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奇谈》 引子 幽深阴凉的小巷,重复着安欣单调的脚步声。犄角里,袅袅娜娜的三两棵古槐在地上撒了一层斑驳。有关童年的记忆,已经缩写为攀援在雕花窗台上,那几茎破碎的缠枝蔷薇。小巷尽头的那栋老房子,就是她的家。只是在父母离世之后,这里已经变得很陌生了。还很小的她从那时候起,便搬去外婆家,和外婆相依为命。(..info)可是外婆现在也走了,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世上。外婆走的时候,用她干枯的手抚着安欣的脸,轻声说:“回去看看吧!” 铜门环凹凸剥蚀,击一声绵长悠远。被浮尘蒙着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红砖铺砌的天井,开始上演记忆的一幕幕片断。安欣差点就落下泪来。她不明白外婆为什么要她回来,可她还是回来了。中堂的长轴山水,檀香案上的青瓷古瓶都还在,就连房间里的床榻都没有变,只是厚厚的土,仿佛尘封了一百年。今晚就住下吧!她想。她不知道回来该做些什么,或许住下来可以让她好好想想。 夜晚的老房子陷入了静谧,静得有些怕人。偶尔吹过的风经过那几株老槐,发出唏嘘的声响。安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无法入睡。也许她太孤单了,人孤单的时候总喜欢胡思乱想。她索性坐起来,打开窗子,扑面的凉意竟让她打了一个寒颤。惨白的月光照进来,鬼鬼祟祟的打探屋内的一切。忽然间,一声微弱的叹息从房间的某个角落传来。安欣猛然回头,屋内空无一人。只有床边的墙角里,闪烁着一点幽暗的微光…… 第一章 :古镜里的腓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不管你信或不信,安欣现在就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一个实实在在存在的世界里。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小气的毛病?”腓抱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安欣从迷朦中醒来,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看见腓正一边不满的瞪着她,一边指着桌上那支燃了一半的香。 “没钱!”安欣回答的很干脆,便又合上了眼。 “把案上的那只瓶子卖了如何?元青花凤鸟瓶,算不上什么传世精品,也凑合了!”腓无关痛痒的说着。 “把你的那面铜镜卖了如何?”安欣刚打了一个呵欠,便觉出不对来。她偷偷望了腓一眼,腓正微笑着望着她,一双星目却透骨的寒。“啊!我这就去买!”不容分说,安欣跳起来便一溜烟跑掉了。 腓,就是让她生活彻底改变的根源。 不知道那天晚上住下来是不是个错误。房间里浓的化不开的黑暗让她感觉到从来未有的压抑。她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角落里的微光,绿莹莹的,鬼火一般。她感觉到,那里似乎也有一双眼睛在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谁?”她忍不住出声问。没有人回答。除了她猛烈的心跳,房间里仍旧是死一般的寂静。她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朝那亮光慢慢走去。走到跟前,她才发现,墙角里竟然放置着一面铜镜。 铜镜不算大,直径也就十多厘米,却很沉。铜镜很完好,不碎不裂不腐不锈,从宁静而迷蒙的绿晕中,透出了一股岁月的悲凉和沧桑。铜镜的镜面早已失却了原本的光滑透亮。铜镜的背面雕刻着精美的图饰,一只巨大的鸟赫然其上,凛凛不可侵犯。镜子的边缘还刻着一圈奇怪的花纹,也许是字,安欣也不清楚。镜子很美,月光照在铜镜上折射出幽幽的光,让人生出几分幻觉来。她忍不住用手轻轻的摩挲镜子。忽然间,一股青烟从镜子里飘然而出。青烟扶摇直上,氤氲不散,缓缓的聚为一个人形。当青烟消失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男子站在她面前,这个人,便是腓。 无论安欣对于腓的出现有多惊讶,她也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腓就在她家“住”了下来。对于腓,她并没有过多的了解。她只知道他叫腓,本体好像是一只金翅大鹏鸟,不知为什么被封在了镜子里。至于他从哪儿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腓没有说,她也一无所知。好在腓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除了赖在这儿不走以外,也没什么害处。况且安欣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送”他走。外婆过世以后,她的生活便成了问题。远在香港的姑妈原本打算把她接过去,被安欣拒绝了。她想要靠自己生活。姑妈就给她留下了一些钱,还有一家不大的古董店。这家店原本是她父母生前开的,父母过世后就由姑妈托人打理,现在交还给安欣了。安欣对于古董一无所知,可是腓懂。于是,腓便这样和她一起,靠这家小店生活。 腓把古董店打理得很好,他总能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淘来一些不错的珍品。小店里,青瓷、古玉、陶器、漆器、铜器被整齐有序的分类,置身其中,让人仿佛瞬间迷失在历史和岁月的长廊。腓总喜欢在店里点着香,而且很挑剔,除了一种昂贵的藏香,其它的一概不要。香烟袅袅,卷着半明半暗的光,有几分亦幻亦真的味道。 安欣待在店里多半是靠发呆打发时间。她这个老板有名无实。有她没她无所谓,离了腓恐怕一天也撑不下去。安欣常常用手托着下巴,看着腓用他那挑剔的眼光打理着店里的东西。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好!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忍不住这样想。宝石蓝的衬衫衬着腓那张俊美的有点邪气的脸,说不出的诱人。发现安欣这样注视着他,腓的嘴边就会露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微微的挑起眼眉:“安欣啊……”。安欣立刻慌了神,她觉得,腓的眼神更像是在打量一只送到嘴边的猎物。 其实腓的出现多少还是让安欣的世界发生了一些变化,一些难以置信的变化。腓出现以后,安欣作过一个梦。梦见广阔的一片大草原,青的草色,静的水,墨色的倒影,如流云一样来回变幻。宝蓝色的天盖着大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宁静。但是忽然间起了风,天空聚拢起越来越多的云,奶白的,渐渐转为烟灰色。灰色越来越深,云层越来越沉,越来越低。突然一切都不见了。四周一片黑暗,只觉得热,灼烧一样的炙热。猛然间黑暗被一片火光吞没,到处是翻滚的火焰和滚滚的浓烟……梦醒了,安欣觉得头开裂一样的疼。 第二天,安欣从外面买东西回家天色已黑。刚走到巷口,就看见邻居马姨在前面走,身后跟着一个穿红色长衣的人。火红色的长衣在夜色中显得说不出的诡异。忽然间风就涌进了小巷,穿过安欣,扯动着那人的衣角。红色的衣衫像血一样,四下翻飞。安欣呆住了,看着那个奇怪的人默默的跟在马姨身后,一步,一步,无声无息。突然,那人回过头来,一张青绿的脸,一双血红的眼睛,冲着安欣诡秘的一笑。安欣几乎要尖叫出来。就在这时,一只手握住了安欣的手,感觉到她的挣扎,另一只手干脆把她拥进了怀里。感觉到怀抱的温暖和熟悉的气息,安欣终于安静了下来。是腓!腓什么都没说,拉着安欣的手,把她带回了家。 “那个东西叫虚耗,专给人带来灾祸的,惹上了很麻烦!”腓漫不经心的说着。 安欣缓了缓神,才想起什么,急忙问:“那马姨怎么办?” 腓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转身就要走。 “你能不能帮她?”安欣急忙问。 腓站住了,回过头来,一动不动的看着安欣。腓黑色的眼睛里包含着无尽的深邃。安欣顿时觉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她还从未看见腓这样看过她。半晌,腓自嘲的笑笑,转身离开了。 腓离开以后去了哪儿,安欣不知道。那个叫虚耗的东西后来怎样了,安欣也不知道。只是马姨依旧保持着吃过饭出来遛弯的习惯,见到安欣,依旧拉着她的手,边笑边说:“呀!看看!都长这么大了……” 从那儿以后,她知道了,这世上除了人,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生活着。安欣除了要学会如何与人相处,还要学会如何与它们相处。 第二章 :金刚手菩萨 刚从卖香的店里走出来没多远,安欣就隐隐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她。安欣心里又怕又恨。她怎么这么倒霉?总被奇怪的东西缠上?腓是不是知道今天不宜出门才故意打发她出来好看她出洋相?每次碰上这种倒霉事的时候,安欣总是慌慌张张的跑去找腓:“腓啊……”而腓已经在某个地方笑眯眯的等着她了。还不等她开口,那些麻烦的东西就已经不见了,就剩下腓一脸狭促的表情看着她。每当腓无聊到不停的叹气的时候,他便会摆足那张魅惑的笑脸,然后亲昵地问:“安欣,你今天出门不?”安欣就知道,她又要遭殃了。今天大概也是一样。 安欣一面咬牙切齿的想着腓,心里一面打鼓。那个家伙应该知道她有事吧!他一定不会丢下她不管吧!她强烈的感觉到后面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发出的气息。她特地从商店的大玻璃门前经过。玻璃了映出她的影像,身后空无一人。果然!她叹了一口气,急匆匆往店里赶。她最后几乎是飞奔进店里的,一头便撞进了腓的怀里。她拉住腓的手:“腓……”就在这时,那种感觉忽然消失了。她错愕的往身后看了看。 腓看着一脸惊慌的安欣,饶有兴趣的问:“你是不是又……” “没有!”安欣没好气地瞪了腓一眼,把香甩给了腓。真是见鬼!她叹了口气!可不是见鬼吗?以后出门,一定记得查皇历。正在胡思乱想,她的目光经过古董架时忽然被一尊菩萨像吸引。准确地说是一尊铜镏金金刚手菩萨像。菩萨像有十几厘米高,呈忿怒像,右手持金刚杵,左手持金刚铃,精美至极。只是这尊菩萨像还有些奇怪的地方,菩萨的左足下踏着一个什么东西。安欣走上前去仔细端详,那个东西有点像兔子,又有点像狗,说不清楚,嘴微微张开,眼睛斜视,仿佛在狞笑一般,说不出的诡异。菩萨像的背后还刻着字,可是大概年代太久远了,都已经模糊不清。 “腓!你又收新东西了?” “没有啊!”腓回过身来,他的目光瞬间也被定格在了那尊菩萨像上。 “那这东西哪儿来的?” 腓只看了两眼菩萨像,便不屑的“哼”了一声,随即失去了兴趣。他朝安欣耸了耸肩,便朝里间去了。安欣无奈的看着腓留给她的背影,然后又疑惑的看了看菩萨像,它是自己跑来的?她把菩萨像拿起来,想要仔细的看看。只听“当啷”一声,一不小心,菩萨手中的金刚杵掉到了地上,滚了几滚,就不知道哪儿去了。“啊!”安欣急忙弯腰去捡,就在这时,店门开了:“请问有人吗?” “有!”安欣慌慌张张的站起来,头却碰在了桌角上,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进来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头发已经花白,瘦削的脸上,一双眼睛深陷进去,说不出的憔悴。 “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安欣问道。 妇人没有回答,却一动不动的盯着安欣手里的菩萨像看,那双疲惫不堪的眼睛瞬间放出了光芒。“这个!就是这个!我想请一尊菩萨像!” “啊?这个……”安欣迟疑了一下,想到它诡异的出现和那个不知被她掉到哪里的金刚杵,她还是说:“这个有些残缺了,你要不要……” “就是这个!”妇人激动地走上前,一把握住安欣的手:“就是这个!” 安欣的手被握的有些疼,她有些惊恐的往后退了两步,她感觉妇人的眼神就像要把她吞了一样。她不由自主地朝里间望了望,希望腓能出来。可是里间毫无动静。她回过头,妇人的目光坚定而执拗。 “可,可是……” “拜托了!”妇人的手有些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激动了,她的眼里含着泪花。 安欣皱起眉头。她再三的看着手里的菩萨,越看越觉得诡异。可是眼前这个女人的执著又叫她有些不知所措。(..info)她想了想,人各有缘法,说不定这尊菩萨突然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待它的主人呢!最后,安欣还是点了头。 妇人留下了身上所有的钱,颤颤巍巍的走了。只剩下安欣还站在店门口发呆。就这样卖了啊?真的这么容易吗?不会有事吧!她叹了口气,祈求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有事,不然她可担当不起。一回身,看见腓正站在里间的门口,看着妇人远去的背影,嘴边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事情过去了一个多月,平平静静,那个妇人终于没有找回来,安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虽然有几次她想问问腓关于那尊菩萨的事,可是都被腓打着呵欠搪塞了回来,她也就作罢了。那尊菩萨像也就在每天的琐碎中被淡忘了。直到有一天,安欣在打扫屋子,挪动柜子的时候,从柜子底下找到了那天她掉落的金刚杵。一下子,那尊奇怪的菩萨和那个奇怪的妇人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腓不在店里,出去收东西去了,要很久才能回来。说来也奇怪,腓不在店的时候几乎没有生意。客人都是被腓吸引来的,不要说他滔滔不绝的辞令和渊博的学识,总能把人讲的晕晕乎乎的,单是他沉默时那一脸深邃,便叫人觉得深不可测。腓要很久才能回来呢!她一个人闲着也是无事,想了想,决定把金刚杵送还给客人。费了半天劲,终于找到了客人留下的地址,她打算亲自送去。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霾,灰蒙蒙的天和浑浊的空气叫人觉得有些郁闷。安欣手里攥着抄录下的地址条,地址一看便知道是个富人的聚集区。她叹了口气,路途太远了,公交不方便,可是再舍不得也不能走着去,只好叫了出租。出租司机是个话很多的年轻人,一见安欣年纪也不大,便和她天南地北的胡侃起来。 “你要去***?那可是有钱人住的地方!那地方我熟,我拉过几次客人去那里。嘿嘿,越是有钱人越是抠门,放着自己的豪华小轿车不坐,非要叫出租。到头来还要为几块钱和我争,愣说我是黑车,多收了他的钱!……” 年轻人越说越气愤,唾沫飞溅,完全没有理会一旁的安欣有多么无可奈何。 “我和你说,有钱人脾气怪着呢!办的事也蹊跷!上次我拉一个客人,听说他们小区住着一个富婆,早早没了丈夫,靠丈夫的一大笔遗产和儿子相依为命。可惜她那个儿子从小不知道得了什么病,成年的躺在床上起不来,她什么大夫都找了,什么药都试了,可还是不管事,好多好多年了,眼看着她的儿子活不长了!谁知道有一天她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一个和尚,和尚说她是上辈子没积下功德。只好诚心请一尊菩萨回来,供养在家里,日夜祷告,兴许就好了!不过菩萨也不是随便请的,要看缘分!觉得有缘,请回来礼拜才管用,不然也是白费工夫!和尚信口胡说,还白白的从她那里得来了好多钱财!别人都劝她莫要信和尚的鬼话,她偏不听,捐了好些钱给庙里,又从四处寻找菩萨像。哪知道她还真找到了那么一尊。供在家里,日夜焚香。听说她把那菩萨专门放在一个房间里,谁也不叫进,窗户关的密不透风,还挂着窗帘!你猜怎么着?这菩萨还真灵!她儿子的病居然好了,不但好了,听说还要娶媳妇呢,正四处张罗着有没有合适的对象……” 原本不甚无聊的安欣被司机的一番话说的心噗嗵噗嗵直跳,有一种不安席卷着她的全身。那个富婆,就是那天来店里的那个妇人吗?那么那尊菩萨……她不敢多想,只觉得鼻尖有点冒汗。 车子在小区外面就停了下来。安欣和保安通报了她要找的人,保安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了她半天,才放她进去。按照地址上的门牌号,她在一栋漆的血红的房子前面停了下来。她抬头看了看,果然所有的窗子上都挂着窗帘,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只的眼睛。她深吸了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谁呀?” “您好!我是古董店的老板,前两天您来我们这里买了一尊菩萨像的!” “噢!您稍等!” 过了好久,门终于打开了,开门的正是那天来店里的那个妇人!可是她显然对安欣的到来非常的不欢迎,她神色慌张,眼睛里似乎还怀着一种犹疑和怨毒:“你怎么来了?有事啊?”妇人的语气很不善。 “嗯!这个是那尊菩萨像上的!那天遗失了,现在找到了,我把它送还给您!” 妇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金刚杵。正在这个时候,房子里面有人叫道:“妈?谁呀?” “没!没谁!”妇人立刻慌了神,她急忙对安欣说:“行了,知道了!以后别来了!”然后几乎是把安欣推出了门。 门“哐”的一声被碰上了。安欣尴尬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只好离开了。走了没多远,她又回过头来看看那栋房子,她发现,楼上有一扇窗子的窗帘被掀开了一点,正有一双眼睛在悄悄的注视着她。 回到店里的时候,腓已经回来了。他一看见安欣就皱起了眉头:“去哪儿了?” “去上次买菩萨像的那个女的家了!” “干什么去了?” “被我弄掉的那个金刚杵给我找到了,我给她送了过去。” “嗯,知道了!”腓停了一停:“以后我不在的时候最好别出去!” 安欣抬头看看腓,腓一脸平静,她什么都没看出来。她噘了噘嘴:“以后出门我会看黄历的!”话音还没落,她的头上就吃了一个爆栗。她揉着头,不满的瞪着腓:“干什么啊?” “给你个教训!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你很老吗?” “一千多岁了!” “哇!你有那么老了!” “笨!” …… 第三章 :咒术 大约两个多星期后一天的傍晚,安欣正独自在店里收拾东西,准备打烊。店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女人,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她朝安欣看了看,神色有些尴尬:“请问,安老板在吗?” “我就是!您是……” “那个……我们夫人和您熟识,她在您这里买过一尊菩萨的。” “噢!”安欣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熟识可算不上吧!想想那天在她家门口,那个女人有点怨毒的眼神,她心里就不快!“夫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唔……我们夫人,她,她生了很重的病……” “啊!”安欣的手一哆嗦:“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天的事!那个……夫人突然病倒了,我们请了许多大夫也无能为力……夫人希望您能过去一趟看看她。” “……”安欣惊讶的合不上嘴。怎么可能? “请您务必去一趟吧!夫人为人和善,心肠又好,特别是对我们下人。我们也不明白夫人为何一定要见您,但是无论如何,也希望您不要推辞!”说着,女人的眼里竟然含着泪水。 “这个……”安欣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个女人这么动情,她也不能无动于衷。可是这件事实在太让人匪夷所思,真的要去吗?偏偏腓又不在,今天他偷懒,早早的回家睡觉去了,说什么她虐待员工,再不让他休息他就去投诉。又吩咐她买了好吃的东西再回去。可恶的腓!“那好吧!”安欣点点头,只是去看一眼,应该没问题吧!无论如何,看一眼马上就回来! 门外早有司机在等着。坐上车,安欣一路都无语。菩萨像、妇人、奇迹般活过来的儿子、那双诡异的眼睛不停的在她脑海里打转。她很不安!或许是她一直在紧张的胡思乱想的缘故,车子仿佛一下子就到达了目的地,她竟毫无知觉。过了这么长时间,她又重新站在了这栋血红色的房子面前。她觉得整个房子被一种气息笼罩着,一种死一样的气息!差一点,她想调头就跑。(..info)可她终于忍住了!进去,就看一眼,就一眼,马上出来! 房子果然很大,不知是不是采光的原因,到处是一片昏暗,也许才到傍晚,只有几盏半明半暗的灯亮着,鬼火一般。房子里有不少人进进出出,可是全都敛气吞声,安欣的到来,他们仿佛视而不见。 “请随我来!”请安欣来的那个女人出声道。 安欣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过那个女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她在前面带路。安欣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紧紧跟在后面。她们一直上了楼。楼上有很多房间,房间的门都紧闭着,没有一点生气。那个女人推开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这才投出点亮光来。安欣慢慢的走进去。房间的摆设很简单,只有几个柜子和一张巨大的梳妆镜,对着镜子,就是卧床。安欣走到床边,看到那天的那个妇人正合眼躺在床上。和上次相见相比,她已经瘦了很多,瘦削的脸庞只剩下皮包着骨头。她的呼吸很重,每吸一口气都像是要费很大的力气,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吸不到下一口气了。 “夫人,您请的人来了!” 没有动静。四周静悄悄的,安欣都觉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夫人!” 床上的人微微动了一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然而她的目光无神,一直到聚焦在安欣的脸上,它忽然放大!“啊!”的一声尖叫,床上的人一下子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安欣的手。安欣吓坏了,以至于她甚至怀疑刚才的那声尖叫是从她嘴里发出的。病人紧紧地抓着安欣的手,如铁铸一般,她长大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死死的瞪着安欣。忽然“扑通”一声,病人又倒下了。佣人赶忙上前。“啊!夫人她……她过世了!” 安欣僵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在她面前有一个死人,死死的抓着她的手,瞪大了眼睛对着她。她缓过神来,拼命的把手往外拽,可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她被牢牢的抓住了。她发疯似的想要挣脱,全然没有注意到屋子里突然涌进的许多人。屋子里来了许多的佣人,他们也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过了一会儿,开始有人帮助安欣挣脱手臂,可是全无用处。那只抓住安欣手臂的手,已经嵌进了安欣的肉里。折腾了许久,安欣筋疲力尽的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她慢慢的开始冷静下来,从那天店里无缘无故多了一尊菩萨像开始,接二连三的出现奇怪的事情,对,就是那尊菩萨像!她猛然抬起头:“那……” 她只说了一个字,便顿住了。她看到满屋子的人,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她。她叹了一口气。是啊,现在死人死不瞑目的抓着她,她还能说什么呢? 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发生这样的事,真是对不起!您请等一等,我们马上去想办法!” 安欣苦笑了一下,除了等着她还有什么办法吗?屋里的人纷纷离开,把她和一具死尸留在一起。安欣现在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床上的人。她低着头,打电话给腓!腓一定可以帮她!她急忙去找电话,发现电话放在手提包里,而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甩到了一边。她使劲伸手够了够,可是够不到。她试图喊了两声,可是没有人应。他们不会就把她扔在这里不管了吧!时间一分一秒过的好慢!安欣觉得好累!可她一点也不想靠在床上,她想尽可能的离床远点,又怀疑这样做会不会把死人从床上拉下来。静悄悄里,安欣无力的合上了眼睛。 迷蒙中,安欣忽然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这不是她的店里吗?她回来了?正欣喜的时候,她蓦然发现古董架上摆着那尊菩萨像。怎么回事?惊诧中,她看到死去的那个妇人走了进来,她一眼看中了那尊菩萨像!什么?是过去的重演吗?她看了看那妇人,又看了看那塑像,她惊奇的发现,那尊菩萨像正冲她微笑!眼前一黑,古董架、柜台、店里的一切都不见了。缓缓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昏暗的房间。房间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床,和一张供桌。供桌上供奉着那尊菩萨像,香烟缭绕。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看上去说不出的憔悴,苍白的脸庞,像扑了厚厚的一层粉,呼吸微弱的几乎没有!妇人走到床边,怜惜的看着床上的年轻人,用手不断的爱抚着他的脸,嘴里喃喃的在说着些什么,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落。突然间,妇人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惊讶。安欣顺着她的目光看,她看到了供桌上的那尊菩萨。霎时,安欣也惊讶的张大了嘴。菩萨诡异的笑着,嘴巴一张一合,分明是在说话!可惜说些什么她听不到,周围仍然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声音。她看到那个妇人的表情不断的变化着:惊异、恐惧、怀疑、激动、虔诚。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对于那尊菩萨,她一眼都不想看,她觉得离它越远越好。又是一片黑暗。在黑暗之中,朦朦胧胧出现一点烛光,摇摆不定。烛光逐渐清晰起来,一张苍白的脸赫然映入眼帘。安欣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那个妇人,瘦削苍白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说不出的恐怖。微弱的烛光里,有些影影绰绰的影子。是树吗?安欣的脑海里,隐约浮现出一些记忆的片断。那个女人的家好像是有一个花园。妇人持着烛火,颤颤巍巍,寻寻觅觅,在找些什么。她围着花园转了一圈,便从兜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安欣使劲分辨,竟然是四颗钉子!钉子很长,钉子的尖头不知是锈了还是什么,红红的。妇人把钉子钉在了园子的四个角上,然后便在院子的中央拼命的刨土。她要挖坑吗?埋什么呢?妇人就那么卖力的挖着,满头大汗,也顾不得擦一擦,直到她觉得足够深了,她才坐到地上,呼呼的喘着气。她又掏出些什么,是个人偶!接着火光,安欣看到人偶好像是个泥制的土偶,巴掌大小,上面隐隐约约写着字。还不待安欣看清楚,妇人便把人偶放进了坑里,然后又找来了一块石块,压在上面,又用土盖上了。像是怕人发现,她用脚把土踩得实实的,又看了又看,这才放心。这是做什么?安欣大惑不解。是咒术吗?难道这就是菩萨说的话?可是菩萨怎么会教人咒术呢?在这之后,安欣看到了卧床不起的年轻人起来了,似乎恢复了健康,陪着母亲说笑。妇人高兴的合不拢嘴。看着这样温馨的画面,安欣也替这个女人高兴,只是隐隐的,她觉得哪里不对,尤其是那个年轻人,她总觉得那张带着亲切笑容的脸上,带着一股死气!好像是个晚上,房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看不到,只有楼上的一个房间透出一点光亮。安欣忍不住想要进去看看。她走上楼,推开门,门里站着一个人。是那个年轻人啊!他正怀抱着那尊菩萨像,诡异的笑着,连同怀里的那尊菩萨,都一同诡异的笑!安欣觉得血管里的血液几乎凝固了,她发现,那个年轻人的脚下,根本没有影子!猛然地板“咚”的一震,安欣急忙回过头来,她看到那个女人昏倒在地!她也看到了吧!地板猛烈的晃动起来,天旋地转。这个无声的世界开始发出声音来,悲戚的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呜咽着,穿透耳膜,变成震耳欲聋的尖啸,刺的人头疼。安欣看到了那个妇人,她哭泣着,泪如泉涌,哭着哭着,泪珠变成了血珠。她望着安欣,带着乞求的眼神。安欣心里一动,她想让我帮她吗?妇人的身后,一点微弱的亮光,她看到了那个土偶。她冲过去,一把把它打碎了!哭声终于停止了,一切归于了平静。 等到安欣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到了腓的脸! “我来接你回家!” 安欣低头看了看,拉住自己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她看看躺在床上的人,也许她现在可以安息了吧!腓伸出手来拉起她。腓的手暖暖的,她下意识的攥得很紧,一点也不想松开。昏昏沉沉的,安欣有些恍惚,眼前的人和事都模糊了,在她的意识里,只有腓,腓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第四章 :后话 回到家,安欣一头倒在床上。她觉得好累,可是又不想闭上眼睛,她怕闭上眼,又会看到那些可怕的事情。腓走进来,坐在她的床边,用纤长的手指轻轻绞着她的头发。 “腓,你别走!陪我说话吧!” “嗯!” “那到底是什么?” “镇在菩萨像里的叫讹兽!” “讹兽?” “嗯!一种专会说谎的妖!喜欢骗人!可以吃!” “可以吃?” “是啊!吃了它,就和它一样,只会说谎话了!” “它为什么会在菩萨像里?” “金刚手菩萨掌管密教,消灭一切公开和秘密的魔众!讹兽大概是被某个僧人镇在里面的吧!时间久了,真言模糊了,法力减退了,所以它又醒过来了!” “它到底和那个女人说了什么?” “不知道!不过是一种咒术罢了!写了人生辰的土偶,便有了魔力,把它埋入地下,无异于将人置于死地。钉上钉子,便镇住了生人的魂魄,压上石板,永世不得翻身!” “那活过来的是……” “不过是某个路过的亡灵,借用了那个空的躯体!” “你都知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 “那讹兽为什么这么做?” “不为什么!只是为了骗人!妖都喜欢骗人!妖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 两个人,全都陷入了沉默。安欣忽然觉得很生气,她想要把这种郁闷的情绪宣泄一下。 “你也是妖吗?” “……” “那你的话也不能信了!” 腓忽然笑了:“对!我的话,也不能信!” 也许那天的对话有点伤害到腓,腓一连几天都没有说话。安欣很后悔,可是她又不想道歉。过几天也就好了吧!于是,安欣和腓,就这么在沉默中度过了三天。终于还是安欣沉不住气了,她试探着问腓:“你肚子饿不?我们晚上吃点好的!”“香没了,要去买吗?”“喂!腓!我要出门了!”沉默,沉默,还是沉默!安欣都想哭出来了,可是腓始终都没答过话。吃过晚饭,屋子里的气氛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她望着沉静的腓,失望的走出了家门。 真小气啊!腓是最讨厌的了!安欣在心里偷偷骂着。自从上次在小巷里看到虚耗,她有很久都没在夜晚独自走了。其实夜晚的小巷挺美的。家家户户亮起的灯和飘散的炊烟,把整个巷子都熏暖了。 “安欣!”隐隐约约有人叫她!她应了一声。回过头来,发现竟然是死去的那个女人! “别怕啊!”好像是知道安欣在想些什么,她微笑着轻轻的说:“我是来谢你的!” 安欣微微舒了口气,她犹豫着是不是要走过去。 “唉!都是为了我那苦命的孩子!你救了他!” “不,不,没什么!” “你能理解吧!没有一个母亲不爱孩子的!你的母亲也一定很爱你!” 安欣的眼圈有点红:“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 “可怜的孩子!你和我的孩子一样!来!让我抱抱你,像母亲那样!” 安欣望着眼前的女人,慈祥的微笑唤起了她童年的记忆。她忍不住扑进那个怀抱! “啊!” 突然间,安欣的手被死死的抓住,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从她身体中剥离!妇人抓着她的手,像她死时候一样,她看着安欣惊恐的表情,放声大笑,恐怖的笑把整个脸都扭曲了! “我的孩子在阴间一定很寂寞!你就来陪陪他吧!” 恐惧和疼痛让她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栗!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想要放弃的时候,她的手忽然被松开了,她骤然坐到了地上!她看到妇人惊慌的注视着她身后,她回过头,腓! “你还不走吗?”腓冷冷的说! 妇人后退了一点,不甘心的看着安欣。她咬了咬下唇:“我儿子需要她!只要是我儿子需要的,我都要得到,在所不惜!” “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吗?”腓嘲讽的说。 妇人害怕了,她捂着脸,开始呜咽着悲戚:“我那可怜的孩子,他从来都没享受过别的孩子享受的幸福!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想让他幸福一点,幸福一点……” 看她这个样子,安欣觉得很难过,原本戒备的心放松了一点:“你……” 猛然,她像一阵风一样猛扑了过来!安欣吓得闭上了眼。 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又平静了。安欣恐惧的闭着眼等待,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她睁开眼,小巷又恢复了刚刚的安详。她看到腓,嘻笑的看着她。“你到要在地上坐多久?”安欣红了脸,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腓转身往家走,安欣急忙跟上,一把拉住腓的袖子。 “不要用你的脏爪子抓我的衣服,armani,刚刚买的!” “就要!” 害怕腓会甩开她,她抓得更紧了些。腓叹了口气,继续走。 “你还生气吗?” “生气!” “气什么?” “气你不听话!” “听什么?” “我告诉过你的,妖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啊!我记住了!下次不敢了!别气了!” 她仰着脸,偷偷的观察腓的表情,她发现,腓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啊!你骗我!”安欣忽然明白过来了,她抬起手要打,腓早笑着逃开了。两人追逐着一直跑到家门口。安欣在门口站住,回头望了望巷子。 “还在想那个女人吗?” “嗯!她很爱她的儿子!” 腓轻轻的敲了一下安欣的头:“别傻了!任何事一旦成为一种执念便要坠入地狱轮回的!执念本身也会妖化的!在遇到讹兽之前,她已经没救了!” “嗯!我只是想妈妈了!” “腓,你不会也离开我吧!” “看情况吧!” 安欣吓了一跳:“看什么情况?” “看你给我的工资待遇阿?” “你的待遇还低啊?你都一身名牌了,还想怎么样啊!我养着你容易吗?” “好像是我养着你吧!” “……那,我有给你做饭!” “是啊!很难吃!” “店铺是我的!” “没有我,它很快会关门的!” …… 第一章 :游戏开始 雨季是最让人烦闷的。.info[]虽然有时候,透过雕花的窗子,看淅沥的雨珠点点滴滴打在草叶上,是一种惬意,可是总抵不过它带来的麻烦。出行不便是其中一项,另一项就是每当下雨的时候,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会多一些。下午在店里的时候,安欣就看到一个人在房檐下躲雨,衣服湿淋淋的,说不出的狼狈。穿过雨飞舞的风很有些寒意,安欣便好心的问他,要不要进来躲雨。当腓惊诧的问她在和谁说话的时候,她发现房檐下的人不见了,只在站的地方,留下了一滩水印。大概是水鬼之类的吧,不知道是这雨勾起了他的幽怨,还是这雨给了他活动的机会,好在安欣对于这一切已经习惯了,没给心脏带来太大的负担。 可是就在这样令人烦闷的雨夜,安欣却不得不出门。高中毕业的时候,正是外婆离开她的时候,她为自己选择了夜校,她觉得用这种方式学习更适合自己。可是这或许只是一个安慰的借口罢了,因为夜校的课程,她实在没去过几次。(..info无弹窗广告)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了课表,发现其中一门的课程所剩无几,再不去,恐怕这学期也就不用去了。于是,她不得不在这样的夜晚打着伞去上课。上课的地点,设在一个破旧的院落里,古旧的教学楼,有着和它一样历史悠久的各种各样的传说。这没什么奇怪的,所有历尽沧桑的老楼,都会有一两个这样的故事与之相衬托。只是这破旧的院落和古旧的教学楼,确实氤氲着一种压抑的感觉,这也是安欣不愿来上课的其中一个原因。 一走进教室,便惹来一阵哄笑,安欣愣在那里,不知所措。教室里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在讲台前围坐。其中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穿着很时尚的女孩子,笑嘻嘻的问道:“你上次课也没来吧?”安欣不知所以。“嘻!今天老师有事,课已经取消了!上次上课的时候老师通知的!”原来如此,安欣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该冒着雨来这种鬼地方。想想,她转身就想离开。(..info好看的小说)那个女孩子却叫住她:“喂!来都来了!干什么走?坐下来一起聊一会儿啊!”安欣回过头来,看着一双双眼睛盯着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就跟着坐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安欣!”又是一阵哄笑。没办法,安欣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不是她有心模仿电视,实在是她就叫这个名字。这个名字,还是外婆给取的。据说她刚生下来的时候,不爱哭也不爱闹。偶然间来了一个和尚,说她不祥,硬要渡了她去。这话放在几百年前兴许还行,她父母当然是不信的了。可是外婆却总是抱着她唉声叹气,于是给她取了这个名字:安心。父亲觉得有些别扭,就改成了安欣,叫了十几年了。“我叫田雯语!”又是一阵笑闹,这个甜美文静的名字显然和她的外表不太相符。十几个人嘻嘻哈哈聊得不亦乐乎,田雯语显得尤其活跃。年轻人就是这样,很容易找到共同的话题。只有安欣坐在那里,眨着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言不发。或许是过早体会了生活的不易,也或许是和腓那个老古董待的太久的缘故,安欣总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开口,索性省了麻烦,乐得安静。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鬼故事,几个女生兴奋的尖叫。安欣叹了口气,这些无聊的女生,明明喜欢追求这些新奇刺激的事情,却又不时得装出一副害怕可怜的样子,惹人怜爱。如果有一天真的让她们见到鬼,恐怕她们一辈子也不愿听这鬼故事了!正神游物外呢,忽然听田雯雨兴奋的说:“有一种游戏叫百怪谈,你们听说过没有?”“啊!听过听过!据说在漆黑的夜晚,点上一百根蜡烛,讲一个故事吹灭一个蜡烛,讲够一百个的时候,故事里的鬼怪就会跑出来!”“要不要玩?”当即有几个胆子小的女生摇头,有几个男生也表示没兴趣,于是他们就纷纷离开了。安欣原本也想走的,可是却被田雯语拉住:“别走啊!人少了就不好玩啦!”安欣到底禁不住田雯语的软磨硬泡,终于答应了。 屋子里就剩下了五个女生。田雯语从包里掏出了几根生日蜡烛,说是给朋友庆祝生日时候剩的,给了每人一根。一个女生问:“人这么少,能玩吗?”“怎么不能玩?不过是制造点气氛嘛!大家高兴就好!”蜡烛点燃了,教室的灯灭了。安欣举着蜡烛,微弱的烛火摇摇摆摆。黑暗的教室外,依旧是浓的化不开的黑暗,除了窗外一阵紧似一阵的雨声和丝丝的寒意,就剩下烛火前照得有些恐怖的五张脸。其实在心里,她已经后悔了,她开始隐约的有些不安。如果腓知道了,又不知道要怎么骂她。但只是个游戏而已,一个无伤大雅的游戏!她看看田雯语,她显得兴奋极了。她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的说:“从我开始,每人讲一个鬼故事,越恐怖越好,讲完了就把手里的蜡烛吹灭!看谁最先吓哭了!”有人笑了笑,田雯语立刻说:“不许笑!谁都不许笑,认真点啊!我要讲了!”教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盗墓是一门奇特的职业。盗墓者惊扰死者的安宁,侵犯死者的尊严,掠夺墓葬的宝物,实在是丑恶,不道德的。然而就是这样一份职业,却充满了神秘性,在那个不为人知的世界里,上演惊险、奇特的一幕又一幕。我要讲的,就是一个盗墓者的故事。” 第二章 :第一个故事 在遥远的某个年代,有一群以盗墓为生的人。.info[]他们原本也都是本分的村民,为生活所迫,不得不选择了这一个铤而走险的职业。然而在一次又一次得手后,却变得越来越贪婪。 这一次,他们在城外一块山清水秀的地方,发现了一座古墓的痕迹。他们显得很兴奋,因为又可以好好的发一笔大财。准备得当,他们相约在入夜子时动手。 子时的夜空里隐约传来猫头鹰凄泣的叫声,黑夜的天空像一张巨大的魔网低低地压住大地。一棵大柳树下,朦胧的月光勾勒出几个鬼祟的人影。“都到齐了吗?到齐了就动手吧!”一个低低的声音说着。几个人的眼睛开始放光,他们熟练的挖着洞,一铲紧似一铲。突然一声“唏嘘”的响动,一道影子窜过,其中一个人吓得手哆嗦了一下。借着月光,他们认出那是一只狐狸,远远的望着这边。 “老三!你就是胆小,一只狐狸也把你吓成这样!”叫老三的那个人骂了一句,顺手捡起一块石头丢了过去。.info[]石头没有打中狐狸,狐狸轻轻一闪便躲开了。它不但没有跑,反而焦躁不安的“吱吱”叫了起来。老三又捡了一块大石头去打它,狐狸终于退开了一点,可还是没有走。 “这狐狸有点邪性啊!”老三吃惊的说。 “呸!少胡说八道!”一个疤瘌脸骂道。 “不是,老二,你看!”老三的声音有些打颤。 几个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一齐回过头去。见那狐狸不住的徘徊,似乎想要上前,却又对他们几个人有些顾忌。过了好久,狐狸终于放弃了,它转身要离开的意思。走了没多远,它忽然停下来,回身对着墓的方向拜了三拜。 “大哥,这墓是不是动不得?” “杨易,你给我闭嘴!死人我们都不怕,难道还怕一只狐狸不成?都给我干活!” 老大一声令下,几个人都加快了速度。四周一片黑暗,连夜色中的人都被披了满身的黑色,也种进了几分黑色的恐慌。猛听得“扑通”一声,墓室挖通了,几个人还来不及高兴,就觉得有一股透骨的寒气从墓中流出。几个人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们不敢贸然,就在墓边蹲守。一会儿,寒气似乎小了些,寒气一散,便有一股异香飘散了出来,香气沁人心脾。怕香气有毒,几个人都退后躲在树后,用袖子掩住鼻子。可是过了许久也不见有什么异样。于是便有人道:“老三,你下去看看!” “怎么又是我?”老三不乐意,显然他有些不放心,不愿独自下墓。 “我去!”杨易自告奋勇,却被老大一把拉住。 “都下去!老三你在前面,我最后!” 几个人小心翼翼下到墓底。墓里冷若冰窖。稍稍适应了墓里的温度,他们便迫不及待的在墓里寻找值钱的东西。墓室一共有三间,他们首先打开了左面的一间,只见墓室里各种书籍排列有序,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几个人不识几个字,见到到处是书,颇为恼火,随手捡了两个砚台揣进怀里。第二间墓室里竟然全部是绫罗绸缎,全都光华如新。几个人高兴了,这些东西也可以卖个大价钱。只剩最后一间墓室了,他们一走进去,顿时目瞪口呆。墓室里奇珍异宝,堆积如山。在被奇珍异宝包围的墓床上,一个少女正安详的躺在上面。少女面色如生,美的惊若天人。此刻,几个人欣喜若狂,他们疯狂的把墓室里能拿走的宝物一扫而光。这样还不够,他们又把目光放在了那少女身上。少女的手上戴着一枚翡翠戒指,宝光四射。几个人立刻急了眼,抢着要把戒指脱下来。可是戒指很紧,偏偏怎么也摘不下来。老三一不做,二不休,竟然从腰间拔出刀,一刀把少女的手指给看了下来。杨易惊呆了,想要拦却为时已晚。他痛心的说:“我们只取财物也就罢了,干什么还要损人尸身呢?这样是要遭报应的!” 老三冷笑了两声:“盗墓的只为了财,眼前的宝物,怎么能不拿呢?你若是于心不忍,干什么来干盗墓的!” 杨易咬了咬下唇:“罢了!我做的孽!我来还上!”说着,他也把刀拔了出来,一刀把自己的小指剁了下来。咬着牙把刚刚搜罗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朝少女拜了三拜,就离开了。他全没注意,身后的几个人,看他的目光又多么的冷。 几个人从墓里出来了。然而他们并没有发现,在他们的身后多了一道影子。此时的几个人已经对杨易起了歹意。首领稍一示意,几个人举起了刀。刀落之处,到处是刀光血影,血肉横飞。然而倒下去的却并不是杨易。杨易安然无恙,另外几个却已经尸陈四野,血肉模糊。 这件事以后,杨易主动去城衙投案。郡守带人把宝物都送归墓里,还把墓重新休整好了。可是惟独那只翡翠戒指不见了。也许是当时有人一时贪心,把戒指藏了起来。那只戒指,一直流传着,据说戴了那戒指的人,都会断掉一根指头。 你戴不戴戒指? 第三章 :第二个故事 田雯语讲完故事,把手里的蜡烛吹灭了。教室里立刻又暗了一些。几个女生叫着不过瘾,不害怕。于是有人自告奋勇,开始讲第二个故事。 你知道梦有时候很神奇吗?我来讲一个有关梦的故事。 这是一个发生在70、80年代的故事。在一个深沉的晚上,一声突然的尖叫打破原有的寂静。谷芳从床上惊起,脸色惨白,冷汗不住的从额头滚落。她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和一个陌生的、面目模糊的男子在一座阴森的森林里迷了路。此起彼伏的风声和猫头鹰的嘶鸣不停的纠缠着他们,被密林遮挡了一层的光线,在迷雾中若隐若现。她害怕极了,不停的走啊,走啊,她总觉得在荒野的某个角落,有一双眼睛正悄悄注视着她。他们跌跌撞撞爬上一个山头。在层林的掩映中,她看到了一座破庙。庙宇破败不堪,随处可见的瓦砾和隐约可见的倾倒的佛像透着荒凉。她站在庙门外,看到里面四处结着蛛网。她有种感觉,她觉得那蛛网就是为她而张的。不知不觉,那个男子忽然不见了,只剩下她自己在断壁残垣中瑟瑟发抖。她不敢进庙去,只好在外面站着。突然,她发现了一棵百年苦楝。旁边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她慢慢的走过去,一张腐烂的脸映入她的眼帘。腐烂的地方已经露出白骨,白森森的透着冷光。这个人快要断掉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串念珠。突然,那只化为枯骨的手举了起来,猛然向她扑了过来。眼看就要抓住她的手腕,她“啊”的尖叫了一声,从噩梦中醒来。 这个梦很恐怖,然而它不过是个梦罢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它早已被消磨的无影无踪。十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谷芳从老家调到千里之外的江西工作。这是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还有着各种各样的故事和传说。一天,谷芳和一个男同事被派去一个偏远的山村送货。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然而在不知不觉中,层层叠叠的树影唤醒了谷芳模糊的记忆。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同事却全然没有注意谷芳的变化。(..info无弹窗广告)他们爬上一个山头,同事提议休息一会儿。谷芳一眼就看到一座破旧的古庙赫然矗立。同事放下东西,进庙里不知干什么去了。谷芳没有留心,她此刻被巨大的恐惧包裹着,不能动弹。那个可怕的梦在记忆里完全复苏了。她小心翼翼的四下张望,果然找到了梦里的那株苦楝树。谷芳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只想快点离开。可是她已经恐惧的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用微弱的颤抖的声音呼喊着同事的名字。好久,同事终于出来了。他看到谷芳苍白的面色吓了一跳。谷芳来不及和他解释,只能催促着他赶快离开。一直下山走了好远,谷芳才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她和同事讲了她的梦。同事大惊失色,因为他就是本地人,他记得那座庙叫普云寺,十年前破四旧,这座庙里打死了一个和尚,就埋在苦楝树下。 故事讲完了,又一只蜡烛熄灭了。有人惊叹,有人害怕,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安欣苍白的脸上已经开始滴汗。她被恐惧一点一点啃噬着,她害怕的不是故事,而是教室里的幢幢鬼影。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安欣悄声问。她的问话立刻招来了一顿笑骂。 “用这种办法吓唬人,太老套了!” “就是啊!还是你害怕了吧!你看,她的手都哆嗦了!” 又是几声嘻笑。 安欣没有再作声,她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因为除了她,谁也没有发现教室里发生的变化。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教室里的温度比刚刚低了很多,她可以听到教室里来来回回徘徊的脚步声,远远的,在围着她们打转。她拿着蜡烛的手抖了一下,烛火立刻摇摇摆摆,差一点熄灭。她急忙用手护住,无论如何,蜡烛不能灭。百怪谈真的实现了!她必须做点什么,来阻止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可怕的事情。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想回去了!”安欣站了起来,不知道这个时候终止游戏算不算晚。 猛然一阵阴风吹过,剩余的三支烛火立时微弱起来,眼看就要灭了,安欣一屁股坐了下来。烛火打了几个晃,终于没有灭,“滋滋”的冒着青烟。完了,游戏已经开始,停不下来了!她觉得这肯定是这辈子她犯过的最大的错误,在这么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玩一个错误的游戏。腓啊,你在哪儿?安欣心里想着,你快来救我啊!再不来,恐怕就要我的冤魂回去见你了! 田雯语搂住安欣的肩膀,笑着说:“害怕啦?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小!有我呢!” 有人催促着下一个人讲故事。别人都附和着:“讲啊!讲啊!再将一个恐怖点的!最好是有冤魂吊死鬼什么的!” “你可别吓哭了!”田雯语奚落着说。 第三个人皱着眉头:“我不太会讲故事啊!” 大家不满意了:“快讲吧!别掉人胃口!” “那好吧!”那个人想了想:“我就讲一个红眼睛的故事,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 第四章 :第三个故事 刘涛刚刚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了一份工作,为了节省花销,他在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租了一套房子,每天下班回到家,已经是很晚的事情了。刘涛上下班的路,要经过一所别墅式的大房子。那房子很气派,牵藤攀藓的廊柱和拱门,考究的百合浮雕和古希腊的宏伟气势。每当风轻轻摇动有些松动的百叶窗的时候,刘涛都感觉似乎可以窥见壁炉、枝形烛台、细瓷银刀叉,以及从楼上一直倾泻下来的红地毯。这种感觉让他羡慕不已,因而每次经过这栋房子的时候,他都不免要多看几眼。 这天下班,天色将晚,夕阳的余晖在天边若隐若现。刘涛走过那栋房子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房子的窗前有一个婀娜的身影。倩影翩翩,引起他无限的遐想。这大概就是房子的女主人吧!也只有这样的主人才配得上这样的房子。他望着那道身影,晚霞映在窗上,说不出的美。他轻轻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第二天下班再次从这里经过的时候,他不免朝房子里瞥了瞥,在心底,隐隐对那道倩影有种渴望。果然,女主人像昨天一样就站在窗前。刘涛甚至觉得,女主人也在遥遥注视着他。他开心极了,忍不住对着那扇窗子露出了微笑,虽然他知道窗子那边的人并不一定能看见。要是能一睹芳容该多好!他心里想着。 第三天加班,回来的有些晚,清凉的月光已经铺满了地面。刘涛脚步匆匆,像要赶着赴约一般。让他惊喜的是,这一次,女主人竟然正站在门口,长长的秀发,绞着月光,在风中飞舞,只是远远的,看不清脸。女主人似乎也看到了刘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刘涛的脸红了一红,他想自己这样唐突的盯着人家看,大概引起了人家的误会,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头示意,然而却并没有得到回应。他有些尴尬,无奈的耸了耸肩,继续前行。 这以后的许多天,刘涛每天都能看到女主人,或是站在窗后,或是站在门前,永远是安安静静的,一副飘然物外的样子。刘涛对这位只是每天仅能谋面一次的女主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她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儿?她叫什么?她是做什么的?她结婚了没有?刘涛当然不会冒昧到跑到人家面前去问,可是这些问题每天萦绕在他心头,成了解不开的迷。 忽然一连几天,女主人都没有再露面。尽管刘涛故意提早或是拖延回来的时间,他都没能见到女主人的身影。他心里充满了怅惘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搅得他茶饭不思。这天休息,刘涛故意出门从那栋房子经过。阳光充足的很,却依然照不透房子的玻璃窗,刘涛看了又看,也看不透房子里面的情形。他忍不住,走上那栋房子门前的台阶,透过大门的锁眼朝里张望。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看到,除了一片血红。 这时候有一个妇女从路上经过,刘涛急忙上前叫住了人家,打听这栋房子主人的事:“大姐,您知道这房子的主人去哪儿了吗?” 妇女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吗?这栋房子早没人住了!” “没人住?”刘涛大吃一惊。 “是啊!这栋房子以前住着个年轻的女人,她丈夫在国外,她一个人在这里。后来有一天这房子招了强盗,这个女人就被杀死在这房子里!” “她长得什么样子?”刘涛的心跳的厉害。 “她长得可好看了!她有一只眼睛是红色的!” 故事刚刚讲完,便有一个女生尖叫了一声。安欣的心却全然没有放到故事上,她的一颗心悬在周围逐渐增多的影子和那摇摇摆摆的烛火上。故事讲完了,安欣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阻止第三株蜡烛的熄灭,然而当第三个故事的最后一个话音落下的时候,蜡烛自己无声无息的熄灭了,几个人却一点也没注意。安欣呆在那儿,手心里全是汗! “嘻嘻!”一声诡异的嘻笑飘进安欣的耳朵里,她环视了一下,四个人正热衷于刚刚那个故事的讨论,没有人笑,也没有人听到笑声。安欣开始努力回忆起小时候外婆教她念诵的经文。不是说金刚经可以驱魔净化吗?“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闻……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臂,右膝着地……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可是,不知怎么搞得,念起经文来,安欣觉得头特别的疼,况且,这拗口的经文,她压根也没记住多少!“嘻嘻!”那充满嘲弄戏耍的笑声又响了起来,而且离她更近了。安欣忽然想起,老人们曾经说过,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你看见了也要装作看不见,否则它们就要缠上你不放!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静的等待下一个故事。 “下一个故事谁讲?” “我来讲吧!” “吓人吗?”刚刚那个有点被吓到的女生心有余悸的问,被田雯语笑着打了一下头。 “别捣乱!听她讲!” “嗯,我来讲一个不是故事的故事!” 第五章 :第四个故事 袁政是一家外企的总经理,有一个温柔美丽的妻子和一个六岁的可爱女儿。.info[]他正打算在郊外买一栋小别墅,给妻子和孩子居住。他刚刚看好了一栋,房子很漂亮,格局也不错,周围环境安静自然,位置也好,离市里开车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各方面他都觉得特别的满意,尤其是这栋房子还有一个别致的院子,院子里有一个沙堆,正好给女儿做游戏的地方。不过买房子是件大事,他还是想多打听一些,于是他便问房屋中介的人有关上一个房主的情况。 “这您放心好了!房主也是一家三口,有一个可爱的儿子,那个小沙堆,就是男主人特别为他儿子建的。后来,他工作需要,去了外地,不久妻子和儿子也跟去了,这栋房子就闲了下来。听说他们在那边定居,这边的房子不需要了,这才委托我们把房子卖掉。这套房子的各项手续都很齐全,也没有不良记录,很合适的!” 袁政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放心的签了和约,办好了手续。 房子很快就收拾好了,袁政特别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接了妻子和孩子一起过去。一进院子,女儿叶叶就被院子里的沙堆吸引了,像撒欢的小鹿似的,一头就扎进了沙子堆里,用袁政给她买的小铲子小水桶,堆起沙人。看女儿玩的这么开心,袁政也觉得很开心,只有妻子抱怨他这么纵容孩子,弄得满身是泥。他只是“呵呵”的笑。一直到吃晚饭了,叶叶才被妈妈拉着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沙堆。 大概是玩的太累了,吃过晚饭一会儿,叶叶就困了。袁政抱着女儿,上了楼上她自己的小房间,把她轻轻的放在床上。叶叶拉着他的袖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看着女儿熟睡的样子,他觉得特别的欣慰。他小心翼翼的抽出袖子,走出房间,轻轻的把门掩上。回到楼下客厅,他和妻子一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一会儿,他看到叶叶自己从楼上走了下来。“叶叶,怎么下来了?”妻子问。叶叶揉揉眼睛,一脸茫然。妻子走过去,把叶叶抱在怀里:“是不是口渴了?”叶叶点点头。袁政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叶叶喝过水,妻子就抱着她上楼了,等她睡着了才下来。 第二天,叶叶又跑去沙堆玩了一整天。袁政一回家,还被叶叶缠着陪她在沙堆砌城堡。袁政陪她玩了一会儿,这才哄着她进了屋子。晚上,叶叶睡下没多久,又从楼上下来了。妻子很诧异,喊着叶叶的名字:“怎么了?又口渴吗?”叶叶摇摇头。“去厕所?”叶叶好像想了想,点点头。妻子陪着她去了厕所才回到房间。 可是第三天晚上,叶叶又在那个时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袁政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他止住打算叫住叶叶的妻子,站在一旁悄悄的观察叶叶。他看到叶叶一脸的迷茫,似乎根本没有睡醒的样子。叶叶一直走出屋子,走到院子里,来到沙堆上停了下来。袁政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走过去。叶叶只是在那里站着,袁政轻轻的唤醒了她,然后就把她抱上了楼。 “孩子会不会是梦游?”袁政担心的说:“环境改变,过度疲劳什么的,都可能导致梦游的!” “都是你让她在沙堆玩了那么长时间!”妻子也是愁眉不展。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带着孩子明天去医院看看。 第二天他们带着孩子到了医院。叶叶有些害怕,不知所措。医生是一个非常和蔼的中年人,他一面问袁政夫妇俩情况,一边逗着叶叶玩,叶叶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听话的坐在椅子上。听了袁政的介绍,医生笑着问叶叶:“你为什么要起床啊?” “因为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叫我,她叫我到沙堆去!” 孩子的话让袁政夫妇大吃一惊。 “噢?是谁在叫你啊?” “嗯!也是个小女孩,她说她和我一般大!” “她叫你做什么啊?” “她说一个人好孤单,叫我和她一起去玩!” “所以你就去了沙堆?” “嗯,我们是朋友!” 医生又问了一些话,然后朝袁政点点头。袁政让妻子带着孩子先出去,她们出去了,袁政才急忙问大夫怎么样。大夫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说:“从各项检查结果来看,你的女儿非常的正常,没有任何病!” “那她为什么每天都会梦游?” 医生想了好久:“按说我是个医生,有些话不该说,可是,我还是建议你回去仔细检查一下沙堆!” 医生的话让袁政的脸立刻白了,他明白该做些什么了。于是出了医院,他便叫妻子带着孩子去她外婆家住几天,不要回来。他自己却打电话,叫了几个朋友,然后开车回家。他和朋友们一起来到院子,用铁锨挖开沙堆。沙子里什么都没有,于是他们继续往下挖。一直挖到很深的地方时,铁锨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们取出来一看,竟然是一个小孩的头骨!震惊之余,他们打电话报了警。警察来了,又从土里陆续挖出了小孩尸骨的残骸。警察问了袁政一些问题,便带着骸骨走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袁政更加的意想不到。警察在调查骸骨身份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这栋房子原来的男主人叫陈兴的,曾经报告过他的孩子失踪了。看来线索就在陈兴身上了,陈兴来了,做了dna鉴定,确认这具尸骨就是陈兴走失的孩子,然而尸骨的性别,却是女性!警察向陈兴核实情况,原来陈兴有两个孩子,女儿甜甜,是他和前妻的孩子。离婚之后,他又结了婚,和现在的妻子有了他们的儿子。他的妻子和女儿的感情并不好,那时候女儿整天待在房间里也不出来,以至于邻居们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后来,他去了外地工作,妻子打算过去找他,没想到两个孩子还小,不听话,女儿竟然在去的路上走失了。他报警找过,可是最终还是全无音讯。 可以猜想,这个小女孩儿甜甜的死,肯定和陈兴的妻子有着重大的关系。警察于是提出拘捕陈兴的妻子,陈兴却苦笑着说,不用了。看到女儿的尸骨,他就什么都明白了。女儿是他妻子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杀的,把尸体藏在了沙堆下。警察告诉他,不论什么人,只要触犯了法律,就必须接受法律的审判,陈兴笑得很凄惨:“她已经得到了审判!” 原来,陈兴的妻子杀了一个六岁的孩子,终日受到良心的谴责,终于有一日承受不住压力,精神失常了。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神志不清,亲手用枕头捂死了自己的儿子,正如她当年捂死了甜甜一样。然后她彻底疯掉了,就在不久以前,死在了疯人病院里。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感到那栋别墅再也没有意义了,叫人卖掉的! 第四个故事也结束了,第四支蜡烛吹出最后一缕青烟,也熄灭了。整个教室里,就只剩下安欣手里那一点微弱的烛光。 第六章 :意外结局 只剩下安欣一个人没有讲故事了,她手里那一支蜡烛的光亮在黑暗的包裹之中显得格外的微弱。(..info好看的小说)四双眼睛直瞪瞪的盯着安欣看,可安欣却知道,看她的决不止这四双眼睛。她到如今才活了一十八个春秋,还没活够呢,虽然她很想念爸爸妈妈,还有最亲爱的外婆,可是她还没有打算这么早去见他们,相信他们也一定不盼着这么早看见她。现在,她额角的汗珠大的可以浇灭蜡烛。 “安欣!快讲啊!” “等、等一下,让我想想啊!” 她感觉到一丝丝的寒气吹得她身子发麻。腓啊!救命啊!你不会真的抛下我吧!等等!安欣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腓! “咳!那我就讲一个吧!讲一个关于镜子的故事!” 安欣大口的吸了一口气,老天保佑,这可是最后一招了,再不行,她就认命了,千万不要死的太难看。 “那个,有一栋宅子,年代很久远了,本来有很久没有人居住,都落满了土。后来,宅子的主人又搬回来了,在收拾宅子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面古老的镜子。这镜子可不普通,里面竟然关着一只怪物。那个怪物可厉害了,法力高强,什么妖魔鬼怪都斗不过它。那它为什么被镇在镜子里呢?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倒霉吧!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反正阴差阳错,宅子的主人把怪物从里面放了出来。怪物在里面被封的久了,那个郁闷啊!这回可算出来了,一高兴,就打算好好报答恩人,最后做了主人的宠物!” “完了啊?” “咳咳,完了!” “什么啊!这是什么故事啊!一点也不好!” “的确很滥!”教室里的灯突然亮了,一个男子清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把几个全神贯注的女生吓了一跳。可是这声音听在安欣的耳朵里简直比天堂的极乐鸟的叫声还好听!是腓! “你是谁啊?突然跑出来,吓人家一跳……”一个女生正要发脾气,一抬头,看到腓那张绝美的脸,立刻变了口气:“那个,对不起啦!人家胆子比较小嘛!” 安欣听得打了一个哆嗦,汗毛都竖起来了。 “胆子小就回家吧!像你们这样可爱的姑娘,是不适合走夜路的!”腓笑了笑。 腓的话,立刻博得了几个女生的好感,七嘴八舌把腓围了起来。安欣完全被排挤在一边,成了被忽略不计的那位。她们竟然追着腓问他的名字,还有电话。安欣不由得火冒三丈。最后还是腓微笑着把她们哄回去了,答应了下一次和她们约会,她们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她们哪里可爱了?!”安欣气呼呼地说。 腓瞥了她一眼:“你不是吃醋了吧?” “我吃什么醋?” “是啊!” 安欣被腓问的有些心虚,不由得低下了头。我发什么火?吃什么醋呢?她悄悄瞟了腓一眼,腓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的答案。安欣皱着眉,她想来想去,好像只有一种解释,好东西是不能用来分享的!人都是有点私心的嘛!比如只有一块的美味蛋糕,是要留给自己吃的,而不能分给别人。对,就是这样!腓虽然的确不怎么样,不过还是有那么点好处的!也许不是一点好处!至少他那张天下少有的脸,就挺招人喜欢的! “那个,我是对你负责,不忍心看你沦落风尘!再说,你走了,谁保护我啊!” 腓“哼”了一声,用一种很鄙视的目光瞪了安欣一眼,然后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你干什么去啊?” “回家!不过你要是愿意留下来,我也没意见!” 开什么玩笑!安欣抓起书包,一溜烟的跑出去追上腓。她不敢离开腓一步,几乎都和腓贴在了一起。 腓皱了皱眉头,不过没说什么。安欣小心翼翼的揣测着腓的心理。完了,我又惹祸了!不知道他又要怎么数落我。或者他又像上次那样,一言不发,理都不理我了!那还是让他骂我一顿来的更好!安欣轻轻的拽拽腓的袖子:“腓,你又生气啦?怎么老生气呢?” “唔!” “生什么气啊?别那么小气嘛!” 腓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的看着安欣:“怪物是怎么回事?” “什么?”安欣一脸错愕。 “还有什么倒霉?还报恩,做了宠物?”腓的样子几乎要跳起来了。 安欣噗哧一声乐了。原来是为了这个,还真小气呢!“你本来就是妖嘛!妖不是怪物?要不是我,你怎么能从镜子里出来呢?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我这么大的功劳呢?我又不要你以身相许,感恩戴德总是应该的吧!” 腓的眉毛挑了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刚才的事怎么算?” “啊,那是你应该做的!我救了你,你又救了我,很正常阿!我们两不相欠……”两不相欠四个字一出口,安欣就在心里暗叫:坏了,说错话了! 果然,腓一脸坏笑:“两不相欠啊!这样好啊!安欣呀,有些朋友想见见你!” 说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吊死鬼,就吊在了安欣的面前。安欣“啊”的一声差点没跳起来,要不是她躲得快,吊死鬼那长长的舌头差一点就舔到了她的脸。直到发现吊死鬼脖子上那根细细的绳子被紧紧地攥在腓的手里,她才微微的定住了神。 “怎么,不认识了呀?刚刚在教室,它就想用这根绳子,套住你的脖子呢!” 安欣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连连摇头:“还是不用了!” 腓只顾和安欣开着玩笑,完全不在乎跟前的吊死鬼像一只被拴住的狗一样拼命挣扎。这情形有点搞笑,可是偏偏安欣又乐不出来,她实在不信任那根细细的绳子,总觉得它有随时断掉的危险。她可不想拿命开玩笑,只好和腓一再的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这种愚蠢的事了,腓才像掐死一只蚊子一样,轻轻一捏,鬼魂就不见了! 安欣生怕它再冒出来,心有余悸的问:“它去哪儿了?” “怎么?还没看够?” 安欣急忙摇头。 “它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安欣长出了一口气。 “安欣!”腓看着她的脸。 “什么?” “不要总考验我的能力!我真怕有一天,我会赶不及!”腓一字一句认真的说。 安欣的眼圈有点红,她认真的点点头,一定没有下次了。 第一章 :邂逅 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安欣还没有起。她懒洋洋的从被子里伸出头来,盘算着今天干点什么。她一点都不担心店里,因为古董店已经连续三天没开门了,罪魁祸首在腓,他出远门了。突然听到腓说要去度假的时候,她吓了一跳,还是带薪的!她说什么都不答应。可是腓就要挟她不让他去度假他只好约那几个女生出去玩玩了。两害相较取其轻,她权衡再三,决定还是放给腓假。看着腓得意的样子,她的心里总有些不平衡。 腓临出门的时候,安欣站在门口问他:“那几个女生真的那么可爱吗?” “那当然!”腓笑得春风得意。 安欣噘着嘴:“她们到底哪里可爱了?” 腓耸耸肩:“作为鬼怪的点心,她们简直可爱至极!”说完,哼着小曲扬长而去。 安欣就是在这种既欣慰又不满的心情中送走腓的。腓走了以后,她索性让古董店也歇业,反正他不在,也不会有生意。头一天,她跑去买了好多的零食,就那么抱着零食看着电视消磨了一整天。原本是打算好好享受没有腓的这个清静世界,可是没过一会儿,她就开始觉得无聊。她在这里几乎没有什么朋友,自己一个人实在很难打发时间。她记得腓一个人坐在那儿玩网游,一坐就是一整天。她也试了试,可是没五分钟,她就退了出来。她对网游一窍不通,进去了该怎么走都不知道。聊天吧,没人和她聊,要么就是她不想和人家聊。有时候,她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她和这个世界总显得格格不入。无奈之下,她挖了一天的地雷,结果就是,晚上睡觉做梦,她都在不停的挖雷,不停的看见被炸死之后打了叉的那张脸。 今天无论如何不能那么过了,她想起报纸上登着今天博物馆有个西藏文化展,她决定一个人去转转。洗漱完,她坐在镜子前,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百无聊赖的脸。她叹了口气。看到镜子,安欣忽然想起腓的那面铜镜不见了,大概是腓带走了。这个家伙难道对她不放心成这个样子,出个门还要带在身边?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哪里逍遥快活,肯定又仗着那张脸四处招摇撞骗。一想到他那张满面春风的脸,安欣就没有来的生气。好好的,想他干什么!她拿起桌子上一个精致的盒子。这个盒子是她昨天闲极无聊收拾东西时收拾出来的。不收拾倒也罢了,一收拾才发现,她的父母还真收藏了不少好东西。嘉靖官窑五彩梅瓶、万历五彩兽头尊、雍正官窑粉彩大盘……这些东西她听腓讲过,都是很有分量的东西。早知如此,当初她还费什么劲经营什么古董店呢?随便卖一件,就够她吃穿的了。这个盒子是其中的一件。 盒子的材质很特别,说玉吧,又没有玉的温润,说石头吧,又不像石头的质地。看它的样子更像是骨器,具体是什么,她可就说不好了。盒子上密密麻麻雕刻着许多符号,有点像梵文,不过她也认不真切。关键是在盒子里面。盒子里放着一块玛瑙坠子。古时候曾称玛瑙为琼瑶,又叫它文玉,赤玉。这个坠子的形状很特别,不是常见的水滴形和心形,而是梭形的,嵌在黄金的框子里,看上去像一只眼睛,在阳光的映射下,闪着幽幽的光泽,说不出的迷人。这个坠子安欣认得。记得她小的时候,曾经看见过这个坠子,就拿来戴在脖子上玩。大概是因为太珍贵的缘故,结果被外婆好一顿训斥,坠子当然也被没收了。再次看见它,安欣觉得它似乎越发的美了,一见到它就喜欢的不得了。想了半天,安欣还是找来一条项链,把它戴了起来。镜子里的安欣戴着玛瑙坠子,似乎也戴上了一层迷人的面纱。 等安欣磨磨蹭蹭赶到博物馆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博物馆里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这样也好,安欣就可以随心所欲的欣赏展品。西藏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在这片土地上,时光有着许多呈现自己的方式。兴衰的王朝、更迭的宗教、生生不息的藏民,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历史长河中一幅绵延不绝的瑰丽画卷。人们用壁画、面具、舞蹈、甚至一系列独特的民俗节日,时刻展示着他们为之自豪的一切。展厅里的展品很丰富,从宗教用品,到生活器具,应有尽有。它们静静的躺在巨大的玻璃后面,带着历史的真相和岁月掩藏的所有密码,沉寂在昏黄的灯光里。安欣一件一件,仔细的看着。不知为什么,沉浸在这些展品中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沉静。一件件精美的手工艺品,似乎在慢慢的苏醒过来,开始叙述历史的旧梦。其中一件特别的展品吸引了安欣的目光。 一件黄金的面具!精美细致的雕刻和诡异的花纹共同昭示着它的与众不同。你注视着它的时候,你会觉得它是有生命的,它就那样注视着你,庄严的,凛凛不容侵犯。令安欣感到惊讶的是,面具的两只眼睛之间,还雕刻着第三只眼睛。镶嵌着红玛瑙的第三只眼睛,奇特而凝重。那只眼睛的样子,和她佩戴的坠子一模一样!安欣急忙察看展品的标签,然而标签上的所有信息只有两个字:不详!站在面具前的安欣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一种强烈的打破谜团的渴望在她心里激荡。过了好久,她才抑制住自己的心情,她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激动,还好不会有人看到。她悄悄的把坠子藏在了衣服里面。正准备离开,刚一转身就撞到一个人的怀里,安欣连声道歉。她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温和秀气的脸。 “对,对不起!” “没什么!”年轻人轻轻的笑了笑。他的声音如同平静的湖水没有波澜。 不知为什么,安欣觉得他的笑容说不出的亲切。 年轻人显然也很关注这件展品,他凑上前,俯下身子去看,一件东西从他的领子里漏了出来。安欣禁不住低呼了一声,一个和她的一模一样的坠子!年轻人回过头来,诧异的看着安欣。安欣很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也把衣服里的坠子拿出来给他看。年轻人也觉得很意外。对比了一下,竟然丝毫不差,恰似一双妙目,静静的注视着他俩。 “我能问一下你的坠子是从哪儿来的吗?”年轻人轻轻的问。 “我也不清楚,是我父母收藏的!” “那他们知道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他们从未说过!” “抱歉!”年轻人道了一声歉,很诚恳。安欣却觉得他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 两个人都沉默了,他们一同把目光投向那件黄金面具,它的后面,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展厅里,再没能找到一件类似的展品,有关这个坠子的信息,也就无从查起。于是两个人一同离开了展厅。临走的时候,年轻人微笑着对安欣说:“看起来我们也算有缘。认识一下好吗?我叫辛卓!” “我叫安欣!” 辛卓冲她摆一摆手,转身走了。看着辛卓的背影渐渐远去,安欣忽然觉得她似乎从很早以前就这样注视着这个背影,一直到今天,仿佛过去了千年。 第二章 :丧礼(一) 安欣从博物馆回来的时候,还没进巷口,就看见高高挂起的“挑钱纸”。是丧礼啊! 安欣居住的这一片街区,都是老房子,是作为文化遗产保留下来的,每一块青砖红瓦,都有讲不清的历史。而在这里世代居住的人们,也遵从着和这房子一样古老的习俗,丧礼是其中一项。作为人生的最后一次生活礼仪,丧葬是表示人生最终归宿的程序,它关系着死者到达另一个世界的境遇,及其后人、家宅的福泽,是人生中被看重的大事。旧式的丧葬仪式相当的繁琐,“挑钱纸”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细节。能够亲眼目睹这几近消失的仪式,真不知道是她的福气,还是晦气。 巷子堵着很多人没法过去,安欣只有耐心等着。看样子死者刚刚过世,今天还只是小殓。安欣隐约可以看到,死者就停放在堂屋正中。灵床前摆着一张供桌,上面一盏“长明灯”忽明忽暗。灯旁还摆着一碗饭,上面插着三根秫秸棍。用棉纸捻成的灯花儿,从灵床前一直摆到了大门外。(..info好看的小说)安欣曾听外婆讲起过,这些都是有讲究的。长明灯是给亡人到阴间照亮的,秫秸棍是给死者到阴间打狗的,此外还要用素绳把死者的双脚捆上,谓之“绊脚丝”。林林总总,繁琐的不得了。外婆生前很向往自己的百年也能有一场这样纯粹的葬礼,可惜她完全不懂,也没有能力为外婆操持这一切。 灵床前密密麻麻跪了一大片,哭声震天。痛不欲生的哭喊伴着纸钱烧化的灰,扑面而来,恰巧冷风也跑来凑巧,一阵一阵打着旋。小巷子似乎也变得阴冷灰暗起来,让观看的人禁不住打一个寒颤。就这样不知道哭了多久,终于有人挣扎着站起来,将长长的一溜灯花一一点燃,恍恍惚惚的灯火摇摇摆摆,似乎真的引着亡灵去往阴间。有人拿来了许多纸马、纸车、纸人,来到门前举火焚化,顿时扑天的火焰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滚滚的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睛。直到火焰在哭声中消耗了最后一点余烬,人们才渐渐散去,踏着满地的纸灰,发出沙沙的响声。 安欣终于能够穿过狭窄的巷子,回到家里。空荡荡的院落让安欣觉得心里也空荡荡的。此时,腓那张大大的似笑非笑的脸立刻浮现在安欣的脑海里,她禁不住笑了一下,拿出手机给腓发了一条短信。可是等了好久,也没有回信,安欣拨通了他的电话,得到的答复却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这个腓,去哪儿玩了?走的时候神神秘秘的,也不说。走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打个报告回来,肯定是逍遥自在过头了,把她都给忘了!无奈,把手机丢在一边,安欣倒在床上,回想着刚刚在博物馆的一幕一幕。那张黄金的面具,那神秘的第三只眼睛,到底代表着什么?她摘下项链把玩,手指轻轻摩挲红玛瑙的坠子,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仿佛觉得这块玛瑙有生命似的,默默的凝视着,有倾诉不完的故事。然后她便想起那个和她的一模一样的坠子,和那个温和平静的年轻人。“看起来我们也算有缘。认识一下好吗?我叫辛卓!”那亲切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辛卓? 正出神呢,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腓!上面写着:“没我在是不是很无聊?无聊的话就在家睡觉吧!不要出去乱跑,ok?我玩的很好,千万不要想我!”去死!安欣气愤地甩开手机,想着腓得意的样子。该死的腓,回来再给你好看! “嘭嘭嘭!”院子的门忽然被扣响了,安欣被吓了一跳。她没什么亲戚朋友,平时除了她和腓,几乎没什么人拜访。她应了一声,急匆匆跑了出去。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邻居马姨。 “马姨您好,快请进!” “不了,别忙了,丫头!” “那,您有什么事吗?” “刘老头没了,你知道吗?” “嗯!”刚刚办丧事那家,原来姓刘啊。 “都是街坊邻居的住着,人没了,我们也表表心意才好。刘老头和你爸妈关系还好,你也应该去看看的!” “噢,那个,是要凑份子吗?我去拿钱!” 马姨笑着拉住安欣:“看你,急什么呢?今天刚小殓,要等着灵棚搭起来了接三的时候才去呢!” 安欣有点一头雾水。 马姨见她这副样子止不住的笑:“你们这些孩子,老礼儿一点都不晓得了!得了,到时候我来喊你!” 安欣只好点点头。 挑纸钱:即用一根裹了白纸的秫秸棍,挑上白纸钱,其张数要与亡人岁数相等,挂的位置是男左女右。 接三:旧时死了人,三天之夕有“接三”之举。也叫“迎三”、“送三”。民间传说,人四三天,他的灵魂就要正式到地府阴曹去了,或是被神佛接走。儿女晚辈,要准备车马、银箱给死者送行。 丧礼(二) 安欣从博物馆回来的时候,还没进巷口,就看见高高挂起的“挑钱纸”。是丧礼啊! 安欣居住的这一片街区,都是老房子,是作为文化遗产保留下来的,每一块青砖红瓦,都有讲不清的历史。而在这里世代居住的人们,也遵从着和这房子一样古老的习俗,丧礼是其中一项。作为人生的最后一次生活礼仪,丧葬是表示人生最终归宿的程序,它关系着死者到达另一个世界的境遇,及其后人、家宅的福泽,是人生中被看重的大事。旧式的丧葬仪式相当的繁琐,“挑钱纸”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细节。能够亲眼目睹这几近消失的仪式,真不知道是她的福气,还是晦气。 巷子堵着很多人没法过去,安欣只有耐心等着。看样子死者刚刚过世,今天还只是小殓。安欣隐约可以看到,死者就停放在堂屋正中。灵床前摆着一张供桌,上面一盏“长明灯”忽明忽暗。灯旁还摆着一碗饭,上面插着三根秫秸棍。用棉纸捻成的灯花儿,从灵床前一直摆到了大门外。安欣曾听外婆讲起过,这些都是有讲究的。长明灯是给亡人到阴间照亮的,秫秸棍是给死者到阴间打狗的,此外还要用素绳把死者的双脚捆上,谓之“绊脚丝”。林林总总,繁琐的不得了。外婆生前很向往自己的百年也能有一场这样纯粹的葬礼,可惜她完全不懂,也没有能力为外婆操持这一切。 灵床前密密麻麻跪了一大片,哭声震天。痛不欲生的哭喊伴着纸钱烧化的灰,扑面而来,恰巧冷风也跑来凑巧,一阵一阵打着旋。小巷子似乎也变得阴冷灰暗起来,让观看的人禁不住打一个寒颤。就这样不知道哭了多久,终于有人挣扎着站起来,将长长的一溜灯花一一点燃,恍恍惚惚的灯火摇摇摆摆,似乎真的引着亡灵去往阴间。有人拿来了许多纸马、纸车、纸人,来到门前举火焚化,顿时扑天的火焰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滚滚的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睛。直到火焰在哭声中消耗了最后一点余烬,人们才渐渐散去,踏着满地的纸灰,发出沙沙的响声。(..info无弹窗广告) 安欣终于能够穿过狭窄的巷子,回到家里。空荡荡的院落让安欣觉得心里也空荡荡的。此时,腓那张大大的似笑非笑的脸立刻浮现在安欣的脑海里,她禁不住笑了一下,拿出手机给腓发了一条短信。可是等了好久,也没有回信,安欣拨通了他的电话,得到的答复却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这个腓,去哪儿玩了?走的时候神神秘秘的,也不说。走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打个报告回来,肯定是逍遥自在过头了,把她都给忘了!无奈,把手机丢在一边,安欣倒在床上,回想着刚刚在博物馆的一幕一幕。那张黄金的面具,那神秘的第三只眼睛,到底代表着什么?她摘下项链把玩,手指轻轻摩挲红玛瑙的坠子,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仿佛觉得这块玛瑙有生命似的,默默的凝视着,有倾诉不完的故事。然后她便想起那个和她的一模一样的坠子,和那个温和平静的年轻人。“看起来我们也算有缘。认识一下好吗?我叫辛卓!”那亲切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辛卓? 正出神呢,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腓!上面写着:“没我在是不是很无聊?无聊的话就在家睡觉吧!不要出去乱跑,ok?我玩的很好,千万不要想我!”去死!安欣气愤地甩开手机,想着腓得意的样子。该死的腓,回来再给你好看! “嘭嘭嘭!”院子的门忽然被扣响了,安欣被吓了一跳。她没什么亲戚朋友,平时除了她和腓,几乎没什么人拜访。她应了一声,急匆匆跑了出去。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邻居马姨。 “马姨您好,快请进!” “不了,别忙了,丫头!” “那,您有什么事吗?” “刘老头没了,你知道吗?” “嗯!”刚刚办丧事那家,原来姓刘啊。 “都是街坊邻居的住着,人没了,我们也表表心意才好。刘老头和你爸妈关系还好,你也应该去看看的!” “噢,那个,是要凑份子吗?我去拿钱!” 马姨笑着拉住安欣:“看你,急什么呢?今天刚小殓,要等着灵棚搭起来了接三的时候才去呢!” 安欣有点一头雾水。 马姨见她这副样子止不住的笑:“你们这些孩子,老礼儿一点都不晓得了!得了,到时候我来喊你!” 安欣只好点点头。 挑纸钱:即用一根裹了白纸的秫秸棍,挑上白纸钱,其张数要与亡人岁数相等,挂的位置是男左女右。 接三:旧时死了人,三天之夕有“接三”之举。也叫“迎三”、“送三”。民间传说,人四三天,他的灵魂就要正式到地府阴曹去了,或是被神佛接走。儿女晚辈,要准备车马、银箱给死者送行。 第三章 :纸人 当夜幕悄然降临的时候,狭窄的巷子也陷入了寂静。[..info超多好看小说]或许是因为丧家门口那两盏摇摇晃晃的白纸灯笼,从门口经过的人,都禁不住加快了脚步。大概谁也不愿在白纸灯笼微弱的光照下逗留,这一晚各家闭门都很早,长长的小巷只有白花花的纸钱“呼啦呼拉”的响。 安欣自己在家里,随便泡了一包面就算是晚餐了。腓不在,好像一切都省了,可是听不到他挑剔的声音,这顿饭她自己吃的特别的无趣。吃过饭,她便赖在沙发上看电视,以前她总和腓抢这个地方,现在没有人抢了,她拿着遥控器躺在那里从头按到尾,又从尾按到头。腓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在无聊的电视剧的哭闹声中,安欣的眼皮开始打假。迷蒙中,她觉得有一个人,穿过了院墙,悄悄的在屋外游荡。“呼啦啦!”安欣猛然打了一个寒颤,从梦中惊醒。睡着了吗?好冷!院子里的树也在瑟瑟的发抖,难道是起风了?她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呵欠,把吵闹个不停的电视给关上了。“无聊的话就在家睡觉吧!”她想起了腓的话,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info[]算了,那就睡觉吧!安静的屋子里只有安欣的拖鞋发出踢踏踢踏的响声。洗漱完了,安欣习惯的从大大的梳妆镜前面经过,特意照一照自己的面容。明明睡了很多觉啊,怎么还觉得憔悴了很多似的!安欣睁大眼睛注视着镜子里的脸,突然,她发现镜子里,身后的窗子上映着一个黑影!“谁?”她猛然扭过头,窗子前面一无所有。她按捺住跳个不停的心,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剪刀,缓缓的朝着窗子走了过去。窗外风清月朗,只有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难道是我看错了吗?安欣疑惑着,可是一颗悬着的心,还是放不下来。她咬着牙,把所有的门窗都插的死死的,又把剪子放在床边,这才哆哆嗦嗦的上了床。也许是她看错了,不过是树影罢了。可也没准是小偷呢?那也没什么,他想偷什么,随便好了。就怕是……安欣不敢想,她宁愿是小偷还好些。 就这么战战兢兢的胡思乱想了半天,什么动静都没有,她终于支撑不住了,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嚓”!“嚓”!什么声音?安欣警醒的睁开眼睛。声音消失了,除了满屋子死气沉沉的家具,什么都没有。此时窗外的风声也没有了,连月亮都躲进了漆黑的云层,一点亮光都没有。安欣不敢睡了,她趴起来,手里依然紧握着那把剪子,她四下里张望了张望,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难道还是错觉?就在她准备躺下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脚下粘着什么东西。她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一张白花花的纸钱! 她有预感会有什么事发生。她躺回床上,把头缩进被子里,上面捂得严严实实的,下面偷偷的留了一道缝,她就从这道缝隙里,不安的注视着屋子里的动静。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突然,她看到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长长的指甲蹭在木门上“嚓”、“嚓”的响。那只手缓缓的移动着,长长的指甲在寻找着什么。门拴!它想用指甲拨开门拴!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安欣猛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冲到门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的顶住了门。门被顶死了,门缝立刻变小了。只听门外“吱”的一声叫唤,那只“手”被夹在了门缝里。此刻,安欣才看清楚,这根本不是人的手,而是纸糊的!长长的指甲是长长的竹片!发觉了变故,门外的“人影”猛烈的晃动起来,砸得门“通通”的响!另一只手抓在门框上,“咔嚓咔嚓”,一声一声,像是挠在安欣的心上!她不敢抬头,也什么都顾不上想,只是死死的顶住门,说什么也不松开。 就这样僵持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人影”停止了挣扎,也不再撞门了,夹在门缝里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一动不动。安欣还是不敢松开,她紧盯着那只手,一直过了好久,都不见动静,于是她便稍稍松了一点劲。“噌”的一下,那只手猛然抽了回去,影子朝院子外跑去!安欣惊慌失措的看着消失不见的黑影,好久才缓过神来! 把所有的门窗都堵死!安欣突然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找来所有能搬的动的东西!她把沙发拖来挡在门前,怕不稳当又挤上了梳妆台。厢房的窗子全都用钉子钉死。她竭尽所能,求生的欲望让她几乎无所不能!正在她忙着堵卧房的窗子的时候,“哗啦”一声巨响,安欣忽然明白过来!天窗!她迅速的跑到客厅,雕花的天窗已然掉在地上,摔成两半!一张长长的惨白的脸,就趴在天窗上!现在安欣彻底看清楚了,是一个纸人!高高的帽子,哭丧的脸,用朱砂点的眼睛正冒着凶光! 安欣拔腿就跑,纸人“嗖”的一下便从屋顶上跳下来,一跳一跳的追了上来。安欣一直跑进了卧房,再也没有退路了。纸人一点一点的逼了过来,竹片削成的手指锋利无比。它猛地朝安欣扑了过来,安欣握住了它的手腕,作最后殊死的挣扎。可是它的力气大的出奇,安欣马上就要支持不住了!猛然间一道红光一闪,纸人“吱”的一声,竟然消失不见了。安欣跌坐在地上,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掉了下来,是那个红玛瑙坠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露出了鱼肚白。安欣趴在地上,终于哭出了声来。她在恐惧中坐了一夜,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清晨的阳光把她从恐惧的悬崖边拉了回来,她才止不住的哭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打在玛瑙坠子上!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安欣抹了抹眼泪,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 第四章 :出逃 安欣迅速的收拾好东西。.info[]她拿了足够的钱,一件外套,一串她从未戴过的念珠,还有那个红玛瑙的坠子,统统塞进挎包里,急匆匆的离开了家门。 一路上,她都神情恍惚,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只是随着意识,胡乱的走!街上人来人往,她看得见,又似乎看不见!一直到现在,她还觉得做梦一样,一个噩梦!一不小心,她和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她从惶恐的心情中苏醒了过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对……”当她抬起头看到眼前的这个人的时候,她愣住了。一个名字映进她脑海:辛卓! “是你!”辛卓见到她也很意外,不过显然很高兴。 “嗯!”安欣无力的笑了笑。 辛卓发现了她的不安:“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啊?这儿是哪儿?”安欣这才想起来,她四下里看了看,到处是一片陌生。 辛卓深深的凝视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的笑了笑,温和的说:“没关系的!请跟我来吧!” 也许是突然有了主心骨,安欣看到辛卓忽然觉得踏实了许多,她想都没想,就跟着辛卓走了。(..info无弹窗广告)辛卓在一间茶社前停了下来。安欣疑惑的看着辛卓,辛卓笑了:“请进吧!欢迎光临我家的茶社!” 茶社里相当的雅致,随案而置的古琴伴着袅袅香烟,各式各样的紫砂壶,瓷壶,或古朴,或富丽,或淡雅,无一不惹人喜爱。精致的茶几,座椅,全都品位不凡。此时尚早,茶社里还没有客人,辛卓随意挑了一张茶几,请安欣坐了下来。“我去给你泡壶茶!”辛卓冲她笑了笑,安欣点点头。直到此时,安欣悬了一夜的心才放松下来,顿时说不出的疲倦。她终于安全了吗?“拉则!”她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她猛然抬起头,茶室里安安静静。她下意识的把玛瑙坠子掏了出来,坠子微微发热。 正出神呢,一杯清茶送到了她面前,银绿隐翠的茶条落入水中,恰似白云翻滚,清香袭人。她试着轻啜了一口,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沁人心脾。 “这茶真好!”安欣不懂品茶,只是觉得喜欢。 “那是自然!”辛卓有些自豪的笑笑:“最好的碧螺春!清明时采的雀舌!水也不一般呢!” “不会是梅花芯的雪水攒了埋在地下吧!” 辛卓给安欣逗笑了:“怎么会呢?不过这附近有一眼泉水,泉水甘甜清冽,用来泡茶再好不过了!” 安欣低头看看手里的茶杯,没想到一杯茶也这么不平凡。她又抿了一口,闭上眼睛,让茶香在心中充分的回味。“拉则!王的金杯丢失了,请求你占卜!”安欣睁开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辛卓:“你和我说话了?” 辛卓摇摇头,疑惑的看着她。 安欣攥紧了手中的坠子。 “你太累了!”辛卓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就在这儿睡会儿吧!” 安欣无力的趴在桌上,轻轻的合上了眼睛。辛卓凝视了她一会儿,轻轻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便悄悄离开了。 “东方,有仆,家神冒犯!”一个清冽的声音说,不带一丝感情。“多谢!”一个人把头深深低下,恭敬的行了一个礼,然后又恭敬的离开了。他的脸始终低着,能看见的,只是他逐渐远去的背影。 “其古罗卜,你是天下无所不晓,无所不知者,别人看不见的你能看见,别人听不见的你能听见。今天我不问别的事,只求你为我说明疑难之事,我心中所想,是凶是吉?”火焰哔剥作响,骨片开裂:大凶! 安欣打了一个哆嗦,她睁开眼睛,又做梦了吗?梦中那些奇怪的事,奇怪的人,到底代表着什么?她想不明白,只觉得头疼欲裂。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把披在身上的衣服裹紧。咦?这不是她的外套!是辛卓的吗?她急忙站起来,把外套脱下叠好。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掉了下来,她低下头一看,纸钱!“啪啦”一声,她手中的衣服滑落,打翻了茶杯,掉落在地上。听到声音的辛卓急忙跑了过来。安欣在发抖,发抖的她不住的哭泣。辛卓叹了口气,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别怕!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说。你可以相信我!” “你可以相信我!”这句话触动了安欣的神经,她的头猛地疼了一下。一幅画面在她的脑海里闪过,可又很模糊,看不真切。她不好意思地把手从辛卓的手里抽出来。犹豫再三,她给辛卓讲了昨夜以及之前发生的事。 “是不是很荒唐?可是千真万确,我一个字都没有说谎!”安欣焦虑的望着辛卓。 辛卓沉吟了片刻:“我相信你!不用怕!我想我会有办法的!” 虽然不知道辛卓所说的办法是什么,可是安欣还是乖乖的跟着辛卓离开了茶社。一路上,辛卓都没什么话说,两个人都沉默着。他和腓不一样!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安欣自己也觉得奇怪,干什么把他们相比呢?她很想问问辛卓这是去哪儿,可是辛卓沉默的时候很严肃,至少她是这么觉得,她不敢开口。然而当辛卓拉着她走进一条小巷的时候,她的心几乎跳出了嗓子眼。长长的小巷摆满了花圈,一眼望不到头,几乎每一间的房子门前,都挂着一个招牌:丧葬用品! 第五章 :替身 辛卓冲安欣摆摆手,然后朝其中的一家店走了过去。 “师傅,您好,我们想扎个纸人!” 那人抬头上上下下打量了辛卓半天,不屑的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用那个?现在都提倡文明丧葬,你懂不懂?” 辛卓笑笑,不急也不恼:“那师傅,请问您知道这里谁会扎纸人吗?” “喏!”那人朝巷尾撇了撇嘴:“紧里面那个小店的老王头,会弄这个!” 辛卓道了一声谢,便带着安欣向巷尾走去。幽长的巷子,越走越冷清,冷冷清清的巷子看不到人,却可以看到成排的花圈。他们在巷尾的那家小店停了下来,店门口没有上岁数的人,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埋头扎着纸花。他的手灵巧极了,上下翻飞之际,几条纸便化成了绽放的花朵,如果这不是丧葬用品,或许还有点工艺品的味道。 辛卓礼貌的上前问了一声:“您好,请问王师傅在吗?” “我就是!” “您好!我们想请您给扎个纸人!” “不好意思,我不会!” “师傅,我们有急用!” “我说了不会,你找别家吧!” “师傅,请您帮帮忙!” 辛卓耐心的一遍又一遍的请求,安欣却丝毫不解,她甚至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只好瞪大了眼睛,一会儿看看王师傅,一会儿看看辛卓。 来回推委了有一会儿,忽然从店里面传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是谁要扎纸人啊?”年轻人朝里面看了一眼,叫了一声:“爹!” “叫他进来吧!” 年轻人沉默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辛卓他们让开了一条路,自己却回去重新埋头扎纸花。于是安欣跟着辛卓走进了店里,透过层层的花圈花篮,看到一个六七十岁的老者正端坐在窗下的桌子旁抽旱烟。看到他们进去,老人抬起头,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们看:“就是你们要扎纸人?” 安欣怯生生地点点头。 “扎纸人做什么?!”老人的语调突然变得说不出的严厉,那张饱含沧桑的脸上透着威严。 “老人家,你放心,我们绝没有恶意,更不会有害人之心,我们扎纸人也是想救人!”辛卓很沉稳的回答。 “救人?”老人对这个答案有点意外。 辛卓点点头,他毫不隐瞒的把安欣所遇到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老人听。老人一直听着,沉默不语,只是吧嗒吧嗒的吸着旱烟。等辛卓讲完了,老人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们:“你们讲的都是真的吗?”安欣用力的点点头。 老人叹了口气:“原来如此!你们莫要怪我!你们不要小看了这纸人,弄不好,可是要出大事的!” 于是老人便给他们讲了这纸扎的渊源:“其实,这纸扎本是门手艺,叫什么的都有,什么扎纸啊,彩糊啊,扎罩子啊,等等,都是一回事!这手艺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往大了说,彩门、灵棚、戏台、店铺门面装潢、匾额及扎作人物、纸马、戏文、舞具、风筝、灯彩等都叫纸扎,往小了说,就专指祭祀和丧俗用品了。它的历史可长了,早在唐代的时候,就出现了用细木杆做支架,用纸糊成的上了红彩的纸棺材。北宋时期,烧纸俑、纸马开始盛行,打那儿以后,丧事必需供佛,或请僧道为死者祈祷祝福,到元明清乃至我们这一辈的时候,还延续着这种风俗习惯。而丧祭过程中就要用到纸钱、纸人、纸马、纸房子、纸供具来礼待鬼神。这些东西,就成了沟通生死、神鬼的桥梁,承载着寄托生者哀思,安抚死者亡灵的任务。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可能不信这个,可是对我们来讲,一件东西造出来了,它就具有了灵性,就是活的!要不怎么会有人想出用扎纸人的法子去诅咒别人呢?” “我信!”安欣小声地冒出了一句。辛卓冲她摇摇头,叫她不要打断老人的话。 老人看了她一眼,接着说:“我们扎纸人的时候,轻易不能给纸人画眼睛,就是画了,也决不能用朱笔,用朱笔点了眼,那东西就活了!人死了以后的魂,就会付在那上面,成了凶了!你们刚刚说救人,又是怎么个意思?” 安欣看看辛卓,辛卓不慌不忙的说:“也许您还记得,从前的时候有这么一种风俗,家里怕孩子不好养活,便去冥衣铺糊一个小纸人,上面用红签写上名字,还有生辰八字,送到庙里去请和尚念经,然后烧了。” “你是想扎个纸人写上生辰来做个替身,好让冤魂以为人已经死了?” 辛卓笑着点点头:“是啊!所以才想麻烦师傅的!” 老人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既然这样,好吧!我就给你们扎一个!” 老人干起活来很利索,一丝不苟。他用刀削薄了一根一根的竹签子,或长或短,经纬交错,一会儿的工夫一个纸人就初具雏形。安欣在一旁看着,看着竹架子上糊上了一张又一张,一层又一层的白纸,头、胳膊、身子、腿,甚至脸、鼻子还有嘴,都和真人一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这就是我吗?点上眼睛,它就活了吗?它活了,我会怎么样?她实在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看着即将糊好的纸人,她在心里默默的想:今天晚上,它就将做我的替身,替我去阴间走一趟了。 第六章 :准备 纸人糊好了,为了不至于太招摇,老人还特地寻来一个大纸箱子,把纸人放了进去。看着纸人被放进箱子,安欣觉得这活像自己被放进了棺材,只不过她还没有享受棺材的待遇,她只能用骨灰盒。安欣和辛卓就带着这么一个巨大的箱子回了安欣的家。 家里四处还是昨夜留下的狼藉,安欣有些不好意思,辛卓却笑笑,挽起袖子帮安欣收拾起来。天窗修好了,家具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窗子和门也都恢复了原样,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来平静的样子。安欣和辛卓坐下来休息,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屋子里的空气立刻变得尴尬起来。 “那个,我帮你泡杯茶吧!不过肯定没你的好!” 辛卓笑了。安欣进屋,找了半天找到了腓收起来的茶叶罐,用开水泡了一杯,端给辛卓。 “好茶!”辛卓只闻了闻茶香,就忍不住赞叹道。他细细的品了一口,笑着说:“就是可惜被你泡坏了!” 安欣从没在意过茶叶怎么样,平时都是腓给她喝什么,她就喝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嗯”了一声,有点心不在焉。“谢谢你帮我……”安欣想了想,还是道了一声谢。她真的不知道这个办法能不能管用,万一不管用……该谢谢的人就道一声谢吧,或许今晚之后再没机会了。她忽然想到她或许还该跟腓说声谢谢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他,她的眼圈顿时红了,泪珠差点掉下来。 辛卓看着安欣的样子也沉默了,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茶杯出神。一会儿他抬起头,笑了笑:“放心好了,你不会有事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的!”安欣感激地点点头。她看着辛卓,觉得眼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他们明明不过有一面之缘,可却像老朋友那样亲切。她低下头,忍不住轻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辛卓没有回答安欣,而是叹了一口气,他注视着窗外:“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得到那项链坠子的?” “嗯?”安欣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辛卓用平静的声音开始讲述这个坠子的由来:“我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生下来的时候,不爱哭也不爱闹,就这么长到了三岁。三岁那一年,忽然来了一个云游的和尚,看见我,便和我母亲说我今生恐有大劫,前世种下的因,这一世便要接出果。……”安欣望着辛卓,心里却忍不住想着,这年头和尚是不是不好化到缘了,怎么到处胡说?辛卓当然不知道她心里在嘀咕什么,仍是平静的讲着:“我母亲很信这个的,便央求那和尚救我。和尚说我前世便和佛有缘,应该助我一臂之力的,于是就给了我母亲这个坠子,可是到底能不能化解,就要看我的造化了。从那时候起,我母亲就叫我戴着它,从未摘过。什么今生渡劫,因果报应,我是不大信这个的,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在乎。可是我在乎这个坠子,因为我一见到它,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小到大,我都会做一个梦,梦见一个陌生的,我从未到过的地方。那里有清澈的湖水,有碧绿的草地,还有一个美丽的姑娘,总是远远的,看不真切。我没有一天不想解开这个梦的,可是毫无头绪。直到我见到了你,见到你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坠子。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我相信我们是有缘分的。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好熟悉。所以我才会帮你,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我相信只有我们两个一起才能解开迷题。” 安欣静静的聆听辛卓的叙述,心里却如澎湃的湖水,涌起了波澜。她也曾经有过那样一个梦,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已淡忘了。如今,它一点一点苏醒过来,重新勾起了她的心绪。可是她和辛卓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想去解开这个迷题,她不想知道这个梦代表什么,相反的,她只想忘却,忘得越彻底越好。她对辛卓的话不置可否。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推移,夜幕就在两人的沉默中不知不觉地降临了,一弯冷月挂上梢头,吝惜的把一点微弱的冷光洒在地上。辛卓深吸了一口气,他深深注视着安欣:“准备好了吗?要来了!”安欣点点头,到现在,她忽然有了一种豁出去的感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就让它来吧! 辛卓用针刺破了安欣的手,用她的血在纸人上写上了她的名字和八字。他在屋里点起了香,让安欣上前祝拜。安欣接过香,冲着纸人拜了三拜,心里暗暗的说:“如果你能帮我,就帮我这一回吧,我一定给你多烧纸钱。”辛卓让安欣用血给纸人点上眼睛,安欣巍巍颤抖着,用刺破的手指在纸人的脸上点了两个红点。在血滴落在纸人上的那一刹那,安欣忽然觉得纸人活了过来,两只血红的眼睛正睁大了盯着她看!不管是不是错觉,纸人毕竟没有动,它静静的躺在床上,无声无息。辛卓拉着安欣在墙角躲了起来,他们手上挂着念珠,脖子上还有那玛瑙坠子。 时钟的秒针嘀嗒嘀嗒的响,每响一下,都像是敲在安欣的心上。她的手心里全是汗,连额角都淌着汗珠,顺着发丝往下流。辛卓很沉着的样子,他的目光锁定在敞开的大门上。忽然,子时的钟声敲响了,屋门外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第七章 :尘归尘 在凄迷的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屋里,像是死亡的触手,在搜寻生的气息。.info[]安欣的一颗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咬紧牙关,生怕自己会恐惧的尖叫出来。可是影子并没有前进一步,而是不停的在门外徘徊,犹疑不定。忽然一阵风吹过,呼啦啦的响,漫天的纸钱,像雪片一样飘进屋里,无声无息落在地上。在纸钱落地的那一刹那,那道影子猛然一闪,出现在门口,一个活生生的纸人站在了门口。安欣看到纸人猛然出现的时候,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辛卓立刻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秉住呼吸。 纸人猛然一跃,跳入了屋里,像是兴奋,又像是恐吓,“吱吱”的乱叫,一声一声,像尖刀划破空气,都刺在人心上。安欣盯着纸人,隐约中,她仿佛在纸人身上看到了那个死去的老头的影子,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泛着青光。纸人一跳一跳的,在客厅里四下搜寻,客厅里当然什么都没有,它眨眼间就到了卧室。当纸人猛然向前一跃的瞬间,安欣躲在墙角,看到纸人那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还是忍不住向后一躲,衣服蹭在墙上,发出唏嘘的响声。纸人那一张冷酷的脸立刻转了过来,朝着墙角扑来。安欣绝望的把头低下,扎进怀里,不敢面对接下来可怕的一幕。千钧一发的时候,“哗啦”一声响,有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纸人的身形顿时止住,掉转了过去。当纸人跃回客厅的时候,猛然一道黑影从它头上越过,原来是一只猫!猫轻悄悄的落在地上,它全身乌黑的毛,只有两只眼睛碧绿的闪着鬼火一样的光泽。猫低低叫唤了一声,便从门口蹿了出去。纸人停了停,又回到卧室来。 “呼”的一阵风刮过床角,这一次床上的纸人显灵了。纸人似乎也发现了安欣的替身,猛地抬起双臂,像床上扑了过去。就在它锐利的竹签削成的手即将穿透床上那个纸人的一刹那,床上的纸人猛然动了。它一下子用手掐住了扑过来的“手腕”。安欣被这一幕惊呆了,她看到两个纸人从床上跃起,互相掐了起来。她攥紧了拳头,不住的祈祷。两个纸人的身形不住的交替,“吱吱”的尖叫几乎要穿透耳膜。安欣吓得不知所措,一旁的辛卓却突然从墙角一跃而起,他把手中的念珠向纸人抛了过去,念珠飞到半空,线断了,十八颗珠子哗啦啦落雨一般洒在地上,两个纸人都不动了。 珠子还在地上来回的滚动,辛卓微微的喘着气,安欣却只是傻傻的愣在那里。(..info好看的小说)半晌,辛卓回过头来叫她:“没事了!都过去了!”安欣还是一动也不敢动,既是惊恐,也是难以置信。辛卓走过来把她拉了起来。她抬头望望辛卓,辛卓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了!都过去了!”她眨了眨眼睛,泪水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面颊。她现在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辛卓没有打扰她,直到她哭累了,才轻声说:“来吧!还有事要做呢!” 他们走到纸人的前面,安欣望着它们,心里的恐惧仍然没有丝毫的减少,仿佛它们随时都可能扑过来一般。 “它们要怎么办?” “烧了!” 辛卓就在后院燃起了火,熊熊的火光照亮了整个院子。辛卓把两个纸人丢进火里,纸人很快在燃烧的火焰中化为了灰烬。 “我们扎的那个纸人怎么会也活了?” “不知道!或许它本来就是活的,从它有了形体,睁开眼睛看世界的那一刹那!” “那现在呢?” “消失了,它们回到了它们应该回的地方!” 当纸人燃尽的时候,火焰也慢慢的熄灭了,连同那满地的纸钱,都化为了灰烬,随风散了。终于尘归尘,土归土了吗? 辛卓陪安欣坐到了天亮。天亮的时候,他向安欣告辞,安欣送他出来。他问安欣:“那个吊坠的秘密,你就不想知道吗?”安欣想了很久,很认真的回答:“对我而言,那只是个吊坠而已!”辛卓显然很失望,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微笑着和安欣说了再见。安欣也笑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辛卓走了,似乎连着噩梦,连着迷题都一并带走了,安欣靠在门口,只是说不出的累。 辛卓走了以后,安欣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其实他走以后,安欣也想过是不是后悔当时的那个回答。可是想来想去,她都只有这一个答案。也许前生有缘,有怨,不管有什么,那都是前世了,她只想好好活好这一世。因为她叫安欣,像外婆期望的,安安心心。至于辛卓,安欣曾经凭着记忆去那个茶社找过他,只是他已经走了。他的姨妈说,他是来玩的,早回甘肃去了。 这一天,她正拿着坠子在镜子前发呆,忽然镜子里映出一个人影,腓!她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你去哪儿了?这么久?连个信都没有!……”出乎意料,腓没有像往常那样和她斗嘴,也没有习惯的对她的大惊小怪嗤之以鼻,他只是静静的,面无表情的看着安欣。 “你都想起来了吗?” 安欣错愕的看着腓,轻轻的唤了一声:“腓!” “你都想起来了吗?” “想起什么?”安欣不明白。 腓没有说话,他只是呆呆的注视着她手里的坠子。 “嗯!这个,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的,好看吗?玛瑙的,大概很值钱吧!” 腓终于不屑的哼了一声:“什么玛瑙!这是天珠!” “天珠?!”安欣惊奇的瞪大眼睛:“为什么是殷红的?” 腓没有回答。 许久,腓向安欣撇撇嘴:“你戴着不好看!” “嗯!好像是吧!”安欣最后看了一眼天珠,把它丢进了杂物箱里。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还听话吧?” “什么叫听话?听什么话?我才不要你教训呢!” “无聊了吧?想我了吧?” “少臭美了!你不在我自在的很!” “是吗?某个人好像吃了不少的方便面!” “我就爱吃泡面!你管不着!” …… 第一章 :拜访 自从腓回来以后,日子变得正常了许多,安欣每天去店里打理,听腓抱怨,偶尔去夜校听听课,很平淡,但她很知足。[..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无聊仍然是每天难以排遣的情绪之一。此刻,她正趴在柜台上,托着腮,打着呵欠。偌大一个店又剩下她自己了,该死的腓又跑出去了。这次他没有出远门,而是去三条街以外的一家咖啡吧喝酥油茶。最近那家店新推出了一种饮品酥油茶,腓去尝了一次,一下子就难以自拔,结果每天都要跑去喝上一杯。其实她也和腓去过一次,只看了一眼价目表她就下定决心再也不去了。开什么玩笑?一杯酥油茶能开到这个价?她本来还想勒令腓也不要去了,看了一眼腓盯着她时那不怀好意的表情,她就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罢了,只当给财神爷上贡了。她和腓,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每日以拌嘴为乐,对于腓离开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两个人都绝口不提。安欣没有和他说纸人的事,也没说黄金面具,当然更没有说辛卓。(..info好看的小说)腓对他的去向行踪也一个字没提。偶然间说到了,两人也都小心翼翼的避开。安欣并没有改变目前生活的打算,那些天发生的事,就当它是个意外,本来也就是个意外。 酥油茶就那么好喝吗?安欣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呵欠。她怎么觉得很平常?仿佛喝的太多了变得很乏味似的,一点也提不起兴趣。她百无聊赖的打量着每一个从店门前经过的人,年老的、年轻的、男的、女的,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这时候一个女孩子进入了她的视线。女孩儿看上去岁数和她差不多,个子不高,打扮一般,却不知为什么,很惹人注目。她白白净净、柔柔弱弱的,看上去就惹人怜爱。她在打量那个女孩子的时候,那个女孩子也看到了她。安欣有种感觉,女孩儿的目光如利箭一样,穿过人群,一下子穿透她心里。女孩儿轻飘飘的朝店里走了过来。店门打开了,女孩儿进来了。“叮铃叮铃!”安欣在女孩儿进来得那一刹那,仿佛听到风铃响。可是哪儿来的风铃呢?错觉吧!她急忙打起精神来招呼客人。她发现,从近处看这个女孩子,她显得更加苍白柔弱。 “你好!请问需要些什么?”安欣很礼貌的问。 女孩子没有答话,也不关心店里陈列的各种奇珍异玩,她的目光直勾勾的,放在了安欣的脸上。安欣很纳闷,我的脸上有什么吗?于是,她只好再问一遍:“你好!请问你需要些什么?” 女孩子还是一言不发,直勾勾盯着安欣看。安欣忍了半天,终于被看得恼火了,忍不住说:“我脸上有什么吗?” 女孩子终于把目光移开。她从兜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依旧默默的注视着安欣的脸看。 安欣低头一看,是一块玉挂件,一件青玉持莲童子玉佩。年代她不能断定,但是看上去玉料很一般,还有杂质。不过雕工却很精细,童子圆头圆脑,憨态可掬,莲花细腻逼真,流畅自然。一眼看上去就让人喜欢的不得了。可是腓不在,她没有办法确定它的价值,只好抬起头,有些为难的冲女孩说:“那个,店里鉴定的伙计不在,您能不能等会儿?” 女孩儿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安欣。这一次,安欣的目光和她的目光碰在一起,她不禁打了一个寒蝉。女孩儿的眼睛里仿佛隐藏着许多东西。恐惧,绝望,还是渴望?那种奇怪的感觉传染了安欣,让她情不自禁得哆嗦了一下。一瞬间,女孩子的嘴似乎动了一下,好像在说些什么,却没有声音。安欣疑惑的皱着眉头:“对不起!您说什么?” “你在和谁说话?”腓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靠在店门上,冷冷的盯着安欣。 “啊?”安欣被腓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的时候,那个女孩儿已经不见了。怎么?是鬼吗?安欣困扰的拍了拍头,怎么又来了呢!这样的鬼故事她听得多了,要么是出租车司机半夜碰上一个奇怪的乘客,要去一个奇怪的地方,乘客付了钱下车以后,司机才发现竟然付的是纸钱。要么就是某个店铺,来了奇怪的客人买东西,结果付的是冥币。今天让她撞见了吗?可是这次是鬼想卖给她东西啊!她才没招惹它呢!她低头又仔细看了看玉佩,拿起来敲了敲,又对着光照了照,是玉佩啊!难道是想考验她的良心?要是她贪财晚上就来找她算账?拜托!就算她不想要,那她又怎么还回去呢?要不要在门前贴个失物招领? 腓在一旁看着安欣莫名其妙的举动,汗都快下来了:“你在干什么啊?” “我在看它是不是会变成石头之类的东西!”安欣又敲了敲玉佩。 “本来就是石头!”腓不屑的瞪了她一眼。 “那这东西怎么办?”安欣伸手把玉佩递给腓。 腓接过去看了看,叹了口气:“你怎么就这么爱惹麻烦呢?”看着安欣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腓拉住她,很郑重的说:“听好了!这些天,你哪儿也不要动!哪儿也不要去!不要离开我身边!这次的麻烦,恐怕你惹不起!” 安欣吐了吐舌头:“好像哪次的麻烦我都惹不起!” 第二章 :偶遇 自从腓回来以后,日子变得正常了许多,安欣每天去店里打理,听腓抱怨,偶尔去夜校听听课,很平淡,但她很知足。.info[]不过无聊仍然是每天难以排遣的情绪之一。此刻,她正趴在柜台上,托着腮,打着呵欠。偌大一个店又剩下她自己了,该死的腓又跑出去了。这次他没有出远门,而是去三条街以外的一家咖啡吧喝酥油茶。最近那家店新推出了一种饮品酥油茶,腓去尝了一次,一下子就难以自拔,结果每天都要跑去喝上一杯。其实她也和腓去过一次,只看了一眼价目表她就下定决心再也不去了。开什么玩笑?一杯酥油茶能开到这个价?她本来还想勒令腓也不要去了,看了一眼腓盯着她时那不怀好意的表情,她就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罢了,只当给财神爷上贡了。她和腓,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每日以拌嘴为乐,对于腓离开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两个人都绝口不提。安欣没有和他说纸人的事,也没说黄金面具,当然更没有说辛卓。[..info超多好看小说]腓对他的去向行踪也一个字没提。偶然间说到了,两人也都小心翼翼的避开。安欣并没有改变目前生活的打算,那些天发生的事,就当它是个意外,本来也就是个意外。 酥油茶就那么好喝吗?安欣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呵欠。她怎么觉得很平常?仿佛喝的太多了变得很乏味似的,一点也提不起兴趣。她百无聊赖的打量着每一个从店门前经过的人,年老的、年轻的、男的、女的,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这时候一个女孩子进入了她的视线。女孩儿看上去岁数和她差不多,个子不高,打扮一般,却不知为什么,很惹人注目。她白白净净、柔柔弱弱的,看上去就惹人怜爱。她在打量那个女孩子的时候,那个女孩子也看到了她。安欣有种感觉,女孩儿的目光如利箭一样,穿过人群,一下子穿透她心里。女孩儿轻飘飘的朝店里走了过来。店门打开了,女孩儿进来了。“叮铃叮铃!”安欣在女孩儿进来得那一刹那,仿佛听到风铃响。可是哪儿来的风铃呢?错觉吧!她急忙打起精神来招呼客人。她发现,从近处看这个女孩子,她显得更加苍白柔弱。 “你好!请问需要些什么?”安欣很礼貌的问。 女孩子没有答话,也不关心店里陈列的各种奇珍异玩,她的目光直勾勾的,放在了安欣的脸上。安欣很纳闷,我的脸上有什么吗?于是,她只好再问一遍:“你好!请问你需要些什么?” 女孩子还是一言不发,直勾勾盯着安欣看。安欣忍了半天,终于被看得恼火了,忍不住说:“我脸上有什么吗?” 女孩子终于把目光移开。她从兜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依旧默默的注视着安欣的脸看。 安欣低头一看,是一块玉挂件,一件青玉持莲童子玉佩。年代她不能断定,但是看上去玉料很一般,还有杂质。不过雕工却很精细,童子圆头圆脑,憨态可掬,莲花细腻逼真,流畅自然。一眼看上去就让人喜欢的不得了。可是腓不在,她没有办法确定它的价值,只好抬起头,有些为难的冲女孩说:“那个,店里鉴定的伙计不在,您能不能等会儿?” 女孩儿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安欣。这一次,安欣的目光和她的目光碰在一起,她不禁打了一个寒蝉。女孩儿的眼睛里仿佛隐藏着许多东西。恐惧,绝望,还是渴望?那种奇怪的感觉传染了安欣,让她情不自禁得哆嗦了一下。一瞬间,女孩子的嘴似乎动了一下,好像在说些什么,却没有声音。安欣疑惑的皱着眉头:“对不起!您说什么?” “你在和谁说话?”腓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靠在店门上,冷冷的盯着安欣。 “啊?”安欣被腓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的时候,那个女孩儿已经不见了。怎么?是鬼吗?安欣困扰的拍了拍头,怎么又来了呢!这样的鬼故事她听得多了,要么是出租车司机半夜碰上一个奇怪的乘客,要去一个奇怪的地方,乘客付了钱下车以后,司机才发现竟然付的是纸钱。要么就是某个店铺,来了奇怪的客人买东西,结果付的是冥币。今天让她撞见了吗?可是这次是鬼想卖给她东西啊!她才没招惹它呢!她低头又仔细看了看玉佩,拿起来敲了敲,又对着光照了照,是玉佩啊!难道是想考验她的良心?要是她贪财晚上就来找她算账?拜托!就算她不想要,那她又怎么还回去呢?要不要在门前贴个失物招领? 腓在一旁看着安欣莫名其妙的举动,汗都快下来了:“你在干什么啊?” “我在看它是不是会变成石头之类的东西!”安欣又敲了敲玉佩。 “本来就是石头!”腓不屑的瞪了她一眼。 “那这东西怎么办?”安欣伸手把玉佩递给腓。 腓接过去看了看,叹了口气:“你怎么就这么爱惹麻烦呢?”看着安欣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腓拉住她,很郑重的说:“听好了!这些天,你哪儿也不要动!哪儿也不要去!不要离开我身边!这次的麻烦,恐怕你惹不起!” 安欣吐了吐舌头:“好像哪次的麻烦我都惹不起!” 第三章 :灵牌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info[]“外婆?”她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她已经死了吗?外婆来接她了? “傻孩子!” 安欣努力的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原来是那位老人家。老人小心翼翼的替安欣擦去额头的汗水,心疼得说:“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吓坏了吧!” 安欣“嗯”了一声,然后终于忍不住,扑在老人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老人紧紧地搂着她,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好了!好了!都过去了!”老人的怀抱很温暖,温暖的让她想起了外婆,她越发用力的哭着,像是要把外婆走后所有的委屈、想念都哭出来。老人就这么由着她哭,单薄的衣衫被哭湿了也什么都没说。哭了一会儿,哭累了,只剩下隐隐的啜泣。老人用干枯的手抚着她的脸:“好孩子!不哭了!没事了!还好我到的早,用香灰把那东西赶跑了!鬼啊,怪的,都怕那个!就怕你走那条路,不放心过去看看,果真你还是走的那条路!唉!”老人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会儿:“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在这儿睡下吧!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 安欣看看外面黑的化不开的夜色,只好点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趁着老人去厨房弄吃的,安欣给腓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她说完了,腓一个字都没讲,就把电话挂断了。听着电话里滴滴的声响,安欣心里别提多难过了。不一会儿,老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汤出来,送到她面前:“趁热吃了吧!”透过蒸腾的热气,老人的脸和外婆的面容和在了一起,安欣又一次掉下了眼泪。吃过饭,安欣和老人家说了一会儿话,老人就给她铺好了床,叫她睡下:“我就睡隔壁那屋!有什么事就喊我啊!还有,别在屋里乱走!这儿你不熟,黑灯瞎火的,再磕了碰了!”安欣笑着一一答应。 房间里就剩下安欣自己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些害怕。.info[]大概刚刚惊吓过度,现在连这个屋子都觉得有点诡异。破旧的房子有些潮湿,大块的墙皮脱落下来,就如同腐烂的皮肤。墙角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蜘蛛网,大大小小的蜘蛛伏在暗处,专心等待着猎物。她叹了口气,换了地方还真有点不适应,怎么睡得着呢?好在簇新的被子暖暖的,让她觉得有些安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感觉夜越来越深了,凉意也弄了许多。她透过窗子朝外面望了望,不经意间,她看到院子西边的厢房里还亮着灯。老人家还没睡吗?这么晚还要做活?安欣忽然想起外婆在世的时候,也常常在夜里,昏暗的灯光下给她缝缝补补。她连忙下了床,朝着西厢房去了。 来到院子的时候,才发现西厢房的灯光有些忽明忽暗,摇摆不定。咦?是点的蜡烛吗?怎么不开灯呢?她走上前去,轻轻推门,门竟然是锁死的!看来屋子里没人啊!惊诧之余,安欣忍不住好奇心,从门缝里朝里望了望。昏黄的烛光中,可以看到一张老式的八仙桌。八仙桌上竟然点着一对白蜡!白蜡中间是一个小香炉,三柱香烟缭绕,扶摇直上。在香烟的掩映中隐约可以看到有一块木牌。她使劲儿看了看,木牌上赫然写着爱女灵玉之位! “你在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安欣一哆嗦。她回过头,看到身后站的阿婆。 “嘿嘿!看见了吗?”老人笑着,爬满皱纹的脸缩成了一个核桃:“那是我的女儿啊!十八岁那年,她就吊死在了这个屋里!” 安欣愣在那儿,后背直冒凉气。 “我的女儿啊,也像你这么俊呢!可是她居然想不开,死了!我苦命的孩子啊!一天福也没有享过,她死了我天天给她烧香,保佑她下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老人呆呆的望着西屋的亮光,痴痴的说着。安欣低下头,她实在不忍心看老人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心里也充满着歉疚,都是她勾起了老人的伤心往事。过了好久,老人才从痛苦中回过神来,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了声“睡吧”,就转身走了。 这一夜几乎无眠。第二天天一亮,安欣就起来了,她实在不忍心再给这位孤独的老人添麻烦,帮着里里外外收拾干净了,便提出告辞。老人把她送出来,安欣也是依依不舍的,好不容易才把老人给劝回去了。 从老人家出来没走多远,碰见几个隔壁的大婶大妈,她们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安欣。当她走过去的时候,隐约听到后面悄悄的议论:“看见没有?是从那个老太婆家出来的!”“哪个?”“还能是哪个!就是死了闺女一直自己住的那个!解放前她就是干神婆的!到了现在还是神神道道的,怪的很!”“她闺女是怎么死的?”“呦!你不知道啊!她闺女那时候有个喜欢的小伙子,她不同意!姑娘就要闹离家出走!结果第二天早上,邻居去她们家一看,呵!姑娘在屋里吊死了!从那儿以后那个老太婆就疯疯癫癫的!”……听着这些无聊的议论,安欣只觉得有些气愤。人们总是喜欢把自己的无聊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老人家一定受到很大的打击吧!她才不管这些呢!等过些日子,她一定再来看她! 第四章 :迷梦 回到家里,很意外的,腓没有在。.info[]原本等着腓冲她大发雷霆,可是回来竟然看不到他,心里似乎还觉得有点难过。安欣无力的倒在床上,昨天一天,可真是把她折腾坏了。为什么总是让她碰上这些可怕的事呢?她眨了眨眼睛,疲惫让她此刻困倦不堪,忍不住慢慢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的,她感到自己一个人呆在一个冰冷的小屋,好孤单。她焦急的不断朝屋外望着,像是期待着什么。可是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一个人影从远处走来,她忽然觉得一阵莫名的欣喜。她迫不及待的扑进那人的怀抱!腓!腓也紧紧抱住她。她把头扎进腓的怀里,仿佛那份温暖就是她的整个世界。忽然腓不见了,她被关进一个漆黑的屋子里。她拼命的拍打着门,呼喊着腓的名字,可是无济于事。黑暗中,有一双手伸向了她。她恐惧的尖叫了一声。那双手不见了!黑暗中出现了一点亮光。她顺着亮光往前走,有一条长长的阶梯,一直延伸到地下。阶梯的尽头是一扇门。她轻轻一推,门开了,发出“吱呀”的响声。一阵腐烂的恶臭扑鼻而来。她强忍住想吐的冲动,走进去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除了地上躺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她,长长的头发披下来,铺了一地。她刚想过去看清楚那人的脸,那人忽然回过身来,冲她诡异的一笑。她惊恐的发现,那正是她自己的脸! 猛然醒过来,从床上惊起。又是梦?她微微喘着气,鼻尖沁出了几滴汗珠。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概自己惊吓过度了吧!“啪啦”一声,什么东西从枕边滑落。她捡起来一看,竟然是那块持莲童子玉佩!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在她的床上?电话铃猛然响起,她把玉佩往兜里一放,急匆匆跑去接。啊!是老婆婆打给她的!昨天走的时候,她留下了电话。婆婆叫她去吃饺子,今天特意为她包的。她有点犹豫。刚刚回来,还没见到腓呢!不和他说一声就又走了,腓肯定会着急的!电话里,老人见安欣有些犹豫,话音明显的失望了很多。安欣感觉到了,心里立刻觉得很过意不去,想都没想,马上就答应了。老人家自己一个人守着破旧的房子过日子,一定很寂寞吧!就像她!如果没有腓,她真不知道这孤单的日子要怎么过呢! 给腓留下了一张字条,安欣就离开了。路上,她特地买了好多水果。还没到老人的家,就看到老人站在门前,焦急的眺望。安欣心里一暖,赶紧迎了上去。老人看见她来了,高兴极了,拉着她的手往里走。“今天特地包的饺子,等着你来呢!”老人高兴的一边走一边说,拉着安欣的手进了东屋。进屋的时候,安欣看到屋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铃铃”的响。“那是给我闺女玩的!”老人笑着说,拉着安欣在屋里坐下:“等着啊!我这就煮去!刚出锅的才好吃那!”安欣笑着答应着,目送老人出去,然后耐心坐在屋里等着。 铃!铃!风铃声又响起来了。安欣抬头看看,屋檐上银制的风铃不住的摇摆。好别致的风铃啊!安欣忍不住站起来,凑上前去看。“那是给我闺女玩的!”老人的话忽然又在她的脑海里响起。她女儿?这话怪怪的!铃!铃!风铃声绵延不绝,如同招魂一般。猛然间,她想起那天那个女孩儿的鬼魂来店里的时候,也曾响起过这样的风铃声。她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她回过头仔细观察屋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她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笼罩在屋里。屋子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柜子。明明空荡荡的,她却觉得,屋子里有很多“人”,一动不动的,在看着她。别胡思乱想!她提醒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心里不停的打鼓。大概是这环境的缘故,才让她变得这么紧张,还是去找婆婆吧,和她在一起才觉得安心呢。刚要出门,墙角的那个柜子引起了她的注意。柜子的门虚掩着,隐约的似乎有一点亮光从柜子里透出来。她慢慢走了过去,越靠近柜子,有一种气味越浓重,是香火味。难道柜子里点着香吗?她颤抖着手,拉开了柜门。柜门里面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柜子里面竟然是一条长长的阶梯,弯弯曲曲,一直延伸下去,不知道通到哪里。梦!她想起了做的那个梦,梦里那条长长的隧道,和这个一模一样!此刻,真不知道是惊诧多一点,还是恐惧多一点。她的背后直冒凉气。要进去吗?铃!铃!风铃又响了。冥冥中,就像有一种吸引力,安欣朝着阶梯走了下去。 狭窄的阶梯湿滑又阴冷,绿幽幽的苔藓爬的到处都是。香烟的味道逐渐变得浓烈起来,闻着,却又有一种亦幻亦真的感觉。阶梯左拐右拐,前方永远是看不清的幽暗。梦到的东西,马上就要成为现实了吗?在忐忑惶恐中,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一扇封闭的门在矗立在眼前。 第五章 :人偶 在幽暗的光线中,那扇封闭的门便成为了恐惧的根源。阴冷的空气,浓烈的熏香,在安欣周围聚集起来,包围着她,簇拥着她,让她禁不住一阵一阵的战抖。她难以想象门后面有什么?但她还是忍不住推开了门。沉重的门缓缓的打开了。随着门一点点打开,清脆的风铃声又清晰的响了起来。门后的景象一点一点进入视线。 门后是一间空旷的屋子。屋子里放着三张床。每一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床上雪白的床单垂下来,衬托着那一只只低垂的苍白的手。冰冷的白色使屋子里的温度似乎也降下了许多,在一片无声无息的空气中,像是医院的太平间,停放着一具一具的尸体。然而那些不是尸体!当安欣走近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张张年轻的脸,全都直勾勾的睁着眼睛。每一张床上躺着的,都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她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如果不是每个人微微起伏的胸膛,安欣真的觉得她是进入了一个墓室里。然而除了那点微弱的呼吸,从她们身上再看不到一点生命的特征。那一双双应该是清澈的、神采飞扬的眼睛,全都毫无生气。安欣忐忑不安的伸出手去触碰她们,冰冷顺着她的神经传遍她的全身,没有一点温度。 “你看到了啊!”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安欣一颤。她回过头,看到门口站的那个人,就是那个让她觉得亲切的老人。然而此刻那张亲切的脸上带着的笑容,却说不出的狭促和诡异。 “嘿嘿!她们都是我的女儿!我的乖女儿!” “她们怎么了?她们死了吗?” “当然没有!她们活着,全都活着!”老人笑嘻嘻的走到床边,抱起其中一个女孩儿。女孩儿就像一个木偶一样,任她摆布。“如果你会一种术,在人活着的时候把钉魂钉从人的头顶钉进去,人就既不会死,也不能活,就像这样!”老人笑着,她用那干枯的手抚着女孩儿的面颊,又抚弄头发:“乖!真听话!真是我的好女儿!” 安欣既恐惧又恶心,她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老天夺走了我的女儿!我就要夺回来!”老人的声音突然提的很高,刺耳极了。 “您女儿?虽然很惋惜,可她是自己想不开,不是吗?” “呵呵呵呵!自己想不开吗?”老人幽幽的笑了:“是啊!她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一个打铁的傻小子,为了他竟然还要离家出走,和我断绝母子关系!我能让她这么干吗?当然不能!那天晚上,她悄悄收拾好了东西,她和那小子约好了在小树林见面的,我知道!我把她堵在了房里。她跪下和我苦苦哀求,求我让她走吧!我问她是不是一定要走,她说是!我不能原谅她,于是,我就伸出手,慢慢儿的把她掐死了。她死了以后,我用绳子把她吊在梁上,人们就都以为她是自杀的!嘿嘿!这下,她哪儿都去不了了!她一辈子都得和我在一起了!” “你!你……”安欣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嘿嘿!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老天爷偏偏和我作对,叫她不听我的话!还抢走了她!那我就自己抢回来,不但抢回来,我还要她们全都乖乖的,听我的话!”她抱着怀中的女孩儿亲了亲。安欣没有觉出一点儿温情来,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我早就看到了你!孤零零一个人,不是吗?可怜的孩子!你和我那苦命的孩子像极了,都是一双杏核儿眼,清清亮亮的!我一看见你,就喜欢的不得了!好不容易把你带到这儿来,没想到碰到了莲儿那丫头……” “莲儿?” “嘿嘿!那天你不是在小树林见到她了吗?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孤苦伶仃一个人,我收养了她,她长大了,翅膀硬了,也想飞了。我当然不答应了!于是我就想试着把她变成人偶,可惜啊,失败了!那时候我的术还不熟练!我只好把她偷偷埋在了小池塘里。她竟然成了怨灵,每天在那儿游荡,和我作对!” 安欣张大了嘴巴,除了惊讶,她再做不出任何表情! “不过不要紧的!你不还是来了吗?乖!听话!让我把这根钉子给你钉进去啊,就疼一下,真的,不骗你!”老人从身后掏出一根长长的钉子,她一步一步朝着安欣走过来。安欣转身就想逃,可是偏偏脚下一软,坐到了地上。 “哈哈!迷香的味道好闻吗?别跑!乖啊!” 安欣拼力的向后一点一点挪动身子,可是那颗恐怖的钉子还是离安欣越来越近。安欣瞪大眼睛,她无法想象这颗细细长长的钉子钉在她身上会是什么感觉。就在她几乎绝望的那一刹那,一道光在她眼前闪过!一股浓重的腐败气息扑鼻而来。安欣抬起头,她看到一个身应挡在她身前,用腐烂的几乎只是苦骨的手向前扑了过去。一人一尸争执了起来,安欣尖叫着后退。争执中,那颗钉子最终插入了老人的心脏!鲜血喷洒出来,溅的到处都是!那具尸体缓缓回过身来,是莲儿!而那块持莲童子玉佩,也刚好从安欣身上掉落下来。 第六章 :幸福 莲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张已经辨别不清的脸上似乎透露出一种安慰解脱的神情。安欣呆在那儿,面对着两具尸体,和三个不生不死的“人”,手足无措! 身后的门忽然开了,安欣尖叫着。一双大手按住了她。等她终于分辨出身后的那个人是腓的时候,她趴在腓的肩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该走了!”腓拍拍她的肩,淡淡的说。 安欣点点头,在腓的帮助下,挣扎着站起来。她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无助的用乞求的眼神看看腓。 腓俯下身,从怀里掏出两大瓶酒洒在地上,又过去点燃了一根香,放在地上:“等两个小时之后,香燃到最后一点的时候,会点燃酒。那时候,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安欣默默的看着那一点点微弱的香火,又看看床上那三个女孩儿。她们依旧不能动,可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行清泪。 “走吧!你救不了她们!死亡才是她们唯一的解脱!” 安欣摇摇晃晃的走出门,弯弯曲曲的阶梯都模糊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腓上前扶住她,又把剩下的酒撒了一路。浓烈的酒气让她更加的恍惚,她似乎都可以看到熊熊的大火燃烧起来,吞没了这里的一切! “哪儿来的酒?” “从厨房里找到的!” “全都会烧完吗?” “一定会的!” 安欣不再说话了,她最后看一眼这破败的房子,这座令人窒息的活的坟墓,然后就在腓的怀里晕了过去。 许多天以后,恐惧的阴云终于散去了,可是安欣还是一句话都不想说,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腓,也不知道该和腓说些什么。她觉得很对不起腓。她还记得曾经跟腓起的誓,那一晚,她曾信誓旦旦的答应腓,可都是空话,她一点也没有兑现。她给腓的,除了麻烦,还是麻烦。腓看见她沉默的样子,也什么都没说,每天,只是默默的陪伴她,看着她像木偶一样麻木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警察来找过她,因为有人看到她去了那老人家。如今那里已经是一堆瓦砾了。除了一堆堆的灰烬,什么都没有发现。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那条隧道,不过拿已经不重要了。熊熊的大火,净化了一切,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警察问了她许多话,可是最终也没有问出什么特别的东西,只能讪讪的走了,打那儿以后,再没来过。那件事就被定性为了一件意外。呵!意外吗? 晚上睡觉的时候,安欣又做了一个梦,梦见四个清纯可爱的女孩子,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一一过来和她告别。她们终于可以走了,走的时候,她们每一个人都面带笑容,她们笑得好甜。 有一天晚上,腓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漫天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镶嵌在丝绒上的蓝色宝石,好看极了。安欣也走过来,坐在腓的身边。星光洒下来,包围着他们俩。 “是不是还是觉得孤单呢?相信我,你还有我!即使我不在,你想念的那些人也会化作星星,在天上看着你,保佑着你!” “腓!对不起!”憋在心里的话,她终于说了出来,泪珠不听话的掉了下来。 “傻瓜!”腓笑笑,继续看着夜空,夜空在星星的点缀下,说不出的美丽。 “好像我总是会惹麻烦!”安欣情绪低落极了。她把头深深的埋进怀里,泪水湿透了衣衫。 “那是因为你与众不同!你有上天赋予你的使命!” “与众不同?使命?” “嗯!你是上天选中的那一个!” 安欣不解的看看腓。腓笑了,笑得很爽朗,他拍拍安欣的头:“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他停了一停:“但是到了那一天,也许我就不在你身边了。” “那我宁愿永远也不知道!” 两个人一起抬头仰望着星空,恰巧一颗流星划过,带着一道长长的尾巴。安欣在心底默默的许了一个愿望。她衷心的希望,这个愿望能够实现。 过了会儿,腓站起身来,独自走进屋里。安欣回过头来望着他。 “你干什么去?” 没有回答。安欣望着屋里,不一会儿,她看到腓又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捧着一大一小两个盒子。 “这是什么?” “自己打开看吧!” 盒子都用丝带精心装点着。安欣打开了其中那个大盒子。当柔软的丝带滑落,盒盖打开的时候,她看到里面竟然是那双她心仪已久的长靴!安欣急忙去打开另一个,另一个盒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蛋糕,水果的、巧克力的、心型的、圆型的、大的、小的,一个一个都说不出的可爱。 “啊!”安欣激动地看着腓,欢喜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傻瓜!喜欢就买啊!不要再偷偷溜出去了。那是小孩子才会干的事!” “嗯!”安欣点点头,她笑得都合不拢嘴,傻傻的看着腓。她捡了一块圆圆的蛋糕放进嘴里。巧克力的醇美和奶油的香甜一起融化在嘴里,好好吃啊,这就是幸福的味道吗? 第一章 :新房客 当夏季来临的时候,炎热就成了这个季节唯一的天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热的时候,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明丽的骄阳,也没有一丝的风。整个世界,都像是被腻在湿漉漉的桑拿蒸汽里,有种发酵的感觉。安欣正度着没有任何降温设备的居家生活,充满草香的蒲扇,成为了对酷暑唯一婉约的调整。而腓对这种季节的轮转似乎很乐于接受,安然的体会着夏季的热情。 暮色正一点一点走来,像一只贪婪而又狡猾的狐狸,蹑手蹑脚却又坚定不移的向着它的目标前进。然而暑气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在暑气中包裹的人们,就像被闷进了罐头。安欣烦躁的不停拍打着扇子,而她只感觉到汗水流得更快了些。没办法,她只好求助于最后一样降暑的良方――冰淇淋!这一天里也不知道有多少盒冰淇淋被塞进她的肚子里了,那种舌尖被冻得有些麻木的感觉才能让她享受到一点点的凉意。 她趿着拖鞋走进厨房。暮色匍匐在厨房里,正悄悄的把一切拉进黑暗。安欣打着呵欠去开冰箱的门,她的手却在触及冰箱门的那一刹那停止了动作。因为她看到,就在冰箱旁边敞开的窗子上,有一只手正在一点一点的伸进来。只愣了几秒,安欣便“啊”的一声尖叫。那只手迅速的缩回去,消失在茫茫的暮色中。听到安欣的叫声,腓急忙跑过来。安欣指着窗子,吓得说不出话来。腓在窗子前望了一望,然后就神秘的笑了。他耸耸肩,捎走了桌子上的一只甜瓜拿去享用,丢下了呆若木鸡的安欣置之不理。 “喂!那是什么啊?” “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是不是小偷啊!” “嗯!是啊!有小偷!” 安欣对腓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极其的恼怒,可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腓咬着可口的甜瓜,享受的吮吸着美味的汁液,大摇大摆的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去。可她到底还是不放心,她左右看了看,捡了一根擀面杖握在手里,小心翼翼的朝着窗外张望。窗外什么都没有,除了迷蒙的暮色就是闷热的空气。这种鬼天气,她不能把所有的窗户都关上,把自己闷在闷罐里。想来想去,她忽然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她把家里闲置的老鼠夹子都找了出来,记得上次闹老鼠,她一口气买了好多。她在每个窗子前都摆上了几个,看看她的杰作,这才满意的离开了。(..info) 吃空了满满一大盒冰淇淋后,她才觉得舒服了很多。她把自己摊在凉席上,心满意足的打着呵欠。睡意很快就袭来,她不可抗拒的闭上了眼睛。突然“啪”的一声响,安欣猛然就从睡意中清醒了过来,她拔腿就往厨房跑,她听到好像“呜呜”的哭声,然后一道影子一闪而过。她大声叫着腓,可是没有回应,她只好撞着胆子自己过去瞧。透过厨房的小花窗,她看到一道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窗子里。一种类似于哭泣的悲鸣拉着长声,在空气里盘旋。她打开厨房门,绕到后面。窗沿下的大水缸后面,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那里。安欣举起了手里的棍子,缓步上前,借着微微的亮光她终于看清了,躲在那里的竟然是一只狐狸。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狐狸扭过头,大叫:“疼死我啦!” 安欣顿时愣在那里,身后却响起了腓开怀的笑声。他叼着甜瓜站在那里,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会说话的狐狸?安欣不可思议的揉揉眼睛。 “看什么?快帮我弄下来!”狐狸用一种可怜又可恨的语调叫着。它伸出一只前爪,那只爪子此刻被牢牢的夹在老鼠夹子里。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安欣觉得不可思议了。她竟然把这只狐狸抱回了屋子,然后给它取下夹子,还用纱布包扎。看着这只狐狸恬不知耻的占据了她的床,又毫不客气的享用了一整个西瓜,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狐狸,你为什么会说话?”安欣忍不住问。 “我可不是什么狐狸!”狐狸伸了伸懒腰,朝安欣暧昧的眨眨眼睛,得意地说:“我是腓腓!” 腓腓?安欣呆了一会儿,发出一声爆笑。这个东西叫腓腓?它的外表好似狐狸,通体火红的毛,闪着光泽,除了一条尾巴雪白雪白。 腓不悦的瞪了安欣一眼。走上前,一把拎起腓腓的尾巴。腓腓头朝下,奋力的挣扎也挣扎不开。“吃饱了就走吧!别在这儿赖着!” 腓腓见挣脱不了,便可怜兮兮的望着安欣:“难道您真的忍心把我赶走啊?让我无家可归,流落街头,被无知和不怀好意的人追打?”腓腓的声音打着颤,悲痛的差点让安欣掉下眼泪来。腓腓见状急忙说:“就让我留下吧!我别无所求,只希望能有一个安身的地方和每天一小片西瓜!” “哈!一小片西瓜!”腓不留情面的指指被腓腓啃光了的西瓜皮。那家伙狡猾的很,“嘿嘿”的笑着,咧着嘴装傻。 安欣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看着腓腓可怜的样子,她也觉得有点于心不忍。她看着腓:“要不把它留下吧!反正家里大的很!” “随便你!”腓无所谓的摆摆手。 腓腓立刻喜上眉梢,两个前爪并在一起,作揖似的朝着腓:“神主大人您高抬贵手吧!” “你叫他什么?”安欣惊奇的问腓腓。 腓腓看了腓一眼,眼珠一转,笑眯眯的说:“没什么!” 这只狐狸似的东西就这么留下来了。过后安欣才明白,腓腓原来是一种传说中的神兽,在《山海经》里有记载,据说“养之可以解忧”。解不解忧的她倒是没感觉,不过这家伙远没有它自己说的那么可怜。它当仁不让的占据了那张舒适的躺椅,每天瓜果梨桃的吃个不停。可是每次安欣见到它的无赖相忍不住想要发火的时候,它便会蹲在那里,垂着头,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让安欣无计可施。它不紧紧无赖,还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它对腓永远是那一副讨好的样子,而对于安欣,只有需要的时候才表示一下,偶尔逮到机会也会趁机略略欺负她一下。它也有自己的名字,它叫炎。 第二章 :出游 “炎!你是不是又把我的冰淇淋吃了?”安欣去拿冰淇淋,结果发现冰箱里居然空空如也,气的火冒三丈。[..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个该死的炎,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开冰箱,自己找吃的了,居然把她心爱的冰淇淋一扫而光,这回饶不了它。 炎舒服的趴在躺椅上,暧昧的眨眨眼睛,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啊?冰淇淋没了吗?我不知道啊!” 安欣气的抄起沙发靠垫就朝炎丢了过去,炎轻轻一闪,就躲了过去。它得意地转过身去,冲着安欣摆一摆它引以为豪的尾巴,然后发出“嗤嗤”的笑声。 “腓!你管不管它!”安欣气急败坏的嚷着腓。 腓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它是你的宠物!我可不管!” 安欣没好气地朝着腓的方向瞪了一眼。我的宠物是吧?好!你们等着!“我宣布,从即刻起,咱们家进入紧急状态。水果、零食、点心一律中断!” 安欣的话音刚落,炎首先跳起来了。它抱着头,捂着它那两只小巧的耳朵,天塌下来似的叫嚷着:“什么?那样的日子有法过吗?”它窜到安欣身旁,亲昵地用头蹭蹭她的腿,又撒娇似的围着她打转:“亲爱的,你不会那么残忍吧!” 安欣刚想回答它,手机忽然响了。是田雯语打来的!自从上次认识以后,田雯语常常约她出去玩。安欣搬过来以后,在这边几乎没什么朋友,所以有时候,她也会答应田雯语的邀请,一起出去玩。这次,田雯语想约安欣一起去乡下避暑。她那样一个时尚潮流的女孩,想不到竟然是农村长大的。现在田雯语提起她从小长到大的小山村时,声音还是暖暖的。“叫上你那位帅哥一起去嘛!我的家乡可好了,现在正是美的时候。我们一起,舒舒服服的过个夏天。”安欣还真的有点被田雯语的提议给打动了,可是出那么远的门,安全吗?对于这一点,她心有余悸。无奈她耳根子软,禁不住田雯语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答应了。 一听说去避暑,炎第一个欢呼起来,它谄媚的围在安欣身边,一个劲儿的朝她献殷勤,吵着要一起去。安欣过去问腓。“想去就去吧!”腓笑笑:“我陪你一起!”有腓陪伴,安欣顿时放心多了。虽然对于田雯语垂涎腓这一点还是有些担心,不过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终于可以摆脱这酷热的天气,享受一个清凉的夏天了。 要出门需要带的东西很多。安欣装了两个大包还不够,又去买了一个。炎除了在一旁嘲笑她,就是在镜子前反复的梳理着它的毛。快把家里的东西都塞进包里了,安欣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她看腓在悠哉的看着电视,便问他:“腓!你会不会画符什么的?”腓还没有答话,炎先“扑哧”一声乐了出来。它夸张的捂着肚子,笑得满地打滚:“我说亲爱的,你太有创意了,这种事你都想的出来!” “有备无患嘛!在那种偏僻的地方,万一碰见什么怎么办?” 腓走过来,赏了她一记暴栗:“脑子不好用,就别用!别胡思乱想的!”他审视的看看安欣装的东西,干净利索的把里面绝大部分东西都扔了出来。“这回差不多了!” “啊!你干什么啊?我刚收拾好的!那些东西都有可能用到啊!还有,你真的不会画符啊?” “拜托!宝贝!你这样把神主大人的法力和巫蛊等同起来,大人是会不高兴的!”炎摆着尾巴,轻蔑的说。 “什么?”安欣没听清。 “没什么!”腓拎起炎,把它丢了出去,然后拍拍安欣的肩膀:“你就放心大胆的好好过一个假期吧!” 出发的那一天,田雯语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辆箱式旅行车开了来。一见面,田雯语先是抱住腓兴奋的又说又笑,然后便对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是什么?怎么看起来有点像狐狸?它的尾巴怎么是白的?” “那个,没什么!是狐狸犬,串种的!”安欣对付着。她心里现在只在意两件事:一是刚才田雯语对腓那么亲热,二是她到底会不会开车! 炎低下头,在田雯语前面做出温顺的样子,然后转过身,乖巧的摇了摇尾巴。它在装样子的同时,也没忘了用它的爪子,狠狠地给了安欣一巴掌。 田雯语的家乡,是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庄。它小的,不足以在地图上找到它的名字。然而那却是一块神奇的土地,在那里,上演过一个又一个传奇的、不平凡的故事。一个故事在那里终结,又会有一个新的故事从那里发端。然而,由于年代过于久远,在那里的故事一次次被别的村庄重复,它所产生的历史轰动也一次次被新的轰动取代。无数回世事变迁,使它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车子一启动,他们就对田雯语的开车技术提心吊胆起来,枯燥的旅途对他们顿时变得不枯燥了,只是漫长的旅途却显得更加漫长了。大惊小怪的炎不用说了,如果这会儿能开口说话它早尖叫起来。安欣死死的抓着车门,脸变得刷白。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腓,额角都忍不住有汗流下来。这样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终于在傍晚的时候,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第三章 :最初印象 傍晚抵达的时候,由于一路的劳苦,安欣他们并没有顾得上去打量这个小村庄,便被带到了田雯语的外祖父、外祖母家。.info[]原来田雯语的父母都是这小山村里的人,后来她的父亲出去闯荡,发迹了,便丢下了她的母亲,在城里重新建立了家庭。她的母亲积郁成疾,很早就去世了。田雯语虽然跟着父亲生活,却仍然割舍不下对这里的眷恋。她的外祖父外祖母都很热情,然而他们的热情也掩饰不了矮矮屋檐下的孤寂感。空荡荡的屋子,窗外不息的风鸣,那个夜晚,他们有种不知身处何处的感觉。 然而次日清晨一觉醒来,他们才意识到这里是一块多么神奇的地方。贴着大红福字的木矮门,弯弯曲曲的篱笆,奔跑的狗,满身是土的猫,空气中有种安宁的潮润。放眼望去,河流翻山越岭,绕在山坳之间。眉黛色的群山从深处合围,碧绿的草漫山遍野,在高处耸立的是松树,低矮厚实的是灌木。云雾裹得山间几许朦胧,虚设。山只剩下一半,偶尔山巅上露出一棵树的影子,已经变得神秘,像在云中漂浮的神,隐秘,无上,知晓大地发生的一切,而缄言不语。 回到家来,田雯语变得更加的开朗。她跑前跑后的围着外公外婆转,然后就要拉着安欣他们出去转转。“山里有雾,不安全,可不敢走远啊!”外公不放心的叮嘱着。田雯语喊了一声:“知道!”,便跑远了。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开,田雯语带着安欣他们随处游玩,一花一草,一石一木,她似乎都可以讲出故事来。正玩的高兴,在丛林的疏影间出现了一队人的身影。一群人抬着一具黑乌乌的棺材,“哗哗”作响地趟过一条冰凉的溪水。迷蒙的雾气里,没有凄凉尖啸的唢呐,也没有悲天动地的哭喊;没有哀嚎般的锣声,也没有震天响的鞭炮……出殡有的喧闹,都销声匿迹。每个人的脸上,阴冷阴冷的,凄凄的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梦游一般。四周静幽幽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神秘。一弯弯的坳一丛丛的林,转眼间他们就迷失了身影。 “出殡?”安欣有些惊恐不安。 “不是!是迁坟!”田雯语注视了人群消失的方向:“想不想去看看?”不由分说,她便拉着安欣的手朝那个方向快步而去。(..info无弹窗广告) 安欣被田雯语硬拉着赶了上去,远远的跟在队伍后面。好在有腓在身边,她还有些安全感。这支队伍很奇怪,明明没有雨,抬着棺材的人却都穿着蓑衣,带着斗笠。其余的人都裹着一身麻白色的孝衣,默默的跟在棺木的后面。穴位被定在溪案不远的小丘上,一面临水,三面环着陡峭的山崖。这里,被叫做风水宝地。一位仿佛从古墓里挖出来的老先生,单腿跪地,拖着阴阳怪气的哭腔,咿咿呀呀的念着长而又长的祭文。 “他在干什么?”安欣忍不住问。 “嘘!”田雯语制止了安欣的问话。 安欣只能安安静静的看着,缄默不语。 祭文终于给念完了。入穴,定位,坐北朝南,棺木对着正南方的山尖。一切就绪,只待掩土了,可是却没有人动。一双双的眼睛都盯在了那位老先生的脸上。老先生仰望天空,一张阴沉的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山里静悄悄的,偶然扑闪着翅膀飞过的鸟,会惊得人心里一跳。在等什么呢?无聊的等待中,头顶忽然飘来一块乌云。那位先生猛然挺直了身子,叫一声:“准备!”八个身披蓑衣的人立刻蓄势待发。乌云翻滚,说话间大雨倾泻而下,毫无防备的安欣他们,被淋个正着。大雨中,人们迅速的掩土埋好棺材。就在坟刚刚筑好的时候,大雨恰巧戛然而止。仪式结束了。 回到家里,田雯语告诉安欣她听老人说过那叫“偷葬”!为的是借天上的仙露。原本山间就会突然下雨,安欣对此倒是不以为然。田雯语还把看到的告诉了她外婆。老人家叹着气不断的说:“作孽!作孽啊!”安欣问起那家人为什么迁坟,老人家告诉她:“好好的!谁愿意迁坟?可是作孽啊!老李家不断的出事,都说是他栽的那些树坏了祖坟的风水,冲撞了祖先!不得已,他才要迁坟的!老天保佑,让他们家快点安宁吧!”安欣还想问,老人家却不让问了:“多知道了不好!要招灾的!” 田雯语偷偷拉了安欣一把。两个人出来,她告诉安欣:“那家净出怪事。他家女儿,十八岁那年被狐缠上了,白天还好,正常人一样,到了晚上就疯疯傻傻的,不准别人靠近她。她说十八岁那年,她做过一个梦。梦见一只狐狸化成一个男的,像她求亲。她答应了,那男的便和她成了婚,还办了婚宴!婚宴上来的客人没一个是她认识的。从此以后,那个男的每天晚上都会来找她,都十多年了。我以前见过一次。他爹想把她许配给村里的一户人,结果到了晚上,她又吵又闹,又打又骂,新郎根本就不能靠前去。不过我想她也许就是精神方面有病吧,自己瞎想出来的。这里人穷,带她看不起病,就只能这样拖着。不过事情还真有些邪门。听说他们家又出了什么事了,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安欣一脸错愕的看着田雯语,惊得目瞪口呆。 田雯语哈哈大笑:“看把你吓的!这样偏僻的小村庄,人们都迷信。这样的事多着呢!打小我就看鬼火在坟地里来回的飘,我都不怕!你要想听,我以后给你讲,管保能把你吓哭了!” 第四章 :怪事(一) 来到这里的几天,安欣他们每天过的都很快乐。田雯语白天就拉着安欣一起游山玩水,到了晚上,两人爬上屋顶,在满天的星星下讲故事,谈心事。腓有时候会陪着安欣出去,有时候会帮两位老人做点重活,也很安然。不安分的只有炎。刚来的头几天,炎还很兴奋,窜上窜下的,没过几天它就受不了了。它开始想念比萨饼、巧克力派、水果蛋糕,以及数不清的美味。在这里它不能开口说话,不满的时候只能痛苦的哀嚎,像哭一样。为了不让它在情急之下,把老人家宝贝的老母鸡偷着吃了,安欣不得不每天带着它。 没人的时候,安欣也会把田雯语讲给她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事讲给炎听。“大概这里比较偏僻,比较闭塞,人们才会把那些很自然的事当作怪谈吧!” 炎眨眨眼睛,告诉安欣:“也不尽然!这里的确有些不寻常的东西。” 安欣吃了一惊,忙问:“那是什么?” 炎的回答很干脆:“不知道!” 这一天晚上的子时,小村东面的夜空里隐约传来一声哀婉而凄泣的喊声。.info[]安欣从睡梦中惊醒。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翻身坐起,仔细谛听,那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桃子――回来呦――” 那是一个女人嘶哑的如歌如诉的声音,声音带着哀求悲伤的成分,在夜空里散播开来。浓重的方言让她辨别不清声音的含义,但那一声声哭泣一样的悲声在夜色中格外的震人心魄。她再也无法安卧,竟然顺着声音摸索了过去。 村东头的一棵大槐树下,朦胧的月色勾勒出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妇女,她目光呆滞,脸色青白,四周的高山在夜色中露出黑黝黝的影子,使她跟前香炉中的三柱紫香显得特别的明亮。连在夜幕里招展的树枝似乎都沾上了些许鬼气。安欣想要上前看个清楚,她的手猛然间被拉住了。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然是田雯语的外婆。老人家急得跺着脚:“作死啊!快跟我回去!” 回到家,老人告诉安欣那是在招魂:“老张家的闺女走失了,都快两个多礼拜了!那么大一个闺女,好好的,就在溪水边不见了。村里的人帮着找了,山里山外,悬崖下,甚至河里,都找了!没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告诉她,她女儿准是让鬼给勾了去了,得招魂。招一招魂,兴许就回来了!”安欣听得皱起眉头,这里可真是个奇怪的地方,竟然还保留着这么多奇怪的风俗。就连炎都说这里有不寻常的东西呢!会是什么呢?老人却拉着安欣的手:“闺女!这里比不得城里!一个人不好乱跑的!你和小语不一样,你不熟,危险!可不敢半夜再出去了!”安欣笑着答应。 回到房间,她发现她的床已经被炎占据。它把自己横在床上,肚皮朝上,睡得不亦乐乎。安欣又好气又好笑的把炎推到一边。炎连眼睛都没睁,翻了个身,继续睡。安欣躺在床上睡不着,她推推炎:“你上次说的不寻常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炎不乐意安欣搅了它的美梦,没好气地说:“说了不知道!” “这里会不会有鬼魂?” “那当然!” “什么?”安欣差点没跳起来。 炎睁开一只眼,不屑的瞥了她一下:“这还用说吗?你不会自己看?” 安欣趴在窗子上往外瞧,在一片沉沉的黑色中,四周黑森森的大山,似乎越围越拢了。一弯明澈的江水从那些阴森森的大山里逶迤而来,又曲折而去,也带着邪气。突然,在虚无的远处,几簇火苗来来回回的蹿动,时大时小,说不出的诡异。安欣吓得连忙趴下,这一夜,她几乎无眠。 第二天一早,她跑去和田雯语说。田雯语对她的大惊小怪嗤之以鼻:“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每到春夏的晚上那里都可以看见鬼火!那里从前是乱葬岗!” 安欣登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乱葬岗是人们自己乱叫的。人们只知道那里有很多坟,年代很久了,就把那里叫成了乱葬岗。我还去那里玩过呢!有一年,山里下大雨,电闪雷鸣,雨柱和疯了似的,打得人睁不开眼睛。山里就来了山洪。雨停了,山洪过了,有人发现那一片野地塌陷了一个巨大的坑。坑里露出了两具石棺。大棺前额刻着一个人首蛇身像,一手捧日,中有金鸟。另一个小棺上也刻了一个人首蛇身像,一手捧月,上有一蟾。村里的人都看见了。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发现了石棺有人就主张上报政府,还有人就打起了发财的主意,想偷偷的挖出点宝来。但人们都是嘴上说说,动起真格的来,就谁也不敢了。那时候村里有个年轻的,游手好闲,无业游民,他胆大,当机立断就跳了下去。不下去看看不出来,人下去了一比,才发现这大棺材竟然有一人多高。洞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可是嗖嗖的往外冒冷气。那人胆再大,也不敢一个人进去,就在地上捡了一个小玩意,就上来了。他捡的那个东西铜的,是个什么东西人们也不认得,我也没看见。可是当天晚上,那个人就病了,一连病了好多天呢!那天离棺材近的人据说回去了晚上都碰见了鬼压床。谁知道呢?也许就是心理作用。反正那个墓是没人敢动了。村里的老人做主,把那个墓又用土给埋上了,对外边,谁也不准提,一直到现在。我还偷偷跑去看过呢,也没什么特别的!我这不也好好的!” 安欣答应着,心里却觉得毛毛的。这里可真不简单啊! 第五章 :怪事(二) 安欣去找腓的时候,腓正在豌豆架边纳凉。豌豆藤以一枝枝丝蔓卷曲地把一丛丛白花婉在眉梢,似一对恩怨相缠的少男少女,紧紧搂抱在一起卿卿耳语。腓就坐在那里,看着豌豆藤出神。安欣在腓旁边坐下,她顺着腓的目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傻瓜!”坐了半天,腓就冒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谁?”安欣不解。 腓呵呵的笑了:“这里的傻瓜好像只有一个!” 明白腓又在挖苦她,安欣不满的噘起嘴,把头别过去不理他。过了一会儿,她低低的说了一句:“我觉得这里怪怪的!” 腓扭过头来看她。 “白天,这里宁静、祥和,到了晚上,却有一种不安、诡异的感觉!” “是吗?”腓用他纤长的手指将安欣的长发绕在指端。 “听说有家人的女儿被狐缠了十几年了……” “这儿没有狐狸!”腓打断安欣的话。.info[] “可是……”安欣不明白,她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腓。 “用珠兰就可以治好她的病!”腓漫不经心的说,他的注意力只在指尖缠绕的一缕柔软的青丝上。 安欣眨着眼睛,也不说话了。她也一心一意的看着豌豆藤,看了一会儿,她也开始觉得豌豆藤说不出的可爱。 到了晚上,腓带着安欣去捉萤火虫,路过村口的一家人门口时,老远就看到那家门前着着一团火。火光跳动着,在夜空的肺腑里开放,带着一种扑朔迷离的诡异。走到跟前,才看清一个半老的女人正蹲在那里,往火里添着东西。衣服、皮袄、耳环、镯子、戒指、簪子――都是纸糊的。一边烧,那个女人一边痴痴的笑着,火光映红了她的脸,却照不亮她空洞的眼睛。那种异样的笑脸更像是一个噩梦。 安欣已经学会了沉默。这里的一切不是习惯了城市生活的她可以理解的,最好是闭口不谈。回来的时候,她听见阿婆对阿公说:“大春要娶媳妇儿了,就是阿岩家的缨子,今天晚上大春他娘就去放定。吉期就定在大后天!”“是吗?这回好了!省的两个人孤单!”阿公边咳嗽边说。 冥婚?不知道两个结婚对象是怎样的人,她没有问,只是安安静静的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因为睡不着,她就靠在窗前发呆。窗又暗又小,木质的窗门欲掩未掩,一只蜘蛛正在遍一只网。寂静的夜到了深处,像蜷缩的大海,层层细浪翻卷而来。一弯弦月脸戴银具,守候在浩淼的天宇中,神秘而高远。 第三天夜里的时候,安欣正在安睡,忽然被吹吹打打的鼓乐声吵醒。什么事呢?她趴在窗子上往外瞧,就看见远远的,一顶纸轿子飘然而过。两个女人走在最前面,每个人背上各斜披着一幅大红绫子。两盏红字的大灯笼分在左右,妖异的光在夜色里摇摇摆摆。灯笼后八面旗子,八个吹手。随后便是一长排精制的、逼真的,各色纸童、纸婢、纸马、纸桌、纸椅、纸箱、纸屋,以及许多纸做的器具。后面一顶鼓阁两杠纸铺陈,两杠真铺陈。铺陈后一顶香亭,香亭后才是“新娘”的轿子。这轿子与平常花轿不同,不是红色,却是青色,四围结着彩,轻飘飘的行驶在夜空里。 “新娘子哭得好惨啊!”炎也被这喧闹的鼓乐声给吵醒了,打着呵欠说。 “什么?”安欣打了一个激灵。新娘?她眺望着那顶轿子,糊得严严实实的轿子看不透,更让人胆战。 “新郎好丑啊!”炎嘻笑着,好像知道安欣害怕,故意吓唬她似的。 安欣瞪了炎一眼,翻身躺下。她不敢再看了,她怕,她怕会听到新娘的哭声,怕会看到新郎那张丑陋的脸。过去吧!快点过去吧! “咦?”炎惊诧的叫了一声,望着窗外露出惊奇的表情。 安欣忍不住也抬起头。迎亲的队伍渐行渐远,后面还跟着许多人和看热闹的孩子。当喧闹的队伍缩影为一个小点的时候,跟在队伍后面的一个孩子忽然显得格外的扎眼。其他的孩子都笑着,叫着,紧紧跟着。那个孩子却在踯躅的脚步中与人群拉开了距离,淡薄的身影如同迷失的一缕幽魂。孩子越走越慢,一步一步,缓缓的,摇摇晃晃,几乎就要倒下去了。 安欣的一颗心跟着孩子摇晃的身影七上八下,终于忍不住“啊”的一声为孩子担心的叫了一声。就在安欣发出声音的那一刹那,孩子猛地回过身来,朝着安欣的方向看过来。安欣忘不了那张脸上的表情,虽然离得老远,然而那张脸上流露的那种怨毒的感觉直穿过夜空沁到安欣的骨子里。她看不清那双眼睛,却觉得那是一双黑暗的空洞,如同枯骨一般。她甚至觉得那里有一张骷髅的脸,正对着她不怀好意的笑。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孩子转过身去,继续他摇摇晃晃的行程。她想去叫人,但还是忍住了。她知道,没有人会信她的话,她不能和别人说,她在冥婚上看到了一个幽灵似的孩子,还对着她笑。 第六章 :山村之迷 接下来的几天里,安欣绝对意想不到自己会亲眼目睹那样百年,甚至千年不遇的奇景。一天的早上,安欣从巨大的喧闹声中醒来,她用迷蒙的睡眼向窗外张望,眼前的景象让她震惊。院子外的树上,密密麻麻的落满了乌鸦。黑色的乌鸦挤满了每一个枝丫,铺天盖地,如同乌云一般氤氲在村子的上空,一眼望不到头。乌鸦难听的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是一曲歌不完的丧曲,在朦胧的晨色中唱响。不知道是哪一个最先震动翅膀,成千上万的乌鸦忽然一跃而起,直冲云霄,顿时乌云席卷,遮天蔽日,飞鸣如雷。这样惊心动魄的景象一直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乌云带着风,一直往东南方向而去。直到鸦群消失在碧空里许久,人们还没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这还只是开始,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还在后面。又一天的午后,明媚的骄阳忽然隐去,转眼间翻滚的乌云就占据了整个天空。乌云带来了大雨,气势汹汹的大雨倾盆而下,顿时吞没了整个大地。倾盆的大雨持续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的午时才停止。然而大雨过后,狂风突起,强劲的风卷着沙石,在天地间肆虐。一些羸弱的小树禁不住狂风的考验,被连根拔起,许多房子也禁不住大风的吹打,在风中折服。风和雨的协奏并不是这场灾害的尾声,风后的大雪才是真正的高潮。你很难想象,六月的天空飘起漫天的雪花是怎样一种感觉,六月飞雪,原来不只是神话。鹅毛大雪足足飘了半天多才偃旗息鼓,而这个寂静的小村落,在风雨雪的夹击下已是满目疮痍。 “越来越浓了啊!”炎来到腓身边,用一种难得认真的表情说着。而腓注视着窗外铺天盖地的大雪,沉默不语。 “什么越来越浓了?”安欣听到炎的话,走过来,不解的问。炎没有再说话。三个人一同眺望着远方。安欣忽然觉得,在这逶迤的山水之间,有一种异样的氛围氤氲其中,到底是什么呢? 灾害后,各家各户都忙着灾后的恢复重建,田雯语也不例外。安欣当然也不能置身事外,她也跟着忙前忙后。房子损坏不小,修复需要很多木料。好在就守着林子,安欣自告奋勇去找。毕竟还是盛夏季节,虽然气温明显降了很多,但是雪还是很快融化了,到处是被水泡的泥泞的土地,异常的难走。安欣专注于寻找折断的树枝,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等她发觉的时候,她已经迷失在荒野里了。慢慢的,红日西沉,暮色四围,黑夜在一点一点的迫近,安欣在无尽的山野里徘徊,不知该走向哪里。只一会儿的功夫,四周的景物已全是一片朦胧,极目西望,也只有大地的尽头还残留着那么一抹混沌的朱紫淡晕而已。冷风,已经开始打着唿哨往人的衣缝里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知走了多久,处于极度疲惫困乏的安欣在视野的尽头隐隐看到一处建筑。终于找到村子了吗?她的精神为之一振,急匆匆的往前赶。然而逐渐清晰起来的景象让安欣的心又凉了下来。那不是什么人家,而是一座残败破落的庙。庙顶也已坍塌了小半,蛛网尘封,焰火凋零,衬着颓废的庙墙和茫茫荒草,这里就不只是让人觉得凄凉那么简单了。尽管觉得害怕,但毕竟那里是一个栖身的好场所,她不能一个人在漆黑的山里游荡到天亮!走进去,看到香案后破烂烟黄的布幔下有一尊斑驳的神像,她认不出这是什么,只觉得他的面目有些狰狞。在这正殿里,抬头可见天光,寒气逼人,夜色如冰,再加上庙堂里的黑暗阴沉,就越发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感觉了。安欣在神像前拜了拜,暗中祷告,我无意冒犯,只求一栖身之处,忘神仙见谅,多多保佑。然后她靠在香案下,再也撑不住的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睡梦中,她感觉到有人朝着她走过来,不是一个,是无数个。空气里顿时充斥着发霉味、腐烂味、血腥味,叫人作呕。她紧紧缩了缩身子,黑暗中,一副恐怖的景象在她眼前逐渐清晰起来。无数的鬼魂,带着各种恐怖的面孔,在她面前晃动。她想尖叫,可是发不出声来。她想跑,可是一动都不能动。她忽然意识到她是在做梦,可是就是无法从梦中醒来。她就像掉进了地狱里,逃也逃不出来。危急之中,一双手伸过来,猛地拉了她一把。她终于尖叫一声醒来,满头是汗。而她的手,正被一双温暖厚实的手掌握着。腓!她扑进腓的怀里,失声痛哭。腓想尽办法安慰她,也停息不了她的泪水。 过了好久,安欣才啜泣着问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看到安欣终于好些了,腓微微舒了口气,疼惜的抚去她的泪痕,轻轻地说:“是因为它!”安欣不可思议的看到腓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尊破旧的神像上。 “你走丢了!大家都很着急,到处找你!我偶然间听到人们说这里有一座荒废的神庙,才明白了这一切的根源在神庙。就急忙跑来这里找你!” “神庙?这里供奉的是什么神?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安欣焦急的问。 腓用手轻轻的抚平安欣的眉头,慢慢的告诉她:“一来这个小村子,我就感到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不过这没什么,每一个地方都会有它们的存在。可是这里却始终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我说不清楚。这里有好多的故事,好多的事,我始终无法从纷繁中理出头绪。直到我听说了这个神庙的故事,我才明白,一切都是它搞得鬼。只有神才有权利释放那些恶灵,才能操纵这样的灾难。” “我不明白,既然是神,不是要保护人们的吗?” “他原本不是神,是人!听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经历了一场战争,这个年轻人为了保卫家乡奋勇杀敌,在他的带领下击退了敌人的进攻。可是建立了赫赫战功的他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相反在奸人的谗言下被错杀了,等人们明白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为了弥补过错,也为了平息他的怨恨,人们修建了这座庙,为他塑像,供奉在这里。他便成了这片土地的保护神。可是日久天长,人们开始淡忘他,渐渐疏于对他的祭祀,一直到现在,他连同这座神庙即将永久的消失了。他不能原谅这里的人,所以才不断的降临灾难给人们。” “那现在怎么办?” “他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归宿了!” “嗯!”安欣回过头看看神像,心里不免为他惋惜。“神为什么一定要人记得他?” 腓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神像出神:“神也会寂寞的!” 在这以后,他们回到了村子,回到了城里他们的家,日子又回到了从前。腓依旧是那一副惫懒的样子,安欣和炎的争吵永无休止。可是闲下来的时候,安欣也还是会想起那个小村子,想起那个寂寞的神,希望他也会幸福。 第一章 :中元节 “啊!”的一声尖叫,安欣从椅子上蹦起来,旁边是一脸奸笑的炎。(..info无弹窗广告)都是她太无聊的缘故,才会突发奇想让炎给她讲故事。炎眯缝着眼睛,用幽幽的声音说:“从前戏台上唱戏,涉及到神、鬼的时候,都要先祭祀一番。有一回我见到一个乡下戏班,唱女吊的戏,上台上的匆忙,没来得及准备,结果唱着唱着,戏台上的女吊就变成了两个……”炎一面讲,一面悄悄的用它那长长的尾巴勾住了安欣的脖子,结果就出现了上面那一幕。安欣气急败坏的骂炎,炎只是在一旁得意地笑。腓从他们身旁过,无可奈何的堵上了耳朵。这就是安欣每天的生活。 日子不知不觉就临近旧历的七月十五――中元节,或者叫它另一个名字――鬼节。中元节本是佛教和道教在同一天举行的不同节日。佛教源于《大藏经》中目连救母的故事,而道教则将这一天视为中元赦罪地官清虚大帝诞辰。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的传说:阎王爷要在七月这一月里大开鬼门关,让众鬼夜出地府至阳间游走。因而七月的夜晚,总是让人觉得有一种阴森森的鬼气。门前那条狭小的巷子,在夜幕降临以后不知不觉就会多了很多跳动的火苗,烧纸的烟味积聚在巷子里,弥久不散。满地的纸灰,风一刮,便铺天盖地,到处飞扬。 安欣也去买了好多烧纸,给爸妈还有外婆。看着一打一打酷似人民币的冥币,她心里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可是不管怎么样,这是她为他们唯一能做的事了。七月十五这天晚上,夜也越来越深,整个小巷被夜色填满了,显得更加的诡谲。天幕上闪着几颗若有若无的星星,似在眨着神秘的眼睛。安欣带上纸钱、纸衣,和火柴,到她家屋后的小街上祭奠。原本寂寥的小街突然多出了很多人,一个一个疏远的、零星的簇着火堆。青砖的路面被纸灰垫满,走过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屋后的小街还有一条水渠穿行。此刻的水渠里已经飘满了河灯。彩纸叠成的河灯托着烛火,寄托着生者的希望,又像是满载着死者的叹息,随波荡漾,灿若繁星。她在水渠边一处背静的地方蹲了下来,点起火堆,将纸钱、纸衣一点一点丢入火里。看着攒动的火苗,她真心的希望这一点篝火可以为另一个世界遥遥相隔的亲人们带去一点温暖。 就在她望着火苗出神的时候,一条小船顺着水渠缓缓飘来,一条法船。用彩纸糊成的法船轻飘飘的俘在水面上,一点一点向前滑行。这只法船比寻常见得要小很多,可是船头的猛虎图案和上面站的开路鬼却清晰可见。开路鬼后是一对“黑白无常”鬼,一个拿着哭丧棒,一个拿着勾魂牌,那两张纸糊的青黑的脸阴森可怖,若是盯着他们看便有一种真个要被勾去的感觉。奇怪的是,法船的舱内应该有彩纸糊的十殿阎君的,可是船舱内却是很多奇怪的“人”,全都用墨黑的纸糊的,既看不清相貌也看不清衣着。法船顺着水无声无息的向前漂流,明明轻飘飘浮在水面,确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法船每经过一盏河灯,河灯就会悄然熄灭,只留下一缕轻烟直上。本来中元节的法会向来有烧法船的习俗,可是这艘法船却好端端的在水面上漂着,好像不知不觉,在带走点什么。 纸已经烧完了,她最后看一眼即将燃尽的火焰,向最爱的爸爸、妈妈,还有外婆道一声再见,起身离开。她站起身来的时候,脚边卷起一股风,静静的围着她转。爸爸、妈妈、外婆,是你们吗?安欣的眼泪刷一下落了下来。我也很想你们!你们放心,我现在很好,我真的很幸福!安欣朝虚空里挥一挥手,没落的朝着来时的路走去。凄清的月色终于从云层中露出头来,将一片清凉如水的光撒向地面。她的每一步都踏在月光上,身后跟着一条长长的影子。走到拐角的时候,刚巧有一个人和她迎面走来。那个人高高的个子,又瘦又长,一顶大大的草帽扣在头上,遮挡住了整个脸。他走的很慢,却很轻,没有一点声响。就在安欣打量他的时候,他刚好和安欣擦身而过。安欣回过头来看看那人,那人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的目光却是停留在那艘法船上。虽然草帽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阴影,她还是觉得他似乎在笑,那种笑意让人毛骨悚然。不敢再多想,安欣加快了回家的步伐,而那人也消失在小街的尽头。 一路上,安欣的脑海里都是那个高个子人的身影,她想装作不在意,想忘掉,可是那个身影却始终无法抹去,像迷雾一般,始终笼罩在她眼前。为什么总觉得怪怪的?到底是哪里不对?她想不通。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她回到了家。一进家门,炎正蹲在院子里看月亮。它冲安欣摆一摆尾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它的月光浴。看着月光下的炎,安欣终于想起到底哪里不对!影子!刚刚的那个人没有影子! 第二章 :皮影戏 这两天,僻静的小巷子里忽然来了个演皮影戏的班子,着实热闹了一番。(..info无弹窗广告)皮影戏什么时候起源的,确切时间已经无法知晓了。古语讲“白驹过隙”,站在今天,回首看皮影戏的历史,或许曾经有过独领风骚的岁月,然而在岁月的消磨中,“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终成了“寒山一带”了。相信有很多人都没有看过皮影戏,如果不是电视偶尔的宣传,恐怕它早已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今天居然能亲眼见到,不能不算是荣幸了。说是戏班子,其实只有七个人。他们自称是皮影戏的爱好者,眼看着皮影戏这样一点点衰落,既心疼又着急。他们收集了许多皮影,自发的出来演出。不求报酬,只要一块地方演出,目的是让更多的人知道、了解、喜欢皮影戏,也可以说是煞费苦心了。现在的人,看多了打打杀杀的武打片,看腻了卿卿我我的爱情剧,无聊之中,忽然回到这样一种原始的娱乐方式,都产生了一种新奇感。演出就设在徐伯伯家那个空闲的院子里,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把个小院给挤得满满的。 演出只有三天,前两天安欣都被事耽搁了,没去看成。第三天夕阳的余晖还没有褪尽,她便赶去了。到了院子里一看,原来她还不是最早的。一群大爷大妈们早早的拿了小凳子聚在院子里,聊得不亦乐乎。他们不少小的时候都看过皮影戏,如今提起来,都眉飞色舞,弄得安欣也有些迫不及待。相传两千多年前,汉武帝的爱妃立夫人染疾故去,武帝思念心切,神情恍惚,终日不理朝政。大臣李少翁一日出门,路遇孩童手拿布娃娃玩耍,影子倒映于地栩栩如生。他心中一动,用棉帛裁成李夫人影像,涂上色彩,并在手脚处装上木杆。入夜围方帷,张灯烛,恭请皇帝端坐帐中观看。武帝看罢龙颜大悦,就此爱不释手。这个载入《汉书》的爱情故事,就成了皮影戏最早的渊源。遥想在那半明半暗的烛光下,薄薄的方帷后映着昔日佳人的倩影,举手投足间,一定风情无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在安欣出神的时候,皮影戏已经开始了。白昼已经完全落下了它黑色的帷幕,而昏黄的灯光下,白色的幕布后面,皮影才刚刚上演。今天上演的是《白蛇传》。在人们对雕刻工艺精美,操作技巧灵活的皮影满心的期待中,鼓点蓦然停了,翻出一段笛声清越,琴声琮琮。声音一挑,便有一道倩影跃然幕上。倩影水袖甩落,身形挪移间,唱词也跟着起了,缠绵悱恻,清润委婉,低咽处忽又转出悠扬,泠泠有流水之韵。刹那间,那幕上的皮影像活了一样,生生一个国色天香的白素珍,巧目盼兮,巧笑倩兮。安欣一下子就被皮影迷住了,沉醉不已,恨不能立刻褪却形体的束缚,立刻化了影子也到那幕上去,一同舞蹈。 戏演的很圆满,掌声雷动,人们滞留了很久,最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去。安欣也不想走,磨磨蹭蹭的走在人群后面,不住的回首望着那一件件精美的皮影被收进箱子里。戏上演的时候,它们是活的,连同幕后那些皮影师傅,都神采飞扬。戏散了,灯灭了,它们恢复了死气沉沉,连师傅们都格外的沉默。除了凄清的月光有限的一点光亮,刚刚还精彩纷呈,此刻就只剩下死气中一点神秘了。皮影被妥善的收进一个大箱子里,安欣恋恋不舍的看着那些皮影默默的沉入箱子的黑暗中,被盖上盖子。戏班子今晚就走了,到别的地方去演出了。戏班子的成员收拾好了东西,就搬了箱子默默的离开了。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安欣忽然发现其中的一个有些熟悉。七月十五那天晚上的情景猛然出现在她脑海。走在戏班最后的那一个人,看上去好熟悉。如果此刻他在戴上一顶帽子……安欣急忙看地上,那个人身后,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一回到家,腓便皱起了眉头:“你去哪儿了?” “去徐伯伯家看皮影戏!” “嗯!”腓没有再说话。 可是一旁的炎却开口了:“好重的鬼气啊!” 安欣的脸一下子白了。腓见她这个样子,冲她笑了笑:“没什么的!别听它胡说!”说这话的时候,炎已经被他踢进了屋子。 临近屋子的时候,安欣回过头来问腓:“人没有影子会怎么样?” 腓迟疑了一下:“人不会没有影子的!” “那要是没有呢?” 腓没有回答她。 安欣低下头,看到月光下,自己的脚下一条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开去。 回到屋子里,安欣还是有些不甘心,她悄悄的问炎:“人会不会没有影子?” “会!”炎倒是很坦白。 “那没有影子会怎么样?” “也许会死!也许不会!” “也许不会?” “嗯!有一种术,可以操控人的影子。可以让影子变成人,而人,就成为一道永远看不见的影子!我说你,这次不要又惹上麻烦啊!” 第三章 :画展 人之一生是否顺畅,和运气是否在关键时刻来临,有很大关系。(..info无弹窗广告)运气不好,喝凉水都塞牙;运气好了,喝凉水都长肉。换文雅的话说,时运上佳,天地各个方面都会推你一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时运不佳,则处处是灾,时时为难。安欣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时运上佳,还是时运不佳。每每她总是在不经意间惹上麻烦,可是又每每危难关头她总能逢凶化吉,是好是坏说不好,可是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清楚。自打看了那场皮影戏回来,安欣一直闷闷不乐,把自己关在家里,哪儿都不想去。炎还是变着法儿的和她过不去,可是她却提不起精神来和它争。一天到晚苦着脸,长吁短叹。 腓看见她总是无精打采的样子,索性把她撵出家去,连带炎一起。无可奈何的安欣在大街上到处溜达,百无聊赖,后面还跟着一个奇怪的炎。一路上,不断的有人带着艳羡的目光问她是在哪家店给宠物做的美容。看到炎咬牙切齿的样子,她才偷偷咧着嘴角,心里稍稍找到了些安慰。不知不觉,走到了美术馆门口。看看公告,今天居然有一场免费的当代现代派艺术画展。闲来无事,索性进去看看。炎自然是被拦在门外了,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外面等着。 走进美术馆,完全像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在画家的笔下,物象被彻底地分解,缩减为最基本的原素,组建成为远离人们日常视觉、与自然物像几乎毫无瓜葛的三度空间的形体结构。在他们的画里,风景在发狂、山在骚动、月亮星云在旋转,而那些柏树则宛如一团团巨大的黑色火舌翻卷缭绕,直上云端。互不相容的东西相遇在清澈的光线下,呈现一种梦幻般的效果。安欣并不懂艺术,在她的眼里,置身于这一幅幅神秘的画作之中,有一种光怪陆离的效果,在奇特的吸引力之外,还让人感觉到恐惧和不安。 她在一幅作品前停了下来。和其他形形色色夸张的作品不同,这幅画很干净。或许它根本就不能称作“画”,因为画布上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她看了一眼作品说明,这幅画叫《影子》!一看到影子这两个字,安欣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她抬头注视着雪白的画布,巨大的纯净的白色在视野里无限的扩张,仿佛要把人吞没。她无法理解作者的创作意图,这幅画给她的只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她不想再在这儿呆下去了,只好急匆匆的走出了美术馆。 看到出来的安欣脸色有点苍白,炎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不过它居然什么都没问,只是安静的跟着。这个世界里到处都是影子!人的影子、树的影子、车的影子、楼房的影子……无数的影子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张牙舞爪的在她的面前晃动。她觉得头晕目眩,她想要逃,可是逃不开,到处都是影子的范围,它们噩梦一般,包裹着她,一点一点向她逼进,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和其它的影子融合在一起,一点一点被吞没,她自己也将消失在虚无。 猛然一阵炙热的风刮过,安欣摔倒在地上,摔倒时的疼痛让她从梦魇中苏醒过来。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街角,除了四周拆迁的废墟,空无一人。她抬起头,看到废墟上有一个巨大的影子。当它一点一点靠近的时候,它的形象才逐渐清晰起来。“炎?”安欣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形象,它有点像炎,可是好像又大了一点,况且它浑身雪白,每一根毛发都反射出迷人的光泽。 “别把我和那家伙相提并论!”眼前的家伙不屑的说,可是那高傲的口气却和炎一模一样。 “没错!”炎不知从哪里踱了过来,用轻蔑的声音打着招呼:“呦!你还活着呢!” “你也没死啊!” “托你的福!” 安欣看着两个像极了的家伙,呆若木鸡。一红一白强烈的对比,使得周围的空气都紧张了起来。“炎,它是?” “就是人人喊打的天狗啊!”炎嘻嘻的笑着。 天狗瞥了它一眼:“你还是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啊!” 安欣咳嗽了两声,天啊,怎么火药味这么浓。天狗把目光转向她,饶有趣味的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声:“原来如此!”它对炎说:“照看好你的主人,小心她把魂丢了!” 炎不耐烦地瞪了它一眼:“要你管!” 天狗冷哼了一声:“我看也是!多余管她!”说完一蹿,跳上废墟,转眼就不见了。 回到家里,炎有些闷闷不乐。安欣没见过它这副样子,悄悄的把腓拉到一边:“那个,我们今天碰见天狗了!……” 腓一听就乐了:“它们是不是又掐起来了?” “啊?算是吧!” “放心好了!它过几天就没事了!” “它们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你习惯就好了!” 炎的确过了几天就恢复了它无赖的本来面目,可那是在吃了数不清的高级巧克力、蛋糕、皮萨饼还有汉堡之后。它一边大叫着“郁闷”,一边把美食大口大口的塞进嘴里,在饱饱的打了一个嗝之后,终于恢复了正常。 第四章 :失踪 炎恢复了正常,不是什么坏事,可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它每天都要好吃好喝的,稍有不如意便哭天抢地的。原来只有腓一个人挑剔也就算了,现在又加上了一个炎。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他们什么,非要这辈子还。安欣在无数次的抗议和无数次的失败以后,终于认命了。这不,她老老实实的按照炎的“吩咐”上街去买东西。 按照炎“不买便宜货”的原则,安欣的钱包很快就被淘空了。她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忽然,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吓得她把东西掉了一地。抓住她的是一个年轻人。从他考究的衣着看,应该是一个家境不错的人。可是考究的衣装此刻有点凌乱,而那张看上去还算清秀的脸憔悴的甚至有点可怖,两只眼睛深陷下去,脸庞瘦削的只有皮包骨头。 “小月!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年轻人急切的说,声音有些沙哑。 “不,对不起,你认错人了!”安欣有点吃惊。 “小月!你不要让我着急了!”年轻人的样子都快哭了出来。 “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小月!”安欣想要摆脱开纠缠,无奈年轻人抓得很紧,说什么也不放开。正在两个人争执时候,有人跑过来拉开了年轻人,连声道歉。安欣摇摇头,那人连忙把年轻人带走了,远远的她还可以听到那人对年轻人说:“她不是小月啊!你别这样!”望着两个人远去的身影,安欣无可奈何的耸耸肩。 晚上,安欣去夜校上课。自打上次的事以后,她越发觉得这个破旧的院子阴森森的叫人讨厌。一走进它,就好像有无数双眼睛隐藏在暗中,偷偷的盯着你看。不过再讨厌,课也不能总不上。如果不去招惹它们,大家也会相安无事。可是一进教室,就听到一群女生围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什么。 “你听说闹鬼的事没?” “听说了!真吓人啊!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听说好多人都看见了呢!” “你快讲讲,怎么回事?” “闹鬼啊!还能是怎么回事!鬼把人缠死了!” “我怎么听说是鬼上身呢!” “都有!有一个女孩儿死在那里了!死了以后,她的魂又缠住了男友,她男朋友也疯了呢!” …… 这群无聊的女生!安欣叹了口气,打心底里觉得厌烦,所以特意坐的离她们远远的。 “美术馆那地方啊!我去过!就是阴森森的,从里往外冒着凉气!听说那里从前死过人的!” 安欣的心里一震。怎么?是美术馆吗?美术馆怎么了?正在她出神的时候,有人拍了她一下,把她吓了一跳。 “想什么呢?”田雯语正好笑得看着安欣。 “噢!没什么!她们在说什么呢?” 田雯语撇了撇嘴:“还能是什么?八卦呗!” “我听她们说美术馆怎么了!闹鬼?” 田雯语“哼”了一声:“没有的事!别听她们瞎说!我有个朋友就在美术馆上班,我清楚!是这样,我朋友说有一天有人到美术馆找人,说是和女朋友约好在这儿见面。可是左等右等等不到,就去问,有没有人见一个女孩儿在一幅空白的画前等人!大家都说没见过,而且,美术馆里也压根就没有什么空白的画。那个年轻的就走了!后来又来过一次,说是女友也没回家,到处找不到!非咬定是在美术馆里失踪的!这种事,怎么说的准呢!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传开了,传着传着,就传成了闹鬼……” 安欣听着,脸色惨白,额头也开始冒汗。没有空白的画? 田雯语见她面色有异,摇摇她:“你没事吧?故事而已,听听就罢了,当不得真的!” 安欣勉强点点头。她没有心思再上课了,告别了田雯语,急匆匆的赶回了家。一进家门,她就跑去找腓。 “腓!……” “什么?”腓回过头来看着她,一双眼睛平静的和湖水一样,没有一点波澜。 “没什么!”安欣忽然觉得安静了下来。看到腓,她就觉得踏实了。她轻轻笑了笑。不管它了!腓说过,奇怪的东西,到处都有!这不是她能改变的! 几天以后,安欣在报纸上看到一则寻人启事,启示上那张照片分明就是那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年轻人!“二十四日下午五时去美术馆,至今未归!望知情者予以联系!”二十四日,那不就是她遇到年轻人的第二天吗?五时?她那天去美术馆是几点?也是五点多吧? 腓看见她拿着报纸发呆,走过来轻轻坐下:“有些事,本来没有什么,可就是不能迷!就好像一潭沼泽,平平静静的在那里。如果你对它产生了兴趣,就只能越陷越深,不能自拔,直到被完全吞没。” 安欣似懂非懂的看着腓。 腓叹了口气:“你还是那么爱管闲事吗?” 安欣不满的抗声道:“什么叫管闲事?看见别人有麻烦,你能不帮吗?” “不帮!”腓居然很坚定的说:“我只关心你一个人!其他的人,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安欣呆住了。 第五章 :收藏 下午三四点明媚的阳光射进窗子,晒得人懒洋洋的。(..info)安欣趴在柜台上,像一只刚刚睡醒的猫,打着呵欠。自打炎来了以后,她有很久都没有到店里来过了。今天她过来,头一次觉得置身于古香古色之中,是一种莫大的享受,清静啊!不过她的清静没享受多一会儿,就被田雯语打破了。 电话里,田雯语兴奋又急促的说:“干什么呢?你听说过凌利吗?就是那个性子怪癖的收藏家啦,有好多珍贵藏品那个!我朋友认识他!现在有机会去他家参观他藏品,你去不?就这么说定了!老地方等你!一会儿见!”电话挂断了,只剩下嘟嘟的声响。安欣苦笑着放下电话,她还一句话都没说呢!真是没办法。她收拾起懒散,和腓打了一个招呼,就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等到安欣和田雯语赶到凌利的家的时候,已经都六点多了。凌利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脸很瘦削,棱角分明,一双深深抠进去的眼睛有着敏锐地目光。他很痛快,却谈不上热情的接待了她们。想不到这样一个收藏家也是住在一个偏僻的四合院内,大概不是这样偏僻的地方不足以保存这样完整的四合院。还没进门,安欣对于凌利古怪的性子就已经有了体会。四合院的大门,都是按照道教的八卦定方位的,最吉利的位置是:路北的住宅大门开在东南角;路南住宅大门开在西北角,或在次好的方位东北也行。然而不管把门开在什么地方,绝不能开在“凶方”的西南角。凌利的家大门恰好位于西南角,而原本西北角的门却被封死了。这让安欣还没进门,心里便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感觉。进了大门,迎面是一扇影壁,中心有雕花、福禧字等装饰,前面无非摆些石台盆景、盆栽的石榴树、夹竹桃等,倒也平常。折而向西,跨过一道月亮门,就进了前院了。 诺大的一个四合院,只有凌利一个人在这儿居住。他爱好收藏,便把所有的屋子都用来摆放收藏品。走在静悄悄的院落里,总让人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前院有七间房,凌利带她们去了第一间。迎面而来的是数不清的纸扎作品,在这里,高意诙谐的“老鼠攀葡萄灯”,喜得贵子的“麒麟灯”,望子健康的“鸭(压)子灯”,祝贺新婚的“鸳鸯灯”,祈求丰收的“金鱼灯”算不上什么稀奇。真正惹人眼球的,是一座完整的彩楼!宝塔型的彩楼,不用一砖一瓦,上下三层,从远处望去,你简直不能相信,那些雕梁画栋、飞禽走兽竟然都是纸札的!彩楼上要有数百个人物、动物、植物造型。彩楼前两尊石狮子,看上去完全是青石质地,只有用手摸过了,你才相信那是纸做的!这样令人惊奇的作品还有很多,然而在安欣眼里,这些东西再精巧,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冥器!在琳琅满目的冥器后面,是一个隐隐约约的神秘世界。为什么要收藏这些呢? 第二间房间里收藏的是铜、锡器。铜器的皮色呈灰绿、草绿、墨绿、银灰多种,从宁静而迷蒙的绿晕中,透露出岁月的悲凉和沧桑。锡器的工艺略显粗糙,犹如浮雕般的简约的图饰,明朗而流畅的刻画了各自时代的文化特征。安欣对这些古董再熟悉不过了,不过她并不喜欢,因为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有一种土腥味。那意味着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明器,都是从坟墓里出土的。那浓重的土腥味氤氲在房间里,让人做呕,站在房子里,就像陷进了一座坟墓,到处是浓浓的鬼气。真是奇怪的爱好!安欣忍不住偷偷瞟了凌利一眼,而就在那一瞬间,凌利的嘴角,似乎露出一种让人难以察觉的残酷的笑。安欣慌忙把头扭回来,是错觉吗? 第三间房间里收藏的都是照片,一些特殊的照片――灵异照片。一张照片好像是张毕业照片,在众多的笑脸当中,多出一个背对镜头的长发身影。那个身影似乎随时都要转过来,不知在那长发下掩盖的是怎样一张恐惧的脸。还有一张照片,是一个自己玩耍的小女孩儿。在小孩子旁边,还有一个虚虚的小影子,紧紧贴在女孩儿身后。照片下面还写着一行小字:孩子死于一星期后。还有一张,是一张在坟墓前拍摄的照片。除了那个真实的人之外,后面还有许多飘来飘去的影子,都只有上半身。安欣看不下去了,她能感觉的出来,这些照片都是真的!因为整个屋子被一种压抑的气氛充斥着,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照片上那些鬼魂,似乎随时都能挣脱而出,向她扑过来。她深深的喘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田雯语看到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关心的问。 “没,没什么!”安欣慌忙回答:“我觉得屋里有些闷,我想出去透透气!” 她向凌利道了一声歉,凌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她夺门而出。 第六章 :真正的藏品 走出房间才发现,竟然已是晚上。(..info好看的小说)暮烟四起,瞑色苍茫,从那天边挂出了一盘明月,清光四射,鉴人眉发。借着清幽的月光,安欣终于分辨清这房子的布局,居然是五土拨水入零堂!“五土拨水入零堂”是风水学上一种很经典的布阵,这种布阵叫“五鬼运财”,就是利用五黄煞赚钱。所谓五黄煞即是五黄星飞临之方位,五黄星在“玄空风水”里分为大运五黄、宅星五黄、流年五黄、流月五黄、流日、流时五黄等。五黄星为凶星,但风水学到了极点,是以毒攻毒,用最凶的星去设计风水局。这是一个很强劲的风水布局法,是不是管用,说不好,因为这毕竟太过凶险。这房子的主人怪异,房子里的收藏品怪异,连同这房子本身都怪异,这让安欣浑身上下的不自在。她现在只有一个打算,出去! 可是正当她有此打算的时候,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抢走了安欣手上的包。安欣愣在那里,还来不及反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不是在凌利先生的家里吗?怎么会有人抢东西呢?刚刚过去的那个,是人吗?脑子里还一片混沌,来不及整理,她便下意识的追了过去,一下子就跑进了内院。 内院很宽阔,却空无一人。天井的中央有口大缸,缸大得惊人,是青瓷龙纹的。眼前的这口大缸,让安欣很自然的就想起了《午夜凶灵》里的那口井。(..info)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联想,也许是受刚才诡谲气氛的影响,反正让人觉得不舒服。更让人觉得不舒服的,是左边的房子,似乎和整体格格不入,仿佛凭空多出来一般。仔细观察一番,安欣才发现,其实左边的房子和右边的房子是对称的,一模一样的!就连上面绣迹斑斑的长生锁和漆的血红的大门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左边的房子恰好被笼罩在巨大的阴影里,透着那么阴森,从里往外的冒着凉气。要进去吗?安欣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家里,冒昧的闯进人家的屋子不太礼貌。可是左边房子里窗子上透出的一个人影让她几乎都没有考虑就上前一步推开了左边的门。 门打开时扑面的冷气让安欣足够后悔的!眼下还是夏天,屋子里的阴冷却似乎抵得上寒冬腊月。她在冰冷中头脑冷静了下来,开始明白自己的莽撞。房子的门一面“吱呀呀”的响,一面颤抖着向后退去。很意外,房间里并没有什么令人惊悚的景象。到处是陈列的油画!原来只是一间藏画室而已。安欣就站在门口晃了一眼,发现这里收藏的所有画作,都是人物画。看来凌利更偏爱人物画像吧。房子里除了画,并没有人。靠窗的地方是一幅巨型的人物画像,也许刚刚就是看到的它的影子。(..info)正想退出去的时候,忽然觉得身后有人。猛然回头一看,是凌利!安欣窘在那里,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突然出现在这里。不过凌利似乎到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他简单的说:“田雯语在前院看藏品,我出来找你!”安欣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她走出来,凌利上前把房间的门关好。就在房门闭合的那一刹那,安欣似乎在房间里众多的画作里看到了一张空白的画。来不及分辨,房门已经紧紧地关上了。 “想不想看看我真正的藏品?”凌利忽然低下头,冲着安欣诡秘的一笑。 自从进门来,安欣还没有看到凌利笑过。现在看到了,她倒宁愿没有看到过。那笑容似乎充满了阴险和狡诈,不怀好意。错觉吧!安欣自己安慰自己,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凌利去了对面的房子。 对面的房子里一片漆黑。凌利轻轻的推开门,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可是没有开灯。安欣只好硬着头皮跟进去。漆黑的房子里,有种挤满了人的感觉,安欣时不时地会碰到什么东西,软软的,滑滑的,叫人不寒而栗。在黑暗中摸索着,紧跟着凌利。凌利忽然停了下来,指着前面朝安欣示意。朦胧中,安欣依稀可依辨别出那是一张椅子。她走过去,坐了下来。她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准备好了吗?好戏上演了!” 屋子里突然亮了起来,安欣的眼睛一时间难以适应。从眯缝的眼睛里,她看到眼前一个巨大的屏。屋子里挂着、摆着、摞着都是皮影人。那巧夺天工的皮影人此刻看起来充满了诡异。 “你不是很喜欢看皮影吗?我今天特地为你演一场好不好?”凌利不怀好意的笑着。 皮影人在幕布后面翩然起舞,如鬼魅一般。 “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做的吗?” 皮影,皮影,当然是用皮……安欣的额角开始渗出汗来。 “哈哈”凌利发出巨大的笑声:“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不过不要紧,我可以掩饰给你看!” 凌利撤去屏幕,从一边拉出一个巨大的画框,空白的! “这画叫影子!呵呵!不过现在看不见,这幅画应该这样欣赏!” 凌利悄无声息的走到安欣背后,安欣像被定在了那里,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一个巨大的照明灯被拉到她身后,炙热的灯光从背后穿透而来,映在空白的画布上,形成了一个影子! “漂亮吗?婀娜的倩影,如同月宫里的嫦娥,你不想留下吗?” 安欣的眼睛开始迷离,深陷在画布上那巨大的影子里,找不到自己。她觉得自己在不由自主地朝着画布走,朝着那大片的黑暗走进去,而她脚下的影子越拉越长。混沌中,她,她的影子似乎开始分离,她要走进画里,而她的影子,在一点一点站立起来,如同活着的她一般,只是浑身笼着黑暗。 猛然间,一阵风刮过,刺在皮肤上撕心裂肺的痛。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熟悉的、雪白的、高傲的身影,天狗!天狗的出现,似乎使整个屋子都惶恐起来。安欣只来得及听到天狗震人心魄的嗷叫,便在一波热浪中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瘫坐在地上,旁边是呆若木鸡的凌利。屋子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在没有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到处是死气沉沉,那些神奇的影人一下子变得平淡无奇,软塌塌的摊在那里。天狗已经离开了,也带走了不应该留在这里的东西。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田雯语走进来,惊讶的看着安欣和凌利。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安欣淡淡的说。她看了一眼凌利,凌利毫无反应,也许,他的灵魂,也一同被天狗带走了。她不想管他。她拉起田雯语的手,坚定的把她带了出去。临走的时候,安欣还去左面的房子看了一眼。在众多已经模糊了的画中,她找到了一幅,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一个清秀的年轻人。那张出现在寻人启事的脸此刻带着微笑。 “你终于找到她了吗?”安欣自言自语。她冲着画上的人笑了笑,带着田雯语离开了。 第一章 :花煞 大红的喜字红红火火的贴在了门上,两边还贴着喜联:“吹笙堪引凤;攀贵喜乘龙”,横批:“龙凤呈祥”。热热闹闹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起来,那也抵不过唢呐喇叭“嘀嘀嗒嗒”的唱。巷子里巷子外都挤满了人,嘻笑,叫喊,更平添了几分热闹。整个巷子里都透着那么喜庆!可是别误会,这并不是一场婚礼,而只是一场表演罢了,不过是闹剧。一家婚庆公司推出了老式婚礼的业务,正在表演好做宣传。老式的婚礼,他们这几条还没被拆掉的胡同就成了首选场地。到了哪里,看热闹的人都不在少数,倒使得这场婚礼表演更加的红火。 安欣好不容易穿过拥堵的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家。把朱漆的大门关上,也把喧嚣关在了门外,耳朵边才略略恢复了一点往日的平静。一进屋子才发现,炎借口外面吵,跑到她的床上,用被子捂着头。不用说也知道,现在肯定睡着了,说不定嘴里还吐着泡泡。腓不在屋子里,估计也是跑到哪里躲清静去了。安欣走到床边,拎起被子的一角一抖,便把炎从里面抖搂了出来。 “捂得那么严实?你也不怕长痱子!” 炎打了几个滚,肚皮朝上,冲她翻翻白眼。 “腓去哪儿了?” “不知道!”炎打着呵欠,口齿含混不清。 “噢!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安欣没有再问,看来问也是白费劲。她坐下来想看会儿书,可是心神不宁,也不知道是外面太吵,还是心里惦记着腓,总之一页也看不下去!一不小心,还把杯子碰倒了,洒了一书水。“见鬼!”安欣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嘻!”百无聊赖的炎乐了:“你就那么想见鬼啊?你想见哪种鬼?” “鬼还分哪种?” “那当然!人尚且分三六九等,何况鬼了?” “那你和我说说都有哪种鬼?” “那可多了去了!吊死鬼、水鬼、无头鬼、笑鬼……” “笑鬼?什么是笑鬼?” “笑鬼就是爱笑的鬼呗!笨!” “那不是很好?” “嘻!那我给你讲一个笑鬼的故事!从前有一个老太太,夏夜的时候,她就独坐在门外的摇纱椅子里,一只手里拿着佛柴(麦秆儿扎成的,取其色如金条),口里念着‘阿弥陀佛’,每天要念到深夜才去睡。有一天晚上,她忽然听到耳边有吃吃的笑声,回头一看,不见一人,笑声也就没了。她继续念佛,一会儿笑声又来了。老太太是不怕鬼的,一点儿也不惊慌。那鬼就同她亲善起来,起初给她捶腰,后来给她捏背。她索性把眼闭了,那鬼就走到前面来给她敲腿。夜夜如此,习以为常。可是鬼当然不是白讨好她的,她的那把佛柴念了一夏天,全不发金,反而越来越白。她念出来的佛,都被鬼讨去了,一点也没留在柴上。这下子老太太有些不乐意了。初秋的一天晚上,她偷偷的点起了一支佛香,插在摇纱椅旁的泥地中。这晚笑声果然没了,当然也没有鬼来讨好她了。但到了那支香点完了的那一瞬间,忽然有一种力,将她手里的佛柴夺了去,同时一阵冷风带着笑声,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向远处而去。她终于害怕了,急急忙忙逃进屋去。第二日,放羊的孩子在附近的坟地里拾得一把佛柴,看见上面还束着红纸圈,知道是她的,便给送了回来。以后老太太再也不敢在门外念佛了,但是窗外的笑声依旧不断。油盏火发暗了的时候,她常常在天窗中看见一只白而大而平的笑脸,忽隐忽现。” 安欣听得后背直冒凉气。她赶紧打断炎的话,她生怕炎会突然指着她身后的窗子大叫一声“你看”。她也不敢回头,怕会看到一张白生生的脸。腓从来不给她讲这样吓人的故事,问多了,腓就会不屑地说:“鬼再可怕,也抵不过人!”可是炎不一样,它时不时地总要讲一点这样的故事给安欣听。它更喜欢看安欣吓得惨兮兮的样子。 “嘻!还有呐!鬼还有好多,比如花煞……”安欣急忙堵上耳朵,可是炎却没有继续讲下去,它的目光飘向了外面。外面的锣鼓唢呐唱的震天响,一个人扯着嗓子,拉着长音高声喊着:“新娘子下轿喽!”整个巷子都能听见。炎嘻嘻的笑着,笑得安欣毛骨悚然。“你知道新娘子为什么要穿红吗?那是在扮死人哪!婚礼是最容易招鬼的了,鬼也喜欢热闹!嘻!尤其是花煞!花煞便是在轿子里自尽的新娘子啊……” 安欣“啊”的尖叫一声,把书朝着炎丢了过去,没好气地瞪着炎。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凑过去小声地问它:“炎,腓成过亲没?” 炎的一张大嘴都快咧到了耳朵根:“嘻!算成过吧!” “什么?”安欣叫了一声:“那新娘子呢?漂亮吗?” “啊呦,漂不漂亮的,我说了不算!反正腓喜欢!” “那……”安欣急急得还想问点什么。腓回来了。炎闭口不谈,只是吃吃的笑。安欣瞪了腓一眼,心里没由来的生气。她“哐”的把门一摔,出去了。只剩下腓自己,莫名其妙的站在那里。 第二章 :婚礼 没有想到,几天之后,在他们这僻静的小巷子里,还真有一对新人举行婚礼,据说新郎也是从小在这巷子里长大的!说是结婚忌见铁,巷子里凡门上的铁环,墙上的铁钉,都用红纸贴上了。.info[]远远的,只见红的砖,青的瓦,结彩悬灯,设几曲围屏,垂几重绣幕,屏开孔雀,幕展东风,说不尽的喜庆。弦管嘈杂声中,新娘子大红的喜轿便大摇大摆抬了过来。猛听得一声高喊:“吉地上起,旺地上行,喜地上来,福地上住。时辰到了,开门!开门!把喜轿请上来!”吱喽楼的一声中,两扇大门开放,前面花灯鼓乐一队队进去,轿子才进去,伴着满天星金钱哗啦啦撒得连声不断。随着轿子,人群也呼啦啦一下,潮水一样顺着门涌了进去。 人生最喜庆的事情莫过于结婚了,然而结婚的忌讳恐怕也是最多的。从前,新娘的轿子来了,人们要拿着镜子和烛台在轿子里照一通,进行搜轿的仪式,这无疑就是在搜鬼。有个故事,说有一次乾隆微服私访,在街上遇到一支送亲的队伍。乾隆算定这一天有煞,不利于婚嫁,以为必定是这家人与人结仇,有人故意想害他们,便暗中跟着这支送亲的队伍一直到了家。婚宴上,乾隆向人打听这结婚的吉时是谁给算的,人家指给他一个算命先生。他去质问算命先生,没想到,算命先生说:“今日有煞,原本不利婚嫁,可是我算准了今天天降贵人,会有一位大大的贵人相助,必定平安无事,大吉大利!”这不过是故事罢了,可是也由此可见,婚礼与煞,实在是有着不解的渊源。 在拥挤的人群中,有一抹红衣格外的扎眼,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像血一样鲜艳。咦?是新娘子吗?头上戴着的花冠不住的摇摆,轻飘飘的身子拖着长裙轻飘飘的走过。安欣忍不住跳起脚来仔细张望,等一下!那花冠是纸的?错愕间,忽然一张惨白的脸扭转过来,像涂过鲜血的朱唇微微一抿,冲着安欣嫣然一笑。安欣吓得退后好几步,等她醒过神来的时候,那抹身影已经不见了。 回到家里,安欣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她背着腓,偷偷去问炎,她知道,腓是不会告诉她这些事的。炎正专心致志的吃着它的点心,安欣拿起一块,塞进它嘴里,小心翼翼的问:“炎,新娘子为什么要穿红衣服?” “不知道!”炎大口嚼着蛋糕。 “新娘子会带纸冠吗?” “这个呀!”炎舔了舔嘴边的奶油:“本来活人是不能戴纸冠的,鬼怪之类的才戴!从前唱戏的时候演鬼戏,台旁会挂有许多纸帽子,演员都穿戴如常。可是戏演完了,进台的时候仍摘下来挂在台旁,不准带入后台去。等到戏都唱完了的时候,是要把所有的帽子连同纸钱一起烧掉的!有些地方的风俗,新娘子要戴纸冠,像是在扮煞之类的,说不好!说起来,连同新娘子所穿的那件衣服也不大像是常人穿的。结婚的风俗几千年了,一直以来变化都不太大。新娘沐浴、更衣,仪式同死人时的仪式大致相同嘛!据说,还有些地方的新娘不穿吉服,而是借穿别人家的寿衣,我没见过。你问我这些到底为什么,我也说不好,反正应该有些关联!” 安欣想再问问,可是炎已经听不进去了,它专注于它的蛋糕,再无其他。安欣只好讪讪的离开,心里却不停的打着鼓。想的恹恹的,就倒在床上睡了。迷糊中,隐约听到腓说要出去,炎吵着要跟着一起,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觉得口干舌燥。她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的跑去倒了一杯水喝。水还没喝进嘴里,一股腥臭的味道直冲鼻子,安欣猛地清醒过来,她看到,她手里满满的一杯,好像是血!“啪”的一声,杯子掉在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地上湿了一大片,是清水!怎么回事呢?没睡醒吗?安欣战战兢兢的把地上的玻璃渣子收拾干净,拿去厨房倒了。在低头的那一霎那,相同的腥臭味又浓厚了起来。安欣缓缓的抬起头,她看到,水池子里有东西。头发!一缕头发从水池内垂下来,越来越长。滴答、滴答,有液体顺着头发流下来,滴在地上,殷红的。水池里的东西渐渐的浮上来,一点一点的,是一个人头!安欣恐惧的张大了嘴,叫不出声来。猛然间,她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迎面有什么东西。长长的,摇摇摆摆,荡着秋千。等那一张惨白的、吐着舌头的脸转过来的时候,安欣腿一软,跌坐到地上,几乎喘不过气来。那张惨白的脸忽然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安欣。安欣想叫,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浑身都在发抖,一颗心几乎要跳了出来。就在她以为会出什么事的时候,不见了!吊死鬼和水池里的鬼都不见了,像蒸发了一样。她晕了过去,就在她失去知觉的那一瞬间,她依稀看到一抹鲜红。 第三章 :新娘 安欣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对着空荡荡的天花板。.info[]是梦吗?她流下泪来。哭了一会儿,哭累了,乏了,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站起来,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苍白的,如同刚才的女鬼。它们在捉弄她吗?就这么来了又走了!她想不明白,天色快暗下来了,腓他们大概也快要回来了。安欣用毛巾擦了擦脸,决定刚才的事,一个字也不要提。 “宝贝!我们回来了!”炎夸张的声音忽然在耳边炸响。 “噢!”安欣迎了出去。 腓看见安欣,愣在门口。 炎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呀!我们有客人来过!” 安欣低着头,没有说话。腓愣了一会儿,就进屋去了。 像噩梦一样,那天发生的事被掀了过去,谁也没提。不过腓竟然一连几天都呆在家里,没有出去。腓不去店里,当然会影响生计,不过还不至于就那么立竿见影,立刻揭不开锅。[..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安欣也没说什么,况且说什么也没用。腓的脾气就那样,有什么事不爱说,要么惫懒之至,要么沉默肃静,他订了的事,谁也改不了。炎照例的插科打诨,安欣都懒得理它。 这天老躲在屋子里憋得慌,出来到院子里透气,听到门外有人说话。 “你听说了没?老蔡他们家娶的新媳妇,刚过门就病了,病的还挺厉害呢!” “可不是吗!头天晚上就病了,也不知道怎么搞得!现在恐怕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可怜啊!” “真是的!你说那么红红火火的婚礼,结果还没怎么着呢,就成这样了。怎么弄得呢!” “别是冲撞了什么吧?” “啊呀!这话可不能乱说!” “那还能是什么!太邪行了!” “小声点!别叫别人听见!” 安欣叹了一口气,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巷子里那到处贴满的喜字和大红的轿子,还有,那一抹红艳艳的身影。 入夜,月凉如水,月下冷露幽闭了一切。安欣躺在屋子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寂静中,忽然听得一声嘻笑,清脆的,在寂静中格外的清晰。安欣猛地从床上跃起来,她看到,房门被推开了一道缝,一只纤白的手伸了进来,轻轻的冲她招摇。安欣紧贴着墙,用被子捂紧身子。又是一声嘻笑,银铃般的,响个不停。门缝里那只手不见了,窗子外隐隐透出一抹身影,红鲜鲜的,格外的扎眼。那抹红影袅袅娜娜的朝着窗子靠了过来,一眨眼,就像烟一样散了,不见了。又是笑声,笑声在床边响起。安欣吓得一激灵。一个穿着大红衣服的女人忽然出现在眼前。绣花的红裙,精巧的花冠,一身新娘子的打扮,有着一张美丽的脸。只是脸上像涂了厚厚的一层白粉,苍白的不见一点血色,而朱唇却红的发紫,红白映衬,说不出的诡异。 “嘻!你怕什么呀?”女人笑着朝安欣摆摆手:“吓死奴家了,这里有好凶的两个东西守着你,人家都不敢靠前!”她皱了一下眉,然后眨眨眼,夸张的笑了,笑得人毛骨悚然。 “可是我还是进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女人神秘兮兮的说。 “为什么?”安欣忍不住问。 女人笑了:“因为你呀!是你邀请我进来的!你不是一直在想我吗?” “没,没有!”安欣打着颤。 “哎呀,说谎我可不喜欢呦!”女人摆了摆她苍白的手,然后又笑了:“你明明想了。你在想那天婚礼上看见的那个女人是谁?还有晕倒的时候看到的,又是什么?嘻!没错吧!”女人把脸朝安欣凑了凑:“还有,你也想做新娘子,对吧!” “胡说,你走开!”安欣把身子缩的更紧了。 “呀!真叫人讨厌啊!一点也不招人喜欢!人家那天可是救了你哦!” “救了我?” “对呀!那天那个吊死鬼,还有断头鬼,它们都想要你的命呢!还好,它们都怕我,我一来,它们就走了!” “它们为什么怕你啊?” “嘻!因为我是煞啊!”女人扭动了一下腰身。她用手指着安欣:“你也想做新娘对不对?新娘子多好啊!嘻!” “没有!你快走,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真是不乖呢!你不是想做那个人的新娘吗?新娘子穿红衣,美美的!”煞把脸贴过来,幽幽的说:“其实你不是想做新娘,你是记恨新娘对吧!记恨那个人的新娘!对吧!” 安欣惊恐的看着眼前这张充满了鬼气的脸,“啊”的尖叫了一声。 煞嘻笑着:“被我说中了呢!嘻!我走了!”她飘身到门口:“我还会来看你的!” 腓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煞已经消失不见了。安欣抱着膝盖哭。腓无言的想要把她抱进怀里。刚接触到腓温暖的怀抱,安欣忽然挣扎着躲开,她尖叫着:“你走!你走!”腓不知所措,最后,他只能走出去,慢慢的把房门带上。安欣哭得更厉害了,她望着房门,门外有腓的身影。安欣就这么一直坐着,坐到了天亮。 第四章 :寻访 等到安欣打开房门的时候,腓还在那里,连炎都蹲在门口守着。安欣要出去,一个人,她不要他们跟着,很坚决。腓原本想说些什么,被炎给拦住了。腓就沉默的看着安欣一个人出了门。 安欣心里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不知道是不是煞的话起了作用。她忽然有了一种冲动,她要自己解决这件事,不能总是依赖腓。但这也许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煞的那句话:你也想做那个人的新娘吗?其实你是恨那个人的新娘吗? 一切都是从婚礼开始的。安欣来到老蔡家的大门外,她在那里徘徊了很久。不久以前还喜气洋洋的院落,此刻充溢着一种萧索的感觉。萧索之外,还有一种神秘的、令人不安的氛围。不知道这样冒昧的造访,是不是合适。正犹豫着,朱漆的大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看到安欣,愣住了。“那个,您好,我是您的邻居,就住在巷尾,听说您家媳妇病了,专程来看看的。”安欣只有硬着头皮这么说了。女人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多次以后,终于还是狐疑的给安欣让出了一条路。安欣轻出了一口气,怀着忐忑的心走进了大门。 虽然这条街的院子都差不多,可是老蔡家的院子因为后来又搭建了几间房子,显得狭窄了许多。杂乱的房子破坏了院子的布局,不知道是不是也因此破坏了风水,人走在其间,总让人觉得怪怪的。几天前为了结婚张贴的喜字还在,大红的双喜不知怎的被撕去了一半,变得残缺不全。高悬的大红灯笼还亮着灯呢,灯泡透过鲜红的布放出的光也是红的,虽然是白天,也让人觉得有些诡异。院子的角落里,大红的轿子还停在那里,那垂着的轿帘后面,仿佛随时都有一只手会伸出来。 安欣的到来果然不是那么叫人欢迎,尤其是新郎。新郎是一个有着一双阴郁眼睛的年轻人,此刻他盯着安欣,那双眼睛就更加阴郁了。(..info无弹窗广告)安欣低下头,尽量躲开那阴郁的视线。整个屋子里尴尬的气氛让她恨不得夺路而逃,可她还是咬住牙,忍住了。新郎阴沉着脸,在前面给安欣带路。看起来他这些天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不整齐的胡茬和凌乱的衣衫让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憔悴。他不时地偷偷的用眼打量着安欣,脸上布满了乌云。新娘的新房在最里面。房子越往里走就越是昏暗,也许是错觉,昏暗的光线让人觉得很压抑,压抑之外还有些躁动和不安。新房门被推开了,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不知道他们给新娘用了什么药,相信一定是什么法子都试过了。 布置一新的新房和外面古旧的院子显得格格不入,充满现代风格的家具和老式的房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那张簇新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那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可是此刻在她的身上完全找不出青春的痕迹。枯瘦的手低低的垂下来,蜡黄干枯的脸,深陷的双颊,凹进去的一双眼睛紧闭着,和博物馆里陈列的干尸一般。她头上还未除去的绢花标示着她新娘的身份。鲜红鲜红的绢花插在枯草一样的头发里,像是在一点一点吸食着她的生命。在床头地下的角落里,燃着一只小小的香炉,香炉内还有焚烧过符纸的痕迹。他们也发现了什么吗?或者这只是他们祈求化解灾祸的一种希望罢了。 安欣也不敢太靠前,她不知道造成现在这样的原因是什么,可是她却分明能察觉有一股黑气在纠缠着这具躯体。是煞吗?你从哪儿来?为什么成为煞?你到底为什么来找我?安欣不安躁动的心使她有种想冲过去把新娘拉起来问个明白的冲动。嘻!一声轻笑轻飘飘的传到安欣的耳朵里。安欣警惕的瞪大了眼睛。笑声似乎是从新娘的嘴里发出的。安欣抬头看了看新郎,新郎没有察觉,只是厌恶的看着这应该成为他妻子的躯体。安欣朝前走了两步,猛然间,新娘的眼睛突然睁开了那张骷髅一样的脸笑嘻嘻的对着安欣。安欣惊呼了一声后退。她没有看到新娘扑起来,她依旧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紧闭着双眼。安欣迎着新郎恼怒的眼神,说了一句:“让她保重身体,早日康复!”,就急匆匆的逃了出来。 逃到院子的时候,安欣忽然看到了那顶花轿。花轿侧面的帘子被挑起了一点。一只惨白的手伸了出来,长长的、鲜红的指甲在阳光下格外的扎眼。安欣停下了脚步,她对着身后恼怒的新娘的家人问道:“轿子是哪儿来的?”那一群愤怒的人被问的有些错愕。“是婚庆公司给找的!”终于有人缓过神来答了一句。安欣点点头,她最后朝着轿子看了一眼,轿子的帘子被那只手掀起一道缝,从黑洞洞的轿子里露出两只闪着红光的眼睛。安欣打了一个哆嗦,也许是这轿子…… 第五章 :轿子 安欣走进婚庆公司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她。大概她是唯一一个独自来的人了。她向工作人员询问轿子的事,服务员小姐立刻警惕起来,上下左右的打量她。无奈之下,安欣只好借口自己也想办一场这样老式的婚礼,这才引来了服务员小姐的滔滔不绝,从服装到摄像,服务员小姐一项不拉的耐心讲解,当然她也没忘把重点放在各项服务的价位上。安欣费了半天的劲,好不容易才把话题重新拉回轿子上来。 “轿子啊?有啊!你就是弄再多的宝马奔驰也不如轿子抢眼,还实惠呢!要说现在轿子可不好找了,我们也就有一台,您要是不早点定,恐怕定不上呢!我们原本想从民俗博物馆借的,可是人家不借。最后还是在一处道观找到的。别家肯定没有!就是出了城紧挨着市边上的那家青云观!轿子?现在不在这里,前几天有一家结婚,还没有还会来呢……” 服务员讲起来没完没了,拉住安欣不放手。最后安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编了个借口跑了出来。 离开市区越远,喧嚣就越少一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到了青云观,就简直恍若隔世了。青松翠柏之间,掩映着一座有些萧索残破的院落。走到近处,从倾斜的匾额上,可以看见几乎被尘土遮蔽了的“青云观”三个金字。道观楼宇错落,阁台相望,檐角呼应,斗拱紧扣。走进去暗道回廊通幽连外,曲曲折折。倚门而望,园里套园,殿外有殿,窗里含窗,柱旁立柱,檐上叠檐。挪动的脚步声,好像扣在空谷的回响,依稀激起时光倒流,回到道观全盛时期主宰尘世沉浮的岁月。然而如今空空如也。里里外外,除了松柏,再看不到一点生气了。如果不是大殿里还端坐着真武大帝的神像,这里就只能用阴森来形容了。转了半天,不要说道士,连个人影都不见。没有办法,安欣只好出来,到道观附近问问。 道观附近还有些住户,看起来也是原来的庙产,被挪作了民用。住在这里的,也多半是无力购买市里的新房子的老住户了,不知在这里住了几十年。安欣找到一位和蔼的中年人,上前打听道观和轿子的事。中年人告诉她道观的年头很多了,几朝几代了,建国以后就荒废了,早没有道士了,一直就那么闲着。不过最近上级部门不知为什么,又想起了这座被遗弃了很久的道观,不但列为了文物保护单位,还说要修复,开发为景点。轿子的事就不知道了。不过庙里的老东西很多,大概是修缮的时候清理出来的吧! 安欣正打听轿子的事呢,忽然有人厉声问:“你打听轿子做什么?”安欣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说不上鹤发童颜,可是一看就是精神矍铄。“你跟我来!”老人厉声喝斥安欣,背着手朝着道观走去。中年人悄悄的朝着安欣摆了摆手,叫她不要去,说老人年纪大了,性子古怪,还是不要理会。安欣谢过了中年人的好意,连忙跟了过去。 进了庙,老人劈头就问:“你问那轿子做什么?”安欣不知道如何回答好,正踌躇呢,没想到老人却说:“是不是出事了?”安欣颇感意外,连忙点头。老人叹了口气,开始给安欣讲事情的过往。 原来老人家原本是这庙里的一个道士,后来庙宇荒废了,他就还了俗,仍旧在道观附近住下。他进庙的时间并不长,可是庙里的事总还是知道一点。“这庙打明朝那时候就有了!供奉的是真武大帝,从前香火是很盛的,经常会有大型的法会,后来慢慢都禁止了,庙里的人也就散了。那时候我还小,不过是这里的一个小道童,对道啊,法啊的也没有什么概念,进庙来不过是为着有口饭吃,没想着成神成仙的。我来这庙里没多久,庙就不行了,香火越来越稀少,走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所以对这庙,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轿子的事,我却是清清楚楚。”老人叹了一口气:“那时候,庙里养不住人了,有不少人都走了。走的时候,还偷走了庙里的很多东西。这庙有年头了,自然有很多古董之类的东西,人们走的时候都悄悄的带走一些看着值钱的东西。时候长了,不但庙里的人偷,甚至还有庙外的人进来偷的,丢的东西多了。我虽然还是个孩子,隐约还是明白的。有一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醒了,看见有个人影从我窗前经过。我以为又是来了贼,便爬起来在后面跟着。那个人顺着回廊一直往里走,拐进了暗道,来来回回,曲曲折折,进了一间很隐蔽的屋子。别看我住在庙里,可是我竟然不知道这里有这么一间房子。进了屋子,有一个柜子,一张桌子。那人推开了柜子,柜子后面居然还有一条暗道。我一时好奇,便顺着暗道钻了进去。暗道的尽头是一个地窖似的屋子,很宽敞,却阴冷阴冷的,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我看到那人蹲在地上,专心致志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我凑近了才发现,那个人的身形有些像师傅!我喊了一声,把那人吓了一跳,果然是师傅!师傅带着我出来,掩好了门,问我怎么来了。我却追问师傅来干什么。师傅低着头,看着地板发呆。师傅告诉我说,他也要走了,不在庙里呆着了。可是临走的时候他还放心不下一件事情,那是他师傅交待给他的事情。他说在这地底下,藏着一样东西,这样东西绝不能见世,否则,会大祸临头的。师傅嘱咐我不要说出去,我答应着,心里却很不以为然。私下里觉得是师傅知道这里藏着什么宝贝,偷偷来挖,却来哄我。没想到,没过几天,就真的出事了。” 第六章 :故事 老人提起往事,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也变得暗淡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他停了一会儿,像是陷入沉思,然后继续给安欣讲:“其实那天晚上天黑,我又还小,根本没记住路,密室里又漆黑一片,压根什么都没看见。事情过去了我就忘了,第二天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好像没这回事。可是没想到的是,那天晚上除了我看见了师傅,还有我的一个师兄!我的师兄比我大十好几岁,早就是成年人了,况且我的师兄聪明伶俐,心眼儿最多。他看到了我和师傅进密道,也以为是有什么宝贝。他把路暗暗记下,过了几天的夜里,他便叫了几个人一起去密室挖宝!唉!我这辈子也忘不了那个晚上!那天我上我的班,最后一个留在大殿里打扫干净了才能回去睡!天上的月亮开始还好好的,忽然飘来一片乌云,遮住了月光,只剩下湿冷的风叫人哆嗦。风吹的殿门来来回回吱呀呀的响!不知怎的,我忽然觉得害怕起来,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心里扑通扑通的打着鼓。我跑过去,朝着真武大帝的像拜了三拜,求大帝保佑。第三个头还没有磕完,只听当啷一声巨响,吓得我差点蹿了起来。我抬头一看,真武大帝手里的宝剑掉了下来,砸在前面的香案上。这还了得?我吓坏了,心里只怕师傅责骂,赶紧爬上香案,想要把宝剑从新塞到神像的手里。就在我站在香案的时候,我无意间朝殿门外瞅了一眼,我看到一个红衣服的女人轻飘飘的从殿门外经过。女人看见我,还回过头来,冲我笑了一笑。那女人长的挺漂亮的,就是一张脸白的怕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特别的害怕,手里拿着真武大帝的那把剑不住的哆嗦。那个女人最终没有进来,而是顺着回廊过去了。我等那女人走远了,急急忙忙的去找师傅。师傅一听大惊失色,嘱咐我呆在屋里哪儿也不要去,他一个人急匆匆的跑出去了。(..info)第二天的天亮,我看到了抬回来的师兄们的尸体和奄奄一息的师傅。师兄们一个个口吐鲜血,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缢痕,眼睛突着,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我跑去看师傅,师傅的脸都快成了紫色,紫里透着黑。我吓得直哭。师傅吩咐把师兄们葬了,对外什么都不要说,然后屏退了别人,只留下了我一个。师傅告诉我,在那个密室下面,镇着一个凶煞,连他都不知道有多久了!他师傅在的时候,他见过一次。那密室里藏着的是一顶轿子,而密室恰好就在真武大殿的下面。轿子原本也不在密室,送来以后只是随便收着,可是庙里总出事,于是便被封进了那里。师傅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也知道这庙快散了。师傅求我办件事。如果这庙还在,就守着密室,如果庙不在了,就一把火把密室连同那轿子一起烧了。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我们对外一个字都没提过。你想啊,供奉着玄武神的地方还闹鬼,以后这庙里还能有香火吗?正好那时候乱,跑的人也多,就谁也没发现。再后来我们散了,我也没地方可去,就在这里安了家。好在庙一直没有人动,虽然荒废了,但是基本上完好无损。前阵子,忽然说要翻修,我就觉得不妙。果然,有一天我跑去一看,发现那间隐蔽的屋子被暴露出来,密道被发现了,密室也塌陷了,里面空了。我急得没法儿,到处打听密室里的东西哪儿去了。打听了半天才知道,原来轿子被清理出来了,被一家婚庆公司买去了。你今天一过来打听轿子,我就猜到准出事了!” 安欣没想到会这样,惊的目瞪口呆。她把大概的情况告诉了老人,询问老人该怎么办。老人摇摇头,苦笑着说:“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要说那顶轿子里有凶煞,就是那轿子本身,也不能拿去当花轿啊!”安欣不解。老人告诉她:“现在的人,已经不认得轿子了。其实轿子和轿子也是不一样的。从用途上说,有走平道的和走山道的;从方式上,有人抬的和牲口抬的;在种类上,有官轿、民轿、喜轿、魂轿。那顶轿子,就是魂轿!”安欣不明白什么是魂轿。老人给她解释说:“魂轿就是魂舆!魂轿分两类,一类是不坐人的,是给往生者用的,也叫纸轿。这样的轿子细分起来也有两种,一种是给代表往生者的纸人坐的,一种是里面不坐人也没有纸人。这类轿子不管哪一种,最后都是要烧掉的。另一类是供往生者的长孙坐的,要有人扛着,长孙坐在上头手里要捧斗(把安放神主牌的米斗捧在手里),是用来恭请神主反家供奉的。这样的轿子怎么能拿去做喜轿呢?” 安欣咬着下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我们能不能去密室那里看看,也许能发现什么!”老人点头赞同:“也只能如此啦!” 第七章 :密室 在翠柏和杂草的掩映中,安欣跟随着老人,找到了那间隐蔽的破败的小屋。(..info无弹窗广告)这间小屋一点也没有辜负在故事中它应该扮演的令人恐惧的角色。爬满了爬山虎的墙壁已经有了裂纹,当你的手触摸在开裂的墙面上的时候,那种湿滑的感觉让你浑身都不舒服。小屋四周都搭上了脚手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一个工人也没有。从四周杂乱的建筑材料和随处丢弃的工具看,修缮工作似乎早就停止了。一走进屋子,立刻就被一种阴阴的、湿湿的感觉包围了。屋子里没有窗子,阴暗的环境引发了体内某种不安定的因素,使得心跳瞬间加快了很多。一个巨大的柜子赫然立在眼前。安欣朝老人看了一眼,老人冲她点点头。柜子的门半敞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厚厚的尘土上留下了几个清晰的手印,证明有人曾经挪动过这个柜子。安欣和老人合力去推开这个柜子,柜子的木板摸上去湿气更重。当柜子被完全推开的时候,露出了整扇隐藏的密室的门。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用力过度还是因为紧张,安欣现在有一种要虚脱的感觉。她的目光被锁定在了那锈迹斑斑的门环上,那门环便是通往恐怖深渊的钥匙了。她真的准备好迎接这门背后的黑暗了吗?老人伸手拉动了门环,发出一连串“吱呀”的响声,像是一个正在被唤醒的沉睡的幽灵,慢慢的张开了黑洞洞的大嘴。一股强烈的霉湿气息从门里蔓延出来,几乎让人窒息。门里黑乎乎一片,虽然有外面的光线射进门内,但是里面的湿气太重,便如同笼罩着一团厚厚的浓雾,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老人似乎明白安欣的紧张,他笑着拍了拍安欣的肩膀,义无反顾的走进了雾气之中。安欣连忙跟了进去。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暗道,除了浓重的霉味和阴冷潮湿的凉气,什么也分辨不清。安欣不敢说话,生怕惊动了沉睡在黑暗中的恐怖。突然,“砰”的一声,密室的门在风的作用下自己关上了,暗道中唯一的一点光线也被掐断了,四周立刻被黑暗垄断。安欣忍不住“啊”的惊叫了一声。“别慌!我身上有手电!”老人家宽厚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给安欣带来了一丝安慰。几秒钟之后,一道亮光刺破了黑暗,安欣向着亮光聚了聚,心里的恐惧稍稍减轻了些。暗道并不太长,拐了两个弯就到了密室的所在。密室并没有门,用手电的光在四周探索,发现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info[]密室的地板是木质的,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响。地面上有一块地板塌陷破碎,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露出了下面被封闭的空间。 安欣小心翼翼的往前凑了凑,就在她还未辨识清那黑暗中有些什么的时候,一只苍白的手忽然从地下伸了出来,搭在破碎的地板边缘。安欣猛地一哆嗦。老人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安欣咬着牙,什么都没说。她知道,就是这里了。要想寻找线索,就必须跳下去。她不能让年迈的老人家下去,于是她很坚定的朝着老人点点头。她鼓足了勇气,几乎是一头栽下去的。幸亏下面的空间不算太高,饶是如此,她还是重重的摔在地上,摔得她几乎散了架。她没有带手电下来,只能借助上面照下来的光一点一点的摸索。忽然间,在黑暗中,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她的手上,她还来不及惊叫,脖子就被一种湿滑的东西给缠上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拼命的挣扎,可是无济于事,在巨大的恐惧和绝望中,她昏了过去。 感觉到上上下下剧烈的颠簸,安欣猛然苏醒了过来。迷蒙中,她看到了鲜红衣袖,而那鲜红的衣服,正是穿在她的身上。她睁开眼四下里看看,这好像是轿子啊!大红的吉服就穿在她的身上,外面是锣鼓喧天,一声“新娘子到喽!”让她如梦初醒,她在花轿里!她成了新娘子!不!不!不要!她拼命的挣扎,可是她的手脚像是被束缚住了,动弹不了!她想叫喊,可是嘴被什么东西堵着发不出声来。她急得快要掉下眼泪来。轿子七上八下,好像被抬进了一个院子。轿帘猛地被掀开了,强烈的光刺进来照得她睁不开眼睛。有两个健壮的妇人走过来,把她架下了轿子。“拜天地喽!”她被硬拉进了屋。屋里满满的,四下里站得都是人,可她一个也不认得。她被连拉带拽的推搡到烛台前,旁边立着一个陌生的,说不出的让人厌恶的男子。“一拜天地!”她身后的妇人强按着她低下了头,她想挣扎,可是根本挣扎不开。“二拜高堂!”不!这是怎么了?她不是新娘啊!为什么她会在这里成亲?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到底怎么了?她被迫着再一次低下了头。“夫妻对拜!”啊!这就要成礼了吗?不!不行!她趁着身后架着她的人略一松劲,她奋力的一挣。后面的人惊叫一声,没有拉住她,她身子脱力,失去平衡,朝着香案一头撞了过去。额角一阵剧烈的疼痛,她昏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黑暗。刚刚那是梦吗?对!是梦啊!她明明是在密室的地下才对啊!她欣慰的出了一口气,可是她分明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她想坐起来,可是她的手脚碰到了壁!她似乎处在一个非常狭小的空间里,虽然手脚没有束缚,可是依然动弹不得。焦急使得她的呼吸更加困难了,她不得不大口大口的喘气,可越是大口的喘气,就越是觉得气不够用。猛然间,一种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响!这地方――是棺材!她被活着埋进棺材里了!她拼了命的去推上面的棺材盖,可是盖子被钉死了,纹丝不动。她大声地喊叫,声音在密闭的棺材中格外的尖锐,刺的她耳膜痛!可是她还是不顾一切的喊叫,拍打盖子!她这样挣扎了很久,于事无补。既推不开上面的盖子,也没有人听到她的叫喊,除了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越来越困难,她一无所获。她哭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可是她发不出声来。她除了恐惧就是恐惧。她要被活活的,封死在这棺材里。窒息的黑暗中,她看到一张脸,一张惨白的,没有一点生气的脸。那张脸就出现在棺材盖子上,紧紧贴着她的脸。她看到那双怨毒的眼睛瞳孔被无限放大,紧紧地盯着她。 第八章 :故事背后的故事 安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耳边是老人急切的呼喊。她渐渐苏醒的意识告诉她她曾经经历了怎样一场噩梦,而她也终于明白,那个红衣服的女人为什么会成了煞。老人把她扶起来,一同爬了上去,顺着暗道,出了那恐怖的深渊。老人递给她一个枯黄的小册子,脆弱的纸页看上去几乎一碰就破。这是在那个封闭的地下找到的。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打开来看,册子是青云观不知第多少代掌门留下的,上面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有一户十分富足的人家,看中了一个姑娘,也不顾人家已经订了亲,强抢过来。成亲那天,姑娘宁死不从,一头撞死在香案上。姑娘死了以后,这家人草草就给葬了。可没想到,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儿子死于非命,老爷子也病重奄奄一息。无奈之下,家里举行了一场祭祀,把姑娘的牌位恭恭敬敬的请回家里供奉,希望能就此平息。然而即便如此也于事无补,家里出事的人越来越多,于是他们便向青云观的掌门求救。掌门原本不欲管此事,可是死的人越来越多,于是他便把供奉着的姑娘的牌位抬进庙来,希望这样能平息怨气。可是怨气实在是太重了,而掌门又不忍心就此让冤魂灰飞烟灭,于是就把她封印了起来。如果有一天封印被打开了,掌门留下了这个册子,上面记着那个牌位的所在,就只有走那一步了。 天色已经黑了,夜色下的青云观显得更加的空旷。册子上记载的地方,是在后殿的一处角落里。刚刚经历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还在。后殿年久失修,几乎已经荒废,神像在厚重的尘土的蒙蔽下,早已模糊了面孔。手电筒的光打在冰冷的香炉上,折射出更加冰冷的光。就在光柱触及到殿西角的柱子的时候,一个身影猛然出现在眼前。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是巨大的恐惧还是使安欣浑身颤抖,手电筒滚落在一边,光柱在黑暗中凌乱无章的舞动着,不时在那个诡异的身影上划过。鲜红鲜红的衣服滴着血一般,在黑暗中燃烧,而那张苍白的脸在白光的照射下更加的苍白。谁也无法抗拒那个眼神,它包藏着你无法想象的悲愤和恐惧,像一把冰冷刺骨的利剑,狠狠扎进你的心里。那是你在那张脸上看到的,想尽办法摆脱也摆脱不开的。或许只有这么一眼,一辈子,会成为一辈子也甩不开的梦魇。老人手里的帝铃铃铃的响,那个身影不敢靠前,只能一点一点的退,心不甘,情不愿的退,那怨毒的眼神,几乎让人窒息。 灵牌拿到手了,干裂的灵牌如同那愤怒的冤魂,从内炸裂开来,裂纹爬的到处都是。灵牌上的名字已经无法辨识了,就如同名字主人的冤屈,早在岁月磨灭中,无人知晓了。安欣拿着牌子,忍不住轻轻的说:“走吧!何苦呢?也不知多久了,该解脱了!”眼前的身影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双眼睛包含的目光多了些哀怨和痛苦。 灵牌被拿到外面烧掉了,在熊熊的大火里化为了灰烬。那抹艳丽的身影在火光中一点一点消退,最后平静的离开了。解脱了,都解脱了,可是安欣心里却有一个问题始终无法释怀:你想做那个人的新娘吗?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腓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轻轻的说了声:“唔,回来了?”炎不错眼珠的盯着电视屏幕,连看她一眼的意思都没有。安欣心里很烦,她忽然觉得有些恼火,可是她实在太疲惫了,疲惫的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脑海里打着转的是那几句话:你也想做新娘对不对?其实你不是想做新娘,你是记恨新娘对吧!记恨那个人的新娘! 第二天她睡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她爬起来,透过窗子,看到腓正站在院子里浇花。灿烂的阳光照耀下来,照在腓身上,让腓看起来都有些耀眼。清澈的眼睛,平静的表情,竟让人觉得有些圣洁的味道。也许她在屋里闷得太久了,也该出去晒晒太阳了。让那些发霉的念头都见鬼去吧!啊!不!这句话是禁忌,以后再不敢乱说了。应该说,让那些发霉的念头在太阳底下都化了吧,连同她自己。 安欣推开屋门,走到院子中央,让自己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从里到外的暖和,就让阳光驱走所有的阴霾吧!她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懒腰,忍不住道:“好好的太阳啊!”腓也眯起眼睛抬头看了看天,湛蓝的天空飘过一朵白云。他轻轻应了一声:“是啊!”只有炎不满意。只听见它在屋里抱怨:“该死的太阳!照得我都睡不好觉了!多好的美梦啊!让它给搅了!宝贝啊!能不能来给我挂上窗帘?”安欣看看腓,腓也正看着她,两个人相视一笑。这样的日子真好! 第一章 :解梦 她死了,他也死了,她和他都死了!街上满满的都是人,都是没有呼吸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空气凝滞不动,他们披头散发,目光呆滞,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走。她害怕,她想要尖叫,然而她不敢,她怕尖叫声会惊醒周围这些沉睡中的亡灵。她战抖着,战抖着在他们中间穿行。铃!铃!缥缈的铃声又响起来了,在凝滞的空气中晕散开来。这讨厌的铃声!她堵住耳朵,她不想听,然而铃声却始终纠缠着她,缓缓的,在她的脑海里,在心里回响个不停。呼啦啦一阵风吹过,一个人迎面冲她走来,红色的僧衣在风中摇摆不定。他的手中拿着一个金刚铃! 安欣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炎那张鄙视的脸。“我说亲爱的,你就不能睡相好看点吗?”安欣看看自己,被子被掀开了一半,歪着身子,腿露出来,怀里还搂着炎的大尾巴。炎乜斜着看着安欣,动了动它的尾巴:“你是不是可以把我可爱的尾巴还给我?”安欣松开了手,不屑的撇了撇嘴:“谁叫你把它伸过来的!”她翻了个身,盖好被子,心里想的却是刚刚的梦!又是一个不祥的开始吗?她把被子掖紧了点,不会吧,不过是个梦,肯定是炎害的,它那讨厌的尾巴!不过,安欣回过身来看看炎,它的尾巴抱起来还挺舒服。安欣一把把它的尾巴揪过来枕在手边,不管炎歇斯底里的抗议,甜甜的进入了梦乡。 星期天的大街上挤满了人。人像潮水一样涌动,从这个商场涌进那个商场,从这条街涌向那一条街。早知道星期天人这么多,打死她也不会选今天出来。还是腓有先见之明,她邀请他一起逛街的话还没出口,腓就斩钉截铁的说了个“不”字。可她还偏偏要和他赌气,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弄得现在很被动,想掉头回去都不好意思了。 街北面聚了很多人,密密麻麻的,里三层,外三层。怎么回事?有促销赠送吗?安欣噘了噘嘴,不知道是不是近墨者黑,和两个懒家伙呆久了,她自己也有些懒了,最讨厌往人多的地方挤。她毫不犹豫的调转了头。铃!铃!两声清脆的铜铃声从人群里传出来。安欣顿时像是被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铃!铃!铃声借着风传来,在她耳边炸响。商场上空挂的广告旗子扑啦啦的在风里招摇,招魂一般。安欣转过身来,朝着人群走去。铃声不断的响,引着安欣一步一步向前,她不想去,却好像无法抗拒。围聚的人实在太多了,她站在后面,即便是踮起脚尖,也只能看到一个个攒动的背影。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然而她几乎不能思考,脑海里一片混乱,只有铜铃声“铃铃”的响个不停。 “你想要解梦吗?”一个空洞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 人群刷的一下子分成了两队,在安欣前面空出了一条道路。安欣的视野猛然间开朗起来,她惶恐、不知所措的面对着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目光。 “你想要解梦吗?”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传到耳边,使人感觉像是掉落在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安欣抬起头,声音的主人就站在人群包围的正中央。魁梧的身材,暗红的僧衣,一只胳膊坦露在外面,黝黑的皮肤泛着幽幽的光泽。一手持金刚杖,一手持金刚铃。他的手微微动一动,金刚铃就发出“铃铃”的响声。喇嘛?安欣惶惑的看着眼前的僧人,一种不安的躁动在心里翻滚。僧人也在注视着她,那目光像是要刺穿她,在她的心里搜索着什么。 “你想要解梦吗?”僧人单调的重复着那句话,空洞的声音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向她压了下来。 “不!不要!”安欣向后退却。那铃声再次响起,直勾勾的追着她。 “夜有纷纷梦,神魂预吉凶。你不想知道那个梦的含义吗?”僧人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响在安欣的心里。 “不!不想!”安欣捂住耳朵,转身想要离开。 “亡灵入梦,是有妖孽缠身,灾祸即将降临!”僧人晃了晃手中的金刚铃,又是铃铃的响。 “没有!”安欣拼命的摇着头。铜铃声钻进她的耳朵,她觉得头疼欲裂。 “寻梦原是梦中人!你逃不掉的!” “不!”安欣尖叫一声,不顾四下里惊诧怪异的目光,拼了命的逃离了那条街。身后是紧紧尾随着的铃声。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铃声才渐渐消失。她满身是汗,虚弱的坐在了地上。 一直过了很久,她才从地上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身子,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恍恍惚惚的,再抬眼竟然已经到了家门口。她不想进去,她知道如果腓看见自己这副落魄的样子免不了要担心的,可她又没地方可去。无可奈何之中,她只能犹犹豫豫的在门外来来回回的徘徊。忽然门“吱呀”一声开了,腓从门内走出来,拉起她的手,轻声地说:“回家吧!” 也许腓都知道了,也许腓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她实在太累了,她觉得身上压着许多沉重的东西,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她倒在了床上。腓走过来,为她轻轻拉过被子。她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门口,它轻声地说了一句:“来了吗?” 腓抬头看看窗外:“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第二章 :重逢 一连很多天,安欣都被噩梦困扰。在梦里,总是会出现那回绝不断的铃声,铃,铃!她梦到了好多:高山、湖水、大火、还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可是不管梦见什么,耳边总是会响着那销魂的铃声,扯着她的神经。白天,她就坐在屋子里、院子里发呆,晚上,她不敢睡,睁着眼睛,看着四周空荡荡的黑暗。有时候,她会神经兮兮的突然问炎和腓,有没有听到铜铃声。腓总是摇摇头,而炎,总是微微睁开惺忪的睡眼瞟她一眼,然后干脆把脸扭到另一边。她真的觉得自己都快要疯掉了。 这一整天,安欣都坐在院子里发呆,看着太阳慢慢升起来,又即将落下去,自始至终,几乎变过姿势。炎笑话她像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她懒得反驳,神情恹恹的,无精打采。 “过来吃点东西吧!”腓在屋子里说。 安欣没有说话。 “过来吃东西!”腓走过来叫她。 “没胃口!” “是吗?那就算了!我买了草莓慕斯、芝士蛋卷、天使蛋糕还有松饼。不想吃的话就都给炎好了!”腓不痛不痒的说。 腓的话音还没落呢,炎早一溜烟跑进了屋里,看它那两眼放光的样子,真是美的都冒泡泡了。马上炎“滋滋”的咂着嘴的声音就传到了安欣的耳朵里。 虽然确实没什么胃口吧,可是这些东西要是都填进炎的肚子里,那真是暴殄天物了。“等等!给我留点!炎!别把你的口水滴到蛋糕上!”安欣从椅子上跳起来,急忙朝屋里跑去。 半个小时以后,安欣和炎分别打了一个饱嗝。和炎抢东西吃的结果就是吃撑了,肚子圆滚滚的发胀。安欣有些哀怨的瞪了他们俩一眼,这一顿不知道要让她长多少肉。 “吃撑了就出去转转吧!”腓不无幸灾乐祸的冲着安欣笑。 安欣白了他一眼,可是肚子不争气,实在撑得难受。她望了望门外,太阳已经开始懒洋洋的西下了,用不了多久夜幕就将降临。(..info无弹窗广告) “还有你!”腓踢了踢还在陶醉的炎:“和她一起出去散散步,去去你身上的肥肉!” 炎不情愿的翻了一个白眼,被腓瞪了一眼,吓得立刻顿在那里,露出一副乖巧的样子,不停的摇着尾巴。腓用目光示意了炎一下,炎叹了口气,对着安欣说:“你总不能一辈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吧,宝贝!” 不能!安欣当然知道,可她对夜色已经有了一种习惯性的恐惧。考虑再三,她还是答应腓出去走走,不过不走远,就在附近转转。 平日里看惯了的巷子,此刻看在眼里也染上了一层鬼气。夕阳的余晖在同夜色的较量中一点一点败下阵来,变得越来越微弱。安欣低着头,用脚尖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小石子在地上连蹦带跳,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安欣沮丧的问炎。 “因为你与众不同!”炎一字一句的回答。 “哈!”安欣大笑了一声,表示对这个答案的不屑。与众不同?这话腓也说过呢!可是现在,她只想普普通通的,和别人一样。 “炎……”安欣的话刚开口,就停住了。因为在她的耳边响起了一种声音:铃!铃!声音远远的传来,飘进巷子里,像梦一样,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倒宁愿这是在做梦。然而铜铃声又清晰的在她耳边响起,铃!铃!她顿时觉得一股凉意从背后冒出来,她浑身冰冷,几乎不能动弹。 炎也停住不动了,它警惕的盯着前方。因为晚风送来的,不仅有清脆的铜铃声,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血腥味掺杂在风里,刮进巷子,充斥在空气里。炎忽然一激灵,朝着前方飞快的跑了过去。一旁的安欣措手不及,她一面呼喊炎的名字,一面急急忙忙的跟了过去。 等到安欣气喘吁吁的追上炎的时候,炎正一动不动的蹲在地上,在它的旁边,有一个白色的东西。血就是从它身上流下来的,淌了一地。安欣凑上前去,惊奇的叫了一声:“天狗!”天狗伤的很重,鲜红的血顺着它的脖子往下流,殷红了一大片。它雪白的毛现在黯淡无光,那一双神气的眼睛也开始涣散。安欣愣在那里,忽然间,她从惊诧中苏醒过来,一把抱起天狗就往家跑。她跑了几步,炎依旧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安欣不得不喊了它一声,它这才调转过身来,朝着安欣跑过来。 安欣用尽了全力跑回家。还没进院门,安欣就大声地呼叫腓的名字。腓看到浑身是血的天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急忙接过去,把它抱进了屋里。安欣完全是手足无措,腓却镇定的指挥她拿药端水。她跑前跑后的忙活了半天,终于看见天狗的呼吸逐渐平稳了起来。 “脱离危险了吗?”安欣看着腓。 腓点点头。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时候,炎走过来,不声不响把嘴里叼的东西放在地上。“念珠?”安欣惊讶的叫了一声。 “是人骨念珠!”炎的眼睛里闪着幽幽的蓝光。 第三章 :客人 安欣并没有来的及追问人骨念珠的来历,因为天狗已经醒过来了。它费力的睁开眼睛,茫然的看了一眼安欣,然后看到腓。看到腓的时候,它的眼睛忽然有了光亮,它动了动。腓轻轻的拍了拍它,什么都没说。直到它的目光转向炎的时候,它才平静了下来。它费力的吐出了两个字:“番僧!” 天狗留下来在家里养伤,安欣每天跑进跑出的照顾天狗。有了事情做,一直被恐惧包裹的心才略略有了放松。不过她知道,在腓、炎、天狗还有那个僧人之间,一定存在着一张什么样的关系网,甚至她还有种感觉,她也在这张关系网中,或许还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不过那并不重要,她也不想知道。她关心的只有腓,还有炎,只要他们在身边就好,什么都不重要。 天狗的伤势一天一天的好起来。家里也热闹了许多,不过却是热闹过头。家里时时刻刻都充斥了天狗和炎拌嘴的声音。炎的冷嘲热讽,天狗的反唇相讥,两个没完没了,有时候都吵得人头疼。它们俩从屋里吵到院子里,又从院子吵到屋子,弄得邻居从他们家门口经过的时候,总是偷偷的侧目往里看。.info[]腓聪明的找个借口一个人溜出去清静,把安欣自己扔在家里,对着这两个蛮不讲理的家伙。安欣也试图劝阻过它们,不过最后结果一定是她的声音很快在它们两个的吵闹声里被淹没了,她只能听着它们一声高过一声。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安欣真想捂着耳朵尖叫一声。真不知道它们两个有什么仇,一天到晚的吵个不停。 无可奈何的时候,田雯语的电话打来了,约安欣一起出去。安欣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现在走出家门对她来说真是一种莫大的解脱。 “去哪儿啊?” “去庙里上香!” “咦?你不是一向都不信这些的吗?怎么想起去上香了?” “不信不行啊!就当是给自己转转运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还不就是家里的事!烦死了!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开车来接你们!” 电话挂断了。电话里,田雯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喑哑。安欣没有追问下去。她知道田雯语和抛弃她母亲的父亲以及他现在的妻子相处的并不好,虽然她看上去总是兴高采烈的,其实她的心里也有很多苦痛。其实每个人心里都会有那么一块隐蔽的角落,何必要挖出来让人难受呢?虽然答应了田雯语的邀请,但转眼问题就来了。炎和天狗怎么办?腓是不用指望的!如果让他照应它们两个,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它们给踢出来,让它们自生自灭。可让它们俩自己留在家里她又不放心。这个家她还想住到老呢!她可不能这么早就无家可归!思来想去,她问它们两个:“喂!你们俩明天和我一起出去吧!” 天狗不屑的撇了撇嘴:“我可没那个兴致!” 还没等安欣开口,炎就似笑非笑的摇着尾巴说:“对啊!谁叫某个人那么笨呢?一把骨头差点给人打散了!老喽!动不了喽!” 天狗的眼里立刻冒出火来:“你给我闭嘴!去就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呦呦呦!别逞强哦!再说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带你呢!” “你还不是一样?车内不是不准带宠物吗?” 它们俩又你一嘴我一嘴的开始了。安欣忍无可忍,大喊了一声:“都给我闭嘴!明天你们两个都去!”话音落了,炎和天狗各自掉头走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每人赏她一记白眼。 第二天一早,安欣带了炎和天狗在门口等田雯语。田雯语来了,一下车,就惊奇的盯着天狗看:“你又养了一只狗啊!” “嗯!”安欣看了天狗一眼,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唾沫。 “哇!你都是打哪儿找到的?好漂亮啊!把它让给我好不好?” 安欣“啊”了一声,她看到天狗正恶狠狠的瞪着她。她相信她此刻要说个“好”字,天狗能扑起来把她扯碎了。“算了吧!别逗了!” “真的好漂亮哦!”田雯语并没有就此放弃,她蹲下来伸手去逗天狗。天狗怒目相视,嘴里发出低沉的警告的吼声。安欣汗都下来了。 “你家的狗还真有个性啊!它叫什么名字?” “啊?”安欣一下子愣住了,她忽然想起,和天狗相处了这么久,她还不知道它的名字。她总不能告诉田雯语,它叫天狗吧!正在踌躇呢,她忽然低头看见炎在地上迅速的用爪子划拉出了一个字,然后又迅速的用尾巴抹掉了。“嗯,它叫良良!” “好可爱的名字啊!” “呜!呜!”炎趴在地上,用爪子捂着嘴,发出“呜呜”的声音,它的眼角还挂着泪花,笑的!天狗的脸都快成青色的了。后来安欣才明白,炎给她写的是一个“烺”字,它叫烺! 上了车,安欣问田雯语去哪儿上香。 “到了那儿!你就知道了!” 安欣耸耸肩,在她回头的一刹那,她看到田雯语的手上戴着一串念珠。那好像是——人骨念珠? 第四章 :寺庙 数点寒鸦在空中惊起,嘎嘎鸣了几声,扑扇着翅膀,从眼前荒凉萧索的景色中掠过,随即消失在远处的阴影里。安欣他们都倦了,就连车窗外的景色都带了三分倦意。嘈嘈凌乱的风声混着尘土的腥味,透出不安的气息。走了一路,渐行渐远,都市的繁华奢靡,甚至连同村落的宁静气息,都被远远的抛在了后面。现在,她们已经不知身处何处,即便对着地图也难以找到目前的所在。 “你是不是走错路了?”安欣望着车窗外,除了偶尔落在树上的乌鸦会瞪着闪着幽光的眼睛看着她们,这里就再无一点生气了。 “没有啊!人家明明告诉我这么走的!”田雯语也有些着急。 “谁?谁告诉你的!” “一个和尚!” 安欣的心“砰”的跳了一下:“什么和尚?他的手里是不是拿着一个铃铛?” “你怎么知道的?”田雯语惊诧的看着安欣。 安欣转回头来,现在窗外荒凉的景象在她看来就是一个无底的深渊。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她想起腓说过的话。可是该来的是什么?什么该来?那噩梦一样的铃声似乎又在她的耳边响起来,勾魂一般。炎和烺相互对视了一下,各自调转开视线,似乎各有心事。 “现在怎么办?”田雯语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就照着原先的路线继续走下去吧!”安欣忽然想通了,怕也没有用,既然都不怕了,那么怎样都无所谓了。 车子缓缓向前驶去。崎岖的道路并不适于汽车驾驶,车不停的上下颠簸,就如同迷失在大海里的一艘孤帆,起起伏伏。走了也不知道多久,忽然一连十余杵钟鸣之声,悠远噌,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极目远眺,从树枝的掩映中已经可以看到寺庙顶上美轮美奂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的流光溢彩。寺庙到了吗? 车在离庙不远的地方熄灭了引擎。汽车发动机的嗡嗡声打破了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寺庙的宁静。庙宇的琉璃金身和耸云的金轮,同耀眼的日光相比,也毫不逊色。赭红色的墙壁上镶嵌的铜制鎏金的“七政”、“八宝”,处处显得法相庄严。然而和这庄严相伴的,却是四周死一样的寂静和凄清荒凉的景色,又平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然而安欣却在风中听到了一串铜铃声响,铃,铃,在空气里荡漾开来。是错觉吗? 她们一同走进庙里,走进去才发现,庙里居然空荡荡的,空荡荡的院落里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从上空经过的乌鸦,发出几声难听的怪叫,刺破这诡异的寂静。 “有人吗?”田雯语忍不住喊了一声。 没有人作答。田雯语还想再喊一声,安欣拉了拉她的袖子,叫喊声显然唐突了这里的庄严静穆。可是诺大的院子,还是看不到一个人。抬起头,可以看到远远的,钟楼高高的矗立。金光闪闪的大钟罩着一大片阴影。空气中似乎还回味着刚刚浑厚的钟声。人去哪儿了呢? 走进大殿,幽暗昏黄的光线掩映的佛像有些狰狞,空气里弥漫着两种不同的香味混合的味道。大殿里依旧是空无一人,她们踏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可以响遍整个大殿。这是?安欣使劲用鼻子嗅了嗅,藏香和酥油茶!她猛然从记忆中搜寻出这两个词,空气里就是这两种香味混合在一起。这里是喇嘛庙吗?哪儿来的喇嘛呢?安欣不安的心理又开始作祟,她回头去找炎和烺,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它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怎么没有人呢?我们自己上香吧!”田雯语转了一圈,等不及来人,便这样说。安欣跟着点了点头,心里却被紧张和不安弄得有些惶惑。她们一同跪拜在佛像前。安欣跪在佛像前,看着自己置身于千万法相的佛像包围之中,愈发觉得自己的渺小。她总觉得这些佛像有些吓人,她始终不敢抬起脸来正视,然而她却可以把供案上的器具看得一清二楚。镶嵌着玛瑙松石的器皿盛着净水、瓜果,每一件都美轮美奂,精美绝伦。中间的一只小碗显得格外的突出,暗黄的材质不怎么透光,不规则的半圆形里盛着浑浊的液体。安欣疑惑的皱起眉来,她忽然想起田雯语手上戴的那串念珠。这,这也是人骨的吗?人的头骨? 一旁的田雯语已经祈祷完了,她扣了三扣,起身上前点燃了一炷香。香烟缭绕,熏的人昏昏沉沉。忽然又是一声铃铃的铃声飘了进来,伴着香烟扶摇直上。安欣猛然回过头去,她看到在大殿的门口,在琉璃金身的华光彩影中,站定了一个人,他身上暗红的僧衣,在风中轻轻舞动。他手里攥着一只金刚铃,在微微的颤动。那个和尚!番僧!安欣忍不住抖了一下,一股凉意传遍了她全身。她忽然站起,想拉着田雯语一起逃出去,可是这时候她才发现,田雯语已经在缭绕的香烟中,昏睡了过去。铃!铃!金刚铃的声音源源不断,响个不停。 第五章 :命运之轮 阴沉的风嘶吼着,空气中弥漫的死气被搅动的躁动不安。血红的残阳斜斜的挂在天上,将大地染上一层诡异的红色。安欣从迷朦中睁开眼睛,眼前就是这样的情景。猛烈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散了她模糊的意识,在她最后的记忆里,只有耳边回荡的铃声。 这是哪儿?她不知道。身体的本能让她挣扎着爬起来,潜意识里一个声音呼喊着她:逃!快逃!她踉跄着步子在干涸的大地上费力的前行,天空盘旋的苍鹰尖啸着从她头顶掠过。她的喉咙亦如这大地一样干涸,舔一舔干裂的嘴唇,弥漫舌尖的是血腥的味道。每迈出一步,身体的疼痛就会加剧一点,疼痛一点一点的打击她,消磨她的意志。可是她顾不得这些,她要逃!逃去找一个人!一定!蓦的,一片茫然涌上心头,她要找的人是谁? 嘈杂的人声忽然从身后传来,周围的空气里立刻充满了危险的味道。她跌跌撞撞的加快了步伐,可是人声却更加迅速的逼近。猛地,有人从后面拉住了她的胳膊,她拼命的挣扎,尖叫,摔打,可是于事无补。她被一双强有力的胳膊牵制住,不能动弹。 “带回去!”一个空洞的声音在空气里嗡嗡作响。 她回过头,看到四周到处是翻飞的暗红的僧衣,她还看到一双眼睛正对着她,空洞的,毫无感情!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她想要扑过去,可是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传来,她昏了过去。 等她再次苏醒的时候,响彻耳边的是“呜呜”的号角。昏黄的光线里,一尊尊佛像面无表情。一阵铜铃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一声佛号接着一声佛号,敲击着脆弱的神经。一股热浪席卷过来,灼烧的感觉让她的意识清晰起来。眼前是成百上千的僧众围坐在大殿上,背后是镏金的佛像熠熠生辉。 “你还不肯皈依吗?”那个空洞的声音,那张可憎的面孔,就在她面前,高高在上。 “不!”她倔强的抬着头,怒视一切。 “罪过!还不快跪下!”另一个愤怒的声音想要击垮她。 背后有人扭着她的胳膊,想要按下她的头。(..info好看的小说)她支撑不住身体,跪倒在尘埃,却耗尽全身的力气,无论如何也不肯低下一点头。 “别坚持了!你又何苦呢?受罪的是你自己!”一个温和的声音轻轻的传到她耳边。好熟悉!她想不起声音的主人是谁,内心却被一股背叛的仇恨灼烧的疼痛。 “不!”她高傲的扬着头,一点也不肯屈服。 “行刑!”那个空洞的声音作了最后的宣判。 她忽然觉得自己腾了空,有人抬起她,一点一点像火焰靠近。燃烧的熊熊大火照亮了她的脸,她没有恐惧,只有愤恨!火焰逼过来,连空气都滚烫起来,她感觉到了浑身炙热的疼痛。加在她身上的力消失了,她朝着大火落下。炙热、疼痛、愤怒,所有的感觉都纠缠在一起,她来不及体会,心里清晰的只有唯一的一个声音:我不后悔! 蓦的睁开眼睛,汗水和泪水一起淌了下来。安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边是昏睡的田雯语和刚刚出现在梦里的那个可憎的番僧。 “你想要解梦吗?”番僧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不!”安欣恨声道,泪水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你不想知道梦中的神机吗?”番僧空洞洞的声音让安欣说不出的恨。 “不!不!我没有梦!没有!”安欣几乎是尖叫出来。 “圣人非无梦,何况凡人?” “不!我没有!我不想知道!”安欣已经是声嘶力竭,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心里除了痛还是痛! “祭神如神在,梦语痴为真!你逃不掉的!” “不!”安欣紧紧地捂住耳朵,她不想听,什么也不想听。她倒真希望现在这是梦,一个噩梦。铜铃声又响起来了,勾魂摄魄。透过模糊的泪眼,安欣看到番僧一点一点的朝她走来。她恐惧的往后退,可是后背抵着香案,无路可走。 猛然一声嗷叫,僧人的身后一道风扑过。僧人轻轻一闪,躲了过去。 烺?天狗雪白的毛被风激起,它的眼睛里冒着火。 一股温暖从颈边传来。安欣猛然回过头,炎?炎用头轻轻的蹭着她的脸。她一把把炎抱住,眼泪流得更快。 “给我解个梦吧!”清雅的声音从番僧的背后传来,大殿门口,夕阳的余晖下,出现了腓的身影。 “很好!都来全了吗?”僧人扭过头去,摇响了手里的铜铃。 腓向安欣望了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欣慰。“还没有!”腓淡淡的说。 “是啊!还没有!”僧人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在出神,然后他抬起头:“命运之轮已经开始转动!” “呵!命运之轮的轮回里好像不应该包括你吧!”腓的声音充满了戏谑。 僧人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他那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给我解个梦吧!”腓靠在大殿的柱子上,看上去仿佛说不出的轻松。 “请!”僧人又摇响了铜铃。铃!铃! 第六章 :宿命 西边的天空,血红夕阳将落未落,映得大地殷红一片,也照得大殿里霞光漫漫。就在这霞光漫漫中,腓负手孑然而立,孤傲而淡薄的身影,在漫天绚烂的映照下,有说不出的冷寂萧索。僧人就站在腓的对面,灰白僵硬的脸上冒着冷光,在昏黄不明的光线里,连同他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了死气。 “我做了个梦!”腓温婉白皙的面庞始终一副恹恹的表情,连声音都是淡淡的:“我梦见地狱!地狱的业火不分日夜的焚着我的身,我既不能生,也不能死,每一分,每一秒,没有解脱!” 僧人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那仿佛戴了面具般冷冰冰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纹。 腓的眉梢一挑:“这个梦怎么解?” 僧人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一下子活了过来,愤怒、痛苦、悲伤,各种各样的感情忽然从目光中倾泻下来,一直过了好久,那感情的源泉才被掐灭,那双眼睛又陷入了空洞:“空里浮花梦里身。有心魔!” “哦?”腓侧了侧身子,好让自己呆的更舒服一点,举手投足间都是懒散,然而却依旧遮不住他的雍容气质:“愿闻其详!” “因为有执念,所以才有魔。你执念已深,迟早会堕入地狱的!” 这次腓的表情微微有些触动,随即他的嘴角扬起,像是嘲讽,又像是自嘲。 “我们不必打哑谜了!日月更替已经不知道多少个轮回了,没有起点,也不会有终点。可是未了结的事,终究还是要有个了结。你原本可以高高在上,永登极乐,享受人间永世供奉,可是你偏偏不肯,追逐她进入六道轮回,化身为魔。地狱的大门已经向你敞开了,你看不到吗?”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腓低声自嘲的说了一句。他抬起头,盯着僧人:“你这就不是执念吗?” “所以我才会入地狱!”僧人僵硬的表情被痛苦瓦解成了一块一块。 安欣在一旁抱着炎,除了吃惊就是恐惧。她完全不懂他们在谈论些什么,可是她的内心有一种巨大的不安在躁动。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企图涌现出来,是真相?是迷题?还是宿命?可她不想知道,她的心在奋力的挣扎,在抗拒。 “我要带她走!只有带走她才能结束这无休止的轮回!”僧人摇响了手里的金刚铃。 “我是不会让你带她走的!”腓很平静,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僧人,似乎他是在讲一个完全不可能实现的梦。 “你的法力早就丢失了!”僧人冷冷的说。 “你的幻界,我不还是进来了?”腓轻蔑的一笑。 腓身旁的烺早已按捺不住,它的嘴里不断发出低切沉重的嘶吼,爪子抓着地,做着随时扑上去的准备。 “你不会是我的对手!”僧人看了烺一眼,冷冰冰的没有一点表情。 “我知道!”烺居然这样讲:“但是我决不会退缩。御凶,是我的职责所在!” 刹那间,大殿里被凛冽逼人的气势填满,木质的殿门、佛龛承受不住,早已纷纷开裂。镏金的佛像也被卸下了黄金的外衣,露出黑黝黝的铜胎,黯然失色。安欣顿时觉得呼吸困难,就连抬起头来看一看他们,都变得十分困难。她忽然意识到她也许会是什么:“不要!”她拼尽全力的呼喊。忽然间,她的视线被挡住,眼前是一片黑暗。她觉得被什么包裹住,浑身无力,渐渐失去了意识。她在合上眼睛之前,听到了炎的声音:“睡吧!宝贝!不要看!” 不知道在混沌中昏睡了多久,她醒来的时候,她正身处家中。她的身旁是炎和烺,还有紧闭双眼,安静的腓。“腓!”她从床上惊起,猛地扑到腓身上。温暖的!腓身上的温暖让她觉得心安。可是他怎么了?为什么昏迷不醒?她的泪水夺眶而出,浸湿了腓的衣服。 “他怎么了?”她含着泪水,转过头来问炎。炎摆了摆尾巴,什么都没有说。“腓!”她拼命的摇着腓。她不要他昏睡,她要他醒过来! “你这样摇,我可是会散架的!”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 安欣惊喜地摸着腓的脸:“腓!你没事?”随即脸就一下子红了,她咬着下唇,恼怒的瞪了炎一眼。 “我可什么都没说!”炎打了个呵欠,冲烺眨了眨眼,一起出去了。 “腓!”安欣望着腓。 腓用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说:“我没事!我只是累了,真的好累!” 安欣注视着腓满是倦容的脸,他的手臂也毫无力气。“腓!”安欣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忽然看到,桌子上摆放的那面曾经封印着腓的铜镜,上面有了一道长长的裂痕。你执念已深,迟早会堕入地狱的!安欣忽然惊恐的想起僧人的话,泪水忍不住又涌了出来。 “哭什么!”腓冲她笑笑,虽然他的笑容很虚弱。 “那个和尚呢?他死了?” “不!他不会死,正如他不会生!他走了!” “走了?那他还会来?” “也许!不过那要很久,很久了!” 安欣盯着腓的眼睛,虽然曾经内心百感交集,一片混沌,但是此刻,她的心里一片光明:“腓!” “嗯?” “如果有一天,你会下地狱,我陪你一起!” 第一章 :预告 血的玛利亚——男孩可以玩什么? 青蛙、蜗牛,还有小狗的尾巴。 女孩可以玩什么? 砂糖、平底锅等等的好东西。 那我呢?我可以玩什么? 可以玩很恐怖的游戏! (——《鹅妈妈童谣》) 安欣趴在窗前,托着腮望着蓝天。云丝在上边缭绕,而阳光随时又会穿透云层,将一束束细密的光芒撒落在地上,散射出不同的光影,整个世界也就有了亦幻亦真的感觉。看呆的时候,分不清是云雾在轻轻飘移,还是大地在微微颤动,看得天地都痴了,人也痴了。腓好了,烺走了,炎每日照吃照睡,所以日子才这么平静。平静的日子是幸福的。经过那一次的事,她才明白她和腓分不开了,可是究竟为什么,有时候她又会想不清楚。田雯语说她是爱上腓了。真的吗?她不懂!这就是爱吗?可是爱也分很多种啊!或许她对腓只是依恋呢,向对外婆!田雯语说她是自欺欺人,也许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她总觉得,在她和腓之间总是有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摸不透,看不穿,就那么隔开了他们的心。腓想什么,她不知道。他有时候会那样静静的注视着她,目光里包含着萧索。可是当她也把目光转向他的时候,他的脸上会立刻换上一副懒散或是淡然的表情,装的世外高人一样。烺走了,它说它有它的职责,有它该做的事,所以必须走。它走的时候,炎都没出来送,只是等烺走到门口的时候,屋子里传来炎懒洋洋的声音:“混不下去了,就回来!少逞强哦!”第一次,烺居然没有还嘴。它朝屋子里看了一眼,就离开了,连头都没回。炎每天依旧是混吃混喝的过日子,不知道它无聊的时候,会不会想起烺来。田雯语那里,安欣扯了个谎,算是把那天的事糊弄过去了。一切都烟消云散了,散的不留痕迹。 惊心动魄的日子让人胆战心惊,可是太过平静的日子又多少会伴着些许无聊。腓向来以高人自居,既然是高人,就是已经习惯了无聊。安欣和炎每天就是从客厅挪到厨房,从厨房挪到卧室,抢沙发,抢床,抢零食,抢电视,什么都要抢。其实这也很无聊,只不过这是对付更无聊的手段罢了。安欣横躺在长沙发上,怀里抱着爆米花桶。炎卧在单人沙发上,尾巴一直垂到地上。两个同时打着呵欠。 “去租几张影碟看吧!”炎把自己蜷成一团,兴味索然的盯着电视屏幕看。 安欣瞥了它一眼,一只看影碟的宠物?天下奇闻啊!她把一粒爆米花丢进嘴里。 炎似乎察觉出她在想什么,不悦的回瞪了安欣一眼:“有意见啊?” 安欣轻笑了一声,又朝嘴里丢了一粒爆米花。[..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到底去不去啊?”炎爬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安欣继续用嚼爆米花的声音来回答它。 “宝贝啊!我忽然想起一个故事来,你要不要听呢?”炎嬉笑着,暧昧的朝安欣眨了眨眼睛。 安欣打了一个激灵。开什么玩笑啊?炎的故事,吓死人不偿命的!听它讲一次故事,能让她一连做几天噩梦。 “从前啊!流行一种咒,叫……”炎拖着长音,脸上挂着一副阴森森的表情。 “我这就去!”安欣从沙发上跳起来,顾不上爆米花撒了一地,急急忙忙的跑了。 该死的炎!安欣一路上不停的骂它。在这样一个叫人昏昏欲睡的下午,把她赶出来给它租影碟看!她这个主人啊,丢人!街上的人都各自行色匆匆,安欣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好像慢了半拍似的。上哪儿去租影碟呢?现在租影碟的地方很少了啊!她凭着记忆搜索,似乎在离她家不远的一条旧街上,有一家经营音像制品的商店。那里可以出租影碟,有很多学生都会去那里租碟看的。 许久没有来过的旧街,看上去更加的破旧了。青砖砌成的房子,黑黝黝泛着油光的墙壁爬满了青苔。各家各户堆在街上的也都是些破旧不堪的杂货,使得整条街看上去更加的萧索。驼着背,拄着拐杖的老太太站在门口,或者在街上踯躅。她会用她那爬满皱纹的脸,带着怀疑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你。顺着街走不远,就可以看到在一家稍加装修的房子前,挂着一块大大的招牌:出租音像制品。那霓虹流闪的大字,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安欣走过去,推开门,已经有些损坏的店门推起来说不出的沉。店里没有看见人,满架子的影碟光碟凌乱的堆着,形形色色的封面把屋子围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有人吗?”安欣一面问了一声,一面朝货架走去。看什么碟呢?各式各样的影碟,看的人眼花缭乱。 “租碟啊!”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把安欣吓了一跳。老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脸上带着狭促的笑。 “唔!”安欣应了一声,如果不是炎非吵着要看,她现在真想转身走了。 “租几张恐怖片看吧!店里最近才到的,可好看了,别的地方没有!来租的人可多了!”老板满脸堆笑,用他贼兮兮的眼睛悄悄的打量着安欣。 “不了!谢谢!”别逗了!要看恐怖片还不如在家听炎讲故事呢,那可恐怖的多了!再说她看的恐怖的事还少啊!为了她的心脏着想,她还想少受点刺激,多活几年呢! 正低头挑选呢,店门忽然被推开了。安欣回过头来看,一个女孩子走进来,静静的站在门口。 “还碟吗?”老板赶紧迎上去。 女孩儿点点头,脸上却似乎有些茫然。 “怎么样?我推荐的不错吧!” 女孩儿默默的站在那儿,没有说话。安欣看着那个女孩儿,不高的个子看上去小巧可爱,白皙的皮肤,长长的头发一直披到肩上,遮住了眼睛。 “还看吗?”老板殷切的问。 女孩儿没有答话,转身往外走,连老板递给她的钱都没有接,看上去那么茫然,魂不守舍。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风吹开了遮挡在她额前的头发,安欣看到了她的眼睛。安欣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在她那双大大的眼睛里,一种冰凉刺骨的恐惧透了出来,让人为之一颤。女孩儿就那么静静的走出去了,留下错愕的老板站在那儿发呆。 安欣随便挑了几张碟,匆匆交了钱,也离开了。在她心里,还有点介意刚刚那个女孩儿的眼神。好冰冷啊! 刚走出旧街没多远,她就看见远远的围了一群人。一种红色的液体从挤满人的地面流淌过来。她觉得心猛地跳了一下。她走过去,透过人群中的缝隙,她看到一辆车,车轮下躺着一个人,血从她身上涌出来,和她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刺激。被血污玷染了的,正是刚刚那张乖巧可爱的脸,那双包裹着恐惧的大眼睛,空洞洞的睁着,死不瞑目。 第二章 :游魂 乌云遮月,僻静的小巷,昏黄的路灯费力的用那一点微弱的亮光支撑着沉重的黑暗。突然,一朵火花在夜空中照亮,一瞬间的白亮,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火花灭了,电线冒出一股烧焦的味道,路灯昏黄的光线彻底被黑暗压倒。天地之间,只剩下了浓得化不开的黑色。一个幽幽的声音在虚空里飘飘缈缈:“我是个人偶娃娃……我是个人偶娃娃……” 这几天,有关巷子里闹鬼的传闻被传的风风火火,谁和谁说的都不一样,每个人都信誓旦旦,都好像自己亲眼见着一样。闹鬼的传闻一传开来,弄得本来就冷清的巷子就更加的冷清了。原本隔三差五光顾巷子的小贩们都不见了踪影,天还将暗未暗的时候,家家户户就已经大门紧锁,就连那一盏盏温暖的灯火,也会早早的被熄灭,这寂寥的小巷,倒真的让人觉得有些阴森了。 安欣坐在桌子边,敲了敲对着晚饭流口水的炎:“喂!真的闹鬼啊?” “不知道!你去问他啊!”炎一心一意的惦记着晚餐。 安欣回过头来看看腓,腓无可奈何的冲她耸了耸肩。她用手托住下巴,思来想去,最后只能长长的叹一口气。要说闹鬼的话,她应该有感觉啊!可是连腓都没有感觉,这就太不正常了。论说闹不闹鬼的,本来无关紧要,没见到鬼出来害人,是件好事,人们愿意说,就说去吧!可是现在的问题在于这个闹鬼的谣传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生活。没了街头巷尾的那些小商小贩有多不方便,就不用说了,出了门,连人们之间打个招呼都变得小心翼翼。原本那些大爷大妈、叔叔阿姨的,见了面离得老远就会热情的招呼你,现在却只是远远的点一下头,就算过去了。那些叽叽喳喳热闹的声音变成了窃窃私语,在巷子里看见个人都会吓得疑神疑鬼。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呢? “炎,吃完饭陪我出去转转吧!”安欣看着没有吃相的炎。 “不去!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无聊啊!”炎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腓,那你陪我去逛夜市好不好?”安欣又寄希望于腓。 “不去!”腓的回答照例很干脆:“我讨厌人多的地方!” “哼!”安欣把筷子往桌子上一丢,这两个家伙,关键时候一个都靠不住。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出去转转。整天这样憋在屋子里,迟早会烂掉的。“我自己出去!” “要不要我陪你?”腓抬头问。 “算了,我就在门口走走!” 没有人,也没有灯光的巷子真有些怕人,还没走多远,安欣的后背就已经开始冒凉气了。一个人走在巷子里,后面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让人看什么都觉得阴森森的带着鬼气。说不定这时候有人看到她,也会把她当成鬼呢!要不是在屋子里呆的实在是头疼,她可不想再在外面溜达了。早知道刚刚真该让腓来的,虽然一定会被他看到自己胆小的样子,然后满脸都挂着奸笑。 踢踏!踢踏!忽然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在寂静的巷子里,听得格外的清楚。安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踢踏!踢踏!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原本好好挂在天上的月亮忽然躲进了云层里,满地清凉的月光“刷”的一下被黑暗覆盖住,空气一下子让人觉得有些窒息。在巷口前面的那条街上,伴着脚步声,出现一个人影。 随着人影越来越清晰,安欣舒了一口气。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柔柔弱弱的,大概就是从这里路过。胆小鬼!安欣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算了,还是回去好了。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她看到有什么东西从那个女孩儿身上掉落。可是那个女孩儿似乎毫无知觉,径直往前走去。 “喂!掉东西了!”安欣出声叫她。清脆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响,把安欣自己都吓了一跳。可是那个女孩儿居然无动于衷,脚下的步子没有一点停滞。“喂!”安欣又喊了一声,可是还是不见反映。她急急忙忙跑了过去,捡起地上的东西一看,竟然是一个娃娃。娃娃小巧可爱,粉扑扑的脸颊,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你,似乎可以说话。安欣抬起头去找那个女孩儿,却发现她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安欣急匆匆的跟上去。 安欣在后面喊,可是无论怎么喊,前面的人总是无动于衷。安欣想要快点跑过去追上她,但直到跑的她气喘吁吁,那个女孩儿的身影,也始终没有丝毫的拉近。安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四下里打量的时候,才发现竟然已经离开家很远了。这不是街心公园吗?幽寂的月光把四周的景物都染上了一层冷色,密密麻麻的树影在月光下婆,夜风中的凉意,渗透皮肤,一直凉到人心里。前面的那个女孩儿,一直走到公园中心最大的一株槐树下,停了下来,安欣赶紧迎上去,借着月光,她忽然发现女孩儿的脸上一片茫然。她站在树下,呆呆的,空洞洞的眼神毫无生气。安欣一下子踌躇了,她的心里在打着鼓。正在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把娃娃还给她的时候,安欣忽然惊恐的发现,在那个女孩儿的眼睛里,忽然多出了一个人的身影。一阵阴风从树后刮起,卷着泥土的腥味。安欣连连后退。她看到,从树后走出一个男孩子,他轻笑着,抱住女孩儿的脸:“你来了!”轻飘飘的声音浮在夜空里,让人感到说不出的寒。他用手抚着女孩儿的面颊,挽着她的头发,就像抚弄一个洋娃娃。猛然间,男孩儿抬起头,他看到了安欣,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她手里的洋娃娃。安欣吓得把洋娃娃丢在地上,她分明看到,男孩儿的一只眼睛里,还在往外淌着血。 安欣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拼尽全力往回跑。夜风里传来女孩儿的缥缈的声音:“我是一个人偶娃娃……我是一个人偶娃娃……” 第三章 :影碟 安欣赖在床上,用被子捂着头,说什么也不肯起来。炎用嘴叼着,使劲的扯着被角,就是怎么也扯不动。炎蹲坐在那里,委屈的说:“你不起来就算了,至少把被子匀给我一点吧!”安欣蒙着头不理它。她已经在床上赖了一上午了,早上腓过来叫过她两次,她不起,腓也就作罢了,自己一个人去了店里。她一个人恹恹的躺在床上,睡不着,也不想起。或许她该去算算八字!据说八字轻的人,容易撞见鬼,她一定属于那种八字超轻的。在自己家门口还能撞见鬼,这也算中了大奖了。心里觉得郁闷,什么也不想干,还不如在床上躺着,养养神。炎在她旁边蹭来蹭去,就是想钻进暖暖的被子里,也能美美的睡上一觉。安欣偏不让它称心,把被子拽的死死的。炎翻过来,调过去,大尾巴蹭在安欣的脸上,痒痒的。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安欣不情愿的问了一声:“谁啊?”听不见人答应。安欣不悦的从床上爬起来,略略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跑出去开门。炎则趁机钻进被子里,一脸得意的笑。来的人居然是田雯语。 安欣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田雯语狠狠地打了她一下:“干什么?还不欢迎啊?没事干啊,来找你玩的。” “噢!”安欣急急忙忙的跑进客厅,把昨晚丢在沙发上的零食袋给收拾好。 “你不会才起吧!”田雯语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用奚落的口气说。 “哪有!”安欣红了脸,嘴上还不肯承认。 “别这么一脸不高兴嘛!是来找你的,不是来和你抢帅哥的!再说人家也没有空着手来,这不是买了好多的好吃的给你!” 还没等安欣开口,炎那个顺风耳一溜烟的就从卧室跑过来了,径直蹲在田雯语面前,像小狗那样不停的摇着尾巴。 “啊!炎也在啊!还是炎可爱!” 炎任由田雯语把它抱起来,眼睛却盯在田雯语带来的一大包吃的上。安欣狠狠地给了它一个鄙视的眼神。 “我带了几张影碟,一起看吧!” “影碟?” “嗯,朋友给的!有两张恐怖的,听说现在正流行呢!你要不要看?” “不要!”安欣想都没想,就一口给回绝了。(..info) “哈!忘记了你胆子最小!那算了!看别的吧!” 两个人坐下来,一起看了张喜剧片,然后就东一句,西一句的聊起来。炎则趴在一旁,吃的不亦乐乎。女孩子们聊天,很容易就忘了时间,叽叽喳喳的聊得高兴,转眼间就到了下午。田雯语一看表,居然已经三点半了,她急匆匆的抓起包就往外跑。“我还约了人!下次聊!”不等安欣答话,就跑没影了。 田雯语在的时候不觉得什么,她走了才觉得两个人的屋子有点寂寥――如果炎也算一个人的话。那种空荡荡的无聊又缠上了。安欣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一通,就没事可做了,坐在沙发上发呆。对了,田雯语带了很多影碟来的,随便看两张碟吧,好打发时间。影碟通通没有封面,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也不知道里面什么内容。安欣从一堆碟里随便捡了一张,放入影碟机里。 影碟开始播放了。屏幕上一片漆黑,如果不是显示屏上闪烁的红灯,都让人无法相信现在是播放状态。显示器上的数字足足跳了六十下,才终于有一点微弱的光亮打破了这混沌的黑色。亮光来源于一支白色的蜡烛,微弱的烛火跳动的有些让人心惊。白色的蜡烛渐渐的多了起来,一、二、三、四……一共十五支,每一支白蜡都握在一只苍白的手里。手的主人是一群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巨大的黑色斗篷遮住脸,使他们和周围的黑色融为一体,十五个人鱼贯而行。这是什么啊?安欣皱起眉头,完全看不懂电影的内容。叼着半只苹果的炎把头凑了过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嘴里含混不清的说:“这好像是葬礼啊!”葬礼?这就是田雯语说的恐怖片吗?她还真不是一般的运气啊!挑来挑去还是让她给挑中了。可是这看起来也不怎么恐怖啊? 显示器上绿色的数字一下一下的跳动,画面上的一行人一直在默默的走,没有一点声音。借着画面里那点微弱的亮光,她发现他们似乎是在走山路,崎岖的山路在黑暗中蜿蜒,不知道通往哪里。他们一直走到一个山坡上才停了下来,十五支白蜡被聚在了一起,骤然增加的亮光下,一具棺木赫然躺在那里。棺木沉睡在一个深陷的坑里,棺木中沉睡着一个灵魂。十五个人开始分别走上前,朝棺木里撒花。一束束白色的鲜花被丢下去,看起来那么冰冷。每个人都在口中轻声地念着什么,只是声音太小,根本听不清楚。安欣把声音放到最大“扑啦啦”一声把她吓了一跳,画面里是一只猫头鹰从上空飞过,放大的扇动翅膀的声音有些吓人。这演的是什么故事?吸血鬼?僵尸?还真是无聊!人们总喜欢拍这种东西自己刺激自己。安欣觉得无趣,刚想关掉影碟的时候,镜头忽然落在了躺在棺木里的那个人身上。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有着一张还略带稚气的脸。镜头定格在了那张苍白的脸上。霎那间,安欣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凝固住了,那张失去生气的脸上,一双空洞的眼睛张开着,而眼睛的瞳孔,分明已经扩散。这不是表演!这是一场真实的葬礼!那个女孩儿已经死了!这时候,屏幕里传来低沉的声音:“是谁杀了知更鸟?麻雀说,是我,用我的弓和箭,我杀了知更鸟……” 第四章 :是谁杀了知更鸟 被黑暗包裹的时候,恐惧会加剧。她在黑暗里拼命的奔跑,可是结果除了大口大口的喘息,就是强烈的感觉到死亡在一点一点迫近。她不要死!她甚至已经开始感觉到那冰冷的棺木和呛人的泥土味道。她不想被埋入永远逃脱不了的黑暗。黑暗中,一声尖锐的呼啸直奔她而来,她转过身,看到一道金属的光泽像闪电一样刺入她的胸口!耳边回响着那首童谣:是谁杀了知更鸟?麻雀说,是我,用我的弓和箭,我杀了知更鸟…… 是梦!安欣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眼角分明还挂着泪!梦里的童谣还清晰的留在脑海里,那首童谣她知道,《是谁杀了知更鸟?》。那诡异的童谣连同梦里的黑暗,织成了一张网,把她紧紧裹住。这梦的感觉好真实,或者说这个梦就像是一个预告,一个死亡来临前的预告。她已经明显感觉到危险迫在眉睫了。怎么办?或许…… “别有危险的念头哦!宝贝!”趴在一边的炎忽然开口,把安欣吓了一跳。 安欣恼怒的给了炎一巴掌,炎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把头一偏,就躲过去了。.info[]它把尾巴垫在头下,舒服的哼了一声:“想想关心你的人,尤其是某个人,你不想让他着急吧!哈!” 安欣愣了一下,她想到腓,想到腓皱起眉头的样子,心都紧了。不管它了,顺其自然吧!腓不是说,该来的自然会来的吗?随便好了!想到这儿,她重新躺下,拉过炎来当抱枕,美美的合上了眼睛。 安欣现在每天的生活就和家庭主妇差不多。不是她想这样,实在是她也没办法。店里的事不用她帮忙,说实在的她也帮不上忙。家务事嘛,她也不会什么,可是偏偏腓讨厌往人多的地方去,炎啰里啰唆的,也只是动动嘴而已,因而采买的工作就落到了她头上。菜市场、超市、商场里不管什么时候都挤满了人。安欣觉得自己就像是落在了海潮里,随着人群到处流动。她拿着长长的购物清单,好不容易挤到了卖海鲜的柜台前,她气喘吁吁的对着售货员说:“要两条鲤鱼!” “鱼还在网里!我要杀了她,用我的弓和箭!”一个诡异的声音响起。 “你是谁?”安欣惊恐万分。 “我是麻雀!” 安欣颤抖了一下,拼命的挤出了人群,全然不顾周围人差异的眼神。她在前面拼命的跑,就像梦里,像梦里逃离死亡时那样挣扎,但是她始终感觉到,身后有一个摆脱不开的身影。慌乱中,她撞到了一个女孩儿,她急忙道歉,一面慌张的往后看。 “没关系!我会看着你!”女孩儿的声音幽幽的。 “什么?”安欣错愕的回过头。 “我用我的眼睛,看着你死去!”女孩儿轻笑着。 “不!”安欣恐惧的想要哭,可是她没有时间哭泣!她要逃,在死神来临之前逃的越远越好!她觉得体力在一点一点从身体内流失,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喧闹的人群隐退了,鼎沸的人声消失了,只剩下她的呼吸,还有那首可怕的童谣:“是谁杀了知更鸟? 麻雀说,是我,用我的弓和箭,我杀了知更鸟。 谁看见他死去? 苍蝇说,是我,用我的小眼睛,我看见他死去。 谁拿走他的血? 鱼说,是我,用我的小碟子,我拿走他的血。 谁为他做寿衣? 甲虫说,是我,用我的针和线,我会来做寿衣。 ……” 有人在低笑,有人窃窃私语,可是童谣没有断,像个诅咒一样紧紧追随着她。黑暗降临了。安欣感觉到绝望的无力,她已经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她呆呆的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看见了死神张开的怀抱。 猛然间,一双有力的手把她拉入怀里,就像从黄泉之门,那她拉回尘世。恐惧的感觉消失了,她却还未从恐惧中苏醒过来。她看到一张脸,一双温暖的眼睛,腓?周围的世界开始活了起来,那些喧闹,那些攒动的人影,又都回来了。她发现自己躺在腓的怀里,旁边围满了人,都用惊诧的目光注视着她。她挣扎着动了动身子,她看到她的旁边停着一辆轿车,她离车轮,只有一步之遥。 她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有些窘迫的低下头。腓把她揽的更紧一些,让她的头紧紧贴在他的胸膛,抱着她,静静的离开了人群。 忽然,安欣觉得一股湿热的暖流浸湿了她的衣襟,她低头一看,是血!腓的手臂受了伤,血从伤口滴下来,流到了她的衣服上。“腓!”她急于挣脱腓的怀抱,她想下来看看腓的伤。 “别动!”腓说,他的语气坚定的不容置疑。 安欣愣了一下,重新把头埋入腓的怀里。她看着那流淌出的殷红的鲜血。如果,没有腓,此刻她正躺在冰冷的车轮下,而她的血,正在流淌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她将被埋入无尽的黑暗,永远没有解脱。 第五章 :新的影碟 腓在前面走,安欣紧紧跟在后面,像个跟屁虫一样。安欣觉得自己快堕落的像炎一样了。自从出了上次的事,腓就叫她一步不离得跟着他。只要一抬头,随时都可以看到腓有点宠溺的目光,这种感觉真好!尤其是腓在阳光下的笑脸,温和,纯净,叫人想入非非。炎大概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每天躲进屋子里,要么跑到院子里,总之是坚决和他们两个人保持距离。这有点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所以它总是唉声叹气。 就这样过了几天,似乎什么事都没有了,日子单纯而快乐。腓因为店里的事,不得不出门一趟。安欣拍着胸脯一再保证,这才把腓送出了门。腓走的时候,还是半信半疑,他本来不爱说话,可是这一次变得特别的啰嗦,嘱咐再三,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安欣站在门口,望着腓远去的背影,悄悄的吐了吐舌头。 这天安欣正在屋里和炎抢夺遥控器。这个炎,居然爱看电视剧,一口咬住遥控器就是不撒嘴。僵持不下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安欣一蹦三跳的跑去接:“腓啊……” “什么腓!是我啦!你就知道腓!”电话里是田雯语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安欣的脸有点红,还好田雯语看不到:“啊!怎么了?有事啊!” “没事就不能找你?” 安欣忽然发觉,电话里,田雯语的声音有点怪:“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啊!哈!我能有什么事!”田雯语的笑声显得很勉强:“嗯!我过去找你玩!” 田雯语来的时候,是半个多小时以后了。她照例大包小包拎了好多吃的东西。可是这一次,炎没有像往常那样热情的扑过去,它卧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安欣也发觉田雯语的脸色分外的苍白,她还是不放心:“你真的没事吗?” “当然!”田雯语信誓旦旦,可是她的声音却明显的有些发颤。 安欣注视着田雯语,她知道她一向都很倔强。也许又是家里的事吧!其实她在家一直都不开心,只是每天勉强自己装出开心的样子。她决定不问了,好好陪陪她,或许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田雯语在沙发上坐下,伸手去掏包里的零食,忽然她的手哆嗦了一下。安欣注视着她异常的举动,心里满是诧异。“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像是为自己掩饰,田雯语拿起遥控器,去拨电视。电视台换了一遍又一遍,可是还是固定不下来。田雯语握着遥控器机械的按着,可是她空洞的眼神出卖了她,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电视上。猛然间,田雯语抖了一下,遥控器“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安欣再不能坐视不理了,她握住田雯语的手:“你到底怎么了?” 田雯语的手冰冷冰冷的,她咬着下唇,似乎花了很大的毅力才没让自己哭出来。半天,她缓缓的扭过头来,茫然的问安欣:“那天的影碟,你看了吗?” 影碟?安欣猛然明白过来,她把田雯语揽入怀里。田雯语终于撑不住了,趴在她怀里,嘤嘤的哭泣。“我怕!真的!我怕!他来了,他在追着我……我怕……”安欣紧紧地抱住田雯语,或许是因为她也体会过相同的恐惧,所以才特别能理解那种恐惧的心情。她明白这很危险,可是她不能放任朋友不管。好不容易,田雯语才安静了下来。安欣拉着她的手:“你别急!会有办法的!你先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田雯语像经历噩梦一样回忆了事情的全过程。影碟,是她的一个朋友给她的,可是她的朋友并没有看过。第一次,她拿了影碟到安欣家,没有看,走的时候又忘了。她也不知道影碟的内容。后来她的朋友找她要碟,她才想起来。她说她还没看呢,朋友就说他那里还有两张,如果她爱看,就一起拿去。她一个人在家里看了影碟。夜晚,厚重的窗帘把月光挡在了外面。她没有开灯,屋里一片黑暗。父亲和继母都有应酬,晚上不回来,偌大个屋子,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影片开始的时候没有画面,屏幕上一片雪花。正当她以为碟片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画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镜头高高的,只能看见天花板。破旧的天花板开裂了许多道纹,像写满咒语一般。镜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挪。镜头里,出现了墙壁上挂的一幅画。画上一片暗红,什么都看不清楚。像是为了让人仔细观察似的,镜头在画上停留了很久,她终于发现,在一片暗红之中,还隐藏着一张人脸。那张脸和暗红色混在了一起,连眼睛都是诡异的红色,所以才难以分辨。她开始觉得有点害怕。镜头再次往下移动,发霉的墙壁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血红,和绿色的霉斑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恶心。突然,镜头猛地对准了地面。她终于忍耐不住,“啊”的叫了一声。画面上,房间的地板上有一张床。床上有一个男人的尸体,他的头垂下来,垂到冰冷的地板上。血流的到处都是,暗红的血液已经有些凝固,叫人做呕。就在这时,地上的那颗人头忽然动了一下,他对着镜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田雯语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恐怖,那张笑脸,那双诡异的笑着的眼睛,分明是在看着她的,那是两个人的对视!她不敢相信,她安慰自己是错觉,却也慌乱的关闭了电视。从那晚开始,她开始做噩梦,梦见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头掉下来,却还在不停的笑。她原本以为只是看电影受了点惊吓,可是在她的内心深处,恐惧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慢慢的,不只是在梦里,在白天,在她的身边,总是会突然出现那个男人的脸,和他诡异的笑声。她的精神恍惚,几乎都快要崩溃了。她想要逃,可是根本逃不掉。 “你的朋友,从哪儿得来的影碟?” 田雯语犹豫了一下:“好像是电影学院!” 第六章 :线索 安欣陪同田雯语一同来到电影学院。要想摆脱诅咒,追查到这些影碟的来源应该是最好的办法。经田雯语的朋友讲,这些影碟都是堆放在废旧的资料库里的。因为自从学校盖了新楼,那间资料室就不用了。重要的资料都已经挪走了,剩下一些损坏的或者不知道是什么、没法分类的,就留在了那里。那些影碟丢在那儿,谁都可以去拿来看。散播在外面那些可能是电影学院的学生拿去卖的。告诉了她们旧楼的大概位置,她的朋友就急匆匆的去上课了。 安欣和田雯语自己去找旧楼。电影学院很大,密密麻麻的教学楼一座挨着一座。走着走着,她们两个就有点转向了。她们叫住了两个过路的女生打听旧楼资料室在什么地方。 “过了这栋楼一直往北走,走到头,那儿有一座孤立的楼,一眼就看到了,资料室在顶层!”一个女生很爽快地回答。就在安欣她们转身离开的时候,她们听到一个女生悄声说:“去那里干什么?不是说那里闹鬼吗?” 按照女生的指引,她们很快就找到了那栋旧楼。这栋楼只有三层,在周围崭新的大楼的包围之中,显得格外的扎眼。其实这座楼只是建筑的年代早一点,整体风格还是老式的,楼本身并没有什么损坏。但是不知为什么,它孤零零的立在那儿,从里往外的透着苍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似乎在顺着那暗红的砖墙往外渗。大概是因为周围的大楼完全把阳光给遮挡住了,还没进楼,就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气刺到人身上。 走进楼门,里面昏暗不明的光线,立刻就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楼里似乎没什么人,安欣她们的脚步声听起来就分外的鲜明。田雯语忽然拉住安欣的手,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同朝楼梯走去。不知道是不是没人打扫,楼梯显得有些脏乱,黑色的潮湿的台阶,十分的狭窄。 她们每走一步,都很小心,心跳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加速起来。忽然,她们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们猛然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脚步声也停止了。恐惧立刻加剧。她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缓缓的往上走。她们走一步,身后的脚步声就走一步,她们偷偷往后看时,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她们咬着牙,一口气爬上了三楼。三楼更加的凌乱,到处是搬家留下的废纸,白花花的,铺了一地。资料室就在走廊的尽头,走廊的每一个房间的门都紧锁着,唯有资料室的门敞着。那洞开的大门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口,等待自投罗网的人们。进了资料室,迎面就可以看见一张大桌子,上面堆满了资料袋和光碟,里面,架子上,还有许多胶片,很多已经断掉了,都废弃在那里。她们走到桌前,看着堆满的碟片,她们也无从下手。突然间,桌子旁边的架子忽然倾倒,顺势朝安欣她们砸过来,安欣还没有反应过来,田雯语一把把她拉开,架子“诓”的一声砸到桌子上,把桌子砸了一个深深的口子。(..info好看的小说)两个人还惊魂未定,天花板上的灯管开始摇摇欲坠。这一次,她们一同后退,灯管在她们脚边炸破。 田雯语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连日的惊吓和巨大恐惧的复合已经让她筋疲力尽。她再也忍受不住了,她对着屋子里的空气大声地喊:“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死?我做错了什么?这种游戏你们玩够了没有?究竟要到什么时候结束?”一边说,她的泪水一边往下淌,然后她无力的跌坐在地上,除了哭泣还是哭泣。 “啪”的一声,一张碟片忽然从桌上掉落到地上。两个人都愣住了,安欣鼓起勇气,走过去把它拾了起来。她翻来覆去的看,碟片也没有封面,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碟片,看不出有什么特别。这时田雯语也凑了过来,她看了半天,指着碟片内圈几个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字说:“你看!”安欣接过来,在阳光下照了照,发现那几个字是:俞德涛。 安欣她们就带着这张碟片走出了旧楼,走出来,站在阳光下,感觉格外的好。紧随着她们的压迫感消失了,可是她们的恐惧却没有消失。她们也不知道该拿着张碟怎么办?要看看吗?可是她们谁也没有勇气再经历一次那样恐怖的画面。走过图书馆的时候,她们看到图书馆的门口里着一块牌子,今天有讲演。突然,她们发现,讲演的主讲人下写的,正是俞德涛这三个字。 她们也走进了报告厅,这个报告厅不大,可是听众也不是很多。今天主讲的题目是“不一样的美感”。这个题目很宽泛,有点不知所云的感觉,也许是安欣她们不懂,但也许,这就是听众不太多的原因。她们挑了一个靠后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等了有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走上了讲台。安欣她们仔细打量,发现这个男人的穿着有些怪,不是另类的先锋,一条军绿色的裤子,身上套着一件暗红色的球衣。他的衣服都很旧,洗得都有些发白。安欣她们不明白,总觉得这不太像一个教授的装束。男人的头发已经很稀少了,虽然他尽力掩盖,可还是明显的露出光秃秃的一块头顶,像个老头。可是他的脸却红彤彤的,冒着光。他清了清嗓子,报告厅里安静了下来。 “首先,我要感谢大家来听我的报告。大家可能有一个感觉,就是今天的主题太过宽泛,不太容易理解。其实,我选择它作为我讲演的主题是有我的用意的。美是多种多样的,有艺术美,有生活美,艺术美和艺术美存在不同,生活美和生活美存在不同,但美有个共通的东西,就是引起人们的审美快感。但就这一点,就因人而异了。一幅野兽派的画,一幅中国水墨山水,欣赏者不同,得到的感觉就不同。关键就在于你如何去发现。我今天就和大家介绍一种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很少注意、甚至都没有发现的美。” 说着,他取出了一把小刀和一块白布。小刀看上去很锋利,闪着寒光。他用小刀在手背上轻轻一划,一道血红的口子就立刻出现在人们眼前。听众里发出一阵惊呼。血顺着伤口涌出来,滴在白布上,被白色衬托得更加鲜艳。 “同学们!这就是我所说的美!当你看到鲜红的血液从跳动的脉搏里喷薄而出的时候,你有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那鲜红的液体,就是象征生命力量的源泉。你可以看着它流淌、凝固、干涸,就像看到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枯萎,直至死亡一样。我知道这种观点不是所有人能够认同,所以今天我选择这样的题目就是不想引起太大轰动。我不在乎有人管这叫先锋艺术也好,叫行为艺术也好,我所在乎的,是这种艺术本身给人带来的美感。不只是鲜血、甚至死亡,都是美的。它们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我们就不应该回避。这样一种美的视角怎样体现在电影艺术里呢?……” 安欣和田雯语听得目瞪口呆,相信在场的听众一定有人有和她们有同样的感觉,但是当她们看到鲜红的血从身体里流出的那一刹那,那种瞬间死亡气息的临近的感觉,一定是独一无二的。她们分明的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哭泣,在燃烧,躁动不安的让人窒息。 第七章 :死亡艺术 一前一后的脚步声逐渐远离喧闹,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没落。报告结束了,安欣她们跟随俞教授离开报告厅。她们远远的在后面跟着,心里有疑问,有怀疑,有恐惧,因而有些不知所措。前面的那个人,佝偻着身子,蜷着腿,看起来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完全没有了刚刚在讲台上的那种生气。他身后的影子,好像很重似的,拖得他迈不动步子。忽然,他转过身,盯着安欣她们:“同学,你们找我有事吗?” 安欣她们有些尴尬,也有些忐忑。安欣看了田雯语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请问,您……”安欣的话还没说出口,田雯语忽然拉住安欣:“是这样,我们听了您的报告,很感兴趣,能不能请您给我们多讲一些?” “当然好!”俞教授笑了。虽然他笑得很和蔼,但是安欣总觉得他的笑容看起来透着点诡异。 俞教授请她们到家里去坐。没想到大学的教授,竟然住在一个这样破旧的平房里。俞教授的家离学校并不太远,可是显然是属于一个被遗忘的角落。腌臜的街道淌着污水,绝大多数的房子已经没有了住户,破碎的窗子像一张张千奇百怪的脸。偶尔从角落里窜出的野猫会吓人一跳。“住在这里,是因为清静,不会有人打扰,可以更好的进行创作。”俞教授解释着,一面裂开嘴笑,露出满嘴的黄牙。教授的家就在这些破旧的平房的包围之中,整个房子被漆成了红白相间的颜色,这颜色让人想起那染着鲜血的白布。(..info)窗子挂着窗帘,从外面看就是黑洞洞一片,仿佛两只诡异的眼睛。“请进!”随着这两个字,房子的门被推开了,一种阴冷的感觉席卷而来,似乎一下子跌入了另一个世界。 教授的家和外面完全不同,那道门就是两个世界的分界点。院子里很干净,可是整个墙上甚至连屋子门上都被画满了画。安欣她们说不上这些画是什么风格流派的,只觉得强烈对比的颜色和千奇百怪的图像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占据主色调的红色显得那么触目惊心。安欣心里忽然有个念头:不知道地狱是什么样子的,但这里,绝对可以同地狱媲美。院子的地上,还有很多零落的材料,虽然零落,但是并不是没有秩序,也像是经过设计的艺术品一样。 “这些都是我搞的!”教授得意地笑了:“我认为艺术是相通的!所以我经常进行一些不同的艺术尝试。”他笑的时候,干裂的流血的嘴唇配着满口的黄牙,让人有点恐惧。“可是我真正的艺术品不是这些!”他忽然把目光转向她们两个:“我知道你们想看!跟我来!” 安欣她们跟着教授,朝屋子走去。忽然,安欣觉得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她窘极了,爬起来看看地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她低下头去拍身上的土,她忽然发现自己雪白的脚腕上印着两只手印,血红的手印!她的心猛地哆嗦了一下,她抬起头,身边除了教授和田雯语,一个人也没有,从他们的表情里,没有看到一丝异样。她再次朝脚腕看了看,血手印依然清晰可见。 “进来啊!”不知什么时候,屋子的门已经打开了,在那一瞬间,安欣似乎觉得有几道影子从眼前一拥而过,飞进屋里。内心巨大的波动使她有点颤抖,或许这就是朝死亡迈进,但是这一次,她可以害怕,却不能停止。她不能丢下田雯语,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死神夺去她的生命。她偷偷朝田雯语望了一眼,她的脸色也惨白,她不知道她能看到什么,但那一定是令人窒息的恐惧。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安欣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把腿迈进了门。屋子里的房间是经过装修了的,很多墙和隔断都被打掉了,成了一个非常宽敞的空间。在这个宽敞的空间里,十几尊同真人一样大小的雕塑赫然矗立在那里。“这就是我的艺术品!你看他们多美!这是和生命等同的艺术品!”教授激动地说,他的眼睛里都可以放射出光芒来。他走到一尊雕像前,就像爱抚一个孩子、一个恋人那样轻轻的摩挲,满脸的陶醉。 安欣她们也轻轻凑到前面去。一尊尊真人大小的雕像栩栩如生,不,不只是栩栩如生,站在它们面前,你有一种感觉,它们就是活的!它们在看着你!每一尊雕像,都有一种不同的姿态,可是每一种姿态给人的感觉都是痛苦,撕心裂肺的痛苦!就像是在地狱边缘苦苦的挣扎,却一点一点在坠入死亡的深渊。没错!就是死亡!这是人在临死前的苦苦挣扎!安欣悄悄的数了一下,十五!一共是十五尊雕像!这个数字在安欣的心里引起一阵躁动!那支送葬的队伍!不多不少也是十五个人!安欣的目光晃过一尊少女的雕像,等一下,那张脸好像…… “怎么样?看到这些雕像有什么感觉?是不是感受到了死亡?没错!这才是艺术!我追求的艺术!”教授放声大笑,那张脸如同恶魔一样狰狞。“你们也很喜欢对不对?告诉你们,紧紧是欣赏还不足以感受这种艺术的感染力,要享受到它的魅力,你就必须亲身体验它!” “你……”田雯语后退了两步,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你们不是看过了影碟了吗?嘿嘿!你们在旧资料室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们了!那画面美吗?那些都是我的杰作!是我创造了这些艺术品!伟大的艺术品!” “你杀了他们?”安欣惊叫了一声。 “不!我只是邀请他们和我一起来做个游戏!一个死亡者的游戏!这个游戏本身,就是一件美丽的艺术品!” “游戏?” “我们一起拍电影!按照童谣故事的内容去拍!每拍一部电影,我就会让死神带走他们中的一个人!这才是电影真正的意义所在,面对真实死亡时的兴奋、挣扎、恐惧!它让我热血沸腾!我已经有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了!”这时候的教授已经彻底撕下了他伪善的面具,变成了一个十足的恶魔。 安欣她们夺路想要逃走,可是教授已经抢先一步抓住了安欣的衣角,安欣奋力的挣扎,慌乱中,她撞翻了其中的一尊雕像。雕像应声倒地,巨大的白色石膏开裂,露出了一具血肉模糊的枯骨!原来如此!他们都在这里,被做成了雕像,摆放在这里!眼看教授手中的利刃就要割破了安欣的脖子,一下剧烈的疼痛,她已经感觉到一股热乎乎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来。田雯语拼命的想要拽开教授,可是教授像野兽一样,力大无比。争抢中,更多的雕像被撞翻,房间里多出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忽然间,一只白森森的枯骨的手死死的抓住了教授的胳膊,一尊白色石膏像倒了下来,被抓住不能动的教授看着朝他倒下的雕像目瞪口呆。安欣不敢看,她在那一瞬间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如果没有安欣和田雯语的喘息,这里就只剩下死气!都死了!游戏结束了! 后来,她们叫来了警察。警察看到现场的景象也十分的震惊。她们告诉了警察全过程,只是隐去了影碟的事和那些诅咒的幽魂。警察对这两个被吓呆的女孩儿也十分的同情,没有过多的为难,就让她们回去。当她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们忽然听到有人轻声地唱歌:“男孩可以玩什么? 青蛙、蜗牛,还有小狗的尾巴。 女孩可以玩什么? 砂糖、平底锅等等的好东西。 那我呢?我可以玩什么? 可以玩很恐怖的游戏!” 狐仙(一) 凄迷的月光照在地上,像一汪清水,婆娑的树影,便是清水上泛起的波纹。(..info)在月色笼罩下的世界,幽寂的让人有些心颤。寂静中,一道长长的影子踏月前来,轻飘飘的每一步,都像踏在你的心跳上。一个清幽的声音响起:“你有愿望吗?美好的?幸福的?执著的?或者,恐怖的?我都可以帮你实现!”一阵冷风吹来,送走一串“嗤嗤”的笑声。窗外的树枝抖了一抖,像是打了一个哆嗦。 皑皑白雪像是一条巨大的毯子,从山顶上一直倾泻下来,一直铺到山脚下。银装素裹的世界里,是畅快的欢笑。安欣早就想到一个天然的滑雪场来滑雪了,这里没有健全的滑雪设施,也没有高昂的服务,却有着最纯净、最美丽的白雪。有的大人孩子干脆拿着木板当滑雪板,即使摔倒了也是笑声。这里才是她最向往的地方。这一次,她竟然意外说动了腓和炎同她一起来,也许正是自然的环境和不算太多的游人打动了他们。 安欣穿好滑雪板,一路从山坡上滑下,身后跟着一连串的笑声。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腓超过她,出现在她前面,潇洒的身姿惹来好多羡慕的目光。炎也不甘示弱,它那肥厚的爪子就是它的滑板,打着转的从山上滑下,在雪地上留下了一连串的脚印。滑累了就打雪仗,在雪地里追着跑,一不小心就会一屁股坐进雪堆里,然后满身满脸的雪,一脸傻笑。这么一直玩到了天黑,他们这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了雪场。 由于这里是新开发的场所,配套设施还不完善,仅有的一家小旅馆远远不能满足前来的游客。于是很多客人都住进了热情的百姓家里,纯朴的农家生活也成了游客们的一种享受。安欣他们住在了一个老大爷家里,老大爷和老大娘两个热情的招待了他们。刚一进门,就感觉到呼呼的热气蒸的脸红彤彤的,一大锅香喷喷的热汤已经在桌子上等着他们了。大爷大娘简直把安欣和腓当成亲闺女、亲儿子看待,就是对炎满脸的疑问。老大爷抚着满是胡子的下巴不住的说:“这是个啥狗呢?我活了大半辈子了,咋就没见过?” 吃饱了饭,爬到热乎乎的炕上简直是天堂一样的享受。安欣和炎不约而同的把自己摊在床上,美美的哼了一声。白天玩的太累了,安欣一挨床就早早进入了梦乡,迷迷糊糊的时候,她还不忘叫腓:“明天我们再去玩!” “你有愿望吗?”那个清幽的声音再次响起。安欣皱着眉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一个朦胧的身影飘然而来,嘴里不停的重复着那句话:“你有愿望吗?”那身影被墙投射下来的黑影挡住,始终看不清面孔。“你有愿望吗?”那个声音变得有些哀怨,甚至凄厉。安欣哆嗦了一下,觉得好冷。“啊!你喜欢雪对不对?嘻!我可以帮你降一场雪啊!一场更大的雪!”窗外的风声陡然呼啸起来,卷着满天的鹅毛般的雪花四处肆虐。[..info超多好看小说]安欣似乎可以看到在风雪中仓皇逃窜的动物和呼啦啦倒塌的房子,哀怨声四起。“不要!”安欣急忙说:“那不是我的愿望!”那个声音似乎生气了,语调变得严厉起来:“你骗人!你明明就喜欢雪的!你又反悔了!”忽然,她又嗤嗤的笑起来:“贪得无厌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这笑声,听在安欣的耳朵里,说不出来的阴森和诡异。 第二天天一亮,安欣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隐隐约约的觉得昨晚做了一个梦,心里有一丝的不安。不过,这种不安很快就被新的一天的喜悦所冲淡,她迫不及待的起床,要再去滑雪。可是当安欣打开门的时候,她被门外的景象惊呆了。雪似乎比昨天厚了很多,地上零落着许多折断的树枝。 “昨夜好好的,突然起了风,斗大的雪花漫天飞,结果就成这样了!”老大娘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被弄乱的院子,不无心疼得说。 “好像还倒了几间房哪!好在没伤着人!”老大爷也出来了,捋着胡须说。 安欣吓了一跳,怎么,昨夜那不是梦吗?腓也出来了,他似乎对发生的事情没有什么感觉。他和安欣一同帮着两位老人收拾院子。 大风过后的天空显得更加的湛蓝,湛蓝的天空衬着皑皑的白雪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山都变得圣洁起来。这样的景色很快又让安欣的心躁动起来,她还是迫不及待的想去滑雪。听说他们要去滑雪,两位老人都劝他们不要去,怕出危险。可是安欣执意要去,没办法,老大娘拉着安欣和腓的手说:“你们去哪儿玩都成,就是别去北面的雪坡,那里有好多雪洞,不安全哪!有好几对情侣都在那儿出事了!”安欣一面答应着,一面觉得脸上发烫。我们是情侣吗?她偷眼看了看腓,腓面无表情,安欣噘了噘嘴,转身出了门。 大概是昨天大雪的缘故,今天出来滑雪的游客一下子少了好多,安欣滑得更畅快了。她从一个一个的坡上冲下来,听着风吹过耳后的声音,有一种飞起来的感觉。腓紧紧的挨着她,他们就像是两只滑翔的鸟。滑着滑着,就忘记了路,等察觉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好像是到了北坡。 “怎么办啊?安欣停了下来,极目远眺,四周白茫茫的没有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不是说有几对情侣在这儿出事了吗?” 腓站在她旁边,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只有情侣才出事……” 安欣狠狠地瞪了腓一眼,一跺脚,就朝下坡冲去。 “小心!”腓在后面惊呼。 可是已经晚了,地面上忽然塌陷出一个大洞来,安欣猛地一下子就滑到了洞里。在安欣掉落的那一刹那,腓扑过来,拉住了安欣的手。 嘀嗒嘀嗒的水滴声听起来那么清越,那么悠远,仿佛一曲美妙的乐曲。可是安欣和腓却没有心情去欣赏它。原来,这里是喀斯特地貌形成的一个溶洞,他们不小心掉了下来。掉下来的时候,腓扒住了半腰上一块突出的岩石,而他另一只手,拉着安欣。这个溶洞有多深,他们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掉下去的石块要经过很久很久,才能听到落地的响声。千奇百怪的钟乳石像千奇百怪的妖怪,蹲守在他们旁边。他们就这样悬在了半空中。 “累吗?”忽然一个幽怨的声音在安欣的耳边响起,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她咬着牙,慢慢侧过头来,她看到一个样子凄厉的鬼魂就飘在他们身边。 “累了吧!怎么办呢?你们这个样子坚持不了多久!”鬼魂的长发盖住了她的脸,安欣看到她的身子在颤抖,那是在笑,在冷笑。 “不用你管!”安欣现在虽然身不由己,却还是倔强的不肯示弱。 “呵呵!你知道这里有多深吗?”鬼魂朝安欣靠近了一点,安欣恐惧的想要躲开,但是她细小的动作都会让腓觉得很吃力。她只好闭上眼睛,生怕女鬼的脸贴到她面前。 “这里好深,好深!等到他抓不住的时候,你就会掉下去,摔在石头上。啪!血肉模糊!你那张脸,就会和我一样!想不想看看?” “啊!”安欣把眼闭的更紧了,生怕女鬼撩开脸上的头发。 “不过,或许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安欣一听,又睁开了眼睛。 “呵呵!不是你!是你!”鬼森森的笑着,对腓说:“她很重不是吗?其实你只要扔掉她……呵呵……” 狐仙(二) “你……”安欣惊的目瞪口呆。 腓并没有理会鬼魂的话。他一直在寻找上去的办法,可是四周的石壁都很光滑,连可以蹬踏的地方都没有。这里上不去,也下不去,他们只能这么悬着。无论是抓着岩石的手,还是抓着安欣的手,都很吃力。 “放手吧!”鬼魂阴森森的笑:“放开她!我送你上去!” 腓像是充耳不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每一分每一秒对他们都是一种煎熬。安欣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腓的吃力,她心里开始考虑女鬼的建议。她不想腓死!女鬼就高高的漂浮在上空,讥讽的看着他们。 “腓……”安欣轻声地叫腓。 “闭嘴!”腓喝斥她。 就这样又耗了一段时间,安欣甚至都觉得腓握着自己的手有些哆嗦。 “腓……”安欣大声地叫腓:“放手好不好?” 腓没有理她。 “腓,我讨厌你,你知不知道?你总是那么自以为是,现在也一样。你以为这样就能救我?” 腓低下头,看着安欣:“是吗?你讨厌我?” “讨厌!” “真的想让我放手吗?” “对!我不接受你的可怜!”安欣大声地喊,可是眼里却含着泪。 “好吧!”腓忽然笑笑:“那我放手了!” 腓的手松开了,可是他松开的,是抓着岩石的那一只手。他们像两颗星星一样坠落,坠落中,腓抱住了安欣。 洞xue的下面不是万丈深渊,等他们着陆的时候,他们坐到了厚厚的雪上,在洞外,在北坡。安欣瞪着眼睛,还惊魂未定。依稀中,她却看到一个清秀的女孩子飘然从他们身边走过。她听到女孩子轻声地说:“谢谢!” 回去的路上,安欣一直耿耿于怀,她瞪着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腓没有回答,不置可否。 “哼!那你还在那儿耽误什么时间?逞什么英雄?你怎么不早点想办法?” “我想了!”腓看了她一眼。 “哈!这就是你想的办法?”安欣气呼呼的。 “不过没想出来!”腓瞥了她一眼,嘴角禁不住扬起,眼睛里充满捉弄的笑意.安欣一下子语结了,只能“哼”一声,气得没话说了。 “傻瓜!在我确定你不会受到伤害之前,我不会轻易作出任何决定的!”腓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别处。 安欣愣了一下,心里觉得暖暖的。两个人在雪地里走,谁都没有话,有些尴尬。安欣想要打破这尴尬:“对了,那个鬼魂怎么样了?” “她已经解脱了!已经升天了吧!” 回到住处,安欣惊的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大一小两个炎正蹲在屋里。安欣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才看清炎旁边蹲着一只狐狸,它的尾巴被炎的大爪子踩在下面。狐狸拼命的挣扎,用它的小圆眼睛恼怒的瞪着炎,龇着牙,想要咬它,无奈就是咬不到。 “这是你兄弟吗?”安欣忍不住乐了。 “拜托!人家是女生!”小狐狸没好气地瞪了安欣一眼。 安欣的眼睛都圆了,又是一只会说话的狐狸。等一会儿,这个声音好熟……明白了!这下换成了安欣跑过去一把拎起小狐狸:“原来就是你啊!到我梦里来的就是你吧!都是你搞得鬼!” “放下我来!”一声尖厉的女声让安欣忍不住丢下狐狸,捂起耳朵来。 “你办了坏事,还这么厉害!你这个害人精!”安欣瞪着它。 “我才不是害人精呢!”小狐狸超安欣抛了一个媚眼:“人家是狐仙!” “就是成精的狐狸!”炎嬉笑着。小狐狸恼怒的想要反击,被炎那么一看,又有点心虚,只好把气撒在安欣身上,又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为什么害人啊?” “没有啊!”小狐狸委屈的不得了:“人家就是想帮你实现个愿望嘛!” “愿望?”安欣不明所以。 “是啊!有个修行者告诉我说,如果我能帮人实现一千个真心的愿望,我就能修成正果啦!可是我怎么知道人的愿望是不是真心的?人们要么就是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要么就是要得太多,贪得无厌,这样的愿望都不能算数。结果害得我现在也不能成正果!”小狐狸哀怨的看着安欣,仿佛这都是安欣一个人的错。 “你那叫实现愿望啊?你知不知道你给人们带来多大的麻烦?” “那是个失误嘛!我以为你的愿望就是雪呢!”说到这儿,小狐狸偷偷瞟了腓一眼,笑嘻嘻的说:“不过我现在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了!” 安欣觉得脸顿时烧起来,她生怕小狐狸说出什么来,急忙说:“那刚刚的事是怎么回事?” “啊!那是因为我也答应那个怨灵实现一个愿望啊!” 安欣顿时没话说了,这个小狐狸。 “她好可怜的!自从和男友一起掉在溶洞里,被男友舍弃死在那里以后,她就成了怨灵。她想看一看真正的爱是什么样子的,可惜,真爱却偏偏很少!” “那你来这儿干什么?” 小狐狸一听,几乎哇哇的哭起来:“呜!人家本来好心想帮你实现一个真心的愿望,没想到被这个家伙捉住了,还欺负我!” 炎用大爪子拍拍它的头:“拜托好不好!是你自己过来捣乱的吧!” “不管啦!人家是女生!你欺负女生!”小狐狸哭得更大声了。 炎用爪子抱住头,捂住它的小耳朵,无可奈何的看着安欣。安欣却终于体会到了一点kuaigan,幸灾乐祸的看着炎。 “别哭了!”炎忍无可忍。 小狐狸哭得更大声了。 “别哭了!算我求你!”炎彻底投降:“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这样算我们扯平。” “什么秘密?”小狐狸停止了哭声。 炎满意的笑了笑:“就是修仙的秘密啊!” “你快告诉我!” “你只要弄明白了人心是什么,你就可以成仙了!” “真的?”小狐狸瞪大了眼睛,显得很高兴。 “真的!”炎信誓旦旦。 “那太容易了!去找个人问问不就好了!”小狐狸高兴的一蹦三跳的走了。 小狐狸走远了,炎才叹了口气:“唉!它这辈子恐怕都成不了仙了!” 安欣却愣在那里:人心是什么?是什么呢? 腓在一旁看见她失神的样子,忍不住乐了。他用手指狠狠敲了一下安欣的头:“傻瓜!” 安欣刚想还嘴,小狐狸忽然又从门口冒出头来。它看着炎:“你有愿望吗?嘻!我现在有一个!”说完,它朝炎暧昧的眨了眨眼睛,掉头跑走了。留下炎愣在那里,一副呆呆的表情。 第一章 :出走 腓走了! 正如他的突然出现,他突然消失了,消失的不留一点痕迹。(..info无弹窗广告) 安欣没有哭,那是因为她哭不出来,一种难以形容的压抑积聚在她的胸口,让她无法呼吸。 那天,安欣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教授家回到家里,一进屋就看到了腓。腓回来了!安欣郁结的心情一下子打开了,在经历了那样的恐惧之后,没有比看到腓那张温和的脸更让人欣慰的事了。她刚想扑过去抱住腓,可是腓冰冷的目光阻止了她,她愣在那里。 “去哪儿了?”腓甚至都没有看她,只是淡淡的说。 “去……”安欣咬了咬下唇,低着头,没有说出来。 “我和你说过什么?”腓平静的声音却让安欣感到一阵不安,她看到腓那两道秀眉都绞到了一起。 安欣还是没有说话,她没发回答,腓再三叮嘱过她的,她没有做到。可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腓也不再说话了,安欣偷偷望着他,忍不住小声说:“不是没事吗?下次不会了不就行了!” “下次?”腓转过头来看着她,他平静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波动。.info[] “那不是没办法吗?不管怎样,我们解决了啊!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安欣抗声道。 “没错!你很有勇气!”腓笑了笑,可是他原本纯净的笑容现在看起来好复杂。 “腓!”安欣惶恐的看着腓,她心里的不安变得强烈起来。 腓坐在那里,静静的注视了她一会儿,那一刻,时间都在凝滞的空气里变得十分缓慢。然后,腓移开了目光,他站起身,慢慢的离开了。那个背影,是他留给安欣的最后一点东西。 第二天一早,安欣早早就醒了,或许说她根本没怎么睡。一夜里,她都在翻来覆去的想着腓,越是想,她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些。她早早起来,跑出去买了腓最爱吃的早餐。她去叫腓,她想向腓撒撒娇,或许再耍一点无赖,腓就会头疼的向她投降。清早的阳光很好,阳光下腓的笑脸最美。 可是她没有想到,当她推开腓房间的门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床干干净净的,没有睡过的痕迹。他一早出门了吧!安欣这样对自己说,可是她的心跳却骤然增加了许多。(..info无弹窗广告)镜子?她跑去找那面铜镜,桌子上,抽屉里,枕头下,没有!没有!没有!她拼命的翻找,可是就是找不到。一下子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安欣的心里一下子被许多东西压住,一时间,她还来不及体会。 “别找了!他走了!”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走了?安欣的心里一震,不可能!怎么可能?她继续拼命的翻找,可是现在到底在找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只是停不下来,她想看到,腓还在的痕迹。炎没有阻止她,只是静静的守在门口,看着她。 终于累了,疲惫的神经才从慌乱中清醒过来,她跑过来抱住炎:“他去哪儿了?他去哪儿了?” 炎摇摇头。 “是不知道还是你不肯说?”安欣都快急哭了,可是她偏偏没有哭,她哭不出来。 “不知道!” 炎的回答让安欣一下子呆在那里,她愣了好久,轻声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炎摇摇头。 安欣跌坐在门口,她的心绪翻江倒海,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去体会哪一种。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难过。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还在想,我应该哭啊!可是偏偏眼睛里干干的,一滴眼泪都没有!该怎么哭?她仿佛一下子傻了,失去了所有的能力。炎蹲在她旁边,用它的大尾巴环住安欣:“对不起,我阻止不了他!” 安欣就这么一直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坐了有多久。直到有一刻,她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的时候,她站起来。她看看腓的房间被她翻的很乱。快点收拾好吧!不然腓回来会生气的!她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整理,每一件留下腓的痕迹的东西,她都小心翼翼的放好。收拾了一半,她忽然想起腓生气的样子,每次他看到被她弄乱的屋子,都会像个孩子一样大发脾气。那个样子其实很可爱。于是她又停了下来,她想看到腓进门冲她发脾气的样子。 看到桌子上的电脑,安欣不由自主地坐下来,打开。以前常常见到腓坐在这里,叼着果汁盒,她从旁边过的时候腓总会抬起头来看看她。电脑里还存着腓安装的游戏。以前,腓总是不让她用他的账号玩,就有过那么一次,安欣没有十分钟里挂了三次,气得腓直骂她笨。她用腓的账号登陆了一下试试,想不到密码竟然是她的名字。她盯着屏幕,屏幕上仿佛出现了腓的脸。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总是带着揶揄的表情捉弄她。 几点了?安欣看看表,现在这个时间,腓应该在店里,用他那滔滔不绝的口才和风度翩翩的外表蒙骗了不知多少人。腓总是骂她寄生虫,总是会用一种杞人忧天的夸张表情看着她,一连三叹的说:“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对啊!没有你,我到底该怎么办? 安欣茫然的拿起包,她要到店里去。也许,说不定,腓会在那里。那里有他的宝贝:宣德官窑抹红海八怪高足杯、南宋哥窑米黄釉色穿带瓶、古铜枭尊……腓常常在那里一个人把玩,爱不释手。安欣还曾笑话他说,你娶了它们算了。推开店门,店里静悄悄的。柜台上那个精巧的杯子是腓用的,可是现在空空的,里面没有腓喜欢的清茶。安欣把大门敞的开开的,她就站在柜台前,茫然的看着行人来来回回从她的店门前经过。腓真的走了吗?他不要她了?终于忍不住,安欣伏在案上失声痛哭起来。从第一滴眼泪浸润了眼眶开始,泪水便一下子止不住了,像泉水一样涌出。她忍受不了,没有腓她该怎么办?一个信念在她心里坚定起来:她要去找他,就算是天涯海角,她也要把他拉回来! 第二章 :旅途中 安欣坐在了西去的火车上。当她决定一定要把腓找回来的时候,炎告诉她,腓也许去了西边的某个地方。她一无反顾的背起行囊,去往车站。西边辽阔的土地,腓究竟去了哪儿?现在在哪儿?她不知道。她选择了兰州做第一站,也许他并不在那儿,可是没有关系,她可以再找,直到她老的再也走不动的那一天。 当火车缓缓启动的时候,她的心也随着火车一起飞向了远方。有那么一刹那,她想到了她此行可能遇到的危险,包括来自人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威胁,可是想到腓,她劝都不在乎了。可能不是出行的旺季,列车上的乘客格外的少,三三两两的人,甚至可以躺下来睡觉。整个车厢里的气氛都闷闷的,除了列车员偶尔会推着车出来叫卖东西,其它时间里都很安静。车厢是封闭的,车窗不能打开,所以空气里有一种浑浊的味道,叫人头疼。安欣把背包放在座位上当枕头,让自己躺了下来。路还有好长呢!也许永远都走不完。腓,你到底在哪儿?安欣闭上了眼睛,眼角留下了一行清泪。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到原本空着的对面的座位上不知什么时候坐过来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的穿戴很整齐干净,只是衣服的款式旧了点。她看到安欣看到她,脸上露出了亲切的微笑。安欣赶忙回报了一个微笑,她觉得这样躺着对着人家,有些不礼貌,她急忙坐了起来。 “你好!你一个人吗?”女人微笑着问。 安欣也笑了一下,却没答话,她总觉得回答一个人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女人却完全没有在意,她笑着说:“我是一个人!我要去看母亲,我们快有二十年没有见面了!”女人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愉悦。 安欣当然不能去问她和母亲为什么那么久都没有见面,可是,母女重逢的快乐,是别的没办法比拟的吧。因而她也莫名的替她高兴。 “不知道母亲现在好不好!”女人低下头,像是在对安欣说,又像是自言自语。然后她又抬起头:“我给妈妈带了好多东西!我买了衣服、吃的,还有我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这个!”她摊开手,手心里露出了一条项链。“这是我送妈妈的礼物,你看漂亮吗?里面有我小时候和妈妈唯一的一张合影。”她一面说,一面看着项链,脸上洋溢着一种幸福的表情。 然后她和安欣简单的聊了两句,她对安欣说:“如果你见到我妈妈,一定要问她好!”安欣答应着,心里却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么说呢? 聊天很快就结束了,旅途又恢复了原本的寂寞。车窗外的景色变换的飞快,盯着看一会儿就会觉得头晕。无奈,安欣再次进入了睡梦当中,她真希望可以在梦中见到腓的样子。 火车猛地一晃,安欣从睡梦中醒来。火车到了中途的一站,对面的座位上已经没有人了。安欣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忽然她看见,对面的座位上有一串金闪闪的项链。这不是刚刚那个女人的吗?安欣急忙拾起来,她站起来在车厢里看,看不到那个女人的身影。她又急急忙忙向窗外看,也没有找到那个女人的行迹。这怎么办?如果她发现项链丢了的话一定会很着急吧!把它交给列车员好了。当安欣向列车员描述刚刚那个女人的相貌的时候,列车员茫然的摇摇头,竟然说没有见过她说的这位乘客。安欣皱着眉头,是列车员疏忽了,还是……无奈,她把项链暂时放进了口袋里。 时间静悄悄的从人们身边走过,夜幕一点一点降临,列车带着轰鸣向前方驶去,仿佛驶进了夜色中一般。现在的窗外,连单调的景色都看不见了,除了黑漆漆的一片,就只有偶尔几点微弱的灯火从眼前一闪而过。车厢里连原本那一点窃窃私语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睡梦里的喘息。也许是安欣白天睡得太多了,现在她反而醒着,没有一点睡意。她的眼神呆呆的,除了腓,她现在还能想什么?想着想着,她的眼角又多了泪珠,她好难过,可是她并不焦急。一旦踏上了旅程,就一定会有结果。她相信她一定会在某天,某个地方找到腓,到那个时候,她一定紧紧拉住腓的手,再不松开。 就在安欣一个人黯然伤神的时候,一群人走了过来。看起来像是一家人,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和一对年轻的男女。安欣周围的几个座位都空着,那对中年夫妇先扶着老人做到了安欣过道那边的座位上,自己则在老人的对面坐下。 “不介意吧!”那个年轻的男人走到安欣对面,安欣连忙摇了摇头。男子就招呼那个女人:“姐,就坐这儿吧!”姐弟俩坐在了安欣的正对面,他们看着安欣,还笑了笑。坐下来没一会儿,姐姐就把头靠在弟弟的肩膀上,睡着了。安欣扭过头去看看那对老人,老人也手拉着手,各自进入了梦乡。那对中年夫妇,妻子靠在丈夫的怀里,只有丈夫一脸茫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家人出行真好!在这样温馨的包围中,安欣越发的觉得自己寂寞了。她索性再躺下来,把外套盖在身上,强迫自己睡上一觉,这样可以忘了寂寞。当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车厢内昏暗不明的灯光在她眼睛里交错,然后变得模糊,她看到了对面坐着的那对年轻人。安欣猛地睁开了眼睛。因为刚刚有一瞬间,她的眼睛里对面坐着两个人偶娃娃。等她睁大眼睛仔细看的时候,当然什么都没有,姐弟俩静悄悄的坐在那里,都睡得甜甜的。错觉吗?真的是累了吧!安欣忍不住自嘲的笑笑,合上了眼睛。 睡着了,安欣作了一个梦。她梦见了盒子!一、二、三、四、五、六、七,一共七个!盒子不大也不小。六个盒子的盖子都紧紧盖着,她觉得里面似乎有东西。第七个盒子的盖子敞开着,里面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她凑过去看,猛然从盒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想要把她拉进去…… 她挣扎着睁开了眼睛,鼻尖已经沁出了汗珠。这样也会做噩梦吗?她向四周看了看,人们都睡得死死的。姐弟俩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那对老年夫妇和中年夫妇也都还在睡梦里。车厢里安静极了,连列车员的脚步声都没有了。安静使得车厢内浑浊的空气变的沉甸甸的,让人有点透不过气来。 第三章 :人偶替身 她坐起来,觉得嗓子有点干。她拿出杯子,然后背起包去接热水。站起来的时候,她惊醒了那对姐弟,她连忙给予一个带歉意的笑容。姐弟俩也宽容的笑了笑。姐姐也站起来了,她问安欣:“去接水?”安欣点点头。“正好!一起吧!”姐姐推推弟弟,弟弟从行李架上取下了旅行包,打开拿出一个旅行水壶递给姐姐,然后就把包放在了地上。安欣看着,她发现旅行包看起来不小,满满的,可是拿着却很轻的样子。她下意识的朝旁边扫了一眼,发现另外那对中年夫妇和老人也都带着一样的旅行包,包看起来四四方方的。 拿好了杯子她们就一起去打水。列车在铁轨上行驶的飞快,车身有些摇摇晃晃。路过列车员休息室的时候,发现两个列车员也坐在里面打盹。 “你先吧!”姐姐对安欣笑笑。 安欣笑了一下,拧开了热水的水龙头。水被烧得滚烫,骤然释放的压力使得热水喷溅出来,热水珠溅到安欣的手上,下意识的,握着水杯的手就松开了。水被“啪”的一声就掉到了地上,热水一下子泼洒了出来。正在一旁系鞋带的姐姐一下子被烫了个正着,热水泼在了右手上,右手的手面立刻红肿起来。 “对不起!”安欣慌乱的捡起水杯,连忙去看她的手。 “没关系的!拿凉水冲一下就好了!”姐姐走到洗手池,打开凉水管冲了冲,可是手背依旧是红彤彤的。安欣一万个过意不去。姐姐见她这个样子反而过来安慰她。“我帮你接吧!”她接过安欣手里的杯子,接了满满一杯水递给安欣。“小心烫!”她还叮嘱安欣。安欣觉得特别的不好意思,连忙接了过来。 接好了水,回到座位上,姐姐同安欣聊了几句。“一个人出门吗?自己要小心点!我们全家一起出门,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妹妹,是不是好多人?”姐姐笑了:“我们一家人,从来不会分开。” 她们聊天的声音尽管压得很低,可是在寂静的车厢里还是很突兀。于是她们便停止了对话。姐姐很快又进入了梦乡,安欣也重新躺下来,想办法度过剩余的夜晚。 躺在座位上,安欣又看到了放在地下的旅行包。包的口敞开着,上面搭着一件衣服。弟弟睡得很死,似乎是总是保持着一个姿势不舒服,他动了动腿,接过一不小心踢到了包上。包倒了,衣服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一个盒子。盒子的盖掀开了一半,里面竟然是一个娃娃。娃娃的一只手露在外面,手上似乎有伤痕。还没来得及看个究竟,弟弟醒了,他去捡包。安欣下意识的急忙闭上了眼睛。她的心在“扑通扑通”的打鼓。 她不知道弟弟是不是注意到她的目光了,是不是正看着她。她不敢睁眼。可是闭着眼睛,脑海里却都是那个娃娃的画面。印象里,那不是孩子们通常玩的娃娃。它是手工做的。很奇怪的娃娃:像是用稻草扎的,然后用布裹好,再做了衣服,用线做头发。脸上扣着一个面具,白森森的面具上五官清晰可见。还有娃娃的那只手……一下子,脑子里很乱,可是绷紧的神经却已经给她敲响了警钟。她必须学会保护自己,她不能死,她还没有找到腓!离开这儿,去别的车厢! 一想到这儿,安欣猛地从座位上坐起来,迅速背起包往下一个车厢走。猛然间,有一只手拉住的安欣的胳膊。 “小美啊!”拉住安欣胳膊的是旁边座位上的那个老人。他紧紧拉住安欣的胳膊,笑眯眯的看着她。 “爸!”老人的举动惊醒了那对中年夫妇。那个中年男子急忙说:“爸!你又认错人了!” “怎么会?这不就是我们的小美吗?小美啊,陪爷爷坐坐。(..info)”老人还是拉着安欣不放手。 “老头子!你真是糊涂了!”一旁的老太太埋怨说。 “不过啊!”那个中年妇女笑呵呵的说:“这孩子还真是像我们家小美呢!” “是啊!”这时候,老太太也望着安欣笑呵呵的。 安欣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她想离开,无奈老人的手抓得死死的。 “这个……”中年男人满脸歉然:“对不起!我爸爸有些糊涂了,小美是我们的小女儿。您看,能不能照顾一下我爸爸的情绪,一下就好了,等会儿哄哄他,他就忘了。” 无奈,安欣只好挨着老人坐了下来,老人拉着她说东道西,她嘴里吱唔着,心里却只盼着能早点离开。忽然,一个念头从她脑海里闪过:“我们全家一起出门,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妹妹,是不是好多人?”“小美是我们的小女儿。”安欣终于觉出不对劲来,她惶恐的看着这一家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姐姐还有弟弟,他们全都笑吟吟的看着安欣。 安欣不顾一切的挣扎着站起身来,老人抓着她胳膊的手还没有松开,安欣猛地一挣。“咔”的一声,老人的手竟然被她拽了下来,没有流血,也没有骨头,就像玩偶一样。安欣顾不上恐惧,拼了命的冲出这节车厢,死死的把车厢之间的门关上。她的身后传来声音:“呀!真是个野蛮的孩子!快安上,别叫人看见!” 列车飞快的行驶在夜色中,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安欣看了一下表,离到下一站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她要怎样才能度过这半个小时?首先,要找一个人多的地方,那样或许会安全些。等火车一到站,她就下车……正想着,一个列车员从她身旁经过,他看了她一眼:“你的东西掉了!”安欣愣了一下,连忙说了声谢谢。当她回过头去的时候,她竟然看见一个娃娃!娃娃站在那里,用它的眼睛盯着她。安欣差一点尖叫出来。不!她飞快的朝车厢的另一头跑去。她不敢回头,她怕回头会看见地板上的小娃娃,摇晃着那小小的身体,一步一步朝她追过去,跌倒,再爬起。 不知道跑过了多少节车厢,车厢里的乘客都沉睡在梦中,甚至安欣的脚步声也没能把他们惊醒。一直冲进了卧铺车厢,她在列车员诧异的目光下补了一张卧铺票,然后迅速的爬上一个在阴影的遮避下的上铺,用毯子蒙住了头。现在的她,就只剩下的颤抖。她甚至不敢呼吸,她怕呼吸的声音会招来娃娃的注意。毯子里一片黑暗,可是谁又知道,掀开毯子,会不会是比这更深的黑暗。 忽然间,她听到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在她狂乱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都减弱的时候,那呻吟声显得格外的分明。痛苦的、哀怨的,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听在耳朵里,使整个心都受到难以忍受的煎熬。然后,她忽然觉出背包好重!刚刚慌乱中,背包一直是拖在地上的,都来不及背起。现在,背包正被她抱在怀里,她感觉,背包上挂住了什么东西。她强忍住恐惧,把头探出了毯子,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长长的影子。一道影子映在旁边的车厢壁上,一根长长的绳子,下面吊着一个人,悬在空中摇摇摆摆。安欣咬着嘴唇,几乎要哭出来,她的心脏再也经受不起这样的恐怖了,直到她忽然意识到,那长长的绳子好像是她的背包带子。 她低头去看包,背包的带子垂下来,在半空中悬着,被带子挂住的,就是刚刚的那个娃娃!这样的发现并没有减轻她任何一丝的恐惧,因为这一次她清晰的听到,那痛苦的呻吟声,就是来自那个娃娃!娃娃被书包带挂住了脖子,就像是一个被吊在空中的人,临死前做最后的挣扎。 她想都没想就把包丢了下去。而就在这时,卧铺车厢的门口,出现了六个人影。他们追来了!每一个人手里都抱着一个盒子,盒子里的东西,她想她已经知道了。娃娃!她跳下上铺,撒腿就往相反方向跑。她可以听到,身后齐刷刷的脚步声。跑着跑着,她惊恐的发现前面已经没有门了。这里是最后一节车厢了!她把身子贴在墙上,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了。她想叫,可是偏偏发不出声音来。她只能惊恐的睁着眼睛,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来。 姐姐冲安欣笑笑:“我说过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不会分开!” 爸爸也笑了,笑得很诡异:“对啦!小美!就差你了!就差你一个!” 妈妈拿着刚刚被书包带套住的娃娃:“来啊!给你!” 安欣拼命的摇着头,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流。她现在除了恐惧,什么也做不了。她盯着那个诡异的娃娃,终于想起那娃娃代表着什么。在某些地方,人死以后,如果找不到遗体,就会扎一个娃娃代替,来举行葬礼。可那些娃娃是一定要烧掉的!它们……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姐姐,现在就只差妹妹了。”弟弟嗤嗤的笑:“把你的身体给妹妹吧!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娃娃那张带着面具的脸也放射着冷光,那空洞洞的眼睛仿佛也在诡异的笑。 猛然间,列车晃动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间,安欣猛地扑过去,打落了妈妈手里的那个娃娃。娃娃的衣角挂在了妈妈袖口的口子上,“刺啦”一声,娃娃被扯坏了。在娃娃掉落的时候,安欣分明看到了它骤然变大,化为一具枯骨倒在地上。在枯骨和地板接触的一刹那,泛黄的骨头化成了灰,撒落了一地。顾不上多想,就趁着这个机会,安欣从他们当中冲了过去,然后冲出车门,向着无人的车站跑去。 第四章 :旅店 列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远了,安欣在漆黑的夜幕下逃离了列车。她甚至都来不及看一眼站台上的站牌,就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夜色里。 跑了不知道多久,她实在跑不动了,一下子跌坐在黄土地上。她朝身后望了望,他们没有追过来。可是当她转回头来看着眼前的景色时,她紧张的心绪没有得到一点舒展。一大片单调的风景,几处荒凉的墙垣,仿佛空了双眼的窗户,散落的朽木,和零星的荒草。一种抑郁的感受强烈的刺激着她的心,无法舒缓的冰冷的寂寥围困着她,她一下子感到了茫然所失,无助和近乎绝望的心情打击着她。想了很久,她不能在这样荒凉的地方坐等东方的第一缕曙光,可是她现在又不敢返回车站去。背包没有了,手机还在包里,饥寒交迫,疲惫困顿,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这里或许有旅馆之类的地方,值得庆幸的是钱包还在她裤子兜里,可是她不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怎样。腓,你到底在哪里?她哭了,她真想号啕大哭一场,可是想到前面未知的路程,还有不知身处何处的腓,她站起来,擦去眼泪,坚定的朝着荒凉走去。 偶尔会经过一个院落,但所有的窗子里都是漆黑一片,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敲人家的门。她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一些,拖着疲惫的身子,几乎是一步一步往前挪。就在这一片荒凉中,漆黑的夜幕里出现了荧荧一点光亮,惨绿惨绿的光亮,看起来更像是鬼火,然而那光亮组成的字,却分明是“旅店”两个。不管那灯光看起来有多么不舒服,“旅店”两个字总归是会叫人感觉到温暖的。一想到旅店,安欣就会想到热水、面包、被子,还有一张舒适的床,这些正是她现在正需要的。她情不自禁的加快了步伐。 离旅店越近,那破旧的房子就看得越清楚。显然这所房子不符合安欣对于旅馆的美好想象,它看起来一点也不温暖,连至少的那种心理上的慰藉也不能给予人们。你靠的它越近,那种惊慌失措的感觉就会越强烈。尽管安欣不停的强迫自己克服满脑子里各种阴郁的想象,可是那种未知的恐慌还是越来越明显。即使是这样,房子上高悬的“旅店”那两个字,还是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现在实在太需要它了。 鼓起勇气敲响了旅馆的门。“啪啪”的敲门声在空旷的原野里回响,叫人有些毛骨悚然。没有人回应。“啪啪”,安欣继续敲门,直到过了半天,那道仿佛被封死的门才缓缓打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矮小的老妇人,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阴郁的脸在她手中的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的阴郁。 “对不起!我想住店!”安欣轻声说,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老妇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她给安欣让出了一条路,安欣走进门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走进院子才发现,房子里面并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可怕。这恐怕要归功于院子里那株高大的榆树,树枝上挂满了成串的榆钱,嫩黄嫩黄的榆钱看起来那么可爱。这让安欣觉得一丝放松。就在她望着榆树出神的时候,老妇人已经举着烛火走进了房子。安欣连忙跟了上去。 房子里面的设施很简单,只是黑洞洞的,让人觉得害怕。“灯坏了!”老妇人浑浊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安欣一哆嗦。老妇人从一进门的屋子里拿出一个本子让安欣登记,在安欣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后,老妇人就丢给她一把钥匙。 钥匙上的房号是四号,虽然安欣并不对数字迷信,可是她拿到这个号码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点怪怪的。其实所谓的房号不过是用毛笔沾着油漆写上去的,而门锁则是一把实实在在的铁锁。不知怎么搞得,安欣觉得这锁让房间看起来更像是牢房。借着老妇人手里的烛火,安欣看到一道道门上的鲜红的数字。大概是写的时候沾的油漆太多了,多余的油漆淌下来,就像是留下来的血。老妇人把她带到房间门口就离开了,连同烛火一同带走。烛火的火光一点点远去,黑暗就一点点逼来。安欣真的好怕自己会完全陷入黑暗之中,她慌忙的用钥匙打开了锁,打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电灯开关。 “啪”的一声,灯亮了。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个不知道多少瓦的小灯泡。灯泡昏黄的灯光从房顶上洒下来,还照不到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房间里简陋的不能再简陋了,除了一张床,一个小柜子,一把椅子,再无其它。柜子上有一个破旧的暖壶,安欣走过去掂了一下,空的。不过这些已经足够了,安欣插好门,疲惫的把自己丢在床上。床单已经洗得发白,磨破的地方用其他的布补上。紧挨着的墙壁上斑斑点点,看多了你会觉得有些作呕。可是她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劳累和惊吓使她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了,她就这样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安欣准备回车站,买一张离开的车票。她此行的目的地是兰州,她要去找腓,不找到他,她决不回去。可是由于昨夜的慌乱,她根本不记得去车站的路。她跑去问老妇人,可是里里外外却没有找到老妇人的影子。昨夜在黑暗中,安欣并没有看清房子的样子,现在,脱落了大块大块墙皮,甚至露出红砖的墙暴露在她面前。即便是在白天,在明媚的阳光中,昨晚房子给人的阴郁感丝毫没有减退。安欣还发现,她似乎是这家旅馆里的唯一的客人,因为所有的房间门都用铁锁紧锁着。她来不及多想,只好自己出去找车站。 走出旅店,是一望无际的荒土和四散零落的断壁残垣。安欣忽然意识到,其实这里还不是真正的村子,这里不过是铁路沿线偶尔散落的几个住户。偶尔可以看到经过的村民,他们都用诧异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打量着安欣。安欣想过去向他们问路,却都被他们像躲瘟疫一样躲开了。没办法,安欣只好自己乱走,最后还是靠着经过的列车的轰鸣,才找到车站的所在。让安欣感到失望的是,最早从这里经过,去兰州的列车,也要等到明天下午了。没有办法,安欣只能选择还回到那个看起来不怎么让人愉快的小旅店。 她在四处逛了一会儿,出了车站几乎就是荒野了,到处是像坟一样突起的小土包,这让安欣有些害怕。她不敢再乱走了,生怕会在无意间,冒犯了某个墓地的主人。在回去的路上,她又遇到了几个村民。她隐约听到他们在议论什么车祸,好像是附近的公路上有一辆货车一不小心翻进沟里,司机当场就死了。 还没到旅店,就看见旅店那两个字在空中招摇。白天,这两个字是红的,用大红的油漆写成的。到了晚上,当里面的灯光照亮的时候,红色就被映成了绿色,惨绿惨绿的,仿佛要流出水来。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旅店”两个字都显得格外的显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安欣用买来的面包和水喂饱自己以后,只能用睡觉来打发剩余的时间了。 第五章 :新的客人 “啪啪啪” 安欣被大门外沉重的叩门声惊醒,她揉了揉眼睛,发现窗外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天边一轮带血的残阳将落未落的挂在半空中,将天空也染的一片血红。夕阳用一种诡异的力量压迫着大地,安欣感觉到整个旅馆都被笼罩在了一股特殊的氛围当中。那是来自枯树、灰墙、寂寥的原野所散发的气息,晦暗、迟滞、模糊不清。 就是在这个时候,大门被扣响了。沉重的门环敲击在厚重的大门上,发出低沉浑浊的响声,借着风传遍整个荒原,惊起了一群乌鸦,就像惊动了地下沉睡的亡灵。当大门被缓缓拉开的时候,出现了一队人。他们就像是突然的闯入者,然而在诡异氛围的浸染中,他们本身也变得诡异起来,和晦暗、迟滞、模糊不清的空气融为了一体。在他们当中,有一个拿包的中年男人,他那黑色的风衣和苍白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几乎掉光了头发的男人,佝偻着身子,厚厚的眼镜把他那灰蒙蒙的眼睛挡在了后面。一个浑身油腻的货车司机,一个用纱巾蒙着脸的女孩儿,两个抬着担架的人,担架上躺着一个特殊的“客人”。担架上的人浑身都被纱布包裹着,连脸都被遮了个严严实实。从抬担架的两个人一身缟素可以知道,担架上的人已经死了!那是一具尸体!最后一名特殊的“客人”立刻引起了恐慌,和他同行的人脸上无一不带着惊恐的表情。这名“客人”并没有被拒绝,旅店的那名老妇人让人把他停置在院子里,就在那棵榆树下,然后引着所有人逐一进入他们自己的房间。 安欣关上了窗子,可是封闭的空间并不能给她安全感。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发霉的房间,面对污迹斑斑的墙壁,想象力会变得分外活跃起来。尽管她不停的告诫自己,可是她的脑海里还是会不断的涌出一个又一个恐怖的念头,让她越发的觉得害怕。好在这里还有很多客人!她安慰自己说。可是一想到客人,她的恐惧感很快又被担架上的那具尸体给引了起来。躺在担架上的那具尸体,尤其是那张被纱布盖住的脸,突然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她再次把脸凑近窗子,尸体就躺在那里,在榆树的阴影下,散发着迷一样的气息。就在这时,安欣的心理忽然涌处那样一种冲动:揭开纱布,看看躺在担架上的人究竟什么样!这个念头把她自己吓坏了,她逃离窗子,逃离那可怕的诱惑。 突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突如其来的声音还是让安欣一哆嗦。是谁敲她的门?她去打开门,门口的人让她感觉到很意外,是那个蒙着纱巾的女孩儿。 “对不起,突然来访可能有些不礼貌。我是在登记簿上看到了你的名字,我想你一定也是个女生,所以过来看看。毕竟,一个人在这样的房间有点害怕。”女孩儿一边说,一边取下了她的面纱,很普通的一个女孩儿,只是说话的时候总是不敢直视你的眼睛,低着头,强烈的不自信。 安欣没有拒绝,她请女孩儿进来。因为这里是旅店,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想了半天,安欣只能拿出早上买的面包递给女孩儿。女孩儿微笑着拒绝了。 “你也是一个人?怎么会想到一个人到这儿来?”女孩儿微笑着问。 安欣愣了一下,她还没想好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可是女孩儿的眼神却很快的暗淡了下去,她低声说:“对不起!” 安欣笑了一声:“为什么要道歉啊?没什么啊?” “对不起!我不太会说话,也许,我不该问这个的!我什么事都做不好,连说话都不讨人喜欢……”女孩儿微笑的脸换上了黯然的神色,看上去说不出的可怜。 这让安欣有些手足无措,她连忙安慰她:“别这么说啊!没什么的!干什么这么说自己?” 女孩儿抬起头,冲安欣笑了笑:“你一定是那种很自信的女生吧!又漂亮!一定有很多人喜欢。我就不一样了,你想听听我的事吗?不,你不会想听的……” “你说吧!没关系!我愿意听!” 女孩儿感激地望了安欣一眼:“谢谢你!你也看到了,我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儿,长相普通,家庭普通,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小城市里,也没什么才能。我有一个表妹,她活泼又漂亮,多才多艺,从小到大,家里的人都喜欢她,她总是能比我获得更多的疼爱。好不容易,我考上了一所普通的大学,以为终于可以摆脱阴影,开始新的生活了。可是在大学里,我也一点都不起眼,没有人注意到我,也没有男孩子喜欢我。后来,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当我鼓起勇气向他表白的时候,他很轻易的就拒绝了我。他有女朋友了,很漂亮。果然,像我这样的人没有人会喜欢。我是为了散心才出来旅行的,当列车行驶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这个小站和我实在是太像了,那么普通,一点儿都不起眼,所以我就下了车……我的事很枯燥是不是?” “别这么想啊!”安欣摇摇头,她想了想说:“每个普通人都有他不普通的一面!” 女孩儿有些意外,又有些激动地看着安欣:“你真好!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安欣笑了:“现在也不晚啊!” 女孩儿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扭头看着窗外,突然说:“你看那具尸体,你猜纱布下的脸,会是什么样子?”女孩儿的声音幽幽的,好像心已经飘到了窗外,“嗯……”安欣对于话题突然的转换有点反应不过来,她也望向窗外,那具尸体就躺在那里。你每多看他一眼,你冲过去探个究竟的冲动就会多一点。安欣的心有些不安。 忽然,房子里走出两个人,是货车司机和那个掉光头发的男人,他们不约而同的走向了那具尸体。两个人对对方的行动都有些吃惊,可是随即都互通心意似的相视诡异的笑笑。 “他死了!你猜他长得什么样子?”秃头男子“嗤嗤”的笑着,他的眼镜反射出一层冷光。 “不知道!”货车司机的面色有些苍白。 “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男子问。 “我开车去送货,半路上车子抛锚了,走不了了,我只能暂时先住在这里。”司机的声音有些打颤。 “是吗?走的哪条路?” “高速公路啊!” “噢!高速公路上刚刚发生了一起车祸,你知道吗?” 货车司机的脸已经变得蜡黄了,他惊恐的瞪着眼睛:“你说什么?车祸?” “是啊!司机疲劳驾驶,睡着了,结果连人带车翻进了沟里,整个驾驶室都撞毁了,滥的看不出样子……”男子一面说,一面偷偷用眼取票货车司机,他那张狭促的脸说不出的让人厌恶。 货车司机颤抖着,面如死灰。过了好久,他忽然放声大笑:“对了!货车翻出了沟,连人带车一起!哈哈!哈哈!”笑着笑着,他的眼睛里留下了两行清泪。他黯然的打开院子的门,朝无尽的荒野走去。在他迈出院子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回过头来,朝秃头神秘的一笑:“整个驾驶室都毁了,尸体被卡在里面……”然后,他大笑了两声,逐渐消失在了夜色里。 在楼上看着的安欣忽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刚刚那个货车司机就是出事的那个,他已经死了,只是他还没有意识到!而那张被纱布包裹的脸则意味着,在他们这些人当中,一定还有一个幽魂! 第六章 :谁是幽魂 寂静的院落被恐惧的氛围撑得快要炸裂了。(..info)此时,连夕阳最后的一点残光都不见了,黑暗重新获得了大地的主宰权。最后一名房客――那具尸体――僵直的躺着。他的那张脸,在死前曾经怎样被扭曲,那双眼睛里是不是也燃烧过恐惧的火焰。现在,一切都被覆盖在白色的纱布之下,可是你似乎觉得,在纱布之下的那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你看。 那个掉光头发的男人,望着司机渐渐消失的背影,脸上狭促的表情凝结成了块,然后一片一片的落下来。他佝偻着身子,一下子沮丧到了极点,然后从沮丧,过渡到恐惧。他慢慢的把目光移到尸体的脸上,他那惊惧的表情,仿佛尸体会随时跳起来一般。他颤抖着手,想去揭开尸体脸上的纱布,可是他挣扎着,在指尖几乎要触摸到尸体的时候,他突然跳起来,尖叫着,用手抱着头,那情景,仿佛被恶魔附身了一般。他的尖叫声刺进安欣的耳膜,也让她的心脏快要蹦了出来。安欣不经意间看了女孩儿一眼,女孩儿那写满恐惧的脸让安欣感到不安。 当尖叫声停止下来的时候,男人跪在地上,对着尸体的脸,像是丢了魂一般。他缓缓的从怀里拿出了一瓶什么东西,安欣想要看,可是看不清楚。但是当熊熊的大火燃烧起来的时候,她明白了,那是油!跳动的火焰就像在夜幕下舞动的魔鬼,而魔鬼吞噬的对象,正是那个男人自己!安欣忍不住一声惊呼!火焰在黑暗中长牙舞爪,却没有带走任何东西。那个男人站在火焰里,竟然没有任何的变化! “哈哈哈哈!不是我!不是我!”男人大声呼喊着,他的笑声回旋在夜空下,震的草木都一惊:“因为我已经烧化了!”最后一句的声音很小,连笑声都转为了啜泣,呜咽着,如同夜空里呼啸的风。“我终于还是自焚了吗?我是个没出息的人!挣不来钱!连老婆都不听我的话!窝囊了一辈子,最后终于轰轰烈烈的死了吗?”他的声音已经分辨不出是哭还是笑了。 火焰静静的燃烧着,直到最后一滴油也消耗在火焰的热量里,然后火焰像是临死前抽搐了一下,最后归于了寂灭。那个男人也在火焰的光芒中一点一点消失退却,伴随着他呓语一样的声音:“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恐惧的范围一下子被缩小了,锁定在了仅有的几个目标上,空气变的紧张了很多。(..info好看的小说)安欣和女孩儿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股冰冷、不断下沉、作呕的感觉充塞在心头。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显得那么惊慌失措。猛然间,女孩儿从床上跳起来,箭一样冲出了屋子。安欣愣了一下,也急忙跟在后面。她们一起冲到了院子里,站在了那恐惧的根源之前。 院子里突然变得死一样的沉寂了,沉寂的让人有些无法呼吸。一股冷峻、深沉、无法挽回般的哀愁气氛,被吸入了胸膛,阻碍着心跳。女孩儿完全的陷入了这种氛围当中,无法自拔。安欣则感到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从背后的房子里传来。当她回过头去的时候,她看到一扇在夜幕掩映下的窗子里,有两双眼睛躲在那里,闪着幽寂的光。 猝然的脚步声惊醒了陷入寂静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也惊醒了那僵直的躺在那里的人。在月亮低垂的光幕下,一个人出现在了房子门口,他身上黑色的大衣使他看起来更像是一道诡异的影子。他从黑暗里走出来,一点一点,从模糊难辨,到清晰可见,那张苍白的脸在月光下只是更加的苍白。那个拿包的中年男人!当他发现院子里有人的时候显得那样惊慌失措。 “您也是来看他的吗?”女孩儿笑着,指着地上的尸体,她的语气让人有些发寒。 “不!”男人惊叫了一声。他的叫声穿透了夜空,仿佛是来自墓地的枭鸣。 “呵!没关系!我也是来看他的!”女孩儿笑了,笑得痴痴的,安欣觉得她一定是疯了。 “不!”男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愤怒了,而他那苍白的脸似乎因为愤怒有了那么一点血色。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快步朝着院子外的旷野走去,当他经过那具尸体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奔跑了起来,惊惧使他的脸有些抽搐。 安欣赶到大门口,她看到那个男人一直跑到一棵枯萎的大树前停了下来。他猫着腰,在树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掉了下来。那是――绳子!男人看到绳子,小心翼翼的把它捡了起来,他望着它,就好像看着毒蛇一般。他颤颤巍巍的直起身子,把绳子往上一抛!他想要自杀!安欣忽然醒悟过来!她刚想过去阻止,却忽然发现搭在树枝上的绳子每次都会自己滑下来。可是男人一直锲而不舍,滑下来,就再搭上去,滑下来,就再搭上去!他惶恐的眼睛里开始有了泪珠,泪珠连成了线,直到最后呜呜的哭泣声飘荡在整个旷野上。 “我已经死了吗?我已经死了!”男人哭泣着:“我已经死了!我把钱都弄丢了,我被人骗了!所以我就在这里下了车,想要在这里一死了之啊!” 男人哭泣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了。然而那棵枯萎的树枝下,一道影子却越来越长,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吊在树上。他苍白的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缢痕。眼睛凸出来,那灰蒙蒙的瞳孔,早已经扩散了。他的尸体,在月色下,在旷野的风里,摇摇摆摆。 安欣回过头来,寂静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她和她!女孩儿还在那儿痴痴的笑着,可是笑着的眼睛里却泛着泪光。猛地,她扑过去撕开了尸体脸上的纱布,纱布下,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已经毫无生气了。“是我!是我!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去死了!我活在世上本来没有一点意义!”她失声痛哭:“可是我不想死!不想死!” 当女孩儿的身影也消失在月光下的时候,安欣抬起头,门口那块写着“旅店”的招牌,荧荧的亮着绿光。 第七章 :宿孽 刚刚发生的一切,安欣还没有来的及判断,她忽然就感觉到自己陷入了新的危险当中。四周突然起了迷雾,到处是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除了那一树的榆花。迷雾中,满树的榆花忽然看起来特别的绚烂,偶尔被风吹落的花瓣,随风起舞,翩翩然让人心醉。安欣觉得好困,她的眼睛也同这迷雾一样,开始迷离了起来。 醒来的时候,安欣发现四周都是黑暗,黑暗里潜伏的东西,莫名的让她感到恐惧。她想要逃,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手和脚都被束缚住了,一点儿也不能动弹。黑暗中,骤然燃起一团亮光,刺得安欣睁不开眼睛。亮光里,一张诡异的爬满褶皱的脸成为亮光里的焦点。安欣被吓了一跳,她陡然发现那张脸正是旅店里的那个老妇人。她不怀好意的笑着,笑加深了她脸上的皱纹,就像一张干橘皮,让人打心底里泛起寒意。 “我等了你很多年了!”老妇人那含混不清的声音突然传到了安欣的耳朵里。安欣除了害怕的瞪大眼睛,什么都做不了。她觉得嗖嗖的冷风从她身后吹来,纠缠着她的脖胫,仿佛有一双冰凉的手,攀上了她的脖子。 “我等了你很多年了!”老妇人的脸抽搐着,显得非常激动:“给我!给我!” “什么?”安欣打着颤音。 “你的心!给我你的心!”老妇人猛然向前迈了一步,这让安欣差点晕了过去。 安欣还没有完全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明白她必须做些什么,她要快点逃离这里!老妇人手里的烛火和她满脸诡异的笑容让这一切看起来那么不真实,似乎这只是一个噩梦。但是梦也好,现实也好,她都要逃出去!她那脆弱的神经一再的提醒她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危险。她挣了挣手上的绳子,绳子似乎不是很紧,可是也决不好弄开。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躺在床上还是什么地方,她尽量向后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女儿病了,我需要你的心给她治病!” “为什么是我?” 她几乎都要哭出来了,但是她没有听到答案。她已经看见老妇人手里的尖刀了,寒光闪闪的尖刀一会儿就会割破她的皮肤,划透她的骨肉。她的血会喷溅出来,会流的到处都是。她马上就要变成亡魂,和遇见的那些人一样。她害怕极了,可越是恐惧,就越是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她想哭,她忽然想大喊一声:腓!你在哪儿! 老妇人带着狞笑一点一点朝她逼进了,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幽暗的烛光里多了一条长长的影子。她在恐惧里几乎失去了意识,然而老妇人的脚步却也停了下来,她同样恐惧的看着门口的那道影子。安欣用最后一点意识,透过朦胧的泪眼朝着影子望去。是谁?好熟悉!当一个名字在她脑海里清晰起来的时候,她惊醒过来,腓! “你是谁?”老妇人厉声问。 没有回答。身影往前挪了一挪,真的是腓!他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静静的,淡淡的。 “你想要干什么?”老妇人后退了一步。 “我来接她!”腓的声音不温不火,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气势。 老妇人的眼睛死死盯着腓,有恐惧,也有愤怒。她又不甘心的看看安欣。 “别做让你后悔的事!”腓的声音冰冷起来。他缓缓的走过来,把安欣拉起来,解下了她身上的绳子。安欣一把就抱住了腓,死死的,说什么也不想松手。腓什么都没说,他把安欣抱在怀里。 “啪”的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项链!安欣忽然想起车上预见的那个女人。 老妇人先是疑惑的看着项链,突然她变得激动起来,她扑在地上,紧紧地抓着项链,热泪纵横。 猛然间,烛光不见了,黑暗也不见了,压抑的空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安欣觉得,自己好像被一片温暖的光包围着,抬起头,她看见那棵高大的榆树,满树嫩黄嫩黄的榆花铺天盖地的飘落下来,打着旋儿,天空下起了花雨。 “谢谢你!”光晕中,走出一个女人。 “啊!是你!”安欣惊讶的说。 “是我!我从小就生了很重的病。一个和尚说,一个特定的人的心可以救我!我不听,可是妈妈信!为了找到那个人,妈妈就开了这家旅馆!一直到我死,到妈妈死,也没有找到这个人。可是妈妈停不下来了,她的魂就守在这里,走不掉了!” “那这里……” “这里大概成了那些还抱着执念的怨灵聚集的地方了吧!但是现在都好了!谢谢你!” 女人转过身,在她身后,那个老妇人在等她,她们相拥在一起。此时的老妇人看起来说不出的慈祥。她们一同消失在光晕里。 当光晕也消失的时候,一切恢复了正常。一所古老的房子,一片清幽的月光,还有腓!她还躲在腓的怀里。 腓把她放下来:“天快亮了!一会儿去车站坐车回去吧!”他的语气淡淡的,说完,他便转身向着旷野走去。 “腓,你去哪儿?”一看到腓要离开她,她顿时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去我想去的地方。”腓停下脚步,却背对着她。他的背影看起来特别的孤寂。 “不要!”安欣惊慌的跑过去,一把拉住腓的手。不要!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她怎么能让他离开? “安欣!”腓低头看着她。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正式的叫她的名字。从前他会叫她笨笨,叫她小白,叫她喂,甚至什么都不叫。他的认真让安欣觉得好不安。 “你没有我,不是一样很好吗?你很有勇气,一直都有!回去吧!” “不!我要你一起回去!”安欣几乎要耍赖似的坐在地上,她死死的抓着腓的手:“我不行!没有你,我不行,也许我会死的!” “你行的!别这样!”腓别过头去,安欣都看不到他的眼睛。 “不!我不行!你不是来救我了吗?你也知道我不行!”安欣哭了,真的哭了。 “我刚巧路过!”腓想要挣脱开安欣的手,可是安欣抓得很紧。 “你骗人!”安欣已经哭得泪人一般了:“你骗人!你,你说过会陪我一起的!你说,你还说你喜欢我当你的尾巴……你要等我给你长工钱……你说你要吃完冰箱里的奶酪……你、你你答应帮我修mp3,你……”安欣已经泣不成声了。 腓的手颤抖了一下:“可是我已经等不及了……” “什么?”安欣抬起头。 腓扭过头来,疼惜的看着安欣。他蹲下来,擦去她满脸的泪水:“对不起!我等不及了!我不敢再守在你身边,因为我怕!我怕有一天,会看到你受伤……” “我以后一定会听你的话!一定!你不要走!”安欣扑进腓的怀里:“不要走!你要是走了,我还去找你!就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就是我死了,化成鬼我也不放过你!” 腓忍不住抱紧了安欣,他抚着安欣的头:“你啊!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两天以后,他们回到了家里。安欣拉着腓的手,一进门就看见炎用暧昧的眼神儿看着他们。 “看什么看?”安欣瞪了炎一眼。 炎摆了摆它的大尾巴:“看看不行啊!” “哼!我不在家你是不是又添乱了?” “哪有!” “你……” 安欣还在和炎拌嘴呢,就听到屋子里腓生气的声音:“谁把我的房间弄成这个样子的?”“啊!谁动了我的电脑?”…… 安欣吐了吐舌头,一溜烟朝她自己的房间跑去。 “不是说再也不和他分开了吗?”炎笑嘻嘻的说。 “啊!那个啊!要分时候……”安欣话刚说一半,她就看见腓那张愤怒的脸了。她“嗖”的一声躲进屋子,然后一头倒在床上,呵,回家的感觉真好! 第一章 :邀请 阴郁的房间里,黑色的帷幕,将窗外的一切都阻隔在视线之外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些东西围绕在四周,但是安欣没有办法解释那到底是什么。她坐在这里,和几个陌生人在一起,围坐在一张乌木圆桌旁。空气沉甸甸的,有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思想里蛰伏着的不安的体验,开始露出头来。她觉得有什么东西降临了,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压在她身上,压在她眼前的茶杯上,几乎要炸裂。她不明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儿,她想要离开,却感到无能为力,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离开这个房间。 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气氛:“你是我们邀请来的客人!” 安欣打了一个呵欠,又做噩梦了啊!明晃晃的雕花玻璃窗透着上午温婉的阳光,懒洋洋的太阳把整个屋子都照的暖暖的。又是一个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的好日子。安欣从床上爬起来,第一眼就看到窗外的院子里,腓正舒舒服服的躺在躺椅上,享受阳光的爱抚。 “腓!”安欣一看到腓那张有点炫目的脸,心情不由自主地愉快起来。她兴冲冲的跑过去。这些天她实在有些静极思动了,总想要出去转转,逛街之类的经常用来打发时间的活动她已经觉得无趣了,她想要去旅游。“腓,我们去旅游好不好?” 腓没有回答,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那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显然不是为了安欣准备的。 “腓!”安欣不满的蹲下来,摇着腓的手。为了摇醒腓,安欣几乎都要贴在了他的脸上。一阵和风拂面,腓飘逸的发丝吹到了安欣的脸上,她觉得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呵!”腓发出一声轻笑,可是他微合的眼睛却没有睁开。 “腓!”安欣噘着嘴:“你听到我说话没?我们去旅游好不好?” 腓微笑着睁开眼睛,那纯净的微笑转瞬而逝,被一副揶揄的表情取代:“我还没有闲到和你一样无聊的地步!” “什么嘛!”安欣不满的大声说:“我哪有很无聊?” 腓用他那双美目瞥了一眼趴在一边睡得流了口水的炎,又看了一下安欣,幽幽的叹了口气,安然的又把眼睛闭上了。 这可真让安欣恨得牙根痒痒。该死的腓!居然拿她和炎比!她有那么好吃懒做吗?她迟疑了一下,在这个问题上她有点心虚。就算有点吧!可是她总不会堕落的和炎那个蛀虫一样吧!笑话她就算了,还要摆出那么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来,太可恶啦! “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会儿我就去店里!”安欣瞪着腓,现在他那张好看的脸看在安欣眼里就只有欠扁了。 “哈!”腓睁开眼:“你要是能卖出去一件东西,我就带你周游世界!” “这可是你说的!”安欣站起来,插着腰,肺都快气炸了。 腓耸了耸肩,用一种若有似无的笑意目送她摔门而去。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安欣都站在店里的柜台前。可是不管她怎么使自己看起来亲切近人,就是没有人买她的账。她站的腿都酸了,那股沮丧劲就不要提了。腓端着一杯香茶,悠然的摇着摇椅,安欣觉得就差给他塞把羽毛扇了。她噘着嘴,懊恼的看着腓:“有什么不一样的?我笑得脸都僵了!” “又不是卖化妆品!”腓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道线:“差距啊!”他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朝着里间走去。走到里间门口,他回过头来:“不如……”他朝安欣暧昧的眨了眨眼睛:“明天你还是在家睡觉吧!” 安欣气的差点没拿手边的青花瓶砸他,考虑到瓶子的价值,她暂且把这股怒火忍下了,回去拿枕头打他! 正生气呢,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喂!”安欣气冲冲的说。 “大小姐啊!我不记得欠你的钱吧!”是田雯语的声音。 “啊?” “干什么那么大火气!” “嗯。没什么!”安欣一边咬牙切齿的说,一边朝着里间瞪了一眼。 “最近忙什么呢?有空吗?” “怎么?要出去玩吗?” “拜托!别就知道玩!唉!你那位帅哥养你一定不容易啊!”电话里田雯语的口气活脱脱和腓一样,差点让安欣呛到:“有个工作,你有兴趣吗?” “什么工作啊?” “就是到摄制组当群众演员!摄制组的导演刚好我认识。用不了很久的,反正你也闲着,一起去吧!” “好吧!”安欣答应了下来。她还真是没什么可做的,反正无聊,找点事做省的总被腓取笑。 临走那天,安欣收拾好东西,还有点依依不舍的对腓:“你会想我吧?” “当然!”腓笑了,笑起来像阳光那么灿烂。 “想我什么?”安欣美美的,就知道,肯定也舍不得她嘛! “想你什么时候回来!”腓笑着说。 安欣心里正得意呢,就听见一旁炎奸笑着说:“你以为他是想你早点回来吗?他是想你不要那么早回来,省得麻烦!”腓不置可否。 “你……”安欣毫不犹豫的拿起沙发靠垫,朝炎砸了过去,炎故意惊叫一声,笑嘻嘻的躲了过去。安欣狠狠地朝着他们俩瞪了一眼,拎起行李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车上,安欣还愤愤不平的。田雯语在一旁偷笑。安欣没好气地说:“你也不问问人家怎么了?” “这还用问吗?像你这种迟钝到波澜不惊的人,除了你那位帅哥,还有什么能让你动怒的!” 安欣无语了,只好扭过头去,看着车窗外。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开始逐渐变得荒凉起来,笔直的柏油马路延伸到黄土中不见了踪影,喧闹的人群也在开阔的荒野里消失了痕迹。本能的,安欣对于荒凉总是有一种自然的排斥。现在她才想起问一个问题:“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乡下啊!那里拍起来才有气氛!” “拍什么?” “悬疑片!” 安欣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马虎并为之后悔了。她早怎么没想到问一声呢?其实也许根本没什么,但是有过太多的恐怖经历,她的神经或许太敏感,或许太脆弱,总之她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不安的感觉。她朝车里看了看,车里除了一大堆仪器设备外,就是演员之外的剧组成员,重要的演员们都在后面那辆车里。剧组成员不算太多,不过好像有几位很有名气的,看来她们俩还是托了田雯语和导演熟识的福,才有幸跻身其中了。安欣没有看到剧本,只是知道故事是讲述一个在古老的村子里发生的悬疑案件,电影的名字,就是《凶手是谁?》去往拍摄地的路途崎岖不平,车子就像行驶在大海里的一叶扁舟,上下颠簸。本来不怎么晕车的安欣现在就差把肺都吐出来了。越是难受,就越是对此行的目的地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望着窗外几乎一成不变的荒凉,安欣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还要走多久。 “路不好走啊!天黑前能赶到吗?”后面的副导演问司机。 “尽量吧!我也不知道呢!”司机回答。 “前面好像有一个休息的地方!在那儿休整一下吧,休息一会儿再出发!” “不行!”司机的声音忽然有点变,他斩钉截铁的拒绝的副导演的建议,这让副导演有点吃惊。 “可是我看大家都有点累了,休息一下才好赶路啊!” “那就再往前走点再歇吧!”司机有些不耐烦,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有点紧张。 副导演的脸色有点难看了,他的不悦谁都可以看出来:“我说老张,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司机叹了口气:“前面那小块平坦的地方叫三峰坪,你看它三面被山围着。不过过往的司机都叫那里死亡三角,因为从那里经过或者停留的车几乎没有不出事的!大家宁肯连夜走,也不愿在那儿逗留。” 副导演不说话了。安欣还想问问司机三峰坪的事,可是看到司机的脸色,她止住了。她朝那边望了望,那一小块绿色的平坦被崎岖不平的路和凹凸的大石块围在中间,在高低不平中,似乎隐藏着许多未知的危险,所以才成为事故多发地吧!不过也因此平添了几分神秘。 直到天色稍暗的时候,颠簸的黄土路才略略平坦起来,这让在车上疲惫了一天的人们有了些许的放松,有些人已经抵挡不住困倦,靠在座位上睡着了。安欣也觉得好累,除了累还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真不该来的。不过大概做什么事都不容易吧,突然有点体会劳动付出的辛苦,那一份懊恼的心情也就平复了许多。忽然窗外的一块巨大的突兀引起了安欣的注意。 “那是什么?”她惊奇的问。 “是纪念碑!”司机回答说:“这附近曾经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泥石流,死了好多人,连过往的车辆都没能幸免遇难,于是就在这里立了块碑作纪念。” 安欣望着那块石碑,石碑在暮色中有种异样的感觉。当她往前看时,她看到在夜幕下,远远的出现了一些黑色的影子,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那个不知名的小村子。 第二章 :摄制组 弯弯曲曲幽幽静静窄窄短短的街巷,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板路,一堵堵长满青苔披挂着斑驳的山墙,墙内耐不住寂寞探头而出的花木,这就是摄制组所在村落的风景。(..info无弹窗广告)人是风景的主人,敦厚纯朴的村民怡然的在村子里出出进进,一切都那么自然和谐。不和谐的就只有他们这些突然的闯入者。摄制组在村子的这几天里,没有一个村民和摄制组的人有过交谈,他们甚至都没有表现出应有的一点好奇。他们每天的生活照旧继续,没有一点点的改变。或许他们就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们和他们生活的村落是一个整体,这里没有外来者的空间。 头几天的时间都是布置场景,几乎没什么戏,就是有,也是那些主演们的,她和田雯语,派不上什么用场。因为讨厌被人呼来唤去的,对那些明星主演也没有什么兴趣,安欣每天尽量躲在屋里,或者到远远的山上去,享受一下一个人的自得。村子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她找来了一份剧本,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消遣。 躺在屋子里,打开剧本,开篇第一行写着:“这里是一个偏远幽静的小山村。(..info)弯弯曲曲幽幽静静窄窄短短的街巷,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板路,一堵堵长满青苔披挂着斑驳的山墙,敦厚纯朴的村民在这里怡然自得的过着他们平静的生活……”安欣使劲揉了揉眼睛,剧本上对村落的描写,和她对这里最初的印象一模一样!剧本上的那些词语,甚至就曾经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她往下看:“这些房子是被村民遗弃了的,每一间房子里,都埋藏着无数的历史和不为人知的故事。它们都在等待着,等待着有人来,能开启这些秘密。”安欣的心一颤。没错啊!摄制组居住的这些房子,原本是想和村民租用的,没想到村民的回答是,这些房子本来就空着没人住,想住的话随便好了。于是他们就住了进来,这些看起来还很好,实际却已被丢弃了的房子!她想继续往下看,窗外忽然传来田雯语叫她的声音:“喂!大白天的你躲在屋里干嘛?出来啊,顺便帮帮忙!”安欣无可奈何的放下剧本,走出门去。.info[] 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子正站在门口,他看到安欣出来,朝她抱歉的笑了笑:“对不起!因为剧组的人实在太少,需要你的帮助!”这个男子,就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他叫石维,人长得帅气,演过一些偶像剧,在那些懵懂少女里很有人气。安欣冲他点点头,他笑起来很随和。 “剧组的钱都哪儿去了?连人都没有!还拍什么拍!”一个尖利的女声传到安欣的耳朵里。那是这部电影的女一号,淑莉。电视里刚刚热播过一部她主演的电视剧,在剧里,她和男主角爱的死去活来,赚取了很多小女人的眼泪。在剧外,她的绯闻也很多,至少证明了她的人气,虽然安欣并没有觉得她哪里好看。 “大家都是受导演拜托的,冲着导演的面子来的!导演拍这部戏也很不容易,你就躲理解一点吧!”原来是这样!大家都是导演邀请来的。安欣望了望说话的女孩儿,她正在帮道具搬东西。她就是这部戏的女二号,文若,看起来很清纯。 这是一部看起来很滥,至少很滥情的电影。影片里最主要的是男女主人公纠缠不清的爱恨纠葛。仅仅两个女主角远远不够,还有女三号呢!女三号立蓉,正在和导演商量剧本,那是一个很沉静的女人,话不多,也不爱和人交往。安欣只见过她几次,大多数时间,她和安欣一样,都一个人躲在屋里。有点奇怪的剧组! 安欣跟着前前后后的忙活了一下午,除了女一号外,所有的人都没有闲着。一直到天色暗了,他们才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因为太累了,安欣反而没什么胃口,她匆匆的吃了几口工作餐,就回到了她自己的屋子。她看到剧本还扔在床上,便又捡起来看。 “男主角石维,看上去文质彬彬,可是在他文质彬彬的外表下,却有着一颗丑陋的心。他同时和三个女孩子交往,在她们中间周旋,他并不爱她们,她们只是他的猎物……”安欣觉得好吃惊,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巧合,还是什么?这剧本,她有些看不懂了。“淑莉,爱慕虚荣,自私刻薄,喜欢出风头。她爱上石维,其实只是爱上了石维那张脸。他们的交往,是她出风头的表现。文若,表面上单纯可爱,可实际她有着强烈的嫉妒心和占有欲,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立蓉,很沉静,话不多,却掩藏着一颗欲望强烈的心……”等一下,这是剧本吗?安欣完全糊涂了。这剧本里人物的名字,还有人物的设定,为什么会这样?她带着强烈的不安去把田雯语叫了过来,她想要她看看剧本,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当安欣拉着田雯语进屋的那一刹那,她忽然发现,原本好好放在床上的剧本不见了。她跑过去,翻来覆去的找,被子里,枕头下,地上,哪儿都没有。剧本仿佛蒸发了一样。 田雯语看着她错愕的表情,忍不住问:“你找什么呢?” “剧本啊!我明明放在这儿的!”安欣诧异极了。她问田雯语:“你看了剧本了吗?” “没!我只是听导演说了说大概内容!你一个群众演员,还看什么剧本啊!到时候导演会和你说戏的!” 安欣惊奇的瞪大了眼睛:“可是剧本就是导演给我的啊!我从他那里拿的!” 奇怪的剧组,无缘无故消失的剧本,令人恐惧的剧本的内容,难道,又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开始了吗?或者,这就是那些被尘封在这些废弃的房子里的秘密?安欣的不安,开始加剧了! 第三章 :剧本 晚上,安欣躺在床上睡不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总是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弄得她越来越恐惧。和她同屋的田雯语睡得很香。这也难怪,累了一天,要不是心里躁动的不安,安欣现在也已经呼呼大睡了。越想就越难过,她索性起来,披上衣服,悄悄走出房子,到外面透透气。 还没有出小院的门,安欣忽然听到墙外有人窃窃私语,这让安欣吓了一跳。她不敢出声,只是悄悄的躲在影子里听。 “文若,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我爱的只有你一个人!”这声音好像是石维的!他那动听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是那么恳切,连安欣都被打动了。 “哼!我才不信呢!你爱我?爱我你还去找那两个女人!”白天里文若温和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判若两人,她的愤怒使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文若!我没有!怎么会?”石维急忙申辩。 “你还说没有!”文若已经有些怒不可遏了。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文若的声音忽然被压低了很多,后面的话安欣听不太清楚。 两个人在外面窃窃私语了一会儿。安欣躲在院子里,既不敢出去,也不敢回屋子,怕惊动了外面的两个人。现在她到变成了偷偷摸摸的,弄得她有点哭笑不得。穿过门缝,两个拥在一起的影子透了进来。安欣只能无奈的暗暗叹一口气。直到过了好久,才听到两个人离去的脚步声,安欣这才得以回到房间里。 第二天,照例没有安欣她们的戏。剧组的人都进进出出的忙忙碌碌,安欣她们自然也不能闲着,也跟着一起忙碌。好不容易盼到了休息的时候,安欣坐下来,却看到石维和淑莉两个悄悄的离开了。注意到他们离开的还有立蓉,她的面孔一下子变得很阴沉。正好,田雯语让安欣回房间拿东西,走过山墙的时候,安欣看到石维和淑莉两个人抱在一起。原来如此!安欣的心里有些鄙视,看起来文若说的话一点都不假!那个石维一定也和立蓉约会了。真想不到,看上去彬彬有礼的人,却原来是这副样子!想着想着,安欣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一切不都是按照剧本在发展吗?她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是剧本在预言后面发生的事,还是发生的事都被莫名的写进了剧本?可是,那本充满玄机的剧本又去哪里了呢? 吃过午饭,安欣觉得好困,忍不住就在拍摄现场的角落里睡着了。睡梦中,她看到一扇门,一扇被黑暗包围的门。她觉得犹豫,还有些恐惧,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推开了那扇门。门里是一个阴郁的房间,一眼就可以看到漆黑的窗帘阻挡了窗子的光线。窗子前,一张圆桌旁围坐着三个人,一个梦呓一般的声音重复着:“他死了!他死了!……” 安欣猛地睁开眼睛。她觉得一种绝望的冰冷占据了她的心,让她感到恐惧和不安。当她惶恐的抬起头来,赫然映入眼帘的只有一个人――石维!梦里的他是谁?这个梦在预示着什么?剧本!她本能的想到剧本,然后发了疯一样向自己的房子冲去。她有一种感觉,剧本会再次出现在她身边! 果然,当她推开屋门的时候,剧本赫然就放在床上。安欣来不及去考虑剧本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她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看看剧本后面的剧情要怎样发展。 “她在嫉妒!她在嫉妒!她也在嫉妒!她们的心都被嫉妒的火焰烧得疯狂了。她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石维!他其实什么都清楚,只是他装作浑然不知。他陶醉在这种恋爱的乐趣当中。他在看,看她们三个人明里暗里殊死的较量,到底是谁会赢得这场比赛并不重要,他不关心,他欣赏的,是比赛的过程!游戏在继续,可是危险却在一点点靠近,他们全都浑然不知……” 剧本上的字到这里就没有了!安欣虽然很想往下看,可是后面的书页粘在了一起,根本掀不开。安欣想去找小刀裁开,可是当她拿起小刀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书页紧紧粘在一起,根本无法分开。危险?是什么样的危险?为什么总是让她无法看到后面?那意味着,她只能看到发生了或者正在发生的事,而看不到即将发生的事。恰恰是这种对即将到来的未知,才产生了恐惧。她要怎么做呢?她必须做些什么不是吗?她想到了真正的剧本!到现在为止,她看到的剧本,是真的吗?剧本的本来面目应该是什么样子呢?想到这儿,她跑去找田雯语。 “什么?你要找剧本吗?不是说了剧本没我们的事吗?大概了解了就好了!” “可是总该有人有吧!拍摄怎么能没有剧本呢?” 田雯语耸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说起来,到现在我还没见过剧本呢!” 安欣的大脑里有些空白,她跑去找剧务,找道具师,甚至还去找了女二号的文若,可是她都没有得到答案。 “剧本啊,原来是有的!可是到了后来全都被导演推翻了。导演只是规定了故事的框架,他叫大家自由的表演。我想,这也是大家为什么会愿意加入这个剧组的原因吧!”文若告诉她。 没有剧本?还是有人在背后悄悄导演着,一个恐怖的故事? 第四章 :失踪了 仿佛是在不经意间误闯入了这个小村庄。.info[]沿着弯曲的小路,雾从四面八方飘袅而来。隐约在迷雾中的村落,就像是天上的云投在地上的一片阴影,迷蒙的恍若隔世,如入梦境。那些隐藏在迷雾中的,看上去有些不真实的影子,扑朔迷离,就像是一个一个未知的谜团。 “石维不见了!” 半个小时前,剧务忽然惊慌的跑到拍摄现场,大声地喊。剧务的话让现场忙碌的空气顿时凝滞了下来。每个人的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有人惊慌,有人害怕,有人愤怒,有人错愕,有人不明所以……本来该到场的石维到处也不见踪影,这让所有人的心里都涌起了一股躁动。在一个悬疑片的拍摄现场,在一个充满谜团的小村落,男主角忽然失踪了一样,这怎么能不勾起人们的联想。 所有的人都分散开来,去寻找石维。安欣沿着小路,一直走进缥缈的细雾里,除了惶惑不安,她没有什么可做的!石维怎么会不见了呢?他一个人离开了吗?在这个偏僻的地方,手机没有讯号,现代通讯工具失去了它的意义,因而没有人能知道石维去了哪儿。安欣还记得,当剧务说石维不见了的时候,文若、淑莉、立蓉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她们相互盯着,用仇视的眼神,目光冰冷的可以冻结。会发生什么事?剧本上写着:危险在一点一点靠近,他们浑然不知……梦里那个梦呓一般的声音说:他死了……太不真实了!安欣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判断眼前发生的一切,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一阵冷风吹来,裹着湿冷的空气。天空忽然下起小雨来。雨珠打湿了脚下的小路,细雾中的环境忽然变得危险了起来。安欣费力的找寻着,她的眼睛吃力的从迷蒙的视线里辨识出一栋房子来。去那里问问吧!她想着,可以去避一避雨,等着雾散了。顺便还可以问一下有没有人看到石维。 小路在脚下延伸,穿透迷雾,一直延伸到一扇紧闭的大门前。青砖的建筑,二层小楼,和村落里朴实的院落明显的不同,在雨雾的掩映中,紧闭的大门像是拒绝了外面的世界,房子也就显得格外的不真实起来。安欣站在门口,犹豫了起来。也许是恐惧心里作祟,她那些不安分的幻想此刻变得格外的活跃了起来。就在这里站一站好了,她想着,对于这扇门的背后,她总觉得有一种未知的恐惧。 “吱呀”一声,门忽然被打开了,安欣愣在那里,有些措手不及。来开门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孩儿,只是她漂亮的脸上却带着不欢迎的表情:“你是谁?在这儿干什么?”安欣被女孩儿上上下下打量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她还没想好该怎样回答,又一个声音响起:“紫,是谁?怎么了?”从房子里又走出来一个女孩儿,高挑的个子,给人一种沉静的感觉。 “那个,下雨了,又起着雾,我想在这里等一会儿……”安欣好不容易说出了这几个字。她现在除了怦怦的心跳外,大脑里一片空白,她总觉得有些惊慌失措的感觉。 “这样啊!那进来休息好了!”那个高挑的女孩儿说。 “玲,那怎么行?”漂亮女孩儿立刻反对。 “那怎么办?反正她都来了!进来吧!” 安欣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着两个人走进了房子。房子里光线很暗,外面雾气似乎已经渗透到房子里来似的,房子里有中朦朦胧胧的感觉。穿过一楼的走廊,踏着又窄又矮的楼梯上了二楼。有一扇门虚掩着。两个人都走了进去。安欣犹疑的挪动步子,门里有一股阴郁的味道扑面而来。当安欣踏入门内的时候,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了很多。让她心跳加速的,是那长长的落地的黑色窗帘,和屋子正中央那赫然摆放的圆桌。圆桌前面也坐着一个女孩儿。 “羽,我们来客人了!”叫玲的女孩儿在圆桌前坐了下来。 “这下怎么办?”紫也坐了下来。她们三个人把目光同时集中在了安欣身上。 安欣不由自主地跟着坐在了圆桌旁。她的脑子里有些乱。是梦吗?眼前的场景分明在梦里出现过。还是梦根本没有醒过?她盯着桌子,桌子上,正中央点着一支白蜡,苍白的火焰正颤巍巍的跳动着,映着她的脸。 “我们继续!”叫做羽的女孩儿说。她的声音把安欣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安欣惶恐的抬起头。 “可是有外人啊!不是吗?”紫皱着眉头。 “那怎么办?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难道我们要再等一年?”玲说。 “不行!我不要再等了!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也下着细雨,起了雾,和那天一样!”羽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说。 “能行吗?”玲有些不放心。 “不行也要试试!我一定要知道真相!”羽咬着嘴唇。 “那她怎么办?”紫盯着安欣。 “叫她一起吧!” 安欣莫名的听着三个女孩儿的对话,到现在为止,她还不清楚她们的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她的本能在不断提醒着她,危险!那种不安的感觉已经超越了她可以控制的范围。她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三个女孩儿的谈话:“对不起!我想问一下,叫我一起做什么?” “降灵会!” 第五章 :降灵会 安欣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颤抖了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压得她喘不过气。“降灵会……”安欣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是啊!因为我们想知道一些事情,在特别的日子里!”羽看着安欣:“既然来了,就算是我们的客人吧!”羽似乎看穿了安欣的心思,她那冰冷的目光似乎在说:别想逃! 客人?梦?难道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只为印证那个梦?桌上的白蜡滴下蜡油来,就像安欣额角滴下的汗水。烛火摇摇摆摆,突然间变得诡异起来。 “别耽误时间了!一会儿雨就停了!雾也会散的!”紫不耐烦地说。 “嗯!开始吧!降灵会,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玲看看安欣。 安欣茫然的摇了摇头。 “只要彼此握紧手就好了,诚心的祈求亡灵降临,无论如何,不能松开!” 话音落下的时候,安欣感觉到,有两只冰凉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可是那两只冰冷的手就像和她粘住了一样。此刻,圆桌前的四个人,手和手握在一起,就像锁在一起的一条锁链,谁也别想挣脱开了。安欣看到,玲、紫、羽,她们三个人都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空气顿时变得阴冷起来,那种令人胆颤的冰冷,似乎就来自地下那个未知的世界。安欣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分明看到,桌上的白蜡,那颤巍巍的火焰,也跳动了一下,似乎在呼应着她的反应。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甚至可以听到秒针嘀嗒嘀嗒跳动的声音。猛然间,一股青烟从火苗中冒出。一个兴奋的声音叫着:“要来了吗?” “啊”的一声尖叫,安欣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她大叫了一声:“停!”她觉得后背一片冰凉,是汗水湿透了衣服。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唯恐下一秒就失去了呼吸的权利。她慢慢的从恐惧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抬起头,迎向三道恼怒的目光。 “至少要让我知道为什么要降灵?降的是谁的灵吧?”安欣惶恐的说。 紧握的手被松开了,紧张冰冷的空气仿佛一下子也有了呼吸。 “算了!”紫哼了一声:“反正也降不成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你不希望降灵吗?难道是你杀了他?”玲死死盯着紫。 “你说什么呀?”紫顿时变得恼怒起来:“要我说杀人的应该是你吧!嫌疑最大的人不是你吗?” “当然不是!”玲寸步不让:“说起来,嫌疑最大的是羽才对!” “怎么是我?我看是你们!你们把话说清楚!” 三个人忽然争吵起来,安欣变得更加不知所以。争吵了半天,三个人终于注意到安欣诧异的目光,都安静了下来。 “算了!每次都这样!今年又不行了吗?”玲的声音幽幽的,目光也幽幽的。 紫把目光移向安欣:“你不是想知道怎么回事吗?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紫说完并没有立即开始她的讲述,而是愣了一会儿。她的话似乎让三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一时间,房间里又恢复了刚刚那令人恐惧的宁静。 “我们三个人原本是最好的朋友!”紫开始说:“从小到大,我们一直在一起。无论有什么好东西,我们都会一起分享,无话不谈,无话不说。可是,突然有一天,玲她忽然说起一个男人的名字。她讲述他的好,他的坏,她告诉我们,她爱上他了。她把他介绍给了我们认识。可是慢慢的,羽竟然也爱上了那个男人。不仅仅是羽,还有我。我们同时爱上了一个人,却不能像东西一样彼此分享。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有了裂痕。我们争吵,打架。直到有一天,那个男人死了,被人杀死了。我们一致认为,杀人凶手就在我们中间,可是偏偏找不到证据,又谁都不承认。于是,我们想到了降灵会。我们选择在他的忌日这一天降灵,希望他自己出来,说出杀他的人到底是谁。今天刚好是他的忌日,那一天,也想这一天一样下着雨,下着雾。” 紫说到这儿停住了,她似乎回到了记忆当中。是在回忆那个男人的点点滴滴?还是在回忆事发前后的种种?不知道!她的眼神只是显得好悠远。 “是啊!那天也像这样下着细雨,迷雾让景色变得模糊起来。他原本和我约好了的,晚上要在一起……可是他死了!他死了,流了好多血!”玲轻轻的说,回忆好像让她好难过。 “你说谎!他那晚约的是我!他爱我!他亲口说的他爱我,他要和我在一起!”羽变得很生气。 羽的话刺激到了玲,她大声地说:“说谎的是你吧!他原本就是我的男朋友,不是吗?他爱的人是我才对!” “他不爱你!之所以开始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他觉得茫然,他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爱。可是他遇到了我,他才明白他爱的是我!他亲口说的!你一直在撒谎!”羽指着玲说。 “不!没有!他说他只是怕拒绝会伤害你,才勉强和你在一起。在他的心里,他真正爱的人是我!只有我!是你一直在用谎言欺骗他,也欺骗我!”玲愤怒极了。 “说谎的人是他!”紫忽然说。她笑了笑,不知道是嘲讽还是难过:“其实那晚他也约了我!他也说他爱我!” 争吵停止了。空气的流动忽然变得悲伤了起来。她们直到现在才发现事情的真相吗?还是不过不愿意承认? 寂静中忽然有了悲泣的声音,羽趴在桌上,痛哭起来。紫和玲的脸上也都爬满了泪痕。 “其实我根本不爱他!”羽哭着说,她的话让紫和玲的哭泣更厉害了。“我不爱他!只是因为玲爱他,所以我才会爱他!我们一直不都是好朋友吗?不论什么,我们不都是在一起分享吗?” “是啊!”紫的泪水把衣领都打湿了,可是她还是在笑:“因为你们都爱他,所以我才会也去爱他!其实,我不爱他!一点儿也不!” “那我们为什么要争吵呢?为什么?”羽哭得泪人一样。 “我也不想啊!原本只是想要分享,分享恋爱的感觉。可是错了,都错了!我嫉妒了!嫉妒让我们争吵,让我们的友谊有了裂痕。” “其实……”玲抬起头:“我也不是真的爱他!”她哭着说:“只是因为他说他爱我,我才会和他在一起!直到你们和我争他的时候,我才拼命的让自己去爱他!其实,我并不是真的爱他!” “是这样吗?”紫的泪水划过她的嘴角:“我们为了一个谁都不爱的男人,争吵了那么多年吗?”她那痛苦悲伤的表情让人看了心碎。 “所以我恨他!”羽咬着嘴唇:“我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都被他弄没了!所以我恨他!” “于是我就杀了他!”玲啜泣着,连同身体一起颤抖:“我用尖刀刺进了他的身体……” 第六章 :复杂的真相 安欣静静的走出那栋房子,外面的雾已经散了,雨也停了。(..info无弹窗广告)雨后的空气变的清新起来,可是压抑的心情并没有改变。安欣似乎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隐约的悲泣声,连风都跟着轻声地呜咽。好难过! 就这样沉浸在悲伤的思绪里,安欣茫然的回到了驻地。驻地里一片静默,静默的树、静默的房子、静默的路,到处是一片死气沉沉。静默的死气让安欣突然想到一件事:石维!她刚刚出去不是为了找石维吗?那个人,究竟到哪儿去了?原本放松的神经,突然又紧张了起来,她快速的跑向住所。 房子的前面,聚集了一群人,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那么凝重,凝重的有些让人窒息。安欣明显的感觉到一种不安。她走进人群,人群的包围当中,静静的躺着一个人。风吹过他的面颊,石维!他死了吗?他真的死了?安欣无法压抑内心的震惊! “是你杀了他!”一声歇斯底里的呼喊从窒息的空气中爆发。呼喊的人是淑莉,她愤怒的目光,指向文若。淑莉的情绪激动地有些无法控制,她朝文若扑过去,却被旁边的人拦住。 文若低着头,轻蔑的笑了笑:“我吗?我看是你才对!昨晚他约我出去,亲口告诉我他爱的只有我!你看到了,对不对?我是故意让你们看到的!我要你们知道,他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所以你们才杀了他!你,还有你!”她瞪着淑莉和立蓉。(..info好看的小说) 淑莉一点儿也不肯善罢甘休,她立刻反唇相讥:“你胡说!他爱的是我,是你用手段骗了他!杀人的一定是你!立蓉,你说对不对?” 立蓉没有说话,她的眼里含着泪光。 “立蓉……”立蓉的反应让淑莉有些意外:“怎么?难道是你杀的?” “那又怎么样?”立蓉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看着她们:“可他已经死了,不是吗?不管谁杀了他,他已经死了不是吗?你们谁都不在意,不是吗?” 立蓉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她那啜泣的、悲伤的表情,让人不敢直视。想不到,在她那平静的、淡淡的外表下,跳动的,是那样一颗火热的心,包藏着那样一份炽烈的感情,真挚的让人无言以对。 “可是我也爱他啊!”淑莉扑倒在地上,哭泣着说。(..info无弹窗广告)她的面具崩溃了,那张虚荣、自私、目空一切的面具崩溃了,剩下的就只有无助和失落。“我是真的爱上他了呀!” “难道我不爱他吗?”文若还是笑着:“我们不都是因为他才会来这个剧组吗?我始终等待着,尽管他从未在我们三个人中间做出选择,我还是等待着,等待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到了。泪水终于从她的眼角滚落,滴在地上。 安欣不忍心再听下去了。她无法在刚刚面对了一份悲伤的爱情之后,再重新面对一份新的同样的感情。她的心脏负荷太重了,几乎都无法跳动,有一种隐隐的痛在她胸口作祟。她背过身去,静静的离开了。 静静离开的,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安欣看到了导演那独自远去的背影,那背影似乎有些孤独,有些悲伤。她跟了上去。 “导演?” 导演回过头,冲她笑了笑:“想知道为什么吗?” 安欣有些错愕,她觉得导演有些怪,可是到底怎么了她又说不上来。她只能匆忙的点了点头。 “呵!不过是个重复的故事罢了!”导演低下头,额前的发丝垂下来。安欣忽然发现导演看上去是个风度翩翩的人,在年轻的时候应该很帅吧! “知道为什么选择这里来拍戏吗?二十年前,我曾经来过。就在这里,在同一个地方拍戏。那时候,剧组里也有三个可爱的女孩子。她们年轻、漂亮,都那么吸引人。我忍不住去追求她们,同时追求她们三个人!她们好像都很爱我。我在她们三个人中间周旋,看着她们为我吃醋,仿佛这是一种幸福。可是有一天,其中的一个女孩儿约我去她的住处。我欣然前,却没有想到,她突然掏出一把利刃刺向了我。我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那时候我才知道,她们三个原本是最好的朋友。我错了!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人无法想象。这个地方突然爆发了泥石流!突如其来的泥石流把一切都淹没了,房屋倒塌了,公路被毁了,有很多人在这场灾难中丧生,其中也包括那三个女孩儿。让人讽刺的是,原本重伤的我,最后竟然存活了下来。我被救援人员从废墟中救出,奇迹般的活到了今天。二十年了,我厚颜活在世上,每一天都被沉重的负罪感折磨得死去活来。现在,我选择重回这里,将那段罪孽的往事拍成电影,公之于众,算是我的赎罪。可是,这是天意吗?同样的悲剧竟然在这里又重新上演一次……” 安欣怀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心情听着导演的讲述。突然间,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她匆忙的打断了导演的话:“那三个女孩儿,叫什么名字?” 导演有些吃惊的看着安欣:“她们的名字是紫、羽,还有玲!” “倒塌的那栋房子,是不是青砖的二层小楼?” 导演更加吃惊了,他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安欣被真相震惊了,她无言以对。原来是这样吗?她走进的那栋房子,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倒塌了!那三个女孩儿,已经死了二十年,却仍然无法对当年的事情释怀!或许,真的是她们邀请她来的!压抑在内心的真相,痛苦的折磨着她们,让她们的灵魂,在死后也不得安宁!现在,真相终于大白了。这一次,她们的灵魂或许可以得到真正的解脱了。 安欣望着导演惊异的目光,忍不住说:“对不起!其实她们并不爱你!” 又折腾了几天,安欣才回到家里。杀死石维的人到底是谁,她已经不想知道了,那些交给警察去处理就好了!她觉得好累!原来感情也会这样复杂,这样难以重负!她看看迎接她的腓。腓的笑脸那么纯净,那么好看!她忍不住抱住腓!还好,她只要腓一个! 来自远方的呼唤 周末早上八点,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洁净的晨光中,太阳刚从云层中冒出半个脸来,洒下的半把阳光把到处都装点得安静、祥和。整个城市,大概也只有在周末的这个时间能空出这样一份清静来。熙攘喧嚣的人群不见了,零零散散的行人也是在不紧不慢的走着,懒散中透出几分悠然。安欣走在街上,充分的享受着这难得的美好时刻。要不是腓看她整天躲在家里睡懒觉,在这个时候把她赶了出来,她还真不会有这个机会体味这个城市的另外一面。 走着走着,路边的一个摆摊的老妇人吸引住了她的视线。是一个藏族的妇女啊,她的面前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珍奇的藏饰,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老妇人冲她点了点头,慈祥的一笑,让安欣不由自主地就走了过去。 “孩子,看看有你喜欢的东西吗?”老妇人笑着说。 安欣蹲下来,琳琅满目的饰物一时间还真让她有点挑不过来,看到哪个都喜欢。 “孩子,喜欢吗?”老人问。 “嗯!”安欣也冲老人笑笑,她觉得老人特别的可亲。 “那你看看这个怎么样?”老人从怀里拿出一串玛瑙珠串,红润的玛瑙石在阳光下显得特别的可爱。安欣一看见就喜欢的不得了,戴在手上,说什么也舍不得摘下来了。她当机立断就决定把珠串给买下来,老人很好,只和她要了不多的钱,临走的时候还送了她吉祥的祝福。安欣再三的谢过老人,才一蹦三跳的离开了。还真是个让人愉快的早晨! 回到家里,腓发现她的手上多了一串珠串,他只是看了一眼,脸上淡淡的,什么都没说。安欣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还以为他至少会夸讲两句呢,又是那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让人郁闷。和炎拌了一会儿嘴,她便回房间了。躺在床上,怎么看手上的玛瑙珠串都看不够,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玛瑙看上去有种暖暖的感觉,让人整个心都沉静了下来。看着看着,她就觉得有些困,大概是早起的缘故吧,眼皮忽然觉得特别的沉。 “拉则!” 她听到一个声音。她睡着了吗?这是在做梦? “拉则!” 那温柔的、亲切的声音让她忍不住顺从的答应了一声:“嗯!” “拉则!你回来了吗?”声音像飘忽不定的风,一会儿缠绕着安欣,一会儿却又渐行渐远了。 是梦吗?安欣茫然的想要追逐着那个声音,却又始终找不到声音的所在。在一声轻笑之后,声音消失了踪影。 安欣从床上坐起来,她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刚刚那是怎么了?她是在做梦吗?还是在醒着?她觉得好糊涂,分辨不清。她打开门,看到蹲在门口晒太阳的炎。 “炎,你听到什么没有?” 炎诧异的摆了摆尾巴。好奇怪!那她听到的那个声音是什么? “铃铃”的电话声忽然传来。咦?谁会打电话给她呢?她急急忙忙的跑到客厅。一进客厅门她就看见腓正端端正正的坐在电话旁边。“铃铃”,电话声音响个不停,腓在那里充耳不闻。 “怎么不接电话啊?”安欣简直要被腓给气死了。 “又不是我的!”腓很轻松的回答。 这个腓!安欣气嘟嘟的接起电话:“喂!” “呀!火药味还真浓呢!我是不是打电话挑错了时间?” 原来是田雯语啊!真是的!是叫她出去吗?不想去呢!被腓搅得没心情了。(..info无弹窗广告)“没有啦!怎么?要叫我出去吗?不想动呢!” “不用你动啦!懒猫!我去找你!我刚刚从西藏旅游回来,照了好多照片,给你看!” 二十分钟之后,田雯语就活力四射的出现在了安欣的家门口。有时候安欣真的觉得,和田雯语比起来,她有点像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对什么事物都缺乏足够的兴趣,整个人懒懒散散的,从不像她那样活力充沛。一进门,田雯语一眼就看到了安欣手上戴的珠串。 “哇!好漂亮啊!你从哪儿买的?我从西藏带回来的也没这么好!”一句话让安欣乐开了花,什么叫运气呢! 然后田雯语的话匣子就算是打开了,她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讲述她这次出门旅游的经历,从列车上认识的朋友,到街上遇见的小商小贩,她都一点不拉的讲给安欣听。讲的安欣都有点头疼,这个田雯语啊! “西藏可美了!我拍了好多照片!给你看!” 安欣接过照片,照片上的天空晴朗,雨后的朝霞绚烂分明。红色的土地上矗立的是藏民的平房,屋顶上彩色幡旗,在风中哗然翻飞。安欣觉得仿佛“嗡”的一声,有无数的画面从她脑海里闪过。湛蓝的湖水,湖边连绵的念青唐古拉山脉在阳光照耀下白雪皑皑。漂在湖上的一叶扁舟,除了水流有规律地拍击木船,周围没有任何嘈杂。大片流云徘徊在天空与江河之间的开阔地。河滩,矮小土瓦房,狗,老人,孩子。大棵黄色阔叶树,映衬着透亮湛蓝的天色。还有很多、很多……她忽然有点眩晕的感觉,似乎就在那瞬间迷失在苍茫的高原之上,迷失在记忆破碎的片断里。“拉则!”她听到有人在呼喊。 “安欣!”田雯语的声音把她从迷茫中拉回到现实。她发现自己就坐在这里,坐在她自己家的客厅里,手中还握着一张照片。她一直都在这里,从未离开吗?她的思绪还有些迷离。她真的以为刚刚她就是在那里,那片神圣的土地,那片叫做西藏的神圣土地…… “安欣,你看这个!这个叫……” “玛尼堆!”安欣看着照片,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这几个字。那在风中招摇的彩旗,仿佛是在熟悉不过了。为什么?她没有到过西藏,不是吗?为什么在脑海里,会有这么深的印象?也许是电视吧!她大概在电视上看过。可是,真的是因为这样吗? 田雯语还和她兴高采烈的说了很多,她一直在听,可是都没有听进去。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翻江倒海一样,让她根本无法思考。一直到田雯语和她告别,她送出门去,她还觉得自己像是在梦里。 一时间,她觉得自己太累了,混混沌沌,什么事都没有办法做。还是去睡一会儿吧!今天也许是睡眠太少了,才让她一直这么迷糊。她走进屋,躺在床上,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让自己沉静下来。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想!她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在平稳的呼吸中,她似乎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拉则!”又来了!是梦还是醒着?怎么会这样? “拉则!我需要你帮帮我!”一个美丽而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谁?谁在说话?谁是拉则? 眼前忽然恍惚起来,说不清楚是从光明跌入了黑暗,还是从黑暗走进了光明。她看到一片废墟,一片倒塌的墙壁,红砖上那白色的纹饰,依旧清晰可见。坍塌的红砖掩映住了一道门。那个声音就从门的那一边传来。 “拉则!来!帮帮我!” 声音亲切的呼唤着,让她无法拒绝。她下意识的弯下腰去,清理开阻挡住门的瓦砾。门被完全的露出来。她走过去,费力的推开那扇尘封的门,飞扬起的尘土一时间呛的她喘不过气来。大门内一片黑暗,仿佛一个被遗忘的世界。 “拉则!” 声音呼唤着,她不由自主地向里迈动着步子。她在暗中努力分辨,她看到墙壁上绘着大幅大幅陈旧的壁画。那些壁画,被时光已经磨损得黯淡发黑。色彩华丽,精美绝仑,花纹反复,仿佛是被海洋覆盖之后沉船,带着时间另一个终结点的回音。 忽然,一道光线从门外射入。金色的光芒点亮了壁画上的世界。在万道金光中,她看到壁画上一个美丽的女人,披着圣洁的光芒,对她露出灿烂的微笑。那是女神啊!最圣洁的女神!她忍不住弯下腰去,向着女神献上最崇高的敬礼…… 猛然的睁开眼睛,手腕上似乎有一股暖流经过。她抬起手看看,手上还戴着那串美丽的珠串。她依旧分辨不清她是梦着,还是醒着。可是她现在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仿佛在那一刹那,圣洁的光辉也穿透她的灵魂,洗礼了她的心灵。她依稀记得,在画面消失的最后时刻,壁画上的女神像仿佛在对她说些什么,她听不清,眼里留下的只有那耀眼的金光。 她从床上起来,走出屋子,腓就在院子里晒着太阳,阳光下的腓也披着万道金光。 “腓,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那又怎样?”腓看着她。 安欣沉默了很久,然后露出灿烂的笑靥:“那里真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看看!” 第一章 :风靡的吸血鬼 商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破耳膜的尖叫,一群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蜂拥向前,现场顿时变得混乱不堪。安欣被尖叫声吓了一跳,脆弱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搞什么啊,原来是见面会。最近刚刚热映的电影,今天在这里做宣传。电影是关于吸血鬼的故事,里面的男主人公帅气的脸立刻赢得了一大片女生的欢心。不知怎么搞得,安欣对这类帅哥总是有些迟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里有了一个腓可以做现成的对照,她对那些男偶像们总是不大提的起兴趣来。这一点上,她不是夸腓,他可真是无人能比。一想到这儿,她就忍不住窃笑。 匆匆买好了东西,她就像逃难似的挤出了商场,那些小女生的热情可真不能小觑。走在街上,安欣发现街上到处招贴着这部电影的海报,海报上,男主演那张帅气的脸招牌似的被放的很大。这部电影还真得很火啊!也难怪,吸血鬼这种题材一直很受人欢迎嘛,尤其是那些对神秘充满幻想的人们,这类故事简直就像童话一样!电影她看过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被渲染的很恐怖的气氛和比较吸引眼球的男主角之外,故事情节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嘛!真不懂人们为什么喜欢用这种东西来麻痹自己。不过话说回来,真的有吸血鬼存在吗?这个问题,回去以后倒是可以好好问问炎。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不用看,几乎可以肯定是田雯语。她朋友不算多,联系都很少。腓可以说是从来不给她打电话。炎倒是常用它的爪子给她拨电话,电话里要东要西的。不过今天它没空,昨晚被腓抓去当劳力,不知叫它干了什么,今早它睡得和死猪一般,叫都叫不醒。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是田雯语。 “喂!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想你了呗!”田雯语故意拉着长声,然后一阵笑声。 “是不是想找我逛街啊?刚刚逛过了,已经没有热情了!正准备回家呢!”安欣懒洋洋的说。 “不是逛街啦!我找到了个好玩的地方,你去不去?”田雯语故作神秘的说。 “嗯,什么好玩的地方?” “吸血鬼旅馆!” “嗯?那是什么地方?” “是一个以吸血鬼为主题的旅馆!很好玩的,要不要去住两天?” “没兴趣!”安欣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喂!你怎么好像一大把年纪似的,一点朝气都没有?懒死了!你对什么感兴趣啊!我保证那里好玩,就去吧!说定了啊!” 没办法,安欣禁不住说,最后还是答应了。不过她真的想象不出来那里会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吸血鬼主题?不过是挂些招贴画,弄点假照片骗人吧!最多弄得像恐怖主题公园似的,摆一些道具,就没什么了吧!这有什么吸引人的呢?不过答应都答应了,自己去也许会很无趣,不如叫上腓,兴许还会好一些。回去看看能不能说动他。 回到家,安欣和腓一说,他的反应果然不出她所料,眼都没眨一下就给回绝了,两个字:“不去!”然后她连哄带骗,连唬带诈,什么招儿都试了,腓根本无动于衷。倒是安欣费尽力气扮出的种种表情让他很感兴趣,一脸坏笑得看着,就是不点头。最后她累得够呛,只好认命的放弃了。就在她闷闷不乐回自己房的时候,腓问她:“你就那么想去啊?” “总在家里没意思啊!就是想和你出去,去哪儿倒是无所谓!”安欣一脸沮丧的说。 “算了,那就一起去吧!”腓冲着安欣粲然一笑。 安欣眨眨眼睛,真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怎么突然又改主意了呢?不过虽然他答应了应该高兴,可是看着他那张笑脸,她就是高兴不起来,怎么总有种被捉弄了的感觉,应该不会吧!她眨着眼睛,还是郁闷! 腓能去,田雯语当然不会反对了。只是炎被扔在了家里,虽然它强烈抗议了,不过根本没人理会。路上,安欣问田雯语:“怎么会有这种旅馆?” “嗯!吸血鬼的题材一直都很受人欢迎啊!有人出新,打出这样的特色来,自然会有人追捧!想想就很刺激嘛!听说去的都是年轻人,很赚钱的!” “噢!新建的吗?” “嗯!也不能这么说啦!应该说是新开的!旅馆的房子早就有了,实际上是一处废墟!最近才被开发成旅馆!” “啊?废墟?”安欣惊的合不上嘴:“那种地方能当成旅馆住吗?” “可以啊!去的人还很多呢!其实那里原先是一栋大别墅,条件很好,环境也不错!后来那里说是拆迁征地什么的,别墅里的人就搬走了。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拆迁征地的事总是不能实现,那里的房子闲置久了,几乎成了废墟。后来被人买下来就地开发,才有了现在的主题旅馆!” 安欣皱着眉头,听上去怎么也不像是会很有趣的地方。不过废墟加上吸血鬼的噱头,好像是很刺激的一件事,应该会吸引一些年轻人吧!她悄悄问腓:“腓,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吸血鬼?” “有啊!”腓笑得很灿烂。 “真有啊?”安欣听得心里一扑腾:“什么样啊?” “就和你一样!”腓还是灿烂的笑着。 “什么和我一样?”安欣一头雾水。 “小气!贪财!榨取人家的血汗钱都不带眨眼……”腓不动声色的说。 “啊!我哪里小气了?我榨取谁的血汗钱了?” “我啊!我辛辛苦苦赚的钱,还不都给你挥霍了!”腓叹了口气,很委屈的样子。 “胡说!我哪有!你就没用啊?我这不是请你出来玩吗?还敢说我小气!那好!这次我们aa制!各掏各的好了!” “好呀!”腓笑得更加灿烂了。 安欣看着腓那张笑得和花一样的脸才想起一件事来,这次出来,钱包放在他身上,钱可全在钱包里呢…… 第二章 :废墟旅馆 当那个以吸血鬼为主题的旅馆进入视线的时候,安欣简直被惊呆了。那栋别墅、包围别墅的荒草、枯木,以及几乎成为一潭死水的人工湖,在静谧中天然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忧郁、压抑的感觉。改造者根本不需要花费任何力气,就可以让来访者对这片看起来有些狰狞、扭曲的土地产生恐怖的幻想。 离旅馆更近距离观察的时候,可以看到,房子的一些主要结构都已经历尽风霜了,外表的色泽在时间的摧残下褪的厉害。细小的苔藓和大片的蜘蛛网像幽灵一样,附着在房子的各个角落。其实房子的大部分还保存的完好,保存完好的主体和那些零星破损的地方,显露着一种强烈的不协调的感觉。看着眼前的景象,安欣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在这种地方,即便现在有成队的幽灵打眼前经过,她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的希奇。 旅馆的门已经敞开了,服务生正满面微笑的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到来。他们跟随着服务生走进了一个有着歌特式拱门的大厅,大厅的墙上,果然挂着很多画像。这些画像可不是印刷品,每一副都是真正的油画。黑色的、鲜红的油彩成为画面的主色调,构成了画面里那些血腥的场面和一张张阴郁古怪的面孔。尤其是那些故意用的很重的红色油彩,从画面上淌下来,留下长长的一道痕迹,绝对会让人联想到流淌的、鲜红的血液。 这种地方真的能住人吗?安欣现在产生了强烈的怀疑。腓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有田雯语兴奋的手舞足蹈。“这边请!”服务生带着很职业的微笑,在前面领路。他们静静的走过了又黑又复杂的走廊,来到两个房间的门口。“这里有两个单人间,楼上还有一间。抱歉,因为客人很多,目前就只能这样安排了!” “来这里的客人还很多?”安欣实在难以想象。 “那还用说!要不是我预订了,连这几间房都没有呢!”田雯语兴致勃勃地撕下打量着:“我要去楼上住,听说那里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致!你们就在楼下住吧!” 开玩笑!这种地方有什么景致呢?那种压抑的东西看多了晚上会做噩梦。 服务生带着田雯语上二楼,离开的时候他嘱咐说:“对了,需要提醒的是,除了开放的场所,这栋别墅的其他地方请不要随意走动。因为有些地方真的是年久失修,难免有发生危险的可能!请小心照顾自己哦!” 服务生微笑着走了。安欣撇撇嘴,这算是安全提醒呢,还是广告呢!听起来分明有点引诱的嫌疑。她选择了其中的一间房间,临进去的时候,她有点可怜兮兮的看了腓一眼。腓冲她笑了笑,腓的笑看起来让人很安心。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房间真的很小,小的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柜子。显然是因为房间不够,而开发出的可以利用的空间。可是虽然小,东西还算齐全,房间里居然有一台电视,这让她颇感意外。她本以为进到这栋房子里,就像回到一百年前呢!房间也很整洁,雪白的床单让人看起来很舒服。看来看去,总算得出一个差强人意的结论:还算能住! 因为旅馆周围也是一片荒废的地,所以所有的娱乐项目都只能集中在旅馆里了,当然那些对周围的废墟有兴致逛一逛的人可以排除在外。娱乐包括那些被布置得像中世纪的房间,播放的吸血鬼的电影,甚至还有用餐。这里有一处小餐厅,餐厅里提供的食物都被冠以一个血淋淋的名字,听上去有点作呕的感觉,至少安欣是这么认为。而陈列架上那一瓶一瓶像血液一样的红酒,特地被撕去了酒标,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错觉。 来用餐的时候,安欣才发现,原来慕名而来的客人真不少。大概他们全部都是吸血鬼的爱好者。 “怎么样,这里不错吧!”田雯语一边说,一边把淋满番茄酱的食物塞进嘴里。 安欣支吾了一声,她的心思放在了那些集中在腓身上的目光上。腓在这里还真是抢眼,尤其是他那故作优雅的姿态和英俊过度的脸,和这种巴洛克风格的环境实在太相配了。把他叫来会不会是个错误? “这里好玩的地方还多着呢!你不知道吧!这地方其实是座鬼屋!”田雯语低声说。 “什么?”“鬼屋”两个字把安欣的思绪给拽了回来,一口水差点没被呛到:“什么鬼屋?” “这里曾经有人失踪过!而且不止一个!关于这栋房子,早就有了关于闹鬼的传闻!好像很多很多年以前,这里曾经失踪过一个少女,据说后来被发现的时候,少女的尸体里没有了一点血液!后来还陆续失踪过几个人!这也是这块地迟迟卖不出去的原因,闹鬼嘛!谁敢买呢?” 安欣听得都傻了:“那怎么还开发成旅馆?” “赚钱啊!这里的房子其实很不错,长期被闲置着,也是损失啊!开发成主题旅馆,再加上这种传闻,本身就很具有吸引力啦!来的人多着呢!” “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安欣急急的说。 “看把你吓的!”田雯语看着安欣一脸惨白的样子直乐:“传闻罢了!我也是听说的,谁也没见过啊!说不定这就是这里的老板弄得噱头呢!” 安欣噘着嘴,没好气地瞪了田雯语一眼:“真是的!哪儿不好玩,偏来这种地方!” “这儿好啊!就当和你的帅哥一起出来散散心,培养培养感情嘛!对吧!帅哥?”田雯语笑着拍了腓一下,却发现腓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里。他静静的坐在那里,注视着餐厅的窗子。窗外的阳光被突出的墙给遮挡住了,只留下一大片影子。 “腓?”安欣疑惑的看着腓。 腓转过头来,冲她轻轻笑笑:“没什么!” 第三章 :吸血鬼现身 当黑夜慢慢降临的时候,被黑夜包裹的世界悄悄的一点一点的扭曲着,呈现出它诡异的一面来。.info[]不知道现在的旅馆从外面看会是什么感觉,正呆在旅馆房间里的安欣总觉得特别的不舒服。也许对那些喜欢追求神秘、刺激的人来说,这种感觉是一种绝好的享受,可是对于她来讲,胆小的她只会在脑海里不断添加恐怖的想象。头顶上那扇狭长尖锐的窗户,和橡木铺就的已经发黑的地板相距甚远。惨淡的月光从格子似的窗框流泻入室,可是还是改变不了室内黑暗的主宰。在这个落着黑色帷幕的房间里,仿佛随时都会有什么事情上演。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越是睡不着,就越是胡思乱想。她真想去敲腓的门,和他在一起才不会害怕。可是大厅里那口古旧的大钟已经敲过了十二下,旅馆里应该只剩下酣睡声而已。现在去找他,不好吧!她有点矛盾,在两种不同选择中挑来挑去,结果还只能是躺在床上,想着腓的样子,想着腓就在对门,不停的自己宽慰自己。 胡思乱想的太多了,安欣觉得头好疼。[..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望着狭小的房间,感觉就像个笼子,好想出去透透气!夜晚的空气,应该会清澈许多吧!她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希望打开窗子,好让夜风多进来一点。就在窗帘掀起帷幕的那一刹那,窗外仿佛有一道黑影闪过。安欣掀着窗帘的手僵在那里,刚刚那个是错觉吗?就只觉得眼前忽然恍惚了一下,黑色的影子像风一样刮过?就在她还愣神的时候,猛然间有一声尖叫刺破夜空的寂静。尖叫声是从大厅传来,安欣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打开了门。被尖叫从睡梦中惊醒的不止她一人,几乎所有的人都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在昏暗的只燃着蜡烛的走廊里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缓过神来,带着人群向大厅冲去。 大厅里,一个女孩儿无声的倒在地上,惨白的脸色让人害怕。走近的人颤抖着发现,在她那纤细的脖子上,有两个清晰的齿痕,红色的血滴还残留在上面。呼啦啦一阵风吹过,伴着吱呀呀的响声,陈旧的大门在夜风中豁然敞开,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就在大门外,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头戴礼帽的谜一样的男子就站在坍塌的石墙上。黑色的衣襟在夜风中疯狂的抖动,在凄迷的月光下,投下黑色的身影,果真像一个暗夜精灵。吸血鬼?已经有人开始尖叫起来,冰冷的空气也让人身体里的血液冷却了一般。 唉!一声轻声的叹息忽然从人群中流露出来,像是怜悯,又像是嘲弄。安欣觉得,这个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她回过头,腓?腓淡然的看着门外那个黑色的人影,然后,他转过身去,一个人,孑然的朝着走廊走去。 “腓,你去哪儿?”安欣急忙叫他。 “睡觉!”腓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全然不顾身后人群里惊异的目光。 安欣皱着眉,还没有从惶惑中走出来,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醒悟了。有人走到倒在地上的女孩儿旁边,用手去试探。“还活着嘛!”“这个伤口也不是真的吧!”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骚动。女孩儿坐了起来,门外的那个人影也走了进来。当黑色礼帽下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已经有人愤怒了。这不是旅馆的服务生吗?人声顿时鼎沸起来,服务生那尴尬的笑脸和解释的声音被迅速的淹没了。 “唰”的一下,大厅的灯光被点亮了,在黑暗中的人们一时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大厅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各位,很抱歉!刚刚是旅馆安排的一次表演,没有想到会给大家带来困扰,真的好抱歉!” “什么嘛!会吓死人的!出了事你们负的起责吗?”“就是啊!吓死我了!”“这个时候搞什么表演嘛!”埋怨声此起彼伏。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不过提前和大家打过招呼的,刚刚在用餐时间已经向大家预报了在午夜时分会有一场表演。不过还是很对不起,让大家受惊吓了!” 搞什么嘛!原来是场表演。这也太别出心裁了点吧!心都快停跳了。安欣长长的舒了口气。算了,还是去睡觉吧,不必理会这里了吧!希望不要再有什么表演才好。她打了一个呵欠,这么一闹头疼好像倒是好了不少。回去了。她睁开朦胧的眼睛,蓦然,一个影子从她身旁的走廊走过。安欣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喧闹的人声仿佛一下子消失了,这一次,她觉得好像是真的跌入了无尽的黑暗。一定是错觉!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安欣对自己这样说,然而她就是止不住身体的颤抖。那种冰冷异样的感觉强烈的刺激着她。那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早上,安欣、腓和田雯语一起在餐厅里碰面。 “哇!想想昨天晚上还真是刺激耶!”田雯语兴奋的说。 安欣无精打采的打了一个呵欠。 “怎么?昨晚睡得不好?”田雯语看看她。 “托福!搅得我基本睡不着!”安欣没好气地说:“后悔啊!早知道说什么也不来呢!” “好啦!不是挺好玩的嘛!昨晚的演出多逼真啊!” 安欣白了田雯语一眼,心里却是想着另外一件事。昨晚的那个影子,到底是什么?那个模糊的,却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包裹的影子!一想到这里,安欣就觉得浑身不舒服,那种冰冷的恐怖让她胃里极不舒服,有点要呕吐的感觉。 “你还好吧!”田雯语发现了她的不适。 “唔!没事!”安欣抬起头,迎面看到的,却是腓关怀的目光。她心里一暖。可是,她好像问腓,昨天她看到了一个影子啊!对了,那天在餐厅,腓不是也望着窗外发呆吗?他又看到了什么?讨厌的感觉!好想早点离开! 第四章 :血腥的影子 温暖的太阳终于升起来了,旅馆也只有置身于阳光的怀抱里的时候,才显得不那么恐怖。(..info)安欣坐在旅馆外的长椅上,托着下巴在考虑如何打发时间。其实来这里的大部分是情侣,这里绝对安静的环境和有点神秘的氛围成为约会的绝好去处。剩下的一些单身的客人,是那些对神秘文化有着强烈兴趣的人,他们在这里四处探索,找寻着他们所谓的谜题的答案。像安欣这种两种都不沾边的人,坐在这里就只有无聊的份了。田雯语不是能闲得住的人,她和新认识的伙伴说什么探险去了。至于腓,安欣可真佩服他,在这里,他还能安闲的喝着红酒,看着报纸,周围的环境对他没任何影响。 唉!为什么只有自己无聊呢?想来想去,安欣就是觉得郁闷。她无意中朝着旅馆侧面的人工湖方向看了看,那里坐着一对一对的情侣。还真是……安欣连忙把视线收回来。真烦!难道要回房间看电视? “你放手!”一个气嘟嘟的声音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说话的是一个很时髦的女孩儿,她正生气的甩开男伴的手。 “你小点声啊!大家都看我们呢!”男伴显然注意到了大家的目光,又气又恼。 “看就看!怕什么啊!”女孩儿不依不饶:“你放手,别跟着我!” “好了!你就别闹了行不行?先回房间吧!”男伴也很生气,可是他还是尽量压低了声音。 “不!你自己回去好了!我一个人走走!”女孩儿根本不理会男伴的话。(..info好看的小说) “那随你吧!”这一次,男伴也甩开了女孩儿的手,恼怒的一个人朝湖边走去。女孩儿望着男生离开的背影,眼里顿时充满了泪水。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也转身回旅馆了。两个人,就在周围人的注视下,各自离去。 是情侣吵架嘛!有人窃窃私语。安欣打了个呵欠,她对猜测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想了想,真是没什么事可做,干脆她也在旅馆附近转转好了!对了,不是说这栋别墅还有很多没被开发的房间吗?去看看也好!要说起来,这栋别墅还真不普通,它的规模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不然也不能够作为旅馆。不过作为旅馆的房间也只有一到三楼,顶层的阁楼和地下室一直是关闭的!也可能是这两个地方破损的太严重了吧,不然依照现在的客流量,把它们都开发成房间,应该还是很不错的! 她刚刚站起身来,一旁看报纸的腓忽然说:“你去哪儿?”嗯?她还以为腓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报纸上,根本没注意到她呢! “我去旅馆四处转转!” “不要去!”腓的视线并没有从报纸上挪开,不过他的态度倒是很强硬。强硬的态度让安欣吓了一跳。 “啊?为什么?”她不明就里的看着腓。 “不为什么!快坐下!”腓仍然低着头。 安欣疑惑的看着腓,满脑子都是问号,这家伙想干什么? 在安欣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腓终于放下报纸,叹了口气,朝她笑笑:“快坐下!你挡住阳光了!” 一直到晚餐时间,安欣的气都没有消。.info[]要不是田雯语硬把她从房间里拉出来,她才不想看见腓这张脸呢。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优雅的享用着他的晚餐。可恶!气都气饱了啊!才不想吃东西呢! 猛然间,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餐厅里的和谐。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脚步声的来源。咦?那不是上午和女朋友吵架的那个男的吗?只见他气喘吁吁的跑到吧台:“对不起!请问你们有看见过我的女朋友吗?就是个子很高,穿着短裙长靴的女孩儿,头发染成了棕色?”吧台的服务员被吓了一跳,茫然的摇摇头。“都没有人看到过吗?谁看到了就请告诉我!”小伙子看上去很着急,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 “请问出什么事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从餐厅外走进来,上前询问:“你好!我是旅馆的经理!” “是这样!我找不到我的女朋友了!上午的时候,我们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她独自回旅馆房间了,我一直在湖边,等到下午心情好点了才回来。可是回来以后我一直找不到我女朋友的影子,房间里没有,旅馆周围、湖边、餐厅我都找了,就是没有!都不知道她到哪儿去了!” “是这样啊!你看,会不会是她已经回去了呢?”旅馆经理不慌不忙的说。 “不会的!她的东西还在房间里呢!”小伙子急急得说。 “您说您和她发生了一点不愉快,那么她会不会赌气回家了?” “没有啊!我给她家打过电话了,她家人说她没有回去。我也打了她的手机,可是怎么都打不通!” “好吧!您先不要着急!我告诉我的工作人员帮你留意一下。也许她正在回家的路上,也可能去找她的朋友之类的,也说不定。您先安下心来,我会尽量协助您的!”经理一边劝说,一边把小伙子带离了餐厅。 小伙子一离开,餐厅里便开始了窃窃私语。“哎!情侣吵架了嘛!都这样!肯定用不了多久就好了!”“看他急的!吵架的时候干什么去了?”“会不会是真出事了?”“别瞎说啊!能出什么事?”“这附近都是废墟,还有一个人工湖,搞不好会出什么危险!”“怎么会!”“别是那个传闻是真的吧!这里以前不也有人失踪过吗?”餐厅里忽然安静了下来,骤然冷却的气氛让人一时无法适应。关于这里吸血鬼的传闻,忽然间就变成了禁忌,人们闭口不谈。令他们恐惧的,是传闻背后可能存在的真实性。 这下,晚餐变得不愉快起来。人们纷纷离开座位,往各自的房间走。安欣他们也随着人群往回走。旅馆里的走廊又长又暗,真不知道当初建造别墅的人们是怎样设计的,漫长的、采光极差的走廊无论如何也让人感到不舒服。安欣好不容易到了房间门口,腓忽然拉住她:“晚上乖乖呆在房间里,哪儿也不要动!听见没有!”腓的话让安欣一愣。看到腓那张少有的严厉的脸,安欣慌忙的点着头。 回到房间,关上门。安欣才缓过神来。腓干什么嘛!突然那么凶!可是这个旅馆真有点古怪啊!她忽然想起她看到的事,那个影子,要不要去告诉腓呢?她真的觉得那个影子很恐怖!可是也许只是错觉呢! “嘀嘀”的两声,安欣吓得一哆嗦。真是的!这个旅馆弄得人疑神疑鬼的,连短信声都能把她吓成这样。打开一看,居然是田雯语。上面写着:你干什么呢?我在房间无聊!你过来吧!这个家伙,真是败给她了!明明就在楼上,还发什么短信啊!自己下来不就好了!叹了口气,她给自己披了件衣服,就拉开房门出去了。 通往二楼的楼梯很窄,又很暗。尤其是在楼梯的拐角的地方,灯光完全达不到这里。黑暗蜷缩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伺机散布恐怖和绝望。就在安欣转过弯,踏上二楼的阶梯时,刹那间有一种感觉贯穿了她的心脏。她无法形容,也不敢想象。她僵在那里,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止也止不住!那种感觉,就像坠入了地狱,彻底的绝望、悲伤、恐惧、压抑……各种复杂的感情就掺杂在这黑暗里,掺杂在阴冷的空气里,紧紧地缠住她,死死的不肯松开。安欣站在那儿,她不想去看,可是她分明看见,一楼的走廊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走过,缓缓的,沉重的,带着死的气息。一股浓重的腥臭冲进空气里,让人作呕,那是――血腥?影子一点一点走过,从这头,到那头,可是却始终是一团影子。安欣本能的感觉到那个影子的危险,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恐惧的压迫,她动不了。她只能屏住呼吸,颤抖着,看着那个影子的移动。 第五章 :血迹 安欣都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挪回房间的。她最后的印象是她颤抖着敲开腓房间的门,然后一头栽倒,失去了知觉。现在,她正躺在舒适的床上,有一只温暖的手握着她的手。她睁开眼,看到了她期望的那双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腓!她动了动身子,身体那种无力的感觉让她一下子想起了刚刚可怕的经历。“腓!”她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拉住腓的衣襟,急于把刚才的事告诉他。可是,一支手指温柔的放在了她的唇上,轻轻的,酥酥的感觉传遍全身。“嘘!别说!都忘了吧!”腓淡淡的笑着,用手轻轻的拨开她额前的头发:“再睡一会儿吧!”安欣不由自主的躺下来,她觉得心里是那么的平静,踏实,所有的恐惧,全都一扫而光。“明早我们就离开,好吗?”腓轻轻的点点头。她微笑着合上了眼睛,有了腓在身边,她真的什么都不用怕。 然而,当午夜的钟声敲响十二下的时候,一声噩梦般的尖叫打破了原本的平静。安欣像从梦魇中醒来一般,一个寒颤后睁开了眼睛。这一次,尖叫声是从二楼传来,尖锐的叫声像是要划破玻璃,刺进耳膜。她和腓面面相觑。又是表演吗?安欣坐起来,腓拉着她的手打开门。其他房间的人也纷纷探出头来,谁也不敢肯定那一声尖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安欣探着头向楼道里张望,这时候她才忽然意识到她是在腓的房间,而且还同腓拉着手出来。她的脸顿时变得绯红,她偷眼看看腓,腓全然不觉。走廊里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安欣的思绪,几个服务生匆匆忙忙的穿过楼道,往楼上赶。 “又表演啊?”有人大声问。 “不是!二楼好像出事了!”一个服务生急急忙忙回答,却顾不上减缓脚下的步伐。 人们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清醒过来的人们也紧跟着往楼上跑。二楼的装潢继续着歌特式的风格,在左右各面墙的中间,都有着一扇高狭的歌特式的窗户。窗子上的玻璃是彩色的,白凄凄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被染上了五颜六色,在回廊里形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有很多人正围在走廊内,走廊里却静的出奇。后来的人们陆陆续续凑上前去,才看到在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她跪在地上,身子一个劲儿的战抖,眼泪已经流满了她的脸,被涂抹的浓厚的妆容完全毁了,五颜六色的粉彩映着五颜六色的光,说不出的诡异。可是她已经全然不觉了。她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前方,一动不动,仿佛完全被恐惧吞噬了。 人们也跟着恐惧起来。恐惧的源泉不是跪在地上的这个女人,而是她前方的那扇门。那是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锈迹斑斑的门板上,在繁复的雕花也已经看不出来了,它被一把同样锈迹斑斑的锁紧锁着,像一张被封闭的嘴。而在门前走廊的地板上,清晰的、长长的一道血迹,像装饰一样点缀着空气里的恐怖。(..info无弹窗广告)安欣紧张极了,她下意识的握紧了腓的手。 “快把门打开啊!”一个声音惊醒了沉浸在恐惧里的人们。所有的人急急得把目光集中在在场的服务生身上。可是几个服务生却无动于衷,像是被恐惧惊呆了一样,他们甚至也像坠入了冰窖一样,开始发抖。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门打开!”有人催促道。 “不可能!”终于有一个服务生颤抖着说出了这几个字。他的视线完全无法从那扇封闭的门上挪开。 “有什么不可能的!现在还有什么好顾及的,说不定出大事了!”人们对服务生的态度有些愤怒。 “不可能!那扇门是打不开的!”服务生的话在人群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打不开?什么意思?” “那扇门后面,根本什么都没有!那是一面堵死的墙!” 人们惊呆了,震惊之余,他们开始重新审视地板上的那道血迹。黯红的,有些粘稠的血迹在地板上画上了重重的一笔,而这重重的一笔,恰好在门前戛然而止。既然这扇门打不开,那么血迹也能是往相反方向的。人们顺着血迹看,血迹延伸到跪着的那个女人面前就消失了。不可能,这血迹拖拽的方向绝对是朝着门去的。门两边又是什么?人们期许的抬起头,他们现在,甚至希望看到有一个房间,房间的地上,会有一滩血迹。虽然那样很恐惧,可是也比这种未知的可能对人的折磨要小的多。然而两边只是空荡荡的墙,冰冷的墙体反射着人们的目光。 离这里最近的两间房间,人们也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房间里那种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陈设,根本没有藏匿什么的可能。人们不得不开始面对种种离奇的、恐怖的猜测,尽管人们不愿去想,然而面对现实,却无法找到答案。“是吸血鬼!”又有人发出了这样的惊叫。有人惊慌,有人哭泣,有人愤怒……被各种各样感情包围的人群无法平静,情绪像火山一样喷发了出来。人们开始纷纷要求离开。 “请等一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经理制止了大家的行动。人群在安抚中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大家等一等。刚刚发生的事情的确很可疑,但是现在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还没有办法下断言。也可能只是个误会,也可能是凶案。如果是凶案,那么凶手也许就在我们中间。因此在调查清楚之前,还是请大家不要离开旅馆。如果有必要,我会尽快通知警察。现在还是请大家保持镇静,回到各自的房间。另外锁好房门,也不要单独行动。” 对于经理的话,有人赞同,有人反对。在一阵争吵之后,人们陷入了安静。不管怎样,总还是要面对现实的。于是有人带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陆陆续续,人们在沉默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人们此刻最希望的,就是天亮!希望当太阳升起的时候,阳光可以驱散这里恐怖的阴霾。 田雯语跟着安欣和腓回到了一楼安欣的房间。狭小的房间一下子挤满了三个人,立刻显得满当当的。然而他们却全然不觉。安欣恨不得可以挨的紧紧的,彼此都不要分开。 “会不会是凶杀?”田雯语忧心忡忡地说。对于她来说,那个令人恐惧的世界和恐惧世界里的生物都是陌生的。她害怕的,只有人,恶人。 安欣没有说话,她看看腓。她现在有好多话想问问腓,想和腓说。可是现在不方便,她只能看着腓沉默的出神。三个人的沉默让气氛很尴尬。安欣只好清了清嗓子:“嗯!也许吧!”可是她的回答有些太晚了,反而让气氛更加尴尬起来。沉默的空气令人窒息。 “之前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田雯语忽然问。 “嗯……没!”安欣迟疑了一下,她没把她看到影子的事说出来。她感到田雯语也很害怕,她不想再增加她的心里负担。可是,当她回过头看田雯语的时候,她发现她的眼睛里有害怕,还有困惑。她轻轻的问田雯语:“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没什么!”田雯语的眼睛里明显晃过了一丝不安。她把头埋进怀里:“其实……在出事前的一段时间……我好像闻到一股味道……一股浓重的血腥!” 第六章 :梦魇 当黎明的光辉眷顾旅馆脚下的土地的时候,人们心里都在为能迎接这个早晨而感到幸运。整个夜晚都在惶恐不安中度过,相信没有谁可以睡得安稳。安欣拉开窗帘,看到扑面的阳光的时候,她真是由衷的感谢白天。可是天亮了并不代表事情的结束,调查进行的怎么样了?今天会有结论吗? 聚在餐厅里的人都是带着这样一种疑惑的心情,所有人都希望在这个清爽的早晨猜测、恐惧可以画上一个终止符。窃窃私语的声音在餐厅里流传,人们用一种戒备、猜忌的眼神打量着彼此。就在这时,旅馆经理走进来了。他的出现立刻集合了所有的目光。人们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心跳加快,大家期待着,期待着从经理口中听到的,是想要的答案。 “对不起!很抱歉打扰大家的早餐时间。我想就这个时间,把昨天的事情说明一下。昨天我们详细的调查过了,有一位单身的小姐昨夜失踪了。旅馆并没有她退宿的纪录,值班人员没有看到她的离开。目前,我们正想办法和她的家里取得联系,看看她是不是已经返回家中。另外,我们已经报警了,警方会在今天中午的时候赶到这里!” “那个血迹是怎么回事?死人了吗?” “抱歉!这个问题我们还没有查出结果,血迹的来源也不明。.info[]我们只能等待警方的调查。另外,我们在地下室的入口处发现了一块女士腕表,不知道是哪一位丢失的?”说着,经理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块时装表。 人群里有人发出了惊呼:“那是我女朋友的!”人们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正是那天到处寻找女友的那个人。 “那好!请您和我们过来一下。” 经理带着那个男子一起离开了。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地下室?怎么可能?我去过那里!通往地下室的走廊有一道大门锁死了,根本无法通过,怎么可能有人走到地下室入口呢?”“真的有凶杀啊?那个犯人太可怕了!”“真的是那个传说!难道不是吗?有人失踪了,最后尸体在不可思议的地方被发现,身体里的血被吸干了!” 这样的议论并不能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反而只是增加了恐惧的流传。安欣对议论的内容一点也不感兴趣,因为她相信她已经知道了答案,罪恶的元凶就是那个血腥的身影吧。她注意看腓,腓只是坐在那里出神。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发现他又在看着餐厅的窗外。安欣皱着眉,她仔细的观察窗子外面,外面除了突出的一面墙和它留下的巨大的影子什么都没有。腓到底在看什么? 中午的时候,警车拉着警铃呼啸而来,气势汹汹的警察们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入旅馆。他们的到来没有带来一丝安全感,反而只是增加了很多不安。接下来的时间,勘察现场、采样、化验、搜查等等一系列的工作把旅馆弄得天翻地覆。每个人都被单独叫去盘问,着实折腾了半天。当安欣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临时的“审讯室”的时候,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从昨夜到现在她都没能好好休息一下呢,就连饭都没能好好的吃两口。现在的她再也禁不起折腾了,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会儿。 腓看到她哈欠连天的样子冲她嘲弄的笑笑,安欣瞥了他一眼,讨厌鬼,实在懒得理他。“去睡一会儿好了!”腓像爱抚小狗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她狠狠地在他手上回敬了一巴掌,然后头也不回的往房间去了。躺倒床上,看到腓居然也跟了进来,还在一旁坐下。拜托!你进来干什么?安欣没好气地翻了个身,算了,还是不管他了,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睛。 疲惫让她很快进入了梦乡。睡梦里,她忽然觉得四周到处是一片黑暗,黑的像墨,浓的化不开。这是怎么了?她做梦了?混沌的意识中,一滴水滴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中传入她的耳朵里。那是什么?静寂的黑暗中,“嘀嗒嘀嗒”响个不停的水滴声,每一声,都会在她的心底泛起一片恐惧的涟漪。突然,水滴声中掺杂了一声叹息,深沉的叹息像是从地狱里传上来。脚步声?唏嘘的脚步声在遥远的地方响起,然后一点一点的靠近。四周弥漫着一种味道,那是――血腥!先是一丝淡淡的血腥,然后开始漫延,越来强烈。她现在想要逃了!可是在黑暗里,她就像一个突然失去光明的孩子,她找不到方向,辨识不清四周,她只是本能的在跑,跌倒,然后爬起。突然,一双冰凉的手攀上了她的脖子,呛鼻的血腥味让她有股作呕的冲动。她拼命的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她感觉自己被拖着,在向着死亡一点一点靠近。 猛地一下疼痛传来,她豁然睁开了眼睛。第一眼便看到腓的那张脸,然后就是胳膊上有一处隐隐作痛。她挽起袖子来,看到胳膊上居然青了一小块。“这是怎么搞得?”她首当其冲就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腓。 “啊!那个啊!你好像做噩梦了!啊啊的叫个不停,叫都叫不醒。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腓无关痛痒的说。 “什么叫出此下策啊!你就不能想出个温柔点的办法啊!”安欣都快气炸了。 “噢!那下次吧!”腓耸耸肩。 安欣抽起身下的枕头就朝腓扔了过去。“你给我出去!别让我看见你!” 晚餐时间,大家又都聚到了餐厅里。无论如何,是没有人愿意在这儿呆下去了。总不能一直在这儿耗着啊!大家都期待着警方能给一个明确的答复,至少是一个准许离开的特赦令。可是警察并没有出现,连旅馆经理都没有露面。议论很快就起来了。“怎么搞得?今天在没有结果,明天一早我说什么也要离开了!”“警察调查的怎么样了?”“你不知道吗?听说出来了!”“啊!到底怎么回事?”“听说那个血迹的检测报告出来了,确实是人血呢!可不那并不是一个人的血!而是混合了几种血型,而且是陈旧的!”“怎么可能?那就是人恶作剧啊!”“可是听说那两个女客人确实失踪了呢!” 安欣对这样的气氛简直烦透了!她也真的想早一点离开呢!忽然,餐厅里引起了一阵骚动。安欣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餐厅的窗外,窗外有个警员一边跑,一边在高喊:“队长!去地下室搜查的人也失踪了!” 第七章 :旅馆深处的秘密 当警方宣布请旅馆的全体人员迅速离开的时候,大家都像拿到特赦令一样,以惊人的速度登上了警方准备的车辆。(..info好看的小说)终于要离开了吗?安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管那个噩梦有多可怕,它都要过去了。她不想知道真相,她只想离开。这种想法让她觉得自己很可耻,也很残酷,可是她真的无法抵挡那种恐惧的感觉,她只能逃。她和腓在一起,腓不管什么时候都显得那么沉静,让人觉得好安心。 汽车的引擎发出轰鸣,把全心全意沉醉在安全感里的安欣唤醒了。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田雯语呢?晚餐的时间就没有见到她,她说她没有胃口,一个人在房间里睡觉了。刚刚在警察的催促中,她匆匆的收拾好行李就奔出了门外。直到现在她才想起在慌乱的人群中并没有看到田雯语的身影。 “腓!田雯语呢?”她惊慌失措的拉住腓的手。 腓低下头来看着她。那一刹那,安欣觉得腓的目光好复杂,是疼惜?还是难过?是担忧?还是无奈?她一瞬间迷惑了。“她应该还没有出来!”腓回答的时候,眼神又恢复了那种淡然。“下去找找她吧!” 安欣被腓拉着下了车,她感到很意外。她没有想到腓竟然会主动这样说,从前,只要不是她的事,他永远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不是冷漠,而是超脱,像是早已参透世事轮回更迭,总是淡然物外。顾不上考虑那么多,安欣和腓匆忙的把所有的车都查看了一遍,就是没有田雯语的踪影。她还留在旅馆里吗?安欣心急如焚,她第一个跑回旅馆,可是在门口便被警察拦住了。 “我的朋友还在里面呢!”安欣急急得说。 “旅馆里已经没有人了!”警察把门拦的死死的。 没有人了?安欣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难道田雯语她也……不!她不敢去想!只要想想,她就觉得难过得喘不上气来。一只手从后面揽住她,就像把她从噩梦里拉了回来。腓没有看她,只是朝着警察淡淡的说了句:“对不起!”,就带着她离开了。安欣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下来,她啜泣着看着腓。 “傻瓜!还不确定她是不是出事了呢,你就哭成这样!” 安欣倔强的用手把脸上的泪水擦去,可是它又不听话的掉下来。 “别急!等夜深了,我们从窗子里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跳动,可还是让安欣觉得很难熬。她是真的担心田雯语,她是她最好的朋友了,她不希望她出事。她和腓躲在旅馆旁边的树林里,抬起头,就可以看到一轮如血的残月和残月下的旅馆。旅馆在地上铺开的巨大的一片影子让她感到不安,可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她偷眼望了望腓,他那沉静如水的眼眸真的可以让人平静。 “我很帅吧!”腓竟然知道她在偷看他,一脸坏笑。 安欣瞪了他一眼,真是的,这个时候还开玩笑。(..info无弹窗广告) “好了!别乱想了!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当安欣跟着腓再次踏上旅馆那倒在地上的残垣时,或许她的心里有一万分不情愿。虽然她也明白她必须这么做,可是在诡异的瓦砾和漆黑的旅馆面前,她的心里还是觉得不快。那些镶嵌在墙上的原本用来制造气氛的残破的窗子,现在反而为他们提供了很多便利。腓伶俐的跃进一扇窗子,然后把笨拙的安欣也拉了进去。 现在的旅馆里空无一人。虽然外面还围满了警察,警车上一闪一闪的灯光来来回回的经过破损的窗子,但那是另外一个世界。里面冰冷的黑暗和外面惨淡的光亮在窗子处交接,彼此拒绝着,抵触着,分隔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时间,安欣无法适应眼前的黑暗,她下意识的握紧了腓的手。她感觉,腓的手也紧紧地握了回来,豁然的觉得踏实起来。安欣不知道腓要去哪儿,她只能紧紧跟着他,一步一步向前。 “腓!我们去哪儿找?去二楼她的房间吧!” “嘘!小点声。她现在肯定不在房间里。我们去地下室。” “地下室?” “嗯!那里或许会有一些线索!” “腓,你是不是早知道些什么?”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房子奇怪。它的实际使用面积好像比占地面积小了很多,应该有一些是被封起来的空间。” 安欣忽然想起腓那时候总是盯着餐厅的窗子往外看。窗子外,是一面突出的墙,那里恰好是楼房的拐角处。等一下,拐角?这所房子拐角的地方都没有房间啊,怎么会探出去那么多? 越往前走,安欣就越觉得不安。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们在朝着一种未知的危险靠近。如果没有腓,她现在一定会转身逃走。梦里那种不祥的、死亡的感觉从重新向她靠拢。她真的害怕。 “别怕!我们到了!” 这里是一楼走廊的尽头,通往地下室的地方。腓打开手机,手机那一点微弱的亮光仅仅能够驱散一点点黑暗。凭着手机的光亮,仅能辨识周围突出的一些物体的轮廓。就是这一点光亮,让安欣看到一扇被封死的门,那扇门阻隔了通往地下室的道路。腓把手机拿到靠前的地方,在那白亮的光线中,一把生了锈的锁显现出它的样貌。锁的使用时间应该很长了,然而最近应该就有人打开过,铁红色的锈片有剥落的痕迹。安欣想起那些在地下室失踪的警察,他们来过,却没能离开。腓轻而易举的就把锁给弄开了。当封闭的大门再次开启的时候,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下面是比黑暗更深沉的黑暗,安欣不敢确定,眼前的阶梯是不是就通往地狱。一股发霉的味道从下面飘上来,刺激着他们的神经。安欣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哆嗦起来。 “准备好了吗?我们下去了!”腓的声音轻轻在她耳边响起。安欣定了定神,没关系,只要有腓在,就是地狱她也无所谓了。手机的灯光穿不透这么浓密的黑暗,他们只能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往下走。越往下,发霉的味道就越重,它附着在阴冷的空气里,一点一点向着肺部扩散,感觉整个人就要被腐蚀掉。直到在手机的亮光里,看不到任何障碍物的时候,安欣才感到他们走到底了。地下室的空气更加的污浊,如果不是曾经有人打开过地下室的门,安欣真的觉得她和腓或许会窒息在这里。在这里,安欣变得更加的提心吊胆起来,她生怕会有什么恐怖的景象出现在手机那一点白光里。出乎意料的是,地下室里并没有什么特别。这里从前大概是被当作储藏室用的,因为现在还堆放着一些废旧的东西。可是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了。安欣疑惑了。就在疑惑中,她忽然听到一滴水珠滴落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每响一声,她的心就跟着抖一下。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念头,就在这附近了。 “腓!”安欣不安的握紧腓的手。 “我知道!”腓轻声安抚她。 手机的亮光围绕着地下室的墙壁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门,也没有其他的出口,地下室完全是一个封闭的密室。怎么会这样?水滴声还是会不断的从耳朵里传来,安欣只想堵住耳朵,那空旷的声音像是警告,又像是诱惑,忽远忽近,不停在她脑海里徘徊。她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就听见腓说了一声:“靠后一点!”,然后捡起地上的一根铁棒,猛地朝墙上击去。只听“轰”的一声,在呛人的尘雾中,坍塌的墙壁上显现出了另一个通道。这才是真正的密室吗? 第八章 :迷失的灵魂 腓拉着安欣的手,迈过了残垣,一条长长的走廊在他们脚下延伸。狭窄的走廊里是真正死一样的寂静,走到这里,他们才是完全陷入了另一个诡谲的空间。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有人来救他们吧。安欣觉得这就像是一个迷宫,从踏进去的那一刻开始,就停不下来。在这里,手机的那一点微弱的光源已经不起什么作用了,安欣使劲儿眨了眨眼,才适应了这种密不透风的黑暗。还好,她还拉着腓的手,她就像一个溺水的孩子,拼命的抓住腓这一根救命稻草。浑浊的空气让她窒息,她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晕倒在这里。她想要离开,田雯语,你究竟在哪里? 不知不觉中,腓忽然停住了脚步,安欣措手不及,一下子撞倒了他身上。抬起头,她依稀辨别出前面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走廊到头了?她费力的去看,才发现在他们面前的又是一道门。安欣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那是危险到来的前兆。她感觉到腓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她笑了笑。她知道腓看不见,可她相信腓感觉的到:“我没关系!” 腓轻轻松松的就打开了眼前的那道门。门内等待他们的,竟然是地狱一样的景象。当门在黑暗中无声无息的敞开的时候,安欣看到了一只手,一只没有血肉的手,就扒在门边。尽管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安欣还是被吓坏了。她张开了嘴,但是巨大的恐惧吞没了她的声音。然而那只是开始。门内好像是一个宽广的大厅,大厅遍地都是枯黄的尸骨。它们都保持着临死前垂死挣扎的状态,走在它们当中,才是真正堕入了地狱。或许是想让她早点摆脱这恐怖的景象,腓忽然加快了脚步,手机的亮光也被打得高高的,一直照着前方。尽管如此,安欣还是会偶然触碰到地上那些残碎的尸骨。那种感觉,仿佛不是她不小心碰到它们,而是它们挣扎着找上她,想要抓住她。 她想要哭,她的恐惧已经让她快要崩溃了。还好有腓在,腓的手暖暖的,从那只温暖的手里,不断有力量传来。猛然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冲入她的鼻腔,有一只冰凉的手,碰到了她的手臂,然后死死的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一种窒息的感觉传来,她觉得头晕目眩,腓!在失去知觉前,她最后叫了他的名字。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安欣的眼睛觉得刺痛。不只有眼睛,心脏,不,五脏六腑都觉得刺痛,每呼吸一口气,都觉得好困难。这是怎么了?她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里雪白一片,白色的家具、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肃杀的白色让安欣觉得眼睛更加的刺痛。这是哪儿?冰冷的白色让她好不舒服,她躺在床上,就像是躺在灵堂的祭台上。房间外有一个低低的声音:“不用管他了!反正他也快死了!不是只有半个月可活了吗?”半个月?说她吗?别开玩笑!她还不想死呢!墙上白色的钟表嘀嗒嘀嗒的在跳动,每跳一下,安欣就会觉得自己的寿命缩短了一点。她就要死了啊!她的耳边不断的回响着这个声音,她无法忍受,她想要疯狂的尖叫,可是连呼吸都会觉得困难。她眼睁睁的看着,看着时钟无情的跳动,没时间了!没时间了!她病了吗?无药可救了吗?可她想要活啊!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呢!难道她要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等死?不要!不要! 枕头边有一本书。.info[]那是什么?她伸手去拿书,她觉得动一动手指都会费力。吸血鬼的传说?呵!开什么玩笑?现在还要看故事吗?17世纪匈牙利巴托里伯爵夫人在自己的城堡里虐杀了300多名少女,并快乐地喝她们的血,甚至把血装满浴缸沐浴,用这来保持自己永远的青春美丽。这就是吸血鬼传说的一个起源!等一下,鲜血、浴缸?安欣的脑海里不可抑制的出现了一个念头,她对这个念头感到恐惧。可是越是恐惧的东西,仿佛越是有诱惑力,她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她看到房间里有一道镶嵌着雕花玻璃的小门。她不由自主地朝着那里走去,她在发抖,可是她停不下来。她觉得那道门后面有她想要的东西。滴答、滴答!这一次是水滴的声音。她把颤抖的手放在玻璃门上,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门后是一间浴室,一股浓重的让人作呕的气味熏得她摇摇欲坠。雪白的浴缸就在前面,有什么东西从浴缸里溢出来,血红血红的。她拖着步子一点一点靠前,浴缸里那荡漾着的浓稠的液体――是血! 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冲击着她的大脑,她猛地清醒过来。那不是梦!血腥味就围散在她周围,让她喘不过气来。她觉得手上滑滑的,湿湿的,她抬起手,黯红的、粘稠的液体顺着她的手指留下来。她终于发出“啊”的一声尖叫,她在颤抖,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 “安欣!”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就像冲破黑暗的一丝光明。她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她在微弱的亮光里,看到了腓的脸。 “腓!”安欣扑进他的怀里。 “好了!没事了!你看!”腓不停的安抚她。 她缓缓的抬起头,她看到她的旁边还躺着一个人。腓把手机的光亮凑过去,田雯语!安欣一下子激动起来,终于找到她了!然而微白的光亮里还有其他的物体。那是几个人的身体,血从他们身上渗出来,或许,只是保留着渗出时的状态。 “他们死了!”腓的声音很平静,似乎不希望给安欣带来惊吓一般。 “那……”安欣忽然变得又紧张起来。 “她还没事!只是昏迷!”腓不等安欣说完,就说出了她想知道的答案:“不过!我们必须赶快离开!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你能动吗?” “能!”安欣咬了咬下唇。就是剩下最后一丝力气,她也要离开这里。 腓抱起田雯语,然后对安欣说:“快回到上面去!无论如何,记得千万不能回头!” 安欣拼了命的迈开步子。上一次是这样奔跑,已经离现在好远了。那是腓突然离开的时候,她像疯了一样,跑着到处去找他。现在,她也在拼命的跑,依然是追随着腓的脚步。上一次是怕失去腓,这一次也一样!她有多么想和腓回到上面那个光明的世界,在那里尽情的挥霍阳光。 跑到那个大厅了。飞快的脚步不时会踩踏到遍地的尸骨,她似乎听到有哀号的声音此起彼伏。她不管!要逃出去!无论如何,要逃出去!跑到走廊了!狭窄的走廊好像忽然变得很漫长,坚持!坚持!看到楼梯了!腓的身影就在前面。马上就可以回到地面了!当安欣的脚步踏在一楼的走廊的时候,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解脱了!他们出来了!就在这时,她忍不住向后望了一眼,就一眼!一个模糊的身影就附着在她身后,浓重的血腥味就像一团烟雾立刻把她包围。有一双冰冷的手攀上了她的脖子。窒息!马上要失去意识。 一声尖锐的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安欣觉得有一双有力的手把她从那团模糊的影子里拉了出来。身后的墙壁上,一扇破旧的窗子从窗框脱落,掉在地上。腓从窗外伸开手臂,把她从窗子里拉了出来。安欣和腓倒进草丛里,而那道影子就停留在那儿,停留在窗子里。安欣惊魂未定。腓紧紧抱着她:“没关系!它出不来!” 腓的手臂受伤了,他被破碎的玻璃划伤,伤口流出了血。鲜红的血看在安欣眼里,疼在她心上,她觉得那些血,就是从她心口流出来。安欣撕下衬衣,替他包扎好伤口。田雯语在一边,还在昏迷当中。或许她没有醒来更好,那恐怖的景象,她不希望她看到。在地上坐了好久,安欣才确信了自己已经逃脱的事实。她终于可以鼓起勇气问腓:“那是什么?” “生灵!因为不想死的念头太强烈了,它靠血活了下来!在那栋房子里四处觅食。不过那团血腥的影子,已经不能够叫人了吧!” 安欣他们做了最后一件事,让这座旅馆葬身火海,让它连同那个恐怖的生灵,也一起化为乌有了吧!这个地方,她再不想看一眼! 第一章 :初见碧钗 古色古香的店堂里,空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古旧时日的暗香。(..info)安欣坐在一把雕着精致葡萄的红木旧椅子上,面前的案上摆着的茶壶和茶杯是描着金钱的青花玉瓷,那淡蓝色的花纹像波光也像树影,给人清爽精致的感觉。她端起茶杯,将茶杯盖轻轻打开,一股清香扑面而来。但见杯中绿茵茵的茶水里,几片碧绿的茶叶像舒展的嘴唇沉在杯底。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眼前的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陶醉。趁着腓去整理货架的功夫,她占据了腓的位置,才发现原来腓如此懂得享受。她迷离的眼睛里,已经有点如痴如醉的痴狂了。这时候,如果再有一个美人,便更令人痴迷了吧。 正想着,一道倩影在门前轻悄悄一恍,便悄然入得店门来。如果不是窗外明艳艳的阳光,如果案上的杯里不是清茶,安欣会觉得自己是醉了,是在做梦。那样一个温婉可爱的女孩子就站在她面前,带着温婉可爱的微笑,正对着她。安欣惊诧了半天,才忽然明白过来自己的身份,急忙站起来招呼:“小姐,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女孩儿轻轻一笑,被安欣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还带着些羞涩:“我,我想看看首饰。” “呵!好!”安欣也笑了:“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叫我纤雨吧!”女孩儿脸上的红霞尚未褪尽。 纤雨啊!真是好名字,堪佩佳人呢!安欣心里想着。“呵!我叫安欣!纤雨小姐请稍后!我们店里收藏的首饰并不算多,不过都称得上是佳品呢!希望有你喜欢的!” 安欣一面说,一面为纤雨斟了一杯香茗交到她手上,然后转身去了侧屋。不一会儿,她托着一个紫檀木托盘出来,放在纤雨的面前,说:“请看,这是清代的雕花象牙栉,雕工相当精美,品相完好,最为难得的是,这是完整的一套呢!喜欢吗?这个是明成化的莲瓣纹梵字金簪,嵌红宝石,我个人对这支簪相当喜欢呢!这是一支金镶玉花卉纹镯,相当雅致!这是元代的缠臂金。我既媚君姿,君亦悦我颜。何以制拳拳,绾臂双金环。这可是古时候女子的定情信物呢!还有这个,这是一对汉代镏金点翠花篮耳坠,风流别致。还有不少藏品呢,说了这么多,可有中意的?喜欢哪一类?我可以偏重介绍一下。” “唔!是这样的!”纤雨一开口,脸便又红透了:“其实我这里有一支碧钗,我想请人给看一下呢!” “这样啊!”安欣有些为难,鉴定这差事她可干不来,腓一定没问题。不过,安欣悄悄的瞟了纤雨一眼,不想叫腓出来呢!她清了清嗓子:“对不起,小姐,鉴定这种事恐怕还是要专家代劳,我们这种小店恐怕不行呢!” “不!不!我不需要鉴定真假!你帮我看一眼就好!就一眼!”纤雨一听安欣有意拒绝,急切的说。她那副焦急的样子,真让安欣有些不忍。 “这……”看一眼也无所谓啊!她虽然不懂,可是她也没叫她鉴定啊!随便看看就好了!况且她也很好奇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大小姐会拿出怎样的珍品来。“那好吧!不过,我不能确保鉴定结论是否准确啊!” “嗯!没关系的!”纤雨一听安欣肯给她看看,脸上露出了笑脸。只见她小心翼翼的从包里拿出一个精巧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用一方绣帕包裹着。如此珍视,一定是她的心爱之物了。轻轻揭开绣帕,才露出一支碧钗来。 远远的看这支钗,安欣首先想到的,是一泓碧绿的深潭,漾着柔柔的丝韵。那通灵剔透的碧钗,翠色欲滴,插在如云的发髻里,不知是怎样一番灵秀动人。然而,当安欣接过碧钗的一刹那,她惊呆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传来,一种哀怨、愤恨的感觉瞬间涌上心间,心被绝望的恨意刺痛着。怎么会这样?安欣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仔细去看钗,发现那欲滴的翠色里隐隐浮动着一丝血红。 “你也看到了,对不对?你感觉到了?”纤雨忽然激动起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安欣看着纤雨,一时间,她还无法从那种感觉里自拔。半晌,她抬起头:“纤雨,这支钗……” “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纤雨温婉的面颊恢复了平静,她冲安欣感激地笑笑,取回碧钗,重新用绣帕包裹好,轻轻放入盒子里,小心翼翼的放回包里。 安欣默默的看着她做这一切,不知为什么,心里觉得有些难过:“纤雨小姐,这支钗很可能不吉!”考虑再三,安欣还是觉得有必要把这些告诉她。 “我知道!”纤雨笑笑:“我感觉到了!”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幽幽的说:“可是,这是他送给我的啊!” 那一刹那,安欣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纤雨再次向安欣表示了感谢,然后便轻飘飘的又离去了。望着远去的倩影,安欣总觉得心里有一种难以排遣的忧伤。或许,她遇上了一个忧伤的故事,也或许不是。可是那支碧钗,她有种强烈的感觉,她还会再见到它。再见的时候,它是不是还躺在那一方精巧的绣帕里呢? “发什么呆呢?”腓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 “没!没什么!”安欣扭过头去,极力掩饰脸上那掩不住的哀伤情绪。 “最好不要碰那钗!”腓一边把玩柜上那支莲瓣纹梵字金簪,一边淡淡的说。 “嗯?”安欣吃惊的回过头来。 “那支钗的怨气好重的!” 怨气吗?怪不得会有那样的感觉。可是她又不由自主地为那个叫纤雨的女孩儿担心起来。那样一个可人,她真不想她会出事。 “腓,你说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那样的碧钗?”安欣感叹着。 腓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若有所思的回答:“反正不是你吧!” 第二章 :再见碧钗 在这家叫做royalhouse的地方就餐实在是一种顶级的享受。(..info)大量珍贵黑檀木的使用在这里营造出一种戏剧化的高贵疏离。巨大而轻盈的黑色randomlight从高高的天花板悬至半空,身着黑长衫的服务生自木楼梯的暗影中下来,转眼又消失在雕花木屏风的后面。黑色的餐桌,衬着乌木筷、白色骨瓷餐盘,在从容中剪切出一幅中国传统剪影画。菜式可口的让人飘飘欲仙。安欣真想醉死在这里,然后用妖娆的姿态恣意的打量这里的一切。这是她第一次来,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不是因为意外获得的招待券,她绝不会支付如此高额的价钱来享受这里的服务,虽然这里真的不错。没办法,谁叫她小气呢!当她斩钉截铁的打碎了炎来这里享受的美梦以后,炎给予了她这样的评价。它气嘟嘟的说她名字小气,人长的小气,性格也小气。也许吧!管它呢!现在,抓紧时间享受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才是正经。 安欣把自己蜷缩在米黄色的沙发之中,舒服的想要伸个懒腰。她在享受完一份味觉大餐之后,正利用剩余的时间享受一次视觉盛宴。忽然,在她游移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抹绿色的影子。她有点恍惚,一时间还理不清头绪。等到她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将视线锁定在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儿身上。 那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孩儿,甚至还有带着一点妖娆。你无法想象那样年轻的女孩儿却带着一股成熟的无法拒绝的诱惑力。跟她相比,安欣或许应该觉得自惭形秽。然而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支钗,那支潜藏在她秀发里的那支碧钗。那像碧水一样的绿色,还泛着一丝丝的涟漪。难道…… 安欣还没有想明白,那个女孩儿却已经站起身来,往外走了。她走起路来,柳腰微摆,满头的青丝也跟着舞动起来,在青丝中若隐若现的碧钗愈发的灵动可人。安欣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她想要看清那支钗,真的是她见过的那支钗吗?安欣跟着女孩儿,出了店门,一直来到街上,她的视线,始终都无法从那支钗上离开分毫。直到她蓦然发现前面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在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她的时候,她才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跟着我干什么?”女孩儿显得咄咄逼人。 “对不起!请不要误会!”安欣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嗯,是这样。我是一名古董商人,我对您戴的这支钗很感兴趣。能麻烦您给我看一看吗?” “是这样啊!”女孩儿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目光里随即流露出得意高傲的神色:“这可不行哦!这支钗我可不卖呢!” “嗯!我是真的很喜欢这支钗。您看这样,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一谈,好不好?至少您可以给我讲一讲高贵的您和这支高贵的钗的渊源?”安欣故意夸张了两句,尽管她也觉得这很酸,可是她明白这一定会奏效。 果然,女孩儿立刻显得洋洋得意起来。安欣趁机拉着她去了附近的一家茶社,她们选了一个寂静的角落坐下来,然后各自叫了一杯清茶。 呷了一口茶,安欣说:“对不起,小姐,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我叫艾珍!” “嗯,艾小姐,很高兴认识您。我叫安欣,这是我的名片。”安欣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天啊!她以为这辈子都用不着这东西了呢!当初若不是田雯语非拉着她去印了20张,还恰巧被她丢进这个包里再没动过,今天就没这一出了。 艾珍接过名片,大略的扫了一眼,就把它丢在桌上了。安欣心里超级不爽,哼,给你就好好收着,这可是限量版呢! “嗯,艾小姐,首先能不能叫我仔细鉴赏一下那支钗呢?”安欣迅速的进入正题。 艾珍好像是考虑了一下的样子,还是把钗摘了下来:“好吧!看看可以,不过你可小心点儿!” “当然!”安欣接过钗来。果然,那种冰冷的寒意裹着汹涌的哀怨、憎恨瞬间从钗上传来,占据了她的心。碧钗里那丝隐隐浮动的血红更加鲜艳了一点。怎么会?没多久而已。难道……纤雨她出事了吗? “喂!你看完了吗?”艾珍不耐烦地打断了安欣的思绪。 “当然!谢谢您!”安欣把钗交还给艾珍:“真是支好钗啊!上好的料,上好的工艺,堪称传世精品呢!真是少见!”安欣恭维了两句。 “那还用说吗?”艾珍得意极了,她重新把钗戴上,捏着钗的手掐成一个优雅的姿势。 “冒昧的问一下,您是怎么得到这支钗的呢?要知道,能遇见这样的珍品可不容易呢!”安欣尽力打着外交辞令。这时候她想到了腓,平时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不觉得饶舌吗?或许真的该给他加工钱,真是不容易呢! “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我男朋友是天宇集团董事长的公子,将来天宇集团的继承人!天宇集团你总不会不晓得吧!那可是全球知名的企业集团,资产不菲呢!”艾珍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天宇集团已经划归她名下了似的,得意到不可一世的样子。 “噢!天宇集团!我当然听说过!”安欣在心里已经开始鄙视眼前的这个人了,可惜那样美丽的外表,内心吗……可就不好说了。“不过我也听说过有关天宇的一些负面消息……”安欣故意拉长了声,然后看着艾珍。 “什么负面消息?”艾珍面露不悦。 “嗯!不少啊!就拿那位公子来说吧!我听说他的女朋友不止一个呢!据说其中有一个小姐特别的漂亮,而且气质优雅,风度翩翩!”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艾珍立刻恼羞成怒,“啪”的一声拍案而起,用手指着安欣。 果然让她猜中了。她隐隐的有种感觉,她觉得纤雨和眼前的这个女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纤雨也是那个什么公子的女友之一。要真是那样的话,那个男人为什么要送她们这样一支钗呢? “喂!你是那个贱女人派来的吧!你告诉她,死心吧!天海早就不爱她了,是她自己非要缠着他的!” 安欣下意识的把茶杯推得离手边远一点,要不然,她真怕自己忍不住了会用茶水泼她。拜托!照照镜子吧!现在的样子活像个母夜叉! “哼!天海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像她那种人还是早点躲开的好!天海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叫她别那么不知趣!再见!”艾珍拎起包气急败坏的走出了茶社。 安欣狠狠地赏了她一极白眼。她忍不住又想起纤雨来。虽然腓警告过她,离那支钗远点,可是一想到纤雨那楚楚可怜的神情,她就忍不住想要帮她。她真不希望她有事,那样一个温婉可爱的女孩儿,有人这样对她,不是太过分了吗?可是她又能做些什么呢?那支钗,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第三章 :孽缘 突然而至的倾盆大雨把安欣困在了店里。(..info好看的小说)原本只是想呆一会儿就走的,现在看起来大概要把整个下午都留在这里了吧!不过这似乎也不错,大滴大滴的雨水打湿了窗子上的雕花玻璃,街景在饱含水汽的蓝灰色空气里闪闪发光。安欣看了一眼腓,腓就在案旁随意的掀着书页。有了腓,这雨也多了一分安闲的味道。 迷蒙的雨雾中,店门外突然多了一把雨伞。淡蓝色的伞沐着雨,不经意间也被染上了一层雨水特有的忧伤。怎么?这时候还会有客人?店门轻轻的被推开了,进来的人让安欣吃了一惊。居然是纤雨! 纤雨将伞折上,轻轻放在门外,然后优雅的走进来。看到安欣吃惊的表情,有点困惑的说:“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啊!没有!”安欣醒过神来,连忙说。她笑笑:“怎么会?在这样的雨天,看见可爱的纤雨不是最好吗?” 纤雨的脸颊红了一红,她还是一样的温婉可人。 “这次需要我帮什么忙?还是想要点什么?” “嗯!不!”纤雨微微低着头:“其实,我是想要和你聊聊天的!所以突然就来了,是不是让你觉得奇怪了?” “当然没有!”嘴上这么说,安欣心里还是有一点惊诧。她回头看看腓,腓默默的合上书页去后面了。腓不高兴了吗?那是什么表情?安欣困惑的看着腓的背影。 “是你的男朋友吗?”纤雨忽然问。 “耶?不,不,不是的!”安欣脸一下子红了,连心跳也跟着加快了许多。男朋友?这个问题她可从来没有考虑过。 “啊!对不起!我还以为他是你男友!”纤雨尴尬的笑了一下:“不过你一定很在乎他吧!从你的眼神里,我看得出来!” “嗯!纤雨小姐过来想和我了什么事呢?”安欣面红耳赤,急急忙忙转移话题。 “呵!真是很抱歉!我几乎没什么朋友,下雨天又让我觉得特别的烦闷。因为上次和安小姐聊得很开心,所以才会突然造访。” “咦?纤雨小姐没朋友吗?”安欣实在很吃惊。她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女孩子,会没人喜欢,没人愿意和她交朋友。 “嗯!很奇怪吗?其实原本我有很多朋友的,只是,从那时候开始,朋友就一个一个离我而去了。”她的眼睛黯淡了下来,黯淡时候的眼睛变得愈发忧郁。“从我和天海相爱的时候开始。”她转过头去,看着远方,眼神又迷离起来。 安欣却在为天海这个名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呵!天海是我男朋友的名字。他是一个很棒的人,才华横溢,又风度翩翩。我几乎是第一眼就爱上他了!呵!是不是觉得我这么说很大胆?关于我爱我男朋友这一点,我决不会想要回避,相反,我还觉得这是件很骄傲的事呢!” 才不是呢!安欣心里暗暗的想。那个叫天海的男人她虽然没见过,不过一定不会是个好人!从她认识艾珍的时候起她就确认了这一点。 “天海是一个大企业集团的继承人,非常的优秀,和普普通通的我一点也不一样。所以,我们的这段感情,一开始就不被看好。可是即便如此,我也很爱他,哪怕只有一天,我也希望可以和他呆在一起。那时候,家人、朋友都时常劝我,说我们的爱情一点都不可靠。可是无论如何,我也不想离开天海,于是,固执的我渐渐疏远了朋友,连家人都很生我的气,也不和我联系了。我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可是我一点都不后悔,也不会难过,因为我有了天海,我失去了一个世界,却得到了另一个世界。呵呵!我是不是很傻呢?” “没有!”安欣连忙低下头,她怕自己润湿的双眼会被纤雨发现。真是个执著的女孩儿,到现在还执著的守护着她的爱情。她平稳了一下情绪,重新抬起头:“那么,现在怎样了?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困扰了?你看上去很忧郁的样子。” “忧郁?我想是吧!”纤雨笑了。不知为什么,安欣觉得她的笑容更叫人觉得悲伤。“我们的关系出了一点问题……” “不是一点吧!”安欣忽然很生气。这份爱真的很纯洁,可惜用错了对象。 纤雨被安欣突然转变的态度吓了一跳,随即她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忧伤,眼里泛起了泪光:“你说的很对!我们的关系不是出了一点问题,而是很大的问题。他喜欢上别的女孩儿了!” 看着纤雨那么难过的样子,安欣又后悔了。她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很残酷。可是一时间她又找不到什么可以安慰她的话来。“我帮你泡杯茶吧!”安欣转身离开,泡了一壶碧螺春端来,然后为纤雨倒了一杯。纤雨接过茶,说了声谢谢。纤雨悲伤的表情也是这么好看。 “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他很热烈的追求我,不管在人前还是人后,他一点都不避讳他的热情。开始,我真的觉得很困扰,不知所措。慢慢的,我习惯了他的臂弯。他真的很棒!不管走到哪里,都那么耀眼。能呆在他身边,得到他的爱,我真的很幸福。我也渐渐的投入了我全部的感情,我不希望只是从他那里索取,我也想要付出,付出我能付出的一切。对不起,说了这么多,让你听烦了吧!” “不会,你不用这么说,我很高兴你能把心事说给我听。”安欣心里却暗暗叹气,好可怜啊!她都没有发现那个男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纤雨轻啜了一口茶,她凝望着窗外,窗外的雨更急了一些。大大小小的雨珠打在窗上,嘈嘈切切,如同一曲幽怨的琵琶,催人泪下。“其实,我挺喜欢下雨的。因为只要下起雨来,阴沉的天空,雾蒙蒙的水汽就会让窗外那些景色模糊起来,这样不是很好吗?朦朦胧胧的,不必看清楚。” “纤雨……”安欣被纤雨说的,难过极了,差一点就要潸然泪下。 “没什么,别为我担心。其实我都看开了……”纤雨低下头,有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她的茶杯里。混了泪珠的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既然这样,你就和他分手吧!干什么让自己这么伤心呢?”安欣愤愤不平。 “分手?”纤雨的眼神迷茫了起来,那一刹那仿佛她的灵魂已经离开了她的躯体。半晌,她才像从梦中醒来一般,轻声道:“分手我也想过,可是,可是我就是离不开他。我离不开他呀!”纤雨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她用手捂住脸,柔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让人心怜。哭了好久,她忽然握住安欣的手:“你帮帮我!你去帮我劝劝他,好不好?我没有朋友了,家人也不要我了,我只能求你。求求你,求你帮帮我,帮我劝他回心转意!” 第四章 :血碧钗 安欣挎着包,站在酒店的大厅内,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不是滋味。刚刚纤雨拜托她来说服那个叫天海的男人回心转意,看着纤雨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她一时激愤便慨然应允了。想都没想便冒着雨冲到了天海居住的酒店。这个地址是纤雨给她的,她说天海经常会住在这家酒店的客房里。现在,她就站在一层的大厅内,在电梯前犹豫不决。她这个举动实在是太冲动了,她根本不认识那个叫天海的男人,她又怎么去说服他呢?一会儿,面对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她怎样才能叫人家相信呢?况且她出来的时候,都没和腓打招呼,腓应该知道她来这里吧!一想到这些,她就心如乱麻,有终欲哭无泪的感觉。不过,她是打心底里同情纤雨,多么好的一个女孩儿啊,多可怜!能帮帮她就帮帮吧!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按下了电梯的按键。 那个男人住在7层1104房。安欣按了一下7层的按钮,电梯的门缓缓的合上了。光线突然暗下了许多,安欣的心也跟着“突突”的跳了起来。怎么搞得?不会这么没用吧!不就是见个人吗?怎么心跳的这么厉害。电梯四面的墙壁都映着她的影子,那些模糊的影响似乎自己在动,在对着她狞笑。安欣闭上了眼睛,她不敢看,她真怕在那些影子里忽然看到多出来一个。忽然“叮”的一声,电梯停了,电梯门打开了。安欣被那一声吓了一跳,她睁开眼睛,急急忙忙逃出了电梯。 “呼!”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过是坐了下电梯,她怎么好像经历了一次冒险似的,心惊肉跳。她禁不住骂了几句自己没用。电梯对着的走廊静悄悄的,脚下的地毯猩红猩红的,像阴着血。安欣抬头查看上边的门牌号码,1104好像在最里面。不知道这家酒店是太好了,还是太不好,怎么走廊里空无一人,到处都静得出奇,连安欣的脚步声都被脚下的红地毯吞没了。幽深的走廊里光线半明半暗,有一种暧昧的感觉。她实在想不明白住在这样的酒店里有什么舒服。 有一束光线从走廊的尽头流露出来,寂静的走廊里忽然有了唏嘘的声响。安欣走过去,看到一扇虚掩着的门,光线和声音就是从这里透露出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安欣抬起头,门牌上赫然写着1104号。里面有人吗?为什么门没有关?安欣敲了敲门,可是没有人应答。她仔细听,房间里确实隐隐约约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又敲了敲门,还是没有人呼应。她皱了皱眉,一边敲,一边问:“请问有人在吗?”安欣连叫了几声,都听不到有人答话,她索性推开了门。 “有人吗?”安欣走进了房间,豪华宽敞的客厅里空无一人。巨大的窗子被打开了一个缝,呼呼的风从缝里涌进,不断掀动着低垂半掩的落地窗帘。沙发上凌乱的丢弃着几本杂志,地上散落着几件衣物。安欣低头看了一下,好像是女人的衣物啊!她的脸顿时红透了,果然来的太鲁莽了。还就这么闯进来,一会儿见到人了要怎么解释呢?电视的屏幕一闪一闪,原来说话的声音就是电视的声音。安欣大声地喊了一声:“有人吗?”可是除了呼呼的风声,再没有一点声响。她又转向卧房,她一再的敲门也没有人回应,于是她推门进去。卧房里也没有人,除了凌乱的床单显示有人住过的痕迹。奇怪了,人呢?安欣在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还是没有看见人。早知道,上来的时候问问服务台就好了,也许就可以知道他是不是外出了。不过,没有见到人也让安欣暗暗的舒了口气。虽然有点对不起纤雨,可是至少她不用面对来时设想的那些尴尬了。算了,还是快走吧!一会儿有人进来了,就说不清了。 她快步走到门口,忽然脚下的地毯引起了安欣的注意。猩红的地毯有一块颜色特别的深,那应该是被水阴湿了的缘故。安欣顺着阴湿的痕迹抬头看,原来是挨着卫生间。卫生间渗出的水吗?她下意识的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她看到卫生间玻璃门后面的浴缸里,有一个人的身影。安欣急忙调转身子往外走,空气里突然传来的味道猛地刺激了一下她的神经。她战战兢兢的扭过头去,她看到有一股液体正从玻璃门的下面往外流,那液体鲜红鲜红的,让人胆战心惊。她走过去,“哗”的一下子拉开了玻璃门,她忍不住“啊”的尖叫了一声。浴缸里,一个裸体的女人正躺在里面,血正从她的身体里汩汩的流出。她死不瞑目,一双眼睛正怨毒的对着安欣。这双眼睛她认得,这是艾珍!她的脖子上,碧钗深深的刺了进去,血染红了碧钗,连同那雪白的胴体,都显得那么妖艳。 安欣忍住想吐的冲动,一下子冲出房间。她怕再停留在那里,艾珍会从浴缸里坐起来,然后掐住她的脖子。她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一直到离开酒店,在街上奔跑了很久,她还是觉得意识模糊,心慌意乱。实在跑不动了,她跌坐在人行道边的路沿上,冰冷的感觉顺着她的后背爬上来,她忍不住颤抖。那里不是那个叫天海的男人的房间吗?为什么艾珍会在那儿?为什么她会死在那里?安欣的眼前不断闪动的是那支碧油油的钗,她的指尖又回忆起从碧钗上传来的那种刻骨的恨意。真的是那支钗吗?是那支钗杀死了艾珍?艾珍死时那双圆睁的充满怨毒的眼睛还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支碧钗真的不祥啊!她忽然有种危险的感觉,她想到了纤雨,想到了纤雨那双满含着温柔的眼睛。她必须将这一切尽快的告诉纤雨,不管做些什么,她都不能让那双温柔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怨毒。 第五章 :诅咒 急促的敲门声敲开了一栋雅致小巧的别墅的门。开门的人正是纤雨。安欣趴在门框上,气喘吁吁的,断断续续的说着:“艾珍……艾珍她死了……碧钗……你要小心!”纤雨先是愣在那里,一脸茫然的看着安欣,然后,她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大笑起来。放肆的笑声在周围静寂的空气中震荡,显得特别的空旷。纤雨不停的笑着,她的身子止不住的乱颤,她靠在门边,笑得直不起腰来。这次换作安欣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她惊慌得看着纤雨:“纤雨,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纤雨看着安欣那副惶恐不安的样子,笑得更加厉害了:“她死了吗?她已经死了?她终于死了!”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她直起身子,抹去了面颊的泪珠,幽幽的说:“请进来吧!” 纤雨走在前面,轻飘飘的,举手投足间还是那么柔美。可是跟在后面的安欣却一片混乱,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个判若两人的纤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纤雨请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看见安欣怯懦的样子,纤雨忍不住嫣然一笑。“我去泡茶!”纤雨轻飘飘的离开了。安欣坐在沙发上,环视客厅,发现整个客厅布置得和主人一样清新雅致,在不经意的一个细节间,都透露出不凡来。(..info无弹窗广告)安欣从没问过纤雨是做什么的,她可以买的起这样的豪宅? 一杯香茗置于安欣面前,那若有若无的香气沁人心脾。“这房子漂亮吗?是天海为我买的!这房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亲手选的。”纤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幽幽的,仿佛是在叙述一件前尘往事。 “嗯!”安欣答应着,她心烦意乱的拿起茶杯,不小心却被烫到了嘴。 “她死了吗?她真的死了吗?”纤雨忽然直勾勾的看着她,她问的那样直白,就像死亡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安欣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厌恶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心里特别的难受。“嗯!她死了!”那流淌的血水又出现在她眼前,汩汩的,仿佛也盈满了手里这只精美的茶杯。她有种想吐的感觉,她把茶杯放到了一边。 “那支钗,原来真的这么厉害!”纤雨像是说给安欣听,又像是自言自语。她望着远方,那空旷的眼神似乎看穿了时空,也看穿了红尘,让人又心生不忍。她眨了一下眼睛,晶莹的泪珠立刻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一滴一滴,仿佛伴着心碎的声音。 安欣此刻有千言万语,可是却问不出来了,仅是那一滴眼泪,便足以让人心伤。.info[] “你有很多话想要问我,是不是?”纤雨并没有拭去眼角的泪,而是用那一双泪眼望着她。 “嗯!”安欣低下头,她不敢同那一双眼睛对视。 “呵!那一支钗,就是天海送我的啊!”纤雨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受到了很大的震动。安欣也被惊的目瞪口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知道他又有了一个新的女孩儿,她很迷人,很妖艳。开始的时候,我并不放在心上,我想,男人就是这样,永远像个孩子似的,总想要新的玩具。可是没有关系,不管他在外面怎么玩,只要他累了的时候,能够回到我身边就好了。我默默的忍受着,什么都没有说过。他也似乎觉察到了我的情绪,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要特别的讨好我。隔三差五,他总要亲自,或者派人送来一些礼物。我想,他还是爱我的!可是,都是骗人,都是骗人!我早该知道的!”纤雨用手捂住脸,她的泪水止不住从指缝里溢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说:“直到有一天,他来找我,特地的送给我这支钗。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我觉得好美,我欢喜的偎在他怀里,还轻轻的吻了他。可是,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高兴,他显得心慌意乱,神色恍惚。他的目光总是躲着我,不敢和我对视。没说几句话,他就匆匆忙忙离开了,就像落荒而逃一般。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疑惑的将钗从盒子里拿出来。当我的指尖触及到碧钗的那一刹那,我仿佛跌入了地狱一般。那种冰冷的,恐怖的感觉深深刺痛着我,让我无法呼吸。我感觉到了一种绝望的怨恨,缠着我,一点一点蚕食着我的灵魂。然而,真正伤害我的不是这支钗,而是天海!他一定知道的,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特地送这支钗给我,就是想要我离开他,永远的、彻底的离开他。当我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我的世界顿时变得支离破碎。我是那样爱他,换来的就是他这样的怨恨?我不敢相信,也不愿去相信。我跑遍了古玩店,从你那里,我确定了答案。这支钗,真的是带着诅咒的一支钗!我拿着钗回到家里,就这么静静的坐着。我想象不出在我这个被完全颠覆的世界里,我还有什么可以做的。我甚至希望死亡可以早一点来临,也许只有死亡可以斩断我所有的哀伤。然而,我真的不甘心,不甘心让我气愤,气愤化为了仇恨。我不声不响的将那支钗又包好,以天海的名义,送去给了那个叫艾珍的女人。我知道,天海去外地了,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而那个女人,她一定会戴上那支钗的!” 安欣听到这里,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真相是这样的让人难以置信。她除了一片混乱,实在难在这纠缠复杂的情感中判断出是非对错来。 “我很卑鄙是吗?”纤雨看着安欣:“我也这么想。从那天以后,我一直不敢照镜子,我怕,我怕在镜子里看到一张丑陋的脸。我悔,可是我也恨!我在这两种感情的折磨中变得不成样子。终于,我被良心谴责的受不了了,我去找你。我知道艾珍她一定就住在天海的酒店里。我希望你去找她,你知道那支钗的,我希望你能取回它,因为我实在没这个勇气。对不起,我这样利用你,我实在说不出口,我无法让自己的丑陋那样赤裸裸的暴露在别人面前。”纤雨低下头,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 安欣看着纤雨,她实在没有办法去谴责她,这个被爱折磨得扭曲的灵魂,已经在炼狱的火焰里,赎着她的罪了。 “你走吧!”纤雨低低的说,她没有抬头,却很坚定:“你走吧!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安欣很想说几句话来安慰她,可是那都没有意义了。她想了想,站起身来:“你多保重吧!”她叹了口气,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这块让人伤心的地方。 第六章 :不灭的仇怨 打那天起,安欣总是恹恹的,心里总是埋藏着一股隐隐约约的悲伤,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怀。[..info超多好看小说]很意外的,腓竟然对她只言片语都没有,每日只是随她任意。安欣每天都会到店里去,有时候会帮着腓一起忙碌,闲的时候,她就坐在门前望着店门发呆。隐隐的,她总希望再看见那个袅娜的身影会到店里来,或者,哪怕是从门前经过。 这天安欣在店里忽然收到了一封寄给她的信,不明白信为什么会寄到店里,信上也没有地址和署名。拆开信,一行行清秀的字迹赫然其上。信上写着:“你好,安欣我是纤雨。收到我的信是不是很意外,或许我应该当面向你致歉的,可惜我不能。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大概我们已经阴阳两隔了。事情的原委,我都已经向你说明了。做了那样的事情,我实在觉得很羞耻。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错是在天海身上,他才是该承担罪责的人。对于艾珍,我真的很抱歉,可是道歉已经不能弥补我的过错了,我想,在阴间,我会向她好好赎罪的。我也应该向你道歉,为我给你带来的一切不必要的困扰。我犯下这样的罪恶,本该自绝于世的。可是,我觉得我没有选择死亡的权利,因为我必须接受惩罚。它来了,你知道吗?现在,每一天我都在它的折磨中苟延残喘,我知道,我离开的日子不远了。我期待那一天。你是个好人,你很善良,千万不要为我难过,不值得。再见了,在那个世界,我会祝福你的。(..info无弹窗广告) 纤雨” 看完信,安欣只觉得心像被深深刺痛了一样,她不顾一切的就往外跑。 “别去了!她已经死了!”腓从后面拉住了她。 安欣不可思议的摇着头,她想要甩开腓的手:“我不信!我不信!”她一面大声地说,一面流着眼泪。眼泪让她忽然觉得好脆弱,她靠在腓的怀里,呓语一般:“我不信!我不信!” 一连几天,安欣都躺在床上,没有起来。腓知道她难过,特别叫炎也不要去打搅她。她满脑子里,都是纤雨那张总是在温柔中透出些羞涩的脸。她也死了?像艾珍一样?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把纤雨同那满地的鲜血联系起来。无论是纤雨,还是艾珍,她们都没有错吧!为什么她们要承受这样的结果?然后她又想到了那支钗,不知道那支钗怎样了。纤雨在信上提到:“它来了!”它是指什么?是钗吗?还是附在钗上的怨魂? 正想着呢,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进来的人居然是田雯语。 “你怎么来了?”安欣颇感意外。 “好久都没见了,来看看你啊!”田雯语笑嘻嘻的坐到床边,她瞥了一眼安欣,她看到了安欣那感时伤逝的表情,可是她没有问。她笑着说:“你家帅哥说你在房间里,所以我就自己进来了!” 安欣知道是田雯语故意岔开话题,她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坐起来:“嗯!谢谢!我挺好的!” “挺好的干什么不出去?整天躺在床上你就不怕发霉?快起来,反正你也没事,陪我出去转转!”田雯语不由分说就把安欣从床上拉了下来。安欣觉得过意不去,没办法,只好由着她,匆匆穿戴整齐,拎着包和田雯语一起出去。 走在街上,安欣觉得太阳光实在是格外的刺眼,不由得皱起眉头。 “干什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田雯语敲了一下她的头:“走!我请你吃饭!” 当安欣被田雯语拉到饭店门口的时候,她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了。“干什么上这儿来?这里这么豪华,肯定贵的要死!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就好了!” 安欣是一个劲儿的往后退,田雯语却是死命的往里拽:“你怎么就这么小气啊!你家帅哥给你赚的钱养你两辈子都富裕,你怎么还这么吝啬!今天是我请你,我出钱,你心疼什么!” 两个人在饭店门口拉拉扯扯,来往的人都扭过头来看着她们。实在是拗不过田雯语,安欣只好跟着她进了饭店,还不忘小声嘱咐:“拣便宜的,点两个菜就够了!” 饭店的装修实在是奢华的有点过分了,直到田雯语点了菜,菜被一道一道的端上桌,安欣还在想这会不会是南柯一梦。这种奢侈的行为和她的一贯作风太不相符了,以至于她在那里坐立不安。她四下里打量着,发现饭店为了尊重私密性而精心设计的隔间在空间利用上绝对称得上大手笔了。不过因此而言,这里的价格也就可想而知了。猛然间,楼梯拐角处上来一对男女,安欣的目光刹那间被紧紧地吸引了过去。那个男人看起来有些面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时候,脑海里闪现了一个记忆的片断,在纤雨家的桌子上,她曾看见过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安欣猛地一下站起身来,把田雯语吓了一跳。安欣顾不上和她解释,匆匆丢下一句:“你先吃吧!我去去就来!” 她看到那对男女在一处被帷幔包裹的沙发出落座,在服务员送过菜单离开之后,她悄悄的走到了帷幔的一边。好在这里是个拐角,她站在这里不会让座位上的人看见。虽然在心底她隐隐的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探过头去听。 “一会儿再陪我去买戒指啊!”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 “去去去!只要是你想的,我都帮你实现!”男人笑着说。 “讨厌!”女人声音嗲的让安欣直起鸡皮疙瘩。 “怎么?现在觉得我讨厌了?那我就……”男人笑嘻嘻的。 “你敢!”女人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你要是敢再去找别的女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呵呵!好厉害啊!我那儿还有什么别的女人?现在我只有你一个了!” “哼!现在?那以后保不准呢!”女人顿了一顿,有点迟疑的说:“那两个女人真的都死了?” “死了!怎么了?说这个干什么?” “有点害怕!那支钗真的那么厉害?” “那当然!那是我特别拜托一个大师给我找来的!我原本是想利用它摆脱纤雨的,可是没想到她居然把它转送给了艾珍!那天我出差,中途回来,看到艾珍戴着那支钗,吓了我一跳。可是转念一想,正好一石二鸟,反正我早就烦她了!果然如我所愿啊!” 女人冷笑了两声:“这就是你身边女人的下场啊!亏她们那么爱你,恐怕到死她们都不明白怎么回事!” “看你说的!我这还不是为了你!我不是只想着你一个吗?” “呵!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怕哪天我也会死不瞑目!” 安欣在后面听得火冒三丈,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愤,几乎就要伸手掀开帷幔,走到他们面前。是一只手拉住了她。田雯语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紧紧拉着她,一个劲儿的冲她摇头。可是她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呢!那样两个女孩儿,居然围着这样一个男人,不明不白的死了!无论如何,她都要给她们讨回一个公道。 正和田雯语争执的时候,安欣忽然觉得眼前倏忽飘过两道影子。安欣愣住了,她问田雯语:“你看到了什么?”田雯语不知所以,她茫然的摇摇头。安欣急忙转过头去,她看到两道倩影飘飘然进了帷幔。那两个影子,都好熟悉!疑惑中,她看到其中一个影子停了下来,在帷幔掩映中朝她招一招手,刹那间,她仿佛看到了一张温婉的笑脸:那是――纤雨! 第七章 :碧钗劫 几天之后,安欣在报纸上看到了天宇集团继承人猝然离世的消息,大大的黑体字写着“青年才俊,英年早逝”!哼!才不是呢!死有余辜!这一回,纤雨和艾珍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吧!她顿时觉得心情豁然开朗,真是前所未有的高兴!破天荒头一回,她对鬼神的存在感到莫大的欣慰。(..info无弹窗广告)这种感觉真好! 她心情好了,炎跟着也高兴起来。一直以来,它都置于那种压抑的气氛中,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现在好了,一切恢复正常,它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找安欣的麻烦了。当安欣看到它的时候,它正用它的爪子翻着安欣的皮包。安欣急急忙忙跑过去:“喂!你干什么?”炎却对着它从包里翻出的东西发呆。安欣走过去的时候,她也愣在了那里,从包里掉落出来的,是那支碧钗! 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这支钗什么时候跑到她包里的?她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她拿起那支钗,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一点儿也没有改变,相反,更加变本加厉起来。碧钗上那一抹血红更浓了,艳的让人胆战。可是,问题是这支钗为什么会跑到她这儿来?她和这支钗有什么关系吗? “呼呼!”炎打了一个唿哨。腓也发现了,他一声不响的走过来。 “这支钗的怨恨更重了呀!有点儿不分青红皂白了!”炎看着那支钗说。 腓皱了皱眉头,厌烦的说:“还真是麻烦!” “炎也感觉的到吗?”安欣有些吃惊。 炎叹了口气:“宝贝,你那是什么表情?” 算了,不管了。“那现在怎么办?”安欣拿着那支钗。碧钗真的很美,这么美的东西,为什么会附上这么深的怨恨?从钗上蔓延过来的那种仇视的感觉让她心惊。 “给我吧!”腓无可奈何的接过钗。 夜晚降临的时候,睡神的脚步也近了。安欣在电视屏幕前只坚持了一小会儿,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实在撑不住,她只得说了声晚安,便打着呵欠,带着迷离的睡眼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刚倒在床上,她便沉沉的睡去。 是梦吗?在梦里,她依稀看见一个女子。那女子娉娉婷婷,恍惚间,便轻移莲步,从远方走了过来。直到那倩影一点点靠近,她才看清楚那女子雪肤花容,乌云不整,凤眉下一对大眼,深明透亮,颊上闪闪几滴泪珠。那女子的长裙及地,虽淡妆素裹,总不掩其窈窕妩媚之态。这是谁啊?安欣疑惑极了。她没有感觉到危险,却感到一种深深的忧伤。迷茫中,她听到一个声音,轻柔的,如泣如诉:“把钗还我吧!把钗还我吧!” 早晨起来的时候,安欣还觉得有些头痛。昨晚怎么会做那么奇怪的一个梦?难道那支钗上附着的怨魂,就是梦中的那个美人吗?可是,又好像不是!那种感觉,美人身上的那种感觉,和钗不一样!做梦的事,安欣没有和腓说。她不太相信梦里的一切,或许只是围绕碧钗发生的事,让她觉得太累了而已。 这天晚上,当她再次进入梦乡的时候,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把钗还我吧!把钗还我吧!”又来了!她看到了昨天梦里的那个美人,她就站在离安欣远远的地方,低声地向她哭诉。耳朵里都是饮泣的声音。“把钗还我吧!把钗还我吧!”整整一夜,安欣的耳畔回响着这个声音,她想逃,她不想听,可是那呜咽的声音像藤草一样缠着她。直到清晨睁开眼睛,她才算是得到了解脱。白天的时候,她总是心神不宁,心里有不安,还有不忍。那哭声真的好可怜啊!她在一旁看着腓,想说,又不想说,左右为难。 腓见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问:“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慌忙说。 她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她忍不住悄悄溜进了腓的房间。腓应该会把钗收到这里吧!虽然还是觉得危险,可是,梦里那悲戚的哭声实在不能让她无动于衷。她在房间里上上下下的找了一个遍,终于在抽屉里的一个小盒子里找到了那支钗。安欣舒了口气,还好腓没毁了它。就在她的手指刚刚碰到碧钗的那一刹那,腓突然进来了。她吓得一哆嗦,差点把钗掉到地上。 “你干什么呢?”腓跑到书架去找书,漫不经心的问。 “啊!没什么啊!”安欣连忙把手里的钗藏起来。还是他没看见! 腓似乎并没有留意她,取了书就走了。安欣看腓走远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带着钗一溜烟跑回了自己房间。她把钗塞在枕头底下,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就能把钗还回去了。 这夜,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哭泣声,而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的地上铺着一条很厚的草绿地毯,地毯一直延伸到一张精致的雕花绣床边。床四面悬挂着一幅绿色纱罗账,床边堆起四个朱漆衣箱。折门边是一张梳妆台,台上一面银境闪闪发光,境下是铅粉盒、胭脂膏。镜子前,一个女子正对镜梳妆,纤纤玉指轻轻捏着一把牙梳。牙梳穿过乌黑的秀发,一垂到底。女子刚好背对着安欣,她看不到她的脸,可是尽管只是一个背影,安欣都觉得她好美!房门忽然被敲响,女子欣欣然跑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他低着头,仿佛不敢仰视面前的美人。他的手里托着一个木盘,盘里放的正是那支碧钗。 猛然间,几道疏忽的身影闪过。几个黑衣蒙面的人闯了进来,不由分说便挥起了刀。血光顿时四下飞溅,刚刚的那个男人和那个女子同时倒在地上。碧钗也随之掉落,掉在血泊中,染的一身绯红。 安欣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她还来不及反映,就觉得眼前变成了一片血红。混沌中,隐隐啜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啜泣声中,还有一个男子的唏嘘。 “醒醒!醒醒!”安欣觉得好像有人在呼唤她,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炎那张丑脸。“啊!”安欣尖叫了一声:“干什么把脸贴我这么近,吓死我了!” “吓死的是我吧!好好的你叫什么!”炎蹲坐在一边,不停的用它那肥厚的爪子拍着胸脯。 安欣白了它一眼,却看见腓也进来了,就靠在门边。腓什么都不说,只是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那个……嘿嘿……我……”她看着腓,暗地里揣测着他的心情。“那个,那个钗……怨魂……” “没什么了!都解脱了!”腓似笑非笑的看着安欣:“托你的福!” “呵呵!”安欣傻笑两声,企图掩饰心虚和尴尬。“对了,我梦见了一男一女,然后他们都死了!” “这支钗原本是一个富家小姐的陪嫁,而雕琢这支钗的工匠,正是小姐的心爱之人。不过最后他们都被强盗杀死了。” “那他们没有在一起?”安欣想起梦里的情景。 “嗯!门不当,户不对吧!小姐订了亲,工匠只能送给她一支精美的钗。可惜,她临死也没戴上!” 安欣低下头。她想起出现在梦里的那个女子,也只有那么美的人,才能配的上那么美的钗。她一定不想嫁给别人吧!那一刻,她的心里一定是复杂的,心爱的人不能来迎娶自己,反而还为她送上一支钗作嫁妆。而那支钗,到最后她也没能戴上。在生命临终的那一刻,她看到的是爱人喷涌的鲜血和染上了血色的碧钗,她一定很怨吧!她已经解脱了吗?但愿如此!那样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不适合仇恨! 第一章 :梦中的旗袍 漫步,在一片迷朦中,茫然而又无措。风轻摇松动的百叶窗,似乎可以窥见尘封中的壁炉、枝形烛台、细瓷银刀叉,以及踮在留声机上如痴如醉的白缎舞鞋。亦幻亦真,却更加的惘然。倏忽一道倩影,腰细,宛若游龙游过百叶窗。随着腰身摆动的,是一件旗袍,蓝底白花的素绉缎,高领、细腰、盘扣、滚边,长度是刚好及脚背的那种,动一动,风情无限。便是那带点迷醉的蓝底白花,勾着人的眼,直至在梦幻中消磨了自己。 安欣睁开眼睛,她知道那是一个梦。可是即便身在梦外,也难以释怀那带着旖旎的旗袍,好美! 平静的日子如流水。以前,安欣总嫌它索然无味,如今,她珍惜它的平和超然。一样是和腓,和炎说说笑笑的日子,一样是在家和古董店间两点一线的生活,她忽然悟出了它的珍贵。没有徘徊不去的阴魂,没有不请自来的神仙,没有惊心动魄的波澜,她就那样平静的生活着,她觉得从里到外的清爽。当然,偶尔也有些意外的人给她平静的生活增添些乐趣,比如店里的客人,比如田雯语。 “铃铃”的电话铃响,一看号码便知道是田雯语打来的电话。“喂?”安欣愉快地接了起来。 “在做什么?这两天有空吗?” “嗯!有啊!” “那陪我出去玩吧!去玩几天!” “嗯!好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 安欣放下电话,回身看见腓。(..info好看的小说) “要出去?” 安欣愉快地点点头。 “去哪儿?” 安欣茫然了,摇摇头。 “去几天?” 安欣更茫然了,还是摇头。 腓无语了,背过身去,索性当没有看到。炎在一旁叹了口气,用同情的目光看了安欣一眼,也甩着尾巴走了。 第二天,安欣和田雯语见面的时候,才想起问这几个问题。“嗯!是一个朋友邀请我去她家玩。她家挺大的,我们可以在那儿住几天!”田雯语迟疑了一下:“其实,我叫你和我一起,是因为,我总觉得她家怪怪的!” 人家说居安思危,一点儿错都没有。听了田雯语这几句话,安欣的心里立刻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培养了很久的愉快心情,一扫而光。大概是平静日子过太久了,让她的脑筋锈掉了。她看看田雯语,田雯语的眼神有点异样。也算是拜她所赐,田雯语也经历过了那些难以置信的血腥恐怖。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现在对那些东西有些敏感起来。 田雯语看安欣看她,笑了笑:“没什么啦!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大概她家的老房子,住得不太舒服,所以才有那种感觉吧!反正就去玩两天,不喜欢我们就回来。我朋友很殷勤的邀请我,我实在不好拒绝。” 安欣“嗯”了一声,她现在已经毫不怀疑这一次的出行不会一帆风顺了,只要不太惊心动魄就好。 汽车在一处独自的小院落前停了下来。院子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只是在萧索的环境里显得更加的孤寂。院子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儿,和她们差不多年纪。单薄的衣衫在风中瑟瑟发抖。有那么一瞬间,安欣以为自己看到了幽灵。女孩儿看到车来,很高兴。田雯语刚一下车,她便急匆匆的跑过来,拉着田雯语的手:“你来啦!” “嗯,我还带了一个朋友,你不介意吧!” “怎么会?”女孩儿满面微笑的望着车上的安欣。 安欣看着女孩儿,女孩儿的微笑让人很难拒绝。她也赶忙回报了一个微笑,急忙从车上下来。然而,当她踏下车的那一瞬间,有一种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感觉。悲伤、绝望、失落、仇恨……种种复杂的感情纠缠在一起,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安欣的身子禁不住晃了一晃,她几乎要被这压抑的感觉击垮。这房子…… “你脸色有点苍白,是不是不舒服?要紧吗?”女孩儿一眼便发现了安欣的不适,她很关切的问。 “没,没什么!”安欣尴尬的笑笑:“好像有点晕车!一会儿就好!”她深吸一口气,悄悄的平复着狂躁的心跳。冷静一点,不会有事。她安慰着自己。 女孩儿笑了:“那就好!我叫夏晓,很高兴你能来!” 安欣她们跟着夏晓走进了院子。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院子,建筑上没什么艺术可言。还算宽敞的院子用红砖铺砌,几经春秋的砖坪草长苔滑,但砖色依旧殷红。隔壁的院落大概久无人居住,几株高大的藤萝顺着墙壁爬了过来,几乎遮蔽了这边的半个院子。院子中央是一座孤立的二层小楼。一楼正厅门前是宽廊,廊柱饰以水泥雕花。二楼有一个大阳台。房子本来是很敞亮的,可是一走进去便让人觉得阴气森森的。 “妈妈!妈妈!客人来了!”女孩儿一进屋门,便高声喊。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和蔼,还系着围裙。她看到安欣和田雯语,笑着说:“你们来了!小晓等了好久了,快坐吧!我去给你们准备晚饭!”她和安欣她们客气了两句,就往厨房去了。 夏晓忽然叫住她:“妈妈,姐姐哪儿去了?” 她妈妈的脸上立刻显现出一副凄楚的神色:“小晓,你怎么总是这样?你姐姐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和你说了很多次了,你……”女人叹了口气,进了厨房。 夏晓看着她妈妈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也很难过:“对不起!妈妈总是这样!我姐姐在小的时候出了一次事故,不过还好最后没事。可是那件事情对妈妈的打击却很大,她一直以为姐姐已经死了,神志有些糊涂。不过,平时她还是好好的,只是遇到姐姐的事才……” “你们是谁?干什么闯进人家家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二楼传了过来,几乎是声嘶力竭。一张苍老的面孔在二楼的楼梯口出现,带着一脸的怒气。 “奶奶!她们是我的朋友啊!”夏晓急忙说。 “朋友?”老人拄着拐杖,弯着腰,苍老的脸上爬满了皱纹。她一脸的怀疑,看起来她一点也不相信孙女的话。 “是啊!奶奶!真是我的朋友!”夏晓的声音都要带着哭腔了。 老人用严厉的目光审视了安欣她们半天,才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回去了。 夏晓像是得到大赦似的,紧张的表情放松了下来:“那是我奶奶!奶奶的脾气有点怪!她从前不是这样的,越到老,脾气反而越古怪了。我们还是去我的房间吧!” 安欣偷眼朝楼上望了望,又看了一眼厨房,以及眼前的夏晓。真是奇怪的一家人!她们真的要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住上两天吗? 第二章 :奇怪的家族 夏晓的房间不算很大,不过却被毛绒玩具填满了。(..info无弹窗广告)夏晓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最喜欢毛绒玩具了,买了好多!”她把占据椅子的玩具抱到床上,安欣她们才得以坐下。 “对不起!房间东西太多!其实,我没什么朋友。从小,我就体弱多病,经常请病假,这些玩偶就成了我的玩伴。今天,你们能来我真高兴,还没有朋友来我家做过客呢!”夏晓腼腆的一笑:“不过,真不好意思!你们刚来,就遇上了不愉快,真是对不起!” “没什么啊!”安欣笑笑。她看到夏晓的脸色还真是苍白,是体弱多病的缘故吧!不过,从小居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想不生病,恐怕困难。 “这栋房子是我奶奶的,爷爷很早就不在了,我从未见过爷爷的面。我爸妈结婚以后,有了自己的房子,在外面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后来,我爸爸因为车祸也去世了。我的姐姐,也是在那场车祸中受的伤。那场车祸对妈妈的打击很大,妈妈病了好长时间,从那儿以后,就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就是那个时候,我们才搬来和奶奶一起住的。姐姐的伤其实后来都好了,只不过妈妈总以为她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姐姐都不怎么肯回家。每次回来,都是来去匆匆的,也不和我说话。奶奶的性子很固执,年轻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现在年纪越来越大,脾气愈发古怪,都有点偏执了。奶奶总觉得我们来是为了抢她的财产,抢她的东西似的,总是死死盯着我们。我们几乎也没什么亲人走动。好在妈妈自己有一个裁缝店,生意还好。奶奶有自己的退休金。我们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从夏晓的口中,安欣大致了解了她的身世,也许很多人会觉得她很可怜,不过在安欣看来,这并没有什么。她也是这样过来的,夏晓至少还有亲人,可她一无所有了。关键不是在于此,而是夏晓讲话时的口气。不是悲伤的,也不是愤恨,那是――没有任何感情的!那种感觉,不是因为洒脱而表现出的淡然,而是根本什么都没有,被抽空了的感觉。是错觉吗?田雯语和夏晓聊得很开心。聊了一会儿,夏晓的妈妈就来叫她们吃晚饭,夏妈妈的手艺很不错。不过,吃晚饭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夏晓的奶奶,她在房间里没有出来。.info[]是夏妈妈盛好了给她端进去的。夏晓怕安欣她们误会,连忙解释:“奶奶吃饭从来不下楼的。其实,奶奶平时都是呆在房间里,很少出来。” 吃完饭,夏晓又带着安欣她们在院子周围转了转,周围也还是一样的萧索。这里的住户不太多,每一个院落之间,都保持着疏远的距离。原本,这样的小院利用的好的话,可以成为世外桃源的。不过,如果相反,那绝对就是这个院子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以后,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夏晓便对她们说:“时候不早了,我带你们去你们的房间吧!真想和你们多聊一会儿啊,不过你们一定也累了吧!” 田雯语看了看表,才八点半多一点,她诧异的说:“还早啊!” “嗯?你们平时都是几点睡?”夏晓犹豫了一下问。 “我啊,睡得晚着呢!熬通宵也是常有的事。”田雯语笑嘻嘻的说。 “啊!对不起!我还以为大家都会这么早睡呢!不过,抱歉,因为奶奶规定九点钟必须关灯睡觉,所以……” “噢!那就睡吧!反正也累了!”田雯语连忙说。 夏晓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那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房间!”夏晓先带着她们来到她房间的隔壁:“这间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还有一间,在楼上,一会儿我带你们去!” “不用麻烦了,我们住一间就可以!”安欣看看田雯语,田雯语看看安欣,她们两个竟然异口同声说了同样的话。 “那怎么可以啊!没关系,家里有的是地方,再说房间里是单人床,也不能睡两个人啊!” 就在安欣还在左思右想的时候,田雯语一溜烟就钻进了房间:“那我就睡这间吧!安欣啊!你去楼上好了!”田雯语嘻嘻一笑,便把安欣拒之门外。 这个该死的田雯语,关键时候,居然一点情分都不讲。安欣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夏晓上了二楼。不愿住二楼的原因,首当其冲,便是那个不近人情的老奶奶。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昏暗的楼道里散发出来的阴翳的感觉。安欣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一股阴森森的寒意让她从心里觉得冰冷。还好,房间就在上了楼梯第二间,一开门便可以看到楼梯和一楼的客厅,这让她心里还觉得舒服一点。 和夏晓道了晚安,她便躺到床上。很快就要到九点了,虽然她很不情愿关灯,但是,她更不愿看到或许因为她没有熄灯而出现在她门前的夏奶奶的脸。还没有想过要这么早睡,可是在息了灯的空荡荡的房间,她又能做什么呢?躺在床上,她拿出手机。腓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炎一定趁她不在占据了她那舒适的床。给他们发个短信好了!然而手机屏幕的灯光刚刚亮起,她就想起临走时腓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要是害怕了,就给我发短信!没关系!”哼!才不要呢!她把手机关上丢在一边。 闭上眼睛,心里忽然觉得像被抽空了一样难受,胸口压抑的喘不上气来。她翻了个身,想要把这种感觉排除出去,可是,越想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下午刚刚见到这所房子时的那种感觉又重新袭来,折磨着她,纠缠着她。安欣忽然明白为什么连田雯语都会感觉出这栋房子怪怪的,那是因为――这种复杂的感觉――这里像是一个幽灵聚集的场所。这里不仅住着人,也住着幽灵! “嘎!嘎!”走廊里突然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金属和地板碰撞的声音在空旷里特别的刺耳。安欣猛然想起夏晓说过她的姐姐,那个从未谋面的人。是她吗?“小晓,你姐姐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夏妈妈的话又萦绕在耳边。到底谁在说谎? 第三章 :相册 第二天一早,安欣就醒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很高兴这么早从睡梦中醒来。昨夜一整夜她都在做梦,醒了却又记不起梦见了什么,总之是很累,有种窒息的感觉。不过总算是在这里熬过了一夜,今天是不是就能告辞离开?出了房间,一下楼便看见了田雯语,田雯语冲她苦笑了一下。看来她也没怎么睡好。 “呵!你们都起的好早啊!还以为你们都会睡懒觉呢!”夏晓满面春风的从院子里走进来。安欣和田雯语搪塞的笑笑,不过心里恐怕都各怀鬼胎。 “昨晚我姐姐回来了!”夏晓很高兴。 安欣蓦然想起昨夜走廊里的皮鞋声,那空旷的声音现在想起来,还让人觉得心惊。 “可惜她又走了!我很想找她说说话!她总是那么匆匆忙忙的,等不及我去找她。”夏晓说到这儿,立刻陷入了失落的表情。安欣看着夏晓,她的表情看起来很真实,那么,她说的是真的了? “吃早饭了!”夏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等到安欣她们过去的时候,摆在她们面前的是一顿精致的早餐。“快坐下来吃吧!自从小晓的爸爸和姐姐去世以后,家里还从来没有这么热闹呢!快吃啊!别客气!”夏妈妈微笑着把热乎乎的粥递到安欣手里。粥的温度从指尖传来,身体里立刻传遍了一股暖流。安欣忽然间又找回了妈妈的感觉,心里一热。 “妈!你又来了!姐姐没有死!”夏晓突然生气的说。 “小晓啊,妈知道你姐姐的死对你打击很大,可是究竟什么时候,你才能从想象里清醒过来?”夏妈妈看着夏晓,心疼得眉都纠在了一起。 “妈妈!你才是!那场车祸死的是爸爸,姐姐受了伤,可是她后来好起来了!你都不记得了吗?” “小晓!不许你这样!再这样妈妈生气了!”夏妈妈看着夏晓。 “本来就是这样!妈!昨晚我才看见姐姐的!姐姐她昨晚回来过!”夏晓急着争辩。 “夏晓!”夏妈妈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夏晓不说话了,她咬着嘴唇,眼角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终于忍不住,她推开椅子,撒腿跑出了屋子。安欣和田雯语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夏妈妈望着女儿离去背影,眼角里也悄悄落下了几点泪花。(..info无弹窗广告)她呆坐在椅子上,难过的眼神看了让人心碎。半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擦去泪水,强笑着说:“真是的!夏晓这么不听话!我……”话说到这里,她又哽咽了。 “阿姨,你别太难过了!我想夏晓她不是故意的!”安欣和田雯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来安慰夏妈妈。 “嗯!我明白!其实,这孩子她也不容易。原本,我们是一个幸福的家庭,她爸爸、我带着她和她姐姐,我们一直生活的很愉快。突然有一天,她爸爸带着她的姐姐开车出去,遇上了车祸。她爸爸当场死亡,她的姐姐被送进医院,抢救了很多天,最后也没有抢救过来。她从小就喜欢跟着姐姐,姐妹俩的感情好的不得了!突然之间最亲的姐姐没了,她接受不了。她总说看到姐姐回来了。我说过很多次,可是都不管用,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心里也很难受。她一直很封闭,难得她有朋友来。你们在这里多住几天,好吗?” 望着夏妈妈那乞求的眼神,安欣她们根本无法拒绝,还陪着流了许多眼泪。她们劝了夏妈妈一会儿,便出来找夏晓。最后,还是在夏晓的房间里找到了她。夏晓正趴在床上,怀里抱着的枕头已经被泪水打湿了一片。她的旁边还放着一本册子。 “妈妈一定和你们说是我错了,对不对?”夏晓啜泣着:“妈妈就是不肯承认姐姐,因为妈妈讨厌姐姐!所以姐姐才不肯回来的!”夏晓用泪眼望着安欣和田雯语:“你们不相信我的话,是不是?妈妈恨姐姐!因为妈妈觉得爸爸出车祸,都是因为姐姐!爸爸出事的那一天,姐姐非要吵着去看马戏表演。那天刚好我生病了,发着烧,不能出门。爸爸就只好带着姐姐开车去。结果路上就出了车祸。因为这个,妈妈恨死姐姐了!她不许姐姐进家门,还骗我说姐姐死了!她根本不想有人提起姐姐!你们看这个!”夏晓拿起床上的相册:“这是我们家的相册!可是,里面所有有关姐姐的照片都不见了!我们的合影也被裁下去了!” 安欣她们接过影集,翻开一看,头一页一张大大的全家福被剪去了一块。原本四口之家,现在留下了一块空白。田雯语疑惑的看看安欣,安欣也百思不得其解。夏妈妈和夏晓,到底谁的话才是真的?她们现在已经完全糊涂了。她们一页一页的翻,果然没有看到除了夏晓之外的女孩子的照片。有很多照片明明是合影,却被剪的残缺不全。 突然间,一张照片惊的安欣身子一震。照片上有一个小姑娘,看上去应该就是小时候的夏晓,而她身后的衣柜里挂的那件衣服,正是安欣梦里那件蓝底白花的旗袍!“这……”安欣惊得说不出话来。 夏晓发现安欣异样的表情,擦干了眼泪凑过来看:“这是我小时候的照片!照片上的那件旗袍是我奶奶的!漂亮吗?我和姐姐都很喜欢那件旗袍,可惜奶奶总把它当成宝贝似的,锁的严严的。我和姐姐趁奶奶不在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看的。可惜那时候我还太小,穿不上,只好让姐姐给我和旗袍合了一张影。可是姐姐比我大,个子也高,她曾偷偷穿过!你是不是也喜欢上了这件旗袍?” “噢!”安欣答应着,可是却心乱如麻。那个出现在梦里的旗袍,预示着什么?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照片上的旗袍,由于相片已经有些老旧的缘故,失却了那幽美的颜色,可是即便如此,即便它只是静静的悬在衣架上,它那从骨子里透出的妖艳、魅惑,却强烈的从相片上传递过来。安欣有种感觉,或许,她还会再看见这件旗袍。 第四章 :油画 安欣神情惫懒的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来到夏晓家以后,她的神经一直处于紧张状态,连饭都没能好好吃上几口,到了现在实在是身心俱疲。二楼的阳台是整栋房子唯一敞亮的地方,即使是在院子里,在萧索的遮蔽下,也难逃阴翳的感觉。从阳台上可以眺望远处的景象,虽然远方并没有显现出什么独特的风景,仅是天空上那一轮炽白而明亮的太阳,就足以扫清人心中的阴霾。不过,太阳的赫赫威严在这里只能触及到一小块而已。头顶上的屋檐探出了一大片,使得身后走廊潜伏着的沉重的幽暗,无论如何也驱赶不走。一回到那里,就像换了一个世界。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安欣回望了一眼走廊,尽管她不愿回去,可是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微酸的小腿提醒她至少要到房间里或是客厅里坐一坐了。 刚一进走廊,那股阴冷的感觉就缠了过来,让人头疼。二楼所有房间的门都紧紧地关着,安欣在想夏奶奶,那个古怪的老太太,不知道在这其中的一道门后干着什么。猛然间,空气里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安欣正觉得奇怪,就看到有一个身影倏忽间从眼前晃过。就像梦一样,那道身影飘进了一个房间的门,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香气,和腰身摆动的韵律。安欣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眼熟。 她跟着走了过去,推开了身影消失的那扇门。一股蛰伏了很久的混浊气息,让她觉得有点难以呼吸。这里像是一个储物间,很奇怪为什么把储物间放在二楼。破旧的柜子,上着大锁的榆木箱子,掉了漆的桌子,残损的椅子,所有的东西上都被蒙了厚厚的一层土,就像是被尘封了百年。只有一件东西,上面用巨大的白布蒙着,越是如此,就越叫人觉得神秘。安欣忍不住走过去把布掀开,一阵呛人的尘土飞扬,看到的是一幅油画!看到油画安欣很吃惊,画上画着一个女人,窈窕的曲线,半倚在罗马立柱旁,身上穿的正是那件蓝花白底素绉缎的旗袍!可诡异的是,这张画上的女人,脸部被人用白色的油彩抹去了,留下了一块空白。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到这件旗袍,盘花扣,滚绣边,无一处细节不体现出精致来。淡雅的花式佩着贴身的曲线,更加衬托出不凡的气质来。那极细的腰身,和恰巧及脚背的长度,在若隐若现中露出的柔美白皙的脚踝,无形之中散发出一种难以抗拒的魅力。只是不知道那被绾起的秀发下,是一张怎样的脸。安欣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幅画,越看就越觉得着迷,甚至,那张被抹去了面孔的脸也没能丝毫减弱画上的人的美,反而在无意中增加了一种魅惑的味道。只是,这画上的人是谁? 安欣正在全神贯注的看画,猛然间“哐”的一声门响,她回过头去,发现夏晓的奶奶正站在房间门口。她拄着拐杖,浑身在不停的颤抖。那一张爬满皱纹的脸上,挂着震怒的表情。安欣心里一哆嗦,大概闯进了不该进的房间,惹得老人家生气了。想一想就这么进来了,确实有点冒失。可是,她却忽然间发现,老人震怒的目光不是冲着她,而是冲着那幅画。老人打着抖,似乎震怒之余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她用拐杖使劲儿的敲着地。安欣愣在那里,她被老人家的这副表情吓着了,一时间不知所措。 听到声响,楼下的人也都跑了上来。夏晓、田雯语、夏妈妈,一齐聚在门口。夏晓看到这幅画也吃了一惊:“这幅画怎么在这儿?我记得小时候见过,后来就再也找不到了!”夏妈妈什么都没说,她很担心夏晓奶奶的情况,走过去扶住她,轻轻的交了一声“妈”。夏晓跑到画跟前,她惊讶的说:“画怎么被涂成这个样子了?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样啊?就是这件旗袍!你看,多美!姐姐就是喜欢这件旗袍,她总偷偷穿着它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你胡说!那个贱女人!”奶奶突然声嘶力竭的喊出这一声,把在场的人都吓到了。夏晓脸色苍白的看着奶奶,她不明白奶奶在说谁。“贱女人!”奶奶的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你还没有死吗?你还在这个屋子里走来走去吗?”大家都目瞪口呆。奶奶这是在说谁?在说夏晓的姐姐吗?怎么会?这太匪夷所思了!夏妈妈轻轻拉了拉奶奶,没有反应。夏妈妈便小心翼翼的拉着奶奶回她自己的房间。奶奶的样子完全像是在梦游一般,口里不停的轻声嘟囔着什么。 一直到晚饭的时候,家里的气氛还是闷闷不乐。安欣和田雯语实在觉得再待下去有些尴尬,她们提出辞行,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夏妈妈和夏晓两个人都不同意,两个人极力挽留。推辞不了,实在没有办法,安欣她们只好答应先不走。可是,很快,屋子里的气氛又沉闷了下来。大家都各怀心事,谁都没有说话的欲望。索性,各自早早回自己的房间,独自打发这个寂寞的夜晚。 在时钟的嘀嗒声里,安欣觉得简直是度日如年。她现在就盼望着时钟的分针可以转的快一点,让她可以早早度过这个难挨的夜晚。忽然间,窗外传来了脚步声。大概是四周太寂静的缘故,拖沓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的分明。安欣走到窗前向外看,原来是夏晓的母亲。她到房子后面来干什么?“喵”的一声猫叫,一只小猫从黑影里窜出来。它看到夏妈妈格外的亲昵。夏妈妈抚摸着它的下巴,逗弄了一会儿,便在地上放下了一个碗,碗里面好像装着吃的。小猫一看到吃的就顾不得了,一头扎进碗里,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安欣忍不住笑了,好可爱的小猫咪。一直到碗底露出白来,小猫咪才心满意足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摇着尾巴走了。原来是一只野猫啊!夏妈妈真是好心,还特地给它准备吃的。夏妈妈那慈祥的面容出现在安欣的脑海里,安欣现在对她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然而就在此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安欣心底闪过。安欣把目光重新投向夏妈妈。月光轻盈,在地上洒下一层寒光。安欣的心骤然抖了一下,她忽然发现,在夏妈妈的脚下,有着两道影子。 第五章 :入梦 这一晚,当安欣睡着以后,她开始不停的做梦,纷纷扰扰。她就像跌入了一个又一个的漩涡,被卷了进去,无法逃脱。 梦里,那个高跟皮鞋的声音一直在不停的响着,仿佛就在门外的走廊,来来回回,不停的踱着步子。那曾经随着诡异的身影一同出现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忽然变得浓重起来,像是打翻了香水瓶,浓厚的香味让人头疼。然而不知不觉中,这种香味悄悄的变化着,仿佛一点一点的变质,香味里混进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空气开始浑浊,那种奇怪的味道慢慢占据了上峰,直到它强烈的让人作呕的时候,才可以明确的分辨出来,那是一种腐烂的味道。空气让人昏昏沉沉,意识模糊,然而在模糊的视线里,却始终有着一抹蓝白相间的虚影,在眼前晃来晃去。 猛然间,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孩儿出现在眼前。她那铁青的脸色,幽怨的眼神,让安欣觉得发抖。这真的是梦吗?还是一个陷阱?她拼命的想让自己醒过来,可是却始终无法摆脱梦魇的束缚。周围的景物开始发生变化,墙壁变成了冰冷的白色,连来来去去的人影都是白的。有一扇半开的门,像是一张半张的嘴。[..info超多好看小说]安欣觉得背后有人在推她,她不由自主地就被推进了那扇门。门内的白炽灯的光线刺的人睁不开眼睛,一张铺着白床单的单人床,反射着刺眼的光线。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带着呼吸机的女孩儿。她那惨白的脸色就如同她身下的床单。安欣想要看清楚她的脸,可是突然间,女孩儿睁开了眼睛,用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她。 安欣吓得向后倒退了几步。后背被什么东西挡住。强烈的光线忽然一下暗淡了起来。安欣缓缓的转过身,她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衣柜。古旧的雕花的木衣柜,看起来那么巨大而厚重。不知为什么,在安欣的脑海里,蓦的将它和棺材联系了起来。一想到此,她的心里便对这衣柜产生了莫名的恐惧。下意识的,她想要躲这个诡异的柜子远一点。就在此时,衣柜忽然摇晃起来,巨大的柜子开始倾倒,照在地上的影子也越来越大。安欣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而“哐”的一声巨响,带着飞扬的尘土,柜子就倒在了她面前。好险!差一点就被砸在柜子下面。正当她暗自庆幸的时候,一只手从柜子下面伸了出来。那是一只惨白的小手,一张一和,拼命的在挣扎。鲜红的液体从柜子下面流了出来,一点一点慢慢向着她的方向扩散。 被恐惧折磨得实在受不了了,安欣“啊”的一声尖叫,从睡梦中醒来。醒来以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是这房子!一定是这房子!那种被压抑纠缠的感觉分外的强烈。这栋房子,和这栋房子里的人,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当安欣看到夏晓的时候,夏晓照例愉快地告诉她:“昨晚我姐姐回来了,你知道吗?”安欣看着夏晓,脑子里还是昨晚纷乱的梦。夏晓的姐姐究竟是什么样?为什么她一次也没有露过面?“姐姐她也真是的!只顾这忙自己的,也不和我说说话!”夏晓不乐意的噘着嘴。也许她已经不能和你说话了!安欣忽然有了这样一个想法,这让她自己吓了一跳。她赶忙把视线从夏晓身上挪开,看着外面。她希望清早起的风,可以让她清醒一点。 “孩子们,吃饭了!今天的早饭是特别为你们准备的,你们肯定特别喜欢!”夏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她还系着围裙,早晨的阳光把她的面庞映的特别的柔和。可是不知是不是昨晚的事给她留下了阴影,安欣总觉得和蔼的夏妈妈身后跟着一个小小的影子。它就藏在夏妈妈的脚下,也许,就藏在她的心里。“尝尝味道这么样?”夏妈妈把饭盛好,递到她们手里。安欣端着饭碗,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就是那只被饲养的小猫。在被爱抚的时候,却猜不透饲主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吃完饭,夏晓和田雯语愉快地聊着。夏晓总是喜欢提起她的姐姐。“姐姐和我……姐姐带着我……姐姐领着我……”“姐姐”这两个字让安欣觉得格外的烦躁。 “呵!你和你姐姐的感情真好!”田雯语笑着说:“我没有姐姐!不过,小的时候,我有很多玩伴!” 夏晓的脸色在听到“玩伴”两个字的时候倏的变了,变得惨白,没有一点血色。“我,我没有玩伴……我没有玩伴……” “你怎么了?”田雯语看到夏晓的脸色不对:“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对不起!” 夏晓的脸色稍稍舒缓了一点:“没,没什么!我从小体弱多病,总是待在家里。所以我没有玩伴!我没有玩伴!”夏晓说着。很奇怪,这话像是说给田雯语听,又像是在说给她自己听。 “小晓,在和朋友聊天呢?你去拿几个靠垫给朋友们啊!就在咱家的那个大衣柜里!”夏妈妈走过来,笑着说。 夏晓的脸色顿时更加的惨白起来,她甚至开始微微发抖。然而她在极力克制,她不想让人看出来。“什么衣柜?我不知道啊!”说话的时候,她看着地板。她似乎不敢抬起头,和她妈妈的目光对视。 “你这孩子怎么了?就是我房间的那个大衣柜啊!”夏妈妈奇怪的看着夏晓。 “不,不!”夏晓连连摇着头。 安欣和田雯语都看出夏晓的不对劲来,连忙说:“没关系的!不用了!我们这样挺好!阿姨您去忙吧!” 夏妈妈似乎也觉察到女儿的异样来,她的目光关切的注视了女儿好一会儿,终于决定还是离开了。“那你们聊啊!”夏妈妈一面说,一面往楼上走。每走几步,她便依依不舍的看女儿几眼,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夏晓坐在那里,却对妈妈的关心全然不理,反而一副仇视的样子。她轻轻的说着:“她恨我!她也恨我!” 第六章 :谜团 夏晓的反常举动,让安欣她们觉得既担心又不安。[..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她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夏晓。这个怪异的家,以及家庭成员之间怪异的关系,纷纷扰扰,让她们理不出头绪。看夏晓的样子,真怕她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安欣和田雯语悄悄一商量,田雯语留下来陪着夏晓,安欣上楼去找夏妈妈。有些事情,或许只是误会,敞开心扉的谈一谈,会解开心里的结。至少弄个明白。 二楼的走廊阴冷阴冷的。即便有一点暖意从宽敞的阳台传来,也抵不过这莫名的阴冷。说真的,安欣真不怎么愿意上来。她怕会碰见那个古怪的老太太,还有那个诡异的穿着旗袍的身影。大概是为了自己壮胆,她在走廊里便轻声叫着:“阿姨?阿姨你在哪儿?” “吱”的一声,一个房间的门自己敞开了一个小缝。安欣被吓得一惊。她走过去,轻轻推开屋门:“阿姨?”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安欣四下里看了看,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一张巨大的双人床横在屋子中央,特别的惹人注意。安欣留意到,在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一个男人笑得特别的温和。这大概就是夏晓的爸爸吧!想不到夏妈妈现在还摆着丈夫的照片。忽然之间,安欣意识到一件事。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双份的。双人床,两个枕头,双人被,两个床头柜,一对台灯,台灯旁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杯子。床边有两双拖鞋,一大一小。这…… “咦?安欣啊!你怎么在这儿?你找我?”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夏妈妈突然说。 安欣感觉就像做贼被捉住似的,心“突突”的跳个不停。不安的感觉莫名的强烈起来,让她不知所措。“嗯!那个,我来看看您……” “呵!是吗?等一等啊!我给你们拿靠背!”夏妈妈笑着说。 当安欣顺着夏妈妈的视线看到墙角里那个巨大的衣柜的时候,她禁不住一哆嗦。这就是梦里的那个衣柜!古旧的雕花,老木头已经变成了暗红,可是红的并不均匀。大概是有些地方常用手摸,有些地方则触摸不到的缘故,衣柜门的有些部分,红的甚至有些鲜艳。顺着衣柜门往下看,发现甚至是衣柜下的地面,也有些暗红的痕迹。暗红渗透在地板之下,从缝隙里往外反射着红光。夏妈妈打开衣柜门的那一刹那,安欣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她怕看到梦里从衣柜里伸出的那双手,一点一点的勾着手指,仿佛在勾着她的魂。 “你怎么了?”夏妈妈看着安欣的脸色不对,关切的问。 安欣睁开眼睛,慌忙说:“没有!没什么!”她看到夏妈妈的手里抱着两个靠垫。她应该去接过来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她伸不出手去,她一点也不想触碰那个柜子里面的东西。 她和夏妈妈并着肩往外走。夏妈妈问:“你找我是不是想问夏晓的事情?唉!这个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安欣赶忙摇头。她看到,夏妈妈提到女儿时担心的样子,很让人心疼。 “其实,我早该告诉你们的!”夏妈妈在走廊的楼梯处站住脚,她压低了声音:“这孩子,这孩子她,她的精神有点问题!”夏妈妈终于挣扎着说出了这句话,她眼角的泪水也同时一泻而出。“我带她去看过医生的!自从她爸爸和姐姐在车祸中去世以后,她就一直这样!医生也说,是亲人的离世对幼小的她打击太大,才……”夏妈妈用手擦去了脸上的眼泪:“我以为随着她长大会好起来,可是她一直很封闭,没什么朋友,所以一直忘不了她的姐姐……” “你说谎!”夏晓突然出现在楼梯上,怒不可遏的说。田雯语就在她旁边,使劲的拉着她。显然,安欣她们的谈话,被她听到了。这下麻烦了!安欣和田雯语面面相觑,一时间措手不及。 “你说谎!你恨姐姐!所以你不让她进门!你不许有人提她!”夏晓娇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很激动的样子。 “小晓!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信!你姐姐她已经不在了!”夏妈妈既心疼又生气。 “不!我明明见到姐姐的!她还活着,她每天晚上都会回来,每天晚上,她都从你的房间门口走过……”夏晓争辩着。 “不!”夏妈妈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小晓,不许你胡说!你姐姐她死了!你懂吗?” “姐姐没有死!姐姐一定也恨着妈妈!”夏晓一步不肯退让。 夏妈妈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来。 “总有一天,妈妈也会看到姐姐的!” 夏妈妈看着夏晓突然笑了:“你说什么呀!你这傻孩子!”她用幽幽的口气说:“你姐姐她死了!这是我亲眼看见的!”夏妈妈用手抚着夏晓的脸:“乖孩子,听话哦!”说完,她转身朝着二楼的房间走去。 夏妈妈那幽幽的口气和突然的举动让安欣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她总是隐隐觉得,夏妈妈的话里好像有话。她目送着夏妈妈离去的背影。猛然间,她的视线模糊了一下,恍惚间,她看到有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跟在夏妈妈的后面,倏忽间,便和她的影子和在了一起。安欣有种强烈的感觉,今晚,会是特别难熬的一晚。或许,危险就离她们近在咫尺了。 第七章 :错位 夜幕缓缓的降了下来,把那种不安和惶惑也渲染的更加强烈起来。夏晓、安欣、田雯语呆坐在客厅里,三人无语。夏晓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墙上的钟表,一动也不动。田雯语打着呵欠,现在在这里度过的每一秒钟,都是煎熬。安欣揉着太阳穴,她觉得头好疼。一直处于混乱的神经终于绷不住了,一跳一跳的疼。她看了看田雯语,她也是一脸的无奈。夏晓从和夏妈妈争吵过以后,情绪就一直不稳定。她非要安欣和田雯语陪她,她说一定要让她们见一见姐姐。 时钟嘀嗒嘀嗒的响着,像唱着一首催眠曲。安欣用手托着下巴,眼皮禁不住打起架来。猛听钟声敲了十下,把她从迷朦中惊醒。忽觉眼前一暗,顿失光明所在,安欣惊呼了一声。“嘘”的一声,打断了安欣的惊慌。她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头脑也慢慢清醒过来,才明白是夏晓忽然拉灭了客厅的灯。她感到黑暗中的田雯语和她一样的惊慌不安。夏晓要做什么? “嘎!嘎!”一声清脆的皮鞋声在客厅里响起。安欣顿时觉得汗毛都树了起来。黑暗模糊了周围事物的轮廓,四周的东西在黑暗的吞噬下一点点扭曲变形。可是,唯一一个例外,就是一抹柔媚的身影,在黑暗里清晰的飘过。有节奏的摆动的腰身,拖着及脚背的裙摆,踏着“嘎嘎”的皮鞋声,从面前晃过。安欣分辨不了,现在是醒着,还是做梦。 “姐姐!”夏晓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那么急切,那么迫不及待。骤然间,灯光又亮了起来。像是不能适应骤然的黑暗一样,眼睛也同样适应不了骤然的光亮。就在安欣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她觉得有一双眼睛,若有似无的朝着她这边瞟了一眼。“姐姐!”安欣把眼睛睁开,视线里只有空荡荡的大厅和其他两个人,那个诡异的身影早已消失了痕迹。 “你看到了吗?刚刚?姐姐明明在这儿的?”夏晓的声音都带着些哭腔:“我看见的!我看见的!姐姐穿着旗袍,姐姐最喜欢那件旗袍,她常常偷偷去穿的!” “啪”的一声,夏奶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上。她本人也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安欣怕她会跌下来,急忙跑过去掺住她。老人颤抖着身子,似乎连一步也没有力气迈了。她顺着台阶坐下来,把身子靠在楼梯扶手上。 “妈!你怎么了?”夏妈妈从楼上下来,急切的问。 “贱人!那个贱人……”夏奶奶恨恨得说。 “奶奶!那是姐姐啊!”夏晓哭了。 “不!我说过你姐姐死了!”夏妈妈呵斥夏晓。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就是姐姐!她不愿见我们,所以躲了起来!”夏晓哭着说。 “对,她躲起来了……”夏奶奶小声嘟囔着,像是在窃窃私语。 “不!她死了!”夏妈妈的声音都有些歇斯底里了,看来这个话题对她的折磨,已经达到了极限。 “不!没有!” “她死了!”夏妈妈厉声喝斥,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说谎!我不信!”夏晓用手捂着脸,很痛苦的样子。 “我说过了,她死了!”夏妈妈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她死了!你到底要纠缠多久?” “永远!姐姐她还活的好好的!”夏晓大声说。 “不!她死了!因为……”夏妈妈的表情忽然变得很诡异:“是我亲手杀死她的!” 不光是夏晓,安欣和田雯语都吃了一惊,她们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夏妈妈。 夏妈妈笑了:“你们信了吗?对!她死了!是我亲手杀死她的!都是她!如果那天她没有闹着去看马戏,你爸爸就不会出事!都是这个孩子,夺走了我最亲爱的人!那天,我去医院,你爸爸冰冷的尸体就躺在太平间里。而她,那个小恶魔,她还没有死,她还活着!我到病房里去,病房里只有她自己,她躺在病床上,脸上还戴着呼吸机。这个小恶魔,夺走了我的丈夫,她却还活在这个世上!我不能容忍!于是,我只轻轻的取下了她的氧气罩,她便顿时呼吸困难,脸色铁青,心跳也变得疯狂起来。这个小恶魔,那是她应有的下场!她忽然从昏迷中苏醒,最后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我……呵呵!我知道她喜欢爸爸!我就让她去了,这样我丈夫他九泉之下也不会寂寞!我亲眼看到她咽气的!她死了!她死了!” “魔鬼!你才是魔鬼!”夏晓惊恐的用手指着那个她叫做母亲的人。 “魔鬼?对!魔鬼!”一直在一旁呓语的夏奶奶忽然高喊着,像从噩梦中惊醒了一样。安欣吓得手一抖,赶忙撒开了夏奶奶。 “哈哈哈哈!魔鬼!你这个贱女人!”夏奶奶大笑着,她现在的样子才像个魔鬼。“可是你还是死了!死了!” 安欣强忍住内心的恐惧,轻声问道:“您还好吧?” “好!我很好!”夏奶奶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客厅的地板。“这是诅咒啊!是那个女人的诅咒!可是我还活着,只要我活着,她就永远都翻不了身!” “夏奶奶!”安欣惊恐的看着夏奶奶那张有点扭曲的脸。 “你知道那地板下面埋着什么吗?秘密!是我的秘密!那里,有我亲手埋藏的那个女人的尸体!你知道那幅油画上的女人是谁吗?就是那个女人!”夏奶奶悄声说,可是她诡异的声音,在静悄悄的屋子里,听得分外清晰。“那个女人啊,四十年前,闯进我的家门,勾引我的丈夫!我痛苦极了!可是,最让我不能忍受的是,我丈夫竟然背着我,把我最心爱的旗袍拿去给那个女人穿!那是我的陪嫁,我最珍视的东西!我不能原谅,决不!趁着丈夫不在,我把她骗来,杀了,就埋在地板下。死去的她,就穿着那件旗袍,我把它当作她的陪葬!可恨我的丈夫,找不到那个女人,竟然悲伤的茶饭不思!还特地请了画家,照着照片给那个女人画了一幅画像,一直到死,都记挂着她!我不能容忍,四十年了,我一直恨着!她也恨我吧!所以四十年了,她一直都不肯罢休,她还在这个家里出没着,仇视着!她死得很惨,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恨她!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屋子里忽然沉默了。夏妈妈,夏奶奶,都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她们都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安欣和田雯语,被真想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夏晓则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她脸色惨白,摇摇晃晃的跌坐在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夏晓忽然笑了,她笑着看着田雯语:“魔鬼?对了!就是魔鬼!我们一家人,都是魔鬼!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朋友吗?我记起来了!我四岁那一年,带朋友一起回家来玩。我们一起玩捉迷藏,她藏进了大衣柜里!可是,大衣柜不知为什么忽然倒了,我亲眼看见,她被衣柜砸在地下,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还不停的挣扎。我怕极了,我怕有人看到会说是我害的!所以我跑了,跑的远远的,没有和任何人说。她就那样死在了衣柜下,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意外,没有人知道,她是和我在玩捉迷藏!从那时候起,我就再没交过任何朋友,因为我是魔鬼!我是魔鬼!” 夏晓笑着,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安欣和田雯语已经在震惊中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夏晓忽然抬起头,一脸沉静的看着她们:“你们走吧!快点走吧!”安欣和田雯语还在错愕里,反应不过来。夏晓却很坚定的走上楼,把她们的东西拿出来,塞在她们手里,把她们推出了门。“走吧!你们走吧!很抱歉,你们差点和一个魔鬼做了朋友!”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有了泪水。 安欣和田雯语被推上了车,她们无奈的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夏家。这疯狂的一家人,到底是可怜,还是可恨?车子还没有走多远,夏家的房子忽然燃起大火来,熊熊的大火从一楼的窗子,二楼的阳台冒出来,翻着滚滚的浓烟。过了很久,也没有人从房子里走出来。安欣和田雯语面面相觑,等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房子几乎被大火完全吞没了。她们奋力的呼救,可是赶来的人也只能望着大火叹息。有那么一瞬间,安欣在二楼的窗子上看到一个穿着旗袍的身影,它缓缓的在火海里消失了踪影。这一切,都是旗袍的怨恨吗? 第一章 :赏花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狐仙、狐仙,我想许个愿,我希望可以找到一个爱我的男孩儿……” 春日的太阳,怎么看都叫人觉得舒坦。(..info)暖暖的,不像冬日里看起来那么虚弱,也不像夏日里那么炽烈,叫人有想要拥抱的感觉。就连炎这么懒的家伙,都从屋子里走出来,享受春日里的阳光了。 安欣趴在屋子的窗台上,望着窗外。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院子里四处不经意间透出的新绿,和腓那张非常适合阳光的脸。腓正在整理花架,他这个人,不管做什么事,似乎都可以做的井井有条。安欣托着下巴,充分享受着眼前的“美景”。 忽然看见腓叹了一口气,十分无奈的样子:“人太帅了,就是没办法!” 安欣给了他一记白眼,心里骂了一句“去死”!腓那张脸是很耐看,不过,那是在他不说话的前提下! 电话“铃铃”的响,不用猜也想得到是田雯语。果然!田雯语约她一起去郊游。她说她知道一处很好的地方,种满了桃树,正好可以野餐,还可以赏花。这样的日子最适合踏青了,有这么好的建议,安欣当然不会错过。她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腓,明天我们一同去郊游!”安欣在屋子里喊。没有动静。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回答。她把头探出屋外,发现腓正专心侍弄他的花,炎正把头躲进自己的尾巴里酣睡。“明天我们去郊游!”安欣对他们说。可是他们居然还是无动于衷。“喂!”安欣忍无可忍,大喊了一声。 腓都没有回头,很悠然却又很坚决的说了声:“不去!” 炎睁开了一只眼睛,瞟了一下,也吐出了两个字:“不去!” “你们什么意思啊!”安欣气恼的问。 “和你出门太烦!”腓刚刚精心的修剪过花枝,他一面得意地看着他的杰作,一面对安欣说:“只要和你出去,就一定会招来那些讨厌的东西吧!我还要花力气帮你,太麻烦了!” 炎这次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就说:“正解!” “咣”的一声,一只瓶子被丢到院子里,砸了个粉碎。安欣被气的七窍生烟,随手抄起一只瓶子就砸了过去。可惜,她的瞄准率一直不怎么样。 腓很淡然的朝着瓶子的碎片瞄了一眼,然后又很淡然的说:“是这一只啊!原本想卖了它抵这个月的生活费呢,不过,无所谓吧!”他很不厚道的看看安欣,安欣脸上那种又气又恨又心疼的表情让他很满意。他心满意足的转移开了视线。 第二天,安欣她们趁着阳光,来到了这片种满桃树的山坡。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种这么多的桃树,可是满树的桃花确实很让人赏心悦目。坐在树下抬头望,可以看到蓝蓝的天空,漫天的桃花就像是天边的一抹烟霞。安欣惬意的享受着阳光、暖风、桃花,还有饮料。腓昨天回绝的那么不留情面,今天他还是来了。这次,连炎都一起跟着来了。他们似乎也被美丽的桃花吸引了,同时望着桃树出神。 “怎么样?这里美吧!”田雯语得意地说。 “嗯!”安欣愉快地点点头:“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来这儿的人好像不多嘛!” “哈哈!自然是有人告诉我!其实这就在咱们学校的后面!” 咱们学校?就是上课的夜校吗?安欣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田雯语。一想到夜校,她的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就是一片破败的校舍,面无表情的老师,古怪的看门老头,和到处充盈的诡异的气氛。“我怎么一直都没发现?” “其实我也是才发现的!没想到吧!我第一次来也吃了一惊呢!想不到还有这么美,这么安静的一块地方。”田雯语陶醉的看看桃花:“不过,这片桃林出名,其实是因为这里的传说。” “传说?”安欣有点意外,连腓和炎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是啊!这片桃林据说有很多很多年了,不但没有枯萎,反而一年比一年开的艳。人们都传说这里从前是坟地,因为地下埋着死人桃花才会开的这么艳!” 安欣顿时觉得后背冒冷汗:“你带我们来这种地方赏花?” “哎!不过是谣传嘛!我都来过很多次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啦!放心好了!” 安欣略略的舒了一口气,话虽如此,不过心里还是毛毛的,尤其是现在绚烂的桃花看在眼里,感觉特别的诡异。 “不过,这里最近很出名哦!原本人们都要绕道的地方,忽然吸引了很多人!”田雯语故作神秘的一笑:“那是因为这里住着一只狐仙!” 狐仙?安欣下意识的看看腓和炎,这种事,他们有感觉吗?听起来,怎么不太可信的样子! “狐仙就住在从西边数的第八棵桃树上。狐仙很灵验的,据说晚上月圆的时候来这里,找到第八棵桃树,诚心诚意的许个愿,狐仙就能帮你实现!” 安欣还是不太相信,她将信将疑的看着田雯语:“骗人的吧!你来这儿很多次了?难道是为了许愿?你许的什么愿?” “哎呀!安啦!”田雯语笑着拍拍安欣的肩膀:“我怎么可能办这种事呢?这还不是和我们一起上课的那些八卦女生讲的!我是喜欢这里的清静才来的!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嘛!” 安欣用迟疑的目光盯了田雯语一会儿,又把目光转回桃树上。第八棵?她像西望了望,从西边数起的第八棵桃树,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盯得久了,或许会觉得更粗壮、更茂盛一些,不过这种感觉也许纯粹是心理作用。这上面,真的住着狐仙吗? 第二章 :许愿 安欣坐在沙发上,抱着爆米花桶,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她用手在桶里抓了半天,什么都没抓着,低头一看,才发现爆米花桶已经空了。“这么快就吃完了啊!”安欣不无遗憾的噘起嘴。她回头看看桌台上,薯片也已经没有了,蛋糕吃掉了,果汁也只剩下了一个瓶子底儿而已。“腓,明天上街买点零食吧!” 腓忍无可忍的看了她一眼:“小姐,我有义务提醒你,你这个月的体重已经增加了2公斤哦!你也不希望自己向那个方向发展吧!”腓用手指了指炎。 不料,炎十分气愤地回敬了一眼:“拜托!我还没她那么堕落,这么说太有损我的形象了!” 安欣顺手把手里的爆米花桶丢了过去。这两个家伙!虽然她胖了是事实,可是都是春天的缘故。天气越暖,就越叫人发懒。最近她除了睡觉,几乎什么也不想干。饭也懒得煮了,零食就成了她唯一的食物来源。她看看微微发福的自己,忍不住说道:“要是可以向狐仙许愿,光吃不胖就好了!” “不要有那种危险的想法!”腓从她身后过,敲了敲她的头。 “为什么?”她有点不解。 “因为从来就没有平白实现的愿望!”腓很郑重的告诫她。 是这样吗?安欣想想那片妖艳的桃花。是因为桃花的妖艳而有了传说,还是因为有了传说,桃花才显得妖艳呢?“那里真的住着狐仙?” “也许吧!”腓不在意的说。 “什么意思啊?你看见了?” “没有!所以才说也许!”腓漫不经心的回答,然后去院子里了。 看着安欣那一脸的迷惑的表情,炎有点幸灾乐祸的说:“狐仙倒是没看见!不过,那里的确住着不同寻常的东西哦!你小心了!” 晚上,安欣背着包去上课。说是上课,照例只是划划书罢了。诺大的校园,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教室亮着灯,昏黄的灯光,像是夜幕里一只一只的诡异的眼睛。不过,一进教室,便被那热火朝天的气氛弄得有点措手不及。安欣看到坐在边上的田雯语,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轻声问:“这是怎么了?” 田雯语耸耸肩:“黎莉,就是第二排那个穿白衣服的女生,刚刚带着她男朋友来啦!是个大帅哥噢!所以引得那些花痴又想入非非了!”田雯语冲安欣笑笑:“不过你放心,虽然很帅,不过比起你家里那位,还是差多喽!” “去!谁关心这个啊!”安欣不满的说。 “你有现成的摆在家里,当然不担心啦!唉!我是不是也应该去找狐仙许个愿,不求像腓那么好的,有一半我就烧香啦!” “好啊!你是不是早打上腓的主意了?”安欣和田雯语笑闹了一会儿:“对了,怎么又说道狐仙了?你不会真去许愿吧!” “当然不会啦!不过,听她们说,黎莉就是和狐仙许了愿,才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的!” “不会吧!是不是又是八卦吧!” “谁知道呢!大概是吧!不过,黎莉一直不爱说话,看上去有点封闭,还戴着厚厚的眼镜儿,不怎么引人注意啊!说不定真是许愿灵验了呢!” “看你,嫉妒了吧!真鄙视你!……” 笑闹一会儿,上课的铃声就响了。教室在老师的压制下安静了下来。整整一堂课,老师都像诵经一般,安欣只听了一会儿,便觉得困的睁不开眼睛。还真是煎熬啊!迷迷糊糊的,忽然就听见“下课”两个字,顿时就像得着特赦一般,立刻就清醒了。死气沉沉的教室里,立刻又恢复了活力。大家纷纷起立,结伴往外走。“苏幸你去哪儿啊?”“去桃林!”“啊!大晚上的,你去那儿干什么?怪吓人的!”“许愿啊!嘻!今天十五啊,我去许愿看灵不灵!” 安欣抬头去看那个叫苏幸的女孩儿,胖乎乎的,留着一头短发,笑起来蛮可爱的!桃林?女孩子们都相信那个狐仙吗?她心里总有点不安的感觉。 “走吧!”田雯语拉了拉她,安欣慌忙收拾好东西。她们两个刚下了楼,便看见了黎莉和一个相当帅气的男孩子在一起。两个人笑得好甜蜜的样子。“看见了吧!那个就是她新交的男朋友!”安欣点点头。她偷眼朝那个男孩儿望去,幽幽的月光照在他脸上,似乎氤氲着一股阴郁之气。一定是她瞎想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向狐仙许愿成为了女生之间的唯一话题,甚至还有些男生,也开始关注这些事情。相当意外的是,所有去许愿的人,愿望似乎都实现了。仅仅一个星期的时间没有见面,那个叫苏幸的女孩儿变化之大让人称奇。她圆嘟嘟的身材变得苗条起来,那优美的曲线让人艳羡。不仅身材好了,似乎连态度都变得堂而皇之起来,从里到外透着魅惑之气。这样的状况不能不让人觉得诡异。所有人都沉浸在对狐仙的膜拜里,去桃林许愿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起来。可是,安欣注意着那些人,那些实现了心愿的人,在他们的眼睛里,除了实现愿望的激动兴奋之外,还隐隐的掺杂着其他的感情,那种感情似乎是恐惧,就藏在深深的眼底,或者,是在他们的心里。 第三章 :代价 黎莉牵着男朋友的手,别提有多幸福了。对她而言,身边的男友简直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般。仅仅是在她家门口,她遇见了他,认识了他。他居然就开始追求她。有时她真的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可就算是梦,她也不想醒。“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吗?”眼前的男孩儿微笑着,那张帅气的脸笑起来让人觉得无法自拔。“当然!”黎莉心满意足的说。她挽起男友的手,跟着他走。一路上,她都把头靠在男友的肩上,整颗心都沉浸在幸福的喜悦里。然而当他们的脚步停下来的时候,她迷惑了。荒凉的土地,破败的房屋,长满绿苔的水井,这是哪儿?她有些害怕,把身子靠的更紧了,她抬头问:“这是哪儿?我们为什么来这儿啊?”男友很迷人的冲她微笑着:“我就葬在这儿啊!” 苏幸回到家,坐在镜子前,镜子里立刻映出了一张脸。瘦削的脸颊,尖下巴,一缕青丝伏贴的遮在脸颊上,那是她一直向往的。不仅仅是瘦了,就连眉目之间,都变得多情起来,眼波流转便不经意透出些风情来。可是她有点害怕,她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这真的是她吗?以前那个胖嘟嘟的女孩儿不见了,照在镜子里的人变得陌生了起来。她越盯着镜子看,就越觉得惶恐。忽然,镜子里的那张脸笑了一下。是错觉?她轻轻咬住下唇,可是,她看到的,却是镜子里的人笑得更加的妖娆。一个幽幽的声音发出一声轻笑:“你在看什么?这张脸不好看吗?” 难得安欣在家可以踏下心来,看一会儿枯燥的课本,然后又心甘情愿的背着包跑去上课。也不怪炎这么大惊小怪的看着她,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样子有点匪夷所思。不过,她总算想明白,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她交得那么贵的学费,所以才会一反常态了。现在她已经习惯了那所破旧的校园了,一路上她都在想,不知道今天上课又会听到什么异闻。 然而当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来上课的,似乎少了很多人。都觉得烦,所以翘课了吗?难得她没有在逃课的名单之内。一进教室,她就看见靠窗坐的田雯语,她笑着走过去,把包往旁边一扔:“嗨!来这么早!”意外的,田雯语竟然没有反应。她坐下来,看着田雯语:“怎么了?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田雯语好像突然才发现她的到来似的,勉强冲她笑了笑。 安欣看出田雯语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她想了想,还是忍住没有问。不过,田雯语的样子确实让她很担心。上课的时候,田雯语也完全心不在焉,她的眼睛始终盯着窗外,身子都不曾动一动。有那么几次,安欣都看到她的眼圈红了,似乎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不过她都忍住了,没有让它流下来。安欣猜想可能是她家里的事,没有什么别的能让她这么伤心了。因为田雯语的心情不好,弄得安欣在一旁也坐立不安,老师讲什么完全没有听进去。直到“嘀铃铃”的下课铃把她吓了一跳,她才从思绪中清醒过来。“下课了,我们一起走吧!”她轻轻拉了拉田雯语,她想路上和她谈谈,也许她会愿意说些什么。 “啊!你先走吧!我,我还有点事情……”田雯语低着头,始终没有看安欣的眼睛。安欣疑惑的看着她。她似乎也察觉了,抬起头笑笑:“我真的有事!你先走吧!” 没有办法,安欣只好一个人下了楼,但是田雯语那低落的情绪始终让她放心不下。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她快步跑下楼,在楼梯后面躲了起来。不一会儿,田雯语下来了。她的步子很重,很慢,一看就知道心事重重。下到一楼,她停了一下,然后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突然快步向着外面走去。 安欣在后面悄悄跟着,她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田雯语一出楼门,便朝着校园的后门走去。清幽的月光有一点吝啬,只斑斑驳驳的洒下了一点儿,剩下了大片大片的阴影。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冷风,吹得人想打寒颤。当前面的视野里出现了那些影影绰绰的影子的时候,安欣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那是桃林,田雯语是来这里许愿的! 田雯语走到最西边的那一棵树,然后一步一步往东走,一边走,一边轻声地数着:“一、二、三、四……”她是那么一心一意,完全没有发现躲在不远处的安欣。当她数到“八”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她抬头仰望着桃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狐仙、狐仙,我想许个愿,我想,我的妈妈活过来……” 安欣觉得自己的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但冥冥之中,她已经感觉到,那个愿望,意味着怎样的危险。她望向那株桃树,在田雯语许下愿望的那一刹那,她觉得在那锦簇的花团里,似乎隐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