半刻,而后伸手轻抚影七的后背。 低声安慰道: “娘子,有什么事情,都可以与我讲的。 一直憋在心里,肯定是没办法解决的。 乖,告诉为夫,为什么而难过?” 爱怜地伸手托起影七被泪水沾湿的脸蛋,司徒极轻吻上她的眼帘,眸内满是包容与理解。 “真的吗?我说了的话,你真的不会难过吗?” 影七不自信地嗡声回道。 “嗯,娘子讲便是。” 司徒极显然十分有耐心,尤其是对待影七这个一生挚爱。 “就是,就是我肚里的孩子,可能无法保住。甚至是以后,我也无法再怀上子嗣。 但具体的原因,我无法告诉你。 你能接受吗?” 抬起依旧湿润的眼角,影七小心翼翼地望向眼前的男人。 司徒极没想到,会是这件事。 可明明,她今天才确诊有了身孕,她又为何知道,明日这孩子就会流产? 思及到这里,司徒极突然想起影七在去药王谷前夕性情大变的事情,以及,她那来的诡异且十分卓绝的医术。 尽管一切似乎都能找到一些解释的缘由,但他作为与影七相处了那么多年的人,影七内里的芯子有没有被调换,他其实心里是有数的。 只是,一直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现今再结合这事,司徒极不得不怀疑,他先前的猜测是否为真。 伸手替影七揩了揩眼角的泪,司徒极黑眸闪烁,看向影七回道: “没关系的,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有没有子嗣都无大碍。 虽然很遗憾不能和你有一个可爱的孩儿,但我也不愿看你因为此事伤心难过。 至于具体的原因,你不告诉我,自然是有你的理由。 这些,我都可以接受。 但前提是,你不能舍我而去。” 说罢,司徒极又紧紧地将影七搂入怀中。 他甚至怀疑,影七是不是什么天上来的仙女。 如若不然,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他不求别的什么,只求她能够一直留在他身边,伴他一辈子便足矣。 其余的,他不敢过于贪心。 影七得到司徒极肯定的回答,一直揪着的心慢慢放下,而后伸手给了司徒极一个用力的回抱。 他给予她的信任与包容,她都会在剩下的一甲子时光内回报于他。 最终,影七也的确做到了。 一甲子时光耗尽之时,已到垂暮之年的影七,伸出枯瘦的右手与同样白发苍苍的司徒极握住。 片刻之后,影七的眼角落下一颗晶莹的泪水,嘴角含笑,离开人世。 同一时刻,司徒极的身子也随之消散。 一片玻璃般透明的碎片出现,紧接着,又跟上影七被抽离出的神魂,离开了这个位面世界。 ...... 时幼从穿越舱中醒来,熟练地在是否抽离位面情感的按钮上点了否。 随后,面色平静地起身前去营养补充室。 经过第二个位面世界,她感觉自己的心性变了不少。 对待位面世界内的人,她不再只是单单当作一个任务目标来看,而是平等地将他们与自己放在一个位置上,去看待他们所做的一切。 对比第一个位面世界的云明,显然第二个位面世界的司徒极在攻略上的难度,就已经多了不少。 如若不是她同样拿真心相待,甚至几番生出与司徒极同生共死的想法。 估计想要这么快完成任务,不太容易。 s级位面果然有s级位面的道理,从中获得到的,不仅仅只是高额的受益。 还有一些其它低等位面不能给到的历练。 起码在这两个位面世界内,她是真真切切地学到了一些东西。 最重要的一点,这两个位面内的主角都生着同一张脸,这让她也十分疑惑。 显然这是从未出现过的现象,这是不是在预示着些什么呢? 时幼现在还无法确定。 如果第三个位面世界里,主角依旧是那张脸,那她,就要多留心留心了。 毕竟先前不是没发生过任务执行者的灵魂,碎落在各个位面世界内。 灵魂碎裂带来的影响可非同一般,不仅大大提高了位面世界的任务难度,也让位面主角的性格有了不确定性。 下一个位面世界再遇上同一张脸,她就要考虑考虑要不要将这件事上报给时空穿越局了。 收起这些复杂的心绪,补给完状态的时幼,点开了任务器面板。 查看起刚刚解锁的第三个s级位面世界任务。 emmm...... 真的就是一个位面比一个位面难度高呗? 第三个位面世界给她的身份,一开始就站在位面主角的对立面。 不像前两个位面一样,还有跟主角培养感情的机会。 她用这个身份穿过去,刚见到主角估计就要和人家打起来了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修罗位面 无奈归无奈,再吐槽,接下来的任务还是要继续做的。 大致看了下关于第三个位面世界的主体设定,时幼打开电子背包,将目光放在仅剩的三个金色道具上。 挑来挑去,好像只有那个一次性的防御罩能有些用处。 别的带过去完全是鸡肋。 无语地带着一次性防御罩躺入穿越舱内,时幼闭上了双眼。 灵魂被短暂抽离后,时幼在万丈深渊底醒来。 看着自己这副透明灵魂体的模样,时幼也是抽了抽嘴角。 灵魂体状态,说明原身死后连尸身都不曾留下。 并且,待在这么一个四处黑暗且狭隘的深渊底,时幼光是看着都觉得有些窒息。 更别提原身当时身死时是何感受了。 这次的位面世界,仙侠风十足。 大体有着这么四个种类: 天族、妖族、鬼族、人族。 而她这次穿入的原身,就是天族中人——神女素秋。 这素秋因其神力强大,备受天族中人尊崇,因而也多了一个听上去就很厉害的名号——无患神尊。 按照常理来说,像素秋的身份,不大能落得这般身死魂散的下场。 这问题,就出在此方位面主角——妖王迟雪身上。 任务器面板上给出的大致介绍是: 神女素秋因过腻了天上的日子,选择下凡历劫。 被封印了记忆、只剩一身神力的她偏偏与那迟雪相遇。 迟雪第一厌恶的是女人,第二厌恶的便是高高在上的神族。 恰巧,素秋直接两项全占。 发现素秋被封印了记忆,迟雪自然是不会手软,给她洗脑不说,还利用她做了许多恶事,铸成大错。 以至于素秋在封印解除后滋生了心魔,最终走火入魔而亡。 她死之前,迟雪还不忘将她体内强大的神力掠夺过去,算是将素秋身上的每一根羊毛都薅了个尽。 天族没了素秋这么一个强力帮手,与实力大增的迟雪对上,胜算直接减半。 当然,最终的结果自然是天族败了,此方位面世界被妖族统率,生灵涂炭,混乱不堪。 不然的话,哪里轮得到她来做这个任务。 大致了解完这些,时幼感觉脑仁儿都是疼的。 虽说这次给她的身份让她自保是没问题,但如何将迟雪骗到手,是个大难题啊。 她刚刚特意看了下任务器上的面板,爱意值并没有变成别的什么。 那就说明,她这次要完成任务,必须还是要让迟雪爱上她。 “哎......” 重重地叹出一口气,时幼点开任务器,一个光圈兀地出现在她眼前。 没做犹豫,时幼抬脚踏了进去。 光圈消失,时幼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再次醒来,时幼正站在一个井口。 井的旁边还立着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三个大字——历劫井。 好家伙,真是简单明了。 闭眼将属于素秋的一些记忆彻底接收,身着白色纱裙的清丽少女再次睁眸。 她此刻起,便是天族神女——素秋。 素秋并没着急着跳入历劫井内,跳之前,她得想个法子不让历劫井封印她的记忆。 这要是被封印了,那她还怎么继续做任务。 在原身脑内的记忆里搜寻了一番,素秋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术法。 食指亮起白光,一个薄透的光罩将素秋罩住。 带着光罩稍微往历劫井靠近了些,发现从井内吹出的冷风无法打碎光罩,素秋才松了一口气。 整了整身上繁琐的纱裙,素秋站上历劫井,看着井内不断溢出的白雾有点小害怕。 也不知道历劫井会把她传到哪里去。 任务器面板给出的介绍就那么些,关于原身与迟雪相见的地点方式什么的,是一点都未提及。 不过想了想她这副身体拥有的强大神力,素秋又镇定了一些。 算了,管它呢,先跳下去再说。 她这次的身份可是自带外挂般的神力,还能惨到哪里去? 少女面上的犹豫被自信代替,耳边的鬓发被历劫井内刮出的冷风吹乱。 如霜月般的眸子慢慢紧闭,素秋纵身一跃,跳入历劫井,身影被白雾所吞没。 ...... 素秋周身罩着的光罩,早已因抵御历劫井打出的封印记忆术法碎裂。 因而此刻她泡在湖内,周身还是能感受到湖水的湿凉。 美眸慢慢睁开,素秋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汪湖水的浅水区域处。 皎月挂在夜空中,月光照亮整片湖水区域。 借着明亮的月光,素秋发现漂浮在她周身的东西,并非是什么水草。 而是,尸体。 尸体腐烂的气味与湖水的腥臭感袭向素秋的口鼻,差点没让她呕出来。 身下还算澄澈的湖水,依稀可以看出她这副身体的面容。 倒影内的少女,三千青丝垂落腰侧,若水的眸子微带懵懂地看向水面。 好一个九天神女,尽管周身被湖水浸透,略显狼狈,但骨子里的出尘脱俗是遮掩不住的。 自恋地欣赏罢自己这副新躯壳,素秋从腥臭的湖水中上了岸。 不远处散发出的腐臭味与堆积的尸体提醒着素秋,这处,应当是个乱葬岗般的地方。 刚准备运转一下周身的神力探查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就听见一声动静从尸体堆传来。 ! 这这这......这是诈尸了吗? 意识到有这个可能性,素秋忘了她完全可以施个法术离开这里。 而是僵着身子看向不远处正从尸体堆内爬出的一个......少年? 真切感受到是活人的气息,素秋僵硬的身子方才软下。 细碎的月光洒在少年并不算干净的面庞上,素秋凭借这副身体极好的目力,看清了少年的模样。 怎么看,都是云明和司徒极的缩小版啊喂!还真的让她给猜中了。 少年似乎也注意到从素秋那处传来的目光,小小的身子,穿着破烂的衣服从尸体堆往下走。 那方向显然是朝着素秋这里来的。 素秋见此,大脑疯狂运转着,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按照任务器给的提示,她跳下历劫井后,迟雪应当已经成年了,怎么会是这么一副少年的样子。 兀地,素秋想起方才在湖水里看见的倒影,她这副身体的样子好像也有点奇怪啊喂!! 第一百七十九章 狼狈相遇 她记得接收原身记忆的时候,原身跳入历劫井,面容还没有现在这般稚嫩。 最起码,绝对不会是现在的这副少女模样。 也就是说,她穿进原身体内的时间提早了很多? 但这样的话,为什么她一醒来,就站在历劫井前呢? 趁着缩小版的迟雪还没走到她身前,素秋飞快回忆了下脑中的记忆。 根据记忆确认了什么之后,素秋的面色瞬间黑沉下去。 淦!原来原身只是来历劫井看看,按照原身的打算,跳入历劫井,起码还需要五百年的功夫。 这就尴尬了。 “你,是谁?” 沙哑稚嫩的男声响起,素秋方才发觉迟雪走到了她跟前。 少年状态虽然不太好,但眼内透射出的警惕与防备是十足的。 呃......这她要怎么说? 不然直接回到天族,快活个五百年再下来做任务? 正犹豫着,从任务器内发出的声音阻止了素秋这个想法。 “请1717号任务执行者珍惜这次时间提前的机会,如果按照宿主所想浪费掉这五百年时光,后续任务难度也会因此提高。” 机械般的声音落下,停滞的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素秋一脸发懵地看向自己手戴的任务器上,什么时候任务器连这个都会提醒了? 是升级了吗? “咚!” 素秋低头一看,本是清醒着的少年此刻又晕了过去。 瘦弱的身子倒在她脚边,看起来十分可怜。 素秋:“......” 好吧,看来这是根本不给她机会离开。 人都晕在脚边了,她总不能当作什么都没看到吧? 动用神力大致探知了一下周围,锁定一间废弃房屋后,素秋带着缩小版的迟雪瞬移到了里面。 将迟雪带去天界自然是不大可能的,现在也不知道她究竟到了个什么地方。 只能先到这里将就将就,等迟雪醒了,再好好问问他,这里是哪儿。 亮着白光的食指轻点在迟雪眉心处,素秋大致探知了迟雪如今的身体状况。 经脉断裂,神魂正在慢慢消散。 分明是将死之相! 柳眉紧皱,素秋扶起迟雪的身躯将他以一种打坐的姿势摆好。 而她自己,则是源源不断地往他体内灌输着神力。 神力并非是天族使用的仙力,因而与迟雪体内的妖力并不会相互排斥。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功夫,迟雪苍白的面容上才多了一丝红润。 素秋给迟雪灌输神力的过程,其实有点相当于输血救人。 所以当她收回手上神力,为自己调息时,本是粉嫩的唇瓣也有些发白。 神力虽然传给了迟雪,但他消化也需要一个过程。 估摸着明早清晨,他才能醒来。 调息完毕,素秋才觉得有点冷。 身上湿透的繁琐纱裙极为粘腻地贴在身上,从屋顶处还时不时刮来一阵冷风...... 不对,冷风怎么来的? 抬头一看,一个硕大的窟窿出现在屋顶。 本来皎洁的月色也被一阵乌云挡住,从这低沉的天色不难看出,待会儿,怕是有一场瓢泼大雨。 本来想用神力把屋顶补好,但素秋因为刚刚耗费了太多精纯神力,此时若再使用一次,先前的调息白费不说,还有可能伤到根基。 于是乎,本应该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天族神女,只能选择先下个凡。 狼狈地带着一堆稻草爬上屋顶,将稻草一一铺在窟窿处,素秋才松了一口气。 刚准备从屋顶下来,面上就被打上了冰冷的雨水。 “啪嗒、哗啦啦......” 几息的功夫内,小雨变成了瓢泼大雨。 素秋像只落汤鸡般地回到了草屋内,重重地躺在稻草堆上。 耳边是哗啦啦的雨声,鼻尖沁满了干稻草与泥土的气息。 让她顶着这副浑身脏乱与湿冷的样子入眠,肯定不大可能。 虽说动用神力修补屋顶这样的事情她现在不方便做,但一个小小的净身术还是可以施的。 替自己与迟雪施了个净身术,素秋体内最后一丝神力也彻底用完。 她本来以为,像原身这样身份强大人,神力那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哪曾想,真正用上了,才发现这东西像现世的竞技游戏一样,有着蓝条。 之前她给迟雪输送神力修复身体,相当于直接放了个大。 最后一点蓝条,也用在使用净身术上了。 所以现在的她,弱到随便来一个小妖,都能把她打死。 因为她毫无还手之力啊! 这么一看,她带来的一次性防御罩一点也不鸡肋了。 关键的时候,完全可以救她一命的。 还好现在她提前试了试原身的神力,知道有这么一个弊病。 不然后面发生什么意外,她真的连哭的地儿都没有了。 将脑子里的事情理清,浑身干净清爽的素秋起身,将昏迷的迟雪带到她身侧的稻草上。 替他摆了个舒适的姿势后,素秋才再次躺在稻草上。 折腾死她了,又是给迟雪输送神力,又是补茅草屋。 一番操作下来,她是真的觉得身心俱疲。 沉沉的倦意与困意袭向素秋,不多时,身着白色纱裙的少女便陷入了沉睡。 屋外的瓢泼大雨还在哗啦啦的下着,屋内却已经寂静下来。 与此同时,天界。 因有要事去寻素秋的天帝,到了素秋的神女殿后才被告知,素秋并不在殿内。 仔细一问方才知晓,白日里素秋去了历劫井处后,便再也没回来。 如此,应当是下凡历劫去了。 作为天族中人,下凡历劫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 如今与妖族的大战也已经收了尾,素秋现在待不待在天界,其实影响都不大。 唯一遗憾的就是,他想替自家儿子与素秋之间牵根红线的打算要暂时搁置了。 不过,天族中人入历劫井,记忆一般都会被封去。 如若让自家儿子趁此机会与素秋培养培养感情,应当也是不错的。 打定主意,天帝使了一个瞬移术到了自家儿子殿内。 太子殿内值守的侍卫一见是天帝来了,本还想出声禀报,却被天帝制止住了。 又是一个瞬移,天帝直接出现在天族太子利临书房内。 第一百八十章 质问 利临此时刚刚收起最后一笔,正准备欣赏欣赏手上的画卷,就察觉到一阵强大的气息出现在他书房内。 抬头一看,来人正是他父君。 刚打算起身向天帝行个礼,抱拳的双手便被天帝按下。 也是因为此举,天帝看见了利临手下放着的画卷。 画卷上的人,明眸皓齿,玉貌花容。 身着的一身白色纱裙可以明显看出,那人正是神女素秋。 利临也察觉到自家父君的视线落在他手下,内心慌乱的同时面上也浮上薄红。 父君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不自量力。 素秋神女不仅身份尊贵,神力强大,容貌在整个四界内,也是一等一的绝色。 反观他,虽说实力在四界同辈中算得上是佼佼者,但若与素秋神女放在一块儿,自然就不大能看了。 “坐下吧,也不必觉得慌张。 朕来此,就是同你说说有关素秋神女的事情。” 天帝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向利临。 听此,利临面露疑色,与天帝视线对上,开口问道: “素秋神女她怎了?” “朕方才本是想去同素秋神女提一提与你的婚事,未曾想不凑巧赶上了她下凡历劫。 你也知晓,天族中人下凡历劫皆会被封印记忆。 朕瞧着你似乎也对素秋神女有意,不若借此机会,同素秋神女好好联络联络情感,也便于以后成婚。” 有素秋这等实力强大的人做他天族后盾,天帝自然是十分满意的。 上次天族与妖族大战,若不是他多此求素秋帮忙,天族还不一定能取胜。 倘若素秋成了他的儿媳,那日后有求于她时,自然会顺利很多。 利临与天帝的想法不大一样,他虽说爱慕素秋,但也知晓自己几斤几两。 他不大觉得,素秋能看得上自己。 天帝看出了自家儿子的不自信,掌心金光亮起,一个木制盒子出现在手中。 将盒子递给利临,天帝解释道: “吾儿,不必担忧素秋神女对你无意。 有了这等爱意相通丸,便是个石头,都能倾心于你。 当然,如何选,自然还是看你自己。 你若是愿意,那朕当然会全力帮你。 而且,与素秋神女有了婚事,不仅是对你有利,对整个天族,也是一样的。 好好想想,明日给朕回复。 趁着素秋神女刚入历劫井,还未遇上什么人,最好抓紧机会。” 拍了拍利临的肩膀,天帝方才瞬移离开。 然而,素秋现在的状况并非天帝所说的那样,还未遇上什么人。 相反,她一开始就与那个必定会同她有着牵绊的迟雪相遇了。 ...... 翌日清晨。 废弃草屋外的雨声仍旧未停,不过相比于昨夜迅猛的雨势,着实小了不少。 躺在稻草堆上的瘦弱少年,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而后,睁开了黑亮的双眸。 注意到体内极糟的状况消失不见,少年俊俏的脸庞明显一愣。 回忆了下昨晚的记忆,躺在他身侧的少女方才被他发现。 以他极弱的修为,根本无法探知出她的身份,只能大致知晓,她的修为,定是远高于他的。 迟雪发愣的间隙,已经休息好的素秋也在这时转醒。 经过一夜的恢复,她的蓝条已经快回到满格。 这个发现,让素秋欣喜不已。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悠着点使用神力好了。 不然一个用力过猛,她就没神力可用了。 少女面上的欣喜之意并未持续多久,因为她发现,昨夜她救回来的迟雪正怔怔地盯着她看。 按理说,她现在比迟雪强大不知道多少,对待他的注视,她不应该发怵的。 但可能是因为他的面庞和上个位面的司徒极一样,导致她下意识地将自己放在下属的位置上,老老实实地被迟雪看着。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后,素秋才将主子与属下的观念甩出脑内。 她现在可是天族神女,对上迟雪这个妖王预备役,自然不能怂了去。 清了清嗓子,素秋看向迟雪凶巴巴地质问道: “你盯着我做什么?” 显然,迟雪未曾想这般恬静美好的少女一开口,会是这副模样。 将放在素秋面上的视线移开,迟雪撑着手边的稻草站起身,缓步往素秋那处走去。 见此,本来气势还算挺凶的素秋,肉眼可见地萎了下去。 他要干嘛? 即便迟雪穿着一身算得上是破烂的黑袍,但身上给人压迫的气势是丝毫不减。 缓步走到素秋身前蹲下,迟雪黑眸锁定素秋,沙哑开口问道: “是你救了我?” “啊?......嗯......” 完全从刚才的老鹰变成小鸡,素秋连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 呜呜呜,为什么她会从迟雪身上感到强烈的压迫感。 “我昨夜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我。 你是谁?又为什么要出手救我?” 对于素秋的磕巴,迟雪感到有些奇怪。 面前这少女实力并不比他弱,为何会畏惧他? 迟雪并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滤镜感。 即便现在的他还是个少年期的小弱鸡,但在素秋眼里,她曾经看过变得狠毒强大的他。 现今与他对上,会有些害怕也是十分正常的。 素秋见面前的少年不问出个答案不打算罢休,只能开口半真半假地回道: “呃......我也不太清楚我是谁,我醒来,就在湖里了。 至于为什么救你,我看你还有得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了。” 反正按照任务器给的位面介绍里,原身就是失忆后与迟雪见面的。 她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算扯谎,顶多是走了正常流程。 瞧着迟雪黑眸内怀疑的神色不减反增,素秋心下一跳,这是怎么了? “你骗我,你看向我的目光,并未带着丝毫抗拒之感。 相反,是带着一丝自然与熟识感。 你认识我!” 少年声色俱厉的同时,右手不知何时变为了爪状。 尖利的兽爪直接抵上素秋的喉咙,完全不给她任何反应机会。 素秋是真的没想到,迟雪的观察力这么强的。 心下镇静的同时,脖颈处也传来了刺痛感。 第一百八十一章 白月光 低头一看,自己脖颈都被刺出了些许鲜血。 素秋是觉得好气又好笑。 感情她救了他,他醒后不说感谢感谢她,还要不分青红皂白一爪拍死她是吧? 现在的她可并非如昨夜一样,神力空虚,连一个小小的屋顶都补不了。 至于想要摆脱迟雪的挟持,更不是什么难事。 垂放在身侧的食指尖亮起,素秋直接用神力定住迟雪的四肢。 待脖颈处不再传来刺痛感,素秋才动手将搁置在她脖颈间的利爪移开。 然后冷冷看着迟雪反问道: “所以,就因为我知道你的身份,你就要杀死你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怕不是想要借此对我挟恩图报吧?” 迟雪这样说不无道理。 他刚刚从夺权生变的妖族假死逃出,身上还带着他死去的父母交予他的万年妖珠。 因过于年幼无法将妖珠一下子吸收,只能先将其保管着,等待合适的时机服下。 面前的素秋于他来说,的确是第一次见面,因而对有她着警惕与猜忌,也是情理之中。 但显然素秋就不是这么想的了,现在在她眼里,迟雪分明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对他还算好的感官直接呈断崖式下跌,甚至想要动手教训教训他。 不过,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她还牢记着,她要从迟雪身上刷爱意值这事儿。 一开始就弄的这么僵,后面怕是不好整。 不过不能动手,那动动嘴出出气也是可以的。 思定罢,素秋伸出右手食指掂起迟雪白嫩俊俏的小脸,以一副打量什么货物的模样看着迟雪。 “挟恩图报?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模样,我能图你什么? 我的确是认识你,但也只是知晓你的名字而已。 如今你浑身上下,除了一张脸还能看,还有什么别的吗?” 泄愤般地说出这些戳迟雪心窝子的话,素秋才觉得解恨了一些。 只不过,看见迟雪本是盛气凌人的眸子变得黯淡下来,素秋心里又有些不太舒服。 看得出来,迟雪应该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然,也不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还是带着那么一副残破的身子。 如果不是遇见了她,她还真不知晓迟雪要怎么挺过去。 收回放在迟雪下巴的食指,素秋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 为了不让迟雪的妖态被人看见,素秋替迟雪解了定身术。 迟雪虽然对面前的少女仍旧有着警惕,但他也知道现在并不是继续与她起争执的时候。 收起兽态的爪子变回人手那一刻,门外的来人也真正现了面。 那是一名撑着纸伞的娇俏少女。 少女身着一身翠绿色长裙,容貌姣好,面相光是看上去就让人如沐春风。 素秋趁此打开任务器,仔细查找了下绿裙少女的资料。 看完之后,素秋看向少女的目光有了一丝了然。 眼前这绿裙少女,正是原位面世界里迟雪的白月光——鬼族公主双铃。 为什么说是白月光呢,因为双铃没能等到迟雪称霸四界,中途就被天族的人折磨死了。 没有她参与的话,这次救了迟雪的人,应该就是双铃。 也不知道为什么,素秋总觉得自己现在像个第三者一样。 可仔细看了看任务面板里的人物介绍,双铃资料里除了迟雪白月光这个称号外,就没别的了。 那是不是说明,迟雪也不一定对她动心过? 猜测的期间,双铃也收起手里被打湿的纸伞,好奇看向迟雪与素秋问道: “二位也是在此躲雨的?” 轻柔的女声响起,迟雪与素秋同时看向双铃回道: “是。” “不是。” 双铃:“......” 听到迟雪肯定的回答,素秋简直想掰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 很显然他们二人衣衫未沾水,屋内也没有被打湿的痕迹,说是避雨,谁信啊? 悄悄拧了拧迟雪右臂的软肉,素秋小声威胁他道: “快说不是,不然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迫于素秋的淫威,迟雪只能改口: “不是,我们二人昨晚在此休息,并非是避雨。” 听此,双铃微拧的眉头方才放下,而后继续问道: “听公子的语气,你们二位是相识之人?” “是。” “不是。” 迟雪和素秋这次的回答又是异口异声。 真的是得没默契到一定程度,才能做到这样。 这一次,双铃倒是没再狐疑,而是伸手抵在鼻尖轻笑: “二位不必拘束,认识便是认识。 我并无恶意。” 闻此,别别扭扭的不默契二人方才对着彼此翻了个白眼。 迟雪:奇怪的女人。 素秋:没救的傻孩子。 好在双铃并未深究为什么两人不给出一个一致的回复,而是将话题转移到别处。 “对了,还未请教二位大名。 我名唤双铃,成双的双,铃铛的铃,为鬼族中人。 今日来人族的两仪湖是为了碰碰运气。 你们呢?” 素秋通过双铃这番话才明了她在哪儿。 人族的领地,两仪湖。 她说的不会是昨晚那个飘着尸体的腥臭湖水吧? 不对,如果是人族的领地,迟雪这个妖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根据她这副身体留存的记忆,大致知晓天族与妖族的大战刚过,妖族作为战败方需要受天族管辖五百年。 即使是这样,迟雪这个未来妖王也没必要落得这么惨的下场。 被扔到乱葬岗,性命堪忧。 那就一定是,妖族内部发生了什么变革? 不过看着迟雪完全没有搭理双铃的意思,素秋只能先替双铃缓解一下面上的尴尬。 “我名唤素秋,至于我身边这个,叫他雪就行。我们二人,都是妖族中人。 雪是我认下的义弟,我们二人来此,也是为了去两仪湖看看的。” 素秋并不怕将自己的真名告诉双铃。 因为根据原身的记忆,四界众人都喜欢唤她神女、无患尊上。 极少有人唤她素秋。 所以告诉双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迟雪的真名,看他压根连化名也不愿意想一个,她就只能勉为其难替他捏造一个了。 察觉到迟雪想要开口说话,素秋怕他坏事儿,直接握住他的右手,给他施了禁言术。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两仪湖 察觉到自己口不能言,迟雪动手狠狠回握了素秋一下。 力道之重差点让素秋叫出声。 不过顾忌双铃还在场,只能先忍下疼痛,继续开口道: “那不若等雨停了,咱们便一同前往两仪湖看看吧。” 其实两仪湖里究竟有什么宝贝,素秋不太清楚。 但这并不影响她趁此去看看热闹。 如果能替迟雪找到一些提升修为的法宝,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这次位面世界的任务和前两个位面世界一样,同样是保住位面主角的性命,将其掰正。 现在她的修为是不用愁了,就是迟雪这副弱鸡的样子让她堪忧。 单靠迟雪现在的修为,她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 一直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她得快些帮迟雪强大起来。 “也好,有个结伴同行的人,届时生出什么变故也能相互照料。”说到一半,双铃又盯着二人紧握的双手看了一眼,调笑道,“不过你们姐弟二人间的感情,看得出来真的不错。” 虚假姐弟二人听此,同时收回自己的手,生怕和对方牵扯上什么关系。 与此同时,屋外本是瓢泼的大雨也小了起来。 看样子,雨快停了。 趁着双铃坐在稻草堆上清理衣物的间隙,迟雪伸手悄咪咪戳了戳素秋,示意她解了他身上的禁言术。 素秋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料迟雪也不会再说什么拆台子的话,方才帮他解掉禁言术。 重新获得言论自由,迟雪拉着素秋的胳膊坐在一旁的稻草上,倾向素秋耳侧小声询问: “你是如何知晓我名字的?我明明不曾见过你。 还有,我并未从你身上嗅到妖族气息,为何要说你是妖族中人?你究竟是何人?” 从素秋刚才一系列举动与言论中可以看出,她对自己并无恶意。 甚至是,善意居多。但她又为何要装作是妖族? 对上迟雪疑惑的眼神,素秋面上不显慌张。 相反,她十分自然地小声回道: “我也不太清楚,我醒来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却唯独记得你的样子与名字。 所以我猜测,我与你之间一定是有着什么联系的。 既然你是妖族,那我,定然也是妖族了。” 既然装傻,索性装到底好了。 这样也更方便找个理由跟在迟雪身侧,时刻观察他的动向。 更何况,其实仔细说来,她这副原身的确和迟雪有些联系。 按照天族的专业术语来说,迟雪,应当就是她的情劫。 不过,那都是此方原位面世界的事情了。 现在她来了,情劫,就不再是情劫了。 迟雪见眼前的少女一脸自如之色,心下的猜忌虽未完全消散,但也减少不少。 也罢,反正这个女人实力不错,又一口认定她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现今他无依无靠,实力薄弱,有她在身边,他活下去的几率自然会提高不少。 暂时就先以姐弟的名义和她待一阵子,等时机成熟后,再甩掉她也不迟。 素秋瞧迟雪将疑惑的目光收回,转而落在屋外门口处,大致也知晓迟雪对她的怀疑减了不少。 “滴答、滴答......” 屋外的雨声渐渐消失,只留得屋檐上的雨滴往地上滴落着。 屋内各怀心思的三人见此,纷纷起身,出了避雨的屋子。 因为不能暴露自己的仙族身份,素秋不好使用瞬移术。 而迟雪显然一副对两仪湖十分陌生的模样,看样子也指望不上。 如此,只能跟着较为靠谱的双铃,靠她带路了。 双铃看着身后的姐弟二人一直跟在她身后,心下虽觉得奇怪,也不好直接问。 只能一路皱着眉充当引路人带着虚假姐弟二人到了地方。 还未走到两仪湖边,素秋的耳边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往远处一看,两仪湖还是昨天她见过的模样。 唯一不同的是,湖内与湖岸边堆积的尸体尽数消失。 现在围在湖边的,是一堆活生生的人。 为了避免待会儿被那些不知究竟是哪界的人看出身份,素秋动手替自己与迟雪下了一层伪装罩。 伪装罩状态加成下的他们,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族。 除非有修为比她高的出现,能窥破这伪装罩。 但很显然,现在四界内修为最强大的,就是她。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没人会发现她与迟雪的身份,也方便他们待会儿行事。 跟着双铃进入嘈杂的人群,找了一角人少的地方站定。 周围人群的小声议论尽数传入素秋耳中。 “也不知消息准不准确,这么一个小小的两仪湖,真的有血莲吗?” “消息是广通阁放出的,还能有假? 好歹混迹江湖这么久,广通阁从无虚言这一点,你竟不知晓?” “哎,管它是真是假。 是真,得到血莲回去自然再好不过。 是假,顶多白跑一趟,对咱们也没什么旁的损失。” “是啊,这位兄台言之有理。 我也是听说服下血莲能长生不老,这才不远千里来到这两仪湖。” ...... 血莲,长生不老? 她作为天族神女,怎么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等好东西? 说不老还是可以信的,说长生不灭,那就有点太假了。 没记错的话,不论哪一族,生老病死都是不可违背的。 即便为仙族神女,原位面世界的她,不也落得一个身死魂散的下场? 真有说的这么好的话,那四界中人不都来此哄抢了? 不过现在在场的众位,也不一定都是人族。 小心用神力大致探查一番,果不其然,在场之人,人族虽偏多,但混进来的妖族与鬼族也不少,甚至还有几个天族中人。 连力量最强大的天族中人都会来此查探一二,莫非这血莲,真有奇效? 可若真有奇效,为何要以吸食人肉与人血的法子生长在两仪湖内? 虽说湖内的尸体尽数消失,但余留的血味与腥臭味仍旧瞒不过她的鼻子。 这血莲,听起来不像什么秘宝,倒像是,什么害人的东西。 思忖的瞬间,一直平静无波的湖面有了动静。 密密麻麻的紫红色浮萍浮出水面,一株根茎与叶面看起来巨大无比的血红色荷叶出现在两仪湖中央。 仔细一看,一株待放的莲花苞静静矗立荷叶中央。 那应该就是,众人所说的血莲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突变 一直站在素秋身侧,没有丝毫动静的迟雪见此,不知为何握紧了拳头。 察觉到迟雪面色不太对劲,素秋低声问道: “怎么了?” 少年看着血莲的目光中饱含着憎恶与隐忍,显然,他对湖中心的血莲有些了解。 听到耳侧关心的女声,迟雪偏头看向面带关切的素秋,黑眸微动。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会一直对他展露善意。 就像她所说,他除了一张脸还能看得过去,其余的,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父母留给他的妖珠也被他保管的很好,只要他不主动动它们,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那她究竟,图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一直从素秋哪里得到善意的帮助,这次迟雪倒是不再别扭,开口告知素秋原因: “湖中央的莲花,是仙族之物——吞莲,并非什么血莲。 明明我记得,天妖大战时,吞莲就已经被毁了。 现今不知为何以一种荒谬的方式出现在人界。 长生不老是假,吞人心智才是真。 仙族那群卑鄙无耻的小人,为了提高胜算,用这吞莲致使妖族暴走,祸乱四界。 后来更是请出天族老不死的无患尊上出手,这才让妖族元气大伤,死死被天族压上一头。 自那场大战后,吞莲便随之消失,如今莫名出现在人界,着实蹊跷。” 消化完迟雪这番话,素秋不难听出他对天族中人的憎恶。 以及,在迟雪口中,她怎么变成老不死的无患尊上了。 她这副原身没记错的话,也就只有五万岁吧? 真说老不死的,天帝那家伙比她老多了。 在这么一个仙、妖、鬼、人共存的位面世界,岁数不过只是一串数字。 除了人族以外,其它三族的容貌可以根据个人喜好选择停留在哪一个阶段。 所以她不觉得,自己是老不死的。 自我在心内说服了一通,素秋看向迟雪,小声问道: “那现在,咱们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按你说的,这吞莲会吞人心智。 一直留在这里,很难不被波及吧?” “不会的,就算吞莲盛开,也无法轻易被开启。 据我所知,能够开启吞莲之人,起码修为是万年往上。 而四界内,有着万年修为的人,屈指可数。” 哦,所以按照迟雪说的意思,如果没有万年的修为,这吞莲拿到手也没什么大用。 不过,她就是万年修为啊!还是五万年的修为呢。 一个能够帮助天族扭转战局的宝物,自然是不可多得的。 但对她,其实作用不大,她自己这副原身就是外挂本挂。 “那我问你,你可想要这物?” 少女说出这话时,神色轻松,仿佛只要迟雪点头,她便能立刻替他将这物取来。 看到迟雪讶异的神色,素秋内心臭屁不已。 苦了两个位面了,终于给她一副牛x的身份,可不得借此好好装装13吗? 然而,迟雪并没给她装13的机会,面容精致的少年轻轻摇头,回绝她道: “不,我不想要。 不过,我也不想让别人得到。” “你的意思是?让我毁了它?” “嗯,毁了吧。 天族中人用过的卑鄙伎俩,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留着它,只会后患无穷,不如直接毁了。” 不得不说,迟雪这番考量三观很正。 威力这么大的东西存留于世,的确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不如早些拆除掉它,以免滋生祸乱。 两人谈话的间隙,两仪湖中央的吞莲也慢慢开放。 双铃见此,与其余众人一样,飞身往湖中央去。 今日,这长生不老的血莲,她一定要带回去。 她的阿兄还等着这物救命呢。 中途,她也发现跟她一起前来的姐弟二人站在岸边不动,心下虽觉得奇怪,但并未多想。 此刻要紧的是,如何将血莲夺入手。 素秋还没想好,怎么在不被发现身份的情况下毁掉吞莲,就见身侧的众人没了踪影。 没办法,情急之下,她只能伸出素手遮住迟雪双目。 而后指尖白光亮起,隔空将正在缓慢绽放的吞莲捏碎。 迟雪不知素秋为何遮住自己双眸,但想到现在是他有求于人,只能将疑惑咽下。 听见从湖中央传来的咒骂与不解声,素秋明白,吞莲已被她毁掉。 正准备将遮在迟雪双眸上的手收回,意外发现,迟雪的耳根居然红了起来。 乖乖,这么纯情的吗? 本来还想继续逗逗迟雪,但此时时机显然不太合适。 她得带着迟雪一同前往湖中央,不然等众人反应过来,发现就他们二人待在湖边,肯定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收回玉白的左手,素秋拎起迟雪的黑色衣领,带着他往两仪湖中心飞去。 找到双铃所在的位置,素秋带着迟雪强挤了进去。 眼前的吞莲碎成了粉末,只剩一根光秃秃的茎杆留着,看起来被她毁的十分彻底。 迟雪是真没想到,身侧的少女还真的帮他办成了这件事。 他有猜过她的修为很强,但未曾想,强到了如此地步。 开启吞莲都要耗费巨大力量,更遑论,毁掉它呢? 素秋起码,修为是在万年以上。 以她的修为,完全可担当任意一界之首。 这样的一个强者,为何会记忆全失,不,为何会只记得他,来到了他身侧? 迟雪陷入沉思的同时,素秋注意到双铃微红的眼框,小模样看着十分楚楚可怜。 正准备开口问问她是怎么了,平静的两仪湖兀地刮起一阵妖风。 漂在湖面上的紫红色浮萍阵阵地发出一缕紫红色的烟雾。 烟雾无色无味,因而并未有人注意到。 直到众人觉得头昏脑胀,方才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下一刻,两仪湖的湖边变为巨大的漩涡状,强劲的湖风将吸入烟雾的众人尽数卷入。 就连素秋这等神力强大之人,也未能避免。 几息过后,两仪湖湖面再次恢复平静。 湖面上有着的浮萍与莲叶尽数消失,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错觉而已。 ...... 水洞内。 素秋醒来时,只感觉自己的唇瓣上覆上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清冽的气息闻着,好像和迟雪身上的有些像。 第一百八十四章 搭救 缓慢睁开沾水的双眸,一股强烈的呕吐感向她袭来。 坐起身子对着一旁呕出腹内积水,素秋才觉得好受不少。 伸手擦了擦嘴角,素秋回头一看,身着破旧黑袍的少年正一脸忧色看着她。 “你没事了?方才我见你没了呼吸,情急之下,只能出此下策......” 下策? 所以,刚才覆在她唇瓣上的人,真是迟雪? 不过,对此素秋倒是没生出什么旖旎心思,因为她知晓,那仅仅是人工呼吸而已。 “嗯,没事了,多谢。 不过,咱们这是在哪儿?” 三言两语间,素秋站起身子,往四周看去。 从周围环境来看,应该是一个水洞。 东边还有光亮传来,想来,出口应该在那边。 “我也不太清楚,醒来后,身边就剩你了。” 迟雪见素秋并不介意方才与他接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觉得有点堵堵的。 是不是今日,旁的男子吻了她,她也可以毫不在意? 迟雪沉思间,素秋已经走到水洞东边。 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出口并不在这边。 光亮,是从水洞上方破开的间隙洒下的。 按照水洞这个结构,如果强行破开,怕是会发生坍塌。 好在,她还可以动用神力瞬移。 “迟雪,你过来,我带你一起出去。” 望向不知在想什么的黑袍少年,素秋唤道。 闻此,迟雪暂时收下心下奇怪的想法,抬步走到素秋身侧。 素秋握住迟雪胳膊,打算带他瞬移出去,但不知怎得,她突然觉得一点神力都使不上。 试了几次无果,素秋只能尴尬地看向迟雪: “咳,不若由你带我出去吧? 瞬移术这种简单的术法,你应当是会的。” 不太明白修为强大的素秋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迟雪眸内虽有疑惑,但最终还是闭上眸子,用起妖力带着素秋出了水洞。 见迟雪指尖泛起深红色光芒,素秋心下有些慌张奇怪。 迟雪能用,她怎么就不能用了?她可有着足足五万年修为,不大应该啊。 不会是她的神力消失不见了吧? 红光大亮,本站在原地的二人消失不见,重新出现在另一处水洞内。 素秋还沉浸在神力消失不见的慌张中,并未注意到她与迟雪来到的地方与方才的水洞并无区别。 还是迟雪出声后,她的思绪才被拉回。 “我怎么觉得,这个水洞和之前是一样的?” 凝重的声音响起,素秋先是看向迟雪,而后将目光移到所处的水洞内。 好像......确实是一样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身上粘腻的感觉提醒素秋,她与迟雪身上还湿着。 不能使用瞬移术的话,那小小一个烘干术,应当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烘干术,她现在也无法使出来。 就像是,完全变为了普通人族一样。 不要吧,她的外挂还没拿到手多久呢,怎么就失灵了。 迟雪并未得到素秋回复,目光落在她面上,发现她的神色有些不大对劲。 少女湿黏的青丝贴在面上,美眸内似乎带着一丝无措之感。 她这是怎了? “素秋?” 闻此,素秋无措的眸子对上迟雪,好似快要哭出来一般。 “迟雪......我不知为何无法动用修为了。” 她倒是想一直瞒着,但显然以迟雪的警惕,瞒不了她多久。 横竖她曾经救过迟雪一命,怎么说,迟雪也不会趁人之危吧? 也正好借此试探试探他对她如今的态度。 迟雪是没想到,会是这件事。 无法动用修为?可他明明却能...... 不对,黑亮的眸子闭上,感知了下周遭的气息。 这处似乎是妖族的领域,可明明,先前的两仪湖是在人族领域。 妖族领域内,他族人无法动用修为的地方,只有一处。 妖族禁地——莫失湖泊。 如今看来,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两仪湖湖底有什么东西与莫失湖泊相连,只有这样才能说得清为什么他们会到了这个地方。 以及,他明明动用了瞬移术,却依旧无法带素秋走出这水洞。 抬手给自己与素秋同时使了个烘干术,迟雪握住素秋肩膀,看向她解释道: “并非是你修为消失,而是这个地方有问题。 这里,是妖族禁地——莫失湖泊。 非妖族中人无法动用任何修为,既然你会如此,也说明你并非妖族中人。” 说到这里,迟雪语气一顿,黑眸微闪看了素秋一会儿。 而后收回目光,继续道: “现在要思考的,是如何去道真正的莫失湖泊处,这里,不能久待。” 妖族禁地?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她刚拿到手的外挂不能这么快失灵。 不过,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久待? 没等她出声问迟雪原因,素秋就觉得阵阵眩晕感朝她脑内袭来。 迟雪察觉到身侧站着的少女面色渐渐苍白,黑眸逐渐凝重起来。 就在素秋即将站不稳身子之际,迟雪伸手,搂住了摇摇欲坠的娇人儿。 “闭眸。” 稚嫩却带些沙哑的男声响起,神智已经不大清楚的素秋,只能照做。 而后,她就感觉自己唇上落上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似乎,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张嘴喝下。” 素秋照做,樱唇轻启,将滚烫的血液喝入口内。 还别说,这血液作用挺不错,喝下不久那股眩晕感就没了。 刚想睁眸,眸上便被迟雪的手掌遮住。 “等一下,等我移开手后你再睁眼。” 站在素秋面前的少年已经进入了妖态,一双尖尖的猫耳立在脑袋上,身后也多出了一条黑色猫尾巴。 这一招,他还是跟素秋学的。 果然以他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取出自己的心头血。 仅仅只是取了一滴,他差点就维持不住人形。 不过,尽管如此,他也不能让素秋在这里消香玉殒。 就算是,回报她之前救他一命的恩情。 稳住体内四处暴走的妖力,少年头顶的猫耳与身后的猫尾巴收起。 感受到妖态消失,迟雪移开覆在素秋面上的手掌,嘴唇苍白地走到一边。 他向来坚强惯了,不太愿让旁人看见他这副虚弱不已的样子。 与此同时,水洞水洼内也密密麻麻多了些什么东西。 那些东西,似乎是嗅着血腥味爬来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妖族禁地 素秋刚刚站稳,就听见什么东西爬行在地上的声音。 低头一看,密密麻麻的黑虫正从水洼内爬向地面。 爬来的方向似乎,正冲着她与迟雪! 现在她没法使用修为,完全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想要保命的话,只能先抱紧迟雪的大腿。 不作犹豫地奔向迟雪,抓住他的衣袖藏在他身后。 少女神色紧张,讲话也磕巴了起来。 “迟......迟雪,现在要怎么办?” 看着缩在自己身后,完全没了初见时那副霸气的少女。 迟雪眉头轻皱,一个人,可以有这么多副模样吗? 然而临近的爬行声不容他多想,还不知这些黑虫是何来路,有何危害。 护住身后的少女,迟雪指尖亮起红色光芒,一个妖力球逐渐在他手中成型。 按理说,刚刚失去一滴心头血,这会儿是不适合继续动用妖力的。 但没办法,素秋现今修为无法使用,只能靠他了。 体内余存的妖力只够凝聚出这一个妖力球,要是没用的话,那就只能等死了。 素秋站在迟雪身后,看着他愈见发白的面色,大致也能猜出他现在使用妖力十分勉强。 不远处向他们二人爬来的黑虫数量很明显不止她所看到的这些。 这注定,会是一场车轮战。 可迟雪与她,都耗不起。 思虑再三,素秋点开任务器,快速翻找到背包一栏,取出一次性防御罩。 说是防御罩,其实就是一块可以构筑光墙的石头。 石头刚放在地面上,一道透明玻璃罩般的光墙将她与迟雪圈起。 任务器内给出的说明是,防御罩可持续三个小时。 也就是说,她和迟雪必须在这个时间内想出对应的法子。 兀地被一道光墙罩住,迟雪停下了手中妖力的凝聚。 “这是......?” “这是我身上一直带着的一块石头,虽然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但能一直被我贴身带着,那效用肯定不小。 我就试了试,把石头拿出来,未曾想还真的有奇用。” 素秋扯起谎来,面不红心不跳。 反正她本身修为就不错,有一些保命的宝贝并不算稀奇。 这样说也不算是骗迟雪。 少年听此,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能暂时保住他们二人的安危总是好的。 他也的确,需要留存一些妖力,以防不时之需。 两人谈话的间隙,光罩上爬上密密麻麻的黑虫,这一幕让光罩内的二人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迟雪,这光罩据我所知只能维持三个时辰。 我们必须在三个时辰内找到方法摆脱这些黑虫并离开这水洞。 你说这里是妖族禁地,那你一个妖族中人,对这里应当有些了解吧?” 少女希冀的眼神看向迟雪,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回复。 但很遗憾,迟雪给出的回复并未让少女眉梢扬起。 少年看向素秋轻轻摇头: “不,我对此地的了解,仅仅停留在名字上。 更多的,则是一无所知。” 肉眼可见的,素秋眸内的光彩暗了下去。 不会吧,这才多久,她就要跟迟雪在这里膈屁了? 这肯定是不行的。 刚才迟雪喂给她的血,显然不是普通的血。 如若不然,只是那么一滴,为何他的面色却因此变得苍白不已? 尽管他极力掩饰,她还是感受他的虚弱。 迟雪都这样帮助她了,她当然不能让他们二人膈屁在这里。 见迟雪沉默下来,素秋看着爬满光罩的黑虫,飞快运转大脑。 她这副身体,除了强大的修为,还有什么可以用到的呢? 神女的话...... 对了,她的神魂,可以出窍的。 现在重中之重是找到出去的办法。 离开了这个地方,自然就远离了这些黑虫。 但是,神魂出窍这种事情,只有天族中人能够做到。 她一旦做了,不就暴露了她天族中人的身份? 从先前一系列迟雪对天族的评价中,不难看出,他极为厌恶天族中人。 对了,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任务器人物面板给迟雪的评价词。 第一厌恶的是天族中人,第二厌恶的是女人。 可明明,她与迟雪相处了这么久,除了看出他对天族十分憎恶以外,并未发现他对自己十分排斥。 也不对,她与迟雪的真正相见应该在五百年后。 就是说,这五百年间迟雪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对女人如此厌恶。 理清这一点,素秋的思绪又回到怎么在不被迟雪发现的情况下,做到神魂出窍。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一次性防御罩能够坚持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时辰。 思考了将近两个时辰,素秋才给自己做好心里建树。 算了,直接把迟雪打晕吧。 至于之后怎么办,那都是之后的事儿。 目前应该怎么保住她和迟雪的小命,才是正事。 看着不远处正闭眸打坐调息的迟雪,素秋起身,悄悄绕到了他身后。 正准备对他脖颈后来一下,就见迟雪突然睁眸,转头看向她,疑声问道: “你这是要做什么?” 被迟雪抓包了个正着,素秋只能继续刚才的动作。 伸手落在迟雪黑色衣领上,拈起一根白色的毛。 “咳,我见你衣领上落了根白发,看着碍眼,想出手帮你摘掉。” 白毛入手,素秋正准备丢掉,突然觉得手中的触感不太对劲。 这东西摸着,不太像是头发。 倒是有点像......动物的毛发。 难道是迟雪的本体落下的毛?之前他捂着自己的双眼,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到,他肯定是变回妖态了。 说起来任务器人物资料面板也没说他妖身是什么。 不过看迟雪这么冷这么酷的亚子,最起码,也是一头威风凛凛的妖兽吧?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手中白色的毛发不见了踪影。 抬头一看,那毛发被迟雪抢了去。 这是干嘛?一根脱掉的毛发都不舍得给人是吧? 但很显然,并非如此。 迟雪定定盯着手里的毛发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个他从未试过的法子。 或许,利用这个法子,能能够带他们离开这里也说不定。 第一百八十六章 逃出水洞 素秋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右手腕间猛的一痛。 尖牙与温热的唇瓣贴在她腕上,低头一看,是迟雪。 他突然咬自己干嘛? 几个眨眼间,一缕混杂暗红色与白色烟雾的牵绊建立在两人腕间。 与此同时,素秋胸口内多了一抹陌生的牵引。 牵引那头的人似乎极为焦躁不安,同时,也极为虚弱。 莫非...... 未来得及问迟雪些什么,一阵暗红色烟雾突然萦绕住少年。 下一刻,少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与她等身高的大猫。 说出来可能有些扯淡,但迟雪的妖身,真的与现世她见过的奶牛猫一模一样。 除了,身形比奶牛猫巨大上那么亿点点。 奶牛猫叼起还在发愣的素秋,一爪抓向空气。 霎时间,一道泛着光亮的口子出现。 迟雪见此,一鼓作气用双爪将口子撕的更大,直到这道口子足于容纳他与素秋的身形,方才将爪子收回。 雪白的猫爪轻轻在地面上一跃,带着背上的白裙少女进入那道来的莫名的口子内。 巨猫与少女消失不见,空气中被撕裂的口子慢慢合上,仿若什么都未发生一般。 爬满光罩的黑虫嗅不到鲜血味,也都缓缓退了回去。 水洞内,只剩下一个玻璃光罩留在地上,昭示着刚才的确有人来过。 ...... “素秋姑娘,醒醒! 素秋姑娘......” 双铃柔和却带些焦急的声音回响在耳边,素秋头脑发懵地睁开眼。 她怎么听见双铃的声音了...... 看清面前的绿裙少女确实是双铃,素秋猛地坐起身子,看向四周。 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影落在一汪殷红色湖泊边,离她最近的,就是双铃。 可变成大猫的迟雪呢? 正疑惑着,就感觉身下传来一阵蠕动感。 掀开白色纱裙一看,一只缩小的牛奶猫正挣扎着爬起。 素秋一惊,赶忙挪开压在牛奶猫背上的屁股,查探起牛奶猫......哦不,迟雪的情况。 奇怪,他怎么不变回人形了? 心里正嘀咕着,一道独属于迟雪的男声在她脑内响起。 “体内最后一丝妖力用尽,我暂时无法维持住人形。” ! 这是怎么回事?迟雪为什么能知道她想的什么? “当时时间紧迫,我只能出此下策,与你缔结主仆契约。 我妖身是幽冥猫,猫爪可以撕裂空间,随机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但撕裂掉的空间只能传送我自己,不能带人。 除非,带的人与我有主仆契约。 你修为强大,待出了莫失湖泊可以直接解除你我二人的契约,不必担忧。” 迟雪与素秋建立了牵绊,自然知晓一切素秋所想。 妖界主仆间的牵绊,相当于一个传音器,不过,是一个更高级的传音器。 主仆双方心中所想不必言及,自能体会。 但一想到接下来都会这么没隐私,素秋有些受不了。 心下默默问迟雪: “这个牵绊,就不可以只用来传达一些必要消息吗?” “这个自然可以,但也需要妖力操作。 我现今没了妖力,只能如此。” 迟雪也不愿自己的心思完全暴露在素秋面前,但现在的情况,是真的迫不得已。 听此,素秋只能头疼地抱着迟雪站起身。 算了,就先这样吧,现在还是早点弄清怎么出去这莫失湖泊。 “嗯,确实是。” 素秋:“......” 她还没习惯迟雪可以听见她的心声啊喂! 双铃见素秋站起身,关切问道: “素秋姑娘,你可无大碍了? 对了,怎么不见你义弟雪,跟在身侧? 反而是多了这么一只......花猫。” “无大碍了,雪他......就是这只花猫。 先前我们二人被卷入一个毒虫密布的水洞内。 雪为了保护我,用尽体内最后一丝妖力,方才带我出了水洞,来到这处。” 言及间,少女伸手轻抚怀中花猫毛发,模样看上去爱怜不已。 双铃身为鬼族中人,对于妖族也有一些了解。 妖族中人极为虚弱之时会变回原型,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闻此,也点头表示理解。 “对了,也不知为何,来到这处后,我身上的修为竟无法动用。 素秋姑娘,你看看你也如此吗?” 这要怎么办,周遭还有其他几个妖族中人。 按迟雪的说法,妖族中人可在禁地内使用妖力。 但她又不是妖族人,说她无法动用修为,恐怕会露馅吧? 毕竟先前她告诉双铃,自己与迟雪一样是妖族。 现在前后言语不通,双铃问起来,她还要费力向她解释。 “你便说,你的妖力在水洞内用尽了,现今无法使用。” 迟雪听着素秋的心理活动,总感觉他对她的认知在不断变化。 女子,都是这般纠结的吗? 同样感受到迟雪的心理活动,素秋来不及纠结,直接将迟雪教她的话说给双铃听。 看见双铃略带怀疑的目光,素秋补充道: “不过,我倒是知晓你为何动用不了修为。” “为何?” “因为这里是妖族禁地——莫失湖泊。 此处非妖族中人,无法动用修为。” “那既是妖族禁地,你身为妖族中人,应当对莫失湖泊有所了解吧?” 白裙少女怀抱花猫,听着身侧绿裙少女的问话,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这不就是她之前在水洞内和迟雪的对话? 套娃起来了是吧? “套娃是何物?” 素秋:“......” 不想再被迟雪提问,素秋收起心理活动看向不远处的莫失湖泊回道: “既是禁地,那我自然未曾来过。 我也只是知道它的名字,再多的,就没有了。” 看着双铃与不久前的她一般,眸内的希冀变为失望,素秋叹了口气。 而后抱着迟雪往莫失湖泊边前往。 她有预感,既然会被莫名带到这里,自然是有些原因的。 还是先看看这莫失湖泊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指不定,能找到一些突破口。 迟雪窝在少女怀内,内心想法与素秋如出一辙。 随着少女离满是殷红色的湖水愈近,湖水内的东西也真正被窥见到。 一道接一道的黑色影子在湖水内涌动,那是...... 第一百八十七章 莫失湖泊 “生魂!?” 双铃跟着素秋,同样来到了莫失湖泊边。 看这湖泊内众多与黑色死魂夹在一起的灰色生魂,震惊不已。 “生魂?这是什么东西?” 素秋回头看向双铃,目光疑惑。 “生魂,顾名思义,将活着的人魂魄生生抽离身体。 这样的魂魄,价值比起死魂虽要高很多,但也极易积攒怨气,变为怨魂。 在我们鬼族,剥离生魂的行为是被严令禁止的。 妖族的禁地,怎会有这么多生魂?” 双铃解释期间,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啊!!走开,走开......” 两人一猫闻声望去,一名步入殷红湖水的男子浑身被黑色与灰色魂魄缠住。 看那样子,他的身子即将被拖入莫失湖深处。 素秋抱着花猫快步跑向男子那处,但等她跑到时,湖面上只剩下一套空了的袍子。 其余围在莫失湖泊各处的各族中人闻此也纷纷到了这处。 “啧啧,不愧为我妖族禁地,一个小小的湖泊都危险重重。 只不过,既是禁地,必然有重宝藏于此。 此番本想取那血莲,未曾想血莲没取到,有了这么一番不错的际遇。” “妖族禁地?那你可知怎么出去? 这禁地虽有重宝但也得有命拿才是,我可不想因此丢了性命。 快说,怎么离开这鬼地方?” 一名体格彪悍,面布大胡子的中年男人握拳攥住先前讲话的瘦弱妖族男人,不耐质问道。 “哎~!有话好好说,你先把我放下,我才能告诉你怎么出去啊!” 瘦弱男人显然被大胡子给吓到了,双脚落在地上才觉得有些实感。 “咳,说起这莫失湖泊啊,还有一桩往事在里面......” “你他娘的唧唧歪歪什么?快说怎么出去!” 大胡子显然不想听他长篇大论,但周围想留在这里探寻探寻宝物的那些人,可不这么想了。 “哎,我说兄台,你好歹让人把话说完吧? 咱们还有人想留在这里探探宝呢,总的让人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吧? 急什么?” “是啊,是啊。 反正待会儿他肯定会告诉你出去的地方在哪儿,至于急这么一时半会儿吗?” 大胡子看着周围众人面色不善,也只能将话吞入腹中,不满看向瘦弱妖族男人。 “那你继续说吧!” 听此,瘦弱男人才在众人的期待下娓娓道来: “据说,这莫失湖泊,万年前,本不是现在这副殷红的模样。 一开始,它也只是一汪极为普通的湖泊,湖内也没有这么些骇人的生魂与死魂。 但一切,都随着天族使女与妖族旧王的相恋,发生了改变。 诸位都知晓,妖族与天族中人生来便相斥,天族中人若在妖族领地待久了,不但身子会日渐虚弱下去,神魂也会慢慢消散。 可彼时妖族旧王并不知晓他的心上人是天族中人,因而未曾在意。 这也导致,最后那天族使女硬生生被熬死在妖界。 妖族旧王见此,既是后悔又是痛苦,疯狂之下,竟动用起违背天道的禁术,妄想让其复活。 但复活天族使女的代价极高,不仅需要妖族旧王自献半边魂魄,还需要集齐一千个生魂,方可施展禁术。 在场诸位应当有鬼族中人吧?应当知晓,这剥离生魂,乃是大忌。 被剥离之人痛苦异常不说,还不一定能成功。 最终因妖族旧王将此事动静闹的过大,惊扰了天族与鬼族。 而后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法子,让妖族旧王歇了继续施用禁术的心思。 一夜过后,妖族旧王竟直接自屠于天族使女死去的莫失湖畔边。 荒唐的禁术使用就此收了尾,数百生魂与死魂也因不符合鬼族接收规则,被天族与鬼族的人合力封在莫失湖泊内。 就此,莫失湖泊,成为妖族禁地,任何人不得再踏入。” 随着瘦弱男人最后一句话落下,唏嘘与感叹的声音从众人口中发出。 “原来是这样,这处竟还藏着这等故事。” “一代妖王的葬身地,好东西肯定不少,待会儿我就去好好探探。” “哎,出去的法子呢?这个地方太过诡异,我总觉得待久了会发生些意外。” 大胡子一听,有人问到他心坎上了,赶忙出声附和: “是啊,小瘦子!怎么出去的法子快说出来。 老子是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瘦弱男人听此,伸出右手,用妖力打向不远处爬满不知名暗绿色植物的巨树上。 顷刻间,白色光芒亮起,一个出口在巨树上显现。 大胡子见此,赶忙第一个冲到出口处。 试探再三发现并无问题,方才骂骂咧咧地步入巨树口内。 不一会儿,大胡子粗狂的声音从巨树外响起: “没有问题,外面就是出口,要走的快点吧,不然什么时候丢了小命,可就不划算了。” 听此,蠢蠢欲动的另外几人也快步往出口走去,仿佛身后跟着什么夺命的阎王。 素秋身侧的人陆陆续续走的差不多了,此时只剩双铃与另外五名男子。 五名男子中,包括刚才的瘦弱男人。 瘦弱男人见该走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也直接转身,往莫失湖泊东边走去。 剩下的四名男子见此,也赶忙跟上。 毕竟瘦弱男人看起来似乎懂的不少,跟着他,捡捡漏也是不错的。 这样一来,就只剩素秋与双铃还站在原地了。 但素秋,很明显也不想留在这里。 就像大胡子所说的那样,留在这里,虽然也有好处,但好处终归是抵不过自己的小命。 正准备抬步离开,就听迟雪用牵绊告诉她: “等等,留下来,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但是你现在妖力耗尽,我的修为也被封住了。 就咱们两人这副模样,留在这里纯粹是找死啊!” 少女不太能理解,抱着怀中的花猫就要继续往巨树口走去,模样看着十分坚持。 花猫看着少女如此坚持,黑亮的瞳孔微动,直接用牵向她绊抛出最大的诱惑。 “如果我说,留在这里,能够找到破劫石呢?” 第一百八十八章 诱惑 闻此,少女脚下步子一顿。 破劫石? 那不是天族遗失万年之久的法宝吗?藏在莫失湖泊这处? 破劫石顾名思义,拿到它的人,可以选择性破解一个自身劫数。 她这副原身神力强大,自然不需要这物。 但迟雪,可就不一样了。 这东西于他,没准能起些作用。 “你所言可当真?” 少女嘴上的语气虽疑惑,但微微往左倾斜的身子出卖了她。 身子往左边一转,便是回头的路。 显然,她对迟雪所说,是信任的。 迟雪察觉到少女的动摇,笃定回道: “嗯,我确定,破劫石就在这处。” “那好吧,我就信你一回。 但咱们二人现今都无法使用修为,万一遇上危险,该怎么办?” 素秋动心是动心,可人身安全方面,她还是不太放心。 双铃瞧着不远处的白裙少女一直定在原地,没太明白她到底是要离开还是留下。 看着瘦弱男人带着一伙人身影快要消失不见,双铃犹豫了片刻,抬步往瘦弱男人去往的方向追。 还是快些跟上瘦弱男人,她的时间不多了,血莲没了,但指不定还能再次找到可替代的法宝,阿兄还等着她救命。 留在莫失湖泊边的双铃离开,此时,留在这里的人就只剩一名怀抱花猫的白裙少女了。 少女抱着花猫转身,往莫失湖泊靠近。 模样看着,像是想要步入其中一般。 素秋此举,自然是有另一番用意的。 迟雪刚才告诉她,湖内的生魂,可以暂时帮他回复些妖力。 不过,不能被旁人看到,毕竟这不是个光彩的法子。 注意到双铃离开,她方才装作决定好的模样回头。 放下怀中花猫,素秋面带忧色,用牵绊问道: “这个法子不会有什么弊端吧? 先前不是有个男人被拖进湖泊内,命都丢了。” “他并非妖族,不懂妖族修炼之法也正常。 我妖身是幽冥猫,本身就可利用魂魄修炼。 因而湖泊内的生魂于我,乃是大补之物,不必担心。” 安抚好素秋,迟雪走着猫步停在莫失湖泊边,以一种打坐的姿势坐下。 而后,一阵阵红色的烟雾飘向莫失湖泊。 顷刻间,湖内大量生魂嗅着味道往岸边游出。 花猫见此,猫瞳幽幽发亮,红色烟雾大盛,缠绕住数条灰色生魂。 被缠住的生魂挣扎片刻,化作灰色烟缕被红色烟雾吞下。 一刻钟后,打坐的花猫皮毛愈发油亮,不难看出,他炼化了不少妖力。 等的有些无聊的素秋见此,赶忙跑到迟雪身侧,期待问道: “如何?妖力恢复了多少?” 花猫睁开猫眸,从打坐的姿势站起猫身。 一股暗红色烟雾从他猫爪处溢出。 “恢复了八成。 本还可以再多吞噬些生魂,但炼化也需要时间。 还是早些出发较好,以免被他们先一步寻到破劫石。” “说的也是。 不过,你不变回人身吗? 一直以猫身行事会不会不太方便?” 素秋其实是不想再让白色纱裙上沾上黑白相间的猫毛。 趁着迟雪吸收生魂的间隙,她才发现自己的白裙上沾了好多猫毛。 未曾想过,妖族的猫儿,也会掉毛的。 “我体内的生魂并未炼化完毕,变回人身,自然没有猫身炼化的速度快。” 花猫用牵绊回罢,站起猫身示意素秋抱她。 见此,素秋只能假笑了一下,不情愿抱起花猫。 看着刚刚被她弄干净的纱裙再次沾上猫毛,少女一脸生无可恋。 算了,忍一会儿吧,等出去了,想用几个清洁术就用几个清洁术。 顺着迟雪指示绕着莫失湖泊边,走到尽头一口爬满暗红色植物井口处,素秋面色怪异不已。 实在是现世恐怖片内,关于井的恐怖故事太多,导致她现在看着这口井,脑中就会不自觉浮现一些别的东西。 迟雪与素秋签订了主仆契约,一些关于她的心绪大致也能感受到。 她在害怕,为什么? “怎么了?这口井有什么问题吗?” 疑惑的男声从牵绊传来,素秋深吸几口气后故作轻松回道: “没有,我就是怕井内有着先前你我在水洞里遇见过的黑虫。” “原来是这样。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恢复了八成妖力,对付那些黑虫还是可以的。 你尽管放心下去。” 没法,素秋只能忍着脑内的胡思乱想,带着怀内花猫跳入井内。 刚一跳下去,一道暗红色光罩便罩住少女的身体,托举着她,以极稳的速度往下坠落。 从井下吹出的冷风打在素秋面庞,冷地她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也就是怀中温度最高的花猫,稍稍给她带来一些慰藉。 耳边的风声不知持续了多久,素秋的双足方才触到湿软地面。 抬头往四周一看,井下完全是另一方天地。 井下并无井水,无数青苔爬满岩石,一些发着蓝色幽光的植物生长在岩石壁缝处。 不远处就是一个幽深且神秘的入口。 这个地方看上去,像是很早前就被人造好的一般。 “往西边入口去,再往里,才是那位痴情妖界旧王的墓室。” 迟雪的声音适时在素秋脑内响起,替她做着解说与指引。 墓室?! 素秋本就不算红润的面色闻此又苍白了一个度。 尽管如此,她脚下的步伐也依旧未停。 下都下来了,半路折回去肯定是不可能的。 她得接受这个位面世界的设定,之前她还和鬼族公主双铃说过话呢,也并没有那么恐怖。 不怕不怕。 怀抱着唯一的温暖步入幽深的入口内,发着蓝色幽光的植物愈来愈多。 到最后直接充当起照明灯,引着素秋往里走。 走到一个有着三个分岔口的洞室处,素秋看向怀内花猫,用牵绊问道: “接下来怎么走?” “放我下来。” 素秋照做,将花猫放在地上。 妖身状态下的迟雪,迈着小猫步往三个分岔口都走了一遍。 粉嫩的猫鼻轻动,最终目光锁定在最右侧的分岔口。 “去最右边那个。” 得到答案,素秋走到花猫身前,抱起它,而后继续往右侧分岔口走去。 但还没走到,就突然感觉一阵剧烈晃动从脚下传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 墓室 突如其来的震动让素秋站不稳身子,差点跌倒在地。 好在迟雪动用妖力帮她缓冲了下身子,这才没摔个狗啃泥。 这究竟是怎么了? ...... 墓室内。 双铃一直以一个安全的距离跟着瘦弱男人那行人。 对于瘦弱男人会带着他们找到妖界旧王墓穴这事,她是十分惊讶的。 但惊讶过后,便是惊喜。 一介妖王的墓穴内,宝贝自然不会少。 说不定,就有她想要的东西。 血莲已经被毁,那她就只能另寻他法了。 经历一番艰难险阻好不容易到了主墓室,却被瘦弱男人身旁的一些蠢货连累。 竟然不知死活去扣主墓室顶上的聚气石。 东西虽好,也得有命拿才行。 贪婪男人那处,聚气石没扣下,整个墓室倒是开始摇晃起来。 “啊!!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手为什么被聚气石粘住了。 救救我,你们快救救我!” 贪婪男人身子吊在半空中,一脸惊恐。 “谁让你乱动墓室内的东西了?万年时光过去,这聚气石汇集的阴气早已盖过阳气。 现在,这东西可是一个要命的物件。 我救不了你。” 瘦弱男人摇头说罢,看着贪婪男人的身体不断发胀,赶忙找了个石柱,躲在后面。 双铃见此,也跟着躲在另一根石柱后。 不过两息的功夫,贪婪男人的四肢直接炸开,化为灰烬。 震动的地面再次恢复平静,地上落下的一套衣服昭示着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诸位可都看到了?要想拿到宝贝,可切莫再像他这般心急。 跟紧我,听从我方某人的指示,宝贝和小命儿,一样不会丢。” 瘦弱男人理了理装束,模样看上去比之前不知道神气多少。 站在他身侧的众位虽察觉到瘦弱男人的变化,但为了宝贝,只能假笑附和道: “方兄说的是,接下来,还得多仰仗仰仗你。” “是啊是啊,只要方兄能带我们找到宝贝,等出去后,我定然还会再重谢你一番。” 瘦弱男人显然对这番吹捧很是受用,当下也不吝啬地讲起墓室的概况。 “既然诸位如此信任我方某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素秋刚刚抱着迟雪出来,就听到这阵熟悉的声音。 抬头远看,不远处瘦弱男人一行与双铃都在。 看来她正好赶上了。 抬步往双铃那处走去的同时,瘦弱男人也开始了讲述。 “妖王墓穴一共分为三个墓室。 方才咱们进来看见的那个就是外墓室,而现如今这处,则是中墓室。 咱们要找的宝贝,就分布在内墓室里。” “双铃!” 素秋此时已经走到双铃身后,伸手轻拍了下她右肩。 绿裙少女一惊,回头一看来人是素秋,方才松了一口气。 “素秋姑娘?我还以为你离开了。” 柔和的女声内带些惊讶感,听的素秋这个同为女子的人,都觉得如沐春风。 也难怪会成为迟雪的白月光,不论是从性子还是容貌、声音来说,都十分完美啊! 在心下赞赏罢双铃,素秋看向绿裙少女,小声回道: “本来是想离开的,但想想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还是看看吧。 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法宝。” 素秋声音刚落下,瘦弱男人那边又传来声音。 “所以咱们接下来要找找,开启内墓室的开关。” 听此,素秋与双铃对视了一下,齐齐将目光放在远处。 瘦弱男人说罢,抬起步子朝中墓室中央圆台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众人也紧随其后,到了放置着巨大雕像的圆台上。 圆台上的雕像似乎是一只威猛的豹子,不难猜出,这应当是妖界旧王的真身。 素秋本想跟着去往圆台,却被双铃给拉住。 “素秋姑娘,再等等。” 白裙少女不明所以,只能按照双铃所说,继续躲在巨柱后观察着瘦弱男人一行。 瘦弱男人围着雕像看了许久,而后将目光放在中墓室四角处。 四角皆有一盏未被点燃的灯,只不过,倘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那处还有灯盏。 看着身后跟着的四个跟班,瘦弱男人浑浊的双目一闪,清了清嗓子说道: “喏,看见四角那些灯盏没有? 点亮它们,应当可以开启些什么。 留下的诸位应当都是妖族中人吧?不然,也不会冒着风险留在禁地里。” 看着眼前四名跟班眸光闪烁,瘦弱男人也知晓他猜对了。 背起双手,装模做样地望向对面的壁画墙,瘦弱男人继续说道: “这样,你们四人先动用妖力将灯盏点亮,我去看看对面的壁画。 我总觉得,那壁画内可能会有什么启示。” 四个跟班听此,面上显然带着犹豫与怀疑。 但瘦弱男人很明显极能抓住人形的缺点并加以利用。 看着四人犹豫,瘦弱男人开口讥讽道: “连这么小的事情,你们都不愿意做。 看来四位想要夺取法宝的决心不够坚定啊。 既是如此,那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咱们打道回府吧。” 说着,瘦弱男人还真的做出一副要离开的模样。 四人见此,互相对了个眼神,随后指尖凝起妖力,准备按照瘦弱男人所说点亮灯盏。 瘦弱男人见他的法子奏效,悄悄挪动步子下了圆台,往壁画那处走去。 但尽管这样,他的余光也一直观察着四角的灯盏。 想要进入内墓室的确是要点亮灯盏,但,点燃的手段,可不仅仅是动用妖力而已。 窝在白裙少女怀里的迟雪见此,猫瞳凝重。 猫爪也攀着少女的胳膊,往外看去。 察觉到怀中的动静,素秋低头看向花猫,用牵绊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那四盏灯,我似乎曾经在妖族藏经阁内的书上见过。 似乎是叫,燃魂灯。” 迟雪刚刚回罢素秋,四声惨叫声便从圆台那处发出。 素秋抬头一看,从四角灯盏内发出一缕淡蓝色的线,蓝线与那四个跟班手指间释放出的妖力缠绕在一处。 随着灯盏内蓝色的火光愈旺,四个跟班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灰败下去。 看上去,生机快要消失殆尽。 与此同时,圆台中央的雕像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地面也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第一百九十章 内墓室 圆台上的惨叫声还在持续着,雕像处淡蓝色的光芒则是愈盛。 一声巨大的轰隆声落下,中墓室慢慢恢复平静。 四名点燃灯盏的跟班,直接化作烟尘,消失不见。 而圆台上的雕像下,出现了一道有着层层石梯的密道。 瘦弱男人伸手扇了扇从雕像那处传来的灰尘,看着出现的密道,面色贪婪又惊喜。 “哼,这群蠢货。 真有宝贝,还能分给他们不成?” 踢开圆台上落着的衣裳,瘦弱男人心情十分不错地下了密道。 不远的素秋见此,才明白为什么双铃要说等一等。 一路上双铃都跟着瘦弱男人一行,肯定已经摸清了瘦弱男人的脾性。 现今对这墓室了解最多的,就是瘦弱男人。 倘若刚才她真的露面,还不知会不会和已经化为灰尘的四个跟班一样,被他利用的心甘情愿。 “好了,素秋姑娘,咱们现在跟上吧。 不过,等入了密道,还是与那瘦弱男人保持距离。 有什么危险还是让他探探,我们就来个坐收渔翁之利。” 双铃即便体内鬼力被封,智商还是一直在线的。 伸手拉住身侧白裙少女的胳膊,两人一猫一同下了密道。 ...... 密道内。 绵长的石阶两侧墙面上,有着不少风格奇特的壁画。 素秋怀抱花猫一路走下去,大致也将壁画看了个完整。 壁画上讲述的,显然就是先前瘦弱男人所说的妖界旧王的爱情故事。 不过在壁画上的结局,并非瘦弱男人所说的那样,妖界旧王自戮于莫失湖泊畔。 而是,在天族与鬼族的合力一击下,妖界旧王妖魂散尽,躯体归尘。 啧啧啧,跨族的相恋,真的很容易没有好下场。 但她和迟雪,应该不会吧? 没了记忆被封印这一道,她还提前五百年与迟雪相见。 再说了,她自身的神力又这么强大,连天帝都得被她压上三分,应该不能。 少女将脑内不好的猜测甩出脑内,低头看向老实窝在她怀中的花猫。 “迟雪,你觉得妖族旧王与天族使女的爱情如何?” 其实她怎么样还是其次,主要,是看看迟雪的态度。 不过看他对天族厌恶的样子,应当说不出什么好话。 但意外的,迟雪的回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先王与天族使女的爱情,是在万年之前。 那时妖族与天族还未像今日这般剑拔弩张,撇开我对天族的偏见不说。 天族使女,倒也是一个敢爱之人。 好在,我妖界先王也并未负了她的情意,为她做出那等疯狂的事情。 但,以我的立场,还是无法明白,情之一字,会有那么大的魔力。 倘若换做是我,一开始就不会与天族中人扯上干系,更遑论与其相恋? 四界中,最重视血脉纯正的,就是天族中人了。 我定然不会自讨没趣,令自己陷入囹圄。” 白裙少女听罢,看向怀中花猫的眼神内,多了一丝赞赏与赞同。 不得不说,迟雪这番回答,很是人间清醒。 换做她是妖族中人,可能也会这么想。 但是,改变迟雪对天族中人固有的观念,还是要的。 不说让他对所有天族中人都改变看法,起码对她,不能是厌恶状态的。 不然她的任务还怎么做。 用牵绊说了那么多,窝在少女怀中的花猫抬头,看向素秋发问: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我这种事情?” 少女低头,水眸与迟雪对视,故作轻松道: “只是好奇,想看看旁人如何看待这段没有善终的爱情。” 刚用牵绊回罢,素秋便发现她与双铃已经走到石梯尽头,再往前,就是一个拐角了。 收回放在花猫身上的目光,素秋挪动步子靠近双铃,小声问道: “双铃,接下来咱们是继续走,还是再等等?” 绿裙少女闻此,从袖口中掏出两块光亮剔透的石头,拿了一块放在拐角处的路上,小声说道: “先等等。 用探石看看前面的情况如何。” 探石?这是个什么东西? 素秋看向路上摆着的石头,目露好奇之色。 只见那块剔透的石头突然立了起来,随后漂浮起来,以缓慢的速度往拐角左侧的路前往。 双铃见此,拿起手中另一块石头,看起石头内的景象。 石头消失不见,素秋将目光落回双铃身上。 看着她正盯着手里握着的石头,小脑袋不自觉移过去望了一眼。 这一望,让她惊讶不已。 双铃手里握着的石头表面上出现了如转播一般的场景。 不难猜出,这应当是方才飘走的那块石头看到的实景。 原来探石是这个意思,确实有点高级! 就这样,两人一猫跟着探石,一步一步小心挪向密道的最里处。 绕了差不多六七个拐角后,两名少女方才止住了步伐。 探石内倒映出的的瘦弱男人,正站在一扇古朴的石门前,嘀咕着什么。 嘀咕罢又在石门前踱步了一会儿,然后才像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在原地打坐了起来。 一缕一缕浓厚的黑气从瘦弱男人天灵盖处飘出。 黑气打在石门上,直接穿透了过去。 随后,瘦弱男人整个人变作一团黑烟,穿透石门,消失不见。 另一块探石被挡在石门外,无法看到更多的景象。 双铃收起手中探石,与素秋走向石门前,捡起另一块探石收好。 “现在,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素秋姑娘,你说你是妖族中人,可知晓方才那瘦弱男人使的是什么法子?” 面对双铃的提问,素秋直接捏了捏怀中花猫的猫爪,用牵绊问道: “迟雪,我要怎么回她?” 花猫并未给她回应,而是直接从素秋怀内站起,随即一阵暗红色烟雾过后。 黑袍少年出现在素秋身侧。 “他使的,是幻形法。 需要以燃烧自身灵魂为代价,暂时改变本体形态。” “雪公子,你这是,妖力恢复了?” 双铃说这话的同时,眸内带着期许与喜悦感。 现今她除了身上带着的法宝,并无其它可保命的手段。 这时出现一个可以使用修为的人,自然是再好不过。 第一百九十一章 聚灵河 迟雪没有先回答双铃的提问,而是看向一脸微诧之色的素秋,用牵绊说道: “体内生魂已经被我消化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由我先护着你吧。” 解释罢,迟雪方才看着面前的石门,回答双铃道: “显而易见的问题,为什么还要多此一问?” 冷冷的声音落下,双铃半含笑的面色顿时僵住。 站在一旁看着的素秋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伸手扯了扯迟雪的衣袖,用牵绊说道: “你好歹给双铃一点面子,这一路下来,你我二人确实受了人家不少照拂。 你现在出声呛人家,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略带责怪地看了迟雪一眼,素秋赶忙看向双铃打圆场道: “双铃,你别介意。 我这义弟性子是有点冷冰冰的,但他性子不坏的。 我代他替你道个歉,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有些人性子是有些冷淡,我能理解的。 咱们还是想想,该如何进去吧。” 素秋听此,心下给双铃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呜呜,什么人美心善小仙女,性子可真好。 素秋打圆场的期间,迟雪的双手已经触在石门上感知了一会儿。 回头一看迟雪一脸沉思装,白裙少女走到黑袍少年跟前,摸着下巴,看着面前的石门问道: “迟雪,这石门,能不能强行用妖力破开啊? 反正你已经恢复了人形,现在被瘦弱男人发现,也不怕的。” “不行,墓穴是在地下。 强行破开,整个地下都会塌陷,届时我们也会被困在下面。” 迟雪收回手,摇了摇头,否决了素秋的建议。 素秋一听也是,现在他们都处于地下,自然不能坏了地下的结构。 那还有什么法子? 她与双铃修为都被封住,要说真的能进去的人,也就只剩迟雪了。 但自燃灵魂,听起来就很疼。 迟雪的身体刚刚恢复不久,短期内再受重伤,肯定会伤到根基的。 正烦着,就听双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既然不能用强力,那便只能智取了。 据我所知,但凡是墓室,都会设置重重机关。 咱们眼前这个石门,定当也有解开的法子,就像之前在中墓室那处一样。” 迟雪对于双铃所说,继续毫不留情地泼冷水道: “那你觉得,先前那个瘦弱男人知道那么多机关的破解之法。 为何独独到了石门前,采取自燃灵魂这种极端的手法,而不是像之前那般耐着性子寻找机关?” 虽然迟雪这番话说的十分不给双铃面子,可确实,也是实话。 绿裙少女闻此,嘴唇蠕动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素秋眼看着气氛重新归于尴尬,没法,只能对着双铃笑了笑,以示抚慰。 而后走到迟雪身侧小声说道: “行了,别呛人家了。 有这会儿功夫,还不如想想进去的法子。 那瘦弱男人进去也有一会儿了,不知道会不会被他提前拿到破劫石。” “不会,破劫石不会那么好得到。 这个,你自然不必担心。 方才我看了下,那瘦弱男人顶多只有一千年的修为。 想要安然无恙得到破劫石,无异于痴人说梦。” 轻嗤罢,迟雪不知为何蹲下身子将耳朵贴在地面上,面色认真地听着些什么。 眼前的黑袍少年突然趴下,素秋愣了一瞬,随后跟着迟雪的动作蹲下,疑惑问道: “你这是做什么?” “听水声。” “水声?咱们虽说是从井口下来的,但这下面的确没有水啊!” 白裙少女眉头紧皱,似乎无法理解迟雪的做法。 双铃一连被迟雪呛了两次,脾气再好,也对迟雪生了些不喜。 但素秋对她的态度,还算是不错的。 因而听到诱惑声从素秋那处传来,十分好心地替她解释道: “墓穴主人是妖界旧王,建造墓穴的规格自然不会差了去。 我在鬼族的老人口中听说过,一般妖族身份较高之人逝世。 会在墓穴下挖一条贯通整个墓室的道,将聚灵水引入道里,用以保证墓穴内不被瘴气所侵。 如果找到聚灵河,确实可以顺着河水直接进入内墓室。” 原来是这样。 这个位面世界,种族多就算了,死个人建个墓穴还这么多讲究的。 素秋了然的瞬间,迟雪也从地上站起,看向不远处墙角长势最为茂密的植物丛。 “找到了,聚灵河入口。” 说罢,迟雪十分自然地牵起素秋左臂,带着她往植物丛那处前去。 双铃见此,也赶忙跟上。 动用妖力将植物丛拔出,下面显现的,便是一道散发着凉气的风口。 不能用动用妖力轰开大门,那用妖力开一点地下的口子,总归问题是不大的。 黑袍少年指尖亮起暗红色光芒,将墙角下的风口开到足以容纳一人身形的程度,方才收手。 “可以了,你们谁先下去?” “我来吧,我在鬼族便十分擅长凫水,我先下去探探路。” 双铃说罢,不带丝毫犹豫地顺着风口跳了下去。 落水声响起后,不多时,双铃的声音也丛下面传来。 “没问题,你们也下来吧!” 闻此,迟雪正准备跳下去,右臂却被素秋攥住。 身侧的少女面色有些不大自然,看上去,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怎么了?” “我......我不会凫水。 你能不能带带我?” 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素秋是真不想麻烦迟雪。 别的她都能行,唯独这泅水,她不太行。 好在迟雪对她的回答,并未说些什么。 而是直接伸手搂住她的腰肢,带着她一起一跃而下。 “扑通!~” 尽管有迟雪带着她,素秋还是不可避免地呛了些水。 “咳咳......” “真是蠢笨,不知道提前屏住呼吸的?” 数落罢怀内的白裙少女,迟雪看向距离他不远处的双铃说道: “顺着聚灵河上游走,你在前面带路。 我带着她不方便。” 对于迟雪不唤素秋姐姐,反而是一口一个她这事,双铃虽感到不解,但也并未多想。 现今重要的,是快些进到内墓室,以免好东西都被瘦弱男人拿走了。 可正当双铃想要往前游动时,本是平静的聚灵河汹涌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 机关 “不好,赶上聚灵河换水的时间了,快抓住身侧的石壁。” 凝重的声音落下,迟雪带着怀中少女游向最近的石壁。 一只手紧攥着石壁的同时,另一只手也不忘紧搂住怀中人。 等双铃也往他这处游来,攥住一块凸起的石头后,迟雪动用妖力替他们三人支了一个保护罩,以免被翻滚的河水冲走。 身下是不断击打着的河水,素秋为了不被冲走,只能紧紧回搂迟雪的腰肢。 一颗小脑袋也不自觉地与迟雪胸口靠近,乍一看上去,有点小鸟依人的错觉。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本来以为以她这副身体来做任务,应当能顺利不少。 但除了一开始的时候,让她爽了一把,当了一次大佬。 直到现在,她都是在坎坷中与迟雪相处。 实在是太令人无语了。 而且,目前为止,她还未替迟雪挡过什么伤害。 按照前两个位面世界的尿性,她必然会为位面主角流流血,受受伤。 如今到了这么一个危险四伏的墓穴内,她总觉得,等她走出这墓穴前,一定会替迟雪挨一些伤害。 素秋正满脑子乱想,完全未注意到迟雪的身子僵硬不少。 少年看着老实窝在他怀内的少女,不知为何,心下有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怎么会这样...... 聚灵河汹涌了一刻钟左右方才恢复平静,迟雪收起保护罩,松了松紧握在素秋腰肢上的手。 “好了,可以抬起头了。” 听此,靠在迟雪怀内差点睡着的素秋一个激灵,睁开了即将合住的双眸。 “啊......?哦......” 抬起头后,少女还悄悄动手擦了擦嘴角。 发现并没有她想象的口水,这才松一口气。 本来被河水打着,她一开始的确是十分紧张。 但随着时间增长,身子不住被河水拍打摇晃,身侧又有迟雪这么一个可以带给她绝对安全感的人。 一个放松,她竟然生出了困意。 还好,还好没真正的睡着,不然她之前在迟雪面前营造的大佬人设就要崩塌了。 迟雪见素秋调整好状态,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双铃: “沿着聚灵河上游走,应该可以找到内墓室。 你到前面带路吧,我还带着她,不太方便。” 双铃看在迟雪方才动用妖力给她也支了个保护罩的份儿上,微微点了点头。 ...... 内墓室处。 方兴由在墓室内摸索了半天,宝贝倒是找到不少,但真正意义上的高级法宝却未曾瞅见一个。 瘦弱地身子因为使用了化形术变的虚弱无比,但尽管如此,此时到了内墓室的喜悦感,仍旧压过那种痛苦感。 “莫不是......高级法宝都藏在先王棺柩内?” 喃喃说罢,方兴由滴溜溜转了转眼珠子,仔细探查了下内墓室内的物件。 除了一些盛放着低级宝贝的鼎,别的,就是壁画石柱之类的了。 奇怪了,内墓室按常理来说,应当都会放置棺柩的。 就算先妖王是身碎魂散,象征性的棺柩妖界自然不会少了他的。 毕竟说来,在一统妖界上,先王立下了不少功劳。 棺柩肯定就在这里,只不过,可能需要找到机关,才能看到。 定下心思,方兴由仔细探查起内墓室的一切。 一介妖王的陪葬品,自然不会磕碜了去。 反正他死都死了,留着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 倒不如用来造福他这种妖族后代。 大致将整个内墓室的结构摸清,方兴由走到最令他怀疑的壁画前。 先前在中墓室的时候,他说觉得壁画有异并非瞎扯,当时用上这个理由的确可为自己离开圆台找个借口。 中墓室内的壁画与内墓室这张,乍一看上去,并不相同。 可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两张壁画有一个隐晦的共同点。 那就是,壁画所画的内容,都与祭天有关。 “祭天......墓室...... 这两者,会有着什么关系呢?” 兀地,妖族祭天时的场景浮现在方兴由脑海内。 一块方台被四方铁链吊在空中,负责祭天的妖族中人,立在方台上跳祭天舞。 妖族中人相信,这样,才能与天道之间的距离更近。 “对了对了,我怎么没想到,棺柩,不一定非得放在地上。” 瘦弱男人喜形于色,仿佛茅塞顿开一般,将目光移向内墓室穹顶与四角处好好查看了一番。 果不其然,这番查看让他在穹顶中心发现一道不太明显的缝隙。 看样子,穹顶那处似乎是可以打开的。 或许,棺柩就藏在里面也未可知! 意识到这一点方兴由压下心下的狂喜,赶忙动用起妖力,直接将妖力探向穹顶缝隙处。 但不知怎么回事,妖力却在打向穹顶一半的途中时,兀地消失不见,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般。 见此,方兴由并未惊诧,反而喜上眉梢。 “果真是在这处!” 与此同时,内墓室副墓室,盛放着一汪聚气水的池子内,涌出三个人头。 这三人,正是素秋一行人。 “咳咳......” 素秋还是没太学会怎么屏气,又被呛了一次水。 被迟雪搀扶着上了池子,素秋又趴在池边哇哇吐了两口水,看上去真的喝进不少。 上了岸的双铃见素秋这副难受的样子,美眸内也闪过担忧之色,但看着对她不算友善的迟雪还在她身侧,只能忍住上前关心素秋的心思。 吐完水变得舒服不少,素秋从袖口内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 “如何?吐干净了?” “嗯,差不多了。” 闻此,迟雪指尖暗红色光芒微闪,对着自己与素秋和双铃都施了个烘干术。 刚做完这些,变突觉整个内墓室晃动起来。 ...... 方兴由看着逐渐从墓室穹顶掉出的沉木色棺柩,顾不得擦干嘴边的污血,绿豆般的眸子闪起贪婪的光芒。 这下得到棺柩内的上等法宝,他遭的这些罪,可就都值得了,希望不要让他失望才是! 沉木棺柩被一道极粗的玄链捆绑着,落在距离地面还剩半尺的距离时,方才停下。 本还在剧烈晃动的墓室,也就此恢复平静。 第一百九十三章 棺柩之争 方兴由见棺柩不再往下落,双手动用起最后一丝妖力,妄想将捆住棺柩的玄铁解开。 但妖力刚触到棺柩,就见一道黑气从棺内飞出,绕上方兴由的妖力。 为了将这棺柩从墓室穹顶弄下来,方兴由几乎损失了大部分精纯妖力。 如今被这黑气缠上,体内仅存的妖力也快消失殆尽。 他非常想将妖力收回,但那黑气不知是何物,正在慢慢吞噬他周身的妖力。 甚至,顺着他释放出的妖力正在往他这处前来。 方兴由额上与背上渐渐因吃力出了不少冷汗,再这样下去,他法宝没看到,就要丧命于此了。 正心焦着,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素秋顶着干爽的身体还没走上两步,就听见从任务器内发出一道机械声: “触发特定地点,人设锁定模式开启。 请1717号任务执行者立刻站在位面主角身前,倒计时三秒钟,三......” 久未的任务器声音响起,但内容却让素秋有些发懵。 什么玩意儿,这次连台词都不用说了,直接让她做动作? “二......” 赶在任务器说出‘一’前,素秋以极快的速度将迟雪拉到身后,站在他身前。 然后,她就被一道妖力打中,不仅如此,那妖力还像长了触手一般,想从她体内吸出些什么。 方兴由感受到那一行三人中,黑袍少年妖气最重,本还想从他身上夺取一些妖力。 未曾想,直接被这个不知是何族的白裙少女挡住,直接坏了他的计划。 要是她体内有什么力量可夺取倒也好。 但分明一丝一毫的力量,他都无法感受到。 只能在恨恨看了一眼白裙少女后,收回妖力,用以抵抗那道逐渐前来的黑气。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素秋还没反应过来,打在身上的妖力便消失不见。 突然被素秋拽到身后的迟雪,这时也慢慢反应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同为妖族中人,他自然知晓刚才打在素秋身上的妖力,有着什么作用。 夺取他人妖力这事,在妖族并不是没有,但夺取的法子相当于禁术,一般妖族根本不会知晓。 远处那个瘦弱男人,究竟是何来头。 不仅知晓这么多秘辛,还懂得这等禁术。 伸手攥住素秋的身子,上下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并无大碍,方才将染上冷色的目光落向方兴由。 “你究竟是谁?为何懂得这等禁术?” 全力抵抗黑气的方兴由,此时哪里还有闲工夫回复迟雪所问。 只是艰难咬牙向他求救道: “救我,救下我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以及,这棺柩内的上等法宝,我也可以与你们平分......呃啊!......” 话音刚落毕,黑气又顺着他的妖力往他逼近了一分,更多的冷汗从方兴由额头滑落。 “少在哪里乱许承诺,我们跟了你一路,你对那四个人做的事情,可被我们尽数收入眼中。” 双铃已然将素秋当作自己人,对于素秋方才的遭遇她也十分震惊与愤怒。 因而此刻再听到瘦弱男人诓骗他们,本还算温润的面色直接冷了下来。 方兴由是不知晓他的身后一直还跟着这几个小尾巴,看远处三人那态度,也不像是会对他出手相助的模样。 定定盯着沉木棺柩瞧了一会儿,方兴由的绿豆眼闪过一丝狠辣。 用尽体内最后一丝妖力,瘦弱男人即将体内还剩三分之二的灵魂又燃烧了一节。 一大口黑红的血液被吐出,阵阵浓郁的灰色气息从他身侧传出。 迟雪与双铃看到这一幕,瞳孔同时紧缩。 “魔......” “入魔......?” 素秋闻此,眉头同样紧皱。 根据她这副活了五万年的原身中的记忆可知,魔,是四界中最恶的存在。 一般入魔后,便代表与天道,甚至是与四界为敌。 但与此相对应的,入魔之人体内实力也会大增。 显然,这瘦弱男人已经不顾底线了。 方兴由入魔后,瞳孔也变为了纯黑色。 一掌魔力打向黑气,黑气瞬间像遇上什么可怕的东西,飘回棺柩内。 没了黑气的阻拦,方兴由需要顾忌的,便仅剩眼前这三人了。 感受了下周身源源充斥进的魔力,方兴由舒叹的同时,两掌间也聚气两团灰色魔力球。 “既然你们不肯配合,逼的我出此下策。 那你们,便变作尸首好好看着我得到棺柩内的上等法宝吧!” 狠辣嘶哑的声音落下,方兴由同时将手里的两团灰色魔力球掷出,打向素秋一行人那处。 迟雪见此,迅速支起一个保护罩,罩住他与身侧二人。 但这灰色魔力球显然威力并不小,打在保护罩上,竟直接让保护罩出现几道裂痕。 负责支起保护罩的迟雪,也因此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素秋与双铃在一旁看着,只能干着急,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方兴由显然没想到,对面那个妖族小子,能接住他两道攻击。 但,也到此为止了,再不快些拿到棺柩内的东西,他这副身体很快就要撑不住了。 数团灰色魔力球从方兴由身侧与手中凝出,数量之巨看的素秋头皮发麻。 这样下去,迟雪的保护罩肯定撑不住的。 她五万年的修为被封,现在能帮上什么忙呢......? 素秋大脑飞速运转的同时,数道魔力球也从方兴由那处掷来。 魔力球劈里啪啦打在保护罩上,更多的裂缝出现,迟雪面色迅速苍白下来,一只腿半跪在地,咬牙撑着。 “你们快往后躲,我快撑不住了......” 一字一顿说罢这句话,迟雪的另一只腿也半跪了下去,看上去吃力不已。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迟雪口中喷出,素秋看到这一幕,脑内灵光一闪,直接取下头上戴的束发银簪,往自己心口处戳去。 双铃见此,震惊不已,想要阻止素秋。 但素秋到底速度过快,银簪直接入了她心口半寸,汩汩鲜血从她心口处流出。 可白裙少女面上的欣喜之色却大于痛苦之色。 第一百九十四章 胸前血 素秋不作犹豫,直接伸手触了不少胸口的鲜血,走到迟雪身前将鲜血喂给他。 她从原身的记忆中依稀知晓,作为天族神女,她胸口内的鲜血有着妙用。 但究竟是什么妙用,还得看看迟雪的反应。 只希望这鲜血,可以帮助到迟雪。 莫名被素秋喂了好些鲜血,迟雪眸带疑惑之色的同时,身体也突然热了起来。 不仅如此,一股极为狂猛的力量迅速充斥入他周身,眨眼的功夫,他便已经站起身来,由被动的弱势一方变为强势一方。 顾不得探究体内多出的力量究竟是什么,迟雪动用那股力量将保护罩补牢后,又一个突袭打向了瘦弱男人。 方兴由入魔本就是逆天之事,随着入魔的时间愈长,他的身体也会愈加脆弱。 力量大增只是表象,实际上他体内已然千疮百孔,只等半个时辰过后,原形毕露。 这下又被一股极纯的力量打中,方兴由直接又吐了一口黑血。 本是得意不已的神色立马变得慌张起来,瘦弱男人却还想再做最后的挣扎,一鼓作气将体内大半魔力释放出去,想要用以抵抗突然强势起来的黑袍少年。 但很显然,他此举只是无用功而已。 魔力碰上迟雪手心释放出的淡金色力量,像是露水遇见灼日般,直接变为一缕烟消散了去。 两股对峙的力量最终是淡金色力量压倒灰色力量,方兴由的周身被淡金色力量打上的一瞬,响起兹拉兹拉的声音。 仅仅几息的功夫内,他的皮肉便如烟灰一般消散,惨叫声不绝于耳,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般化作粉尘。 危机解除,迟雪动手收起支起的保护罩,体内那股支撑他的金色力量消散,脱力的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 一直密切观察迟雪动向的素秋见此,顾不得胸口前的疼痛,伸手扶住迟雪的身子,与他一同跌坐在地。 嘶......她下手的时候是真的没有留分寸,为了能让鲜血溢出,银簪可是实打实地被她扎进胸口内。 双铃看着二人这副模样,也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从袖口内掏出一个黑色瓷瓶。 将瓷瓶内的药丸给他们二人一人喂了一颗,两人的面色方才缓解不少。 看了看四周,找了一个可以靠着的地方,将素秋与迟雪二人陆续带过去。 做完这一切,绿裙少女才气喘吁吁地靠在素秋身侧。 迟雪吃了双铃给的药丸顿觉体内好受不少,起码不再是脱力的状态了。 看了看靠在他身侧,胸口前依旧插着一支银色发簪的白裙少女,迟雪掌心内凝聚出一团暗红色妖力,小心将妖力落在素秋胸口前。 须臾的功夫,那支银簪就像受到牵引一般,被缓慢地拔了出来。 拔出的同时,迟雪又用妖力止住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流的鲜血。 看着鲜血彻底止住,黑袍少年心下一松,扭回头放松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谢谢......谢谢双铃你的丹药,还有......雪的搭救......” 素秋胸口前的疼痛刚刚缓解了些,就出口言谢了身侧二人。 双铃喂给她给药丸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无疑,不是什么简单的物件。 明明银簪入胸口的疼痛本来十分剧烈,可吞了药丸后,她感觉胸口的疼痛少了一半不止。 刚才双铃打开药瓶往外倒丹药时,很明显倒出两颗药丸后,药瓶直接空了。 不难想到,这应当是她用来为自己保命的东西。 双铃看身侧的白裙少女面色缓解不少,又掏出帕子替素秋擦了擦手上沾到的鲜血。 “不用客气的,倘若不是素秋姑娘之前那一番举动,此刻我们三人恐怕已经陷入更为不妙的境地。 没想到,素秋姑娘竟然是天族中人,先前说自己是妖族中人应该是有难言之隐吧?” 身为鬼族公主,对于各族的情况也是了解一二的。 胸口血有着奇用的,除了天族中人,再无其他。 她本就对素秋印象不错,又知晓她是四界之首的天族中人,自然是乐得与她交好的。 但同样反应过来,明了素秋身份的迟雪,可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对天族中人固有的印象让他对身侧白裙少女好不容易积累起的信任与容忍直接溃散。 所以对于素秋的道谢,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素秋察觉到身侧少年的沉默,心下明了,他应当是知晓了自己天族中人的身份。 毕竟天族中人胸口前的鲜血有着奇效这一事,并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 不过当时情况如此紧急,她也顾不得考虑那么多了。 横竖她真实的身份总归会暴露,不过是一个多少与早晚的问题。 现在只能尽力补救一下了。 对着双铃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后,白裙少女扭头看向迟雪,想要伸手攥住他的衣袖,却直接被他给避开。 “雪......” “我去看看怎么打开棺柩。” 迟雪不愿看见身侧少女面上的失落,只能强迫自己转移视线。 用黑色衣袖擦干嘴上的鲜血,黑袍少年起身走向棺柩侧方。 察觉到这姐弟二人间微妙的气氛,双铃搀扶着素秋站起了身。 天族与妖族之间,向来有些水火不容的意味。 先前素秋告诉自己,她与雪同为妖族中人,她倒是信了。 但现今看雪的反应,素秋不仅骗了自己,也骗了雪。 虽不明这其中的一些弯弯道道,但有一点她是可以肯定的。 素秋此人,作为朋友交往,是足够的。 至于种族什么的,她鬼族向来对此并无什么讲究。 思虑间,被玄链缠绕住的棺柩也被迟雪动用妖力放下。 可能是因为先前有淡金色力量的加持,让那股躲在棺柩内的黑气不敢再出来,所以这次放下棺柩还算顺利。 素秋被双铃搀扶着靠近迟雪身侧,看着面前放着的沉木棺柩,眸色染上期待。 破劫石,真的会在里面吗? 沉木棺柩的盖子被迟雪用妖力缓缓推开。 在场三人,无一不是对此心怀期待,尤其是双铃。 “哐当!” 棺柩盖子落在地上,灰尘扬起的同时,棺柩内的盛放着的东西也尽数现了出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出禁地 归元丹、聚灵石、金缕衣......还有大量叫不上名的上等法宝埋在棺柩里。 素秋一行人靠近棺柩,但却并未伸手去探那些法宝。 因为,这些法宝上面,罩着一层浓浓的黑气。 说来也是奇怪,这些黑气明明没有神态模样,充其量只是一缕烟雾而已。 但素秋就是能从那些黑气微抖的模样,看出它们的畏惧之态。 抬头看向身侧同样盯着黑气的迟雪,素秋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用牵绊轻声问道: “迟雪,棺柩内,有你说的破劫石吗?” 少女独有的清冷声在脑中响起,迟雪僵了一瞬身子,看了身侧的少女一眼。 最终还是未能狠下心不理她,用牵绊回道: “有,就在最下面。” 双铃不知晓这二人还在用这等方式交流着,目光在棺柩内仔细搜寻着她想要的东西。 “那是破劫石?!” 柔弱如风却带惊喜的声音响起,素秋与迟雪同时看向双铃。 很显然,双铃面上的神色昭示着,她此行的目标,应当也是此物。 察觉到从身侧传来的目光,双铃看了看素秋,又看了看迟雪,蹙眉问道: “莫非,你们二人此行所寻,也是这破劫石?” 迟雪当然不会回答双铃所问,但素秋的确对着她点了点头,面露难色。 这可怎么办,破劫石这种珍贵的东西,应该只有一块吧? 先不说她想不想让给双铃,就说迟雪那一关,肯定是不好过的。 如今她天族中人的身份已经暴露,等出了这禁地迟雪肯定不想让自己再跟在他身侧的。 至于这破劫石,既然迟雪会为了这东西折腾这么久,定然也不会轻易拱手相让的。 如此,本还算和谐的三人之间,生出了一种莫名的隔阂。 “还是先想想,如何将表面上这层黑气除去再说吧。” 迟雪淡淡的声音响起,暂时将静默打破。 方才这黑气,他记得,在遇上他掌心释放出的淡金色力量时像是耗子遇上猫儿一般惧怕。 莫非,是素秋的血起到了作用? 意识到这一点,迟雪抬起步子走到素秋身侧,伸手往她胸口前袭去。 白裙少女显然被他这个动作惊住了,正准备伸手拦住他,就听眼前这人凉声命令道: “别动,需要取你的血一用。” 低头一看,自己胸口前那处的确还残余着不少血液。 素秋只能老老实实任迟雪将手探过来,在她胸前衣物上沾了些鲜血。 看着迟雪将沾上鲜血的手往那层黑气上触,素秋的心不自觉地揪了起来。 不会有什么别的变故吧? 黑气与散发着天族中人味道的鲜血一触碰,便直接散开了去。 见此,迟雪未作犹豫直接将手伸向压在最下面的破劫石。 刚将破劫石取出,清晰的水声从四面八方涌出。 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内墓室的四角多了四个巨大的出水口。 红色水流流入墓室内的速度极快,仅仅是三人呆愣两息的功夫,便已经涌到脚下。 迟雪一个拂袖用魔力将棺柩内的法宝暂时收起,抓住素秋与双铃的衣袖,在脚下施了个瞬移术法阵。 三人消失不见的同一瞬间,更多的出水口出现在内墓室。 很快整个内墓室都被红色水流拥满,一个不知留存在此多久的墓室,就要这般毁掉了。 ...... 莫失湖泊湖畔边,迟雪等人瞬移到此地后,方才发现整个莫失湖泊的湖水已经减去三分之一的量。 结合他们在内墓室看到的红色水流,不难想出应当是这处的湖水涌入墓室了。 湖水减少的同时,巨树出口处不知何时变窄不小,看这架势还在继续变窄中。 三人见此赶忙都往出口处走,该拿到的东西既然已经得到了,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 待三人一个接一个钻出树洞,树洞出口处的口也彻底被封住。 连带着洞内的一切,都被封存在原地, 素秋出了树洞,方才发现眼前的地方,正是他们被卷入莫失湖泊前待着的两仪湖泊边。 但当她想要继续回头看一眼那颗巨树时,却突然发现她的身后并无什么巨树,有的只是波光粼粼的湖水。 实在是太奇怪了,这禁地他们进的蹊跷,离开的莫名。 然而不等她多想,就听见一堆劈里啪啦,东西被倒在地上的声音。 一看,是迟雪将袖口内放着的上等法宝都倒了出来。 唯独,破劫石并未看他拿出。 离开了禁地,素秋与双铃被封印的修为都已解开,素秋先是用神力补好胸前的伤口,而后简单替自己施了个净身术,整顿了下装束。 等她做完这一切,三人才开始瓜分这些上等法宝。 其实素秋是完全不缺这些东西的,据她这副原身的记忆可知,光是她的神女殿里放着的上等法宝就足足放满了一个屋子。 但为了不暴露更多的身份,她只能收下了一部分。 双铃虽然也得到数量不少的上等法宝,可她最想要的破劫石,并未瞧见身前的黑袍少年拿出。 她知晓这番能顺利夺宝大部分靠的是素秋与迟雪,所以想要破劫石这话,她迟迟说不出口。 可阿兄还等着这东西救命,倘若第二日黎明前未能将这物带回,等待她的,就只会是阿兄冰冷的尸体。 素秋此时正与迟雪用牵绊对着话,并未注意到双铃的纠结。 “将你我间的主仆契约解了吧,欠你的,在禁地内我已经还完了。 但历劫石,我不能给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撇下我自己离开?” “不然呢?你该是知晓,我极为厌恶天族中人的。 先前可能确实你不知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如今知道了,你我这场相识,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素秋见迟雪面色逐渐冰冷,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与她分离。 但她,自然是不能就这么放他走的。 离开他,她的任务怎么做?他的小命谁来替他守? 现在可不是在禁地内,她被压抑着修为必须依靠他。 禁地外的她,可是天族神女,有着五万年修为的大拿。 想要将他牢牢与自己绑在一起,不全看她怎么想? 今天,她还真的就要做一回主导者。 第一百九十六章 灵魂契约 白裙少女指尖白光亮起,直接将她与迟雪之间的主仆契约升级为灵魂契约。 主仆契约这东西尚可解,但灵魂契约,一旦签订,除非一方身死,否则这这霸道的灵魂契约就再无解开之法。 现今迟雪作为她的仆,生死自然也归她管辖,因而他完全没有拒绝的机会。 黑袍少年察觉自己体内的契约变了模样,灵魂更深处多了一抹异样的牵绊,若漆黑夜色般的眸子闪过不可置信。 “你......” “扑通!!” 迟雪还未说罢,他的身前便跪下了一名绿裙少女。 双铃杏眸内水光闪烁,目光略带祈求地看向迟雪说道: “雪公子,我实在十分需要那块破劫石。 倘若你能将此物让予我,不单是方才我收下的上等法宝,鬼族内除了鬼族至宝之外的东西,你也可任意挑选。 这一点,我以鬼族公主的名义担保! 我阿兄身中三日天的毒,明日黎明前倘若不能得到解救之法,真的就要身死魂散了!” 说着,双铃还想伸手攥住迟雪黑袍下摆,却直接被他后退一步的动作所阻止。 “不要碰我,你阿兄要身死魂散是他的事情,与我何关? 这破劫石,我自身也有着极大的用处,断然不能让给你!” 迟雪吐出这话时压根连眼神都未放在双铃身上。 鬼族公主又如何,他九死一生得到的东西,凭什么拱手让给她? 素秋看着身侧两人这副僵持的模样,也不知该如何开口缓解气氛。 破劫石于迟雪来说无疑益处十分大,但到底,他的劫数还未来临,现今看来,还是双铃这般更为需要破劫石。 三日天她这副原身曾经听说过,的确是无药可救。 只能用破劫石破了双铃阿兄的死劫,方能留住性命。 伸手攥住迟雪垂落在一旁的胳膊,素秋不给迟雪挣脱的机会,直接用神力钳制着他。 感受到身侧黑袍少年不再挣扎,白裙少女方用牵绊对他说道: “破劫石就先给她吧。 有我在你身边,什么劫数我不能与你共同面对? 既然我醒后只记得你,就说明你与我之间一定是有些什么的。 我不会让你甩掉我,起码在我记忆恢复之前。” 但迟雪显然不想给予素秋回应,甚至连掏出破劫石的动作都不曾做出。 对于迟雪的沉默,素秋也并不恼怒,而是用神力定住了他的身体。 自己动手从他袖口内掏出那块蕴含着紫色烟雾的石头,伸手递给了跪在地上的双铃。 其实她要不出现的话,双铃与迟雪间的关系本不该是这样的。 但既然因为她的出现,产生了一些蝴蝶效应,那她就要负责尽力将这个效应减小。 双铃颤抖着双手接过破劫石,看着面色黑沉的黑袍少年与面前面带善意的素秋。 哪里不知道,能得到破劫石,靠的就是身着白裙的少女。 见双铃将破劫石收起,素秋解了迟雪的定身术后搀扶着双铃站了起来。 不仅如此,还掏出帕子替她拭泪。 “你先拿着去救你阿兄吧,事有轻急缓重,雪他虽然也有劫数需要破,但到底没你这件事要紧。” “那便,多谢素秋姑娘了。 以及,多谢雪公子将此物让与我。 不知你们姐弟二人接下来可还有什么旁的行程安排,倘若没有的话,务必随双铃去鬼界走一遭。 双铃说话算话,只要阿兄的死劫破了,那鬼族之内,除了鬼族至宝皆可任你们挑选。” 对于双铃的邀请,素秋也不知道去不去。 看着身侧站着的迟雪依旧是那副臭脸,她心虚地走到他身侧,将他拉到一旁小声说道: “咳,我可知道我方才是唐突了,但是吧,我说了会护你周全,就定然不会食言。 你看看,你有什么想要的鬼族之物没有,要不要同她一起回鬼界?” 迟雪也不知为何,瞧见刚才素秋那般贴心地替双铃擦泪,心下有种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的错觉。 现今少女重新回到他身侧,还攥着他的胳膊,这才让他觉得好受了不少。 横竖和她已经签订了灵魂契约,现今也不知到底去哪儿。 去鬼界走一遭倒也未尝不可,破劫石,总不能白给吧。 心里是这样想的,面上却还依旧要做出一副傲娇的模样,十分嘴欠地回素秋道: “去与不去,现今是我说了能算的吗? 你都强硬逼我将破劫石让给她了,自然也可以强硬带我去鬼界。 又何必惺惺作态来问我的意愿?” 老实说,听迟雪说完这番话,素秋突然能体会先前在禁地内,双铃被这厮呛话的滋味了。 真是伶牙利嘴,说出的每一个字,字字扎的她脸热。 “所以才想着补偿你,带你去鬼界寻点宝贝。 你只说你接下来有没有别的安排便是了......” 这句话素秋是嘟囔着说出的,毕竟她是真的理亏,只能这么卑微。 迟雪看身侧的白裙少女真的像是被他所说之话刺到,不自觉软了软态度,用鼻息回道: “没有。” 闻此,素秋耷拉着的美眸一亮,握住迟雪胳膊反问道: “你说什么?你愿意去鬼界?” 但迟雪却不再开口,傲娇地将头别在一旁。 大致猜到迟雪应当是同意了,素秋收了收面上的喜色,拉着迟雪的胳膊走到双铃跟前回道: “那便随你去一趟鬼界吧,正巧看看,能不能帮上你阿兄什么忙。” 双铃本来害怕这姐弟二人不跟着她回去,她没法报恩。 鬼族向来是有恩必报的性子,她身为鬼族公主,自然也是一样。 如今他们姐弟二人愿同她回去,有了报恩的门路,她自然是欣喜的。 将用以开启鬼界大门的启石从袖口拿出,双铃将鬼力注入启石中,霎时间,一道弥漫着黑色烟雾的光阵罩住三人。 下一刻,本在原地的三人不见了踪影。 三人离开不久后,一道淡白色的光芒降临此地。 光芒暗下,站在地上的人现出了身影。 那人,正是天族太子利临。 借着他父皇的相助,感受到素秋神女的气息是出现在这处,他便直接瞬移来了此地。 但看着空无一人的湖畔,利临心下暗道,他来晚了一步。 不过好在寻踪石还在他身上,靠着这物继续寻她,也不是什么难题。 第一百九十七章 鬼界(一) 亘古灰暗的天色中带着些许幽蓝色烟雾,穹顶下矗立的房屋鳞次栉比。 空中还时不时飘过不少有主的魂魄坐骑,看上去极为新奇。 这里,便是鬼界城池,一个号称永夜的地域。 威严宏伟的城池大门前,三道人影出现在此。 素秋还没来得及好好看鬼界的样子,手里便被双铃塞了一个香囊。 “这是可以散发出鬼族气息的香囊。 鬼界向来对非族内中人来此查的很严,为了不耽搁时间在路上,你们还是佩戴上这香囊。” 双铃见素秋接下,继续将手里另一个香囊递给迟雪。 佩戴好香囊,一行人朝着城池大门口走去。 双铃拿出象征鬼族公主身份的令牌给侍卫看了眼,侍卫立马恭敬地拱手向她行了礼。 “本公主身后这二位,是我新结交的朋友。 他们二人也同为鬼族中人,你们看......?” “既是公主的朋友,那属下便不需检查那么仔细了。” 两名侍卫说罢,大致感知了下素秋与迟雪身上的气息,发现是同类的气息,直接放行。 过了城池侍卫检查这一关,便不再有什么别的限制。 双铃带着身后二人走到一个负责贩卖魂魄坐骑的商贩处,用鬼石替他们买了两头单人魂魄鹿坐骑。 鬼族皇宫离此地距离可并不算近,瞬移的法子在鬼族城池内无法使用,只能选择用魂魄坐骑代步。 素秋从双铃手中接过绑着魂魄体的小鹿坐骑,双目新奇不已。 若非是这小鹿确实是被绳索栓住,这几近透明的魂魄体差点让她以为并非实体。 与素秋的惊奇不同,迟雪显然对此见怪不怪。 十分利落地翻身上了魂魄鹿,握好拴着鹿的缰绳。 “还傻站着做什么?你是打算一路牵着它走过去?” 莫名被呛声的素秋:“......” 麻了,迟雪这厮,嘴巴真的太损了。 腹诽的同时,白裙少女也翻身上了魂魄鹿。 双铃瞧见自己带来的二人都已准备好,动用鬼力召唤出与自己签订契约的幽冥魂魄狼。 小贩看到鬼族公主独有的幽冥魂魄狼出现在他店铺前,当下直接恭敬地跪下向双铃请安: “不知公主大驾光临,小民失礼了!” “无妨,阿幽,带路吧。” 绿裙少女说着,跨上了俯下身子的魂魄狼背。 得令的幽冥魂魄狼脚下燃起暗蓝色火焰,四足一跃,腾空带着双铃往鬼界皇宫方向前往。 身后的素秋与迟雪见此,也赶忙驭着魂魄鹿跟上。 素秋看着自己离地面愈来愈远,面上被微风吹拂的同时,心下再一次生出惊叹。 她本来以为这鹿与狼是在路上跑的,没曾想竟然直接御空飞行。 也是上了鬼界城池上空,素秋方才发现空中驭着魂魄兽的人并不在少数。 放眼望去,不少形态各异的魂魄兽分布在四周。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腾空的马车被魂魄兽拉着,看的素秋惊呼声连连。 迟雪听着自己身侧的少女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豹子一样不断发出惊呼声,一时间好奇起来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按理说,以她万年以上的修为,又是身份最高的天族中人,像鬼族这种魂魄兽不应当见都没见过。 莫非真的如她所说,她失忆了? 素秋并不知道迟雪正揣测着关于她的事情,此时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陌生又新奇的鬼界吸引去了。 飘满蓝色烟雾的夜空下,鬼界民间房屋一间一间被身下的魂魄鹿掠过 直至被载到一处明显恢弘不少的宫殿区域,身下的魂魄鹿才将速度放慢。 在前方领路,骑着魂魄狼的双铃看准一间宫殿,带着幽冥狼落在宫殿空地处。 不远处的侍卫察觉到异常,立马带着武器往空地处前来。 素秋与迟雪刚下魂魄鹿,周身就被一群侍卫围住,用剑戟指着。 带头的侍卫一看来人是双铃,立马头带冷汗给他的下属们使了个眼色。 下属们心领神会,赶忙将指着三人的剑戟收了起来。 须昌见此,随机低头恭敬对着双铃行了个礼。 “公主殿下!” 抬头一看,双铃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须昌面带疑惑。 “不知公主殿下身后这二位是......?” “本公主身后这二位,是专门请来给阿兄治病的。 须昌,阿兄现今情况如何了?” 绿裙少女眸色担忧,生怕须昌给她回出一个不好的答案。 “回公主殿下,大殿下一直用您的魂珠吊着神魂,情况与您离开时并无差别。” 闻此,双铃心下一松。 “那便好,那便好......” “不过,公主殿下,您身后这二人,可否信得过?” 须昌压低声音,凑近双铃耳侧追问道。 对于自家大殿下可以得救这事,他自然是感到欣喜不已。 但双铃身后跟着的少年少女,看上去就不太像是什么世外高人。 他对此心存怀疑,也十分正常。 “这是自然。 好了,勿要再耽搁了,还是快些去将阿兄身上的毒解了。 以免再生什么变故。” “既是如此,那属下明白您的意思了。” 须昌回罢,带着他的下属们离开,继续值守起宫殿。 ...... 素秋跟着双铃步入宫殿,还未进到双铃兄长的寝殿内,便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嗽声还伴着一些呕吐的声音,听起来状况十分不妙。 双铃闻此,赶忙加快脚下的步子,到了双池寝殿内。 “兄长,你这是怎了? 为何会呕出这么些血?” 双铃美眸含泪,来到双池床榻前坐下,掏出帕子细心替他擦起嘴角留存的鲜血。 未跟上双铃步子,迟迟步入寝殿的素秋与迟雪二人,刚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兄妹情深的画面。 以素秋的视角来看,卧在塌上的少年与双铃的样貌几乎有着八分相似,但两人在气质上却有着天差地别。 若说双铃是那雨后甘露,那她的兄长,则是夏日炙阳。 只是未曾想到,这两人,竟然是孪生兄妹。 怪不得双铃如此重视这事,怎么也要得到破劫石。 第一百九十八章 鬼界(二) 双池止住自家妹妹替自己不断忙活的双手,看向朝他这处走来的二人,不解问道: “铃儿,这二位是?” 闻此,绿裙少女揩了揩眼角溢出的泪,看向素秋二人替双池介绍道: “这两位分别是素秋姑娘与雪公子,此番多亏有他们相让,铃儿才能带回破劫石,替兄长你破去死劫。” 说罢,双铃伸出右掌,将收起的紫色破劫石拿出,递给双池。 “兄长,你还是快些将破劫石吸收,解了身上三日天的毒。 等你将毒解了,铃儿再好好将先前发生的诸多事情告予你。” 但双池却并未从双铃手中接过破劫石,反而摇头拒绝道: “铃儿,这破劫石,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为什么?阿兄这三日天的毒性,明明可以被破劫石破解不是吗?” 听此,双池闭眸轻笑: “傻铃儿,你当真以为,一个三日天,便可将有着七千年修为的我,伤到如此地步吗? 破劫石的确能破除各种劫数,甚至是死劫。 但,铃儿,你作为鬼族公主,应当知晓,什么样的情况是连破劫石也无法挽救的。” 双池的声音明明很轻,可落在双铃耳中却宛若重磅。 破劫石都无法挽救的情况......除非是那人七魂六魄不再完整! 想到这个可能性,双铃的美眸再次变得泪光盈盈。 “不......不可能,阿兄你骗我,你不是告诉我,你只是中了三日天的毒吗? 怎么会严重到损伤七魂六魄......” 双铃哽咽的声音在寝殿内响起,听的站在一旁的素秋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根据她这副原身的记忆来看,确实伤到七魂六魄这事没有可解之法。 每个人的魂魄都是独一无二的,消散了便是消散了。 即便是天道降临,对此事也毫无办法。 迟雪因为与素秋签订了灵魂契约,因而此事素秋是何感受他大致能知晓一二。 未曾想,高高在上的天族中人,也会心生悲悯。 讽刺的目光从迟雪眸中一闪而过,很快,便恢复如常。 双铃似是哭累了,回想起造成她兄长这副模样的原因,当即泪眼朦胧地看向双池抽噎问道: “阿兄你告诉铃儿......你当初究竟在历练塔内经历了什么?是谁将你害成这副模样的?” 双池睁眸,怜爱的眼神看向自家妹妹,轻叹回道: “铃儿,此事牵涉甚多,现今不宜让你知晓太多,否则只会落得与阿兄一样的下场。” 说着,双池突然动用鬼力禁锢住双铃的身体,将她击晕。 这番举动,看的素秋与迟雪俱是一愣。 面色憔悴不已的双池看向素秋,十分客气地问道: “可否素秋姑娘帮我与舍妹护一下法,我这副身子,撑不到明日了。 我没什么别的可留给铃儿了,只有这一身修为,还能对她有些用处。 接下来,我要将周身灵力尽数传于她,劳烦了。” 双池能察觉到素秋的修为远高于她身侧那位少年,她来护法的效果,自是会高上不少。 “没问题,可是......你体内修为尽失后,很快你连躯体也会消散。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素秋能感觉到双铃对她这个兄长的敬爱,因而也可以想象事成之后双铃会是何等难过。 敬爱的兄长连尸骨都不会留下,这对双铃来说,的确有些难以接受。 “嗯,劳烦素秋姑娘开始吧。 再晚些,我体内的修为就要开始散去了。” 闻言,素秋只能摒弃脑内杂念,专心替这兄妹二人护起法。 法阵内以打坐姿势坐着的兄妹二人间,连接起一道暗黑色烟雾。 每当双池将体内修为传输给双铃一些,他的面色便惨白上一分。 就这么过了半炷香功夫,双池整副躯体已经变为了半透明状。 素秋收起法阵,赶忙扶住兄妹二人即将倒下的身子。 接收了双池七千年修为的双铃依旧处于昏迷状态,而双池的身体,已经在慢慢化作粉尘状了。 素秋看到双池这副状况,指尖一亮解了双铃的昏迷术。 再不醒来,她是真的连她兄长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帮双铃解开昏迷术后,素秋十分自觉地走到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木凳上的迟雪身侧。 接下来的时光,就留给他们兄妹二人吧。 双铃醒后只觉得体内多了一股庞大的修为,回头一看,自家兄长已经变为半透明状,身体正在化作粉尘慢慢消散。 当下这七千年学的自持与体统全都抛掷脑后,抱住自家兄长半透明状的身体失声痛哭起来。 绿裙少女的身子因极度悲伤不住颤抖起来,但抱着怀中人的力度却丝毫不敢加重。 似乎这样,就能延缓双池躯体消散的速度。 双池心下虽十分不舍自家妹妹,但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只能在最后离开前为她留下些什么了。 “铃儿,你听好,我走后,你切勿独自进入历练塔滋事。 待时机成熟之后,你想知道的一切,自会有人告诉你。 答应阿兄,一定,要带着阿兄这份,好好活下去......” 说完这句,双池半透明的身子彻底化作虚无,晶亮的粉尘散在双铃四周,渐渐消失。 “阿兄......” 双铃此刻已经流不出泪水,只能嘶哑着嗓子说出了这么一句。 而后,整个人又维持抱着双池的动作僵了一会儿方才站起身。 擦干面上的泪水后,双铃又恢复回那副柔弱清丽的模样,但眸中,显然是多了什么坚定的东西。 “让素秋姑娘与雪公子见笑了,可否给双铃一些整顿自己心绪的时间?” 素秋一直观察着双铃动向,听此直接拉着迟雪站起身,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自是可以,那我们先去外面等你。” 带着迟雪出了房间,素秋方才发现自己攥住的是迟雪的手。 ! 她以为她攥的是他衣袖来着! 热着脸松开迟雪左手,素秋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咳,刚刚没太看清楚,拉错了,你别多想。” 黑袍少年听此,才有些反应过来。 先前,他明明是最不喜被人触碰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鬼界(三) 可如今三番两次被身侧这女人又拉又拽,他竟然有些习以为常了! 意识到自己这个细微的转变,迟雪的面色有些不太好。 素秋见身侧的黑袍少年不给她回复,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迟雪: “你生气了?” 闻言,迟雪才从沉浸的思绪中脱离出,看向眸色疑惑的素秋回道: “你多想了,我还没有那么小心眼。 不过下次你确实要注意一些,毕竟你我之间,还没好到如此地步。” 刚一说罢,已经整理好情绪的双铃就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让二位久等了,这破劫石,如今于我也没什么旁的用处了。” 说着,双铃将手中的破劫石递给迟雪,看着他收下。 “但既然你们二人来了鬼界一遭,自然不能白来。 先前我所说之话依旧算数,你们可以一人挑选一样中意的鬼界宝物带走。 就当,是见面礼吧。” 素秋刚想开口回绝,便听迟雪回道: “如此甚好,我想要的物件,在忘川河的地界。 不知可否麻烦公主带我去一遭?” 双铃有些意外,毕竟她作为鬼族公主,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叫的上名号的宝贝在忘川河。 但迟雪既然说了,她自是要应下的。 “当然可以,不知素秋姑娘......” “其实我没什么想要的物件,不然就跟你们一起去忘川河看看,随便挑一样吧。 毕竟这破劫石并未帮到你阿兄。” 素秋是真的觉得双铃是个人间宝藏,破劫石没用到,还想着给她与迟雪送些什么宝贝。 这么一个人美心善的公主,是谁那么残忍,将她阿兄害到如此地步。 啧啧,果然,不论是之前司徒极那个位面世界,还是现在这个位面世界。 只要牵扯到皇族,就一定会这么一番腥风血雨。 “既是如此,那等用罢晚膳后再出发吧。 忘川河的开启时间正好是傍晚,届时正好能赶上。” 双铃本想出口反驳素秋,告诉她,她看中的并非真的是她将破劫石让给她。 她看中的,是她这份肯将东西拱手相让于她的情义。 但话到口边,她还是咽了下去。 素秋都这般说了,定然是不想多麻烦她。 素秋与迟雪二人对于双铃的建议并无异议,先前在禁地内忙活了那么久,的确需要吃点东西来补充下体力。 ...... 鬼族城池大门前,利临看着眼前的鬼界,眉头微皱。 神女记忆被封,怎会来到鬼界? 向守在城池门口的侍卫出示了他天族太子的令牌,侍卫当即给他放了行。 究竟是为何,他去探一探便知晓了。 那两个侍卫瞧见他走远后立马将消息传给了鬼族皇宫,天族太子来此,定然不是什么小事。 ...... 鬼族皇宫,膳食殿。 双铃因为刚刚失去哥哥,并无什么胃口只是简单吃了一些。 眼看着坐在她身前的素秋与迟雪二人即将用罢膳,她正准备提前给负责管辖忘川河的人打声招呼,就见一婢女神色匆忙,往她这处跑来。 婢女低头小声将天族太子利临如鬼界的消息告诉双铃后,双铃第一反应,就看向了正在用帕子擦嘴的素秋身上。 如今她认识的天族中人,只有素秋一个。 但关于素秋的身份,她就不太明了了。 也不知是不是素秋与天族太子之间有什么关联。 待婢女退下后,双铃直接看向素秋问道: “素秋姑娘,我方才收到消息,说是天族太子到了鬼界。 不知此事,与素秋姑娘你,可有关系?” 闻此,素秋与迟雪俱是一怔。 素秋对天族太子,老实说,印象并不深。 没记错的话,她在天族的交好之人,并不包括这天族太子。 此番他来鬼界,应当与自己无关吧? 迟雪看着素秋一脸疑惑之色,看向她的神情也由紧张变为放松。 看样子,素秋与天族太子之间并无什么要紧的关系。 如若不然,她第一反应应当是欣喜之意,而并非现今这般疑惑不解。 素秋思索罢,与双铃好奇的目光对上,摇头回道: “不,我脑内并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就连我天族中人的身份,也是被你们提醒后,我才知道的。 应当与我无关。” 素秋可牢记着自己的失忆人设,因而此番她必须这样说。 如若不然,她就没有继续留在迟雪身边的借口。 闻言,双铃似是了然一般点了点头。 既是如此,那自然最好。 虽说四界内天族实力居高,但其实天族在四界的风评并没有那么好。 起码她,对于天族皇家之人并无什么好感。 迟雪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莫名愉悦了一瞬。 放下手中拿着的筷子又喝了一口鬼族佳酿,黑袍少年看向双铃催促道: “既然晚膳用罢,不如现在就出发去忘川河吧? 早些解决完事情,也可早些离开。 我还有旁的事情要去办,在此耽搁太久不太妥当。” “好,那事不宜迟,二位随双铃来吧。” 说罢,绿裙少女起身出了膳食殿,随后,往鬼族皇宫的西北方向走去。 素秋跟在后面有些不明所以,星眸染上疑惑的同时,嘴下也开始嘟囔起来: “奇怪,去忘川河不用骑魂魄坐骑的吗? 双铃这是要去哪儿......” 迟雪与素秋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因而素秋嘟囔的这番话尽数被他收入耳内。 大概觉得素秋这副疑惑的样子太蠢,黑袍少年好心出声替她解惑: “忘川河上空全是瘴气,莫要说魂魄坐骑,就单单是人上去都会受到不小的伤害。 因而一般前往忘川河,都是走水路的。” “哦......原来是这样。 不过,你怎得知晓这么多,你难道不是第一次来鬼界吗? 还有,你去忘川河是为了找什么东西啊?” 素秋看迟雪好像对鬼界极为了解,很自然想到了这一层。 不过,他一个妖族中人,怎么会对鬼界这么熟悉? 迟雪听着素秋的提问,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继续开口解答道: “因为,我曾经的母亲,是鬼族中人。 幼时我,曾与她在鬼界生活过一阵。” 第二百章 鬼界(四) ! 原来是这样,迟雪还有这么一层身世的! 刚想仔细问问迟雪,就听双铃轻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素秋姑娘,雪公子,咱们到了。” 抬头一看,前方是一条散发着幽光的河流,正顺着鬼族皇宫的宫墙往下流。 这河流修建在宫殿内倒是稀奇,但又没有船,这要怎么去? 正疑惑着,就见双铃动用鬼力打向看起来极为平静的河流,须臾片刻的功夫,一叶足以容纳三人身形的扁舟从河流底浮上来。 看的素秋是一愣一愣的。 双铃率先踏入扁舟,用鬼力控制着扁舟不被河流带走,而后转头看向还站在岸上的二人: “上来吧。” 闻此,两人不做耽搁,陆续踏上扁舟,寻了个可以坐的位置坐好。 双铃看二人已经上船,手上抑制着的鬼力直接收起,给自己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扁舟直接顺着河流流动的方向往前匀速前进,完全不需要人为控制,就这么带着三人往忘川河的方向驶去。 素秋坐好后一直还惦记着迟雪刚才说的,他体内有着鬼族的血统。 本来还想用牵绊问问,但瞧着迟雪干净的面庞上似乎笼罩了一股淡淡的忧伤,她只能打住这个想法,顺着迟雪的目光同样看向前方波光粼粼的河流。 小船顺着河流没下到多远,速度明显变快不少。 本来还算较窄的河流,到了一个岔口后,直接汇入一条一望无际的河内。 这处的河水颜色与先前那条不同,由透明色变为闪着幽光的深蓝色。 猛的一看,他们所乘坐的小船像是踏上了一条蓝色的星河,令素秋惊艳不已。 迟雪看着这方他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忘川河,一些关于过往的记忆也都渐渐涌入脑中。 记忆中,尚还年幼的他与自己的生母也是这般坐在小船内,看着忘川河的景色。 本以为,日子可以这般祥和的过下去,未曾想,突然闯入鬼界的男人,打破了这片祥和。 男人声称是他的父亲,说要带他去到他该待的地方。 但他的生母显然对这男人十分不待见,将年幼的他护在保护罩内后,便与男人打了起来。 与自家母亲生活了这么久,迟雪当然知道自家母亲几斤几两。 结果自然,是那男人胜出。 之后,他便与自家母亲被带往妖族生活。 也是在那时,他方才知道,这男人竟是妖族妖王——晏景天。 作为一届妖王,有的女人自然不会只有一个。 不过的确能看出,晏景天对他与他的生母是极好的。 据晏景天自己所说,他娶下的那些女人他并没有动过她们的身子。 他只是为了拉拢一些势力,迫不得已娶下她们,绝对没有背叛过他生母迟莲,之后更是立他生母为妖后,诚意十足。 之后的日子内,但凡有哪些不长眼的女人找上门为难他们母子,晏景天便会第一时间出手阻止。 日子长了,迟莲也逐渐放下心防,不再对晏景天那么抗拒。 但好景不长,天妖大战便开始了。 天族用吞莲让不少妖族中人陷入暴走的状态,大杀四方。 以此作为借口,对妖族连连发动进攻。 本来以他父母的修为与妖族的势力,这场战役可以说算得上是水平相当。 到了后期,妖族显然有取胜之势,就在这时,天族却不知得了什么高人的帮助,实力大增,直接扭转了战局。 最后,自然是妖族大败,元气大伤。 他的父母也在这场大战中殒身,只留给他两颗蕴含巨大修为的妖珠。 妖族没了妖王,妖域内一些势力也都纷纷开始兵变夺权。 更是对他这个妖王遗孤动了手,如果不是他诈死逃脱,又被素秋相救,可能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思绪回转间,迟雪再一抬头,小舟已经靠了岸。 双铃扶着素秋从小舟离开,转头看向同样站起身往岸上走的迟雪问道: “雪公子,忘川河的地界到了,你想去哪儿?” “奈何桥。” 说着,迟雪彻底上了岸,看向不远处那片彼岸花野。 再往后,就是奈何桥的地界了。 双铃虽不太明白迟雪为何想去奈何桥,但既然她已经答应了他,自然要负责带他去的。 “好,我先与孟婆知会一声,以免届时扰了人族投胎的时机。” 素秋听着这二人说着这种只有在现世神话故事里出现的名词,心下雀跃的同时也开始猜起迟雪的心思。 他到底,是想从鬼界带走什么东西呢......? 双铃向孟婆知会罢,便带头往奈何桥的方向走。 途经彼岸花野时,素秋悄悄靠近迟雪问道: “这处的花,能摘些回去吗? 我瞧着好看。” 闻言,迟雪掀了一下眼皮看向素秋淡淡回道: “你不怕被彼岸花的花粉腐蚀到灵魂就尽管去摘,没人拦你。” 素秋:“......” 好吧,那还是算了。 没想到这么好看的花,居然有如此毒性。 幸亏她提前问了一嘴迟雪,不然就要倒霉了。 一行人越是临近奈何桥,彼岸花的长势就愈茂密。 直到一座挂满鬼火灯笼的石桥出现在眼前,素秋才将放在彼岸花上的目光收回。 此时以她的视角看去,石桥前有一位盘着白发的老妇人,正站在一口大锅前。 那人,应当就是孟婆无疑。 孟婆的大锅前排着三五个等待喝孟婆汤的人族游魂。 那些游魂俱是透明蓝色状,看起来倒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骇人。 双铃一行人刚到,孟婆便已察觉到。 应付完这剩下的三五个人族游魂后,孟婆方才拄着拐杖往双铃这处前来。 “公主,您来了。” 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听的素秋不是很舒服。 但迟雪却觉得,这道声音于他而言久违的亲切。 孟婆向双铃行完礼,抬头一看,目光瞬间被站在她对面的黑袍少年吸引去。 松弛的老脸似乎颤抖了一下,而后又直接恢复平静。 这番动静虽然不太明显,但以素秋强大的修为,还是注意到了孟婆的异常。 莫非,迟雪是专程来找孟婆的? 第二百零一章 鬼界(五) 双铃并未发现孟婆与迟雪之间异样的氛围,而是在微微点头后,看向迟雪问道: “雪公子,奈何桥就在前方,你想要带走什么东西?” 孟婆听见双铃唤黑袍少年雪公子,本还有迟疑的神色渐渐转为明确。 不会有错,这黑袍娃娃,就是当年迟莲带回来的孩子。 “魂魄水。 不知可否劳烦孟阿婆帮忙舀一些?” 迟雪说出这句话时,嗓音明显带着一丝极浅的哭腔。 当时他父母殒身之时他没有哭过,被妖族中人欺辱时,他也未曾哭过。 偏偏,看着面前这个曾经给予自己诸多温暖的老妪,他积压已久的情绪有些不受控制。 “孟阿婆?雪公子,你与孟婆这是早就相识了?” 双铃有些惊讶,毕竟自她记事起,就没瞧见过孟婆与什么人关系较为亲密。 除了,那个被孟婆抚养了一万年,在三千年前最终因病去世的女人。 好像是叫什么迟莲。 “莫非,雪公子是迟莲的后代?” 事实被双铃猜到,孟婆也不再遮掩。 “公主所言正是,迟雪他,正是迟莲所出。 不过其中缘由老朽不便向公主道明,还请公主见谅。” 说罢,孟婆伸手拍了拍迟雪的胳膊,示意他跟着她前去奈何桥。 魂魄水就是奈何桥下那条冒着白色烟雾的莹绿色河流内的水。 鬼族奈何桥,桥上管的是人族的投胎轮回。 桥下,管的则是天族、妖族、鬼族的魂魄轮回。 迟雪想要在这里,再见他父母最后一面,便只能求助于孟婆。 素秋看着往奈何桥桥下去往的一老一少,目光微怔。 没想到,这孟婆还真的和迟雪有些关系。 并且,关系看来还匪浅,迟雪那厮都叫上孟婆阿婆了,应当也算孟婆半个亲人了吧。 素秋望着那一老一少的同时,双铃的目光也一直落在奈何桥桥下。 想来,迟雪使用化名应当是为了遮挡些什么事情。 迟雪说他是妖族中人,那他的生父,应当就在妖族。 三千年前迟莲的死,估计只是一个她离开鬼族去往妖族的幌子。 但现今迟雪都来孟婆这里求魂魄水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一次,迟莲是真的殒身了。 就是不知道迟雪的生父是谁...... 岸上的两人各怀心思的时候,奈何桥下的一老一少也已经开始了动作。 孟婆从腰间取下一个通身黢黑的葫芦瓢,往魂魄河内舀了一瓢。 随后又向迟雪要了一滴他的鲜血,将鲜血放入葫芦瓢内的魂魄水中。 本是发着幽幽绿光的魂魄水,与迟雪鲜血相交融的一刹那,两道人影骤然从空气中出现,落在迟雪身前。 那两人,正是迟雪的生父与生母。 孟婆瞧着黑袍少年的眼框骤然变红,朝着空无一人的空气中看了一眼后,拍了拍迟雪的肩膀叹气道: “孩子,他们的魂魄只能停留住一刻钟的时间,好好珍惜这一刻钟吧。” 说罢,孟婆拄着拐杖慢慢往岸上走。 素秋看着迟雪一人对着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伸出手,眉头微皱。 奇怪,迟雪这是在做什么? 双铃感受到身侧白裙少女的疑惑,出声替她解惑道: “魂魄水与血液相融后,可以将献出血液之人的至亲召回半个时辰左右。 期间,召回的魂魄,旁人是无法看见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以这种方式再见阿兄一面,可他离去的方式连魂魄都无法剩下......” 说着说着,双铃的眼框又兀地红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她未让泪水留下,而是强硬地收了回去。 素秋感受到双铃的悲伤,走近她,给了她一个轻微的拥抱。 “生死有时,聚散有时,双铃公主,莫要再想了。” 说罢这句,素秋很快松开了怀中绿裙少女。 她不太擅长安慰人,只能尽自己所能安抚一下这个刚刚丧亲的可怜少女。 双铃身为鬼族公主,平日里最是注重规矩体统,因而她极少与人有过这般亲密的动作。 她生母去世的早,生父又是一个冷性情的人。 只有她的孪生阿兄曾经给她过这般温暖的拥抱,如今面前这个白裙少女,则是这七千年岁月内,第二个给予自己温暖的人。 动容于素秋对自己的关切,双铃看向面前的清丽少女,感动回道: “多谢素秋姑娘的好言安慰,也莫要再唤双铃为公主了。 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唤我名讳的。” 素秋瞧着双铃这般情真意切,也只是无奈点头。 此时孟婆也已经拄着拐杖走到她们身侧,目光落向奈何桥下站着的迟雪,浑浊的老眼内闪过一丝心疼。 不过等她将目光收回,瞥见身侧的白裙少女后,孟婆眸内又有些明灭难懂。 先前迟莲殒身后,她曾经替迟雪算过一卦。 卦象显示的是,迟雪会有一死劫,不过若是幸运,能够得到贵人相助。 本来她算到的贵人,是鬼族公主双铃,不曾想,现今看来,似乎有些轨迹发生了变化。 很明显,这个白裙少女与迟雪的关系更为亲近。 替迟雪解了死劫的人,应当就是这白裙少女。 不过奇怪的是,说起来她也在鬼族值守三万年了,却无法看清这少女的修为如何。 看来,这少女的真实身份,怕是不简单。 迟雪并不知晓岸上的一切,此刻他正红着眼框与自己的父母说着话。 变为魂魄体的迟莲看着面前这个变得脆弱不已的儿子,想要伸手抚摸一下他面庞,右手却直接从迟雪面上穿过。 见此,若青莲般的女人眸内闪过一丝哀伤,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阿雪,这些日子内,你过的可还好?” “挺好的,我遇到一个十分强大的人,有她护着我,暂时不会有性命之虞。” 黑袍少年压抑沙哑的声音内,显然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不好,其实他过的一点都不好。 没了他父母的庇佑,在妖族内,他就像一棵浮萍一般,任那群夺权之人摆弄。 先前对他和颜悦色的人们,一夕之间变了面孔。 陌生到让他害怕不说,还想要取走他的性命。 他真的,很想念先前的日子。 第二百零二章 鬼界(六) 同为魂魄体的晏景天不像迟莲那般单纯,真的信了迟雪所说。 曾经的他也是经历了一番腥风血雨才登上妖界妖王的王座,自然知晓,他与迟莲殒身后,迟雪在妖族内会是怎样的举步维艰。 “能活着就好,我与你娘亲交给你的妖珠,还好好保存着吧?” 迟雪抬头看向这个即便已经成为魂魄体,眸内仍不掩浓浓关切之意的高大男人。 忍住眸内泪水的同时,点头回道: “嗯,未曾让旁人发现过,还好好呆在我丹田内。” 闻言,晏景天微微颔首,随后继续说道: “现今你的境况并不如你说的那般好吧? 这妖珠,还是要尽快找法子服下。 以你现在三千年的妖力,随便对上一个妖族长老级的人物,都很难保下性命。 即便你说遇见一个实力强大,可以护着你的高手。 但阿雪,你要记住一句话,靠人,永远不如靠己。 五百年后,生长在人族的百纳草应当正好成熟。 届时,你便前往人族摘得此草,借助它,你可以放心消化我与你娘亲留给你的妖珠。” 迟莲听此,有些不太放心,毕竟她与晏景天留下的妖珠内,一共蕴含了三万年的修为。 以迟雪这副身子,想要一下子尽数吸纳,怕是危险极大。 “景天,单单凭借那百纳草,真的能够让阿雪免去不必要的灾祸吗?” 晏景天扭头看向美眸充斥满忧色的自家妻子,将魂魄体的她拥入怀中安抚后,回头看向迟雪继续说道: “正如你娘亲所说,单单只凭百纳草,确实无法完全保证你的安全。 因而在这五百年之期还未到来前,阿雪,你必须尽快坐上妖王的位置,得到凌天珠并替换掉自己体内的妖珠。 如此,你这副身体才能在修炼速度上,更上一层楼。 单凭靠我与你娘亲留下的妖珠,确实可保你一时无虞,但今后的路,还是要你自己走。” 晏景天沉稳的声音刚刚落下,作为魂魄体的他与迟莲便开始慢慢消散起来。 一刻钟的时间,不知不觉中,已经快要到了。 迟雪将自家父母留给自己的话尽数记在心上,随后目送他们的魂魄体渐渐消失不见。 这之后,迟雪一直抑在眼眶内的泪水才决堤而出,更是直接蹲了下来,无声地哭泣了起来。 素秋与迟雪签订了灵魂契约,此时他的心绪有了如此大的波动,她自然也能感受得到。 她本以为,像迟雪这种性子不太好的人,在感情上会比寻常人更加没心没肺一些。 未曾想,是她想错了。 站在奈何桥下的黑袍少年,在继续站了一刻钟后,方才收拾好心情上了岸。 一行人离开前,迟雪还给了孟婆一个十分规矩的拥抱。 毕竟严格算起来,孟婆也算他仍旧存留在世的半个亲人,此番又帮了他这等大忙。 言谢,是一定要的。 这之后,一行人便乘着小舟按照原路返回了。 回去的路上素秋还用牵绊问了迟雪接下来的打算。 令她意外的是,迟雪选择回妖族。 联想之前迟雪与他父母魂魄体相见的场面,不难想到应当是他父母对他说了些什么。 不过也好,反正她现在修为回来了,就算回妖族,她也能保护他。 再说了,离开迟雪她的任务也做不下去,只能跟着他了。 打着这个心思下了小舟,回到双铃的宫殿处。 素秋刚想告诉迟雪,她要跟他一起回妖族,就突然被一道声音叫住。 “神......素秋,是你吗?” 素秋回头一看,一位长相还算俊逸的金袍男子正以一副惊喜的模样看着她。 干嘛?这哪位啊? “不知你是......?” 白裙少女狐疑看着利临,大脑内开始飞速运转着,面前这人是谁。 但想了半天,硬是没能想出他是谁。 双铃与素秋不同,一下子就认出,这人是天族太子利临。 “不知天族太子大驾光临,双铃有失远迎了。” 天族太子?素秋一听,又仔细看了一眼利临的长相。 哦,是了,是和天帝有那么五分相像。 不过,这天族太子来鬼界做什么? 牢记自己还是失忆的人设,素秋悄悄将身子靠近了身侧的黑袍少年一些。 利临见素秋的确是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心下也确定素秋的确是被历劫井封印了记忆。 记起临走前他父皇告诉他的话,利临直接厚着脸皮说道: “我是......我是你的未婚夫啊!” 此言一出,在场另外三人俱是一愣。 其中迟雪的反应,最为强烈。 黑袍少年直接将自己与素秋间的距离拉的很开,白皙的面庞肉眼可见地黑沉了下来。 素秋敏锐察觉到身侧少年这番动作,直接不悦地抬头看向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天族太子是吧?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否弄错了。 倘若你是我未婚夫的话,为何我对你一点印象没有? 我的确是天族中人,但我在记忆全失后醒来,记得的人只有我身侧的少年。 要真说是未婚夫,那也应当是他的可能性较大吧?” 双铃被素秋这番话给弄懵了,素秋失忆了? 那迟雪是她义弟这事儿,也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不过想想,确实能够理解。 一开始的时候她与这二人关系并不算很熟络,有所保留也是正常的。 利临消化罢素秋所说之话,本来组织好的语言全都在脑中乱了套。 历劫井不是会封印历劫之人所有的记忆吗?那为何神女说,还记得她身侧的少年。 仔细盯着迟雪看了半响,利临未在脑中寻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从少年周身的气息感受出他是妖族。 见素秋还一副狐疑的模样盯着他,等待他给出一个解释。 利临只能继续扯谎道: “这......自然不会弄错,不然本殿怎会知晓你的名讳。 不仅如此,我这里还有你曾经交予我的东西。” 说着,利临从袖口内掏出了一块通体透明的玉蓝色石头,递给了素秋。 素秋接过那石头感知了一下,确实,这石头上的确带着她的气息。 而站在素秋身侧的迟雪,在看见那块玉蓝色石头后,望向素秋的黑眸内,突然掀起一丝波澜。 第二百零三章 离开鬼界 但那波澜却稍纵即逝,少年收起眼中的异动,恢复方才的模样。 转而看向身侧的白裙少女,想要看看,她会是如何反应。 素秋看着手中握着的储力石,在原身的记忆中搜寻了半响,方才想起这石头是何时赠与他们的。 这不正是天妖大战时,她赠予天族的东西吗? 彼时天帝老儿几番请求她这副原身出手相助,原身不耐,只能将这储有她些许神力的储力石赠予天帝,以免受再被天帝叨扰之苦。 不曾想利临这厮竟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用这东西诓骗她。 要不是她还留着原身的记忆,还真说不定信了他的鬼话。 目光撇到身侧站着的黑袍少年,素秋身子一僵,以极快的速度将石头握住,遮盖住它原本的样貌。 她怎么忘了,深受天妖大战之害的迟雪还在身旁。 不过瞧着迟雪面色并无什么异常,素秋方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看他这副样子,应当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利临见素秋久久不作答,还以为她认可了自己所说的话,当下就准备伸手去触碰少女的衣袖。 可还未伸过去,便被那黑袍少年给伸手拦住。 “天族太子,她还未给出回答,莫要太过心急。” 迟雪这番出手相拦,显然在素秋意料之外。 当下,也不再耽搁,直接将那块已经废了的石头捏碎,而后看向利临道: “天族太子,这块石头并不能说明什么。 是,这石头上的确有着我留下的气息,但这又能说明什么? 众所周知,四界之内,想要将自己的气息,甚至是旁人的气息染在什么东西上,轻而易举。 我怎知你不是用此诓我的?” 闻此,双铃也不再默不作声,而是出声附和道: “是啊,天族太子,这一点并不难办到。 本公主记得,你们天族云海处,有着一块三生石。 倘若你真的与素秋姑娘有着婚约,那去往三生石处瞧瞧,上面可否镌刻了你们二人的名字,不就知晓一二了?” 经双铃这么一提醒,素秋才想起天族还有这么一个好物件。 不过现在的她走的是失忆人设,自然不能暴露她也知晓三生石的事情,而是用起演技,看向双铃问道: “三生石?天族还有这等东西。 既是如此,那利临太子何不现在带我去往天界云海的三生石处看看。” 利临没想到他制定好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要被拆穿结束了。 但他作为天族太子,哪里能丢失掉颜面,当下是离开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只能红着面目光飘忽地看着地面,就是不看他对面站着的那群人。 双铃见此,顾忌着这还是在她的地盘,利临又是天族太子,今日若真的落了他的颜面,他日不定会受到什么报复。 只能伸手攥住素秋的衣袖小声说了些什么,随后微笑着看向利临客气说道: “应当是太子殿下您认错人了,双铃瞧着天色已晚,不若您先随双铃去看看为您准备的住所?” 双铃这个台阶给的时候正好,利临也心知继续僵持下去,出丑的人定然会是他,只能顺着台阶往下走: “嗯,那就劳烦你带路了。” 素秋见这厚脸皮的天族太子终于跟着双铃走了,一直提着的神经才慢慢放下。 先前在小舟上她便已经同双铃说了,回来之后她就要与迟雪离开鬼界,不在此处过夜。 因而也不必再和她打什么招呼了。 现在就差跟迟雪商量商量,接下来的去处了。 “迟......” 然而她回头一看,才发现迟雪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这家伙是想甩掉她?想的倒是美! 动用与迟雪签订的灵魂契约,感受到迟雪现今的位置,素秋一个瞬移术,便来到了迟雪所在的地方。 月上中空,月光泻在水波粼粼的湖面上。 这处已经不在鬼界管辖范围内,一名黑袍少年就这般落寞地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望着湖中的倒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素秋到了地方第一反应是想开口责问迟雪的,但看到这番场景,她又将到了口边的话咽下,走到迟雪身侧的草地坐下。 察觉到身侧多出的人,迟雪收回目光,看向素秋问道: “你跟来做什么? 我不是告诉你我之后要回妖族,你一个天族中人,跟着我回去,不是自寻死路吗?” 嘴上是这么说,但迟雪在察觉到素秋跟来后,心下莫名生出一种安心感。 “自寻死路?这话什么意思? 你难道觉得以我的修为,去了妖族会被欺负? 还是你怕我天族的气息暴露,引来妖族中人众怒。 要是这样的话,我当然是有法子隐去自己身上的气息的。” 素秋显然十分自信,并不觉得自己和迟雪回妖族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迟雪却像看白痴一样,看向素秋回道: “妖域阴寒湿冷,像你这种天族中人去了,身子只会一日比一日弱。 即便你的修为再强大,也无法抵御妖域对天族中人特有的弱化作用。” 素秋:“......” 什么玩意儿,还有这一层设定的? 迟雪见身侧少女沉默不语,还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没曾想,接下来就听素秋继续说道: “去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你总不能一直待在妖域不出来吧?” 听此,这次轮到迟雪沉默了。 这素秋的修为的确强大,就是这脑子,有点不大好使。 当然,这番想法,他自然是没有说出口的。 只是抿了抿唇后,轻声说道: “愚蠢。” 如今静谧的湖边,只有晚风习过的声响,因而迟雪所说之话,素秋是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 愚蠢?迟雪这厮没搞错吧? 刚想出口说些什么,就见身侧的少年站起身,看向不远处的湖泊回道: “那就走吧,难不成,你今夜想在这湿冷的湖边度过?” ! 迟雪他答应自己跟他一起回妖族了?好耶!! “咳,那回妖族,你我的身份,是继续用先前用的义姐与义弟吗,还是换一个?” 白裙少女跟上已经迈开步子往小路走去的黑袍少年,神色欢喜。 而迟雪,也在瞥见少女眸内的喜悦后,微微扬了扬嘴角回道。 “就以朋友的身份吧。” 第二百零四章 妖域 妖域,妖族石门外。 一位白裙少女与黑袍少年,正戴着可遮住面容与气息的帷帽往石门门口走去。 妖域整体的模样与鬼界不同,没有那些城池屋舍之类的东西。 因为种族的特殊性让妖族中人极为贴切自然,所以他们住的地方,除了石洞,还是石洞。 给负责看守石门的鸟妖递了一包用宽大绿叶包着的肉虫,两人才被放行。 素秋刚一踏入石门内,就感觉一股湿冷的气息往她天灵盖处钻,不仅如此,她的心口处也像是被压上一块大石一般难受。 等她及时调用一些神力给自己上了个保护罩后,这才缓解不少。 迟雪注意到素秋的变化,本想出口问问她情况,却见她很快便恢复如常。 只能将未说出口的关心,咽回肚内。 身上的压抑感少了些,素秋方才发现,整个空气中弥漫着十分重的血腥味。 但用肉眼往四周看去,又并未瞧见什么血迹,这就奇了怪了。 过了石门后,前方就是高耸的山峰。 猛地一看,一共有九层,像是宝塔的形状一般,一节山峰上,就有着一片带着光亮的石洞。 从低往高,一共有九节山峰,看起来倒是十分新奇。 等素秋跟着迟雪瞬移来到第一节山峰口时,方才知道整个妖域的面积究竟有多大。 此时的她抬头往上看去,顶多只能看见第二节山峰的石体,至于更多的,她是将脖子仰痛了,都未能看见。 两人顺着石阶走上占地面积最大的第一节山峰平地,素秋才有了一些在平地上的实感。 此时天色已晚,还发着光亮的石洞已经不多了。 迟雪十分熟稔地带着素秋寻了个租住的石洞,交了妖石带她进去。 “先将就将就吧,现今整个妖族分崩离析,祸乱四起,暂时还是这第一重域较为安全。 等我摸清整个妖域的情况,届时再带你去往更高的域。” 进入石洞后,素秋发现这里面只有一张巨大的石床,石床上面还铺着像是兽皮一样的东西。 除了这张石床以外,就是一张被挤在角落处的石桌与石凳。 这是......今夜要和迟雪一起睡的节奏? 迟雪进入后,也发现洞内的不正常,只能黑着脸又出去一趟打算换一个有两张石床的石洞。 但就是那么巧,询问一番后,老板告诉他,现在太晚了,双人住的石洞暂时没有了。 于是乎,只能回到素秋在的石洞内跟她大眼瞪小眼。 妖族这么湿冷,温度又低。 不睡在铺有兽皮的石床上,肯定不大行的。 让她一人独占石床,或者是迟雪独占石床,都不太合适。 想了一会儿,素秋伸出右手,动用神力变幻出一个长枕。 将长枕放置在石床中央作为分界线,只要不越界,那不就可以了? “咳,这妖域本就湿冷,夜间又凉,自然不能让你睡石桌。 你我二人就以这长枕为界,一人占一半石床的面积。 你看如何?” 迟雪本是想自己睡石桌的,听素秋这般说,看了看被分解开的巨大石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夜色渐浓,唯一几个亮起的石洞也熄了光亮。 整个第一重域,陷入了寂静之中。 脱下外衣,取下帷帽,躺在同一张石床上的两人,明明都已经生出了困意,可就是谁都没有合上眼。 素秋是被这妖域弱化禁制折磨的有些难受,而迟雪,则是在想着奈何桥下,他父母对他所说之话。 成为妖域新王,得到凌天珠。 五百年内,他真的能够如他父皇所期望的那般,坐上那个位置吗? 一炷香后,各怀心思的二人,方才摒弃杂念,沉沉睡了过去。 夜间,寅时,妖族第七重域,一名身负重伤的少年正狼狈逃窜着。 他的身后,则是跟着大量戴着铁制黑色面具,手握斩妖戟的人。 连琸不太明白,为什么明明同为妖族中人,却要因为权势这种东西,自相残杀。 先前妖王遗孤被他们迫害致死不够,还要将手伸到他这种与妖王有着亲缘关系的旁支。 回想起傍晚时发生的大屠杀,以及自己父母在死去前为自己争取的逃生机会。 连琸握了握拳,动用体内最后一丝妖力,施下了最后一个不知传去何处的瞬移术。 这一次,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上天了。 ...... 妖族第一重域,石洞外。 一位披着外衣的少女正蹲在林间,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这人,正是半夜醒来的素秋。 她本来睡的好好的,哪曾想,这坑爹的任务器突然出声,让她走到石洞外的林子内,在这里待上一刻钟。 她是发现,自从到了这个位面世界后,这任务器就有点不对劲了。 必须要说出的台词确实变少了,但是莫名其妙要做的动作变多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待在林子里吹冷风,怎么看都像是故意整她的。 “阿嚏!~” 少女刚腹诽罢,一道冷风就刮在仅披着外衣的她身上。 一刻钟都快结束了,怎么还没见有什么别的动静。 正准备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就听重物落地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 “什么东西?” 素秋顺着声音来源走去,面上尽是好奇之色。 等她到了地方仔细一瞧,方才发现是一只杂毛兔子躺在地上。 不仅如此,杂毛兔子身下的土地直接被它砸了一个深坑,这看起来,不像是凡兔啊! 还没仔细看看这兔子的模样,素秋就听见很多脚步声传来,听着,来往的方向还是朝她这处。 赶忙动用仙力将自己与这杂毛兔子施了一个可同时隐去身形与气息的术法,素秋方才警惕地看向脚步声来源处。 数位戴着铁制黑色面具的人正握着剑戟往她这处奔来,看起来气势汹汹,像是在追查什么要犯一般。 莫不是他们发现自己的天族气息,过来围堵她的? 但仔细一想,也不大可能。 真要是发现,早在她跟迟雪进入妖族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 何必等到大半夜的时候再来抓她。 那就是,她脚下这只不知是死是活的杂毛兔引来的了? 第二百零五章 杂毛兔子 此刻那些戴着铁制黑色面具的人,已经走到素秋与杂毛兔身侧。 但因为素秋已经为自己与杂毛兔布下隐匿身形与气息用的术法,只要她与这杂毛兔都不发出声音,那就不会被发现。 追击的人群在林子内转了许久,都未能发现连琸的身影,只能不甘离去,前往别的方向找寻。 素秋见那些人终于走了,方才解开隐匿术法,伸手戳了戳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杂毛兔子。 感受到温热感从食指尖传来,素秋又将手伸到杂毛兔子鼻下探了探。 还有气。 那她这是救,还是不救呢? 能在妖域的地界被这么多人追杀,身份肯定不简单。 还是不管了,万一因为救了他给迟雪与她惹上什么麻烦,那就不划算了。 如此想着,素秋已经站起身,打算回石洞继续补觉。 可刚迈开步子,就感觉小腿处扒上一个爪子。 回头一看,杂毛兔子不知道何时已经醒了。 但也没清醒太久,只是伸出爪子扒上她小腿后,就继续昏迷过去了。 素秋:“......” 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离开,好像有点不太好。 犹豫再三,素秋还是伸手提起那只杂毛兔子,带回了石洞。 看着杂毛兔皮毛这么厚,素秋也不担心它会冻着,直接将它扔在石桌上,随后就脱掉鞋袜回到石床休息。 ...... 翌日清晨,嘈杂的人声与各类妖兽吼叫的声音吵醒了素秋。 但因为昨晚被任务器折腾了一番,她此时困意还是很浓。 刚想继续睡一会儿,从身侧传来的热量让她的困意瞬间减半。 一脸发懵地扭头一看,她与迟雪之间放置的长枕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此时他们二人是在同一张被褥内,不仅如此,她与迟雪离的还极近。 只需要她一抬头就可以蹭到迟雪的脸颊。 更为糟糕的是,迟雪已经醒了,一双黑瞳正神色莫名地盯着她。 在线提问,现在逃离这个位面世界,还来得及吗? “还不起来?你是打算继续这样下去吗?” 微凉的声音从少年口中传来,素秋面色一热,一个激动起身,没控制好力道,额头直接撞到迟雪下颚。 “嘶!~” “唔......”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素秋捂着发痛的额头,小心地绕过迟雪下颚坐起身。 这一次,倒是没发生什么意外了。 素秋看向同样坐起,面色不是很好的迟雪,心虚回道: “抱歉......” 她是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但在迟雪看来,是不是觉得她是一个女痴汉? “我......” 素秋还想继续开口解释些什么,迟雪却不给她机会。 “行了,下不为例,穿戴好衣物就快些起榻吧。 今日还要去探探整个妖域的情况,不出意外的话,今日应当可以前往第二重妖域看看。” 少年拿起放在身侧的黑袍,替自己慢慢套上。 与此同时,躺在石桌上的杂毛兔身躯微动,醒了过来。 连琸在昨夜就知道自己变回原型了,身负重伤不说,妖力也全部被他耗尽。 不过这会儿既然他安然无恙地躺在这处,那就说明他被人救了。 他记得,昨夜他依稀间看见的救他之人,是一个身着白色外衣的少女。 艰难坐起兔身,往不远处一看。 果不其然,那少女此刻换好了白色纱裙,正在穿着靴袜。 不仅如此,在少女身侧坐着的黑袍少年,看上去也极为眼熟。 那不是......已经死去的迟雪殿下吗? 连琸激动不已,想要去与迟雪相认,却忘了自己变回原型的事情,兔身从石桌上摔下。 这一动静,直接惊动不远处的素秋与迟雪二人。 迟雪抬头一看,是只杂毛兔,凝眉的同时开口问道素秋: “这是你带回来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连两个发问掷向素秋,素秋看向趴在地上的杂毛兔愣了愣,方才想起昨晚的事情。 脑内组织了一番语言后,素秋回道 “嗯,是我昨天半夜从林子里带回来的。 半夜的时候我觉得胸口有些闷的慌,就披上外衣出去走了走。 没走多久就在林子遇见这只杂毛兔,我瞧它看着可怜,就把它带了回来。” 半真半假地说罢,素秋还用眼神警告了一下那只抬起头的杂毛兔子。 闻言,迟雪起身走向杂毛兔子,想要看看它究竟只是一只未开灵识的兔子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刚蹲下身,这杂毛兔子就伸爪攥住了他黑袍下摆处,看向他的目光,似乎是在看什么熟人。 见此,迟雪有些不解。 他可以很肯定,他并未见过这只杂毛兔子。 便是以往妖界还未发生动乱时,他也不记得有哪一位与他交好的妖族中人原型是兔子的。 只能先动手探查起这杂毛兔子的情况,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 令他吃惊的是,杂毛兔子体内的伤,大都是由妖域妖卫使造成的。 之前被迫诈死离开妖域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迟雪当然知道,妖卫出动代表着什么。 现今按照杂毛兔子体内的伤势情况,以他的妖力,想要让它变回人形不大可能会成功。 除非......让素秋出手。 素秋此时已经穿好靴袜,往迟雪与杂毛兔子这边走来。 “怎么样,看出它是什么身份没有? 其实昨夜我将它带回来的时候,还遇上了一伙戴着铁制黑面具的人。 也不知道那伙人是干嘛的,看着挺吓人的。” “铁制黑面具? 他们手里是不是还握着一把戟?” 迟雪将杂毛兔子抱起,放在石桌上。 “嗯,你怎么知道? 你昨夜也醒了?” 素秋有些吃惊,迟雪不说她都忘了那群人还带着长戟。 “并非如此,而是我认识他们。 我先前之所以会出现在两仪湖,就是被他们迫害的。 那群人,是天妖大战后新建的一股势力,名唤妖卫。 但凡被他们盯上,生存下来的机会就会十分渺茫。 这杂毛兔子既然会被他们追杀,那就说明,他的身份不凡。” 迟雪话音刚落,一股鲜血突然从杂毛兔子口中吐出。 第二百零六章 新的主仆契约 迟雪见此,赶忙又伸手检查了一番杂毛兔子的状况。 “如何?” 素秋见状也十分担忧,毕竟是由她救回来的。 总不能刚救回来不久,就在她这儿没了吧? “情况不太妙,我的妖力太弱,无法帮助他修复体内的伤口。 如果想要让他活下来的话,就必须麻烦你出手了。” 素秋探了探自己体内的神力,还剩不少。 闻此并未作犹豫,直接支起一个可隐匿神力气息的保护罩,随后食指与中指微亮,慢慢用神力替杂毛兔子修补起体内伤口。 因为杂毛兔子伤势过重,所以素秋修复起来也较为吃力。 等她最后收起保护罩,体内的神力已经被她耗费了一半不止。 但既然是为了救人,也顾不得计较这么多了。 连琸在吐血的那一刻便知晓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没曾想再一次接受了眼前这少女的相助。 而且,没感受错的话,救他的力量,好像并非是妖力。 倒像是......天族的力量。 还未细想完,兔躯便被迟雪再次罩上。 “差不多了,他体内伤势已尽数恢复。 不过,因他体内的妖力仍旧处于干涸状态,所以还无法变为人形。” “嗯,这样也好。 毕竟还不知道昨夜那些妖卫会不会依旧在找寻他。 变为原型,自是比人身安全多了。” “对了,你可知晓它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素秋说着这话的同时,伸出右手抚起杂毛兔的后颈处。 来到这个位面世界后,她也就摸过迟雪这只带毛的奶牛猫。 现今看见毛发柔软的杂毛兔,她自然不会放过撸它的机会。 “不太清楚,不过,我总觉得,它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丝熟埝。 它应当认得我。” 连琸听此,将自己正被少女抚摸的兔头探起,而后着急地用兔爪在石桌上划着什么。 渐渐此,素秋收回右手,看向杂毛兔划在石桌上的字。 “连琸...... 晏家旁系......” 读出这六个字后,素秋看向迟雪问道: “你认识吗?” “嗯,晏姓,是我父皇的姓。 他应当,算我半个亲戚。” 连琸见自己的身份已经被猜出,兔爪子不再动作。 而后打算一口咬向迟雪的手腕,与他建立主仆关系好进行沟通交流。 未曾想,却被一只散发着幽香的柔荑阻止住了。 但他伸出的兔牙却是没来得及收回,少女腕间的鲜血入嘴,一个光阵亮起。 新的一个主仆契约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建立了起来。 素秋:“......” 这是搞什么? 忍着腕上的疼痛将杂毛兔扔回石桌,素秋动用神力替自己修复起伤口。 迟雪趁这个涧溪,黑着脸提起杂毛兔,黑瞳与杂毛兔红彤彤的瞳孔对上: “谁让你擅自主张,和她签订主仆契约的?” 黑袍少年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说出这句话时,明显带着不悦与微微的妒意。 在他的认知呢,素秋与他签订了灵魂契约。 那现今这世上与他最亲密的人,自然就是她。 这么一个她,现在却被这个半路蹿出来的杂毛兔给强制绑定了主仆契约。 实在是令他恼怒不已。 素秋刚替自己修复好伤口,就听见迟雪这么凶杂毛兔。 当下也出声替杂毛兔辩解起来: “我看它刚刚是要往你手腕咬去,我一个心急之下,没注意就帮你拦住了。 想来他应当不是故意为之。” 连琸听此,赶忙亮着兔瞳点头,表示素秋所言甚是。 这两人都躺在同一张石床上了,关系肯定是匪浅的。 这点眼力价,他还是有的。 即便这白裙少女真的对他有不小的恩情,他也不敢当着迟雪的面做出什么逾越的行为。 闻言,迟雪黑着的脸才好了不少。 最后,两人一兔走出石洞的时候,素秋与连琸的主仆契约也未被解开。 因为主仆契约一旦签订,虽可以很快解开,但若想要下一次继续签订,就得等上七天的冷却期。 迟雪离开妖族有些时日了,对现今妖域内的情况的确不太了解。 有了连琸这个帮手,接下来就好行事多了。 由于连琸是与素秋签订了主仆契约,牵绊只能在他们二人之间使用。 导致迟雪只能从与素秋的牵绊那处,听到被素秋转述了一道的话。 于是乎,就出现了这种状况。 连琸窝在迟雪怀内,却要看向素秋用牵绊传着话。 而素秋在接收完信息后,又要将话转述给迟雪,真的是费劲不已。 但没办法,已经变成了这样了,只能继续维持现状。 素秋跟着迟雪去往妖族第二重域之前,被迟雪带着进入了一家贩卖衣物的石洞内。 迟雪的意思是,妖域内贩卖的衣物上,都带着妖族所特有的气息。 穿上这些衣物,也可以更好地隐藏住她天族中人的身份。 可能因为妖域较为湿冷,所以贩卖的衣物大多较为厚重。 素秋随意选了一件纯黑的厚纱裙后,方才跟着迟雪往第二重域前往。 本来按照计划是先摸清妖域的状况再去其它域看看,但现在有了连琸在,就不用等那么久了。 据连琸所说,现今第一重域至第四重域,都在安全范围内。 动乱,是从第九重域开始的,目前那些势力将手已经伸到了第七重域。 所以此番前往第二重域,并无什么较大的威胁。 第二重域,石门前。 素秋一行交给守门的花妖一壶琼蜜后,很快就被放行。 入目的第二重域并非素秋所想的那样,与第一重域没什么差别。 相反,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世界一般。 第一重域都是石洞,而这第二重域,不仅有许多小型湖泊,住所也都是在树洞内。 花草茂盛的同时,往来的妖兽数量,也比第一重域要多上不少。 不仅如此,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 素秋总觉得妖域对天族中人特有的压制变强了,因为她胸闷的感觉直接加重了一倍。 要不是有神力护着,这会儿她早都喘不过来气了。 这还只是第二重域而已,她的反应就这么强烈了。 真要是去到第九重域,素秋不太敢想象。 第二百零七章 大胆试探 迟雪注意到素秋面色的异常,停下步子,懊恼地望向她说道: “忘了告诉你,每上一层域,禁制的作用便会翻倍。 此遭我的目的,是得到存放在第九重域的凌天珠,你其实不必全程跟着的。 按照推算,有连琸的帮助,应当可以在三四日内到达目的地。 不若,你还是在第一重域待着等我们吧?” “那肯定不行,以你现在的修为,带上这么一个连人形都变幻不了的杂毛兔。 真遇上危险,你们一人一兔怕是要直接命丧黄泉。 不妥不妥,我还是先用修为撑着吧,实在不行了,我再告诉你。” 素秋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她刚刚翻看了一下任务器,查了一下迟雪如今对她的爱意值。 爱意值从零已经升到了25。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一直跟在迟雪身边是对的。 继续待下去,说不准等出了这妖域的时候,迟雪对她的爱意值就到了满格呢? 在爱意值面前,她受点苦什么的,还是没多大关系的。 迟雪见素秋这样坚持,只能作罢。 不过,他却在带着素秋租了一个树屋后,在树屋内从自己腕间放了些血装入瓷瓶内。 “你喝一些试试,看看禁制对你的作用可否消减了。” 迟雪将装血的瓷瓶递给素秋,面怀期待的看向她。 他作为前任妖王的遗孤,体内之血的效用自然非同一般。 先前在妖族禁地内的时候,素秋其实就已经受到过一次禁制的作用。 妖族禁地是在第九重域处,那处的禁制作用是最强的,因而当时他只能选择取出自己的一滴心头血喂她。 现今他们只是处于第二重域,禁制的作用还没那么强,所以他想看看,只是用他体内普通的血,能不能解开素秋的不适感。 素秋往着瓷瓶内装着的鲜血,记忆一下就回到当时她与迟雪在妖族禁地的时候。 那时好像,就是因为迟雪喂她的血,她脑内的那股强烈眩晕感才消散。 现今这么一看,好像这处禁制带给她的感觉,和当时有些相像。 不过,就是没有那么强烈罢了。 小心将唇瓣印在瓷瓶口喝了一小口,下一秒,她的胸闷感果真消散。 不仅如此,原先从天灵盖那处不断袭来的湿冷感也没了。 这血,可真是妙啊。 不过,为什么迟雪不在入第一重域的时候,就将这血递给她喝呢? 但她当然不能直接这样问迟雪了,人家愿意放血给她喝,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要是再去问,显得她有些不知好歹。 迟雪见素秋苍白的面色渐渐红润,心下也明了是他的血起了作用了。 也怪他,没能在第一重域的时候想起来这茬。 这会儿素秋被这禁制压制的较为严重了,他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办法。 “很有作用,我现在几乎感觉不到禁制对我的压制了。 多谢你了,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 素秋收起装着鲜血的瓷瓶放入衣袖,看向迟雪十分真正地答谢道。 闻此,迟雪方才从懊恼中回过神。 “答谢就免了,毕竟你也帮过我不少忙。 现今又是为了我才来到妖域,我自然是要对你负责。” 最后这句话说出,两人俱是一愣。 明明二人都知晓,这句话并非是那种‘负责’的意思,可现今猛的一听,不自觉地,还是联想到那层‘负责’的意思。 眼看着氛围就要这样尴尬下去,素秋赶忙转移话题道: “咳,住处选好了,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说着,少女似乎是嫌一直站着费劲,从木桌下拽出两个木凳,自己坐了一个后,还将另一个推给迟雪。 迟雪见此,并不推脱,也径直坐了下去。 “连琸说了,现今第一重域到第四重域是安全的。 按照这个速度,每个重域待上一天,是颇为浪费时间的。 但若是走快速通道的话,便可将时间大大缩短。” “快速通道,那是什么?” 素秋有些疑惑,她猜测,应当是相当于传送阵的东西。 果不其然,接下来迟雪所说印证了她的猜想。 “我倒是忘了,你并非妖族中人,可能对此不大清楚。 在妖域内,有些重域与另一重域之间,有着一条可以快速抵达的通道。 而含有快速通道的重域,据我所知,只有两个。 一个,就是现今咱们待着的第二重域,它与第七重域有着一条快速通道。 还有一个,就是第五重域,它与第九重域有着快速通道。 不过按照整个妖域现今的状况,咱们最好还是选择第一个相对安全的通道。 也就是第二重域与第七重欲相连的快速通道。” 说到这里,迟雪又话锋一转: “但是,快速通道这种东西也并没有那么好找。 至少我在妖域待了几千年,一次都未曾见过。” 素秋:“......” 感情他这说半天,是白说是吧? 几千年都没见过的东西,难道这次想见就能见了? “那要怎么办?而且就算找到了,与第二重域相连的第七重域,应当也是危险重重吧? 届时又该如何?” 素秋虽说能够靠修为帮迟雪省去不少麻烦,但无法时时刻刻都确保他的安全。 他的修为的确在现在来说,还有些太低了。 万一她一个不察,没护到他,那迟雪的小命不就玩儿完了。 听出素秋这番问话内的担忧与不安,迟雪黑瞳内的眸光微闪,静默了一会,看向树屋外回道: “我体内,有着我父母留给我的妖珠。 妖域内快速通道的位置,每一任妖王都可凭借妖珠找寻到。 因而这个你不必担心。” 说完这句话,迟雪特意顿住,将目光移放在素秋面上,似乎想从她眸内看出什么贪婪的神色。 一任妖王与妖后的妖珠,随便扔在哪一界,都是会令人争的头破血流的东西。 他这般没有任何防备地将这事告诉素秋,替她解惑的同时,也隐藏了一些自己的私心。 四界中,修为向来是并无止境的东西。 即便是素秋这等修为强大的人,听见这物,心下应当也不会毫无波澜吧? 他想看看,她究竟是何反应。 第二百零八章 打算 素秋闻此,的确愣了一瞬,但她的水眸内却未染上任何贪婪之色,反而,多了一丝喜色。 于这方位面世界的各族来说,修为可能是至高无上且渴求不满的东西。 不过于她来说,只是一个可以用来保全自己,与迟雪性命安全的东西。 实际上原身这五万年的修为,已经够她嚯嚯了,她对此是真的没有什么大的追求。 甚至如果可以的话,她恨不得将自己体内的一半修为分给迟雪。 如今听着迟雪说他手握前妖王与妖后的妖珠,她自然是极为开心的。 最起码这说明,迟雪拥有除了她以外的,另一个保命手段。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你父母留给你的妖珠内,修为应该不少吧? 你怎么没想过将修为吸收?” 迟雪没想到,素秋会是这个反应。 同时也并未察觉到,在他看见素秋眸内喜色的那一刻,他的眸内,也染上了浅浅笑意。 “这也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之前在鬼界奈何桥的地界,我父皇告诉我,想要将妖珠内的修为尽数吸收,有两个条件。 第一个条件,就是坐上妖族妖王的位置,拿到妖王专属之物,凌天珠。 第二个条件,则是在五百年后去往人族,采得百纳草。 唯有得到这两样东西,我方能在吸收掉妖珠内的修为后安然无恙。 所以此遭我回妖族,为的就是坐上妖王的位置,拿到凌天珠。” 大致将迟雪所说之话消化完毕,素秋面上的疑惑方才解去。 她就说,去了趟鬼界忘川河后,迟雪怎么生出了回到妖族的想法。 原来是因为这样。 但以迟雪现今的修为,想要坐上妖王之位,怕是不太容易。 而且就算坐上了,估计也不太能够服众。 正当素秋沉思的时候,迟雪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我也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知道就凭现在的我,想要坐上妖王之位,无异于痴人说梦。 因而只能越过这一道,直接想办法拿到凌天珠。 凌天珠与我体内原本的妖珠对比起来,不仅可容纳的修为更多,修炼起来速度会快上两倍不止。 想要赶在百纳草成熟之前快速提升修为,我只能如此。” 少年说罢,眸色内染上一丝疲倦之意。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为了这些事情发愁,做一个快活逍遥的妖修。 但现实却逼迫他不得不为妖域的未来打算。 妖域毕竟是他父皇三万年的心血,让他就这般看着妖域渐渐成为他人的囊中物。 他定然无法做到。 “原来如此,这凌天珠竟还有着这般妙用。 不过咱们想要去第九重域就只能通过快速通道,不能用瞬移术吗?” 素秋很早就想提出这个疑惑了,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问迟雪。 在鬼界的时候,人家鬼族有规定,无法用瞬移。 但是在妖界,她分明见过几次妖族中人凭空消失的景象。 这说明在妖界,瞬移的法子是可以使用的,但为何迟雪一直未曾提过呢? “瞬移术自然是可以使用的,不过仅限于从第九重域往下走的时候。 像如今你我这般往上面的重域去,动用瞬移术,是没有作用的。 如若不然,我为何不早些说出来,还要像现在这般浪费时间?” 素秋:“......” 好吧,原来是这样,这规定可真是够奇怪的。 “至于你所问的,去往第七重域后要如何,这个我也已经想好了。 第七重域是水域,同时,也是先前我还在妖域时,最常去往的重域,因而我对那处十分熟悉。 倘若遇见什么危险,别的不说,用来藏身的地方,我还是知道不少的。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寻到快速通道的位置。” 说着,迟雪将含有他父皇气息的黑色妖珠取出,随后站起身。 暗红色的光芒从迟雪指尖亮起,妖力渐渐注入进躺在他右手手心处的黑色妖珠。 须臾片刻后,一道纯黑色的烟雾从妖珠内溢出,慢慢飘向迟雪额间,陷了进去。 陷进的一刹那,迟雪合上双目,似乎在消化那缕黑色的烟雾。 三息之后,少年睁开眼眸,将妖珠收回体内。 素秋见此,试探性地问道: “如何?知晓快速通道所在的地点了?” 迟雪与素秋视线相对,顿了一会儿方才开口回道: “知晓是知晓,但位置,似乎有些不太好。” ...... 一炷香后,素秋与怀抱杂毛兔的迟雪,站在巨林入口。 素秋看着巨林范围内的植物与花草,嘴角忍不住地抽搐。 她与迟雪站在巨林内,就像是误入大人国的小人儿。 不远处生长着的那株花,目测一片花瓣都可以将她整个人遮住。 她这下算是明白,迟雪为什么说,位置有些不太好了。 “这是巨林,因为土壤的特殊性,导致生长在其中的植物看上去比外界的植物大上不少。 我们要寻找的快速通道,则是在巨林内围的一线溪处。” 迟雪称职替素秋介绍罢,将怀里抱着的杂毛兔递给素秋: “你先抱着他,这里离巨林内围太远。 单凭你我二人的脚程,估计等天黑,也不一定能到地方。” 说完,一阵暗红色的烟雾萦绕住迟雪周身。 下一刻,一只体型巨大的奶牛猫出现在原地。 “上来吧,用幽冥猫的妖态,速度会快上不少。” 迟雪用牵绊将这句话传达给素秋后,俯下猫身。 素秋虽并不是第一次见迟雪的妖身,但确实是第一次坐在他的妖身上。 上一次从水洞逃离的时候,她是被迟雪叼在猫嘴内的,因而并未有机会坐上迟雪毛茸茸的妖身。 这一次踩着发软的猫毛,爬到迟雪猫背上的感觉,是真的新奇又舒服。 巨猫察觉到背上的少女坐稳,四肢一个点地,一双暗黑色的风翼从它身侧生出,随后带着素秋往一线溪的方向前去。 素秋本以为迟雪要带着她在地上跑,未曾想他还能长出翅膀。 袭向面部的狂风吹的素秋面部发疼,为了缓解这种疼痛感,她只能将脸埋在巨猫的猫颈处。 第二百零九章 第七重域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鼻下是充斥着迟雪气息的柔软猫毛。 素秋也不知怎得,在这种情况下,竟然生出了一丝困意。 躺在素秋怀内,一路上都在充当吉祥物的连琸,此时惊诧的同时又有些激动。 幽冥猫在妖界本来就已经处于灭种的状态,没曾想今日他既能见到幽冥猫的妖身,又能跟着乘在上面,实在是十分幸运。 一刻钟后,巨猫在一片广阔无垠的草地处落下。 快要睡着的素秋感受到身下传来的震动,当即甩了甩头抱着杂毛兔打算往下跳。 但可能因为脑子有些迷蒙昏沉的缘故,她还没跳下去,就直接踩空,整个人从猫背上往下栽去。 迟雪见此,赶忙变为人身,将出了一身冷汗的素秋搂住,带着她缓缓落在草地上。 素秋是真的吓了一大跳。 按理说以她的修为即便落下去也可以自救的,可刚才她的大脑直接陷入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该怎么办。 要不是迟雪出手,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去,她估计就要和杂毛兔一起摔个狗啃泥了。 彻底清醒过来的素秋,将手里抱着的同样惊魂未定的杂毛兔递给迟雪,十分尴尬地向他道谢: “多谢了......我方才不知怎得就......” “无碍,还是快些去往一线天吧。” 迟雪算是发现了,素秋这厮,修为强大是强大。 但为人做事方面,就有些太过迷糊了。 素秋见迟雪已经走远,也不再继续纠结刚才她那愚蠢的行为。 而是跟上迟雪的步子,来到了一个极窄的小溪处。 小溪流经的轨迹,并不和她之前见过的那些一样,蜿蜒不已。 相反,十分的直顺。 整个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数字‘1’一般。 她突然明白,这个地方为什么叫一线溪了,这名字确实很贴切小溪的模样。 但奇怪的是,小溪的周围的地势看起来明明不高,却无法从溪水处看到底。 “就是这里了,从这里下去,就能直通第七重域的水域。” 迟雪说着,从袖口内取出一颗淡蓝色的珠子递给素秋: “这是避水珠,我记得你不擅凫水,将这物放在身上可以自如在水下呼吸,不必担心被淹着。” 素秋本来还在想着待会儿要如何在水下闭气,她的修为虽然强大,但可以应用的范围却并不是很广。 恰巧,避水这一项,就是无法用神力做到的。 因而现今从迟雪手中接过避水珠后,她的美眸内溢满了惊喜之色。 能够不被水呛着是一回事儿,她更高兴的,是迟雪居然记得她不会凫水的事情。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关注的开始,就是一段感情的开端。 这大概能说明,迟雪对她,应当是有了不一般的情感。 将避水珠收好,素秋看向迟雪,面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多谢啦,这个真的会帮我大忙!” 迟雪也不知道,明明只是一个笑容,他现今看着,耳根却渐渐泛红起来。 为了不被看出异常,迟雪只能将视线从素秋面上移过,看向一线溪的溪水强装镇静说道: “那事不宜迟,咱们就下去吧。” 说罢,迟雪正准备跃下溪水,右手就被身侧的少女攥住。 “等等,我还需要你带着我。 虽说避水珠可以让我在水下正常呼吸,但如何在水内行动,我是真的不太清楚......” 无奈,迟雪只能伸手攥住素秋柔软的手腕,极为规矩地带她下了一线溪内。 至于杂毛兔,则是不再充当吉祥物,在水下带着路。 下了溪水后,素秋方才发现这条溪水到底有多深。 距离他们跳下溪水,已经大概有一刻钟的时间了,但还是未能瞧见溪水的底部。 不仅如此,整个溪水内也十分暗沉。 若非是游在最前方带路的连琸,此时兔躯微微发着白色光亮,照亮着暗沉的水域。 她是真的不知道他们究竟到了哪里。 与此同时,从鬼界刚刚出来,面色难看的利临则是在思考接下来去往何处。 计划未成不说,还让鬼族和妖族中人看了笑话。 倘若现今回宫殿,他那父皇定要问他缘由,届时指不定他又要丢上一次颜面。 思忖再三后,利临打算继续追随素秋现今的脚步。 这一次,他就不做什么君子了,直接想个法子将那爱意相通丸喂给她。 他就不信,这样还能再出什么岔子不成。 诚如他父皇所说,如今神女记忆被封,可是俘获她芳心的最佳时机。 既然都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在事成之前,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但就在他打算探查下素秋现今所在的地方时,突然脖颈后一痛,失去了知觉。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见此,直接化作一团烟雾钻入利临身体内。 半响过后,躺在地上的利临再次醒了过来,只不过,眼神却大变。 明明还是同一张皮囊,但看着,却不再像是同一个人。 “爱意相通丸......神女素秋? 有趣,有趣......” ...... 素秋并不知晓她现在又被人惦记上了,此时她刚刚被迟雪从水内拽到岸上。 用了个烘干术将身上的水弄掉后,方才抬头看起水域的模样。 入目的,净是依水而建的木屋,不远处,就有一道月牙般的石桥。 溪水与这些木屋与石桥交错在一起,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原来这水域,就是水城啊。 她还以为,整个第七重域都在水下,像现世她曾经在历史书上见过的亚特兰蒂斯那样。 不过显然,是她想多了。 还没来得及欣赏太久第七重域的风光,素秋便被迟雪拉着进入了一间看起来像是废弃了的木屋。 刚一进入木屋,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便传来,定睛一看,地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 正准备开口问问迟雪怎么了,就听见一道整齐的脚步声从木屋外传来。 听起来十分像是先前她在第一重域林子处听过的那道。 用神识稍稍探了一下,果不其然,就是那些头戴铁制黑色面具,手拿斩妖戟的妖卫。 要命的是,那些妖卫前来的方向,似乎就是他们所藏身着的木屋。 第二百一十章 试探询问 “你们,去搜查下这个木屋。 其余的人,跟我来!” 话音落下,本是一队的妖卫分为两队,分别朝素秋与迟雪所藏身的木屋以及不远处的另一个木屋前往。 木屋内,两人此时正以极近的距离挤在木屋角落的木柜后。 因为木柜体积太小,为了同时藏住身形,二人只能如此。 好在有杂毛兔的存在,挡在二人中间,倒也避免了不少尴尬。 听见外面的动静,素秋动用牵绊向迟雪询问道: “迟雪,接下来我能动用隐匿身形与气息的术法吗?” 先前在第一重域遇见杂毛兔被追杀的时候,素秋就曾试过一次。 因而这次她觉得,还可以用上同样的手段。 但不曾想,迟雪否定了她这个想法。 “不妥,我能感受到第七重域还有一些修为高于妖卫的妖族中人在。 此时若是动用修为,定当会被他们所察觉。” 两人用牵绊交流的同时,负责搜查木屋的妖卫也已经四散在屋内。 其中一名妖卫,就拿着斩妖戟往他们藏身的木柜处走来。 听着离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素秋焦急不已。 “那该怎么办,再不想想办法,待会儿就会被发现了。” 素秋自己倒是不怕,毕竟按照修为来看,在这个位面世界内,她可以说是并无敌手。 但倘若有了想要护住的东西,她动起手来,就必定会有些束手束脚。 再加上迟雪还要偷偷拿到凌天珠,绝对不能这么快就暴露身份。 两重因素相加起来,素秋发现她只能问问迟雪的意见。 望着身侧少女面上的焦急之色,迟雪黑眸微闪,用牵绊回道: “办法是有,但就看,你能否接受了。” 素秋一听有办法,丝毫不作犹豫地给出肯定回答: “这都什么时候了,当然是接受了。” 得到素秋的答案,迟雪动手将同是妖类的杂毛兔收入自己袖中,随后咬破舌尖,低头覆上身侧少女的软唇。 素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唇瓣内多了一抹血腥味。 下一秒,一阵浓郁的黑烟罩住二人的躯体。 负责搜查的妖卫此时也走到木柜,看见空无一人的角落后转身离开。 待那个妖卫离开,迟雪方才松开面前少女的软唇。 这并非是他第一次与素秋有这般亲密的接触。 先前在水洞的时候,他就已经触碰过这张唇瓣了。 可不知为何,这一次同样是在情况紧急下做出这般举动,他心下的感受却有些不大一样。 为何,他的心脏,会跳的如此之快? 迟雪怔愣的同时,素秋也如出一辙。 刚才唇瓣上覆上的香软感,似乎仍旧存留着,不过若是能有更为深入的...... 意识到自己完全想歪,素秋赶忙甩了甩脑子,随后用牵绊问起迟雪: “你......你说的法子,就是这个?” 感受到脑内传来的羁绊,迟雪收回怔愣,看向面色不太自然的素秋用牵绊回道: “嗯,幽冥猫的舌尖血可以带人一同进入隐匿的状态。 当时情况紧急,我便只能出此下策,多有冒犯了。” 接收到迟雪的回答,素秋了然的同时,心下也有些不大舒服。 他说是下策,那是不是说,如果现在处于这里的人是旁的女子,他也会这般? 如此想着,素秋也这样问了。 “都说了是情况紧急,咳,我当然也不会计较那么多。” “不过,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此时是旁的女子与你一同待在这处,你也会对她动用这个法子吗?” 迟雪不太明白,身侧的少女为何会这般问。 但看她一副渴知的模样,迟雪还是认真想了想。 沉思片刻后,迟雪给出了答案。 “不会,我根本不会选择带她回妖族。 毕竟,不是谁都像你一般这样蠢笨,明知来往的地方危险重重,却仍然愿意跟着过来。” 明明迟雪这番话还带着一些贬低她的意味,但素秋好像从其中听出一些不太一般的东西。 还没想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就听见木屋外传来妖卫的声音: “搜查结果如何?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并无异常。” “嗯,如此,那便随我一同回去复命。” “是!!” 又等了一会儿,见不再有声音传来,素秋方才动用起自己的神识,小心覆盖住第七重域的范围。 片刻之后,素秋睁眼,松了一口气后看向迟雪: “他们都已经离开了,现今咱们再出去活动,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 ...... 妖界入口处,利临看着不远处九层高的妖域,丹凤眼微眯。 “她一个天族中人,来妖域作甚?” 自言自语罢,利临迈开步子,直接往第一重域入口走去。 负责看守石门的鸟兽见来人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伸出枯瘦的手直接挡住他。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秒,鸟兽的脖子便被男人掐住。 鸟兽刚想动用妖力挣扎一下,却惊恐的发现周身的修为以及他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被这男人掠夺着。 不过十息的功夫,鸟兽便化作灰烬落在地上。 利临伸脚踏过那团灰烬,动用起周身的修为感知起素秋所在。 与此同时,素秋已经跟着迟雪离开藏身的木屋,在第七重域逛起来。 偌大一片水域,硬是感受不到除了他们之外的活人气息。 整个水域都弥漫着一股浓烈腥臭的血腥味,不难想象,之前这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从木屋出来后,迟雪便一直保持着沉默。 而他去往的方向也很明显,一直在往北走,似乎在那个方向,有些什么他要探寻的东西。 素秋与迟雪签订了灵魂契约,能够感受到迟雪的心绪前所未有的低沉。 结合他之前所说,他常来第七重域的事情,不难猜出,他在此处结交的旧识应当也已经惨遭毒手。 绕过又一座石桥,迟雪看着眼前这个十分熟悉的木屋,眸子湿热了起来。 静默带着身后的素秋踏入木屋内,迟雪看着先前他曾经做过的一些工艺品如今杂乱地被扔在地上。 刚想蹲下身子拾起,一股熟悉的妖气袭向他鼻腔。 第二百一十一章 救下故人 这股味道是......小依? 素秋见迟雪猛地站起身子往木屋右侧的房间快步走去,赶忙也跟了上去。 房间内,除了一张木床与一个木制书架外,并无其它。 窝在迟雪怀内的杂毛兔同样闻到那股极为强烈的妖气,但这妖气却又像是刚刚泄露出来一般。 挣扎着从迟雪怀内跳出,连琸暂时闭上红宝石般的兔瞳,再次睁开,兔瞳颜色由红色变为白色。 现今在连琸眼内,整个屋内有活物存在的地方是一片明黄色。 而异常,就出现在书柜后。 收起探寻活物的白瞳,连琸动用与素秋的羁绊说道: “素秋姑娘,书柜后有一个活人,你快将这个消息告诉迟雪。 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十分微弱,似乎快要命不久矣了。” 闻言,素秋不作耽搁,将消息转告给迟雪。 “迟雪,连琸说书柜后藏着一个活人,你......” 素秋还未说罢,迟雪便直接移步到书柜旁,扭动了一个放置在书柜上的石砚。 “轰隆!!” 书柜从中间断开,一个狭小的密室被光照进。 陷入昏迷状态,躺在密室地上的,是一个面容极为憔悴且出气多进气少的紫裙少女。 迟雪见此,赶忙上前将少女抱了起来,随后带着她移到已经积灰的床榻处。 素秋十分有眼力地动用神力将床榻清理干净,接着帮着迟雪将少女放好。 迟雪动用妖力探查了下紫裙少女现今的状况,眉头紧皱。 “她现今的情况,看上去有些像是被斩妖戟刺中过......” “斩妖戟?我之前就听你提起过几次,不过不太明白它的威力如何。” 素秋看了半天,都未曾在紫裙少女身上发现任何带有血迹以及伤口的地方。 但迟雪又说她被刺中过,这就比较令人疑惑了。 看出素秋面上的惑色,迟雪边用妖力替紫裙少女修复着体内伤口,边回答道: “斩妖戟故名思义,是专门用来斩杀妖族中人的长戟。 被这物刺中,身体上不会留下任何伤口或是鲜血,只会损伤被刺中者的妖魂。 因为斩妖戟的戟,是用对妖族中人有着极大伤害作用的印石制成的,所以在作用上与一般戟不太相同。” 大致将自己的妖力输给紫裙少女一大半,少女的面色方才红润了些。 但尽管如此,她依旧未醒来。 素秋见迟雪对这少女很是上心,心下猜测他们应当是相识的关系。 看这模样,莫非是青梅竹马? 她还未开口问,便听迟雪向她介绍道: “她名唤于依,妖身是水鸟,是我一千年前在水域内认下的妹妹。 先前妖域发生动乱,我能成功假死逃脱,也有她一份功劳。 我本以为,她已经在动乱中丧命。 不曾想,现今还能再次见到她。” 哦,原来不是青梅竹马,是义兄妹的关系。 素秋也不知怎得,听到迟雪亲口说出他与这少女的关系后,她心下那股压抑感减轻了不少。 “那按照她如今的情况,她还要多久能够醒来?” “可能需要你出手相助一下。 她被斩妖戟刺中,妖魂多了一个大窟窿,若非我们及时发现了她,恐怕一刻钟之后她体内的妖气便会尽数散去。” 迟雪其实不太好意思向素秋开口,毕竟他麻烦素秋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但让他看着与自己相伴一千年的义妹就这般死去,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可以,反正她是你的义妹,又曾经帮过你大忙。 这个忙,我肯定是要帮的。 我该如何救她?” 素秋未曾发现,她不知不觉中,将自己与迟雪看作了一体,下意识地把迟雪的事情当作自己的事情。 对于素秋如此爽快的回答,迟雪心下微热。 加上这次,他欠素秋的,真的有些还不太清了。 “你只需将她妖魂上的窟窿用修为修补好便可,其余的,都交予我。 很抱歉,又麻烦你了。” 素秋对于迟雪会对她讲抱歉,是没太想到的。 毕竟迟雪这厮不是毒舌就是毒舌,就没见他讲话不带刺过。 反应过来后,赶忙淡笑着摆摆手回道: “没什么,反正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伸出个援手也并无大碍。” 说罢,素秋用双手结出一个光阵,将自己与紫裙少女罩住。 虽说现在第七重域的人已经走光了,但为了避免发生什么意外,她还是小心些用光阵隐匿自己天族中人的气息较好。 做完这一切,素秋方才开始用神力修补起于依妖魂上的窟窿。 整个修补的过程下来,素秋还剩半格的神力蓝条直接快要见底。 好在,她的付出是有效果的。 只见躺在榻上的紫裙少女睫毛微动,似要转醒。 见此,素秋将光阵与神力皆收回,随后拿出帕子替自己擦起额间的汗液。 于依醒后,看到的,就是一名面若桃花般的黑裙女子动手擦汗的场景。 体内那股撕裂的痛不再有,于依苍白着唇瓣,虚弱地看向素秋问道: “是你......救了我?” 感受道传来的目光,素秋收起帕子,看向视线传来的主人。 方才只顾着给这于依修补妖魂了,忘了看她的面容。 现今一看,她的长相十分英气,有些雌雄莫辨的美感。 “这个......也算是吧? 你感觉如何,可有好些?” “嗯,好多了。” 说着,于依打算撑着病弱的身子从床榻上坐起。 见此,素秋也赶忙伸手扶着她,帮她将身子靠起。 坐起之后,于依方才发现迟雪正一连关切地看着她。 “义兄?你怎么回来了? 好不容易逃出妖域,你怎又......” 迟雪不等于依说罢,便开口打断她道: “小依,你先别激动,你刚刚伤好,不宜如此。 听我慢慢将缘由解释于你听。” ...... 约莫着说了一刻钟,迟雪的声音方才落下。 “所以,义兄你此遭回妖域,仅仅是为了凌天珠? 可那物被封存在第九重域禁地处,以义兄你的修为,想要擅闯,完全是自寻死路啊!” 于依眉头紧拧,显然十分不赞同迟雪的想法。 第二百一十二章 微微察觉 在她看来,迟雪既然已经费力逃出妖域,根本就不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回来。 现今整个妖域动荡不堪,极为危险。 她与迟雪相识这么久,当然知道他究竟有几斤几两。 莫说是那凌天珠,能不能顺利进入第九重域,都是一个未知数。 迟雪看出于依眸色内的担忧,安抚般拍了拍她右肩后,看向身侧的素秋说道: “是,倘若此遭只有我一人返回妖域,确实会像你所说的那般,自寻死路。 但,我这次回妖域,带回了一个修为极为强大的朋友。 有她在,事情便会顺利许多。” 于依顺着迟雪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所说之人似是这名刚刚救了她的黑裙少女。 “义兄你所说之人,莫不是这位姑娘?” 紫裙少女有些惊讶。 毕竟素秋看上去与她的年龄差不了多少,没曾想在修为上的造诣会如此之高。 “嗯,就是她。 她名唤素秋,是一个失去记忆的天族中人。” 说到这里,迟雪特意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补充道: “但,她对我并未抱有任何敌意。 相反,我在离开妖域的日子内,受了不少她予我的恩惠。 所以小依,你不要太过紧张。” 闻言,于依紧绷起的身子才稍缓了些。 她会做出这般反应,也怪不得她。 毕竟天妖大战时,天族中人狠厉狡猾的模样,已经深深刻入她的记忆中。 现今知道自己面前就有着一个天族中人,她当然会感到紧张。 “嗯,既是得到义兄你肯定的人,那自然是好人。” 于依心口一松,靠回床榻看向素秋问道: “不过,素秋姑娘为何愿意跟着义兄来到这么一个,对天族中人有着弱化禁制的妖域?” 她说这话,不是因为她对素秋还保留戒心,论戒心,迟雪不知比她强上多少倍。 既然素秋能够得到迟雪的信任,那她自然也不必要再对她心存什么怀疑。 她总感觉,她义兄与这素秋之间,应当是有些什么的。 听此,素秋延用先前她用来搪塞迟雪的理由回道: “这个嘛,自然是因为,我在失去记忆后醒来,唯一记得的人,只有你义兄。 想要找回我失去的所有记忆,我的直觉告诉我,跟着他,定然是不会有错的。” 黑裙少女自信说完这句,又看了看身侧的黑袍少年,补充了几句: “再者,先前与他相处的过程中,我也觉得迟雪为人不错。 作为朋友来说,起码是合格的。 朋友有难,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所以我才跟着他来到你们这妖域。” 这一大段话,若非素秋知晓是自己编造的,她自己都要信了。 不过总归,是给了迟雪这义妹一个较为稳妥的回答。 “朋友?原来是这样。 不过不得不说,素秋姑娘作为朋友来讲,真的十分称职。” 于依才不相信,素秋与她这义兄之间,仅仅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如若不然,为何方才素秋言及到迟雪的时候,她这义兄会不自觉地弯了嘴角? 她和迟雪以义兄妹的身份相处了这么些年,见他展露笑颜的次数,屈指可数。 且大多是在与他生母相处的时候。 现今这素秋仅仅只是靠几句话,便可让他眸色含笑。 若真说他们之间没些什么,别人她不知道,起码在她看来,肯定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她并未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 这种事情,当然还是让当事人自己发现较好。 ...... 夜间,第七重域。 因为于依的身体还需要继续修养一晚,且素秋体内的神力蓝条也见底,需要时间回复。 一行人才打算在这里度过一夜,待翌日凌晨的时候再出发前往第八重域。 此时三人一兔所处的木屋内寂静一片,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不断发出,昭示着屋内的人已经陷入沉睡。 素秋与于依躺在同一张塌上,睡的正香。 忽然身体便被一道黑冷的烟雾缠绕上,悄无声息地被带出了木屋。 木屋外,一个身形修长,身着金袍的男子正站在一座石桥处。 感觉到他此行所寻之人被带到石桥,金袍男人赶在素秋苏醒前,在她头顶打上了一道沉睡咒。 黑色烟雾慢慢将托在空中的黑裙少女放下,利临居高临上地看着素秋盯了一会儿,随即蹲下身子,从袖口内掏出一个木盒。 刚想将木盒内盛放着的爱意相通丸喂给少女一颗,一道暗红色的妖力便往他这处打来。 赶忙暂且将药丸收好,抬手散去袭向他的妖力。 抬头一看,打出妖力之人,是站在不远处的一位黑袍少年。 “啧,警惕性倒是不错。 不过,就凭你,也想跟我抢她?” 利临说罢,竟想当着迟雪的面低头吻上素秋。 但迟雪哪里会让他得逞,直接御起多道暗红色的妖力一齐朝利临那处扔去。 “我不明白天族太子在说些什么。 我只知,你现今劫持的,是我认下的朋友!” 黑袍少年眸中满是冷色,见对面的金袍男人将他扔出的多道妖力再次打散,正准备继续凝聚出几道妖力,便听男人轻嗤道: “朋友?你该不会,还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吧? 你猜,你那在天妖大战中殒身的父母,若是知晓你与造成妖族衰败的罪魁祸首当朋友,会不会气的从黄泉里爬出来?” 闻言,黑袍少年凝聚出妖力的手猛地一顿,看向利临的目光满是震惊。 利临瞧见少年顿住身子,收回放在少年身上的视线,转而想要伸手将素秋抱起。 未曾想,又是一道妖力向他袭来。 “你休想用此挑拨我与素秋之间的关系,我不会相信你所说之话!” 迟雪这句话说的,其实十分没有底气。 四界皆知,整个天界,修为超过万年的,只有两人。 一人,便是那天界之首,天帝。 另一人,则是超脱与四界之外,修为强大无比的天族神女。 但他却一直在内心告诉自己,可能天族修为在万年之上的,不止这二人。 素秋她一定不会是那个在天妖大战时,帮助天界重创妖界的神女。 可现今利临的到来与所言,却让他内心感到慌张不已。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为敌 利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这个小小的妖王遗孤触犯,眸内多出一抹不耐。 一个挥袖,一道掺杂白与黑的力量波往迟雪那处迅速荡去。 迟雪见此,凝重着面色用妖力替自己支起一个保护罩。 未曾想保护罩刚刚做好,便被这道力量波砸碎。 “噗!!” 鲜血从黑袍少年口中喷涌而出,迟雪扶着胸口单膝跪下,狼狈不堪。 “哼!本座不还手,你真当本座是怕了你?” 利临睥睨看向迟雪,说出此言的同时,并未注意到躺在地上本该陷入沉睡的少女睫毛微动。 素秋与迟雪签订了灵魂契约,因而现今迟雪受到重创,她自然也有所感应。 顶着那股莫名沉重的睡意睁开眼,素秋指尖亮起白光,替自己解了萦绕在身上的不适感。 她这是......被人下了沉睡的术法? 还未来得及坐起身,便瞧见不远处口吐鲜血,半跪在地的迟雪。 这是怎么回事?迟雪是被谁打伤了? “至于挑拨你与素秋的关系?本座用得着挑拨? 你们本就是对立的关系,不过素秋因跳下历劫井,被封印了过往的记忆,并不知晓她与你们妖族之间有着的过往罢了。” 这道较为熟悉的男声响起,素秋扭头一看,站在她身侧的金袍男人,居然是天族太子利临。 这厮怎么跟到妖界来了?跟来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爆她的马甲? 迟雪看见黑裙少女坐起身子,面色欣喜地用牵绊与素秋对起话: “素秋,你快过来,这天族太子有些不大对劲。” 接收到迟雪的信息,素秋一个瞬移来到了迟雪身侧。 利临似是没有想到他下给素秋的沉睡咒会这么快失效,皱眉过后,又恢复那副平静的面色。 “正巧,素秋神女也醒了。 身为天族神女,她的右臂上,有着一块她当初渡雷劫,晋升为神女时留下的霜花伤疤。 本座方才所说之言是真是假,你亲自看看不就知道了?” 利临本想偷偷将爱意相通丸喂给素秋,不曾想中途遭遇这么些变故。 现今也只能取下策,让这两人心生间隙了。 素秋刚准备伸手扶迟雪起身,便听见利临这个搅屎棍这般说道。 无奈,只能暂时将手收回。 这个利临,真的是将她恶心坏了。 她这副原身一与他不是朋友,二与他没什么别的纠葛。 这厮怎么就不能行行好放过她呢?跟个狗皮膏药一样就算了,现在还要拆穿她的身份。 夺笋(多损)哪这是? 正准备用自己五万年的修为教利临做人,素秋的右臂便被扯住。 她还没得来反应过来,就感觉右臂一凉,一个霜花状的伤疤裸露在空气中。 见此,迟雪眸内带着的希冀,彻底熄灭。 他闷不做声地撒开少女的右臂,捂着胸口转身,蹒跚离去。 素秋见此赶忙跟上,想要攥住他的衣袖,却被迟雪厉声制止: “别碰我!!” 少年顿住脚步,眼眶通红。 “素秋神女,这些日子,你可真的是将我耍的团团转啊......” 迟雪沙哑的声音略带颤抖,豆大的泪珠不住从眼眶内落下。 “迟雪,你听我解释......” 素秋从与迟雪的灵魂牵绊上感受到少年莫大的悲伤,不知怎得,也带上了哭腔。 不仅如此,她更是直接从背后抱住少年的身子,紧紧禁锢着他,不让他离去。 “我......我真的不知晓我还有着这么一层身份的。 我......我也......我也从未耍过你。 你信我好不好......迟雪......” 晶莹的泪水从素秋面上滑落,说到后面,素秋的声音已经呜咽不已。 即使这番话内有一句话是假话,但这段话内饱含着的情意,也做不得假。 她不愿被迟雪这般冷漠对待,甚至......被他厌恶。 迟雪未曾想素秋这般胆大的,在她抱住他的那一刻,他的身子便僵住了。 可是好奇怪,分明从身后传来的,是温热。 但他此刻却觉得,整个人都好冷。 若非今日利临来此挑破她的身份,他可能还继续与他的杀亲仇人融洽地相处着。 甚至......他对她还生出了不一般的心思。 如今看来,是何其的可笑...... “呵呵......” 少年自嘲笑罢,用极大的力气掰开少女环住他腰肢的双臂,扭头看向素秋。 他并未掩盖面上的伤心之意,就那般用通红的眼眶盯着少女轻声质问道: “素秋神女,事到如今了,你还在坚持些什么呢? 我信与不信,你确实在天妖大战的时候出了一份主力。 也确实是因为此,害的我父母双双陨落。 你觉得,你我现今,还能够继续和平相处吗?” 少年眸内的痛色太过强烈,让素秋根本无法直视他。 是啊,她忘了,不论如何,她待着的这副原身,的确在当年的天妖大战中出了不小的力气。 现在的她于迟雪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害的他父母身亡,并让他沦落到如此地步的推手。 如果换作她是迟雪,确实也无法做到大度原谅。 迟雪见素秋面色黯淡,心下生出心疼之意的同时,又握拳将那份不舍收回。 随后毅然转身,蹒跚着步子坚定神色,往回走去: “素秋神女,你我之间,再次相见之时,便是短刃相见之始!” 少年留下这句狠话,身影便消失在茫茫夜雾中,令素秋无法再瞧见一丝。 黑裙少女听此,颓然坐在地上,内心满是五味陈杂。 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利临见此,抬起步子走到素秋身侧。 刚准备出声安慰安慰她,脖子便被一道神力紧攥住。 素秋从地上站起,看向利临的眼神,森寒不已。 有那么一瞬间,藏在利临体内的东西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被素秋看透,但随即又自我安慰道不太可能。 金袍男人一脸痛苦,望向素秋不解道: “素秋神女......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还要再继续装下去吗?” 黑袍少女说罢,一道深蓝色的火焰从她右手掌心生出。 少女托举着右掌内的焚天火靠近利临,眸色内满是危险之意。 第二百一十四章 是魔? 素秋从醒来看到利临那一刻,便发现利临这厮瞧上去与先前不大一样。 只不过当时她忙于与迟雪讲话,未来得及仔细在利临身上探查一番而已。 现今一看,眼前的利临与之前她在鬼界见到的那位,不论是气质还是眼神,都低沉阴郁了不少。 一个人不可能仅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更何况,她还从利临身上嗅到一股不属于天族中人的气息。 而这股气息,与她在妖族禁地内见到的那个入魔的瘦弱男人身上有的,如出一辙! 眼见少女手中可焚烧掉万物的焚天火即将靠近利临面庞,一阵黑烟便从利临体内钻出。 细看之下,那股黑烟竟然也有着一副成年男子的躯体,只不过,却并没有实体。 莫倪本以为从利临体内钻出,便可摆脱素秋神力的限制。 未曾想,本该停留在利临脖颈处的神力居然仍旧钳制着他,让他无法动弹。 素秋见这黑影被她逼出,暂时收起手中的焚天火,看向黑影寒声问道: “你是魔?你从何处来,又为何附着在利临身上?” 莫倪闻言,并不作声,只是将头偏向一旁,似是不准备理会素秋。 素秋这会儿本就因为这黑影从中作梗,让她与迟雪生了间隙的事情感到暴躁不已。 现今又见这黑影不吭声,暴脾气直接涌了上来。 一个招呼都未打,便召出一团焚天火往黑影打去。 深蓝色的火焰打在黑影身上的瞬间,便听滋滋作响的声音响起。 因过度痛苦产生的闷哼声从莫倪口中发出,眼看对面的黑裙少女又要一团火焰扔出,莫倪为了免受疼痛赶忙开口说道: “是......我是魔......” 嘶哑难听的声音从黑影口中发出,素秋闻言,暂时将手中的火焰收起。 看着已经瘫坐在地上的男人,少女抬步走向他,并在他身前蹲下,与他对视: “你是魔的话,为何没有实体?以及,我刚才问的问题,你还未答全。” 少女说着,威胁似的继续将手中的焚天火放出,美眸内满是深蓝色火焰的倒影。 按照常理来说,素秋本应该因为迟雪与她决裂感到伤心欲绝。 但在现在的情况下,她不能如此意气用事。 她时刻谨记着,来到这方位面的原因与理由是什么。 迟雪对她的爱意值情况是一回事,她要保护迟雪的人身安全,又是另一回事。 像她面前瘫坐着的这团黑影,既然是与天道站在对立面的魔,倘若放任不管的话,定然会成为一个极大的祸患。 祸患似乎是被素秋手里的焚天火烧怕了,较为出众的面庞上露出一抹畏惧之意。 “我......” 莫倪的声音极小,听的少女有些皱眉。 “你什么?” 说着,少女将自己与黑影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 但就在下一刻,变故突生。 莫倪本是黑白分明的双目兀地变为纯黑色,定定看向面前的少女。 素秋还未反应过来,神识便被莫倪攥住,瞳孔内的神采消失不见。 也是趁着这一瞬间的功夫,莫倪忍着剧痛将脖颈上缠绕着的神力掰开。 白烟不断从黑影那双烟雾状的手心出溢出,赶在素秋将神识主动权夺回之前,黑影一阵烟雾似的消失不见。 等素秋反应过来,方才发现她的面前已空无一物。 居然让他跑了! 懊恼过后,少女余光瞥到依旧昏迷躺在不远处的利临。 盯着利临瞧了一会儿,方才叹气往他那处走去。 利临与她不同,他没有迟雪妖血的帮助,无法抵御妖域所有着的禁制弱化作用。 估计他如今的情况不大妙啊! 蹲下身子扶起利临的身体,大致帮他检查了下。 果不其然,继续待下去的话,利临这一身的修为,怕是要废了。 带着利临离开妖域之前,素秋还透过远处的雾气往迟雪待着的木屋深深看了一眼,随即才瞬移离开。 与此同时,正在木屋内替自己治疗着体内伤势的迟雪,感受到素秋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 也‘哇’地吐了一大口鲜血。 这样也好...... 少年面色苍白,倒在榻上,不省人事。 ...... 天界,九重云霄大门前。 素秋发现,她想要瞬移带利临进去,却迟迟无法办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按照原身的记忆,有天兵值守的地界,也是在九重云霄内的天界石门处。 所以她现在连求助与询问的人也无法找到。 没办法,只能暂时将昏迷不醒的利临放在地上。 说起来也奇怪,利临体内的伤势,她动用神力竟无法替他治愈。 为了不让这个未来天界的储君出什么事情,她便只有选择带他回天界了。 刚将利临靠在一个石阶处,便见一个木盒从他胸前的衣襟处掉落在地。 “这是什么?” 少女拾起木盒,打开一看,是两颗朱红色的丹药。 压在丹药下的,则是一张写满字的字条。 仔细阅读了一下字条上的内容后,素秋方才明白这究竟是何物。 爱意相通丸,食得此丹的双方,会立即爱上对方,至死方休。 “呕......” 素秋差点吐出来。 不用想都知道,这东西是利临为她准备的。 她以为作为四界之首的天族中人,行事应当称得上磊落。 不曾想也会有这种较为下作的手段存在。 刚准备动手毁了这丹药,素秋又想起远在妖域的迟雪。 如果她将此物喂给迟雪,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得到满格的爱意值了? 素秋刚一生出这个想法,便听一道机械声从她的任务手环处发出: “还请1717号任务执行者勿要想着投机取巧,完成位面任务所需的爱意值,必须是在不借助外物的情况下得到的,方才符合任务器检验标准。” 素秋:“......” 那好吧。 于是乎,少女再次在掌心处凝聚起神力,打算毁了这爱意相通丸。 但就在这时,一道嘤咛声响起,打断了素秋的动作。 低头一看,这利临似乎快要转醒。 见此,素秋赶忙将丹药放回木盒,用神力收起。 第二百一十五章 暂回天界 金袍男人睫毛轻颤,慢慢睁开双眸。 看见蹲在他面前的素秋后,显然一愣。 随即撑着身子坐起,看向他所处的地方。 九重云霄? 他不是在鬼族的地界待着吗?现今怎么回到天族的地界了...... 并且,身边还待着素秋神女。 “神女......我这是......?” 刚说完这一句话,利临便感觉他心口处有着一股火辣辣的痛感,似乎在侵蚀着他灵魂深处。 素秋闻此,凝重着面色看向利临问道: “先前的记忆,你都不记得了吗?” “我当时从鬼界出来,还没走多远,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就是在这处了......不过......我为何会在这里呢?” 利临的神情,看上去不像是撒谎。 素秋猜测,那只魔侵入利临体内的记忆应当并未留存。 但现今并不是继续浪费时间的时候,利临体内的伤势倘若再不找到法子处理,只会愈来愈严重。 思定罢,素秋继续问道: “你先别管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你告诉我,为何我无法带你进入九重云霄的大门? 你体内受了不小的伤势,这等伤势,就连我也无法帮你治愈。 必须尽快带你去太上老君那处瞧瞧!” 闻言,利临看向素秋的神色满是讶异: “等等,神女,您不是被历劫井封印了记忆吗? 您怎么知晓九重云霄与太上老君的?” 素秋:“......” 糟糕,忘了她这个失忆人设了。 空气凝滞了半响后,素秋看向利临面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回道: “咳,就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内,本尊历劫成功,恢复了被封印着的记忆。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 利临其实是在惋惜,失去了这么一个绝佳的抱得美人归的机会。 “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快些说说,为何我无法带你踏入九重云霄的大门? 你身上的伤势倘若不尽快处理,只会愈来愈严重。 利临太子还是勿要再浪费时间了。” 听此,利临看向素秋,不确定地回道: “或许,是因为神女身上有着什么不仅仅只是属于天族中人的东西?” 话音刚落,利临便当着素秋的面一步跨入九重云霄的大门。 “神女请看,倘若只是利临一人的话,是不受九重云霄禁制的阻碍的。 九重云霄向来只认可天族中人的气息,现今神女被它阻拦在外,则是说明神女身上应当带着些什么他族之物。” 消化完利临这番话,素秋皱眉细细想了下。 没多久,她便想到问题的根源所在。 他族之物......那不就是她身上现今穿着的黑色冬裙吗? 动用神力替自己换回先前她在天界所穿的白色纱裙,素秋抬步朝九重云霄大门处试探性地踏出了一步。 这一次,倒是没了任何阻碍。 利临见此,大抵也猜到先前素秋身着的那身黑裙不太一般,刚准备开口继续问些什么。 一口纯黑的血便从他口中呕出。 见状,素秋不再耽搁,带着利临瞬移到太上老君所在的兜率宫。 因为是夜间,值守在兜率宫的小童并不多。 唯二的两名小童也在打着瞌睡,并未注意到宫殿内来了生人。 还是素秋触碰到太上老君布下的禁制,方才惊扰了宫殿的主人。 少女刚刚将利临摆在一个矮塌处,便见身侧多了一个白发的老翁。 这人,正是兜率宫的主人——太上老君。 面色上仍带些倦容的老翁看清少女的面容后,方才一惊,瞌睡彻底散去。 “原来是神女造访,老夫有失远迎了。” 恭敬对着素秋作了个揖,老翁继续问道: “不知神女深夜来此,是为何事?” 闻言,素秋看向躺在矮塌上的利临回道: “本尊今日刚刚历劫成功,便恰巧遇见身负重伤的利临太子。 来此之前,本尊大致替他检查了下身子。 从他体内存留着淡淡的魔气可以知晓,他先前应当是被魔上了身,控制住了神智。 但奇怪的是,以本尊的神力,却无法将这道魔气从他体内祛除。 至于治疗他体内的伤势,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到这处,素秋将视线从利临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太上老君继续说道: “天界未来的储君出了事情,自然非同小可。 所以本尊才在深夜来此,想要看看老君你可否有什么好的法子。” 素秋将这番被她篡改多处真相的话说罢,从坐着的矮塌处起身,给太上老君让了位置。 见状,老君也了然后,神色凝重地走到利临身侧,伸出手替他把了把脉。 只是五息不到的功夫,老翁便将生皱的右手收回,随即看向利临青黑的面色下定论道: “倘若老朽猜的不错的话,利临太子这应当是被染上了髭气。” “髭气?这是何物?” 素秋有些意外,在她这副原身活了五万年的阅历中,她并未对这什么髭气有着印象。 如此看来,这髭气应当威力不小。 果不其然,太上老君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老朽先前在天界藏书阁内的《万物源》一书中曾经看过。 已被灭族的魔族只要魂魄尚存,便可通过禁术再次使其复活。 但以这种法子复活的魔族,并不会有一副真正的躯体。 不仅如此,他们魂魄上也会滋生出一股名唤髭气的东西。 因为死而复生,本就与天道的法则相悖,所以髭气的存在,在令一方面,也算是天道对魔族中人的制衡。 被此气缠绕上,没有实体的魔族中人实力会大减不说,还要时时饱受髭气的腐蚀灵魂之痛。” 闻言,素秋大致明了这髭气究竟是什么东西。 刚想问问太上老君为何利临一个天族中人身上也会带着这物,就听他继续说道: “至于利临太子体内会沾染上此物,应当是由于他被那魔族附身的缘故。 不过不必担忧,髭气只会在魔族的魂魄上一直缠绕存在着。 倘若不小心被旁族沾上,也只须等上一个时辰,便会自动消散。 但在这之前,一些必须饱受的痛苦,还是不能免去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离天雪山 得到这个答案,素秋心口一松。 没什么大问题就好。 如此,她也能放心地离开了。 虽说利临此遭下界的目的并不纯,但幸而未被他酿成什么大祸。 他又是原身所待着的天族未来储君,于情于理,她都不能放任他不管。 “那可否麻烦老君,让利临太子在你这处待上一宿? 本尊在下界还有未处理完的事情留着,不宜久留于此。” 素秋带着利临回天界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等她安顿好利临,就回去寻迟雪。 就算她现在的马甲已经掉的一个不剩了,她该做的任务,还是要继续做的。 不就是火葬场模式吗?她闯闯就是了。 得到太上老君的同意,素秋不再作停留。 直接下了天界。 但等她下了天界之后,才有些傻眼了。 天界之下的另外的三界,皆遵循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准则。 因而等她再次下界的时候,整个妖域的模样大变不说,她也无法再从此处感受到迟雪的气息。 好在,她还记得,她与迟雪之间存留着灵魂羁绊。 动用灵魂羁绊感受了下迟雪现今所待着的地方。 白裙少女一个瞬移,便消失不见。 ...... 人界,离天雪山处。 素秋刚到地方,便被森寒的冷风吹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抬头一看,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而她,则是处于一个山洞前,顶着风口被吹着。 动用修为给自己罩了一个保护罩,挡住这凛冽的寒风后,素秋方才觉得好受不少。 解决掉这个问题,素秋抬步往山洞内走去。 根据她与迟雪之间的灵魂羁绊可以感应到,迟雪他,就在这个山洞内。 进入山洞后,寒风不再有之前那么强烈,素秋为了不浪费神力蓝条,直接撤了保护罩。 但她越往山洞内走,就越觉得奇怪。 山洞内的气温比外部高上不少不说,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山洞内。 再次拐过一个弯,素秋才明白这香气是从何而来。 她眼前的山洞处爬满了冰蓝色的藤曼,不仅如此,这些藤曼上还开出了不少白色的花朵。 香气,就是从那些白色花朵处溢出来的。 费力将这些挡住下一个洞口的藤曼掀起,素秋看到了令她血液僵住的一幕。 不远处的一张铺着白色皮毛的石床上,一位化着浓妆,身形肥硕的中年女人正动手掀着被她压在身下那少年的里衣。 而那少年,正是迟雪! 眼看迟雪的里衣即将被掀开,素秋一道神力直接打向那中年女人。 并瞬移到了迟雪身侧,将他拦腰抱起。 “你想对他做什么?!” 素秋现在很生气。 她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她就要戴上自然色的帽子了。 迟雪此时身中迷情花香,浑身酸软无力,连眼皮都无法掀开。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素秋清冷的声音响起。 但下一刻,他又在心下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日诀别之后,他曾经有想过,素秋会不会回来找他。 可仔细一想,应当不大可能。 毕竟当日他所说之话句句不留情,他所作之态一举一动都在排斥着她的靠近。 换做是他,他定然不会再回来自找苦吃。 可这个想法还未存留多久,迟雪便发现此时包裹住他的那股气息极为熟悉。 雪莲花妖没想到她的好事会被人打搅,见来人似乎是认识这少女,也在捂嘴媚笑一声后回道: “奴家能做些什么?自然是与这位小公子行男欢女爱之事了......” 花妖将披在肩上的碧绿色披肩收拢好,罩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倒是姑娘你,不打招呼进了奴家的洞府便罢了。 还出手打断奴家与这位公子的好事,你又.......是何居心哪!?” 说着,花妖御起四方冰蓝色藤曼,往素秋鞭打去。 但素秋见此,面色并未出现任何慌张。 仅仅只是一个拂袖,便将这些冰蓝色藤曼尽数摧毁。 开什么玩笑,别的不说,她这副原身的修为可是很顶(厉害)的。 就连天界天帝见着她,也要尊称她一声素秋神女。 这个看上去就辣眼睛的女人莫不是疯了?以为能打到她? 花妖见自己好生养着的藤曼就这般被摧毁,心下气郁的同时,浓烈的淡绿色妖气罩住她的身子。 下一刻,一颗体型巨大的雪莲花出现,甩着藤曼直袭素秋命门。 察觉到这花妖是想要自己的性命,素秋御起焚天火,凝聚出一个巨大的深蓝色火球朝花妖甩去。 花妖见到焚天火的瞬间,就生出了逃脱之意,但她的速度哪里有焚天火快。 藤曼与火焰相撞的顷刻功夫,花妖的妖身便化作灰烬。 只留下一颗圆润的暗绿色珠子。 素秋知晓,那物应当就是妖族中人用来储存妖力的妖珠。 伸手将妖珠收入袖口内,素秋方才看向被她抱在怀中的少年。 少年面色绯红,身子极热。 看上去应当是被刚才那个花妖下了什么。 动手大致探查了下迟雪的情况后,素秋心惊不已。 迟雪他的身体状况怎会如此糟糕? 妖魂上满是窟窿不说,就连他体内的经脉也乱作了一团。 这看起来,并不像是最近受的伤。 起码得堆积很久了。 她不在的日子内,迟雪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素秋心疼地动用起神力替迟雪修复起他体内的伤势,但伤势实在太多,单凭她现今的神力蓝条根本无法一次性修复完毕。 只能在蓝条用到快要见底的时候收住手。 做完这一切,素秋脱力躺在迟雪身侧,伸手替自己擦起额头上的汗液。 缓了一会儿后,素秋扭头看向身侧少年。 却奇怪的发现迟雪面上的绯红非但没有消去,反而愈来愈浓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少女撑着身下的皮毛坐起,伸手触在少年面上探查了下。 好烫! 难不成她的神力没将这花妖下的什么药解掉? 郁闷盯着迟雪染上粉色的面庞看,素秋也不知是烦躁还是怎得。 一股突如其来的燥热席卷住她周身,不但如此,她还感觉整个人的身子都开始发软。 眩晕感也阵阵袭向她头部,让她无法再坐直,而是倒在迟雪身上。 第二百一十七章 隔阂化开 素秋非常清楚她现今与迟雪之间的状态。 但她就是生不出力气将头从迟雪脖颈处抬起,只能憋屈与迟雪如此亲密地躺在一处。 更尴尬的事情是,她现今看着迟雪白皙的皮肤,竟然对他生出了不该生出的想法。 仔细回忆了下她进入山洞的过程,素秋大致找到了问题所在点。 那些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白色花朵,应当就是让他与迟雪变为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素秋体内的迷情花香刚刚发作的时候,正是迟雪体内迷情花香效用到了尾声的时候。 少女现如今感觉自己像是被火炉所包裹,热的不行。 刚准备动用神力试试看,能不能将自己与迟雪分开。 她的腰间兀地攀上一双手。 迟雪感觉体内的那股酸软感渐渐散去,同时也发现存留在他身上多年的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八。 再结合刚才他嗅到的那股气息,不难猜到,应当就是素秋来了。 少年红着耳根将覆在他脖颈处的少女抱起,放置在一旁的石床上。 随即看着少女散落在身侧的白裙,默不作声。 素秋见迟雪不愿将目光移向她这处,迷蒙的眸内闪过一丝失落。 迟雪他......还是对她心有隔阂吗? 但她既然已经决定来找他,就不会继续让迟雪这般逃避着。 她要与他说清楚,就算如此,她也要继续留在他身侧,伴着他。 “迟雪......” 沙哑且略带撒娇意味的声音响起,令素秋一愣。 她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听起来未免也太犯规了吧...... 同样听到这道声音的少年,此时耳根上的粉色愈浓。 乍一看上去,红的快要滴出血了一般。 “你......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那日不是同你说的很清楚,倘若再次相见,你我,是敌非友。” 说着,少年将那套扔在石床尾的黑袍拿起,慢慢穿上。 似乎待他穿好黑袍后,就会打算扔下少女,独自离开。 躺在那里浑身难受的素秋听此,费力伸手攥住少年正在动作着的右手,星眸略带些湿润感,看向他回道: “我......我想你了......” 此话一落,少年握着黑袍的手顿了一瞬,随后抬手拂掉素秋搭在他右臂上的柔荑。 “素秋神女,这种话,我不想再听你说第二次。 这次你救我的恩情,我会用别的东西还予你。 但除此之外,你我之间不会再掺杂些什么别的。” 手里的黑袍被少年穿在身上,讲这话的时候压根不看素秋一眼。 他生怕他与素秋视线对上,这一年来在心下堆积起的壁垒便会完全坍塌。 素秋见她都这样说了,迟雪依旧不为所动,心下不免着急起来。 她与迟雪有着灵魂羁绊,他现今是何种心绪,她再清楚不过。 可她不明白,为何他要做出这副冷淡的样子,连看她一眼都不肯。 眼见着迟雪要站起身离开,素秋酝酿了下,低低抽泣起来。 她就不信,这样了,迟雪都不看她一眼。 似乎觉得抽泣的声音太小,素秋开始呜咽出声,想要引起迟雪的注意力。 好在,她此举,确实有效。 少年与素秋相处这么久,从未见她在自己面前落过泪。 现今猛地听见抽泣声,他几乎在瞬间抬头看向少女。 晶莹的泪水缓缓从素秋眼眶流出,水雾不断氤氲上她的眸子。 迟雪几番握拳之后,最终妥协。 小心将躺在石床上的少女抱起,少年低头吻上素秋湿润的眼角,用气音说道: “对不起......” 明明,怀内这人与他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他就是不知怎得,无法狠下心来看着她伤心却不管不顾。 素秋离开的日子内,他不是没有幻想过,少女会再次带着笑颜出现在他面前。 可随着时间愈过愈久,这种荒谬的想法也被他尽数锁回脑内。 素秋离开后,他并未选择去往第九重域,取得凌天珠。 因为那时他回到木屋后不久,便因身受重伤陷入了昏迷。 本以为那天族太子使的只是寻常术法,回去用妖力运转几个周天后便能恢复如初。 未曾想被他操控的妖力一旦碰到体内伤势,便像是水珠遇见灼日一般,兀地消散。 循环几次后仍旧是这副模样,体内的伤势未见好转,他的妖力却快要消耗殆尽。 最终,才在体内剧痛的不断侵袭下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与于依正在使用生祭之法将她的性命换给他。 仔细一问方才知晓本已离开第七重域的妖卫不知为何突然大量返回。 于依发现他体内的蹊跷,只能动用生祭的法子替他修补起体内伤势。 生祭一旦开启,便再无回旋的余地,他只能痛苦地接受于依体内传来的生机。 而就在生祭即将完成之际,那群妖卫顺着气味赶来了。 作为利齿兔的连琸,选择用妖身替他挡住层层妖卫,帮他拖延起时间。 最后一丝生机从于依身上渡过来,迟雪已经红了眼眶。 生祭结束,他连再次触碰一下于依身体的动作都无法做到,因为选择生祭之人,肉身与魂魄皆会消散不见。 与此同时,挡在门外的巨兔也被多把斩妖戟戳中,倒了下来。 迟雪不知道他最后是如何从第七重域逃出的。 他没有时间去为他牺牲的两人感伤,因为那些想要他命的妖族中人不给他喘息时间。 像是亡命之徒一般逃窜了一年左右,他方才躲过追击,狼狈来到人族。 凌天珠暂时得不到,便只能选择先寻到百纳草所在的地点。 他经历多方搜寻,终于将目标锁定在离天雪山。 可到了地方后,他方才发现。 整座雪山被一名妖力强大的雪莲花妖掌管着,他经历一年的逃窜并带着一身的伤势,妖力本就大减。 根本不是这雪莲花妖的对手。 他毫无束手之力地被花妖虏到这山洞内,并被下了迷情花香。 眼看着有即将被这令人作呕的中年女人玷污,这时,素秋像是天神一般降临,将他拯救了出来。 少年依旧吻在素秋眼角,不仅如此,抱着素秋的力道也猛地收紧,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他现在......只有她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轨向变化 素秋感觉到少年握住她的力度不断收紧,心下欣喜的同时,看向迟雪的目光也充满了心疼。 她大致明了,为何在任务器的人物面板里,写着迟雪厌恶女人这一项了。 这一次倘若不是她及时赶到,迟雪身上会发生什么,她难以想象。 “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是我来晚了......” 少女伸手回抱住迟雪的身子,眸内满是自责之意。 也是在用牵绊感受迟雪位置的时候,她方才发现她与那只杂毛兔之间的主仆牵绊没了。 主仆契约自动失效,只有两种原因。 一种,是身为主人的一方主动将主仆契约解除。 另一种,则是主仆之间的一方,失去生息。 她并没有将与杂毛兔之间的契约解除,那边只能是第二种可能性。 再结合迟雪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不难猜测这一年内,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艰辛。 感受到体内那股燥热愈来愈强烈,素秋看向少年难为情地问道: “迟雪......你能先将我放开吗?” 少年抬头一看,发现眼前少女的面颊绯红不已,方才想起这山洞外生长着的花。 素秋这副模样,应该也是中了迷情花香。 十分轻柔地将怀中躺着的少女放在石床上,迟雪看向素秋,将他这一年来的过往尽数告予她。 为了不让素秋太过担心,他特意将他处境最为艰难的一些过往轻飘飘地一带而过。 可在说到因他失去性命的于依和连琸时,迟雪还是未能忍住心下的酸涩,再次红了眼眶。 他以为这一年来的逃窜与躲藏可以麻木他的身心,不让他想起过往的苦楚。 但真正停下来回忆这些痛苦的事情时,迟雪发现,他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坚强。 素秋听完迟雪所说的这一切,体内的发冷感完全压过迷情花香带来的燥热感。 她未曾想过,她离开的短短一年时光内,竟然会发生这么多突然的事情。 对于于依与杂毛兔的逝世,她深感痛惜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无能为力。 在这个天道为尊的位面世界内,死而复生这种事情,是不被允许的。 如若不然,她倒是想用她自身的强大修为,去帮助迟雪减免心下的苦楚。 看着坐在她身侧的少年只是红着眼眶,却并不让泪水滴落下来,素秋几番想要开口让迟雪哭出来。 哭出来的话,或许心下就能好受不少。 可看见少女垂放在身侧,紧攥起的拳头,素秋又打消了这个心思。 算了,让他自己冷静一下,或许会好过她的劝慰。 ...... 与此同时,天界太子宫殿处。 天帝一早得到自家儿子返回天界的消息,早膳都顾不得用,便急匆匆前往来。 但到了地方方才发现,自家儿子面色看上去十分憔悴不说,看向他的目光还躲躲藏藏,像是瞒着他什么事一般。 见此,天帝沉着面色坐在利临躺着的床榻边,目光灼灼地看向他问道: “利临,你这是怎了? 怎么面色如此憔悴?” “儿臣......儿臣听太上老君说,似乎是被魔族上了身子,才会这般。” “魔族?! 怎会如此?朕不是让你去下界与素秋神女培养感情,怎会遇上早已灭绝多年的魔族?” 天帝刚一听见‘魔’这个字眼,一对眉头便紧拧在了一处。 魔族与妖族不同,不论是修炼速度,还是修为强度,都比四界中人强上不知多少倍。 若非是二万年前空虚帝尊以神魂燃烧为代价,用一己之力灭了魔族,现今世界究竟谁为尊,还是个未知数。 但明明已经灭绝的魔族,现今怎么又会突然出现。 “素秋神女......素秋神女已经历劫成功,并且恢复了记忆。 至于那爱意相通丸......” 说着,利临打算从自己怀内掏出木盒,告诉天帝他并未成功让素秋服下爱意相通丸。 可掏了半天,也不见木盒的影子。 利临只以为,是他被魔族附身的期间掉落在何处了。 只能郁闷地看向自家父亲继续说道: “至于那爱意相通丸,儿臣也并未来得及让素秋神女服下。 但怎么会遇上魔族中人,儿臣是真的不知晓......咳咳......” 利临说到激动处,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声起来。 天帝见自家儿子这副模样,也只能在深深叹了口气后替自家儿子紧了紧被子。 “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般被错过,确实可惜。 不过你去往下界的一遭也并不是白走,起码知晓了现今仍有魔族存留于世的消息。 这于天族、甚至四界来讲,并非是小事。 接下来就好生在殿内养伤,勿要再下界了。 那魔族会盯上你一次,保不准就会盯上你第二次。” 说到这里,天帝又话锋一转,看向自家儿子问道: “对了,素秋神女既已历劫成功,现今可是待在神女殿内? 正巧,朕去与她商议商议魔族现世一事,看看她是如何想法。” “并未。 太上老君告诉儿臣,神女在将儿臣送到他那处后就匆匆再次下界了,似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去下界处理。” 闻言,天帝有些疑惑。 素秋待在天界上万年之久,从未见过她的心绪因什么而动摇过。 冷清冷心,痴迷于修炼才是她一如既往的常态。 现今竟为了下界的事情浪费掉修炼的时间,着实是有些蹊跷。 不过现今也不是好奇这事的时候,既然她如今不在天界,那他便只能去往斗姆宫一趟了。 ...... 命轨盘处,一位身着灰白道袍的中年女人正面色惊讶地看着命轨盘上改变的走向。 这人,便是斗姆宫的主人——斗姆元君。 斗姆元君发现前几日她来此处瞧见的,本该进入死穴的轨向,不知为何突然生了变。 虽不再是明了的死穴之势,但也并未生出一条明显的生路。 命轨盘所预测到的,乃是整个四界的走势。 这一变化落在她眼内,自然是令她惊喜的。 但惊喜之余,斗姆元君又有些不解。 究竟,是何人有如此大的能耐,生生将已定的命轨盘走向扭转...... 第二百一十九章 百纳草 正思忖着,斗姆元君便察觉身侧多了一道气息。 来人,正是从太子寝殿转往这处的天帝。 斗姆元君本就想着待会儿将命轨盘生异的情况告予天帝,未曾想天帝倒是主动来了。 “天帝,本君正巧有事告诉你,你来得正好。” 闻此,天帝面色一愣,看向斗姆元君问道: “哦?斗姆元君所说为何事?” “你且看这命轨盘。 前几日本君来时,发现它预示的四界走向,乃是衰败之势。 但今日再来此一看,本该是衰败的迹象转好,走向死势与生势之间。” 天帝按照斗姆元君所说,将视线移向命轨盘,果真发现命轨盘上的指针落在生势与死势的中心处。 本是揪起的心,因此缓缓松下。 那这是不是说明,即便魔族出现,他所掌管的天界也未必会输。 “如此,倒是好事一桩。” 天帝赞可地点了点头,将视线收回。 “想来,命轨盘发生变化一事,应当也与朕待会儿要告予你的事情有关。” ...... 十息之后,两道人影出现在斗姆宫茶室处。 斗姆元君面上是遮掩不住的好奇之意,能与命轨盘牵扯到一起的事情,定当不是寻常的事情。 果不其然,天帝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 “魔族,重新现世了。 这件事,朕也刚知道不久。 利临因一些事情被朕遣往下界,中途不知为何被魔族盯上,附了身。 若不是素秋神女将吾儿送回的及时,怕是性命难保。” 闻言,斗姆元君心下大骇。 魔族中人的威力如何,她曾经在过往石内见过一次。 连空虚帝尊这等可与天道比肩的强者,当时想要灭掉魔族,也未讨得什么好下场。 足以见得魔族中人,究竟有多难对付。 不过这本该死绝的魔族,是如何躲过当年空虚帝尊的神魂域禁锢,依旧留存住血脉的? “天帝,可否细细将利临被附身的地点以及过程告予本君。 或许能够得到什么线索也不一定。” 总归发现问题后,必须在事态发展还不算严重之时找到解决之法。 放任魔族余孽这般继续潜伏成长下去,指不定会酿成什么难以挽回的大祸! “从利临那处前来之前朕特意仔细问了下他,他说是在鬼界的地域失去意识的。 再次醒来,他便被素秋带回天界了。 朕知道的,暂且就这些。 听斗姆元君的意思是,魔族的藏身之地,很可能在鬼界?” “是有这个可能性,但未去查证之前,一切还无法下定论。 且你我能够想到的事情,那魔族余孽自然也不蠢。 经历这番变故后,应当不过再继续留在鬼界。 但凡事没有一定之说,或许这魔族余孽想要反其道而行之也不一定。 依本君看,天帝你最好还是派些人去往鬼界探查一番,切记勿要引起较大动静。 毕竟魔族现世一事,非同小可。 万一泄露出去,引起四界慌乱的话,那便不值当了。” 得到斗姆元君的建议,天帝赞许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要派些人下界探查下情况,毕竟此事都牵扯上命轨盘的走势了。 换句话说,这事与四界存亡息息相关,自然是要十分重视的。 ...... 天界那头氛围凝重不已的时候,待在人界的素秋与迟雪二人这头,则是气氛正好。 素秋等体内迷情花香药效消除后,便带着迟雪在离天雪山寻到生在在雪山顶处的百纳草。 听迟雪说,若想安然无恙将他父母留给他的妖珠内的修为尽数吸收,必须有着百纳草的帮助。 但眼前的百纳草,看上去还处于萌芽期,根本无法现在就摘下。 可迟雪既然会冒着危险来此寻找百纳草,自然早已准备好了法子。 一颗盛了迟雪两滴心头血的珠子被他从掌心处唤出,随即,这颗珠子顺着迟雪的妖力,飘到百纳草上方。 下一刻,本该生长在雪地处的百纳草被收进珠子内,并迅速在珠子内的土壤中扎根。 不仅如此,本是纯白的茎叶,染上一丝淡淡的黑红色,看上去有种幽密的美。 “迟雪,这是......?” 素秋上前,看着漂浮在迟雪掌心处的透明珠子好奇不已。 这百纳草她这副原身倒也有些了解,听说一旦离开生长地,便会在一刻的时间内彻底枯萎。 但迟雪既然会这样做,便说明他已经找到保存百纳草并让它持续生长的法子。 如若不然,这等于他而言的珍罕之物,自然不会如此随意对待。 “这是拟境珠,是我躲藏在人界的时候,从人界地摊处淘到的。 本来以拟境珠原先的功效来讲,想要顺利让百纳草在里面存活,压根无法做到。 但辅以我幽冥猫猫身的心头血的话,拟境珠的效果便会大大提升。 如此,才能替这株绿色的百纳草造出一方与离天雪山相同的生长环境。” 迟雪此言真假参半,以他落魄妖族的身份,即便是来到人界,日子过的也并不算太好。 身上能够用的钱财,大多都被他拿去购买伤药,替自己治疗身上大大小小的伤。 即便功效很差,也总比没有好。 这般境况下的他,如何能够好运气在地摊淘到拟境珠这等就算放在四界之中,也算的上是高级法宝的东西? 素秋从少年所讲之话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也敏锐发现迟雪最后一句话中的蹊跷。 绿色的百纳草?可明明这株百纳草大体的颜色是纯白的,迟雪为何要这么说。 看着迟雪略带闪烁的目光,素秋心下生出一个不妙的想法。 她从袖口内掏出一支纯金的发簪,悄悄用它替换了绑在她头上的素色发带。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素秋动用神力将金簪从束发处打落,落在迟雪脚下。 “呀,迟雪,我银簪掉了,你帮我拾一下。” 素秋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看向迟雪请求道。 迟雪闻言,收起手里的拟境珠,蹲下身子替素秋拾起发簪。 不仅如此,拾起之后,他还靠近素秋帮她重新戴上,面上毫无疑惑与不解的表情出现。 这代表,他觉得素秋刚才说的那句话没有任何问题。 第二百二十章 巨大反噬 素秋见迟雪面上毫无波动,眸内又闪过一丝怀疑。 接下来,为了彻底印证她的猜想,素秋水眸望向少年,假装随意地问起他: “这银簪,是我来人界的时候,从一个贩卖饰品的小贩那处买的。 你觉得我戴上可好看?” “嗯,这银簪十分衬你,的确不错。” 迟雪方才细心留意了下,身前的少女说了两次银簪。 那这簪子,应当就是银色的无疑。 可未曾想,他话音刚落毕,便见眼前的少女面色一沉,看向他说道: “你无法辨得色彩了。” 这句话,素秋是以一个笃定的语气说出,并不是在问迟雪。 闻言,迟雪黑瞳内显然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否认道: “你在说什么笑,我......” 但不等少年说罢,便被素秋冷声打断。 “迟雪!! 你休要再瞒我,我头上戴着的,根本不是银簪,而是金簪。 以及,百纳草是纯白的,并非是绿色的。 你眼内丢失的色彩,是不是与你身上的拟境珠有关?” 面对少女这番言之凿凿,迟雪抿着薄唇,不愿看向她。 凛冽的寒风不住从雪山四处刮来,带来的凉意让迟雪的身子不住发抖。 素秋见迟雪沉默不语且浓密的睫毛上也结上不少冰霜。 心疼之下,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难受,带着他瞬移离开离天雪山。 将她与迟雪的气息隐匿好后,方才找了个可以落脚的客栈,订了间双人房。 客栈内的单人房其实是够多的,但她为了方便与迟雪照应,还是选择了双人房。 入了房内,少年仍旧像是待在离天雪山那处一样,依然沉默不语。 而素秋,也在带着迟雪进入客栈后,一语不发。 两人之间本来正好的气氛,就这般陷入僵滞之中。 这种僵滞,一直持续到夜色降临之时,方才有了些缓解。 起因是素秋兀地呕出好些鲜血,吓坏了迟雪。 天族中人与妖界、鬼界中人不同。 倘若在人界使用天界才有的术法杀人,便会得到使用修为之力的双倍反噬。 虽说那花妖并非是人族,但奈何她就在人族地界。 先前在离天雪山的时候,素秋还能用神力努力压着体内的不适。 但等到了晚上,这股不适便再也压不住,一股脑地侵袭素秋全身各处。 迟雪不知所措地用帕子替素秋擦了好些嘴角处溢出的鲜血后,颤抖着嗓音问道: “素秋......你这......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为何会吐出这么多血......” 看着眼前这一幕,迟雪透过素秋,想起他生母逝世前的模样。 那时他的母亲也是这般,不停吐着血,到最后再也没了生息。 一想到素秋也有可能变成那副模样,迟雪只感觉周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巨大的恐慌感不断朝他心口袭去,他无措地紧握住素秋垂放在右边的手,再次痛恨起自己的弱小与无能。 看着重要之人在他眼前消失的痛苦,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素秋感受到身侧少年的无措,想要开口安慰下他,让他不要那么紧张。 但此时她体内的经脉混乱为一团,难堐的巨大苦楚不断弥漫她周身。 现在的她,连呼吸都感到巨疼无比,更别提出声说话了。 该死的,没想到这反噬之力这么强。 她以为她身为四界至尊,怎么说也应当不会这么容易就被重伤。 没想到是她高估自己这副身体的身份了。 在天道法则面前,她这所谓四界至尊的身份,估计压根不值一提。 作为这副身体的主人,素秋能够感受到生机不断从她体内流失。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等第二天一早,她估计就要嗝屁了。 但倘若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选择在人界使用神力杀掉那花妖,救出迟雪。 不救他的话,他便会被那恶心的花妖玷污,并因此变的厌恶女人。 一想到会变成这样,她心里无法过了这一关不说,后续的任务难度也会增加不少。 于情于理,她都该帮助迟雪逃离那般境地。 可是......这反噬之力可真xx的痛啊! “呕!......” 又一大口鲜血从少女口中被吐出,素秋感觉身上的体温在不断降低。 不仅如此,连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她不会要任务失败了吧......? 迟雪看着榻上躺着的少女即将阖上眼眸,大脑直接变得一片空白。 “素秋......你别睡......你别睡...... 我......我该怎么帮你......我该怎么帮你......” 六神无主地看了自己一会儿,迟雪颤巍巍地将还未成熟的百纳草掏出,生吞了下去。 随即猩红着眼尾将储放在他体内的其中一颗他母亲留下的妖珠取出,直接吸取起妖珠内的妖力。 百纳草还未成熟时,功效只能达到三分之一。 因而此时少年将吸取进体内的妖力消化为己用,是在冒着极大的风险。 稍有差池,他的妖身便会与妖珠一同爆毁。 可尽管如此,他也要试一试。 试的话,说不定素秋还能有一线生机。 不试的话,那便什么都没有了。 随着吸入体内的妖力愈来愈多,迟雪感觉自己筋脉的那股撑涨感也愈发明显。 额头青筋暴起的同时,迟雪喉咙处也多了一抹腥甜之感。 快了......还差一点,还差一点他便可以将这颗妖珠内的妖力吸收完毕了。 强撑着将妖珠内的妖力尽数吸收完毕,迟雪周身的撑涨感也达到了一个顶峰。 紧咬着后牙槽将少女扶起,迟雪开始将体内刚刚吸入不久的精纯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进素秋体内。 本来快要失去意识的素秋因为迟雪这个举动,渐渐清醒了过来。 感受到一股强大力量不断注入她体内,素秋瞬间便猜到了些什么。 可即便如此,她也无法动手阻止迟雪,只能木然淌着泪水接受迟雪的相助。 她确实未曾想到迟雪会为她做到地步。 迟雪刚刚强行吸收罢那些巨大修为,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将力量泄出输送与她。 此举于仅仅有着三千年修为的他来说,无异于是在自燃生命! 第二百二十一章 解救之法 客栈床榻上,同样嘴角带着鲜血的两人正以一副打坐的姿势面对面坐着。 少女面色逐渐红润的同时,少年的面色则是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 素秋眼看着迟雪的状况越来越差,却不知该如何阻止这场以命换命的荒唐举动。 就在她焦急万分的时候,一颗绿色的妖珠从她袖口内滚落出来。 这是她在离天雪山打败花妖后得到的。 几乎在瞬间,素秋想起她这副原身曾经在天界藏经阁内看到的一本四界杂谈。 里面说植物系的妖族中人所有着的妖珠,在一定情况下,可以起到舒缓经脉的作用。 她现今体内最大的问题,便是经脉混乱,体内神力乱窜。 虽说迟雪现今输给她的力量能够帮她缓解这个问题,但倘若继续下去,迟雪很快便会没命。 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将那颗绿色妖珠捏爆,一阵强烈的冲击波将两人分开。 素秋借此机会将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绿色妖力吸收入体内,用以舒缓体内乱作一团的经脉。 而被震落榻下的迟雪,此时停止了以命换命的荒唐举动,惨白的面色也回缓不少。 发现他与素秋之前连接的修为输送纽带断开,迟雪虚弱地撑着身子想要站起,继续回到塌上帮素秋。 不曾想却听见一道呵斥的女声传来: “你给我坐着不要乱动!” 出声之人正是刚刚调整好体内经脉的素秋。 此时她看向迟雪的眸色复杂不已,其中饱含着心疼、愤怒、无奈,以及妥协。 她是没想到迟雪作为一方位面世界的主角,会这么傻的。 但想到他所做的傻都是为了她之后,素秋又不知该如何评价他。 只能赤着脚下了床榻,来到少年身前。 迟雪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恢复生气的少女,开心地朝素秋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你这是......已经无大碍了?” “嗯,无大碍了....... 但是你.......你知不知道,刚才你那番举动意味着什么? 你不要命了吗?” 素秋本想以极为生气的语气将这话说出。 可对上迟雪现今这副虚弱的模样,她压根无法让语气凶起来,甚至还带上了一丝颤抖。 闻言,少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随即伸手将身前的少女轻拥住回道: “自然是要的。 不仅是我的命,你的命,我也要......咳咳......” 刚一说罢,少年又开始轻咳起来,状态看上去十分差。 听此,素秋赶忙从少年怀内退出,随即伸手探查起迟雪体内伤势。 仅仅只是五息的功夫,便见少女眉头不断紧拧。 太差了,迟雪体内的状况如今真的太差了。 此时他体内的状况就算是她动用神力,也无法帮他恢复如初。 可继续放任不管的话,等待他的便只有死亡。 她该怎么办呢...... 心下大乱的同时,素秋突然回想起她与迟雪先前在妖族禁地得到的破劫石还未使用过。 “对了......破劫石! 迟雪,你快将破劫石拿出来,看看能否帮你治愈体内的伤势。” 少女本是愁云密布的面色,变得豁然开朗。 迟雪按照素秋所说将那破劫石取出,随即动用妖力御起破劫石,闭上眸子将破劫石激活。 暗红色的妖力打在破劫石石身的一刹那,一股纯白的光罩将素秋与迟雪隔开。 迟雪此时只感觉自己沐浴在一汪十分舒适的水泊内,白色的光芒聚集成圆环状,从他头部往下慢慢落下。 白色光环经过的地方,不论是伤势,还是神魂,都得到了完美修补。 素秋被隔绝在光罩外,压根看不清迟雪现今的状况,只能抿着唇神色凝重地看着光罩,期待迟雪完好无损地从里面出来。 ...... 与此同时,鬼界。 数名从天界下来的天族中人带着天帝给的探魔石混入了鬼界城池大门。 身为天帝五子,原身为黑龙的郁言,也是其中一员。 他此番之所以会下界,帮着探寻魔族踪迹,只是次要的目的。 更为主要的目的,则是来下界看看,有没有那个好运气碰见他的恩人,素秋神女。 四千年前他在无妄之海渡雷劫的时候,不巧遇上雷暴天气,雷劫威力增加了一倍不止。 但渡劫一旦开始,便没有中途停止之说。 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住,博一把。 成功的话,他便可由黑蛟飞升为黑龙,如若不然,那也只能说是天意如此。 在雷劫进入尾声的时候,他几乎已经快要失去意识。 眼前一黑之前,他似乎瞧见一袭白裙的少女挡在他面前,随后,便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已经从黑蛟变为黑龙,渡劫成功。 但究竟是谁救了他,他一直未能找到个答案。 直到前些日子去往他大哥利临那处下棋的时候,从他书房内瞧见那副画着白裙少女的画卷。 仔细一看,方才惊觉这人正是他苦寻了四千年之久的救命恩人。 再三追问之下,才知晓这少女的身份竟是神女殿的主人,素秋神女。 实在怨不得他无法联想到这一层。 毕竟素秋神女的名号,他只听过未曾见过。 在他印象中,能够作为四界至尊之人,应当是个沉稳的老妇人。 未曾想,会是这等妙龄少女的模样。 这次又听说素秋神女在下界办事,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等他找到她,定要好好答谢一番当年的恩情。 一身暗紫衣裳的少年这般想着,腿下一夹,御着身下的魂魄兽往鬼族皇宫前去。 鬼界城池外围他大致搜查了下,并未察觉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秉持着早些办完这事,便可早些出发寻找他救命恩人的想法。 郁言将接下来的重点,放在了鬼族皇宫。 倘若皇宫内也没有魔族的气息,那他便可放心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 鬼族皇宫,皇宫城墙处。 一袭绿裙的少女此时正嘴角带着鲜血,狼狈扶着墙往外逃着。 这人正是双铃。 她并未听他兄长的话,等待什么时机成熟后再去历练塔。 可真正进入之后,她方才理解她兄长的良苦用心。 第二百二十二章 动乱起 体内的妖力在历练塔内对付那群身着黑色斗篷之人的时候,便已经用尽。 现在的她连一个小小的瞬移术都无法使出,更别说待会儿被追上之后,如何对付那些人了。 “快点,她刚刚就往这边走了,绝不能让她逃了!” 沙哑难听的声音从双铃身后不远处传出,闻此,少女加快了往外逃窜的步伐。 身上唯一可以用来代步的幽冥魂魄狼,也在历练塔内被那伙人重伤。 她现今真的是无所依靠了。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双铃有些绝望地想着,难道她今日真的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明明她还未查清阿兄的死因,还未能替他报仇雪恨。 这般想着,双铃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沉重,她眼前一黑,身子直接重重往下倒去。 但就在她的面部即将触地之前,一名紫袍少年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肢。 少年接到双铃的身子后,随即掏出手里用来隐匿身形的隐匿石。 从隐匿石中释放了一个光罩将她与怀内少女的身影与气息尽数笼罩住。 看着怀内已经昏过去的绿裙少女,郁言有些被少女的容貌惊艳到。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朝他这处来的脚步声吸引。 一个接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从他身侧鱼贯往西走去,应当是在追寻躺在他怀内的少女。 等最后一个人影消失不见,郁言方才带着怀内的少女骑着魂魄兽往鬼界城池街道较为偏僻的一个客栈处前去。 为了不惹上什么麻烦,他特意将少女的脸掩埋在他胸前,不让人窥见她的面容。 等他付完钱财开好房后,方才带着少女进入客房内。 刚将少女的身子放在床榻上,便见少女眉头紧皱,面色痛苦,似乎陷入了什么梦魇一般。 双铃梦境内,她看着大变模样的历练塔,面色满是惊诧不已。 不仅进入历练塔每一层的石门被封锁不说,在此地也瞧不见任何人影。 为了一探究竟,双铃动用鬼力强行打开了第一层的石门。 哪知她还未进去,便闻到一股腐烂的腥臭味。 捂着鼻子往里走,双铃只感觉那股腥臭味愈来愈浓。 等她真正进入第一层后,方才发现,地上满是干涸了的红褐色血液。 不仅如此,还有许多道不知名的黑雾弥漫在塔内,看上去像是有了神识一般。 察觉到她的侵入,那群黑雾兀地消散,随即,便瞧见一群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出现,御起修为往她这处打去。 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她一万四千年的修为,接下他们的攻击,竟有些吃力。 随着时间愈来愈长,她逐渐也有些吃力起来,甚至还不小心被那些人的力量伤到身体。 再后来,在幽冥魂魄狼的抵御拖延下,她方才寻到时机逃走。 离开历练塔之前,她赶忙将身受重伤的幽冥魂魄狼收回她体内,随后便开始往外逃窜起来。 但还未走多久,她的周身便没了气力,同时也感觉她的臂膀被人抓住。 梦到这里,便直接结束了。 双铃喘着粗气猛地从床榻上坐起,一时分不清今日发生的事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以及......她这是在哪儿......? ...... 同一时刻,素秋也已经带着伤势恢复的迟雪到了鬼界。 继续在人界待下去,还不知会不会再发生反噬的现象。 去天界或者妖界,又都不太可能。 思来想去,还是鬼界最为安全。 况且,在这里,她还有认识的双铃在此,来这里,是最合适不过了。 至于迟雪眸内失去色彩一事,她也仔细问了。 他是在人界一个地下交易的场所得到拟境珠的。 听迟雪说,当时那神秘人在与他做完交换后,便离开了人界,不知去往了何处。 因而现今也没了继续留在人界的必要了。 正想着要如何联系双铃,便突觉一个力道攥住她右臂。 “等等,我似乎从空气中嗅到许多天族中人的气息......” 回头一看,少年看向不远处的鬼界城池,眸色疑惑。 “天族中人?” 闻言,少女止住脚步,动用起周身神力覆盖住整个鬼界,探查了一番。 的确如迟雪所说,她感受到不少数量的天族中人的气息,分布在这鬼界城池内。 不仅如此,她似乎还感受到,淡淡的魔气......? 害的她与迟雪经历不少苦难的罪魁祸首,她还记得是那个只有一道黑影的魔族。 现今在这处再次被她碰上,这厮定要为此付出些代价。 “嗯,确实是。 看来在鬼界内,应当隐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 素秋口中不得了的东西,此时正聚集在历练塔内,受着站在最前端那人的训斥。 若是素秋在此的话,定能认出,那人的模样与她在妖域看见的黑影长相极为相像。 但与那时只有一道烟雾状的虚影不同,这一次,这道黑影有了实体。 “你们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这么多人追一个人,都能让她给逃了? 先前放走一个不知身份的便算了,现今这个瞧见了面貌,也能就这样白白放走?” 莫倪面色难看,显然对于出现第二个知晓历练塔秘密之人这事,感到十分不安。 第一个误闯进试炼塔之人,中了他留下的散魂阵法。 就算逃出去,也活不了多久。 按照现今这个时间,应当已经死透了。 但这第二个闯进历练塔的少女,因他被那天界神女重伤,体内没有多余的魔力再次构建一个散魂阵法,导致让她侥幸逃脱了去。 若不是他体内伤势还未养好,由他出马,定然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不过好在,他身后还有着这鬼界鬼王的暗中支持。 相信,有他相助,事态不会发展到更糟的状态。 毕竟,这鬼王还有求于他。 想起鬼王向他所求之事,莫倪又轻嗤了一下。 他若倘若真的能办成,他何至于与这么一个小小的鬼界之王合作。 果然,他们这些四界中人,还是过于天真。 也不想想之前魔族会被剿灭的原因是什么,嗤~! 第二百二十三章 重返鬼界 “还请尊上息怒,属下保证,定会与兄弟们在三日内将那少女捉拿回来。 如若不然,该如何处罚,全凭尊上做主! 兄弟们说是吗?” 闻言,站在统领莫辞身后的众人齐刷刷地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莫倪见自己这帮下属如此表态,本是不悦的心情也稍缓了些。 也罢,那少女如今重伤逃出,怕是根本走不远,估计这会儿还在鬼界的某个角落躲着疗伤。 如今整个鬼城四处都被他安插下自己的人马,想要抓住她,不过也如瓮中捉鳖一般容易。 思及至此,莫倪沉声回道: “罢了,便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这次倘若再空手而归,你们便准备脱一层皮吧!” ...... 鬼界城池,西门客栈内。 两位戴着帷帽的身影此时出现在客栈门口前,这两位,正是素秋与迟雪。 素秋进入鬼界城池后,便通过传音术与双铃联系上了。 从传音术内,她大致知晓现今双铃的情况十分不妙,急需帮助。 因而也未作犹豫,带着迟雪往双铃所说的这个客栈前来。 订了个位于挨近双铃所在客房的双人房后,素秋才与迟雪上了楼,敲响了双铃客房的木门。 屋内,刚刚与双铃交谈罢的郁言听到敲门的声响,疑惑了一瞬。 莫不是那群人追上来了? “郁言公子,应当是我朋友们来了。 可否劳烦你帮我开下门,我现今不便下榻,咳咳......” 闻此,郁言方将心下疑惑压下,起身去开门。 本想着双铃的朋友,应当也是鬼族之人。 未曾想这还未开门,便感觉到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道,是天族的,另一道,则是妖族。 皱眉打开门一看,郁言脑子直接一嗡。 即便站在他斜左侧的少女头戴帷帽,他却仍旧从那袭白裙的样式认出了她的身份。 这人......是素秋神女?! 郁言震惊的同时,素秋也认出眼前这紫袍少年的身份。 天帝五子——黑龙郁言。 没记错的话,她这副原身似乎在几千年前的时候,曾经帮过他一次。 原来双铃所说的救命恩人,就是他啊。 朝着紫袍少年微微颔首罢后,素秋便急忙进屋,想看看双铃的情况如何了。 至于跟在素秋身后的迟雪,发现身前的人身上同样带着天族中人的气息后,眸色内多出了一抹厌恶之意。 他能够接受素秋这个天族中人是一回事,他继续厌恶旁的天族中人,又是另一回事。 在他眼里,尽管素秋也是天族中人,甚至在天魔大战的时候出了不少力。 但终归挑起这场战争并真正取掉他父母性命的,并非是她。 一切的罪责,都在于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 而与素秋相处的这段日子内,他也几番得到她的相助,被她从鬼门关处拉回过不知多少次。 种种原因累加之下,他无法再对素秋饱含敌意。 收起心下这番想法,迟雪为了不给素秋添麻烦,将这股厌恶感藏好后,越过身侧还在呆愣着的紫袍少年进了屋内。 素秋看着眼前面色憔悴不少的双铃,困惑不已。 双铃作为鬼族的公主,在自家地界怎会伤的如此之重? 先前传音术内双铃只是说她情况不太好,正在被人追杀,至于具体的,则是没有细说。 “素秋,你来了......咳咳......” 素秋见双铃只是说了一句话,便止不住轻咳起来,本还想着问话的心思直接没了。 食指与中指间亮起一道白光,打在绿裙少女身上替她查探起伤势。 发现只是一些内伤之后,方才放下心,替她修补起体内的伤势。 迟雪见素秋还是这般,在对待朋友的时候,总是不吝啬于提供帮助,嘴角微弯。 或许,这一点,也正是他对素秋印象转变之始吧。 而缓过神,将木门关上的郁言,此时已经压下了心下的激动来到素秋身侧。 本想着现在就向素秋道谢当年的搭救之恩,但奈何素秋现在还忙着给双铃疗伤,他便只能先站在一旁等着。 用了小部分神力大致将双铃体内较重的伤势修补好,素秋收手,看向面色好转不少的双铃问道: “如何,可感觉好受多了?” 素秋关切的声音落下,双铃也从双眸紧闭的状态中退出,看向白裙少女感激回道: “好多了,多谢你出手相助。” 双铃就知道,她当初做下的与素秋交好的决定没有错。 尽管先前在妖族禁地的时候,她一直谨记她阿兄的教诲,不要轻易将信任交予外人。 但在遇见素秋之后,她还是没能控制住,不仅将信任交予她,还带她来了妖族的地界。 而现今眼前这位白裙少女所做,也再一次印证她的选择没有出错。 “没关系的,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也是十分正常的。 对了,你还没细说,究竟为何变成这副模样。 追杀你的那伙人又是谁?” 素秋在帮双铃治疗伤势的时候便发现,这些伤势是新增不久的。 那就说明距离双铃与那伙追杀她的人分开的时间并不算长,很有可能他们还在继续找寻着双铃的踪迹。 不出意外的话,今日之内,恐怕还会再有一场恶战。 “我猜测,这次追杀我的那伙人,估计与害死我阿兄的,是同一拨。” 双铃说着,柔弱的语气中带上一丝痛恨。 “阿兄从那用以替妖族子弟提升修为的历练塔回来后,整个人便有些不大对劲。 期间我问过他很多次原因,但他却一直不肯告诉我。 时间一长,他整个人的身子便越来越弱,到最后,更是直接丧了命。 这一点,你们应当知晓。” 提及到已故的兄长,双铃眼眶红了起来。 “你们离开之后,我便一直纠结于听阿兄的话,等到时机合适时再去历练塔一探究竟,还是忽略阿兄的劝诫,只身前往。 就在今晨,我做好了决定,单独前往了那历练塔。 但等到了地方,破开被缝住的入口进去后,我方才发现,历练塔内有古怪。 我在里面看见的那几团生出神识的黑雾身上,似乎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魔气。” 闻此,在场三人俱是一惊。 第二百二十四章 暂缓之计 “魔族气息?你确定吗?” 郁言在双铃醒来后,从她口中所述并未听她提及到这一点。 不难猜出,双铃应当是出于对他的警惕,才未将此事说出。 但现在既然讲出,那他就要问个明白。 毕竟他来往鬼界的原因之一,便是探查魔族的踪迹。 双铃见紫袍少年这般紧张与严肃,只能摇头回道: “我只是隐约感觉有些像,但无法确定。 不过郁言公子为何对此事如此在意?” 双铃醒来后,与郁言交换身份信息的时候,郁言只说他是来鬼界游玩的天族中人。 至于救下她,只是恰巧遇见。 关于更多,双铃则是一概不知。 因而现今郁言对此事如此在意,让双铃有些疑惑。 郁言见站在他身侧的素秋同样是一副好奇之色,心下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与来此的目的不好瞒住,犹豫了一会儿,方才全盘托出。 “抱歉,双铃姑娘,我其实对你撒了谎。 我确实是天族中人,但来此的目的,并非只是为了游玩。 我乃天帝五子,此番来鬼界,是为了探寻魔族的气息与踪迹。 现今你既说在那什么历练塔似乎嗅到魔族气息,我自然会比较在意。” 看着双铃说完这些,郁言又扭头看向素秋,恭敬对她行了个礼。 “素秋神女,此番我下界的目的其二,便是找到您,向您亲口道声谢。 四千年前倘若不是您替我挡了剩下的雷劫,我无法飞升为黑龙还是其次,很有可能,我连性命都无法保住。 您的这番救命之恩,郁言这些年来,一直铭记于心。 但因为一直没有弄清您的身份,导致道谢无门,还请神女见谅。” 素秋见这紫袍少年俊朗的面上满是感激之意,也在愣了一瞬后摆手回道: “不必如此,当年也只是恰巧看见,顺手帮了你。 这也是你自己的造化,不用这般恳切言谢的。” 素秋所言确实是真话,据她这副身体原身的记忆来看。 当时救下这可怜孩子,的确只是顺手而已。 一个区区雷劫,于她这副原身来讲,就像挠痒痒一般。 不过从这郁言的做派也大致可以看出他秉性不错。 起码,和天帝的大儿子利临不一样,居然还想着趁她失忆占她便宜。 同样是这天帝的儿子,两人放在一起对比,高下立见。 “不,还是要的。 但以我现今的能力,也不知能如何回报您的救命之恩......” 说着,郁言本还算激动的面色立马蔫下去。 以素秋四界至尊的身份,应当是不缺什么的吧。 见这可怜孩子如此真情实感,素秋有些哭笑不得。 “没关系的,那就等你想到了,再来回报吧。” 闻此,郁言本来还有些低沉的情绪才慢慢恢复正常。 “嗯,那便都听您的。” 迟雪见这二人直接冗长的对话终于结束,方才开口说起要事: “既然如此,那之后我们是暂且离开鬼界城池,还是去往你说的历练塔一探究竟?” 按照现今的状况,其实离开鬼界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现在的情况是,敌在暗,他们在明。 倘若真的对上,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别的意外。 但这只是他一人的想法,究竟如何,还得看双铃。 双铃一旦决定好,素秋作为她的朋友,自然也会与她做出一样的选择。 至于那个什么郁言,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听迟雪这般问,双铃犹豫了一会儿抬头,看向素秋说道: “不,我们既不离开鬼界城池,也不去往历练塔。 我们去皇宫一趟,将此事告予我父皇。” 但双铃此言刚落,便被素秋否定。 “不,这样不妥。 我觉得,现今最好还是先离开鬼界城池较好。 你所说的历练塔会发生那么大的变故,你父皇作为鬼界之主,不应当一点察觉都没有。 你说呢?” 素秋这番话,于双铃像是醍醐灌顶一般。 是了。 一年前阿兄身殒,她父皇却也只是出手操办了一个较为体面的葬礼。 至于身死的原因,她这父皇却是连追问都没有。 当时她就觉得有些奇怪,但基于对他的信任,她便并未多想。 如今素秋这么一提醒,确实有些过于蹊跷了。 且不说她受了重伤这事,单就说受她父皇管辖的历练塔。 塔内出现那样的事情,都未见他有任何反应,实属异常。 思虑过后,双铃同意了素秋的建议,打算暂时先离开鬼界。 站在一旁的郁言一听自己的救命恩人要离开这里,心下也不免着急了起来。 如今得知魔族很有可能就在历练塔内,他自然是想要去一探究竟的。 但如果他选择去历练塔,就要与素秋分别,下次再见向她报恩,就不知是何时了。 素秋刚扶着双铃下榻,便见站在他身侧的郁言一脸纠结之色,一下子就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郁言,倘若那历练塔内真的有魔族。 你此番前去,必定无法全身而退。 我与那魔族因为一些事情,有着不小的渊源。 等弄清状况后,我定然不会让他们继续逍遥下去。 你看你不然还是先回天界,静候我的消息吧。 届时去往历练塔的时候,我会传音于你。” 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这般讲了,郁言也不再纠结,应了素秋的建议后,便飞身回往天界。 这事,他得告诉下他父皇,看看他对此如何打算。 ...... 离开鬼界城池的素秋一行,此事正在往归属鬼界管辖的无妄之森前去。 据双铃所说,除了鬼界城池外,整个鬼界,最为安全的地界,便只剩无妄之森了。 无妄之森,便是鬼族人捉拿魂魄坐骑的地方。 地域极广不说,天材地宝也是不少。 作为一个暂缓之地,确实最合适不过。 虽说以素秋五万年强大的修为根本无需畏惧那所谓的魔族。 但上次她与那魔族交手时,被控制住心神的那一霎,让她现在都心有余悸。 没有摸清这魔族的底细之前,她断然不会让自己,以及伴在她身侧的迟雪陷入危险的境地中。 如此想着,素秋也见站在她身侧的双铃调动起体内灰色的鬼力,打向前方的一处空地。 第二百二十五章 无妄之森 鬼力与空地相触的一刹那,便见一个暗紫色的光罩出现。 从素秋等人的视角来看,这道光罩之后隐藏着什么,是一点也看不清。 但依稀能从这光罩的体积看出,它罩住的,应当是什么面积较大的区域。 双铃见光罩出现,随即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送往光罩处。 被血滴打上不久,一个仅能容纳一人身形的缺口出现在光罩上。 见状,双铃赶忙招呼着素秋与迟雪二人跟上,往缺口出现的地方前去。 闻言,素秋与迟雪不做耽搁,快步跟上双铃。 但奇怪的是,等一行人跨过缺口后,本该大开的缺口慢慢合上,到最后,连那道紫色光罩都消失不见。 素秋抬头往前一看,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弥漫着浓浓灰雾的巨大森林。 这处,应当就是双铃在路上所说的无妄之森了。 进入这片森林后,就算追杀双铃的那些人跟上,想要找到他们的位置,也要颇费一番功夫。 届时,估计双铃身上的伤势也已经彻底恢复了。 之所以选择来这无妄之森,给双铃提供一个养伤的地方只是原因之一。 之二,便是看看,能否在这里再替迟雪寻到可以与百纳草作用相媲美的药草——息草。 毕竟,迟雪父母留给他的妖珠,他只吸收了其中一颗。 若想安然无恙地将另一颗妖珠内的修为吸收掉,还是需要得到一些外物的辅助。 正思忖着,便见双铃将她那头受了重伤的幽冥魂魄狼放出。 四五个极大的窟窿出现在幽冥魂魄狼肚身处,阵阵暗蓝色的烟雾不断从窟窿处飘出。 尽管如此,魂魄狼也是以一副挺拔的姿态站在双铃身前,并未倒下。 双铃看着自己的坐骑变成这副模样,鼻头也微微酸了起来。 但她知道,现在并不是伤心的时候。 忍住那股酸涩感,绿裙少女两手之间运起鬼力,调动起无妄之森内的灰色雾气。 似乎感受到双铃鬼力的召唤,那些灰色雾气不断往她这处涌来。 持续堆积之下,那些本来还极为轻薄的雾气逐渐变的厚实起来。 与此同时,一个个暗蓝色的光点从那堆雾气中飘出,顺着双铃的鬼力飘向魂魄狼。 光点被魂魄狼肚身吸收后,变见它身上原来有的那些窟窿在逐渐缩小。 这种情况约莫着持续了一刻钟左右,魂魄狼身上的窟窿才尽数被修复好。 收起鬼力,双铃本来还算红润的面色也有些发白。 见状,素秋赶忙上前扶住双铃的肩,随即指尖亮起白光,用神力替她调理下体内的气息。 感觉双铃缓过来后,素秋方才松手,看向蹭着双铃腿部的魂魄狼猜测问道: “你这坐骑身上的伤势,也是那群人打的?” “嗯,多亏了它替我挡住不少伤害,我才能从大变模样的历练塔逃出。” 双铃附身摸了摸魂魄狼的头后,随后又用素秋与迟雪听不懂的语言在魂魄狼耳边说了些什么。 随即,便见魂魄狼仰起狼头朝天嚎了起来。 素秋与迟雪二人正奇怪着,便突然瞧见两头生着翅膀的魂魄狼从不远处往他们这边飞来。 等那两头魂魄狼落地后,先是亲昵地与双铃那头魂魄狼蹭了蹭脑袋,而后才乖巧地来到素秋与迟雪身前。 “整个无妄之森的面积极大,为了防止有外人通过瞬移的术法进入此地,这里同样有着限制瞬移术的禁制。 因而这魂魄坐骑,于身处此处的我们而言,是必须之物。 这两头魂魄狼与我这头有着血缘关系,所以可以放心乘坐它们。 素秋你不是要去往药材最多的地界寻找息草,那待会儿这魂魄狼可大有用处。” 一炷香后,等素秋与迟雪被魂魄狼带着越过一条极宽且水流速度极快的河流时,素秋方才明白,双铃为什么说这魂魄狼大有用处。 身下那条河流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下水游的地界。 彻底越过那条河流后,三头魂魄狼方才带着背上的人落在一处空地。 “到了,这里就是整个无妄之森药材生长最多的地域——药山。” 素秋刚从魂魄狼背上下来,便听双铃这般说。 药山? 从她这处往前看去,前方是一座地势极高的山,山身周围还萦绕着丝缕白雾。 但奇怪的是,现在分明是白日,可药山穹顶上的那片区域,却是夜晚的模样。 “不过双铃,这药山顶上的天空怎么与咱们现今所处的不大一样?” 素秋看向正在用鬼力收起三头魂魄狼的双铃,如是问道。 双铃等将三头魂魄狼尽数用鬼力收好,方才替素秋解答起疑惑。 “自然是不一样的。 因为那处的穹顶是由第一任鬼王亲自用精益石制成的。 鬼界之所以能够长存四界,这药山占了不少功劳。 在精益石的作用笼罩下,整个药山内药草的生长速度可以比寻常药草快上三倍。” 闻言,素秋方才有些了然。 原来是精益石啊,那就不奇怪了。 她这副原身好说歹说也活了五万年之久,对于一些东西的了解,还是不少的。 只不过没想到这第一任鬼王这么暴殄天物,将这么一个几乎可以用来制造一方新世界的石头用来给这药山作为养药草的强化阵。 素秋啧啧惋惜罢,双铃边走在前面带路边开口说道: “那便快些出发吧,等真正到了夜间,药山可不比现在安全。 届时各类魂魄兽都会来此寻找吃食,十分危险。” ...... 同一时刻,鬼界历练塔内。 作为鬼界鬼王的双济初按照惯例来莫倪这处取东西。 从莫倪手中接过那个装着不少魂魄的瓶子后,双济初一个挥袖,便见一个闭着双目,且为魂魄体的女人出现在他怀里。 将瓶内的魂魄体尽数喂入女人体内,发现女人的魂魄体稍微凝实了些,双济初长着皱纹的眼尾瞬间湿润。 “诗槐......” 看来这个魔族的男人没骗自己,用从生人身上剥下的魂魄养诗槐的魂魄体,果真有效! 莫倪见这中年男人被自己的把戏骗过去,心下嗤笑罢后,看向双济初说道: “好了,鬼王,效果如何,你也看到了吧? 那之前咱们说好的东西,是不是该给我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药山 听此,双济初将躺在他怀内的魂魄体收起,又揩了揩眼角的泪。 做完这一切,方才动手取了一颗心头血交给莫倪。 而后,转身往历练塔外走,离开了这处。 启程回往皇宫的路上,双济初眸内不是没闪过后悔。 但这抹后悔,在思及到自己的心爱之人后,便彻底消散。 所谓责任于他而言,该如何做,也仅是在他的一念之间罢了。 先前他事事以鬼界子民为重,虽换来不少拥戴,但他失去的东西,却更多。 其中,他最爱的女人就是其中一样。 如今知道了可以复活她的法子,他当然不能放过。 也就当,是弥补他当年的过错。 ...... 天界,天帝书房处。 听着站在他面前的紫袍少年将最后一句话说罢,天帝面上本还算轻松的神色,立马变地凝重不已。 倘若真如自家儿子所说这般,他带着大批人马去往鬼界的地界,自当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但若不是,届时天族与鬼族的关系便会因此出现裂痕。 四界都有各自的管辖法子,互不干预。 即便他贵为四界之首的天帝,也无法无视这一点。 再三沉思过后,天帝问道: “那探魔石在鬼界城池其它的地界可有反应?” “回父皇,并无。 儿臣回往天界之前,唯一未曾去过的鬼界之地,便是那历练塔。 但之前儿臣也说了,那鬼族公主尚且被重伤成那般模样,儿臣自然也不好只身犯险。” 更何况,他下界的主要目的,又不是完成他父皇给的任务。 他还没傻到为这事将自己置身于险地。 毕竟他若是真的这样做了,他这父皇也不会高看他几眼。 在他这个父皇眼里,身为他大哥的利临,才是最入他眼的。 他才不会自找没趣。 “嗯,那你先下去吧。 这事,朕需要再找斗姆元君商议一下。” “是。 那儿臣便先行告退了。” 见自家儿子已经走远,天帝起身,往身后的书架处走去。 几番摸索之下,一个密室从书架后出现。 见此,天帝轻车熟路地进了密室,并在进入之后将书架恢复如初。 密室内。 整齐摆放的排排木架之上,置放着各种天界珍宝。 天帝走向其中一个放着圆润珠子的木架处,将体内修为注入珠子。 不久后,便见一个面孔出现在珠子上。 那道面孔,正是莫倪的! ...... 无妄之森,药山。 各种珍贵药草像是杂草一般密布分布在一处,不仅如此,药草草茎上还落着晶亮的淡蓝色光点。 这些光点在整个被夜穹笼罩下的夜色中看起来,十分令人惊艳。 为了快些找到息草,素秋将息草的具体样子告诉了双铃与迟雪,三人分开往不同的方向去寻找了起来。 一炷香后,迟雪最先找到素秋所说的那个息草。 但令他困惑的是,不知为何,在他这双失去色彩的瞳孔中看见的,眼前有两柱息草并在一起生长。 细看之下,这两株药草的模样,几乎没有丝毫差别。 这也让迟雪打消了最后一丝疑惑,上手直接将这两株药草一齐采下。 但在他原路返回的路上,不知为何,一阵皆一阵的眩晕感袭向他周身。 撑起最后一丝精神给素秋发了个传音术后,少年便倒在了草丛内,四肢体内开始痉挛起来。 素秋收到迟雪传音术的一刹那,便察觉到迟雪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空耳听起来,他的气息十分虚弱。 莫不是遇上什么意外了? 意识到这一点,素秋赶忙往迟雪去往的方向追去。 此时药山外的天色也越来越暗,再过一炷香,便是酉时了。 必须得赶在天黑前将迟雪找到。 白裙少女步伐飞快,白裙不小心扫到周边的药草上时,还荡起不少淡蓝色的光点。 倒在草丛内躺了不知多久的黑袍少年,察觉到动静抬眸时,看见的就是这般场景。 尽管现今他的眸内再也辨不出色彩,但他就是觉得,这副黑白的场景看上去十分令他惊艳。 似乎很多次都是这样。 在他陷入险境之时,出现救他的人,总是素秋。 开始是她,现在依旧是她。 在这一刻,一个渴望的想法出现在迟雪脑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希望,今后伴他佑他之人,也一定、千万、只能是她! 脑内绷住的最后一根弦在看见少女的一刹那彻底松懈,迟雪阖上眸子,不省人事。 素秋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迟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模样。 快步奔过去扶起少年的身子,素秋方才发现两株一模一样但颜色不同的药草被他紧紧攥在手心内。 目光在落到那株深紫色的药草上时,素秋猛地想起被她遗忘的,她这副原身曾经在天界藏书阁看见的内容。 采摘息草时,一定要注意一株与息草外形一模一样的毒草——情毒草。 故名思义,触得此草,日后心下每生情一次,便会经脉倒逆一次。 而此草的效用,在第一次被触碰之时便会发挥。 现今迟雪的状况,很明显就是毒发了。 素秋也不知该是感到欣喜还是感到难过。 欣喜的是,迟雪这厮对自己的爱意值终于到了一个临界点了。 但难过的是,他因她的疏忽大意,中了这等狠厉的毒。 此时顾不得打开任务器看看迟雪对自己的爱意值情况,素秋头脑飞转开始想着救他的法子。 什么东西是可以与这情毒草相抗的呢......? 断情......生情...... 兀地,爱意相通丸的作用浮现在素秋脑内。 食得此丸之后,双方便会瞬间心意相通,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会生在两人之间。 这其中所说的阻碍,到底包不包括这情毒草的药效呢? 素秋虽然心下暂时无法肯定,但此时她手下的动作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还好这东西当初没来得及被她毁掉,现在倒是变成一个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办法了。 不作犹豫地将两颗爱意相通丸掏出,自己吞下一颗后,立马将另一颗塞进迟雪口中。 接下来,便看看能否起作用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泽林 爱意相通丸入口即化,没有任何味道。 素秋吃下去后,只觉得现今看着迟雪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但这股奇妙的感觉,仅仅只是持续了片刻,便完全消失不见。 躺在她身前的黑袍少年感到体内那股要命的痉挛感逐渐减轻,直至让他眉头不再出现紧皱,方才睁开了眼。 看着迟雪睁眼,素秋心下欣喜的同时,也大概明白了为何爱意相通丸没有对她发生作用。 迟雪吃下的那颗爱意相通丸,已经与情毒草的作用抵消了。 换言之,迟雪相当于只是吃了一颗解药,并非是可与她互通心意的爱意相通丸。 不过先前任务器系统也说过,借助外物取得的爱意值不作数,现今她也没什么可惜的。 理清这番思绪,素秋伸手扶起迟雪的身子,关心看向他黑眸问道: “如何,可还觉得有哪里不适?” 独属于少女身上的香气不断飘入迟雪鼻内,被这股香气包裹在其中,迟雪耳根微红,微微将视线移开,不自然地轻摇了下头。 “好多了,不过我这是怎了......?” 迟雪挣扎着从素秋怀中坐起,有些不太明白。 听此,素秋将他手中攥着的两株药草拿出,取出了那株看起来已经发蔫且失去效用的情毒草。 “是因为这个,情毒草。”少女举起那株模样与息草一般无二的情毒草,“我先前忘了告诉你们,这情毒草与息草的模样十分相像,一个不注意便可能摘错。 所以其实严格来说,都是我的错。” 素秋并未将情毒草与息草颜色不相同的事情说出,她怕因此伤到迟雪。 他为了得到拟镜珠,选择将眸内色彩给出去。 现今又因此受到这般苦难,她实在是不好告诉他真相。 闻言,迟雪伸手摸了摸素秋的头顶,安慰回道: “不要这样说,也是我没考虑到这一层。 这息草本就难找,一下子看见两株后,我心下的理智便全部被喜悦冲垮。 但好在,还是被我找到这东西了。” “对了,你找这息草是有何用? 我先前似乎并未听过它的名字。” 迟雪看着素秋左手攥着那株状态较好的息草,目露疑惑。 “这个正是我想要告诉你的。 不过现今时机不大合适,药山外面的天色已经快黑了,我们还是快些与双铃集合,随后下山。” 素秋用神力收好息草,又给双铃发了一个传音术。 做完这一切后,方才拉着迟雪的衣袖往回走。 ...... 鬼界城池,一处隐秘街道内。 几乎将整个城池都翻了个遍,效忠于莫倪的手下也未寻到任何关于双铃的踪迹。 他们当然无法寻到。 因为素秋在离开之前便长了个心眼,将他们一行人的气息与踪迹抹去。 作为此番搜查统领的莫辞,此时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可能性,一拳砸在身侧的墙上,面容阴鸷。 “原来是这样...... 兄弟们,那个女人可能使用了什么隐匿踪迹的术法。 今日若不能将她抓回去,那明日受苦的就是我们了。” 听到莫辞这番话,跟在他身后的下属也明白他所言为何意。 众人指尖亮起一道黑雾,往双目上抹去。 下一秒,他们那双本是黑白分明的眸子变为纯黑色。 这是开启了魔族中人特有的魔眼后,才有的效果。 魔眼一旦开启,不但能够窥见一切被隐匿掉的踪迹,魔力更高者,还可控制人的心神。 像他们现今的修为,只能达到前者的效果。 莫辞见跟着自己的这群下属还算利落,从袖口内掏出一截那日在历练塔围攻双铃时得到的布料。 同样动手将黑雾抹在双目后,莫辞用魔力将这块布料烧尽。 顷刻的功夫,便见一道有形的绿色烟雾往正西的方向飞去。 见状,莫辞等人快速跟上,眸内尽是势在必得。 丝毫不知已经被找到踪迹的双铃,此刻刚刚与素秋会和不久。 知晓迟雪寻到素秋所求的息草后,她自然是十分替素秋开心的。 但眼看着天色即将暗下,她也必须快些带着素秋与迟雪找到一个适合歇脚的地方。 无妄之森白日与夜里完全是两个地方,为了待会儿不发生什么变故,双铃赶忙将被她收起的魂魄兽放出。 “无妄之森夜间不比白日,要危险不少。 素秋,待会儿你与迟雪一定要跟好我。 这会儿整个无妄之森已经升起不少灰雾了,路可能有些难走。 我接下来要带你们去的地方,是西北方向的大泽林,那里有可以用来休息与躲避危险的巨树。 我们就在那处歇上一晚,等到了地方再做之后的打算。” “好,那你便在前面带路吧。 我与迟雪会跟好你的。” 两名少女交流罢,便见位于地面的三头魂魄狼四足一个点地,便生出双翼飞向空中。 此时从空中看整个无妄之森,果真像双铃所说。 森林上空已经弥漫起不少灰雾,前方的路如何,现今是完全看不大清楚。 不仅如此,还时不时有阵阵妖风吹过,让她与双铃之间的距离又拉远不少。 最后还是她动用神力给自己,以及迟雪上了个保护罩,方才稳当地跟上在前方带路的绿裙少女。 一刻钟后。 三头体型巨大的魂魄狼降落在大泽林。 这时,整个无妄之森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唯一能够作为光源的,便是那刚升出不久的月亮。 但这月亮现今也被层层云雾遮住,能够投射出的月光并不算多。 所以现今大泽林的可见度那叫一个低。 这也导致素秋刚从魂魄狼身上下来,便一脚踩进浅水内。 素秋:“......” 这到底什么地方,还能有这么浅的水坑的? 郁闷地又踩了一脚,素秋方才发现这浅水下面的触感,似乎像是草地? 正好奇着,便见一道莹黄色的光亮照亮她这处。 扭头一看,双铃不知从哪儿掏出一颗极大的珠子,照亮了四周。 顺着这光亮一看,周围的环境的样子才被她看清。 数颗树身极粗的巨树生长在周围,而她脚下踩着的,的确是草地。 只不过,是被清澈的浅水覆盖着的草地。 刚准备继续往周围看看,便听见双铃催促的声音传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持续追踪 “素秋,别再看了,快些跟上。” 顺着声音来源一看,素秋发现,双铃和迟雪已经走到她前面较远了。 见状,赶忙提着身下沾水的白色纱裙,快步跟上前方的二人。 寂静的大泽林内,此时只有三人趟水的声音较为明显地响起。 约莫着跟着双铃手里握着的光珠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一行人才停在一棵外形与其它巨树不大同的树前。 眼前这颗巨树,不光是树身比她在这处见到的寻常树木粗上两倍不止,树身三分之二的高度处,还有着一个极大的窟窿。 双铃握着发亮的珠子,再次唤出那三匹魂魄狼。 乘上魂魄狼的三人就这般上了巨树,站在了树窟前。 与此同时,天上的月色也彻底被云雾遮住,雨水兀地往下滴落,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见状,三人也不作耽搁,赶忙进了树窟内。 借着双铃手上的珠子,素秋方才看清这树窟内的模样。 纵盘交错的树根,在树身镂空处架起好几道极粗的树干。 多道树干交缠之下,竟是形成一个极稳的树干平台,看起来十分令素秋惊讶。 与素秋的惊讶不同,双铃进入树窟的第一时间,便是将手里用来照明的珠子放在一个适中的位置,随即动用鬼力,在树窟处织起保护罩。 素秋明白,双铃这应当是为夜间他们的安全考虑,也并未多问什么。 而是趁此,将用神力收起的息草拿出,递给迟雪。 “拿着吧,这息草是为你而寻的。” “为我?” 迟雪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息草,而是看向素秋,面带疑色。 “我接受你的帮助也够多了,这息草,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少年伸手,将素秋攥着息草的手推回。 在他看来,这息草应当是什么用来提升修为的珍罕药草。 他接受素秋的帮助已经够多了,现今是真的不好意思再从她这儿拿些什么。 先前中那情毒草,虽然素秋告诉他是用神力替他解的毒,但他却隐约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真的只是用神力便可简单解开的毒,为何他醒来后看见的,是素秋略带希冀与紧张的目光? 见此,素秋继续补充解释道: “这东西于我确实没用。 先前那株还没长好的百纳草不是被你吃了?这株息草,和百纳草的作用相似。” 闻言,迟雪略带抗拒的态度才收起,转而以一副令素秋看不太懂的神色盯着她。 被他这样盯着,也不止为何,素秋没过多久就慌乱地移开了眼。 随即将手里被退回的息草塞到迟雪手中,边起身边说道: “咳,我去双铃那处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没。” 迟雪握着手里的息草,看着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突然觉得,心下有些什么柔软的地方被触碰到了。 能有这么一个满心满眼为自己着想的人存在,感觉真的很不赖。 ...... 同一时刻,跟着绿色烟雾的莫辞等人,也来到了无妄之森入口。 看出抵挡在无妄之森入口的结界,莫辞掌心凝起鬼力,往结界最为薄弱的点重重砸去。 ‘咔嚓,咔嚓......’ 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裂缝逐渐布满整个结界,直至结界彻底碎裂掉。 见状,莫辞招手,带着身后的属下继续跟上那道绿色烟雾。 结界碎裂掉,负责布置此处的主人自然是有所察觉的。 双济初此时刚刚将那副魂魄体放在玉床上,便兀地心头一疼,吐出了一口鲜血。 “有人强闯无妄之森......?” 意识到这一点,双济初从存放魂魄体的密室退出,径直出了大殿。 随后唤出自己的魂魄豹翻身上去,朝着无妄之森的方向前去。 无妄之森,大泽林内。 此时整个无妄之森范围内的雨势已经愈来愈大。 伴随着暴雨的,还有轰鸣的雷声。 待在巨树窟内落脚的三人,此时也并未选择闭眼歇息。 树窟内。 素秋与双铃正在帮迟雪护着法。 本来素秋是建议迟雪过段时间再利用息草将另一颗妖珠内的修为吸收的,但迟雪却不赞同。 他觉得现今的态势无法再等下去。 追击他的妖卫,鬼界内出现的魔族,不论哪一个,听上去都不会是善茬。 他太需要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先前因为自己实力不够,已经让他痛失掉许多。 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感,他不想再经历了。 所以,他才会选择在此刻吸收妖珠内的修为。 收回这番想法,迟雪专心运起手上的妖力,将息草与妖珠控制着漂浮在眼前。 随后,便见一道丝缕从药草与珠子上飘出,缠绕在一起。 见此,迟雪不做耽搁,直接开始吸取妖珠内的修为。 正替迟雪护法的素秋,察觉到被她小心放在路上的禁制尽数被摧毁,眸色内也闪过一丝不妙。 看着身前的少年仍旧闭眸专心吸收着妖力,素秋悄悄传音给双铃交待了些什么。 随后小心从护法中退出,出了巨树窟。 为了不浪费体内剩余的大半神力,素秋没有使用保护罩替自己隔断雨水。 因而此刻来的猛烈的雨水尽数淋在白裙少女身上。 将双铃转交给她的魂魄狼放出,素秋骑上魂魄狼,往异动传来的方向前去。 约莫被魂魄狼带着走了一刻钟,素秋方才发现来人的身影。 几乎是在瞬间,她便从这些身着黑色斗篷,御空而行的一行人身上,嗅出浓浓的魔族气息。 看来双铃果真没有说错,藏在历练塔内的,就是魔族! 莫辞正带着自己的属下跟着那道绿色烟雾御空飞行,便突然被出现的这个身着白裙的少女挡住。 伸手示意跟在他身后的属下们停下,莫辞警惕看向那名浑身湿透的少女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要挡我们的道?” 闻此,素秋冷声回道: “我是谁不重要。 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是来要你们命的人!” 源源不断的神力从素秋指尖聚起,此时她看向对面众人的目光,像是在看死人。 就因为这些搅屎棍,害的她以及她的朋友受了那么多苦。 现今有了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 第二百二十九章 父女隔阂 听到如此嚣张的话语从身前少女口中传出,莫辞面色立即沉下去。 随即便对着身后的下属们做了一个手势。 见此,跟着莫辞的众人掌心内皆凝聚出一团黑色烟雾。 滂沱的雨势下,雷声轰鸣变大的同时,道道极为骇人的闪电也出现在夜空中。 闪电亮起的瞬间,对峙在空中的少女与一行魔族中人,开始了打斗。 精纯的神力从素秋手里打向莫辞等人的瞬间,一道由魔族众人凝起的黑色雾气罩形成,抵挡着那道散发着光亮的白色神力。 素秋见状,抬起另一只闲置着的左手,将焚天火召唤了出来。 随即一个挥袖,将焚天火打在她使出的那道神力上。 见到焚天火的出现,艰难应付着素秋的莫辞瞳孔一震。 随后低声呢喃了一串什么,一道更为浓烈的黑雾罩住他与身后的属下。 在无法使用瞬移术的无妄之森,他们一行人竟就这般凭空消失不见。 见状,素秋赶忙收回双手,看向身前确实已经空无一人的地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双铃不是说在无妄之森不可以使用瞬移术的吗?他们人都去哪儿了? 正疑惑着,便突然发现离她不远处的地方来了一人一豹。 那正是顺着破坏结界之人气息寻来的鬼界之主——双济初。 驭着魂魄豹来到这处的第一时间,双济初便认出了这位浑身湿透的白裙少女。 这天界神女,好端端地为何会在他鬼界的地界内? 素秋看见这人骑着的是鬼界专有的坐骑,本还是紧绷的神经放缓了不少。 不再是魔族中人便都好说。 “天界神女大驾我鬼界,怎得也不给我这个鬼界之主提前打声招呼,我好提前招待您。” 闻此,素秋才从这中年男人的话中知晓他的身份。 哦,原来是鬼界之主,双铃她父亲。 不过他怎么认得她呢?她好像在这副原身的记忆中未曾搜寻到与他见面的场景。 双济初看出少女面上的狐疑,笑着补充道: “神女不必紧张。 本王之所以认出你的身份,是因为先前去往天界办事的时候,偶然从利临太子书房内挂着的画卷上看过您的倩影。” 哦,原来是这样。 只不过利临这厮的书房内还摆着她的画卷?这是干嘛? 不会这利临真的对她这副原身有意思吧...... 思及到这个可能,素秋有些恶寒。 就算真的喜欢,也不能生起对她使用爱意相通丸的想法吧。 强扭的瓜是不甜的。 更何况以她这副原身的性子,也压根不会看上利临那厮。 在心下狠狠将利临唾弃罢,素秋才抬起看向对面的双济初回道: “不必如此客气,本尊此番来你鬼界,也只是为了办一些私事。 也就没想着麻烦你。” 说到这处,素秋又话锋一转,问向双济初道: “对了,不知鬼王这么晚来这处是为何? 只是为了同本尊打个招呼吗?” 听素秋如此说,鬼王方才想起他来这处的正事。 “这自然不是。 本王来此处之前并不知晓您在此。 本来都打算入睡了,却突然察觉到本王布置在这处入口点的结界碎了,便急急赶来想要看看是发生了何事。 不知神女可有在此看到什么较为可疑之人?” 入口点的结界碎了? 想来应该是方才那伙魔族中人干的。 素秋本想将事实告诉双济初,却又突然想起双铃先前所说的一些话,将这番想法又收了回去。 从双铃所说大致可以猜到,眼前的这个所谓的鬼界之主,应当多多少少与魔族重现有一些关系。 现今说出去,必然会打草惊蛇,倒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刚准备说一些假话将鬼王糊弄过去,便听到双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素秋,你这边如何了? 父皇......?您怎会来此?” 回头一看,好家伙,不仅是双铃,就连迟雪也跟过来了。 大致用神识探测了下迟雪周身,看了下修为的吸收情况,确定没问题后素秋才将神识收回。 “双铃?你与神女认识?” 双济初将目光在双铃与素秋之间回扫了下,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天界神女这等身份的大人物,就连他都无法与其交好。 没曾想自家女儿竟然与她看起来关系匪浅。 不仅如此,他还从跟在双铃身后的黑袍少年身上嗅到了一股较浓的妖气。 妖族中人怎么也来他鬼界的地界了? 眼看着这迅猛的雨势还在下着,就这般在雨中说事自然是不合适的。 最后还是素秋出面,将双济初带到先前他们所待着的那个树窟内,半真半假地将他们一行的经历尽数说予他听。 一刻钟后,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双济初眉头紧皱,看向双铃的目光满是躲避之感。 先前他的儿子双池是如何死的,他并非不知晓。 但这对于像双铃与双池这般,并非他挚爱之人所生的孩子们。 他向来是淡薄对待。 血亲之人固然重要,但在他心里。 这些孩子根本抵不过他挚爱之人的一根头发丝。 双铃自然也从双济初躲避的眼神中看出他的态度,一时间觉得心寒不已。 她与阿兄的生母在诞下他们之日便去世了,因而他们兄妹二人一开始是将全部的爱意都倾注在双济初这个所谓的父皇身上。 但时间久了,他们兄妹二人发现,身为父皇的双济初不仅对他们亲近不起来,甚至对于其它的兄弟姐妹也亲近不起来。 明白这一点后,他们也不再表现地像之前那般粘腻,而是与他们的生父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本以为双济初只是性子淡薄,可现今看来,这根本不叫淡薄,而是冷血! 这次倘若没有素秋搭救,现今她根本不可能活着站在这里,很有可能已经没了性命。 双铃不明白,究竟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他牺牲自己血亲之人的性命,一定要去做的。 尽管如此,双铃也不死心,想要再挣扎一下。 她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眼前的中年男人轻声问道: “父皇,所以历练塔内发生的一切,您都是知晓的,包括阿兄那次,是吗?” 第二百三十章 释放束荒 闻言,双济初并未给出双铃一个答案。 而是兀地站起身,唤出他的魂魄豹,看向树窟外瓢泼的大雨说道: “时候不早了,本王也该回去了。 双铃,作为父亲,本王能给你的最后一个忠告便是远离历练塔。 以及,明日天亮后,你最好还是先离开鬼界的地界。 本王言尽于此,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冷声说完这些,双济初翻身上了魂魄豹,离开了树窟。 站在一旁看戏的素秋,也没曾想这所谓的鬼王是这么冷酷无情的。 对于双铃刚刚那番饱含希冀之意的提问,他虽没有正面回答,但也确实借着那番话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是知道鬼界内的历练塔有异,甚至知道造成他这双儿女变成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是谁。 不说替双铃出面做些什么吧,作为双铃生父,他起码也不该如此逃避。 竟然还让双铃离开鬼界,咽下这口气。 反正她作为一个外人,她是觉得看着十分来气。 双铃对于自家父亲会给出这样的反应,倒也有所预料。 但她没想到的是,他会这么一丝父女情分都不给自己的。 巨大的失望之下,双铃当下便直接红了眼眶。 站在双铃身侧的素秋见此,刚想伸手拦住双铃安慰安慰,便感觉右侧的衣袖被扯了一下。 随后就听迟雪劝阻的声音从与她的灵魂牵绊上传来: “这时候应该让她自己静一静。 你若是现在去安慰她,只会适得其反。” 果不其然,迟雪这话刚说罢,便听双铃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先出去透透气,你们先休息吧。” 说罢,绿裙少女不等两人回答,便出了树窟。 ...... 与此同时,以燃烧魂魄为代价,动用魔族秘术瞬移到鬼界城池内的莫辞与他的下属正在动手替自己疗伤。 对于中途会遇见一个持有焚天火的天族高手这一事,他是没有预料到的。 并且,从那白裙少女所说的话中,他隐约可以猜到,她与那个逃走的少女之间应当有着什么联系。 关于这件事,还是要早些告诉尊主。 被莫辞挂念着的莫倪,此时则是在历练塔内炼化起双济初交给他的那滴心头血。 待他炼化完毕,便可去往历练塔最顶层,将那人释放出来了。 有了他,他便可不再一直饱受髭气给他灵魂带来的腐蚀之痛。 不仅如此,他也可从地下召唤出更多魔族中人的魂魄。 现今仅靠他手上这批,怕是撑不了多久。 历练塔内发生的这些事情,迟早瞒不住,还不如提前做好十足的准备。 这般想着,浮在莫倪手心内的那滴鬼王心头血也彻底被他炼化好,吸收进体内。 下一刻,只见一抹灰色的烟雾浮现在莫倪周身。 见状,莫倪一个瞬移,来到了历练塔最顶层的石门外。 这一次,有了鬼王的心头血,沾上了他的气息,这石门应当不会再向先前那般阻拦他了。 要说这鬼王也是矫情,分明可以由他亲自替自己办的事情,硬是不同意,非要以这种形式由他自己动手。 不就是怕到时候事情暴露了,牵扯出他吗?嗤~装模作样。 收起那副不屑的眼神,莫倪伸手触在石门上。 下一瞬,他周身带着的灰色烟雾尽数从他身上转移到石门最中心的一个石制按钮处。 “啪嗒!” 石制按钮突然往里凹陷,轰隆声也随即响起。 挡在莫倪面前的石门往上慢慢缩起,直至停在石门顶处。 等那股因石门升起弥漫在石门入口的灰尘散去,莫倪才抬脚走了进去。 石门内。 一个占地面积较大的水池出现在莫倪眼前,水池四角还有着四根绑着铁链的石柱立在那处。 与石柱相连在一处的铁链均浸入在水中,像是绑着什么东西一般。 蛰伏在水池内的东西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来了,在莫倪靠近水池边的那一刻兀地从水中窜出。 从莫倪的角度看,一只瞎了眼的黑蛟正张着巨口打算将他吞下。 但他却是丝毫不惧,面带笑意看着那只黑蛟。 就在一人一蛟之间仅仅隔了一拳的距离之时,黑蛟合起巨口,不解看向身前的男人。 “你是魔族中人。” 肯定的语气落下,黑蛟摇身一变,脱去兽身,变为一名披着黑色长发的俊美男人。 变为人态后,缠绕在他四肢的铁链看起来也十分明显。 拖着一身长长的铁链赤脚走到莫倪身前,束荒兽瞳中明显浮现出一丝激动之意。 “嗯,束荒大人,下属来此是为了救您出去的。”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魔族的三皇之一,莫倪眸内满是尊崇之色。 以他区区一个魔族尊卫前领的地位,放在以往,是根本连见束荒一面的资格都没有的。 可现今不同了。 那鬼界之王不知为何偏偏将他复活,给了他重振魔族的机会。 因而现今站在束荒面前,他的底气是十分足的。 “下属......?你是.......” 束荒眯起另一只还完好无损的右眼,看向莫倪问道。 “回大人,属下曾经是魔族尊卫前领——莫倪。 因为被鬼界鬼王使用禁术,方才得以重生。” 莫倪说着,低头向束荒尊敬行了一礼。 若非是双济初告诉他,这地方还关押着魔族与妖族的混血之人束荒,他还不知晓这事呢。 一个区区鬼界之王,却能有法子将曾经实力强大不已的束荒困在此地,这鬼王的确有些手段。 “莫倪....... 你说我叫束荒,你知晓我的过去?” 独眼男人此言一出,让莫倪怔愣了一瞬。 居然失忆了? 意识到这一点,淡淡忧色浮现在莫倪眼内。 失忆的话肯定是不行的,接下来的诸多事宜还得仰靠束荒。 他若失忆,那他先前布置好的计划就要乱套了。 不过好在,现今他还有另一个帮手。 想到那个帮手,莫倪细想了下,心下已经替束荒找好寻回记忆的法子。 思定罢,用鬼王交予他的四把钥匙解开困住束荒的铁链。 随即,带着他一阵黑烟离开了历练塔的地域。 第二百三十一章 去往历练塔 翌日清晨,无妄之森入口处。 素秋一行三人正骑着魂魄狼从这处离开。 从昨日鬼王的态度可看出,他并不打算护着双铃。 自己的亲生女儿尚且如此对待,更遑论素秋与迟雪两个非鬼族中人了。 昨日他们三人商量的结果,说是直接去往历练塔。 现今双铃体内的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迟雪又刚刚吸收了另一颗妖珠内的修为。 届时就算她一时不察未能护着他们,他们也能有自保能力。 现今剩下的,就是去历练塔一探了。 ...... 历练塔内。 等素秋三人到了地方,方才发现早已人去塔空。 塔内除了剩下一些凝固在地上的血液以及一些衣物与残骸,别的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仅如此,在这历练塔内,是一丝魔气都嗅不到。 一夜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素秋正思忖着,便听迟雪说道: “不对,我似乎从这处嗅到一丝极淡的妖气。 这里,难道关押着妖族中人?” 闻此,两人皆看向对这处最为熟知的双铃,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这个我确实不太清楚。 不过我倒是曾经听人说过,历练塔顶层关押着一个身份极为神秘的东西。 也不知是人还是兽。” 双铃说罢,抬脚走向一处满是明显砖块的墙壁处。 在砖块处摸索了一阵后,绿裙少女暗下其中一块暗格。 随即,便听一阵震动声响起。 西北方向出现一间可容纳四五人规格的小房间。 见状,双铃眸内染上一抹欣喜之意。 没想到还真让她给猜对了。 当时阿兄逝去后,留给她的一些物品中,就有一个记载着图案的图卷。 她当时虽不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下意识地,还是将图卷上的图案记下。 现今看来,那图卷上的图案正好与历练塔内这堵墙壁一致。 算是刚好派上用场了。 一行三人到了地方,进了小房间后方才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房间。 房间四周都是石壁不说,脚下的石砖踩起来也十分不稳。 正想着是怎么回事,便突然感觉房间一阵摇晃,以极快的速度往上升去。 因为太过突然,素秋并未站稳,差点将头撞到墙壁上。 好在此时迟雪伸臂将她拉住,与她换了个位置。 至于他自己,则是后背重重撞上墙壁,闷哼出声。 与这二人的狼狈不同,双铃在身侧的墙壁上瞅见一块凸处的石砖,伸手攥住了它,用以保持身体的稳定。 摇晃的房间大概持续了十息之后,方才停稳。 等素秋反应过来,身后传来的热量让她意识到自己与迟雪现今是副什么样的姿势。 为了不让她在这小房间内磕到碰到,迟雪像一只老母鸡一般,将她这个小鸡仔护在怀内。 眼看双铃就要扭过身来,看到这一幕。 素秋的羞耻心让她赶忙挣脱迟雪的怀抱站了起来。 “谢了......” 红着耳根说完这句,素秋伸手将靠坐在墙壁角落的迟雪拉起。 双铃也在这时扶着石砖站起起来,将目光落在小房间外的地方,惊讶说道: “我们到了历练塔顶层了?” 闻言,素秋与迟雪顺着双铃的目光看去,发现小房间外的场景的确变了模样。 一个巨大的水池出现在外面,地上还扔着四根极粗的铁链。 一行人出了房间,往水池附近走去。 等到了地方,迟雪俯下身子伸手探了探池内的水,感知了一下。 确定下什么之后,方才站起身看向素秋与双铃说道: “没错,这里的确残留着妖族中人特有的气息。 想来这地上的铁链,先前应当就是被用来绑他的。” 双铃听此,心下也极为震惊。 未曾想过,传言中被关押在这里的那物,与鬼族并不相关。 这就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了。 但可以肯定是,如果顺着这根藤往下摸去,她阿兄真正的死因,甚至于她那父皇冷血至此的缘由,她都能够知晓。 思及到这里,双铃咬破食指,将流出的血与自身鬼力相融,随后动用变为灰红色的鬼力打向池水。 下一刻,一道灰红色的丝缕从池水处与双铃额间相连。 今日之内在池水内发生过的事情,顺着这道丝缕尽数涌入双铃脑海内。 见此,素秋与迟雪都不敢发出什么动静,生怕惊扰了她。 约莫过了快一刻钟,一直闭着眸子的绿裙少女睁开双眸,面色复杂地说道: “不对,被关在这里的人,不止是妖族,也是魔族。 他的本体是一头独眼黑蛟龙,据我看到的回忆中,那个叫莫倪的魔族男人,尊称这黑蛟龙为束荒。 迟雪,你可有在妖族中听到过这号人物?” 束荒这个名字,迟雪不知道,但素秋却是有印象的。 万年前空虚帝尊灭掉魔族一事,她这副原身当时也有参与一些,因为对于当时最为强悍的三个魔族记忆十分深刻。 没记错的话,这束荒就是魔族三皇之一。 但奇怪的是,他一个魔族,身上怎还会带着妖族的气息? 听双铃那意思,这还是个半妖半魔? 这就奇了怪了,在她记忆中,成魔的大多是像先前他们在妖族禁地见过的那瘦弱男人。 要入魔,就是全魔。 这个名唤束荒的,是如何做到不完全魔化的...... 郁闷的同时,站在素秋身侧的迟雪也从双铃所说的蛟龙一词想起些什么。 在他们妖族虽说种类繁多,但蛟龙这种物种,并不是那么常见的。 毕竟蛟龙一旦经过大造化,便可飞升为传说中的妖神。 妖神这种东西,高于天界且不受天界管辖。 但成为妖神的代价,可并不简单。 舍弃掉原本的妖身,重铸肉身不说,还要经受住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走完这两道程序,方可真正变为妖神。 即便如此,妖身为蛟龙的妖族中人们,对此也是心存狂热。 尽管有了先人失败的例子摆在那处,对于变强的渴望仍旧未能阻拦住那些蛟龙们。 时间一长,一个妖神未能生出不说,蛟龙一脉也就此进入了几近灭绝的状态中。 而在妖族中尚存的蛟龙,他没记错的话,应当只有那位了。 这个被锁在水池内的束荒,应当与他关系匪浅!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再回妖域 天界,雷泽之地。 引起素秋一行惊诧的黑蛟龙束荒,此刻被莫倪带到这处,找回他失去的记忆。 据莫倪所说,进入这雷泽之地五百日的功夫,便可让他连带那只瞎掉的左眼,恢复如初。 他被鬼王关押在鬼界历练塔内不知浑浑噩噩过了多久,那种迷茫的感觉他不想继续经受。 因而对于莫倪的提议并无异议,直接踏入了雷泽之海。 莫倪见束荒如此配合,心下也微松一口气。 现今他体内的旧伤还在不说,他的那些下属也伤的不轻。 为了防止在今日被神女素秋找上,他特意让莫辞带着属下换了一处藏身之所,治疗起身上的伤势。 等今夜再来此与他会和。 昨日莫辞将他们一行所遇尽数告知了他,他也因此知晓神女素秋与那撞破历练塔秘密的鬼族少女交好。 这个消息于他而言,算是忧喜参半。 忧的是他与那素秋的恩怨又添了一笔,喜的则是他们魔族重新现世之事暂时不会被宣扬出去。 以素秋那等身份,应当不屑于这样做。 接下来,他暂时不打算打草惊蛇了。 这雷泽之地属阴,十分适合他们这些魔族之人待来养伤。 再加上对髭气起削弱作用的蛟龙束荒也在此,更是一个绝佳的藏匿之所。 剩下来的五百日时光中,他的重点便是召回更多的魔族亡魂,炼制出更多像莫辞等人那般的傀儡身。 现今他们那副傀儡身虽不抵原先的肉身好用,但体内承载的力量是不见减少的。 待到五百日之前,说不准鬼界另外两皇的魂魄也可被他用禁术唤回。 想到这一点,莫倪眸内的疯狂之色愈发浓厚。 那些亏欠他们一族的其余四界,暂且就先放任他们逍遥上五百天功夫。 期满之日,便是魔族正式重返之时! ...... 妖界,妖域第一重域石门前。 素秋一行人此时刚刚从鬼界瞬移到这处。 迟雪说,若想寻到那黑蛟龙与魔族中人现今的藏身之所,便需要回妖域一趟,方能知晓法子。 再者,他现今已经将他父母留给他的两颗妖珠内的修为尽数吸收。 现今整个妖域内,不会再有妖力比他还高之人。 这次回来,他也打算顺道坐上妖王的位置,拿到凌天珠。 顺带,帮因他死去的义妹于依和那只杂毛兔连琸报仇。 进入妖域之前,为了防止素秋再次出现被妖域禁制影响的状况,迟雪提前喂了素秋一些他的血。 做完这一切,方才放心带着素秋与双铃进了妖域。 这一次,他直接通过第五重域的快速通道,带着素秋等人来到了多股妖族势力集结,危险系数最高的第九重域。 几乎在他们一行刚刚落在第九重域之时,便被守在此处的妖族中人察觉到,朝着他们围了过来。 素秋抬头看向这个所谓的第九重域,只觉得这处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从迟雪口中她大概能知晓,第九重域便是妖族皇宫所在之地。 她想的是,这处的皇宫怎么也要看上去气派一些什么的。 但现今看着眼前这些完全是用石头建成的皇宫建筑群,素秋有些无语凝噎。 用石头建成的也就算了,为何还非要用那些黑色的石头。 远远看上去,像是刚刚经历了火灾一般。 只不过,这番吐槽并未在素秋心下持续多久。 因为围着他们的那些不知死活的妖族中人已经开始对他们动手了。 这一次,压根不需要素秋出手,单凭迟雪一人,便将围堵住他们的那些人尽数清理掉。 随后,三人便踏过成堆的尸体,往那个黑不溜秋的石头皇宫走去。 妖族皇宫内。 听到消息的晏良骥此时还在悠闲与自己的儿女们用着午膳。 先前他本以为已经成功将迟雪除掉,不再有后顾之忧。 不曾想,没过多久,他便从下属那处得知迟雪重返妖域的事情。 本想着再次抓到他后一定要亲手将他的妖魂也给撕碎,哪知这小子倒是挺能逃。 过了快一年的功夫,仍旧未能将他抓回来。 这一次,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晏良骥显然太过自信,自信到忽略掉留着一口气跑进来向他通风报信的下属眼内有着的惊恐。 不以为然地安抚住坐在他周边的儿女,继续惬意用起膳食。 迟雪等人进入皇宫后,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看着本该属于他父皇的位置被晏良骥那个卑鄙小人坐着,迟雪黑眸内满是暴戾之感。 一个妖力浓厚的妖力球从迟雪掌心处瞬间凝出,砸向不远处摆满吃食的木桌。 感受到这股巨大的力量波动,本来还气淡神闲的蓝袍中年男人方才正色看向砸向他们这处的妖力球。 御起周身的妖力在身后释放出一道深蓝色的光罩,却艰难抵挡那个妖力球。 见此,晏良骥看向身侧还在发愣的儿女们吼道: “愣着做什么?帮忙啊! 迟雪这厮,有些不大对劲。 这妖力球内蕴含的巨大妖力,并非他能够有的。” 闻言,晏良骥的儿女们赶忙提起周身妖力,注入到眼前的光罩内,试图加固光罩。 不同于晏良骥这边的吃力,迟雪这头显得是十分轻松。 看着曾经将他踩入泥沼中的中年男人现今露出这般凝重的神色,迟雪玩味看向他问道: “如何?大伯可觉得眼前这一幕十分眼熟? 当年大伯使计想要致迟雪于死地时,用的便是这一招。 当时我清楚的记得,我便是像你这般吃力地抵御住攻击,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今日你我之间地位互换一下,感觉如何啊我的好大伯?” 冷声说罢最后一句,迟雪又凝出令一道妖力球扔向对面的光罩,将光罩表面砸出一个巨大的裂缝。 “当初我便暗暗发誓,倘若能有机会,我定然会回来拿掉你苟且偷来的性命。 今日,便是我那日的誓言生效之时。” 迟雪看着光罩表面上的裂缝愈来愈多,心下也开始期待起晏良骥的反应。 也不知他是会选择放下尊严向他求饶,还是继续硬撑着,等待光罩破裂,被妖力球砸中妖身。 第二百三十三章 凌天珠 眼看着光罩即将彻底碎裂,一道深绿色的妖力却突然笼罩住了晏良骥一行,带着他们消失不见。 见此,迟雪眸内闪过一丝危险之色。 妖族之内,能有此能力的,只有一位。 那便是他一直尊崇不已,且他以为早已经死去的妖族大祭司爷爷。 没曾想,他不仅还活着,也与晏良骥那等卑鄙小人联合了。 站在迟雪身侧的素秋察觉他面上的异常,不由得担忧出声问道: “迟雪,现今该如何。 咱们是继续追去还是......?” “不,现今便是追去,也不一定能寻到他们。 毕竟出手助他们之人可有着整个妖族内最强的隐匿功夫。” 说到这一点时,迟雪的语气中显然带上一丝嘲讽之意。 同样身处皇族的双铃,几乎一眼便看出了迟雪当下的心情。 被背叛后的自嘲,于他们这些身处皇族中的子弟而言,是再为正常不过的事情。 正想着要不要出声安慰下他,便听他继续说道: “现在我们先去将凌天珠拿到手,之后,再来处理那件与魔族黑蛟龙有关的事情。” 言罢,迟雪兀地化为妖态,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奶牛猫。 只不过这次奶牛猫的外观与素秋一开始在妖族禁地时见到的不大一样。 虽说它的皮毛依旧是那般黑白叠加,但不同的是,它的皮毛愈发油亮的同时,位于它双耳处的毛发也多了起来。 若说先前的奶牛猫看上去十分可爱,那现在的它瞧上去,则是带了那么一丝威风凛凛。 大变一番模样的奶牛猫伸出一只猫爪,朝着虚空中狠狠一划。 下一刹,一个巨大且带着光亮的口子便出现在素秋一行眼前。 迟雪见状,率先往口子内钻去。 跟在他身后的素秋与双铃二人,自然也不会落下,紧跟着他的脚步同样踏入那道口子内。 待一行人彻底步入那道口子后,被撕裂开的口子方才慢慢合上,像什么都未发生一般。 ...... 等那道刺眼的光亮消失,素秋微眯着眼看清了她如今待着的地方。 整体看上去,是一个极为阴冷,且寸草不生的山洞。 山洞内一共有左右两个岔口,看上去整个山洞的全貌还不止她看到的这一点。 不得不说,似乎在这妖域内,她见到的最多的,便是山洞。 不过迟雪既然说是来取凌天珠,那这里,一定就是凌天珠存放着的地方了。 果不其然,素秋下一秒,便听到从妖态变回人形的迟雪说道: “到了,这里便是存放凌天珠的寒洞了。 待会儿你们二人一定要跟紧我,莫要随意触碰这洞内的任何东西,否则十分容易陷入不妙的境地中。” 警告般地将这番话说出,迟雪带头往岔口处走去。 待停在岔口点犹豫了一阵,黑袍少年迈开步子朝岔口右边走去。 见状,素秋与双铃二人结伴跟上,十分小心谨慎。 约莫走了一刻钟左右,迟雪选的这条道方才走到尽头,一行三人到了一扇石门处。 与一开始他们三人所待着的地方不同,这处的温度显然又降低了不少。 此时三人只是简单的呼吸,便可看见白烟从自己鼻腔处冒出。 素秋冷的实在有些受不了了,本想动用神力替自己支起一个御寒罩,不曾想她周身的修为像是当初去到妖族禁地时一般,完全东用不了一丝一毫。 双铃注意到素秋的动作与脸上的讶异,随即也动手想要释放出一些鬼力看看。 但显然,她现今的状况变得与素秋一般无二。 这种情况她只在先前的妖族禁地经历过一次,莫非,这处也是妖族禁地的一角? 迟雪等感知罢凌天珠的气息确实是在这面前这道石门内,才将周身的注意力转到素秋与双铃这处。 看着二人被冻的发红的鼻子,迟雪动手用妖力给二人支起一个御寒罩。 并且,还伸手握住了素秋冷的骇人的左手,用体内的妖力替她缓解起寒冷。 做完这一切,迟雪将素秋已经回暖的左手松开,看向面前的石门说道: “里面便是储放凌天珠的地方——致幻冰域。 待会儿我将石门破开之后,你们一定谨记,在冰域内看见的,不过是它营造出的幻觉,勿要被它所迷惑住。 之所以要带你们进去,是因为我觉得里面有一些法宝极为适合你们二人。 但那些法宝无法由人代取,只能亲自去拿。” 话音落下,迟雪又让素秋与双铃二人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自己则是在掌心处凝聚出一道强力妖力球,砸向石门那处。 妖力球爆裂的声音响起,石门顷刻间四分五裂,变成碎块落在地上。 同时石门内的景象也完全展现在三人眼前——一个四处结满寒冰且散发着骇人寒气的幽深冰洞。 冰洞内一共有着七块大小一致的巨型冰块矗立在地面上,挡着去往冰洞深处的路。 更远处的地方,则是被层层寒气笼罩住,看不清模样。 素秋瞧着那七块巨型冰块,总觉得看向它们时脑袋会有些微微晕眩。 莫非这便是起致幻作用的东西? 正想着,便见处于她身前的少年动起步子率先往七块冰矗立的地方走去。 迟雪每越过一块冰,额间的冷汗便多出一些。 直至彻底走到最后一块冰的地方,少年才苍白着面色大口喘着气。 刚才他在那七块冰内看见的,俱是一些对他心神伤害极大的过往记忆。 其中有他父母殒身那一刻的记忆,也有于依等人为救他牺牲性命时的记忆。 尽管看见那些记忆令他痛苦不堪,但他还是在心下告诉自己,那些不过只是过往尘烟。 过去的事情便已经过去,他现在要把握着的,仅仅只是当下而已。 轮到素秋与双铃二人时,素秋越过冰块的速度显然比双铃快上不少。 大概是因为她这副原身确实在这方世界未曾经历过什么较大苦楚的原因,导致素秋几乎在七颗冰上都未能看见任何一段记忆。 走到尽头的速度甚至比迟雪快上了一倍不止。 见此,迟雪心下刚刚生起讶异,便又听一道难以抑制的哭声从不远处传来。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七杀冰 站在冰块尽头的两人抬头一看,双铃正在第三块冰前瘫坐着。 面上流泪不止不说,口中还喃喃念叨着些什么。 迟雪几乎一下猜出双铃是因为看见她阿兄逝去的记忆才变成这般,但眼看着位于双铃面前的那块巨型冰从透明的白色渐渐染上一些淡红色,他也顾不得继续去猜测些什么。 而是看向双铃那处冷声喝道: “双铃,记住我说的,你所看见的一切,皆不是真的。 倘若再沉迷下去,你很快便会没命的!” 然而此时沉浸在巨冰营造的幻境中的双铃。压根听不见迟雪所说,而是伸手在虚空内摸着什么。 在双铃的视角内,她的阿兄回来了,正一脸疼爱看着她。 先前失去至亲的痛苦过甚,导致双铃再次见到由幻觉编织的人影时,无法抑制住内心浓浓的思念感,直接沉迷了进去。 方才迟雪所说,素秋自然也听到了。 面带担忧地往双铃那处看向的同时,素秋开口问起迟雪道: “迟雪,双铃身前的那块冰内涌入的淡红色是什么? 倘若她继续待在那里,真的会如你所说那般失去性命吗?” 闻言,迟雪将视线从双铃身上移到那块巨型冰处,危险开口回道: “冰内涌入的,是双铃的命气。 那冰并非是普通的冰块,而是可使人致幻且夺人性命的七杀冰。 若双铃不能在一刻钟内清醒过来,等待着她的,只有死亡!” 素秋见迟雪此言并非说笑,看向双铃的目光也担忧不已。 “那怎么办,我们能有法子帮帮她吗?” 严格来说,双铃算是她进入此方位面世界后,第一个交好的女性朋友。 就让她这般眼睁睁看她丧命,她有些无法接受。 察觉到素秋急躁的心情,迟雪在犹豫了一瞬后,看向她回道: “法子,倒也不是没有。 但不一定能够成功。” 也不知怎得,明明知晓身侧的少女对那双铃只是有着好友之情,他却还是无法控制地感到不悦。 今日这双铃陷入险境,她是这般作态。 倘若换做是他的话,她又该如何? 但迟雪也心知现在并非纠结这事的时候,抿了抿发白的唇后,他直接取出一颗心头血,掷向双铃那处。 也因此,本就因闯过七杀冰变得虚弱不已的少年,此刻直接面色难看地半跪在地。 见状,素秋赶忙伸手搀扶住了他,却忽觉迟雪身上的温度有些低的异常了。 他不是已经给自己支起御寒罩了,怎得还是这般? 完全不知迟雪现今状况如何的素秋,只能笨拙地伸手将少年揽入怀中,似乎这样就能将他周身的温度提高一般。 兀地被一股独属于身侧少女的气息包裹住,迟雪怔愣了一瞬后,将头埋在素秋肩膀处故作可怜道: “冷......” 听此,素秋又将怀中的少年抱紧了一分,而后看向双铃那处。 得到迟雪心头血的双铃此时被那股从血液上传来的炙热惊醒了一瞬,随即被她丢失掉的理智慢慢回到脑内。 此时的她再看着眼前对着她含笑的双池,一下子明白这只是幻觉而已。 真正的阿兄,一年前早已在鬼界消逝了。 现今眼前出现的这个,不过只是一个赝品而已。 冷着面伸手将面前的双池打散,双铃站起身子,将面上的泪水擦干,彻底从幻觉中醒了过来。 因为这个变故,导致那些被七杀冰吸走的命气又尽数返回入她体内。 这一次,能够让双铃停留的记忆并未出现第二段。 待她顺利走过七杀冰,来到尽头与素秋等人会和时,方才发现迟雪的面色有些红的异常。 实际上在迟雪发觉双铃从幻觉中醒来的那一刻,便不舍地从素秋怀内起身。 他自然是想要多在她怀里呆一会儿的,但他不愿让自己这副粘腻素秋的模样被外人瞧见。 见双铃顺利过来,迟雪不做耽搁,再次在前方带起了路。 双铃见此,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开始平复起方才通过幻觉看见双池的哀伤感。 素秋本想问问双铃情况如何,但瞧她这般神色低落,也不好这时出声打扰她。 只能在心下叹了一口气后,跟上了迟雪的步伐。 ...... 同一时刻,妖域第八重域,祭司府邸。 被妖族大祭司救到这处的晏良骥现今面色黑沉不已。 刚才通过与迟雪的那番交手,他不难猜出在那遗孤身上发生了些什么。 定然是他那好弟弟与好弟妹留给他的妖珠起了大作用! 但以这小畜生一人之力,是如何将蕴含修为如此之巨的妖珠吸收消化的? 思来想去,晏良骥忽然想起跟在迟雪身侧的两名少女。 其中一个是鬼族的公主双铃,这个他倒是知道。 可他不大觉得,那鬼族公主会有能力帮迟雪。 毕竟鬼族的情况如何,他作为天妖大战后,妖族唯一的掌权者,自然是知晓一些的。 那蹊跷,便是出现在那个白裙少女身上。 说来也奇怪,以他的修为,居然无法看清那少女身上的情况。 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那少女的实力远超于他。 这小畜生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够结识如此贵人! 正忿忿不平地想着,就听坐在他对面的大祭司沙哑着嗓子说道: “老夫欠你的,这一次过后,便已经彻底还清。 先前你对迟雪赶尽杀绝的时候,老夫就劝过你,勿要将人逼的太绝。 现今他得到贵人相助,实力大涨。 回到妖域后,自然是第一个拿你开涮! 倘若当初你多对他留有几分善意,今日也不必如此。 哎.......万般皆是命啊......” 对于大祭司所说的这番话,晏良骥只觉得好笑。 多留几分善意?那他的子嗣们日后又该如何? 在妖域这个能者居上的地界,可不是仅仅凭心存善念便可一直往上走的。 当年妖王之位被他那好弟弟坐去,他便一直被他压上一头。 现今他死了,还想继续让他的儿子压自己的子嗣们一头,简直是妄想! 无论如何,此番迟雪回到妖域,他定然得想个法子,不能让他活着出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 诡计 丝毫不知晏良骥那边已经暗暗动上了坏心思,迟雪此时正费力化开着冰冻着凌天珠的冰块。 可体内的妖力已经用去大半,却仍不见冰块有任何溶解之势。 素秋眼见迟雪还要继续将周身妖力朝那块巨冰输去,心下替他着急的同时也开始想着自己能够帮上什么忙。 化冰的话......火...... 对了,她周身的神力虽说被封住了,但她体内的焚天火还是可以用的。 思及至此,白裙少女看向迟雪建议道: “迟雪,这样下去你周身的妖力即便耗尽,也不一定能够将这坚冰化开。 还是让我来试试吧。” 说罢,素秋伸手试探性地唤出一缕焚天火。 见火苗从手心处燃起,素秋面色一喜,随后将焚天火的火势加大,操控着这道深蓝色的火焰靠近冰冻着凌天珠的冰块。 火焰接触到冰块的瞬间,便见丝丝白气从冰块处溢出。 被迟雪用妖力化了许久都未有变化的坚冰,从此刻开始,极快地融化了起来。 只不过过了十息的功夫,便见坚冰彻底化开。 与此同时,被冰封在其中的凌天珠也闪着冰蓝色的光芒,漂浮在空中,等待着有人去将它收下。 “好了,迟雪你快去将这凌天珠收起来吧,以免待会儿又出现什么变故。” 素秋说着,将手里的焚天火渐渐收起。 老实说她也是第一次将焚天火的火势调到这么大,因而在收起的时候难免有些费劲。 等她彻底将焚天火收回体内,迟雪也已经将凌天珠握在了手心中。 但不知为何,下一刻,少年握住凌天珠的右手开始缓缓结冰。 并且,那股结冰之势还未停止,隐约有袭向少年全身的态势。 素秋见此是吓了一大跳,赶忙将刚刚收回的焚天火打向迟雪手心内的凌天珠。 深蓝色的火焰只不过刚刚触碰到凌天珠,迟雪就感觉那股冰冷的疼痛感消失不见。 趁此,赶忙将手心内的珠子甩落在地。 见状,素秋赶忙快步走向迟雪那处,抓起他的右手查看起来。 见只有一道通红的冻伤留存着,素秋方才心口一松。 正准备问问迟雪这凌天珠为何会这样,便听站在不远处的绿裙少女开口说道: “从一开始见到这颗珠子的时候,我便觉得它有些眼熟。 但见迟雪都未曾说些什么,我便只能将心下的疑惑按下。 现今瞧见这珠子发出的威力,我才敢确定,这并非是什么凌天珠,而是鬼族遗失掉的冻体珠。 此珠但凡碰到温热的人体,便会在顷刻间将坚冰覆盖住人体,直至将人彻底冻住,失去生息。 可这物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双铃盯着落在不远处地上的冰蓝色珠子,面色疑惑不已。 听双铃这般说,迟雪哪里不知道真正的凌天珠可能是被晏良骥那老匹夫调换了。 他先前并未看过凌天珠的模样,因而也并不知晓这珠子并非是凌天珠。 若不是今日素秋在此,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少年黑沉着面色将尚还完好的左手握起,攥成拳态,黑眸内满是暴戾之色。 站在他身侧的素秋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常,伸手攥住他衣袖以示安抚。 见迟雪眸内那骇人的神色慢慢褪去,方才看向双铃回道: “应当是今日咱们在皇宫大殿处遇见的那男人使的诡计,真是卑劣!” 她就说这凌天珠如果真像迟雪说的这么好,那他那个大伯怎么不自己据为己有,反而将这个便宜留着让迟雪来捡。 原来这里还有一道摆着,等着迟雪掉入他做好的算计内。 双铃闻言,伸手咬破自己的食指,走到冻体珠那处,将食指上的血滴落在上面。 随后便见冻体珠上绽放的冰蓝色光芒熄灭,周遭凝结住的冰块也尽数化掉。 见此,素秋好奇地拉着迟雪走了过去,看向眸色略带试探小心的双铃问道: “双铃,你这是......?” 这血有点厉害啊! 她动用焚天火才能化掉的冰,到双铃这里只动用几滴指尖血便可化开。 正在内心惊叹着,蹲在她身侧的双铃便扭头看向她回道: “这本就是鬼族中物,且我又是皇族中人。 因而我猜想,我身上有着的血应当会对它有几分威慑作用,便直接试了试。 没曾想还真的让我试成功了。” 说到这处,双铃又将视线从素秋面上移开,转而看向迟雪问道: “迟雪公子,不知这凌天珠可否......” 话还未说完,就被迟雪中途打断。 “你是想将这物收起来带回鬼族? 这本就是你们鬼族的东西,由你收走我并无异议。” 惊讶于迟雪的心思玲珑,双铃在出言谢罢黑袍少年后,从袖口内掏出一个冰色的帕子将冻体珠裹的严严实实。 这还不算,她似是不放心一般,又用指尖还在淌着的血在帕子表面画了些什么。 做完这些,才将冻体珠连带着帕子放入袖口内,站起了身。 既然凌天珠现今并不在这处,那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是时候通过这个结满冰的山洞,去往存放着大量妖族法宝的百珍窟了。 迟雪如是想着,正准备动用幽冥爪破开一个去往百珍窟的通道时,却发现在此处他的幽冥爪并不起作用。 动用化为妖态的利爪继续在空气中试了几道,发现依旧毫无变化之时,迟雪只能放弃这条捷径,打算以最为原始的方式去往百珍窟。 可他还没来得及将接下来的打算告诉身侧的两人,便突觉他所待着的山洞陷入了强烈的摇晃与抖动中。 结满冰的山洞顶上不断有冰块坠落,砸向地面。 素秋好不容易保持好身体的平衡,就看见一个冰锥态的冰柱子从迟雪头顶坠下。 冰锥坠下的速度极快,快到素秋连焚天火都未来得及召唤出,直接以极快的速度撞开还不知晓情况的迟雪。 “噗嗤!” 利物插入肉体内的声音响起,素秋被那块极为粗壮的冰柱子带着砸向地面,无法动弹。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素秋想的不是自己有多疼,而是在庆幸她救了迟雪。 随后,在剧烈的疼痛下,少女直接昏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六章 绝地逢生 造成这一切变故的,正是从第八重天返回的晏良骥。 来之前他便已经算好了,按照这个时间节点,他那个侄子应当是去取凌天珠了,因而此时返回此处他并不担心会陷入什么危险中。 只不过,他那个好侄子,可就不一定了。 虽说凌天珠的获得条件是坐上妖族之王的位置,但现在整个妖族如此动乱,这些陈旧的规矩,在他这里,也就没了遵守的必要。 他当初将凌天珠取出的时候便已经给自己留好了后路。 倘若届时会有旁人来此夺取凌天珠,他提前放置好的冻体珠便会发挥作用。 即便冻体珠不能,那储放冻体珠的山洞也是可以的。 他特意在那处又下了一个禁制,一旦冻体珠被取,不出一刻钟的功夫,整个山洞便会陷入坍塌,将进入山洞内的人埋葬在那处。 能够用来储放妖族至宝的山洞,定然不是什么寻常山洞。 在那处,可是无法使用任何瞬间逃跑的手段,因而他也是放心的很。 就等一炷香后,他进去帮他那个好侄子收尸了。 届时,不光最大的麻烦被除,迟雪体内留存的妖珠也可被他取出。 待他吸收罢他妖珠内的所有修为,那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妖界第一强者。 如此想着,晏良骥替自己变出一套桌椅与茶具,坐在靠椅上悠闲地喝起了茶。 对自己的一番算计显然是胸有成竹。 ...... 不同于晏良骥那边的悠闲,迟雪这边正陷入了焦灼的状态中。 持续坍塌的山洞依旧在轰隆地摇晃着,迟雪动用利爪将插入素秋肩上的巨大冰柱震碎,而后抱起她的身子朝双铃沉声喊道: “跟我来!” 闻言,双铃竭力稳住身子,快步跟上了迟雪的步伐,躲避着山洞顶坠落的冰块的同时,心下也为自己能否逃脱此处感到不安。 而比她更不安的,则是在前方带路的迟雪。 眼看着这整个山洞就要全部塌下,他却依旧未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出口。 现今只能期待他们进入时的入口还未被堵住,他急需寻到一个地方为怀中的少女医治。 对于少女肩上被戳出的大窟窿他压根没有勇气去仔细看,他怕看了他会止不住的内疚。 为什么每一次,她都要这样没有任何缘由的替自己挡住伤害? 明明他们现今的关系不过也仅仅是朋友而已,她到底是如何想的? 即便迟雪无法寻到一个合适的答案,也并不妨碍他此时对素秋的好感度蹭蹭地往上走。 带着混沌的脑子抱着怀中的少女来到入口处,迟雪绝望地发现入口处已被多块巨石堵住。 现今再去逐个将巨石击碎,显然时间不够。 因为头顶石体坠落的速度正在加快,很快,整个山洞就要完全进入坍塌的状态了。 双铃也看到了被多块巨石堵住的入口,美眸内染上急色的同时也在心下思考该如何逃出此地。 体内的鬼力暂时无法使用,她现今浑身上下,只有那颗冻体珠还能够有些用处。 除非她能够成功让冻体珠认她为主,如此,她方可动用冻体珠释放出的坚冰为自己与素秋迟雪建造一个坚冰保护罩。 思虑再三,双铃决定实施这个想法。 快速从袖口内掏出那颗被帕子裹住的冻体珠,双铃取出一颗自己的心头血,试探性地朝冻体珠内注入。 拜托了,一定要成功。 能不能带着她的朋友们一起活下来,就靠这了。 如此在心下祈祷着,双铃的那颗心头血也彻底被冻体珠吸收掉。 可即便如此,冻体珠也并未发生任何变化。 见状,双铃以为自己的尝试是失败了。 还没来得及摆出失望的神色,便见一道刺眼的冰蓝色光芒从她额间亮起。 冻体珠以极快的速度进入绿裙少女额间,成功认她为主。 待彻底感受到体内那股冰冷感,双铃方才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 顾不得欣喜,双铃迅速调动冻体珠的效用,从迟雪与素秋所在的位置迅速凝起坚冰。 直到坚冰覆盖住她自己的身子,一个牢不可破的坚冰保护罩完全形成。 有了这坚冰保护罩的存在,即便仍有不少巨石从山洞顶坠落,但保护罩内的人却不受分毫的影响。 迟雪见此,赶忙紧张地将怀内少女放在地上,动用妖力查探起她体内的伤势。 方才插入她体内的那颗冰,是由冻体珠凝结出的,因而此时素秋整个人的面上都像是染上了一层寒霜一般。 从她的眉毛到眼睫毛,都结起了不少冰碴子。 这股冰碴子在迟雪用妖力修复好素秋肩上的大窟窿后依旧没有消失,并且,昏迷的少女也并未苏醒。 显然,主要的原因,应当在于冻体珠凝结出的那块冰柱上。 猜测到这一点,迟雪抬头看向双铃急切问道: “你可知如何化解素秋体内的这股寒气?现今冻体珠应当是认了你为主吧? 你作为它的主人可知道有什么法子?” 迟雪从刚才双铃动手取心头血的时候就隐约猜到她要做的事情。 因而对于冻体珠认双铃为主这一事他也大致明了。 听此,双铃在皱眉片刻后,试着伸手将素秋身上的寒气往自己体内吸入。 现今她是冻体珠的主人,对于冻体珠释放出的寒气,她应当可以将它带到她这处。 如此想着,双铃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一缕淡蓝色的丝缕从素秋额间飘出,渐渐飘往双铃伸出的右手食指间。 一开始那股丝缕十分浓稠,到最后的时候,丝缕的颜色愈来愈淡,直到呈现透明状方才断开。 双铃收起右手,将体内那股寒气化为己有,而后担忧看向素秋那处。 原先凝结在她眉头与睫毛上的冰碴子彻底不见,她那本是苍白如纸的面色也渐渐恢复红润。 不难看出,这一次的磨难,素秋是挺过去了。 躺在地上的白裙少女睫毛微动,缓慢睁开了眸子。 还没来得及思索是怎么一回事,整个人便被一股极重的力道拉起,而后进入一个极为温暖的怀抱中。 第二百三十七章 爱意值情况 伸手抱住她的人,正是迟雪。 她能明显感觉到抱住他的少年正在微微颤抖着身子,似乎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感到慌张异常。 “迟雪......你能不能松松力道? 我现今已经没事了。” 这孩子,她又不是已经狗带了,力道攥这么紧干嘛。 不过他如今这副作态,是不是说明他对自己的在乎增添了不少? 想到这个可能性,素秋将任务打开,查找起了爱意值面板。 爱意值总值:80。 !!! 她这么久没看爱意值面板,这一看就给她这么大的惊喜。 她记得上一次她看爱意值面板的时候还是25点爱意值。 中间因为经历的事情过多,她都忘了继续看看爱意值的增长情况了。 但没曾想,这个涨幅有点迅猛啊! 关掉任务器后,素秋再看迟雪,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不错,不错。 不枉她吃了这么多苦,给迟雪挡了那么多次伤害。 她这个工具人当的还是值得的。 紧搂着她的少年似乎是听进了她所说的话,将搂着她的力道松了不少。 感觉自己能够喘口气后,素秋刚准备开口问问迟雪是谁救了她,就猛然发现眼前这个少年眼角已经微红了。 仔细看去,还能看到微微的湿润感。 这......他刚刚是为了她,哭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素秋的心脏有些变得鼓鼓囊囊,体内的愉悦感直接剧增。 但还没体会这个愉悦感多久,便听一道轻柔的女声微咳了一声,似是在提醒他们二人注意些。 出声的人正是被这二人塞了一大口狗粮的双铃。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她便觉得这两人直接有些不大对劲,现今看着二人之间的作态这般亲昵,她哪里还没明白些什么。 只不过,为他们二人感到高兴的同时,她也替他们生出一些担忧。 毕竟妖族与天族中人的结合,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更何况,素秋的身份又这般特殊。 倘若她真的表态,天界那边,怕是不好松口。 对于双铃已经想到这般长远的地步,素秋并不知晓。 她此时正忙着从迟雪怀内挣脱出。 抱一会儿是没什么,一直抱着,那就有些太奇怪了。 没看见人家双铃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吗?迟雪这厮到底是怎么回事哦! 以往她又不是没有出手救过他,怎得这次他表现的如此异常。 察觉到怀中少女的挣扎,迟雪最终还是不舍地松开了手。 终于得到自由的素秋,离开迟雪的怀抱后站起身整理起自己皱掉的衣服。 看着自己左胸前那块还粘着浓稠血迹的大洞,素秋看向迟雪问道: “对了,是谁救了我?” 闻言,迟雪将刚才她昏迷后发生的一切尽数说出。 将迟雪所说的这番话尽数消化,素秋刚准备开口向迟雪道谢,又想到他们二人现今的关系似乎不太适合言谢什么的,只能作罢,随后走向双铃那处。 双铃这边她是一定要道谢的,毕竟冻体珠这种东西,一旦收服不了,便很可能带来反噬。 若不是为了保护他们,双铃定然不会选择如此危险的法子。 好在,最后双铃的尝试成功了。 伸手给了双铃一个大大拥抱,素秋真心实意地对她道了声谢。 双铃本想推辞些什么,但又觉得没有必要。 现今他们三人之间的友谊,的确通过这件事变得更加坚固了。 ...... 禁地外,晏良骥计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到了一炷香后,起身往禁地内走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他那好侄子横尸的模样了。 怀着期待的心情走到先前储放凌天珠的山洞入口,晏良骥动用妖力将挡着路的巨石尽数炸成粉末。 正准备继续迈进去,却发现一道冰蓝色的罩子立在那里。 从他的视角看,罩子内的情况他是一点也看不清,他能看见的,只是层层冰雾。 只不过,这冰罩上的冰,瞧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看上去......好像是冻体珠的。 如此想着的同时,立在他眼前的冰罩彻底化开,而后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三人。 看到迟雪依旧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眼前,晏良骥心下一个咯噔,便想撒腿就跑。 但迟雪哪里会给他机会,直接用妖力缠住他周身,不给他逃走的机会。 逃跑的后路被断,晏良骥像条蛆虫一般在地上扭动,看上去还想要再做些挣扎。 黑袍少年见状,则是伸出右脚狠狠踩上了晏良骥的身子。 “我的好大伯,是不是没有想到你的这番算计会落空?” 迟雪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他脚下面带惊恐之色的中年男人,面色阴鸷。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与心软,换来的是什么,这些年内他早已看清。 在如今的妖族,带着一颗良善的心是活不长的。 死去的那些他熟知的人,便是最好的证明。 晏良骥不敢将眼神与迟雪对上,只能飘忽着神色拙劣地掩饰道: “你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懂......” 见此,迟雪嗤声一笑,重重往他左肩处踩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晏良骥痛苦地发出惨叫声,额间瞬间流下不少冷汗。 “哦?大伯没做些什么的话,好好的凌天珠怎么会被替换成冻体珠? 以及,为何会多出那么一道可令山洞坍塌的禁制? 迟雪倒是不知道,大伯什么时候成了敢做不敢当之人了。” 言罢,迟雪直接伸手掐住晏良骥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大伯若能痛痛快快地将凌天珠交出来,侄子或许能给你一个痛快。” 迟雪神色不明地盯着晏良骥面部,等着他给出答复。 他这番话自然是假的,晏良骥今日的这番算计若是成了,现在成为尸骨的人,便是他了。 再者,素秋也因为这厮的歹毒受伤昏迷过,他自然不能这么便宜了这厮。 晏良骥听到迟雪这般讲,似是有所松动。 沾染上鲜血的嘴唇颤抖了一会儿后,小声说道: “好......我告诉你......你凑耳过来。” 素秋站在一旁,看这晏良骥如此轻易便松了口觉得有些怪异。 也就在这时,一道机械声从她手上戴着的任务器处响起。 第二百三十八章 神女殒身 “请1717号任务执行者即刻用银簪刺向自己胸口。 食得胸前血后迅速将任务目标迟雪推开。 任务倒计时五秒开始,五......” 来不及细思任务器为何会这样说,素秋在短短的五秒内照做之后,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将迟雪推开的那一刹那,她发现身前的中年男人正眸色疯狂地自爆起了妖丹。 能够在妖族坐到这等位置的人,体内修为自然不会低到哪里去。 因而自爆起妖丹的杀伤力可想而知。 此时的素秋因为食用了自己的胸口血,体内多出一股庞大且不受妖族禁地影响的神力。 动用这股神力,素秋迅速将自己与面前的中年男人围住,支成一个极厚的神力罩。 待体内最后一丝神力用尽,晏良骥的妖丹自爆也已经完成。 “砰!!” 巨大的爆裂声响起,神力罩内的二人消散的瞬间,淡金色的罩子也彻底碎裂开。 与此同时一道金光迅速窜出,往天界袭去。 留在山洞内的迟雪,此时看着面前不断散落的灰色粉尘,目光呆滞。 “素秋......?” 几近于无的话音落下那一瞬,两道鲜血从少年眼眶处流出。 双目滴血,是悲伤到了极度的一种体现。 少年踉跄地来到只剩一颗凌天珠的地方,在空气中盲目地抓着那些仍旧还未消散的灰色粉尘。 他想要的凌天珠得到了,就在他眼前。 可此时他的视线内只有那些由素秋消散残余下的灰色粉尘,再也看不见其它。 双铃看着迟雪这般癫狂的样子,此时也红了眼眶,看着那些金色粉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明显素秋是为了救她与迟雪,才选择将她自己与那想要自爆妖丹的中年男人困在一处。 “迟雪......” 双铃站起身,走到他身侧想要出声安慰下他,却发现两道鲜血正从他双目出滴出。 震惊之下,双铃想要继续说出的话,哽咽在喉。 对着素秋消散的地方行了三个鞠躬后,双铃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此时,只剩黑袍少年一人的山洞,显地是如此地冷清。 迟雪瘫坐在地,感受着灰色粉尘落在面上的感觉,整个人恍若置入了冰窟。 父母留给他的两颗妖珠内的修为,他已经尽数吸收罢。 妖域内最大的敌手也已经不复存在,他想要的凌天珠也就在他脚下。 可为何,他却觉得心里如此空落落的呢? 倘若他只是将素秋当作朋友,为何他心口处会这般的疼痛难耐,甚至连呼吸,都会感到痛? 少年空洞着双目,待灰色粉尘彻底消散后,沉默地站起了身。 他捡起了那颗凌天珠,不发一言地离开了山洞,径直朝着天界的方向前去。 他不信,他不信素秋就这样死了。 她可是四界至尊,天族独一无二的神女。 她怎么会死呢? 如此想着,迟雪用袖口将眼角淌出的他以为是泪水的东西擦干,并给自己施了一个清洁术。 他不能这样狼狈地去见素秋。 等再次见到她,他定然要将自己的心意表明。 他终于知晓,自己对于素秋并非是朋友之间的喜爱。 而是,如他父皇对他母后那般的喜爱。 那应该,是被称作爱恋的东西。 ...... 就在素秋身殒的那一刹,位于斗姆宫的斗姆元君察觉到这个异动。 赶忙凝重着神色将她珍藏已久的舍利子掏出,掷入素秋即将碎裂的命牌内。 见命牌抖动片刻,裂缝重新修复于初后,方才带着这个骇人的消息去往天帝宫殿处。 同一时刻,九重云霄大门处。 迟雪在用妖力将那两名碍事的天兵击飞后,打算径直走进去。 未曾想,周身却受到一股明显地阻碍。 抬手触摸了一下,方才发现这处有着一个禁制。 看来,只能使用蛮力踏入此地了。 如此想着,迟雪调动起周身强大的妖力,猛地向九重云霄大门处有着的禁制击去。 然而既然能被天界拿来镇守大门的禁制,定然不会弱到哪里去。 从迟雪那处发出的妖力每一次撞击在禁制上,都会直接消散。 但见此,迟雪却并不气馁,而是继续重复先前的动作,像是着了魔一般。 无论如何,他今日都要问个清楚。 被天帝设下的禁制一次又一次被人这般触碰,天帝也立马察觉到了。 正急匆匆打算瞬移去九重云霄大门处,却被突然来临的斗姆元君叫住。 “天帝,本君有要事告予你。” 身着灰白道袍的中年女人面色凝重,显然她要说这件事十分重要。 见状,天帝只能顿住脚步,皱眉看向她问道: “斗姆元君但说无妨,究竟是何事能让向来面色不起波澜的你这般凝重?” 天帝心下隐约有些不安,总觉得接下来他要听到的话不会是他想知道的。 斗姆元君一个拂袖,将刚才位于斗姆宫命牌室的那幕用回放之境重现给天帝看。 “神女的命牌就在刚刚差点完全碎裂,好在本君发现的及时,用舍利子将神女的魂魄保住,这才不至于让她落得一个魂散的下场。” 斗姆元君面上满是后怕之意。 毕竟素秋作为天族最大的依仗,若是出了事情,也代表着天族的未来会陷入不明的境况内。 更何况,不久之前她又知晓了魔族重现于世的消息。 这种情况下,素秋这里必然不能够出岔子。 闻言,天帝眸内闪过震惊的同时,心下也开始做起了挣扎。 于他的大计而言,素颜现今的殒身确实可为他省去不少的麻烦。 但素秋体内五万年的修为对他而言又极具诱惑力,倘若真就置之不管下去,只剩魂魄状态的素秋所有的神力自然会慢慢消散。 权衡再三,天帝还是打算将素秋救活。 毕竟知晓此事的事情并非他一人。 以斗姆元君的性子,定然不会对此置之不管,他不如就顺水推舟。 反正,届时在复活素秋的过程中,他可以动一些对他有利的手脚。 思虑罢后,天帝一个挥袖带着斗姆元君到了九重云霄大门处。 会在素秋身殒之时来到他天界之人,定然是知晓究竟发生了何事。 第二百三十九章 欺骗 迟雪在天帝与斗姆元君出现的那刻便将妖力收回,看着面前的二人沙哑着嗓子问道: “素秋在哪儿?” 当年天妖大战之时,他也在场,因而对于面前的两人他并不陌生。 天界除了素秋之外,最大的掌权者,应当就是面前这两人了。 关于素秋的消息,他们应当知晓一二。 看着眼前这个周身泛着妖气的少年,天帝一眼认出这是当年那妖王晏景天之子。 听他这语气,应当已经知晓素秋身殒的消息了。 正准备开口问问他,他与素秋是什么关系,便被身侧的斗姆元君抢先一步问道: “你这意思是,你也知晓素秋神女身殒的消息了? 那你可知她是如何身殒的?!” 说到后面这句时,斗姆元君的语气明显带着一分逼问感。 然而少年对于这般逼问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听到身殒一词时,瞬间暗下本还亮着光彩的黑眸,不敢置信地将身子往后退了些。 “身殒......这怎么可能呢......?” 斗姆元君见这妖王之子并不回答她的提问,反而做出这般姿态,眉头皱起,准备再次重复她的提问。 可这时,天帝伸手止住了她,继而走向已经有些站不稳的迟雪面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而后沉声说道: “看你这副作态,与素秋神女之间应当是相识的关系。 朕虽不知你一个妖族中人是如何与她认识的,但她的确是已经殒身了。 倘若不信,你看看这个。” 说着,天帝一个拂袖造出一块浮现在空中的域,域内出现的是一块写着素秋名讳的命牌碎裂在地的场景。 “这是素秋神女在天界置放着的命牌,命牌已碎,代表她的确身殒。 但以神女四界至尊的实力,又为何会被重伤如此......?” 天帝借此再次问起素秋身殒的原因。 听此,迟雪心内支撑着他的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 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吐出,吓了天帝与斗姆元君一大跳。 黑袍少年瘫坐在地,麻木地看向不远处被云雾层层盖住的天宫,将事实尽数告诉了天帝与斗姆元君。 说罢这些,少年似是又想起些什么,一个瞬移离开了原地。 见状,斗姆元君在消化了迟雪所说之话后叹息道: “原来是被妖族长老级的人物自爆所伤,怪不得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不过,天帝为何不将素秋神女魂魄尚在的事实告予他?” 斗姆元君话锋一转,看向天帝的眼神充满不解。 从刚才那少年的一番反应来看,不难猜出这妖王之子与素秋之间的关系应当匪浅。 倘若知晓素秋魂魄尚存于世的消息,他定然不会那般失魂落魄地离开。 闻言,天帝背起手,看向不远处的天宫,眸色不明地回道: “斗姆元君方才也听到了,素秋神女是为了救他与那鬼族公主,才落得这般身殒的下场。 若是让他知晓神女还有复活的可能性,他再找上门。 万一哪天今日之景重现,天界可没有第二颗舍利子用来保住素秋神女了。 朕之所以这般做,也只是为了素秋神女,乃至天界的将来考虑。” 道貌岸然地说罢这些,天帝转身与斗姆元君视线相对: “好了,这处的事情既然已经处理罢便勿要再多议了。 你去往兜率宫一趟,问下太上老君有没有什么法子替神女重新造一副躯体。 朕去落神台看看神女的魂魄状态如何,一炷香后你再带着消息来落神台寻朕。” 虽说天帝与斗姆元君在天界的实力与地位相当,但真论起来,还是天帝的权威更大。 因而此刻见天帝这般不容置喙的模样,斗姆元君也只能照做,一个瞬移朝兜率宫去往。 见此,天帝也不做耽搁,朝天界众神魂散之地,落神台前去。 按照常理来说,凡是天界之神身殒魂散之际,属于他们的一丝神魂都会回到此处。 素秋有着斗姆元君舍利子的加持,回到这处的神魂自然是完整的。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得亲自去探查一番。 纯白的宫殿出现在眼前,天帝到了落神台,抬步往宫殿走去。 宫殿内。 天帝看着眼前这颗存放着素秋神格的巨大珠子还亮着暗淡的光,心口一松。 还好,舍利子的确起作用了,素秋的神魂被保留的十分完整。 不过在斗姆元君到来之前,他还得对这珠子内的魂魄动些手脚。 万年前利临的生母也是以素秋身殒的这般方式消散于天地间,他自然知晓,一名女子肯为一个男人做到如此地步,是代表着什么。 一个天族的神女,怎么能够和一个小小妖王之子相恋? 好在他发现的早,还有挽救的余地。 如若不然届时他施展大计之日,素秋与这妖王之子必然会成为他最大的障碍。 思索间,天帝从袖口内掏出一个黑色瓷瓶,将瓷瓶内纯黑色的水倒在珠子上。 灭情水在触碰到储放素秋神魂的魂珠那刻,直接被尽数吸收掉。 从天帝这处看来,珠子并未发生任何异样。 但他却心知肚明,这灭情水的效用是何。 有了这物,不论她先前与那妖王之子是何等相爱,在她复活那日也会彻底清零。 天界需要的,是原来那个冷心冷情,只知修炼且能为天界办事的神女。 而不是一个,被所谓的情爱蒙昏了头,连性命也罔顾的蠢女人。 ...... 妖界。 并不知素秋的神魂还尚存于世,迟雪现在径直前往救下晏良骥的妖族大祭司所住着的第八重域。 倘若不是他救走了晏良骥,之后根本就不会再生出那么多的变故。 当时他明明可以乘胜追击,却因为要耗费的功夫太多,打消了这个想法。 哪里知道他这一念之差,使得之后的事情发展成那般不受控制的模样。 可佳人已逝,不论他再怎么追悔,也有些为时尚晚了。 现今他只能找到这大祭司所在的地方,为素秋报仇雪恨。 或许这样,他的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如此想着,迟雪落在第八重域的地域,黑色的眸子内酝酿起风暴,动用起最强的探测术。 今日,他便是将这整个第八重域翻个天,也要找到大祭司! 第二百四十章 报仇 源源不断的红色妖力从迟雪周身散开,逐渐将整个第八重域覆盖住。 此时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面对妖卫都要四处躲藏的弱小少年,经过素秋的陪伴与那些历练,如今的他获得的成长可不是一星半点。 因而幽冥猫一族最强的探测术被他使出,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同一时刻,隐匿在祭司府邸的大祭司感受到这股铺天盖地袭来的探测,深深叹了一口气。 放下手里拿着的茶杯,大祭司一个瞬移来到了迟雪面前。 既然已经避无可避,那便只有主动现身在迟雪面前了。 感受到来人的气息,迟雪撤回探测术,冷着眸子看向大祭司,目光仿若在看一个死人。 但他却并没有立刻出手了结了面前这老人的性命,而是哑着嗓子问道: “为何选择出手救下晏良骥?” 他其实还想问大祭司,既然他还活着,为何在当初他深受迫害之时并未站出来。 可仔细一想,也十分正常。 他虽唤他一声大祭司爷爷,但到底,他并非他真正的血亲,又凭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对他伸出援手呢? 对于这些,他统统可以不作计较。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选择与那晏良骥狼狈为奸。 大祭司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甜甜唤自己一声爷爷的少年这般冷冷地盯着他,浑浊的眼珠内充斥满无奈与歉意。 他这次会帮晏良骥,也只是因为晏良骥因缘巧合之下,救了身受重伤的他一命。 现今晏良骥遇到生命危险,向来有恩必报的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至于当时迟雪受到迫害的那段时期,正是他重病卧榻之时,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那么多腥风血雨。 可这些,他都没有告诉眼前的黑袍少年,而是淡淡说了句: “动手吧,勿要再多言了。” 他作为地息妖,发生在整个妖域的事情他都能够知晓,因而晏良骥自爆妖珠的事情他也十分清楚。 晏良骥作为妖族长老之一,体内有着近一万两千年的妖力,自爆妖珠的威力,就算是天界的神女也无法抵挡住。 在那等威力之下迟雪却能安然无恙地站在他身前与他讨账。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性了,有人以生命为代价帮他挡住了这一难。 想来迟雪此番,也是为了替那人报仇才来寻他。 一命偿一命的道理,他并非不懂。 真若动起手来,面前这个实力无法被他窥测到的少年自然会是胜出的那一方。 因而此刻他也没了继续挣扎的心思,闭上了眸子,等待来自迟雪的制裁。 见大祭司不肯继续多言,迟雪眸内的最后一丝耐性耗光。 而后以极快的速度瞬移到大祭司身前,用化为妖态的利爪从眼前人胸口内掏出妖珠。 妖珠被掏出的瞬间,大祭司便没了生息,化作灰烬飘走。 对于这一幕,迟雪心下没有生出丝毫波澜,反而是动手麻木地吸收起妖珠内一万年份的修为。 血债血偿,没什么好多想的。 这是他欠素秋的! 一刻钟后,体内妖力大增的少年,动手将先前得到的凌天珠掏出,替换了他体内的妖珠。 现在他要做的,便是快速提升自己体内的修为。 因为就在刚刚,他想到一个可以复活素秋的法子。 ...... 妖域第七重域,一道身影落在这处,朝着妖族最后一只黑蛟龙的所在地,黑龙潭前去。 这道身影,正是迟雪。 通过燃烧黑蛟龙一族的逆鳞可以聚起身殒之人魂魄这一事,还是他在妖族藏经阁内的藏书伤看到的。 但此法,从未有人试探过。 因为逆鳞对于黑蛟龙一族来说,堪比性命一般重要,断然是不可随意被人拔去的。 而在黑龙潭内生活着的最后一只黑蛟龙,实力似乎并不弱,似乎有着四万年的修为。 他吸收了他父母,以及大祭司的妖珠,现今一共也是有着四万年的修为。 虽说同样是四万年的修为,可他的修为是通过快速吸收得到的,而那黑蛟龙则是实打实由自己的本事得到的。 论起实战经验,自然比他多上不少。 真正和他对上,究竟谁输谁赢,他并没有把握。 但尽管如此,他也要试一试! 黑龙潭。 一名**着上身,泡在黑龙潭内的男子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入了他的领地,眉头一皱,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男子松垮披着深红色的外袍,带着一把骨扇往黑龙洞外走去。 胥台有些纳闷,协议不是已经签订了,怎么还有不长眼的家伙闯入他的领域打扰他? 红袍男子会有这样的反应,说来也话长。 胥台人虽在妖域之内,却因为修为强大的缘故并不受妖域管辖。 以他四万年的修为,是可以稳坐妖王之位的。 奈何他对于那个妖族中人趋之若鹜的妖王之位压根不感兴趣。 他虽是这么想的,但晏景天却并不信他。 非要来此处找他与他打一架,想要探探他的实力。 至于结果,自然是以胥台胜利告终。 不仅如此,他还与晏景天签订了一个协议。 妖域内的人不可管束他,来他这黑龙潭打扰他。与此对应的,他也不会去与其争夺那什么妖王之位。 按道理说,这个协议晏景天应当是告诉了整个妖域。 不然自那之后他这处也不会这么安生。 如此一想,那今日来此的人,就是存心的了? 黑龙洞外,迟雪还未踏入其中,便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妖力向他袭来。 见状,他也并不打怵,而是直接御起周身妖力迎了上去。 二人你来我往了几招后,显然是迟雪处于下风。 胥台见这少年还要继续出手,直接出言打断了他。 “行了,停手吧。 就算再来个三百回合,你这个小娃娃也不会是本君的对手。 不过,以你三千岁的妖龄,体内怎会有如此庞大的妖力。 莫非,你是那晏景天之子?” 胥台打开手里合着的骨扇,替自己微微扇着风,看向迟雪。 迟雪也没想到这传说中脾气古怪的黑蛟龙尊是这么风神俊朗的男子,愣了一瞬后给了胥台一个肯定的答案并说明自己的来意。 “前辈并未猜错,我确为前妖王之子——迟雪。 此次来这处打扰前辈,是为了向您求取一片逆鳞。” 第二百四十一章 希冀 迟雪本以为,他将来意说明后会惹的眼前的妖媚男人动怒。 不曾想,胥台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是低低地笑了起来。 红袍男人用骨扇遮住自己轻笑的面容,而后看向迟雪挑眉道: “迟雪是吧?你倒是挺敢说。 你可知这逆鳞于我黑蛟龙一族而言,是何等的重要? 张口便是向本君求取一片逆鳞,胆子不小!” 迟雪是何等心思玲珑之人,一听胥台这么说,立马知道他大概是有戏了。 倘若胥台真的不肯给,完全没有必要和他浪费这么多口舌。 他现在缺的,就是一个能让眼前这男人松口的理由。 盯着胥台看了一会儿,迟雪兀地想到素秋与双铃同他来妖域的目的。 对了,那只名为束荒的魔族黑蛟龙,或许能够用他作为一个突破点。 “前辈勿要动怒,迟雪之所以来此求取逆鳞,的确是有不得以的苦衷。 不如这样,我与前辈做场交易如何? 这场交易,是关于你们黑蛟龙一族的,不知前辈可有兴趣?” 迟雪打赌,他抛出的这番话定然能够吸引住面前这男人。 果不其然,只见眼前的男人收起骨扇,面色好奇地看向他问道: “与我黑蛟龙一族有关的?你倒是说来听听。” 见胥台的胃口被他勾起,迟雪再接再厉道: “其实不久之前我曾经在一个地方看到过一次黑蛟龙的身影,只不过当时不大确定。” 说着,迟雪将那日他在历练塔内捡到的黑色鳞片拿出,递给胥台。 红袍男人接过鳞片的那一刹,便嗅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不会有错,这是束荒的鳞片! 可他不是已经在两万年前身死了吗?又为何能够再次出现? 收起手里的鳞片,胥台抬步靠近迟雪,神色严肃地看向他追问道: “你是在哪个地方看到他的?关于他的消息,你还知道多少?” 鱼儿彻底上钩,迟雪转被动为主动,摇头回道: “更多的消息,则需要前辈将逆鳞给我之后,方能告知您。 如何?这笔交易,前辈要不要做?” 迟雪说着,用妖力变幻出一封写满有关束荒消息的信封,藏在袖口内。 等待着眼前的男人拿出逆鳞与他交换。 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召回素秋的法子了,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胥台到底还是没能经受住迟雪的诱惑,不甘地将身上那块逆鳞拔下,苍白着面色递给了他。 “你最好勿要戏弄本君,如若不然,本君会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痛苦!” 不甘地将握紧鳞片的右手松开,胥台也收到迟雪递给他的信封。 “前辈慢慢看,我就在第九重域的妖族皇宫内,有什么后续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先告辞了。” 言罢,迟雪带着那颗鳞片急切地回到了第九重域。 黑蛟龙一族的逆鳞坚硬无比,想要将其燃烧,用凡火自然是不行的。 好在,妖族皇宫的藏宝室内,就有着他需要的冰璃火种。 四界之内,焚天火的威力位居首位,其二,便是这仅此于它的冰璃火了。 可藏宝室内储放着的,只是冰璃火的火种,若想发挥其威力,必须得引入体内。 藏宝室。 迟雪在摆满各种珍宝的屋子内找寻了半天,方才找到那颗冰璃火的火种。 以他属阴的妖身原形幽冥猫来讲,其实不适合将属阳的冰璃火收为己用。 但现今,素秋还在等着他搭救,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动手将那颗冰璃火火种引入体内,迟雪忍受着强烈的灼痛感开始炼化它。 直至周身出的汗液浸湿他身着的黑袍,冰璃火种才彻底被他收服。 少年伸出右掌心,唤出一抹蓝白色的火焰。 见此,迟雪毫无血色的面上闪过一丝虚弱的笑。 而后,少年将那片黑蛟龙的逆鳞掏出,动用冰璃火开始燃烧它。 逆鳞被点燃的瞬间,迟雪赶忙将带有素秋气息的帷帽拿出,将其点燃。 还好当时去鬼界的时候素秋买下的帷帽他还留着,不然现今真的要束手无策了。 黑蛟龙逆鳞已经汲取到素秋的气息,那顶帷帽自然也不再需要了。 迟雪灭掉帷帽上燃着的火焰,将被烧了一角的帷帽收回,随后紧盯着仍旧在燃烧着的逆鳞。 随着逆鳞的燃烧,本不该有风的藏宝室挂起了阵阵轻风,风内还带着些白色的花瓣。 这一幕让迟雪以为他即将成功了。 少年眸内再次燃起希冀之色,渴望待会儿可以看见素秋的身影。 可是没有。 整片逆鳞被烧完后也未见有什么人影或是魂魄出现。 传中难道是假的吗......? 迟雪望着手心处已经烧成灰的逆鳞,面上一丝表情也做不出,径直靠在身后的柱子上,看着那些因燃烧逆鳞引起的风携带来的白色花瓣,不知在想些什么。 ...... 传说自然是真的,逆鳞也的确有着招魂的作用。 可那,仅限于散去的魂魄而言。 此时素秋的神魂已经被太上老君安置在天莲内,重新生养起人身。 因而迟雪唤去的,只是一些天莲的花瓣罢了。 太上老君捧着手里的天莲,来到了虚妄池处,将天莲放下。 而后转身,看向跟在他身后的天帝与斗姆元君说道: “倘若顺利的话,借助虚妄池的修补之力,存放神女神魂的天莲应当可在四百日或是五百日之时化形。 届时,神女便可重返,恢复如初。 但在此期间,切不可让心怀不轨之人知晓此事,以免生乱。” 言毕,太上老君也在向身前这二位行了一礼后离开了天界虚妄池。 斗姆元君原本也想就此离去,但又恐中途生出变故,从额间取了一滴金色的血液,在天莲四周画上了一个禁制。 天帝见此,心下本来还在动着的歪心思也彻底熄灭掉。 他在给素秋的魂珠洒灭情水的时候,他突然生出将素秋的修为据为己有的想法。 但现今斗姆元君已经下了保护她的禁制,他便没了可下手的机会。 只能郁结着心口的那股气,与斗姆元君告别,离开了这处。 等斗姆元君也瞬移离开此处之后,那朵白色的天莲兀地动了一下。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天莲化形 素秋在神魂回到落神台的魂珠时,便已经苏醒了意识。 彼时的她为自己准确的猜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其实在妖族面对晏良骥自爆妖珠的时候,她便已经猜测到接下来她会发生些什么。 无疑,是身死魂散罢了。 只不过,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她忽地想起天界的斗姆元君手中还有着一颗舍利子。 而掌管天族众人命牌的,也正是斗姆元君。 她赌,为了天界的未来,斗姆元君会利用那颗舍利子将她魂魄保留住,不会任其消散。 如若不然,她也不敢那么大胆地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毕竟在此放位面世界身死后,任务失败不说。 她在现世的身体也会进入脑死亡的状态,所以她走的每一步,都需要十分谨慎。 好在,她赌赢了。 她的魂魄确实被斗姆元君用舍利子救了下来。 但是,先前天帝那厮在落神台宫殿内给她浇的那黑水究竟是什么?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黑水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想起任务器内有着可以解析自己体内状况的功能,变为魂魄体的素秋伸手试探性地点开任务器,随后惊喜地发现任务器还可以继续用。 见状,魂魄状的少女不做耽搁,开始在任务器面板上翻找了起来。 果不其然,让她找到一个名为‘任务者状况’的按钮。 点下去一看,素秋的脸直接沉了下去。 灭情水? 这东西从名字就能知道有着什么作用,天帝这厮还真的是能算计啊。 想必他也猜到迟雪与自己的关系不一般,为了让自己一直站在天族这头,确实斩断她与迟雪之间的牵绊是为上策。 但他大概不会想到,这东西对她而言其实屁用没有。 因为她来这方位面世界要做的任务就是刷满迟雪对她的爱意值。 别说她不同意,她手上的任务器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只见任务器上写有灭情水的字眼后,还多出了一个括号。 括号内写着‘因任务必要性,此物对1717号任务执行者无法生效。’的字眼。 满意地将‘任务者状况’的按钮关掉,素秋又看向了任务器上极为显眼的爱意值面板。 也不知道,经历这一番变故,迟雪对她的爱意值到了什么程度。 如此想着,素秋忐忑地点开爱意值面板。 而后,看着那个大大的0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 不是吧,她刚身殒没多久迟雪就对她这样? 似是不信邪一般,素秋将记录着爱意值具体增减状况的面板也点开。 看到确实有个爱意值-80的记录存在,少女泄气的同时,心下充满了不解。 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下意识地,素秋想要用她与迟雪之间的灵魂牵绊对话,却颓然地想起两人之间的灵魂契约早在她身死的那一刻就已经解开。 正准备想些什么别的法子,从天莲处传来的花香却让她的魂魄体感到有些昏昏沉沉。 大概,她马上就要按照太上老君所说的那般,进入四百日到五百日的修养时间了。 可是天上一日,下界确是一年。 没有她相伴的这几百年里,迟雪会不会喜欢别的人呢......? 带着这样的焦虑与不安,素秋被迫进入了休眠状况。 ...... 弹指之间,天界四百日的时光便消逝了过去。 今日,便是储存着素秋神魂的天莲化作人形的时候。 其实按照太上老君的推算,不应该有这么早才对。 但可能是因为受到素秋魂魄体急切心思的影响,天莲早了足足一百日的功夫开始了化形。 化形当日,天帝与斗姆元君并未来此地。 因为不久之前,太上老君才告诉他们,距离天莲的化形,还剩足足五十日的功夫。 所以对于这处的变化,他们也未曾留意。 虚妄池内,一朵纯白的莲花伴随着阵阵金光自池中升起。 随着一片接一片玉色花瓣的凋零,位于天莲内的魂魄也渐渐现出了形。 素秋魂魄出现的那一刹,正在往下坠落的花瓣被一阵风带到魂魄周遭,素秋新的肉体开始由这些花瓣塑起形。 金光持续闪烁了一炷香之后,重获新生的素秋赤裸着身子落在了虚妄池内。 由肩部垂落的长发恰巧遮住女子身前的春色,素秋借着虚妄池的倒影打量起自己的新样貌。 和身殒之时有着的那股稚嫩少女感不同,此时的她,彻底变为一个成年女子的模样。 不仅如此,本就惊为天人的容貌中还多出一股沉稳感,看上去神圣不可侵犯。 欣赏罢自己这副长开了的容颜,素秋动用神力替自己变幻了一身她惯穿白色纱裙。 而后正准备瞬移离开之时,白裙女子顿了顿脚步,一个挥袖在虚妄池内变幻出一朵假的天莲,营造出她还未化形的假象。 做完这些,素秋方才放心地瞬移离开,直直下界,去往妖域。 四百年的时日,也不知迟雪那处过的如何了...... ...... 妖域,第九重域。 被素秋惦记着的迟雪在四百年的时间里坐稳了妖界之王的位置。 凭借着自身强大的修为以及雷厉风行的手段,让他在坐上妖王一位之初,无人敢妄议。 有了新王的引领,地位本来掉到了天界与鬼界之后的妖界,一跃成了可与天界齐肩的大界。 可奇怪的是,与历届妖王不同,这位新任妖王不知为何,迟迟不迎娶一位可为妖界诞下子嗣的妖后。 也正因为次,导致每日在妖域内发生的最多的,就是各色妖域美人被送入妖族皇宫的事情。 今日素秋带着帷帽来到妖域的时候,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些关于迟雪的传言。 说来也奇怪,也不知怎得,这次她来妖域,没有再感受到先前对她作用极大的禁制了。 莫非,是迟雪将这禁制解除了? 不过这样也好,也方便她去往第九重域找他! 白裙女子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第五重域,通过这里有着的快速通道直接去往了第九重域。 但还没落脚多久,她便听到一个令她心情跌落谷底的消息。 第二百四十三章 妖域变化 位于她正前方不远处的一对侍卫正在小声讨论着关于迟雪的事情。 “哎,听说王上今日又寻了一名容貌清冷的女子带入宫内。 说来也奇怪,这已经是四百年来不知第几个被王上带入皇宫内的女子了。 这些女子的容貌偏偏还十分相像,且都穿着白裙。 莫非是王上在通过此举思念着什么人?” “这你倒是说对了,我听说啊,王上还没登上王位的时候,曾经和那天界的神女素秋有过一段过往呢。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两人之间断了联系,再也未相见过。 想来,那些女子应当是被王上当作神女的替代品了。” “竟然是这样......我就说怎么这么奇怪呢。” 素秋将这两名侍卫的窃窃私语尽数收入耳内,只觉得一股莫名的背叛感袭向她全身。 替代品......? 迟雪这是什么意思?将对她的爱意值降为零就算了,居然还敢找替代品? 素秋忍着心下的恶心,一个挥袖瞬移到鬼族皇宫前。 看着那群结伴朝皇宫内前往的蒙面侍女群,素秋一个摇身,换上了与那些侍女一样的装束,跟着她们一同混进了皇宫内。 待彻底进入皇宫主殿,素秋趁无人注意,离开了侍女群。 而后打开任务器,找到标明着迟雪位置的地方前去。 她倒要看看,迟雪这厮是不是真的做出了那般恶心的事情。 倘若真是这样,那她觉得,接下来完成这个任务的时候,她也没必要再继续投入进真情实感了。 给自己周身施了一个匿形术,素秋大摇大摆地步入迟雪寝殿内。 寝殿中。 一袭白裙的少女正颤抖着身子跪在面前的黑袍男人脚下,背后满是冷汗。 迟雪见此,眸内闪过一丝讥讽。 那些老家伙看来还是不死心,这四百年间不知道给他送了多少个与素秋眉眼相像的少女过来,期盼他从中挑选一名纳入后宫。 但结果显而易见,送进宫内的少女皆被他赶了回去。 今日送入宫内的这名,从周身气质,到穿着容貌,可以说与素秋有着六七分相像。 这也是为何他迟迟未开口赶她走的原因。 素秋的模样,经过四百年的时间,在他的脑海内非但没有减淡,反而愈发深刻了起来。 面前这少女,若是戴上面纱,倒确实有那么一瞬间会让他分不清是真是假。 可待他将视线移到她蕴含贪婪与惧意的眸子后,他脑内暂时出现的一丝混沌彻底消散。 迟雪蹲下身子,伸手握住她的下巴,逼迫着她抬起了头,满含冷意的眸子像是在打量什么货品一般看着她。 打量罢,迟雪松开手,从袖口内掏出一个帕子一根一根地擦拭自己的手指,并漫不经心地说道: “本王十分好奇,你是如何愿意舍弃自己原本的模样,强迫自己去效仿旁人的样子的?” 话音落毕,迟雪也擦彻底擦干净手指,用妖力将帕子焚烧干净。 闻言,少女强忍周身的颤抖,猛地将周身的衣物掀开,露出内里薄如蝉翼的纱衣。 玲珑的身材由纱衣看去十分诱人,换做今日是旁人在此,怕已经起了旖旎的心思。 可偏偏,今日在此的人是迟雪。 见状,黑袍男子内心毫无波澜不说,甚至已经生出了一丝杀意。 正准备动手了结了面前这不知死活的少女,忽地他好似闻到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这气息,好像是素秋的? 意识到这一点,迟雪将手心内凝聚起的妖力收回,转而看向他整个寝殿,试图找寻到素秋的身影。 可他看了一圈,并未发现有旁人在此,只当是身前这少女做的把戏。 一个恼怒之下,迟雪一掌将其击飞到寝殿大门处,对着门外守着的侍卫冷冷说道: “从哪儿来的,就送回哪儿去。” 他本是想要了她的性命,可中途他又改变了主意。 因为,这少女被击飞后寝殿内留有的那股熟悉的气息,依旧还在! 事有轻重缓急,显然,现今更为重要的事情,是查清这股气息的来源。 隐匿着身形的素秋看着迟雪似乎有所察觉,心下是有些微惊的。 刚才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她也已经尽数收入眼中。 老实说,迟雪的表现她还算是满意。 看这样子,应当不是他情愿将方才那名少女带入宫内的。 事实和她之前在那两名侍卫处听到的,出入还是挺大的。 害的她以为自己已经被戴了绿帽子呢。 素秋仗着现在迟雪无法看到自己,大胆地走到他身侧,仔细看起了他的眉眼。 妖界四百年的时光过去,眼前这个曾经还算稚嫩的少年也已经变为一名成熟且稳重的妖界之王。 不过,她十分好奇的是,既然他还对自己心存不舍,又为何会选择将给她的爱意值尽数收回呢? 正在她郁闷的瞬间,一道妖力兀地向她打来。 她下意识地调动起神力想要阻挡,但却在唤出神力的那刻僵住了身子。 隐匿状态下如果动用起神力,那隐匿术便会自动破解。 所以她现在,整个人都暴露在空气中了?! 迟雪看着眼前这名侍女打扮,且蒙着面纱的女人,同样感觉周身的血液凝固住。 暗红色妖力与金色的神力相撞的瞬间,迟雪伸手拿下了素秋的面纱。 看着那副他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面庞出现在眼前,迟雪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开口向素秋确认,而是背过了身,不敢再看她。 又是幻觉吗? 这次的幻觉还来的如此真实? 男人已经通红的眸内浮现一丝自嘲,笑他四百年的时光依旧未能成功将素秋的身影驱逐出自己的心房。 当年利用黑蛟龙的逆鳞召唤魂魄失败之后,他在那个藏宝室内待了很久,也思索了很多。 对于素秋的殒身他毫无疑问是有着极大的责任的,自责到最后,他觉得他连喜欢素秋的资格都没有。 自从他与素秋相识以来,他受到素秋的帮助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可反过来一看,他自己呢? 除了给她添乱还是添乱,乃至于最后她的死,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他如何能够不自责? 第二百四十四章 口头妖后 这也是为何在素秋的任务器面板内,感知到迟雪对她的爱意值降到零的缘故。 并非是不喜欢,而是他因为自责,死死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但对于这些,素秋本人并不知晓。 此时她正纳闷儿着,为何迟雪会是这番反应。 就这么不愿意看见她吗?看见她活着站在他面前,他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狂喜吗? 带着这个疑惑,素秋小心地伸出右手食指,戳了一下迟雪后背,想让他转过身来说话。 感受到从后背传来的戳痛感,迟雪那双本还满是自嘲的眸子一愣,带着些不可置信转过了身。 看着面前这个眉头紧皱的女子,黑袍男人通红的眼眶瞬间湿润,随后缓慢伸起右手,往素秋面庞颤抖摸去。 感受到那股属于活人才有的温热后,迟雪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素秋看着面前这男人边哭边笑,头顶是长满了问号。 他这是怎么了?这样子整的怪吓人的。 正准备开口和他说些什么,素秋便感觉自己落入一个炙热的怀抱内。 男人抱住她的力度极重,似乎想要将她揉入他的肋骨内。 “迟雪......你能不能......松点力度,勒的我有些难受......” 素秋没有发现,她说出这话时的腔调,听上去十分像是在撒娇。 思念已久的女声落在耳畔,迟雪顺着素秋的意,将怀抱松开了些,而后彻底放开。 不可以,他这样会吓到素秋的。 再者,他也并未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此举确实不太妥当。 素秋是不知晓迟雪这番心理活动的,从迟雪钳制般的怀抱中逃脱后,她走到附近的床榻边,坐了下来,随后将她身殒之后发生的事情尽数告予迟雪。 当然,对于天帝中途使坏,给她洒灭情水这事,她并被说出。 不然到时候该如何解释,又是一个大问题,索性直接不说了。 一番话讲下来,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待素秋讲罢,方才发现迟雪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身侧。 不仅如此,一双黑眸还紧紧地盯着她的面庞,看上去像是在盯着什么猎物一般。 其实对于素秋如何复活一事,迟雪并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她在复活后,第一时间选择来到了他这处寻他。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令他欣喜不已了。 这是不是说明,素秋对他,也有着那般心意。 按照素秋所说,天界中人以为她成功化形还剩五十年的时间。 这是不是代表,这五十年间,素秋都可以与他一直待在妖域内,一同生活? 当时他成为妖域新王后,第一件做的事情,便是将妖域内对只对天族中人起作用的禁制撤掉。 因而现今就算素秋一直待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素秋完全不知道身侧的男人已经开始畅想起属于他们二人的未来了,根据迟雪见到她的这番反应,她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爱意值变成了零。 不解之下素秋再次打开了任务器,调到了爱意值面板一栏。 但令她摸不着头脑的是,现在这爱意值面板上的爱意值又发生了变化。 好家伙,这次本来为零的爱意值直接莫名其妙地涨到了九十。 素秋:“......” 是不是这任务器出bug了? 正如此想着,素秋便听一道急匆匆的脚步从寝殿外传来。 同样察觉到这个动静,迟雪暂时收起眼下对着素秋的占有欲,动手将方才被他揭下的面纱重新戴在了她面上。 没曾想刚刚帮面前的心上人戴好面纱,就听到一道带着惊讶与欣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王上,您这是?!” 一直替迟雪不纳后宫之事担忧的妖族储华长老见此,老脸上的褶子因为面上的笑意堆成了一块。 看着坐在妖王榻上的蒙面侍女,储华虽有不解但也并未多想。 不论是什么身份,总之,能够让这四百年内都不近女色的王上做出改变,那便是整个妖族的功臣。 “这是本王决定立下的妖后,怎么,你有意见?” 迟雪本来没想将事情进展的这么快的,但现今既然已经被这个妖族内的大嘴巴看见,不如就顺水推舟一番。 就算他出言否决,以储华的性子,定然会将此事传遍整个妖域。 正好将素秋立为妖后,也可以熄掉之后这些老顽固们继续给他送美人的想法。 储华见面前的黑袍男人神色认真,信了他所言,识相地拱手退了下去。 这个对于妖族而言大好的消息,自然是要昭告整个妖域的。 见储华离开,迟雪方才看向素秋,歉意说道: “抱歉,未经过你的允许就这般说,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你若是介意的话......” 听此,素秋已经猜到了迟雪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不难想到应当是为了堵住之后源源不断的麻烦,他才这般讲。 再者,现今眼前这个男人还露出这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她有些难顶啊喂! 没办法,素秋只能开口打断他,摆手回道: “没关系的,我明白你这样说的意义为何。 作为朋友,能够帮到你一些忙,自然是没什么的。” 其实素秋也知晓她如今和迟雪之间那道所谓的朋友界限,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 但她脸皮这么薄的人,断然是不可能主动出击的。 咳,只能等着时机自己成熟的时候,再看看该如何了。 见素秋的反应果真如他所预料,迟雪在素秋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勾了下嘴角。 他就知道,她一定不会拒绝他的。 ...... 戊时,素秋大致与迟雪用罢晚膳后,本想着让迟雪随便给她准备一个住的地方就行了。 不曾想这厮竟然硬是要让她住在他的寝殿内,说是她不在他视线内,他心下感到不安全。 害怕今天只是他自己做的一场美梦而已。 其实素秋完全可以不搭理迟雪的,但看着他那副神色黯然的模样,最终还是服了软,去了迟雪的寝殿内休息。 横竖以往在妖域的时候,她又不是没和他躺在同一张床榻上过,也没什么。 然而这个想法并未持续多久,到了后半夜,素秋就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互诉心意 这一次她倒是睡的斯斯文文,没有再做出些什么奇怪的举动。 可谁来告诉她,为何只是过了四百年的功夫,躺在她身侧的男人睡觉起来变的如此不老实了? 足以容纳四五人身形的床榻上,只见睡在右侧的男人,此时以一副钳制的姿态紧搂住同样身着白色里衣的女人。 两人的姿势现今看上去十分亲密,倒是有几分夫妻同榻的意味在里面。 属于迟雪的气息完全将素秋整个人包裹住,不但如此,从男人身上传来的热度也让素秋有些紧张。 她是没想到,半夜醒了后会发现这种的场面的。 稍稍试了下想要从迟雪怀内挣脱出,奈何他钳制住她的力道太紧了,她的挣扎于他而言,只是蚍蜉撼树而已。 几番挣扎无果之下,素秋暂时屈服了。 但也因此,闹的她睡意全无,只能无聊地盯着与她面对面的男人。 此时室内光线虽暗,但以素秋的修为,仍旧能够看清迟雪的面容。 这四百年过去,迟雪面上的那分青涩感是完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十分沉稳刚毅的面庞。 不过,不论他如何变,仍旧是对她胃口的模样。 如此想着,素秋突然想伸出手触摸一下迟雪的面庞。 玉白色的右手缓缓抬起,素秋将手落在面前这男人的右颊下。 见迟雪似乎并无察觉,女子继续手上的动作。 伸手从他的眉眼,一直描绘到他的唇部。 将手停在那张似乎透着些诱惑的唇瓣上时,素秋也不知怎得,脑内竟然生出了一丝荒唐的想法。 她竟然想要吻上去,尝尝是什么味道。 黑亮的水眸定定盯着男人的唇瓣许久,素秋不自觉地将身子靠近迟雪,直至两人之间近到连彼此的鼻息都能够感受到时,素秋方才停了下来。 其实,她现今,就算是吻上他,他也不知道的吧? 反正他看起来,睡的很沉了。 越是这般想,素秋心下的冲动便愈大。 只是稍微碰一下而已,碰一下她就离开。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树罢后,女人屏住呼吸,将面部慢慢靠近迟雪。 而后,将她唇瓣上的那片柔软,覆在另一片柔软上。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落毕之后,先前只碰一下的想法此时完全被素秋抛之脑后,她脑内想着的,是更多地品尝一下迟雪的唇瓣。 哪知这一次她刚刚覆了上去,整个人便被搂着她的男人翻身压在臂弯下,由主动的一方变为了被动的一方。 迟雪其实在素秋醒的那刻,他便也已经苏醒了。 大概是因为害怕素秋会再次消失,所以他睡的一直很浅,这样好注意到素秋这边的动静。 不曾想怀内的心上人醒后,竟然开始触摸起自己的面庞。 面部上的寸寸肌肤被她触碰到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当时,他还只是当她对自己过于思念才做出这般行为。 至于后来素秋主动触碰他这一事,他更是没有想到。 素秋主动迈出那一步的时候,他便已经想着给她一个回应,但他怕吓到她,还是生生止住了。 他在心下告诉自己,如果身侧的少女第二次再次迈出步子,他便给予回应。 如若不然,他也会识相地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好在,她最终还是如自己所愿,第二次迈开了步子。 日思夜想的人儿与自己做出这等事情,他自然是极为欣喜的。 素秋被迟雪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便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地进入了被动了局面中。 不但如此,迟雪还利用她对他的依赖与信任,带着她沉沦下去。 两人之间的互动持续了一刻钟左右,方才结束。 结束之时两人皆是气息不大沉稳,面色微热。 看着躺在他怀里的素秋做出这般小鸟依人的作态,迟雪还想再对她做些别的什么。 可他还是再最后一刻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他知道,现今时机还未到,他必须再等等。 伸手将素秋眼角的泪水用食指擦拭掉,随后,迟雪加大了搂着怀中女人的力度。 真好,原来,他心属之人也与他有着同样的心意。 等素秋彻底从她晕晕乎乎的感觉中反应过来之时,心下满是心虚之感。 这样太尴尬了,本以为是偷偷摸摸做的事情,其实早都被人家收入了眼中。 她要是知道迟雪这厮是装睡,她定然不会如此大胆行事。 但事情已经发生,她现在再后悔,也有些为时尚晚了。 好在此时迟雪还紧搂着她,方便她将面庞埋在他胸口处当一个逃避的鸵鸟。 现在能躲过去,那之后呢?她横竖还是要跟迟雪一直待在一起的,这件事情,早晚都要说清吧? 纠结犹豫的间隙,怀抱着她的男人开口说起了话。 大概是因为两人方才吻罢,导致迟雪的声音带着一股惑人的沙哑感。 “你......对我可否也有着同样的心思......?” 迟雪不敢问的太直白,他怕会吓到怀中的娇女子,只能这般含蓄地问了出来。 闻言,素秋的身子在僵了一瞬之后,闷声回了一声‘嗯。’ 而后便像小猫儿一样,死死将已经发热起来的面庞埋在男人怀内,不肯抬头。 太羞人了这实在是,她现在还没做好与迟雪对视的准备。 不过就算现今没有去看迟雪那边的状况,她大概也能猜到他盯着自己时,会是怎样的一番满含占欲与锁定的眼神。 本想着在迟雪怀内埋上一会儿就抬起头,不曾想嗅着迟雪身上好闻的气息,再加上他温暖的怀抱,直接让素秋就这般沉沉睡了过去。 听到从自己怀内传出的沉稳呼吸声,迟雪有些哭笑不得。 还真是心大,就不怕自己对她再做些什么? 不过就算她肯,他也不会做的。 在合适的时间该做合适的事这一点,被他奉为金玉良言。 心意相通的两人,就这般相拥着,一同沉沉睡去。 睡之前迟雪心下做了一个决定,将立妖后的时间提前,就从明日开始做准备! 第二百四十六章 筹备 翌日清晨,素秋醒来之时,身侧便已经空了去。 一摸,身侧的位置已经发凉了,看来迟雪很早便起榻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现今成了妖王,自然不能再像先前那般自在,应当是去处理妖界内的事情了。 起身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素秋一个旋转换回先前她惯穿的白色纱裙,随后抬步往寝殿外走去。 哪知刚一出去,就被外厅喜庆的红绸装饰给吓了一大跳。 ??? 这么着急的吗?她还以为立后这样的大事还需要多商议几日,没曾想迟雪这么着急就开始吩咐人装饰起来了。 负责装饰红绸的下人们见素秋出来,皆十分尊敬地对着她喊了一句: “妖王夫人好。” 喊罢之后才又继续投入手头的工作中,俨然将素秋当作妖族皇宫的女主人。 不太习惯这个新的称呼,素秋十分不自然地回了一声‘嗯’。 而后想要动用灵魂牵绊问问迟雪在哪儿,但等她无法在体内探寻到任何牵绊时,方才想起她又忘了自己与迟雪之间的灵魂牵绊早在她身殒那刻就断开这事。 没办法,只能打开任务器定位起迟雪的位置。 不行啊,看来和迟雪之间的灵魂牵绊还是要找回来,不然就有些太不方便了。 在任务器上定位好迟雪的位置,素秋一个瞬移,到了迟雪身侧。 书房处。 迟雪刚刚与下属吩咐完立妖后所需走的一些流程,便察觉到身侧多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扭头一看,果真是素秋。 注意到她的衣着从昨日的侍女裙变回先前他最为熟悉的白色纱裙,迟雪伸手握住了素秋的手,带着她坐在一旁的位置上。 “你怎么来了?怎得不多些休息一下?” 瞬间get到迟雪这个多休息一下意指什么,素秋红着耳朵回道: “咳,睡不着了,就想着来看看你。 顺带,和你重新缔结一下灵魂契约。 没了跟你之间的牵绊办起事来,着实有些不太方便。” 说着,素秋食指间亮起点点白光,造出一丝银缕打入迟雪体内。 而后,完全不给迟雪反应的时间,一口咬上了他的唇,将她体内的一滴精血喂给他。 被迫吞下精血后,迟雪面色上有些疑惑。 似乎第一次和素秋签订灵魂契约的时候,并没有这么麻烦。 郁闷的同时,金色的光圈在两人脚下亮起,一道比先前那个灵魂牵绊更为牢固的共生牵绊在两人之间缔结完毕。 共生牵绊,是在灵魂牵绊基础上的再进化版牵绊。 灵魂牵绊该有的约束依旧存在,但也多了一个新的功能。 共生牵绊的发起人可以选择替共生牵绊的另一人承受住八成的伤害,且这个牵绊的解除方式,是一方身死后,魂魄也必须散去,牵绊方能解开。 但这些,素秋都没有告诉迟雪,只是笑着解释道,这只是另一个建立灵魂牵绊的法子。 见素秋这般说,迟雪也并未多想,而是站起身来拉着她瞬移到妖族绣坊内。 绣坊内的绣女们见妖王来了,赶忙低下头尊敬地向他行了一礼。 行罢礼抬头,绣女们方才发现妖王身侧还跟着一名蒙着白色面纱的白裙女子。 周身的气质看起来,确实非比寻常。 素秋看着眼前这摆满各种衣裙的地方,大致也猜到迟雪带她来这处是为了做些什么。 而接下来迟雪对绣女们的吩咐,也印证了她的猜想。 “本王身侧这位就是你们未来的妖后,带着妖后去存放布匹的地方走一趟吧,挑选好布匹后再替妖后量量身材,嫁衣,本王要在七日后见到。” 说罢,迟雪松开了素秋的手,示意她跟着绣女们进去挑选布匹,而他自己则是寻了个位置坐下,看样子是准备等着素秋出来。 见状,素秋也只能无奈地跟上绣女们的步伐,入了存放布匹的屋子。 看着眼前各色各样式的布匹,素秋只觉得头大。 最终还是将烂摊子扔给了绣女们,让她们看着选,横竖她们对这些布匹最为熟悉,自然知道哪些合适用来做嫁衣了。 听从绣女的建议选了一匹天蚕丝与鲛纱后,素秋又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一般,被绣女架着量了身形。 一阵折腾下来,已经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等她从布匹室内出来的时候,面上的精气神显然比进去时少了一半不止。 见状,迟雪只觉得有些好笑。 不都说女子最爱挑选布匹与衣物,怎么到了素秋这里,成了这副疲惫的模样? 站起身熟埝地伸手握起素秋的手,迟雪带着她出了绣坊,前往第七重域。 嫁衣的事情解决罢了,之后便是首饰的事情。 在整个妖域内最好的珠宝,便是在第七重域黑龙潭的潭底。 四百年前他将关于束荒的消息告知那位前辈后,便再也未见他回来过。 因而这黑龙潭,也不再是什么禁忌的地方。 黑蛟龙一族虽不是纯种的龙,但在爱好储藏珠宝这一项,两者并无什么不同。 去黑龙潭寻找制作首饰的材料,保准不会有错。 ...... 第七重域,黑龙潭洞口。 素秋在刚到洞口的时候,便嗅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这似乎,与当初在鬼界历练塔顶层的水池处嗅到的那股,有些相像。 莫不是这处便是先前迟雪所说的那位可能知晓魔族束荒消息之人的住所? 说到这里,也不知四百年来,那些魔族发展的如何了。 看出素秋面色的疑惑与凝重,迟雪开口解释道: “这处名唤黑龙潭,是那位与魔族束荒有些干系的前辈住着的地方。 四百年前,他离开此处后便再也没回来,所以这处便也荒废了。 带你来这处,是为了从黑龙潭的潭底取一些珠宝,用来给你制作首饰。” “原来是这样。 不过我不在的这四百年内,魔族可还有其它的动作?” 素秋刚问罢,便听到一声重物落入水中的声音响起。 当下与迟雪对了一下颜色,而后瞬移入了黑龙潭内。 看着落入黑龙潭内的庞大躯体,两人皆是怔住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黑龙潭异状 只见一条周身躺着鲜血的黑蛟龙掉入了池中,眼看着就要沉下去。 见状,素秋赶忙动用神力将那条黑蛟龙移到岸上,而后扭头看向迟雪问道: “这莫不是你说的那个前辈?” 迟雪看着周身龙鳞缺了不少的巨型黑蛟龙,犹豫片刻后,对着素秋点了点头。 “是他,不过以他的修为,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说着,黑袍男人步向巨型黑蛟龙那处,蹲下身子,用妖力探查起胥台的状况。 但随着他探查的时间越久,心下越是惊骇。 这黑蛟龙体内的伤口皆是被斩妖戟的制成材料,印石所伤。 因而此刻他体内的妖魂上,也多出了数个大大小小的窟窿。 不仅如此,他似乎还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妖气。 莫非,他是被束荒所伤? “如何?他的情况怎么样?” 素秋的出言打断了迟雪的思忖,他站起身,将刚才探测的情况尽数告知予素秋。 而后神色复杂地盯了束荒看了一会儿,方才动手替他修补起妖魂上的窟窿。 不论怎么说,眼前这条黑蛟龙也算是妖族的一员,且救下他可能获得到的价值,应当不会小到哪里去。 毕竟,这黑蛟龙好歹也是一个修为与他相当的强者。 妖魂的修补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随着时间的逝去,迟雪体内的妖力也去了大半。 待他较为虚弱地收回手之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胥台渐渐清醒了过来。 想到他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胥台只觉得可笑异常。 自四百年前他从迟雪这处得到关于束荒的消息后,他马不停蹄地去往了信封内所说的鬼界一趟。 在那个名为历练塔的地方确定束荒气息的那一刻,他沉寂已久的心,再次开始起了变化。 他与束荒相识之初,是在二万五千年前的时候。 惊异于束荒与他一般同为留存于世的稀少黑蛟龙,经历一些事情后,他们二人成了好友。 也是在成为好友之后,他方才发现自己与束荒性子如此相投。 相投到,他甚至对束荒生出了不该生出的心思。 但这份心思,直至二万年前束荒意外身亡之时,他都未曾倾吐出过。 所以在四百年前兀地知晓他还存活于世的消息时,内心的惊诧何止是一星半点。 他顺着束荒留下的气息一连寻到了天界雷泽之地,想要问问他,究竟在他身上发生了些什么。 可奇怪的是,在这处他明明察觉到束荒的气息却无法看见他的身影。 固执的他足足在那处等了四百日的功夫,方才在一炷香前寻到机会,在那处看到往外走的束荒。 顾不得弄清为何束荒身上带着浓浓的魔气,他直接迎了上去,想要问问究竟在他身上发生些什么。 可哪知束荒摆出一副压根不认识自己的模样就罢了,竟然还不耐烦地对自己动手。 束荒认出自己是妖族的身份,特意拿出对妖族伤害极大的印石伤他,想要将他驱赶走。 可他就是不信,不信束荒能对自己下得了手。 于是乎才会顶着一身强大的修为,任束荒伤成了如此模样。 黑蛟龙一族有个特点,虚弱到一定境地时会被体内的血自动送回先前所在的地方。 所以现今,他才会带着一身的重伤坠落在此。 不过经由这一遭,他也彻底看清了。 那个他认识的束荒似乎真的已久不记得他了,倘若不是因为黑蛟龙一族固有的特点,他估计还要亲手被束荒了结掉性命。 意识到体内的伤势被人尽数治好,束荒由妖身化为人形,站起了身。 看着站在他身前的早已大变模样的迟雪,他方才想起天界一日,下界一年。 所以,现今妖界已经是过了四百年的功夫吗?已经这么久了...... 迟雪见面前胥台的模样,与当初他同时素秋的模样如出一辙,大致也猜到了应该是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以这副模样回到妖界。 本来还想出声问胥台的事情,现今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站在他身侧的素秋并不了解状况,自然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见面前这男人一句谢谢的话都不会讲,有点为站在一旁,因救这男人而变得面色虚弱的迟雪感到不平。 “你叫什么名字?别人救你了,你连一句谢谢都不会说的么?” 素秋冷着面色看着似乎是打算回去黑龙潭内的胥台,十分不客气地这般问道。 与迟雪的妖龄而言,面前这个男人或许可以称得上是前辈。 但于她而言,还差得远。 闻声,胥台转过头,看向素秋那处。 感受到素秋周身强大的修为以及天族中人特有的气息后,胥台瞬间知晓了她的身份。 天界神女素秋?她怎会在此? 等等,四百年前这迟雪来找自己讨要逆鳞时,可并非现在这副神情。 看得出来,迟雪看向她的眼神并不一般。 这么快,这妖王之子便已经移情他恋了吗? 他那片逆鳞虽可以召回亡去之人的魂魄,却造不出如此正常完整的身体。 所以他心下断定,定然是迟雪换了恋人。 素秋见面前的红袍男人并不理会自己,不由得有了几分被触怒的感觉。 怎么回事这人,这么不知礼数的吗? 问他话跟没听见一样! 素秋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便听一直不开口的这红袍男人用一种欠揍的声音回道: “本君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胥台是也。 至于搭救本君的事情,本君有让你们多管闲事吗? 天族神女若是想法发威,尽管去往你们天界的地域。 这处,可是妖界的地域!” 胥台说到这处,顿了顿,而后以一种可怜的眼神看向素秋继续说道: “对了,素秋神女大概不知晓,你身侧这个意中郎君,四百日......哦,四百年前可是从我这处求取了一片逆鳞,用它来唤回另一名女子的魂魄。 我还当他有多痴情,现今看来,不过也只是尔尔。 仅仅这几百年的功夫,便又换了心上人,真是为素秋神女你的选择感到堪忧呢。” 第二百四十八章 察觉异状 闻此,素秋皱了皱眉,而后看向迟雪,表示十分疑惑。 这事儿迟雪怎么没有告诉她? 胥台还以为自己将这两人之间的矛盾挑了起来,本还还算糟的心情立马变了不少。 罢了,束荒既然已经如此对他,那便说明束荒的确已经是不记得他了。 该做的尝试,他皆已经做了。 倘若这就是最后的结果,那便这样吧。 丢掉心下最后一丝对束荒的眷恋,胥台变为妖身回到了黑龙潭内。 他要好好沉睡一番了,希望再次睡醒之时,他能够真正将与束荒的这段过往放下。 见此,迟雪也不做耽搁,连黑龙潭内的珍宝都不打算拿了,直接一个瞬移将自己的心上人带离此处。 素秋曾经身死的事情,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因而他打算带着素秋回到寝殿内后再将详细的经过尽数告予她。 寝殿内。 迟雪老老实实地将当日发生的事情如实说出,对于他忍痛收服冰璃火的事情,他则是选择了隐瞒。 他不想让她因此担心。 可他不说,不代表素秋猜不到。 虽说她对于妖族的黑蛟龙一族并不太了解,但天界也有龙族。 对于龙族逆鳞的事情,她还是知道些的。 那么硬的一块鳞片,怎么可能像迟雪所说的那样,只用区区的妖力便可以将其燃烧呢。 想到这处,素秋在迟雪诧异的眼神下拉起了他的右手,动用神力探查起了他体内。 果不其然,让她在他体内找到一处与他属阴的幽冥猫身十分不相容的热感。 唤起自己掌心内的焚天火稍微一个压迫,便见一道蓝白色的火焰从少年掌心内被引出。 见此,素秋冷着面看向有些眼神躲避的迟雪,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没有将这事告诉我?我若是不问的话,你还想瞒到几时? 你不知晓你的幽冥猫身是属阴的吗? 冰璃火作为仅次于焚天火的火种,阳性有多大你是不知道吗,就这样生生放着这个和你根本不相容的火种放了四百年的时日? 迟雪,你是傻吗,不知道痛的吗?” 气愤又心疼地用焚天火将冰璃火内阳性的属性尽数吸收掉,素秋才放开迟雪的手。 迟雪似乎是被她这番态度吓到了,这会儿像只鹌鹑一般,不敢回素秋的话。 他也知道他这样傻,可是收服冰璃火种是当时他唯一的选择。 彼时他真的是以为素秋已经身死魂散,他急于见到她的身影,哪怕只是魂魄状态的她,对他而言也足够了。 勿要说是生生忍受冰璃火长达四百年的折磨,便是让他分去半边魂魄于素秋,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给出肯定的回答。 素秋见迟雪一直不敢开口,只是伸出手来握住她的右手,似乎是在企图让她消气。 见状,她在深深叹了一口气后伸手揽住了迟雪的身子,而后将下巴抵在他肩膀处无奈说道: “抱歉,我不该以这样的语气同你讲话,我只是一时过于着急了,你不要多想。” 她并不傻,也明白迟雪会做到这番地步的根本原因,就是她。 但即便如此,她也要出言训斥一下他。 这一次可能只是承受冰璃火的灼痛,那下一次她再出现什么问题,需要让他放弃自己的性命来救她呢?他是不是也会照做? 陷入情爱之时会为对方着想这并没有错,可远远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 不过明显,迟雪这厮并不深谙这个道理。 哎,罢了,她还是尽量少让自己出些事情吧。 思定罢后,正准备从迟雪怀内退出,却兀地又被他扯了回去。 迟雪当然知道,素秋并不是真的对自己生气,她只是气自己不太将自己的事情当回事而已。 知晓他体内有着冰璃火的第一时间,她也选择替自己抽除冰璃火内的阳性。 仅仅是她这一番举动,其实就已经够了。 “我当然不会多想,我知道的,你是因为心疼我才会语气重了点。” 迟雪以怀抱素秋的姿态,轻嗅着她青丝的味道,觉得安心不已。 不论怎么说,最终,素秋还是回到他这处了。 闻言,素秋耳根通红,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吧,但她听着怎么这么羞耻感满满呢。 不太好意思地从迟雪怀内挣出,素秋嘟囔道: “谁心疼你了,自作多情......” ...... 两人在妖界浓情蜜意的同时,天界那头可并不太平。 太上老君今日按照惯例来虚妄池这处查看天莲的状况,见天莲好好地,便没有多想,打算离开。 可就在他打算离开之时,却忽然瞅见一只天蛾穿过了那朵置放在虚妄池内的白色天莲。 见状,太上老君立刻变出自己的拂尘,对着天莲那处扫了一下。 下一刻,被素秋用神力幻化而成的天莲直接消散,整个虚妄池内只剩下一池的池水。 发现这般变故,太上老君第一时间便去寻了斗姆元君。 因为当初虚妄池那处留下的禁制是斗姆元君下的,问问她禁制是否还在便可知晓,究竟是天莲提前化形,还是有歹人闯入此处将天莲窃走。 ...... 斗姆元宫。 从太上老君那处得知了消息后,斗姆元君即刻感知起她放入禁制内的那滴金色血液。 发现并无什么被破坏的痕迹后,她心口一松。 而后看向太上老君说道: “禁制并无被破坏的痕迹,想来,应当是天莲提前化形了。 估摸着此时,神女应当是去往妖界,寻那妖王之子了。” “竟是这般,那我这就去将消息也告知天帝陛下去。” 说着,太上老君就准备一个瞬移离开。 但斗姆元君却在这时出言阻止了他。 “老君留步。” 听此,太上老君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向斗姆元君问道: “元君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此事你暂时勿要告予天帝陛下,本君届时自会亲自相告予他,你先回兜率宫吧。” 太上老君虽不明白为何不让他这时告诉天帝,但既然斗姆元君会此般说,应当自然也是有她的道理的。 恭敬地向面前的中年女人行了一礼后,太上老君离开了此处。 只留神色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斗姆元君在原地。 第二百四十九章 谨慎之由 斗姆元宫。 实际上在素秋刚刚殒身不久的时日内,置于斗姆元宫内的命轨盘便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次变化的结果,差点让斗姆元君觉得自己花了眼。 命轨盘上,四界本是不明的走势直接陷入了劣态。 可那时忙于给素秋重新安置重塑肉体的地方,她并未来得及将此事告予天帝。 在后来储放素秋魂魄的天莲也被安置好后,她正准备寻个机会将命轨盘的变化让天帝知晓,不曾想让她瞧见了令人生疑的一幕。 那日她刚刚走到天帝宫殿内,却发现并未寻到天帝的人影。 想着天帝可能是在书房处办公,她便一个瞬移,转到了天帝书房处。 但到了书房处后,她依旧没有看见天帝。 本以为天帝是去什么地方处理事情了,正准备离开,却让她在书房内嗅到一股淡淡的魔气。 意识到这一点,她正准备展开周身的修为仔细探查一番,不料不巧在这时听见动静从书房外传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只能暂时离开了天帝书房,想着下次的时候再寻机会好好调查一番。 但也不知是怎得,她下次再去的时候,那股淡淡的魔气便完全探测不到了。 动用起周身的修为一探,方才发现此处被天帝下了高级的禁制,似乎是在遮掩什么东西一般。 自那件事后,她对待天帝便多了几分谨慎之意。 虽说心下一直有道声音告诉自己,天帝贵为天界之首,不应当会与魔族中人有什么勾结。 可那日在书房处她偶尔感知到的魔气也不似她的幻觉,她终归无法说服自己继续毫无保留地对待天帝。 比起现在变得无法探明的天帝,她显然更愿意站在向来为天界着想的素秋这处。 更何况,就在刚才,她去命轨盘处照例查看的时候,发现命轨盘的走向再次发生了改变,处于劣态的走向变回当初那般不明的模样。 一连两次变化的节点,皆与素秋有关。 一次是她身殒之时,一次,是她复活之时。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较为关键的联系。 所以在太上老君急着要将素秋提前复活的消息告予天帝之时,她选择了替素秋隐瞒。 她与素秋之间的关系虽算不上交好,但对于素秋的性子以及处事方式,她还是有诸多了解的。 她相信,素秋不会做出有损天界之事。 只是她与那妖王之子之间的关系,的确有些令人发愁。 跨越族群相爱的案例并非是没有,可偏生素秋挑选了这么一名妖界中人。 当年天妖大战之时,天族对妖族造成的伤害,可谓算得上是巨大无比。 更何况,那人还是妖王晏景天的子嗣,对于天界的怨恨则更不会少了去。 她十分担心,那名唤迟雪的信任妖界之王会不会借此起一些什么坏心眼。 但事到如今,她能够做的,也只是希望素秋可以有能耐化解那迟雪对天界的怨恨。 其余旁的,她是再也插手不了。 毕竟,她还要帮助素秋瞒住提前复活的事情。 ...... 斗姆元君担心的事情,实际上早已经被素秋解决了。 此时她正带着迟雪心情较好地来到了鬼界,打算将她复活的消息带给双铃,顺便再带着双铃去妖界待几天。 不曾想两人刚到鬼界城池大门处,就遭到了守门侍卫的阻拦。 “站住,鬼王有令,非鬼界中人如今不可再入鬼界城池。 二位还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闻言,素秋只能皱着眉头拉着迟雪走到了一旁。 “迟雪,你不是告诉我这四百年间鬼界并未发生什么较大的动静吗? 怎么现今咱们想进鬼界大门都不行了。” “四百年内我忙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找寻各种招魂之法。 除此之外,便是处理妖界的事务。 所以对于外界的变动,我皆是听下属所说的,我也未曾想到鬼界何时还多了这条规矩。” 素秋见迟雪确实也是一副刚知道的样子,无奈之后尝试着用传音的方式联系双铃。 好在,传音的法子还是可以使出的。 她刚试探性地用传音术喊了一声双铃的名字,立即就得到了回复。 “素秋......? 是你吗?” 话音那头的双铃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毕竟当时素秋的的确确是在她面前身殒的。 因而现今猛地听见素秋的声音,让她惊诧不已。 “是我。 双铃,好久不见。” 听到素秋肯定回答,以及她惯用的说话语气,双铃才相信给她传音之人却为素秋。 但惊喜之后便是浓浓的疑惑。 “但你不是在四百年前就身殒了吗?如今怎么又......?” “此事说来话长,还是等我与迟雪入了你们这鬼界大门后再慢慢告予你吧。 我和迟雪现今就被挡在你们鬼界城池大门外,双铃,你看看能不能找个法子让我们二人进去。” 素秋说罢,本以为很快便能得到双铃肯定的回复。 不曾想对面的双铃在静默许久之后,低落回道: “抱歉,我现今没有这个权力放你们进来。 你们.......你们还是......” 这一次双铃未将话说完,与素秋之间的传音术便断开了去。 传音术一旦建立起来,便只有发起人与接收人可进行操作。 素秋这边并未做些什么,很显然,是双铃自己切断的。 她会在话都未说完之时便匆忙将传音术切断,定然是遇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或许,这也与鬼界城池封城的原因有些干系。 记挂着双铃的安危,素秋将刚才她与双铃的对话以及她的顾忌告诉了迟雪。 知道双铃可能处于一种不妙的境地中,她自然不可能在这时选择离开。 现在,只能靠迟雪了。 没记错的话,迟雪妖身幽冥猫可以撕裂空间,将其传送到旁的地方。 撕裂空间的法子并非是瞬移术,应当不会受到鬼界禁制的影响。 将她的这番想法告诉迟雪后,迟雪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她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后将双手变为兽态。 用双爪在空气中撕裂开一个足以容纳两人身形的空间后,迟雪怀抱着素秋踏了进去。 第二百五十章 旧友受困 鬼界,皇宫偏殿内。 双铃听见来人的脚步声后迅速将她与素秋的传音切断。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慢了一步,被来人发现这处留有传音术的痕迹。 步入偏殿内的男人穿着暗棕色的袍子,面部被一张鬼刹面具尽数遮住。 察觉到这处留有的传音术痕迹,他缓步朝着双铃走去,而后,停留在拴着双铃脚踝的铁链处,一个猛拽将面色苍白不已的双铃拽向了他这处。 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尽管十分强烈,但双铃却并未叫出声。 这样的疼痛,她已经忍受了快两百年的功夫。 两百年前,鬼界涌入了一大批不知从何而来的人马,并在短短数日内安扎在鬼界各处。 先前鬼界内的执事长老皆被替换,一番大换血之下,整个鬼界内掌权的,大多为她面前这种带着鬼刹面具的人。 她不是没想过去问他父皇一个所以然,但看她现今的境遇,便知晓结果是何。 他不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唤人将她束缚在了这个偏殿内,不允许她再踏出鬼界一步。 被束缚在偏殿内的第一日,她便见到了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也是在男人靠近她后,她方才发现,这人身上,是极为明显的人族气息。 更令她讶异的是,这个人族身上的修为甚至比她还高,因为她无法探知清他真正的修为。 这个人族来到偏殿后第一剑对她做的事情,便是给她的右脚踝处拴上了一条铁链,美名其曰,不给她逃离这处的机会。 她作为鬼界的公主,被这般像畜生一样对待,她自然是十分羞怒的。 但所谓的羞怒在实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她还未来得及使出鬼力,下巴便被这个人族男人狠狠地攥住,被迫与他那双阴鸷的双眼对视。 他说,她父皇已经将看守的她的任务交予了他,她若是想日后好受一些,便勿要再这般不知好歹。 可她又怎么能够这般乖乖听话,任由其摆布。 不听话的下场,便是这两百年内,她不断受到面前这个人族男人的虐待,身上各处都布满了挣扎时所留下的伤痕。 也是在此期间,她大致对他有了个了解。 那些下人们唤他明栋大人,想来在涌尽鬼界的那批人族人马内,地位应当不低。 他惯爱兀地出现在偏殿内,来到她这处对她进行言语上的羞辱以及肢体上的殴打。 她渐渐明白,自己似乎成了其泄愤的工具。 但尽管如此,她也未曾有一刻选择对其屈服,而是一直与其僵持着。 这般无助地被困在这处且遭受如此对待,她不是没有想过用传音术联系旁人救她出去。 逐一尝试的结果,便是无人愿意伸出援手,带她出去。 唯一未被她尝试过的,便是迟雪了。 她还牢记着素秋身殒的事情,从未动过打扰迟雪的念头。 这也导致她进入一个无人可求助的境地,一直被关在这处饱受折磨。 好在,就在今日,她收到了素秋那处发来的传音术。 在知晓素秋已经复活且状态听上去还不错的样子时,她有想过让素秋帮忙,救她出来。 但思及到鬼界现今复杂的状况,她又将动起的心思压了下去。 不可以,四百年前,素秋已经因为救她与迟雪丢过一次性命,她现今怎能又为了一己私欲继续置素秋于险地中呢? 一番复杂的思绪回笼,双铃的绿裙衣领也已经被明栋拽起。 “怎么?我们的双铃公主还没有放弃挣扎吗? 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管你了,你还指望能从什么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那处寻得什么帮助吗?” 明栋的双目透过面具定定地顶着双铃那张倔强却充满美感的面庞,眸色深处满是占欲感。 他跟着修主进入鬼界的第一天,目光便被这名娇俏的女子吸引去。 他向来是想要什么,便必须得到什么。 为了得到双铃,他不惜用修主欠下他的一次救命之恩换来看守她的机会。 与她相处之后,她给出的反应也十分的对他的胃口。 她越是在他手下挣扎,他看的越是兴奋。 时间长了,每日来这处逗弄与折磨她,看她露出痛苦的神色,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乐趣。 他在等,在等她向他屈服的那一日。 到了那一日,他便可借此提出他真正所求。 可等了这么两百年的功夫,却依旧未能等来他所愿,这逐渐让他有些烦躁不堪了。 恰巧今日,他在鬼界酒楼处得到一瓶药性极强的交合丸。 择日不如撞日,他打算在今日让双铃真正成为他的人。 但在此之前,一些戏码,他还是需要继续做的。 明栋见双铃并不理会他,轻笑一声过后,说出那段他说了两百年都未变过的话语。 “不过双铃公主倘若愿意的话,求求我也是可以的,我保证,只要你服软,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伸手强制性地抚上双铃柔软的面庞,明栋不出意外地从她眸内看出一抹厌恶之色。 即便如此,他也权当作没看见一般,继续保持着面上虚假的笑意。 面对明栋这般专注的注视,双铃选择眼不见为净。 她并不傻,这两百年内,明栋都隐约透露出他对自己的喜爱之意。 但对于他的爱恋,她只感到恶心不已。 一开始发现这一点时,她有想过明栋会不会强迫她成为他的人。 令她松一口气的是,明栋并没有。 他似乎十分固执地想要看自己服软的那一天,她隐约能够猜到,她服软那日便是被他强占之日,所以这二百年内她一直未曾松过口, 不论是作为鬼族公主,还是一个寻常女子,她都不会让自己的清白就这般不明不白地没了去。 本以为今日明栋在得到她的冷落后会像往常一样拽着她脚上的链子折磨她一番,而后就会离去。 可令她身体僵硬的是,今日,明栋竟然一反常态,轻柔地将她放在床榻上。 随后,他自己更是爬上了床榻,从袖口内掏出了一个土色瓷瓶。 几乎在瞬间,一个不好的猜测浮现在双铃脑内。 明栋他,想要踏出那最后一步! 第二百五十一章 救下双铃 双铃在明栋爬上床榻的那一刻便立马坐起身子,想要从床榻上下去。 但明栋怎么会给她机会,他不知从哪儿变出另外两条铁链,强硬将那两条铁链绑在双铃双手处,而后将铁链固定在床榻两侧,让双铃被半吊着坐在床榻上。 如此一来,双铃便只有还未被拴住的左脚可以使用,但也显得十分无济于事。 她绝望地看着明栋从土色瓷瓶内掏出一颗黑色药丸往她这处靠近,却无法做出任何拒绝的动作。 “双铃公主,莫要害怕。 我向你保证,吃下这颗药丸后,带给你的,只有无边的快乐。” 明栋眸内带着浓浓的欲色,说出这话时的面目令双铃感到作呕。 他伸手用力捏住双铃的下巴,强迫她将嘴巴张开。 正当药丸快要塞进她口中的时候,一道白光打向明栋捏着药丸的右手。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保护罩从双铃周身罩起,将她稳稳护在了保护罩内。 明栋好事被人打搅,心情自然十分差。 正准备回头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道凌厉的修为兀地往他脖颈处袭来,直冲他命穴。 尽管这道攻击被他翻着身子狼狈躲过,但他的脖颈处还是留下了一道极深的伤痕,鲜血汩汩往外留着。 收起手内的瓷瓶伸手捂住脖颈处的伤口,明栋阴鸷着眸子抬起头,终于看清了来人面貌。 对他出手的,是一名身着白裙的女子,看上去模样清冷。 这女子身后还跟着一位修为看起来十分强大的黑袍男人,这让他心下原本有着的不耐变为不安。 以他一万五千年的修为,在这白裙女人面前依旧可以被如此轻易的伤到,足以说明她的修为也不低。 不安逐渐加深的同时,明栋生起了逃跑的心思。 但一直密切关注他动作的素秋怎么会让他这么轻易的逃走。 刚刚在榻上发生的一幕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遍体伤痕且模样憔悴不安的双铃面色上充满了绝望,像只畜生一般被铁链悬在床榻处不说,还在被这个男人强迫往嘴里塞些什么东西。 素秋不敢想,她要是晚来一步的话会发生些什么。 “你究竟......是什么人?” 明栋沉着面色动用修为暂时将血止住,从床榻边站了起来,看向素秋的神色满是忌惮与防备。 闻言,素秋并未回答,而是冷着面色伸起右手凝聚出一团精纯的神力,快速掷向明栋那处。 神力触碰到明栋的瞬间,便形成一道神力捆绑,将他结结实实地绑住。 没了支撑住身子的地量,明栋只能像货物一般倒在地上,看着白裙女人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想知道的是,双铃变成这副模样,都是拜你所赐?” 素秋说着这话的同时,周身兀地漂浮起数片纯白色的花瓣。 萦绕着纯白色光芒的神力往花瓣内倾注毕,素秋一个抬手,将花瓣尽数掷向倒在地上的明栋那处。 花瓣看起来柔软无比,但在打向男人身上时,却像是被人用着锋利刀片狠扎一般。 数片花瓣消散的瞬间,明栋浑身上下充斥满大大小小的伤痕,并十分难堐地呕出了一大口血,变的虚弱不已。 天莲这物作为天界圣物,不仅有着存储魂魄的奇用。 在用来作为武器时的效用,也不会低了去。 这还是素秋复活以来第一次动用她如今本体的本命武器,所以在力道上的控制,并不是十分精准。 这也导致她方才掷去的数片天莲花瓣内蕴含着的,有着她八成的神力威力。 面对这等强大的伤害,明栋自然是只剩下了一口气吊着性命。 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击威力如此巨大,素秋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后,踢了一脚半死不活的男人说道: “待会儿再来收拾你。” 看这男人的这副死样子,估计暂时也回答不了她的问题,还不如去问问双铃,顺带查看下她的状况如何。 抬步走到床榻边动用神力将那三条拴在双铃身上的铁链解下,素秋在双铃的身子即将倒下的那一刹及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 “素秋......” 双铃躺在素秋怀内,被折磨了两百年之久都未掉过一滴泪水的她,在这时却带着哭腔喊出了素秋的名字。 泪水不断从她水眸内涌出,看的素秋是既心疼又气愤。 那个该死的男人,等她替双铃处理好伤势后,看她怎么收拾他! “双铃,你先别说话,我帮你看看身体的状况。” 素秋从袖口内掏出帕子帮怀内的绿裙女子擦干眼角的泪水后,动用起神力探查起了她的身体状况。 老实说,双铃身上的伤势并不算重,都是一些可以很快治好的皮外伤。 但她的精神状况却很差,不然也不会看起来如此憔悴不堪。 从掌心内变幻出一片天莲花瓣,素秋将花瓣递到双铃嘴边: “来,张嘴,将这花瓣吃下。” 看着双铃红着眼眶将花瓣一口吞下,素秋紧张地注视着双铃的变化。 她本来想用神力帮她治伤的,可神力可以治愈的,只有体外伤。 她曾经在天界藏书阁看过,天莲的花瓣还有着治疗精神状况的效用。 只不过究竟如何,并未有人尝试过。 毕竟天莲作为天界圣物,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拿来用的。 现今她借助天莲复生,她的本体自然就成为了天莲,因而天莲的花瓣她想要多少便可以变出多少。 但这效用如何,还得看看双铃的反应。 心思回转的间隙,一阵莹白色的光辉笼罩住双铃周身。 下一刻,光芒暗下,怀中少女身体表面的伤势尽数消失不见,恢复当初那副白嫩的模样。 不仅如此,双铃感觉脑内那股持续了两百年,如针扎一般的刺痛也彻底消失不见。 “如何?可感觉好受多了?” 素秋见双铃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心下暗道这天莲花瓣是真的好用。 但还未等到双铃给出一句回应,便突觉背后传来一声痛苦的喊叫声。 第二百五十二章 造访斗姆宫 回头一看,她捆在那男人身上的神力绳索竟然生生被他挣断,下一秒,他竟然凭空消失不见。 只有地上留下的那滩污血证明刚才的确是有人在那处。 见状,素秋咬了咬银牙后正准备追过去,衣袖却被怀内的双铃给攥住。 “素秋......别去追了。” 说着,双铃也慢慢从素秋怀内坐起,靠在了床榻的床背处。 “可他对你都那样了,我......” “没关系的,你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 双铃打断了素秋郁闷的话语,带着素秋一同坐在了床榻处,而后将她不在的这些年内鬼界发生的变故一一告明。 期间说到情绪激动之时,双铃一再控制不住眸内的泪水。 待她彻底讲完,整张面庞上也溢满了透明的水液。 素秋见状,十分贴心地将先前给双铃用过的帕子拿出来,递给了她。 而后则是在想着双铃所说的那批人族人马。 据她这副原身的记忆来看,这数万年间,四界都是一种泾渭分明的状态。 可这鬼界先是出现魔族的气息不说,现今又添了人族的一笔。 她总觉得,这些变故后面应当隐藏着什么较大的阴谋。 素秋能够想到的,迟雪自然也能想到。 见自己的心上人紧拧着眉头,迟雪十分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用眼神安抚她。 见此,靠在一旁舒缓情绪的双铃立马明白了些什么。 但不知怎得,见素秋与迟雪之间关系这般融洽,她心下竟觉得有些微微的不舒服。 甩掉这股奇怪的想法后,双铃看向素秋建议道: “素秋,现今还是先离开鬼界,之后再做旁的打算吧。 这个伤心地,我已经不想再呆下去了。” 素秋见双铃如此伤神,本想着去找鬼王讨一讨说法的冲动也被她按捺下。 罢了,见双铃的模样,也不太想继续留在这里。 她现今又是瞒着天界中的人提前复活下界,要是真的与鬼王对上,定然会被他闹大,让天界之人知晓。 看来,今日她有必要回天界一趟。 只不过,她不打算去寻那个心思多样的天帝,而是用舍利子救她一命的斗姆元君。 “好,那便先带你去迟雪的地界待一段日子,正巧,不久后我便会与他成亲,你在场自然是最好的。” 素秋说着,搀扶着双铃从床榻上下来,而后给了迟雪一个示意的眼神。 得令,迟雪化作幽冥猫身,让素秋与双铃二人上了他的猫背。 感觉背上二人已经坐稳,迟雪动用幽冥猫爪划开一道裂缝,钻了进去,往妖界的地域去往。 同一时刻,鬼界偏僻一角处。 利用修为激增的禁术狼狈从皇族偏殿逃出的明栋,此时七窍都在不住地留着血。 待使用禁术后的反噬伤害结束,已经是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他躺在地上,像条死狗一般大口地喘着气。 还好,还好当时那白裙女人注意力全部放在双铃身上,不然他的禁术也根本无法顺利施展出来。 一直留在那里的话,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他辛辛苦苦才爬上现今的位置,甚至舍弃了人族的身份,跟着修主来到了鬼界。 他才不会这么傻,在大计即将施展之前把自己的性命弄丢了去。 不过好不论是那个鬼界之王,还是修主,对于被困在偏殿内的双铃都不甚关心。 这件事情,他绝对不能讲出去。 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他如今坐上的位置。 据他所知,大战发起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三日的功夫了。 在此之前,他一定要快些将体内的伤势治愈掉。 ...... 素秋与迟雪带着双铃回到妖界,将她安置好后,便一同出发去往了天界。 本来素秋是想自己一人单独前去的,但迟雪硬是不同意,说什么他害怕她这一去,就可能不再回来了。 没办法,最终素秋还是心软妥协,带着他一同前去天界。 不过在去往之前,她还记得九重云霄大门对外界中人的限制。 变幻出一片天莲花瓣后,她让迟雪含在口中。 天莲带着最浓的天族气息,依靠这个的话,应当可以混过去。 为了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她还让迟雪化为妖身,藏在自己的衣袖内。 对于素秋的这个请求,迟雪是并不在意的。 只要能够一直跟着她,他如何都可以。 于是乎,素秋就这么带着袖口内的一只奶牛猫到了斗姆元君的斗姆宫处。 落地之后,素秋按照原身的记忆一路去往斗姆元君最爱待的命轨盘处。 果不其然,还真的让她在这里看到斗姆元君的身影。 斗姆元君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转身看去。 见素秋完好无损且精神十足的模样,她方才心口一松。 她本以为天莲提前化形会出现什么弊病,但现今看来,是她多想了。 实际上在素秋带着迟雪来到她这处的第一时间,她便已经察觉到。 她也一直有预感,素秋神女会来这处找她,所以她一直都做好了准备。 素秋见面前的中年女人对自己的到来并无惊讶,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斗姆元君,这是已经提前知晓本尊会来此处了?” 素秋说着,抬步往斗姆元君所在的命轨盘那处走去。 闻此,中年女人在尊敬地朝素秋行了一礼后,笑着回道: “也不算是提前知晓,顶多算是猜测较准罢了。 对了,神女复活后可还有感觉体内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毕竟天莲提前化形的先例并没有,老身着实是有些担心。” 说到这里,斗姆元君在素秋一脸懵逼的情况下动手探知起了她的状况。 对此,素秋也只是怔愣了一下后就接受了斗姆元君的探查。 好歹她这条命都是斗姆元君救下的,不仅如此,面前这中年女人还在她未化形之前用了一滴可阻断天帝盘算与计谋的金血护着她。 严格来说,她目前是欠斗姆元君一条性命的。 所以此时对于斗姆元君的探查,她是一丝挣扎的心思都未生出。 不过看着面前之人逐渐拧起的眉头,素秋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怎么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疑虑言出 斗姆元君之所以会皱眉,并非是素秋复活后的躯体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的是,居然被她从素秋体内感知到一抹共生牵绊。 共生牵绊就共生牵绊,这牵绊的发起人居然还是神女。 这就让斗姆元君有些面色凝重了。 毫无疑问,这共生牵绊,应当是与那妖王之子,也是妖族新王迟雪一起建立的。 想起在天帝那处发现的异常,斗姆元君神色更加凝重了。 她与天帝之间的关系虽不说交情极好,但他性子究竟如何,她还是知晓几分的。 先前发动天妖大战时,天帝便将他贪婪的性子暴露了出来。 难保接下来的日子内他不会对其它各界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届时,若是与这妖族新王迟雪迎上,替他承受伤痛之人,便是于天族而言算得上是底牌的素秋了。 素秋见面前的中年女人只是拧着眉头不说话,心下也有些急了起来。 “斗姆元君为何做出这副表情,莫不是我这副新躯体出了什么问题?” 闻言,斗姆元君才将一番弯弯绕绕的思绪收了起来。 而后叹气回道: “并非是因为这。 不过素秋神女,您做出决定之前,有想过可能带来的后果吗?” 听此,素秋在怔愣了一瞬后立马get到斗姆元君话中的深意。 她这是在说自己与迟雪建立共生牵绊的事情,没想到这都能被她给发现 思考了一会儿,素秋抬头,与斗姆元君视线对上: “这是自然,本尊的任何决定都是在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 斗姆元君不必担忧因为此本尊对天界的庇护会少了去。 天界于本尊而言,既是生养之地,又是给了本尊再造之恩之地。 倘若有朝一日天界遇难,本尊自然是第一个挺身而出之人。” 大概是因为在这个位面世界内呆久了,导致素秋逐渐接受了这方位面的一些规则。 比如,位其位,承其责。 天界既然已经将她奉为神女,她自然不能对此毫无表示。 攻略迟雪的任务要做,神女该有的责任她也要一并承担。 窝在素秋袖口内的奶牛猫迟雪,此时是完全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些什么。 正准备将妖身再往袖口处钻一下,仔细听听她们说的是什么,便听见一道中年女声说道: “如此,那老身也就放心了。 好了,素秋神女也不必再将妖王藏在袖口内了,既然来了,那便现身吧。” 素秋没想到她将迟雪的妖身藏的这么严实,这都被斗姆元君发现了。 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后,她最终还是从袖口内将奶牛猫抱了出来,放在地上。 下一刻,暗红色的光芒亮起,奶牛猫变为了人身,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现身于此。 “斗姆元君。” 迟雪对着斗姆元君简单作了揖后,便走到素秋身侧握住了她左手。 以他的性子,本可以不对斗姆元君行礼的。 但看在她出手救了素秋的份上,他便勉为其难一下吧。 斗姆元君选择性地忽略掉迟雪握住素秋的手,转身走到命轨盘处,将现今命轨盘走向的变化说予两人听。 两人听罢后,皆觉得,这所谓的命轨变化,似乎与他们二人息息相关。 实际上他们也并未猜错,一个是一界之主,一个是四界至尊。 不论是哪一个单拎出来,对整个四界的影响都不会小了去。 不过素秋在意的,是为何斗姆元君为何要选择帮她隐瞒提前复活的事情。 很显然她提前复活的事情早已经被斗姆元君猜到,如若不然也不会连她的到来她都能预测到。 按照天帝的性子,倘若知晓自己提前复生的事情不可能像现在这般毫无动静。 唯一可以猜出的,就是斗姆元君替她隐瞒了这事。 沉思的间隙,斗姆元君的话音也落下。 借此,素秋看向中年女人,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命轨盘的事情暂且不论,本尊想知道的是,斗姆元君为何选择帮我隐瞒提前复生的事情?” 据她所知,除了她这副原身外,斗姆元君与天帝同为天界一把手。 按理说她和天帝之间的关系就算没有太好,也不至于连她提前复生的大事都瞒着天帝。 除非,是斗姆元君在此期间发现天帝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面对素秋的疑问,斗姆元君在顿了一瞬后,看向素秋回道: “看来一切都瞒不过您,只不过此事事关天界内务,不知可否......” 说着,斗姆元君意有所指地看了迟雪一眼。 素秋本来想要出言说,迟雪可以信得过,他在这处听着也没关系的。 但接下来迟雪的动作却让她又将话咽回肚内。 身侧的男人松开握着她的手,自觉往命轨盘殿外走去。 见迟雪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素秋才在抿了抿唇后看向斗姆元君说道: “如此,斗姆元君便没有什么旁的顾忌了吧? 你所说的有关天界内务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实际上在您身殒不久后,命轨盘这处发生的变化本君是想着第一时间告诉天帝的。 可在去往天帝书房后,未瞧见他的人影不说,还让老身嗅到一股淡淡的魔气。 虽说那时的味道极淡,但以老身的鼻子,绝对不会嗅错。 可那时恰巧赶上天帝回书房,老身不得已暂时先离开了那处。 待老身再次返回书房想要查看一番的时候,却发现书房内被天帝下了隐藏气息的禁制。 这不得不令老身对此生出几分怀疑。” 听此,素秋心下也微惊。 天帝可是天界之首,倘若连他都与被四界厌恶的魔族有了勾结,那这整个位面世界岂不是要陷入大乱之中? 斗姆元君见素秋眸色冷凝起来,继续说道: “神女您又是整个天界最大的依仗,意外身殒这一事本就十分重大。 现今有了机会让您重新复生,自然不能是再出现什么差错的。 所以老身才会选择将您提前复生的事情隐瞒了下来,现今只有太上老君与老身二人知晓此事,再无他人。 至于天帝那处,依老身来看,还是勿要让他第一时间知晓较好。” 第二百五十四章 密室一探 待斗姆元君将心下想说之话尽数吐露完毕,素秋也将她当时在落神台时,被天帝倒灭情水的事情告诉了斗姆元君。 知晓此事,斗姆元君面色又黑了几分。 素秋作为天界神女虽有一些庇护天界的责任,但在情爱之上如何选择,到底是她自己的份内事。 天帝此举,着实是给整个天界掉了脸面。 素秋看着斗姆元君黑下的面色,心下对她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对比之下,天帝那厮真的是显得太过卑鄙无耻。 果然,有其子必有其父。 指不定当初利临带着爱意相通丸下界寻她的事情,就是由天帝这厮一手主导的。 并不知自己猜中了真相,素秋在与斗姆元君商量好后,选择带着迟雪去往天帝书房一探究竟。 以她的修为,她是可以在不触碰任何禁制的情况之下安然进入书房的。 临行之前,斗姆元君还给她一把玉冰扇。 说这是在她身殒之后的两百年后从器山产出的又一件上等法宝。 四界之内,上等法宝的数量加起来,一共不超过十件。 在她的记忆中,原身其实本来也有一件上等法宝,但却在两万年前灭绝魔族的时候碎了去。 自那之后,原身因为再也寻不到趁手的武器,一直都是仅靠使用体内的神力。 但现今落在她手里的玉冰扇,不仅样貌极为顺眼,用起来也十分顺手。 为了试试这扇子威力如何,她将玉冰扇打开,注入神力后朝着远处的云雾猛地挥扇。 扇风打出时不仅带着千钧之力,甚至被击中的云雾也在瞬间凝成了冰块炸裂开来。 不错不错,这玉冰扇甚合她意。 诚恳地对着斗姆元君道谢罢,素秋带着迟雪瞬移来到天帝书房处。 来之前她可是先摸清了状况,确认再三书房内没人后她才瞬移来此。 两人刚一落地,素秋便感觉自己的右手被迟雪握住。 素秋:“......” 刚刚在斗姆宫的时候当着斗姆元君的面握她左手就算了,怎得现在没人了又开始握她的右手,这厮现在怎得变得这么黏她? 无奈归无奈,素秋还是任着迟雪握住自己的柔荑,带着他开始查看书房内的怪异处。 乍一看上去,天帝书房内的摆放并无什么异状。 但结合她在之前司徒极那个位面世界的经验,但凡看见书架,书架上必然会有着什么开启密道或是密室的机关。 握着迟雪手来到书架处摸索了一阵,在她左手触到一个看起来像摆件的花瓶处后,素秋停手,无语地看向这个固定在书架上的花瓶。 天帝这人布置机关的时候也未免太随便了。 谁摆在书架上的花瓶还将花瓶底部固定在书架上的,一看就有问题阿喂! 动手将花瓶顺时针扭了一下,果不其然,一个密室出现在书架后。 带着迟雪进入密室后,素秋一个挥袖将大开着的书架恢复如初,而后才放心地往密室内走去。 密室内。 一眼看去,整个密室内存放着的只是各种宝贝。 但能被天帝设下禁制的地方,绝对不止宝贝这么简单。 闭上眸子将神识覆盖住整个密室,素秋找到了问题点所在。 那颗放在木架上的圆润珠子不对劲,怎么会带有一丝魂魄的气息? 带着迟雪走到圆润珠子前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素秋才明白这东西是什么。 竟然是被列为天界禁物的分魂珠。 此珠之所以被禁用,是因为其生生将人魂魄分离开的效用过于残忍。 不过残忍过后,倒是能够利用此珠控制被分离魂魄之人的一半神识。 换言之,就是借着此珠可以多出许多受自己控制的傀儡。 这种侵占人格的东西在四界之内都是受到大批人排斥的,久而久之,便成为了禁物。 没想到天帝这个老东西还留着这玩意儿,并且,还将其激活了。 思及起方才斗姆元君告诉她的事情,素秋觉得,这颗分魂珠内有着的一丝魂魄,很有可能就是魔族中人的。 正准备动手将珠子拿起来仔细查看一番,便突觉一抹气息在快速往她所在的密室靠近。 今日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又意外知晓了这么多。 素秋定然不太甘心现在就离开。 留下来的话,指不定还能知晓那些魔族现今窝藏着的地点。 打定主意后,素秋拉着迟雪走到一处存放着各色鲛纱的区域,带着迟雪藏了进去。 由于鲛纱数量繁多,此时被鲛纱覆盖住,压根看不出来有两个大活人藏在里面。 这时使用隐匿术法定然是不太行的。 毕竟来人是天帝,也是整个天界最为精通隐匿术法的人,任何隐匿术法的气息都会被他察觉。 倒不如使用最为原始的方式,藏在鲛纱下面。 只要他们不发出声响,应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退一万步讲,就算天帝发现了,她也可以让迟雪迅速使用幽冥猫爪,从空间裂缝中逃脱。 总言之,今日这密室内的异常,她一定要弄个清楚。 借着蒙蒙鲛纱处透出的缝隙,素秋十分专注地盯着远处的木架处,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与迟雪现今的姿势有些暧昧的异常了。 大概是因为装着鲛纱的木盒太过狭窄,两人进入之后几乎是身体紧贴的状态。 更为令迟雪呼吸加重的是,面前的白裙女子,此时坐着的地方,正是他胯间。 再往后移上那么一些,就要碰到他的那物。 因而此刻他也是全神贯注着,只不过,他的全身贯注与素秋的不太相同。 两人这边各怀心思的同时,密室也终于迎来了第三位进入者。 天帝本来是在修炼殿打坐的,但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心里十分慌乱,迟迟静不下心来。 思虑再三之后,他还是选择来书房处的密室一看,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步入密室后,他直直冲着木架上置放的圆润珠子走去。 发现珠子还在,天帝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现今他用来控制魔族首领莫倪的重要之物,当然不能出现什么差错。 正巧今日也来了密室一趟,顺便问问莫倪那处的准备如何了。 毕竟大计,在三日后就要彻底展开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一触即发 思毕罢,天帝将周身修为注入分魂珠内。 仅仅只是过了三息不到的功夫,便见莫倪的面庞从分魂珠上显现。 见此,天帝也问起了正事。 “魔族那边没有什么异动吧?距离大计施展仅剩三日的功夫了,一定不能在这个时间节点出上什么差错。” 闻言,魂珠那头的莫倪纯黑色的眸子内闪过一丝不耐与讥讽,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转而恭敬地回道: “并无什么异动,我魔族将领们皆已经准备好,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开始替您办事。” “很好,既然如此,那便等着朕的消息,届时就在你们所在的雷泽之地碰面吧,朕还有一些东西要交给你们。” “是。” 两人说罢这些,天帝一个挥袖将分魂珠上出现的人影消去,而后转身,在密室内找寻起什么。 见状,刚刚接受了巨量信息的素秋与迟雪二人,皆是紧绷了身子。 或是觉得自己的位置太过靠前,素秋悄悄将身子往后挪动了一下,也因此,直接坐在了迟雪的那物之上。 因为素秋的这个动作,导致二人浑身一僵。 素秋并不傻,她一下子就猜出自己坐到了什么,但眼看着天帝正往他们这处走来,她又不好在这时做出什么动静,只能通红着面庞维持着这个姿势。 素秋尚且如此,迟雪自然也十分不好受。 此时他只祈祷天帝这老家伙赶快离开这里,如若不然,再继续待下去,他怕自己的反应会吓到身前的心上人。 好在天帝此时像是听到迟雪的心思一般,在距离他们二人不远的木架处拿起一个锦囊袋子后便瞬移离开了此地。 待确定天帝确实离开了这处,素秋赶忙想要从迟雪身上站起来。 奈何她忘了盖着他们二人的鲛纱数量繁多,她一个不注意,便被鲛纱绊倒,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这个摔倒让同样准备站起身的迟雪被素秋撞的直接坐回盛放鲛纱的木盒内。 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怀内多了一抹温热的躯体。 “嗯......” 闷哼声在密室内响起,两人一同躺在了巨大的木盒内。 素秋从迟雪的闷哼声听出他的痛苦之意,赶忙想要撑着迟雪的身子坐起,看看他情况如何。 未曾想刚一有动作,便被身下的男人出声制止住: “别动!” 迟雪红着耳根看着压在她身上的女人, 若非他知晓这接连两次都是素秋无意为之,此刻早已将身前的女人拆骨入腹了。 待自己不稳的气息平息下来,迟雪才抱着怀内身子僵硬的女子坐起了身。 而后带着素秋一同站了起来,离开了木盒。 就尽管此时二人已经不再是那般亲密的姿势,但素秋依旧不敢回头看迟雪。 这实在是太尴尬了,迟雪不会以为她刚刚所做的动作都是故意为之吧? 这真不是阿喂! 为了快速将话题转移开,素秋说起了方才在这儿看见的事情。 “咳......看样子,天帝那厮应当早就与魔族有所勾结了,这事,得快些告诉斗姆元君才行,你说呢?” “嗯,我也觉得是。” “那......那事不宜迟,咱们这就移步去斗姆宫吧。” 说着,素秋背着身子将右手伸向迟雪那处,示意他将手伸上来。 大概是被迟雪接二连三对她的主动牵手传染了,素秋此时下意识地想要与迟雪的手再次握住。 见状,迟雪在轻笑了一下过后,将手搭了上去。 只不过,这一次,他并未选择用掌心相握的方式握住素秋。 修长的指尖触碰到素秋柔软的指腹,一番弯绕之下,两人以十指相扣的方式紧握在一起。 察觉到这个变动,素秋本是想开口说些什么的。 但思及到方才由她造成的尴尬,只能红着脖根带着迟雪瞬移离开此处。 ...... 与此同时。 刚刚与天帝对话过的莫倪,此时则是看着身前的束荒挨个替那些被他召回的魔族亡魂清楚体内的髭气。 说起来也是好运,按照他的预测,束荒进入雷泽之海的时间,本该是五百日的功夫。 但大概因为束荒的实力过分强劲,直接让这时间缩短了整整一百日的功夫。 从雷泽之海苏醒后的束荒不仅找回先前丢失的在魔界的记忆,同时他瞎掉的那只眼睛也完全恢复如初。 一切的进展都十分顺利,除了在束荒苏醒那日碰见的一个妖族。 好在,束荒给予那妖族的反应十分冷淡不说,还将它重伤至濒临死亡的状态。 见自己熟悉的狠辣束荒大人回来,莫倪自是十分兴奋。 这四百日的功夫,魔族的亡魂也被他召集回的起码有上千个。 虽比他事先预料的少了一些,但应付三日后的大战,自然也是够的。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站在他这头的鬼界之王,以及那人族的修主。 想起天帝刚才对他所说的话,莫倪眸内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现在那天帝老儿估计还以为他可以自如地掌控自己,不过这样也好,大战的开端总是需要那么一个出头鸟出来做牺牲的。 天帝那厮,正为合适。 ...... 妖界,第九重域。 素秋将她与迟雪在天帝书房处看到的事情尽数告诉斗姆元君后,斗姆元君第一反应是她预料中的难以置信。 但当她将在书房内放置好的留影石拿出给斗姆元君看了之后,那个沉着的中年女人方才真正相信,天帝这个天界之主,竟然与最为邪恶的魔族有着不良的勾当。 为了不打草惊蛇,素秋与斗姆元君商议好各自都不轻举妄动。 三日后,待他们一同去雷泽之地一探究竟,便知该如何行事了。 离开之前,斗姆元君还赠给了素秋一对银色镯子。 为了不被迟雪发现异常,斗姆元君特意用传音术将这镯子的妙用告知了素秋。 此银镯名唤留生镯,戴着它的话,可以在危急时刻护住自己一命。 第二百五十六章 商议 斗姆元君的意思是,这对镯子,不仅她要戴一只,迟雪也要戴一只。 不难猜出,斗姆元君应当是担心共生牵绊的问题,所以素秋那时直接当着斗姆元君的面替自己与迟雪分别戴上。 见此,斗姆元君方才放下心来。 但这样,斗姆元君似乎还觉得不够似的,神神秘秘地还给了她一个金色锦囊,让她在回去之后再打开。 说是里面还记载着一项,对她这个天族神女极为有用的法子。 虽不明白为何非要回去后再打开,素秋最终还是遵守了约定。 可能是因为心下的好奇心过盛,刚刚与迟雪回到妖域的皇宫大殿内,她便将那个金色的锦囊给打开了。 锦囊内除了一张纸条以外再无其它。 迟雪见素秋慢慢将纸条展开,也将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 察觉到迟雪的靠近,素秋也并未阻拦他的窥探,而是将手里的纸条尽数展开。 但等她看清纸条上写着的那一行字后,立马满脸不自然地将纸条用神力震碎,而后推开了看着她神色不明的迟雪,快步往榻室内走去。 纸条上写着的那行字,好巧不巧,与素秋迟雪二人都有干系。 “天族神女倘若动起凡心,与情意相通之人体交后可使体内神力更为精纯。” 满脑子都是那句体交,素秋今日一连在迟雪面前丢了两次脸,现在是真的不想再看见他了。 然而迟雪这厮像是不自知一般,偏生还跟着她进了榻室内。 素秋本想开口驱逐他,却又不知该用个什么借口好。 思索的瞬间,她完全没有发现迟雪已经走到她身侧。 等她回过神来,方才发现面前的男人,黑眸紧锁着她,像是锁定什么猎物一般。 素秋:“......” 干什么干什么?这样盯着她看,还是挺瘆人的。 “咳,你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那锦囊内的纸条,我事先也不知晓是那等东西。 斗姆元君也真......” 然而她的这句话还未说罢,唇上便兀地一软,覆上了一张柔软的唇瓣。 蜻蜓点水一般啄了素秋一下,迟雪含笑着眸子看着她回道: “我知道,娘子勿要如此紧张。” ?! 素秋还没从被迟雪偷吻的事情中缓过神来,就又听这厮这么厚脸皮的唤她娘子。 不是,她还没跟他成婚了,他怎么就提前叫上了? “你不准唤我......” 羞怒的话还没说完,素秋的唇又被封住。 这一次与刚才那个轻啄不同,男人这次得寸进尺,直接闯入了她檀口深处。 待素秋再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后,她是一个字都不敢再乱说了。 反而是迟雪的话突然多了起来。 “不准唤你什么?” 黑袍男人明知故问地看着素秋绯红的面庞,目光揶揄不已。 学聪明的素秋像是没听到一般,直接瞬移离开了榻室,往双铃所在的宫殿前去。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去双铃那处避避,顺便同她说说话。 榻室内,迟雪看着空无一人的身前,有些哭笑不得。 他的心上人未免有些太禁不住逗弄,仅仅只是这个程度便已经承受不住。 那待她成为妖后之后,等待着她的事情,不知她会作何反应呢......? 不过现今知晓了天帝的蠢蠢欲动,立后大婚,自然是无法按期举行。 只能等待尘埃落定后,再重新做打算了。 ...... 双铃所在宫殿内。 素秋到了地方后,方才发现双铃正在打坐修炼,模样看起来十分认真的样子。 只不过似是察觉到她来了,双铃睁开双眸从打坐垫上站起,而后看向她问道: “如何,去往天界那一趟可还顺利?” 绿裙女子站起身,带着素秋走到附近的椅子处坐了下来。 也是离近后她才发现,素秋的唇瓣有些红润的异常。 因为双铃从来没有过心爱之人的经历,所以她并没有想到那一层,而是伸手抚了一下素秋的唇瓣,十分严肃地看向她问道: “等等,素秋,你这唇瓣怎么肿了起来,是被什么虫子叮咬了吗?” 听此,素秋在愣了一瞬后红着面庞动用神力将唇瓣恢复如初,而后故作镇定地看向双铃回道: “咳,是吗?那应该是我没太注意。” 双铃见素秋唇上的红肿虽消去,面庞却变得绯红了起来,愈发地感到奇怪。 正准备继续问些什么,就被素秋开口打断。 “对了,此遭我与迟雪去往天界的这一趟,可谓是大有收获。 我们发现,天帝竟然与魔族中人暗中有着不知名的勾当,听天帝的意思,三日后四界将会迎来一场极大的变动。 我怀疑,这变动应当与鬼界来的那伙人族中人也有着不小的干系。 双铃,这段日子你就安心留在妖域内,待三日之后,咱们再一同去往天界雷泽之地。 我与迟雪在天帝书房偷听时,听到他说届时会在天界的雷泽之地与那伙魔族会和。 届时,咱们再打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听到能够有了替自己死去兄长报仇的机会,双铃自然十分乐意。 但乐意之余,她又害怕自己会拖到素秋他们的后腿。 毕竟她的修为,是三人之中最低的那个。 素秋见双铃眸内闪过喜色后又染上忧色,以为她是在担忧她那个在鬼界的父皇。 想了想之后,素秋看向双铃安慰道: “你若是担心届时你父皇的性命的话,我可以想法子留他一命。” 其实素秋觉得单凭这两百年来双铃在鬼界受的苦,这妖王就已经不算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了,但顾忌着双铃的想法,她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哪知双铃在听了她的话后摇了摇头,而后与她视线对上,有些自嘲地回道: “并非是因为这个,双济初他是死是活,我根本不在意。 早在两百年前他对我不管不问的时候,我就在心下告诉自己,自己的生父早已经死了。 所以届时该是如何便如何,不要为此有什么犹豫。” 说到这处,双铃眸内又增添一抹不自信: “我担忧的,其实是怕自己拖了你与迟雪的后腿。” 第二百五十七章 前往雷泽之地 闻言,素秋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她还说是什么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双铃的修为虽不抵她与迟雪,但作用绝对是有的。 届时,起了纷乱之后,双铃的存在对于对付鬼界那边的作用可是极大的。 安慰了拍了拍双铃的肩膀,将自己所想说出后,眼前的绿裙女子拧起的眉头方才松缓开。 ...... 三日的时间眨眼睛便溜了过去,今日是素秋带着迟雪与双铃二人去往天界雷泽之地的日子。 出发之前为了以防万一,素秋特意多给了迟雪与双铃一些天莲花瓣。 做完这些后,才觉得准备算是妥当了,一行三人御着周身的修为往天界前去。 三人只不过刚刚落到九重云霄大门处,便觉天界的天空暗了不少。 见状,素秋不做耽搁,传音给斗姆元君后带着迟雪与素秋瞬移到雷泽之地最外围处。 雷泽之地,内围。 数千名魔族亡魂已经准备就绪,皆沉睡着排在雷泽之地的地域内,看起来乌泱泱的一大片人,令人惊骇不已。 莫倪看着身后这些魔族将领,心中十分满意。 此时为了不让天帝那个老东西发现异常,他特意让束荒大人暂时隐去了身形。 接下来,需要等待的人,便只剩下天帝了。 ...... 外围。 素秋刚到地方便嗅到浓浓的魔族气息,为了不打草惊蛇,她特意用了一滴心头血做出一个隐匿功能极强的保护罩,将自己与迟雪双铃二人罩了进来。 而后便老老实实等待着斗姆元君的到来,看看待会儿该如何做。 未曾想斗姆元君还未等来,便先将天帝给等来了。 令素秋意外的是,天帝身后并未跟着什么天族中人,他此番竟是只身一人前来了此地。 真不知说他是对那些魔族中人太过信任还是他太过盲目自信。 见天帝也已经来了,素秋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倒要看看,天帝这厮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始终与天帝之间隔着较远的距离,就这般走到雷泽之地内围后,素秋才被眼前的一切震惊到。 周围不仅有着数量繁多的魔族士兵,竟然还有好些鬼族与人族中人。 看来,她果真没猜错,鬼界的事情,果真与魔族中人有着牵连。 天帝入了内围后,发现在场之人还有着鬼界与人界的,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莫非就是莫倪给他说的惊喜? 本来此事只需牵扯到天族与魔族便可,这下莫倪这厮一个擅作主张,打的他有些猝不及防。 他倒不是害怕鬼界与人界知晓他天界与魔族的勾当,他担忧的,是这两界之人会不会扰乱了他的计划。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一下莫倪,便突觉一道剧痛从他胸口处袭来。 不可置信地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左胸处多出一只利爪。 以他四万年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被人重伤至此,除非这人的修为是在他之上。 可天界,乃至整个四界,修为高于他的人只有素秋神女。 穿透他胸口的利爪显然是妖态,这是妖族中人?! 脑内闪过如此多的念头的同时,那只利爪又从他身后抽了出来。 “噗!......” 因为身后这人的动作让天帝的口中不住地涌出鲜血,狼狈地跌倒在地。 见状,一直在保护罩内看戏的素秋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密室内听到的谈话不是说魔族是受天帝控制的吗,如今为何会突然生出这样的变故。 以及,那个出爪之人的利爪,看上去与在妖域黑龙潭时,在胥台妖态上看的那只,十分相像。 莫非...... 素秋回头看向迟雪,还未开口便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你没猜错,那个男人也是妖族中人,但不知为何体内也有着一股浓浓的魔气。” 迟雪神色凝重不已,看向束荒的眼神满是忌惮。 若眼前这男人天生便是半妖半魔还好,倘若不是,那便是在之后入的魔。 众所周知,入魔后周身的修为会暴增不少。 以他四万年的修为都无法看透眼前这身着明紫色袍子男人的真正实力,那便只能说明,他的实力在自己之上。 仅仅是这样也并没有什么,他怕的是,这男人的修为会与素秋势均力敌。 如果是这样的话,待会儿要是打起来,谁胜谁负,还真的无法有个定夺。 迟雪思虑的间隙,素秋将眸子移到瘫倒在地的天帝身上。 不得不说天帝不愧是天界之首,即便如此,也并未直接丧去性命,而是一手撑着地,半坐了起来。 束荒该做的事情已经作罢,此时直接走到莫倪的位置处。 莫倪见此,恭敬地将位置让给束荒,而后抬步走到天帝面前蹲下,与他对视讥讽道: “天帝老儿,你莫不是真以为仅凭区区一个分魂珠便可彻底将我魔族牢牢操控在掌心内吧?” 闻言,天帝艰难喘着气气愤看向莫倪: “你一直以来都是在骗朕?” “骗你?不不不,你不用担心,严格来说,我确实遵守了我对你的诺言。 你瞧,在场的这些魔族士兵和鬼界与人族精卫,不都是靠我聚集到此地的吗? 有了他们,你一统四界的愿望自然是可以实现的,只不过,我可没说实现这个愿望需要靠你一手主导。” 天帝看着莫倪似是沉浸于胜利者的喜悦中,将他今日带来的分魂珠悄悄从袖口内掏出,而后威胁看向莫倪说道: “够了!莫倪,朕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倘若你执意还是要如此,就莫要怪朕将这分魂珠捏爆了。 你知道的,分魂珠爆裂后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莫倪还没说尽兴,就这样被天帝的威胁打断。 不悦之下眼内生出一股无惧之意。 “那你倒是捏爆啊!我莫倪事到如今也已经将自己该完成的使命完成了,就算我身死了,被我用禁术召回的魔族中人的魂魄也已经回来,我已经无憾了。 死之前还能带你这么一个地位极高的人一同走,倒也不亏!” 天帝似乎是被莫倪的嚣张所激怒,直接动用体内剩余的修为往分魂珠内注入。 第二百五十八章 雷泽之战(一) “砰!” 分魂珠在天帝手里碎裂的瞬间,莫倪也像一片薄薄的纸皮一半碎裂开来。 见此,一直在前面注视着这一切的束荒内心毫无波动。 关于今日这个忠心的下属会命葬于此的事情,早在昨日,他便已经从莫倪那处知晓。 分魂珠的效用极为霸道,就连是他,也并无他法。 不过在魔族的复兴面前,莫倪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随着一道黑色的气息消散在原地,莫倪的魂魄与肉体皆毁。 天帝见状,心下的那口恶气才算是都出了。 只不过此时他的情况也并未好到哪里去,体内最后一丝修为也被他使用了,现今的他连最后一个自保的手段都没了。 继续放任身上的伤势不管的话,很快,他也会落得一个与莫倪一般无二的下场。 就在他心下焦灼的时候,一个他极为眼熟的拂尘朝他这处飞来,替他周身罩起一个保护罩。 是斗姆元君来了! 狂喜的同时天帝也开始为自己待会儿该如何向斗姆元君解释担忧了起来。 身着灰白道袍中年女人的出现,打断了天帝的思虑。 斗姆元君看着被自己拂尘罩住的这位天界之主,叹气之后掷给他的一个暂时可以稳住伤势的药丸。 “吃下吧。” 素秋见自己等待已久的斗姆元君出场,一个拂袖将隐匿她与迟雪双铃二人的光罩解开,而后抬步向斗姆元君那处走去。 束荒本来都打算出手将这个碍事的天帝了结了,没曾想如今又多了这么些人到场。 且来人的修为,一个比一个厉害。 尤其是那名身着白色纱裙的女人,修为竟与他相差无几。 忌惮之下,束荒用眼神按捺住身侧那些蠢蠢欲动的下属,随后看向素秋那处。 越看,他越觉得这个女人十分眼熟。 仔细一想,他突然想起这女人是谁了。 当初整个魔族被空虚帝尊灭族的时候,这女人似乎也在场。 只不过相比当初那副稚嫩的模样,如今的她倒是已经张开,不但如此,周身修为也精进不少。 待会儿若是爆发打斗,他首先要提防的,就是她。 束荒打量素秋的同时,素秋也在打量着他。 与斗姆元君对了个眼神,将天帝这厮护好后,她便看向了不远处站着的身着明紫色袍子的男人。 这就是将胥台重伤的男人? 不得不说他也的确有这个本事,周身的修为据她目前所探测来看,与她竟是相当的水平。 明晓这一点,素秋心下的谨慎多添了几分。 “你应该,就是两万年前同样参与覆灭魔族的素秋吧?我记得你。 现今看上去,没了我们魔族的存在,你们倒是过的挺不错。” 束荒漫不经心地说罢这段话后,右手也开始悄悄凝聚起魔力。 “先前本皇还未恢复记忆便罢,现今既然恢复了,自然是要为我逝去的魔族子民讨一个说法!” 言毕,束荒一个招呼都不打便直接将已经凝聚的好的魔力球掷向素秋那边。 见此,素秋拿出刚刚到手不久的玉冰扇,将体内神力注入扇内后一扇挥了出去。 扇风与魔力球相撞的瞬间,魔力球直接被冻住裂开,化作了粉尘。 自己使了起码有六分力的攻击就这般轻易被素秋化解,束荒像是被触怒一般,看向位于他身侧的鬼王与人族修主。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动手?!” 早就按捺不住的二人听到束荒的命令,一声令下发动了他们带来的精锐。 察觉到对方的意图,早就与素秋商量好的斗姆元君与迟雪同时捏爆了一个召唤天族精锐与妖族精锐的符箓。 下一刻,大批人马十分有秩序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这场大战,现今才正式拉开帷幕。 整个雷泽之地内,从人马数量来看,束荒那头占了不少便宜。 但好在素秋这边修为较高的参战者较多,一时间倒也让两边打了个势均力敌。 周身的天莲花瓣若利剑一般向对面的束荒掷去的同时,素秋又握着玉冰扇朝着那些像蚂蚁一般涌来的魔族精卫扇去。 由于复生后本体变为了天莲,所以素秋体内的神力蓝条一旦减下,便可通过服用天莲花瓣迅速回复状态。 她不但给自己回复状态,跟着她作战的几位主力也因她给予的天莲花瓣得到了极大的帮助。 眼看着优势渐渐被素秋这头占据,站在束荒身侧不远处的鬼王给双铃传了个音。 双铃得到鬼王的传音,杀敌的手凝滞了一瞬后,将心下最后一丝犹豫舍去,随即出手朝着离她最近的迟雪袭去。 因为太过于信任身侧的人,迟雪压根没有设防。 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周身多了一个高级捆妖索,将他整个人紧紧束缚住。 双铃也趁此挟持住他,用一个尖利的印石碎片抵在他的脖颈处。 素秋因为忙于与束荒对战,并未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身侧的异变,等她再次将目光移到迟雪那处时,方才发现双铃正沉着面色用印石抵着迟雪的脖颈。 印石对妖族中人的伤害如何,她再清楚不过。 因为被这件事情分了神,导致束荒袭向她的又一道魔力直直打在了她身上。 五万年修为的魔力在威力上自然不会小了去,素秋被魔力击中后直接荡出了三尺远。 听到这个巨大的声响,本还在激烈交战的众人愣了一瞬。 趁这个间隙,束荒用修为之力将声音传到雷泽之地的每一个角落。 “暂时停手。” 斗姆元君这边见他们的作战主力被击落在地,也紧张着神色示意暂且停战。 待她将素秋从地上因她坠落形成的深坑中扶起后,她方才发现之前与他们站在一伙的绿裙少女此时带着黑袍男人去了魔族那边。 素秋被斗姆元君扶起身后快速给自己喂了三片天莲花瓣,随后看向不远处的双铃,难以置信地问道: “双铃,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此时大战已经中止,整个雷泽之地寂静不已。 因而素秋的声音即便不是很大,也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听清。 双铃听到素秋的质问,因为愧疚,连视线都不敢与素秋对上。 只是柔柔地说了句‘对不起’。 第二百五十九章 雷泽之战(二) 听此,素秋只觉得好笑。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能将她与迟雪,甚至是跟在他们身后的这数名天族与妖族士兵的信任抵过吗? 以她对双铃的了解,双铃定然不会是这般背信弃义之人,之所以会变成这般模样,一定是对方给了她什么足以让她做出这般举动的筹码。 素秋抬袖将嘴角溢出的鲜血擦掉,拒绝了斗姆元君的继续搀扶。 随后看向双铃继续发问道: “他们究竟答应给你什么,让你选择站在朋友的对面,当一个背叛者。 权势,修为?” 素秋百思不得其解,在她看来,这两样东西都不大可能会是双铃所求的。 于她而言最为重要,似乎就是她死去的那个阿兄双池。 意识到这一点,素秋怔了一瞬。 莫非,是束荒给了双铃复活她阿兄的承诺? 而接下来双铃的回复,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是阿兄。 他们答应我,只要我帮着将能够威胁到你的迟雪挟持过来,事后他们就会帮我复活阿兄。 素秋,我没有办法在知晓有了复活阿兄的机会后就这般让它白白从手中溜去。 原谅我的自私,我必须这样做。” 说道这处,双铃眸内已经溢满了痛苦的泪水。 在友情与亲情之间,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听此,素秋只是摇了摇头淡淡回道: “你被骗了,双铃。 已死之人除了魔族以外,没有任何一族能够再次复活。 若真能够如此简单地让已逝之人复生,这整个天下早就已经大乱,双铃,你清醒一点。” 听素秋如此说,双铃有些动摇,用印石扣住迟雪脖颈的力度也松了不少。 如今她所见到的复生者,的确皆是魔族中人。 若束荒真的不能够将她阿兄复活,那她这番做派,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双济初在一旁听着,见双铃果真被这素秋所说之言动摇。 赶忙开口稳定双铃心绪道: “铃儿,你别听她的。 倘若真是这样的话,为父又为何心甘情愿为魔族做事这么久?” 闻言,双铃想起双济初不久前来到妖域与她商谈的对话。 双济初告诉她,他之所以会将整个鬼界弄成那般样子,都是为了复活那个早已身死的溪嫣。 倘若她愿意也与魔族合作,她死去的阿兄也可以被魔族中人用秘法再次复活。 为了让她更加信服,双济初更是将他带来的溪嫣沉睡着的魂魄体给她看了一眼。 将这番回忆收回脑内,双铃心下刚刚生出不久的动摇被她甩掉。 随即不知是为了说服自己还是相信束荒,她提高音量看向素秋回道: “不,素秋,我很清醒。 他们不会骗我的,你也不要再白费功夫了。 束手投降的话,或许还能落得一个好的收场。” 说着,双铃带着被她控制的迟雪朝束荒哪里走去,将迟雪交到了他手中。 双铃这一番话真的是快将素秋气笑了。 还束手投降,束手投降等待着他们的不过是提前一步身死罢了。 束荒想要一同四界的话,定然不会允许任何有着违逆他心思的人存活于世。 现在重要的是,如何将迟雪救出来。 她怎么样都可以,迟雪是一定不能有事的。 素秋这边大脑飞速运转的同时,束荒似是看戏看累了,在接过迟雪后,懒懒说道: “废话说完了? 说完了就快些做个决定吧。 你是想要看着这个男人死在你面前,还是选择你与他调换一个位置? 本皇的耐心有限,只给你十息的思考时间。” 言罢,束荒还真的开始了倒数。 “十、九......” “素秋,你别管我,只管继续之前的计划!” 迟雪对于自己身处这般被动的境地,且拖到了素秋后腿感到痛苦不已。 明明如今的他在修为上也已经与素秋差不了多少了,可为什么一旦遇见这种重要的事情,他总是会拖累到素秋? “八、七......” 束荒的倒数仍在继续,素秋自动屏蔽了迟雪所劝说的话。 几番挣扎之下她做出了决定。 在束荒的倒计时快要结束的时候,她苍白着面色递给了斗姆元君一个东西,随即动用体内最后残存的那一丝神力支撑自己如常地走向束荒那处。 见对面的白裙女人抬步向他这处走来,束荒也停止了倒计时。 “不错,是个重感情的。” 说罢,束荒将手里的迟雪用力往斗姆元君那头一扔,而后用魔力将素秋吸到了他这处,紧紧钳制在手中。 迟雪在落到斗姆元君这处后,很快便被斗姆元君解了捆妖索。 捆妖索一解,他下意识地想要折回去将素秋救回来。 却在这时被斗姆元君攥住衣袖,被她用传音术制止道: “别去,素秋现今已经将存有她五万年修为的天莲花珠给了本君。 没了天莲花珠的她已经如人族一般弱小。 你若是在这时轻举妄动,束荒一个被激怒之下伤到素秋,你又该如何?” 听此,迟雪才不甘地握着拳留在了原地。 见迟雪被自己稳住,斗姆元君将她与素秋在刚才短短十息内的打算告诉了他。 “天莲花珠只要还在,素秋神女就算是那副躯体被毁,也仍旧能够通过滋养的方式再次复活。 当然,这只是素秋神女最坏的打算。 现今若想要安然无恙地将她带回,便只有一个法子了。” “什么法子?” “你们妖域内的那只黑蛟龙。” “素秋神女说这束荒方才显露的妖爪与你们妖域的那只黑蛟龙十分相像,若想扭转现今的局面,最好,是将他带过来。 如若不然,就只能继续与束荒硬碰硬了。 但在硬碰硬的过程中素秋神女的躯体会受到怎样的伤害,那便不得而知了。” 斗姆元君这边用传音术商酌的间隙,束荒也注意到来到他这处的素秋有些不大对劲。 先前从她体内感受到的强大修为现今完全没了影,像是生生被人取走了一般。 意识到这一点,束荒黑着面庞掐住了素秋的脖颈,将她提了起来。 “你敢耍本皇?” 第二百六十章 雷泽之地(三) 他会要求素秋过来,自然是觊觎她体内精纯的五万年神力。 现今她没了神力,变成一副空壳。 于他来讲,便没了任何用处。 察觉到束荒这处的动静,迟雪焦急地用化为妖态的利爪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缝隙。 而后动用起自己周身内的半数妖力,才堪堪将在黑龙潭内歇息的胥台带到这处来。 胥台出现的那一刹,迟雪黑眸溢上欣喜的同时,一股腥甜也不自觉地涌上他喉咙。 幽冥猫爪撕裂的空间裂缝,向来只有人尝试过通过这个裂缝将人传到别的地方。 这般将胥台从妖域黑龙潭通过空间裂缝拽到这里,还是迟雪头一次尝试。 好在,成功了。 事态如此紧急,待他按照正常的脚程将胥台带到这处,素秋早就没了生息了。 他只能这般通过冒险的方式节省时间。 束荒正准备掐断素秋的脖子,便感觉一道熟悉的气味从不远处传来。 暂且将掐住素秋脖子的力度松小,束荒眯眼看向那位身着暗红色袍子的男人。 这厮,不是之前来雷泽之地纠缠他的男人吗? 他记得当时这男人可是被自己打的奄奄一息,现今怎么又来了? 胥台莫名其妙地被带到这里,还没来得及问迟雪些什么,便发觉这处居然集结了四界内所有的强者。 不但如此,位于他眼前的那个身着紫袍的男人此时正眯着眼看着他。 瞧见束荒这个动作,胥台一愣,先前劝诫自己眼前这人并非他所熟知之人做的努力尽数溃散。 这个动作......这个动作是他认识的束荒最爱做的,绝对不会有错。 在回到黑龙潭后,他平息自己心绪的间隙也在思考,有什么可以证明束荒身份的东西还留存于世。 他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样法子可以唤起束荒以往的记忆。 但,因为畏惧得到他失望的答案他并未选择去尝试,而是一直逃避似地躲在黑龙潭内。 心下因瞧见束荒做眯眼动作产生的震惊还未消散,便听一道中年女声被传音术传到了他这处。 “你应当就是素秋神女所说的那个胥台吧? 素秋神女方才为了救迟雪,选择将蕴含周身修为的天莲花珠给了本君,现今你面前的束荒带着鬼族与人族的那群人正准备一统四界。 为了不造成更多的伤亡,本君才让迟雪这般急急将你带来。 本君用天眼看了下,这束荒本质与你一样,都是纯种的妖族黑蛟龙,但不知为何,在他灵魂周身却缠绕着一道淡淡的魔气。 或许是因为这个才会让他以为自己是魔族。 他想要一统四界的起因就是为了复兴本已被覆灭的魔族,你若是有法子让他找回为妖族时的记忆,能够阻止四界不必要的伤亡也未可知。” 闻言,胥台心下留存的不自信被期冀所替代。 若是这样的话,那他今日,便是拼上半条命,也要一试! 两万年前束荒为了救他而身死在他面前,现今虽不知他究竟是如何复活的,但眼看着可以帮束荒召回丢失记忆,让他知晓他自己真实身份的机会就在眼前,他绝对不会让它溜走! 胥台刚刚做好决定,便听束荒带着讶异与嫌恶的声音传来: “又是你,上次被本皇重伤成那般还能继续活着,倒是本皇小瞧了你。 但你是不是忘了本皇当时所说的话?本皇说了,与你并不相识,莫要再像一个狗皮膏药一般粘着本皇。” 言毕,束荒手心凝聚起魔力球,打算朝胥台攻去。 可就在他眼神对上对面那个红袍男人的后,他怔愣了一瞬后,发现自己突然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地方。 脚下是倒映着自己身影的暗潭水面,四周皆是虚妄与空无,黑色灌满了整个空间,只有他与站在他对面的红袍男人存在。 束荒恼怒地伸手掐住胥台的脖子,质问他道: “这里是何处?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面对束荒如此狠厉的钳制,胥台面上非但没有露出痛苦之色,反倒是眼角带泪地低低笑出了声: “呵呵......我就知道,你就是我认识的那个束荒......” 说着,阵阵白色的光流从两人脚下踏着的暗潭水面往两人周身缠绕了起来。 被这股光流缠绕住后,束荒脑内多出了一幕幕陌生却又熟悉的记忆。 从他与胥台的相遇,到相知,以至于最后的相爱与生离死别。 死后的他本是要去鬼界投胎的,半途却被魔族的人利用,用禁术强行召唤了过去。 而后的他,体内因为有着身为魔族三皇之一的魂魄,才能成功复活并沾染上魔族的气息。 先界魔王利用他强大的修为让自己变成他的利剑,洗去他先前的记忆,替魔族效忠了两百年的时间。 不过这样的局面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因为魔族的四处纵恶,导致他们成为了四界嫌恶的对象。 空虚帝尊出马想要将魔族彻底覆灭。 也就是在这时,先界魔皇想到了他妖族的身份,将他体内的记忆抽掉后藏在鬼界历练塔顶层。 也因为此,导致被鬼王复活的莫倪找上了他,让他再一次成为了替魔族办事的走狗。 将这些记忆尽数收入脑内,束荒再次睁眼看向胥台时,眸内不再是那股嫌恶,而是充斥满自责与心疼。 他在失去记忆的时候,竟差点亲手将自己此生挚爱的性命取掉,他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颤抖着右手抚上胥台的面庞,束荒沙哑着嗓子说道: “抱歉,胥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还发生了这么多。 先前我对你出手时落下的伤如何了,可已经好全了?” 说着,束荒紧张地想要探查下胥台的状况,却被他出手制止了。 “好全了,多亏那素秋与妖界新王迟雪的帮助,不然我当时真的可能落得身殒的下场。” 胥台云淡风轻地将此事揭过后,拉住束荒的手带着他出了这个由他用两颗心头血造成的唤忆域。 既然束荒的记忆已经尽数恢复,那唤忆域外面的事情也要有个收尾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雷泽之地(四) 在外人眼中,方才束荒与胥台只是在原地闭眸站着,对于二人的神魂进入了唤忆域的事情则是一概不知。 待二人同时将紧闭的双眸睁开,一直紧张观察着他们动静的斗姆元君赶忙用传音术向胥台问道: “如何?他丢失掉的妖族记忆可已经找回来了?” 神魂回身后,胥台因为损失了两滴心头血,整个人的面色都变得苍白不已。 这会儿听到斗姆元君的提问,虚弱地对着她点了下头后变幻出一颗可缓解体内不适的药丸。 站在他对面的束荒见状,十分想要过去看看胥台的状况。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能。 此时他身后还跟着鬼界鬼王与人族修主,以及,千百名被莫倪用禁术召回的魔族精卫。 现今如何处理他们,是一个大问题。 将一直被他掐住脖颈的素秋放了,并给她施加了一个极为牢固的保护罩,随后,束荒直接由人形变幻为黑蛟龙的形态。 见状,跟在他身后的鬼王与修主皆是一愣。 他们二人效忠的束荒大人怎么会是妖族? 趁着他们怔愣的间隙,束荒先是以黑蛟龙身飞到半空,将莫倪留给他的可掌管这数千名魔族精卫的命牌尽数掷出。 随后从巨大的龙口内喷出一抹明黄色的火焰将这些命牌全部摧毁。 命牌被摧毁的瞬间,那些魔族精卫也直接如烟尘一般直接消散。 见状,鬼王震惊地看向束荒问道: “束荒大人!您......您这是作甚?” 好端端地,怎么将筹备这么久才准备好的魔卫都给毁了。 “我作甚?别唤我束荒大人! 一想到我差点被这可恶的魔族再次利用,我就恨不得将他们的幽魂都拉上来鞭打一番。” 束荒愤怒地回罢这句后,又从半空中落向地面,变回了人身。 “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直沉默的人族修主,似乎从束荒这番话中听出了蹊跷。 束荒不是魔族三皇之一吗,为何要唤自己的族群为可恶的魔族? “你不需要知道什么意思,你只需要知道,今日这一统四界的勾当,我不做了!” “不做了?那先前您许下我的誓言呢?您说好,在一统四界后替我复活我的心上人的!” 鬼王听此,显然急了,赶在修主再次出声之前难以置信地开口质问道。 对于一统四界,他并没有什么较大的兴趣。 他在意的,只是束荒允诺他,事毕后会帮他复活自己的心上人。 听此,束荒嗤笑回道: “复活你的心上人? 你还真将莫倪告诉你的话当真了?倘若真有那么容易,那他为何不选择第一个将先魔主复活了? 先魔主在成魔之前是人族,所以只对魔族有用的复活法子对先魔主是无用的。 鬼王,你怎就没想到这层?” 听此,不仅是双济初,连双铃都原地愣住了。 若是这样的话,那她刚刚选择背叛素秋他们,又算的了什么呢? “竟是这样......原来莫倪一直在骗本王......” 修主听着双济初的呢喃,心下有些不屑。 他与鬼王不同,他所渴望的,一直都是权势。 现今虽不知作为计划最大掌舵者的束荒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就算束荒不做,他也要继续做。 为了走到更高的位置,他与这些人族精卫为了提升自身的实力不惜入魔。 现今束荒说不做就不做了,那他们所做的一切不就毫无意义了? 打定罢主意,修主沉着双济初还在愣神的间隙一掌掏向他胸口那处,直接将蕴藏着他修为的魂珠掏出。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待双济初回过神来,他已经断了生息。 魂珠若是自己取出,虽对身体伤害极大,但也不至于丧命。 可若是被旁人强硬取出,那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双铃因为距离双济初极近,所以修主掏进双济初胸口处喷出的血也溅了她一脸。 即便她已经在心下不认双济初这个父亲,可看着这个唯一与她还有着血缘关系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时,她心下还是不可控制地痛了那么一瞬。 双铃双目无神跌落在地的模样,被素秋尽数收入眼中。 她站在束荒替她筑起的保护罩内,摇头深深叹气。 她先前便已经劝过双铃,可并不管用。 若是先前,她瞧见双铃这副模样,她定是会选择去好好安慰她一番。 可经历了双铃挟持迟雪这一事,素秋明白,她们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伤感罢后,她又将视线落在那名一直存在感极低的人族修主身上。 四界皆知,不同族群的修为无法互相吸收。 这人族修主就算得到了蕴含鬼王修为的魂珠,也是无济于事。 那他,又为何这般做呢? 素秋所想,也正是注意到人族修主动静后,束荒所想着的。 这家伙,究竟是想做什么? 不仅是素秋这边,斗姆元君与迟雪那边的注意力此时也全都被这人族修主的举动吸引到。 眼看着人族修主就要张口吞下那颗还沾着鬼王血液的魂珠,斗姆元君突然大喝道: “不好,快阻止他,他想要采用生噬的法子强硬吞噬鬼王的修为!” 听此,束荒在楞了一瞬后,赶忙一个挥袖打向人族修主握着魂珠的手。 但,还是慢了一步。 待束荒的魔力打到人族修主历回那处时,他已经张嘴将鬼王的魂珠吞了进去。 吞下去的那瞬一个可阻断外界打扰的域在他脚下形成。 因为强硬地越过族群限制吞噬了鬼王的修为,导致历回七窍直接开始流起了血。 但即使这般,他也一直强撑着意识,不让自己倒下。 一旦倒下,不但这鬼王三万年的修为他得不到,自己也要落得一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历回因为一直在束荒手下做事,所以他也知道历回同样也有着三万年的修为。 若真是让历回成功将双济初的修为吞噬下去,那待他成功后,他便有着足足六万年的修为。 皆是便是他,也不一定能够打赢。 就在这时,一直位于保护罩内的素秋想起一个或许可以挽回局面的法子。 第二百六十二章 雷泽之战(终) 见这人族修主吸收鬼王魂珠内的修为时,尚且如此费劲。 那她若是,将带着她五万年神力的天莲花珠也掷入其中呢? 想到这里,素秋抬脚跨出那道保护罩,而后快步走向斗姆元君。 在斗姆元君讶异的目光下将她那颗天莲花珠取回后,素秋来到迟雪身侧。 “迟雪,你试试看,可否能用你的幽冥猫爪破开那道域。 若是可以的话,在破开的那一瞬,你便将这颗天莲花珠掷入进去。 生噬域一旦开启,位于域内的人便只能被迫吸收域内的修为。 加上我这颗五万年修为的天莲花珠,这人族修主一定无法承受住。” 言罢,素秋将手里的天莲花珠递向迟雪,却迟迟不见他收下。 “迟雪......?” “那你可知道,没了这颗天莲花珠,你五万年的修为会毁于一旦不说,你也无法再有着天族中人长久的寿命。 你会变的如人族一般脆弱,会经历生老病死。” 迟雪抬起带着强烈反对之意的眸子,这般静静地注视着素秋回道。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到了峰回路转的阶段,为何又要在这时出这样的岔子? 闻言,素秋静默了一会儿后,看向他回道: “可迟雪,比起我的修为与长久的寿命,更为重要的,是四界可以就此恢复先前的平和。 我身为四界之首,天族的神女,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四界因为我的一己私欲陷入动乱中。 不要再犹豫了,再晚的话,人族修主那边便要将鬼王的修为吸收完毕了!” 眼看着生噬域内的历回面色在不断好转,素秋着急之下攥住迟雪的手,祈求看他说道: “迟雪!就当是我求你了,好吗?” 些许晶莹的泪水溢上素秋美眸内,她也不想变成一个没有修为且寿命较短的凡人。 可不这样做的话,之后那人族修主成功吞噬罢修为后,陷入危险的,不单是这四界,就连她放在心尖上的迟雪也要遭难。 黑袍男人是第一次听见素秋祈求自己些什么,可他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情。 似是不愿见素秋继续哀求他的模样,迟雪闭眸,将一双手变幻为幽冥猫爪。 随后,将周身三分之二的妖力皆注入爪内。 注入完毕,迟雪朝着历回那处猛地挥了两爪。 带着千钧之力的第一道爪风在打向吞噬域时,只是产生了些裂缝。 待第二道爪风落在吞噬域上,方才见一个明显的缺口现了出来。 见状,迟雪压下心内的不愿,将手里那颗天莲花珠猛地往那道缺口内掷入。 吞噬域内。 历回眼看着就要将双济初魂珠内的修为尽数吸纳进体内,却在这时察觉到一道蕴含着极强力量的珠子往他掷来。 待他感知到珠子内的修为足足有着五万年之时,历回本还带着些自信的面庞瞬间变为惊恐状。 以他的修为,在吞噬域内,顶多能够吸食与自己实力相当之人的修为。 像这颗远超他修为的珠子,他定然是无法承受的。 但吞噬域一旦筑起,进入域内的修为便会自动朝建立起吞噬域的主人身上注入。 这边手头上魂珠的修为还未吸收罢,属于素秋的修为便从天莲花珠内被引出,强制性地注入历回体内。 见此,历回虽极想打断修为的注入,可他身在吞噬域内,根本身不由己。 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源源不断的修为进入他体内,感受着经脉与四肢体骸被撑满的痛感。 仅仅只是过了十息的功夫,根根分明的青筋便浮现在历回额上。 此时他的体内早已经被巨大的修为尽数侵占,痛苦不堪。 知晓就算继续挣扎下去,等待他的也只有死亡。 历回为了快些结束这股痛感,直接选择了自爆。 “砰!!” 一阵暗黑色的光波在吞噬域内炸裂开来,人族修主历回,就这般爆体而亡。 属于素秋的那颗天莲花珠,也消失在这场炸裂中。 因为本命花珠被毁,素秋哇地吐了一大口血。 此时属于她的神格也从她头顶处飘出,随风消散。 这代表着,今后的她,不再是天族神女,而是沦为了一届凡人。 见此,迟雪赶忙心疼地搂住了她的身子,想要将素秋先前给他的那片天莲花瓣喂给她。 不曾想伸手去摸,却只摸到一片空无。 是了,天莲花珠已毁,由天莲造出的东西自然皆已经不复存在。 此时,斗姆元君也从那场巨大的炸裂中回过神来。 瞧见素秋变成这副模样,她在叹气后变幻出一颗青绿色的种子,掷入素秋额间。 素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究竟是什么,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见状,迟雪紧张看向斗姆元君问道: “你对素秋做了些什么?她怎么会昏过去?” 斗姆元君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迟雪的提问,而是先抬步走到了素秋身侧,探查了下她现今的状况。 待她收回手后,方才看向迟雪回道: “她复生后的本体是天莲,现今天莲花珠被毁,按理说她这副身子也会随之消散。 不过好在本君这处还有一颗比天莲弱上那么一些的青莲种子。 有了这颗种子,素秋便可通过修行再次获得神格,也可保住现今这副身体。 所以,你不必过多的担心。” 听此,迟雪紧绷的身子才缓了许多。 将怀内的少女搂好,对着斗姆元君道谢后,一个瞬移离开了雷泽之地。 此时最大的隐患已经被素秋的天莲花珠清除,那些跟着鬼王与修主来此的精卫们群龙无首之下,直接投了降。 这场本会对四界造成巨大冲击的祸乱,就这般被扼杀在摇篮中。 ...... 三百年后,妖域皇宫,迟雪榻室内。 今日,便是驻扎在素秋体内那颗青莲种子正式发芽的日子。 同时,也是素秋苏醒的日子。 自三百年前迟雪带着素秋回到妖域后,素秋便一直是这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好在求助斗姆元君后,她告诉他,这是正常的现象,他这才少了许多心慌。 这三百年内,整个四界虽说免去了一场较大的祸乱,但最终还是有了不小的变动。 第二百六十三章 苏醒 天帝因为私通魔族,被卸下了天帝之外。 取而代之的,由天帝五子郁言接替了他的位置。 本来一开始说是让利临这位天族太子接任的,但在斗姆元君用命轨盘的窥探下,最终决定改变人选。 命轨盘做出的决定向来不会有错,因而天族中人对此也并无异议。 而郁言在掌管天界的这三百年内,的确也做的十分不错。 鬼界那边,因为鬼王剩下的子嗣内只有双铃的修为还较为强劲,所以最后新任鬼王的位置,便由她坐了上去。 期间双铃不是没有来过妖域想要忏悔,但迟雪却一丝机会都不给她。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若非是因为她的一念之差,中途也不会生出那么多变故。 而素秋,也不会丢掉神格,失去修为,在他这处像一个凡人一般昏睡了这么久。 若非是他运气好,意外从妖界族人那处得到一颗可使素秋提前苏醒的回元果,素秋还不知会昏睡到几时。 至于那人族,为了避免再滋生什么祸乱,由斗姆元君出面,将人族通往另外三界的道路皆死死封住。 为的,就是避免再出现像先前那等变故。 一切皆以尘埃落定,他现今,需要等待的,便是看着心爱之人醒来。 素秋她,还欠他一个迟到的大婚。 如此想着,躺在榻上的女人睫毛微动,似是快要转醒。 见状,迟雪放缓呼吸声,紧张地注视着她的面庞。 睫毛微震之后,女人缓慢睁眸,苏醒了过来。 迟雪发现,素秋的眸内的黑亮瞳孔变为了碧绿色,想来,应当是受了青莲的影响。 不过他现在心下最为紧张的,是素秋还不会记得他。 斗姆元君告诉他,体内种下青莲种子后,不但在外貌上会生出些变化,很有可能脑内的记忆也会出些问题。 想到这里,迟雪赶忙伸手帮素秋坐起了身子,而后紧握着她的右手,黑眸试探性地看向她问道: “素秋,你可知我是谁?” 闻言,素秋怔愣了一瞬,而后一脸茫然地看向他反问道: “你是谁啊?” 见此,迟雪心下一急,便想要直接去天界问问斗姆元君,可有什么法子帮素秋恢复记忆。 可刚一起身,衣袖便被人攥住,拉回了榻上。 抬头一看,素秋弯着眉眼,看向他说道: “你还真信了?我怎么会忘了你呢?迟......” 后面那个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素秋便感觉唇上一热,覆上了一片柔软。 迟雪或是因为太过思念素秋,此时难以抑制地吻了上去。 吻上的瞬间,他的眼角处还溢出了些许晶莹的泪水。 素秋感觉到口间传来微咸感,本已经阖下的眸子再度睁开。 随后,她发现迟雪这厮吻着吻着竟然还哭了。 伸手将紧含着她樱唇的男人推开,素秋用里衣的袖子替他擦起眼角的泪水。 边擦,还边嘟囔道: “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掉眼泪。 我醒了你不应该是高兴吗,你这一哭,我还以为我快要身死了。” 迟雪见如此鲜活的素秋这般数落着他,心下非但没有不耐,反而觉得十分开心。 这一个开心,眼角的泪水又不受控制的溢出了好些。 “哎,你怎么又哭上了?我袖子都快擦不尽了。” 素秋讶异且带着抱怨的声音响起,虽是无奈,但还是换了只袖子帮迟雪擦起泪水。 待眼前这男人的泪水彻底收住,她才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想要给自己使一个烘干术。 但在挥袖过后,她却发现并没有任何反应。 这时,她才想起她周身五万年的修为已经不在了,此时的她是一丁点修为也没了。 正郁闷着,便感觉周身一热,袖口处的黏湿感消失不见。 “我帮你。 你体内的青莲种子现今刚刚破壳,还无法习得修为。” “青莲种子?” 见素秋这般疑惑,迟雪将斗姆元君当日告知他的事情转述给了素秋。 听罢,素秋才明白为什么她的天莲花珠碎裂后,她这副身体还能继续用着,原来是这样。 只不过,现今看来一切事情皆已经尘埃落定,估计距离她完成任务,也不远了。 如此想着,素秋伸手探向了任务器,翻到了爱意值那一栏。 爱意值:98。 素秋:“......” 就差这么两点,迟雪这厮就不能大方些,一并给了吗? 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她还欠迟雪一个大婚。 想到这里,素秋也委婉问了出来。 “对了,现今我的神格也没了,不再是天族的神女。 继续留在你这妖域内,总得给我一个合适的位置吧,迟雪妖王?” 本来素秋是想直接问什么时候办他们的大婚的,但想了一下又觉得这样说的话会显得她不太矜持,就只能这么委婉的暗示他了。 哎,她可真难。 听出素秋话内的意思,迟雪轻笑了一下后,头抵住素秋的,在她粉唇上轻啄了一下后打趣回道: “这是自然,瞧你如今这么可怜。 那本妖王,就勉为其难地娶你为妻吧,素秋妖后?” ...... 三日后,妖界妖王迟雪的纳后大殿在妖族皇宫殿台处举行。 今日,不单单只是妖界中人在此,天族也来了不少前来祝贺的人。 素秋作为新任天帝郁言曾经的救命恩人,她的大婚,郁言自然是不会错过。 当然,其中也没有少了对素秋相助甚多的斗姆元君。 此时距离纳后大殿正式开始还有一炷香的功夫,素秋换好了那身由鲛纱制成的绝美嫁衣,正在同斗姆元君说着话。 知晓驻扎她体内的那颗青莲别无异样且成功破壳,这让斗姆元君放心了不少。 只不过,按照现今素秋这副身体的进度,若是想要快些提升修为,便最好,使用上先前她说予素秋的那个法子。 俯身在素秋耳边说了些什么后,素秋本就擦上脂粉变得红润的面庞,因为斗姆元君所说的话更加红润了起来。 她倒是忘了,她这副身体依旧是由天莲化形后造成的那副。 因而,先前斗姆元君曾经给过她的那个锦囊内所说的话,依旧是生效的。 第二百六十四章 成婚 一炷香后,酉时,妖界的封后大殿正式开始。 因为素秋先前是为天族的神女,所以此时搀扶着她的人,是天族现今最高的掌权者——斗姆元君。 座下众人见天族如此给他们妖族面子,且在这三百年间对妖界多次伸出援手,心下对天界的不满也少了许多。 素秋蒙着红纱盖头,透过那层薄薄的红纱看向站在尽头,同样一身红衣加身的俊美男人,心脏咚咚的震动声愈来愈大。 这次的大婚,与在上个位面世界和司徒极做戏的那次不同。 待会儿这个成婚仪式走完,她可是要真真切切地同迟雪行洞房花烛夜了。 或许是因为紧张,待斗姆元君将她的手交到迟雪那处时,不少汗液从她手掌心处沁出。 察觉到此,迟雪挨近了她,安抚她说道: “娘子,勿要紧张,走完最后这个拜天地,你我便可以回新房了。” 第一次听迟雪唤自己娘子,素秋心脏软软地被触了一下后,乖巧地回了一声“嗯。” 而后,素秋便被迟雪拉着,走到证婚人束荒面前。 束荒作为现今妖域内修为与辈分最高的人,由他来做证婚人自是再合适不过。 拿着妖域特有的洗礼枝,束荒对面前这对新人洒罢含有恭祝与长久之意的洗礼水后,便示意一旁负责喊拜堂词的傧相开始。 受到束荒的眼神暗示,傧相扬起声音对着面前的迟雪与素秋喊道: “吉时已到,请二位新人上前一步,面对先妖王奠石。” 闻言,迟雪握着素秋的手往前上了一步,而后等着傧相的下文。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礼成!” 傧相的声音落下,迟雪也带着素秋前往早就布置好的新房处。 见状,留在原地的众人也纷纷上好了座,等待喜宴开始。 此时天色虽已经黑沉下来,但在整个妖域内张灯结彩的衬托下,硬是像还留在白日一般。 素秋因为头部被喜帕遮住,一路上走来被绊到好几次。 待她跟着迟雪终于步入新房后,她整个人的身子恨不得都倾在迟雪身上。 没办法,不抓紧迟雪的话,她怕在自己的新婚之夜摔上一个狗啃泥,那就太丢人了。 等迟雪扶着素秋,帮她在床榻上坐好后,他去拿了放在喜桌上的合卺酒。 先前还未有着心上人的时候,他只觉得这成婚礼节繁琐不已。 但现今轮到他自己时,才觉得这些繁琐都是有道理的。 不经历这些繁琐的礼节,便会少了许多该有的仪式感。 他自己如何倒是无所谓,但万万,是不能委屈了素秋的。 将两杯合卺酒放在一旁的木凳上后,迟雪拿起了喜杆,轻轻往覆在素秋头部的喜帕挑去。 待喜帕被揭开,素秋今日所化的新娘妆才正式被迟雪窥见。 面前的女子肤若凝脂,面若桃花。 一双碧绿的眸子内饱含着浓浓的情意,看的迟雪浑身一热,恨不得连合卺酒都不喝就将面前的妙人儿拆骨入腹。 但他还是强忍着心下的冲动,将置放在木凳上的合卺酒拿了起来,递给了素秋一杯。 “娘子,该饮合卺酒了。” 带着情欲的沙哑声响起,听的素秋接过酒杯时,手还抖了一下。 她总觉得,喝完这杯合卺酒后,等待着她的,将是一场狂风暴雨。 而她的猜想,也并未出错。 两人刚刚交腕饮罢合卺酒,迟雪连让她将酒杯放下的机会都不给。 “咚!” 两只酒杯掉落在地的声音响起,迟雪眸内带着浓浓的欲色吻上了素秋,同她唇瓣相触了起来。 大抵是因为刚刚喝罢较甜合卺酒的缘故,导致迟雪觉得,被他含入口中的小嘴是怎么也吃不够。 情到浓时,迟雪松了松自己新郎服的衣领,动手将床榻顶端的窗幔放了下来,同时一个挥袖将照亮着室内的烛光给熄了去。 床榻内的狂风暴雨,这才刚刚开始。 ...... 翌日清晨,素秋醒来后不仅察觉不到身体的酸软,反倒是觉得周身都充斥满一股舒适感。 这应当,就是斗姆元君在金色锦囊内的字条上说的,与迟雪身心交融后,会有着的妙用。 试探性地调动了一下周身的修为,还真的让她感知到一丝极弱的修为被她调动起。 惊喜于这个发现,素秋准备坐起身子再好好感受一下。 没曾想刚准备动一下就被一股极大的力扯了过去,而后,落入了一个炙热的怀抱内。 抬头一看,迟雪不知何时已经醒来。 大概是因为昨日吃的太过尽兴,导致他现今整个面庞都带着一股明显的餍足感,看的素秋又是红了耳根。 “你做什么?新婚之夜已经过去了,你可不要再胡来了。” 说着,素秋还想挣脱处迟雪的怀抱,但修为几乎变为没有的她,在迟雪面前是毫无反抗之力。 看着眼前这男人眸内还残余的欲色,素秋有些害怕。 虽说醒来后她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感,但不代表昨夜被暴雨拍打时的痛楚她也感觉不到。 昨日暴雨的施加者可真的是使出了想要将她揉进他骨髓内的力道,令她无法从他施加的暴雨内逃脱。 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暴雨拍打在身上的痛楚与愉悦。 反正,短时间内,她是不想再经历上这么一场暴风雨了,她觉得迟雪这厮的热情过剩,她有些吃不消。 迟雪见娇妻是这等反应,遗憾过后只是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随后带着她起了榻。 “既然如此,那便先欠着。 下次,为夫再向娘子讨。” 听此,素秋微微松了一口气,而后打开任务器面板,想要看看爱意值涨的如何了。 爱意值:99。 盯着这个九十九看了半天,素秋有些不太明白,还差的这一点,究竟是在哪里。 不会迟雪这厮也跟上个位面世界的司徒极一样,想要一个子嗣吧? 她记得,她之前闲暇时与迟雪曾经商讨过这个话题,迟雪说是不大喜欢小孩。 那现在,差的这一点,究竟是什么呢? 她的疑惑,很快在下一刻得到了解答。 第二百六十五章 婚后 妖域,祠堂内。 素秋被迟雪搂着腰肢,入了放着先妖王与妖后牌位的屋内。 到了地方后,迟雪先是将放在素秋腰肢间的右手收回,而后转为拉着她,带着她跪在了放置在地上的蒲团上。 “父皇,母后,孩儿带着心上人来看你们了。” 闻言,素秋也十分配合地对着面前的两个牌位喊了声‘父皇’‘母后’。 她大抵能猜到为何迟雪会选择带她来到这处。 昨日的封后大典上,虽说他们这对新人在傧相的指引下已经对先妖王的奠石行过礼了,但到底,并不是那么正式。 与迟雪相识这么久,她也能看出迟雪是一个孝心很重的人。 所以迟雪选择如何做,她都会一一配合。 正想着,便见迟雪起身,将放置在祭坛上的竹立香拿起了两根。 见状,素秋赶忙也有模有样地学着。 两人将手里的香点燃后,插在祭坛内,而后又对着面前的牌位拜了三拜。 做完这些,迟雪才红着眼尾带着素秋出了祠堂。 祠堂门口,素秋本来好好跟着迟雪往外走,却突然察觉到身前的人停住了脚。 “娘子,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亲人了吧?” 迟雪并未回头,只是这般低沉着声音问着。 听此,素秋并未犹豫,直接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是自然。 日后不论你遇上什么事情,都可以同我倾吐一二的。 毕竟常言道,夫妻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再者,你都唤我为娘子了,还这般问,莫不是个傻的?” 眼眸含笑看着迟雪的背影刚刚打趣罢,素秋便感觉被握住的右手一紧。 身前的男人回头,红着眼尾,弯着眉眼同她额间相抵,而后用鼻尖蹭着她鼻尖愉悦回道: “嗯,娘子说的都是。 是为夫傻了。” 迟雪也知道自己这番提问显得有些多余,但他也不知为何,就是想要再亲自确认一番。 现今他已经没了父母,也没了任何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人现存于世。 唯一剩下的,便是身侧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 与其说刚才那番话是他的提问,不若说是他用来填补心下空虚与不安的法子。 回忆起他与素秋的相识,似乎一切都是由她主动掌控着的。 不论期间他与她生了何等的间隙,素秋总能当作什么都未发生一般朝他奔赴而来。 若说他对此没有心生过什么怀疑,那自然是不大可能的。 可既然现今,素秋已经亲口告诉自己,会与他同亲人一般相处,这些疑虑,便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思及至此,迟雪带着释然,轻轻触上了素秋的粉唇。 也是在这一刻,一道机械的声音从素秋戴着的任务器处响起: “恭喜1717号任务执行者成功完成此位面世界的任务。 正在结算任务评级中...请稍后... ...... 结算完毕,此方位面世界任务的评级为——s。 鉴于1717号任务执行者阻止了本该发生的四界之乱,避免了生灵涂炭的局面。 特此额外赠送1717号任务执行者一个一次性替身傀儡与留在次方位面可使用的一甲子时光。 1717号任务执行者可自行选择使用哪一个,请在三秒钟后做出选择。” 替身傀儡? 其实任务完成之后,选择用这个替身傀儡代替自己,确实可以节省下不少时间。 但素秋却丝毫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 尽管她知道在这方位面世界所经历的一切,于她而言,只是一个任务。 可在迟雪眼里,这便是他人生轨迹中的一环。 她既然已经陪伴着他走到如今的地步,也在刚刚许诺了他,会以亲人的身份伴他、护他,那她,自然是不会食言的。 “我选择一甲子时光。” 言毕,任务器直接将她此次完成任务的s级评价记载入了任务评价表。 随后用机械声回道: “收到,一甲子时光即刻生效。 未被您选择的一次性替身傀儡将延续在下个位面世界,届时您可不受时间限制使用上一次。 即将发送至您的电子背包...... 发送完毕,请您尽情享受次位面世界的一甲子时光,再见。” 任务器的声音落毕,周遭停滞的时间再次进入流动状态。 刚刚只有三秒钟的考虑时间,素秋没注意到那个一次性替身傀儡没有加在此方位面世界使用的前提。 本来还觉得没有使用过就浪费掉有点心疼,现在好了,被放进她的电子背包里,下次在别的位面世界的时候也可以使用了。 眸内溢上窃喜的同时,素秋感觉唇上一痛。 “娘子,走什么神呢?” 素秋:“......” 她倒是将时间恢复的事情忘了,不过,她不就是走了那么一下神吗?迟雪这厮还敢咬她! 似是气不过一般,素秋气呼呼地回咬了迟雪一口。 哪里知道,因为她的这个举动,导致迟雪危险地眯起了眸子。 而后的而后,素秋这朵小娇花就这么又被迟雪带入暴风雨中,狠狠地拍打了一番。 ...... 自从被任务器宣布此方位面世界的任务完成,素秋完全就有些放飞自我了。 因为不再需要考虑攻略迟雪的爱意值问题,素秋在做任务期间积攒住的那些小脾气,全都留在了婚后生活内。 比如说,今日迟雪处理完妖族内务后没有第一时间来找她啊,妖域内做的一些饭菜不合她胃口啊。 反正,她就是有各种理由找迟雪的茬。 尽管如此,迟雪也会想尽办法让她消气,直至将变得矫情异常的自家娘子哄开心了才算是作罢。 六十年的时光里,两人吵架的次数屈指可数。 唯一有的那么一两次,还是素秋偷溜出妖域,没有提前将事情告诉迟雪。 要知道,现在的她可并非先前那个有着五万年修为的大拿。 就算是之后服用了青莲种子,又积攒了一些修为。 但可以用来保护她自己的能力却远远没有达到。 好在最后迟雪提前寻到了她,伴在她身侧,如若不然,真不敢想象会发生些什么意外。 第二百六十六章 新要求(此位面终) 当然,下场就是她又受到了不听话的惩罚。 被迟雪狠狠地“教训”了一番后,才是真的长了记性。 刨除这些不说,两人的婚后生活还是十分和谐的。 可以说,任务器奖赏给素秋的一甲子时光被她使用的十分充分。 除了为迟雪孕育一个子嗣之外,该与迟雪做的事情,她都与他做了个遍。 离开这方位面世界之前,她对迟雪虽心存不舍,但也未留任何遗憾。 这次她的灵魂被抽离出这方位面世界的时候,与前两个位面世界结束时一样,一个玻璃般透明的碎片从迟雪体内飞出,跟着她一同离开了这里。 ...... 时空穿越局。 时幼从穿越舱内起身后,呆坐了一会儿。 等她将体内的那抹不舍的情绪尽数压下,她才在是否抽除位面情感的按钮上点了否。 随后,呆在营养补充室的时候,她想起了在这个s级任务包内遇见的怪事儿。 关于她现今经历过的三个位面世界主角,要说一个两个位面里,主角的脸都生的一般无二,,可以说是巧合什么的。 但第三次,仍旧与先前两个位面世界一样,这,就有些不大对劲。 心下有一道声音告诉她,应该将这个事上报给上头。 但不知为何,她又觉得,如果将这个事情说出去的话,接下来她剩下的两个位面世界的任务就无法再继续做了。 一想到自己再也无法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庞,时幼觉得心脏有股强烈的酸痛感。 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后,时幼觉得有些奇怪。 按照常理来说,她应该心疼的,是她还没到手的巨额任务积分。 但现在她居然会觉得,再次见到那张脸,比这巨额任务积分重要一些。 想到这里,时幼心下最后一抹犹豫消散了去。 还是继续做吧,反正她都做了三个任务了,要是半途而废,她在先前三个位面世界里受的苦就白受了。 等做完之后,再上报给上头,应该也不迟。 打定主意后,时幼活动了下已经状态满满的身体,随即打开了自己的任务器,查看了一下下个位面世界的信息。 根据知晓的位面世界信息,时幼在电子背包里仅剩的那两个金色道具内挑选了一下,带上了那颗重塑肉体丸。 随后,又回到了刚离开不久的时空穿越舱内,点击了开始任务的按钮。 本来她是可以选择休息一天再继续任务的,但可能是出与对那张面庞的思念,她想要快些开始任务。 这样,才能够快些缓解她对那张面庞的相思之意。 灵魂被短暂抽离后,素秋再次醒来,是以灵魂体的状态飘在一个简陋的土堆前。 看来,这似乎是她这副身体死后待着的地方。 来之前她仔细看了下任务器,大致明了了自己的身份。 她所处的地方,名唤玄武国。 而她,则是玄武国洞察一切,知晓天命的大国师储灵华。 根据任务器记载的原身走向,她这副原身,在与这方位面世界的主角,尉迟国三皇子尉迟远相遇之后,乱了道心。 因为一再被尉迟远营造出的表象所迷惑,导致她泄露了太多天机给尉迟远。 最终,落得了一个早亡的下场。 而尉迟远,凭借着原身泄露给他的种种天机,成功坐上了尉迟国国主的位置不说,还在之后带着铁骑,踏平了这个曾经带给他诸多侮辱的国家。 玄武国内的百姓,男女老少,在这场声势浩大的吞并疆域中,皆被屠戮。 或许是因为这些死去的玄武国百姓怨气过重,导致这方位面世界陷入了坍塌。 而她这次的任务,与前三个位面世界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 相同的是,同样要避免她这副惨死的命运并在任务完成之前保住这方位面世界主角,尉迟远的性命。 不同的,则是这带着粉色爱心的爱意值面板,变为了一个带着白色羽毛的信任值面板。 ??? 为毛突然从爱意值变成了信任值? 来之前她单单只是仔细看了下她穿进这副原身的身份与命运走向。 至于对这方位面世界的主角尉迟远,还没来得及细看。 如此想着,时幼滑动到人物介绍面板处,仔细看了下。 看完后,她才明白为什么这个爱意值会被换成信任值。 因为尉迟远这厮,一看,就不像是会轻易动心的人。 幼年被他为宫女的生母虐待殴打不说,还经常当着他的面与旁的太监小厮苟合。 肉体与精神双重的压抑下,导致小小的尉迟远早早心智便出了问题。 好在他那个可恶的生母死去的早,在他仅仅六岁的时候便离世了。 但讽刺的是,他生母离世这样的大事,尉迟国的国主,作为他的父亲,他母亲的丈夫,都未曾来瞧上一眼。 仅仅是吩咐下人用草席将尉迟远母亲的尸首卷好,替其挖了个土坟,就算完了。 对其生母这般不说,对待尉迟远,在其生母身死后不说来安慰安慰他吧,连一点金钱上的表示也没给。 尉迟远没了能够每月领月银的生母,时常在皇宫忍受饥寒交迫,早早便落下了病根。 本以为以他生母去世的事情,能够得到生父的一点关注,但现实确实无比的残酷。 任务器内,关于尉迟远的童年生活资料,就记载到这处。 之后,便是一句简洁的‘弱冠之后,以质子的身份从尉迟国被送往玄武国’。 其它旁的,是一点都没有。 这给时幼看的,有点摸不着头脑。 有用的东西一笔带过,没用的倒是讲了一堆。 只不过,按照前三个位面世界里这任务器的尿性,应当不会这么搞她的。 莫非,这次她进去这方位面世界的平行位面后,会首先以稚童的身份与尉迟远相见? 越想,时幼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要是这样的话,那还算这个任务器有用。 既然是获取信任值,那她就可以通过这些已知的信息帮助一下幼年的尉迟远,也为后面的攻略成功做准备。 如此想着,时幼将平行位面的传送光圈打开,随后以幽魂的状态飘了进去。 第二百六十七章 前往尉迟国 “灵儿?该醒醒了,尉迟国已经到了。” 一阵沉稳的女声响起,时幼睁开了双眼。 随后,发现她自己是位于一个较为奢华的马车内,而刚刚出声唤她的中年女人,则是蒙着面纱。 为了不露馅,时幼赶忙将腕上戴着的任务器打开,先是将面前这人的身份摸明之后,又快速将这副原身的资料和性子都记在心内。 随着任务器被她关掉,时幼已然变成了储灵华。 储灵华从马车上的矮塌上坐直了身子,接着看向对面的中年女人回道: “红姑,这么快便到了吗?” 小小的人儿在出声时不自觉地带上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没办法,这是她在任务器内的任务面板上看到的。 为了不让面前这个身为原身下属的红姑发现异常,她只能沿袭原身年龄虽小,作态却极稳的性子。 “嗯,到了。 我见外面有许多卖吃食的小贩,你可有想吃的?红姑去帮你买。” 储灵华本来想说不用的,但从原身的记忆内,她知晓此遭前来尉迟国,是为了给那个尉迟国的国主看上一卦。 一旦去往尉迟国的皇宫,她也势必会去找那个爹不疼娘不在的尉迟远。 不若就给他带些吧。 思定罢,储灵华掀开车窗的帘子,往外看了下。 随后,视线落在离她最近的糖葫芦小贩和肉包子铺上。 “那,便帮我买两根糖葫芦和一份肉包子吧。” 闻言,红姑点头应答,下车去帮储灵华买。 看着红姑远去的身影,储灵华托起腮帮子,打量着车窗外尉迟国繁华的景象。 据她这副原身的记忆可知,现今的尉迟国,与玄武国还是不相上下,甚至势压玄武国一头。 所以她作为玄武国内新任大国师,才会这般任由尉迟国的国主差遣,来这处替他算算命。 只不过,根据任务器内给出的走向,这般繁华,仅仅只能再维持十四年不到的功夫了。 届时,便是尉迟远被当作质子送往玄武国的日子。 想到尉迟远,储灵华又开始推算起他现今的年龄。 她记得,在任务器内看的,尉迟远似乎与她这副原身同龄来着。 她现今都六岁了,那尉迟远那厮,岂不正巧在今年丧母? ...... 尉迟国皇宫偏殿别苑处,一个瘦小的男童正身着粗麻丧衣跪在一个破烂木桌前。 木桌上放置的,是一个记着他生母名字的木制简陋牌位。 这牌位,还是他亲手雕成的。 储灵华并没有猜错,今年确实是尉迟远丧母的时候。 并且,恰巧是在昨日。 今日,是尉迟远替自己生母守孝的第一日。 对于这个一直折磨自己的女人终于死掉,尉迟远本应该高兴自己脱离了苦海的。 但真正看到这女人牌位的那一刻,他面上虽并未带泪,但心下却觉得无比的慌乱与空虚。 她死之后,连折磨他的人都不会再有了。 至于他那个好父皇,他则是更不抱什么指望。 连自己妻子身死之后,悲痛的样子都不屑装装的人,他还能在他身上得到什么期冀? 接下来,他要考虑的,就是没了他这个名义上的娘亲之后,日子该如何过下去。 以往虽说常常受她打骂虐待,并经常瞧见她与旁人苟合。 但最起码,他在吃食还能做到饱一顿饥一顿。 这下她人没了,他估摸着,难得的饱一顿大抵也轮不到他了。 昨日,那些待着院子内的下人们,还没等这女人的尸体凉透,便已经入了她存放首饰的厢房内大肆争夺了一番。 若是想依靠他们活命,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若,带着那女人藏在床铺下的那些银票,逃出去? 反正他那个父皇自他出生,来这个院内看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估计他就算真的逃出皇宫了,他也不会发现。 至于那些下人们的死活,与他何干? 想好之后,小小的尉迟远站起了身,抬步往他亡母的厢房走去。 同一时刻,一辆来自玄武国的马车停在了尉迟国皇宫大门处。 随后,一大一小的身影从马车上陆续下来。 先下来的那位中年女人,身着一身灰白色的道袍。 而她身后跟着的那个小人儿,则是穿着一身纯银色的袍子。 正将自己的小手搭在那中年女人手心处,扶着她跳下了车。 下车之后,小人儿便将右手端在腹前,做出一副极为沉稳的模样。 那些守门的侍卫们见此,虽觉得奇怪,但也并未多说什么。 见储灵华已经落地,红姑从袖口内掏出一个尉迟国国主亲自送予储灵华的令牌,出示给守门的侍卫看。 待侍卫们看清令牌上雕刻的尉迟国皇室才可使用的竹叶图案,赶忙尊敬地看向红姑回道: “国师您......” 红姑看出这侍卫将自己误认为国师了,当即打断他说道: “我并非是国师,我只是国师的下属。 我身侧这位,才是玄武国的大国师,莫要认错了。” 听此,侍卫呆愣了一瞬,而后满头带汗地回道: “既是这般。 是小人有眼无珠,还请国师大人勿要多做怪罪。” 闻言,储灵华只是微微点头,淡淡回道: “无碍。 那现今,可否放我们进去了?” 听面前这小人这般说,侍卫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的项上人头是保住了。 这玄武国的大国师,果真在度量上,比寻常的那些达官贵人宽敞的多。 暗暗思量罢,侍卫恭敬回道: “这是自然,不过国主事先交待了,您来之后可直接乘坐轿辇去往皇宫主殿。 还请您稍等片刻。” 侍卫刚刚说罢,过来迎接储灵华一行的轿辇便到了。 因为现今正是秋日,在尉迟国内,风势较猛。 所以迎来的轿辇四周,被严实地覆上了可挡风的华贵布料。 轿辇落地,储灵华直接踏了上去。 而红姑,则是跟在轿辇一侧,以小碎步快速跟上抬轿的轿夫。 中途,轿辇在路过一条石道时,储灵华从轿辇外听到一些下人似乎在议论尉迟远的事情。 听此,她便开口让轿夫放慢了脚程,而后掀开轿帘,将轿外的声音悉数收入耳内。 第二百六十八章 听闻 “哎,你听说没有,三皇子的生母,溪美人在昨日没了。 听说那溪美人死之前还与一个奸夫待在一块儿呢。 只不过人都死了,国主也懒得计较,直接草草地给其立了个土坟,将人埋了进去。” “竟是如此?那三皇子日后莫不是要被过继到膝下暂时无所出的皇后娘娘那处?” “依我看不大可能,皇后娘娘的那般高贵的出身,怎会收养一个由宫女诞下的皇子?” “啧啧,那这三皇子日后的日子可十分不好过了。 我听说昨日溪美人的尸首还未凉透,在碧溪苑当值的那些下人们便已经将苑内值钱的东西搜刮一净了。 瞧这个架势,指不定......” “欸,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呢?还不好好当值,是想要我上报给统领大人吗?” 两名侍卫的嘀咕就这般被打断,储灵华听此,将轿帘给放了下去。 随后则是是在思考,她是今天就去那个什么碧溪苑一趟,还是明日再说。 眼看着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估摸着尉迟国的国主也不会让自己这时给他算命。 现今去往皇宫大殿,估摸着就是与尉迟国主打个照面,用个晚膳什么的。 若是等到明日,她替尉迟国主算罢命,指不定尉迟远那处还会生出什么变数。 思来想去,储灵华最终还是决定,在今晚忙完事情后,就去碧溪苑看看。 ...... 皇宫主殿。 储灵华见到这尉迟国主的第一眼,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这尉迟国主,打眼看上去眼圈青紫,体态虚浮。 一看,便是因纵欲过度造成的。 结合她在任务器面板内看到的关于尉迟国衰败的原因,储灵华心下暗叹了一阵。 这一次给这尉迟国主的算命,她便会提及到这一点。 但能不能改正,能不能让尉迟国维持现今的繁华,就得看这尉迟国主自己了。 “玄武国大国师,朕可将您盼来了。 在尉迟国的时候,朕就听闻了您预测极准的事情。 当真是在世神佛,令人钦佩啊!” 尉迟国主这一番吹捧,让储灵华愣了一瞬,随后才从原身的记忆内想起,究竟是什么事情。 不得不说,关于原身预测未来的事情真的十分玄学。 两个月前,发生在玄武国西郊的一场洪水,之所以会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就是因为储灵华这个新任国师提前预测到了,让居住在那里的百姓暂且撤离那里。 同时,这也是储灵华在玄武国地位站稳的重要一环。 只不过,想起原身预测未来走向的法子,储灵华有些微微的心虚。 也不知,换了一个芯子后,她还能否像原身那样,继续顺利的预测成功。 收回这一番心思回转,储灵华扬起小小的脑袋,看向尉迟国主谦虚回道: “尉迟国主谬赞了,身为玄武国的大国师,我只是做好了自己份内之事。” 尉迟宏见这小娃娃明明一副年纪尚幼的模样,却做出如此老成的做派。心下对她本还存有的不信任也减少了一些。 不过,也只是一些。 真正如何,还得看明日她给自己预测的情况怎样。 将眼内的深思收回眸内,尉迟宏笑着继续说道: “对了,今日国师来往朕这尉迟国,经历了好一番舟车劳顿,应当已经饿极了吧? 这样,朕瞧这天色尚晚,也不是适合算命的时候。 不若待您用罢晚膳后,在皇宫殿内休息一夜,翌日再行算命之事如何?” “尉迟国主既已经安排妥当了,我如今又是在您的地界,自然是客随主便了。” 小小的女娃娃奶声奶气回罢后,带着红姑,跟着尉迟宏往膳食大殿走去。 刚一到地方,储灵华便被那足足摆满了一百零八道菜肴的长桌给震惊到了。 这般奢靡无度,也难怪日后的尉迟国会走向衰败。 “国师请坐,勿要客气。 若是有什么菜吃的不合胃口,尽管告诉朕,朕再让御膳房给您换。” 储灵华:“......” “多谢尉迟国主好意,不过我瞧着这满桌佳肴,皆是色香味俱全,应当不会出现您所说的状况。” 这话,储灵华倒是说的真心实意。 一百零八道菜肴已经够多了,再做下去,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大好了。 她敢说,以这尉迟国主的身份,这一顿晚膳下去,剩下的没有吃完的菜肴皆会被倒掉,浪费了去。 心下虽然对尉迟国主谴责不已,但到底顾忌着是在人家的地界,她不好说些什么。 “呵呵,倒也是。 那便开始用膳吧,早些用罢国师您也好去歇息一番。” ...... 碧溪苑。 嘈杂的吵闹声此时充斥满这个小小的别苑内。 “小畜生,我就知道你还藏了些什么没拿出来,这会儿可让我逮到你了。” 站在尉迟远身前的一个肥硕小厮正眯着绿豆眼紧盯着尉迟远背在身后的双手。 眼前这个瘦弱的小男孩压根不是他的对手,因而此刻他也显得有些气淡神闲。 “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让我亲自去拿? 我若是亲自去拿的话,你可就没有那么好受了。” 肥硕小厮说着,开始活动起双手的关节,看起来蠢蠢欲动。 尉迟远面对这小厮的威胁,一直一声不吭。 手里握住的那几张银票,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倘若交出去的话,那他真的不会再有什么退路了。 “你这小畜生,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我同你讲话呢,耳朵聋了不成?” 说着,肥硕小厮在尉迟远毫无防备的情况的下一脚踹了过去。 因为脚下的力度根本没有收,导致尉迟远在被踹中后,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撞在了不远处的破烂木柜上。 但尽管如此,他也牢牢地握着手里的几张银票,不愿撒手。 肥硕小厮看着这个有着皇家血脉,却能够被自己如此殴打的小男童,心下的舒畅感岂止是一星半点。 这会儿也没人知道这里的事情,那他正好趁此好好出出给尉迟国皇室当了这么久下人的恶气。 打定好主意,肥硕小厮抬步朝尉迟远走去。 第二百六十九章 心疼 小小的尉迟远听着脚步声逐渐在朝他靠近,本想站起身来,却因为肚子那处因为被踹了一脚,此时正剧烈的疼痛着,根本无法直起身子。 只能趴在满是灰尘的地上,耷拉着眼眸看着那肥硕小厮以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朝他靠近。 怎样都好,他只求能够护住手里的银票。 这般想着,尉迟远又攥紧了些手里已经被他握的发皱的银票。 “砰!” 尉迟远小小的身子被肥硕小厮一脚踹的翻了个面,砸在不远处的木桌角处。 额头当场便出了血。 而尉迟远也因为额间传来的剧烈疼痛,感到晕眩不已。 不仅如此,手里攥着银票的力度也因为身体的不适减弱了许多。 肥硕小厮见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有些慌张了去。 就算这三皇子如今再落魄,也有着国主的一丝血脉。 若真的被他弄死了,那他定然是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肥硕小厮也没了继续殴打尉迟远的心思。 快步走到尉迟远身侧后,伸手拽起他手里握着的银票。 “小畜生,你最好识相点,快给我松手!” 尉迟远瞧着自己身前这个肥硕小厮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下愤怒的同时又有些绝望与无力。 “不行,这是......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你不能拿走。” 最终,尉迟远还是选择用那个早已死去的女人做借口,只为将手心里的这几张银票留住。 但,他的力气本就敌不过肥硕小厮,这会儿又受了重伤,只能眼睁睁他手心内的银票被这肥硕小厮抽走。 “还你娘亲留给你的,你莫不是不知道你娘亲那副浪荡的性子。 这银票,还不定是哪个下人给她的嫖资呢。 我呸!” 银票到手,肥硕小厮满是肥肉的面上堆满了得意的笑容。 离开之前,他还不忘在小小的尉迟远身上补上几脚,用来发泄恶气。 “小畜生,早些给我不就没事了,还耽误我这么些时间。” 随着那肥硕小厮的离去,这寂静的屋内,此刻只剩仰面躺在地上的尉迟远。 额头处被砸出的大窟窿还在汩汩流着血液,但他却像什么都未感知到一般,静静地躺在地上,看着头顶处的屋檐,不知在想些什么。 储灵华来到这处时,看见的就是这般场景。 一瞬间,她心脏有一刻的停滞,她差点以为地上的那个小人儿死了。 “尉迟远!” 带着些慌乱的女童声响起,尉迟远微微抬了抬眸,看向远处。 一个模样精致,身着银白色道袍的女童正紧张着神色往他这处跑来。 她是谁......?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面上又为何,会带着那般的紧张之色。 储灵华见自己的呼喊并未得到回应,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些。 待她离近,方才看清这躺在地上男童的模样。 瘦削的面庞带着一丝病态白,一双大大的眼睛似乎因为营养不良显得凸了出来。 着实,称不上好看。 不但如此,他身着的粗麻丧衣内套着的玄色袍子也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灰尘。 最为严重的,大概就是他额头上冒着鲜血的大窟窿了。 越看,储灵华的心就越发提紧了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有想过尉迟远的状况会不大好,但,未曾想过会这么糟糕。 对上这可怜男童眸光的那一刻,储灵华敏锐的从他眸内看到了躲避之意。 想来,自己最为狼狈的模样被外人瞧见,确实是十分不好受。 但现在,她必须得带他起来,替他叫个大夫处理下身上的伤。 伸手刚想触碰上尉迟远灰扑扑的衣袍,便被他微微躲过。 从储灵华的角度来看,她发现眼前这个遍体伤痕的男童,面庞已经红的充血了。 而实际上,尉迟远也确实觉得十分窘迫。 他现在不但浑身都是伤势,周身的衣袍也已经许久没有换过,连他自己都能够闻到些许的异味,更别说面前这个女童了。 大概是因为他看上去与这女童同龄的原因,他不愿让自己这般难堪的模样被她看见。 “你......你莫要觉得不好意思。 你额头上的伤,倘若再不尽快处理的话,很快便会有性命之危的。” 储灵华看着尉迟远额上那个大窟窿依旧还在淌血,不由得有些着急了起来。 见面前这男童微僵的身子缓了不少,她赶忙抓住他右臂,小心将他扶了起来。 也是在这时,她才从这男童身上嗅到浓浓的酸臭味。 但在嗅到后,她面上并未作出嫌弃的表情,而是又心疼了他几分。 这下她算是明白了,在这个皇宫内,尉迟远身为堂堂一个皇子,真的是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现今这已经到了秋季,可他丧衣内套着的那身袍子,分明还是夏袍。 若是她穿入这副身体的时候并非是这时,那之后他会如何,她真的不敢想。 搀扶着尉迟苑离开这碧溪苑的时候,储灵华并未遮掩什么,直接当着那些下人的面,将他带入了尉迟国主给她准备的华美宫殿内。 刚一踏入宫殿,她便听到红姑略带些焦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究竟是去哪儿了,可让我好找。 你......” 红姑本想着继续说些什么的,可在她目光触及到储灵华搀扶着的男童时,又咽下了口中的话。 而是收起面前焦急的表情,快步走到储灵华身侧,帮她一同将这看起来奄奄一息的男童带到了干净床榻处。 可就在储灵华准备扶着尉迟远坐上床榻,躺下之时,她感受到从他那处传来的抗拒。 “我身上脏,会玷污了你的床榻的......” 男童垂着眼帘,低低说出了这句话。 听此,储灵华因为惦记着快些让他找个地方躺下休息,只能退而求其次,带着他转到了一旁的一个木制躺椅处。 扶着他躺好后,储灵华看向红姑吩咐道: “红姑,你去告诉那些下人,我身体感到不适,需要去看大夫。” “可......” “不用可是,你只管吩咐下去便是,现在情况紧急,顾不了这么多了。” 第二百七十章 救治 已经在躺椅上躺好的尉迟远,大致从这两人之间的对话中听出了些什么。 尉迟国主,这皇宫内,他从未听过有人这般称呼他那个名义上的父皇。 她莫非,便是那些下人所说的,宫里请来的贵客? 若是这样的话,他或许可以靠着她逃离出这个于他而言宛若地狱一般的地方。 第一眼见她的时候,他似乎从她眸内看出了对自己的熟识感,单凭这个,他便可以赌上一回。 小小的尉迟远,尽管在生母的虐待下长大时,心智提前成熟了不少。 但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年仅六岁的稚童。 现今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后,他只是想着如何让这稻草带着自己离开,却并没想着先摸清储灵华的身份。 今日,若是换做旁人别有目的的救了他,他恐怕早已经落入别人设好的圈套内。 好在,对他伸出援手的,是储灵华。 “你感觉如何了?可想喝些温水?” 储灵华看着男童因为缺水而干裂开的嘴唇,觉得那群下人未免也有些太过分了。 殴打他便算了,连水都不给他喝。 尉迟远本想出言拒绝,但在触及到女童眸内的愤懑之后,愣了一瞬,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见此,储灵华直接起身去替他倒了一杯温水。 端着瓷杯回来后,她正准备亲自喂尉迟远,却被他微微躲开。 男童用沙哑稚嫩的嗓音回绝道: “我还是自己来吧,谢谢你。” 人都这么说了,储灵华只能将手里的瓷杯递给他,随后盯着他额间的那个血窟窿看着。 刚才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他又为何会被伤成这样? 直觉告诉她,这事儿应当与那个碧溪苑内的下人们脱不了干系。 但以她现今的身份,根本无法替他讨一个公道。 顶多,帮他改善一下现今的处境。 她其实已经在想着,待她帮尉迟国主算罢命后,直接带着他回玄武国。 可她也明白,一国的皇子,哪里是她能说带就带走的。 若真想带走的话,她必须得在给尉迟国主算命的时候耍些小手段。 反正,她这处,有着记载着这尉迟国主人物属性的任务面板不是? 再不济的话,她可还有着一个上个位面世界留下来的替身傀儡。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给尉迟远用上。 正思虑着,便听见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想来,应当是这宫内的太医到了。 帮着尉迟远将手里握着的瓷杯拿走,储灵华站起身,将位置让开,等着太医过来入座。 “国师大人,臣来迟了。 您是哪里感到不舒服?” 刚将瓷杯放好,储灵华便听这太医这般问。 “不知怎得,这会儿本国师又觉得好受许多。 但太医你既然已经来了,总不能白来不是? 躺椅那处的男童,你帮忙看一下,处理一下伤口。” 闻言,太医顺着储灵华的视线看去,发现一个瘦弱的男童正头顶一个血窟窿躺在那里。 能够在尉迟国皇宫内办事,这太医自然也是识几分眼色的。 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玄武国国师叫他来此,是为了给这个男童看病。 不过,为何他觉得这男童的长相看着有些面熟呢? “还愣着做什么?莫不是本国师来你们尉迟国办事,连使唤太医的权利都没有了?” 储灵华美眸微眯,面色不善地说道。 听出储灵华话语中的不耐,太医擦了擦额间因紧张而沁出的汗液后,赶忙提着药箱坐在了男童身侧。 半炷香后。 太医合起药箱,站起身恭敬地对着储灵华回道: “回国师,这男童的伤口已经处理罢。 大多都是一些皮外伤,多修养修养,便可以恢复如初了。 以及......” “以及什么?” “以及日后,这男童最好还是按时吃饭,再像先前那般下去的话,定是要落下病根的。” 太医担忧地看了这男童一眼,内心满是怜惜。 他行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一个稚童的状态会这么差。 只不过,身在皇宫内,他明白有些事情他需要装作不知道。 这男童日后如何,且都看他的命了,他帮不了更多。 待太医退下后,一直站在储灵华身侧的红姑,也开始打探起这名男童的身份。 “灵儿,这男童你是从哪儿带来的?怎会伤的如此之重?” 储灵华还未想好该如何回复红姑,便听到一道响亮的太监声喊道: “国主到!” 听此,储灵华也并未慌乱,而是凝重着面色思考起待会儿该如何说。 接下来,就看她如何用三寸不烂之舌,替尉迟远某一条生路了。 “国师大人,朕听说您将朕那三儿子带入殿内了。 可是他惹您不快了?” 尉迟宏进屋后第一件事,便是找寻起尉迟远的身影。 待他看清躺在躺椅上的尉迟远后,快步踏到躺椅处,看都不仔细看尉迟远一眼,一巴掌将他打跌在躺椅下。 尉迟远状态刚刚没缓多久,就这般迎了尉迟宏重重的一巴掌,当即便昏了过去。 “你这逆子,说,你做了什么让国师大人不快的事情?” 储灵华完全没有想到,这尉迟国主会这么冷血与不讲道理。 问都不问她一句,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教训上尉迟远。 他可有想过他作为父亲,此举会令尉迟远感到多心寒? 强忍心下的愤怒将昏过去的尉迟远轻柔地搂入怀内查看了一下,发现他只是晕过去后才黑沉着面色看向尉迟宏冷冷说道: “尉迟国主此举,是想要让这个于你们整个尉迟国国运,有着莫大影响之人丧命于此吗?” 见小小的女童眸色认真无比,尉迟宏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 “与尉迟国国运相关,国师......” 刚准备继续问下去,尉迟宏余光便瞟到了在场的一些不相干之人。 “你们先下去吧,朕与国师大人有些事情需要单独来说。” 闻言,尉迟宏带来的刘公公,以及护着储灵华的红姑都应声尊敬地退了下去。 此时,整个榻室内,便只剩下主要的人物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问题解决 储灵华见这尉迟国主的兴趣已经被自己勾起,扶着尉迟远躺回躺椅后,抬眸看向尉迟宏说道: “尉迟国主并未听错,此子,便是于整个尉迟国未来走向悉悉相关的重要之人。 倘若一直不被这般善待的话,尉迟国的国运怕是堪忧。” “国师何出此言,此子怎会......?” “尉迟国近些年来是不是在南水与北荒接连发生过两场大难?” 储灵华打断尉迟宏的提问,转而将她在任务器面板内看见的信息说出。 闻言,尉迟宏对储灵华神通的最后一丝怀疑也消散。 南水与北荒发生的两场大难,他当时可是将消息封锁的十分严实。 莫要说储灵华这个玄武国中人了,就连尉迟国内,知晓这事的人也寥寥无几。 看来,这的确是这储灵华显了神通了。 “国师大人不愧是专司此事的,连朕尉迟国内这等隐秘的事情都知晓。 那依国师大人所言,问题就出在朕这三儿子身上?” 尉迟宏说着,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起面前的男童。 仔细一看,他方才发现尉迟远浑身脏乱不堪不说,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也极差。 额间裹着的那块白色医布昭示着,他刚刚接受罢医治。 他尽管十分不待见自己这个儿子,但也未曾想到他会变成这副模样。 这乍一看上去,哪里像是什么皇家的皇子,倒是像皇城街头上的流浪儿。 若只是自己看见这副场景还好,可现今显然储国师也已经知晓了。 他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看来,那些生活在碧溪苑的下人们,日子是过的太过舒畅了。 正琢磨着待会儿如何惩罚那些下人,便听身前的女童出声回道: “正是。 若您接下来的日子内,继续这般对待这三皇子,尉迟国内的国势,只怕会一直走下坡路。” “既是如此...... 那朕明白了,日后,定然不会亏待他,好生将他供养起来。” 尉迟宏一听,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心下也大大地送了一口气。 储灵华见尉迟宏已经被自己所说之话蒙骗过去,一直揪起的心也放下了下去。 既然尉迟宏已经彻底信任她,那接下来的要求,便好提了。 “不过......” 储灵华故意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将话说到一半。 “国师请讲。” “不过,若仅是这般,顶多可以保证本该发生在尉迟国内的灾害少一些去。 要想长久佑尉迟国国运昌盛的话,还得行一个法子。 但这个法子接不接受,全在于尉迟国主您。” 听储灵华这般讲,尉迟宏皱了下眉,随后试探性问道: “那这个法子,国师不妨讲来听听。” “很简单,既是与尉迟国国运息息相关之人,自然不能一直困于皇宫之中。 就看尉迟国主狠不狠的下心,将三皇子寄养于天昝山了。 尉迟国主来之前,本国师特意算了一下,让三皇子待在天昝山,可佑尉迟国国运昌盛不衰。 但,最为重要的,还是尉迟国主您这处。 一国的国势如何,身为国主自然是有着莫大的影响的。 本来本国师是想明日再给您算上一命,但今日既然已经因缘巧合到了这个地步,便就地给您算了吧。” 说着,储灵华走到木桌旁,伸手对着尉迟宏做了个请字。 见此,尉迟宏未作犹豫,直接坐在一张木凳上。 “现在,请尉迟国主看着我的眼睛,将思绪放空。” 储灵华说着,按照原身记忆那般,将自己的食指咬破。 随后,点了一第血滴在自己的额间处。 下一刻,只见储灵华黑亮的双瞳变为了纯白色。 尉迟宏看见这双纯白色的眼睛虽惊诧了一瞬,但还是配合储灵华所说,将视线与她相对。 两人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储灵华感觉自己进去了一个纯黑的空间内。 而在空间内,有着一方雾盘。 那雾盘之上,出现的正是有关尉迟宏的人生轨迹。 这还是穿入这个位面世界内,储灵华第一次接触所谓的窥见天命。 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她心下其实是震惊不已的。 没想到,这副原身还真的有两把刷子。 她本来都想好了,若是待会儿并未能瞧见什么,那她就用任务器上的人物资料介绍来糊弄尉迟宏。 现今看来,倒是省了这个麻烦。 待她将雾盘内的场景尽数收入眼内记好,这方困住她的纯黑色空间也渐渐消散。 退出那个空间后,储灵华明显感觉身体虚弱了不少。 一张本还算红润的小脸直接变得唰白了起来。 待她平复好这股不适感后,她发现位于她对面的尉迟宏还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样。 回忆了下原身的记忆,储灵华试探性地对着他打了个响指。 而后,便见尉迟宏渐渐恢复如初。 “清醒了?” “啊......国师已经看罢了吗?” “嗯,这是自然。” 储灵华说着,端起木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饮下之后,才继续看向尉迟宏开口道: “关于尉迟国主后半生的轨迹,我一共窥见了两种。 一种,是国主您稳坐尉迟国国主之位,过的一生顺遂。 令一种,则正好相反。” 尉迟宏听到储灵华前半句话时,还是十分高兴的。 但听到后半句时,心脏直接提了起来。 “这......怎会如此? 那可否有什么法子规避另一种不好的轨迹?” “法子,自然是有的。 就看尉迟国主您的心性够不够坚定了。 若后半生尉迟国主您能够在酒色与美色之上多收敛一些,那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尉迟宏一听,原来只是酒色与美色的问题。 当即笑着自信回道: “这是自然,若只是酒色与美色,那朕肯定能够做到。” 储灵华见眼前的中年男人这般自信,觉得有点好笑。 没记错的话,在任务器面板的资料记载里,这厮是最爱酒色与美色的。 怕是,不会有那么轻易被他收敛住。 不过,这些与她也没什么较大的干系了。 该劝谏的话已经说罢,尉迟远未来去向的问题也已经解决。 现在,她要考虑的,就是继续待在尉迟国内,跟着尉迟远一同去往天昝山,还是说与红姑回往玄武国,继续在国师府内待着。 第二百七十二章 决定去向 她现在作为玄武国的大国师,一直不回国师府,自然说不过去的。 但尉迟远这边,她又放心不下。 看来,是时候用上那个替身傀儡一次了。 打定罢主意,储灵华看向尉迟宏说道: “既然尉迟国主这般说,那定然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接下来,便是这三皇子的事情了。” 说着,储灵华看向依旧陷入昏迷状态且面部上多了一个鲜红巴掌印的男童。 可怜见的,怎么就能够变成这么惨的一副模样。 “那依国师您所看,该何时将三皇子送往天昝山去?朕也好提前做个安排。” “天机已经被本国师泄露出来,自然是早些送出较好。 不若,时间就定在明日吧。 不过尉迟国主切记,一旦送往之后,您在十四年内不可去往天昝山探望三皇子。” “国师为何这般说?莫非其中是有些什么门道不成?” “这十四年,便是对整个尉迟国十分关键的十四年。 在此期间,自然不可让庇佑尉迟国昌运的三皇子受些什么影响。 十四年过后,尉迟国主想如何,便可如何了。” 闻言,尉迟宏虽还是不大明白,但也只能点头说好。 反正这三儿子他一直也不怎么待见,本来他是死是活他都不大关心。 这会儿就算有了这玄武国大国师所言的这番话,尉迟远在他心内也只是一个对尉迟国有用的棋子罢了。 “那便都听国师您的。 对了,今日这命相您已经提前替朕看了,那国师可要继续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领略下我尉迟国的风光?” “这倒不必了,玄武国内还有事情等着本国师亲自回去处理,多谢尉迟国主这番好意。 但明日三皇子去往天昝山的事情,本国师需要跟上他走上一程,以确保中途不会生出什么变故。” 听储灵华这般讲,尉迟宏当然是求之不得。 有了大国师相伴,他这三儿子去往天昝山时,应该不会遇见什么麻烦。 “那就劳烦国师您了。 时候也不早了,国师不若早些歇息吧,朕这就回书房拟定一副圣旨,明日您带着朕这三儿子去往天昝山的时候,应当可以用得着。” 言罢,尉迟宏余光瞥见了还昏迷着的尉迟远。 倒是将他给忘了,得唤人将他带离这处才行。 “来人,将三......” 见尉迟宏扭头,想要唤下人带走尉迟远,储灵华赶忙出言打断: “尉迟国主且慢! 我这处还有着一些仪式需要在今夜给三皇子做,不若就让他留在这处吧。 翌日,本国师也好将去往天昝山的缘由告予他。” 尉迟宏闻此,本想说男女共处一室影响不大好。 可在瞧见储灵华与尉迟远小小的身体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罢了,反正国师与他这三儿子年龄都尚小,应当没什么。 做好这些安排之后,尉迟宏便神清气爽地离开了。 果然,请这玄武国的大国师来他尉迟国一趟的决定是明智的。 不但尉迟国的国运有了保障,他自身的命数也已经了解。 就只等,他这个三儿子明日被送离皇宫,一切就可以落定了。 ...... 榻室内。 储灵华见尉迟宏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方才走到尉迟远身侧,心疼地摸了摸他面颊上的巴掌印。 那个该死的尉迟宏,居然下手这么重。 心下咒骂尉迟宏的同时,储灵华从袖口内掏出一个盛放着醒神丸的瓷瓶,而后在尉迟远鼻前晃了下。 只是五息的功夫过去,便见一直陷入昏迷状态的男童微微睁开了眼。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尉迟宏恶狠狠一巴掌朝他挥来的时候。 如今环视了下四周,发现唯一身处室内的,便是面前这个女童。 “如何,可还感觉有哪里不舒服?” 女童关切的声音传来,让尉迟远愣了一瞬,而后沉默地摇了摇头。 仅仅只是一巴掌而已,他在碧溪苑挨的打,可比这狠多了。 不过,他昏过去后,都发生了些什么? 他那名义上的父皇怎会愿意让他留在此处? 储灵华看出面前的男童有一肚子的疑惑想要问出,正准备告诉他发生了些什么,便听见一道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抬头一看,是红姑进来了。 “灵......国师大人,刚才您都与尉迟国主说了些什么?” 红姑走到储灵华身侧,这般疑惑的问着。 若只是单纯的谈话,怎会耽搁这么久? 莫非,在此期间,灵儿给尉迟国主算了一命? 而接下来储灵华的回答,也印证了她这个猜想。 “刚才我大致与尉迟国主谈了一下,顺带替他算了一命。 所以明日咱们只需要准备去尉迟国天昝山的事情即可。 处理罢这件事情后,便可以启程回往玄武国了。” “天昝山?为何咱们要去往那处。” 红姑有些不明所以。 她来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可是好好对尉迟国做了番研究。 因而也知晓,这天昝山是尉迟国内的一座修道之人聚集的山峰。 灵儿去这处干嘛? “这个,就要牵扯到三皇子了。” 说着,储灵华将视线移到尉迟远身上。 “三皇子,你可知,你将来的命运如何,与整个尉迟国是悉悉相关的?” 储灵华像是一个神棍一般,忽悠着尉迟远。 其实她这般说,也并没有错。 毕竟在原位面世界内,尉迟远成了尉迟国的新国主。 只不过,这并非是她用算命的法子窥测到的。 储灵华见尉迟远一副被自己糊弄住的模样,继续说道: “所以,为了让你们整个尉迟国的国运继续昌盛下去。 你现今的处境,便必须要变上一变了。 我已与你父皇商定好,明日,便亲自送你去往尉迟国的天昝山。 你需要在那处待上十四年的时间,且在这十四年内,为了国势不被破坏,尉迟国主并不会与你相见。 等到你弱冠的时候,一切便可以不这么讲究了。” 女童奶声奶气地将如此严肃的事情说出来,尉迟远一时间以为她是在同自己开玩笑。 但看她眼内那抹认真之色,他还是下意识的信了她。 “你......你之前为何会去往碧溪苑,又为何救了我?” 第二百七十三章 泪水 碧溪苑与他现今所处的这个宫殿之间,距离可并不算近。 他不信,她是偶然露过碧溪苑,又意外出手救了他。 她莫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所图? 想到这处,尉迟远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周身。 浑身散发着酸臭味不说,身子骨也弱的可怜。 至于他这张面庞,也因为常年挨饿变得削瘦异常。 她......能够图自己什么呢? 储灵华看着尉迟远这副茫然的样子,鼻头一酸,差一点便红了眼眶。 但她还是生生忍住,看向他回道: “我是玄武国的国师,自然能够预料到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情。 你既然对整个尉迟国国运如此重要,我自然要去寻你,将你带来这处。 至于救你,完全也只是顺手而已,勿要多想。” 大概是因为尉迟远的模样与前三个位面世界的主角都一模一样,导致储灵华现今看到他这副茫然无措的小可怜模样,心下止不住地开始心疼起来。 可她的记忆中有这些,尉迟远却没有。 为了不然他觉得奇怪,她便只能生生忍住心下的难受之意,而后这般公事公办的回复他。 “原来是这样......” 他就说,以他现今的模样,应当是没有什么可以令她贪图的。 若是她给出的这个解释的话,那便说得通了。 “那既然如此,我还是先回碧溪苑吧。 待翌日的时候,我再来这处寻您。” 说着,小小的尉迟远挣扎就要坐起身子,却直接被储灵华按住。 “慢着。 今夜,你便待在本国师这处,勿要再回那个什么碧溪苑了。 估摸着国主离开之后,已经吩咐人去清理碧溪苑的下人了。 你以这副带伤的模样回去,谁来照顾你?” “可......” “你若是担心尉迟国主那边,大可放心。 让你留在此处的事情,我也已经与国主商议好,所以你便老实待在这处,等到天明出发去往天昝山吧。” 尉迟远:“......” 见这女童将一切都安排的如此妥当,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只能乖乖躺回木制躺椅,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见状,储灵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红姑说道: “刚才我所说的这番话想必你也已经听到了,你下去吩咐人抬来一桶热水放在隔壁吧。 有个仪式还需要由我亲自在三皇子身上做。” 闻言,红姑不做耽搁地退了下去,将储灵华所说传达给了下人。 然后红姑刚走不久,储灵华便听到一声“咕噜”的响声从尉迟远那处传来。 扭头一看,尉迟远正通红着面庞捂着他那饿的干瘪下去的肚子。 储灵华:“......” 她倒是忘了,那群下人们不给尉迟远水喝,定然也不会给他饭吃。 好在,先前她让红姑买的糖葫芦和肉包子还在。 本来想着到了皇宫后找个机会给尉迟远送去。 哪里知道刚到地方就被尉迟宏邀请过去用晚膳。 这一番耽搁下来,这肉包子也凉了。 现今,也就剩下放在纸袋子里的两根糖葫芦可以吃了。 动手将放置在一旁包裹内的两根糖葫芦掏了出来,储灵华带着它们走到尉迟远身前,伸手递给了他。 “吃吧,今日我在你们尉迟国皇城街道处买的,当时没来得及吃,现在便宜你了。” 口是心非地说罢后,储灵华等着尉迟远接过。 但等了半天,都不见这厮有什么反应。 ??? 莫不是这厮不爱吃甜食? 这般想着,她也直接问了出来: “怎么不接过去,你不爱吃甜的吗?” “并......并非是这样,既然国师还未来得及吃,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给我的话,就浪费了......” 口上说着拒绝的话,尉迟远的目光却一直粘在那两根糖葫芦上。 这东西,他曾经见过自己的一些兄弟姐妹们吃过。 可他因为身份低微,又不受双亲宠爱,硬是从来都未吃过这糖葫芦。 “浪费什么?本国师说给你,你就接着。 你现在肚子饿了,比我更需要这两根糖葫芦垫肚子。 我刚刚结束晚膳不久,也并不饿。 况且,你若真的不接下,待今夜过去,这糖葫芦坏了,那才是真的浪费。” 拧眉呛罢尉迟远后,储灵华硬是将手里的两根糖葫芦塞到了他手里,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这可怜孩子,盯着糖葫芦看的时候,眼珠子恨不得都要流一些口水,就这,还要出言拒绝她。 储灵华再次感叹,还好她来到这处较早,若是再来晚一些的话,这孩子怕是没救了。 看着尉迟远接过糖葫芦,却依旧迟迟不开吃,储灵华立马get到是因为什么。 这可怜孩子应当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吧。 如此想着,储灵华以替他准备新衣物为借口出了榻室,将空间留给了尉迟远一人。 榻室内。 尉迟远见储灵华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这才赶忙慢慢将放在纸袋内的两根糖葫芦掏出。 入目的两根糖葫芦,大抵是因为放久了,所以已经有些化了。 但即便是这样,尉迟远也并没有嫌弃,而是大口咬上了其中一根。 酸甜的味道刺激起他的味蕾,小小的男童不知为何,嚼着嚼着,面上便抑制不住地淌下了好些泪水。 他生母去世的时候,他没有哭。被碧溪苑的下人殴打的时候,他也没有哭。 可现今仅仅只是吃到了他渴望已久的糖葫芦,眼眶内的泪水就像是止不住了一般,一直往外流了起来。 这一刻,他不知究竟是欣喜之意较多,还是心酸之意较多。 两根糖葫芦混着泪水下肚,已是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这时,储灵华也已经帮尉迟远拿好新衣物,红姑那边吩咐的热水已经备好。 接下来,便是储灵华按照原身记忆替尉迟远做仪式的时候了。 女童抱着一身新衣物,领着小小的尉迟远入了放置浴桶的浴房。 “这衣物你先拿着,我来准备仪式所需要的道具。” 说罢,储灵华走到一旁她提前让红姑放置好的包裹处。 先前给尉迟宏做的算命,只是最为初级的。 接下来她要通过仪式给尉迟远做的,才是等级最高的。 第二百七十四章 改命轨 四个玉色瓷碗内,均被储灵华放入她的一根发丝与一滴血液。 随后,放置在浴房四角处,将置于最中心处的浴桶牢牢围了起来。 老实说,储灵华也不太明白这个仪式的意义在哪里。 反正在原身的记忆里,她那在一年前仙逝的奶奶是这般教她的。 但真正使用这个法子,还是头一遭。 在原世界位面的时候,她在任务器内看到的尉迟远人生轨迹可并不是一帆风顺。 尽管大多数人的一生,都没有那么顺利。 可尉迟远的人生轨迹,显然比常人不顺了太多。 在这方位面世界内,她这副身子除了能给他带来一些窥见的天机,其余旁的,是真的帮不了他。 既然这样,她就只能在他的人生轨迹上做手脚了。 不说能够让他一生顺遂,起码能让他少去很多不必要的磨难。 “将衣物尽数脱掉,然后踏入浴桶内。” 储灵华命令罢尉迟远后,又从桌上拿起一根竹节状的骨头,而后用火石将那根骨头点燃。 正准备用骨头将盛放在磁盘内的沾血发丝点燃,她却发现男童还傻站在浴桶前。 没有踏入浴桶内不说,连外衣都没有动手解开。 储灵华:“......” “尉迟三皇子?你可有听见我方才同你所说的话?” 皱眉带着已经点燃的骨头走到尉迟远身侧,储灵华发现眼前这人居然还红了双颊。 见此,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不是她说,现今他们两个都是六岁的小屁孩,能看出什么啊?还如此扭捏。 “我......可否不脱衣物进这浴桶?” 尉迟远不太想让自己遍体的新伤旧痕被这谪仙一般的女童窥见。 那么丑的伤疤,她看了应当是会心生厌恶的吧? 听尉迟远这般说道,储灵华抚了抚额后动手帮他解起了衣裳。 “这自然是不可的,仪式进行的时候,仪式受益人必须不着寸缕。 你若是执意如此,那剩下来的衣物,我可要全部自己动手了,你自己选择。” 说罢,储灵华将她从尉迟远身上扒下的外袍放在臂弯处,看样子真的打算继续替他脱掉里面的衣物。 闻此,尉迟远只能紧张地结巴回道: “我......我还是......还是自己来吧。” “嗯,那便快些,待本国师将这四角瓷碗内的发丝都点着时,你必须已经将衣物尽数褪掉。” “知道了。” 见尉迟远这副乖巧的模样,储灵华忍住了想要柔他头顶的冲动,随后带着点燃的骨节继续往四角瓷碗处前去。 待四角放置着的瓷碗内皆多出一抹淡蓝色的火焰,储灵华已经走到浴桶旁。 接下来,还剩最后一个步骤。 那便是,让尉迟远握住自己的双手。 可当她将视线瞥到尉迟远光着的膀子上那些数量繁多的伤痕时,她直接呆住了。 先前他穿着衣裳的时候,从外表来看顶多就是身子瘦弱了些。 但现今衣裳一脱,隐藏在内里的真实情况全都暴露了出来。 她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年仅六岁的稚童身上,会布满上这么多骇人的伤痕。 仔细看去,有烫伤,有刀伤,还有的,则是一团青青紫紫的痕迹。 最为严重的,大抵就是心口那处已经长好的一块疤。 别的地方暂且不论,就单说他心口这处。 定然是他那个根本不配为人母的母亲做的。 原因无它,那些下人们就算再怎么欺负尉迟远,也会看在他还带着尉迟国主一丝血脉的份上,不至于伤到他的致命处。 唯一敢这般对他的,就只有他那个母亲了。 若不是知晓他生母在昨日已经死了,她定然要好好替他讨回一番公道。 察觉到女童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尉迟远不自在地将身子往浴桶下潜了些。 “国......国师,仪式可以开始了吗?” 被男童这道怯怯的声音扯回思绪,储灵华收回视线,看向他回道: “嗯,可以了。 将双手交予我后阖上双眸。” 闻此,小小的尉迟远愣了一瞬后,立马照做。 两双小手交握的那一瞬,四道淡蓝色的光线从四角搁置着的瓷盘处发出,将两人笼罩在了其中。 改命域内。 储灵华再次睁眼后,发现自己正位于一长趟的浮空阶梯前。 从她这处往上看去,她发现每一级阶梯右侧都有着一个雾盘。 但奇怪的是,有的雾盘可以清晰被窥清上面到底有着什么画面。 有的,则是完全被一层浓雾遮住,压根看不清任何东西。 想来,这就是原身奶奶告诉她的,轨迹阶梯吧。 据原身奶奶所说,若想改变被施改命仪式之人的命轨,便必须踏上阶梯,运用手里的骨节棍,将一些记载着不好画面的雾盘击碎。 可这些阶梯,两侧都没有围栏不说,每一级阶梯之间的间隔还十分大。 储灵华真怕自己走到一半直接掉了下去。 原身奶奶可是说的很清楚,一旦在击碎雾盘的途中,从命轨梯上坠落。 改命仪式会被强制中止不说,参与仪式的两人也会受到精神重创。 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步,她都需格外小心。 深吸一口气罢后,储灵华稳稳地踏上了第一级阶梯。 ...... 同一时刻,尉迟皇宫西南角,坤宁宫内。 一直身为尉迟宏得力下手的刘公公,此时正在向尉迟皇后报告今日的事情。 “影响国运?就凭他? 莫不是这玄武国的什么劳什子大国师胡诌的不成?” 皇后显然不太相信,一个从宫女肚皮子内爬出来的小畜生,能够对整个尉迟国有着这般影响。 “这倒真的不是。 以陛下那般多疑的性子都能信了她的说辞,想来,应当确实是有几分本事的。” 刘公公掐着公鸭嗓回罢后,还俯身继续在皇后耳侧说了些什么。 “竟是这般? 那照刘公公你看,本宫要不要考虑将这尉迟远过继到膝下? 虽说他的出身十分低微,但现今有了一层国运之子的身份加成,若是真的收过来,应当对本宫稳固现今的地位十分有利。” “皇后娘娘这样想也并不是不可以,但这三皇子,翌日清晨便要启程去天昝山,离开尉迟国了。 且,这一去,便是十四年的功夫。” 第二百七十五章 言灵 “十四年的功夫?可有说是为何?国主如何说的?” “国主自然是同意了玄武国大国师的这个意见。 至于为何,国主说,大国师告诉他,因为这十四年于整个尉迟国十分关键,所以最好一直将其寄养在天昝山。 且,那三皇子......” 话说到一半,刘公公似有些犹豫。 “三皇子怎么了?刘公公但说无妨。” “那三皇子奴才瞧着,怕不是一个好掌控的主。 奴才听说,那溪美人待他并不好,平日里不是殴打便是辱骂。 也正因为此,奴才听下人说,这溪美人昨日死的时候,这三皇子一滴泪都不曾掉过。 皇后娘娘不若考虑下旁的一些年岁还较小的皇子,像三皇子这般已经定了性子的,后面培养起来定当不会容易。” 皇后一听,这三皇子居然小小年龄如此冷血,皱眉之后也点头回道: “那便算了,改日本宫再到宫里好好物色一番。 只不过,这三皇子此遭去往天昝山,定然不能让他完全脱离我们的视线。 待他从天昝山回来之时,尉迟国的国势稳定下来不说,本宫应当也已经物色好了太子人选。 届时,他的存在,便是多余的了。 刘公公,该如何去做,不用本宫再教你了吧?” “这是自然,奴才这就去做准备。” ...... 浴房内。 此时已经过去了半炷香左右的时间,位于改命域内的储灵华也已经走到了改命阶梯尽头。 手里握着的骨节因为敲碎了过多雾盘,变的直接裂了开来。 不但如此,她整个人的面色也变得苍白异常。 本来原身奶奶所说的可击碎的雾盘,是有数量限制的。 可她为了多给尉迟远消去一些苦难,硬是死撑着走到了阶梯尽头。 这一番敲击下来,她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炸裂开来了。 不过好在,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正如此想着,她变突觉眼前一亮。 而后,神识回到了浴房内。 刚一神识回笼,她便直接软了身子,差点一头载进身前的浴桶内。 好在,她的双手与尉迟远此时还是紧紧相握的状态。 浴桶内的尉迟远对她起了个支撑作用,直接挡住了她的身子。 晃了晃晕眩不已的脑袋后,储灵华抽回自己的双手,并用右手在男童耳边打了个响指。 “睁眼吧。” 话音刚落,尉迟远便迷蒙着双目睁开了眼,而后看向面前面色苍白不已的女童问道: “国师大人,您这是怎了? 仪式是结束了还是还没开始?我为何没有丝毫感觉?” 储灵华白了一眼尉迟·十万个为什么·远,而后虚弱回道: “我无碍,只是在窥测天命的时候较常出现的反噬。 仪式结束了,你将身上各处仔细清洗罢,换上干净衣物后再来隔壁榻室寻我。 我需要看看这个改命仪式的结果如何。” 言罢,储灵华不等尉迟远回答,便抬步离开了浴房。 她怕她再呆下去,这孩子还要继续问她问题。 浴房外。 红姑见储灵华面色虚弱地走了出来,心下心疼的同时又觉得十分奇怪。 本来这次来尉迟国的主要原因,便是为了给尉迟国主算命。 中途兀地蹦出一个什么影响尉迟国国运的三皇子便罢了,灵儿还专门替这三皇子行了比尉迟国主还高级的算命法子,着实有些令她摸不着头脑。 不过,现今看灵儿应当已经是成功施展罢仪式,那便说明灵儿在卜命上的天赋,并未辜负先国师的期望。 看这样子,待回到玄武国后,她也可以带着灵儿去觉醒潭洞处进行言灵觉醒了。 扶着储灵华进入榻室后,红姑先是照例将事先准备好的药丸递给了她,随后,便将刚才她所想告诉了面前的女童。 “言灵觉醒? 可红姑,我怎么记得,奶奶并未提及过此事?” 储灵华有些怀疑是不是任务器面板给的人物资料有什么遗漏,导致她没有看到有关于言灵的字眼。 又或者,是她看漏了? 为了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储灵华直接打开了任务器,又好好翻找了一番。 然后,还真的在最后面那行小字上看到了有关于言灵的内容。 ‘注:因任务执行者的介入,导致言灵的生效与否进入不确定性,因而不正式纳入任务资料面板内。’ 所以,现在红姑告诉她回到玄武国就可以进行言灵觉醒,代表着她将这个不确定性消除了? 意识到这一点,储灵华美滋滋地将任务器关掉,连带着体内还剩下的不适感也消减了不少。 她之前在别的,低于s级的位面世界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曾经见过这言灵的威力。 一旦言灵者对着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说出些什么话语,听到话语的人便会像是傀儡一般,任其摆布。 她一开始还觉得自己这次穿入的身体太过鸡肋。 除了能够窥见天机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可以保护自己的手段。 正愁着后面该如何想法子保护住自己,以及尉迟远的安全。 这不,想啥来啥。 不过,按照她的打算,她是打算跟着尉迟远一直待着天昝山的。 要是必须回玄武国进行言灵觉醒的话,那她就得暂时离开尉迟远。 先前准备好的替身傀儡,也不好再找到合适的时机使用了。 思忖的间隙,红姑也开口将原因告诉了她。 “先国师的确未曾提及过这事。 因为言灵,不是任何行卜命之人都可习得的。 可习得的前提,便是能够使出最为高级的卜命手法。 而就在刚刚,灵儿你也做到了不是?” 替储灵华高兴罢,红姑继续开口说道: 还有就是,言灵与卜命不同,若说卜命是为天下苍生服务,那言灵,便是为卜命者自己服务。 本来作为卜命师,得到天道的庇佑就颇多。 在天道庇佑的加持之下若想免去更多疾苦,则更是不易。 所以,若想修习言灵,便必须先将卜命的本事学好。 好在,灵儿你天赋异禀,待红姑走了后,你也可有了法子保护自己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替身傀儡 本来储灵华听着红姑讲解听的好好的,兀地听到红姑说到她自己死去后的事情,她直接愣了一下。 红姑现在外表上看起来,不过也只有四十岁出头,怎么这么早就提到她离世的事情了? “红姑,你可莫要瞎说,你这才仅仅到了不惑之年,留给你的时日还多着呢。” 储灵华来到这个位面世界后,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对她毫不保留释放善意的红姑。 她自然不愿意听到红姑说什么死不死的话了。 “呵呵,老身就是发发感慨。 灵儿既不愿意听,那老身不再提此事便是。” 红姑话音落毕之时,屋外也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听此,储灵华也明白应当是尉迟远来了。 “嗯,那你便先下去歇息吧。 今日麻烦了你这么多事情,接下来的事情,便由我自己处理吧。” “那老身便先下去了,若是有什么事情一定第一时间来叫我。” 红姑踏离榻室之时,尉迟远刚刚踏入榻室门槛。 此事的他换上了一身储灵华给他挑选的银白色衣裳,发梢还在微微往下滴着水珠。 模样看起来比先前要清爽不少。 “来了?” “嗯,国师大人久等了。” 说着,尉迟远规矩地走到一个与面前的女童安全的距离后,站定了下来。 见状,储灵华的太阳穴又突突地跳了跳。 “离这么远,本国师如何给你看手相?” 无语说罢后,女童自顾自地给自己拉了个木凳坐下,等着尉迟远过来。 闻此,尉迟远红了红耳根后,赶忙快步走到了储灵华身前坐下,随后配合地将两只手都伸出。 “左手观天运,右手观后天运势。 我方才给你施行的改命仪式主要是针对天运的,只需将左手伸出即可。” “噢......” 乖巧地回了一声,尉迟远收回右手,随后悄悄抬眸看向面前的女童。 其实他刚才在浴房内清洗身子的时候,就一直在担心国师这边有没有什么大碍。 睁眼时国师那苍白如纸的面色到现在还牢牢地印在他脑海内,以至于他清洗罢后,连发丝未来得及仔细擦干便来往了这处。 生怕在这个间隙里,她因为替自己举行这改命仪式,出了什么岔子。 好在,现在她看起来面色好缓不少。 担忧祛除,尉迟远便不自觉地开始观察起眼前这女童的样貌。 即便是刚刚进行了那么辛苦的一番改命仪式,她现在看起来依旧也是十分得体的模样。 想到自己先前那副邋里邋遢的模样,尉迟远耳根又红了不少。 不同于尉迟远这边的胡思乱想,储灵华在看清尉迟远手上被改动了些许的手相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也不确定,她之前进行的那个改命仪式到底成没成功。 毕竟,她替尉迟远敲碎的雾盘,远远多于原身奶奶所说的。 好在,结果是好的。 正准备将握着他左手的双手收回,储灵华便察觉到一阵强烈的视线注视着自己。 抬头一看,刚好与眸内带着自卑之色的尉迟远相撞。 ? 她不过就是给他看看手相的功夫,这可怜孩子又乱想了些什么? 男童大概因为偷看储灵华当场被抓包,小脸爆红之后,竟也不知此时到底是将视线移走才好,还是继续保持原状。 储灵华见眼前这男童面部愈来愈红,真害怕下一刻看见一道热烟从他头顶冒出。 不就是偷看她被她抓了个现行吗?至于这样难为情? 储·无法理解·灵华松开他的左手,十分贴心地扯开话题道: “明天就要去天昝山了,你在皇宫内若还有什么需要交待的人,便趁此快些去吧。 翌日一早,便要直接出发了。 不会再有时间留给你。” 见储灵华并未提及他偷看她的事情,尉迟远心下的难为情也少去许多。 而后,摇头回道: “刚才在浴屋你应该也瞧见我身上的伤痕了。 我若是在皇宫内有什么交好的人,也不会变成这副模样。” 说着,男童的眸内闪过一丝落寞。 这副模样看的储灵华心下一堵,又变的难受起来。 “嗯,既是这样的话,那便快些歇息吧。 被褥已经放在躺椅上了,你就将就着睡一晚吧。 待去了天昝山,你应当不会再过上皇宫里这样的日子。” 因为有她在。 最后这一句话,储灵华并没有说出。 现今于他而言,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几番对他伸出的援手的陌生人罢了。 若是表现的太过奇怪,定然会引起他的警惕。 她好歹也去过那么多位面世界,一眼就看出,现在这尉迟远展现给她的亲近,都是强逼着他自己做出来的。 动作与眼神可以装出来,但她右腕上戴着的任务器可不会骗人。 回来的路上她顺带看了下任务器上的信任值面板。 那个明晃晃的‘1’,仿佛在嘲笑她这一番努力。 她以为,怎么着这改命仪式下来了,尉迟远最少可以对自己增加十点的信任值吧。 现在看来,还是她多想了。 脱掉外袍上了榻后,储灵华点开任务器,打开电子背包仔细看了下那个替身傀儡一番。 但看了半天,她都没找到关于这替身傀儡的详细解释。 无奈,只能联系客服,询问了一下替身傀儡的相关事项。 一番和客服的交流下来,已经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通过这一盏茶的时间,储灵华才明白这个任务器奖励她的道具到底有多牛叉。 说是替身傀儡,不如说是另一个可供她存放意识的容器。 她完全可以在她这副原身与那具傀儡之间进行意识切换。 只不过,在意识存在与某一具躯体上时,另一具躯体必须是处于休眠状态下。 以及,为了避免发生什么意外,可以在激活替身傀儡后,得到一枚易容丸。 当然,这枚易容丸可以选择给自己服下,或者是给替身傀儡服下。 她这副原身作为玄武国的大国师,自然是不能随便改变替身傀儡容貌的。 那就,只能让她自己服下易容丸。 若是她带着玄武国大国师的面容一直待在尉迟远身侧,定然会使人生疑。 一切准备皆已经就绪,就等,第二日的到来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天昝山 翌日清晨。 天还未完全破晓,储灵华便被任务器处传来的循环机械声吵醒。 “任务器升级中......人设锁定模式升级中......电子背包升级中......” ? 怎么一大早选这个时间升级? 惺忪着睡眼打开任务看了下,储灵华突然想起来,到了这个位面世界后,她好像还未触发过一次人设锁定模式。 也不知道这次升级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任务器内的机械声差不多持续了快一盏茶的时间,就在储灵华听的脑仁儿都有些发疼的时候,终于迎来了结束。 “滴......升级完毕,祝您接下来使用愉快。” 甩掉脑内还残与的循环机械声,储灵华点开了大变模样的任务器,仔细查看了起来。 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她的电子背包,容量直接扩充了一倍不止。 这为她原先只剩下几个空格的背包容量减缓了不少压力。 其次,就是信任值面板的变化。 这次升级之后,她可以不用频繁在任务器内查看信任值面板了。 一旦信任值有任何变化,她都会实时接受到任务器的机械音通报。 最后,就是那个她一直不怎么喜欢的人设锁定模式了。 虽说时空穿越局设立它的存在是为了减少任务执行者在任务位面世界里掉马的几率,但,以她这三个s级位面世界的经历来看,并无什么卵用。 也不知道这次升级后有没有变的讨喜一些。 正想着,储灵华点开了人设锁定模式一栏,而后,面上浮上了讶异之色。 嚯,还真的是变的讨喜了一些。 与先前强制性让她说台词做动作不同,这次升级后,这人设锁定模式只会提供可能对任务执行者执行任务有利的台词。 免去了令人心生尴尬的动作,还有可能令她与目标任务关系恶化的台词。 这是真的不错。 只是有利的台词的话,那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算技术部那边做了一次人,知道考虑一下他们这些任务执行者的需求。 关掉升级罢的任务器后,储灵华又补眠了半炷香。 而后,才被红姑唤起床来。 带着尉迟远去往盥洗室清洗了下,才带着一些路上要吃的糕点与要饮的茶水上了去往天昝山的马车。 眼看着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储灵华正准备让红姑吩咐车夫出发。 没曾想突然被一道公鸭嗓叫停了下来。 “哎,大国师稍等。 国主处于体恤三皇子殿下,怕他一人去往天昝山后无人照料,特意给他准备了一个贴身侍女。” 来人正是听从皇后吩咐的刘公公。 他原本是想着派出一个小厮跟着尉迟远去往天昝山,但思来想去,还是派出一个容貌不错的贴身侍女去较好。 这三皇子自小缺爱,去了天昝山后又只能与这貌美的贴身侍女相伴。 时间长了,定然是会对她生出一些感情。 届时,三皇子才更容易被皇后娘娘拿捏。 隐去浑浊眸子内的思量,刘公公假笑着将身后貌美的蒙面侍女领了过来。 “小灵,还不快见过三皇子。” 听到这个名字,储灵华有一瞬间的怔愣。 小灵?居然还和她这副原身名字内的一个字重了。 她正想着去了天昝山易容后以什么样的身份待在尉迟远身侧呢。 瞌睡刚来,就有人送枕头了。 名唤小灵的贴身侍女模样看上去与尉迟远年龄相仿,但,此时她美眸内出现的厌恶不愿感并没有瞒过储灵华的眼睛。 看上去,这侍女似乎不大愿意来服侍尉迟远啊。 储灵华见此,心下渐渐形成了一个可行的法子。 然而,她的法子还没实施,就见她身侧的尉迟远眉头一拧,似是要出声拒绝一般。 见状,储灵华赶忙悄悄攥住了他的衣袖,眼神示意他收下这侍女。 迫于储灵华的淫威,尉迟远只能咽下心下的不愿。 罢了,既是国师大人的要求,那定然是有些缘由的。 “见过三皇子殿下。” 侍女小灵心不甘情不愿地对着眼前这瘦弱如鬼的男童福了个身子。 来之前她就听说了许多关于这三皇子殿下的传闻。 跟着他去天昝山,定然不会有她留在皇宫内舒服。 但刘公公既然已经下令,她便只得听从命令。 一想到自己十四年的大好年华都要陪这么一个没有前途的三皇子浪费掉,侍女小灵就愈发觉得烦躁。 该送上去的人被刘公公送上马车,被耽搁了一盏茶功夫的储灵华一行也正式出发。 去往天昝山的道路虽坎坷,但中途的风景还是不错的。 因为与红姑商量好送罢尉迟远后便启程回玄武国。 顾虑着天昝山的海拔过高,红姑这等上了年纪的人上去可能不大好。 储灵华便强制让红姑在天昝山山脚下的一个客栈等她,告诉她两柱香后她便会从天昝山下来与她会合。 如此一来,去往天昝山山峰的马车,就只剩下储灵华与尉迟远这一车,以及装着行李与侍女小灵的那一车。 中途储灵华为了待会儿替代起侍女小灵的身份容易些,她找借口下了与尉迟远同乘的那辆,而后去往侍女小灵那辆马车上忽悠起她。 说是她见小灵印堂发黑,若是一直待在天昝山,不出三日的功夫,她便会暴毙而亡。 侍女小灵虽十分不屑尉迟远,但对储灵华的神通她还是略有耳闻的。 国主既然会专程请她来尉迟国一趟,这国师自然是有些本领的。 当下她便慌了神,问储灵华该怎么办。 储灵华见这侍女小灵的反应与她想的一样,悄悄弯了弯嘴角,而后俯身将法子告予了她。 半炷香后,储灵华帮着尉迟远将行李都搬到了天昝山修院内后,给侍女小灵使了个眼色。 小灵心领神会,赶忙找了个解手的借口出了修院。 见此,储灵华在清了清嗓子后,看向面前的男童道别道: “好了,该替你打点的事情都已经打点好了,接下来在天昝山的日子该如何过,便全看三皇子你自己了,我也是时候下山了。” 说罢,储灵华正准备转身,却被尉迟远叫住。 “国师等等,我还有样东西想要交予您。” 第二百七十八章 意识转换 闻言,储灵华有些好奇。 毕竟以尉迟远这可怜孩子在尉迟皇宫内的地位,连吃饱穿暖都做不到,又怎么会有拿得出手的送人物件。 正想着,便见一颗带着好些黑色点点的像是银珠子一般的东西从男童手里掏出。 这东西,怎么瞅着这么像是长命锁银链下挂着的银疙瘩呢? “国师大人......您若是不嫌弃的话,就收下这个吧。 这个......这个是有着的最好的东西了......” 言毕,尉迟远用一副怀着忐忑的心情看向对面的女童,生怕她拒绝自己。 跟着他那个生母,以他的名义得到的任何赏赐他几乎都没有机会摸到。 唯独,那把一直跟着他的长命锁。 尽管在尉迟皇宫内的生活并不算顺利,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坎坷。 但在珍惜自己性命这件事上,他一直都有着执念。 他只知道,只有自己一直活下去,才能会有渺茫的机会摆脱这样的处境。 所以在他那生母将他长命锁夺走的时候,他留了一个心眼,将长命锁银链下挂着的一个银疙瘩薅了下来。 这样,也算是给自己的长命愿望留下一丝希冀。 好在,现今他等来了。 ‘信任值+1。’ 储灵华从尉迟远手里接过这个银疙瘩的时候,听见任务器的声音响起。 ? 感情她在尉迟皇宫那里替他忙活半天,都不抵现在从他手里接下这个他送的礼物? 抽罢嘴角后,储灵华与尉迟远溢着些光彩的黑眸对上,答谢道: “那就多些三皇子殿下的礼物了。 时间也不早了,本国师这便走了,你多保重。” 言毕,储灵华将这银疙瘩丢进袖口内,往事先与侍女小灵约定好的地方去。 ...... 天昝山修院竹林处。 储灵华瞧见侍女小灵正背着包袱来回踱步,心下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侍女给力,并没有中途反悔什么的。 不然,到时候真的就有些难办了。 听到前方传来的脚步声,侍女小灵面色一喜,赶忙抬头迎了过去。 “国师大人,您来了。” “嗯,这是事先替你准备好的消灾符箓与银两。 待会儿下山后,一定要按照本国师所说的,寻到山下一户贩卖草药的人家。 本国师提前替你算好了,那户人家正好缺一个女儿,你过去投靠,后半辈子的生活自然不会差了去。” 说着,储灵华将手里拿着的符箓与银两递给了面前的侍女。 收下这些后,侍女小灵为了表示感谢,还给身形与她相当的储灵华行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跪拜礼。 “多谢国师大人指点迷津,小灵.....不,小静下山后,定会尊听您的吩咐,忘却掉尉迟皇宫的种种事情。” 稚嫩的童声落毕,两人也在两条不同方向的下山路分别。 储灵华假模假样在下山道走了一会儿后,趁四周无人注意,钻入了一旁茂密的林子内。 随后,打开腕上戴着的任务器,将电子背包打开,激活了替身傀儡。 刚刚激活,她的手中便出现一颗可改变容颜的易容丸。 正准备易容成侍女小灵的模样,缺突然忘记,小灵一直都未取下过面纱,她根本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不过,想着自己要在这里和尉迟远一直待上十四年,也就不继续纠结了。 都说女大十八变。 十四年后侍女小灵会长成什么模样谁都不知道,那就随便变幻一副吧。 如此想着,储灵华在食用易容丸之前在任务器上点了随机生成面庞的按钮。 做完这些,才一口将那颗甜甜的药丸下肚。 药丸只是下肚了五息的功夫,储灵华便觉得面部微微在发着热。 这股热量持续到一盏茶事件后才慢慢凉下。 猜测应当是易容完毕了,储灵华找到了附近的一个清澈的水潭,看了下潭内这副随即生成面庞的倒影。 嗯......看上去倒还不错,是个娇俏可人的模样。 满意罢后,储灵华又替自己找了个面纱戴上,换上侍女小灵先前所穿着的衣裳。 从现在起,她既是玄武国的国师储灵华,也是尉迟远的贴身侍女小灵。 ...... 储灵华回到尉迟远所在的修院后,告诉他自己现在身子不太舒服,想要先休息一下。 得到尉迟远准许后,储灵华上了榻,将任务器电子背包内还未真正使用过的替身傀儡放出。 看着那副与她这副原身一般无二的面庞,储灵华有些微微吃惊。 但眼看着距离她与红姑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一炷香时间,女童只能收起眸内的吃惊之色,按照先前在任务器客服那里得知的法子,渐渐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那副替身傀儡内。 一炷香后。 操控着替身傀儡来到山下的储灵华与红姑成功会合。 而真正属于她的那副身体,还留在天昝山修院内。 为了日后方便她在这两幅躯体之间来回切换意识,储灵华还好好地分配了一下意识放在替身傀儡和本体之间的时间。 她这副回到玄武国的傀儡身,日常除了替玄武国皇宫卜下命之外,其余的时间好像都是由她自己分配。 据她在原身的记忆里大致可以知道,一般没事在国师府的时候,她都是待在自己的榻室内冥想来着。 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没事的时候她就回到本体去跟尉迟远待在一处,有事的时候就回来傀儡身里,简直不要太完美。 决定好后,储灵华在与红姑上了回玄武国的马车后就睡下了。 明面上看着,她是在小憩,实则,她的意识已经被转移到天昝山那处。 不得不说系统能给出的奖励是真的不错,在她意识进入其中一副躯体的时候,另一幅躯体那边的动向也会实时给她汇报。 比如说现在,尉迟远正在敲着她的房门,似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她。 意识回到本体后,储灵华起了榻,将房门打开。 站在她门前的男童手里正端着一碗白米粥,看样子,是给她送来的。 不过,她怎么记得,她走之前给了尉迟远不少钱财。 现在有了钱怎么还继续喝白粥呢? 第二百七十九章 换个法子 “你休息的如何了,若是休息好了,喝完这碗粥后便下山离开吧。” 说着,小小的尉迟远还从他袖口内掏出一个锦囊。 “这里是一些银两,足够你在山下过完下半辈子了。 答应收下你只是因为国师大人希望我这样做,现今她离开了,你也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必要了。 我常年在宫内一直也是没有人服侍在左右,早已经习惯,所以你留在这里,用处并不大。” ?? 储灵华一脸懵逼,她都做好了种种筹划,现在尉迟远说要赶她走,这怎么能行? “不不不,三皇子,这怎么能行? 来之前刘公公便已经告诉我,倘若我不在此好好服侍您的话,我的双亲与弟弟妹妹便会遭遇一些不测。 您一定不能将奴婢赶走啊!” 储灵华的声音在易容的同时也已经被变化了一番,所以此时她做出祈求的哭腔时是一点也不收敛。 她说的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她自己胡诌出来的借口。 若是真的话,那灵儿也不会这么轻易被她弄走。 闻言,小小的尉迟远拧了拧眉头,唇瓣不自觉地抿了抿。 见他这副模样,储灵华本以为他会收回递给她的银两,答应让她留下。 哪里知道,尉迟远这厮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强硬地将锦囊塞入她手里,又将端着白粥的瓷碗放在不远处的木桌上。 做完这些,他才冷着稚嫩的面庞看向眼神微懵的女童说道: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你的亲人会如何,与我又有何干? 该给你的东西已经在你手中了,刚才说的话,我也不会再重复第二次,你好自为之。” 说罢,尉迟远就这么直接走了,完全不给储灵华继续说些什么的机会。 储灵华:“......”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泄气地将限制她呼吸的面纱扯掉,储灵华看着手里握着的面纱思忖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看这尉迟远的态度,大抵是真的不会继续让她以贴身侍女的身份留在他身侧。 不过,他既然要一直待在天昝山,那定然是不会仅仅满足于留在修院这个舒适圈的吧? 整个天昝山的范围极大,一共有着三片区域。 一片,就是他们现今所处的修院,专供一些皇家子弟在此歇息游玩。 另外两片,则是全部隶属于天昝山修道大家,无方道院。 因为知道要在天昝山待上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来之前储灵华就已经通过任务器都了解完毕了。 在这个位面内的修道,与她在现世历史书上看到的有些不大一样,但,也有一些地方是相同的。 比如这修道,修的都是一颗清净心。 修道的途中,也需要吟唱一些经文警戒自己。 唯一不大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无方道院还教如何制作威力巨大的符箓。 这一点,储灵华倒是觉得与她先前进入的第一个s级位面世界内的一个门派有些相像。 可以说,若是成功通过无方道院的考验进去,能够得到的好处自然是不少的。 只不过,想要进去的话,不单要看韧性,还要看资质与悟性。 她这副原身就不用说了,能够在年仅六岁的时候就成功施展出最高等级的卜命术,资质自然是好的。 就是,这尉迟远,不知道如何。 ...... 尉迟远房内。 此时他的确如储灵华猜想的那样,正在收拾行李,打算明日去往无方道院试一试入院考核。 一直待在这个极为安全的修院,定然是不行的。 他必须要快点让自己强大起来,这样才能一直摆脱这种被动的局面。 额头上包裹着的白色布条还在提醒着他,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是件多么无力的事情。 这一次他能够好运得到玄武国国师的相助,那下一次呢?老天总不会一直都眷顾他的。 刚才他去厨房烧火夫那边打探了下,听说巳时的时候就是无方道院进行入院考核的时候。 现在距离巳时还有一炷香的功夫,以他的脚程,应该在半炷香后能到地方。 待他收拾好小包袱踏出修院,往无方道院的方向走了一会儿后,瞧见前方有个身形与他极为相似的女童也背着个小包裹在往前走着。 想着自己对无方道院的入院测试并不大清楚,尉迟远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追上了女童。 随后拍了拍她右肩打招呼道: “你好,你......” 然而女童转过脸后,他瞧着那双眸子,却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怎么看起来,和那个要赖着他的侍女有些像呢? 但仔细一看,面前这女童通身的气质,不像是久待在宫内看人眼色的侍女,倒像是什么门楣不错的世家之女。 尉迟远其实没有猜错,这换了一身装束的女童就是储灵华。 对于无方道院在巳时进行入院考核的事情,她自然也是知晓的。 她就赌,尉迟远一定会踏上这条唯一可以通往无方道院的路,早早换好了装束先他一步出发。 这不,不就被她赌赢了? “不知小公子唤我是为何事?” 奶声奶气地回这句话的时候,储灵华特意提高了些声音。 为的,就是不让尉迟远想起不久前在他面前以哭腔求他的女童。 储灵华现在庆幸不已,得亏当时她用的是哭腔,听起来和平时说话的声音不大一样。 如若不然,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圆谎好了。 “呃......我想问一下,你也是去无方道院参加入院考核的吗?” 尉迟远虽然不太明白这女童讲话为何要将声音提那么高,但现下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这是自然,我这次来天昝山,为的就是能够成为无方道院的一员。 不过,你问我这个作甚?” 储灵华明知故问。 “是这样的,我也是来参加无方道院入院考核的,只不过,对于入院考核的内容我不甚清楚,不知道......” get到尉迟远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储灵华十分贴心地说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简化版名字。 “小公子唤我灵华便可。” 讶异于面前这女童的心思玲珑,尉迟远也不做扭捏,继续问道: “不知道灵华你能不能将入院考核所需涉及到的几项告予我,我可以给你一些报酬的。” 第二百八十章 无方道院 又送钱?尉迟远这厮是送钱上瘾了? 她临行之前一共就给了他两个装满银两的锦囊。 刚才在修院的时候她已经收了一个锦囊了,尉迟远继续送的话,不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无语罢后储灵华假笑摆手道: “报酬什么的就算了,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的。” 言毕,两个小人儿交换罢姓名后,便一边往无方道院走去,一边交流起道院的入院考核内容。 半个时辰后,一大片雄伟气派,且周边萦绕着云雾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 储灵华看着面前这气势恢宏,标着‘无方道院’的石门,心下谓叹不已。 这地方,比她在第一个s级修真位面见到的要高档不少啊。 只不过,若是能省去前方那密密麻麻挤满人的队伍,就更好了。 从她的视角看去,前方的场景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人山人海。 她明明记得正式开始入院考核的时间是巳时来着,现今距离正式考核开始,可是还剩着半炷香的功夫呢。 看来这无方道院在尉迟国是真的挺受欢迎的。 “哎,不知道这次的入院考核能不能成功。 再不成功的话,我下次再来这处,可是要等上三年的功夫了。” 一个已经是第二次参加无方道院入院考核的弱冠男子这般叹气与排在他身后的人说道。 闻言,储灵华更有些担心尉迟远了。 无方道院的入院考核并不是想什么时候参加就参加的。 来参加入院考核之人,不仅要在特定的时间点来此,还分第几次来参加入院考核。 第一次未通过,下一次想要再参加,就需要等上三个月。 第二次还是没通过的话,就像排在她前方不远处的弱冠男子所说的那样,要等上三年。 以此类推,每一次可以参加入院考核的时间都会往后拉的更长。 且无方道院招生的年龄还有着限制,只有年龄在六岁到二十三岁之间的人才有资格参加考核。 重重限制之下,最后能够进入无方道院的人选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像现在虽然石门这边排了这么多队伍,可最终能够被录取的人,却只有十分之一不到的低几率。 即便如此,入院考核的人数也不见少。 毕竟,能够进入无方道院后,不仅自己可以得到晋升,在无方道院内享受到的资源也可以转给所在的家族。 可以说,除了皇族子弟之外,来无方道院修习,是大多数尉迟国中人的毕生所求。 为了提升尉迟远被成功录取的几率,这会儿储灵华又在他耳边以言语的方式替他补习了不少。 美其名曰,既然能在半路上相遇,那就是他们之间的缘分。 这一来二去,两人也算半个朋友了。 朋友一起来参加入院考核,若是有一个被录取另一个没有,就有些令人难受了。 信了储灵华的鬼话,尉迟远听讲的态度可谓是十分认真。 以至于在轮到他们二人进行测试的时候,他嘴里还在念叨着储灵华教给他的静心法子。 说到底,整个无方道院还是讲究道心二字。 心思若是浮躁不已,自然是不能被那些考核人员入了眼的。 这考核的第一关,便是观面相。 考核人员觉得此人面相合适修道,便会将其放往下一关。 储灵华当然是不愁,毕竟她连卜命都合适,更何况修道了。 至于尉迟远,又被她用法子改了命轨,自然也是通过了。 剩下的,便是窥石境与点朱砂这两关。 窥石境内出现的场景,都是人心下埋藏最深的那一幕。 能够被埋藏的那么深,对人的心绪影响自然是极大的。 合格条件十分简单,便是是在触及到窥石后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从窥石境内脱出。 成功的话,便继续前往下一关,点朱砂。 这里的点朱砂,指的是用无方道院的道长们事先准备好的毛笔沾上朱砂。 能够成功用毛笔在宣纸上将朱砂点上去,那便说明此人适合修道。 因为储灵华穿进的这副原身并无什么痛苦的经历,所以那窥石境于她而言作用不大。 几乎一盏茶的功夫都未到,她便成功清醒了过来。 她这一表现也让一直注意着参加考核人员这边的道长们投来几分注视。 上一个这么快挣脱窥石境影响的,似乎只有那个商贾之子——尹凉。 若是这女娃娃能成功通过第三关,或许可以成为下一个尹凉也未可知。 储灵华并不知道不远处的道长们已经将注意力都放在她这里了。 她看着身侧那个还紧皱着眉头的男童,眸内满是担忧。 尉迟远和她这副原身不一样,他从小就生活在可以称得上是恶劣的环境内,心绪自然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只不过,若他一直能记着她教给他的,国师府特有的清心咒的话,应当就无大碍。 就怕他陷得太深,一直出不来。 心下虽是急躁不已,储灵华也没办法帮到他些什么。 只能叹气后走向下一关,点朱砂。 按照引导人的指示拿起放置在笔架上的毛笔,储灵华将毛笔尖在朱砂碟内蘸了下,随后连犹豫都不带犹豫就直接在宣纸上画了长长的一笔。 储灵华想的是,反正是测试能不能在宣纸上留下朱砂的印记。 与其只是点个点,不如直接写下一笔。 但这一幕落在一旁密切关注着她这处动静的道长们眼中,直接掀起了极大的惊骇。 就算是已经通过审核,进入无方道院修习了几年的学员来讲,有些也不一定能够将朱砂在宣纸上划出这个长度。 因为划出的长度,与修道的天赋是成正比的。 很显然,这个女童是个修道奇才,这事必须得禀报院长。 储灵华将手里的毛笔重新放回笔架后,还没来得及注意周遭这群人的动静,便被不远处朝她走来的尉迟远给吸引去注意力。 男童的面色虽然有些不大好,甚至额间缠绕着的白色纱布都有些被他沁出的汗水打湿,但好在,他成功挺过对他而言最难的一关了。 “你来了?快些试试吧,我这应当已经算是通关了。” 说着,储灵华将位置让开,让尉迟远站在了她刚才站过的地方。 第二百八十一章 争抢 原本被她点上朱砂的宣纸已经被换掉,留下来的,是一张新的宣纸。 尉迟远在储灵华的眼神鼓励下拿起了挂在笔架上的崭新毛笔,随后在深吸一口气之后,将毛笔尖蘸入朱砂碟。 储灵华还想继续看下去,但这时却被一旁的指引小童带走。 说是通过考核之人需要先去领一些日后待在无方道院要用的物品。 无奈,储灵华只能照做,留下尉迟远一人继续参加考核。 同一时刻,无方道院院长楼内。 “苍明院长,这次的入院考核出现一名修道天赋极高的女童。 不单单在窥石境那一关只用了一盏茶不到的功夫通关,在点朱砂那一关更是用毛笔在宣纸上画出了长长的一笔。 您看,您要不要亲自前去瞧瞧?” 闻言,苍明放下了手里拿着的书册,抚了抚花白的胡须之后,点头起身,随着指引使往入院考核处前去。 入院考核处。 储灵华跟着指引小童走到一个露天圆盘,领罢装着生活用品的储物戒后,在一个石凳上落好了座。 那指引小童走之前,说是待会儿等这次入院考核的人员定下来之后,会有专门的道长过来领着他们继续之后的事项。 但具体是什么事项,那指引小童却并未透露。 无聊地在石凳这处待着的时候,储灵华也一直心系尉迟远那处。 也不知道他那边究竟怎么样了,上天保佑,希望他一定能够通过考核。 毕竟现今进入无方道院修习,于尉迟远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若他真的没有通过,也并非没有旁的法子。 只是,那旁的法子比起进入无方道院修习,还是显得有点弱了。 心下正担忧着,储灵华便瞧见除了她以外,来了第二个踏入圆盘区域的人。 只不过,那人身上穿着的衣物,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呢? 想了一会儿后,储灵华才想起来是哪里眼熟。 她去领储物戒的时候,为了避免遗漏掉什么东西,特意在储物戒内好好看了一番。 最新踏入圆盘区域的那名小少年,身上穿着的似乎是无方道院的道袍。 ? 入院考核还需要出动这么多人的,她以为只出动些道长就足够了。 小少年察觉到从不远处的女童那里传来的打量目光,澄澈的眸子闪了闪,随后走到她跟前。 “你应当就是道长们所说的那个极有修道天赋的女童吧? 我是你未来的师兄——尹凉。” 储灵华看着面前这容貌俊俏,瞧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少年,眸内满是惊艳之意。 方才她只顾着想他身上的道袍是哪里眼熟了,都没来得及仔细看他长的什么样。 现今一瞧,才发现这小少年生的如此好看。 没有人会对好看的东西或是人心生抗拒,储灵华也一样。 “尹凉师兄好,我名唤灵华。 极有修道天赋谈不上,是那些课长们谬赞了。” 奶声奶气地说罢这句,储灵华还给了尹凉一个友好的微笑。 尉迟远进入这地方时,看见的就是自己刚交到不久的朋友对着旁的男子展露笑颜的模样。 见此,他不知怎得,心下突然变的有些堵堵的。 听到从侧边传来的脚步声,本还在交谈与尹凉交谈的储灵华扭头一看,发现来人是尉迟远。 顾不得和尹凉继续说些什么,储灵华面怀期待地快步走到尉迟远身侧。 “如何?测试可通过了?” 见面前的女童将视线转移到自己这处,尉迟远刚才有些发堵的心感觉舒服不少。 “能够来到这里,自然是通过了的。 说起来也十分惊险,当时我将毛笔点在宣纸上,那抹朱砂印淡到不仔细看压根看不清的地步。 好在,还是有惊无险的通过了。” 闻言,储灵华一直吊起的心慢慢放下。 “通过了就好,也不算浪费了我教你的那些法子。” 言毕,储灵华才想起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尹凉。 刚才光顾着来问问尉迟远情况如何,忘了跟尹凉说一声了。 习惯性地拉起尉迟远的胳膊,带着他走到尹凉身前后,储灵华介绍他道: “尹凉师兄,这位是我刚结识不久的朋友,尉迟远。” “尉迟? 莫非这位,是尉迟皇宫内的皇子?” 尹凉疑惑看向尉迟远,有些不大好确定。 毕竟尉迟国与旁的国度不同,皇室的姓,平民百姓也可使用。 听此,储灵华正准备帮尉迟远给出一个肯定回答,却被他自己抢先一步回道: “并非,我是只是尉迟国的普通平民而已。” ? 尉迟远为什么要撒谎?方才在来的路上时,他对着以灵华身份的她,可不是这样说的。 虽是不大明白,但储灵华也并未戳穿。 “原来如此,是我多想了。” 也是,面前这男童看起来,也不大像是从皇宫里出来的。 不但身子极为瘦弱不说,额间还包裹着白色纱布。 若真是一国皇子的话,应当不会瞧着这么惨。 “对了,尹凉师兄。 我们的入院考核通过之后,你们作为无方道院的正式学员,也要专程来这里一趟吗?是来做什么呢?” 听储灵华这般问,尹凉也在微愣后从口袋内掏出一个符箓捏碎。 随后,便见一个绣着灵心道院字眼的淡蓝色旗帜与一个简易的方桌与方椅出现在原地。 “这是......?” 储灵华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副场面看上去有些像她在现世上大学时,见过的那种招人的社团摊位。 “灵华师妹不问,我倒是给忘了。 一般来说,通过入院考核之后,会有不同道院的人过来招人。 我此遭,便是代表灵心道院来的。 不知灵华小师妹要不要考虑入我们灵心道院,倘若......” 不等尹凉说罢,一道突兀的少年声便打断了他。 “哎,灵华小师妹,可兀要听他的。 去他那灵心道院,还不如来我们这归尘道院呢。 我敢对你保证,你若是来了,得到的待遇一定是整个无方道院最好的。” 三人闻声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一个绣着归尘道院的摊位出现在不远处。 而出声之人,瞧着则是与尹凉差不多年龄,容貌有些粗狂的英气小少年。 第二百八十二章 选择小道院 闻言,储灵华有些无语。 正常情况下,被争抢的人,不应当是尉迟远这个位面主角吗? 这下对象突然变成她自己,她表示有些不大适应。 清了清嗓子后,储灵华打定好了主意。 “咳,这位......” “于由,灵华小师妹唤我于由师兄便可。” “于由师兄,是这样的,因为此遭我是同我朋友一起来参加入院考核的。 也就是我身侧这位,他名唤尉迟远。 我暂时打算,他去哪个道院,我就去哪个道院。” 言下之意,他们该问的人并非是她,而是她身侧的男童。 两人虽同样get到储灵华的意思,但在行动上却有些差异。 尹凉因为性子的原因,能够迈出第一步邀请灵华进入灵心道院已经是不易。 现今让他继续去和尉迟远周旋,他觉得还是有些吃力。 只能郁郁地看着于由热情地走到尉迟远身侧,不知他下一步该如何做。 见此,储灵华趁机问起了尹凉,关于无方道院一些具体的概况。 任务器上只是有一个笼统的介绍,只是说了这整个无方道院是个怎样一个地方,但关于更为具体的,并没有记载。 “整个无方道院内,一共有灵心、归尘、碧砚、空蝉四个小道院分布在其中。 四个道院各有所长,招收学员的标准也不一。 但以灵华师妹在点朱砂上展现上的天赋,想要进入任何一个道院都不是难事。” 尹凉虽然未能成功邀请到储灵华进入灵心道院,但作为无方道院内的师兄,这会儿储灵华这个准学员有疑,他自然是要尽责替她解惑的。 “依尹凉师兄的意思是,其余天赋一般的学员,想要进入哪个道院,还得经过一番筛选?” 听储灵话这般讲,尹凉思虑了一会儿后点头回道: “差不多就是灵华师妹所说的这个意思。 现今你在入院考核上展现极大修道天赋一事已经传到了四个道院内,估摸着待会儿灵华师妹还要再受一番侵扰。 以及,说不定这次很久都未收过弟子的院长大人也会出现在此。” 储灵华听罢,秀气的双眉微蹙。 要是这样的话,那按照尉迟远的天赋,就算现在他能够借着她的光进入一个较好的道院,在之后的日子内,定然也会被区别对待。 想明白之后,储灵华走到还在被于由骚扰的男童身侧,对着于由抱歉地看了一眼后,将尉迟远拉到一旁。 “刚刚我问了下尹凉师兄关于无方道院内的概况,他说是还有着四个小道院的分类。 只不过,这四个小道院挑选学员的时候,是依靠天赋来挑选的。 你的天赋如何,在入院考核的那三关时,你应当已经明了了吧。 我拉你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你如何想的。 你是想进入最好但压力却最大的道院修习,还是说进入一个一般,但会轻松许多的道院?” 听罢储灵华所说,尉迟远沉默了一会儿后,眸光坚定地看向她说道: “只有压力大了,成长的空间才能更大。 灵华,我想要进入最好的小道院进行修习。” 从不远处那两位师兄对储灵华的态度他可以看出,以灵华出色的天赋会十分地受欢迎。 本来他与她之间天赋差距就较大,若是他选择进入一个普通的小道院内,那他与她之间的差距将会更大。 倒不是说他与灵华这个认识没多久的朋友关系有多好,他一定要黏着她如何如何。 而是,他看重的,是灵华在修道上的天赋。 选择进入无方道院修行,为的就是提升自己的能力。 灵华的出现,代表着他会有一个额外的捷径用来弥补自己在天赋上的不足。 且灵华刚刚也说了,他选择去哪个小道院,她就去哪个。 这种有利的情况下,他当然会选择最好的。 换言之,灵华此时在他的心中,不过只是一个注定对他有利的工具而已。 储·工具人·灵华并不知道自己在尉迟远心中变成了这个定位,此时正准备去问问尹凉,哪个小道院是实力最强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便被突然出现在尹凉身前的几位预备役女学员挡住了去路。 仔细一看,才发现圆台区域内不知何时涌入了许多旁的合格人选。 打眼看上去,大概有着几十个的样子。 再往更远处一看,通关的大门也已经关上了。 看样子,这次的考核已经结束了。 参加的人数据她粗略估计,应当有着上千,这会儿通关的,却竟然只有几十个,着实是难进。 于依看着储灵华这边似乎已经和尉迟远说完话,还想着继续去那男童处软磨硬泡一番。 无奈其余的预备役学员都涌了进来,他也要趁此多替归尘道院挑选些旁的弟子,只能现行作罢。 储灵华见状,拉着尉迟远避开了拥挤的人群,走到了站在最西边的指引小童处。 既然尹凉师兄现在脱不开身,那就只能来问问这指引小童了。 想来这指引小童作为无方道院的人,对于哪个小道院最强这事,应当是有些了解的。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无方道院内的四个小道院,哪个是最强的呢?” 女童眨巴着黑亮的双瞳,十分客气地问道。 “若说最强的话,那自然是空蝉道院了。 毕竟,空蝉道院的教导道长,正是整个无方道院的院长。 其次,便是势头相当的灵心与归尘道院。 最不起眼的,就是碧砚道院了。” “那我明白了,多谢。” 道罢谢后,储灵华便继续拉着尉迟远找寻一个写着空蝉道院的小摊。 可找寻了半天,都没能看到。 正疑惑着,便听一阵动静从前方传来。 只见一阵淡白色的烟雾散开,原地出现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 见状,代表灵心、归尘、碧砚三个小道院而来的代表师兄站起身,尊敬地朝着他作揖行礼。 随后,才继续与那些咨询他们的预备役学员继续交谈了起来。 而那老头,则是从袖口内掏出一张符箓捏碎,摆出了一个绣着空蝉道院字眼的简易小摊。 不但如此,他还拿出了一个写着小字的牌子,挂在小摊上。 第二百八十三章 妥协 从储灵华的角度,暂且不能看清那牌子上究竟写的是什么。 只不过,从周遭涌到空蝉道院小摊不到十息又悻悻散开的预备役学员们的反应可以看出,这牌子上的字,应当不简单。 带着身侧的尉迟远走到空蝉道院小摊前后,储灵华才明白那些预备役学员为什么要做出那番反应。 实在是这牌子上的字眼太过扎人心了。 ‘点朱砂一关未能完整画出一笔的天赋不足者,勿要来此。’ 看来这院长,脾性与他那较为慈善的长相有些不大相符。 苍明看见储灵华的第一眼,便从她灵气十足的面部上猜出她应当就是那个天赋极高的女童。 但在他的目光移到她身侧站着的那个男童身上后,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男童的面相,看上去怎得如此奇怪。 还没等他深思下去,便被一道稚嫩的女童声吸引去注意力。 “院长大人,我想和我朋友一起进去空蝉道院,不知道可不可以?” 储灵华有些忐忑,害怕面前这老头死守规矩,不愿意收下尉迟远这个天赋一般的。 “你的话,自然是可以。 不过你的朋友,也在点朱砂的时候画出了完整的一笔吗?” 苍明抚着下巴处的白色胡须,看向面前的女童问道。 他空蝉道院收入的,一般都是天赋极高之人。 但这种天赋极高之人,十年间,也就只能遇见一个,或者一个都无法遇见。 为了不浪费空蝉道院的资源与他自己通身的本领,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标准降低了不少。 这样一来,才让本来空荡荡的空蝉道院多了不少人气。 可标准再低,进入空蝉道院的学员也必须是在点朱砂这一关达到完整划出一笔的要求的。 若是不能的话,那便说明压根不适合进入他这空蝉道院。 “他并没有......可......” 储灵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苍明直接打断。 “并没有的话,那便自行离开吧。 连最基本的一关都过不了,就算进入空蝉道院也会一直跟不上进度。 这样的话,不论于他自己而言,还是整个空蝉道院而言,都不大好。” 见苍明态度如此明确,储灵华静默了一会儿后,握住尉迟远的那只右手又收紧了些。 察觉到储灵华的难办,尉迟远有一瞬间的犹豫。 但,这抹犹豫又很快被内心深藏着的欲望替代。 他做出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一双大的异常的眸子内还溢出些许晶莹。 “灵华,或许真的是我不配,在那处也是,在这处,也亦然。” 储灵华没想到身侧的男童竟然难过到流出眼泪,听他这般说,她也心思敏锐地猜到他所说的那处和这处代表着什么。 来的路上,尉迟远可以说是没有丝毫保留地将他在尉迟皇宫内的生活状态告知了她。 所以这会儿,她直接听出他所说的那处代表的是尉迟皇宫,而这处,则是代表无方道院。 失落的语气配上他那令人心生怜惜的泪水,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会儿尉迟远便是想要天上的月亮,储灵华也愿意想法子替他摘来。 更何况,此时的尉迟远在储灵华心内还有着前三个s级位面的感情滤镜加成。 从袖口内掏出帕子帮他擦净泪水后,储灵华看向苍明问道: “那院长大人的意思是,只要他进入空蝉道院之后,能够跟上教学进度,那便无什么大碍了对吗?” “这是自然,可他的天赋摆在那里,又如何能够跟上教学进度呢?” 苍明有些无奈,看起来这女童今日是铁了心要带她这个朋友入空蝉道院了。 可规矩就是规矩,若今日他破了这个规矩,那以往,甚至是方才那些因为不达标准而被拒之门外的学员们会如何想呢? 思虑清楚后,苍明打算出言彻底断了储灵华所想,没曾想接下来她所说之话让他陷入了犹豫之中。 “若是我说,日后由我来帮他追上跟不上的教学进度,并且可以带着他定期去您那处接受教学考验呢?” 今日若换做是旁人这般在苍明面前这般说,他定然会失笑不已。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在点朱砂那一关画出长长一笔的天赋极佳者。 她所说之话,并非不是没有可行性。 “如若这样都不行的话,那我还是与我朋友去往灵心或者归尘道院算了。” 储灵华的这一句话,彻底让苍明屈服。 若是因为此事,损失了一个绝佳的天才,的确有些不值当。 “罢了,那便按照你所说的办吧。 不过,本院长可事先说好了,若是进入空蝉道院之后,一切并未按照你所说,那这男娃娃,还是会被驱离空蝉道院的。” “这是自然,那就多谢院长大人了。” 这一刻,储灵华才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这下问题解决,日后尉迟远的变强之路就可以好走多了。 一盏茶后。 在苍明这处办完该走的入道院手续之后,两人借助苍明交予他们的传送符箓来到了空蝉道域所属的区域。 此时一番忙活下来,已经到了晌午。 因为是第一天入道院,所以下午的时间都会留给学员自己。 储灵华与尉迟远两个小人儿对付罢午饭后,入了属于自己的一个小院内放置自己的行李。 期间储灵华因为察觉到放置在红姑身侧的替身傀儡那处,出现要办的事情,便提前与尉迟远打好招呼,说她要开始午睡,想要好好歇息一番。 交待罢这些,方才躺在榻上,将体内的意识转移到那副替身傀儡上。 ...... 玄武国边境大门前,储灵华醒来的时候,红姑似是正准备掐她人中。 眼疾手快地阻止红姑袭来的右手后,储灵华无奈看向她说道: “红姑,你这是作甚。 我是睡着了又不是昏迷了。” 红姑见方才她怎么叫都叫不醒的人儿这会儿睁开了双眼,心下松了一口气。 “灵儿,你莫不是真的在尉迟国累着了? 以往你睡着后,老身可是轻轻唤一声便能将你唤醒的。 方才老身足足唤了你三声,都不见你有醒来的迹象,这才想着掐掐你的人中。” 第二百八十四章 觉醒潭 听红姑这般说,储灵华面色不自然了一瞬后清嗓回道: “嗯,应当是累着了,这才睡的这么沉。 对了红姑,咱们这是到玄武国了?” 说着,储灵华伸手掀开马车车窗的窗帘,往外看去。 “嗯,是到了,不然红姑喊你作甚。” 储灵华看清车窗外正是玄武国边境后,放下手里的马车车窗帘,将视线收了回来。 “那红姑你所说的言灵觉醒,是今日开始还是......?” “都看灵儿你自己的,你若是想的话,什么时候的都可以。” 今日正好她那副原身在天昝山那处得了半日的空闲,若不趁着这半日进行觉醒,不定等正式开始在空蝉道院进学的时候还会出现什么旁的意外。 打定好主意,储灵华看向红姑说道: “那便今日吧,正好趁着今日将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罢,我也好在国师府内好好歇息一番。” 一炷香后,玄武国郊外深林内,觉醒潭洞处。 储灵华按照红姑的指示将衣物脱到只剩里衣,随后用红姑视线替她准备好的草灰点在双眼眼角处。 做完这一切,女童赤着双脚,一步一步走到觉醒潭中央。 刺骨的寒冷感侵袭向她全身,待她走到潭水中央处时,储灵华整个人的身体都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但如此,她的眉间与睫毛处甚至还生出一些霜白的冰碴子。 明明还是秋日,为何这洞内的潭水这么彻骨。 “红......红姑...... 接下来......接下来我该如何做......” 上下的牙齿不住地打着寒颤,储灵华说出这句话时不受控制地结巴了起来。 见自己照顾与疼爱了这么些年的小人儿如今在这觉醒潭水内受这等折磨,红姑虽然心疼,但也无法替她做些什么。 这一关,是进行言灵觉醒之前必须要经受的。 来之前她已经与储灵华说好,进入觉醒潭后,意识千万要一直保持清醒。 一旦昏过去,那下一次进行言灵觉醒,便是三年后了。 “接下来,灵儿你将事先准备好的瓷瓶拿出,将里面装着的血滴倒入潭水内。” 闻言,储灵华抖着双手照做。 奇异的是,她倒出的血滴触及寒潭水的那一刹,她突然觉得周身的寒冷被驱除不少。 正准备抬头告诉红姑这觉醒潭的改变,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四周不知何时变得一片纯黑。 唯有脚下触及的潭水还在告诉她,她的确还在觉醒潭内。 “奇怪.......这里.....” 一句话还未说完,储灵华便被从四面八方回荡出的声音给吓住了。 由她造成的回音直到十息过后才彻底安静下,这让储灵华有些发懵。 红姑也没给她说进入觉醒潭后还会进入这么一个奇怪的空间内啊,她这接下来要怎么办? 蹙着眉头在潭水内乱逛了一下,储灵华发现不论她如何走,都一直像是在原地打准。 就像是,她在现世的怪谈内曾经看过的鬼打墙一般。 明白就算她继续在这个纯黑的空间内乱逛也不会有任何收获,储灵华直接在原地坐了下来。 反正这会儿这潭水也没有那么彻骨了,就当是泡个澡吧。 本想着原地歇息一会儿,哪曾想她刚刚坐下,就发现这潭底有些不对劲。 似乎,多了些巨大的石块? 她一开始踏入这觉醒潭的时候记得十分清楚,潭底除了潭水就是一些碎沙,这会儿怎么...... 思忖的间隙储灵华站起了身子,动手摸向那些巨大的石块。 或许是因为那些石块的边角过于锋利,导致她收回手的时候手掌处直接被划开一个小口子。 “嘶......这石头怎么这么锋利的。” 自言自语地抱怨罢,储灵华看着自己右掌处还在汩汩流着鲜血的口子郁闷不已。 正准备用嘴含上去止血,便突然见一道金色的光茫从潭底投射出来。 低头一看,一块接一块的巨大石块上多了一些金色的纹路。 这些石块连接起来,就像是在为她指路一般。 顺着那些金色纹路往前走,储灵华最终到了一个盛放着一本浮空书册的深洞内。 她有直觉,自己莫名其妙被拉入这个空间内要得到的东西就是它。 思定罢后,女童微微掂起双脚,将浮空的那本散发着金光的书册握住,拽了下来。 就在书册被她拽下之时,周遭纯黑的空间逐渐瓦解,储灵华再次睁眼,看见的是红姑担忧的神情。 “灵儿,你如何了?若是撑不住的话红姑便先带你出去。” 储灵华扭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红姑怀内,似是刚刚昏了过去一般。 若非是手里还攥着那本书册,她真的会以为她刚刚只是出现了幻觉。 “红姑,我没事。 我刚刚似乎被拉入一个不知名的空间内,还带回了......这个。” 说着,储灵华从红姑怀内站起来,随后将手里的书册递给红姑看。 可奇怪的是,红姑像是什么都未瞧见一般,盯着她递来的右手一脸茫然。 “灵儿,你手里并未拿东西,你是想要让红姑看什么?” 储灵华:“......” 似是不信邪一般,储灵华想要用手里的书册触一下红姑的脸,没曾想书册在挨到红姑脸部的瞬间竟变为了半透明状,直接穿了过去。 见此,储灵华微微抽了抽嘴角。 “灵儿?” 见红姑像是看神经病一般看着她,储灵华抚了抚额,随后径直往岸上走。 “红姑,你先上来吧,回去的路上再给你细说。” 虽不明所以,但红姑还是听储灵华的话,跟着她上了回国师府的马车。 马车内。 储灵华将自己在觉醒潭内的遭遇尽数告诉了红姑。 红姑听罢之后虽有些惊讶,但还是相信了。 毕竟,言灵这东西,并非谁都有资格学习的,与言灵有关的书籍无法被她窥见也实属正常。 见红姑面上不再出现疑惑之色,储灵华也动手翻开了那本书册,想要看看里面究竟写着些什么。 搞的这么神秘,还除了她之外的人无法看见。 怀着期待将书册彻底翻开,储灵华有些傻眼。 第二百八十五章 言灵要义 看着眼前这偌大一页纸上竟然只写了两个大字,储灵华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假冒伪劣产品。 只不过既然是只有她能看见的,那就说明这东西是真货。 吐槽罢后,储灵华将这页纸上写的两个字慢慢读了出来: “入......眠......” 话音刚落毕,位于页纸上的两个字便化作一道金光飞入了女童口内。 这一变故让储灵华直接愣住,随后伸手摸向自己的嗓子。 正准备问问红姑有没有看见这一变化时,她才发现刚刚还坐直着身子的红姑这会儿竟然直接昏睡了过去。 莫非,这就是言灵的威力? 压下心下的震惊,储灵华想要继续往后翻去,却发现后面的书页她如何用力都无法翻开,不得已,只能作罢。 看来,这言灵的咒语习得,还有着时间限制。 半炷香后,昏睡的红姑一脸发懵地醒了过来,随后,看向定定盯着她的女童问道: “灵儿,我方才那是......?” “应当是我新习得的言灵发挥了效用。 我刚才算了下,红姑你昏睡的时间大概有半炷香的功夫。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阶段,我施展的言灵效用只能维持半炷香的时间。” 听储灵华这般说,红姑也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是这样。 先国师曾经告诉过老身,这言灵的维持时间与言灵施展者的心神强健程度有关。 灵儿你现今年岁还小,半炷香的时间也已经十分不错了。” 听此,储灵华微微颔首,随后又接着问道: “对了,红姑。 奶奶可有曾给你讲过言灵书册的事情? 也不知怎得,我得到的整本书册,目前能够翻动的就只有一页。 剩下的页数我怎么都翻不动。” 闻言,红姑皱了皱眉后,看向储灵华回道: “你说的这件事老身也不大清楚。 不过,先国师书房内似乎留着一本与言灵相关的书籍,你回府后可去书房内翻找一下。 或许,那上面有你想要知道的答案。” 说罢,红姑从袖口内掏出一个已经有些生锈的钥匙递给了储灵华。 “这是先国师书房大门的钥匙,你一定要收好了。 先国师吩咐过,她仙逝后,除了你之外,一定不能让其它人踏入她的书房。” 听此,储灵华虽有些不解,但也应下了。 ...... 国师府,西南角地下书房门前。 看着面前这个铁门,储灵华觉得有些奇怪。 若单单只是一个简单的书房,为何要设立在地下。 并且,还用一扇铁门给封着。 怎么看,都有些令人生疑。 带着疑惑用钥匙将铁门打开,储灵华按照红姑吩咐她的那样,在踏进铁门后立刻将门再次关上。 还没来得及扭头看看,储灵华便感觉阵阵凉风朝她吹来。 配合着这较为阴暗的书房,看上去有那么些诡异。 不过,想起她与她这副原身的奶奶做的都是与天道悉悉相关的事情,她心下的恐惧也就没那么浓了。 为了方便她待会儿在书架上的搜寻,储灵华将事先准备好的火石与蜡烛拿出。 蜡烛烛光亮起的那刻,储灵华才看清了身前的书架规模。 一眼望去,最起码有十个以上的大书架陈列在此。 不但如此,书架上的藏书摆放也十分拥挤。 好在,这些书架侧边都有一块写着类别的木牌,方便来人的翻找。 不然的话,以储灵华这个六岁奶娃娃的身形翻找过去还不知道要翻找到几时。 顺着类别来到那个写着杂书类别的书架处,储灵华最终在一个小角落找到她想要的与言灵有关的书籍。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人翻看过这本书,导致这本名为《言灵要义》的书籍上沾满了灰尘。 握着蜡烛在地上滴了些烛蜡,储灵华将手里的蜡烛置放在地上,随后借着这微微烛光将手里书籍上的灰尘拍落。 本来她是想着将书籍带出去好好翻看一下,但红姑告诉她,她奶奶仙逝前留下遗言,说是书房内的书籍只能在书房里看,不能随意取出。 无奈,她就只能在这么不方便的条件下翻看了。 落在书册上的灰尘被储灵华拍落了个大概后,她寻了个可以靠着的书柜角靠了上去,而后动手翻开这本《言灵要义》。 寂静不已的书房内,只有女童翻阅书页的声音响起。 约莫着过了快半炷香的功夫,储灵华才将她手里那本薄薄的《言灵要义》看完。 原来她之所以不能翻动后面的书页,是因为自己还未将第一页习得的言灵术施展到十次。 书上说的是,每一个新习得的言灵术只有在施展十次之后才能彻底被言灵施展者掌握。 十次之后,方可继续学习下一个言灵术。 简言之,就是需要她对言灵术的熟练度过关。 另外,就是她每日可施展的言灵术还有着次数限制。 像她这种刚刚踏入修习言灵术大门的人来说,一天之内最多可以施展一次。 修习的时间长了之后,可施展的次数才会逐渐增加。 且根据《言灵要义》上的描述,说的是言灵术的修习者还有着等级划分。 一共好像有九级来着,等级愈高,可施行的言灵术就愈高级。 不过想想她到手的那本书册那么厚,储灵华严重怀疑,她到这个位面世界结束的时候能不能将那本书上的言灵术语学完。 最想要探明的事情探清,储灵华将书册放回原位,随后拿起地上的蜡烛往书房大门处去往。 路过排排书架的途中,储灵华似乎看见了一个尉迟国才有着的竹叶标志。 顿下步子扭头一看,借助着手上的微弱烛光还真的让她瞅见一个刻着竹叶标志的木牌出现在眼前。 正准备抬步去看看,便听见红姑的声音从书房大门外传来。 “灵儿,你快出来一趟。 国主造访国师府了,这会儿正在大厅等着,你若是还未看完便等回来了再看。” 听此,储灵华只能步子一转,往书房大门处走去。 看来这玄武国的国主还真是性子急,她这刚刚落脚一炷香不到的功夫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从她这处套出些什么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应付 国师府会客厅。 储灵华看着坐在主客位上的中年男人,眸内闪过一丝不耐。 从她继承的原身记忆中可知,这玄武国的国主是个性子颇为急躁且极为顽固之人。 先前原身奶奶还在之时,这玄武国国主就拿着整个玄武国的百姓与国运说事,逼迫原身奶奶泄露了不少天机。 可以说现今玄武国之所以能够力压尉迟国一头,一大半的功劳,都是归功于国师府。 若非是因为泄露天机这事,原身奶奶也不会那么早就驾鹤西去。 所以原身对这个玄武国的国主一直都没有好脸色相待。 这会儿,换作她继承了这个身体,知晓了这些记忆与缘由,她也很难对他摆出什么好脸色。 面无表情地对着中年男人作了个揖后,储灵华自顾自地替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在外人看来,她此举或许是大不敬,但在玄承志看来,他早已见怪不怪。 毕竟当时先国师提前仙逝一事,他的确有些责任。 这储灵华作为先国师的接班人,对他没有好脸色也无可厚非。 “呵呵,这番前来国师府朕忘了提前告知国师大人,国师大人应当不会介意吧?” 储灵华:“......” 若非她知晓坐在她身侧的这个中年男人是玄武国的国主,她还以为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一个绿茶呢。 他都这样问了,难不成她还要不给他面子说一声介意? 无语罢后储灵华非常不诚心地摇头回道: “自然不会,且灵华大致也能猜到国主此遭来此是为何。 无非,就是想要问一下臣替尉迟国国主卜命的结果。” “对对对,国师大人果真料事如神,那这结果......?” 玄承志巴巴着双眼想要等眼前的女童给出下文。 却不料她此时竟是端起了身侧桌上放置着的茶杯,轻抿起茶来。 见状,玄承志不耐地坐直了身子,一双老手不断抚摸着自己面上的八字胡,想要缓解内心的急躁。 这面前的储灵华与先国师可不大相同,她才仅仅六岁,不大能够被他用国运和百姓生计一事掌握在手心。 若想从她嘴里套出天机,怕是有些悬。 而接下来储灵华口吐之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储灵华将手中握着的茶杯放下,小脸看都不看玄承志一眼,便开口回道: “国主应当不大知晓,替他人卜的命数不可随意泄露。 如若不然,不但是卜命者与被卜命者会受到反噬,偷听到命数之人也会减少阳寿。” 这段话分明是由一道稚嫩不已的女声说出,听在玄承志耳中却让他感到几分严肃感,出了不少冷汗。 这事,他倒是未曾听先国师提过。 先前他询问的也仅仅只是与国运相关之事,像今日这般询问他人的命数,还是头一遭,因而此时听储灵华这般讲道,他也信以为真。 身为九五至尊,他当然巴不得活得愈久愈好。 这会儿听到偷听他人命数会让自己减少阳寿,玄承志立马一个激灵,有些生了退却之意。 可若是就这般让他什么都未探知到就回去,他又有些不甘心。 储灵华余光一直注意着身侧的中年男人的面部表情变化。 大致也明了,今日,她若不透露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这玄承志恐怕下次还要再来继续骚扰她。 想好之后,储灵华继续出声道: “不过,有件事情,臣倒是可以透露给国主。” 闻言,玄承志一直紧蹙的眉头才稍缓。 “国师大人请讲。” “尉迟国未来的国运如何,与尉迟国国主息息相关。 臣这般讲,国主可明白臣的意思?” 储灵华此言,其实也是在为尉迟远之后的路做好铺垫。 想要将现任尉迟国主拉下台,那一些可以借助的外力推手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反正,按照任务器给出的轨道变化,尉迟远真正成为质子被送往玄武国,可是还有着十四个年头。 get到储灵华的话中之意,玄承志欣喜罢后将他此行备着的赏赐清单递给储灵华,告诉她可以凭借这个去国库调取赏赐。 随后,便高高兴兴地上了回皇宫的马车。 红姑见玄承志回去的时候满面春风,还以为储灵华像先国师那般泄露了天机。 可仔细一问才知晓,储灵华只是道出了一个亘古不变的规律罢了。 一国的国运如何,一个国主的确发挥着极大的作用。 但玄承志听罢之后会如何做,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严格来说,储灵华也不算泄露天机,只是用另一种方式提点了玄承志而已。 安抚罢红姑,储灵华便提前开始了她的冥想打坐,让红姑只需每日备好吃食与茶水便可。 玄武国这边的事情解决罢,储灵华也趁此将意识转移到她那副本体内。 这会儿,在天昝山那边也是时候用晚膳了。 ...... 天昝山,空蝉道院区域。 储灵华醒来的时候,发现这边的天色已经黑了下去。 结合她这副原身对尉迟国和玄武国的了解,也不觉得奇怪。 似乎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尉迟国这边就是比玄武国较早天黑。 活动了下因为躺太久而有些发酸的身子,储灵华推门去找尉迟远。 进小院前那院长告诉他们,晚间有一场专门用来迎接新入学员的欢迎宴,若是无事的话可以来参加。 欢迎宴上的饭菜,定然是比这小院内的小厨房做的要好很多。 大概是因为空蝉道院收的人较少,所以储灵华与尉迟远都分到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小院子。 为了方便她与尉迟远接下来的互动,储灵华特意挑选了与尉迟远住处相邻的小院。 因为距离极近,储灵华只花费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在尉迟远房内寻到了他。 他这会儿似是正在换头上的纱布,但因为看不见上面的情况,导致他手里的纱布老是被缠绕到不对的地方。 见此,储灵华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向他走去。 “我来帮你吧。” 言毕,储灵华不等尉迟远说些什么,便想要从他手里将纱布抢过。 哪里想到她一个没把握好分寸,直接捏住了他没二两肉的手掌。 第二百八十七章 欢迎宴 储灵华:“......” 她这手什么时候不停自己使唤了,这都能抓错。 轻咳了几声后储灵华顶着尉迟远奇怪的目光回道: “咳,这天色太黑,我没大看清。” 言毕,女童收回抓在尉迟远手掌处的手,将他手里握着的纱布拿了过来。 看了下尉迟远额头处已经结疤的伤口,储灵华小心用纱布将那道伤口轻柔地缠绕了起来。 缠绕罢,还在尉迟远看不见的地方打了一个秀气的大蝴蝶结。 乍一看上去,尉迟远这脑袋已经不是脑袋,而是什么即将打包送人的物件。 尉迟远见女童帮自己缠绕罢纱布后这般开心,有些不大理解。 这世上,怎得还有人会因帮助别人而感到快乐。 灵华她,真是个怪人。 储·怪人·灵华见差不多了,便将她打算去往欢迎宴的事情说了出来。 言下之意,是希望尉迟远能够跟她一起去。 尉迟远在尉迟皇宫待了那么久,自然能够get到储灵华的意思。 听罢,微微点头之后看向她说道: “那既然这样,我便与你一同去吧。 去往欢迎宴的人一定不少,你除了我之外又不认识旁的人,我陪着你去应当可以消去一些紧张。” 半炷香后,无方道院小广场处。 储灵华与尉迟远到的时候,还有不少师兄师姐在忙活着布菜。 看着眼前这一桌一桌的宴席,储灵华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世,在参加什么流水宴席一般。 打眼看过去,一共约莫着有数十张宴席桌。 宴席侧边,则是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 想来,应当是用来给院长与道长们发言用的地方。 这会儿他们来的似乎还挺早,宴席桌上坐好的新入学员看上去还不到十个。 趁此,储灵华带着尉迟远找了一桌没人的坐了上去。 宴席桌上摆放着的不仅有刚上的菜肴与琼蜜水,还有着一个果盘,里面盛放着不少水果。 看样子,应当是用来给提前来的人疏解无聊用的。 储灵华挑了一颗荔枝拿起,正准备动手剥壳,余光却瞅见同样拿起一颗荔枝的尉迟远正准备张嘴就着荔枝壳吃下去。 见状,她赶忙伸手握住他极细的手腕,皱眉问道: “你这是做什么?吃荔枝是要剥壳的!” 闻言,尉迟远的耳根红了一瞬后,默不作声地将手里的荔枝放下,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不大清楚。 我从未吃过这个名唤荔枝的东西。 我以为,我以为这东西和葡萄一般,可以带着皮吃。” 听此,储灵华怔愣了一瞬,随即将他手里握着的荔枝夺过,静默地替他剥起了壳。 待散发着浓浓荔枝香气的白色果肉露出,她才动手塞到尉迟远口中。 “并非如此,吃荔枝的时候,是要剥壳的。 下次倘若你再碰上什么未吃过的东西,可以提前问我。” 说出这话的时候,储灵华心脏有些堵堵的。 根据她这副原身的记忆可知,像荔枝这种东西,就算是皇宫内的下人也可以偷偷尝几个。 而尉迟远作为一国皇子,却从未吃过荔枝。 这只能说明他原先在尉迟皇宫内过着的生活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多汁的果肉入口,尉迟远感到甘甜的同时目光也悄悄移到身侧的女童身上。 她......她并没有嘲笑他这么没见识,反而耐心告诉他正确的吃法。 此时,尉迟远也不知究竟是口里的荔枝肉甜,还是心口处更甜。 储灵华从沉浸的思绪内回神后,周遭的宴席桌上已经陆续落座满了学员。 只不过,较为奇怪的是,她与尉迟远这一桌迟迟不见有新的学员坐过来。 正纳闷着,便听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 “灵华小师妹,你身侧的座位应当没人坐吧?” 闻声,储灵华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是尹凉。 愣了一瞬后,她摇头回道: “没人,尹凉师兄只管坐便是。” 趁着尹凉落座的功夫,储灵华将自己的疑问说出: “对了,尹凉师兄,你可知为何旁的学员不往我们这一桌落座啊?” 这整的,她都以为自己和尉迟远是什么不受欢迎的人物了。 闻言,尹凉轻笑了下,随后将他的猜测说出。 “不要担心,并非是因为你们二人不受欢迎,而是因为这宴席是按照不同道院分布的。 这次空蝉道院新收入的学员只有你们二人,所以才会没人坐在这处。 当然,我本来也应当坐在灵心道院的宴席桌上,奈何我来的较晚已经没了座位,便想着来你们这处挤挤。” 其实并非如此,灵心道院的宴席桌还有空余。 尹凉这番前来是为了邀请储灵华参加三日之后的符箓赛。 他在无方道院待了这么久,因为一直未曾等到能够与他相较一二的对手,一直蝉联每届符箓赛的魁首,着实有些无趣。 而眼前这个在入院考核就显露出过人天赋的女童,或许能够打破这无聊的局面也未可知。 储灵华并不知晓尹凉专门来她这桌宴席还有着这么一番盘算,这会儿听完尹凉的解释,又开始剥起了果盘内的龙眼。 为了防止尉迟远这可怜孩子在尹凉面前丢脸,她特意事先替他演示了一遍龙眼怎么吃,随后才动手替自己剥了起来。 刚剥好一个打算放入口中,便听尹凉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奈,只能先将果肉拿着,听着尹凉接下来的话。 “说起来,这次安排的入院考核时间也很好。 正巧三日后就是无方道院一年一度的符箓赛,一些刚入道院修习的师弟师妹也可以趁此锻炼下自己,涨些见识。” 听尹凉这般说储灵华有些不太理解。 三日的功夫,他们这些刚入道院的学员恐怕连如何制作符箓都学不会吧,又如何能够参加比赛? 这般想着,储灵华也这般问了出来。 “可是尹凉师兄,你所说的这个符箓赛,作为刚入道院的学员,就算参加了也只是一轮游吧? 三日的功夫,恐怕我们连如何制作符箓都无法学会。” 预料到储灵华会有这个疑问,尹凉待她话音落毕之时从袖口内掏出一个写着符箓赛内容的册子递给了她。 第二百八十八章 好感 “这是载有符箓赛比赛内容的册子,灵华师妹看看便知晓了。” 伸手接过册子,储灵华刚准备打开,便接收到从身侧传来的视线。 抬头一看,身侧的男童正一脸好奇地盯着她手上的册子。 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将尉迟远给抛在脑后了,储灵华不自然地轻咳罢后将册子放在她与尉迟远之间的桌面上,随他一同看了起来。 “纸帛制作、朱墨研磨、点灵......?” 合计着,这符箓赛就是比制作符箓? 一连发懵地将册子递还给尹凉,储灵华有些意外。 若是这样的话,那尹凉先前说的话就不无道理了。 通过这符箓赛,他们这些新入院的学员确实是可以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 只不过,她却没什么兴趣参加。 她来这里主要是为了跟着尉迟远,这会儿,他的意愿才是最为重要的。 “如何,灵华师妹对这符箓赛可有兴趣? 若是决定好了,待欢迎宴结束之后我便可以将你的名讳报上去。” 尹凉以为,像储灵华这等较有天赋之人应当喜欢一些富有挑战性的事情。 像这符箓赛,她应当是兴趣极大的。 哪里想到身侧的女童摇头回道: “兴趣倒是没有那么大,不过,若是我朋友想要参赛的话,我倒是可以陪他一起。” 尹凉:“......” 又是这样,先前他劝她加入灵心道院的时候她是这样说,现今邀请她参加符箓赛又是这样说。 她这朋友,在这短短的时日内究竟是与她关系好到了何等地步,怎得事事都得看她这朋友。 不光是尹凉十分不解,尉迟远也不太明白为何储灵华一而再再而三说出这样的话。 即便现今他们二人已经成为了朋友,可到底也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不解之下,他只能将原因归咎于储灵华性子便是如此了。 “咳,那不知尉迟小师弟对这符箓赛可有兴趣?” 尹凉尽管不太明白储灵华为何要这般,但这符箓赛,他当然还是尽力让她参加较好,不然今年又要继续没意思下去。 收到尹凉带些期冀的眼神,尉迟远静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回道: “就算是有兴趣,以我在修道上的天赋,应当也不大能在符箓赛里挺多久。 不若还是......” 听着尉迟远就要说出拒绝的话,尹凉赶忙补救道: “尉迟小师弟,是这样的。 就算你只能在符箓赛内挺过一轮,也能得到较为丰厚的奖励。 那奖励里面,可是包含一个可以去往笔阁的机会。 现在你们还未真正进行修道的课程,还不大明白。 日后能够助你们在修道一路走的更为长远的,一是天赋与努力,二,就是修道之人所持有的本命笔。 而笔阁内,便有着数量众多且品质不一的毛笔。 进入笔阁后,最终能够得到什么品质的毛笔,全看缘分。 错过这个机会,那便只能在一年后的选笔礼上再进入笔阁挑选了。 尉迟小师弟,你可想清楚了。 提前一年拥有自己的本名笔进行修道,能够带来的好处可不是一星半点。” 尹凉这会儿是真的为了让储灵华也参加符箓赛,顾不得不能提前将奖励内容说出的规矩了。 只希望能够用这番话打消尉迟远不想参赛的想法。 好在,还是奏效的。 尉迟远仔细品味罢这番话后,给出了尹凉一个肯定的答案。 既然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那自然是要参加的了。 三人对话的间隙,该到场的院长与道长也已经上了台子。 看起来,是准备开始发表讲话了。 见此,座下的议论声也小了不少。 苍明待时候差不多了,从袖口内掏出一个扩音符箓贴在他身前一个像是喇叭口一般的木制器具上。 随后,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首先,恭喜座下诸位成功通过入院考核的学员。 从你们领到属于自己的院牌起,你们便正式成为了无方道院的一员。 无方道院......” 大致能猜到接下来这苍明院长要说的话也是废话,储灵华将视线收回,而后从袖口内掏出写着明日课程的册子看了起来。 待会儿这欢迎宴结束后,她还得好好练习下新习得的言灵术,估计也没什么时间为明日的课程做准备。 正好这会儿得空,看看明日的课程都有哪些,以及需要提前准备些什么东西。 察觉到储灵华这处的动静,尉迟远也将视线收回,随后将目光落在了正在认真看着手上册子的女童。 此时天色虽已经暗下去,可因为小广场处贴了不少照明符箓,宴席桌处的光线还是较好的。 面前的女童正好背着光笔直地坐在木凳上,一张秀气的小脸看着虽是肉乎乎的,但却丝毫不少美感。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身侧的人儿。 从尉迟皇宫出来之后,他本已经做好了独自一人的打算。 没曾想半途会遇上这么一个自来熟的女童。 不过,意外的,这感觉似乎并不赖。 况且,他可以感觉出来,这女童对他善意十分足。 虽不明白是因为为什么,但总归,是一件好事。 若非因为她对自己的莫名照拂,他还不一定能顺利通过无方道院的考核,更别说像现在这般,还入了前途最好的空蝉道院。 大概,是老天看他这些年过的太苦了,这才想着给自己送来一个福星。 莫名在尉迟远心内变为福星的储灵华,此时则是咬着手指看着册子内的要求携带物品一栏发愁。 竹杆和朱砂石还好说,这鸡毛,她要去哪儿弄? 这会儿都这么晚了,翌日又要在辰时去往空蝉道院的小教室,她哪里来时间去找鸡。 难怪当时苍明院长将课程册子递给她时,说让她提前做好准备,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过,当时她是因为忙着处理玄武国那边的事情才没时间准备。 那尉迟远的话,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不若问问他是从哪儿找的鸡毛。 打定好主意,储灵华将咬在口内的手指拿出,而后回头看向尉迟远。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些什么,她便被面前男童较为专注的目光吓到。 第二百八十九章 后山找寻 这厮,看什么呢? 发现自己偷看的人儿这会儿抬起来头,还将他的偷看抓了个现行。 尉迟远为了掩饰尴尬,赶忙将视线移开,随后伸手从她发丝上摘下一个白色的丝絮给她看。 “你不要误会,我是瞧见你发丝上沾了一个丝絮,这才盯着你瞧的。” 嘴上是这么说,尉迟远心下却在庆幸还好让他在她发间看到一个丝絮,不然他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噢,原来是这样。” 见储灵华信以为真,小小的尉迟远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不过,你突然看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听尉迟远问到重点,储灵华赶忙将她想问的事情说了出来: “是有些事情想问你。 苍明院长发给我们的课程册子你看了没,里面写的要求携带物品,不知你找齐了没。” 本以为尉迟远应当早已经准备好了,哪曾想他听罢之后摆出一脸茫然的表情,显然是不知道有这回事。 “课程册子里还写了要求携带物品这一栏吗?怎得我未曾瞧见?” 说着,尉迟远将属于他的那份课程册子掏出了出来。 随后,在册子最后面的一行小字内看到了要求携带物品的字眼。 尉迟远:“......” 下午的时候他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并未看的十分细致,哪里知道这后面的小字还隐藏着这么重要的内容。 储灵华见尉迟远盯着手上的册子抿着唇瓣,一时间觉得有点好笑。 好吧,看来是她高看尉迟远了,他这明显也不是一个靠谱的。 “灵华小师妹,你们二人可是碰见了什么难处?” 尹凉本还认真地听着台上的苍明讲着话,但奈何身侧的两个小人儿交谈的声音不算小,直接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无奈,只能收回目光看向他们这处。 见尹凉主动搭话,储灵华才想起身侧还有一个现成的工具人可以用。 尹凉在无方道院待了这么久,应当知道哪里可以取到鸡毛。 将心下所想告诉尹凉后,果不其然,储灵华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尹凉说是无方道院的后山有许多野鸡,若是想要鸡毛的话可以去灌木丛内找找,应当可以翻找到不少。 难题解决,储灵华与尉迟远两个小人儿便只等这欢迎宴结束,出发去往后山。 一炷香后,吃的肚皮鼓鼓的二人腆着小肚子往后山进发。 其实本来不论储灵华还是尉迟远都没想着吃那么多的,但哪里知道,被端上宴席桌上的菜肴明明看上去就是十分普通的菜品。 可真正吃入口中,却有着异样的鲜美感。 最后还是在二人撑的实在吃不下之后,才从尹凉口中得知他们食用的菜肴并非普通菜肴。 而是放入了大量灵粉的上品菜肴,吃了对于日后的修道是益处颇多。 牢记着饭后不能剧烈运动这一点,储灵华带着尉迟远,一直保持着一个平稳的速度行走在后山小道上。 约莫着走了快半炷香左右,才真正抵达目的地。 到了地方后,储灵华第一件事情不是立即进入灌木丛内翻找鸡毛,而是从袖口内掏出一个帕子捂在鼻子处。 原因无它,这后山的鸡粪味儿未免也有些太浓了。 再闻一会儿她怕她今晚吃下的上品菜肴都要被她吐出来。 对比她的强烈反应,尉迟远则显得淡定多了。 以往在皇宫内被那些下人虐待的时候,他甚至还瞧见他们将自己的粪便掺入他的饭菜内。 若非他较为警惕,恐怕还真的会将那加了料的饭菜吃下。 对比之下,这处浓浓的鸡粪味儿,倒也不算得什么。 储灵华余光瞥到没有任何反应的尉迟远,蹙眉之后从袖口内又掏出一张帕子,递给了他。 “拿着,将鼻子捂上,这么大的味儿你闻不到吗?” 闻言,尉迟远愣了一下,而后按照储灵华所说接过那张淡蓝色的帕子将口鼻捂住。 帕子触及到他鼻唇的瞬间,一股香冽的女儿家独有的奶香味儿钻入他鼻腔内。 这个发现让尉迟远直接红了耳根。 储灵华因为后山的光线较暗,又心系着找鸡毛这事,根本没有注意到尉迟远的变化。 见尉迟远接过帕子之后,她便抬步小心往灌木丛那边走去,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踩到鸡粪。 “快跟上,小心别踩到鸡粪了。” 听此,尉迟远无声轻笑了一下罢后乖巧跟了上去。 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储灵华才放心将视线落在前方,找寻起鸡毛。 本以为这处鸡粪味儿这么浓,鸡毛应当十分好找。 可她在这灌木丛内绕了快有一盏茶的功夫,都未瞧见哪怕是一根鸡毛。 正当她有些泄气的时候,一阵低低的吼叫声从前方传来。 那声音听着,似乎不大像是野鸡。 倒像是......什么野兽的声音! 意识到这一点,储灵华也顾不得继续找鸡毛了,直接推耸着跟在她身后的男童往回走。 可她还没来得及迈开两步,便听见一道只离她半尺远的野兽吼叫声传来。 僵着身子将尉迟远挡在身后,储灵华缓缓回头,朝着吼叫声看过去。 月光之下,一只五彩斑斓的巨型鸡正警惕地盯着他们。 见此,储灵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出现了幻觉。 哪里有鸡不发出鸡叫声反而像野兽一般嘶吼啊? 不但如此,这体型还这么大,怕不是吃了几桶的变异饲料。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尹凉不是告诉她,这后山只有成群的野鸡吗? 那眼前这个野鸡精是怎么回事。 心里乱如麻的同时,储灵华在心下想着要如何带着尉迟远安全离开这里。 现在在这个位面世界内,她除了能当神棍算算命。 另一个本领,就只剩那个熟练度还不大好的言灵术了。 眼看着那野鸡精一步一步向他们二人靠近,储灵华凝聚起注意力,将视线投放在野鸡精那处。 可她还未说出‘入眠’一词,整个人便被身后的男童拽到后面。 “灵华,你先回去叫人,我替你拖住它。” 第二百九十章 受伤 尉迟远话音刚落,储灵华便见对面那只巨型野鸡迈着鸡爪快速往他们这边冲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见一只锋利的鸡爪穿透了身前男童的左肩。 温热的鲜血溅在她面上,储灵华顾不得擦净,便黑沉着双眸与那野鸡对上。 “入眠!” 话音落下之时,在场的尉迟远与野鸡皆在三息之内昏了过去。 见此,储灵华赶忙查看起尉迟远左肩上的伤势。 这厮,怎么这么会给她添乱。 动手小心将镶嵌在尉迟远左肩内的鸡爪扒出,储灵华难受地将放置在储物戒内的应急伤药拿出来。 替尉迟远大致涂抹罢后,又用白色纱布帮他绑好。 这下好了,他这额头处的伤势还没好全,这左肩处又添新伤。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他倒霉还是说他傻了。 很明显刚才的情况下,以他们这两个六岁稚童的身体,不论是谁都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跑过一只巨型野鸡。 说到那巨型野鸡,储灵华将尉迟远靠在附近的一个较为牢实的灌木丛上后起身走向那巨型野鸡。 先是帮尉迟远出气般地踹了那野鸡好几脚,她才移到它鸡尾巴处,拔了不少鸡毛。 这罪,总不能白遭吧? 约莫着拔了有上十根鸡毛后,储灵华才搀扶着尉迟远往无方道院内的医堂前去。 她的言灵术以她现在的能力,只能让它维持半炷香的功夫。 每日一次的言灵术机会已经被她用掉,再不离开的话,她怕这鸡精提前苏醒。 到时候,她可就没什么别的法子对付这鸡精了。 半炷香后,无方道院医堂内。 尉迟远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左肩处有些麻麻痒痒的。 耷拉着眸子一看,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老头正动手替他包扎着左肩处的伤口。 懵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昏睡之前的记忆。 对了,他不是与灵华遇见了一只巨型野鸡。 当时情况那么危急,她如何了? 正想着,便见储灵华正端着一碗黑色的汤药从内室往他这处走来。 见躺在躺椅上的尉迟远已经苏醒了过来,储灵华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将汤药放置在一旁的木凳上。 随后,关切地看向尉迟远问道: “如何?你可感觉好些了?” 闻言,不等尉迟远先开口,一旁帮忙处理伤势的老头倒是先发话了。 “小女娃,你不用太过担心。 你将这男娃娃送来的时候,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你处理的很好了。 所以这会儿老夫接手重新处理起来,难度并不大。 且,他这伤口看着虽骇人,但其实并非伤及到骨髓,只是皮外伤罢了。 按照老夫给你们的药方服下去,约莫着一个月后便可连疤痕都窥不见了。” 听这大夫老头这么说,储灵华才心口一松。 虽说尉迟远之所以会受伤完全是因为他自己乱给她添麻烦,但终归,他还是出于好心想要助她。 所以对于他的伤势状况,她还是较为担心的。 “嗯,灵华,这老爷爷说的很对。 我现在感觉左肩处的伤口也没有那么疼了。 而且,我的左手还能自如活动,应该确实没有伤到那么重。” 说着,尉迟远还打算动动左手演示给储灵华看,却被她伸手制止了。 “你别乱动,大夫老爷爷还在给你包扎,我相信你所说的。” 安静等着乐正将尉迟远左肩上的伤口包扎好,储灵华这才将还微微有些发烫的汤药拿起。 刚刚用木勺舀了一勺,便听尉迟远说道: “灵华,不若还是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喝吧。” 眼看着尉迟远真的要伸手将她手里握着的瓷碗抢去,储灵华稍微侧过身子,避开了他伸来的右手。 “你如何自己喝?这汤药这么烫,你是想旧伤未好再添新伤吗?” 说罢,储灵华不给尉迟远拒绝的机会,直接将盛放着汤药的木勺塞入他嘴里。 “喝下去!” 似是觉得储灵华说的较有道理,尉迟远也不再扭捏,一口一口地乖巧吞下对面女童喂给他的汤药。 已经在一旁给尉迟远开药的乐正老头见此,感叹了下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后,开口问起了尉迟远受伤的原因。 他替这男娃娃处理伤势的时候,虽说能猜出是野兽伤的他,但到底是什么野兽,他还无法下定论。 储灵华经乐正这么一提醒,才想起她忘了问下乐正知不知晓后山还藏着一只巨型野鸡这事。 将他们二人的遭遇言简意赅地说给乐正听后,储灵华敏锐地从乐正面上看到一丝意外之色。 “巨型野鸡? 女娃娃,那可不是什么巨型野鸡,那是院长意外收下的奇兽烈火雀。 不过要真说起来,这烈火雀确实也与鸡沾上那么一些关系。 老夫记得,这烈火雀被院长很好地关在归林里。 今日之所以跑出来,莫不是它已经学会如何飞了。” 储灵华:“......” 所以,她和尉迟远就是单纯的倒霉呗。 正想着,便听一道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十息之后,便见苍明院长出现在这处。 不但如此,他手里还捏着一只缩小不少的鸡。 哦,是什么烈火雀。 苍明今日回去之后本想照常给自己的爱宠喂些饲料,却并未在归林发现它的身影。 看了下栅栏顶端落下的羽毛,他才想到烈火雀可能是已经习得如何飞行了。 顺着他留在烈火雀身上的追踪符,他最终在后山寻到了它的影子。 但看着它利爪上沾上的血液,不难想到它可能伤到什么道院内的人了。 想了下呗烈火雀误伤的人最有可能来往的医堂,他便不做耽搁地带着烈火雀前来了这里。 果不其然,让他看到肩膀处多了一处包扎痕迹的尉迟远。 抬步走到尉迟远身侧后,苍明大致看了下他左肩处的伤势。 发现并不是很严重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孩子,你这伤,应当是烈火雀弄的吧? 是本院长的疏忽,本应该在它脖颈处拴上绳索的。” 说着,苍明还黑沉着面色瞪了一眼一直在他掌心内挣扎的烈火雀。 “烈火雀现今已经被本院长喂入了弱化符箓,现在宛如一只普通鸟类。 孩子,你若是想在它身上撒气便不用客气,它也该为它的行为买账。” 第二百九十一章 讨巧 见苍明的认错态度良好,尉迟远作为无方道院的新入学员自然也不可能说真的将院长的爱宠如何。 只能摇头拒绝了苍明的建议。 “既是如此的话,那你可想要些什么补偿。 本院长力所能及的,都可以给你。” 闻言,尉迟远本想再次出口拒绝的,却被站在他身侧的储灵华拽了拽衣袖。 想什么呢,难道他这伤就要白受吗? 三日之后就是符箓赛了。 尉迟远在修道上的天赋本就不大好,这会儿又伤了左臂。 届时参加起比赛来,定然十分吃亏。 想明白之后,储灵华趁尉迟远静默的瞬间,开始替他提起了要求。 “院长大人,是这样的。 我与尉迟远已经报名参加了三日后的符箓赛。 但现今因为他的左臂意外被您的爱宠所伤,届时在比赛上的发挥定然会受到影响。 所以,您看这......” 储灵华言下之意是,希望苍明能给尉迟远补偿一些只能在符箓赛上得到的奖励。 而苍明身为院长多年,见识了那么多事与人,也get到储灵华的言下之意。 没曾想,这女娃娃还挺会盘算。 能够出现在符箓赛上的奖励,自然不会是什么寻常的物件。 按理说这奖励只能以奖赏的方式拿出,但现今的确是他的爱宠有错在先,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本院长明白了,那尉迟远这些日子内就好好养伤,符箓赛什么的,就不用参加了。 当然,作为补偿,本院长会给他准备好参赛奖励以及一些旁的在符箓赛上才能得到的奖赏。” 替尉迟远争取到他该得到的,储灵华微提了下嘴角,随后戳了戳尉迟远提醒他这时候应该道谢了。 察觉到身侧女童的触碰,尉迟远才懵懵地给苍明道了声谢,随后目送着他离开医堂。 他是没想到,还能以这种方式从苍明这个院长手里得到这么些利益。 这灵华,究竟是什么来路。 与她相处的这短短时日里,他顶多能猜出她的出身十分不凡。 别的,是一点都无法猜测到。 ...... 回往小院的路上,尉迟远才突然想起他忘了问储灵华是如何带他脱困的。 似乎,在他陷入昏睡之前,他听到灵华说了‘入眠’这两个字。 随后,他便真的觉得困意席卷他周身,直接昏睡了过去。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听到尉迟远问起这事,储灵华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她使用言灵的事情告诉了他。 毕竟,在她以玄武国大国师的身份见尉迟远的时候,她还未曾习得言灵。 所以她也不怕尉迟远可以通过这个扒掉她的马甲。 再者,言灵这个技能,并非只有占卜一族的人才可习得。 按照原身奶奶所说,靠的,皆是缘分。 在这个位面世界内,言灵与修道一样,似乎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这会儿尉迟远听到是这个原因后,顶多是吃惊了一下,随后便再无别的表现。 没曾想他身侧的女童身上还隐藏着这么多惊喜的,看来,他选择黏住她,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就是不知,她能陪伴自己多久。 半炷香后,待储灵华跟着尉迟远进入他的小院,已经快到亥时了。 离开之前,储灵华还将她从那烈火雀屁股上面拔下来的羽毛松给了尉迟远一半。 总得来说,今夜去往后山这一行,并不算太亏。 既收集好了进修课程需要带去的羽毛,又替尉迟远从苍明院长那里要了那么多好处。 而代价,仅仅只是让尉迟远受一下皮肉伤,着实划算。 翌日清晨。 储灵华顾及到尉迟远因为伤到左臂可能行动有些不大便利,早早便来到尉迟远的小院帮他。 这会儿,她正在费力帮他穿着衣物。 “你左手不要乱动,我从下面帮你把袖子套过去。” 说着,储灵华专注着神色将手里的衣袖内口罩上男童极细的胳膊,慢慢往上套过去。 见此,尉迟远有些许的无奈。 其实,他这左胳膊还是可以轻微地动一下的。 最起码,穿个衣服还是不成问题。 但他身前的这个女童太过谨慎,说什么都不让他乱动,非要帮他穿衣。 只不过,说起来似乎自他学会走路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这般耐心替他穿过衣物。 总体的感觉,还是挺不赖。 “好了,进修要用的东西你都备好了吧?放在哪里,我帮你拿上。” 说着,储灵华收回了放在尉迟远衣物上的手,站起了身。 “在东南角的木桌上放着,麻烦你了。” 尉迟远是想开口回绝储灵华的帮助的,但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大概也了解了她是个怎样性子的人。 像是是决定什么,便一定要做什么。 就算他出言回绝,她定然也会想法子说服他,还不如节省些时间直接让她帮忙。 “这麻烦什么,反正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相互帮助十分正常。 日后我若是遇到困难,你可勿要当作视而不见。” 言语间,储灵华已经将尉迟远准备好的进修需要携带的物品收入了自己的纳戒内。 随后,将她带来的包子递给了尉迟远两个。 两人便这么边吃着包子边往空蝉道院学堂初级班前去。 因为二人出发的时间较早,等他们到地方的时候,班级内也就只到了零星的几个人。 按照他们领到的学员木牌上标着的号码,两人也分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令储灵华感到可惜的是,她与尉迟远的位置并不在一处,甚至,还相隔甚远。 她在最左边坐着,而尉迟远却在最右边坐着。 将尉迟远放在她这处的东西从储物戒内掏出,放在他桌上后,储灵华心情不太愉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不知道这座位能不能换的,她若是坐在尉迟远身侧,那获取信任值的速度应当会更快。 昨日与今日得到的信任值加起来,已经攀升到5点了。 足以证明,尉迟远这厮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知晓自己对他好,也懂得回报下自己。 心下正想着该用什么法子调换下座位,一道少年的声音便从她身侧传了过来。 第二百九十二章 换位置 “你好,新同桌! 我名唤沈湛,你叫什么?” 闻声望去,储灵华才发现她身侧的座位上多了一名看上去十一二岁,长相十分阳光的小少年。 “啊,你好。 我叫灵华。” 本以为两人的自我介绍作罢后就要陷入尴尬之中,没曾想这小少年低头从他身上背的小包内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 “这里面装着的是饴糖,你拿着没事的时候吃。 日后,咱们作为同桌可要相互照料。” 储灵华见这小少年这么热情,也不好拂了他的意。 只能假笑着将纸包接过,随即,将她昨日在烈火雀屁股上拔下的羽毛作为回礼送给了沈湛一根。 “我身上没带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只有这根羽毛可能对你有些用处。 课程册子上不是说让咱们事先备好鸡毛什么的吗? 这羽毛,也算是鸡毛,只不过定然比鸡毛效用更好一些。 你若是不介意,那便收下吧。” 两人互赠礼物这一幕,完全被坐在最右侧的尉迟远收入眼中。 看到储灵华笑着从那长相出众的小少年手中接过纸包,又送给他烈火雀的羽毛,他不知怎得,生出一种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旁人抢走的感觉。 总之,他就是觉得很不高兴。 不高兴之下,他便只能做出些动静吸引储灵华的注意力。 他故意将手边的书册扫下木桌,随后艰难地弯腰去捡。 储灵华刚将羽毛递给身侧的沈湛,便听到一声书册落地的声音响起。 扭头一看,发现尉迟远正以一副怪异难堪的姿势下腰想要捡起书册。 见此,她赶忙起身,快步走向他那处。 “你别动,我来帮你捡。” 听到这道熟悉的女童声,尉迟远暗了暗眸子,随后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缓慢直起身子,无助地看向储灵华。 储灵华:“......” 不就是书册掉了吗,这么委屈做什么。 吐槽归吐槽,她在帮尉迟远捡起书册之后还是安慰了他好一会儿。 什么他现在身上有伤,一些大幅度的动作就不要做了,可以随时喊她帮忙巴拉巴拉的。 听着耳边独属于储灵华的唠叨声,尉迟远像是示威一般故意还瞟了一眼同样将视线放在他这处的沈湛。 他与灵华,才是关系最好的! 并不知晓尉迟远是这副小学鸡心理,储灵华安慰罢他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灵华,那个男童,是你熟识的人吗? 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看上去还挺好的。” 沈湛作为旁观者,一下就看出刚才那番动静,是那男童故意制造出来的。 为的,好像就是想要他的新同桌灵华多对他投去一些注意力。 果真还只是个六岁的小孩子。 “嗯,我们之间是很要好的朋友。 在还未参加入院考核之前我们便已经认识了,怎得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我以为像你这般性子明朗的人,应当不大会与那男童做朋友。” 那男童一看,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年龄这么小,便已经学会如何耍心机了。 储灵华闻此,也不知道该说这沈湛是太过自来熟,还是说他情商过低了。 就这么在她面前说尉迟远坏话,真的好吗? 见尉迟远身侧的位置还空着,储灵华装作没听到沈湛刚刚所说的话,岔开话题问他道: “对了,你可知晓,想要换座位的话,应该找谁?” 明了储灵华是故意避而不答,沈湛抿唇罢后看向她回道: “来之前我特意打听了下,这座位似乎是不固定的。 若是想换的话,可以和与你换位置的人说一声,然后直接将贴着号码的宣纸拿走,带到你想要换的座位上便可。” 听此,储灵华收拾好东西,直接将桌上的宣纸撕掉。 “原来是这样,多谢。 抱歉沈湛,我没办法继续跟你做同桌了。 你也看到了,我朋友现在左臂受伤,行事有些不大方便。 我作为他的朋友,自然不好视若无睹。 我还是换到他身侧的座位上吧,谢谢你刚才的饴糖。” 言毕,储灵华拉开凳子走向尉迟远那处。 正巧这时尉迟远身侧的位置主人也来了,储灵华低头与那小少年说了几句话后,笑着帮他将东西都带到她原来的位置。 然后,将她自己的宣纸放置在新课桌上。 “灵华......你这是......?” “如你所见的这样,换位置啊。 你这还伤着左臂,定然有多事情不方便自己做。 我刚刚问了,沈湛说位置是可以换的,所以我就换到你这里来了。 怎么,你难道不想和我做同桌吗?” “这自然不是,能与你做同桌我自然是很高兴,就是有些惊讶而已。” 说这话时,男童不自觉地挑了挑嘴角。 这样的话,就不会让旁的人分散走灵华的注意力了。 两人刚刚结束谈话,一些还未进入班级的学员也都陆续涌入。 一炷香后,负责教导初级班级的道长带着一根拂尘走了进来,上了授课台。 “诸位学员们好,我便是日后负责教授你们符箓术的天元道长。 若是在课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去往道长堂寻我替你们解惑。 那么,废话不多说,今日的授课,这便开始了。 请诸位学员们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材料,第一课,便学习如何制作一个完整的符箓。” 听此,座下的学员纷纷开始了动作,将材料摆出。 天元大致往下扫了一眼,并未发现有哪个学员没有提前带材料后才开始了教授。 “第一步,将准备好的鸡毛插入竹节内,随后将麻绳缠绕在鸡毛与竹节的交合处。” 说着,天元事先坐起了示范。 储灵华顺着天元的指示绑好之后,扭头往身侧的尉迟远那处看去。 他因为左臂受伤的原因,顶多能够将羽毛插入竹节内,但缠绕麻绳的动作,他却无法做到。 见此,储灵华放下手里做好的简易毛笔,将杂乱绕在尉迟远嶙峋指尖上的麻绳慢慢扯下。 这个过程中,两人的指尖多次触碰在一起,让尉迟远红了耳根。 第二百九十三章 制作符箓 但储灵华因为太过专注,根本没有注意到尉迟远的异常。 费劲一番功夫终于将那杂乱缠绕的麻绳解下,储灵华看向尉迟远命令道: “你将竹节和羽毛拿好,我来帮你绑。” 闻言,尉迟远老老实实按照她所说,等着她将麻绳缠绕上来。 待储灵华帮着尉迟远将简易毛笔制好之后,站在讲授台上的道长也继续开始了讲授。 “第二步,将事先准备好的黄纸拿出。 拿出黄纸后咬破自己的食指,在黄纸上印下。” 储灵华按照这道长所说将食指间上的血印在黄纸上后,又习惯性地扭头看了下尉迟远这边的情况。 只见他此时正定定盯着自己的食指间发愣。 储灵华离近看了下,他的确将他的食指间咬破了。 但可能因为他身子太过瘦弱,从他那瘦的像骷髅一般的手指内,压根没有溢出较为明显的血液。 见此,储灵华怀着较为复杂的心情伸手帮尉迟远挤了下。 “你这身体,日后要慢慢养起来才行。 进入这修道之路,体内的血液能够被用到的地方定然很多。” 言毕,尉迟远的食指间才被储灵华艰难地挤出了一些淡淡的鲜血。 “好了,印上去吧。” 这一刻,储灵华真的觉得自己有点像尉迟远的老妈子。 ‘信任值+1。’ 刚吐槽完,她就听见从任务器发出这道声音。 咳,她收回刚才的吐槽,这当尉迟远的老妈子,也是不错的嘛,起码能提高下信任值。 对于被人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尉迟远的确是第一次体会。 先前在尉迟皇宫内,可以说他能够活到这么大,靠的全是他命硬。 就不说在吃食方面他受到了如何的苛待,就说他在生病之后,那些宫内人的反应。 人人都对他冷眼相待,似乎的病的并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命贱的畜生一般。 也是在那时,他心下的最后一丝期冀,才彻底熄灭了去。 不过,那到底也只是他的过去,现今,他不是在往更好的方向走吗? “灵华,谢谢你。” 身侧的男童兀地低声说出这句话,储灵华还以为他是在谢谢自己帮他弄符箓的事情。 “不是都说了,咱们是朋友。 朋友之间,当然是不必言谢的。” 拍了拍尉迟远完好的右肩后,储灵华将视线移到讲授台上的道长那处,等着他接下来的讲授。 “将指尖血印好之后,直接用已经制好的简易毛笔蘸上些许朱砂粉,点在印有血迹的黄纸上。” 按照这道长所说作罢,储灵华发现这黄纸的颜色比先前深了不少。 不仅如此,在朱砂粉点上黄纸之后,先前的血迹完全消失不见。 留在黄纸上的,只有颜色加深不少的朱砂粉。 “血液与朱砂粉的融合已经完毕,若是成功的话可以明显看到黄纸的颜色与点在黄纸上的朱砂粉颜色深上不少。 这就代表,一张完整符箓的一半已经被制好了。 接下来,便是在符箓上绘制上特定的图案。” 言毕,道长拿起拂尘,同时捏碎一张残影符箓,在空中画了一个较为简易的带着微光的图案。 “好了,接下来便按照本道长画出的图案临摹吧。 切记,一笔一画都不能出错,但凡出错一笔,先前制成的半成品符箓就直接废了。” 说罢,道长将在空中画的图案在黄纸上用朱砂又画了一下。 落笔之时,只见符箓变为了一个可以动作的纸人在授课台上站了起来,看起来颇为新奇。 “因为你们都是初学,所以教给你们的,是最为简单的纸人图案。 若是没有什么差错,按照本道长所讲的步骤做完,应当就可以得到一个有着一盏茶时效的纸人。” 听此,座下的学员们都有些跃跃欲试,在道长话音落下之后便立马开始了尝试。 储灵华也不知怎得,在看了那道长画在空中的图案一眼之后,就已经牢牢记在脑海内了。 莫非,这就是原身的又一个金手指,过目不忘? 顺畅地将那个图案很快画出,储灵华的书桌前便出现了一个活蹦乱跳的纸人。 坐在讲授台上的道长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 来之前他便已经听说这一次的入院考核上出现了一个天赋极佳的女童,这会儿看来,还真是。 座下的这一大片学员都还在慢慢临摹他给的图案,这女童便已经成功将纸人唤了出来,的确不错。 储灵华不知晓讲授台上的道长对她这么关注,她此时的注意力全在身侧的尉迟远身上。 若说她方才的画符是行云流水,那尉迟远这厮,就有点太抠脚了。 看得出他很想尽力将那符箓画好,但也不知怎得,明明再正常不过的线条由他的手画出,就变成一歪一扭的模样了。 储灵华:“......” “我来教你吧。” 实在看不下去之后,储灵华将尉迟远的黄纸拿过来,随后握住他的右手,带着他重新在黄纸上画符。 本以为这样就没问题了,没曾向这尉迟远的右手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老是想要往一旁扭。 几次下来,饶是储灵华耐性再好,也有些不大耐烦了。 “你这是做什么,跟着我的动作画就行了,别的多余的动作不要乱做。” 闻言,尉迟远有些沮丧地回道: “抱歉灵华,我只是希望能够少给你添些麻烦......” 看着尉迟远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储灵华也只能在叹气之后看向他回道: “你不用感觉抱歉,倒是我,刚才说话的语气可能有些过重了,你不要在意。” 安慰他罢后,储灵华才重新积攒起耐心,用肉肉的右手握紧尉迟远瘦的只剩一张皮的嶙峋右手,带着他一笔一画画起符箓图案。 见自己这般蠢笨却依旧能够得到储灵华的耐心相助,尉迟远心房内竖起的高墙渐渐开始被摇晃了起来。 右手上是柔软的触感,身侧是女童独有的体香。 尉迟远在此刻头一次生出除了利用储灵华之外,另外一个想法。 “滴,察觉到位面主角心绪的重大转变,此方位面世界原先设定的信任值面板将被进行调换。” 第二百九十四章 幼稚伎俩 储灵华刚刚带着尉迟远画完那个小人符箓的图案,就听手腕上戴着的任务器这么说。 调换?调换什么? 点开任务器一看,好家伙,整个任务器直接进入锁定模式,她怎么点都点不开。 唯一能从任务器面板上看到的,就是那个正在调换中的进度条。 这会儿因为任务器启动,周遭的时间也直接停滞住。 眼看着进度条才进行到百分之九,储灵华无聊之下开始玩弄起身侧的尉迟远。 小小的男童此刻眉头微蹙的眉头正处于即将舒缓又没有舒缓的状态,看的储灵华觉得有些好笑。 视线下移,储灵华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尉迟远那副浓密不已的双睫上。 本来因为营养不良变得过度凸出的大眼睛在这副鸦羽般的睫毛加成之下,看上去倒是有些好看。 啧啧,怎得有人的睫毛能够浓密成这个模样。 伸手刚刚拽了一下尉迟远的睫毛,她便兀地听到任务器那处发出‘调换完成’的机械声。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捏在尉迟远睫毛上的右手,停滞地时间便缓缓开始了流动。 看着被自己捏着睫毛的男童一连发懵地盯着她看,储灵华赶忙尴尬地收回右手,随后想着该怎么解释给他听。 这任务器未免也有些太坑了吧,恢复时间流动的时候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刚刚明明还将手握在尉迟远右手上,这眨眼她就将右手移到人家睫毛处,这她要怎么解释? 果不其然,只听她身侧的尉迟远疑惑问道: “灵华,你是何时将右手移到我睫毛处的,我怎得没记忆了?” 储·心慌不已·灵华僵了瞬身子后,打哈哈回道: “哈哈,可能是我速度太快,你没反应过来。 我见你睫毛上似乎沾上了些什么东西,才想着帮你摘下。 对了,不说这个了,你赶紧试试纸人符箓制作成功没。” 闻言,尉迟远只能不太明白地将他与储灵华合力制成的纸人符箓激活。 随后,便见一个活蹦乱跳的纸人在他书桌上出现。 见尉迟远的注意力已经成功被她转移走,储灵华这才松了一口气再次点开任务器,想看一下被调换罢的信任值面板变成了什么。 “好感值面板?” 储灵华见此,大概明白为什么尉迟远会发生这种心绪变化。 应当是被她接二连三对他的帮助触动了心房吧。 从信任值换为好感值的话,那任务就好做多了。 毕竟想要完全得到另一个陌生人的信任,是不大可能的。 ‘对人留三分,不可全抛一片心’这个说法,不是没有道理的。 更何况,是尉迟远这种成长环境极其恶劣的人。 大概是因为尉迟远的心绪转变让储灵华的任务难度降低了许多,导致她现在怎么看他怎么顺眼。 尉迟远接收到从身侧女童那处传来的灼人目光,微闪了下黑眸。 最好,一直都将视线放在他这处不要离开。 ...... 午时,结束上午的课业之后,储灵华与尉迟远去往空蝉道院专供学员使用的食堂用膳。 两人端着属于自己的膳食盘找了个位置坐下后,还没开始动用,便见储灵华的前同桌沈湛端着膳食盘来到了储灵华身侧。 “灵华,这里没人吧?” “没有,你坐便是。” 储灵华猜测,应当是沈湛并不认识什么人,这会儿才想着来她这里一起用午膳。 但这一幕落在尉迟远眼里,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此时的他就像一个领地被侵占的小野兽一般,本还较为平和的眸子直接暗暗冷了下来。 这个沈湛,怎得这么烦。 “灵华,上午的课程......” 听着沈湛就要就此起个话茬与储灵华交谈起来,尉迟远直接打断他,看向储灵华问道: “灵华,你爱吃红烧肉吗?若是喜欢的话,将我膳食盘内的红烧肉都夹走吧。 大夫爷爷嘱咐我说,养伤的这段日子内最好不要吃太过油腻的东西,你看这......” 听此,储灵华也表示理解地将尉迟远盘内的红烧肉全都夹了过来。 正好,她还觉得她膳食盘内的红烧肉不够吃呢,这下好了。 “嗯,那我便勉为其难帮你吃了吧。” 沈湛本以为这尉迟远是真的突然想起这茬才打算他想要痛储灵华说的话,等着储灵华完全将尉迟远膳食盘内的红烧肉夹干净,才再次开口,打算继续刚才的对话。 “灵华,这.......” 然而这次尉迟远又又打断了他的出声。 “对了,灵华,下午的课程没有什么要提前准备的东西吧,我又忘了仔细看课程册子。” “没有,就只有上午制作符箓的课程有一些需要提前准备的。 下午的话,我记得好像是要去挑选属于自己的拂尘来着。” 沈湛:“......” 不然他走? 两次想要问出口的话都被拦截住,这会儿沈湛也是没了继续与储灵华攀谈的心思,老老实实吃起了午膳。 见此,小伎俩使用生效的尉迟远得意地在心下哼了一声。 想要跟抢走灵华的注意力,真是痴人说梦。 三人用罢午膳后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小院进行午休。 储灵华为了方便照顾身上还负着伤的尉迟远,选择跟着尉迟远一起进入他的小院,在他榻室外摆放着的软榻上休息。 一开始听到储灵华的这个打算,尉迟远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的。 可在储灵华的再三坚持之下,他还是屈服了。 储灵华还有玄武国那边的事情要忙,在上它之后便直接将意识转移到那副替身傀儡身上。 尽管按照原身的习惯她可以获得很多自己的私人空间,但她让红姑送来的饭菜什么的,总还是得按点吃的。 用傀儡身消灭罢那些饭菜,储灵华才再次将意识转回到她的本体内。 刚好,等她苏醒的时候,午休的时间也已经过去。 伸了个懒腰之后,她便进入内榻室帮尉迟远穿起了衣物,真真成了尉迟远的私人小保姆。 两人收拾罢后,便按照上午走的路原路回到班级内,等待道长前来带着他们去拂尘阁挑选拂尘。 第二百九十五章 拂尘阁 说起修道之人,标配的符箓、道袍、拂尘三件东西中,拂尘,便占据着最为重要的地位。 上午的时候,储灵华已经从授课道长那处领略了拂尘的强大。 看上去似乎只不过是一个无用的东西,但却能够结合符箓一起使用,着实有些令她吃惊。 且,上午课程结束的时候,授课道长还贴心替他们讲解了一些关于拂尘的事情。 比如,等他们在制作符箓上完全熟练之后,之后想要制作符箓,就不再需要像上午他教他们的那么麻烦,又是准备材料,又是咬破食指什么的。 而是,可以直接利用拂尘操控朱砂在黄纸上画符,不仅便利许多,在功效上也比手制的要强上不少。 末时,拂尘阁大门前。 引路的授课道长在出示罢自己的身份令牌后,领着身后高矮不一的小萝卜丁们入了拂尘阁。 “待会儿进去之后,你们只能挑选第一眼看见的拂尘,挑选罢之后,便立刻将本道长提前给你们的认主符箓捏碎。 做完这些,再出来寻本道长。 届时本道长还要在这拂尘阁的聚光圆盘处教授你们使用拂尘的一些技巧。” 对着身后的学员们说罢这些,授课道长扭过身子,率先踏入了拂尘阁内。 入阁之后,放眼望去一共有六扇门出现在眼前。 除了那紧闭着的六扇门之外,便只有一个穹顶举着光茫的巨大圆盘出现在不远处。 想来,那便是授课道长所说的聚光圆盘了。 “好了,没什么问题的话,便各自选一扇门进去挑选属于自己的拂尘吧。 一定要切记,只能挑选自己第一眼看见的拂尘。 修道之人讲究眼缘,若是选择的拂尘并非第一眼瞧中的,那本道长给予你们的认主符箓便无法生效。 不但如此,拿到手的拂尘也无法带出拂尘阁。 且,这拂尘阁,你们作为学员,在一年中仅能进入一次,所以千万勿要浪费掉这个机会。” 众学员将授课道长所说铭记在心下,方才抬步往自己选中的那扇门前去。 储灵华为了与尉迟远有个照应,选择跟他进了同一扇们。 本以为进入门内之后是一堆学员挤在一起的模样。 哪曾想待她彻底踏入大门后,一开始跟在她身侧的人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门内,此时只剩她一个人。 明白这可能是拂尘阁的一个机制,储灵华微怔过后便将目光移向前方。 看清前方的景象之后,储灵华才明白授课道长所说的合眼缘是怎么一回事。 之间前方搁置在木柜之上的拂尘堆中,有一个拂尘周遭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似乎是在吸引着她前去。 储灵华见此,将她袖口内盛放着的认主符箓事先握在手心内,随后伸手握向那把拂尘。 拂尘入手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白光在她眼前亮起。 等她再次睁眼之后,才发现她出现在一个四周纯白的空间内。 不同的是,这空间内竟然还有着其它正在挑选拂尘学员的虚影出现在这里。 只不过,他们似乎无法看见她。 这是怎么一回事......? 同一时刻,院长楼内。 苍明察觉到储放在拂尘阁多年的那把净明拂尘被人选中,赶忙捏碎手里的瞬移符箓,到了拂尘阁。 负着值守拂尘阁的人见是苍明来了,赶忙恭敬地给他开了门。 此时正在聚光圆盘处等着的授课道长听到从门外传来的动静,扭头一看,才发现是苍明来了。 “院长大人,您这是......?” “本院长来看看,是谁将净明拂尘选中了。” 言毕,苍明苍老的眸子看向那六扇紧闭着的大门,心怀期待。 “净明拂尘......” 听此,授课道长有些恍惚。 上一个使用净明拂尘的,便是无方道院的创始者穹易。 自他仙逝之后,这净明拂尘便一直在拂尘阁落灰,一直未能重新现世。 现今,竟是被这一批刚入道院不久的娃娃们选中了。 因为拂尘的挑选最为讲究缘分,所以此刻他与苍明都不大能肯定究竟是谁得到了净明拂尘这个上等拂尘。 在修道界内,拂尘的等级也有着巨大的区分。 拂尘分别分为下、中、上,三个等级。 等级愈高,则代表着能够给修道者带来的便捷愈多。 就比如这净明拂尘,可以在完全不需要符箓纸与朱砂的情况下,直接制作出一个与符箓同等效用的透明符箓。 这一点,哪怕是现任无方道院院长苍明都无法做到的。 这也说明,他们修道界,这是后继有人了。 门内。 储灵华在那道白色的区域内只呆了十息不到的功夫便回到了刚才她站着的位置。 这是什么情况? 就让她进去窥见一下其它学员的身影? 无语罢后,储灵华正准备将掌心里的认主符箓捏碎,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背出多了一个淡白色的水滴印记。 ? 动手扣了半天都抠不下来之后,储灵华只能作罢,转而用力捏向她手里的认主符箓。 可捏了半天,都不见这符箓碎掉。 兀地,储灵华想起进入这里之前授课道长所说的话。 ‘若是选择的拂尘并非第一眼瞧中的,那本道长给予你们的认主符箓便无法生效。’ ! 不会吧,她不会真就这么倒霉成了那个要一年后才能进入拂尘阁的人吧? 可她第一眼瞧见的明明就是她手里这个拂尘啊? 不信邪之下,储灵华握着手里的拂尘往门外走。 她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和授课道长讲的那般,无法将它带出。 然而待她整个人都踏出木门之后,那个拂尘还好端端地躺在她手里。 见此,储灵华有些紧张的心才慢慢放下。 她就说,不能是她这处出了问题。 莫非,是授课道长给她的符箓失效了? 怀着这个疑惑踏出木门之后,储灵华才发现除了她之外别的学员那是一个都没出来。 除此之外,站在聚光圆盘处的人影,似乎也多了一个。 那是......苍明院长?他兀地来这处做什么? 不明所以所以的储灵华见此,抬步朝着聚光圆盘那处走去。 第二百九十六章 获宝 “苍明院长,您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苍明瞧见是储灵华拿着净明拂尘出来,觉得有些意料之外又有些在情理之中。 “呵呵,本院长是来看看,得到净明拂尘的,究竟是谁。 原来是你。” 苍明说着,满意地摸了摸下巴处的长胡须,看向储灵华的目光满是赞赏。 “净明拂尘?您是说我手里拿着的这个?” 储灵华觉得,从苍明这话中依稀可以听出她手上的这个所谓的净明拂尘似乎是很厉害的亚子。 但,到手之后她也没从这拂尘上面看出什么较为特殊的地方啊。 一旁的授课道长见储灵华似乎有些云里雾里,压下心下的惊讶之后也开始替储灵华讲解起这净明拂尘与一般拂尘的不同。 听罢之后,储灵华才明白为何授课道长给她的认主符箓没有生效。 原来这净明拂尘还是自己认主的,她右手背上的这个水滴印记就是认主的象征。 除了这个,这净明拂尘竟然还能用来直接制作透明符箓,未免也有点太牛叉了。 只不过,为什么自她来到这个位面世界后,她感觉自己受的都是绝对主角待遇呢? 这个位面世界的真正主角,不应当是尉迟远吗?为何这些好处她是一个都没见到尉迟远得到。 不解之下她直接打开了任务器,询问了下任务器原因。 任务器给出的解释是,这方位面世界内的绝对主角还是尉迟远。 她穿进的这副原身之所以会得到这么多好的待遇,也只是为了尉迟远服务。 换言之,其实就是换了个方式将金手指送给尉迟远而已。 想知道的事情得到了解答,储灵华将任务器关掉,随后看向还笑眯眯地看向看着她的苍明。 “那苍明院长,这拂尘不若给您吧? 我刚刚进入无方道院修习,拿着这么一个高级的拂尘也有些暴殄天物了。 相信放在您手上作用会更大。” 储灵华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是因为她还有着一些顾虑。 都说怀璧无罪,匹夫有罪。 整个无方道院这么大,保不齐之后就会有人觊觎上她得到的这净明拂尘。 再者,能够借花献佛送给苍明,她还能让苍明欠下她一些人情,岂不美哉?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 苍明听罢她所说直接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傻孩子,这是属于你自己的机缘,当然还是由你自己拿着便好。 你也勿要担忧日后有人会觊觎它,因为在修道界内,抢人机缘这事,是违逆天道的。 极有可能因此断送掉日后的修道前程,所以你不必害怕。 今日本院长特意来此一趟,也真的只是为了看一看,是何等的天骄得到了净明拂尘的认可。 现今瞧见这人是你,那本课长也能明白是为什么了。” 说罢,苍明还从袖口内掏出一个纯银色的流苏穗子,递给了储灵华。 “将这东西挂在净明拂尘上,便不会轻易被人看出它的不同。 虽说修道之人大多品行端正,但也保不齐你日后会碰上什么心思不正之人。” 从苍明手里结果那个流苏穗子挂在拂尘上,储灵华道谢罢他之后便目送着苍明离开。 苍明离开不久,先前进入木门内挑选拂尘的学员们也纷纷带着属于自己的拂尘走了出来。 储灵华找了半天才瞧见尉迟远的身影。 之间他一脸郁闷地拿着一个拂尘毛特别少的拂尘朝聚光圆台这处走来。 离近之后,储灵华才发现他手里拿着的拂尘看上去像是秃了头一般,与她手里那根蓬松的拂尘对比起来,尉迟远这个,完全就像是一个木棍带了一丝丝的拂尘毛。 “这就是你第一眼看到的拂尘?” 储灵华强忍着笑意将尉迟远手里的拂尘拿了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之后,她敏锐观察到尉迟远这跟拂尘的拂尘柄似乎比她手里这根高等拂尘的拂尘柄还好一些。 伸手摸了下两个拂尘柄处的手感,一个圆滑不已,一个略微有些硌手。 的确是不大一样。 所以,尉迟远这个拂尘是什么等级的呢? 看上去蛮像是是低等拂尘,但拂尘柄摸上去却比她这个上等拂尘好上不少。 “灵华,你说,我这个拂尘到时候能用吗? 这拂尘毛都没有多少......” 尉迟远也很纳闷,为什么自己第一眼看到的拂尘会是这个样子。 只能希望待会儿授课道长教授拂尘的使用技巧的时候,他这拂尘能正常使用吧。 看出尉迟远的纳闷,储灵华是真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话安慰他。 毕竟,他这个拂尘,乍一看上去的确十分拉跨。 想了半天,她只能夸他这个拂尘的拂尘柄不错。 两人言语之间,最后一个挑选罢拂尘的学员也从木门内走了出来。 见此,一直等着的授课道长,也清了清嗓子,开始教授他们拂尘的一些使用技巧。 “相信诸位学员都已经拿到属于自己的拂尘了。 在正式开始讲授拂尘使用技巧之前,本道长还有些话想要送给你们。 不论拿到手的拂尘如何,未来它都会在你们修道的道路上助你们越走越远。 且莫觉得自己现在拿着的这个拂尘不好,想要换一个。 在修道一途上,像拂尘这种辅助的工具只是次要,最为主要的,还是你们自身的本领如何。 本道长这样说,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 听此,尉迟远本还有些郁闷的心情变得豁然开朗。 是了,不论如何,像拂尘与符箓这种辅助工具只是次要。 能够决定他未来走多远的,在于他的心性与本领。 尉迟远没有注意到,在他心境改变的这一刻,他手里握着的那根秃毛拂尘的拂尘柄变地锃亮了不少。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那接下来便正式进入拂尘使用技巧的教授。 首先,便是拿着拂尘的姿势......” 授课道长长达一炷香的讲授下来,在场诸位学员都有些受益匪浅。 储灵华在课业结束之时特意拉着尉迟远多待了一会儿,等那些学员都走掉之后才去问授课道长如何分辨拂尘的等级。 第二百九十七章 赛程开始 扭蛋机内的草篓球停止乱窜后,摇号道长从最下面的出口处将摇出的草篓球拾起。 随后,当着储灵华的面将它打开。 “这是符箓赛举办这么多年一直有着的规矩。 一般在比赛前会让一百名参赛学员中的五十名学员来此抽取草篓球。 但今年出现了突发情况,你所说的那个男童无法参加比赛,所以这次,本道长直接在草篓球内加入一个轮空球。 就看看,你们谁能好运抽到直接一百进八十的轮空球了。” 说罢,放在草篓球内的纸条也被摇号课长摊开。 上面写着:灵心道院初级班,卢彩。 见此,摇号道长将放在袖口内的名册掏出,在卢彩的名字上画了一个x。 随即,又问起储灵华的名字。 得到对战双方的名字后,摇号道长现场制作了一个写着对战双方姓名的木牌递给了储灵华。 “灵华是吧,你拿着这个对战木牌去候场区等着。 届时,等你的对战对手来了之后本道长会将她的对战木牌给她。 符箓赛采取随即抽选选手的方式,因而不知晓你究竟是第一个上台的,还是最后一个上台的。 所以在那之前,先去候场区待着,做好上台的心理准备吧。” “好的,那便多谢道长了。” 言毕,储灵华拿着那块木牌,在赛场内提前设置好的师兄师姐的指示下来到了所谓的候场区。 一进去,最先吸引住她目光的,就是放置在候场区最前方的一张巨型符箓。 奇异的是,巨型符箓的周边虽仍旧是黄纸,但在黄纸中级出现的,却是前台擂台实时的情景。 看上去,和现世她曾经见过的实时转播屏幕可以说是一般无二。 这个位面世界,还真的挺......挺先进的。 压下心下的讶异,储灵华随意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坐下之前她便发现身下的这个木制座椅左侧夹着一张卡片式的折叠宣纸。 打开一看,发现上面是一些关于符箓大赛赛程的介绍。 整场大赛一共分为四轮,前三轮每轮筛选掉三十个人。 但因为尉迟远突然退赛的原因,导致第一轮的筛选名额变为了二十九人,之后的两轮筛选名额才继续照旧。 至于剩下的那十个进入第四轮的人,会继续在最后一轮进行名次争夺。 按照赛程介绍卡片上所说,只要进入了最后一轮的人,就算最终的名次是第十名,也会与第六名一样,得到一个激励奖。 而第二名到第五名,则会得到一个潜力奖。 看到这里,她是有些懵的。 在她的常理性认知内,一般第二名和第三名都会单独设立奖项。 怎么到了这个位面世界内,直接只剩一个单项奖的第一名。 具体这些奖励内都包含什么,介绍卡片上没有详细说。 不过,既然是无方道院能够拿出来的,自然不会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东西。 本来她是想着随便应付下这个赛事,毕竟尉迟远又不参加,那她也没必要拼尽全力。 可谁知道尉迟远说什么都要跟着过来,作为给她一人的助威‘拉拉队’。 如此,她便只能勉强努力一下了。 起码,作为尉迟远的朋友,不能给他丢脸不是。 思绪回转之间,半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 巳时,来参与符箓赛的学员们已经陆陆续续入了候场室,位于前方大赛擂台的道长们也已经一一落座。 见时候差不多了,负责主持大赛流程的道长才带着一个贴着传音符箓的木制喇叭口掏出,对着它开始讲话。 “首先,非常感谢诸位能够在百忙之中抽除空闲来参加无方道院每年一度的符箓赛。 说起这符箓赛,大家定然也不陌生。 不过,为了让第一次参与或者是观战符箓赛的学员们能够对符箓赛多一些了解,本道长还是多说几句。 说起这第一届符箓赛......” 较常参加符箓赛的学员与道长们见台上的主持道长又像历届符箓赛开场时那般啰嗦了起来,也纷纷借此忙起自己的事情来。 道长们在互相分发没有抽到轮空球的另外九十八位参赛学员的资料卡,坐下的学员们则是开始了他们惯爱参加的押注活动。 尉迟远本来还在认真听着台上的道长讲话,但四周的躁动声实在太大,他不得已,才将视线从台上离开,看向四周。 只见四周的观众席下有好些个手里拿着一沓宣纸的学员,正在分发着什么。 他瞧着好奇,便向其要了一张。 到手之后,他才发现是一张用来押注的押注纸。 押注纸上将九十九名参赛学员的名字都写了上去,写在宣纸旁边的注解告诉他,可以将想押注哪名参赛者,押注多少钱写上去。 押注纸会在台上的主持课长言毕的时候收起来。 说起来也十分奇妙,这押注纸居然还能实时看到究竟有多少名观众押注了哪名学员。 他仔细看了一下,其中,押注尹凉的人数最多。 看上去起码有超过八成的人押注他夺冠,至于其余的两成,一成押注的是储灵华,令一成则是分散在另外九十七名学员各处。 看清状况后,尉迟远丝毫不带犹豫的选择将他仅剩的一锦囊银两押注了上去。 也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次的魁首,会是储灵华夺得。 又是半炷香过后,主持道长的讲话才终于进入了收尾。 “好了,本道长就不继续耽搁时间了。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第十一届符箓大赛正式开始。” 言毕,主持道长还从袖口内掏出四张激活符箓当场掷向擂台东南西北四角的巨型符箓处。 激活符箓触碰到巨型符箓的瞬间,便见其中的两张巨型符箓上出现了第一场比试的五队参赛者名字。 至于另外两张巨型符箓,则是实时播着台上的状况。 看上去是为了照顾那些坐在后排或者坐在偏僻角落的观众。 同一时刻,储灵华看着巨型转播符箓上出现的自己的名字,有些小小的紧张。 没想到,第一轮就直接抽到她了。 也不知道这比赛到底是什么样子,她能不能走到最后。 深吸了好几口气后,她才跟着前来带他们去前面擂台的师兄与师姐离开候场区。 第二百九十八章 符箓赛前夕 “辨别拂尘的等级?” 授课道长一听,就知晓储灵华是为她身侧的男童问的。 净明拂尘是高级拂尘的事情她已经知晓,那便只可能是为别人所问。 仔细盯着尉迟远手握的那个光秃秃的拂尘看了一眼,授课道长有些讶异。 他先前并非不是没有遇见过运气差的学员。 但运气最差的学员挑选中的拂尘,好歹拂尘毛也没有少到离谱到如此地步。 这男童...... “道长,莫非是不能自主去鉴别拂尘的等级吗?” 储灵华见授课道长一直盯着尉迟远手上的拂尘沉默不语,还以为她是问到了什么禁忌的地方。 “这倒不是。 不过,这男娃娃的拂尘不用鉴定,一眼也可看出,大约,是个初级拂尘。” 授课道长本还想说,可能是初级拂尘中的下等拂尘,但他怕打击到尉迟远的自信心,便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 “如此......” 闻言,尉迟远因为刚刚接受了授课道长的鸡汤洗脑,所以这会儿听见结果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失落。 反正,日后凭靠的,都是自身的实力不是? 见这两个奶娃娃已经没有旁的事情,授课道长才起身离去。 “好了,没事的。 不就是初级拂尘吗?日后一定还能得到机会升级它的。 走吧,咱们去用晚膳。” ...... 一日的时间转瞬即逝,储灵华与尉迟远二人又重复了一日枯燥的进学课程后,便迎来了符箓赛举办的日子。 当日清晨。 尉迟远因为左臂还伤着的缘故,本是可以不必前去符箓赛的现场的。 但,他想作为观战学员陪着储灵华一起去。 在台下替她呐喊助威还是其次,最为重要的,是他想从她这处学到更多。 现今他虽明白自己在修道上极不具天赋,但,天道酬勤,他相信只要他足够努力,终有一日会慢慢弥补上天赋的不足。 实在拗不过尉迟远,储灵华只能在与他一同用罢早膳后一起前往了符箓赛的举办地点——招风林。 听授课道长说,之所以选择用一个林子作为参赛地点,是因为历来的符箓赛上,总会遇见各种突发意外。 例如某个参赛者刚刚制出一个具有攻击性的符箓,但因为一些原因没有掌控好符箓,直接让符箓不受控地在比赛场地内生效,烧到一些用具与学员什么的。 后来,为了避免浪费,苍明作为院长才将地点从室内改到了室外。 同时,也在观众席与比赛擂台之间放下了好几张高级保护符箓,一旦有意外发生,可以保证不会伤到观众席上的学员。 据此,储灵华也大致能猜出,这看似只是简单制作符箓的符箓赛其实还是暗藏不少危险的。 因为两人来的挺早,所以此时观众席处的人也并不是很多。 尉迟远特地挑了一个最前排的位置坐好之后,便与要去领取比赛道具的储灵华暂时分别。 储灵华等到了领道具的地方后,才发现领取的,都是一些在进修课上曾经用过的道具。 不但如此,她还瞧见好些领到道具后的学员在出了发放道具的小亭子后,就将到手的道具顺手仍在了一个盛放垃圾的木桶内。 随后,只见他们从袖口内掏出令一套看上去就比原先发放的那套好上不少的道具。 ? 这是什么流程?怎么授课道长没有说过? 正纳闷着,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灵华小师妹,你来这么早。” 说着,尹凉将刚领到手的道具熟练地扔进一旁的木桶内。 看上去,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了。 见此,储灵华趁机将她心存疑惑的点说了出来。 “嗯,尹凉师兄来的不也挺早。 对了,尹凉师兄,你这是......?” 说着,储灵华意有所指地看了一下尹凉身侧的木桶。 “哦,你是说这个道具回收桶啊? 灵华师妹你第一次参加这符箓赛,有些隐藏的规矩可能不大清楚。 实际上符箓赛上使用的材料道具可以自行选择,是否替换为自己带来的私人道具。 若是不想使用符箓赛上发放的道具,可以在出了领取道具的小亭后将其掷入道具回收桶进行二次利用。” “......” 好家伙,她还说是怎么回事呢,原来还隐藏着这么一层内幕。 那听这尹凉的意思,用自己带来的道具,定然是比发的要好上不少。 果不其然,尹凉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想法。 “好在现在还早,灵华师妹你现在知道也不迟。 刚好招风林也设有专门贩卖材料道具的摊位,也是无方道院的道长们自己摆设的,可以趁此去看看。” “多谢尹凉师兄的提醒,那我待会儿就去看看。” “嗯,如此,那我就先去做准备了。” 送走尹凉,储灵华才开始吐槽起无方道院。 她就说为何授课道长没有提前将这事告诉他们这些参赛的人,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个一条龙的产业链。 幸好她穿进的这副原身从玄武国国主那里得到的钱财很多,还能支撑支撑。 经过前几个位面世界之后,她也有点想通了。 就算在位面世界内再节省,最终攒下来的钱财也无法带走。 既然这样,还不如在位面世界内及时行乐呢。 这也是她这次为什么会十分大方,一连给了尉迟远那么银两的原因。 有模有样学着尹凉将刚才领到的普通道具扔进道具回收桶,储灵华带着一锦囊的银两找到尹凉所说的特殊材料贩卖摊。 大致看了下摊子上的东西,储灵华除了制作毛笔所需的羽毛没买之外,其余的物件都买齐了。 摊子上放的那些各种动物的毛,她仔细看了一圈。 发现还是她当初在后山处从那烈火雀屁股上薅下来的羽毛看上去更好,这才没选择买别的羽毛。 装备采买罢,储灵华又将尉迟远因身体原因无法参赛的事情告诉了摇号的道长。 摇号道长根据储灵华所说将装着尉迟远姓名的草篓球拿出之后,便现场帮储灵华摇起了号。 看着那个装满草篓球的巨型竹篓内不断四处乱窜的球状物,储灵华一瞬间以为她看到了现世才有的扭蛋机。 第二百九十九章 符箓赛(一) 擂台上。 储灵华与她的那个对手站在同一张铺着银白色桌布的木桌前之后,才收到了主持道长递来的宣纸小卡片。 小卡片上写着的,是第一轮赛程他们需要制作出的符箓名称。 她看了一下,她要制作的,是一个叫什么碎光的符箓。 虽然有些听不太懂,但符箓上写着的制作步骤她还是能看懂的。 好歹,她这也已经学了两天的符箓制作课不是。 大概是为了更好地凸处参赛双方的水平,作为她对手的卢彩小姐姐,收到的卡片上写的内容与她的完全一样。 所以,也就是说。 待会儿谁做出的符箓更弱,谁就更尴尬。 大致看好小卡片上的内容后,主持道长也将放置在他们十队人身前的巨型沙漏开启。 根据方才主持道长的解释,四轮筛选所需用到的时间均为一盏茶, 不会因为学员班级等级的不同而有什么差别。 不但如此,后续赛程要求制作的符箓等级也会愈来愈高。 第一轮的比试上,基本上出的都是最为简单的初级符箓。 尽管如此,这对于一些才入无方道院不久的新入学员来说,也是颇具难度。 但,这其中,并不包括储灵华。 一开始的时候她的确是有些小小的慌乱的,可随着她愈来愈沉浸在制作符箓的步骤中,那股紧张感也慢慢消减了去,直至完全消失。 手里用烈火雀尾巴做成的毛笔,在书写符箓的时候那叫一个丝滑。 等她完全制作罢碎光符箓,扭头一看。 位于她身侧的卢彩小姐姐,才刚刚将毛笔制作好。 再抬头看了下沙漏,她才发现沙漏内剩的啥子还有着一大半不止。 储灵华:...... 原来她这副原身这么强悍的吗? 卢彩其实一直留意着身侧的动静,所以她也知晓储灵华此时已经完成了符箓的制作。 心下微微羡慕的同时,她也赶忙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虽说真正的比较会在沙漏内的沙子完全滴完后才开始,但她与天赋异禀的储灵华站在一处,难免有些过于着急。 这一着急,就会出现差错。 储灵华这会儿完成了符箓制作,无聊地撑着小脑瓜看起身侧的小少女这处的动静。 眼看着卢彩在往朱砂碟内倒的朱砂已经够了量却还在继续往下倒,储灵华眉头一皱,想了想之后敲了敲自己的桌子,随后在不动嘴唇的情况下用气音提醒她: “朱砂倒多了,快匀些出来。” 闻此,小少女较为清秀的面庞才微微一愣,往自己的朱砂碟内瞧去。 好像......她确实是倒多了。 不过,作为竞争对手,她身侧的这个女童为何要提醒她? 虽是不解,但她还是十分懂礼数地对着储灵华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而后,便在沙子滴落大半后成功将符箓制作了出来。 见此,储灵华有些微微惊讶。 这时场上的二十人之中,除了她之外,卢彩便是第二个制作好符箓的人。 看起来,她的天赋也十分不错。 若是这样的话,她还真的不一定有把握待会儿能够赢过卢彩。 好在,若是她没有直接赢过卢彩,也只是会与其它学员再次进行比试而已。 根据方才主持道长所说的详细赛制,她了解到在双人比试中失败的一方,会与另外的九名失败者进行再次比试。 其中成绩最差的五位学员,会进入一个淘汰待定区,与接下来进入淘汰待定区的学员进行对比。 最终成绩最差的那二十九名,就是第一轮赛制筛选掉的人。 而赢了的十名比试者,则可以直接进入待定区,等同于晋级第一轮比赛。 基本上四轮赛制下来,一整天的时间,刚好完全用完。 理清这一点后,储灵华心下刚刚升起的紧张感又少了一些。 不慌不慌,就算她输给卢彩,也不会直接进入淘汰待定区。 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随着沙漏内的最后一丝流沙流尽,主持道长也出言宣布,到了展示符箓效果的这一环节。 符箓效果展示的欣赏者,自然就是坐在他们前方的那五名评判道长。 评判道长的桌前放着一个空白的木牌与一支毛笔。 据方才主持道长所说,是用来给参赛学员打分用的。 打分的分数最低是零分,最高是十分。 决定结果的时候,去掉一个最低分与最高分,随后采用平均分来作为最终的结果。 因为储灵华与卢彩的参赛木桌在最右侧,而符箓的制作效果评判是从最左侧开始的,所以这会儿她直接与身侧的卢彩小声攀谈起来。 “卢彩,我瞧你天赋也十分不错的样子,怎得没有选择来空蝉道院,而是去了灵心道院?” 储灵华好歹也在空蝉道院初级班待了两日,自然知晓班上学员的水平都如何。 以卢彩的制作符箓速度,完全是够格进入空蝉道院初级班的。 且,她进入之后还会是在中等偏上的水平。 “这......其实是因为灵心道院有我一直崇拜的尹凉师兄在,这才选择追随他,也去了灵心道院。” 嗷,那就不奇怪了。 这倒是和尹凉进入灵心道院的原因有那么一点点相像。 同样都是有一个值得他去往灵心道院的人在那处。 据她在初级班听到的小八卦,说是当时尹凉之所以选择进入灵心道院,是因为他爷爷是灵心道院的小院长。 当时听到,她还惊奇了一阵。 毕竟在旁的课长口中,她只知晓尹凉是个商贾之子,没曾想还有着这么一层身份。 八卦的小心思得到满足,储灵华又开始欣赏起卢彩的容貌。 温柔的杏眼,微挺的琼鼻,再加上她那张看上去像是常常带着笑意的微笑唇。 怎么看,都是一个温柔气息十足的小美人。 只不过,不好的一点在于,她似乎从她眉宇中窥见一些黑色的死气。 不若,等赛程结束之后,她便替她卜上一命吧。 好歹相识一场,看上去又极合她眼缘。 就这么消香玉殒了,倒是有些可惜。 沉思的间隙,主持道长也带着打分表走到她与卢彩这一桌。 第三百章 符箓赛(二) “到你们了,开始激活符箓吧。” 打分道长声音落毕之时,储灵华与卢彩皆动手激活了手上制成的碎光符箓。 符箓碎掉的瞬间,两道白色的荧光皆从两人手中溢出。 此时坐在台下一直密切关注储灵华这处动向的尉迟远,坐直了身子,往她那处看去。 从他的视角来看,位于大盛荧光内的女童此时因为白色光辉的映照,兀地瞧上去,像是什么神女降世一般。 对比储灵华这边大盛的荧光,卢彩那边就显得有些黯淡了。 若说储灵华这处是皓月的光芒,那卢彩那处,便仅仅只是萤火之辉。 碎光符箓的持续时间只有十息左右,十息之后比试的结果如何,众人皆心知肚明。 储灵华有想过自己会赢过卢彩,但没想到她制作出的这碎光符箓这么牛掰的。 “你很强,不亏是新生中的翘楚。 输给你,也不算丢人。” 敬佩地对着身侧的女童说罢这句,卢彩伸出右手,似是想与储灵华握手。 见此,储灵华呆愣了一瞬,赶忙将右手也伸出,与卢彩握上。 “谢谢夸奖。” 这时她若再说些什么谦虚的话,倒显得她有些做作了,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接受人家的赞许。 两人收回双手之后,坐在她们二人身前的评分道长桌也开始了评分。 而最后的结果,也丝毫不出众人预料。 储灵华最终以满分的成绩战胜了九分的卢彩。 由于第一轮筛选还有不少学员要陆续上台参加比试,所以这会儿对于已经成功晋级的储灵华来说,她还有着至少一炷香的时间休息。 她没有选择一直待在晋级待定区内无聊坐着,而是在下擂台的时候往坐在离她较近观众席上的尉迟远那处眨了眨眼睛。 见此,尉迟远瞬间get到她的意思。 告诉坐在他身侧的观众自己要去解手之后,尉迟远便从观众席上下来,往参赛学员所待着的后台前去。 刚一进去,便瞧见往外走来的储灵华。 “灵华,恭喜,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储灵华瞧着对面笑意盈盈的男童,本来没有那么高兴的心情,不自觉地被他带动起来。 “那当然了,我可是你朋友,自然不能在第一轮比试的时候就灰溜溜地被筛选下来吧。 对了,先前苍明院长许你的奖励你今日可有去向他要?” 两人言语之间,离开了擂台后台,往附近的一个竹亭内走去。 “嗯,我其实也正准备同你说这件事。 比赛开始之前苍明院长托一个师兄将装着宝贝的锦囊带给了我,我这会儿还没来得及打开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 竹亭内。 挑了个石凳坐好之后,储灵华迫不及待地帮尉迟远将锦囊内的宝贝尽数倒在身前的石桌上。 本来以为是苍明这个院长出手,宝贝应该很多来着。 没曾想,看了半天,也就三个。 ? 其中一个,还是缝着参赛奖励字眼的小锦囊。 那个锦囊暂且不看,猜也猜得到不会是什么较好的东西。 另外两个奖励,则是一对手镯和一个戒指。 似是为了方便尉迟远知晓这些奖励都是什么东西,手镯和戒指上还悉心贴了一个介绍小卡片。 “高级储物戒...... 方位感知镯......” 别的不说,储灵华一看这个储物戒还带高级两字,就已经知道她坑苍明的这笔赚了。 她先前在拂尘阁得到的高级净明拂尘就已经吸引了苍明亲自去往拂尘阁一趟,这会儿这个高级储物戒,定然也是十分珍贵的。 倒是也遵循了他先前的承诺。 储物戒的功能就不用说了,就是这方位感知镯...... 看出储灵华面色的疑惑,尉迟远想起将锦囊递给他的师兄还另外给了他一张宣纸卡片。 “灵华,我想起来那师兄还给了我一张宣纸卡片。 上面说不准记载着这些宝贝的使用方法。” 闻言,储灵华伸手接过,仔细看了一下。 “哦,这方位感知镯原来是可以分开戴的。 说是戴着镯子的双方不论在什么位置都可以感知到对方的方位。” 这么看来,这镯子不就正好是为她和尉迟远准备的? 但是......她要怎么开口向他要一个镯子呢...... 正思索着,她便察觉右手被握住。 “既是这般,那这镯子我一个人占着两个也没什么作用。 灵华,反正咱们也是朋友,这镯子,不若就送你一个吧。 指不定在之后还能发挥些作用。” 言语间,尉迟远也将银色的镯子套在了储灵华腕上。 “咳,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储灵华面上的满意之色却是遮盖不住,看的尉迟远觉得有些好笑。 欣赏罢手上的镯子,储灵华又吩咐尉迟远快些将那个高级储物戒滴血认主,以免之后出现什么变故。 两人进去竹亭的时候各自的手腕上还是空落落的,待他们起身离开竹亭往外走的时候,右腕上皆多出一个银色镯子。 尉迟远看着走在他前方的女童腕间戴着与他一个款式的镯子,心下莫名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他这是......怎得了......? 晋级待定区。 同尉迟远简单道别后,储灵华便走到写着她名讳的位置上坐下。 这会儿出去休息的旁的晋级学员也陆陆续续进来,储灵华眼尖的发现,卢彩也在其中。 她就知晓,以卢彩的本事是可以成功晋级的。 想着之后还要给卢彩卜命的事情,储灵华趁着还有些时间,起身往卢彩坐着的位置走去。 “卢彩!” 容貌清秀的小少女听到储灵华的呼唤,怔了一下后抬头。 看清站在她身前的人是储灵华后,她柔柔问道: “灵华,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确实是有些事情,还是与你有关的。” “与我有关?是什么事情?” 卢彩见储灵华面色较为认真凝重,一时间有些好奇了起来。 “就是,不知道你是否这些日子总会感到莫名的疲惫,且夜间根本无法进入熟睡状态?” 第三百零一章 符箓赛(三) 闻言,卢彩有些惊讶。 这的确是她近些日子的状况,只不过,储灵华为何会知晓。 见卢彩露出这般讶异的神情,储灵华便知道她猜对了。 “其实,我在进入无方道院之前,曾经向我奶奶学过一些卜命的知识。 所以现今瞧着你这不大好的面相,大致能看出是怎么回事。 若我没猜错的话,你应当是被人下了窃运的降头,且已经有了一些时日了。” 储灵华这番话可不是胡诌的,原身奶奶确实也教过她一些看面相的法子。 卢彩现今这面相,不但瞧着有早逝之兆,在气运穴那一块儿,似乎也开了一个大口。 “窃运降头......?” 自己这些日子内的现状已经被储灵华准确无误的猜出,这会儿卢彩也直接信了她所说。 只不过,这降头,会是谁给她下的呢? 她不曾记得与谁交恶到如此程度,家里长辈也未曾得罪过什么人。 储灵华瞧着卢彩这一脸发懵的模样,大致也猜到她估计是自己都不大清楚。 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听到不远处站着的道长让他们这些还未回到位置上的人坐好。 听此,只能暂时先作罢,老实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赛程道长看着晋级区内的参赛学员已经尽数坐好,便给站在一旁负责发放第二轮比试木牌的老学员们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赛程道长的信号,作为师兄与师姐的老学员们纷纷开始随即发放木牌。 这一次,储灵华抽到的对战对手,并非是初级班级的,而是中级班级的。 见此,她有些小小的紧张。 第一轮比试随机抽到的初级班级对手,就是像卢彩这样同样也有着极高天赋的人。 这第二轮抽到的对手实力究竟会如何,还真的不太好说。 总之,她是想挺进前十名,将得到的奖励也分尉迟远一些的。 毕竟,她已经收了尉迟远一只方位感知镯,总得给人家回点礼什么的。 半炷香后,第二轮比试正式开始。 这一次储灵华倒不像先前那么倒霉,一上来就抽到第一组。 她大致看了下,约莫着中场的时候她才会上台。 在此之前,她还是好好通过巨型符箓看看前方擂台上的比赛场景实况,也为之后她自己上场后做准备。 参加比赛之前授课道长曾经说过,整场大赛上每一赛程中给出的符箓名称可能会出现重复的情况。 她若是能在这上半场中恰巧看到她参赛时会抽到的符箓,那就能降低不少难度。 如此想着,储灵华望向巨型符箓实况转播屏幕上的目光也专注许多。 约莫看了快一盏茶的功夫,储灵华才体会到第二场比试与第一场比试之间的差距。 若说第一场内大家抽到的对手都是与自己水平相当的,那这第二场,在对战双方的实力跨度上,就未免有些太大了。 实力较高的那一方不但在制作符箓的速度上要快上不少,制作出的符箓效果也是相当不错。 相反,实力较弱的那一方,甚至还有一些无法在规定时间内成功制成符箓的。 这其中的差距,可谓是有些像鸿沟一般。 ...... 符箓赛中场。 储灵华将手里的木牌交上之后便握着粉拳上了擂台。 真正上了擂台后,她方才发现,整个台上年龄最小的人,就是她。 而她的对手,则是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少年。 本来她还挺紧张的,没曾想这个少年比她还紧张。 她本来是想出声跟他打个招呼的,但看着他不住抖着的左腿与额间流下的冷汗,她最终还是作罢。 算了,看起来他已经够紧张了,万一自己再出言与他搭话,搞得人家更紧张,然后在比赛的时候发挥失常就是她的罪过了。 些许片刻后,主持道长将装有一盏茶时长的沙漏开启,而后开始一一发放比试用的小卡片。 储灵华接过小卡片打开后,眸色显然亮了一瞬。 太好了,还真让她抽到一个前半场看过的符箓。 这次她要制作的,是一个名唤点冰的符箓。 点冰符箓制作的过程,她大致都已经记忆的差不多了,应该难度不大。 沉稳地按照给出的提示步骤一步一步做下去,储灵华收起手中制作的简易毛笔,满意地看着手里制作完成的中级符箓——点冰。 因为是中级符箓,所以制作的时间也难度都提升不少。 这一次,她倒不是第一个制作完成的。 而是跟上了大部队,在沙漏内的啥子还剩一些的时候成功将其制作了出来。 扭头一看,自己身侧那个紧张不已的学员还在手忙脚乱的画着符箓。 余光瞟了一眼他现在的进程,储灵华有些意外。 还以为中级班的学员本领都不错,没曾想她身侧这个过了两盏茶这符箓才开始动笔画。 哎,可怜的孩子,看来是无法赢过她了。 随着沙漏内的沙子彻底滴完,第二场符箓赛也进入了尾声。 而站在储灵华身侧的少年也不出她所料,并没有完成符箓的制作。 所以,只要待会儿她的符箓效果能够挺过基本的六分,就说明她可以顺利晋级了。 六分的效果,她还是有些自信的。 如此想着,储灵华在主持道长的声音落毕之时,激活手里的符箓,在空中凝聚出一圈冰渣。 见状,坐在评分台上的评分道长也纷纷打出了分数。 最终,储灵华获得了九分,成功晋级了这一轮。 接下来,她只需要顺利通过第三轮,就可以挺进前十的队伍,拿到不错的奖励了。 台下,看着储灵华一连两关都如此轻易闯过,尉迟远替她高兴的同时也开始暗暗自卑起来。 若说储灵华是那天上的明月,那此时的他,则有些像沟渠内的臭水。 差距如此巨大的他们,真的能够一直维持朋友的关系吗? 落寞染上他的黑眸,尉迟远想要变强的心思也愈来愈强。 既然她都可以做到如此优秀,他又怎么能一直在原地踱步不动? 同一时刻,回到晋级待定区域的储灵华这会儿遇见了一件棘手不已的事情。 第三百零二章 符箓赛(四) 进入第二轮待定区域后,她不出意外地也看到了卢彩的身影。 先前台上那么多人,她因为过于紧张没有细看,所以现在才发现卢彩是跟她同一批上去的。 她这会儿正准备去和卢彩说说方才还没说完的事情,就见她面色惨白,整个人在座位上都有些摇摇晃晃了起来。 见状,储灵华赶忙快步走向卢彩那处,查看起她现今的状况。 位于她印堂处的黑气对比先前不知浓郁了多少,不但如此,被下在她身上的窃运降头这会儿看起来也不大明显了。 从原身记忆中可知,降头一类的东西会在效果完全挥发之后慢慢消失不见。 看卢彩这情况,显然快要没命了。 意识到这一点,储灵华赶忙拉起她的身子,带着她去往先前她与尉迟远待过的竹亭。 想要以这个身份施展卜命术的话,自然不能让旁人瞧见。 不然的话,稍微联想一下就能联想到她的真实身份。 看了下发现并未有人注意到竹亭这处,储灵华才咬破自己的指尖血,将血液点在卢彩额间替她开始解降头。 “卢彩,我是灵华,现在你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下在你身上的窃运降头提前发作了。 接下来我即将替你卜命解降头,在此期间,你一定要保持清醒,切莫昏过去。 若是你昏过去,等待着你的,很有可能是死亡,听明白了吗?!” 因为事态较为严重,所以此时储灵华的语气也用的很重。 这卢彩还是挺合她眼缘,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被旁人下的降头弄死,她不大能做到。 卢彩本来快要被降头术发挥的作用弄的晕厥了过去,但这会儿听到储灵华用如此严肃的语气对她说出这些话,害怕之下,她只能咬住自己的舌尖,逼迫自己强打起精神。 不,她不能死。 她来无方道院进修就是为了改变先前在家中较差的处境,若她这会儿死了,家里的母亲便真的没有任何依靠了。 如此想着,卢彩的舌尖已经被她的用力咬出了血。 储灵华见卢彩这么配合,也不再继续耽搁,赶忙动用她那沾上鲜血的食指又点在她太阳穴两边。 作为占卜一族的后代,她的血液自然有着奇效。 只是三息不到的功夫,便见一缕浓郁的黑烟从卢彩天灵盖缓缓飘出。 但仅是这些,还不够。 她还得尽快找出她身上携带着的,附着着降头术的东西。 “卢彩,你身上都带着什么贴身物件?你说地方在哪儿,我来取。 降头术的施展需要一些外物的附着,找到那个带有降头术的物件并将它摧毁,我才能彻底帮你去除掉下在你身上的降头。” “贴身物件...... 我......我只带着一个我娘亲送的贴身香囊,但.......” 卢彩本想说她娘亲不会害她,可储灵华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伸手将她腰间挂着的锦囊摘了下来。 打开锦囊一看,内里除了一张看起来像护身符模样的东西外,别无其它。 伸手将那张护身符掏出来,储灵华看着那张护身符上的图案,愈看,面色愈发黑沉。 这哪里是什么护身符?这分明是催命符。 “灵华,这是我娘亲专门去大音寺替我求的护身符,应当.......应当不会与它有什么干系的,咳咳......” 此时因为储灵华将卢彩体内的降头邪气抽了不少出来,这会儿她说话倒是能够顺畅起来了。 储灵华本来一开始听卢彩说是她娘亲送她的,她本来没有什么较大的疑虑。 可为了保险,她还是打开看了一眼。 没曾想,这一眼,就刚好让她发现问题所在。 看卢彩这个样子,应当与她娘亲关系极好。 那这个锦囊内放着的‘护身符’,有没有可能是被有心之人调换了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储灵华只是默默将那个催命符捏碎,先帮卢彩解掉性命之危。 同一时刻,位于京城卢家内的一名妙龄女子直接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怎么回事......明明再差一点,我便能从那个区区庶女身上得到她的气运了,究竟是谁坏了我的好事!?” 坏她好事的储灵华此刻正在帮助卢彩清除体内剩下的降头邪气,同时也开始思考起来,若是后续被人找上门来她该如何解释。 这话糊弄糊弄卢彩这个年岁不大的小少女还行,想要糊弄住更多人,怕是不易。 “卢彩,今日我帮你的事情,你能答应我不要告诉别人吗? 因为当时上天昝山的时候,我便已经向家里人保证,不会在此处使用卜命的本事。 方才看着你危在旦夕的模样,我又无法坐视不管,所以......” 所以,她能懂她的潜台词吧? “这个自然是可以,若非今日得到你的相助,这会儿的我,怕是已经成为一具死尸了。 我娘亲曾经教过我,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更何况是你这么小的要求。” 两人言语之间,储灵华也将卢彩体内剩余的降头邪气抽离完毕。 仔细检查了下卢彩的状态,发现她的面色已经慢慢红润了起来,储灵华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那窃运降头我已经帮你解除了。 待会儿你自己找个地方将额间与太阳穴处被我沾上的血迹洗掉,应该就没什么较大的问题了。” 说罢,储灵华因为站的太久,有些累了,便坐在石凳上,用帕子替自己擦起额间流出的汗液。 “嗯,我会按照你所说的照做的。 灵华,真的很谢谢你,我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唯一能够拿的出手的,好像就只有我自己了。” 储灵华:“.......” 这是做什么?她可也是女的,卢彩难道想要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但接下来卢彩的话证明,储灵华完全是想偏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日后你有什么忙需要帮,都可以第一时间叫我的。 以及,符箓赛结束后,我记得还有一门课程是要学员下山去做的。 届时我在山下的家应该可以帮到你不少忙。” 第三百零三章 符箓赛(五) 听卢彩这么说,储灵华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有一些课程,是得下山去做。 不过这会儿她也不是真的要让卢彩还她什么,可若她不答应卢彩所说,定然还会再头疼一番。 如此,便只能顺水推舟一番了。 “嗯,那日后我要遇见什么难题,可都要仰仗你了。” 客气地与卢彩说罢这句,储灵华余光似乎在不远处的假山处瞟见了个身影。 刚准备仔细看下那人是谁,便瞧见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假山后。 见状,储灵华大致目测了下她待着的竹亭这处与假山处的距离。 确定从假山的位置无法看清竹亭内的她们究竟在做些什么时,她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若是真的被旁人窥见了,后续怕是不好收场。 一盏茶后,待定区内。 此时挺到第三轮的时候,待定区内的人对比先前已经少了一大半。 储灵华这次抽到的对战对手,同样是一个中级班级的。 有了上一轮比试的经验,这会儿看见自己抽到中级班级的对手,储灵华并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紧张。 不过,她也没有掉以轻心。 先前很有可能只是她运气好,恰巧抽到一个非常紧张的师兄。 这一次,就不大一定了。 但,不论最终结果如何,在过程中她都会选择全力以赴。 该做的都做罢,接下来就看老天了。 因为已经到了第三轮,现在整个符箓赛内的参赛人员只剩下四十个人。 比赛的形式又是十队人一组,这就代表着,储灵华这次不大有可能性像上一轮那样幸运,可以碰见一个名称重复的符箓。 唯一能够希望的是,到时候她在制作符箓的时候不要出上什么差错。 “下面正式开始第三轮赛程,请被叫到名字的学员尽快前来擂台,过时则代表自动弃权。” “.......空蝉道院初级班级灵华......”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唤到,储灵华从容地站起身,跟上那一对全是小少年小少女的队伍前往擂台前台。 擂台上。 储灵华这一轮要制作的,同样是一个中级符箓。 但这中级符箓既然能够被放入第三轮赛程,在难度上自然是比上一轮赛程的中级符箓要高上不少的。 看清这引火符箓制作的步骤过后,储灵华才动手操作起来。 对比先前的点冰符箓,这引火符箓的制作过程可是复杂了一倍不止。 好在她穿进的这副原身悟性极高,整个制作的过程下来是一次错误也没犯。 不出意外的,只要届时符箓被激活后的效果较好,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就是,不知道她身侧这位小师姐做的如何。 一盏茶的沙漏已经滴完,台上众位学员也在此时全部完成了符箓制作。 能够走到第三轮的学员,自然都是有些本领的。 最起码,是能够完成符箓的制作。 至于制作出的符箓效果究竟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这一轮要筛选掉二十名学员的缘故,所以筛选方式与前两轮不大一样。 这一次,从打分成绩来进行晋级排序。 若是因为成绩一样出现特殊情况,那么撞成绩的人则需要进行加试。 储灵华是希望她不要这么倒霉,跟别人撞上成绩的。 好在,最终她制作出的符箓在效果上十分卓越,她直接取得了九点五分的高分,成功挤进前十名的队伍。 来之前她本来没想到自己能走到这么远的,这会儿知晓自己成功晋级,她第一反应就是望向观众席下的尉迟远那处。 擂台上的女童笑靥如花,看的台下的尉迟远怔愣了一瞬,随后同样回给她一个衷心的微笑。 擂台后台。 因为这次出现三个撞成绩的人,所以一共会举行两场加试。 别的不说,无方道院在发放奖励这一点十分迅速。 她刚一下擂台,就收到属于她的奖励锦囊。 本来想着先将锦囊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却又觉得这份欣喜应该与尉迟远一同分享,最后,她还是暂时作罢,去往观众席找尉迟远。 方才在擂台上因为出现了撞成绩的学员,她不好借此向他传话,这会儿便只能亲自来观众席一趟了。 没曾想,她刚到地方就见坐在尉迟远身侧的一个小少女正扒拉着尉迟远的衣袖同他说这话。 ??? 她怎么突然觉得自己的头顶有点绿。 离近一看,她发现尉迟远的面色很是不耐烦,似是不怎么想搭理他身侧的小少女。 见此,储灵华本还有些郁闷的心情才好受不少。 “阿远,你出来,我有事找你。” 储灵华一开始是想直呼尉迟远名讳的,可在目光触及到尉迟远身侧的小少女时,她又改变了想法。 听此,不论是尉迟远还是待在尉迟远身侧的左嫣皆是一愣。 尉迟远是因为第一次被储灵华如此亲密的叫,有些不大适应。 而带着特有目的接近尉迟远的左嫣,则是在暗自思量起储灵华与尉迟远的关系。 储灵华话音落毕过了半响,却依旧不见尉迟远有所回应,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继续出声喊道: “阿远?” 女童带着些疑惑与不耐的声音再次响起,尉迟远才赶忙站起了身,打开抓在他胳膊上的手,往储灵华那处走去。 而后,储灵华像是示威一般,直接伸手握住了身侧男童的小手,拉着他离开了观众席。 见状,左嫣的面色不自然了一会儿又恢复如初。 罢了,来日方长,她还有的是机会。 观众席场外,储灵华没等带着尉迟远走到议事的小竹亭,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问起他那个小少女究竟是谁,又为何会做出与他那般亲密的作态。 噼里啪啦一顿机关枪般的吐字罢后,储灵华才觉得她刚才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大理智。 毕竟,她现在顶多与尉迟远是朋友关系。 再深一些,也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以她现在的立场,其实是没有必要追问那么多的。 但,她就是忍不住。 一想到刚才那个小少女扒拉着尉迟远衣袖的模样,她就来气。 就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触碰弄脏了一般。 第三百零四章 符箓赛(六) 尉迟远敏锐从储灵华的态度中察觉到了她的浅薄怒意。 虽不大明白是为什么,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灵华她,是因为他才会生出这种情绪。 悄悄弯了弯眼眸后,尉迟远将左嫣的身份和当时的来意告诉了储灵华。 “她说她名唤左嫣,是归尘道院的学员。 刚才她之所以会找到我,说是知晓我在空蝉道院,想要知道空蝉道院内的道长在教授上有什么不同。” “仅仅就是这个? 那她问问题有必要扒拉你胳膊吗?当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 酸溜溜地说罢这句,储灵华又想起来一个问题。 人家扒拉他,他就不知道拒绝吗? 储灵华能想到的问题,尉迟远当然也能想到。 实际上当时左嫣伸手扒拉他的时候,他的确是想扯回自己的胳膊的。 但,恰巧那时他的余光瞥见往观众席前来的储灵华。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收回了先前的想法,就那般任由身侧的左嫣扒拉他。 而现在,不出他所料,他也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既然现今他们二人之间的差距过大,那倒不如主动出击,让灵华多对他产生一些占有欲。 掩下眸内的深色,男童轻笑回道: “怎会,与我关系最好的人,只能是灵华你。 至于扒拉我胳膊这事儿,刚好是在你来的时候她才伸手搭上我胳膊的。 我当时是想打下她胳膊的,但瞧见你来了,就忘了这事儿。” “是吗?你是真的想拒绝她来着?” 储灵华有些半信半疑。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尉迟远实诚的眼神,她还是在心下信了他所说。 “这是自然。 对了灵华,你特意来观众席寻我是为了做什么?” 听尉迟远提起正事,储灵华清了清嗓子后回道: “咳,先前你不是送了我一只镯子吗?这会儿晋级前十名的奖励锦囊我已经拿到手。 作为回报,我自然也是得让你从我这儿挑选一些宝贝的。” “原来是这样,不过那奖励你可以自己收着的。 苍明院长给我的奖励其实已经够了。” 这番话尉迟远倒不是为了推辞所说,而是他真的觉得自己接受了太多储灵华的帮助。 这会儿再拿她的奖励,确实不大好。 “哎呀,我说给你就给你,怎得话这么多?” 女童嘟囔罢,伸手攥住尉迟远的衣袖,带着他去往先前他们二人待过一次的小竹亭。 竹亭内。 储灵华将锦囊内的东西都倒出来后,看着石桌上摆着的东西有些微微吃惊。 她若是没看错的话,其中,似乎有一个矿石开采令牌。 这东西,她这副原身在玄武国也见国,所以这会儿瞧见,并不陌生。 据她所知,这一个小小的令牌能够在矿场内带回来的矿源,足以让普通人家一辈子不愁吃喝。 这无方道院,果真大手笔,也难怪那么多人挤破了脑袋也想进入这里。 除了这个矿石开采令牌外,别的东西虽然也好,但到底是抵不上这个让人震撼。 储灵华二话没说,将这个令牌递给了尉迟远。 她这副原身在玄武国有的是钱财,这小小的矿源,她还不放在眼里。 “这个你拿好,万一......万一之后遇见什么突发的变故,这东西应该可以帮上你。” 尉迟远并不傻,单从这令牌的名字就知晓了它的作用。 虽说他在尉迟皇宫内过的人不人鬼不鬼,但像矿源这种东西,他还是听府内下人们说过的。 简言之,拿到一个可开采矿源的令牌,相当于手握一大笔财富。 见储灵华丝毫不带心疼地将这等贵重之物赠予他,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但,若让他就这般心安理得地收下,他也不可能做到。 思虑再三,一个中可的法子在他脑海内形成。 伸手将储灵华递给他的令牌接下,尉迟远认真看向她回道: “嗯,那就多谢你了。 这次又沾了你的光。” 他打算好了,这令牌他便先帮她收着,日后她若遇见什么需要,他就用这令牌替她提供帮助。 如此,既不用拂去她的好意又可以帮到她,可谓是一举两得。 “都说了多少次,咱们是朋友。 朋友之间,不用言谢的。 你下次若是再这样,我可就不理你了。” 傲娇地说罢这句,储灵华将桌上剩余的那些一般宝贝装回锦囊内。 而后,与尉迟远在擂台后台待定区分别,去往待定区准备起最后一轮赛程。 这一次走进待定区,储灵华能够看到的只有个位数的人。 其中,光是她认识的,就有两位。 一位是灵心道院的尹凉,还有一位,则是归尘道院的于由。 尹凉进入待定区后本来想着第一时间找储灵华交流交流大赛心得,没曾想一直未曾窥见她的身影。 直到这第四场赛程即将开始,他才看到储灵华这个小人儿回到待定区。 友好地对着尹凉和于由颔了颔首,储灵华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等着主持道长宣布比赛开始。 因为前十的奖励锦囊她已经拿到手,所以对于接下来能够闯进多少名,储灵华既没有什么预测也没有什么紧张感。 简单来说就是,她已经不care了。 这会儿她只想着赶紧结束赛程,然后用她得到的奖励带着尉迟远去无方道院内盛名在外的离音酒楼好好搓上一顿。 别的什么,她是一点都没想。 随着主持道长熟悉的声音响起,剩下的十名参赛学员也陆续从待定区移步擂台前台的赛场上。 因为是最后一轮赛程,对战木牌也不再需要发放。 该淘汰的人已经淘汰完,现在,就要凭借评判道长给出的评分说话了。 储灵华一点压力也没有地站在了最边缘第九名的位置,从主持道长手里接过宣纸小卡片。 最后一轮,当然会要求他们制作高级符箓,所以她是一点指望都没抱。 以她现在的本领,能够完整制作出来一张高级符箓都不错了,至于效果如何,她是没有旁的期待的。 哪曾想等她将宣纸小卡片彻底打开,她才惊讶发现这次要制作的符箓,竟然与卜命的东西挂一些勾。 第三百零五章 符箓赛(七) 这次她要制作的高级符箓名为催眠符箓。 催眠符箓,顾名思义,激活此符箓可以催眠人的神智。 看着四周的学员们已经开始动手制作自己的符箓,储灵华却还迟迟未动。 她现在在犹豫,要不要用自己的指尖血画这个符箓。 作为卜命一族的后代,她的血液在催眠方面,效用也是不错的。 但,将血液与符箓融合在一起,最终的效用会是怎样,她不大能保证。 思虑再三之下,储灵华还是选择试一试。 反正,最差也就是变为第十名,也没什么。 打定主意后,女童咬破指尖,用鲜血代替朱砂在符箓上画起了图案。 见状,坐在她对面评审席上的道长有些惊讶。 利用鲜血代替朱砂,画制符箓图案并不是不行。 问题在于,这种做法,一般都是在修道路上走到极高位置的人才有的特权。 像储灵华这种刚踏入修道领域不久的小娃娃,此举显然有些太过自信与狂妄。 对于这些评审道长们有着的想法,储灵华是一点都不知道。 此时她只感觉染上她鲜血的符箓在颜色上有些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本来还是黄黄的符箓纸变得有些血红。 但此时画符已经开始,就没有中途停止的理由。 认真将接下来的半截图案画完,储灵华从袖口内掏出帕子替自己止起指尖的血。 刚好这时计时的沙漏也已经到了底,主持道长挨个走到台上十名参赛学员跟前,按照顺序将印有他们名讳的符箓收起,递给了评审席上的道长们。 五名评审道长一人拿了两张后,便直接将符箓激活,检测起效果。 储灵华紧盯着拿着她符箓的道长,想要看看用她鲜血绘制的符箓效果如何。 哪曾想,道长还未将她制好的符箓激活,视线便黏在她的符箓纸上不肯离开。 从她的角度来看,评审道长眸内的震惊之色可以被她窥见的一清二楚。 ? 莫不是她制成了一个极为失败的符箓? 显然并不是这样。 评审道长将视线移到符箓纸下方看了下制作这符箓之人的名讳,而后抬头看了储灵华一眼。 竟然是这女娃娃制成的,方才他还觉得是她太过自信了。 现在看来,倒是他小窥她了。 符箓纸的常用颜色虽说是杏黄色,但,这并不代表符箓纸只有这一个颜色。 总得来说,一共有黄,蓝,粉,绿,红,紫,黑七种颜色。 像现今躺在他手心里的这个符箓,就是血红符。 与没有道行限制的杏黄色符箓相比,这血红符不但特殊不已,在效用上,也是寻常杏黄符的十倍。 所以,他现今根本没有必要激活这张血红符,光从符箓纸的颜色来看,便已经知晓这次符箓大赛的冠军是这名唤灵华的女娃娃了。 这名拿着储灵华符箓的道长给她的符箓打罢分数之后便将符箓递给了旁的道长。 看着评审席处的五名道长没有一个激活她制作的符箓,储灵华本还怀着亿点点的希冀直接无了。 fine,不就是失败了吗?她接受得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评审席上的道长们也完成了评审。 主持道长将收到的分数算好罢后,本次符箓大赛的前十名名次也已经完全出来。 储灵华看着主持道长带着写着名次的小册子往他们这处回,心下在想着,待会儿主持道长宣布她得到零分后,她要如何掩饰自己的尴尬。 五位评审道长没有一位激活她制作好的符箓,只能说明是她做的太差了,人家连激活都不屑。 “本次符箓大赛的最终结果已经在本道长手中,想必不论是台上的评审道长与学员,还是台下的观众都十分期待......” 听着主持道长一如既往地开始讲滔滔不绝的废话,储灵华本来还有些窘迫的心思到最后直接散的差不多了。 约莫着一盏茶之后,主持道长的废话才说完。 “那么,事不宜迟,下面就由本道长揭晓本次符箓大赛的第十名到第六名。” 听此,储灵华已经上前了一步,做好接受零分羞辱的准备。 没曾想,听到的名字却不是自己的。 “第十名,归尘道院于由,六点五分。” !! 六点五分? 那这说明她制作出的符箓没有获得个大鸭蛋。 但,即便是如此,她也还没有心存侥幸。 或许,不是零蛋也是个不怎样的分数呢?第九名总归会是她吧? 然而,随着主持道长一溜烟连续念了好几个名字,她都没有在其中听见自己的。 眼看着站在她身侧的人愈来愈少,储灵华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她还能苟进前五名? 刚刚生出这个想法,便听主持道长宣布了获得第六名的学员名字。 闻此,储灵华掌心中不自觉地溢出了好些汗液。 既然已经苟进前五名的潜力奖了,那她是不是能再奢望一下第一名? 能够设置给第一名的奖励,定然不会差。届时看看适不适合送给尉迟远,多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毕竟,他在修道上的天赋先进看来有点太过拉胯。 她总不能说时时刻刻都可以护着他,保护他,他注定还是要自己慢慢成长起来的。 心思回转之间,主持道长也开始宣布第五名到第二名的名次。 “第五名,灵心道院卢彩。” 听到卢彩的名字,储灵华这才发现原来卢彩也进了前十。 上了擂台之后她光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大注意台上都有谁。 这会儿听到卢彩这个很合她眼缘的小少女冲刺到第五名,她自然是很替她开心的。 卢彩路过她身前去拿奖励时,储灵华还对着她甜甜地笑了一下。 这一幕落在台下的尉迟远眼里,让他微微眯了眯眼。 灵华什么时候和这个卢彩的关系变得这么好的?他都还未接收过女童投给他的甜美笑容。 此时的尉迟远并不知晓现今的他瞧上去极其像那闺中的怨妇,一双黑洞洞的大眼睛内满是幽怨的神情。 因为他的视线太过强烈,导致储灵华在向卢彩笑罢之后直接瞧见了他这副有点好笑的模样。 第三百零六章 符箓赛(终) 尉迟远这是什么表情,她不就是朝卢彩笑了一下,他至于摆出这种幽怨的神情嘛? 吐槽归吐槽,察觉到尉迟远现今不太好的心情,储灵华还是收起甜甜的笑容,与卢彩之间拉远了不少距离。 哎,谁让现在她的首要任务是攻略尉迟远呢,如若不然她才不会这么‘自觉’。 刚这么想罢,便听一道机械声在她身侧提醒: ‘好感值+10,目前总好感值为:10点。’ 储灵华:“!!” 十点啊乖乖,这可比先前的信任值还好得不少,尉迟远可以再变身‘怨妇’几次吗? 她收回刚才的吐槽。 然而,储灵华也只能想想而已。 话虽是这么说,她也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 一下子弄多了,指不定还会让尉迟远对她好感值下跌,还是算了。 思绪回笼那一刻,擂台上的主持道长也开始继续宣布剩下的名次。 然而听着这顺序都念到第三名还没到她的时候,储灵华的小心脏开始“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莫非,她还真的能苟一苟第一名? 此时擂台上剩下的,除了她之外便是尹凉,以及,一个不认识的女师姐。 接下来就看看,第三名会是谁了。 其实她现今能苟到这里,也是有些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就算没能拿到第一名,整个第三名下去,也不算丢脸。 心态放平之后,储灵华先前那股紧张的感觉减了不少。 “第三名,灵心道院支絮。” 话音落下,名唤支絮的小少女不满地皱了皱眉。 在她的预测里,她应当是仅仅次于尹凉的,至于她身侧这个女童,她是万万没想到会取代她万年老二的身份。 以及,她没记错的话,这女童的符箓那些道长们压根都没有激活过,那她是如何在台上站到现在的? 不平之下,支絮并未挪动步子,而是伸手指着储灵华看向主持道长问道: “道长,我想知道为何她能够一直留在台上,明明她制作出的符箓诸位评审道长并未激活。” 此言一出,已经带着奖励锦囊在台下站着的旁的学员也开口附和道: “是啊道长,这灵华制作的符箓我们明明都未瞧见诸位评审道长激活,她能够一直留到现在,莫不是有什么猫腻?” “对啊道长,不做出一个解释的话,我们是无法接受的。 若不是她,我可能还能再往前进一名,得到一个潜力奖呢!” 见这些参赛学员都这般说了,一些坐在观众席上的观众们也掺和进来,让主持道长与评审道长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当然,这些观众会替这些参赛学员发声,为的并非是真的让他们得到一个公平对待。 他们在乎的,是将灵华拉下来之后,先前他们下的赌注能够减少一些风险。 万一,灵华真的就得到了第一名,那他们压给尹凉的钱财不就全都打水漂了? 眼看着这台上台下都变得躁动起来,主持道长也为难地看向对面评审席处。 其实他也比较好奇,为何这女娃娃的符箓明明未被激活,却能够得到这些评审道长的一致高分。 收到主持道长求助的目光,本来还想将储灵华制成的血红符箓保留下来的课长叹了口气,与身侧旁的评审道长交头说了几句罢后站起身子,带着储灵华那张血红符箓走到主持道长身侧。 “诸位莫要着急,且听本道长慢慢道来。 接受过无方道院内系统的教学过后,相信诸位也知晓符箓纸的颜色划分,应当是知晓,杏黄色符箓是等级最低的符箓。 但,且看本道长手里握着的这张符箓,诸位可发觉有什么不同?” 言毕,评审道长举起手里的那张带着些深红色的符箓,让台上与台下的诸位学员都看个清楚。 “那张符箓,好像还带着些深红色......” “深红色?我记得,符箓等级划分内,只有血红符箓是红色的,莫非,这张符箓就是血红符箓?” “不对,但道长手里的符箓上还残留着一些明显的杏黄色,严格来说也不算是完全的血红符箓吧?” 离审判道长最近的获奖学员说罢这句,审判道长微微颔了颔首,接着他的话往下说去。 “不错,本道长手里的这张符箓,是一张半成品的血红符箓。 不过,就算只是半成品,也比参赛诸位制成的杏黄符箓要高出半头。 本想着留一个悬念将最后的第一名揭晓出来,现今看来,是不大能够了。” 听此,不论是台上的支絮,还是台下的获奖学员与观众,皆发出了惊呼。 “原来真的是血红符箓,这灵华的年龄还这么小,就已经可以制作出半成品的血红符箓,若是继续成长下去,前途真的是不可限量啊。” “所以,评审道长的意思是,这次符箓大赛的头筹,是灵华博得了? 那我压在尹凉身上的注不全都没了。” 同样坐在观众席内的尉迟远听着身侧的人懊恼不已,自己则是好心情地弯了弯嘴角。 他就知道灵华不会让他失望的,届时能够得到的返利应当不少,不若就用这个当作礼物送给她吧。 决定好后,尉迟远也抬头将目光移到擂台之上。 此时储灵华正受宠若惊地从主持道长手里接过属于头筹该有的奖励以及奖牌。 她想过很多原因,唯独没有想过是因为血红符箓的原因。 因为在她的认知内,血红符箓应当是红的发黑的那种符箓,而并非她这个杏黄中带些深红色的符箓。 但,不管怎么说,能够得到第一名,她自然还是开心的。 拿着手里的奖励锦囊和奖牌回到先前站着的位置后,储灵华听见站在她身侧的尹凉压低声音说道: “灵华小师妹,恭喜了。 你果真未让我失望。” 接连几年的蝉联夺冠已经让尹凉感到无聊不已,现今终于出现一个能够让他燃起斗志的人,他自然是感到开心不已。 至于未得到头筹的失落与不甘,他则是一点都没有。 听到尹凉如此真心实意的道喜,储灵华扭头看向他笑着回道: “谢谢尹凉师兄的祝贺,尹凉师兄在这场符箓赛上的表现也不俗。” 第三百零七章 过敏 客套地同尹凉说罢这句,储灵华刚刚听到不久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好感值-2,目前好感值总值为8点。’ 储灵华:笑容瞬间凝结jpg。 罢了罢了,她离尹凉远点还不行吗?尉迟远这厮是什么醋精转世? 台下的尉迟远看着储灵华收起面上的笑容,且将距离与尹凉拉远了些,心下刚刚生出的烦闷感这才消散不少。 “好感值+2,目前好感值总值为10点。” 储灵华:“......”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依她看,这话用在尉迟远身上也差不了多少。 “现今这次符箓大赛的前十名也已经评判出来,这次的符箓大赛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 那么,本道长宣布,此次符箓大赛圆满结束。” 随着主持道长的话音落毕,位于擂台最上方的一个装着花瓣的圆球也直接炸裂开来,撒了储灵华一身的淡粉色花瓣。 “......” 她想说,她这副身体花粉过敏来着。 “阿嚏!!......” 忍者鼻尖的痒感,储灵华在主持道长宣布可以离开擂台后赶忙奔了下去。 “阿嚏!阿嚏!!” 几个喷嚏下来,储灵华的眼帘下面直接蔓起大片的红色。 尉迟远带着装满返利钱财的储物戒走到储灵华身前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模样。 “灵华,你这是怎么了?” “尉迟远......阿嚏!!快带我去医堂,我......” 然而储灵华这句话还未来得及说完,整个人便直接昏了过去。 眼看着身前的女童就要倒在低上,尉迟远赶忙伸手拉住了储灵华的胳膊。 正准备将她拽入自己怀中,他便感觉到一道强力的拉扯从他身前传来。 抬头一看,拉住储灵华另一只胳膊的人,正是尹凉。 “尉迟小师弟,我见灵华师妹这副样子像是花粉过敏了,得快些将她送往医堂。 你这副小身躯怕是不方便带她去,不若,还是让我带她去吧?也能快些。” 说罢,尹凉的视线还在尉迟远瘦弱的小身板上停留了几瞬,随后又将视线落在尉迟远面上,等着他给出回应。 尉迟远看着身前女童深深蹙眉的模样,心下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松开了手。 尹凉说的没错,以他这副甚至还不比灵华结实的身板,光是搀扶着她去往医堂都吃力不已。 等他慢吞吞地带着她到了医堂,指不定身上的症状会变的更加严重。 察觉到从对面传来的拉扯力消失不见,尹凉未作犹豫,直接以公主抱的形式带着储灵华快步往医堂的方向前去。 大抵是因为储灵华获得了头筹的原因,再加上尹凉也是无方道院内的风云人物,这会儿他们这里发生的动静也被一旁的吃瓜群众看的一清二楚。 “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尹凉师兄和灵华师妹看起来这么般配,恍若一对壁人一般。” “确实,两人同为在修道上极具天赋之人,这次的符箓大赛又是分别斩获了第一名与第二名,这么一说真的十分般配。” 尽管此时尉迟远已经抬步紧跟上了尹凉的步伐,但这些声音并不算小的闲言闲语还是入了他耳内。 尹凉与灵华像一对壁人......吗? 男童微微握了握拳头,不再理会身后的闲言碎语,径直继续跟了上去。 医堂内。 大夫替储灵华检查了下症状并给她开了些药服下,陷入昏迷状态的她才缓缓醒来。 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大夫老头儿,储灵华也明了现在她是到了医堂。 花粉过敏带给她的不适感还残留着一些,但好歹没有先前严重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擂台上面还放置一个巨型花球的,不然她铁定不会继续站在台上。 好在,当时她发现的及时,退场的也及时。 不过,为何尹凉师兄现在也在场? 储灵华看着面带忧色的小少年,有些不解地扭头看向坐在她身侧的尉迟远。 接收到储灵华疑惑的目光,尉迟远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她。 听此,女童才了然地点了点头,看向尹凉开口道谢: “多谢尹凉师兄出手相助,如若不然,我这会儿的情况肯定会严重不少。” 说着,储灵华就要动手从袖口内掏出些什么送给他。 一眼看出储灵华想要做些什么,尹凉伸手制止住她的动作,微微摇头道: “不必如此,既然灵华小师妹你现今没有什么别的大问题了,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我爷爷那边还有事情等着我。” 闻此,储灵华也只能作罢。 “那好吧,不过日后尹凉师兄若是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一定要开口,我就不继续耽搁你的事情了。” 目送着尹凉离开后,储灵华也在尉迟远的搀扶下从榻上站起身来。 付给大夫一些钱财并向他好好道谢一番罢后,两人出了医堂,朝着空蝉道院分给学员的小院住址前去。 回去的路上,储灵华发现身侧的男童有些安静地诡异。 好像自她醒来之后,他除了问了下自己的情况如何,旁的什么,是一句也没说。 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储灵华还是开了口,问起尉迟远这般的原因。 “你怎么了?为何做出这么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 闻言,尉迟远的黑眸闪了闪,而后摇头回道: “没有,我没有不高兴。” 储灵华:“......” 还说没有不高兴呢?这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搁这儿糊弄谁呢? 眼看着尉迟远还要带着她继续往前走,储灵华伸手拉住了他。 “你站住。” 闻声,男童顿下了脚步,扭头看向储灵华,一脸不解。 “怎么了?” “你老实告诉我,我晕倒之后是不是还发生了些旁的什么? 你说你没有不高兴,那你眉头拧着干嘛?别告诉我它是自己抽筋了。” 尉迟远:“......” 被看出来了。 瞧着储灵华这副不问出个所以然就不会罢休的模样,男童叹了口气,先是避开储灵华的问题,转而问她道: “那我问你,我也帮着你到了医堂,你为何只想着给尹凉拿东西,独独忘了我?” 储灵华:黑人问号脸jpg。 不是,这也要比的吗? 第三百零八章 所谓醋意 尹凉和他之间,谁跟她的关系更好,不是很明显的吗? 无语罢后,储灵华抬头,水眸对上尉迟远带着些孩子气的黑瞳: “尉迟远,我以为我们二人现今之间的关系是不需要计较这个的。 在我的认知里,我的东西,已经等同于是你的东西。 至于尹凉师兄,我不过是因为出与客套才想着送他些什么。 我此举,只是不想欠下他人情而已。” 但你,就不同了。 只不过这一句,储灵华并未说出。 见面前的女童第一时间不是从袖口内掏出东西送他,反而是耐心替他解释起缘由,尉迟远心底原先积郁的不悦减淡了不少。 以及,他不得不承认,他有被她所说的这番话取悦到。 “那倒是我的心思有些狭隘了,抱歉,灵华。” 尉迟远说罢这句,原先一直皱着的眉头也终于放下。 不但如此,先前因为听到那些学员的闲言闲语产生的闷闷不乐之感也尽数消失。 是了,他们如何说,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他只需要知道,灵华,是会一直站在他这侧偏爱他,那就足够了。 心里的小疙瘩被解开,两人再次踏上了回往小院的路。 同时,今日频频响起的机械声再次从储灵华手环处发出: ‘好感值+5,目前好感值总值15点。’ 听次,储灵华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她这是成功将尉迟远安抚好了。 算起来今日有点像是她的幸运日,既误打误撞获得了符箓大赛的第一名,又收获了尉迟远足足十五点的好感值,真的是赚翻了。 思绪回转之间,储灵华也被尉迟远搀扶着回到了她的小院。 见尉迟远似乎正打算起身离开,储灵华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阻拦道: “你先等等,跟我一起看完这头筹的奖励再走也不迟。” 木桌前。 已经坐好的两个奶娃娃正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从锦囊内拿出的一颗通体透明的石头,不大明白为何头筹会是这么一颗平平无奇的石头。 “......” 些许的沉默过后,储灵华动手仔细翻找起锦囊里面。 像这种比较贵重的奖励,应该还附带一些说明书吧。 但,说明书的确是寻到了,可是也约等于无。 看完说明书后,她除了知道这石头叫灵石之外,其它的是一概不知。 所以,这意思是还要让她亲自去找苍明院长一趟,问问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因为现今储灵华自己都搞不清得到的奖励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适不适合送给尉迟远,便只能先将他打发走,想着等她弄清这灵石是干嘛的之后再做打算。 现在的话,就先让她好好歇息歇息吧,她这刚刚精神高度集中了一上午,又遇上花粉过敏的事情,去了一趟医堂。 这一番折腾下来,她是真的有些身心俱疲。 ...... 与此同时,灵心道院。 尹凉倒是没有骗储灵华,他的确还有着事情要来他爷爷这里。 以往每次符箓大赛结束,他都要来此接受他爷爷的一番教导。 即便在以前他次次夺得头筹,在他爷爷眼里,也依旧有着许多不足。 今日,他照例是为这事来此。 只不过,这一次他未能得到头筹,不知爷爷会不会感到失望。 灵心道院院长室内。 尹凉刚一进门,便感觉一个东西快速向他这处袭来。 堪堪躲过之后,他才发现落在他脚边的,是一个书册。 上了年龄的尹宏远见此,发白的八字胡抖了抖,面色难看地吐了一口鼻息。 “你还知道过来?这次符箓大赛被一个区区的女娃娃打了下去,真是将我尹家的脸都丢尽了。” 尹凉闻此,默不作声地将脚下的书册捡起,走到尹宏远身侧放好。 而后,照例跪在尹宏远书桌前的蒲团上,像往常那样挺直身子继续听着尹宏远的教导。 其实他也不大明白,为何不论他做的如何出色,都无法从他爷爷这处得到一丝的和颜悦色。 以往获得头筹是这般,现今没有获得头筹,也是这般。 反观他那个同在灵心道院的弟弟,就算他连一个完整的符箓都无法制出,也总能得到爷爷的夸奖与疼爱。 或许,因为是他是尹家的长子吧。 身为长子,身上背负着的,不仅有着自己的未来,还有整个尹家的未来。 尹家只是区区商贾之家,能够一直昌盛的原因,大半是因为有他这个在灵心道院做院长的爷爷。 现今爷爷年岁已大,他作为未来尹家的接班人,对他要求严格些,也不无道理。 这般想着,尹凉压下心下的不解,一一承受着自家爷爷的教训。 约莫着听着老人教训了半炷香左右,位于上位的尹宏远才算消了气。 “我方才说给你的话可全都记下了?下次符箓大赛的时候,可要记得勿要再重复犯这些错误。 以及,那匹在符箓赛内杀出的黑马,虽说你败给她十分不应该。 不过她在修道的天赋上的确是比你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此人,若是能够交好,日后对尹家的助力自然不会小了去,我说的,你可明白?” 尹宏远这话听着像是建议,实则是对尹凉下的命令。 听出这番话内的深意,尹凉眸光轻闪后乖巧点头,随后在尹宏远的挥手下退了下去。 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与其说是爷孙,不若说是主子与下人的关系。 但,对于这一点,尹凉并未能够看通。 ...... 酉时。 天色较晚的时候,沉沉睡了一觉的储灵华才打着哈切起床。 因为配备的小院子内有着单独做饭的下人,所以她想要什么时候吃晚饭,都是看她的意思。 这会儿因为好奇自己得到的透明石头究竟是什么,她简单整理了下衣束后,便带着透明石头去往苍明所在的院长楼。 本来以为这个时间点苍明已经去用晚膳了,她都做好了长等的准备。 没曾想她伸手敲了一会儿门后,立马就有人给她开门。 苍明见来人是她,似乎并不意外。 趁着储灵华关门的功夫,苍明走回到办公桌前,伸手拉开了桌下的抽屉。 而后,从中拿出一个较为质朴的锦囊递给了她。 第三百零九章 灵石 “你是来问头筹奖励的事情吧?这是灵石线,与灵石配套的东西。” 储灵华从苍明手里接过那个所谓的灵石线,不大明白为何眼前这中年男人不事先将这玩意儿一起放在奖励锦囊内。 还有就是,这什么灵石线,她瞅着也和寻常线团没有什么较大的差别,这是干嘛用的到底。 正纳闷儿着,便听苍明继续说道: “你是不是很疑惑为何本院长要多此一举,要将两个东西分别给你? 这是因为灵石内藏着的灵气需要借助一个特殊的法子用灵石线将其引出。 而这个法子,必须要由道行高深之人施行。 本院长为了避免让你出现什么意外,这才将灵石线放在我这处。” 苍明说罢,还从袖口内掏出一张紫色的符箓放在手边。 “你刚刚进入无方道院不久,可能不大明白所谓的灵气是什么。 修道一路上,灵气此物,几乎可以说与你未来走到多远息息相关。 你本就在修道上颇有天赋,待会儿在本院长的帮助下将这块灵石内的灵气吸收,相比对你帮助会更大。” 本以为他说完这些,面前的女娃娃面上会出现一丝狂喜之色。 但储灵华并没有。 她在较为惊讶之后第一时间想的是将这物送给尉迟远的话,那他在修道上的天赋缺陷就可以被弥补不少。 可听苍明说这灵气如此重要,她又有些不太敢确定这东西是否能转让给旁人。 “灵华?怎得,知晓你要获得灵气后反而不大高兴?” 苍明见女童一脸愁容,不大能理解。 闻此,储灵华收回摸在下巴处的右手,转而看向苍明摇头回道: “并非如此,我只是在想这东西可不可以送人。” “送人!?灵华,这灵石能够作为符箓大赛的头筹,珍稀性应当不难猜到。 像这等于你极为重要的机缘,你竟然想要送人?” 女童看着面前中年男人这不可置信的神情,微微点头: “嗯,我想要将它送人,不知道可不可以。” 储灵华的神色极为坚定,看的苍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些许的沉默过后,苍明叹息回道: “自然是可以的,这灵石本就是你自己获得的奖励,想要如何处置,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只不过,你真的甘愿将如此重要的灵气拱手相送给他人? 今日你在符箓大赛上的表现本院长也大致知晓了。 倘若你将这灵石内的灵气吸收入体内,你就不单单只能制成一个半成品血红符箓了。 本院长所说的意思,你可明白?” 苍明还是不想让储灵华错失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想要劝她打消将灵石送人的想法。 然而,储灵华意既已决,自然不会再生出什么反悔之意。 “嗯,我明白您的意思。 但,我还是想将灵石送给比我更需要它的人。” “那行吧。 你是想将灵石送给先前跟着你进来的那个男娃娃吧,那你唤他过来吧,待会儿本院长亲自替他调引灵气。” 苍明坐回木制躺椅处,有些可惜地对着储灵华摆了摆手,示意她赶忙去叫人。 不过储灵华这会儿却并未急着按照苍明的指示出去,而是请求苍明帮她一个忙。 两人商议罢后,女童这才心情较好地去唤尉迟远过来。 尉迟远到了地方后,看着苍明手里用布裹着的石头状物品有些疑惑。 “苍明院长,这是......?” 听到男童的提问,苍明先是清了清嗓子,随即才将先前与储灵华商议好的说法言出: “是这样的,先前本院长的爱宠不是伤了你,害的你无法参加符箓大赛吗? 当时要给你的补偿内,本院长将这个灵......咳,将这个净神石给忘了。 方才灵华来询问我灵石一事的时候,本院长恰巧想起,这才让她唤你过来。” 苍明自从上了年龄后就不再撒过谎,但这会儿他不但撒了,还是对着一个仅仅六岁的稚童,这让他的面上不大挂得住。 可偏偏,提出这个要求的人,又是储灵华这个极有天赋之人。 心下第n次叹气罢后,苍明作为工具人,继续胡诌道: “这净神石用来洗涤身魂的话,你日后在修道这条路上将会好走不少。 没什么问题的话,那本院长这就替你开始洗涤身魂了。” 灵华听此,十分识眼色地从院长室退了出去。 出了院长室后,她并未选择离开,而是找了一个木凳坐下,随后用手指头掰算起接下来的一些行程。 明日的话,因为符箓大赛刚刚结束,参赛者们可以去笔阁内挑选与自己有缘的符箓笔。 再之后,较为重要的,似乎就是先前她帮助过的卢彩所说的下山课程..... 正掰着手指头算呢,一道少年的清润嗓音便落在她耳边: “灵华小师妹,好巧,你也是有事来找苍明院长的吗?” 抬头一看,来人是长相带着些温润之意的尹凉。 师兄来了,她这个做师妹的,自然是不能继续坐着了。 女童从木凳上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微乱的道袍服,而后看向尹凉回道: “嗯,是挺巧的。 尉迟远他有些事情要麻烦苍明院长办,我便在这处等着他。” 听罢她所说,尹凉本来还带着些兴致的眸子微闪了下,而后莞尔笑道: “原来是这般,我来此是为了将先前苍明院长借我的书册归还,不曾想你也在这处。” 尹凉前半句是真,后半句话则是假。 他作为蝉联几届符箓大赛的冠军,自然知晓头筹的奖励是什么。 也知道储灵华定然会在这时来院长楼询问灵石的相关是以,他来此,只是为了在她面前刷刷存在感。 也以便,届时下山课程的时候,他可以顺理成章地与她组队。 “我看院长室内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忙完,不若就麻烦你帮我将这书册还给他吧,我接下来还有些事情,无法久呆。” 储灵华横竖是要等着尉迟远出来的,也就顺手帮了尹凉这个忙。 “好,那便交予我吧。” 离开之前,尹凉为表谢意,硬是送给了储灵华一片羽毛状的装饰品。 储灵华见这东西看上去也不大宝贵,也就没有矫情地收下了,心下还以为这只是一个小玩意儿罢了。 第三百一十章 第一次争执 半炷香后。 一直紧闭着的院长室大门这才打开,从内里走出的尉迟远明明什么都未改变,可储灵华从肉眼看上去,总觉得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变化了。 想了半天,她才想出来究竟是什么变了。 哦,是他周身的气质提升了不少,简言之,就是他的精气神直接upup+。 女童从石凳处起身,先让尉迟远等着之后,进去先帮尹凉将书册归还了。 应允尹凉的事情做罢,她才习惯性地攥着尉迟远的衣袖带着他出了院长楼。 回往小院的路上。 “如何,苍明院长帮你洗涤罢神魂后感觉怎么样?” 储灵华说着,开始把玩起尹凉送给她的那根羽毛。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苍明院长帮我洗涤罢神魂后,对于修道的一些事情我想通了许多。 对了,那个灵石是如何用的,苍明院长可有告知你。” 尉迟远突然想起来,那包裹在布帛内的石头形状为何会有些眼熟了。 好像,先前灵华拿出的那颗灵石,形状和那布帛内包裹着的石头十分相像。 “啊......那个啊,苍明院长告诉我,那灵石真正的妙用是内里的灵气,在我唤你来院长室之前,苍明院长就已经帮我将灵石内的灵气吸收掉了。” 说罢这些,储灵华心虚地摸了摸鼻头。 她也不想骗尉迟远,但如果不骗他的话,以他的性子,这灵石内的灵气他定然不会接受。 为了不让尉迟远再深问下去,储灵华赶忙岔开话题道; “对了,明日咱们就要去笔阁挑选符箓笔了。 指不定这一次,你的运气会比上次挑选拂尘的时候要好上不少。” 毕竟,他已经将灵石内的灵气吸收掉,先前完全不能看的修道天赋应该会有不小的变化。 听储灵华提起笔阁选笔的事情,男童想起上次他在拂尘阁内看中的那根光秃秃的拂尘,心下也有些不大自信了起来。 不过因为授课道长当日劝慰的那番话,他现今对于得到何等等级的辅助物并不是太在意。 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得到一个最低级的符箓笔。 但,这又如何? 他未来的成功与否,并不只是靠这些外物说了算的。 可现今灵华已经这般说了,那他自然是要顺着她的话说下去的。 “嗯,希望借你吉言。” 言毕,他方才注意到少女一直在把玩手里的一根羽毛。 仔细盯着那羽毛看了一会儿,男童的神色才从不确定到讶异,再到面色微沉。 察觉到身侧的尉迟远沉默了下来,储灵华扭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让她吓一大跳。 刚刚不还好好地,这会儿怎么直接变成了一个黑锅脸。 “尉迟远?你怎么了?” 不知晓原因的女童这会儿还用手里的羽毛在尉迟远眼前晃了晃。 这个举动,更让尉迟远有些难受和不解。 他并未回答储灵华的问题,而是充耳不闻,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将一脸懵逼的女童远远甩在身后。 储灵华:黑人问号脸jpg。 “哎,尉迟远,你发什么疯啊?” 储灵华边问着,脚下的步子也赶忙加快,带着小碎步朝着前方的男童那处追去。 不是,这好端端,这小王八蛋对她甩什么脸色呢? “尉迟远......你听到我说话没?” 储灵华再接再厉,甚至伸出右手攥住他的衣袖,想要让他停下来。 但尉迟远不但没有搭理她,甚至还摆手甩开她攥住他衣袖的手。 或许是因为他正在气头上力气有些大,又或许是因为储灵华因为追的过急耗费了不少力气。 下一刻,被甩开的储灵华直接摔坐在地上,并发出一声痛呼。 “嘶......” 好巧不巧这会儿她摔倒的地方有着不少细碎的石块,她这一个坐下,右手惯性地撑在地上,直接被擦破了皮。 闻声,尉迟远在怔了一瞬后赶忙弯下身子想要去扶她。 但这次,轮到储灵华对他甩脸色了。 “你别管我,不是不想理我吗?” 女童稚嫩又带着些埋怨委屈的声音响起,不多时,便见晶莹的液体充盈满她的眼眶。 她这会儿,是真的委屈哭了。 悄悄把灵石送他这事儿她因为一些原因无法告诉他,得不到他的答谢就算了。 这会儿又莫名其妙地被甩了脸色,她何其无辜呜呜。 越想,储灵华越觉得委屈不已。 不一会儿,水眸内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她眼眶坠落。 但,她并没有发出哭声,只是沉默地掉着泪水。 尉迟远瞧着她这副模样,先前心里的郁闷与不悦早都散的没了影儿了。 他假装没看到储灵华抗拒的面色,从储物戒内掏出基础外伤药膏,小心替她抹了起来。 “抱歉,我.....是我太过任性了。 你选择和谁在一起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本来,也没有什么立场为这件事情感到不悦。” 然而储灵华听罢他所说,这会儿连哭也顾不上了,一头雾水地问他道: “什么意思,什么我选择和谁在一起? 尉迟远,你是不是发烧了,脑子不太清醒?” 说罢,储灵华抬起尚且完好无伤的左手覆在他额头上仔细感受了下。 “也没有啊......” 见身前的女童的确摆出了一副什么都不知晓的模样,尉迟远收起手里的药膏瓶,搀扶着她站起身子。 而后,弯腰将被她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那根装饰品羽毛捡起。 “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何物?” 男童说着,将手里的羽毛往储灵华眼前又送了些。 看着尉迟远这般正色,储灵华又仔细盯着那根羽毛瞧了许久。 最后,给出他一个不大确定的答案: “呃......装饰品羽毛?” 尉迟远:“......” 看来她是真的不知晓这种根部带着粉色的羽毛在尉迟国代表着什么。 可,他没记错的话,她不是告诉他,她也是尉迟国中人吗? 储领华见男童一脸复杂之色的看着她,头顶顶着的问号又多了不少。 “你直接告诉我这是干嘛的吧,我实在猜不到了。” 老实说,这种猜来猜去的游戏,她真的不爱玩。 她惯来喜欢有什么说什么,有什么问什么。 这会儿对比起来,尉迟远倒是像个小姑娘一般扭扭捏捏。 第三百一十一章 笔阁 “那我且问你,这羽毛,尹凉师兄赠与你的时候,可有与你说些什么?” 尉迟远还是不大相信储灵华不知晓这羽毛背后代表着的意义,他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说了些什么......? 储灵华回想起当时尹凉将这羽毛赠与她的时候,那带些试探和希冀的眼神。 “他当时......好像问我愿不愿意要这羽毛。 我见这羽毛瞧上去也没什么珍奇的,觉得是他为了酬谢我帮他送书册的小礼物,我就没多想直接收下了。” 说罢,储灵华又仔细看了看被尉迟远捏在手里的羽毛,想要从它身上看出什么珍稀的地方,但是很遗憾,并没有。 “难道这东西很珍贵,不能乱收? 但就算我乱收了,你也没必要对我摆脸色吧?” 听罢储灵华给出的解释,尉迟远这才确定,眼前这人,是真的不知晓‘情羽’这东西蕴含的含义。 “这东西并不珍贵,但,的确不能乱收。 这是尉迟国内男女双方用来定情求婚的‘情羽’,一共有二支。 一般送出‘情羽’的,都是男子,他们大都会在二个年龄段的时候送出。 尹凉师兄已经送出第一支‘情羽’,那就说明他现在已经年满十三岁。 如若在他弱冠之时继续送你一支‘情羽’你仍旧接受,那就代表你在未来会成为他的妻子。” 储灵华:当时石化jpg。 尉迟国还有这个规矩的吗?她要是早知道的话她就不接了啊。 这尹凉,把话说的模棱两可,她哪里知道还有这层深意? 努力把快要碎裂掉的自己拼好,储灵华皱着眉头将尉迟远手里握着的‘情羽’拿回。 “我并不知晓收下羽毛还有这个意思,我想想届时如何将这‘情羽’还给尹凉师兄吧。” 见储灵华如此不带犹豫的说出这句话,尉迟远还想再试探些她什么。 他装作不在意道: “还给他?可尹凉师兄在无方道院内是天赋仅仅次于你的人,你若真的与他在一起了,估计也是大家想看到的。” 看出尉迟远的装模作样,储灵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还大家想看到的,他若真的觉得她跟尹凉在一起好,那刚刚为毛要生气? “是吗?所以你想要我继续收着这个羽毛,与尹凉师兄在一起吗?” 不就是装吗?她也会。 听此,尉迟远轻咳了一句罢后,偏过脑袋给她“建议”道: “我觉得现今你的年岁还太小,不是应该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 你不是说你来无方道院是来学本领的吗?学东西自然还是一心一意较好,不要被旁的什么东西分去一些心思。” 言下之意,尉迟远建议她还是将‘情羽’还给尹凉,专心修道。 呵,男人,她就知道。 总言之,这场乌龙般的误会最后还是和谐地解开。 两人之间本来降到冰点的关系逐渐恢复到正常状态。 很快,便迎来了第二日。 今天,是众位参与符箓大赛学员们去往笔阁挑选符箓笔的日子,储灵华打算今天选完笔之后去灵心道院找尹凉,将‘情羽’还给她。 昨天回去的路上,尉迟远还问她为何身为尉迟国中人会不知晓‘情羽’代表着的意思。 当时看着他那副狐疑的神情,她背后可是出了不少冷汗。 好在在扯谎这方面,她已经练的十分纯熟了。 最后,她以先前住在深山老林为借口骗过了尉迟远。 反正他又不会真的去查证她住在哪里,她用此扯起谎来不要太容易。 届时将‘情羽’还给尹凉的时候,这个借口她还能再用一次,岂不美哉? 思绪回转之间,她也已经与尉迟远走到了笔阁所在的位置。 和先前他们去往的拂尘阁不同,笔阁并非是在室内,而是在室外。 现今,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型的山洞。 紧跟着授课道长走到了一个圆盘处后,一众人才在授课道长抬手示意之后停下。 “诸位停步,这便是进入笔阁的位置了。” 说罢,授课道长在众学员不解的目光下走下圆盘,而后从袖口内掏出一张黄色符箓,当场掷向圆盘处激活。 激活的瞬间,原先还站在圆盘处的众学员直接消失在原地。 见没有任何遗漏地将这些学员送进去,授课道长摸了摸下巴处的长胡子后走到一边的石头处坐下休息,等待着一炷香的时间结束。 笔阁内。 储灵华进入之后,发现这次和先前进入拂尘阁一样,出现在阁内的人,同样只有她自己。 位于她面前的,是一扇看起来十分古朴的木门。 而她现在所在的甬道两边,都是石壁。 石壁上每隔不远的距离处还挂着一些石灯,看起来不像是去往什么阁室的道路,倒像是去往什么墓穴一般。 等她伸手推开那扇古朴的门后,映入她眼帘内的场景居然和她刚才的胡思乱想应验了。 只见数个棺柩被整齐地摆放在她眼前的石室内,这会儿又配着甬道内吹来的冷风,平生让储灵华起了好些鸡皮疙瘩。 若不是这石室内的灯火较为通明,她可能真的会拔腿就跑。 强忍着害怕之意,储灵华深吸好几口气后才踏出了迈入石室内的第一步。 哪知她的左脚刚刚落下,便听见接连不断地开棺声响起。 储灵华:世界名画《呐喊》jpg。 抱着双颊震惊了好一会儿后,她那急速跳动的小心脏才缓和了不少。 僵硬着身子扭头往离她最近的棺柩看了一眼,女童原先煞白的面孔才恢复了些血色。 她瘫软着身子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的同时,心下还在暗骂设置笔阁的人。 这设计者是什么有什么大冰(病)吗?就不能选一个正常的容器来放置符箓笔? 没错,那些棺柩内盛放着的,并非是什么骨头架子,而是一支支已经落上不少灰尘的符箓笔。 好好平复了一下被吓到的心情,储灵华这才站起身子,打算去挑选属于自己的符箓笔。 然而她还没走上两步,就听一道明显的震动声从离她较远的棺柩处传来。 第三白一十二章测试石 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她这才发现原来最远处还有一个刚刚开棺的棺柩。 旁的棺柩方才都是一齐开棺的,就这个不大一样。 那是不是说明,它有些特殊? 如此想着,储灵华迈开步子,往最远处的那个棺柩处走去。 到了地方后,她发现位于她面前的这个棺柩果然是有些问题。 只见偌大的棺柩之内,仅仅就盛放着一支笔身通体透明的符箓笔。 别的不说,在颜值方面,它确实是甩旁的符箓笔一条街。 女童盯着那支符箓笔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才弯下身子将它拿起。 既然如此,那就它吧。 对着符箓笔滴下一滴认主的指尖血后,储灵华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传送出了石室。 这次出来之后,倒不是全场只有她一个人。 除了她与坐在一旁的授课道长之外,便是尉迟远了。 此时的他正在仔细打量着他手里握着的符箓笔,神情莫名。 嚯,这一次竟然比她先出来,那是不是说明他拿到的符箓笔比她高级不少? 储灵华走向他那处的时候,同时伸长着脖子往男童那处看去,想要看看他的符箓笔长什么样。 但此时的尉迟远似乎是注意到从她这处传来的视线,直接将符箓笔藏入衣袖内,似乎是不想让她看见。 储灵华:“......” 有这个必要吗?她是会抢他的符箓笔还是怎么的? 尉迟远瞧见女童的面色沉下来,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将自己刚刚到手不久的符箓笔拿出,递给刚刚走到他身侧女童。 “灵华......你出来了,我......我这次得到的符箓笔,好像仍旧不大好的样子。” 这会儿储灵华也看清尉迟远新到手的符箓笔长什么样子。 的确,像是不大好的模样。 因为,这支符箓笔与先前尉迟远得到的那个秃毛拂尘差不多,他到手的符箓笔也是没几根毛,看上去光秃秃的,只有一个笔杆还能看。 “......” 这一刻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应该和修道的天赋无关吧?他应该......咳,只是运气差了些。 虽说不知道用什么话安慰他最好,但储灵华当然不能什么话都不说。 她想了想,伸手搭在男童肩上,叹气说道: “哎,算了,看来指望这些外物是不大能够了。 你日后,就指望指望我吧。 我会尽力在修道一事上辅助你的,你放心,咱们毕竟是朋友。” 说着这话的时候,储灵华还将她握在手里的符箓笔收了起来,不想让尉迟远看到打击他。 哎,这倒霉孩子,怎么就能运气这么差呢? 叹气罢后,储灵华又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不对,若尉迟远得到的只是一个低级符箓笔,那为何会比她出来的还早? 思及到这处,储灵华又开始好好看起尉迟远的这支符箓笔。 符箓笔的前端虽然的确是那副秃毛的模样,可这符箓笔的笔身看上去似乎比她有着的那根透明笔身的符箓笔高级。 因为,仔细一看,尉迟远这跟符箓笔的笔身,暗沉的褐色下面,隐藏的似乎是金色? 尉迟远这会儿正沉浸在储灵华那句‘指望她’的话语中,没有注意到她现在的异常。 想了想之后,他刚准备告诉储灵华些什么,便瞧见她较为认真地盯着他那支秃毛符箓笔的笔身看。 “灵华,这符箓笔的笔身是有什么问题吗?” 闻此,储灵华收回视线,将手里的符箓笔递给尉迟远回道: “嗯,确实是有些。 尉迟远,你仔细看看你这根符箓笔的笔身。” 男童接过符箓笔,按照储灵华所说又盯着符箓笔的笔身看了一会儿,随后才确定那抹褐色下隐藏的是金色。 “这......它的笔身是纯金的?” “嗯,我觉得,你这跟符箓笔定然不会像它表面上看的这么简单。” 说着,储灵华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坐在石头上歇息的授课道长,而后伸手攥起尉迟远的衣袖,带着他往授课道长所在的地方走去。 授课道长本来还在猜着这两个奶娃娃能够闲聊到何时,没曾想他们结束的这么快,这会儿知道来寻他了。 站起身子将有些发皱的道袍捋平,授课道长清了清嗓子说道: “终于聊完了? 那接下来就带着这两张测验符箓,去往无方道院最东端的测验石处看看你们获取到的符箓笔的等级吧。” 储灵华本来还想问问授课道长如何辨别他们到手的符箓笔等级,这下好了,不用她开口,就知道办法了。 “那就多谢授课道长了。” “多谢授课道长。” 两个小娃娃道谢罢后,动身前往授课道长所说的测验石处。 那地方储灵华曾经路过一次,所以她也清楚方位。 两人走到地方的时候,已经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好在现今是秋季,并不算太热。 不然两个小娃娃这会儿肯定都汗流浃背了。 储灵华看了下这个巨大的测验石,不大明白怎么使用她手里拿着的测试符箓。 正纳闷儿着,便见身侧的尉迟远将手里的测试符箓贴在测试石上,随后便见他整个人直接消失在原地。 储灵华:??? 照葫芦画瓢地重复尉迟远做过的动作,储灵华在贴罢测试符箓之后,发现她来到了一个四周都是白光的空间。 而这方空间的最前方,则是一个可放置物品的石台。 这应该,就是用来测试符箓笔等级的地方吧? 走进前去一看,还真的是。 那石头的上面有着一个和符箓笔形状差不多的石坑,储灵华用手里拿着的符箓笔对着比了比,大小确实差不多。 放心地将符箓笔放进石坑内后,储灵华往后退了一步,想要看看这石台怎么给她测试。 符箓笔进入石坑的那一刻,整个石台便开始了剧烈晃动。 而后,便见一个圆形的小石头从石头前方的一个圆口处吐了出来。 得亏是储灵华一直盯着,这才没让那个圆形小石头掉到地上。 伸手抓住那个小石头,储灵华将刻着字的那一面转了过来,想要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第三百一十三章 意料之外 只见小石头上刻着的,是一个‘中’字。 中?中级的意思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便感觉眼前一亮。 再次睁眼的时候,她便发现自己已经被传送出了那方空间,而本来应该被握在她右手内的圆形小石头,此时已然被替换成了她的符箓笔。 好吧,看来那个小石头应当是无法被带出测试空间的。 只不过,这个测试结果有些令她意外了,她以为会是高级的符箓笔,没曾想只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中级符箓笔。 幸好她本来就对此没什么期待,所以这会儿的心理落差也不算很大。 毕竟,她得到的净明拂尘,是完全可以替代符箓笔的存在。 不多时,进去测试空间的尉迟远也被弹了出来。 从他面上较为惊讶的表情来看,储令华觉得有两种可能性。 一,是这秃毛符箓笔等级在中级,二,则是它的等级在高级。 这两者之间,她觉得可能性较大的,应当是前者。 但,不论是哪一种,于尉迟远这个倒霉蛋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收起自己的符箓笔,储令华走向男童,刚想恭祝他得到中级的符箓笔,便见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手里握着的秃毛符箓笔说道: “灵华......我这个符箓笔,好像是高级的......” ?! 高级的? “怎么说,你得到的圆形小石头上刻着的字是‘高’吗?” 储灵华先是觉得有些不大可能,而后又觉得是有些在情理之中。 毕竟,尉迟远是先她一步从笔阁内出来的。 结合先前她在拂尘阁时第一个出来时的经历来说,他得到的符箓笔,是最好的那一支倒也说得通。 “嗯,是‘高’字。 你呢灵华?” 好吧,还真的是高级符箓笔。 只不过它的颜值属实是有些拉胯啊。 当然,这些话,储灵华自然是不会告诉尉迟远的。 心下暗自吐槽罢后,她扬起笑脸回道: “那就恭喜你了,我的话,等级是中级” 说着,储灵华将袖口的那支透明符箓笔拿出,给尉迟远看了一下。 “虽然等级没你的高,但外形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这句话,储灵华只是随意说出口的,并没有蕴含什么旁的意思。 但这话落在尉迟远耳朵里,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他盯着储灵华手里那根透明的符箓笔看了片刻,而后伸手将自己的那根递给她道: “灵华,不若这支高级符箓笔还是给你吧,以我在修道上的天赋,拿着也是浪费” 储灵华:黑人问号脸jpg。 不是,尉迟远这厮是没睡醒吗?他们拿到各自所属的符箓笔的那刻,就已经滴血认主了,哪里能再随便送人的? 女童抚了抚额,随后伸手弹了下尉迟远的脑瓜子。 “你在说什么疯话呢?这符箓笔已经跟你滴血认主了,你怎么转送给我? 再说了,这是属于你自己的机缘,你就这般拱手相让,莫不是个傻的?” 还好这傻孩子今天遇见的是她,要是旁人,指不定还真的应下了。 尉迟远揉了揉被储灵华弹得有些发痛的脑瓜子,弱弱回道: “这......我确实是忘了。” “行了,既然已经确认了等级,那就赶快试试看吧。 看看这高级符箓笔和普通符箓笔有什么差别。” 男童按照储灵华所说,从戴着的储物戒内掏出了一张空白符箓和一碟朱砂。 在附近寻了个平地之后,尉迟远将朱砂碟放在地上,而后想要用那根没有几根毛的符箓笔去蘸些。 但他蘸了半天,那秃毛笔的笔尖上硬是一点朱砂都没沾染上。 储灵华见此,伸手抓住了尉迟远还想要继续尝试的右手。 “等等,你不用朱砂,直接在符箓上写写看。” 听此,尉迟远虽然不大明白,但还是按照她所说照做。 秃毛笔笔尖落在杏黄色符箓纸上的瞬间,便见一道朱红色的笔痕兀地出现,就像是自带朱砂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男童眸内微诧之色的同时,手下的动作也顿住。 见状,储灵华赶忙提醒他道: “别停下,直接把你要画的图案画完。” 制作符箓的时候,中途停下的话可是大忌。 闻此,尉迟远继续将还未画完的图案画罢。 因为只是用来测试,所以他画了一个最为简单的小人图案,想要制作出一张小人符箓。 收起最后一笔,尉迟远动手激活了小人符箓,准备看看效果如何。 寻常的小人符箓被激活之后,应当是一个可以活动的纸人出现在面前。 可现今被与尉迟远激活的这张符箓,出现的纸人身上,竟然还多了两只黑色的小眼睛和一只嘴巴。 ‘主人,有什么吩咐吗?’ !! 听到这个纸人口吐人言,不论是储灵华还是尉迟远都吓了一大跳。 乖乖,这是什么东西。 仔细回想了一下,储灵华才想起来先前她看过的一些有关于符箓知识的书册上记载着的东西。 这种情况,好像是小人符箓的升级版,叫什么传音傀儡来着。 低头靠近身侧的男童,将她的猜测告诉他,尉迟远本来还在发懵的神情这才缓下。 传音傀儡的话,那是不是说明日后他有什么事情的话,他可以第一时间与灵华联系了? 想到这处,男童黑瞳内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满意。 只不过储灵华这会儿正好奇地用手指戳着那个升级版纸人儿,没有发现尉迟远的神情变化。 但,任务器却是发现了。 ‘好感值+5,目前好感值总值为20点。’ 机械的声音兀地传入储灵华耳中,让她微微愣了下。 嘿,原来这尉迟远的心情好了她也能跟着沾点光的。 那她等待会儿去寻尹凉,将他送的‘情羽’还给他,尉迟远会不会再对她涨些好感值? 现在满脑子都是好感值的女童,这会儿也顾不上去拨弄那个纸人儿了。 她让尉迟远将这纸人收起,随后带着他一同前往灵心道院去找尹凉。 刚好现在距离用午膳的时间还有些,且那个在无方道院颇负盛名的离音楼恰巧距离灵心道院很近。 忙完这件事情,她正好请尉迟远去离音楼吃饭。 第三百一十四章 退还 本来昨日符箓大赛结束之后她就想着请尉迟远吃饭的,但中途一下子发生那么多事情,耽搁耽搁着,就耽搁到今日了。 横竖今天他们唯一要忙的事情就是去笔阁选笔,这会儿笔也选完了,剩下的时间,就可以由他们自由支配了。 灵心道院,道院石门处。 储灵华带着尉迟远到了地方后,才发现原来不同小道院的装修风格也不一样。 若说他们所在空蝉道院是那种看起来低调奢华的装修风格,那这灵心道院,看上去则是有些磕碜了。 倘若不是他们身前的石门上的确刻着灵心道院四个大字,她真的以为自己来到什么较为朴实的农家。 整个灵心道院的装修风格用一个字来概括的话,那就是——‘穷’。 但这装修风格虽然不怎么的,该有的配套设施什么的,她大致看了一眼,都还是有的。 还好她没选择来这里,不然过这种苦哈哈的日子,她觉得她的幸福度能直线下跌。 为了能够快些联系到尹凉,储灵华让尉迟远再做出一张传音符箓,告诉尹凉待会儿她要和尉迟远去往的地方。 这会儿虽然已经到了秋季,但这阳光照在身上还是有些热的。 看着那个小纸人凭空消失不见后,储灵华便与尉迟远去往石门不远处的小亭子内。 小亭子可能因为经常有人光顾,所以这会儿石凳上也没有什么灰尘。 扭头往亭外一看,大片的云海在不远处翻滚着,看着倒是令人心情好受不少。 别的不说,这灵心道院虽然穷酸,可这风景还是不错的。 收回欣赏云海的目光,储灵华看向尉迟远,将她待会儿的打算告诉了他。 “无方道院内的离音楼你应该知道吧?待会儿处理罢尹凉师兄的事情,我就请你去那处用午膳。 就当,是庆祝我昨日在符箓大赛上夺得了头筹吧。” 说罢,储灵华看了看储物戒内还剩着的钱财。 嗯,她的钱财还算多,请他在离音楼吃顿好的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离音楼?可以。 只不过这顿客,还是由我来请吧。 正巧,昨日我在符箓大赛上赢了不少赌注。” 话音落毕,尉迟远将自己的储物戒取下,递给了对面的女童。 “赌注?什么赌注?我怎么不知道?” 疑惑问着这话的同时,储灵华也将尉迟远递来的储物戒收下,而后打开看了下。 她本以为尉迟远所说的赌注应该赢的不多,哪曾想她只是看了一眼。 眼睛都差点被那一堆金灿灿的东西刺瞎。 似是不相信一般,储灵华又再次往储物戒内看了一眼。 二次被金光刺痛的双目提醒着她,这确实是真的。 尉迟远这所谓的赌注,并非她想的小数量,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大额。 乖乖,这究竟是什么赌注能够赢这么多钱的。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太懂,后来见大家都在下注,我也就跟着下了些。 下注的内容是赌谁会博得头筹,我就把剩下的银两全都压在了你身上。” 男童说罢,还补充了一句: “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你会获得第一名,只能说是运气好,刚好压对了。 不过这样也好,日后有什么钱财上的需要,都可以找我的,我一个人拿着这么多钱也花不了。” 储灵华:“......” 她先前还一直说尉迟远是个小倒霉蛋,这会儿看来她才是那个小丑。 但从尉迟远给出的回答中也可以看出,他真的是对自己很信任啊。 如果当时她与尉迟远地位互换,她坐在台下要去押注头筹,她觉得,她都不一定能够将全部钱财压在他身上。 感动罢后,女童刚想和尉迟远再说些什么,便听见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扭头一看,来人正是尹凉。 将尉迟远的储物戒递还给他后,储灵华用眼神示意让他暂时离开亭子。 毕竟,待会儿她要说的事情是有些损害尹凉自尊的,当然不能让尉迟远继续留在这里。 收到储灵华的眼神暗示,尉迟远起身与迎面走来的尹凉点头问好罢后,出了小亭,站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下乘凉。 尹凉坐在尉迟远刚刚坐着的位置上,看着对面面色较为严肃的女童,有些不大明白她这时候来找自己做什么。 “灵华小师妹,不知你这会儿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闻此,储灵华将袖口内放着的那根‘情羽’取出,递给尹凉回道: “确实是有一件要紧事。 就是这个‘情羽’,尹凉师兄,抱歉。 先前我接下它的时候并不知晓接收它后背后代表着的意思。 我虽同为尉迟国中人,但却一直与亲人住在较为偏僻的山上,所以对此不大了解。 若非是尉迟远及时将这事告诉我,这误会,怕是不知何时才能解开。” 尹凉在看见储灵华掏出‘情羽’的那刻便觉得有些不妙。 果不其然,听罢她所说的这些话,他面上原来带着的笑意也渐渐变淡,而后将他送出去不久的‘情羽’收回。 “没关系的,这事也是我唐突了。 我当时应该说的更为明白一些的。 不过,灵华小师妹拒绝我,可是因为你已经有了旁的意中人?” 闻此,储灵华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是,现今的她可还是顶着一个六岁女童的面孔,这尹凉现在与她说这事,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哦,她忘了,在这个位面世界内,有的女孩儿十二三岁就出嫁了,在他们看来确实是不怎么奇怪的。 思虑了一下,储灵华点了点头,回他道: “嗯,是的,我已经有了心悦之人。 抱歉,尹凉师兄。” 刚刚说罢这句,储灵华便听一道机械声响起: “好感值-10,目前好感值总值为10点。” ??? 什么玩意儿,她拒绝的不是尹凉吗?尉迟远这厮来掺和什么? 此时的尉迟远虽说离储灵华较远,但他还是可以看清她的说话时的唇形的。 常年在尉迟皇宫内提心吊胆地活着,他也养成了一样本领——读唇语。 所以方才储灵华与尹凉二人究竟都说了些什么,他一清二楚。 第三百一十五章 第一次委屈 此时站在树下乘凉的男童,面部不知是因为树叶的遮挡,还是旁的什么,表情有些看不大清。 储灵华这会儿记挂着掉了的十点好感值,也顾不得和尹凉继续掰扯什么了。 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罢,相信尹凉现今也明白她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对着坐在她身前的小少年说了句‘失陪’罢后,储灵华赶忙往尉迟远所在的树下前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跟尹凉说的话能被尉迟远收入耳中,但她这莫名其妙掉的好感值她必然是要收回来的。 “尉迟远......你......” 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完,储灵华便发现,此时她完全看不清对面男童的表情。 大片阴暗打在他面上,现今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她却无端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冷感。 “灵华,你已经有了心悦之人?” 兀地,尉迟远突然问了她这么一句。 储灵华本来是想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的,但看着尉迟远现今的状况有些不大对劲,她便只能摇头回道: “不是,我那不是为了应付尹凉师兄嘛。 再说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若是有了心悦之人,第一时间当然是告诉你呀。” 尉迟远本来听了她这前半句,心下生出的烦闷减轻了不少。 但听着储灵华将这后半句讲完,一股无名火直接窜上了他心口。 ‘好感值-5,目前好感值总值为5点。’ 储灵华:当场石化jpg。 不是,她这都解释完了这人怎么又掉好感值的啊呜呜。 合计着她这么久的努力都白费了是吧。 “嗯,我知道了,那咱们这便去离音楼用午膳吧。” 说罢,尉迟远看都看不她一眼,径直走在前方带路。 见此,储灵华连个屁都不敢放。 生怕她这张嘴又说出什么会让尉迟远掉好感值的话。 蔫蔫地跟上走在前面的男童,储灵华寻思着待会儿要怎么补救一下。 因为想的太过着迷,导致她根本没有看前方的路。 在尉迟远停下步子等一辆突然行驶来的马车过去的时候,她直接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背。 “嘶......” 大抵是因为尉迟远身上并没有几两肉,全是硌人的骨头架子。 她这一撞,感觉自己直接撞到人家骨头上了。 被撞的男童扭过身子,看着鼻头被撞的通红的储灵华,不自觉地就想伸手触碰下她,问问他情况如何。 可想着方才她说过的话,尉迟远最终还是捏了捏拳,只是低着声音对她说了句‘走路要记得看路’。 言毕,挡在二人身前的马车也已经完全驶走。 尉迟远强迫自己不要继续将目光倾注在身后的人儿身上,面色较为难看地往离音楼的方向走去。 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在别扭什么,恼怒什么。 明明他与储灵华不过只是简单的朋友关系而已,她日后喜欢上谁,选择跟谁在一起。 按理来说,他都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她。 可一旦想到今后陪伴在她身侧的人不再是他,他就无端地感到嫉妒与难受。 对于尉迟远所想,储灵华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根本摸不透他。 唯一能够用来加深对他了解的,就是她手上戴着的任务器了。 但这任务器顶多能看看他对自己的好感值情况,旁的什么,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只能看看,能不能在待会儿用午膳的时候努力一把,顺好尉迟远的毛了。 半炷香后。 两个小人儿站在一栋看起来风格较为清新的三层酒楼前,看了一下酒楼的招牌是‘离音楼’之后,这才抬步踏了进去。 酒楼一层。 进去之后储灵华发现并没有什么迎客的侍女或者是小厮什么的,有的,只是一个摆放着厚厚一叠符箓的桌子。 跟着尉迟远走近一看,她这才发现,那符箓上写着的竟然是包厢号码。 看了下旁边置放的说明木牌,她方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来客想去第几层,去哪个包厢,就可以拿起对应的符箓,直接上去。 上去之后,再将这符箓捏碎,不久之后就会有专门服侍的人上来,将客人要点的菜品带下去。 倒还是挺先进的。 如此想着,储灵华也挑了一张写着301的符箓,递给了尉迟远。 “咱们就去这个吧,来之前我问了下曾经来过这里的师兄师姐。 他们一致表示,这离音楼的第三层最好。” 尉迟远虽说还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储灵华,但现今既然是他请她吃饭,她有什么要求他还是会满足的。 点头罢后,男童走在前方带路,储灵华紧跟其后。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往楼梯处走去。 就在二人走到楼梯口处,准备抬步上楼的时候,便听一道不大确定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尉迟同学,是你吗?” 闻声,两人俱转过头,往声音来源处瞧去。 出声的小少女正是昨日在观众席扒拉过尉迟远的左嫣。 “呀,还真的是你。” 储灵华:“......” 所以,她是直接被这左嫣选择性忽视了吗? 或许是因为注意到从储灵华这处传来的低压,左嫣十分敷衍地加了一句: “原来咱们的符箓赛冠军也在这儿。” 言毕,她又看向尉迟远,问起他来这处是为了干嘛。 而尉迟远也不知怎得,瞧见从身侧女童那处传来的幽幽目光,他改变不搭理左嫣的想法,转而与她攀谈了起来。 彻底变为一个多余之人的储灵华,这会儿觉得,又是难受又是无可奈何。 这左嫣,从她见到她的第一眼,她就看出她明显对尉迟远抱着别样的心思。 如今瞧着这小少女边说这话,还边时不时触碰一下尉迟远的身体。 而尉迟远这厮呢?竟然完全不出言阻止左嫣的动作。 甚至,两人聊到兴上还笑了起来。 见此,储灵华是想说些什么的,但她却不知道用什么借口来打断二人。 心下的委屈积攒地愈来愈多,到最后,储灵华发现,她的眼角处竟然湿润了起来。 偏过头颅悄悄将眼角处带着的泪水抹掉,储灵华嗡着声音说了句‘你们先聊,我突然有些不大饿了,我就先回去了。’之后,在尉迟远看不见的地方通红着眼往离音楼外走去。 第三百一十六章 时间加速 敏锐从女童方才的声音中听出一丝哭音,尉迟远这会儿也不装了。 直接皱眉推开左嫣攥在他衣袖上的手,敷衍跟她说了些什么后便追了上去。 离音楼外。 储灵华这会儿是越想越委屈,豆大的泪水不住地往外滴落了起来。 先是莫名其妙损失了十五点好感值不说,这会儿尉迟远这小崽子又用旁的人气她。 她真的是想直接不干了走人,可她偏偏又不能。 偏偏,尉迟远这个气人的狗东西又是她的攻略对象。 又气又难受之下,储灵华瞧见身侧有一块小破石头,本来想着踢一脚出气的。 哪里想到她一个力道没控制好,石头没踢到不说,整个人也往后倾倒了下去,眼看就要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强有力的支撑力扶着她站了起来。 回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后,女童低着头颅本想对人家说声谢谢的。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那人穿着的鞋子之后,她直接面色一沉,用力甩开扶着她那人的手臂。 “不用你管我!” 凶巴巴地吼完紧皱着眉头的尉迟远,储灵华像只涨了气的河豚一般,气鼓鼓地往前走去。 真的笑死她了,刚刚不是和左嫣聊的挺开心吗?人家都上手了他都不知道推一下的。 这会儿知道关心她了,早干嘛去了? 越想越气之下,储灵华顿住步子,兀地扭过头去。 而后十分幼稚地用双手狠推了尉迟远的胸脯几下,推的他连连后退了几步。 “别跟着我了,我现在看着你都烦。 你不是跟那个左嫣聊的挺开心的? 反正这会儿我也不吃了,你正好去请她吃午膳去,跟着我做什么?” 听此,尉迟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正在气头上的储灵华:??? 刚准备继续说些刻薄的话指责他,便感觉自己的手腕一紧,而后被尉迟远拉到一旁较为隐蔽的一个假山后面。 “你这是做什么......我......” 下一刻,储灵华想要说完的话便被尉迟远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打断。 “抱歉灵华,都是我的错。” 尉迟远本来想要说的话还有很多,但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那些无谓的解释有些多余。 总归,的确是他不对在先。 若不是那来的无端的嫉妒与烦闷,他也不会做出这种搅乱怀中人儿心绪的事情。 闻言,储灵华静默了一瞬后,突然有些明白为何尉迟远会变的这么奇怪了。 先前她与尹凉的互动,尉迟远看在心里是不是和她现今一样的心情? 以及,他在听到自己说有了心悦之人后,心下定然也不会是丝毫没有波动的。 换做是她,听到尉迟远有了中意之人,她定然也十分不好受。 尽管后面她有解释这个心悦之人只是胡扯,但她也说了日后会有。 不过,就是没有指明那人是他而已。 她作为任务执行者,十分明白自己会在这个位面世界内发展的感情对象只能是他。 可尉迟远作为土着居民,对此根本不知晓。 总得来说,她其实也有些过错。 女童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伸手推开了怀抱着她的男童,瓮声瓮气回道: “我......我其实也有些地方不对。” 两人现如今明明没有把话说完全,可彼此却又都能明白对方话下隐藏的深意。 ‘好感值+15,好感值+30,目前好感值总值为50点。’ 听到从任务器这处传来的机械声,储灵华知道,她和尉迟远来的突然的矛盾,这会儿算是解决了。 正准备跟尉迟远说回去离音楼继续刚才的邀饭,没曾想本该恢复流动的时间依旧静止着。 而后,她便听见任务器继续说道: ‘目前攻略对象尉迟远的好感值已达50点,根据此位面世界的难度,为了帮助1717号任务执行者加快任务进度,自动开启时光加速技能。’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来着......? 但不等她反应过来,女童便眼前一黑,完全失去了意识。 ...... 储灵花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位于一个空旷的山洞内。 低头一看,自己身着的道袍上居然还结上了厚厚的一层蜘蛛网。 看起来,这像是过了很久的样子。 不但如此,她发现,自己身体的体格也变大了不少啊喂。 正准备唤出任务器问问,便听到任务器自觉地出声替她解释了起来。 ‘滴,时间加速技能启动完毕,目前距离攻略对象被送往玄武国作为质子还剩半个月的时间,接下来任务器会将一些必要的记忆传输至1717号任务执行者脑内,请注意查收。’ 机械声落毕的时候,储灵华便发现脑内兀地多出好些记忆。 原来自那日她与尉迟远从离音楼离开之后,他们也并未能够回去吃饭。 因为整个无方道院兀地遭受了一场浩劫。 浩劫的制造者,是先前曾经被驱逐出无方道院的一名师兄。 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锁在符箓塔内的那些攻击性极强的符箓激活,让整个无方道院陷入了混乱之中。 而她的意识被任务器带离之后,待在她那副身体内的,就是原身的魂魄。 彼时她这副原身与尉迟远在逃窜的时候,恰巧运气十分不好地碰到了一个伤害性极大的万剑破势符箓。 原身因为信守强者就该保护弱者的信条,在保护尉迟远的时候身受重伤陷入了昏迷之中。 而待她彻底养好伤势之后,因为没了她的存在,以原身原本的性子,根本不会再去主动接近尉迟远。 反而是认真研习起了修道的事情。 至于尉迟远似乎也因为内疚自己的弱小拖累到她这副原身,渐渐也将重心放在了提升自身的实力身上。 当然,在此期间他也不忘一直维持与她那副原身的关系。 可到了修道后期,她这副原身一个闭关就是五年功夫。 这也让尉迟远能够与她这副原身相见的机会变的少之又少。 从她继承下来的记忆来看,好像,这十几年的功夫内,两人也就见了不超过五次面。 这可完蛋了呀,那她先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久别相见 想到这里,储灵华赶忙打开了好感值面板,想要看看长时间没有进行维系的好感值降到了哪里。 她倒是不求它升多少,只希望她辛辛苦苦攒的五十点好感值不要一下子都蒸发了。 然而,等她打开好感值面板后,看着那个70点的好感值总值,陷入了迷惑当中。 啊,这......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尉迟远对她的好感值不降反增,但总归是个好事啊。 以及,从任务器给她注入的记忆可以知道,先前她告诫尉迟国主的事情,人家还是没有听进去。 原先较为昌盛的尉迟国虽说没有败落下去,但也已经被玄武国那边压的死死的了。 说到玄武国,储灵华想起她放置在玄武国内的替身傀儡。 问了下任务器之后,知道替身傀儡也被任务器维持着功能,这才让她松了一口气。 所以现今,就像任务器所说的,距离尉迟远被送往玄武国当质子,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 也就是说,她能够和尉迟远以灵华的身份独处的时间,也就剩下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内,她可得好好趁此熟悉一下已经变了样貌且许久未见的尉迟远。 顺带,再努力提升一些好感值。 还剩三十好感值的话,那距离她完成这个位面世界的任务应当也不远了。 如此想着,储灵华站起身子,将衣袍上的灰尘和蜘蛛网都整理干净,随后,踏出了这个用来打坐闭关的山洞。 出去之后,她按照原身的记忆来到经历十三年前那场动乱过后全部翻新重建的空蝉道院处。 而后,在一个较为华美的阁楼处停下步子。 从原身的记忆中可以知晓,尉迟远新的住所,就是在这处。 只不过,这会儿她杵在这阁楼门口,却一直不太敢迈进去。 再怎么说,没有她参与的时间也已经过了十几年的功夫。 十几年都没怎么见过的人,待会儿就要见到了,她说不紧张,那自然是假的。 现今已经到了他们快要学成下山的阶段了,该学的课程,不论是她这副原身,还是尉迟远,都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因而尉迟远十有八九,就在她身前的阁楼内待着。 给自己打气了好一会儿后,储灵华才迈开步子走进身前的阁楼。 停在阁楼大门处又是几个深呼吸后,她才动手敲了敲面前的木门。 “叩叩......尉迟远你在吗?我是灵华。” 略带些凉意的女声响起,让储灵华有些不大适应。 但这股不适应,很快便随着身前木门的打开暂时消散了去。 随着吱呀一声响起之后,一个面庞俊逸却又带着些冷意的男子出现在她面前,见状,储灵华愣了楞。 不对吧,这人不是尉迟远吧?再怎么长也应该和小时候有些相像啊。 再者,原身的闭关也就五年的功夫,她从记忆中可以大致窥见,尉迟远和小时候的模样还是有些六七分像的。 现今她面前这个冷脸的男人,一定不是尉迟远。 果不其然,只见面前的男人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而后开口说道: “主子现今还在休息,你来的不巧,不若先请回吧。” 谷野说罢这句,眸内还出现一抹厌恶之色。 他自从十年前被尉迟远捡回之后,便一直效忠于他。 在此期间,也知晓他的主子总会去寻这个名唤灵华的女子。 但这个灵华对他主子态度极淡不说,就连见一面,很多时候也不让他家主子去。 他极为尊敬的主子被人这般对待,他自然是不高兴的。 因为此,他也连带着讨厌起灵华。 现今被他寻到机会替自家主子出口恶气,他当然不会放过。 先前都是他家主子求着见她,今日,他就要让这个灵华尝尝他家主子尝过的滋味。 对于谷野所想储灵华是一概不知,她正琢磨着是就此先回去整理下自己的心情,还是等着尉迟远醒了再和他见面。 正犹豫着,便听到一声慵懒且带着些意外的男声响起: “灵华?你出关了?” 闻声望去,出声之人虽然仍旧穿着银白色的道袍,可面容与气质真的是与他小时候天差地别。 以往尉迟远因为营养不良而变地有些过度大的眼睛,现在变为了一双多情丹凤眼。 往下是微翘的鼻子与带些肉感的嘴唇。 整个人看上去,和六岁时的他只有着六分相像。 不仅如此,他周身的气势也变的凌厉不少。 打量罢变化巨大的尉迟远后,储灵华这才清了清嗓子,动用起她还不太适应的微凉女声回道: “嗯,出关了。” 言毕,整个空气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完蛋,她来之前忘了给自己找个合理的借口。 她离开这副身体之后,原身可是一直对尉迟远不冷不淡来着。 现在又兀地来找他,是不是有些太过奇怪了? 尴尬之下,储灵华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尖,而后想着该怎么开口打破这沉默的现状。 不过不等她想好借口,尉迟远就贴心地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你应当是来取先前放在我这处的东西吧?” 东西,什么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总比继续尴尬地杵在这里强。 闻言,储灵华赶忙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而后跟着尉迟远往阁楼内里走去。 途中尉迟远还让那个对她态度不大友好的下属退了下去。 如此,她紧张的心情才缓解不少。 阁楼书房内。 尉迟远等她进来之后才动手将书房的木门关上,而后,并没有动手去取那个所谓的东西,反而是找了个位置坐下,抚摸起戴在他手上的那只银色镯子,神色莫名地看着她问道: “灵华,你是回来了吗?” 云里雾里地被他问了这么一句,储灵华不大懂他在说什么鬼话。 什么回来了吗,她这副原身不是一直...... 等等,回来了吗? 他莫非已经察觉到先前幼时和他一起相处的女童与之后代替她的原身之间的差别? 慌乱之下,储灵华想要将这个话题掰扯过去,却不料自己的右手被他用力攥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八章 识出 “这方位感知镯,我记得你自当年重伤醒来之后就收了。 这会儿怎么又突然戴上了?” 储灵华:“......” 她哪里知道的,她醒来之后打量自己身形变化的同时,也注意到本该戴着她右腕处的方位感知镯不见了。 想着当时是跟尉迟远约定着一起佩戴的东西,她便没有多想什么,从储物戒内找出这个已经落灰的银镯子戴了上去。 再次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储灵华飘忽着眼神回道; “就是......就是突然觉得这镯子还挺好看哈哈......” 这一幕,当然也被坐在她面前的男人收入眸内。 看着她习惯性地摸鼻尖动作,以及熟悉的说话语气。 尉迟远黑眸处闪过一丝流光之后才强压着想要伸手拥抱她的冲动,淡淡回道: “哦,是这样吗?” 实际上,自当年那场来的突然的变故结束之后,他便发现,一直与他相处较好的女童突然对他变得冷淡了起来。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可接下来的一个月,一年,甚至是十年,她都如此待他。 就恍若,是直接换了一个人一般。 面对那个突然变的冷淡的她,他本来是有些手足无措的。 可随着他的年岁逐渐增长起来,对于这种现状他也知道了一些处理方法。 他仍旧选择黏在她身侧,多与她见面。 以及,通过这屈指可数的见面试探她。 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性格有着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后他试探的结果,也确实证明,那个冷淡的‘灵华’,压根不是他所熟识的灵华。 但尽管如此,他也没有选择疏离她,而是继续努力维持着与她的联系。 如果先前的灵华会这么无端地消失,那有一天,她会不会再次无端地回来? 这是一场无法掌握结果的豪赌,好在,他赌赢了。 黑眸内蕴藏着风暴一般注视着身前这个眼神飘忽的女子,尉迟远悄悄弯了弯唇角。 接受着男人注视的储灵华此时正在琢磨他那句‘是这样吗’蕴含着什么深意,他这到底是信了自己的鬼话还是没有啊...... 不过,其实就算她的身份被尉迟远认出来也没什么大碍。 毕竟她现今用的是一个马甲身份与他相处的,半个月之后她就要收起那个替身傀儡,变回玄武国的大国师储灵华了。 这么一想,储灵华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心情瞬间放松不少。 她清了清嗓子,岔开这个话题道: “咳,对了,咱们在无方道院的修行还有半个月就结束了,这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听储灵华问起这件事情,尉迟远黑眸闪烁了一会儿,没有给出她答案,反而是反问起她来: “那你呢?修行结束之后你是打算留在无方道院当授课道长,还是别的什么?” “......” 好像是她先问的吧,他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思虑一会儿后,储灵华如实回道: “应该会离开这里,然后回到我先前待着的地方。” 基本上她这层‘灵华’身份的马甲已经快要发挥完效用了,也是时候退休了。 就是不知道,届时她用储灵华的身份从尉迟远这里得到的好感值能不能和先前的好感值叠加。 要是不能的话,那才叫头疼。 “先前待着的地方?你是要回到你以往住着的深山里?” “嗯,那处还有着我的亲人等着我,我学成之后自然是要回到那处。” 言毕,储灵华又提起那个被尉迟远避过的问题: “那你呢?你是回到尉迟皇宫,还是......” 现今她面前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会被下人欺负的弱小皇子,她不在的这十几年内,他的身上究竟都发生了什么,她也是完全不知晓。 因而,她无法确定现在的尉迟远,还不会像原位面世界的走向一般,心甘情愿被送去当质子。 闻言,尉迟远轻笑了一声,而后装作漫不经心地回道: “你也知晓我是皇室中人,身在皇家,有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你这五年的时间都在山洞内闭关修炼,应当对于外界的事情不大了解。 尉迟国,已经不再是以往那个昌盛的第一大国了,而是,一直被尉迟国势压一头的玄武国。 现今我留在宫内的眼线已经探明,玄武国要求尉迟国选一个质子送去的消息。 而这个质子,放眼整个尉迟皇宫内,也就只有我这个娘没了,爹不爱的人是最佳人选。” 明明这话是被男人以一种不大在意的态度言出的,可储灵华听着,就是觉得莫名的难受。 她微微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安慰他。 可想起她离开之后她这副原身对尉迟远不冷不淡的态度,最终还是作罢。 看出她的欲言又止,尉迟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突然开口说道: “其实,就在你到来不久之前,我收到从尉迟皇宫内传来的消息,说是让我提前下山,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同我做商议。 想来,应该是为了质子一事。 我已经让谷野将东西收拾好了,准备午膳过后就出发下山。 灵华,倘若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知晓你住着的深山是在何处。 届时,我将事情都处理罢后,也可以去那处寻你,同你叙叙旧。” 储灵华还没完全接受剩下的半个月刷好感值的机会直接蒸发的信息,这会儿又听尉迟远问起她瞎扯的深山在哪儿,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她哪里知道深山是在哪儿,她瞎掰扯的啊。 想了好一会儿后,储灵华才模糊地回道: “就在尉迟国与玄武国交界处的那个深山内,但具体的方位是在何处,因为家里亲人交待过,我无法再透露更多给你。” 尉迟远暗暗记下这个地点,而后起身站起,看向她问道: “嗯,我记下了。 那待会儿的午膳,便在我这处用吧。 下次再见的话,就不知道究竟是何时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尉迟远眸内真实地带上一丝失落与不舍之意,看的储灵华又是心脏微微一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三百一十九章 质子驾到 味同嚼蜡地用罢这顿临行午膳后,储灵华站在无方道院的石门入口处,送行即将下山的尉迟远。 或许是因为害怕他下山回到尉迟皇宫后会被旁人欺负,她硬是塞给尉迟远好些血红符箓。 别的不说,这些年代替她留在无方道院修行的原身,在符箓的精进上还是做的挺好的。 原先只能被她做出的半成品血红符箓,现如今已经可以被她熟练制作出大把了。 尉迟远瞧着身前的女子时隔十几年的功夫,终于再次给他塞东西,心房微软的同时他伸出了双臂,将还在愣神的储灵华搂入了怀中。 男子嗓音带些沙哑与克制,解释道: “临行拥抱,勿要多想。” 可他深深知晓,自己渴望的东西,仅仅靠一个临行拥抱是无法缓解的。 纵然再不舍,他也必须离开,他已经放在尉迟国皇宫内放下的大网是时候收起了。 闻此,储灵华在身子微僵罢后回给他一个浅浅的拥抱,她伸手拍了拍男子的后背,而后同样以不舍的语气说道: “嗯,我知道。” 期待下次再会。 剩下的这句,她只是在心里说出。 因为她也的确需要回玄武国看看,她不在的这十几年间,都发生了哪些变化。 ...... 半个月后,玄武国内。 今日,是那尉迟国送质子来玄武国的日子。 储灵华身为玄武国的大国师,一早便在玄武国皇宫候着了。 趁着这会儿尉迟远还没有抵达皇宫,她将先前准备好的纸条递给了红姑,让她将东西交给早已经变的有些年迈的玄武国国主手上。 玄承志一见是服侍在储灵华身侧的红姑来了,赶忙吐出嘴里还在吃着的葡萄,将那个纸条接过。 只见纸条上写着: ‘昨夜本国师卜了一卦,卦象上说,将这尉迟国的质子安放在国师府内可避免尉迟国一个较大的灾难。 如何决定,全看国主您。’ 见此,玄承志犹豫了片刻后,挥手将红姑唤到身侧,告诉她纸条上写的内容他已经同意了。 等待红姑离开之后,玄承志又吩咐身侧的得力公公将他放置在书房的圣旨和笔墨玉玺什么的拿来。 草草重新拟定了一个圣旨之后,尉迟远原先要落脚的地方,直接变为了储灵华的国师府。 按理说,一国的国主不应当如此没有自己的主见。 但谁让,玄武国现今的繁荣与昌盛全是靠着储灵华这个大国师的卜命与预测。 玄承志为了坐稳皇位,可不就是储灵华指哪儿他打哪儿吗。 半炷香后,带着尉迟远的华贵马车才渐渐驶入玄武国皇宫内。 尉迟远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候在一旁的太监与小厮皆倒吸了一口气。 身前的男子本就生的一副天人之姿,这会儿又穿着一袭华贵的银白色袍子,配合他那较为清冷的模样一看,恍若是仙人下凡。 而事实上,尉迟远在无方道院修行了那么些年,如今倒也能够称得上是半个仙人。 这个‘仙人’下了马车后,先是淡薄地扫了一眼候在他身前的众人,而后跟着前来引路的公公往皇宫大殿前去。 路上,尉迟远一直抚摸着他戴在右腕上的方位感知镯,眸内蕴含着深深的期待之意。 希望,他的猜测不会出错。 一盏茶后。 储灵华刚刚活动了下坐的有些发酸的身体,便听到一道高昂的鸭嗓声响起: “尉迟国三皇子到!~” 循着声音望去,出现之人正是时隔半月都未见到的尉迟远。 以往他都穿着无方道院的道袍,气质与颜值什么的都被压了些。 现今换上一身华贵的衣袍,看上去倒是真的有一国皇子该有的样子了。 人靠衣装这句话,确实是有几分道理。 玄承志作为玄武国国主,这会儿见座下的男子尊敬朝他行了一礼,微微颔首说道: “尉迟皇子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定然已经十分疲惫了。 快些落座歇息歇息,迎接你的午宴待会儿就开始了。” 闻言,尉迟远出言奉承罢玄承志后,带着他的随行下属谷野往一旁的矮桌处走去。 替他准备好的矮桌,恰巧就放置在储灵华身侧。 储灵华看着尉迟远跟他那个死人脸的下属走来,也装模作样地朝着他们主仆二人点了点头。 表面上看去她十分镇定,实则手心里出了不少汗。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尉迟远投过来的目光带着一丝探测之意。 这股探测之意,让她下意识地感觉很不舒服。 坐在皇位主座上的玄承志见尉迟远这个质子已经落座,开口宣布这场午宴正式开始。 以往玄武国处处被尉迟国压上一头,他当时即便十分不服气但也无计可施。 现今在储灵华这个大国师的帮助下,他成功利用尉迟国主贪恋美色这一点,击垮了他。 这才让玄武国越过尉迟国,成为第一大国。 看着尉迟远这个象征着尉迟国尊严的质子如今入了他的国度,在他眼下过活,这其中的畅快感可谓是十足。 午宴觥筹交错期间,储灵华取下了她戴着的白色面纱,以方便进食。 正是这个动作,让她戴在腕间的银色镯子露了出来。 而这一幕,也直接被一直关注着她动静的尉迟远收入眼内。 果然,灵华,就是储灵华。 坐着马车来玄武国的路上,他便已经将整个玄武国的情况摸清。 对于身为玄武国支柱的大国师,他更是做了不少调查。 当他知晓这大国师的名字名唤储灵华的时候,他只是讶异了一瞬,而后又有些了然。 且,按照当年他在尉迟国皇宫接受这大国师帮助的时候,她的年龄,也与之后他遇见的‘灵华’对的上。 唯一令他想不通的是,他调查出的结果告诉他,在他与‘灵华’在无方道院修行的时候,玄武国内的大国师‘储灵华’却好端端地待在大国师府,期间甚至还露面参与了几次玄武国的祭祀大典。 这又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尉迟远思忖的间隙,正在进食的储灵华余光也瞥到自己腕间还戴着的方位感知镯。 淦,她怎么忘了把这玩意儿收起来了? 第三百二十章 再次卜命 悄咪咪往尉迟远那处看了一眼,发现他此时正在专注吃菜。 松了一口气后,储灵华赶忙动手将银镯子取下,放入她从无方道院带回来的储物戒内。 还好还好,还好她发现的早,不然就麻烦大了。 站在她身侧的红姑见她这副作态,好奇地小声问道: “灵华,我瞧这镯子你戴上挺好看的,怎么取下了?” “啊......我突然觉得戴着它做事有些不大方便,就想着先取下来。” 红姑了然罢后,又突然想起储灵华神神秘秘让她送给国主的纸条。 见着储灵华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她便再次开口询问道: “对了灵华,先前你让我送给国主的纸条上写着什么,我怎得没听你说过还有什么事情要麻烦国主。” “先前我不是让你在国师府内腾出几间住处吗?这住处,就是为这尉迟国质子准备的。 至于那纸条上写着的,便是让国主同意我将尉迟远带到国师府住下。” 说到这里,储灵华又顿了顿,掰扯出一个听着没有什么毛病的理由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现今整个玄武国的昌盛靠着的是什么。 玄承志虽说是国主,但属于国主的文韬武略,他是样样不沾,成日只想着坐享其成。 将尉迟远这么一个情况不明的质子放在他的皇宫内,难保会出现些什么意外。 所以,我才想着将尉迟远带到国师府内,由我亲自看着。” 消化罢储灵华所说,红姑这才了然地点了点头。 半炷香后,这场明面上是用来迎接尉迟远,实际上只是为了打尉迟国脸面的午膳到了结束之时。 玄承志因为太过高兴与得意,喝的酒水有些过多,连结束词都没来得及说,便被下人们送回了寝殿。 而留下的公公,则是将玄承志草草写好的圣旨宣布于众。 众人一听质子要送往国师府待着,也只是讶异了一瞬,便不再多想。 毕竟,现在整个玄武国内,最为令众人臣服的地方,便是国师府。 这个尉迟国的质子待在国师府内,自然是没什么可说的。 储灵华擦罢嘴角后,便与红姑起身往身侧的坐席处走去。 “尉迟三皇子,倘若已经吃好了话,那这便随本国师一同回国师府吧。 住处已经提前替你安排妥当了。” 为了不被尉迟远听出来她的声音和‘灵华’的很相似。 她特意在国师府内练了好一阵声线,因而现今属于‘灵华’那道清冷的嗓音被一个较为软糯温和的声音替代。 “嗯,那便有劳国师了。 谷野,你去将本殿带来的行李收拾一下,本殿随后就到。” “是,主......三殿下。” 皇宫城门处。 储灵华一路上都是顶着尉迟远毫不收敛的目光走过来的。 也不知道这尉迟远是怎么回事,明明她都已经佩戴起面纱了,他却还死死盯着她的面庞瞧着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变态呢。 还好,这会儿终于到了皇宫城门,等上了马车,她就能隔绝掉他的目光了。 哪曾想这会儿身侧的男子突然开口看向她搭话道: “对了,国师大人当年去往尉迟国的时候,不是替本殿改过一次命数吗? 若是方便的话,待会儿回往国师府的路上,不知可否麻烦国师大人再看一次本殿的命数。” 刚刚高兴没多久的储灵华:“......” 红姑听此,本来想要出言替储灵华拒绝的。 毕竟窥天命一事,哪里能像这样说卜命就卜命的。 但接下来储灵华却伸手攥了下她的衣袖,而后开口回道: “自然是可以,毕竟当年是由本国师亲自给你修改的命数。 本国师也很好奇,尉迟三皇子被改过的命数变的如何了。” 这话,倒是也不假。 若非是尉迟远这会儿提起来,储灵华还真的给忘了。 她这副原身并非是什么不靠谱的神棍,的确是一个正宗的卜命者。 看看尉迟远接下来的命数,也方便之后她做任务什么的。 不过,她觉得,根据自己先前给他更改的命数,应该也不会发展成较差的模样。 唯一令她不太舒服的,大概就是尉迟远那双满含幽深的眸子。 等着谷野将尉迟远带来的行李全都转到储灵华单独替他准备的马车上后,一行人才是正式出发。 为了方便给尉迟远看命数,储灵华让红姑去往后面那辆谷野乘着的马车上。 现今,她所处的华贵马车内,就只有她与尉迟远二人。 随着马车轱辘声渐渐响起,储灵华野伸手将自己面上佩戴着的面纱解下。 因为先前她那个‘灵华’的马甲服用了易容丸的缘故,她倒是不担心被尉迟远看出什么。 可她忘了,一个人的容貌可以改变,习惯是不会变的。 待会儿要替尉迟远窥测命数的话,就少不了要动用她的指尖血。 从袖口内拿出她随身携带着的银针,女子单单翘起小拇指,用银针扎破她左手的食指。 见此,尉迟远回想起先前他们在无方道院的时候,灵华拿起符箓笔绘制图案时的模样。 那时,她在握着符箓笔的时候,右手的小拇指也是这般翘起。 这一幕,让他更加确信身前这个变了容貌的女子,正是半月前他刚刚才见过面的灵华。 回顾了一下,不论是她以灵华的身份,还是以玄武国国师的身份。 他与她在一处的时候,基本上从她那处收到的都是她的善意与好处。 他可以很肯定的说,先前他并不认识这个所谓的玄武国大国师。 那她又为何一直默默隐藏着身份陪伴在他身侧,伴他成长呢? “好了,接下来就请尉迟三皇子暂且将眸子阖上,本国师这就开始替你卜命了。” 不知道自己又暴露了一处的储灵华,这会儿正伸出食指,往尉迟远额间触去。 察觉到那抹温热的感觉,尉迟远放心地闭上眸子,将自己的安全交付在身前的女子手里。 见尉迟远还算配合,储灵华等自己指尖那滴鲜血被吸收罢后,伸出右手握住尉迟远的,而后,整个人便陷入了一片纯黑的空间内。 第三百二十一章 回国师府 储灵华再次睁眼的时候,四周都是一片纯黑。 唯一发着光亮的地方,便是她身前的一道白色光缕。 那光缕长度极长,且看不见尽头。 想来,这应当就是尉迟远有着的命缕了。 伸手触碰上那道白色光缕想要感知些什么,储灵华却讶异地发现,此时尉迟远的命缕上竟然覆上了一层浓浓的白雾,令她窥测不清。 “怎么会......?” 带些震惊的呢喃声落下,储灵华便在下一刻被送出了这个纯黑的空间。 看着眼前的男人还是一副紧闭双眸的状态,储灵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后,对着他耳边打了个响指。 “现在可以睁开双眼了。” 听此,尉迟远昏沉的意识这才慢慢回笼,将双眸睁开。 “国师大人,这么快便已经结束卜命了?” 男子有些讶异,他记得当年他被卜命的时候起码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怎得现今,好像一盏茶都没用到吧? 储灵华对于尉迟远所问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这真不是她卜命的技术退步了,而是他的命数变得窥探不清了。 对此,储灵华也没想着隐瞒着他,点头罢后如实回道: “嗯,结束了。 不过你的命数似乎出了些问题,令本国师无法窥探到一二。” 她的直觉告诉她,应当是因为先前她所对尉迟远所做的事情引来了一些蝴蝶效应。 但就算如此,她也有自信保护住尉迟远,不让他陷入危险内。 就不说现在她的卜命本事如何,就说她在无方道院学成的符箓术和她这副原身已经练的炉火纯青的言灵术,她便可以有多种法子护着他。 这一点,她还是不操心的。 尉迟远见面前的女子如此淡定地将这个事实吐露出,本来还算有些紧张的心情稍缓,好奇问道: “那国师大人可否透露一下,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料到尉迟远会这么问,储灵华拿起放置在身侧矮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随后回道: “尉迟三皇子不必过于担心,就算现今无法窥探清你的命数,但十四年前本国师替你已经改好的命轨是不会发生变化的。” 换言之,这出的问题,并不算大。 了然罢后,男子微微颔首,不再开口说些什么。 马车内,就这般兀地陷入了寂静之中,只有车轱辘的滚动声与马车外的马蹄声不住地响着。 储灵华见尉迟远似乎不打算继续开口,便微微阖上了眸子,打算眯上一会儿。 每一次卜命过后她的精气神都会受到一些损伤,因而此时她只感觉一股浓浓的困盹之意朝她袭来。 本来只想着假寐一下,没曾想到了后面,她倒是真的睡着了。 尉迟远一直用余光观察着储灵华这处的动静,对于她睡着这一事当然也已经知晓。 眼看着面前的她就要将脑袋磕在马车壁上,他赶忙伸手将自己的右手置放在马车壁处。 下一刻,储灵华的脑袋直接撞上尉迟远骨节分明的大手,抵在上面继续睡了过去。 感受着从右手掌心处传来的热感,尉迟远情不自禁地伸出了他空闲着的左手,轻轻触上面前之人的面庞。 “你究竟是谁呢......” 究竟是他熟识的灵华,还是现今名义上的玄武国的大国师。 亦或是,什么上天派来拯救他的仙女? 其实若非当年储灵华出手相助,现今他的境况定然是会差上许多。 现今的他既有着在无方道院学成的本领,私底下也培养起一股属于他的庞大势力。 甚至于先前他一直厌恶不已的尉迟皇宫,里面也暗藏起大半属于他的手下。 可以说,这次来往玄武国做质子,不是他被动而来,反之,是他主动前来。 即便尉迟国内的大势已经被他掌握在手中,但那也仅仅只是尉迟国的。 对于已经压了尉迟国一头的玄武国,他早晚,也会想法子让它重新回到它该有的位置。 通过暗底下的一番调查,他也知晓造成尉迟国衰弱的根本原因。 他那个沉迷酒色之中的父皇只是原因之一,更为主要的,则是这玄武国的国主使下的伎俩。 这些年内总会有各种绝色美人被送往尉迟国的皇宫,这也让他那个本就荒废政业的父皇更是无心于尉迟国大业。 久而久之,竟然让那些有意被送入宫内的美人拿捏住,何等可笑。 至于这玄武国,他来之前也大致做了一些调查。 可以说现今坐在他对面酣睡的女子,才是整个玄武国最为重要的支柱。 不难猜到,尉迟国会衰败如此之快,其中应当也有她出的一分力。 但对于这些,他并不是十分在乎。 虽说他生于皇家,可一开始的时候,他对于什么谋权夺势,根本没什么兴趣。 走到如今这一步,全都是被迫所为。 幼小的他因为生母身份的低微,自己的年幼,差点小命不保。 也是在那时,他才真正意识到,为什么那么人都喜欢卯足了劲儿往上爬。 因为,只有处于权力的顶端,才能再去谈如何生存下去,如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何去守,自己在意的人。 想到这里,尉迟远看着面前的女子黑眸微闪。 若是储灵华此时睁开眼的话,便能发现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眸内有着深深的占欲之色。 一炷香后,国师府大门前。 储灵华被唤醒的时候,脑袋还因为睡的太香有些发懵。 刚准备从倚靠着马车壁的姿势坐直,便察觉到她的脑袋似乎靠在什么软软的东西上。 扭头一看,她才发现是一只已经被她压得有些发红的大手。 顺着大手的来向看去,她尴尬地发现这只大手的主人正是尉迟远。 男人将有些发僵的右手收回,轻轻活动了下之后继续开口说道: “国师大人既然已经醒了,那咱们这就下马车吧,已经到了地方了。” 储灵华闻此,本想继续问些什么,便听红姑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灵华,已经到国师府了,需要老身进去接你吗?” “不必,我这就下来的。” 第三百二十二章 吃自己的醋 国师府内。 储灵华看着走在她身侧,右手还有些发红的男人,心下不知道是何感受。 虽然很开心尉迟远能够对她如此贴心,可到底,现在她呈现在他面前的身份并非天昝山的灵华,而是玄武国的大国师储灵华。 明明他对灵华的好感值已经到了七十点,那为何又会对身份为国师的储灵华如此? 意识到自己是在吃自己的醋时,女子愣神了一瞬过后又闷闷扫了身侧的男人一眼。 不行,待会儿她得找机会试探下尉迟远,看看他对于陪他在天昝山成长的灵华是何态度。 若是答案不太令她满意,那她就要重新考虑一下,要不要在这个位面世界内倾注自己的真心了。 国师府会客厅内。 此时谷野已经去往为他与尉迟远准备的住所处安放起行李,所以并不在场。 而红姑则是被储灵华打发去厨房,让她盯着今夜要给尉迟远一行接风洗尘用的晚膳。 因而现今位于会客厅内的,只有他们二人。 尉迟远看出储灵华是有意将红姑支使走,虽然极为好奇,但也一直耐着性子,等待坐在他对面的女子开口。 储灵华伸手替尉迟远和她自己倒好一杯茶水后,先是对着尉迟远扯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随后才慢慢将话题转移到正轨上。 她假装漫不经心地问起尉迟远在天昝山待着的事情,借此,又进而追问到关于灵华的事情。 只不过,她问的十分隐晦,也不知道尉迟远能不能get到她的意思。 她是这样问的: “对了,不知道尉迟三皇子在天昝山的时候,可有交到什么较好的朋友?” 瞬间听出储灵华的言下之意,尉迟远轻笑罢后,看向她回道: “较好的朋友么?并没有。” 本以为会得到肯定答案的储灵华:“......” 敢情她这么久的努力直接白费是吧? 心下的无名之火刚刚升起一些,便听身前的男子继续说道: “不过,倒是有一个与我情投意合的知己。 我与她之间的关系,单单用朋友来形容,怕是有些过于浅薄了。” 储灵华:暂时收起她已经伸出四十九米的大刀。 这还差不多,若是她在他身边混了这么久连一个像样的名头都无法混到,那她未免也太失败了。 只不过,知己她还能理解,情投意合是什么鬼? 尉迟远他不对劲。 她没记错的话,似乎不论是她,还是他,都没有明确将这层关系挑明的。 若说他们二人之间关系的巅峰,那应当便是她的意识被抽离出这副原身的十四年前吧?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答案暂且还是令她比较满意的。 只不过,他可别以为他不久前在马车上对她做的事情就能直接带过去了。 抬起茶杯轻抿罢一口茶水,储灵华将视线移到男子右手处,开始转移话题: “嗯,不过日后的日子还长远着,相信你们定然能寻得重聚的机会。 还有就是,多谢尉迟三皇子先前在马车上用右手给本国师当靠枕。” 道谢罢这句,女子又接着说道: “看三皇子这副样子,这种类似的事情似乎没有少做,果真是一国皇子,做事极有风度。” 这话明面上听着是夸奖,实际上是在暗戳戳地说尉迟远是个中央空调。 聪明如尉迟远,当然也听出她这话下的深意。 伸手抚了抚腕上戴着的银镯子后,他轻轻摇头,实诚回道: “并非如此,实际上这事,我也是第一次做。 之所以会对国师您如此,也只是因为您于我有着极大的恩惠。 换做寻常人,我自然是不会如此热心。” 闻言,储灵华在心下轻哼了一声,暗道这厮还算有些求生欲。 这一番对话试探下来,也已经过了半个钟头左右了。 眼看着已经快要没什么话题可说了,储灵华便开口开始赶客了。 替尉迟远卜命造成的困盹这会儿又上来了些,她得去再补补眠。 ...... 临水阁。 尉迟远到了储灵华替他准备的住所罢后,从袖口内掏出几张纯黑色的符箓,贴在住所各个隐蔽的角落。 此遭他前来玄武国做质子,那玄武国国主表面上看起来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他敢肯定。 就在今夜,这玄武国国主便会派人来试探一下他的深浅。 毕竟,他在天昝山修道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 唯一无法令人摸清的,便是他在修道上的真正实力了。 为了不引起这玄武国国主的警惕,他定然不能过早地将真实实力暴露出来。 因而今夜不出意外的话,他身上定然会受些伤。 谷野帮着自家主子置放好行李后,刚好撞见他进来。 “主子,屋内的东西属下已经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 您这会儿是休息还是需要属下给您拿点吃食来?” 晌午在皇宫午宴的时候他便发现他家主子似乎不大有什么胃口,只吃下了少许的吃食。 “本殿待会儿休息下吧,毕竟晚上还有场硬仗要打。” 跟着尉迟远这么些年,谷野瞬间意会到自家主子的意思,点头罢后恭敬退下。 同一时刻。 玄武国皇宫内。 酒意已经醒了大半的玄承志此时正躺在矮塌上享受着美人儿的捏拿,而尊敬站在不远处的李公公正在向他汇报着从国师府窥探到的动静。 “这会儿,那质子已经在国师府安顿好正在休息。 据探子回报,并未发现他有什么旁的动作。 陛下您看......” 公鸭嗓音落毕之时,玄承志对着身侧的美人儿挥挥手,示意她先下去。 待那美人儿的身影出了寝殿后,玄承志才从矮榻上坐直身子,而后合了合他那松垮的袍子说道: “他刚刚来到玄武国,警惕些也十分正常。 究竟如何,还得看看今夜。 一切就按照昨日朕与你商议的那样照办吧。” 李公公点头应允,恭敬地对着玄承志行了一礼,这才从寝殿内退出。 回到他所住的司礼监后,李公公分别写了两封信,将两封信放置在两只信鸽身上送出。 看着两只信鸽飞往的不同方向,李公公眸子内满是隐晦不明。 第三百二十三章 危险试探 酉时。 日落之际,大片的暮霭遍布天空。 储灵华从床榻上坐起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窗外残阳如血的画面。 本想着欣赏一会儿日落来着,没曾想在窗外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处看见尉迟远的身影。 亭子的房檐并不算长,且尉迟远正坐在亭子最边角的座椅上,因而此时霞光刚刚好打在他露出的半张面上。 霞光衬的他那张本就俊逸不已的面庞看上去又好看了几分,瞧的储灵华有些心悸不已。 即便他这张脸她已经瞧了四个位面世界的了,但每一次看,却都还是能令她有些面热。 面庞虽是相同的,可拥有这张面庞之人的性格与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撑着腮帮子欣赏了尉迟远好一会儿之后,储灵华正准备收回目光,便发现一直偏着头的男子突然回头,往她这处瞧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尉迟远看见她后还友善地对着她扬起了一个笑容。 见状,她本就咚咚跳个不停的心脏又愈发地猛烈地弹跳了起来。 正暗骂尉迟远这厮如此犯规,她便感觉一道热流从她鼻间溢出。 伸手摸了一下,发现她流了鼻血之后,储灵华赶忙别过头,中断与那犯规男人的视线相对。 窗外小亭内坐着的尉迟远见储灵华不再看他,遗憾罢后又微微弯了弯唇角。 其实挑选这个面对储灵华榻室窗口处的小亭,是他有意为之。 下午休息好罢后他便因为无聊开始在国师府内熟悉起府内的构造。 一是为了方便之后他在国师府内的居住,二嘛,则是为了看看这个浑身被谜团缠绕的女人住了这么久的地方。 熟悉好构造后,刚巧赶上日落之时。 看着这漫天的霞云,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同他中意之人一起欣赏这等美景。 但,现今他们之间还有一些屏障无法立刻挑开,他便只能退而求其次,来到储灵华榻室窗口前的小亭子,想要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刚好等到她醒来,与自己一起看看日落。 好在,他的运气也较好。 对于尉迟远的这些盘算,储灵华一概不知。 此时的她刚刚处理完不知道为什么从鼻腔内溢出的鲜血,整个人还有些郁闷。 她十分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被尉迟远的容颜蛊惑住才流鼻血,她为自己找借口开脱,在心下告诉自己一定是因为她水喝少了,有些上火。 为了说服自己,她在去往举办晚膳的大厅时,手里还端着一杯凉了的茶水。 看着尉迟远和他的下属已经到场,储灵华又喝了一口凉茶水后,才让红姑唤下人将早已做好温着的菜肴尽数端上桌。 平时只有她和红姑在的国师府,一般最多炒两个菜吃。 今日府内来了贵客,储灵华才大方地让红姑吩咐厨房准备四菜一汤。 膳食桌上,尉迟远瞧着身前的人儿一直不住地喝着杯内的冷茶水,有些不大明白。 储灵华流鼻血的事情他因为与她相隔距离较远,当时并没有看清,所以他并不知晓缘由。 趁着菜还没上齐,尉迟远出口提醒道: “国师大人,这凉茶水便是再好喝,也不能喝太多。 喝太多的话容易对脾胃不好,待会儿便要用膳了,还是少喝些较好。” 莫名被尉迟远说教了一通的储灵华:“......” 放下手里端着的茶杯,储灵华神色不自然地回道: “嗯,本国师知道了,多谢三皇子提醒。” 两人言语之间,最后一盘菜肴也已上桌。 今夜为尉迟远专门设的接风洗尘宴,这才真正开始。 一直被安置在暗处的暗卫见此,放出了一个信号,示意早已经准备好的人手前往尉迟远住着的临水阁候着。 看这副样子,等他们用罢晚膳,估摸着天也已经完全黑了。 届时再来行动那自是最好不过。 但他们忘了,他们以为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是有着多种神通的储灵华的地盘。 储灵华的神识回到这副躯体内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在国师府各处安置好她制成的探知符箓。 一旦有什么异样,她便会第一时间知晓。 这会儿她刚刚一口红烧肉入口,便察觉到她置放在府内的探知符箓有了异样。 而异样传来的方向,竟然是她替尉迟远准备的临水阁。 同样在临水阁置放符箓的尉迟远,当然也在这时发现有人侵入了他的住所。 但,在面上,他却并未表现出分毫的异样。 来的倒是比他预料中要早,不过很可惜,那些人此遭定然会无功而返。 储灵华大致吃了些,便以肚子不大舒服为由,中途离开了膳食桌。 而后,从袖口内掏出一张隐匿符箓激活,往临水阁的方向走去。 在她看见玄武国皇家暗卫才会身着着的波浪流纹袍后,她瞬间便明了,这些人究竟是谁派来的,又为何要派来。 但偏偏,对于此,她只能装作不知晓一般。 因为这一次她若是插手这件事的话,不论是玄承志,还是尉迟远,都会对她生疑。 以她现今玄武国大国师的身份,根本没有任由缘由插手这件事。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让尉迟远少受一些他们的折磨。 想必以他的聪慧,应当也料到今夜会有人来她国师府对他试探一番。 那到时候,她就要更为小心一些了。 既要捂住自己灵华的马甲,还要及时对他伸出必要的援手。 哎,太难了。 叹气罢后,储灵华身上隐匿符箓的效用时间也快到了。 在那之前,她又返回晚膳大厅,继续将还未用完的膳食吃罢。 亥时。 已经从膳食大厅回来快一炷香后,尉迟远洗漱罢,直接上了榻休息。 而储灵华,也在这个时间带着她在无方道院得到的净明拂尘藏匿在尉迟远房檐之上。 因为贴了隐匿符箓,所以那些皇家暗卫根本不知晓她也混了进来。 看着那些暗卫已经在互相交换起眼神,储灵华知道,很快,他们便要开始行动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见数名暗卫从暗处现出身形,手握着佩刀小心往尉迟远床榻处走去。 第三百二十四章 落水相助 就在为首的一个暗卫正准备将佩刀从剑鞘内抽出的时候,站在他身侧的暗卫出手制止了他。 他用眼神示意了下那名暗卫什么,而后将腰间绑着的袖箭拿了出来。 尉迟远所住的临水阁,名字并非是乱取的。 在他榻室的窗外,就有着一汪湖水澄澈的湖泊。 这会儿那暗卫将袖箭射出之后,尉迟远便被右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惊醒’。 他睁眸迷茫地看着那堆乌压压围着他的暗卫罢后,赶忙从枕头下面掏出一把看上去不像样子的短匕首。 同时还猛地从袖口内掷出一个烟雾弹一般的东西,趁着那些暗卫被迷了眼睛的间隙,他扯开嗓子喊起谷野的名字,并移步到了窗口前。 那些暗卫等烟雾散了之后,方才发现原先在床榻上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扭头看了一圈,他们最终在窗口边寻到了尉迟远的身影。 为了将戏做全套,尉迟远还装作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究竟是谁?是谁派你们来的?” 当然,尉迟远也根本没有指望他这种公式化提问会得到他们的回答。 见那些暗卫保持着沉默带着佩刀往他靠近之后,听到从门外传来了谷野较为紧张的声音后,男子在那些暗卫再次射出的袖箭袭向他身子之前,直接仰身从窗口坠落,落入冰凉不已的湖泊内。 见状,有些暗卫还想再去试探一番,却被为首的暗卫出手阻止道: “这质子刚才已经叫人了,我们倘若再不走的话容易留下些把柄。 根据主子给的资料来看,这质子似乎并不会凫水。” 此言一出,在场的暗卫们立马领会到他的意思,点头罢后直接御着轻功离开了这处。 而一直留在房檐暗处的储灵华听此,缩了缩瞳孔罢后立马用净明拂尘给她自己制作了一张避水符箓激活,随后在尉迟远落下的地方坠入冰冷的湖水中。 因为有着避水符箓的效果加成,她不但能够在水下自由呼吸,还可以清晰看清湖底的场景。 月光照映在湖水面上,顺着湖水面一路打到湖水深处。 借着这道引路光般的月光,储灵华寻到了正紧闭着双眸往下沉的尉迟远。 快速移向他那处,伸手搂住他的腰肢后,为了让她好受些,储灵华低头,在水中覆上了他的唇瓣,将体内的空气输送给他大半。 见他睫毛微眨,似有苏醒的迹象,储灵华赶忙移开自己的唇瓣,带着他往湖面上游去。 若非是因为这避水符箓无法在水下激活,她早就给尉迟远也做一个了。 费力带着怀内的男人游到岸边,储灵华因为耗费了过多的体力,这会儿正瘫在岸边躺着,大口喘着粗气。 而躺在她身侧的男人也在轻咳几声罢后猛地坐起身子往一旁的地上呕出好多湖水。 闻声,储灵华撑着湿润的土面坐起,帮尉迟远拍起后背。 待男人吐的差不多了之后,她才出声关心道: “你还好吗?” 听此,尉迟远偏过头,用他那还沾着些水珠的眸子看向女子回道: “我还好,多谢国师大人出手相助。” “你还说呢,若非是本国师恰巧起夜,听到这碧水湖处传来的动静,还不知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储灵华为了不露馅,将她事先在脑内演练完的话言出,不给尉迟远提问的机会。 “不过尉迟皇子这究竟是遭遇了什么,大半夜的竟被人逼到跳湖,这右臂上还......” 说着,女子面带担忧地看了眼还扎在男人右臂上的袖箭,想要伸手看看状况,又害怕弄疼他,最后只能作罢。 尉迟远看出身前这女子对自己的关切,暖心罢后,又想起他在湖水内看到的那一幕。 其实,他会凫水。 之所以放出他不会凫水的消息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方才在湖水内他透着月光与水光看着储灵华丝毫不带犹豫地往他这处游来时,他的心脏在那么一瞬内有些柔柔鼓鼓。 对于储灵华会出现这一事,其实在他的计划之外。 不过,今日她的出现,到底还是让他感到欢喜不已。 这也更让他确信,此人就是在天昝山陪伴自己的那个灵华。 顺着储灵华的视线看了看他还扎着袖箭的右臂,尉迟远摇头回她道: “我也不太清楚,我是被右臂处传来的痛楚惊醒的。 惊醒之后便发现一堆黑衣人围在我床榻前,为了逃离被困的局面,我这才选择跳入湖中......” 这句话刚刚落毕,便听一道紧张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主子,您还好吗?!” 出声之人正是一向冷着面的谷野,他疾步走到尉迟远身侧,查看起自家主子的情况。 至于坐在尉迟远身旁的女子,则是直接被他忽视。 储灵华:“......” 虽然但是,就算是出于客套,似乎也应该问一下她的情况吧,好歹她也是这个国师府的主人。 “本殿还好,多亏了国师大人出手相助,才没让本殿落到更不好的境地中。” 听尉迟远这般说,谷野才发现储灵华也在场。 对着身侧的女子敷衍道了声谢后,谷野便握住尉迟远没有受伤的左臂,搭在他脖颈处看向储灵华道: “对了,国师大人,不知您这府内的医堂是在何处。” 刚刚才被谷野敷衍对待的储灵华:“......” 感情,她就是个工具人是吧。 吐槽归吐槽,尉迟远身上的伤势虽然看着不严重,但还是要处理的。 点头罢后,储灵华站起身子,带着两人往国师府的医堂处前往。 因为这个时间店医堂内的大夫早已经回家休息了,储灵华本想唤人去将大夫叫来,却被尉迟远出言阻止: “不必,像这种皮外伤我这些年受的并不算少,久病成医,我自是知晓用什么药,如何包扎伤口。 不过这袖箭,我自己取出的话怕是有些困难,待会儿可能需要有劳国师一下。” 谷野闻言,本想说他也可以的,但尉迟远却给他安排了旁的活。 “谷野,你再去本殿的榻室守着,看看届时那帮人会不会重返。” 打发走谷野罢后,医堂内便只剩下储灵华与尉迟远二人。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上药 此时已是到了深夜,不住有凉风从医堂外刮来。 且两人的衣物本就被湖水浸湿,被这凉风一刮,储灵华直接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尉迟远虽然并没打喷嚏,可依稀可以从他微抖的身子看出他有些冷。 见状,储灵华起身将医堂的木门关好,随即将医堂内的炉火升起。 若非是害怕尉迟远发现她的身份,她早就动用烘干符箓烘干衣物了,哪里需要这么麻烦,动用这么原始的方式。 但她忘了,她没有恰当的理由使用,尉迟远有。 只见他从袖口内掏出那支已经沾水的秃毛符箓笔,在空中画了些什么图案。 图案形成的那刻,两人皆被笼罩在一阵舒服的光晕中。 光晕散去,他们身着的衣物已然从湿润状态变为干爽的状态。 储灵华发现这一变化,适时出声‘惊叹’道: “这应当便是无方道院特有的符箓吧,果真不一般。” 瞧着身侧的女子这般,尉迟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弯了弯唇角后配合回道: “嗯,其实这只是最为普通的符箓,我在无方道院,充其量只是学到了一个皮毛。” 两人各怀心思地客套罢,储灵华这才开始帮着尉迟远处理起右臂上的伤势。 她先是听从尉迟远的指示将袖箭旁的衣物用剪子剪开,随后又备好了热水与银针和线。 一开始储灵华还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准备银针,等她看到尉迟远从袖口内掏出一把短匕往他被袖箭射伤的伤口周边挖去,她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她倒是忘了,这种袖箭的顶端都有着倒刺,若是贸然拔出的话伤势定然会更加严重。 尉迟远此举,应当是想将伤口挖的深一些,好直接将袖箭取出来。 可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直白令人难以忍受的场面,当即就想撇过视线不再去看。 她怕她越看会越心疼难受。 就在她犹豫的间隙,一道机械声从任务器处发出: ‘滴,出发特定地点与事件,人设锁定模式自动开启。 下面请1717号任务执行者自行选择是否要说出这些台词,倒计时三秒钟。 三.......’ 好久都没有见这个人设锁定模式出来了,这会儿她又还没有体验过改版后的人设锁定模式,所以储灵华直接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言毕,那些台词尽数涌入她脑内。 仔细体会了下那些台词罢后,储灵华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热面巾走到他身侧,小心替他擦拭起浸出的血液。 “若是感觉疼的话便不必一直忍耐着,本国师又不会笑话你什么。” 虽然不太懂为什么任务器会给出这样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台词,但这会儿她已经选择进入人设锁定模式,便只能说完。 储灵华这句话被尉迟远听在耳中,便是另外一番意思。 他以为储灵华是让他放心在她面前示弱,不论如何,她都会作为他强有力的后盾护着他。 ‘好感值+5,目前好感值总值为75点。’ 听到这道机械声,储灵华抽了抽嘴角。 这还......真的有用? 算这任务器做了一回正事嗷,以往不是坑她就是在坑她的路上,这会儿用起改版后的它倒是舒服不少。 眼看着尉迟远已经停止手中挖肉的动作,储灵华配合着他小心将那个已经露出箭头的袖箭拿了出来。 随即,她赶忙将医堂内最好的伤药从一旁的木凳上拿起,小心替他敷了起来。 借此机会,她将最后一段人设锁定模式下的台词说出: “今日在本国师的地盘让你受这种苦,的确是我的不是。 日后的话,这样的苦,我应当不会再让你受第二次了。” 说完这段台词,储灵华回味起来,总觉得有种现世她看过的霸道总裁的那味儿。 神色不大自然地替尉迟远将银针递去,储灵华以口渴为由起身去一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口渴是假,因为方才的台词羞耻才是真。 但因为她的这段羞耻台词,她很快又赚了五点好感值。 ‘好感值+5.目前好感值总值为80点。’ 算了,羞耻就羞耻吧,好歹是有报酬的。 待面上的热气散罢之后,储灵华再次走到尉迟远身侧的时候,便瞧见他已经速度很快地将那个看起并不大的伤口用银针缝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过度的疼痛感,导致他的面色苍白了不少,额间也溢出许多冷汗。 储灵华见状,从袖口内掏出自己的帕子细心替他擦拭起额间的冷汗。 兀地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尉迟远抬头看了下离自己只有一拳距离不到的女子,目光落在她樱唇上。 先前在湖水内发生的事情他还记忆尤新,想起这张唇瓣印在他唇上的柔软感,尉迟远视线有些闪躲,粉色渐渐染上他的耳根。 储灵华因为专心于给他擦汗,所以并未注意到他这个异常。 一张丝帕都快染湿后,男人额间的冷汗才被她擦干净。 擦干净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和尉迟远之间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 男人呼吸吞吐的热气打在她面上,令她瞬间僵直了身子。 恰巧这时尉迟远将躲避的视线收回,同她四目相对,开口道: “其实国师大人您,有些像我的一位故人。 当我受伤之时,她也是这般对我悉心照料。” “......” 就帮他处理个伤口而已,怎么就扯到故人了。 今日换作旁人来照料他,他是不是也会这样说? 正腹诽着,便听尉迟远继续说道: “国师大人莫要误会,我绝不是趁此同您套近乎。 实在是有时候被您这双眸子注视着,我总会从您那处感受到一股熟悉感。” “呵呵,那还真的是有些巧了。” 尬笑着说罢这句,储灵华岔开话题道: “现今时候已经不早了,尉迟三皇子这伤势也处理地差不多了,本国师这便送你回去吧。” 言罢,储灵华伸手去搀扶尉迟远完好的左臂,准备带着他回临水阁。 但被搀扶着的男人像是脚下生了钉子一般,站着不走。 第三百二十六章 换地方睡 察觉到尉迟远的抗拒,储灵华不解问道: “怎得了?尉迟三皇子莫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不愿让本国师送你回去?” 闻言,男人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只是我在那临水阁刚刚遭受了这等变故。 我怕再回去的话......” 说出这话的同时,尉迟远还十分有心机地做出一副弱小可怜的模样。 储灵华看着变得像大型狗狗一般的男人,心里即便知道这只是他使的伎俩,可还是忍不住顺着他的话应了下去。 “那不若,今夜便先去本国师寝殿那处歇着吧。 我那寝殿较大,床榻并不少,今夜由我亲自看着你。 这样的话,三皇子可以放心了吧?” 尉迟远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当即颔首回道: “既然这样的话,那便麻烦国师大人了。” 嘴上说着麻烦储灵华,心里却美滋滋的。 现如今已经确定储灵华就是灵华,那他当然要好好找机会联络一下与她之间的感情。 虽不知道为何她不愿与自己相认,但只要她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那便已经足够了。 储灵华寝殿内。 扶着男人上了她一直睡着的软榻上后,储灵华又出去搬了一个折叠的小榻进来。 看样子是准备履行今夜看着尉迟远的诺言。 男人也没想到储灵华还真的说到做到,微诧罢后面上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也是,她的话,的确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不过看着他身上还穿的完好的衣袍,尉迟远有些为难。 这刚刚在外面走了一遭,他这衣物上已经沾上不少灰尘,当然不能就这么入了她的锦被内。 储灵华这会儿刚刚抱来一床被子,便见尉迟远呆愣愣地坐在哪里,也不上榻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尉迟三皇子?怎得不上榻?” 听此,男人抬头,为难地看了一眼他绑着白色布条的右臂。 “我想着将衣物脱下,以免弄脏国师大人的锦被。 但我这右手......” get到尉迟远的意思,储灵华看了下他身上穿的那身已经在右臂处被挖了一个大洞的袍子。 “......” 倒是将这事儿给忘了,看样子这袍子也不能继续要了,她得重新给他拿一套。 “那你先等等,我回你的临水阁替你拿一套新的衣物过来。 你这身袍子脱掉之后自然是无法继续穿下去的。 衣物应当就放在衣柜内吧?” 正等着储灵华帮他脱袍子的尉迟远:“......” “嗯,就在衣柜内,那就有劳国师大人了。 对了,到了地方后还请国师大人给谷野带个话,说我今夜不回临水阁了,倘若没有等到那伙人重新回来,就让他先回去歇息吧。” 点头应允尉迟远所说,储灵华在给自己铺好被子罢后,起身前往了临水阁。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榻室之后,尉迟远无聊之余开始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与他想象中的女子闺房不同,榻室内除了床铺与衣柜,还有一些桌椅之外,他并没有在此瞧见什么梳妆镜之类的东西。 不过从储灵华的穿着打扮来看,惯常穿着的也是一身银白色的道袍,三千青丝也仅仅就用一根银簪与一条白色发带束着。 这会儿看不见梳妆镜和一些饰品倒也不奇怪。 正准备将绵枕移一下位置,方便待会儿使用,男人便从绵枕下方突然摸到一个木制盒子。 他的下意识告诉他不要乱动储灵华的东西,可奈何心下的好奇心实在过甚,几番犹豫之后,他还是打开了那个木制盒子。 盒内躺着的,是一个看上去不大好看的银疙瘩。 他一眼便认出,这是当年年仅六岁的他赠与她的。 以储灵华的身份与地位,这区区的银疙瘩其实她大可以直接丢了的。 没曾想她会一直保存地这么好,还放在她枕下。 此时的男人,愈发好奇起来,她究竟为何会对自己好的这般毫无征兆。 同一时刻,临水阁处。 储灵华刚到地方便被一脸戒备之色挡在门外的谷野给吓住。 这家伙,还真的挺称职,尉迟远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摸了摸自己被吓到的小心脏,储灵华将尉迟远让她带的话讲给谷野听: “三皇子说他今夜暂且不回临水阁睡了,他说,你若是未能发现什么那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本国师来此,是替他拿一套新的衣袍。” 言毕,不等谷野做出反应,储灵华便抬步走了进去。 快速找到尉迟远衣柜所在的位置,从内里随便挑了一套银白色的袍子罢后,正准备离开临水阁。 却发现谷野还杵在那里没动。 “怎得了?你怎么还待在这处?” 谷野闻此,只是怔怔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抬步离开。 离开之前,谷野在想,怎么这玄武国大国师的背影,和无方道院那个常常吊着自家主子的灵华这么相像。 但想了下两人的面容根本不一样,又在心下打消了这个想法。 一盏茶后。 储灵华带着白色袍子回到她榻室的时候,发现尉迟远已经歪倒在床榻上沉沉睡着了。 看样子,是的确累极了,她依稀还能听见他较为浓重的呼吸声。 只不过,就这样让他穿着脏了的衣物睡着,自然是不行。 她想了想罢后,抱着怀里的银白色袍子,走到已经靠在绵枕上睡着的男人身侧,伸手小心替他宽解起了衣物。 因为动作极为轻柔,所以替他褪去衣物的过程也十分顺利,并未惊醒他。 等尉迟远整个人被她扒的只剩里衣之后,储灵华看着他里衣右臂袖口处的大洞眉头微蹙。 这里衣其实也应该换了的,但这会儿要是连里衣也脱了,会有极大的机率将他弄醒。 还有就是,她也会看到他的裸体。 想到这里,储灵华的面庞微红了不少。 算了,就这样给他盖被子吧,反正里衣总比外袍干净。 打定好主意,储灵华想要将一旁放置的锦被扯过来。 可好巧不巧,锦被的一角被尉迟远的大腿压住了。 几番轻动作拽出无果之后,储灵华一个心郁之下,加重了扯动锦被的力道。 但锦被依旧没扯出不说,她整个人也往尉迟远的方向倒去。 第三百二十七章 探查消息 “砰!~” 较为明显的额头相撞声响起,储灵华还没来得及叫疼,从唇瓣处传来的柔软感便令她身子一僵。 快速将身子坐直,看了眼依旧紧闭着双眸的男人,女子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厮睡的还算死,不然的话她真的要尴尬死了。 伸手将一旁她费劲拽出的锦被往尉迟远身上盖好,储灵华下榻,往自己那个折腾小榻处前去。 离开之时,她并未发现,躺在榻上的男人此时虽然仍旧紧闭着双眸,可他微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回忆起方才那抹柔软的触碰感,男人觉得身子又热了几分。 若是能够再得到更多,那岂不是...... 光是这般想着,就令尉迟远有些难耐不已。 可他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贸然行动的话指不定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 静了静心下的燥热感,男人右臂处的伤口虽然还阵阵发着痛,可心口却是甜滋滋的。 翌日清晨。 储灵华因为昨夜折腾的较晚,导致惯常早起的她今日也赖了一次床。 尉迟远从榻上起身穿戴好衣物的时候,发现不远处小榻上的少女还依旧酣睡着。 本想着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可心下想要接触少女的渴望还是压倒了理智。 他走到储灵华躺着的小榻旁坐下,静静看着她这张对他而言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容颜。 “灵华......你究竟为何不肯与我相认呢......?” 喃喃说罢,男人弯下身子,轻触了少女唇瓣一下。 本想着只是浅尝辄止,可真正碰到了,他又不想委屈起自己。 一盏茶后,男人餍足着神色从小榻上站起离开,往临水阁回。 今日,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出国师府处理。 昨夜那些人既然已经来他这处试探了一次,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再来。 正好,也给他留出时间清理一下从尉迟国跟来的那些小尾巴。 想到那些小尾巴,男人眸色变的有些阴晦不明。 他们怕是还以为,自己仍旧是当年那个无权无势,无所依靠的小可怜。 辰时,储灵华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国师府后门驶出。 马车内坐着的,正是尉迟远与谷野二人。 待会儿他们要抵达的地方,是玄武国较为偏僻的郊外。 根据谷野打探说,那些小尾巴大部分都在玄武国的郊外安营扎寨。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一伙人不远千里,跟着他来到这玄武国。 马车停在郊外一个较为隐蔽的林子后直接离开。 离开之前尉迟远告诉车夫,在一炷香之后重新来这里接他们,届时他会给他付上三倍的价钱。 解决好马车的问题,尉迟远从袖口内掏出两个帷帽,递给谷野一个后替自己戴好。 为了不被那些人识出身份,他特意同谷野一起换了一身寻常玄武国百姓穿的粗麻衣物。 这会儿面部又被帷帽的纱帘遮住,很难瞧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一切准备就绪,尉迟远带着身后的谷野往郊外那些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农家房屋群处走去。 帷帽这种东西在玄武国并不少见,下地务农的百姓也常常佩戴。 所以这会儿两人戴着帷帽大摇大摆地走进农家房屋群并没有被人格外关注。 一路上主仆二人遇见不少表面上看起来像是玄武国普通农民百姓的人,尉迟远稍稍注意了些,仔细看了下。 其中的确有一些真的百姓掺杂在其中,但大部分他瞧见的农民,眼神光看起来却十分锐利。 看来,谷野的情报并没有出错。 接下来要验证的,便是这些人究竟是尉迟国哪方势力派来的人了。 主仆二人走到一个贩卖吃食商铺前停下脚步。 尉迟远借着给钱财的功夫,将他早已经准备好的符箓贴到‘商铺老板’的腕间。 ‘商铺老板’被符箓贴上的瞬间,整个人的眼神便变的呆滞起来。 见状,尉迟远假意是在看商铺内的吃食,嘴上却开始问起他话: “是什么人派你来的?从尉迟国来到玄武国的势力究竟有哪些? 你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男人声音刚刚落下,便听对面的‘商铺老板’一一回道: “是皇后娘娘派我们来的,从尉迟国来的势力一共有两个。 一个是皇后娘娘的,一个是刘公公的。 我们来此,是听从了皇后娘娘的命令,让你无法活着回到尉迟国,以替小太子的未来扫清不必要的障碍。” 听罢这些,站在尉迟远身侧的谷野似是气不过,想要动手去揍那个‘商铺老板’,却被尉迟远伸手阻止住。 “谷野,莫要冲动。” 安抚好自己的下属,尉迟远又从袖口内掏出另一张消除记忆的符箓贴在那‘商铺’老板身上。 这张符箓贴上的瞬间与先前那个问话符箓一般直接变作粉尘消散不见。 趁着这商铺老板还未彻底清醒过来,尉迟远带着谷野往先前他们与车夫约定好的林子前去。 午时。 储灵华是被阳光照射在面上的灼热感弄醒的。 醒了之后她看了下院中放着的测影杆,发现现在已经到了午时之后赶忙往尉迟远睡着的床榻看去。 果不其然,榻上已经没人了。 揉了揉睡的有些发昏的脑袋,储灵华刚准备动手穿衣,却感觉自己的唇瓣处有些微微发痛。 伸手一摸,她讶异发现,自己的双唇已经肿了。 秋季蚊虫还并未完全消失,所以她也只当是自己倒霉被虫子叮了。 起榻洗漱好罢后,也差不多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了。 刚一踏出她的榻室,便迎来了一脸担忧之色的红姑。 “灵华,你寻常都是辰时起的,今日怎得到了午时才醒。 莫不是觉得身体有些不大舒服?” 呃......她倒是忘了昨夜发生的事情红姑并不知晓。 本想着如实说出的,可话到了嘴边又变了一个说法。 “红姑,你莫要担心。 我今日之所以起迟了,是因为昨夜起夜之后突然想要练练言灵,这一练,就是两柱香的功夫。 等我练完方才发现天已经有些破晓了,这才起晚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水上酒楼 见储灵华不似说谎,红姑松气罢后继续说道: “下次的话可勿要这么胡来了,你现今的言灵已经练的十分纯熟了,不必要再像先前那般努力,身体才是最为重要的。” 知晓红姑说这话是出于关心自己,储灵华点头应答罢后跟着红姑往膳食大厅前去。 正巧在路上的时候,碰见了同样前往膳食大厅的尉迟远与谷野主仆二人。 和尉迟远客套几句的功夫,一行人便到了膳食大厅。 午膳期间。 储灵华嚼完嘴里最后一口米饭,打探起尉迟远下午的打算: “尉迟三皇子,不知道你今日下午可有空?” 闻此,同样已经吃好的男人放下筷子,看向她回道: “有空,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听说皇城古湖处新开了一家听起来十分稀奇的水上酒楼。 你若是有空的话,我今日就尽尽地主之谊带你去看看如何?” 联络感情的第一步,当然是尽可能地创造较多可以与对方独处的机会。 若是她不主动开口,这顿午膳结束了,他们就要各自回到自己的住所。 这样的话她怎么刷好感值。 “可以的,那便麻烦国师了。” 两人这边商量好的同时,一大批商队的船只正挨个停靠在玄武国码头。 一名长相极为俊俏的男子率先从船只上下来,男子似乎是因为长时间在水上商船度过的原因,面色有些憔悴。 可即便如此,他周身溢出的出人气质也无法被遮掩住。 “大少爷,这会儿休息的场所已经替您备好了,那处正好也有着用食的地方,您在商船上待了这么久,定然已经十分疲惫了。” 闻言,男子揉了揉眉心,点头回道: “嗯,那便带路吧。” 皇城古湖,水上酒楼处。 已经用罢午膳且午睡了一炷香的储灵华,这会儿正作为地主带着尉迟远往水上酒楼处前往。 一行人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发现这个点居然还有不少人围在这水上酒楼周边。 按理说,这会儿已经过了午膳的时间,不应该还有这么些人留滞在这处才对。 瞧见储灵华一脸微怔的模样,来之前就已经将这处了解了一番的红姑侧过身子给她解释道: “灵华,来之前红姑查过了,正巧今日下午有一个什么摘花宴要在这水上酒楼举行。 听说奖励较为丰厚,所以也就吸引了较多的人过来。 我记得举办开始的时间,好像是半炷香后,也就是申时左右。” “噢,那你可知这摘花宴的参赛要求是什么? 正巧咱们来的时间可以对上,若是单单在酒楼内赏这湖景倒也无聊。” 储灵华言下之意,她想参加这次摘花宴,当然,前提是她能够满足参赛要求。 “好像是在湖面上设置重重关卡,最终成功取得位于终点处锦旗的人便可以获胜。 只不过......” 见红姑面色有些不大自然,储灵华不解问道: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这参赛者必须是男女两人组队。” ? 这不就是天赐良机吗? 男女两人组队的话,那她可以接近尉迟远的机会又多了一个。 因而此时她与红姑谈话的声音并不算太大,所以尉迟远并不知晓这主仆二人在耳语些什么。 等红姑将她知道的信息都吐露完后,一行人也已经到了水上酒楼。 这所谓的水上酒楼,其实就是一个酒楼楼身往湖面延展了不少的江边水楼。 寻了最顶层一个较好的厢房走了进去,储灵华借着木窗往楼外看去。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此时正漂浮着数个莲型的水灯,浮在上面看上去像是长满了一池莲花一般。 而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数个圆盘般,浮在湖面上的水盘。 水盘的高度高低不一,且在每个水盘之间还有一条藕粉色与蕊黄色夹杂的绸缎相连在一处。 从她的视角看去,最远处那个最高的水盘上置放着一扇金黄色的锦旗。 所以,她其实好奇这摘花宴到底要怎么展开。 每个圆盘之间距离十分远不说,也看不见什么可以通往令一个圆盘的工具。 难道是要泛舟而行?不对,泛舟而行的话又何必设置这么多圆盘? 仔细又看了一下,储灵华发现旁的哪些圆盘上似乎也置放着什么东西,只不过那东西太小她无法看清。 正准备眯着眸子仔细看看,她便听到尉迟远的声音在耳边落下。 “国师大人,您在看什么呢?” 回头一看,她发现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店小二上了茶水与点心。 而尉迟远则是端着一杯茶水正好奇地看着她。 “啊,咳,本国师是在看这摘花宴的比赛场所。 这摘花宴看上去倒是挺有意思的。” get到储灵华这话中的深意,尉迟远配合回道: “国师大人这是想参赛?” “嗯,不过这参赛的要求有些麻烦,说是必须一男一女组队。” 说着,女子故意做出一副可惜为难的模样。 “那倘若国师大人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同您组队。” 闻言,储灵华刚想回个好啊,但说这话的人的声音听起来怎么不像是尉迟远的。 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她发现刚刚说这话的人是尉迟远身侧站着的谷野。 “......” 这厮这么不会看眼色的吗?他来凑什么热闹。 但她这会儿也想不到好的理由拒绝谷野,一时间,厢房内的空气陷入了僵滞之中。 尉迟远也没想到谷野会突然出声抢话,愣了一瞬罢后开口化解起僵滞的氛围。 “还是让我来吧,谷野的话,我记得你怕水来着。” 并不怕水,且十分精通凫水的谷野:“......” 他之所以会出声抢话,是因为他总觉得这玄武国大国师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想要往他家主子身侧靠。 他总觉得储灵华有些不安好心,这才想着阻断她与自家主子这个亲密接触的机会。 可现今看来,他家主子似乎并不愿让他插手。 沉默了三息罢后,谷野看向储灵华回道: “主子不说属下倒是忘了,那便只能由主子与国师大人组队参赛了。” 如此,储灵华被卡住的如意算盘这会儿才恢复正常。 第三百二十九章 摘花宴 决定好参赛人选,储灵华与尉迟远便下了楼,去往一楼掌柜那处报名。 因为她这些年在玄武国做大国师的时候容颜极少外露,所以她国师的身份也并未被认出。 两人领到参赛木牌与一张写着参赛要求的折纸罢后,落座在一旁的参赛席,等待申时到来。 非参赛人员不能进入参赛席,所以红姑与谷野便只能回到楼上的厢房,等待待会儿比赛开始后以最好的视野将各自主子的表现收入眼中。 储灵华仔细研读了一下折纸上的参赛要求,大致明白了这赛程是怎么进行。 一共会有差不多一百余人参与这次摘花宴,最终拿到锦旗的奖励是一对由早已经仙逝离去的琢玉先生留下的玉佩。 参赛的要求很简单,组队的男女二人同乘一扁小舟,谁能以最快的速度将七个圆盘上提前放置好的玉石收起,并合力登上最高的圆台,拿到圆台上的锦旗,谁就是最终的获胜者。 这什么摘花宴,她怎么看都觉得像是用来联络男女感情用的。 扭头看了下四周,果不其然,大部分的男男女女作态看起来都十分亲密,应当是早已互诉了衷情。 “......” 大意了,她居然没事先搞清楚。 不过尴尬归尴尬,这摘花宴也确实是一个可以用来提升尉迟远对她好感值的绝佳机会。 好在这种煎熬的尴尬并没持续太久,很快摘花宴便正式开始了。 因为报名人数较多,所以采取分组参赛的模式,每一组有十条小舟可以下湖。 尉迟远和她的组别被分到了不中不上的地方。 因为还没轮到他们,二人便坐在水上酒楼给他们准备的水上侯赛区看着已经开始参赛的男男女女。 大致了看了一下,她发现最终能走到最后一关的人基本上没有。 因为最后那个圆台实在是太高了,且爬上那个圆台的唯一方式,便是通过那些从圆台上垂落的绸缎。 一个成年男子自己爬上去都有些吃力,更别提还带着一个人了。 本来她还忧虑尉迟远伤了的右臂无法正常参赛,却被尉迟远告知他可以用左臂攀爬,不会有什么较大的差别。 如此她才放心下来,目光落在那些攀爬着绸缎的怀抱在一处男男女女身上。 这么近的距离的话,应该能让尉迟远对她生出起码一点的好感值吧。 不说多了,要是能通过这个摘花宴提升一点好感值,那她今天下午带他来这儿也不亏。 储灵华这边美滋滋的想着的时候,尉迟远则是在悄悄用余光关注着她。 看着她面上带着明显的兴奋之色,他暗了暗眸子,看向远处那对姿势极为亲密的男女。 待会儿他便能正大光明地拥抱他中意已久的人儿了。 送走仍旧是以失败告终的上一对,储灵华与尉迟远从侯赛区起身,上了那叶有些飘摇不定的扁舟。 老实说,这还是储灵华第一次接触这种小舟,本来还怕自己会拖尉迟远后腿的。 但真正开始比赛之后,她发现自己与尉迟远之间的默契真的是十足。 很快他们的小舟便超过某些不太熟悉划船的小情侣,前往第一个圆台处。 因为第一个圆台高度不算高,所以尉迟远很快便将圆台上放着的玉石取下。 半炷香过去,两人也到了第六个圆台处。 尉迟远将手里握着的第六颗玉石递给储灵华后,看着不远处最高的那个圆台,心下微微激动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也不知他能否成功带着灵华上去,那对作为奖赏的玉佩,他很想得到。 仔细算来,他与灵华之间除了方位感知银镯之外,便没有什么旁的配套的东西了。 这一点令他很不满意。 待两人将扁舟划到第七个圆台下,储灵华攥着尉迟远的衣袖从扁舟上站起身,随后红着面对他说道: “咳,待会儿就有劳尉迟三皇子了,若是实在撑不住,半途从绸缎上下来也是可以的。” 言毕,她又靠近男人了一些,伸手环抱住尉迟远的腰肢。 因为他右臂还有着伤,没法抱她,她便只能自食其力了。 独属于女子的香气因为储灵华的靠近,渐渐将尉迟远整个人都包裹在这股惑人的气息中。 压下心下的躁动,他将身子又贴近了少女娇躯一些,低声在她耳畔说道: “那国师大人可要抓紧了。” 言毕,男人怀抱着女子,一只左臂攀上从圆台上垂落下来的绸缎,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往上攀爬去。 储灵华本以为以尉迟远的身板,应当没法带着她上这么高的台子。 可等她双脚触地的那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怀靠着的胸膛十分坚实,显然是十分有料的样子。 一直观察着赛场动静的众人瞧见终于有人攀上这个高台,哗然罢后纷纷开口赞赏了起来。 “终于瞧见一对攀上这高台的有情人了,还以为今日无法等到呢。” “是啊,不过这对有情人看起来当真是十分般配,咱们玄武国什么时候出了姿色这么出众的男女。” 顶着这些议论赞赏声,尉迟远站定之后,发现她依旧紧靠在自己怀内还不起身,好意提醒她道: “国师大人,已经到了高台上了,您可以松手了。” 闻言,储灵华才红着面庞急忙撒开了还环在尉迟远腰肢上的手。 注意到少女布上绯红之色的面庞,男人好心情地弯了弯唇角。 ‘滴,好感值+5,目前好感值总值为95点。’ 听到熟悉的机械声响起,储灵华高兴罢后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她怎么记得上次听到的好感值是80点来着,这次就算加了五点,也应当是85点来着。 好奇之下她打开任务器翻看了一下,发现在早上的时候,尉迟远对她的好感值加了10点。 早上的时候,她好像还在睡觉吧? 莫非是他突然反应过来昨夜她陪伴他的事情,觉得十分感动? 自以为自己洞察到真相的女子,心情很好地跟着尉迟远一同将插在不远处的锦旗拔起。 接下来能否真正获胜,便要看还有没有旁的参赛者可以比他们更快抵达这里,拿到这面锦旗了。 第三百三十章 遇见尹凉 但等到最后一组参赛者结束比赛,也未能再见到成功爬上第七个高台的。 最终摘花宴的头筹,还是落在了尉迟远与储灵华身上。 两人回到酒楼后,举办这次摘花宴的主办方便派人将那对玉佩送了过来。 “这便是琢玉先生留下的比翼玉佩,还请公子收好。” 言毕,那负责派送玉佩的大掌柜便退出了厢房。 等那大掌柜的身影瞧不着了,尉迟远才将手里的木盒递给身侧的女子。 “国师大人打开看看,看您喜欢哪一块玉佩,您先挑。” 伸手从男人手里接过木盒,储灵华较为期待地将那木盒打开。 打开之后,只见两块被雕刻为羽毛状的玉白色玉佩正静静躺在木盒内。 两块玉佩除了羽毛伸展的方向不同,其余旁的,是一点差别也没有。 还真的是应了它‘比翼’的寓意。 秉持着男左女右的思想,储灵华拿走那块右翼的玉佩。 “那本国师就要这块吧。” 说罢,储灵华心情很好地直接将玉佩佩戴在腰间,看起来是很喜欢这玉佩。 尉迟远将剩下的那块左翼玉佩从木盒内拿起,同样也系在了腰间。 对此,红姑与谷野作为下属,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可他们又不知该如何提醒自家主子。 因为这玉佩,的确是他们主子这次参赛的战利品,佩戴在身上的确没什么不妥。 摘花宴已经参加罢,这水上酒楼的糕点和风景也都看了,储灵华一行此时正在往楼下走,打算离开这处。 中途却意外撞见一个熟人。 储灵华看着眼前出现的男子,气质温润,容貌出众。 正是以往同她一起在无方道院修行的尹凉师兄。 她本想开口唤他,却想起自己现今并非是灵华的身份,只能将到了口边的话吞回肚中。 一直注意着她这处动静的尉迟远见此,深了深眸色罢后往前走了半步,将她的身子遮挡在身后。 他看向面带惊讶之色的尹凉,客套说道: “尹凉师兄,真是天涯无处不相逢,没曾想在这玄武国也能遇见你。” 尹凉虽同为尉迟国中人,但对于宫中诸多事宜并不大关注。 只是知道不久前有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被送到玄武国当质子,至于这质子究竟是谁,他没有多做了解。 所以现今看着眼前的尉迟远,他也没有联想到他是作为质子来此,还以为他只是来这处游玩。 “的确很巧,师弟是来玄武国游玩的吗?我今日刚到玄武国不久,因为有些物资需要在这里补进。” 尹家是尉迟国,乃至其它各国较大的一号商贾之家这事,尉迟远早已调查清楚了。 其实倘若有了尹凉的助力,他对付那些人应当可以减少不小的难度,但回想起先前他对灵华做的事情,他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对了,师弟身旁这位是......?” 说完正事儿,尹凉注意到被尉迟远藏在身后女子,总感觉那女子看上去有些眼熟。 但仔细看去,她的面貌又的确是第一次见。 听尹凉问起储灵华的身份,尉迟远为了不给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用眼神制止住想要出声说些什么的红姑,而后回道: “这位是我在玄武国的一个朋友,今日来此便是她尽地主之谊请我。 这会儿我们刚刚品尝罢这水上酒楼的糕点与茶水,正准备打道回府。” 男人这话下之意是暗示尹凉不要再继续找话题,他们已经准备走了。 尹凉生在商贾之家,心思玲珑惯了,这会儿他立马就体会到尉迟远的言下之意。 说起来也奇怪,也不知为什么这个师弟对他似乎总有若有若无地带着一丝敌意,令他有些摸不清头脑。 余光瞥见尉迟远与被遮挡在他身后那女子腰间佩戴的成对玉佩,尹凉大致明白了些什么。 挪动步子让开身后的路罢后,他还没来及开口说些什么,便被储灵华打断: “等等,这位......” “尹凉,唤我尹公子便好。” 虽不大明白为何这女子会突然出声,但他良好的教养让他接下她的话。 尉迟远也被储灵华的突然出声弄的怔愣了一瞬,他不解看向她,似乎是在等一个解释。 储灵华见状,先是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才将视线移到尹凉身上,继续开口说道: “我精通一些卜命之术,在尹公子身上看到一些于你不利的东西。 若是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替尹公子解了。” 红姑闻此,伸手攥了攥储灵华的衣袖,小声在她耳边说道: “灵华,这人的底细咱们并不知晓,你就这么随意给他卜命,是不是不大好?” 知晓红姑是出于担心她,储灵华安抚回道: “不会有事的,我已经和尉迟三皇子说好了,待会儿他也会留下。 再者,这尹凉从面相来看,应当不是什么奸恶之辈。 今日既是碰上了,那便是缘分。” 见女子如此坚持,红姑叹气罢后只能无奈点头。 尹凉从储灵华的语气中听出一种严肃感,完全不觉得她是在胡扯。 犹豫片刻罢后微微颔首回道: “好,那就有劳姑娘了,想来你们已经退房了,不介意的话就来我已经预定好的大厢房吧。” 闻言,储灵华对着红姑说了些什么罢后,红姑便带着刚刚收到尉迟远指示的谷野下了楼,先行去往马车处候着。 而储灵华,则是与尉迟远一同跟着在前方带路的尹凉入了他所在的大厢房。 到了地方后,尹凉先是将厢房内的下属遣散出去,随后才不解问储灵华道: “姑娘......” “我姓储。” “嗯,储姑娘,你方才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身上有着什么不利于我的东西?” 储灵华径直找了个木凳坐下罢后,将视线移到他天灵盖处,目光较为严肃地回道: “不知道尹凉公子可有招惹上什么仇家,我从尹凉公子身上至少看到三个降头。 且每一个降头都足以要了你的性命。” 说这话的期间,储灵华从袖口内掏出一个银针,刺向她的手指处。 第三百三十一章 诡异头疼 瞧着指尖血溢出的差不多了,储灵华用帕子沾了一些,随后起身将帕子递给尹凉。 “握住这个帕子。” 尹凉照做,接着看着储灵华继续从袖口里掏出一块铜镜模样的东西。 女子举起铜镜,让他清楚看清一阵极为浓厚的黑烟从他天灵盖处冒出。 见此,他有些震惊不已。 像是不相信似的,尹凉又伸手往自己头顶摸了过去。 发现那股黑烟的的确确存在着,他面色渐渐发白,思虑起自己究竟何时招惹上这么想要他性命的人。 一旁的尉迟远同样也看到了从尹凉头顶处冒出的黑烟,但奇怪的是,他的面上并没有什么讶异之感,似乎他早就已经见过一次这样的场景一样。 而事实上,他也的确见过一次。 那是在天昝山的时候,当年举行符箓大赛,灵华再次晋级之后他想着去寻她。 却意外让她瞧见她在一个小少女驱除头顶萦绕着的黑气。 当时他便有些怀疑了,但却并未深想。 现今看来,如果灵华就是储灵华的话,那一切便可以说得通了。 储灵华正问着尹凉话,所以并未在意尉迟远这边的动静。 她看向尹凉道: “尹公子身上可有佩戴什么贴身之物?” 当时她替卢彩解降头的时候,问题就出在贴身之物上。 本以为尹凉也跟卢彩一样的情况,谁知身前的男人微微摇头,回她: “我跟着商船四处采购资源,一路上颠簸不已,自然是不会佩戴什么要紧的贴身之物,以免不小心落下。” 不是贴身之物?那难道这降头是从食物方面入他口的? 想到这里,储灵华继续问道: “那尹公子近来都吃了些什么食物,身体可有感到什么异样?” 闻此,尹凉仔细思虑了下,开口回道: “食物的话就是较为常见的干粮,在商船上不好做饭,所以一般都是食用干粮饼。 至于身体的异样......我这几日在商船上的时候便感觉精神有些不振,商船靠岸下船罢后又感觉脑袋时常陷入晕眩感中。 别的话,好像就没什么了。” 结合尹凉所说,储灵华感觉那问题,应当就是出在那干粮身上。 因为他身上这三个降头,看起来都是近日下的。 心下做好结论,储灵华让尹凉将他在商船上曾经用过的干粮饼拿来一些。 闻此,尹凉虽不大明白,但还是照做,出了厢房吩咐服侍他的下人回商船去取一些。 趁这个间隙,储灵华又开始思虑起做这降头术的人。 按照她这副原身的记忆,在这方世界里的卜命者及时不大多,可仅有的那些卜命者一般也都会遵守卜命法则,不去害人。 当年是卢彩,现在又是尹凉。 光是她身侧,便已经发现了两例。 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可想而知还存在多少例。 但一个人的能力终归是有限的,她也只能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将她看见的受害之人救回来,更多的,她是无法做到了。 毕竟她的主要任务是攻略尉迟远,大部分的精力得放在他身上。 叹气罢后,女子走到一旁的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下。 不过,现在尉迟远对她的好感值已经到了九十五点,距离她成功完成任务,就只剩五点好感值了。 这次这个位面世界的任务做完,整个s级任务包的任务就一个不剩了。 而她,也能成功得到高达10,000,000的任务积分。 但为什么一想到自己再也无法见到跟着自己走了四个任务位面的男人,她会心生出一种浓浓的不舍感呢? 她不会真的喜欢上了攻略目标吧....... 尉迟远这会儿正喝着茶水等待尹凉的下人将那干粮饼带回来,便突然察觉到一丝强烈的注视目光。 扭头一看,发现坐在他身侧的女子正一脸复杂之色看着他。 那眸内蕴藏着的,既有不舍,也有挣扎,以及,旁的一些他看不大清的东西。 “国师大人,为何这般看着我?” 小声靠近储灵华用气音问罢这句,尉迟远突然觉得脑中一痛,一股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往他脑海内侵袭去。 记忆中,似乎也有着这么一个人曾经盯着自己这般看。 “嘶......” 储灵华还没从自己偷看尉迟远被抓包的无措中缓过来,便突然发现他一脸痛苦地皱起眉头。 “尉迟远,你怎么了?” 尹凉刚刚吩咐完下人进来,就听到储灵华这道带着关切与紧张的声音。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发现原先还好好的尉迟远这会儿看起来有些不大对劲。 “师弟,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叫大夫?” 尹凉话音刚落,尉迟远就松开了紧皱的眉头,摇头回道: “不用,这会儿好多了 方才一道极为强烈的疼痛袭向我脑内,但没过多久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可能是因为昨日我没休息好的缘故。” 言毕,尉迟远又看了一会儿一脸担忧之色的储灵华,心下的疑惑愈来愈浓。 储灵华见他的确面色正常不少,松了一口气后放下心来。 半炷香后。 尹凉收到下人带来的干粮饼,将饼子递给了储灵华。 仔细看了一番那干粮饼,女子面色微沉,给出结论道: “的确是这干粮饼出了问题,用来做降头的子符已经被磨成粉入了你体内。 想要解掉身上的降头,便只能找到母符摧毁。” 听此,尹凉的面色同样不大好看。 若是深查起来,想到找到对他干粮饼动手脚的人并不容易。 尹家商船上少说也有百来号人,这会儿商船也已经靠岸,船员都下船了。 那凶手,说不准已经趁此离开,想要抓住凶手定然不易。 可不抓住的话,那他身上这些降头便会一直跟着他。 “那储姑娘能否告知我一下,我带着这些降头还能活多久?” “若是一个的话还好说,但尹公子现今是被三个降头缠着,恐怕,不及时清理掉的话,你便只有三日不到的时间了。” 尹凉好歹与她曾经是师兄妹,当时在无方道院的时候也对她颇为照拂,让她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她当然是无法做到的。 “不过,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第三百三十二章 书房秘密 尹凉本来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这会儿听到储灵华这句话,心下又重燃一丝希望。 “是什么法子?若是太过为难的话,那我也不会过多勉强储姑娘。” 见尹凉依旧是她熟知的这种性子,储灵华叹气罢后安抚他道: “倒不是说太过为难,就是这个法子,我自己也从未用过,所以届时能不能成功,还是另一说。” 以及,要动用这个法子的话,她就必须暴露自己的身份,带着尹凉亲自去往国师府一趟。 可以救他性命的物件,她没记错的话应当是在国师府的藏书阁内。 “没关系的,若非是我好运今日撞见你,指不定还不知晓自己被恶毒之人下了降头,现今既然有了捡回性命的机会,自然还是要一试的。” 得到尹凉的回答,储灵华点头罢后又将她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他。 知晓面前之人正是那个神通响誉各国的大国师时,尹凉怔愣一瞬罢后又出言道谢了女子一番。 决定好在国师府替尹凉解降头,储灵华便带着尹凉往楼下走,打算让他坐上他们的马车。 可在中途,却受到尹凉下属的阻拦。 “大少爷,您这是去哪儿,这些人是......” 按理说尹凉作为主子,想要去哪里都是不用跟人报备的。 但挡在他身前的中年男人不同,他是自家父亲派来跟在他身侧的人。 一般他的动向如何,大都是由他报备给自家父亲。 “席叔,我身侧这位是我在无方道院结识过的师弟,这会儿是准备去他那处同他叙叙旧。” 下意识地,尹凉不想将事实告诉身前的中年男人。 虽说这席叔跟了自己这么久,可他总还是觉得对他亲近不起来。 “啊,原来是这样。 那大少爷稍等片刻,老奴这就去备马车。” 中年男人言下之意,他也要跟着尹凉一同前往。 尹凉本想出口拒绝,可看着中年男人已经转身往楼外走去,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储灵华看着刚刚离去的中年男人,总觉得似乎从他身上嗅到一些不对劲的味道,但这会儿人已经走远,她也没法继续查证,只能暂时将心下的疑惑压起。 酉时,国师府。 两辆马车陆续抵达国师府门口。 储灵华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神色并不算很好,因为途中她腕上戴着的任务器突然告知她,说是遇见一些故障需要修复,近段时间内无法再帮她监测好感值。 交待完这些,任务器连细问的机会都没给她就自动关闭了,所以现在她才会这么郁闷。 以前顶多出现过任务器升级的情况,现在出现故障,还是第一次。 不过好在任务背包还是能照常打开,里面存放的道具什么的都还能用。 书房处。 储灵华将要替尹凉解降头的事情告诉红姑罢后,从她那处拿到书房大门的钥匙进去取可以解降头用的岁骨。 拿到需要的岁骨正准备离开,储灵华突然想起当年在书房角落处瞧见的,印有尉迟国竹叶标志的木牌。 彼时因为一些时间耽搁了,没能仔细探查一番。 这会儿再次进入书房,她才想起这事儿。 思及至此,女子将岁骨放在书房门口的地上,随即握着手里的蜡烛往书架角落处前往。 这一次没了任何人阻拦,她伸手将那个挂着竹叶标志的木牌拽下,而后在木牌后看见好些已经落上不少灰尘的册子和卷轴。 随便抽了一个卷轴细看起来,储灵华发现这卷轴上记载的竟然是尉迟国的地势图一角。 在这方位面世界里,一国的地势图被人掌握在手里,相当于将命脉暴露在敌国面前。 伸手拿起另外一些卷轴翻开,挨个看过去,她发现这些卷轴拼凑起来就是整个尉迟国地势的地图。 想起红姑先前对她警戒过的话,除了她之外,一定不能带任何人进入这里。 现在看到这些东西,她突然有些明白是为什么了。 这种东西若是让旁人看到,定然会掀起不小的波澜。 不过,既然这些卷轴上记载的是尉迟国的地势,那这些册子又是什么? 动手将册子上积起的灰尘打掉,储灵华借着手上的烛光看清了册子上写着的字: “午兆年十七日,替尉迟国老国主卜命..... 丰越年初一,替尉迟国将军卜命......” 一整张册子看下去,上面记载着的都是一些替人卜命的记录。 不难猜出,这应当是原身奶奶还活着的时候记载的。 但她不是玄武国的人吗?又为何会给这么多尉迟国的人卜命? 好奇心驱使着储灵华继续往下看去,越看她越觉得不对劲。 剩下的五本册子上,其中四本都是记载给尉迟国中人卜命的记录,只有一本是记着给玄武国中人卜命的。 收好这些册子,储灵华又握着烛台往角落里面窥去。 她的预感告诉她,这里一定还留着什么可以提供一些信息的东西。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让她在书架最低端找到一个被布帛压着的木盒。 抽出木盒打开看了一下,里面放着一些首饰和一些信封。 只不过这些东西似乎是因为放了过久,已经有些泛黄的痕迹。 拿起其中一个信封,储灵华发现信封上写着的字眼竟然是‘储岚’亲启。 她从这副原身的记忆中只能知晓她奶奶是叫储琴心,至于她父母的事情,原身奶奶几乎只字未提过,更别说是名字。 只是说自她出生后,她父母就因为一些不幸丢掉了性命。 每当原身想要问及更多的时候,她这副原身便会得到储琴心黑沉的面色。 久而久之,原身也不再提及此事。 今日看来,这储岚,有些像是她这副原身的生母。 带着这样的猜测,储灵华动手将信封拆开,认真读了起来。 同一时刻,红姑在书房外一直未等到储灵华出来,奇怪之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赶忙皱起眉头快步往书房大门处前往。 按理说那岁骨的置放地点十分明显,储灵华应当花不了多长时间的。 唯一的可能,便是被她翻到了先国师留下的东西!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头疼再袭 红姑进入书房找到储灵华的时候她已经将那些信封全都看完。 此时她的面上既带着讶异,又带着不解。 从那些信封上的内容大致可知,她这副原身的生母虽是玄武国中人,自小的时候却是在尉迟国长大。 而她的父亲,则是尉迟国内的一名有名谋士。 当初她父亲和母亲的结合令尉迟国的国势昌盛了不知几番,后来两人的分开是因为玄武国的老国主找上她母亲,以国家大义的理由请她回往玄武国。 这之后信封上的内容全都是她生父单方面在写信,问储岚的情况如何,回到玄武国后怎么样了。 但她却未能在这些信封内找到她生母的一封回信。 明明她母亲回到玄武国之前一直同她父亲保持信件往来,可在回到玄武国后便再也没了音信。 不难猜出,她这副原身的生母应当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正思忖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便听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灵华,你......” 看清储灵华手上拿着的信封,红姑叹了口气, “没曾想还是让你知道了。” 听红姑这么说,储灵华也从她话里得到一些信息。 看来,这些事情红姑早就知情了。 接下来的半炷香内,储灵华从红姑口中知晓许多隐藏在前尘内的有关她这副原身生父生母的往事。 原来当时她生母会回到玄武国是因为她奶奶的逼迫。 她奶奶年事较高,在卜命一事上日渐吃力起来,便想着让她生母回来继承体统。 可没曾想中途却因为此事生了变故,她生母在回到国师府不久之后便因为思念她生父心切,在一场极为重要的卜命仪式上出了差错,被夺去了性命。 而这事带给原身奶奶的冲击也不小,她一边自责自己不该将自家女儿带回来,一边埋怨起储灵华的生父,认为如果没有他,她女儿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她生父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快马赶到玄武国,不顾原身奶奶的劝阻将她生母的尸骨带走,回到了尉迟国。 之后,便再也没了下落。 听完这些,储灵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若说她心底出现多大的触动,其实并没有。 毕竟她只是一个中途出现侵占原身身体的人,对于她这副原身的生父母,自然没有什么旁的感觉。 但红姑却并不知道,她此时看着眼前的储灵华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还以为她正在心下暗自伤神。 吸收掉这突然知晓的秘辛,储灵华起身带着岁骨出了书房。 这会儿尹凉还等着她救命呢,这些旁的什么的,等要事办完再说。 国师府会客大厅。 “尹公子,东西我已经带来了,不过这待会儿的解降头,不适合有太多人在场。” 对着尹凉小声说罢这句,储灵华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站在尹凉身侧不远处的中年男人。 尹凉听此,在与席叔说了些什么之后,就见他退了下去。 本来储灵华是想要让尉迟远也离开的,但看着他一脸好奇之意,她最终还是将驱赶他离开的话收回,没有多说什么。 罢了,他好奇的话就让他看看。 吩咐红姑帮她将岁骨磨成粉末状,储灵华准备好一个小碗,在里面放入她的一根发丝和一些指尖血。 一盏茶后,一切准备就绪。 储灵华拈起一些岁骨粉撒进准备好的小碗里,白色粉末与沾上指尖血的发丝相触的瞬间,只见一道蓝紫色的烟雾从小碗内弥漫起。 下一刻,极为浓厚的黑雾从尹凉天灵感处飘出,被这道蓝紫色的烟雾渐渐吞噬了起来。 这个过程中不论是解降头的储灵华还是被解降头的尹凉,额间都沁出不少汗液。 其中被解降头的尹凉看起来情况更为不好,根根青筋从他额头处暴起,他紧咬着牙,看起来十分痛苦。 尉迟远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下也开始替储灵华捏起汗。 随着时间越过越长,位于碗内那道吞噬起黑屋的蓝紫色烟雾开始有些不稳。 储灵华明显感觉到这股蓝紫色烟雾似乎有些不大稳定,她刚想再滴落一些指尖血压住,便见蓝紫色烟雾突然袭向她。 尉迟远一直紧盯着她这处的动静,见状,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帮她。 因为解降头仪式开始之前,储灵华特意嘱咐他,不能在仪式开始之后随便插手。 但,此时看着这道蓝紫色烟雾打在她身上,尉迟远只觉得这一幕有些诡异的熟悉。 兀地,他脑内出现一名身着道袍的少女狼狈倒在地上,被一些蓝紫色的水雾球击伤的画面。 这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他脑海内。 下一刻,那少女极为虚弱地躺在他怀内,叫他......‘云明’? 储灵华这会儿刚刚躲过那道袭向她的蓝紫色烟雾,根本分不出心思来看看尉迟远这边的动向。 快速用指尖血压制住那道乱蹿的蓝紫色烟雾,让它回到小碗内,解降头的仪式这才顺利继续了起来。 此时她完全没发现,尉迟远正紧闭着双眸,神色十分不对劲。 等最后一丝黑雾被那道蓝紫色的烟雾吞噬掉,储灵华赶忙将一旁放置的净水倒上。 净水淋上烟雾的瞬间,便听‘兹拉兹拉’的腐蚀声响起。 四周恢复寂静之时,碗内也只剩下一些发黑的废水。 “醒来吧。” 储灵华对着闭着眸子的尹凉打了个响指,而后见他慢慢睁开了眸子。 此时再往他的面相上看,那些降头对他造成的影响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从袖口内掏出帕子好好替自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液,刚一扭头,就发现尉迟远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他不住地甩着脑袋,神色看起来极为痛苦的模样。 “尉迟远,你......” 没能问完接下来的话,尉迟远整个人便身子一软,往下倒了下去。 见状,储灵华赶忙上前扶住他,查看起他的状况。 不对啊,她是给尹凉解的降头。 就算昏倒也应当是尹凉昏倒才对,他这是怎么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记忆交杂 国师府医堂处。 储灵华看着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尉迟远,面上满是担忧之色。 见年老的医师收回探查他脉象的手,女子着急问道: “如何?大夫,他这究竟是怎么了?” 闻言,大夫微微摇头。 “国师大人,老朽也看不出来质子这究竟是怎么了。 明明他脉象十分平和,旁的地方也看不出有什么大碍,却一直昏迷不醒。 他这种情况,老朽行医这几十年,还是头一次见。” 送走叹气的大夫,储灵华看向同样一脸担忧之色的尹凉说道: “尹公子,尉迟远这处现今有我照看着。 你刚刚解了降头不久,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说着,女子又将视线落在中年女人身上,吩咐她: “红姑,你带尹公子去找一个可以歇息的客房。” 送走两人后,储灵华从袖口内掏出一些她在无方道院制成的符箓。 在一沓符箓内挑挑选选了一番,将可以试的符箓都试了一遍过后面前的男子仍旧是这副昏迷不醒的状态。 正打算再试一个极端的法子的时候,她却看见男人的睫毛微动,像是要醒来的样子。 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睁开了双眸,随后以复杂的神色看向紧盯着自己的女子。 在他昏迷的时候,他似乎陷入了一段尘封极久的记忆中。 记忆里,他和一名少女一直纠缠不清,他隐约能够猜到,那名少女与他的关系不一般。 本来对于此他应当感到极为抵触来着,因为他现在心属之人是他面前的女子。 可诡异的是,明明灵华与记忆里的那名少女面容不一样,他却感觉她们是同一人。 在记忆中,他似乎唤那名少女为...... “叶子。” 正准备问问尉迟远这是怎么了的储灵华听此:瞳孔地震jpg。 “你......你唤我什么?” 夭寿嘞,她是不是出现什么幻听了,为什么尉迟远会唤她叶子。 叶子这个名字,不是第一个位面世界里,云明较常唤她的吗? 尉迟远只是喃喃了一句,便见身前的女子有这么大的反应。 犹豫了片刻,他做出一副迷茫的模样,看向女子问道: “叶子,这里是何处?我为何在这里?” 男子此言话音刚落,储灵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了石化状态中。 她真的没有窜世界吗?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储灵华的身子,女子下意识地想要求助任务器,却后知后觉地想起任务器正在维护中,没有在线。 为了确认尉迟远究竟是误打误撞说出这个名字,还是旁的什么,储灵华开口问他: “你唤我叶子,那你自己叫什么?” “云明。” 男子十分淡定的回答直接令储灵华感觉她需要掐掐人中缓缓。 完蛋,这肯定是窜世界了吧? 她执行了那么久任务,这还是头一次见窜世界的。 可,她记得时空穿越局有一项法则说明,说是每个位面世界的主角都只会在自己所在的位面内待着的啊。 现在云明过来了,那尉迟远呢? 尉迟远的神魂要是被挤走了,她还差五点好感值就能完成的任务岂不是要泡汤了? 这可是最后一个任务了来着,不要这么搞她吧。 仔细盯着面前的男子又瞧了一会儿,储灵华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如果他是云明的话,为何她觉得这男人盯着她时的样子,还是尉迟远惯用的那种像是锁定猎物一般的神情呢? 为了试探一下这个‘云明’还记不记得有关尉迟远这个身份的记忆,女子逐渐靠近他,同他四目相对利用起她早已经使用纯熟的言灵: “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男子被她视线锁定的那刻,整个人便陷入了呆滞的状态中,他开口回道: “我是尉迟远,也是云明。” 储灵华:“......” 结果好像并没有比刚才好很多。 可这怎么可能呢?他要是尉迟远的话,就不可能是云明啊。 他们两个人即便长相一样,可位于的位面世界却并不一样。 偏生,在这个时候最能解答她疑惑的任务器不见了。 言灵的效果持续完毕,尉迟远的神智也慢慢回眸。 他看着眼前一脸疑色的女子,想起刚刚他缺失掉的记忆。 不难猜到,灵华她应当是对自己使用了言灵。 既然如此,那他没必要再装下去了,他将他脑内多出的这段记忆完整地讲述给了储灵华听。 听罢尉迟远所说的经历正是她在第一个位面世界经历过的,储灵华心下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明了。 这怎么可能呢?这样的话她接下来攻略下来的好感值究竟是算给云明的,还是算给尉迟远的啊? “所以,国师大人也记得这一段前世记忆吗?” 尉迟远从储灵华的反应中看出她对这事也是知晓的,想当然的将这事作为前世记忆来看。 女子大脑正混乱着,便听他来了这么一句。 正巧她现今还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这个理由正好救了她。 静默片刻后,她抬头看向男子: “嗯,我也记得,前世的时候你是我的师弟,所以今生在遇见你之后我才会几番对你出手相助。” 储灵华面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这真假参半的谎,顺带将为何一开始会对尉迟远善意相待的原因解释了一番。 闻言,一直萦绕在男人心头的一个疑惑顺此解开。 原来灵华她早就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也难怪会对他如此毫不吝啬地释放善意。 既是如此的话,那她为何还要制造一个灵华的身份呢? 想着前世的事情已经被说出,尉迟远顺带问起这事。 “那,在过去的十四年内,你又是如何作为灵华与储灵华共同存在的呢?”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储灵华:“......” 所以,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她也是灵华?她自认为自己做的伪装已经很不错了来着。 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副不问出什么就不会罢休的模样,储灵华只能继续开始了她瞎编的功夫。 她将替身傀儡的存在解释为她用原身奶奶留下秘宝制成的,这样她才能帮助既是她前世的师弟,也是她前世道侣的他避免去一些人祸。 编完这些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但好在这个位面世界存在的离谱东西本来也不少,尉迟远倒还真的信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任务器回来 正愁着该如何收场,便听红姑带些着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灵华,不好了,老身刚刚将尹公子送往住处的中途间,发现跟着尹公子来的一个老奴七窍生血地躺在路上,没了生息。 你快去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此,储灵华只能先将她和尉迟远的事情搁置下,同他一起跟着红姑往出事的地方前去。 到的时候尹凉看见尉迟远醒了,慰问了他一番罢后,又将视线移到躺在他脚边的中年男人身上。 “国师大人,您能否看出席叔究竟是如何死的? 分明我跟着您进行解降头仪式的时候他还好端端地在外面候着。 现今没曾想会......” 尹凉与这个席叔虽然关系称不上好,但好歹也是在他身侧服侍这么久的人,对于他是死,他当然会感到有些难过。 储灵华这会儿已经蹲下身子查看起地上那副尸体的情况。 人是在她的国师府没的,她定然是要负一些责任的。 只不过,这个中年男人的死状怎么那么像是被反噬之后才会出现的样子呢? 也是在靠近这中年男人之后,先前她曾经在他身上闻到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再次出现。 动手在他衣袖内翻找了下,她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一个被木塞塞住的瓷瓶上。 “这个味道......” 怎么这么像是降头符箓有着的? 思及到这处,储灵华将瓷瓶口处的木塞拔掉,随后轻嗅了一下瓶内装着的粉尘的味道。 “不会有错,这个瓷瓶内装着的就是降头符箓粉。” 说罢这句,储灵华将木塞塞回手里的瓷瓶,继而继续往中年男人衣袖内翻找去。 不多时,另外两个瓷瓶也被她翻找到,打开后看了下,里面无一例外装的都是降头符箓粉。 这样的话,那他为何会死亡的原因就很明了了。 这个位面世界讲究因果报应,她帮助尹凉解掉降头术的同时,下降头的人便会遭到双倍的反噬。 看着一脸难以置信之色的尹凉,储灵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 果然,生在商贾世家,这些勾心斗角是在所难免的。 这次倘若不是她恰巧撞见他,帮他解了降头,估计三日后他就会不明不白被人害了性命。 良久,站在她身侧的尹凉哑着嗓子开口说道: “麻烦国师唤人将他的尸体清理一下,且,我希望此事国师莫要宣扬出去,有些事情我需要自己处理一下。” 明白尹凉话下的意思,储灵华颔首罢后吩咐红姑唤人将这尸体带走,随后问他道: “那尹公子接下来是继续待在国师府还是......?” “降头术既然已解,那尹某自然是不会在此多做叨扰, 今日国师大人的救命之恩,尹某会一直记挂在心上。” 说着,尹凉从袖口内掏出一个刻着古朴花纹的玉佩递给储灵华: “日后国师大人若是有什么尹某人帮得上忙的,便可拿此玉佩去尹府寻我。” 储灵华本来是不想要的,可当她余光瞥见尉迟远时,还是伸手接过了。 尹家这个商贾之家她没记错的话在尉迟国地位可并不低,指不定这东西届时能给尉迟远提供些什么帮助。 收好玉佩又同尹凉说了一些话,并送给他一个可以保平安的锦囊罢后,尹凉带着席叔的尸体离开了国师府。 这会儿忙完尹凉的事情,先前被她搁置的,尉迟远拥有云明记忆这事儿,她就得开始解决了。 戊时,用罢晚膳后,储灵华将尉迟远叫到国师府的凉亭处,问起了他今后的打算。 既然她基本上所有马甲都被尉迟远扒下来了,也没必要再继续端着,装什么高深莫测的大国师了。 如果想要将剩下的五点好感值刷满,那势必要帮着他满足他的心愿什么的。 所以这会儿,她直接问他: “你定然不会一直以质子的身份待在玄武国吧?你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说罢这句,储灵华怕他对自己还会有什么隐瞒,又补充道: “你大可以放心将实话说予我听,谁都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利于你的事情,唯独我。 毕竟,我们之间还有着前世的缘分不是?” 以及,另外两世的遇见、相识、相爱。 但这句话,储灵华只敢默默在心里说。 现在尉迟远拥有云明的记忆就够让她头疼了,再来一个司徒极和迟雪,她觉得她能当场去世。 闻言,男人思忖了一会儿,倒真的没有任何隐瞒地将他所想告诉了储灵华: “我所想的是,成为尉迟国的国主,这之后再向你......” 剩下的话储灵华没能听完整,面前的男人便兀地失去意识,昏倒了过去。 抱着他往下倾倒的身体的同时,一道机械声从她腕上的任务器处传来。 ‘滴,故障修理完毕,自动回收此位面世界攻略主角尉迟远有关云明的记忆。 正在帮助攻略主角修改记忆合理化......修改完成。’ 储灵华趁着任务器还没关闭,在静止的时间内问它: “系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尉迟远会突然有了云明的记忆? 时空穿越局法则内不是说每个位面主角都只能存在于他们所在的位面世界吗? 就算是任务器出现bug了,那云明的记忆也不应该会转到这个位面世界的尉迟远身上啊!?” 一连几个疑问抛出,令任务器静默了片刻。 随即才用机械的声音避开她的提问,冷冰冰的回道: “故障已经修复完毕,请1717号任务执行者继续完成此位面的任务,这个问题系统并没有权限回答。” 说罢,任务器不再理会储灵华的提问,四周停滞的时间也再次开始流动起来。 尉迟远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他正被储灵华搂在怀里,对于先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他则是只剩一些模糊的记忆。 那些模糊的记忆告诉他,那都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 察觉到被她撑住身体的男人醒来,储灵华神色较为复杂松开了他,而后继续点开任务器查看了起来。 第三百三十六章 奇异想法 仔细翻看了一下整个任务器,储灵华发现修复完故障的任务器并没有任何改变。 本以为这任务器关闭这么久应该会出现一些升级的,看来还是她多想了。 调到尉迟远对她的好感值那一栏,看着那个95的数值,储灵华总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这个位面世界的好感值,似乎来的有些过于容易了。 凭心而论,这最后一个位面世界的任务虽说是s级的,可她却总觉得比前三个位面世界的s级任务要简单许多。 以及,她因为尉迟远受重伤或者丧命的几率恨不得锐减到没有。 再有,就是那个升级后很少出现的人设锁定模式了。 现在算来,好像也就触发了一次而已? 越想,储灵华越觉得奇怪不已。 静止的时间内,她没有关闭任务器,而是开始打量起她身前因时间静止被定住动作的男人,似是在沉思着什么。 会不会,问题就出现在他身上? 四个位面世界内的主角,恰巧都有着同一张脸。 这一点,不论是她,还是其它在时空穿越局工作的同事都未曾遇见过的。 心下有一道声音告诉她,不要管这些,只管将剩下的五点好感值刷满,功成圆满地离开这个位面世界,带着她的巨额积分奖励离开就好。 可不知为什么,如今碰到这重重状况,让她对完成这个任务有了一些抗拒之心。 她竟莫名地不想将这最后一个位面世界的任务走完。 伸手触碰上尉迟远瘦削却并不难看的面庞,储灵华定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即又将手收回。 任务器被关闭,停滞的时间再次开始流淌。 储灵华似乎什么想法都未生成,又似乎已经在心下做好什么决定一般。 接下来的时间内,她靠着从尉迟远口中打探出的愿望,尽力辅佐他,用各种隐晦的方式帮他实现这个成为尉迟国主的愿望。 这一眨眼,便是三个月的时间。 三月内,不论是尉迟国还是玄武国,国内发生的动荡都不算小。 先说储灵华所待的这个玄武国,作为国主的玄承志因为一直观察着国师府这处的动向,所以对于储灵华与尉迟远关系交好,甚至过于亲密的事情,他俱都知晓。 这位年近半百的国主,或许是因为害怕储灵华这个大国师,被他国质子蛊惑住,胳膊肘往外拐,他竟下令要纳储灵华入宫。 此言一出,作为储灵华亲侍的红姑,定然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先前老国师出于责任感回到玄武国,早早离世的事情她本就对此有所不满。 如今听这玄承志竟还痴心妄想将老国师的孙女纳入宫内,替他坐稳玄武国国主之位继续卖命,她当场便气笑了。 不只是她,就连储灵华都觉得有些好笑。 这玄承志的岁数都可以当她爷爷了,还妄想娶她,莫不是脑子不大清醒。 但心里是如此想,玄承志作为玄武国国主,一国之君的话便是圣旨,她即便再不愿,也只能接下圣旨。 这期间,尉迟远因为在储灵华的帮助下回到尉迟国,处理一些内务,所以对于玄武国这边的消息得知并不是很灵通。 待他知晓储灵华要作为妃嫔被纳入玄武国的时候,正是他扫清尉迟国国内势力,大业将成之际。 闻此,他顾不上先把布下已久的大网收起,而是直接乘着马车往玄武国回。 自那日他与储灵华坦白,他早就知晓她是灵华的事情后,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看似没变,实则不知比以往要亲密多少。 但,他与储灵华二人,并未有任何一人前行一步去捅破那层薄薄的屏障。 而现在,正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他待在尉迟国处理事情的时候,也不忘了解玄武国那边的动向,因而也知晓偌大的玄武国内,真正支撑着它的,便是可以卜命的储灵华。 本以为以她的身份在玄武国待着应当十分安全,倒是他小窥了人性的贪欲。 这玄承志,胃口也未免太大了些。 他本是不想对玄武国下手的,可现今看来,他不得不做出决定了。 翌日清晨,国师府。 储灵华还正在睡梦中的时候,便被红姑唤醒。 “灵儿,那质子回府了,这会儿正面色不大好地等在你榻室外,你看......?” 彼时储灵华与尉迟远融洽相处时的模样红姑是尽数收入眼中,所以隐约也能从中知晓他们二人间的关系不大一般。 再加上储灵华已经发现她有着半边尉迟国血液的事情,导致红姑现今对于两人发展到这个地步,并没有太大的排斥之意。 现如今那玄承志又如此不知好歹地想强娶灵儿,更是引得她极为不满。 若是尉迟远的出现,能够让她家灵儿摆脱这个可笑的困境,倒也不错。 红姑这边心思百转的同时,储灵华已经彻底从刚醒的那股发懵中清醒过来。 尉迟远回来了?前段日子不还在用传音符箓说他忙着处理尉迟国内的事情吗?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攒着满头的问号,储灵华穿戴好衣物起榻,往榻室外走去。 看到脸黑的像锅底一般的男人,她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是干嘛?莫非是因为玄承志的骚操作生气? 虽说她不得不接下那个圣旨,可距离她真正入宫,还剩下个两三日。 在那之前,她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打算,用她新学会制成的傀儡符箓代替她嫁入玄武皇宫内,然而再制造一场火灾,让她储灵华的这个身份从玄武国消失不见。 毕竟,这个位面世界的任务,也已经快到了尾声。 现今尉迟远对她的好感度已经到了九十七点,根据先前和他在传音符箓上的联系,她也知晓距离他坐上尉迟国国主的位置也不远了。 所以,她这个玄武国大国师的身份,其实也没有那么必要了。 走到男人身前站好,储灵华本想着假意装作不知他为何回来,问上他一句什么。 但下一刻,男人兀地伸手,将她紧搂入怀。 第三百三十七章 互诉衷肠 大概是因为她并没有什么防备,所以在她被搂入男人怀内的时候,她那微翘的鼻子不小心被撞的有些发红。 “嘶......” 痛呼的声音从怀内响起,尉迟远僵了僵身子,随即松开手,低头往怀内的人儿那处看去。 目光触及到储灵华微红的鼻头,男人面上浮现一丝懊恼,皱眉道歉道: “抱歉,是我太过唐突,弄疼你了。” 刚刚跟着储灵华从榻室出来,正准备往这处走的红姑闻此。 “......” 下一刻,红姑识相地扭头离开,打算将空间单独留给这二人。 储灵华伸手摸了摸还有些微痛的鼻头,摇头回道: “没什么,也不是很痛。” 说着,她挣扎起身子,用手去推尉迟远的胸膛,有些不太习惯和他距离如此近。 但尉迟远察觉她的意图,尽管不想松开双臂,可最后还是顺着储灵华的意愿放开了她。 “我......我在尉迟国的时候听说你要进入玄武国皇宫当玄武国主嫔妃这件事。 这事,应当不是你所愿吧?” “自然不是我所愿,但君命难违,国主都已经下了圣旨,我自然是无法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 毕竟,我并非是一人,我身后还护着红姑,以及其它国师府的下人。” 闻此,男人静默了几瞬,随后主动开始捅破那层窗户纸。 “那......我若说能有法子替你摆脱这个困境,你可愿配合我? 灵华,我以为,以你我之间的关系,这件事情你是可以选择依赖我的。” 说着,尉迟远迈动步子往身前的女子慢慢逼近。 “可,你要进宫给玄武国主当嫔妃的事情,我并不是从你口中知晓,反而是从我安置在国师府内的下属那里知道这事。 我其实一直想问问你,你我现今之间,究竟算什么?” 这句话落毕,储灵华也被逼到墙角处,有些发懵地看着眼前这名眸色深邃的男人。 啊,这...... 她能说她是提前想好了处理办法,所以就没想着麻烦他嘛。 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尉迟远他一个男性,还要让她主动来说? 女子抿了抿唇,目光飘忽地看向一边,回他道; “那自然是,你心中所想的关系了。” 到底她还是当了主动的那个人,含糊地给了尉迟远答案。 男人听她这般说,黑眸微微闪烁了一下罢后,伸出右手支在墙壁上,将她困在怀内。 随即,低声喃喃道: “我所想的关系.......那是这样吗?” 言毕,储灵华只感觉自己唇上一软,接着一股极为浓郁的男性气息将她萦绕住。 她瞪大了瞳孔,将飘忽的视线收回,看向身前的男人,飞霞布上她双面。 女子垂落在一旁的双手变为拳状,随即缓缓松开,像是接受了身前的男人一般。 察觉到身前女子的不抗拒,尉迟远化身为蜜糖品尝师,对着口中的蜜糖吸咬舔弄了一番,阵阵甜意便弥漫在他整个口中。 不多时,蜜糖品尝师便完成了他的任务。 他喘着粗气松开差点被他堵的喘不过气来的‘蜜糖’,同她鼻尖相抵。 “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储灵华现在整个人脑子都因为刚才的侵占变为了一团浆糊,根本没有精力细想是什么问题。 但尉迟远偏不放过她,他惩罚性地咬上她面部,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带着威胁性的语气再次问道: “若是你再不回答,那我便要再吃上一次了。” 闻此,储灵华赶忙甩了甩手,仔细想起他不久前问的问题,随即氤氲着美眸回道: “是这样是这样,别再来了,我方才差点喘不过气来。” 这话她倒是说的没有那么夸张,她总觉得尉迟远这人做的行为和他表面上看上去不大同,怎得行起事来如此急躁的。 心下吐槽的同时,储灵华还伸手摸了下她被咬疼的唇角,暗骂尉迟远不是人。 尉迟远得到他想要的回答,心情较好地将困住她的右臂收回,随即满意回道: “嗯,那既然你我是这种关系,那你要入宫的事情......” “入宫的事情,其实我已经做好打算了。” 说罢,储灵华靠近身前的男人,让他侧耳过来,将她的打算尽数告予他。 良久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恢复正常,尉迟远思忖片刻,点头赞许道: “这倒是比我先前想的法子要好上不少,我本想着等我坐上尉迟国国主之位后,向玄武国发起进攻,让玄承志无法分神去纳你入宫的。 那,你等假死后打算去哪里?继续留在玄武国还是......” 听着尉迟远这恍若白痴才会问的问题,储灵华对着他翻了一个大白眼,道: “都假死还继续留在玄武国,是等着被抓包吗? 先前的易容丸我已经用没了,就算还有,每天遮挡住自己的真实容貌生活,也很憋屈的。 你不是快要成为尉迟国国主了,那我就跟着你一起去混个国后当当,咳,你应当没什么异议吧?” 储灵华心想,他若是敢说国后要留给地位匹配的女人坐,那她就火速刷完他对自己的好感值,拍屁股走人算了。 好在,尉迟远这厮还是识相的,他愣了一瞬,随即笑意在他眼中慢慢荡开,愉悦回道: “自是没有,不过这混个国后当当.......” 说到这句,男人的面上带着些哭笑不得。 “这话是谁教你说的,国后的位置可并不好坐,但你若是想,我自是有法子让你轻松。” 储灵华明白他的意思,身为一国之母当然不比寻常百姓家的妻子,不会那么轻松。 但她不care,因为她相信,尉迟远会处理好一切的。 本来以为较难启齿的事情,现在却因为因缘巧合顺利说开。 变了关系的两人看上去虽与寻常时的相处一样,可他们望向彼此时的目光内,显然多了些什么。 只是,如果这时任务器的声音不突兀响起就好了。 ‘好感值+1,好感值总值为96点。’ 以往她巴不得听见好感值不断上涨,可现如今,她却又不是那么期待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进宫路上 现在这好感值,直接成为一个她与尉迟远,或者说是与有着这张面孔的男人告别的倒计时机器。 想起任务器对她提问的避而不答,以及先前莫名出现在尉迟远脑内那股属于云明的记忆,储灵华美眸闪烁了几下。 三日后,国师府大门前。 几辆奢华的马车停在这里,玄承志的贴身太监李公公正带着一队人马前来迎接储灵华这个预备役妃嫔进宫。 ‘储灵华’面无表情地身着银白色道袍从大门门槛处跨过,随即在红姑的陪同下上了那辆早就侯好的马车。 李公公瞧着‘储灵华’如此配合,眉毛较为稀疏的眉头一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公公,那咱们这就出发吧?” 跟在李公公身侧的小太监压低着声音,恭敬问道。 “嗯,那便走吧。” 车轮咕噜的声音响起,几辆停在国师府前的马车陆续有了动静,往玄武皇宫的方向驶往。 马车内,红姑并未将视线放在‘储灵华’身上,反而是握着手里的一个符箓在小声说些什么。 “灵华,傀儡已经跟着老身上了马车,接下来等到了玄武皇宫该如何做?” 储灵华用的这个傀儡符箓,她谎称是在无方道院曾经修行过的尉迟远给她的,所以红姑对此并没有什么疑惑,反而觉得尉迟远帮了大忙。 不过,此去一遭,再次回来的时候,储灵华玄武国大国师的身份就将不复存在。 而她这个跟随自家主子多年的老仆,使命似乎也进入了终结点。 “到了玄武皇宫后,你便告诉李公公,说我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休息再去见玄承志。 约莫着等你们的马车抵达玄武皇宫,也到了夜间。 趁此,你将我提前交予你的引火符箓激活,点燃他们替我那副傀儡身安置的殿宇,随后留下你的自己的傀儡符箓,往皇城郊外走。 届时,我与尉迟远会乘着马车在那处等你。” 接收到储灵华的吩咐,红姑及时将传音符箓收起,生怕被人发现出什么。 可在马车行驶到一半的时候,红姑通过马车车窗看出,这方向,似乎并不是往皇宫去的。 出声让车夫先将马车停下,她有话要问李公公。 可这车夫像是聋了一般,不理会红姑,依旧听话驾着马车。 见此,红姑有些慌张。 她将探出的头收回,随即用传音符箓给储灵华传音道: “灵华,这马车不对劲,驶往的方向根本不是玄武皇宫! 老身命这马车车夫停下,他也当作没有听见一般。 你看这该如何是好?” 同样乘着马车往皇城郊外去的储灵华听此眉头紧蹙罢后安抚红姑道: “那你先按兵不动,我与尉迟远如今已经服了易容丸,我们可以去往你所在的位置去接应你。 你看看马车外的环境,大致推算一下马车即将去往何处。” 闻言,红姑掀开马车车窗处的帘子,仔细看了一番马车外的景象。 林木繁多,雾气极重。 看上去是只有皇城断崖区域有着的环境。 “应该是断崖区域,看样子,马车刚刚入了这处。” 储灵华得到想要的重要信息,同身侧的尉迟远对视了一眼罢后吩咐车夫将马车调转,往断崖区域驶往。 按照他们现今的位置,驶往断崖区域,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比红姑那边早到一些。 酉时,断崖区域。 储灵华下了马车后命车夫将马车停在一片极为茂密的林子内,随即同尉迟远一同上了一颗巨大且枝叶繁密的树。 因为树干较为巨大又十分繁密,所以两人直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等着载着红姑的马车驶来。 “尉迟远,你说,这会不会是玄承志的打算?” 女子望向身侧的男人,落日的余辉打在他面上,看的她心脏兀地又加速跳动了几下。 “我觉得不太像,倘若他真的想要你和红姑的性命的话,那又为何单独下旨说要纳你为妃嫔? 蹊跷,应当是出在那个李公公身上。” 尉迟远眸色深邃,有些不大明白为何一个区区管事太监会对储灵华有恶意。 “灵华,你可曾得罪过那李公公?”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个可能性。 可他抛出的疑问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复,男人侧过头一看,方才发现女子正怔怔地看着他发呆。 “灵华?你可有听到我方才说的?” 男人的声音将还沉浸在美色中的女子拉回现实,她慌乱地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哈喇子,随即回道: “听到了听到了,那李公公我别说得罪过了,就连他的面我也只见过不超过五次。 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莫不是怀疑我与李公公交恶,所以他要借此对我做些什么?” 这当然是不大现实的啊。 就算他真的与自己交恶,也完全没必要在接收玄承志旨意之后,这么明目张胆地对她下手吧。 储灵华刚刚说完,便听一阵马蹄声从不远处响起。 看来,是李公公带着的马车车辆来了。 树上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不再开口说话,透过茂密的枝叶,从缝隙内观察不远处行驶来马车车辆。 三辆马车陆续停好,李公公从马车内下来,对着早已经候在马车下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罢后径直走向位于最中间的那辆马车。 马车内的红姑感觉到马车停下,赶忙掀开马车车窗帘子看了下外面的环境。 发现这的确是断崖区域后,她握住传音符箓的手心出了不少汗液。 听着往她这处靠近的脚步声,中年女人将传音符箓收起,随即坐直身子,想要看看这个李公公究竟想要耍什么花样。 马车车帘被掀开,红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迎来一阵白色的粉尘。 未作防备地将那些白色粉尘吸入口中,红姑只感觉自己的意识立马变得混沌了起来。 但即便是如此,她也未曾动用袖口内藏着的传音符箓,因为她不想暴露出储灵华。 五息后,不论是中年女人还是‘储灵华’皆已陷入昏阙之中。 李公公见状,直接走到‘储灵华’身前,将她用绳索捆住。 做罢这些,先前处理完他所交代事务的小太监在马车外恭敬出声道: “李公公,都已经处理好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断崖下 “嗯,那便帮我将国师大人搬下去吧。” 小太监闻此,面上并未出现什么诧异之色。 显然,他对于李公公的计划早已经熟知。 帮着李公公将被绳索捆好的女子搬下马车,两人在断崖前将‘储灵华’放下。 随后,李公公从他宽大的袖口内掏出一张符箓与一个瓷瓶。 隐藏在巨树上的储灵华一眼便看出那张符箓正是她今日刚刚使过不久的傀儡符箓。 ?? 他这是要作甚,难不成要将她准备的好的傀儡再复制一遍,再制作出一个傀儡? 储灵华的确没猜错,只见李公公将手里的那张符箓贴在‘她’身上。 下一刻,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子出现在地上。 储灵华:“......” 所以,李公公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李公公看着眼前丝毫挑不出破绽的傀儡二号,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待会儿带着国师大人从这断崖处下去,主子的人已经在断崖下等着了。” 小太监点头过后,帮李公公将傀儡二号搬回马车内,随后又去往他先前乘坐的马车内拿了两副看起来极为坚实的绳索。 用绳索将‘储灵华’绑在身后,替自己也系好绳索,小太监便在李公公的视线下借助绳索往断崖下去。 约莫着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一阵强烈的抖动从系在树身上的绳索处传来,等候在一旁的李公公见状,伸手将绳索解开。 绳索没了束缚,直接被崖底的人拽走。 忙活罢这一切,李公公再次踏上了马车,停滞时间长达快一炷香的马车队伍这才掉头,往原路返回。 待马车车轱辘声与马蹄声逐渐便远,一直藏匿在书上的储灵华与尉迟远才从巨树身上下来。 储灵华走到断崖崖边,看着隐藏在浓浓雾气与较暗天色下的崖底,出声问尉迟远道: “要想弄清那具傀儡身被究竟是被带到了谁面前,咱们定然是要下这断崖的。 但,我们要如何下去呢?” 他们又没有方才那小太监使用的特定绳索,这断崖看着如此之深,万一掉下去的话...... “倘若没记错的话,这断崖下便是尉迟国与玄武国国界相交处的其中一个位置。 但凡是国界相交处,便定然有一条路可以通行。” 说着,尉迟远走向杂草丛生茂密的灌木丛处,将那些碍事的枝桠踩断。 不多时,便瞧见一条较为隐蔽的蜿蜒小道出现在眼前。 储灵华见此,萦绕在心口处的烦忧才慢慢散开。 能有法子下去就行,不过,这崖底若是尉迟远与玄武国国界其中的一个相交点的话。 那在崖底接应的人,不会是尉迟国中人吧? “灵华,还愣着做什么?快跟上来。” 闻言,储灵华才发现尉迟远已经往蜿蜒小道上走了一段路了。 收起怔愣,她赶忙跟上。 同一时刻,断崖崖底。 小太监将‘储灵华’从背上卸下,递给早就等候在此的一伙人。 那伙人接过‘储灵华’后,将她放在一个矮轿上面,朝一个方向抬去。 暮霭之下,不远处一个容貌较为出众的中年男人轻咳着从一辆马车上下来,看着往他这处前来的矮轿,眸内带着些思念,又带着些畏怯。 “主子,小主子已经带来了。” 装着女子的矮轿落下,中年男人快步走向矮轿边,看向陷入沉睡中的‘储灵华’。 “灵儿......” 中年男人伸出右手想要触碰下‘储灵华’,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叹气罢后吩咐身后的人将她带上空着的那辆华贵马车上。 这一幕,正巧被刚刚从蜿蜒小道处下来的尉迟远与储灵华二人窥见。 见此,储灵华赶忙拉着尉迟远的衣袖,带着他藏到附近一个浓密的灌木丛后。 趁着那身着墨色衣袍的中年男人转身上马车的时候,储灵华看清了他的面容。 随即,一股强烈的亲切感传达至她心底,令她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莫非这是原身先前熟识的人? 可若是熟识之人,她应当可以从继承的记忆内窥见才对。 眼看着这几辆马车就要出发了,储灵华顾不得细想,带着尉迟远去往排在最后的一辆置放着干粮与衣物的马车处,钻了进去。 “出发!” 一阵气息有些弱气势却十足的中年男声响起,停在崖底的马车陆陆续续开始动起了起来。 储灵华趁此,掏出传音符箓,尝试与红姑联系起来。 并未注意到,此时尉迟远的面色有些不大对劲。 他方才若是没瞧错的话,那中年男人,似乎是早已经归隐的尉迟国第一谋士巫桥。 可不是相传他早已经避世不出,如今又怎会出现在玄武国内,还将储灵华带走? 男人这边沉思的间隙,储灵华已经成功与红姑建立起联系。 “红姑,你那边情况如何?可有什么变故?” “老身这边的马车正在朝着玄武国皇宫驶往,并无什么旁的变故。” 红姑因为吸食了李公公撒给她的白色粉末,不仅在当时昏了过去,也将一些发生在半炷香前的记忆忘掉。 “没有就好。 还有就是,我与尉迟三皇子在断崖边的时候瞧见李公公拿出一张傀儡符箓,将我原先准备好的傀儡又复制了一遍。 虽不知道他为何这样做,但为了之后不再发生一些意外,我先前同你说的计划仍旧需要照做。” “断崖?可灵华,老身怎么记得这马车一直是朝着玄武国皇宫的方向驶往的?” 听此,储灵华大概明白了些什么,将被红姑遗忘掉的事情以及她刚刚发现的事情尽数告知了她。 “就是这样,所以等你今夜激活引火符箓后,就直接服下我给你易容丸,坐上前往尉迟国的马车吧。 届时,咱们便在尉迟国最大的酒楼碰面。” 商议好这些,储灵华收起传音符箓,掀开马车车窗的窗帘,往外看去。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了,但仍旧不难看出,马车驶向的方向,正是朝向尉迟国。 当夜,玄武皇宫某处宫殿内,燃起了熊熊大火。 待下人们发现火势进行抢救的时候,正在榻室内沉睡的‘储灵华’早已被吞噬在大火内,化为了一团灰烬。 第三百四十章 尉迟国山谷 翌日清晨,载着傀儡一号储灵华的马车抵达尉迟国国门处。 马车车夫对着值守在国门的侍卫出示罢令牌,便继续驾着马车往前行。 一炷香的颠簸过后,马车一行抵达一处较为僻静的山谷。 “灵华......醒醒,到地方了。” 较为温和的男声落在储灵华耳边,将她吵醒。 她刚想动手揉揉惺忪的睡眼,便发现自己似乎靠在什么温热的东西上。 抬头一看,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钻入尉迟远的怀内,此时正靠在他的胸膛前。 ! 虽说她已经和尉迟远知晓了对方的心意,但她还是不大习惯与他靠的这么近。 臊着脸将距离拉远,她清了清嗓子,面色有些不大自然。 看出身前女子的别扭,尉迟远狭长的眸内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打趣她道: “这会儿知道不好意思了?夜间的时候你黏我黏的可紧了。 我几度欲将你推开,不料你的力气实在过大,没办法,便只能让你借着我的身体休息了。” 什么叫借着他的身体休息,尉迟远不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些过于羞耻吗? 听完尉迟远所说的这些,储灵华本就有些发红的面庞又热了几分。 本想反驳他些什么,却在瞥见他略带些疲惫的神情后将到了口边的话吞回肚子里。 她睡觉时德行有多差,这一点她自己是知道的。 想来,为了照顾好她,尉迟远应当是一宿未合眼。 叹气罢后,储灵华在马车彻底停稳之前,同尉迟远一起下去,随后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观察起这处。 看上去,这似乎是一个山谷。 不远处是一个挂着‘岚阁’两字牌匾的石制大门。 大门内,则是几座看起来较为朴素的木屋并在一起,想来,应当是那中年美大叔住的地方。 看着属于她的傀儡一号身被抬了进去,储灵华等那些马车彻底驶入石门内后,从袖口内掏出两张隐匿符箓,递给了尉迟远一张。 正准备抬步走过去,却被身后的男人攥住了衣袖。 ? “怎么了?” 尉迟远看着不远处的木屋群,开口回道: “这里,好像是尉迟国第一谋士巫桥归隐的住所。” ?? 第一谋士?这名头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哦,对了,先前她在国师府书房处知晓的秘辛内,原身的父亲好像就是尉迟国有名的谋士。 再结合那中年大叔带给她那股来的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莫非,那大叔是她老爹?! “你确定吗?那你可知晓他妻子叫什么?” “妻子?没记错的话,巫桥的妻子似乎早早就去世了,好像,还是玄武国中人。” 摸着下巴说罢这些,尉迟远看向储灵华疑惑问道: “不过你问的这么细做什么,难不成你认识巫桥?” ......她还真的认识。 “没猜错的话,巫桥应当是我生父。” 见储灵华表情不似作假,这次震惊的人,轮到尉迟远了。 若是这样的话,那他布下的大网内有着的一个不确定因素就可以因此排除了。 石门内,木屋厢房处。 巫桥这会儿顾不得休息,此时正手握着一个装有解药的瓷瓶,放在傀儡一号身鼻前,想要将她弄醒。 不多时,傀儡一号便面无表情地睁开了双眸,坐了起来。 “灵儿,你......咳咳......” 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完,巫桥便不住地咳了起来。 等他整张苍白的脸都因为剧烈咳嗽变的有些发红,他才堪堪止住咳嗽。 握紧手心内沾上不少鲜血帕子,巫桥擦了擦嘴角,歉意看向傀儡一号身: “吓到你了吧?这都是多年的老毛病了咳咳...... 我还未向你自我介绍呢,我是你......” 巫桥本想说他是她父亲,话到嘴边,他却又顿了顿,随后接着说道: “我是你母亲的故友巫桥,我曾经欠下她一个人情。 她在逝世之前委托我,若是她的女儿遇上什么较大的难题,恳求我一定要帮她女儿渡过这个难关,用以抵消欠下的人情。” 这番话,隐匿掉身形站在一旁的储灵华也听见了。 若非是尉迟远提前将巫桥的信息告诉她,她还真的信了这中年大叔所说。 不过,他为何不肯将他的真实身份说出呢?这又没什么。 巫桥见靠在榻上的女子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似乎对于他所说之话无动于衷,眉头微蹙。 “灵儿?” 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发现‘储灵华’仍然摆着着木头脸,巫桥瞬间想到了什么。 伸手在‘储灵华’后脖颈处按了一下,下一刻,本来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直接变为一张薄薄的符箓,跌落在榻上。 见此,巫桥瞳孔一缩,随即心口一急,呕了一大口血出来。 储灵华本来是不想暴露出身形的,可这会儿看着这美大叔呕血呕的这么惨,直接解了隐匿符箓,伸手搀扶帮他拍起后背。 “您不要着急,我在这儿呢。” 较为担忧的女声落在巫桥耳中,让他愣了一瞬,随即立马警惕起来。 这人究竟是什么时候进里屋的,他竟不知晓。 可当他扭头一看,发现出现在眼前之人与先前消失的那个傀儡有着一般无二的容颜之话,他又松懈掉紧绷的神经,较为讶异地看着储灵华。 “你.......” 一句话都没能说完,巫桥便直接在储灵华面前苍白着纯色昏了过去。 见状,储灵华赶忙让站在一旁的尉迟远过来帮忙,将他扶到榻上去。 这会儿以储灵华卜命者的眼睛来看,发现中年美大叔的生息正在慢慢减弱。 他这病症,一看就不是什么突发的,而是堆积较久的样子。 现在再出去给他寻大夫,等人到了,估计早就没气了。 慌乱之下,储灵华在巫桥身着的袍子内到处翻找,好在,还是让她摸到一瓶装着不少药丸的瓷瓶。 打开闻了下,发现是正经的药香,女子不作犹豫地将那颗入口即化的药丸塞入巫桥口内,等着他的情况有所好转。 明明只是与她这便宜父亲相见没多久,她却从中感受到一股极为浓厚的牵绊。 上天保佑,可千万别让他没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父女相认 一盏茶后,巫桥在储灵华担忧的目光下慢慢转醒。 女子见他醒来,出声担忧问道: “大叔,你可好些了?” 中年男人微微颔了颔首,随即挣扎着想要坐起。 动手帮着中年男人靠在床榻的靠背上,储灵华收回双手,较为规矩地坐在他面前,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好歹这中年男人也是她这副原身名义上的生父,她当然不可能以待生人的态度对他。 可若说让她寻个话题说些什么,她又不知如何开口较好。 巫桥并不知晓储灵华有着这般的为难,蠕动了几番嘴唇后,他问道: “灵儿你是如何跟着来尉迟国的?莫非,你早已对玄武国国主强塞给你的婚事有了打算?” 闻言,储灵华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将事实全盘托出。 毕竟身前之人是她的亲生父亲,他总不能害自家孩子吧。 说罢她如何跟着来尉迟国,以及她事先想好的应付玄承志的法子,储灵华发现中年男人的表情先是意外,后是欣慰。 “原来是这样,你的这番打算是你一人想出的?还是你身侧这位......” 听巫桥提起尉迟远,储灵华才想起来她忘了介绍尉迟远。 “是我一人想出的,以及,我身侧这位,是我的心属之人,他是尉迟国的三皇子。” “心属之人?” 一听二人是这样的关系,巫桥看向尉迟远的目光就变了些。 世人皆知晓,最是凉薄之人,大多生在皇家。 即便,这个尉迟三皇子是他不怎么听过名头的,可他到底也算是皇家之人。 作为皇子,只拥有一名伴在身侧的美娇娘,自然是不大可能的。 灵儿她...... 思及至此,巫桥靠近储灵华,对她说了些什么。 随后,女子便让坐在她身侧的尉迟远先出去一趟,她有事单独要同巫桥说。 尉迟远正沉浸在储灵华所说的那句‘心属之人’的喜悦中,这会儿她对自己提要求,他当然也不会拒绝。 等尉迟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榻室门口,巫桥眉宇带着些忧色,看向她问道: “灵儿,你既已知晓他是皇家之人,为何还要选择同他在一起? 你......咳咳.......你应当知晓,皇家之人最是薄情。 就算是他对你有情,等他坐上那高位之后,随着你的年老色衰,他又能真心待你到几时呢?” 储灵华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她这便宜老爹专程让她把尉迟远赶出去,想要对她说的话是这。 不过他这话的确也不是没有道理,若是旁人的话,她可能真的要好好斟酌一下。 但她的攻略目标,是尉迟远。 是一个已经与她有着四世牵绊的男人,她对他就是有着莫名的自信。 ‘好感值+1,目前好感值总值为97点。’ “......” 这不,刚刚闪过这个想法,那厮对自己的好感值就上涨了。 储灵华在心下酝酿了片刻,随即自信抬头,回巫桥道: “我知晓大叔你是担心我会所遇非良人,但尉迟远的话,我对他有十足的信心。 当然,万事无绝对。 他若真的哪日负了我,我也不会继续留在他身侧。 感情这种东西都是相互的,他待我如何,我便待他如何。 所以,大叔你不用过于担心我的事。” 说罢这些,储灵华又看向中年男人苍白的面色,开口继续说道: “反倒是大叔你,你这身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总觉得,她这便宜老爹看起来,像是一阵风都能刮走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病,会令他变成这副脆弱的模样。 “灵儿你能有如此通透的想法,我也能替你母亲放心一些。 至于我这身体......咳咳.......老毛病了,是先前下西郊的时候感染了一次较重的伤寒。 我这病根,就是那时落下的。 虽然不知道还能活多少时日,但能见到你一面,帮上你些什么,我也十分满足了。” 看着面前这个中年美大叔如此温和慈爱的模样,储灵华不大明白,若是他真的这么想要关心原身,又为何这么多年都对她不管不问。 现今出现在她面前,也是以一个什么劳什子她母亲朋友的身份,她不太明白。 “灵儿?” 巫桥见女子沉默不语,还以为她是在为自己的病情担忧。 刚想说些什么,便听她开口道: “大叔,其实你不用瞒我,我知晓你究竟与我娘亲是什么关系,也知晓,你与我是什么关系。 你们之前用来联络的旧信件,我在不久前恰巧看到了。” 储灵华言下之意很明显,简言之,就是她知道巫桥是她生父的事情了。 巫桥也没想到,这事已经被她知晓了。 他静默了片刻,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原来你都知道了.......” “是,所以我想问问您,为何会在母亲离世之后不曾来玄武国看过我一眼? 我不大相信十几年的时间内,您连这么一点点的功夫都抽不出。” 其实储灵华作为任务执行者,是不需要如此真情实感地追问这些的。 但经历了几个位面世界下来,她逐渐明白,想要将一个位面任务做到极致,这期间的一些细节也很重要。 面对自家女儿的质问,巫桥并不感觉奇怪。 如果他与储灵华的立场对调,他想,他有极大的可能性也会做出类似的提问。 “我自然是想去的,可我却觉得自己无颜去见你。 我连你的母亲都无法护住,且,我在尉迟国的身份又极为复杂。 我怕与你牵扯上后让那些人注意到你,用你的性命来做威胁。 灵儿,我不得不考虑这些因素。” 中年男人说起这事,整个人的状态都萎靡不少。 这副模样看的储灵华纵是再想说什么重话,也觉得说不出口。 她伸手抱住眼前这个因为丧妻之事变得憔悴至此的中年男人,拍着他的后背叹气说道: “知道了,爹爹。” 巫桥以为他这个女儿会继续怒斥他何等无能何等谨慎,至于听到她唤自己爹爹,他更是不敢奢想。 现今猛地听见这声‘爹爹’,令他有些置身梦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