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龙神纪》 楔章 龙骨 东大荒。 目之所及,尽是一片荒芜,只有寥寥几棵没了叶子的枯树,朝着天空张牙舞爪;树上落着一两只乌鸦,圆睁着血红双眼怪叫;风吹过,卷走了地上的黄沙尘土,露出下面的残破枯骨。 一名男人手拄木棍艰难地行走在这大荒之地。 男人浑身被一件土黄色的破旧斗篷遮掩,帽口压得很低,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只拄棍的手。 这只手枯黄干瘪,皲裂的皮肤如同一片片鳞片铺在手上。 “啊——龙神……龙神……” 声音沙哑,无力,感觉像是黏在喉咙中一般。 男人瞥见沙土下露出的残破枯骨,突然情绪激动起来,颤抖着甩开手中木棍,踉跄向前跑了几步,跪匐在地上,嘴里呢喃着,用手快速刨着沙土;手指划过沙土地,留下了一道道血印,但又很快被刨去,留下了新的血印。 灰蒙蒙的天空,那不强烈的光明也逐渐消散着,男人才完成了手中的事情。 地上枯骨已经被他完全刨出,虽然残缺了不少,不过很明显能看出这是一头巨龙的尸骨。 男人情绪异常激动,身子都抑制不住地颤动起来。 猛然间,他双臂张开,朝天呐喊:“龙神啊——!” 嘶哑竭力的声音,惊得枯树之上的乌鸦怪叫着振翅而飞,几根乌黑的羽毛从羽翅上脱落下来。 抬头时,遮住他脸庞的帽子落了下去,他饱经风霜的脸上,赫然有着一双与乌鸦一般的血红眼睛…… 《东荒龙神纪》楔章 龙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荒月 第一章 部落 “说!你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一间墙上狗啃一般写着审问二字的土屋,外面围满了人,情绪表情各异,有的气愤,嘴中嚷着打死他,别放过他;有的不忍,时不时侧过头去,眯着一只眼睛斜视屋内;不过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时不时拍手喝彩,像是看到精彩戏份一般;这些人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长着一双青色的眼睛。 屋内,一个身高近两米,上身半裸的精壮年轻人,一只脚踩在地上一人的脸上,凶神恶煞地吼叫;因为情绪激动,手臂上,胸膛上凹凸有致的硕大肌肉有节奏的跳动着,额头上的青筋也夸张的暴起,一双青色的眼睛闪烁着凶厉的光芒。 地上的人衣服破烂不堪,沾着血迹贴在身上,双手双脚被反绑在身后,嘴中塞着一块脏兮兮的布,嘴中唔囔着,血红色的眼睛里不断涌出着泪水,把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了数条泪河。 “你说不说!不说弄死你!” 年轻人眉毛立着,吐沫横飞。 地上的人脸憋得通红,费力地发出了呜呜声。 “好了,阿飞,你把他嘴堵着,叫他怎么说话。” 屋内的椅子上坐着一名老人,有些看不下去了,出言阻止。 阿飞调转身来,看向说话的老人,还未收回的凶恶的眼神令老人和身边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大长老,你不知道,红族的狗东西说话可以不用嘴,我亲眼见过!” 说着,眼神凌厉地瞪着地上老泪纵横的红族人,对着他的腰间狠狠一脚:“快说!别给你飞大爷装!” 地上的红族人痛苦的扭动身子,嘴里不断的呜呜叫着。 “行了行了,你先出去吧,剩下交给老头子我来审问吧。”大长老冲阿飞挥了挥手,被人扶着走到红族人面前,伸手拽他嘴里的布。 “好!老头子,下次甭想再找我帮着审犯了!” 说着,一甩手挤开人群,朝着部落外大步流星而去。 大长老叹了口气,对着一旁角落,不停向阿飞离去方向张望,手脚都不知所措的年轻女孩扬了扬下巴。 女孩立马深施一礼,朝着阿飞离去的方向追去。 嘴中没有了脏布的红族人,像是封印解开一般,鬼哭狼嚎起来:“哎呀!冤死人了!什么人说话不用嘴呐!冤呐!他说的怕不是我们红族的一种节目,双簧啊!” 这边审讯继续着;另一边,阿飞气呼呼地出了部落的大门,走过荒地,爬上一座与部落遥遥相望的小山丘,瞭望着部落全貌。 东大荒幅员辽阔,但多为荒芜之地;在这片无际大荒之中,星罗棋布的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部落,阿飞所在的青族部落便是其中一个较为强盛的部落。 部落之间明争暗斗,都是为了那一点生存的资源。 “阿飞,阿飞。” 山丘下,追出来的那个女孩气喘吁吁地朝着阿飞喊着。 她的声音很轻细,听着感觉没有力气一般。 阿飞扭头看去,便看见娇小的身影,正吃力地向他的方向爬上来。 “你那小身板就别上来了,小心一会累坏你。” 女孩名叫木瑶,一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乌黑的齐腰长发,白皙的肌肤,一双水灵灵的棕色大眼,配上她一张爱笑的小红唇,远远看去就像个小精灵一样。 “呼——呼——你就在这坐着,也不拉我一下。” 木瑶费了好大劲才爬上山丘顶,往阿飞背上一趴,急促地喘息着。 阿飞反手将她从自己背上拉了下来,像是举小孩子一般把她放在了自己旁边坐下:“你个棕色眼睛的外族人,不照顾着那个老头子,来我这干嘛?” “嘻嘻。”木瑶笑着,把头靠在了阿飞的胳膊上,枕着他的大肌肉,和他一起看着青族部落。 远远的,木瑶突然看见部落大门边上,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围着高墙来回走动。 “阿飞,你看那!”木瑶指着部落大门那边的几个人对阿飞道。 阿飞看了一眼木遥,又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也看见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神色凝重起来,“腾”地一下起身;靠在他胳膊上的木遥不及反应,顿时失去重心侧倒在地上。 木瑶撑着身体坐起来,刚要开口抱怨两句,只见阿飞早已经飞似的下了山丘,直奔部落大门处,只得起身小心翼翼地下山。 “干嘛的!” 离着大门没多少路了,阿飞突然爆喝一声,声音如同九霄的雷霆一般。 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被这一声炸雷一样的爆喝吓了一跳,扭头看见不远处烟尘滚滚,不一会一个又高又壮的人就站在他们的面前,恶狠狠地低着头注视他们。 这一声不仅把他们吓了一跳,也把部落守门的几名护卫吓了一跳,手持长矛跑了出来。 “哑巴了?问你们干嘛的!”见几人不回话,只是傻愣愣盯着自己,阿飞又一次喝道。 还在发愣的几人,被这么一喝,直接被吓回了神,一时间连语言也组织不好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阿飞不耐烦了,随即对手持长矛的几个看门护卫挥了挥手: “带走带走!” 几名护卫连忙跑了过来,把几人围了起来,将尖锐的矛头指向他们,骂骂咧咧将他们赶进部落中。 几人立马急了,嘴里不断喊着什么。 阿飞背对着他们,一手叉腰,一手小拇指掏着耳朵,压根没听他们喊什么。 远处,一个气喘吁吁的娇小身影正在缓慢靠近,阿飞笑了起来,对她喊道: “快点阿瑶,你这慢慢吞吞什么时候才能到!” 木瑶在远处挥了几下小拳头,嘴里说了什么,但是距离太远,她的声音又太小,所以阿飞根本没有听到。 跑了一会,木瑶直接坐在了地上,甩着手,蹬着腿,扭着肩,一脸委屈地对阿飞叫喊着。 阿飞看着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她走不动了,想要自己去背她回来,所以撒娇呢。 无奈摇摇头,迈开大步子跑到她的身边,蹲下身子看着她。 木瑶不闹了,瞪着闪着泪花的大眼睛看着阿飞,小嘴瘪着,还用力抽了两下鼻子。 阿飞把她举起来,坐在自己肩膀上,向部落走去。 部落审问室。 大长老好不容易审问完了那个可怜的红族人,刚坐下喝了口茶水,就又有人跑进来汇报。 “大长老,大门外五个鬼鬼祟祟的人,看着像是木族人,被阿飞看见抓了起来,您过去看看吧。” 大长老皱了皱眉:“红族来犯,木族也来犯,我青族就这么好欺负吗?那什么,阿飞抓了没审问吗?” “呃……” 来汇报的人“呃”了半天没说出什么,大长老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置:“岂有此理!把那五个木族人带到这来吧,顺便把阿飞叫回来,什么臭脾气!” 五个木族人很快被带来了,一共是四男一女。 其中一个长相老实巴交的男人和那名女人双手互相握在一起,丧眉耷眼,看上去像一对老夫妇。 另外三名男人就有些趾高气昂的样子,但是身在人家的地盘,也不敢太过嚣张。 “几位,我族与你们向来没什么仇怨,如今在我族门墙前鬼鬼祟祟的,意欲何为?”大长老打量了五人一遍,开口问道。 老夫妇的头更加低了几分。 其中一名男人开口说话了:“意欲何为?这得问你们青族人吧,把我族的姑娘强留在这里,是何居心?” 男人一对小眼睛闪着贼光,尖嘴猴腮;站着时,总要一脚高,一脚低;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哦?”大长老听了尖嘴猴腮男人的话,便知道他们是为了木瑶而来。 说起来,木瑶确实是木族人,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被阿飞带回来以后,便一直就在青族生活,平常给大长老端端茶,倒倒水,大长老也喜欢这个有些腼腆的小姑娘,但这小妮子却特别喜欢粘着阿飞到处跑。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木科达。” 尖嘴猴腮男人见大长老只是疑问了一声,便又开口自我介绍,又指着身边另外两名男人介绍道:“这二位是我的部下,木源木须兄弟。” 木源木须两兄弟长相十分相像,都是浓眉大眼,厚厚的嘴唇,看上去很敦实;冲大长老颔首致意。 “这二位是木寻泉和木芬芳夫妻,也就是被你们强留在这的女孩的生身父母。” 听着木科达介绍完,大长老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嗯。” 木科达脸色有些难看了,自己都把身份和来意表明的这么清楚了,但是面前这个老头子却只是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刚欲开口,一个大咧咧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头子,怎么着你想整我?” 声音的主人正是阿飞,身后跟着木遥。 木族来的五人也被声音吸引,纷纷都扭头看去;当看见木瑶的时候,那对夫妇突然神情激动起来,嘴里叫着什么,向木瑶跑去。 荒月 第二章 要人 木瑶被突然冲上来的夫妇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阿飞身后躲去;阿飞直接一把将两夫妇拦下,顺手将两人推倒在地。 “干什么干什么,当我面袭击人?没把我当会事?”阿飞眼睛瞪着,双手叉腰,看起来活脱脱一个大恶霸。 大长老打眼瞧了一眼,暗笑不已,咳嗽两声:“阿飞,这二位是阿瑶的生身父母,这三位是木族的来使;他们……” 大长老介绍的介绍还没说完,阿飞就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摆了摆手,用下巴指了站在最前面的三人道:我知道,魔师的部落木族,这人是耗子,那俩是呆瓜,以前见过两次。” 阿飞眼睛瞥向木科达和木源木须两兄弟时,眼中尽是不屑。 “你——”木科达立马恼火起来,当众被阿飞不屑的叫成耗子,让他的颜面何存,语气带着些许威胁:“青飞,我可是木族的来使,你最好对我放尊重点。” 阿飞冷笑起来:“放尊重?你们也配!在我族门墙前鬼鬼祟祟,要不是青族与木族向来不交恶,给你们木族族长一丝面子,我早将你们这几个狗彘的人打死在外了。” 听了阿飞的话,木科达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身为木族的来使,被阿飞如此不尊重的辱骂,真是恨不得扑上去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可是他又不敢。 这阿飞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敢徒手打荒兽,试问一下当今还有几个人。 阿飞自然不理会他的不悦,走到大长老身边坐下,一只脚踩在身边一张凳子上;木瑶也紧紧跟在他身边,十分提防地打量木族的五人;其中那对夫妇她自然是认识,只是分别太久,有些生疏了。 倒了杯水,递给木瑶,用眼角余光看向木科达:“说吧,什么目的。” 木科达这个时候清了清嗓子,走上前一般,趾高气昂道:“青飞,敬你也是条汉子,我就直说了,十一年前,你们将我族族人木瑶拘禁于此,今日我们就是来要人的!” “放你姥姥的狗臭屁!”从木瑶手中接过茶杯,正给自己也倒一杯,听到木科达的话,当即发了火,手上的茶壶狠狠砸在桌面上,登时四分五裂,茶水飞溅,把旁边的大长老和木瑶冷不丁吓了一跳。 阿飞看了一眼手上握着的半截壶把,随手扔在了一边,横眉立目道:“你们的老脸是长屁股上了?十一年前,她身子弱,干不了重活,你们嫌她吃饭不干活,给她驱逐了;那时候她才多大,要不是我跟着前辈巡逻遇上她,她早死在这大荒里了!” 这话说的木瑶的生身父母是老脸通红,躲在一边暗自抽泣;但是另外三人却没什么反应,木科达还依然一副趾高气昂,事不关己的样子。 阿飞看着木科达那张耗子脸就来气,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了他趾高气昂的脸上:“现在想要回去?门儿都没!” “青飞!你欺人太甚!”木科达猝不及防挨了一茶杯,顿时也火冒三丈,捂住被砸的酸痛的鼻子,高举起右手,一道白茫茫的光在他手中亮起。 看见这白光,木瑶和大长老都是脸色巨变,边上的守卫也是横过长矛围上了五人。 “木科达!你不要太放肆了!”大长老冷言喝道。 木族是魔师的部落,他们的天赋本领就是操纵魔法;此时看见木科达手中的白光,不用想都知道他这是要用魔法打阿飞了。 阿飞却是满不在乎,冷笑着站了起来,拨开了守卫,低头与木科达眼对眼站立。 啪—— 阿飞猛然一巴掌甩在了木科达脸上,将他硬生生抽翻在地,手上的白光也消失不见。 “这里是青族部落,你是龙是虎,都给飞爷窝着!” 说完,搂着木瑶的肩膀,往审问室外走,便走边对大长老道:“老头子,我的意思很明白了,木瑶不会让他们带走,其他的事情你来料理;如果他们动手,飞爷直接抽死他!” 阿飞前脚刚走,被木源木须两兄弟扶起来的木科达是大发雷霆,破口大骂起来,扬言要杀了阿飞,并且指责青族要破坏部落之间的良好关系,引发战争;身边的木源木须两兄弟只能一个劲宽慰他,不要和蛮子一般计较。 这边不提。 同阿飞一起出去的木瑶脸上却是挂满了愁容。 阿飞虽是大老粗,但是也不是瞎子,看得出她的情绪很低落。 将她举起骑在自己的肩膀上。 “想回自己的部落了?”阿飞问。 木瑶低下头,看着阿飞宽大的面庞,摇了摇头:“没有,我对那个部落没有一丝感情了,只是……我对父母……” 木瑶自从被部落驱逐以后,差点饿死在茫茫大荒中,若不是阿飞发现了她,将她带回部落,现在她可能早已是一句遗骸了;从那个时候起,她对自己的部落——木族就充满了恨意。 这一次看见木科达,更是让她反胃,当初提议驱逐她的,也正是这个长得跟耗子一样的男人。 虽然痛恨木族的驱逐,埋怨父母没有将自己留下;但毕竟血浓于水,见到自己的生身父母,还是忍不住想去与他们相认。 “想见就去见,我又没说不让你去。”阿飞拍了拍木瑶纤细的小胳膊说。 木瑶嬉笑着,从阿飞肩头上跳下来,脚下卸力没卸好,把她脚板震得生疼,半蹲下身捏住脚踝,五官都拧在了一块。 阿飞笑着摇了摇头,伸出胳膊让她扶着。 “阿飞,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木瑶扬起小脸对阿飞道。 “我去干什么啊?你和你父母见面,有个外人总不好。”阿飞没去看木瑶,目视前方回答。 木瑶低下头,抿了抿嘴巴。 “我怕……” “怕什么,那是你亲父母,就算对你不好,也不会和峒族人一样,吃了你。” “阿飞你见过峒族人?” 木瑶听到峒族人,脸上充满了好奇的表情。 阿飞将围在腰间的兽皮拉起一些,露出左边大腿;大腿上有一个十分旧的伤口,看着好像还缺失一块肉。 “这就是峒族人干的,这群什么都敢吃的野人。” 说到峒族人,阿飞一脸嫌弃和愤恨。 两人交谈着,又回到了审问室的门口。 让木瑶在外面等着,阿飞迈步进去,看都没看那三名木族使臣,右手点指木瑶父母:“你们,跟我走。” 说完,扭头就走,又一次引起木科达的骂骂咧咧。 两夫妻忐忑地走到屋外,看见僵站在不远处的木瑶,眼泪水涌了出来,三步并两步跑了上去,将她紧楼在怀中,用木族语言道: “瑶瑶啊——可想死我们了——” 木瑶被突然抱住,起初还挣扎了两下,但是听到父母叫自己的那声“瑶瑶”,心一下子化了,停下了挣扎,鼻子一酸,眼泪也跟着流淌下来。 阿飞看着木瑶一家人团聚,感觉心中有种怪怪的感觉,很不舒服,便扭身走到了一边,不去看。 “不好了!不好了!红族敌袭!红族敌袭!” 一个惊慌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慌张的身影也慢慢变大,朝着阿飞奔了过来。 阿飞眉头皱了起来,给木瑶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回去待好,便和报信的人一起去了大门。 大门紧闭,高墙的平台之上,一列勇士神情肃然,手中的弓拉满,搭着两三支木箭,正对大门外。 门外,四五十人叫嚷谩骂着;这些人个个虎背熊腰,身上围着沙土颜色的毛皮,手上拿着长矛大棒,一双双血红色眼睛瞪着,与门墙上的青族勇士对峙。 “把我族人还给我!” “把青飞交出来!” …… 吵吵闹闹,喊什么的都有。 阿飞登上门墙,扫视着下方的红族人;这些差不多是他们的精锐勇士队全部的人了,只为救一个红族的探子,犯得着动这么大阵仗? “吵什么吵!你们飞爷就在这站着,有不服滚上来单挑!” 一嗓子吼下去,顿时安静了不少。 红族人当中,一个黑脸大光头走了出来,手中大棒狠狠在地上一砸,用手指着阿飞道:“青飞,你这个没大脑的蛮子!不要仗着你有膀子力气就可以随意欺负我们,逼急了,我们联合其他的部族一起攻打你们!” 阿飞不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红虎,好厚的脸皮啊!你们派探子来我青族部落刺探,被我给逮了,没杀算是客气了!” 红虎回敬道:“呸!没脸皮的蛮子,有种的滚下来!” 阿飞被这一激,骂骂咧咧扭头就要下去;在这时门墙上又上来了一名老者,将他拦住了。 这名老人身着斑纹兽皮衣裙,花白的鬓发胡须在身前被风吹得摇摆不定,秃秃的头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伸出来的胳膊上皮肤枯皱;不过老人家看着十分精神矍铄。 “族长。”阿飞一反常态的恭敬起来,四十五度躬身叫道。 族长微微点头,走至墙围边,冷漠地扫视了一遍下方,开口说道:“众位,扪心自问,自从红族族长杳无音信以后,你们的做法是否有些过分了?受到你们袭扰的可不止我们青族,还有的是其他部落。” 说着族长的眼神便于与红虎对视上了。 之前还和阿飞争斗互不相让的黑脸大汉红虎,这时和青族族长对视上,竟然下意识躲闪了眼神。 见红虎眼神躲闪开,族长继续道:“青飞抓了你们的密探,我们是不会释放的;并且今日便要将他处死,也欢迎你们来观摩。倘若你们不服,要战,那我青族也不是沙虫。” 语气没有多大声,却中气十足,威严无比,红族精锐甚至红虎竟没有一人敢开口。 再一次扫视了一遍红族人,族长转身下了门墙。 红虎脸上难看极了,舔了几次干燥的嘴唇;片刻后,十分不甘地对身后红族精锐喊了声“走”;带头就往离开的方向去。 阿飞一脸得意,冲着红虎的背影大喊:“慢走喂!有空常来!” 荒月 第三章 红绥 红族懊恼,青族得意,但是谁也没发现,一个身子都隐藏在黑色之中的人,悄然翻过高墙,消失在青族部落之中。 夜幕降临,青族的人们也纷纷回到了自家的土屋中,准备要入睡了;在部落正中央的一间相比其他土屋要大上几分的土屋,灯火通明。 灯火之下,青族族长正翻阅着书籍;书是纸质的,但像是年代很久远,书页蜡黄破旧。 “青墨,青墨!” 窗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族长抬起头,将手中的书籍合上藏于皮裙中,警惕地靠近窗边。 “别担心青墨,是我,红绥。”窗外的那个沙哑声音再次响起。 青族族长青墨听后,放下了警惕,忙推开窗子,但却好像被挡住了,只推开了一条细缝。 缝中被进来几张皱皱的土黄色纸。 青墨抽出纸来,还未打开看,窗子开的缝就被重重地合上了。 “告辞。” 红绥简单丢下一句话,窗外传出一阵衣服的抖动声便回归了平静。 青墨来到灯火下,将皱皱巴巴的纸展平,上面工整的写着一些晦涩难懂的文字。 青墨却像是看懂了一般,神色肃然,又转而惊讶。 一夜无话,阿飞从部落中央的一棵大树上跳下来;这是他睡觉的地方。 部落中,唯独他一个人没有土屋;倒不是部落中不给他,而是他自己不要。 用他的话说:好男儿,天是盖子,地是床,堂堂正正睡中央! 拍着自己的肚子走出部落;在部落往东南方向,有一处冰泉;无论四季,都是寒冷如冰。 阿飞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这泉水中泡一会,这是他每天必备的修行。 在冰泉旁有一个怪模怪样的树,树上一天结一个果子;果子红彤彤的,看着十分可口诱人。 这果树有个神奇之处:便是树上果子倘若不摘了去,到下午时分也会自行掉落;过一晚上,清晨时分又会挂上一个果子;果子也有独到之处;无论身上多么的冷,只要吃了这个果子,不消片刻,必定能驱散寒冷;正好与冰泉截然相反。 这每天的一个果子,也就是阿飞的早餐。 泡过冰泉,吃过早餐,迈着步子往部落里走,准备去做今日份的工作。 刚进大门,守卫就看见了他,急急忙忙跑过来:“哎哟,可算找到你了,族长找你呢,快去快去!” 阿飞一脸疑惑:这老家伙找我干嘛? 疑惑归疑惑,还是得去的;在这一整个部落,他阿飞谁都不怕,唯独对这个族长敬畏三分。 来到族长所居住的屋前,小心地敲了敲门,得到里面族长“进来”的准许,才轻手轻脚推门进去。 “族长,您找我啊?”阿飞缩着脖子勾着手,嘿嘿笑着。 青墨瞥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丢给他几张皱巴巴的纸,正是昨晚红绥递进来的那几张。 阿飞拿到手中,没有去看:“族长,您这不是难为我嘛,我不识字这谁都知道……” 青墨眯起眼睛养神,嘴唇微微动着:“你不识字我还能不知道吗?好好看看再说吧。” 阿飞只好拿起纸,准备象征性地应付一下。 但是看见上面字体的时候,阿飞呆住了:这是一种古老的字体,也是阿飞唯一认识的字。 说起来也怪的很,阿飞不识字不是因为他不爱学,而且前脚学完,后脚他就给忘的一干二净,就跟没学过一样;但是唯独有一种字体:龙文,不用人教,就无师自通,仿佛就是他与生俱来认识一样。 仔细看完上面所有的内容后,阿飞一脸震惊,抬头望向还是眯眼养神的青墨:“族长,啥意思啊?” 族长轻轻地摇了摇头:“看完了就出去吧,把纸留下。” 阿飞出了族长的屋子,轻轻拉上门,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琢磨着纸上写着的内容。 屋中,青墨族长听见房门关上,阿飞的脚步慢慢远去后,长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啊!” 阿飞的工作,就是巡逻;领着几个巡逻勇士,去部落外巡视,有没有敌袭或者荒兽。 敌袭对阿飞来说,那不是问题,他威名赫赫,对阵上来,首先气势上就先胜了半筹;但是荒兽就不一样了,这荒兽哪管你什么威名,饿了,就是天王老子站它面前,也都要张嘴咬的。 一天时间悄然过去,太阳落到了山头上,将红色铺满了大地。 “走!回去了!” 阿飞大喊了一句,几名巡逻勇士如获大赦,喜笑颜开地往回走:阿飞不说话,他们可不敢擅自回去。 回到部落,大家已经升起来篝火准备吃食了。 其实所有的土屋中都有灶,可以自家做自家的饭,不过大家还是更喜欢围在篝火前,一起做,一起吃,这样热闹。 “阿飞!这里这里!”木瑶远远地就看见阿飞的高大身影,冲他招着手。 阿飞听见有人叫他,顺着声音就找到手上抓着一串烤土牛肉的木瑶,正对着他使劲地挥舞左手。 土牛,是东大荒里的一种素食性的荒兽,土黄色的大块头,四肢着地都有两米来高,一声精壮的腱子肉,脸上只有一只眼睛,三角形的瞳孔;头上成三角形分布,长了三只灰白色的角,白蹄白尾。 土牛本身不具备什么攻击性;但是发起毛来或者生命受到威胁时,那头上利刃一般的角可不是开玩笑的,再加上一身蛮力,别说人了,就是高大的门墙,也够呛能抗住它几次撞击。 猎捕这头土牛时,连同阿飞在内,还有几名壮实的勇士,都花费了不小的功夫。 走到木瑶身边坐下,从她手上抓过那串土牛肉,也没管烤没烤熟就往嘴里塞,没嚼两下就囫囵下咽了。 “都没熟呢……”木瑶小声嘀咕了一句。 阿飞没听清楚,以为抱怨抢她肉了,有些不满道:“不就是吃你块肉嘛,再给你烤就是了。” 不由分说,把身边另一边人手上刚刚烤好,正要吃的肉夺了过来,塞到木瑶的手上。 被夺了肉的人里面就不干了,站起身就要骂人,但是一看到身边那人是阿飞,又蔫了回去,只好生着闷气重新烤肉。 木瑶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对着被抢了肉的人歉意一笑。 被抢肉的人白了木瑶一眼,把身子往边上坐了一坐。 这使得木瑶更加尴尬了;阿飞却是没什么反应,这些年,他“坏事”干尽,早都习惯了白眼。 晚宴后,大家也各回各家,准备睡觉了;阿飞一如既往爬上“阿飞专属”的树杈上,望着满天星斗。 青墨在房中踱步,看表情似是有些焦急,眼睛时不时就往窗子那边看去;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决定着什么事情。 但是窗外寂静无比,只有风吹过部落中几棵树,带起的树叶沙沙声。 清晨,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阿飞都还未起来,门墙那已经吵嚷开了。 一名身着破旧黑色斗篷的花胡子男人,正强行往大门内闯,看门守夜的勇士们极力阻止,可是完全阻挡不了。 阿飞被吵醒,怒气冲冲地从树上跳下来,揉着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向声音传来的门墙那走去。 因为没看清路,一头撞在了粗壮的树干上,把他撞一个趔趄,这使得他的火气更加旺盛了。 “吵什么吵!大爷我睡觉不知道吗!”怒吼着来到大门前;这一嗓子,把部落里没被吵醒的人,也一齐吵醒了。 当阿飞看见面前这个黑斗篷男人时,本想着是个老头,就算了;但随即看见他斑白的头发遮掩下,一双血红色眼睛,登时就气乐了。 好哇!吵你飞爷爷睡觉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一个红族人! 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狠狠抡了过去。 没有意料中的清脆响声:男人抬起胳膊轻松地挡下了阿飞这一掌。 勇士们都愣住了:这世界上,除了族长,还有人能这么轻松接下阿飞这蛮力的一掌? 阿飞也是没想到,只是停滞了片刻,脚上又蹬了上来;男人不紧不慢,往旁边侧了侧身子,躲开了阿飞的大脚板,同时又向他另外一条腿踢去。 阿飞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快!快请族长!”眼见着阿飞都吃瘪了,一名勇士连忙喊道。 没过多久,族长青墨在几人拥护下,快步来到了门墙前。 此时,阿飞被男人反制着右手,踩在了地上。 “红绥,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放手!”青墨看了黑斗篷男人一眼,喝止了他的行为。 红绥松开了阿飞的胳膊,踩着他的脚也移开了,拍了拍手,抬眼淡漠地看向青墨:“我看看这凶名赫赫的阿飞有什么通天本领。” 阿飞刚被松开,马上又从红绥背后偷袭上来;却被红绥反手一拳打在了肚子上。 阿飞顿时感觉肠子都被打移位了,忍不住疼痛直接躺在了地上,双手紧捂着肚子,身子弓成了虾米。 “青墨,去你房中说话。”说完,径直地往青墨家所在的方向而去;青墨无奈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阿飞,摇了摇头,让人将他扶回去休息。 阿飞被人扶走暂且不提,红绥和青墨进入了房中;青墨命令所有人都退出去,不得偷听两人的谈话。 关上门没多久,房间里突然传出了两个人的争吵声;接着屋门被重重地打开了,红绥冷着脸走了出来,看起来两人的谈话不是很愉快。 脸色不好看的青墨站在房中,看着离去的红绥,深深叹了口气。 荒月 第四章 木瑶被掳 “族长。” “族长。” 见红绥离去,在周围没有走远守卫们纷纷围了进来;青墨自顾自摇头摆手:“都做你们的事情吧,不用管我。” 守卫们便没有再问什么,各司其职起来。 与此同时,部落的另一边,传来了阿飞的爆喝声:“老杂毛!别跑!” 青墨连忙带着守卫勇士们赶了过去,在门口处将阿飞拦住了。 青墨呵斥阿飞道:“够了阿飞!你不是他的对手,何必找不自在?” 阿飞目光越过青墨,望着红绥越来越远的身影,几个跳跃后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野内了。 阿飞急的满头汗,跳着脚又是看看青墨,又是瞭望红绥离开的方向:“族族族……族……族长,他他他……” 阿飞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是他的一个毛病,只要过于着急紧张,口齿就不利索。 “阿飞,你冷静冷静,有什么话好好说。”青墨看着着急忙慌,跳着脚的阿飞,感觉其中好像有什么事。 阿飞定了定神,长长地深呼吸了几次,又开口,口齿还是不太利索,不过能讲出完整的话来了:“族,族长,他抓抓,抓走了,阿,阿,阿瑶!说,说,说要救回阿瑶,就,就就就,就去荒月城找,找他!” 听完阿飞磕磕巴巴的话,青墨的眉毛也皱了起来:红绥这是铁了心了! 犹豫了片刻,青墨道:“阿飞,阿瑶毕竟不是我族的人,而且红绥也不会伤她的。” “噗——噗噗噗——” 阿飞弯下身子,对着青墨的脸上连着吐了好几口口水,守卫勇士见状马上围了上来,长矛直指阿飞:“阿飞!你太没大没小了!” 阿飞眉毛立起来了,抡起胳膊把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勇士抽得转了好几圈,手中的长矛也丢到了大老远;其他的几名守卫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 环视了一圈守卫,阿飞伸手指着青墨的鼻子道:“老头!我敬你是,是是是,是族长,又是能打,打,打的汉子,没想到你就是,是,是这么个玩意!” 青墨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叹了口气:“阿飞,不要恨我,都是迫不得已。” 说着,抬手击打在阿飞的腹部;速度极快,阿飞都不及反应,又一次躺在地上成了一只虾米。 “抬回去,让他好好休息;今天的巡视也先不用他去了。” 阿飞被架着,涨红的脸上,那双青色的眼睛死死瞪着青墨,令青墨都不禁一阵发寒:他分明的看见,阿飞的痛苦,骤然变成了竖瞳;只是一瞬,又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阿飞回去休息不提,青墨刚回到屋中,又来一位气势汹汹的人——大长老。 连阿飞都能轻松制服的族长青墨,却是对这位大长老敬畏三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大长老是他的亲叔叔。 青墨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的青族族长,在一次荒兽袭击部落的时候不幸丧命,那时的青墨还只有十来岁,全是靠他的这位叔叔将他带大,一步步扶持着他坐上族长之位。 “青墨!”大长老一进来就大喊大叫;眼睛都气鼓了出来,扬着手中拐杖踏进青墨的屋门:“青墨!我听说阿瑶在你眼皮子底下被掳走了?阿瑶那个妮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就让人掳走了?你这个族长是吃荒兽粪长大的?” 大长老佝偻着背,拄着拐杖的手不断颤动,鼓泡眼睛怒瞪着比他高了一个头的青墨。 青墨被骂,心心中憋屈不已,但还得赔着笑脸;起身欲去关上房门,又被大长老用拐杖拦住了:“你干出来这事还怕人听着?你这个时候倒是要脸了!” 青墨绕开拐杖,将门关上扭过头赔起了笑脸:“叔父,您这是干什么呀,快坐快坐。” 说着,将大长老搀到坐下,把他拐杖放到一边,给他倒了杯水,又道:“您都这么大年纪了,不能动气,消消气消消气。” 青墨本来就满脸皱纹,这谄媚的一笑,脸上的皱纹被挤得更深了,都可以夹死一家子的苍蝇了。 “哼!我动气,我动气是谁导致的!”大长老没去接他递过来的水,一脸不高兴地把身子扭到了另一边。 青墨尴尬了一瞬,随即放下水杯,跑到大长老面前,蹲在地上抬头看大长老。 大长老眼睛一瞪,小眼睛愣是大了一倍:“还敢蹲着?跪着!” 青墨连忙跪下,抬着头作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大长老。 大长老又把身子扭到另一边,青墨连忙跪着移动到另一边,大长老面前:“叔父啊,我知道您喜欢阿瑶那妮子,但是我不能让青飞去冒险啊,红绥走遍了大半个东大荒,印证了很多我们的猜想,我们……” “我说要阿飞那小子去了吗?我要你去!阿飞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大长老不等青墨说完,就挥手打断了,语气中还是怒意冲冲。 青墨不禁苦笑,用手摇着大长老的膝盖:“我不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嘛。” “你活的够久了!死了不稀罕!”大长老道。 青墨看着大长老,半晌叹了口气:“叔父,不是我不救木瑶,红绥现在获得了不同寻常的能力;若有人在我青族部落的地盘动手,我能没有察觉吗?但是木瑶被掳,我却丝毫没有察觉;他离开的速度,就连阿飞都追不到,我又怎能抓住他。” 大长老看着青墨,思考了好半天才开口,语气依旧不饶,但是平缓了很多:“阿飞那小子说了,荒月城,你怎么去不到?分明就是借口!” 青墨摇着头起身,把红绥的那几张纸又拿出来,递给大长老。 大长老接过纸,看了看,一脸震惊地说:“这上写的啥啊?” 青墨又拿过纸,给大长老讲了一遍里面的内容,大长老脸上神情凝重起来。 “叔父,这是红绥找到的龙文法典中的残页,荒月城那个地方,除了阿飞,和现在获得了特殊力量的红绥,基本是没人能进得去。” 大长老沉默了,这时外面又吵开了。 “你不能进去!” “你回来!” “别这样,族长要发火的!” 声音嘈杂,夹带着凌乱的脚步声。 “都给大爷滚到一边去!我今天就是要问问那个老腌臜,让是不让我去!”这声音很粗犷,带着戾气,很分明就是阿飞的声音。 duang—— 门被狠狠踹开,和门框相连的地方都断开了半截。 阿飞一进门,目光直接略过大长老,伸手指着青墨骂问:“老泼皮!今天你是让我去是不让!” 青墨脸黑了下来,久违的生气了,刚想开口呵斥;大长老却拍了拍青墨的手背,让他稍安勿躁,又看向阿飞:“你当真要去?” “废话!我不去,等着这个囊货?!”阿飞瞪着眼睛说道;此时的阿飞对族长也没了尊敬,是有什么骂什么。 青墨也没有因为阿飞的言语不敬显得很生气,只是黑着脸皱眉盯着阿飞。 阿飞也不示弱,瞪着青墨:虽然打不过他,但是气势不能输! “哈,哈,哈——”大长老突然笑了起来,从一边拿起了拐杖,起了身走到阿飞面前,抬眼看着这个怒气冲冲的精壮年轻人: “阿飞,你认为打得过青墨吗?” “不能。” “红绥可不是善类,青墨都没法斗过他,你去又有什么用?” “那就不管阿瑶死活了?咋这么多年我都没发现,你们一个个都是孬货!” 话刚出口,青墨怒道:“青飞你说什么!” 骂他青墨可以,但是骂大长老,那是万万不行的! 大长老微微一笑,对青墨摆了摆手,毫不在乎阿飞的不敬:“既然你这么要求了,你去吧,要是带不回阿瑶,你也别回来了。” 说完,大长老转身坐回到凳子上。 “大长老!”青墨听闻大长老同意了,便有些急了,连忙叫道。 阿飞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大长老答应的这么痛快;随即又高兴起来,立着的眉毛展平了,狰狞的面孔有舒展开了,嗨嗨笑着说:“诶——大长老,这可是您说的,不带反悔!” 说完转身就跑了,好像生怕大长老变卦。 大长老悠然喝茶,青墨连忙先将把房门关上,跟到近前,气急地对大长老道:“叔父!您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能让阿飞去啊!” 大长老抿了一口杯中已经冷去的茶,闭着眼睛品了一会:“那你还想怎么样?” 青墨不假思索:“当然要拦住他,不能让他去啊!” 大长老哼哼笑了两声,摇了摇头:“拦他?就算你拦住他一时,半夜他也能翻墙出去;就算你把他腿打断,手打折,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是滚,他都能滚着出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从我们把他捡回来的那天,有些事情不都注定了吗?你我都是凡躯,不要妄想改变什么,随其自然吧。” 青墨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一甩手开了门出去。 大长老依然悠然地抿着杯中冷茶,品味着。 阿飞得到允许,那是撒开腿就跑,捂着耳朵连头都不回,就怕两个老家伙出尔反尔。 跑至城墙边上的角落,抱起一块大石板,背在身后,用兽筋绑好。 这块石板呈白色,迎着光闪动着斑斓五色;竖在地上有阿飞肩膀那么高,宽度也有个半来米;坚实无比,是阿飞的顺手武器。 曾经围猎土牛,眼看着土牛发了狂,所有人都纷纷四散逃窜,阿飞硬生生用这块大石板挡下了土牛的牛角,但冲击力也把阿飞连同石板一起顶飞了出去。 土牛像是太过用力,被撞的有些晕乎了,阿飞也趁这时抱起大石板冲过去,对着土牛的大脑袋一顿猛砸,硬生生把土牛的三个牛角砸下来两个,石板上却连一个刮痕都没留下。 土牛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看着这群罪恶的人类在自己的面前来来回回,将它虚弱的生命结束掉;阿飞的威名也就此传开了:青族勇士青飞,力博土牛完胜! 荒月 第五章 荒漠沙暴 背起大石板,脚刚要迈出大门,身后又传来族长青墨的声音:“阿飞,等一下。” 阿飞以为青墨又要出尔反尔,不高兴了,皱着眉倒嘶着气转头看向青墨:“你这老头好烦人,又想唬我?要不你直接把我驱逐算逑,别来管我的事了!” 青墨瞪了他一眼,手托着一个布包裹着的东西,递到阿飞面前:“说什么混账话,这个拿上,遇到危险就用它。” 阿飞拿过布包,将信将疑的眼神在青墨和布包间来回切换。 隔着布,能感受到里面的都是软乎乎的,还有一股若有若无地飘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是啥?”阿飞掂量了两下布包里的东西,问道。 “别管是什么,走吧走吧。”青墨摆了摆手。 阿飞又看了看青墨,抬脚向外走,眼角余光注意着身后,就怕着老不羞背后偷袭。 “阿飞!布包里的东西只能在危及生命的时候用,没事千万不要动用!”青墨再次冲着阿飞,郑重地叮嘱道。 阿飞冲身后扬了扬手,不再犹豫,向着红绥离开的方向迈腿奔去。 “走了?”大长老这个时候也来到了大门前,小眼睛盯着阿飞离开的方向。 “走了。”青墨回答道,语气中是一丝无奈与忧愁。 大长老又哼哼笑了起来,片刻收住了笑,又问:“你告诉他荒月城在哪了?” 这一问,青墨像触电一般身子抖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坏了!” 说着就要追去,可是,远处哪还有阿飞的身影,只剩下风卷起的沙尘,夹带着一两个风滚草而过。 “一切,听天由命喽!”大长老用一种奇怪的强调,说出这句话,转身慢慢悠悠回部落中去,独留青墨一人在那干瞪眼。 阿飞撒开腿,不知跑了多久,反正回头已是看不见部落的影子了,渐觉有些许劳累,便放慢了速度,恢复恢复体力。 大荒茫茫,入目所及皆是荒沙野地,哪是东哪是西无法分别,找路只能靠直觉;阿飞认得自己出来的方向是西南方,便只朝着这一个反向往前。 突然间,有一些细小的沙子飘到了阿飞眼中,把他眼睛迷住了;好不容易把沙子揉干净了,感觉腿上风吹过的力道加重了,并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脚下的沙土也不安分的跑动起来。 阿飞心道坏了!这是沙暴要来的预示! 东大荒上,最危险就是荒兽,在大荒中行走的人也最害怕遇见荒兽,因为荒兽几乎没有脑子,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遇上了基本是难逃一死。 但是比荒兽更加危险的,便是这大荒的沙暴;遇上沙暴,九死一生;不是给大风卷走了,就是被沙土掩埋了,总之遇上了,就很难有好结果。 阿飞心道不好的同时,也做出了动作:他将背上的大石板扎进了沙土中,随后自己也紧紧抱着大石板,用背迎着风口,闭上眼睛等待沙暴来袭。 这是他跟着以前巡逻的老人学习的,遇到沙暴这种天灾,身边有什么就抱什么,有树就抱树,有巨石就抱巨石,反正是死死抱住个重实的东西,别让自己被刮走了,这你算是捡回了半条命。 第二就是一定背对风刮过来的方向,不然就算你闭着眼睛鼻子嘴,耳朵总闭不上吧,大风暴能把你耳朵刮聋喽;然后是要用身体感受,沙土如果高了,人就得往上动动了,不然等沙土埋了头,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半条命,又要给阎王他老人家送过去了。 狂风忽然大作,卷起飞沙走石,让人猝不及防;昏暗的天地之间,风沙如同提着镰刀的鬼魅一般,啸叫着,割划着阿飞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感觉到沙土淹没到了膝盖,阿飞浑身使劲,小心翼翼地将腿给提了出来。 感觉大石板矮了些,便也把它往上拔了一些;这不拔还好,一拔就出了事了。 这些被风暴带来的沙土,十分松散,根本起不到固定的作用;阿飞把大石板拔出来了一些,正好就处在这些松散的沙土之中,巨大的风力下,石板根本没法给阿飞支撑,反而巨大的重量还把阿飞带着摔了下去。 阿飞被吹翻在地,无数沙土趁这时迅速掩埋上来;阿飞心里也慌了,连忙手脚并用站起来,但是还没站稳,大风再一次把他吹倒在地。 好在风沙没持续太久,阿飞连着摔了几次,吃了一嘴的沙子,好险才度过了这次危险。 风沙过去,太阳露头。 阿飞躺在沙土中,急促地喘息着,感觉心脏都要跳出了喉咙。 闭着眼睛休息,庆幸着自己命大;还没多久,突然就感觉着有阴影遮住了眼前的阳光。 睁开眼睛,便看见一个皱巴巴的脸正由上而下地看着自己。 这是一个老人的脸;脸上脸上的皱纹比青族的族长青墨还有厚实,层层叠叠下来,连眼睛都给遮住了,光光的脑袋上,长着两块巴掌大的老年斑;围了一身又脏又破的麻布。 阿飞没想到这里除了自己,居然还有别人,令他更加震惊的是,这个人居然还是个老人。 阿飞刚要开口打声招呼,只看见老人双手颤巍巍举起了一根稍微小一些的大棒,对着自己的面门直捣下来。 阿飞下意识连忙往旁边一滚,骂道:“诶!你个老泼皮怎么要杀人啊!” 老人不言语,佝偻着腰,颤巍巍地高举大棒,步履蹒跚地跑向阿飞,用大棒砸他。 阿飞这次连躲都不躲,就站着让老人打:就老人这个样子,就是挨着了,也不能伤到他。 老人的大棒打在了阿飞身上,确实不痛不痒;但是老人却没有停手,颤巍巍又举起大棒,砸下;举起,砸下…… 阿飞被弄得烦了,伸手夺过老人的大棒,甩手仍得远远的;他虽然不是好脾气的主,但是也不会和一个年迈的老人计较太多。 转身将手插在沙土中,摸索着在沙暴中丢失的大石板;老人又扑上来了,奋力地去推阿飞,但阿飞多么健壮,哪是老人可以推倒的?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多次;阿飞这下彻底恼了:你年纪大我不与你计较,那你也不能倚老卖老吧! 伸手抓住老人的胳膊,手上用力,把老人摔到了一边。 就在这时,远处滚起一阵烟尘,远远地跑过来几个人,为首的人大喊:“干嘛呢干嘛呢!欺负老人?你还要不要个脸了!” 阿飞打眼观瞧,几名都是年轻人,红头发蓝眼睛,统一的都是赤裸着上身,下身围着厚厚的麻布。 待到几人来到跟前,为首的站定在阿飞面前,与他怒目而视。 这名年轻人是几人中,看上去最年轻的;身高与阿飞相仿,不过没有他那一身腱子肉;皮肤十分白皙,长得很是秀气。 其他人也在这时把老人扶起来,仔仔细细检查着他有没有受伤。 “谁欺负老人?”阿飞盯着年轻人问道。 秀气年轻人没有搭理他,转身去扶住老人,一手帮老人顺气,低声和老人交流着。 交流完毕,秀气年轻人转身又看了看阿飞,冷冷道:“我知道你是谁,青飞,我原以为你是一个好汉,没想到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阿飞最听不得别人说自己不是好汉,是欺软怕硬的货色;登时就不乐意了,眼睛一瞪:“你说啥呢!我怎是欺软怕硬!” 秀气年轻人哼哼冷笑,摇了摇头,不搭理他,转身扶着老人慢慢悠悠往回走。 “你站到!不许走,我怎是欺软怕硬?”阿飞见人要走,立马就拦在了他们面前:走?那可不行,打他骂他干啥都行,但就是不能坏他名声! 秀气年轻人被阿飞拦住了去路,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你让开!” 阿飞黑着脸,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我不让!你今天必须给你飞爷说清楚了!” 说着阿飞就动手了,大手抓住了秀气年轻人的肩膀,把他往地上拉;秀气年轻人向后一侧,甩脱了阿飞的手,同时抡起拳头,重重砸在他的眼睛上。 阿飞也是自信过头了,根本不会想到这个像瘦鸡一样的人,还能挣脱自己的手;手从他的肩膀上滑脱,下一刻左眼就是一个金星闪过,眼球像是要爆炸一般的酸胀。 这下阿飞的火气上来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得眼睛要要爆炸,抬起腿踹在年轻人肚子上,紧跟着又抡起大拳头迎了上去。 两人谁也不服谁,扭打在一块,地上的尘土也因为两个人的打斗飞扬起来。 阿飞毕竟是和荒兽打过架的,打架方面比年轻人要熟练很多;没多久,阿飞就占了上风。 抱着年轻人的腿,旋转一圈松手,把他摔在地上;还不等年轻人站起来,又接一个飞扑,用身体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阿飞又高又壮,少说也有二百来斤的重量;年轻人的小身板,哪经得起他这么一压,当场就翻了白眼。 荒月 第六章 沙族部落 阿飞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看了一眼不敢上前来的几人和神经兮兮的老头子,对着地上啐了一口痰:“脓货!” 低头时,瞥见年轻人腰间别着的水囊了,顿觉口干;伸手就粗暴的拽了下来,拧开盖子仰头痛饮。 经历了一场要命的风暴,身体里的水分在就被干燥的狂风沙土带走了;又加上刚刚剧烈运动了一下,已经口干舌燥了。 喝饱了,水囊里还有不少水,有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年轻人,抓着水囊底,把水全部浇在了他的脸上,想把他浇醒;一旁的几个年轻人刚要阻止,但是已经晚了。 年轻人被浇了一脸的水,醒转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瞥见了阿飞手上的那只水囊,连忙往自己的腰间摸去。 没有摸到水囊,年轻人急得都要哭了,跳起来从阿飞手上抢过水囊,顺势又把他推在一边,自顾自倒着水囊。 水囊里滴滴答答流出几滴水,年轻人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把水囊狠狠砸在了阿飞脸上,跟着起脚飞踢在阿飞的面门,将他踢躺在地上,整个人骑在他身上,两个拳头如同暴雨一般捶打着阿飞的头。 阿飞躺在地上,用两个胳膊招架着年轻人的拳头;其他几人也趁这个时候扑了上来,七手八脚把阿飞翻了个面按在地上,用一根大棒竖在两手之间,用兽筋反绑。 阿飞被几人押着,朝着不知道什么方向而去:在风暴中,阿飞彻底失去了方向。 “不就是一袋子水,至于哭吗?和个娘们样的。”一路上,那个长相秀气的年轻人都在抽噎,阿飞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个男人,怎么还能哭呢? 秀气年轻人反手抽了阿飞一巴掌,怒道:“不就是一袋水!说的轻巧,我们沙族不比你们青族,我们的每一滴水都弥足珍贵,就那一袋水,在你看来只是一次饮用一次浪费的量,但是那就是我三天的水!” 沙族是东大荒上的一个比较大型的部落,地处青族的西北方,处在一片荒漠之中,是出了名的荒漠部落,水在这里是极其稀缺的资源。 沙、青两个部落距离很远,两个部落也很少有来往,所以阿飞一开始没认出这几个年轻人是沙族部落的。 听了年轻人的话,阿飞有些不好意思了,想抬手挠挠头,但是手背反绑在身后的大棒上,只好尴尬笑了笑:“那对不住了,我要知道你是沙族,我就不喝你的水了。” 年轻人哼了一声,不再理会阿飞,他心里对阿飞的看法已经糟糕透了:有爱欺凌弱小,又不讲道理,还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 见年轻人不理会自己了,阿飞舔了舔嘴唇,搭话道:“那什么,小兄弟,你看能不能先放了我,我着急去救我一个朋友,等我救她回来,全凭你处置了;啊还有水,我赔给你,五倍,啊不,十倍!” 阿飞不停与年轻人搭话请求,但是年轻人是充耳不闻,旁边压着阿飞的一名沙族人被阿飞的絮叨烦的有些不悦了,开口道:“你就别想了,我们要把你带回沙族,交给族长处置你,至于你那些瞎话,就跟我们族长说吧。” 阿飞心里着急,自己晚一分去,木瑶就多一分的危险;嘴里好说歹说,可是人家就是不理会自己;手上使劲用力,想挣断兽筋,但是这些人显然是知道他力气大,所以就多为他绑了两条兽筋,根本挣不断。 沙族。 沙族的部落很大,比青族大了一半还有余;高墙都是石头垒砌起来的,看着十分坚固牢靠;部落内,所有的房子也都是用石头盖的,分布也是十分规整,一行又一行的房子,之间留着一条石头铺的路;在部落的最中间,有一口不大的水井,那是部落中唯一的水源。 部落中的人,听说阿飞被抓了回来,不管是守卫还是勇士,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放下了手上的活计,围在审问室的外边,都想一睹这威名赫赫的阿飞,到底是长什么样子。 阿飞被双手反绑,腰杆笔直地站立在沙族族长的面前;正常来说,被抓来的犯人都是要跪着的,奈何阿飞一身的蛮力气,怎么也没法强迫他跪下。 沙族族长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和其他的沙族人不一样,他是一头黑色的头发,但也不是完全的黑色,隐隐约约还是会泛出一些红色来;没有眉毛,有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看着像是眼睛把眉毛挤掉了;笔挺的鼻子,厚实的嘴唇;上身也和其他人一样赤裸着,肌肉没有阿飞那么夸张的雄伟,但是轮廓线条很明显,看上去也很完美。 “你,怎么不跪下?你现在可是犯人,理应要跪下,相信在你们青族也是这样吧。” 沙族族长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知道是他本来就是笑脸,还是对阿飞没有恶感。 阿飞脑袋一扬,语气强横:“跪?你们可以把我的腿打断,看看我跪不跪!” 审问室外面的围观群众都开始了议论纷纷,阿飞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自己的身份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从审问犯人变成了犯人;真是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给他松绑。”沙族族长淡淡的对围在阿飞身边的守卫道。 哈? 守卫们惊讶了,跟着一起前来的秀气年轻人惊讶了,连阿飞自己都惊讶了:没听错吧,松绑? “族长,青飞这人是个蛮子,松绑了恐怕……”其中一位守卫有些为难的道。 沙族族长盯着阿飞的眼睛看了半天,对那名说话的守卫道:“我相信他不会,松绑吧。” 几名守卫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这是族长的意思,也只能照办。 没有了兽筋的束缚,阿飞舒服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肩颈;一直被绑着,身上难受死了,原来犯人们每次都会这么难受。 活动了两下,阿飞径直走到了沙族族长身边,几名守卫连忙就要做出镇压的动作,被沙族族长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阿飞在沙族族长身边坐下,抓过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要喝,转而又想到了秀气年轻人的话,就又放下了:“诶!我就喜欢和你这种人打交道,讲道理,不会一上来就动粗。” 说出这话的时候,阿飞全然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对待犯人的。 沙族族长依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不疾不徐地道:“听说你干了两件不合身份的事情;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浪费沙安阳的水。” 阿飞立即否认道:“诶~浪费了那小子的水,我承认了,那是我干的;但是欺负老人这种鸟事情,我是不可能干的,你想想,换你你干吗?” 沙安阳对阿飞怨气极重,他本来就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在他眼里,欺凌弱小是不齿的行为,再加上阿飞浪费了他最为珍贵的水,此时阿飞的辩解,听在他的耳中就是放屁:“你还要个脸吗!我们都看着清清楚楚,你抓住沙满爷爷的手,狠狠将他摔在地上!” 沙族族长瞪了沙安阳一眼,示意他闭嘴;随后又把头转向阿飞,脸上表情透露着询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听闻沙安阳这么片面的诋毁自己,阿飞的暴脾气一下子又蹿了上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转而想到自己有过错,便又把火气压了下去:“你这么片面的说话,心不难受吗?沙族长,我在荒漠中遭遇了沙暴,差点折在里面,费劲了气力才逃过这一劫;我躺地上休息会,你们的这个沙什么爷爷就拿着大棒砸我的头,让我躲开了;然后拿大棒继续砸我推我,我烦了,就把他推倒了;事就是这么个事,信不信由你们,我青飞顶天立地的汉子,断然不可能欺负比我弱小的!” 横眉立目地讲述完自己的遭遇,阿飞圆睁着的虎目,盯着沙族族长的眼睛;阿飞认为,心不虚,就不怕被注视眼睛。 沙族族长也是注视着阿飞的眼睛片刻,见他似乎不是编瞎话,转而对身边的一名守卫低声吩咐了什么。 守卫出去,过不多时,搀扶着颤颤巍巍的沙满老人进来。 沙满一进来,没有跪拜族长,而是从一名守卫手上抢长矛。 沙满已经十分年迈了,守卫也不敢和他抢夺,生怕伤了他,便将长矛交给了沙满老人。 沙满老人拿到长矛,对着阿飞就刺过去;老人毕竟是老人,刺过去的长矛不是很快,阿飞轻而易举就抓住了长矛。 阿飞另外一只手对着老人一摊,向族长表示:呐,是不是! 沙族族长感觉有些匪夷所思,走到沙满老人身边,压下他手的长矛,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龙……龙……”沙满的声音感觉是很费力的憋出来的,又轻又沙,要是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楚。 “什么龙?这老汉说啥呢?”阿飞不理解其中的意思,询问道。 沙族族长摇头;别说阿飞不理解了,连他都不理解;沙满老人如今已经百岁高龄了,可能有些老糊涂,说话也说不太清楚。 阿飞没有得到答复,也不追问,起身拍了拍屁股,对沙族族长道:“沙族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得先走;不过你放心,我浪费了那小子的水,我不会赖账,等我办完事情,一定赔还!” 说完阿飞就往外走,沙族族长又把他叫住了:“等等,你跑到我们这鸟不生蛋的荒漠,要办什么事情?” 阿飞手象征性的指着一个方向:“救人,我的一个朋友叫红族的一个老泼皮掳了去荒月城,我得去赶紧救她!” 听到荒月城,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神情一怔,沙满老人更是想发了疯一样,扑到阿飞身前捶打他。 阿飞不知道荒月城,但是沙族的人都知道。 荒月城在沙族部落的南边,离着沙族的部落不远,但是没人敢去那个地方:那是个不祥的地方,曾经也有人踏足那个地方,寻找某件宝贝,但是从此就再无音讯了;没人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只敢远远观瞧;不过有一个传说,东大荒变成无边大荒之前,荒月城是上天的至高权利执法地。 荒月 第七章 百足龙 “那个红族人,是不是叫红绥?”沙族族长舔了舔嘴唇,问道。 这下轮到阿飞惊讶了,红绥这么名字他都没记住,更不可能说,但现在又从沙族族长嘴里说了出来;忙问:“是啊,你咋晓得?” 沙族族长又继续舔了舔嘴唇,仿佛十分干渴一般:“红绥,他曾经也来过这里,他是我至今为止听说的第一个进入了荒月城,又平安出来的,只是他好像在做什么事情,神秘兮兮的,你最好小心一点他,这人生性古怪。” 阿飞一摆手,也不多话,径直走出了审问室。 沙族族长看着阿飞出来审问室,舔着嘴唇,在屋中来回踱步,似是在回想着什么;猛然间又抬起头,看着沙安阳道:“安阳,你不是对荒月城好奇吗?你跟着青飞去,快!” 沙安阳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就突然要自己跟着青飞那个混蛋去荒月城了? 见沙安阳没动,沙族族长催促道:“不要问也不要怀疑,快去!” 沙安阳极不情愿,但是也只得照做;飞快地跑出去,赶上了阿飞,与他一起往外走;路上阿飞不停与他搭话,但是他对于阿飞的每一句话,都只抱以一个哼。 出了部落,阿飞直直地往前走,沙安阳就叫住了他:“喂!荒月城在那边。” 说着手指向南边;阿飞却是摆了摆手:“我知道,但是我的兵器掉在之前的地方了,我得先去找回来。” 遗失石板的地方也好找,跟着脚印找到有很多打斗过痕迹的地方,那里便是遗失石板的地方。 来到地方,阿飞把手深深地插在沙土中,摸索着寻找。 沙安阳起初还只是看着,时间久了,他也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也把手插进沙土中,语气不好地问:“你丢的是什么兵器?长什么样子?” 阿飞对他一笑:“没事,我自己找,你那小身板累坏了可不好。” 沙安阳的脸阴了下来,他觉得阿飞的话是对他的侮辱,便索性抽出手,冷冷地抱臂站在一旁,心里对阿飞不屑更是强烈。 不一会,阿飞摸到了那熟悉的触感,就是他的大石板!抓住大石板,用力地往外一抽,白色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颜色的大石板,被阿飞举在了头顶。 阿飞很开心,问沙安阳要了一根兽筋,把大石板绑在了背上;沙安阳看着阿飞,心里不屑道:怪人,把石板当成个宝贝! 石板也找到了,两人动身又往荒月城的方向去,阿飞是一刻都不想耽误了,脚下卖力地奔跑;让他惊诧不已的,是沙安阳居然可以跟上自己的速度,还隐隐有些要超过自己的迹象。 夕阳西斜,两人才气喘吁吁来到了一座荒废的古城前。 荒漠的夕阳和其他地方的有些不太一样,没有金红似火,反而特别亮,令人忍不住要把眼睛眯起来;夕阳下,荒月城一半便夕阳照得鲜亮无比,另一边就看上去阴冷凄凉;两边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一般,相伴的存在着。 荒月城和沙族部落一样,房子、墙体全部都是用石头堆积垒砌起来的;但是不同的是,沙族部落使用的石头都是一块一块大小不一,不规则的石块;而荒月城所用的都是大小形状颜色完全一致的长方体红色石头,其中还混着一些灰色沙泥;房顶也是漂亮的碧绿色弧形石片叠在一块;但是城中没有一丝生气,地上的石缝中依稀有几棵不知名的枯叶,在风中摇摆不定。 阿飞站着的位置,地上插着一柄铁质短刀,刀体红绿交织,刀刃闪着寒芒;刀柄上缠着几圈摸起来很柔软舒服的布条;刀中间插着一张布,布写着暗红色的字。 两人看着短刀,都很惊讶:要知道,在整个东大荒上,铁都是一种很稀有的东西;制造铁的难度极高,还要把铁打造成这种样子更是难度极高;任何一个部落中,都只有位高权重的人才配拥有使用铁的权利;一般使用的武器都是用石头和木头制造的。 阿飞十分稀罕这柄铁质短刀,将它别在腰间,随手把布递给一边的沙安阳,不好意思的笑道:“那啥,我不识字,你看看上面写的啥嘞。” 沙安阳看着阿飞腰间的刀,有些羡慕;接过布,心中对阿飞更加不屑一顾了:连大字都不识,果然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蛮子。 展开布看了两眼,沙安阳就摇着头把布递了回去:“我也看不懂,这种字我都没见过。” 阿飞接过布,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一看就愣住了:这是龙文。 布上写着:月上三更天,用刀取血滴在地上,才可入内。 入夜,明亮的圆月高悬于空中;明月下的荒月城,像是披上了银辉的素装,看着更加的荒凉了几分,月光照不到的地方,看上去十分阴森,连夜风从里面吹出来,都带着一丝诡异的气味。 算着时间差不多已过三更,阿飞从腰间抽出短刀,毫不犹豫地在手掌上一挥,鲜血顺着手掌滴落在地上。 神奇的一幕也就在血液滴在地上的同时发生了:披在荒月城上面的银辉被吞噬了,柔和的光辉从荒月城的地面上映射上来,把这个荒月城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都照亮了;荒月城深沉,传来了一阵轻微的低吟声,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声音。 听到低吟声,胆大如阿飞这般的汉子,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沙安阳就自是不用说了。 “走!你跟在我身后,有事就叫我。”阿飞快速呼吸了两口气,带着头往荒月城里走。 沙安阳虽然十分厌恶不屑阿飞,但是此时却感觉有阿飞在前面,就有了靠山,有了安全保障一般。 荒月城远观不大,但是走进去以后,却是大得惊人,这远比青族部落、沙族部落加起来还要大一倍;坍塌的房屋,折断的旗杆,腐朽的断木,无一不告示着两人,这是一座已经死了很久的城。 四下悄无声息,只有两人警惕前行时,脚步落地的声响。 忽然间,阿飞只感觉有危险要来,并且直指自己和沙安阳,整个脊背一阵发凉。 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就是一脚将沙安阳踹到了一边,自己也借着这股力量摔到在另一边。 沙安阳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阿飞就要破口大骂;也在这时,从上面突然落下来两根又粗又长,上粗下尖的黑色棍子,直直插在地上,没入地面几分。 把沙安阳吓了一身冷汗,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眼睛恐惧的盯着不远处的破房子。 阿飞见沙安阳一脸惊恐,也朝他看的方向看去;一看也是惊掉了下巴,地上这哪是黑色棍子,分明是一条大怪物的足哇! 那是一条身子又扁又长的环节大虫子,通体漆黑如墨,光滑地泛着光,脑袋和尾巴是血红色;它的每一节身子上,都长了一对黑色三节足;血红色脑袋上,一对触须摆动着,一张口器像两把镰刀一样;盘踞在破房子的屋顶上,黑足如波浪般律动着。 大虫子把插在地上的两条黑足拔了出来,对着阿飞和沙安阳又一次刺了过来。 沙安阳早就把腿吓软了,眼看着黑足朝着自己落下,想跑可是腿就是使不上力气,急的直想哭。 好在阿飞反应快,在地上滚了一圈,便到了沙安阳身边,起身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将他从地上直接拽了起来,拔开腿就跑。 两只黑足又插了个空,大虫子便生气了,两扇口器大张着,冲着两人发出了又低又哑的嘶吼声,无数条黑足动了起来,从房顶上飞速下来,追在两人身后。 沙安阳被阿飞揪住了头发,头皮疼得不行,忙使劲拍开了阿飞的手,双手一个劲搓揉头皮。 “乖乖!这玩意是个什么荒兽啊!”阿飞对付荒兽这么多年,见过的荒兽也不少了,这还是第一次见过长成这个鬼样子的荒兽。 沙安阳因为惧怕,玩了命的跑,连说话都没法一次性说出来了:“这,这哪是荒兽啊!这他娘分明是百足龙啊!” 沙安阳小时候听沙满老人讲故事,其中就有说的是很久以前的怪物,其中有一个叫百足龙的,形象和眼前看见的这个毫无二致啊! 百足龙又叫天龙,据说和龙沾了点血缘关系,不过也淡的不得了;这百足龙攻击力十分的高,而且身上带着剧毒;最可怕的是这种怪物死了以后,身体不会僵直,保不准趁人没防备,拉个垫背的下来。 阿飞对这些是一点都不知晓,问道:“百足龙?那是个啥怪物?” 沙安阳一遍跑,一边断断续续把百足龙简单地给阿飞介绍了一遍。 “龙?那又是个啥?” 在东大荒上,有牛羊猪马、豺狼虎豹等等生物,唯独就是没有这种叫龙的东西;阿飞听说龙,立马就充满了好奇。 “咱先跑吧!有疑问也要等我们有命知道啊!”沙安阳有些要崩溃了,百足龙就在身后追,而且距离也越来越近了,但是身边这个人竟然一点紧张都没有;自己都快要跑断气了,他还有空问东问西。 飞似的跑了一段距离,百足龙突然停了下来,对着两人又是一声嘶吼,扭转身子快速的往回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一般。 沙安阳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死里逃生啊! 荒月 第八章 异变 阿飞也累得不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伸手推了一下身边快要喘成气囊的沙安阳:“好了,那什么龙也走了,你给我说说,龙是个啥?” 沙安阳手撑着地坐起身来,喘着气道:“我也不知道龙到底是个什么生物,只是小的时候,听沙满爷爷说过,龙是万灵之主,万兽之王;其能力能通天,移山倒海,吞天裂地;只是都只是一些口头上的描述,谁也没有见过这种生物。” 听了沙安阳的话,阿飞不禁咂舌;沙安阳又道:“我有些理解族长为什么叫我跟着你来荒月城了;从刚刚百足龙突然不追我们了,我猜测,它一定是守着什么东西,所以不敢离开太远。” 这话又挑起了阿飞的兴趣,忙问道:“什么东西?” 沙安阳舔了舔嘴唇:“我听族长说过,在这荒月城里有一件宝贝,能生水,可以解决我们部落缺水的问题;以前就有人进来找过,但是全部都进来就没出去过,想来都是让百足龙给吃了。” “但是我们也对付不了这百足龙,那件宝贝我看还是算了,咱们绕绕路,赶紧把我的朋友给救出来,咱们离开这个地方。”阿飞虽然对沙安阳说的那个宝贝也有了兴趣,但是想想那条百足龙,还是算了;就是自己身经百战,但是那怪物一节的身子,都有一头土牛那么大,而且看着都吓人。 沙安阳摇了摇头,起身对阿飞道:“你去找你的朋友吧,那个生水的宝贝,我是无论如何要拿到!” 说完,就又往回走。 阿飞阻拦不及,一拍地面,嘴里骂了句“傻猪”,连忙起身追上沙安阳。 再次来到遇见百足龙的破房附近,两人没有直接出去,而且找了堵塌了一半的破墙后面躲藏起来,四下观察,看百足龙在什么地方。 连着观察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百足龙的踪迹,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要不是地上还有之前百足龙黑足插在地上留下来的痕迹,两人都以为百足龙压根就不存在。 正在两人打算悄悄出去的时候,不知道哪飞来一块石头,正砸在了之前百足龙盘踞的破房屋顶上。 石头滚落下来,还带下来了几片石片,落在地上碎成好几半;声音清脆,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嘶啦—— 一声嘶吼,紧接着一道黑影窜出,百足龙又盘踞在房顶之上,正是从那间破房中钻出来的;触须飞快摆动着,血红色的脑袋高昂着,向石块飞来的方向左右探查。 两人连忙把身子藏在破墙后方,紧贴着墙面,屏住了呼吸,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来。 所谓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 两人为了把自己隐藏的更好一些,都使劲贴在了破墙上;这破墙年久失修,早就已经不堪重负了,两人用劲过大,生生把墙挤倒了。 墙倒了,两人也后翻躺地上了,眼睛就对上了刚刚扭过头来的百足龙;两人一怪对视了两三秒,还是阿飞反应快,立即又拽起了沙安阳,撒开腿就跑。 百足龙也嘶叫着追了过来。 一边跑,阿飞一边心里暗骂:干!哪个脏心烂肺,黑心黑肝的腌臜乱丢的石头! 百足龙速度极其的快,还没等两人跑几步,触须一扫,将两人都扫到了一边,抬起几条黑足,猛刺向两人。 沙安阳直道:“吾命休矣!” 电光火石之间,阿飞突然扑向沙安阳,将他压在了自己的身子底下,用背上的石板挡住了百足龙的黑足。 一阵刺耳的刮蹭声,两人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傻愣什么!快跑哇!” 沙安阳还傻愣愣躺在地上,没有动静;阿飞急忙拽着他的头发将他拉起,嘴里大喊道。 回过神来的沙安阳,也没管自己的头发还被阿飞抓在手里,撒腿就跑,速度隐隐都超过了阿飞。 跑出了百足龙的追击范围,两人皆是瘫倒在地。 “谢谢啊,飞哥。” 刚刚阿飞不顾自身安危,用身体挡在了自己上面,让沙安阳对阿飞彻底改变了看法;由衷地道了声谢。 阿飞躺在地上,随意地摆了摆手:“什么话,都是兄弟,客套话就生分。” 沙安阳一愣,随即又哈哈大笑:“对!兄弟,兄弟!” 阿飞也跟着笑了起来,寂静的荒月城,回荡着两人的笑声。 休息够了,两人互相搀扶着起来,阿飞拍了拍沙安阳的肩膀:“那个宝贝就算了吧,以后缺水了,来青族找我,我支援你们!” 沙安阳没有再多说什么,刚才差点死亡,彻底打碎了他要拿到宝贝的心思。 阿飞四处顾盼着,想找一条可以绕过百足龙地盘的路。 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刺耳的尖叫,把两人都吓的原地蹦了一下,同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手脚都被兽筋给绑住了,躺在地上,惊恐地尖叫,扭动着身体想远离百足龙。 百足龙扬起着身子,黑足高举起来,锐利的足尖正对着女孩;女孩哭喊着,脸上充满了绝望,在地上努力地扭动身子向后移动。 阿飞一下就怔住了:那个女孩沙安阳不认识,他可认识!那正是他来这要救的人——木瑶! “阿飞救我!”木瑶哭喊着。 沙安阳还没搞清楚情况,阿飞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了,背上石板抽出,身体急速旋转,把石板抡了出去,正准百足龙要扎下去的黑足,把它们全部打偏了。 阿飞也同时来到了木瑶身边,将她抱起转身往回跑;沙安阳赶紧跑过来接应阿飞,但是已经晚了;百足龙的一根黑足已经刺穿了阿飞的身体。 看着从阿飞胸口穿出来的黑色足尖,木瑶愣住了,嘴里的哭声戛然而止;阿飞自己也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看向从胸口中穿出来的足尖;沙安阳不敢愣住,因为百足龙的攻击没有停止。 把木瑶交到沙安阳手上,嘴里鲜血已经流淌出来。 “走,快走,走哇!” 沙安阳抱着木瑶,抓住了阿飞的肩膀想将他拉起来,却被阿飞直接甩开。 百足龙的黑足又将落下,阿飞使了最大劲将沙安阳推了出去,胳膊又被黑足刺穿。 噗—— 阿飞的腹部也被刺穿,鲜血横流。 “飞哥!” “阿飞!” 沙安阳和木瑶几乎同时惊叫出声。 阿飞露出被鲜血染红了的牙齿,对两人惨然一笑,伸手在衣服中摸索,抓着临走前青墨给他的那个布包。 危及生命的时候用! 阿飞清楚的记得青墨对自己这么说。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大块肉,颜色呈现暗金色,看不出是什么生物的肉;肉的上面有一个龙文字:吃。 二话不说,张口就撕咬着肉块吞咽下去。 百足龙的黑足再一次落下,但是这一次没有刺穿阿飞的身体,反而连同扎在阿飞身上的黑足一起,断成了好几节。 阿飞吃肉的动作停下来了,汩汩流血的伤口也停止了流血。 起身,转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了一阵骨骼噼里啪啦的脆响;抓起地上剩下的肉块,一把塞进嘴里吞下。 肉块下肚,阿飞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黑色的头发变成了银灰色,又细又长;青色的眼睛也陡然变成金色,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圆形的瞳孔变成了一条缝;嘴中长出了四颗尖锐的牙齿;身上原本就夸张的肌肉膨胀起来,将兽皮衣物撑爆;一片片金色鳞片铺满了全身;手脚指头也变成了尖利的爪子。 不远处的两人看呆了:此时的阿飞看起来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已经变成了一只人形野兽。 昂—— 阿飞仰起头一声尖啸,以身体为中心,一股无形的能量荡开,将沙安阳和木瑶震得倒飞出去老远,不住地咳嗽起来。 百足龙后退了几步,鲜血般红色的脑袋摇晃着,触须不安地摇摆起来。 左脚迈出,阿飞就原地消失了踪影;下一刻在百足龙的头顶上出现,尖啸着,双爪一挥,百足龙的触须便生生折断,掉在地上,腥臭墨绿的液体喷涌而出。 嘶啦啦啦—— 百足龙受了伤,疼痛地嘶吼起来,身子抬高,口器张开,对着阿飞的身体咬去。 阿飞下坠的身体在空中突然一扭转,腾空而起。 手爪脚爪一起挥舞,把百足龙直接变成了无足龙,在地上疯狂扭动着庞大的身躯。 …… 沙安阳和木瑶被震飞,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沙安阳连忙帮木瑶解开了绑住手脚的兽筋。 再回到原来的地方。 两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百足龙的黑足全部断在了一块,身子被一节节拆开,墨绿色带着令人作呕的液体喷溅得到处都是;阿飞身无寸缕地躺在一边,脸上惨白,不知死活。 木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转身不看阿飞,对一边的沙安阳道:“小哥,你快去看看阿飞怎么样了,顺便帮他找件衣物。” 沙安阳跑过去,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阿飞的状况:身上的伤口神奇的愈合了,但是情况也不容乐观;阿飞呼吸很微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双手按在阿飞的胸口,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知道他还活着,稍稍松了口气,接下来又犯难了:上哪去找衣服呢?自己身上也就穿了一条兽皮裤,也不可能脱了给阿飞穿。 突然看见旁边沾着些绿色液体的布,虽然脏了些,不过够大,可以把阿飞的下身围住。 架起阿飞,叫着木瑶往外走。 荒月 第九章 鳞片 三人才刚刚离开,不远处的破败房屋中,缓缓站起一个人来,正是红绥。 红绥走到满身绿色粘液的场地中,用手一一点数着地上百足龙的残节;数到第三十三的时候停下;手在那节百足龙上轻轻抚摸了,猛然间,手上劲力使出,坚硬的百足龙残节竟生生炸开,一颗通体莹绿色的圆形珠子滴溜溜滚落出来。 红绥将珠子拿在手中,露出了怪模怪样的笑来。 出了荒月城,沙安阳生怕阿飞出了什么问题,路上是一刻不敢耽搁,急冲冲往沙族部落赶去;一向体力很弱的木瑶,这个时候也没有提出走慢一些,咬着牙关堪堪跟上沙安阳的速度。 来至了沙族部落,沙安阳一路高喊,带着阿飞就冲进了族长的房中:“族长!族长你快看看!他怎么样了?” 沙族族长先前正十分惬意地抽食着土烟袋子,猛然间被沙安阳冒冒失失冲进来给吓了一跳,被呛得直咳嗽;再看见阿飞的样子,也顾不上指责沙安阳,咳嗽着检查起来阿飞的身体。 检查了一通,发现阿飞血污最多的地方,却没有伤口,思索了片刻,沙族族长挥了挥手:“把他送到族医那去上点药,让青族的人领回去。” 听到族长如此随意的处理,沙安阳急了:阿飞受这么重的伤,他也有责任;若不是他执意要回去找那件宝贝,也不至于引出后面的事情来。 “族长!他受伤这么严重,您就只是这么草草了事吗?” 沙族族长又呷了一口吐烟,大眼一瞪,沙安阳顿时火落了一半,大气不敢出一下。 “他的事,不是你我能所以插手的,让他们的人带回去,自有可以插手的人来料理此事;行了,去吧!”沙族族长吞吐着烟圈,也不看沙安阳,吩咐道。 把阿飞带到族医那简单处理了伤口,差人前去联系了青族的人,告知他们来将阿飞和木瑶接走;沙安阳再一次来到族长的房中。 沙安阳进到屋内,轻轻将门关上,随后走到沙族族长面前,跪在地上道:“父亲,这次你让我随着青飞去荒月城寻找那件生水的宝贝;阿飞一路上对我的照顾从我安全回来您应该能看出来,但是这次阿飞命悬一线了,为何您却不肯救治?整个东大荒上,估计也就只有我族有那种东西,我们不帮他,他会死的!” 沙族族长不理他,眯着眼睛兀自吞吐烟圈。 “父亲!” 沙安阳突然间加大的声音,又把沙族族长给吓了一哆嗦,一口烟再一次呛到了气管,不住的含胸咳嗽起来。 “混小子!老子的话你没听明白吗!他的事情我们没法插手!再者,谁与你说我要你去生水龙丹了?这其中缘由现在不便说给你听,你只要知道,你老子不是忘恩之人!”沙族族长大眼睛瞪得都要鼓出眼眶了,对着沙安阳就是一顿数落;停下缓了一口气,又道:“来,阳儿;把你们所经历的事情给我说说。” 父子谈话暂且不提;青族族长青墨听说阿飞伤重,连忙命人跟随沙族来使前去接人;大长老淡淡一笑:“急什么,那小子身体棒着呢,死不了的。” 青墨焦急的心情溢于言表,在屋中来回踱步:“那谁知道呢?刚才沙族的来使都说,阿飞受伤极其严重。” 大长老耸了耸肩,不再搭话。 转过天来,青辰被两名青族勇士抬了回来;木瑶紧紧跟在其身旁。 青墨吩咐族医给阿飞进行治疗,嘴上暗骂沙族族长吝啬,舍不得族中秘宝;转而又将木瑶叫了去,细细询问了所发生的种种。 “好的,你去把大长老请来。”听完木瑶含泪阐述了一切,青墨点点头道。 木瑶听话的行了一礼,快步离去;与大长老通禀后,急急忙忙跑去族医那,陪在阿飞床前。 没过多久,大长老便来到族长家门前,伸手推开房门:“找我何事?” 此时房中已有两人在场,互相抓住了对方的衣服,怒目相对,很显然是起了争执;这其中一位便是族长青墨,而另一位也是熟人——红绥。 两人同时望向门口处,见是大长老,同时松开了抓着对方衣服的手,但脸上的表情依然不减。 大长老呵呵笑着走到二人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呵呵呵,红绥族长,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红绥对着大长老微微躬身,行抱拳礼道:“义父。” 大长老闻言,眯起的眼睛赫然睁开,一巴掌重重拍在一旁的桌子上,将桌上茶杯中水都震撒出来些许,怒声喝道:“你还知我是你义父!毫无缘由将阿瑶掳去,我看你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面对大长老的怒喝,红绥竟是没有反驳,只是保持着抱拳礼听着。 大长老端起茶杯,细细饮下一口茶水,道:“红绥,说说你的想法吧。” 红绥一听就明了,当即瞥了青墨一眼,道:“义父,青飞身份你们也都知晓;以前定下的计划不容改变;如今我已找寻数年,踏遍了东大荒千山万水,已知晓如何做了,但是青墨如此阻挠,又是为何?” 红绥说的义正言辞,还抛出一个烫手山芋给青墨;青墨当即就不淡定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辩驳:“这……但阿飞他还是个孩子!” 红绥冷笑:“孩子?如今已然二十一岁,都可成家了,还是孩子?怕不是青墨你老糊涂了?” “你!”青墨气得不行,却又无法反驳;大长老这时插嘴道:“行了行了,你们不必吵架;计划就按照红绥所说进行……” 大长老的话没说完,青墨立马反对:“大长老!” 大长老抬手示意青墨稍安勿躁,又继续道:“红绥,计划可以进行;但是,阿飞是我看着长大的,不容许他有任何闪失;倘若要伤及阿飞的性命,便立刻停止,否则……” 大长老的话没说话,但言下之意红绥自然是明白的;当即对着大长老又是一礼,冰川般的面庞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表情,转身离去了。 “大长老,这……” 虽然青墨遵从了大长老的安排,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心中对于计划的事情,还是一万个不愿意;大长老微微摇了摇头:“对了,你找我何事?” 青墨摇头:“已没事了。” 说完,重重叹了口气;大长老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离去了。 次日,天空阴沉着,细细的雨丝飘飘落地;木瑶趴在阿飞床边熟睡着。 阿飞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感觉躺在床上难受极了,身子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杠着,十分难受;伸手往背后摸去,手指上触碰到几块光滑坚硬的物体,层叠着在背上。 “阿瑶?阿瑶!”阿飞将身边的木瑶推醒,指着自己背上道:“我背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顶着我难受。” 木瑶睡眼惺忪,揉着眼睛往阿飞背上看去,只见到他背上长了几块鳞片,与蛇鳞相似,但要大上不少,通体呈现灿金色;木瑶以为自己没睡醒,看花了眼,便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发现是真的,不可置信地伸手摸了摸几块鳞片,触感光滑,质地温润结实。 她惊呆了,用力的咽了口口水,道:“阿,阿飞,你长蛇鳞了。” “啊?”阿飞以为自己听错了,用小拇指在耳朵里掏了两下,又问:“你说什么?” “你长蛇鳞啦!”木瑶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 这下阿飞彻底愣住了:自己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长蛇鳞? 阿飞不敢相信,自己又费力地伸手去摸;木瑶帮着阿飞把手摸在那几块鳞片上面。 阿飞与荒兽战斗不知多少次,其中就有与蛇类荒兽战斗过;蛇鳞摸起来,感觉与自己背上的圆片相差不大,只是没这么光滑温润罢了。 这下由不得阿飞不信了,这确实是鳞片;阿飞愣愣地坐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片刻后,阿飞皱着眉头转向木瑶,道:“你有没有?你把衣服脱了,给我瞧瞧。” 木瑶连忙把手抱在胸前,身子向后躲了躲,红着脸道:“没有!我没有!” 阿飞收回手,十指交叉垫在脑袋下,再次躺在床上,自言自语道:“嘶——为什么呢?” 但是躺着,鳞片压在身下,感觉十分不舒服,心里便有了些许烦躁,猛然坐起身;身旁的木瑶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阿飞把背转向木瑶,烦躁地说:“帮我把这些给拔了!长在身上难受死了!” 木瑶有些犹豫,阿飞有急不可耐地催促了一遍,木瑶才将手缓缓伸向阿飞背上;用指甲轻轻扣起一片捏住,咬紧牙关向下拔,但丝毫无法拔出鳞片分毫;停下喘了两口气,又尝试了一遍,依然没有丝毫反应,只好放弃。 阿飞感觉背上有轻微的拉拽感,但是鳞片却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不耐烦地冲木瑶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你力气太小了!在这辛苦了一晚上,你也回去休息吧。”说完,阿飞也不管木瑶,背向着木瑶侧身躺下了。 荒月 第十章 还水 木瑶嘴张了张,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又看了两眼阿飞,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与前来看望阿飞的大长老打了个照面。 木瑶刚想叫大长老,被大长老的噤声手势阻止了:大长老见阿飞躺在床上,以为他还没醒,向然他多睡会。 木瑶没有开口,静静施了一礼,便离开了。 躺在床上的阿飞听到身后有动静,明显不是阿瑶那种较小体格发出来的,转过身子望去,只见到大长老手中捏着一个手把壶,脚步轻轻地靠近。 大长老见阿飞转过身,便也不再轻悄脚步,快步再到跟前,笑眯眯询问阿飞的感觉。 青飞见到大长老,马上诉苦起来:把自己背上长了鳞片的事情,细细给他讲了一遍,想着大长老见多识广,应该有办法解决这个。 但大长老只是微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大长老不回答,阿飞索性一赌气,又躺下了。 “阿飞,你知不知道当初青墨把你捡回来的时候,有一个目的?”大长老突然幽幽道。 阿飞转过身,看了一眼大长老,随即又躺了回去:“不知道。” 大长老又道:“不知道;不知道也无妨,迟早会知道的;你以后磨难不会少;唉——”说完大长老便转身离开了;空空的房间中,只剩下阿飞一人。 在床上又眯了一会,阿飞只觉得身子躺久了,有些疲累,便起身活动活动身子;忽听到外面嘈杂声起,心下有些疑惑;走出屋子,往嘈杂方向走,迎面跑来一人,此人是阿飞巡逻队中的一名成员。 此时他身上已被鲜红染了大片,额头上也像是被钝器打出了一个洞,汩汩往外流淌着血液;一条血糊糊的胳膊垂着,随着他的跑动左右摇摆。 见到阿飞,那人仿佛是看见救星了一般,脸上紧张神采缓和了不少:“阿飞,快……快去门墙,荒兽袭……” 连话都没说完,那人就直直倒下了;阿飞连忙赶过去扶起他;手碰触他的后背时,竟没感觉到跑过步后剧烈的心跳;忙手探了探他的心跳,顿时心下一惊:心跳没了。 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双目里也充了血丝;将那人轻轻放到地上,起身箭步走向门墙。 门墙上,青墨阴沉着脸,凝望着下面的荒兽群,一边指示着门墙上弓箭手和掷矛者,向荒兽发起攻击、骚扰。 门墙下,十余头荒兽之中,混迹着二十多名青族御敌勇士;手持长矛或大棒,一边躲闪着疯狂的荒兽,一边对着荒兽的头颅,眼睛、腹部等要害位置攻击。 在凶恶无比,如同小山丘一样的荒兽面前,渺小的人类岂能抗衡?还没多久,就有三名勇士惨死于荒兽脚下;荒兽却只有一头腹部受伤较为严重,行动迟缓。 阿飞在这时赶到紧闭的大门前;为了防止荒兽冲进部落中,伤到部落居民,所以大门此时紧闭着;现在去开启大门需要一段时间,并且有可能会让荒兽钻了空子冲进来,阿飞便果断放弃走大门;转身三步两步上了门墙之上,没有与任何人搭话,直接手按墙头翻身越下。 青墨都不及反应,阿飞便已经身在门墙之外了。 门墙高约四丈,多精壮的人也不可能从这种高度跳下而安然无恙;阿飞也气红了眼,没想那么多,直接翻身下去了;但阿飞落地,却是没有任何受伤;没有片刻迟疑,抬腿冲进荒兽群中,抄起地上一根大棒,重重抡在身边一头斑虎双目之间。 斑虎是一种肉食性的凶猛荒兽;其形似虎,但长着象足,一身红黄交织的斑斓毛色,防御能力极其强悍;四肢伏地,也至少有两米多高。 大棒打在斑虎面门,“咔嚓”一声断裂成两截;斑虎也一声惨叫,侧倒下去,庞大身躯竟然抽搐了几下,就断了气息。 阿飞都愣住:自己能一棒打死斑虎了?这是从来没有做到过的。 战场之上,容不得半点迟疑;在阿飞愣神的时刻,身边另外一头斑虎,历吼着向阿飞飞扑而来,利爪弹出锋芒毕露。 这头斑虎比先前那头略小一圈,凶恶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柔气;想来是那头斑虎的配偶。 阿飞回过神时,利爪已临近面前;阿飞忙向后退开,但是也为时已晚,眼看着利爪就要抓在阿飞面门之时,只听“嗖”的一声,一只快箭射中了斑虎眼睛。 斑虎吃痛,嘶吼起来,攻势也戛然停止,身躯随着箭势歪倒向一边。 “阿飞!不要发愣!” 青墨的声音骤然响起,阿飞转头,看见高墙之上,族长青墨一脚踩着墙头,左手持弓,右手还保持着张弓姿势;想必刚才一箭必是青墨所放。 没有言语,扭头就拔出斑虎眼中箭矢,狠狠捅进斑虎的喉咙;斑虎的痛吼,被生生遏止住了;挣扎了几下,圆目睁着,痛苦地断了气。 其他荒兽闻见浓郁血腥,纷纷看向阿飞身遭,只见得两具斑虎尸体,不由得心生退意;勇士们感受到了荒兽的情绪波动,纷纷信心大增,不约而同大喊起来,手上兵器高举,攻向荒兽。 没了战意的荒兽们,自然不会是敌手;没有斗上几个来回,接连着退走了;其中一头荒兽逃离慢了,被蜂拥而上的勇士们乱棍打得七窍流血死去。 最后门墙前,站着十几个受了不同程度伤的勇士;他们高举武器欢呼胜利;可是看见地上之时,欢愉的情绪渐渐转变成了哀伤:地上三头荒兽尸躯中,躺着他们好几名同伴;更有的连全尸都没有了。 阿飞背着身子,不去看地上,他不能接受同伴的死去。 大门缓缓打开,阿飞没有与任何人说话,只是缓步走进了部落;部落中的居民都知晓了荒兽袭击,取得了胜利,纷纷出来祝福、感谢抗击荒兽的勇士们。 人群挤到阿飞面前,表示祝贺,感谢;但是阿飞对此却无动于衷。 挤过人群,独自走回了之前躺着的屋中,将门紧紧关闭;人群中的木瑶想叫住阿飞,手举起来半天,终究还放下了;缓步到阿飞的门前,也没有叫门拍喊,只是静静地双手环腿,坐在门口。 里面,隐隐传出阿飞悲伤的哭声,雨丝也渐渐变粗,淅淅沥沥落下,将阿飞的哭声掩盖下去。 木瑶靠在门上,无聊地看着落下来的雨滴,逐渐困意涌上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身后屋门突然打开,木瑶直直倒了下去,脑袋在地上磕了一声闷响。 “哎哟!”木瑶吃痛地叫了一声,眼睛睁开,便对上了阿飞的眼睛。 阿飞蹲下身,将她扶起,帮她揉了揉摔痛的脑袋,又伸手替她掸了掸身上灰尘:“怎么在这里睡觉?小心生病了。” 木瑶看着阿飞的眼睛,没有红肿和残留眼泪,仿佛没有哭过一样。 木瑶没有说话,只是笑嘻嘻看着阿飞,伸手搂住了阿飞的脖子,抱了他一下,便径直跑开。 阿飞被木瑶这没头没尾的举动弄的疑惑不已,也没多去思索,径直往部落水库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给沙安阳还水,最主要得再去一趟荒月城,把自己的大石板找回来。 用大号水袋装了满满一袋子水,扛着就出了部落。 一路快走,夜色降临十分,阿飞才远远看见石头高墙的沙族部落。 来至大门前,用力敲打了几下大门;门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道:“什么人?” 这是沙安阳的声音;今天正巧轮到了沙安阳夜守大门。 阿飞压低了些声音道:“沙安阳,我是阿飞;你扔条兽筋下来。” 沙安阳听到阿飞的声音,也是有些惊喜;听见阿飞的话,一边费力地开启着大门,一边打趣道:“兽筋?你那几百来斤的身体,还不把兽筋都要拉成瘦精喽!” 阿飞刚想解释,却看见大门传来“吱呀呀”的声音,缓缓打开了一些,便在外面帮着往里面推着。 很快,大门开了一条足够阿飞进出的缝;阿飞将水袋塞了进去,对里面是的沙安阳一笑道:“我没啥事,就不进去了;这是还给你的水;现在我还要去荒月城,就不在你这叨扰了。” 说完,也不管沙安阳的挽留,头也不回地径直往荒月城方向去。 来到荒月城边时,时间也差不几到三更天了,伸手摸向腰间,却没摸到那把铁刀,恐怕是在哪丢了,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张嘴咬破了大拇指,挤出一些血滴在地上;银辉闪过,阿飞迈腿便进入了荒月城。 左兜右转,找至之前的地方,见满地的狼藉,百足龙残节断腿到处都是,不由地愣在了原地:这是谁干的? 阿飞对于吃下肉以后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所以还不知道百足龙就是被他杀死的;只当是自己昏迷了,沙安阳和木瑶想了办法把自己也给救出去了。 找到自己的大石板,上面沾了不少绿色粘液,恶臭无比;阿飞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阿飞满脸嫌弃地抓起大石板,甩了甩,把上面的粘液甩掉不少,又在抓起一边的土沙,将上面最后那点绿色液体擦掉,才背回到背上。 刚欲离开,突然想到之前沙安阳说,这百足龙守护着的那件宝贝,可以解决沙族缺水问题,便转身又往里面走去。 翻过破房烂墙,进到之前百足龙藏身的破房之中;四下找寻起来,除了碎石断墙,什么都没有看到。 心想可能这就只是一个传说,便准备翻墙离开。 手刚搭在破墙上时,身后传来一个嘶哑的男人声音:“你在是在找这个吗?” 阿飞听着声音耳熟,好像是红族老泼皮的声音。 回过身看去,果然见到被黑色斗篷遮住的红绥,手上捏着一颗莹绿色的圆形珠子,对他阴恻恻笑着;黑暗中,红绥的眼睛中闪烁着血红的光芒。 千墨 第十一章 干涸期 阿飞一看见红绥,立马就气不打一处来:掳走木瑶,害自己受伤差点死掉;全是眼前这个人干的! 嘴里爆了句粗口,从背上抽下散发着淡淡恶臭味的大石板,不由分说,劈头盖脸照着红绥的脑袋砸下。 红绥脸上笑意不减,捏着莹绿色圆珠的手收了回去,身影闪了闪,便出现在了阿飞背后;手捏圆珠,在阿飞眼前晃了晃:“想要这龙心珠?那你来抓到我啊。” 说着,身形再次一闪,便出了破房;待到阿飞翻出破房时,红绥早就消失不见了;地上,一块石头下压着一张兽皮,兽皮上鲜红颜色写着几行龙文:欺软怕硬的青飞,想要龙心珠,就来千墨山,等你——红绥。 红绥这一手不可为不精明,知道阿飞对龙心珠的兴趣不是很大,所以专门用言语刺激了一下阿飞。 阿飞是最经不得激的;一看见红绥在上面写,自己是欺软怕硬的主,顿时就气的把布撕了个粉碎,原地大骂红绥。 想也没多想,当即就决定了要去千墨山;不过千墨山这个名字,阿飞这也是第一次知道,更不要说知道具体位置了;准备先去沙族问问看沙安阳,知不知道这个千墨山。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亮起,朝阳静悄悄露出了半个脑袋,将地上的黑暗驱散。 沙安阳正准备打开部落大门,随后下岗休息,忽然又听见门外传来阿飞的叫声,便回答道:“飞哥?你等一下,我把大门打开。” 阿飞没多话,再门外也帮着往里面推大门,很快大门便完全打开,沙族部落里陆陆续续起来一些人,开始了忙忙碌碌。 沙安阳此时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困得不行;打着哈欠道:“进来吧,一晚上没睡,我有些扛不住了。” 阿飞刚想问的话,在听见沙安阳的话后,又憋回了肚子里,笑道:“那不急,你先休息,休息好了再说。” 沙安阳也没推辞,扛起阿飞给他送过来的水袋,领着阿飞往自己的住处走;一路上,沙族的男男女女都看着阿飞,指指点点,阿飞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总感觉他们在骂自己。 来至沙安阳的住处,沙安阳给阿飞倒了一碗水,便睡觉去了。 在沙族,最珍贵的东西就是水,所以他们对待比较重要的来客或者关系好的外来朋友,都会倒上满满一碗清水。 阿飞奔波了一天一夜,也是感觉到了些许干渴,端起碗,三口两口便喝完了水;放下碗一抬头,看见窗外围着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眼巴巴盯着自己手中的碗,顿觉奇怪。 随即把手中的碗抬高,又放低;只见孩子们的目光就跟着阿飞的手来回动。 哦!这几个小毛孩喜欢这只碗! 阿飞心里这样想着,便拎着碗打开门,招手把孩子们叫了过来:“来,来;你们喜欢这只碗?” 孩子们眼睛往阿飞手上的碗里看了看,随即又摇摇头;阿飞笑道:“没事,喜欢的话这个就给你们了,别不好意思。” 孩子依然摇了摇头,阿飞不禁疑惑:不喜欢碗,你们老盯着看干嘛? 阿飞和孩子们就这么互相注视了片刻,其中一个小女孩怯生生道:“大哥哥,我们……我们想要水……” 这下阿飞倒是愣住了,将说话的小女孩拉到自己面前,问道:“你们想要水?我看见你们部落中间有口水井,叫你们大人去打些不就好了?” 小孩子们见阿飞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凶以后,渐渐都胆子放大了,七嘴八舌解释起来。 原来,就在昨天,沙族部落的水井迎来的不定期的干涸期,整个水井里面打不出一点水了;不过好在部落中有水源储备,部落族长当即就将这些水分发下去,每家每户都得到了一定量的水。 这些水如果精打细算来用,勉强能够度过这干涸期;部落中有几家刺头,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主;这回干涸期到了,水源储备相对往年少了一倍不止,几个刺头就把主意打到了几个孩子的家中。 这几个孩子的父母都是以前去荒月城寻找“生水龙丹”的那一批人,但是去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了,全是由爷爷奶奶抚养至今。 几名刺头便在夜晚,冲进几个孩子家,强取豪夺了淡水;家中长辈有阻止的,都被他们打伤在地,随后扬长而去。 听完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讲述,阿飞脸都黑下来了,火气蹭蹭蹭窜了上来;他平生最厌恶的就是那些欺软怕硬的人。 “是真的吗?”身后,沙安阳的声音冷不丁传来;阿飞这才发现,沙安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了。 孩子们看见了沙安阳,都立马笑了起来,蜂拥地跑到沙安阳身边,抱着他的腿,嘴里喊着“安阳哥哥”。 沙安阳很想笑着摸摸孩子们的头,但是他现在笑不出来,他气愤极了;在这个时节下,不想着共同度过干涸期,反而窝里斗。 沙安阳立即就领着孩子往外走,准备去管一管这个事情。 阿飞也要跟着去,被沙安阳拦住了:“飞哥,这毕竟是我们部落中的事情,你不便插手的;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去便回。” 阿飞一想也是,便没有跟着去了。 不过多久,沙安阳果然“去去便回”了;沙安阳满脸的淤青,被人架着回来的,身边还跟着那群小孩,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阿飞一看见沙安阳这个状态,连忙起来扶着他,将他扶到床上,转而又问扶他回来的几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扶沙安阳回来的人叹了口气,没有回答阿飞的问题,冲他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这时,其中一位跟着一起回来的小孩,拉了拉阿飞的兽皮摆。 阿飞回过头,见还是那个小女孩,便强挤出了笑容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告诉哥哥好不好,安阳哥哥这么了?” 小女孩点了点头,语言凌乱的说了事情原由,阿飞听罢,自己整理了一遍,才明白了事情经过: 沙安阳气不过去找那几名刺头理论,谁知道那些刺头见到沙安阳来理论,根本不理会他,反而犯起混来,说沙安阳仗着自己的族长老爹,在部落里耀武扬威,多管闲事;还说着再多管闲事便打死他的话。 沙安阳也是有心气的主,受人家这般诋毁侮辱,直接就动了手了;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沙安阳再能打,也敌不过那群刺头的围攻,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路过的人看着不忍,将他给扶了回来,但是为沙安阳讨回公道,谁也不敢。 知道事情原由后,阿飞气的爆了句粗口,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咵嚓—— 凳子竟生生断裂成了几块,这把阿飞自己都震惊了:自己力气再大,也就只能给桌子拍几条裂痕来,像先前的一棍子打死斑虎,现在的一巴掌打碎一张实木凳子,都是前所未有的;好像自打从荒月城回来之后,自己的力气就便得极大。 身边的孩子,被阿飞这猛然的动作,吓得都哭了起来;阿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好在沙安阳这个时候恢复了意识,把孩子们都叫到了身边,对阿飞惨然一笑。 看见沙安阳的样子,阿飞的怒火直接烧到了心口,扔下身上的大石板,不顾沙安阳的阻止,捏着拳头出了去。 来到部落中央,扯开嗓子吼道:“昨天晚上抢了人家水,今天早上打了沙安阳的几个腌臜泼皮,统统给爷爷死到面前来!” 阿飞的嗓音又大有具备穿透力,几乎是整个部落都听见了,纷纷向阿飞这边看来;连族长也都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之前做了坏事的几个刺头,正在部落游手好闲呢,猛然听见离着不远有人骂自己,都是冷呸着,骂骂咧咧往部落中央走。 阿飞听见谩骂声,一扭头,便看见五个流里流气地人,没有正形都往这边来,心下确定:就是他们了! 五名刺头当然也看见了阿飞,都是一愣,觉得这人眼生,不是部落里的人。 其中一个想起了这位是谁,连忙转身就跑,嘴里喊道:“快跑哇!他是青飞!” 其他四名刺头听到他是青飞,也连忙扭头拔腿就跑。 阿飞岂能让他们跑了,迈开大步子,几下就追到了前面,一手一个,先抓住了两个,再是一脚横踢,踹倒一个;被踹的那个倒下之前,手在空中胡乱抓住,又把前面一个也带着一起摔倒了。 剩下一个见同伴被抓到了,头也不转就跑;阿飞拎起右手上的那个刺头,狠狠一扔,把最后一个刺头也砸摔到在地。 这下五个人,一个都没跑了;阿飞横眉立目,举拳就打。 这几个刺头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平常也都只能欺负一下老实人,遇到荒兽跑的比什么都快,哪能在阿飞手下反抗的了。 一个个用手挡这脑袋,脚胡乱踢着,嘴里哇哇叫着。 打了一会,阿飞觉得打够了,方才停下;双手叉腰,怒视着躺在地上呻吟的几个刺头,一声爆喝:“都给爷爷死起来!” 几名刺头被这声爆喝吓了一跳,但是也都没有起身;躺在地上打滚,呻吟叫着。 阿飞一看这五个刺头,挨了打还不听话,抬起腿照着每个人腰上,一人一脚;疼五人在地上都扑腾起来。 阿飞又喝道:“再不死起来你飞爷爷一脚给你们腰杆踢断!” 五个刺头连忙起身,脸上五官痛苦地扭在一起,手捂着腰,颤颤巍巍站在阿飞面前。 千墨 第十二章 返回青族 阿飞打眼扫视了五人一眼,只见到其中一个刺头,长了一张耗子脸,看起来和木族的木科达一样,心生厌恶,当即甩手又给了他一巴掌,把他生生抽倒在地。 这个举动把其他四个刺头都吓坏了,连忙全部跪倒在地,给阿飞连连磕头求饶,被扇倒的那人也连忙跪爬过来,跟着一起磕头认错。 “飞爷,我们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放过我们几个吧!” “飞爷咱错了,你手下留情啊!” …… 阿飞冷眼扫视了五人,厉声道:“都起来!今天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一会回去,把你们抢来的水,和你们的水统统搬到沙安阳家里来!听到没有!” 五个刺头连忙磕头称是;阿飞转头便走了。 几名刺头看着阿飞离开,都是送了一口气,转而哭丧着脸,对身边来来往往的居民诉苦抱怨,想要他们帮着声讨阿飞;部落的居民,大多都受过这几个刺头欺负和骚扰,此时看见他们被教训,心下都开心不已,哪会搭理他们。 阿飞回到沙安阳家,往门口一坐,逗着几个孩子玩,一边等着那几个刺头把水带过来。 半晌功夫,阿飞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以为这几个小泼皮阳奉阴违,准备要去再他们教训一顿时,五个狼狈不堪的刺头才带着水慢慢吞吞来到阿飞面前。 刺头们带来的,一共是九个大水袋,每一个里面至少能装二十斤水,也怪不到他们要这么长时间;眼神凌冽地扫过五人;五名刺头皆是浑身一寒,差点没给跪下。 没有搭理刺头,转头让几个孩子,把被抢了水的人家都叫来。 孩子们嘻嘻哈哈去了,没一会就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人,大多都是头发斑白的老人,也有几个年轻些的,只不过看起来身体也不是很好。 阿飞将水分了下去,最后还剩下了一只水袋子的水;刺头们当即心中一喜。 他们原以为阿飞会一点都不给他们留,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多在。 但是事与愿违,阿飞下一句话直接把他最后的欣喜给冲没了:“你们把沙安阳打了,这最后一袋水,就是给他的赔偿,你们可有异议?” 五名刺头哭丧着脸,连忙摇头;他们敢说有吗?这压根就不是选择题! 阿飞看着面前不情不愿地五人,又道:“顺便告诉你们,沙安阳是我的兄弟,我会经常来这看望他;你们不要抱着我一走,你们又把水抢走再教训所有的想法,一旦让我知道,后果就像那张凳子。” 说着,阿飞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已经碎成几块的凳子;刺头们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不敢。 这五名刺头原本还真是这么想的,只要阿飞一走,就去把水全部抢回来,反正阿飞也不是沙族的人,天高皇帝远,他还能管到这么宽?还有那些拿水的人,胆子不小啊! 但是阿飞刚才的威胁,直接打消了他们这个念头;只是他们不知道接下来没有水,该怎么办。 阿飞一挥手,让刺头们走了;他们便如获大赦,连忙逃也似的跑了。 将水袋扛进沙安阳屋中,和躺在床上的沙安阳目光对视上了,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飞哥,你来找我是什么事情?”笑过,沙安阳突然想起阿飞有事情找到,便开口问道。 阿飞便将之前去荒月城找大石板,遇到红绥的事情,和沙安阳讲了一遍,并询问他知不知道千墨山。 沙安阳对千墨山也是一无所知,但是他听说红绥手上拿着那颗叫“龙心丹”的宝贝以后,认定那必定就是荒月城中的那颗生水龙丹,便要起身。 阿飞忙过来扶住他。 沙安阳笑道:“飞哥,那什么千墨山我不知道,但是我父亲应该知道,我们去找他问问。” 阿飞表示同意,看沙安阳身上有伤,便将他背在背上,让沙安阳指路前去沙族族长的家中。 沙安阳的家在部落最边上,离着族长家有比较长的一段路;阿飞不明白,沙安阳的父亲是族长,怎么会住在部落最偏僻的位置;沙安阳说,这是他父亲要他以身作则,专门安排在这最边上,免得别人说闲话。 阿飞对沙族族长的这个做法表示不赞同,大大咧咧地道:“切,什么以身作不作则的,要我啊,那最好的几间房子可能要给内部消化的;谁要敢说个不字,那都来品尝品尝飞爷的拳头。” 谈着话,阿飞背着沙安阳就站在了族长家门前;族长早在之前就知道阿飞来了,毕竟闹出那么大动静,整个部落都知道了。 将沙安阳放到地上,扶着他进入族长家中;沙安阳很是恭敬的行礼,阿飞却是像回到自己家中一般,走到族长身子,翘起腿坐在桌子另一边。 “老沙,有个事问你一下。”阿飞给自己倒了杯水,对沙族族长道。 这不敬的做法,引得一旁站着的护卫勇士不满,手上长矛重重在地上磕了一下,厉声道:“青飞!你太放肆了!这是我们沙族,不是你青族!” 沙族族长摆了摆手,让守卫不要退下,转头对阿飞笑道:“青飞,你刚才可是在我沙族闹起了轩然大波啊。” 青飞喝了口水,一脸不在乎道:“啊是,不用客气;我有个事问你,你知道千墨山不?” 沙族族长闭上眼睛抽了口旱烟,将烟雾缓缓喷出,十分惬意;缓慢地摇头道:“不能说,不能说。” 阿飞一听沙族族长的话,就知道他知道,连忙把身子凑过去:“怎么不能说?能说!快说说快说说。” 沙族族长只是摇头,不说话;阿飞连催促了好几遍,沙族族长才睁开眼睛,瞥了阿飞一眼,又笑了起来:“哼哼哼哼——青飞,你问我也没有用;千墨山这地方我虽然知道,但是我也只是知道个笼统,而且我不能说;你要真想知道,不妨回去问问青墨,这个事情他比我清楚。” 说完,便挥了挥手。 一旁的守卫早看阿飞不顺眼了,这时候看族长的手势,便知道族长要送客了,毫不犹豫走过去,抓着阿飞往外扯了两把,驱赶道:“走!走!族长不想看见你!” 阿飞看了看沙族族长,见他依然是那副惬意抽烟的模样,便拍了拍兽皮起身;人家不愿说,自己也不能逼人家不是。 起身,对着狐假虎威地护卫猛地扬起手,吓得护卫连忙向后一躲,抬起手挡在前面;阿飞的手并没有落下去,对着守卫嘲弄的一笑:“怂包。” 护卫顿时尴尬极了,脸涨得通红;一旁的沙安阳忍俊不禁;沙族族长虽然没有睁开眼,但也察觉到了阿飞的举动,不免也微微笑了起来。 “走了!”阿飞朝身后扬了扬手,便往外走。 沙安阳在身后叫住了阿飞:“飞哥等一下,我也跟你一起去。” 阿飞立马拒绝道:“不行,你身上有伤,还是好好休养吧;那个生水龙丹我帮你取来便是。” 沙安阳有些不服了,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不小心拍到了受伤的地方,忍不住龇牙咧嘴起来,但很快就恢复过来,傲然道:“就这点小伤,算的了什么?飞哥你怕是瞧不起我吧!” 阿飞无奈,看了看沙安阳的父亲,只见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抽圣贤烟;又对沙安阳笑着道:“你跟着我去,你这个抠门老父不得担心死?” 沙安阳还没开口,那边抽着烟的沙族族长把眼睛睁开了,嘿嘿笑了两声:“没事,没事,让安阳跟着你去,反正儿子没了,我就让你们青墨族长赔我。” 沙安阳听到父亲的话,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扭头看着阿飞,意思很简单:你看我父亲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话讲。 阿飞不禁都有些无语了;这都是什么父亲。 “好吧。”阿飞也不是个矫情人,既然沙安阳强烈要求跟去,他父亲也没意见,自己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便同意下来。 简单收拾了一下,沙安阳扛起了一个半人来高,一人来宽的大水袋,里面满满装了一袋子淡水。 阿飞刚用了一些水,将自己的大石板洗刷了一遍,扭头便看见扛着水袋的沙安阳,顿时哭笑不得:“我说阿阳,你这是准备跑多远去,扛这么些水?没这必要,到了我的部落,那里的水你想喝多少喝多少。” 沙安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放下了水袋,双手空空跟着阿飞往外走。 阿飞想着沙安阳身上有伤,不敢让他太累着,便说背他;沙安阳严词拒绝了,说自己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这点小伤就要背,岂不是和娘们一样了? 一路上有话长没话短的闲聊,不觉中就到了青族部落。 一进部落大门,看守的守卫便看见了阿飞,连忙从高墙上跑下来,对阿飞道:“阿飞你可算回来了,快去族长家,族长到处找你呢!” 阿飞有些疑惑,不知道这族长又找自己干什么,领着沙安阳就往里面走。 守卫见沙安阳面生,有意阻拦,但看见他是跟着阿飞一起来的,两人还有说有笑,看着关系很好,便没有说什么。 前脚刚踏进部落,准备去青墨家中,猛然就听见族长家的方向传来青墨怒意冲冲地吼叫:“混账青飞!你死到哪里去了!还不快给我滚过来!” 一听见青墨这语气,就知道他现在火气很大;阿飞不禁心中一阵发虚。 沙安阳听见青墨的声音,连忙四下里找寻,但就是没看见青墨的人,不免就好奇了:“飞哥,你们族长在哪呢?” 阿飞道:“他老人家在家呢;你好奇他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对吧?” 见沙安阳使劲点头,又道:“其实我也很好奇,那老家伙的眼睛,好像长满了整个部落,你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想知道,那没有能瞒过他的。” 千墨 第十三章 东行 两人这边说着话,青墨的吼声再次传来:“暴毙了吗?还在那站着!” 阿飞被吓得一激灵,连忙快跑着来到青墨家。 一进入屋中,青墨那凌厉的目光就落在了阿飞身上;阿飞别过头去,不与他对视:“族长,你又找我什么事情?” 青墨盯着阿飞看了很久,又把目光转向跟着一起进来的沙安阳身上;把沙安阳看得直发怵,心中暗想:这青族的族长怎么比老头子还恐怖! 片刻,青墨又把目光转回阿飞身上,骂道:“小兔崽子!一眼没看着你就到此乱跑,连个招呼也不打,你是皮痒了!” 阿飞转过头,和青墨对视了一下;也就是一瞬间,阿飞又不自觉把目光躲闪开来了,但是嘴里却理直气壮道:“族长你这不能怪我,我出去是办正事的。” 青墨冷哼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也放平缓了些:“回来了就好,这段时间先待着,把伤养好了再继续巡逻。” “那不成啊!”阿飞连忙道,同时眼睛就盯着青墨的目光道:“我回来就是问问,千墨山在哪,我还得走呢!” 青墨一听阿飞还要走,火气立马又上来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茶杯都给震翻了一个面;一旁杵着的沙安阳也被吓得原地蹦了一下。 “蹬鼻子上脸!成天到处乱跑!” 阿飞气势也不输,扯着嗓子说:“我几时到处乱跑了?我这次是必须要去千墨山!” 接着,又把自己去荒月城遇到红绥的经过给青墨讲了一遍。 青墨脸都黑了;这明显就是激他,这个笨蛋还乐此不疲地上人家的套。 青墨沉默一会,还是同意了阿飞前去千墨山;他的考虑是,现在的红绥神秘莫测,那个叫龙心珠的东西,不能留在红绥手上。 阿飞欣喜不已,他原以为要和青墨费些口舌,谁知道青墨居然这么爽快。 青墨又咳嗽两声,吸引来阿飞的注意力,道:“先不要高兴的太早,千墨山在哪,我也只知道个大概。”说着转身在一旁架子上,翻找起来;不一会找出一本纸质书,书页发黄,上面有些字也模糊的看不清了。 青墨小心翼翼翻开书,纸张老化得都往下掉落着粉末;翻找了一会,指着某一页道:“千墨山位于阴阳交界之处,于子时三刻现,至丑时三刻隐;具体位置……具体……”接下来的字便糊了,从里面依稀能看出来一个什么“意”字。 青墨叹了口气,合上书:“没辙了,我也就知道这么多。” 阿飞和沙安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所指什么地方,又把头转向青墨;青墨坐下,喝了口茶缓缓道:“虽然信息不全,但是阴阳交界处,所指也就是正东或者正西;千墨山在子丑之间出现,我猜测,应该是日月初起的东方。” 沙安阳听完,也是仔细思考起来;阿飞根本就没有听懂,但是青墨说了这么长的话,他就觉得很有道理,当即就说:“那就往正东走!” 说着,迈腿就往外走;青墨忙叫住他:“你知道日月初升的地方有多远?就准备这么轻装而去?” 阿飞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大石板在背上,也没觉得少了什么,便说:“对啊!那不然呢?” 沙安阳一阵无语,心想:这个蛮子一定没有出过远门! “飞哥,我们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如果没有水和食物,咱们很有可能就要撒手去找阎王他老人家了。” 阿飞一听,这才反应:原来族长说的是要带吃的喝的。 部落里听说阿飞出远门需要准备食物和水,纷纷跑过来帮忙;在一帮人的帮助下,一堆食物一堆水,被装在了一个木板车上;沙安阳倒是惊讶了,没想到蛮不讲理的阿飞,在部落里的人缘这么好。 准备东西的时候,阿飞独自跑到牲口栏中,找到其中最强壮的一头狗头黑熊。 狗头黑熊,正如其名;四肢着地将近一人高的黑熊,但是长老一个狗头,体型极其壮硕,一身熊毛又黑又长,在大荒中能抵御很多危险;其习性同狗一般,所以青族专门驯服养殖了这种荒兽,用作增加劳动力。 “来,二飞!出来!”阿飞对着那头最为壮硕的狗头黑熊拍手喊道。 这头狗头黑熊从小由阿飞养大,取名叫二飞;可以说有什么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熊,二飞从小就比同龄的熊要壮硕一圈。 二飞听阿飞喊他,兴奋地从里面跳了出来,扑到阿飞身上撒欢;阿飞早就料到二飞的举动,把重心压低,可依然扛不住那壮硕身躯的一撞,摔到在地。 阿飞从地上爬起来,对着二飞腰上就是一巴掌,嘴里亲昵地骂了两句,将它领到木板车前。 找来几根粗麻绳,套在二飞身上,另一端绑在板车上:“二飞,接下来要辛苦你陪我走一趟远路了,你愿意不愿意!” 二飞像是听懂了,扭头对阿飞“嗷”了两声,甩了甩它那颗狗头,爪子在地上划了两下,表示随时准备走。 沙安阳走到车上,阿飞对族长青墨道:“那我们走了。”说完,手抓住一把熊毛,身子一窜,坐在了熊背上。 青墨在下面对阿飞道:“本来我应该跟你一同去,但是部落也不能一日为族长,所以你自己小心些,遇到不可控的危险就赶紧跑。” 阿飞嫌青墨有些唠叨,摆了摆手道:“哎行了行了,就一个老泼皮,我自己就能料理了;”说完,又对其他人挥了挥手:“行了大家别送了啊!走了走了!” 说完,大手在二飞腰上一拍,板车被拉着缓缓行动起来;出了大门,二飞扬起它的狗头,叫唤了两声,突然加速跑了起来。 这冷不丁的加速,差点把坐在板车上的沙安阳给甩下车去,连忙抱住了身边的一个大水袋子,嘴里也骂骂咧咧起来。 二飞的速度奇快无比,沙安阳只感觉耳边风声不止,身边的景象飞速地往后退,不过多时,回头就看不见青族部落了。 沙安阳不禁挑起了大拇哥,连声夸赞二飞不受体型的限制,果真是条好狗;二飞却对沙安阳称呼它“好狗”不乐意了,身子骤然停下,连同后面的板车一起来了个急刹车。 这次连阿飞都没有防备,直接被惯性带着飞了去,摔在了沙土地上;沙安阳脸朝地摔下去,鼻子都摔出两行鼻血来了,疼得他龇牙咧嘴;阿飞皮糙肉厚,身上没受到什么伤,但身上也疼的不行,起身对着二飞的屁股上狠狠一脚,骂道:“你个狗日的熊!你想摔死我吗!” 二飞低下头,嘴里呜咽起来,好像很委屈一样;阿飞上熊,沙安阳上车再次坐好,这次沙安阳有了上次教训,一上车就紧紧抱住了身边的大水袋子;阿飞呼喝了一声,熊拉车又继续高速行驶起来。 晚上;阿飞看天色也黑得看不见了,叫着二飞停下,准备就在这休息一晚上,明天再继续赶路。 沙安阳从板车上抱下水和食物来;阿飞从里面拿出一大块生肉,丢给了二飞享用;沙安阳看着,心里十分不舍得。 沙安阳又从车上抱下来一堆柴火来,阿飞看到以为是什么吃的,伸手捏起一根塞嘴里嚼了起来;嚼了几下,感觉这东西又硬又苦,干不拉几嚼着嘴里很不舒服,就吐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沙安阳都无语了,不知道阿飞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取乐;但是看他脸色的表情又不像在说笑,疑惑道:“这是柴火,你不知道?” 听到沙安阳说这是柴火,阿飞连忙又吐了两口,把嘴里的木屑残渣吐干净,爆了两句粗口道:“你带这些玩意干嘛,我还以为是什么吃的呢;大荒野地的,这东西也着不了火。” 沙安阳把柴火在地上架好,随手在车上的柴火堆里面找出两块黑乎乎的石头,展示在阿飞面前:“用这个,用这个你懂?” 阿飞看了两眼石头,也不说话,用手对着柴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沙安阳蹲下身,将两块石头互相撞击摩擦了几下,几颗火星子就落在了柴火中的一团干草上,冒起浓郁的白烟,沙安阳连忙吹了几下,火缓缓燃起来了。 阿飞看着这一幕,像是看见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嘴都张开了,指着沙安阳手上的黑色石头:“你是木族的人?你会魔法?” 沙安阳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阿飞是一点野地生存常识都不知道,甚至可以说,是连基本的生活常识都不知道。 沙安阳也不想给阿飞解释了,因为这一解释,肯定又能勾起更多的问题来,就点头道:“没错,我和木族的人偷偷学习了点生火的魔法。”说完也不再搭理阿飞,自顾自把肉串起来,放在火上烤;没多久,肉香就飘了过来,激起阿飞一阵口水。 填饱了肚子,沙安阳取过一根柴火棍捅了捅篝火,将火势压低一些,这样可以烧得时间更长;阿飞将自己背上的大石板拿下来,垫在地上让沙安阳躺上面休息,自己准备守夜;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荒野地里,很容易受到荒兽的袭击。 沙安阳也没有矫情,说着让阿飞到后半夜的时候叫醒他,两人好倒班休息,自己就躺下睡觉了。 手机站: 千墨 第十四章 金牙果然 这一晚上还算太平,除了几只夜晚觅食的沙狼,在两人周围徘徊,不敢靠近以外,没有遇到其他什么荒兽;阿飞也自然没有叫醒沙安阳,让他好好休息,白天还需要赶路。 天刚蒙蒙亮,二飞就已经醒了;青族训练狗头黑熊的时候,就严格训练了它们的作息时间;根本不需要去叫它们,到点就会自然醒,雷打不动。 二飞一醒,张开大嘴打起来哈欠,甩了甩狗头,对着阿飞吐着舌头;阿飞从车上弄了一盆水,让二飞喝了个饱,转过身把沙安阳叫了起来:“我们可以继续赶路了。”说着,阿飞感觉困意上来了,打了个哈欠继续道:“我睡一下,你看着些路。” 说完,翻身上熊背,对二飞说了些什么,便躺下睡着了;沙安阳收拾了一下,去搬地上的大石板,才发现阿飞一直背着的大石板居然重得超乎想象;沙安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才将大石板给拖上了车。 往车上一躺,喘得都不行了,抬起手对二飞挥了挥,示意可以行动了;二飞怕吵醒了阿飞,前面一段路走得很慢,直到车子趋近平稳,才慢慢加速起来。 这一跑,便跑到了日上竿头,悬在头顶的烈日肆意挥洒着灼烫的温度;沙安阳只是坐在车上,都感觉着温度有些受不了,抖着自己的腰间的兽皮,驱散炎热。 二飞这个时候,毫无征兆地突然停下,板车又是一个急刹车,沙安阳没防备又一次从车上翻了出去;阿飞这时候正睡得香,梦里就感觉自己轻飘飘地飞了起来,随后直直砸落在地上,心脏猛然一跳,惊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上就传来疼痛的感觉。 阿飞站起身,虎着脸准备去训斥二飞,但看见二飞的样子,也愣住了;只见二飞前身压低,后腿绷着,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呲牙凶恶地对着前面,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声。 阿飞一看就明白了,这是二飞感受到了什么危险;随即从车上抓起大石板,伸手去拉沙安阳,只见到沙安阳傻愣愣地坐在地上,目光也直勾勾看着前面。 阿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到不远处,几棵犬牙交错的枯树上下,聚集着很多的猴子,看着数量大约有三十多只;这些猴子全身漆黑无比,下巴上长着黑长的胡须,尾巴奇长,比身体长了两倍不止,有些张嘴叫嚣的,露出了一嘴尖利的黄牙。 阿飞见只是一些猴子,当时就笑了;就几只猴子有什么可怕的,这不就是随手料理的事情;阿飞这么想着,坐在地上的沙安阳缓缓开口了:“糟了!怎么遇上了这种东西!” 阿飞一听,觉得里面有什么蹊跷,连忙问沙安阳怎么回事;沙安阳咽了咽口水,指着前面那群猴子道:“这玩意,这玩意是金牙果然啊!” 沙安阳小的时候,听沙满老人讲故事听到过金牙果然;说是沙满老人曾经走过东大荒的很多地方,那个时候,就遇到了金牙果然。 据说曾经有一种异兽,叫做果然;这种异兽形似猴子,白面黑颊,下巴多彩色胡须,尾巴比身子还长,喜欢群居,是一种十分仁义的生物;这金牙果然就是果然的变种。 金牙果然变种之后,那些仁义的优良品德全部变没了,变成了这种生性无耻、喜欢惹是生非的黑色猴子。 金牙果然虽然个头不大,但是力气出奇的大,不少以貌取猴的人或者荒兽,基本都没落到好下场。 阿飞听罢,不以为然道:“我当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说白了还是一群猴子,你飞爷两板子下去,统统拍死!” 沙安阳刚想在说些什么,盯着两人一熊的金牙果然们已经是耐不住性子,尖叫着上蹿下跳而来;阿飞连忙迅速的解开了二飞身上的麻绳,手抓石板,对着迎面扑过来的一只黑猴子就是一板子;将它直接拍飞了回去。 金牙果然们也蜂拥而至,有些窜上板车,把车上的食物和水抢着跑;有些扑到两人一熊身上,用它们的大黄牙撕咬着。 沙安阳一看见板车上的东西被抢,也不顾扑过来的金牙果然,忙跑过去抢夺;却被扑将上来的金牙果然咬住了大腿、屁股,疼得他脚下不稳摔倒,满地打滚,哇哇大叫起来,手不停的捶打驱赶咬在自己身上的金牙果然。 二飞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它身材肥硕,没法扭过身子咬到腰以下的位置;这些金牙果然就抓住了二飞的这个弊端,专门往它的腰上,肚子上,屁股上咬;没两下,二飞身上就已经挂彩了;二飞咬不到这些烦人的黑猴子,索然直接往地上一倒,就地翻滚起来,用壮硕的身体碾压着金牙果然。 阿飞一面用大石板拍打着金牙果然,耳听得身后沙安阳的惨叫声,忙抽身要去救他,一只金牙果然趁着这个档口,扑到了阿飞大腿上,一口咬了下去;阿飞吃痛,心中怒火也烧了起来,嘴里咒骂了一句,伸手将金牙果然从自己腿上拽了下来,张嘴咬住了它的后颈上,牙齿交错一扭,生生把它颈子骨咬断了。 这只金牙果然恐怕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咬了一辈子其他生物,今天居然让一个人给咬死了。 阿飞手起板落,连砸带咬的,脚下多了好几只金牙果然的尸体;其他的金牙果然也有些怕了,离着阿飞一定距离尖叫,不敢靠近;阿飞立马转身,伸手将沙安阳身上的金牙果然拽了下来,或用石板或用嘴,将它们全部杀死;每拽下来一只金牙果然,都会带下一小部分肉来,这把沙安阳疼得直想死去。 “飞哥!食物!水!”沙安阳忍着身上的疼痛,指着抢了东西还没跑远的金牙果然,喊道。 阿飞瞥了一眼,用大石板对着又要扑上来的金牙果然使劲挥了两下,把它们吓退了几步,转身就去追抢东西的金牙果然。 沙安阳见那群刚被吓走的金牙果然,因为阿飞走了就又聚集起来,朝着自己张牙舞爪扑来,吓得手慌脚乱从地上爬起来,拼命追赶上阿飞。 抢了东西的金牙果然见到阿飞冲了过来,连忙扔下手上的东西,退开到不远处;其中一只窜到前面,张牙舞爪着用尖叫恐吓阿飞;阿飞自然是不理会他的恐吓,抡起大石板砸向,将那只金牙果然砸成了一滩猴子饼。 其他金牙果然看见,顿时胆都吓破了,尖叫着朝远处逃窜;阿飞走到那堆被抢的东西前,伸手提起几个往回跑。 这时候二飞也已经占据了上风了,身体像个黑球一样到处滚,被它压到的金牙果然,要么死要么伤,令其他金牙果然都不敢靠近,离着远远地尖叫着;其中一只小的,可能是初生猴头不怕熊,竟然慢慢靠近,伸爪子要去挠二飞;二飞直接扭动着身子朝它压了过去;一声惨叫,小金牙果然口鼻流着血,趴在地上抽搐起来;看这样子,就算不死,那也至少是个终身残疾。 之前那些金牙果然没了阿飞的震慑,便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弱势的沙安阳;此时沙安阳屁股上挂着两只金牙果然,疼得他到处跑;一咬牙,反手把屁股上的金牙果然扯了下来,带下来不少鲜血,抓着它的长尾巴甩砸在地面;沙安阳觉得,金牙果然甩起来可以当个武器,当时就不跑了,一手抓着一只金牙果然尸体,甩了起来,朝着扑过来的金牙果然砸去。 一开始还没法完全挡住金牙果然的扑咬,手臂上又挨了几口;逐渐顺手后,将两具猴尸耍得像两把流星锤,将靠过来的金牙果然逐一打飞了出去。 阿飞这个时候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搬了回来,把大石板往地上一插,虎目环视四周:“腌臜泼猴!有种的,朝你飞爷继续来啊!” 周围的金牙果然被他这气势震慑到了,尖叫着,在周边徘徊,不敢靠近;沙安阳这个时候连忙跑到阿飞身后,丢掉那两把“流星锤”,掀开自己的兽皮检查身上被咬出来的伤口。 二飞从地上爬了起来,熊假飞威地扑向金牙果然;金牙果然连忙四散逃窜,远远地对二飞张牙舞爪。 阿飞把二飞叫了回来,倒了一盆水,帮二飞把身上的伤口清洗了一下,重新把麻绳给它套上,自己也解开身上的兽皮,检查清洗了一下伤口;他身上较之沙安阳和二飞,要好很多,只有两三个伤口,不过全部都是豁开的,小部分肉也被之前的金牙果然咬了下去。 清洗伤口时,水淋在伤口上面,带来了不小的疼痛感,阿飞嘴里便骂骂咧咧开了。 伤口处理好了,沙安阳站在板车之上;他现在不敢坐,也不敢蹲,屁股上都快被咬开花了,随意一碰就疼得不行;阿飞把地上的十几只金牙果然尸体捡了起来,扔到车上:“这些畜生敢吃我的肉,今天晚上就把它们剥了吃!” 做完这一切,阿飞翻身坐上二飞的背上;他的屁股上也被咬了一口,一压之下,也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二飞身上被咬得最厉害,腰上屁股上的伤口都不下二十个;扭着头想舔舐一下伤口,阿飞直接一巴掌拍在二飞的屁股上,喊了一声“走”! 二飞疼得叫了一声,猛的往前一冲;沙安阳经过了两次急刹车,已经养成了随时抱紧水袋的习惯,倒是阿飞没防备,差点掉了下去。 千墨 第十五章 中毒 夜幕降临,阿飞的熊拉车没有像前一个晚上,就此停下修整;这是沙安阳的主意。 沙安阳告诉阿飞,金牙果然是一种睚眦必报的恶劣生物,这次它们抢劫不成,还被杀了不少同伴,势必要报复,所以还是先跑到远一些,彻底的把金牙果然甩开了,再做打算。 阿飞一开始对沙安阳的建议是不以为然的;之前已经打退了一次金牙果然,就算它们来报复,大不了再杀几只,撑死了就被咬上两口。 沙安阳摇头说阿飞想法简单了,如果只是这群金牙果然,就算再多几只也无妨;怕就怕这个族群中,有金牙果然王;金牙果然王与先前所见到的普通金牙果然不同,单单从体型和力量上来说,都不是先前那些能比拟的;而且有一只金牙果然王,就必定有成千计的金牙果然族群。 只听沙安阳的口头描述,阿飞实际上依然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沙安阳既然这么说,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二飞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不停打哈欠了;狗头黑熊能定时起床,当然也要定时睡觉;此时的时分早就已经超过了二飞的睡觉时间,本能的生物钟让它困顿不已。 阿飞拍了拍二飞的脑袋:“辛苦你了,等跑出了这里,让你好好休息个够!” 二飞“嗷”的回应了一声,使劲甩了甩狗头,想要把困倦甩到一边去。 阿飞想拿一块肉来,给二飞提提神;伸手向后边:“阿阳,拿一块肉给我!” 没有回应。 阿飞又叫了一遍,依然没有得到沙安阳的回应,有些奇怪,心想“这小子该不会是睡着了吧”;扭头看去,沙安阳果真是躺在板车上睡着了。 阿飞小心翼翼地从二飞背上跳到板车上,准备自己拿一块肉去;随即便发现了不对劲:沙安阳并没有睡着,而是侧躺在板车上,呼吸十分急促;仔细打量了一眼,他的面色不正常的潮红着,双拳紧握,看着好像十分痛苦。 阿飞连忙把沙安阳扶了起来;当手接触到他身体,竟热的有些烫手,心道不妙,忙摇晃着唤他的名字。 沙安阳此时意识有些模糊,嘴里只是不停地说着“水”,声音有气无力;阿飞也没多想什么,倒了一大碗水就往沙安阳嘴里灌;动作太过粗鲁,反而把沙安阳给呛着了。 沙安阳一呛水,意识也恢复了些许,扭过头剧烈咳嗽起来,抗拒地推开阿飞抵在自己嘴上的碗,有气无力骂道:“你个死蛮子,想杀我就给个痛快的。” 阿飞忙放下碗,将沙安阳转了个面,拍打他的后背,帮他把呛进气管的水拍出来;但阿飞手劲太大,拍得沙安阳险些一口血吐了出来。 沙安阳急忙弓起身子,逃出了阿飞的魔爪,靠在一旁的水袋上喘息着;阿飞又动了动身子,想要靠过去,被沙安阳伸手阻拦住了;他可不敢让阿飞再照顾他了。 阿飞在车的另一边坐着,看着虚弱的沙安阳:“你这是犯了什么病?” 沙安阳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像是喝醉酒一般;苦笑着摇了摇头:“恐怕是那些金牙果然的牙齿上有毒,我被咬的比较严重,现在就是中毒了。” 阿飞一听沙安阳中毒,也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和沙安阳一样发烫:“怎么我没有事?”说着,转头看了看还在奋力奔跑的二飞,见二飞除了犯困以外,没有什么异常,又道:“二飞也没有事情,我看就是你身体太差,犯热病了。” 沙安阳摇头,依照自己的猜想解释起来:“不是这样;你被咬的最少,所以只有一点点毒素进入体内,所以对身强力壮的你构不成什么威胁;二飞因为是荒兽,天生的自愈能力很强,这些毒素对它来说,应该问题不大。” 其实沙安阳心里对阿飞没有中毒还有另外一个猜测,便是在荒月城,阿飞变成的人形金色野兽那次;猜测阿飞的身体可能异于常人。 阿飞听闻沙安阳的猜测解释,觉得十分有道理,转而又问:“那现在怎么办?那些黄牙猴子的毒怎么解?” 沙安阳闭上眼睛,回忆起以前沙满老人说的话;毒物的周围,必定有解药,然而最直接的解药,便是毒物本身。 沙安阳睁开眼睛,对阿飞道:“金牙果然,你弄些金牙果然的血给我喝了试试看。” 闻言,阿飞抓起身边的金牙果然尸体,猛然把它的脑袋拧了下来,用碗去接血;但是这些金牙果然可能死亡时间太长了,身体里面放不出一滴血来。 沙安阳苦笑起来:“飞哥,看来天要亡我;今天我估计就交代在这了。” 阿飞眼睛一瞪,耍起横来:“诶,那可不行,你要是敢就交代在这,我回去就往你们沙族的水井里面撒尿!” 沙安阳听了阿飞的“威胁”,不禁笑了起来,但是因为身体虚弱,笑了两声又剧烈咳嗽起来。 “嗷嗷嗷——” 两人正笑着,前面的二飞突然嚎叫了两声,摔到在地;疾驰的板车撞在二飞的身上,一股惯性车直接倒翻过去,车上的两人和东西一起飞着出去,摔在了地上。 阿飞以为二飞是睡着了,把沙安阳扶着坐了起来,伸手去拍了拍它的大屁股;沙安阳靠坐在水袋上,发现二飞此时眼睛圆瞪,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嘴角边还泛着一些白沫子;便将这些指给了阿飞看。 阿飞闻言,转到二飞面前,见到它脸上的表情极其痛苦,低下身子问它:“二飞?你是不是累坏了?要不要我拿块大大的肉给你吃!” 二飞依然呼哧呼哧喘气更加剧烈了;沙安阳这个时候道:“飞哥,它可能也是毒发了。” 此时二飞的毒发,更加印证了沙安阳的另外一个猜测;连荒兽都抵抗不住的毒素,阿飞居然和没事人一样,这已经不是被咬得少能解释通的。 阿飞急的原地打转;沙安阳和二飞同时毒发,金牙果然的尸体里面弄不出血液,这里又是荒野之地,这可如何是好。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阿飞这边急头白脸的,远处传来了浩浩荡荡地声响;仔细听去,这浩浩荡荡的声响中,除了无数脚步声还有尖叫声;这尖叫声正是金牙果然的叫声;这浩浩荡荡的声响,可不是十几二十只金牙果然能发出的。 听到这动静,沙安阳烧红的脸都白了;但阿飞却十分兴奋,握了握沙安阳的手,又在二飞的腰上拍了几下:“你们在这等我,我去给你们弄解药!” 说着,从车上抓起大石板,迎着金牙果然的方向跑去;沙安阳想阻止却没来得及,阿飞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种阵仗代表着什么;这种阵仗,代表着这是有一头金牙果然王带领的金牙果然族群。 阿飞挥舞着大石板迎上金牙果然群,当他看清楚时,不禁也是愣了一下:这群金牙果然数量极其庞大,成百上千只,尖叫着,浩浩荡荡赶来。 阿飞下意识就想往回跑;他是头脑简单,但不是傻子,面对这种根本没有胜算的仗,不跑就是大傻子。 但是转念一想,沙安阳和二飞都中了毒,自己要是不带金牙果然的血回去,一人一熊就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阿飞原地站定,将石板立在地面上,手扶大石板,对着浩浩荡荡的金牙果然群怒吼了一声:“你们飞爷在此!有种的,就来吧!” 这一声吼,金牙果然群竟是被吓到了,纷纷停了下来,更有向后躲闪的;阿飞对这个结果也是意想不到;所谓一鼓作气,既然已经把这群黑猴子吓住了,那就再加一把劲,杀它几个,让死亡的恐惧吓退它们! 想着,阿飞左脚在石板底下一踢,抓着石板的右手也同时借力,横抓石板,朝着金牙果然冲了过去,想着最前面的两只金牙果然抽了过去。 这两只金牙果然反应不及,被阿飞这大石板结结实实打到了脑袋,惨叫了一声,双双倒地不起,其中一只直接断了气。 阿飞又把大石板往地上一立,横眉怒目扫视了一眼金牙果然群,深吸一口气怒吼道:“还有哪只腌臜泼猴!不怕死的统统上来!” 金牙果然们果真被阿飞这气势给吓到了,纷纷往后退了两步;这时,其中一只金牙果然带头尖叫起来,朝着阿飞冲了过去,其他的金牙果然受到鼓舞,也一齐尖叫着,朝阿飞扑过来;这个结果更是阿飞始料未及的。 阿飞连忙转身就想跑,但是晚了一步,先冲过来的金牙果然先一步咬住了阿飞的小腿,其他金牙果然也一齐蜂拥而至。 阿飞连忙用大石板挥舞、劈砸,但是金牙果然的数量太多,阿飞根本顾及不来;拍死了前面来的几只金牙果然,背后又爬上来几只;扯掉了身上的金牙果然,其他的金牙果然又填补上了空缺。 没多久,阿飞身上便挂满了金牙果然,并且还是更多的在往上爬;阿飞大喊起来,双手抓住石板,原地旋转起来;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地上的金牙果然一时间没法跳上阿飞身上;身上的金牙果然也陆陆续续掉落下来。 待到身上的金牙果然全部掉落下来,阿飞一边旋转,一边抓着石板拍打向地面,将地上晕乎乎的,以及没来及逃窜的金牙果然们全部拍成肉饼。 千墨 第十六章 金牙果然王 随着旋转拍打,阿飞身边的金牙果然尸体越来越多,阿飞也开始感觉到头晕目眩;缓缓停下,脚步踉跄起来,用大石板支撑着身体,才勉强没有倒下;抬眼虎视金牙果然群,见它们有些畏惧,不敢靠前后,大吼了两声,将它们又吓退了几步。 此时的阿飞头上、脸上、身上、胳膊上、腿上,都遍布着抓咬的伤痕,浑身鲜血淋漓;额头上血,随着汗一起流淌下来,流到阿飞的眼睛当中,模糊了视线。 将沾着血迹的石板往地上一立,伸手捡起几只相对完整的金牙果然的尸体,转身往回走去;金牙果然又蠢蠢欲动起来,阿飞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蠢蠢欲动的猴子们,又不敢造次了,原地徘徊转圈,龇牙咧嘴尖叫着。 回到沙安阳和二飞的身边,阿飞连忙从地上捡起两个碗,动手取血;沙安阳看见阿飞的样子,惊呆了,忍不住打趣:“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飞哥嘛!怎么这副狼狈样子?” 阿飞觉得沙安阳说话讨厌,对他“去”了一声;头上破裂的伤口中流着血,阿飞只觉得有些痒,伸手抓了一下,却把伤口给抓得更大了,血顺着脸颊就流淌下来,落在地上,落在碗里。 阿飞也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口,端起一碗金牙果然血递给沙安阳:“里面落了些我的血,就凑合着喝吧!”沙安阳接过血,阿飞又端起另外一碗血到二飞面前,掰开它的嘴往里面灌:“二飞肯定是不会嫌我的血的,不然敲死你。” 沙安阳看着阿飞自言自语给二飞灌血,感觉好笑,道:“落了你的血,那咱就算喝血酒了,今天咱三个就成了异姓兄弟!”说着,沙安阳仰头喝干了碗中的血;血液腥臭无比,令人反胃。 沙安阳使劲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吐出来。 休息了一会,沙安阳脸上的潮红慢慢退去了,二飞也停止了呼哧呼哧;阿飞的心总算放下来了,拍了拍二飞的大屁股:“你们先休息一下吧,我去拿回我的东西。” 阿飞之前为了震慑金牙果然,把石板立在地上;现在沙安阳和二飞也都没事了,阿飞也该回去拿回石板了。 走回之前打斗场地,只见到自己的大石板上面坐着一个人,确切来说,是一只猴,一只身形近有三米高的金牙果然,浑身的黑毛下,有着轮廓分明的肌肉;想来这就是沙安阳所说的金牙果然王。 此时,金牙果然王正背对阿飞坐在大石板上,翘着二郎腿;从背影看他的动作,仿佛是在抠脚丫子,时不时还要弹一弹手指甲。 簇拥在金牙果然王身边的那群金牙果然看见阿飞走到了背后,伸爪子拽了拽金牙果然王的黑毛,嘴里叽里咕噜鬼叫着什么。 金牙果然王听闻,扭头与阿飞打了个对眼,站起身走到石板旁边,抠脚丫子的那只手爪在大腿上拍了拍,抓起大石板扛到了肩膀上;这令阿飞有些震惊。 金牙果然王与阿飞面对面,阿飞这才看清楚它的样貌:尖嘴猴腮,红眼白眉,一身浓厚粗长的黑毛;但是它的腿和人类一样是直立的,从行为上看,他几乎和人无异。 “你,就是那个杀我几十个族人的人类?”金牙果然口吐人言道。 阿飞更加震惊了,心想着:畜生居然可以说人话! 震惊只是一瞬,阿飞就平复了心情,双手叉腰道:“没错!就是你飞爷我!” 金牙果然王红眼微眯,撇着嘴点了点头,肩头石板挥起,抬腿前窜朝阿飞脑袋打来;阿飞显然没有意料,躲闪不及,肩膀结结实实挨了一板子;好在阿飞身体素质很强,只是感觉肩膀上生疼,抬手向金牙果然王的左肋一记冲拳。 金牙果然王毕竟还是猴子,身体灵活极了,阿飞的拳头还没有接触到他身体,就已经扭转了身体,避开阿飞的重拳,同时石板平抡,拍在阿飞的背上;力量之大,将阿飞直直拍飞了出去。 阿飞就地翻滚了几圈,稳住身形,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拍移位了,难受极了;心知不敌,起身就跑。 金牙果然王没有追赶,只是缓步往阿飞逃窜的方向去;其他金牙果然一齐蜂拥而上,抱腿缠腰,又抓又咬,没一会阿飞便栽倒在地。 金牙果然王这个时候也走到了阿飞近前,举起大石板,一下接一下地砸击在阿飞背上;阿飞紧闭住气,硬顶着打击;这时,一个肥硕的黑色“呜嗷”一声,将金牙果然王扑到一边;阿飞闻声看去,发现是扑到金牙果然王的居然是二飞。 接着,沙安阳就挥舞着两截柴火,呼喝着驱赶走阿飞身边的黑猴子们,弯腰架起阿飞,就往回跑。 原来,沙安阳见阿飞迟迟未归,便来寻找阿飞,赫然间就看见了阿飞和金牙果然王对上了;金牙果然王他自然是认得的,急忙回身,带着二飞前来。 阿飞推开沙安阳,转身往正在厮打在一块的二飞和金牙果然王奔去;二飞固然壮硕,实力不弱,但是金牙果然王更胜一筹;没几下,金牙果然王就骑在了二飞身上,举拳当头乱砸。 狗头黑熊素有铜身铁腿豆腐头的称号;浑身的防御能力那是没的说,但是头部,却是是它们为数不多的弱点。 眼见着二飞脑袋挨了十来拳,鼻子里里面已经泛出了血迹,阿飞奔到近前,侧弯身从地上撩起大石板,使了狠劲,对金牙果然王当头斜抡过去。 这一击,阿飞使了全部力气,石板也脱了手去;再看金牙果然王,横飞出去几米,在地上连着翻滚了十多圈,竟是没有毙命,双手扶头尖叫起来,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走路的脚步也踉踉跄跄,看来是有些晕眩。 沙安阳连忙叫喊阿飞快跑,然而阿飞并没有这个打算,他准备趁敌不备,取它性命! 迅速抓起石板,又朝着金牙果然王奔了去;二飞也因为之前被打恼羞成怒,此时也熊仗人势一起窜了过去。 沙安阳见劝不动阿飞,又见身边金牙果然围了上来,一边疾跑逃窜一边大喊:“打腰!打腰!腰是命门!” 阿飞闻言,先是一板拍在金牙果然王头上,再借着下落的这个劲,急转身子,石板横扫向金牙果然王的腰间;金牙果然王也不是等闲之辈,虽然脑袋晕乎,感觉到腰间劲风袭来,直接后仰倒地,躲过了阿飞的重重一板。 阿飞一板落空,强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不住的旋转了两圈;二飞这个时候也赶到,阿飞伸手揪住了二飞的颈皮,纵身一跃,骑在二飞的背上,猛拍熊背大喊道:“走!” 阿飞意识到,金牙果然王的实力惊人;挨了自己全力的几板子,还能留心眼躲招;倘若要是拖久了,金牙果然王恢复了,恐怕又要陷入被动。 二飞一听阿飞让它走,急忙调转身形,冲散金牙果然群,阿飞也趁机迅速抓住沙安阳,将他也拉到熊背上;二飞脚下生风,金牙果然群竟是无法追上。 路过之前翻车处,阿飞想抓上一些食物与水,奈何熊背太高,阿飞的手够不到地面,只得作罢。 一晚打斗,加之逃跑,不觉间,天色渐渐亮了,成片的朝霞,映照在大地上,看得人眼醉;二飞一夜没睡,又经历了一场剧烈的体力消耗,此时已经到达了极限,脚下踉跄着,身子一歪躺在了地上,鼾声大起。 阿飞和沙安阳跟着二飞的身子,一起摔在了地上;这一摔,摔得着实不轻,沙安阳直感觉骨头都要摔散了架,嘴上直报怨。 阿飞扶起沙安阳,坐到一旁;这一晚上确实辛苦了二飞,现在它扛不住困倦,需要休息,也是情理之中。 阿飞解开围在身上的兽皮,检查起乱战中被抓咬出来的伤口;沙安阳也凑过来看,赫然发现了令他十分震惊的事情;先前因为紧张,没有去可以注意阿飞身上的伤;现在处境安全了,仔细看来才发现,阿飞身上除了大片血污以外,居然连一道抓痕都看不见。 沙安阳“咕咚”咽了一口口水;将前后两件事情联系起来,沙安阳几乎确认了,阿飞的身体异于常人;甚至有可能,阿飞根本就不是人! “阿阳!阿阳!你发什么愣呢!阿阳!”阿飞检查了自己可以看见的伤口,发现没什么大问题,想让沙安阳帮他看看背上伤势如何;连着叫了几遍没得到回复,才发现他傻呆呆地发愣。 沙安阳被阿飞的叫声打扰了思绪,回过神来:“嗯?怎么了飞哥?” 阿飞觉得沙安阳古里古怪的,问道:“你发什么愣呢?” 沙安阳忙摇头:“没事没事。”想到阿飞身上的伤口恢复奇快,又试探道:“诶,飞哥,你身体恢复的好快诶。” 阿飞重新把兽皮穿上,听到沙安阳的话,以为是夸他,不无骄傲道:“那肯定!” 沙安阳不再言语,坐着自顾出神;阿飞把大石板往地上一铺,躺在上面闭目休息起来。 咕噜噜—— 沙安阳发着愣,肚子突然一紧,叫了起来,随即一股攻心的饥饿感袭来;从昨天到现在没有进食一点东西,此时肯定饥肠辘辘了。 扭头看了一眼阿飞,见他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也没打扰他;沙安阳有些为食物和水担忧了;现在所处位置依然是大荒野地,大荒上,降雨也是极为稀少的;如果长时间没有食物和水,自己两人和一头熊,必将成为这大荒中的三具饿殍。 千墨 第十七章 雨中“部落” 时至晌午,太阳当头;沙安阳直觉得炎热万分,身上也覆满了汗水,口中有些干渴;二飞此时也被热醒,摇晃着脑袋“呜嗷”起身,用熊掌轻踩阿飞。 阿飞被弄醒,二飞伸着舌头哈气,示意口渴;阿飞睡眼惺忪,本能地往身后伸手,抓了个空才想起,水和食物都在之前丢失了。 沙安阳这时候见阿飞醒来,道:“飞哥,我们现在没水没食物,该怎么办。” 阿飞起身伸展了一下身子,拍了拍二飞的脑袋:“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往前走,看看能不能遇上某个部落,可以去讨要些水食。” 说着,背起石板纵身骑上二飞的背上,伸手去拉沙安阳;二飞也明白阿飞的意思,委屈地“呜呜”叫着,舔了舔嘴唇。 待到沙安阳坐上来,二飞撒开腿往前奔。 不知为何,今天的阳光较之前几天,都要毒辣不少;饶是沙安阳乘熊前进,也被晒得口干舌燥;二飞更不必说,身上毛发旺盛,又剧烈运动着,此时早已渴得舌头垂在口外,随着奔跑颠簸,不停地在脸上左右拍打。 跑到夜幕降临,二飞已经又累又渴,停下脚步往地上一趴,便不再起来。 虽然夜幕已至,但是地面上的余温还没散去;湿温燥热的热浪,向上蒸腾着,熏得身上十分难受;这可比被毒辣的太阳直接晒还难受。 沙安阳抹了抹身上的汗,看着手上湿漉漉地,忍不住伸舌头舔了一口;咸得发苦的味道窜入口腔,在舌苔上绽放开来;沙安阳只感觉咸苦的恶心,皱着眉头使劲往外吐着唾沫;原本干渴万分,这下又吐了几口唾沫,嗓子里干的几乎要冒烟。 阿飞这时正提着鼻子四处闻着;沙安阳看着好奇,也提鼻子闻起来,一股骚酸恶臭扑鼻而来;顺着气味看去,原来是躺在地上的二飞散发出来的,忍不住干呕两下,又继续闭目休息。 “有水。”阿飞冷不丁说了句话。 沙安阳心不在焉,并没有听清楚;阿飞又踢了踢他,声音加重道:“有水!” 这次沙安阳是听到清清楚楚,连忙站起身,四下打量,激动道:“哪里哪里!在哪呢!” 阿飞伸手指了指天空,沙安阳顿时失了兴趣,不屑地“切”了一声,又坐回到地上,心道:都这个时候还来逗闷子;还天上有水,有水你喝得到吗。 不一会,一阵清凉的风拂过,将身上的燥热带下不少,感觉到十分舒适;风中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闻得人心旷神怡;头顶的天空,传来隐隐的“隆隆”声,紧跟着风也越来越大。 沙安阳突然感到不对劲了,睁开眼睛,只见阿飞和二飞都抬头仰望着天空;这时候提鼻子一闻,问到一股很清新的水气味,抬起头,乌黑的天空中,月亮以及星辰都已消失不见,几道白亮的闪电时不时划破黑夜。 沙安阳心中一喜:这是要下雨的意思啊!连忙也站起身来,抬头等待着雨落下来。 两人一熊就这么静静看着天空。 接着没多久,天空中的雷声越来越响;突然间,一道胳膊粗的闪电划破了天空,将天空的浓墨撕裂开来,黑暗的大地也被照亮了;跟随着,就是一声山崩地裂般的雷声;雷声将沙安阳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同时他心里也高兴:雷声越大,雨就越大。 雨滴淅淅沥沥落下;沙安阳忙张开嘴去接雨滴;二飞也吐伸着舌头,将雨滴舔进嘴里;干燥的嗓子得到了滋润,舒服了不少。 雨越下越大,转眼间就从淅沥小雨,转成了滂沱大雨;沙安阳在雨中把手搓洗干净,作碗状去接雨水喝;阿飞直接把身上的的兽皮衣脱了下来,在雨水中把汗水给冲刷干净,抓住兽皮两头,对着仰头舔雨水入口的二飞使劲一拧,大量的雨水就到了二飞嘴里。 来回几次,二飞就喝饱了;阿飞也如法炮制,喝了几口,将兽皮丢给沙安阳;沙安阳先前就看见了阿飞的做法,心下暗脑“怎么自己部落里面就不爱穿上衣呢”;想等阿飞用好,就借来用用时,阿飞就已经把兽皮衣丢给了他。 对阿飞感激地一笑,学着阿飞的样子喝起水来;挤出来的水中夹带着淡淡的阿飞身上味道;沙安阳也管那许多,一直到喝撑了,才将兽皮衣还给阿飞。 递还衣服时,沙安阳无意中瞄到远处好像有光亮;定睛仔细观瞧,好像是一个部落;不过天色太暗,看得不太清楚,沙安阳便将这个指给了阿飞。 阿飞接过兽皮衣穿上,顺着沙安阳手指的方向凝眉定睛看去,的确看到亮光,当即就拍板决定去看看。 来到近前,果真看见一个部落。 部落没有高墙和大门,房屋由石头建造,红墙青顶,一排排整齐的坐落在石道两旁;房屋中灯火通明,透过窗子,可以看到里面的人,嬉闹着、谈笑着。 “荒月城?”阿飞和沙安阳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这里太像荒月城了,只是这里看起来比荒月城要温暖许多,至少不是一座死城。 两人对视一眼,阿飞走到最近的房屋前,轻轻敲了几下门;不一会,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一名妙龄女孩。 女孩长相平平,但是一双眼睛很灵动;乌黑的头发,扎成马尾垂在身后;身形娇小,身着奇异的衣服,看着材质像是麻布的样子,但是很细腻。 女孩开门,便看见湿漉漉的兽皮和半个胸膛,愣了一下;抬头往上,才看见笑嘻嘻地阿飞;阿飞长得凶恶,脸上堆起笑来,看着更是吓人;女孩不禁后退了一步,疑惑问道:“你,你好……有什么事吗?” 阿飞张嘴支吾半天,也没表达出意思来;沙安阳看不过去了,推开阿飞,笑着对女孩说:“实在抱歉,我这兄弟嘴笨,不会说话;我们是途经这里的旅人,路上遭遇了恶兽,食物和水都没了,想在您这讨点吃的。” 女孩看到挤过来的沙安阳,身材高大,皮肤白净,虽然成了落汤鸡,但也无法掩盖他生的好看,脸上挂起了笑容:“啊没事没事,快请进来吧。” 阿飞看到女孩对沙安阳和对自己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又看了看沙安阳的脸,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我长得不也挺帅的嘛! 进了屋来,女孩将门关上;女孩的父亲问了声“谁来了”,一抬眼就看见了阿飞,顿时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神色极度紧张;抓起了椅子,冲阿飞和沙安阳吼道:“土匪!滚出去!不然对你不客气!”说着又对女孩叫道:“快过来!” 阿飞一脸莫名其妙,沙安阳看了阿飞一眼,心里了然,强忍住笑意,身子因为憋笑不住地抖动起来。 女孩连忙伸挥着手走向男人:“爸爸爸爸爸……别这样别这样,人家是过路的旅人,遇到了点状况,来我们这里求助的;不是土匪,不是土匪。” 阿飞这个时候呆愣愣地附和道:“诶对!不是土匪!” 沙安阳彻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女孩的父亲将信将疑地放下了椅子;又仔细打量了几眼阿飞;阿飞故作和善的样子笑着,这倒是让女孩父亲更加害怕了。 女孩为两人搬来两把椅子,又端来食物和水,笑道:“来,快吃吧!” 沙安阳早就饥饿难耐了,此时看见吃的上桌,拿起桌子上的两根木棍,一左一右插起两块肉,塞进嘴里没嚼几下就囫囵吞咽了;女孩就微笑地坐在一边看着他。 女孩的父亲看着沙安阳,慈祥地笑了笑,目光转到阿飞身上的时候,不禁嘴角抽了抽:两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但是阿飞这么长得就那么凶呢。 这时旁边的窗子上传来了拍打的声音,四人都闻声扭头,只见到一头黑熊拍在窗子上,用熊掌拍打着窗子,狗头吐着舌头,显得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女孩和她的父亲见到这个情形,被吓坏了,双双抱成了一团;阿飞看到以后,连忙走出屋子;之前两人进屋把二飞给忘在了外面,此时二飞看见沙安阳在吃肉,馋的不行,就拍打窗子引起二人的注意。 沙安阳看见二飞,也是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连忙与父女二人解释起来;阿飞安抚好二飞,转身回到屋子中,问道:“不好意思,能不能给我一些肉,我的……”说到这里,阿飞一时想不起该说二飞是自己的什么,便道:“那头熊饿了两天了。” 父女两人之前就听闻了沙安阳的解释,也是稍稍放宽了心;女孩探头望了望二飞,转身去另外一个房间中,费力地扛出来一大块肉来。 沙安阳连忙去接过肉来,扛着走到二飞面前;二飞此时饿极了,看见肉的时,眼睛都冒绿光了,扑腾着自己肥硕的身躯,等着沙安阳的投喂。 沙安阳刚把肉放在地上,二飞就已经迫不及待,扭动的身子把沙安阳挤到了一边,大口大口吃起肉来。 女孩看得忍俊不禁,也从屋子跑出来,问沙安阳:“我可以摸摸它吗?” 沙安阳抬头看了一眼阿飞,毕竟这是阿飞的狗头黑熊,脾气秉性也都是阿飞更加了解;阿飞走到二飞身边,抓着它的耳朵低声说了两句,便扬了扬下巴,示意可以。 女孩小心翼翼伸手去摸了摸二飞的脑袋,但二飞眼里现在只有肉,对于女孩的抚摸无动于衷;女孩彻底放心了,又伸手摸了摸二飞胖胖的大肚子,开心地笑了起来。 沙安阳心里念着桌上的食物,心里暗暗催促着女孩:咱快回去吧!咱快回去吧! 女孩摸了一会,便适可而止的停下来了,转身叫着沙安阳和阿飞回到屋里,沙安阳连忙跟上。 千墨 第十八章 往事 阿飞在外面陪二飞呆了一会,也转身回到屋中;女孩的父亲这个时候问道:“两位小兄弟,这是从哪来,搞得这么狼狈。” “我叫沙安阳,从沙族部落来的;他叫青飞,青族部落的。”沙安阳嘴里塞满了肉,嘴里呜呜囔囔道;将嘴里的食物全部咽下肚子,喝了一大口水,十分惬意地叹了口气,又将两人一路上遇到的事情简要的说了说;阿飞全程坐在一边,没有说话,神色有些肃然。 父女二人听说了二人的遭遇,都是报以些许的同情;但是对于他们所说的沙族部落、青族部落,以及金牙果然这些东西,都是闻所未闻。 沙安阳又道:“可能是距离太远,可以不知道吧。” “我叫安琳儿,很高兴认识你们;你再多给我说说你们的事情呗!”女孩单手托腮,凑到沙安阳面前道。 沙安阳正准备组织语言,给安琳儿讲点什么,阿飞插嘴道:“不对,这不是距离问题,而是我们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 沙安阳听闻,愕然地看向阿飞;安琳儿的父亲这个时候也开口了:“没错,我们确实不在同一个世界。” 沙安阳彻底懵了,茫然地看向阿飞和安琳儿的父亲;就连安琳儿也是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安琳儿的父亲清了清嗓子,道:“其实我们原本是同一个世界的,但是后来因为某种缘故,我们分开成了两个世界;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也是听城中祭司所说。” 听闻安琳儿的父亲也承认了,沙安阳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扭头愣神的看向阿飞:他怎么知道的?他为什么知道?他要是不给我一个生动合理不失委婉的解释,那他就不是人! “飞,飞哥;”沙安阳舔了舔嘴唇:“你怎么知道这里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阿飞对着窗外努了努嘴;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是依旧黑蒙蒙一片,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 再仔细观瞧,沙安阳也发现了不对劲,顿时嘴都张大了:自己之前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在一片大荒野地之中,身边是空空荡荡的平地;但是现在,远处依稀能看见高的大山轮廓。 “飞哥,飞哥!飞哥!飞哥……”沙安阳盯着远处,嘴里叫着阿飞。 阿飞没有理会沙安阳,坐正了身子,看向安琳儿的父亲:“大叔,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沙安阳还在叫喊,但是阿飞和安琳儿父亲,都不理会他。 安琳儿的父亲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水,看了看阿飞,不知道是迫于阿飞凶恶的脸庞还是出于好心,缓缓说起来他知道的事情。 原来,这里叫作千城,和东大荒是互相平行的世界;曾经千城和东大荒都是在同一个世界上的,那个时候千城依然叫千城,但是东大荒,并不叫东大荒。 东大荒以前的名字叫做孟章帝国;孟章帝国有一位守护神,被叫做龙神;龙神不仅是守护神,也是这个帝国的王;当时的孟章帝国盛极一时。 但是后来发生了一场变故,龙神突然死亡了,盛极一时的孟章帝国也在顷刻之间,化为了现在的东大荒;而千城,也在这场变故当中,从孟章帝国的版图上消失了,变成与东大荒平行而生的世界。 安琳儿的父亲端起茶杯喝茶,讲诉也就到此结束了;阿飞又问了问细节,比如龙神是谁,当年发生了什么变故。 安琳儿的父亲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些事情也都是听祭司说起的,你要真想知道,可以去问问她。” 阿飞只好作罢,转而又问:“那,您知不知道千墨山在哪?” 听到千墨山这个名字,安琳儿父亲端茶杯的手,猛然间一抖,杯中的茶水也泼洒出来,安琳儿连忙拿来抹布给父亲擦拭面前身上的茶水。 “你说什么?”安琳儿父亲的声音都变调了,缓缓站起身来,声音颤抖:“你说什么?你说,你说,你说千墨山?” 阿飞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安琳儿父亲缓慢摇起头来,脸上的神情异常痛苦,好像回忆起来什么事情。 “不要去,不要去,不要去。”安琳儿父亲连着说了三遍不要去;这让阿飞十分疑惑:“为什么不要去?” “千墨山是座鬼山!去了那里的人,都会受到诅咒!不得好死!还要连累家人!”安琳儿父亲的情绪突然间就激动起来,对着阿飞歇斯底里起来,脸上也因为血液上涌而通红,随后又像神经质一般笑了起来。 安琳儿连忙抱住了自己的父亲,安抚着他的情绪,将他带进一间房间中;不一会,安琳儿又出来了,对着阿飞和依然碎碎念的沙安阳歉意一笑:“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我父亲……曾经就是因为千墨山,而失去了我的母亲。” 阿飞向前倾了倾身子:“能不能和我说说?” 安琳儿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但是讲诉之前,回头望了望自己父亲的房间。 安弥生,也就是安琳儿的父亲,曾经去过一次千墨山,之后的后果,是安弥生万万没有想到的,也是至今都忘怀不了的愧疚。 那天,安弥生和自己的几个狐朋狗友在一起喝酒;酒喝得差不多了,安弥生和他的那几个狐朋狗友都有些醉了;其中就有一个人说:“哎,各位,不是在下吹牛,老子找到了千墨山,哥几个,有没有胆量,咱们今晚就上山。” 喝醉酒的几人,那是酒气冲头浑身长胆,一听到有人这么提议,那哪有不去的道理;这几位喝完酒,那都是“上天拔毛金翅鸟,落地拳打斑斓虎;若上地府走一遭,阎王小鬼哭喊娘”的“狠角色”。 当即让提议的那人带路,几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千墨山。 来到千墨山时,过山凉风一吹,再加上安弥生酒量也比较好,一下子酒醒了大半;看着面前的千墨山,冷汗就下来了。 这时就想起,城中祭司时常告诫大家,千墨山是个不祥之地,断然不能去;可是之前牛皮都吹出来了,要是现在说不去,岂不是要被看扁? 硬着头皮跟在队伍中间,登上了千墨山;晚上的千墨山,诡异异常,山中的风吹过,都像是小鬼悲鸣的声音,听着毛骨悚然。 千墨山很大,有连绵的好几座;几人只是大致在千墨山中逛了一圈,便下了山去;一路上安弥生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出现点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不过一晚上担惊受怕,也没有出现什么,不由地心下大松。 但是真正恐怖的事情,也就在此之后发生了。 回到家中的安弥生也没和老婆孩子说起这件事情,只当这件事没发生过,继续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安弥生发现了自己左肋下,长出了一片鳞片,银白色月牙状,并且是由下往上倒着长的;安弥生有些奇怪,自己身上为什么会长鳞片;捏住鳞片想把它给扯下来,但是鳞片仿佛长在骨头上,疼得眼泪都下来了,也没能将鳞片拔下来。 转过天,城中就传来了噩耗,自己的一个朋友暴死在家中;那位朋友也是一起去过千墨山的。 来到朋友家中,只见到里面血污到处都是,看着实在恶心;听到身边人的议论,才知道,朋友是突然爆炸而死,那些血污也是爆炸时,喷洒出去的;最令安弥生感到恐惧的,是在那一滩血污之中,他看见了一片与自己身上相似的鳞片。 这下安弥生的冷汗下来了,心想着不会自己会不会也是这个下场。 担惊受怕了几天,接二连三听到朋友死亡的噩耗;到最后,只剩下自己和提议的那个朋友没死。 安弥生更加惶惶不安起来,将自己所在家中,不敢出门;连妻子孩子都不让进自己的房间。 突然有一天,安弥生从睡梦中醒来,闻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睁开眼睛,竟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家中;仔细打量四下,发现这里就是千墨山。 四下打量了一下,感觉自己手上黏糊糊的;抬手一看,竟然是一手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血,已经有些干涸,开始发粘了。 找到一处水潭,将手洗干净,便下山回家。 回到千城,来到家的附近,只看见自己家被很多人围住了;安弥生很奇怪,挤过人群,映入眼帘的事情,令他直接奔溃了:他的妻子,躺在血泊之中,双手紧紧捂着腹部,眼睛瞪大,嘴巴张着。 安弥生跌跌撞撞扑到妻子身边,将她抱起来,只看到她凝固的最后的表情是惊讶、恐惧、绝望、痛苦…… 安弥生不敢相信地伸手去探妻子的鼻息,已经停止,安弥生仰天大哭起来;轻轻移开妻子的手,只见到妻子的腹部,一个巨大的血洞,直接贯穿了整个腹部。 安弥生回想起刚刚醒了的时候,那一手的血,彻底的奔溃了;奔溃、悲痛、绝望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急火攻心,竟直接哭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安弥生躺在床上,浑身无比的虚弱;床边站着的,是祭司。 祭司轻轻拍了拍安弥生的手,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安弥生那一段日子,都是以泪洗面,什么都吃不下去,很多次都想要去自杀,可是自己还有个女儿,还不能去死。 这期间,除了祭司时常来看望安弥生;还有那位提议一起去千墨山的朋友,但是也就是来了两次,便没再来过了。 很久之后,安弥生回忆这段痛苦往事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那群狐朋狗友中,好像没有这号人物。 千墨 第十九章 千墨山(上) 安琳儿的讲诉,让阿飞不禁想起自己背后的鳞片来,下意识伸手去摸向后背;抬眼向失了魂的沙安阳背上望去,并没有看见鳞片。 阿飞不再想鳞片的事情,转而问道:“那么,千墨山该怎么去?” 安琳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关于千墨山的事情,我只听父亲说过这些往事,至于如何去,他从来也不提。” 这时候碎碎念的沙安阳猛然扭过头盯着安琳儿,因为太过用劲,只听到他的颈椎“咔啦”响了一声。 安琳儿被沙安阳这么一盯,感觉一直寒意涌上来,向后缩了缩身子;沙安阳直接前倾身子抓住了她的肩膀:“告诉我,我们怎么出去?” 说完,又呆滞的碎碎念起“告诉我”;安琳儿被他捏得肩膀生疼,皱起了眉头,但又挣不脱沙安阳的手,阿飞连忙把沙安阳拽了回来。 安琳儿揉了揉肩膀,道:“其实我都不知道我们是平行世界,不过这个你们可以去问问祭司阿姨;她知道很多东西。” 祭司家所在,是千城比较中心的位置,旁边临着城主府和执法院;一路上,通过安琳儿的讲诉,大致了解了,祭司在千城的地位,就和部落中大长老一般。 千城很大,从安琳儿的家中,走到祭司家门口,花了大概半个钟头的时间;祭司家的样式,与其他的房屋就不相同了;虽然也是石头建造,但是没有窗子和门,门的位置就是两块垂帘,只遮住上半边;垂帘上画着两个图案,线条凌乱,仔细看,能分辨出是一种野兽的形象。 沙安阳从出门开始,就没有碎碎念了,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千城里面的景象;当他看见祭司家的时候,疑惑地倒吸了口凉气:“诶?没有门的话,东西让偷了怎么办?” 安琳儿笑道:“没人会偷祭司家的,除非想招到诅咒。” 说着,安琳儿拨开垂帘进去,阿飞和沙安阳紧跟其后;一进屋,沙安阳就确认了,绝对没有人会偷这里;因为这里真的太寒酸了,房间不大,里面除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张床和一个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台子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祭司阿姨。”安琳儿对着床的方向,很礼貌的叫了一声;阿飞和沙安阳一齐扭头,这才发现,床上坐着一个人。 祭司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子前把灯点上,屋子中亮了起来,两人这才看清楚了祭司的模样;祭司是一名中年的女人,一袭黑衣,脸上虽然长了一些皱纹,但是风韵犹存,可以看出,她年轻时应该很漂亮。 祭司笑着抓过安琳儿的手:“你爸爸现在可好?” 安琳儿笑着,小鸡啄米般点头:“嗯,爸爸很好;”说着,转头又指着阿飞和沙安阳对祭司说:“祭司阿姨,这两个人想问您些事情,他们好像是从东什么地方来的。” 祭司打眼瞧去,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定在了阿飞身上,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阿飞刚欲开口发问,沙安阳抢先了一步,挤开阿飞,握住了祭司的手:“阿…不是,姐姐,我们怎么回到东大荒上去?嗯?怎么回去?” 祭司从沙安阳手中抽出手来,绕开他来到阿飞面前,伸手摸向他的脸颊,嘴里喃喃道:“金鳞,金鳞,非是池中物……” 祭司喃喃出神,阿飞有些怪异地她,身体后仰,将自己的脸从祭司的手中移开,接着开口问道:“祭司?我想问问,千墨山怎么去?” 祭司这个时候回过神,盯着阿飞又看了看,道:“你去千墨山干甚?” 阿飞没有回答,只是有重复了一遍:“千墨山怎么去?” 祭司盯着阿飞看着,阿飞也与她对视;片刻,祭司往椅子上一座,取了只茶杯,倒了七分满的茶水,小酌一口道:“打这出去,往后山有片迷林,闭着眼睛走进迷林,前走三十后走五,左走十步又走三,便到了千墨山;但是在迷林中,千万不能睁眼。” 得知了怎么去千墨山以后,阿飞当下就准备去千墨山:“阿阳,你在这等着,我去料理了红绥那个老杂皮就来。” 沙安阳听阿飞让他留在这,当即就不干了:“为什么啊,嫌我拖后腿?” 阿飞不耐烦的咂了咂嘴,吸了一口气:“你没听阿琳说,去了千墨山的,都没好下场。” 沙安阳想再说些什么,被阿飞抬手阻止了;阿飞迈步就走了,沙安阳看着阿飞离开的门口半天,转头又抓住了祭司的手:“祭司姐姐,我们怎么回到东大荒啊?” 阿飞一路疾步来到一片林子前;按照祭司说的方法,闭着眼睛往前走了三十步,接着向后退了十步;往左边迈出十步,又往右边迈了三步,接着一睁眼,果然看见了一座大山。 抬头往上看,山势连绵起伏有好几座,整座山漆黑一片,只能看到其中轮廓,而看不清里面的样貌;天色的皓月将月辉披散下来,却被千墨山的黑暗吞噬的一干二净。 起初,阿飞以为只是夜色太浓,所以山上一切都显得漆黑如墨;当随着上山深入,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山上的石头、土地、树木以及花草,本身就黑色,黑的如同墨染一般。 千墨山上,果真有些不寻常的地方;阿飞越是深入千墨山,越是感觉有一股力量,在不断的撩拨背上的鳞片,虽然诡异,但是不可不承认,这种感觉很舒服。 “阿飞!”突然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喊声;阿飞闻声看去,只见到远远的墨黑之中,飘悬着一双闪烁红光的眼睛;这不是红绥是谁? 阿飞一看见红绥,立马将背上石板抽到手上,嘴里骂骂咧咧起来,迈步朝着红绥狂奔过去;红绥一看阿飞朝着自己冲过来,也转身就跑;两人在千墨山中你追我赶。 红绥仿佛是在控制速度,每当阿飞距离落下有些远了,他便会把速度放慢,等到阿飞追上来,又加速把距离拉开,惹得阿飞烦躁不已,边跑边骂。 也不知跑了多少路,红绥突然从远处消失了;阿飞跑到红绥消失的地方,用石板撑着地面,气喘如牛,扭头四下张望起来,已经没有再看见红绥的影子,嘴里骂道:“老不死的,跑的比狗头黑熊还快!” 休息够了,阿飞把石板再次背在身后,朝着前面继续走,结果没两步,脚下一空掉进了一个坑当中。 阿飞大声“我靠”了一声,顺着坑道滑了下去,不一会便脚踩实地了;阿飞坐在坑道上,向四周打量起来:这里是一片十分空旷的空间,空间四四方方,石壁上均匀的插着火把,将这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空间的最中间,摆放着一个两头粗,中间细的圆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个十分漂亮的木盒。 阿飞站起身,把石板抓在手上,小心翼翼贴着墙壁围绕石台转了一圈。 “你在干什么呢?”红绥的声音突然响起,把阿飞吓了一大跳;扭头看去,红绥学着自己的样子贴着墙壁,在背后对自己笑着。 看见红绥是怒从心走来,恶向胆边生,抡起石板,不由分说照着红绥的脑袋当头劈下;红绥不躲不闪,笑眯眯地迎着石板举起一颗莹绿透亮的珠子,正是那颗龙心丹。 但是红绥高估了阿飞的脑子,他以为用这颗龙心丹挡着石板,阿飞会顾忌龙心丹损坏而收手;但是阿飞根本不管你这些,一石板抡下,结结实实拍在红绥举起的手和脑袋上,直接把他拍倒在地。 龙心丹也脱手而出,在地上弹了两下,滴溜溜滚到石台边上;阿飞捡起珠子,在身上擦了擦,丢进了兽皮衣里面;他没认出这是什么,但只要是红绥的,就统统没收。 红绥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站了起来,见到阿飞站在石台边上,顿时激动起来,声音颤抖道:“果然可以!果然可以!”又对着阿飞喊道:“阿飞,你看见那个盒子了没有?看见了吧?拿过来,快!” 阿飞看了看红绥,又看了看石台上的盒子,将它拿了起来,在红绥面前晃了晃又丢回石台上,脸上做出一个欠揍的表情:“我就不给你!你自己去拿啊。” 阿飞心想,石台就在面前,红绥都不自己拿,肯定是她个子矮,拿不到,索性就气气他。 实际也是如此,只不过红绥拿不到的原因不是够不到;而是因为他没法靠近石台,只要一靠近石台周围,红绥身上就会剧痛难忍。 “你拿不拿?”红绥被青辰戏耍,脸顿时阴沉下来;眼睛上斜,盯视着阿飞。 阿飞故意微微弯下腰,瞪视红绥的眼睛,没有说话,但脸上挑衅的表情已经做出了回答;红绥右手瞬间成爪,抓向阿飞的面门;阿飞反应奇快,立马直起身子,躲开了红绥的手爪,同时大石板抡下,又一次拍在了红绥头上。 这一次红绥没有被阿飞的石板拍倒,直挺挺站立,顶着石板,双手一起抓向阿飞的脖子,将他举起离地,狠狠摔在地上。 阿飞躺在地上,忙起身;但是红绥的速度更快一筹,抬腿一脚他的胸口猛踏下去,同时另外一脚,踢在阿飞侧腰,阿飞直直倒滑撞在石台的中间位置。 石台被猛烈撞击后,依然稳稳立着,一股金色的光晕荡开,将阿飞又给推了回去。 阿飞手捂着侧腰,疼痛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红绥也没有趁人之危,负手而立道:“你现在把那个盒子给我拿过来,不然……”红绥的话说了一半,但是意思也很容易领会到。 阿飞侧躺在地上,“咕涌”了两下,突然手抓石板向上斜扫而去;速度之快,发生之突然,皆是在电光火石之间;红绥没有反应过来,下巴遭受了重重一击,后翻倒地;阿飞急忙站起身,双手抓着石板,对着地上的红绥,暴雨梨花般砸击着。 阿飞可没有趁人之危这种概念,在他眼里,赢了才是王道! 千墨 第二十章 千墨山(下) 连砸了数十下,红绥也趴在地上不动弹了,阿飞心想“不会把他砸死了吧”;用脚把红绥翻了个面,见到他双目紧闭,但是呼吸还算平缓,才稍稍松了口气。 把红绥翻面时,阿飞眼尖地看见,他的胸口上有一片鳞片,和自己身上的不一样,这是个月牙形银白色的鳞片,由下往上长的。 再一想,安琳儿说他父亲拔过鳞片,深入骨髓的疼痛还拔不下来,顿时心生坏念头;蹲下身子,捏着了红绥胸口的鳞片,一咬牙使劲一拔,红绥猛然间就弹起身来;双腿一蹬,将阿飞踹到了墙边。 红绥弹起身来的瞬间,血红色的双瞳骤然转为金色,包围着竖缝般的瞳孔;脸部奇异的拉长了,双手双脚全部变成了尖利的爪子;倘若沙安阳在场,一定会惊呼:这就是荒月城阿飞的样子! 阿飞眼见红绥变了一个模样,也是愣住了;红绥却不管阿飞是否愣神,脚爪蹬地,一个飞身从半空向阿飞扑来,双爪交叉抓下,阿飞胸口赫然就出现了一张血网。 剧烈的疼痛让阿飞回过神来,一边躲避红绥,一边挥舞石板去拍打他;变了身的红绥灵敏异常,每次都是贴着石板躲过去,接着又挥抓向阿飞。 渐渐的,阿飞落了下风,石板被红绥打飞,身上已经出现了无数道伤口,半个身子都像是被血染了一般。 阿飞退无可退,靠在了石墙上;红绥一个高空降落,四个爪子一齐刺进了阿飞的胸腔腹部;阿飞只感觉嗓子发甜,一股血腥味涌了上来,整个嘴里充满了血。 阿飞双手紧紧握拳,在失去意识前只有一个念头:x的!这都是老子的血!想着,一口将嘴中的血液吞咽下去,也失去了意识。 红绥将四个爪子拔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地,龇牙低吼凝视着阿飞;阿飞的身体软绵绵地滑倒在地;下一刻,阿飞又站了起来,模样迅速变化起来,变得和红绥一般无二,只是身形要稍大一圈。 两人对立着,突然间,两人一起动了,速度奇快,如同两道金光银辉的闪电,所过之处都留下了残影;两人你来我往,不分上下,一时间打的难舍难分。 随着两人的打斗,四面墙壁上赫然多出了许多抓痕,地上石沫翻飞,唯一岿然不动的,只有正当中的石台木盒。 酣战中,红绥眼中的金光闪烁了几下,恢复成了原本的血红色;这个时候看见阿飞的模样,看见他凶厉的表情,冷汗下来了;当即向后抽身,模样又在一瞬之间变回了原本的老人模样。 阿飞自然不会让红绥逃跑,向前进步,身子猛然急转,右爪狠狠抓下,在红绥的胸口留下了三道又深又长的抓痕;红绥连忙跳窜进坑道,逃之夭夭。 阿飞也跟着冲进坑道,这时候正当中的石台金光大现,周围的火把都黯然失色;金光中,五条金色的光绳射出,捆住了阿飞的手脚脖子,拉到了石台之上。 阿飞嘶吼着奋力挣扎,却无法动弹分毫。 …… 阿飞悠然转醒,此时空间里面已是一片狼藉,四面石墙上,十分凌乱的遍布着抓痕;之前下来的坑道,也掉落了许多泥土下来。 撑着地站起来,首先就往自己的身上看去,只见到身上全是干涸的血,找不到伤痕和那四个血洞,只道是自己身体好,恢复都比一般人快。 扭身看见石台上木盒,心中也好奇起来:这是什么东西让红老杂毛这么上心。 拿过木盒,见这木盒严丝合缝,就像一整块的木头,精雕成的盒子,完全找不到开口在哪;用力晃了晃,听得里面有东西撞击声音,举起往地上砸去,欲将木盒砸开,拿出里面的东西。 木盒撞地,将结实的地面磕了一个小洞,但木盒却完好无损;心下好奇不已,接连尝试了几次,这个木盒都是打不开,砸不坏,只好作罢。 将木盒夹在腋下,背起石板,顺着坑道往上爬,不一会又重新站在了千墨山上;此时依旧皓月当空,仿佛时间并没过去多久。 左右张望了一下,沿着先前上来的路回到千城;千城已经烈日当头了,与千墨山所见的时间,完全相反;阿飞也不想那么多,径直来到祭司家中。 推帘而入,只见到房屋中,已经没有人在,便转身又往安琳儿家中走;果然,在安琳儿家中找到了沙安阳,祭司这时也端着食物,与安琳儿有说有笑的从房间中出来,见到阿飞,善意一笑,打了声招呼;阿飞点头回应。 “飞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你这身上……”沙安阳一见到阿飞,就乐颠颠地挤到他身边,见他一身干涸的血液,不禁语塞。 安琳儿见状,连忙端了一盆水来,叫阿飞去洗洗; 阿飞连忙接过,转身到屋外清洗了一下身子;洗完后,阿飞也感到一阵舒爽,拎着盆又进来了。 沙安阳看到阿飞,一声清爽的走进来,也觉得舒服了不少,又问起千墨山的事情;阿飞不善言语,讲诉起来七零八落,不过安琳儿的语言组织能力不错;在安琳儿的语言重组下,屋内其他人也了解前后经过。 但是提及红绥这个名字的时候,安弥生和祭司同时神情一怔,互相对望了一眼;沙安阳不认识红绥,但是对于阿飞描述的红绥变异,有些讶然,问安琳儿要过纸笔,画了一个图片形象出来。 这个形象是按照他记忆中,阿飞变异的样子画的;阿飞看了一眼,仔细想了想,道:“不是这样子。” 安琳儿也探头看了看,只见到纸上凌乱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姑且叫人的图案;图案上的人脑袋比身子大,身体四肢都是一个个圈组成的;代表手脚的圆圈上,还画了四五个尖角。 安琳儿哑然,从沙安阳手上拿过笔,在沙安阳大大的图案边上,按照阿飞的描述用简单线条画了一个半兽半人的样子出来;阿飞一见到那个样子,立马说那就是红绥变异的样子;沙安阳看了看,这不也是阿飞变异的样子吗? 不过阿飞好像对自己变异过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沙安阳也没有将这件事情说出来;阿飞这种蛮子,说出来他断然也不会相信,搞不好还要打人呢! “大叔,您能给我看看您身上的鳞片吗?”阿飞突然扭头看向安弥生。 安弥生听闻阿飞的话,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缓缓摇头:“没了,被我那朋友拔了去;”说着,又放下了茶杯,换上了一副笑脸来,对在座的几人道:“来来来,别等着了,菜都要凉了。” 阿飞盯着安弥生看了半天,有句话想问,但是看安弥生的样子,好像不愿意回想以前的事情,只得作罢,也谈笑着与众人吃起东西来。 饭桌上,沙安阳的嘴也没有停下来,不停和阿飞讲诉着他在千城了解到的东西:比如说,桌上这两根木棍叫筷子;窗子上的叫做玻璃…… 阿飞烦不胜烦,几次想堵住他的嘴;安琳儿看着两人发笑,这时候窗外又传来“乒乒”的拍打声,闻声看去,又是急不可耐的二飞在窗前手舞足蹈;安琳儿好像习惯了一般,放下碗筷就出了门去。 饭后,安琳儿和祭司一起收拾了碗筷和狼藉的桌子,阿飞眼睛就一直盯着祭司;她走到哪,阿飞的眼睛就跟到哪;沙安阳都以为他心生邪念了。 等到事情忙完,安琳儿拉着沙安阳去和二飞玩耍;祭司与安弥生交谈了一会,也准备要回去了,阿飞就紧跟其后。 出了安琳儿家不远,祭司便开口向身后跟着的阿飞道:“你想问什么,问吧。”祭司很早就看出了阿飞的欲言又止,只是没有拆穿;这个时候阿飞跟上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阿飞有事情要问。 见祭司十分爽快,阿飞也不藏着掖着了,走到祭司身边,微微低头看着她的双眸;祭司比他矮了一个脑袋。 “祭司,你应该知道鳞片的事情吧。”阿飞问道。 祭司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与阿飞对视;阿飞顿了一会,将身上的兽皮衣服脱下来,背向着她,将自己身上的鳞片展现她的眼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祭司伸手摸了摸阿飞背脊上的鳞片,表情上有些痴迷:“金鳞,金鳞,非是池中物。” 阿飞等了半天,祭司也只是一直嘴里念念叨叨,摸着自己后背,不给任何的回复,有些不耐烦了,转过身抓住了祭司的肩膀,使劲摇晃了几下:“你说呀!” 祭司皱着眉头,挣脱了阿飞的手抓,怒声道:“龙神已经作古!你们还想做什么?你们有什么计划,也不要牵扯到千城!” 说完,祭司扭身就走了;阿飞愣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囡囡地自语:“听部落的老娘们说,女人到年纪有个更年期;不会就是这个吧?” 重新穿上兽皮衣,回到安琳儿的家中;这是沙安阳和安琳儿正玩的开心,阿飞也没有打扰他们,转身就进了屋,坐在安弥生的对面:“大叔,我们也出来很久了,您应该知道怎么回到东大荒上吧?” 安弥生没有直接回答阿飞,抬头看了看天空,只见到晴空万里,万里无云,便摇了摇头:“一时半会,你们走不了。” 阿飞疑惑,安弥生又解释道:“千城和东大荒的连接,就靠下雨;下雨时,两个世界就有机会重合在一起,千城的某个地方就会连通东大荒;这也是我们下雨天,从不出门的原因。” 千墨 第二十一章 土匪 雨迟迟不下;阿飞和沙安阳在千城停留了许久,一直也就借住在安琳儿家中;安琳儿家只有两个用于睡觉的房间,起初安琳儿打算自己与父亲住一间房间,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给阿飞和沙安阳两人先住着;沙安阳拒绝了,女孩大了,终究会有些不方便的。 阿飞和沙安阳两人就在被称为餐厅的这个房间睡地板;以前执行部落里下达的任务的时候,两人都没少在野外露宿,现在能有一个遮蔽的地方,对他们来说已经太幸福了。 但是安弥生对两人意见很大;倒不是因为不愿意让他们留宿,只是因为两人睡觉打呼噜;两人的呼噜声一个比一个大,都有在呼噜竞赛的感觉了,而且两个人一睡着,就和死了没区别,拿棍子打他们,也没有作用。 安弥生年纪大了,睡眠质量没有那么好,被两人这么一吵,基本也没睡到什么觉,基本都是要在白天补觉;安弥生与两人说明了很多次,两人都是表示了抱歉,并保证一定注意自己的呼噜声;但是一到夜晚,两人的呼噜大赛又如火如荼的举行起来。 为了不影响到安弥生的睡眠,两人曾专门跑到了外面的路面上睡觉;但不知是不是路面不平,两人的呼噜声比在屋中时更加大,一下子把周围的人都吵醒了,没办法又回到了屋内睡地板。 “你们这样,干脆停止呼吸吧!真不知道你们在家时候,亲戚朋友、街坊邻居是怎么忍受过来的!”安弥生每天早上必然要顶着发暗的眼圈出来,对着精神头十足的两人开骂解气。 两人被骂多了,脸皮也厚了;沙安阳嘿嘿笑着帮安弥生捏捏肩膀,讨好着他;不一会安琳儿端着食物出来,招呼着大家过来吃饭。 沙安阳最喜欢吃了,一见到吃的,立马就奔到了桌前,阿飞也不紧不慢地走到桌前;这个时候安弥生又开骂了:“吃吃吃!一天到晚吃我的喝我的,还不让我睡好觉!”骂着,眼神就飘到了拖着大块肉出去喂二飞的安琳儿,又骂道:“还有外面那个黑瞎子!一天吃我十几斤肉;你们在这住了这么多天,就是把那黑瞎子宰肉,也不及你们吃得多!” 二飞的耳朵也是极好,对于安弥生这些话,也是听得习以为常,一边吃着肉一边对安弥生“呜嗷”叫两声;这惹得安弥生拍了一下桌子,作势站起来,骂道:“嘿——说你两句还顶嘴!” 二飞连忙把头低下,用肉挡住自己的狗脸;安弥生才又坐下,靠在椅子上歇了一会,回到自己的房间补觉。 吃过饭,沙安阳主动地收拾起桌子;阿飞则什么都不管,推门往外走;这段时间阿飞发现后山是个很适合自己锻炼的地方,所以每天都会去山上锻炼,直到日落西山才会回来。 刚刚出门没走两步,就突然听到嘈杂的尖叫声和呐喊声;竖起耳朵细听,声音基本都是“快跑哇!”“救命啊!”之类的话语;身后还在逗弄二飞的安琳儿听到了叫喊声,小脸“唰”一下白了,连忙叫喊阿飞,赶着二飞回屋。 沙安阳也听见了动静,从屋中窜了出来,探着半个身子往动静传来的地方瞧;安琳儿一把将他推了回去。 很快,就看见慌乱的人群被一群骑着高大长脖子四蹄兽的人追着,在路道上四处横冲直撞;这些人个个虎背熊腰,脸上长着横肉,看起来凶狠无比;在家中的人,纷纷把窗子和门紧紧关上,躲在屋中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阿飞站立在路道之中,一脸茫然。 一个跑得飞快的年轻男孩经过阿飞身边时,大喊了一句:“别傻愣着了!快跑,土匪来了!” 听到土匪这个名字,阿飞就想起刚到这里,安弥生就叫自己土匪;凝眉打量了一眼被称为土匪的人,阿飞心中无语:大爷可比那些土匪帅多了! 土匪们也看见了阿飞;整个千城,就他一个异类,见到他们来了,居然还傻站着不跑。 其中一名长着小胡子的土匪嘿嘿笑着,甩着手中软鞭,驱使着四蹄兽到阿飞面前,对他一扬下巴弹了下舌头:“嘿!你怎么回事?没看见几位爷爷来了?” 阿飞眼睛一瞪,把小胡子土匪给瞪愣住了;小胡子土匪心说:这他娘的,不是同行吗? 也就在这愣神的功夫,阿飞甩手一把将小胡子土匪拽了下来,连着给了他好几个巴掌,骂道:“你个鸟东西,敢妄称你飞爷的爷爷!” 阿飞力气多大,前两巴掌就把小胡子土匪给抽迷糊了,后面的几巴掌基本就是在“鞭尸”。 其他的的土匪见到小胡子被一个长得比自己几人还土匪的人揍了,一起调转四脚兽的脑袋来到阿飞面前,从腰间抽出佩刀,恶狠狠瞪着阿飞:“把人给老子放喽!不然叫你晓得晓得爷爷们的厉害!” 阿飞哪会怕这么几个货色,抬起头就回瞪了过去,目光停留在几个土匪手中佩刀上的时候,愣了一下;仔细定睛观瞧,这些佩刀都是铁制的。 阿飞一下子眼睛都要冒绿光了;之前得到一把铁制小短刀都让他兴奋了好一会,现在这些土匪手上的,那都是胳膊长的铁刀哇! 阿飞心中感叹上天送温暖,一边伸手就把离着最近的那个土匪揪了下来,两拳把他打晕了过去,将他手中的铁刀夺了过来,用胳膊擦了擦刀身,得意地嘿嘿笑了起来。 所谓乐极生悲;阿飞正得意着,身后土匪猛然一刀砍在了他的肩膀上;阿飞一门心思都放在了铁刀上,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等到反应过来,一刀都已经砍完了,接着第二刀也在砍过来的路上。 阿飞倒吸了一口气,连忙将身子侧躲开,躲过了第二刀,随后立马直起身子大骂了一声,手中铁刀猛砍过去,将那名土匪的手臂连同四蹄兽的长脖子一齐砍了下来。 四蹄兽来不及哀嚎就身首分离了,身子一歪,侧倒下去;被砍了胳膊的土匪也是个汉子,胳膊被砍下来,也没有叫唤一声,单手支撑着身子站起来要跑;阿飞哪容得他跑,一近身双手持刀横砍而出,将这名土匪生生拦腰成了两截。 砍完,将刀上沾的血迹甩了甩,怒目而立;阿飞肩膀上鲜血横流,将他半个身子都染红了,脸上沾满了被砍死土匪与四蹄兽的血,横眉立目,看着活脱脱一个恶鬼;其他几名土匪被阿飞这副模样吓到了,连同他们的坐骑也叫了两声,向后退了几步。 阿飞也不是嗜杀成性的人,见到几名土匪被吓住,大喝了一声:“统统给飞爷滚下来!” 一声暴喝,将几名土匪的坐骑吓得掉头就跑,土匪们也连忙叫喝了两声,驱使坐骑更快的跑了。 阿飞一见土匪要跑,手上铁刀打横,奋力掷了出去;但是土匪们的坐骑速度奇快,阿飞的刀最终也没打到他们。 土匪们跑了一会,千城的居民们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见到确实没有危险了,才放心大胆的欢呼起来,纷纷向阿飞表示感谢;有几个人将地上小胡子给绑了起来,扔到了一边。 阿飞没有心思理会千城的居民,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两把铁刀,又把小胡子腰间的铁刀粗暴地拽了下来,很是兴奋的跑回安琳儿家;沙安阳和安琳儿一直趴在窗子上看外面的情况,见到阿飞胖揍土匪的时候,都是暗暗欢呼了一下;看见阿飞被砍到,都是惊呼出声;直到现在危机解除了,才打开房门从屋中出来。 沙安阳一把拦住了要进屋的阿飞:“飞哥,你看你着一声血的,先洗洗再进来。”说话时,沙安阳眼睛就往阿飞被砍的肩膀看去;但是伤口周围血液太多,看不清伤口。 安琳儿端过水来,还不等阿飞去接,沙安阳抢先一步接了过来,推着阿飞往外走,笑道:“我来帮你,你这一身血,自己也不方便洗。” 阿飞也没多想什么,就抱着铁刀走到外面;沙安阳端着一盆水,对着阿飞被砍的肩膀浇了下去;水将血液冲掉的时候,沙安阳便仔细的看了看阿飞的伤口,只见到他肩膀上有一道看上去很浅的伤口。 沙安阳心中生疑:这么浅的伤口,怎么会留这么多的血?难不成是土匪的血? 沙安阳这边疑惑着,安琳儿手拿着药物出来,准备帮阿飞处理伤口;但是她看见阿飞肩膀的时候,直接惊呼出声;沙安阳听见安琳儿的惊呼,顺着安琳儿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阿飞的肩膀上,没有伤口! 安琳儿惊讶的捂住了嘴巴,看向沙安阳:“怎么没有伤口?” 沙安阳摇头,别说安琳儿惊讶,就是自己和阿飞相处了这么久,也都惊讶得不行;虽然之前也见到了阿飞的不同寻常,但是都没这一次来的直观和不可思议。 阿飞抱着刀站了许久,迟迟没有等到沙安阳接下来的动作,就问道:“好了没有?你再弄些水来,我把这些刀洗洗干净。” 安琳儿连忙接过水盆去取水,沙安阳站在原地,舔了舔嘴唇,试探性地问:“飞哥,你这个肩膀……” 阿飞疑惑地看了沙安阳一眼,又往自己的肩膀看去,就明白了沙安阳想问什么:“你飞爷身体好,这种小伤随随便便就愈合了。” 沙安阳听到阿飞这样的回答,又问:“飞哥,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人?” 阿飞以为沙安阳骂他,回头瞪了他一眼,抬脚在沙安阳屁股沟上踢了一脚;沙安阳只感觉肛门不自觉收紧了,难受至极。 “你小子才不是人,还想着给你一把铁刀,不给了!”阿飞骂道。 沙安阳手捂着屁股不停跳脚,疼得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千墨 第二十二章 冤枉 将身上和刀上的血迹都清洗擦干后,三人又回到屋中;这时安弥生从屋中走出来,迷瞪着眼睛问道:“怎么回事?外面吵吵闹闹的。” 安琳儿很是兴奋地把之前的经过给父亲讲诉了一遍,安弥生却没有显得多么震惊,反而哼哼冷笑了两声:“你以为他这是救了我们?你杀了土匪,土匪很快就会来报仇的!我们搞不好都要陪葬。” 说完,没有多停留,转身又回到了房间中,把房间门关地特别响,仿佛是要临死前把觉给睡足了;安琳儿不好意思地对两人笑了笑,阿飞把铁刀放在了地上,伸着脖子大喊:“他们来了,飞爷都叫他们有来无回!” 果不其然,刚才离去的土匪没过多久又卷土重来了,这次不再是之前寥寥十几人,而是数以几十计的人马,骑着不同颜色的四足兽回来;安琳儿告诉阿飞,那个四足兽叫做马,是一种很棒的动物。 土匪来了,在人群中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很多逃跑不及时的人,惨死在了马蹄之下;来到之前与阿飞起冲突的地方,土匪和马的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地面上的血迹早已经干涸发黑。 土匪群中出来一个大光头来;大光头长相比其他的土匪还要凶恶不少,左脸上一道贯穿眼睛的伤疤,看着十分骇人;光着上身,手上抓着一根带着很多尖刺的大铁棒;就连他骑的马也比其他土匪要高大一些。 大光头横扫了一边空档的街道,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就有几名土匪下了马去,一脚踹来身边几间房屋的门,将里面尖叫哀嚎的人抓了出来。 大光头把手上大棒子垂在其中一个年轻女人的头上几寸的位置,提气大声骂道:“哪个断子绝孙不要狗命的杀了老子兄弟,给老子滚出来,不然老子就把这里的人都杀了!” 阿飞本来也没打算躲,听见有人喊,立马背着大石板,一手握一把刀踹门而出,站在路道之中与土匪们对望,身边还带着那名被五花大绑的小胡子土匪:“你飞爷在这!事情都是爷爷干的,你将他们放了!” 阿飞一出来,所以被抓住的千城居民,七嘴八舌地指着阿飞说着什么,大概的意思都是“是他干的,不关我的事。” 大光头看见阿飞,愣了一下,转头问向身边的一名土匪:“这不是咱山上兄弟?”得到了那名土匪否定的回答,大光头又把头转向了阿飞:“兄弟,看你与我们有缘,何不加入我们,以后咱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阿飞思考了片刻,随后对大光头喊道:“加入你们可以,先把那些人放了!”语气中带着一股匪气,但不似之前那么蛮横。 大光头想也没想,对着身边的土匪一晃脑袋,那几个抓着居民的土匪将把人给放了;被解放了的人,一溜烟全部朝着远处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大光头笑着道:“兄弟,我的诚意够了,你的呢?” 阿飞反手一刀,将小胡子土匪身上的绳子砍断了,又顺手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向大光头;大光头见他把小胡子放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示意身边的一名土匪给阿飞牵了一匹马来。 阿飞抬手拒绝了,随即打了个唿哨,二飞从安琳儿家里窜了出来,肥硕的身子挤过大门的时候,硬生生将门框都给挤裂开了。 阿飞抓住二飞的熊毛,一个纵身跨上了熊背;大光头看着阿飞的坐骑,对身后的土匪们大笑道:“咱们这多了一个能驾驭熊的好汉,啊!哈哈哈——” 众土匪也跟着大笑起来,阿飞觉得没什么好笑,但是为了合群,也跟着哈哈干笑;大光头一挥手,调转马头领着一众土匪往回:“为了庆祝有新的兄弟加入,今天不杀人不抢货!咱们回去喝酒!” 此话一出,众土匪都是欢呼起来;阿飞跟在大光头身边,脸上波澜不惊。 土匪们都走了,躲在家中的千城居民又纷纷出来;这次,他们纷纷骂着阿飞,言语十分刻毒;安琳儿也皱了皱眉,对身边的沙安阳问道:“他怎么回事?” 安琳儿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好心把阿飞留宿在家中,好吃好喝照顾着,想不到却是帮土匪养人;心中憋闷气躁。 沙安阳摇着头向安琳儿解释着;他很清楚阿飞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个嫉恶如仇的汉子,绝不可能助纣为虐;但是阿飞这一出,连他也搞不懂是为什么。 时至傍晚,夕阳将暖红色的光洒在了千城上,道路中干涸的血迹也在暖光之中失去了色彩;安琳儿和沙安阳对坐在桌子前,两人谁也没和对方说话。 沙安阳时不时望向窗外,期待着能见到阿飞;但是外面出来来来往往,只有议论谩骂阿飞的千城居民,没有阿飞的身影。 夜至,安琳儿闷闷不乐地去睡觉了;沙安阳依然坐在桌前,等待着阿飞的身影出现;因为独自坐着无聊,沙安阳心中想到:今晚安大叔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了吧。 想着也不禁觉得好笑,嘴角微微扬起几分;但是心中的郁结令那一丝笑容很快消失了。 乒乒乒! “阿阳!” 正在沙安阳熬不住困意,趴在桌子上要睡着时候,突然传来了窗子被敲打的声音,以及熟悉的喊声;沙安阳条件反射的一下子惊醒了,从桌子上弹了起来,回身看向窗外,脑子一时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只见到阿飞背对月光,冲自己露出了大白牙。 “快开门啊!”在阿飞的又一遍催促下,沙安阳才慌忙回神,起身将房门打开;一开门,就看见地上堆满了沾着血迹铁器,其中大光头的那根大铁棒最为显眼;路道中,二飞身边围满了马匹。 阿飞走到了门前;借着月光,看见阿飞身上的血迹都干涸结块了,裂成了无数小块黏在身上;头上的头发都打成绺了,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沙安阳目瞪口呆地问。 阿飞摆了摆手:“先去打些水来,我把身上洗干净了再说。” 沙安阳连忙去打水;这时候安琳儿的房间门打开了,安琳儿从里面走了出来。 原来安琳儿之前也没睡着,这时候听到门外有响动,便开门来看;一见到阿飞,安琳儿脸上里面堆满了怒容,怒声道:“你个土匪还回来干嘛!是不是要把我们都杀了!你这一身……你是不是把千城的人都杀了!” 安琳儿的声音尖锐嘹亮,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身边的几户人家听到动静,纷纷开门出来,见到阿飞的一瞬间都是一愣,随即就叫骂着围了上来;接着声音吵醒了更多人,围上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沙安阳端着水,目睹着这一切,有些不知所措,想要为阿飞辩解什么,但是这些围上来的居民七嘴八舌,完全插不上话。 吵闹声把内屋中的安弥生吵醒了;被打扰了睡眠的安弥生,脾气特别暴躁:“吵什么呢?都围在我家门口,想杀了老头子我?” 安弥生的话一出,吵吵闹闹的人群逐渐平静了下来;其中有一人开口吆喝了一声:“那个土匪回来了!” 之前阿飞加入了土匪阵营的事情,安弥生也有所耳闻;此时见到阿飞一身血干,地上堆满了带血的铁器,以及黑熊身边嘶鸣的一群马匹,心里也明白了个大概,瞥了阿飞一眼:“我说小土匪,你这是回来干嘛了?” 阿飞对安弥生一笑:“大叔,我说到做到了;以后你们不用担心土匪了。”说完,从沙安阳手上接过水盆,往人群外走;人群纷纷让开了一条路,对他横眉冷眼,有的甚至偷偷踢了他一脚;阿飞也没有计较,低着头走到路道中,清洗身子。 沙安阳看着这些,总感觉心里不是滋味;明明阿飞帮他们解决了这么一个大患,为什么却受到这样的待遇。 安弥生看着阿飞的背影,总觉得他有些可怜;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道:“兄弟姐妹们,你们是否有误会?看看这些铁刀铁棒和那些马,难道你们还没明白吗?” 其实很多人都只是一时间的愤怒,在看见铁器与马匹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可能事情并不是如自己所想,而且阿飞若是真的要成为土匪,还需要让土匪们放了那些人吗? 只不过其中有些心怀鬼胎的人,一直引导着众人的思维;现在被安弥生直接说了出来,大多数人也都是相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但是不和谐的声音还是会出现。 “他加入了土匪!” “就是就是,一日为匪,终生为匪!” 几个不和谐的声音此起彼伏,纵是之前一起声讨阿飞的居民们,也不禁皱了皱眉;阿飞这个时候清洗完了身上的血干,伸出湿漉漉的手,从人群中揪出来一个人来:“就属你叫的最欢,怎么?我看你是想和我这个土匪较量较量?” 被揪住的人登时就如寒蝉一般,不敢开口了,脸都吓白了,心里直发怵;人群中,那几个不和谐的声音吵得更加凶了;阿飞一个眼神扫了过去,顿时安静了不少:“之前你们不知道,飞爷不和你们计较;现在再编排你们飞爷一句,捶死你们!” 说完,将手中揪着的人退到在一边,拨开人群,走到屋门口,见身后的人依然围在这里,扭身恶狠狠道:“还在这杵着干啥,都滚啊!” 人群连忙散去;阿飞把手中的盆塞进了安琳儿手中,用嘲讽的语气道:“去,给你土匪爷爷打水,爷爷要洗刀!” 安琳儿从愣神中回过神,知道误会了阿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去打水了;沙安阳这时候也笑了起来,蹲下身子把手搭在阿飞的肩膀上:“飞哥,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呢?被这么多人打骂都逆来顺受。” 阿飞哼哼了两声,笑骂着:“奶奶的,我还能和一群没文化的人计较?” 沙安阳觉得这句话从阿飞嘴里说出来,就特别的搞笑,忍不住就笑出声了;阿飞瞥了沙安阳一眼,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千墨 第二十三章 回归 清洗完收缴来的铁器,安琳儿便缠着阿飞讲诉他跟着土匪走以后,发生的事情;阿飞本来没有什么心情去和她说故事,只是想到还要借住在她家,就草草的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阿飞讲故事的水平依然很烂,但是这次也不需要去刻意地重组语言,因为他的故事很简短: “我跟着他们去了后山外的一座大山上,一个叫黑龙寨的部落,然后我就跟他们喝酒,把他们喝趴下以后,就把他们都给剁了!” 安琳儿对阿飞的讲诉显然觉得不满意,想要他多说说细节;但是阿飞的心思已经不在讲故事上了,全心思放在了铁器上面;阿飞收缴来的铁器,足足有二百来件;将这些铁器分成了三堆,其中铁刀占的最多,其次的是一些铁棍铁棒,其中就有那把大光头使用的带尖刺的铁大棒,还有就是一些铁质的瓶瓶罐罐。 阿飞是把黑龙寨整个寨子都都搜刮了个干干净净;安琳儿看见那堆铁刀之中,有一把怪模怪样的长剑,顺手就拿了起来。 长剑很是细长,但是不锋利;剑身上有很多凸出来的圆柱小棍,看着似是一把钥匙,七扭八折的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沙安阳也注意到了安琳儿手上的东西,嘶了一声,眯起眼睛手捏着下巴想着什么。 不一会,沙安阳好像想通了什么事情,跑回屋中,将阿飞从千墨山带回来的那个木盒子抱了出来;这木盒子有些沉重,沙安阳抱着盒子出来时,脸都涨红了。 安琳儿看见沙安阳抱着木盒子出来,神色也恍然起来;前一段时间,安琳儿成天和沙安阳在一块玩,闲来没事的时候,沙安阳也研究起来阿飞带回来的东西,想从上面找到一些有关“阿飞不是人”的线索。 但是这个盒子没有一丝缝隙,就连安琳儿都觉得神奇,没见过这样高超的木工技艺;研究着,安琳儿眼尖地发现,盒子虽然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缝隙,但是在盒子的其中一面上,有个暗扣,不仔细看还真的察觉不到;这个暗扣后面有个小孔洞,可能是钥匙孔。 而这个孔洞的形状,就和安琳儿手中这把长剑一样。 安琳儿将这把奇形怪状的长剑,小心翼翼插进木盒的孔道中;长剑每进入一寸,木盒中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啦”声;当剑身完全进入到木盒中的时候,严丝合缝的木盒毫无征兆的分开成了六片木板;四边的木板脱落下来,露出里面的另外一个盒子。 这个盒子比木盒小了一半不止,整体都是石头制成的,色泽乳白,触感润滑,一点都没有石头的那种冰冷感觉;奇怪形状的钥匙就绕着石盒子圈了半圈。 安琳儿见到石盒子时,两眼都放出了光彩,情不自禁地摇晃着沙安阳道:“羊脂白玉!这是羊脂白玉!” 沙安阳不认识什么羊脂白玉,也对它没有什么兴趣;仔细查看了一遍石盒子,发现这个石盒子是两块羊脂白玉块重叠着的。 移开上面的那块羊脂白玉,显露出两块石头中的东西;那是一张纸,看着十分老旧,上面写着一些晦涩难懂的文字。 安琳儿指着纸问:“这上面写的什么啊?” 沙安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看不懂;东大荒上,有些部落使用的文字是少数文字,沙安阳从小学习,几乎全部都会,可是这一种文字,怎么也看不懂。 阿飞收拾得差不多了,转眼瞥见两人对着一张纸议论纷纷,也探过头去看:“龙陨,国消;龙魂复燃,蛮夷回春……” 阿飞毫无感情的机械式读着纸上的内容,沙安阳和安琳儿都看着阿飞呆住了;沙安阳是这里最了解阿飞的了,阿飞可以说是大字不识一个,居然能看懂这种晦涩难懂的文字。 沙安阳的目光在纸和阿飞脸上不停转换,惊讶道:“飞哥,你瞎说的,还是……” 阿飞一指他手上的纸:“这上面写的;不过你们肯定看不懂,这叫龙文,整个东大荒也就我看得懂了,怎么说飞爷也是个文化人。” 说着,阿飞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沙安阳也不禁佩服地对阿飞竖了竖大拇指,心道阿飞搞不好还真的不只是蛮子这么简单。 阿飞将铁器全部收了起来;沙安阳将纸张递给阿飞,问道:“飞哥,这个是什么?” 阿飞扭头接过纸张,随手放在了一边,答道:“不知道,拿回去问问族长老头子。” 安琳儿抚摸着羊脂白玉,不停地咋舌赞叹;沙安阳看在眼里,又扭头问阿飞:“飞哥,这些羊脂白玉有什么用吗?” “什么羊脂白玉?”阿飞之前专注于铁器上,两个人的交谈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回头望了一眼地上两块乳白色的石头:“就两块破石头,要它干嘛?” 闻言,沙安阳扭头又对安琳儿笑了笑:“想要吗?想要就给你了。” 安琳儿听说沙安阳要把羊脂白玉送给自己,兴奋不已,抬起头对着沙安阳使劲地点头,抱起其中一块就往城中跑;不过羊脂白玉有些重,安琳儿跑一会就要放下来休息一下。 沙安阳捡起地上的另外一块,走到安琳儿身边,将她放在地上的那一块也夹在了腰间;安琳儿手上没有拖累,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领着沙安阳往城中去。 沙安阳与安琳儿离开了许久,阿飞百无聊赖地蹲坐在屋门前,抬头看着艳阳高照的天空;二飞背上背着几个孩童,四处蹦跶,孩子们咯咯笑着。 来往行人,见到阿飞都善意地一笑,和他打了个招呼;误会被解开了,千城的居民也都对阿飞十分感激,当然也有小人除外;阿飞对于来往人的招呼声,充耳不闻,目光直勾勾盯着天空。 “阿,阿秋——怎么回事?”阿飞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回过头发现安弥生不知何时坐在了旁边,也微微摇头看着天空:“大叔你什么时候来的?” 安弥生没有回答爱飞的问题,微笑着指着远处的天空;凝目看去,只见到远处的天空,有些许的发暗;暗色还在悄悄地往这边蔓延而来。 “要下雨喽!”安弥生突然开口叫了一句,随后呵呵笑着,转身回屋。 阿飞一听见要下雨,整个人都振奋了;在千城逗留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他天天都期盼着下雨,只要一下雨,就可以回到东大荒了。 阿飞连忙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特别是那堆收缴来的铁器;阿飞想给安弥生父女留两件,但是安弥生不要,阿飞也乐得全部带走。 安弥生给阿飞找来了一辆板车,又准备了一些食物和水放在板车上;阿飞将自己所有的宝贝全部搬上车,将板车和二飞连接好,天色也黑了下来,淡淡的水汽味道冲入鼻腔,清新无比。 全部收拾好,阿飞却左右找不到沙安阳,不禁有些着急,站在路道中间,准备大喊沙安阳的名字,就看见远处沙安阳风风火火地踏着烟尘跑了回来,满脸兴奋地大喊大叫:“飞哥!要下雨了!” 阿飞冲他招了招手,先一步坐在了二飞的背上;安弥生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目光盯着远处的山峦。 电闪雷鸣,雨丝也缓缓飘落下来;阿飞目光盯着安弥生的脸,等待着他说从什么地方出去。 雨越来越大,雨烟将远处的事物变得朦朦胧胧;安弥生伸手指着阿飞:“就在这别动。”说完,急冲冲地把窗子关上。 沙安阳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阿飞;阿飞没有什么表情,静静坐着;不一会,只感觉到地面好像晃动了一下,再抬眼时,发现远处的景物已经不是千城的路道了,而是东大荒的蛮夷景象。 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连声催促着二飞,跑向了东大荒;再次回到东大荒的土地上,感觉格外的亲切;东大荒虽然比不上千城,但是这里才是他们的家! 走在东大荒的土地上,阿飞就想起了一个问题:哪里是回去的方向? 先前在遭遇了金牙果然王的时候,慌乱逃跑中就已经方向错乱了;现在又从千城出来,根本分不清哪是哪。 阿飞性子急躁,此时只感觉事情麻烦,烦躁地皱着眉头不停咂嘴,手上使劲扯二飞背上的毛,弄得二飞敢言不敢怒。 沙安阳四下环顾一圈,瞥见远处有灯火,连忙拍着阿飞的背只给他看;阿飞有些不耐烦,随便看了一眼:“不就是千城吗?有什么好看的。” 沙安阳又凝目仔细看了看,摇头道:“不对,那里不是千城;我们刚从千城里出来的,那里应该是东大荒的一个部落。” 说着,催促阿飞去;阿飞心烦着,没有在意沙安阳的话,烦躁地拍打了一下二飞的背;二飞感觉到背上一疼,以为是阿飞的命令,“呜嗷”一声冲了出去;阿飞没来得及反应,身子失去平衡,倒摔进了板车上。 阿飞倒抽了气从板车中爬起来,对着二飞的屁股上一巴掌,骂道:“你个熊崽……”话没骂完,阿飞看见了远处灯火处,那里看上去是一个部落,而且样子十分眼熟。 催促着二飞再跑近了一些,阿飞突然兴奋地大叫起来:“青族部落!飞爷回来!”说着在沙安阳肩膀上使劲拍了一下,夸奖道:“不错啊!你的眼睛真好使!” 沙安阳被他没轻没重地拍了一巴掌,感觉肩膀都要被拍下来了;揉着肩膀对阿飞皱眉苦笑。 千墨 第二十四章 青族遭灾 熊车来到青族部落大门前,此时部落大门紧闭着,向来应该是晚上了;大门缝里透出了明亮的光线。 阿飞下了车去,使劲拍打叫门;但是没有任何人回应,阿飞不禁觉得奇怪,守夜的人玩忽职守了?又连着拍打叫喊了好几回,才听到有脚步声从远处跑来;不一会,门缝那边出现了一只大眼睛,打量着门外。 阿飞也将脸凑到了门缝前;里面的眼睛一见到阿飞的大脸,先是一惊,立马又惊喜地叫喊起来:“阿飞!阿飞回来了!快来人开门啊!” 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了更多人的脚步声,大门被缓缓打了开来;木瑶从里面一下子扑到阿飞身上,惊喜交加地说着什么。 阿飞也伸手抱住了木瑶,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部落中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部落中俨然成了一片灾难现场,半数以上的房屋都坍塌成了废墟,废墟之中支起了一个兽皮避雨棚,里面躺着许多受了不同程度伤的人,十几名族医以及数名无碍的人在其中来来回回。 阿飞轻轻将木瑶推开,一脚轻一脚重地走进部落中;避雨棚的一角,坐着青族族长青墨,神色凝重地看着呻吟的伤者。 阿飞走到青墨身边,张开颤抖的嘴唇,半天没有说出话来;青墨感觉到面前的光被人遮住了,抬起头来,就看见了浑身湿漉漉的阿飞,惨然一笑:“回来啦?” 阿飞木讷地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伸手指着这些,嘴唇颤抖:“这,这…” 青墨叹了口气:“荒兽袭击了部落,它们的目标是你,你赶紧离开这里吧。”说着摆了摆手,身子转向了一边。 阿飞眼睛瞪着,呼吸猛然急促起来,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问:“是不是黑猴子!” 青墨摇了摇头,把眼睛闭上了:“走吧,离开这里;红绥是对的,他是对的。” 青墨自顾自低声喃喃,不再理会阿飞问话。 这时候沙安阳赶着二飞进了部落,从车上下来,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四处走了一圈;突然他在避雨棚的边上,发现了一根巨大的羽毛。 羽毛的长度,足有沙安阳的小臂长短;又宽又厚,整根羽毛是灿金色,羽毛根部十分尖锐;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腥味和鸟类身上的特有气味。 沙安阳捡起羽毛,左右翻看了一下;羽毛出乎意料的轻,轻飘飘的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它吹飞上天。 拿着羽毛走到阿飞身边,见到阿飞疯癫一般的对青墨不停发问,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冷静。 “青族长,青族是遭受了迦楼罗的袭击了吧?”沙安阳手中的羽毛凑到青墨的面前问道。 此话一次,青墨闭着的眼睛赫然睁开了,不可置信地转身回来盯着沙安阳看;阿飞见到青墨这副模样,知道沙安阳肯定是说对了,也转头看向他。 青墨的喉结动了动,半晌语气颤抖地发问道:“你,怎么知道?” 沙安阳笑了,没有回答青墨的问题;阿飞这时候彻底确定沙安阳说对了,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使劲摇晃起来:“什么是迦楼罗!它在哪里!” 沙安阳被阿飞摇晃得难受,使劲挣脱了阿飞的手,压了压手让阿飞冷静冷静;随即又道:“飞哥,那张纸。” 阿飞稍微冷静了一点,听见沙安阳说纸,有些疑惑;但是在沙安阳手上动作和脸上表情的提示下,便想起来,千墨山拿回来的那个。 连忙从身上翻出那张纸递给沙安阳;沙安阳拿到纸的瞬间愣了一下,阿飞身上全部湿透了,就算纸没有被水泡烂,也应该湿掉了;但是这张纸上,却是没有沾到一滴水。 也没时间纠结纸为什么没湿,随手把纸递到了青墨面前:“青族长,这个您应该认识吧?” 青墨看见纸张的一瞬间,甚至没有去看纸上的内容,便诧异地看着两人:“哪来的?” 沙安阳依然没有回答,只是耸了耸肩;阿飞一把将纸抓在手上,又仔仔细细读了一遍,随后又盯着青墨。 三人就这么对视了良久,沙安阳率先打破了僵局:“青族长,好像你们都知道一件事情,然而却不肯告诉我们;您知道,我父亲知道,红绥知道,我相信还有很多人知道。” 说着,沙安阳停了一下,目光不经意地往青墨脸上看去,但是青墨脸上除了凝重,没有其他的表情,接着道:“荒月城、千墨山,这两个地方都和一种鲜为人知的生物扯上了关系,如果没错的话,是孟章对吧?” 沙安阳故意把龙说成孟章,就是想看看青墨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从第一次见到阿飞变成野兽,到千城听说了东大荒的从前,他就一直不停猜想,只是线索太少,他根本无法猜测出,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 青墨人老成精,脸上没有露出一丝其他的表情,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孟章的?” 沙安阳微微一笑,说了一个人的名字;听到这个名字,青墨脸上的凝重瞬间崩塌了,转而的是无比的震惊和愕然。 沙满! 阿飞也知道沙满这个名字,如果不是沙满没事找事,他也不会与沙族结识,也就不会认识沙安阳了;但是青墨听到沙满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的震惊却是让阿飞莫名其妙,又把目光定在了青墨脸上。 青墨震惊地看着沙安阳;沙安阳微笑地看着青墨;阿飞一脸莫名地盯着青墨;三人又处于了这种僵持境界。 身旁,一间还算完整的土屋,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老人,老人被木瑶搀扶着,缓步走来;青墨一见到老人连忙站起身,去扶住老人:“叔父。” 这老人正是青族的大长老。 阿飞转过身,看见大长老的一瞬间就呆住了;大长老的一条胳膊不见了,从不整齐的伤口来看,是被硬生生撕扯去的;身上有三个大血洞,能依稀看见里面露出的骨头和蠕动的内脏,触目惊心;脸上也是血肉模糊,双目也瞎了。 阿飞忙奔到大长老身边,抓住了他的肩膀和侧胸,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伤势;因为情绪的激动,手上没有收住力,把大长老疼得面目扭曲起来;强挤出笑来,伸出独臂摸向阿飞的脸庞:“在临终之前,还能见到你,真好。” 说完,对着阿飞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轻轻将他抓在自己身上的手移开,由木瑶和青墨扶着,走到沙安阳面前。 沙安阳见到这些场景,有些手足无措,看着比自己矮小的大长老。 大长老伸手去探寻沙安阳的脸,沙安阳连忙把脸凑了过去,把大长老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大长老摸着他的脸,笑了:“沙满那个老东西,和你说了什么?” 沙安阳有些莫名其妙,嘴巴张合了几下,也没想到自己可以说些什么;大长老察觉到了沙安阳的动作,又笑了笑,把手从沙安阳脸上移开,被木瑶和青墨扶着坐下了。 僵在一边的阿飞突然猛转回身,看着青墨和大长老,怒目圆睁,两行清泪缓缓滑落下来,眼神中尽是凌厉的神采;一旁站着的木瑶见到,不由一阵胆寒,浑身不住激灵了一下。 大长老虽看不见,但是对于阿飞身上的强烈杀气还是有所察觉,伸手上下摆了两摆,道:“不要动凶心,你现在不稳定;来,坐下冷静冷静。” 说着,大长老身子往边上靠了靠,给阿飞让出了一点位置;板凳本身也不大,坐一个人刚刚合适,大长老让出的这一些位置,阿飞连半个屁股也坐不进去;但是他还是坐了过去,半坐半蹲与大长老挤在一块,胸口剧烈起伏着,发出一阵一阵的气鸣声。 大长老拍了拍他的胸膛,笑道:“迦楼罗袭击部落,主要的目标还是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阿飞摇了摇头,随即又想起大长老已经看不到了,嗫嚅了两下,嘶哑地声音道:“不知道。” 沙安阳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因为他不是人。”说完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失言了,连忙摇手道歉。 大长老却是笑了笑:“不必道歉,你说的没有错。” 这话一出,除了青墨,剩下三人全部都是一愣,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听到雨落在避雨棚上的“啪嗒啪嗒”和伤者的呻吟。 沙安阳脑袋嗡了一下;真的不是人?真的不是人!?阿飞他真的不是人! 沙安阳心中不断地重复这句话;虽然他一直猜测阿飞可能不是人,但是此时听到了答案,依然还是震惊不已;自己身边的,一直不是人!不是人,那会是什么呢? 木瑶木木然地把头转向阿飞,见到阿飞也是一脸震惊之色,又看向大长老。 青墨深深叹了一口气,伸手在阿飞的胳膊上用指甲迅速划出了一个伤口,伤口不深,但是立刻见血了;神奇的一幕也就发生了,阿飞胳膊上的伤口只是出现了一分钟左右,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不消片刻,胳膊上除了一些血迹以外,早就不见伤口了,仿佛根本没有被划伤一般。 沙安阳之前就有见过,只是不如现在这么直观而已;虽然心中没有那么惊讶,但不知是条件反射,还是下意识的,沙安阳还是表现出了无比惊讶的样子来。 千墨 第二十五章 迦楼罗 阿飞见到这个情况,仿佛是很正常的事情一般,不明所以地看向满脸惊讶的两人;青墨接着开口说:“正如你们所见,阿飞有异于常人的能力。” 木瑶还是有些不相信,伸手去摸了摸之前被划开的地方;但是那里只有半凝固的血液,没有伤口的感觉,甚至连一个痂都没有:“族长,这是……” “阿飞,他不是人,或者说,原本是人,后来不是了。”大长老开口:“所有人都知道,阿飞是我们从大荒上捡回来的一个弃婴,在青族被我和青墨抚养长大;但是所有人忽略了一点,阿飞他不是青族人,却有与青族人一样的青色眼睛。” 说着,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很多人以为,这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导致的,阿飞长期生活在青族,也就被同化了青色眼睛;但是你们看看阿瑶,她依然是棕褐色的眼睛。” 大长老所说的,都是些众所周知的事情,沙安阳也没有刻意去看,催促道:“所以呢?到底怎么回事?” 大长老听到催促声,笑了起来;但是身体虚弱,发出来的都是气声:“阿飞他是……” 话才刚说,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声,声音似鹰非鹰,似虎非虎;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阵剧烈怪风,风中夹带着一股腥臭之气,将避雨棚连根拔起,带向了空中;棚中的人,几乎都站不稳,更有甚者身子也跟着飘起几分,被身边的人拉拽回来。 头顶之上,盘旋着一只金色巨鸟,形似怪鹰,但长着一个天王大肚,肚子上没毛,肚脐外翻,脚爪尖利闪烁着寒芒;双翅张开遮天蔽空,将众人头上遮出了一片阴影;不用想,这必然是迦楼罗。 迦楼罗盘旋一圈,眼睛直勾勾盯在了阿飞这边,啸叫一声,尖利的爪子伸出,向阿飞的方向扑来。 阿飞反应迅速,一把将身边的四人全部扑倒向一边,压在自己身下;迦楼罗的巨爪擦着阿飞的背扑抓在地上,留下了两个磨盘大的梅花爪印。 脚爪的指甲,将阿飞的兽皮衣直接扯了下去,在背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伤痕;伤痕穿过背上鳞片,鳞片之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白痕子。 阿飞感觉到背上传来一阵剧痛,血液顺着肩膀和腰背上流淌而下;这一次,阿飞的伤口却没有迅速愈合,反而流淌出这种伤口不应该有的血量。 青墨奋力推开阿飞,将大长老等人先后拉了起来,挡在身后,神色紧张地对阿飞道:“你快跑!它是盯着你来的!别担心我们!”说着,又对躲藏起来的二飞打了一个唿哨;二飞扭动着肥身子窜了过来,一口咬住阿飞的肩膀,往背上一甩,扭动肥胖的身字向外飞逃。 阿飞自然是不愿意逃跑的,这里是他生活的部落,这里有他在意的人,他怎么可能弃他们不顾。 阿飞翻身要跳下去,这时候二飞嘴里呜呜囔囔吐了两个字:“别动!” 二飞吐出来的人言极其不标准,而且带着些许兽吼声;但是阿飞还是听懂了,不由地愣住了,要跳下去的势头也骤然停止了。 迦楼罗一次没有成功,有些恼怒了;巨翅一扑,卷着巨大气浪飞回空中,尖啸了一声,又俯冲过来。 眼见到巨大气浪,将在场的人全部冲飞了出去,有些甚至直接撞在墙上,当场气绝;阿飞只感觉血液疯狂地往脑袋了涌,怒火烧得他双拳攥出血来,眼睛在青色与金色之间不断变换。 迦楼罗的尖喙急速啄向阿飞,远处的人不断惊叫起来,能听出,里面木瑶的尖叫声最为尖锐;阿飞气血翻腾,伸手往背上摸,但是没有摸到大石板,便手撑着熊背站立,右手紧紧成拳,左手怒指迦楼罗:“畜生!来啊!” 迦楼罗也似回应一般,低啸一声,翅膀收拢,下刺的速度骤然加快;尖喙快要刺中阿飞之时,阿飞怒吼着,沙包大拳猛然挥起,砸在迦楼罗尖喙的侧边。 一声“咔啦”声,阿飞的手腕不正常的扭曲到了一边,迦楼罗的头也偏向了一边,身子跟着一起摔了过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又振翅欲飞;突然几道米黄色的光辉变成几条粗壮的绳子,把迦楼罗束缚在地。 阿飞左手紧紧捏住右手腕,疼得头上的汗都流了下来;抬头时,看见远处的木瑶,双目之中亮着米黄色光芒,无风头发却胡乱翻飞,双手高举,两团光彩在手上流转;无疑,迦楼罗就是被木瑶控制住的。 二飞也趁这个时候,飞身跑进了千城;雨势渐小,千城与东大荒的连接,也缓缓消失了;二飞四肢一伏,趴在地上剧烈喘息着,背上的阿飞,脸色十分难看,脑袋往二飞的背上一靠,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飞才幽幽从昏迷中转醒;感觉右手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湿热无比又动弹不得;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副陌生的景象,是一个陌生的房间中;在不远处的桌子上趴着一人,从背影上,阿飞认出那是安琳儿。 阿飞想要开口叫她,但是一张嘴,只感觉喉咙干燥,如同有磨砂一般难受;用力吞咽了两下口水,感觉就像吞刀子一般难受;不过嗓子稍稍润了些许,才发出嘶哑的声音。 安琳儿听见叫喊声,从梦中惊醒,揉着惺忪睡眼环顾房内,见到阿飞伸着手,叫唤自己,连忙跑了过去:“你醒了?别动,你身体很虚弱。” “水……水……”阿飞道。 安琳儿连忙端来一杯水,将阿飞的头轻轻抬起,给他喂水下去;喝了一点水把嗓子湿润了,感觉气力上恢复了一些,便伸出左手抓住了杯子;安琳儿被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跳站到了一边。 喝完一杯水,阿飞举着杯子,将嘴里的水吞咽下去,道:“再来一杯!” 安琳儿见阿飞喝了水,一下子就恢复了精力,也替他有些高兴,“诶”了一声,连忙接过杯子跑了出去;回来时,她端了一只大碗,里面装了满满一碗的水。 阿飞接过水,迫不及待地牛饮而下;安琳儿在一边连声道“慢些喝,不急”。 喝完水,阿飞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道了句“舒服”;安琳儿笑着拿过阿飞的碗放在了一边,搬来椅子坐在身边,单手托腮看着阿飞:“诶,土匪大哥,你不是回东大荒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沙安阳哥哥呢?” 一提及东大荒,阿飞的目光黯淡了;他心中记挂着自己的那些族胞,担心木瑶、大长老、青墨还有沙安阳,迦楼罗如此凶悍强大,就连自己都不是对手,那他们还能有好吗? 想到这里,阿飞就心急难耐,翻身想要下床,却感觉到身子一动就剧痛无比,忍不住面目扭曲起来;安琳儿忙按住他:“祭司说了,你的伤是迦楼罗所伤,你一时半会不能动。” “迦楼罗?”阿飞听见这个名字,有些惊愕,盯着安琳儿的脸愣住了。 安琳儿点了点头,她以为阿飞不知道伤他的是迦楼罗,便十分骄傲地扬起了小脑袋,做出一副教书育人老先生模样:“没错,就是迦楼罗;之前祭司为你治疗的时候我偶然听到的,你的特殊性,被迦楼罗所伤,会很严重很严重的哦!所幸啊,伤的不重,静养些日子就好啦!!” 阿飞听得出神,愣愣看着安琳儿,心中不断重复着“你的特殊性”,这个特殊性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里,阿飞就躺不住了,挣扎着要起来;安琳儿连忙死死按住他,瞪着眼睛道:“不许动!你伤严重着呢!快躺好!” 这要是换平时,安琳儿怎么可能按得住阿飞;但今时不同往日,阿飞右手断了,身上莫名疼痛难忍,浑身乏力,竟是被安琳儿一个小女孩按得不能动。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祭司!”阿飞吼道。 安琳儿被阿飞的表情吓到了,手便松开了,抬着手,放也不是,按也不是,“嗯嗯”了半天,抻着脖子叫道:“祭司说了,你得休息;”说完,看了一眼阿飞,双手握成小拳头,在胸前对敲起来,把头低下,身子轻微扭动着,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反正你现在都这样,也不能打我。” 阿飞听见了安琳儿的后话,也不禁觉得好笑,便不挣扎了,躺在床上;安琳儿见阿飞听话了,又笑嘻嘻地坐回椅子上,问起阿飞为什么回来了。 阿飞对自己什么时候回到千城一点印象也没有,只记得先前和迦楼罗打架来着,然后自己手断了,迦楼罗摔在地上,木瑶用魔法将它制住,之后自己就晕了;不过安琳儿问起,阿飞便将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说给了她听,就当是打发时间;讲到危险的地方,安琳儿不禁都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惊呼出声。 阿飞静养了数日,这段时间都是安琳儿来来回回地照顾他,当然上厕所的时候,是安弥生来帮忙的;安弥生一见到阿飞,就开始了“博学的文化称赞”;从开始到结束,是片刻都不停,说得唾沫横飞,直到阿飞完事回房,都能听见安弥生在隔壁房间的“称赞声”。 好在现在阿飞身体恢复了很多,能够下床走动了;安琳儿也为他感到高兴。 刚能动了,阿飞就迫不及待的出门,他要去找祭司,问清楚一切;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对阿飞笑脸相迎:“哟,这不是老安头家的大儿子嘛!身体好啦?” 阿飞对这个称呼有些疑惑,心想可能是安弥生那个老头子骂自己的话,被人家听去了,现在拿来取笑自己,便尴尬地笑了笑,匆匆走过,直向祭司家去。 千墨 第二十六章 千文塔 祭司家还是依旧冷清,虽然是大白天,里面也依然光线昏暗,看不清东西;阿飞掀帘而入,对着摆放床的方向大喊:“祭司!祭司呢!” 但是屋中无人回应,阿飞摸索着找到了先前祭司打开灯光的地方,用力按了一下,只听见“咔吧”,灯火未亮,手指还陷入了墙面内。 阿飞心惊,急忙将手指拔出来,四下找东西企图掩盖;屋外人听见屋中有动静,疑惑地探头进来看,就看见阿飞急急忙忙地翻找东西往墙上按。 那人笑道:“你不是老安头家的大儿子吗?来找祭司?” 阿飞一见到有人发现自己,下意识往墙边一站,手上东西藏在身后:“我没有偷东西!我只是……”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什么合理的借口来。 那人又笑道:“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再说,这千城,谁人不知,祭司家偷不得?好了好了,找祭司的话,你不赶巧,她一早就去了城主府,也不知几时回来。”说完,那人又笑了笑,转身走了。 随手把墙上的洞堵上了,阿飞匆匆离开了案发现场;回到房间,便见到安琳儿双手叉腰,站在床边,怒视着阿飞:“你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了不让你乱跑的吗!” 阿飞挠了挠头,嘿嘿笑着打马虎眼:“我这不是有急事出去了嘛。”见安琳儿面色缓和了些许,又正色问道:“城主府在哪?” 安琳儿也没多想,随手指着窗外,千城中心的一座最高的一座建筑道:“喏,那就是;”话刚说出口,安琳儿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忙转身瞪向阿飞:“你又要干嘛?” 阿飞不作答,转身往外走;安琳儿连忙跳将过来,双臂张开拦住他的去路;阿飞眉头皱了皱,伸手把她扒到一边:“你让开,我要去找祭司!” 安琳儿连忙双臂抱住了阿飞受伤的右胳膊,身子往下沉去拖住他:“不行!你不能去!祭司说了,就是不能让你找到她!”说完,她才又发现,自己把不该说的话又说出来了,一拍自己的脑袋心说:安琳儿啊安琳儿,你的嘴怎么就没有门把手呢! 阿飞听闻了安琳儿的话,脚步停住了,回头看向安琳儿,脸上表现出了些许不悦之色;安琳儿连忙把手松开,双手悬举在肩膀前,站到了一旁,怯生生地低头抬眼看向阿飞。 阿飞一步步逼近安琳儿,把她直接逼到了墙边,冷声问:“你…你刚说什么?祭司在躲我?” 安琳儿被阿飞逼在墙上,心中忐忑,默默点了点头,眼睛转向别的地方,不敢与阿飞对视,;阿飞站直了身子,嘴巴无声的说了句什么,通过口型,看得出是一句脏话;安琳儿叫道:“诶,你说脏话!” 但是阿飞根本没听,转身走出了屋子,用手点指二飞:“走!跟飞爷去攻打梁山!” 屋中的安琳儿跑到门口,听阿飞将城主府喻成梁山,不禁觉得好笑;阿飞休养身体的这段时日,躺在床上无聊的紧,安琳儿便讲了一些故事给他听,其中就说到梁山好汉的事迹;但阿飞想法不同,他对梁山好汉没有什么好感,他觉得都是些山匪坏蛋;所以梁山也就是坏人的汇聚地。 骑着二飞在街道上奔跑,虽然刻意地避开了行人,但是依然冲撞到了人,惹得骂声连连。 城主府建造的十分辉宏,青砖蓝瓦,雕梁画栋;就单单两扇大门,都有青族部落的大门墙的一半高了;朱红色的门面上面规规矩矩嵌着金色圆珠;两半门板上,挂着一对金色的怪异兽头,兽头的口中衔着一个金色圆环。 阿飞心中暗骂奢靡无度,驱着二飞过去;门口站着的两名手握长矛的铁甲人拦住了阿飞:“干什么的?” 阿飞瞥了两人,一眼就看中了他们身上的铁甲,心说:一会一定把你们的铁甲剥了;嘴上道:“我找祭司。” 两人一听阿飞找祭司,相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骑熊的“土匪”,问他是否叫阿飞;阿飞点头,两人便将手中长矛交叉,拦在了路中:“城主有令,你不能进去,快走,不然我们不客气!” 阿飞不怒反笑,左右打量了两人,在二飞背上一拍:“走!我看这两个孬货能怎么不客气。” 两名铁甲人恼了,手上长矛调转过来,用矛尾击打阿飞,算是给他一个教训;阿飞岂会怕被这么打两下?坐在二飞背上,动也不动,就让他们打。 没打两下,阿飞又改变主意了:我凭什么要让他们打? 想着,翻身下来,一把夺过左边铁甲人的长矛,将矛头往地上一砸,打断了矛头,抡起木棍对铁甲人劈头盖脸地抽打起来。 铁甲人身着铁甲,木棍的打击无法对他们造成实质的伤害,反倒是吧木棍打断成了两截;丢下木棍,阿飞一把将铁甲人的铁盔拽了下来扔在了一遍,甩起巴掌抽打他的左右脸。 啪啪声不断,右边的那名铁甲人见状不好,掉转回矛头,对着阿飞的小腿刺去;矛头入肉,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阿飞“哎哟”了一声,回头看来一眼小腿上的血洞,骂了一声,抬脚踢在铁甲人的肚子上,坚实无比的铁甲硬生生被踢凹下去一块,铁甲人也被这一脚踢得倒栽了好几个跟头。 两名铁甲人都倒在地上,没有反抗的能力了;阿飞走到门前,用力拍了拍大门,不一会大门发出吱呀呀声音,打开了一条可供一人通行的缝隙,里面探出一个铁盔脑袋,见到阿飞愣了一下:“你谁呀?” 阿飞不回答,抬腿就往里面走,二飞扭动着肥硕的身子紧跟进来,但是臀腰太大,卡在了门缝中不能进退。 开门的铁甲人见到阿飞与一只怪模怪样的狗熊进来,手上长矛戒备地举起:“你是谁!竟敢擅闯城主府!” 阿飞左右打量了一遍,问道:“祭司那个糟老婆子在哪里?” 那铁甲人一听是找祭司的,再回想先前城主交代的模样,便猜出了他是阿飞,长矛立在地上,朝门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却没有客气的表情:“请回吧,祭司她早已回去。” 阿飞自然不信,他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如果祭司与自己擦肩而过,早就被逮住了;不再问铁甲人,伸手把大门推开,让二飞也进了来,迈步就往里面走去:既然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找! 见阿飞直接往里面闯,铁甲人连忙上来阻拦,嘴里大喊:“来人啊!黑飞擅闯城主府!” 黑飞是祭司给阿飞取的外号,因为阿飞皮肤比较黑,并且脾气很差,成天黑着个脸,便取黑飞之外号。 几声叫喊,城主府中传来了踏踏的跑步声音;阿飞挥手一巴掌打在铁甲人脸上,打得他脑袋发蒙,坐在了地上。 不一会,一批手持刀剑的人跑过来,将阿飞和二飞团团围在中间;这些人与先前的三名铁甲人不同;先前三名铁甲人身上是银灰色的一块板式的铁甲,而现在这一批人身上穿的都是一片片黑色铁圆片组织成的软甲,随着动作发出哗啦哗啦声音,甚是好听。 身着软甲的人群中,有一位大喊:“黑飞!你擅闯城主府,罪不可恕,你最好束手就擒,我们软卫军可不是吃素的!” 阿飞听闻,不耐烦地把头转向说话的那边,怒骂道:“一帮泥捏的!你飞爷爷叫青飞!” 二飞也假着阿飞的威风,仰起头“嗷呜嗷呜”叫了两声,软卫军们纷纷退后了一步;他们没见过狗头黑熊,对于这个奇怪的动物甚是忌惮。 阿飞环视了一圈,不想搭理这些软卫军,但是他们又把路给拦住了,当即大吼道:“都滚开!” 软卫军虽然忌惮二飞,但是对阿飞却是没有什么畏惧可言,手上武器横在身前,剑拔弩张,一丝退开的意思都没有。 阿飞“哼哼”笑了,想不到这些酒囊饭袋还有这样的胆气,当即活动着左手就往城主府里面走;软卫军连忙阻拦,阿飞冲拳甩掌加踢腿,很快就在软卫军中打出了一条路来;后方的软卫军想偷袭,被二飞一一吓退;就这样,阿飞畅通无阻的走进了千文塔。 千文塔之前所见到的最高建筑物;一楼牌匾上写着塔的名字,和几行小字;阿飞当然没看懂这些字,他知道这座塔的名字,是因为后面的软卫军中有人大喊:“不好!他要跑进千文塔了,快拦住他!” 阿飞见这些人如此紧张,认定祭司一定就躲在这塔中,三步两步跳窜进去,回身命令二飞在楼下守着,不让软卫军追上自己;二飞耀武扬威地扭转过肥硕身躯,张牙舞爪跳窜着,一时间真把这些软卫军吓住了。 阿飞进到千文塔中,反手就把大门关上,顺着楼梯往上跑。 千文塔高千丈,共有五十二层;从外面看,千文塔古朴,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而里面装潢得十分华丽,每一层都是不一样的绚丽壁画,壁画上画的,好像一件事情的经过,但是阿飞看不懂,也没有刻意去观察。 一口气爬上了十几层,阿飞也感觉到气喘,便歇下来休息了一会;这座塔虽然高,但是却一个人都没有,四下里出来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 休息够了,继续向上走,走到第二十五层,被一扇铁栅栏门拦住了;阿飞上下打量了一遍铁栅栏门,贪婪地吞咽口水,心想着这里铁器不少,走的时候一定要带上一堆。 门后,是一片漆黑无比的景象,除了黑以外,什么也看不见;阿飞驻足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准备破门而入,只是心中可惜了这些好铁。 千墨 第二十七章 肉球 抬腿一脚踢在铁栅栏门上,但是门好像根本没锁,被阿飞重重的一脚踢开了,旋转了一圈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阿飞扶住铁栅栏门,迈步进去,只见到自己迈进去的腿,一下子就消失在黑暗之中,任凭自己怎么动,眼睛都无法捕捉道一丝脚的轮廓来,仿佛是真的消失了一般。 把脚退回来,又能看见自己的脚完完整整出现在自己面前;心中大奇:这东西该不会与千墨山一样吧! 想着,迈腿就往里面去;身后急冲冲跑来两人,气喘吁吁地对着阿飞的背影大喊,但是为时已晚,在两人追到前,阿飞整个人就走了进去。 来人是一男一女的中年人,女人无疑就是祭司,而男的则是千城的城主乾渊。 两人接到软卫军的急报,“黑飞闯入了千文塔”,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但是还是晚了一步。 祭司有些着急,不停往黑暗之中张望叫喊,虽然知道这都是无用功,但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乾渊也是皱起了眉头,一是着急阿飞的安全,二是气恼阿飞胡乱闯进千文塔。 乾渊拍了拍祭司的肩膀,叹了口气:“既然他是金鳞,我们就先等等看吧,这黑暗能吞噬一切,叫喊他也听不见。” 阿飞进入黑暗之中,伸出手看不见五指,摇头笑了笑,伸着手往前摸索;但是这里好像极为的空旷;往前走了上百步,依然没有摸到墙壁,不禁心下生疑:这个房间怎么这么大? 不耐烦地开口骂了一句,随即他惊愕地发现,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浑身一凉:我聋了?还是哑巴了? 使劲大叫了几声,听不到声音;伸手摸自己的喉咙,喉咙会震动,说明自己能说话,那看来就是聋了!想到这里,阿飞就无名火起,进入到这个诡异的黑暗之中,啥也看不见不说,莫名其妙耳朵还聋了,张嘴大骂起来发泄心中郁结,但是依然没有任何声音传入耳朵。 骂了半天,累得他直喘气,才扶着膝盖蹲坐下来,心中五味杂陈。 “小子,骂够了?”一个声音突然在阿飞耳中响起。 阿飞身子如同炸电一般弹了起来,四下打量,一片漆黑,大声呼喊:“谁!你是谁!” 声音等待了一会,又缓缓出现在阿飞耳中:“想必你刚才十分惊讶吧?” 阿飞又连忙问了一遍,声音依然是文不对题的回答;几次问答后,阿飞索性不理他了,坐在地上,等待声音接下来的话。 过了一会,声音又道:“闲话说了这么多,你帮我一个忙吧;帮了我,我就告诉你这里的秘密,而且还带你出去这里,如何?” 阿飞对出不出去没什么想法,反正进来的时候就一直走直线,只需要掉过头回去,就能走回原来的位置;不过他对声音口中,这里的秘密有点兴趣,最主要是,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聋了。 过了一会,声音又道:“如何?你倒是说句话啊?” 阿飞皱起了眉头,大骂道:“你姥姥!我和你说了多少句话,你理我了吗!” 骂声刚止,声音突然尴尬地哈哈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在这没法说话;这样,如果同意,你就点点头,不同意,你就自杀。” 阿飞下意识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声音后面的那句话不对劲,破口大骂起来;骂了两声,想到声音听不见自己的话,只好作罢。 刚点完头,声音就继续说话:“现在听我的,我指引你找到我;你往前走,好停!现在往左边走,不对不对,偏回去一点!……” 声音指引着阿飞,跌跌撞撞地行走在黑暗之中;因为眼睛看不见,阿飞走得十分小心翼翼,生怕绊到什么,或者撞倒什么。 走了不知多少路,声音才兴奋地道:“当当当当!现在我就在你面前,啊对,你看不见我;现在你伸手往你面前摸,摸到锁链之后,想办法把它弄断,就可以啦!”顿了一顿,又道:“你脚边有工具,你可以自行选择。” 阿飞依言摸去,果然在墙上摸到了锁链;触感上,是一种温润的金属,锁链不粗,但是十分沉重;声音很兴奋地大喊“就是这个就是这个”;阿飞嫌烦,咂了一下嘴巴,伸手使劲扯了一下锁链;锁链骤然一紧,被拉直了,但是铁链十分结实,阿飞大力的扯动也没能扯下来。 声音嘲讽道:“你当你是龙神大哥呢?这玩意老……我都扯不动。” 阿飞皱着眉头,骂脏话他比谁都精通,所以他很清楚声音想说“老子”,当即就不悦了,要不是看不见,他一定要狠狠打这个声音的主人一顿! 又继续用力扯拽着,声音就不停地叫他用工具;他置若罔闻,时间久了,声音也不叫唤了,在那边不断地哀怨叹气:“唉,你说说,我咋就这么命苦,好不容易等来一个人,还是个棒子脑袋,唉……” 说着说着,独自唱起了歌来:“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 阿飞烦不胜烦,伸手顺着铁链摸索起来,在铁链的末端,触碰到一个肉乎乎的东西,不用想,这一定就是声音的主人。 阿飞二话不说,抬腿就踢;声音的主人身体十分柔软,并且具有很大的弹性;一脚踢上去,就立刻有一股强大的弹力返回来。 声音的主人被踢得鬼哭狼嚎,黑暗中被铁链束缚住的身子不停扭动着;阿飞却越踢越带劲,甚至把自己聋了的怒火也发泄在声音身上,边踢边骂;正踢着兴头上,阿飞脚下一个不稳,一脚踢偏了,踢在了声音后面的墙上;墙在阿飞的大力一脚倒塌了,同时阿飞的脚也疼得不行。 墙体一倒,声音的叫声戛然而止,约摸有三分钟之久,声音才惊喜地大叫:“出来了!我出来了!行啊小子,真有你的!” 阿飞坐在地上捂着脚,也不搭理声音,反正说话他也听不见;声音话毕,就见到眼前的黑暗好像在飞快的流动;不过多时,黑色便全部消失,房间中又充满了明亮。 阿飞顺着黑色流动的方向看去,就见到了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怪物。 怪物是一个长着四条腿和四只翅膀的大肉球;浑身不毛,呈现粉红色,生着四条带有小肉爪的粗腿,背上两对金黑巨翅;绕身看去,这个肉球没有五官相貌,前后都有一个小小的洞,看起来像是嘴巴。 阿飞看着啧啧称奇,伸手在肉球身上拍了拍,嘴里喃喃;这时,他惊喜地发现,自己能听到自己说话了,兴奋地在肉球身上使劲拍了一下。 肉球不满地扭动了一下,用小短腿向旁边跳了两下,与阿飞拉开距离;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声惊呼和铁栅栏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阿飞听见动静,转头看去;肉球也扭动着身子向门口;声音正是祭司和城主乾渊发出的。 祭司和乾渊在门外焦急等待着,心中惴惴不安;连黑暗被肉球吸收都没有发现;直到听见阿飞拍打肉球发出的声音,才扭头看去,一眼便见到了坐在地上的阿飞,与跳到一边的肉球,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乾渊反应比较迅速,连忙把铁栅栏门关上,并从身上找出一把锁,将铁栅栏门锁上。 阿飞一见到祭司,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立马跳了起来,三步两步来到铁栅栏门边,使劲晃了晃门:“你个糟老婆子!躲我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把我锁在里面吗!” 乾渊怒瞪了阿飞一眼,没有说话;祭司摇了摇头,指着那个肉球道:“金鳞,你闯大祸了。” 说完,又往肉球的方向看了看,在她的眼中,分明有忌惮与畏惧的色彩;摇着头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往楼下走去;乾渊一脸凝重地跟在她身后。 见祭司和乾渊下楼,阿飞连忙使劲晃荡着铁栅栏门大喊大叫,但两人没有理会他。 待到两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阿飞又呆呆地望了一会,回头去看肉球;此时肉球正在到处乱跑乱撞,肥肥的身体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看着甚是好玩。 阿飞一脚踩停了跑动的肉球,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糟老婆子和那个老头子这么忌惮你?” 肉球被踩住,扭动了两下便不再挣扎:“我也不知道呀,我就莫名其妙被抓了过来,关在这里好久好久了。”肉球说“好久好久”的时候,背上的金黑色大翅膀比划了一个很大的样子。 阿飞松开肉球,挨着它身边坐下,伸手揉捏着肉球的身体,低头思考着什么;肉球的身体软软乎乎的,摸起来很是舒服。 “我答应过你,我会告诉你这里的秘密的;你现在准备好了吗?”肉球没有反抗阿飞,反而很享受抚摸一般,把翅膀垂下,露出更多的位置出来。 阿飞微微点了一下头,但是思绪已经飘到了东大荒上;也不知道部落里的人和沙安阳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肉球清了清嗓子:“嗯嗯!其实呢,你刚刚说不了话,看不见东西,听不见声音,都是我干的,厉害吧!” 阿飞思绪游离着,猛然听见肉球的话,瞬间回过神来,瞪着眼睛转头向肉球:“你干的?!” 肉球扇了扇翅膀,表示点头;阿飞腾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抬腿把肉球当成足球踢得到处滚;肉球“哎呦哎呦”叫着,连忙到处多,但是它的腿是在太短,根本跑不过阿飞;还没两步,就被阿飞赶上来又是一脚踢得到处滚。 房间内闹得正凶,门外突然传来“踏踏踏”的上楼声音;听动静,至少有十几人一起跑动;阿飞停下了脚上的“暴行”,走到门边往外看,只见到祭司和城主领着一队人匆匆上来。 祭司上行匆匆,思绪还有些游离,猛然抬头看见身前高大的阿飞不禁吓了一跳,怒斥道:“你站在这里干嘛!” 阿飞刚想开口问问情况,结果莫名其妙被祭司斥责,登时牛脾气就上来了,狠狠踢了一脚铁栅栏门,把门踢地直晃荡;祭司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差点从身后的木扶手上跌落下去,还好城主手快,一把将她扶住,转头怒斥阿飞:“你不要太放肆!” 阿飞火上心头,眉头扭到了一块,摆开了架势要开口要骂人,祭司先一步抬手制止了:“好了好了,无意义的话不要说了;”说着,手中摆弄着几张金红交织的纸片,对阿飞道:“你站到一边去,躲好,不然失控我们也护不到你。” 千墨 第二十八章 混沌 阿飞皱眉,祭司手上的东西他虽然不认识,但是他能感受到那几张纸片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伸手拦在了祭司眼前:“说清楚。” 很显然,祭司手上的东西是准备对里面那个肉球使用的;他对肉球印象不坏,便不想让肉球受到伤害。 祭司没有说话,乾渊却是忍无可忍了,伸手隔着铁栅栏门揪住了阿飞的衣服,使劲推了一把,厉声道:“滚到一边去!” 阿飞的脾气也上来了,上下打量了一遍铁栅栏门,看上去不算特别的坚固,伸手抓过铁门的两根栅栏杆大力地摇晃起来,准备把铁栅栏门拉扯下来;门外的人见到他的举动,都纷纷退了几步。 摇晃了两下,阿飞突然感觉到身上的力量被铁门抽走了一般,脚下一软就跌倒在地上,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感觉到一阵气虚,大口喘着气看向乾渊和祭司:“你们,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乾渊冷笑了两声,扭头望向祭司,摊着手不屑道:“我当金鳞是什么大能人呢,想不到也就如此,哼哼。” 祭司皱了皱眉,没有搭理乾渊,只是抬头静静看着阿飞的眼睛;阿飞满眼怒意,瞪着祭司。 乾渊对身后的十几人一挥手,自己也走到铁栅栏门边上做出了准备的姿势;那十几人接到了乾渊的指示,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身上的护具,攥了攥手中的兵器,蓄势待发。 祭司见到乾渊的动作,后退了两步,手中的纸片也捏紧了几分,对乾渊点头示意。 乾渊深呼吸了一口气,把铁栅栏门上的锁打开,一把将门拉开;蓄势待发的十几人在门打开的瞬间,一起冲了进去。 阿飞见人冲了进来,大吼了一声;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一声吼能吓住对手,便能抢占先机。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阿飞浑身无力,一声大吼吼出了气音,感到气虚,手扶着膝盖喘着气,毫无威慑可言;冲进来的十几人也根本没有理会他,纷纷从他身边绕过,手中武器攻向肉球。 他们手中的武器是一种粗长的两股叉,叉尖不锐利,十分圆润厚重,感觉更像是钝器。 青辰伸手抓住了身边两人的软甲,拖着不让他们往里面去;乾渊冲了进来,一拳狠狠打在阿飞的脸上。 阿飞只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疼,身子侧翻,摔在一边,但是手却依然紧紧抓着两人,将他们一起带着摔在了一边。 乾渊将阿飞的手扳开,把被抓住的两人放了,紧接着双拳如同狂风骤雨一般打在阿飞的脸上;祭司这个时候也进来了,阿飞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皱眉冷脸道:“够了。” 听到祭司的话,乾渊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停手,揪住阿飞的衣服,把他拖到了角落里。 肉球见到冲进来的人把自己团团围住,显得有些慌神,四只小肉爪不断往后退着,很快便退到了墙边。 十几人手持钢叉,缓缓向肉球靠近;肉球感觉到威胁,发出了“飒飒”的声音;那十几人听到这个声音,也有所怵,手上的钢叉蠢蠢欲动,但谁也没敢率先发动攻击。 祭司站在十几人身后的不远处,目光穿过人群看着肉球的一举一动,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嘴里念念叨叨,先前她摆弄的纸片围绕在她的身前不停旋转,发出淡淡地金色辉芒。 乾渊站在阿飞身侧,目不转睛地盯着肉球的一举一动,表情极为凝重。 对峙了许久,肉球率先动了起来,身子直接缩成了一个球,朝着面前的几人滚了过去;那几人连忙往边上退开,其他人手中的钢叉也挥舞起来,接连不断地抽打在肉球身上。 肉球一边惨叫着一边更加快速的滚动着,朝向祭司的方向去;祭司盯着肉球,不躲不闪,交叉在胸前的手一起指向肉球,围绕在她身边的纸片便急速飞向肉球。 纸片贴在肉球身上,金芒骤然大现,肉球仿佛受到了极度的痛苦,撕心裂肺的吼叫起来,同时滚动的势头也骤然停止了。 身后十几人连忙扑了上来,手中钢叉或叉或砸,一起招呼在肉球身上;肉球翻滚着,却反抗不了。 此时,阿飞躺在地上休息了一段时间,感觉自己的力气恢复了不少,便趁着乾渊注意力全部在混战的方向,悄然起身,一记闷拳打在他的后脑上。 乾渊毫无防备,后脑遭受重击,登时白眼一翻,栽倒在地上;那边混战十分吵闹,根本没人注意到阿飞将乾渊打倒。 放倒了乾渊,阿飞一个猛冲,把正在乱打肉球的人撞倒在一边,伸手将肉球身上的几张纸片全部撕了下来。 纸片一揭下来,从下面就落下来一些黑色的颗粒,再看肉球的身上,被贴到的位置上已经碳化成了一片黑色,冒着丝丝难闻的烟气。 阿飞的出现完全出乎了祭司的意料,扭头看向身后的角落,只见到乾渊直挺挺地趴在地上不省人事;扭头回来指着阿飞道:“你胡闹什么!全城数万条性命都要因你而死!” 被撞倒的人连忙爬起身子,手中钢叉向阿飞打来;阿飞不躲不闪,回身就是一巴掌打在最前面那人的脸上;但是自己也挨到了一记钢叉,被打到的半身一软,差点侧摔倒地。 被打的人只感觉耳朵里炸雷一般嗡鸣,身子旋转了两圈,摔到在地上;虽然没有晕厥,但是也站不起身来。 其他人被阿飞的强悍给吓住了,定在了原地不敢上前;阿飞扫视了他们一眼,骂了句“脓包”,弯下腰去捡倒下那人的钢叉。 手刚刚触碰到钢叉,便又是一阵绵软乏力感传来;阿飞连忙收手,把钢叉踢到了一边,回身用拳头对着祭司的正脸:“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 祭司气极反笑,叫道:“弱小?你知道它是谁吗?它是混沌!” 阿飞疑惑,身边叫混沌的肉球用小肉爪轻轻拽了拽阿飞的裤腿,虚弱道:“帮帮我、好疼,帮帮我。” 阿飞蹲下身子,手搭在它的身上:“怎么帮你?我也不会医术。” 混沌费劲地翻了个身,露出了他小短腿内侧的位置,只见那里有小块铁片,深深嵌入了肉中;阿飞了然,伸手去拽那块铁片,被混沌和祭司同时制止了。 “不可以金鳞!”祭司大喊,但阿飞便不理会他。 “不可以,这是断龙铁,你碰了立马就没了力气,你看到那边的工具没有,用那个帮我取出断龙铁。”混沌用翅膀指着不远处。 阿飞顺着翅膀看去,见到地上散乱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阿飞走过去随手捡起一个短柄夹子;夹住混沌身上的断龙铁,一脚踩在它的身上,用力往外拔;祭司见状连忙扑将过来阻止,但是晚了一步,阿飞已经将沾着黑色血液地断龙铁拔了出来。 没了断龙铁的混沌,身上的伤势迅速的恢复着;抖了抖翅膀,身形也骤然变大了一倍,巨翅一扇,撞破了身边墙壁飞逃而去:“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 祭司呆呆地望着混沌离去的方向,一下子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嘴里不住念叨:“完了完了,天下大乱了。” 阿飞笑着对混沌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转身坐在祭司的面前:“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仇怨,但是在我面前,欺负弱小是不行的;还有,我有事找你。” 祭司抬起头,表情狰狞地瞪视着阿飞,愤怒使她的脸涨得通红,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猪!你就是个猪!混沌那是凶兽!一旦出现,必将天下大乱!龙神在世之时,混沌都会引起腥风血雨,何况龙神陨落了!” 阿飞被这没头没脑地一顿臭骂弄得摸不着头脑,想要再问些什么,祭司就已经带着人,架着乾渊和被阿飞扇得起不来身的人离开了。 阿飞看了一眼墙上的大窟窿,也跟着往下去。 出来千文塔,二飞就扑腾着迎了过来;阿飞摸了摸二飞的脑袋,四下里找寻祭司的踪迹,他有很多事情还没有问;但是四下里人来人往,就是没有祭司的身影。 有人看见了阿飞,怒骂着让他滚蛋,其他听见动静的人,也纷纷围了过来,一起怒骂阿飞。 阿飞皱了皱眉,但是也没与这些人计较,在二飞背上拍了一下;二飞明白,凶狠的吼叫起来,吓得那些人纷纷闭嘴退后,但是也只是一小会,这些人嘴中又开始了谩骂。 阿飞翻身骑到二飞的背上,驱着它往外去;身后的人依然不依不饶追着谩骂。 出了城主府,阿飞准备先回去,过一段时间再去找祭司,问清楚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刚走到街上,阿飞就被眼前的景象进的目瞪口呆:只见大街上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把天边都烧红了,房屋在大火之中劈啪作响;受惊地牲口挣脱了束缚,在大街之上横冲直撞,许多人也因此受伤;人群四散逃窜,高声呼救,一队又一队城主府中打扮的铁甲人、软卫军,在人群中来来往往,安抚着众人,解救着火中的灾民。 千墨 第二十九章 协调(上) 阿飞连忙驱使着二飞赶回安琳儿家所在的地方;只见大火之中,唯独安琳儿家一家没有着火;滔天的火势,围绕在房屋周围,几朵火花飘向安琳儿家的房屋,在接触到的一瞬间,统统消散不见。 抬脚踹开屋门,屋中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阿飞见到被烟雾呛晕的安琳儿倒在地上;连忙将她抱出了房屋,放在二飞的背上,回身就到里屋去找安弥生。 一脚踹开安弥生的房间,见到安弥生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丝毫没有意识到身处危险之中;一把架起安弥生就往屋外跑,安弥生也被阿飞的动作吵醒,睡眼朦胧地骂道:“狗崽子!你要死啊!” 但是下一刻,他也发现了不对劲,抬头看着阿飞:“怎么回事?” 阿飞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 这时身边跑来了一名女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沾满了黑色的痕迹,看着十分狼狈。 女人抓住阿飞的手,哭着祈求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房子里面,求求你,帮我救救他吧!我、我给你跪下了!”说着,女人就往地上跪。 阿飞一惊连忙搀女人,安弥生也帮着把女人扶起来,对着阿飞的大腿上踢了一脚:“叫他去救人,还要跪吗?他要不是现在就打死他!”说着瞪了阿飞一眼。 阿飞觉得好笑,让女人头前带路;女人不停道谢,带着阿飞往城中跑去。 救出女人的孩子,又见到其他人困在屋中,也不多想,又赶去救人;来来回回,阿飞已经救出了十余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被救的人家,纷纷对阿飞致谢,身边一名软卫军打扮的人却阴阳怪气道:“谢他?这场大难都是他引起的。” 所有人都是动作言语一滞,纷纷看向阿飞,等他做出解释;阿飞皱了皱眉,一把揪住了那名软卫军:“什么意思?你最好说清楚了,不然有你好看!” 软卫军被阿飞这么一抓,立马就胆怯了,抻着脖子道:“就是你导致的!要不是你擅闯千文塔,放出了混沌,哪会发生这种事情!” 众人一听说阿飞擅闯千文塔放出了混沌,都是大惊失色,对阿飞的感谢之意瞬间烟消云散,一齐对他怒目而视,更有几人悄悄骂了两句。 阿飞环视了一圈众人,把软卫军拽到了自己面前:“混沌到底是什么?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软卫军盯着阿飞的脸看了半天,见他表情不似作假,怀疑地问道:“你不知道?千城居民,谁人不知?” 阿飞有些不耐烦了:“我不是千城人。” 软卫军恍然,但是对他的厌恶依然不减,一把掸开阿飞的手:“哼!不是千城人就可以随意做这种事情吗?既然你不知道,我就和你说说;混沌,是十大凶兽之一,但凡是混沌出现的地方,那里的气运就会被破坏,引起大乱。这场燃城大火,便是混沌引起的。” 听完解释,阿飞呆在了原地;先前他救混沌,是见到它十分弱小,被祭司等人以多欺少,看着十分可怜,所以才出手相助,根本不知道混沌原来是这样的存在。 阿飞半晌回过神,环视了一圈四周,只见到所有人都对他避而远之,脸上挂着无比厌恶的表情;深呼吸了一口气,高声道:“既然是我导致的,那么,我就给你们一个交代!”说完转身就走。 将安弥生和昏迷的安琳儿安排妥当,骑上二飞再次赶回城主府;城主府中的人,见到阿飞去而复返,纷纷皱眉瞪眼:“你还回来干什么!” 阿飞从二飞的背上下来,道:“我要找祭司。” 其中一人横眉立目道:“我呸!你还有脸来找祭司大人,找打!”说着,那人挥拳向阿飞打来。 阿飞侧头躲开一拳,一把揪住了那人的头发,拎着往城主府中去:“带我去找祭司!” 那人被揪住了头发,疼得他哇哇大叫:“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阿飞松开手,那人使劲揉搓着头皮,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回身又对上了阿飞凶厉的目光,满腔的怒骂之词又全部吞回到肚中:“跟、跟我来。”说着,带头往城主府中去。 穿过人群,来到城主府中最大的一片空地上,此时这里已经集结了一支队伍,一共几十人,个个身着断龙铁甲,整齐排列;队伍正前方,站着城主乾渊,此时他也穿着断龙铁甲,对下面的人进行鼓舞。 领着阿飞进来的人让阿飞在外面等候,自己率先进去通报;乾渊听说阿飞回来了,还要找祭司,勃然大怒,当场就发作了;叫骂声音洪亮,就连站在外面的阿飞也听的清清楚楚:“狗妈养的东西!居然还敢回来,老子去把他杀了!” 叫骂着,乾渊从腰间抽出阔刀,迈着大步往外去,身后的房屋中传来了祭司的声音:“慢着!让他进来吧。” 乾渊回头盯着房屋看了半天,才不甘心地把刀收回了腰间刀鞘,对进来禀报的人一挥手,那人便连忙出来领着阿飞进去。 经过乾渊身边的时候,乾渊狠狠剜了阿飞一眼;阿飞默不作声,走进房屋之中。 走进房间,见到祭司单手撑着脑袋依靠在桌子上,听到阿飞进来的动静,睁开眼睛看向他,苦笑着示意他坐下。 阿飞走到祭司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刚想开口说话,祭司率先开口说话了:“你闯了多大的祸你知道吗?”阿飞点头,祭司继续说:“不过不怪你,你也不知道混沌到底是什么,毕竟不知者不怪;”说着,叹了口气,倚躺在椅子上道:“如果我不躲你,将你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唉……你想知道的事情,我现在就告诉你吧。” 阿飞出声打断道:“等一下,这件事情因我而起,我理应解决;至于我想问的那些事情,等我回来以后再告诉我吧;现在告诉我,怎么找到混沌?” 祭司看了看阿飞,随即又笑道:“你?算了吧,断龙铁和锁龙石都会对你产生影响;你现在还不稳定,也太弱小,接触不到三秒,就会浑身乏力,丧失反抗能力。” 阿飞听到祭司所说,心中的疑惑也冒了出来;先前在千文塔中就感到奇怪,身体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没了力气,还有混沌也说,不能触碰断龙铁。 见到阿飞疑惑的表情,祭司又解释起来:“混沌是亚龙种凶兽,拥有龙的血脉;而断龙铁和锁龙石,就是抑制龙的物品,血脉越纯正,效果越明显;而你虽然血脉不纯正,但是太过于弱小,所以你扛不住这两件物品带来的影响。” 阿飞闻言一惊,这话中的意思是,自己有龙的血脉?但是龙到底是什么呢? 心中虽有疑惑,但是也暂且先压制下去了,正色道:“我不用那两个东西,我去和混沌谈谈,一定会有两全的法子;而且他说要报答我的。” 祭司听了他的话,看着他十分笃定的表情,不由失笑摇头:“凶兽之言也可信?金鳞,你还是太单纯。” 阿飞皱了皱眉:“我叫青飞,不叫金鳞;还有,我相信混沌,至于你们不相信是你们的事情,你只要告诉我混沌在哪就好。” 祭司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多加阻止,从桌上的一个圆盘中,拿起了一颗闪烁着蓝色光芒的不规则形状石头递到阿飞手中:“这是寻龙石,对于范围内的龙族会产生反应;混沌的反应是十分混乱的灰色,一旦石头里面出现了这种反应,你就离混沌不远了。” 拿着寻龙石,仔细观瞧了一遍,发现蓝色之中,混杂着一丝丝金色,金光如同丝缕一般漂浮着,看着十分好看:“这个金色,就是我吧?” 祭司点头,道:“不仅是你,寻龙石中的蓝色代表这附近还有一个拥有龙族血脉的,而且血脉十分纯正,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了。” 阿飞对这些不太感兴趣,把寻龙石塞到衣服里,转身出去,招呼着二飞离开。 一人一熊,朝着混沌离开的方向而去;一路上,阿飞衣服中的寻龙石光芒耀眼,隐隐从他的衣服里面透出。 混沌离开的方向是千墨山,阿飞指示着二飞过了迷林,往千墨山去。 千墨山依旧是一片漆黑,明明之前还是下午时分,天上还挂着太阳;但是过了迷林一睁眼,天色就黑了下来,一轮明月高悬于天空,无数星斗围绕着它,将它捧在其中。 二飞在千墨山上飞奔,黑暗丝毫没有影响到它视觉,一路上的坎坎坷坷全部被它轻而易举地避过了。 阿飞手中捏着那颗寻龙石,寻龙石散发出来的蓝色光芒有些刺眼,他不得不凝目观瞧;很快,二飞已经跑入了千墨山的深处,寻龙石的角落之中隐隐透出了一丝灰色。 这个灰色不像蓝光那么耀眼,它比较暗淡,看起来十分浑浊,一层层纠葛在一起,看上去就感觉很混乱;阿飞知道这是混沌的反应,叫停了二飞,举着寻龙石四处感应。 一人一熊此时所在的位置是千墨山的最中心位置,四面环山,山外还环着其他的墨色山峦;寻龙石朝向左边方向的一座矮山时,寻龙石中的那一抹灰色骤然变大了一些,阿飞连忙拍打着二飞的屁股,往左边方向去。 随着深入,寻龙石中的灰色变得越来越大,一直到与蓝光平分秋色;阿飞拍停了二飞,四周打量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混沌的影子,便抬头高喊起混沌的名字。 千墨 第三十章 协调(下) 几声呼喊,就听到高空中传来了回应声,正是混沌的声音;声音刚落,忽然四周就产生了剧烈的怪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随着风劲越来越大,混沌震着四只金黑巨翅缓缓落在了阿飞面前:“你找我呀!” 阿飞点了点头,凝目注视混沌;在千墨山中,混沌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在了一起,不仔细看,都看不清楚混沌在哪。 混沌见到阿飞,显得很兴奋:“你找我干什么呀?” 阿飞将千城发生的事情以及来意讲诉给混沌;混沌听罢,明显地一滞,接着语气就有些冷了下来:“所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阿飞连忙摇头:“兴师问罪谈不上,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千城做这样的事情,也想请你,不要在做这样的事情了。” 混沌又滞了半晌,缓缓叹了口气:“并不是我想这么做的;你也知道我是凶兽,但凡是我出现的地方气运会被影响,发生种种灾祸。这是我无法控制的。” 阿飞闻言,沉思了半晌,没有说话;这时,身后叫喊声突起,听着声音的阵仗,至少是一支几十人的队伍。 寻声看去,只见到一队身着铁甲的人手持兵器呐喊着冲过来,在人群身后,城主乾渊和祭司骑在高头大马上朝向这边。 见到这些人的瞬间,混沌就愣住了,对着阿飞恶狠狠道:“你算计我!” 阿飞连忙摇头,解释自己也不知道;铁甲人很快就围了上来,将阿飞和混沌包围其中,弓步欺身,手中兵器一攥再攥,蓄势待发。 乾渊见到这场景,“哼哼”冷笑起来,大手缓缓抬起,猛然向前挥出:“杀!” 得到指令的一队人,怒叫着朝阿飞和混沌扑了上来;阿飞抡拳要打,但是十分忌惮他们身上的断龙铁甲和断龙铁兵器,只好飞起几脚,把身边的几人踹躺下,朝着祭司的方向大喊:“你们要干什么!我说了事情由我来解决!” 祭司坐在马背上,轻轻摇了摇头:“金鳞,凶兽就是凶兽,要么镇压,要么诛杀。” 阿飞连忙要解释,身后一人就趁着这个空隙,钢叉压在了他的脖子上;阿飞只感觉力量一下子就全部消失了,身子发软躺在地上;费劲把头转向混沌,道:“快、快走。” 四下里乒乒乓乓的撞击声音此起彼伏,阿飞没有力气的声音在这里根本听不到;缠斗了一段时间,混沌身上的两个洞中喷出两股黑色,迅速地扩散开来,将周围的人全部包围其中。 千墨山本身漆黑无比辨物困难,混沌的黑色让所有人的视野直接失去了光明;黑色之中,阿飞再一次感受到千文塔中的感觉,没有视觉,没有听觉,说不出话。 混沌在黑色之中振翅飞到半空之中,朝着马背上的城主和祭司,怒声道:“你们欺兽太甚!想当初,龙神大哥将千墨山赐予我,一则是让我有地容身,二则是为了保护你们,而你们人类,利欲熏心,看中了我千墨山中的宝物;我不允,你们便设计将我关押在那座塔中,你们实在欺兽太甚!” 混沌说这话,刻意地将声音传到了黑色之中,让阿飞也听得见;他对阿飞的印象也不差,阿飞先前救过他;但是最主要的,是在他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感觉。 祭司没有任何反应,目光一直都注视着混沌释放出来的黑色;乾渊对于混沌的话嗤之以鼻,翻身下马,腰间佩刀抽出,朝着黑色猛挥一刀,刀身蓝光一闪,一道耀眼的蓝色刀气冲出,将黑色一分为二。 混沌愣住了,这黑色是他本命能力,混沌黑暗;其无形无质,能够吞噬掉任何物质,即使强烈的光芒,进入到其中也不会射出一丝一毫;此刻却被乾渊的刀气劈开,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混沌看向乾渊,只见到他手中的那把刀没有护手,整刀是一体的,湛蓝色透着莹莹辉光,一股强烈的气运之力从中透出。 混沌大吃一惊,脱口道:“麒麟骨!” 乾渊将麒麟骨刀横在胸前,冷笑道:“识货!不错,这就是麒麟骨,乃是克制你的好宝贝!”说着放声大笑。 祭司见到麒麟骨刀的时候,眉头皱了皱,双唇紧抿,一脸愠色;混沌悬在半空,连翅膀都停止了扇动。 半晌,翅膀才猛烈地扇动起来,每一下都仿佛用足了劲,巨大的气浪掀得山上飞沙走石,睁不开眼睛:“混蛋!你把麒麟怎么了!”混沌的声音尖锐至极,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听着犹如刀划玻璃,难受极了。 乾渊将刀刃立在身前,混沌扇起的大风吹过时,被分成了两半,吹向了两边;乾渊昂首阔立,指着混沌大笑道:“怎么了?很快你就知道怎么了!” 挥手抓刀,刀在手上翻旋一周,反手握住;胳膊抡圆了猛挥一刀,比之前大了一圈的蓝色刀气成半月状削向混沌;混沌连忙振翅侧飞躲避,刀气擦着他的肚子而过,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长的刀痕,黑色的血液便滴滴答答流了下来。 乾渊挥完一刀,身体中的力气便被抽干了;反手拄着刀,大口喘气。 混沌正过身子,朝着乾渊怒吼起来,声音尖锐巨大,震得乾渊吐出了一口鲜血,脚下虚浮倒在地上;二飞这时突然窜出,一口叼起麒麟骨刀,嘴里发出了呜鸣,消失在千墨山的黑暗之中。 阿飞跟二飞相处的最久,他能明白二飞的行为叫声所代表的意思;刚刚二飞口中的那身呜鸣,分明是极度悲伤的哭腔;这使阿飞有些疑惑了,自己受伤严重也没见这狗熊悲鸣,混沌只是被砍了一个小口子就这般悲伤? 阿飞从地上爬了起来,先前混沌吐出黑色之时,压着他的铁甲人就因为慌乱摔到了一边,脖子上的断龙铁叉也扔到了一边,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恢复,阿飞已经恢复了力气。 起身第一件事情,便是在铁甲人脑袋上一人一脚,将他们全部踢昏死过去,又快步跑到乾渊身边,拎起他的衣服一记背摔,将他摔得白眼一翻昏了过去;随后瞪视着祭司:“我说了,我会解决这件事情,而你们居然跟在我身后,搞偷袭;飞爷最恨玩阴耍诈的了!” 说着,飞起一脚踢在祭司的马腰上;那马被阿飞一脚,直接踢躺下了,倒在地上嘶鸣;马一倒下,祭司也摔了下来,在地上连着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身子。 祭司摔得满脸是血,疼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既然祭司不说话,阿飞的嘴就不停了,一边问候着祭司的祖上,一边斥责她的行为。 好半天,阿飞嘴都骂干了,才舔了舔嘴唇停下;祭司这个时候说道:“金鳞,我们千城居民数万人,世世代代在这居住,但是混沌的存在,会让我们无法生活,甚至灭城,你懂吗?” 阿飞听闻,不怒反笑:“这么说,为了你们活着,就要杀了它?它欠了你们的?” 混沌这个时候缓缓落地,接着阿飞的话继续道:“千墨山,本就是龙神大哥赐予我的,你们为了山中宝贝,依山建城,现在又要将我赶尽杀绝,这就是你们人类的道理吗!” 祭司苦笑,也不作答;阿飞转头问混沌:“你会影响气运的能力,有什么办法抑制吗?” 阿飞这么问,主要是想到了安琳儿一家,他们一直生活在千城,倘若让他们搬离,也不知道要搬到哪去;安弥生年岁也大了,长途跋涉难免会劳伤身心。 混沌叹了口气:“千墨山外有迷林,迷林的作用便是能阻挡我身上凶兽之力,千墨山之外,不会被我影响到;”说着,混沌顿了一顿,身子微微向祭司方向转了转,语气又变得冷冽起来:“可是他们并不打算放过我;而且我也不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了!” 阿飞听闻心中一惊,虽然他也对祭司和乾渊的行为感到不齿,但是也不至于要动手伤人性命吧;连忙出言阻止,但混沌意已决,阿飞如何规劝都无济于事。 祭司知道混沌为什么要杀自己一行人,开口解释:“麒麟不是我们害死的,我们只是见到了麒麟的尸身,才从他身上取了骨头。” 混沌怒道:“事到如今,我还会相信你们吗!” 祭司一副无所谓模样,闭上眼睛道:“信不信由你,要杀便杀,废话真多。” 混沌被祭司这么一激,顿时大怒,巨大的翅膀张开,翅尖的锋芒在月光之下闪烁着渗人寒芒,朝着祭司的头猛砸而下。 阿飞几乎是下意识的前扑,挡在了祭司面前。 噗—— 混沌的翅尖,几乎要从阿飞的前胸穿出;阿飞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了几口血液,血液在黑暗之中,闪耀着星星点点的金色,落地就变得黯淡无光了。 混沌和祭司同时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阿飞会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眼见到阿飞受了如此重伤,祭司忙从地上起来,去扶阿飞的身子;混沌也同时将自己的巨翅收回,迈动小短腿到阿飞身边。 阿飞见到祭司紧张的神情,和混沌慌乱不知所措的翅膀,笑道:“怕什么,反正我也不是人,老头子说的,我可以自行恢复伤势。”说着,挣扎想要起身,但是感觉背上剧痛,身上也无力。 祭司在阿飞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怪道:“龙族对造成你的伤,你哪能恢复得了;快回千城,我帮你治疗。” 阿飞连忙伸出手,拦住了祭司的动作,扭过头看向混沌;此时他感觉视线开始模糊,脑子也有些不清醒了,一股莫名的困意席卷上来。 强打精神摇晃了几下脑袋:“不行,混沌和千城的事情还没解决呢;按我说,混沌就在千墨山待着,不要出来影响到千城,这就算是你报答我了,可以吗?” 混沌没有说话,阿飞就直接当他答应了;随即又转头向祭司问道:“可以吗?” 祭司刚欲点头,乾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从地上挣扎着起身:“不行!我不同意!” 阿飞眉头一皱,身子开始往上挣扎:“扶我起来,飞爷今天一定要摔死他!” 祭司忙按住了他,瞪了乾渊一眼:“我答应你,就按这么办。” 千墨 第三十一章 归来 得到了祭司的答复,阿飞满意地笑了,这时再也撑不住困意,闭上了眼睛;乾渊对祭司同意了阿飞的要求显得极为不满,在祭司身边不停絮叨,混沌一声历喝,吓得他连忙住了嘴。 祭司骑上乾渊的那匹高头大马,扭头深深看了混沌一眼:“记住我们答应金鳞的话。”说完,策马离去。 混沌也不多做停留,振翅高飞,消失在夜空之中。 回到千城,城中已经是一片狼藉,大火将一切都吞噬得干干净净,没了住所的居民,只能支起一顶顶帐篷暂时居住;祭司直接将阿飞带回了安琳儿家中,城中也就只剩下了安琳儿家与城主府依然完好。 安琳儿已经醒转多时,对自家的房屋没有被波及感到无比侥幸;当然,她也从别人口中得知,这场大火,又是阿飞引起来的,不由地扶额感叹:土匪做事,没法省心。 见到阿飞被祭司带回来,安琳儿上去就想质问阿飞;但是见到阿飞被血染红的衣服,和祭司严肃的表情,便猜到阿飞又出事情了,连忙开门引路。 安排阿飞躺下,祭司亲自给阿飞进行治疗;上一次阿飞被迦楼罗所伤,也是祭司给医治好的,所以安琳儿也没有太过担心;但是安弥生的嘴又开始了,被祭司吼了一声,才悻悻闭嘴。 阿飞本身体质就比较强,再加上祭司的悉心治疗,没出三日,阿飞又生龙活虎地出现在千城的街道上了。 千城的居民对阿飞,恨得是牙齿都痒了,若不是城主府中的命令,这些人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呢。 一下地,阿飞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城主府,去找祭司问清楚他一直想要知道的;城主府的人也知道阿飞,对他是又恨又没办法,对待他还得恭恭敬敬。 祭司大老远就见到阿飞跑过来,放下手上的事情,站在门口笑盈盈等着阿飞:“来啦?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阿飞摆了摆手,从祭司身边挤了进去,毫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嗯,我这身子骨,能有什么事;混沌的事情我也解决了,你该告诉我,龙是什么,迦楼罗是什么了;还有,我是什么?” 祭司噗嗤一笑,坐到阿飞的对面:“你是什么,你当然是人啊。” 阿飞立马反驳道:“不对,老头子说我不是人!” 祭司笑而不语,直到阿飞不停催促,才继续开口:“你是什么,我们先不提,我先告诉你龙和迦楼罗之间的事情。” 顿了一顿,祭司讲诉起来: 曾经的东大荒又名孟章帝国,孟章便是龙神,帝国的统治者、守护神。 龙是一种凌驾在万物之上的一种生物,天生具备非常的能力,可腾飞、入海、吞云、吐火、喷水…… 而龙这个种族也是很大的一个种族,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龙性至淫所致,导致龙族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亚血统和残血统的龙族;混沌便是亚血统龙族。 而迦楼罗是一个与龙族争斗了数万年的种族,迦楼罗对龙族有天生的血脉压制;迦楼罗以龙族为食,有些嘴刁者,只以纯血统的龙族为食,一只迦楼罗一天至少要吃掉数百头小龙;令龙族愤恨不已。 但是这两个种族之间最根源的矛盾,还是孟章帝国这片土地。 这片土地原是无主之地,也如现在的东大荒一般,荒芜一片,是受到了蒙荫才出现的生机。 世界始祖烛九阴偶然发现了一块极其广袤的大陆,便将其分割成了块,让自己座下五位弟子各占一块,成为当地的守护神,孕育生机,庇佑一方生灵;这之后烛九阴便归隐虚无,不再过问任何事情。 五大帝国本来相安无事,但是龙神孟章因为迦楼罗杀害自己的族胞,而耿耿于怀,同时也忌惮受到了供养之后,迦楼罗将会对自己造成影响,便趁烛九阴归隐混沌后,悄悄地对迦楼罗发起了袭击。 受到了供养的孟章,实力强劲,面对迦楼罗的血脉压制也丝毫不弱势,再加上突然的奇袭,打得迦楼罗一个措手不及,第一任迦楼罗王当场陨落。 孟章将迦楼罗的地盘也吞并后,驱逐了所有迦楼罗,俨然成为了最大的帝国;受到了更多的供养,龙神也成了剩下四神中最强的一位,孟章帝国也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帝国。 其他三神也知道龙神所做的一切,但迦楼罗生性乖戾,及不合群,与三神的关系也极为冷淡,三神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第一任迦楼罗王陨落,对于迦楼罗整个种族来说都是一次大的变革;迦楼罗的族群是不能没有王的,而迦楼罗王的选举又是一场极为腥风血雨的战斗,只有站在尸体堆上的,才被承认为最强,才能成为迦楼罗王。 第二任迦楼罗王,比第一任迦楼罗还要残暴,成王的第一天,残暴地屠杀了一条纯血统的巨龙,与族胞分食,以龙鳞为文,龙骨为书,作为战书送到龙神面前。 龙神自然不能容忍,两族的大战一触即发;这场战争打得昏天黑地,无数山峦为之崩塌,无数江流为之倒流;孟章帝国中的生灵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大灾难。 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最终以龙神和迦楼罗王重伤收场;龙神回来之后,没有几天便陨落了,迦楼罗王也伤势严重,一直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 龙神陨落,一直受龙神蒙荫的孟章帝国,顷刻之间天翻地覆,风沙灾祸席卷了整个孟章帝国,将孟章帝国变成了现在的大荒之地,一些特殊的地方因为某些龙族的原因,进入到了平行的世界,没有变成东大荒的一部分。 其他三神有心将这片大荒收入囊中,但是元气大伤的迦楼罗又在暗处虎视眈眈;为了不受无名之冤,三神没有一个对东大荒出手。 但是龙神陨落之前,将自己的力量和身体分化成了许多个部分散落出去,以防迦楼罗将自己吃掉;阿飞便是龙神陨落之后,从遗骸之中诞生出来的婴儿。 —— 祭司的讲诉结束了。 前面的故事,阿飞听得津津有味,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时目瞪口呆;使劲咽了咽口水:“这么说,我是龙神?” 祭司摇头,倒了杯水递给他;阿飞口干舌燥,接过水也没顾忌,一饮而尽;但是祭司给他倒得是一杯热水,烫的他又喷了出来。 祭司忙扯过毛巾递给他:“看看你的样子;你不是龙神,但你流淌着龙神的血脉,你背后长出的金鳞,就是龙鳞。” 阿飞又去反手去摸了摸背后的鳞片;杯中的水也凉下来不少,已经不那么烫嘴了;阿飞端起了用嘴唇碰了碰,确定不烫之后一口喝完,又把心中的问题一股脑问了出来:“这个鳞片我以前都没有,怎么突然长出了?沙安阳说有一个计划一直瞒着我们,计划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祭司见他没完没了地发问,忙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道:“我只是千城的一名祭司,一直被束缚在千城之中,我知道的这些,也都是曾经到过这里的人告诉我的;”说着,又想到了什么:“哦对,你应该认识红绥;值得一提的是,当初带安弥生去千墨山的‘朋友’,就是红绥。” 阿飞闻言一惊,思考了片刻问道:“这么说,还是安琳儿母亲的,就是红绥……” 祭司端起茶杯喝茶,没有说话;阿飞当她默认,气得摩拳擦掌,低声着骂开了。 祭司放下茶杯,敲了敲桌子引起爱飞的注意:“其实你想知道的,大可以去问青石锋;我所知道的这些,也都是他告诉我的。” 青石锋?阿飞疑惑起来;东大荒上,青这个姓氏,只存在于青族;但是他从来没听说过,部落中有哪个是叫青石锋的。 阿飞这边疑惑着,祭司起身收拾了一下桌面,对阿飞道:“好了,我也如约告诉你想知道的了,差不多你也该回东大荒了。” 阿飞抬眼看向祭司:“这么着急赶我走?” 祭司翻了一记白眼:“没错,你在我们千城的这段时间,千城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大灾难,你赶快走吧,瘟神。” 阿飞笑着,起身拍了拍屁股,也不多说什么,径直往外走;祭司在身后大声道:“明天就是今年第一场雨了,你要趁早走;不然,下一次下雨就是半年后了。” 阿飞冲着后面挥了挥手,快步地出了城主府,赶奔千墨山。 自从上一次去千墨山解决混沌的事情,二飞叼着乾渊的剑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这一趟便是要把二飞找回来。 但是茫茫大山之中,想找到二飞谈何容易;只好找到混沌,让他帮忙看看见没见到二飞;混沌替阿飞从高空巡视了一圈,没有见到二飞的影子。 阿飞叹了口气:“明天就是千城的最后一场雨,我就要回东大荒了,这可怎么办?” 混沌沉默了片刻,突然道:“那你回去你的,我要是见到二飞,我帮你照看着,等你下次来,一定黑黑胖胖地交给你。” 阿飞点头:“也只好这样了。”与混沌告了个别,转身下了山去。 回到安琳儿家,安琳儿正抱着一套兽皮做成的衣物从里屋出来;衣物上面放着一块漂亮的白色石片和那颗龙心丹。 安琳儿一见到阿飞,立马跑了过来,将手上衣服塞到他的怀中:“呐,想你也穿不惯我们的衣服,就帮你做了一套兽皮衣,质量一定比你之前的好!还有这个,”说着,拿起了那块白色的石片:“这个羊脂玉佩,你帮我交给沙安阳哥哥。”说完,脸色也变得有些羞红,转身跑开了。 阿飞不解地看了看安琳儿,搞不懂她为什么脸红,就地换上了兽皮衣裤;衣物很合身,穿着也很舒服;将羊脂玉佩和龙心丹塞进了衣服里,又去找安弥生告别。 安弥生从外面散步回来,见到阿飞,鼓泡眼一瞪,直接开骂:“小兔崽子!你看看千城让你搞成什么鬼样子了!你就是个扫把星!瘟神!” 阿飞笑着听安弥生骂他;安弥生骂他时,他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是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心中暖暖的,很舒服。 “我明天要走了,老安头。”阿飞等到安弥生骂累了,喘气时,突然说道。 安弥生闻言一愣,盯着阿飞看了半晌:“要走了?”阿飞点头;安弥生嘴巴张了张,突然冷哼一声:“走走走!快点走!你走了,我就能睡安稳觉了!”说完,推开里屋门进去了,反手把门重重地关上。 阿飞无奈地笑了笑,坐在门口,等待着下雨。 夜幕降下,晚风吹过,夹带着丝丝清新的水气;阿飞知道,这是要下雨的意思,站起身,准备离开。 身后,大门被打开,安弥生轻轻咳嗽了两声,将两挂肉交到阿飞的手上,又看了阿飞两眼,一言不发地进了屋去,将大门关上。 阿飞看着手上的肉,这是他最喜欢吃的那种肉,一股暖意从心底油然而生,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不一会,漆黑的天空被一道明亮的闪电撕裂了,“轰隆隆”的雷声也缓缓响起;雨开始下了起来;阿飞凝目远眺,在朦胧的雨幕之中寻找,东大荒上的场景。 不一会,远处的路道和房屋消失了,一片废墟出现在阿飞的眼中;仔细观瞧,这片废墟看着十分眼熟,那不正是青族部落吗!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在雨幕中飞奔,冲入了青族部落的废墟之中。 青族部落中,已然完全变成了一片废墟,碎石、断木、稀土、破布满地都是,连一座立着的房子也没有了。 四下寻找,部落中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不过让阿飞心安的是,这里也没有任何一具尸体,这说明青族的人很有可能是迁移到了别的地方。 随便扯过了一片破布,用几根断木撑起躲雨;远处一个身影急冲冲地往这边奔来。 待到人影道近前,阿飞才看清,这不是青族巡逻队中的青华嘛! 青华见到阿飞也是一愣,随即激动地抓住了阿飞的肩膀,对着他的胸口上狠狠打一拳,大笑起来:“阿飞啊!真的是你啊!” 阿飞也很激动,照着那人的肩膀上来了一拳:“对啊阿华!我终于回来了!部落的人呢?” 青华往阿飞身边挤了挤,躲在简易避雨棚中避雨:“部落的人都跟着沙安阳去沙族了,我是族长让我在这里等你的,等了十几天了,你可算回来了!” 两人长时间未见,此时此刻有说不完的话;阿飞捡了几根干燥的断木,青华升起来火来,两人围着火堆烤肉,边吃边互相分享着近况,直到大雨停止了,才意犹未尽的停下了。 雨过天晴,空气都是清新的,可能是心境所致,阿飞看着一片荒芜的东大荒,觉得美丽至极。 两人来到沙族部落门前;沙族部落的门也紧闭着;高墙之上的人,见到阿飞和青华,愣了一下,高声发问:“下面的,可是走错路了?这里是我们沙族的部落!” 阿飞抬头,见到高墙伤到瞭望台中的人,那张耗子脸看着有些眼熟;思索了片刻,一拍巴掌道:“是你啊!怎么?这就忘记飞爷了?” 瞭望台上的人也往下看去,见到是阿飞和另外一个青族的人,立马哈哈大笑起来:“啊!是飞爷,您等着!我马上叫人开门!”说着,就朝沙族立马大喊起来。 青华有些好奇,问起阿飞上面是什么人;阿飞笑道:“他啊,一个被我教训过的小流氓。” 大门缓缓打开了,瞭望台上的人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前;阿飞笑着走过去,勾住了他的脖子:“耗子脸,我走了之后,你们还有没有去抢人家的水?” 耗子脸被阿飞粗鲁的一勾,疼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尴尬笑道:“飞爷,以前的事情咱不提了,我早就在您的教导下改邪归正了!” 阿飞哈哈大笑,松开了耗子脸,对着青华挥了挥手,往沙族里面去;沙族部落他已经熟门熟路了,转过几条路道,就来到了族长家。 一把推开门,里面的人齐刷刷往门口看去,见到阿飞,不禁喜上眉梢;阿飞扫视了一遍,见沙安阳、青墨、沙族族长和木瑶都在里面,吹了吹口哨,打了个招呼。 沙安阳和木瑶同时起身,跑到阿飞身边嘘寒问暖,阿飞简单应付了几句,对着前面微微点头;青墨脸上挂着笑容,看着阿飞没有说话。 沙族长对阿飞的事情也了解了个大概,爽朗地大笑着,让阿飞落座,转身又吩咐下去,让人备酒备菜,庆祝阿飞回归。 这一餐饭吃得极为热闹,几人推杯换盏,好不快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阿飞发现大长老没有在场,心生疑惑,随口问了起来。 提到大长老,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热闹的气氛一时间荡然无存;阿飞心中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接下来,青墨的话就应验了阿飞心中那个不好的预感:“大长老,去了。” 阿飞环视了一圈众人,所有人脸上都是凝重的表情;阿飞反而笑了,笑得很难看,很悲伤:“不…不是……你们、你们在开玩笑吧,啊?” 青墨轻轻拍了拍阿飞的肩膀,叹了口气道:“不要太过悲伤,大长老他……走的很安详。”说完,起身离开了。 阿飞呆坐在那发愣,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划过了好几道泪水;抓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下去,土制酒的辛辣和炙热直窜肠胃,呛得他直咳嗽。 沙族长也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餐桌;沙安阳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阿飞;沙族长一伸胳膊,拎着沙安阳的衣服,将他也拽了出去。 木瑶缓缓走到阿飞身后,轻轻从后面环抱住了他,嘴里轻声唱起了歌来;那是她小时候,阿飞为了逗她玩,经常给她唱的一首巡山调,被她改编成了很柔和的一首小曲。 阿飞在她的歌声中,缓缓平复了心情;轻轻掰开她抱着自己的手,转身对她苦涩一笑;见到阿飞笑了,木瑶也甜甜地笑了起来。 阿飞沉默了片刻,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阿瑶,大长老……怎么就走了?” 阿瑶小嘴撇了撇,难过地说:“那天你走之后……” 木瑶开始了讲诉了当天所发生的事情: 阿飞被狗头黑熊二飞带着逃了之后,迦楼罗失去了目标,在空中盘旋了一会,突然朝着天空怪叫起来。 听到叫声的大长老连忙命令青族的勇士以及身强力壮的男人们,想尽一切的办法,也要将那头迦楼罗弄下来。 大长老解释说那种怪叫的声音,是迦楼罗在往族群中传递消息的一种特殊方式;一旦消息被传回了迦楼罗族之后,后果将会不堪设想;不仅是阿飞的生命会受到威胁,就是整个东大荒上,都要遭受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难。 青族众人爬上高处,使劲投掷着尖石矛或者石块,但是迦楼罗盘旋在高空之上,就算是阿飞的那样的臂力,也很难将尖石矛射到迦楼罗的身上,更不要说其他的青族人了。 随着,迦楼罗的一声声叫声,大长老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突然,他伸手抓住了族长青墨的衣服:“去!拿肉!”大长老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的颤抖。 青墨为之一愣,随即满脸惊色,连忙摆手拒绝;但是大长老怒喝声,迫使得青墨不得不照做。 很快,“肉”拿了过来,那是一块红中带着灿金色的肉,正如阿飞当初在荒月城中吃的一模一样。 大长老将肉抓在了手上,对青族的勇士大喊:“一会,我将迦楼罗引下来;你们,就给老子使劲打死它!”说着,大长老一口一口地撕咬着肉,狼吞虎咽下肚子。 青墨在一旁看着,留下了眼泪;只有青墨知道,大长老准备干什么。 一通狼吞虎咽过后,大长老身上冒起了点点金光;猛然起身,手指苍穹之下的迦楼罗怒吼道:“畜生!大爷在这!” 空中的迦楼罗明显一怔,叫声也停止了,居高临下地盯上了大长老;突然尖啸一声,振翅向大长老扑来。 大长老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身子突然肿胀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胀成了一个气球,当场爆炸。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唯独青墨带着哭腔怒声道:“还他娘在等什么,上——!”青墨的身体也因为愤怒和悲痛剧烈颤抖着,率先抄起了身边的板凳冲了上去。 青族众人也瞬间回过神来,无论男女,都是怒吼着抓起了身边的东西扑向迦楼罗;有些人则是去阿飞带回来的板车上,抱来一大堆铁刀铁剑铁棒锤,分发给众人,也加入了战团。 混乱之后,迦楼罗奄奄一息爬在地上,身上的羽毛被扯下来一地,浑身都是伤口,一只眼睛被砍得没了样子,脚爪也扭曲成了一个恐怖的形状;但是青族的伤员,也平添了不少。 诡峒 第三十二章 龙血 听完木瑶的讲诉,阿飞已经泪流满面了;但是他生性不喜欢把自己柔软的一面表现出来,所以硬挺着没有哭出声,但脸上已经涨红一片;双目之中满是仇恨凶戾。 木瑶伸手抓住了阿飞的大手,轻轻拍着,安慰道:“阿飞,大长老这么做是……”话还没说完,木瑶的表情突然僵住了,小脸一瞬间变得唰白,剧烈咳嗽了起来,“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眼睛一闭,昏倒在阿飞胸前。 阿飞一惊,连忙伸手扶住了木瑶的身子,对门外大喊起来;门外蹲着的沙安阳连忙夺门进来,看见木瑶的模样,又见到了床上的血迹,同是一惊,转身去请族医和自己的父亲。 没过多时,族医就匆匆赶来,沙族长和青墨也紧随其后;见到了木瑶的样子,族医没有上前检查,而是扭头看了一眼沙族长。 沙族长凝目皱眉,对族医摆了摆手,走到木瑶的身边,一手抓起了她的手腕,闭着眼睛摸着她的脉象;不一会,沙族长叹了口气睁眼,抬手翻了翻木瑶的眼皮,轻轻摇了摇头。 青墨的眉头也紧锁起来;阿飞见两人打哑谜,有些急了,在沙族长的大腿上使劲敲了一下:“打什么哑谜呢!阿瑶她怎么了!” 阿飞这一拳没有用全力,但也实打实地砸在沙族长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揉了片刻才缓过劲来:“你说话就说话,干什么动手动脚;这小妮子啊,快没时间了。”说完,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起身往外走。 阿飞伸手又拽住了沙族长的裤腰,用力拉了回来;沙族长一个趔趄,摔坐回原来的位置;阿飞接着把沙族长的手腕子抓住了,眼神凌厉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沙族长见到他的这副表情,不禁打了个寒颤,使劲挣扎了两下,把阿飞的手甩开;抬头看了看青墨,只见到青墨摇了摇头,对阿飞强挤笑容道:“人固有一死,看开点吧。”说完,一个猛子站起了身,几步小跑离开了屋内。 青墨也叹了口气,跟在沙族长的身后出去了;沙安阳见人都走了,也连忙紧跟着要走,阿飞头也不抬叫住了他。 沙安阳只得站住了脚,转身回来,脸上堆满了尴尬的笑容:“怎,怎么了,飞哥。” 阿飞抱着木瑶,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木瑶精致的小脸:“阿阳,你是我的兄弟,他们不说,你不能瞒着我。” 沙安阳知道他的意思,眼睛在木瑶脸上看了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木瑶这是受了很严重的伤,伤在体内,有可能致命。” 阿飞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盯在了他的脸上;沙安阳只感觉背脊一阵发凉,身子往后动了动:“飞哥,你这是干什么啊;怪吓人的。” 阿飞道:“吓人就给我说仔细了!” 沙安阳吞了吞口水,手扶着凳子坐下,双唇都有些颤抖:“飞哥,我知道的也不多,治疗木瑶的时候,老头子和青族长都把我赶在门外,没让我知道。” 阿飞又道:“那你知道什么。” 沙安阳仰起头稍加思索,将语言组织了一下道:“其实木瑶受伤,也是因为保护你,上次迦楼罗袭击的时候,木瑶用魔法控制了迦楼罗,但是被迦楼罗强行挣脱了,木瑶也就被自己的魔法反噬了。” 阿飞闻言,目光又转向了木瑶,见到她惨白色的小脸,嘴边挂着半干的暗红血迹,心中一疼,将她搂得更紧了些:“那没办法治吗?” 沙安阳想了想,正色道:“倒不是没办法,我们沙族有一件宝贝,叫神龙宝血;是能治疗一切伤势的宝物。” 阿飞一听有戏,激动地把沙安阳的手腕抓住了,双目中并射迸射出炯炯光彩:“在哪里!神龙宝血在哪里!” 阿飞的手劲极大,疼得沙安阳表情扭曲了,使劲去掰阿飞的手:“飞哥快放手!手要断了!” 阿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于激动,一时间没有收敛手劲;连忙松开了抓着沙安阳手,不好意思地笑着。 沙安阳活动了一下生疼的手腕,只见上面鲜明的五指掌印,有些不高兴地翻了翻眼睛:“神龙宝血在哪我就更加不知道了,这个只有我家老头子才知道。” 阿飞立马把木瑶放平在床上,替她将被子盖好,转身抓着沙安阳的手往外跑:“你家老头子呢?” 沙安阳被拽着踉跄了两步,借着阿飞支撑着,踉踉跄跄跟着阿飞身后跑着,想了想道:“老头子应该在我家里;飞哥,这个事情你自己去吧,我怕老头子见到会杀了我的。” 阿飞一想也是,毕竟这是沙族的宝物,沙安阳透露给外人已经是很越界了,此时再要一起去逼宫,让自己老子交出宝物,怎么想也不是那么回事;随即松开了沙安阳的手。 沙安阳猝不及防被松开了,没了支撑身形不稳,直趴在地上,摔得两行鼻血从鼻子里淌了出来;沙安阳撑着身子站起来,一手擦着鼻血一边对着阿飞的背影高声骂了两句。 阿飞仿佛没有听见,身影在房屋间一转,就消失不见了。 阿飞来到沙安阳家附近,见到一座座房屋之中,唯独沙安阳家还亮着灯火;停住了身子,放轻了脚步慢慢靠了过去,闻听得屋内有窃窃之声。 悄悄贴在门边听闻里面的交谈: “木瑶那个小姑娘挺可怜的,要不……我拿龙血救她一救吧。”这个声音是沙族长的。 听到沙族长这么说,阿飞心中大喜;只要沙族长愿意拿出龙血救治木瑶,就好办很多了,也不用自己用强硬手段逼迫沙族长了。 想到这里,阿飞直起身子准备推门而入,就听见了青墨严厉的拒绝声音。 “不行,龙血是要给阿飞那小子用的;迦楼罗已经有了行动;就只是一头卵生迦楼罗,差点把我青族灭族了,我们要以大局考虑……” 听闻青墨的言语,阿飞直接气冲脑门,冲动地捏起了拳头,重重的一脚将门踹开,提拳进去。 屋内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纷纷寻声看去;只见到阿飞一脸不善,捏着沙包大拳走了进来。 青墨面色不悦,刚欲开口呵斥,阿飞就先了一步,伸手指着青墨的鼻子怒骂:“老东西!你几次三番的想让阿瑶死,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青墨愣了愣,扭头看向身边的沙族长,旋即明白了,刚才的话都让阿飞听去了,也不做掩饰,开口道:“并非我想让阿瑶死,只是龙血要用到你的身上,这是大局所致。” 阿飞不屑地啐了一口:“呸!什么大局不大局,想让阿瑶死,先过了我这关!”说着,伸手就把沙族长的衣服揪住了,拉到了门前,怒喝道:“龙血在哪!赶快给我!” 青墨也跟着起身,一手抓向阿飞的手腕,一手打在他的胸口;阿飞气昏了头,不躲不闪,气劲下沉,胸口迎着青墨的拳头去。 换在平常,阿飞早就被青墨打倒在地了,但这次出乎青墨的意料,阿飞硬接下自己的攻击,居然一声不吭,揪着沙族长的衣服岿然不动。 阿飞横眉立目,抬脚对着青墨的肚子就是重重一脚,把他踹得四仰八叉;他对青墨已经愤恨至极了,先有阻挠自己去荒月城解救木瑶,现有木瑶濒死不肯给龙血救治,声音这一脚根本没收力,结结实实踹了上去。 青墨只感觉腹中一阵绞痛,蜷在地上起不来身,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流;阿飞揪着沙族长往外走,拽到了井边,将他半个身子按到了井口内:“赶紧把龙血给我!不然飞爷直接把你扔下去!” 沙安阳听见动静从远处跑来,见到自己的父亲被阿飞抓着,半个身子被都进了井中,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手扶住自己的父亲,一手抓着阿飞的手:“飞哥,你这是干嘛啊!你要龙血就要龙血,干嘛这样啊!” 部落中的居民听到动静,纷纷抬头出来看;见到这场景想要出来帮忙,但对上了阿飞到凶神恶煞的眼神,又把头缩了回去。 阿飞扭过头看向沙安阳,一言不发;沙安阳只看了阿飞一眼,就愣住了。 夜色中,阿飞的眼睛瞳色突然转变成了灿金色,灼灼光辉从眼中亮起,如同两簇明亮的烛光,看着甚是诡异。 沙安阳惊愕着,沙族长也注意到了阿飞眼中的不寻常,也是愣住了;远处,青墨弯腰捂着肚子艰难地往这边来,高声对沙族长喊道:“快!就是现在!” 沙族长会意,突然手动了,从兽皮裤袋中抓出出了一块暗金色的晶体,猛地塞进了阿飞嘴中。 阿飞没想到沙族长会有这一手,来不及反应,喉咙下意识一咽,晶体便咕噜噜滑进了肚中;阿飞伸手抓住了自己的喉咙,剧烈咳嗽起来,揪着沙族长的手顺势就松开了。 沙安阳还在发愣,手上一紧,扶着沙族长的手就滑脱了,惊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抓自己的父亲;阿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沙族长的脚踝,把他提了上来,扔到了一边。 沙安阳心惊胆战,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心脏还在突突乱跳。 阿飞眼中的金光猛然间变得更加强烈,映照在地上,连他自己也看见了;浑身燥热无比,肌肉也不住地抽搐,难受极了:“你给我吃了什么!”阿飞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低沉沙哑。 沙族长也被刚才差点落井吓得不轻,拍着胸脯安抚自己,喘着气回答说:“龙、龙血。” 沙族长的话音刚落,阿飞也直挺挺倒在了地上,身体如同触电一般扭动起来,皮肤上像是着了火一般,冒起丝丝清烟,烟气中夹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闻着十分舒服。 沙安阳闻着这股奇香,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享受起来。 青墨这时也赶到了近前,瞥了一眼满地乱扭的阿飞,又看向沙族长;沙族长微微点头,两人不约而同地退到一边,沙族长见到自己的儿子还一脸享受地坐在那边,踢了他一脚,将他叫到自己身边。 阿飞虽然身体不受控制;但是他的意识是十分清晰的,他能感受到身体中的血液跳动的感觉,炙热无比;皮肤上的灼烧感,疼痛不已;在这种深秋之后的夜晚中,竟热出了一身汗。 几滴汗从他的眼前划过,他清晰的看见,这滴汗水居然是透亮的金色,落在地上能听到清晰的“吧嗒”声。 沙安阳见到阿飞的样子,目瞪口呆,连声询问沙族长和青墨,阿飞怎么了;但两人都跟没听到一样,皆不作答复,但眼神紧紧注视在阿飞的身上。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阿飞金色的汗水已经将身子周围全部染色,在光亮之中显得格外耀目。 阿飞身体的抽搐停止了,身体感觉又受控制了;尝试着动了动,果然恢复了行动能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便狰狞着脸,要对沙族长发难。 手刚抬起,便又突然感觉到体内胀起来一股气,身上的肌肉也被这股气胀的疼痛不已;气体突然间收缩了一下,又瞬间炸了开来,炸开的气体从每一个毛孔中冲出,将阿飞身体冲的发疼,身上的兽皮衣裤也随之炸成了几片,衣服里放着的东西掉了出来。 两名老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阿飞的身上,唯独沙安阳注意到了地上的两个东西,顺手捡了起来。 体内的气体还在不停的外泄,阿飞的骨骼噼啪作响,肌肉夸张地壮大了一圈;背上的金色鳞片闪亮起来,瞬间蔓延开来,将阿飞全身除了手脚和脑袋的地方全部铺满了;在群鳞之中,唯独在脖子上的鳞片之中,少了一片鳞片,有一个明显的缺口。 阿飞强忍着浑身的疼痛,低下眼睛去看自己的身上;当他看见自己满身的鳞片时,忍不住一阵恶心;虽然鳞片金灿灿,看着还有那么些好看,但是密密麻麻长在自己身上,实在是不敢恭维。 见到阿飞全身长满了金色鳞片,沙族长扭头看向了青墨;青墨见这样子,僵死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沙安阳注意到两人的举动,心中不禁生疑,开口询问,两人依旧不理不睬,若不是打不过这两老头,真的恨不得上去一人一巴掌。 金鳞遍布全身,也只是一瞬时间,便又迅速的从背后往脖子缺了鳞片的地方退去,直至消失不见。 阿飞感觉身体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了,又试探性地活动了一下,确定不会再出现什么异状了,表情一瞬间又凶狠起来,伸手就卡住了沙族长的脖子,大吼道:“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青墨知道阿飞的厉害,连忙上来拉扯阿飞卡住沙族长脖子的手;但是无论怎么使劲,都无法将阿飞的手拉开半分:“够了!这是我让他这么做的,有什么怨气你冲我!” 阿飞把狰狞的脸转向了青墨,恶狠狠道:“你以为我会放过你?”说着话,另外一只手将青墨也卡住了,双手发力,将两人抓着离地三寸。 两人的脸同时涨成了猪肝色,使劲抓着阿飞的手,蹬腿挣扎着;沙安阳感觉到阿飞身上浓重的杀气,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连忙跑过来拽住了阿飞的两条胳膊:“飞哥你冷静!你冷静啊!” 阿飞历目一瞪,吓得沙安阳直想转身逃跑;但是自己的父亲和青墨都被卡住了脖子,性命可能不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阿飞停手。 阿飞没有对沙安阳动手,但是掐着青墨和沙族长的手却更加用力了几分;两人的挣扎动作越来越弱了,眼睛也闭上了;沙安阳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了,使劲捶打着阿飞的胳膊,一边催促两个老人:“你们快解释啊!” 但是两人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远处,瞭望台上传来一声历喝:“干什么的!你干嘛!来人啊!有人闯沙族部落啦!快来人啊——” 紧接着,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之中的人飞快的来到了阿飞面前,抬手一掌,拍在阿飞的胸膛之上。 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在阿飞的胸膛上,阿飞的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着出去,抓住两位老人脖颈的手也一瞬间滑脱了,在地上翻滚了几十圈,激起了浓浓烟尘。 沙安阳愣住了,扭头去看来人,只见到是一个陌生的老人,形如枯槁,但精神矍铄,行动起来丝毫没有老人那般的迟钝,甚至比年轻人还要灵活好几倍;斗篷下一双血红色眼睛,在夜色中犹如两点荧光闪亮;毫无疑问,这是红族的人。 远处的守卫和沙族勇士也急急跑来,见到这边的景象都愣住了,迟疑着没有贸然上来拿人。 沙族长和青墨的脖子被松开了,使劲吸了一口气;跪在地上,手扶着胸口和脖子,剧烈的咳嗽着;红眼黑衣人转身对地上两人嘿嘿怪笑,笑中带着些许嘲讽意味:“这不是青墨族长和沙尹一族长嘛,怎么这副狼狈像?” 沙族长挥了挥手,让围过来的勇士们都退去了,与青墨互相搀扶站了起来。 青墨咳嗽着,瞪了红眼人几眼道:“红绥,这么多年你就学会了看笑话?” 沙安阳这才知道,原来这个老人就是曾经进出过荒月城,阿飞痛恨的人没有之一,传说消失了很久的红族族长,红绥。 仔细打量着红绥,感觉他身上有一股难以用语言去形容的诡异感觉,特别是眉宇之间,流露着一股邪气,看着令人生厌。 红绥笑着不语,转回身朝阿飞飞出去的方向张望了一下,问道:“你们给他吃龙血了?” 青墨没有回答,但红绥知道意思;咂着嘴轻缓地摇着头:“可惜了,我还准备想办法让他再去一次荒月城,去认识认识孟章座下十二兽之一呢。” 青墨不悦:“为什么老是要让他去冒险?我们安排好一切,将路给他铺好,完成计划不就好了?” 红绥扭过头,一脸邪笑:“凭什么,老子要这么辛苦而让他舒舒服服的?” 青墨登时就怒了,一把揪住了红绥的衣服:“就因为为了这个东大荒,他是会死的!” 红绥显得很淡漠,一把甩开了青墨的手,抬腿往阿飞的方向去。 阿飞在地上躺了一会,仍感觉脑袋有些晕眩,突然看见有人走到了自己面前,抬头看去,只见到红绥弯着身子看向自己;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当时脑子一热,从地上跳了起来,怒吼着红绥的名字,一拳朝着他的面门狠狠打去。 红绥不紧不慢,一矮身子躲过了阿飞的大力一拳,双拳骤出,在他的肋间连出三拳;阿飞疼得身子都弓成了虾米,跪趴在地,额头上冷汗直冒。 青墨和沙族长小跑着过来,对红绥的做法都是有些愤怒;青墨冷声呵斥了两句;但红绥充耳不闻。 阿飞抬起头,见到两人站到红绥身边,当即明白了什么,愤怒地骂道:“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沙安阳跑了过来,仔细打量了四人,壮着胆子把阿飞扶了起来,故意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叫道:“干什么?之前把飞哥弄得那么难受,现在你们还想做什么?你们都不要过来,不然我、我打死你们!” 知子莫若父,沙族长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样子,见到他此时的表现,不禁想要笑出声;红绥不动声色,右手如电掐住了沙安阳的脖子,冷着脸道:“找死。” 沙族长没想到红绥会做出这么一手,一步上去抓住了红绥的胳膊;青墨也是一惊,虎着脸喝道:“红绥你想干嘛!” 红绥丝毫不为所动,手指掐的越来越紧;沙安阳使劲地捶打着红绥的胳膊,三道血线从口鼻中流出。 阿飞见到沙安阳被伤,想要起身保护,但一下子急火攻心,白眼一翻昏了过去;阿飞的身体刚倒在地上,浑身又显现出了刺眼金光,金色鳞片飞速地布满了全身;身形骤然动了一下,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之中。 下一刻,红绥背后突然生风,一只血淋淋手爪从他的肚子里面穿出;红绥惊愕,连忙松开了沙安阳,向前冲出两步,将自己的身体从阿飞手上脱离下来。 青墨和沙族长目瞪口呆地看着红绥肚子上的血洞,又将视线转向浑披金鳞,依然保持着打穿红绥肚子姿势的阿飞。 诡峒 第三十三章 再往荒月 红绥摸了一把肚子,轻咳了两声,嘴角淌下了一条血线,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阿飞收回了手,起身站定,机械般地转头向了前面和沙族长。 两人心道不妙,青墨一把抓住了沙族长的胳膊拔腿就跑;阿飞的身形一动,瞬间挡在了两人前面,高举手爪,怒吼着就打下去。 危急时刻,一个娇小的身影跑了过来,张开双手拦在两人前面,对阿飞大叫:“阿飞不要!” 来人正是木瑶;她醒过来时,见到屋内没有人,闻听见外面吵闹,便起身出门看看,一眼就见到了阿飞的异状,连忙跑了过来,刚好阻止阿飞对两人下手。 阿飞听闻木瑶的声音,手爪骤然停在了木瑶的头顶上几寸的位置,一股劲风也随之而来,将木瑶的头发吹着飘动起来。 阿飞缓缓低下了脑袋,一对只有金色的眼睛中,倒影出了木瑶的身影,神情一滞,喉咙里发出了呜噜呜噜的声音,隐隐听着像是木瑶的名字;抬起的手,也缓缓放下了。 见阿飞冷静下来了,木瑶顺势抱住了他,双手环在他的腰间,连声道:“阿飞你醒醒!不要被愤怒支配了!” 阿飞的身体晃了晃,身上的金色成丝,缓缓消散,眼中的金色光芒消失了,鳞片也开始退却;不一会,浑身一丝不挂的阿飞便倒在木瑶的怀里。 先前有鳞片遮盖,木瑶不知道阿飞没穿衣服;此时阿飞就这样倒在她怀里,木瑶不禁阵脸热;青墨见状,连忙过来扶住阿飞,将自己身上的兽皮衣围裹在阿飞腰间。 沙族长也将沙安阳扶了起来,大致的检查了一遍,见他只是背过气昏迷,稍稍松了口气;走到木瑶面前,一脸歉意地笑道:“你应该也知道了龙血……” 木瑶点了点头;沙族长更加不好意思,一指身边的青墨道:“怪他!我原本是要拿来给你用的,就是他不让!怪他!” 说着,扶着沙安阳头也不回就走;青墨对着沙族长的背影暗啐了一口,嘴上无声的骂了一句脏话;旋即又转头向木瑶:“阿瑶,事关东大荒,你……原谅我吧。” 木瑶笑着摇头:“我不怪您,如果不是您和大长老,还有阿飞收留我,我可能连今天都活不到,我应该感谢您。” 青墨看着眼前这个懂事的女孩,心中不禁一阵刺疼,这是多么懂事的一个姑娘啊,可是…… 伸手摸了摸木瑶的脑袋,叹了口气,扶着阿飞回了屋去。 阿飞这一昏迷,又是好几天;木瑶每天陪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给他喂水,帮他活动肌肉;沙安阳昏迷之间不长,醒来之后,也时常过来帮忙,给阿飞换一换床单被子,擦拭身子。 红绥被阿飞打伤之后,又一次消失得不知所踪;每当回想起来当晚的事情,青墨都气得牙痒痒,要不是计划中只剩下红绥和自己两个知情人,就是拼了老命,也要让他好看! 沙族长每天就见到木瑶在阿飞的房中进进出出,叹惋红颜薄命。 这天,青墨出去闲逛,沙族长把儿子沙安阳悄悄叫了过去,神秘兮兮地道:“你想不想救一救那个小姑娘?” 沙安阳听父亲的话,知道父亲还有救木瑶的法子,当即叫道:“废话嘛不是!当然想了!” 沙族长连忙压了压手,让沙安阳小声点,打开一点门缝,见外面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继续道:“龙血当然只有一块,而且已经给青飞那小子用了;但是,我还知道其他能救那小妮子的办法!” 说着,抿着嘴巴一脸牛逼轰轰地微微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沙安阳不明白父亲到底想说什么,在他的大肚子上捏了一下,催促起来。 沙族长道:“龙血虽然珍贵,也是能治疗一切伤势的良药;但是对于那个小妮子来说,治标不治本;”说到这里,沙族长停下来,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旱烟杆子,塞上烟叶子,沙安阳连忙帮他把火点上,虽然一脸期待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沙族长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轻咳了两声:“你沙满爷爷没有老糊涂之前,有说过在荒月城当中,有一个好宝贝,对于木族魔法师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叫什么天水寒。” 沙安阳听完,十分兴奋地大叫道:“长什么样子?我现在就去!” 沙族长一把拉住了沙安阳,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己这个傻儿子一眼,低声骂道:“傻瓜!你自己去得了吗?当初进入荒月城的沙族人还少吗?出来了几个?呆!” 沙安阳这才想起来,荒月城的恐怖性:“我去找飞哥!”说着,就拉开门往外跑;沙族长又抓住了他的胳膊,严肃地叮嘱道:“千万不能说,是我说的,跟谁都不能!特别是青墨那个老不死的!” 沙安阳点头,头也不回地跑了。 木瑶远远就看见了沙安阳风风火火地奔跑过来,心生疑惑;沙安阳一进屋,抓住阿飞的肩膀使劲摇晃起来:“飞哥快起来!木瑶有救了!” 木瑶连忙推开沙安阳,在他的胳膊重重捶了一下,嗔道:“你干嘛,阿飞还在昏迷呢!对了,你说我有救了,是什么意思?” 沙安阳平复了一下心情,拉了一张板凳坐下,将沙族长所说,以及自己的观点仔细讲诉给了木瑶;木瑶听完,淡淡点了点头,但是脸上没有露出什么特殊的表情。 沙安阳奇怪道:“你不开心吗?” 木瑶嘴角微微扬了扬:“很感谢你为我着想,但是荒月城那个地方诡异极了,特别是还有百足龙那种怪物,没必要为我将死之人去冒险;你也不要告诉阿飞,知道吗。” 沙安阳道:“但是百足龙已经被飞哥杀了呀!” 木瑶反问:“那你怎么知道,百足龙只有一头?” 沙安阳被问的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辩驳;木瑶扭过头去,托腮看着阿飞的面庞微微笑着;沙安阳叹了口气,转身要走,闻听到阿飞低沉唔囔的声音,惊讶地转回头。 木瑶见到阿飞的嘴唇动了,发出唔囔的声音,很是欣喜;阿飞挣扎着要起身,木瑶又连忙起身扶着他的肩膀,帮他坐直了起来。 阿飞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眼睛还睁不开,但将头转向了沙安阳的方向,说话成气音道:“阿阳,你好像说阿瑶有救?” 沙安阳和木瑶都是一愣;木瑶反应极快,抢在沙安阳前开口道:“没有没有,你做噩梦了吧?” 阿飞轻轻推开了木瑶,尝试着睁了睁眼,睁开了一条缝,两道摄人心魄的金光从他的眼睛里面电射而出;沙安阳被金光摄的有些发愣,阿飞轻咳了两声唤得他回神:“你是不是说,阿瑶有救?” 沙安阳看了木瑶一眼;木瑶在阿飞身后使劲的摇头晃手,皱着眉头示意他说“没有”。 犹豫片刻,沙安阳决定把实情要告诉阿飞,让阿飞自己做决定:“你都听了啊?我家老头子说了,荒月城有一种叫天水寒的宝物,可以救木瑶,想要就去荒月城取。” 说着,顿了一顿;觉得阿飞眼神看着心中发怵,就把目光瞟向了一边,便对上了木瑶满是怒意的眼神,连忙又把眼睛转了回去:“飞哥,这件事情还是看你,如果你要去荒月城的话,兄弟义不容辞!”说完,转身就跑,他实在忍受不了木瑶那剜人血肉的目光。 木瑶走到阿飞的跟前,轻轻摇了摇他的身子:“阿飞,你可千万不能去荒月城啊,太危险了。” 但是阿飞眼睛半眯着,呆呆地坐在床上,无动于衷;木瑶以为他出了什么问题,焦急忙慌地请来了沙族的族医;检查过后,得出阿飞之时身体比较虚弱的结论。 木瑶又担心起来,想着阿飞会不会是脑袋受到了打击,变成傻子了。 木瑶担忧着,阿飞却突然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抓起一遍的兽皮衣,边穿边往外去。 木瑶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跟在他身后问:“你刚才怎么了?” 阿飞扭过头:“没什么,感觉没睡醒就眯了一会;”说着,伸着脖子四处找寻着,嘴里喃喃:“阿阳这小子跑哪去了?” 木瑶听到他的喃喃声,知道他是要去荒月城,当即一跺脚,拽住了他的手道:“我说的话你都不听的吗!我都说了,不要去荒月城!” 阿飞扭了扭手,从木瑶的手上抽了出来,捏了捏她的肩膀一笑,转身拔腿就跑;木瑶没反应过来,伸手抓了个空,只能气鼓鼓地看着阿飞跑远。 阿飞满部落的跑,边跑边叫沙安阳的名字;但终归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没跑出多远,就一阵气虚,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 沙安阳听见阿飞的声音,连忙从家中出来,迎面碰到了青墨老爷子;青墨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不禁一阵心虚;匆匆打了个招呼,往阿飞身影的方向去。 两人碰头,沙安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阿飞找自己的目的,当即就准备说明情况;阿飞却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头,用眼神示意他远处有人看着。 沙安阳抬头,只见到青墨负手站在远处,目光盯着自己这边,不禁感觉手足无措;阿飞横了青墨一眼,拽着沙安阳往部落里面去。 沙安阳被阿飞拽着,时不时回头看看青墨,只见到青墨就一直伫立在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和阿飞,突然感觉青墨有一个特别落寞的可怜感觉。 沙安阳能感受到,青墨对阿飞是发自内心的关心,是真的将阿飞视为己出的,所以很多事情不想让阿飞涉险;但是做法有些偏激,光为阿飞着想,却伤及其他人,甚至是生命。 沙安阳转回头,心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飞哥,青族长他……有些可怜啊;你刚醒,也没去和他老人家报个平安。” 阿飞眼睛一横,嘴巴一撇:“切,自找的!对了,你家老头子呢?” 沙安阳叹了口气,领着阿飞找到了自己的父亲。 一见到阿飞,沙族长就知道了他的来意,连忙把两人拉进了屋内,往外面观瞧了一眼,见周围无一人,才将门紧紧关上,笑道:“可不能让青墨那个老家伙知道喽!” 阿飞一瞪眼,举了举拳头,吹胡子瞪眼道:“他敢来!来我就把他捶出去!” 沙族长笑呵呵地拍了拍阿飞的胳膊,拉开了凳子让他坐下:“你来,是问天水寒的事情吧。”阿飞点头,沙族长又“哼哼”笑了两声:“我不知道。” 阿飞一愣,随即知道自己被耍了,站起身就想打人,沙安阳连忙拦住了。 沙族长拿起了自己的土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缓缓吐了口烟圈:“我是真不知道,当初我没跟着进去,但是进去的人只有一个出来了。” 阿飞连忙问道:“谁?” 沙族长故意卖关子的闭上了眼睛,抽起了土烟;被阿飞和沙安阳催促了好几遍,才幽幽开口:“沙满。” 阿飞和沙安阳对视了一眼;沙安阳知道沙满知道的东西很多,但是现在的沙满已经老糊涂了,怎么也不可能告诉他们在哪找天水寒;而阿飞直接就当沙满是个老疯子。 沙族长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沙安阳又问:“那天水寒呢,天水寒到底长什么样子?” 沙族长依然摇头,抽了两口旱烟:“之前都说了,可遇不可求;你们去荒月城中找找,真要遇上了,一眼便能知道。” 沙安阳皱了皱眉,推了自己父亲一把:“那你直接说不就好了,还这么郑重其事地让我们坐下。” 换在平常,他是断然不敢这么做的,但是现在有阿飞在场,父亲好像有些畏惧阿飞,所以也就没有太顾及什么。 沙族长瞥了沙安阳一眼:“你懂什么,我这是在等时间;”说着,眼睛往窗外瞥了一眼:“行了,你们去吧。” 沙安阳想再问点什么,阿飞早已不耐烦,拽着沙安阳就出了屋子,往大门处走。 部落门口,木瑶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了;见到阿飞和沙安阳过来,小脸一鼓,张开胳膊拦住两人的去路。 在木瑶的身边,站着负手而立的青墨。 沙安阳略显尴尬,回头看了看阿飞,想看他要怎么办。 阿飞没事人一般走到木瑶面前,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身子一低,把木瑶扛在了肩膀上,也不管她怎么挣扎叫喊,带着沙安阳继续往外。 沙安阳一阵无语,心想不愧是飞蛮子的作为! 经过青墨身边时,青墨伸手拦住了阿飞的去路;阿飞早就想打青墨一顿了,但是没有由头,现在青墨又来拦路,阿飞立马抓住了这个机会,准备发难。 刚把肩头上的木瑶放了下来,起身狰狞地瞪向青墨;但是见到青墨双手抓着的东西就愣住了。 青墨手上的,正是他的顺手兵器,大石板。 青墨拿着大石板显得有些吃力,推到了阿飞的面前,脸上露着淡淡的笑:“要去荒月城找天水寒吧?带上这个,注意点安全。” 说完,又从身上取出了一卷兽皮制作的卷书,从上面的字迹来看,是青墨亲手写的;塞进了阿飞的怀中:“这个,你会用到的。”说完,转身往部落中走去。 阿飞有些发愣,转头看着青墨离去的背影,是那么的落寞、孤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青墨的腰弯了不少,走路时候的脚步,也有了些许蹒跚。 沙安阳见状,情不自禁地笑了,推了推阿飞;阿飞从愣神中回过神来,对着青墨的背影叫了一声;青墨转过头,阿飞喉结动了动,咽了一口唾沫,从嘴里以极其唔囔的声音说道:“谢、谢谢了。” 青墨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将眼睛都遮蔽了;对着阿飞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部落中。 阿飞回身,想再把木瑶扛在肩膀上的时候,木瑶已经做了准备,左躲右闪,躲避着阿飞抱她的胳膊,同时拽住了他的衣服,嘴里不停地说“不要去”。 阿飞不理会,索性抓住了木瑶的胳膊,拉着她往外走;木瑶用脚蹬住地,与阿飞对抗;奈何力气没有阿飞大,只能被他拖着朝荒月城去。 沙安阳有些不理解阿飞为什么要带着木瑶,开口问道:“飞哥,让木瑶呆在部落里不是更好?省得跟我们一起冒险了。” 阿飞道:“带她过去吃现成的,想吃多少吃多少。” 一段脚程,三人来到了荒月城外,此时天色尚早,太阳才刚刚西斜,阿飞叫两人先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好应对里面发生的各种状况。 休息时,阿飞突然想起来安琳儿让自己交给沙安阳的东西,转头去询问木瑶;木瑶气恼他不听自己的话,非要来荒月城以身犯险,扭过头去不理会他。 沙安阳听到询问,连忙从身上拿出那两样东西,交给阿飞:“飞哥,在我这呢;那天我捡到了。” 阿飞看了一眼,一挥手:“这些你都收着吧;生水龙丹不是你一直想要拿到的东西吗?之前一直忘了给你;”说着,又指着那块羊脂玉佩道:“这个是安琳儿那个小妮让我带给你的。” 听说这是安琳儿给他的,沙安阳的脸一下子也红了,这让阿飞疑惑不已:“你咋也脸红?这东西能让人脸红?” 沙安阳白了他一眼,把身子转到了一边,摩挲着羊脂玉佩傻笑;这是在千城时候,安琳儿和他的一个约定,说是“美玉赠佳人”。 三人静坐了一会,阿飞忍不住无聊的气氛,向两人搭话。 木瑶撅着小嘴扭过脸来,打量了阿飞两眼,叹了口气道:“阿飞,为什么非要为了我一个将死之人,来这冒险;你知道吗,你可能会受伤的!还有可能……” 后面的话木瑶没有说出来,阿飞也理解她要说什么。 阿飞摆了摆手:“哪来那么多话,族长老头子都答应了我,你还纠结什么。” “可是……”木瑶想要再说点什么,阿飞直接一抬手,拦住了木瑶的话头。 木瑶盯着阿飞看了片刻,一赌气,“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会阿飞了;不过她的心中,感觉到一阵暖意,小嘴无声地念了一句“谢谢”,不自觉的露出了会心笑容。 沙安阳十分宝贝地将羊脂玉佩塞进了裤子上的兽皮袋子中,笑着拍了拍,扭头问阿飞:“飞哥,琳儿她怎么样了?” 阿飞不假思索:“挺好啊,我二飞把我带回千城的时候,还是她救了我呢;”说着,想起了二飞,重重地叹了口气:“可惜二飞跑不见了,也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阿飞与二飞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极深;千墨山虽然有混沌这么一个强大的熟“人”,但是偌大千墨山,天知道有什么样的危险。 沙安阳抬了抬眼,身子往阿飞身边凑了凑:“怎么回事?” 阿飞想了一会,将二飞不见的事情讲了一遍;说到了一半,阿飞觉得事情好乱,索性就从头开始,将第二次进入到千城之后,所发生的种种事情都讲了一遍。 阿飞的讲故事水平,沙安阳是早有体会;这次听阿飞说故事时,专门在地上记录下来阿飞说的一个一个点,但是还是感觉乱七八糟,没有一个整体的故事线。 木瑶扭过头来,又把阿飞说的故事简要地讲诉了一遍,沙安阳这才听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不禁对木瑶竖了竖大拇指:“厉害!飞哥讲的故事,你居然能听一遍就清楚了所有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 木瑶有些得意地扬了扬脑袋,一脸骄傲道:“那是,小时候阿飞经常给我讲故事呢!” 阿飞突然一扑,把沙安阳按倒在地,脸上故作凶恶表情,笑道:“你什么意思?说我讲故事不好听呗?” 沙安阳抻着脖子大叫道:“就是不好听!就是不好听!” 阿飞伸手向沙安阳的腰间腋窝下抓取,两人便扭成了一团,嘻嘻哈哈打闹起来;木瑶看着有趣,也加入了两人的打闹之中。 三人嬉笑打闹,笑作一团,天色也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诡峒 第三十四章 煌月城 夜幕落下,阿飞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准备进去到荒月城。 阿飞抬起手想要放血,突然发现自己出来的太着急,忘了带一柄短刀来了;沙安阳这时献宝似的递上一柄短刀,是阿飞从千城土匪那边收缴来的。 接过短刀,在手上猛然一挥,把木瑶吓了一跳。 这次,阿飞流出来的血,鲜红之中,带着些许淡淡的金色,落地不散,缓缓地往地面下渗透。 荒月城中银辉一闪,阿飞率先迈开腿走了进去,沙安阳和木瑶紧跟其后;有了上一次百足龙的心理阴影,沙安阳和木瑶一步三回头,生怕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什么东西来。 但是这个就无形地拖慢了阿飞的行进速度,时不时要停下来催促两人。 走过先前遭遇道百足龙的地方,地上的百足龙残躯已经支离破碎;从上面的痕迹上来看,是被某种东西噬咬的痕迹,看得沙安阳和木瑶一阵害怕。 木瑶便又开始了游说,从也同样害怕的沙安阳开始,只要让沙安阳打了退堂鼓,再一起游说阿飞,就事半功倍了。 但是沙安阳很没有主见的一句“让飞哥决定吧”,惹得木瑶一阵气结,恨不得骂上两句才解气。 阿飞将路上的百足龙残骸全部踢到了一边,在前面开路;一边开路,一边高声地唱起来巡山歌,给后面两人鼓鼓气。 沙安阳连忙把阿飞的嘴给捂上了;在这个诡秘的地方,暗处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这么大声,若是将怪物招惹来了,那三人基本就嗝屁朝梁了。 走到了上次的百足龙藏身的破墙,沙安阳就是一阵胆寒,身子往阿飞便是躲了躲,生怕里面再爬出来一头百足龙。 继续往里面深入;刚走不出几米的路,三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 只见到不远处成群的破败房屋断墙上边下边,或是伸展趴着或是蜷曲卷着数不清的百足龙,个头有大有小,但相比于上一次见到的那一头,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乌黑的甲壳在月光下反着光;一头头都静止在地上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木瑶差点惊叫出声了,连忙用手把自己的嘴牢牢捂上了,眼睛瞪成了一对铜铃,身子不住地往阿飞身上躲;沙安阳也是吓得不轻,站在原地不敢动弹,扭过脸,去看阿飞的反应。 阿飞对两人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两人往回退去,找一个地方将身子藏起来,自己则将大石板拿在手上,悄悄地朝那群百足龙靠近过去。 木瑶连忙要追上去,沙安阳却一把阻止了她,将她的身子按进了掩身的破墙里面,低声道:“飞哥自有把握,我们保护好自己,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沙安阳对阿飞有莫名其妙的相信;从第一次进入荒月城,再到之后去千墨山的路上,所遭遇的一切,以及千城遭遇的土匪,这些让沙安阳对阿飞的信心大增。 阿飞蹑手蹑脚走到最近的一头百足龙身边,左右打量了一遍后,扬起大石板在百足龙的身上使劲砸了一下。 一石板下去,这头百足龙的身上硬壳就被打破了一个大洞,墨绿色的恶臭液体喷溅而出,被砸的百足龙也“嘶啦”一声大叫起身,无数黑足成波浪一般发了疯地律动着。 阿飞见到百足龙醒了,转身拔腿就跑;掩体墙后面的沙安阳连忙把木瑶抱在自己怀中,屏息凝气躲进了墙后;紧接着就看见了如飞一般逃跑的阿飞,身后追着那只被砸伤的百足龙,一路远去。 沙安阳一拍额头,但是怕发出声响,引起其他百足龙的注意,拍在额头上的动静压到了最低: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会相信这个死蛮子! 木瑶挣扎着,想要去帮助阿飞;沙安阳连忙拦着:“小声点,你去了,最多就是个累赘,还是让飞哥自己解决吧。” 木瑶十分不情愿,但是沙安阳说的,的确是事实。 阿飞被百足龙追着跑到了“安全位置”;回想上一次被百足龙追赶,就是到了这个位置,百足龙说什么也不敢过来半分。 但是这次却出乎了阿飞的意料,百足龙不仅没有停下,反而速度更加快地追着过来;阿飞连忙继续拔腿逃跑,一路逃出了荒月城中。 百足龙不依不饶,律动着波浪黑足,也跟着追出了荒月城。 一出荒月城,百足龙的身体突然一怔,定在了原地不动弹了,身体保持着追赶阿飞的样子。 阿飞跑了一会,感觉身后的百足龙好像没有追赶了,疑惑地扭头看去,便见到了百足龙的异样。 心中猜想这会不会是百足龙的计谋,想引自己过去,然后突然发难;想到这里,大石板入手,卯足了劲朝着百足龙掷了过去。 百足龙依旧不躲不闪,直到大石板飞砸在了百足龙昂起的脖子上;一阵哗啦啦声响,那头百足龙竟然碎裂开来,丑陋的脑袋掉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走到近前查看,这才发现百足龙已经变成了一尊石像;心下大喜,这下直到怎么对付百足龙了! 抓了几把沙子把大石板上的绿色液体擦掉,背上又进了荒月城。 但是这一次进入,让阿飞愣在了当场。 入目而来的,不再是之前那副荒凉景象:路道边的房屋整齐排列,灯火连天;屋门前、路道旁,人来人往,其中夹杂着孩子们的嬉笑打闹;还有些人,在路道边,星罗棋布地支起了一个小篷子,小篷子下几块木板搭建起来的一个小木台,木台上摆放着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对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声吆喝。 城中一片生机勃勃,哪还有之前的那副死城的模样。 阿飞心下生疑,在人群中穿梭;这些人看着与千城人打扮无异,脸上挂着笑容,谈笑风生。 但是阿飞依然觉得古怪,因为这里的人全都没有腰部以下的位置,看着就是半个人飘在空中,诡异至极。 阿飞走到一个小篷子前,拿起了木台上的东西随意翻看了几眼,随口问道:“兄弟劳驾,敢问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抬头打量了阿飞一眼,立马挂上了笑容,热情道:“哟!这位小哥看着面生,不是城中人吧!这里啊,就是大名鼎鼎的煌月城!”说着,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高大建筑给阿飞看:“喏,你看那写着的!” 阿飞抬眼瞥了一眼,见到了那座高高的建筑;大门上面的位置,有明显被削割平整的痕迹;平滑的石面上,刻着几个龙文的字:煌月城。 阿飞将手上的东西又放回到木台上,穿过人群到那最高的建筑物面前。 建筑物十分恢弘气派,整座建造都是由黑色的长石建成,墙面光滑反光,尖顶直指天空;巨石大门前立着四根需要双人怀抱的白色支柱,支柱上分别刻画着长爪子的蛇、有九条长尾羽的鸟、长着翅膀的虎和一只被蛇缠着的龟。 有了上次乱闯千文塔放出混沌,给千城带来大灾难的经历,阿飞这次收敛了很多,拉过身边的一个人询问了这建筑物的来历。 那人被阿飞拉住,显得有些不耐,但是看见阿飞长相凶狠,当时所有的不耐烦全部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如果不是阿飞提着他的衣服,可能当时就跪在那了。 那人讪讪地笑着,满眼的恐惧色彩:“这位大哥,我、我没钱。” 阿飞没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倒嘶了一口气,想问点什么;那人却以为阿飞不耐烦了,连忙伸手大叫:“大哥!我给钱!我给钱!” 说着在身上胡乱地摸索,抓出了一把白色的小块,托到了阿飞的面前。 阿飞看见小块,拿起一颗在眼睛看了看;入手的感觉像是铁,但是却比铁要轻上不少,也不如铁坚硬。 阿飞疑惑道:“这是啥?” 那人愣了一下,道:“钱、钱啊;”说着顿了一下,似乎想通了什么,连忙又道:“银子!这是真银子!大哥,您拿好,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说着,那人把手上的银子塞进了阿飞的手中,转身就打算跑。 阿飞眼疾手快,一把又抓住了那人的衣服,将他拽了回来;那人哭丧着脸,扑通一声跪在了阿飞的面前,合掌祈求道:“大哥,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 阿飞皱了皱眉,见这人并没有腿,但是刚才跪下的声音听着真切,不禁心中生疑,上下打量着矮了半截的人,随即又将手上的银子又塞回了那人的手中,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我不要你的银子,你告诉我,这个叫煌月城的建筑是什么地方?” 那人愣愣地看了自己手中,失而复得的银子,又试探地看了看阿飞:“你…不知道这里?” 阿飞点了点头,但是情绪上有些不耐烦了;那人见到阿飞不耐烦,连忙道:“我们这个城叫煌月城,孟章帝国人应该都知道啊;至于这座城堡,是孟章帝国的执行府,犯了大罪的,都会到这里受死;据说,孟章神有时还住在这里呢!” 说完,那人就静静盯着阿飞的脸,但是阿飞捏着下巴在想什么事情,一直没有反应,忙伸手在阿飞面前晃了晃:“大哥,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走了?” 阿飞没理会他,随意地摆了摆手;那人如获大赦,迅速起身,扭头拔腿就跑。 孟章这个名字,最近可没少听到,千城的祭司也说了一些有关孟章的事情,这让他也有了些思路;但是祭司说的含含糊糊,还有好多疑问都没有解答,还让自己去问问青石锋。 抬腿迈上了城堡的阶梯;城堡的大门紧闭着,身边也没有驻守的人员。 推了两下门,门极为沉重,阿飞推得脸红脖子粗,也没能推动半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吆喝:“干嘛呢!这么想进去?” 阿飞扭头看去,只见到一群人,“站”在执行府的阶梯下;为首的人,身着青红色衣服,衣服上绣着一条大蛇图案。 这人身高六尺,脸上留着浓重的络腮胡子,膘肥体壮,脸上长着两块横肉,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主;往那里一站,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而这个人后边还躲着一个人,正是那个给阿飞银子的人。 那人躲在青红衣身后,一脸愤慨地指着阿飞道:“就是他!他半路抢劫我!” 青红衣目光盯着阿飞,对身后的一群黑色衣服的人晃了下脑袋;一群黑衣人立马上前,手中黑色的短棍对着阿飞:“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阿飞皱了皱眉头,转身三拳两脚,把这几个黑衣服的打倒在地,走到青红衣面前,与他凝眉互瞪:“飞爷几时抢劫他了?” 身后那人有些胆怯了,往青红衣身后又躲了躲,不敢说话。 青红衣与阿飞对视着,心中也感觉有一股淡淡寒意,特别是见到了阿飞这与众不同的灿金色眼眸;但是没有表现出来:“有我在,你大胆说便是。” 那人犹豫再三,扯着嗓子大声道:“就是他!我先前从这里走过,他莫名其妙把我抓住了,强抢了我的银子!” 青红衣冷笑,微微扬起了头,眼中尽是对阿飞的不屑:“你还有什么好说。” 阿飞眉头皱了一下,也冷笑道:“飞爷要是想抢,他还能在这站着?” 青红衣怒道:“狂妄!”说着,身子后退了一步,抬手抓向阿飞的肩膀。 阿飞也不慌不忙,肩膀一歪,伸手抓在了青红衣伸过来的手腕上;青红衣想要抽手回来,但阿飞抓住他的手,如同钳子一般姥姥钳住,根本挣脱不开。 阿飞伸手,将躲在青红衣身后的那人拽到了自己面前,甩手给了他一巴掌,怒声问:“说!飞爷有抢你没抢?” 那人早就被吓懵了,又被阿飞打了一巴掌,当时就耳朵嗡鸣一片,脑袋发蒙,脚下不稳几欲摔到。 阿飞见他不回话,反手又是一巴掌;青红衣看不下去了,怒道:“你问话就问!动手算怎么回事!” 阿飞不理不睬,挥手又是一巴掌;青红衣连忙出手阻拦阿飞打过去的手掌。 两掌相对,青红衣感觉到自己的手上关节响了一声,接着就是一阵麻木感;麻木过后,就是钻心的疼痛,脑袋上冷汗就直接下来了。 阿飞自觉没意思,松开了抓着青红衣的手,顺手又把被打蒙的那人推倒在一边,嘴里嘟囔着:“我同你们一群没腿脚的人争论什么。” 此话一出,青红衣和被打蒙的人身体都是一滞,定在了原地;路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停止了,嬉戏打闹的孩子停止,高声吆喝的人也一齐静止了,偌大一个煌月城顿时鸦雀无声;仿佛时间定格在了这一刻。 阿飞不明所以,伸手在青红衣的面前晃了晃:“喂!喂!你们怎么了?” 话音一出,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脑袋一扭,看向了阿飞;扭转脖子发出的咔啦声,听得阿飞心头一麻,莫名地感到了悚然。 四下环顾,见到这些人中,有些人的脖子扭转成了一个诡异的样子,甚至有些人背对着自己,也将头转了过来看自己。 阿飞咽了咽口水,心底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不经意间发现人群中的一个空档,拔起腿就往那个空档钻去。 与此同时,全城的人都动了起来;他们的眼睛全部变成了血红色,红光外泄,伸着手朝阿飞扑来。 阿飞连忙往回跑,躲闪着,很快被逼到了城堡的大门边,没了退路。 但这群人还依然在朝阿飞缓慢地过来;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恐怖的一幕:这些人脸变得极为古怪,像是融化了一般向下流淌,五官也诡异地移动了位置,嘴里咕噜咕噜发出着听不懂的声音,就像是在水中说话一般;手缓缓抓向了阿飞的脸…… “我靠!”阿飞一声惊叫,从地上弹坐了起来,瞪着眼睛,身上的兽皮衣都被汗水浸透,冰冰凉贴在身上。 沙安阳和木瑶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木瑶先一步抓住了阿飞的手,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样了阿飞?” 阿飞愣愣出神,眼神茫然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木瑶和沙安阳,使劲咽了咽口水问道:“那些没有腿脚的人呢?” “那些只是幻境罢了。”不远处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寻声看去,只见到一个怪物趴伏在不远处的地上:怪物身形宽扁修长,布满鳞片;八首人面,其中七张面孔长在背上,脸上喜怒哀乐表情各不相同;八手八尾,浑身青黄。 阿飞一见这怪物,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一手将木瑶和沙安阳拦到了身后,一手抓起了大石板,对着怪物做出了战斗姿势。 怪物动了,八只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八双眼睛如同十六点萤火一般,在夜色中闪亮:“怎么?你想要对我动手?” 身后的木瑶也压了压阿飞的手,解释道:“阿飞,他是好怪物。”沙安阳也跟着附和。 阿飞放下了石板,但是对怪物的戒心还是没有解除,浑身的肌肉依然紧绷着,盯着怪物的一举一动;只要它有轻举妄动,马上就可以防备:“怎么回事?” 木瑶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是他带着你找到我们的;还顺便把盘踞在这的百足龙全部驱赶走了。” 怪物八只手动了起来,移动着扁长身子缓慢地来到阿飞的近前;它目光如炬,眼中的光芒看着人心惊胆战。 怪物看了阿飞好半天,才道:“你醒也醒了,没什么事情,赶紧离开这里。”说完,扭转身子离去了。 怪物的行动如风,一瞬间便消失在了三人的视野之中; 怪物离开了好一会,阿飞才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木瑶拉着阿飞的胳膊道:“阿飞我们走吧,那个大怪物好像不太喜欢我们在荒月城。” 阿飞晃了晃手:“他不喜欢是他的事情,我们天水寒还没找到,不能就这么走了。”说着,阿飞将大石板背到了背上,朝着荒月城里面走去:“我发现了怎么对付百足龙了。” 木瑶有些恼怒,使劲跺了跺脚:“你怎么这么死犟呀!” 但是阿飞不搭理她,连头也没回一下;沙安阳尴尬地笑了笑,也跟在阿飞的身后往荒月城深处去。 一路上,果然没有再见到一头百足龙,好像百足龙全部消失了一般;这对三人来说倒是件好事。 又走了不知多久,眼前的视野变得开阔了,破败的房屋变得稀疏;满地上都是一些不知名的草叶,随着风轻轻摇摆着;踩在上面发出了沙沙声音,听着很是惬意。 走了两步,阿飞突然停住了脚步,扭头盯向了左边的方向;身后跟着的两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有什么危险,连忙凑到阿飞身边,也扭头看了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但就是什么也没看到,才更加让人感到恐怖;沙安阳连忙问阿飞发现了什么,声音有些颤抖,听得出来他十分害怕。 阿飞凝目看了一会,一脸的疑惑;随后摇了摇头,淡淡说了句“没事”,挥了挥手,叫着两人继续前进。 木瑶害怕极了,伸手抓住了阿飞的胳膊,紧紧跟在他的身边;沙安阳左顾右盼,脸上的恐惧神色掩饰不住地流露出来。 接下来的一段路,阿飞每走上几步,便会突然顿足,或是往左或是往右,不知道是在看什么,木瑶都一度怀疑,阿飞是不是故意这么做,吓唬他们的;但是见到他脸上的疑惑神情,又不似作假。 没过多久,木瑶忍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要被吓成神经病;一把拽住了阿飞,摇晃着他的胳膊大声问道:“阿飞!你到底在看什么呀!” 阿飞指了指自己看着的的方向道:“你没听见那边有人在叫我吗?” 两人都是一愣,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但是这里除了风吹动草叶的声音,以及阿飞沉重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音,更别说有什么声音叫阿飞的名字。 木瑶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真的听到了吗?” 阿飞认真的点了点头,又把头转到了另一边;木瑶和沙安阳对视了一眼,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阿飞与众不同两人也是知道的,说不定,真的有什么,只是他们听不到罢了。 不管到底有什么,两人是被吓得不轻,纷纷挤到了阿飞的身边;木瑶见到与阿飞一般高的沙安阳也挤到阿飞身边,满脸的害怕之色,忍俊不禁,倒是没那么害怕了。 诡峒 第三十五章 天吴 又走了两步,阿飞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对身边两人道:“你们在这等我,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在叫我。” 说完话,将大石板往地上一插,留给两人作防身用,自己飞也似的朝着右边的方向飞奔而去。 木瑶连忙叫喊阿飞;但是阿飞好像没有听到一般,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阿飞一走,两人便失去了“保护神”;最要命的是,木瑶害怕,沙安阳比她还要害怕;两人各抓着大石板的一边,胆战心惊地等在原地。 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真的有什么,木瑶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自己这边;问了沙安阳,沙安阳也说有这种感觉。 不一会,轻微地沙沙声传来,很明显是草叶被踩动的声音;两人的神经猛然一紧,连忙挤在了一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沙沙声越来越清晰,不远处的草叶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踩下去了一块,露出了一个又一个脚印,看方向,正是朝着两人的方向缓慢过来;但是脚印上面却什么都没有。 两人只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浑身如遭雷击一般发麻;这种看不见的东西,比能看见的更加令人恐怖。 两人惊叫着朝阿飞离开的方向跑去,嘴中不停叫喊着阿飞;身后的脚印停在了大石板边上,脚印上传出了一声咳嗽,微弱的叫喊出了一个名字:“安阳……” 两人发了疯的边喊边跑,很快就在远处发现了蹲在地上的阿飞;连忙叫喊着跑了过去。 阿飞扭过脸,对两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但是两人早就被吓破了胆,根本不理会阿飞的手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阿飞听不清两人凌乱的话语,伸手将两人的嘴给捂上了,压着他们的身体蹲在自己的身边,对着地上努了努嘴道:“小声点,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两人来到了阿飞身边,心安了不少;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情,一齐向阿飞努嘴的位置看去;一看之下,就愣住了。 在地上有个草窝,草窝中里面爬满了很多只巴掌大的虫子,这些虫子都长着一张人脸,双眼闭着,均匀地呼吸;仔细去听,能听见这些小东西的呼吸声,十分像在叫喊阿飞的全名。 沙安阳大感好奇,伸手戳了那些虫子一下,小虫子们被打扰,醒了过来,小小的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随即张嘴大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三人忙用手捂住了耳朵,转身想逃离这个地方;但是一回身,就看见一直惨白僵硬的人脸出现在面前;沙安阳和木瑶没防备,被这样一吓,差点晕了去,失声尖叫起来。 阿飞运动神经发达,条件发射地大吼了一声,抡起一拳打在了那张人脸上;人脸被重重一拳打歪到了一边,三人才看清人脸来自何方,正是之前那个怪物的脑袋。 怪物晃了晃脑袋,惨白的脸上露出了狰狞恐怖的表情,扬起身子厉啸一声,伸出三只长手,快如闪电抓向三人。 阿飞往边上一跳,躲开了怪物的大手;但是木瑶和沙安阳没有阿飞这么好的身手,一下就被怪物抓在了手上。 阿飞站定,指着怪物吼道:“把他们给飞爷放下!” 怪物将两人举到了半空,背上的七张面孔突然立了起来,纷纷露出了诡异的表情;八张白脸上的眼睛一齐睁开,幽蓝色的光从眼中射出,照在了阿飞的身上:“你们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 沙安阳看着自己悬空的双脚,吓得魂不附体,连声求饶:“怪物大哥,我就是戳了一下,啥也没干啊!您大怪物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 被目光照到,阿飞感觉到一个摄人心魄的胆寒,脑子一阵一阵的恍惚,脚下发虚。 换了一个站姿站好,伸手再一次指着怪物道:“你把我朋友们放下来,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说!”说完,阿飞都感觉不对劲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 怪物凝视了阿飞半晌,将两人缓缓放到了地面上,但是大手依然握着没有松开;怪物伸长脖子,将脑袋探到了草窝上;草窝中的人脸小虫子一见到怪物的脸,立马就安静下来了,发出了阵阵令人毛骨发寒的笑声。 怪物把头收了回来,背上的七张白脸重新躺回了背上,抓着沙安阳和木瑶的大手也松了开来:“你来这里干嘛?我先前不是让你走了吗!” 两人被松开,连忙快步躲到了阿飞身后;阿飞伸手将两人拦在了身后,抬起头与怪物对望:“你认识我?” “他自然认识你!”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回答道。 听见这个声音,阿飞眉头就皱在了一起,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便是红绥;果不其然,没过一会,红绥就从远处走到了怪物身后。 怪物扭过头,见到红绥的一刹那,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怎么又是你!” 三人为之一愣,没想到这怪物和红绥还认识啊;不过听怪物的语气,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不是很好。 红绥微笑不语;怪物的身子扬了起来,四手支撑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红绥:“红眼人类,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忘了与你同来的那人的下场了吗?” 红绥微微躬身,对怪物行了一个很标准的鞠躬礼:“当然没有,孟章座下十二兽之一,天吴大人。”说着,直起了身子:“这次来,为您引荐引荐金鳞,顺便……” 叫天吴的怪物眼睛危险地眯了眯:“顺便什么?” 红绥笑了笑:“顺便问您借水丹一用。” 闻言,天吴的身子扬了起来,背上的七张面孔立了起来,怒声道:“放肆!”说话,大手抓向了红绥。 红绥脚下一晃,身子快如闪电,躲开了天吴的一抓,顺势跃上了天吴的背上,对着七张白脸迅速出了七拳,将七张白脸的额头上,各打出了一个凹下去拳印。 天吴惨叫起来,七张怪脸迅速收回背上,大手胡乱挥舞,眼中幽蓝色光芒四射,朝着红绥不停射去;阿飞先前就感受到了天吴目光的诡异,连忙拉着沙安阳和木瑶退后。 红绥左躲右闪,突然对着阿飞的方向大喊:“小子,说好一起来夺水丹,你怎么不算数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撤了!”说着,红绥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天吴扭转身子朝向阿飞三人,冒着幽蓝目光的眼睛凶厉地看向阿飞:“原来你们是一伙的!”说着话,身子飞扑过来。 阿飞连忙将两人推开,伸手叫停:“等一下,我和他……” 但是天吴根本不给阿飞解释的机会,目光射向阿飞,同时两手一左一右合拍阿飞;阿飞转身就跑,但是被目光所摄,行动迟缓了一步,被天吴双掌合拍在了掌心中。 木瑶下意识地捂嘴惊叫了一声,朝着天吴的大手喊叫了两声。 没一会,阿飞朦胧的回答声从天吴双掌中传出;与此同时,天吴的双掌被撑开了,双掌之间,浑身金光四溢的阿飞,正费力地支撑着天吴的双掌,纵身从里面跳了出来,连忙又向天吴解释起来:“等一下八脸虫,我和红绥那个老混蛋不是一路的!” 但是天吴完全不听阿飞的辩解,厉啸着扬起了半个身子,四条巨手挥舞起来,将阿飞能逃的路全部封死,眼中蓝光电射。 阿飞见天吴这般不讲道理,也不禁恼火起来;高声叫喊沙安阳和木瑶两人躲藏起来,转身就往先前放大石板的地方跑。 天吴以为阿飞要逃,八手齐动,追赶上来,左右拦截,将阿飞拦在了自己控制的范围内。 天吴身形极大,阿飞抵挡起来显得极为心力不足;沙安阳见状,连忙往先前大石板的方向跑去;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大石板拖到了阿飞不远处:“飞哥,你的石板子!” 阿飞闻言看去,一个就地翻滚,滚到了大石板边上;大石板入手,阿飞的信心大增,浑身金光骤然变强了几分,手中大石板挥舞出残影,对着天吴的大手怪脸疯狂打来。 天吴连着遭到了阿飞的石板,吃痛不已,怒叫了一声,伸手一抓,将半悬空的阿飞抓住了;拎住了阿飞的双腿,抡成旋风般往地面上砸击。 木瑶不住的惊叫,伸出手,两团白色的光团从手上打出,直取天吴的双眼。 天吴的注意力全在阿飞的身上,丝毫没有提防两人的方向;木瑶的白光出其不意,直击在天吴的双目之上,顿时疼得他惨叫连连,摔砸阿飞的手停下了。 阿飞被拎着倒悬在半空,使劲挣扎着,一卷带着血迹的卷书从衣服中掉了下来。 沙安阳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那卷书;正是临走时,青墨给阿飞的卷书,说是会用的到;沙安阳一个懒驴打滚过去,抓起了地上的卷书,又连忙跳爬了回来。 打开卷书一看,上面尽是些看不懂的文字;继续往下,便看见了沙族的文字,记录着几段话:若遇到危险,用金鳞的力量;无法动用金鳞,就自食血肉。 显然,这是青墨给阿飞的救命招数;沙安阳将卷书丢在了一边,两只手成喇叭状对倒悬着的阿飞喊道:“飞哥!用金鳞!” 阿飞在半空使劲挣扎,但是天吴的手抓得铁紧,怎么也没法把腿从里面挣脱出来;听到沙安阳的叫喊,回道:“什么金鳞!怎么用?” 阿飞不知道怎么用金鳞的力量,沙安阳就更不知道了;支吾了片刻,又大喊:“那你自食血肉!自食血肉应该能行!” 阿飞闻言,也不多思考,张嘴咬在了手臂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入口;阿飞皱了皱眉,虽然这是自己的血肉,但是吃人,怎么说也有些恶心。 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口中的血液吞咽下去。 瞬间,一股滚烫的感觉从体内传来向四肢蔓延开来;阿飞只觉着自己像是要着了火一般,痛苦地疯狂扭动身子,意识也跟着越来越模糊了。 但是在沙安阳和木瑶眼中,阿飞的身体在疯狂的扭动之中,刺目的金光骤起,身体开始了极其诡异的变化,就如同第一次进入荒月城时一般,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模样。 变成半人半兽的阿飞仿佛没有自主意识一般,嘴里低吟了一声,身子猛转,从天吴的手中挣脱出来,手爪一挥,便在天吴的巨手上留下了三道又长又深的伤口,蓝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出。 天吴手上一疼,眯开了眼睛看去,便看见了变成半人半兽的阿飞,惊诧地双眼之间瞪大了:“龙魂!” 沙安阳和木瑶听了一愣,都不理解天吴所说什么意思。 阿飞伸手接了一捧天吴手上滴落下来的血液,仰头喝了下去,随后猛甩了几下脑袋,嘴里嘶吼着窜身而起,手爪朝着天吴的身上抓去,张嘴对天吴的身上撕咬,如同一头饿极了的野兽一般。 天吴连忙躲闪,双眼中蓝光骤起;但依然不是阿飞的对手,身上脸上,皆留下了无数伤口,狼狈不堪。 天吴四手齐用,左右拦截着阿飞的攻击,同时对躲藏起来的两人大喊:“快!想办法让他恢复过来!” 沙安阳却道:“你要杀我们的时候,怎么没不说这话?” 天吴又抵挡了一会,抓住了阿飞的一个攻击空档,将阿飞暂时打退了一段距离,怒吼道:“你们要是不让他恢复过来,他也会撑不住的!我们就同归于尽!” 沙安阳不以为意,只道是天吴打不过阿飞,在这找借口忽悠自己;但是木瑶却拉了拉沙安阳,指着身影快如闪电的阿飞道:“阿飞好像有些不对劲!” 沙安阳也凝目观瞧,果然发现阿飞的七窍中,流淌出了金、红两种液体,不知道是血和什么。 沙安阳连忙将卷书抓了起来,眼睛飞速地在里面寻找怎么让阿飞恢复过来的法子;但是卷书中并没有写。 “我来!”红绥的声音突然想起,随着声音,红绥突然出现在阿飞的背后,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腰上,将他的身形打乱了,同时对天吴大喊:“快!动手!” 天吴不敢耽搁,双掌合握,猛地将阿飞拍到了地上;这一掌将阿飞直接拍得陷入了地面好几寸,猛吐出一口鲜血,自我的意识恢复了,缓缓又变成了原本模样。 躲在暗处的两人连忙跑了出来,将阿飞扶了起来,替他抹拂着胸背。 红绥见到两人冷哼道:“不清楚状况就瞎指挥,哼!” 木瑶不悦地抬起眼睛,冷冷道:“你以为这怪谁?” 红绥冷着脸不说话,但是眼神中又透露出了杀意,朝着木瑶就逼近过来。 木瑶觉察到红绥靠近,扭头就看见了红绥满含杀意的眼神,浑身一阵寒意;阿飞咳嗽了两声,眼睛盯向了红绥:“你要干什么?” 红绥冷笑:“干什么,就干……”一边说话一边抬起了手;但是话还没说完,天吴毫无征兆的突然发难了。 伸手抓住了红绥,双目之中幽蓝目光骤起,直射在红绥身上;红绥痛苦地呻吟起来,浑身发力从天吴的手中挣脱开来,双脚虚晃着要跑。 但是天吴哪容得他逃跑,身子扭动起来,身子横扫,将红绥击飞倒地,剧烈的咳嗽起来;天吴的八张脸一齐变得狰狞恐怖,对着红绥同口同声道:“你不是想取我的水丹吗,你来取啊!” 红绥躺在地上,虚弱地笑了笑,不作答。 红绥失去了反抗能力,天吴也随即罢手,转过身,朝着阿飞三人的方向过来:“金鳞,念在我们同源的份上,我放过你,赶紧滚!” 阿飞还没来得及说话,躺在地上没有反抗能力的红绥突然暴起,眼神凶厉无比,朝着天吴的背上扑去,身形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天吴的脑袋后面,抡起了胳膊。 木瑶见状惊呼,连忙要提醒天吴当心背后,但是还是迟了一步,红绥已经将手猛地刺入了天吴的后脑,一阵搅动抓出来血淋淋的石头,是一颗幽蓝色的不规则晶体。 天吴惨叫起来,身子疯狂的扭动起来,八只长手乱舞着抓向背上的红绥;红绥纵身一跳,脱离了天吴的攻击范围,晃了晃手中的晶体邪恶一笑:“天吴大人,水丹我就借走了,您安好。”说完话,一个飞身就消失在了视野之内。 天吴的眼中蓝光大亮,朝着红绥逃离的方向电射出一道凌厉的目光,随即就听见不远处红绥的一声惨叫。 之后,天吴便浑身一软,跌趴在地上;木瑶连忙想上前去查看天吴的状态,但沙安阳将她拦住了:“你等一下,你没看到他怎么想杀我们的吗?” 犹豫再三,木瑶终归善良,还是不顾沙安阳的阻止,小心翼翼地爬到了天吴背上,查看天吴的伤口。 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捂住了嘴巴,一阵恶心;天吴的后脑上被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血洞之中被搅地血肉模糊,还混杂着白色的物质。 木瑶怯生生地问道:“你、你没事吧?” 天吴趴伏在地上,冷哼道:“我的水丹被取了,你们的目的也达到了!赶紧走吧,我已经成为将死的臭皮囊,对你们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阿飞咳嗽着,撑着沙安阳的肩膀站了起来,指着天吴的大脸道:“谁要你的什么水丹尿丹,天水寒在哪!” 天吴愣了一下,眼睛盯着阿飞看了半晌,道:“你们不是要我的水丹,而是要天水寒?” 阿飞再欲开口,但是突然一阵气短,剧烈咳嗽不止;沙安阳一边拍打着阿飞的背,一边将三人的来意讲诉给天吴。 听罢,天吴仰头大笑起来:“我居然信了那个红眼人类;现在这副鬼样子,也是咎由自取。”说着,自嘲地摇了摇头。 木瑶从天吴的身上爬了下来,看着自嘲的天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拍了拍他的大手道:“没事,人都有年少之时;你好好养伤,我们先走了。” 天吴叹了口气道:“水丹被取,我已经活不成了。” 说着大脸扭到了木瑶的方向,死死盯着她;木瑶被看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你的问题我可以帮助你,也算是对你们的一个补偿吧。”说着,天吴猛地一扬身子,在三人惊诧的目光下,将自己的长手刺入腹腔,一番搅动后,取出了一团幽蓝色的液体,一把塞进了目瞪口呆的木瑶嘴中。 木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吞咽了下去;一股腥臭味道在口腔中绽开,恶心得她不停干呕;沙安阳惊诧:“你给她吃了什么?” 天吴脸上划过了一丝难名的笑容,身子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大手盖在了自己孩子容身的草窝上边。 诡峒 第三十六章 沙满 木瑶干呕了一会,才嘴中的味道顺着唾沫一起吐了出去,才大喘着粗气坐在了地上;阿飞向她投去了询问的目光,木瑶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只是那个味道有些恶心而已。” 休息了一会,木瑶站起身,抬起胳膊左右打量了自己几眼;从之前天吴强喂她吃下恶心的不明物时,木瑶就感觉到了身体有些不一样的变化,只是当时光顾着恶心干呕了,没有太在意。 现在闲下来了,那种不一样的变化似有似无,在体内流转着;木瑶尝试着伸手一挥,手上白光凭空出现,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小手一抬,那块石头便被一层淡淡的白光托了起来。 木瑶虽是木族人,但是从小就被驱逐出了部落,并没有掌握多少种魔法;但是她会的魔法中,隔空移物是使用得最得心应手的,主要的是这个魔法对身体的消耗不大。 但是这一次,木瑶隔空举起石头后,脸上露出了无比震惊的表情;虽然隔空移物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相比以往,这一次就如同清风拂水面一般简单。 阿飞见木瑶的嘴张大得几乎能塞下她自己的小拳头了,吹了吹口哨,把木瑶从震惊中唤回了神:“怎么了,要吃人啊?” 木瑶白了他一眼,随即一蹦一跳着坐到了阿飞身边,双手在他眼前比划,一幅由白光成丝构成的画,出现在了阿飞面前。 画中有小鹿、溪流、高山、大树,树下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小人,男小人身子浑圆,女小人身子娇小。 紧接着,木瑶一手一挥,画中的东西动了起来,溪水流动,传出了哗啦啦声音,小鹿围绕着溪流奔跑跳跃,大树摇摆,树下的小人相互拥抱在一起。 沙安阳看得眼睛都直了;木族魔法师他也有所耳闻,但是从来没有见到过;今日一见,果然神奇。 木瑶得意地扬了扬小脸:“阿飞,你看出了什么不一样吗?” 阿飞挥了挥手,将眼前的画挥散了:“这些都不重要,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吃了那只虫子的粪有好转吗?” 木瑶脸上一下子就绿了,挥拳使劲捶打阿飞:“你才吃粪!你才吃粪!” 闹了一会,木瑶又抬起手翻看起来:“我从小身子弱的原因就是体内魔力源缺少,并且没法自主生成魔力;先前也是因为过大使用魔力才导致了体内魔力枯竭,魔力对我们木族人来说,就和维持生命的能量一般;现在吃了……反正就魔力很充盈,已经没事了。” 既然木瑶没事了,阿飞也没打算就此回去了。 飒飒飒—— 阿飞刚欲背起大石板,忽听见草叶被踩动的声音缓缓靠近;木瑶和沙安阳听见这个声音皆是神情一怔,连忙躲到了阿飞身后。 沙安阳指着不远处凹陷下去的草叶道:“我想起来了飞哥,先前我们就是遇到了这个东西!” 阿飞打眼看去,转过头一脸古怪地看向沙安阳:“这老头不是你带来的吗?” 沙安阳一愣,随即道:“什么老头!我什么时候带人来了?我都是跟着你来的!”说着,沙安阳意识到了更重要的事情,惊恐地盯着阿飞问道:“等一下飞哥,你看得见?” 阿飞指着不远处慢慢靠近的脚印,疑惑道:“人不是在哪站着吗?你看不见?”沙安阳和木瑶同时摇了摇头。 缓缓靠近的脚印突然停止下来了,静静在不远处,发出了颤颤的声音:“安阳……安阳是我啊……” 声音极其嘶哑细微,听起来好像是在使劲用力发出来的声音;沙安阳听见这个声音是突然就愣住了,不敢置信地问道:“沙、沙满爷爷?” 这个声音他不要太熟悉了,就是这个声音,编织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伴随了他的童年,教会了他各种各样的知识,教导他做一个正直的人。 但是此时听见这个声音时,沙安阳却没有久违的亲切感,反而十分畏惧:“沙满爷爷,你这是……你这是怎么回事?” 沙满急促地咳嗽起来,缓缓走到了阿飞的面前,定了好久开口道:“金鳞对不对?” 阿飞没有回话,低着头看着沙满;沙满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阿飞的胳膊,轻轻摩挲了两下,猛然一口咬了上去。 阿飞条件反射地要一巴掌打上去,但是想到这老头子是沙安阳最尊敬的人,便压下了抬起的手,皱着眉头。 接着,在木瑶和沙安阳惊恐莫名的目光下,一个老人的样子缓缓地出现,双手抓着阿飞的胳膊,使劲地吸吮阿飞的血液;在阿飞的眼中,沙满的身体周围围绕上了一点点金色光点。 阿飞感觉手臂被大力吸吮的又麻又痒,有些难受;看这老头的架势有些没完没了,不耐烦地咂了下嘴,使劲一甩,把将沙满甩到了一边,又连忙扭头和沙安阳解释:“你看见了,不是我先动的手。” 沙安阳表情僵硬地笑了笑,目光紧紧盯着沙满;见到沙满凭空出现,又吸食人血,心中更加畏惧无比。 沙满挣扎着起身,但是人年纪大了,手脚不是很协调了,挣扎了半天也没能从地上站起来,扭过皱巴巴地老脸对沙安阳喊道:“安阳臭小子,还不来扶我一把!” 沙满这个时候说话的嗓门也大了,声音也清楚了很多;沙安阳踌躇不决,想要上前扶,但是心中又害怕。 阿飞一眼看出了沙安阳的忧虑,代替沙安阳将沙满一把拽了起来,冷着脸问道:“老疯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沙满抬眼看了看阿飞,伸手将阿飞的手打到了一边;阿飞感觉手上传来一股生疼,丝毫不像一个摔到都需要人扶的老头的力量。 沙满自顾自走到了沙安阳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又转开身子走到了天吴的尸体边上。 沙安阳被沙满看得,浑身发寒;沙满眼中的神情,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让人觉得三九天坠身入冰窖一般。 沙满走到天吴身边,翻身爬上了天吴的背上;动作流畅,没有一丝阻滞,与先前坐在地上需要人扶的状态截然相反。 三人互视了一眼,阿飞开口发问:“老疯子,你什么时候跟进来的?” 沙满扭过头瞥了三人一眼,没有回答;三人等了一会,阿飞觉得无趣,对三人挥了挥手,率先往外走:“走了走了。” 木瑶紧跟在阿飞身边,沙安阳有些犹豫,盯着忙忙碌碌的沙满,再三斟酌后,也抬脚跟上了阿飞。 沙满这时候突然开口了:“等一下,把我也带出去。” 阿飞也学着沙满之前的样子,径直往前不理会;沙安阳拉了阿飞一把,转身回去,搀着沙满下了天吴的尸体。 阿飞打量了沙满几眼,也不搭理他,抬脚继续往前走;沙满突然就拽住了阿飞的胳膊,张开嘴就准备咬下去。 阿飞甩手一巴掌,抽在沙满的脸上:“老疯子你得寸进尺了是不是?” 沙满被抽倒在地,剧烈的咳嗽起来,身子缓缓地又变得有些透明了;沙安阳一惊,连忙去扶沙满,但是手在触碰到他的瞬间,直接穿了过去。 沙安阳脑子“嗡”的一声爆炸,惊恐地跌坐在地上,双手双脚使劲撑地,与沙满拉开了距离,结巴着道:“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沙满抬起手,看着自己的身子一点一点透明下去,露出了凄惨地笑容;阿飞看了沙安阳一眼,叹了口气,走到沙满身边,伸出胳膊到沙满面前。 沙安阳连忙大叫道:“飞哥不要!” 阿飞连忙抽回胳膊,一脸疑惑地看向沙安阳:“怎么了阿阳?这老疯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沙安阳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嘴里发干,眼神死死盯着慢慢透明的沙满,道:“沙满爷爷曾经跟我说过,有一种东西,形如虚影,可见不可触,叫住……” 话还没说完,沙满就突然把话头接了过去,用沙哑的声音继续道:“魑魅魍魉;没错,我现在的状态也可以算是魑魅魍魉,但是安阳,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人有魂魄?” 沙安阳闻言一愣,这时沙满已经彻底透明消失了,但是沙安阳依然紧紧盯着沙满之前坐着的地方,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 “呵呵呵……”沙满消失的地方,发出了突兀的笑声,随后又是一阵咳嗽,沙满的声音继续传来:“人有魂魄,分为三魂与七魄,一个正常的活人,少不了这三魂七魄;部落里的我,是不是痴痴呆呆,已经没有办法自主生活了?” 沙安阳愣愣地点了点头,等待着沙满接下来的话;但是沙满迟迟没有继续开口,沙安阳忍不住催促了几声;但开口的却是阿飞:“他……好像死了;要不要让他再咬我一口?” 沙安阳犹豫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别了,虽然他有可能是沙满爷爷的魂或者魄,但是安全起见,还是不要给予他行动能力。” 说着,又转过头对木瑶道:“木瑶,沙满爷爷曾经说过,木族的魔法是可以对魂魄起作用的,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上沙满爷爷回部落。” 木瑶自然不会拒绝,手上白光亮起,准备对着沙满消失的位置,使用隔空移物魔法。 阿飞连忙拦住了木瑶,一把从地上将沙满拎了起来,往肩膀上一扛,瞪着眼道:“身体那么差,用什么魔法!我来!”说着,径直往前而去。 木瑶嘴张了张,话就卡在喉咙里,没吐出来,便笑了笑,跟在阿飞身后往外走。 出了荒月城,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在荒月城中紧张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没想到居然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 快步地回到沙族,部落中的人见到三人都是大喜,但是三人都没有显得十分高兴,他们心里都记挂着一件事情:沙满。 三人找到了正在喝酒互相吹牛皮的青墨和沙族长,两人推杯换盏,高谈阔论,言行之中,仿佛这个世界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一般。 见到三人过来,忙招呼着三人坐下:“来,一起坐下;天水寒找到了吧?” 沙安阳摇了摇头,坐在自己父亲的一边,正色道:“木瑶没有事情了;老头子,沙满爷爷还在部落里吗?” 沙族长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微微点了下头;沙安阳嘴唇抿了抿,抬眼看着沙族长的眼睛道:“老头子,沙满爷爷是怎么变成老糊涂的?” 沙族长愣了一下,与青墨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哈哈笑道:“怎么变成老糊涂的?就是人老了以后糊涂了呗!傻小子在想什么呢?去了一趟荒月城吓傻了?” 沙安阳喉结动了动,把脸向沙族长凑近了一些,故意把声音压低,变成一种说恐怖故事的音调说:“老头子,说出来你可能不行,我遇到了沙满爷爷的魂魄……” 沙族长和青墨的动作一下就僵住了,纷纷扭过头看向三人;青墨道:“你说的……是真的?” 木瑶点了点头,随即将在荒月城中怎么遇到的沙满、沙满的诡异、以及与沙满之间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诉了一遍。 听完,两名老人都是低下头思考着什么,期间不停地交换眼神。 半晌,沙族长扭头看向阿飞道:“青飞,你再给沙满老人,喂一些你的血。” 阿飞有些不情愿,但旁边的青墨也用眼神示意他照做,无奈将肩膀上的沙满扔到了一边,割开手掌,撬开沙满的嘴,将血挤了进去。 不一会,沙满的咳嗽声又传了出来,身子也出现在众人眼前;沙族长和青墨看着都呆住了。 沙满咳嗽着坐起身子,仔细打量了四周,惊喜地大叫起来:“沙族部落!是沙族部落!”随后又把目光投向了沙族长和青墨:“尹一小墨,许久未见了。” 沙族长从呆滞中回过神来,连忙跑到了沙满的面前,跪坐在他的身前,抓起了他枯皱的手:“沙满老人,真的是您吗?那次去荒月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沙满摆了摆手:“不着急不着急,快把我的身体给带过来!” 沙族长立即就明白了沙满的意思,忙吩咐沙安阳去将部落中的老糊涂沙满请过来;沙安阳依言照做,扶着颤颤巍巍的沙满回来。 两个沙满互相见到,情绪都显得十分激动,小跑着扑抱在一起,像是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接着,荒月城来的沙满将老糊涂的沙满放平在地上,自己坐在他的身上,扭头对沙安阳道:“安阳小子,一会你就大声叫我,听到没有?” 沙安阳扭头看了一眼沙族长,随即点了点头。 沙满移动了一下自己所坐的位置,与老糊涂的沙满保持一致,叫了一声“喊”,便闭上了眼睛,身子缓缓往后倒去。 沙安阳接到命令,连忙大喊起沙满的名字;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感觉到一股极其尴尬的感觉,脸上有些发烧。 在一声声叫喊中,两人个沙满身体缓缓融合,变成一个沙满,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沙安阳喊得脸红脖子粗,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只好一直大声地喊着。 “好了好了,别喊了。”沙满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沙安阳压了压手。 沙安阳停止了叫喊,因为先前叫喊的太卖力气了,停下来就感觉嗓子发痒,咳嗽起来;沙安阳看着合二为一,躺在地上的沙满老人,问道:“沙满爷爷,你这是……” 沙满把眼珠子转到了沙安阳的脸上,笑道:“在荒月城里面没有和你说清楚;我以前和你说过的,人又魂魄还记得吗?” 沙安阳点了点头:“人有魂魄,分三魂七魄;三魂朝天,七魄着地,但是这与您……有什么联系呢?” 沙满突兀地笑了起来:“人分三魂七魄,三魂七魄掌管着一个人的身体状况;部落中的我是一个老糊涂,原因就是我在荒月城中,丢了一部分的魂魄。” 听完,沙安阳也立即明白了;曾经沙满也说过,人的生命、意识、感触等等,全部都来源于魂魄,魂魄才是这个人的一切,身体只是一具让魂魄容身的皮囊,使魂魄不散,做魂魄所不能做的事情。 沙安阳又想到刚才沙满让自己一直喊他,有些不理解其中的缘由,便问道:“那沙满爷爷,你刚才让我大声喊你……” 沙满看着沙安阳,笑了起来,淡淡说了句:“只是好玩而已,谁让你小子在荒月城中,不信任我的。”话出,沙安阳瞬间感觉脸上一阵火热。 沙满说完话,站起了身子,活动了一下筋骨,对沙安阳等人摆了摆手道:“行了,小朋友们都先走吧,我们大人有事情要谈。” 但三人都没有动,沙安阳对着沙满撒娇道:“沙满爷爷,我也想知道那次你们去了荒月城的事情。” 沙满笑呵呵地拍了拍沙安阳的脑袋:“乖,我们有正事要谈,你想知道的事情,晚上来找爷爷,爷爷全部告诉你。” 沙安阳考虑了一会,便同意了;他本来也没打算让沙满这个时候就将他想知道的告诉他,从小到大,沙满爷爷和父亲的谈话,都会刻意地避开自己,不让自己听到。 沙安阳起身就准备走,见阿飞和木瑶依然无动于衷,就开口叫了他们两声;阿飞一挥手道:“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瞒着飞爷?你的命是飞爷救的,有什么是飞爷不能听的!” 沙满皱了皱眉,有些不悦了;青墨这时候道:“木瑶你和阿阳先走吧,阿飞你就留在这里。” 沙满扭头看向青墨,语气很是不悦道:“小墨,你什么意思?” 青墨耸了耸肩:“没什么意思,这件事情关乎阿飞,为什么要瞒着阿飞?” 沙满大声吼道:“因为他就是工具!” 但是青墨的声音比他还要大:“他不是工具!” 两人互相瞪视着,场面一瞬间就安静了,只能听到两个针锋相对的老人,沉重的呼吸声。 阿飞见到这个场面,十分粗鲁地将拽了沙满一把,将他拽得跌坐了下来,手指着他的鼻子,语气中带着威胁道:“老疯子,最好弄清楚你的处境;我能救你,就能杀你,不信你就试试。” 沙满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扭头看了一眼沙族长,只见沙族长地这个脑袋,不敢有什么作为。 瞪了青墨一眼,妥协道:“行,那让你留下来又如何;但是之后说的话,你接受不了,那就怪不得谁了!”说着,眼神狠毒地剜了阿飞一眼。 阿飞不理会他,转身对站着的沙安阳招了招手:“来坐下,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沙安阳有些哭笑不得:这分明就是自己的家啊。 沙安阳重新坐回了凳子上,眼睛时不时就在阿飞和沙满两人的脸上打量;阿飞一副气定神闲,闭着眼睛安然自若。 沙满两头受气,此时的面色难看得很;清了清嗓子,看了沙族长和青墨一眼:“我先说说,当年去荒月城发生的事情。” 沙满刚欲开口继续讲下去,阿飞又开口打断了:“等一下,青石锋在哪?让他也过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他。” 闻听此言,沙安阳和木瑶的脸上变得极为古怪,青墨低下头轻咳了两声,对着阿飞压了压手:“阿飞不要打岔。” 阿飞疑惑地看了身边两人和青墨一眼,问道:“什么打岔不打岔?就叫那个青石锋过来,有什么问题?很难吗?” 木瑶连忙凑在阿飞耳边,低声道:“阿飞,青石锋就是大长老啊,你忘了吗?” 听完阿飞就愣住了:原来大长老就叫青石锋啊!以前就一直老头子老头子的叫,从来也没注意过大长老真正叫什么,现在大长老不在了,才知道大长老的名字。 想到这里,阿飞不由一阵苦笑,对沙满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沙满看了阿飞一眼,觉得他的表情有些怪:“青石锋怎么了?” 阿飞抬起头一瞪眼道:“关你屁事?继续说你的!” 沙满被阿飞莫名其妙地骂了一嘴,噎得说不出话了,老脸憋得通红,当时就想发作;可是阿飞的霸道,又让他有些畏惧。 诡峒 第三十七章 复苏计划 青墨拍了拍手,将所有的目光吸引到了他的身上:“我先说两句吧,其实上次阿阳问过我,我们有一个瞒着你们的计划,这个没错,我们确实有一个计划,而且计划了几十年了。” 沙安阳对这个问题一直很好奇,上次大长老都要说出来了,结果遇上了不长眼的迦楼罗来袭,大长老也在那时归天了;之后再问起青墨族长时,青墨族长就一直缄口不言。 青墨道:“这个计划关乎于阿飞;龙神孟章你们都知道了吧?” 三人都是点头表示知道;沙安阳和木瑶先前在荒月城外就听阿飞说过,所以也对龙神孟章有一个基本的了解了。 青墨点了点头,继续道:“龙神孟章与迦楼罗王大战陨落,孟章帝国变成了东大荒;那时候便有了一批人,准备要去实行一个计划,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计划——复苏龙神孟章。 计划的发起人便是沙满老人,执行计划的有家父、大长老、红绥、以及我;沙尹一族长属于知情人,没有参与到其中。 随着探索,大长老和红绥发现了复苏龙神中,最主要的一环就是阿飞,龙神复苏,阿飞必死。 阿飞是龙神孟章陨落之后的产物,严格意义来说,阿飞他并不是人;但是我与大长老抚养了阿飞多年,早将他视作己出,不愿意让他献出自己的生命,所以我们单方面终止了这个计划; 但是这件事情,除了我和大长老,没人知道;因为那时家父已经身亡,沙满老人糊涂了,唯一能有力量反对我们的红绥,也消失了很长时间。 后来所发生的事情你们也清楚,红绥抓走了木瑶逼迫阿飞去荒月城,用龙心丹和语言刺激让阿飞去千墨山。 起初我们依然是反对红绥继续实行计划的,但是迦楼罗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我和大长老也迫不得已,将这个计划重新推上了台面。” 听完青墨的讲诉,沙安阳和木瑶都是将目光落在了阿飞的身上;阿飞双手支撑着下巴,很是淡然地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 沙满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对阿飞深深鞠了一躬:“很抱歉需要你付出生命,这一鞠躬,算是老头子我代表大荒对你的歉意。” 沙满不清楚阿飞是怎么想的,但是以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心理来说,没有人是愿意去死的。 阿飞瞥了沙满一眼:“真的抱歉,你就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虚头巴脑的弄一堆,不还是要飞爷去死?” 沙满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说话;沙族长和青墨也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半晌,阿飞直起了身子,长长地呼出了一口长气,站起身离开了;木瑶连忙追了上去,抓住了他的大手,与他一同往外走。 沙安阳看了看阿飞,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他不善于安慰人,而且跟过去了,也只能跟着一起难受,起不到什么作用。 沙族长看了沙安阳一眼:“怎么?不去安慰安慰你的朋友?” 沙安阳抬起头,眼睛直视着沙满,又环视了在场的三名老人一眼,神情极为严肃:“沙满爷爷,青族长,老头子;你们都是我的长辈,按规矩我不该以下犯上,但是我现在真的忍不住,你们还是人吗?青族为什么能在东大荒上屹立不倒,我每一次去冒险怎么活着回来的,爷爷你是怎么从荒月城回到部落的,你们都不知道吗?” 三人都看着沙安阳;他面部扭曲着,表情中没有多少愤怒,看上去十分不悦,有一种极其不耐烦的感觉,但三个人都知道,这是怒火大到了极点,已经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表达情绪了。 青墨叹了口气,抓起桌上的土制酒大口灌了几口;沙满伸手抓住了沙安阳的手,轻轻拍打着。 沙安阳十分厌恶将手抽了回来;昔日他最喜欢的沙满爷爷,在今天的事情后,他只觉得这个老头子很令人生厌。 一会,阿飞去而复返,坐回了之前的位置上,感觉到桌面上的气氛不太对劲,扫眼看了一遍众人,随即也猜到了个大概,伸出手拍了拍沙安阳的肩膀,对青墨道:“刚刚去放了个水,我们继续。” 沙安阳看了一眼阿飞,心中极其难受;想要开口说些什,但是阿飞抬手拦住了他的话头,笑道:“没事,我本来不也就是龙神孕育出来的吗?飞爷我也不是贪生之辈。” 三位老人都没有开口说话,阿飞便先开口了;他将他所有知道的情况,讲诉了一遍,随后问道:“除了我知道的这些,你们还知道些什么?我是当事人,我有权知道所有吧?” 沙满显得有些不情愿,阿飞的脸色顿时阴了下来,语气不善道:“怎么?不愿意?” 沙满叹了口气:“好吧,那我说说我知道的所有;这要从荒月城开始说起……” 按照原计划中是青墨的父亲、红绥以及沙满三人去游历东大荒,找寻线索;沙族部落所在的位置离着荒月城很近,所以沙满就前往荒月城去调查。 当时,沙满也已经八十三岁的高龄了,沙族长担心老人家一个人在外面没法照顾好自己,便派了十五名沙族健壮男人陪同前往;为了隐瞒计划,对内宣称是为了寻找生水龙丹,解沙族缺水问题。 进入到荒月城中,发现荒月城与在外面所见的完全是两幅景象: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城中的生活看起来极为的富饶。 但是美中不足,便是城中的人,都只有上半身,所有的行为举止,却与一般人无二;对于这种诡异的情况,沙满等人心生疑惑,但是也不敢贸然询问,生怕引起变故。 一行人在人群中穿梭,城中的人也对他们也是极为的热情,都当他们是外来的游客,又是介绍风景,又是介绍人文的,带着众人吃吃喝喝,好不快乐。 但是沙满很细心地发现,他们进入到荒月城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天,但是荒月城中,根本没有日出日落,只有夜晚。 沙满想找城中的人询问,但是还是压制住了内心的疑惑,没有问出来;跟着城中的好心人四处闲逛,心中也留了个心眼。 一日,一行人中有一位与城中的人喝酒取乐,稍不注意就喝的有些多了;酒精上脑,说话也没有了遮拦,随口就问出了“城中人为什么都没有下半身”的话。 此言一出,与他喝酒取乐的人笑了起来,问道:“你真想知道?” 那人点了点头,便见到酒馆之内的城中人全部静止不动了,与他喝酒的那人,脸上留下了一些液体。 那人以为说到了城中人的伤心事,连忙道歉,但是一低头,却见到地上的液体与皮肤的颜色一般,在液体之中,还有两颗圆圆的眼珠子。 见到这情景,那人慌忙抬起头,只见到面前坐着的人,身体都已经融化了,还咕噜咕噜冒着气泡,就仿佛一锅黏稠的汤汁一般。 那人一惊,当时就吓得酒醒了一大半,转身夺路就逃。 但是去路已经被全部堵上了;融化的城中人嘴里桀桀笑着,缓缓地将那人围在了其中,伸着手抓向他的面孔。 随着惨叫声,那人就化成一滩水,从这种城中永远的消失了。 这一切,全部被远处观瞧的沙满看见了,沙满连忙想带着人逃离这个诡异的城;但是这种融化般的异变,仿佛是全城一起发生的。 众人四处逃窜,皆被城中人围堵了回来;不过好在这些人行动极为的迟缓,给了众人修整的时间。 沙满这时候发布了一条命令:年长的人作为诱饵,去引开这些城中人,年轻的小辈们就抓住空档,逃离这里。 这一命令出来,引起了年长之人的意见:大家都是人,都想活下去,没有人同意沙满的提议。 年轻者与年长者就发生了分歧,争执不下;年轻者毕竟都气盛,一言不合直接动了手,年长者也不示弱,两队人就打成了一团。 沙满极力阻止,但是完全制止不住;吵闹之声,很快就把城中人引了过来,所有人措手不及,都中了招。 沙满想救出一两人,但发现根本不从下手,只好转身就逃;城中人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那十四个人的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沙满。 沙满心中暗道侥幸,往荒月城外飞快的跑去;眼看着东大荒与荒月城的接壤处近在咫尺,突然天降一道幽蓝色光芒,直射在沙满身上。 眩晕、恶心、头疼……无数种不良反应席卷而来;沙满的身子直直地倒下了,摔出了荒月城的地盘;但是沙满却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他立即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魂魄离体了,连忙想扑身回到自己身体中,但面前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拦在了沙满的面前,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荒月城的范围。 “咯嘞嘞嘞——人类啊,就是自私啊——”沙满突然听见了后方传来一个很难听的声音,扭头去看,只见到了一个形似百足龙,八手八面的大扁虫子。 沙满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龙神孟章座下十二兽之一——天吴。 天吴眼中释放着幽蓝色的光芒,手中抓着还没有完全融化的沙族人,一口吞进了肚子里面,十分满意地舔了舔嘴唇,幽蓝色的目光又摄到了沙满的身上,怪笑起来:“咯嘞嘞嘞——来我荒月城,就不要离开了!” 说完,天吴的身子急转,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成为了魂魄的沙满,身子轻如鸿羽,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魂魄也会变得越来越虚弱。 眼见着自己的身子正在一点一点虚化透明,沙满连忙飞起身子,在荒月城中找寻着线索,等待着有其他的人见自己一行人长时间没有回去,来荒月城中寻找,便可以将他知道的,全部带出去了。 寻找时,他突然发现了在荒月城的尽头,有一个从来没有在遗留古籍中查到的地方,但是隔着荒月城的无形墙,也看不清那边是什么,只能隐约地感受到,那边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以及如同大海一般的宽阔,便命名为“比邻沙海”。 之后,沙满一直没有等到人进来,他的魂魄也虚弱到了极点,就沉睡过去了;直到感受到无比庞大的能量,才醒过来;这便遇上了阿飞三人。 听完沙满的叙述,阿飞也回想起了之前,自己在荒月城中所遇到的景象,与沙满等人遭遇的如出一辙,但是自己在被抓到,将死之时,忽然就醒了过来,并没有受到什么什么危险。 阿飞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们去到的那个地方,是不是有个巨大的城堡,上面刻写着煌月城三个字?” 沙满一愣,随即惊讶道:“你也去过了?” 阿飞随即点了点头,又将自己被百足龙追出了荒月城之后的事情讲诉了出来;木瑶等着阿飞说完,又把整理好的简要说了一遍。 听完两个版本的讲诉,沙族长一脸吃屎的表情:“我说青飞小子,你这个讲事情的水平是从风沙暴里面捡出来的吧?” 阿飞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沙满:“老疯子,为什么我和你们的遭遇有些不同呢?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说完,眼睛直勾勾盯着沙满看。 沙满摇了摇头,解释起来:“其实,煌月城那些都只是一些幻象,真正杀死那十五人,把我魂魄摄离身体的,都是那头天吴;而你和我们遭遇的不同,就在于当时的天吴不同。” 阿飞皱了皱眉,换了一个姿势,对沙满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沙满解释道:“天吴这个名字,其实并不是一头生物的名字;而是一个种族的名称; 这个种族只会有一头天吴,天吴没有性别;从它们成为天吴之时,便会生产下一窝幼兽;天吴的寿命只有九年,九年之后,天吴的幼兽中会经历一场厮杀,唯一活下来的一头,便会成为天吴,生产下自己的一窝幼兽; 当年杀死我们十五个人的那头天吴,与你们所遇到的天吴是两头不同;你们遇到的性情比较温和,再加上它认出了你是金鳞,所以没有对你们下手。” 阿飞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整理起脑子中所有零碎的线索;沙安阳这时候开口问道:“沙满爷爷,阿飞到底是什么?金鳞又是什么?” 这个疑问他早就想问了,但是苦于没有人愿意说,现在抓住了这个机会,怎么能放过不问? 沙满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了;我知道的,就是这小子拥有龙神孟章的一身金鳞,生命也是从龙神遗体中孕育。” 青墨这时道:“其实这个红绥有说过,龙神孟章的一身金鳞没有散出去,而是形成了阿飞的身体,在他的体内,提供了他生命的,是一部分龙神的残魂;这也是阿飞自幼力大过人原因。” 阿飞半天没有说话,此时突然抬起了头,眼睛盯着对面的三位老人;他现在脑子中一片混乱,理不清楚一条完整的线索。 龙神与迦楼罗王大战陨落,孕育了自己;而在东大荒上有一群人集结起来,实行起来一个用自己复苏龙神的计划;但是总感觉其中有些事情想不通,好像其中有自己遗漏掉的一丝线索。 阿飞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起身,转头望向远处;站了半天,阿飞突然想到了自己遗漏的线索,回过头道:“有不对劲!” 三名老人互看了一眼,都是一脸疑惑:“有什么问题?” 阿飞重新坐下:“龙神孟章死了一百年,你们才制定出来的计划;但是那个时候应该没有人知道龙神和孟章帝国,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老疯子到今天也才九十多岁,也就是你们不可能有任何人知道,龙神和孟章帝国;那你们是怎么想到复苏龙神的?” 三名老人闻言,皆是一愣,互相交换着眼神;青墨扭头看向阿飞,问道:“一百年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阿飞刚想开口,但是嘴巴张开了,却说不出来在哪里听说的;愣了半晌,阿飞只感觉脑袋疼痛不已,皱了皱眉,拍打着脑袋:“我也不知道,但我脑子中就有这段记忆。” 说着,阿飞努力回想了这段记忆,将里面的内容复述出来:“龙陨,国消;龙魂复燃,蛮夷回春;龙陨百年,金鳞现世,荒月千墨,天吴混沌……” 说着说着,沙安阳一下就愣住了;这段话听着何其熟悉! 努力回想着,突然想起来了这段话是在哪听到的了:“这段话,不就是那张纸上写的龙文吗?”说完,一脸震惊地看向阿飞;但阿飞依然一脸茫然。 沙安阳又细细复读了一遍内容,脸上的表情直接震惊地凝固了:这段话简直就是预言,荒月对天吴,千墨对混沌,这些事情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了。 想到这里,沙安阳连忙催促阿飞说下面的内容;但是阿飞却摇了摇头:“下面我不记得写了什么了。” 沙安阳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阿飞晃了晃有些疼痛的脑袋,起身站起:“你们继续,我有些头疼,先走了。” 说着,也没管众人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了;木瑶见阿飞走了,自己呆在这里没有什么意义,也跟着阿飞一起走了。 三名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纷纷起身离开了;沙满临走前,用手点指了一下还坐在那里没动的沙安阳道:“安阳,你跟我过来。” 沙安阳点头,跟着沙满回到了沙满家中。 一推开门,沙满脸上就露出了十分怀念的神情来:多久没有回来过了,这里的感觉,依然是那么令人舒心。 沙满指了指床的方向,让沙安阳坐下,自己在家里四处寻找着什么;不一会,手中拎着一坛酒,坐在沙安阳的身边。 打开坛封,沙满大灌了两口,对沙安阳笑眯眯道:“安阳,如果给你一个机会,成为龙神,凌驾于众生之上,不死不灭,你愿意吗?” 沙安阳看向沙满,一脸的不理解;沙满呵呵笑着,又喝了一口酒,脸上的笑意收敛,压低了声音在沙安阳耳边道:“其实,我隐瞒了一件事情。” 沙安阳闻言一愣,看着满脸褶皱的沙满,眉头皱了皱:“什么事情?” 沙满好像没看见沙安阳的表情一般,把酒坛子放到了一边:“其实在荒月城中隐藏着的,还有另外一个东西,只是我没有找到而已。” “难道您之前在天吴身上……”沙安阳欲言又止,试探性地发问。 沙满点头:“没错,在天吴身上有一件宝物,那个宝物便是可以令人拥有龙族的血统;只要有龙族的血统,便有办法成为龙神。” 沙安阳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想到红绥之前从天吴身上拿走的东西,问道:“你要找的,是不是水丹?” 沙满摇了摇头:“水丹是复苏龙神的东西,而我要找的,是另外一件东西;具体的我就不和你细说了,只要你想成为龙神,爷爷就有办法。” 沙安阳的目光突然冷了下来,看着一脸醉意的沙满,冷冷道:“沙满爷爷,阿飞是我的朋友,您这种做法,合适吗?” 沙满有突兀地哼哼笑了起来,伸手在沙安阳的胳膊上使劲拍打了几下:“什么合适不合适,那小子本来就是要死的,复苏龙神也是死,让你成为龙神也是死,没区别没区别,哼哼哼——” 沙安阳直感觉到一股恶心,十分厌恶地将沙满的手重重推到了一边,站起身来:“沙满爷爷,这种事情请你以后也不要提起了,今天的话,我全当没有听见,再见爷爷。”说完,沙安阳头也不回的走了。 沙安阳前脚刚走,沙满的笑声慢慢停了,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你不想,迟早让你想!”说完,抓起酒坛子大饮了几口,又突兀的笑了起来。 诡峒 第三十八章 出猎 次日清晨,阿飞还在睡梦中,突然门的方向传来急促地敲门声。 阿飞向来没有早起的习惯,此时睡得真香;被这敲门声吵醒,心中恼火不已。 打开门,只见到沙安阳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阿飞脸上一沉:“干什么?” 沙安阳见阿飞脸色不对,连忙嘿嘿笑道:“飞哥,今天是我们沙族出去猎食的日子了,我想……嘿嘿嘿。” 阿飞随即就明白了沙安阳的意思,随手把门又重重关上了:“什么时候出发了再叫我!” 沙安阳尴尬地站在门口,但是阿飞答应了,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转身快步离开了,去组织着沙族出猎的勇士们准备起来。 青族人入驻到沙族时,带来了三十多头狗头黑熊;在这个时候就派上了大用处。 沙族也有自己的家兽,是一种叫天牛的荒兽,长相与土牛相似,但没有那么强壮的身子,头上也没有角;力气虽然不小,但与狗头黑熊一比,相差就远了。 牵了两头狗头黑熊,套上了两辆板车;众人从阿飞收缴的铁器中,找出一把趁手的,找了一块大石头上磨起刀剑来。 太阳升至半悬空,大荒上的露水也渐渐散去;阿飞也从屋子中走了出来。 沙安阳见到阿飞,连忙迎了上来,给他介绍着一同出猎的人;但阿飞根本看都不看,走到门墙边拿起了大石板,翻身坐上板车,振臂一呼:“走!” 沙族人都知道阿飞徒手斗荒兽的事迹,对他都十分信服;听到阿飞的招呼,也齐声大喊了一声沙族的语言,跟着阿飞的后面上了板车。 沙安阳看着心中有些犯嘀咕:这些人从来也没对自己这个沙族第一勇士这么信服过,这么第一次和阿飞同队,就这么听话。 想来也不奇怪,沙安阳虽然是沙族第一勇士,战斗的能力在沙族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是沙安阳最大的一个短板就是胆小;面对可见的危险,倒是还好,一旦面对了一些未知的威胁,就吓得不成样子。 沿着荒漠往西,有一片围绕着众多泥沼的沙地,这里生存着许多素食性的荒兽;并且这里泥沼偏多,很少会有肉食性的荒兽出没,对于出猎的众人来说,是个比较很适合的打猎地点。 这片地方阿飞以前从未来过,所走的路也都是有沙安阳带领着,绕开了危险的泥沼,深入沙地腹部。 远远就能看见到成群结队的荒兽,围绕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行动;阿飞见状,大石板就抓到了手中,掂量了两下,准备翻身下车。 沙安阳连忙拦住了他;前方那群荒兽,是一种名为银虎的荒兽;虽然名字中带有一个虎字,但它们和虎类没有任何的关系。 银虎长相似土牛,但是头上无角,眼睛呈银灰色,一嘴尖牙利齿;长着四只虎爪和一条粗长的鞭尾;虽然是素食性的荒兽,但是脾气极差,有很强的领地意识,一旦有入侵者,会主动去攻击入侵者,有时也会吃掉入侵者的一小部分,因此得银虎之名。 沙安阳对众人招了招手,驱使着狗头黑熊悄悄绕过了银虎群,朝着沙地更深处去。 阿飞盯着银虎群观望了许久,十分好奇这群荒兽围绕着的,是什么东西:“阿阳,那群荒兽围着什么东西呢?” 沙安阳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走吧走吧,天晚了就不好了。” 阿飞又回头看了两眼,才把头转了回来。 继续深入沙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随着深入而愈渐浓郁;阿飞闻到气味,不禁皱了皱眉:在这股血腥味之中,还有另外一种气味,让阿飞十分不舒服。 沙安阳也注意到了血腥味,对身后的人举了举拳头,示意大家都停下,提起鼻子四下闻了起来;沙安阳从小跟着沙满,学习过许多大荒生存知识,其中又一项,便是嗅气辩位。 突然,阿飞将众人叫停,大石板也拿在了手中,翻身下车,浑身肌肉也紧张起来,整个人都做出了防御的姿势,警惕地朝四面看去。 沙安阳一见到阿飞的样子,心下一惊,悄悄下车压低声音问:“飞哥,怎么了?” 阿飞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上,反手对身后的人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 众人接到了提示,纷纷轻手轻脚往后退去,就连狗头黑熊的脚步也放的十分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沙安阳有些紧张地站在阿飞身边,手中的铁刀也攥紧了几分,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响来。 就这么僵站了半晌,阿飞站直了身子,把大石板背回到背上,拍了拍沙安阳的肩膀,又冲后面的人招了招手:“好了好了,没事了。”说完,率先上了板车。 沙安阳长呼出一口气,跟着阿飞坐了上去,头上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飞哥,刚才到底有什么东西?你那么紧张。” 阿飞道:“峒族人。”闻言,沙安阳也愣了一下。 阿飞拍了拍他的肩膀,领着众人继续往里面走;但沙安阳就有些不淡定了,每行进一段路程就要四周打量一下,不过都是杯弓蛇影。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沙地上的泥沼分布也变得密集起来,众人便将熊车停在了外边。 远处,传来了一阵阵荒兽的叫声,沙安阳听见后喜形于色;这种荒兽的叫声,沙安阳实在是太熟悉了,沙族每次出猎,最期望的目标都是这种荒兽——沼猪。 众人加快脚步,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有一个翻盖范围十分广阔的泥沼;泥沼之中,翻腾着许多沼猪。 阿飞眯起眼睛仔细观瞧:沼猪身长两米左右,长相极其丑陋,小眼睛大鼻子,嘴里四颗獠牙翻出嘴唇,身子浑圆,不满了看着十分坚硬的长毛,四肢短小;身子在泥沼里面翻滚扑腾,裹满了恶臭的沼泥。 沙安阳对着身后的众人做了个准备的姿势,随后也压低了身子,对身边的阿飞道:“飞哥,一会我们直接冲进去,抓那些沼猪。” 阿飞闻言,看了一眼广阔的泥沼:“冲进去?那我们不得陷下去?” 沙安阳笑着解释:“放心,沼猪只会栖息在不会下陷的泥沼之中;所以我们最多弄一身沼泥,不会陷下去的。” 阿飞了然的点了点头,把大石板拿在了手上,也做好了准备。 “三、二、一,啊——”沙安阳手上做着倒计时,突然大喊着起身,朝着沼猪所在的泥沼里面冲去。 阿飞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嘴里低声骂了句“毛病”,也跟冲了上去;身后的人见到沙安阳和阿飞冲了出去,也齐声大喊大叫,手上兵器扬起,冲了上去。 泥沼中的沼猪正玩得开心,突然听见叫喊声,浑圆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愣愣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沼猪愣神的时候,沙安阳、阿飞以及沙族的众人已经感到了沼猪面前,手上铁刀石板抡起来,对着沼猪劈头盖脸打下。 身上被砍伤,淡红色的血液流了出来,沼猪这才反应过来,尖叫着起身,拔腿就跑;但是沼猪的腿粗粗短短,泥沼里面又极其容易打滑,也根本跑不出多远。 没多久,众人就解决掉了二十多只沼猪;盘算着,众人最多也就能带这么多走,便停止了追赶剩余的沼猪。 将猎杀的沼猪拉出泥沼,阿飞随口问道:“阿阳,你小子突然大喊大叫什么?” 沙安阳这时刚把一头沼猪拉出泥沼,用肩膀擦了擦脸上的汗,笑道:“沼猪这种荒兽,虽然看着凶恶,其实胆小得不行;我刚刚突然大喊大叫,就会把它们吓傻,就跟你刚才看见的那样,傻不愣登的不动。” 说着,又想到沼猪那副傻样子,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阿飞也笑了起来,瞥了沙安阳一眼:“那沼猪不是和你一样?” “哈哈哈——那是那……嗯?”沙安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阿飞是在调侃他,笑着笑着,突然就反应过来了,气呼呼地抓起一把沼泥,砸向阿飞。 阿飞一抬头,那把沼泥就正中脸上,满脸都是恶臭的沼泥;阿飞稍稍闻了一下,差点没把肠子吐出来。 把沼猪全部拉出泥沼,众人分工拖着这些沼猪往板车上堆放;很快,车上就堆得放不下了,只能由几个人拖着剩下的几头走。 阿飞满身臭泥,拖着两只最大的沼猪走在前面;自从第一次荒月城之后,阿飞力气就大的自己都惊讶;之后又吃了龙血,力气就更加无法无边了,不过他自己也习惯了,力气大也没什么不好。 行不多久,眼前的景象与之前所见完全不同了,视野豁然开朗;入目的,是一大片青翠的树林,满地都是不知名草叶;树林边,是一道气势磅礴的瀑布,势如万马奔腾的瀑布水落入深潭;完全不似之前进来所看见的景象。 众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东大荒上,何时有了这样一个宝地? 见到水,阿飞第一个丢下沼猪,鞠了一捧水洗脸;这沼泥实在太臭了。 其他人也连忙挤到水边,清洗身上以及沼猪的脏污,两头狗熊也伸着爪子接水;沙安阳不禁喜笑颜开:“这太好了,不用去浪费部落里的水了!” 有几名沙族的勇士有过度兴奋,竟叫喊着冲到了树林之中。 阿飞看见朝着森林中跑去的几人,连忙伸手阻拦;可是那几人都兴奋头脑发热,满脑子就是到树林里面去,根本听不见阿飞的阻拦。 阿飞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对沙安阳嘱咐道:“呆在这里不要动,都不要动!”说完,就冲进了树林之中。 树林中,一股从未有过的清新味道沁人心脾;但是在这清新的气味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骚臭味,那是峒族人的身上特有的味道。 阿飞在树林中穿梭,四处寻找着进入到树林中的几人;但是这几人一进入到树林,就消失了踪影,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突然,一声十分刺耳的惨叫声从远处传来,接着就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阿飞眉头一皱,无疑是有人已经惨招毒手了。 阿飞将大石板握在了手中,谨慎前行;没走多久,脚下突然踩到一个圆柱形,软软的东西,从脚底传来的感觉,应该是人的胳膊。 低头寻找,果然看见矮树丛中伸出来一个人的手胳膊;阿飞连忙伸手去拽,但是这一拽,却拽出了一节断掉的胳膊,伤口处还在滴滴答答地滴血。 阿飞眉头拧到了一块,将断臂扔到了一边,拿起大石板环顾了一下四周,连忙转身就要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尖细难听的声音:“嘿嘿嘿——来了,就不要走了嘛!” 随着话音,就见到树叶动了两下,从里面窜出一个人来,正落在了那条断臂边上;伸手捡起那条断臂,伸出细长的舌头在上面舔了一下,随后阴邪的目光落在了阿飞的身上,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阿飞打量了那人一眼,心中就一沉:只见那人身形矮小,脸上稚气未退,应当是一个孩子;长着一头的金色头发,蓬乱的散在身前背后,一双金色的大眼,咧开嘴笑,露出了一嘴不属于人的尖锐牙齿;手脚上的指甲也尖锐异常。 金发金眼,尖爪利齿,这种长相除了峒族人无他。 阿飞把大石板立在了身前,脸上沉了下来:“人,是你杀的?” 那个峒族人嘿嘿怪笑起来,背向阿飞岔开两条小短腿,弯下腰从两条小腿之间看向阿飞:“是啊!但不都是,还有我阿爸,阿哥……今天是我们家捕猎!要是不抓够五个人,兽神大人会怪罪下来的!嘿嘿嘿——” 阿飞盘算了一下,刚才冲进来的,一共有六个人,冷着脸问道:“那我可以走了吗?” 那个峒族人突然跳了起来,面对着阿飞举起了拳头,满脸不可思议地表情,突然大喊道:“不行!宝宝饿了!宝宝要吃肉!”说着,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阿飞跑了过来。 阿飞曾经在峒族人手上吃过亏,大腿上那个伤口到现在还没有消退,所以对峒族人有些畏惧,不敢恋战,抓起大石板将那个峒族人拍飞到一边,转身就跑。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挨到了阿飞这一石板,不死也要昏迷上好一段时间;但是这个小峒族人却只是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摇了摇脑袋,就再次大叫着追了上来。 别看这个峒族人还是个孩子,双手双脚奔跑,速度一点都不输阿飞,紧紧追在他的后面,怎么也甩不开。 眼看着马上就要出树林了,阿飞忽然方向一转,朝着树林深处跑去;外面还有沙安阳等人,如果让峒族人发现了他们,他们必死无疑。 峒族人没想到阿飞突然急转方向,连忙刹住脚,身子往就近的一棵树上一撞,停下了身子,又转而朝着阿飞的方向追去。 阿飞脚下生风,在树林中左兜右转,但身后的峒族人紧紧追着,没有一丝要被甩掉的意思。 跑不掉,那飞爷就干掉你! 阿飞想着,心一横,回转过身,大石板高高举起,朝着飞奔而来的峒族人狠狠砸下;但手在下落的瞬间,便感觉手中大石板被人抽走了,手中一空,砸了一个空。 阿飞震惊,回头看去,只见到一个巨大的拳头出现在眼前,紧接就是一阵金星,鼻腔发热发腥,脑袋昏昏沉沉,脚下就有些站不稳了。 这时,追着阿飞的峒族人也已经到了,扑到阿飞半赤的胸口上,大叫着狠狠咬了上去。 阿飞疼得大叫了一声摔到在地上,手胡乱地在地上抓着。 “呀——”阿飞胸口的那个峒族人突然大叫了一声,就松了口。 阿飞来不及多想,手脚并用从地上爬了起来,与峒族人拉开了一点距离,回身一看,咬自己的那个峒族人双手捏着喉咙,在地上使劲挣扎,小脸都涨的通红。 边上,还有两个十分健壮的峒族男人,其中一个手上还握着阿飞的大石板,围着小峒族人身边,手足无措,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但从表情和动作上,大致能猜出来是询问的意思。 阿飞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鲜血直流,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阿飞不敢停留,悄悄地爬起来,扭身朝着树林外面跑去。 两名峒族人见到阿飞跑了,犹豫了一下,也没有追上去;拿着阿飞大石板的峒族人将大石板狠狠扔向阿飞,正中阿飞脑袋。 阿飞只听见“咚”的一声沉闷响声,眼睛里金星跳转,鼻腔里也充斥着血腥的味道;踉跄了两步,直挺挺摔在了地上。 砸中阿飞的峒族人,抬起身欢呼起来,手脚并用,朝着阿飞走来;地上挣扎的小峒族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嘴里“呜噜呜啦”说了一堆什么,两个峒族人都是一脸惊惧之色,背起小峒族人就往树林深处跑。 阿飞在地上躺了很长一段时间,感觉脑子没有那么晕沉了,才抓过大石板,支撑着站起身;对于峒族人为什么逃跑,他也有些疑惑,但是也没时间细想了,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 拄着大石板,三步一摇晃着往树林外走去,此时太阳已经朝着西面的大山而去了,再过不久,天色就要黑了。 树林外,焦急等待的沙安阳,远远就看见走路踉跄的阿飞,连忙迎了上去:“飞哥你这是……” 阿飞摆了摆手:“快走,这里是峒族人的部落,之前进去的几个人已经让吃了。”说完,阿飞脚下踉跄了两步,脑袋一昏,倒了下去。 沙安阳表情一滞,没有多做停留,吩咐着众人拖着沼猪,赶着熊车离开这里。 沙族部落门口,围满了沙族和青族的人,都伸长着脖子,望向荒漠的尽头,等待着出猎回来的众人。 人与熊车很快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见到他们的累累战果,不禁齐声欢呼起来。 待到众人拖着沼猪走进,部落中的众人才发现队伍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心细地,更是发现了,队伍之中少了六个人,而众人心目中最强大的阿飞,也是被沙安阳背着回来的;原本激动欣喜地气氛一瞬间就冷却下来了,都紧紧地看着由远及近的人群。 “怎么回事?” “沙易他们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发问;沙族长从人群中出来,看了一眼沙安阳,随后朗声道:“大家都搭把手,把猎物带回部落里面,今天的出猎可能不太顺利!” 众人听到沙族长的话,纷纷走来帮着一起将沼猪拉入部落,但窃窃私语声不断。 沙族长将沙安阳拽到了一边,低声询问:“怎么回事?青飞这是……怎么少了六个人?怎么回事安阳?” 沙安阳神色黯然,这时族医也匆匆赶来;沙安阳先将阿飞交到跑过来的族医手中,将今天所遇见的事情与沙族长讲诉了一遍。 沙族长听完,表情极其的严肃,从腰间拔出旱烟杆,抽了两口旱烟,对沙安阳挥了挥手,一言不发地转身往部落里面走。 沙族长急冲冲跑回家中,将从沙安阳那知道的事情告知了屋中正在研究古籍纸书的青墨与沙满;青墨听闻阿飞在峒族人手上受了伤,连忙询问情况。 沙族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沙满重重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怒声道:“岂有此理!早不受伤晚不受伤,偏偏在这个时候受伤,那还怎么去比邻沙海!” 青墨转身横视了沙满一眼:“沙老头,你什么意思!” 沙满一扬脑袋:“没什么意思。” 青墨不再搭理沙满,连声催促着沙族长带他去看看阿飞的情况。 族医处,阿飞被带到这里进行治疗;阿飞最大的问题便是头部遭受两次剧烈撞击,所幸阿飞身体强壮,恢复能力也十分强大,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 这时如果有木族的魔法帮助,阿飞醒来的速度会更加快;但是好巧不巧,木瑶一早就去了木族,说是学习新的魔法。 青墨吩咐了一名青族巡逻队的人,连夜去木族将木瑶请回来;随后看着阿飞胸口上,那个被峒族人咬开的伤口,皱了皱眉。 跟过来的沙满看见这个伤口也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沙族长站在两人之间,见两人的表情都是有些不对,问道:“怎么了吗?” 青墨和沙满同时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不知道。” 沙满瞥了青墨一眼,又道:“走吧走吧,他看上去还没有什么问题。” 说着,转身率先离开了。 青墨驻足在阿飞面前,没有离开,俯下身子轻轻嗅了嗅被峒族人咬开的伤口,上面散发着淡淡的臭味,如同生物死了很久,散发出来的腐烂臭味一般。 沙族长等到青墨直起身时,发问道:“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 青墨捏着下巴,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知道;峒族人这个部落族,与我们有些不同;现在阿飞的龙神血被唤醒了,被峒族人咬了,到底会发生什么,我也无法预测。” 说完,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去了;沙族长连忙跟在身后。 午夜时分,整个部落全部都静了下来,除了风吹过的声音,再无其他声音;守夜人百无聊赖地蜷缩在瞭望台之中,愣愣地盯着夜空,期盼着白昼的到来。 瞭望台边上,便是阿飞所躺着的族医处,此时已然灯火通明;这时青墨要求的,阿飞所在的族医处不能熄灭灯火。 灯光闪烁跳动着,将阿飞的平躺着的身影,投在了窗纸上,忽明忽暗。 突然,灯火剧烈抖动了两下,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了阿飞的身边,四只手慢慢摸向阿飞的身上,从窗上的投影,能看出两个人影的手指都尖锐无比。 下一刻,四只手爪抓在了阿飞的身上,灯火骤然间熄灭了。 诡峒 第三十九章 峒族人 翌日清晨,瞭望台上的守夜人打着哈欠从上面下来,不经意间往阿飞所在的族医处看了一下,发现里面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心中生疑。 沙族长之前有意交代过,阿飞所在的族医处,灯火不许灭;所以守夜人在登上瞭望台之前,专门去到里面,将灯火油加满了;细算着时间,现在最多也就灯火弱一点,不可能熄灭。 推开门,眯着困倦得上下眼皮相互打架的眼睛往阿飞的床上瞥了一眼;只这一瞥,瞬间浑身一片凉意,困倦也刹那间烟消云散,不敢置信地跌坐在了地上。 路过的一名青族人见到守夜人跌坐在地上,连忙过来扶他:“怎么了这是,累坏……”青族人无意中也瞥了一眼屋中,喉咙的话瞬间止住了,僵硬地扭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向守夜人:“阿、阿飞呢?” 守夜人眼睛死死盯在阿飞先前躺着床上,急促地喘气,没有回答。 是的,阿飞不见了! 青族人连忙撒开了扶着守夜人的手,转身往青墨的住所跑去:“不好了青墨族长!不好了!” 青墨人老了,觉也少了,便早早起来翻看沙满收集的资料;忽闻外面叫喊声,推门出去,瞪了风风火火跑来的青族人一眼:“都说了,我不是族长了;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又出了什么事情?” 青族人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息了一会,抬起头慌张地道:“青、青墨族长,阿飞他、阿飞他不见了!” 闻听得阿飞不见了,青墨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急忙往阿飞住着的族医处跑去;那名青族人也连忙跟了上来。 来至族医处,屋外已经围满了窃窃私语的人,那个守夜人也已经逃之夭夭了。 挤过人群,只见屋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青墨愤怒地转过头,对围观的人低沉着声音问:“昨天,守夜的人是谁。” 人群窃窃私语,没有人回复他的问题;不一会,拉扯叫骂声从远处传来。 寻声看去,只见到沙安阳扭着一个沙族人往这边来,正是那名守夜人。 原来,沙安阳也听闻了阿飞消失的事情,急忙出门;只是刚走出门,便见到了逃跑的守夜人,不由分说,直接将他抓住了,强行带到族医处。 “青族长,守夜人在这里。”沙安阳将守夜人推倒在地上,冷着脸道:“趁我还没有发脾气,赶紧说,飞哥到哪去了!” 守夜人此时已经吓傻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青墨的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转身走进族医处,点亮了灯火。 四处查看着,在阿飞先前躺着的床上闻到了一股腐烂的臭味,与阿飞伤口上的味道如出一辙,只是这个有些浓罢了。 床边,有凌乱的几个黑漆漆的脚印。 蹲下身子,捏起地上的一些沙土;沙土整个已经碳化了,随着揉搓,一股刺鼻的骚臭味散发出来,青墨不禁皱了皱眉,将沙土丢下,一脸嫌恶地甩了甩手。 沙安阳在门口捏着鼻子,向站起身的青墨发问:“怎么样青族长?有线索了吗?” 青墨伸出手在沙安阳的胳膊上蹭了蹭,把沙安阳恶心的,差点蹦到屋顶上。 “是峒族人,阿阳小子,你知道峒族在哪是不是?”青墨负手背对着沙安阳道。 沙安阳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轻轻闻了一下,骚臭扑鼻,忍不住吐出舌头干呕:“怎么说青族长,是峒族人把飞哥带走了?” 青墨点了点头,沙安阳拍了拍胸脯,保证道:“青族长你放心,我会去把飞哥带回来的!”说着,指着依然坐在地上的守夜人道:“事情因你而起,马上滚回去收拾准备!” 守夜人一听要去峒族,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沙安阳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抬腿一脚踢在了守夜人的脑袋上,将他踢的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要么跟我去峒族救人,要么我将你驱逐出沙族!” 说完,沙安阳也不管守夜人的祈求,头也不回地走了。 青墨瞥了那名守夜人一眼,快步走到沙安阳身边:“峒族人可不是开玩笑的,阿飞那小子都在峒族人手上吃了亏,还是让我老头子去吧。” 沙安阳摇了摇头,笑道:“这是我们沙族的失误,而且飞哥救我可不止一次两次了;再说,怎么能让您老人家去呢,您要是有个什么闪失,阿飞还不得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说完话,挥了挥手,快步离开了。 部落中的勇士听闻要去峒族,青族的勇士们个个都毛遂自荐,要求与沙安阳同去;沙族的就纷纷找着借口推辞。 沙安阳看着自己集结起来的三十几个人,除了自己,只有两个沙族人;除了那名被强迫前往的守夜人,还有一个就是曾经被阿飞教训过的耗子脸,这倒是让沙安阳大感意外。 众人纷纷做着准备,沙满火急火燎地从不远处跑来,将沙安阳拉到了一边:“你小子想干什么!峒族那是开玩笑的吗!” 沙安阳无奈地摇了摇头:“沙满爷爷,这件事情我不去做,还有谁能去呢?青族长?别逗了,他也一大把年纪了,比您也小不超过三十岁吧。” 沙满张口想说些什么,沙安阳抬手挡住了他的话头:“别说了,飞哥救我可不是一次两次,这次我必须要去。” 沙满盯着沙安阳看了半晌;沙安阳见沙满也不说什么了,对他微微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等一下!”沙满突然又抓住了沙安阳的胳膊,从兽皮裤袋中拿出一卷兽皮卷书,递到他的面前:“拿上这个,臭小子!” 沙安阳接过卷书,又看向沙满老人;但沙满老人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步履蹒跚着离去。 收拾停当,沙安阳套了一辆能够容纳下所有人的板车,挑选了一头最雄壮的狗头黑熊;这在发生冲突的时候,狗头黑熊也是一个不小的战力。 待到众人全部上车,沙安阳驱着狗头黑熊往外去,在门口就被一人给拦下来了。 拦住熊车的人便是木瑶;先前众人出猎,木瑶便想着自己有很强的魔力了,也该学习一些新的魔法,便套了个熊车赶往了木族。 到木族学习着魔法,突然就听说阿飞受了严重的伤,连夜匆匆赶回了沙族,在门口就刚好遇上准备去峒族救人的众人。 “沙安阳?你们这是要去哪?”木瑶满脸的焦急之色:“阿飞呢?” 沙安阳还不知道青墨差人将木瑶叫了回来,这时努力地把脸上的表情做到十分平常,笑道:“啊,飞哥昨天没睡好,现在还在睡觉呢。” 说完,准备驱赶狗头黑熊继续前进;木瑶伸手抓住了沙安阳的手腕,脸色冷了下来:“骗人,阿飞是不是又出事情了?” 沙安阳一愣,连忙挤出笑脸,准备编造一个理由搪塞,但木瑶抓住车辕就挤了上来,在狗头黑熊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冷冷道:“走。” 沙安阳连忙把熊车叫停了:“木瑶,你干嘛跟着来啊?我们这次要做的事情太危险了!你快下去吧。” 木瑶丝毫不理沙安阳,提高了声音道:“走!” 狗头黑熊扭过头,看了看沙安阳和木瑶,犹豫不决;但是看见了木瑶的表情,觉得木瑶更可怕一些,连忙迈开了熊腿飞快地奔跑起来。 沙安阳还想再说些什么,木瑶突然抬起左手,一团耀眼的白光出现在她的掌心之中;沙安阳连忙止住了话头,指引着狗头黑熊往先前的那个树林而去。 来至先前遇到的树林,沙安阳对众人挥了挥手,自己先一步下了车,手握着铁刀慢慢地朝树林中走去。 木瑶提鼻子一闻,一股淡淡地骚臭味扑鼻而来;伸出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厌恶地蹙起了眉头。 树林中十分静谧,脚踩在草叶、木枝上的声音,十分清晰的在林子中回荡;沙安阳感觉自己呼吸有些急促,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声音大到自己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 木瑶觉得沙安阳的行进速度太慢,直接起身朝着前面疾步而去;沙安阳一惊,连忙去抓木瑶的手。 木瑶往边上躲了一躲,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沙安阳只得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加快脚步跟上木瑶的速度;身后,众人也没犹豫,加紧速度跟上两人。 树林的面积十分广阔,众人行走了将近半个钟头,才穿过了树林;沙安阳见到逐渐开阔的视野,心中一松:还好没有峒族人埋伏。 出来树林,是一片悬崖。 站在悬崖上,眼前的视野极其辽阔,高耸的山峰上覆盖着茂密的绿色树林,一座座石屋形成的一个部落,坐落在悬崖之下;从崖上看去,部落中的生活井井有条。 木瑶朝两边望了望,就发现了从悬崖延伸下去的一条山路,对沙安阳招了招手,率先往下走去。 沙安阳对身后众人一挥手,跑到了木瑶身边:“木瑶,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木瑶摇了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沙安阳看着木瑶坚决的小脸,顿了顿,脚步加快,走到了木瑶前面:“这里是峒族,很危险的;你一会到队伍的中间去,这样我们能保护到你。” 木瑶瞥了沙安阳一眼;虽然他话说的很英勇,但是他的双手,在不住的颤抖,能看得出来,他心中其实害怕极了。 木瑶忍不住笑出了声,但又很快将笑意憋了回去,跟在沙安阳的身边。 峒族,在东大荒上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对他们的了解却又少之又少。 口口相传的,就是峒族人的生活方式极其原始,并且生性凶残,不论是人还是荒兽,都是他们的口中肉,几乎就是一群人形的肉食性荒兽;所以也被称之为食人族。 但众人走进了峒族的部落,却发现部落中与传闻中的有些许不同。 峒族人的部落依山而建,没有座位防御的高墙大门,也没有守夜需要的瞭望台;部落中的房屋也是由石头建造,但每一块石头都打磨过,方方正正,看上去十分平整;每七座房屋之间,都有一个大火架,上面支着一口大锅,此时正咕嘟咕嘟煮着东西。 部落中的居民来来往往,分工合作,生活也十分井然有序,只不过部落中的男女老少,都不着寸缕,看得众人都是脸上一阵发烧。 其中一个峒族人见到沙安阳一行人,个个手提着铁刀铁剑,扎堆站在不远处,窃窃私语,连忙跪倒在地,使劲磕头,大叫着一些听不懂的话语;其他峒族人听到动静,也都一个个突然跪倒在地,使劲地磕头,嘴里“呜呜囔囔”说着些听不懂的话。 木瑶一惊,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沙安阳皱了皱眉,扭头对众人压了压手:“大家先把刀藏到身后,这些峒族人在向我们求饶。” 众人回想看了看,将手上的铁刀铁剑藏在了身后;木瑶一脸惊讶地看向沙安阳:“你居然听得懂?” 沙安阳嘿嘿笑了起来,伸手挠了挠脑袋:“以前沙满爷爷教我的知识里面,就有峒族人的话,不过我听还好,说的话,有些勉强。” 木瑶不禁对沙安阳竖了竖拇指;沙安阳走上前一步,开口用蹩脚的峒族语道:“你们,那个都不要害怕,我们,来找我们那个朋友阿飞,你们把人给我们,我们,不杀峒族人。” 峒族人听到沙安阳的话,都是有些疑惑;人群中,一个老年人跪爬着过来:“那个,我会说大荒语言;你们不是诡峒人吗?” 沙安阳愣了一下,扭头看了木瑶一眼;木瑶伸手把老人扶了起来,她感觉这些人并没有恶意,并且好像十分畏惧他们。 “老人家,我是木族人;”说着又指了指沙安阳:“他是沙族人,后面的还有青族人;都不是您所说的什么诡峒人。” 老人听了木瑶的话,蹒跚着转过身,对部落中的人抬了抬手,嘴里“呜噜呜噜”说着什么;木瑶疑惑地看向沙安阳。 沙安阳翻了翻白眼,道:“这个死老头子说,我们不是诡峒,不要畏惧我们之类的话;真是狗眼看人低。” 木瑶咂了一下嘴巴,踢了沙安阳一脚,低声道:“说什么呢?老人家说的是事实,你还想人家一直跪着不成?” 沙安阳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老人蹒跚着转回身,对着木瑶和蔼地笑了起来;一咧开嘴,就露出了他嘴里为数不多的五颗牙齿。 沙安阳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木瑶抬眼了瞪了他一下,也对着老人笑了起来:“老人家,你们是不是有从沙族请走了一个,嗯……这么高,这么壮的人呀?” 木瑶一边说,一边用沙安阳为基形,比较出阿飞的高矮胖瘦。 老人摇了摇头,对众人招了招手:“都先进来吧,这里晚上有瘴气,对身体不好。” 木瑶没有犹豫,跟在老人身后往部落里面走;沙安阳连忙跑到木瑶身边,压低了身子,小声道:“你怎么一点都不防备,他们可都是峒族人诶!” 木瑶晃了晃脑袋,傲气道:“女人的,直觉!” 老人将众人领到了其中一个火堆旁;火堆上面架着一口大锅,锅中咕嘟咕嘟煮着东西,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从里面散发出来。 沙安阳对肉没有抵抗能力,闻到这么香的肉汤,口水都流了出来;抓过锅中的石头凿成的勺子,从里面捞出了一大块肉来,一边吹着气,一边大口吃了起来,是不是赞叹两声:“嗯嗯嗯!嗯!香!太香了!” 木瑶看着沙安阳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老人却是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吃!老汉我做的,多吃些!” 沙安阳吃着手上香喷喷的肉,一边对老人一个劲地点头:“嗯!好!老大爷,我一开始见到你,就知道你是好人!”接着,又用峒族语说了一句“大好人”。 木瑶翻了翻白眼,心道‘刚刚是谁说我不防备的’;转身对笑呵呵的老人问道:“老人家,刚才我问您的……” 老人摇了摇头:“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其他人来过了,除了……诡峒。” 木瑶和沙安阳对视了一眼;老人看出了两人的疑惑,主动解释起来:“你们是外来的,不知道我们这里;我们峒族有两个族,我们是白峒族,还有一个……就是诡峒族了;抓走你们朋友的应该就是诡峒人,他们经常做这种事情。” 木瑶想要开口问些什么,但沙安阳突然惊叫起来,把她的话吓得噎了回去;转过头皱眉问道:“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沙安阳抓着那把石勺,指着里面的肉惊恐道:“人、人、人肉啊!”木瑶也同样一惊,连忙往石勺里看,只见石勺中的肉汤中,竖起了一根被切开的手指头,当即震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扭头惊恐地看向老人。 老人连忙摆手,伸手捏起那根手指道:“不要误会不要误会,这不是人肉,这是短毛猴的肉,它们的手指和人的很相近。” 说着,从沙安阳手上抓过了石勺,在大锅中翻搅,捞出了半个丑陋的脑袋;虽然没有了皮,但是从形状上来看,的确不是人的脑袋;两人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不过沙安阳依然恶心的不行,忍不住跑出去吐掉吃下去的肉。 误会解开,木瑶转头对老人笑道:“不好意思,我这个朋友神经比较敏感;这么久了,还没问您贵姓。” 老人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老汉我姓白,白天;我们整个白峒族的人都姓白,这和你们也是一样的。” 木瑶点了点头,也将自己和沙安阳的姓名说予了白天老人:“我叫木瑶,刚刚那个家伙叫沙安阳;然后您能仔细跟我说说,峒族的事情吗?” 白天老人点了点头,悠悠地讲诉起来: 峒族其实是由白峒族和诡峒族组成的;白峒族的人一向喜欢勤勉劳作,为自己的丰衣足食努力;但是诡峒族的人就不一样了,诡峒族中只有男人,他们生性好斗,最喜欢从别人手上掠夺自己想要的一切,甚至是生命。 诡峒人一向对白峒人不屑一顾,明里暗里都会针对白峒人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不过好在峒族中供奉着一头兽神,这兽神有无与伦比的力量;有兽神的震慑,诡峒人的行为也不敢太过火。 但是在百余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兽神受了严重的伤,诡峒人就变得更加变本加厉了。 他们将白峒人从峒族人千百年来生存地方驱逐到了荒山之中;现在所见到的青山碧水,也都是白峒人努力劳作出来的成功。 诡峒人将白峒人当成奴隶,为他们服务;因为诡峒人没有女子,所以命令白峒人每年都要为诡峒族奉献女人;并且不允许白峒人穿着衣服,说是方便他们来审查女人方便;若是有一个女人身体生长出了瑕疵,就要有好几名白峒人惨死。 诡峒人杀人的手法也是极其的残忍变态;他们会碾压被赐死的白峒人的生殖部位,直至死亡。 为了白峒人能持续地提供女人,诡峒人会定期给白峒人送来肉食,一般都是些短毛猴,有时也会是一些土牛之类的大型荒兽;对于诡峒族来说,猎杀荒兽就是举手之劳。 白峒人就一直生活在对诡峒人的恐惧之下,直至今日;一开始见到木瑶等人,见他们都穿着着衣服,以为是诡峒人又来视察。 但看见了他们手握铁器,当时就吓坏了;诡峒人无故想杀人的时候,便会提着铁刀来,所以一见到铁刀,白峒人就会自觉讨饶。 讲诉完,白天老人重重叹了口气,两行浊泪缓缓顺着面颊流淌下来;木瑶听得是义愤填膺,恨不得去手刃了这群衣冠禽兽。 沙安阳之前就已经回来了,也听到了白天老人叙述的峒族之间的事情,抬起头若有所思:“老大爷,您有没有想过,实际上这些短毛猴……其实都是人肉?” 木瑶咂了下嘴,在他的小腿上踢了一脚,暗骂他不会说话;白天老人却并没有在意,只是将脸颊上的泪水擦去,轻轻摇了摇头:“不会的,人肉对于我们峒族人来说,是至高无上的肉;诡峒人是不可能把人肉给我们白峒的。” 沙安阳听了又是一愣:“原来你们真的吃人肉啊!” 诡峒 第四十章 耗子脸 沙安阳连忙又抓起了锅中的石勺,使劲翻搅大锅中的肉,将那半个脑袋捞了出来;仔细打量起来。 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什么原因导致,沙安阳越看越觉得那个脑袋像是人头,特别是……长了眼睛鼻子嘴。 看着沙安阳脸色变来变去,木瑶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伸手在他的手上拍了一下,瞪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又转头问白天老人:“白天爷爷,那您还记得诡峒族怎么去吗?” 白天扭过头看着木瑶,满脸不可思议:“你问这个,干什么?” 木瑶耸了耸肩:“当然是去救我们的朋友啰;他原本就被峒……诡峒人咬伤了,后来又被他们掳走了。” 白天老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生死有命,你们也不要去了;被诡峒人抓去的人,都是要供奉给兽神大人了,基本少有生还。” 木瑶道:“少有,不还是有;而且我这个朋友也不一般,他肯定不会有事情的。” 白天老人叹了口气,见劝不动木瑶,便指着悬崖对面的那座青山:“穿过那片森林,就是我们峒族世代生活的地方;诡峒人一直没有离开过;但是我还是要说,太危险了,这是十死无生的冒险!” 木瑶没有在意后面那句话,点了点头,向老人道了声谢,拍了拍沙安阳的胳膊起身准备走。 白天老人连忙拦下了她:“小姑娘,晚上就在这歇息一晚吧,山中瘴气弥漫,很难行走。” 木瑶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入夜后,一阵阵凉意袭来;白天老人抱来了许多兽皮,让众人披上御寒:“山中寒气很重,你们披着保暖。” 众人道了声谢,接了过来。 身处在峒族之中,沙安阳紧张地睡不着觉;虽然知道白峒族不是传说中的峒族,但依然放不下心中的警惕。 将火堆捅得旺了一些,拿出临走前沙满给他的兽皮卷书,用火光映照着看了起来;卷书上是简笔画与一些文字,描述了一种特殊的能力。 沙安阳看得一知半解,逐渐的眼皮也不住开始打架,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木瑶心中牵挂着阿飞,亦是睡不着,抬头凝望着当空皓月,静静叹着气。 一夜无话,翌日天明,白峒族部落依然在沉睡中;木瑶将还在熟睡的沙安阳叫醒,带着所有人悄悄离开了白峒族的领地,没有去打扰他们。 坐上熊车,一路朝着白天老人所指的方向而去;一入山林,便能闻到一股骚臭味;沙安阳脑子还有些犯迷糊,闻到这种气味一时没反应过来,提鼻子使劲闻了两下。 骚臭刺鼻,一下子就清醒了,忍不住干呕起来;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纷纷调侃起沙安阳。 闹过笑过之后,众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们很清楚,接下来要迎来的是一场什么样的较量。 众人认为的实力巅峰便是阿飞,能过徒手对付土牛,大荒兽;仅凭阿飞一人,便能让青族在大荒上安稳生存,不必担心敌袭与荒兽。 但是诡峒人,每一个人都至少有阿飞的战斗力,更有甚者比阿飞还要强大;这场较量必定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青族的勇士都为自己打着气,视死如归;那名守夜人这是都害怕得浑身颤抖,一个劲向沙安阳祈求放他回去;沙安阳自然不理会,并且给他安了一个名头——青沙峒涉交使者;专门负责前往诡峒族打探信息。 这也算是沙安阳的一个报复行为;如果不是这个守夜人玩忽职守,诡峒人又是怎么进到沙族,悄然无息带走阿飞的。 随着深入林子,那股骚臭味也愈加的浓郁起来;众人都有些不适应,用手捂住了口鼻。 中午时分,熊车带着众人来到了另外一个部落的不远处;部落的房屋破旧,围着一件红墙的房子凌乱排布;红墙房子是唯一一间完好的房子;部落中的地上,破房中,三五成群,倒在一起呼呼大睡;部落中骚臭味冲天,熏得人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沙安阳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咧开嘴骂道:“太恶心了吧这也!这股骚臭味都快化成实体,满地乱跑了吧!” 木瑶踢了他一脚,压低了声音道:“小声点!”说着,眯起眼睛往部落中打量,但是依然没有发现阿飞的踪影。 对众人做了个等待的手势,木瑶压低了身子,悄悄往诡峒族靠去;沙安阳连忙把他拉住了,低声急道:“你干什么?” 木瑶甩了甩手:“放开我,我走近点看看阿飞在哪!” 沙安阳道:“要去也轮不到你去;”说着,拽着木瑶回来,将藏在人群当中的守夜人揪了出来,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去!给阳爷把飞哥找出来!” 这句话是他学习阿飞的;经常听阿飞这么称呼自己为飞爷,貌似有些帅;但是现在被沙安阳说出来,就有些好笑了。 守夜人愣愣地看了沙安阳一会,脸上突然划过了一丝阴狠色;沙安阳见状心下一惊:坏了!狗急要跳墙了! 急忙伸手要去捂住守夜人的嘴,但是守夜人突然跪下,沙安阳扑了个空。 守夜人跪下的同时,一把抱住了沙安阳的腿,大声哭喊起来:“阳爷!我知道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在任何部落中,守夜人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嗓门;想要当上守夜人,也是需要筛选的,不需要有勇士那般的强大,也不必像族医那般有能力,只要嗓门大即可。 突兀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森林中显得格外刺耳,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还在哭喊的守夜人。 躺在地上睡觉的诡峒族人也被这突兀刺耳的大嗓门吵醒了,从地上跳了起来,四下张望起来。 沙安阳第一个回过神来,一脚踩在了守夜人的脸上,将他踢到了一边;随后转身抓住了木瑶的胳膊往回跑,大喊了一声:“跑!” 众人乱作一团,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沙安阳将木瑶往熊车上一推,飞起一脚踢在狗头黑熊的屁股上,随后抓住车辕要趁势跳上去。 但是这一脚用劲太大,狗头黑熊一下子就冲了出去;沙安阳这才刚跳起来,板车就飞一般载着木瑶跑了。 沙安阳摔了一个狗啃泥,撑着身子起来,望着渐行渐远的板车发愣,喃喃道:“我靠!我这不是要死了嘛!” 下一刻,沙安阳后背上受到重重一脚,接着就再次摔到在地,脑袋磕到了一块石头,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沙安阳缓缓醒来,感觉额头上疼痛无比,一股刺鼻的骚臭味冲入鼻腔,忍不住就是一阵咳嗽;挣扎着想要起身,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住了,动弹不得。 睁开眼睛,四下里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从边上的一个窗子看到,外面已经是黑夜了,幽幽月光从外面投了进来。 “阳哥!阳哥!你终于醒了!”身边,一个人突然压到了沙安阳的身上,嘴里兴奋地叫喊着。 听声音,沙安阳判断出,这是耗子脸的声音,连忙问道:“你怎么在这?这是哪?其他人呢?” 面对沙安阳的连环三问,耗子脸嘿嘿笑了起来:“问我可是问对人了;这里是诡峒族,你闻,有没有闻到刺鼻的骚臭味?这里就是诡峒人关我们的地方!” 沙安阳听耗子脸说话的语气,好像还有些得意骄傲,不禁“嘶”了一声:“诶?我说你这耗子脸,咋听你的语气,给人抓起来了,你还蛮骄傲呢?” 耗子脸有嘿嘿笑了两声,用极为骄傲的语气道:“那可不,你知道其他人在哪不?” 沙安阳摇了摇头,随即又想到这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你别卖关子了!这个时候还卖关子,是欠打了?” 耗子脸道:“其他人都跑掉了!就我们两个被抓到了!”说完,耗子脸又是十分骄傲的哈哈笑了起来。 沙安阳听了他的话,也是气乐了,没忍住笑了一会,双腿在耗子脸身上踹了一脚,骂道:“你缺心眼吧!感情就我们两个傻帽让人给抓了,其他人都跑了!” 耗子脸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答话;沙安阳突然就感觉脚踝处湿漉漉的,有东西在咬自己,吓得一蹬腿;耗子脸哎呦了一声:“阳哥,你别踢我啊,我给你吧兽筋解开。” 沙安阳先前还想骂两句,听说他是在给自己解兽筋,这才收回了话头。 不一会,沙安阳手上脚上的兽筋全部被解开了,沙安阳起身就往耗子脸身上摸去:“你等一下,我来给你……”话还没说完,沙安阳就愣住了。 他摸在耗子脸的肩膀上,没有摸到胳膊;两边都是如此;伸手往下摸去,耗子脸的双腿也不见了,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耗子脸苦笑了两声:“阳哥,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沙安阳抓着耗子脸的肩膀,急切地问:“耗子脸,你、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耗子脸嘿嘿笑了起来,用十分骄傲的语气回答道:“阳哥你是不知道,老子当时有多英勇! 当时我们都分散了跑;然后那群吃人鬼把我们好几个兄弟都抓住了,我凭借着我一身好功夫,把他们都救了下来;然后我就让他们抓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好像很气恼我坏了他们的好事,他们就把我的胳膊和腿剁了。 怎么样阳哥,帅不帅!” 沙安阳沉默了,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但是这一敲,沙安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从手指上传来的触感,他的头上有个洞,洞里面绵软无比,像是肉或者是什么器官;连忙将耗子脸拉到了窗子之下,借着外面的月光一看。 这一看了不得了,沙安阳整个人吓得惊叫了一声:只见到耗子脸的脑袋上真的破了一个大洞,大洞之中能清楚的看见血糊糊的一大团软软的东西,不要想也知道是脑子。 沙安阳意识到了自己的无意之举,连忙闭上了嘴巴,把耗子脸拖回了角落,抓起兽筋在自己手脚上胡乱绑了绑,往边上一倒,紧闭双眼假装还在昏迷的样子。 等了许久,也没听见有什么动静传来;耗子脸笑着道:“阳哥你放心吧,诡峒人自负得很,你就是叫破了喉咙,他们也不会来管这里的事情,你就赶紧从这里挖一个洞出去吧。” 沙安阳点了点头,把手脚上的兽筋扯到一边,走到耗子脸旁边:“这里?” 耗子脸道:“对,就这里的沙土最松散。” 沙安阳对着角落开挖起来,没过多久,就挖出了直通外面,可以容纳下一个人的大洞。 沙安阳走到耗子脸身边,伸手去抱他;耗子脸忙道:“阳哥,你别管我了,我活不了多久了。” 但是沙安阳说什么也不答应;将耗子脸小心翼翼从洞里推到了外面,自己也小心翼翼地从洞中爬到外面。 此时正值深夜,清冷的月光从天空洒下来;夜风吹过,沙安阳打了个哆嗦,背起耗子脸轻手轻脚地往森林中跑,紧张的心脏突突直跳。 一路小跑进入到森林,沙安阳扭头看了一眼诡峒族的部落,浑身猛打了一个寒颤,撒开腿,头也不回地狂奔起来。 “沙安阳!沙安阳!”还没跑出多远,沙安阳突然就听见有人叫他。 仔细一听,不正是压低了声音的木瑶嘛! 沙安阳往地上一趴,仰起头四下张望起来;木瑶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吓得身子一抖,扭过头来。 “怎么?吓傻了?”木瑶看着满脸惊惧神色的沙安阳,嗤笑起来。 沙安阳从地上坐了起来,喘着气道:“你怎么在这?你见到其他人了吗?” 话音刚落,四周的树丛就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其他的人从里面钻了出来,看着沙安阳笑。 当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沙安阳背着的耗子脸身上时,都是一愣。 耗子脸也扭过头,环视了一圈众人:“哟,大家好哇!咱们又见面了!” 众人纷纷挤到耗子脸身边,七嘴八舌问着他的状况;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是被耗子脸帮助,才从诡峒族人手下逃走的。 沙安阳也将耗子脸从背上放了下来,看向木瑶:“木瑶,你是魔法师,这个你有办法吗?” 小时候沙安阳听沙满说过,木族魔法师部落是东大荒上最神奇的部落之一;这些魔法师能用魔法做到很多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情,不过需要魔法师自身足够强大。 木瑶也听说了耗子脸的英雄事迹,对他也是十分敬佩;要多大的魄力,才能做到舍己为人,而且都是些不相干的人。 仔细地检查了耗子脸的状况,凝重地摇了摇头,指着他头顶上的大窟窿道:“不行,他的大脑都破损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了,森林中一时间鸦雀无声,只能听见风吹动树叶,发出来的飒飒声音。 耗子脸见气氛有些沉重,摇晃着自己的脑袋说:“兄弟伙们不要……要……要……”耗子脸说着话,突然脸色就僵住了,剧烈喘息起来,血液突然从他头上的破洞里面喷出。 木瑶闭上了眼睛,把头扭到了一边,轻咬着嘴唇道:“他,已经不行了。” 众人闻言,纷纷挤到耗子脸的身边;耗子脸的脑袋被沙安阳拖着,眼睛环顾了众人一圈,咧开嘴笑了起来;他那张耗子脸,走到哪里都很容易遭到人的厌恶,但是在此刻,所有人都觉得,这张耗子脸看着,是那么的帅气、英俊。 耗子脸轻轻咳嗽了两声,笑容也凝固住了;嘴角因为肌肉的弹性回弹成了一个怪怪的微笑。 “喂喂喂,你这是咋了?困了?”沙安阳摇晃着耗子脸的脑袋;他的脑袋被摇晃得左右摇摆,脸上怪怪的微笑,看起来好像在与众人摇头取乐一般。 两行泪水从沙安阳的眼中划出,落在耗子脸的额头上;身边的众人,也都暗自哭泣起来;木瑶眼中噙着泪水,拍了拍沙安阳的肩膀:“我们让他入土为安吧。” 沙安阳使劲抽了抽鼻子,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找了一个较为空旷的地方,沙安阳用铁刀在地上挖掘着;众人也纷纷加入进来,铁刀丢了的,直接用手挖掘。 将耗子脸葬在了森林之中,众人对着拢起来的小坟包深深地鞠了几躬;起身时,沙安阳的余光瞥见了人群最后面的一个人;正是那个守夜人,那个故意引起诡峒人注意,害死耗子脸的罪魁祸首。 沙安阳见到他,血液一下子全部涌到了头顶,双手颤抖起来,握着铁刀的手用力攥紧了,喘着粗气,疾步走向守夜人。 守夜人感受到一股凌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禁打了个寒颤,扭头就对上了沙安阳剜人血肉的眼神,连忙转身就跑。 沙安阳抬起一脚,将刚迈开腿的守夜人踹翻在地,手上的铁刀高高举起,身边的人见状,连忙从后面抱住了沙安阳,其他人也连忙上来劝沙安阳:“阳哥不可以啊,现在不是窝里斗的时候!” “是啊是啊,我们得一致对外才行!” 沙安阳此时根本听不进去众人的劝慰声,怒吼着,使劲挣扎;守夜人见到沙安阳被众人制住了,连忙起身就跑。 木瑶这时候扔出了一个白色光团,重重打在了守夜人的身上;守夜人惨叫一声,摔到在地上。 木瑶冷着脸走到沙安阳身边,抬手给了沙安阳两个耳光:“沙安阳你冷静一点!” 沙安阳挨了两耳光,怒吼声戛然而止,扭头看向木瑶,慢慢地也冷静下来了;木瑶看了沙安阳一眼,走到守夜人身后,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现在就杀他,太便宜他了。” 沙安阳看了木瑶一眼,只见到她眼中凶光闪烁,不由的也感到一丝畏惧。 木瑶把嘴凑到了守夜人的耳边,冷冰冰地说:“一会,你去诡峒族里面把阿飞找出来;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做你之前做的事情,把诡峒人引出来,只不过,现在就没有人,会救你了,要死也是你先死!哼哼哼——” 沙安阳听见木瑶最后的冷笑声,不禁感到了一股冷彻骨髓的寒意;想不到平常温柔至极的小妮子,凶狠起来时,这么恐怖。 木瑶揪着守夜人的头发,来到森林的边缘,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守夜人被踹的踉跄了几步,扭过头看了看众人,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迈开步子往诡峒族中走。 守夜人的果决,倒是让沙安阳有些意味了,原以为他还会像之前一般,耍赖皮不去呢。 守夜人轻手轻脚在诡峒族里面绕了几圈,消失在了众人视野当中。 等待了一会,迟迟没有见到守夜人出来,沙安阳心想“这个混蛋不会是从另外一边跑了吧”;就在这时,诡峒族里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声音正是那名守夜人的。 “房子!房子!”守夜人惨叫着,叫了两声房子,随后便没了声息,只听见部落中细微的嘶吼声和什么东西被扯断的声音。 沙安阳伸手搓了搓脸,叹了口气:“探路的也死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说着,转头看向木瑶。 木瑶思索了片刻,伸出手指,指向部落中那个完好无损的房子:“他刚才说了,阿飞在那。” 沙安阳愣了一下,顺着木瑶的手指看去,又回想了一下守夜人最后的话:房子,房子! 沙安阳一下就像明白了,守夜人在最后惨叫着说出来的话并不是无意思的乱叫,而是说部落里面的房子,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想到这里,沙安阳又看向木瑶,等待她接下来又什么安排。 木瑶盯着诡峒族部落的方向又看了两眼,悄悄地退回到森林中,对众人挥了挥手:“休息,休息一下。” “啊?”沙安阳跟在木瑶身后,以为她有什么计划,没想到却是让大家休息,犹豫了片刻,开口道:“我们不采取什么行动吗?” 木瑶往板车上一躺,扬起了嘴角,对着诡峒族部落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沙安阳大哥,那就请您冲进去抢人吧。” 沙安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讪讪笑了起来;木瑶也不理会,翻了个身道:“我先休息一会,你安排一下人守夜,天亮之前一定要让人全部起来;记住,天亮之前!” 沙安阳点了点头,也不多话,转身去安排了。 沙安阳先前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此时便没有丝毫的困意,让所有人全部去休息了,自己背靠大树坐着,视线一直盯着诡峒族的方向发呆,脑子中胡思乱想起来。 月亮西斜,明亮的启明星悄然出现在天空;沙安阳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将众人轻轻地叫醒。 木瑶揉了揉睡乱的头发,伸了个懒腰。 沙安阳突然坐到了木瑶身边,嘿嘿坏笑起来,身子往后面一躺,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姿势。 木瑶见到沙安阳的样子,疑惑了一下,旋即就明白了,沙安阳是在模仿她的睡姿。 小脸一红,扑起来掐住了沙安阳脖子低声威胁道:“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杀了你!” 沙安阳连忙举起手作投降状:“不说,不说,除了阿飞,谁都不说!” “你!”木瑶气结,伸手在沙安阳身上使劲捶了好几拳,气呼呼地跳下板车而去。 诡峒 第四十一章 孟章阿飞 沙安阳嘿嘿笑着,也跟着跳下了板车。 等众人全部清醒,木瑶将众人叫了过来:“这个时间,是人最不清醒的时候;一会我发出信号,我们就一起冲进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同意;木瑶环视了众人一圈,又道:“我们这里一共有三十四人,我不希望少了任何一个人;所以,救出了阿飞,马上逃跑,听见没!” 众人压低了声音道:“听到了!” 静悄悄靠近森林边缘,只见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诡峒人,此时已然呼呼大睡;木瑶深呼吸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为自己打气。 随后双手虚抱,一个亮得刺眼的光球缓缓出现在她的双手之中。 “呀!”大叫一声,将手中的光球用力扔了出去;光球飞到诡峒族部落的上空炸开,发出剧烈的声响,星星点点的白光四射开来,将黑暗驱散。 诡峒人被吓了一跳,从地上坐了起来,立马摆开了防御姿势。 木瑶一挥手,首先冲了出去;众人接到木瑶的指令,手中铁刀铁剑挥舞起来,叫喊着冲向诡峒人。 诡峒人听见叫喊声,转身朝着众人扑将过来;木瑶心里一紧,原先的计划是想打诡峒人一个措手不及,但是没想到诡峒人的反应就如同荒兽一般,都来自于本能。 但事已至此,撤退已经来不及了,手上快速做了几个动作,随后双手一抬,地上便冒出了几根由白光形成的光绳,将迎面而来的两个诡峒人缠住。 绕过两名诡峒人,木瑶直直地朝着部落中唯一完好的房屋冲去;与众人缠斗在一块的诡峒人发现了木瑶的意图,同时停止了对众人的攻击,大声呼喝了几句,转身向木瑶的方向冲了过去。 沙安阳连忙冲上去挡在了他们面前,大喊:“大家拦住他们!给木瑶争取到时间!” 众人听到沙安阳的话,回应了一声,便追着诡峒人而去;但诡峒人行动犹如荒猫,灵活矫健,四肢配合着,几个跳跃就绕过了众人的拦截朝着木瑶的方向去。 先前的两名诡峒人也挣脱了白光藤蔓,低吼一声,追着木瑶而去。 木瑶心惊,双手急忙做起动作,但是那两名离得近的诡峒人已经冲到了木瑶面前,尖利的手爪高高举起。 危急关头,沙安阳突然冲到了木瑶的旁边,用带着强大惯性的神态将木瑶撞倒了一边,双手举起挡在头前。 噗噗噗几声,两名诡峒人的手指就刺入到了沙安阳的胳膊之中,鲜血从伤口中迸出;木瑶满脸惊色,大叫起来:“沙安阳!” 沙安阳疼得满头细汗,使劲一甩,将两名诡峒人的手甩脱,头也没回地大喊:“快去!快去救飞哥!这里老子顶着!” 说着,捏了捏拳头,强忍着胳膊上的剧痛,挥拳向诡峒人打去;木瑶连忙爬起身,朝着房子使劲奔去。 两名诡峒人后退一步,躲开了沙安阳的拳头,绕过沙安阳,直线向木瑶追去;沙安阳心中一阵恼火,一边飞奔追赶两名诡峒人,一边用蹩脚的峒族语骂着脏话,要多粗俗有多粗俗。 可是诡峒人就像没有听见一般,根本不理会他。 眼见着两名诡峒人就要抓到木瑶了,沙安阳心中十分急切,突然灵光一动,想起了沙满给他的卷书上画写的那个能力,心中模拟了一下,脚步加快,一个飞扑,双手抓在了两名诡峒人的头顶上:“老鹰抓小鸡!” 老鹰抓小鸡,这便是沙满的那卷书上写的名字。 沙安阳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摔到在地,连续翻滚了几圈,才将势头消除,勉强稳住身形,费力地抬起头,便见到不远处躺在地上不动的两名诡峒人,心中一阵大喜:成功了! 支撑着身子起来,目光不经意瞟到了自己的手上,顿时一愣;只见到自己的手上,抓着两个半透明没有下身的人,仔细一看两个人的脸,不正是那两名诡峒人吗! 沙安阳愣住了,木瑶愣住了,青族勇士愣住了,就连追到了不远处的诡峒人也同样愣住了,场上一时间死寂一片。 沙安阳有些不知所措,转头看向木瑶。 木瑶只是愣神片刻就回过神来,没有和沙安阳说什么,对他鼓舞了两下拳头,转身继续往房子跑去。 沙安阳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上这两个“人”;其他诡峒人想去追木瑶,但是又见到沙安阳横在中间,便犹豫不决,一时间没人敢上前去追。 沙安阳见状,索性将计就计,脸上表现出极其凶恶的表情,举起手中的两个人,咧开嘴怪叫着手舞足蹈起来 诡峒人还真被沙安阳给吓住了,踌躇不前;但见到木瑶马上就要到达房子前了,其中三名诡峒人互相看了一眼,重重一点头,一起冲人群中冲出,从三面包抄沙安阳。 沙安阳一惊,连忙扔掉手中的“人”,大喊着“老鹰抓小鸡”,一边手对着冲上来的诡峒人抓去。 诡峒人身手矫捷,一个侧身就让沙安阳抓了个空,紧接着另外一名诡峒人飞身压在了沙安阳身边,将他压到在地。 三名诡峒人将沙安阳制服了,身后的诡峒人中出来三个去追木瑶,其他人挡住青族的勇士,不让他们上前帮忙。 木瑶眼见着就要跑到房子前了,三名诡峒人也到了她的身后,三条不同的手爪同时举起;木瑶惊慌转身,就见到三只手爪直直落下。 诡峒人的手爪指甲尖利无比;木瑶躲闪的比较迅速,但是依然躲不开三个人的同时攻击,四道爪印从肩膀蔓延到了胸口,血液顺着破裂的兽皮衣淌了出来。 “木瑶!”沙安阳大叫着,使劲挣扎起来;但是手被三名诡峒人死死按住,无法动弹半分。 木瑶咬着牙,双手迅速做出了几个动作,手中的两团白光在手上慢慢成形,汇聚成一个,光芒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刺眼。 木瑶猛转回身,双手使劲一推,将亮得刺眼的光团推向了房子。 诡峒人见状惊喊起来,连忙追到光球面前,先后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光球。 光球与肉体接触,发出了急促的劈啪声响,就像是烤肉时候,油脂落入火中,所发出的炸裂声。 声音过后,三名拦在光球前面的诡峒人胸前都出现了一个恐怖的贯穿窟窿,圆睁着眼睛,直挺挺倒在了一起。 木瑶皱了皱眉;这个光球,是她耗尽了全身魔力才催发出来的,但是被这三名诡峒人的身体消耗掉了一大半,能打在房子上面的,就微乎其微了。 压着沙安阳的三名诡峒人看傻了,手上的力气也放松;沙安阳突然暴起,嘴中大喊,双手就抓向其中两人的头顶。 手刚接触到两人头顶时,正要将他们抓死的一瞬间,沙安阳突然感觉窒息感,无法呼吸,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诡峒人见到沙安阳的诡异状态,也没敢贸然去触碰他;纷纷转向了木瑶。 木瑶连忙挥舞双手,白光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弧线;诡峒人见到了木瑶先前的能力,也是有些忌惮。 吱呀—— 木瑶身后的房子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开门声音;众人纷纷扭回头看去,木瑶也停止了挥舞白光,转头去看;便见到了样子怪异的阿飞从里面飘出来。 阿飞浑身被一层金色光芒包裹着,额头上长出了一对鹿角,身后长着一条布满金色鳞片的尾巴,一对金色竖瞳中透着冷漠的神采;浑身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威严气质;双脚离地漂浮着。 诡峒人见到阿飞,纷纷跪倒在地,嘴里呜呜囔囔说着晦涩的峒族语;唯一懂得一些峒族语的沙安阳此时也不省人事。 木瑶望着阿飞,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踉跄了两步,朝着阿飞走去:“阿飞,太好了,你没事。” 阿飞的眼睛移到了木瑶的身上,突然挥手,拍在木瑶的胸口;木瑶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着出去,嘴中细细的血线,在空中拉出了一条猩红色的线条。 众青族勇士都愣住了,惊诧地望向阿飞。 阿飞缓缓转动头部,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吵闹,尊不悦;尔等,自裁一半。” 话音刚落,跪拜在地的诡峒人的身体皆是一怔,接着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提起刀,面露凶色,叫喊着砍向身边的人。 木瑶倒在不远处,费力地支撑起身体,向阿飞的方向努力伸着手,虚弱道:“阿飞,你这是怎么了?我是,我是阿瑶啊……” 阿飞扭头看向木瑶,右手虚抓,木瑶就被无形的力量扯住了头发拎了起来;阿飞道:“尊,乃孟章;何人乃,阿飞。” 木瑶疼痛得面部都扭曲在了一块,但是身子虚弱,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小嘴张张合合说着什么,但是太细微无法听清。 孟章脸上露出了些许不耐烦的神色,手重重地向下一挥,木瑶的身子被砸在了地上,激起了一阵灰尘。 众青族勇士见状怒了,纷纷提着刀冲到阿飞的面前,破口骂了起来;有些气不过的,直接抬手去打阿飞。 阿飞脸色一冷,右手一挥,没有接触到任何人,却将众青族勇士全部推得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阿飞横扫了众人一眼,凛冽的目光,摄人心魄,看得所有人都是一阵心惊胆寒:“尊,乃龙神孟章,尔等对尊不敬,该死。”话语中没有什么特别的语气,但是听到众人耳中,却是震撼莫名。 说着,身子缓缓飘到了空中,右手高举指着天空,微微泛起亮光的天空刹那间变得阴暗无比,黑暗之中,一阵阵亮光闪烁着,传出沉闷的雷声,仿佛什么东西落在地上滚动一般。 突然间,一道惊雷撕破了黑暗,粗如胳膊的雷电落在了自称是孟章的阿飞手上;紧接着,天空中的雷丝开始变得密集起来,一层叠着一层,层层翻涌,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阿飞环视了一圈地上的人,不论是青族人,还是峒族人,都纷纷抬着头,木讷地盯着他:“接受神的怒意吧!雷……” 话没说完,一个人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出现的十分突然,毫无征兆。 那人对他微微一笑,双拳齐出,轰击在阿飞的胸前,将他从天上打到了地上。 阿飞站起身,身上金光骤然亮了一下,身上的尘土便被这一阵金光震落,随后金光收敛回来。 将阿飞打落在地的人从空中缓缓落地,负手而立,微微笑着。 阿飞眉头皱了皱;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红眼睛的老人,正是红绥;但是此时的阿飞,却是认不出来的。 红绥对阿飞一躬到底,微微笑着说道:“龙神,孟章大人。” 孟章阿飞眼神一凝,盯着红绥看了一会,语气中带着怒意道:“汝,是何人,胆敢对尊不敬。”但下一刻,孟章阿飞的脸色怔了怔,不可思议道:“是你!” 红绥站起了身子,脸上依然挂着笑容:“龙神大人,大荒之人不懂规矩,多有得罪;只不过……” 说到这里,红绥话语顿了顿,眼神在孟章阿飞的脸上注视了一会,笑容突然收敛,换上了一副凶狠的表情:“你现在还应该继续沉睡!” 孟章阿飞闻听此言,但是脸上就挂满了怒容,原本就威严的气质,一瞬间变得凛冽无比,见者无不心惊肉跳。 但红绥依然负手而立,面对凶厉的孟章阿飞,却丝毫不发怵。 两人相持对峙,久久不下;红绥身后的沙安阳突然发出了一阵用力的“嗯嗯”声音,身子翻了个面,坐了起来,双手撑开伸了一个懒腰。 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了相持对峙的红绥和阿飞,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连忙从地上爬起身,激动地跑向阿飞。 “站住!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他是谁!”红绥见到沙安阳要从自己身边跑过去,连忙一声呵斥。 沙安阳被红绥的呵斥声吓了一跳,不自主地就在红绥的身边停住了脚步;扭头看了一眼红绥,见他脸上如临大敌的神色,又转回头看了一眼阿飞。 只这一眼,沙安阳就愣住了;先前睡眼模糊,没看得清楚,此时完全清醒,在看见阿飞的古怪样子,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陌生感觉,特别是那个眼神,不由也是一阵发寒。 “飞哥……”沙安阳有些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伸手指着阿飞,木讷地转头看向红绥。 红绥却突然一个扑身,将沙安阳扑到了一边,紧接着一道碧蓝色落在了沙安阳先前站着的地方,地上瞬间一块焦黑色,散发着丝丝焦烟。 沙安阳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先前站着的位置;孟章阿飞脸上神色肃然:“区区凡人,胆敢亵渎尊。” 红绥揪着沙安阳的兽皮衣服,将他拽了起来:“他现在可不是你的飞哥,而是龙神孟章。” 沙安阳吞了口口水,看着孟章阿飞,说话都有些哆嗦起来:“怎、怎、怎么办?他他他、他把飞哥吃、吃了?” 红绥摇了摇头,突然飞起一脚,踢在沙安阳的屁股上,把他又踢了一个跟头:“快滚!他已经不是你们能应对的了,唯一能帮上忙的小丫头也快死了,快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说着话,红绥一个箭步窜到了孟章阿飞面前,左右两拳先后打出,只取他的面门与喉咙;孟章阿飞身子向后一压,让红绥的两拳同时落了空。 “快走!”红绥大吼了一声,双拳下压,砸击在孟章阿飞的胸口上,将他砸倒躺在地。 沙安阳被红绥的这一声吼唤回了神,连忙四下寻找木瑶;找到后背起就往会跑,同时对远处不知所措的众人大喊:“大家快撤!” 众人听到沙安阳的叫喊,犹豫了一下,见到沙安阳也飞快地往回跑,便互相搀扶着,往森林里面撤。 撤到森林中,沙安阳估计已经在安全位置了,便叫大家停下,清点人数,字则将木瑶安放在板车之上。 见她一身的伤,不禁皱了皱眉:“怎么样,不少人吧?不少人就赶紧上车!这里也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就交给那个老头吧。” 其中一人问道:“那我们去哪?” 沙安阳将木瑶的身体摆好,翻身骑到了狗头黑熊的背上:“白峒族。” 诡峒族部落之中两人正拳来脚往酣战着,时不时还会临空斗上两招;孟章阿飞的身上包裹着金光,红绥身上包裹着血红色的光芒,两人速度越战越快,很快就看不清人了,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金色与红色交织的残影,肌肉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不一会,两个身影同时重重摔在了地上,激起了浓浓烟尘;烟尘未散,孟章阿飞的忽然跳上空中,右手高举,天空中雷电涌动,朝着烟尘中一阵狂轰乱炸。 红绥连忙四处躲闪,但终究无法躲避如此密集的雷电,身上被雷电印上了好几块冒着烟气的焦黑。 另一边沙安阳一行人赶着熊车疾驰,迎面见到了另外一辆熊车;两车擦身而过,同时停了下来。 沙安阳跳下熊背,不敢置信地看着那辆熊车上的人:青墨、沙满以及两名身形壮硕的陌生人。 沙安阳走到青墨和沙满面前,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青族长,沙满爷爷,你们……” 青墨和沙满笑着,还没开口,板车上的一名大汉就叫道:“那个小东西,红绥和孟章是不是在前面?” 沙安阳此时震惊无比,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见耳朵,依然看着面前两位老人。 青墨拍了拍沙安阳的肩膀:“细节来不及说了,我问你,阿飞是不是在前面?” 沙安阳使劲点了点头;沙满便转身就上了车去,同时招呼青墨;青墨又重重地拍了拍沙安阳的肩膀:“你们快走吧。”说完,也翻身上车。 熊车疾驰,很快就消失在了沙安阳的视野中。 沙安阳愣了半天,才慌忙回过神,爬上狗头黑熊的背上,疾驰而去;木瑶现在重伤,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考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来到白峒族,熊车还没停下来,沙安阳就慌忙翻身从熊背上跳了下来;落地时脚下不稳,摔了个跟头,滚了两圈借着石头爬起身,朝着部落里面跑去。 找到白天老人,焦急地讲诉了情况,请求他的帮助;白天老人连忙点头,招呼了几名白峒族女人,将木瑶扶到专门的一间房屋之中。 其他的青族勇士和沙安阳,也被几名白峒族男人领着,分别去处理伤口了。 中午时分,除了受伤严重的木瑶,其他人都伤势都已经处理完成;部落中的大火架又开始了燃烧,锅中咕嘟咕嘟飘出来肉香味。 白天老人盛了一碗肉汤,笑眯眯递到沙安阳的面前:“来,吃点东西;这次的是土牛肉了。” 沙安阳接过碗,对白天老人感激的一笑,但是却没有任何食欲;青墨和沙满两名老人的目的无疑是阿飞,但是阿飞的怪异模样,凶残的性子,令他无比担心两名老人的安危。 傍晚,紧皱了一天眉头的沙安阳总算得到了一个好消息:木瑶的伤势已经基本稳定住,只要静养一段时日,就不成问题了。 这个消息,让沙安阳紧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些许;但没多久便再次皱了起来,此时他心中记挂着的,还有两名老人,以及阿飞。 阿飞突然的性情大变,仿佛不认识自己了一般;并且阿飞居然可以操控雷电;雷电乃是自然之中的东西,人力控制,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两名老人目前面对的,就是这样的阿飞,很难想象会有什么结果。 夜幕即将落下,天空中残存着最后一点光亮;白峒人为众人抱来兽皮柴火,安排好了休息地方,也纷纷准备睡去。 沙安阳熬不住心中的焦急,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悄悄摸到了狗头黑熊旁边,解掉了板车的麻绳,身子趴在熊背上,一路往诡峒族的方向去。 入夜后的森林中,阴暗无比;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听着十分渗人;但沙安阳心中焦急,也没有过多的感想,心中只是念叨着“快点快点”。 一层白蒙蒙的水汽飘在森林中,看上去似雾气一般,触感冰凉;随着呼吸,进入到体内,只感觉胸腔一阵阵作痛;想必这应该就是白天老人说的瘴气了吧。 龙宫 第四十二章 魔法 沙安阳管不了这么许多;将口鼻埋进了狗头黑熊的长毛之中,一路疾驰。 不知过了多久,遥遥的就看见了森林的尽头;连忙拍了拍狗头黑熊的脖子,示意他速度放慢,悄悄靠近。 在离着森林尽头没多远的地方,沙安阳叫停了狗头黑熊,自己悄悄地靠近诡峒族的部落。 诡峒族部落中,此时寂静无比,满地打斗痕迹,焦黑色沙土毫无规律的遍布沙地之上;诡峒族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各个地方,死相极其惨烈;再看那间红墙房子,此时也已经倒塌成了废墟。 沙安阳壮着胆子走进诡峒族部落,在尸体中寻找着有没有青墨、沙满或者阿飞;同时,心中也不断祈祷着其中不要有他们三人中任何一人。 当他翻过最后一具尸体,也没有见到三人中任何一人时,沙安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同时又疑惑起来:自己在白峒族就一直注意着悬崖上边,一直也没看见他们;那他们去哪里了呢? 找了一个高处爬了上去,四下眺望;不见任何活人,甚至连之前两名老人的狗头黑熊与板车也没有见到,就仿佛他们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叹了口气,骑上狗头黑熊回去;林间的瘴气愈加浓郁起来,以沙安阳的目力,已经无法看清远处的景物了。 回到白峒族时,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走回白峒族中,忽然觉得呼吸时,胸口有些疼痛,忍不住想要咳嗽;但害怕吵到正在休息的众人,用手紧紧捂住嘴,不发出大动静。 一阵剧烈咳嗽,沙安阳感觉手上热乎乎的,疑惑地看了一眼,只见到手心中一滩鲜红;愣神半晌,随即苦笑起来,静悄悄走回自己休息的地方,闭上了眼睛。 许久之后,沙安阳从颠簸中醒转过来;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只见到身边躺在面色苍白的木瑶,十几名青族勇士围在自己身边;身后的熊背上,还挤着其他几名青族勇士。 青族勇士们见到沙安阳醒来,下意识就要开口欢呼,但随即想到了木瑶,连忙止住了声音。 沙安阳压低了声音向身边的一名青族人问道:“我这是怎么了?我不应该死了吗?”之前沙安阳见到自己咳嗽出血,并感觉身体十分的乏累,猜测自己可能是呼吸了瘴气,马上要死了。 那名青族勇士与身边的人互相看了看,皆是压着声音笑了起来:“你身体健康着呢!白天老人家说了,你就是过度疲劳,又吸入了一些瘴气,伤到了肺部,所以咳了点血,睡一觉就好了!” 沙安阳听闻,心中微微泛起了一丝欣慰;随后坐起身子,打量了一下四周;熊车缓缓行驶着,四周荒芜一片,满目尽是黄色的世界。 “我们……这是在哪?”沙安阳问道。 “回沙族部落的路上;你身体还没恢复,再休息会吧。”一名青族人道。 沙安阳点了点头,在木瑶身边躺了下来;扭头看着木瑶苍白精致漂亮的小脸,思绪又飘到了千城,不知道安琳儿现在在干什么。 想着想着,眼睛就不住的打架,不一会就睡着了。 沙族,居民们将回来的众人迎到了部落中,沙族长也从部落中走了出来,遥遥地对沙安阳点了点头。 沙安阳也是点了点头表示回应;此时的他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情,去述说什么。 回到自己的屋中,躺在床上盯着灰蒙蒙的房顶发呆;虽然身处在舒适的环境中,但是浑身却没有放松的感觉,反而感受到一阵疲累。 闭上眼睛,满眼就是模样古怪的阿飞,他的那种令人胆寒的眼神,以及与自己擦身而过的青墨与沙满,最后一面时,他们的表情也一直停留在他的脑海中。 想到这里,沙安阳就一阵狂躁,直想砸东西,以发泄心中郁结。 咚咚咚—— 几声清脆的敲门声传来;沙安阳瞥了一眼门的方向,没有心情去理会;但是门还是被缓缓推开了,沙族长从门外笑眯眯地走进来。 沙安阳瞥了一眼沙族长,没有言语和任何动作。 沙族长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沙安阳的身边:“怎么了安阳,这么累吗?回来了也不想着去看看你的小伙伴。” 沙安阳依然不言语,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沙族长等了一会,又道:“不去看看青飞小子,也得去看看你沙满爷爷吧?” 闻听此言,沙安阳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脸上挂满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什么?你说什么?飞哥和沙满爷爷?他们……他们……” 沙族长笑着点了点头,沙安阳立马起身冲了出去;刚出门便远远看见了往这边来的沙满,飞快奔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抓住沙满的手。 沙满被突然出现的沙安阳吓了一跳,抬起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想把你沙满爷爷吓得入土为安啊!” 沙安阳嘿嘿笑着,见到沙满平安,沙安阳心中也是舒畅了不少,紧接着忙问:“沙满爷爷,飞哥呢?还有青族长,他们怎么样了?” 一提到阿飞,沙满的脸上突然就一撇,冷哼了一声:“哼!那小子在族医处呼呼大睡呢!可辛苦坏了我们几个老家伙了!” 沙安阳也没听完沙满的牢骚,挥了挥手,便一阵风似的跑向族医处;沙满看着沙安阳的背影,摇了摇头。 沙族的族医处一共有三个,位置间距相对有些大;沙安阳心想着,上一次阿飞在最外围的族医处被掳走,应该就不会再安排在哪里了。 结果找遍了其他两个,都没有发现阿飞的身影,最终还是在最外围的族医处找到了阿飞;阿飞身边躺着的,还有木瑶,此时她的脸上已经微微泛起了一些红润。 沙安阳轻手轻脚地走进屋中,仔细看了看阿飞;只见他呼吸均匀,胸口高低起伏着,十分有力,心中所有的担忧和郁结一扫而空,脸上情不自禁洋溢起来了笑意。 沙安阳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转身出屋,满部落奔跑,手向着天空高举起来,真臂高呼起来;部落中,除了先前一起前去诡峒族的几名青族勇士知道他是什么情况,其他人一概是看疯子一般看向沙安阳。 欢呼得累了,沙安阳在门墙便是顺便找了一片阴影,坐下休息,眼睛就看着部落中来来往往的人,嘿嘿傻笑;不少带着孩子的女人,纷纷对自己的孩子说:“看见没,那就是不听话的下场,变成疯子!” 不少孩子也被吓到了,表示自己一定会听话的。 待了一会,沙安阳也觉得无聊了,突然想到了遇到沙满和青墨之后的事情,心中充满了疑惑;不多停留,立马往沙满的住处跑去。 这些事情,若是去问青墨那个老古板,一定不会得到任何回复;但是问沙满就不一样了,沙满对沙安阳极其溺爱,只要沙安阳撒个娇什么的,沙满基本都会告诉他。 但是这次,沙满却也缄口不言,声称还没到让沙安阳知道的时候,到以后,会慢慢知道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沙族部落中的生活井然有序;沙安阳担心阿飞再次被掳走,提议自己给阿飞做护卫,守着族医处。 沙族长和青族长没有阻止,只说随他的便,只不过没什么必要,因为诡峒族已经灭族了;但是沙安阳还是守在了阿飞所在的族医处外面。 木瑶已经恢复了意识,但是胳膊和左腿的骨头伤到了,一时间还没法正常的行动。 木瑶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大叫了一声阿飞的名字,从床上弹坐起来,面露惊恐大口喘气。 但她也很快地发现了,自己现在已经不在诡峒族部落了,但依然心有余悸。 听见木瑶的大叫声,有些昏昏欲睡的沙安阳连忙跑到了近前:“木瑶你醒啦?” 木瑶伸手抓住了沙安阳的兽皮衣,胳膊上的伤被牵动,疼得她小脸皱了皱:“安阳,阿飞呢?阿飞呢!” 沙安阳连忙抓着她的手,放在了床上,笑眯眯地让开到一边,指着另外一张床上躺着的阿飞,笑道:“你看,这是啥?” 木瑶看了一眼,便见到了还在熟睡的阿飞,见他胸口起起伏伏,知道他无大碍,才放心来。 沙安阳这时又凑了上来:“木瑶,你之前嚯嚯嚯这样用出来的魔法,太强了吧!那是什么啊?”沙安阳一边说话,一边手舞足蹈模仿着木瑶先前的动作。 木瑶看着他小丑般的表演,不禁笑了笑:“想学吗,我教你啊。” 沙安阳连忙点头如捣蒜:“想想想,教我教我!” 木瑶狡黠地一笑,晃了晃脑袋道:“那要看你表现啰?” 之后,沙安阳为了让木瑶教自己魔法,便每天搀扶着木瑶出去晒太阳透气,行为毕恭毕敬,一副木瑶佣人的模样;木瑶对于他的这些举动也只是笑笑,从也不点破。 有时遇见了熟人,都会对沙安阳调侃两句:“哟,这不是小阳子嘛!怎么不去守着你飞哥,做起了木瑶小妹妹的跟班?” 沙安阳这个时候便会一脸嫌弃地一挥手:“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小飞子他身强力壮的,还需要我保护吗?看看我师父,这细皮嫩肉,金枝玉叶的,可不得好好保护起来,一不小心碰伤了,那不就是我们青、沙两族的重大损失!” 每当这个时候,木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在晒太阳之际,木瑶也会教沙安阳一些简单的魔法操作:“魔法,是一种你们理解不了的东西;使用魔法就需要魔力;对于我们木族人来说,魔力是与生俱来的,天生就知道怎么去调动它;然而光调动,可做不出来那么多的花样来,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些辅助的东西,比如咒语,手印。” 沙安阳听得很认真,还会专门用兽皮记下来;不过到后来,他才发现,这些都是木瑶拖延时间随便讲的一些理论,没有什么实际用处。 使用魔法需要魔力,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拥有魔力的;在东大荒上,已知部落中,只有木族这个部族中的人拥有魔力,并且知道如何去调动使用魔力。 魔力可以通过使用者的意念、咒语以及手印,转变出各种各样的魔法,实现一些常人不敢想象的事情。 魔法被分为四种基础属性:光、火、水、土,这四种属性的魔法便是低级魔法;四种属性还能够演化出其他更高层次的魔法,但是木瑶还没学,也没能力去学习。 以目前的木瑶,虽然体内有了一个强大的魔力源,为她供给大量魔力;但是对于魔法使用的不熟练,所以目前只学会了光与火的魔法;先前使用出来,直接杀死三名诡峒人的白色光球,便是光属性的魔法中的光炽球,属于光属性魔法中比较霸道的攻击手段。 沙安阳虽然没有魔力,但是也不影响他使用一些基础的魔法;没有魔力的人,是永远无法触及高级魔法的,但是无属性的通用魔法,还是能够使用的。 比如说隔空移物,这只需要强大的意念,便足以支撑魔法的使用;只不过使用意念没有使用魔法来的轻松。 近半个月内,沙安阳便每天努力地按照木瑶的指导,去锻炼自己的意念能力;但毕竟不是木族魔法师,这个过程还是十分艰难的;每天沙安阳都是身心俱疲着回家,身子一沾床,便立即就沉沉地睡去了。 木瑶原以为沙安阳会熬不住这种艰苦,早早的放弃;但没成想,沙安阳的毅力比想象中还有坚定,面对高强度的锻炼没有丝毫懈怠,无比认真。 也是因为他的努力,在这半个月内,也有了显著的效果:距离不超过十米的直线距离上,沙安阳能够通过意念能力将东西移到面前,或者从面前移到某件物品到直线不超过十米的地方去。 木瑶都不禁对沙安阳夸赞不已:“说真的安阳,你要是木族人,恐怕族长都得让你来当了!” 沙安阳笑着不语,手上暗流涌动,操控着两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来回交换位置;石块是不是碰撞一下,发出悦耳的脆声。 “咦?你们两在干什么呢?”沙安阳操作的专心,木瑶看得也专心,都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人。 这个声音对两人来说,是无比的熟悉,而且也是日思夜想,想要听到的声音——阿飞。 沙安阳一激动,操控着的两块石头不受控制的晃动了两下掉在了地上;木瑶更是直接反过身子,扑抱在阿飞怀中:“阿飞!你终于醒啦!” 沙安阳也转过身,但他是男的,就算再激动,也不好去抱阿飞,更何况木瑶还抱在阿飞的身上;举起了拳头,在阿飞肩膀上重重捶了一下:“飞哥,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阿飞笑着,一手搂住了木瑶纤细的腰杆,另外一手在沙安阳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把沙安阳拍得矮下去半截:“我哪知道我睡了多久啊,感觉就像是昨天。” 说着,阿飞脑袋往后面靠了靠,伸手捏起了木瑶的小脸,左右仔细打量了一遍:“不过说来也怪,我做了一个梦,很真实;我在峒族部落中,打伤了好多人,尤其是阿瑶,都让我给打死了;这要不是看见阿瑶好好站在这里,我都以为是真的呢!” 此话一出,沙安阳和木瑶同时愣住了,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来了一丝惊讶。 沙安阳随即笑道:“飞哥,你看看,是让诡峒族人吓坏了吧?这种不靠谱的事情都梦的见。” 木瑶也连忙附和:“是呀,我不是好好地在这吗?你就是让诡峒族……”话到这里,木瑶突然意识到了不对,连忙转头看向沙安阳。 沙安阳也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口无遮拦地说出了“诡峒族”这个阿飞并不知晓的词汇来。 阿飞听到后,其实没有多想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很熟悉一般。 但是看见了两人“见鬼”般的表情,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瞥了瞥木瑶,突然对着沙安阳就是一瞪,眼神凌厉,面露凶色道:“说!什么诡峒族!” 沙安阳一见到阿飞这副样子,马上又联想到了在诡峒族部落时,阿飞的眼神,彻骨的寒意一瞬间就席卷了全身,双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阿飞表情一怔;阿飞原本想,就用这种方法吓唬一下沙安阳,让他来不及编造借口来欺瞒自己,但是没想到沙安阳直接被自己吓跪了。 沙安阳双唇有些颤抖,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但是双腿还是有些发软,站着时总感觉要摔倒。 见他这样,阿飞越觉得不对劲了;就算自己脸色吓人,也不至于把人吓成这个样子,更何况还是与自己如此交好的沙安阳。 阿飞沉着脸,回忆起自己的“梦境”;半晌,以极其不流畅的讲诉方式,诉说了一遍当时所发生的事情。 先前的事情,沙安阳和木瑶多少还知道一些,但是对于离开那里之后所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都并不知情。 通过阿飞凌乱地叙述,两人也对事情后面的发生有了一个大概: 沙安阳一行人在红绥的命令下逃走之后,没过多久青墨与沙满带着两名壮汉乘着熊拉车就赶到了诡峒族部落。 四人见到红绥与孟章阿飞缠斗在一块,连忙扑身加入了战团;青墨与那两名壮汉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只是力气相对来说有些大;但三人的力气也都不如红绥一人大,唯一的作用便是让孟章阿飞分心,无法专心对付一个人。 但是沙满没有与孟章阿飞直接硬碰硬,只是站在不远处,双臂上冒着丝丝幽蓝色的光芒,时不时抓住了孟章阿飞不备的空档冲进,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或是头顶。 虽然沙满没有多大的力气,但是孟章阿飞被他冒着幽蓝色光芒的手抓住,便会思维一滞,脑子一阵天翻地覆的眩晕;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身体就被移动了位置,或者倒在地上,还会无端多出一些伤。 好在沙满人老体弱,孟章阿飞回过神时,只一震,就将沙满震了出去;但另外四人就同时扑上,大力拳头对着他一顿乱打。 孟章阿飞虽强,但是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里有十手,其中两手还有神奇的力量;不消多时,孟章阿飞也逐渐力竭,被几记重拳打倒在地。 —— 之后的事情阿飞也说不清楚了,他回忆那时候感觉梦好像就到头了,后面的那些片段支离破碎,无法拼凑起来。 木瑶看了一眼沙安阳,随后又笑着为阿飞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你看看你,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呢?” 阿飞将头向边上偏了偏,目光直直盯在了沙安阳身上,不言不语。 阿飞不说话,沙安阳反而感觉更加难熬;他灼灼的目光落在身上,仿佛就是火炭烙在身上一般,无比难受。 “飞……飞哥,我跟你说实话吧;”沙安阳缓缓抬起了头,看向了阿飞的眼睛;木瑶问听到他的话,顿时身子僵了一下,扭过头瞪向了沙安阳。 “其实,我受了很严重的伤;不说出来是怕你们担心,我吸入了一些不知名的瘴气,肺部受伤,咳出血了,所以身体虚弱,到现在容易腿软;但是飞哥你说的那些,都是无稽之谈啊,你被峒族人咬伤了,就一直在族医处,我还一直守着你呢,不信你去问问部落里的人。” 沙安阳说的真切,神情之中不像有说谎的表情,再加上沙安阳说话时,目光一直盯着阿飞的眼睛;阿飞一直认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如果没有心虚,是不会害怕目光对视的,所以见到沙安阳看着他的眼睛说出这些,也就相信了大半。 但是这依然不能解释“诡峒族”是什么;阿飞问道:“诡峒族是什么?” 沙安阳吞了吞口水,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情来,压低了声音道:“飞哥,我悄悄的和你说,峒族人,其实早就死光啦!那个时候你看见的,估计都是死人;沙满爷爷说,人死了会变成鬼,你说可怕不可怕!” 阿飞听着他的解释,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见他神情流露不假,目光也没有躲闪的意思,便也相信了。 “行吧,那可能是飞爷我睡太久,脑子睡坏了。”阿飞不再纠结,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忍不住干呕一阵;因为太久没有洗澡,身上都已经发出了一股馊味:“飞爷先去洗个澡!” 阿飞一走,木瑶便在沙安阳的胳膊上使劲拍了一下,竖起了大拇指:“行啊你小子!刚刚可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说实话了呢!” 沙安阳苦笑着,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行个什么啊,诡峒族部落时候,飞哥的眼神我现在还无法释怀,刚刚与他对视,我差点吓死过去。” 木瑶哈哈笑了起来,坐在了沙安阳身边:“这些事情,可不能让阿飞知道;之前去的那些人,你要去打好招呼。” 沙安阳脸上突然一横,挥着手道:“怕啥?我现在会了这么厉害的魔法,谁要是说出去,我‘咔吧’了他!” 说着,十分凶狠地做了一个拧脖子的动作,惹得木瑶又是一阵银铃。 龙宫 第四十三章 礼魔节 洗过澡,阿飞顶着一头水珠出现在两人面前;沙安阳十分炫耀的,给阿飞演示从木瑶那学来的隔空移物。 但是阿飞的注意力没有在沙安阳的精彩表现上,而是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木瑶见阿飞对着远处目不转睛,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到一个老头子在不远处与青墨交流,可不正是红绥嘛! 阿飞见到红绥,想要上去找找麻烦;沙安阳连忙把他拦下了;虽然红绥以前差点杀了他,还有意思想对木瑶下手;但是在之前在诡峒族的时候,红绥可是拼命救下了他们一群人的。 “飞哥,别冲动;你看那个老不死和青族长有事交谈,你上去触霉头,还不得被青族长打骂一顿?”沙安阳对阿飞压低了声音道,同时眼睛也时不时往红绥和青墨的方向瞟去。 阿飞一想,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依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红绥;一拍沙安阳的肩膀,指着不远处门墙边上的一根木质大棒道:“你不是学会了魔法吗?用你的魔法举起那个扔那个老东西脑袋上!” “这……”沙安阳有些犹豫,迟迟没有动作;但木瑶却没有任何犹豫,挥手一道白光将大棒托起,悬在红绥的头顶松开。 青墨一眼就看见了红绥头上的大棒,连忙去推开他,但还是迟了一步,大棒已经结结实实落在了红绥脑袋上,青墨才推到红绥。 红绥被大棒直击脑袋,又被青墨大力推了一把,直接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沙安阳扭头就跑,木瑶也连忙抓起阿飞的手,也转身就跑。 红绥恼火地扭过头,看见快跑远去的三人,嘴上骂了几句,没有追赶上来。 回头看不见红绥了,三人才停下来;互相对视,会心的笑了起来;多日不见,都有许多的话想要说。 日上竿头,木瑶突然道:“我想要再回一趟木族,你们和我一起去吗?” 阿飞还没回答,沙安阳首先兴奋叫道:“去!去!” 阿飞皱了皱眉:“又不是你回家,你兴奋什么?” 木瑶笑笑不语,她明白沙安阳是想跟着去木族学习一些其他的无须魔力也可以使用的魔法;转头看向阿飞,等待他的回复;阿飞自然也不会拒绝。 木瑶很是欣喜,让两人去准备一下,自己先一步回去准备了。 两个男人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带上了防身武器,便去牵了一头狗头黑熊,套了一辆板车,在部落门口等待木瑶了。 见到狗头黑熊,阿飞就不住的叹气:“也不知道二飞那熊日的,现在怎么样了。” 听阿飞提到二飞,沙安阳也想到了安琳儿,便道:“飞哥,咱们什么时候再回一趟千城吧,去找找二飞,顺便看看安琳儿。” 阿飞一抬眼睛,随即就明白了沙安阳的想法,笑着对他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你小子啊。” 聊着,木瑶从远处往这边跑来,两人便收住了话头,坐上了熊车。 一路疾驰,木瑶兴奋地为两人介绍起木族部落;傍晚时分,总算到达了木族部落的门墙前面;木瑶走上前,与守门的几位木族人说了两句什么,便带着两人进到了木族。 木族部落的较之沙族部落,要小上不少;部落被划分成了四块,分别树立着不同的不同颜色的兽皮旗帜,分别代表了光、火、水、土四个基础魔法属性;部落中的房屋,也是由魔法建造而成,墙壁上没有一丝缝隙,仿佛就是一体的。 这些在路上时候,已经听木瑶讲诉过一遍了,但此时一见,果真如此。 木族人对木瑶还算得上客气,但是对于阿飞和沙安阳两名外族人,就显得十分冷漠,有些甚至会故意浇一盆水出来;但是也知道阿飞的名号,不敢招惹他,只敢把水泼到沙安阳脚边。 沙安阳不悦地低声骂了句“狗眼看人低”,木瑶显得有些尴尬,对两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木族比较排斥外来人。” 木瑶的家,所在位置是光旗区域中比较偏僻的位置上;跟着木瑶左绕右转,才终于来到木瑶的家中。 与其说是木瑶的家,还不如说是木瑶父母的家;当年木瑶六岁被木族逐出部落时,族长放下话来,无论木瑶未来如何,都与木族毫无关系,她也不可以木族人自称,否则天涯荒角也会让她暴毙。 但是上次回来,木瑶今非昔比;拥有了强大的魔力源,体内魔力的量,也远远高出了部落护法,所有木族人都对她恭敬有加。 就连当初放出话的木族族长,也对木瑶大加吹捧,说着“木族能有木瑶,实乃天佑木族”;并请木瑶回族,许诺木瑶为长老之一。 木族中等级严明,在族中拥有权力的,一共三个级别:护法、长老、族长;长老之位,可以说是在族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木瑶只觉得木族族长的嘴脸既好笑又觉得恶心,十分厌恶的严词拒绝了。 推开门,木瑶迈开欢快的步子走了进去,用木族语兴奋地喊了起来:“阿爸!阿姆!我回来……” 话说到一半,便卡在了嗓子眼;她在自己家中见到了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木族族长木伦。 沙安阳见木瑶愣在门口,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凑过身子,去看屋内状况;但见到里面有两男一女三人,也并没什么特殊情况。 木瑶皱着眉问木伦:“你怎么来了?” 木瑶的父母看了看木瑶,又看了看族长木伦,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 木伦笑着起身,对木瑶道:“我来与新晋长老的父母,了解一下我们木瑶长老的一些喜好,好即可准备起新的长老住所。” 木瑶当然不会听信他的话;他来这里的目的只会有一个:给自己的父母施压,强迫自己回族。 木瑶的眉头蹙得更加紧了:“我不打算做什么长老,也不想回木族;十多年前是您宣布的,我不再是木族人;现在请您离开吧。” 木瑶的语气十分平淡,但是从稍快的语速中,能感受得到,木瑶此时有些气愤。 沙安阳看这情形,也明白了个大概,这时阿飞安顿好了狗头黑熊,从一旁走回来;沙安阳灵机一动,看这木伦坏笑了一声,凑到阿飞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之后,阿飞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无比愤怒起来,将木瑶拉到了一边,三两步走到木伦面前,抡起胳膊就是“啪啪”两巴掌,随后揪住了他的衣服扔了出去。 众人中,除了沙安阳以外,全部都是一脸震惊,纷纷扭头看向阿飞;木瑶的父母连忙从里面跑出来,将木伦扶了起来,说着木族语询问他感觉如何。 木瑶也扭过头推了阿飞一把,表情严肃至极:“阿飞你干什么啊?” 阿飞一抬手,指着木伦骂道:“不就是这个老匹夫对你图谋不轨?看飞爷今天拆了他的烂骨头!” 说着话,就气势汹汹地朝木伦走去;木瑶连忙拉住了阿飞:“什么呀!你听谁说的!” 阿飞下巴一扬,指向沙安阳道:“阿阳说的。” 沙安阳见状连忙转身背对着木瑶,不敢与她对视。 木瑶见到沙安阳心虚的表现,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便走到木伦面前,鞠了一躬:“我的朋友对您无理,我代他向您道歉,现在您可以走了,也请不要来烦扰我的父母。” 说完,拉着自己的父母回到的了屋中;沙安阳连忙跟着进了屋,只留下阿飞一人,还在瞪视着木伦。 木伦看着阿飞,心中恼火不已,抖了抖身上的尘土,伸手点指阿飞,用大荒语言道:“你就是青族的青飞吧?你青族人来我木族找事,意欲何为!” 阿飞不怒反笑,对木伦举了举拳头:“今天是我错怪了你这个老不死;但是我打你,你也没吃亏;当初你们木族派人来我青族挑事,这笔账好没完。” 木伦笑了起来,满脸尽是不屑:“没完?可笑可笑!你们一个被灭了的废物青族,拿什么与我木族没完?” “拿这个!”阿飞抡起一拳,一个进步砸在木伦的脸上,将他打得鼻血横流,倒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鬼哭狼嚎地叫唤起来。 阿飞横眉立目,对着木伦的腰上又是大力一脚,随后用手指着木伦骂道:“老不死的,我青族轮不到你议论!再有下次,送你见阎王!” 说完,也不理会木伦的鬼叫,转身进屋,将门重重关上。 木瑶在里面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也没有出来阻止,并让想出去做和事佬的父母也不要管这些事情。 “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父母,也是很厉害的魔法师哦~”待到两人找到地方坐下,木瑶才重新给两人介绍起来。 阿飞早就认识了木瑶父母,只是淡淡地对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沙安阳就嘴很甜,用木族语叫着“大叔阿姨”。 木瑶父母被沙安阳的嘴甜逗得笑开了花,不停询问着他多大,家住哪里,是否有婚配,对木瑶怎么看。 木瑶听着一阵脸红,连忙让父母不要乱问了,同时眼睛就瞥向了阿飞;阿飞压根没把注意放在他们这边,用目光打量着房子中的装饰。 木瑶的父亲去给三人准备晚饭了;木族的吃饭时间一般都比较早,三人来的时候,木族早就已经吃完晚饭了。 木瑶往椅子上一坐,笑道:“今天晚上我们就要在木族待着了哦。” 沙安阳很兴奋,使劲地点头:“好啊好啊,什么时候教我新的魔法!” 木瑶看了沙安阳一眼,突然故作严肃道:“你今天做了坏事,为了惩罚你,三天都不教你新的魔法!” 沙安阳听了一愣,连忙抓着木瑶的肩膀央求道:“别呀,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那老东西不像好人,所以……所以……”说着,脸上做出了十分委屈的表情,压低着身子仰视木瑶。 木瑶见他的模样好笑,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又马上忍住了笑意,将手抽了回来,斜扬起小脑袋:“撒娇可对我没用,省省吧。” 沙安阳见惯用手段无效,只好悻悻坐直身子,一脸沮丧。 简单的吃过饭,木瑶对两人交代了一声,便出了门去。 阿飞在木瑶家中待得无聊了,也听不懂木族语,无法像沙安阳一般与木瑶父母聊天,便打算出去走走。 沙安阳见阿飞起身出门,对木瑶的父母知会了一声,也连忙跟上,就怕他又与木族人起了冲突;以阿飞的臭脾气,指不定会惹出多大的乱子。 木族的房屋排列十分凌乱,形成的路道也是九曲十八弯,据木瑶所说,这种凌乱的排列方法其实是按照魔法规律排列的。 两人在房屋中穿梭着,误打误撞走到了部落中心广场。 此时广场上人声鼎沸,将路堵得水泄不通;两人奋力挤过人群,却又被另一波人潮推了回去。 “这是怎么了?挖出新的水源了?这么兴奋!”沙安阳被挤得难受,大声抱怨道。 阿飞伸手在人群中分开了一片空间,两人才得以喘息;沙安阳仰起头,目光从人群之上往里面看。 只见到无数木族人围成了一个大圈,圈中有一个大型的石台,上面放着什么东西,被兽皮盖着;显然,让众人为之疯狂的,便是那个东西了。 阿飞踢了踢沙安阳,一边分拨开人群,一边往外走:“跟上!当心一会被他们夹成人干!” 沙安阳却对石台上的东西产生了兴趣,将阿飞拉了回来,大声道:“飞哥!来都来了,我们看看这里要做什么吧!” 沙安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来声音,却轻而易举被人潮的声音吞没;阿飞没听得太清楚,但也明白沙安阳是要让他留下来看看,便站了回来,奋力给两人分开了一片空间。 当夜色完全将天空完全覆盖,四周灯火全部亮了起来,广场上的人变得更加兴奋了;使劲地往前挤着,想要离广场中心更加近一些。 沙安阳也在人潮中,被推得左摇右晃,好在阿飞抓住了他,才没让他被人潮带走。 “诸位木族的族胞们!大家请静一静!”一个声音从广场中心传来,声音威严有力,掷地有声。 听到这个声音,人潮才慢慢地安静下来了,同时窃窃私语声不断;阿飞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到石台边上围站着七个人,其中说话的那名,就是今天被阿飞打了一顿的木族族长木伦。 木伦环视了广场上众人一圈,也发现了人群当中的阿飞,不禁惊讶了一下,随即又立马恢复了正常,朗声笑道:“今天,又是我们木族的大节日,大家应该都知道是什么吧!” 广场上的人齐声大喊:“礼!魔!节!”每一个人的声音,都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生怕自己会比人家小一般;数百人的嘶吼声,汇聚在一起,响彻了整个木族部落,震得沙安阳和阿飞耳朵都疼。 木伦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吵闹声才又渐渐停息下来。 木伦继续道:“那么,接下来,请圣珠!” 木伦一声令下,从他身后走上来四名脸上带着白、红、蓝、棕四色面具的人,一人抓住兽皮的一角,猛地一掀开,露出了兽皮盖着的东西。 那是一颗硕大的圆球,晶莹剔透,在灯火的映照下,褶褶生辉,十分夺目;四名面具人向四个角退开了一步,手上做了几个怪异的动作,四道与他们面具相同颜色的光射在石台上,被圆球吸入进去,一瞬间五光十色,绚烂无比。 在场所有木族人都为之欢呼起来。 沙安阳也十分兴奋,拍打着阿飞的胳膊,指着四个面具人释放出来的光:“飞哥!你看,四种基础属性的魔法!” 阿飞应付地笑了笑,此时他只想早点结束,这里实在太挤太难受了。 “咦!你们原来在这啊!”木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阿飞连忙扭头四处寻找,才看见人潮的另一边,木瑶正跳着对自己招手。 阿飞分拨开人群,往木瑶身边走;沙安阳也连忙跟上,没有阿飞分开人群,他就会被挤“死”的。 木瑶等到两人来到身边,木瑶对着两人耳边大声道:“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沙安阳也大声道:“看热闹!你看见那四个人了没有!魔法!” 木瑶无奈的笑了笑,阿飞指着广场中央问道:“这到底是在干什么?什么礼魔节、圣珠之类的。” 木瑶笑着解释起来:“木族有一个每年必过的一个节日叫礼魔节;在这天木族就要用魔法去滋养圣珠,传说圣珠就是我们魔力源源不断的来源,不过也就只是传说而已,看我就知道了。” 说着,又伸手指向四名戴面具的人,道:“那四名就是木族的四位护法,光、火、水、土四位护法;后面那位就不用多说了,你还把人打了;在后面两个古板的老头子,就是两名长老了。” 阿飞听后,点了点头,推了推沙安阳:“看够了没有,走吧!” 但是沙安阳才刚刚兴起,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木瑶笑着道:“好不容易来一趟,赶上了这礼魔节,就凑凑热闹吧!” 阿飞无奈,只得为两人分开更大的空隙,不至于拥挤;原本广场就很挤了,此时又被阿飞分开了一片空间,自然是惹得一些人不高兴了,回头就想要骂两句,但一见到阿飞的长相,又将话憋了回去。 滋养圣珠的时间,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这段时间中,那颗圣珠四色流转,愈渐明亮,直至变成了耀目的金色,四名护法才缓缓停止了对圣珠的滋养,擦了擦头上的汗。 圣珠金光流转,摇曳的灯火,在它的面前也变得暗淡了几分。 木伦走上前来,笑着对众人道:“圣珠滋养完成,我们木族来年必将风调雨顺,人丁兴旺!” 此言一出,四周又是一片欢腾;这次明亮没有伸手让众人安静,而是等到了众人自发安静下来,才继续道:“相信大家都知道,礼魔节还有最后的重头戏,那就是斗法!” 一听到斗法,沙安阳与所有木族人一样,兴奋地大喊大叫,虽然他并不知道什么叫做斗法;阿飞向身边的木瑶发问:“斗法又是什么?” 木瑶笑道:“顾名思义嘛,就是比试魔法;如果能在今天取得一个优越的成绩,可是会被族长或者长老看中的哟!” 阿飞满脸不屑,用眼睛斜了木伦一眼:“被那几个老不死看中又能怎么样?” 话音刚落,阿飞发现木伦也在盯着自己,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一看上去就是憋着什么坏水的样子。 木伦清了清嗓子,对还在欢呼的众人压了压手,道:“以往的斗法,都是我们族中的魔法师们互相比斗;今年不一样了,咱们部落来了尊贵的客人!” 木伦顿了顿,就在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的时候,木伦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阿飞的身上。 木瑶听了木伦的话,以为是在说自己,想要在这个时候,顺水推舟让自己回归木族;但是见到他的目光落在了阿飞身上时,便立即明白了,他这是要公报私仇。 连忙拉着阿飞,想要带着他离开这里,避过这一次冲突;但是阿飞却把手抽了出来,眼睛也盯着木伦,冷哼了一声:“我要看看,他准备玩出什么花样。” 木瑶本身就是魔法师,深知强大魔法师的厉害;而木族的族长,就是木族魔法师中最强大的魔法师,是掌握了高级魔法的魔法师。 可是阿飞脾气,一旦拧起来了,就算十头土牛也拉不回来;这让木瑶焦急不已。 “这位客人我们耳熟能详,大家也都知道他的名号,他就是……”说着,木伦故意拉了个长音,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突然手往前一指,指向阿飞的方向大喊道:“青——飞!” 听到青飞这个名字,下面是一片哗然,所有人都顺着木伦手指的方向看去,便见到了比众人都要高一个头的阿飞;先前众人没有注意,只当是一个高个子木族人而已,但是这个时候仔细看时,发现阿飞的眼睛是金色的,根本不是木族人的长相。 沙安阳也回过头,瞥了阿飞一眼,随后很是兴奋地拍打着阿飞道:“飞哥,你出名了!” 阿飞没有搭理沙安阳,脸上冰冷地盯着木伦,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把戏。 木伦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好了好了,一会有大家看的时间;我作为木族族长,想请大名鼎鼎的青飞,来与我们的护法,斗斗法,为大家表演一下,诸位意下如何啊!” 下面一片喝彩声,纷纷叫喊着: “上去吧!上去吧!” “让我们看看传说中的青飞是如何厉害!” 沙安阳这个时候脑子发热,对着众人压了压手,满脸得意的神色:“大家静一静听我说;我飞哥,你们加起来也打不过,知道吗!我飞哥最厉害知道吧!” 木瑶听了沙安阳的话,真是恨不得上去使劲踢他几脚才解气:“沙安阳!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阿飞对木瑶摆了摆手,挤过人群,走到木伦的身边,居高临下盯着他的眼睛:“老杂毛,你飞爷就站在你面前。” 阿飞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一时间场面就静了下来,目光纷纷落向了木伦,看他如何动作。 身边的红面具护法跳了出来,一直阿飞喝道:“放肆!你居然敢辱骂族长!” 阿飞扭过头瞪了他一眼;红面具护法见到阿飞金色眼瞳中的凌厉神色,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木伦自然也看出了红面具护法的窘态,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脸色随即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来:“无妨无妨,传闻中就说青飞不拘小节,进入一见,果然如此。” 龙宫 第四十四章 斗法 阿飞的脸色,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木伦也不禁暗暗恼火起来;但脸上却依然要摆出一副笑容,彰显自己的大度。 “要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阿飞道。 木伦脸上阴沉着点了点头,随即转向众人,脸色在一瞬间转变成了和善的笑意:“看来我们的青飞已经迫不及待了!那么,有请光护法!” 说着,对着带白色面具的护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慢慢向后面退去,与两位长老站座一排。 光护法走上前来,与沙安阳对视,虽然有面具遮盖了他的脸,但是从他那双眼睛中,能够看得出一丝阴狠之色:“小心了!” 说着话,光护法便疾步扑了上来,手上包裹上了一层白色的光芒,双手成爪,朝着阿飞的面门抓来。 光护法的个子,只到阿飞的胸口,抓他面门的时候,手需要向上高举起来,这时身子就成了很大的一个破绽,只需要轻轻松松一拳或者一脚,就能把光护法击倒。 但是阿飞却不是这么想的,突然噗嗤笑了一声,等到光护法的手爪快要抓到自己面门的时候,突然跳了起来,光护法的手一下子抓了一个空。 光护法显然没有想到阿飞会做出这样的一个方法,连忙另外一手朝着阿飞继续抓来,这时他做好了应对阿飞跳起来的办法,只要阿飞一跳起来,马上就对着他的胸口狠狠来上一拳。 但是阿飞好像是知道了他的想法一般,这次突然蹲了下来,让他的一抓一拳全部落空。 这时光护法脸上就有些恼火了,也不摆出什么好看的姿势了,双手挥舞起来朝着阿飞乱打而来;但阿飞左躲右闪,不攻击他,也不让他攻击到自己;两人就在广场中心你追我赶,看得下面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追逐了一会,光护法逐渐有些累了,停下来不追了,手上连续做了几个动作,手上包裹着的白光骤然变得刺眼起来。 光护法身子旋转一圈,将手上的白光甩了出来;白光脱手,在甩的过程中变成了一道半月一般的弧形光刃,朝着阿飞斩去。 场下是一片惊呼与哗然,木瑶也是下意识就是一声惊呼:光护法现在施展的,是光属性魔法中的一种较为强力的攻击魔法,白光刃;用光为刃,切割目标;一旦被这个打中,一定会受伤的。 阿飞见到飞射而来的光刃,疑惑了一下,伸手去抓;木瑶见到他的做法,大骂了一声猪,手上连忙结了手印,手中亮起的白光,朝着阿飞迅速飞去,在他的手上形成了一层保护层。 有这层保护层消耗,光护法的光刃阿飞手中,被削弱了不少,以至于在阿飞手中时,已经没有多少威力了,缓缓散了。 木伦毕竟是木族族长,一眼就看出了阿飞手上突然多出来的保护层,是有场外的人帮助。 随即走到阿飞与光护法身边,伸手叫停了两人,对着众人笑道:“礼魔节的斗法,讲究的是公平公正,刚刚不知是哪位高人,这么做可就不合适了吧?” 场下,众人窃窃私语起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群中,木瑶用魔力加剧了自己的声音,道:“公平公正?让一名完全不会魔法的人,与一名光系魔法练到了高强境界的护法打斗,这就是木族的公平公正?还好啊还好,我不是木族人,真是丢不起这个人呐!” 众人听到木瑶的声音,纷纷看向了她,窃窃私语起来: “这不是木瑶长老吗?” “是啊是啊,族长前两天还说这是新晋长老;那这又是闹哪一出啊?” 木伦看着人群中的木瑶,脸上变得难看极了:“我说木瑶长老,你……” 没等木伦把话说完,木瑶就打断了他的话:“诶,别叫我长老,我早已不是木族人了。”说着,木瑶挤过人群,往广场中央走去。 众人纷纷给她让路。 木瑶站到阿飞的身边,对他轻轻一笑,随后看向木伦:“既然是斗法,那没有魔法要怎么斗?二对二,敢吗?” 木伦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没有眉毛的眉头挤在了一起,将眉心中挤出了一个“川”字。 “有什么不敢!”木伦还未开口,一边带着红色面具的火护法跳了出来,一直木瑶骂道:“吃里扒外的烂货!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 木伦喉结动了动,看了一眼火护法,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开始后,冷着脸走回到后边。 木伦一离开,火护法就大吼着冲了上来,手中火光集聚,瞬间就化作了实体的火焰,熊熊烧着,在快速移动中发出“簌簌”的声音。 木瑶走上前,刚要结手印,就被阿飞拉到了身后。 火护法见木瑶上前时,心里还有些忌惮;木瑶拥有了一个强大魔力源,魔力大到超越所有护法的事情,在部落里面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但是突然看见阿飞不自量力的挡在了木瑶前面,心里直接乐开了花,心中大喊:去死吧! 双手成拳,熊熊火焰将两只拳头包裹于其中,火势骤然变大了一倍,朝着阿飞的胸口猛地打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火护法身子侧摔在了一边,手上的火焰也一瞬之间熄灭了,左边脸上快速肿了起来;而阿飞站在旁边,一脸风轻云淡。 场下一片寂静;刚才的事情发生了什么事情,没人都不知道,只见到火护法的双拳都打到了阿飞胸口,随后就听见一声巨响,火护法突然倒在了一边,脸上还高高的肿了起来,不由得十分讶异。 不过这些,还是有人看清楚了,那便是木伦;木伦凭借着自己强大的魔法实力,还是勉强看清楚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火属性魔法虽然不以速度见长,但是速度也不会比一般的平常人慢;但是就是这样的速度,双拳离着阿飞胸口不到一寸之时,阿飞突然挥手一巴掌打在了火护法脸上,将他抽倒在一边,速度快到令人发指;看得木伦目瞪口呆。 “让老头子我来会会你!”木伦身边的一位长老突然叫喊着,快步走到光护法身边,对他使了一个眼色;光护法会意,连忙扶起躺在一边不省人事的火护法推到了后面。 木瑶见到走上来的长老,面色就是一怔。 这位长老她也是认识的,叫做木逢春;当年她被驱逐出木族时,也只有这一位长老和自己的父母为自己求情;所以木瑶对他的印象并不坏。 木瑶走上前,对木逢春长老施了一礼,随后用眼神提示阿飞小心;长老的能力都是不可小觑的。 木逢春对木瑶点了点头:“小瑶你下去吧,老头子想要和这位大名鼎鼎的青飞单独比试比试。” 木瑶刚想据理力争,回绝木逢春的单独斗法,但是阿飞却先了一步开口:“阿瑶你让开吧,今天我就要让木族的老匹夫知道一下,我青族也不是好欺负的!” 木瑶愣了半晌,想要说点什么,但是阿飞抬手回绝了,只好默默退到了人群前面。 木逢春微微一笑,对阿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阿飞毫不客气地一个箭步上去,右拳横打,只取木逢春的面门。 木逢春不躲不闪,脸上挂起了一丝淡然的微笑;阿飞心中疑惑,但害怕自己一拳太重,把这老家伙打死了,便收回了一些手劲。 木逢春当然也注意到了阿飞的举动,微微点了点头,身子一矮,一瞬间就到了阿飞的身后,抬脚在他的屁股踹了一脚。 阿飞身形不稳,摔了个狗啃泥。 围观众人哈哈大笑起来,阿飞迅速爬起身来,转身挥拳,朝着木逢春当头抽击;这一拳的速度,与之前打倒火护法的速度无二。 但是阿飞拳挥了一拳,却还是打了个空,眼前的人也突然不见了。 左右寻找了一遍,发现木逢春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不由得惊讶起来。 阿飞对自己的速度十分自信,但是木逢春能轻轻松松躲开自己两拳,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面前来到背后,由此可见他的速度要快到什么程度。 阿飞索性不主动攻击了,双手叉腰,站在了原地;木逢春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微微一笑,手上白光骤起,汇聚成一个光团,砸向阿飞。 这个光团名叫烈光团,是光魔法中最基础的魔法之一;将魔力聚成光球,打击对手身上爆炸开来,产生伤害的效果;威力算不上多强大,但是实力强大的魔法师,也能将这个打出不俗的效果来。 光球直飞阿飞的胸口,阿飞也不躲不闪,伸手去抓那个光球;木瑶见状连忙想要动用魔法去帮助阿飞。 但是木逢春长老扔出的光球可比光护法的白光刃的速度快多了,根本连手印都来不及结,光球就已经与阿飞的手碰触到一起了。 意想不到的事情也发生了,光球在触碰到阿飞的手后,并没有爆炸开来,反而被阿飞握在了手中,反扔了回去;这一幕惊得所有人目瞪口呆;就连木逢春也愣了一下。 就在木逢春愣神之际,反扔回来的光球就打在了他的胸口上;光球一瞬间炸开,化作星星光点,木逢春的身体也被炸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被人扶了起来。 木逢春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对阿飞鼓了鼓掌:“不错不错,那接下来的你可接好了!” 说着,木逢春右手上白蓝两色光芒流转,缓缓变化成了淡绿色,包裹在手上;围观众人见状,皆是一阵惊呼: “哇!那是风属性的魔法诶!” “是啊是啊,据说风属性的魔法可是木逢春长老的成名魔法!” “青飞这小子算是玩完了,风属性的魔法,可是速度之最!” 木瑶听着身边的窃窃私语声,眉头不禁皱在了一起;风属性的魔法是比四种基础魔法要高级的魔法之一。 高级魔法,不是谁想使用,就能使用出来的,这需要施展魔法的人有强大的魔力控制能力,并且魔力量也要足够庞大;在整个木族之中,也没有多少人可以使用出高级魔法。 木逢春用右手迅速在胸前迅速画了一个十字,随后手指一点,一个淡绿色的十字刃就凭空出现,朝着阿飞飞去。 阿飞刚要伸手去接,突然感觉到无比的危险从十字风刃上传来,连忙身子往旁边一蹲,躲开了十字风刃;但十字风刃的边缘还是擦到了阿飞的胳膊,一片薄薄的皮肤被切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被躲开的十字刃的势头没有停止,一直朝着阿飞身后的人群飞去,众人见到十字风刃,都是惊叫了起来,慌忙往后逃跑。 木伦连忙一挥手,一道棕色的土墙拔地而起,将十字风刃挡了下去;厚实的土墙上,被十字风刃打出了一个深深的十字印来。 土墙缓缓降了下去,所幸没有人受伤,但是众人都惊魂未定,脸上依然挂着恐慌的神色。 阿飞回头见到这一幕,站起身一指木逢春骂道:“老东西!你也真下的起手,要不是这面烂泥巴墙,你的族人就要死了!” 木逢春不置可否地耸了下肩膀,挥手又是一道月牙风刃,速度比之前的十字风刃还要快上好几分。 阿飞连忙往边上躲,但是速度还是慢了一拍,月牙风刃在阿飞的直接削切在阿飞的身上,一道从肩膀到小腹的深深伤口从月牙风刃下,出现在他健壮的身上,血液一瞬间喷涌出来。 扑通一声,阿飞直挺挺后躺倒地,大量的血液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木瑶一声尖叫,慌忙扑到了场上,连忙运用魔法去止住他的伤口。 阿飞的伤口太大,木瑶虽然魔力十分巨大,但是她还只会一些简单魔法,无法将阿飞的伤口的血完全止住,更不要提治疗了。 木瑶堵住了胸口,腹部的血就流淌的更迅速了;堵住了腹部,胸口的血流淌速度就更加迅速了;阿飞一时间手足无措,急得哭了起来。 木逢春也没想到阿飞会被他的月牙风刃砍成了如此重伤,急忙想要过去帮忙;但是木伦突然走出,将他拦住了。 木伦走到木瑶的身边,脸上挂起了一丝嘲弄地笑容,但又很快的隐去了:“木瑶,你若肯回木族认祖归宗,我可以帮你保住青飞不死。” 木瑶双眼通红,呼吸急促地瞪着木伦不说话,眼神中尽是愤怒;但手上依然不敢停止堵住阿飞伤口的魔法。 沙安阳这个时候也急冲冲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跑到阿飞身边,只看了这么一眼,浑身都是一阵发凉。 站起身,沙安阳直接跑到了木逢春的身边,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将他拽到了阿飞的身边:“给我把飞哥治好了!” 木伦这时候手上火光一现,一掌拍在了沙安阳的胸前:“木族容不得你放肆!” 沙安阳的身子直直地飞了出去,撞倒了边上好几名围观的人,胸前一片焦黑色,冒起了丝丝烟气。 见到沙安阳也被伤了,木瑶一声大叫,猛然站起身,手上飞快的结手印,嘴里念念有词;一个发出刺眼光芒的巨大光球被她托举在了手上。 木伦见到这个光球,脸色也是变了一下,连忙双手挥舞,一阵大风直接把木瑶手上的巨大光球吹上了高空。 一声巨响,巨大光球爆了开来,将整个木族部落照得亮如白昼;木瑶也因为魔力耗尽,双腿一软,跌坐在了一边。 木伦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天空的无数光点,面色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一脚踹在了木瑶的脸上,将她踹翻在阿飞的血泊之中。 木逢春连忙拦了上来:“族长你这是干什么?斗法本就是点到为止,现在这一出又是闹哪样?” “你走开!”木伦将木逢春推到了一边,手上白光成鞭,不断抽打在木瑶的身上;不多时木瑶就满身的伤痕。 被群人扶着的沙安阳这个时候醒了过来,见到了广场中央,木伦对木瑶的禽兽之举,当时就怒火冲头。 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双手成爪,一记“老鹰抓小鸡”抓在了木伦的脑袋顶上,将木伦的魂魄抓出了一个脑袋;但是木伦的魂魄坚固的,好像是扎了根一般,再也无法拉出分毫来。 木伦一惊,手上的光鞭也随之消散了,惊叫道:“虚无的能力!”连忙伸出手抓住了沙安阳的胳膊往回拽。 木逢春见状也连忙上来抓沙安阳的手。 “去你的!”沙安阳突然抬起一脚踹在了木伦的胸口上,将他踹得翻在地,双手上使劲用力,在木逢春抓到他手腕的前一刻,拉出了木伦的魂魄。 沙安阳看了一眼手上,只见到抓出来的魂魄,只有一个脑袋和一截脖子;木伦从地上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挣扎了半晌也没站起来。 三位护法连忙跑上前来,将木伦扶了起来;另外一名长老和木逢春走到沙安阳面前,抬手准备发难。 沙安阳伸手掐住了木伦魂魄的那截脖子,手上微微用力,木伦残魂的脸上便露出了难过的表情;沙安阳威胁道:“别轻举妄动,否则我叫他这辈子也站不起来!” 两名长老犹豫起来;木逢春旁边的长老一指沙安阳,冷着脸道:“你将族长魂魄归还,我让你们活着离开。” 沙安阳听罢,仿佛是听到了特别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你让我们?你说话太有意思了!” 说着,沙安阳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他的脸色又突然变得狰狞起来:“我可是掌握着虚无的能力!你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你们木族从东大荒上直接消失!” 虚无的力量是他刚刚从木伦嘴里听到的,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两名长老听到他的话,果然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了;木伦歇了一会,虚弱地对沙安阳道:“你、你想怎么样?” 沙安阳嘲弄的一笑,指着地上躺着的阿飞和木瑶:“先把我的朋友,两名来自青族的朋友治好。” 他说的时候,有意将青族两个字加重;木伦听得是一脸难堪,对两名长老扬了扬下巴。 两名长老会意,分别走到了阿飞和木瑶的身边,催动魔法,准备对他们进行伤口愈合以及治疗。 木逢春对自己的魔法十分了解,便走到阿飞身边,去帮他治疗;但是魔法才刚刚催动,阿飞突然从地上坐了起来。 四目相对片刻后,阿飞突然挥起一巴掌,将他抽翻在了一边。 沙安阳连忙蹦跶到阿飞身边,把他扶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见他除了脸上苍白一些,身上沾满了血迹,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不妥,这才想起来,阿飞那近乎变态的恢复能力。 沙安阳压低着声音问道:“飞哥,你咋样?” 阿飞挥了挥手:“没事;”随即他便见到了沙安阳手上的半通明脑袋,疑惑地指着问道:“这是……” 沙安阳挥了挥手:“这个一会再说。” 说话间,木瑶也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一名长老,手上蓝光涌现,看上去是在对自己实施治疗魔法;但是木瑶总感觉到一股不对劲的魔力在身体内四窜。 “放开我!你对我干了什么!”木瑶虚弱地扭动着身子,不断用手去捶打那名长老;但是她实在太虚弱了,拳头打上去都没有什么力量。 “别乱动,我在给你治疗!”那名长老道;但是在说话时,他的眼中突然流转出一道凶光。 沙安阳见不对劲,连忙大喊:“你给我把手移开,不准再动了!” 但是那名长老置若罔闻,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手上的蓝光骤然变强了几分,木瑶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沙安阳骂了句脏话,直接走了上前,伸手一把抓住了那么长老的头顶,用力向外拉扯;长老的神情登时就是一滞,眼睛翻白,身子不住地颤抖起来,手上的蓝光也骤然消失不见。 这名长老的魂魄没有木伦的那么难拽出来;沙安阳只是几次用劲加踹一脚,就将他的完整魂魄抓在了手上。 那名长老的魂魄使劲挣扎着,张开嘴大喊大叫起来;沙安阳面露凶光,心中顿起杀念,左手飞快的抓住了他的脖颈,手上用劲,将他的脖子捏得慢慢变了形状,接着一声闷响,便炸开成了好几片,落地消失不见。 “你!”木逢春没想到沙安阳会直接做出杀人的事情,愤怒地伸手指着沙安阳的鼻子,手上淡绿色光又亮了起来:“我们已经帮她在治疗,你怎么还杀人!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沙安阳不为所动,向前走了一步,脸上阴沉似水,眼神中闪烁着凌冽杀机,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左手放在木逢春的面前:“你去检查,刚才那个老不死对木瑶做了什么。” 木逢春面色变得无比难看,眉头如同沙虫一般,扭动起来;但是对虚无的畏惧,还是转过身,将木瑶扶了起来,调转自己的魔力在她的体内检查。 这一检查,木逢春的表情直接僵住了,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满含恶意的魔力在木瑶体内四溢,破坏着木瑶的身体;若不是木瑶体内有一个特殊的力量在与其抗争,木瑶现在可能已经是冰凉的尸体了。 木逢春知道了这个情况,心中暗恼那名长老的阴毒,连忙催动自己的魔力,去帮助木瑶化解掉那些恶意的魔力。 沙安阳见到木逢春的手上魔力跳动得十分剧烈,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能冷着脸在一旁看着。 良久,木逢春才完成了对木瑶的治疗,擦了擦满头的大汗,站起身。 “怎么样了?木瑶为什么还没有醒。”沙安阳冷冰冰地问道。 木逢春摇了摇头:“已经没事了,因为体内被破坏了一些,所以需要休息一段时间;现在也请你遵守诺言,把族长的魂魄还回来。” 沙安阳突然冷笑起来:“还回来?还回来再被你们一窝蜂给杀了?” 木逢春将右手按在了左胸前,振振有词道:“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的。” 这个动作是木族的赌誓姿势,代表着以心为誓约。 沙安阳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不远处,脸上阴晴不定的木伦:“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他。” 龙宫 第四十五章 迦楼罗突袭 木逢春回头看了一眼木伦,扭回头,面露难色道:“那你要怎么才肯归还回来?” 沙安阳不假思索,对阿飞试了一个眼色,让他背起木瑶,随后对木逢春道:“等我们安全离开之后,我自然将魂魄归还。” 木逢春衡量了片刻,道:“可是……” “你觉得你们有选择吗?”沙安阳不等他的话说完,提高了嗓门道:“要么按照我说的做,要么你们杀了我们,我临死前,捏碎他的魂魄以及,你的。” 木逢春无奈,只得答应;但是木伦却大声阻止了起来:“不能放他们走!先让他把我的魂魄还回来。” 木伦的心思正如沙安阳所猜测一般,准备拿回了自己的魂魄,就对三人动手。 沙安阳皱了皱眉,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一些,只见到木伦的魂魄脑袋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 木逢春当然也明白族长的意思,转过头有些不悦道:“族长,你现在还有选择吗?”说着,转回头对沙安阳和阿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们走吧,希望你们能信守承诺。” 沙安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围观的众人纷纷给他们让开一条路,木伦呼吸急促,怒声道:“我木族,定会去你沙族讨回说法!” 找到狗头黑熊,套上板车,驾上车疾驰而去。 还没跑出两步,天空忽然狂风大作,月光也一瞬间被遮蔽了,一股淡淡的腥风扑鼻而来。 闻见这个气味,沙安阳和阿飞的身子同时一顿,纷纷朝着天空望去;这个气味,不正是迦楼罗吗! 阿飞抬头看去,只见到一只比上一次还要大上一圈的迦楼罗正朝着木族扑击下来;沙安阳连忙推了阿飞一把:“飞哥快跑!” 阿飞担心因为自己而连累的沙安阳和木瑶,连忙拉停了狗头黑熊,下了车就朝着远处狂奔而去。 跑出几十米,阿飞突然发现迦楼罗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朝着木族的广场伸爪而去。 木族广场上的众人也看见了急急扑击而来的迦楼罗,皆是惊慌失措起来,哄闹着,四散溃逃。 这时人群中反跑出来一个人;此人身形不高,长着一张极其令人生厌的耗子脸;正是之前去青族挑事的木科达。 木逢春刚跑出几步,便发现了跑向广场的木科达,连忙追了回去,大喊:“科达!快回来!” 木科达一般往广场上跑,一般大声回答道:“不行!逢春长老!圣珠还在广场上,迦楼罗的目标就是那个!” 说着话的功法,木科达已经跑到了放着魔珠的石台边上,伸手将圣珠抱了起来,转身往回跑。 圣珠十分沉重,木科达抱着它,跑动起来速度缓慢极了;木逢春看着疾驰而下的迦楼罗,心中焦急,连忙对着圣珠底部催动隔空移物的魔法,将圣珠托起来,为木科达减轻了负担。 被木逢春承担了一部分重量,木科达顿感轻松不少,连忙抱着圣珠快速跑了回来;两人配合着,朝着木族外面跑去。 迦楼罗见到圣珠被人移走了,怪叫了一声,巨翅一扇,身形在空中急转,朝着木科达与木逢春的方向猛然扇动了两下翅膀。 掀起来的飓风,将两个人都直接吹的翻了出去;圣珠也在这时脱手,朝着远处滚去。 木科达连忙连滚带爬地去追赶圣珠,但是迦楼罗抢先一步来到了地面,怪叫着,张嘴去叼圣珠。 木科达见状大叫“不好”,急扑过去,将圣珠抱在了胸前,借势向前翻滚;木逢春也催动着光球风刃,快速地攻击在迦楼罗的身上。 迦楼罗一身坚羽,木逢春的普通魔法根本奈何不了它分毫;迦楼罗张着大嘴,扑扇了两下翅膀,尖喙中吐人言道:“人类!不要找死!把龙珠交出来!” 木科达不理会迦楼罗的话,直接抱起圣珠,费力地往前跑;迦楼罗眼中寒光一闪,张开喙嘴,朝着木科达啄去。 “科达!”木逢春大喊道。 就在迦楼罗要啄到木科达的时候,突然远处一个大石板子打着旋飞了过来,正砸在了迦楼罗脑袋上,将它打得摔到在了一边;巨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扬起一大片烟尘。 木科达抱着圣珠,站在原地愣愣出神,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身后,传来了板车“吱呀呀”的声音,以及一个粗犷的人声:“愣在这里干嘛,还不快给飞爷死到一边去!” 木科达连忙转身去看,只见到了烟尘之中,阿飞站狗头黑熊背上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在他的身后,还有一脸不情愿的沙安阳和被扶着的木瑶。 “你怎么来了?”木科达问道;他原以为阿飞和沙安阳早就带着离开了,但是没想到阿飞竟又去而复返。 阿飞从熊背上跳将下来,从地上捡起来自己的石板,一把抓住了木科达和木逢春,扔到了狗头黑熊拉着的板车上:“你以为不是阿瑶,飞爷会回来就你们这群猪猡。” 原来,之前阿飞他们发现这头迦楼罗的目标不是阿飞的时候,本来也是打算就此跑掉的;但是木瑶这个时候却突然开口,请求两人帮助一下木族。 虽然族长和某些人的做法令人不齿,但这毕竟是她出生的地方,族中也都是鲜活的生命,更何况族中还有她的父母。 沙安阳自然是不愿意的,木族的人对待他们所做的一切,令他耿耿于怀,恨不得亲手去屠戮了他们,更别说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回去去救他们。 阿飞一直没有说话;木瑶扭过头不看沙安阳,伸手抓住阿飞的衣服,祈求着;阿飞点了点头,拍了拍巴掌,调转狗头黑熊往里面奔跑,同时将板车上的大石板拿了起来。 沙安阳见阿飞都这么决定了,只得不情不愿地坐在阿飞身后,以应对接下来的危险。 阿飞一拍狗头黑熊的屁股,催促它回到木族,正巧就碰到了木科达被迦楼罗攻击这一幕。 这时迦楼罗摇头晃脑地站了起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狗头黑熊背上的阿飞,喙嘴桀桀:“这不是金鳞嘛!让我一顿好找!” 阿飞和沙安阳同时一愣:这大鸟什么时候会说人话了? 阿飞定睛看了看,确定了是迦楼罗说的话,伸手一指它道:“麻雀!趁飞爷没有动火感觉跑吧!” 迦楼罗听阿飞对它的称呼,鸟脸上愣了一下,随即怪笑起来:“麻雀?那本麻雀好好陪你玩玩!” 说着,迦楼罗立地振翅,被它翅膀卷起来的狂风,就周围房屋尽数吹倒坍塌;狗头黑熊也抵挡不住这剧烈狂风,被吹的粗腿踉跄,寸步难行。 阿飞连忙抓起了大石板,朝着迦楼罗掷了过去;阿飞虽然力气奇大,但是也是无法与这狂风相对抗,石板才刚扔出去不远,又被狂风吹了回来,重重砸在了阿飞的胸口上。 一阵气血翻腾,阿飞忍不住吐了口血出来;木逢春和木科达连忙凑了上来,想用魔法帮助他稳住伤势。 阿飞摇手拒绝了,轻咳了两声,抬起自己的胳膊,准备自食血肉去迦楼罗拼死一搏;沙安阳看出了阿飞的想法,连忙伸手压住了他的胳膊,阿飞没反应过来,一嘴咬了下去,疼得沙安阳惨叫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阿飞把沙安阳的手拽到了一边,随便看了两眼;上面已经多出了两排牙印伤口,从中汩汩冒着鲜血。 沙安阳甩了甩自己受伤的手,道:“你不能用这个法子,我们没法控制。”说着,转头看向木逢春:“你们魔法师不是有通天的本事吗?这个时候怎么办?” 木逢春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沙安阳到现在还抓着的木伦魂魄,道:“若是木伦族长,还有与这畜生一战的实力。” 沙安阳看了一眼手上的残魂魄,明白木逢春是什么意思,随手就把魂魄扔了出去。 魂魄出手,便疯狂地朝着一个方向飞去,想来是去找本体主人了;但是就算木伦恢复,等他到这里,自己这一行人也早已经被这怪鸟消化了。 木逢春这时突然抬起头,直直盯着沙安阳:“你不是会虚无的能力吗?按理说你应该是最强的,对付一头卵生迦楼罗,不成问题!” 沙安阳只感觉脸上臊的慌,一摆手将头扭到了一边去:“什么虚无不虚无,我连什么叫虚无都不知道;别说没用的了,我们赶紧想点办法,趁那鬼东西还没有动杀心。” 沉默了一会,木科达突然抱起了圣珠,推到了阿飞的面前,正色道:“你快用这个!现在只有你可以!” 阿飞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疑惑地看向他;沙安阳也是不解:“什么意思?这东西不是你们木族人的命脉吗?” 木科达满脸焦急,把沙安阳扒拉到了一边,抓过阿飞的手按在圣珠上面:“现在没有那个时间讲这些了,你先按照我的方法做,放心,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的。” 阿飞瞥了木科达一眼,狐疑地点了点头;木科达将圣珠摆正,示意阿飞把另外一只手也放到上面来,随后闭上了眼睛,双手捏成了一个古怪的手印,嘴唇翕动起来。 随着他嘴中的念念有词,圣珠上面的金光逐渐变得刺眼起来;阿飞只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顺着自己的手,传导到了全身,浑身的骨骼噼啪作响,出现不同寻常的变化。 不远处的迦楼罗也见到了这一幕,鸟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停止了振翅,连忙张开双翅,脖子伸长,迈开巨爪扑击过来。 车上众人为了在狂风中稳住身形,便用力地与狂风相互对抗;此时狂风骤然停止,所有人被自己的力量带得身形不稳,一下子全部摔出了板车;圣珠的金光也同时消失了,源源不断传导进阿飞身体的力量,也就此停止了。 阿飞站起身,看了一眼自己的变化;只见浑身包裹这个金色的光芒,一层层鳞片,将浑身覆盖,头上也感觉有些沉重,伸手一摸,竟摸到了一对温润的角。 迦楼罗也就在这时来到了近前,尖锐的喙嘴朝阿飞的头就猛啄了过来。 阿飞一偏脑袋,转身一记侧重拳,重重打在了迦楼罗的喙嘴上;只听“咔啦”一声,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阿飞一惊,以为自己的拳头又受伤了,但是没感觉到任何疼痛;检查了几次,也没法发现自己有什么受伤的地方。 扭头看向倒在地上的迦楼罗,只见它的喙嘴上多出了一个拳大笑的洞,从里面汩汩流出了鲜血。 阿飞心中大喜,没想到自己的力气已经大到了这个地步。 一旁的众人已经全部坐回到了板车之上,木科达对还在沾沾自喜的阿飞大叫道:“发什么愣呢!快走啊!你这个状态保持不了太久!” 阿飞从沾沾自喜中回过神,连忙抓住了车辕,一个翻身上了板车。 迦楼罗躺在地上,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依然怔怔发愣,良久才从地上扑闪着金翅起来,啸叫了一声,翅膀猛振窜入高空,悬停在半空,眼露凶光地盯着熊车。 众人抬眼看了半空的迦楼罗一眼,只见他浑身羽毛呲张开来,天王大肚也变得愈发浑圆起来,忽然一股淡淡热浪袭来,众人燥热难忍。 “坏了!科达快!”木逢春的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连忙拍了一下木科达道。 木科达立马就会意了,与木逢春几乎是同时做起了奇怪动作,四团白光就凭空出现,交织在一块,迅速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白光屏障,拦在迦楼罗与熊车之间。 还没等阿飞与沙安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空中的迦楼罗突然尖啸了一声,天王大肚骤然收缩,一道极为粗的火线从它的口中射出,与白光屏障撞在了一块。 一瞬间,火光冲天,黑夜都被炙热的火焰照亮了;沙安阳只觉得白光屏障处传来的热浪,要将他浑身的水分全部蒸干一般,难受至极。 木逢春与木科达奋力支持着白光屏障,头上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水,紧咬牙关苦苦支撑。 眼看着两人就要撑不住了,木瑶吃力地撑着身子做了起来,手上也飞快的结出了白光屏障的手印,与两人一起支撑屏障。 有了木瑶的加入,两人顿感轻松了不少,三人一齐使力,将屏障朝着迦楼罗推去。 迦楼罗一见屏障变强大了,天王大肚又是一收缩,火线变得更加粗壮炙热,硬生生把屏障又压了回去。 木瑶本来就身受重伤,虽然被木逢春调节治疗过,但是身子依然十分虚弱;此时屏障猛然压下来,一股魔力反冲回来,牵动了她体内伤势,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昏倒了过去。 木瑶的魔力支援一消失,两人瞬间感受到了如泰山压顶般的重量压了下来,屏障几乎就要碎裂开来。 阿飞与沙安阳也发觉了两人已经支撑不住,都有些焦急忙慌,不知道该做什么;阿飞抓起大石板,朝着空中大喊了一声:“麻雀!飞爷在此,有能耐与我比试比试!” 话音刚出,支撑着白光屏障的两人皆是感觉到了压力减轻;不过多时,火焰也消失不见。 迦楼罗悬于半空,凶厉地眼神扫过了众人的位置,恶狠狠道:“金鳞!如你所愿!”说着话,收起金翅俯冲而下,巨爪朝着阿飞就抓了过来。 阿飞立在车尾,手上大石板蓄力,准备迦楼罗一下来,就给他重重一击;沙安阳也连忙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靠近了阿飞的身后,双手负在身后。 迦楼罗一声啸叫,巨爪已经到达了阿飞的面前;阿飞大吼一声,大石板使足了力气抡了上去,但是迦楼罗突然收爪,避开了阿飞的大石板,同时另外一只巨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的身子抓了过来。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此时阿飞已经无法躲开了,这时沙安阳突然从阿飞背后跳出,双手“老鹰抓小鸡”,抓向迦楼罗抓向阿飞的那只巨爪。 双手抓住了迦楼罗的巨爪,沙安阳立马准备将他的魂魄抽离出来;就在沙安阳拉动的一瞬间,他的大脑仿佛被雷电击到了一般,白眼骤翻,摔落在板车之上。 再看迦楼罗,只是身形抖动了一下,抓向阿飞的巨爪抓偏了位置,并没有其他影响。 木逢春与木科达也抓住了这个空档,分别催动着风属性与光属性魔法,一风一光,两刃齐出,削切在迦楼罗还没有完全收回的脚爪之上。 光刃与风刃先后打中了同一个位置,将迦楼罗的半根脚爪削了下来;迦楼罗惨啸起来,连忙振翅蹿高,墨绿色的血液从他的断爪中喷出,洋洋洒洒落了下来。 迦楼罗心中怨恨不已,看了众人一眼,眼神中露出怨毒的神采,双翅张开,扬天尖啸起来。 木科达见状急忙大喊:“快!阻止它!不然我们就要死绝啦!” 阿飞闻言,连忙抡起大石板,身子急转蓄力,对准了迦楼罗甩了出去;在石板脱手飞出的同时,阿飞浑身的怪异样子也缓缓消散而去;木科达暗呼“好险”。 石板飞射而出,直直击中了迦楼罗伸长的脖颈处。 脖颈一向是生物的脆弱部位之一,即使是迦楼罗也不例外;脖颈被蛮力击中,啸叫的声音突然扭曲了一下,便停止了;原本笔直的脖子,也被打折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 迦楼罗双眼圆睁,死不瞑目,从高空中直直坠落下来。 阿飞刚准备欢呼一声,只听见木科达失神地道:“完了,完了;它已经将信息传导去了迦楼罗族中。” 说着,木科达转过身子,对着狗头黑熊的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狗头黑熊叫唤了一声,飞起四只粗腿,奔跑起来。 木科达爬到了熊背上,用手指着方向对狗头黑熊叫喊;狗头黑熊虽然不懂人言,但是它们极其的聪明,看见木科达的手势,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跟着他所指的方向而去。 “金鳞青飞,你已经不能留在这里了,你得赶紧走了。”木科达从熊背上爬了回来,脱去上衣,将失去了金色光芒的圣珠包裹了起来:“这个龙珠你也得……” 木科达的话还没说完,阿飞突然踹了他一脚:“你个土耗子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对木科达的印象极其差,不论是以前巡逻,还是来青族要人,这个耗子脸男人都令人十分厌恶。 木科达皱了皱眉,提高了嗓音道:“接下来你听我说!不要打断我!” 阿飞也被他的这一举动弄得有些发愣,便闭上了嘴,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木科达见阿飞闭上嘴不说话了,蹲下身子继续用兽皮衣包裹圣珠:“这颗龙珠,你得带走,因为这是孟章神的东西。” 说着话,他已经将圣珠包裹好了,塞到了阿飞的手中,坐直了身子继续道:“我知道你对我的印象不好,甚至觉得我是坏人;但是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就连木瑶的事情也是一样;当然现在也没时间与你解释过多,你一会顺着……” 说着,木科达伸手指向了一个方向,但是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戛然停下了;因为他看见了远处的天空中,飞来了五只庞然怪鸟,正是迦楼罗;五头迦楼罗成人字形队伍疾飞而来。 为首的一头与另外四头不同:它的体型比另外四头大整整一圈,金翅银背,头顶一颗红色的如意大瘤,双翅中长出一双四指怪手,指尖锋锐无比,就连它的天王大肚也比另外四头要圆润许多。 木逢春见到金翅银背的迦楼罗时,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坏了!那是头胎生迦楼罗!” 阿飞有些不解,都是迦楼罗,怎么见到那头所谓的胎生迦楼罗,木逢春就如此大惊小怪;问道:“胎生又如何?” 木逢春摇了摇头,解释道:“迦楼罗族中等级森严,最低等的是卵生,也就是被我们合力击杀的那种;而在卵生之上,便是胎生;胎生迦楼罗的强大,比卵生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就刚才那头卵生我们都需要合力才勉强击杀,面对胎生,就是再来几个我们都是死路一条!” 听完木逢春的解释,阿飞也是有些惊讶地看向了那头胎生迦楼罗,只见它飞行之时,阴狠的目光在四处巡查着什么。 当胎生迦楼罗的目光瞟到众人这边时,眼神瞬间凌厉起来,翅膀一振,朝着他们扑击过来。 木逢春与木科达连忙起身,催动魔法准备御敌;但是还没等两人与胎生迦楼罗正面冲突,从侧边射过来一道暗金色的残影,直击在胎生迦楼罗的巨翅之上。 龙宫 第四十六章 神龙宫 胎生迦楼罗被猛然击中,身形一下子歪了出去,在空中失控地翻转了好几圈才重新稳住身形。 木逢春与木科达的脸色同时一凝,随后便欣喜若狂起来,大喊道:“族长!” 不远处,木伦的声音传来,先是对木逢春与木科达说:“逢春科达,你们两人带着圣珠和外来者赶紧离开这里,随后记得回来帮我。” 两人答应了一声,木伦又对阿飞道:“青飞蛮子,你为救我木族而回来,我万分很感激,这次就先放过你们,但是沙族小子杀我长老之事,还没有完!” 阿飞没有理会木伦,转过头看向木科达和木逢春。 木科达对着狗头黑熊的屁股上又是重重一掌,随后转身坐了回来,面对阿飞正色道:“事不宜迟,有些事情我得和你讲清楚一下。” “迟你姥姥!现在最大的事情,不应该是干掉那五只麻雀吗!”阿飞眼睛一瞪,伸手指着那头胎生迦楼罗,喝骂道:“快!把飞爷的大石板捡回来,飞爷屈尊和那个老不死合力,搞不好能干死这只大麻雀!” 说着,阿飞就准备叫停住狗头黑熊;木科达眉头皱了皱,连忙伸手去压住阿飞的肩膀,奈何阿飞力气太大,木科达根本压不住他。 “你不要瞎闹了!迦楼罗对你造成的伤害,是很难痊愈的你知不知道!”木科达不耐烦地叫喊起来。 阿飞听闻他的话,去叫停狗头黑熊的动作就停滞了,扭过头看向一脸不耐之色的木科达:“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木科达看了阿飞一会,伸手对着远处一挥一拉,阿飞的大石板就被一团白光托着,飘飘然落回到阿飞的面前。 随后木科达叹了口气道:“我之前说过很多事情你还不知道,所以我现在就准备给你解释一下。” 顿了顿,见阿飞没有什么想说的,便又继续开口:“这东大荒,原本不是荒地……” 话还未尽,阿飞就伸手拦住了他的话头:“这些我知道,你拣重要些的说。” 木科达张了张嘴,半天没想到该从何去说,脸都有些憋红了;木逢春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着急,慢慢说。 木科达点了点头,重新整理了一遍语言,看向阿飞道:“那我先说一下最重要的。” 阿飞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木科达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东大荒其实也不是无比无际的,木族所在的位置,便是靠近东大荒南边边境的。 但是曾经木族部落的位置,并不是在这里,而是靠着南边边境的一个失落迷城之中;后来为了生存下来,木族的先人便举族搬迁,到达了现在这个地方。 而那座失落迷城,也就是这次他们要去的地方。 失落迷城是什么,其中有什么,木科达也是不知道的,只是曾经有一个古怪的老头子,造访过现在的木族,说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老头子自称是龙神一脉的,为了做某件重要的事情,正在游历整个东大荒;但是有一个地方,他凭自己是无法到达的,需要有一个木族的魔法师带领才能去。 那时候的木科达自告奋勇说可以带路,当天老头子就带着木科达前往失落迷城。 木科达虽然没见过失落迷城,但是也从老一辈那里听到过关于这里的故事,所以马上就联想到了木族的旧址失落迷城。 老头子告诉他,这个地方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这里叫做神龙宫,是龙神孟章的行宫,曾经整个孟章帝国,除了煌月城之外,最为富丽堂皇的地方。 这里存在着两样来着龙神孟章的宝贝,一件已经被木族人取走,另外一件,依然在神龙宫之中;而怪老头的目的,就是那件没被取走的宝物。 随后,怪老头又给木科达讲诉了许多有关孟章的故事,木科达也从那个时候,了解到了这个东大荒的前身,以及高于自己所在位面的存在,神。 跟着怪老头来到了失落迷城的不远处,便见到了已经破败的巨大宫殿;虽然已经有些许破败,但是也能看得出来,神龙宫曾经是怎样的辉宏景象。 神龙宫极其巨大,神龙宫下的无数宫殿紧密相连,一圈又一圈围了好几层;这些小宫殿众星捧月般地将巨大的神龙宫围绕其中;无数道路在其中蔓延,全部通向最顶上的神龙宫。 神龙宫的样式极为华丽金碧辉煌,青砖红瓦,雕梁画栋;即使现在已经破败,但气派依然。 来到神龙宫外围的红墙前,怪老头示意木科达使用魔法,将两个人包裹在其中;木科达依言照做了。 一层薄薄的光属性魔力喷涌而出,将他自己与怪老头罩在了其中;怪老头一手将木科达拎了起来,纵身飞跃过红墙,进入到红墙里边。 怪老头带着木科达在神龙宫的路道上左绕右转,速度快到木科达看不清周围的东西,只能看见一道道残影在眼前飞快的划过。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最大的宫殿——神龙宫门面前;怪老头将木科达放下了,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瓶子,瓶子材质是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透明物质;里面装了一些暗红色的黏稠液体。 怪老头嘱咐了木科达,拿着瓶子在原地不要动,一直等到他回来为止,如果遇到了什么荒兽,就用瓶子里的血泼它。 木科达点头答应了,怪老头便推开神龙宫的大门,闪身而入。 木科达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虽然答应了怪老头在这里不动,但心中好奇宫殿里面发生了什么,便悄悄地趴在了宫殿门口往里面看。 只见到里面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只长相怪异的荒兽,其中还夹杂着一两头金色怪鸟;而怪老头此时正趴在地上,贪婪地吸食着一头荒兽的血液。 突然,怪老头好像发现了木科达,猛然抬起了头,看向了大门的方向;木科达只见到了一张沾满了鲜血的面孔上,赫然出现了一对又圆又亮的血红色眼睛。 木科达被吓坏了,下意识大叫了起来,身子向后跌倒过去。 求胜心切,木科达连忙反过身子,连滚带爬的往外逃离。 前脚才刚迈上众宫殿路道的阶梯上,忽闻得剧烈风声,一头不知是什么的荒兽从远处张牙舞爪而来。 木科达当时被吓懵了,定在原地不敢动弹,脑子里一片空白,丝毫没有想起来手上那瓶血液。 电光火石之间,身后宫殿的大门骤然被打开了,怪老头从里面冲了出来,左手抓住了木科达的衣后领,右手向上斜劈而去,那头快如闪电的荒兽一瞬间裂成了两半,鲜血淋漓,摔落在石阶上。 木科达心惊胆战,双腿都不住的颤抖起来;怪老头这个时候转过头来,在他的脑袋上推了一下,怪他不听劝告,不应该偷看宫殿之中的事情。 随后怪老头便带着木科达离开了神龙宫,并将他安全的送回到了木族,嘱咐了他一句后便离开了。 “后来木瑶出生的时候,那个怪老头又来了一趟,说:‘东大荒上有一个叫青飞的青族人,是孟章龙神的一身金鳞,如果有遇到,尽量想办法带他来一趟神龙宫,切记切记!’”木科达最后道。 听完木科达的讲诉,木逢春满脸的不可思议:“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木科达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用下巴指了下被包裹起来的圣珠:“这就是神龙宫中,被我们木族带走的宝物,龙珠;而我们木族人可以使用魔法,也都是拜其所赐。” 阿飞沉默了一会,又看向木科达:“那你解释一下木瑶的事情;当初驱逐她的时候,其中可是有你添油加醋过的结果。” 阿飞对神龙宫以及龙珠的事情并没有多在意,但是木科达之前说,有关木瑶的事情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十分在意。 木科达一笑,身子动了动,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道:“木瑶的事情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就是族长的一个决定,以及那个怪老头的吩咐。 龙珠的魔力并不是源源不断的,或者说在我们的手上无法源源不断。 每隔一段时间对它进行滋养,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是也迟早会有枯竭的那一天;等到龙珠枯竭,我们木族将不会再出现魔法师……” 阿飞这时候突然插嘴道:“那这与阿瑶有什么关系!” 木科达压了压手,示意阿飞稍安勿躁,又继续道:“当时正逢龙珠魔力消耗过半,族长为此是心急如焚;巧合的是,与此同时木瑶出生了; 她出生时,龙珠毫无征兆的大放异彩,整个木族部落都被惊动了;那时的阵仗可比礼魔节还要激烈;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如此大的阵仗,却没有耗去龙珠半分魔力。 族长也奇怪,连忙吩咐人下去调查,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不出半日,便有人来报,当日唯一比较大的事情便是木寻泉家的女儿木瑶出生; 族长闻言,急忙跑到了木寻泉家中,祝贺他弄瓦之喜;见到木瑶的一瞬间,族长整个人都怔住了,因为木瑶体内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魔力源,强大到无法估量,并且尚在襁褓的她,魔力也庞大的惊人。 倘若木瑶成长起来,那便是弹指一挥间就灭了一整个部落的实力。 族长当然也为此感到高兴,再次祝贺了木寻泉后,便离开了。” “你慢慢吞吞的,要说到时候去!”阿飞听着木科达不厌其烦的娓娓道来,有些急不可耐,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道:“你赶紧拣重要的解释,不然我就地打死你!” 木科达咂了一下嘴巴,倒吸了一口气:“我说蛮子,你怎么就这么没耐心?你继续听着,接下来就是重点了。” 说着,又压着阿飞的肩膀,让他坐了回去,继续娓娓道来:“后来,那个怪老头子又来了,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叫红绥,是红族部落的族长。 他来以后,就直接去见了族长,告诉了他一个惊天秘密;木瑶身上的魔力源并不是木族人拥有的,而是曾经最强大的某位存在的魔力源,而且也是那天你突然就出现在了东大荒的青族之中。 红绥老头教族长一个法子,能把木瑶的魔力源夺取出来,封入龙族,这样就可以使龙珠能力取之不尽。 当然,族长为此也是犹豫了许久的,不知道最强魔法师与源远流长的魔法师部族中,该如何取舍;一番心理挣扎过后,族长最终还是选择了部落的未来。 便在木瑶满月摆宴之时,族长假借着贺喜之名,来到了木寻泉家中,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使用了红绥老头所教授的法子,把木瑶的魔力源剥夺了。 再之后木瑶六岁时候,族长驱逐她,主要是因为良心受煎熬,觉得不敢面对她,就出此下策;而我添油加醋,是因为那是红绥老头子要我这么做的,没有解释为什么,只说如果木瑶不走,将会有一场极端的浩劫。” 听罢,阿飞直接“呸”了一口痰,正吐在木科达的脸上:“又是红绥这个老杂毛!还有什么狗屁族长,良心是逆着长的吗!没杀了他,还真就是错误的做法!” 木科达抹了一把脸上的痰,恶心的面容都扭曲了;木逢春叹了口气,当时驱逐木瑶的事情,他也是知情人之一;对于族长的做法,他也只能言语,无法去决断。 木逢春轻轻拍了拍阿飞的肩膀道:“事情已经过去,现在追究已经无济于事了;再说,木瑶现在不也好好的,不是吗?” 阿飞挥手将木逢春的手打到了一边去,脸上冷若冰霜。 沉默之中,熊车很快就到达了神龙宫周围;抬眼便可看见朱红大墙。 但是眼见之时,发现这座神龙宫与木科达所描述的也不尽不同。 这座神龙宫,并不是立在地面上,而是离地三尺半悬于空中,一整个神龙宫,看上去如同一座山一般,由无数房屋堆建而出,最里面的巨大宫殿,在阳光之下,闪耀着七彩霞光,看上去就不似人间之物。 阿飞感觉靠近了神龙宫,身上就莫名的有一股蠢蠢欲动的冲动,仿佛有什么在撩拨着他。 木科达指着板悬着的神龙宫,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到了到了!” 催促着狗头黑熊,加快速度来到神龙宫墙边;阿飞上下打量了一遍,直接跳起来,一把抓住了墙头,翻身坐了上去。 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只不过空空如也,见不到有任何的活物。 木科达对阿飞挥了挥手:“蛮子,接下来的你就自己进去吧,我们还得赶回木族支援。” 但阿飞还未说话,木逢春就先一步拍了拍木科达的肩膀道:“科达,你就和青飞一起进去吧,相互也有个照应;木族的事情,有我就够了。” “可是……”木科达连忙要辩驳什么,木逢春直接抬手拦住了他的话,扭头对阿飞道:“青飞,你的狗熊车借我一用可否?” 阿飞挥了挥手,示意他随便;木逢春点头致谢,让木科达搭把手,将还在昏迷的木瑶和沙安阳扶到下面。 当木科达手刚接触到沙安阳时,沙安阳猛然间惊坐了起来,慌张地向四周张望;木科达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耗子脸?你不是死了吗?”沙安阳回过神之时,便看见了身边扶着自己的木科达,见他长了一副耗子脸,误以为是沙族的那个耗子脸复活了。 木科达使劲推了沙安阳一把,不悦道:“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沙安阳脑袋重重地磕到了板车上,吃痛地“哎呦”了一声,缓缓坐起身子,又仔细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木科达,这才发现,他只是与耗子脸长得有些相似罢了,至少个头就不如耗子脸高。 沙安阳歉意地对木科达笑了一下,随后便见到了巍峨雄伟的神龙宫,情不自禁地爆了句粗口,以表心中震惊。 阿飞对沙安阳招了招手:“把阿瑶递给我。” 沙安阳连忙从木逢春手中接过木瑶,抓住她的腋下,小心递到阿飞手上,笑着道:“我怎么感觉,木瑶我们手上,就和一个小玩具一样?” 阿飞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木瑶被阿飞接去,沙安阳也一个助跑,翻上了墙头;木科达在下面看得有些着急,跳了两下,发现墙头对于自己来说,真的是遥不可及。 “你们两,谁拉我一下啊!”木科达朝着坐在墙头上,对于神龙宫之内评头论足的两人喊道。 阿飞干脆当没听见,理都不理他一下;沙安阳拽着墙头,伸下去一只手,将木科达也拽了上来。 坐上墙头,木科达对着板车上的龙珠和阿飞的大石板虚握了一下,两样物品便飘飘然分别落在了阿飞身边和沙安阳手中。 接着,木科达便结了几个手印,为自己蒙上了一层“白光衣”,随后手搭在沙安阳和阿飞的身上,为他们也蒙上一层;木瑶被阿飞抱着,也就间接被包裹在了一层。 沙安阳抬起自己的手,仔细看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惊羡的表情来:“这这这……这是魔法!” 木科达点了点头,伸手指戳了一下沙安阳身上的白光衣道:“这个叫白光衣,一种光属性的保护魔法;到神龙宫之中,必须有这个。” “为什么啊?”沙安阳刨根问底道。 木科达摇了摇头:“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要;好了,闲话少说,我们进去吧。” 说着,木科达就准备率先下去,但是才看了一眼墙下,就感觉到了一阵眼晕,嘴唇嗫嚅了两下,对两人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阿飞瞥了木科达一眼:“怂货。”随后抱着木瑶先一步跳了下去,沙安阳紧随其后。 下了墙头,两人一齐看向墙头上进退两难的木科达:“下来啊!飞爷都已经给你探过路了!” 木科达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你们……谁来扶我一下,我有些怕高……” 闻言,沙安阳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走过去扶着木科达下来:“诶真是,一个大老爷们居然害怕这么一点点高度!” 木科达也感觉到脸上发烧,一抻脖子道:“当我和你们两个蛮子一样,长那么高的块头?” 沙安阳一脸古怪,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说我?蛮子?我可是智者,蛮子是……”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是把眼神落在了阿飞的身上,所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阿飞挥手一巴掌,重重拍在沙安阳的背上,道:“我也是智者。” 木科达忍不住笑了起来;沙安阳踉跄了几步,反手揉着生疼的后背,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番笑过,木科达正了正神色,指着面前的一条道路:“我们就从这里上去吧。” 两人都是点了点头,顺着路道往上;沙安阳左右观瞧,脸上堆满了惊讶之色;许久,沙安阳突然叫道:“你们发现没有?这里的房屋建筑有一个特点?” “什么特点?”木科达问道。 沙安阳伸手指着最高处的那个最壮观的宫殿:“你看,这里到那里,一共有九层不同的华丽房子,将它众星捧月在其中;然后在它之下的第二层,一共是九座房子,再下面八十一……” 木科达点了点头,但依然没有理解沙安阳想想要表达的意思。 沙安阳嘿嘿笑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在以前,九这个数字可是代表着无上的地位,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使用九作为房屋建造的;因为九,是最大的数字……” 沙安阳的话还没说话,阿飞就插了一嘴:“放屁,十都比九大!” 沙安阳翻了翻眼睛,扭过头对木科达道:“别理这个蛮子,他没文化;九是数字之最,所以能使用九的,只有帝王家!所以这里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听完沙安阳的讲诉,木科达笑了笑:“没错啊,这里就是神龙宫,龙神孟章的行宫。” 此言一出,沙安阳整个人都震惊了,转头看向了一边的阿飞;阿飞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与我无关。” “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沙安阳依然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问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龙宫 第四十七章 毕方 木科达将先前与阿飞所说的那一套,又开始了娓娓道来;阿飞听得心烦,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精彩叙述:“你没说过话吗?一逮到机会就没完没了!” 随后,又对沙安阳道:“说白了这些都是红绥那个老不死闹的;回去以后,必须要杀了他祭天!” 沙安阳听阿飞没头没尾话,不禁觉得疑惑不已:“什么意思?” 阿飞便用自己的话,把从木科达那里听来的那些精简过后讲诉了一遍;但是阿飞的讲故事能力实在不敢恭维,再加上被他精简过后,显得更加乱的离谱。 沙安阳听着他的叙述,只觉得混乱不堪,实在听不下去了; 忙伸手让阿飞不要继续说了,转头让木科达继续他的讲诉。 阿飞嘴巴张了张,有些愤愤不平道:“行!以后飞爷再也不给你们讲故事了!” 木科达又开始了他的娓娓道来,又怕阿飞不高兴,拿他出气,便也将故事给精简了一些,但是所有重要的地方,一字不差的都让沙安阳了解了。 听完木科达的讲诉,沙安阳对于木族族长木伦的行为也是感到无比的愤怒:“怎么还有这样的族长!真应该直接把他的魂魄捏碎!” 说着,扭头对阿飞问道:“飞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要把那老东西的魂魄整个抽出来!” 木科达连忙赔着笑脸道:“也不能这么想,族长他也有苦衷不是?而且他也很难过的呀,后来不也让木瑶回部落嘛。” 阿飞冷哼了一声:“如果阿瑶没有新的强大魔力源,那个老东西还会这么客气?” “这……”木科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为族长辩解了;说实话,他也觉得族长那么做很过分,但族长所做的事情,总有原因,再加上红绥的刻意叮嘱,自己也成了帮凶。 沙安阳摆了摆手,下最后定论道:“不必找借口了,木伦和红绥两个老东西已经活太久了,必死无疑了;本来你也得为此付出代价,但想想你也是被当枪使的,就算了吧。” 说话之间,三人已经沿着路道上到了第二层;这里的路道蜿蜒曲折,只是这么一层,就已经走了大半天的时间了。 天空中骄阳似火,炙烤着不断向上行走的三人;阿飞怕这么强烈的阳光会晒伤木瑶,微微含起胸,用自己身子遮出一片阴凉,罩在木瑶的身上。 沙安阳擦了擦头上的汗,喘着粗气道:“怎么、怎么这么热啊!” 木科达喘着粗气,伸手抓住了沙安阳的衣角,借力往前;他是三人中,体力最差的,此时已经累得迈不开腿了。 随着继续往上,温度也越来越高,很快,沙安阳只感觉到身上被火烧一般炙痛;眯起眼睛看了一下天上的太阳:“这还是太阳嘛!比夏天还……” 抱怨的话才说了一半,沙安阳突然看见天上的太阳好像动了动,一瞬间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木科达弯腰垂首地跟在沙安阳身边,没有注意他沙安阳停了下来,脑袋直接撞在了沙安阳的屁股上。 “哎哟!你怎么不走了?”木科达搭着沙安阳的肩膀,问道。 沙安阳将手中的龙珠,塞到了木科达的手中,双手搭在眼睛上面,仔细地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只见到那个太阳好像又是轻微扭动了一下,并且在它的后边,隐隐约约露出了另外一个太阳的边缘。 沙安阳一指天上的太阳,对木科达说:“你用魔法。朝着那个狗日的太阳打一下看看。” 木科达不明白沙安阳要干什么,但是还是依言照做了;将龙珠塞回沙安阳的手中,手上快速结手印,嘴里念念有词,一个光球便被他握在了手中。 沙安阳认识这个光球,正是木瑶打诡峒人时候用的那个超级厉害的魔法;手指着天上的太阳大吼道:“来!朝它打过去!” 木科达深吸了一口气,铆足了全身的力气,将光球砸了过去;光球直直朝着太阳飞射而且,没过多久,便击打在太阳上面,缓缓消散了。 木科达见状也是愣了一下:“咋回事,太阳掉下来了?” 沙安阳摇了摇头,眯着眼睛看向半空被打中的太阳:“恐怕不是,一定是有什么在作怪;”说着,眼睛便看向了边上的一间宫殿,道:“我们先到里面去躲一会,不然迟早要被晒成人干。” 两人皆是同意,跟着沙安阳走到边上的宫殿之中。 宫殿的大门紧闭,从背面反锁着;沙安阳用力推了推,没能推开,连忙又跑到边上的宫殿前推门;一连推了五六个,都是大门紧闭,推不开半分。 沙安阳不禁有些气馁,蹲坐在宫殿门前,喘着粗气抬头看太阳。 阿飞低头看了一眼木瑶,见她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小脸上泛着不健康的潮红色,当即有些着急起来。 “让开!”阿飞抓住沙安阳的脖子,把他拽到了一边,抬起腿对着门上就是几脚;宫殿大门不堪重踹,连着门框一起被踹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扬起了漫天灰尘。 沙安阳愣愣地看着阿飞皱眉眯眼,站在门口,随即摇头苦笑:有时候,蛮子的做法确实比较管用。 等到尘埃落定,阿飞先一步走了进去,两人也连忙跟着进了宫殿之中,外面实在是太热了。 宫殿不大,但是里面的装饰十分华丽;四根精雕立柱支撑着宫殿大梁;宫殿的最里面,有一张装饰极其考究的红色木台,木台中立着一尊彩绘泥像,横眉瞪目,昂首挺胸,威严矗立;泥像之前,放着一只香炉和几个蜡台,几只碗中盛着一些看上去十分新鲜的果子食物。 阿飞见木台的平面是分大,足够躺下一个人;便走到近前一把将泥像扯了下来,用手将上面的灰尘擦干净,小心翼翼的让木瑶平躺在上面。 沙安阳连忙从地上把泥像扶了起来;但是阿飞动作太粗鲁,木台又有些高,泥像落在地上,已经四分五裂。 “你这是干什么?借人家的宝地,还毁了人家的大门,现在又摔碎人家的泥像,搞不好是要受到天谴的!”沙安阳不高兴地指责阿飞。 但阿飞根本不在乎,眼睛一瞪,脖子一横:“飞爷做事飞爷当!有什么天谴,尽管来好了!” 沙安阳无语地摇了摇头,独自蹲在一边,将摔碎的泥像堆在了一起,双手合掌道:“实在不好意思,毁了您的神像,请您不要怪罪。” 阿飞看着心烦,抬腿将沙安阳堆起来的泥像碎片踢散了;沙安阳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使劲推了阿飞一下:“你这个死蛮子怎么这么讨厌!” 木科达看着两人,暗自发笑。 时间在众人的煎熬之中缓缓流逝着;木台上的果子食物也被三人瓜分得一干二净。 终于,时间到了黄昏时分,西边的天空上已经挂上了一轮红日,可是外面却明亮依然,与晌午并无二样;并且一阵一阵的热浪,还在绵绵不绝地往屋中袭来,燥热无比。 沙安阳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起身出门;来到门外,此时外边已经成了火海一般,头发都快被烫的要着火了。 抬头看向之前太阳位置,只见到那个位置上,依然悬挂着一枚刺眼的骄阳。 沙安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随手对木科达一挥手,将他叫到自己的身边,伸手指着那枚头顶上的骄阳:“给老子把他奶奶的射下来!” 木科达面露难色;他能明白沙安阳狂躁的心情,煎熬了这么许久,却越来越热,并且还出现了一轮不该出现的太阳,换做是谁,都会忍不住烦躁的心理。 可是就因为这样,就让他去用魔法去将太阳射下来,那不是二百五想上天——傻x行为吗?莫说自己了,就是木族族长木伦在这,也不敢想去用魔法把太阳射下来。 沙安阳见木科达迟迟不动,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做梦呢?动手啊!” 木科达为难道:“可那是太阳啊!我这么可能用魔法把它打下来?” “那不是太阳!我先前就看它会动,后来你打了它一下,它也是有感觉的;别管那么多,你先把它狗日的射下来!”沙安阳有些歇斯底里起来。 这时,阿飞从后面给了沙安阳一个巴掌:“你的小脑袋瓜是被热昏了吧?”说着话,走到了外边,抬头看向那个一直没有移动的太阳。 沙安阳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辩解起来:“但是那个东西就在那挂着,除了用魔法打它,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阿飞拍了拍沙安阳的脑袋顶:“动动你聪明的小脑瓜,你不是智者吗?” 沙安阳把阿飞的手打到了一边,皱着眉道:“但是沙满爷爷也没说过这种东西。” “等一下,那东西好像是活的?”阿飞突然惊讶地道。 “废话!我之前就……”沙安阳有些不耐烦地回答,但是当他的目光再一次转到半空之中时,他也愣住了。 他分明地看见,半空中那个刺眼的太阳,从刺眼明亮的光色,缓缓变成了赤红色,四肢脑袋缓缓舒展开来,变成了一个赤红色的人形。 从背影上看,这是是一个身材极其高挑火辣的女人,一头赤红的长发随风飘扬起来;赤红色慢慢淡去,化作了一套黑红色古怪衣服,包裹住她十分魔鬼的身子。 阿飞一指那个由太阳变成的人,嘿嘿笑着对沙安阳说:“诶!你看那不是你妈么!” “你妈!”沙安阳回口骂了一句。 阿飞嘿嘿笑了起来:“那要是我妈,那就好喽!” 沙安阳不想理他,翻个了个白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天上的太阳变成的女人。 女人立在空中半晌,仿佛是感受到了目光一般,突然扭头过来,看向了三人的方向。 三人这才见到那人的脸;那是一张极其美丽的面容,大眼睛长睫毛小红唇,皮肤极其的白皙透亮;但是她的神色十分冰冷,赤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感情色彩,与身上所散发的酷热形成了对立。 女人见到了趴在门边看着自己的三人,脸上突然露出了厌恶之色,转头一个纵身,朝着远处疾飞而去;随着“太阳”的消失,那灼热的温度也随之缓缓消散。 三人都看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沙安阳一指已经没影的女人道:“你咋不说那是红绥他老娘?” 阿飞摇了摇头:“不对,我看那应该是你和红绥的女儿。” 木科达在旁边听了半天了,之前一直忍着没有笑出声,此时是再也忍不住了,捧腹大笑起来。 嬉笑玩闹过后,外面的热气已经完全散尽,阿飞提议就趁着晚上往上去,免得白天又遇上了“沙安阳和红绥的女儿”。 沙安阳自是不同意:“这里不比东大荒,天知道有什么危险;我觉得还是白天再看看吧。” 但是阿飞已经把木瑶抱了起来,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沙安阳不悦地骂了两句脏话,但是阿飞已经走到了路道上,也只好捧起地上的龙珠,跟着而去。 秋天的夜晚还是有些许凉意的;身体适应了灼热的高温,此时一下子没了高温,三人也不禁感觉到了一丝寒冷。 沿着路道曲折往上,阿飞感觉到牵引着自己的那股无形力量变强了,心中莫名的冲动更甚;与此同时,沙安阳手中的龙珠也透过包裹着的兽皮衣,发出微微光亮。 走到离第三层宫殿群不远处的地方,沙安阳和木科达同时露出了一抹笑容来;走了这么就,终于上到了第三层。 两人脚下加快,想要快一些到达第三层,还稍作休息;阿飞这个时候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两人。 两人不解地看向阿飞,只见他的神情十分严肃,鼻子用力的抽动着,像是问到了什么气味一般。 “怎么了?有什么危险吗?”沙安阳比较了解阿飞,以他的性子,没有什么危险,是不会在这停下的。 阿飞伸手一指前方:“你闻闻看。” 沙安阳狐疑地提起鼻子闻了两下,除了空气中湿漉漉的水汽味儿,并没有闻到其他什么特殊味道,疑惑地转头看向阿飞。 阿飞正色道:“前面有血腥味,而且……而且是好香的血腥味!”说着,阿飞金色的眼眸突然亮了起来,在夜色中异常明亮;一串哈喇子也从他的嘴角滑了出来,脸上露出了如饥似渴的样子。 沙安阳见到阿飞这副样子,心中莫名感觉到恐惧。 木科达凑了上来,一见到阿飞这“饥肠辘辘”的表情就是一愣,连忙从阿飞手上把木瑶夺了下来:“你什么情况啊!你要吃了木瑶吗?” 阿飞回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木瑶抢了回来,擦了擦嘴中流出来的口水:“别拿你的脏手碰她。” 说着,对沙安阳扬了一下下巴道:“快走,前面好像有好吃的!”一边说着话,阿飞已经快步地追着血腥味往上跑了。 沙安阳和木科达对视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但是对阿飞感到畏惧,两人也刻意的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跟着阿飞来到了第三层的平台上,两个也突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淡淡地热浪袭来。 阿飞这个时候,像是一匹饿狼一般,眼睛里光芒闪烁,对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不断翕动鼻子,吞咽口水。 “阿阳,前面有些不对劲!”阿飞突然甩了甩脑袋,吞了吞口水道:“我感觉,我感觉好饿好想吃啊!” 沙安阳的脚步一滞,心中恐惧顿生:“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肉!”阿飞扭过头来,此时他的眼睛中只有明亮的灿金色光芒,微微咧开的嘴中,影影绰绰露出了两排尖锐的牙齿;看着就像一头兽性大发的人形怪兽。 沙安阳只感觉浑身袭来一股寒意,从头顶凉到了脚尖。 沙安阳看着阿飞,一脸惊恐,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飞、飞、飞哥,咱们可是、兄、兄弟啊,你不能……” 话没说完,阿飞突然出现在了沙安阳的面前;速度快到沙安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阿飞抬起左手,在沙安阳头上狠狠敲了一下:“你小子在说什么呢?” 沙安阳有些发愣,盯着面前的阿飞,嘴巴张张合合,所有要说的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面,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憋到最后成了一声“嗯”。 木科达这个时候小心翼翼地走到阿飞面前,颤巍巍地说:“青飞,你还是自己看一下你的样子吧……” 说着,他结了几个手印,双手合在了一起,不一会便拉出了一面可以反射景象的光幕,举到阿飞的面前。 阿飞疑惑地凑到光幕前照了照,只是这一眼,便也是满脸的惊讶:“这怪东西是谁啊?” 话刚问出来,阿飞就立马意识到了这是自己,因为光幕中怪物行为动作与自己无二,并且手中还抱着木瑶呢。 阿飞后退了两步,目光落在了两人的身上:“我这、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木科达摇了摇头:“不知道,总之你先离我们远一点吧,沙安阳就是被你这副样子吓坏了。” 阿飞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将手中的木瑶交到木科达手中,独自走到了前面,与两人拉开了距离。 沙安阳愣愣地看了阿飞一会,有些欲言又止。 阿飞在前面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跟上。 走不过多久,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愈加浓烈起来,阿飞的手脚也开始产生了变化,身上金鳞涌现,在月光之下,反出粼粼银光。 突然,阿飞的脚步停下了,嘴中发出了阵阵沉重的呼吸声,指着前方道:“我觉得你们应该来看看。” 身后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阿飞的旁边;顺着他的手指,便见到了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在前方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不知道的荒兽,这些荒兽长得酷似斑虎,但是浑身的毛色是湛蓝色,一道道黑色的斑纹在蓝色中游走,背生双翅,但是已经没有了羽毛,也不知是什么颜色的翅膀了。 所有荒兽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地上的血液,也被大量的热气蒸发成气体,漂浮在空中;所以三人会闻到异常浓郁的血腥味道 阿飞吞了吞口水,手指着最近的一头荒兽道:“我觉得,我好想吃。” 沙安阳皱起了眉头,扭头仔细打量了阿飞一遍,随后道:“飞哥,我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和这些荒兽的血液脱不开关系,还是不要贸然食用这些了。” 但是沙安阳的话根本没有进到阿飞的耳中,此时他脑子中不断回响着陌生的声音:你饿了!吃吧,很好吃的!快吃吧!吃了你就舒服了! “吼——”阿飞再也扛不住翻涌上来的食欲了,高吼了一声,飞扑过去;扑在了最近一头荒兽的身上,张嘴就要下口。 就在这时,从一边突然冲出一道火柱,将阿飞冲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一边,头发被烧毁了大半,怪兽的模样也消失不见。 “我劝你,还是不要吃为好。”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火柱冲出的方向传来;声音极其清脆悦耳,听上去就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孩子的声音。 沙安阳和木科达寻声看去,只见到不远处的地方,坐着一个女人;女人的白皙的脸上沾了不少污垢,身体被笼罩在赤红色的长发之中。 沙安阳定睛看了两眼,发现这个女人正是之前太阳变成的那个女人。 “是你!”沙安阳指着女人,惊讶道。 女人扭过头,仔细打量了沙安阳和木科达,随即脸上露出了厌恶之色:“怎么是你们?无耻之徒!” 沙安阳一愣,自己什么时候成了无耻之徒? “你不要乱说话,我们什么时候成了无耻之徒了?”沙安阳问道。 男人对长得漂亮的女人,一向是十分包容的,沙安阳也不例外;虽然被骂成无耻之徒,但是依然没有任何恼火的意思。 女人扭过脸去,哼了一声,不搭理沙安阳。 见女人不理自己了,沙安阳便转看了一眼阿飞,见他躺倒在一边不动弹,头发被烧毁了一半,身上还在丝丝冒着烟气,心下一惊,对着女人大喊:“你对飞哥干了什么!你是不是把他杀了!” 女人斜过眼睛,瞥了沙安阳一眼,哼了一声,道:“虽然你们是无耻之徒,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下,这些插翅虎的肉不是什么都能吃的,就连我都不能。” 听罢,沙安阳觉得好笑,露出了一脸痞相问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还你都不能。”说出“你都不能”时,沙安阳故意加重了语气阴阳怪调着说,听上去嘲讽意味极重。 木科达连忙拉了沙安阳一下,小声在他耳边道:“你可别这么说话,她的火属性魔法已经达到了极致,别把她弄毛了,一把火燎了我们!” 女人听到沙安阳问自己是什么东西,脸上露出了十分骄傲的神色,微微扬起小脸,双臂张开抱天:“哼哼!我乃神鸟毕方,陵光娘娘麾下第一神鸟!” 听闻毕方这个名字,沙安阳身子一震,脸上露出了极其惊诧的表情来。 木科达见到沙安阳这副见鬼一样的表情,压低声音疑惑问道:“怎么了?是鬼吗?” 沙安阳微微摇了摇头,眼睛盯着毕方一转不转:“比鬼还牛!毕方,是南帝国的神兽之一;掌握着极致火焰的力量;它的火焰是天灾一般的存在,仅次于金乌与凤凰,是名副其实的南帝国第三火鸟!” 龙宫 第四十八章 继续上行 听罢,木科达也是一脸震惊,使劲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毕方听沙安阳说她是南帝国第三火鸟,当时就不乐意了,双手叉腰对沙安阳道:“喂人类!你不要瞎说八道好吗!我是陵光帝国第一神鸟!第一神鸟!” 沙安阳不与她争论,吞了吞口水问道:“你来东大荒干什么?” 毕方哼了一声,双手环插在胸前:“我来这里,是奉陵光娘娘的命令,找卯文叔叔的金鳞。” 沙安阳皱了皱眉:“卯文是谁?” 木科达拉了拉沙安阳的衣服道:“这个我知道,卯文就是龙神孟章的字名。” 沙安阳了然,点了点头,下巴对着阿飞的方向一扬:“喏,你卯文叔叔的金鳞,刚刚让你打死了。” 毕方连忙往朝阿飞看去,满脸止不住的惊愕:“你说他是金鳞?” 两人同时点头;毕方连忙撑着身体站起来,但是才刚刚起来,便满脸痛苦地坐了回去,头上都豆大的汗珠滚了下来。 沙安阳见毕方满脸痛苦,连忙跑了过去:“你怎么了?”随后就看见了毕方的那件古怪衣服已经破损,露出了里面的白皙肌肤;在这肌肤上,有着许多触目惊心的伤口。 沙安阳回头看来一眼插翅虎的虎爪,又对比了一下毕方身上的伤口;无疑了,这是刚刚与插翅虎战斗时受的伤。 “看够了吗!”毕方苍白脸上挂上了愠色,漂亮的大眼睛瞪着沙安阳。 沙安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子,转身背对着毕方,明知故问道:“你这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毕方没有搭理他,将自己的头发往身上拉了两下,将身子完全遮掩:“你把金鳞拿到我这边来一下。” 沙安阳闻言,走到阿飞的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见他没有什么异状,便架起来走到毕方身边。 来到毕方面前时,沙安阳的眼睛不老实地往毕方身上看了看;毕方脸色一沉,伸出了两根手指道:“你要是再乱看,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沙安阳连忙收回了目光,将阿飞轻轻放到毕方身边;毕方伸手揽过阿飞,手捧着他的脑袋上下左右细细打量起来;突然,毕方伸出舌头在阿飞的脖颈处舔了一口,随后细细品味起来。 沙安阳和木科达看得只感觉一阵恶心;他们一路从木族赶来,风尘仆仆,也没有地方能够洗澡,此时的身上别提多脏了,可是毕方居然还能下得去嘴…… 两人背过身子,悄悄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毕方一阵品味过后,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没错!是卯文叔叔鳞片的味道!” 沙安阳恶心了一阵,转过身问毕方:“怎么?你还吃过龙神的鳞片?” 毕方点头道:“吃过啊,卯文叔叔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褪去一部分旧鳞,我尝过。” 沙安阳一阵无语,毕方给他的一种感觉是,认真过了头,不管自己怎么样的揶揄讽刺,她都会很认真的回答。 木科达拉了拉沙安阳的胳膊,小声问道:“青飞有褪过鳞片吗?” 沙安阳摇了摇头,小声回答:“不知道,脱皮算吗?” 天边逐渐泛起了鱼肚白;毕方突然把阿飞扔到了一边,挣扎着动了起来。 沙安阳连忙跑到阿飞身边,将他扶了起来,随后一指毕方道:“你干什么?可以不爱,但别伤害!” 毕方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随着话音,毕方的赤红头发突然散了开来。 沙安阳一惊,连忙扭过身去,但是一瞬间瞥到了毕方半裸露的身子,脸上不禁有些发烧起来。 毕方头发散开之后,身子骤然变成了赤红色,缓缓飘向半空,全身抱成了一个团,赤红色的头发一层层包裹过她的身子,变成了一个赤红的球体,悬挂在半空之中。 沙安阳感到一股灼热感从身上传来,扭头看了一眼,连忙对木科达大喊起来:“快跑!这个傻女人要变成太阳了!” 木科达听到沙安阳的话,也连忙朝着远处跑;两人跑到一间宫殿门前,竞相踹门。 两人都没有阿飞那么变态的力量,踹了好半天,才将门给踹开了一边;两人分别扶着阿飞和木瑶躲到了屋中,随后将门紧紧关上了。 外面,一股燥热的灼气骤然扩散开来;四人所在的这件宫殿,正好面对着变成“太阳”的毕方,虽然有大门挡住,但是能阻挡的炎热实在九牛一毛,两个醒着的人,热得恨不得想把自己的一身皮都脱了去。 就这么煎熬了大半天,半空中的毕方,才缓缓失去了刺眼的光芒,缓缓变成了人形,飘飘然落在了宫殿门口,伸手将门推开。 大门一开,外面的热浪如滔滔之水一般涌了进来,两人皆是皱起眉头来。 毕方所散发的光芒消失了,但是外边却依然亮如白昼;沙安阳扶着墙站了起来,走到外面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外面已经是白昼了;看太阳的位置,已经是中午时分。 “我靠!变成太阳也不说一声!我们差点死掉你知不知道!”沙安阳对身边的毕方道。 毕方耸了耸肩,吐舌头道:“我也没想到你们人类会这么弱。” 沙安阳翻了翻白眼,滑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抬起头,对毕方道:“你会飞,帮我们、找一些水、和食物来,不然、我们全部要死在这里了……” 毕方刚准备拒绝,但是看见了沙安阳一副马上要死的样子,撇了撇嘴,纵身飞到半空,双腿一蹬,消失不见了。 不一会,只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接着毕方便再次出现在了宫殿门口,脚边躺着一头大型的牛形荒兽。 沙安阳看着荒兽,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仰起头看向毕方:“水呢?” 毕方将自己叠在一起的两只手伸到沙安阳面前,露出里面的一捧清澈淡水。 沙安阳盯着那一捧水看了半晌,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毕方,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一指木瑶道:“先给她喝吧,我们……都不渴。” 毕方哦了一声,转身跑到木瑶身边,在木科达的帮助下,将这一捧淡水给木瑶喂了下去。 沙安阳身子瘫软在地上,费劲地爬到了大型荒兽身边,左右看了看,对毕方招了招手:“你不是会用火吗?帮我们烤熟一下吧。” 毕方不情不愿地走到荒兽面前,单手将它抓在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小嘴嘟起,一条火线从她的嘴里射出,把荒兽包裹在其中。 不一会,滋滋的油星炸裂的声音接连响了起来,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沙安阳早已饥肠辘辘,此时闻到如此肉香,已经有些忍不住了,抓住了毕方的脚踝道:“好了没有,快给我来一块!” 毕方皱了皱眉,但是嘴中正在吐火,没法开腔说话;被抓住的脚挣扎了两下,从沙安阳的手中挣脱出来。 又过不久,毕方才停住了吐火,将烤熟的荒兽往地上一扔,抬腿踩在了沙安阳的脸上,怒嗔道:“无耻之徒!先前偷看我,后来还明目张胆的看,现在居然又动上手了!” 沙安阳被踩了一脚,连痛都没有喊一声,就爬到了荒兽身边,张嘴就咬,不住的赞叹起来;木科达见沙安阳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也连忙爬到烤荒兽的另一边,狼吞虎咽起来。 风卷残云过后,沙安阳和木科达躺在地上,把沾满了油星的手在兽皮衣裤上擦了擦,满足地笑了起来。 “现在要是能喝到水,那就完美了!”沙安阳缓缓道。 “是呀是呀。”木科达也连声附和。 毕方蹲下了身子,歪过头看着沙安阳:“你们不是不渴吗?” 沙安阳瞥了毕方一眼,脸上满足的笑意收敛起来,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你现在应该没有伤了吧?” 毕方仰起头,没有回答;沙安阳指着靠在墙上的阿飞道:“那么请你帮忙背着他吧。” 毕方不悦,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瞪视着沙安阳问道:“凭什么!” “就凭你一把火把他烧了!”沙安阳也停高了声音,但是嗓子太干燥,大声说话,引起了嗓子干痒无比,剧烈地咳嗽起来。 毕方瞪着沙安阳,半晌才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一伸手把阿飞扛在了肩膀上;阿飞背上还背着那个奇重无比的大石板,可毕方却丝毫不感觉到重量一般。 沙安阳摇了摇头,走到屋外捡起龙珠;先前急于逃命,龙珠落在了外面没来得及捡。 被长时间的高温暴晒,此时包裹在龙珠外面的兽皮衣,都已经碳化成了粉末,龙珠上也烫的没法碰触;沙安阳只得将自己的兽皮衣脱了下来,将龙珠包裹起来。 木科达这时也背着木瑶走了出来,沙安阳朝着上面张望了一眼,回头问毕方:“你知道怎么上去吗?” 毕方伸出手指,指向天空:“飞上去呗。” 沙安阳无奈的扶了扶额头,对木科达招了招手,朝着最近的一条路道往上行走;毕方跟在两人身后,不停的叫喊:“飞上去啊!我们飞上去啊!” 沙安阳被她吵得,有些心烦了,扭头不耐烦的喊了一句:“你当我们也是鸟人?我们不会飞!”喊完,又是一阵咳嗽。 毕方听到沙安阳不耐烦的喊叫,神情怔了怔,随后低下了头,一脸的委屈表情:“我、我可以用原形带着你们飞上去的嘛……” 毕方的声音十分轻微,但是沙安阳还是听见了;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喜色转回头,但见到了毕方低着脑袋,委屈的样子,不由地就是一阵语塞。 嗫嚅了片刻,沙安阳清了清嗓子,对毕方道:“那什么,算我的错,不应该吼你;你变成鸟带我飞上去吧。” 毕方听到沙安阳承认错误,立马脸上就露出的笑嘻嘻的表情,当即就把肩头上的阿飞扔到了一边,晃动起身子来:“好呀!我飞得可快了!” 沙安阳的目光跟着阿飞身体一起落向地面,只见到他的身体落地时,因为肌肉的弹性弹了两下,发出两声沉闷的声音,嘴角不禁抽搐了两下,心道:还好没有让她背着木瑶。 随着毕方的身子晃动,熊熊烈火在她身上燃烧起来,形成一个硕大火团,将她整个身子包裹其中;火球静置了片刻,一声嘹亮的啸鸣从火中传出,火团散去,一只身披红蓝羽毛的单腿巨鸟出现在原地。 “红蓝双羽,白喙单腿,神鸟毕方!”毕方单腿立地,双翅展开,得意地叫喊起来。 沙安阳没有理会她的得意,奋力地将龙珠抛到了她的背上,随后走到阿飞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你蹲下来些,太高了我们也上不去。” 毕方不满的扭过脖子,在沙安阳的脑袋上使劲啄了一下,随后便独腿弯曲,蹲坐在地上。 沙安阳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脑袋,嘴上暗暗骂了句脏话,将阿飞推到了她的背上,随后自己也爬了上去;伸手将木科达和木瑶也拉了上来,拍了拍毕方的脖子:“走吧,南帝国第一神鸟。” 毕方一听这个称呼,立马就高兴了,应了一声,十分开心的振翅飞起,朝着顶上大殿疾飞而去。 毕方飞行的速度极快,沙安阳只感觉耳边风声呼啸,凉风掠过身子,好不快活。 当即转身想和木科达分享一下自己的感觉,却见到他整人抱成了一团,躺在毕方背上正中间的位置,瑟瑟筛糠。 沙安阳拍了拍木科达的肩膀:“你……” “被碰我!”沙安阳的话还没问出来,木科达就颤抖着吼了一句,接着紧闭上双眼,嘴里不住的念叨:“老子在地上,老子没在天上。” 沙安阳有些无奈,转身不理会木科达。 没过多时,毕方开始缓缓降落。 毕方才刚刚蹲坐在地面上,木科达便是连滚带爬地从毕方背上跌了下去,躺在地上双目圆睁,张着嘴大喘粗气。 沙安阳站在毕方的背上,仔细打量了四周,发现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并不是最顶层大殿,而是在第七层的平台上。 第七层开始,往上的路道皆被茂密的林子覆盖着,参天巨树将天空遮蔽,太阳的光芒几乎透不进来。 “你还要在我身上站多久!”毕方见沙安阳立在自己背上四处张望,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不悦道。 沙安阳听见她不悦的声音,不好意思地对毕方笑了笑,连忙把躺在地上的木科达叫了起来,合作着将阿飞和木瑶扶到了地面上,随后沙安阳也捧着龙珠跳了下去。 毕方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背上,确认没有东西以后,重新化成一团火变了人形。 “接下来那段路我有些不太敢飞,这里面有很危险的东西。”毕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指着面前的路道对沙安阳说。 沙安阳点了点头道:“那行吧,我们走上前。”说着,带头朝着上行的路道走去。 第七层的位置距离最顶上的大殿,已经没剩下多少路了,走上前估计也花不了太长的时间。 这时,毕方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子,面色严肃道:“你可想好了,这上面真的有很危险的存在,连我都感到了害怕;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沙安阳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道:“都已经到了这里,难道就这么放弃吗?如果你害怕了,就回南帝国吧。” 说完,伸手要去扶毕方肩膀上的阿飞;毕方身子一扭,躲到了一边,嘟起小嘴委屈道:“干嘛?为什么要赶我走?我是来帮助卯文叔叔的!” 沙安阳手悬在空中,盯着毕方看了一会,觉得她的模样有趣,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对木科达一挥手,沿着路道向上。 第七层通往第八层的路道不似之前的路道,这里的路道顺畅笔直起来;周围生着许多参天巨树与矮木丛,郁郁葱葱;巨树上,缠绕着长相怪异的紫色藤蔓,蜿蜒而上,被风一吹,轻轻摇摆起来。 走出不远,沙安阳猛然感觉心脏一跳,一股莫名的恐惧由心底生起。 自从学会了“老鹰抓小鸡”以后,沙安阳就对危险变得十分敏感起来,周围若是有对自己产生威胁的存在,自己就能在第一时间有所感应。 这次便是,周围不知在什么地方,潜藏着一个危险,从心中的恐慌来看,这个危险不容易致命,但也绝非自己能够应付的。 沙安阳刚想向身边的木科达和毕方发出警告,毕方就已经先一步走到了两人面前,伸手将两人拦在了身后:“有东西在靠近!你们注意点!” 沙安阳愣了一下,随即也靠到了木科达身边,与毕方一起,将木科达夹在了中间。 “诶?不对!”沙安阳刚站立没多久,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了一眼木科达,一把将他拽了出来:“你比我还厉害呢,应该你们保护我才对!” 说着,沙安阳从木科达背上扶过木瑶,身子一矮,躲在了两人之间。 “哇!你这就不仗义了吧!”木科达抱怨道,但是还是站在了沙安阳身前。 毕方翻了翻白眼,朝着面前的阴影中冷声道:“何方神圣,可否现身?” 没有回应。 毕方皱了皱眉,猛然嘟起嘴,朝着正前方喷吐出一道火线,对着周围矮木丛横扫而去。 矮木丛被毕方喷出的火点燃,熊熊燃烧起来;这时一个庞大的黑影从里面突然窜出,速度迅捷无比,还不等三人看清楚,就跳进了另外一从矮木丛中,消失不见。 木科达目瞪口呆地问道:“刚刚那是什么?” 沙安阳摇了摇头:“天知道,动作那么快,什么都没看清;但从身形上来看,那必然不是个小东西!” 毕方抬手擦了擦嘴,对两人道:“刚才那个,应该是插翅虎的头领;多半是来寻仇的。” 听到插翅虎这个名字,沙安阳和木科达对视了一眼,同时扭头看向毕方。 他们就想到了在第三层遇见毕方的场景;当时地上的插翅虎尸体,足足有三十多头! 毕方被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了,抬腿在两人的脚踝处使劲踢了两脚:“看什么看!无耻之徒!” 两人吃痛,蹲下身子揉着脚踝,沙安阳抬头看了毕方一眼,嘴上不出声音的暗骂了一句。 毕方单手叉腰,盯着林子深处道“你们看见了,才刚进来没多久,就遇上了第一个危险;虽然这个我能很轻松的应对,但在这的深处,有一个我都无法自如应付的危险;你们……”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沙安阳就不耐烦地道:“你不是来帮助你的卯文叔叔的吗?帮助他,就得到达最上面的那个大殿里面去!” 此话一出,毕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十分感兴趣的表情问道:“上面有什么啊?” 沙安阳摇了摇头:“我哪知道?先上去了再说。” 说完,也不再多说什么,走在了最前面。 继续上行,沙安阳只感觉附近有许多的危险靠近,但又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突然离开了,想来应该是见到了毕方这只神鸟,所以心生畏惧才不敢靠近的。 想着,沙安阳也放慢了脚步,落在毕方身边,与她并排前行。 毕方有些疑惑地看了沙安阳一眼,想开口发问,但是想到了沙安阳对自己的说话的语气态度,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没有开口。 沙安阳自然将这些看在了眼里,抿了抿嘴,忍俊不禁;但是也没先开口和她搭话;毕方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又过了许久,第八层的平台出现在了视野内;沙安阳面露喜色,对远远落在身后的木科达招了招手,示意他加快速度。 但就在这时,沙安阳的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了心头,心悸不已。 四下张望起来,猛的听见一串急促的飒飒声由远及近,方向正是朝着木科达而去的。 “木科达快跑!”沙安阳对着木科达大吼起来;几乎是同时,毕方将阿飞扔在了一边,脚步一踏,瞬间到了木科达面前,抬起一腿,将木科达踢进了一边的矮木丛中。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黑影联袂而至,重重击打在毕方的身上。 毕方闷哼了一声,身影随之就与黑影一起消失在茂密的矮树丛中。 沙安阳看得目瞪口呆,跌跌撞撞跑到木科达身边,将他扶了起来,随后四处找寻起毕方的身影。 但毕方就如消失了一般,连一点踪迹都找寻不到,只有先前毕方消失的位置上,留下了一根瓦蓝色的羽毛。 沙安阳捡起地上的羽毛,看了看,转身对木科达道:“快!我们先到第八层的平台上,在想办法!” 说着,他单臂夹着龙珠,另一手将阿飞架了起来,跌跌撞撞朝着不远处的第八层跑去;木科达也连忙重新背上木瑶,跟在沙安阳的身后往上狂奔。 好不容易到达了第八层,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将昏迷的两人放下。 木科达直接瘫坐在了石头地上,急促喘息起来。 沙安阳回过身,朝着下面的林子中大声喊叫起来:“毕方!毕方!南帝国第一神鸟!” 但是林子中除了他的空旷回声,没有任何的回答。 龙宫 第四十九章 登顶 沙安阳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刚想再喊一遍时,身后的木科达突然惊慌地大叫起来:“沙安阳!你看过来看看!” 沙安阳转身,只见到木科达手按在阿飞的胸口上,满脸见鬼般的表情愣在那里,心下也是一沉,立马有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觉到恐怖的猜测。 沙安阳挤到木科达身边,上下打量了阿飞一眼,忐忑地问道:“怎么了?” 木科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指着阿飞满脸惊恐,结结巴巴地道:“他他他、他、他死了!” 沙安阳虽然也有这个猜测,但始终不愿意相信,伸手去摸阿飞的心跳;这一摸,他的心顿是一凉,阿飞的胸口,没有了任何动静。 沙安阳的表情僵住了,缓缓扭过脸:“你对他做了什么?” 木科达连忙摇头摆手:“我没有!我就是见他胸口一点起伏波动都没有,就随手摸了一下,谁知道就摸到……” 后面的话,木科达没有说下去,意思不言而喻。 沙安阳瞪大了眼睛,盯着阿飞脸;他的脸黝黑之中,透着微微红润,丝毫不像一个死去的人的脸色。 盯了半晌,沙安阳走到墙边坐下,目光紧紧盯着下方的林子中,一言不发。 木科达见他这副情形,欲言又止;最终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也坐在了沙安阳的身边看向林子之中。 不知坐了多久,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沙安阳的表情从始至终如石像一般;空中的月亮洒下银辉,落在沙安阳的脸上,映照地看上去更像是一尊石像。 突然,远处的林子中,一道粗壮的火柱冲天而起,将那一片的林子照亮了。 沙安阳和木科达的目光同时被吸引,下意识站了起来。 不一会,又是几道冲天火柱接连出现林子中,从火柱中,独腿巨鸟毕方突然闪转飞出,朝着两人的飞行疾飞而来;在她的身后,追出来四条漆黑如墨的粗壮藤蔓。 藤蔓互相配合,极为默契,上下左右拦截毕方。 毕方显得有些吃力,在空中辗转腾挪,躲避着藤蔓,同时喷吐着火焰灼烧三根藤蔓。 但是藤蔓仿佛不怕火焰一般,只是一甩,就将毕方喷射出来的火焰击溃。 沙安阳在远处看得着急,对身边的木科达道:“你的魔法,能不能帮助到毕方?” 木科达伸手比量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不行,距离太远,我的魔法打不到那么远。” “哎!”沙安阳使劲砸了一下手,急得原地来回站不住脚,目光依然盯在毕方与藤蔓上面。 藤蔓极其灵活迅捷,死死咬在毕方身后,怎么也甩不脱;眼看着其中一条藤蔓就要碰触到毕方时,毕方的身子突然直线蹿高,尖啸了一声,紧接着长吸了一口气,对着林子的某处猛然喷吐出一个巨大的火团。 火团一出,这四条藤蔓好像是畏惧什么,停止了对毕方的追赶,飞速地缠绕结成一张大网,朝着火团落下的方向追去;毕方也趁这时急速往第八层平台这边飞来。 “抱团!抱团!”毕方身子还在远处,但是她的声音已经传到了;沙安阳和木科达听得真切,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将木瑶、阿飞以及龙珠环抱在中间。 毕方也在这时到了近前,巨大的身子俯冲下来,伸出巨爪一抓,将抱成团的众人抓在了爪子中,猛然振翅蹿高。 木科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朝地上看了一眼,只见到地面离自己急速而去,下意识尖叫;但只叫了半声,就脑袋一歪昏过去,声音也在喉咙中戛然止住。 毕方带着众人朝着第九层,也就是最顶层的大殿疾飞而去。 正当飞上了第八层往第九层的林子上空,突然就听见下方传来急促的窸窸窣窣声音,紧接着数条漆黑的藤蔓电射而出; 这些藤蔓比之前所见的那几根要粗上一大圈,并且数量也比之前还要多上一倍。 八条藤蔓交相朝着毕方袭来;藤蔓的数量变多,毕方也显得更加吃力,巨爪内收,身子在空中急速翻飞躲避。 毕方鸣嚎了一声,全身羽毛呲张开来,一片片飘落下来;飘出的红蓝羽毛刹那间变成了一根根火羽,朝着藤蔓以及林子中铺天盖地。 火羽所过,皆是引起了熊熊烈火。 但是藤蔓上的火只是停留了一瞬间,便瞬间消散了。 藤蔓仿佛是被毕方的火羽激怒了,疯狂地抖动了几下,带着淡淡焦烟,朝着毕方继续围截而来。 毕方见火羽奈何不了藤蔓,反而激起了它们的凶性,慌忙振翅躲闪。 但是藤蔓的配合太过天衣无缝,两条藤蔓击打了她的胸腹之上;毕方痛苦地啸叫了一声,翅膀猛振起来,将更多的火羽吹向藤蔓。 无数羽毛从毕方身上散落出来,化作火羽,随着翅膀卷起来的风,打着旋飘落在藤蔓之上;一瞬间藤蔓上火光冲天。 其中一根较之其他七根要稍细些许的藤蔓上,沾染的火羽最为多,熊熊烈火剧烈灼烧起来。 它仿佛是感受到了极度的痛苦一般,疯狂的扭动起来;不过片刻功夫,这条藤蔓化成了灰烬,洋洋洒洒飘散在半空之中。 其他藤蔓感受到那条藤蔓被烧成了灰烬,仿佛是被激怒了,也不再抖落身上的火焰,朝着毕方就是激射而出。 毕方连忙翻身躲避,但身上受不轻的伤,行动不像之前那么灵活;加之藤蔓疯狂,速度也比先前快了一半不止。 噗!噗!噗!噗! 四声刺耳的入肉声响,四条藤蔓如同尖枪一般,深深刺入到毕方的体内;毕方惨叫了一声,使劲振了一下翅膀,将身子从藤蔓上拔出。 赤红色的血液从毕方的伤口中汩汩流出,滴落流淌到了那四条藤蔓之上;藤蔓上,被血液沾到的地方瞬间燃起了大火,并且顺着血液的流淌,一路向下蔓延。 不消片刻,那四条藤蔓便也化成了灰烬,消散与空中;剩下的三条藤蔓在空中怔了半晌,突然朝着林子中窜了回去。 此时毕方岂会容它们逃走;双眼之中火焰熊熊,仰头尖啸一声:“天灾之火!” 随着音落,毕方身上骤然间变得光亮刺眼,温度也猛然升高到恐怖的高度。 唯一清醒的沙安阳连忙惊叫起来:“姑奶奶!您别冲动啊!” 毕方听见沙安阳的叫喊,才突然想起,自己爪中的几个普通人可经受不起自己的天灾之火。 连忙收回了神通,十分不甘心地朝林子中尖啸了一声,振翅飞到了第九层,最大的宫殿门口。 将把手中的人缓缓放下,毕方的身子就就再也稳不住了,重重地摔在了一边。 沙安阳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趴到毕方身边,伸手去掀开她沾满了血液的羽毛。 毕方感觉到沙安阳的手触碰到自己,忙阻止道:“别动,我的血会烧死你的。” 沙安阳的手悬在了半空,看了毕方一眼,将手收了回来:“你怎么样了?伤得这么重……” 毕方的眼睛闭上了,半晌才道:“不碍事,还能抗一会,现在离天亮还有多久?” 沙安阳扭头看了一眼,只见月亮已经过了天空中线,偏向了西面:“月亮刚刚过半,还有后半夜的时间。” 毕方轻轻点了点头:“我休息会,不要打扰我。”说完,毕方的脑袋动了动,不再言语。 沙安阳的嘴张了张,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将抱在一团的三人分开,平放在地上,自己也倚靠在了大殿门口的石柱上休息。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沙安阳盯着天空中的明月,一点一点向西边移去,看得眼睛都干涩的发疼了。 “咳咳……” 这时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引起了沙安阳的注意;在这静谧的夜晚之中,如此轻微的声音也显得十分清楚。 沙安阳急忙转头看去,但脖子仰着太长时间,已经僵掉了,猛然一转头,只听见颈椎传来一阵“咔啦”,仿佛是断掉了一般,疼痛无比。 沙安阳皱眉揉着脖子走到木瑶身边:“木瑶?木瑶?是你醒了吗?” 木瑶此时神智还有些模糊,但听见了沙安阳的声音,嘴唇微微动着,不清晰地说着话:“安……安阳,渴……” 听到木瑶说渴,沙安阳连忙四处找寻起来,见到大殿之下的林子中,有一汪水洼,水洼之中的水清澈无比,将月光下的树叶倒影出来。 沙安阳连忙抱起木瑶往外跑。 前脚刚准备迈上石阶,又突然想起木科达和他说的故事,连忙止住了脚,站在大殿的边缘望向水洼,犹豫不决。 “带着我的羽毛去,那些东西被我重伤了,对我还是有些畏惧的。”毕方这个时候有突然开口了。 沙安阳转过身,见毕方依旧躺在那里,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但在她的爪子边上,多出了一根火红色的羽毛。 沙安阳对毕方轻轻道了声谢,抓起地上的羽毛走了出去,确定了没有危险以后,背起木瑶来到水洼边上。 捧了一捧水,小心翼翼地凑在了木瑶的嘴巴。 木瑶的嘴唇碰到了清凉的水,立马动了起来,将沙安阳手中的水一点一点抿吸入口。 喝完一捧水,木瑶渐渐有了力气,咳嗽声变大了,连喘气也变得有力起来;沙安阳大喜,抓住木瑶的肩膀轻轻摇晃了两下:“木瑶?木瑶?” 木瑶被晃得有些难受,微微睁开了眼睛,虚弱的举起手捏成拳头,没力气的落在沙安阳的胸口上:“别、别晃我……难受……” 沙安阳连忙停止了晃动,把木瑶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臂弯处:“水,还喝吗?” 木瑶微微地点了点头;沙安阳连忙又捧起了一捧水,凑在了木瑶嘴边。 木瑶小口小口的喝了几口,随后对沙安阳摇了摇头;沙安阳忙在身上擦干了手,抱起木瑶回到了大殿前。 这时,天上的月亮已经快要落下地平线了,启明星也悬在了头顶上空,预示着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 沙安阳才刚刚将木瑶平放在地上,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了一阵热浪。 扭头看去,便看见了浑身变成了火红色的毕方,大惊失色,抱起木瑶拎起木科达,跑到了大殿角落;至于阿飞,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毕方的高温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了。 毕方一声长啸,赤红的身子蜷缩成了一个火团,朝着大殿外的空中飘了出去,悬停在半空。 木瑶在沙安阳怀中看见了毕方变成的大火球,惊疑地问道:“那、那是什么东西?” 沙安阳眯眼盯着逐渐变成了“太阳”的毕方,道:“姑奶奶!” 随着时间的推移,沙安阳只感觉要是再不喝水,自己就要成人干了;将木瑶轻轻放在了一边,捏起毕方的羽毛朝水洼冲了出去。 沙安阳才刚迈出一步,就觉得脚踝让人给抓住了,扭头一看,原来是木科达不知道什么醒了。 “水、水、水!”木科达抓着沙安阳的脚踝,费力地喊道;因为嗓子太干,他的声音也变得十分干燥沙哑。 沙安阳一把将他拎了起来,扛在了肩膀上,朝着外面的水洼冲了过去。 大殿外,没有了屋檐遮挡,毕方散发出来的炙热光芒直接照在皮肤上,如同是火炭烫在身上一般疼痛。 一股劲冲到了水洼边,只见到了水洼中的水,已经被高温蒸发了大半,还剩下浅浅的一点。 沙安阳一拍木科达的肩膀:“快点喝!不然全要让姑奶奶给晒干了!”一边说,一边自己先捧起了一捧,大口喝了下去。 木科达就更加干脆,直接将脸埋在了水洼中,连同土沙也不放过,一起吸到了肚中。 沙安阳见木科达如此做,骂了句“我靠”,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自己也效仿他的样子,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吸水。 两人你争我抢,将水洼中的水喝的干干净净,两人也变成了花脸猫。 “哈哈哈——你们的样子,好好玩啊!”突然,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两人身后传来传来。 沙安阳听见这个声音就皱起了眉头,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差点把自己几人晒成人干的毕方。 毕方一蹦一跳地来到沙安阳的面前,看着他嘴角挂着的土沙笑道:“你们人类好奇怪哦!居然还吃土!” 沙安阳眼睛一瞪:“你以为我们吃土怪谁?”说着,一把从地上将木科达揪了起来,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坐在大殿门口休息了一会,沙安阳逐渐恢复了些许气力,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你想办法把我们送回东大荒吧。”沙安阳弯身背起尚还虚弱的木瑶,对毕方说。 毕方一脸疑惑,指着地上的阿飞尸体问:“卯文叔叔的事情不做啦?” 一说起这个,沙安阳就一肚子窝火;但看毕方跟小孩子一样的心智,也只能叹了口气:“还做什么?飞哥都让你一把火烧死了!” 听到阿飞被烧死了,木瑶猛地把眼睛睁开了:“你说什么!” 沙安阳叹了口气,对木瑶轻轻点了点头;木瑶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从沙安阳背上挣扎着下来,但是脚下虚浮,站不稳当,直接摔在了阿飞的身上。 木瑶伸手去探了一下阿飞的鼻息以及心跳,随后身子就开始了颤抖,泪水如同洪水决堤一般涌了出来。 毕方连忙去扶木瑶,被木瑶用力的推倒了一边;木瑶满脸泪水,对着毕方怒吼道:“滚!”随后又趴在阿飞的尸体上,哭喊他的名字。 毕方被木瑶的怒吼吓得身子一哆嗦,站到了一边,手指在胸前对碰,一脸委屈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那还能是哪样?人都死了,事实明摆着的。”沙安阳强压住了心中的不耐情绪,开口道:“得了得了!送我们会东大荒吧!” 木科达听出了沙安阳语气中的不耐烦,拍了拍他的背,小声道:“注意情绪,注意情绪。” 沙安阳侧过头去,深呼吸了几次,努力克制着火气。 毕方看了沙安阳一眼,身子向后退了一步,仿佛是害怕沙安阳骂她一般,小声嘀咕起来:“本来我们神与你们人就是不一样的……” 沙安阳听见了她的嘀咕声,神情一怔,猛然扭过头:“你什么意思?” 毕方仿佛是被沙安阳的举动吓了一跳,慌忙地向后跳了一下,眼中露出了恐慌之情:“你别骂我……” 沙安阳见她这副样子,不禁摇了摇头;分明她才是拥有强大力量,弹指一挥间便可让自己所有人化为乌有的神鸟,怎么在现在看来,却是自己在欺负一个小女孩一般。 沙安阳咳嗽了两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蔼一些,道:“我不骂你,你说吧,什么神与我们人不一样?” 毕方看了一眼沙安阳,小心的走到了沙安阳的面前,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沙安阳被她着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将手往回抽;奈何毕方是神鸟,力气要比他一个人类大上太多。 手接触到毕方的胸口时,沙安阳只感觉浑身的血液翻腾起来,脸上火辣;但是手在毕方的胸前按了一会,沙安阳突然发现了不对劲,满脸惊讶地将手往左边的方向移了移,扭头看着毕方:“不会吧!” 毕方委屈瘪了瘪嘴,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木科达在一旁看着艳羡不已,盯着沙安阳的手和毕方的胸口,一个劲呵呵傻笑。 沙安阳把手抽了回来,将一般傻笑的木科达推到了一边:“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也没有心跳?” 听到沙安阳的发问,木瑶也扭过了头,看向沙安阳和毕方这边,小鼻子抽动着,不住的哽咽。 毕方道:“神是不需要心脏的,正如我一样,卯文叔叔也是一眼,所以金鳞也是没有心跳的。” 沙安阳立马反驳道:“不可能!飞哥以前还有心跳的!” 毕方立马压了压手,示意沙安阳听她说完;沙安阳点了点头,伸手示意她继续说。 毕方道:“以前他有心跳,是因为这具人类身体是活的;但是金鳞的龙神血脉已经激活,这具人类的身体已经不适合他了,所以金鳞开始脱离人类身体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为他重新找一具新的身体。” 听完,沙安阳皱了皱眉头,转头看了一眼阿飞,随即问道:“怎么找?找什么样的?” 毕方突然疑惑起来:“这不是你们来的目的吗?” 沙安阳回头看了一眼木科达,木科达也是一脸疑惑,对沙安阳耸了耸肩膀。 “陵光娘娘说:‘孟章的血又开始流淌了,复苏他的人都开始行动了,金鳞龙魂,需要一副新的身体,就在神龙宫’;然后我就被派了过来,再然后就遇到了你们。”毕方这时候学着“陵光娘娘”的口吻语气说道。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依然是一头雾水;沙安阳率先道:“既然飞哥没有死,那我们不妨就进去大殿看看,毕竟陵光娘娘也是大能耐者。” 两人皆是同意。 宫殿的大门十分巨大,一看上去,就知道十分厚重,如果用暴力踹门,估计脚断了,也动不得这门半分。 沙安阳上下打量了一遍殿门,扭头对毕方道:“这门看上去就很结实,要不你用火把这门烧了?” 毕方一摆手,大咧咧道:“不用这么麻烦!”说着,一拉裙摆,抬起一脚踹在门上;“轰隆隆”巨响,两扇厚实无比的大门,竟然在毕方的一脚下开了。 三人看得目瞪口呆;毕方嘻嘻笑了起来,吐了吐舌头:“卯文叔叔说过,破门打不开,就把他给踹烂!” 三人不禁都是汗颜,心道:神都是这副鬼样子吗?看来阿飞的蛮子行为都是神性遗传啊! 毕方见三人在那里扶额叹气,招了招手喊道:“走啊走啊!神龙宫我都好久没来过了!” 说着,伸手将地上的阿飞扛了起来,一蹦一跳地进到了大殿之中。 木瑶被木科达背了起来,对手捧龙珠的沙安阳低声问道:“那个姑娘,你从哪拐来的?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吧!” 沙安阳咋了咋舌,无奈道:“她是南帝国的神鸟毕方,动动手指我们就会死掉的那种!据说她的岁数与鸟神陵光相当,但是以这两天来看,完全就是八九岁的孩子一样!” 两人窃窃交谈着,毕方已经跑到了大殿之中,高声催促三人赶快进来;三人只得赶紧跟上。 大殿之中,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景象让三人震惊得呆立在了门口。 大殿面积极为宽广,没有任何灯火,却明亮如白昼。 九根朱红石柱上立在其中,上面雕刻着一种长相奇特的动物,鹿角马脸,蛇身鹰爪,一身灿金色的鳞片,双目之中,闪烁着精光;画像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来一般;九根石柱上刻画的样式各不相同。 大殿最里面,有一张巨大的华丽椅子,椅子的整体为灿金色,四棱见方,椅背上也镌刻着与石柱上一般的奇异动物。 而在大殿的正中间,有一口占了大殿面积一半的水池,池中的水静如明镜,倒影出大殿的柱梁。 整座大殿中,一尘不染,连一丝蛛网都看不见,仿佛有人天天过来打扫一般。 也不知是为什么,一进入这个大殿,沙安阳捧着的龙珠就莫名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芒。 龙宫 第五十章 阿飞魂魄 沙安阳和木科达同时看见了水池,只见里面满满的清水,顿时感觉口渴难忍起来;将木瑶和龙珠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边,两人犹如恶狗扑食一般扑到水池边上,伸着脑袋去饮水。 水面离着地面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两人急切想喝水,动作过大,身子重心前倾,直接落入了水中。 沙安阳和木科达都是东大荒上的土著居民,从来也没有游过泳;此时突然落水,只感觉身子向下沉去;两人心中皆是一阵惊慌,不停地扑腾着高喊救命。 毕方伸出手,将两人从水中拽了回来;两人被水呛得不停咳嗽起来;木瑶关切地询问两人的状况。 沙安阳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旁边的木科达却突然大叫起来。 沙安阳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去看木科达:“怎么了!” 木科达手托两团白光,举到了沙安阳面前;沙安阳瞥了一眼,他认识这是光属性魔法,木瑶一直使用的,也是这种。 “我的魔法!我的魔法变强了!”木科达欣喜若狂,大声喊叫着:“这个池水太神奇了!” 毕方这时候扬起着小脸哼哼道:“那可不!这可是龙池,卯文叔叔经常在里面泡澡的!” 沙安阳愣了一下,指着面前的池水问道:“泡澡?就是这池水?” 毕方点头道:“当然,就是这池水;卯文叔叔天天都会在这里面泡澡,数万年时间,龙池里已经积淀了许多卯文叔叔的强大力量!一般人喝了都会有奇效,不过也不能喝多,喝多了就会‘嘣’!” 说着,毕方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听毕方如此说,沙安阳恶心的干呕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居然喝了一肚子人家的洗澡水! 但是木科达却不这么想的,反而感到十分可惜:“这么好的东西,居然不能多;唉,真想多喝两口。”说着,还吧唧了两下嘴巴。 沙安阳白了他一眼,胃里一阵翻腾的恶心:“你别说了!老子都要吐了!”说着,又是一阵干呕。 干呕过后,沙安阳象征性的擦了擦嘴,四下打量起来;这里虽然金碧辉煌,但与他们前来的目的并无关系。 毕方将阿飞扔在了龙池边,转身坐在了地上,脱掉鞋子戏水。 木瑶伸手指着身边的石柱问道:“这些石柱,有什么意义吗?” 毕方头也没回,回答道:“这九根石柱上面雕刻的是九位龙王,除了卯文叔叔以外,只有他们有资格,随意进出神龙宫大殿;不过据说有一位被迦楼罗族的第二位王给吃了。” 沙安阳与木瑶对视了一眼,关于被第二任迦楼罗王吃掉一条巨龙的故事,两人都从阿飞那边听说过;但是这也与阿飞的新身体毫无关系。 沙安阳又仔细将九根石柱研究了一遍,发现这就是雕刻辉宏的石柱而已,并无其他特殊。 “火鸡,你们陵光娘娘有说过身体在哪吗?”沙安阳摸着石柱,对身后戏水正欢的毕方问道。 毕方一边踢着水,一边回答道:“没有哦,陵光娘娘只说就在神龙宫,嗯?你叫谁火鸡?” 沙安阳摆了摆手:“没什么,你玩你的吧。” “哦。”毕方看了沙安阳几眼,又继续踢着水玩了起来。 “安阳,你看那里!”木瑶突然对沙安阳叫道。 沙安阳寻声看去,只见到木瑶伸手指着其中一根石柱的上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到那根石柱的最上面,少了一大块石头。 沙安阳有些不解:“这不就是破损了,有什么问题吗?” 木瑶摇了摇头,又伸手指了指阿飞身边背着的大石板道:“你不觉得,很像吗?” 经木瑶这么一提醒,沙安阳也立马就发现了,阿飞身上背着的大石板,大小、形状、质地都与石柱上缺失的那一部分十分相像。 沙安阳大喜,伸手推了推毕方道,指着那根破损的石柱道:“火鸡,你拿着飞哥的石板到这根石柱上面看看!” “我就知道你是叫我火鸡!”毕方叫道,举拳对着沙安阳的膝盖捶了一拳。 毕方看着瘦小,但毕竟是神鸟,她一拳的力量,直接捶得沙安阳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沙安阳跪在地上,呆呆地望着满脸气愤的毕方;缓缓的,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他的膝盖处传来。 沙安阳缓缓将手扶在了受打击的膝盖上,紧咬牙关,准备强行忍过这股疼劲。 膝盖上的疼痛变得越来越强烈起来,沙安阳疼得身子不住地发抖,脸上涨成了猪肝色,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滴在了地上。 毕方也有些慌了,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站在沙安阳的身边:“你、你没事吧?” 沙安阳浑身不住地颤抖着,一手捂着膝盖,一手对着毕方站着的方向胡乱捶了几拳。 毕方光着的小脚被他沙安阳捶到了两下,“哎呀”了一声,连忙跳开,满脸不高兴地对沙安阳叫喊起来:“疼!” 沙安阳慢慢扭过胀成猪肝色的脸来,伸手指着毕方大吼了一声:“你疼个屁!”吼完,又对站在毕方身边不远处的木科达大叫起来:“木科达!快点过来!快看看我的膝盖尚在!” 木科达连忙跑了过来,扶着沙安阳翻了个面,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膝盖;木科达的这一捏不轻不重,但是牵引到了沙安阳的疼痛位置,引得他忍不住又大吼了起来。 木科达被沙安阳的表现感染,仿佛疼痛在自己身上一般,扭曲起面容来,对他使劲点了点头:“尚在尚在!你的膝盖尚在!” 沙安阳听了木科达的话,叫声戛然而止,脑袋机械地转向了他的方向,眼睛瞪得浑圆:“我叫你来就是告诉我,老子膝盖尚在的?你他姥姥的给我用魔法治疗啊!” 木科达面露难色,支吾起来:“呃……那什么……” 沙安阳听到木科达支支吾吾的声音,眼睛一瞪,伸手对着木科达的肩膀使劲砸了一下,骂道:“什么这啊那的!你个死耗子是不是不舍得给我用魔法!” 说完,沙安阳的脑袋一垂,又开始了呻吟叫唤。 木科达肩膀吃痛,眉头皱了起来,忙解释道:“不是我舍不得,是我不会治疗魔法。” 沙安阳将目光转向了木瑶;木瑶也是耸了耸肩:“别看我,我只会让人快速清醒的魔法,对你来说只会更痛。” 沙安阳有些绝望了,扭头看向了毕方;毕方这时候有些不敢看沙安阳的眼神,低下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嘟起小嘴道:“这不能怪我,是你先叫我火鸡的。” 沙安阳感叹了一句“作孽啊”,随后对毕方道:“不必纠结我的问题了,你快将飞哥的石板,拿到这根石柱上,看看是不是某种机关之类的东西。” 毕方哦了一声,从阿飞身上扯下石板,纵身一跃,飘到了石柱的缺口边上,小心翼翼地将石板塞了进去。 石板被完全塞进了石柱的缺口中,严丝合缝;毕方低下头对沙安阳道:“塞进去了,正正……” 话还没说完,毕方手扶着的那根石柱突然颤动了起来,吓得她连忙朝边上退了开来;紧接着,其他八根石柱也颤动起来,整座大殿被九根石柱牵引,一起颤动起来;龙池中的水,也开始了翻腾。 毕方见状,一脸慌张地看向沙安阳:“这、这是怎么回事?” 沙安阳手撑着木科达起身,往外一瘸一拐移动着,大喊道:“别管它怎么回事了,这大殿估计要塌了,咱快跑!木科达你去扶着木瑶,我没什么问题!” 木科达看了看沙安阳的腿,“哎”了一声,回身扶起木瑶快速的出了大殿。 毕方从半空俯冲到阿飞身边,伸手去抓他的肩膀,想把他也带出去。 手刚碰到阿飞的肩膀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就突然睁开了,双目之中,两道摄人心魄的金光射出。 毕方被两道金光摄的,原地呆了一下;阿飞也在这个时候突然弹起,落入了龙池之中;龙池中咕咚咕咚冒出了几串气泡,便没了动静。 毕方一惊,连忙探头入水,寻找阿飞的身影;但是阿飞就如泥牛入水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找寻无果,毕方只好先退出大殿,再另想办法。 大殿外平静无比,除了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转身再看大殿内,颤动依然,轰隆隆声音不绝于耳;仿佛大门就是分界线一般,分割开了两个世界。 “飞哥呢?”沙安阳见到毕方姗姗出来,但是肩头上没有看见阿飞,疑惑地问道。 “他跑了!”毕方惊忙回答道;随即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与众人讲了一遍。 三人听完皆是惊讶不已,扭头往龙池的方向看去,只见到一颗金光闪闪地圆球朝着龙池慢悠悠地滚了过去。 沙安阳一声惊呼:“我靠!龙珠!”话音刚出,只听见扑通一声,龙珠落入了池中。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半晌,木科达才弱弱地问了一句:“怎么办,去看看?” 沙安阳摇了摇头,转身坐在了地上:“算了吧,现在进去,掉点什么东西下来,砸都砸死你;还是等平静了,再去捞上来。” 没过一会,大殿中的震颤停止了,九根石柱嗡鸣起来,从中射出九道金光,汇聚在龙池之中;一瞬间,龙池中金光漫天,众人除了毕方以外,皆是睁不开眼睛。 金光持续了许久,缓缓散去,大殿中归于了平静;龙池中的波澜,也渐渐停止,重回明镜状态;地上一尘不染,连点木头碎屑或者碎石也不曾看见,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南柯一梦。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一起走进了;趴在龙池边往里面观瞧;池水依然清澈见底,但是落入其中的龙珠,也和阿飞一样,不见了踪影。 “你们在看什么?”正当众人惊疑不定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声音对于沙安阳和木瑶来说,简直太熟悉了。 “阿飞!” “飞哥!”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过身去;但在见到阿飞的刹那间,脸上欣喜的表情,全部凝固住了: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通体金色,半透明的阿飞。 沙安阳只是一眼,就看出来阿飞目前的状态,是魂魄的状态。 沙安阳催动了“老鹰抓小鸡”,握住了阿飞的胳膊道:“飞哥你这是……” 阿飞苦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木瑶的脑袋:“说来话长了,还有,不要用你那个逮小鸡的法子接触我,疼得异常!” 沙安阳连忙松开了手,歉意的笑了笑。 阿飞甩了甩被沙安阳“老鹰抓小鸡”抓过的手,对众人一挥手,转身朝着大金椅子走去:“你们跟我过来,有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沙安阳和木瑶想也没想,直接跟在了阿飞身后;木科达与毕方对视了一眼,见前面两人一魂走的飞快,也连忙跟了上去。 走到大金椅子边上,阿飞左右打量了一遍,对众人挥了挥手:“你们站开点。”说着话,阿飞弯下腰抱住了椅子,猛地一起身,将椅子搬了起来,随手抛在了一边。 椅子下面,是一个巨大的通道,通道中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阿飞呼了口气,一指通道岁众人说:“从这里跳下去,不过恐怕有些高;”说着,瞥了一眼站在最外面的毕方,又道:“那只麻雀,你会飞,你带着他们下去。” 说完,纵身一跳,消失在了通道之中。 “你叫我什么!”毕方大叫了一声。 她堂堂南帝国的神鸟,之前先被沙安阳叫成了低贱的火鸡,已经够气愤的了;现在这个阿飞更过分,居然直接将她叫成不入流的麻雀,这怎能不让鸟生气? 毕方直想将阿飞掐死,但阿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通道之中,气得她只好原地使劲跺脚:“可恶可恶可恶!人类真的是太讨厌了!” 沙安阳略显尴尬,走到了毕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肩膀道:“别在意啊,飞哥说话就是那样的。” 毕方哼了一声,瞪了沙安阳一眼:“你也一样!”说着,一手抓住了沙安阳的腰,另外一手抓住了木科达的腰,回头对木瑶道:“小姑娘,你趴到我的背上来。” 木瑶应了一声,趴在了毕方身上。 全员到齐,毕方小跑了两步,纵身往通道里面一跃;沙安阳感觉身子在不断下坠,心中紧张不已,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毕方。 没过多久,耳边就传来了毕方冷冰冰的声音:“无耻之徒!你们还要抱多久?” 闻听得毕方的声音,沙安阳连忙睁开眼睛,四周打量了一遍,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落地很久了;慌忙松开了毕方,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啊,太紧张了。” 毕方哼了一声,转过身子不理会沙安阳。 沙安阳又仔细打量起周围:这里是一个十分亮堂的四四方方的空间,空间的墙壁上插着许多火把,但是都已经熄灭;照亮整个空间的,是中间的一个圆石台上面承托着的龙珠。 头顶脚下,以及四周的石壁上,十分凌乱的遍布着无数深刻的抓痕,看上去像是发生了一场十分激烈的打斗,而身后的墙上,有一个直通上面的通道,通道下面有一小堆墨黑色的泥土。 “这里是……”沙安阳看着这里,总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或是听说过。 阿飞伸手在龙珠上摩挲了两下,答道:“千墨山;神龙宫好像与千墨山的这个山洞是连通起来的,不过对于你们来说,只能从神龙宫的那个通道过来,却是回不去的;我一觉醒来,就出现在了这里。” 经阿飞这么一说,沙安阳才猛然想起来,当时在千城时,阿飞有说过在千墨山中的遭遇,其中就说了这个空间;羊脂白玉和那张神秘的纸也是来自于这里。 阿飞转过身,面向众人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木瑶问道:“什么帮助?” 阿飞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正如你们所见,飞爷的身体没了,成了这个鬼样子;不过我的脑子中多出了一段话,有关我现在状态的;具体的我也不和你们讲诉了,我就给你们说大概的意思是……” 阿飞的话还没说完,沙安阳连忙抬手道:“别!飞哥,你说仔细!” 阿飞扭头看了一眼沙安阳,不耐烦地咂了下嘴巴,吸了一口气道:“沙安阳你小子咋那么多废话呢?我说着你听着,打断我干什么?” 沙安阳摆了摆手:“你说你说。” 阿飞瞪了他一眼,继续道:“现在的我,普通肉体是无法承受的,所以需要重新做了一个新的身体,这个你们都知道我也不多赘述了;重点是我需要三样东西,龙珠、混沌和万灵草;龙珠就在这里,混沌在千墨山中,稍后我告诉你们混沌的位置;至于万灵草,我也不清楚了,你们可以顺便问问混沌。” 听罢,毕方撇了撇嘴道:“你既然知道的这么全面,这么不自己去找?” “我现在这个状态,除了神龙宫和这个四方空间,那都去不了;”阿飞回答道,随即便又是不耐烦地咂了下嘴:“我说你个麻雀,怎么你话比沙安阳那小子还多?” “你!”毕方再一次被叫成麻雀,恼火不已,伸手指着阿飞的鼻子。 阿飞斜了斜眼睛道:“你什么你;我记忆中有关于你的信息,灾难之火毕方,陵光帝国第三火鸟,不过……”说到这里,阿飞的话头顿了一顿。 毕方听着阿飞的话,恼火的表情一瞬间僵住了,脸上划过了一丝忐忑之色,嘴唇微微动了动,强自镇定问道:“不过什么?” 阿飞笑了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随后又指了指毕方的额头。 毕方见到阿飞的手势,立马就绷不住了,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阿飞,语言慌张道:“你、你、你,你说什么啊?我、我听不懂啊……” 众人看着满脸怪笑的阿飞,以及慌张到手足无措的毕方,皆是疑惑不已;沙安阳开口问道:“飞哥,你们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呢?” 阿飞还未开口说话,毕方就先一步开腔了:“你们在等什么呢!去、去找东西啦!” 说着,走到沙安阳的身后,推着他进了通道,爬出了空间。 木瑶看得更是疑惑不已,扭头望向阿飞;阿飞耸了耸肩,伸手捏了一把泥土,在墙上“鬼斧神工”的画了起来。 “从这里出去,往这个方向,然后到这里后再朝这个方向……”阿飞嘴里絮絮叨叨得讲诉起如何寻找到混沌。 也就是木瑶与他相处时间长,能够听懂看懂他所云所画。 木科达在一旁看着阿飞画着地图,听着他云里雾里的话,嘴巴就惊得合不起来了,喃喃自语:“乖乖!这世上还有能将画画成这个鬼样子的人!” 虽然木科达的声音极小,但是空间中十分拢音,还是被阿飞听了去。 阿飞扭头回头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连忙缄口。 “好了,你知道该怎么走了吧?”阿飞指着墙上的“地图”,问木瑶。 木瑶点头回答道:“知道啦!”,说着转身对木科达招了招手,率先走进了通道,爬上了千墨山。 千墨山上墨染一般的景象,令众人见之都是不由的叹为观止。 沙安阳虽听阿飞描述过千墨山上的奇异景象,但是终究敌不过眼见为实来的震撼。 木瑶将大致的方位和路线与众人讲诉了一遍,四人便顺着阿飞给出的方向,朝千墨山深处,混沌栖息的地方而去。 行至目的地,众人四下找寻起混沌的身影来。 此处是一片空旷无比的空地,四周除了一望无际的黑色以外,再看不见其他的东西。 正当众人猜测是不是走错了路,毕方忽然皱了皱眉头,疑惑地抬头看向了半空之中。 龙宫 第五十一章 万灵草 毕方盯着天空中看了半晌,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微笑,高声大喊道:“混沌大叔!是你在上面吗!” 声音扩散,在山涧中回荡开来;不一会,空中袭来一阵狂风,一个空明回响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何人?惊我美梦!” 毕方对木瑶扬了扬下巴;木瑶会意,连忙大声喊道:“混沌您好!我们是阿飞的朋友,受他嘱托,来请您帮助他!” 话音刚出,空中又是一阵狂风,混沌缓缓落在了众人面前:“你说阿飞?” 木瑶点头称是;沙安阳上下左右打量起混沌,见他长相十分古怪,脸上没有五官,便与木科达小声嘀咕起来:“你看这四翅肉球,腿好短;而且他还没有眼睛鼻子,不知道那个洞是不是嘴,你说他是怎么看东西吃东西的?” 千墨山中十分安静,沙安阳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众人能听到清清楚楚;木瑶皱着眉头呵斥沙安阳道:“安阳!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说着,又转过头对混沌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我这位朋友说话比较口无遮拦,您别见怪。” 木瑶原以为混沌即使不直接发怒,也至少会语言上说两句,但没想到混沌竟是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无妨无妨,果然是飞蛮子的朋友,性子也如此相投!哈哈哈——” 沙安阳见混沌如此豁达,顿生好感,走到混沌身边,对着他圆圆的肚皮边上拍了拍,哈哈笑道:“你也觉得飞哥是蛮子啊!我跟你说,我也这么认为的!” 说着,又将阿飞的“蛮子事迹”,挑拣出一件有代表性的,说予混沌听。 听罢,一人一兽笑作一团,俨然像是一对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 木瑶清了清嗓子,对混沌道:“混沌,阿飞现在需要你的帮助。”随后,便将阿飞的一些情况,以及所需要的东西告知了混沌。 听罢,混沌半晌没有说话,仿佛是在思考什么。 沙安阳等了许久,见混沌一动不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肚皮:“怎么了老混?睡着了?” 混沌这个时候动了一下,笑了笑道:“啊!不是;飞蛮子需要的混沌,那不是问题,我能制造混沌珠;不过这个万灵草,是一个不小的麻烦事。” 木瑶挑了挑眉,问道:“什么意思?” 混沌道:“万灵草这种东西,并不是一种植物,而是万灵的意志;简单点来说,集结万人的意志,方能生成万灵草;只不过,意志由人心所生,人心又是最不可控的;数万年间,我见过太多的手足亲朋反目成仇,即使上一秒是恩爱夫妻,下一刻都有可能成为生死冤家。” 说着,混沌停了下来,身子转了转,似是在打量众人。 毕方耸了耸肩:“你们人类却是如此。一切皆以自身利益为重,若想让人万众一心,必然需要有足够大的利益,让万数计的人心悦诚服;只不过啊,人心难揣!” 混沌晃了晃翅膀,对毕方的话表示赞同:“飞蛮子需要重塑身躯,必然需要对他信服的意志,倘若其中夹杂了一两个负面的意志,造就出来的,可就是魔鬼了。” 听罢,众人的眉头,皆是紧皱在一块;木瑶道:“青族对阿飞是心悦诚服,但是青族也区区不过千人;就算加上沙族,也不到四千;这万人之数,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极大的难题了。” 混沌听完,顿了半晌道:“千墨山之下,有一座孟章帝国遗城,名唤千城,其中便有万数以上的人,你们可以去那里尝试;只不过难度如同登天。” “为什么?”毕方问道:“既然有万人,许以重利,应该还是能够极其一万人的吧。” 混沌摇了摇身子,缓缓将阿飞擅闯千文塔,放出混沌,导致千城被一场大火吞噬干净的事情说予了众人听:“唉,千城虽然已经重建,不过当初的事情,想必还是有无数人耿耿不忘。” 沙安阳这个时候抬起了头,目光坚定道:“难也得做!不然飞哥怎么办?”说着,转头看向混沌道:“老混,你能不能带我们去千城?” 混沌定了半晌,才缓缓点了点翅膀,转身朝向背后,翅膀翻动,四只翅尖一齐指向了不远处,口中喷吐出黑雾,将那一片笼罩其中。 黑雾散去,地上出现了一个发出灰色光芒的圆形图案,图案中所画的,是众人都看不懂的东西。 沙安阳指着地上的图案问道:“这是什么啊?” “疾行术;”毕方抢先回答道:“用你们人类的话,叫传送门,一种瞬息万里的法术;用这个可以直接通行到那个什么城。” 沙安阳大感新奇,走到传送门的边上,仔细打量起来;毕方瞥了他一眼,率先迈步进入了传送门,木瑶紧随其后也走了进去。 一阵白光闪过,两人的身影缓缓透明,消失在了沙安阳视野中。 “她们人呢?”沙安阳指着传送门,转头问道。 混沌回答:“已经在千城了,你也赶紧过去吧;”说着,又将身子转向了木科达道:“你就不必去了,你带我去找飞蛮子。” 木科达有些犹豫,转过脸来,对沙安阳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目光;沙安阳对他轻轻点了点头,转身也迈入了传送门中。 沙安阳在传送门的光芒之中站定,满心好奇的打量着身上的变化。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紧接着沙安阳就觉得脚下一空,身子向下坠落。 “啊——”沙安阳心中惊骇不已,下意识大叫了一声;身边突然传来了毕方不耐烦的声音:“你瞎叫喊什么?” 沙安阳连忙睁眼,只见自己已经脚踏实地,身处在热闹繁华的千城之中了,来来往往的众人,皆是对自己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千城的景象,与上一次来有了不小的变化;路道变宽了,房屋也比以前光鲜亮丽;每家每户的房屋之间有了间隔,间隔中种着许多花花草草。 “沙安阳哥哥?沙安阳哥哥!”正在沙安阳环顾四周时,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唤自己,忙回身寻找,只见到一个俏丽地身影,朝自己飞奔而来。 “安琳儿!”沙安阳惊喜地叫道。 安琳儿的身影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来到沙安阳的面前,满脸欣喜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了一下他:“沙安阳哥哥,你怎么又来了?” 沙安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这说来话长了,一会慢慢跟你说。” 木瑶看了看安琳儿,又抬头看了看沙安阳,随即明白了什么,掩嘴偷笑道:“安阳,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吗?” 沙安阳这才反应过来,哈哈笑了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高兴了,一下子忘了;这位呢,是安琳儿,我和飞哥第一次来这里,全是依仗了她与安大叔的照顾呢!” 说着,又转向安琳儿,指着木瑶介绍道:“这位是木瑶,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种超超超极厉害的魔法师哦;然后这位……不重要!我们走吧?” 毕方见沙安阳介绍完木瑶,手指向了自己,立马就把脑袋扬了起来,一脸高傲的姿态,谁知沙安阳却说她不重要,立马就不开心了,抬腿朝沙安阳的小腿肚踢去。 沙安阳早已料到毕方要对自己下手,一抬腿躲开了她的一脚,嘿嘿笑着,跳到了一边。 毕方踢了个空,眼睛一瞪,伸手指着身前的地面道:“站过来!” 木瑶见气氛变得尴尬起来,连忙轻咳了两声,抓起毕方的手,隆重地介绍道:“这位可是不得了的人物哦!她是南帝国的第一神鸟毕方!” 毕方听到木瑶的介绍,瞪着沙安阳重重地哼了一声,但是嘴角还情不自禁的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安琳儿听了毕方的身份,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沙安阳瞟了毕方一眼,随后拉着安琳儿的手:“走吧,这段时间我可是被折腾坏了!” 两人跟着沙安阳与安琳儿身后,穿过喧闹的街道,去到安琳儿家中。 刚推开房门,安琳儿就对着里屋大喊起来:“爸爸!家里来客人了!” “来客人就来客人了,叫唤什么?”安弥生的声音从里屋中传来,接着里屋的门就被打开了。 安弥生缓缓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抬眼便看见了桌子前,正捧着大碗牛饮的沙安阳。 “哈——舒服多了!”沙安阳喝完了一大碗水,打了个饱嗝叹道。 安弥生朝着沙安阳的身后看了看,问道:“你怎么来了?那个小兔崽子呢,也来了吗?” 沙安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安弥生是说阿飞,放下碗笑道:“飞哥没来,他遇到了点麻烦,过不来。” 安弥生的脸上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冷冰冰:“哼!遇到了麻烦,那小兔崽子就是活该!”说完,转身回屋,重重地将门关上。 沙安阳有些不明所以,转头看向安琳儿:“飞哥做了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惹得老人家如此怨气?” 安琳儿笑着摆了摆手,朝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什么呀!你别看他那副样子,实际上他想土匪头子想得不行;我家里有一种特别好吃的肉,我都没怎么吃到过,但老人家给了好多给土匪头子呢!” 沙安阳听闻不禁觉得好笑,对着里屋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安大叔,等事情结束了我带飞哥来看您啊!” “想得美!你们这群兔崽子一个都甭想来!”里面中传出一声大吼,惹得众人都是忍俊不禁。 安琳儿招呼着木瑶和毕方落座,转身去为三人准备饭食。 饭食全部上桌,沙安阳自是不客气,抓起桌上的筷子吃了起来;木瑶道了声谢,学着沙安阳的样子,拿起筷子,但第一次使用有些生疏。 安琳儿见毕方迟迟不动筷子,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来吃点,不用客气的。” 毕方微微一笑,抬手拒绝道:“谢谢,不过不必了,我不食五谷浊物。” “她不克我克!”沙安阳嘴里塞满的肉,说话呜呜囔囔不清楚,伸手将毕方面前的肉端到了自己面前。 “对了,你们怎么又来到了千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安琳儿拍了拍沙安阳的胳膊问道。 沙安阳使劲地咽下了口中的肉,对安琳儿道:“这件事情就很复杂了……”说着,将自己几人所遭遇的种种,都说予了安琳儿。 听得安琳儿是目瞪口呆:“所以呢,土匪头子也就是死掉了?” 沙安阳晃了晃手中的筷子:“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魂魄没有消亡就不算死;哎,这些东西层面都太高了,你一时半会也理解不了,就连我也是一知半解。” 安琳儿嘟了嘟嘴,又问道:“所以你们就是来找那个叫万灵草的?” 沙安阳嘴里塞满了肉,嘴里呜呜囔囔,说话不清楚;木瑶放下了筷子道:“是的,但是万灵草的特殊性是最棘手的事情,具体如何执行,我们也没想好;对了,千城的人对阿飞是一个什么看法?” 安琳儿翻了翻白眼,呵呵嘲笑了两声:“就那个土匪头子在这所做的‘光辉事迹’,要不是祭司拦着,他都不可能活着离开千城!” “这……”木瑶听后,不由的语塞。 安琳儿看出了木瑶情绪的低落,挥了挥手道:“其实你们可以直接去找祭司帮忙嘛!千城里,祭司说得话,城主都得听。” 木瑶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饭后,沙安阳十分满足的揉了揉肚子;木瑶心系阿飞,连忙催促着安琳儿,带他们去找祭司。 安琳儿抬头看了看天色,对木瑶道:“这个时间,祭司不在家,要到黄昏时分才会回来;”说着,抓起了木瑶的手,笑着道:“你也不要着急,走!我带你们去城里面逛逛!千城重建以后,好玩的更多了!” 来到城中最热闹的街道,安琳儿十分兴奋地为三人介绍起来;不过沙安阳对闲逛没有什么兴趣,只是笑眯眯跟在三人身后。 “哟!这不是东大荒来的高个子小伙嘛!”众人逛着兴起,突然一个人认出了沙安阳来,高声叫喊道:“咦?怎么没看见那个土匪头子?土匪头子呢!让他出来!” 沙安阳呵呵笑了笑,刚欲解释,安琳儿就从旁边跑了过来,一把推在那人的双肩上,沉着脸道:“你想干什么!别忘了我爸……” 后面的话安琳儿没有说下去,但那人听了安琳儿的半句话,明白其中的意思,暗骂了句晦气,转身就离开了。 沙安阳见安琳儿这副神情,不禁有些奇怪起来,拉了拉她的小手:“你怎么对他那么凶啊?人家只不过问问飞哥的情况嘛。” 安琳儿叹了口气,伸手点了一下沙安阳的脑袋:“你啊,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找麻烦的!” 木瑶也是不解,问道:“什么意思啊?” 安琳儿叹了口气,一边带着众人在街道中穿梭,一边解释:“一个多月前,土匪头子私闯了千文塔,放出了灾患凶兽,引起了一场灾难,导致整个千城,除了我家以外,全部被大火吞噬了; 虽然后来他把这件事情解决了,那个灾患凶兽也不会到城中来;但城里的人对他依然极其怨恨,当时若没有祭司让城主府下达命令,土匪头子可能早就被乱拳打死了; 现在时间久了,大多数人都忘却了那件事情,不过还是有很多不务正业的人,集结成了一个‘反土匪头子联盟’,天天扬言要干掉土匪头子;要不是有我父亲的威慑,刚刚这些人会更加过分,特别是两位姐姐,遇到他们是很危险的!” 毕方冷哼了一声,举起手捏出了一团火焰,不屑道:“那他们尽可以试试看!” 毕方手上凭空出现火焰,将周围的人吓了一跳,连忙躲到一边,指着她议论纷纷起来。 沙安阳连忙对毕方压了压手:“姑奶奶哟!您最厉害,最强大了,快把神通收了吧!”随后对周围议论纷纷的众人歉笑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安琳儿看见毕方手上的火,不由的惊疑出声:“哇!好神奇啊!怎么做到的啊?” 沙安阳将安琳儿拉到了自己身边,不屑道:“切,她是火鸟,要是不会玩火,名声就砸了;你可别靠近她,小心沾染傻气。” 时间在四人嬉笑闲逛中来到了黄昏,路道旁的房屋中,纷纷亮起了灯光;橙黄色的灯光投在路道上,与夕阳色交汇,别有一番美色。 木瑶心中依然挂念着阿飞的时间,拉了拉兴奋的安琳儿:“琳儿,祭司是不是该回来了?” 安琳儿瞥了一眼天色:“啊,应该回来了,我们去找她吧!” 木瑶连忙点头,请安琳儿头前带路。 穿过喧闹的街道,来到千城中心,祭司的家中。 祭司家一如既往,冷冷清清,但此时屋中的灯是亮着的,说明有人在家。 “祭司阿姨!祭司阿姨!”安琳儿撩开门帘领着众人进入屋内。 祭司听见安琳儿的叫声,笑着转身回应道:“琳儿来了呀?”但转头看见沙安阳和两名陌生女孩,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你怎么来了?金鳞也来了?” 沙安阳嘿嘿笑着,搓了搓手道:“这不是想大祭司您了嘛,来看看您,嘿嘿嘿——” 祭司翻了翻白眼,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油嘴滑舌!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又出了什么事情了?” 沙安阳尴尬的笑了笑,挠了挠头,坐到了祭司身边的一把椅子上,满脸殷勤之色:“你看看,要不您能当祭司呢,这料事如神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油嘴滑舌的。”祭司皱了皱眉,伸手在沙安阳头上敲了一下。 三女见沙安阳的样子,皆是忍俊不禁。 沙安阳嘿嘿笑着,将阿飞的现状大致的讲了一遍,又道:“现在我们所需的万灵草,需要万人对飞哥信服的意志;这千城有万数以上的居民,您看您能不能下个令啥的?” 祭司翻了他一眼:“这是下令能办到的事情吗?这种事情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们回吧。” “祭司阿姨,您就想想办法帮帮土匪头子吧。”安琳儿抓住了祭司的手,摇晃着道。 祭司看了一眼安琳儿,叹了口气道:“当初金鳞所做的事情你也知道,千城的居民如何能容他?除非……” “除非什么!”木瑶听祭司欲言又止,连忙问道。 祭司深深地看了木瑶一眼,道:“除非金鳞能做出一件令全城居民都信服的事情,不然就算我下令,大家也是心不甘情不愿。” 木瑶又问:“那什么样的事情,才能大家都信服呢?” 沉默已久的毕方这时候开口道:“对于你们人类来说,最大的事情,莫过于生死;若金鳞能做出一件,救全城人出水火的事情,想来所有人都会对他存感恩之心。” “是的;”祭司也是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但是除非是遭遇天灾,否则如何救万人于水火;再者我也不希望发生天灾;为了区区金鳞,要伤我千城居民,我断然不能同意。” 沙安阳捏着下巴思考了半晌,听到祭司话,扭头看了一眼毕方,突然笑了起来:“天灾还是可以发生的,不过我们可以让天灾发生的很安全!” 祭司皱了皱眉,看着沙安阳,等待他的下文;沙安阳伸手指向毕方:“这位是来自南帝国的神鸟毕方,天灾之火!我们可以策划一出戏,让毕方‘入侵’千城,引起城中的恐慌,这个时候飞哥突然现身,就说是在东大荒上感应到了千城有难,特地过来帮忙的!” 说完,沙安阳满心期待地看向众人,但祭司直接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不行!这会造成居民恐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的!我们千城从不与你们外界接触,只想安安稳稳生活,也请你们不要将事情牵扯到千城!” “不是、这……”沙安阳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欲解释一下自己的计划是如何的安全,但是祭司根本不打算给他任何的解释机会,一抬手道:“不必说了!你们请回吧!” 沙安阳盯着祭司看了良久,脸色一沉:“当真不行?” “不行!”祭司十分坚决道。 沙安阳哼哼冷笑了两声,拉过身边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叉在腹前,翘起二郎腿道:“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了,只能请我的拜把子兄弟混沌,来千城看看这事还有没有得商量了。” 龙宫 第五十二章 迦诏 说着,沙安阳伸手拿过桌上的一只空杯子,倒了杯水,自顾自得喝了起来,眼角的余光瞥向了身边的祭司。 祭司脸色铁青,愤怒地盯着沙安阳;屋中的气氛一瞬间降到冰点。 “沙安阳哥哥……”安琳儿看了看祭司的样子,抓住了沙安阳的胳膊晃了晃,压低了声音示意沙安阳不要如此。 沙安阳放下水杯,一抬手将安琳儿拦在了一边,站起身对祭司微微笑了一下,身子轻轻朝下躬了一下:“祭司大人,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先走了;明日,我与兄弟再登门拜访。” 说着,拉起安琳儿的手,对木瑶和毕方使了个眼色,朝外面径直走去。 “站住!”沙安阳前脚刚迈出屋子,祭司冰冷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沙安阳转过身子,微微笑着问道:“怎么了祭司大人?是准备留我们吃饭吗?” 祭司缓缓走到了沙安阳的面前,神色凌冽起来,低沉着声音问道:“你,是准备与我耍横?” 沙安阳感觉到了祭司身后的凛冽的气质,心底咯噔一下,身上一怔发寒,直想大哥哆嗦;但是他强行压住了打哆嗦的欲望,脸上强装镇定,笑道:“祭司大人是准备撕破脸了?您很强我承认;不过我不觉得您又能力对付得了一只神鸟、一名魔法师,以及……摄人魂魄的力量。” 说着话,沙安阳微笑着抬起了手,催动着“老鹰抓小鸡”。 祭司眼神不经意地瞥了沙安阳的手一眼,只见他手边的空间变得虚幻起来,如同水波一般波动着,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你到底是谁?” 沙安阳耸了耸肩:“普普通通的,东大荒沙族人。” 祭司脸色阴沉如水,半晌才开口道:“好,我答应你们;”说着,目光又落在了毕方的身上,缓缓道:“但是你们必须保证,不会损害到我千城,以及千城的居民!” 沙安阳歪了歪头:“可以。” “唉——”祭司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身坐了下来,眼睛微眯起来问道:“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沙安阳听祭司松口同意了,脸上立马又堆出殷勤的笑容来;三步两步蹦到祭司身边,蹲坐在地上,抱住了她的胳膊,嘿嘿笑了起来:“嘿嘿嘿,不愧是大祭司,这气度,大气!” 祭司不愿理他,用力地将手抽了出来,身子往边上转了转:“快点说你的计划。” “诶!”沙安阳应了一声,随即开始了部署计划:“我的计划很简单,毕方你恢复巨鸟的样子,从千墨山的方向过来;最好你的身上可以燃起大火,那样看起来更加炫酷!” “哦,知道了。”毕方淡淡地应了一句。 毕方的爽快,倒是让沙安阳有些诧异了,原以为毕方一定会趁这个机会刁难一下自己,让自己拉下面子求她呢。 对毕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之后嘛,就是需要引起大的恐慌,让所有人都知道灾难来了;这里得请祭司大人帮帮忙,选几个人迹罕至,并且不会对城中有太大影响的地方,让毕方吐两个大火球在那里;声势一定要大,让所有人来不及思考!然后就到了飞哥闪亮亮登场的时候了!” 说完,又环视了一圈众人,满脸期待地等着众人的回复。 “我没有意见。”毕方淡淡道;木瑶也跟着点了点头。 祭司思考了片刻,抬头看向沙安阳:“你必须确保千城居民的安全!”说着,站起身对众人挥了挥手:“你们走吧,我累了。” 说完,也不给众人再说什么的机会,侧身躺在了床上。 安琳儿张嘴想说些什么,被沙安阳摇头阻止了:“我们走吧。”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是街道上依然热闹非凡,各色的灯光,将路道上照的十分亮丽。 刚走出祭司家不远,安琳儿就有些不高兴的甩开了沙安阳的手,嘟起嘴问道:“沙安阳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逼迫祭司阿姨!” 沙安阳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办法,事急从权,飞哥的情况我是真的不敢拖延;等事情结束了,我一定好好的给大祭司赔罪。”说着,伸手去揉安琳儿的脑袋。 安琳儿将头歪到了一边,哼了一声,不搭理沙安阳。 “沙安阳,你跟我来一下。”跟在沙安阳身后的毕方这时突然开口。 沙安阳扭过头,疑惑的打量了毕方一眼,只见她面色严肃,不禁心里一个咯噔:坏了!她该不会觉得我对她指手画脚,想灭了我吧! 沙安阳笑着问:“怎、怎么了吗?”只不过他的笑容看上去十分僵硬,不自然。 毕方没有回答,转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沙安阳回头看了一眼木瑶和安琳儿。 安琳儿自是不理会沙安阳;木瑶对沙安阳挥了挥手,催促道:“你快去吧,看毕方的神情,找你可能有是重要的事。” 沙安阳点了点头:“唉,好吧;琳儿你带着木瑶先回去吧,这里我也认识路。”说完,对两人挥了挥手,朝着毕方离开的方向追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片人烟稀少的沙地上;沙地往前,是一望无际的水,水声清脆,随着一阵阵浪花拍打着沙地上,一股淡淡的咸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干嘛来千王海呀?这里人这么少。”沙安阳认识这个地方。 这里叫千王海,曾经安琳儿带着沙安阳来这里玩耍过,沙安阳也是第一次知道,世界上还有咸味的水,他们也是在这里互相暗示了自己的心思。 毕方突然脚步一停,转过身盯着沙安阳的眼睛,一步步逼近到他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相隔了一拳。 沙安阳被她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眼神不自觉就飘到了一边:“怎、这么了?” 毕方面色一肃,缓缓地眨了下眼睛,一串金红色的光芒从她的眼中射出,落在了沙安阳脸上:“你到底是谁?” 沙安阳闻言一愣,疑惑地问道:“什么我是谁?你在说什么?” 毕方突然抡起一拳,直击在沙安阳的肚子上:“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沙安阳肚子遭受重击,只感觉肚中一阵翻腾绞痛,猛吐出了一滩污秽之物,双手紧紧捂住了肚子,跪坐在了地上,额头上因为疼痛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你这鸟人,指定、脑子有些问题!” 毕方冷眼看着地上的沙安阳:“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刚才释放的,是魂魄的力量;在我的记忆之中,能够如此使用魂魄力量的,只有一者;你到底是谁!” 沙安阳强咬着牙,努力将自己的右手举了起来,竖起了第三根手指头,咬牙切齿道:“老子是你阳爷爷!” 毕方盯着沙安阳的中指看了一会,哼道:“你不说也没关系,迟早我会把你的尾巴揪出来的。” 说完,一把将沙安阳从地上拽了起来,往城中的方向一推:“带路,我累了。” 沙安阳暗暗骂了几句,踉踉跄跄领着毕方回了安琳儿家中;此时两名女孩都已经睡下了。 沙安阳随手指了指地板道:“没地方睡了,就在这凑合吧。” 毕方瞥了一眼沙安阳手指的地方,冷冷道:“我不需要睡觉。”说完转身走出了门去,一纵身跳到了屋顶。 “疯婆娘。”沙安阳低声念叨了一声,自顾自得躺了下来。 翌日,天还未亮,祭司静悄悄地来到了安琳儿家,见到了房顶上坐着的毕方,连声呼唤起来。 毕方听见呼唤,飘身落在了祭司面前;祭司将手中的一张纸递到了毕方面前,纸上用线条勾画了一副图案,看上去像是千城的地形图;图中还画了三个红色的“x”。 祭司伸手指着上面画了红色“x”的地方道:“这三处地方是无人居住的,并且极少会有人前往这里,你可以对这里破坏;如果千王海边没人的话,你也可以对千王海上投掷火焰。” 毕方接过图纸,瞥了一眼,将地方牢记在心,点了点头,转身朝屋子走去;祭司伸手拉住了她:“你能保证得了火焰不危及千城中吗?” 毕方淡淡道:“我能控制火焰只在我选定的地方肆虐,不危及其他地方;但如果有些找死的人进到了火焰之中,我也无能为力。”说完,扭头往安琳儿家中走去。 祭司看着毕方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后,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城中离去了。 “起来,起来!”毕方一进屋,抬腿在沙安阳的腰上踢了两下。 沙安阳转了个身,睡眼朦胧地看了毕方一眼:“怎么?” 毕方没有回答他,跨过他的身子,推开安琳儿和木瑶的房间门,轻声将木瑶唤醒。 三人静悄悄走到屋外,毕方将祭司给她的千城地形图递给了沙安阳:“这是那个祭司给我的,具体位置我已经记下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沙安阳打了个哈欠,朝着城中看了一眼:“现在还早,你先带着木瑶去千墨山上,然后将计划告诉飞哥,太阳过了中线,城中才是最热闹的时候,那个时候就可以开始计划了。” 说罢,沙安阳将地形图递回到毕方面前;毕方瞥了一眼,手指一挥,图纸便燃起了火焰。 沙安阳惊得连忙将着了火的图纸扔到了一边,瞪着毕方想骂又不敢骂。 毕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伸手揽住了木瑶的腰,纵身朝着千墨山的方向飞去。 耳边呼啸,没一会两人便在四方空间的出入通道前落下。 毕方站在通道前,朝里面扬了扬下巴,对木瑶道:“我就不进去了。” 木瑶点了点头,顺着通道滑进了空间;空间中,阿飞与混沌正交谈甚欢,而木科达坐在一旁正襟危坐,目光在一人一兽身上来回观察。 阿飞听到通道中传来动静,扭头看了一眼,随即笑道:“阿瑶回来啦?” 木瑶嗯了一声,又对混沌轻轻点头示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将沙安阳所部署的计划,详尽地告知了阿飞。 混沌听罢,咋舌道:“这种事情怎么能强求呢?” 木瑶耸了耸肩,学着沙安阳的话道:“没有办法,事急从权。” 阿飞压了压手:“我觉得不妥,上一次千城被点燃,已经元气大伤;如果这次不小心又将千城再次点燃,千城很可能就要被我们……” 阿飞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脸色突然一滞,变得凝重起来,转头看了一眼混沌;混沌也将身子转向了阿飞,一人一兽皆是异口同声道:“你察觉到了吗?” 这时,毕方也从通道中滑了下来,一脸震惊道:“好像发生大事了!” 千城中,居民们陆陆续续地起床出门,街道上逐渐的热闹起来;沙安阳领着安琳儿,在人群中穿梭。 “沙安阳哥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安琳儿知道今天将要发生的事情,显得十分忧心忡忡。 沙安阳笑着拍了拍她的小手,安慰道:“放心吧,我们都是设计好了的。” 说完,沙安阳朝着千墨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他就愣住了:他看见千墨山边上的千王海面上,有一团金红色的火光,朝着千城的方向急速靠近。 沙安阳盯着那个火团,喃喃道:“来早了吧……”但话音刚才,沙安阳只感觉心脏猛地一沉,血液瞬间涌上了脑袋,一股极其恐惧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人群中也有人发现了那个越来越近的火球,连声大叫起来:“诶!诶诶诶!大伙快看看,那飞来的东西是啥东西啊!” 身边的人听他吆喝,也看向了千王海上,接着惊呼声此起彼伏,转眼整个千城都知道了火球的事情,议论声此起彼伏。 安琳儿指着那个火团,问沙安阳道:“这是要开始了吗?” 沙安阳盯着火团,呼呼大口喘气:“琳儿,快、快跑!那东西来势其凶,决计不是毕方!快去告诉祭司!” 安琳儿听沙安阳的话就是一愣,刚想问清缘由,沙安阳就已经高声大喊着跑开了。 沙安阳在人群中挥着手大声高喊:“大家快跑!这里很危险!” 但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轻而易举的就盖下了他的喊声,所有人都依然围在街道之中,互相交换着对火球的看法。 沙安阳急得焦头烂额,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听到他劝告。 这时,火团已经来到了千城的上空;火团的火焰慢慢散去,从里面,一个人影显现出来:那是一个背生双翅,浑身金红的男人,手握双枪,俯视着千城众人。 “吾乃迦诏,乃尔等之王,还不跪拜!”男人语气威严冰冷,听到耳中,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不少千城居民都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人群中,一个精壮汉子站了出来,伸手指着迦诏骂道:“呸!你个不穿衣服的裸人,凭什么当老子们的王?” 迦诏脑袋微偏,金红色的眼睛猛然睁大了一分;精壮汉子被他一瞪,瞬间就变成了一堆黑灰,堆落在了地上。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尖叫着四处逃窜起来;迦诏的眉头皱了皱,开口高声道:“所有人都不许动!跪拜尔等之王,吾饶尔等性命!” 但是所有人惊慌失措,根本没讲迦诏的话听到耳中。 迦诏眉头大皱,晃了晃脑袋,金红色的脸变成了青面獠牙,黑白眼珠子圆瞪,看着凶恶无比。 迦诏的手猛然向下一挥,在他的身边,凭空出现了三个巨大的火团,朝尖叫逃窜的众人落去。 沙安阳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快躲开了!” 但是火团下落速度极快,只是片刻,沙安阳就看见火团近在眼前了,灼热的温度已经传到了在脸上,一股毛发烫熟了的味道传来。 沙安阳心中紧张,原地缩着脖子,紧闭上双眼。 “看见火团来了还不跑!”这时,毕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沙安阳连忙睁开了一眼,只见到化成巨鸟的毕方盘旋在自己的头顶,而那颗朝着自己方向落下来的火团,也已经与另外两个火团,一起朝着迦诏飞去。 沙安阳扭头,只看见混沌盘旋在不远处的空中,阿飞正站在他的背上,对下面的千城居民大喊:“快离开这里!” 千城居民愣在原地抬头望着混沌和阿飞;直到阿飞又一声催促,才慌忙回神,朝着远处逃窜。 这时,城主府中,一众身着断龙铁盔甲,手持断龙铁兵器的军队,被城主和祭司领着,跑到沙安阳前面,摆开架势。 祭司瞥了一眼沙安阳,怒问:“这是怎么回事!” 沙安阳连忙摇头:“我不知道啊,我不认识他!” 祭司狠狠剜了他一眼,走到军队的最前方,高声道:“你是谁?为何要侵犯我千城?” 迦诏低下头,看了一眼,冷声道:“吾乃迦诏,尔等之王。” 祭司皱了皱眉,刚欲开口,混沌背上站着的阿飞突然开口道:“你们都赶紧躲到后面去吧,他不是一般的迦楼罗,你们的断龙铁对他没有效果。” 说着话,阿飞从混沌的背上纵身跃下,走到沙安阳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阳,你也赶紧走,你应付不来的。” 沙安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什么,对阿飞重重点了点头:“你也注意安全。”转身朝着逃窜的人群追去。 祭司回头看了一眼阿飞,见他身体半通明,疑惑地问道:“你现在就是这副状态了?” 阿飞点了点头道:“是的;你们赶紧走吧,我没法离开了四方空间太久,请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祭司凝视了阿飞片刻,对城主点头示意;城主会意,连忙转身下令,让军队后撤。 待到所有无关人都离开了,阿飞负手而立,对空中的迦诏笑道:“你们迦楼罗,也真是锲而不舍;怎么我到哪里,你们都能跟到哪里?” 迦诏凝目看了一眼阿飞,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居然是你!受死!” 一声爆喝,朝着阿飞冲拳俯冲下来;阿飞连忙往后跑,接连躲开了迦诏的好几拳;毕方与混沌也没闲着,同时喷吐出火焰和黑雾,朝着迦诏袭去。 迦诏感受到威胁袭来,身子翻转上天,躲开了火焰和黑雾;迦诏躲开了,火焰和黑雾便落在了阿飞的身边,将他炸的飞出去了几米。 “飞蛮子!” “卯文叔叔!” 两兽同时大喊出声;阿飞从地上爬了起来,抬手示意自己没事,两兽见状方才松了一口气。 毕方转过身子,双目之中火焰熊熊燃起,尖啸了一声:“区区迦楼罗,见本神鸟还不下跪!” 迦诏盯着毕方看了良久,才缓缓笑了起来,躬身行礼道:“原来是灾难之火毕方大人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毕方哼了一声,翅尖点指迦诏道:“既然认出了我,那还不快滚。” 迦诏突然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以吾的本事,当然是要听毕方大人的,只不过……”说着,他的脸突然又变成了青面獠牙:“汝不是毕方本尊!” 说着话,迦诏金翅一振,双枪入手,枪头上燃起熊熊烈火,朝着毕方当胸刺来。 毕方一惊,连忙振翅飞了起来,身上羽毛呲张开来,无数火羽铺天盖地朝迦诏飘去。 迦诏手上火枪转动,将飘飞而来的火羽全部击落在一旁;紧接着双腿一蹬,飞身到了毕方身边,火枪高举,朝着她的额头刺去。 阿飞见状不妙,也是双腿一蹬,跳到了迦诏身边,抡圆了一拳,重重砸击在迦诏的脸上。 迦诏的身子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在堪堪稳住,刚准备起手对阿飞和毕方一同发难时,混沌大叫着,浑圆的身子猛烈撞击过来,将他撞得摔在了地上。 还不等迦诏站起来,混沌又猛地喷出黑雾,将他包围在里面;毕方也跟着喷吐火焰。 黑雾与火焰一接触,立马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一阵爆炸过后,烟尘中露出了迦诏;此时他的脸恢复成了原本的金红色,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毕方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竖起了两根翅羽比作剪刀手,欢呼道:“耶!赢了!” “赢了吗?南帝国的鸟真是有趣得很呐!”迦诏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仰头望向毕方,阴恻恻笑了起来。 一人两兽同时一愣,连忙各自散开,呈三角之势对迦诏发动了夹击。 迦诏嘲笑着摇了摇头,左脚往边上迈开一步,下一刻身影突然消失在众人眼前;毕方和混沌皆是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飞脸色凝重:“你们小心,他的速度好快!连我都看不清!”说着话,他突然看见迦诏出现在了自己身侧,连忙急转身,朝着他的脑袋重拳挥出。 迦诏脑袋一歪,伸手抓住了阿飞的手腕,向自己方向一拉,紧接着双腿腾起,对着阿飞的胸腹部飞速踹击起来。 一连踹出了几十脚,迦诏抓住他手腕的手突然松开,阿飞的身子就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着出去。 毕方与混沌同时惊呼出声;迦诏嘴角一扬,扭头看向了两兽:“别急,到你们了。” 龙宫 第五十三章 新躯铸成 说罢,迦诏再次一个闪身,消失在两兽的视野中;毕方和混沌同时神经一紧,背对背靠在一起,警惕周围。 “麻雀!你的身边!”阿飞手捂着肚子站起身,指着毕方的左边大喊道。 毕方闻言,连忙转身,迦诏早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脖子;火枪入手,直直扎入了她的胸口之中。 毕方痛苦地尖啸起来,但脖子被抓住,声音变得十分嘶哑;毕方翅膀连扇,单足对着迦诏的身子使劲踹击,身上燃烧起来赤红色大火。 迦诏脸色露出了惊骇的神情,连忙松开了手,身子向后退去。 毕方咬住火枪,一使劲抽出了自己的胸口,双翅振动,飞上了高空之中;双翅张开,毕方深吸了一口气,身上大火燃烧得更加旺盛起来,凶狠的目光落在了迦诏身上尖啸道:“天灾之火!” 迦诏连忙四处躲闪,不让毕方能盯住他;突然,他瞥见了远处的千城众人,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一个闪身,站到了众人不远处的空中,摊开手道:“用你的天灾之火,打我吧!” 沙安阳看着迦诏,心道:好狠的计策!朝着毕方大喊不要。 但是毕方复仇心切,见到迦诏停在众人前面不动了,尖啸一声,翅膀一振,浑身燃烧着的火焰汇聚,朝着迦诏的方向电射而出。 众人见到电射而来的火焰,惊慌失措起来,惊叫着想要逃离;迦诏见状,暗骂了声“疯婆娘”,几个闪身,逃开了去。 混沌连忙抽身追去,在毕方的天灾之火打到众人前,用身体拦了下来。 天灾之火是毕方的本命能力,其温度堪比天灾一般,威力可想而知;混沌用身子强行接住了天灾之火,高温的灼烧,让混沌痛苦的嘶吼起来。 良久,火焰才缓缓散去,混沌的身子也被火焰灼烧的漆黑一片,四只翅膀上,一大半的羽毛也被烧化;身上冒着浓浓焦烟,倒在了地上。 沙安阳连忙跑到混沌身边:“混沌,你怎么样了!”混沌身上已经被全部烧伤,沙安阳无从下手。 混沌的身子动了动,十分虚弱地道:“暂无大碍,你快带着千城的人,跑进千墨山中,迷林的走向,祭司是知道的。” 沙安阳点了点头,转身将混沌所说,告诉了祭司。 祭司闻言,也认为这是好办法,连忙准备组织众人,往千墨山避难。 但还没等她吩咐,背后又是一阵炙热;一个比天灾之火要小上些许的火球,正朝着众人的方向落下;火球后面,是满脸狰狞之色的迦诏:“你们谁都跑不了!” 人群再次惊慌骚动起来;混沌见到朝这边落下来的火球,挣扎着身子想要站起来;但是他身上的伤太重,已经无法动弹分毫了。 “统统退后!”人群中,安弥生突然大吼了一声。 众人闻声,纷纷给他让出一条道来;安弥生一个助跑,跳到火球跟前,飞起一脚将火球踢了向了阿飞的方向,大吼道:“小兔崽子,给老子拿这东西砸死他!”说完,腿一软坐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阿飞听闻安弥生的吼叫,应了一声,从地上跳起,浑身金光涌现,双手抓住了火球,抡了一圈,朝着迦诏的方向砸了过去。 迦诏见到自己的火球朝自己回来了,连忙朝边上躲闪开;迦诏的身后是还半悬在空中的毕方,此时火球正朝着她的方向疾驰而去。 阿飞见状,连忙高喊:“傻麻雀!快躲开!” 但是毕方像是傻了一般,一动不动;眼看着火球朝着毕方越来越近了,阿飞暗骂了一声,怒喝了一声,浑身金光涌现,金色的鳞片迅速铺满了全身。 这是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突然出现的想法:调动金鳞所赋予的力量;不过这个法子,对目前的他来说,会严重消耗魂魄能量。 但是现在没时间想这么多,阿飞脚下一蹬,身子急闪出现在了毕方面前,双手伸出,抓住火球,怒喝了一声,生生将其撕成了两半。 变成两半的火球缓缓化作火焰消散了;毕方这时也突然身子向下坠落而去。 阿飞连忙抓住了毕方的身子,一瞬身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将毕方缓缓放在了混沌身边,对众人道:“你们快点跑进千墨山中,这里有我抵挡住!” 安弥生站起身,走到了阿飞面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老子就在这站着不走!你小兔崽子敢让他打到我,你就完了!” 听闻阿飞的话想要撤离的众人,听到了安弥生的话,瞬间情绪高涨起来,身子朝前挤着,举手高声喊道:“我们也不走!” “对!不走!” “我们都不走!” 阿飞环视了一圈众人,无奈摇了摇头,伸手在安弥生的肩膀上拍了拍,身子一闪,出现在了迦诏面前,一拳直击在他的面门上。 迦诏自诩速度极快,能将一人两兽玩弄与股掌;但是没想到阿飞的速度比他更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感觉一阵天昏地暗,身子向后倒了下去。 阿飞一拳得手,里面乘胜追击,学着迦诏之前对付自己的招式,抓住他的手腕子,双腿飞快蹬击在他的胸腹上,紧接着一松手,将他蹬飞出去数米远,直接撞塌了一间房屋。 人群中,房屋的主人发出了一阵心疼的叫声;但很快被众人的喝彩声掩盖了过去。 迦诏从房屋的废墟中站了起来,双手齐挥,六个火团先后朝着阿飞电射而来,身子也紧随火球之后,朝阿飞扑去。 阿飞身子急转,躲开了六个火球,身子才刚刚摆正,迦诏就到了他的面前,手中捏着两团金红色火焰,直接按在了阿飞脸上。 一瞬间,火光冲天,阿飞浑身燃起了金红色火焰;阿飞连忙扑打身上的火焰。 扑打了几次,身上的火焰却越扑打越大,阿飞索性不理会身上的火焰,带着一身火焰朝着迦诏打去。 迦诏连忙抽身后退,但阿飞根本不给他机会,双拳出击,夹带着火焰,把迦诏的退路堵得密不透风。 迦诏连忙抬手招架,火焰也随着两人交手蔓延到了他的身上;没几个回合,迦诏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阿飞的拳速奇快,并且每一拳的力量也大的惊人,打得迦诏双臂生疼。 迦诏想抽身退出,但是阿飞又先一步出拳带火,将他的退路封死。 阿飞见迦诏心生退意,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出拳的速度再度加快;迦诏招架的越来越吃力,阿飞趁这时,突然飞起一脚,踹在迦诏的小腹上,将他踢了个趔趄,双拳紧随而止,在他的头上,胸腹上轮番招呼。 远处众人见状,齐声喝彩起来。 连出了上百拳,阿飞的身子突然怔了一下,飞快出击的双拳也停滞住了;迦诏抓住了这个空隙,抽身后退,振翅回到空中,双手举起,一道金红色光芒闪过,双枪入手。 阿飞蹲下身子,盯着迦诏大口喘息起来;他明显觉察道了自己的魂魄的虚弱,知道自己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 迦诏立在空中眼神阴毒地看向阿飞,手中双枪掷出;阿飞连忙朝边上跳开,身子才刚刚站起,就又是一阵晕眩,脚步踉跄一滞的功夫,两支枪便从他的身体中穿过。 阿飞闷哼了一声,身子倒在了地上;迦诏见状大喜,双手挥动,控制着双枪来回在阿飞身上穿刺。 阿飞感觉身子越来越虚弱,浑身金鳞也缓缓化成了金色光点退去;迦诏见阿飞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从空中飘了下来,一把抓住了阿飞的头发,将他揪起。 “原来你只是魂魄而已!怪不得力量如此虚浮;可惜,可惜!”说着哈哈大笑起来,一甩手将阿飞扔到了空中,手中、口中喷射火焰,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悬空火池,将阿飞炙烤在其上。 阿飞身体接触到火焰,只感觉疼痛异常,仿佛凶残的火蛇在骨子里面肆虐一般,撕心裂肺的吼叫起来。 “飞哥!” “小兔崽子!” 沙安阳和安弥生同时大喊出声,一齐朝着迦诏冲了过去;但是两人都还没有进到迦诏身侧,就被迦诏一挥手,打了回来。 两人摔在地上,同时吐了一口鲜血;安弥生撑着地面站起身,嘴里骂骂咧咧,朝着迦诏再次冲了过去。 沙安阳抹了一把嘴上的血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随后转头看见了不省人事的毕方,突然计上心来;脱下自己的兽皮衣,沾着毕方胸口流出的血液,跟在安弥生后面冲了上去。 迦诏嘴角微微扬起:“不自量力!”再次一挥手,将两人打了回去;沙安阳在被打回去的瞬间,连忙将手上的兽皮衣扔了出去,正砸在迦诏的肩膀上。 沾在迦诏肩膀上的血液,一瞬间燃烧起来;沙安阳见状,吐掉了嘴中的血,转身去借身后众人的衣服,准备依法炮制。 众人纷纷脱下了身上的衣服,但是没有交给沙安阳,而是逐一跑到毕方身前,将她流淌出来的血沾满衣服;流淌出来的血液很快被沾取干净了;没有取到血的,直接抓起了其他能做武器的东西。 “大伙一起上!干掉那个鸟人!救下土匪头子!” 众人纷纷高声附和,抓着沾满血的衣服和武器冲向了迦诏;迦诏刚刚将肩头的火焰扑灭,忽然见到无数人抓着带血的衣服和武器,朝自己这边冲了过来,一时间也慌了神,身子急退了两步。 沙安阳见状,会心一笑,催动着“老鹰抓小鸡”,也朝着迦诏冲了出去;这个时候混沌突然开口了:“万众一心!万众一心!快!就是现在!” 沙安阳闻言一愣,随即明白了混沌的意思,连忙问道:“我要怎么做?” 混沌身子动了动,从嘴中吐出了金光灿灿的龙珠,以及一颗黑色的珠子,道:“集结所有人的意志!” 沙安阳点头,抱起两样东西,冲到了人群当中,高声大喊:“救下飞哥!” 众人听见了沙安阳的呼喝声,受到情绪感染,也是齐声大喝起来:“救出土匪头子!救出土匪头子!” 随着一声声呼喝,沙安阳看见从众人的头上缓缓亮起来十分明亮的白光,一束又一束缓缓朝空中飘去,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片白亮的光团。 光团之中,随着白色光芒的继续进入,缓缓长出了一颗三片叶子的亮白色小草,随风轻轻摇摆。 沙安阳一见便知道,那就是万灵草! 沙安阳连忙纵身,去抓空中的万灵草;但是人群杂乱,沙安阳才刚刚跳起,就被身边的人挤到了一边。 沙安阳焦急万分,这时候,混沌突然振翅飞起,从人群中将沙安阳抓了起来,另外一手将万灵草采了下来,又是几下振翅飞到了悬空火架之上;只见到阿飞躺在其中,拼命挣扎,撕心裂肺的吼叫着。 “把龙珠和混沌珠全部扔进去!”混沌叫喊了一声,便将万灵草率先丢了进去;沙安阳也连忙将两颗珠子丢了进去;混沌带着沙安阳落回了地面。 三样物品被丢入火中,不过片刻功夫,阿飞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阵耀眼的金光从火中缓缓射出,亮的众人都睁不开眼睛,纷纷停止了骚动。 金光过后,所有人都朝着阿飞的方向抬头看去;只见到半空中的火团已经消失不见,身着灿金色甲胄的阿飞立在了空中,眼神凶厉地盯着迦诏。 迦诏抬头与他对视,只一眼,迦诏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阿飞身上的气息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令他感到恐惧。 阿飞伸手点指迦诏,爆喝道:“牲口迦楼罗!居然敢烧你飞爷!快快滚过来受死!” 迦诏心中一凛,连忙将带着火焰的双枪朝阿飞奋力掷出,随后转身就跑。 阿飞一侧身,将双枪抓在了手上,再回身时,迦诏早已化作一团金红火焰,遁形于远远的海平面上了。 下方的众人见状是欢呼不已,对着阿飞举拳呐喊。 阿飞笑着从空中落地,身上的灿金甲胄缓缓化作金光散去,随手将迦诏的火焰双枪熄灭,别在了腰间。 阿飞走到混沌的身边,伸手在他的伤口上面轻轻按了几下,笑着问:“怎么样混沌?还能活吗?” 混沌虚弱地笑了两声:“活是能活,但是好一阵子不能正常动作了。” 阿飞笑了笑,在混沌的身上拍了拍,转身找到人群中的祭司和城主:“这次混沌可是救了你们整个千城的人,你们不会还想杀他了吧?” 城主搓着手,嘿嘿笑着:“怎么会怎么会?” 阿飞嗯了一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那就好,那么混沌和麻雀,就请你们代为照顾一下了。” 城主忙点头,招呼着众人,合力将混沌和毕方抬到城主府中疗伤。 阿飞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一把抓住了沙安阳的后颈皮,另一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笑骂道:“你小子!尽出些馊主意!这下弄巧成拙了吧!行了,不说这些了,跟我去千墨山。”说着,朝千墨山上方向而去。 “诶!”沙安阳伸手揉了揉脑袋,嘿嘿笑了起来,连忙跟在了阿飞身后:“飞哥,你说那个迦诏都那么畏惧你了,你怎么没杀了他?” 阿飞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伸手又给了他一掌:“我打不过他;他畏惧的只不过是我身体铸成一瞬间释放出来的龙神气息罢了;废话不多说了,我还有一个大事情要做。” 沙安阳兴趣大起:“啥事啊?” 阿飞的嘴角扬了扬:“大事。” 说话间,两人便来到了迷林前;阿飞将通过迷林的方式口述给了沙安阳。 沙安阳心里默念了一遍,随即对阿飞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抓着阿飞的胳膊与他一起走过迷林,来到千墨山脚下。 一出迷林,艳阳高照的天空瞬间变成了皓月星空;沙安阳以为自己在做梦,使劲揉了揉眼睛,惊诧地望向阿飞。 阿飞笑了笑,对他招了招手,率先往千墨山上走去。 途经四方空间时,阿飞指了指入口通道:“阿瑶和耗子在里面呢,你去找他们,我很快就回来。”说完,也不给沙安阳多问一句的机会,朝着千墨山的深处而去。 来到岔路口,阿飞停下了脚步,双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随后用手点指路口,从左往右依次数了一遍。 一共九条岔路,第四条是通往混沌栖息处的。 阿飞数完,手捏起下巴不停咂嘴思考;片刻,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又重新数了一遍岔路,只不过这次是从右往左。 当他数到第四条通道时,手便停住没有继续往下数了,目光落在路口处,似是再判断着什么。 片刻,阿飞突然笑了起来,重重指了一下第四条路口,道了声“就是你!”,快步朝第四条路口而去。 第四条路口通往的是千墨山群中,最为高的一座山峰,名唤千墨峰;山路仅有一人宽,两边是不见底的深渊;深渊中漆黑一片,山风吹过,传出渗人的呼啸声,仿佛是通往地狱的九幽之路一般。 走过狭长的山路,出现在面前的,便是那座最为高耸的山峦;山峦高耸,而通往上面的,只有一面怪石嶙峋的断壁;断壁险峻无比,每一块突起的石块间距都十分大,想要攀岩上去,也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阿飞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苦笑着喃喃起来:“这是怎么想到藏这里的。” 一边喃喃,阿飞双腿一蹬,伸手抓住了离着自己最近的岩块,紧接着胳膊猛然发力下拉,将身体送到了更加上面的位置,另外一手飞快抓住了上边的岩块。 就这么向上攀爬了一个钟头左右,阿飞才攀上半山的位置,此时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右手抓住岩块,悬挂在半山之上;因岩块间距都十分大,只能靠一只手抓住岩块悬挂休息,另外的一只手和双脚都无处着力,这使阿飞不得不小心地调换着手休息。 休息了片刻,阿飞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向上攀爬起来;随着往上,断壁开始变得狭窄起来,上突起的岩块也越来越少,攀爬的难度变得更大。 阿飞吃力地摇了摇头,心念电转,金色光晕缓缓围住了全身,化作一身灿金甲胄。 阿飞呵呵笑了两声,扬起手重重扎进了断壁之中;断壁的岩石极其坚硬,阿飞只感觉指头上生疼无比,也才插进去半个指节;不过这也足够阿飞着力上攀了。 终于,阿飞看见了山顶的平面出现在了头顶上,不由地欣喜起来,心说到了上面,一定要躺下好好休息一下! 终于,阿飞抓住了山顶的平面,将身子探了上去,打眼一看,没忍住骂了两句脏的道:“这是丧心病狂了,还是失心疯了!奶奶的,真不想说是他的部件!” 山顶的平台,拢共面积不过一个巴掌大小,莫说躺,就是站上去都是难事。 阿飞翻着白眼又骂骂咧咧了几句,才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找到东西,飞爷就走!” 在阿飞突然多出来的一些记忆中,千墨山并不只是给混沌栖身的东西,在这里最高的千墨峰上面,有一件宝物,具有强大的力量,正是自己目前需要的。 不过这些记忆都是一些零星碎片,零零散散没法汇聚成一条完整的线索,只能靠自己来探索了。 阿飞悬挂在山顶之上,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山顶的平面,之间这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不禁疑惑起来:是不是弄错了? 仔细搜索了一遍记忆,确认了就在这里,便准备看看是不是在山的另外一边。 一手扶着山顶平面,将另外一只手从断壁中拔了出来,突然一阵耀眼的金光从破损处泄出,将周围的墨色山岩照亮,显露出了棕褐色。 阿飞愣了一下,连忙又转回身子,望向金光泄露出来的位置;只见破损处里边,是一根金灿灿的棍状物。 阿飞大喜:就是这个!心中想着,抡起拳头重重砸在了破碎处的周围;石屑飞溅,没一会,山顶平面便被砸了下来,显露出里面棍状物的尾端。 阿飞抓住了金色棍状物,手脚并用,对着断壁拳打脚踢,将包围在金棍周围的山体一点点击碎。 逐渐的,金色棍状物的全貌逐渐出现在阿飞的眼前:那是是柄巨大的长柄双头斧,通体散发着灿金色光芒;斧头还有一部分卡在山岩之中,两个斧头上分别刻着龙文大字“龙威”、“金月”,想必就是长柄金斧的名字。 斧头卡在岩壁中的那一部分十分紧固,周围的岩壁也极其厚实,阿飞无论怎么拳打脚踢也撼动不得半分;阿飞有些烦躁起来,抓住了龙威金月斧的柄端,大吼了一声,身子猛然向下一沉,借着身子的重量和惯性,将龙威金月斧使劲向下一扳。 突然天空中在这时划过一道雷电,伴着一声轰隆声,一道湛蓝色的粗壮雷电披在龙威金月上边的岩石上。 山岩崩裂,被雷电击碎的碎石四处飞溅,龙威金月斧被硬生生扳了下来。 阿飞这才发现,原来龙威金月之所以卡得十分紧,是因为斧头之间还延伸出了一个尖矛。 弥生 第五十四章 毕方火灭 龙威金月斧脱离了山体,阿飞的身体也没了支撑,连人带斧一起朝山底坠落下去,只是片刻功夫就落到了半山位置。 阿飞惊忙双手挥起龙威金月斧,朝着身边的山体重重劈砍下去,用大斧来减缓下落的势头;碎石飞溅,龙威金月斧被阿飞拖拽着,一路划破山体向下了百丈有余,才终于停住。 悬挂在半空的阿飞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低头向下望了一眼,见地面离自己已经不过两三丈的距离,心中暗道侥幸;伸手抓住边上一块凸起的山岩,拔出龙威金月,一路缓缓向下。 平安着陆后,阿飞抬头看了一眼高耸险峻千墨峰顶,想到刚才的惊险,不禁打了个寒颤。 拎起手中的龙威金月斧,对着月光,仔细打量起这个用了自己九牛二虎之力获得的宝贝。 此时龙威金月斧上的金光已然完全消散,借着月光观瞧,整柄大斧有阿飞身高一般的长短,通体呈现暗金色彩,勾勒着一圈圈花纹;斧柄粗细正好阿飞一握,最让阿飞满意的是,这柄大斧重量刚刚好,不轻不重,舞起来十分顺手。 提着龙威金月斧,阿飞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过羊肠山路,朝四方空间而去。 此时三人早早等在了四方空间外,见到阿飞兴高采烈地拎着柄大斧头回来,纷纷围了上去。 “乖乖!飞哥你这是从哪找来的?太帅了!”沙安阳抚摸着龙威金月斧,满脸艳羡之色;木瑶与木科达也是对龙威金月斧称赞不已。 阿飞笑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说着,阿飞就将龙威金月斧交到了沙安阳手中。 沙安阳连忙双手接住;阿飞的手才刚刚松开,沙安阳便感觉到手中大斧向下一沉,连一刻都没稳住,便哎哟一声,连人带斧子一起摔在地上。 沙安阳趴在地上愣愣发呆;木科达见状不禁嘲笑道:“啧啧啧,这么大个头,居然连拿铁斧子的力量都没有,真丢脸。” 说着,走到了沙安阳的对面,细细打量了一遍斧子,心里预估了一下它的重量,弯腰沉身,双手握住了龙威金月斧柄的中间,深呼吸了两口,重重嗯了一声,身子猛然发力,向上拉着。 但是龙威金月依然纹丝不动,任凭木科达如何用力,直至脸涨成青紫色,都没能让龙威金月斧动弹一分。 沙安阳这个时候反嘲道:“怎么了耗子大魔法师,您怎么也拿不动?” 木科达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忙打哈哈道:“来来,一起一起。” 说着,又做好了准备的姿势;沙安阳嘲笑了两声,弓下身子,抓住了另外一边,和木科达齐声喊着“一、二、三”,猛然向上发力。 只听见自己的胳膊因为用力过大发出的咔啦声,脸上也因为充血肿胀痒麻起来,但龙威金月斧还是依然纹丝未动。 两人果断放弃了,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阿飞笑着,伸出单手提起龙威金月斧,对众人挥了挥手:“走了,下山回去了。” 说完转身朝着下山的方向而去,嘴角上扬起了一丝微笑,心中暗道:要是让你们给拿起来了,飞爷身为金鳞的面子不要了? 走下千墨山,穿过迷林,走进千城之中;千城中此时闹哄哄的,有人见到阿飞四人,赶忙迎了上来,七嘴八舌讲诉着什么 阿飞听不清楚,压了压手让众人静了下来;这时候城中乾渊急匆匆地被人领着来了。 乾渊见到阿飞时,仿佛是见到了大救星一般,伸出手握住了阿飞的手,焦急忙慌道:“哎哟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你快过来看看吧!” 四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连忙让城主头前带路。 “是不是迦楼罗又回来了?”阿飞问道;问出这话时,阿飞的心中十分忐忑,以他目前的能力,根本斗不过胎生以上的迦楼罗。 乾渊摇了摇头,喘着气断断续续道:“不、不是,是、毕方神鸟她、她出了问题、” 阿飞闻言,连忙询问了毕方发生了什么事情;乾渊断断续续地将阿飞和沙安阳离开千城之后,毕方所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给了阿飞。 原来,阿飞和沙安阳才刚离开时,千城的居民就已经开始了对混沌和毕方的转移。 当众人将毕方合力抬起时,毕方胸前的伤口突然流淌出了几滴血液;血液落下,在空中便化成了几朵火花,瞬间引燃了毕方的全身,有两名居民受到波及,半边身子燃起了赤红色的火焰。 其他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取水来往两人与毕方身上泼去;但是这火如有魔力一般,无论浇多少水上去,都扑不灭,俨然还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两个被波及的人直接被大火吞噬,变成了一堆白色尘埃。 来不及为两人的死悲伤,毕方身上的火烧得越来越旺了。 众人焦急万分,一边取水灭火,一边互相商量该怎么办时,忽然有一人提议,千王海中水源充足,直接将毕方神鸟置入水中,想来不用多时,便能将火焰灭去。 众人皆觉得是个好主意,纷纷赞同起来,连忙找了结实物品,推着毕方往千王海的方向去。 但没成想毕方身上燃起的大火威力惊人,不论是打湿的木竹棍子还是铁棍,触到毕方身上没过多久便化成了灰烬铁水。 众人重复接力着,烧掉了不下千根竹木铁棍,终于是将毕方推入了千王海中。 毕方一入海,她身边的海水,便一瞬间被蒸发成了浓白色的水蒸气,蒸腾而上,一股湿热的感觉笼罩了千城。 众人又将毕方的身子往海中推了一段路,好让海水覆盖掉所有火焰。 过了许久,海平面似乎都有些许下降了,毕方身上的火焰才逐渐变小;众人见状皆是长舒了一口气,纷纷庆贺起来。 正当众人欢庆鼓舞之时,毕方的眼睛突然睁开了,身子在水中猛烈扑腾了几下,对着岸边的众人怒吼道:“我救你们!你们却加害于我!” 说着,仰头一声悲痛的长啸,身上的火焰刹那间消逝殆尽,毕方的身子也软了下来,漂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众人听了毕方的,无不大惊失色,眼见毕方似是死了一般漂浮在水面上,连忙争相扑入滚烫的海水中,将毕方拉回了岸上。 好在毕方的身子离岸边不算太远,下海的众人没有出现死亡个例。 回到岸上,众人连忙检查毕方的情况;所幸的是,毕方的呼吸还有,不过十分微弱了,但是她的心脏却是不跳动了。 听到这里,沙安阳忍不住就是爆了粗口,骂道:“你们真的是猪!火鸟毕方,会怕火吗!她那是在自我疗伤了!” 乾渊十分惭愧地点了点头,叹道:“没错,我们确实都是猪;但是我们都实属不知呀,还是后来混沌大人告诉我们,这是毕方神鸟的疗伤方式,我们这么做是强行打破了她的恢复;我们……真的很抱歉……” 沙安阳听着,不悦之情溢于言表,开口又准备骂上两句;木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安阳,事已至此,发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沙安阳皱着眉头看了木瑶一会,大叫了一声,挥拳对着空气重重砸了一拳,脚步加快,拉住了阿飞的胳膊:“这么慢慢吞吞的,毕方还能活成吗!飞哥,我知道千王海怎么走,我们赶紧过去吧。” 阿飞重重点了一下头,扭头对众人道:“嗯,那我们就先去,你们随后赶来。”说完,和沙安阳脚步飞快,朝着千王海而去。 千王海边人声鼎沸,无数人围在沙滩边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从它们的神情语气中,能够感受到他们也十分焦急。 人群中,或坐着或躺着的,有数十名伤员,他们身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烫伤;轻者皮肤红肿,起了几个水泡,重者皮肤已经溃烂,黏稠的液体从伤口处流到地上;伤员身边围着许多身着白色长衣的人,为他们处理着伤口。 沙安阳见到这些人的惨相,心中冷哼:活该!伸手粗鲁地分拨开人群,往沙滩上走去。 众人见到阿飞和沙安阳,连忙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交代着毕方的情况,同时为两人分开人群,领着他们往里面走去。 沙安阳见状,冷着脸道:“假惺惺!” 众人闻听此言,皆是愧疚地低下了头,连声说着对不起之类的认错话语。 沙安阳听着这些人的话,心中觉得讽刺极了,怒声骂道:“你们这群猪!一整个部落的猪!……” 众人被他骂着,也都不敢回嘴,连声道歉,安抚他;阿飞叹了口气,在沙安阳的背上拍了一把:“行了,不知者不怪罪;再者言,他们也是一番好意,想救毕方一命,没成想弄巧成拙了。” 沙安阳转过头,气极反笑道“一番好意?!这番好意,当真是受不起啊!” 阿飞脸上一沉,冷声道:“好了!事已至此,骂也没用了;还是赶紧看看毕方的情况怎么样吧。” 沙安阳被阿飞的语气弄得一滞,愣了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随着领路的众人,来到了毕方的身边;在她的身边,残留着许多灼烧过的焦色;许多木炭和未烧尽的木头凌乱的散落在周围。 毕方此时浑身羽毛透湿,双目紧闭,气息十分微弱,只能见到她的胸口微微起伏,频率十分缓慢;身子上时常会隐约散发出来的灼热之意,在此刻亦是荡然无存。 沙安阳见到毕方这副样子,心中不由的一痛,跪坐在她的头边,伸手托起了她的脑袋,低声叫喊着:“毕方,毕方?火鸡!火鸡!” 往常听到火鸡这个称呼,毕方必然会勃然大怒,就算不动手,也会生气地原地跺脚,会骂上两句;但此时,不论沙安阳如何叫喊这个称呼,毕方都没有一丝反应。 沙安阳不禁觉得鼻子发酸,两颗眼泪不知觉落了下来。 阿飞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沙安阳站到一边去,伸手按在了毕方的胸口上;她胸前的伤口还未愈合,但里面却摸不出一滴血来,徒沾了一手海水。 这时身边有人凑了过来,因为紧张,使劲眨几下眼睛,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低声道:“两、两位,先前混沌大人说,想要救治毕方神鸟,便需要让她的火焰重新燃起;我们尝试了许久,但就是无法将她点燃,你们看……” 阿飞听罢,抬起头看了说话人一眼,从地上捡起了一节没烧完的木头:“你们就用的这些?” 那人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将头低了下去,不敢看向阿飞。 阿飞见状,不由地苦笑起来,随手把木头丢到了一边:“毕方是神鸟,凡火如何救得了她?” 说着,阿飞站起了身子,呼吸间,浑身金气涌动,金色的鳞片缓缓布满了全身;阿飞在身上找寻了片刻,目光锁定在了左腹上的一片鳞片上。 阿飞伸手捏起了那片金鳞,皱眉咬牙,使劲往外拽着;拽了半天,阿飞额头上都疼得出了一层细汗,鳞片也没拔出分毫。 阿飞松开了手,喘了两口气,身子向后躺在了沙滩上,对沙安阳以及周围的众人道:“阿阳,以及各位,你们帮我把这片金鳞拔下来,我自己实难将其拔下。” 说着,阿飞用手指将那片金鳞挑了起来,对沙安阳使了个眼色;沙安阳蹲在阿飞的身边,皱起眉头问道:“飞哥,这是何故?” 阿飞笑着摇了摇头:“毕方情况很危险,我们得想办法救她;别废话了,让飞爷!来个痛快的!”说着,抓起沙安阳的手,放在了那片金鳞上面。 沙安阳抿了抿嘴,内心挣扎了片刻,抬起头,目光坚决地对阿飞点了一下头,招了招手,让周围力气大的人,都过来帮忙。 众人中走出了二三十人,围了上来在了沙安阳的身边。 沙安阳仔细看了看阿飞的那片金鳞,思索了片刻,与众人说:“我,再来两个手指力量强的,我们三人捏住金鳞,剩下的人抓住我们三个;然后我数到三二一,我们一起发力!” 说着话,沙安阳对众人使劲挤了挤眼睛;众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后不约而同了解了沙安阳的意思,纷纷答应了一声,按照沙安阳的部署,做好了准备。 沙安阳扭回头,脸上故意做了一个凶狠的表情,嘿嘿道:“飞哥,您可忍住了!兄弟我给你个痛快!” 阿飞皱了皱眉头,苦笑着在沙安阳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废话什么,动手吧!” 沙安阳点了点头,扭头对众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纷纷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我要开始数了啊!三!一!” 沙安阳故意跳过了二,就是为了出其不意,减轻一些阿飞的痛苦。 随着沙安阳的一字出口,所有人齐是一声大吼,铆足全身的力气,身子向后仰倒下去;只听见嘶啦一声,众人全部身形不稳,仰面摔倒在了地上,而那片金鳞,也被拔了下来。 阿飞一声惊天动地地痛吼声,身子猛然弓了起来,双目圆瞪,疼得脸色铁青,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沙安阳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伸手托在阿飞的背上,紧张道:“飞哥你……” 阿飞咳嗽了两声,扭过头将嘴里残留的血吐干净了些,虚弱地笑道:“没事,毕竟是断龙鳞的事情,吐点血也正常;你快把这个给毕方吃了。”说着,阿飞轻轻推了一下沙安阳。 沙安阳注视了阿飞片刻,将他轻轻放在地上,叫上了几个精壮汉子,合力将毕方的嘴扳开,把阿飞身上取下来的鳞片塞进了她的喉咙口;随后抹抚着她的脖子,将鳞片顺了下去。 鳞片下肚,毕方的身上冒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胸前的伤口迅速的愈合起来;沙安阳见状欣喜不已。 但是金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在毕方胸前伤口完全愈合以后,便消散不见了。 沙安阳皱了皱眉,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毕方的情况,见她呼吸不像之前那么微弱了,但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疑惑地将目光投向阿飞。 阿飞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开口解释道:“她是火鸟,鸟神陵光一脉的,而我的力量来着龙神孟章,只能吊住她一口气,无法直接医治。” 沙安阳急道:“那怎么办?” 阿飞抬了抬手,示意沙安阳平复一下心情;这时候城主乾渊以及木瑶、木科达也赶到了千王海边。 木瑶眼尖,一眼便看见了嘴角挂着血迹,虚弱地躺在地上的阿飞,惊呼着跑到他的身边,一把将他搂起:“阿飞你这是怎么了?” 阿飞笑着摆了摆手:“不碍事,休息一下就好了;”说着话,将目光转向了城主乾渊道:“接下来还得请你们照顾一下毕方;有什么问题就问混沌,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大事。” 乾渊连忙应允,立下保证,一定不会再出现任何错误了,沙安阳眼睛翻了翻,阴阳怪调着小声嘀咕道:“保证有个屁用!” 千城众人闻言,皆是尴尬不已。 沙安阳这个时候又追问阿飞:“飞哥,到底要怎么做啊!” 阿飞深吸了一口气,在木瑶的帮助下,吃力地站起身,不耐烦地对沙安阳甩了甩手:“不要吵我,我脑子多出来的这些记忆都是凌乱的碎片,得容我想想!” 木瑶这时候也对沙安阳摆了摆手:“安阳你不要着急嘛。” 沙安阳急躁不已,在原地站立不安;烦躁到了极点,沙安阳感觉自己都快无法控制自己了,转身大喊大叫着,一头扑入了千王海中。 海水的温度还未完全散去,温暖极了;沙安阳整个人沉在温热之中,烦躁的心情也渐渐被抚平,困倦慢慢席卷了上来。 许久,沙安阳仰面浮出了海面,平躺着似是睡着了;众人皆是有些担心,想过去看看,被木瑶摇头拦下了:“让他睡一会吧。” 阿飞被木瑶扶着,时而捏下巴站立思索,时而嘶着气来回走动,嘴里喃喃自语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众人静静看着,在他走到近前时悄悄让开路道,不敢轻易打扰他。 正当阿飞抓头发捏下巴,思考地焦头烂额之时,混沌的声音从人群外边传来:“南极天火。” 听闻声音,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只见到混沌身形变得小了一半有余,躺在一辆巨大的板车上,被人推着过来。 众人纷纷将路让开;混沌被人推到了阿飞的近前,继续道:“凡火点不燃神鸟之火,只有南极天火才行。” 阿飞听闻了混沌的话,像是突然明悟了什么一般,一拍巴掌,笑道:“没错!没错!就是要这个南极天火!只不过……只不过……嘶——”兴奋过后,阿飞又陷入了烧脑的回忆之中。 混沌轻笑了两声,开口:“南极天火存在于南帝国的极地之中,显然你我都不可能去得了南帝国,陵光娘娘是不会允许我们进入帝国境内的。” 木瑶沉默了一会,抬头问道:“阿飞是孟章的金鳞,也不行吗?” 混沌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身子扭了扭道:“莫说只是龙神大哥一身金鳞的飞蛮子,就是我,孟章神座下十二兽之一的身份,也进不了南帝国寸步。” “为什么?”木瑶十分不解;听混沌话中的意思,他的地位应该是很高的,但是依然不能进入南帝国寸步,难道说是南帝国有什么鲜为人知的危险? 混沌叹了口气,翅膀微微扇动了两下,挣扎着身子下了板车;推着他来的几人,连忙上前扶住他滚圆的大身子。 “唉!”混沌站在海边,重重叹了口气,缓缓道:“我们龙族与其他族不一样,我们血脉相连,相辅相成,一环荣,则全族俱荣,一环损,则全族俱损;而孟章大哥,是龙族至高的存在,他陨落了,我们龙族的实力受到了严重的动荡,目前也是十不足一了,否则就区区一头湿生迦楼罗,能将我伤成这样?” 说着混沌话语一顿,身子猛然转向了木瑶;木瑶认同的点了点头,看着他,等待下文。 弥生 第五十五章 归往木族 混沌转回身子,面朝千王海面,又是一声长长叹息:“唉——自从我们龙族势微,一向与我们交好的西南北三大帝国,全部与我们断绝了往来; 当初龙神大哥陨落,迦楼罗残党虎视眈眈,十二兽之一的饕餮曾经去南帝国求援,之后便杳无音信了,就如世间蒸发了一般; 我们猜测,应该是被陵光娘娘击杀了,因为曾经发生过某件事情,两大帝国关系僵化,而且细算起来,迦楼罗也是鸟族,南帝国到底是存着什么心思我们也不知晓; 总之南帝国去不得。” 木瑶听罢,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毕方,沉吟了片刻问道:“那既然南帝国有可能包藏祸心,那毕方……” 混沌转过身子,面对木瑶,突然噗嗤笑了起来;阿飞也是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木瑶听闻两人的笑声,疑惑道:“你们笑什么?” 阿飞摇了摇头,指着地上的毕方问木瑶:“阿瑶,你还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吗?” 木瑶疑惑,又仔细打量了一遍毕方,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转回头疑惑不解地摇了摇头。 阿飞笑道:“毕方是南帝国第三火鸟,实力相对混沌只高不低,并且在鸟性上高于迦楼罗,有压制效果;但是她却面对一头湿生迦楼罗,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几近死亡,你还没明白?” 听阿飞这么一说,木瑶才恍然大悟,是了,先前就听沙安阳讲诉过毕方的身份:南帝国第三火鸟,拥有堪比天灾般的火焰,实力极其强大;但是眼前的毕方,却几乎要死亡了,实难和南帝国第三火鸟联系起来。 “那她……”木瑶看了一眼毕方,欲言又止。 混沌道:“她有些不一样;她也是毕方鸟,南帝国的那位天灾之火,是她的母亲;她从小就贪玩,和孟章大哥关系不赖,想来这次,也是偷跑出来的。” 木瑶听罢,微笑点头,随即又问:“那南帝国去不了,南极天火我们要怎么拿到?” “这就是我要说的了,不过呢;”混沌话语一转,将身子转向了人群,哼哼笑了两声:“这得问一问,安氏一族的,大巫祝了。” 话出,人群开始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安氏一族?谁啊谁啊?” “对啊,咱千城从来也没听说过有安氏一族啊?” 木瑶眉头紧锁,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与沙安阳关系亲密的女孩安琳儿;但转念一想,安琳儿为人直爽,心思单纯,不像是藏了身份的人。 正在众人疑惑不已时,安弥生缓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所有人见之皆是一愣,连阿飞都为之一愣。 “老安头?是了!我们千城中,好像只有老安头和他家妮儿姓安!” “那安氏一族到底有什么特别吗?” “鬼知道;反正我是不知道。” …… 人群众说纷纭;安弥生没有理会议论声,对混沌挑了挑眉:“怎么看出来的?” 混沌笑了两声:“呵呵呵,身上被龙鳞附着却没有爆体,被拔取了龙鳞却依然健在,湿生迦楼罗的火球能一脚踢开却毫发无损;能做这些,你怎么也不能是普通人吧?” 安弥生听罢,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混沌继续说下去。 混沌继续道:“能做到这些的,除了龙族,就只有安氏一族,你身上没有龙味,那也就只能是安氏一族的大巫祝了。” 安弥生耸了耸肩,笑着道:“我是安氏一族,但我怎么会是大巫祝呢?大巫祝的地位崇高,哪会是我这般风烛残年?” 混沌听完他的话,笑着道:“真是不撞南墙心不死啊;要怪,就怪你身上附着的那枚鳞片是倒生的;倒生鳞片向来不是寻常鳞片,被倒生鳞片附着,即使是安氏一族的人,也活不过三天,更何况那还是孟章大哥的鳞片,附之则死。” 听罢,安弥生微笑与混沌对视,没有任何否认之词;一人一兽对视良久,皆一言不发。 “安氏一族到底是什么?南极之火与安氏一族又有什么关系?”这时沙安阳的声音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众人转头,只见浑身湿漉漉的沙安阳一步一步迈了过来,脚步迈得十分缓慢。 待到沙安阳走到安弥生和混沌之间,一人一兽才有了动作,纷纷绕开了沙安阳,但依然一言不发。 阿飞看着有些着恼,粗着嗓子叫嚷起来:“说话呀!想急死飞爷呀!” 混沌刚欲开口,安弥生先叹了口气,缓缓道出了沙安阳所问的两个问题: 安氏一族,原本是孟章帝国中的几个大氏族之一。 在很早以前,安氏一族的老祖宗在龙族与迦楼罗族的争斗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受到了龙神嘉奖,特授安族子孙为龙神特使,代表龙神,出使四大帝国;并且给予了安族使用超越人类的能力——魔法。 受到嘉奖的安族在孟章帝国中一瞬间地位拔高,几乎是家喻户晓;安族的老祖宗为人谦逊,待人和善,并将谦逊和善立为家训,要求族中子孙行事恪守家训;安族的名望一时间也是极高。 但是族中总会出现一些不遵守家训的子孙,长着家族的强大地位,嚣张跋扈;这也引起了众多人的非议;不过安族家大业大,这些非议还影响不了安族。 直到百余年前,安族中出了一名不肖子孙,在一次出使南帝国之时,盗取了南帝国的一样宝物回来。 那件宝物便是南极天火;南极天火对南帝国来说,是不世之宝,千百年方有机会凝成一朵;两大帝国的关系也因为此而僵化。 龙神勃然大怒,但是还未等惩罚安族,带回南极天火的不肖子孙不慎将盛放天火的器皿打翻了,天火落地,一瞬间肆虐开来;安族也在这场天火之中,全族尽灭;而那名不肖子孙却逃过了一劫。 也不知是因祸得福,还是惩罚诅咒,那名不肖子孙拥有了免疫火焰的身体,并且寿命也被延长了;但是每隔三月,他必将承受一次天火炙心的痛苦。 而天火至今还未熄灭,依然安族所在的城中肆虐。 听罢安弥生的讲诉,沙安阳开玩笑地说了句:“安大叔,不会您就是那个不肖子孙吧!” 话刚出口,沙安阳立马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说出这句话的:安族存活下来的仅有一人,不是安弥生还能是谁? 当即,沙安阳尴尬地笑了一笑:“那啥,对、对不住啊,我脑子、没那啥……” 安弥生抬手拦住了沙安阳,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不必道歉,你并没说错,我就是那个不肖子孙,害死一族人的不肖子孙!亏我还是安族大巫祝;为了不忘记我所做的混账事情,我改名为安弥生,时刻警醒自己,是个罪人!” 说着,安弥生抡起手对着自己就是两巴掌,两行老泪滑了下来;沙安阳看得手足无措,连忙抓住安弥生的两只手道:“别这样安大叔,谁年轻时不犯点什么错呢?”说着,转头看向阿飞:“是吧!” 阿飞没有回答沙安阳的话,思索了一会,抬头道:“事情已经过去了,无须自责;你把如何去安族的法子说与我们吧,就当是弥补一下错误。” 安弥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好,不过你们须得小心,天火威力远超想象;待会我教你们两个小魔法师一个魔法,可保护你们一时不受伤害。” 木科达听闻要教他魔法,兴奋得一蹦三尺高,大叫着好耶。 安弥生在地上沙滩上画出了一个简略的孟章帝国地形图,在上面标记了安族所在的大概位置。 阿飞仔细看了几眼,便已牢记于心,对安弥生点了点头:“知道了。” 安弥生也跟着点了点头,对着木瑶和木科达招了招手:“现在我教你们那个魔法;是我多年琢磨自创出来的,可以抵御一时的天火。” 木瑶和木科达应了一声,走到安弥生的面前;沙安阳这时也挤了过来,笑嘻嘻地盯着安弥生。 安弥生瞥了沙安阳一眼,也没赶他走,将魔法的手印和口咒,示范了一遍,又仔细的讲解起来其中的窍门;三人听得十分仔细认真。 木瑶天资聪慧,仅是看了一边,就了解了个大概,自己又做了几次尝试,便成功了;安弥生见状也不禁大为赞叹。 木科达稍逊几分,在木瑶的与安弥生的共同指导下,也很快的掌握了。 但令安弥生没想到的是,蹲在一旁的沙安阳,竟然紧跟在木科达之后,也成功掌握了这个魔法。 “诶!诶!老子成功啦!”沙安阳兴奋极了,从地上弹了起来大叫道:“这个魔法好!这个魔法也不要魔力!” 安弥生惊诧万分,抓住了沙安阳的手腕,不敢相信地叫着:“不可能、不可能!你分明没有魔力,你是怎么做到的!” 沙安阳得意地笑了起来,将木瑶所教他的意念魔法,也给安弥生讲了一遍,随后又得意地显摆了一下自己学会的魔法。 听罢,安弥生已经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瞪大着眼睛,自言自语道:“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木族居然研究出了如此之法,实乃了不起!” 木科达听闻安弥生的夸赞,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小意思,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众人闹着,混沌将阿飞拉到了一边,用没有了羽毛的翅尖,点指了一下地上的龙威金月斧:“会用吗?” 阿飞摇了摇头:“记忆太凌乱,我只当是劈砍用。” “呵呵呵;”混沌听闻笑了起来:“其中奥秘你自己琢磨,我先教你如何将它收起来,你且听着诀。” 混沌低声念了一段口诀,对阿飞晃了晃翅膀,示意他尝试一下。 阿飞点了点头,抓起龙威金月斧,低声念叨了一遍混沌说的口诀,紧接着阿飞手上一轻,大斧化成了点点金光,飘入了阿飞的右手掌心中,消失不见。 阿飞呆住了,看了混沌一眼,又尝试了一遍口诀,龙威金月斧便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阿飞大呼神奇,又尝试了几遍后,将大斧收了起来,轻轻拍了拍混沌的背:“那么我们先走了,毕方你多上点心。” 混沌轻点了两下翅膀:“放心吧。” 阿飞转身,对三人招了招手:“事不宜迟,走了。”说完,便朝着千墨山的方向走去。 三人听阿飞的招呼,连忙挥别了安弥生,快步跟上了阿飞的速度;不多时便来到了四方空间中。 阿飞捏起下巴,盯着空间中的圆石台看了半晌,伸手在胸前一拂,金灿灿的龙珠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三人在他身上见到了太多的不可思议,此时也已见怪不怪了,静静站在一旁,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 阿飞捧着龙珠,放在了石台上,口中轻吐出一口气。 龙珠受到阿飞吐出的气,龙珠中的金色开始了流转,宛如激流一般。 随着金色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空间中被几人重新点燃的几只火把,也刹时间熄灭,石壁中传出轻微隆隆声响。 三人忙向四周打探,只见四周墙壁微微震动,出入的洞口处,黑色的土砾滚落下来。 震动没有持续太久,便停止了,龙珠中的光芒突然亮了一个度,投射在四人正前方的石壁上,依稀显示出了一个石门的影像;影像逐渐变得真实起来,不过一会,一个真真正正的石门,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阿飞对着石门上重重一脚,将门踹开,转身对三人招了招手。 三人对视了一眼,连忙跟在阿飞身后。 门后是一个黑暗狭长的甬道,两壁粗糙,似是人为雕凿过,向前曲折延伸。 四人一进入甬道,身后的石门便发出一阵轰隆隆声响,缓慢合上了,甬道中变得更加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木瑶和木科达同时凝聚了一个光团在手上,一前一后,将四人的路道照亮。 前行半个钟头左右,前方的路道逐渐变亮;甬道的尽头也出现在了不远处。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口,里边光线昏暗,但依稀能看清;洞口处,蒙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透明屏障。 三人仔细端详着洞口的屏障;沙安阳大感好奇,伸手去按了一下屏障;这一按,他的手竟然直接陷了进去,一股冰凉湿润的触感,从手上传来。 沙安阳一惊,连忙将手手抽了回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这是啥啊!”说着,他朝自己的手上看去,只见手上并无异状。 “龙池池底,上边就是神龙宫了。”阿飞答道,说着话,伸手搂住了木瑶的腰,率先进入了龙池池底;惊魂未定的沙安阳和木科达对视了一眼,也连忙跟了进去。 身子穿过屏障,一股冰凉的感觉传遍全身;沙安阳这个时候才细细感受了一下,的确是水的感觉,兴奋地对木科达嗯嗯比划着手势,吐出了一连串气泡。 阿飞带着木瑶一路向上,迟迟不见沙安阳和木科达跟上来,低头看了一眼,见到两人互相比比划划,开口喊了一句:“别瞎比划了,赶紧上来!” 沙安阳在水中听见阿飞的声音,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心想龙池水可能与其他水不同,便也张开嘴说话;但他将最张开,还未等话说出口,大量的水便涌进了他的口腔。 被水一呛,沙安阳的气也全部吐了出来,惊慌失措地甩手蹬腿,重回到甬道之中,张嘴吐了一大口池水,剧烈咳嗽起来。 木科达见状,也赶忙跟了出去,替他拍打着背部,将呛进气管的水震出来,自己也顺便换一口气。 休息了片刻,沙安阳对木科达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了,两人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又回到龙池水中,手脚并用朝上边游去。 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落水身,阿飞带着一阵涟漪向下游来;到两人身旁,一手抓住一人,双腿蹬动,很快便带着两人浮出了水面。 一出水面,沙安阳和木科达就长长出了一口气,剧烈呼吸起来;再看阿飞,呼吸平稳,与无事人一般。 阿飞翻身上出了水池,伸手将扶着石壁休息的两人一起拽了上来。 休息了片刻,四人便动身离开神龙宫,去往南极天火所在的城。 根据安弥生所叙述,安族所在的城名为弥生城;以神龙宫为坐标,向西南方向直行,不假时日就能看见。 而木族,也正好在神龙宫的西南方向上,木科达便提议,先前往木族补充些行程所需物资。 三人点头同意,由木科达领路,朝木族方向去。 三人没有代步工具,便只得徒步前往;神龙宫与木族之间相距近千里路程,即使以阿飞与沙安阳的脚力,日夜兼程也至少需要三四天,何况木瑶和木科达。 想到这里,木科达就是一阵“绝望”;他们离开得匆忙,并未带取食物与水,只有阿飞和沙安阳的腰间,别了个水袋子;但这些水也不够坚持多久。 沙安阳不愿听木科达抱怨,拍了他一巴掌道:“走一步看一步了,你现在少说些话,也不容易口渴。” 行至黄昏,木瑶和木科达便早累坏了,纷纷原地蹲坐下来,对脚步匆匆的两人挥手叫喊。 两人皆转头回来,见他们面露疲惫之色,只得先暂时休息下来;等待天亮再继续前行。 就如此行了三日,也不知到底走出了多少里路,眼前身后,依然是荒茫一片;四人三天没有进食一口东西,阿飞和沙安阳两人水袋子中的水也被喝完了。 因为饥饿干渴,木瑶干脆已经走不动路了,被阿飞背着往前;体力较弱的木科达也被沙安阳搀扶着,跌跌撞撞往前。 “完了、完了、咱们、要死在、这、这大荒里头了、”木科达有气无力地边走边道。 沙安阳饥渴至极,心情颇为的烦躁,此时又听他的丧气话,更加恼意十足:“你不要说话!说得越多,死的越快!” 此时的四人,只盼着天降一场大雨,解了干渴之急;但是天公不作美,越是期盼下雨,太阳就越是灼人。 又行两日,木瑶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木科达的嘴里也妮妮喃喃,说着胡乱的话语。 沙安阳皱着眉头,咧着嘴,朝着天上的太阳望了一眼,骂道:“沙皮姥姥的!真想把它给打下来!” 阿飞没有回话,朝着远方极目远眺,只见到远处沙尘之中,隐隐约约显露出来一个似是部落的轮廓,当即指给沙安阳和木科达看。 两人听到阿飞的话,都是精神一震;特别是木科达,先前还跟快死了一般说着胡话,听见有部落时,脑袋跟绷紧的兽筋被松开一般,噌一下就弹了起来。 盯着似是部落的轮廓看了半晌,沙安阳嘿嘿笑了起来:“沙皮大爷爷的!终于要到了!” 但木科达看了半天,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任何转变:“等一下,那不是我木族部落。” 沙安阳听闻,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咋舌道:“怎不是?怎不是!”他当然知道,木科达话出必有因由,但此时他宁愿自我欺骗,也不愿意去相信木科达的话。 木科达想要给沙安阳解释,如何判断前面不是木族部落时,阿飞开口道:“先别管是不是木族,先过去再说!”木科达只得把话憋了回去。 脚步加快,远处的部落也越来越清晰了;从外观上看去,那正是木族部落。 沙安阳这时候更加兴奋起来,对着木科达的背后就是一巴掌:“你看!我说什么!” 木科达见到了木族部落,非但没有高兴,反而眉头紧锁起来:“不好!木族出事了!” 说着,木科达就挣脱了沙安阳的搀扶,跌跌撞撞朝部落跑去;沙安阳和阿飞对视了一眼,皆是不明所以,但见木科达神色紧张,也连忙跟了上去。 木族部落中,已是一片狼藉;四色旗帜尽断,徒留着半截未烧完的旗杆矗立;房屋大部分也已经坍塌,四周凌乱地分布着战斗过的痕迹;整个部落,再不见任何人。 弥生 第五十六章 双头狼群 木科达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膝盖不自觉一软,跪在了地上,目光呆滞地盯着部落中心的广场,曾经最热闹的地方,嘴中不住喃喃。 沙安阳看着这副景象,也是一时说不出话;半晌,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木科达的肩膀安慰道:“逝者已逝,节哀顺变。” 沙安阳的话刚出,阿飞突然对着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节什么哀!没发现这里太干净了吗?” “干净?”两人听闻他的话,同时抬起了头,异口同声问。 阿飞道:“这里连一具干尸骨骸都没有,很显然是有人处理过这里;”说着,又伸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地方:“而且那里似乎是死人墓。” 两人纷纷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到那处地方,木、石板密集林立;走到近前,木、石板上刻着一些木族的文字,木科达一眼就看出来了,上面刻着的是木族中某些勇士的名字,已经悼念之词。 沙安阳这时候笑道:“你看,能有这些,说明你们部落都已经逃离了嘛!不必瞎担心什么了!” 木科达点了点头;虽然看见了这些墓碑心里难过,但是想到木族没有全部覆灭,心中还是稍稍感到慰藉。 对着墓碑鞠了三躬,随后朝两人招了招手,在部落中四处找寻了起来。 木族中一共有五个存水的水库,四个子水库分别坐落在四个区域,主水库在族长大楼旁边。 以目前部落的损毁情况来看,四个区域中的子水库应该是保不住了,唯一的希望就放在了那个主水库上;主水库的水量是四个水库加起来也比拟不及的,所以它在建造的时候,设计的十分坚固。 兜兜转转,四人总算来到了族长大楼旁的主水库;主水库铁门紧锁,从外观上判断,主水库应该是没有受到损坏的。 沙安阳见状欣喜不已,连忙催促着木科达把门打开。 木科达闻言照做,伸手按在门上,白光闪烁,嘴中念念不断;沙安阳在一旁搓手等待,脸上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半晌,木科达将手轻轻放下,叹了口气对两人摇了摇头:“虽然水库没有被毁,但是这个门,却是坏掉了。” 沙安阳一听这个消息,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如同烤干了的硬土块一般,又僵又硬。 阿飞听闻,一把将木科达拉开,抬脚重重踹在门上。 铁门坚固无比,被阿飞大力踹了几脚,发出沉闷的响声,周围的石墙上也哗啦啦落下碎石粉末。 沙安阳一见有戏,也加入了踹门的阵列。 铁门很快被两人踹得弯曲了些许;两人见状,都是大喜过望,铆足了劲继续对铁门进行踹击。 但这一脚上去,仿佛是踹在了一块坚实的实心铁壁上一般,返回来的力量,震得两人的小腿都一阵发麻疼痛。 木科达见状叹了口气:“主水库的防破坏程度,岂是你们区区几脚就能解决的?” 阿飞揉了揉疼痛的小腿,将背上的木瑶放了下来;右手伸出,嘴里无声的念叨出那句收放龙威金月斧的口诀,随后闪着金色光芒的龙威金月斧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都站边上些!”阿飞双手握住了龙威金月斧柄,掂了掂道。 两人连忙扶着木瑶,向边上让了让,给阿飞腾出施展空间。 阿飞活动了下身子,双手握斧,对着铁门边上的石壁抡开了就是一斧;火星四射,碎石飞溅,龙威金月斧锋利的斧刃便深深砍入了石墙中。 阿飞用力将金斧扯了下来,摸了一下墙壁上深深的斧痕,满意地点了点头,抡起大斧又是一斧子下去,劈砍在那道痕迹之上。 几斧下去,墙壁逐渐被砍穿了一个长条破洞;沙安阳和木科达相视一眼,脸上都是情不自禁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阿飞接着又是一阵手起斧落,墙壁便被劈砍出来了一个能够过人的窟窿出来。 收起金斧,阿飞微微一猫腰钻进了窟窿;木科达见状连忙要阻止,但却晚了一步。 窟窿内传来一声扑通落水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水声,阿飞从窟窿里面爬了出来:“这怎么一进去就是水?” 木科达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这个铁门内是一条连他了地下的河,当时建造的时候就直接围着河宽搭建的,一开门便是河的水面;你太心急,我还没来得及说……” 阿飞瞥了他一眼,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你们赶紧取水吧,我刚刚掉下去喝饱了。” 沙安阳听闻不禁哈哈笑了起来,伸手将阿飞拉了上来,小心翼翼地给失水严重的木瑶喂了些水,自己也拍在河边牛饮了一通。 解决了干渴后,三人稍加休息,便准备要去寻找食物,以及工具。 木族的大部分房屋已被摧毁成了废墟,只有零星几座房屋还算完好;三人一间间房屋搜索着;屋中凌乱不堪,吃食基本没剩下什么,想来是木族人离开的时候带走了。 一番功夫后,三人只搜集到了几只大号兽皮水袋和不多的食物。 虽然没有找到足够的食物,但是木科达还是十分开心:至少这可以证明,木族的人都还活着。 阿飞将食物均匀地分成了三份,分给沙安阳和木科达两份,剩下一份用兽皮包裹着,留给木瑶。 沙安阳见阿飞没有为自己留下一点食物,连忙拉住了他,将手上的食物递到了他的面前道:“飞哥,我吃不完,你拿点去吧。” 阿飞笑了笑,从地上捡起兽皮水袋:“吃不完,就留着;我可是龙神的金鳞,比你们扛饿多了。” 说完,拎着水袋去主水库中灌水。 两人吃完了自己那份食物,也过来帮着阿飞一起灌水。 将四个水袋全部灌装满了,沙安阳又犯难了:“这么多,我们怎么带?而且那什么弥生城也远在天边,总不能走着过去吧?” 木科达嘿嘿笑了,转身跑进了木族光区的废楼中,半晌带着一辆大型板车回来。 这个板车比以往见到的要大上些许,四个轮子又大又厚;板车之中,立着一个圆木柱子,柱子上顶着一颗透明的半球物体。 沙安阳见到这个板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道:“有板车我们就能走了?没有天牛和狗头黑熊,你来拉吗?” 木科达闻言不恼,反而仰起头哼哼笑了起来,一手抓着车辕翻身上车,双手悬于透明半球之上;白光闪动,四轮大板车突然轰隆隆响了起来。 木科达的手轻轻动了动,大板车竟然朝着前方缓缓行驶了起来。 沙安阳和阿飞见状,皆是目瞪口呆,下巴都合不拢。 木科达扭头看了两人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十分得意地道:“怎么样?不错吧?” 沙安阳抓住了车辕,翻身跳到了木科达身边,又仔细打量了一遍那个圆木柱子和透明半球,问道:“我说木老鼠,这是什么神奇东西?” 木科达听到沙安阳讶异的语气,又见他惊得合不拢下巴的表情,当即骄傲得将头仰向了天空:“这叫魔动车,只有我们木族才有的代步工具,而且也只有我们木族人才能驾驭!是……” 木科达还想长篇大论地吹捧一下这台魔动车的厉害之处,但沙安阳压根不想听他废话,站在车尾对阿飞道:“飞哥,快把水袋和木瑶拿上来!” 阿飞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木瑶抱到了沙安阳手中,待到他将木瑶小心安置在车上后,将水袋一个一个递给沙安阳。 木科达见两人都不听自己说话,也跑到车尾继续絮叨:“是一种特别……” 话未尽,沙安阳直接将手上的一个兽皮水袋放在了他的手中。 兽皮水袋中灌装了二十斤水,算不上太重;但木科达全部心思都在炫耀,没有做好准备,猝不及防就被水袋的重量带着,摔在了车板上,两条胳膊被撞击得几欲断裂,连忙将手抽了出来,抱臂哇哇叫。 阿飞和沙安阳都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将剩下的一个水袋也装上车,阿飞也翻身上车,随手推了木科达一下:“快来拉车。” 木科达不悦地瞪着面带笑容的两人,骂咧了两句,甩了甩胳膊,双手手悬在半球之上,催动魔法控制魔动车行驶。 出了木族部落,一路西南行,疾驰向弥生城进发。 不得不说,木族的魔动车却是比青、沙两族的生物拉车要快上许多;身边的景物飞速地后退,很快身后的木族部落再次变成了隐隐约约的轮廓。 沙安阳见木科达操作的有趣,凑到身边询问起以自己的精神念力,能不能操作的了这台魔动车。 木科达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答案:不能。这使沙安阳有些泄气,往后一躺,不一会便鼾声大起。 “阿阳!阿阳!” “沙安阳!沙蛮子!” 沙安阳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觉睡得十分舒服;突然就隐约听见阿飞和木科达叫喊自己的身声音,声音十分焦急。 此时他睡得昏沉,潜意识以为这是梦中的内容,便翻了个身子,脑袋枕着身边一个软软的东西继续睡去。 “姥姥的!喊你你还枕着阿瑶的胳膊睡了!”阿飞破口大骂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他沙安阳的侧脸之上。 一声清脆之响,沙安阳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弹坐起来,手扶着疼痛发麻的脸庞惊恐四望:“怎么了怎么了!” 当他环顾四周一圈后,发现自己身处在什么样的危险境地之中,一下子就完全清醒过来了。 此时天色已黑,一弯寒月悬于头顶;魔动车已经停了下来,车上只有木瑶和自己;阿飞和木科达在魔动车的两侧,挥舞着大斧和魔法,与一群荒兽对峙。 荒兽数量极其的多,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从四面八方虎视眈眈;沙安阳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呆坐在车上。 阿飞稍稍扭头,用余光打量了一下沙安阳,只见他呆坐着不动,又是一声骂:“沙皮姥姥的!你还坐着干什么!还不帮忙!” 沙安阳被这声吼惊得回了神,连忙跳下车与沙安阳站在了一边,一手“老鹰抓小鸡”,一手意念魔法,与群兽对峙。 到此时,沙安阳才仔细看清了荒兽的真实面目:这是一种头上长角的双头狼兽,身上背着三道如同抓痕一般的肉红色毛发;双头之中,只有左边的那个头颅上的眼睛睁着。 沙安阳凝眉思索了一下,猛然间想起了这是什么荒兽:“沙子的祖宗耶!你们怎么惹上这群东西的!” 木科达扭头看了一眼沙安阳,问道:“它们很危险吗?” “危险?岂止是危险?遇到它们就是死路一条!”沙安阳扯着嗓子叫道:“这种荒兽叫住三花双头狼,据说不是阳间的东西,是来自冥界的冥兽;这种东西喜欢群居,并且一个族群数量庞大;只不过除了头狼,都是傻子。” 木科达呼了口气,道:“呼!还好还好,都是傻子。” 沙安阳晃脚在木科达的腿上踢了一脚,骂道:“好个祖宗!它们是傻子,头狼又不是!头狼的智力,怕比你都高;他们是共脑型生物,一切行为动作,皆由头狼决策;所以恐吓,对它们没有作用,它们不怕死!” 阿飞皱了皱眉:“那怎么才能胜了这帮畜生?” 沙安阳眉头紧锁,半晌开口道:“挟制头狼;但是找头狼哪有那么容易?这茫茫三花双头狼……” 沙安阳的话还没说完,木科达就伸手指着正前方不远处的位置问道:“沙安阳,你说会不会是那一只?” “怎么可……”沙安阳翻了个白眼,当即就否认;但话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瞥见了木科达所指的方向,有一头站立位置比这群三花双头狼高一截的狼。 它体型较小,背上也没有三道肉红色斑纹,但头上的角却比其他狼长了一半。 沙安阳看愣了,喃喃道:“嘶——这群狼的头儿,是个白痴?” 喃喃了一句,沙安阳连忙又压低了声音对两人道:“还真是!你们也小声点,切莫打草惊蛇了。” “哪有蛇?”阿飞扭过头问道。 沙安阳翻了翻白眼,没有理会阿飞的白痴问题,收起了手上的神通,翻身坐回了车上:“你们两个也过来休息吧;我记得这种畜生,就喜欢兵不血刃的战斗;把敌人猎物活活熬死,所以我们就跟它们耗!” 阿飞没有犹豫,一个侧翻身上了板车,将龙威金月斧重重的倚放在车辕上;木科达扭头看了两人一眼,犹豫了片刻,十分警惕地上了车。 “你们怎么会遇到这群东西?”沙安阳找了舒服的地方,倚躺下问两人;突然他看见车尾处,堆了不少已经剥了皮的中小型荒兽,立马猜到了是什么原因:“这些肉引来的?” “是这么回……”阿飞开口讲起了事情原委;还没说出几个字,沙安阳便是一抬手拦住了他的话头:“你不要说,木老鼠你说。” 阿飞登时就不悦了,抡起拳头砸向了沙安阳:“你小子还敢嫌你飞爷!” 沙安阳连忙摆手躲避,一边解释求饶。 木科达看着两人,情不自禁想笑,但害怕阿飞这个蛮不讲理的蛮子连自己也打,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清了清嗓子,木科达绘声绘色得讲诉起事情的始末;阿飞切了一声,骂了句“话痨”。 在沙安阳睡着的那段时间,木科达驾着车行驶至黄昏时分。 一直立于车尾展望大荒的阿飞突然叫停了木科达,手指着不远处的一片阴影兴奋地大喊:“停车停车!肉!肉!” 木科达将车停下,抬眼顺着阿飞的手指方向看去,远处寥寥有几只荒兽,形似狼,生了两个脑袋,浑身灰黑;看体型不是什么大型荒兽,便也动了心思,架着车缓缓靠近过去。 离着不远处时,阿飞突然放出龙威金月斧,朝着荒兽抡了过去;金辉成环,直接将其中两只荒兽拦腰断胸,砍死在血泊之中;其他几只荒兽见状,仿佛是被吓傻了,呆在原地盯着同伴的尸体。 阿飞跳下车,抓起地上金斧,横劈斜挥了几下,将几只荒兽统统放倒。 这时候木科达也跳下车,欢喜地和阿飞一起就地将荒兽的脑袋脚爪去了,并将皮剥了后,用水把上面的血迹冲洗了一遍,堆放在车上。 几头狼看着健壮,但是将皮剥了,身上的肉却是少得可怜;不过聊胜于无。 做完这些,两人翻身上车,准备继续朝弥生城去;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几声嚎叫,声音似狼似婴,尖锐凄厉,听得令人不禁毛骨生寒。 木科达打了个哆嗦,连忙操控着魔动车,朝远处疾驰。 魔动车还没跑出半里路,突然从左右以及后方,冲出了一群两头狼;这些两头狼与先前所杀的那几只不同,背上有着三道肉色红纹,体型也大了一半有余。 群狼张着血盆大口冲到了身边,用身子使劲地撞击着魔动车。 木科达当场被吓得肝胆俱裂,如若不是知道车停下自己一行人必然会死,否则当场可能就要晕了过去。 木科达魔力全力催动着,魔动车的速度也到达了极限,在大荒中飞驰;渐渐地,身边的群狼越来越远;木科达不禁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敢怠慢,依然全速地操控魔动车前行。 但木科达还没放松一会,突然正前方又冲出了一群双头狼,与其他三方的群狼合围夹击,就成了一行人目前的状态。 …… 阿飞抓着龙威金月斧,用斧头上的尖矛捅了捅车尾的荒兽:“估计是这群畜生嗅到了血腥味,过来抢食的。” 沙安阳仔细思考了一下木科达所描述,又打眼看了一眼立在高处的头狼,随即明白了自己一行人被围攻的原因。 “并不是什么血腥味引来的,而是你们把三花双头狼的首领的子嗣杀了;”说着,指了指头狼:“你们看,它是不是和你们所杀的那几只双头狼很像?” 两人顺着他的手看去;如果将头狼的大角忽略,果真是一模一样! 见到两人惊讶的表情,沙安阳苦笑着摇头:“怪不得这群三花双头狼对我们穷追不舍;换做我是头狼,我们这四个人都早已成大荒上的四朵肥料了。” 木科达见沙安阳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不由地焦急起来,伸手推了他一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逗闷子,我们应该怎么逃脱啊!” 沙安阳竖了竖手指,道:“等;我虽然知道这种东西,但是我没有实际对付过它们,对付它们的法子,在我这还只是理论;不过这下好了,我可以用你们的命一起实验!”说着,沙安阳哈哈大笑起来。 阿飞闻言也不禁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沙安阳的肩膀:“那你可别把咱们给实验成了大荒的四朵肥料了!” 木科达无语地看着两人,也不知道该说他们豁达还是心大。 天色逐渐转明,天边挂起了一抹红霞,冰冷湿漉的露水落在了四人身上。 阿飞将自己身上的兽皮衣服脱了下来,轻轻盖在木瑶的身上;木瑶此时突然动了动,费力地抬起头,虚弱地念叨了一句“水”。 沙安阳闻言,连忙取下腰间水袋,托住木瑶的脑袋,小心翼翼地给木瑶喂了一些下去。 喝完水,木瑶的脑袋便是一松,又继续沉沉地睡着了。 “天亮了,我们怎么办?”木科达朝四周打量了一眼问道。 四周的三花双头狼依然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丝毫没有上前攻击,或者退去的意思,但是能够听见,它们有些烦躁的低吼声。 沙安阳抬头看了看天色,很快太阳就要升上天空了,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的魔法强不强?” 木科达疑惑地点了点头:“还行,你要……” 沙安阳扬起嘴角一笑:“挟天子以令诸侯!” 弥生 第五十七章 鬼砌墙 木科达听罢,立马就明白了沙安阳的意思,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瞟了头狼一眼,问道:“那要怎么做?” 沙安阳笑了笑,对两人招了招手,将声音压得极低:“一会,我和飞哥分两头去制造混乱,让头狼分心,就算头狼有两个脑袋,脑子再好使,也就只能应付得来两边吧?然后木老鼠你就直接隔空移物把头狼抓了,把刀架在它脖子上威胁,想来它为了活命,它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听罢,阿飞拎起龙威金月斧,表示不成问题;木科达却是有些犹豫:“会不会太危险了?这狼群数量可是很庞大的啊!” 沙安阳笑道:“那你还有其他法子吗?不冒险,就算是耗,也能将我们耗死。”说着,从腰间抽出了一柄短刃递到木科达的手上:“记住,我们两的命,就在你手中握着了!” 说完,翻身跳下车朝着一个方向冲了出去,一手“老鹰抓小鸡”不断将扑到身上的三花双头狼抓死,另一手抡着一头狼尸,抽击着凑上来的恶狼。 阿飞与沙安阳同时跳下车,朝着沙安阳的反方向跑去,手中金斧虎虎生风,所过之处便是一片惨嚎血腥。 木科达担忧地看了看两人的方向,见他们逐渐被狼群围住了,心中有些着急,扭头看向三花双头狼的首领,只见它的四双眼睛都睁开了,一个脑袋看着一个方向,控制着群狼与阿飞和沙安阳厮斗,无暇顾及木科达。 木科达立即双手抬起,不动声色地将魔力定在了头狼的身上,猛地一挥一拉,头狼便一声惊嚎,飞落在了木科达面前。 木科达连忙压到了头狼身上,一手紧紧抓住了它的左边脑袋,另一手的短刃抵在了它的脖子上。 头狼没想到木科达还有这么一手,愣了一下,随即就四爪齐蹬抓在沙安阳的胸腹,另外一个脑袋咬在了木科达抓住他脖子的手。 木科达惨叫了起来,鲜血顺着胸腹手臂上流淌了下来,抓着头狼的手便有些放松了。 头狼感受到他手上力量的变弱,立马四足一齐发力,将木科达蹬到了一边,起身仰头长嚎了一声,两张嘴对着沙安阳的双肩一口咬下,双头一甩,将木科达甩到了车头,重重撞击在车辕上。 木科达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快要被撞散了,疼得连站起来都吃力。 头狼双目之中凶光闪烁,缓步走到了木科达的面前,再一次张开血盆大口,在他的肩膀上,胳膊是连着撕咬了好几口。 木科达这时也被它咬得凶性大发,大吼着,猛得从板车上冲了起来,用肩膀狠狠撞在了头狼的两张大嘴中,左手死死掐住了其中一个脑袋的脖子,另一手飞快从地上捞起短刃,对着头狼的身上一顿猛扎。 头狼痛苦地嚎叫起来,松开口,身子猛然一窜,从木科达的手中挣脱了出来,转身便准备逃窜;与此同时,群狼仿佛也感受到了头狼的恐惧一般,放弃了对阿飞和沙安阳的合围,调转头朝魔动车冲过来。 木科达此时已经杀红了眼,哪能容得头狼跑掉? 一个飞扑上去,左手抓住了狼尾,张嘴死死咬住了头狼的腿上,另一手的短刃在头狼的身上胡乱的横砍直刺;很快就将那头狼伤得跌倒在一边,呜嚎不已。 但木科达的手上的动作依然没停,沙安阳见状连忙将木科达架了开来:“冷静!冷静!你不能把头狼杀了,头狼一死,群狼就乱了,我们都得死!” 但木科达却如兽性大发一般,嘶吼着拼命挣扎着;阿飞快步过来,挥起一拳打在木科达的脸上,将他直接打昏了过去。 沙安阳愣了一下,随即松开了已经昏迷的木科达,捡起落在地上的短刃,一手抓住了头狼左脑袋的角,将刀抵在头狼的右脑袋后颈上:“我知道你听得懂,现在让你的狼群后退,不然我们死,你也活不了!” 头狼微微偏过头,两口之中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沙安阳皱了皱眉,将短刃用力往下压了压,刃尖刺入了头狼的后颈皮肉。 头狼感受到了后颈上传来的刺痛,低吼声一下就停住了,围在周围的群狼也突然浑身一震,缓缓倒退着朝四周散开,停在不远处的地方虎视眈眈。 沙安阳环顾了一圈,见到群狼已经退到了比较远的地方,便朝着木科达的方向歪了一下脑袋,示意阿飞将木科达叫醒。 阿飞会意,抓着木科达的肩膀使劲晃喊叫起来;但木科达却如同死了一般,脑袋无力地垂着,随着阿飞的晃动左右摇摆。 沙安阳见阿飞只是一个劲摇晃喊叫,不禁皱了皱眉:“你这样迟早把他摇死,用水激他试试!” 阿飞连忙从腰间扯下水袋,拧开盖子对木科达劈头盖脸浇了下来。 受到凉水的刺激,木科达的身子猛然一震,醒转过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但抬手动作太大,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不禁疼得嘶吼起来,身子僵住不敢动弹。 阿飞伸手就想拍木科达一下,但木科达早已察觉,忍着剧痛抬眼瞪着阿飞,意思不言而喻。 阿飞收回了了手,舔了舔嘴唇道:“驾车。” 木科达没有回应,闭着眼睛等了一会,感觉身上的痛楚缓了过来,才小心翼翼地挪动屁股,一点一点朝透明半球体靠近,生怕会因为某个动作而再次牵动伤口。 阿飞见他动作缓慢,有些急不可耐地骂道:“你个死耗子,慢慢腾腾等变成肥料呢!” 木科达本来就身上疼痛难忍,此时被阿飞粗言挤兑,登时无名火起,骂道:“你个不开花的死蛮子!没受伤哪知老子的痛苦!”说完,又继续缓慢朝透明半球缓缓挪动。 沙安阳听闻,觉得好笑,清了清嗓子为阿飞辩解了一句:“其实飞哥也受了很严重的伤,只不过蛮子的恢复能力好,已经完全愈合了。” 木科达翻了个白眼,缓缓将手悬在了半球之上,讽刺道:“是啊,我说你们怎么这么好心,让我抓头狼,感情是头狼更加危险;但凡老子再弱一点,就成了第一朵肥料了!” 说着话,魔动车就缓缓动了起来;所过之处,三花双头狼皆避让开,在车后远处紧紧跟随。 沙安阳看了满脸怨愤的木科达,苦笑不已,对阿飞招了招手:“飞哥,你看着头狼,我给木老鼠处理一下伤口。” 阿飞没有废话,拎起龙威金月斧,架在了头狼的脖子上。 沙安阳走到木科达身边,脸上洋溢起十分阳光的微笑,但这微笑在木科达眼里看着,十分不怀好意。 “你可忍着点疼呵!”沙安阳一边说话,一边将腰间的水袋解了下来,拧开盖子对着木科达的伤口飞快的浇淋了一遍。 木科达身上的伤口,大都皮开肉绽,此时被水直接浇淋,疼得差点没死过去,头上青筋暴起,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了,脸上憋得青紫,缓缓才一声长长的“嗯”从他鼻腔中发出;双手成拳,魔动车的车速一瞬间提高了一倍。 沙安阳看着都感觉十分疼,脸上的表情也扭曲在了一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自言自语道:“要不我就不清洗伤口了?” “不——!”木科达直接是吼了出来,扭过头如饿狼般盯着沙安阳。 沙安阳苦笑了一下,抬起手妥协道:“洗洗洗!洗!”说完,将剩下的水全部浇在了自己身上的伤口上。 一股夹杂着凉意的钻心疼痛从伤口处传来,疼痛的火辣一瞬间将水的凉意掩盖了下去;沙安阳双手成拳,连脚趾也因为疼痛而蜷紧了,脸上涨得发紫,脑袋重重磕在车板上,缓缓一阵悠长有劲的嘶吼声传来出来。 听得阿飞都是表情扭曲了起来:“这么痛的吗?” 沙安阳强忍着剧痛,撑着身子坐起来,瞪着双目咬牙一字一句道:“不疼!我老子点儿感觉都没有!” 两人闻听他的话,皆是忍俊不禁。 车行至午时,天上的太阳被乌云遮蔽,浓郁地水汽飘荡着空气中;马上要下雨了。 周围的温度没有因为快要下雨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闷热起来,连空气的中的水汽,也是一股湿温的灰尘味道。 车上三人被湿温的空气蒸得口干舌燥,连一直熟睡着的木瑶也难受地动了动身子,将阿飞盖在她身上的兽皮衣服扯到一边。 沙安阳见状,连忙低声呼唤了木瑶两声;木瑶缓缓睁开眼睛,朱唇轻动:“水、水……” 沙安阳连忙将腰间的水袋解了下来,一手扶着木瑶坐起来,一手拿着水袋递到她的嘴边。 木瑶双手抓过水袋,咕嘟嘟喝了几口,便放下了水袋,喘了两口气:“好热啊,我们这是在哪?” 沙安阳摇了摇头,将阿飞留给木瑶的那一份食物拿了出来,递到木瑶的手中:“不知道,从刚才开始,这里就越来越热了。” “我估计是快要到弥生城了。”一直驾车一言不发的木科达这个时候突然开口:“前面有很强大的火属性力量,而且我们离它越来越近了。” 沙安阳闻言,惊喜的笑问:“真的吗?”说着,朝着前行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天边一片火红色,与众人头顶的乌云黑天鲜明反比。 随着不断靠近,空气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了,车上被挟制住的头狼,也突然呜嚎挣扎起来,被阿飞用龙威金月斧死死压住了;车后跟随了一路的三花双头狼,此时也全都停住了脚步,呆呆立在远方,看着魔动车渐行渐远。 见到这一幕,沙安阳更加确信了前面便是弥生城,对阿飞挥了挥手:“把它放了吧,看它们的样子,都畏惧前面的天火,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了。” 沙安阳话音刚落,阿飞突然就手起斧落,将头狼的两个脑袋一齐砍了下来;没了脑袋的头狼疯狂的挣扎抽动起来,没一会,便躺在血泊中不动弹了,两个脑袋的眼睛圆睁着,死不瞑目。 木瑶见状下意识就惊叫了起来,沙安阳和木科达也忍不住一阵皱眉。 阿飞一脸愉快地甩了甩斧头上的血迹,哼哼笑道“放了?肉都不够吃还被它放了?” 沙安阳皱了皱眉,骂道:“你个死蛮子!恶心死了!” 车很快行驶到了弥生城不远处,燃烧着熊熊赤火的城市出现在众人面前;头顶上的天空,也被这弥生城中的大火所染,火红一片。 这里的温度已经高到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四人中,除了阿飞以外,皆是汗流浃背;沙安阳和木科达身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这时候大量汗水落在身上,疼得两人连忙用水冲洗伤口。 “离着这么远都这么热了,这要是走进去了,我们不得熟了?”木科达一边清洗着伤口,一边看着燃烧的弥生城。 这时候雨开始下了起来,被周围的温度影响,雨水落在身上时,已经变得温热。 木瑶想到安弥生之前教给他们的魔法——隔火盾,便掐诀念咒,为自己身上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膜。 白膜内,木瑶感觉高温一瞬间消失了,身上顿时凉快起来,便让两人使用隔火盾。 两人连忙掐诀念咒,将隔火盾罩在了身上;木瑶走到阿飞身边迅速地为阿飞罩上了隔火盾。 有了隔火盾,难以忍受的高温一下子就消失了,四人都觉得一阵舒适。 沙安阳拍了拍手,催促木科达继续前进,争取早点拿到南极天火,好离开这个鬼地方。 木科达却是摇头拒绝,理由是前面的高温太强大,魔动车靠近了很有可以就会燃烧起来。 听他言,众人只好弃车步行。 四人距离弥生城不过五里地,没多久便走到了弥生城近前。 这里的温度比先前的地方不知道要高多少,连四人身上的隔火盾也无法将灼热完全阻隔;雨水还未落到地上,便被这里的高温蒸发成汽,消散而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石门,石门的上边,用龙文写了“弥生”二字;大门之中,赤红色的大火组成了一个火屏障,拦在四人面前。 四人相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迈开跨过火焰屏障。 一股灼痛从身上传来,眼前一红,便进到了弥生城当中。 弥生城中大火肆虐,满地都是焦黑的颜色;但是被燃烧了百十年时间的城中房屋,却是没有出现任何的坍塌损毁迹象。 “我们要怎么把火带走呢?”木瑶伸手在房屋的火焰上轻轻触碰了一下,当时一股灼痛传来,条件反射地将手缩了回来。 沙安阳道:“所有的火,都是有火源的,也可以说是火种;现在看见的这些火,都是从南极天火的火种中生出的,一旦脱离火种就会消散,所以我们要找到南极天火的火种带回去。” 这时候木科达突然看向了左前方的位置:“我感觉那边的火属性力量最为强大,会不会就是你所说的火种?” “很有可能,”沙安阳道:“我们过去看看便知。” 四人沿着左前方的路道前行,路道笔直平坦,没有多少弯路。 行走了将近有半个钟头的时间,沙安阳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伸手将三人拦了下来,四下打量起来。 阿飞见到他这副样子,不禁有些奇怪:“你在找什么?” 沙安阳回答道:“你们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听了他的话,阿飞和木瑶也四周打量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上面不对劲的地方,纷纷把目光再次投向沙安阳。 木科达这时舔了舔嘴唇,道:“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感觉到了,我们虽然一直走,但是我们没有靠近那个强大的火属性力量一丝一毫;起初我以为是火种会移动,所以一直也没在意,现在经你这么一说,却是很不对劲。” 木瑶听完惊讶道:“你们的意思是,我们其实一直在原地没有动过吗?” 沙安阳点了点头,抓起短刃在地上重重地刻了一个叉叉:“我发现我们一路上所见到的房屋都是一模一样的,一开始我也没有怀疑,只道是这里的建造风格是这样,但到后来,发现我们身边的温度都没有变化过,这点就很令人疑惑了;火种是天火的根源,按理来说,它的温度只会更高,但是走了半个钟头,温度都没有一丝变化,就很匪夷所思了。” 说着,沙安阳将短刃收回道腰间,对众人一挥手:“我们继续往前走,看看这个标记会不会再次出现。” 三人点头,跟着沙安阳继续前进;又走了十分钟左右,身边的房屋以及温度依然没有变化过,问木科达,木科达也说火种的位置照旧。 但是四下寻找,却没有发现之前做下的标记;阿飞见状笑着道:“你多心了吧!你看这什么也没有啊。” “不可能!我们一定是在原地打转!但是问题出在了哪里呢……”沙安阳捏着下巴皱眉思索起来,片刻后,沙安阳再一次蹲下身子,在地上刻画了一个标记。 “跟着我走!”沙安阳起身再次挥了挥手,迈步向前。 三人皆是不明所以,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只得跟在他的身后。 沙安阳眼睛盯着身边的房屋一步步往前走,直到来到房屋的墙中间位置,突然停住脚,转过身往回走。 这下三人就更加是一头雾水了。 跟着他走回了先前做了记号的地方,沙安阳睁大了眼睛在地上寻找,突然直起身子,哈哈大笑起来;三人都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 阿飞走到他的身边,对着他的脑袋上就是一巴掌:“你在这闹鬼呢!” 沙安阳揉了揉被打疼的脑袋,也不恼,伸手指着先前做了记号的地方:“你看看这里。” 阿飞瞪着沙安阳,慢慢地把目光转到了地上;当他看了地上一眼时,不悦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住了,转而变成了无比惊讶。 木瑶和木科达见状,也连忙走过来,只看了一眼,也惊讶住了:地上的那个记号,不见了! 阿飞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四处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那个记号,不禁讶异地“诶”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沙安阳蹲坐在地上,手捏下巴思索起来:“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火焰……天火……” 沙安阳喃喃自语了一会,突然身子一颤,想到了些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惊恐起来:“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你们、你们听完可不要害怕……” 阿飞一挥手,不耐烦道:“有屁快放!飞爷怕过什么!” 沙安阳点了点头,使劲咽了口口水:“这是我很小的时候,沙满爷爷和我说的;人死之后,三魂归天,七魄入地,这便是人的彻底终结;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有些人的魂魄没有归天或者入地,那便成了魑魅魍魉,也叫做鬼; 变成鬼的方式有很多,其中最为常见的就是没能好好死的;就比如被人砍死,含冤而死之类的,身上怨气极大,便会让魂魄无法归天入地,长时间游荡在阳间; 而弥生城当年是因为安弥生大叔的失误,让南极天火将城镇一切燃烧了起来,城中的居民,自然是不得好死,而且是被天火灼烧,煎熬致死,不用想这怨气也小不了; 再者,天火本就不是凡间物,城中的又是龙神特别赐予了魔法力量的安氏族人,这魂魄肯定是没有归天入地的! 所以就是说……” 沙安阳的话没有说完,面色惊恐地看向了三人。 木瑶接了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所以这城中全都是鬼?但是这和我们目前的境遇有什么关系?” 沙安阳使劲点了点头,舔了舔嘴唇道:“关系很大!鬼没有自己的思维的,它们的魂魄中全是怨气,所以脑子中只有怨恨,一心只有害人的想法! 沙满爷爷说过,做鬼是很痛苦煎熬的,唯一能让鬼解脱出来的方法,就是找替身,替身就是被它们害死的人; 我们现在的境地,和鬼的一个能力极其相似,被称之为‘鬼砌墙’,能让人陷入一个无限重复的死循环当中,直到被困死为止!” 说完,沙安阳浑身就是一阵哆嗦,四下打量了一下,声音颤抖着说:“而且,我们现在身边一定围满了形形色色的鬼!” 弥生 第五十八章 鬼墙幻境(上) 三人听了他的话,不由得都是白眼一阵。 木科达嘲笑道:“不羞不羞!好大一个蛮子,还怕鬼,说白了还不就是人而已。” 阿飞抬手放出龙威金月斧,挥舞了两下,瞪着眼睛道:“你就那什么吃两妹妹出来,飞爷一斧子叫他脑袋搬家!” 说完,阿飞和木科达便笑做了一团,两人纷纷夸张地表演沙安阳先前的样子,不由笑得更加厉害了。 木瑶看着也是忍俊不禁,清了清嗓子,强压着笑意道:“别笑了,我们噗——”话还没说完,木瑶就看见了阿飞表情扭曲着,做着一个女孩子娇羞的样子,说出了沙安阳先前说的话,不禁也没绷着,大笑了起来。 沙安阳见到三人对自己的这番“侮辱”,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挥起拳头使劲捶打阿飞和沙安阳,叫道:“笑个屁不许笑!你们是没遇见过鬼,不知道鬼的可怕!老子好歹也是沙族第一勇士,从老子的害怕中,你们应该感觉到不对劲!” 说着,沙安阳瞪起眼睛指着木瑶道:“你最没资格笑!上次在荒月城的时候,你也被下了个半死!” 木瑶闻言一愣,半晌喉咙动了动:“你什么意思?你是说……” 沙安阳郑重地点了点头,木瑶当即就是瞳孔一收缩;光听沙安阳的讲诉,她也不以为然,但听说这和当初荒月城所见到的沙满一样,木瑶便感觉一阵心惊胆寒。 木瑶靠近了阿飞的身边,双手紧紧抓住了阿飞的胳膊,问沙安阳道:“那我们,就要被困死在这了?” 沙安阳摆了摆手:“你容我想想,沙满爷爷肯定说过解决方法的。”说着,沙安阳又蹲坐了下来,但心里害怕鬼,便抓着木科达陪他一起蹲着。 阿飞看了一眼木瑶,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就害怕了,低声问道:“你怎么也和阿阳一样,变得那么胆小了?” 木瑶小脸唰白,摇了摇头道:“你还记不记得荒月城给我找龙血那次?那个时候遇到的沙满,原来就是安阳所说的鬼!太可怕了!” 阿飞笑着摸了摸木瑶的脑袋,揽住了她的小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不用怕,管他是沙满还是吃两妹妹,只要敢来,飞爷就叫他脑袋搬家!” 木瑶抬头注视着阿飞;他的脸庞极其的坚毅,看着还是很帅的,但是因为长期保持着一副凶相,导致脸上生出两块横肉,看起来就十分凶悍了;但是如此凶悍的脸上,此时透露着一股蛮不讲理的痞气和一丝温柔。 木瑶看得心中一暖,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脑袋靠在了他的身上:“嗯!还有哦,安阳说的是魑魅魍魉,不是什么吃两妹妹。” 沙安阳蹲在地上念念不断,半晌突然站了起来:“我想起来了,血!鬼是属阴气的东西,血是属阳气的东西,用阳气克阴气!不过我们这身边的鬼肯定不少,需要用到阳气最重的舌尖血!” 阿飞听罢,不假思索,直接咬破了舌尖,将血喷了出去,随后对三人一歪脑袋:“到你们了。” 三人面露难色;吃饭的时候,都有过咬到舌头的经历,都知道那是怎么样的一种疼痛,那种酸爽,那种肿胀,简直不敢恭维;但此时要他们自行咬破舌头,这谁能做得出来? 沙安阳尴尬地笑了起来,搓着手对阿飞说:“飞哥,你看你要不再多喷一点出来?” 阿飞一听,当时眼睛就瞪了起来,挥手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沙安阳脑袋上:“你小子想暗害飞爷!” “嗯——”沙安阳痛苦地“嗯”叫了一声,随后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血雾,说话有些大舌头道:“疼死啦!” 另外两人都是一脸古怪的看向了沙安阳。 原来,沙安阳说完话时,好巧不巧地舌头就放在了两排牙齿之间,阿飞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拍得他双齿猛然一合,直接将舌头给咬破了。 阿飞见沙安阳也已经喷出血来,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头阴恻恻地看向了木科达,缓缓将手举了起来:“耗子,需要飞爷帮帮你吗?” “不用不用!”木科达连忙使劲摇头,后退了一步,心一横,将舌尖抵在了犬齿上去,上下颌一交错,舌尖便被咬破了,一股酸胀无比的疼痛的感觉袭来,眼泪差点没下来。 使劲吸了两下,将血集中在嘴边,猛地喷出,之后就将目光落在了木瑶身上。 木瑶被他的目光落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阿飞一把将她抓住,拉到了自己的身边道:“我看阿瑶就算了。” 木瑶听到阿飞的话,心中顿时一暖,连忙摆手道:“别了别了,要从这里出去,肯定也少不了我的血。” 阿飞一摆手,随即嘴巴轻动,又是一口血雾喷出:“这种事情让咱几个老爷们来就行了。” 随着血喷出,四人只感觉脑袋天旋地转,脚下站不稳,直接摔到在了地上;片刻,晕眩的感觉消失了,四人睁开眼睛,扶着脑袋站了起来,接下来的一幕令他们惊得目瞪口呆。 在他们的眼前,站着无数的人,无数身上燃烧着熊熊烈火的人;这些人的身姿都十分的诡异,脑袋歪着,躯干四肢都有不同形状的扭曲,双眼无神发白,嘴巴半张着,火焰也在他们的嘴中跳动着。 沙安阳见到这一幕,登时大叫了一声,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惊叫起来:“鬼!鬼呀!” 木瑶见状,吓得脸色也是发白,紧紧靠在了阿飞的臂弯里面。 阿飞一挥手,金斧入手,横在身前,喝骂道:“腌臜的吃两妹妹!麻利地给飞爷将路让开,不然飞爷叫你们见见,龙神爷爷的金鳞!” 众鬼听到阿飞的喝骂,都不由得纷纷后退了两步,僵硬的脸上双目瞪大了些许,嘴里呜噜呜噜说着些什么。 阿飞大斧举起,准备朝着身边最近的一个鬼劈砍下去。 这时木科达连忙拦住了阿飞:“青飞蛮子,你先等一下,他们好像在求救。” 阿飞闻言一愣,举着龙威金月斧的手悬在了半空,也侧耳细听起来;果真从众鬼的口中听出了十分不清晰的“救救我”。 阿飞将目光投向了沙安阳,但此时沙安阳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瘫坐在地上,嘴里一个劲的念叨着“鬼啊鬼啊”。 阿飞皱了皱眉,一把将他拽了起来:“你过来看看,这些吃两妹妹好像在求救。” 沙安阳连忙使劲摇头,双手用劲掰扯着阿飞的手,双脚抵住地面抗拒道:“不要!我不要!” 阿飞不耐烦起来,抬起手给了他脑袋上一下;沙安阳吃痛,捂住脑袋蹲了下来,但是依然十分抗拒。 阿飞咋着舌,动手又要将沙安阳拎起来,木瑶看着有些不忍,一把抱住了阿飞伸出去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 阿飞用眼角余光瞥了木瑶一眼,缓缓将抬起的手放下,转身走到众鬼面前:“救你们什么!你们说清楚了!” 众鬼听闻阿飞的话,僵死的表情似乎是变了变,纷纷往前挤了一步:“救、救救我、们……” 说着话,众鬼将手笔直地抬了起来,身子十分不协调的晃动起来;随着众鬼的胳膊身子晃动,阿飞只感觉眼前一阵恍惚的不真实感觉,脑袋也有些眩晕起来。 沙安阳这个时候突然跳了起来,一把捂住了阿飞的双眼,大叫道:“别看!他们又在砌墙!” 但是在说话时,沙安阳的眼睛不经意间瞥到了众鬼身上,只是一眼,沙安阳直接脑子一昏,摔躺在地上。 三人见状皆是一惊,阿飞手中龙威金月斧立马抡了起来,怒声吼道:“你们……”话还没吼完,他的脑子也是一昏,金斧落地,紧接着他的身子也轰然倒在了地上。 阿飞倒地,众鬼仿佛是目的达到了一般,嘴里唔囔不清的声音停止了,别扭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呆呆地围在四人的周围。 木瑶一下子就慌了神,连忙使劲晃动两个人的肩膀,叫喊着。 木科达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人若有所思;片刻,他拉住了木瑶的胳膊,摇了摇头道:“别叫了,我猜这就是他们求救的方式。” 木瑶心中焦灼,使劲甩开了木科达的手大叫道:“求救?求救要把他们弄昏过去?” “不是这样的,”木科达解释起来:“可能这才是鬼砌墙的真正面目,让人陷入一个幻境之中;而且他们可能只想对青飞蛮子使用鬼砌墙,沙蛮子只是个意外罢了,不然为什么青飞蛮子倒了以后,他们就不动了?” 听完木科达的讲诉,木瑶也冷静了下来,仔细一思考,确实如此,如果要害他们刚才就可以一窝蜂冲上来,就算阿飞再能打,她和木科达的法术再强大,也不可能是群鬼的对手;如果害怕“伤亡”,那为什么不把他们也也弄晕呢? 想到这里,木瑶点了点头,坐在了两人身边;她向来就是个机灵的姑娘,只是一时间太着急,没有思考到那么多罢了。 鬼砌墙中。 沙安阳和阿飞先后跌落入了鬼砌墙所造出来的幻境之中;这次的幻境与先前所见有些不同了。 同样还是弥生城,但这里没有那灼人的天火,地上青石板铺砌的路道延伸向远方;此时的天色十分亮堂,但是太阳被浓云遮蔽,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弥生城中人来人往,聊天声、谈笑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 阿飞一站起身,便立马咬破了舌尖了,准备喷出一口舌尖血破开这鬼砌墙的幻境;沙安阳连忙一把捂住了阿飞的嘴巴:“飞哥你等一下!你看这四周……” 阿飞先前也注意到了四周的不同,但也没有太在意,只道是鬼砌墙要害自己两人;此时被沙安阳阻止,有些疑惑,将嘴中的血咽进了肚子,一把扯开沙安阳的手:“怎么了?” 沙安阳摇了摇头:“说不上为什么,我总感觉我们要在这里知道一些什么事情;我们先不急着出去,看看再说。” 阿飞一瞪眼睛:“不行!阿瑶还在外面呢!还有那个耗子,他能保护得了阿瑶吗!” 沙安阳摆了摆手:“飞哥冷静,木瑶和木老鼠都没进来,说明了那些鬼没准备害他们,不然把他们也弄进来,弄死我们不和玩一样?” 阿飞沉默了一会,觉得沙安阳说的,总应该是对的,便点了点头:“行吧。” 沙安阳笑了笑,走到身边一个小摊位上,这个摊位的主人是一个老人,面前摆放了许多形貌奇特的白绿双色草,对来来往往的行人吆喝叫卖着:“青菜、青菜啰!” 沙安阳蹲在摊前,笑着开口道:“老人家,您是弥生城的人吗?” 卖“青菜”的老人仿佛没听见没看见一般,继续挥动着手上的“青菜”对来来往往的人叫卖。 沙安阳又问了两遍,但是老人依旧看不见听不着一般,不禁大为疑惑,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推了一下老人;手推到老人的肩膀上,就如推在空气上一般,直接就穿了过去。 沙安阳惊愕地扭过头看向阿飞;此时阿飞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他的这边,而是不远处的大门处。 大门处,一行人正朝着弥生城中走来;他们的表情都十分严肃,一言不发,看着好像闹了矛盾一般。 在人群的末尾,一个男人手捧着一个透明罩子,跟在众人身后,罩子中是一团鲜艳跳动的火团,鲜红如血一般。 沙安阳一眼就认出了,手捧着罩子的男人便是年轻时候的安弥生,他手中罩子里的,不用想就是南极天火了。 一行人对阿飞和沙安阳视如不见,匆匆从他们身边走过;安弥生走到卖青菜的老人身边停住了脚,转身朝着老人身后的房屋走去。 “安林!你想往哪里跑!”突然队伍中一个年轻人发现安弥生没有跟上来,转身怒斥道:“你干了如此之时,难道想脑袋一缩,逃避掉吗!” 阿飞和沙安阳这才知道,安弥生的原名叫作安林。 安林扭过头,表情十分傲慢,冷哼了一声,不屑地反问:“我干了什么?” 安林傲慢的表情和语气,令那名怒斥他的年轻人恼火不已,当即就忍不住要过来与他动手。 身后一名身形健硕的男人伸手拦住了那名年轻人;年轻人看了一眼健硕男人,脸上的怒意一瞬间全消了,十分恭敬的对他点了下头:“陆岩队长。” 陆岩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对安林淡淡道:“安林,你今天所做的事情,想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吧?不管怎么说,你得给弥生城,给孟章帝国,给龙神一个交代。” 安林脸上傲慢和不屑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撇了撇嘴:“好吧。” 陆岩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城中走去;先前的那名年轻人看见安林吃瘪,得意极了:“哼,不是横吗?毫无规矩毫无礼法,安氏一族的人啊,也就这样。” 此话一出,往队伍方向来的安林脚步一滞,抬起头,双眉紧蹙,眼睛里充斥着怒火,盯向了那名年轻人,身上赤红色的光晕突然急促流转着,一步一顿朝着年轻人走去:“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 年轻人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了两步,没注意踩到了一块土石,脚下一滑摔坐在了地上:“你、你要干什么!安林你别、别放肆。”他的气势,随着安林的一步步靠近,变得越来弱,到最后变成了完全的恐惧。 陆岩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看见一身红色光晕的安林,当下一惊,连忙三步并两步挡在年轻人和安林身前:“安林你要做什么!” 安林瞥了陆岩一眼,一言不发地绕过陆岩,走到了年轻人面前蹲下,眼神冰冷地盯着年轻人的眼睛:“王曦,区区王家人,不要在我这找死;安氏一族,不是你这种阿猫阿狗家族出来的垃圾,能随便议论的。” 说完,伸手在王曦的脸上挑衅地拍了两下,缓缓站起身,对陆岩轻轻点了点头。 陆岩注视了安林一会,缓缓道:“不要做多生事端了。”说完,伸手拍了拍安澜的肩膀,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王曦还一直坐在地上,木讷地看着安林跟在队伍后面渐行渐远,半晌才回过神,却感觉到腿上一片冰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吓尿了。 来来往往的人见到他这副窘样,不禁哈哈笑了起来;王曦只感觉无地自容,双手捂住了被尿打湿的位置,一路骂着安林,一路朝城中的方向跑了。 阿飞和沙安阳见到这一幕,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去管王曦,两人连忙跟在了队伍的后面,往城中走。 弥生城与千城极其的相似,但是路道却比千城要笔直得多,房屋的建造也比千城要气派些许。 队伍来到了一座十分气派的大型城堡前。 这样的城堡,阿飞只在煌月城的幻境中见到过,不过煌月城中的城堡,要比眼前这个大两倍以上。 城堡的两扇大门只开着左边的一扇,门的两侧各站了一名守卫,身着锁链编成的铁甲,笔挺站立,双目直视前方,一丝不苟。 陆岩走到了其中一名守卫面前,伸手在怀中摸出了一块木质的牌子,亮在了守卫面前;守卫只瞥了一眼,便立马露出了笑容,恭恭敬敬地鞠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陆岩队长请。” 陆岩收回木牌,迈步朝门内走去;身后的队伍全部停在门口没有进去,唯独安林跟在了陆岩的身后。 守卫见到安林,连忙讪笑着伸手挡在了他的面前:“安四少爷,您不能进呀。” 安林目光转向了守卫,眼神中尽是不屑,抬起头对陆岩的背影道:“陆队长,你没和这个鬼奴才打招呼吗?” 陆岩回过头,脸上表情有些不悦地看了安林一眼,随后对那名守卫挥了挥手:“安林是被城主召见的,你让他和我进来吧。” 那名守卫连声答应,随后对安林也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安林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门内是是一片绿色的草地,草地上涌青石板铺了五条路,延伸向五个门洞;城堡里面的气氛十分压抑,所有的人都只顾着来往,从不见有任何的交流;偶有几个交谈的,也都是压低了声音,只让自己和对方听见。 陆岩带着安林从中间的一条路走进中间的门洞,不一会便走到了一扇华丽的木质大门前。 陆岩伸手敲了敲房门,门后传来了一声“请进”,陆岩便对安林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推门而入。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房间中无数莹白色色的灯火,将屋中照得亮如白昼;墨色的墙面上,挂着许许多多的木质方框,方框中是一幅幅五颜六色的画,十分好看;墙边立着几个大型的书柜,比青、沙两族中的都要华丽太多,书架上摆满了书,尽是一些沙安阳都看不懂的文字。 在屋字的正当中,一张反正光的大木桌子后边,坐着一个双鬓斑白的秃头老人,双目微闭;桌子的另一边,坐着两排,一共六个人,四男两女,皆是鬓角斑白。 陆岩走到六人的中间,右手握拳压在左胸口处,单膝跪下恭敬对桌子对面的老人道:“陆岩见过城主。” 被称为城主的老人微微点了点头,睁开眼睛对陆岩笑眯眯地抬了抬手:“起来吧,安林来了吗?” 陆岩刚准备回答,安林便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一脸慵懒之相:“我在这呢。” 除城主以外的六名老人,见到安林毫无规矩地走了进来,纷纷议论起来;陆岩也是不悦,对安林挥了挥手:“还没让你进来呢!你怎么这么没有规矩!” 安林斜下眼睛,看了陆岩一眼,嘴角扬起,不屑地呵了一声:“规矩?我安林做事情,还需要你们给我制定规矩?”说着,目光又瞥向了大木桌后面的城主,声音提高了一些道:“是吧,二叔叔!” 弥生 第五十九章 鬼墙幻境(下) 听到安林对城主的这一声称呼,不仅是阿飞和沙安阳两人惊讶,就连房中的六名老人和陆岩也同样讶异。 安林居然是城主的侄子! 陆岩不敢相信地将目光盯在了安林的身上;六名老人也接头接耳议论起来。 城主脸上依旧是一副处变不惊的微笑,身子向后靠了靠,下巴微微扬起,眼神斜下着打量安林:“呵呵呵,小林啊,二叔叔这个称呼,在家喊喊就算了,公共场合之下,我是城主,你是城民,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安林哼笑了一声,将头斜向了一边,不屑地摇了摇:“叫你一声二叔叔,你还真摆上架子了;安春生,你最好不要忘记,你是如何坐上这个城主的位置的!”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安林的眼睛直接瞪向了城主,眼神中尽是愤怒的火焰,仿佛想要直接将他吞噬其中一半。 城主安春生被他如此一说,不由得脸上神色微变,但很快又被他很好的演示掉了,轻轻咳嗽了一声,抬眼看了一眼安林手中捧着的天火,轻轻一扬下巴:“这,又是什么?” 安林冷笑依然,将装着南极天火的罩子抬高了一些:“这难道不是你、你们一直想掠夺的东西吗?” 安春生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眉头紧锁起来;其中一位男性老人察言观色,发觉了城主的不悦,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伸手指着安林骂道:“目无尊长的小畜生!还不给城主磕头道歉!” 安林脸色露出了十分不耐烦的表情,紧皱双眉晃了两下脑袋,眯起眼睛看向了说话的老人,语气森然道:“安氏一族宗家说话,何时轮到旁支的老畜生插口了!我乃安氏一族宗家大巫祝,请注意你的言辞!” “你!”老人气得眼睛瞪得浑圆,身子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伸手指着安林憋红了脸也没说出半个字。 安林不屑地笑了起来,半晌缓缓扬起头叹了口气:“安春生,以及六位旁支长老,你们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我全部知道;”说着,冰冷的目光在七个人身上扫了一边,最后落在了陆岩的身上:“陆岩队长,这件事情,希望你不要参与,这是为你好。” 说完,露出了难以捉摸的笑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屋中顿时响起了对安林的指责谩骂声,城主安春生面色阴沉,双手支撑着下巴,一言不发。 阿飞和沙安阳对视了一眼;安林最后的话,说得云里雾里,令人捉摸不透;到底在这之间还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两人疑惑之际,安林已经越走越远,两人连忙追了上去。 安林走出城堡之时,回头望了一眼城堡,眼神中露出了决绝的神采。 沿着先前走过的路往回,很快走到了卖青菜的老头面前;老人抬起头看了安林一眼,笑呵呵道:“小林又来买我老头子的青菜啊!” 安林点头笑道:“是啊,还是青老伯您家的菜好吃!” “那可不,我们家的菜,那可是自己种的,纯天然,没有打过药的,保管好吃!”青老伯听到安林夸奖他的菜好吃,立马喜笑颜开,一边对自己的菜大家吹捧,一边拣了几棵最大的青菜装了起来,递到安林手上:“来!那去吃,老伯送你了!” 安林接过青菜,笑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青老伯一听安林跟自己客套,立马将笑容收了起来,佯装生气的样子:“外道了不是!你天天照顾我的生意,吃两颗菜怎么了?拿去拿去!” 安林嘿嘿笑着,答应了一声,拎着青菜朝后面的房子走去。 沙安阳扭头看了一眼阿飞,突然嘿嘿一笑,伸手指向了青老伯对阿飞道:“飞哥,你老爹!” 阿飞反手在他的脑袋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瞪眼道:“你爷爷!别废话了,赶紧跟上!” 两人说话之时,安林已经打开房门进去了,反手准备将门关上;两人连忙快步跑过去,在门被关上之前窜了进去。 屋中的空间十分狭小,仅有两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其中一张桌子还是供桌,上面摆放了一只大碗和一只已经发黑的香炉,碗中放着几棵已经蔫掉了的青菜;在香炉的后边,放着一张黑白色的画像,画中是一个男子,长相与安林有三分相像。 安林将装着南极天火的罩子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单手挥动了两下,一条不粗不细地水流从他的食指中指之中流出;安林将青老伯送他的青菜细细地清洗干净。 将大碗中蔫掉的青菜拣了出来,把刚刚洗好,还带着水珠的青菜一齐码放在了供桌上的大碗中,随后变戏法般的变出了三株长香,一挥指将其点燃,插在了香炉之中。 “父亲,我回来了;您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次从陵光帝国,我强行带回来了一朵南极天火火种,不知道我能不能完成您的遗愿。”安林右手握拳压在左胸上,眼睛紧紧盯着画像中的男子道;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冰冷和傲慢,看起来十分温柔和伤痛。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安林警惕地看了一眼门的方向,拉开供桌的隔层,将天火藏在了其中,随后深呼吸了两下,脸上恢复了冰冷的神情:“谁啊?” 门外的人没有说话,而是回以了两声敲门;安林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门边上,轻轻地将门锁打开,退到了后边,冷冷道:“门没有锁,你可以进来。” 话音刚落,门就被重重得推开了,站在门外的,正是城主安春生。 安春生看了一眼安林,笑呵呵地迈步走到了屋中,四下打量了起来,不住地咂嘴咋舌:“你怎么就住在这里?堂堂的安族大巫祝,怎么也得有个光鲜亮丽的住所吧。” 安林面色冷漠,拉开了屋中唯一的椅子坐下,十字交叉放在桌子上:“城中大人,突然造访寒舍,是有什么事情吗?” 安春生笑着摆了摆手:“能有什么事情,叔叔看看侄儿,有什么不行的吗?”说着,安春生走到供桌前,对着安林父亲的画像鞠了一躬。 安林冷眼看着安春生的表演,一言不发;他十分清楚,自己这位二叔叔突然造访,一定是为了他手上的南极天火。 果不其然,安春生在供桌前站了一会,便转身笑呵呵对安林道:“侄儿今天从陵光帝国带回来的南极天火,可否让二叔叔看一看?” 安林心中冷笑,心道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吧!但脸上却是没有任何的表现:“城主大人,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什么南极天火?什么陵光帝国?我今日一天可都没有出过这个门呢。” 安春生听闻他的话,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走到门边,探头向外面打量了一遍,确认没人以后,将房门轻轻关上。 安林见到安春生关门,立即就猜到了他骗取不成,准备强抢了,伸手抓向腰间,抽出一把样式奇特的短刀,在安春生转身回来之时,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安春生显然没有想到安林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连忙举起双手:“侄儿,你这是要干什么?” 安林对着房门歪了一下脑袋:“出去。” 安春生盯着安林看了半晌,张嘴又要说什么,被安林直接打断了:“出去!”说着话,手上的短刀又往安春生的脖子上压了压;刀尖入肉,一丝鲜血缓缓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安春生连忙妥协,反手将门打开,倒退着出了安林的屋子。 安林抵着安春生的脖子,一步步将他逼出了房屋,突然猛地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随后迅速将房门关上。 关上门,安林连忙将桌子推到了门边,将门死死抵住,又将唯一的那把椅子架在了桌子上增加重量。 做完了这些,安林拉开供桌的隔层,将天火小心的取了出来;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十分嘈杂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猛烈的撞击了起来,安林瞳孔收骤然一收缩,连忙使劲地去推供桌。 供桌看上去十分沉重,安林推得十分吃力;缓缓供桌被推到了边上,露出了后面的一个窟窿;窟窿中是一个垂直向下的通道,黑洞洞地看不见底。 安林抱起天火,直接跳进了窟窿之中;与此同时,被堵死的大门也被暴力破开,由安春生为首的一众人冲了进来,一眼便看见了供桌后面的那个窟窿,和刚刚跳下去的安林,一挥手领着人走到窟窿前。 安春生走到窟窿前向下打探了一下,只见窟窿下的通道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出深浅。 安春生对身边的一名身着锁链铁甲的青年人晃了一下脑袋;那人领命,想也不想地跳入了窟窿之中。 过了片刻,窟窿中突然传来刚刚下去那人的惨叫声,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格拉格斯声响起,听上去仿佛是骨骼和肌肉被生生撕裂的声音。 安春生见状,连忙大喊撤退;阿飞和沙安阳想跟进到通道中去,可是这个通道仿佛刻意地排斥他们一般,无论怎样也进不去通道半分。 突然,通道中又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吼声,声音的来源正是安林;紧接着通道中突然亮了起来,一条火柱直冲上来,地面也因为这条火柱而震动起来。 还未逃出房屋的安春生扭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破口大骂道:“这个小畜生居然敢!大家快跑!” 话音刚落,冲出的那一道火柱似是听见了安春生的声音,猛然拐了一个弯,从安春生等人身上略过;只一瞬间,所有人连惨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便化作了乌有,消失得一干二净。 火柱从安林的房屋中冲出,在弥生城的街道上分散成无数条火柱,四处乱窜,所过之处,皆是燃起了熊熊赤火;一时间城中大乱,城民惊叫着,四处逃窜。 所有的火柱仿佛是听见了惊叫声一般,突然扭转方向,朝着发出惊叫的人群冲去;一瞬间,一片惊叫声彻底消失。 大火蔓延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的功夫,整个弥生城都燃起了熊熊赤火,惊呼尖叫声音也越来越少,直至消失;正与阿飞一行人进到弥生城所见到的场景一般无二。 吞噬了整座弥生城的大火仿佛还不满足,火舌跳动着,朝弥生城外面蔓延而去;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金光从远远地天边来到了弥生城上空,速度快得如同流星一般,拖出了长长地金芒。 金光在弥生城上空停住,两人这才看清,这不是什么金光,而是一个人;这个人看着十分诡异,浑身皆被金光包裹,看不见五官衣着,只能看得出是一个健壮的人形;从身形上来看,与阿飞的身形十分相似。 金人在上空停了片刻,突然目光投向了两人所站着的位置;两人只感觉有一道摄人心魄的目光定在了身上,浑身难受不已。 金人喝道:“何人在此?出去!”接着手臂一挥,两人便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打在了身上,脑袋眩晕无比,直接向后翻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哎哟……他姥姥的还真疼啊!”沙安阳手扶着腰腹部,骂骂咧咧地撑着地起身;一睁眼,发现木瑶和木科达坐在自己的身边:“诶?你们也给搞进来了?” 但是随即他就发现了身边还围满了无数着了火的鬼,立刻明白了,自己这是出了鬼砌墙的幻境了。 木瑶见到沙安阳醒了,惊喜不已:“你终于醒啦安阳!”随即,她又看向阿飞,只见阿飞依然躺在地上,没有动弹。 沙安阳也发现了不对,伸手轻摇了两下阿飞;阿飞这才缓缓翻了个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头疼!不要碰我!”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相视一笑。 “你们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木科达这个时候发问了。 沙安阳点了点头:“是的没错,我一会说给你们听,木老鼠你坐我近一点。” 木科达有些疑惑,以为沙安阳是要小声与众人说,便往沙安阳身边坐了坐:“这里又没有外人,还要小声说吗?” 沙安阳一瞪眼,骂道:“姥姥的!老子害怕!” 闻言,两人皆是啼笑皆非,双双嘲笑沙安阳胆子小;沙安阳瞪视了两人一眼,威胁他们说“你们再嘲笑老子,老子就不告诉你们了。” 两人连忙闭嘴,讪笑着求沙安阳给他们讲讲所见所闻;沙安阳傲气地扬起了头,十分享受两人的目前的态度,便缓缓将他与阿飞一起在鬼砌墙中的所见所闻,从头至尾完完整整讲诉了一遍,其中还夹杂着自己的一些见解与看法。 听罢,两人皆是目瞪口呆:“这么说,这些鬼想让你们看的,就是弥生城灾难发生的时刻?但是这与他们的求救有什么关系呢?” 沙安阳一摆手:“嗨!我想的倒不是这些;我现在想的是,安林,也就是安弥生大叔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他父亲担心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这时候阿飞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道:“亏你还说自己是智者,最重要的信息都没发现。” 三人皆是不解,扭头看向阿飞;阿飞瞥了三人一眼,得意地哼哼笑了起来:“老安头家的那个大窟窿,就是火种所在的位置!” 三人闻言,也都突然反应过来;他们来这里不是解开弥生城的谜题的,而是寻找南极天火救毕方的。 三人当即站起身,准备去到安弥生曾经的家中,去寻找南极天火火种;阿飞也欲站起身,但是才刚刚站了起来,又突然脑袋剧烈疼痛起来,脚下虚浮,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三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将阿飞搀扶起来,连声呼唤;周围的众鬼也瞪大着眼睛,呜呜囔囔地围了上来。 沙安阳心中焦急,没有留意众鬼围了上来;此时突然见到无数火光围了上来,当时一愣,抬头时,便见到了众鬼已经到了面前,僵直的手抓向了他面前,吓得当时一口气没上得来,打了一个嗝,眼睛一翻差点也晕了过去。 咻——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哨声,随着哨声的结束,缓缓围上来的众鬼动作皆是一滞,一动不动,若不是它们身上的火焰还在跳动,众人都要以为时间静止了呢。 沙安阳见到近在咫尺的鬼脸,脑子中嗡地一下炸开了,这种感觉比鬼向自己走过来还要刺激神经;就连不怕鬼的木科达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远处,哨声有一次响起,这次的哨声十分短促;听闻哨声的众鬼开始缓缓向四周退开,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沙安阳跪坐在原地,愣愣出神,半晌才长出了一口气,木讷地扭头向四周打量起来,激动的两行泪水从脸颊滑落下来,叹道:“沙石祖宗的亲姥姥诶!简直是两世为人呐!” 不远处一个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手扶着膝盖气喘不止:“没、没吓到你们吧……” 这人十分年轻,看着与众人年级相仿;一头与身边赤火一般的红色头发,身着一身清凉爽快的衣服。 沙安阳愣了一下,当即就雷霆大发,从地上跳了起来,但是被之前的事情吓得双腿发软,才刚刚站起来,便有跪坐了下来:“没吓到才怪!你是不知道那玩意有多恐怖!这些鬼是不是都是你豢养的?这么听你的哨声!” 那人将气喘匀实了,缓缓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没错,但是他们也都是些可怜人,被这里的灾火无情地夺去了生命,而且这里有某件东西制约着他们,让他们的魂灵久久无法离开这里。” 木瑶上下打量了一下来人,问道:“你是……”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还没有自我介绍:“哦,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安长赞。”说着,伸出手想与众人握手。 听闻这个名字,木瑶心中就起了一个疑惑:他姓安,难道也是安氏一族的人吗? 木瑶和木科达纷纷与他轻轻握了握手,唯独沙安阳见到他的手伸过来,冷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安长赞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指了指地上趴着的阿飞道:“你们的朋友现在情况不是很好,赶快带到我家中来吧。”说着,安长赞伸手去扶阿飞。 木遥点了点头:“好极,有劳了!”与安长赞一起将阿飞扶了起来。 木科达抓起沙安阳的胳膊,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腰部猛然挺直,将他扶了起来。 三人跟着安长赞来到了他的家中;令众人感觉惊叹的是,安长赞所居住的地方,方圆十几米内都没有一朵火花,并且踏入这个范围内,那些灼热的感觉也一瞬间消失了,凉爽无比。 安长赞将阿飞扶到了床上,打来清水为他擦拭了一下面部和身上,随后坐在他的身边,闭上眼睛嘴里念念不断,双手悬起,一团绿莹莹的光芒亮起,不断在阿飞的身上游走。 木瑶和木科达是魔法师,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一种十分强大的木属性治疗型魔法;木属性是一种十分难得的属性,具有强大的杀伤能力和超越水属性的治疗能力。 能够掌握驾驭这种魔法已经是很强大了,更何况还是使用这种几乎接近于再生的魔法,那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大魔师才有的境界;但看安长赞操作的如此熟练,可以见得他的魔法天赋能力强大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安长赞对阿飞的治疗只是持续了短短的几分钟,便已经出了满头的大汗;过了片刻,他才收回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接下来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即可,至于需要多久,我也不清楚,毕竟伤到了精神层。” 木遥点头致谢,随后问道:“你是安氏一族的人吧?” 安长赞点了点头,惊喜地笑道:“是啊是啊!你们居然还知道安氏一族呐!看来我们族并没有完全没落嘛!” 木瑶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问道:“那安弥生……不、安林和你是什么关系?” 安长赞听到了安林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僵住了,警惕地环视了三人一圈,皱起眉头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认识他?” 木瑶轻轻摇了摇头,正色道:“我们与安林很熟悉,也是他指引我们来到这里的。” 安长赞还是有些不相信,仔细看了看三人,见木瑶和木科达脸上神情十分严肃,不似作假,便也有些许的相信了。 沙安阳一瞪眼睛道:“老子们需要骗你吗?你一穷二白三不净的!” 安长赞瞥了沙安阳一眼,缓缓点了点头:“安林,他是我的堂哥。” 弥生 第六十章 火中怪物 “什么!他是你的堂哥!”三人听罢,异口同声惊讶出声;三人都猜想过很多可能:安长赞是安林的侄子、孙子之类的,甚至是亲生儿子也都能接受;但是他们两的关系却是完全意想不到的堂兄弟! 木瑶万分愕然,问道:“你与安弥生大叔年纪相仿?” 安常赞立马就明白了众人惊愕的点,笑着道:“你们是觉得我看着很年轻,根本不像是百年以前的人对吗?” 众人连连点头,安长赞笑着摇了摇头:“这也是我的那位堂哥导致的,说起来也是一段冤孽的事情;”说着,安长赞抬起头看向三人:“堂哥现在怎么样了?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 沙安阳道:“安弥生大叔身子骨还是十分硬朗的,就是爱睡觉,脾气差了点;我与安弥生大叔的女儿是情人关系,我叫沙安阳!嘿嘿嘿……” 沙安阳一听说安长赞是安弥生的堂弟,安琳儿的堂叔,对他所有的怨念一下子烟消云散了,脸上挂起了讨好的笑容;木瑶和木科达见到沙安阳这副讨好的嘴脸,都是一阵鄙视。 安长赞听罢不由地苦笑起来:“堂哥他还是那个臭脾气啊!”说着,他轻缓地摇起了头,十分感慨。 木瑶在屋中走了一圈,问道:“安长赞大叔,为什么你的房子周围没有火,而且还这么凉快?”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只不过先前阿飞的状态实在令人担心,便到现在才问。 安长赞指了指房子顶端;三人齐抬头,看向屋顶,只见屋中的尖顶之中,镶嵌着一颗瓦蓝色的圆珠,一层层光晕在它的周围盘旋。 “我们安氏一族最得龙神喜爱,所以得到了许多宝贝,这就是其中一件,名为冰魄丹;能够将一片区域的温度降下来;”说着,安长赞拉开门走到了外边,指着火焰的边缘道:“你们再仔细看那里,有没有依稀看见一个屏障?” 三人仔细打量,果真看见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屏障;外面肆虐跳动的火焰,被屏障拦在了外边,无法进入寸步。 木科达第一想法便是魔法,满心好奇的问安长赞:“大叔,这个是什么魔法?我能学吗?” 安长赞笑着摇了摇头:“那可不是什么魔法,那是陵光帝国的一件法宝,名为避火罩,这也是当年那件事之后,堂哥扔在这里的,堂哥可能至今都不知道我还活着呢吧。”说着,又是一阵苦笑。 沙安阳听到他的话,回头看了一眼阿飞,见他依然沉睡,便问道:“我想知道当年的事情,您能给我说一说吗?” 安长赞眉头微皱了一下,疑惑道:“当年的事情?你是指……” 沙安阳道:“之前我和飞哥,也就是床上躺着的那位,被那些鬼弄进了鬼砌墙中,看到了一些幻象,或者说是曾经这里发生的事情。” 说着,沙安阳又将之前的所见所闻简明概要地讲诉了一遍;安长赞是当年事情发生时的当事人,所以也不需要说得太仔细,只要让他了解,自己知道了哪些就行。 讲诉完,沙安阳顿了顿,道:“所以我想知道当时安弥生大叔所说的‘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到底指什么事情。” 安长赞盯着沙安阳看了一会,眉头微皱:“你为什么会想知道这件事情?” 沙安阳耸了耸肩:“纯属好奇,安弥生大叔说是他一己私欲带回了南极天火,导致了弥生城的毁灭;但是在鬼砌墙的幻境中,我看到的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安长赞沉默了一会,也扭过头看了阿飞一眼,道:“既然堂哥不想让你们知道,那自然有他的道理;行了不说这个了,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沙安阳还想开口问些什么,木瑶一把拉住了他,压低声音道:“别问了,着毕竟不关我们的事情;”说完,又转向安长赞道:“我们有一个朋友,受了很严重的伤,需要用南极天火为她医治。” “你们要取南极天火?”安长赞闻言惊讶道:“就凭你们几个?” 木科达被他的话说得有些不高兴了,嘶了一口气,满脸不悦道:“什么叫就凭我们?我们怎么了?” 安长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对味儿,不好意思的晃了晃手,笑道:“你误会啦,我不是这个意思;南极天火的火种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它是一种威力极高的灾难火源,就仅凭你们身上这层魔法隔层,还没靠近它,就被它毁灭了。” 说着,他顿了一顿,又继续道:“假设你们真的道了火种旁边,没有火焰法宝或者避火罩,你们又怎么把火种取走?我在这待了百余年,也未能将火种移除。” 木瑶疑惑:“你不是有避火罩吗?为什么不能使用避火罩将火种取走?” “你想得太简单了;”安长赞摇了摇头道:“用避火罩护住全身,当然是可以靠近火种的;但是要用避火罩将火种装起来,就得将避火罩从身上拿下来,只是那一瞬间,火种就能叫人直接消失。” “那用这个,不知道可不可以。”这时候,阿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三人齐转头看向屋中,见到阿飞手上捏着两根双尖枪,走到了安长赞身边。 安长赞转头,一眼就看见了那对双尖枪,面露惊讶道:“离火双尖刺!这不是陵光帝国的法宝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阿飞淡淡道:“抢的。” 安长赞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嘴唇微颤,目光在四人身上走了一遍,道:“我可以帮助你们一起取得火种;在那之后,能不能也请你们帮助我,帮助弥生城众鬼一个忙?” 阿飞将离火双尖刺别回了腰间,摆了摆手道:“没兴趣没兴趣。”说完对三人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安长赞连忙追出几步,大喊道:“我可以用避火罩帮你们接近火种!” 三人回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阿飞,见阿飞只大步流星而去,似是没有听见一般,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沙安阳凑到了安长赞的身边,嘿嘿笑了起来:“要不我帮你?作为交换,你告诉我当年的事情?” 谁知安长赞连看都不看沙安阳一眼,只淡淡说了句“你不行,只有他能帮忙”后,又追出了两步大喊道:“你是不是想去安林家的密道中找火种?我告诉你,火种早就不在那里了!” 闻听这一句,阿飞的脚步停了下来,扭过头看向安长赞,问道:“什么意思?” 安长赞见阿飞停了下来,松了口气,心道还有希望;小跑到阿飞面前,正色道:“你在鬼墙幻境中看见的那个火柱,其实就是火种;火种出逃一段时间,才被龙神压制住了,所以早就不在安林家中了。” 话说到这里,安长赞没有继续说下去,双目紧紧盯着阿飞,脸上露出了期许的表情,等待阿飞请他帮忙,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这个作为交换条件,让阿飞帮助他了。 如意算盘打得好,但是他根本不清楚阿飞的脾气;只见阿飞点了点头:“好的,我晓得了。”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 安长赞没想到阿飞竟然会是这种反应,连忙又叫了几声,但是阿飞置若罔闻。 沙安阳这个时候又贱兮兮地凑了过来,轻轻吹了个哨子,将手搭在了安长赞的肩膀上道:“吃瘪了吧?要不我劝飞哥帮你,你告诉我当年的事情,如何?” 安长赞扭头看了沙安阳一眼,随即点头:“好!” 沙安阳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步跑到了阿飞的身边,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看着十分滑稽。 片刻后,沙安阳与阿飞勾肩搭背地回来了;沙安阳对安长赞比了个“耶”的手势:“好了,飞哥答应帮助你了,你也该兑现你的承诺,告诉我当年的事情了。” 安长赞看了看两人,目光落在了阿飞的身上,面露难色的支吾起来,清了清嗓子对沙安阳道:“沙安阳……是吧?能不能先去将火种取了,事情做了,然后我再将当年的事情细细说给你听;侄女婿?” 沙安阳听到前话,刚想拒绝;但突然听见了后面“侄女婿”的称呼,立马脸上乐开了花,嘿嘿笑了起来:“好说好说!堂叔!哈哈哈——” 木瑶翻了个白眼,暗骂:“没有主见。” 安长赞点了点头,对沙安阳一笑,转身跑进屋中,将冰魄丹从房顶上取了下来;随后对四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站到自己近一些的位置。 待到四人全部走近,安长赞双手飞快翻动着,做了几个动作,嘴里低沉地念叨了几句什么;紧接着,那层若隐若现的屏障就快速的收缩过来,将五人包围在其中。 安长赞对四人点了点头:“好了,我们可以走了;你们可要跟紧了,除了避火罩可就是万劫不复了!”说完,走在了最前面。 安长赞介绍:南极天火的跑出来之后,在弥生城中肆虐起来,直到龙神孟章发现了弥生城这边的异常,才远远从煌月城赶来,将南极天火压制在了城堡之中;不过那个时候弥生城已经成了死城。 安长赞的屋子选在了弥生城的最边缘的位置,距离城堡的距离十分远;五人有心跑着去,但避火罩在移动中使用的时候,空间十分有限;五人光是这么行走,都会时不时踩到前面人的脚后跟,更不要说跑了。 估摸着走了两个钟头,身边的火势越来越大了,不过有冰魄丹降温,五人都没有感觉到高温炙烤的感觉。 木科达走得有些累了,拍了拍走在自己前面的沙安阳,大声道:“停下来歇一会吧!我好累啊!” 阿飞回头瞥了沙安阳一眼,骂道:“就你的屁事多!不许停,继续走!” 木科达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害怕阿飞的火爆脾气,只能叹了口气继续跟在后边,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 沙安阳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沮丧的木科达,暗暗发笑,伸手拍了拍阿飞的肩膀道:“飞哥,我也有些累了,咱们休息会吧。” 阿飞一下子就不耐烦了,嘶了口气,挥手在沙安阳的背上重重拍了一下,骂道:“你个沙皮虫子!怎么也和耗子一个德行了?” 沙安阳反手摸了摸被拍痛的背,嘿嘿笑着;阿飞盯着他看了会,冲身后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安长赞这时候四处打量了一遍,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色来:“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在这里停下,这里是……” 话还没说完,众人身边的一座房子突然爆炸开来,赤红色的火焰随着碎裂的石块,向四周飞溅。 众人被避火罩保护,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倒是将众人吓了一跳。 木科达双腿疲累,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歪,差一点就摔出了避火罩的范围;多亏了安长赞眼疾手快,将他拉了回来。 将木科达拉回来后,安长赞连忙双手飞速结手印,嘴里默念着,将避火罩固定在了原地,范围一瞬间扩散开来。 做完这些,安长赞对着爆炸房屋的方向,警惕地摆开了防备架势,手中翠绿色的魔力汇聚。 “怎么回事?”阿飞见到安长赞紧张的样子,连忙唤出了龙威金月斧,横在胸前站在了他的身边,目光盯在了爆炸房屋的位置。 安长赞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时候沙安阳突然手捂着胸口蹲了下来,脸色一片铁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木科达见状,连忙扶着了他,关切地问道:“沙蛮子你怎么了?”木瑶听见声音,也连忙扶住沙安阳。 沙安阳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碍事,扭转着头,朝四周打量起来。 突然沙安阳感觉到了左边有很强的危险出现,令他心脏猛然一震:“这里!” 沙安阳才刚刚喊出,左边的一座房屋也瞬间爆炸开来;飞溅出来的巨大石块带着火焰,砸向了木瑶、沙安阳和木科达的位置上。 三人心下大惊,连忙想要躲避,但是沙安阳站不起身,木瑶和木科达扶着他,三人皆是来不及躲避,眼睁睁看着火石飞来。 阿飞连忙要奔过去,但安长赞比他快了一步。 只见他回身一个踏步,便闪到了三人面前,左手下压,右手虚握;绿光快速地跳动了两下,飞来的火石便碎成了齑粉,连带着火焰一起消失了。 三人看得目瞪口呆,皆是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我、靠!” “退后!”安长赞对身后三人叫了一声,随后浑身紧张地对着面前展开了格斗架势;阿飞这时候也跑了过来,双手握斧,警惕地盯着前方。 三人没明白怎么回事,侧了侧身字看向两人警惕的方向,之间炸开的房屋之中,有着一只大型的怪兽。 看那扁长身子,身侧的无数条节肢长腿,脑袋上和尾部的两个长须,这分明就是一头百足龙! 但这头百足龙与荒月城所见的不一样;它的体型比荒月城见到的那些要大上整整一圈,但是没有巨大的镰刀口器;通体皆是赤红色,外壳看上去不是那么的坚硬;长足也不如荒月城的粗壮,细细长长,足尖上,一团赤红的须毛似火一般飘动,像是踩在火团上一般。 三人知道自己绝对不是那个怪兽的对手,呆在这里只能是累赘,便连忙向后退去,退到了避火罩范围的中心。 两人一人手握金斧,一人催动魔法,与面前的赤红色百足龙对峙而立;双方皆是没有率先动手,仿佛是在比试谁的耐心更好一般。 “这是什么东西?百足龙吗?”阿飞微微偏过头问,目光却不敢从这头怪物身上离开。 安长赞轻轻摇了摇头:“并不是,长得很像百足龙,但这是一种天火中衍生出来的妖异邪物,精火蚰蜒;行动速度异常的敏捷,要小心应付。” 阿飞点了点头,手上金斧又用力攥了攥,似是有些耐不住对峙的煎熬了;安长赞斜眼瞥了他一眼,低声道:“耐住性子!这种东西疑心重,只要能熬过它的耐性,我们基本就成功了一半!” 阿飞闻言,只得舔了舔舌头,强压住了心中的不耐烦,与精火蚰蜒继续对峙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那头精火蚰蜒却丝毫没有任何着急的样子,静静趴在破房之中。 阿飞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耐不住性子了,伸手指着精火蚰蜒喝道:“这个畜生是不是已经死了!”说着,手中的金斧抡了起来。 安长赞见到阿飞的动作,连忙伸手去阻拦,但是还是迟了一步,龙威金月斧已经飞旋着出去了。 面对飞射而来的龙威金月斧,精火蚰蜒也丝毫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直到金斧直直劈中它的脑袋,将它的脑袋生生削下来了半个,也依然一动不动。 众人皆是一愣,再仔细看去,精火蚰蜒的脑袋中,没有流出任何的血液,不禁心中也是猜测:这头大怪兽估计已经死了很久吧! 阿飞迈步走到精火蚰蜒身边,伸手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龙威金月斧,又围着精火蚰蜒绕了一圈,随后破口骂道:“他姥姥的!这个畜生从一开始就是个死的!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杀死的,背上全是裂痕!” 安长赞一听,也连忙跑到了精火蚰蜒的尸体边上,上下打量起来;当他见到精火蚰蜒背上的伤痕时愣住了。 精火蚰蜒背上的,是一种形状十分奇怪的伤口,伤口似是被噬咬而成,一个又一个的半圆小缺口,形成了一个个锯齿形状。 安长赞只是疑惑了片刻,就想突然起来,这个噬咬的痕迹来自于什么了,当即脸色大变,一拉阿飞往三人的方向跑去,对还在避火罩中心位置的三人大喊:“快跑!这里有炽刀螂!” 话音未落,突然一道赤红中泛着金色的极影出现在三人的身后;安长赞目睹,惊忙大吼出声:“小心身后!” 三人听到安长赞的提示,纷纷扭头回去看;但还未等三人看清身后的极影是什么,极影身上突然寒光一闪,似是什么十分锋利的东西扬了起来。 木科达反应速度比两人快,几乎是感受到寒芒带来的危险那一瞬间,突然浑身力量爆发,一手抓住一个人,大叫一声把他们远远地推出去几米,但他自己却已经来不及躲闪。 寒芒扫过,木科达的身子直接僵在了原地,双手还依然保持着将两人推出去的姿势;双目圆睁,嘴巴也不自觉的张大了;缓缓的,鲜血如一个小瀑布一般从他的嘴巴里流淌出来。 接着,他的腰部位置慢慢地溢出了鲜红色的液体,腰部以上的身子缓缓斜滑了下来,摔在了地上;腰部以下的腿依然僵立在原地,没过一会,他的下半身也向后倒去;木科达被拦腰折断了。 四人全部呆住了,连飞奔向这边的两人也都同时定在了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极影和木科达;直到木科达断口处的鲜血流淌到了沙安阳的脚下,四人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极影是一只身形有人一般高的怪物,胸小肚大,昂首挺胸,六条带着倒刺的腿支撑着身体站立;怪物长着一颗倒三角的头颅,头颅两侧长着一双乌黑的大眼;胸前长有两条三折的胳膊,胳膊的第一截便是一对闪着寒芒的金色镰刀,收在胸前位置;大肚之上,披着一对金斑赤翼;这便是炽刀螂。 沙安阳瞪大了眼睛,缓缓低下头,看向躺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的木科达,不敢置信地摇着头,手足并用,想爬到木科达身边。 当手刚刚按到地上,便摸到了一手滚热黏稠的液体,那是木科达断掉的身子里流出来的血;沙安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鲜红刺眼,只感觉一阵眼晕,一阵恍惚的不真实感。 弥生 第六十一章 火焰领主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沙安阳脑袋一片恍惚,视觉听觉都变得恍惚不真实起来,嘴里絮絮叨叨地重复着不可能。 恍惚之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诡峒族外的树林中,面前倒着的,不是木科达而是沙族的耗子脸。 “啊——”沙安阳沾满了鲜血的手悬着,突然扬天怒吼起来:“老子!老子要杀了你狗日的!” 沙安阳双目因为愤怒而充血,变得鲜红;双手在地上使劲一撑,手上“老鹰抓小鸡”疯狂的释放而出,双手边的空间变得极其扭曲起来,怒吼着朝炽刀螂冲了过去。 炽刀螂的倒三角脑袋歪了歪,好像不明白沙安阳要做什么一般;身子挺直,双镰高举起来,对着沙安阳交叉斜砍而下。 “小心!”三人齐声惊呼,木瑶直接对着沙安阳使出隔空移物的魔法,将他拽了一个趔趄,身子一矮,躲过了双镰斩击。 炽刀螂的双镰擦着沙安阳的头顶而过,将他的头发砍削出了一个平面;红色的碎发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这时候两人也赶到了木瑶身边;安长赞双臂一挥,炽刀螂身周突然长出了五颗粗壮大木桩,将它牢牢夹在其中,动弹不得;阿飞右臂将龙威金月斧抡圆,左手拎起沙安阳向安长赞的方向扔去,借着这个力,身子猛然又加快了几分,大吼着,金斧铆足了力气砍向了炽刀螂的细腰。 炽刀螂不慌不忙,左镰向下拦在了腰间,挡住了阿飞的大力一斧;斧、镰相撞,金星迸溅,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嗡鸣声;阿飞的虎口都被震裂了,险些直接将龙威金月斧扔到地上;再看炽刀螂,却是没有丝毫受伤。 炽刀螂拦下了阿飞的大力一斧后,紧接着右镰如电,朝阿飞的脖颈砍来;阿飞连忙一矮身子,拖着龙威金月斧向后跳了两步,回到三人身边。 “他奶奶的!这个畜生的爪子还真硬!”阿飞甩了甩被震裂虎口的右手,骂骂咧咧道。 “我们不会是它的对手,找机会我们赶紧跑!”安长赞一挥手,几个翠绿色的光团朝着炽刀螂电射而去。 炽刀螂脑袋微微一歪,双镰轻挥,几个光团被从中斩断,消散不见。 阿飞刚准备点头,和安长赞商量如同逃跑的计划,红了眼的沙安阳突然蹿了起来,如同疯子一般嘶吼着朝炽刀螂冲了过去。 “喂你……”阿飞连忙伸手去抓他,但是沙安阳的腰像是沙皮蛇一般扭动了一下,躲开了阿飞伸出来的手。 阿飞暗暗骂了一句,龙威金月斧抡起,紧随沙安阳之后;安长赞在不远处,双手飞快结手印,绿色的光芒从手上蔓延至了全身。 炽刀螂见到两人一前一后冲了过来,突然双翅张开震颤着,双臂向上高举,六条腿一齐发力跳到了空中。 炽刀螂跳到空中,还未等它发动攻击,突然一根尖头粗木桩从它的身子下面破土而出,直刺在它的大肚子上面。 红色的液体从炽刀螂的肚子中流出,顺着木桩流淌下去;炽刀螂三角形的脑袋使劲扭动起来,双镰疯狂挥舞,带起的劲风扫过,将木桩一截截砍断。 安长赞紧接着双手合抱,从木桩的周围伸出无数胳膊粗细的藤蔓,牢牢捆住了炽刀螂的双镰和腰腹,将它从空中拽了下来,重重摔落在地。 这时候沙安阳刚好赶到,双手上“老鹰抓小鸡”催动,抓住了炽刀螂的左镰,将它的魂魄抓在了手上。 炽刀螂似是察觉到了沙安阳能力的不一般,身子疯狂地挣扎了起来,但无奈藤蔓过于粗壮,数量又多,一时半会无法挣脱。 沙安阳被它的反抗激得更加愤怒,抓住它左镰的魂魄怒吼着向后拉扯,突然只感觉大脑被钢针刺中了一般,剧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不过沙安阳此时被愤怒冲昏了脑袋,凭借着满腔的怒火支撑着身子没有倒下。 与此同时,阿飞也抡着龙威金月斧来到近前,闷哼一声,手起斧落,将炽刀螂的左镰从第二节位置砍了下来。 赤红液体喷溅,沙安阳抓着巨大的左镰向后翻滚了几圈。 炽刀螂吃痛,挣扎扭动的更加剧烈起来,控制着藤蔓的安长赞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传到自己身上,险些被拽倒;阿飞不敢怠慢,连忙借着刚刚挥出的力量,将龙威金月斧再一次抡圆,朝着炽刀螂的右镰砍劈而下。 就在这时,炽刀螂突然挣脱了安长赞的藤蔓束缚,右镰朝着阿飞的面门横劈过来;阿飞感觉眼角寒芒一闪,连忙急收住龙威金月斧,横档在自己的面前。 当啷—— 一声刺耳的金属轰鸣声,伴随着无数火星出现;阿飞两个虎口皆被震得裂开,身子倒飞出去数米,险些滑出了避火罩范围。 炽刀螂身子一窜,跳到了阿飞的上空,脑袋疯狂扭动着,单镰高举;安长赞连忙催动魔法,控制着藤蔓木桩去拦击炽刀螂,但是距离太远,根本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阿飞连忙身子向旁边翻滚,炽刀螂的右镰擦着阿飞的肩膀落在地上。 炽刀螂一击落空,右镰突然一顿,紧接着朝阿飞的方向急转过来;阿飞连忙继续往旁边翻滚,很快滚到了避火罩的最边缘,再往外一步,便是天火火海了。 阿飞眼见避无可避,心下一横,心里暗骂了一句,猛然坐起身准备与炽刀螂同归于尽。 正当阿飞坐起身,炽刀螂的右镰近到了他的面前时,一把半透明的炽刀螂金镰突然出现在了炽刀螂脑袋下面;金镰迅速向上一勾,炽刀螂的脑袋应声落地。 紧接着又是几道寒芒闪动,无头炽刀螂纤细的身子也被砍成了几截,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在场的三人皆是目瞪口呆;阿飞一直到炽刀螂倒下时,才发现那把救了他的金镰主人,居然是沙安阳! 沙安阳瞥了阿飞一眼,伸手抓住了炽刀螂的残肢,将它的魂魄完整拉了出来;接着张嘴撕咬着魂魄,将它吃的一干二净。 “阿阳你这是……”阿飞看着沙安阳古怪的表现,问道。 沙安阳扭了扭脖子,左镰在空中挥动了两下,变回了左臂:“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发现的,还是蛮厉害的吧。”说着,沙安阳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伸手将阿飞拉了起来。 沙安阳走到木科达的尸体身边,小心地将他成了两段的身体捧了起来:“他是为了救我们而死,不能让他曝尸荒野。” “我们得赶紧走了,炽刀螂不会单独行动。”安长赞对三人道,转身将避火罩收了起来,将四人笼罩其中;一挥手,领着三人朝城堡的方向继续进发。 “安阳,你刚才那个大镰刀,是怎么回事?”木瑶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道。 沙安阳嘿嘿笑了笑:“其实也是误打误撞的;我把那家伙的大镰刀魂魄抓了出来以后,我越看越来气,脑子一热,就把它给吃了; 这刚吃下去,我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涌进了身体,似是能为我所用一样;接着我就跟着自己的想法,对刚刚吃下去的大镰刀进行召唤,果然成功了,我的左臂就变成了大镰刀; 不过经过了刚才的尝试,我发现我没法完全发挥出炽刀螂镰刀的全部力量;具体的我准备回去问问沙满爷爷。” 听罢,阿飞伸手拍了一下沙安阳的肩膀:“可以啊!你小子总算有一个拿得出手的能力的!” 沙安阳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咂了咂嘴道:“老子好歹也是沙族第一勇士!一手老鹰抓小鸡,解决过很多大问题的好吗!” 阿飞斜眼瞥了他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欠揍的表情,哼哼嘲笑道:“是嚯,一抓人家魂魄就昏,厉害厉害!”说着,故意将面部表情皱在一起,伸手鼓起掌来。 众人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谈笑间,众人来到了城堡前;城堡中火势明显比来时路上的要大上几倍,熊熊赤火交织在一块,几乎看不见脚下的路。 阿飞唤出龙威金月斧,用力将门推开,探头往里边瞥了一眼,立马又将头缩了回来,满脸惊骇之色:“跑跑跑!快跑!” 说着,一把将木瑶扛在了肩头上,对着安长赞和沙安阳的屁股上重重踢了一脚。 两人皆是不明所以地向前跑了两步,扭头往城堡的方向看去;只这一眼,两人就明白了阿飞为什么这么着急让他们跑了:城堡大门的火焰之中,缓缓探出了两只巨大的金色镰刀。 沙安阳停了下来,啧啧嘲笑起阿飞:“我说飞哥,就一只炽刀螂,就把你吓成这样了?太难看啦!哈哈哈……” 话才刚说完,又是一对金镰刀伸出了火幕;紧接着第三对、第六对……沙安阳的笑声戛然而止,傻愣愣站在了原地。 阿飞翻眼瞪了他一下,抬脚在他的腿上踢了一脚:“笑啊!笑啊!还不跑,后面还有更恐怖的!” 随着他的话出,十几只炽刀螂已经从火幕当中走了出来,在大门的两侧站定,似乎在等待什么;接着,一个浑身燃烧着大火的骷髅从火幕后面走出来。 骷髅身形近有三米来高,虽然没有一丝皮肉,但看上去依然十分魁梧健硕;手握一柄火焰大朴刀,走在了炽刀螂中间。 沙安阳没忍住爆了句粗口,问道:“这又是什么东西?怎么一个小小的弥生城里面,什么稀奇古怪都有?” 安长赞一早就看见了骷髅,此时连可也没看一眼,回答道:“这便是这片火焰中的霸者,火焰领主。” 还没得沙安阳发表什么看法,火焰领主突然大刀一挥,发出了一阵悚然的骨骼碰撞声,身边的十几只炽刀螂就突然窜了过来;安长赞连忙转身,手中绿光闪动,一面巨大的木质盾牌从地上升起,拦住了两方之间。 紧接着,安长赞飞快的结手印,将避火罩定在了地上,避火罩的范围一下子就扩散开来。 “火焰领主因为南极天火的原因,离不开城堡;我们现在就是要想办法解决掉这几只麻烦的东西!”安长赞对众人发起命令。 说话间,那面巨大的木盾已经被炽刀螂砍碎;沙安阳面对十几只炽刀螂,不再向之前那么慌张,负手而立,脸上露出了从容不迫的笑容:“接下来,看老子的!” 说着话,沙安阳眼睛一闭,浑身淡淡灰色气息丝丝缕缕飘出,迅速的在他身上凝聚成型;不一会,沙安阳整个人被半透明的炽刀螂所包裹。 炽刀螂们见到了沙安阳的样子,脚步同时停住了,三角形的脑袋歪了歪,似是在辨认沙安阳是不是同类。 沙安阳可不管这些,六条长腿在地上猛然一蹬,身子便如闪电一般冲了出去,双镰挥舞,直接让最前面的两只炽刀螂脑袋搬了家。 剩余的炽刀螂见状,立马不再怀疑,一起双镰张开,对着沙安阳斩击过来。 沙安阳连忙脑袋一缩,双镰交叉抱头格挡,准备先挡下这几下攻击,再找机会反击回去;但是他没有想到,炽刀螂的力量大到超乎他的想象,只听“当啷”几声,沙安阳感觉双臂被震得发麻,几乎要断裂一般,连连向后退去。 安长赞和阿飞见沙安阳被压制,连忙出手帮助;安长赞浑身绿光萦绕,嘴中念诀,双手点指炽刀螂群的位置大喊了一声:“起!”几十条藤蔓冲天而起,将炽刀螂牢牢捆绑住。 阿飞这时候也冲到了阿飞身边,手中龙威金月斧抡圆了,朝着炽刀螂们的脖颈横砍过来,将离得最近的两只砍翻到地;先前看沙安阳杀死炽刀螂的方法全部都是斩首,想来脖子就是它们嘴脆弱的位置。 其他炽刀螂疯狂挣扎,不一会便挣断了藤蔓,挥舞着金镰向阿飞和沙安阳袭来;沙安阳连忙跳到阿飞面前,双镰飞舞,将斩击一一挡下;奈何金镰数量太多,沙安阳很快也开始吃不消了,边打边退,身上也被砍伤了好几处,左臂上的镰刀也被砍断了一截。 阿飞不断从沙安阳背后跳出,对炽刀螂群进行突袭;但炽刀螂仿佛每次都会预料到他偷袭的方位一般,还没等他金斧抡起,便一镰斩在了阿飞的位置。 眼见着两人越战越吃力,不断向后退过来,安长赞连忙双手张开,嘴里念念有词;紧接着地面开始了颤动,炽刀螂的周围升起了一圈坚实的土墙,将它们围困其中;紧接着他的手大力一合,土墙的上端直接合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土罩。 沙安阳和阿飞见状,大松了一口气。 安长赞手上又迅速结了几个手印,一层层藤蔓交织缠绕而上,层层包围在土墙之上,接着对三人道:“这个困不住它们太久,我们赶紧去拿火种!”说着,便准备收回避火罩。 还没等安长赞动手,只听见轰然一声巨响,困住炽刀螂群的藤蔓和土墙变成碎片,满地也燃起了赤红火焰;火焰领主从炽刀螂群中站直了身子。 只见它的右手前举着,火焰大朴刀上的红光才刚刚隐退;很显然,击碎藤蔓土罩的便是它。 安长赞见状大吃一惊:“它怎么能出来了!它不应该被南极天火限制,出不了城堡吗!” 沙安阳扭头看了安长赞一眼,嘴里暗暗骂了两句,双镰举起。 火焰领主朴刀缓缓放了下来,满是火焰的眼洞盯向了四人,片刻,左手一挥,身后的炽刀螂得了命令,一起朝众人冲了上来。 安长赞眯起了眼睛,对两人道了句:“帮我争取些时间。”便就地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嘴里不断的念着什么。 阿飞和沙安阳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明白对方心中所想,一点头,朝着炽刀螂冲了过去。 阿飞双目微闭,几次深呼吸,身上金光涌现而出,一层层金色鳞片缓缓成甲覆盖全身;龙威金月斧受到了身上散发出来的金光影响,瞬间从暗金色转变成了耀眼的灿金色。 这是阿飞第一次自主使用出金鳞的力量战斗;只感觉浑身力量不断涌现出来,眼前行动敏捷的炽刀螂和沙安阳,速度变得缓慢了下来。 阿飞一脚踏出,飞快的出现在了沙安阳的身边;龙威金月斧向上一挑,将正要劈向沙安阳的金镰挡了下来;紧接着斧柄一抖,将那只炽刀螂震到了一边。 沙安阳见状喜不自禁,一下子斗志全部激发出来了,大叫着,高举着双镰朝着炽刀螂的方向冲去;阿飞笑着摇了摇头,龙威金月斧挥舞,紧跟在沙安阳身后。 接着两人配合起来,沙安阳钳制住炽刀螂,阿飞抡斧让其脑袋搬家;如此操作,很快十几只炽刀螂被砍得只剩下寥寥三只。 火焰领主见状,火焰大朴刀一挥,金红色的火焰瞬间蔓延至整柄刀上,迈开腿朝两人直冲过来。 火焰领主虽然只是一具骨架子,但是他的行动速度也是极快,几步便到了两人跟前,朴刀横劈而来。 沙安阳的眼睛没跟上火焰领主的速度,只感觉高温灼热突然袭来,心脏猛然突突直跳;阿飞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伸手将沙安阳推到了一边,龙威金月斧横举起来,迎着火焰大朴刀劈了过去。 刀刃与斧刃相撞,火星四射;一人一怪皆是被返回来的大力震退了两步,就连倒在一旁的沙安阳也被震荡开来的气浪震荡翻滚了两圈。 阿飞对沙安阳一挥手:“你退后点,飞爷来给这把老骨头一点厉害瞧瞧!” 沙安阳闻言点头,连忙退后道木瑶的身边。 火焰领主伸手指向阿飞,嘴巴张合了几下,发出了“嘎啦嘎啦”的声音;手中火焰大朴刀一挥,身子疾冲到阿飞面前,大刀高举,当头劈下。 阿飞身子往边上一让,避过了当头一刀;龙威金月斧前刺,前面的尖矛刺进了火焰领主的骨骼缝中,将它的身子推远了几分。 火焰领主连忙跳身从尖矛上脱身,双手握刀,以一个十分刁钻的方式,对着阿飞的腿上看劈过来。 阿飞连忙架斧格挡下来,紧接着一斧上劈回去。 一人一怪刀来斧往,打得不可开交,金属剧烈的碰撞声不绝于耳;金红交织,不远处两人看得眼花缭乱,皆是咋舌不已。 正当阿飞和火焰领主打得难舍难分之时,安长赞突然睁眼站了起来,对阿飞大喊道:“快让开!”说着话,安长赞的浑身都被绿光所笼罩,在阿飞和火焰领主的脚下,也突然生出了一个巨大的墨绿色图案。 木瑶一眼便认出了,地上的是魔法阵术的法文,将手作喇叭状对阿飞大喊:“阿飞快回来!” 阿飞也发现了地上突然生出的法文,以为这是火焰领主的新手段,心中也是好奇警惕起来。 听见两人的叫喊声,回头看了一眼,便立刻明白了,地上这个图案是安长赞的能力;连忙龙威金月斧大力一挥,将火焰领主逼退了一步,随后连忙抽身跳了出来。 火焰领主见阿飞逃跑,连忙不依不饶地横刀追过来,嘴巴中发出“嘎啦嘎啦”声,似是在嘲笑阿飞一般。 安长赞嘴角微微扬起,双手猛地向上一抬:“万木诛!” 随着他的动作和声音,火焰领主脚下的法文突然变得明亮起来,一根根尖锐无比的尖桩从地上升起,不断地刺击在火焰领主身上。 但是火焰领主本身只是具骷髅架子,尖桩对它根本照不成什么伤害;不过随着刺进火焰领主身体里的尖桩多了,火焰领主也无法动弹了,被固定在原地拼命挣扎。 过了一会,地上的墨绿色法文消失了,地上也停止生出尖桩;火焰领主浑身插满了无数尖桩,动弹不得。 安长赞对阿飞一样下巴:“把它解决了吧,我们好继续去寻找南极天火。” 阿飞点了点头,龙威金月斧抡起,几斧子下去,将火焰领主砸成了碎骨。 砸完,阿飞咋舌叹惋:“真是可怜,遇上了你飞爷也就意味着你活到头……” 他的话没说完,令他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地上已经被砸碎的火焰领主,突然浑身燃起了熊熊大火,散乱的骨头又聚集到了一起,很快恢复成了原本模样。 跟着一起恢复的,还有那十几只炽刀螂。 弥生 第六十二章 大战火焰领主 炽刀螂恢复的尤为迅速,几乎就是断肢一接触便恢复了生机,扭动着脑袋站了起来,朝着四人围了上来,金镰或张开或合抱,寒芒闪烁。 四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互相背靠背站到了一起,警惕地看向慢慢围上来的炽刀螂。 “怎么回事啊!这些东西还带复活的吗?”沙安阳盯着围上来的炽刀螂,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阿飞和木瑶也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满头汗水的安长赞;半晌,安长赞才缓缓开口回应:“我从来没听说过炽刀螂和火焰领主能够自我恢复的;这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说着,安长赞的眼睛朝着四周打量去,目光落在了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火焰领主身上,只见到它身上赤火熊熊,俨然压了周围火焰一头。 安长赞指着火焰领主,对三人大叫道:“是那个!” “哪个?”沙安阳转过身,朝着安长赞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只见到火焰领主的骨架身子已经恢复了大半,碎裂的骨骼一点点拼凑在一起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沙安阳皱了皱眉骂道:“你个老头子还玩小孩子的骗人把戏?都什么时候了!” 安长赞咂了咂嘴,反手在沙安阳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骂道:“小东西!我和你一样恶俗趣味吗!你看它的胸腔之中是什么。” 沙安阳揉了揉脑袋,刚准备朝火焰领主的胸腔看去,阿飞突然动了,一把将他拽到了一边,破口骂道:“找死吗!这个时候东张西望!” 沙安阳被骂的有些不明所以,扭头刚想回骂回去,但一扭头就看见了阿飞手持金斧,与一只炽刀螂较劲着,当即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浑身盗汗连连,慌忙起身,心念一转,炽刀螂魂魄附身。 沙安阳的炽刀螂魂魄在先前打斗中受损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了,两把镰刀也只剩下了半截,已经无法继续使用了。 阿飞注意到沙安阳的情况,手中龙威金月斧连挥,将那只炽刀螂逼到了沙安阳身边:“再吃一只有用吗?” “不知道,试试看!”沙安阳答道,一个扑身,催动老鹰抓小鸡,一把抓住了炽刀螂的其中一只镰刀,向后拉扯着。 炽刀螂的左镰魂魄被抓住,立刻就丧失了力气,向下垂了下去。 炽刀螂感受到了来着魂魄的威胁,连忙放弃了攻击阿飞,身子急转,右镰高高举起,朝着沙安阳的脑袋劈下。 沙安阳连忙往边上跳开,身子向下一蹲,手上的力气再一度增加,将炽刀螂的魂魄再一次抓出来些许。 自从吃掉了一只炽刀螂的魂魄之后,沙安阳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老鹰抓小鸡能力变强;在之前,沙安阳抢先抓炽刀螂这种比较强大的怪兽魂魄时,即使不晕,也至少会有大脑被刺的感觉,但这一次却任何的不良反应都没有。 炽刀螂一击挥空,右镰连忙急转方向,朝着沙安阳的面门横挥过来。 沙安阳见状,连忙向后一倒,平躺在了地上,手上接着倒下之势猛然发力,将炽刀螂的魂魄直接拉了出来。 被抓出来的炽刀螂魂魄十分活跃,在沙安阳的手中拼命的挣扎着,双镰飞舞,不断砍击着沙安阳;只不过魂魄终究碰不到肉体,它的攻击打在沙安阳身上,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来。 沙安阳将炽刀螂的魂魄举了起来,哼哼冷笑着,突然一张嘴,一口咬在了炽刀螂的双镰之上,嘴里不停絮叨起来:“砍我!叫你砍我!吃了你!……” 片刻功夫,沙安阳已经将整个炽刀螂魂魄吃了下去,熟悉的感觉传遍了全身;沙安阳心念一转,灰色的气息再一次飘出,一层层围裹在他身上,不过一会,沙安阳再一次身处在半透明炽刀螂之内。 沙安阳左右打量了自己一遍,哈哈大笑起来,道了声“你们都不要动!我来也!”,原地跳起,蹦入了炽刀螂群中,金镰挥舞,将所有炽刀螂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道了自己身上。 阿飞听到沙安阳的话,索性原地坐了下来,静静看着沙安阳的表现。 没有了炽刀螂的骚扰,安长赞连忙回撤出一段距离,双手飞快的结出手印:“白春藤!” 随着他的喊声,炽刀螂群周围白绿相间的藤蔓破土而出,悄无声息地朝着炽刀螂的大肚子上缠绕上去;炽刀螂注意力全在沙安阳身上,竟一时都没有发现白春藤的缠绕。 待到它们发现时,白春藤早已将它们裹成了一个个粽子。 “落!”安长赞大喊一声,双手向地上使劲一压;所有的白春藤同时紧绷收缩,将被缠绕成粽子的炽刀螂紧紧拉在了地面上。 眼前突然的开朗起来,令沙安阳愣了一下,随后就发现炽刀螂全部被藤蔓捆绑在地上,当即挑了挑眉头,嘿嘿贱笑起来,伸手去挑拨地上的炽刀螂:“你砍我呀!砍我呀!嘿嘿嘿——” “别玩了!快杀了它们!”安长赞对着沙安阳大吼起来,回过身推了阿飞一把:“快点杀了它们,白春藤困不住它们的!” 阿飞一点头,抡起金斧朝炽刀螂群冲了过去。 沙安阳听见了安长赞的叫喊,愣了一下;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股灼热的感觉扑面而来。 沙安阳惊忙转头,只见到了所有炽刀螂的金镰皆是冒起了赤红光芒,紧接着十几团火焰汇聚,冲天而起,直直窜到了沙安阳的脸上。 沙安阳被火焰冲得倒飞了出去,身上的炽刀螂魂魄也被烧毁了大半,重重摔落在地,浑身黑烟滚滚。 不一会,炽刀螂身上的白春藤也在大火之中化作了乌有,炽刀螂接连站了起来,燃着火焰的金镰张开,脑袋扭动着。 沙安阳咳嗽了两声,喷吐出一口浓烟,从地上挣扎着站起身:“我说小老头,你弄出的树藤子怎么这么没用啊!” 安长赞一瞪眼骂道:“还不是你贪玩!” 说话之间,火焰领主也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手中火焰大朴刀一挥,炽刀螂群仿佛是有所感受一般,纷纷扭转身子,走到了它的面前,六足曲跪,火焰金镰收抱在胸前,俨然在行跪拜之礼。 火焰领主朴刀在面前轻轻挥舞了两下,仰起头,骷髅脑袋晃动起来,松弛的下颚发出了一阵阵“嘎拉拉”的声音,似是在笑,听着令人毛骨生寒。 随着它的“笑声”,无数奇怪生物从周围的火焰中走出,朝众人的方向围堵过来;其中不乏精火蚰蜒和炽刀螂。 沙安阳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向后退了回来:“怎么回事?” 安长赞凝眉伫立,目光紧紧盯着火焰领主:“它是这一片的王者,所有的天火妖邪,皆归它掌管。” 说着,他又伸手指向了火焰领主的胸口位置:“先前的话没说完,他的胸腔之中,就是南极天火;也是依靠了这个,它们才能恢复复活。” 沙安阳摆开了防御的架势,原地前后跳脚,目光朝着四周不停打量:“我们该怎么做?” 阿飞哼哼了两声,浑身一震,金鳞成甲,迅速蔓延全身,手中龙威金月斧光彩熠熠:“飞爷这就去把它们给劈了!阿阳,一人一边!” 沙安阳闻言,连忙摆手拒绝:“飞哥不行啊,我……”说着话,他再次将炽刀螂魂魄召唤出来;魂魄已经面目全非,只能看见零零散散的几个部件还存在:“飞哥你看我这……” 阿飞翻了翻眼睛,骂了句“废物”,只身提着龙威金月斧冲向了火焰领主。 火焰领主猛然看见一身金色的阿飞冲了过来,将脑袋摆正,笑声也停止了下来;手中火焰大朴刀对着阿飞虚砍,一道赤红色的半月形刀气疾飞而来;众火焰妖邪也紧随其动,如潮涌来。 阿飞连忙侧身,将龙威金月斧护在胸前,将那一记刀气挡偏;紧接着扭正身子,迎面看到了一只炽刀螂的丑陋大脸,心里猛地一跳,条件反射一拳抡了上去,将它的左边的大黑眼睛生生打得炸裂开来,倒在地上痛苦挣扎。 阿飞一脚将这只炽刀螂踢到了沙安阳面前,回身便望见了如潮的火焰妖邪群,朝自己这边滚滚而来,纵是他胆大包天,此时见了也不禁心中发寒。 猛拍了两下胸口为自己壮胆,手中金斧舞起来,迈步朝着火焰妖邪群冲了进去;金红交织,阿飞的怒吼声与砍砸断裂声此起彼伏。 沙安阳瞥见滑到自己脚边的炽刀螂连忙抓住地上的炽刀螂,大吼着用力将它的魂魄扯了出来,囫囵吞下。 吃下炽刀螂魂魄,沙安阳连忙准备召唤魂魄出来作战;但突然一阵恶寒袭来,身子猛然颤抖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来一大滩黑色腥臭的粘液。 木瑶大惊,连忙扶住了他的胳膊,帮他拍打着后背;沙安阳挥了挥手,将木瑶推到了一边,双手撑地站了起来。 站起身,沙安阳感觉身子有些不受控制,忍不住的颤动了几下;这几下颤动看在木瑶眼中,差点惊掉了她的下巴。 沙安阳的脑袋向前倾着,脑袋十分诡异地左右扭动起来,双手也捏成了镰刀状,向上抬举着;这看上去,就像一只人形的炽刀螂一般。 沙安阳颤动了两下,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心念一转,召唤炽刀螂魂魄附体,六足一蹬,跳入了火焰妖邪之中,双镰挥舞,几下就将缠住阿飞的几只妖邪砍碎击毙。 阿飞扭头看了一眼半透明魂魄中的沙安阳,突然感觉沙安阳的样子不对,双目呆直,其中流露出来的,不再是人的眼神,看上去更像是炽刀螂的痴呆眼神;身子的摆出来的姿势也无限近似炽刀螂。 沙安阳见阿飞望着自己发愣,用镰背轻轻敲了他一下:“发什么愣呢?再发愣咱们可都要死了!” 阿飞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与沙安阳配合着,在火焰妖邪中砍杀出一条路来。 沙安阳挥舞着金镰,心中畅快不已;三次操控炽刀螂魂魄中,唯独这一次,令他感觉全身心的融入了其中,仿佛炽刀螂就是自己,自己就是炽刀螂,每一次砍杀、跃起,都十分得心应手。 两人配合着,很快冲出了火焰妖邪的包围圈中;阿飞抡起龙威金月斧,冲出来一声爆喝:“烂骨头!尝尝你飞爷的金斧!” “啊!你干嘛阿飞!”木瑶惊叫出声,脚下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阿飞听到惊叫声,定睛一看,面前站着的竟然不是火焰领主,而是木瑶,当即疑惑地挠了挠头,扭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和沙安阳把方向弄反了。 阿飞尴尬地嘿嘿一笑:“不好意思,我们好像方向反了。”说着,对着沙安阳再一挥手,提着龙威金月斧朝着妖邪群再次冲去。 才冲出两步,阿飞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扭头看了一眼沙安阳,只见他站在原地,眼睛彻底呆滞了,面部表情僵硬,脑袋不停扭动起来。 “阿……”阿飞伸出手,想叫一下沙安阳;但话还没出口,沙安阳突然背翅一振,弹跳到到半空,双镰对着阿飞伸出的手挥砍而下。 阿飞连忙收回胳膊,抽身后退;沙安阳砍了个空,六足落地,脑袋扭动着转向了三人,两个嘴角突然抽动了几下,再一次挥舞着双镰朝阿飞挥砍而来。 阿飞抬起龙威金月斧护在身上,一边后退,一边叫喊:“阿阳!你干什么阿阳!我是你飞爷!” 但沙安阳却如没听见一般,双镰之上力道不减,反而越挥越快;两把金镰挥砍在龙威金月斧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嗡鸣,带起了一串串火星。 安长赞见势不妙,连忙手上飞速结手印,朝着沙安阳一挥:“白春藤!” 白春藤应声而起,将沙安阳捆裹的结结实实,拉倒在地上;安长赞这时大喊道:“孟章之鳞,快打晕他!” 阿飞回头看了安长赞一眼,又低头瞥了沙安阳一眼,有些犹豫;但突然看见沙安阳的双镰之上,闪起了赤红光芒,连忙调转金斧,用斧柄重重敲在了他的后脑上。 这一敲,直接让沙安阳晕了过去,身上的炽刀螂魂魄也消散而去。 阿飞一把将沙安阳揪了起来,跑回木瑶和安长赞身边:“他这是怎么回事?” 木瑶自然是不知道,便没有开口;安长赞也是摇了摇头:“我只是魔法师,对于这种祭司的事情不了解;我猜测可能是他的魂魄被炽刀螂的魂魄反客为主了。” 阿飞将沙安阳交到了木瑶手中,金斧一挥,拦在了中妖邪和两人之间,用手点指远处的火焰领主大喝道:“叫一群软脚虾兵围攻算什么本事,有种的,你来与飞爷斗上几回合!” 火焰领主一听阿飞的话,仰起头嘎啦嘎啦“大笑”起来,似是在嘲讽阿飞的幼稚行为一般;手上火焰大朴刀大力一挥,围上来的妖邪们速度猛然加快。 安长赞连忙快速结手印,在自己一行人脚下生起了数十根藤蔓,将他们高高托起;紧接着控制一根藤蔓,绑在阿飞的腰间,将他朝火焰领主的位置送去:“去把天火拿下来!我们就能得救了!” 藤蔓下,无数妖邪正对着藤蔓茎秆疯狂地噬咬砍击着,不一会,无数藤蔓组成的平台开始摇晃起来;安长赞连忙再次结手印,嘴里念念有词,一条条粗木横空出现,一层叠一层形成了厚实坚硬的方盒子,将三人装在其中。 藤蔓也在这时顺势倒了下去,方木盒子顺着藤蔓平台滑落下去,重重摔在了地上,将里面清醒着的两人撞得七荤八素,险些吐出来。 安长赞强忍着难受,双手挥舞,将控制着藤蔓生长出来,一部分去阻挠妖邪们,一部分将木盒子包裹得更加严实,以抵御妖邪们的攻击。 阿飞被送往了火焰领主面前,还未落地,便二话不说,直接抡起龙威金月斧对它当头抡下;火焰领主不慌不忙,单臂抬刀格挡,金星四射,兵器嗡鸣,阿飞的虎口被震得一阵发麻。 火焰领主下颚动了动,提刀的手突然向前一送,火焰大朴刀擦着龙威金月斧柄,刺扎向阿飞的胸膛。 阿飞的身子还悬在半空,面对当胸而来的朴刀是避无可避,当即沉住一口气,挺胸用金鳞甲去硬接火焰领主这一刀。 刀尖直直扎在了金鳞甲上,只是稍微刺入了半分,便再进不去了;阿飞心中得意不已:这与他先前所想一样,他一身的金鳞来自于龙神孟章,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东西能打穿它衍化成甲胄。 但是还未等他得意片刻,火焰领主的下颚再次颤动起来,握刀的手上突然一扭,从手臂骨缝中,两条火线窜出,瞬间没入火焰大朴刀。 吞噬了火焰的火焰大朴刀骤然间赤光大现,瞬间破开了阿飞身上金鳞甲散发出来的金光;紧接着火焰领主前踏一步,握刀的手往前猛然一推一扭,将阿飞的金鳞甲直接被暴力破开。 金鳞甲崩裂开来,瞬间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劲浪,将阿飞和火焰领主推得一齐倒退出去数米。 阿飞倒退着踉跄了几步,稳住了身形;感觉胸前一阵发凉,伸手一摸,竟摸得了一手的金红鲜血;当即不敢再轻敌大意,抓起龙威金月斧,严阵以待。 火焰领主被震退数米,用刀拄在地上,将身形稳住,紧接着一脚踏出,大刀纵横挥出,一道赤红色的十字刀气便朝着阿飞疾飞而去。 刀气速度极快,阿飞慌忙侧偏身子,也才堪堪避开了要害位置,刀气在他的胳膊和大腿上留下了两道深刻的伤痕,丝丝冒着烟气。 一击没要得了阿飞的命,火焰领主显得有些恼羞成怒,浑身的骨架子一起抖动了起来,骨缝中再一次窜出两条火线,没入刀中。 阿飞不敢再让它使出刀气,连忙挺斧前冲,单手将龙威金月斧抡圆了,由下而上劈在火焰领主的手臂上。 火焰领主的胳膊应声断裂,连同火焰大朴刀一起飞旋着落到了不远处;阿飞借势,双手握住龙威金月斧,猛转力道方向,对着火焰领主的肩胛斜劈而下。 火焰领主突然身子一扭,以一个十分诡异的姿势避开了阿飞的大力一砍,另外一手从地上抽出火焰大朴刀,照葫芦画瓢对阿飞当胸直刺。 吃过一次亏的阿飞也长了一个心眼,见到它赤刀入手,下意识便将金斧挡在了胸前,正好拦住了这当胸一刺。 这一刺虽然没有伤到阿飞,但火焰领主的强大力量推得阿飞后退了两步;它也趁这个时候扭正了身子,大刀横挥而起,朝阿飞攻去。 一人一怪,一刀一斧,打作了一团;阿飞力量之大与速度之快都是没得说,但在火焰领主面前,却是小巫见大巫。 火焰领主的每一下攻击都力道惊人,几次差点将阿飞手中的金斧打得脱手飞出;并且它的速度也是极快,经常先阿飞一步,将他攻过来的招式化解。 一来一回不到十几个回合,阿飞逐渐有些吃紧,被火焰领主一步步逼退。 又斗不到五个回合,火焰领主突然卖了一个破绽出来;阿飞斗得红了眼,丝毫没有考虑到这是故意而为之,抡斧便劈。 火焰领主见阿飞上当了,下颚嘎拉拉动了起来,身子往边上一侧,紧接着大刀直刺,将阿飞的金斧直接挑飞了出去;随后汇聚火焰与腿脚之上,一脚踹出,正中在阿飞的胸口,将他踹翻出去几米。 阿飞胸口上的火焰跳动了两下,便熄灭了,冒起了丝丝黑烟;阿飞艰难地挣扎坐了起来,火焰领主的大刀也在这时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火焰领主得意极了,仰起头“嘎拉拉”大笑起来;大刀高举,对着阿飞的脖颈准备一刀落下。 阿飞心中惊慌,但手脚也在这时乏力,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刀离自己越来越近。 正当火焰领主的火焰大朴刀要落在阿飞的脖颈之上,让阿飞身首分离之时,一个人凭空出现在了火焰领主身后。 这个人身形不高,长着一张耗子脸,整个身子呈现半透明的灰白色,飘飘如烟云一般。 那人脸上露出了贱贱的笑容,伸手探进了火焰领主的胸腔,一番搅动,将里面的南极天火火种抓了出来:“你们听说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典故吗?” 没了火种的火焰领主挥砍下去的刀在离着阿飞脖子不到一寸的地方突然停住,浑身的火焰也突然缓缓消失,骨架子没有了火焰的连系,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弥生 第六十三章 龙角 阿飞抬起头,看向了火焰领主身后,手捏着南极天火火种的人;只这一眼他便愣住了,眼前这个人他并不陌生,这不是木科达是谁? 木科达捏着火种玩了一会,抬头便见到阿飞望着他发愣,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不认识我了?快点去救人,不然他们全部要死在这里了。” 阿飞听到他的话,连忙扭头往回看,只见到赤泱泱的火焰妖邪正对着一个藤蔓裹成的球施暴,球中间断地传出木瑶尖锐的惊叫声。 阿飞从地上抓起金斧,起身冲进妖邪群中,金斧挥舞,很快杀出了一条路来。 木科达也在这时飘身进入了方木盒子的空间中;他现在是一缕魂魄,能够轻轻松松穿越物体,一般物品都无法阻滞他。 因为阿飞的阻挠,妖邪们靠近不了方木盒子,盒子中的空间也暂时恢复了安宁。 空间中,木瑶惊魂未定,连忙手托举着一团光芒,将黑暗的空间照亮;沙安阳也在剧烈颠簸中醒转了过来,一边护着木瑶,一边对外面的妖邪骂骂咧咧。 木科达半个身子率先飘进空间,对里面的三人打了声招呼;三人见到他皆是为之一愣,沙安阳的骂咧声也戛然而止。 空气就这么沉静了片刻,木瑶首先一声尖叫,将两人都吓得回过神来;沙安阳不敢相信的伸手去摸了摸木科达的身体;手从他的身体中穿过,沙安阳这才明白过来,木科达现在是魂魄。 “别叫了,我又不是陌生鬼!”木科达皱着眉头道。 沙安阳也对木瑶压了压手,示意她不必慌张,扭头看向木科达:“你这是怎么回事?” 木科达耸了耸肩,将整个身子都移了进来,虚晃的双腿盘膝而坐:“我也不知道细则,总之这里有一个力量阻碍了我,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下到阴间;见到你们没有我,寸步难行,不就跑回来帮忙了吗。” 说着,木科达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随即又将手上的南极天火托举到了安长赞的面前:“这个,怎么办?” 沙安阳只看了一眼,便好奇起来:“你怎么拿起来的?” 木科达摆了摆手:“灵魂力量隔绝了;你别打岔,这个东西太强大,我可拿不住。”说着,托着火种的手绕过了沙安阳,举到安长赞的面前。 安长赞只瞥了一眼,便立马欣喜若狂起来:“天火火种!太好了,我们有救了!”说着,情不自禁想要伸手触碰天火火种,但立马就想到了天火的厉害,连忙收回了手。 “外面那些妖邪,都是天火所孕育的,天火也就是它们的源头,你用天火对妖邪们发号施令,便可以命令它们退去。”安长赞道。 木科达点了点头:“我试试吧。”说着话,木科达用双手将天火火种罩住,转身又飘出了方木盒子。 外边,阿飞挥舞着金斧,对身边蠢蠢欲动的妖邪群大喊大叫着威慑它们;因为金鳞甲先前被火焰领主破了,现在无法使用金鳞的力量护住全身,此时身上已经挂了不少彩。 木科达飘到阿飞身边,用手托举着南极天火火种,对身边妖邪朗声道:“天火火种在此,我命令你们全部退去!” 话落,众妖邪却是不为所动,依然对着阿飞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木科达有些疑惑,朝着四周打量了一遍,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又喊了一遍;众妖邪依然不为所动。 木科达疑惑极了,捧着天火对阿飞道:“你再撑一会,我去……”话还没说完,他的手不稳,火种贴到了胸口上,顿时感觉胸口一痛,哎哟了一声,往边上跳了一下,手中的火种也扔到了一边。 他的胸口上,被烧去了些许,点点余烬缓缓消散;地上的天火也突然火焰变亮了几分,众妖邪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部被吸引了过来,纷纷有要臣服跪拜的意思。 但火种的光亮之持续了一瞬间,便暗淡了下来;众妖邪的跪拜之意也戛然消散,转身无声的振臂高呼,朝着阿飞直冲而来。 阿飞一见妖邪群疾冲而来,心下大惊,连忙拉开了架势,浑身肌肉绷紧,严阵以待。 木科达蹲在地上,手扶着胸口,望着天火火种愣愣发呆,只片刻就想明白了:天火也需要有东西为它供给,才能令它的威能显现出来。 托着火种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妖邪群,和与它们奋力厮杀的阿飞,苦涩一笑,猛地一把将火种按进了自己的胸膛之中。 没入木科达体内的火种有了可燃烧的东西,骤然间赤光大放,一股赤红色的火焰从火种中释放而出,一瞬间由内而外充斥了木科达的全身,将他变成了一个火人。 与阿飞奋力厮杀的妖邪们感受到天火的力量,突然收住了攻势,身子齐刷刷转向了木科达的方向,任凭阿飞挥斧将它们砍伤砍死,也丝毫不为所动;片刻后,众妖邪纷纷屈膝匍匐,对着木科达行起跪拜之礼。 阿飞也被身边突然冲起的火焰惊得往边上一跳,目瞪口呆地看着变成了火人,满地挣扎嘶吼的木科达。 木科达惨叫起来,倒在地上拼命翻滚挣扎,身子滚过的地方,皆是生起了一串活跃的火苗;天火由内而外地灼烧着木科达的每一寸魂魄,疼痛几乎令他疯狂,双手使劲地在浑身乱抓,妄图减轻灼痛。 杀戮……毁灭……燃烧…… 无数的声音涌入他的脑海之中,与他的意识对抗,欲图控制他的意识;木科达拼命抡拳捶打着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这时,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声音离得极其近,仿佛就在他的耳畔低语一般:“接受我,让我们融为一体,一起毁灭,将这一切燃烧……” 木科达拼命地摇头,双拳如骤雨一般使劲捶打在脑袋上,撕心裂肺地怒吼起来:“闭嘴!闭嘴!闭嘴!老子的身子,老子说的算!” 怒吼着,木科达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浑身的赤火骤然变大了几分;赤红的双目环视了四周一圈,手指高举,怒声道:“你们,统统自裁!” 一声令下,众妖邪纷纷起身,如狼似虎地扑向身边的妖邪,或砍击,或噬咬,将自己先前的同伴杀死。 很快一大群妖邪便死得只剩下几只,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苟延残喘,还依然伸着自己的爪子,欲攻击活着的妖邪。 见到妖邪几近死绝,木科达再也忍受不住魂魄和意识上的双重折磨,再一次倒在了地上,嘶吼着翻滚。 阿飞提着龙威金月斧,想上前帮助他,但又无从下手,一时间进退两难。 木科达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眯起眼睛看向阿飞的腰间:“蛮、蛮子子、离火双尖刺、快……” 阿飞连忙将龙威金月斧扔到了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抽出离火双尖刺,举到了木科达的面前:“离火双尖刺,然后呢?” 木科达惨淡地嘿嘿一笑,双手使劲一撑地,额头压在了离火双尖刺上;离火双尖刺突然亮了起来,一股滚热的感觉传到了阿飞的手心。 紧接着,木科达的身子缓缓分成了一红一灰两股烟气,分别没入了两根离火双尖刺中;临末了,木科达虚弱地声音传来了出来:“我觉得、我还有救……”话尽,两股烟气也完全没入了离火双尖刺中。 阿飞看着手中的离火双尖刺,重重地一点头:“我也觉得!”说完,将离火双尖刺再次别回腰间,对着藤蔓缠绕成的球上大力地敲了两下:“出来吧!” 片刻,藤蔓和粗木缓缓退去,三人从中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入目而来的,是满地的妖邪尸体,令三人皆是震撼莫名。 沙安阳一出来,就四下打量起来,发现木科达的身影不见了,疑惑道:“木老鼠呢?” 阿飞指了指自己的腰间:“在这呢。” 沙安阳往阿飞手指的方向看去,以为阿飞指的是肚子,惊声叫道:“你把他给吃了?” 阿飞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骂道:“你小子脑子是不是被烧坏了?” 四周的天火没有了火种的来源,开始缓缓的消散,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安长赞朝着四下打量了一遍,对阿飞道:“天火我已经帮你们取得了,你也应该帮我做事情了。” 阿飞瞥了安长赞一眼,缓缓点了点头,对安长赞一托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前面带路。 安长赞没有多话,一挥手,口念咒语将避火罩收了回来;避火罩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了一只碧蓝色的小碗,落在了安长赞的手上。 沙安阳看着小碗,感觉十分好看,心中顿升出一丝贪念,搓着手嘿嘿笑着凑了过去:“堂叔,那什么避火罩你也用不上了,要不给我用用呗?” 安长赞斜过眼睛瞥向了沙安阳,哼笑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一手托着避火罩道:“想要啊?你拿什么来换呢?” 沙安阳愣了一下,连忙在身上胡乱摸索起来,突然余光瞥到了阿飞腰间露出的半截离火双尖刺,兴奋地指向了它;但还未等他开口,阿飞就冷冷道:“想都别想,耗子还在里面。” 沙安阳尴尬地看着阿飞,手悬在半空;半晌才缓缓叹了口气:“算了,不要了。” 安长赞笑着摇了摇头,对沙安阳道:“避火罩只有魔法师才能使用的了,就算给你也是鸡肋。”说着,将避火罩塞到了木瑶的手中:“天火已经消失了,我留着用处不大,你拿着吧。” 说完,拍了拍阿飞的肩膀,朝着城堡中走去。 木瑶手捧着避火罩抬头看了一眼安长赞,只见他带着阿飞已经走到了城堡大门边上,连忙叫着沙安阳跟上。 走到大门边,安长赞突然转身,手指着两人,道:“你们不要跟进来了,这里面的事情你们决计无法应付,等着就好了。” 沙安阳举起拳头,刚想说两句,阿飞突然抬手拦住了他的话头:“阿阳、阿瑶你们在外面等着吧,我好像知道里面是什么了。”说着,脸上露出了暧昧难明的表情,似笑非笑,其中又带着些严肃的感觉。 沙安阳只好闷闷放下了手,一把从木瑶手上抢过避火罩,仔细研究起来。 阿飞跟着安长赞绕着城堡转了半圈,来到了城堡的背面;城堡背面的地上有一丛交织在一起的藤蔓,藤蔓的存在于身边的景物格格不入,看着十分突兀。 安长赞对着藤蔓一挥手,藤蔓缓缓退散下去,露出了下面隐藏着的一个洞;洞口不大,仅仅能够让一人通过;洞口下黑咕隆咚,也不知是深是浅。 阿飞看着洞口咋了下舌,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弥生城的人,怎么都喜欢打洞呢?” 安长赞没听清他说什么,抬起头问道:“你说啥?” 阿飞连忙摇头:“没什么,下去吧。” 安长赞没有细究,双手结印,在洞口边生出一根一握粗细的藤蔓,顺着洞口延伸向下。 安长赞拽了拽藤蔓,对阿飞一点头,率先顺着藤蔓爬了下去;阿飞紧跟其后,攥着藤蔓向下而去。 洞口向下十米左右,逐渐变得开阔起来;再下降数米,两人接连落地。 四周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阿飞自从重铸了新躯之后,视力变得好了许多,在黑暗之中,多多少少还是能看得见一点东西的。 朝四周打量了一遍;这里只是一个十分不规则的地下空间,空间的四墙和洞顶,皆是坑坑洼洼的泥土;在左侧方的位置上,有个拳头大小的洞,通向了另一个空间。 安长赞站定,双手各自捏了两个手印,往自己和阿飞的眼睛之间上一按,紧接着绿光一闪,眼前瞬间明亮了起来。 阿飞惊讶万分,四处打量了一遍,见周围景象与先前所见无二,只是更亮了几分,便知这不是幻境。 “这是我的夜视魔法,寻木眼。”安长赞对阿飞挥了挥手,朝着那个拳头大小的洞走去。 走至洞口前,安长赞双手合握成宝塔状,闭目吟念口诀;拳头大小的洞口缓缓动了起来,震得土壁上的土块哗啦啦落了一地。 洞口缓缓扩张变大,不一会便扩张成了足够两人通行的洞口,背后的景象一览无余。 阿飞看得目瞪口呆,安长赞笑了笑,解释道:“这个空间,本来就是我制造的,为了掩藏住那件东西。” 阿飞点了点头,拍了拍安长赞的肩膀:“你碰过那个东西了吧?” 安长赞咧嘴一笑,看上去有些许的惨然;阿飞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要不你告诉我在哪,我自己去吧。” 安长赞连忙摇头,率先往里面走去:“不必了,我将它藏得很深,你是找不进去的;而且我一定要见证它的出世!” 阿飞没有多说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 洞口后边的空间依然十分简陋,土石墙壁上坑坑洼洼,看上去像是用手挖掘而成的;地上也不规律地堆放着一堆堆土石堆,若是没有寻木眼的话,在这里一定会跌一大跟头的。 不过多时,两人便走到了通道的尽头;尽头处是一面十分平整的土墙,土墙上画着大小不一的九个格子。 安长赞伸手在不同的格子上敲了好几下,随后土墙发出了轰隆隆响声,整个空间也随之震动了起来;但与先前不一样,这次的震动虽然剧烈,但是头顶上没有再掉下来土石块。 土墙坍塌,露出了后面的东西;那是一对角,看上去酷似鹿角,但这对角上的光泽十分晶莹,散发着层层光晕,在黑暗的空间之中,也显得尤为耀眼。 角刚一出现在两人面前,一层光晕正好向周围荡开;受到光晕波及,阿飞感到脑袋中一阵昏涨,无数零零散散的碎片进入到脑子中。 昏涨的感觉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秒钟,阿飞便晃了晃脑袋恢复了过来;这时,光晕荡到了安长赞的身上,安长赞身子猛然一颤,惨叫了一声,仰头喷吐出一大口血雾,身子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阿飞一惊,连忙跑到他的身边,小心的将他扶起,连声询问:“安长赞!安老头!你怎么样了?” 安长赞惨然一笑,伸手抹了一把嘴上的血迹:“我怎么样了,你不是也清楚吗?” 阿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声音就堵在嗓子口,发不出来。 阿飞的确知道他的情况,刚才的话也是出于本能的明知故问。 从他前脚踏入城堡大门的那一刻起,他便突然感受到了身上来着于龙神孟章的力量开始蠢蠢欲动,一道忽隐忽现的连系,牵到了他的心间;他大约猜出了,在城堡当中的,压制住南极天火的东西便是孟章额头上的一对龙角。 龙角乃是龙神力量的源泉之一,其中包含的能量之大,除了自己,也无人能碰触;而龙角能出现在这里,必然是安长赞将它移动到这里的,那时候安长赞的身子已经被龙角的能量侵蚀,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安长赞努力地抬起手,拍了拍阿飞的肩膀:“不要难过,我本来就应该在百年以前死去,能活到现在,不可谓不是一种福气了!” 听着他恍如解脱一般的轻松语气,阿飞的心中如五味瓶打翻了一般,五味杂陈;强压着心中的郁结,噗嗤一笑,对着旁边啐了一声,骂道:“呸!谁难过你个糟老头子?活到现在祸害你飞爷,看看飞爷,都让你害惨了!” 安长赞看着阿飞脸上做作的表情,听着他装腔作势的语气,不禁觉得好笑,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两人皆不语,空间中静谧了下来;片刻后,安长赞率先打破了僵局,手指着龙角对阿飞道:“快去把那个取走吧,取走了我要你做的事情也就完成了。” 阿飞有些不解,问道:“何解?” 安长赞摇了摇头,抬手一挥,地上凭空伸出了一段四棱见方的长方硬木;单手一挥,长硬木被均匀地分割成了三份,悬在半空之中。 接着安长赞的手再次一挥,三块硬木木屑飞扬,缓缓被削割成了一本书的模样,仔细看,还能看出书页的样子;书页中绿光跳动,忽明忽暗;不过多时,绿光消散,三本木书整齐飘悬在半空。 安长赞这个时候扭动了下身子,想要坐起身;阿飞连忙扶着他坐了起来。 安长赞双手托举,一汪清水凭空出现,笼罩在了三本木书之上;紧接另外一手喷射出一道激火,将水烧得咕嘟嘟冒泡。 半晌,空中的水被火完全烧干,安长赞喷火的手猛然一握,将火焰捏散;空中飘浮着的三本书带着未燃尽的火焰,落在了地上。 阿飞伸手捡起了一本,发现三本由木头雕刻而成的书,竟然变成了真正纸质书,书中墨绿色的字体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字是大荒文字,只不过阿飞看不懂。 安长赞拍了拍阿飞拿书的手:“这三本中,有一本是给沙安阳那小子的和你的,他想知道的东西,和你想知道的问题,在这里能找到答案;还有一些其他的隐情,也囊括其中; 另外一本是给木瑶那个小姑娘的,这是我毕生所专研的魔法心得,虽然不是很完整,但也聊胜于无嘛; 至于最后一本……那是本无字书,至于有什么用处嘛,哼哼,你自己发觉吧;废话不多说了,快去把龙角拿走,老头子我啊,也该好好休息咯!”说完话,安长赞将眼睛闭了起来,脸上扬起了十分轻松的笑容,看着仿佛是多年的心结解开了一般,十分安详。 阿飞轻轻将安长赞放到地上,重重叹了口气,将地上的三本书捡了起来,塞进自己的兽皮衣中。 缓步走到了龙角的边上;龙角的光晕再一次荡开,从阿飞的身上掠过,一股十分舒适的感觉涌入阿飞的身体,温柔而有力。 伸手在龙角上轻轻抚摸了一把,龙角仿佛有所感应一般,光晕骤然变甚,猛然从原地冲向了阿飞的面门。 龙角与阿飞的额头一接触,荡开的光晕不再向四周扩散,一股股涌入了阿飞的身体之中;光晕入体,阿飞感受到了力量前所未有的增强;浑身肌肉膨胀坚实,一股强大的力量蕴在其中;先前被火焰领主击碎的金鳞,也迅速地恢复了,变得更加坚固,就连给毕方吃下去保命的那一片,也奇迹地长了回来;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个零碎的画面,但是又互不联系,不知首尾。 不知过了多久,龙角逐渐没入了阿飞的额头之中,光晕缓缓消散了,空间中再度恢复了黑暗。 阿飞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两个额角上微微凸起了一个小小尖角,不禁会心一笑;转眼又瞥见了地上躺着的安长赞,笑容逐渐收敛;拍了拍身上的书,叹了口气,迈步沿着先前走来的路往回。 走到下来时洞口的位置,阿飞纵身一跃,双手抓住了洞口最窄出的土壁,猛地一用力身子猛然蹿高几分;接连几次后,阿飞便出了洞口,快步绕过城堡,回到了焦急等待的两人身边。 弥生 第六十四章 往事录(上) 阿飞回来,两人兴奋起身,围了上来;沙安阳朝着阿飞身后望了一眼,见安长赞没有跟在后面,不禁疑惑地挠了挠头:“嘶——飞哥,我发现好像和你单独出去的,都会落下个消失的下场。” 木瑶听完不禁莞尔,也跟着附和地点了点头。 阿飞斜了沙安阳一眼,想伸手打他,但见到木瑶也认同了他的话,也不好动手了。 沙安阳叹了口气,摇头道:“看来我想知道的事情,是永远没法知道了。” 阿飞听了他的话,突然想起安长赞临死前给他的三本书,忙从怀中取出三本书,递到沙安阳面前:“这是安长赞给你们的,我看不懂上面的字,你们分一下,魔法心得给阿瑶,无字书给我;你小子想知道的,都在另外一本当中。” 沙安阳连忙将书抢了过来,翻看了一遍,将无字书递还给了阿飞;剩下两本,一本名为心得,其中记录着许多有关魔法的见解,沙安阳看得云里雾里,便直接递给了木瑶;另一本名为过往录,想来便是给他的。 沙安阳喜不自禁,捧着书嘿嘿笑了起来,当即就准备翻看。 木瑶这时候突然推了推两人一下,叫道:“我们好像又有危险了!” 两人应声抬头,见到不远处,半透明的群鬼朝着三人方向缓慢而来;它们身上的火焰已经消失,行动看上去不像先前那般僵直了。 沙安阳对鬼的畏惧十分深刻,此时见到一大群鬼围了过来,连忙躲到了阿飞和木瑶的身后,压低了身子偷偷观瞧群鬼。 木瑶看了身后的沙安阳一眼,暗骂了一句“窝囊废”,也害怕地往阿飞的身边挤了挤。 阿飞眯了眯眼睛观瞧了一阵,发现群鬼脸上的神情正常,还微微带着些许的笑意;便笑着拍了拍木瑶的背:“放心吧,他们没有恶意。” 木瑶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阿飞,有扭头望向了群鬼;定睛一看,果然看见它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看上去十分和善,除了身子透明,与常人无异。 群鬼走到了三人的不远处站定,动作整齐地一鞠躬,齐声道谢,随后便身形越来越淡,直至消失不见。 沙安阳这时才从两人身后走了出来,抹了把头上的汗,长长地松了口气:“太惊险了!” 木瑶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使劲掐了一把;阿飞摆了摆手:“走吧,麻雀还等着火种救命呢。” 弥生城中大火已经完全熄灭,但是百年来所积攒下来的热气却是一时无法完全消散的;三人在城中走了片刻功夫,浑身便已汗流浃背。 沙安阳一边走,一边抱怨安长赞小气,不将冰魄丹也一起给他们。 向外走了将近两小时,才总算走出弥生城的大门,阿飞和沙安阳身上水袋中的水早已喝完,此时皆是口渴难忍。 先前驾驶来的魔动车,静静地停在远处。 沙安阳双手搭在眼睛上,向远处眺望了一下,连声催促着两人走快一些,转身拔腿就跑。 木瑶体力一般,此时早已累得几乎虚脱,踉跄地跑了两步,便再也跑不动了,原地蹲下喘息着。 阿飞从背后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冲她微微一笑,迈开步子追到了沙安阳身后,用木瑶的脚,在他身上踢了一下:“跑快点!” 说着话,猛然加速,朝着魔动车飞奔而去;沙安阳“嘿”了一声,也跟着脚下提速,追着阿飞的后面飞奔。 两人你追我赶,不过片刻便来到了魔动车边;沙安阳见到车上的水囊,立马就忍不住了,急扑上去,也不管气有没有喘匀实,拧开盖子就是一通牛饮。 阿飞扯过另一个水囊,从里面倒出了一水袋的水,递给了木瑶,自己也抱着水囊牛饮起来。 三人痛痛快快地喝饱了水,横七竖八地躺在魔动车上打着饱嗝休息。 休息了片刻,沙安阳坐起身,突然意识到木科达已经死去,魔动车就没人能够驾驶了;回身拍了拍木瑶:“木瑶,这个木族的魔动车,你驾驶过没有?” 木瑶摇了摇头,坐起身打量了一下操作魔动车行驶的半球:“没有,不过我可以尝试一下,应该不会太难。” 木瑶走到半球边上,试探性地催动了一下魔力;半球感受到了木瑶的魔力,骤然间亮了起来,丝丝缕缕吸收着木瑶催动出来的魔力。 木瑶的手轻轻向前推了一下,魔动车便突然动了一下;木瑶大感有趣,连忙上下左右接连尝试了一遍,很快就掌握了魔动车的操作方式;对着两人比了个剪刀手,示意没有问题了。 魔动车在木瑶的操作下,缓缓在大荒上行驶;来时,木瑶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并不认识如何回去,全靠阿飞的记忆,为她鬼画符一般画出了一条路线。 沙安阳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了安长赞给他的书,连忙从怀中取了出来,阿飞拍了他一下,让他将书中所写的读给他听听,木瑶也附和地点头。 沙安阳点了点头,翻开书: 沙安阳小子、小姑娘、还有孟章之鳞,这本书给到你们手上的时候,我已经死了;其实我早就该死了,毕竟我是百年之前的人了。 你们想知道的东西,全部囊括在这本书中了;因为孟章之鳞的原因,我没有勇气亲口告诉你们,不过现在好了,我死了,就算孟章之鳞会生气,也不能下到阴间找我麻烦吧?呵哈哈—— 当初的事情,你们从鬼砌墙的幻境中,知道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其中有很多细节你们并不知晓;现在我便将这个故事的前因后果,全部说与你们听。 当时堂哥与你们说,是他的一己私欲导致了弥生城的毁灭,全城人的死亡,这其实也是忌惮于孟章之鳞的原因;我敢相信就算是堂哥那样的胆色,也不敢将当初的实情说出来给孟章之鳞听。 众所周知,安氏一族是被龙神孟章眷顾的一个大家族;我们的身份是龙神的使者,代表了龙神,去执行一些特别的任务。 而安氏一族历代也都是恪尽职守,将每一次任务完成的十分完美,这更加令龙神龙颜大悦,安氏一族的地位水涨船高,俨然成为了孟章帝国第一大家族。 当安氏一族悠悠传承了数百年,也一直安然无事,直到事发的五十年前。 安氏一族中,因为某些意见的分歧,逐渐分裂出了数个支脉;其中一支支脉便是你们所熟悉的木族,也是现在唯一幸存下来的安氏一族血脉。 魔法经过了数百年的传承,逐渐演化出了无数的可能性,有的强大到能与一方神兽匹敌;许多支脉也是因此而沾沾自得,日渐狂妄起来。 这其中有六个支脉与宗家的一位长老,暗地里勾结在一起,秘密谋划着一件不为人知的事情;而为首的便是那名宗家长老,也就是后来你们所见的弥生城城主,我的父亲。 当时,宗家的家主,弥生城的城主,安林的父亲,安德烈;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怕生出祸事,便私下里派遣人秘密调查这件事情。 在这之后不久,安德烈在一次出游时,不慎从万仞悬崖之上跌落,不幸身亡;调查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正当所有人都为安德烈的死而感到十分叹惋哀悼的时候,我的堂哥安林却将我叫了出来;他告诉我安德烈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制造的,而且那人就是我的父亲安春生。 我当时听了莫名觉得十分好笑,只当他是伤心过度,疯言疯语;但随后他拿出了一块黑色的布匹递到我的面前,我彻底相信了他所说的不假。 那块布是安德烈坠崖之前穿的衣服上的一部分,上面用血迹写着几行小字:二叔心思不纯,谨慎!致我儿。 看完以后,我整个人都震惊住了;我只知道我的父亲是一个心肠很硬,做事十分果决的一个人,但我从来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做出残害手足的事情。 等我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时候,安林早已离开了;我将那块写着血字的布小心翼翼叠好收了起来。 之后不久,因安氏一族宗家家主安德烈死亡,家主之位空缺出来,我的父亲安春生作为宗家第二继承人,自然就当上了家主,也顺理成章坐上了弥生城城主的位置。 安林也在那个时候从弥生城中突然消失了,我找寻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未找到他的一丝踪迹。 当时,我一度认为,是我的父亲欲斩草除根,将安林灭口了;为此,我与我的父亲大吵了一架,将我知道的一切全部抖了出来,并拿出那块黑布血书质问他。 当时我将所有事情说出来,亮出那块黑布血书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念,心中顿是一寒;那时候我深刻的知道他是一个怎样心狠的人,若我不是他的独生子,估计就英年早逝了。 两年后,当我几乎快要忘却了这件事情的时候,安林突然又出现在了弥生城安氏一族的宗家之中。 那时候宗家的家主也早已是我的父亲了,家族中也全是我家的直系亲眷;安林一回来,便在宗家掀起了一阵巨风大浪,所有触了他的霉头的,全部都是一个死的下场。 这一下,闹得满城风雨,我的父亲也知道了这件事情;连忙派了几名强大的魔法师,前去“请”安林。 说是请,实际上就是杀人灭口;但是安林似乎是掌握了很强大的火属性魔法,所有前往宗家的魔法师,皆是被烧成了焦炭,被他拖着回来,扔回了城堡大院之中。 当时我也在城堡之内,见到安林的一瞬间,我的心情是又高兴,又恐惧;高兴的是他并没有死,恐惧的是我知道他回来必定要找父亲寻仇的。 果不其然,他单刀直入城堡内部,闯进了城主办公室,将里面拦截他的一位支脉长老一掌打死,扔了出来。 我一直站在门外,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心中害怕极了;心中祈祷着两人不要打起来。 可能是我的诚心感动了上苍,安林进去之后,里面并没有发生剧烈的争吵和打斗;没过多久,安林便冷着脸出来了,与我打了个照面。 但是安林的表情十分冷漠,见到我就仿佛是没有见到一般,径直地离开了城堡。 第二天,我的父亲在宗家家族大会上宣布,安林为宗家大巫祝,执行宗家一切法度事宜;原大巫祝自然不愿,当即反对。 安林却连一句话也没说,眼睛瞥向了原大巫祝,打了一个响指,将他烧成了一具焦炭;这时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实力,弹指一挥间,便能要了一名大巫祝的性命,这是何等的强大。 安林坐上大巫祝的位置之后,便收拾了一些自己的物件,离开宗家大院,搬到了弥生城大门边上的一间房屋中居住;平常都是闭门不出,独自在家中做着什么事情。 再之后的不久,安林以自己强大的魔法能力,加入了外交出使团,经常出走于其他三大帝国;但安林一直自称是宗家客卿,从未表露过于父亲之间有什么关系。 我的父亲对他也是十分的忌惮,命令我时刻监视着安林,便安排我在其之后加入了外交出使团。 我对安林消失的两年多时间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感到十分好奇,也没有拒绝安排,加入了外交出使团。 出使其他三大帝国的期间,我时不时会抓到机会,向安林询问离开弥生城那段时间的事情;但是安林仿佛是不认识我了一般,对我极其的冷漠,有时甚至会以死亡来威胁恐吓我。 但我知道这是他装出来的,因为我纠缠了他那么多次,如果真的不认识我了,以他的脾气,我早就死了几十回了。 在一次次出使的过程中,我也发现安林的不寻常的地方;他经常会在进入了国境之后突然离队,直到我们即将返程的时候归来;队伍里的人对他这种行为都是敢怒不敢言,都了解他的脾气,知道他在所做过的事情,不敢去触霉头。 不过队伍中总会有个不长眼的,那人叫做王曦,弥生城王家人;王家与安氏一族素来不和,他便有意无意地去找安林的茬,为此他也没少吃苦头。 最后一次出使,去得是南帝国陵光帝国;安林照样和以前一样,刚入陵光帝国境内不久,便突然消失;我早就留了一个心眼,在他放慢速度,落在了队伍最后的时候,悄悄在他身上投掷了一颗两心花。 两心花是一种十分微小的花,分子母两朵;两朵花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连系,利用这个特性,我就能追踪到安林的去向。 等待安林离队了一段时间,我便谎称腹痛,借此离队;利用两心花相互连系的特性,一路追赶安林。 安林的移动速度奇快,我一路全力追赶,可与他的距离却依然不断的变大;好在过了一段时间,安林停止了移动,长时间定在了一个位置上;我心中大喜,连忙催动着魔力补充体力,脚下提速,朝着安林的方向去。 约摸着半个钟头左右,我已经追到了安林不远处的地方;但是我却无法在往里面追了,因为安林所在的位置,竟然是了陵光帝国的雀神宫中。 想要进出雀神宫,必须要有使节专属的龙神令;龙神令只有队长手中握有一块,而身为队员的我是无权拥有的,即使我是城主之子。 既然进不去,也就只能等待安林出来;我在雀神宫附近找了一处地方藏身,时刻注意着安林的动向。 没多久,安林的位置又变了,离着我越来越近,随后便出现在了雀神宫的门口;我连忙从藏身之处跳出,冲到了安林的身边,厉声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安林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神情一滞,随后紧张地想四周打量一遍,一把拽住了我,将我带进了旁边的森林之中。 安林将我带进了森林后,一拳将我打到在地,怒吼起来:“你想死啊!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没有龙神令,你会被当成入侵者,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我笑了笑,半躺在地上看着他:“那你呢?你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 安林被我的话问的一时语塞,神情阴晴不定,缓缓将我拉了起来,为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赶紧回去吧,我在做的事情十分危险,弄不好就是万劫不复。” 我依然摇头,抓住了他的胳膊:“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我可是你堂弟啊!小时候,什么事情不是我帮助你的?” 安林没有理会我的问话,一把将我推开,面色凶恶道:“滚,不然老子杀了你!”说完话,他就朝着森林的另外一头走去。 我自然不会在意他的威胁,这段时间他对我的威胁没有一百次也有九十次,我早就习以为常了。 我跟在了他的身后,他也似乎并不在意我是否跟着他;有时我快跟不上的时候,他还会有意无意地放慢一些速度,让我跟得上,但又不让我与他并肩。 跟随着他穿越了森林,越过沙漠,很快来到了一座火山前;这座火山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那种火山,只是因为这里漫山遍野都是熊熊野火,所以我称它为火山。 这个时候安林突然止住了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连忙跑到了他的身边,准备开口问他来这里的目的。 还没等我开口,他就一把将我推到了身后,紧接着就见到了一团赤红色的火焰砸落在我先前站立的位置上。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手脚并用,向后爬了几步;安林这时候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碧蓝色的小碗,朝那团火焰扔了出去。 那团火焰似是一个活物,十分惧怕那个小碗,连忙四处跳窜逃逸;安林双手捏诀,控制着小碗一次次扑击火焰。 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才总算将火焰用小碗罩住了;被罩住的火焰疯狂“挣扎”起来,自身的火势骤然变大,光亮也骤然加剧;隔着那只小碗,我都能感受到十分灼热的感觉。 安林却是不理会火焰的挣扎,直接将小碗连同其中的火焰捡了起来,塞进了口袋中。 这个时候我想再问一些问题,安林却又先我一步;抓住了我的胳膊,朝着来时的路奔跑起来:“赶紧走,等到南极山发飙,就来不及了。” 我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跑出了数十里路,直至遇到了一片池塘才停了下来;这时候我早就干渴难耐了,直接扑到了池塘便大口喝水。 喝完水,我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将我心中所有的疑惑全部问了出来;安林静静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正当我等得不耐烦时,想要再问他一遍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你,真的想知道?” 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我激动地心脏狂跳;这些问题围绕在我脑中这么久了,我怎么可能不想知道!我连忙冲他点头,不知觉中,又往他身边靠近了些许。 安林再次深深看了我一眼,我能感受到他的犹豫;半晌,他才重重叹了口气,将我的问题一一解答。 我一共问了他三个问题:当初他离开弥生城干什么去了、每次突然的离队又是干什么去了、以及刚才那个火山和火焰又是怎么回事。 这三个问题看上去都是互不关联的问题,但是在安林的回答中,这些其实都是一件事情,只不过有先后顺序。 当初他之所以离开弥生城,是因为他父亲安德烈的遗言;遗言其实有两块,我看到的只是不重要的一部分,另外最重要的部分并没有给我看过,也是信不过我,不敢给我看。 遗言中,安德烈让安林先离开弥生城,一是为了逃避我父亲对他的赶尽杀绝,二是出去进行修炼,等到有自保的能力之后,再回到弥生城完成接下来的事情。 安林先天有一个很大的缺陷,便是无法使用火属性以外的魔法,但是相对的,他对火属性魔法的理解能力惊为天人,即使是安氏一族的大巫祝,也无法与他相及。 安林花了一年多的时间,走遍了整个孟章帝国,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修炼方法;直到一次机缘巧合下,他遇到了一位来自陵光帝国的小姑娘。 小姑娘自称是毕方神鸟,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火焰力量;安林也确实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极致火焰的力量,连忙不耻下问,向她请教修炼火焰的方法。 小姑娘不知是认真还是玩笑,给他指出了一个地方:陵光帝国极南之山——南极山;南极山中乃是天火生育之地,其中火属性的力量强大至极。 安林听闻连声道谢,问明了路线,当即动身身前往陵光帝国的南极山。 弥生 第六十五章 往事录(中) 南极山虽然在陵光帝国十分出名,但是地处位置比较偏僻,再加上南极山恶劣的幻境,没人会选择在那里生活;寻找起来就极为费工夫;安林花费了小半年的时间,才终于找到了南极山。 刚走到南极山的面前,立马就感觉到了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火焰力量迎面扑来;安林喜不自禁,直接将行礼包裹扔在了一边,冲进了南极山中。 接下来的日子,是安林至今难以忘记的日子;每日忍受着山火灼身的痛苦,以及高温带来的干渴。 多少次,他都有想过放弃,但立马有想到了自己父亲冤死,以及父亲的遗言,心中恨意大起,依靠着这股仇恨,他在山中苦苦支撑了数月,终于练得了一身极致火焰的力量。 出山后,安林一刻都没有停留,直奔孟章帝国弥生城。 在宗家大闹了一通,去城主办公室恐吓了城主,当上大巫祝这些先前有提过,我也就不多赘述了。 安林回到弥生城所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出一口气罢了;他实际要做的事情,便是遗言中的第二件事情——调查我父亲以及六个支脉暗地里的密谋的事情。 据安德烈的一些猜测和调查的结果,这伙人在暗地里做的事情是,要谋反起义,篡夺龙神的神位,将孟章帝国变成安氏帝国。 我听到这个猜测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惊住了;我一直以为,我父亲他们的野心就是掌控整个弥生城;但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父亲他们的野心居然大道这个程度,谋反篡位龙神! 龙神孟章可是混沌初开之时就存在的巨神,是打败了天敌克星迦楼罗的巨神,所拥有的能力是无法想象的;别说谋反篡位,就算是摸一把他的龙鳞,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这个分量。 不过安林对自己父亲安德烈的猜测也不是十分自信;所以也对此开始展开了调查。 弥生城是父亲的势力范围,处处都可能藏着监视安林的眼线;其中一个安林知道的眼线,便是他家门口卖青菜的老头子。 安林想要展开调查十分不便,所以他便想到了一个办法:加入外交出使团,这样就可以暂时离开父亲的势力范围,监视他的人也都会暂时退去休息。 然而跟着外交出使团走的,只是安林用火焰制造出来的一个替身,替身维持不了多久,每每进入到国境之内,便也达到了极限,消散不见,这便是他每次都会突然消失的原因。 而真正的他,藏身于供桌后面的洞中;这个洞是他耗时一个多月挖掘出来的,直通城堡城主办公室底下,方便他进行窃取有用的谈话信息。 但不是所有事情都是能够从他们的谈话中了解;所以他也会经常易容换相,行走与弥生城的各个地方,隐秘调查。 每到我们即将返程回来之时,他便会从弥生城快马加鞭而来,在外交出使团返程之前与我们汇合上。 随着不断的调查,安林终于确定了,我父亲一干人等,私底下密谋着的事情就是意图谋反篡位。 他们若是进行了谋反,这便是压上了一整个安氏一族的命运做赌注,一旦失败,龙神震怒,便会将安氏一族数百年的传承毁于一旦,甚至有可能波及一整个弥生城的居民;这也便是安林和安德烈最为担心的事情。 当安林知晓了这一切以后,便立马动了杀心,准备将这伙人的首脑人物全部干掉;没了首脑,剩下的人也就是一盘散沙,成不了气候。 以安林的实力,就算一整个宗家的魔法师与他对抗,胜败也在五五开;想杀掉几个老弱病残根本不在话下;但是他却迟迟没有动手。 原因便是,他在一次偶然的机缘下,无意中目睹了我父亲的魔法手段;那是虚无的力量。 魔法的最高境界便是虚无;虚无与其他的魔法不同;它是超脱在八大属性魔法之外的能力,也是八大属性魔法的根源存在。 它没有相生相克之法,其中所包含的更是神秘,没有人知道虚无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寻常人无法领悟其中奥秘,更不要说掌握;关于虚无,身为木族人的小姑娘,和掌握了摄魂手的沙安阳小子应该是深有体悟的。 倘若借助虚无的力量,确实能拥有与龙神并肩的能力;但是龙神的能力多如繁星,深不可测,即使拥有了虚无的力量,想要取胜,也是难如登天。 听说我父亲掌握了虚无的力量时,就连我也十分吃惊;我没想到和我朝夕相处的父亲,居然隐藏的这么深;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城府之深,竟然连我这个亲儿子都瞒不过去了。 安林从那时便暂时放弃了对几位首脑人物的刺杀,转而寻找其他的法子。 这便是进入了陵光帝国后突然离队,去到了雀神宫的原因;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艰难;便是去南极山取得天火,利用天火的力量,将我父亲击杀。 天火的威能你们也有领教过,想要取得天火,便必须要避火罩不可;而避火罩是陵光帝国的秘宝,被陵光娘娘收在雀神宫中。 想要进出雀神宫,除了我先前提到的龙神令以外,还有另外一件东西也可以——孟章密函。 孟章密函是一个除了安氏一族宗家之主以外,无人知晓的一个秘宝;它代表了龙神的口谕,能够直面借助了借着孟章密函,见到的雀神陵光娘娘;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隐晦地告知了陵光娘娘,向她求借避火罩,以取天火之用。 但避火罩是陵光帝国的秘宝,陵光娘娘是断然不愿意外借的;安林再三恳求,并且讲明了其中利害关系,但是陵光娘娘执意不借,并且下了逐客令。 直到最后,陵光娘娘几乎动了要杀死安林的念头;这时先前指引安林前去南极山的毕方少女突然出现在雀神大殿上,看了安林一眼,笑嘻嘻地爬到了陵光娘娘身上,悄悄说了些什么;陵光才犹豫了片刻,将避火罩借给了安林。 拿到了避火罩,安林再三致谢之后,离开了雀神宫;也就在那时,被我逮了个正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是取得了天火,逃离南极山。 安林的讲诉到这里就完了,我听完了心中是感慨良多。 安林这次势必要杀了我的父亲;虽然我的父亲要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但他终究是我的父亲,我终究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件事情的发生。 我考虑了良久,编织好了一段说辞,准备规劝一下安林,同我一起去劝告我的父亲;但我还没开口,安林便又先我一步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必继续说了;我刚才与你说的一切,你只当没听过,否则,对你也无好处。” 说完,他的神情再次变得冷漠下来,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他从身上拿出一块青金色的方牌扔给我,随后指着一个方向对我说:“你从这里出去,很快就能遇上外交出使团的人;拿着孟章密函,会安全一些。” 说完,他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快的离去了。 我连忙用两心花去探知他的动向,但两心花之间的联系却断掉了;想来应该是他发现了我放在他身上的两心花,将其毁掉了。 无奈我只好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寻找到了外交出使团,再次归队;我是城主之子,队中的人对我也算是宽容,没有细究我为什么离开这么久。 之后的几天里,我们去到了雀神宫,面见了陵光娘娘;又去了几个先前预定好的几个城池,面见了当地城主,之后便准备再停留一晚,便返程回孟章帝国。 也就在这时,安林回来了;他手中捧着的装着天火的避火罩;可能是天火的原因,避火罩无法维持之前小碗的样子,变得像一个盆一般大小。 外交出使团的队员见到了他手中的东西,皆是疑惑不解,纷纷询问安林;安林自然是不会理睬这些凡夫俗子的。 王曦算是见过些世面的人,一眼就认出了安林手上的是避火罩和南极天火,立马添油加醋为安林编出了一出大戏,讲诉安林如何偷了陵光帝国的宝物,如何大逆不道,要如何如何惩治安林。 当然,结果就是王曦又被安林狠狠修理了一顿。 当晚,队长陆岩突然告知我们,回到孟章帝国之后,不要去直接面见龙神,先回弥生城一趟,因为安林盗取天火的事情,城主要先见安林一面。 听完这个通告,我们皆是不明所以,但也都没有仔细询问,只遵循队长的命令行事;回去以后,我越想越不对劲,千里之外的父亲怎么会知道安林“盗取”了天火? 也就是凑巧了,我回房间的路上,必会经过队长陆岩的房间;我无意间发现了在他房间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半卷着的纸条。 好奇心使然,我用隔空移物之法,将纸条拿了出来,摊开一看,我便当场怔住了;纸条上写着:天火对计划有用,先将安林带回弥生城。这一行字的笔迹出自我父亲之手。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父亲对安林的监视,竟然做到了如此夸张恐怖的程度;就连陆岩也是父亲的眼线,并且连我都不知道。 次日,我们收拾停当,便准备离开陵光帝国,回弥生城;这时候陵光帝国中突然冲出了一支军队,将我们拦截,说是我们盗取天火,要将我们拿下治罪。 王曦立马就将安林供了出去;其他队员也是连忙撇清自己的关系;但是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对着陆岩居然力保安林,带着我们逃出了陵光帝国。 之后的事情也正如你们所见,安林被请去了城堡城主办公室。 我自然也跟着去了,但走到城堡大门口的时候,我惊讶的发现,门口站着的两名守卫,竟然是宗家的两位长老。 我隐约感受到,父亲他们谋反的计划已经开始了;立刻打消了跟着进去的念头,转而去到城中四处查看;正如我所料,城中已经遍布了我父亲安排的魔法师。 看到了这一些,我也确定了,父亲他们的计划已经准备开始执行了,而安林手中的天火,可能是这场谋反的重要工具。 当即我就开始担心只身进入城主办公室的安林了,父亲必然要抢夺天火,而安林的脾气也必然会直接与他冲突;但是我没想到,没过多久安林便从城堡中走了出来,面色十分阴沉,朝着他家的方向走去。 紧接着不久,父亲也换了一身便装,朝着安林家的方向走去。 我连忙绕开正路,从小路抢在两人之前来到了安林家,将买菜的老头打晕藏了起来,换上了他的衣物坐在那等待着两人的到来。 没过多久,安林就先回来了;他一眼就发现了一身卖青菜老头子装束的我,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不停地对我使眼色,让我赶紧离开。 当然,我并没有听他的劝告;又过了一会,我的父亲也匆匆赶来;令人感到可笑的是,他居然没有认出我来。 父亲敲了敲门,进入到安林家中;可能因为周围全是他安排的人,所以十分自信,并没有将门关上,我也就将两人的话听了个真真切切。 随着安林将父亲逼出了屋子之后,父亲便将周围潜藏着的魔法师全部召集起来,暴力将门破开,冲了进去;随后就是安林的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火光冲天,进去的人包括我的父亲全部被天火烧成了灰烬。 天火分裂成无数道,窜到了街道之中,肆虐着,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吞噬。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火焰掠过我的身子时,火焰的威能似乎并不大,所以没有将我直接烧死;但其他人却没这么好的运气了,纷纷在我的面前,消失在了天火之中。 没过多久,龙神孟章觉察到了弥生城的异样,从神龙宫赶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龙神孟章的真实模样;孟章之鳞便和龙神孟章长相无二。 天火在城中肆虐了一段时间,吞噬了大量魔法师的生命和魔力,已经变得强大无比;龙神孟章也无法直接将其熄灭。 无奈之下,为了防止天火蔓延,将整个孟章帝国焚毁,龙神孟章自断龙角,将天火压制在了弥生城中;随后自断龙角的龙神孟章猛然吐出了一口金色的血,悬在空中的身子猛然晃了两下,几欲坠落。 过了片刻,严重受伤的龙神孟章喘了口气,一纵身又回到了神龙宫中。 龙神孟章刚走不久,我父亲从一阵虚无缥缈的烟气中重新走出了安林的家,扬天大笑:“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见到他的一瞬间,我震惊极了,但接下来让我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浑身赤火的安林紧随着我父亲之后,从屋中冲出,一脚将父亲踹得飞了出去。 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安林和我父亲两人,都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明明我就站在他们的不远处。 安林冷着脸,看着从火堆中爬起的父亲,厉声问:“你成功了什么!” 父亲拍了拍身上的灰烬,脸上露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说:“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让你死前了解了解我的伟大计划,也让你做一个明白鬼! 这一切,全部都是我的计划;为了这个计划,我筹备了几十年,几十年!这几十年我一直隐忍着,隐藏我的实力;虚无的力量,多美啊,可是我只能隐将它藏着,留到这个时候出其不意。 几十年来,我不断地想方设法分裂安氏一族,削弱安氏一族的力量,并拉拢有着狂妄野心的人入我的阵营;效果十分不错,在我的努力下安氏一族逐渐分裂出来了许多支脉。 其中有六个支脉的傻子,以为我能带领他们坐上孟章帝国的巅峰的位置,让安氏一族成为安氏一国,纷纷投入了我的麾下;可笑,实在可笑!老子要做龙神,怎么可能带上这些累赘呢! 这些沦为了我的棋子还不自知的人,十分卖力地为我做事,为我的计划做事,加快着他们的死期;整个弥生城中唯独我的哥哥,还是侄儿你,是很大的威胁,你们对龙神孟章有着很强大的奴性,会忠于他的一切。 所以我亲爱的好哥哥死在了悬崖之下,当我准备将你灭口的时候,你居然突然离开了弥生城,并且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成长到了让我都有些忌惮的存在; 回来之后你就开始暗地里调查我;但你终究只是个孩子,永远不知道大人的手段是如何高明;你一直都没有发现,你们的陆岩队长,其实也是我的眼线,而你使用火焰替身出去,真身来调查我的事情,我也都从他的传回来的情报中得知了; 所以,你调查到的信息,全部都是我刻意让你知道的,你还傻乎乎地以为这一切都无人知晓;实在可笑,可笑! 至于天火,这可真是你送给我的一个大礼,如果没有你拿天火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取得天火完成我计划最重要的部分; 我想,你应该大约猜到了天火的作用了吧?没错,我就是要让天火将所有安氏一族的人吞噬干净,利用他们的生命和魔力,让天火变强大,迫使龙神孟章自断龙角,这样他的力量也就被大幅度削弱,并且受了严重的伤!我便可以使用龙角的力量,将孟章诛杀! 如今,我拥有虚无的力量,再加上龙角;龙神孟章又被削弱了实力,龙神之位,我唾手可得了! 不得不说,安林侄儿你可真是我的大恩人呐!哈哈哈——为了报答你,我准备送你去死!” 说完话,父亲便和安林扭打在了一块。 父亲的这些近乎疯狂的话语,令我震惊的无以复加,犹如五雷轰顶一般;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心思居然如此缜密,野心也更加巨大;更加恐怖的是,他的心思已经恶毒到了居然为了一己私欲,将一整个弥生城中,数万人的性命变为他的棋子;他是怎样下得去这个狠心的! 我忽然觉得,这些年陪伴我长大的并不是一个父亲,而是一个魔鬼,从九幽之中逃出来的魔鬼。 想到这里,我当即觉得他不应该活着;我要与安林合力,将我的父亲,安春生击杀于此;若是让他得逞,坐上了龙神之位,接下来遭受毁灭的,就是孟章帝国的生灵了。 安春生强大的恐怖,安林在他的攻势下,一步步被打退;而我,因为两人都看不见我,便在暗处不停地施展圆木、藤蔓、食人植,对安春生进行袭扰。 但是木属性的东西,终究不是天火的对手,刚被释放出来不久,便被天火烧成了灰烬,对安春生的袭扰效果也微乎其微。 正当我心焦难耐之时,安林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存在,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翕动了两下,在我耳边就响起了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告诉了我一个新的魔法:白春藤;白春藤你们也见过,它的特性便是能灵活控制住猎物,并且具备一定的耐火性。 我连忙就地学习起白春藤;不过多时,我便大致的掌握了白春藤的使用。 刚掌握白春藤,我便与安林一明一暗,对安春生进行合击;这一战打了两天之久,才终于将安春生彻底击杀;那时,安林也已经被天火侵蚀的只剩下骨架了,胸口中跳动着一团赤红色的火团。 没错,他就是之前你们所见到的火焰领主;但它没有安林的意识了,成为了天火之中的妖邪之主;后来你们所见到的安林,也只是一个强大的魂魄而已。 弥生城中的人,全部都在这场浩劫中死去,但是他们的魂魄,却无法离开弥生城;原因便是龙神孟章断下来的一对龙角,将所有魂魄也一起压制在了弥生城中,使它们无法离去,一直受着天火焚身与龙角钻心的煎熬。 我想过将龙角取走,让被约束在这里的魂魄离开,去到阴间投胎转世;但是我低估了龙角的威能,那次触碰龙角,差点没直接要了我的命。 但为了让这些魂魄少受一些煎熬,我在地下制造了一个空间,将龙角封在了其中。 弥生 第六十六章 往事录(下) 做完这件事之后,我便准备走访孟章帝国,甚至是去到陵光帝国,去寻找如何解救众魂魄的方式。 接下来的一年多中,我从南走到北,不放过任何一个城池、任何一个角落地寻找方法;我手中握有孟章密函这等宝物,每座城池的城主对我皆是毕恭毕敬,这令我找寻线索也是如虎添翼。 但事与愿违,当我走遍了整个孟章帝国之后,也没有找到一丝有用的线索;不过这也是意料之内的事情;龙神本身就是神秘尊贵的存在,他的龙角,岂是我们这等凡夫俗子能随意玷污得的吗? 寻找无果,我便准备先回弥生城取避火罩,之后便出发去陵光帝国,用孟章密函去面见陵光娘娘,归还避火罩的同时,再看看同为守护神的她,能否给我一些帮助;如若不能,便请她帮忙将天火熄灭。 回到弥生城,我用白春藤将避火罩从安林的家中取了出来,即刻准备前往陵光帝国;但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我无法离开弥生城了,冥冥之中,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将我束缚在了弥生城中,而力量的来源,正是龙角。 这时我才猛然间发现,原来我也只是一个魂魄而已,一个强大,具备实体,拥有自己思维的魂魄。 既然离不开弥生城,我便只能等待了,等待龙神孟章找到熄灭天火的法子,将龙角取走,如此,我们这群被束缚住的人便能够被解放,去到阴间投胎。 我将避火罩展开到最大,遮蔽出一片没有火焰的净土,想让众魂魄进入到其中,免受天火灼烧的痛苦;但是十分无奈的是,这些魂魄们实在太弱,无法进入到避火罩中。 这个等待的时间十分的久,久到我都忘记了时日,一直也没有再见到龙神孟章回来熄灭天火,取走龙角;然而却等来了迦楼罗族群。 迦楼罗来势汹汹,以迦楼罗王为首,一众金翅大鸟带着一群奇形怪状,从未见到过的妖异怪兽,从西面的方向呼啸而过,直奔煌月城而去。 随后不久,煌月城的方向突起冲天大火,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声传来;遥遥地,我就看见远处的天边发生了激烈的战斗:一头青鳞红须的巨龙,与无数迦楼罗缠斗在一块。 那条巨龙不是龙神孟章;看他的身形以及力量,必定是九柱龙王之一。 龙王之威,也是不容小觑的;只见他惊雷伴随在他的身侧,身形穿梭于金翅大鸟之中;每挥出一爪,便有数只迦楼罗或死或伤。 一龙群鸟大战了许久,龙王终究寡不敌众,被斩下了了头颅;一群迦楼罗便在煌月城上方将龙王分食,龙骨作为战书扔到了神龙宫的大殿前。 不久,龙神便见到了龙骨战书,当即勃然大怒,整个帝国的天空都因为龙神的震怒而变色;一时间天空中乌云密布,空气沉重得令人透不过气,隐隐雷丝在云中翻滚,时不时便会炸响开来。 龙神孟章率领着九柱龙王、座下十二兽等龙族精锐,由神龙宫冲出,直直杀向悬停在煌月城上空的迦楼罗族。 这一战打得天地惊变,狂风席卷着赤火在大地上肆虐,电闪雷鸣一次次将浓墨的天空撕裂,龙吟鸟鸣之声不绝于耳;我虽只是远远的观瞧,都感到一阵胆战心惊。 家族中有描述过祖先与龙神孟章一起共御迦楼罗的事迹,对于那场战斗的描写,可以说是十分壮烈;但如今我目睹的这场战斗,绝对远远超过数百年前的那次。 战争持续了数月,孟章帝国的灾难也持续了数月;不知道龙角还是天火的缘故,灾难对弥生城的影响微乎其微。 这期间不停地有迦楼罗和龙族身陨形灭,从高空之中落下;每一次坠落,对孟章帝国的大地都是一次猛烈的撞击,引发震动;就连遥遥相隔的弥生城,都感受到了轻微的震动。 龙神孟章强悍无比,时而化为真龙之形,时而化为人形,在迦楼罗群中厮杀;每一击皆伴着惊天动地之势,将无数迦楼罗诛杀。 虽然龙神孟章强悍至极,但自断龙角使得他失去了很大一部分的力量,并且当时受的伤也没有痊愈,终究还是败给了迦楼罗王。 不过龙神名号也不是随便叫叫的;虽然被迦楼罗王打败,但迦楼罗王也在龙神孟章的攻势下身受重伤,不得不带兵退去;战争也就在此画上了一个句号。 众龙族连忙拥护着龙神回了神龙宫;不久之后,天地变色,龙神陨落了;龙神陨落之时,孟章帝国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整个帝国发生了一次剧烈的地震;地震中,无数幸存下来的生灵都在这场地震中丧生,曾经盛极一时的孟章帝国瞬间分崩离析,顷刻之间,变成了一片荒芜之地。 曾经迦楼罗带来的那些奇异怪兽也在这时重新踏足了孟章帝国,成为了荒芜之地的新生物,也就是你们称之为荒兽的生物。 因为受到荒兽的袭扰,无数强势大家族纷纷逃离了城池,在大荒之上占据了一方,形成了一个个名为部落的简陋城池;相互依靠生存。 然而事情没有就这么结束;龙神虽然陨落了,但他也为自己留下了一条后路,便是你们现在一直做着的事情:复活龙神。 你们一定惊讶为什么我会知道你们要复活龙神,这也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龙神陨落之际,为了身子不会被迦楼罗蚕食,日后方便复活,他将自己的实力、身子拆散,散布到孟章帝国遗址的各个地方。 其中,龙神的一身金鳞与一部分龙魂化成了一个婴儿,落在了离弥生城中;而这个婴儿便是孟章之鳞。 那时候龙神孟章残破的龙魂还未完全沉眠,对我说了一句“请助我复活”,伸手在我的身上一指;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飘出,缓缓没入了我的身体之中。 我感觉到身子缓缓变得沉重起来,一股久违的脚踏实地的感觉从脚下传来。 我当即就意识到了,龙神孟章给了我一副新的身子,心中喜不自禁;等到想要问点什么的时候,孟章之鳞眼中的金色淡去了,彻底变成了一个婴儿,倒在地上大哭。 我连忙将他抱起,哄着;但我终究只是一个打了几十年光棍的老男人,对于哄孩子一窍不通;后来他终于不哭了,可能是累了睡着了。 我当即带着孟章之鳞,踏上了寻找复苏龙神孟章的方法;其间,我遇到了两位妙人,一位来自青族,叫青刚;另一位来自红族,名为红遂;他们也对龙神之事略知一二,我们便一同结伴寻找复活龙神的方法。 我一个人孤独太久了,此时有两个人与我通行,我简直兴奋得不行。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再一次走遍孟章帝国,终是寻得了复活龙神的法子:找齐龙角、龙珠以及五颗龙丹,在孟章之鳞成熟之时唤醒其龙神血脉,于龙骨之上融合,便可重新唤醒龙神孟章。 但那时候的孟章之鳞才只有两岁不到,离成熟还早得很,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多久;虽然我的魂魄被龙角所束缚,还有龙神孟章给予的新躯提供力量,但是我已经切切实实感觉到了,我的力量再不断的流逝。 所以我将是否复苏龙神的选择权交给了这片大荒之中的居民。 孟章帝国原本就是东方帝国,我便将这片荒芜之地命名为东大荒,迦楼罗带来的那些奇异怪兽命名为荒兽。 我将曾经的事情大致编写成了一段传说,以及计划的细则全部装订成了一册卷宗,与孟章之鳞一起交给了青刚和红遂两人,让他们带回东大荒,如何执行,便全由他们决断了。 此后,我拜别了两人,回到了我的故乡弥生城;一边等待着他们做出的选择,一边穷尽我的一切办法,让城中的魂魄们不至于太过煎熬。 这一等又是百年,我强撑着一口气活到了现在,也没有等到成熟的孟章之鳞来这里取走了龙角;我以为东大荒上的居民全部选择了安于现状,正准备放弃之时,你们就突然出现在了弥生城中。 当我感受到孟章之鳞的气息时,我激动得无以复加;连忙跑过来寻找你们;但我终究是老了,连方向都找错了,以至于你们在大门处遭受了鬼砌墙,看到了魂魄们的求救。 当我再次见到孟章之鳞的时候,说实话我是很惊讶的;从他的身上,我没有看见一点岁月的痕迹,他就如获得了新生一般,只有二十来岁的年纪和心理。 当然我并不在意这一些,能够见到孟章之鳞,见到你们,就证明复活龙神的计划并没有终止。 当沙安阳小子问起我,当年事情的时候,我真的不敢说实情来;这是我们安氏一族有愧于龙神孟章的地方;若不是我的父亲,龙神孟章怎会陨落,孟章帝国又怎会成为这番境地? 所以我选择在我死后,用这种方法告诉你们东大荒,孟章帝国的曾经。 —— 安长赞的书,到这里也就全部结束了;沙安阳也读得口干舌燥,连忙喝了两口水,道:“没想到,东大荒曾经还有这样的事情!说真的飞哥,你到底多少岁了?” 阿飞沉默了半晌,抬起头看向了木瑶:“阿瑶,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 木瑶摇了摇头,眼睛看向了阿飞,一言不发。 沙安阳十分敏锐的察觉到,阿飞可能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连忙往他身边靠了靠,笑嘻嘻问道:“飞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阿飞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有那么一个感觉,好像我记忆中的二十来年,我从来都是这副样子,没有任何改变。” 沙安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便扭头看向了木瑶;驾驶着魔动车的木瑶对他耸了耸肩。 阿飞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这个想不通就先不想了;我记得里面还有红绥那个老不死的参与?” 沙安阳又将书翻开,找到了红遂这个名字出现的地方,仔细看了看道:“我觉得应该不算同一个人吧;两个人名字一样,但是sui字不一样。” 说话间,魔动车已经行驶到了神龙宫前;木瑶将车停下,沙安阳从车上跳了下来,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神龙宫大殿,爆了句粗口道:“我们该不会要爬上去吧?” 阿飞摊了摊手:“不愿意走,你也可以飞上去。”说着,便将木瑶举到了高墙之上,自己也翻身进入了神龙宫。 沙安阳重重地叹了口气:“作孽哟!”翻身进入了神龙宫。 三人一路快走;这一次,没有像上一次那么的惊险,三人一路无阻,气喘吁吁地来到了神龙宫大殿前。 不知有谁来过,大殿的门被紧紧地关上了;沙安阳看着大门,对阿飞歪了歪脑袋。 阿飞会意,抬腿一脚踹在了门上;一声闷响,大门被踹开了一道能够通人的缝隙;三人便从缝隙之中进入了大殿,移开金椅,从洞口进入了千墨山的四方空间之中;随后来到千城之中。 千城依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唯一变化的,就是这里的人换上的稍微厚实的衣服;此时正是中午时分,街道上热闹非凡。 千城中的居民见到风尘仆仆的三人时,皆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扭头就往城中奔去,一边扯开了嗓子大喊:“回来啦!他们回来啦!快、快去找城主祭司!” 不消片刻功夫,整个千城沸腾了起来;所有的居民全部放下手上的事情,从城中跑出来迎接三人;城主和祭司也在不久之后匆匆赶来。 阿飞见到城主和祭司,微微一笑:“毕方可还好?” 听闻了阿飞的话,祭司和城主的脸上皆是僵住了,互相看了一眼,祭司开口道:“你们离开之后的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你们先随我去城主府再说吧。” 三人听闻了祭司的话,皆是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连忙让祭司带路,前去城主府。 祭司和城主领着三人,来到了城主府的待客厅中,此时侍从正好将茶水点心摆放上来,为五人拉开椅子,请他们落座。 阿飞此时心中焦急,也顾不上坐下喝茶,一把抓住了城主乾渊,问道:“毕方呢?毕方在哪?她出什么事了吗?” 乾渊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以为阿飞要动手打他,连忙抬起手护住自己的脸;听了他的焦急三问之后,放松了下来,笑着伸手拍了拍阿飞的手,示意他先松开自己。 阿飞这才意识到自己无礼了,连忙松开了手,对乾渊做了一个请说的手势。 乾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了; 就在你们回来的前不久,才千王海的尽头来了一只长了三只脚的黑红巨鸟,自称是陵光帝国的神鸟金乌,要把接毕方神鸟回国; 当时我都以为那是迦楼罗,自然不答应;但随后它突然吐了一口火,就把毕方神鸟给治好了;毕方神鸟也说,那是她金乌阿姨,也就跟着走了; 不过她走前留了一句话,给一个叫沙安阳的人,应该就是你吧?”说着话,乾渊看向了沙安阳。 沙安阳十分疑惑,点了点头:“是我没错,那留了句什么话给我?” 乾渊从口袋中拿出了一片赤红色的纸,递到了沙安阳的手中;沙安阳接过来看了看,立马眉头就皱了起来:上面写着的字,似是鸟爪子印一般,根本看不懂其中表达了什么意思。 沙安阳撇嘴摇了摇头,把纸叠了一叠,随手塞进了衣服中。 阿飞瞥了沙安阳一眼,对乾渊和祭司道:“既然毕方已经没事,回陵光帝国了,那我们也就不多留了。”说着,对木瑶和沙安阳招了招手,准备就此离去。 祭司这个时候突然拦住了阿飞和沙安阳:“等一下,还有件事情,我觉得你们应该清楚一下。” 阿飞和沙安阳互看了一眼,疑道:“什么事情?” 祭司走到了最边上的一个小桌子上,拿起了一个小木盒,打开呈放在两人面前。 木盒子中,放着一只纯白如羊脂一般圆镯,以及两封对折起来的信;见到圆镯的那一刻,沙安阳便预感到了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连忙将两封信拿起来翻开;两封信出自于两个人之手,其中一封字体娟秀,沙安阳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安琳儿的笔迹。 信中只有短短的一段话: 沙安阳哥哥,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我与你原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应该早在百年前就死去了;是因为某个封印,让我存活到了现在;但如今让我存在于世的封印,突然被解开了,我要走了;往后,我不能再继续伴随你的身边了。沙安阳哥哥,你要多珍重你自己,琳儿致。 信上有几个干涸发硬的水痕,显然这是安琳儿哭着写下来的。 看完信,沙安阳拿起木盒中的羊脂白玉镯,双手轻轻在上面摩挲着,使劲按在了胸口,身子不住地颤抖起来,两眼泪缓缓滑落了下来。 木瑶见到沙安阳的样子,也莫名地感到揪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顺变吧。” 沙安阳轻轻点了点头,使劲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清鼻涕,将安琳儿的那只羊脂白玉镯和信小心翼翼地收在了胸口前,与自己的那一只放在一起。 阿飞抓起另外一封信,摊开看了一眼,就递到了木瑶的面前,让她帮忙读一下。 木瑶拿过信,摊开看了一眼,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信上只写了一句话:臭小子,老子走了! 听到信中的内容,连心情十分悲伤的沙安阳也没忍住破涕为笑;阿飞笑着拿过了信,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一路走好。” 三人拜别千城众人,离开千城回到神龙宫外边。 三人并没有没有着急离开,并排躺在了魔动车之上,望着头顶天空。 之前的日子里,三人都一直处于十分紧张的状态中,此时一放松下来,不禁就感到浑身一股疲惫的感觉涌了上来。 这段时间,是三人经历得最多的一段日子;在这段日子里,他们结识了许多的朋友,创造出来了许多欢笑和值得回忆的事情;也经历了数次生死离别,每每想起,都觉得心中郁结;从安长赞的书中,得知了一个从未了解过的世界。 这一切,如同烙印一般印在了三人的脑海之中,永远不会忘却。 木瑶慵懒地躺在魔动车上,伸着手,从指缝中看着太阳,感慨道:“经历了这么多,见到了这么多人从身边永远的离去,想想都……;要是、要是我们能够永远都在一起,就太好啦!” 沙安阳听到木瑶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十分不合时宜道:“嗯~那不可能,咱飞哥以后可是要做龙神的;到时候,咱们这群小凡人,连见他老人家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还妄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阿飞听着沙安阳的话,闭着眼睛哼哼笑了起来,挥手在沙安阳的肚子上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拍得沙安阳肚子像是一面空鼓一般;笑道:“等以后,我要是做了龙神,飞爷就封你做龙子龙孙,世世代代为我的子孙!你就感恩戴德吧!” 沙安阳一听,不乐意了,挥起手打了回去,啐了一声道:“呸!你想得倒是挺美;要是能有我这样的子孙,那你祖坟上得冒天火!” 说着,三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闹作一团。 一阵嬉闹之后,天空中的太阳也逐渐落下了西山,天空中只剩下了最后一丝光亮;三人准备了一下,准备即刻返程回到沙族;在阿飞和沙安阳两人心里,还有红绥那个老家伙要去修理呢! 比邻 第六十七章 我不想你离开 魔动车朝着南边的方向,在大荒上疾驰着;木瑶全力地催动着魔力,将魔动车的速度行驶到最大。 一夜不到,天空中微微泛起了一丝光亮,魔动车便行驶到了沙族部落的门墙前;沙族的大门并未关上,部落中也是热闹非凡。 沙族部落有了很大的变化;曾经有石块巨门搭建起来的门墙,变成了十分平滑的白色方形石块搭建而成;部落中的房屋,也由原本简陋的一层石木房变成了两层以上的花色石屋;部落的面积,也变大了不少;看着有些像是巨大化的木族部落。 回到阔别已久的故里,三人对视了一眼,情不自禁地扬起了笑容,驱车进入部落中。 部落中,燃着十几团篝火,篝火边围着十几人,笑容满面地烤着手上的食物;周围,无数居民欢笑着,举着手中烤肉,推杯换盏。 三人打眼往人群中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人群中不只是青族和沙族人,还有木族人以及红族人。 欢闹着的人群,听到了魔动车的动静,纷纷扭头看去,看见了坐在魔动车上发呆的三人,一瞬间气氛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人群争先恐后地跑到魔动车身边,七嘴八舌地嘘寒问暖起来;沙安阳和木瑶连忙不好意思的笑着,晃手示意大家不要激动。 阿飞跳下车,挥开长臂,将人群分开,目光死死盯着部落中心位置上的两人:红族族长红绥和木族族长木伦。 部落中心位置上,青、红、沙、木四位族长以及其他几名老人围在一桌,饮酒交谈;他们早早地就看见了驾着魔动车回来的三人,只是微微一笑,也没过多理会,继续推杯换盏聊了起来。 阿飞分开人群,一步步走到了红绥和木伦的身边,抡起胳膊,一巴掌打向红绥和木伦。 红绥知晓阿飞对他的不善,早就做了准备,当阿飞手刚抡起来之时,便身子一歪,躲开了阿飞的巴掌;但木伦就没有这些防备的心思,脸上挨到了阿飞重重一巴掌,只感觉脸庞一麻,双眼之间金星跳转。 青墨对阿飞最为了解,眼见着阿飞气势汹汹地分拨开人群朝这边来的时候,便已经猜到了他要干什么;但也没有阻止的意思,直到木伦被打翻在地时,才忍着想笑的冲动站起身,厉声喝道:“阿飞!你干什么!” 阿飞转眼看了青墨一眼,一摆手道:“老头子你别管!”说着,伸手去抓红绥的脖子。 红绥的身子再次一歪,避开了阿飞抓过来的手,抬了抬眼睛看向阿飞:“你小子,想怎么样?” 这时候,沙安阳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抡起拳头砸向红绥;红绥斜眼瞥了他一下,不躲不闪,用头接下了他的一拳。 一声闷响,红绥脸上毫无变化,倒是沙安阳却感觉拳头砸在了磐石上一般,疼得他表情扭曲了起来,原地抱拳跳脚。 沙尹一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一指沙安阳呵斥道:“安阳,你不要瞎闹!” 沙安阳刚想争辩些什么,沙满站起身,缓步走到了沙安阳身边,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听完,沙安阳十分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斜着眼睛瞪了红绥一下。 这时,侧躺在地上的木伦也从疼痛中缓过劲来,站起身,怒瞪向阿飞,指着他刚欲开口,沙安阳突然挥手一拳,将他又再一次打翻在地上。 青墨瞥了再次躺在地上的木伦一眼,冷着脸看向阿飞:“阿飞,沙安阳,木伦族长好像没有什么对不住你们的地方吧?你们这么做是干什么?” 沙安阳对着红绥的方向使劲呸了一声,大着嗓门喊道:“我呸!就这红绥老不死最不是人,木伦老不死的排第二!” 说着,沙安阳凑到了自己父亲和沙满的身边,将从木科达口中知道的故事简明扼要地讲诉了一遍,尤其将红绥和木伦令人愤慨的事情上添油加醋了一番。 被他这么一说,听得真有种人神共愤的感觉,几名老人听了,也都是皱了皱眉头,看向了木伦和红绥。 木伦听到了曾经的事情被人抖露出来,羞愧地捂着脸不语;红绥却是事不关己一般,斜着眼睛看着沙安阳绘声绘色讲诉完故事,冷笑了两声:“就因为这个?你们几个娃娃知道个屁!我告……” “你告个屁!”阿飞趁着说话不注意的功夫,一记快拳打在了红绥的脑袋上,将他的话生生打断了。 青墨皱了皱眉,抓起桌子上的一根木枝,砸在了阿飞的胳膊上:“够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你们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去把阿瑶叫过来,一起吃点东西吧。” 阿飞瞪起眼睛看了青墨一眼,转身走入了人群当中;沙安阳双手搭在沙尹一和沙满的肩膀,看着满桌子的好吃的,笑嘻嘻地问:“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弄得像过节?” 沙满笑着摸了摸沙安阳的脑袋:“今天什么日子都不是,这是你红绥叔叔的意思……” 沙安阳听到“红绥叔叔”这个称呼,立马就不乐意了,开口反驳道:“什么红绥叔叔?是老不死的!” 红绥抬起眼睛瞪了沙安阳一眼,身上一股凶戾的杀意若隐若现;沙安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沙满无奈地笑了起来:“好好好,是红绥老不死的;你们离开之后,迦楼罗突然就出现了,说要接管我们部落;也就是红绥老不死的实力强劲,将迦楼罗击退了;之后红绥老不死的就让我们不关大门,每天以如此喧闹的方式,让迦楼罗不敢轻易靠近。” 青墨这时候也笑着附和起来:“是的,红绥老不死的方法还是可行的,至今迦楼罗也没有继续骚扰我们。” 红绥听着两人左一句“红绥老不死的”,又一句“红绥老不死的”,眉头都拧到了一块,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当即准备发作。 阿飞却在此时领着木瑶回来,看见了红绥要发作的模样,眼睛一横,脸上横肉鼓了起来:“咋样老不死的,你想造反!” 红绥回头瞪了阿飞一眼,急喘了两口气,冷哼了一声坐了下来,一言不发,眼神中凶光流露。 阿飞让木瑶落座,自己也在红绥的边上坐下,以防红绥做出些什么不合他心意的事情。 几名老人见到了一脸不悦的红绥,互看了一眼,笑着举起杯盏,与红绥碰了起来;红绥翻了翻白眼,抓起桌上的杯子,也不与几人碰杯,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木逢春的眼神在三名年轻人身上扫过,脸上扬起了一丝慈祥的笑容;这时,他突然感觉好像少了个什么人。 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没有见到木科达的身影,当即就向离着最近的沙安阳问道:“沙族小子,怎么没看见科达?你们又吵架了?” 木伦听到木逢春的问话,也放下了杯子,扭头看向沙安阳。 提及木科达,原本脸上还洋溢着笑容的三人,表情凝固住了,接着转为了十分阴郁的神情。 老人们见到三人的神情,皆是觉察到了不对劲,连忙安抚着三人,一边问起了到底其中缘由。 三人中,属阿飞最拿得起放得下,这个时候他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道:“飞爷来说吧。” 随后,阿飞便将自己一行人的遭遇,简明扼要地讲诉了一遍;老人们听罢,互相看一眼,皆是不知阿飞所云,听得云里雾里。 沙安阳这个时候噗嗤一声笑了,连忙对众人摆了摆手:“一时伤心,我忘记了飞哥的讲故事能力是散沙子堆出来的,我来给你们讲一遍吧。” 随后,沙安阳又将之前在弥生城的遭遇,细致地讲诉了一遍;说到木科达为了保护他和木瑶,舍生取义的地方,不禁语气也有些哽咽;木瑶更是已经趴在阿飞肩膀上哭了起来。 众人听罢,神情皆是十分凝重;半晌木逢春才缓缓叹了口气,对众人压了压手,语气十分沉重地说:“逝者已逝,难过也没有用的;再说,科达那个臭小子,想不到也这么有血性!是木族男儿!” 阿飞这时候从腰间将离火双尖刺抽了出来,摆放在桌子上,对众人说:“我觉得耗子应该还有救,之前听说了一个故事,龙神孟章给了一个魂魄身体,让他能够存活百年之久,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效仿。” 木伦不屑地摆了摆手,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你以为这么简单?给魂魄一个身子,也得有魂魄能……”说着,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里面转正了身子,盯向了桌子上的离火双尖刺上:“等一下,你的意思是……” 阿飞捏起了其中一根略微带有灰色的双尖刺,在木伦眼前晃了晃:“我对魂魄并不了解,但我知道耗子并没有死干净,还有一部分在这个里面。” 木逢春看着阿飞手中的双尖刺,激动的手有些颤抖,从阿飞手上接过双尖刺;木伦捏着下巴,思考了许久,拍了拍木逢春的肩膀:“逢春啊!只要魂魄还在,就不会让你老来丧子的!”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惊讶无比,异口同声道:“什么!木科达是你的儿子?” 木逢春这时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的,科达正是犬子;当初因为木瑶之事,我与他大吵一架,一气之下,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了;这个臭小子,也是犟种,真不知道随了谁的,就也不再叫我父亲了。” 听罢,众人皆是忍俊不禁;木瑶对木逢春的印象一向不差,此时更是一拍自己的胸脯:“逢春长老,既然这是您的儿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木逢春连忙点头致谢;木伦这个时候又捏着下巴,皱着眉头沉思起来,沙安阳在他的身上拍了一巴掌:“木老不死的,想什么呢?” 沙满伸手在沙安阳的脑袋上拍了一下,怪道:“安阳,别没大没小的。” 沙安阳摸着脑袋,撇了撇嘴;木伦却是一抬手:“无碍;我在想,让木科达重获新生的方法,无非就是两种。” 沙安阳连忙将身子往前凑了凑,聚精会神地听他说话。 “一种办法,就是木属性的再生魔法;木族中,魔法实力强大的无非就是我与两位长老;我专精于金属性魔法,逢春专精于风属性魔法,另外一位长老,专精于雷属性魔法,也无人会木属性的魔法; 另一种办法,以土系魔法塑造出一具泥胎身,用精纯至极的火焰淬炼成人体;只不过这个难度不亚于寻找一个强大的木属性魔法师;其中难度便是火属性魔法;火属性魔法是基础魔法之一,但也是仅次于虚无的魔法,极少有人能够练精。” 说完,木伦捏着下巴,再次叹息摇头起来;木瑶和沙安阳也是跟着有些沮丧起来,阿飞却没有丝毫的沮丧,拿起另外一只双尖刺:“精纯至极我不懂,但是我觉得南极天火,应该能够满足你们所需要。” 话出,木瑶和沙安阳这才猛然想起,他们先前拿到了南极天火并没有用过,当即兴奋不已,纷纷扭头看向了木伦。 木伦自然也十分惊讶,接过赤红色的离火双尖刺,细细感受了一番,大喜道:“精纯!精纯至极!这强大的火焰,你们哪里得来的!” 阿飞摊了摊手:“说来话长,不过不重要,能够有用就成;那么今天就先这样吧,我要回去休息了。” 说完,阿飞起身离席;木瑶看了一眼阿飞,也跟着起身,对众人微微欠身施礼,也跟着阿飞的身后跑了去。 沙安阳一路上没吃到什么好东西,此时满目尽是美味佳肴,自然是要留下来大快朵颐的。 阿飞走到了部落中心位置上的一棵树边;此时树的边上站满了谈笑风生的人;阿飞一挥,将所有人赶到远远的地方;把木瑶抱到了树上,自己也使劲在树上一撑,跳坐了上来。 阿飞一坐上来,树杈发出了一声吱呀呀声响,木瑶也感觉自己屁股下坐着的树枝向下沉了沉;阿飞扭头看了一眼树枝与树干连接的位置,笑着刮了一下木瑶的小鼻子:“你太重了,连树枝都抱怨了。” 木瑶一翻白眼,伸手使劲在阿飞的胸口上飞快捶打:“你才重你才重!”双拳上太过用力,身形一下没稳住,差点掉了下去;阿飞连忙胳膊一揽,将木瑶揽入了怀中。 木瑶扑入了阿飞怀中,一股男性特有的气息和汗味直冲鼻腔,使得她的心脏跳动的厉害,呼吸变得急促,小脸也滚烫起来。 阿飞感受木瑶的异样,低头看了看木瑶,疑道:“咦?阿瑶你不舒服吗?” 木瑶小脸绯红,将脑袋压得更低了,使劲地摇了摇头:“没事。”心中暗道:真是个大木头! 阿飞倚靠着树干,木瑶倚靠着阿飞,一起抬头望着漫天星空。 部落中没有阿飞的房屋;倒不是不给他分房屋,只是阿飞一直在青族部落中养成的露天而眠的习惯;沙族族长也便由着他去了。 “阿飞,你害怕吗?”看了许久的星空,木瑶突然扬起小脸,看向阿飞。 阿飞低下头瞥了木瑶一眼:“怕什么?飞爷顶天立地,无所畏惧!” 木瑶噗嗤一声笑了,伸手在阿飞的胸口轻轻拍了一下:“没正形!我是说啊,龙角龙珠龙鳞,你都有了,马上找齐五颗龙丹和龙骨,你就要为复活龙神而消失了,你……怕吗?” 阿飞伸手捏了捏木瑶的小脸,深呼吸了一下,目光凝视向了远处的一颗极其明亮的星星,微笑道:“怕吗?我也不知道,从我有记忆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龙神需要复活,东大荒需要恢复原来的模样,我必然要消失;” 说着,阿飞指向了远处那颗明亮的星星,扭头对木瑶道:“你看见那边的最亮的星星了吗?小时候大长老同我说过,那颗星星叫真龙星,是我被青族部落捡回来的时候,突然出现在空中的,算是我的本命星;但是终有一天,那颗星星会坠落的,可能那个时候大长老就是想暗示我会消失吧。” 木瑶听了阿飞的话,沉默了下来,抬着头,紧紧盯着阿飞那双闪烁着淡淡金色光晕的眼睛,明亮澄澈;突然就感觉胸口堵得慌,一股想哭哭不出来的感觉涌上心头,难受极了。 木瑶抿了抿小嘴,伸手又在阿飞的胸口捶了一下;这一次,她稍微加了一下力道,捶得阿飞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低头看向她。 “阿飞,我知道你复活龙神是必然的事情;但是,我不想你消失;一想到你会消失,从我的眼前消失,再也听不到你桀骜不驯,蛮不讲理的声音,我就……我就莫名的感觉这里好难受……” 木瑶说着,手紧紧地抓在了胸口的兽皮衣襟上,微微颤抖着;阿飞伸着手,悬在了木瑶的面前,开口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话。 木瑶眼中闪烁着泪花,伸出手指,压在了阿飞的嘴唇上,轻轻摇头道:“你不要说话,让我说完好吗?” 阿飞木木地点了点头,眼睛盯着泪光闪烁的木瑶。 木瑶深呼吸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心境,缓缓道:“我还记得第一次相识,是在青族和木族之间的一片荒地上;那片荒地太荒芜了,可以说是东大荒上最荒芜的地方了; 那里还生活着许许多多的荒兽,我一个心智初开的小姑娘,走到了那个地方,别提多危险了;当时我真的,真的又渴又饿,几乎要死在那里了;但是,可恶的荒兽居然连这样的我都不准备放过! 当时……我记得好像是两头石蟒,一前一后将我包围,准备将我吃掉;可是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害怕了,只知道我要向前,向前才有希望;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大英雄,青族部落第一勇士青飞出现了!他用一块大大的石头将两头大石蟒打死了,把我救了下来,还给了我水和食物,并将我带回了青族部落; 我作为一个外族人,是不会被其他部落的人所接纳的;可是我的大英雄他眼睛一横,脸上两块不大的横肉抖了抖,对着部落中两个地位显赫的人怒斥起来,吓得所有人都是不敢出声; 当时我很害怕,躲在大英雄的臂弯之下,连看都不敢看这些人;之后,在大英雄的强势之下,青族中的人将我留在了部落中; 我很怕生,除了自己的屋子以外,那都不敢去;只有大英雄每天早上带着凶戾地气质来给我送吃的,并带着我一起去巡逻,晚上领着我四处玩耍,看大荒上的美丽景象,还会给我唱特别特别难听的巡逻调; 巡逻真的好累呀,但是能和大英雄每天在一起,我就感觉无比的宽心,十分安然;部落中的人也很好,对我也十分和蔼友善,不久之后,我便离开了巡逻队,在大长老的身边做侍从; 但是呢,我还是喜欢和我的大英雄呆在一块,他虽然看着很凶,很像大坏蛋,但是……但是我知道,他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 木瑶一边说,一边语气哽咽了起来,说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扑到了阿飞的胸膛凝噎。 阿飞木木地抱住了木瑶,手轻轻地在她的背上拍抚着,低声道:“不哭不哭,我再给你唱巡逻调啊。” 说着,阿飞轻轻哼唱起巡逻调来;他的声音十分粗犷难听,远远听到他的歌声的人,都纷纷骂骂咧咧起来,离得更远了些。 木瑶听着那熟悉难听的巡逻调,以及不远处人的骂骂咧咧声,不禁破涕为笑,在阿飞的胸口上蹭了蹭眼泪,直起身子看向阿飞的眼睛:“阿飞,不管别人怎么想,不管这个大荒多么需要龙神,不管这个孟章帝国有多么重要,我都不愿意你消失! 我的想法很自私,但是我觉得我大方不起来;我不想要你消失,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你; 以前我从未考虑这么多过,自从知道了你存在的意义以后,和你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变得患得患失起来,直到看见安琳儿离开之后,沙安阳的样子,我确定了一件事情; 阿飞,我喜欢你!我不想要你离开我!” 说着,木瑶突然身子弹了起来,在阿飞的嘴唇上重重亲了一下,紧接着就羞红了小脸,趴进了阿飞的怀中。 比邻 第六十八章 会议冲突 阿飞被木瑶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虎躯一震,下意识往后动了动;背后树干没倚靠结实,直接抱着木瑶掉了下去。 木瑶惊叫了一声,阿飞连忙将木瑶的脑袋护在了胸前,一手搭在她的后脑上,以防跌下时伤到她;一声闷响,阿飞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反冲上来的力量,冲得木瑶闷哼了一声。 阿飞赶忙将木瑶从身上扶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没事吧?” 木瑶摇了摇头,伸手搂住了阿飞的脖子,轻声啜泣;阿飞向来不会安慰人,此时也是束手无策地坐在地上,任由木瑶哭泣。 “你抱她呀!抱她呀!唉真是,榆木脑袋!”这时一个压得十分低的声音从树的另一边传来。 木瑶听到声音,吓得连忙从阿飞身边跳了起来,惊声问道:“谁在那!” 不一会,从树后缓缓走出一个人来,笑嘻嘻地挠着头与两人打招呼:“飞哥,木瑶,挺巧的哈!” 木瑶皱了皱眉,连忙胡乱将双目之中的泪水拭去,双手叉腰瞪起眼睛道:“你怎么在这里?” 沙安阳瞥了木瑶一眼,看见她眼中的凶光,立马晃动着双手:“没什么没什么,那啥,你们继续,我先不打扰了。”说着,连忙转身要走。 木瑶这时候怒哼了一声:“听都听到了,还走什么呀!好不容易有勇气讲出这一些,就让你给破坏了;真、讨、厌!” 沙安阳不好意思地笑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阿飞伸手摸了摸木瑶的小脑袋,笑着对沙安阳一扬下巴:“你也被拘谨着了,过来坐;又不是什么不熟悉的人。” “诶!”沙安阳连忙借坡下驴,走到了阿飞的另外一边坐下。 三人一言不发地静坐了半晌,沙安阳有些熬不住这种沉闷的气氛,率先开口道:“飞哥,你们之前的话我都听见了。” 沙安阳说着话,扭头看向阿飞的方向,正好对上了木瑶娇羞凶狠的眼神,吓得连忙摆手解释:“你们之间的感情我啥也没听见,我是说复活龙神的事情!” 一边说,沙安阳一边注意着木瑶的表情变化,直到看见她面色缓和,才松了口气,继续道:“飞哥,其实说良心话,我也不希望你去复活龙神。” 阿飞挑了挑眉毛,笑着问:“你又是为什么?难道和阿瑶一个理由?”说着,阿飞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木瑶看着阿飞的表情,愣了一下:“阿飞你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在木瑶的记忆中,阿飞一向是个脸上除了笑容和凶悍表情以外,再无其他表情的人,更不要说这种但是调戏意味的表情。 阿飞笑着对阿瑶摆了摆手,单手托着脑袋看向沙安阳。 沙安阳翻了翻白眼,一摆手道:“算了吧,你这种蛮子,我可消受不起;我觉得吧,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变的,目前你就是一个全新的个体,你具备你的思想,可以支配你的行为;而且你有很多亲人、朋友,我认为让一个活着的人去复活一个已死的人,很不公平。” 说着,沙安阳瞥了阿飞一眼,微微笑着继续说:“飞哥,其实以你的能力,只要你不愿意,没人能够强迫你什么;甭管是红绥、木伦或者哪个老不死的,就一起上,我们三个也能把他们打得心悦诚服!” 听罢沙安阳的话,阿飞和木瑶皆是噗嗤笑了;阿飞挥手在他的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看你说的好像很简单,如果是你老子和沙满老头呢,也把他们打得心悦诚服吗?” “呃……这个嘛……”沙安阳语塞,支吾了半天道:“我觉得我家老头子肯定不会有什么强迫的意思,沙满爷爷……肯定也一样!” 说道沙满的态度时,沙安阳也有些不确定起来;他至今还记得沙满刚回来之时,将自己叫到房间中所说过的那些话,这让他对沙满的态度十分不明确起来。 阿飞和木瑶自然听得出沙安阳最后一句话的犹豫,对视了一眼,微微笑了笑。 阿飞这时候张开双臂,搭在两人肩膀上,轻快地说:“你们在担心什么?现在还没有到最终的时候,我们只要享受现在还有的时光即可;即使,我真的从此消失不见,那你们也不能让我带着遗憾不见,不是吗?” “可是……”木瑶还想说些什么,阿飞笑着抬了抬手,阻止了她下面的话,将她往身边拉了拉,背靠在大树上仰视夜空。 次日,天色蒙蒙亮起,沙安阳和木瑶再也扛不住困意了,纷纷起身离去;阿飞却是没有什么困意,继续靠着树干,看着朝阳从东面缓缓升起,从金红色变得白亮刺眼。 直到此时,阿飞才突觉身上有些累了,站起身扭动腰身活动起来;与此同时,热闹了一夜的人群,也在这时东倒西歪,有些甚至就背靠背在路道之中睡着了。 红绥从部落中缓步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大树边上站着的阿飞,抬起手对他招了招;阿飞自然看见了,但是对红绥的厌恶,以至于不想理会,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日上竿头之时,部落中又恢复了活力,疲惫了一夜的人们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此时也已经恢复了精力,纷纷操持起自己的工作。 木瑶和沙安阳自然也已经醒来,出门没有寻找到阿飞,也准备各顾各的去做起事情。 但自从青族入驻了部落之后,两人就变得十分清闲起来;此时木族和红族也突然入驻,这让本来就没什么事做的两人更加的无所事事起来,甩着两条胳膊在部落中来回走动,也未找到什么事情做。 就在这个时候,阿飞吊儿郎当地挠着后背,从远处朝两人走来;两人连忙跑着迎了上去: “阿飞!” “飞哥!” 阿飞看了两人一眼,咋了咋舌,皱起一边的眼睛道:“啧——巡逻队居然要红族人也不要飞爷,烦死了!你们在这干嘛呢?” 沙安阳耸了耸肩,一摊手道:“我们没事干,感觉其他族入驻了我沙族之后,我就越来越清闲了;特别是你们青族的人,那手脚真叫一个快啊!我刚准备去帮忙的时候,人家都把事情办妥了;啧啧啧!” “你们要做的事情不在这里。”三人交谈着,青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了起来。 木瑶和沙安阳连忙转过身,对着青墨行礼问好;阿飞则慢慢悠悠地转过身子,含胸弓背看向青墨:“老头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青墨抬腿在阿飞的屁股上踢了一脚:“站好了!”阿飞连忙站直了身子,伸手揉了揉屁股。 青墨白了阿飞一眼,随后,转身朝着族长所走去:“你们跟我来吧。” 三人也没有多话,跟在前面的身后,来到了族长所。 族长所比以前大了许多;屋中摆放了一张极其大的圆木桌子,桌边摆放着十几把椅子;此时已经有几名老人围在桌前,看向鱼贯走进来的众人。 阿飞打眼巡视了一遍,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随手拉开了一张椅子,大喇喇坐了进去,一抬下巴道:“有什么事情,你们说吧。” 木瑶和沙安阳也坐在了阿飞身边的椅子上,环视了所有人一遍,皆是觉得阵仗过大,可能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说。 待到所有人都坐定,红绥坐正了身子,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道:“现在,主要的人员已经全部到齐了,有些事情三个小娃娃并不知道,我在这里就从头在讲一遍。” 说着,眼神在所有人身上走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阿飞的身上;老人们纷纷点了点头,等待着红绥接下来的话。 红绥见阿飞没有什么反应,点了点头,身子向后靠了靠:“先前你们几个小娃娃贪玩,到处乱跑,很多事情耽搁掉了;不过也算运气好,你们误打误撞给金鳞小子重塑了身子,还顺便拿到了龙角;” 说着,红绥再次顿了顿,目光看向了阿飞,见他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又继续道:“你们走之后,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我也不多与你们细说;但迦楼罗已经忍不住向东大荒伸出了爪子,时间已经来不及等了,我们要将进程加快;” 红绥的话说到了一半,阿飞就皱着眉头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啰里啰嗦一大堆,直说将我喊过来,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红绥舔了舔嘴唇,与阿飞对视起来;沙满这个时候打着哈哈开口道:“大家都是一条战线上的,你们两也不要总是针锋相对的;事情就由我来说吧。” 说着,沙满瞥了沙安阳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了阿飞:“你们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的比邻沙海?那里是我们都没有去到过的地方,不过以红绥的手段,得知了那个地方有些重要的东西,是复活龙神的必须品,至于是什么我们也不……” 阿飞这时又开口了,将沙满的话也打断了:“也就是要飞爷去一趟,把那个东西找到,然后赶快复活龙神是不是。” 沙满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还没等阿飞继续说什么,沙安阳和木瑶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对桌边所有人大叫道。 众位位高者纷纷对视起来,皆是弄不明白两人要做什么;红绥身子向前倾了倾,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冷冽的双眼微眯起来:“什么意思?” 木瑶毫不畏惧红绥带有威胁意思的眼神,眼睛瞪向了红绥,一字一顿道:“我、不、同、意!还不明白吗?老不死的。” 此言一出,青墨都有些惊讶了;木瑶一向是一个乖巧的小姑娘,行为举止都十分有礼貌,从不会主动以脏话伤人,但想不到此时,木瑶竟然会出如此言语,属实令人出乎意料。 同时,青墨也有些紧张得看向了身边的红绥,生怕红绥这个怪脾气发作,当场对木瑶不利;以在场的众人,基本无人是他的对手。 红绥的眉头皱了皱,眼睛又眯小了几分,看着更加具有威胁意味:“理由。” 木瑶冷哼了一声,转向了其他几位位高者,微微鞠了一躬道:“我知道你们都希望复活龙神;复活了龙神,东大荒将恢复曾经的繁华,你们也将生活的更加富饶;可是我不希望阿飞,因为这件事情而死去,我不希望他离开我的身边;就是这样。” 说完,木瑶再次对众人微微鞠了一躬,转过脸,怒瞪了红绥一眼。 红绥的脸色阴沉得难看,小眼睛紧紧盯着木瑶,身上已经透露着一股不和善的感觉。 沙安阳感受到红绥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不禁有些心中发怵,吞了吞口水,别过眼睛不看红绥,朗声对众位位高者说:“我可能是最没有发言权的人了,但是我还是要说! 在你们眼里,阿飞,青飞;他就是龙神孟章身上的金鳞,是你们复活龙神所需要的一个工具而已;但是在我眼里,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木瑶心爱之人;你们不觉得拿一个现在活着的人,去复活一个你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跟你们好不搭噶的一个死人,很残忍吗?” 说着,沙安阳目光环视了众人一圈,唯独绕过了红绥;他知道,红绥这种人是没有道理可言的,现在要做的就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其他的位高者,让他们改变主意,这样,就算红绥想要一意孤行也得掂量掂量这么多人的意思。 沙满伸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沙安阳伸手一指他,道:“你不要说话,让我说;你们之中,也有与飞哥相处过的人吧?有没有?特别是您,青墨族长;您是看着飞哥长大的,你膝下无儿无女,飞哥和您的儿子有什么区别吗?你怎么也能忍下心来的?” 青墨听了他的话,开口想为自己解释一下;沙安阳又抢先了一步,一伸手拦住了青墨的话头:“好了你也不要说了。” 随后转向其他的位高者,缓缓点了两下头:“我相信你们都是有儿有女的人了吧?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让你们的儿女去死,换来东大荒的好日子,你们愿意吗?嗯?” 说着,沙安阳又将脸转向了自己的父亲沙尹一,提高了声音质问:“愿意吗!” 沙尹一僵住张脸,目光呆呆地看着情绪激动的沙安阳。 沙安阳急促的喘息起来;他感觉胸口憋闷,怒火直窜胸腔。 有道是狗急了还跳墙;此时沙安阳气愤万分,心中对红绥的一丝忌惮也瞬间烟消云散,扭过脸瞪向了红绥;双目圆睁,满脸怒色,喘息得像一只大风箱。 红绥放下了手上,动了动身子,淡淡问道:“说完了吗?” “没有!老子还得说!”沙安阳对着一脸风轻云淡的红绥怒吼出来,因为太过用劲,声音也变得有些嘶哑。 红绥这时候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抬起眼睛看向沙安阳,身上杀机流露;沙安阳感知敏锐,一瞬间只感觉到一股凛冽的杀机绕在了自己的身周。 “你小子,不要没事找死。”红绥冷声道,冰冷的语气中,透露着无限的威胁之意;沙满和沙尹一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起来,但也没有开口,只是悄悄地对沙安阳使眼色,让他不要继续乱说话。 沙安阳自然不会理睬两人的暗示,对着两人失望地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看向红绥:“找死?你想杀我们已经很久了,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你还需要飞哥,飞哥估计早就死去吧?” 红绥眼神冰冷地盯着沙安阳:“从始至终,我想杀得,只有你一个而已;不过我看你确实不想活下去了,不如我现在就送你去死吧。” 说着,红绥缓缓站起了身;阿飞看戏似的在一边看着众人半晌,见到红绥站了起来,身子也动了。 右手一挥,一道金光急转而出,在他的手中缓缓成型,变成龙威金月斧;阿飞单手一握,向前一送,将金斧上的矛尖抵在了红绥的脖颈处,冷声道:“红绥,你怕不是当你飞爷不存在?” 说着话,阿飞一手握着金斧,缓缓站起身,将木瑶和沙安阳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与红绥隔桌对视。 红绥脸上阴沉似水,目光透过阿飞的肩膀,落向了身后昂首而立的沙安阳;突然,红绥的身子一矮,下一刻就从众人的目光中消失了。 众人皆是大惊,沙满与沙尹一更是下意识大叫了一声:“安阳!” 阿飞的身子也动了,左手如电,抓向了沙安阳的脖颈;沙安阳一惊,下意识想往后退开,但是身子却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阿飞的手出现在自己的脖子前。 “红绥,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速度太自信了些?”阿飞缓缓转过身,将沙安阳向后推了推,凛冽地目光看向了伸手抓向沙安阳脖子的红绥。 直到这时,沙安阳才看清,原来阿飞向自己伸手是为了阻止红绥伤害自己。 红绥冷着脸,使劲抽了抽自己的胳膊;但阿飞的手犹如钳子一般,死死钳住了红绥的手腕,挣脱不开。 “放手!”红绥冷声命令道。 “噗嗤——放手?你真是有趣啊老不死的东西;”阿飞仿佛是听到了十分好笑的笑话一般,摇着头,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随后,他的笑容缓缓收了起来,再次恢复了凶恶的样子:“你们想要我做什么,想对我做什么,我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你们敢对本尊的兄弟动手,那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说着,阿飞手中的金斧抡了起来,直直朝着红绥的臂弯砍下。 咔嚓—— 一声肌肉骨骼被斩断的声音传来,红绥的胳膊被硬生生砍断了下来。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双目瞪大看着阿飞和红绥愣愣发呆;直到红绥的伤口反应过来,汩汩喷涌出暗红色的血液,众人才连忙起身围了过来。 沙安阳和木瑶也是惊讶地捂嘴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阿飞。 青墨小跑到阿飞的身边,抡起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怒道:“你小子干什么!” 阿飞伸手摸了摸被打疼的脸,露出了邪性的笑容:“这件事,我很早之前就想做了,今天得偿所愿,你们应该为我感到高兴!” 说着,阿飞一挥手,将龙威金月斧收了起来,舒展双臂大笑起来;红绥手上的血被木伦和木逢春合力止住,此时面色有些苍白,抬眼看向了大笑着的阿飞,惨然一笑:“没错了!没错了!就是这样的!” 众人听着他没头没尾的话,皆是有些不明所以;但此时他的伤更加重要,众人也没去理会他的话。 笑了一会,阿飞歪着脑袋,眼神中流露着对所有人的不屑,开口道:“复活龙神,是必须的,但是轮不到你们这些腌臜乐色对本尊指手画脚!下次有什么事,记得要恭敬禀告,再有指手画脚,本尊就诛了你们。” 说完,阿飞对着沙安阳和木瑶一挥胳膊:“我们走!” 沙安阳和木瑶对视了一眼;他们明显地感觉到了,阿飞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说不清是到底是哪里,但此时的阿飞,给予两人一种特别邪性残暴的感觉,令两人都是汗毛倒竖,十分不自在。 两人转头看了看围在红绥身边的众人,还是跟着阿飞一起族长所。 阿飞身上的感觉,让两人都有些畏惧;出了族长所,两人刻意地落后了几步,与阿飞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阿飞也发现了两人刻意的举动,扭过身来,笑着对两人招了招手:“过来呀,离我那么远干嘛?” 此时,阿飞的笑容又变得和往常一般,阳光开朗,与此同时,两人都感受到阿飞身上那股邪性的气质也荡然无存,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两人走快了两步,走到阿飞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但因为先前的事情,心中都多多少少存有了一些芥蒂,两人皆是低头沉默着,没有开口说话。 比邻 第六十九章 学习摄魂 半晌,沙安阳还是没有忍住问了一句:“飞哥你刚才……”但是心中忌惮阿飞,没敢伸手直接去触碰他。 阿飞挠了挠鼻子,扭头看了沙安阳,笑着问道:“刚才怎么了?” 沙安阳仔细打量了阿飞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一些声音问道:“飞哥,你刚才是怎么了,感觉……感觉都不像你……” 听到沙安阳的话,阿飞抬起了脑袋,看向头顶的天空,金色的瞳眸在阳光之下闪烁着一层荧彩。 缓缓,他有低下了脑袋,看向沙安阳和木瑶,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的,感觉你们都很渺小,像蚂蚁;而红绥的行为就是在找死,砍断他一条胳膊只是很普通的警告;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不利的事情的。” 说着,阿飞伸手在沙安阳的背上狠狠拍了一下,搂了搂木瑶的肩膀,脸上洋溢起来了招牌式的笑容;两人皆是感觉到了,阿飞与先前判若两人,和从前并无什么差别。 木瑶看了看阿飞,又抿了抿小嘴,有些幽怨地在阿飞的腰上捶了一拳:“你为什么要答应去比邻沙海!我们好不容易说动了那群老古板,你又制住了红绥,可你为什么答应啊!” 阿飞笑着揉了揉木瑶的脑袋:“还是那句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那个时候我的层次,比你们高了太多,而复活龙神,也是必须的事情;为了复活龙神,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死去。不过现在我没有那些感觉了;很奇怪。” 说着,阿飞摊了摊手,表示无奈;随后又对面色沉重的两人笑着摆了摆手,继续道:“这些都不叫什么事情,本来我也没有对这个有什么抵制心理;而且,迦楼罗那么强大,连我都不是对手,如果不复活龙神,东大荒不就生灵涂炭了?呵呵呵——” 两人看着故作轻松的阿飞,皆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木瑶在阿飞的小腿上使劲踢了一脚,嗔道:“我不管你有没有答应,反正我不会同意你复活龙神的!你是属于我的!”说完,红着小脸跑开了。 沙安阳嘿嘿了起来,用胳膊肘捅了捅阿飞;阿飞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扭头看向沙安阳:“什么意思啊?” 沙安阳翻了翻白眼,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阿飞的肩膀:“榆木疙瘩!这个,你还是自己去体会吧!” 说完,沙安阳也准备自己去部落中逛逛,沙满在这个时候从远处追了过来,伸着手叫住了沙安阳:“安阳小子,你跟我过来一下!” 沙安阳“诶”了一声,伸手拍了拍阿飞的肩膀,朝着沙满的方向跑去;沙满见沙安阳过来了,也不等待,转身朝部落中走去。 沙安阳跟着沙满,一路来到了部落的最西面。 部落的最西面也有了很大的改变:先前的部落最西面是一处住所群,沙安阳的家也在这一片之中;但现在部落扩建了,原本的最西面也成了偏中心的位置。 现在的最西面,已经变成了一片很大的场地,被许多粗矮的圆木桩围着;场地中,立着许多木头做的木桩人,以及许多从来没有见过的物品。 许多木族人,在这里或是交流,或是对各种物品施展不同属性的魔法;在人群中,沙安阳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熟人:木瑶。 此时木瑶正捧着一本书,细细转眼,空出来的一只手,不断地做着尝试,四种颜色在她的手中不断的交替变化。 在木瑶的身边站着木逢春;穆逢春手上操作的风系的魔法,一边给木有解释着什么。 沙安阳和沙满打了个招呼,笑着跑到了木瑶的身边。 “高级属性的魔法,讲究于对两种以上基础属性魔法的理解;你看我手中的风系魔法,便是光与水的结合产物;具备了肃杀以及多变性。”木逢春催动着魔力,将风系魔法催动道极致,让人肉眼就可以分辨出来,一边仔细地给木瑶讲解。 木瑶翻看着手上的书,结合着木逢春的讲解,手上的魔法光芒流转的更加快速起来,缓缓地竟然有些融合的意思;但这也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在魔法光芒几乎要融合在一起之时,突然就轻微的爆炸,分散开来,看上去十分的不和谐。 木瑶捏了捏被炸得有些疼痛的手,嘟了嘟小嘴:“唉,还是失败了,高级属性的魔法真的好难啊!” 木逢春笑着,伸手抚了抚木瑶的小脑袋,安慰道:“不必沮丧,想当初我可是部落中数一数二的天才魔法师,对魔法的理解远高于其他人,甚至是族长,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可是这么强大的我,掌握风属性魔法的力量,也花费了近十年,才完全掌握,更不要说像现在这般,得心应手。” 木瑶听着木逢春的话,心里也是好受了不少;但随即她又坚定地摇了摇头:“嗯~不行的;阿飞已经答应了你们,要去沙海一趟;虽然不愿意,但我也不能让他失信于人吧;特别阿飞是个直脑筋的人,特别在乎别人如何看他,说白了,就是个蛮子!不对,蛮子之王!” 说着,木瑶就有些气愤,鼓起小脸,伸手对着空气狠狠挥了一拳,仿佛那片空气就是阿飞一般。 木逢春看着木瑶的样子,哭笑不得;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沙安阳这时也哈哈笑着走了过来:“木瑶你原来这么讨厌阿飞呀!” 木瑶抬头看了沙安阳一眼,两人都无比的熟悉了,也没有过多的礼数和拘谨了,扬起小脸哼了一声:“哼!阿飞就是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说着,又低下了脑袋,眼神有些失落起来,轻轻叹了口气。 沙安阳和木逢春皆是明了木瑶的心思,不禁无奈笑了起来;这时,走在不远处的沙满对着沙安阳扯开了嗓子喊道:“你还有多少话要说!还不赶紧滚过来!” 沙安阳听到叫喊,连忙和两人道了个别,快步跑到了沙满身边,笑嘻嘻地与他撒娇说话;沙满也没有多说话,领着沙安阳走进了一间房屋之中。 房屋通体透明;沙安阳见过不少世面了,一眼就认出了组成房屋的全部都是玻璃。 跟在沙满身后,步入了最里面的一个隔间;沙满将门关了上,绕着沙安阳走了一圈,鼓泡眼睛抬起,看向沙安阳的脸:“安阳小子,你是不是吃过了一些魂魄?”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沙安阳听到沙满的问话,不假思索点头称是:“沙满爷爷,我和你说;这个吃掉魂魄以后可厉害了!我当时……” 沙满抬起手,阻止了沙安阳下面的话,伸手在沙安阳的头上使劲敲了一下,语气有些恼怒道:“瞎搞!你知不知道,你的魂魄很弱,吃下去了那些野性十足的魂魄,如果驾驭不住,会是什么后果!” 沙安阳被打得有些发蒙,看着一脸严肃的沙满,木讷地摇了摇头;沙满再次伸手,在沙安阳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不知道你还敢瞎搞!要不是有外力介入,你现在已经被夺舍了!” 沙安阳听得十分茫然,完全不知道沙满在说什么;夺舍这个词汇,沙安阳今天才是第一次听闻,根本不可能知道其中的意思;但他隐约感觉,这个与魂魄能力有关系。 沙满看了一眼茫然的沙安阳,缓缓叹了口气。 扭过身子坐在了一边的木台上,又伸手对沙安阳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坐下吧;之前你们几个小娃娃不是出事情,就是到处乱跑,很多事情我都没有时间告诉你;现在你们也要去沙海了,也就趁这个机会,我把这些教给你。” 沙安阳一听沙满要教他东西,立马就来了精神,从木台上窜了起来,手扶着沙满的膝盖蹲坐下来,兴奋道:“沙满爷爷,你要教我的,是不是老鹰抓小鸡?” 听到沙安阳讲出老鹰抓小鸡这个词汇,沙满不禁笑了起来:“没错;不过我需要纠正一下,这个能力叫作摄魂手;老鹰抓小鸡那个名字,是我还是魂魄时候,无聊取的。” 沙安阳“哦”了一声,点了点头,随后眨着眼睛看向沙满,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沙满顿了顿,继续道:“摄魂手,这个能力是我源自于天吴的能力,自主研究出来的;我研究这个能力已经十多年了,也将天吴摄魂的能力,加以了一定的改动,变得更加适合人类使用,并且还有其他不同的力量。” 沙安阳一听沙满的话,立刻又想起了毕方当时把他叫到千王海边说的话;原来,她当时就是觉察到了自己这摄魂手源自于孟章座下十二兽之一的天吴。 沙满瞥了沙安阳一眼,将他突然走神,有很快恢复过来,便举起右手,催动起摄魂手。 沙满摄魂手与沙安阳的有些不同;在沙满的手边,空间扭曲的样子更加剧烈,范围也更加大,在扭曲之中,能够很明显看出丝丝缕缕的灰色烟雾气。 沙安阳也练了摄魂手,所以对摄魂手有了先天性的感知;他只看了一眼,就震惊住了,虽然看不出里面的门道,但是他能很清楚的感受到,沙满手上的力量涌动十分剧烈,强大到让他不自觉就会有一阵眩晕感觉。 沙安阳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有看向沙满,问道:“沙满爷爷,我有个疑惑;我之前对付迦楼罗之类比较强大的怪兽时候,会突然昏厥过去,没有昏厥的,也会感觉大脑被针刺了一般,很疼;这是不是魂魄的力量?” 沙满赞许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沙安阳的肩膀,以示鼓励:“没错,安阳小子,你很聪明;妖邪怪兽,他们的魂魄都比人类要强上许多; 每一次摄魂,都是两个灵魂的激烈碰撞,终究强的一方,会战胜弱小的一方; 而迦楼罗,本身就是天神一族的存在,以你的魂魄力量,当然很难对付得了迦楼罗。” 听罢,沙安阳了然的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那么是不是有办法可以锻炼魂魄强度?” 沙满再次向他投去了赞赏的目光:“没错,这也就是我今天把你叫过来的原因了; 沙海是一个未知数,我们从来没有人去过,只有具备龙魂的金鳞小子能够还无阻碍的过去; 而且据我十多年的研究,那里有一层屏障,我将它称之为结节;结节有筛选的能力,年纪越大,越难通过,但年纪太小,也是通不过的; 你和木族姑娘都正好不大不小,相比金鳞小子是能够能够带着你们过去的; 红绥常年在大荒上行走,以他的经验,沙海的危险程度只会高,不会低,所以我要将摄魂手的所有能力教给你,这样你就有了自保的能力。” 说完,沙满听了下来,盯着沙安阳看。 半晌,两人都没有说话,沙安阳率先开口了:“嗯,然后呢?我听着呢,您只管说就好了。” 沙满点了点头:“那么,我就将摄魂手的一切给你讲诉一遍。”说着,沙满对着不远处的一只小型荒兽招了招手。 沙安阳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这个房间中,原来一只趴着第三者;这是一只十分像狗的荒兽,但与众不同的是,它长着三条长毛大尾巴,额头上还有一块圆形的斑白。 这种荒兽名为素牙犬,生性十分温顺,杂食性;是许多小孩子希望抓回来养着玩的小荒兽;沙安阳小时候,也曾经从外面捡回来一只养着玩,只不过后来长大了,不太喜欢饲养小荒兽,就送给了一个小孩子。 这只小荒兽脖子上挂着三个古铜色铃铛,随着它的跑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沙安阳不明白沙满为什么会放一只小荒兽在里面,便静静看着沙满的动作。 小荒兽跑到了沙满的面前,三条大尾巴使劲摇摆。 “摄魂手最根本的力量,便是摄魂;”说着,沙满催动摄魂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在了小荒兽的脑袋上,向上一提,就将小荒兽的魂魄取了出来。 沙安阳见状一惊,连忙要去拦沙满的手:“别!” 沙安阳将抓着魂魄的手抬高,避过沙安阳的手:“你放心,我不会对它造成什么伤害的,只是演示一下。” 说着,沙满将魂魄举到了沙安阳的面前,道:“脑袋上有个叫门心的位置,我叫它天门;天门之中就是锁住魂魄的地方,所以摄魂手从脑袋下手,是最为简洁迅速的;但是抓不到脑袋,其他位置也可以摄出魂魄,只不过要费力一些。” 紧接着,沙满又将魂魄往小荒兽的身子上一送,魂魄便飞快的进入了小荒兽的身体之中;片刻,小荒兽有活蹦乱跳起来。 沙满看了沙安阳一眼,解释道:“这是还魂手,将魂魄迅速归入肉体,让它迅速的活过来;这些你应该有已经有过了解和体验了,我就不再仔细地说了。” 沙安阳点了点头,催动摄魂手,在小荒兽的身上一抓,手向上一提,突然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歪,倒着了边上。 沙满连忙扶住了沙安阳;沙安阳揉了揉太阳穴,使劲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快速的清醒过来,扭头看向了沙满。 沙满微微一笑:“正常来说,你应该已经昏厥过去了,但是你很不错,只是眩晕了一下,已经很不错了。” 说着,沙满松开了沙安阳,身子骤然挺拔起来,眼神一凝,看向了沙安阳。 沙安阳只感觉四周一瞬间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在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双发着寒光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四周,一股恶寒飞速地袭向了全身,令他不禁身子有些发抖,甚至有些快大小便失禁的感觉;沙安阳想要开口求饶,按一张嘴,却发现声音怎么也发不出来,甚至连自己都喉咙也没有任何震动。 “这个,是魂魄威慑;强大的魂魄对弱小魂魄的天然性压制;但是这些对于一些没有脑子,或者本身实力十分强劲的对手,是没有效果的。” 沙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过来,空明回响;听在沙安阳耳中,十分犹如九幽之下的恶鬼怒号一般。 沙满说完话,便收起了自己的魂魄之力;沙安阳也从先前的景象之中脱身出来,手撑着地面,呼呼直喘气。 沙满看了看沙安阳,微微一笑:“这是一个兵不血刃的能力;想要掌握这个能力,必定需要十分强大的魂魄力量;刚刚你体验到的,只不过是我魂魄之力的十分之一不到。” 沙安阳喘着气,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膛,一阵窒息恶心席卷上来;沙满也没有催促,坐在边上等待着沙安阳自行调节身体。 待到沙安阳彻底恢复了过来,沙满捏了捏沙安阳的肩膀:“还行吗?不行的话就回去休息吧。” 沙安阳脸上苍白,使劲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没事,继续吧沙满爷爷。” 沙满也没有强求,点了点头,身子靠在了后边:“还有最后一个能力,你也已经自己发觉到了,就是噬魂遣灵;这个能力十分特殊,要将魂魄吃下去,融入自己的魂魄之中,强化自己的魂魄,使用魂魄的力量。” 说着,沙满再次一顿,瞥了沙安阳一眼,继续道:“你虽然使用过噬魂遣灵的能力,但是你未能将魂魄融入到自己的魂魄之中;等于就是让被你吃下去的魂魄与你的魂魄共用同一个身子;一两次你还能以身子主人的身份驱逐它们,但是次数一多,你的身子里面充满了外来魂魄,自然就会被夺取身子;这也就是夺舍。” 听罢,沙安阳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做法有多么危险,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沙满爷爷,那我需要怎么才能锻炼魂魄强度?” 沙满道:“方法有两种;其中一中很简单,吞噬其他魂魄,炼化成自己的力量,只不过我不会让你用这种方式,太危险了,一个不慎,就是魂魄受污的后果;第二种,便是锤炼魂魄;这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换句话说,魂魄与精神,就是同体,精神来自魂魄。” 沙安阳一听,兴奋起来,连忙向沙满展示了一下自己和木瑶学习时,练就的强大精神力:“沙满爷爷,你看我有练过精神力!” 沙满笑着摇了摇头:“傻孩子,这是木族魔法的精神力锻炼法,与魂魄有所不同。” 说着,沙满有给沙安阳讲诉了一套新的精神力锻炼法;这套精神力锻炼法与木瑶所授的有许许多多的相似之处,但是前者要比后者更加深奥晦涩。 沙安阳尝试着锻炼了一次;这套锻炼法十分难,但沙安阳有过先前锻炼精神力的经验,此时虽然锻炼的有些困难,但是也能快地调节好。 不消片刻,沙安阳只感觉精神极度的紧张起来,四面八方仿佛有无数小锤,敲击着他的精神以及魂魄,将其敲打得更加夯实。 短短一刻钟,沙安阳便已经满头大汗,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又过了片刻,沙安阳停止了对精神力的锤炼,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前出现了两块黑影,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沙满这个时候道:“锤炼魂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勤加练习,什么时候能够一次性锤炼一天一夜,就算小有所成了;今天就到这吧,回去好好休息。” 沙安阳闭着眼睛,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沙满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玻璃隔间的门被推了开,一名木族的人急冲冲跑了进来,对沙满微微鞠躬:“沙满长老,木伦族长请您过去一趟族医二处,说是已经研究出来,如何为木科达塑造身子复活,需要您的帮助。” 沙满点了点头,对那名木族人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一会我就过去。” 比邻 第七十章 复活木科达(上) 那名木族人再次一躬身,轻轻将门关了上,转身跑了出去。 沙安阳一听这消息,连忙转头看向了沙满,喜形于色:“沙满爷爷,木老鼠他……” 沙满轻轻点了点头;沙安阳情不自禁就笑了起来,忙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挽住了沙满的胳膊,朝外面走:“别耽误了,我们赶紧走吧!” 沙满被他拽着,出了门来,小跑着来到了族医二处。 族医二处的位置便是阿飞曾经消失的那个族医处。 此时外边已经围满了人,纷纷朝着里面伸头探脑,小声交谈着;见到沙安阳和沙满过来,打着招呼,连忙向边上让开,让出一条路来。 沙安阳也没与旁人多说话,拽着沙满进了族医二处中;屋中摆放着一张石床,床上放着那一对离火双尖刺,床边围着木伦、红绥等人,交头接耳交谈着什么。 木瑶一眼就看见了急冲冲进来的沙安阳,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沙安阳也回以点头。 其他人听见了动静,纷纷将头扭了过来;木伦连忙走了过来,满脸堆笑着扶着沙满的肩膀,将他扶到床边:“沙满长老,麻烦您了要。” 沙满点了点头:“无碍,你说有法子了,倒是同我说说,是什么法子?” 木伦刚想开口,突然人群外边传来了一声爆喝:“让开让开!”这个声音众人在熟悉不过了,正是阿飞的声音。 不一会,阿飞一边嘴上骂骂咧咧,一边双手粗鲁地分拨开人群,走了进来,眼睛在屋中扫视了一遍,大声道:“飞爷听说,有救耗子的办法了,飞爷看看!” 木伦瞥了阿飞一眼,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向边上的一名木族人:“谁把这个蛮子给叫过来的?碍手碍脚!” 阿飞的耳朵极其灵敏,将木伦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个真切,怒目一瞪,脸上的横肉也鼓了起来,伸手一指木伦:“老不死的你说什么!” 木伦被他这么一呵斥,也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什么了,转而看向沙满,道:“沙满长老,这个法子比较困难,但也是现在唯一的一个法子了;需要您的摄魂力量帮忙。” 沙满微微点头,对着石床边上做了个请的手势,又转头对沙安阳和阿飞道:“你们先出去吧,你们在这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阿飞刚想反驳,红绥却开口了:“不必,不让他们两个直接看,他们也会找到其他法子偷看,一旦破了阵局,那后果不是你我能够承担的;”说着,他又将眼睛移向了阿飞,片刻后说:“而且这里很可能需要金鳞小子的帮忙。” 沙满上下打量了两人一遍,缓缓点了点头;既然红绥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什么意见,迈步走到了石床边上。 沙安阳听闻自己能够留在里面观摩,显得十分兴奋,就连对红绥的看法也有所改变;阿飞则不然,从鼻子中冷哼了一声:“我要想留在这,你们还有人拦得飞爷?” 众人没搭理他,将石床围得更加严实了,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木伦的身上;从将这些人召集过来之后,木伦也一直没有将他的法子与众人讲诉;凡是被问,皆是笑答“等人来齐”。 阿飞也饶有兴趣地挤了进去,撑着石床往里面看;他的手才刚一接触到石床上,突然一阵乏力感传遍了全身,脚下一虚,身子矮了一下。 身边的木瑶连忙一把扶住了阿飞,红绥见状却是得意地笑了,言语戏谑道:“吃到苦头了吧;这可是一大块上好镇龙石所造,专门能够对付你。” 木瑶回眼瞪了红绥一下,扶着阿飞坐在了一旁。 木伦这个时候环视了一圈众人,清了清嗓子:“人都到齐了,那么我就将我的法子与你们讲诉;” 说着,他转向了身边的一位地中海的矮胖中年人,对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我木族曾经的二长老木震,他的土属性魔法已经是最为强大的了; 让他施展魔法,制造出一个泥胎来,随后将南极天火引入其中,将泥胎淬,同时也请木逢春长老以及其他几位魔法师,施展水属性的生息之法,为其注入生气; 如果成功,木科达小子的身体就算塑造完成了,那么我们也就是成功了第一步。” 说完,木伦将目光投向了其他人,等待意见;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交流了片刻,皆是纷纷点头,同意木伦的主意。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木伦点了点头:“那么我们就开始吧!”说着,对着木震一扬下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木震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抬起双手,催动着魔力;片刻,深褐色的土属性魔力在他的手上汇聚,随着他的继续催动,魔力散发的光芒也越来越亮了,房中的灯火都有些黯然失色。 其他人中自然也有些睁不开眼睛,纷纷伸手遮挡在双目之前;在这其中,有两人的实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这两人便是阿飞和红绥。 只见两人双目之中皆是亮起了灿金色的目光,随着越来越亮的土属性魔力光芒而不断变得更甚。 半晌功夫过去了,木震的脑袋上已经流淌出了细细密密地汗水,互相交融,顺着脸颊滴落下来;紧接着,木震沉声一吼,双手重重拍在了镇龙石床上。 石床也在他大力的一拍之下,颤抖起来;缓缓的,在石床的中心,离火双尖刺之下,一个人形出现,慢慢地向上显现在众人面前。 沙安阳看得稀奇,连忙走上前了两步;泥胎成型的速度十分缓慢,沙安阳看着都感到一阵着急,连声催促起来。 被沙安阳催促声吵得有些心烦的木震,斜起眼睛,瞪了沙安阳一眼,喉结剧烈地动了动,紧闭着的嘴巴也微微动了动,似是有什么话想说,但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沙安阳很有眼力价,一眼就看出了木震刚刚是想骂人,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紧紧地站在一边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约摸着两个钟头过去了,石床上的泥胎才完全成型;沙安阳扶着沙满的肩膀,探头往里面看:泥胎的样子十分生动,无论是四肢还是五官,亦或者是其他器官,皆与木科达长相一模一样。 沙安阳看得不禁啧啧称奇;木震这个时候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喘息了一会,指着沙安阳怒骂道:“臭小子!你行你来!” 沙安阳讪讪笑了起来,连忙对木震躬了躬身以表歉意。 木伦细细打量了一遍泥胎木科达,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在木震的肩头上拍了拍:“辛苦你了,你去休息一下吧。” 木震也没有客气,转身走到边上的椅子上坐下,双目紧闭,休息起来。 木伦捏起其中封着南极天火火种的离火双尖刺,神色肃然地看了众人一眼:“现在我就要将天火引出来了,你们小心一些;这个火焰的力量,很容易伤及无辜,一旦被伤到,就是灰飞烟灭的结果。” 众人点了点头,纷纷向后退了一步;木逢春则走到了木伦的身后,预备着出了什么状况,好直接护住木伦。 木瑶在身上左翻右找,翻出了安长赞送给她的避火罩,举到木伦的面前,忙道:“别急,用这个可以抵御住天火,防止天火四散!” 木伦瞥了一眼,便立马喜形于色:“好!好!”他身为木族魔法师部落的族长,自然也是有一定见识的;木瑶手上的东西,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过,但也曾经听说过。 安长赞给木瑶的书中,有对避火罩使用的记载和说明;木瑶手拿避火罩,捏着下巴仔细回忆起来。 虽然关于使用避火罩的那一篇看了不下十遍,但也从来没有实际操作过;此时突然赶鸭子上架,心中不免有些发虚。 “我也是第一次使用,你们也不要对我抱有太大希望。”木瑶对木伦和木逢春道。 两人皆是摇头表示无妨,鼓励她尝试。 木瑶咽了咽口水,紧张地心跳加速;一甩手,将避火罩抛到了木科达泥胎上上方,紧接着右手食指中指竖起,其他三指守护,手上魔力流转。 木瑶右手一挥,双指指向了半空还未掉落下来的避火罩,一道四色的魔力射了出去,直直打在避火罩上。缓缓没入其中。 吸收了魔力的避火罩下坠的势头突然停止了下来,蔚蓝如海水一半的颜色缓缓落了下来;光芒十分亮,相比于先前木震制造泥胎时有过则无不见;但众人皆是没有感到刺眼难受,反而觉得双目异常的舒适。 木瑶双手一挥,小茶盏般的避火罩突然变大,变成了一个大盆悬浮在泥胎的上空,将蔚蓝色的光芒罩在其上。 木瑶摸了摸额头上因为紧张而沁出的汗,对木伦和木逢春点了点头:“可以了。” 木伦一点头,指尖突然窜出了一团小火花,在离火双尖刺的刺尖上一点,紧接着一股炙热的温度便从离火双尖刺中窜了出来。 木伦心惊,连忙将离火双尖刺丢在了泥胎的身上,另一手又连忙将另外一根刺抓了出来。 赤红色的天火从离火双尖刺中涌了出来,身形不断扩大,转眼便将木科达泥胎完全包裹在了其中。 众人见到如此霸道的火焰,皆是心惊肉跳,下意识向后退开;但天火并没有冲到众人面前,便被避火罩投下来的光芒直接阻断在其中;众人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快!水属性生息之法!”木伦一挥手,对众魔法师喊道;自己也双手挥动,一团澄澈泛着淡淡蓝色的魔法在他的指尖汇聚,射入了天火之中,木科达的泥胎之中。 木瑶、木逢春以及其他的魔法师也连忙跟在木伦之后,催动起来水属性魔法,施展生息之法,注入泥胎之中。 数道生息之法被缓缓注入了泥胎之中,天火却变得越来越平静下来;缓缓的,变得就如文火一般,轻轻地跳动一两下。 众人见此情形,皆是喜形于色;天火平静下来,他们的生息之法就能更加容易地注入泥胎之中,这样众人也能轻松不少。 但是红绥见到这个情形,脸色却是越发的凝重起来,身子不断地往天火边上靠近。 阿飞也在这个时候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木瑶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将她正在施展的生息之法打断了,转而对正在施法的魔法师大喊道:“停下!都停下!不要再继续了!” 众人听了他的话,皆是有些不悦地看向他;木伦开口道:“青飞,你不要、胡闹,不然、木科达就、醒不过来了。” 阿飞皱了皱眉,不由分说一把将身边几个魔法师推倒,强行打断了他们正在施展的生息之法:“飞爷像是在瞎闹吗!你们赶紧停下,不然要出大事了!” 红绥这个时候也开口,同意阿飞的说法:“听他的,这里可能真的出事了。” 众位还在施展生息之法的魔法师互相看了看,没有直接停止魔法的施展,而是扭头看向了木伦。 木伦也显得十分犹豫,看向红绥:“红族长,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红绥又凝视了一眼天火:“暴风雨之前的平静,你听没……” 红绥的话还未说完,避火罩中的天火突然变得躁动起来,无比炙热,令人窒息的温度向四周席卷而来;巨大强烈的火势直接将避火罩冲开了些许,一股火焰从中逃了出来。 阿飞一把将木瑶护在了自己的怀中;红绥身形一窜,将众人推到了一边,双拳挥起,打击在天火之上,将其生生打散;相对的,红绥与天火接触的手也瞬间变得焦黑一片。 逃出来的天火消散了,但是避火罩中的天火火种却依然在疯狂撞击避火罩释放的光芒,隐隐地,避火罩上出现了一丝肉眼难察的裂痕。 “快走!”红绥对众人吼道;众人从惊诧中回过神,连忙起身往外跑,同时对外边围着的人呼喊起来。 阿飞将木瑶从怀中拉出,推到沙安阳的身边:“你们也快跑!飞爷得留下来阻止天火,决不能让这里成为第二个弥生城!” 木瑶连忙去抓阿飞的胳膊,沙安阳一把将她拽住,跑出了屋子:“我们不要添乱了,赶紧出去,不然飞哥还得保护我们。” 众人全部离去,阿飞一挥手将龙威金月斧唤了出来,紧紧盯着天火的一举一动;红绥瞥了阿飞一眼,断臂挥动了两下,一道金光闪烁,在断面上缓缓形成了一条胳膊;金光散去,一条白嫩如婴儿一般的胳膊出现在红绥的身上。 “你准备怎么做?金鳞蛮子。”红绥攥了攥自己新胳膊的手,对阿飞戏笑问道。 阿飞没有理会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全然当他不存在一般;红绥也不恼,对着天火一扬下巴:“我建议还是把它放出来,不然避火罩被毁了,能够网罗住它的东西也就不复存在了。” 阿飞听罢他的话,皱了皱眉:“放出来,部落不就毁了?” 红绥摇了摇头,挥手释放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向四周延伸而去:“龙神金光你应该也会吧?我们一起施展龙神金光,将这个屋子完全封闭,我想一时半会天火也到不了部落,我们就想办法对付它。” 阿飞犹豫了一下,一想没有其他法子了,便点了点头同意下来。 龙神金光阿飞也是知晓的,在一片片记忆碎片当中,他整理出来一部分,其中就有说龙神金光的。 龙神金光实际上应该叫龙神之力,是龙神孟章的神力;神力是催动一切能力的根源;而神力本身,具备十分强大的防御力量;以神力护住全身,能够很大幅度的降低受到的伤害。 而神力的运用方式也十分广泛,红绥所提到的封闭空间,便是一个十分常见的运用。 两人分工合作,将龙神金光一层有一层地释放在房屋的四面八方,将这里封闭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色空间。 做完了一切,红绥看了阿飞一眼,投去了询问的目光;阿飞点了点头,红绥便走到天火旁边,伸手直接将避火罩抓了下来。 避火罩一消失,里面狂躁的天火就没有了约束,朝着四面八方翻涌而来;阿飞和红绥连忙用龙神金光在自己的身上罩在了一层,抵御住了天火的灼烧。 虽然抵挡住了天火造成的伤害,但天火的温度也是不容小觑的;两人只感觉金光之下的皮肤生疼无比,险些就维持不住龙神金光的稳定了。 有龙神金光阻挡,天火在屋中四处冲撞了半晌,也没有一丝火焰出到屋子外边。 “直接打火种!”红绥在赤红之中,扯开了嗓子对阿飞喊道。 阿飞没有应声,直接挥起了龙威金月斧,在火焰中上下挥舞起来;金斧所到之处,火焰应声分开,但有很快的汇合到一起;这令阿飞不禁有些气恼。 “在哪里找火种!全部都是红色的火焰!”阿飞气急败坏地大吼问道。 半晌,另外一边的红绥回话了,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听起来仿佛十分吃力一般:“找圆形的火团!颜色更加深的圆形火团!” 听罢,阿飞心中默念“圆形火团、圆形火团”,一边手上的金斧挥舞开了,将周围火焰劈散,一步步朝里面走去。 不一会,阿飞便在头顶一尺左右的位置上,发现了一颗静止不动的圆形火团;它的颜色较之周围火焰,要深上不少。 阿飞认定,那就是火种了;活动了一下肩膀,握住斧柄的手再次攥了攥,猛然一声大吼,金斧抡圆,劈在了火种之上。 火种被阿飞大力劈中,没有像之前的火焰一般散去,反而像一个兽皮球一般,向四周弹了起来;不远处,红绥的闷哼声此起彼伏,很显然,他被弹跳的火种打到了。 火种的弹跳变得越来越剧烈起来,隐隐地,阿飞只感觉自己释放出来,封闭成这片空间的龙神金光有些维持不住了。 阿飞连忙四下里找寻起来火种的位置;但还未等他找到,封闭成这片空间的龙神金光就溃散了,所有的天火骤然向周围扩散开来。 在不远处观望着族医二处的部落居民见到此情形,皆是慌忙逃窜。 阿飞眼见着这一切,心道“完了!”;但接下来,他猛然发现,天火并没有扩散到多远,便突然全部朝着天空中飞去。 阿飞疑惑抬头,只见天空中悬停着一只黑红色的单足大鸟,此时正张着嘴,将天火吞噬到肚中。 不消片刻,所有的天火全部被单足大鸟吞噬干净;整个部落除了族医二处被烧毁,其他也没有什么被烧毁的地方。 单足大鸟身上燃起一阵大火,化为了人形从半空中缓缓落在了沙安阳的面前,笑嘻嘻地看着他;沙安阳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人,正是毕方。 沙安阳面色古怪,微微偏过头看着毕方:“嘶——火鸡?” 毕方一听沙安阳对他如此称呼,当即眼睛就瞪了起来,右手抬起,一团火焰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上:“你叫我什么?” 沙安阳连忙压了压手,讪笑道:“冷静、冷静,不要冲动;你怎么会来这里?” 毕方小手一握,将火焰熄灭了,眯起眼睛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我不是给你留了字条吗?我说还会来找你的。” 经毕方如此一说,沙安阳才想起来,千城时候,却是收到了一张来着毕方的字条;但是上面的鸟爪印,他却是没看懂:“嗨!原来那几个爪印是说这个意思啊!我根本没看懂。” 毕方没有纠结这件事情,回过身,看向十分狼狈的阿飞;此时阿飞身上的兽皮衣裤都被烧得破破烂烂,身上脸上焦黑一片,散发着丝丝烟气。 毕方看着没忍住,噗嗤笑了起来;众人先前的注意力全放在毕方身上了,此时才注意到不远处的阿飞,也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阿飞伸手抹了一把脸,见到一手的焦黑色;又看了看众人对着自己笑,随即就明白了众人在笑什么;眼睛一横,怒喝道:“笑个屁!信不信飞爷一斧子抡了你们!”说着,还威胁地扬了扬斧子。 比邻 第七十一章 复活木科达(下) 众人见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笑得更加厉害了。 阿飞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龙威金月斧威胁式的扬了扬;但众人皆是不惧,只好无奈收了起来,伸手将已经破成了布条的兽皮衣扯了下来。 身后,已经被烧毁坍塌的族医二处废墟中,红绥从里面艰难地爬了起来;此时他的样子比阿飞还要狼狈。 身上被划开了数道长短深浅不同的伤口,干涸凝固的血液结在身上;衣服更是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小块遮羞布了。 几名红族人见状,连忙跑了上来,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围裹在红绥的身上,左右搀扶着他来到一块空地上休息。 木伦、木逢春等魔法师连忙小心翼翼走进废墟之中,检查起泥胎的情况。 毕方这时候又扭转过身,揪住了沙安阳的衣服领子向上提着,紧扬着头瞪向了他。 毕方虽然穿着高跟鞋子,但依然比沙安阳矮了一个脑袋;此时毕方与沙安阳的姿势看着就十分滑稽可爱了。 毕方鼓了鼓腮帮子,一字一顿道:“还是之前那个问题,你、到、底、是、谁!” 沙安阳听她这么问,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微微偏过头去,斜着眼睛偷偷打量了她一眼;毕方长相十分娇俏,带上她天生的呆萌气质,显得更加可爱了不少。 沙安阳存心想逗逗她,便正过脸来,佯装出十分严肃的表情来:“你真的想要知道吗?这件事情我一直隐藏着,从未透露出来过,只因为……” 不等沙安阳强行铺垫气氛,毕方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腿上,嗔道:“快、说!” 沙安阳吃痛,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被踢痛了的小腿,重重叹了口气,站起身,仰头看向天空,高深莫测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也就告诉你吧;这件事情关乎重大,怕你一时接受不了。” 说着,他轻轻将毕方的手拨到了一边,转身走到了一边,将头扬起四十五度望着天边,眼神中满是犹豫惆怅之色;毕方看着他的样子,被他营造出来的气氛所影响,不禁也有些紧张起来,小手合握在身前,静静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木瑶对沙安阳也算是知根知底了,见到他此时的模样,便知道了他想干什么,忍俊不禁;但也没有拆穿他的话,静静走到阿飞身边,小心地把他擦拭身上的焦黑色。 “我,不是人……”沙安阳叹息一声,微微摇头道。 阿飞抬着胳膊,让木瑶帮他擦拭污垢,突然听到了沙安阳的话,立马转身指着他道:“诶嘿嘿嘿——你这话算是说对了,你还真不是人!哈哈哈——” 木瑶被阿飞的语气,引得哈哈大笑起来;沙安阳皱着眉头:“去!不要瞎捣乱!” 不过毕方却是没理解阿飞言中之意,误解了沙安阳真不是人。 沙安阳扭回头,清了清嗓子,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将先前的气氛再次烘托起来:“你也知道了我的能力,是有关于魂魄;所以你也大概猜到了我的真实身份了吧?” 说着,沙安阳将脸转向了毕方;毕方盯着沙安阳满是犹豫神色的眼睛,半晌,喉咙动了动,问道:“你……真的是天吴之主?” 听到“天吴之主”这个称呼,沙安阳愣了一下;他原本就是想假装一下天吴,逗逗毕方这个小姑娘,但突然就听到了这个称呼,乍一听,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当即将错就错:“没错,我们天吴这个种群……” “你不要说了!后面我不想听!”毕方打断了沙安阳的话,红着小脸跑了开去。 沙安阳有些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看着越跑越远的毕方,走到阿飞和木瑶身边:“火鸡这丫头是怎么回事?” 阿飞自然不知,摇了摇头;木瑶却是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沙安阳一眼,嘿嘿笑了起来:“小安阳,艳福不错哟!” 沙安阳没明白木瑶的话,连忙追问起什么意思;但木瑶却只是笑着摇头,缄口不言。 很快,阿飞身上的焦黑色已经完全清理干净了;族医二处中,木伦惊喜地大叫起来:“成了!成了!新的躯体制造成功了!”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皆是围了上来,纷纷朝新的躯体张望;红绥这时候也站起身,扶着他的几名红族人连忙将人群分拨开来,让红绥走了进去。 红绥步入屋中,伸手在新躯上捏了捏;一股人体肌肉和温热感觉从指间传来;红绥点了点头:“嗯,不错,这个躯体相对于正常人来说,还要强大上不少。” 说着,红绥对不远处站着的沙满道:“接下来需要你我的配合了;”说着,将看向了阿飞:“金鳞小子你也过来,一会可能会需要的你的帮忙。” 阿飞没有犹豫,走到了石床边上;先前触碰石床吃了大亏,此时也不敢靠得太紧。 红绥将从废墟中捡出来,存着木科达魂魄的;离火双尖刺递到了沙满的手中:“用你的摄魂手,将里面的魂魄摄取出来,让我先观瞧观瞧。” 沙满点了点头,伸手催动着摄魂手,一把抓在了离火双尖刺之上,将里面木科达的魂魄直接摄取了出来。 在场的人,都不懂魂魄能力,也看不出沙满手中魂魄是情况,只能见到一团灰色的雾气;但沙安阳是学习了摄魂手的,自然能看得出来其中究竟,凑在阿飞和木瑶耳边低声道:“木老鼠的魂魄十分完整诶!几乎和没有损失一样!” 听到这个消息,两个人也是十分开心;红绥捏着下巴,仔细观瞧着木科达的魂魄,半晌点了点头:“很不错,他的魂魄也十分完整;好了,我们可以继续了!” 说着,将木科达的新躯扶了起来,将他的双腿盘了起来,让他坐在了石床上,扭头对周围的魔法师吩咐道:“接下来是关键的时刻,沙满会将魂魄摄入这个新躯之中,我会使用龙神金光将这个新躯封住,让魂魄无法逃离出来;而你们,则需要不留余力地释放你们的生息之法,让他充满活力。” 说罢,红绥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游走了一遍;众人皆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话不多说,沙满直接将手上的魂魄按入了新躯之中,红绥也紧随其后,将龙神金光直接笼罩在了新躯之上。 木科达的新躯被龙神金光包裹得严严实实,发出夺目的金色光彩。 见到红绥和沙满两人已经动手,木伦对身边的魔法师一声令下,几乎是同时施展起来生息之法,源源不断地注入木科达的新躯之中。 在源源不断的生息之法的注入之下,木科达的身子缓缓地动了两下;但很快又停止了下来,恢复了泥胎的状态。 红绥这时候对阿飞喊道:“快,用你的血喂他!赶紧,马上就来不及了!” 阿飞瞥了红绥一眼,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但是也没有犹豫,直接用手指甲掐破了食指,另外一只手将木科达的嘴扳开,将流出来的血喂了进去。 自从融合了龙角之后,阿飞的恢复能力更上了一层楼;才刚刚喂下去几滴血液,伤口便愈合起来了。 阿飞扭头看了一眼红绥;红绥道:“不够,再多喂一些下去!” 阿飞一点头,索性在手腕上划了一刀;金红交织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阿飞将手腕压在了木科达的口中,把血全部喂进了他的口中;几口血液下去,阿飞的伤口再一次愈合了。 正当阿飞准备将伤口再次割开,满身金光的木科达突然动了动,嘴中传出十分虚弱的咳嗽声。 听到他的动静,所有人都是形于色,纷纷看向了旁边的人,用眼神交流的心中的喜悦。 红绥对阿飞摆了摆手,示意他让到一边去,而对身边的中魔法师说:“加强魔法不要停止。” 魔法师们得到指挥,要卖力的催动着魔法,将生息之法催动到极致,源源不断注入到木克达的身体中。 过了片刻,穆科达的身体又动了动,一阵急促而虚弱的喘息声从木科达的嘴中传来。 红绥对众人一扬手,示意他们停止催动魔法,随即再一挥手将木科达身上的金光撤去;扶着木科达躺在了石床之上:“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大家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众人点了点头,鱼贯离去;木逢春却是手握着木科达的手,坐在石床边没有离去。 沙满这时候也拍了拍沙安阳的肩膀:“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到之前的地方,我指导你练习摄魂手和魂魄力量。” 沙安阳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转头有看了看木科达,也转身离去了;木瑶看了一眼木逢春,转身拉着阿飞往外走。 阿飞不乐意,扭了扭胳膊,将手从木瑶的手中抽了出来;木瑶微微一蹙眉,在阿飞的身上使劲拍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人家两父子共处,你在这算怎么回事?赶紧走吧!” 阿飞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便跟着木瑶离去了。 两人离开之后,木瑶也告别了阿飞,前往训练场继续专研魔法去了;而阿飞却是无所事事,便找到了先前一起猎杀荒兽的人,集结起来,一起去大荒中猎荒。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一个月匆匆流逝而去,天气也越来越寒冷下来,部落中的居民也纷纷领到了加厚的兽皮衣裤,和两双加了沙兔绒的兽皮靴。 这期间,木瑶根据着安长赞的魔法心得中方法学习高强的魔法,也有了不小的进步;她本身天资聪慧,对于魔法的领悟也远超常人,短短的一个月时间,木瑶也已经初步地掌握了木属性的魔法,能够从地上生出矮圆桩了。 沙安阳这边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经过这一个月的时间,他的魂魄力量已经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行炼魂之法的时间,也从先前半个钟头,达到了现在的两个钟头;沙满对他十分满意,也将其他的魂魄能力,一齐教给了他。 而毕方自从上次无故跑开之后,便再不见人影;不过沙安阳也并不纠结,全当他回了陵光帝国。 阿飞却终日无所事事,隔三差五就将猎荒的队伍集结起来,朝着大荒中进发而去;着对大荒中的荒兽来说,是一次灭顶般的灾难;每次阿飞必然自己先要亲手毙了两只荒兽,在与其他队员合力,猎杀更多荒兽。 不过如此频繁地狩猎,这让猎荒队伍的成员,也不禁叫苦连天;然而部落中的食物储藏库中,荒兽的尸体也已经堆积如山,除了荒兽的人也来不及如此多的工作量,不少荒兽也开始变质腐烂,发出一股浓郁地恶臭味。 木科达的身体恢复得还算不错,就在前几天突然苏醒了过来,令木逢春兴奋不已,满部落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人。 木科达的生命体征十分稳定,已经能够进食下一些流状食物了;阿飞。沙安阳以及木瑶也会隔三差五地来看看他;每次来,阿飞都会带着许多的荒兽肉来。 这天,三人一齐前去看望木科达;四人嬉笑着聊东聊西;不一会,屋门被再次推开,红绥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 四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他的身上;红绥也不见外,伸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在四人身上游走了一圈,缓缓开口:“木科达小子也已经醒了,估计再过不久就能完全恢复了;前往比邻沙海的事情,也该推上进程了。” 木瑶闻言,当即就要反驳;阿飞却伸手拽住了她,对她轻轻摇了摇头,转而对红绥道:“我知道了,等耗子完全恢复了,我们便动身前去比邻沙海;”说着,有转过头,问木科达:“你要不要一起跟着去?” 木科达没有犹豫,笑着道:“可以啊,出去多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阿飞“嗯”了一声,转头再次看向了红绥;红绥没有过多的话,起身便离去了。 又过了五天的时间,木科达已经恢复得能够下地了;红绥也在这个时候再次来催促阿飞,前往比邻沙海。 木瑶对阿飞要前往比邻沙海的事情十分不悦,对红绥也是言语刻薄地回应着;但阿飞却是十分听话一般,让红绥不要着急,随后也开始收拾起东西,为前往比邻沙海做准备。 其他三人见到阿飞都已经应允下来了,便也只得回去收拾东西,一起做着准备。 为四人准备魔动车以及食物和水的几人,全部都是猎荒队伍中的队员,此时他们提着一块块处理好的荒兽肉,堆放在魔动车上,对躺在车上的阿飞道:“这些、都是你的、劳动成果,你得多吃,多吃!” 为了能够多装一些,众人特地准备了一辆最大的魔动车,足够容纳三十人在上平躺而眠,也不显拥挤。 阿飞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不禁笑了起来。 很快,一辆魔动车便被装地满满当当,余下的空间正好让四人能够有睡觉的空间。 这是,沙安阳。木瑶和木科达三人也收拾好了一切,从部落中走出来;一眼看见了被荒兽肉和水挤得满满当当地魔动车,不禁吓了一跳。 魔动车在木科达的操作下,缓缓朝着部落外行驶而去;有木科达在,自然不会让木瑶辛苦驾车。 加大号的魔动车,载着满满当当的食物和水,变得更加沉重了;木科达操作着魔动车,额头上缓缓渗出了汗珠:“靠!这么重,简直是类似老子!” 三人笑而不语,纷纷将头扭到了一边,不看木科达;这使得木科达心中怨气更加重了几分。 车行驶到部落门口,消失了一个多月的毕方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魔动车前;她的头发凌乱不堪,身上的黑红色衣服也破损了几个小口子,满脸尽是憔悴和疲惫之色。 木科达见到毕方突然出现在车前,吓了一跳,连忙双手握拳,将魔动车强行停止了下来,指着毕方骂道:“火鸟!你这是不要命啦!” 毕方斜过眼睛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连忙闭住了嘴巴。 “你去哪?”毕方的视线落在了沙安阳的身上,缓缓问道。 沙安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不是回陵光帝国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你怎么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毕方摇了摇头,背在身后的手举到了沙安阳的面前,撇了撇嘴道:“我去给你找这个了。” 沙安阳定睛看了一眼,只见毕方的手上抓着两个泥土色的小娃娃;娃娃不过婴儿大小,四肢扭动着,头顶上长着几片大叶子,被毕方紧紧攥在了手中。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沙安阳很明显感受到了这两个小娃娃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魂魄力量。 “你……”沙安阳看着毕方,心中莫名地有些酸楚和心疼;很显然,毕方就是为自己寻找这个不知名的小娃娃去,才现在的样子。 毕方嘻嘻笑了起来:“这个我可是找了很久的呢!你们这个破大荒上啥都没有,我还是跑到了监兵叔叔那边才找到的!对你可有用处了。” 说着,将两只小娃娃在地上使劲敲了几下,将还在动的小娃娃敲得不能动弹了,递到沙安阳的手中。 沙安阳托着两个怪异的小娃娃,嘴角抽搐了两下:“你该不会把它敲死了吧?” 毕方连忙摇晃小手:“才没有呢!蔓萝花只要没有被吞噬掉,都不会死的;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去哪呢。” 沙安阳将手中的蔓萝花丢在了一边,将先前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解释了一遍,道:“我们要去比邻沙海,你赶紧去部落里面好好休息一下吧,别为我做这样的事情了。” 毕方摇了摇头,对着沙安阳伸出了手,另外一手抓住了车辕,费力地抬起脚:“拉我一把,我也要去!” 沙安阳有些无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听话,以往的经验来说,这次也不会安全,你就不要跟着受苦了。” 阿飞看了半天,有些不耐烦地将沙安阳拨到了一边,一伸手,将毕方拽了上来:“一个大老爷们跟个娘们似的,她要来,就让她跟着好了,她还能比你更弱?” 被阿飞这么一说,沙安阳不禁有些尴尬起来,也只好同意了毕方的跟随。 车子缓缓启动了,朝着荒月城前去;毕方则是直接趴在了沙安阳的腿上:“我好累,休息一下。”说着话,眼睛就闭上了,没过一会,便传来了轻微的呼噜声。 沙安阳看着自己腿上趴着的毕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双手抬着,左右为难起来;尤其是双腿上感受到的柔软,令他心跳不住的加速。 睡着的毕方似是有所感应一般,嘟嘟囔囔说了一句:“沙安阳你的心脏怎么跑步了。”说完,又扭动了一下身子,整个身子蜷缩在了沙安阳的身上。 木瑶见状,不由得微微一笑:“啧啧啧,艳福不浅呐。” “去去去!瞎、瞎说!”沙安阳有些气短,语言也变得结巴起来。 木瑶笑着摇了摇头,抓起沙安阳的手,环在了毕方上身上:“你也是个木头,人家女孩子为你累成这样,也不说抱着人家,让她睡得舒服些。” 沙安阳的手虚扶在毕方的背上,有些犹豫:“这……”但随即也释然了:自己是凡人,毕方是神鸟,而且毕方也是个小孩子心性,自己等于就是哄孩子睡觉而已。 双手将毕方搂抱了起来,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毕方的身子十分娇小纤瘦,但是也不乏柔软弹性,抱着还是有些舒服的。 毕方被抱起,仿佛是感觉到了舒适,整个身子也舒展开来,脸上的表情也便是十分惬意,双手不知觉地环抱住了沙安阳的腰。 沙安阳更加心猿意马了,闭着眼睛心中暗道:小姑娘小姑娘,只是个小姑娘;沙安阳你个老禽兽,可不许乱想什么有的没的,不然你就是红绥二号! 比邻 第七十二章 进入沙海 木瑶看着沙安阳变红的脸,以及他窃窃私语的样子,忍俊不禁;转头对阿飞作声道:“阿飞,我也累了。”随后身子便缓缓向阿飞的身子靠去,眼神促狭地看向沙安阳。 沙安阳见状一阵不悦,但随后又幸灾乐祸起来;阿飞听到木瑶的作声,看着她向自己的身上靠了过来,微微凝了凝眉,道:“都多大了,还要我抱着你睡?” 沙安阳哈哈大笑起来,对着木瑶做了一个十分欠揍的表情;木瑶也一阵尴尬,抡起小拳头,使劲在阿飞的身上一顿砸:“你!讨厌讨厌讨厌!” 车子在喧闹之中,很快来到了荒月城边缘;木科达对此地有过耳闻,知道这是需要到晚上才能够进入的,便将车缓缓听了下来,自己也松了口气躺在一边,抱怨起来:“明明晚上才能进去,干嘛现在就出来。” “等我想想,好像有办法现在就进去的。”阿飞道。 思索了片刻,一个想法从他的心中升起;阿飞站起身下车,右手在胸前一按,紧接着夺目的金色光芒从他的胸口处喷薄而出;不一会,光彩耀人的龙珠便从他的胸口出现在他的手中。 阿飞手托龙珠,举到了荒月城的边缘;缓缓地,一层淡淡的,似是薄膜的屏障朝着周围缓缓散去;随后,阿飞将龙珠收了起来,迈开步子走进了荒月城中。 荒月城中荒凉的景象映入眼帘;阿飞欣慰地点了点头,对身上的众人挥了挥手:“进来吧!” 木科达见状,非但没有很高兴,反而有些崩溃起来:“哎哟!我就是说说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说归说,木科达还是一脸不情愿地坐了起来,将手搭在了控制魔动车的半球之上,行驶进了荒月城中。 城中的景象依旧,只不过有阳光照射在上面,看着没有那么冷清;城中没有再见到那数量庞大的百足龙了,这让沙安阳和木瑶感到了十分安心。 魔动车一路疾驰,约摸半日的功夫,便行驶到了荒月城的边缘;远远望去,远处是一片黄色的世界,一望无际的平坦沙地,荒月城的黑石地面与沙漠相连,对比鲜明。 木科达见到沙漠,心中有些激动,手上的魔力催动更甚,将车速骤然加快了不少。 阿飞也站了起来,立于车头前望向沙漠,突然他发现了在荒月城与沙漠交界的位置上,仿佛有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屏障,从上面散发着一股似有似无的神力。 阿飞连忙一摆手,对木科达叫道:“停下!前面有……” 不过他的话说晚了,还未等他把话全部说完,魔动车就已经在木科达的操作下,狠狠撞击在了那层薄膜屏障之上。 轰然一声,车上的众人,已经水和食物就全部从车上翻了出去,散落了一地;魔动车也发出了“吱呀呀”的声音,险些散架。 众人皆是摔得不轻,纷纷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瞪向了木科达;唯独毕方被沙安阳抱着,没有被摔得太狠,但也被剧烈地颠簸影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有些茫然地揉着眼睛,打量起四周。 阿飞站起身,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木科达拎了起来,粗暴地拽到了荒月城与沙漠的交界处,将他的脸往薄膜屏障上按。 神奇的事情也就在这时发生了;木科达的脸在接触到薄膜屏障的一瞬间,竟然直接畅然无阻地穿了过去。 阿飞不由地惊讶了一下,嘴中酝酿了半天的骂人话语也顷刻之间烟消云散,拽着木科达的手也直接送开了,伸手去触摸那层薄膜屏障。 木科达刚一被放开,身子并没有失去平衡地摔在地上,而是就以刚才的姿势悬停了在半空中;若不是看木科达的双腿不停挣扎,众人都要以为木科达的时间暂停了。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有个什么东西把我困住了!”木科达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大叫起来。 毕方这个时候也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走到木科达的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嘻嘻笑了起来:“你这个样子好傻啊!”说着,伸手在木科达的背上使劲一推,将他直接推到了沙漠之中。 穿过了薄膜屏障,将木科达困在的那股力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身子也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摔到了地上。 木科达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身子,嘿嘿笑了起来,在原地手舞足蹈起来:“好了!我好了!嘿嘿嘿——” 阿飞看了一眼木科达,又伸手触碰了一下屏障;手也在屏障之中畅通无阻,丝毫没有任何阻滞的感觉,不禁十分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毕方眨了眨眼睛,一脸古怪地看向阿飞:“你不知道吗?” 阿飞摇了摇头;毕方转身,将沙安阳拉了过来,对他一扬小脸,示意他走过去。 沙安阳有些不明所以,半信半疑地走了过去,一头撞在了屏障之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没等沙安阳开口骂人,毕方又将他的胳膊抱住,拉着他穿过了屏障,走在了沙漠地上,随后转过身,对阿飞道:“这下你明白了吗?” 这时沙安阳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将手从毕方的怀中抽了出来,伸手又在屏障上摸了摸,转过头,与阿飞隔着屏障相望。 阿飞捏起了下巴,眯着眼睛思考起来:“你的意思是,这个屏障是只有具备神力的人才能穿梭来回?” 毕方听罢,翻了翻白眼,一脸无语地晃了晃手:“什么呀!这里可是孟章帝国,当然是需要的卯文叔叔的神力才能穿过这个屏障呀!不具备卯文叔叔神力的人,依靠有神力的人,才能穿过。” 毕方这么一说,阿飞更加疑惑起来:“我先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你也能穿过,我就否认了这个猜测。” 毕方道:“卯文叔叔的神力不也是你给我的嘛!”说着,毕方扬起了脑袋,将鼻子完全露在了外边。 阿飞定睛看了一眼,看见她的脖子上,有一片金色的圆形鳞片,立马想了起来:当时在千城,为了吊住毕方的生命力,给她吃了一片鳞片;而她所说的卯文叔叔的神力,想必也就来源于此。 想到这里,阿飞也不继续纠结,将木瑶推过了屏障,又将落了满地的水袋和食物捡回了魔动车上,转身拉着魔动车进入了沙漠之中。 沙漠之中十分干燥炎热;从众人进入沙漠之后,一股炙热的温度便席卷上来;众人中,除了毕方以外,全部穿着过冬的衣服,此时更是热得难受;毛茸茸的兽皮将汗水全部积攒,贴在身上,十分不舒适。 三个男人倒是不怕什么,将兽皮衣服一脱,便舒服了不少;但是木瑶是个女孩子,怎么也不可能像三人一般,将衣服脱去。 毕方看了一眼脸上潮红的木瑶,见她满脸的难受表情,不停地扯动兽皮衣领子,便将她叫到了一边,转身对三个男人喊道:“你们都不许看听到没有!” 三人先前也都没有注意到毕方和木瑶,此时被毕方的话一“提醒”,纷纷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看。 毕方见三人如此不识抬举,眼睛一瞪,抬手就是一团火焰丢在了三人脚边,将他们吓得连忙往边上跳开。 毕方道:“如果再看,下一次直接烧了你们!” 三人闻言,连忙转过身,背对着两人。 确认了三人没有继续偷看,毕方对木瑶微微一笑,抬起手,在身边虚抓了一下;一道火焰闪过,一套与她身上一般无二的衣服出现在她的手中。 毕方将手中的衣服递到了木瑶的面前:“来,穿上这套衣服吧;这是我的羽毛编织成的火羽服,能够连天火都能隔绝。” 木瑶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句谢谢,迅速地将身上的衣服脱了去,把毕方的火羽服穿上。 毕方的身形比较高挑,木瑶穿着略微有些偏大,袖子与裤腿都长出来了不少;毕方见状,抬手在木瑶的双肩上一按,火焰在她的身上一闪而逝,偏大的火羽服变得十分合身。 穿上火羽服,木瑶只感觉一阵清凉爽快,沙漠中的炎热也被直接隔绝了,十分舒服。 再次对毕方道了声谢,木瑶蹦蹦跳跳来到阿飞的身边,原地旋转了一圈:“好不好看阿飞?” 三人打眼一瞥,不禁眼前一亮:木瑶体型娇俏,看着想着小女孩一般灵动可爱;此时穿上了毕方的黑红色火羽服,将她的身材完美的体现了出来,为她增添了一些成熟的味道,看着更加讨人欢喜。 阿飞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什么评论;反倒是沙安阳和木科达都露出了猪哥笑,就差流出一串哈喇子了。 沙安阳嘿嘿笑着,道:“好看好看!”这个胸真……不是!这个衣服真大!呃……” 沙安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已经言语上的不过脑子,尴尬地愣在了原地;木瑶狠狠白了他一眼,一把将阿飞的胳膊抱住,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毕方从后面飞跑了过来,一拳狠狠打在了沙安阳的脑袋后面,重重地哼了一声,翻身坐上了魔动车,背对着众人不说话。 沙安阳双手捂住了脑袋,疼得蹲在了地上,倒吸着凉气:“嘶——他奶奶的!你个死火鸡打我做什么!” 毕方再次重重哼了一声,没有搭理沙安阳;木瑶从阿飞后面轻轻踢了他一脚,用眼神示意他过去安慰安慰毕方。 沙安阳一手揉着脑袋,皱着眉头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为什么?我又没惹她。” 木瑶不禁有些无语,摇了摇头,低声道:“谁让你的眼睛不自觉乱看的?还不快去安慰一下,不然以后她都不理你了哦。”说着,又伸手推了他一把。 沙安阳的脾气也上来了,眼睛一横道:“嘶——我怎么就这么不爱听你这话?我看不看谁,与她何干?管的宽!” 说着,也赌气地翻身上车,坐在了魔动车的另外一边,与毕方背对背而坐。 木瑶见状,叹了口气:“算了,我们也上车吧。” 三人也上了车去;木科达将手悬在了半球体上,驾驶着魔动车朝沙漠的中心而去。 这里的黄沙十分松散,加上魔动车上的重量极大,在其中行驶也变得比之前要困难上许多;木科达驾驶着魔动车,十分艰难地行驶着,没多久便累得有些气息急促。 木瑶见状,起身坐到了木科达的对面,将手悬在木科达的手上边,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魔力输入进去。 得到了木瑶的魔力之后,木科达感觉驾驶魔动车变得轻松了不少,便又加了一把力,把车的速度加快。 “这么神奇!以前我怎么不知道魔动车还有两人操作的方……”木科达十分兴奋地对木瑶道,但话说了一半,眼神无意间又瞥到了木瑶的胸前,便定住了,没说完的话也变成了一串气音。 木瑶没有注意到木科达的目光,有些得意地解释起来:“这是我自己专研出来的;将魔力不经过任何属性的转换,原模原样地输入到其他魔法师体内,达到一加一的效果;厉害吧!” 说完,木瑶十分得意地扬起了小脸,脸上挂着十分骄傲的小表情,等待着木科达对她的膜拜之词;但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木科达的动静,低头一看,便看见了木科达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胸前,一滴口水缓缓滑落了出来。 “呀!”木瑶惊叫了一声,将手收了回来,胳膊环抱在胸前,大喊道:“谁帮我打死木科达这个流氓!” “我来!” “我来!” 听到木瑶的喊声,气鼓鼓的沙安阳和毕方两人同时大喊起身,直扑向木科达;他们本来就生着气,闷着十分不舒服,此时听见有出气筒,自然不会放过。 木科达被她的惊叫声吓得回过了神,连忙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连忙准备道歉;但沙安阳和毕方都没有给他机会,一拳一脚直接从前后招呼了过来。 “流氓!啊?叫你流氓!” 两人一边骂,一边对木科达拳打脚踢,打得木科达缩成了一团,惨叫哀嚎起来。 打了一会,木科达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手脚,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呼!舒服多了!” 阿飞坐在一边,冷眼看着,也没有多话;木瑶却是有些于心不忍了,微微探出头,打量了一下木科达的情况,问两人:“他……没事吧?” 毕方一摆手:“放心,我们都留着手呢,不会把他打死的!” 沙安阳这时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再说就算给他打得魂魄出窍了,老子一记老鹰抓小鸡,直接再给他送回去;安啦安啦!” 蜷缩着车板上的木科达缓缓发出了一声低吟,几乎是哭腔道:“我辛辛苦苦给你们驾驶魔动车,你居然还这么对我;啊……疼疼疼……” 木瑶表情变了变,仿佛深有感受一般,张了张嘴,但也没说出什么来。 毕方没有理会木科达,一转头对沙安阳道:“看不出,你的拳头还蛮有力量的嘛!” 沙安阳摆了摆手,脸上有些得意起来:“那是那是,你也不赖;你那一记飞脚,真是又快又狠,不错不错!” 两人哈哈笑了起来,坐在了一起议论着刚才出手出脚的招式,一边互相吹捧着对方刚才表现的强大,仿佛先前没有吵过架一般。 木瑶摇了摇头,将自己脱下来的衣服拉了过来,轻轻围在了胸前;随后有些不忍地看了木科达一眼:“你就休息一下吧,接下来的路我来驾驶一段。” 说着,木瑶驾驶着魔动车,在沙漠中行驶起来。 约摸又是几个钟头过去了,众人四周已经是一望无际的黄沙世界了,但是悬在头顶的太阳,却是从来没有改变过位置。 众人经历了不少事情,此时都是见怪不怪了。 沙安阳擦了擦头上的汗,回身瞥了一眼木瑶,见她身上围着厚实保暖的兽皮衣,但是头上没有一滴汗珠,不禁啧啧称奇起来。 转回头,推了推毕方问道:“木瑶身上那件衣服,是不是能够让人变得很凉快?” 毕方摇了摇头,竖起手指解释起来:“不是的哦;那套衣服是用我脱落的货火羽编织而成的,本身就是很强大的火焰力量,所以一般的火焰温度,都能轻易的被隔绝,所以也就不会感觉到炎热。” 沙安阳听罢,眼前一亮,搓着手嘿嘿笑了起来:“那什么,能不能也给我一套穿穿?这鬼天气太热了!” 一直趴在车板上不敢起身的木科达这个时候也抬起了手喊道:“我也要!” 毕方听罢笑了起来,伸手推了一下沙安阳:“我可是女孩子诶!我的衣服自然全部都是女孩子穿的,你也愿意穿?” 沙安阳皱了皱眉,不解问道:“什么女孩子穿男孩子穿,衣服还有分别的吗?” 毕方听罢,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也不多话,伸手虚握,又变出了一套了一模一样的火羽服来,递到沙安阳的手上:“那你不在意的话,就穿吧!” 沙安阳拿着火羽服,嘿嘿笑了起来,对毕方摆了摆手:“你转过去一下,我换上!” 毕方笑而不语,将身子转到了一边;沙安阳连忙将兽皮裤脱去,将火羽服往身上套;沙安阳的身材又十分健壮,毕方的衣服在他身上显得十分小。 沙安阳一咬牙,将衣服和裙子强行穿了上来;衣服和裙子被绷到了最大,贴在了沙安阳的身上。 “好了吗?”毕方感觉到身后的沙安阳动作停了下来,问了一句。 沙安阳费力地扯了扯身上的火羽服,点头道:“好了,就是有些小了。” 毕方转过头,只看了一眼,就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沙安阳健壮的身子,将火羽服强行撑大,绷在了沙安阳的身上;肚子也因为火羽服太短而漏了出来;裙摆也十分短,将沙安阳的大部分大腿也露在了外边。 木瑶听到笑声,也扭过头看了一眼,也是没忍住笑了起来;阿飞自然如此。 笑了一会,毕方将手搭在了沙安阳的肩膀,火焰一闪而逝,将他身上的火羽服变成了合身的尺寸。 沙安阳感受到身上紧绷的感觉消失了,有些高兴了上下打量了一遍;一股前所未有的两块感觉传遍全身,十分舒服。 “诶!真的凉快了!”沙安阳惊喜地叫着,张开双臂站起身,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温度,十分惬意道:“真的不热了,好舒服!就是这个裙摆有些短了;这衣服是不是比兽皮衣穿着好看?” 毕方看着沙安阳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好看!真好看!”说着,伸手拍了拍木瑶,让她也看看沙安阳滑稽的样子。 木瑶回头看了一眼,见火羽服在沙安阳的身上也没有紧绷的样子了,有些疑惑起来:“你在笑什么呀?” 沙安阳也是不解地推了毕方一下:“是啊火鸡,你从刚才就笑,笑到现在,有什么好笑的?” 毕方笑得肚子有些疼,手捂着肚子半晌,才缓过那口气,依然面带着笑容疑惑问道:“男孩子穿裙子诶!你们不觉得好笑吗?” 木瑶听了更加疑惑起来,沙安阳伸手在她的脑袋上用力点了一下:“你在说什么?男的怎么不能穿裙子?不穿裙裤,我们男的就光腚?” 听了沙安阳的话,毕方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古怪地看向了沙安阳;见他表情如常,不像是开玩笑或者是为自己开脱辩解,不禁奇怪起来。 转头再看木瑶,见她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更加奇怪了:“你们这里男孩子女孩子都穿裙子的吗!” 沙安阳摆了摆手,对木瑶指了指毕方,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随后努起嘴晃了晃手,转身坐到了车辕上。 “你们别光说话,也给我来一套!”趴在车板上的木科达这个时候大喊道。 毕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轮转了一圈,发现木科达和阿飞身上穿着的,也正是兽皮裙裤,不禁更加好奇起来;伸手虚握,变成一套火羽服,丢到了木科达上。 比邻 第七十三章 龙神冢(上) 木科达胡乱将衣服摸到了手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往木瑶的方向瞥了一眼;木瑶见他谨小慎微的样子,不禁觉得有趣,笑道:“起来吧,我已经将身上挡住了;你快点换上火羽服,我有些累了。” 木科达应了一声,爬起来,小心地摸了摸自己脸上被打伤的淤青,疼得龇牙咧嘴;转身找了一个背着众人的位置,将火羽服换上。 木科达的身体就没有沙安阳那么健壮,火羽服在他身上也只是稍微有些小而已。 毕方将木科达身上的火羽服调成了附和他身材的尺寸,转头看向了阿飞。 阿飞一抬手:“我不用,他们不知道,但是我知道。” 沙安阳听他的话,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你在说什么?” 阿飞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木科达换好火羽服,接替木瑶驾驶起魔动车,在茫茫沙漠中行驶起来。 沙漠中一成不变,入目所及的只有茫茫的黄沙世界,不见任何生物植物;头顶上的太阳,也不见有丝毫的移动,对于时间众人完全失去了感知,只感觉时间十分漫长。 时间一长,沙安阳不禁焦虑起来,在车上坐立不安;驾驶着魔动车的木科达也时不时动一动身子,深呼吸平复焦躁;就连一向沉稳安静的木瑶,这个时候也显得有些烦乱,时不时去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反倒是性子急躁的阿飞,这个时候十分安静地坐在一角上,神情淡然,没有任何的焦急烦躁。 沙安阳使劲抓了抓脑袋,急不可耐地说“他奶奶的!老子们还有走多久?我们怕不是又被鬼砌墙了!” 木瑶也皱着眉道:“是呀,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也见不到一个头。” 阿飞这个时候抬起了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游走了一圈,缓缓站起身,走到沙安阳和木瑶之间坐下;两人以为他有什么话想要说,纷纷看向他,等待他说些什么。 阿飞坐了一会,对毕方一扬下巴道:“饿了,吃东西吧。”说着,从边上抓起了一块荒兽肉,递到了毕方面前。 听罢,两人皆是无语地翻了翻白眼;毕方从阿飞手上接过肉,嘟起小嘴,喷射出火焰,将肉烤熟。 阿飞伸手要去接,但毕方很快就将手移了开来,递到了沙安阳面前:“来,吃点吧。” 阿飞皱了皱眉,直接起身从毕方手上将肉夺了下来,塞到嘴边咬了一大口:“飞爷的也敢抢,想吃自己烤去!” 沙安阳看了阿飞一眼,心中烦躁并不想搭理他;毕方白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阿飞的身后,示意他再拿一块过来。 阿飞没有多言,伸手从身后又拿了一块肉来,递到了毕方手上。 毕方接过肉,再次喷吐火焰将肉烤熟,递到了沙安阳的面前;沙安阳扭头看了毕方一眼;毕方笑着对他歪了歪头,将手上的肉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沙安阳微微笑了一下,伸手去接;这时阿飞的手犹如闪电一般探了过来,一把将肉有抓了过来,往嘴里一塞,呜呜囔囔道:“不吃我吃!” 沙安阳的手悬在半空,缓缓扭过脸看向阿飞,眉头微微皱了皱;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对毕方点头一笑,背靠着车辕闭上了眼睛。 毕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对阿飞威胁地扬了扬拳头,起身走到他的身后,拿过一块肉烤熟,专门绕开了阿飞,走到沙安阳身边,笑嘻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将肉递到了他的鼻子前晃了晃。 沙安阳闻到肉香,肚子也不自觉叫唤起来,睁开眼睛,便看见了眼前冒着热气的肉和笑嘻嘻的毕方,也笑了起来,伸手接过了肉,低声道了声谢谢。 毕方笑着摇了摇头。 沙安阳又闻了闻肉香,使劲吞咽了一下口水,又对着毕方嘿嘿笑了笑,张嘴准备开吃,但还未他嘴沾到肉上,阿飞的魔爪再一次如电闪过,直接从他手上将肉抢了下来,一把塞进了嘴中。 这下沙安阳彻底忍不住了,直接弹跳了起来,扑在了阿飞的身上,伸手从他嘴中夺肉。 阿飞连忙一手将他阻拦他伸过来的手,一边使劲将肉往嘴里塞;很快,阿飞就将肉全部塞进了嘴中,腮帮子圆鼓鼓的,说话不清楚道:“没了没了,不要抢了!” 沙安阳的眉头直接拧在了一起,抡起拳头对着阿飞的脸上砸来:“死蛮子你太过分了!” 先前因为心情烦躁,不愿意与阿飞过多计较;但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就算脾气再好,也要忍不住了。 但蛮子毕竟是蛮子,拳脚上的功夫要比沙安阳强上太多了;还没打到两个回合,沙安阳就被阿飞简简单单料理了,丢在了一边。 沙安阳趴在车板之上,一瞬间感觉无名火起,气血直往脑袋里涌,双手使劲一撑,催动着摄魂手只抓阿飞的面门。 阿飞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对摄魂手的不在乎,双手往腰上一插,昂首挺胸,不躲不闪;沙安阳的手结结实实抓在了阿飞的面门上,强大的魂魄力量冲击下,阿飞的身子也晃了晃,险些摔倒。 众人见状大惊,他们虽然没有被摄魂手攻击过,但是也都知道摄魂手的厉害,一边叫喊着“沙安阳不要”,一边急忙起身去阻止他。 但此时沙安阳已经气昏了头,大吼了一声,将阿飞的魂魄直接生生抽离了出来;魂魄离体,阿飞闷哼了一声,身子软倒了下来,沙安阳自己也眉头一皱,仰倒了下去。 毕方和木瑶这时候才赶到两人身后,伸手扶住了两人;阿飞的身子十分沉重,直接将木瑶撞得摔到了下去。 “沙安阳!沙安阳!” “阿飞!” 毕方和木瑶分别抱着沙安阳和阿飞,使劲摇晃叫喊起来;但是两人皆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木科达这个时候才将魔动车停止了下来,面色沉重地蹲在了两人身边。 阿飞的魂魄离开了身体,缓缓漂浮在了半空中;他攥了攥拳头,细细感受了一番,嘿嘿笑了起来:“真有意思。” 随后,他打眼看向了四周;四周已不再是之前那茫茫一片的沙海了;入目所及是一片满是星斗的夜空,而这个夜空似是一个球形,将阿飞包围在其中;不远处,一座座小岛悬浮着,轻微地上下律动着。 阿飞点了点头:“果然不出所料!” 原来,先前阿飞并不是不焦躁,而是感受到了这片沙海的不寻常之处;但是也想不通着不寻常之处到底来着于哪里;只能感受到身周围绕着无数的力量,忽远忽近,却不知是从何而来。 思考了许久,回忆了以前所经历的种种事情,阿飞才缓缓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些力量源自于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踏足过的领域——魂魄世界。 自己虽然是龙神孟章的一身金鳞所化,但金鳞终究是实物世界的东西;而自己所感受到的不寻常,全部来自于体内那一缕龙神残魂。 回想从前,荒月城、千墨山、弥生城,这些地方虽然具备着许多不寻常的地方,但终究也只是实物世界,所有的一切,都能以肉眼所见;但在沙海之中,感觉是近在咫尺却不得见,所有便猜想到了魂魄世界。 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众人;现在是魂魄状态下的他,所见到的也都是魂魄世界的东西;底下的四人,也都是四团不同的魂魄。 四团魂魄中,木瑶和木科达的魂魄看着比较暗淡,而沙安阳的魂魄十分明亮,看上去强大异常;毕方更是不必说,她的魂魄几乎就是鸟性的大火,庞大而刺眼。 阿飞缓缓滑动着手,飘到了众人身边,但是众人都看不见他;毕方是神鸟,对于魂魄还算比较敏感,扭头看向了阿飞魂魄所在的方向。 “怎么了?是阿飞吗?”木瑶见毕方突然望向了身边,问道。 毕方嘟了嘟嘴,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对魂魄不了解,只是感觉好像那个混蛋在我边上。” 阿飞听毕方叫自己混蛋,对着她举了举拳头,骂了两句,只不过她感觉不到也听不见。 在众人身边转了一圈,阿飞双腿一蹬,飘向了头顶最近的一座悬浮小岛上;小岛一共有七座,按照某种规律排布着。 阿飞飘到了悬浮小岛之上;小岛不是很大,在七座小岛之间,能够依稀看出一丝淡淡蓝色的气流,将七座小岛连接起来;丝丝缕缕的能量,在其中循环往复。 变成魂魄之后,阿飞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起来;他蹲下身子,细细体会了一下循环往复的能量;能量中夹杂着龙族的气息,但并不是来源于龙神孟章的气息,而是另外一个强大的存在。 闭上眼睛,缓缓的一个形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那是一头龙首马身的四足兽,一身与自己身上相同的鳞片,只不过是蔚蓝色的,看着如水一般;四爪粗壮,爪趾尖锐;身后绒毛大尾,向外舒展着。 阿飞依稀地感觉,这是龙族的某位强大的存在,可是记忆在快要想起来之时,又突然混乱了起来,引得他头疼不已。 揉了揉脑袋,往小岛里面走去;穿过一丛茂密的藤萝绿叶,见到了后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尖顶城堡的建筑;看上去面积不大,但是高度直冲云霄;从建筑之中,一股时而强时而弱的龙族气息透露出来,阿飞脑中的那个形象也越来越深刻。 迈步走进城堡之中,所过之处,皆是突然亮起了淡淡蓝色光芒,眼前的路照亮;走出二三十布,就来到了尽头。 尽头没向上的楼梯,只有一根黑色石柱,伸向城堡顶端;阿飞围着石柱绕了一圈,双脚一蹬,飘身飞了上去。 城堡虽然看着很高,但也仅仅只有九层;阿飞一边上漂,一边粗略地打量着每一层;随着楼层升高,每一层的面积也变得越来越小,其中皆是空空如也。 不一会,阿飞就已经飘到了城堡的最顶层;最顶层的面积已经小得只能站下三人左右,若是体型如阿飞这边健壮的,则可能只能站下两人。 在地上,有一个圆形的图案,图案中有无数线条已经文字构成;文字是龙文,阿飞看得懂,只不过所有的字连系起来是一句话:心念所到,身影随行。 这句话所表达的意思令阿飞有些费解。 走到图案的上边,用龙文将这句话念了一遍,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整个城堡开始了颤动,身后的石柱上,石片缓缓剥落下来,从里面,射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一股强大的龙神气息扑面而来。 震动持续了片刻,直至石柱上的石片完全剥落下来才缓缓停止。 阿飞好奇地走向了金色的石柱,伸手在上面摸了一半,石柱却突然动了,飞速地向下沉了下去;阿飞一惊,连忙将手抽回,却怎么也抽不回来,仿佛被牢牢黏在了上面一般,无论如何也抽不回来。 阿飞的身子被下坠的石柱拖着,飞速地往下;没过一会,石柱便停了下来,阿飞的手也在这时从石柱上抽脱了出来。 阿飞从上面落在了地上,但他此时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也没有激起一丝尘埃;但是他却感觉到了无比的痛疼传遍了全身,仿佛是实实在在被摔了一下。 阿飞揉着身上疼痛的位置站起身,四下打量起来:这里已经不是先前的那个城堡了;而是另外一个地方。 这里是一条狭长的甬道,两头都通向了远处;墙上,刻画着许许多多的图画,阿飞一眼就认出来,画中所画的是龙族。 沿着一边往前走,墙壁上的图画也有了变化,仿佛是在说一个故事,但是阿飞越看越不对劲,感觉这个故事好像是反着的。 很快,阿飞便走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个巨大的石门,门上画着六个奇异的生物:巨大的独角巨龙、一条龙、两只鸟、一头老虎、一只背上盘蛇的乌龟。 阿飞一眼认出,那条龙便是龙神孟章,而两只鸟中,有一种便是迦楼罗。 费力推开石门,只见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中空空荡荡,在最中心的位置上有一座四方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个黑色的球体,有规律地张合翕动着,一圈圈光晕向内收缩着,仿佛要把一切东西吸收进去一般。 在球体里面,一股强烈的奇异力量冲出,令阿飞一阵胆战心惊。 “阿飞?是你吗阿飞?” 阿飞正看着黑色球体发愣,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叫喊着他。 阿飞疑惑地四下打量起来,却不见有人;一般人叫他都是叫全名,只有关系十分亲密的,才会叫他阿飞,所以这个声音应该是他熟悉的人,但是他又实在想不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谁在叫飞爷?滚出来让飞爷瞧瞧!”阿飞手插着腰,对着面前大喊道。 阿飞的大嗓门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了一会,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声音显得十分激动兴奋:“真的是你呀阿飞!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随着声音落地,从半空中突然跳出了一个蓝色的身影,落在了阿飞的面前;阿飞定睛一看,这不正是自己脑海中的那个深刻而想不起名字来的形象吗! 眼前这个蓝色的四足兽脸上露出兴奋开心的表情;在它身上,阿飞感受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它,却又想不起来。 阿飞凝了凝眉,身子向后退了一步:“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 那头蓝色的四足兽愣了一下:“你不认识我啦?”随后,他看了一下自己的爪子,又笑了起来:“哦哦哦!我知道了,我的样子你不认识我了!” 说着,他将自己的爪子举了起来,抬在阿飞的面前:“这样呢?想起来没有?” 阿飞疑惑地看了它的爪子一眼,只见他的爪子肉垫上依稀有几道痕迹,看上去像是个“飞”字,突然一股更加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 沉思了半晌,阿飞才突然恍然大悟,一拍巴掌指着蓝色四足兽,满脸惊诧之色道:“哦!二飞!” 阿飞想起来,曾经自己带着二飞出去打猎的时候,二飞不小心将指甲折断了,疼得不能走路;阿飞便用着部落中学习的方法,帮二飞处理了伤口,随便在他的爪子肉垫上刻了一个“飞”字,表示二飞是自己专属的;当时二飞对此还十分不满。 “是啊是啊!你终于想起来了;你怎么会来这里?”阿飞认出了它,二飞十分开心,使劲地点头道。 阿飞晃了晃手,一脸无奈道:“孩子没妈,说来话长;你为什么又在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你当时跑哪去了?” 二飞扬起前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阿飞看着它的样子,更加确信了它就是二飞;所有的狗头黑熊都是四肢伏地地坐下,唯独二飞是学着人一般坐在地上。 二飞晃了晃前爪,示意阿飞坐下:“你先坐下,我一件一件和你说。” 阿飞点了点头,和他脸对脸坐下;二飞坐下,比阿飞还要高了半截,阿飞必须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二飞叹了口气,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地方是卯文叔叔,也就是龙神孟章的出生地;确切点说,是五位神的出生地。” “五位神的出生地?哪五位?那个石门上不是画了六个怪兽吗?”阿飞疑惑问道。 二飞摇了摇头道:“你虽然是金鳞,但是你的记忆大部分全部都没有获取到,你所知晓的,也都是东大荒上广为人传的版本,你自然是不知晓这些的。” 说着,二飞顿了顿,指了指身后石台上的那个黑色的球体:“你应该从千城祭司那边听到了关于孟章帝国的故事,那个就是最真实的版本;而石门上画的,最大那个独角巨龙便是五神之师,烛九阴神主;而他现在就在那团虚无之中。” 说着,二飞再一次顿了顿,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阿飞突然抬手拦住了它的话头,问道:“先不急将这些,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看你的样子不像是狗头黑熊,我对你的样子也有个印象,好像也是龙族的。” 二飞盯着阿飞看了半晌,突然笑道:“我当然不是狗头黑熊,我的血统可比它们高贵太多太多了;我本身是麒麟,先父是龙神座下十二兽之一的祥瑞之主;而我扮成狗头黑熊,主要是陪着你,顺便还要做一件事情;你也是我当时送到青族部落的,你叫青飞,也是因为我叫二飞。” “嗯?你的名字不是我给你取的吗?”阿飞听了二飞的解释,惊奇地身子向后靠了靠,满脸古怪道:“你莫不是在唬你飞爷?” 二飞笑道:“你才一百岁,我可是有二百多岁了,何必唬你呢?” 阿飞点了点头,一托手示意二飞继续说;二飞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来,两条又粗又浓的碧蓝色眉毛皱了皱,转头看向阿飞:“都是你打岔,我说到哪了?” 阿飞道:“你两百岁,我一百岁,没必要唬飞爷。” 二飞咂了下嘴,挥了一下爪子:“胡闹嘛不是?这不是刚说完?算了,我自己回忆一下。” 说着,二飞嘴无声地念叨了起来,把先前说过的一些又快速的重复了一遍,抬头道:“想起来了,后面那个就是虚无,烛九阴神主就在其中沉眠。” 阿飞点了点头:“嗯,那与飞爷有什么关系?你拣重点的和飞爷说说。” 二飞的话再一次被阿飞打断,将它气得不行;气极了,反而觉得有些好笑,抬起爪子在阿飞的身上使劲拍了一下:“你小子!怎么就不能让人把话说完呢?这是一个整体,不说清楚,你又要问!” 二飞的力气十分大,将阿飞给直接拍得趴在了地上,肩膀有些疼痛。 阿飞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对二飞挥了挥手:“好好好,你说你说!飞爷不打岔就是了,但你也别说些有的没的,挑重点!” 比邻 第七十四章 龙神冢(中) 二飞晃了晃爪子,翻转了一下身子,四肢着地站了起来,一张嘴直接将阿飞叼起,甩在了背上,朝着石门外走去。 阿飞从小骑着二飞长大,此时更是感觉驾轻就熟,直接跨坐在二飞肩背上,伸手揪住了它脖子上的毛发。 变成麒麟的二飞,身上的毛发也变得比以前要柔软许多,摸着十分的舒适。 “你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这个石壁上所雕刻的壁画了吧?”二飞一边往外走,一边问肩背上的阿飞。 阿飞点头,嗯了一声,扭头看向身旁墙壁上的壁画。 二飞道:“这壁画是我父亲所雕刻的,也是专门为你雕刻的;壁画的尽头,是龙神冢,壁画上所画的,是龙神从出生到死亡,所有的事情总诉。” 阿飞捏着下巴,眼睛跟着二飞缓慢的速度,看着墙上的壁画;听见它的话,疑问道:“为我所画?” 二飞笑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吗?赋予你生命,创造了一个最强帝国的一位神,他的一切?” 阿飞没有说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从他第一次知道了自己是龙神的鳞片之后,他就对这一切事情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只是从来没有人能完完全全地告诉他。 二飞笑着,对墙上的壁画歪了一下脑袋,缓缓将壁画中说叙述的一个故事,说给了阿飞听。 单从壁画上,自然不能看出详细的故事来;而二飞所知晓的故事,也是他的父亲,上一任祥瑞之主给它讲诉的。 故事的最开头,是从一片虚无的混沌世界开始的。 这个世界中生活着许许多多的生命;但这里的天地间皆是只有一种颜色——黑色;而这些黑色就是称之为虚无的混沌;虚无之中没有声音,也没有视觉。 虚无中有许多虚无漩涡,这些漩涡有规律的缓缓流动着,将一切靠近它的物品、生命统统吞噬下去,化为虚无中的一切。 不知道多长时间,虚无中的生命都是遵循着虚无的规律,小心翼翼地生存着,稍有不慎,便会被虚无吞噬,消逝不见。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一个叫盘古的生物出现。 盘古因不慎踏入虚无漩涡之中,险些被吞噬而愤怒,寻来一柄巨斧以及一把大凿,在虚无之中翻云覆雨,将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所有的生物也在此时受到了灭顶之灾,纷纷死去。 一番发泄之后,虚无被盘古直接劈凿成了两股不同的东西;一股清澈而轻盈,漂浮在他的头顶之上;另一股浑浊沉重,被他踩在了脚下。 盘古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样子,以及被分成两股的虚无。 见到这样的虚无,盘古心里十分高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笑声来,就连他自己都差点被自己的笑声吓死。 被他的笑声影响,两股不同的虚无缓缓开始汇聚,逐渐又开始融合成原本的虚无。 盘古见状,心里暗道:板板斧头的!害了爷爷你还想复原?姥姥! 想着,盘古昂首挺胸,脚下踩着浑浊沉重的虚无,双手托举着清澈轻盈的虚无;深深吸入了一大口起,将身子猛然拔高,将两股想要融合在一起的虚无分离开来。 盘古心想着:这么高,你们就复原不起来了吧! 可是他才刚刚一松开手,两股虚无又缓缓地相互靠拢;盘古这下就气坏了,再次撑起轻盈的虚无,使劲地吸气,将身子变得越来越巨大;直到将两股虚无推开到了难以企及的高度,才停止下来。 看着两股再也不会融合在一起的虚无,盘古发自内心的狂笑起来,但是他的心脏一时间没有适应他骤然变得巨大的身躯,又被惊天动地的笑声一震,直接停止了跳动;盘古也就这么死去了。 盘古死去了,他的尸体却没有腐化,而是分别变成了不同的东西;比如日月星辰。 其中,盘古的阳器化为了一条独角巨龙,也就是烛九阴神主;烛九阴跟随着盘古直至他死去,天生具备了灵性,能够调配虚无之力。 烛九阴出世之后,便开始了游历这个世界;等他将这个世界完全游历完了,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的生物,异常的冷清。 所以他借助虚无之力做了第一件事情,便是创造了五个生命;也就是后来的五神:龙神孟章,雀神陵光,战神监兵,海神执明,佛神迦楼罗。 创造出五神之后,将自己的所掌握的能力,逐一交给五神;并在这个世界上,寻找到了一片最大的荒芜之地,将其分成了均匀的五份,将其分给了五神,令他们创造出新的生命,并护佑一方。 随后,烛九阴便归隐了虚无,不再过问这个世界的种种;而这个虚无的入口,就在孟章帝国的七星岛上。 五神遵照烛九阴的吩咐,在归自己所在的领地中,以神力创造了一个全新强盛的帝国,将荒芜的空地变成了生机勃勃的城池。 就在一切都朝着欣欣向荣的方向发展时,龙神孟章突然有了行动;他趁着伽楼罗族不被攻陷了他的帝国。 龙族与迦楼罗族的仇恨由来已久;龙族是一个十分庞大的种族,并且还在不断地开枝散叶出更多的族群。 迦楼罗见到这一情况,担心龙族实力过于强大,便对龙族进行了捕杀。 久而久之,迦楼罗族就演化成了食龙族;具备了能压制龙族气息的力量,以及能够抓碎龙鳞,撕扯龙肉的利爪。 一头成年的迦楼罗,一天就能捕食上百头龙族;不过好在龙族十分庞大,迦楼罗一次吃饱,三月不用再进食,这才让龙族不至于毁灭。 是龙族对此怀恨于心,但是又没有能与迦楼罗战斗的能力,便一直隐忍着;过了不久,龙神孟章突然发现了一个能够是自己的实力变得更为强大的方法:那便是他所创造出来的生命对他的信仰膜拜,能够令他更加强大。 随后,龙神孟章亲自领着一众龙族,化成人形融入到孟章帝国的人民中,大肆地宣扬去信仰崇拜龙神,让帝国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 计划一直实行了数十年,才最终达到了孟章帝国基本统一的成果;获得了无数信仰和崇拜的龙神孟章,只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随即便开始计划如何去向迦楼罗复仇。 龙族对这一消息自然是十分喜悦:被迦楼罗当成伙食了那么久,现在终于能够出一口恶气了! 但是龙神孟章却有了新的想法了:孟章帝国的信仰与崇拜,为他带了如此强大的力量;而迦楼罗帝国,所创造的生命与孟章帝国是相同的,都是两足行走的人类。 他的心思就变得活络起来了:若是将迦楼罗帝国强行占领下来,变成自己的孟章帝国,那时候的信仰与崇拜,自然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力量。 龙神孟章如此想着,便也对此展开了几乎与部署;前往迦楼罗帝国探查敌情的龙兵带来消息:因为种族的压制,迦楼罗对龙族根本不屑一顾,更不用说设下防备了。 但是光这一点,自然不会让龙神孟章前去冒险;让他冒险偷袭迦楼罗的是另外一个消息:迦楼罗帝国没隔一段时间,便会又一次礼佛日;在这期间,迦楼罗族是更加不会管其他的事情,那时候的防备最为松懈。 知道了这一消息,龙神孟章便开始了严密的部署;这个时候,孟章帝国中有一个家族突然加入了进来;这个家族便是安氏一族。 安氏一族对龙神孟章是近乎无脑的崇拜,甘愿为龙神孟章抛头颅洒热血;龙神对他们的态度十分欣赏,便给予了他们一些超乎平常的力量。 但人类终究是人类,没有到达神这个层面,拥有超越平常的能力很容易出大乱子;所以龙神孟章给予他们的能力,并不是永久性的。 时机总是需要等待的;在这段时间内,龙神孟章不断的操练着龙族精勇,培养出了九柱龙王、座下十二兽等龙族强大的存在;而安氏一族则是被派去了迦楼罗帝国刺探消息:安氏一族毕竟是人类,在迦楼罗帝国中也不容易被发现。 数月过去,迦楼罗帝国的礼佛日开始了,整个帝国全部停止了日常的行动,纷纷在家中打坐,虔诚礼佛。 安氏一族知道时机到了,连忙将消息传回了孟章帝国;众龙出兵,与安氏一族里应外合,打了迦楼罗族一个措手不及。 龙族的力量是有千丝万缕连系的,一方强则全族强,一方损则全族损;龙神孟章的实力脱胎换骨,整个龙族也跟着他,而变得异常强大起来。 纵是迦楼罗对龙有着先天性的压制,也还是被龙族打败;迦楼罗王,也在那一次战斗中不幸身亡。 经过着这一战,迦楼罗族元气大伤,逃离了迦楼罗帝国;龙神孟章也就顺理成章的将这个帝国,归为了自己的孟章帝国;此后,五大帝国变成了四大帝国,孟章帝国也成了四大帝国中作为强盛的帝国。 获得了更加强大的力量,龙神孟章也让孟章帝国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起来;这也使得国民对龙神孟章的崇拜更加忠贞。 安氏一族因为在这次的偷袭战斗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龙神孟章大喜之下,将那超越平常的能力永久的赐予了他们,并将他们立为龙神特使,直接代表着自己的身份行使一些铭感的事情。 孟章帝国强大了不过数百年,便横招大祸;弥生城突然升起强大的天火。 天火对于龙神孟章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安氏一族也生活在弥生城之中;安氏一族身上具备着来自他的神力,并且这些神力在数百年间变得越来越强大,而安氏一族也变得十分庞大的家族。 天火将这些安氏一族人的神力吞噬,得到了升华,变得无与伦比的强大;就连龙神孟章对此也要忌惮三分。 想要熄灭如此天火,除非陵光帝国的神鸟不可;但是此时去请陵光帝国神鸟帮忙,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强行熄灭升华过后的天火,龙神孟章也要落下的个半身不遂;但如果不管着天火,没多久就会肆虐到整个孟章帝国,数千年的帝国就会毁于一旦。 无奈之下,龙神孟章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用龙角将天火暂时压制在弥生城中,再想其他法子将其熄灭。 只是折断龙角,就如同在心口上狠狠捅上一刀,会令他受到十分严重的伤害;可是事已至此,除了这个办法,再无它法了。 说干就干,龙神孟章一咬牙,挥手将自己的龙角生生折断,镇在了弥生城之中;相应的,他也受到了龙角折断的反噬,险些直接昏厥过去。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他也已经虚弱到了极致,连忙赶回了神龙宫休养;整个龙族,也因为他的虚弱而元气大伤。 但就在这个关头上,迦楼罗仿佛是恶狗闻见肉一般赶了回来;此时的迦楼罗族已经有了一位新的迦楼罗王。 第二任迦楼罗王相对上一任,更加的狂暴;一踏入孟章帝国之中,便合力围猎了九柱龙王之一,将其分食干净,以龙骨为战书,丢在了龙神孟章的门口。 知道此时的龙神孟章自然是勃然大怒,也不顾自己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召集了九柱龙王剩下的八位、座下十二兽,以及其他精锐龙族,一路杀向了迦楼罗族。 龙神孟章虽然身负重伤,但第二任迦楼罗王太过年轻,也不会是龙神孟章的对手;只不过迦楼罗太过恶毒;一边与龙族战斗,一边假意不小心,对着孟章帝国中的国民进行残杀。 一时间孟章帝国硝烟四起,地面上几乎生灵涂炭。 龙神孟章忌惮于迦楼罗的非常手段,害怕孟章帝国的生命惨死,不敢全力迎击;这也给了迦楼罗王机会。 迦楼罗丝毫不留余力地发动着攻击,无数火焰、雷电对着龙神孟章席卷而去,而余威,纷纷落在了地面上。 这场惨绝人寰的大战持续了数月的时间;这段日子,是孟章帝国的生命最黑暗的时刻。 最终,这场大战以平手收场;迦楼罗王被龙神孟章打得奄奄一息,几乎就要陨落,被其他迦楼罗强行保护着,逃离了孟章帝国。 而龙神孟章,也在这场战争中再度受了严重的伤,回到神龙宫休养不过数月,便陨落了;龙神陨落,原本就满目疮痍地孟章帝国,变回了原本的荒芜景象。 不过龙神孟章在陨落之前也没有闲着;他是五神中最强大神,本身具备不死的能力;只要龙魂不熄,他便又再度复活的机会。 但是迦楼罗依旧虎视眈眈,他不敢将自己的身子魂魄留在神龙宫中;便将自己的身子丢在了产龙海中,龙珠留在了神龙宫,龙魂寄宿在七星岛,五龙丹分散孟章帝国各个角落,而一声龙鳞化作了全新的生命,去寻找散落的部分,重新复活。 …… 故事说完,二飞也托着阿飞,走到了甬道的尽头;甬道的尽头又是一堵石门,石门上刻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巨龙,想也不用想,这必然是龙神孟章的形象。 二飞停在了石门前,扭过头看向阿飞,道:“这就是龙神孟章的一生,前面的石门后面,就是龙神冢了;而这个龙神冢,就是我的父亲所修建的。” 阿飞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石门道:“那我们进去看看吧。” 二飞闻言,连忙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行不行!这里面的可是龙魂!就我这点末流的神力,进去直接就得吓尿。” 说着,二飞转过头将阿飞从背上叼了下来,盯着他严肃道:“我不能决定你进不进去;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龙神的魂魄十分强大,你如果将龙魂摄入了体内,很有可能,他会将你现在阿飞的魂魄诛杀;那个时候,你就不再是你了,你就成了真真正正的龙神孟章了。” 说完,二飞紧紧盯着阿飞看,等待他的选择。 阿飞听罢,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二飞的肩膀:“终究我还是要死的;我从始至终,就只是一个工具罢了,我也已经看开了,没事!” 说着,强挤了一丝笑容来,在二飞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又变回了原本蛮不讲理的模样道:“再说了!你飞爷是个讲道理的人,我打你可以,你打我不行!就算龙神的魂魄想杀我,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能力!” 二飞听罢,不禁觉得好笑,抬起爪子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直接将他拍到了地上;二飞见状,连忙又叼着他的后颈皮,把他扶了起来,笑道:“那行,多的我也不说了,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阿飞点了点头,转身推开石门,走了进去,反手又把石门关上。 石门后边,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在这个空间之中,也有一个四方石台;但这个石台上漂浮着的,不再是虚无漩涡,而是一团明亮刺眼的金色魂魄。 魂魄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将黑暗的空间中照的亮如白昼。 阿飞也没有着急去融合龙魂,而是绕着空间里观察起来:空间之中的墙壁上,也刻画着一些龙文字。 阿飞找到文字的最开头,边看边读起来:“龙角赋予他强大的神力;龙鳞赋予他抵抗一切的防御;龙族为他提供无穷无上的神力;而长而灵活的身躯,给予了他无穷的力量,以及多变性;龙魂则是这一切的主宰。 聚集起了这一切,便能够复活龙神;孟章帝国,将再次恢复昔日荣光!真我无上龙神佑你!” 这段话,不用想,肯定也是二飞的父亲刻画在这里的,也是给自己看的。 在这段文字的边上,又是其他的内容了;絮絮叨叨还就是诉说着孟章帝国曾经的辉煌,龙神孟章如何强大,复活龙神孟章有多么必要。 看得阿飞不禁摇了摇头,没有全部看完,便转向了身后的石台。 走近石台,上面的龙魂仿佛是感应到了阿飞体内的龙魂一般,明亮的光芒骤然变甚,亮的阿飞都有些睁不开眼睛了;他的体内,也有一股力量蠢蠢欲动,牵引着他,不断朝着龙魂靠近过去。 过了好一会,阿飞才适应了这强烈刺眼的光芒;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此时他的身子是魂魄的状态,内部的情况是一览无余。 只见到胸口处,一缕灿金色的魂魄,发出着耀目的光芒,与石台上的龙魂交相辉映;牵扯他往前的力量,也是源自于这一丝金色的魂魄。 阿飞看着龙魂,叹了口气,伸手直接抓在了龙魂之上;在他的手接触到龙魂的一刹那,龙魂的骤然往他的胸口一钻,没入其中。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膨胀感从体内向外传来,将阿飞的魂魄撑得几乎要爆炸一般,疼痛难忍;纵使他如何的铁血硬汉,此时也痛苦的嘶吼了起来。 随着膨胀感逐渐增强,阿飞的痛苦也越来越剧烈了起来:“奶奶的!你真想杀死你飞爷吗!” 随着阿飞的一声怒吼,那股膨胀的感觉也骤然停止了下来;片刻,一个与他一模一样,但是十分空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本尊怎知,尔竟如此羸弱;尔不语,本尊以为尔能承受。” 阿飞双手抱着身子,跪坐在地上剧烈的喘息起来;如不是现在是魂魄状态,身上必然已经是一声汗水了。 阿飞喘息了一会,怒声道:“你难道不是想杀了飞爷吗!我是你的鳞片,我活你就没法活,只有我死,你才能复活!” 片刻,龙神孟章的声音又一次传来:“言之有理,那,尔愿死?” 阿飞道:“你愿意?!” “不愿;”龙神孟章道:“但本尊感知尔心中有牵挂,其次迦楼罗已然现身孟章帝国,故本尊不需尔现在死,方才也只是赐予你神力,随后本尊继续沉眠。” 比邻 第七十五章 龙神冢(下) 龙神孟章的话尽,紧接着又是一股膨胀的疼痛感从阿飞魂魄的深处传来;这次的膨胀感不似之前那么强烈,应是龙神孟章顾及阿飞的承受能力,而特意减轻的。 随着膨胀感一起而来的,是丝丝缕缕的能量;能力进入体内,时而清凉,时而温热,十分舒适;与膨胀所带来的疼痛感俨然形成了对立,令他是又舒服又痛苦。 但这种舒适的感觉并未持续多久,清凉变成了彻骨的冰寒,温热变成了炙人的滚热,反复交替着,在阿飞的身体中游走;令他时而如坠冰窖,时而又如身处火海一般。 伴随着越来越剧烈膨胀而带来的疼痛,阿飞痛苦得更加厉害,忍不住又是一声惨叫;痛苦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转。 此时,他直希望这个痛苦,能够直接将他疼昏过去;可是,他身上的痛苦越剧烈,他的脑子也跟着越清醒,仿佛是生怕有一丝痛苦没有感受到一般。 阿飞再也忍不住了,身子不自主地抽搐起来,在离地一尺的位置上使劲的翻滚着,嘴里不停地咒骂着龙神孟章。 龙神孟章的魂魄听了许久,也是没忍住发笑:“尔本为本尊之鳞,乃神,却沾得一身凡间气,好笑;哈哈哈——” 阿飞听到龙神孟章没有对自己的痛苦有任何表示,反而还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心中更生无名之火,抡起拳头对着自己的胸口,龙神孟章的魂魄上使劲捶打起来,嘴中将龙神孟章的祖上问候了个遍。 龙神孟章却是不恼,但赋予力量的速度激增,将骂骂咧咧地阿飞,疼得直接身子都打直了,再次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门外的二飞,一直将耳朵贴在门上,听闻着里面的动静;听到阿飞痛苦的吼叫声,他的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揪心。 高兴是阿飞还是原本的阿飞,没有被龙神孟章诛灭;揪心是阿飞吼叫声,透露出来着令人感同身受的痛苦。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淌着,无论是门内还是门外的,皆是感觉到时间过得十分漫长,仿佛数载的光阴就这么过去了。 “成了;本尊便赐尔此等能力,日后皆是尔之造化;务必将本尊复活,本尊已待太久太久了。”龙神孟章的话说完,灿金色的魂魄便缓缓没入了阿飞的魂魄之中,与其相互交融。 阿飞身子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四肢展平,双目圆睁等着头顶石壁,大口喘着粗气,嘴里骂骂咧咧道:“他奶奶的!终于结束了!” 休息了片刻,阿飞翻身飘到了地面上,伸出手仔细打量起自己的情况:他的身子原本是带着些许明亮的灰色,此时融入了龙神孟章的龙魂,依然变成了更为明亮的金色;金色看上去不似龙魂那么纯粹,依稀能从中看出些许的灰暗之色来。 他感觉到体内充满了力量,脑海中凭空出现了一个想法,抬起右手,随意地往边上石壁上一挥;一道金辉交织着的光团从他的手上打了出去,重重撞击在石壁上,在石壁上留下了一个深陷下去的陷洞,整个空间也随着光团撞击石壁而抖动起来。 阿飞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向后跳了两步,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震撼莫名。 片刻震惊过后,阿飞才想起来门外的二飞,连忙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二飞也感受到了剧烈的震动,此时已经躲在了远远地地方,讶然地盯着石门方向;阿飞刚想抬手招呼二飞,突然童心大起,故意板起面孔来,威严伫立,目光冷冽地盯向二飞。 二飞见到了阿飞这副情形,心中暗道:坏了,阿飞的魂魄终究还是被诛杀了。 阿飞强忍着心中笑意,用体内的龙神力量将声音压成了龙神孟章那般空明回响,学着龙神孟章的口气道:“何人,在此藏匿;出来,本尊可饶尔。” 听到了阿飞的口气以及话语,二飞更加笃定面前的人是龙神孟章了,连忙畏畏缩缩地从远处的遮蔽物中跑了出来,在阿飞的不远处四肢跪地,脑袋低下,几乎快要顶在地面上了。 阿飞暗笑了一下,又板起脸来,故作威严的样子:“尔……本尊觉得眼熟;尔是麒麟儿子?” 二飞听着他的话,心中有些疑惑起来:卯文叔叔说话怎么成这样了? 但他也没多猜忌,连忙答道:“是的卯文叔叔,小兽乃祥瑞之主麒麟林飞之子,林二飞。” 阿飞第一次听闻二飞父亲的真实姓名,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父亲叫林飞,儿子叫林二飞,真是比老头子还不会取名字。 他不动声色,微微点了点头,走到二飞的身边,跨腿坐在了二飞的肩背上,伸手在它的大屁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走,带本尊离开此地。”说完,便强压笑声,笑了起来。 二飞感觉道阿飞跨腿骑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被吓了一大跳,但也没敢多想什么,依然跪拜在地,不敢有什么动作;直到阿飞在它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才突然感觉不对劲。 扭头往背上瞄了一眼,看见阿飞双手紧紧捂住了嘴,笑得脸都涨红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二飞一扭身子,将阿飞甩到了地上,抬起前爪对着他的身上一顿乱捶:“混小子!你干耍我!” 阿飞这时也不用忍了,放声哈哈大笑起来,一边抬着手,阻挡二飞的爪子。 闹了片刻,阿飞肚子都笑得有些抽筋,才连忙止住笑,对着二飞挥手道:“好了好了,别闹了,我们赶紧走吧;我的朋友估计都急坏了。” 二飞抬着前爪,满脸不高兴地看了阿飞片刻,突然双爪再一次拍在了阿飞的背上;阿飞完全没有防备,被直接拍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阿飞刚想站起身骂人,二飞又来到了他的身边,叼住了他的后颈皮,一甩脑袋,将阿飞扔在了肩背上:“刚才那是对你的惩罚!好好的,非要装什么卯文叔叔,害我以为你真的被诛杀了。” 阿飞一摆手,一副大喇喇的样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你是不知道,龙神孟章见到我以后,对我是万分的尊敬,生怕飞爷把他捶死,还专门给飞爷传授了些,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力量;你飞爷又是大人大量,就勉为其难收下了,放过了他。” 二飞半信半疑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拽得和二五八万似的阿飞,竟然有些相信了:“那这么说,卯文叔叔的龙魂还在龙神冢里面?” 阿飞一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身子:“看见这金黄色了没有?龙神孟章求我把他融合了,变成我力量的一部分,我就勉为其难,将他融合了。” 听到这里,二飞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阿飞忽悠了,不禁白眼翻上了天:“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了?一点龙神之威都没有,以前你也不是这样。” 阿飞没有回答二飞的问题,哈哈大笑了起来;被二飞如此一说,他自己也感觉到,与昔日的自己有些不同了,现在他也会说些有的没的,没营养的话。 但他将这一切全部归在了沙安阳的头上:这一切,都是让沙安阳那小子带坏的! 二飞驮着阿飞,跳到了金色巨柱上,嘴中暗念:心念所到,身影随行;紧接着巨柱再次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猛然飞了出去。 二飞四爪的指甲,死死扣在了巨柱之上,身子随着巨柱一同飞了出去;阿飞早有猜想,故早早地抱紧了二飞的脖子,随它一起跟巨柱飞了出去。 巨柱飞回了先前的七星岛城堡之中,二飞顺势松开了爪子,直接落在了第一层之上;巨柱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金色的光芒缓缓消散了,变回了原本石柱的模样。 二飞落地之后,没有片刻地停留,朝着外边疾跑出去,从悬浮着的小岛之上,直接飞跃下去;阿飞对二飞是十分的信任,所以也没有过多的害怕。 二飞一边朝着下方坠落,一边对背上的阿飞问道:“阿飞,你的朋友在……”话说到一半,二飞便看见了不远处地面上,围着阿飞“尸体”的众人:“哦,我看见了!” 其中有两个它在熟悉不过的人:木瑶和沙安阳;还有另外一位它也不陌生,便是陵光帝国火鸟毕方。 地面上的众人,围在阿飞的身子边上,焦急万分;木瑶的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 沙安阳也早已醒了过来,此时坐在阿飞身子边上,抓着脑袋唉声叹气。 二飞在空中,调转着身形,四足朝前奔跑起来,稳稳地落在了众人的不远处。 众人听见身后的动静,连忙扭头看去,一眼便见到了一头浑身碧蓝色的四足怪兽朝这边走了过来,除了毕方以外的三人皆是吓了一跳,以外沙海之中也出现了荒兽。 片刻后,毕方和沙安阳定睛看了二飞一眼,同时一愣,随后便喜形于色地站了起来,朝着它走了过去。 虽然两人都十分兴奋地走向了二飞,但两人的关注点却是不同的;毕方是见到了麒麟二飞,所以兴奋;而沙安阳,则是看见了它背上坐着的阿飞了。 沙安阳走了两步,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迈开腿跑向了阿飞,催动着摄魂手抓向阿飞,准备直接将他送回身体中去。 二飞起初见到毕方的时候,还是有些兴奋的,但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魂魄力量波动,又见到了沙安阳双手周围的空间扭曲了起来,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误以为沙安阳要摄它的魂,连忙扭头就跑。 “诶!你别跑!回来!”沙安阳见二飞扭头就跑,连忙加快了脚步,指着它大喊起来。 二飞则一边跑,一边大叫:“我与你无冤无仇,而且我还在东大荒上,把你从金牙果然的嘴里面救下来过,你现在要摄我的魂;你就是恩将仇报!就是、就是狗咬林二飞,不识好麒麟!” 听闻二飞的话,沙安阳愣了一下,脚步也随着停了下来:金牙果然的事情,知道的人也并不少,但是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又和荒兽说过这件事情,而且也说不着;更不要说从金牙果然嘴里救他了。 但随即他又想到当时遭遇金牙果然的时候,除了阿飞,还有一头狗头黑熊二飞;定睛看了看面前的碧蓝色怪兽,突然觉得它的身上有一种憨里憨气的感觉,十分熟悉,与二飞的气质十分相像;而且它还称自己为“林二飞”…… 想到这里,沙安阳睁大了眼睛,指着二飞瞠目结舌地问道:“你你你……你是黑狗熊二飞?” 二飞见沙安阳不追赶它了,也停了下来,与沙安阳遥遥对望;听到沙安阳不利索地问话,大脑袋一晃:“你才是黑狗熊!你全家都是黑狗熊!不对,你们部落全是!” 阿飞听闻,不禁有些哑然,伸手拍了拍二飞的脖子,在它耳边低声将现在大荒上部落的情形给它讲诉了一遍。 二飞听罢,有看了一眼沙安阳:“那就你全家吧!” 沙安阳没有在意他的话,收起了摄魂手,缓步走向二飞;阿飞笑了笑,在二飞的背上拍了拍,翻身下地:“他的摄魂手,是针对我的,你瞎担心什么。” 毕方这个时候也快步跑了过来,一个飞扑,将二飞的脖子紧紧勾住,另一手成拳,使劲在它的脸上打了两下:“林二飞!想不到你在这里啊!” 二飞被毕方勾住了脖子,有些尴尬,无奈地眯了眯眼睛,不自然地笑着道:“毕芳姐,你怎么也跑到我们这个鸟不下蛋的地方来了?” 毕方一听它的话,板起脸,举起拳头在它的脑袋上重重打了一下:“低俗!你才两百多岁,怎么就学着大人那一套低俗的话语了呢!” 二飞只得无奈地笑着。 阿飞走到了沙安阳的身边,抬起手在沙安阳的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你小子醒了啊!把我的魂魄抓出来了,这够你吹一阵子了。” 沙安阳翻了翻白眼:“你是故意的!魂魄离体后连招呼都不打就跑没影了;你看看木瑶都哭成什么样子了,我差点被她捶死!”说着,催动摄魂手抓住了阿飞的胳膊。 阿飞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将手撤开;但沙安阳还是触碰到了他的魂魄;只是这一瞬间,沙安阳就感觉脑子中一声炸响,差点疼死过去。 阿飞无奈地看了沙安阳一眼,摇了摇头:“亏你还是学摄魂手的,连我现在魂魄是什么强大的存在都看不出来;我要是再晚一步,你的脑袋就bong了!”说着,阿飞双手做了一个开花状。 沙安阳揉了揉脑袋,喘了口气,看向阿飞:“你是谁!你不是飞哥!你把飞哥吞了!” 阿飞听闻,指了指沙安阳手上的摄魂手,示意他收起来;沙安阳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听从了;阿飞反手又是一巴掌拍在沙安阳的背上,将他直接拍得趴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的沙子。 阿飞哈哈大笑起来,又将沙安阳扶了起来:“有谁能吞了你飞爷?” 沙安阳使劲吐了吐嘴里的沙子,扭头又看向了阿飞:眼前的人无论从外表还是行为言语上,都与阿飞无异;但是刚刚接触到他的魂魄之时,那突然地咆哮声,以及传出来的气势,绝对不属于阿飞;而在这其中,他也能感受到阿飞魂魄的存在。 木瑶和木科达见沙安阳对着空气自说自话,时而还怒吼摔到,不禁有些疑惑起来,跑到他的身边;木瑶对着周围打量了一遍,声音颤巍巍地问道:“是、阿飞吗?” 沙安阳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转眼又看向了阿飞;阿飞看着脸上还挂着泪痕,双目微微红肿的木瑶,心生爱怜,伸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傻丫头,哭什么?” 只不过他的话,木瑶是听不见的;不过阿飞的触碰,木瑶还是能感受到的,连忙双手朝着头上的大手抓住,结果是抓了个空。 阿飞对沙安阳道:“我先回魂,其他的事情一会再说。” 沙安阳却伸手一拦,挡在了阿飞的面前,冷着脸道:“等一下,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飞哥,你先把事情讲清楚了,给我一个交代。” 阿飞听了他的话,不禁觉得好笑,摇了摇头,眼睛一瞪,脸上的横肉再次鼓了起来:“飞爷做事情,还要给谁交代?” 说着,转头对二飞吼了一声;二飞被毕方折腾的无奈,此时听见阿飞的叫喊,终于找到了理由,连忙从毕方的胳膊之下挣脱出来,屁颠屁颠地跑到阿飞身边:“怎么了阿飞!” 阿飞斜过眼睛,瞥了二飞一眼,随后目光定在了沙安阳脸上:“这小子觉得飞爷不是真的,要飞爷给个交代,你来给他交代交代。” 二飞一听这事,便坐了起来,伸出前爪,在沙安阳的肩膀上拍了拍:“来,小黑狗熊,我来给你解释解释。”说着,便将如何在龙神冢遇见阿飞,自己如何带着阿飞去到龙神冢,阿飞又做了什么事情,仔细给众人讲诉了一遍;其中关于龙神孟章一生的故事,被他一句话带了过去。 在二飞给众人讲诉的时候,阿飞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子边上,躺了下去,心念一动,便回到了体内;不过魂魄离体太久,一时间还适应不过来,一直等到了二飞讲来龙去脉讲诉完,也没能恢复过来。 二飞讲诉完,众人了然地点了点头;毕方又一把将二飞的脖子给勾住了,嘻嘻笑道:“小二飞,看不出你还能厉害的嘛!” 沙安阳还是有些狐疑,转头看了看阿飞,又问二飞道:“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不将事情告诉我们,却要自己去什么龙神冢?” 二飞耸了耸肩膀,一边使劲地从毕方的胳膊下往外挣扎着:“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们飞爷做事情,还需要给你们交代?” 毕方对二飞挣扎的举动有些不满了,嘟起小嘴,不高兴地道:“怎么?林二飞长大了,嫌弃姐姐了!” 二飞连忙停止了挣扎,尴尬地笑道:“哪能啊毕芳姐,主要是……热!” 沙安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木瑶看出了沙安阳心中的疑虑,低声询问起来。 沙安阳摇了摇头,随口敷衍了一句没事,走到了阿飞的身边,仔细查看起阿飞的状况;木瑶心里紧张阿飞,也跟在了沙安阳身后,待到他检查完阿飞的情况,才询问起来。 “没事,就是魂魄离体太久,休息一会就好了。”沙安阳道,背身坐在了阿飞身边;木瑶将阿飞轻轻抱了起来,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 休息了片刻,阿飞感觉身子已经逐渐恢复了知觉,眼睛能够睁开,嘴也可以说话了,但是身子还是无法做出动作。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瞪向了沙安阳骂道:“你小子还在怀疑你飞爷是假的?!” 木瑶见到阿飞睁眼说话了,兴奋不已;沙安阳回头看了一眼阿飞,叹了口气道:“飞哥,我不怎么怀疑你是假的了,我只是弄不明白,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就独自去了龙神冢,而且这个地方你也是第一次来吧,你怎么知道会有这么个地方?” 阿飞翻了翻白眼:“我不知道,我也是莫名其妙就过去了。” 说着,阿飞将自己感受到七星岛,又在七星岛上找到了城堡,之后又是如何去到的龙神冢,与众人讲诉了一遍,随后又补充了一句:“飞爷说话从来不唬人,你要敢怀疑飞爷的话有假,飞爷捶死你!” 沙安阳自然不会怀疑他的话有假,点了点头,又问道:“飞哥,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反而让我们不知情之下,将你的魂魄摄出来?” 阿飞道:“你是不是以为你很厉害?就你那点魂魄力量,奈何得了我这龙魂?平常抓抓小荒兽你都够呛,让你抓一下龙魂,抓死你得了;不让你发疯,怎么能把我的魂魄抓出来?” 比邻 第七十六章 红绥的神秘身份(上) 沙安阳被他如此一说,不由得有些尴尬,挠了挠鼻子,支吾道:“我……我也没那么弱。” 阿飞鼻子轻轻哼笑了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魂魄离体所带来的反作用,令他感到十分虚弱乏累。 但沙安阳却是不打算让他好好休息,使劲推了他两把,询问起龙神冢里面发生的事情;阿飞身子乏累得很,翻了他一眼,想转身不搭理他,可身子却依然无法动弹。 沙安阳也发觉了阿飞不能动的情况,心中一个坏念头涌了上来,嘿嘿笑了两声,示意木瑶将阿飞扶坐起来。 木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也依他言照做了。 阿飞感觉自己被扶了起来,睁开眼睛瞥了一眼,一见到沙安阳脸上的坏笑时,阿飞心里一个咯噔,眉毛立马立了起来,沉声道:“你小子想干嘛!” 沙安阳嘿嘿一笑,抬起巴掌重重拍在了阿飞的背上;“啪”的一声脆响传来,阿飞和木瑶两人都愣住了,嘴巴半张着看向了沙安阳。 沙安阳捏了捏被反震得发麻的右手,细细感受了一番,嘿笑道:“嘿!真他奶奶的爽嘿!怪不得飞哥老喜欢拍我!”说着,反手又是一巴掌拍了上去。 木瑶连忙把阿飞抱住,秀眉微蹙,瞪着沙安阳,不允许他继续“施暴”;阿飞被抱着,眼睛眯了眯,没有生气,反而哼哼笑了起来:“你小子啊。” 玩过闹过,阿飞扯开嗓子,将二飞叫到了身边:“二飞,你应该知道产龙海在哪里吧?” 二飞前爪在地上使劲踩了两下,道:“就在这里啊!这里原本是一片汪洋大海,南通千王海,北通神龙宫,所以这里被卯文叔叔定为了产龙海,为龙族出生之地;只不过卯文叔叔陨落后,这里就干涸了。” 听它这么说,阿飞扭头四周打量了一遍:“那龙骨在哪?” 二飞晃了晃脑袋:“这我就不知了,知道龙骨所在的,只有当年的座下十二兽中的饕餮、天吴以及家父;只不过饕餮去了陵光帝国之后再未回来,新的天吴暂未成形,而家父也早已仙逝了。” 众人闻言,纷纷对视起来;木瑶和沙安阳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兴奋之意。 “不用找了,就在你们的脚下。” 这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众人寻声看去,只见到不远处有一人,缓缓朝着他们走来;他的步履不紧,但不知是何缘故,他的速度却快得异常;没过多久,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那人走到了众人面前,众人一看之下,登时就愣住了,异口同声道:“红绥!” 没错,此人正是红绥;木瑶皱了皱眉,不悦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红绥没有搭理她,身子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挤开沙安阳和毕方,走到了阿飞的面前,伸出双手,将五颗颜色不同的圆形珠子扔在了他的面前。 其中有一颗莹绿色的珠子,阿飞、木瑶和沙安阳皆是认识,正是那颗生水龙丹——龙心丹。 当见到龙心丹的时候,三人也立刻明白了,这五颗珠子,便是五龙丹了。 木瑶和沙安阳的面色同时变得难看起来,纷纷都有将地上的龙神丢入沙漠之中的冲动。 阿飞看了地上的五龙丹片刻,缓缓抬起头,问道:“龙骨呢?” 红绥没有说话,脚在地上使劲踢了几下,从地下露出了一截泛黄的巨型骨节:“这便是龙骨了。” 阿飞斜下眼睛,看向了那段骨节;从那段骨节之上,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了来着龙神的神力,虽然不是特别的强烈,但也无法掩盖。 他盯着那段骨节看了半晌,又将目光落在了红绥的身上:“你怎么会知道在这里?” 红绥答道:“因为我曾经来过这里;也是我来过了这里,我才回到东大荒上,找到了青墨那个老古板,抓走了木族丫头逼你去的荒月城。” 说着,红绥缓缓蹲下了身子,用手在地上飞快的挖掘着,嘴里一边道:“如今五龙丹、龙魂、龙角、龙鳞,以及龙骨全部到齐了,数百年的奔波,数百年的计划,终于在今天,就要完成了!哈哈哈——” 红绥说着,便大笑了起来,手上挖掘的速度也变得更加快了起来;众人听闻了他的笑声,皆是感觉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很快,巨大的龙骨被他挖掘出来了大半,他也停下了手上的挖掘工作,缓缓站起身,猛地一扭头,血红色的双目盯在了阿飞的身上,紧接着便朝阿飞冲了过来。 阿飞心头猛然一震,他从红绥的身上,分明地感受到了一股杀气,十分强烈的杀气;感受到杀气不只是阿飞,身为神鸟神兽的毕方和二飞也是同时感受到了这股杀气,几乎是同时欺身上前。 毕方拦在了阿飞和木瑶身前,二飞则飞扑起身,嘴中吼叫着,双掌伴随着雷电对着红绥拍了下去。 红绥却是不慌不忙,身形猛然一闪,从二飞的视线中消失了;二飞大惊,连忙收敛身形,向身后打量,就这这时,红绥又出现在了二飞的视线中,抬起一脚,踹在了二飞的肚子上,将它踹得倒飞出去数米。 毕方见二飞被打倒,连忙转身,扑向阿飞和木瑶,身上一道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了单足神鸟,将两人驮在了背上,盘旋在了半空之中。 红绥见状,轻哼了一声,向前小跑了两步,单腿一蹦,竟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奔跑起来,朝着毕方飞速而去。 毕方见状也是一愣,但只是片刻,便回转神来,转身振翅飞高;但她还未转身,红绥的身子猛然一闪,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把卡住了他的脖子,重重甩向了地面。 两人一鸟摔在地上,被摔得七荤八素,沙安阳这时候赶在了红绥落地之前,拦在了双方之间,手上摄魂手催动,横眉怒道:“老不死的!你想干什么!” 二飞此时也已缓过劲来,跑到沙安阳身边,身上毛发呲张开来,喉咙中发出了低沉的咕噜声;木科达左右看了看,最终还是走到了双方之间,看着红绥有些欲言又止。 红绥缓缓落地,嘴角弯起了一抹邪气的笑容,走到了沙安阳的面前,与他脸对脸站定:“我想做,沙满要做的事情。” 沙安阳初一听,十分疑惑,不明白他所指的是什么事情,但立马就想到了,沙满曾经说过的:要让他做龙神。 想到这里,沙安阳浑身一阵发凉,感觉出了一身冷汗;看着红绥的眼神也有些躲闪。 但他心中也不敢确定,红绥所说的是那件事情,还是说有其他他不知情的事情,便强压心中的不安,问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红绥盯着他躲闪的眼神片刻,嘴角微微一弯,缓缓走到了他的身边,右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听闻他这样的话,沙安阳的冷汗彻底下来了,双唇也有些颤抖,摄魂手也开始不稳定起来。 众人见到沙安阳的脸上时而白,时而青,皆是疑惑不已;阿飞察觉到其中可能有什么令沙安阳十分恐惧的事情,便开口问道:“阿阳,到底是怎么回事?” 沙安阳听到阿飞的问话,脑子中“嗡”的一声炸响,十分费力地吞了吞口水,缓缓转身看向了阿飞。 “飞、飞哥,”沙安阳只感觉嗓子发干,嘴唇也不住地颤抖起来,再次用力地吞了吞口水,声音颤抖着说:“飞哥,这件事情本来我是准备一直瞒着你的;沙满爷爷回来的那天,突然把我叫了过去,和我说……说……” 说到这里,沙安阳再也没有勇气将其说完了,抿着嘴巴,眼神也不敢看阿飞了,内心中十分挣扎,眉毛也跳起舞来。 阿飞看着沙安阳不敢看自己的样子,就知道猜到事情可能并不简单;见他这副犹豫挣扎的模样,阿飞缓缓道:“如果不好说的话,就不要说了;你是我的兄弟,一起出生入死,我信任你。” 听闻阿飞的话,沙安阳心头一酸,抬起眼睛看向了阿飞,感动的眼泪滑落了下来;木瑶也对沙安阳露出了微笑,微微点了一下脑袋,以示鼓励。 红绥这个时候十分不合时宜地插嘴道:“煽情的话就留着去阴曹地府说吧!既然他不敢说,我替他说!他要利用你,成为龙神!”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神情一震,纷纷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沙安阳;沙安阳会转过身,指着红绥的鼻子怒骂道:“老不死的你放屁!” 一遍骂着,手上的摄魂手猛然加剧,朝着红绥的面门直抓而去;红绥向后一侧身,躲开了他的攻击,同时哼哼哈哈大笑起来:“被我戳穿了,恼羞成怒了吧!哈哈哈——” 沙安阳原本就怒火中烧,此刻又被他的言语一激,心中怒火更甚,大吼了一声,浑身灰光骤起,将他的身子包围其中;片刻之后,沙安阳身处于一只半透明的炽刀螂之中,双镰刀之上,赤火熊熊。 沙安阳怒骂着,挥起双镰朝着红绥横劈纵砍;他的身法速度极快,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火线;但却被红绥一一躲避。 众人看着沙安阳,心中纷纷对他有了隔阂,冷眼看着他与红绥缠斗,皆是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阿飞这时候怒骂道:“荒石他姥姥的!你们几个烂沙虫的脑袋还不去帮忙!” 两人以及二飞听到他的怒骂声,皆是有些犹豫,看着他支吾半天,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毕方却是动作要起身去帮沙安阳,但被二飞用爪子按住了。 阿飞看着一阵着恼,脑袋扭动着,想从地上起身;但是身子却依然不听使唤,半分都动弹不得。 木瑶连忙扶着他的身子;阿飞横过眼睛怒瞪了她一眼;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眼神去看木瑶,将木瑶看得心中一沉,连忙出言安慰。 “沙虫脑子猪猡胆!红绥那个老不死的是什么人你们几个猪不知道吗!阿阳和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他的为人你们不清楚吗!猪!”阿飞气得脸涨的通红,声音吼得都嘶哑了起来。 木瑶被他这么一吼,幡然醒悟过来:是了,沙安阳对阿飞,可以说是能够舍命的;为了解救阿飞,诡峒族的时候沙安阳差点死在哪里;为了阻止阿飞复活龙神,沙安阳敢和他一直忌惮的红绥脸对脸开骂;如此的沙安阳,怎么也不可能会利用阿飞成为龙神。 木科达也相信沙安阳的为人,为了自己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他都会不留余力的帮助,更何况是与他关系情同手足的阿飞。 二飞则依然犹豫不决,爪子压着蠢蠢欲动的毕方,冷眼看着沙安阳和红绥的方向。 阿飞看着,几乎肺都要气炸了,可无奈身子不能动弹,不然决计要好好教育二飞一顿;阿飞扭过头,努力地向二飞的身边靠去,嘴巴动着,使劲对着他喷出了几口痰:“死畜生!飞爷的话你都不听了!呵——呸——沙虫脑袋!” 看着阿飞的举动,众人苦笑不得。 木瑶将阿飞缓缓放躺在了地上,抬头对二飞道:“我知道你不信任安阳,但是他决计不会害阿飞的;我也不要求你帮他,你看着阿飞,我们去帮忙。” 说着,木瑶对木科达重重点了点头,两人催动着魔法,朝红绥冲了过去。 木瑶经过了那段时间的学习修炼,如今魔法已经不同往日了;只见她手中荧光闪动,红绥身边便生出了几棵粗细不匀的藤蔓,如同长鞭一般,对着红绥抽击而去。 木科达单手一挥,数团赤红色的火焰飘落在木瑶的藤蔓上,将藤蔓完完全全包裹起来;只是他被复活之后,新研究出来的魔法。 与其说是他的魔法,倒不如说,这是他意外获得的好东西:自从他复活之后,就很明显的感受到,身上的力量与昔日有所不同。 以前的他,虽然能木族的时节,但也只是因为木逢春的关系;他的魔法十分羸弱,除了光属性的魔法,其他的魔法一概无法使用,并且也只能使用最低级的魔法,光爆弹。 如今,他的魔法依然羸弱,但是由于当时天火肆虐,残留了一部分在他的体内,这便让他拥有了操控体内天火的能力;随着他的自我研究,如今也已经能够得心应手了。 木瑶见到木科达朝她的藤蔓上投掷天火,当下就是一愣,不明白他在弄什么名堂;但随即她就感受到,天火投在了她的藤蔓上,并没有将藤蔓灼烧坏,反而让藤蔓变得更加柔软灵活了。 当即不再多想,双手挥舞,藤蔓便像是她延伸出去的长手一般,对着红绥抽击而去;红绥见到又有两人联手对付他,也不再戏弄沙安阳,举拳对着沙安阳的脑袋抡了过去。 木瑶连忙操控着藤蔓去拦截,但红绥的拳头更快一分,还未等木瑶的藤蔓贴近,红绥的拳头就已经出现在了沙安阳的太阳穴边上;众人见状,皆是大惊失色。 阿飞也是大吼起来:“奶奶的你敢!” 红绥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来。 所有人都近乎绝望的时刻,被二飞压住的毕方骤然动了,挣开了二飞的爪子,身子猛然一扑,瞬间出现在了沙安阳身边,用身子将沙安阳撞开,自己处在了他的位置。 众人以及红绥皆是震惊无比;红绥心知毕方是什么身份,在陵光帝国是怎么样的地位,便不敢伤她,连忙要收拳回来。 可是拳头已经近在咫尺,力量也无法控制了,想要收回来,已经是来不及了;众人的失声惊叫起来,拔腿朝一人一鸟的方向扑去。 毕方也在这时紧紧闭上了双眼;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蓝色的身影突然窜出,带着一串电弧,狠狠撞击在了红绥的身上,将他的身子直接撞飞了出去;还未落在毕方身上的拳头,也骤然被打断了。 众人见状,皆是送了一口气,一抹身上,才发现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透了;毕方半天也没感觉到身上疼痛,不禁有些疑惑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身边的蓝色四足兽——麒麟二飞。 二飞站了一会,突然急吐出了一口金蓝色的血液,身子也有些踉跄起来,扭头看向毕方,怪道:“毕芳姐,你要不要命了!” 说着,四足一软,跪坐在了地上;毕方连忙扶在了它的身上,急忙问道:“小二飞@你怎么了小二飞!” 当她的翅膀拂到了他的下腹部时,突觉一阵滚热,低头看去,只见到他的小腹部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金蓝色的血液从里面缓缓流淌而出。 “小二飞!你怎么样了小二飞!你别吓唬姐姐呀!”毕方惊慌起来,声音也带着了哭腔,使劲地摇晃起二飞来。 不远处躺着的阿飞也是焦急起来,连声大吼着问道:“二飞!你没事吧!狗东西你说句话啊!” 二飞缓缓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挣扎着站起身来,苦笑道:“我们龙族的身体素质,那是毋庸置疑的,而且我们能够恢复,真不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众人闻言,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放松的笑容;毕方使劲拍打了一下二飞的背,嗔怪道:“那你不早说!想吓死姐姐呀!” 二飞苦笑了一下,心道: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自己不知道还怪我! 但是随即二飞的笑容凝固了,它缓缓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伤口:它的伤口依然在不断的流血,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 身为龙族,他清楚的知道,一般的伤害,对龙族来说,都只是一点点痛疼而已,顶多就是昏厥一下,伤口总能恢复的;但是如果是龙族造成的伤害,亦或者是其他神兽造成的伤害,是无法自行愈合的。 眼下它的情况,只能说明红绥要么是龙族或者其他某位神兽,要么拥有着神力。 当即,二飞讲自己身上的情况,以及自己的猜想和众人讲诉了一遍;众人听闻皆是一惊,心中也暗自庆幸,把红绥这个大威胁解决了。 但还未等众人庆幸片刻,红绥桀桀的怪异笑声又响了起来:“哈哈哈——林飞之子林二飞,果然随你父亲,聪慧!但是聪慧,也不全然是一件好事,他也是因为太过聪慧而丧命的!” 随着说话声,红绥的身子从远处缓缓飘了起来,周身被金光所包裹,双目之中,精光电射而出,摄得众人一阵心惊胆寒。 二飞看着红绥身上散发着的气势,心中一震,扭头看向了阿飞,却发现阿飞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自己。 从红绥身上散发着的,正是龙族的气息。 阿飞对红绥能够使用龙神金光,一直都有些许的疑惑,但从他的身上,从来没有感受到其他的什么龙族气息,便只当他游历东大荒的时候,得到了一些龙神的神力。 但此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是深入骨髓的龙族气息,除了他也是龙族以外,没有任何解释了。 二飞冷着脸,沉声喝问:“你究竟是谁!还有我父亲的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隐情!” 红绥立于半悬空,对着二飞哼哼冷笑了两声:“你父亲的死?欧——我当然知道,你父亲身为祥瑞之主,可是运气好到了爆炸;就连混沌那个小渣滓,也无法动摇你父亲的祥瑞气质;但是嘛,他太聪慧了,知道的太多了,所以注定活不长。” 说着,红绥满含深意地看了二飞眼睛。 二飞见他这副表情,以及那阴阳怪调的语气,里面察觉到了不对劲:父亲的死,必定和眼前这个人,或者说是龙族神兽有什么关系。 二飞脸上沉了下来,变得十分冰冷,看着令人有些胆颤:“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令人发寒的威胁之意,不怒自威。 身边的木瑶和木科达毕竟为人,都架不住它的气场,纷纷往边上靠了靠。 比邻 第七十七章 红绥的神秘身份(下) 红绥身子微微前倾,缓缓朝二飞的方向飘了一段距离,眼中精光落在了二飞身上;二飞只觉得犹如被千斤之物压身一般,双腿不住地颤抖起来。 片刻,红绥眼神骤然一凝,更加强势压力朝着二飞身上直压而下,将二飞的身子直接压倒在了地上;二飞眼前突然一黑,脑子一阵昏涨。 但身上的威压却是依然消失;二飞使劲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变得清醒起来;一睁眼,眼前的一幕令它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黑石房间当中,这个房间它莫名感到熟悉;头顶上悬着亮白的吊灯,身旁一排摆放了无数书籍的书籍,在书架的前面,是一张金黑石的大桌子,桌后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人。 那人身形魁梧,满头绿发,脸庞不知是何原因,看不清样貌来;此时手上捏着几张淡红色的纸张,皱眉翻看着。 二飞凝目看去,只觉得这人十分眼熟,但却不知是谁;还未等它开口询问,对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人。 二飞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朝后面跳了一步;随即又见到了男人的长相,立刻惊愣在了原地:那人身形不及桌后那人魁梧,但也能清晰看出,线条分明的肌肉来;一头碧蓝色的长发,飘荡在身后:那人正是他的父亲林飞! 二飞见到父亲之时,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喊叫着,朝父亲扑了过去;但林飞却是没看见它一般,朝着屋中打量了一番,见到桌后坐着的那人,立马怒气冲冲地走到了桌前。 二飞惊疑,再次叫喊了两声,林飞依然是没有反应;二飞伸出爪子在林飞的身上抓抚了两下,爪子上竟然没有触感传来,而它的爪子也从林飞的身上,穿了过去。 二飞立马就明白了,自己眼前所见的,都只是幻象罢了;当即紧张地四下张望起来,怒吼道:“红绥!你想搞什么名堂!” “红绥!你想搞什么名堂!” 二飞开口怒吼的同时,林飞也开口了,与它同时怒吼出声。 二飞一听“红绥”这个名字,惊奇不已,连忙转身看去,只见自己的父亲,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满脸怒容地对桌后那看不清长相的人怒目而视。 桌后那人被林飞着炸雷一般的怒吼声吓了一跳,连忙将手中桌上的几张纸抓了起来,藏进了桌子的抽屉之中,十分不自然地抬起头,看向林飞。 当他看清楚了来人是林飞之后,立马换上了一副笑容来,呵呵笑道:“原来是林飞老弟啊,快坐快坐!” 说着,这名叫红绥的人站起身,对着林飞身后的凳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从桌子上端起一只样貌漂亮的水壶,为林飞倒了一杯碧绿色的茶水。 见到茶水之时,二飞愣住了:他清楚的记得,这种茶叫做碧波茶,是孟章帝国中,十分名贵的一种茶;但其味道十分苦涩,很少有人爱喝;龙族之中,喜欢这茶的也就是龙神孟章、父亲林飞、不知味道的混沌帝江,以及什么都吃的饕餮。 林飞将桌上茶水重重打翻,怒声道:“红绥!我今天找你不是叙旧!你刚刚看的是什么?” 红绥愣了一下,随即又摆出了笑脸来,抓过身边的布擦拭着桌子,一边打哈哈道:“林飞老弟呀,怎么今天这么大的火气呢?刚刚那个呀,就是老家的一点事情而已,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啊!” 林飞自然不相信他的话,神色冰冷,缓缓伸出了手到红绥的面前:“给我看看。” 红绥眼神落在了林飞伸出来的手上,脸上神色变了变,随即又堆上了一副笑容来,双手一上一下抓住了林飞的手,将他平摊的手掌合拢,笑道:“一点小事罢了,就不劳烦林飞老弟了。” 林飞冷哼一声,将手从红绥的手中大力抽了出来,冷着脸走到了窗子边上,双手将遮蔽窗子外光线的帘布向两侧推开,双目盯视着远方。 二飞跟着父亲身边,走到了窗边往外看,见到向下延伸的小路,身边郁郁葱葱的植被,一座座整齐的小宫殿,以及远处荒烟滚滚的大荒之地。 看到这些,它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哪里:此处正是神龙宫的龙神办公室;小时候自己经常来这里玩,卯文叔叔还经常在这里逗它玩;它和毕芳姐,也是在这里认识的。 红绥眼神阴毒地瞪视了一下林飞的背影,随后又连忙将抽屉中的几张纸折叠好,塞进了贴身的衣服之间,搓着手,笑嘻嘻地跑到林飞身边:“林飞老弟,你这是怎么了,谁又惹得我们林飞大神兽不高兴了,和老哥说,老哥给你做主!” 说着,红绥十分做作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林飞却是毫不留情,转过脸瞪视着红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领子,将其拽到了自己眼前:“红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最好注意你自己的身份,越格的事情,干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说完,重重地甩开了红绥的衣服领子,转身疾步走了出去,将办公室门重重关了上来。 林飞一走,红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盯着林飞离开的大门半晌,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转身一挥手,两只长相怪异丑陋的小兽出现在办公室中。 这两只小兽一出现,二飞再一次愣在了原地;这种小兽它是见过的,名叫伥,是孟章座下十二兽中某位大人的专属手下;此时,二飞也已经知道,面前这个红绥的真实身份了…… 小兽出现,四足曲跪在红绥的面前:“大人,不知找小兽有何吩咐?”小兽的声音尖细刺耳,十分难听,仿佛是喉咙里被塞了什么东西,听着呜呜囔囔,十分不真切。 红绥眯起了眼睛,指着神龙宫下面渐行渐远的林飞道:“他知道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兽一点头,没有多言,化作一缕黑灰色的烟尘,消失在了原地。 二飞刚想追上去,这时候耳边就传来了朦朦胧胧的叫喊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起来;二飞使劲晃了晃脑袋,再睁眼的时候,眼前又是一望无际的黄色世界,身边毕方等人扶着他的身子,连声呼唤它。 二飞再度晃了晃脑袋,浑身气势再次释放出来,双目紧紧瞪着立于半悬空的红绥,沉声道:“你,就是饕餮对不对!” 红绥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来,但也只是片刻,就恢复了正常,哼哼笑道:“果然与你父亲一般聪慧,我分明隐藏了我的样貌,你却还是猜到了。” 说着,红绥身子晃了晃,干瘦佝偻的身子突然壮大起来,一层层金色的毛发从被撑爆的兽皮衣中露了出来;片刻之后,一头长相丑恶的怪兽,出现在了半悬空之上。 羊身人面,腋下生眼,浑身金色长毛,柔软地随风飘扬着;头顶上,两只曲折的黑角,嘴中虎齿外翻,四只人手,不停地抓握着。 二飞见到红绥变成的这副模样,里面确定了心中所想:这就是孟章座下十二兽之一,饕餮! 从小到大,饕餮的威名它不止一次的听说,但是饕餮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从小到大也只见过他几面,对他也是十分陌生。 众人见到这怪兽,纷纷朝着二飞的身边挤了挤,木瑶则连忙跑回阿飞身边,将他架起,扶到了二飞的身后。 木科达看着变成饕餮的红绥,浑身不禁一阵发寒,推了推二飞的大屁股,低声问道:“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到底是啥啊?” 二飞眼睛盯着天空中红绥,缓缓回答道:“他是饕餮,龙神孟章座下十二兽之一,贪婪之主;据父亲所说,饕餮的实力深不可测,可能仅仅次于龙神孟章;只不过从小,我也没怎么见过他。” 木瑶皱了皱眉,仰起头,对天空中大喊道:“老不死的!你不是龙神孟章坐下的神兽吗?怎么不帮助龙神复活,还要利用阿飞成为龙神,你是想篡位吗!” 红绥听闻,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篡位?我有何不敢!我想做龙神已经不止一天两天了!为什么当上龙神,我预谋了那么久!我设计了那么久!现在,现在我终于要成功了!哈哈哈——” 二飞冷声骂道:“丧心病狂!” 红绥却是不以为意,伸手指向了二飞,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道:“没错!我就是丧心病狂、我就是丧心病狂!哈哈哈——如今我就要成为龙神了,那么莫要阻我,否则……” 说着,他冷冽的眼神扫视了众人一圈,阴恻恻道:“死!”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双腿也不住的哆嗦起来;二飞则将身上的麒麟气势一丝不留地释放出来,笼罩着众人;受到祥瑞气息的影响,众人也是感觉好受多了。 “死!”突然,从不远处的地上,猛地传出了一声歇斯底里地怒吼,紧接着一道带着熊熊烈火的身影有地上冲起,朝着红绥直扑而去;这个身影正是沙安阳。 原来,先前他毫不设防地被毕方一撞,脑袋受到撞击,直接晕厥了过去,跌飞了出去数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众人以为他冷静下来了,并且红绥的目标是阿飞,也就没有多在意他的情况。 此时,沙安阳缓缓苏醒了过来,正好听见了红绥阴恻恻的“死”字,一瞬间无名火起,心中暗骂:沙皮姥姥的老不死东西!诬陷老子之后还想让阳爷死!不杀你,老子不是沙族勇士! 魂魄力量疾动,炽刀螂魂魄再次上身,双镰刀燃起熊熊烈火,怒吼着,朝红绥扑将而去;众人见状,皆是为之一愣,连忙大喊沙安阳,让他不要如此。 沙安阳此时已经听不见众人的叫声,一心只想杀红绥而后快;但身子扑上了半空,突然发现眼前的已经不再是红绥那个老不死,而是一只长相奇异的怪兽。 连忙停住了身子,落在了地上,抬头观察期饕餮模样的红绥,倒吸了口凉气道:“这是个什么东西?长这么丑?” 红绥听到他的喃喃自问,哈哈一笑,骂道:“乖孙!我是你红绥祖宗!”说着,嘴中喷出一阵黑色怪风,将沙安阳的身子直接卷了起来;黑风不断的收紧,将沙安阳的炽刀螂魂魄直接碾得消散而去,同时,他的骨骼也被黑风碾压地咔咔作响。 沙安阳痛苦地惨叫了一声,抬起头吐出了一口鲜血,脑袋一歪,再一次昏死了过去;沙安阳昏了过去,不过红绥依然没打算放过他,单手抬起,作握东西状。 毕方见状大惊,叫道:“不好!他要捏死沙安阳!”叫着,连忙振翅飞起,朝着沙安阳发方向直扑过去,单爪下撩,抓在了黑风与沙安阳之间。 红绥冷哼一声:“不自量力!”单手握实,黑色怪风猛然一收缩,一声骨骼断裂声响起,毕方仰头惨啸一声,巨爪扭曲成了一个恐怖的样子,血液从上面流淌而下,落在地上便化成了一朵朵火花,被黑烟卷起。 不过沙安阳被毕方抓在了巨爪之中,却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毕方惨啸了一声,立马感受到自己的火焰被黑风卷了上来,连忙猛一振翅,巨爪使劲从收紧的黑风中抽了出来。 毕方带着沙安阳,飞回了众人身边,木瑶和木科达连忙过来扶住沙安阳的身子;毕方想将沙安阳放下,但是脚爪被红绥的黑风捏断了,已经无法控制脚爪松开了。 毕方使劲晃动了几下脚爪,将沙安阳从脚爪中甩了出来;伤痛处被牵扯,疼得她再次低嚎了一声。 二飞回头看了一眼毕方的脚爪,回头对红绥冷冷道:“红绥!你如此行事,不怕陵光帝国不善罢甘休吗!你接受得起陵光娘娘和毕方火鸟的怒火吗!” 红绥听闻,丝毫不以为惧,仰头狂笑起来:“我马上就是龙神了!我何惧之有!” 说着话,红绥的身子骤然一动,出现在了二飞身边,白皙如同婴儿的手只抓想木瑶怀中的阿飞。 木瑶不及反应,下意识一弯腰,将自己的身子压在了阿飞的身上,挡在红绥的手爪之前;二飞与此同时动了,大屁股一扭,撞击在了红绥的腰上,将他身形撞得一歪,手爪也抓空了。 木科达反应极快,连忙一把揪住了木瑶的衣服,将她拽了起来,将阿飞的一条胳膊架在了肩膀之上,另一手将沙安阳给揪了起来,抬腿冲到了魔动车之上;木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跟着他一起跑上了魔动车。 不及多想,木科达借着不稳的身子,在肉堆上猛地撞了一下,将一部分肉撞到了地上,紧接着疯狂地催动着魔力,注入魔动车之中,将魔动车骤然加速,朝着远处急逃而去;木瑶也连忙催动着魔力,一齐注入在魔动车之中。 此时木瑶也没有心思将兽皮衣围在胸前了,木科达也没有心思注意木瑶的胸口了;两人不留余力地,直想让车速更加快起来。 二飞见状,心中暗道聪明,回身一口咬住了红绥的肩膀,浑身蓝电激射,全部落在了红绥的身上。 毕方见状也振翅飞高,扬天长啸一声,在红绥与魔动车之中喷射出冲天火线,片刻间组成了一道火幕,拦在了其中。 一鸟一兽想得十分简单:饕餮之威,必定不是两人能够匹敌的;只要拖住了他,让众人跑掉,就算成功了。 现下阿飞身子还未恢复,不能行动;等到阿飞能够行动之时,再与红绥细算清账。 构建完成火幕之后,毕方双翅再次一振,窜上了更高空;双翅张开,在太阳之前,遮蔽出了一只单足巨鸟的黑影来。 紧接着她的身上燃起了赤红色的大火,黑红色的羽毛也悉数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火羽;毕方仰头尖啸了一声,双目如炬,胸腹猛然鼓起,朝着红绥的方向喷吐出一道粗长的火柱。 “天火之灾!” 地面上,红绥好不容易摆脱了丝死死咬住自己的肩膀的二飞,突然就感觉到了地面上一黑,紧接着天空便传来了一阵炙热强烈的火焰能量。 抬头一看,只见到一道粗长的火柱,朝着自己的激射而下,此时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得调转浑身金光,与天火之灾抵抗。 二飞被天火之灾波及,爪子和肚子上也沾染了些许火焰,烫的它大叫了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尾巴使劲甩动,抽打着身上的火焰。 片刻,毕方的胸腹缓缓平缓了下来,她嘴中的火焰也停止了喷射;咳嗽了两声,她将身子放低,检查地面上火焰中,红绥的情况。 二飞也小心翼翼地靠近,但害怕被天火之灾的余温波及,靠近得十分小心翼翼。 还未等毕方和二飞看清楚,火焰突然四射开来,紧接着一个带着火焰的巨大身影从中窜出一把抓住了二飞的脖子,将它狠狠掷向了缓缓下落的毕方。 一鸟一兽皆是没有反应过来,便眼前一黑,浑身疼得快要散架了;浑身抖了抖身上的火焰,缓步走到了两人面前,伸出双手将它们掐脖抓起,不屑地笑道:“区区一头不到两百岁的野犬,和一只不到四百岁的烧鸡,也敢与本龙神找不痛快!” 说着,红绥将两人的脑袋狠狠撞在了一起;两人只感觉眼前一阵金星,鼻腔中一股血腥味,意识便有些昏沉下来。 红绥拎着两人,缓缓走到毕方构造的火幕之前,双手挥舞着它们的身体,将火幕扑灭出来了一个豁口。 红绥顺手将两人扔在了地上,定睛往远处观瞧,之间载着众人的魔动车,在远远的天边,已经变得只剩下一个小黑点了。 红绥不屑一笑,双腿在地上猛然一蹬,身影如电,朝众人追去。 躺在地上的二飞与毕方艰难地将头转了过来,朝着红绥追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皆是祈祷着,众人不要别抓到。 二飞缓缓将头扭了回来,看向满脸凄惨模样的毕方,笑道:“毕芳姐,你看着好狼狈呀。” 毕方也笑着,反嘲道:“小二飞,你看着也没好到哪去呢。” 二飞闻言,笑了起来,缓缓将头扭正,看着遥不可及的天空;天空被毕方先前的天火之灾所影响,云朵有些许的发红。 “毕芳姐,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卯文叔叔,这么拼命,也不枉卯文叔叔那么疼你了。”二飞缓缓道。 毕方却是撇了撇嘴,道:“才不是为了卯文叔叔呢;我是为了……”话没有说完,她已经害羞得说不下去了;也就是她神鸟形态,脸上有羽毛遮盖,若是人形,小脸指定通红一片。 “你是为了沙族的那个小子。”二飞替她补充;毕方没有否认,娇羞地点了点头,二飞笑着摇了摇头,一不小心又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它差点叫了出来:“为什么呢毕芳姐?” 毕方笑着,翅膀微微晃动,一阵火焰过后,毕方再次化成了人形;身上黑红色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两条白皙的小腿,也血肉模糊着,身上的伤更是不计其数。 “你还记得,陵光娘娘和卯文叔叔为我定下了一门婚约,与天吴之主的婚约。”毕方羞道。 二飞连忙道:“可他不……” 二飞话没说完,毕方就打断了它的话:“我知道他不是,从见到他使用摄魂手之后我就知道了。” 二飞看了毕方一会,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你……” 毕方微微一笑,缓缓摇了摇头:“那又怎么样,我发现我喜欢上了他,即使他只是凡人,我是神鸟;我只想做他的火鸡。”说完,毕方会心地笑了起来。 二飞看着毕方的模样,心中有所感触,扭过头继续看向了天空,大眼睛眨巴着,若有所思。 毕方笑了一会,表情缓缓收敛了起来,变得十分哀伤:“只可惜,我已经没有机会了;小二飞,姐姐就要死了,希望你能把我的人形保存好;沙安阳是人类,择偶终究会选择人类,我这样,起码他不会嫌弃。” 说着,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比邻 第七十八章 逆鳞 二飞听闻,直晃脑袋:“我才不,你自己去;”说着话,它四条腿在地上使劲蹬了两下,艰难站起身来。 毕方听他的话,有些不悦,但还未开口,站起身的二飞身子一歪,压在了毕方的身上;二飞虽说还未完全成熟,但是体型却是十分壮实;这一压,差点没将毕方的肠子给压出来。 二飞的大屁股扭动了两下,身上的蓝色长毛中,飘出莹莹蓝光;被这蓝色的光芒照到,毕方只感觉身上的疼痛似是缓解了许多,连逐渐有些模糊的意识也变得清醒了不少。 “毕芳姐,我们麒麟一脉乃是瑞兽你应该也清楚;我有一个法子:献祭出我的血脉和魂元,滋养你的身子,便可将你的伤势恢复,你也就不用死了。”二飞说话时,显得有些气喘,呼哧呼哧着道。 毕方听之一愣,立刻就不答应道:“你想干什么?我不答应!你……”毕方一边急声叫喊,一边使劲用自己的两条胳膊捶打着二飞。 二飞呼哧呼哧着气,打断了毕方的话,道:“毕芳姐,你也不要争了;现在应该很明显能看出,我的伤势比你严重,如果不用我的血脉和魂元将救治回来,我们都会死的!如果你活了下来,你的神力也比我强大,你最有能力帮助阿飞,阻止饕餮!” 毕方抬起头,用脑袋在二飞的脑袋上狠狠撞了一下,怒声道:“那也不行!我这么能用你的命换我的命呢!” 二飞苦笑着摇了摇头,想开口继续游说毕方,这时从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拉扯力,将他的身子从毕方的身上拉了起来,身上散发着的蓝光也霎时间停滞了。 “小小年纪,就对着姐姐耍流氓,不愧是林飞的种!有胆,有魄!”一个粗狂豪迈的声音从二飞的身后响起。 二飞对这个声音十分熟悉,连忙扭过头去,只见到身后站着一名浓眉大眼的光膀汉子,正一只手揪着自己的后颈皮,哈哈大笑着。 “穷奇叔叔!”二飞惊喜地叫了一声。 还未等穷奇答应,从他的身后又走出一人来;这人比穷奇矮了一截,身子看着也十分的单薄,皮肤白净,手上捏着一面雪白色的扇子,在鼻下轻摇着;整个人透露着一股阴柔之气。 男人走到了穷奇身边,一双修长的白皙手搭在了穷奇宽阔的肩膀上:“你与孩子开什么玩笑?你当人人都跟你个大老粗似的?还不把孩子放下来!” 男人的声音也十分轻细,听着更似女人之音,但其中有夹杂着男人特有的声线。 二飞闻声看去,立马又是惊喜叫道:“勾陈伯伯!” 穷奇轻轻将二飞放在了地上,双手叉腰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在勾陈的背上猛拍了一巴掌:“大家都是男子汉!有什么不可以开玩笑的!哈哈哈——” 毕方看着穷奇那没轻没重的一巴掌落在了勾陈的身上,不禁都有些担心勾陈那瘦弱的身板,在穷奇的一巴掌下直接散了架。 勾陈微微皱眉,用圆扇轻轻地掸了掸被穷奇拍了一巴掌的地方,转身蹲下身子,手在二飞的脑袋上轻轻抚摸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忧郁的神色来:“真是可怜你了孩子,唉——” 二飞嘿嘿一笑,脑袋摇了摇道:“不可怜不可怜;”说着,它又想起饕餮红绥去追赶二飞等人了,连忙又道:“两位叔叔,饕餮是个大坏蛋,他要利用金鳞做龙神!你们快去帮帮金鳞!” 穷奇一挥手,眉毛立了起来:“小侄不必多说,这些老子们统统都知道,眼下得先将你和毕芳那妮子治好!” 毕方闻言,连忙摇晃着双手道:“不要!我不能让二飞弟弟因为救我而死!”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用!你们都不用死!”随着声音,一个体型富态的矮胖男人从不远处跑着过来。 矮胖男人浑身穿着亮黄色的衣服,肥胖的大圆脸上,眼睛都睁不开了;远看,就是一个黄色的大肉球朝着这边跑来;随着他的跑动,他身上的大肚子一颠一颠的,看着十分搞笑。 穷奇一扭头,伸手直接将矮胖拎了过来,笑骂道:“你个老吝啬鬼!是舍不得你那点臭钱还是不舍得你那点臭钱,慢慢吞吞到现在!” 矮胖男人嘿嘿一笑,反过手使劲拍打着穷奇的手,也笑骂道:“金钱姥姥的!你个糙汉子对我尊敬点;救小侄,我还能吝啬吗?” 说着,矮胖男人蹲在了二飞的身边;蹲下之时,矮胖男人的小短腿直接被肚子上的肥肉给盖住了,看着就更加像一个肉球了。 二飞见到矮胖男人时,脸上表情变得十分疑惑起来;他的印象中,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但他叫自己小侄,说明也是龙族之人。 矮胖男人看着二飞疑惑的神情,肥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怎么?不记得你大富豪叔叔了?” 经这么一提醒,二飞才猛然想起一人来;在孟章座下十二兽中,有一位特别爱财的神兽,叫做貔貅;他十分懂得如何赚钱,并且也十分富有。 不过为了赚钱,他也是不择手段,所以结下了不少梁子;害怕被人劫取了钱财,便每天都换一副面容,让所有人都认不出自己来;唯一不变的,就是他圆鼓鼓的身材,以及看着就财大气粗的衣服。 “貔貅叔叔!”二飞笑着叫了一声,接着扭头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毕方;此时毕方已经因为伤重昏迷了。 二飞连忙用爪子拽了拽貔貅的大金衣服:“貔貅叔叔,你快救救毕芳姐,她身子比我弱!” 貔貅也不多话,艰难地站起身,随手在自己的大肚子上揉搓了两下,拿出一片金光闪闪的圆片来,圆片中心打了一个方形孔洞,孔洞的四边用龙文写着“黄泉卖命”四个字。 貔貅将圆片丢在了毕方的身上,一道金光闪过,圆片消失在了毕方的身上;紧接着,毕方的身上亮起了刺眼的金色光芒,她身上的伤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毕方这边恢复着,貔貅又从大肚子上摸出了一枚相同的圆片,丢在了二飞的身上,随后便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蹲在了地上,满脸心疼之色:“哎呀!老夫的钱呐!” 穷奇与勾陈见状,皆是笑了起来;貔貅扭过脸来,怨恨地瞪视了两人一眼,嘴里骂道:“两个挨千刀遭万剐的,看着人家的痛苦,就这么开心的吗?本财神要咒你们永生永世穷困潦倒!” 穷奇却是不以为然,双手扶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穷怕什么?老子就叫穷奇;穷奇穷奇,不穷才他奶奶的奇怪了!” 三人嬉笑的功夫,毕方身上的金光依然消散;她从地上坐了起来,缓缓打量了自己一遍,发现自己身上严重的伤都恢复了,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伤,当即一惊,连忙看向了二飞。 勾陈见状,轻摇圆扇微笑道:“放心好了,二飞小子没事,一会也就醒过来了;把你救回来的,是我们的老吝啬鬼了。”说着,用扇子掩嘴笑着。 毕方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扭头看向身边三人:“怎、怎么回事?” 勾陈伸手拍了拍貔貅的大肚子,道:“你没怎么见过这个老吝啬鬼,对他不是很了解;他有一种很神奇的钱,叫作买命钱;只要你一息尚存,它都可以用买命钱将你的命买回来;不过这东西倒是珍贵的紧,这次一下就用了两个,老吝啬鬼估计都想上吊了。” 貔貅闻听他言,气得从地上跳了起来,身上的肥肉也跟着一点上下抖动起来:“老阴阳鬼,你放屁!” 毕方见着他那副样子,也是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这时,二飞也苏醒了过来,摇头晃脑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刚一起身,二飞没有太过于关注自己的身子状况,连忙对穷奇等人道:“各位叔叔,我们赶紧去帮助金鳞吧,他不可能是饕餮的对手。” 穷奇重重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副凶相,开口骂了饕餮几句,接着道:“小侄你放心,你梼杌叔叔他们已经去了,我们这也赶过去;你和毕芳小妮就不必过去了。” 毕方闻言,急忙想要抗议,二飞却拦住了她道:“毕芳姐,我们去了也是添乱,还不如不去呢;再说,叔伯们的实力,联手还斗不过饕餮一人吗?” 毕方撇了撇嘴,十分不甘心,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就地坐了下来;二飞对三位叔伯一点头:“那就拜托你们了。” 穷奇一挥手,爽朗道:“什么话!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完,一把揪住了貔貅背上的大肥肉,朝着远处奔走而去;勾陈也对二飞和毕方点了点头,飘身追了上去。 三人身形速度极快,不过半刻功夫,便追赶上了阿飞众人。 此时地上零零散散落着魔动车的碎裂木板,以及破损的水袋和肉;杂乱之中,坐着几人,正是阿飞一众人;此时沙安阳也已经醒了过来,于木科达一起,将阿飞和木瑶挡在身后。 在众人之前,是五头身形巨大的怪兽,此时正与饕餮红绥对峙而立;双方皆是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 穷奇、勾陈和貔貅赶到,落在了这五头怪兽之前;穷奇随手将貔貅丢在了一边,瞪起眼睛,立起眉毛对红绥骂道:“你姥姥的小细腿!早看你不是好东西了,要不是孟章大哥拦着,老子早就把你给砍了!现在好了,原形毕露了,老子也不用在忍着你了!” 红绥微微低眉,看了一眼火气冲冲的穷奇,不屑一笑:“我道是谁呢,这不是穷奇嘛!怎么,您还想和我比划比划?” 穷奇天生就是一个火爆脾气,本来就对饕餮红绥厌恶至极,此时听到他阴阳怪调的语气,更是怒火突起。 “少他奶奶的废话!”穷奇怒吼了一声,身子猛然一抖擞,现出了原形来;见到穷奇现出了原形,身后的勾陈和貔貅也跟着现出了原形。 这下把身后的众人给惊呆了:之前红绥变成了巨大的怪兽,就令他们十分震惊了;后来在逃跑的时候,又来了五头长相奇异的怪兽,与红绥打斗了一番;现在,来了三个人,结果也变成了怪兽。 勾陈似是感受到了身后四人的情绪,扭回身对他们一笑:“不必惊慌,我们乃是孟章座下十二兽,不会伤害你们的。” 四人都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阿飞看着这些怪兽,有的似龙非龙,有的似虎非虎,更有的身上有好几种动物的样子,看着甚是怪异;他的记忆一直十分混乱,即使融合了孟章的龙魂,也依然记忆不清。 穷奇探爪一指饕餮,吼道:“受死!”身形疾窜,双爪握紧朝饕餮猛打过去;饕餮却是不急不慌,身子缓缓往边上让了一让,轻而易举地躲开了穷奇的攻击,紧接着双爪抬起,朝着穷奇的腰间猛砸而下。 穷奇受到重力打击,腰上吃痛,一下子就四足一弯,跪在了地上;饕餮动作未停,紧接着又是一记扫尾,重重抽击在穷奇的头上,将他抽回了众兽面前。 勾陈见状大惊,扭头看向身边一兽,问道:“老大,饕餮这小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强了?” 此兽身形比其他的神兽高上不少;他身形似虎,但一身长毛却如同狗头黑熊一般;长毛纠结,形成了一张酷似人脸的图案;四条粗壮的腿像是虎腿一般,脸上没有眼睛,只生着一张巨大的嘴,嘴中是一层层的獠牙。 此神兽名为梼杌,乃是孟章座下十二兽的老大。 梼杌缓缓晃了晃脑袋,大嘴不动,回答道:“这我也不晓得,饕餮这个混小子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穷奇从地上挣扎着站起了身,缓了缓气,抬眼瞪向了饕餮,巨爪一挥,怒声道:“一起上!就是他再强大,也不会是我们八兽的对手!” 说着,穷奇率先冲了上去;其他众兽想要阻拦,却是晚了一步;为了防止穷奇再此吃亏,众兽只得紧随其后冲了上去。 然而梼杌却是没有动,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饕餮;而饕餮似是没有将其他七兽放在眼中一般,目光穿过七兽落在了梼杌的身上,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微笑。 七兽将饕餮团团围住,穷奇急性子,率先对他发起了攻击;饕餮再次不慌不忙地躲了开来,其他众兽也在此时动了,抓着饕餮方便的破绽对其发动攻势。 哪知这些破绽,竟是饕餮故意留下的;看似如先前一般躲开穷奇的攻击,随便对他发动攻击;实则是佯装着躲开穷奇,令众兽蜂拥而上,自己则身形急转,双爪连挥,打在了众兽身上头上。 穷奇扑了个空,本以为饕餮会像先前一般打自己,却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套路而已;所幸他反应极快,身子猛然一转,双爪指甲死死扣住了饕餮的腰间,张开大嘴,撕咬起他的腰。 饕餮吃痛不已,闷哼了一声,巨尾飞甩,重重抽击在六兽的脸上,将他们打退开些许,自己则扭转回身,双爪如同狂风骤雨一般捶打在穷奇头上。 一番捶打之下,穷奇也松开了嘴,饕餮急转身来,将他抓了起来,朝着地面连着摔击了十几下,重重砸向了梼杌。 梼杌伸出单爪,将穷奇扶住了,低声询问了一声:“没事吧?” 穷奇照着边上的地面上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口水,使劲一摇头道:“没事!”说着,又要朝着饕餮冲去;梼杌将他拽了下来,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穷奇回头看了一眼梼杌,十分听话的没有继续动作;其他六兽也退了回来,围在了梼杌的身边。 梼杌大嘴长着,注视了饕餮半晌:先前他没有参与合围,是不清楚现在饕餮的底细,不知道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能力,便先观察了一会。 但见刚才的打斗,饕餮除了身体素质,以及肉体力量变强了许多以外,也并未发现什么特殊的能力。 注视了半晌,梼杌转过头来,对众兽一样脑袋,示意他们一起合围饕餮,自己也踏前一步,朝饕餮攻击而来。 有了梼杌的加入,饕餮脸上的神色变了变,也不似之前那番从容自得,后爪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步;穷奇将此看在眼里,心中得意不已:老大就是老大,今天这个腌臜东西必死在这里! 七兽将饕餮合围在其中,纷纷摆出了蓄势待发的样子,但也都没有任何一兽率先发起攻击;就连脾气嘴急躁的穷奇此时也是没有任何动作。 见众兽都没有反应,饕餮表现出了一丝紧张来,不断地扭头回望,生怕有人趁其不备偷袭一般;梼杌看着他的表现,心中更是生疑。 这与刚才的他,判若两人;虽然自己是强大些许,但也不至于因为自己的加入,而态度转变有如此之大吧。 心中虽然疑惑不已,但是也不清楚饕餮心中到底打了什么如意算盘,只得先按照心中的计划,将他制服再说。 对峙良久,梼杌突然大叫一声,穷奇应声而动,挥舞着双爪拍向饕餮;饕餮连忙回身格挡,但穷奇只是虚晃一招,身形突然就停滞了下来,与此同时,貔貅和另外一兽一起动了,一金一黑两道光芒射向了饕餮的腹部;梼杌也紧随两兽之后,嘴中猛吐出一口黑紫色的起柱,攻向饕餮的胸口。 三道攻击一起,纵是饕餮能力再大,也无法完全躲避掉;不过他心知梼杌的能力要大于貔貅与另外一兽,便压低了身子,硬接下来两兽的攻击。 饕餮受到攻击,身子歪了歪,众兽也就在这时一齐扑了上来,梼杌和貔貅则站在外围,运转着神力不断攻击饕餮,阻挠饕餮的攻势。 九头怪兽战作一团,身后地四人看着漫天的飞沙走石,连忙向远处移动,以防被波及到;沙海之中,没有一处可以避身之处;木瑶和木科达便联手催动光属性的魔法,铸成了一面光墙,抵挡飞沙走石。 众兽越战越凶,越打越激烈,缓缓地被众兽围剿的饕餮明显露出了势弱的样子;众兽见状振奋不已,攻势再度加强,以求立刻将他制服;远处的木瑶、木科达以及沙安阳见状也是喜形于色,连声喊着加油。 但梼杌和阿飞却是没有任何松懈感觉,反而愈加的紧张起来;虽然饕餮看着是势微,但是他身上的气势却丝毫未减,并且从一开始,就隐隐感觉,他身上还有更加强大的力量,一直隐藏着没有释放出来。 两人心中这般想着,下一刻他们的想法就被印证了;只见越来越弱势的饕餮突然怪异一笑,身子突然拔高,身上弱势的气息一扫而空,强势的气息骤然升起。 与其缠斗着的众兽,也为之一愣;也就是这一愣的功夫,饕餮身子猛然一转,巨尾甩圆了,将围在身边的众兽抽得倒飞了出去。 梼杌和貔貅被倒飞而来的神兽撞倒,也向后翻倒了过去。 还未等众兽起身,饕餮活动了一下身子,桀桀笑道:“好久没有活动身子了,真舒服!” 随着他的身子舒展,一层层金光从他的胸口荡了开来;受到金光的波及,木瑶和木科达的光墙一瞬间破碎,两人都是感到嗓子眼发甜,胸口发闷。 金光荡到了阿飞的身上,缓缓消失;紧接着,阿飞感觉身体中的神力被调动了,浑身一阵发麻发痒,缓缓的,金色的龙鳞浮现在了他的身上。 梼杌震惊地扭头看向阿飞,看见他身上的金鳞缓缓一层层覆盖满了全身,唯独在脖子下面的位置上,少了一片龙鳞。 见到这情形,梼杌的身子猛然一震,厉声问道:“你脖子下的鳞片呢!” 阿飞被他这一问,也是有些不解,抬起头看向了他,没有作答;梼杌又一次厉声问了一遍,阿飞这才回过神,连忙答道:“不知道,一直就没有。” 听到阿飞这样的回答,梼杌彻底不淡定了,回头看向了饕餮胸口,荡起金光的位置;只见那个位置上,有一片银白色的,倒插在肉中的鳞片,失声道:“坏了!他拿到了逆鳞!” 比邻 第七十九章 众兽斗饕餮 饕餮闻言哈哈一笑,挥爪指向了梼杌:“不错!不错!你很有眼光,这就是孟章的逆鳞!” 随着胸口处金光的荡开,阿飞身上的鳞片也跟着散发出阵阵光芒;阿飞感觉一股股力量不断地从身体中涌出,将他的身子充斥得发胀。 梼杌忙从地上撑地而起,对身边众神兽叫道:“快阻止他!”身子向前一冲,黑红巨爪直勾勾抓向饕餮的胸口。 饕餮身形一转,避开了梼杌的巨爪,与此同时尾巴甩出,将他抽击得在空中失去了平衡,翻转了几圈,重重摔落在地。 众兽也紧随其后,纷纷催动着神力,对饕餮发动攻击;被逆鳞的力量所加持,饕餮的速度较之先前,有了突飞猛进的提升;面对如此密集之攻击,显得不慌不忙,身子只是轻微的动了动,就避开了所有的攻击,随便在每一兽的身上快速冲击了一爪,将他们一齐打落在地。 将众兽全部打倒之后,饕餮身形一转,飞扑至阿飞的面前,巨爪一探,卡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 饕餮的速度太快,众人都不及反应,饕餮就已经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待到众人反应过来之时,阿飞便已经被拎至了半悬空,痛苦地挣扎了起来。 饕餮猛然将身子升高,将阿飞高高举起,卡住他脖子的爪子猛然加了些力气;他只感觉被掐的无法呼吸,窒息的痛苦也随之而来。 饕餮卡住阿飞的脖子片刻功夫,便松了开来,随手一挥,五颗龙丹赫然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阿飞脖子被放开,连忙大口吸入空气,饕餮的的手也在这个时候动了,迅速地将五颗龙丹一起塞入了阿飞的嘴中;阿飞猛然一吸气,便将五枚龙丹一起吸入了体内;强烈的异物感,令他痛苦的咳嗽起来。 饕餮却是不管这许多,一爪抬起,运转着逆鳞中散发出来的金色神力,在阿飞的腹部缓慢的揉动起来;缓缓的五色光芒从他的腹部闪耀而起,交织流转。 随着五色光芒的交织流转,阿飞便感觉一股奇异的感觉在腹中流转,时而冰寒,时而灼热,又时而温暖;一种说不出是难受还是舒服的感觉。 地上众兽连忙准备起身再度发起攻击,梼杌却突然拦住了他们,望着半空中的饕餮冷笑起来:“不必再继续动手了,他已经在自寻死路了,居然敢为金鳞融合龙丹,哈哈哈——” 众兽闻言,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老大?融合了龙丹,孟章大哥就复活了?” 梼杌摇头道:“非也,非也,但也差不几了;金鳞之所以斗不过饕餮,其原因就是金鳞没有孟章大哥的实力,而饕餮又得到了逆鳞的加持,比我们都要强大太多了;但是金鳞一旦融合了龙丹,那可就有了孟章大哥的五行之力了,捏死饕餮,岂不跟玩一样?” 说着,梼杌有自顾自哈哈大笑起来;众兽听闻,也豁然明了了,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身后三人本就为阿飞的情况着急,闻听得梼杌的话,皆是扭头看去,听完他的解释,心中同时生出了一丝希望来。 沙安阳舒气一下,问道:“这位……神兽?五行之力是什么意思?” 梼杌扭回头来,瞥了沙安阳一眼,哈哈解释道:“凡人本没有资格过问这许多,但本神大度,便与你说说;五行之力,生育天地毁灭天地的力量;五行相生,则生息一片天地,无形相克,则灭一方天地;而孟章大哥则可以使用这能力,掌控生死;所以孟章大哥也就成了最强守护神。” 众兽听他给一名凡人解释这些,不禁都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继续看着半空中饕餮找死。 解释完,梼杌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话多了;他身为神兽,对凡人自是万分的不屑;但此时不知是何原因,他心里无比发畅快,鬼使神差地回答了沙安阳的问题。 木瑶捏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突然想到什么,抬头欲说,梼杌巨爪一拦,语气突然变冷了下来:“你们不必多问了,能与你们解释这许多,已是破天荒,莫要得寸进尺。” 木瑶皱了皱眉,绕开他伸出的巨爪,绕到了他的面前,开口欲说;梼杌却先她一步,语气冷冽道:“凡人!你莫要不知好歹!” 木瑶却是不理会他语气的冷冽,伸手指着半空中的阿飞道:“闭嘴!听我说!我不管什么五行之力有多强大,但是阿飞魂魄离体之后一直没有恢复,到现在他的身子还是无法动弹的!” 梼杌一听这话,刚刚抬起的巨爪停住了,缓缓扭过身看向身边的众兽:“如此的话……” 梼杌连忙又扭转过身,看向半空中的饕餮以及阿飞,见阿飞表情十分痛苦,但除了脑袋以外,身子没有任何的动作,心里立刻就是咯噔一下:坏了!饕餮这头畜生,铁定是知道这一点的! “无知凡人!为何不早说!”梼杌怒骂了一声,连忙扭转过身子,朝半空中饕餮直扑而去;众兽也连忙跟着他的身后,一起扑上了半空;唯独是貔貅一兽,没有跟着飞上去。 “我……你……”木瑶被梼杌骂的一时语塞,举着拳头想骂些什么,但人家早已飞上了半悬空;沙安阳扭头看了一眼貔貅,疑惑地指了指天上:“大金胖子,你咋不跟着一起去?红绥那老不死的可厉害了,阳爷都不是他对手!” 貔貅呵呵笑道:“不了不了,那太高了,老夫飞不上去的。”说着,用爪子揉了揉自己的大肚子,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略减,转身对沙安阳道:“凡人,不得对本财神无理,不然老夫罚你一生穷困潦倒!” 沙安阳见貔貅看着面色,脾气也不似之前梼杌那头大怪兽一般糟糕,便对他也有了些许的好感,伸手在他的大肚子上拍了一下,打趣道:“你是太胖了,飞不上去吧?” “诶——不得拍老夫的金钱肚;”貔貅往边上让了让,脸上做了一个怪异的表情来:“老夫飞不上去,并非老夫胖,是老夫没有翅膀。” 听罢,沙安阳歪过脸,看向了貔貅背上的一对翅膀;那对翅膀通体灿金色,长的十分小巧,与貔貅那肥硕的大身子完全不成比例,看着十分可爱;小金翅膀内敛着,一动不动。 “那不是翅膀吗?”沙安阳对那对翅膀努了努嘴,问道。 貔貅轻甩肥圆的大屁股在沙安阳的身上撞了一下,将沙安阳直接撞了一个大跟头:“凡夫俗子晓得什么!此乃老夫的招财翅,不可亵渎玷污。” 沙安阳吐了吐嘴里的沙子,站起身在貔貅的大屁股上狠狠拍了个响:“大胖子你撞我作甚!我认识一神兽,与你一般圆润,它叫混沌,你认识不?” 貔貅一听混沌这个名字,也来了精神,扭过身子文沙安阳道:“你说混沌老兄?你也认识他?” 沙安阳见貔貅这副样子,也兴奋起来,伸手去揽貔貅的肩膀,但貔貅实在太胖了,比肉球混沌还要胖上许多,他的手根本揽不住貔貅的肩膀,只能搭在他的大肥肉上面:“你看!这是熟人遇熟人了!我和混沌老兄关系可好了!” 说着,沙安阳开始吹嘘自己与混沌如何如何好,一起如何如何玩啥的;貔貅也在一旁,吹嘘着自己与混沌之间的关系如何如何好,一起做过什么什么事;一人一兽越说越起劲,俨然开始了攀比谁和混沌的关系最好起来。 半空中,众兽与饕餮交手火热;饕餮一手抓着阿飞,另一手还要给阿飞融合龙丹,便无法发起反击,只能一边给阿飞融合龙丹,一边四处躲闪着;不过逆鳞的力量确实不俗,纵是如此多兽一起围攻,也未能伤饕餮半分。 穷奇性子急躁,见如此之久都没有将饕餮拿下,已经没有了耐心;此时又听见地面上,貔貅和沙安阳激烈的谈论声音,鼻子都快气歪了:好么!老子们在这里和饕餮老畜生斗得死去活来,你都清闲,还与凡人聊起家常来了! 想到这里,穷奇再压不住其中火气了,对着貔貅怒骂道:“老吝啬鬼!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那里放洋屁!你的金钱非要等我们全死了,才肯拿出来用吗!” 貔貅被他这声音吓了一跳,连忙止住了与沙安阳的激烈讨论,对他嘿嘿一笑:“我们就先说到这里,剩下的有时间再说!” 说完,忙抬起头对穷奇道:“急什么大老粗,老夫的金钱不也要拿出来嘛!”说着话,他后爪将身子立起来,前爪在浑圆的大肚子上飞快的揉搓着,很快揉出了许多金银色的钱,上面的字也各不相同。 貔貅将手中的金银色钱朝空中抛去,无数钱币在空中翻转,朝着众兽之间落去。 金色的落在了饕餮的身上,饕餮的身形骤然便慢了下来,身子也朝下面落了几分;银色的落在了众兽身上,银辉流转,众兽的眼中骤然闪烁了一阵银光,又很快的隐去了,与此同时,众兽的速度骤然加快了不少,每一次攻击的力量也变强了许多。 饕餮感受到身子被金色钱币贴中之后,骤然变重了许多,速度也被这些重量拖累,变得缓慢了下来,又见众兽速度变快,力量变强,心中骇然。 这种钱币他自然是了解的,曾经孟章能够打败身为天敌首领的迦楼罗王,也是有貔貅的这两种钱币帮助。 金色的钱币叫作千坠之金,能够使被其附身者,犹如被千斤之物压着,速度力量全部会受其影响;银色的叫作恒定之银,能够迅速的补充被附身者的体力精力,并且还能够带来与千坠之金相反的作用。 这两种钱币的稀有度,不亚于买命钱;此时貔貅居然舍得用出如此之多,这着实令饕餮惊讶。 两种钱币所带来的效果,会随着数量而增加;饕餮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居然被贴上了七枚之多,这对他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饕餮一面硬接下众兽的攻击,一面调转着逆鳞当中的力量,冲击身上的千坠之金;只不过这千坠之金犹如跗骨之疽一般,无论如何都摆脱不开。 受到貔貅的恒定之银加持,穷奇感觉自己的速度变得特别快,而且力量也比以前大了近一倍之多;接连打中了饕餮数拳,令他心里的烦躁一扫而空,兴奋不已。 扭转过头,对貔貅大加赞赏道:“好样的!老吝啬鬼总算做了一次老财神了!哈哈哈——” 貔貅听了他的话,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曲跪在了地上,两只前爪紧紧捂住了胸口,脸上露出了心疼欲死的表情,大声哭嚎道:“老夫的钱呐!丧尽天良啊!” 听着貔貅的悲鸣,沙安阳也不禁受其感染,面部表情也扭曲了起来,缓缓走到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你这个能力使用了……这么难受的吗?” 貔貅扭过脸来,小眼睛瞪圆了,吼道:“钱!那是老夫的钱!” 空中的穷奇心情大好,一边对着饕餮拳打脚踢,一边也与沙安阳解释了一句:“那老吝啬鬼只是舍不得钱罢了,根本没有什么难不难受。” 貔貅听了,仰起头对穷奇就是一顿臭骂。 梼杌一边攻击这饕餮,一边指挥着众兽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对饕餮的软弱位置发动致命攻击。 饕餮双爪难敌众兽,再加之被千坠之金拖累,根本无处躲闪;防住了一面,另一面就有更多的攻击打来,许多自己防守的死角被众兽抓住,身上的几处要害位置,也就如此被击中了数次。 饕餮心中十分窝火,若不是手中阿飞还未完全与龙丹融合,他早就想将眼前以及地面上的所有人,统统杀的一干二净。 梼杌见饕餮他手中,阿飞身上的五色光芒也开始缓缓融合成了淡淡的金色光芒,心知这是阿飞即将完全与五龙丹融合完成的意思,心中大急。 一旦五龙丹与阿飞完全融合,阿飞的身子便可借助龙骨,完成龙神孟章的复活;而饕餮也就可以趁这个时候,夺取了龙神神龛,替代神龛中孟章的位置,成为龙神;一旦饕餮成为龙神,那即使是整个龙族出动,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梼杌不敢有任何的怠慢了,连忙下令,让众兽不计后果地攻击饕餮,必须在阿飞与五龙丹完全融合之前将饕餮击杀,或者打断五龙丹的融合。 众兽得令,立马不留余力地从各个角度攻击饕餮;其中穷奇最为兴奋,只恨身上的恒定之银不够多,若是再给上百八十枚,一拳便叫饕餮重新投胎。 饕餮运转着自身的神力,全力抵抗着众兽的全力攻击,一边分心到阿飞身上,加快他与五龙丹的融合速度。 融合的速度骤然加快,阿飞也开始出现了不适应;身体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忽然躁动了起来,在四肢百骸之中疯狂乱窜着,浑身疼痛欲裂,七窍之中也开始流淌出鲜血。 梼杌见状大惊,怒道:“饕餮!你疯了吗!你这样做,有可能会破坏掉金鳞的!” 饕餮却是哼哼冷笑起来:“这是被你们所逼,迫不得已而为之!若是担心我一不小心破坏了金鳞,那你们便收手。” 穷奇怒骂道:“呸!老畜生还在口舌招摇!”说着,扭头对梼杌道:“老大,莫要跟他废话,老子们直接动手把他给杀了!” 梼杌沉着脸,缓缓抬头道:“全力将他击杀!就算孟章大哥不能复活,也不能让他成为龙神!”说着,手上黑红色光芒爆闪,七把黑红色的长剑骤然出现在了饕餮的身周。 饕餮见到这七把黑红长剑时,痛苦骤然收缩了一下,惊道:“七煞!你竟然要对我使用这等恶毒之法!” 梼杌冷笑:“恶毒?哪及你万分之一?”说着,四爪一挥,七把黑红长剑一齐射向了饕餮;众兽也紧随其后,发动着最强能力,对饕餮攻击而去。 就这时,饕餮手中的阿飞忽然荡起了一层金光;金光无比凝重厚实,将众兽的攻击全部被击散了;众兽也被这股力量击退出去。 饕餮手握阿飞哈大笑起来:“呵哈哈哈——天助我也!五龙丹融合了,连老天也要让我成为龙神!” 说着,他腋下的两只眼睛中,骤然闪烁起了杀机;浑身一抖,将身上的千坠之金全部击碎;貔貅见状,差点没急得晕死过去。 众兽面色难看,朝着饕餮又是急扑而去;饕餮不慌不忙,单爪一挥,他们身上的恒定之银也应声碎裂;貔貅这些彻底急火攻心,小眼睛一瞪,晕死了过去。沙安阳心中暗自吐槽:真是活吝啬鬼,为了这点不知道什么价值的铁片,能晕死过去。 紧接着,饕餮又是一爪挥出,一道金色的半月形光弧电射而出;声势巨大,速度奇快,众兽只是听闻一声爆响,身上便被重重抽击了一下,身子直直飞了出去。 饕餮看着地上挣扎半天难以起身的众兽,哈哈大笑起来,转手一挥,地面上黄沙飞扬;众人连忙捂住口鼻,蹲下身子。 片刻之后,众人感觉风沙过去了,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堆骨头之中;骨头巨大,十分密集,看着像是一片由骨头形成了林子;巨骨向两边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沙安阳里面就反应了过来,惊叫道:“龙骨!我靠,居然有这么多!龙神到底有多大啊!” 木瑶翻了翻白眼,扭头对空中的饕餮怒喊:“老不死的!你想干什么!快放了阿飞!” 说着,双手一挥,从地上生出十几条藤蔓,朝天空中激射而去;饕餮眼睛一凝,藤蔓便瞬间化为了齑粉,消散不见。 “不要急,等我成为了龙神,就把你们全部杀了。” 饕餮桀桀冷笑着,抓着阿飞的手一挥,地面便发出了轰隆隆响声;巨大的龙骨林也仿佛活了过来,缓慢的移动了起来。 梼杌大叫不好,连忙费力地挣扎起身;饕餮另外一爪虚按,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压在了梼杌的身上,将他再次压倒在了地上:“别急,一会会给你机会死的。” 龙骨缓缓飘起,悬在了众兽的头上;饕餮巨爪一动,死死卡住了阿飞的脖子,嘴中低沉地念叨着什么,阿飞身上的金光成气状,缓缓顺着饕餮的爪子向他身上流去。 随着金色气流飘向饕餮,阿飞的脑袋一歪,晕厥了过去;眼见着饕餮身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甚,众人众兽都是干着急,无法做出任何的抵抗来。 “饕餮,本尊的力量,尔就如此喜欢吗?” 这个时候,一个空明回响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十分威严,听得人皆是忍不住想要跪拜臣服的感觉;三人直接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声音一响,饕餮惊呆脸色惧变;地面上的众兽皆是喜形于色,也停止了挣扎,齐声大喊:“龙神万安!” 饕餮寻声四下寻找,却是没有看见龙神孟章的身影;而被他掐住脖子的阿飞,突然脑袋正了过来,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一道夺目的金光从他的眼中电射而出,嘴巴不动,声音从腹部传出:“不必找了,本尊在此。” 饕餮闻言一看,吓得连忙撒开了爪子,身形向后猛退了一段。 孟章摸了摸脖子,淡淡道:“本尊在金鳞之中沉睡,尔何故将本尊吵醒?”说着,嘴角划过了一丝玩味的笑意阿力。 饕餮见到阿飞体内传出龙神孟章的声音,显得十分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静,嘿嘿起来:“孟章大哥,好久不见啊。” 孟章哼笑一声:“是好久不见,可尔却是想永远见不着本尊吧。”说着,目光落在了饕餮的胸口位置上,戏谑地笑了起来:“逆鳞,想不到尔还能找到本尊的逆鳞,可喜可贺,只不过,龙神终究是本尊,尔只是一介叛徒。” 听闻孟章的话,饕餮也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索性直接撕破脸皮道:“孟章,如今你的力量已经被我吸收大半,你也好去死了!”说完话,身子疾冲,巨爪直抓向孟章的脑袋。 孟章却是不躲不闪,悬浮于半空仔细感受了一下阿飞的身子,啧啧道:“太弱了,不过足够了。” 说着身子微微一侧,饕餮的巨爪擦着他的胸口而过;随后不紧不慢地一挥右手,金光爆闪,龙威金月斧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孟章单手握斧,振臂一挥,朝着饕餮的腋下劈砍而下。 比邻 第八十章 诛杀饕餮 眼前金光闪烁,饕餮心中大震,慌忙中,神力带动身子向下一沉,龙威金月斧擦着他的脊背而过。 饕餮惊出了一身冷汗,抽身向后连退数米;地面上众神兽欢呼不已。 孟章微微转过头,对地面上的众兽一笑,抬手一挥,将紧压在他们身上的压力撤去;众兽重获自由,从地上站了起来。 “带这几个凡人离开。”孟章道。 众兽领命,连忙将三人抓在爪中,飞离了此地。 孟章看着众人众兽离开,抬起龙威金月斧在阳光之下照耀起来,啧啧道:“时隔百年,终是又见面了。”说着,缓缓注入了一丝神力到其中。 金斧在被注入神力之后,从中突然传出了一声低沉的龙吟声,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从显现了出来,顺着斧柄盘绕着。 饕餮见到那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惊道:“金月龙王!” 孟章玩味一笑,斜着眼睛看向饕餮,淡淡道:“原来尔还记得尔的老恩师呢。”说着,伸出手在金月龙王的身影上轻抚了一下,笑道:“老金月啊,若非尔的好徒弟,你也不会成现在这副模样。” 金月龙王的身影动了动,仿佛是在宽慰孟章一般;孟章莞尔一笑,随手一挥,盘绕在斧柄之上的金月龙王身形一扭,从金斧上下来了,朝着饕餮疾飞而去。 眼见着金月龙王的身影越变越大,身子也逐渐变得实质起来,饕餮心中一阵骇然,忙向后边抽身退去。 金月龙王身形急转,追着饕餮的身子盘绕而去,却是一一落空;孟章见状,脸色冷了下来,沉声道:“饕餮,当日你害死金月,如今却连面对他的勇气也没有吗!” 话入饕餮的耳中,有如一声炸雷一般,一时间他只感觉脑袋轰鸣,眼前的一切也变得不真实起来;金月龙王也在这时欺身而上,龙身盘绕在了饕餮的身上,紧接着金光一闪,饕餮眼前瞬间失明,但又很快的恢复了过来。 饕餮觉得脑袋晕沉发蒙,使劲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些许,抬眼一望,只见到自己身处在神龙宫之上;神龙宫之中,井然有序,龙族龙王、孟章座下十二兽等神兽,在神龙宫上上下下,其中还有他饕餮的身影。 转头四望,千城、煌月城等城池,人声鼎沸,一片国泰民安的景象;弥生城中烈火熊熊,将半边天都烧得通红。 饕餮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是身处在幻境之中了;想到这里,连忙调动浑身神力,以及逆鳞中所蕴含的龙神孟章的神力,冲击这层幻境。 怎奈何,这幻境坚如磐石,无论自己如何冲击,皆是纹丝不动;冲击了几次皆是无果之后,饕餮苦笑着放弃了,抬起头,眼睛漫无目的的盯向了远方:“老师,出来吧。” 他知道这层幻境是老师布置的;老师金月龙王是九柱龙王之中,最擅长使用幻境之术的龙王,自己会的那么几种幻境之术,也都是金月龙王所授。 随着饕餮的声音落地,一团金色的气团出现在他的身边,缓缓变大变长,逐渐显露出一头威严的金红色巨龙来;这便是老师金月龙王。 金月龙王出现之后,目光落在了远处的煌月城之上,微笑着:“别急,先看完。” 饕餮微微一摇头:“不看了,接下来的事情你我都清楚;迦楼罗族群突然出现,将你击杀分食,用骨头做战书,扔在了孟章的大殿门口。” 说着,饕餮顿了顿,转过身跪下,抬起头看向金月龙王;金月龙王比他高了足足三倍有余,说话时,他几乎脖子抬起了九十度:“我知道您有什么想问,你问吧。” 金月龙王低下眼睛看着饕餮,半晌微微一点头,转过身去,问道:“我想知道,那日你指引迦楼罗前往煌月城,你怎么知道我去了煌月城的。” 饕餮听罢,苦笑着摇了摇头:“老师,我并不知道您去了煌月城;我想杀掉的,只有孟章罢了,那日我听说孟章要去煌月城,主持某件事情,所以我就将消息,透露给了迦楼罗族,但我没有想到,去的人,居然会是您!” 说着,饕餮的脸上露出了十分悲痛的表情;金月龙王转回身来,眼神冰冷地看向了饕餮,见他满脸悲痛之色,心中却是感到十分恶心。 眼前这兽,是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天资极佳;但怎知他却是个狼子野心的畜生;若不是他已经无法对他动手,否则定要一掌将他打死于此。 “你,为什么要杀死孟章大哥?如若没有孟章大哥,哪有我们龙族的辉煌!”金月龙王问道,他的声音因为气愤而颤抖起来。 饕餮低着头,没有回答;没有得到饕餮的回复,金月龙王更加愤怒起来,怒吼道:“说!” 饕餮被这一声怒吼吓得,身子猛然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腋下两只眼睛十分坚定地看向了金月龙王:“因为我要做龙神,并且我能做的比他更好,饕餮帝国,会比他的孟章帝国更加繁荣昌盛!” “你!孽畜!”金月龙王听他言,气得险些背过气去,龙爪抡圆了,照着饕餮的脸上直呼过去;饕餮心知金月龙王已是一缕残魂,上不到自己,便也不躲不闪,哼哼冷笑道:“老师,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还是将我放出幻境吧。” 金月龙王气得双目暴突,死死瞪着饕餮,半晌才缓缓点头道:“好、好好好!既然如此,也别怪为师心狠手辣了!” 说着,金月龙王的身子骤然变亮,缓缓消失在饕餮的眼前,不一会,在他的面前,裂开了一条裂缝,从裂缝中,孟章手提着龙威金月斧,缓缓漂浮了进来。 孟章进入环境之后,没有片刻的犹豫,直接单手抡起了龙威金月斧,朝着饕餮的腋下猛砍而下;饕餮连忙抽身回退,但身子却是越退,离孟章越近。 他心下大惊,但此时龙威金月斧已经落在了他的左眼之上;眼前一片血红,透彻骨髓的疼痛从左眼处传来。 饕餮低哼了一声,忙身形急转,尾巴如鞭抽向了还未将斧头收回的孟章身上;孟章却是如同没有见着一般,一动不动,缓缓将龙威金月斧收了回来,将上面黑红的色的血液甩了下去。 饕餮心中暗笑,力道不减,尾巴直直抽击在了孟章的身上;随即,他便笑不出来了:他的尾巴在扫到孟章身上时,竟直接穿了过去,从尾尖上也没传来任何的阻滞感,仿佛是抽打在了一个虚影之上一般。 一想到虚影,饕餮立马反应到了,这里依旧是老师金月龙王的幻境之中,也就是说,面前的孟章并非孟章,而是一个幻影而已。 转念又一想,自己老师的能力便是幻境欺骗,利用对手的心理,制造出如同真实的幻境,从而玩垮对手的心理。 想到这里,饕餮便也冷静了下来,对着四周冷笑起来:“老师,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把戏,只不过是幻境而已,并非真实,您还是把我放出去吧,浪费时间是无用的。” 这时,孟章却是笑了起来:“无用?尔看看尔的胸口,逆鳞十分还在?” 饕餮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没有再见到逆鳞,抬头再一看孟章,只见那一身金鳞上,原先的那个缺口已经多出了一片倒长而上的银白色逆鳞。 饕餮不敢置信的摇着头叫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是幻境,对!是幻境!”他嘴中如此说着,但他心中也知道不可能。 孟章身为龙神,金月龙王的幻境对他是无法产生效果的;即使自己被幻境所困,身上来自孟章的逆鳞,是不会受到影响的。 孟章提高了声音道:“毋要继续自欺欺人了!金月龙王将尔带入幻境,尔以为只是问问题如此简单?实际上,这是为本尊夺取逆鳞争取时间罢了!而现在这个幻境,乃是金月龙王的燃魂之作,当初专门为你而创;幻境之内,皆由他掌控。” 说着,孟章眼中的金光闪烁了两下,恢复成了阿飞的眼神来;漂浮着的身子也踉跄了两下。 阿飞眨了眨眼睛,有些没弄明白眼前的状况,没头没脑自问了一句:“复活了?” 孟章的声音从他的体内传出:“本尊十分疲乏,需沉眠,接下来之时,尔自行处理。”他的声音听着十分虚弱。 阿飞木讷地点了点头,抬手打量了一下自己一番,却是没注意到手中握着龙威金月斧,直接一斧子拍在了自己脸上,疼得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揉了揉被拍得疼痛的脸,阿飞从指缝中见到了饕餮,真一脸震惊地盯着自己看。 阿飞抬头仔细看了一眼,见他左边腋下的眼睛已然瞎了,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一直饕餮的鼻子道:“老不死的,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饕餮冷哼了一声:“没有孟章帮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废话少说!”说着,带着凛冽的杀机,扑将而来。 阿飞心中一凛,他才刚刚醒转过来,脑子还不完全清醒,此时饕餮突然扑过来,令他有些措手不及;还未等阿飞做出什么反应,饕餮已经近到跟前,巨爪高举拍下;与此同时,一股力量扯住了阿飞,将他的身子向后一拉,躲开了饕餮的一击。 阿飞木然地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傻愣愣地上下打量了自己全身一遍,不由大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躲开了饕餮一击,那就是好事。 想到这里,阿飞使劲揉了揉脸,打起精神来,目光骤然冷了下来,手中金斧抡起,朝前踏出一步;但这一步踏出,却大大超乎了他的想象。 原先他与饕餮的距离,虽然不算远,但也有十步之余;但刚才只踏出了一脚,却直接到达了饕餮的跟前,不由得愣了一下;不只是阿飞愣住了,就连饕餮也为之一愣,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巨爪朝阿飞的腰间拍去。 阿飞连忙调转金斧,拦在了腰间,心中也做好了被拍飞的准备;等到饕餮一掌拍上来之时,阿飞赫然发现,饕餮的力量也是那么巨大了,仅凭自己的双手,便能招架下来了。 兴奋了片刻,阿飞双手一震,将饕餮的巨爪震开,随即双手紧抓金斧,在半空抡起一个圆弧,朝饕餮当头劈下。 龙威金月斧本身就极其的沉重,又在半空抡了一圈,其上所带着的力量已然十分巨大,带着一阵电闪雷鸣之声,落在了饕餮的脑袋上。 饕餮的脑袋应声炸开,黑红色的血液喷溅了阿飞一脸一身,一股恶臭直窜鼻腔,恶心得他只想吐。 饕餮双爪捂住了被劈成两半的脑袋,痛苦的吼叫起来:“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怒吼着,饕餮猛地将两半脑袋撕扯了下来,后爪在地上猛蹬,朝着阿飞直扑而去。 阿飞见他将自己脑袋撕扯下来,忍不住一阵皱眉,忙挥起龙威金月斧,准备抵挡他几乎发疯的攻击。 但饕餮被没有跳起多高,便突然重重摔落了下来,激起了滚滚烟尘;阿飞一愣,没看懂饕餮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也没跟他客气,单手抓住龙威金月斧,身子急转了好几圈,将龙威金月斧狠狠掷向了地上的饕餮。 金斧如电,直直击穿了饕餮的身子,将他死死钉在了地上;饕餮痛苦的挣扎起来,黑红色的血液从他的身下向四周晕开。 挣扎了片刻,饕餮的身子变得有些僵硬起来,最终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阿飞缓缓飘身而下,一把将龙威金月斧拔了出来,随手一挥,收了起来。 幻境也在这个时候缓缓消散了,先前沙海又映入了眼帘;这时候,远处有几人急速地朝这边靠近,阿飞打眼一看,正是先前八头神兽,此时化成了人形,与二飞、毕方一起,带着木瑶、沙安阳和木科达朝这里飞驰而来。 阿飞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缓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木瑶一落地,便直扑到了阿飞的身上,捧起他的脸,上下打量起来,紧张道:“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不舒服的?” 阿飞笑着,将她的小手握在了手心之中,伸出另外一只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笑着道:“放心吧,我没有事。” 这时候,沙安阳和木科达两人,以及二飞和毕方也围了上来,嘘寒问暖起来;阿飞笑着与众人交谈着。 穷奇哈哈大笑着走了过来,伸手在阿飞的肩膀上大力的拍了两下,竖起大拇指道:“好样的!有老子们的风采!饕餮这个老畜生,终于还是死了啊!哈哈哈——” 阿飞笑而不语,伸手揉了揉肩膀;化成人形的梼杌等众人嬉闹了片刻后,轻咳了两声,淡淡道:“金鳞,既然现在孟章大哥的东西全部集齐了。龙骨也就在你脚下,开始复活孟章大哥吧。” 此言一出,原先嬉闹的众人,登时全部静了下来,缓缓扭过头去,看向了梼杌;场面一时间变得极为尴尬起来。 片刻时间后,阿飞动了动身子,还未等开口,木瑶却突然拦到了他的身前,面露凶恶之色对梼杌吼道:“不行!阿飞是我的!我不允许你们这样!” 众神兽愣了一下,纷纷将目光落在了木瑶的身上;梼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凡人,莫要不识好歹。” 二飞这时候连忙过来拉木瑶,压低着声音劝解着她;可木瑶却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眼中噙满了泪水,双腿如同浇筑在了地上一般。 “我不!我不能允许你们复活龙神而牺牲阿飞!”木瑶声嘶力竭地吼道。 梼杌眉头一皱,身子一动,右手如电直抓向木瑶的面门;二飞和毕方见势一惊,齐声大喊道:“梼杌叔叔不要!” 说时迟那时快,一兽一鸟的声音刚刚落地,阿飞的手也突然动了,一把将木瑶揽到了怀中,用肩膀拦住了梼杌的一爪,顺势一震,将梼杌震退了几步。 梼杌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为了一个凡人……金鳞,注意你的身份!” 阿飞此时也面色不善,眼睛缓缓一闭,在睁开时,两道金光从中射出,已然变成了孟章附身一般的双眼;呼吸间,金鳞迅速的布满了阿飞全身。 阿飞目光灼灼,落在了梼杌的身上,声音也变得空明起来:“梼杌,注意你的身份。”声音中没有任何的情绪和语气,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听得令人忍不住就想跪下来磕两个头。 沙安阳和木科达膝盖软,直接就给跪下来。 被阿飞如此一威慑,梼杌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但身子却是微微弯了下去;众神兽也缓缓弯下了腰,脸上略带着恭敬之意。 威慑住了众兽,阿飞冷哼了一声,轻轻将木瑶的小脸捧了出来,脸上露出了温柔的表情,脑袋轻轻低下,在木瑶的朱唇上微微一碰:“阿瑶乖,这毕竟是我存在的意义,我若不复活龙神,东大荒上,你的父母,你的亲朋,便只能一直生活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 木瑶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使劲地摇头道:“不行不行!你不能离开我;没了你,就算这个破帝国恢复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阿飞听闻,无奈地笑了起来,伸手在她的小脸上使劲捏了捏:“小瑶瑶哟!事情总要有人做,就算我不在了,阿阳和耗子不是也在?青族的人,都是你的家人。” 木瑶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把脸埋在了阿飞的身上,大哭道:“不要不要不要!让他们都去死吧!我就要你!” 跪在地上低着脑袋的沙安阳听到了木瑶的话,瞬间就不乐意了,站起身指着木瑶道:“诶!你个小娘们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让我们都去死吧你只要飞哥?合着我们都不该活着,就要你和你的飞哥哥活着?” 阿飞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话,不禁觉得好笑,回眼瞪了他一眼,转头轻抚木瑶的脑袋,轻轻哼唱起那首最为熟悉的巡山调;歌声之难听,连众神兽都皱起了眉头。 “他奶奶的!孟章大哥唱歌这么难听?” “放迦楼罗屁!那是金鳞唱歌难听,和孟章大哥有什么关系!” 一首巡山调哼唱完,阿飞轻轻捧起木瑶的小脸,再次在她的小嘴上轻轻吻了一下,微微一笑,将她推到了毕方的怀中:“原谅我阿瑶,有些事情,是不做不行的!” 木瑶一愣,连忙又要去抱住阿飞,毕方连忙双臂一环,将木瑶紧紧抱住了。 “你放开我!”木瑶哭喊着,伸手使劲捶打着毕方的胳膊;毕方脸色也十分不忍,但依然没有松开手,低声地安慰着她。 梼杌看着木瑶,脸上不耐烦的神情越来越甚,直起身子,指着木瑶怒喝道:“区区凡人!胆敢继续死缠烂打,本神叫你灰飞烟灭!” “放肆!”阿飞听到了梼杌的话,心中怒火窜起,挥起一拳,重重抽击在梼杌的脸上,将他打得摔了一个趔趄:“梼杌,尔莫不是活着不耐,想让本尊将尔赐死!” 阿飞的声音语气,忽然间变得与龙神孟章完全一致,浑身透露出的强大威压罩在了梼杌的头上,将他压得跪趴在地,不得动弹。 梼杌骇然,连忙认罪求饶,阿飞冷冷看了他一眼,右手一挥,将龙威金月斧唤出,架在了梼杌的脖子上,手腕微动,锋利的斧刃在梼杌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丝丝缕缕的金色光气渗入其中。 “阿瑶,乃是本尊挚爱;阿阳木科达乃是本尊手足;大荒沙族之中,乃是本尊亲人,尔再若有丝毫不敬之意,诛。”阿飞的嘴唇未动,不怒自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回响而来。 听闻声音,众兽直接跪拜在了地上;梼杌更是惊慌失措,连忙捣蒜似的磕头求饶。 半晌,阿飞右手再次一挥,龙威金月斧上金光涌动;随后,阿飞将龙威金月斧扔到了沙安阳的脚边:“送你了,有此斧头,如本尊亲临。” 说完,阿飞缓缓走向了龙骨。 “不要啊!阿……”木瑶哭喊着伸出手,一时间急火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比邻 第八十一章 龙神复苏 “飞、飞哥……”沙安阳看着缓缓步入了龙骨之中的阿飞,伸着手,嘴巴张了张却是想不出应该说些什么。 阿飞转过脸,对他挥了挥手,身子缓缓飘高,进入到龙骨之中。 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龙骨,在阿飞飘入其中之时,缓缓闪耀起了一层层五色的光晕来,光晕向四周缓缓荡漾开了,所过之处,黄沙皆缓慢的转变成了黄色的泥土,从土中生出了一颗颗不知名的草苗。 清风扫过,众人感觉到了一阵清凉舒适,沙海中的干燥炎热一扫而空,惬意极了;只不过,除了孟章座下十二兽以外的众人,皆是没有心情感受这舒适的感觉了。 梼杌似是看出了二飞和毕方的低落情绪,笑问道:“你们好似是不开心了,何故?” 毕方翻了个白眼,气呼呼道:“把你朋友杀了,你能笑出来?”说完,嘴角有划过了一丝讥讽的笑容,摇着头道:“还别说,我看你还真能笑出来。” 梼杌听之,哭笑不得,伸手去摸毕方的脑袋;毕方十分厌恶地歪了歪头,向边上退开了两步,怒哼了一声。 梼杌放下了手,笑着看了一眼也是一脸悲色的二飞,笑着道:“金鳞那小子又不会死。” “不会死!?”众人闻言,皆是大吃一惊,纷纷扭过头看向了梼杌;沙安阳抬着手,欲言又止。 二飞看出了沙安阳的疑问,代替他将问题问了出来:“叔叔伯伯们,先前我们所知晓的,金鳞复活龙神之后,这其中……” 梼杌一拂下巴上的胡须,解释道:“金鳞本就是孟章大哥之子,他是在孟章大哥弥留之际,感孕而生,有了自主的魂魄;等孟章大哥复活之后,他便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所以你们的担忧皆是虚惊。” 沙安阳听到了这里,也不禁激动了起来:“那你怎么不早说!”说完,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梼杌听闻沙安阳的话,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刚欲发作,有突然想起阿飞之前的话,脸色变了变,转过头去,冷哼了一声:“我与你个凡人说得着。” 沙安阳没有理会梼杌不快,朝龙骨跑近了两步,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的阿飞。 此时阿飞整个人也已经变成了五色交替的彩色人,悬浮于巨大龙骨之间缓慢旋转着;缓缓的,龙骨上的枯黄色那一层慢慢剥落下来,露出里面晶莹如宝石一般的色泽。 突然,一声振奋人心的龙吟声从阿飞身上传出,一条灿金色巨龙从他体内窜出,在半空中盘旋;一层层光晕从金龙身上晕开,朝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众人皆是感受到了一股十分神圣的气质,从半空中的金龙身上散发出来;众神兽此时不约而同地跪拜下来。 金龙盘旋了几圈,猛然从高空直扑入龙骨之中,闪烁着光芒的阿飞,也被金龙这一冲撞,撞了出来,正落在了沙安阳的面前。 沙安阳见状大惊,叫喊着,连忙将阿飞扶了起来;只见他双目闭着,胸口有规律的上下起伏着,这才放下心来。 半空中悬浮着的龙骨,在金龙进入之后,缓缓具有了活力,身子轻微的扭动着,四爪也稍微动了动;紧接着,一层层皮肉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包裹在了龙骨之上。 众神兽这个时候纷纷起身,一声历吼便会原形,出貔貅以外,全部飘上了半空之中,在不同地方位上定住身形。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上的太阳依然是没有任何的变化,众人脚下早已是一片蔚蓝海水;众人被化成黑红巨鸟的毕方背在了背上,这才没有落入水中,不过那柄龙威金月斧,却是已经落入了海水之中。 随着再一声龙吟,半空中的龙骨已然变成了一条巨龙,浑身金色鳞片在阳光下褶褶生辉,两条细长胡须随风轻飘,一双怒目炯炯有神;灵活粗长的身子奋力扭动了一下,身子便猛然窜上了高空,怒声一吼,一阵令人十分舒服的五色光芒以他为中心,在整个东大荒上传播。 “本尊,龙神孟章再临孟章帝国!” 随着他的吼声,飘悬半空的众神兽纷纷悬空跪拜:“参见龙神孟章!” 孟章没有回话,凛冽地双目朝身上扫视了一遍,微微一点头,身子猛然急转,如雷霆一般落在了不远处之地,粗壮有力的龙爪猛然一抓,一只金色大鸟被他抓在了龙爪之中。 众人定睛一眼,那竟是一头迦楼罗,看它的模样,应是一头胎生迦楼罗;孟章双目一拧,看向了迦楼罗的眼睛。 迦楼罗身子猛然一震,双翅双爪使劲扑腾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了。 这时候,木瑶和阿飞也在孟章洒下来的光辉中醒转了过来;木瑶一睁眼便叫喊着阿飞的名字;阿飞听到叫喊,连忙伸手握住了木瑶的小手低声安慰着。 木瑶傻愣愣地盯着阿飞看了半晌,忍不住“哇”的一声,抱着阿飞大哭起来;孟章这时候又转身回来,落在了阿飞的不远处,金光一动,化成了人形,与阿飞长得是别无二致。 “金鳞、哦不;青飞,尔为复活本尊吃了不少苦;接下来是随本尊重复帝国,还是随凡人逍遥生活,如何选择,全由而尔自行决断。”孟章的声音十分空明,听着十分威严。 众人众兽纷纷看向了阿飞,眼中透露着不同的意味来;木瑶扬起脸,望向阿飞,满眼尽是期待。 阿飞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对孟章道:“我父龙神,我想逍遥生活,同我的手足亲朋,以及……”说着,看向了搂着自己腰的木瑶,笑道:“我的挚爱。” “金鳞你!”众兽听闻了阿飞的话,皆是大叫出声。 孟章微笑着抬了抬手,让众兽噤声,目光柔和地看着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阿飞。 阿飞抚摸着木瑶的小脑袋,头也不抬道:“我父,先我不懂情感,不知爱恋;但我寻回您的龙魂之际,我的情感一瞬之间开启了,我懂得了我对阿瑶的感情;” 说着,阿飞放开了木瑶,回身对孟章屈膝跪下:“随我寿长于阿瑶,但我愿意携手走过她的岁月;先我复活您,也实感劳累,也想歇息一段时间,还请我父龙神成全。” 孟章笑容依旧,微微一点头道:“吾儿青飞,既想做,便去吧!” 阿飞得到答复,身子再度压低,朗声道:“谢我父龙神!”说完,站起身,单手将木瑶搂在了身侧;木瑶心中甜蜜,但颜面上羞涩,双手环住阿飞的腰,将脸埋在了他的腰上。 孟章微笑点头,回身对众神兽道:“众位弟兄,孟章帝国需要复国,迦楼罗族还在暗自虎视眈眈,尔等,可愿随我继续战斗!” 众神兽屈膝跪地,齐声喊道:“在所不惜!” 孟章满意地一点头,一纵身,现成原形,身子猛然扭动了两下,朝着东大荒的方向疾飞而去;众神兽也紧随其后,朝东大荒去。 孟章以及众神兽一走,众人皆是大松了一口气,纷纷围到了阿飞身上,嘻嘻哈哈打闹起来。 “不得了哦!咱飞哥从龙神之子喽!”沙安阳对着阿飞的肩膀重重打了一拳,阴阳怪调地调笑道。 阿飞笑着,反手在沙安阳的身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这一掌,险些将沙安阳从毕方的背上拍掉下去;木科达连忙从后面拉了沙安阳一把,把他拉了回来。 阿飞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不好意思的对沙安阳一笑;沙安阳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被拍疼的背,暗暗骂了一句;众人见他如此,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 毕方笑着,扭过头问阿飞:“那我们去哪?” 阿飞抬眼望向了远方,嘴角微扬:“随便,去玩,去不会被打扰的地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