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请捂好你的马甲》 第一章 诬陷 六月,栀子花香气扑鼻,嫩白如玉的花瓣洋洋洒洒,原本美好的场景却被一处院墙里的惨叫声打破。 “啊——” 一个一脸青紫的男孩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双眼紧闭的女子,“姐姐!姐姐你醒醒啊——” “呵呵,真是不要脸,装死的戏码都拿出来了,莫不是还想赖账不成?”一个年轻的妇女挑了挑眉,看着地上的人轻蔑一笑,“少废话,赶紧把藏起来的银子拿出来!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 地上的女子慢慢睁开眼,身上碎骨般的疼痛迫使她倒吸一口冷气,突然,一段记忆如潮水般冲向她的大脑。 原主和她一样也叫江映篱,是这村里老秋家的小儿子刚娶进门不到一个月的媳妇,原主爹娘前段时日刚刚去世,秋家媳妇吴氏后脚便盯上了他们家的房子,连同江家表亲将原主卖到了秋家,连同一间老房子和五亩田地,但没过多久,就被卖成银子进了吴氏的口袋。 原主家仅剩她和弟弟二人相依为命,是以,进门时是带着娘家弟弟一起来的。 秋家算不得家大业大,但多口吃的总无妨,可就在几天前,秋老三家的突然找上门,非说原主弟弟偷了她家的银子,要求索赔,若是不然,就将弟弟卖出去,这才有了这一出血淋淋的闹剧! 平白无故,歹毒心肠! 江映篱暗骂一声,撑着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你刚刚,说我们是什么?”江映篱眼神一厉,伸出胳膊挡住对方正要扇过来的巴掌! 曹青青从没见过她咬牙切齿的阴狠劲,当下火气又被激起,她神色激动,差点跳起来指着江映篱的鼻子开骂:“说你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一大家子贱货!整日偷鸡摸狗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江映篱觉得这都要能忍,她都不用再活这一世了,当下也不再废话,抡圆了胳膊狠命地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十分清脆,所有人都愣了,没有料到江映篱还敢反击。 “你……你!”曹青青捂着自己肿起老高的脸,愤怒地盯着她。 “你什么你?一个女人嘴里净是些恶毒粗俗的话,有娘生没娘养的人是你吧!”江映篱目光含煞,对于别人的恶意伤害,就该不留余地的反击回去! 曹青青听了她的话,更是按捺不住,冲过去就要抓她的头发,就在这时,一个男声从身后突兀地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秋牧云刚回到家就看见眼前的一幕,他看见江映篱额头上的青紫,心脏不由一阵抽疼,脸上更是阴云密布,“映篱是犯了什么错,让三嫂这样把人往死里揍?” 秋牧云虽然是秋家最小最不受宠的,但却也是长得最俊俏的一个,看着他这样维护自己媳妇,曹青青心里不是滋味,开口讽刺说:“不是三嫂找茬,你娶的这个婆娘彪悍不说,还带着个手脚不干净的拖油瓶,偷了我五两银子却不承认。” 一旁,闻声赶来的吴秋娘抡直了胳膊,上来就急忙跟腔:“老四你让开,今儿要是不管教好她,娘怎么对得起秋家列祖列宗?” 江映篱冷冷一笑,好家伙,祖宗都搬出来了。 “事实到底是怎样的还没弄清楚,你们就对我和弟弟一顿毒打,秋家的祖宗都是这么教的吗?” 吴秋娘听了她的话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曹青青见状指着江映篱跟秋牧云告状:“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媳妇,都把咱娘气成什么样了!” “我媳妇没有错!”秋牧云看了曹青青一眼,语气冷淡地说:“三嫂,如果真是城儿拿了你的银子,我们自当奉还,但若不是,我也会好好查清楚这件事,给三嫂,也给城儿一个交代。” 秋牧云也不管旁人的眼光,当下走过去一把将江映篱打横抱起:“五两银子我晚些拿给你,我们没什么好招待的,娘和三嫂先请回吧,我媳妇需要清净。” 说罢也不管其他人的目光,抱着江映篱回了屋子。 “你,你这个不孝子,有了媳妇忘了娘……” “既然四弟这样说,那嫂子我可是等着银子的!娘,咱先回,老四不待见你,自有我和老三待见。” 秋牧云的维护是江映篱没有想到的,她由着对方将她扶上木床,其实吴秋娘并没有下狠手,只是些皮肉伤,而原主是被活活气死的,这更让她心里平添悲凉。 环顾四周,是个普通的木头房,虽然简朴,却没有想象中的破烂,墙上还可以看到修补的痕迹,看来便宜丈夫是个顾家的人。 秋牧云想要掀起她的裤子上药,却被拦住了,江映篱接过药油打算自己抹,就算原主和他是夫妻,她心里也十分别扭无法接受。 “城儿,你去里屋休息吧,我来照顾你姐姐。” 江城有些不愿意,小脸皱着,直到江映篱让他休息,才进了里屋。 俩人单独相处有些尴尬,江映篱握着药瓶的手都有些出汗,“对了,银子如果都给了曹青青,我们吃什么?”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秋牧云摸了摸她的头,一脸的温和。 他自然知道这丫头心中是不喜他的,一个月以来,两人除了说几句话别的什么都没有,甚至比陌生人还疏远,但秋牧云心中明了,是他娘害得人家姑娘这样,这个责任,他自己得担起来,于是乎,就算没什么感情,他也是对江映篱极好的。 “不如我做些绣活卖吧。”江映篱上辈子是华国最年轻有天赋的刺绣大师,绣个小物件卖钱还是没有问题的,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她就打算好好活下去,所以现在是真的想要挣钱。 一直知道自己媳妇的手纤长细腻,却不知道她还会女红,毕竟之前的江映篱时不时被婆婆叫去干活,根本没时间做女红。 秋牧云以为她在逞能,轻启薄唇:“我会挣钱养你们姐弟,无需多虑,现在你的任务是养好身体。” 江映篱没有回答,但她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不过秋牧云的话还是让她生出一丝心安的感觉。 秋牧云将她放平,自己则出了门。 江映篱无心休息,老天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她应该好好珍惜才对,可这个原主竟然是结了婚的,这让她很难接受,就像是被父母包办婚姻一样。 唉,再看看吧,若是真的相处不来,她就带着弟弟离开…… 第二章 狗咬狗 江映篱这一觉睡的时间很长,再次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了,锅里有秋牧云留的早饭,而他早就出门打猎了。 今天她打算出门找找苎麻。 她想过了,目前她手里没有钱买那些昂贵的绣线,而将苎麻中的纤维做成丝线,染上颜色后便可用来绣花,她想先做一些苎麻线出来。 江映篱将鸡蛋三两口塞进嘴里,她按照记忆找到了一个竹筐,还有一个小弯刀,嘱咐江城在家看家,她就背着竹筐绕到了村后的山上。 从记忆中知道,这个地方位于中原,正是适合苎麻生长的地方,野苎麻一般长在山坡或山谷边缘,她提着裙角在附近的小山坡寻找。 江映篱看到不远处有几株,这几株苎麻都长势喜人,因为还没到八月,所以一个花骨朵也没看到。 她疾步走去,拿出竹筐里的弯刀,将苎麻小心地切断放入筐中,她没有连根拔起,这一处小山坡离家近,她想留着根,以备不时之需。 砍了一小捆,她准备回家。 “真热啊…”虽然常年在四川学习工作,可她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北方人,天一热就感觉头晕,现在的她十分想念空调。 抹了一把汗水,趁着太阳还没有爬到头顶,赶忙背着竹筐回去了。 离家不远就看到四敞大开的家门外围着一群人,江映篱心中一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家门口。 “诶,吴嫂子,今天的事定个日子吧!” 还没进门就听见村里有名的大嘴巴王婆子的粗嗓门,王婆子是专做媒人的,怎么会来这里? 江映篱不顾村民的目光,快步走进去,院里站着吴秋娘,曹青青,还有媒人王婆子,三个女人一看她回来了,都闭着嘴不说话了。 “今个家里好热闹啊,虽然没分家,但是进我家门也要提前打个招呼吧?不然家里若是丢了东西就说不清了。”江映篱将竹筐放好,曹青青抻着脖子张望,看到里面是一筐草,鄙夷地瞪了眼她。 “你家能有什么好宝贝啊?”曹青青抱着胳膊,嘴一歪,眼一瞟,看起来十分滑稽。 吴秋娘拉着王婆子坐在院中,还不客气地自己倒了两杯水,看起来悠闲自在,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个人肯定心怀鬼胎! 见江城站在一边皱着小眉头,江映篱一把拉过他,正要问问什么情况,还没等他开口,吴秋娘就指着她大骂:“你一个不下蛋的鸡,回自己屋去。” “我在我自己家里站着,凭什么回去?”江映篱觉得好笑。 吴秋娘刚想教训不知好歹的江映篱,就看见秋牧云进来了,她双眼放光,上前拉着他的手说:“儿啊,娘给你找了一门亲事,咱们今天就可以先定下来。” 江映篱听见吴秋娘的话心中一寒,竟然当众给秋牧云说小?这是要逼自己手撕小三的节奏啊! “我不同意。”秋牧云冰冷的眸子深不见底,江映篱从中感受到一丝愤怒,只是被掩饰得很好,很难看出来。 吴秋娘面色扭曲,“这狐狸精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不说她自己生不出孩子,她还带个偷钱撒谎的小混子,今天你要么同意,要么就给我休了她!” 周围的村民没有一个出声,都专心地看着这出好戏。 “自打嫁入你家,我恪守妇规,孝顺长辈,你凭什么说休了我?”江映篱替原主感到不值,被气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年轻的媳妇们不禁有点同情起江映篱来,摊上吴秋娘这种婆婆真是太倒霉了…… “那李家姑娘丑是丑点,可身段不错,一定能给你生个大胖小子!”曹青青在一旁劝说,“而且,老李家还愿意出一头猪,可比她强多了。” 江映篱忍住想要喷饭的冲动,村里谁都知道李翠花长得巨丑,脸盘子比盆还大,腰身比村口的老榆树还粗,脾气还相当暴躁,根本没人敢娶! 她都有点怀疑,这吴秋娘是秋牧云的亲娘吗? 为了一头猪这么坑儿子…… 秋牧云听了亲娘的话也是面皮紧绷,额头爆青筋,一脸铁青地盯着吴秋娘。 吴秋娘被他盯得有点心虚,但很快她又理直气壮起来,“谁叫江城这个小混子偷了银子还不承认!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家里连点存货都没有!人家李家愿意拿一头野猪当嫁妆,正好抵掉被这小混子偷走的银子!” 江映篱见旁边的江城一听到“偷钱”二字就瑟瑟发抖,自己跑到墙角哭了起来,不由一阵火大,“你们凭什么说银子被城儿偷的,有证据吗?” “啥?那天就你弟弟一个人进去我屋子,不是他是谁?”曹青青白了一眼,一口咬定就是江城偷的钱。 “错,进去你屋子的还有一人。” 曹青青有些脊背发凉,“你什么意思?我自己偷我自己的钱?” “监守自盗也不是没有可能,我猜你屋子里肯定没有银子,五两银子不多,你一定会选择一个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我要是没猜错,银子就在你身上吧?” 看到曹青青慌乱的眼神,江映篱继续说:“你一直强调谁进了屋子,就是想转移注意力,让人忽略了银子可能还在你身上!” 江映篱一步一步逼向曹青青,而曹青青则慌乱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到墙上。 她一只手插进曹青青的发髻中摸了几下就摸到一个小小的荷包。 “还给我!”曹青青想要抢回去,却被江映篱一手按在墙上,几乎不做体力活的曹青青哪里有她劲大,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打开荷包,倒出几块碎银。 往头发里藏东西,这还是江映篱以前偶然看到过,这次竟然蒙对了。 “三嫂,你栽赃一个孩子偷盗,自己却把银子藏在身上,到底安的什么心?就不怕死了之后下地狱吗?!”此时的江映篱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曹青青,那黑色的瞳孔一片幽深,看得人心慌。 曹青青有些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吴秋娘拿眼睛狠狠剜她,气急败坏地骂道:“好你个贱东西!我只给了你五两银子,让你将那姐弟俩给挤兑走,这另外的几两银子哪来的?你今天不交代清楚,看我不打死你!” “啊!其他的都是我自己的,我可没拿您的银子……娘你别打了……”曹青青慌了,连忙躲着婆婆的踢踹,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江映篱抱着胳膊看着她们狗咬狗,又将十两多银子塞到自己怀里,之前秋牧云还过曹青青五两,如今算是连本带利收了回来。 秋牧云看着自家娘和嫂子自导自演的这一幕闹剧,眉头紧皱,一张俊脸说不出的冷沉,见吴秋娘又想开口,直截了当地说:“别说了,我是不会答应这桩婚事的,以后也不会纳小妾!娘若还当我是儿子,以后就别再打这样的主意!” “哼!小贱蹄子,你别得意!你把我儿迷成这样,早晚有一天我要来找你算账!”吴秋娘愤恨地瞪了江映篱一眼,一只手忙不停地顺着胸口,仿佛被气急了,最后还是王婆子搀扶着回去了。 江映篱无辜被躺枪,面上毫不在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转身肩膀却被秋牧云按住,对方眼神中带着疑问,“你怎么变得……” 第三章 上门闹事 心中咯噔一下,难道秋牧云发现了什么?不行,不能让他发现她其实不是这里的江映篱! “变得凶悍是吗?呵……你心里没数吗?你不替我说话,还不许我自己擂鼓鸣冤吗?”江映篱为了掩饰,只好出言讽刺。 秋牧云定定地看着她,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愧疚和疼惜,下一秒江映篱就被一个结实的身体抱住,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媳妇,对不起,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和城儿被人欺负了!” 听到秋牧云的保证,江映篱有些想笑,又有些心虚,只好任由对方抱着。 “好了,肚子都饿了,赶紧给我做饭!”刚说完这句话,江映篱的肚子就叫了起来,秋牧云看着眼前对着自己颐指气使,故作刁蛮的小女人,嘴角的宠溺怎么也压不下去,什么也没说拿着兔子收拾起来。 将角落的江城拎出来,江映篱安抚了他一会,给他洗了洗小花脸,然后就去捣鼓刚砍回家的苎麻。 先把叶子摘除,剥开外面的茎皮,取出纤维用清水泡着,忙完这些,秋牧云的菜也做好了。 三人吃了一顿热乎乎的兔子肉,虽然调料少,但秋牧云手艺很好,兔子肉做得细软弹牙,三人很快就把肉给扫荡干净了。 “我一会儿要去村长家帮忙,你们在家注意安全,晚上我要是没回来,你们就不用等我吃饭了。”秋牧云对二人说到。 “嗯。” 吃过饭的江映篱继续捣鼓苎麻,很快就到了傍晚,想起今天讽刺秋牧云心中有些烦闷。 她将另一只兔子炒了炒,对于厨艺她很有信心,上辈子还特意学过一段时间,就为满足自己的食欲。 把江城按在家里吃饭,她打算拿着包好的兔子肉去找秋牧云,顺便和村长搞好关系,这样以后家里有事也能求到人帮忙。 江映篱一路向东来到村长家,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就自己走了进去,看见秋牧云已经在村长家吃上饭了,对于这个能干有礼貌的小伙子,村长也是十分中意。 “村长大伯,我看牧云没有回来吃饭,就带了点兔肉来给你们加菜,快尝尝看合不合您的胃口。”江映篱笑嘻嘻地拿出木盆,兔肉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好好,你小子有福气啊,娶了个好媳妇。”村长夹了块兔肉,毫不吝啬地夸奖江映篱一番。 “你们慢吃,我回家等你。” 秋牧云心中一暖,握了握江映篱的小手,示意自己一会儿回去。 离开了村长家,江映篱脑中都是秋牧云的事,她甩甩脑袋想要快点回家,可不远处的一幕刺痛了她的眼睛… 是城儿! 江城此时被几个同岁的小男孩扒了上衣,裤子也差点扒下来,原本俊俏的小脸已经泪流满面,可是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红着一双眼看起来十分可怜。 “小贱种!傻子!哈哈……”几个小男孩你一脚,我一脚踢在他的身上。 从村长家出来的江映篱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感觉眼里好像塞了一把沙子,“都滚开!”她厉声怒喝。 “住手!谁再敢动我扒了他的皮!”看着几张稚嫩的脸庞,江映篱心里好像冰冻三尺,这时她才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世情薄,人心恶! “大家快跑啊,母老虎来了!” 几个小孩拔腿就跑,生怕江映篱追他们。 江映篱哪有空追,她轻轻将衣服披在江城身上,想要将他抱在怀里,却被江城推开,直到看见一双湿漉漉的圆眼,“阿姐,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家。”一滴泪水激起千层灰。 秋牧云没一会儿就回家了,看见江城身上的伤眸子暗了暗。 把江城哄睡后,江映篱坐在门外看着天上的星星,她有些想念自己柔软的大床了,她多想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她还是那个名声大噪的江绣师。 “唉……” 突然一件外衣披在身上,秋牧云与她并排而坐,轻轻将她搂在怀里,自从上次的事后,这个女人就变得不一样了,虽然秋牧云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但是此刻这个心情低落的女人却让他心里怜惜。 以前的她总是性格倔强,强硬,虽然现在还是很倔,却让他发现坚硬的外壳下有着一颗细腻的心,这只属于他的发现,让他有些欣喜。 而被抱住的江映篱想哭却哭不出来,挣脱了他的怀抱回到床上背对着秋牧云睡着了。 感受到身边人冗长的呼吸,秋牧云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她! …… 第二天一早,江映篱是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的,外面的人已经敲了许久,听着外面骂骂咧咧的声音,她猜到可能是昨晚那些小孩的爹娘,她不管那么多,洗漱整理好后才慢悠悠地开了门。 “各位,大清早就上门请安?” 门外站着十来个人,有昨天欺负江城的小孩爹娘,也有几个看热闹的站在后面。 “江映篱,你别以为你嫁个好男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一个三角眼的女人一手叉腰,抡着肥厚的手掌就要往她脸上搧去。 江映篱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左手格挡,右手猛地打在对方肚子上。 对方吃痛捂着肚子嗷嗷叫,众人皆有些忌惮。 “扇人耳光可不是个好习惯。”江映篱笑眯眯地看着众人,仿佛刚才凌厉出手的不是她。 一些胆子大的家长上前指责:“你这么大人了还欺负小孩,要不要脸?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对,以大欺小,恬不知耻!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对,必须给个说法!” 一个人带头,其他人自然没有心理负担地跟说,其中还有几个人往秋家老房子赶去,不一会儿吴秋娘就被请过来了。 村民见吴秋娘来,七嘴八舌地质问,吴秋娘哪见过这阵仗,颤抖着手指着江映篱说:“老秋家的脸都快被你败坏光了!你那事精弟弟不能再留,快把他交出来!” “对,交出来!” “快交出来!” 江映篱被气笑了,从来没见过这么一群豺狼虎豹! “我弟弟昨天被七八个小孩围殴,扯烂的衣服还在地上扔着呢,我没去找你们麻烦已经是便宜你们了,你们倒还反咬一口!” 众人一听江映篱这么说都有些不坚定了,仔细一想自家孩子身上也没有伤,只是哭得鼻涕眼泪齐流,看着还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 但覆水难收,既然今天已经找上门来,怎么也要讨些好处。 “去年看相的先生就说你弟弟是天煞孤星的命,你不赶走,早晚得克死我儿!”吴秋娘双手叉腰,吐沫横飞,她眼睛咕噜一转,自以为想到了一个好计策,“既然你舍不得那个小崽子,干脆连你一起发卖得了,也当做个好事!”说完还得意地笑了笑。 就在众人为难江映篱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第四章 初提身世 秋牧云本来就有些黑的俊脸更黑了,这群人真是阴魂不散! “谁给你们的脸敢上我家闹事?还想卖我媳妇?”秋牧云将腰间的刀抽出来拿在手上,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让人看着敬而生畏。众人见状也不敢再叫嚣着要赔偿,万一到时候讹钱不成反而被伤了就不划算了。 小孩爹娘们畏缩不前,但吴秋娘可是不怕,“她那个小混子弟弟手脚不干净,我们老秋家不能要!” 秋牧云见是吴秋娘不由轻声劝道:“昨日已经查明不是江城偷的,我媳妇整日给娘干活难道还不够孝顺?” “媳妇干活天经地义!怎么就孝顺了?”江映篱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吴秋娘不依不饶,“此等不祥之人,只会害了我们,今天他们必须离开这里。” 秋牧云见吴秋娘如此蛮不讲理,眉头紧皱,“什么不详,根本是无稽之谈!江城一直听话懂事,他姐姐更是体贴贤惠,儿子是不会让他们走的!” 吴秋娘见他不妥协,索性坐在地上撒泼起来,还趁机把自己的头发搅散,让人一看以为是她被欺负了,嘴里还絮絮叨叨:“天杀的!勾引我儿子,把他迷得老娘都不认了!占着茅坑不拉屎……还带着个小扫把星!这是要克我秋家全家啊……” 看着地上撒泼的吴秋娘,秋牧云眼中是浓浓的失望,自己喜欢的媳妇娘毫无道理地排斥,为了一头野猪还想将李翠花塞给自己,一点都没有为他这个儿子考虑过,难道就是因为…… 想到这,他的态度也冷硬起来,“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恕儿不能做此不忠不义之人,您要是嫌烦,分家即可,映篱也不会再去惹您忧心!” “好啊,可怜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长大了翅膀硬了,想要分家是吧?我这个当娘的还没死呐!”吴秋娘又是一阵捶胸顿足。 秋牧云笑了,一脸悲凉,“娘?我五岁开始做家务,十岁下地干农活,十三岁上山打猎,娶亲前赚的每一分钱都给了您,娶亲后你就虐待映篱姐弟,还整天让他们给你干活!若是不分家,我连我媳妇和小舅子都护不住!再说了…” 他定定地看着吴秋娘,嘴里说出的话让她惊惧失魂,“你,真的是我娘吗?” 周围陡然静默了下来,村民们面面相觑,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小打小闹,结果居然牵扯出这么大的事来。 一个实在的汉子在人群里弱弱地插了句嘴:“这吴大嫂对云小子确实有点……” 虽然话没说完,但在场的都心知肚明。 “有点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就是他亲娘!”吴秋娘像是才反应过来,情绪异常激动,但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人再相信。见众人一脸不信,她索性也不再装了,“你要分家,行!但我把你养这么大,你以后还是得孝敬我!” “好,你要多少?” “不多,每个月五十两银子就行。” 五十两?还每个月?普通人家十两银子都能吃一年了,这吴秋娘是狮子大张口啊! “好。” “你说什么?”吴秋娘有些不敢相信,小儿子居然这么轻易地同意了,这是不是说明他很有钱? 她心中隐隐有些后悔,儿子一直是孝顺的,只要他有钱财,自己总归能弄到手,要不是江映篱,儿子又怎么会和她分家。 可当着众人的面,覆水难收,她只能红着脸哼了一句,愤然离去。 吴秋娘走了,剩下的人也不敢发声,江映篱看着杵在自己家不走的众人微微一笑:“回去告诉你们小孩,以后看见我,别靠的太近!”她的语气有些阴森森的,虽然笑着,却十分骇人。 江映篱不管别人,“嘭”地一声将门甩上。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闹了,只好灰溜溜地回家。 俩人坐在桌子前谁也没有说话,江映篱想到刚刚秋牧云对自己的维护,心里有点小感动。 “谢谢……” “夫妻之间,无需言谢。”秋牧云闻言,将她的小手放在掌心捏了捏,一直微皱的眉头舒展开,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清泉似的瞳仁洋溢着灿烂的光,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江映篱不由地看呆了眼。 “咳咳……”江映篱轻咳一声,躲开他的目光。“对了,你说她不是你亲娘?” 秋牧云伸手帮她拢起耳边的碎发,幽幽叹了一口气,“这件事……等我确定了再告诉你。” “好。” 过了几日,江映篱趁着天好,坐在小院里搓麻,今儿,秋牧云有没有出去打猎,而是在家帮忙搓麻,江城则在一旁乖乖地用木棍写写画画。 “城儿,想念书吗?”江映篱手中捏着一捆搓好的麻绳,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江城,突然询问。 江城呆了呆后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想去还是没听懂,自从上次的事情后,江城就有些自闭,越来越不爱说话了,江映篱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秋牧云知晓她的想法,拍拍她的手,“我可以先给城儿启蒙,教他一些。”停下手里的动作,江映篱有些诧异,秋牧云会认字的事,她并不知道。 “下午一起去镇上吧。”江映篱边把麻搓成线,边说着,知道她要采购一些东西,秋牧云眼角带笑说了声好。 隔壁有一个寡妇王莲,年岁不大,孩子却已经五六岁了,江映篱接触过,是个温柔细心的好人,把江城暂时寄放在王莲家,与秋牧云坐了驴车到镇子上去了。 远水镇并不大,只有两条商业街,江映篱也是第一次来到古代的集市,五花八门的小玩意让她看花了眼,完全没注意一旁一直盯着她看的秋牧云。 秋牧云有些好笑,旁边的人眼睛亮晶晶的,樱桃小嘴就没有合上的时候,看什么都惊讶好奇,这样的江映篱没了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冷,反而让他感觉更真实。 手悄悄握住对方的手。 感受到手上的力道,江映篱也没有甩开,反而觉得心里顿时生出一种踏实的心安。 二人来到一家制衣坊,江映篱想买些布匹,亲自给秋牧云和江城缝制两身衣服。 刚进去,便见铺面最中间挂了一套深青色成衣,宽肩窄腰,领口滚着银边,胸口和衣摆处绣着白竹,仅仅是挂在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衣服真的很适合秋牧云的气质。 第五章 神秘纹身 可是,光看绣工就知道这件衣服肯定不便宜,她摸了摸荷包里仅有的几个碎银子,一时犹豫不定。 这时,一个四五十岁的大爷走了出来,围着秋牧云直转圈,嘴中还啧啧不已。 “您有什么事吗?” 大爷搓了搓手,看着秋牧云一直点头,“姑娘,我这件白竹锦袍是我自己做的,可对身材要求比较高,已经挂出来半个月了,无一人合身,我看你相公身材较好,穿上我这套衣服一定更加俊美。” 江映篱看了看那件衣服,确实不是一般人能hold住的,她正在思量手中的银子够不够,就听见秋牧云说:“谢谢,不用了。” 说完就拉着江映篱要走。 “诶诶,别走啊!你看看这针脚,这绣工,上面的白竹多符合你的气质,别走别走,试试罢!”大爷有些着急。 “试试吧相公。”听到江映篱的一声相公,秋牧云才停下脚步决定试一试。 三人来到内间,秋牧云脱下上衣,隔着中衣都能显出精壮的轮廓,饶是上辈子见惯了帅哥的江映篱也脸红了。 “咦,小兄弟,你身上怎么有个字啊。” 随着裁缝店老板的声音看去,秋牧云背后腰间的中衣无意间被掀起,皮肤上有个“云”字刺青,虽然不大,却刻印得十分清晰,江映篱眸子暗了暗,低下头若有所思…… 秋牧云快速穿上衣服,完美身形勾勒出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站在那里气势逼人。 “太合身了小兄弟,看在你是我今日第一个上门的顾客的份上,这衣服我便宜点卖给你!” 江映篱眼睛一亮,“不知老板打算多少钱卖给我们?” 秋牧云见她真的要买,忙制止她,“媳妇,我有衣服可穿,不用这么破费。” 江映篱见他叫自己媳妇,不由地老脸一红,一把扯过腰间的钱袋掏着银子,嘴里还不住地嘀咕,“我给自己相公买衣服,有什么可破费的!” 秋牧云拉着她的手一顿,眼中的光亮让僵在原地的江映篱想落荒而逃,他见自家媳妇有些窘迫,不再为难她,“媳妇说不破费,那便买吧。” 一旁的老板看不下去了,“我说你们小两口这么腻歪,老哥我都一身的鸡皮疙瘩了,赶紧给了钱走吧!” 江映篱有些尴尬,飞快地付了钱,冲老板道了声谢便和秋牧云一起离开。 老板将二人送至门口,临别时还不忘嘱咐:“小兄弟,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就来找老哥!” 秋牧云一头雾水地离开,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这张老板驻足观望二人许久,才想起来,他该去报信了…… 江映篱摸了摸口袋,家里的银子都是她在把持,买了一堆东西之后,就已经所剩无几,如果不干赶紧挣钱,都快吃不起鸡蛋了。 把江城接回来,拿了几个鸡蛋,撕了一小碗烧鸡给王莲作为谢礼,一开始王莲怎么也不肯收,在她的坚持下才抹着眼泪收了起来。 一个寡妇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在村里过活得多艰难!她想着能帮还是帮帮吧。 一夜无话。 次日,江映篱早早就起来了,刺绣一直是她的爱好,麻线已经染上颜色晾干了,因为她搓的细,所以线更坚韧,与棉线不同,麻线绣出来的东西更加立体,色彩也会更加清新,前世时她便很喜欢用麻线。 现在的刺绣已经有了蚕丝工艺,但蚕丝太珍贵了,只有宫里才用得起。 她用双面绣绣了几个手帕,花样她早就熟记于心,所以绣几个手帕对她来说很简单,手法力道都分毫不差,这才能让线和帕子更好的成为一体。 绣完手帕太阳已经落山了,她舒展舒展胳膊腿,又投入地绣了起来,这次绣的是在成品布上,在古代凤凰和龙都不能乱用,所以她选择了孔雀,孔雀这种动物美丽,颜色鲜亮,十分适合博人眼球。 江映篱绣得忘我,短短几天下来,一幅完整的绣品终于出来了。 秋牧云看着有些憔悴的她,十分心疼,除了能给她做做饭以外,什么也做不了,毕竟他不会女红。 “此图只应天上有!媳妇,你的手真是太巧了!” 得到相公的肯定赞美,她有些小成就感,将绣品叠好,打算吃过午饭就去镇上。 二人午饭后来到镇上,江映篱来到之前的裁缝店,店老板一看到江映篱就激动了,一个劲地往她身后张望。 “小篱啊,你相公呢?” “张伯,他穿着那一身衣服给你免费宣传去了呢。” 张勤一听心里一虚,让那位给自己当活招牌,店里生意肯定会好,但自己怕是要挨揍了,“那你今日过来是…” “我来是想寄卖一些绣品。”江映篱微微一笑,将布包放在柜台上,“请过目。” “这是…你自己绣的?”张勤拿出几张手帕,上面的花样是他从没见过的,有动物植物,全都十分灵动,针脚细腻一看就是行家,“太精致了,此等绣工让人佩服,佩服!”张勤颤抖着双手,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江映篱十分淡定,“我想借您的摊位出售这些绣品,分您两成,如何?” “好!”张勤没有犹豫,因为这些东西就算不在他家卖也能卖个好价格。 手帕应她的要求,全部对折整齐地挂在柜台的上方,让行人一目了然,没多久就吸引了一群人的注意力。 “哇,这梅花绣得十分雅致,我要了!” “诶,这个我先看到的,不许和我抢!” “你们都让开,我全包了!” 几个女人一通哄抢,甚至头发都有些凌乱,拿到手帕的挥来挥去地炫耀着。 突然一顶轿子停了下来,上面下来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一个信息,有钱! 她身着绛红锦缎制成的衣裙,裙摆层叠处绣着繁复艳丽的牡丹,保养得宜的双手坠着三两玉镯,满头的珠钗插满了厚重的发髻。见众人拥挤在前,她便在轿旁驻足,凤眸微移,示意身旁的丫鬟上前。 梳着垂挂髻的丫鬟低头一诺,款步上前,众人见她自觉地让开一条道,丫头轻哼,抬着下巴,一根手指挑起帕子随意地看看,便转头对张勤说道:“老板,你这帕子不错,快快拿出来给我家夫人过目。” 张勤有些为难,这帕子已经全卖光了,他看了看江映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六章 偷师 “快点拿出来啊,我家夫人时间金贵。”小丫鬟边扇风边催促着,十分不耐烦。 江映篱对张勤微微一笑来到跟前,对着贵夫人说:“夫人恕罪,手帕已经售罄了。” “什么?没货你摆什么摊?看上你的东西是给你面子,给你半柱香时间,赶紧绣一个。”小丫鬟翻了一个白眼,身旁的贵妇人没有说话。 “夫人莫急,我这里还有一个,就是不知入不入得您的眼。”江映篱将孔雀图拿出来,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展开。 一只颜色鲜亮,高贵的孔雀正欲展翅东南飞,蓝绿色的羽毛犹如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芒… “呀!”小丫鬟停下手里动作,捂着嘴惊呼,又好像怕夫人责怪,赶忙又继续扇风。 一直没说话的贵夫人对着江映篱笑了笑,她伸出保养得当的柔荑扶上孔雀的羽毛,“你叫什么名字?” “江映篱。” “嗯,你绣的很好,这图我要了。” “这就给夫人包好。”江映篱低头暗笑,手脚麻利地将孔雀图打包好。 孔雀图最终以五百两银子成交,这幅图她只是稍微用心,还没有发挥出她的实力,这个价格已经很满意了,毕竟上辈子大手大脚惯了,所以对五百两不是很感冒。 将收入二成分给张勤,她找到秋牧云就赶回了家。 看到江映篱赚了将近五百两银子,秋牧云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抹赞赏,“映篱,我刚才遇见了一个以前的朋友,他引荐我去龙虎镖局任职。” “真的吗?太好了,只是这活计会不会有危险?” “无妨,这比在山上打猎安全多了。”秋牧云知道她在关心自己,嘴角微勾。 “那就好,我买了点一品居的饭菜,我去喊城儿吃晚饭,顺便叫上王莲嫂子和小豆丁。” 将王莲请过来一起吃晚饭,大家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一个劲地埋头苦吃。 尤其是两个小的,更是吃得满嘴流油,吃完了还搬着小凳子坐在檐下,小手在肚子上打圈,还说要晒月亮,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家里有了钱,日子越来越好了,江映篱还是会搓线,绣一些手帕,来往于村镇间。 就这几日,吴秋娘眼尖地发现江城的小脸圆润了许多,还有新衣服穿了,她偷偷跟着江映篱到镇上打听,这一打听,差点没把她吓晕,江映篱现在已经是整个镇子的红人,许多人都排着队想买她的绣品。 知道这些吴秋娘心里不是滋味,你们在家吃香喝辣,却让她这个当娘的吃棒子面饼,越想越气,她喊上三媳妇来到江映篱家。 “老天爷啊,可怜人哟,儿媳妇吃独食,要饿死家里老小咯!”吴秋娘坐在江映篱家门前哭天抢地,双手不住地拍着地,还时不时地在脸上抹一把,灰尘和着眼泪粘在脸上,样子好不狼狈。 周围村民见秋家又有热闹可看,都围了过来,有好事的人甚至搬了个长凳坐在不远处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与众人议论纷纷。 “娘,娘怎么样,是不是饿坏了…”曹青青不顾脏乱,跪在旁边,假意地安慰,暗搓搓地将吴秋娘的衣服弄乱。 江映篱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却故作慌张,“娘你怎么来了?快快进屋坐。” “啊,你别碰我,你个天杀的,在家吃肉,却让家里老人吃粗饼,你良心何在?”吴秋娘的话让围观的人都为她打抱不平,这让她更加嚣张,连偷家里银子吃独食这种话都出来了。 “娘,你说什么啊!当初分家时,你要每个月五十两银子的啊!”江映篱晃了晃身形,好像被气的有些站不稳,她颤抖着手拿出分家文书,上面还有地方盖印,做不了假。 江映篱避开众人的视线将眼睛揉红,又转身想要将吴秋娘扶起来,却被对方一个大力推到在地。 有些好心的村民看不过去了,这吴秋娘三天两头找事他们是看在眼里的,实在过分,大家又开始帮着江映篱说起话来。 “你…你…就算分家了,也应该孝敬父母!”吴秋娘没达目的,还是不死心。 “秋嫂子,你也别如此咄咄逼人了,把儿子都逼得分家了,唉!作孽啊……”这回村长都出来看热闹了,想起那天的兔肉,站出来说了句好话。 被村长训斥,吴秋娘面子挂不住,踢了踢地上的曹青青,对方会意,赶忙爬起来,搀着吴秋娘,“您哪的话啊,我过来只是想看看儿媳妇过得好不好,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而江映篱又抹了抹眼泪,将分家文书收好,对众人道了谢。 回到屋里的她嗤笑出声,喊出屋里瑟瑟发抖的江城,拿出一块枣糕塞进他嘴里。 “有人吗?出来!” 还没缓过神来就又被一阵敲门声扰了心神。 这是没完了? 江映篱让江城别出来,她自己气冲冲地出来开门,“有完没完?” 一开门,她愣了愣,来人并不是吴秋娘,而是个抬着下巴的黄衣女子,“你就是江映篱?也不怎么样嘛!”黄衣女人绕着她看了看,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垃圾。 “你是谁?有何事?”江映篱原以为她是来买绣品的,但看着眼前一身黄色锦缎的女子,周身环佩叮当,想来是富家小姐,双眼含怒,似是对自己充满怨气,她一时也有点摸不清对方的身份。 “大胆!我家小姐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就是。”一旁的侍女跳出来怒视着她,见侍女穿着一身干练的练功服,脚下步伐沉稳看得出是个练家子,江映篱一挑眉,难道是镖局的人? “本小姐是龙虎镖局的千金,我不管你是秋大哥什么人,识相点赶紧离开他,就你个出身乡野的无知妇人,也配?” “呵,我当是谁,原来是原秀小姐,啧啧,像你这种追人追到家门口的女人还真是少见,真真有勇气!”不知为何,江映篱现在一肚子邪火。 “你!”一旁的侍女想要动手,却被原秀拉住,她不想让秋大哥知道她来找过江映篱。 “你不用激怒我,我只想告诉你,我龙虎镖局的人想做什么,从来就没有做不成的,这里有包银子,识相的就拿着银子走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着,原秀身后的侍女往江映篱身上扔了一袋银子。 江映篱翻了个白眼,龙虎镖局她也是知晓的,原义天就这一个独女,自是从小宠上了天,没想到竟是看上了秋牧云来找她示威。 江映篱捡起地上沉甸甸的袋子,没想到便宜相公还挺招蜂引蝶。 侍女见状嘲笑道:“还以为是个刚烈的呢,没想到一袋银子就打发了,小姐,我看我们原本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江映篱将一袋银子扔在她的脚下,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站在外面的原秀气得握紧了拳头,一旁的侍女不满地说:“小姐,既然她这么不识好歹,那奴婢这就冲进去给她点教训!” “不行!不能让牧云哥哥发现我们来过,我有的是法子对付她……哼,我们走!” 江映篱,你早晚知道我的厉害! 第七章 人不犯我 待门外的不速之客远去,周边的村民瞧着没有热闹可看了,便都三三两两的分头散去,只是这热乎劲却没有散去,上下嘴皮一张一合,传出来的话却是不大好听了。 “啧啧,这龙虎镖局的小姐就是大方,真是可惜了,要是给我,老子娘都不要了,就跟着那妞吃香的喝辣的去。” “就是就是,那小姐还长得跟花似的,又不是李翠花,等云小子回来,说不准就跑了呢,哈哈哈。” “这事可说不定……” 讨论声逐渐远去,江映篱挑挑眉,薄唇却是不屑的撇了撇,心下不以为然。就这点银子,她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有了好吧。 虽然对于这个便宜相公她还说不上是在乎还怎么的,但相处了这么一些日子,他倒是还算不错。 但也只是不错而已,没有到她为他争风吃醋的地步。 只是,既然有人找上门来挑衅,那她江映篱可不是吃素的。不止不吃素,她还能吃老虎呢。 念及到此,江映篱唇角的弧度忍不住高高翘起,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杏眸微闪,里头似有星光点点,明亮澄净。 江城抿着唇角,站在身后,望着自己的姐姐似是心情极好的模样,不由得迷惘的眨巴了下眸子,怯怯的伸出手,抓住了江映篱的袖角。 感觉到了动静,江映篱才从忘乎所以的嘚瑟当中回过神来,一低头,江城那湿漉漉如幼兽般的大眼睛便是一下撞入了她的眼中,心底的某一处似也被撞击了一下,变得分外柔软。 接连几次的被人上门找事,江城应该是害怕极了吧。 江映篱敛了敛得意的笑容,伸手揉揉了江城的小脑袋,温声道:“别怕,有姐姐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的。” 也不知道江城听没听懂,水汪汪的眸子轻轻的眨巴了一下,攥住袖角的小手却是抓得更紧了。 “别怕,跟姐姐一起去买菜好不好,今天姐姐下厨给你煲个鱼汤,再煮个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江映篱收回手,顺着往下牵起了江城稚嫩的小手,拿起了钱袋便兴致勃勃的往家门外走去。 正好,也让那个整日招蜂引蝶的便宜相公尝尝自己精湛的厨艺! 而此时,正在“招蜂引蝶”的秋牧云却是猛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心下略有些纳闷。 自小便忙于务农,身子不说有多健硕,但小病却是从未有过的,最近的伙食更是改善了不少,没有道理如今身子骨却差劲了啊? 还未待秋牧云细想,远处聘聘婷婷的身影忽地出现,似乎正往他这个方向走来,秋牧云下意识的便是往旁侧的树后躲去,微皱起了眉头。 “小姐,你心地也太好了,那无知的乡下妇人这般嚣张,竟然还敢将你的银子扔出来,若是换作奴婢,定是要闯进去撕花她的脸才算解气!” “香雪,我不是交代过你,回到这里不许再提这件事情吗?若是被牧云哥哥听见了,让他知道了我们去他家里的事情,一定会生气的。” “可是奴婢就是气不过那妇人张狂的样子。”侍女香雪面露怒容,气愤填膺接着道:“秋公子那般丰神俊朗,也只有咱们小姐这般貌美才配得上。小姐跟秋公子好事将近,肯拿银子去打发那妇人,已经是小姐心善大发慈悲了,她还这般不知好歹!” 虽然害怕秋牧云知晓今天的事情,但原秀还是被香雪的一番话给哄得心花怒放,一番话可真真是说到了她的心坎上,江映篱那般嚣张的态度,往后可有她哭的时候。 “好了,不许再提了。”原秀收起笑容,环顾了下四周,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爹爹今日留了牧云哥哥吃饭,我们快些去吧。记住,你待会要是透露了一个字,你就不用来伺候了。” 待身影远去,秋牧云才缓缓地从树后走出,俊秀的面容不由得紧绷着,眉头紧蹙,眸中闪过了一丝不耐以及厌烦。 原秀看上自己的事情几乎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他为避嫌,已经是百般躲闪退让,却不料她竟然趁自己工作之时闹到了自己的家中…… 一想到江映篱可能会因为自己再受委屈,秋牧云忍不住揪了一下心。禁不住满腹担忧,晚饭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在这里吃了。 想罢,秋牧云便是走到总镖头面前,躬身抱歉道:“镖头,真是对不住了,家里突然出了急事需要我赶回去。” “牧云哥哥……” 原秀含羞带涩的看见秋牧云过来,正想再装几分矜持,却不料他却是开口告辞,更不想他连看都不曾看自己一眼,还道是家中急事。 莫不是…… 不可能,秋牧云不可能现在就知道的… 只是还不待原秀说些什么,秋牧云已决意告辞,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秋牧云急匆匆的撩起袍子便是往家中的方向赶,经过某一处之时,脑中忽的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了步伐。 江映篱望着锅中色泽饱满的菜肴散发出腾腾的热气,心下一片大好,喜不自禁的拿起了锅铲扭动了起来,一时兴奋不已的手舞足蹈。 江城手里拿着一块小小的枣糕,略有些无措的歪了歪脑袋,好奇的看着江映篱。只是稍后被江映篱那极其愉悦的心情所感染,忍不住翘了下嘴角,一道笑了起来。 似是见江映篱拿着锅铲舞得的高兴,江城也忍不住拿着他的小枣糕也一起挥动了起来,还跟着江映篱一道在原地转圈圈。 “哐当”江城一个不小心撞了下桌子,把桌子上的器皿撞得发出了响声,惊得江映篱回头。 “噗嗤。” 江映篱瞧着江城傻愣愣的模样,小手还在不停的拿着小枣糕在挥舞,仿似一头愣头愣脑的狍子,十分可爱,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他搂进怀里,再揉乱他那柔顺的头发。 忍俊不禁过后,江映篱生怕江城这般胡乱挥动会伤到自己,但又不想扰了江城这难得的兴致,便是很快的将菜盛出,见秋牧云还未归,于是趁着这个空隙,牵起了江城的小手,一个步调一个步调的教着。 “嗯,左手摆起来,右手放下来,转个圈圈。”江映篱柔声笑道,脑海中想起了自己往前看到过的现代舞蹈,一时心血来潮。 第八章 簪子 第八章簪子 秋牧云一踏进门口,扑鼻而来的便是那浓郁的饭菜香,而入目的则是江映篱笑意吟吟的娇容,那柔弱无骨的素手在空中温柔的划过一道道弧度,笑声清脆悦耳,令人如沐春风。 江城亦是难得的放松,带着甜甜的笑意应和着江映篱。 自江映篱嫁给自己那么多日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江映篱这般放松,这种欢声笑语的场面亦是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充足感。 仿似那茫然无措的未来之中,亮起了一盏灯。 只是……这一盏灯是不是有些奇特?秋牧云瞧着江映篱同江城舞动着的身姿,眉心微蹙,不由得思索了起来。 江城兴高采烈的随着江映篱又摆了几下之后,无意之间却是瞧见了站在门口的秋牧云,顿时便是僵住了,一下子变得紧促起来,宛若受惊的小白兔,猛地窜到了江映篱的背后。 “啊,你回来了。”江映篱也停下了忘乎所以的舞步,嘴角的笑容也稍稍凝固了一下,像是有点儿不太好意思,但转瞬,却又挂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双眸微眯。 “今天似乎迟了点,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吃饭呢。毕竟镖局可有个大美人呀。” 秋牧云忽然觉着背后似乎有点凉意,瞧着江映篱脸上的笑容越发觉得别扭奇怪,不太自在。 “我不回来吃饭,那还能去哪吃饭啊。”秋牧云笑了笑,心下无比的庆幸着自己推掉了镖头的好意,连忙赶回来吃饭。 果然,江映篱生气了。 “哈哈哈能吃饭的地方多了去。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吃饭吧,不然等会儿饭菜都凉了。”江映篱心情甚好,不过调侃了一两句便就罢了,热情的招呼着秋牧云。 “这……都是你做的啊?!”秋牧云似有些不太确定的看着桌上的鲫鱼豆腐汤,糖醋排骨,荷叶粉蒸肉,三仙鸭子,道道菜肴皆是色香味俱全,分外诱人。 “那不然咧?!我敢说,你在外面的酒楼都不一定可以吃得到。”江映篱得意的翘了翘嘴角,摆好了碗筷,顺手夹了块鸭子放到了秋牧云的碗上,热衷道:“赶紧试试。” 秋牧云不禁觉着心下更为忐忑了,方才听原秀同她侍女的对话,想是原秀拿了银子来羞辱江映篱,可看着江映篱这般反常,莫不是原秀做的事情比自己猜测的还要过分? 江映篱这般反常,想来当真是生大气了,里里外外都让自己别扭起来。 “如果你不喜欢我在镖局工作,我可以立刻请辞,明天就不去了。”秋牧云略微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在源头上解决问题。 “好端端的怎么不去啊。”江映篱倒是没跟上秋牧云的想法,还颇为纳闷,她还等着秋牧云被自己的厨艺所折服呢。 “今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因为我,你受委屈了。”秋牧云横看竖看,都觉着江映篱气得不轻,便是轻声哄道。 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顿,夹了一块鱼肉将上头的刺都挑完之后方才带了点讨好的意思放在了江映篱的碗中,同时还夹了块排骨给江城。 闻言,江映篱便是知道他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了,笑道:“为了这点事情就要辞职?你这份工作得来也不容易,况且那大小姐也没有在我这里讨到什么便宜。放心,我理解你的。” 江映篱话语十分真诚,甚至就差在胸口上拍两拳以示诚意了,可秋牧云听完,眉头越发紧锁,薄唇紧抿,眸光紧紧的缠着江映篱。 语气更加的轻柔,仿似哄稚子那般:“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生闷气的要好,闷气生多了,对身体不好。” 话音落下,江映篱不禁深吸一口气,颇为无奈,秀眉也随着秋牧云那般皱了起来,沉声道:“你觉着我是在生闷气,那便是在生闷气吧。” 这人脑袋瓜子都在想些什么,难不成自己在他眼中就是这般小气的吗?哎,真是本来不生气,都被他这种犟脾气给弄生气了。 见她承认,而不是在背着自己偷偷的生气,秋牧云终于是在心下松了一口气,肯说出来就好,肯说出来就还有解决的余地。 “我今日回来的迟,是因为在路上的摊子看到了这个。”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秋牧云从自己的衣袖当中掏出一样东西,轻轻的放在了江映篱的面前。 狭长的双眸紧紧的盯着江映篱,眸光轻漾,期待,忐忑混杂其中。 眼前忽的出现了一支银花卉绞丝小发簪,江映篱眼前一亮,忍不住的便是伸手拿起来细看,满口赞叹道:“好漂亮啊。” 秋牧云见江映篱喜欢,眸中的那点忐忑也消了下去,狭长的双眸微微弯起,笑意盛放,接着道:“我在摊子上看见的时候,就觉得特别适合你。” 而后,秋牧云似是想起了什么,笑意微敛,带了点点愧疚:“嫁给我之后,你受了很多委屈。你值得更好的,但依我现在的月钱,却只能买这种簪子给你……” 江映篱自穿来这里之后,一直忙于同各种各样前来找茬的人战斗,要么就是为了生活去奋斗挣钱,倒是极少捣腾装扮自己。 虽说这簪子不怎么值钱,但要紧的是这一份心意啊。好歹秋牧云还想着要买给自己呢。 “我觉得这种簪子就很好啦,谢谢你,我很喜欢!” 秋牧云见状,心下更是坚定自己日后要发奋图轻,出人头地,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她,给她更好的一切。 “以后不管是金簪子,还是宝石簪子,我都会买给你的!”秋牧云悄然握拳,脸上无比的真挚,眸光坚定,原本便是丰神俊朗的面貌如今更仿似渡了层柔光,更加的夺目,湛然若神。 江映篱不禁有些看呆了,心下也不禁变得暖暖的,这个便宜相公,倒是当真不错呢。只是…… “那日后你若是三妻四妾的,光是金簪子怕都是要买穷你了吧?!”江映篱眉角微扬,似开玩笑那般调侃道。 便宜相公是很好不错,但他还十分的招蜂引蝶招人稀罕呢! “胡说!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只会有你一个妻子,再不会娶旁人,更不会纳妾。”秋牧云说到末后,忍不住伸手握住了江映篱的手,以示真诚。 这么煞有其事的,江映篱不由得腾地一下,羞得满脸通红。 第九章 撕破脸皮 “当真没有关系吗?若是你介意的话,我可以换别的活计。” 经过昨日的一番陈情,秋牧云同江映篱之间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虽然江映篱一再表示没有关系,但秋牧云还是颇为在意。 他就怕原秀又会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再度上门刁难江映篱。 “我不都说了我理解吗?你咋这么婆婆妈妈的,赶紧去吧,别误了时辰,恰好我也去出去一趟买点东西。” 江映篱不由得好笑,见秋牧云这般,仿似被上门刁难的是他那般。 “你今日,特别好看。”秋牧云微抬眸,视线落在了江映篱的发髻上,唇角的笑意加深,毫不吝啬的赞美了一通。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江映篱脸颊不由得微红了一下,脑海里不禁想起了昨日秋牧云抓着自己的手,信誓旦旦的表白这一辈子只会娶她一个人的模样。 “你也不差。”似是不好意思,江映篱挪开视线,扔下这一句话便是飞速的走开,像是在逃离什么一样,大步流星的跑掉了。 “哎,老婆子我可真是瞎了眼,烂好心了。当初要不是瞧见那丫头爹娘都死了,带着个孩子孤苦无依的,可怜见的,我才不会让我儿子娶她回来咧。” 江映篱刚走了两步,想着去杂货店买点调料,猝不及防的便是被一把熟悉的声音给吸引住了。 “谁知道那丫头竟是个烂货,天天勾引着我儿子,给我儿子下迷魂药,搞得我儿子也跟着他丧尽天良的连老娘都不要了。天天吃香喝辣的,那银子像是大风刮来那样,不要命似的往外流。可怜我一个老婆子,莫说没得吃喝,只怕那烂货天天盼着我死呢!” 江映篱提着篮子的手不由得紧了一紧,眸光猛地沉下来,极为不耐烦。这一天天的到底有完没完? 不料想,还有更不堪入耳的在后头。 “我跟你说,你看她现在很风光,这风光怎么得来的,呵呵,要是说她跟那些个掌柜没有一腿,打死我都不信!那些掌柜的就是贪她新鲜,比窑子货干净些,才帮衬的!可怜我儿子啊,被迷的脑子都没有了,还要被人戴绿帽子,迟些说不定还要帮人养便宜儿子咧!” 江映篱听到这里,简直就是怒不可遏了。败坏儿媳妇名声,强行给自己的儿子戴绿帽,那些污言秽语一套一套的,秋牧云可当真不是她亲生的吧,哪有这么当娘的?! “看来我们每个月上交的五十两银子对你来说太多了啊,天天这么闲的在这里嚼舌根。说到烂货,谁又比得上你?!为了一头猪就能把自己儿子给卖了,还好意思在这里摆做娘的架子,你不羞愧,我都替你感到丢人。” 一怒之下,江映篱也不管不顾了,连戏都懒得再做下去了,更不可能再叫吴秋娘作娘了,只会让她觉得无比的恶心。 反正她的名声也被她给败坏的差不多了,更何况对付这种无赖泼皮妇人,做戏也只会让她更加的得寸进尺而已。 吴秋娘没有想到江映篱竟然这么刚好的在这,一时话语也顿了下来,回想起前几次都没有在她手中讨到好来,不由得有些生怯。 只是听她提及到那五十两银子,吴秋娘便又气急了起来,难不成这贱货还敢吞了自己的银子! “五十两银子可是我儿子答应给我的,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休想吞了。还有,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语气吗啊?说话这般难听,我可一点都没有说错你!我儿子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什么勾栏货都当宝贝。” 吴秋娘双手叉腰,头昂得极其高,语调高扬,企图想要用气势压过江映篱。 江映篱气极反笑,冷笑了一声,阴森森道:“区区五十两银子算什么,到时候你的丧仪肯定不止这个价。” 吴秋娘顿时觉得背后一凉,略有些毛骨悚然,但当下被江映篱气得头脑发胀,大骂道:“你竟然敢咒我死?这天杀的,难不成你还想杀了我不成?我呸!” “呵。”江映篱翻了个白眼,“横竖都会死,就看是早死还是晚死而已,我可奉劝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到时候你若是下了地狱,阎王定会拔了你这条无事生非四处泼脏水的烂舌头。”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讲讲鬼神吧。江映篱冷笑不已,这封建社会尤其是乡下地方,更是对鬼神敬畏不已。 吴秋娘心下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望了下天,底气略微有些不足了,但在江映篱面前,还是强撑着。 “我呸,阎王要收,也是收你这种作怪的贱货。”吴秋娘刚想破口大骂,眼睛却突然被江映篱的发髻上的东西给闪了一下。 “哼,有句话怎么来说,百什么孝第一?你要是不想被老天爷罚,就赶紧的孝顺长辈,恭敬婆婆。我这头发上就光秃秃的,像是少了什么簪子。” 江映篱看着吴秋娘猛的绕了个弯,顺着她的眼神摸到了自己发髻上秋牧云送的簪子,更为恼火。 “你这种老货也配?” 江映篱实在是没有了耐性再跟她掰扯下去,她觉得要是再这么下去,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 吴秋娘没有想到江映篱竟然会这般的撕破脸皮,恼羞成怒之下,更为之破口大骂,言语比先前的都还要难听百倍,各种粗俗之词一一往外嘣。 江映篱翻了翻白眼,拂袖而去。 “哎呀。”随着一声娇呼,一道娇软的声音往旁侧歪了一歪,立即便是有人扶住了,止住了倾倒之势。 “牧云哥哥……”原秀羞涩又带点矜持的抬头,入目的却是一张朴实无华的脸,正傻愣愣的对着自己笑。 “怎么是你?”原秀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原本软弱无力的娇躯霎时间充满了力气,从他的怀中弹跳开来。 原秀粉拳紧握,她明明算好了,眼看着秋牧云是朝这边走来的,也算准了这个位置,一切都水到渠成啊! “大小姐。”那人也很是无奈,但没有办法,这种戏码在近日来实在是屡见不鲜了。只可惜了,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原秀紧握的粉拳并没有松开,心下也是明白秋牧云是在有意的躲开自己,她几次故意的接近都被他巧妙的躲开。 但那又怎样?只要是她想要得到的,就一定会得到的! 第十章 大单上门 清风拂过,一点一点的吹散了江映篱淤积在心的恶气。 “呼。”江映篱长吁一口气,不断地默念:“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这糟老婆子确实是恶心了一点,但谁让她给碰着了呢?指不定上辈子自己挖了人家祖坟,这辈子才要这么遭罪咧。 罢了,要是因这一点事情就郁郁不乐的,她的日子当真是不用过了。 一个老虔婆而已,总有办法可以解决的! 江映篱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给自己打气想道,随后又从篮子里头拿出了自己近日精心准备的绣品,心情大好。 念着做生不如做熟,江映篱依着上一次的路线,带着绣品来到了店铺门口。 “哟,秋娘子来了。”经过几次交易买卖,王掌柜亦是见过秋牧云,便是依着规矩称江映篱作秋娘子。 “王掌柜,这几日做的帕子都在这里了,按老规矩,分你两成。”面对收入来源,江映篱那客套的笑容也真诚几分。 她靠着卖绣品小赚了一笔钱,扣去杂七杂八的花费,剩余还有几百两。这几百两就足以在村里胡吃海喝横行几年了。 只是……她才不要待在那里呢! 莫说村里还有那么多毫无是非不讲道理的人,光是吴秋娘一个人就足够恶心死她了。所以,她绝对绝对不要继续留在那里,只要挣够了本钱,她就要去镇上,更或者远上京都,将自己的绣工发扬光大,坐拥金山! 王掌柜见江映篱将绣的精美异常的手帕从篮子里掏了出来,平整的放在了桌前,双眸炯炯地望着他。 不由得精光自眸底一闪而过,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故作为难道:“秋娘子可能不知道,这新鲜劲一下就过去了,你这手帕可没有之前好卖了,还需要我店里的伙计招呼招呼才能都卖光。况且娘子只是摆在这里,就能得到钱,所以说,我这占两成,是不是少了些?” 闻言,江映篱先是愣了愣,似是有些出乎意料,但随后却是勾起了一抹冷笑,杏眸微眯,眸光之中的嘲意毫不掩饰,直盯着王掌柜。 “王掌柜此言差矣啊,若是没有我精美的绣工,摆在你店铺里卖的不过也是一块布而已,又岂会有那么多人上门来买,从而也给你店铺招揽了不少生意。真正值钱的可是我的手艺,若是王掌柜这儿合作不来,那我也只好跟别家合作了,想来,哪怕只有一成利益,也多的是店铺肯合作吧?” 眉角轻挑,唇边嘲讽笑意加深,江映篱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十足的不以为然。 对于王掌柜说自己的绣的帕子不好卖这一点,江映篱觉着自己仿佛听见了个笑话。好歹自己也曾是一代大师,更何况自己还深知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刻意控制住数量,许多姑娘是抢破了脑袋都抢不到一条呢。 卖不出?哼,不过是王掌柜见自己乃是一介妇人,想要吓唬自己以此来压价占更多的利益罢了。 若非一开始签了契约,此时此刻就立即可以转头找别家了,还用在这里多费口舌吗! 王掌柜见江映篱不禁没有被自己的话语唬住,还反过来嘲讽自己,看来是对行情十分的清楚,一时不由得有些汗颜。 听江映篱口中有中断合作的意思,立即便是心虚了,连声讨好的说道:“秋娘子说的是,那便就是按老规矩吧。” 方才江映篱说的不错,正是因了她摆在这里售卖的帕子,连带起他其他的货品销路也好了不少,惹的其他铺子眼红不已,若是没了她,怕是要损失一大笔咯。 “那就有劳王掌柜了。”比较起刚来时真诚的笑容,此时此刻江映篱面对王掌柜已然是皮笑肉不笑了。 念着江城还在家中等着自己,江映篱不欲多说,转身便想着离开,只是下一瞬却是不小心的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住。”江映篱还未晃过神来,下意识的便是抱歉道。 “你这人怎不长眼睛……”指责的话语还未尽,又立即响起了惊喜之极的声音,仿似寻到了什么无价的宝贝那般激动:“是你?” 江映篱抬眸,眉心微颦,略微思索了一番,方才将面前清秀的小丫头给对上了号。 “可算是找到你了。” “找我?若是想要买绣品的话,我方才已放了一批帕子到铺子上了。”面前的人正是先前出手阔气的富贵夫人的贴身丫鬟。 丫鬟惊喜的拉过江映篱,生怕她下一瞬就跑了那般,飞速道:“找你并不是为了买帕子的。我家夫人对于你绣的东西特别喜欢,而不久就有一场宴席,我家夫人想请你帮忙绣十份团扇,于宴席之上送人。” 送人?江映篱脑海中灵光一闪,不由得也欣喜起来。是了,贵妇人也有自己的交际圈,想来能让她花心思送礼物的,也是较为不一般的人家。这样,不就等于是帮自己“免费宣传”吗? “这个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这些材料还需要时日准备……”对于这送上门来的大单,江映篱几乎是一口答应下来。 “这些都不是问题,夫人早就替娘子你准备好了,只是时日有些着急,十五日后便就是宴席了,你可来得及?” “来得及是来得及,只是这样一来,我就要停下手中的活计了……”江映篱转溜了一圈墨眸,飞速的眨巴了下眼睛,掩饰住了眸底的狡黠之色。 “娘子只管安心用心去绣,事成之后酬劳必定让娘子满意,我家夫人还交代了,许不定以后还能与娘子长期合作咧。”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江映篱喜上眉梢,这可是今日听到最好的消息了,随后将自己家的地址报给了丫鬟,以商后续。 因着这一会儿商谈的功夫,也快到了用膳的时辰。即是来了,也不妨等秋牧云一道回家,顺道还能告诉一下他这个好消息。 念罢,江映篱脚下转了个弯,朝镖局的方向而去。 恰好此时秋牧云压了趟镖正往镖局而去,刚到门口,却是十分出乎意料的看到了一道俏影。 “映篱,你怎么来了?”秋牧云微愣了愣,瞧着江映篱笑颜如花的模样,一时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她是特意来等我一起回去的吗?秋牧云被这个念头给惊喜得更加的手足无措了。 “哈哈哈,云哥见到人姑娘,竟然慌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第十一章 妇道 第十一章妇道 江映篱刚举起手,想着同秋牧云打招呼来着,却意外的看见了秋牧云难得的有些害羞的模样,唇角不禁也随之上扬。 这个小呆瓜竟然也会害羞。 被镖局同行的人打趣调侃了,秋牧云除却有些难为情之外,更怕江映篱会因为他们的话而感到不自在。 若是因为他们说的话,让江映篱不等自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啊。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回去跟镖头交代一下就跟你一道回去。”秋牧云推了一下旁侧的人,阻止了他们接下来的打趣,朝着江映篱柔声笑道。 江映篱十分乖巧的点头,还催促道:“工作要紧,你快去吧。” 与此同时,原秀也得知了秋牧云回来了的消息,赶紧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立即迫不及待的快步走了出来。 果不其然的便是见到秋牧云走向了自己爹爹所在的地方。 例行公务秋牧云总归是躲不开的! “牧云哥哥!”原秀一个箭步跨了上去,十分熟稔那般伸手攀上了秋牧云的手臂,将自己的娇软的身子不断的往秋牧云身上贴,还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秀帕,直往秋牧云额头上招呼过去,极为关心道:“牧云哥哥出趟镖辛苦了,看着满头大汗的,其实哥哥不必这般辛苦的,只要我同爹爹说一声,便就可以留在局里……” 自原秀贴上来的那一刻,秋牧云便是下意识的绷直了身子,眉头紧锁,极为不耐,更是立即将手给抽了出来,语气冰冷道:“原小姐还请自重。” 不止如此,本就飞快的步子更为飞快,大步流星的迅速拉开了同原秀的距离,就怕有人看到,被拿到江映篱面前嚼舌根。 那时候,一根簪子是肯定不能解决问题了。 原秀原本跟着秋牧云快速的步伐就很是吃力了,如今秋牧云加快了步子,她定然是跟不上去了,只能在原地气恼的跺脚。 “小姐莫恼,奴婢方才听人说有位小娘子在门口等着秋公子,想来定是那嚣张的乡下妇人。这般殷勤肯定是怕小姐你将秋公子给抢走,不过怕也没有用了,若是让秋公子看到她不堪的一面,定然是会被休弃的!” “这么说,你是有主意了?”原秀停下了跺脚的动作,一脸喜意。 香雪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胸有成竹说道:“小姐待会只管先拖住秋公子,门口的西侧总有几个混混在转悠,只要奴婢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去调戏那妇人,待会你再同秋公子一道出来,正好撞见这种不堪的场面。这样与别的男人不清不白的,秋公子定然会休弃她的!” 原秀原本暗淡下来的眼神顿时明亮了起来,喜不自胜:“你赶紧去,若是事情办好了,你今个月的赏银我发双份!” 有钱能使鬼推磨,江映篱乖乖的站在镖局门口,心情大好的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的景象,还未感叹几句的时候,耳旁忽的响起了口哨声。 “哟,这是打哪来的小娘子啊,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的,要不要哥哥来陪陪你?”口哨声完,紧接着便是一道男声响起。 江映篱循着声音来源转头看去,便见着几个衣衫不整,痞里痞气的男人朝自己走来。话语不怀好意,目光更是邪肆放荡在自己身上扫过。 “呵,那就要看你有没有命来陪我了。”江映篱眼尾一扫,眸光锐利似剑,一道道地横扫过去,像是要将他们原地戳出一个大洞那般。 “小娘子这么凶狠啊,可偏偏哥哥我,最爱的就是你这种小辣椒,嘿嘿。”立时又有另一个男的接着道,还极其猥琐的笑了几下。 江映篱冷笑一声,不紧不慢的从篮子里掏出了一根粗长的银针,捏在手中端详,针尖在光线的照耀下闪着寒光。 为首的混混本是看江映篱瞧着他们靠近,并没有被吓得花容失色,惊慌失措,已是有些意外,只是见她只得一人,而自己这边则是有三人,光是数量便已是占了上风, 不料这小娘子却是不紧不慢还掏出了银针,那银针可堪堪有一个手指那般长,看着便是狠吓人了。 “先别提我这根针扎下去的滋味,就单单我相公可是这镖局里头的这一点,你们且想想,是否招惹得起。” 江映篱晓得自己被小瞧了,一时也没有多气恼,反倒还扯起了秋牧云的大旗,企图想要不费丝毫力气便让他们知难而退。 果不其然,江映篱的话一出,混混们立即就好像有所顾忌,僵在了原地。 “牧云哥哥,你上回应承了爹爹要留下吃饭却还是走了,这一回你可不能再推辞了啊。”原秀尽心尽力的拦在了秋牧云的跟前,不停的叨念着:“我还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八宝鸭子呢。” 秋牧云已是连看都不想看原秀一眼,丝毫不想搭理她,正想着要绕开她,抬眸就见门外似乎有些喧哗。 该不会是江映篱出了什么事吧! 秋牧云一眼望去就觉得不对劲,就更不会继续被原秀拦着,停滞不前了,只见秋牧云目光紧锁门口,旁若无人的直越过原秀。 原秀见门口终于闹了起来,心下也不禁得意起来,被秋牧云这般无视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提起裙角也兴冲冲的跟了上去。 “既然你们听不懂人话,那就来尝尝我手中这根针的滋味吧。”江映篱心下叹了口气,果然没有那么容易打发呢。 那就只能自己上了啊。 话音一落,江映篱便是撸起了袖子,手腕微转,手中的针连着线便是如飞梭那般朝着最靠近自己的混混手上扎去。 想当初自己苦练运针,可是练到手腕都险些脱臼了呢,这一点力道的控制,又怎在话下。 “啊!” 猝不及防的手背便被扎了一针,刺痛的感觉还未散去,便又见江映篱手起刀落那般将针给拔了出来,顿时血流如注。 “我这针,可还是第一次见血呢。”江映篱朝着那些混混阴测测一笑,原本闪着寒光的针尖此时已沾染上了点点粉红。 “映篱!”秋牧云匆匆赶来,入目便是见到了这一幕,不由得着急的喊了一声。 “走!”混混们见自己在江映篱身上讨不到好,更是被她刚刚那突如其来的一招给吓破了胆,如今镖局还有人走了出来,更是吓的赶忙着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原秀也不曾想到江映篱竟会如此彪悍,恼恨之余却又忍不住阴阳怪调的嘲讽道:“农村妇人就是农村妇人,这般的彪悍还如此不守妇道,若我是你,就该羞愧的自讨休书了!” “她的妇道是由我定义的,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第十二章 溺爱 原秀没有想到穆秋云会这般直白地护着江映篱,眼都给气红了,只是秋牧云却是不管她如何想,拉起江映篱就走。 江映篱见秋牧云脸色阴沉,似是很不高兴那般,一时也有些忐忑。 秋牧云在自己面前,向来都是如沐春风那般的温柔,好脾性,甚少会有这般摆脸色的时候。 难不成刚才自己当真是太过于彪悍?还是说,看到自己跟三个男人在一起,秋牧云还是误会了所以这般生气? “刚才我在门口等你,哪里都没去,也不知道他们就找上来了……”江映篱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毕竟她也不知道秋牧云看到多少,万一真的是误会了,那可真的是比窦娥都还要冤了。 虽说自己不是非他不可,但至少不会找这种无赖地痞啊! 听见江映篱清脆的声音,秋牧云方才停了脚步,心中那点气恼却是更为旺盛,与之一起的还有愧疚。 江映篱没有想到秋牧云会说停就停,一时只能紧急的急刹车,若不然她只怕是会一头给撞上了后背。 只是江映篱虽然停了脚步,但下一瞬还是突然的撞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当中,脑袋抵在了秋牧云健硕的胸膛之上,他的心跳声也随之清晰可闻。 “都是我不好,早知如此我便是拉着你,也要带着你一起进去,这样你就不会在外面受到欺负,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抱歉。” 本情绪起伏也没有这般的大,只是江映篱的一番解释,让秋牧云胸膛中的愧疚之情翻滚的更加激烈,情动之下,便是忍不住转身将她一把拉入自己的怀抱。 啊,原来他气的是自己啊?这个小呆瓜怎么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呢!当真是心善得令人觉着……有些些心疼。 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在江映篱耳边响起,如同具有音律节奏般的鼓点,一声一声的,仿似也入了她的心上,引得她的心跳随之而起落。 一抹红晕又悄然地爬上了江映篱的脸颊,直至耳根都被染红了。 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呆瓜,这又怎么能够怪你!”江映篱从秋牧云怀抱中起开,低垂着眸子,躲开秋牧云看过来的眸光,又如同掩饰不自在那般,嗔怪一声,而后飞速的转移话题:“好了,快回家吧,江城还在等我们呢。” 只有一瞬,但秋牧云还是十分眼快的捕捉到了江映篱脸上的红晕,心下一软,眸光霎时如秋水荡漾,温柔得一塌糊涂。 “是了,今日怎的想起了要去镖局找我?” 一路无话的赶回家中,饭后饱足之后,秋牧云眸带宠溺的看着江映篱抱着江城,耐着性子教他比划识字的模样,柔声问道。 江映篱这时才想起来那件事情,立即兴冲冲的开口:“刚才我在店铺门口,遇到了先前买我帕子的贵妇人的丫鬟了。她这次找我,要我替她家夫人绣十件团扇,说是要拿去送人,材料应该最迟明日就到了。” 这人情往来的事情,秋牧云也有所知晓,能特意找到江映篱来绣,看来是十分看重她的绣工了。 这一点秋牧云是十分高兴的,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油然升起,但同时也还有一层担忧:“团扇可比帕子的难度要大多了,若是这般绣下去,可是会伤到眼睛的。” “没有难度他们也不会特意来找我,况且有难度,才有成就感啊。”江映篱对于秋牧云担心的问题倒是不太在意,“放心好了,我会有分寸的,不会伤到眼睛。” 区区十个团扇,她还是很有把握的。更何况,身体乃是革命的本钱,怎能因为这一件事情而伤到自己的根本呢? 她可不想当瞎子。 “那就好,只是你要辛苦一些了。”秋牧云见江映篱坚持,自己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更何况,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秋牧云眸光一转,落在了江城身上,紧接着道:“听你这般说,时间怕是有些紧凑,估计是分不了多少心神去照顾江城了。” 闻言,江映篱也不禁微沉吟,似是思索起来。 江城眨巴着眼睛,似是从他们脸上略有些慎重的表情上感受到了什么,略有些不安的抓着江映篱衣角。 “江城也五岁了,我想让他去上学堂。也不是说要他以后去考取功名,但识字却是最基本的……” 江映篱思索再三,还是将自己之前就打算了的决定说出来,读书虽然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却也是很好的出路。 至少能做的事情更多了,不至于变成文盲四处抓瞎。 “你说的不错,江城这个年纪去上学堂正正合适。”秋牧云点点头,认同了江映篱的说法,只是微沉吟之后,却又不得不补充道:“只是江城这性子,我就怕他去上了学堂可能会被人欺负。” 毕竟先前同村的小孩对待江城都是这样的态度,极其恶劣不说,甚至还动起了手。而江城又惯来胆小,内向,若是再在外面遭受欺负,只怕会彻底自闭起来。 “那难道因为害怕被人欺负,就一辈子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吗?江城虽然还小,却也不能一直这般逃避下去。更何况,你也只是说可能会被人欺负,不一定就会。说不定还能遇上几个合适的玩伴呢。” “迎难而上,方才是我江家的儿郎。”在江映篱的字典里面,就没有退缩这两个字。退缩虽然代表安全,却也代表着画牢自缚。勇敢面对,才能争取到那另一半的几率。 “你说得对,倒是我考虑太多,瞻前顾后了。”秋牧云见状,亦是觉得有理,更是对江映篱高看了几分。 江映篱对江城的疼爱,那是明眼人都能瞧见的,似是随时能溢出来那般。只是她没有被慈爱之心所蒙蔽,晓得疼爱,却不会溺爱。 “我这个做姐姐的,自是会竭尽全力的保护他,庇护他。只是,他的人生该是由他自己决定,外面的世界这般美好,躲在屋檐之下,也太过于可惜了。” 江映篱轻轻地揉了揉江城发顶,眸中星光闪动,似是涌动着一种渴望以及向往。 世界那么大,她真的也想要出去看看啊! 第十三章 天生我材必有用 “先生,日后江城就拜托给先生了,有劳先生照顾一二。” 既已决定,江映篱第二日便是雷厉风行的找到了村里的学堂,十分爽快的交了束脩,甚至还带了点小心机,额外添了一些。 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软。看在丰厚的束脩面上,先生怎么着都会额外照顾江城一些吧? 江城瘦弱的小手交缠在一起,被江映篱推上前去,很是手足无措,紧紧的咬着下嘴唇,若是细看,还能看到嘴唇在轻轻的颤抖,泄露着自己强烈的不安。 若非江映篱执意将江城推到自己身前,更似察觉到了江城的害怕,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也下意识的抓得更紧,怕是江城就会如受惊的小兔子那般,立即躲回江映篱身后去。 先生瞧见此景,亦是察觉到了江城微微发抖的身子,眸底不由得划过了丝丝担忧,联想起先前自己的几番询问,江城都不曾开口言过一语。 再三思索,先生还有满怀担忧又带了些许小心翼翼:“入了学堂,也便是我的学生了,自当尽心教导。只是,江城这般内向,似是不愿与旁人交流,且更不知群我所授的知识他能否听懂……” 这便是在暗示江城可能脑子天生不足了。 “虽说万物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但也不一定事事都要如此,有的事情倒是不必勉强。” 江映篱闻言,下意识的抓了一下手,听先生的意思,就是想要因为这个事情劝退!不过看向先生的眸光之中只有担忧,并未有恶意,想到他是真的觉得这样来做对江城是一种勉强,让江城顺其自然则是一件好事。 因此,江映篱面对这一番劝退的话语,倒是没有生气,而是神情十分认真的开口:“先生可知,天生我材必有用这么一句话,有些事情要试过才知道是否真的是勉强,试都不曾试过,就轻言放弃,这可是懦夫的行为。” 学堂的先生是这个村里唯一考上过秀才功名的人,也就是这里来说最有文化的人。只是可惜他考上秀才之后,再无寸进,而百无一用是书生,他迫于生计,只得来学堂当先生,教导村中孩子开蒙。 面对江映篱的丰厚束脩,他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但却又不忍江城这样一个稚子会遭人欺负,毕竟住在一个村里,有些事情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天生我材必有用。”先生细声的重复念叨,忽觉有些眼前似是有些什么东西顿然开悟了,“就是这道理了。” “既然秋娘子这般说了,若是我再推拒,只怕就真成懦夫了。”先生自嘲一笑,而后又换成了严肃的面容,道:“江城底子薄弱,性子内向,我会对他更为严厉,到时候秋娘子可不要心疼。” 重点是,这束脩他可不会退的啊。 “这是自然。”江映篱大喜,当下便将江城留在了学堂,等他适应环境。虽然那可怜巴巴的眼神令她着实不忍。可……她是为了他好啊! “哎哟,娘,这过富日子的人呐就是不一样,走路都带着笑,哪像我们这些要为一日三餐四处奔波的穷苦人家,走哪都要想着下一顿饭要怎么办呢,不哭都好了,哪还能笑啊。” 江映篱返家途中,却是不曾想正面遇上了吴秋娘同曹青青,曹青青更是对着江映篱冷嘲热讽,话里话外的意思无一不在暗示她刻薄寡恩,苛待了她们。 吴秋娘见状,也立时捶胸顿足,拉长了嗓子开始嚎:“我真是作孽啊,含辛茹苦养大了儿子,儿子却被人拐走当了白眼娘,要饿死他的老子娘了。” 好心情顿时被一扫而空,江映篱沉了下脸,厌恶之感在胸口不断汹涌的翻滚着。来来去去都是这么一招…… 当即江映篱也不客气,讥讽了回去:“满脑子都装着吃饭,看来你们是饭桶转世啊,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挣,就靠吸别人的血过活。你儿子能长到这么大,真是不容易,一边要被你们扒皮一边还要自己生存下去。有功夫在我这里嚎,还不如去田地里多干些活,秋收总不至于饿死你。” 曹青青咬牙,正想再哀嚎一些,博取大家同情,企图将江映篱推上道德制高点,扯着吴秋娘婆婆的身份还有自己嫂子的身份对她进行道德绑架。 不料江映篱却是不给她们开口的机会,接着道:“一天天的在这嚎,让人瞧见,还以为你们死了相公成了寡妇呢。再说你们好吃懒做的名声,不止村里,就连隔壁村都传遍了。劝你们还是省省力气,免得自讨无趣。” 曹青青愣了愣,见如今却是没有像以往那样,村民们为自己和吴秋娘打抱不平,反倒是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脸上都是讥讽。 他们这些靠天吃饭的农村人,最看不得就是这种浑身懒病的人。 同样的招数,用过一次两次,许还会有见效。但长此以往下去,只会自食其果,讨不着半点好处。 瞧着江映篱趾高气扬的离开,曹青青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自己的相公一天天只知道耕田,没有半点本事,长相又不及秋牧云那般俊朗。 当下是又恼恨又嫉妒,嘴上便就没有把门起来,恨恨道:“瞧她这一副张狂样,不就有几点臭钱吗?我呸。娘你看她嘴里这么不干不净的,还说我们是寡妇,这样不就是在咒公公和……” 曹青青的话语还未讲完,一见吴秋娘那如同墨水般黑沉的脸色,便也知道接下来的话她也不必说了,说不说吴秋娘都对江映篱是讨厌至极了,怕是恨之入骨也不为过。 “娘,我可是听说了,那镖局的千金喜欢老四,之前还为了老四来他家里找江映篱,还扔了包银子给她。那包银子沉甸甸的,怕是有几百两了吧。” 说着说着,曹青青双眼放光,如同饿了几天的狼看到了猎物的那般兴奋,仿似下一刻就能变为狼,叼走那包银子。 “当真?”吴秋娘一惊,她滴个乖乖啊,这镖局的千金随随便便出手就几百两,可比那一头猪的李翠花要好上了万千倍啊! “而且那千金长得也很好看,说不定老四自己就心动了呢,只是碍于那江映篱跟泼妇一样,不敢行动而已。若是娘你……” “哼,我可是他老子娘,我的话,他敢不听!” 吴秋娘的眼睛转溜溜的开始转动了起来,其中精光大盛。 第十四章 选择 吴秋娘越说越兴奋,仿佛就眼见着白花花的银子在向自己招手,更为主要的是,要是这事情成了,她就再不用看江映篱脸色,整日担心她会不会吞了自己的五十两,不止如此,她还可以让江映篱好看,到时候必定收拾得她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吴秋娘就觉着很是解气! “那是自然,若是老四不听你的,就是大逆不道,不孝!更何况,这千金貌美如花指不定也让老四动心,到时候只要娘说一句话,帮他成了这事情,说不定心中要怎么感激娘呢,以后一定听娘的话,让他往东就不敢往西!” 曹青青说着说着就更兴奋了,这镖局千金这么大方,要是她知道是她这么努力撮合她和秋牧云,让她得偿所愿,到时候手指缝里随便漏点银子下来,都够她胡吃海喝了好几年了! 哼,江映篱你就接着张狂吧,看你还能得意几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如我们就先去看一看。”吴秋娘打定了主意,当即便是想要行动起来,心急如焚的扯着曹青青就往镖局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曹青青和吴秋娘就出现在了镖局门口,只见她们伸长了脖子,不断的朝着里面探看,似是在寻找些什么。 “来了,来了,那小姐穿的很是富贵,看样子应该就是她了。”曹青青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在里面转悠的原秀,压低声音在吴秋娘耳边说道。 吴秋娘顿时来了劲,但她也不傻,知道自己若是直接找原秀,怕是会被人误会然后扔出来,于是乎,她清了清嗓子,喊道:“牧云啊,娘来看你了,你在不在里面啊?” 吴秋娘特意点了秋牧云的名字,就是想着若是这原秀当真喜欢自己的儿子,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怎么着都会出来看看情况的。 果不其然,原秀听到有人在叫喊,关键是还喊着秋牧云的名字,当即便就起疑了,想着一探究竟,便是迈了出来。 见原秀这般急切,曹青青心下了然,手也兴奋的晃了晃吴秋娘的衣袖,眸光大盛。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原秀一出来,瞧见吴秋娘和曹青青两个人穿的寒酸,眸底的不屑同厌恶飞快闪过,正想着要将人撵走,吴秋娘却是抢先开口了:“我来看看我儿子,我儿子叫秋牧云,在你们这儿干活,你认识不咯?” “你们……”原秀本是想说让她们快走,别在这里玷污地方,不料乍然听闻面前的老妇人是秋牧云的娘,原秀不禁愣了一愣,随后立刻浮上了一些念头,到嘴边的话顿时就拐了个弯:“原来是伯母啊,这会儿可正不巧了,牧云哥哥刚刚领了任务出去押镖了,我领你们进去喝口茶吧。” 吴秋娘眸中带走,嘴角也得意的翘了起来,方才原秀对她们的厌恶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但当看着这大小姐竟然会为了自己的儿子而放下架子,装出这一副亲昵样子来讨好自己,顿时让她觉得很受用。 这才是当婆婆该有的架子!那江映篱,算是个什么东西! “这位是?”原秀故作亲昵那般来到了吴秋娘的旁侧,温柔的挽着吴秋娘的手臂,看向曹青青疑惑的开口。 曹青青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算不得上白的牙齿,开口道:“我是老四的三嫂。” “原来是三嫂啊。”原秀当即顺着坡上,也随着秋牧云一道喊曹青青作三嫂。其用意不言而喻。 吴秋娘同曹青青两人心下一阵得意,对于原秀的讨好当真是十分的受用。 “老四不在,我们这么进去不太合适吧,若是惹得东家不喜,连累到你被骂可就不好了。”曹青青故作不知原秀的身份,装出一副担忧的老好人模样,开口试探。 原秀不以为然一笑,同时也存了几分心思,“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这是我爹爹开的镖局,我亲自带进来的人,还没有人敢不高兴的。” 原秀故意告诉吴秋娘和曹青青自己的身份,话语中更是展露出了自己的强势同地位,加之她这般亲近吴秋娘,无非就是想要走吴秋娘这条路子,从她这里成全自己和秋牧云。 镖局千金和乡村妇人,傻子都会做选择吧。 若是吴秋娘站在自己这边,说不定秋牧云就会动摇,哪怕是看在吴秋娘的面子上,也不会再对自己如先前那般,熟视无睹。这事情,只要撕开了一个口子,一切都好办。 三人各怀心思,这一番下来倒是交谈的十分愉快,相处的很是欢愉。既然想着要亲近,原秀自是不会小气,一挥手,便就送了许多滋补品以及一些好的料子让吴秋娘和曹青青带回去,还十分热情的邀请她们下次再来。 尝到了甜头,若非吴秋娘身后没有尾巴,估计这会儿都得意的要高高翘起了,掩不住心中的嘚瑟,便是同曹青青一道,拿着原秀给他们的大包小包东西来到了江映篱的家前。 “哎呀,这镖局的千金就是大方,还懂得孝敬老人,给拿了这么多东西,可比不得有些人,扣扣搜搜满肚子坏水就盼着老婆子死。” 这一会儿,吴秋娘就叩开了江映篱的家门,开始耀武扬威起来,嘚瑟的晃着手中的东西。 “有的人不懂得孝顺婆婆,善待妯娌,但好在啊,原大小姐是个好心肠的,当下就替老四恭敬老娘了呢,许不定啊,娘你以后和原大小姐有婆媳的缘分呢!” 曹青青也是存心不想让江映篱好过,嗓子高高的扯着,想要刺激她。 只是江映篱丝毫不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左耳进右耳出,只是十分不耐烦,毫不客气的将门重重一关,让她们碰了满鼻子灰。 “这可恨的贱货!”吴秋娘脸色再度沉了下来,话语森寒:“给我想办法,一定要让老四休了这个婊子,让大小姐进门!” 曹青青深以为然,脑子顿时开始运转,两人便是相携离去,思索办法。 那头秋牧云押镖回来,一听吴秋娘和曹青青来过,顿时深觉不妙,当即告假,匆匆返回家中,生怕江映篱又要吃亏。 恰好在路上,邻居顺嘴告知了秋牧云,吴秋娘来家中耀武扬威的事情,心下更觉不妙,十分担忧。 “你还好吗?你没有被她们欺负吧?” 江映篱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抬眸看了眼赶回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秋牧云,第一句话便是问自己有没有被欺负,心下大为感动。 第十五章 教学 傍晚,夕阳西下,暖暖的橙光铺成大地,江映篱又是担心又是忐忑又是期待的去学堂将江城接回家,见他并没有什么异样,高高悬起的心才重重的掉落下来。 “今日在学堂里,感觉怎么样啊?” 听闻江映篱的问话,江城小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是思索了一下,好半响,才轻轻的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江城也知晓秋牧云对自己没有恶意,更不会像别的人那样欺负自己。小孩子对于情绪的捕捉是十分敏感,察觉得出人家究竟喜不喜欢自己。 因此,面对秋牧云释放出来的善意,江城也就多了几分信赖。 “先生今日讲的是三字经吗?”秋牧云看着江城手中抓着的书,柔声笑着问道。 江映篱见状,顺势坐了下来,轻轻的从江城手里拿过书来,“你今日是第一次去学堂,若是听不懂的话,也不要紧,慢慢总是会好的。” 江映篱见江城紧紧的抓着书,便将书给抽了出来,将小手放在了自己掌心里,耐心的劝道着。 “虽说我没有考取功名,但应付这些倒是不成问题,若是你有不懂的,我也可以教你。”秋牧云也知晓不可操之过急,跟着江映篱一道,安抚着江城,就怕他会因为听不懂而受打击,从此产生了厌学情绪。 不料江城听到秋牧云的话,竟是眼神亮了亮,主动上前将书摊开,翻了几页,随后手指落在了上面的一行字上。 “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 秋牧云看了一眼,便是耐性的轻轻开口:“三才,知的是天,地,人,三光,指的是太阳,月亮,星星。” 闻言,江城似有所悟,竟是有点兴奋的点了点头,接着往下指。 江映篱见状,不由得有些意外,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打断他们,看向江城问道:“你前面的,都可懂得了?会背吗?” 江城想了想,又是一下点头。 江映篱简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江城可真是可以啊,小小年纪便就会背书了,而且还是上学堂的第一天。 秋牧云见江映篱高兴,也忍不住跟着她一道笑起来,“这样正好,不过只会背也不行,还是要知道其中意思的。” 说罢,秋牧云便是将前面几句的意思一道细细的同江城讲解,并没有丝毫的不耐。 这一下,便是宛若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伯母,你在家吗?” 与江映篱家不同,吴秋娘这儿可就有些鸡飞狗跳了。她还在同曹青青商量着,究竟要如何才能将江映篱给赶出去,让个位置给原秀。 这事情最关键的,还是秋牧云的态度,所以她们一时也觉得很棘手。 没有想到这正主,却突然的来到了家中,让吴秋娘不由得一惊,立即收拾了一下,赶忙出门口去迎接原秀。 “大小姐怎么过来?我这儿地方脏乱,入不了小姐的眼。”吴秋娘略有些拘束,心下担忧原秀瞧见自己家这么破落,到时候又不喜欢秋牧云了,她的算盘可就落空了啊。 原秀瞧见吴秋娘家里这么烂,心下却是也是很为嫌弃,但一想到秋牧云那丰神俊朗宛若仙人的身姿,那一丢丢的嫌弃也就立时烟消云散了。 钱能解决的事情,都算不上是事。别的她没有,这钱嘛,还是有不少的。 当下,原秀便就笑开了,上前搀扶吴秋娘,道:“这房子都这样了,哪还能住人啊?我这儿有一笔钱,伯母就拿去修葺房子吧。这样牧云哥哥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也才能认真工作啊,伯母可千万别跟我推辞。” 有钱送上门,傻子才会推辞。更何况原秀连借口都给她找好了。 吴秋娘顺着原秀的话,接过原秀递过来的钱袋,装入了自己的袖中,脸上的笑意更深,皱纹紧皱在一起,宛若一朵干煸的花。 “大小姐可真是菩萨转世,我这房子破烂了好久了,也不见个有个儿媳来帮帮我。唉,我这老婆子是不中用了,被一个儿媳蹬鼻子上脸的,只顾着自己吃香喝辣的,哪里管得了我们这些老东西的死活啊。” 吴秋娘说着说着,便是有意无意的将自己的态度给表明了出来,虽然没有明说是谁,但话里话外也足以让原秀知道,江映篱很不得吴秋娘的喜欢。 见状,原秀也知道吴秋娘是跟自己同一战线的了,当即更为热络:“听伯母这么说,这个儿媳可真的是要不得了,如此丧尽天良,可怎么了得。” “大小姐说的不错,可惜了,若是老婆子的儿媳像是大小姐这样的,那该有多好啊。” 这一番话,说的原秀是心花怒放的,有了吴秋娘的支持,就好像感觉秋牧云就在自己面前,唾手可得。 吴秋娘的儿媳妇,不就是秋牧云的媳妇吗? 秋牧云从家中吃完饭后,便又匆忙的赶回到了镖局,他也只是告假了一个时辰,回去看看江映篱是否安好顺道吃个饭而已。 这会儿他还没缓过劲来,却见迎面走来一人,调侃道:“咦,你怎么自己回来了啊?大小姐呢?” 这一问话,问的秋牧云很是纳闷。原秀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怎么问这么奇怪的话?” 这时候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围上来,脸上皆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调笑道:“大小姐和你娘可亲热得很,就像婆媳一样,这会儿大小姐还去你家咧。你们两不是在一起了吗?有啥好奇的,该不会是你小子害羞,就自己跑回来吧?” “哈哈哈哈云哥你可真艳福不浅啊!娶了大小姐,你就不用这辛苦奋斗了,当真是羡慕死人啊。” “就是就是,当初我一看,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在一起的,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啊!” “嘿你这话说的,大小姐和云哥成亲,当然不会忘了请我们喝酒啊。” “够了!”秋牧云脸色阴沉,手紧紧的握成拳,素来挂着温柔笑意脾性极好的他,如今一眼便能瞧见其怒意。 “你们若是再要是这样胡说八道,那就来试试我的拳头硬不硬了!”秋牧云自小务农,身子骨壮实得很,加之心思灵活,又颇有天赋。局里比较要紧的镖,都是他去的。这身手了得,他们可不敢去触霉头。 见他头一回发怒,众人脸色顿时尴尬不已,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样,心虚又难看。 第十六章 质问 秋牧云已再三表明过自己的立场,奈何那些人只顾着自己所想,丝毫不理会,他们不要秋牧云觉得,他们要自己觉得,这件事情就应该如他们所想那般。 也是因此,饶是秋牧云这般再好的性情,也忍不住动怒了。如今乍闻原秀竟还敢堂而皇之的跑到吴秋娘家里去,秋牧云的怒意更深了一层。 经过李翠花一事,秋牧云已然对吴秋娘不抱奢求,如今原秀再自己送上门,无疑是给正在打瞌睡的吴秋娘送上了枕头。 不及多想,秋牧云脸色阴沉地丢下了尴尬不已的众人,返身赶回去,既然躲避不行,那就索性说开吧。 “伯母这是说哪里的话,这般客气倒是显得十分见外了。”原秀心里的算盘正在打的啪啪响,拢着吴秋娘就好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牢牢不放。 也不怪她如此,实在是秋牧云对她,太过于冷淡。 “砰。” 一声门被大力撞开的声响将三人的相谈甚欢给打断了。 吴秋娘循声看过去,便是看到秋牧云脸色极其难看的站在自己家门口,门被他用力推开后,撞在了围墙上,受力过猛而在颤巍巍的来回晃动。 “老四,你这是在做什么!”虽然原秀给了一笔银子自己修葺房子,但见状,还是对门心疼不已,再加上一向听话乖巧的秋牧云竟然敢给自己脸色看,由此肝火大盛。 自从秋牧云娶了江映篱后,就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现在就这样,若是以后他得知了真相之后…… 想到这里,吴秋娘下意识的便是打了个寒颤。 “娘。”秋牧云抿抿唇,薄唇几近成了一条直线,似是在忍耐些什么。眸子一转,微凉的眸光便落在了原秀身上,里头的怪罪同质问一目了然。 吴秋娘手叉腰,腰背挺得直直,此时让自己的气势更足,见秋牧云脸色不好,更是下意识的挡住了原秀,怕他不识趣把她的财主给气跑了。 “你现在倒记得我是你娘了?你这个天杀的没良心了,娶了媳妇忘了娘。呸,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该养你,把你在襁褓中掐死算了!” 秋牧云的唇角抿得更紧了,他满腔的怒意想要发泄同质问,可偏偏对象是吴秋娘,他手头上在调查的事情也没有个结果,更何况,无论如何,她都对自己有着养育之恩。 满腔的怒火化作了无奈,可饶是如此,秋牧云想起了江映篱,心下的怜惜之心再起,也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我已经分家了,而且该给娘的一分也没少。还请娘,不要再去找映篱的麻烦了。她一个人带着弟弟本就不容易了,总不能再因为我,饱受委屈。” 吴秋娘听他这么一说,明显就是怪责她之前和曹青青一道去江映篱不痛快的事情,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怒骂道:“分了家就当没有我这个娘了吗?你是不是也跟那贱蹄子一样盼着我这老东西一脚入棺材才不碍着你的眼,行啊,若是你嫌我这个老东西碍事阻着你,你现在就干脆勒死我!来!” 眼见着吴秋娘就要就地撒泼,只是眼光一扫,看到了原秀还在,转瞬间便就又换了个姿态,开始哭嚎:“我这个命怎么这么苦啊,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自己都舍不得多吃一口,省吃俭用辛苦养大的儿子竟然想要我的命,哎哟,老天爷啊,你把我带走吧。” “娘,老四不要你,我和老三就算卖血都会养你的,虽然老三这个人不中用,我们两口子也经常吃不饱,但怎么着都不能让娘你这么凄苦啊。”曹青青见状,适时的卖惨添了一把火。 “哎哟,若不是大小姐心善还想帮我修房子,这破房子风一吹就倒了啊,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不能有大小姐这么一个儿媳啊!” 原秀见吴秋娘提到了自己,心知是时候到自己出场了,于是乎就从吴秋娘身后站了出来,软语道:“伯母也真是太不容易了,牧云哥哥你应该多关心关心伯母的。不过不要紧,日后我替牧云哥哥多关心伯母孝敬伯母就好了。” 说到最后,原秀脸上竟是带了羞涩之意。 对于吴秋娘撒泼,秋牧云再怒,也只能是无奈无语,这会儿见原秀这般恬不知耻的站出来,他的脸色终于是比锅底都还要黑了。 只是他还未开口,门口忽的响起了江映篱的声音:“啧,我还头一回瞧见有人上赶着倒贴要做妾的。可惜了,我们家穷,养不起小妾。” 江映篱听邻居道是秋牧云匆匆返回赶去了吴秋娘家,生怕他会吃亏也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一靠近,便是听到了原秀这般不要脸的话。她替秋牧云照顾?她谁啊她! “你!”原秀没有想到江映篱会来,更是被她将自己当做小妾居她之下,给气得噎着了。 秋牧云对于江映篱出现也很是惊奇,但眼瞧着吴秋娘又要破口大骂,场面又要陷入浑浑噩噩的混乱之中,只能够眼疾手快的扯过江映篱以及麻烦精、原秀出门。 原秀见秋牧云竟然伸手拉自己,一颗心跳的极快,脸顿时红透了,更是大喜过望,觉得秋牧云终于开窍了! 只是她同时还看到了江映篱,喜意不禁减少了几分,与此同时还计上心头,装作脚下不稳,想要当着江映篱的面一头栽进秋牧云的怀里。 见远离开了聒噪,秋牧云立即毫不犹豫的松开了原秀的手腕,只是握着江映篱的手却是紧紧的,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如此,江映篱倒是消散了对秋牧云也一道拉原秀离开的举动而产生的不满。 “我是绝对不会跟映篱和离的,到死了都不会,你就死了这条心,别再来我家了。”秋牧云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拉原秀出来不止是要她远离吴秋娘,再起祸端,也更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 原秀却像是没有听到秋牧云的话,满心满意的装作脚下不稳,直径朝秋牧云怀里栽去。 秋牧云的不耐终于到达了顶端,脸黑如墨,脚步更是丝毫不迟疑地往旁边挪去,身形顿闪,原秀只能直落落的扑了个空,同大地来了个最亲密的接触。 “嘶。”坚硬的大地让原秀摔得生疼,不禁呲牙痛呼。身上更是沾了不少泥,又狼狈又难堪。 “我说原大小姐,你是不是没有见过男人啊,一天天不切实际的盯着别人家的相公,我都替你羞得慌。” 第十七章 心动 江映篱心中的痛快实在是遮都遮不住,口中更是不留情面的讥讽。 眼瞧着江映篱同秋牧云两人双手紧扣,高高在上的俯视看着落在泥地里打滚的自己,原秀觉得自己再这么待下去,一定要疯了不成。 气红了双眼,原秀紧咬嘴唇,猛地起身推了秋牧云一把,嘤嘤嘤的哭着跑远了。 经过几番的闹腾,秋牧云也没有了心思再返回镖局,便牵着江映篱往家里走去。 “不如我还是从镖局请辞了吧,这样闹腾下去,也只会没完没了。”秋牧云紧锁眉头,再一次把之前提过的事情拿了出来。 在他看来,这种事情只能从源头解决,他自己倒是没有所谓,面对吴秋娘的打骂他受着就是了,谁让自己是她儿子呢! 可江映篱不一样,她父母俱亡,只剩下一个瘦弱的弟弟,本就可怜。要是自己让她受尽欺负,他……还算什么男人! 到家,江映篱见江城回了自己房间,便是同秋牧云在堂屋坐了下来,乍然听他这么一说,江映篱只是笑了一笑。 “原秀盯上你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以为你离开了镖局,她就会放弃了吗?别到时候你换了新工作,她也跟着你闹到新工作那里去,到时候只会更难看。”江映篱轻摇了摇头,原秀自小被人捧着,想来只是在秋牧云这里受挫过,这般新奇的体验刺激着原秀的自尊心,再加上秋牧云本就俊朗,她又怎么舍得会放弃? 按她惯来强势霸道的作风来看,十有八九是做得出跟着骚扰的这种事情。 “况且一份工作也来之不易,你就好好的待在镖局吧,用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别的事情,你不用去想太多,也不用负担太多。我不是玻璃,不会这么容易变成玻璃渣子。”江映篱笑笑,全然的不在意。 偏偏江映篱这般云淡风轻,这般善解人意,秋牧云心下对她的愧疚和怜惜就更为深重,觉得江映篱千般万般好,自己却只会给她添麻烦! 自责过后,秋牧云又重燃起了斗志,他定要尽快的出人头地,要让江映篱日后跟着自己不再受苦受委屈。 秋牧云的一番情绪变化,江映篱丝毫不知,她一垂眸,不小心的瞥见到秋牧云的袖口裂了个口子。 作为一代大师,这个职业病顿时就犯了,再也看不下去,一边拿起针线一边说道:“你这里有道口子破了,我给你拿线补补。” 江映篱低垂着脑袋,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手法灵巧,穿针引线之间,那修长好看的手指便如翩飞的蝴蝶,吸引住了秋牧云的目光。 再加上她垂眸,眼睑处投落了一片阴影,浓密的睫毛仿似一道帘子,颤颤巍巍的抖动着,相较比之前苍白的脸色,此时更为红润。 秋木园瞧着瞧着江映篱,便不知不觉的动了情,感觉江映篱似是沾了蜜的冰糖葫芦,诱引着他靠近去品尝。 恰好此时,江映篱手上的口子也给缝好了,一抬眸,猝不及防的撞进了秋牧云那盛满秋水般温柔的眸光,里面缱绻的光影也将她一道拉扯了进去。 心跳不可自抑的加快了一些。 眼瞧着秋牧云离自己越来越近,高耸的鼻尖相触,属于秋牧云浓郁的气息覆盖而来,将江映篱整个人包裹起来。 炽热的气息让江映篱不禁心跳越发的加速,心动不已,更是不知该如何行动,便是待在了原地,任由着秋牧云倾压下去,一张俊俏非常的面容在自己面前越放越大。 只差一瞬,秋牧云便能将眼前那饱满的樱唇噙入口中,一尝甜蜜滋味。 恰在此时,江城从房间走了出来,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看着挨得十分近的两人。而江映篱被江城的脚步声给惊醒了,回过神来十分羞赫的一把推开了秋牧云,落荒而逃。 许是秋牧云上回发怒,又许是原秀觉着之前自己太过于狼狈,一时便就安分了下去。江映篱难得的有了几日安宁的日子,处理起手中的绣活更是顺心如意,事半功倍。 不过几日,江映篱就将手头上的十份团扇给处理好了。依着同上次约定好的,江映篱带着绣品,再一次的来到王掌柜的店里。 不稍一会儿,丫鬟便是得到了消息,匆忙的赶过来。 “呀,秋娘子这么快就将团扇完成了?可别是随意糊弄的吧!”丫鬟想到这里,不由得声音沉了沉,“这团扇精贵,可没有多余的了。” 面对丫鬟的质疑,江映篱也不恼,笑意吟吟的应道:“这是自然,我当然不会自己砸自己的招牌。团扇都在这里了,姑娘只管查验。” 说罢,江映篱便是从篮子里将那十分团扇给拿了出来,递过去给丫鬟,她对自己的绣功可是有十足的自信。 丫鬟顺势从江映篱手中拿过团扇,低头看去,根本不用细看,只消一眼便是将丫鬟的怀疑给打消的彻彻底底。 虽然她只是个丫鬟,但女红也是有所涉猎的。只这一批团扇经过江映篱的修饰,里头绣的图案竟是栩栩如生,若是靠近了细闻,似还能嗅到花香,便如同活物。 “呀,娘子果真好巧的手。” 丫鬟这会儿倒是对江映篱佩服的五体投地了,更是十分爽快的将腰间早已准备的银子给拿了出来,“夫人定然高兴。” 江映篱接过银子,掂了掂,知晓里面分量够足,也就没有多说,将银子收下,与其同时也起了好奇。 “你家夫人是要在宴席上送给谁啊?” 这般的慎重其事,像来也是不一般的人物,若是自己搭上了这一条线,那不就是事半功倍了?离开这个山沟沟的地方也近在眼前啊。 丫鬟闻言,却是只笑笑,并不正面回答江映篱的问题,“日后许不定还有和娘子合作的机会,娘子只管做好手中的事情就可以了。” 只是江映篱又哪里甘心,再三问道:“那你可以告诉我,是哪家开宴席吗?” 丫鬟仍旧笑而不语,拿起了团扇就往外走。 没有想到这丫鬟的嘴还挺严实,江映篱摩挲了下巴,物以稀为贵,她家夫人应该是打算自己独送这精美的团扇。 若是她要送礼的人家也有自己的绣品,估计她手中的团扇也就没有这么稀罕了。 念此,江映篱心中忽生一计,便是抬起裙子,悄然的跟上了丫鬟。 第十八章 阴谋 江映篱想起自己虽然同那丫鬟的主家做过两次生意,但却连主人家是谁都不知道。若是想实现自己方才的想法,就得同她家夫人面谈才行了。 于是乎,江映篱坚定不移的尾随着丫鬟,也没打啥主意,她就是想知道丫鬟的主家是谁,知道了之后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拜访了。 不料没跟几步,丫鬟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小尾巴。一个转身,笑意吟吟的看向江映篱,颇有些无奈道:“秋娘子这是在做什么!” 当场被抓包,江映篱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的,同样的扬起笑容,还理直气壮的回答:“既然姑娘不肯据实相告,那就只好我自己来找答案了啊。” 丫鬟闻言,攥着团扇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若非想着夫人可能会看在这高超的绣工的份上,再与江映篱合作,她才不会多费口舌呢。 “实在很抱歉,秋娘子你的问题我不能够回答你。而且,我刚才说了,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不该有的好奇就不要有。” 丫鬟话里面满满的敲打之意,只是江映篱仍是不惧,面色不改道:“我敢说,再没有旁人可以有我这般的绣工。所以,若是你家夫人以后还想同我合作,咱们最好坦诚以待。我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想知道买我绣品的是哪家夫人罢了。而且,正巧我这里还有一笔名利双收的交易,你且回去问你家夫人有没有意向。” 若是江映篱只是一介村妇,拿了那么多银子就会心满意足,不会再有别的念头。想来丫鬟主家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简单粗暴的用银子解决。 可惜了,江映篱不是,而且她还十分有野心。 丫鬟一时也有些踌蹴,知道这件事情不是她所能决定的。 江映篱见状,便是添了最后一把火,“其实合作者,也不一定只是你家夫人。你家夫人的选择只有我,而我的选择却有很多。” 言毕,江映篱也不再多说,潇洒的转身离去。 同时,心下的心思也在灵活的翻转,这丫鬟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是蛮横无比,似是想要以势压人。后来见自己绣工了得,也不似寻常妇人容易吓唬,且还有求自己,便立时转了态度。 方才自己的话不可谓是不张狂,她也没有生气,想来这丫鬟,也是个聪明人。 这可真有意思。 事情既然解决了,江映篱抬眸看了看天,见时辰尚早,而且她也不想去镖局再惹事上身,便是打算就此回家。 只是在经过布店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前几日秋牧云衣袖破了的事情。那个呆瓜就连自己衣衫破了也没有注意。 在镖局工作应该也挺辛苦的,想来是没有闲工夫去注意。 而且,自她穿过来之后,似乎极少见到秋牧云穿新衫,上一次自己在成衣店买的,他也甚少拿出来穿,来来去去的都是那两套轮流换。 想到此处,江映篱不禁有些心软以及一丝她都察觉不到的心疼,想来成衣店的衣服到处都是撞款。 倒不如自己买些布料,亲手做几件。自己做的衣服,那当然是会比成衣店的要好看,更加适合。 在吃住衣行这些事情上,江映篱惯来是雷厉风行的,不该委屈自己的事情,她绝不会委屈自己,于是乎,她便是二话不说的走进了布店,将里头较好的料子横扫一空。 而江映篱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她不想去镖局撞上的原秀,此时此刻却是急匆匆的再一次的跑到了吴秋娘家中。 吴秋娘上次跟秋牧云一闹过后,没有得到任何自己想要的结果,反而也知道这个儿子是彻底跟自己离心了。 想起秋牧云黑着脸对自己,也还敢在自己面前大发脾气的走人,吴秋娘气的牙根痒痒,心下更是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江映篱。 定是江映篱这个小贱蹄子骚货教唆得秋牧云如此。 当初自己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早知道江映篱是这样的烂货,她就不该贪那破房子。竟生生的错过了原家这座大金山。 “吱呀。” 吴秋娘还陷入了怒火当中,没有想到会有人这般不客气的直闯入自己家中,正叉腰准备破口大骂,但下一瞬看到来人,顿时换了脸色。 十分狗腿的走上去,喏喏叫道:“大小姐怎么来了。” 这一次来,原秀的心情同上一次截然不同了,面对吴秋娘也没有了先前的讨好。经过上一次,她也知道讨好吴秋娘是没有用的,秋牧云是不会听她的话了。 于是乎,原秀绝不会再贴热脸上去白费功夫。 吴秋娘见原秀前后变化,哪里能想不到原因,心下更是将江映篱唾骂了个千百遍。 “这里有两百两,你且拿去。”原秀也不废话,直接取了钱袋子,抛给了吴秋娘,扔在了她的怀里。 “这?”有钱吴秋娘自然是高兴的,但原秀这样二话不说就扔过来,她心下惊吓比惊喜是要多的。 原秀瞥了吴秋娘一眼,眸中满是狠色,一想到之前自己竟然在江映篱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她的怒火不会比任何人都少。 “我要让江映篱从牧云哥哥身边消失,要怎么做,是你的事情。事成之后,自然还会有银子。更何况,若是我嫁给了牧云哥哥,你的那份还会少吗!” 自原秀知道吴秋娘这条路走不通之后,她便是琢磨了好几日,更何况,哪怕她得不到秋牧云,她也绝不会让江映篱这般嚣张嘚瑟下去。 因此,哪怕最后她还是没有办法让秋牧云娶她,她也要让江映篱得不到,让江映篱后悔惹上自己。 吴秋娘闻言,那一颗心就踏实了。就算原秀不说,她也会想尽办法去折腾江映篱的。如今,正好,还有一笔钱呢! “这是当然的,我好好的儿子都让她给唆摆坏了。”吴秋娘将银子拿好,脸上笑意更盛,同时也在心底做了个决定。 既然江映篱这般不识相,那就不要怪她狠心了。她之前可是告诫过她的,之后的事情可就怪不得她了。 “最好如此,这一次,一定要将江映篱解决掉。而且,绝对不能让牧云哥哥知道。否则……”原秀冷冷的看了吴秋娘一眼,脸上满是狠辣之色。 吴秋娘也吓出了一声冷汗,原秀可是镖局千金,镖局里头的人啊,最是凶狠了。若是得罪了,她可吃不消。 于是乎,吴秋娘便是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地准备快刀斩乱麻的将江映篱给解决掉。 第十九章 被抓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暴风雨即将来袭,然而江映篱却是丝毫不曾察觉,高高兴兴的抱着买来的布料,满脑子都在想着花样子。 正想着要推门而入的时候,后脑勺却突然遭受了一阵剧烈的疼痛,痛得她几近两眼发黑,意识亦是随之迷糊。 “啪。” 一堆布料砸落而发出的声音便是江映篱最后的意识了。 无限漆黑朝着江映篱袭来,身子软绵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随后有人飞快的将她的手脚拿麻绳绑起,而后直接将她如同货物一般装进了麻袋当中。 “这死丫头,竟然这么沉。”吴秋娘将麻袋口扎好,一路拖着她往外走,嘴上念念有词。“每天大鱼大肉,怎么就吃不死你!” “诶,大娘拿着什么东西啊,要不要我帮忙?”有热情的村民见吴秋娘拖着一个大袋子,步履沉重艰难,便是十分好心的打算上前帮忙。 吴秋娘连忙摆手,似是做贼心虚,慌忙道:“这都是些烂谷子,没什么的,我自己就可以了啊。你赶紧忙你的去吧。” 见他还想上前,吴秋娘咬牙赶紧走的更快了一些,生怕他真的上前来。若是被发现里头装了个人,还是自己的儿媳,那后果……啧啧,吴秋娘光想想都头皮发麻。 “呐,这身子虽然不完好,但样子可还过得去,哪怕你卖到那下等窑子里,也能卖不少钱。要是好一点的青楼,就赚更多了。” “这身段瘦了些,你这价也忒高了。” “唔……”江映篱刚睁开眼睛,视线都还未清晰明了,脖子上的剧痛就不断的传来,使得她忍不住发出了丝丝痛呼。 与此同时,门外讨价还价的声音慢慢的入了江映篱的耳中,在听清楚内容之后,江映篱的脸色不由得一白,脑袋更是被话语中给气的发胀,仿似要爆炸了一点。 这声音,江映篱可是再耳熟不过了。这丧尽天良的老东西,竟然将自己卖给人贩子,让人贩子将自己卖去青楼,明的玩不过自己就跟自己玩阴的了。 “成交,不过我告诉你,最好今晚就卖了。”吴秋娘的目的本就是要将江映篱给送走,想着能捞一笔就一笔,于是乎相当于是十分廉价的就将江映篱给卖了出去,还催促着人贩子赶紧将江映篱发卖,以免夜长梦多。 “行了,我知道怎么做了。”比起吴秋娘的殷切,人贩子反倒是不以为然,做他们这行,仓促行事只会加大风险,肯定是要慎之又慎的,更何况价钱都没有谈好呢。 赔钱的生意他可不做。 江映篱见自己手脚都被绑着,不过许是因为绑的人似乎很匆忙,绑得并不是很严实,自己想要松开的话,还是很简单的。 环顾了下四周,这四处堆满了柴房,不大,除却柴火和稻草,就再无其他东西了,想来应该是某处房子的柴房。 极怒之后,江映篱反倒是冷静了下来,自己在被抓来之前,布应该是还扔在了家门口的,吴秋娘是不可能再返回去拿的,那样就等于不打自招。因此只要秋牧云回来,看到布而自己却不在家,定然会起疑。 又听到吴秋娘的声音渐渐远去,想着下一瞬可能人贩子就会来看自己,于是乎江映篱赶紧躺了回去,紧闭双眸,装作从未苏醒过来的样子。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门口就响起了脚步声,人贩子走了进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再一次细细的查看江映篱的容貌。 见她虽然身子有些瘦弱,但脸色红润,皮肤白皙,且五官又生的好,想来也算是个好货色。 既然是好货色,那就要好好的卖,卖个高价才行了。于是乎,人贩子又站了起来,想着给她弄两个馒头再加碗水,可别这么快就饿死了。更何况,吃饱了脸色才好,卖的时候也好卖。 又思及江映篱此时此刻虽是昏迷的,但要防着她苏醒之后闹事,于是乎便是在水中加了蒙汗药,想让她彻底昏迷过去。 在人贩子离开后,江映篱立即就睁开了眼睛,十分利落的将手上脚上的绳子都松开,同时摸了摸袖子,发现银针还在,顿时也就心安了一些。 目前来看,只有一个人贩子在,所以她必须要趁热打铁,找好时机立刻逃跑,若不然等他的同伙都回来了,她再想逃出去可就难了。 没多久,人贩子便又去而复返,江映篱立即将绳子虚搭在自己脚上,重新闭起眼睛。 “吱呀。” 人贩子端着水和一碗馒头走了进来,馒头先是放在了地上,随后端着水碗递到了江映篱的唇边,想要强喂下去。 江映篱感觉到了人贩子的凑近,毫不迟疑的掏出银针往人贩子端着水碗的手腕狠狠的扎了下去,而后,更是用出了全身力气狠狠的踹了人贩子一脚。 “哎哟。”电光火石之间突发意外,人贩子丝毫没有料到,尤其是眼前这个瘦瘦弱弱的女子竟然有这么迅猛的爆发力,更是因为手臂吃痛以及肩膀上被踹的地方也在隐隐作痛,加之重心不稳,一下子摔了下去。水碗应声而碎,碎片更是扎得他鲜血淋漓。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江映篱头也不回的,爆发出了这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过的最快速度,低着头百米冲刺,不管不顾的直接打开了门,往外奔逃。 人贩子怎能眼见着到嘴的鸭子给飞了,咬牙忍着痛也追了出去。 江映篱对于这片地方很是陌生,眼下的状况又十分的紧急,她也就只能够凭着直觉,低头猛冲,如同无头苍蝇,四处冷撞。 跑着跑着,乍闻前头似有人声,江映篱顿时心下大喜,走进一看,却是发现了几个衣衫篓缕的人三三两两的拿着个破碗聚在一起。 很明显,就如同电视剧里的丐帮一样。 只是这种情况,她别无选择。 “救救我,有人要抓我!”江映篱猛地一个箭步跑到他们面前,心下也一直在打鼓,她不确定,那些人会不会置身事外。 毕竟这种情况下,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他们连温饱都尚且不能满足,又如何能有多余的心思去救人? 许是江映篱的运气很好,当中竟然当真有人开口:“那你快进来这里躲躲。” 江映篱闻言,也不迟疑,立即走了进去,刚走进去,那好心人便将稻草都往她身上铺,遮盖住她的身影。 第二十章 家里被砸了 江映篱刚躲着没有多久,人贩子就尾随而来,看了一眼那几个乞丐,低声问道:“有没有看到个女人跑出来。” 可是并没有人理睬他,那些乞丐都懒懒的坐在地上,叼着根稻草,连个眼神余光都不曾给他。 人贩子见状,从怀里抓了几个铜板,扔到了他们的碗里。 “叮铃。”铜板与瓷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会儿,那些乞丐的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转变,原本的冷漠变得热切,端着碗就笑嘻嘻的开口说道:“刚才跑过去。” “跑哪里去了?” 看在铜板的面子上,乞丐十分好心的指了指路,手一扬,便是落在了左侧拐弯的方向。 人贩子丝毫未疑,顺着乞丐指的方向飞快跑过去。只是跑了好几段路,却是丝毫不见江映篱的身影。 “该死!”人贩子停下了脚步,手腕上的刺痛越发的明显,还有手臂也被水碗的碎片给扎到了,浑身上下真是哪都疼得很。加之跑了那么快,不由得气喘吁吁。 停下来稍歇了会,人贩子目露凶光,总感觉自己被人耍了。那女人分明就狡猾得很,哪里有这么容易就被抓到。 如此想到,人贩子当即就不干了,扭头换了个方向,朝吴秋娘家走去。 而吴秋娘此时此刻正乐呵呵的数着银子,心想最迟明天,江映篱就会被卖去青楼了,那时候她再去找原秀领赏。 哪怕秋牧云发现了什么,也来不及了,一旦进了那种地方,还能有什么好下场的。 唇角的笑意还没挂多久,人贩子就已经是粗暴的推开门来到了吴秋娘的面前。吴秋娘看着晃荡不已的门,更是心疼,这门最近老是被人粗暴的推开,都已出了几丝缝隙了,也不知道能够撑多久。 “呵,你这个老东西倒是好算计。人在哪里?把她交出来!”人贩子目露凶光,神情狰狞的走到了吴秋娘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吴秋娘正一头雾水呢,但看见人贩子这般杀气腾腾的,一时心里也没有底,她虽然泼辣,但对付的都是那些讲理有或者要脸面放不开手脚的人,面对做人贩子这种买卖的,她可不够胆。 “什么人?我不是把她交给你了吗?” “还在跟我装蒜,肯定就是你们合伙起来算计我,来坑我的钱。那女的这么狡猾又这么凶狠,怎么可能会被你一个老东西轻易抓住。你今个儿不把人交给我,就把钱给我吐出来。” 人贩子可不是那些将男女之别,长幼之分的人,只见他毫不客气的揪起吴秋娘的衣袖,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什么!吴秋娘脑子也开始懵了起来,江映篱竟然跑了,她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她可都是把她绑好了给人贩子送去的啊。 这人贩子也真是中看不中用,一点事情都办不好,当成是猪队友。 “那贱蹄子我一早就想卖了,又怎么会跟她合计。若是跟她合计,我干什么提醒你把她早一点卖出去。” “哼,我压你价你也不介意,若不是存心坑我,还能是什么,这么说来,你是不想交人了,”人贩子压根就不相信吴秋娘说的话,自己琢磨得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自己就是被两个妇人给戏耍了。 越想越气,人贩子拽住吴秋娘衣领的手也越发的紧,勒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要不是你这个老东西看起来就让人恶心反胃,这会儿我就让你替她给卖去窑子里了。”人贩子脸色的凶光更甚,还啐了吴秋娘一口,恶狠狠道:“银子在哪。” 吴秋娘下意识的攥紧了钱袋,进了自己钱袋的银子,又怎么可能还回去呢。 只是,人贩子哪里是会仁慈客气的?加上自己觉得被戏耍了的怒火发作,人贩子丝毫不同吴秋娘客气,也不顾及她一把老骨头,将她狠狠的摔落在地上,疼得她觉得腰骨都要折了。 “哐,哐。”人贩子扔下吴秋娘后,二话不说的便是闯进了吴秋娘家里,见到什么东西便就使劲的砸,非要砸了个稀巴烂,才能纾解憋屈在心中的恶气。 “哎呦,你在做什么,你赶紧停下,来人啊!来人啊!我要报官!”吴秋娘被摔疼了,坐在地上动弹不得,见人贩子在砸自己家,这会儿当真是心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真心实意的开始嚎叫。 “你再叫我就杀了你!”人贩子恶狠狠的告诫吴秋娘,同时亦是冷笑,“我做的买卖不干净,你别以为你就可以落得好。到时候我一口咬死你,你就一道去坐牢饭吧!” 闻言,吴秋娘只能立时收回声音,又心疼又憋屈,却不敢说一句话,心却揪得生疼,像是被人剜下了一大片的心头肉。 人贩子见砸的七七八八,胸口的恶气也疏散了不少,但饶是如此,他也没有忘记要拿回银子,于是乎转过身,眼光落在了吴秋娘的腰间,眼疾手快的将钱袋扯下,揣紧了自己的衣袖当中。 随后,才大摇大摆的从吴秋娘的家里离开。 正在此时,秋牧云也正好将江城从学堂里接回来,原以为在家里等待自己的,是笑意吟吟的江映篱以及那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肴。 却不曾想到,在门口处看到了沾满了灰尘的布料。这些布料很是崭新,想来是新买的无疑。 秋牧云见状,顿觉不妙,一种不安迅速的蔓延。若是江映篱在,又怎么会让布料这样落在门口,她素来最爱干净了。 像是在验证秋牧云的想法,秋牧云在屋子里头寻了几遍,都不曾看到江映篱,更甚至是与他早晨离开时一样,都没怎么变动。 这也就是说明,江映篱并没有回来过!她到底去哪里了。 秋牧云第一时间反应,便是想起了吴秋娘。每逢江映篱有事,基本都是吴秋娘在作妖。秋牧云念此,将江城托付给了邻居,只身往吴秋娘家中去。 他本也是没有想太多,想着顶多是吴秋娘又在刁难江映篱罢了。只是那落在门口的布料,实实在在是让他感觉到不安。 若是吴秋娘叫了江映篱过去,又怎么会连给江映篱放布的时间都没有呢。除非,江映篱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被带走的! 第二十一章 找到 因着不安,秋牧云越走越快,几乎就在人贩子走后没有多久,就赶到了吴秋娘的家中。但瞧清楚了状况之后,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吴秋娘此时此刻正在院子中央,疼得呲牙裂齿的。而屋子里更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凌乱不堪。 “这是怎么回事。”秋牧云设想了很多情况,但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一时有些怔愣,甚至连踏进来细看都不曾。 吴秋娘正满胸膛的憋屈要发泄,腰间更是疼痛不已,比腰还疼的,便是心了。她的家当啊,基本都被砸碎了。更为要命的,她还被抢走了钱袋子。虽然里头并不是她所有的钱。 但也是一笔钱啊,钱就等于她的命啊,这可怎么了得。 “你这白眼崽子怎么才来啊,你再晚来一点,你娘都要被人杀死了!”吴秋娘真心实意的哭喊着。 “这是怎么回。!”因着真情实感的,吴秋娘的姿态也比往昔可怜了不少,秋牧云终于是上前一步,想要将吴秋娘拉起来。 吴秋娘眼眸子一转,心思飞快运转,她是肯定不会告诉秋牧云是她拐了江映篱去卖的真相,而且也不能将人贩子供出来。毕竟他先前说的话可都还历历在目。 这种亡命之徒,她可招惹不起。 那么就只有一种办法可以解释遮掩眼前的一切了。反正听人贩子的意思,江映篱也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还能是什么,还不是你那个好媳妇,自己心中不痛快,就跑过来折腾我这一把老骨头,还将家里都给砸了!我跟你说,这个泼妇你非要休了她不可,不然你就是想害死你老娘!” 秋牧云刚伸出去的手顿时就收回了,脸色更为暗沉,但却是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映篱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末了,还补充道:“哪怕她真的做了,那也是你们逼得她这样的!” 相护之意十分明显,气得吴秋娘腰更疼了,当即就破口大骂起来:“怎么就不可能啊,没瞧见你老娘都快要被折腾死了吗,我一把老骨头腰都要断了,除了她谁还能没良心,她那颗心就是黑的臭的,比水沟里的水都还要脏,你也是,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这些贱人,统统都不得好死。” 说着说着,吴秋娘便是激动的开始咒骂起来。 见着吴秋娘越说越过分,秋牧云又一心挂念江映篱的安危,四下看了一圈,见毫无江映篱踪迹,便就不想再跟吴秋娘磨叽,转身就离开了。 可是一出门口,秋牧云就陷入了茫然当中,江映篱平日能去的地方也不多,而且瞧着布料的样子,她显然是回来了这里,不可能去了镖局。 那她究竟是去哪里了。 “诶,云小子你家里出啥事情了啊。”住在吴秋娘旁侧的好心邻居上前来,同时也抱着八卦的心情看了一眼吴秋娘家里。 而吴秋娘还在不断的哭嚎。 “没什么……”家丑不能外扬,秋牧云不便多说,况且吴秋娘这性子,已然是人尽皆知,哪怕他不说,也会被人猜到,然后又是一阵的茶余闲谈。 “是了,李叔,你有没有看到映篱。”秋牧云打起了精神,既然不知道她在哪里,不如就这样一家一家的问下去,她一个大活人,总会有蛛丝马迹的。 李叔闻言,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我没有见过她,我今日就只看到了你娘拖着一个大袋子出去了。” 秋牧云的眉头几近拧成了一个川字,心下的不安愈发的浓郁,还没想些什么,又见李叔神秘兮兮的靠近,压低下了声音:“云小子啊,我说你可要看好点你娘,我刚才可是看到了有个大男人从你家走了出来,说不定你娘起了什么些心情,收拾东西要跟人跑了呢!” 男人。 秋牧云大骇,如此震惊倒不是因为李叔话语里的暧昧。吴秋娘家里被砸成这样,定然就是因为这个男人了。 只不过是什么来头他不知道,但他觉得很是蹊跷,加之李叔又特意提了,吴秋娘先前拖着一个大袋子! 秋牧云心中的不安堆积成云,几近是充斥了整个胸口,令得他眼眸大张,一下子激动的抓住了李叔,“那个男人往哪里走了。” 李叔以为秋牧云是被自己吓着了,一时也有些怜惜,面对自己老娘这把年纪了却都还要跟别的男人跑路,实在是太可怜了。 由此,他也没有丝毫的隐瞒,将自己所看到的都尽数说出来:“呐,就是这个方向,左转,那里也没有多少房子,估计就在其中吧。” 秋牧云道了谢之后,便是匆忙的跑了过去,如李叔所言,那地段偏僻,基本都没有多少人家在,所以倒是十分好找。 “那娘们跑了。” “跑了,怎么跑的。” “谁能知道那个娘们这么凶,我去了那个老妇那里,也没有发现踪迹,说不好是不是一伙的,不过我把钱都拿回来了。” “不过那娘们跑了,我们这里也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秋牧云刚走到门口,乍然听到了这么一番对话,心下又是一惊,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但又实在没有闲功夫去理会,眼前来说,最为要紧的,是找到江映篱的人,确认她平安无事。 若是他们口中说的娘们就是指江映篱的话,那就是她机灵,逃脱了。可老妇……指的该不会是吴秋娘吧。 一想到这里,秋牧云的眸子彻底的冷了下来。 里头的谈话声慢慢的淡了下去,秋牧云知道自己再也谈听不到什么了,只好思索着,若是江映篱从这里逃跑,又该会跑到哪里去? 他们却不知,江映篱并没有如他们所想,跑到哪里去。她就躲在方才的地方,一动不动,甚至还有了跟别人聊天的心思。 这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况且,若是她这么盲目的离开,万一一个运气不好,正好撞上了四处寻找她的人贩子呢?又或者撞上了吴秋娘,那老妇伙同其他人再对自己下毒手怎么办。 所以江映篱打算,先将这里的情况摸清楚,至少要认识路,才好做一系列的逃跑计划。 “你们认识刚才那个人吗?” “眼生,估计是新搬来这没多久的。不过他要是抓不到你,估计也会搬走了。就怕你报官。” “映篱!” 江映篱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了很是熟稔的声音。 原是秋牧云找着找着,也寻到了此处,他眼尖,一下子就在一堆稻草当中看到了江映篱的衣角,更是对她的声音无比的熟悉,所以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第二十二章 你们认识吗? 突然之间听到了秋牧云的声音,江映篱先是怔了一下,而后才有些机械那样扒开了遮盖在自己身上的稻草,将身子显露出来。 因为性命攸关,由此江映篱从人贩子手中逃跑出来的时候便是一直警惕着,脑海中一直有一条线在紧绷,如同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她就会瞬时进入炸毛戒备状态。 而当秋牧云出现江映篱面前的时候,那紧绷着的线终于是松弛了下来,高高炸起的毛也是瞬间抚平,同时亦是惊出了一声冷汗。 如果真的被卖了,别说像是青楼那样的肮脏的地方,哪怕就是被卖给了别人为奴为婢,在这种封建制度之下,不死都会被扒掉几层皮。更为可怕的,便是生不如死,连生死都不能自已。 “你终于来了。”饶是江映篱往日再如何坚强,此时此刻都不禁为自己觉着委屈,心酸,她虽是强悍了些,但全然没有害人的心思,想着想着,话语中不由得带了些颤音,勾带起了哭腔。 秋牧云此时的情绪起伏也并不比江映篱少多少,见她安然无恙高悬的心也终于安稳下来,松了一口气,而后瞧见江映篱眼眉薄红,眼眶湿润,颤音哭腔,更是显得她楚楚可怜,令人怜惜不已。 再怎么坚强,说到底她也还是个女孩子,也是会惊慌失措,不知所措的。 “你没事吧?”秋牧云也顾不得还有旁人在场,伸出手将江映篱从稻草堆中拉进了自己怀中,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满是关怀。 因着冷汗淋漓,江映篱不禁觉得背后生凉,被秋牧云拉进怀里之后,散发着温暖热意的怀抱驱散了她的冷静以及不安。 让她不自觉的有些贪恋这个温柔的避风港。 “别怕,我来了。” 惊险过后,二人难得的温馨却没有维持多久,旁侧便传来了极为煞风景的笑声。 “噗嗤,你们这个样子别人看到还以为是要一起私奔的苦命鸳鸯勒!” 冷不防的被人调侃,江映篱忍不住脸颊染红,颇为不好意思的轻轻推开秋牧云,转过头去,看了那说话的人一眼。 而那人正是在危急时刻的时候将自己藏起来的好心人。 “你们两口子,还真是恩爱得很啊。”那人望着江映篱同秋牧云,笑呵呵地说道,不知为何,江映篱却是觉着他那眸光之中似是带了些慈祥同欣慰? “你认识他吗?”下意识的,江映篱扭过头去,询问秋牧云。 秋牧云微微抿了下唇,轻缓得摇了摇,虽然放开了江映篱,但还是后怕,非要将她的手紧握在自己手心,方才踏实一些。 不认识?那为何他的语气会这般的熟稔,仿佛是相识多年那般。还是说,这个人自来熟。 江映篱心下存疑,不过想了想,方才他救自己的时候,也是对自己和颜悦色,甚至是对自己有问必答。 “他叫卯已,方才就是他救了我,如果不是他将我拉进稻草堆呢,我可能还真的会被抓住。”江映篱很是感激的看着卯已,给秋牧云做着介绍。 “多谢。”一定程度上,卯已可以说是江映篱的救命恩人了,于是乎秋牧云也十分感激,朝着卯已拱手,郑重其事的行了一礼。 卯已对此却是不怎在意,无所谓那般摇了摇手,甚至面对江映篱提出要给报酬一事都给摇手拒绝了。 若非江映篱身上那买完布料所剩无几的银两都被吴秋娘给搜刮走了,她现在也不至于陷入了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的窘迫当中。 不过从这事情倒是可以看出,卯已是个好人,即是如此,那她就更应该报答了。若是他不收钱,那便买些好酒好菜,总是可以聊表一下心意的。 “鱼鳞天,不雨也风颠。”忽的,卯已抬起头,嘴角笑意不变,却是慢悠悠的突然朝着秋牧云冒出了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江映篱顿时便是纳闷不已了,开口询问道:“这个是什么意思。” 卯已却对江映篱的满脸疑惑视若无睹,眸光却是一直紧锁在秋牧云身上,接着慢悠悠说道:“黑猪过河,大雨滂沱。” 这一句话倒是让江映篱有了点点印象,依稀记得前世的时候,她住在姥姥家,见姥姥抬头看天,嘴上念叨着,似就是这么一句。 那时候她以为是天上有猪,也顺着看了过去。不料却是惹笑了姥姥。难得的欢乐片段,由此江映篱才会有印象。 若是她没有记错,这一句话好像是一句关于云的谚语,所说的便是大块碎雨云。 “你说这些做什么呀。”江映篱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并不是这般的天气景象,对卯已突如其来的话语,愈发的疑惑了。 这卯已该不会是……傻了吧。 “云从东南来,下雨不过响,日出红云升,劝君莫远行!”卯已最后晃悠悠的道了这么一句,便就只是顾着一味笑,再未言语。 此时,江映篱方才注意到,卯已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一直看着秋牧云的。于是乎便也是转过视线,看向秋牧云。 本以为秋牧云会如同自己一般,一头雾水,不知他所云,不曾想入目却是瞧见了秋牧云难得的怔愣。 不止如此,似还跟着卯已的话,陷入了深思,眉头紧锁,薄唇紧抿,似黑玉般的墨眸显得愈发深邃。 因着陷入深思,所以也没有发现江映篱将自己变化的神情给全收入了眼眶,直至江映篱那疑惑之意越发浓郁,目光灼灼,方才令得他回神。 “你怎么了?”江映篱微眨了眨眼,“他说的那些话,你都知道意思。你们怎么看起来古古怪怪的,真的是不认识吗?” 说罢,江映篱又将视线从秋牧云的脸上转开,落到了卯已的身上,更是仔细观察起来,只是横看竖看,觉着他与周边的乞丐并没有什么区别,行为举止,衣着打扮,唯一有所不一样的,便是脸上的笑意,让人察觉不出一丝的恶意,也察觉不出一丝如别的乞丐那般见钱眼开的世俗。 卯已伸手帮自己,还不求财,当真是单纯救自己吗?还是说,他救的其实不是自己,而是秋牧云的媳妇。 也就是说,卯已与秋牧云,很有可能是认识的,那为何秋牧云要骗自己? “回去吧。”秋牧云敛起神情,却没有回答卯已的任何话语,也没有回答江映篱的疑惑,拉着江映篱便就离开了。 第二十三章 倒打一把 江映篱见状,也是十分识趣的将自己到嘴的疑惑也咽回了肚子里,虽然说两个人看起来古古怪怪的,但秋牧云既然不想说,那么她也就没有必要去问了。 谁都有秘密的,她也有,她也不想让秋牧云知道。至少,现在是不行的。以己度人,于是乎,江映篱便是将这一段给揭过了。 江城在隔壁听到动静,便是如飞窜的小狗那般,小脚快速的跑着,想要飞扑到江映篱的身上,秋牧云却是担心江映篱方才受了伤,也只好上前,主动将江城揽着,而后入了屋,才将江城放下。 “你有没有受伤。”刚才只顾着安抚江映篱的情绪了,这会儿彻底松懈下来,秋牧云围绕着江映篱,想要检查检查她是否受伤。 江映篱松了松手腕,只觉得手手脚脚先前被麻绳绑着,有些红肿罢了,其他的倒是没有大碍,反倒是人贩子,被自己又扎又踹,要惨的多。 “我没事。只是这一次没事,下一次就说不定了。”江映篱想起自己遭逢大难,正正是吴秋娘所为,脸色也一下就冷了下来。“在家里我没有防备,一不小心就被吴秋娘得手了。我醒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她在和人贩子讨价还价,还说要将自己卖去青楼。” 江映篱可从来没有想到当什么圣母白莲花,更不会因为是秋牧云的娘,就会低声下气,逆来顺受。任何人任何事,做了就一定会有所代价的。 秋牧云原本就有些猜测,这会儿从江映篱口中证实,脸色也如同江映篱一般,铁青铁青的,尤其是当江映篱说到吴秋娘竟是打算将她卖去青楼。 一时气得身子都不由得发抖起来,双拳紧握,额角的青筋都忍不住欢快的跳动起来。 惯来好脾气的人一旦发起火来,那也是极为恐怖的。 江映篱见状,心下微暖,总归秋牧云还是护着自己,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一边又担心秋牧云气坏了身子,也不禁开口说道:“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她是什么样人的还不清楚吗,你可别为了她气坏了自己。” 江映篱从此对吴秋娘的戒备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一次的亏她定然是要讨回来的。但秋牧云却比自己束手束脚的多,毕竟,再怎么着,他目前都是吴秋娘的儿子,就此一道,他就落了下风,做什么都会是错,被人指指点点。 秋牧云听江映篱这么说,一时又羞愧又内疚,心中一直动摇的念头此刻却是忽然有了主意,他不能再这么耽搁下去了,不然,江映篱迟早会因为自己而遭殃。 可是,那件事情背后的水,却也不浅啊。 江映篱见秋牧云抿唇不语,以为他还在气恼中,不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是对江城那边柔声道:“好啦,气也没有用,我现在也没有证据,也只能先吃下这个暗亏了。”不过,她可不是个吃亏的人,更不会像如今这样坐以待毙。 江映篱此时此刻身心俱疲,是顾不上心思去找人兴师问罪的,却没有想到过,竟会有人如此厚颜无耻,反倒是自己寻上门来,倒打一耙。 “江映篱,你给我出来!” 江映篱正想着待会儿要好好补一觉,平复一下心情以及疲惫的身躯,吴秋娘气势如虹的声音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顷刻间火冒三丈,好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自己都还没有找她麻烦,就敢堂而皇之的找上门来了。 江映篱绕开秋牧云,面色如墨,黑沉黑沉的打开门,眸光似箭,若是能化为实质,定然能让吴秋娘万箭穿心。 “怎么,是不是想来看我死了没有。” 吴秋娘实际上也心虚得很,但她实在是蛮横久了,也更害怕江映篱秋后算账,如今之计,她只能泼脏水给江映篱,才能将事情稳住。 “我呸,我这一把老腰现在还疼着,好你个黑心烂肺的东西,竟然伙同别的男人,来砸我家里。”吴秋娘扶着腰,对着江映篱怒骂! “你敢说不是你将我从这里打晕带走,卖给了人贩子?还想让他将我卖去青楼,若不是我命大,这会儿早就如你所愿了!”江映篱越说越怒,“至于为什么砸了你家,你心里没有数吗,人贩子这种亡命之徒你也敢去招惹,我怕你真是活腻了!” 吴秋娘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她还真敢说:“什么人贩子,我看就是你故意做的一处好戏,要是真的像你说的这样,你都被卖了,还能逃出来,就你这个小身板,是怎么逃出来的?分明就是你收买了别人来找我晦气,想我死又怕别人戳你脊梁骨!” 吴秋娘越说越理直气壮,仿佛真的如她所说那样,江映篱心机深沉,而自己则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你说是我将你打晕,证据在哪?你说就是了吗?” 村里头的热闹从来不少,但吴秋娘同江映篱家的热闹可天天有,这一会儿就聚起了不少的人,也有人看到过吴秋娘家真的被砸得稀巴烂惨不忍睹,再加上吴秋娘因为腰疼,半佝偻着身子,看起来老态龙钟的。 而江映篱则是年轻气盛,且完好无埙。顿时,这个舆论便朝着吴秋娘这一方“弱者”倾泻。纷纷对江映篱指指点点。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她一贯是知道的,但她刚才才经历过生死大劫,这一回的心就真是凉的透透的了。 若是她再要继续待在这里,只怕当真会疯癫。 “闭嘴!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指点点。”江映篱实在恼怒之极,不由得伸手指向那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吴秋娘扶着腰的手松开了,改为了捂住胸口,装作了心绞痛,又使出了惯用的招数,哭天喊地:“哎呀,老婆子我要喘不过气来了。怎么我就有这么个泼辣蛮横黑心肠的儿媳啊,你干脆给我一个痛快,一刀杀了我,也省得折腾我折腾得死去活来!” 周边方才被江映篱指责怒骂之后,心中也很是不爽,这会儿就开口帮腔呛道:“真不是人做的事情,连狗都不如,看起来人模人样的,里面烂到根了。” “人家有钱,认钱不认人,你少说点吧,不然等下你家也被要砸了。” 第二十四章 栽赃 恶意满满又带嘲讽的话语不断响起,江映篱怒极反笑,心下也十分清楚,这一场戏是她输了,不过哪又如何?这个村里的人目光短浅,是非黑白分不清楚,看似好心热情,实际上随口说的话语却能将人给逼死。 她本就没有打算在这里多留,又何必多费力气来做戏博同情。 秋牧云方才正在厨房做饭,加之似是在想些什么东西,便是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如今外面越发的吵闹,他便是急匆匆的跑了出来,连手中的刀都给忘了放下。 吴秋娘正得势呢,得意洋洋的,还想再加一把火,只要能让江映篱不痛快,她可就痛快了。一痛快之下,连腰间的痛楚都减少了许多。 但下一瞬,却是看到秋牧云手中不断的闪着寒光,脸色发沉的走了出来。等到了门口,便是发现他手中的寒光,原来是一把银晃晃的刀。 吴秋娘顿时吓破了胆,本来中气十足的强调此刻都不禁染上了几分颤音,“你,你,你……你还要杀了我不成,你这个畜生。” 秋牧云见他一出来,周遭的人的声音都少了许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中的刀还没放下。但眼瞧着江映篱以及气得双眼通红,怕是受了不少委屈。 顿时心火茂盛,拿刀的手更是稳了稳,语气森冷低沉,“你们这么多人合着欺负我媳妇,是什么意思?” 周遭的人鲜少见秋牧云这样的语气同脸色,往日都是笑意吟吟的,再加上对他手中的刀有所顾忌,便是怕他们再刺激他,拿着刀乱砍人就不妙了,毕竟以前就试过有疯子随意伤人的事情。 于是乎,纷纷选择了闭嘴。 吴秋娘不甘心,可是秋牧云摆明了是出来给江映篱撑腰,也实在是害怕秋牧云日后不给自己五十两银子,和对刀的畏惧。 求生欲之下,吴秋娘选择了骂骂咧咧了几句,便是止不住的离开了。 江映篱一口恶气堵在胸膛,气的一句话都不想要说,实在是恶心至极了,再多看一眼,都要反胃吐出来了。 秋牧云想牵着江映篱,好生安慰几句,但手中还拿着刀,又怕误伤了她,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映篱沉脸走进屋子。 正在想着要说些什么哄她高兴,却是见江映篱在收拾那些布料,以及周遭有些乱的屋子,一时顾不上什么,心疼的说道:“这么晚了,你别收拾了。折腾这么久,你快去休息一下,待会饭好了我叫你。” 江映篱气得闲不住,若是不做些什么事情,发泄一下,就更会难受,因此也就没有听进耳,继续着手中的事情。 但秋牧云又很是心疼,好说歹说都不想让江映篱再费神。 “江城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刚才这么闹了一遭,他可能也害怕了。你不如进屋子里,看看他,陪着他一块背书也好。” 秋牧云见强劝不行,便也就只好去转移她的注意力了。 听他这么一说,江映篱才想起来,慌忙的扔下了手中的东西,跑向了江城的屋子。 秋牧云见状,忍不住那点宠溺无奈的笑意,唇角越发的上扬。 一夜无眠,江映篱受不住疲惫,沉沉的睡了一着,待她回过神来,才猛的一惊,从床上弹坐起来。 遭了,她还要送江城去学堂呢,若是迟到了可真不好。 只是当她出来之时,哪还有江城的小身影,桌面上摆好了温热的白粥和爽口的小菜,还有一张小纸条,便是秋牧云留下,告诉他他将江城送去学堂了。 昨日还有些乱糟糟的屋子,如今已是十分整洁,就连那些沾了灰尘的布料,也被秋牧云给收拾得一尘不染了,整齐的摆了堂屋之中。 江映篱见状,大为感动。秋牧云这人,当真是出得了厅房,入得了厨房啊。行吧,有这么个相公,勉强可以抵掉那些糟心的事情吧。 只是没过多久,江映篱就有些恼怒,想要将方才的话语给收回。因为,又有糟心事情上门了。 “官爷,就是她,只有她昨日进入过我婆婆的家里,而且不止如此,就连她的弟弟手脚也是不干不净的。” 江映篱此时已然形成了一种反应,只要外面吵闹起来,必然就是麻烦上门,十之八九就又是吴秋娘那边搞得幺蛾子。 我靠。 江映篱实在是憋不住,竟然爆起粗来。 “开门,官府查案!”江映篱本是起了心思,再不想去理会他们,但听到这句话,却是不得不放下手中的针线,沉着脸打开门。 官大一级压死人,她可以不理会村里人,却不能得罪官府的人。 一开门,就见到曹青青带着几个穿蓝色官府的衙差,站在自己家的门口,伸手指向了自己:“是她,就是她了,快将她抓起来。” 江映篱按捺住性子,看向衙差,道:“不知民妇犯了何事。” “她们报案,说是你偷了吴秋娘家里的手镯。”衙差也不废话,直接说了就想要上前拿下江映篱。 “慢着,按照规矩,若是想给我定罪,最起码是要有证据的吧?我相公此刻在镖局,若是知道我受了冤枉,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我看官爷正气凛然,定然是做不出那种以势压人,冤枉妇人的事情。” 江映篱软硬兼施,更为主要的是点出了会有人替自己鸣屈,因此那些衙差也就停了下来,看向了曹青青。 曹青青丝毫不惧,斩钉截铁道:“证据?你偷了娘的手镯,肯定就是藏在了屋子里。要不是我们发现得早,这会儿你肯定出门将那个手镯给卖了!” “呵。看你的样子,似乎对那个手镯很熟悉啊。”江映篱一语双关,暗指曹青青贼喊捉贼,毕竟这种事情,她又不是没有做过。 “少废话,拿出证据来,我就捉人。” 面对江映篱和曹青青的你来我往,衙差似也是有些不耐烦,开口催促道。要不是受了一点好处,他才不会一大早的跑过来呢。 “行咧,官爷你随我进去找,肯定是找得到的。”曹青青的算盘得十分好,只要从她屋子里找到了,那就是人赃并获! 只可惜,无论曹青青怎么找,却是一无所获。 江映篱在旁边冷笑不已,其实心中也是有些疑惑的,但此时此刻却是面上不显。“无事生非,擅闯民宅,官爷,这可怎么办是好?” 衙差见找不到证据,一时脸上也不住,脸色发黑,啐了曹青青一口。 “什么玩意,浪费老子的时间。” 曹青青只能赔上笑脸,点头哈腰的哄着,掌心发汗,也实在害怕。 而此时此刻,江映篱却拿出几块碎银子上前,“官爷也是被小人蒙蔽了,这些就拿去喝茶吧。” 第二十五章 奖赏 衙差倒是没有想到,面对这么明显的栽赃陷害,江映篱不禁没有生气,甚至还拿出了银子给自己作跑腿费。 “官爷不必客气,毕竟也是我们家的家务事,连累官爷了。”江映篱许是见衙差有所顾忌,更是笑意盈盈的将银子递了过去。 衙差见她连理由都找好了,也就没有再客气,十分坦荡的从她手中接过银子,顺势打量了她几眼。 这妇人,倒是挺会来事做人的。 “行,这银子我收下了,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你可以直接上衙门找我,我叫杨东。”衙差将银子收下,还略带警告似的看了曹青青一眼,随后挥了挥手,带人离开。 待衙差走后,江映篱的笑容便彻底敛了起来,冷冰冰的看着曹青青,狠声道:“你可以滚了。” “你!”曹青青咬牙,再气恼又如何,她也不知道为何,吴秋娘说的如此信誓旦旦的,到头来却是一场空,还因此亏了个镯子,等到回去,怕又是被吴秋娘一顿发作。 而江映篱面对自己,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至少会虚情假意的做做戏走个过场,如今却像是老虎露出了利齿同尖锐的爪牙,见到自己便是分外眼红,仿似下一刻就能扒自己的皮,喝自己的血。 “你竟然公然贿赂官差,你等着,我这就去告你!”曹青青气不过,但又无可奈何,又不想失了脸面,只好故作凶狠那样丢下话来,就连忙跑了。 江映篱冷笑不已,但也知道曹青青并没有这个胆子,更没有这个证据。告她?只怕她一去,就会被人拉去打顿板子再吃几顿牢饭吧。 只是……方才曹青青那势在必得模样,看起来是有着十足的把握。因此,她也很是悬心。想着若是当真被人当场人赃并获,她就得让邻居家帮我喊秋牧云来救命了,除此之外,她也别无办法。 不曾想,曹青青却扑了个空。那为何,她还这般信誓旦旦呢,甚至连官差都请来了。江映篱一边走回屋中,也有些不信邪的进屋找了一遍。 可是,一如曹青青那般,一无所获。 江映篱越发的觉着不对劲,忽的想到了先前吴秋娘过来倒打一耙的时候,那时候她虚张声势的哭喊着要叫自己赔银子,激动之下还不停的甩了甩手臂。 莫不是那个时候,她就将她的镯子给甩了进来,无意间滚落到角落里,所以自己才没有发现? 昨日她睡得早,屋子都是秋牧云收拾的,想来,要问问才知晓了。 今日实属运气好,方才逃过了一劫,但江映篱却是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反而眉头紧锁,这一日两日,三天两头,究竟要何时才是个头? “不行!我要赶紧摆脱这里!”江映篱暗中下了决定,给自己打气! 秋牧云中午赶回来吃饭时,推门便是看到了江映篱在穿针引线,手中灵活无比,竟是三两下的便就完成了一张帕子。 再一看,旁侧已经是堆了一沓的帕子。 秋牧云不禁有些心疼,开口劝道:“歇会儿吧,绣了这么多,仔细累坏了身子。” 乍闻秋牧云的声音,江映篱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松动了肩膀,才发现到因为长时间的低头而有些腰酸背痛。 见状,秋牧云想也不想的,便是上前去,小心的拿捏着力气,搭上江映篱的肩膀,轻轻的按摩揉捏着。 “晚上就不要再绣了,伤眼睛。” 秋牧云这般的体贴,江映篱感动之余又忍不住红了脸颊,胸口的憋屈终于是疏散开来,眼眸轻眯,仿似被挠下巴挠舒服的猫咪。 秋牧云见她这么模样,宠溺之中又带了些许好笑,手上的动作更是轻柔,就怕自己干惯了粗活,力气过大伤了她。 “是了,昨日你收拾屋子的时候,可曾在屋子里发现了个镯子。”江映篱想了想,自己的首饰少得可怜,就两支簪子,一支银簪,一支是后来秋牧云花光了月钱买的金簪。镯子之类的,因她喜欢的是通透的玉镯,而在这里并没有寻到喜爱的,由此并没有买过。 若是吴秋娘栽赃陷害,想来是不会愿意拿玉镯去冒险的。 秋牧云手中的动作停了停,从袖子中掏出了个略有些发黑的银镯,问道:“你说的是这个吗?” 江映篱接过来后细看,当即就十分肯定了,“嗯,就是这个。”随后,忍不住嘲讽道:“她哪里会舍得给什么好镯子。” “怎么了?”听江映篱语气不大对劲,秋牧云也有些起疑,道:“我收拾屋子的时候,在左侧角落旁捡到的,瞧着眼生,且成色不好,想着你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东西。觉着不大对劲,于是乎我就先收起来了。” 闻言,江映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夸赞道:“幸亏你机智,若不然,你此刻就得去衙门捞我了。” 而后,江映篱便是将今日发生的时候细细的告诉了秋牧云,末了忍不住再一次的夸奖秋牧云:“这一次若不是你聪明,我便是浑身都是嘴都说不清了。这镯子虽然成色不好,但也是个镯子啊,吴秋娘舍得拿出来栽赃嫁祸,看来是下了决心了,若是她知道她赔了夫人又折兵,估计都要哭死了吧。” 江映篱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心中就大为解气,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 秋牧云听完整件事情之后,本也是十为恼怒的,但见江映篱心情大好,还十分不吝啬的直直夸奖自己,一时就按捺住了自己的心思。 被自己媳妇夸奖,秋牧云还是十分有成就感的,只是,他却总觉得不够,还少些什么。 “这么说来,这件事情上,我就是最大的功臣咯。”秋牧云微眯了眯眼,伸出手来放在了江映篱的细腰之上,将她揽入了自己的怀抱。 江映篱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对,你就是大功臣。” “大功臣就只有几句赞赏吗!是不是少了些?”秋牧云垂下脑袋,搁在了江映篱的肩膀上,薄唇轻启,微热的气息就在江映篱的耳垂上擦过,惹得她不禁觉着有些酥麻。 再傻,江映篱也知道秋牧云这是在找自己邀功来了。 回想起秋牧云对自己的种种温柔同相护,又思及他爱屋及乌对江城的好,更或者说是被他浑身上下男性气息所包裹的炽热怀抱给冲昏了头脑。 “呐,给你的奖赏。”言语落下,江映篱竟是主动掂起脚来,轻轻的如同蜻蜓点水那般,碰了碰秋牧云的薄唇。 第二十六章 妒火 清风徐徐,水波荡漾,受了好天气的感染,江映篱的心情也是十分的愉悦,手中的帕子已经有十几张了,这一次恰好可以过去补货以及将上一回的帐计算一下。 而后又想到秋牧云中午歇息时间就这么一点,还要辛苦赶回来,来回奔波。于是乎,心情极佳的江映篱便难得的当了一回贤妻良母,做好了几道菜装进食盒里,顺利给秋牧云捎过去。 原秀近日来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并且还十分耐得住性子,难得的没有去接近秋牧云,就是怕到时候被人怀疑到自己身上来。 可观察了几日,却发现秋牧云的神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至少是没有出现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忧心匆匆或者悲痛?不仅如此,反而脸上的笑容也比先前要多上许多。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忽然就看到了秋牧云快速往门口走去,原秀顿时不假思索的就在后面悄然跟着。 “你来啦?”秋牧云见着江映篱,笑弯了眼眸,温情柔意是如何藏都藏不住的。 “嗯,顺路给你带了饭,这样你就不用跑来跑去了。”还未等江映篱将手中的食盒给秋牧云递过去,秋牧云就已经是主动伸手拿了过来。 “其实我跑一趟也不要紧,这食盒这么重,倒是辛苦你了。”秋牧云不曾想过江映篱会给自己带饭,若不然一开始他就会接过来了。这么重,定会让江映篱拿的手酸了。 这让秋牧云感到又是心动又是心疼。 “没事,恰好顺路。” 二人在门口你侬我侬的情景落在了原秀眼中,顿时在眸底烧起了一片熊熊妒火。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江映篱还好端端的在这里!?她不是吩咐了吴秋娘要尽快尽早的解决掉她吗?难不成是吴秋娘那个贱人收了自己的钱却不做事! 岂有此理,她当真是找死! 原秀的妒火正燃烧得旺盛,寻不到发泄口,这会儿吴秋娘撞了上来,便是连眼前卿卿我我的新婚燕尔也顾不上了,扭身便是找吴秋娘算账去了。 “那个镯子你还没有找回来吗,我可是亲自扔进去的,是不是你私下吞了。”一次又一次的算计落空,反倒是落了一身病痛,吴秋娘此时也是火冒三丈,对着曹青青就是破口大骂,甚至是动起手来,往曹青青腰间的软、肉上狠掐了一把,令得她忍不住叫喊起来。 “没有,要是能找到我肯定就让她去蹲大牢了,衙差走了之后我连她屋子都没进去过咧!”曹青青叫屈,只是她越叫,吴秋娘手上的力气便是越重。 “哎哟,娘你轻点。”曹青青趁着吴秋娘腰痛发作的时候,挣脱了她的魔爪,也来不及喘几口气,赶忙道:“虽说镯子找不到,可是我看到她桌子的木盒里有支金簪!” 曹青青从江映篱家出来后,就知道吴秋娘肯定会迁怒自己,于是她一早就打算好了。吴秋娘这么贪婪,肯定会转移注意到江映篱的金簪上。 只是吴秋娘还未来得及细问,原秀就已经杀气腾腾的来到了她们面前。 “江映篱为什么还好端端的?不是说了要解决她吗?我龙虎镖局的钱也敢坑,你们是嫌命长了吗?” 若是此刻给原秀递上鞭子,怕是就会将吴秋娘和曹青青两个人打得皮开肉绽,哭天抢地了。 吴秋娘的气势一下也下来,扶着腰开始佝偻着身子,开始卖惨:“大小姐,我哪敢啊。我之前就把她打晕了卖给了人贩子,谁知道她那么狡猾,竟然跑了出来。还害得我被人贩子打了一顿,家也被砸了,我这把老骨头现在还疼得直不起腰来呢!” 曹青青也在旁侧跟着帮腔:“对对对,现在家里什么情况,大小姐你也看得到啦。我们哪敢骗你啊,还有,我们之前连衙门都找了,就想让她蹲大牢呢。谁知道放在她家里的镯子也不见了,平白无故好多损失呢!” 原秀顺着曹青青的话,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发现真如吴秋娘所说的那般,四下都是破破烂烂的,而吴秋娘的手一直扶着腰,连直起身都不曾,面色发白,额头满是汗,也不似作伪,虽然有装可怜的嫌疑。 “她如果是这么容易对付,我又何必要找你们!”原秀仍是被之前看见的恩爱一幕给刺激到了,但怒火已然消了一些,想着日后还是要让吴秋娘给江映篱使绊子,因此也就只是再敲打了几下:“我信你这一次是失手,下一次可就不是这么容易说话了。你要知道,若是被我知道你糊弄我……呵。” 原秀居高临下的看着吴秋娘,眉角上挑,颇为盛世凌人:“牧云哥哥根本就不会听你们的话,所以你们就少做梦了,我不会再对你们客气。事情办不好,消失的可就是你们了。” 说罢,原秀怕吴秋娘耽误事,难得好心的丢了点银子给她,让她去看病。 “卯已,你怎么在这里。”江映篱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之后,哼着小曲走在了乡间的小路上。 还未到家,便是一眼瞧见了卯已正在四下晃荡,一时高兴便是朝他打了声招呼。 “这不是小娘子吗?这么高兴。”卯已寻声看过来,便是见江映篱笑靥如花,手上拎着节小树枝一直在晃悠转圈。 “还行还行。”江映篱笑嘻嘻地应着,丝毫不介意卯已浑身脏乱,“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你的伙伴呢。” “你相公呢?” 与此同时,卯已也对着她问起了江映篱。 正待江映篱要回答的时候,突然觉着周边人看自己的眼光似乎是变了不少,不由得疑惑的抬眸看去,见他们纷纷看向自己和卯已,低头细语,一边说一边还看着自己,那目光,可十分的不友善。 江映篱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并不理会这些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群众。 “他在镖局干活呢,怎么,你找他有事情吗。”江映篱依旧是言笑兮兮的看着卯已,完全没有收到影响。 “没有,就只看到你一个人,所以下意识问问。”卯已摆摆手,似乎也是感受到了周围人的目光,他下意识的离江映篱远了一些。 “要不,到我家吃饭去?这个时辰也差不多到下工的时候了。” 第二十七章 不见了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江映篱和卯已话聊家常之时,领着食盒准时下工并且归家似箭的秋牧云便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秋牧云先前还在纳闷,周边的人怎么看向自己的眼光如此的奇异。这会儿看到了江映篱同卯已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就了然了。 “你们在聊些什么。”秋牧云面色不变,挂着温煦的笑容走向前去,加入了他们的对话当中。 “这么早?”江映篱以为他还要再一会儿才能回来,不曾想竟然这么快。 “怕你在家等我。”秋牧云上前,十分自然且习惯性的牵过江映篱,柔声道。 “咳咳。”卯已见状,但却是十分没有眼色的打断,并且朝秋牧云挤眉弄眼的,连眨了几下眼睛。 秋牧云原本的笑意稍减,略有些慎重的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就挪开了,并且恢复了唇边温柔笑意。 只是女人的直觉,是十分可怕且准确的。加之江映篱一直觉着他们之间是有些什么事情的,便一直留心观察着。所以,一切尽收眼帘。 “你不是还要去学堂接江城吗?”秋牧云捏了捏江映篱的手心,“你快去吧,别让江城等急了,今晚我来做饭。” 江映篱闻言,挑了挑眉,却是没有多说,给他们二人留下了说话的空间。 “今日先生夸奖了江城,说他背书特别厉害呢!”江映篱牵着江城的小手,兴冲冲的走进了屋子,欢喜的将她对卯已和秋牧云之间的小九九都给抛之脑后了。 秋牧云手握掌勺,正在翻炒,闻言也是一喜,肯定道:“江城背书确实很厉害,我都不如他。” “我来吧,弄道江城喜欢的糖醋排骨,奖励一下。”江映篱利落的翻出排骨,接过掌勺,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装似无意间那般说道:“对了,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和卯已还有很多话要说呢。” 秋牧云在旁边给江映篱打下手,将一摞洗好的青菜理了理,滤掉了多余的水滴,十足无所谓那般:“没有说什么,我惦记着回家做饭呢。” 见秋牧云如此,江映篱半信半疑,却又不太甘愿放弃,先前不愿多问,是想着他们的日子或许过不了多久,没必要勉强。 但现在,江映篱又觉着若是这样相处下去好像也不错,加之先前卯已同他使眼色,两个人暗戳戳的眉来眼去,实在是引起了她的好奇心,让她心痒痒的。 “是吗?难得碰见,不多聊两句吗?我看卯已好像对你很感兴趣啊,见我就问起你。下一回邀请他来家里吃饭吧。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感谢他呢。” “下回见着了再说,江城如今能把正本三字经背完了吗?”只差最后一道青菜了,秋牧云便是将做好的菜都给端了出去,摆好了碗筷,并顺势转移了话题。 “我们江城可真棒。”适时的,秋牧云揉了揉江城的发顶,鼓励且肯定道:“明日我去买个糖人,奖励一下你。” 江城听到糖人二字,顺势馋得两眼放光。 “马上要吃饭了,好端端的提什么糖人。”江映篱不由得有些嗔怪得瞥了秋牧云一眼,若是江城只顾着糖人,待会不怎么多吃饭可怎么行。 孩子还在长身体呢。 “是是是,我的错。姐姐特意给你煮了糖醋排骨,要吃多点。” 一顿饭便就在欢声笑语当中吃完了,直到收拾完桌子,江映篱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不是被秋牧云给转移话题了。 完全就被他给忽悠过去了呀! “你站住!”见秋牧云想躲,江映篱恼怒成怒的喊住了他,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问道:“你跟卯已是怎么回事?两个人总是眉来眼去的。” 秋牧云瞅了一眼江城的房间,示意江映篱压低声音:“江城刚进房间了,说不定这会儿就睡着了呢,你小些声音,别吵着她了。” “问你话呢!”江映篱催促着,但也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秋牧云趁势揽住了江映篱,故意的将脑袋搁在江映篱的肩膀上,刻意压低了声音,在她耳旁说道:“我只跟你眉来眼去,不跟其他人。” 腾地一下,这仿似情人间耳边的轻柔呢喃,让江映篱忍不住再次脸红,且一路红到了耳根,如同煮熟了的红虾子。 一时半会忍不住脑袋放空,手脚也开始拘束起来,竟是连话语都不利索起来:“你,你,你,你在,乱说什么!” 江映篱一时羞得很,鲜少会同男子这般亲昵。不过说来也奇怪,似乎这几日,秋牧云越发的喜欢揽住自己了。 想要推开秋牧云,只是揽住她细腰的手却是稳稳的,无论江映篱怎么掰,都掰不开,反倒是自己因为被秋牧云的身影笼罩着,而有些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秋牧云揽自己入怀。 秋牧云见江映篱被自己扰乱了心思,嘴角忍不住翘起了点点得意的弧度,但很快就敛了下去,怕被江映篱知道,到时候若是小猫炸了毛,那可就十分难哄了。 言语间,秋牧云望了一眼江映篱的发髻,忽有些疑惑:“好像没有见你带过我送你的那支金簪,是不喜欢吗。” 印象之中,江映篱只带过自己第一次送的那支银簪,金簪收到之后就一直收起来了。可他记得,江映篱收到的时候也是十分欣喜高兴的呀。 “怕一不小心就弄丢,所以没带。”江映篱回过神来,摸了摸头发,觉着确实是少了点东西。不过她也不傻,在这村里,若是带上金簪,怕就会惹来吴秋娘的惦记了。更别说会让人觉得是在招摇过市,惹贼惦记。 秋牧云一心想要转移江映篱的主意,便是揽住江映篱来到了镜子前,柔声道:“我还没见过你戴呢,你戴上我看看。” 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江映篱惯来放首饰的木盒,心中更是连赞美之词都给想好,只是不曾想到,一打开木盒,竟是空空如也。 “难道我拿错盒子了吗?”秋牧云也有些怔楞。 江映篱见状,立即从秋牧云怀抱中挣开来,拿过盒子,“我的东西都放在这里,不多,也就是你送的银簪和金簪。近日来我也没有心思去装扮也就没有动过。” 她依稀记着,她可是有上锁的! 第二十八章 亲吻 “你看,上面的锁都被强行撬开了。”江映篱蹙眉,而后大为震惊,“家里是进贼了啊。”随后,她立刻跑去衣柜最底下,她故意拿衣服遮住的地方,拿出了一个上了两把锁的木盒,从脖颈之中将挂着的钥匙拿出来。 “还好,这个没有被盗走。”江映篱细细的数了一遍,里头正是她那么多日来卖绣活存的钱,这些可是她日后离开这里的基金,也是她的创业基金啊,千万不能有失。 也得亏她知道财不可外露,往日只带了些碎银子够花用就好了,不然就凭这木屋,还真的不能防备。 不行,她改日得去趟镇子,找个钱庄把钱存进去才好。 “我今日回来,屋子里并没有翻动的痕迹。”秋牧云见江映篱确认没有别的东西丢失之后,便是觉得疑惑,“若是遭了贼,不可能会如此。只能说,是有人专门冲着你的金簪去的。” 听秋牧云这么分析,江映篱便是想了起来:“之前我这木盒还没有上锁的,是那次曹青青进来翻找屋子,我才留了个心眼锁起来的。” 江映篱一开始真的没有防备那么多,在她眼中,这些簪子贵重的不是根本的价值,而是秋牧云的心意,说不定早上起来心情好了便想装扮一下。 就是那一次之后,才有了警惕之心,但却实在低估了她们的贪婪。 一听到曹青青的名字,秋牧云还哪里有什么不明白的,往日便就是曹青青同吴秋娘两个人一道狼狈为奸,同流合污。这金簪,跟她们绝对有着莫大的关系。 “我明日去问问。”秋牧云没有想到,想要转移话题,却遇上了这么糟心的事情,一时心下更为愧疚,又连声哄了哄江映篱。 次日一早,秋牧云便是急匆匆的赶往了吴秋娘家中。江映篱并不想同吴秋娘这样的无赖泼妇拉扯,便是随他去了,想来也不怎么抱希望。 可一面又十分不舍,毕竟那是秋牧云送给自己的,便是有些自欺欺人那般,在屋子里私下寻找着。 “咦,这个是什么?”江映篱将秋牧云随手放在堂屋的外套挪了一下,想要将它放在旁侧,不料在下一瞬却露出来个东西。 “看起来不像是外套里掉出来的。”金光闪闪的,让江映篱想要忽视都很难,拎起来一看,发现是一块金镶玉牌,上头仅仅刻了个:“云”字。 云? 江映篱默默的念了几次,忽的脑海中灵光一闪,秋牧云不就有个云字吗?还有他身上的刺青,以及上次卯已念叨了好几个关于云的谚语,似乎是在跟秋牧云打什么暗号一般。 难不成,这金玉牌别有玄机?只是,为何它会在这里。若是当真有什么,秋牧云应该会收好才对。 江映篱越想越觉得疑惑,又突然想起,秋牧云上次情急之下说出了吴秋娘可能并非他亲娘一事。 横看竖看,若是秋牧云的猜测不错,这个就是关于他身世的,而且还是关键物品。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电视上都这么演的!! 江映篱细细瞧着那金玉牌,愈发觉得自己猜测的很有可能就是对的。二话不说兴冲冲的就想拿着金玉牌出去找卯已问个一清二楚。 只是刚走到门口,江映篱又顿住了脚步。 这个毕竟是秋牧云的私事,加上她又不是真正的江映篱,哪怕是原主,也不该伸手这么长去干涉吧?夫妻之道她不懂,但人与人之间是需要保留距离以及互相尊重的,这样方能长久。 罢了罢了,等秋牧云回来再作打算吧。 是夜,终于将所有的事情都收拾好了之后,江映篱才小心翼翼的将揣测了一天的想法说出来:“我问你个问题啊!” 秋牧云一眼就看到了江映篱面上的小心翼翼的神情,不由得慎重了几分,自他印象当中,江映篱惯来是坦坦荡荡的,鲜少会有这般左右顾忌的时候。 “你问。” “你的名字是吴秋娘起的吗?牧云牧云,听起来不太像她能起的呢。而且这个云字用的特别好。”江映篱状似随意那般的开口,眸光却是不由自主的紧盯着秋牧云,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一毫的变化。 “名字当然是父母起的,不然我还能自己给自己起名吗?”秋牧云察觉到了江映篱的试探,却只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云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江映篱见秋牧云回答的模糊,一时更为疑惑,揪着这个云字就不想放过了。 不料秋牧云却是彻底猜测到了江映篱试探的目的,只是他现在还不能说,面对坚持不懈的江映篱,他就只能够想想别的办法了。 “云,就是云啊。”秋牧云眼眸弯弯,一点一点的朝江映篱靠近。 江映篱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压根就没有留意到秋牧云的靠近,只见秋牧云的身影再一次将江映篱覆盖,喷薄而出热烈且炽热的气息缠绕,高耸的鼻尖相触。 江映篱这个时候才猛然的发现,秋牧云的那张俊脸已然是在自己面前放大了数倍,那薄唇只稍一瞬,就能倾压上来。 而事实上,一瞬都不到,秋牧云就是忍耐不住的紧贴而去,将那如花般粉嫩的娇唇噙、住,再也不让她问出令自己为难的话语。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江映篱呆了一呆,等回过神来,秋牧云已是整个身子倾压上来,吻的不能自已。 “唔……”惊得江映篱低声抗诉,只可惜话语都被秋牧云噙、住,只能发出低呜声。 秋牧云见状,只得无奈地稍稍暂停一下,低声细语而且暧昧至极:“这个时候你应该专心一点,嗯?” 尾音上扬,低沉磁性的声音十分性感,惹得江映篱只觉着整颗心都酥酥麻麻起来,心跳不受控制那般砰砰快跳,像一只不断撞击着心墙的小鹿。 而后,秋牧云十分不满足那般再度覆压上去,碾转反侧,也不像之前那般温风细语,浅尝辄止,更添了几分急切。 江映篱顿时又惊又急又羞,此时此刻夜黑风高,若是一个不小心便就擦枪走火了。一着急之下,嘴上的力度就没控制好,咬了秋牧云一口。 秋牧云感受到了江映篱急躁忐忑的心情,加上吃痛,就只能停了下来。眸带宠溺的看着江映篱羞成了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且将自己卷进了被子当中。 不由失笑,却也知道着急吃不了热豆腐,由此只好等待来日方长,随后和衣而眠。 第二十九章 独家生意 翌日,等江映篱醒过来的时候,秋牧云早已经是溜之大吉。惹得江映篱不由得恼羞成怒。心下更是被激起了好胜心,非要追根究底不可。 而眼下,恼怒也没有用,便只好收拾心情,想起了先前那个丫鬟和她家夫人。自团扇合作之后,就再无声息。 没有道理啊,若对方是个聪明人,就应该知道自己的提议对她来说是多么的有礼。毕竟独家这种东西,到哪都是有市场的。 心中存疑,江映篱便是提前到了王掌柜的店铺,想要观察一下自己的手帕市场,若是出乎意料的看见了那个丫鬟与王掌柜二人在说些什么。 随后王掌柜从柜子后面拿出了一堆手帕,交由丫鬟。 江映篱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想来是丫鬟跟王掌柜商量好了,将自己的绣品全部卖给她,如此,不就是变相的“独家”吗! 怪不得,过去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咳咳,姑娘囤那么多手帕,可用的过来。”江映篱走上前去,笑意吟吟的看着王掌柜和丫鬟。 “秋娘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还没到结算的日子呢。”王掌柜也是一惊,而后在江映篱笑望着之下有些心虚。 毕竟之前他还企图以市场不好去压价,结果现在被抓了个现行。 “没事,反正手帕也都卖完了,现在结算也没什么。”江映篱瞥了王掌柜一眼,而后继续笑着补充:“恰好我同你的契约也要到期了,这一次就钱货两清吧。” 言下之意,便就是不再同王掌柜合作了。 “别啊,秋娘子,我可是想着跟你长期合作的呢。”王掌柜顿时慌了,只是现在江映篱却是不想同他多说,只望着丫鬟,收起了脸上客套的笑容:“姑娘还是打算什么都不跟我说吗?若是如此的话,那我也就只好再不供应我的绣品了。东西要强卖不容易,但若是不卖,或者指明不卖给你,还是十分容易的。” 丫鬟此时此刻才如同王掌柜那般有些慌了,她先前也回去将江映篱上次说的话禀告过,但她家夫人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她是一贯在王掌柜这售卖,只管买下来就是。但如今看江映篱这般坚决的态度,她相信,江映篱所说的都是真的。 钱,她们家夫人有的是,可权势,却是没有的。强买强卖这种事情他们也做不到。 “秋娘子莫恼,我家夫人当真是十分喜爱你的绣品,也是有诚意要买的。” “诚意?”江映篱不仅冷笑一声,“这就是你们的诚意?鬼鬼祟祟的缩头缩脑,谁知道你们都拿我的手帕去做什么事情了?” 江映篱的猜测也不是毫无根据的,毕竟每个人的绣工都不一样,她的绣法更是独有的,若当真有什么脏水,要往她身上泼是十分容易的。 也不能怪她多心,实在是这个买主太过于神神秘秘鬼鬼祟祟了。 “既然娘子这么说,那我就先回去禀告夫人。娘子且安心等待消息就是了。”丫鬟也知道这件事情超过她能做主的范围,但她也知道,夫人是需要与江映篱合作的。因此,也只好先安抚道。 江映篱很不喜欢这种被动的状态,但她也没有办法,虽然话说的硬气,可是她知道,她也需要这么一张大单,来脱离现在的困境。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可是万万不能的。 “你最好告诉你家夫人快些,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江映篱想了想,还是觉得先礼后兵会好些,至少,她要先声夺人将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中。 “这一回巧了,我家夫人也在此处,还请娘子稍等一会儿,我去速速回禀。”丫鬟也知晓这件事情越快越好,也不含糊,脚步生风快速的离开了。 这会儿功夫,江映篱也刚好可以同王掌柜算一笔账,还生怕王掌柜想要耍赖,明里暗里的敲打了一番,甚至还狐假虎威,将先前认识的那个名叫杨东的衙差的名头也搬了出来。 本以为王掌柜会纠缠不休,但没有想到他竟会如此利落爽快,二话不说就结算好了银子。江映篱朝王掌柜笑了笑,想要说些什么,丫鬟就回来了,笑道:“娘子这边请。” 随着丫鬟上了马车,却是发现马车渐渐的朝市集外走去,往镇上的方向而行。 江映篱立即警惕起来,眸光锐利的看向丫鬟:“这是要去哪里?”经过上一次人贩子一事,江映篱已然成了惊弓之鸟,少有不对劲都容易脑补出一场惊心动魄的大事。 “娘子莫急,我家夫人在前头等你。既然决定了要合作,自然是要拿出诚意的。”丫鬟见江映篱惊慌,不由得安抚道。 江映篱想着现下光天化日,且众目睽睽的上了马车,想来应当也是无碍的,更何况,她为防出事,身上揣了好多根银针咧。 将心揣回肚子里后,江映篱趁机打量了下马车,这古代的马车虽然没有汽车稳,但教程却也是相当之快了。没多久,便就迈入了镇上的繁华地段,在一座人来人往花团锦簇华丽万分的酒楼停了下来。 “这边请。”丫鬟毕恭毕敬那般请她进去,但只将她安置在了一件雅间,便就离开,许久不见人来。 江映篱微微慵懒得倚在了桌子上,四下观察,见房间内的装扮多为娇艳,还充斥着一股脂粉味,想来应该是女人的闺房。 约一盏茶后,方才有人蒙面姗姗来迟。 “这位便就是秋娘子了!”声音如黄莺般啼啭,清脆悦耳,只是浑身上下的气势,却并不如她身上那般温柔。 “你就是买我绣品的那个?”江映篱挑眉,似乎觉得同她初次遇见的人有些不一样,便又问道:“你能做主吗?” “娘子果真胆大,入了这青楼也面不改色呢。”蒙面女子走至她面前,肯定道:“我既然来了,当然是能做主的。” 原来这就是青楼啊,不过想来白日生意还没有红火起来吧。 江映篱仍旧是面不改色,不以为然那般:“你能做主就好,我来也不过是谈生意,在哪不是谈?” “你倒是个妙人。” 正当江映篱同她在商谈生意之时,门外一颗鬼鬼祟祟的脑袋四下探望,而后迅速离开。 “你说什么?那个江映篱当真去了青楼!”原秀听到香雪说后,立即拔高了声音,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她竟然去了青楼,牧云哥哥怎么办。” 第三十章 婆婆不如乞丐 原是方才香雪出去替原秀办事,突然看见了江映篱跟丫鬟上了马车,一时起疑,便也上了自己家的马车跟了上去,便就瞧见了江映篱进青楼这一幕。 原秀仍在那里故作惊讶,大呼小叫的,一惊一乍就是想将这件事情叫嚷得人尽皆知,让秋牧云觉着失了脸面,而发难江映篱。 只可惜了,秋牧云仍旧是充耳不闻,对于她的任何反应,统统选择了忽视以及无视。 江映篱一早就有了打算,现下明了自己绣品的去处,就更为放心了。青楼女子多,需求也就更多。而且这家青楼还追求从头精致到尾,于是乎,便是有了这一单生意。 先前丫鬟不愿多说,是怕自己知道了是青楼的生意之后横生波折, 只是江映篱却没有那么多想法,在合法的情况下,人自食其力,是不应该被看不起或者歧视的。这些总比那些吃人血馒头的吸血鬼要高尚的多。 有了这一笔资金,她想要离开这里,就更为容易了,接下来要筹谋一下,日后的打算了。一想到有了出路,江映篱脸上的笑容都遮挡不住,直直笑到了眸底。 “哟,小丫头一天天的这么高兴啊。”偶然的,江映篱在回家路上,便又是遇上了卯已,仍旧如之前那般,只有卯已一个人在。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江映篱忽的想起,自上次之后,自己的事情似乎是顺利了不少,不过说到底,还是要谢谢卯已当时伸出的援手。 “对了,我今日去了趟镇上,给你买了几身衣服,还有这些点心和肉。”江映篱说着说着,便是将一整个篮子都递给了卯已,“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有正式的谢过你。本是想请你来家里吃饭的,可是秋牧云说你不乐意。由此,也只能先聊表一下谢意啦。” 卯已本是想推拒,“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太好了,用不上。你自个留着吧,或者给你相公也成。” “嘿,不然我直接给你折现?你看着喜欢的去买?他的你就不用操心,总归是少不了他的。”江映篱觉着许是这些东西不合卯已的心意,便是毫不犹豫的掏了一包银子,放在了他手中。 这让卯已更为受宠若惊了,见推拒不过,实在是江映篱盛情难却,最后只好收下了衣服和食物,钱却是分文不取的。 只是,江映篱像是早就猜到了那般,在衣服的里头也装了些银子,等他发现之时,却见江映篱早走了。 卯已拿着手中的东西,看着江映篱的背影,却是若有所思那般。 而路边的这一幕,也老早有好心人跑到了吴秋娘那里,完完整整的给来了场“直播”:“啧啧,老秋家的,你是没有看到,你那个媳妇对一个乞丐可大方了,那衣服的料子也是好料子,点心好像还是镇上买的。你可知道去趟镇上多难,她随手一送就一大盒。还有那白花花的肉啊,有肥有瘦,像我们这些人家,也就过年还可以见一点点荤腥。那乞丐倒是好……” “就是,之前你儿媳就在路上跟那乞丐有说有笑的,一点也不嫌脏。我还偷偷看见,那个乞丐从衣服里拿出了银子,可不少咧。” “诶,怎么你们家还这么破啊,你儿媳没来看过啊?也没给你一点钱补一补?” “嘿,你这说的,云小子媳妇怕是见都不想见到老秋家的吧,每一回都……” 吴秋娘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脸黑了,尤其是听到江映篱对一个乞丐都又送东西又送钱,而自己这边却吝啬至极! 再加上众人全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句一句说的兴高采烈,其中更是不断的嘲讽,江映篱宁愿跟一个乞丐打交道,对一个乞丐好,也不愿多看她这个正经婆婆一眼。 这任谁听了,都会十分不爽吧?更何况吴秋娘还是这般比针眼都还要小的小心眼。加之先前秋牧云竟然还要为了一支破金簪跑上来兴师问罪。 更甚至,不管不顾的闯了进去,从里头将簪子给翻了出来并且毫不留情的给带走。丝毫没有想过她这个当娘的感受! 不就一个破簪子吗。 吴秋娘越想越怒,由此对着街坊邻居们也不客气,直接破口大骂:“关你们什么事,别说她愿意把钱扔给乞丐,她就是把钱扔给狗也行,总比给了你们这群丧尽良心的要好。还说什么街坊邻居,她还照样不是毛线都不给你们,你们又比我有脸多少,想要的话你们就直接去她家抢啊,在我这里说又有什么用。”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来这里说这些,无非也是想着撺掇着吴秋娘去江映篱家闹事,而他们顺带捞点好处。 都给乞丐了,却不给自己村里人,怎么着都说不过去吧? 没有想到吴秋娘竟然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还十分不配合,他们再厚的脸皮,也不敢去啊。毕竟人家正经婆婆都没说啥呢。 一阵又一阵的风波起起落落,而江映篱完全没有感受到,只在算账,并且打算着未来,日后的逍遥日子仿佛正在向自己招手呢! “你回来了啊?”江映篱心里的算盘正打的啪啪响,秋牧云便就回来了,而且一回来,便是二话不说的朝她扔了一个钱袋。 “这个是?”江映篱略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秋牧云,以往秋牧云都是买东西给自己的,这样直接砸钱的,倒是头一回见。 秋牧云似是有些不太好意思,挠了挠头,“之前的月钱都给你买簪子去了,这个是这个月的月钱。一分都没少,全在这里了。” “你的意思,是都交给我了!”江映篱有些惊愕的看着秋牧云,毕竟她可没有要求过秋牧云要上交“家用”。 秋牧云无比肯定的点点头,“你是我的妻子,理应是交给你的。” 听到了妻子二字,江映篱还是十分不争气的红了红脸颊,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便是将自己今日谈成的交易悉数告知了秋牧云。 心下没有忐忑,那就是骗鬼的。毕竟她虽然不介意青楼,可秋牧云可是实打实的古人,若是他介意的话…… 结果秋牧云就只是笑了笑,反倒是有些担忧,细心嘱咐道:“你不要一下子接太多单,仔细伤了身子。” “这是自然。”江映篱见秋牧云面不改色,连话音都是一贯的温柔,知晓他没有介意,便是更为高兴了,已经可以说是雀跃了。 第三十一章 情信? 第三十一章情信! 江映篱正雀跃着,心中盘算的未来似乎是更近了一步。但没有想到秋牧云竟然是个宝藏男孩,一次比一次惊喜。 “簪子我给你找回来了,下次还是要放好一些。”秋牧云似是有些羞赫,从袖中拿出了一支金簪,正是江映篱先前丢的那支。 江映篱先前就猜测到,这只金簪肯定是曹青青或者吴秋娘给盗走了,但终归是顾虑到吴秋娘目前仍旧是秋牧云的娘,因此也只能心照不宣的闭口不谈。 甚至江映篱都做好了准备,权当是破财消灾了,虽然她很是心疼。 然而,秋牧云总是给她意外之喜。 “你竟然找回来了!”江映篱压根是想都不敢想,毕竟要从那两个吸血鬼手中拿回自己的东西,无疑就是虎口夺食。 正是因此,江映篱的反应才会这么大。 “嗯,这是你的,谁都拿不走。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以后都有我来处理。”秋牧云看江映篱竟是这般喜不自胜,因为一早去找吴秋娘对峙的那点不愉快也就烟消云散了,心中也是更为坚定。 “还有这个……”秋牧云又从衣袖当中拿出了一把桃木梳子,轻柔的放在了江映篱的手心里,带了点点期待神色看着江映篱。 他送这把桃木梳子也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的,意为结发。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只可惜了,江映篱沉浸在自己的兴奋当中,并没有察觉到秋牧云这一点点的小心思。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心的桃木梳子。 越看越欢喜,这喜悦之情几乎要从胸腔当中满溢出来,正在找寻着一个发泄口,忽的,江映篱扭头看了秋牧云一眼,惊、竟是一时有些心痒痒。 等她知道自己在按捺不住心情的情况下做了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是太迟了!她竟然情不自禁的低头主动朝秋牧云靠近,飞快的在秋牧云的双唇上啄了一下。 秋牧云又怎么会让她撩完就跑,蜻蜓点水般的可满足不了他。于是乎在察觉到江映篱的双唇想要离开的时候,伸手按住了她的腰,另一手则是扶上了她的后脑勺,用力加深了这个吻,不让江映篱有一丝可逃的机会。 直至江映篱被吻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时,秋牧云才堪堪舍得松开她,本是想要进一步的,只可惜江映篱依旧是害羞得很,二话不说的便是落荒而逃。 一夜好眠。 “后山竹林?” 一大早,秋牧云刚梳洗完毕,却意外的在门口的缝底下发现了一个信封,拆开一看,却是约自己去后山的竹林一见。 正当秋牧云在琢磨着的时候,江映篱已然是来到了他身后,不解问道:“一大早的你在看什么啊,这么入迷。” 江映篱揉了揉眼睛,自侧面看过去,隐隐约约的看不太真切。其实她也只是这么随口一问而已,并没有多问的意思。 不曾想秋牧云反倒是自己有鬼,心虚了起来,一听到江映篱的声音,立即将信塞进了自己的怀中。 “没有什么,就地上捡起来的。” 秋牧云这样的姿态,勾起了江映篱的好奇同怀疑,一大早就这样鬼鬼祟祟的,难不成收到的还能是情信不成! 提到情信,江映篱头一个想起的就是原秀,对秋牧云虎视眈眈的,除了原秀还能有谁啊。 不过原秀可不是这样含蓄的人,各种倒贴都试过了,怎么会现在才来写情信?更何况,秋牧云肯定不会搭理她的,不可能这样鬼鬼祟祟。 “地上捡的?可以给我看看吗?”江映篱越想越觉得奇怪,顿时脑海中警铃大响,莫不是这一回出现了一个含蓄的千金小姐看上了秋牧云。 不对吧,方圆十里谁还能比原秀更加的大小姐? 秋牧云笑笑揉了揉江映篱柔软的发顶,“早饭做好了,我待会儿送江城去学堂后就直接去镖局了。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了,你别等我了。” 秋牧云直接无视了江映篱的要求,反倒是说顾左右而言其他,这一下让江映篱不好奇都不行了。 这种感觉就觉得好像秋牧云在外面勾勾搭搭,想要劈腿。 可是偏偏又觉得这种可能性是极其低的,秋牧云不仅是按时回家,甚至还会尽可能的提早回家,若是想要外遇,又怎么会这样? 不对,一定是有其他的事情。 “不能给我看,难道是情信!”江映篱撇开了这个可能性,便是将它拿了出来调侃秋牧云,半开玩笑那般试探道。 秋牧云这会儿是真笑了,语气更为暧昧:“那你今晚写好了,扔在了这里,明天我就能收到情信啦!” 闻言,江映篱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满门心思却没有被他带偏,心思更为灵活的运转起来,目前来说,秋牧云身上只有身世这一点是成迷的,仿似一块谜团。 种种迹象都十分可疑,甚至让江映篱大为不解,她一开始想,秋牧云哪怕当真不是吴秋娘的亲生儿子,想来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儿子。 毕竟秋牧云完全不像吴秋娘,不止是样貌,还有气势种种,都和这个农村有些格格不入,才会惹得原秀痴迷。 如今秋牧云搞得这般神神秘秘,看来是大有来头。 “时辰不早了,江城再不去就要迟到啦,那可是会被先生罚抄书的。”秋牧云很想再逗弄逗弄江映篱,只是心中装着事,就只好等今晚再算啦。 “那你快去吧。”忽然的,江映篱一反常态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就这么挥挥手,放过了秋牧云。 秋牧云一心以为江城的缘故,毕竟耽误学习可要不得。 江映篱眼瞧着秋牧云带着江城往学堂的方向走了,赶忙着提起了裙角,从另一条小路上穿过去,在学堂门口较为隐秘的地方躲起来。 既然秋牧云不说,那她就只能自己去调查了,去找寻答案了。总不至于,连自己的枕边人究竟是什么人这一点都不清楚吧。 这样糊里糊涂的过日子,可不是她江映篱的风格。 说时迟那时快,秋牧云将江城送到学堂之后,果然是走了另一侧,并非去走向镖局。江映篱当下便是尾随在了后面。 幸而她在村子里的时间还算较长,一些小路她也比较熟悉,不然就容易丢跟或者被发现了。 第三十二章 易容 秋牧云压根就没有想过江映篱会这般坚持不懈,所以完完全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小尾巴,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后山竹林之中。 抬眸望去,便是见卯已双手负在身后,同以前那微微佝偻的身影不同,此时此刻挺直腰背,自后看去,颇有一种出尘之感。 “师傅。”秋牧云一改之前不认识他的那副神态,带了点点恭敬,拱手行了一礼,而后更加了几分感激:“多谢师傅之前出手相救,映篱才能躲过一劫。” 话音落下,卯已便是转过身来,嘴角带了一丝笑意,看向秋牧云,眸带欣慰,颇为感叹道:“比之前进步了许多,这一次竟然能看破我的伪装了。” 听闻卯已的夸奖,秋牧云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也是没有看出来,若非师傅百般暗示,也没有这么快就能识破。” 卯已点点头,仍是肯定道:“就算如此,也很不错了。要知道,我这易容之术,我论第二,没有人敢论第一。” 说这话时,卯已并未有丝毫的心虚,张狂自信,唇角的弧度亦是愈发的增大。 同样的,在见识过卯已的本事之后,秋牧云也深以为然,这般出神入化,他想应当也再不会有第二人了。 不,他日后定然是要超越卯已的,所以这第二人,也还是有的。 “师傅说的是,我日后会更加努力钻研。” 卯已见秋牧云这般用心,更为欣慰的点头,其实秋牧云的资质当真是上乘,天赋亦是极佳,真不愧是他们的儿子,若是他看到了,怕也是很欣慰吧? 不过,骄兵必败,若是秋牧云只看得到眼前的进步,止步于此,那可真是弄巧成拙,功亏一篑了。 “下一次,我就不会再暗示你了,你必须要靠自己来识穿我的易容术。而我也会用尽全力,给你三次机会,若是三次机会你都识穿不了,那可就要领罚了。” 卯已敛起笑容,神情极为严肃认真,现在的情况不容他继续这样不缓不慢拖沓了,关键时刻必须要争分夺秒。 秋牧云闻言,也更为坚定,二话不说的便是用力点头,应承了下来。而后,他忽然想起了先前江映篱对自己的百般试探。 以及他在桌子抽屉当中看到的金镶玉牌,上头正是写着“云”。想来就是说的自己吧?也可能正是因为江映篱看到了这个,才会试探自己。 其实他对自己的身世也只是一知半解,不过卯已说过事关重大,不能泄露一分。否则,他又怎么会对江映篱百般隐瞒,甚至费尽心思去转移她的注意力。 但他同样的也十分好奇,尤其是看到了这个金玉牌。 “师傅,有一件事情我不是很明白。”秋牧云再三思索,决定还是要问出来:“我的名字,是不是有特别的含义?尤其是……云这个字?” 闻言,卯已看了看秋牧云,眸中忽的浮起了点点回忆的神色,仿似正透过秋牧云,看着什么人,想起什么人。 嘴上轻轻的在说些什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因为卯已说话的声音实在是太轻,秋牧云听得并不真切,只好不解地问道:“师傅,你在说什么?” 秋牧云的声音将卯已从往事回忆之中拉扯了回来,微微垂眸,遮掩住了眸低汹涌的情绪,缓了一会,才接着道:“云这一字,取的是干霄凌云之意,望你前程远大,能迅速成才。” 这样吗?可秋牧云总觉得,里头大有深意,方才他虽然听不真切,但下意识的就觉得卯已前后两句都不大一样。 “我在家里找到了一个金玉牌,上头刻了个云字,师傅可知,这个物件的来由?”秋牧云仍是没有什么思绪,便只好再继续问下去。 卯已见秋牧云手中拿着的金玉牌,视线一扫而过之后,却是微不可见的摇了下头,神色不变:“这上面既然刻着你的名字,那自然就是你的东西。你既然找到了,就将它放好,不要轻易在人前露出来,更不要示人。” “这个是映篱在家中发现的。”秋牧云微蹙眉,不能示人,也就是说明大有来头,更是进一步说明,自己的身世不简单。 这样一想,秋牧云对于自己的身世就更为好奇,除此之外,难道示人之后会带来什么危险吗? 若是如此,他岂不就是拖累了江映篱? 一想到这里,秋牧云整个神情都变了,忍不住凝重肃穆起来。 卯已见他提起江映篱,而后又似是联想到了什么,竟然是忍不住变脸,连他之前教导他的喜怒不形之色都给抛之脑后了。 这么紧张那个小丫头啊!? 卯已不仅失笑,那个小丫头目前看起来也还算是不错。 “除了你们二人之外,不要再给其他人知道了。”见状,卯已也只能这般提醒,见秋牧云似乎是还想要继续问下去,又赶紧开口掐断了他的念想:“你既然提起了那个小丫头,为师也不得不提醒你一下,这小丫头可能也不简单,日后你还需要多注意,有些事情她知道的越多,便就越危险。” “师傅的意思是。”秋牧云一心只在那金玉牌上,以为卯已提醒的是江映篱知道这个金玉牌的事情,想到会给她带来危险,不由得揪心起来。 “那丫头可是一路跟着你来到了竹林,若不是为师布下了阵法,只怕她早就已经发现了你跟我之间的关系了。” “……”秋牧云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如今听卯已这样说,不由得大吃一惊。 “因为阵法,她在竹林里失了反响。这后山竹林少有人来,且竹林茂盛,更有不少的毒物盘踞于此,若是一个不小心,那丫头可能就命丧于此了。” 卯已一边说着,一边盯着秋牧云看,见他再一次因为自己的话而变了脸色,就连之前想问的事情都给忘了个七七八八,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好笑。 “我现在就去找她。”秋牧云立即就挂心起来,满心都是江映篱的安危,返身就往竹林当中赶去,步步生风,生怕自己去的太迟。 卯已看着秋牧云飞速离开的背影,连最后的笑意都收了起来,一脸沉思,眸光意味深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第三十三章 竹叶青很值钱 此时此刻,江映篱也一头雾水当中。 她明明见着秋牧云是往这个方向去的,但不知道怎么样自己就跟丢了,而后便是在这个竹林当中迷了路。 江映篱作为这个异世穿来之人,压根就没有想到过什么阵法啊武功之类的。一心只以为自己粗心大意,加之竹林茂盛的原因,所以才跟丢了。 更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是“鬼打墙”,不断的绕回了原地了,只因四下都是竹子,江映篱完全没有发觉罢了。 “嘶……” 正当江映篱想要凭直觉找路的时候,耳旁忽的传来了轻轻的嘶叫声。这个声音,很是耳熟啊! 当下便是打了一个激灵,江映篱警觉的四下环顾,眉头紧蹙,不放过任何一处,同时也停下了脚步,怕自己随意走动的话,会不小心着了道。 这般地毯式的搜寻之后,江映篱便是在离自己不远处,前方的两颗竹子当中,发现了一条碧绿通透,若不仔细看的很容易便是同竹子融为一体的竹叶青。 只见那竹叶青丝丝的吐露着猩红的蛇信子,一双阴冷的蛇眸紧紧盯着江映篱,仿佛是在观察那般,又像是主要江映篱敢轻举妄动,它立刻就窜起,狠狠的往江映篱身上狠咬一口。 江映篱微挑眉,手腕轻翻,不动声息的将藏在衣袖当中的银针掏出,拿捏在手心,同时也在观察着竹叶青,似乎是在寻找着竹叶青的七寸之地。 眉角上挑,露出了丝丝挑衅之意,江映篱下意识的放轻呼吸,高度警惕,同时也在等待着和寻找出手的时机。 一人一蛇,就这样僵持住了,谁也都不肯让步。 秋牧云匆匆赶来的时候,入目就是看见了这么一副情景,江映篱站立在原地不敢动弹,而远处就有一条吐露着蛇信子的竹叶青在紧盯着她。 大眼瞪小眼。 秋牧云本是以为江映篱是被竹叶青给吓得不敢动弹,又觉得竹叶青仿佛是江映篱头上高悬着的那把刀,一时着急,正想着要出手杀死竹叶青。 正是因为秋牧云的这一动弹,惊动了竹叶青,竹叶青受到了惊吓,便是直起身子,想要攻击江映篱。 说时迟那时快,江映篱手中的银针也飞速从指间飞过,准确无误的落在了竹叶青的七寸之上。 而后江映篱更是毫不犹豫的伸手掐住竹叶青的七寸,狠捏了一把。竹叶青的身子抗议性的扭动了一下,便很快就软塌下去了。 这个时候,秋牧云已经是看呆了。完全没有想到事态竟然会是这样发展,江映篱,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彪悍啊! 江映篱一个“柔软”女子,手掐竹叶青七寸,清秀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这个画面太具有视觉冲击性,使得秋牧云不由得头皮发麻。 “还好没有伤到表面。”江映篱拎起来细细查看了一番,发现自己想要的蛇皮没有受损,便也是松了一口气。 刚才好在她出手快,若不然就要被秋牧云给弄死了。 “你……”秋牧云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口水,愣了一愣,颇为艰难的开口:“没有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基本都不用等江映篱回答了,端看她手中那条软塌塌毫无意识的蛇和她那可以算是雀跃的神情,一对比就知道答案了。 “没有,一条小蛇而已。而且这个蛇皮可以用来做刺绣的材质,通透的碧色,拿来做团扇一定很好看。” 江映篱现在看着竹叶青,就觉得它像是银子那样的可爱。 一时之间,她也忘记问秋牧云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了,反倒是兴致勃勃的开口道:“一条大概不够,不如再去多抓几条吧。” 这一回,秋牧云简直就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一双狭长的墨眸写满了不可思议,头发更是发麻,同时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了来,身子更是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这个可是……竹叶青耶。 寻常女人哪怕是看到是虫子都会惊得花容失色,更别说是这种滑不溜秋的软骨动物。 不是说,蛇是女人的天敌吗? 见着江映篱手中拎着一条竹叶青,正兴致勃勃的四下查看,想要寻找更多的竹叶青,秋牧云立即便是开口劝道:“这样不好吧,毕竟竹叶青还是很危险的。若是一个不小心受伤了怎么办?” “机会难得。”只是江映篱却完全听不进去,丝毫不介意,更是不以为然,“这不是还有你在吗?你和我合力的话,估计能收一娄筐呢!” 顺着江映篱的话,秋牧云脑海中不由得脑补了那个画面,一堆绿油油的软塌塌的竹叶青堆积在一起,泛着晶莹的绿光,宛若鬼火那般。 秋牧云觉着整个脑袋和头发都要炸开了! “还是不了吧,你想想,如果江城回来看到竹叶青,也是会害怕吧。他还那么小,若是有阴影怎么办。” 秋牧云见劝不动江映篱,又被脑海中想象的一堆竹叶青给刺激到了,顿时灵光一闪,将江城给搬了出来。 果然,提到了弱小无辜的江城,江映篱便是迟疑了起来,仿佛也在思考。 秋牧云当即加了一把火,“而且你如果要竹叶青的蛇皮的话,就不能将它打死,不然很容易就会有破损。可是只是像这样的话,万一醒了过来乱爬,咬了江城可就糟糕了。” 秋牧云继续不留余力的劝说着,故意夸大其词,同时在暗示着江映篱连手中的这一条也给放弃了。 “你说的好像很对。”江映篱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没错。江城还小,对这些没有什么概念,若是害怕也没有什么,就怕江城不知道蛇类的厉害,以为蛇都是这种被她制服后的软弱无害,日后自己在外面随意招惹,就当真是很危险了。 “嗯嗯。”秋牧云见江映篱终于动摇了,立刻宛若小鸡啄米那样拼命点头。 “好吧。虽然难得,但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的。”江映篱再三思索,还是决定放弃了,毕竟,蛇皮虽可贵,但生命价更高。 一旦做好了决定,江映篱便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竹叶青也给扔了,此时此刻,秋牧云也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随后,却又是想到了什么可能性,不由得浮起了一层怀疑。 第三十四章 试探 “你怎么在这里?” 江映篱将目光从竹叶青身上移开,看到秋牧云,就突然想起来了,她今天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了。 “我来这里是想看看有没有笋,挖一点回去吃。”秋牧云着实是被刺激得不轻,乍闻江映篱的问话,便是急中生智。 “那你怎么来这里了,这个竹林很危险的,万一遇到更毒的蛇可怎么办?”秋牧云也装起傻来,同时也在告诫江映篱,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我就四处走走,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迷路。”当然,江映篱也没有那么傻,不打自招说自己是跟踪秋牧云来的。 “我送你回去吧。” 一路上,秋牧云心中揣着事,有这么一层怀疑,总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总是下意思的不由自主的看着江映篱,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 难不成江映篱也学会了易容术,现在正戴着人皮.面具。 秋牧云紧抿着唇角,走着走着就时不时回头来看江映篱,尤其是侧脸,下巴和脖子接连之处。 而这一路上的沉默,江映篱也终于是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才一时兴奋之下,都做了什么事情。 加上秋牧云那时不时探查过来的眸光,心下也不禁有些懊悔。她怎么忘记了,原主一贯胆小,做不出来这种彪悍的事情。 况且,刚才自己也当真是太过于彪悍,竟然徒手抓蛇。哪怕原主是个胆大的,不敢大胆成这样吧。 徒手抓蛇也就算了,竟然还兴奋不已的怂恿秋牧云陪着自己去将这个竹林横扫一遍,将竹林里的竹叶青给一网打尽。 我的天,秋牧云能不被吓到就怪哉了好吧! 而当秋牧云探究的眸光再一次看过来的时候,江映篱简直就想要掩面,将自己的脸给藏起来。 同时更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要说些什么,才能让秋牧云……不被吓到? 现在装作害怕,来得及吗? 江映篱实在是做不来那种扭扭捏捏的样子,只好默默的将脸给扭了过去。同时安慰自己道,这才是真实的自己,秋牧云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不如就这样让他习惯好了。 若是实在习惯不了,那也就没有办法了。趁现在大家都陷入不深,好聚好散吧。 想着想着,江映篱却是不禁有些难过,低落起来。 秋牧云横看竖看,都是发现不了一丝人皮.面具的痕迹,心下也是一阵纳闷,难不成还有比卯已更为高超的易容术,所以自己才看不出来? 又或者,自己的功力实在是太为浅薄了? 秋牧云不敢要掉以轻心,毕竟这个可是自己的枕边人,若是自己的枕边人都不能信任,那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而且,他最害怕的是,有人在自己不知不觉当中替换了江映篱。毕竟,卯已将自己身世的事情说的那么慎重。 说不定有仇家察觉到了…… 秋牧云越想越惊,同时心中一痛,若是如此,他又该如何?不行,他一定要知道,江映篱究竟是不是…… “江城下个月的生辰,你想好送他什么了吗?”既然看不出来,那就只好探一探究竟了。秋牧云不动声色的开口试探。 江映篱见秋牧云终于开口,而且也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情,心底的一块石头才终于是放了下来,全然没有发现,这是试探。 “江城的生辰老早就过了呀,离下一年还远着呢。”见秋牧云还知道关心江城,也就是说没有嫌弃自己彪悍了,江映篱终于是一身轻松了,咧嘴一笑。 “是吗?我记性不好,都给弄混了。你上次送的是什么来着?”秋牧云继续不动声色的试探着,“我怕我又忘了,下次送重复了。” 江映篱微微蹙眉,细想了一下,好像是在自己穿越来之前的事情吧?不过好在原主的记忆也还是在的。 那时候江映篱刚刚嫁过来,饱受吴秋娘欺负,就连江城也没有逃过一劫,天天被她刁难。就连生辰都是在辱骂声中度过的。 好在秋牧云还晓得护着他们,让他们有喘息的空间。 提起往事,江映篱便是对吴秋娘的厌恶更深一层,竟然连江城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同时也有些心疼。 “上一次哪有钱送东西给江城,我就想给江城煮个鸡蛋,都被吴秋娘打骂了一顿。”江映篱说着,不由得有些心酸,替原主感到心酸。 秋牧云原本紧绷着的心终于是放松了一些,他当然也是记得的,那时候江映篱刚嫁过来不久,而且这些都是关起门来的事情,鲜少人知道。 所以,江映篱被人冒充的可能性极其低微。 “对不起,我……”秋牧云想着想着,便也愧疚了起来,那时候他还什么都不知道,让江映篱姐弟受尽了委屈。 江映篱一听,就知道秋牧云又是想要自责,忙阻止道:“不是你的错,吴秋娘这个人就是这样,而且以前的不好,我日后都会补回来的。” 以前虽然原主可怜,但也是她自己过于胆小怕事,才会让吴秋娘这样得寸进尺。换了自己,吴秋娘并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打骂。 话头被江映篱给抢了过去,秋牧云也觉得自己总是将抱歉的话语挂在嘴边,这样显得他好像很无用那般。 同时心下更为坚定了,只是江映篱不是易容,而是真真切切的自己的妻子江映篱,他日后定然会掏心掏肺那般对她好,补偿以往她因为自己受过的委屈。 “你会不会……”江映篱见现在氛围好像很好的样子,又想起了先前的不安,想要问出来,但话到了嘴边却是忽然的卡壳了。 只觉得十分的别扭,问出来的话又感觉自己好像十分的矫情,怎么做都不对。 “嗯?”秋牧云疑惑的看了看江映篱,同时借着目光,再一次的打量了江映篱,仍是发现没有什么不对劲。 “没什么了。”最后,江映篱也还是说不出口,就只能算了,心想着日久见人心,慢慢都会好的。 秋牧云趁此再试探了几番,江映篱所说的都没有错,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这让秋牧云放下心来的同时,也不禁有些疑惑。 莫不是,江映篱也跟自己一般,不是简单的村民?秋牧云忽的想起了先前卯已所说的,江映篱不简单一话。 饶是秋牧云再如何猜测,都压根想不到江映篱不是披着漂亮的皮囊,而是换了个灵魂。 第三十五章 伤心 “说,你是不是故意带我走这条路,想要看我出洋相,好啊你们,一个一个都要造反了是不是。” 怒斥声响起,随后又响起了鞭子抽打的声音。 原来是原秀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吴秋娘传来什么消息,江映篱仍旧是那样好端端的到处蹦跶,缠着秋牧云不放。 原秀怒火中烧,于是家里的丫鬟便就成了她迁怒的出气筒。 “冤枉啊小姐,平时都是走这一条路的,走这里可以更容易碰见秋公子……”丫鬟不由得叫屈,哭的梨花带雨的那般,身上已然是被原秀抽得皮开肉绽了。 香雪见状不忍,不由得柔声劝说道:“小姐,待会儿秋公子就要来了。” 提及到秋牧云,原秀抽动鞭子的手不禁顿了顿,有所顾忌。但稍后,却是抽得更大力了一些,话语也忍不住有些憋屈同委屈:“他何曾理会过我的事情?整日就只会无视我。” 抽着抽着,便是索然无味了起来,原秀竟是满腔的委屈,将鞭子给收了回来。 “你,你,还有你,这几天都不用吃饭了。”原秀说到底还是顾忌着秋牧云,若是被他瞧见,怕是更不待见自己了。 可是自己满腔的怒火同恶气又不能就这么算了,就只好随意指的几个丫鬟,饿她们几天。这样身上没有伤痕,就怪不得她了。 看见丫鬟们脸上的痛苦之色,原秀下意识的将她们的脸都自动的代入了江映篱的脸,这会儿的气才终于是通顺了一些。 虽然原秀再三叮嘱,这些事情都不能传到秋牧云耳中。只是人多口杂,她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管得到那么多张嘴。 不多时,便是有人在秋牧云跟前说嘴。 “云哥,你知不知道大小姐最近又因为你发脾气了,啧啧,她底下的丫鬟,除了贴身丫鬟以外,都被折腾得毫无血色了。” 秋牧云皱了皱眉,对于原秀的事情,他是半点都不关心的。 只是面前的人说的兴起,哪管他想不想听,一溜嘴的就全倒出来了:“那天,就因为你多看其中一个丫鬟一眼,大小姐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拿鞭子将她抽得皮开肉绽的。” “这个还不算惨了,另外几个被大小姐饿了好几天,都晕倒在柴房了,要不是怕弄出人命,大小姐还想要再饿多几天呢。” “你们都在胡说八道什么!” 原秀看到秋牧云,本是两眼放光,只是一上前,就听到他们竟然在说她苛待丫鬟的事情,不由得心下一慌。 原秀一来,众人立即便是散开了,仿佛来的不是大小姐,而是瘟神。 秋牧云本就没有听进去,更没有放在心上,见他们都走了,耳根终于清静了,转过身看见原秀,又觉得麻烦,当即便是要走。 原秀怕秋牧云生气,赶忙拉着秋牧云,想要解释:“不是的,牧云哥哥,你听我解释,那些丫鬟都是自己做错事情……” 不料秋牧云压根就不理,直直将手给抽出来,关于原秀的事情,他觉得多听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都是废话。 秋牧云执意要走,原秀又怎么可能会拦得住。只能这么直愣愣的看着秋牧云头也不回的远去。 她十分清楚的知道,秋牧云不是在生自己的气,他压根就是无视了自己,更别说是她那些丫鬟的死活。 若不是,总会有些情绪变化,而是这样像是看陌生人般的漠视,还有厌烦。 原秀意识到了这一点,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憋闷又透不过气来。又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得她心口生疼生疼的。 为什么,她这么喜欢秋牧云,为此可以不顾一切,却始终得不到秋牧云一点,哪怕一点的正视。 为什么?是她哪里不好吗?她哪里就比不上那个无知泼辣村妇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原秀再也忍不住,委屈的嚎啕大哭起来。 自从竹林回到家后,秋牧云便是回了镖局,而江映篱也忍不住有些放空,看着秋牧云送给自己的桃木梳子,种种思绪飞快闪过。 撇开自己彪悍的事情,早上在竹林的场景又慢慢的浮现上来。 她当然是不会相信秋牧云一大早的去竹林是为了找笋,空着手便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现在也不是吃笋的季节。 那究竟是为什么,秋牧云会去竹林呢。 只可惜自己跟丢了,压根看不到秋牧云是去做什么的,若不然他也不用这样绞尽脑汁的去想了。 “难道是早上的那张纸。”江映篱忽的想起了什么,顿时激动的拍了拍脑门,是了,一大早秋牧云就是看到了纸才会去竹林的,说不定就是有人约秋牧云去的竹林。 那么,问题来了。 究竟是谁约的秋牧云呢?而且去哪里不好,竟然是去竹林,里头光是有竹叶青就很危险了。若是自己胆小一些,在竹林里走丢,很容易就被蛇咬到了。 江映篱左思右想,便是在屋子当中翻找起来。 找到了纸,接下来才能有思绪。 原秀伤心过后,仍旧是不肯对秋牧云放弃,擦干了眼泪,咬了咬牙,心下给自己鼓气,无论如何,她都会得到秋牧云。 哪怕,不择手段! 而秋牧云却是丝毫不曾知晓,只看了看手中卯已写给自己的纸条,又看了一眼那金镶玉牌,眉头紧锁,深觉谜底重重。 但自己一味探究也没有意义,当下是要将易容术琢磨透顶,彻底学会才是正事。 只一个瞬间,那纸条便就在跳跃的烛火下,一点一点的变成了灰烬,烟消云散,再不留任何蛛丝马迹。 江映篱翻找不到,一时也有些疲惫,有些疲累的坐在了院子当中,想要晒会儿太阳,惬意一下。 只是还未等坐热,她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抽屉中的金玉牌好像不见了! 为了确认这件事情,江映篱起身返回去一看,果不其然,金玉牌真的不在了。经过上一次金簪的事情,想来吴秋娘应该不会再故技重施了。 至少短时间内,是不会这样做的了,这样做只会自讨没趣。 那么能拿走金玉牌的,就只剩下秋牧云了。 秋牧云为何会悄无声息的就拿走金玉牌呢?他想要,跟自己说一声就好了,毕竟刻着他的名字,她不可能不给。 这样静悄悄的,反而有鬼! 第三十六章 生米煮成熟饭 再多的猜测,没有线索,也就没有办法继续下去。江映篱随后又放弃了,重新的坐回了院子当中,懒懒的晒着太阳,享受惬意时刻。 反正总有一天,她是会知道。要不然,就让秋牧云瞒她一辈子,只要他有这个本事,将所有的事情都遮盖得很好。 “诶,映篱你今天在家啊。” 江映篱询声看过去,原来是领居家的王寡妇。因为有些时候带着江城不太方便,便都是麻烦王寡妇帮她带着江城。 面对好人,江映篱从来都不吝惜笑容,对着王寡妇就咧嘴一笑,笑的无比灿烂。 “嗯,今日比较闲。王姐你在忙些什么呀。” “今个儿天气好,我拿被子出来晒晒。”王寡妇也笑道,她人心善,也厚道,见江映篱一个人在院子里,眸子转了转,最后还是开口道:“映篱呐,我跟你说件事呗。” “嗯?王姐你说吧。” 江映篱见王寡妇面露难色,以为她是有什么事情要自己帮忙。江映篱惯来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只要她能够帮的,绝对不会推辞。 “这个……”王寡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那镖局大小姐瞧上你家相公的事情,整个村子都传开了。” “啊?”江映篱千想万想,却是没有想到王寡妇说的竟然是这件事情,看她的模样,还是以为是有什么难处呢。 “有的人都在传她倒贴,天天在镖局黏着你家相公。”王寡妇看着江映篱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怕她不高兴,见她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才接着道:“不是我说,你家相公确实长得太好看了些,所以惹别人觊觎很正常。” 江映篱点了点头,这个是事实不错。原秀这么大胆,没有半分矜持,所以人尽皆知是理所当然的。 见江映篱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感到不高兴,松了一口气,但看着她这幅不以为然的神情,却又忍不住告诫道:“既然是这样,你就要梗用心对待自己相公啦。小心被别人给抢走了。” 江映篱无所谓那般笑了笑,若是轻易就被抢走,那么她死守着又有什么用?她要的,本就是别人怎么抢都抢不走的。 更何况,她也知道,秋牧云心中根本就没有别人,又何必要多此一举的去担心。 “不过我看你们两口子这么恩爱,那大小姐再怎么折腾也没有用。我啊,就看好你们,才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吵架呢。” 江映篱知晓王寡妇是真心实意的担心自己以及看好自己和秋牧云,心下忍不住有些感动。 一来王寡妇当真是个好人,二来,对于她和秋牧云,好像还是头一次收到支持呢。其他的人,都是恨不得秋牧云休弃了自己。 “谢谢王姐。”江映篱感动不已,连忙拿出了自己新修的帕子给王寡妇递了过去,道:“这是我最近绣的,若是有哪里不好,王姐你可要指点我一下。” 江映篱的绣工在这村子里也是出了名的,可以说,江映篱现在的日子也是靠这个绣活起来的,王寡妇哪里不知道,这是江映篱故意这样说的,很是体贴的心思。 既然没有打算放弃,原秀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由此,她再一次的跑到了吴秋娘家中,非要问出个缘由来。 “这都过去多少天,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你是不是也想要试一下我手中鞭子的滋味。” 原秀怕吴秋娘又想要装可怜糊弄自己,所以特意揣了跟软鞭过来,一脚踹开吴秋娘家的大门,就凶神恶煞的问道。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原秀苛待自己家丫鬟的事情早就传开了,吴秋娘自然也是知道了。如今看到原秀这个姿态,更是吓得腿肚子都颤抖了。 “使不得啊,大小姐,我这把老骨头可承受不起。”吴秋娘当即哀声告饶,心下叫苦连天。 她这几日也是想尽了办法,想要拆散江映篱和秋牧云,可无奈于这两人感情越来越好,还如胶似泥的。加上之前人贩子那一次,江映篱现在的警惕性可高了不少,她想下手也找不到机会。 这些,吴秋娘当然是不会告诉原秀的,尤其是他们两个人感情越来越好的事情。这不是上赶着找打吗。 “哼,那你还不赶紧交代。”原秀当然也只是吓唬一下吴秋娘而已,虽然秋牧云不喜吴秋娘,但再怎么说,吴秋娘也是他娘,她可以恐吓,但绝对不会抽她鞭子。 “这江映篱有多狡猾,难缠,大小姐你也是知道的,我这些日子都在努力的想办法了。”吴秋娘见原秀放下了鞭子,才敢大力喘气。 这一紧张之下,竟是让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办法,连忙兴奋的说道:“江映篱这里走不通,那还有秋牧云啊。我那儿子我知道,责任心可是最重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若是我搞得定牧云哥哥,还用得着来找你吗!”原秀不知道吴秋娘的意思,又想起了秋牧云对自己的无视同漠视,忍不住又生气委屈伤心起来,同时也更加的不耐烦。 “大小姐别急,若是生米煮成熟饭的话,秋牧云想不忍也不行啊!”吴秋娘朝原秀眨了眨眼睛,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暧昧的精光。 “生米煮成……熟饭?”原秀未经人事,一开始没有领会到吴秋娘的意思,直到吴秋娘那暗示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脸上终于是忍不住的红了起来,羞的耳根都红了。 “大小姐你可以……”吴秋娘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凑在了原秀的耳边,将自己想出来的计划悉数告知。 “若是大小姐还不放心,到时候我可以去请你父母过来,做个见证,这样秋牧云就绝对推脱不掉了。” 听完整个计划,原秀一张脸已是红得过分,但眼睛却是忍不住放光,仿似充满了希冀。这些都是迟早的事情,她现在不过是提前了一些…… “那我就再信你一次。”原秀的心砰砰直跳,差点压制不住自己的雀跃和激动,扯下了腰间的钱袋子,扔给了吴秋娘。 “这一次你一定要给我办好,办稳妥。只要真的成了,我之前许诺给你的,统统翻倍!” 吴秋娘听到之后,两眼顿时如同饿狼那般,散发出绿光来。 第三十七章 不安好心 这个时候,江映篱正和王寡妇聊的愉快,忽的就有不速之客上门来。 “江映篱!” 这不速之客正正就是江映篱最不想见到,最为厌恶的吴秋娘。 “你婆婆来了。”作为邻居,王寡妇是知晓吴秋娘是啥性情的,也知道她每一次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情,于是忍不住朝江映篱投去同情的眸光。 江映篱并不打算理会吴秋娘,自从上次之后,她一进门就会下意识的锁上门,不会再让别人有机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走进来。 吴秋娘喊了几声,发现江映篱并不理会自己,干脆就扯直了嗓子,又使出了她那无敌泼赖招数,哭天抢地起来。 江映篱简直被她吵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加上王寡妇也是被她嚎的有些受不住,小心翼翼道:“不然你去看一下。” 为了不扰民,江映篱硬忍了一口气,却还是没有给吴秋娘打开门,只隔着门,毫不客气的问道:“你又来做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虽然江映篱没有给自己开门,但至少是理会了自己,吴秋娘顿时开了腔,嚷道:“我不就是想让你和老四回家吃个饭吗?你至于这样拿我当仇人吗。好心被当做狼肝肺。” 吃饭?江映篱对吴秋娘的说法是怀有高度怀疑的,吴秋娘没有死皮赖脸的到他们家来蹭饭,虽然说不是她不想,而是江映篱让她不能这样做。 但也不至于反常到要请自己和秋牧云去吃饭。 这简直就比见了鬼都还要恐怖。 “不用了,你省着给自己吃吧,免得又说我们两口子没良心,自己有手有脚的还要去吃你的。” 江映篱想也不想的,就开口拒绝了。别说吴秋娘肯定有着自己的打算自己的鬼心思,就算没有,她真的是不敢去吃,光是看着她就已经够渗人了。 “给你几分颜色,你就立刻开染坊了是吧。”江映篱的拒绝,也是吴秋娘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吴秋娘既然来了,就肯定是要达成目的的。 这不,一哭二闹三上吊,浑身上下的招数都给使出来了,最为主要的也还是哭和闹,各种哀嚎,囔得整天村都知道了,搞得好像是江映篱怎么着了她那样。 “她可能是觉得之前对你太不好了,想要悔过请你吃饭,你要不……”王寡妇最是心软,而且见吴秋娘也只是说让他们明日去吃个饭,没有提别的要求,所以不由得想要劝劝,毕竟她总觉,家和万事兴。 说不定吴秋娘就当真一改了性子,再也不刁难江映篱,这不也是件好事情吗? 江映篱虽然知道吴秋娘不可能会如此好心,但面对王寡妇的好心她也没有多少。实在是被吴秋娘给嚎得脑袋都要炸开了,为求耳根清净,江映篱也只好先答应了下来。 “明天我去吃的,你可别肉疼。”江映篱冷嘲一声,应了下来,吴秋娘当即欢天喜地的就离开了。 如此态度,让江映篱更加的怀疑,当下决定,明天绝对要提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吴秋娘。 “牧云哥哥,你这么快就走了吗,不然进来喝杯茶吧。”已是到了下工的时候,原秀见秋牧云归整完物品就想走,连满头的大汗都没来得及擦,便是上前温声软语劝道。 秋牧云还是一如既往的理都不理她,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给她,脚步生风,快速往家里赶。 香雪见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知道这一次受苦受难的是谁,那些粗使丫鬟个个都遭罪了,该不会今天就轮到自个儿了吧。 谁料到,原秀竟然一反常态,被秋牧云冷待也没有生气,心情还是那般美妙,没有丝毫的不悦。 见状,香雪更是忍不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总觉得,自己小姐嘴角的笑容,很是奸诈。 只是,那又怎样,她只是个丫鬟,要想活得久,主子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多嘴去问的! “你回来了?”秋牧云一进家门,便是见到了江映篱若有所思的那般,不由得有些紧张,难不成江映篱还在纠结早上竹林的事情?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秋牧云说不准,只好自己先开口探探口风。 江映篱紧锁的眉头没有展开,抬眸看了秋牧云一眼,略有些厌烦:“吴秋娘又来家里闹了一场。” “什么!”秋牧云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同江映篱一般剑眉紧蹙,“你有没有受伤?她又对你做了什么!” 说罢,秋牧云紧张的围绕着江映篱,将她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打量了一遍,没有见到伤口才放心了一些。 江映篱见他第一时间还是先想着自己,心下一暖,憋屈感也少了许多:“我没有放她进来,她也就是在门口骂的难听而已。” 秋牧云丝毫没有觉得江映篱将吴秋娘拒之门外有多么的不合适,反倒觉得她做的对。在他眼中,吴秋娘就好像是一只疯狗,见人就咬,非要咬下一块肉来才罢休。 “她来做什么?”秋牧云也是觉得,吴秋娘没有什么事情是不会过来的,过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江映篱略略有些迟疑,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她让我和你明天去她家吃饭。” “什么。” 这个消息简直比之前听到吴秋娘来闹了一场还要震惊,秋牧云简直就怀疑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像是知道秋牧云在想些什么,江映篱有些好笑,却又很是肯定的点点头,“她还很坚持,一定要我和你明天过去吃饭。我本来不答应的,她一直又哭又闹,就差上吊。我怕吵着王姐和其他人,迫于无奈的答应了。” 秋牧云眉头锁得更紧了,吴秋娘是不会这么好心的。但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叫他们回去吃饭呢? 任是秋牧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加上既然江映篱都答应了,他没有理由拂了江映篱的面子,更不会让她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吴秋娘。 所以也只是纠结了一下,便是同意了。 “那好吧,我明天下午告假半天,去市集买些东西。毕竟这是我们分家之后,第一次去她那里吃饭,还是不要空手好一点。” 秋牧云轻叹,他可不想又被吴秋娘抓住某些点,又开始闹将起来,同时也想着,看在这里礼物的份上,说不定吴秋娘心情好些,就不会刁难江映篱了。 第三十八章 诡异的饭局 江映篱觉得意识越发的模糊,而四肢也渐渐没有了力气,耳旁传来吴秋娘骂骂咧咧的声音,就在身子要摊倒的时候,吴秋娘让曹青青上前来,随意的将她给扔到了一间房间。 这个时候,江映篱才彻底的反应过来,原来是吴秋娘叫自己过来,是要在饭菜当中下药,药效之所以这么迟缓,是因为她一心有防备,吃的菜少。 又或者,吴秋娘连饭都没有放过,所以她才会遭殃。 而吴秋娘要做什么,江映篱不知道,但心下已然是发凉了。 该死的,她现在意识模糊,若非她一直拿衣袖中的银针在扎自己,让痛楚维持着自己的意识,只怕刚才便是已经两眼一黑,不省人事了。 但她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连自保都不能了。依着吴秋娘对自己的厌恶,只怕当着会做一些…… 江映篱越想,手脚便是越发的发凉。 “砰。” 一声巨响,江映篱吃力的扭头看去,但意识已然是朦胧了,视线模模糊糊的将眼前的一切都重影叠加起来,她极力的去分辨,却只能看到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朝自己这边而来。 随后,一阵炽热的气息覆压而来。 江映篱心中悲凉,却仍是在抗拒,虽然她手脚无力,只能气若悬浮那般:“走……走开……” 察觉到了身下之人的抗拒,那人似也极其的不好受,生怕伤到了她,克制着胸口喷薄而出燥火,双手颤颤巍巍的扶上她的脸庞,声音已是有些沙哑,覆在她耳旁,低声道:“是我。” 此时,江映篱终于是分辨出了熟悉的气息以及熟悉的嗓音,紧紧提起的心才松了下来,也是因此,紧绷着的线一断,她便是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而后,木制的床板便是吱吱呀呀的响动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阵嘈杂之声渐渐响起,一点一点的唤醒了江映篱的意识。 江映篱意识还未完全回笼,第一时间传来的却是四肢如同被车碾过的酸痛感,还有一阵腰酸背痛的涩痛。 “原小姐和我儿子两个人情投意合,这孤男寡女的,可不容易干茶烈火吗。”吴秋娘笑得几乎要将唇角都给咧到了眼眉上,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台词同那些青楼里的老鸨差不多。 “这生米都煮成了熟饭,你们看看什么时候操办婚礼会好一些!” “你这妇人,胡说八道些什么,这样玷污我儿的声誉……”吴秋娘忽的跑到了镖局里头,胡说八道了一通,镖局夫人原夫人本是想要将她打一通再扔出来的。 结果却是见他相公忽的沉了脸色,二话不说便是抬脚跟着吴秋娘来到她家,她也只好随着她一道过来了。 原秀对于秋牧云痴迷的事情已然是人尽皆知了,若是当真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原老爷已是不敢再往下去想了。 “吱呀。”吴秋娘面带得意,一把推开了木门,打算让原夫人和原老爷看个清清楚楚,让秋牧云也无从抵赖。 江映篱还未从陌生的痛楚当中清醒过来,便是听见了吴秋娘的声音,都不曾知道发生了什么,便是见下一刻吴秋娘推门而入。 秋牧云比江映篱反应更快,拉过被子盖住了江映篱,从侧身抱住了她,不让别人看到她一丝一毫。 脸上已然是有了怒意。 “你在做什么!” 吴秋娘见秋牧云这般护着原秀,心中窃喜不已,嘴上更是得意:“儿啊,不是我要来坏你们的好事,是原夫人和原老爷来了……” 正待吴秋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突然就猛的传来了一声高亢的尖叫声。 “啊!我要杀了你!” 这个声音,可当真是无比的熟悉。只是却不是在这个屋子里传出来的,而是在旁侧的屋子当中传来。 原夫人和原老爷听到这个声音,顿时脸都煞白了,嘴皮子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原秀真的在这里! “怎么回事?”江映篱揉了揉眼睛,仍是发蒙状态,见吴秋娘和原夫人原老爷匆匆离开,就想着要从秋牧云怀中挣扎起来。 江映篱一动,被子滑落,露出了雪白细腻的肩头,让秋牧云情不自禁的眸子一沉,里头似有什么在燃烧着。 但外头的尖叫不断,秋牧云只好硬生生的按捺住,克制且无奈道:“把衣服穿上,我们出去看看。” 声音似乎是比江映篱先前听到的都还要沙哑,低沉,更加的性感诱人了。 经过秋牧云提醒,江映篱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回想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外头的尖叫声不断,江映篱也顾不上害羞,只好背过身去,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随着秋牧云一道出去。 “混蛋!” 尖叫声持续着,江映篱凑前一看,竟是十分意外的看到了原秀和秋牧云的大哥睡在了一张床上。 此时此刻,原秀正撕扯着嗓子,哭喊得极为凄惨,双手更是紧握。不断的锤打着他。 不是这样的,她所想的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明明躺在这里的应该是秋牧云才对啊!而这个男人,应该是睡在江映篱床上才是对的啊! 江映篱此时一看,心下顿时明了了起来,也终于知道了吴秋娘背后究竟在捣什么鬼。定时吴秋娘和原秀二人合计,给他们下药。 若是此时此刻,和原秀躺在一起的,是秋牧云,而和自己躺在一起的则是秋牧云的大哥…… 那时候的场面,江映篱想都不敢去想。 秋牧云察觉到江映篱脸色煞白,连忙上前将她扯进了自己怀中,同时心中也是怒火中烧。若当真让吴秋娘得了逞…… 许是吴秋娘想要一棍子打死,没有想过何为家丑,囔得人尽皆知,更是不想给秋牧云有一丝一毫可以抵赖的机会。 所以房间大开之余,还多了不少人来围观。 “这不是镖局的大小姐吗。” “她喜欢的不是秋老四吗?怎么这会儿跟秋老大躺在一起了啊!啧啧,还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若是我们村的人,一定是要拉出去浸猪笼!” “你小声点,没看见原老爷和原夫人都在吗?脸都白了!” 众人议论纷纷,而浸猪笼三个字则是飘进了江映篱的耳中,让江映篱也忍不住下意识的一个颤抖。 若当真是自己和秋牧云的大哥躺在了一起,让秋牧云休弃已然是轻的了,只怕通奸之罪扣下来,被浸猪笼的就是一定会是自己了吧? 吴秋娘当真是好狠毒的心思。 第三十九章 饭熟了 江映篱觉得意识越发的模糊,而四肢也渐渐没有了力气,耳旁传来吴秋娘骂骂咧咧的声音,就在身子要摊倒的时候,吴秋娘让曹青青上前来,随意的将她给扔到了一间房间。 这个时候,江映篱才彻底的反应过来,原来是吴秋娘叫自己过来,是要在饭菜当中下药,药效之所以这么迟缓,是因为她一心有防备,吃的菜少。 又或者,吴秋娘连饭都没有放过,所以她才会遭殃。 而吴秋娘要做什么,江映篱不知道,但心下已然是发凉了。 该死的,她现在意识模糊,若非她一直拿衣袖中的银针在扎自己,让痛楚维持着自己的意识,只怕刚才便是已经两眼一黑,不省人事了。 但她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连自保都不能了。依着吴秋娘对自己的厌恶,只怕当着会做一些…… 江映篱越想,手脚便是越发的发凉。 “砰。” 一声巨响,江映篱吃力的扭头看去,但意识已然是朦胧了,视线模模糊糊的将眼前的一切都重影叠加起来,她极力的去分辨,却只能看到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朝自己这边而来。 随后,一阵炽热的气息覆压而来。 江映篱心中悲凉,却仍是在抗拒,虽然她手脚无力,只能气若悬浮那般:“走……走开……” 察觉到了身下之人的抗拒,那人似也极其的不好受,生怕伤到了她,克制着胸口喷薄而出燥火,双手颤颤巍巍的扶上她的脸庞,声音已是有些沙哑,覆在她耳旁,低声道:“是我。” 此时,江映篱终于是分辨出了熟悉的气息以及熟悉的嗓音,紧紧提起的心才松了下来,也是因此,紧绷着的线一断,她便是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而后,木制的床板便是吱吱呀呀的响动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阵嘈杂之声渐渐响起,一点一点的唤醒了江映篱的意识。 江映篱意识还未完全回笼,第一时间传来的却是四肢如同被车碾过的酸痛感,还有一阵腰酸背痛的涩痛。 “原小姐和我儿子两个人情投意合,这孤男寡女的,可不容易干茶烈火吗。”吴秋娘笑得几乎要将唇角都给咧到了眼眉上,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台词同那些青楼里的老鸨差不多。 “这生米都煮成了熟饭,你们看看什么时候操办婚礼会好一些!” “你这妇人,胡说八道些什么,这样玷污我儿的声誉……”吴秋娘忽的跑到了镖局里头,胡说八道了一通,镖局夫人原夫人本是想要将她打一通再扔出来的。 结果却是见他相公忽的沉了脸色,二话不说便是抬脚跟着吴秋娘来到她家,她也只好随着她一道过来了。 原秀对于秋牧云痴迷的事情已然是人尽皆知了,若是当真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原老爷已是不敢再往下去想了。 “吱呀。”吴秋娘面带得意,一把推开了木门,打算让原夫人和原老爷看个清清楚楚,让秋牧云也无从抵赖。 江映篱还未从陌生的痛楚当中清醒过来,便是听见了吴秋娘的声音,都不曾知道发生了什么,便是见下一刻吴秋娘推门而入。 秋牧云比江映篱反应更快,拉过被子盖住了江映篱,从侧身抱住了她,不让别人看到她一丝一毫。 脸上已然是有了怒意。 “你在做什么!” 吴秋娘见秋牧云这般护着原秀,心中窃喜不已,嘴上更是得意:“儿啊,不是我要来坏你们的好事,是原夫人和原老爷来了……” 正待吴秋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突然就猛的传来了一声高亢的尖叫声。 “啊!我要杀了你!” 这个声音,可当真是无比的熟悉。只是却不是在这个屋子里传出来的,而是在旁侧的屋子当中传来。 原夫人和原老爷听到这个声音,顿时脸都煞白了,嘴皮子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原秀真的在这里! “怎么回事?”江映篱揉了揉眼睛,仍是发蒙状态,见吴秋娘和原夫人原老爷匆匆离开,就想着要从秋牧云怀中挣扎起来。 江映篱一动,被子滑落,露出了雪白细腻的肩头,让秋牧云情不自禁的眸子一沉,里头似有什么在燃烧着。 但外头的尖叫不断,秋牧云只好硬生生的按捺住,克制且无奈道:“把衣服穿上,我们出去看看。” 声音似乎是比江映篱先前听到的都还要沙哑,低沉,更加的性感诱人了。 经过秋牧云提醒,江映篱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回想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外头的尖叫声不断,江映篱也顾不上害羞,只好背过身去,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随着秋牧云一道出去。 “混蛋!” 尖叫声持续着,江映篱凑前一看,竟是十分意外的看到了原秀和秋牧云的大哥睡在了一张床上。 此时此刻,原秀正撕扯着嗓子,哭喊得极为凄惨,双手更是紧握。不断的锤打着他。 不是这样的,她所想的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明明躺在这里的应该是秋牧云才对啊!而这个男人,应该是睡在江映篱床上才是对的啊! 江映篱此时一看,心下顿时明了了起来,也终于知道了吴秋娘背后究竟在捣什么鬼。定时吴秋娘和原秀二人合计,给他们下药。 若是此时此刻,和原秀躺在一起的,是秋牧云,而和自己躺在一起的则是秋牧云的大哥…… 那时候的场面,江映篱想都不敢去想。 秋牧云察觉到江映篱脸色煞白,连忙上前将她扯进了自己怀中,同时心中也是怒火中烧。若当真让吴秋娘得了逞…… 许是吴秋娘想要一棍子打死,没有想过何为家丑,囔得人尽皆知,更是不想给秋牧云有一丝一毫可以抵赖的机会。 所以房间大开之余,还多了不少人来围观。 “这不是镖局的大小姐吗。” “她喜欢的不是秋老四吗?怎么这会儿跟秋老大躺在一起了啊!啧啧,还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若是我们村的人,一定是要拉出去浸猪笼!” “你小声点,没看见原老爷和原夫人都在吗?脸都白了!” 众人议论纷纷,而浸猪笼三个字则是飘进了江映篱的耳中,让江映篱也忍不住下意识的一个颤抖。 若当真是自己和秋牧云的大哥躺在了一起,让秋牧云休弃已然是轻的了,只怕通奸之罪扣下来,被浸猪笼的就是一定会是自己了吧? 吴秋娘当真是好狠毒的心思。 第四十章 下嫁 事态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吴秋娘已然是愣在了原地,眼珠子都要被震惊得瞪出来,更是不知所措。 她想要挽回,想要遮掩,可是她不会啊,她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啊! 原老爷看着原秀还在床上哭喊,气得胡子都在颤抖,又经受不住周边的人指指点点,面子里子都已然是被原秀给丢光了。 不止如此,要是说床上的那个人是秋牧云也不算太过于糟糕,原秀追秋牧云的事情已然弄得人尽皆知,他到时候只说情投意合情难自禁也还遮掩过去,况且秋牧云长得也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是个有出息的样子。 可偏偏,跟原秀躺在一起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庄稼人,他甚至对他一点印象都不曾有…… 原夫人此时也是彻底的呆住了,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连哭都给忘了。 她的女儿确实是骄纵了一些,任性了一些,但自己就这么个女儿,自然是千宠万疼的,但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胆大妄为到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而且现在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该让她如何是好? 原夫人猛然地惊醒,想要上前去护住原秀,不让她的丑态继续暴露,被众人指指点点,只是身形刚动,却是被原老爷给抓住了手臂,将她拉了回来。 但见原老爷深吸一口气,克制着身上的颤抖,尽量让自己平静,只是话语仍是不可自已的带了颤音:“我儿原秀将于不久后正式下嫁此人,还望乡亲父老做个见证,到时候过来饮杯喜酒。” 事到如今,原老爷知道若是自己不当机立断的话,就已经不是丢脸的问题了,原秀的处境也更为危险。 但原秀哪里想得到那么快,她一听到原老爷竟然让自己嫁给面前的……这块炭,不!她宁愿去死! “爹,爹,我不要,我不要嫁给他,我喜欢的是牧云哥哥啊!”当即,原秀也顾不上其他,便是想要撒泼大闹。 原老爷再也忍不下去,携带着怒火上前一步,狠狠的朝着原秀哭的梨花带雨的脸上扬去。 “啪。”手掌落下,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顿时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原夫人的惊叫声:“老爷!” 原夫人顾不得其他,挣脱了原老爷的拉着自己的手,心疼的上前抱住原秀,原秀也没有想到原老爷竟然会打自己。 他从来对自己都是宠着惯着,想要什么给什么,这还是第一次打她! 原秀只觉着自己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从一睁眼开始,整个世界都变了。 为什么……一开始说好的,并不是这样的啊! 原秀极为震惊又受伤的捂住自己火辣辣的脸颊,一时连哭都忘记了,眼神茫然的四下转动,周边人的指指点点她已是听不清楚,视线都被泪水弄的模糊了。 吴秋娘见原秀在环顾,吓了一跳,以为是要找自己算账,顿时就想往人后躲去,避开原秀的目光。 江映篱看着吴秋娘瑟瑟躲闪的身影,眸中冷光闪过,虽然说原秀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很可怜,可若不是她自己动了歹念,也不会沦落至此。 但吴秋娘这个老虔婆,以为这样躲,就可以躲的过去吗。 她知不知道,这种事情无论出没出差错,祸害的都是一辈子,无论是她,还是原秀,还有秋牧云…… 江映篱越想越觉得心寒,极怒之下反而是渗出冷汗,更是看不得吴秋娘这样躲闪,忍不住讥讽道:“吴秋娘,你在躲什么,该不会是做贼心虚吧!” 冷不防的听见自己的名字,吴秋娘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觑了原秀一眼,又害怕江映篱在这个时候看出些什么,将自己推出去,立即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怎么也在这里,是不是你在捣鬼!我明明看见你走进去了。” 听闻吴秋娘喝问,原老爷和原夫人纷纷都看了过来,若有所思那般看了一眼江映篱,原夫人护女心切,加上江映篱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而原秀却清白尽毁,丑态尽现,心疼之下,竟也觉得吴秋娘说的也有可能,丝毫没有觉得她女儿觊觎有妇之夫有何过错,她女儿就是妥妥的受害者。 只是原老爷却是紧紧的抑制住了原夫人,生怕再闹将起来,惹得更为笑话。 江映篱正想反驳,但却见秋牧云牵住了她的手,厉声同吴秋娘道:“往后我们再也不会来这里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罢,秋牧云竟是再也不想多看吴秋娘一眼,拉过江映篱便离开了。他不想再同吴秋娘这种人多作纠缠,正是因为他心中还留有那么一点可笑的希冀,才会让江映篱涉险。若非…… 回去路上,江映篱不由得沉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虽然有所猜测,但具体情况她还是不得而知的。 毕竟她的意识很是模糊,且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秋牧云究竟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秋牧云先是摇了摇头,唇角一直紧抿着,略微沉吟了一下才回道:“我也跟你一样,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下了药。”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江映篱可不认为吴秋娘会这么糊涂,连房间号都给搞错了。而且,他们吃饭的时候,是完全没有看到过原秀的,她肯定是一早就在房间等着了。 “吴秋娘让大嫂扶走我,但大嫂没有像吴秋娘那样说的,将我扶到了原秀的房间。而是告诉了我,你被带到哪去了,之后我就顺着大嫂说的,找到了你。” 秋牧云说的大嫂,正是与原秀躺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的媳妇,章雯。 原来是这样。江映篱松了一口气,没有想到吴秋娘家里,也不只是如同曹青青那样的人在。 幸而,她不愿意跟吴秋娘一样同流合污。 感激之余,江映篱下一瞬又不由得更为担心了。 “很感谢大嫂帮了我们,可是,她自己怎么办?”江映篱的心情不由得低落了下去,如果躺在里头的是曹青青的相公,她不仅不会担心,说不定还会拍手叫好。 因为多行不义必自毙,作恶多端就只能自食其果。 可是章雯是个好人,好人就应该有好报。如果是身处在她前生,这种事情也没有那么严重。 但这里却是封建社会,尤其还是身处农村…… 章雯,最后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呢。 第四十一章扫地出门 第四十一章 扫地出门 这件事情应该瞒不住多久的,事后吴秋娘一旦追究,肯定会知道是章雯帮了自己,更不会放过她了。 就算吴秋娘没有那么聪明,按照原老爷之前所说的原秀下嫁,吴秋娘肯定也会将章雯给赶出去,让她给原秀腾位置。 江映篱左思右想,还是放心不下,于次日一大早,就急匆匆的赶往了吴秋娘家,想要找章雯。 “你给我拿着你的破烂,马上给我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江映篱还没走到吴秋娘家,就看到她家门口大开,一个布包被扔了出来,随后便是见一瘦弱妇人被推搡出来。 因为吴秋娘的力气太大,章雯撑不住,又被门槛绊了一下,重心不稳便十分狼狈的摔倒了地上。 江映篱见状慌忙上前扶起了章雯,同时还怒瞪了吴秋娘一眼,“也不知道谁是破烂,一天天就只会些下作玩意学人当老鸨。” 连同着昨日的怒气,江映篱忍不住恶语相向。 吴秋娘此时也是一肚子火,看见了江映篱更是烧的旺盛,顿时双手叉腰,摆好了破口大骂的阵势。 “你说谁是老鸨呢,你个黑心烂货,在这装什么好人,摆这副嘴脸给谁看……” 江映篱翻了个白眼,见她越说越难听,那些农村粗俗俚语简直不堪入耳,看章雯面上难受的紧,也没有了心思同吴秋娘吵架。 “大嫂,你还好吗?我带你走。”江映篱拍了拍章雯身上的灰尘,很是温柔的笑看着章雯。 章雯此时此刻也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就这么被人赶了出去,已然是无处可归。对于江映篱说的,她也别无选择。 见章雯点头,江映篱便是不再理会吴秋娘,将她甩了脑后面,携着章雯回到了自己家中。 “大嫂,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赶出来……”江映篱将一杯热茶端在了章雯面前,想起昨天的事情,不禁有些抱歉。 不料章雯却是摇了摇头,话语有些哽咽,:“这件事情不能怪你和老四,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了这种心思。更不知道娘竟然会……说到底,你们也差点就被害了……” 江映篱闻言不禁动容,心下是又暖又涩,她没有想到章雯会这般的明事理,若是她怨怼自己,她也觉得情有可原。 她明明做了好事,却被扫地出门…… “大嫂……”江映篱想说些什么,却又猛地止了口,改口道:“那样乌烟瘴气的地方,你若待久了,也只会被磋磨得更厉害。以后我喊你章姐吧。” 瞧章雯这瘦骨嶙峋的模样,还有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想来定是饱受吴秋娘的折磨了。 “不如你日后就跟着我吧,我这手头上也有个生意,让你丰衣足食还是不成问题的。”江映篱想了想,她决不能让好人落的凄惨下场,更何况还是帮了自己的人。 “啊,可是我除了女工,就什么都不会了。”章雯听到江映篱的建议,还是颇为心动的,毕竟她已经被赶出来了,再不自食其力,就真的只能等着饿死了。 江映篱没有想到会这么巧合,说不定她和章雯就真的很有缘呢。 “那可正好了,我所说的生意,就是刺绣生意,量还挺大的,我一个人也做不来,正好你和王姐可以帮我忙。” 江映篱一早便是有打算了,日后她定然是要开刺绣坊的,也是会进入量产的那一步,现在正好可以开头呢。 “可以吗?我不会拖累你吗?”江映篱的绣功章雯也是有所耳闻的,那时候她也很是羡慕,但也只是羡慕而已,她那时候也想要绣一批拿出去卖,却被吴秋娘给看见了,打骂了自己一顿不说,还说自己痴心妄想要丢她的脸面。 “怎么会,不试过你又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江映篱见章雯很是不安那样,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绣功这种事情,是可以练出来的。只要你用心,就一定可以做的很好。” 量变达成质变,更何况名师出高徒,江映篱有这个自信,哪怕章雯现在一窍不通,她也可以教得她很出色。 章雯似是被江映篱的自信给感染了,莫名地也似乎有了点底气和勇气,让她去接受江映篱所说的。 “好,那我就试试。” 江映篱顿时喜上眉梢,忙拉着章雯到王寡妇家,兴致勃勃的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能有钱赚,王寡妇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诶,大嫂你绣的分明就很好啊。” 三个女人兴高采烈的就开始绣了起来,绣到一半,江映篱跑到了章雯旁侧,看了一眼,忍不住赞叹道。 方才她见章雯这么不安,还以为她只是略懂一些,缝缝补补没有问题而已,不曾想竟然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章雯也被江映篱突如其来夸张给弄得懵了一下,而后有些不太好意思,看着江映篱脸上真诚的笑意,也不像是在安慰她,哄她高兴。 “真的吗!”章雯还是很不确定,小心翼翼的说道:“可是之前吴秋娘说……” 江映篱一听到吴秋娘的名字就很不耐烦,轻轻翻了个白眼,“她懂什么审美,况且她就是见不得你好,怕你跟我一样赚了钱,就不受她控制了!所以才会打击你,你别听她的。你绣的可好了。” 王寡妇也在旁边点点头,“拿出去绣坊卖也不成问题了。” 得到了江映篱和王寡妇的肯定,章雯才忍不住笑了出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才终于是有了点活气。 “那就好,不拖你们后腿就好。”章雯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了些什么,有些踌躇地看了下王寡妇,再看向江映篱,试探道:“王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不可以暂时住在你家!?毕竟,我也不好意思妨碍映篱两口子。” 王寡妇闻言,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正好我们两也能凑个伴。” 江映篱见她们相视一笑,便也不好再劝,只能点点头,心下想着到时候多照应一些,也好。 秋牧云一进来,就看着江映篱坐在桌子上,手捧着脸乐呵呵的笑。 “怎么了?”被江映篱的好心情所感染,秋牧云也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些,唇角忍不住上扬。 闻言,江映篱就忍不住要将自己的喜悦分享,并且告诉了他,她将章雯接过来的事情。 “嗯,我觉得你做的很好,以后这些事情你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就好了,我永远都会在后面支持你。” 第四十二章 投湖 天朗气清,秋风温抚,秋牧云难得的带了愉悦之情来到了镖局,眼角唇角皆染了遮挡不住的笑意。 只是,秋牧云刚走进镖局,却觉得旁人看向自己的眼光很是奇怪,里头像是夹杂了同情,怜悯,鄙夷等等复杂的神情? 一时不解,秋牧云只觉得可能是自己的笑容过于晃眼,便是下意识的敛了起来。恢复了往日那般的一本正经。 可就算是如此,秋牧云仍是觉得周边人看他的眸光越来越奇怪…… “今个儿是怎么了!”虽然秋牧云可以做到心无旁骛,但所有人都这样,他的工作还是很难继续下去的。 于是乎,他也就只能找往日比较处得来的人问上了一嘴。 “你还不知道?”那人四下环顾了一圈,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道:“怪不得你还笑着进来。” 莫不是自己还要哭着进来不成,秋牧云愈发的不解了,但也没有说什么,只等着那人的下文。 “大小姐昨天回来之后就关在房间内大闹,死活哭着说要嫁你,夫人怎么劝都不听。老爷气狠了,又打了大小姐一巴掌。” 秋牧云听着,不由得下意识蹙起了眉头,事到如今,原秀都还要这样折腾幺蛾子吗?昨日他陪着江映篱回家后,并没有返回来镖局。 也是想给时间缓冲一下,免得各自尴尬。不曾想,原秀竟是这样执迷不悟。看来,他真的不能再在这里留下了。 “再后来,大小姐闹累了,老爷也没有松口,就消停了一会,但谁知道就在刚才,大小姐竟然跑去投湖了。这会儿才被救起来,内院正在闹腾着呢!你可千万小心些吧。”因着往日关系不错,那人倒是真心实意的担忧了一下秋牧云。 毕竟原秀都已经寻死觅活了,还是跟他息息相关。别的不说,就他刚才还笑着进来…… 秋牧云眸子轻眯,心下的不耐也是到了极点。他一早就说过他和原秀之间早无可能,甚至连正眼都不曾看过原秀一眼,是她这样要死要活的,又怎么能怪得了他! “多谢。”秋牧云轻轻道了一声谢,现下就知道为何周围的眼神如此古怪了,正好,他也可以去找原老爷请辞了。 然而,秋牧云一进镖局,便立即有人去给原夫人通风报信了。这会儿原夫人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浑身狼狈的爱女,又听闻秋牧云竟然是带着笑进来的,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暴躁,立即出了内院,朝秋牧云所在处奔去。 “你竟然还有脸回来。” 秋牧云还未走几步,就见前方原夫人怒气冲冲的朝他快步而来,满脸怒容,仿似见到了仇敌那般,分外眼红。 “夫人。”看在先前原老爷赏识自己的份上,秋牧云还是对原夫人较为客气,也颇为理解她现在的怼对。 但那也只是理解而已,与他半分关系都没有。 “别叫我,你赶紧从这里给我滚出去,再也不许踏进来半步!都是你!要害死我的女儿!我好端端的闺女,都毁在你身上了!” 如若不是男女有别,原夫人就怕是会克制不住身上的暴躁,冲上去撕破秋牧云那张脸,让他再也不能去勾引自己的女儿。 秋牧云见原夫人失了理智,想她这两日受的刺激也实在够大,也不欲与她多计较,况且,他本就没打算继续待下去。 但这个时候,却是有人抢在了秋牧云开口的前面。 “夫人,你这是在做什么?”忽的传来一声微怒,就见当初引荐自己的镖局掌柜走了上前来,“大小姐自己不自爱,关秋公子什么事情?这个时候夫人就应该守在大小姐身边,莫再让她做什么糊涂事情,而不是在这里一味的胡闹!” “我胡闹!”原夫人恼极,可无奈前来阻止的是镖局的掌柜,他可谓是镖局的二把手,原老爷很多事情都会听他的。 “秋公子是难得的人才,他在镖局,镖局的前程才会蒸蒸日上。你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就赶他走,不是胡闹是什么。” 掌柜说罢,便又朝原夫人身侧的丫鬟招了招手,怒斥道:“还待在旁边看什么看,赶紧将夫人扶回去内院!” “秋公子不必担心,正好我刚认识了个大商人,稍后就安排你们认识。”处理完了原夫人,掌柜转过身来,笑眯眯的看着秋牧云。 秋牧云见状,不禁挑了挑眉,眸中闪过惊讶之色。 “映篱,你要带我来的是这里。” 青楼前,章雯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映篱,脚下的步子再也迈不动了,僵立在了原地,同时还十分期待,是江映篱走错了路。 可惜,江映篱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无比肯定的点点头,还用手指了指里面。 “就是这里,跟我做生意的人,就在里面。” “可是这里是青楼!”章雯因为过于惊讶,忍不住拔高了点声音,浑身上下都写完了抗拒。 江映篱回过身,用无比认真的神情看向章雯,一字一句道:“没错,这里是青楼。但那又怎么样!你是进去做绣品生意的,而且这一笔生意能养活你自己,甚至还能改变你的人生,让你不再低声下气,让你不用再看人眼色。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可是……”章雯还想要说什么……但又被江映篱冷声打断道:“没有那么多可是的,如果你真的要在意那么多世俗的眼光,那你要如何生存下去?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要被束缚被约束,按照别人的意思来活吗?你的人生,从来都是你自己做主,只要心中无愧,身处何地有何妨?” 章雯本来的抗拒,都在江映篱这铿锵有力的话语当中尽数瓦解,映篱说得对,若是都在意别人的眼光,那么她这个被休弃的下堂妇,就应该自愧的上吊而死。 自己的人生,该是有自己做主! “他们都想要你死,想要你过的落魄,你就更应该挺直腰背,活下去,并且滋润的活下去!” 江映篱见章雯动摇,就放心了许多,这固有的思维没有那么容易完全瓦解,但一点一滴的渗透,总可以水滴石穿的。 现在,就要先迈出第一步! “走吧,莫让别人等得太久。”言毕,江映篱便是大步流星的跨进了青楼,章雯在其后,紧握双拳,却是义无反顾那般跟了上去。 余光瞥到身后的身影,江映篱此时此刻才真正的放松了下来,面带微笑。 第四十三章 商讨 章雯跟着江映篱左拐右拐,最终进入了稍微偏僻一些的房间,此刻里面已是有一蒙面女子坐着在等了。 “秋娘子总算是来了。”话音莺啼,煞是好听。 “不好意思,有些事情耽搁了一下。这些日绣的帕子都在这里了,我还做了几个香囊,你可以先看看。”江映篱将她和章雯以及王寡妇一道做的绣品都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女子虽是带着面纱,但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里头的绣功不是都是出自江映篱的手。 “秋娘子这是何意?”女子随意的拎起一块手帕,正是章雯所绣的,让章雯不由得也提起心来,双手交缠,不住的摩挲手指头,遏制着心中的不安。 “可是这手帕有什么问题!”江映篱倒是面不改色,十分坦然回望过去。 女子微挑眉,“这可不是秋娘子亲手绣的,难不成秋娘子觉着我好忽悠糊弄。” 见女子似乎有些恼怒,江映篱仍旧是面不改色,甚至还笑吟吟的承认了下来:“你说的没错,这帕子确实不是我绣的,不止如此,除了我之外,还有旁的两人绣的也在里头。” “那秋娘子这就是在躲懒,或是偷工减料了。”女子说着,清脆的声音不由得尖锐了起来,气势咄咄逼人。 章雯见状,早已是吓破了胆,腿肚子都在颤抖,同时心下又十分的懊悔和愧疚,自己还是拖累了江映篱。 正想要开口告罪,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但江映篱已然是不慌不忙的开口了:“当初你我签下契约之时,可没有说一定要所有的都是我亲手所绣。这是与不是?” 女子没有想到江映篱竟然会钻这个漏洞,当初确实是没有明说,但她以为,这是她跟江映篱所达成的共识! “是没有说过,但这个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江映篱摇了摇头,“你是与我签订的契约,不是同我的绣功签订的。我既然有心同你合作,自也是有野心的。往后所作,更不会只出自我一人之手,凡事亲力亲为。” “你这是什么意思?”女子听得有些糊涂,与她签订,不就是签订了她的绣功吗。 “我的意思是,日后我还要开一间大的绣坊,打响我自己的名头,既是如此,我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独揽所有绣活呢?”江映篱仍是不紧不慢,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虽然此时此刻听起来,像是在痴人说梦。 “更何况,他们的绣品也丝毫不差,正是因为拿得出手,够得到交货标准,我才会拿来,不信你细瞧便是。而且只要水准够,风格灵活多变,不是更有新鲜感吗?” 女子如江映篱所说,拿起来细看了一番,发现确实如江映篱所说那般,虽然够不到她的水准,但也算为别致。 “要我收下这些绣件也不是不可以,但就是价钱要重新定了。”女子放下手帕,眸子微转,一番心思又从底下而过。 她是个生意人,自然是要做对自己有益的事情。 物以稀为贵,况且要有对比才有伤害,这样子,她就可以继续哄抬江映篱绣出来的东西了。 “这自是没有问题。” 章雯本以为自己和江映篱会被面前的女子怒吃一顿,然后给赶出门去。但没有想到,就在江映篱这么笑说一番之后,还能做得成交易。 更让章雯欣喜的是,她肯收下了自己的绣品!被人肯定的喜悦让她一时也忍不住雀跃起来,都忘了这里是她所介怀的青楼之地。 直到出了门口,章雯才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梦那般,很不真实,看着江映篱,不由得喃喃道:“映篱,你现在变的好厉害啊。” 从前,江映篱也是跟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还要惨。也可以说是,在吴秋娘手底下讨生活,就没有不惨的。 那时候江映篱也是胆小怕事,懦懦不安…… “我要是再不变的厉害一点,只怕我就会尸骨无存了!”江映篱笑了笑,随后又趁机给章雯灌输了一下自己的观念:“人活在世,靠天靠地都不靠谱,唯有靠自己才能有活路。若是连自己都不争气,又如何让别人来替你争口气?那些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儿不如男的都是鬼话。女人,也是可以干一番事业的,独立自强,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章雯从未听见过这些话语,一时又被江映篱给震惊住了。但江映篱脸上的神情是这么的真切,这么的肯定,还有方才她侃侃而谈的神情。 如果自己也努力一下,是不是就可以变得和江映篱一样,不再受人欺负。 江映篱瞥见章雯恍惚的神情,知晓适合而止的道理,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所以她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任由章雯自己思考。 等了一会儿,江映篱便是见到了秋牧云朝自己这边赶来,也不由得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事情都谈好了吗?”秋牧云赶过来,下意识的牵过江映篱,将她往前带了带,虽然他不介意江映篱和青楼有交易来往,但站在青楼面前,秋牧云还是忍不住在意,并且有些不自在。 江映篱没有察觉到秋牧云的那点点小心思,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了走,忍不住兴奋的告诉他,刚才商议的结果。 “嗯,商议好了就行。只一点,不许晚上做绣活了。”秋牧云始终最为在意的,还是怕江映篱会因为做绣活而伤了自己的身子。 “知道啦!你这话都说了多少次了,耳朵都起茧子了。”江映篱故作不耐烦那般,嗔怪地望了秋牧云一眼,而后看见了他额角的细汗。 这个呆瓜,应该是一路赶过来,连汗都没有擦。 江映篱心下微暖,不由自主的踮起脚尖,抬起袖子细细的擦去了秋牧云额角的汗。而秋牧云则是一脸温柔缱绻的望着她。 直到江映篱擦完了汗,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似是有些过分亲昵了,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甩了甩袖子,想要装作若无其事那样。 只是秋牧云却是抓住了她想甩开的袖子,顺着衣袖往下牵住了她的那柔弱无骨的芊芊素手。 身后章雯看着二人相处,已然是看呆了,心下也很是艳羡,这样好的光景,她是头一次见,而自己的这一辈子,怕是再也无望象江映篱这般,遇见自己的良人。 第四十四章 试衣 “我本来是打算请辞的,但掌柜说有一趟比较重要的镖,报酬也很可观,若是我走完那一趟镖,至少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秋牧云细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跟江映篱说。 “危险吗?”江映篱闻言,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便是问危险程度。在她印象中,那些电视剧里头演的都极为夸张和玄虚。 “这个大商人是新来的,想要在我们这边发展,所以需要运送物资,他的实力挺雄厚,而且也不止我一个人压这趟镖,所以你不必担心。” 电视剧终究还是电视剧,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嘛,那么危险程度应该也是如此。江映篱如此一想,便也是宽心了许多。 如秋牧云所说,那大商人钱多,必然也会请足够的人手。秋牧云也许就只是混个报酬的而已。 “虽然是这样,但你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一切都要当心。”江映篱不是很放心,便是忍不住又多叮嘱了几句。 “不过是去两三日,你这样煞有其事的,倒是像生离死别那样。”秋牧云忍不住笑完了眸子,调侃江映篱。 但江映篱一下子就捂住了他的嘴,惊道:“呸,呸,呸,做什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见江映篱这么紧张自己,担心自己的安危,秋牧云那一双眸子不自禁的弯成了弯月,笑意同欢喜已是满溢出来。 这厢欢喜那厢愁,原秀眼神空洞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盯着床顶,唇色苍白,若非眼珠子偶尔会转动几下,仿佛上头躺着的,不过是具尸体。 直到香雪走上前来,原秀才转动了下脖子,空洞的眸子开始绽放出点点光彩。 被原秀这百般希冀那样盯着,香雪只觉得心有大石压着,头发忍不住发麻,好半响才十分艰难的开口:“秋公子已经走了。” “走了?”原秀眸中的光彩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嘴上轻轻念着香雪的话,走了?她为了他去投湖了,也换不来他过来看自己一眼吗?哪怕只有一眼…… “小姐别伤心,说不定不是秋公子不想来,而是掌柜带着他去见了位商人,接下了一趟比较重要的镖……” 香雪也知道自己讲的话很扯,但看着自家小姐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样子,也只好这样自欺欺人的宽慰道。 谁知原秀听完之后,死气沉沉的眸子里突然迸发出了强烈的光彩,里头的恨意不断的燃烧。 “你去我柜台下面的抽屉中,将一个带锁的盒子拿过来。”原秀眸光囧囧,语气也颇为咬牙切齿,似乎是用尽了力气那样。 香雪一时不知道原秀想要做什么,但看到她的样子,便是二话不说的就如她吩咐那样,将盒子给拿了出来。 原秀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把钥匙,一打开那木盒,香雪就被盒子里头的银子给晃花了眼睛。这时她才知道,平时原秀给吴秋娘的那些,也不过是零头而已。 “你拿着这些银子,探听好他们押镖的路线,我记得怀修坡附近是有土匪窝的,你去将这些钱给他们,让他们把镖给我劫下来!” 原秀目露凶光,胸膛中恨意不断的翻滚,既然她都沦落成这样了,那就更不能放过江映篱和秋牧云。 凭什么他们可以逍遥自在过快活日子。 “小姐……”香雪见原秀将银子塞了过来,顿时觉得盒子的重量有几块大石头那般,沉甸甸的,让她险些接不住。 “我的话你没有听见吗?我让你去就去,那些土匪往日就爱抢劫,如今有钱送上门让他去打劫,他们又怎么会不乐意。” 原秀知道,只要自己将消息和路线泄露出去,哪怕她不这样做,那些土匪也不会坐视不管。只是,她却不愿意再出现意外,一定要多加一层保险。 “是。”香雪知道原秀不会再改主意了,也唯有硬着头皮拿着银子往外走。 等着吧,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前路凶险,只是秋牧云和江映篱全然没有察觉到,此时此刻正在家中收拾行李。 “呐,这个给你。”江映篱将之前就缝制好的新衣服递给秋牧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别捏起来,装作很是随意那样,将衣服搁在了桌上。 秋牧云没有想到自己会有新衣服,更为要紧的还是江映篱亲手为自己缝制的,顿时喜上眉梢,迫不及待的将新衣服拿在了手上,乐不可支。 “你试一下吧,应该合身。”江映篱见秋牧云很是欢喜那样,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成就感出来。 “你做的衣服,肯定合身。”秋牧云将衣服展开,却是不太舍得穿,只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你不穿上试试怎么知道,如果不合适趁现在我还能改。”江映篱看着秋牧云这么宝贝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忙催促他。 谁知道秋牧云满是柔情的转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装作很苦恼的样子:“这可是你特意为我做的衣服,穿出去押镖太过浪费了,磕着碰着我都舍不得。” 江映篱被他那一番颇为肉麻的话给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又看着他满眸柔情,不禁又开始害羞别扭起来,嘴硬道:“你别想那么多,这衣服不过是我给江城做衣服的时候,料子多了一点,不想浪费才顺手做的。不是特意给你做的!” 闻言,秋牧云笑意更浓,看着江映篱这只小猫咪因为害羞炸了毛,也没拆穿她的小心思,反倒顺着毛摸。 “是是是,顺手做的。”秋牧云对衣服爱不惜手,握在手里,却怎么着都不舍得穿,握着江映篱的手慢慢靠近,刻意压低声音在她耳旁,颇为暧昧道:“那什么时候,再给我顺手做一件?只有一件,太宝贝了。” 不知秋牧云是否有意,那宝贝二字刻意着重强调了一下,语气轻柔呢喃,热气在耳旁喷薄,仿似一根根的羽毛抚过,让江映篱的尾脊骨不由得像是被一阵电流窜过,酥酥麻麻的,连带着她的心跳都快了不少。 这个状态让江映篱愈发的害羞,嘴上仍是强硬道:“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给江城做的时候再给你顺手做。” 说罢,似乎是觉得自己浑身都有些燥热,再也待不下去,就挣脱开了自己的手,匆匆忙忙的丢下一句:“你赶紧试试。” 而后,再一次落荒而逃。 第四十五章 新婚 时间匆匆而过,转瞬三日过去。 江映篱将新做好的香囊系在了秋牧云的腰间,念叨:“说到底也还是有危险的,你一定要当心再当心。我前几日去庙里求了个平安符,装在这香囊里头了。” 见她如此担忧自己,秋牧云满胸腔都被暖意充斥,心中的不舍之情也愈发的浓郁,但这件事情他一早就答应好了,是非去不可了。 “你在家好好待着,若是别的人来找麻烦,你大可不必去理会。就几天时间,等我回来。”虽然说江映篱还有王寡妇和章雯作伴,但他还是不太放心。 看来,要暗中叫师傅照应江映篱了。 眼见着再说下去,时辰就要耽搁了,江映篱在后面轻轻地推着秋牧云往前走,“好了,我知道的了,家里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自己在外面小心一些才是。快走吧,别耽误了时间。” 秋牧云飞快的转过身来,在江映篱脸上轻吻了一下。他本是想覆上那柔软的双唇,但蜻蜓点水又怎么可以满足。只是现在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他怕沉溺下去就当真走不动了。 算了,等回来他再索要个够本吧,现在就当是讨个利息了。 当秋牧云一行人出发的时候,掌柜摸了摸胡须,同原老爷商量:“若是大小姐要下嫁的话,最好的时间便是趁这几日了。” 原老爷闻言,细想也是如此,秋牧云不在,原秀也找不到理由来折腾,况且她下嫁已成了铁打的事实,不如越早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要是原秀再做出什么事情来,他这一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起。 “立即吩咐人去操办起来吧,也不用大操大办,不是什么光彩事情,一顶花轿过去就好了。” 原秀这一次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丢人了,若不是怕晦气,原老爷连办都不想办,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让原秀过去吴家就算了。 出乎意料的,原秀竟然不哭不闹,十分乖巧顺从的着了一身喜服,面无波澜地上了花轿。 “秀儿……”原老爷见状,反而心中更为不舒服,一时又是心疼又是愧疚,自己这样仓促行事,到底还是委屈了自己的女儿。 怎么着,原秀也是他捧在手心当中养大的,如今这般落魄,让他心下又怎么好受。 “去,给大小姐再多抬一抬嫁妆。”别的事情他是没有办法为原秀做到了,就只有银钱这一项,可以弥补一二。 有了这些钱财,总不至于到了吴家还要受委屈。 “新人到……” 虽然事情搞砸了,但原秀还是嫁进了自己家来,给自己当儿媳妇,吴秋娘一时喜不自胜,也终于舍得大方了一把,特意去镇上请了人来当司仪。 重新回来这个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地方,原秀是又恨又怒,但同时她也十分清醒,知道自己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若是再闹腾下去,自己就会将所有的脸面丢光,更加惹人笑话。加上原夫人因为自己伤心过度,几度昏厥,想来是不能再承受刺激了。 种种缘由,让原秀只能死咬牙根,硬生生的忍住蓬勃的怒气,垂下脑袋,盯着脚下的路,克制着自己觉得的恶心感,如同一个没有什么感情的机器人一样,机械一般走完了整个成亲仪式。 吴秋娘一开始还很担心,她知道原秀不是个善茬,心下早已经做好了她会大闹的准备。谁曾想原秀竟然会这么乖乖的配合。 顿时便是让吴秋娘喜出望外,这是不是说明原秀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也难怪嘛,毕竟都跟自己儿子睡一张床了,清白都没了,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吴秋娘心下无不得意地想到。 看着随着原秀一同进来,那一抬又一抬的嫁妆,忍不住双眸放光。 “瞧见没,我儿子今个儿可是娶了镖局的大小姐!”吴秋娘忍不住心下的喜意,急切的到处炫耀。 “啧,你还好意思说,这大小姐怕是不愿意的吧!毕竟当日我可是也在场的。”许是看不惯吴秋娘这幅小人得志的面孔,又或许是嫉妒,有人讽刺说道。 “怎么不愿意?你看她拜堂的时候多配合!”吴秋娘啐了她一口,无比肯定道:“我的儿子当然个个都是好的,又不只是老四。大小姐肯定是瞧上了我老大,两个人才情不自禁的。”吴秋娘惯来脸皮就厚,完全不提往日原秀紧紧黏在秋牧云后面追着跑的事情,而是将原秀和她的大儿子强行绑在一起。 不过事实如何,大家都心里有数,原秀那日疯癫状况他们还是看在眼里的。但如今原秀不哭不闹十分配合也是真。 “那你就可以享婆婆的福了啊,也不知道让大小姐伺候婆婆是个什么滋味。”同时也有人眼红原秀陪嫁的嫁妆,怂恿着吴秋娘。 吴秋娘到底是没有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她脑海中还记着原秀之前杀气腾腾拿着鞭子的样子,再加上,她可是有镖局作娘家的。 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像对待章雯和曹青青那样对待原秀啊。 “你以为大小姐像你们这般皮糙肉厚啊,我虽然是把老骨头了,也没老到要人家伺候的份上。”吴秋娘略有些心虚,但又舍不得就把话说死,只好又补充道:“不过大小姐肯定是知书达理的,不用她说,也是会孝敬公婆的!” “啐,谁不知道你打什么心思。” 顿时有人不屑的嘲讽道。 吴秋娘顿时腰板直,十分得意道:“你有本事你也叫你儿子娶个大小姐回来啊,没本事,娶个李翠花回去也好啊,怎么着那也有一头猪呢!” 那个李翠花,至今还带着她陪嫁的一头猪,没有嫁出去。 吴秋娘此时此刻若是有尾巴的话,怕是就要立刻翘起来了,毕竟在这个村子里,能娶上大小姐,那可是相当有本事了。 甭管过程如何,结果是好的就对了! “你们要吃酒就赶紧吃,吃完就走,别在这耍无赖啊。”吴秋娘看着有人在酒席上拉着自己的儿子喝酒,慌忙上前去阻拦。 原秀还在新房里等着咧。 “啧,吴嫂子你这样可就不够意思了啊,这新郎怎么能不喝酒就走呢!” “喝过就行了,可别耽误我儿子的好时光。”吴秋娘丝毫也害臊,拉起大儿子就走,将他往新房推过去。 开什么玩笑,陪那些人喝酒有个什么鬼用,赶紧去洞房,给自己生下个大胖孙子才是正经事情好吧。 万一哪一天原秀突然想不开要闹腾了,那么她到嘴的鸭子可就没有了啊。若是生了孩子,她还怕什么。 想着想着,吴秋娘眸中精光闪闪。 第四十六章 转变 第四十六章转变 江映篱知晓原秀匆匆忙忙地就嫁了过来,但对于吴秋娘家,江映篱可谓是深恶痛绝的,丝毫不想要靠近。 由此,他们结婚那日,江映篱是躲在屋子里,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打算要凑什么热闹,更不想要自寻什么麻烦。 只是第二天江映篱却是怎么都躲不掉了,毕竟新妇敬茶,她这个做妯娌的论理是得到场了,再加上吴秋娘还特别“通知”了自己。 为了避免麻烦,又或者被吴秋娘抓到话柄借题发挥,江映篱也只好随意的封了个红包,想着到时候走个过场便就是了。 “娘,喝茶。” 江映篱站在吴秋娘的左手下两三个位置,很是意外的看着原秀竟然摆出如此温顺的姿态,仿佛当真是嫁了心上人的小新媳妇。 但见她双手捧茶,十分恭敬的递给了吴秋娘,待吴秋娘笑着接过之后,又掏出了一对金灿灿看着分量就颇重的金手镯,一同递了过去。 吴秋娘见状,也顾不上茶水的滚烫,赶忙着喝了一口,舌头被热茶烫得疼了都不觉得如何,两眼直直冒光,盯着那个镯子。 又似乎是怕原秀反悔,到嘴的鸭子给硬生生飞走,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将镯子从原秀手中收下,又生怕别人惦记,藏到了衣袖当中严严实实的。 看来这阴差阳错也全不是坏事,虽然没嫁成老四,嫁给了老大,也不错啊。总归是成了自己的儿媳妇,而且……还更贴心,至少不用担心他们会胳膊肘往外拐。 吴秋娘随后将自己准备的红包递给了原秀,虽然同她的镯子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只是在金钱面前,吴秋娘哪还会顾得上什么长辈的体面。 对于吴秋娘这种颇为厚颜无耻的做法,原秀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鄙夷,她倒不是因为大方,而是因为早就知道吴秋娘是这种泼皮无赖,不屑于计较。更何况,她目前的目标,也不是吴秋娘,就且让她逍遥几日。 而对比于原秀的不屑,秋老大接过吴秋娘的红包便是有些喜出望外了,之前自己那一点点的工钱都被吴秋娘给搜刮了过去,想要藏一点私房钱都极其不容易。 哪怕自己的红包比原秀的要少上许多,也足够秋老大乐呵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娶了原秀才会这样,这可真是大好事啊,好日子就要来了!同一时刻,母子二人竟然都不约而同的冒出了这个想法。 瞬时看原秀的眼光都热切了不少,仿佛在他们眼中,原秀是什么热气腾腾的香饽饽。 “谢谢娘。”秋老大喜滋滋的将红包给收了起来,吴秋娘轻咳了一声,将目光放在了江映篱身上。 “这个茶喝完了,老大家的,你去见一见你的妯娌们,认识一下亲戚。”说罢,吴秋娘嘴角还十分得意的翘了起来。 只见堂屋之中满满都是人,但一些比较亲近的亲戚都坐在了木凳上,曹青青更是坐在了吴秋娘的下首,等着跟原秀互动。而江映篱却是被自己排挤到了角落站着。 这样对比着,吴秋娘以为肯定能让江映篱心里不痛快,谁知道她压根就没当一回事,更是求之不得。 经过上一次吴秋娘竟然连白饭都不放过,照样下了大量的药,这样之后,她对这里的东西是能不碰就不碰的。 恶心! 原秀按着顺序一一见过,同时也都分好了红包,毫不吝啬。这般做派,引得堂屋顿时人人喜气洋洋,乐而忘返。 江映篱想着,原秀跟自己虽说不至于血海深仇,但两看两相厌是必然的。也做好了被她忽视无视又或者奚落等等的准备。 毕竟现在看情况,也就只有自己同这个欢天喜地的场面格格不入了。她甚至相信,只要原秀说上那么一两句,周边的人都会看在她出手大方的面子上,对她附和。 经过那么多事情,江映篱的一颗心已经被锻炼的宛若磐石了,再怎么恶劣的态度,她也不会在乎,在她眼中,这些人就跟疯狗差不多。 若是一只一只的都要计较,就太累了。 但看着原秀朝自己走过来,尤其是脸上还挂着笑意的时候,江映篱还是忍不住有些不耐烦的蹙了下眉头。 “四弟妹。” 原秀笑意吟吟的带着秋老大走到了江映篱身前,捏着嗓子,很是温柔那样对着江映篱喊了一句。 江映篱顿时被她这一句激得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顿时起了来,很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她千般万般都想象到了,就是没有想到原秀竟然不是对着自己冷嘲热讽,也不是对自己恶语相向,竟然是…… 第一反应,江映篱便是想起了她先前所认知的绿茶婊以及圣母白莲花的形象。 可是,这跟原秀之前的作风完全大相径庭,如果她一开始就有这样的手段,何不一早就使出来,那效果绝对比之前那蛮横的做法要好得多。 原秀见江映篱不理自己,便是委屈的撇了一下嘴,继续弱弱道:“四弟妹是不是还记着以前的事情?以前都是大嫂不懂事……” “别,你别这样跟我说话。”江映篱又被原秀这张装腔作势给恶心道了,再也忍不住,十分真诚的建议道。 原秀顿时眼眸含雾,隐有水光透现,委屈的神情更深。秋老大哪里看得到原秀露出这样的神情,怜惜之情膨胀得容纳不下,立即就冷了脸。 “弟妹,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说她都已经是你的大嫂了,你什么态度!立刻给你大嫂道歉!” 秋老大对着江映篱黑着脸,厉声喝道,加之他整个人因为经常干体力活,十分壮实又十分黝黑,宛若一头黑牛,还是十分有压迫感的。 江映篱翻了下白眼,将自己准备的见面礼随便的往原秀身上一扔,便是不打算多做解释,想要离开。 原秀看起来便是有备而来,又怎么会让江映篱这么轻易的离开,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恳切的说道:“没关系的,以前的事情都可以好好的说清楚,毕竟都过去了。该是我给弟妹道歉才对。更何况,收了弟妹的见面礼,又怎么能不回礼呢。” 江映篱心中的诡异感随着原秀这番惺惺作态越发的浓郁,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她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不待她细想,原秀就将一个精美的香囊强塞到了江映篱的手中,似是怕她会拒绝那样。 确实,江映篱很想拒绝,总感觉原秀心怀鬼胎,可原秀一番示弱下来,周边的舆论风向早已经朝她倾倒了。 如果江映篱执意不要,还不知道会闹的多难看。 第四十七章 宫斗 在强烈的舆论环境施压下,江映篱宛若被人道德绑架了那样,只要她不肯收,她就是不识好歹,原秀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受害者。 江映篱横看竖看,加上不过是个香囊,大不了之后束之高阁就算了,犯不着现在就惹麻烦上身,烦人又伤身。 在江映篱收下香囊后,原秀果然没有再执意留她,任由她离开。 今日的事情怎么想都觉得奇怪,江映篱将手中精美的香囊拿来详细的观摩了一下,只觉着香囊有股桂花香,别的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原秀当真是嫁了人改了性情,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即就被她给否定了。若是说原秀是如愿嫁给了秋牧云,那么为了秋牧云,将就一下自己有所改变和收敛,江映篱是肯定信的。 但对象换成了原秀只见过一次的秋老大,就不可能了。还有她对吴秋娘那么好,更显得诡异。要知道,害得原秀不得不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吴秋娘可谓是居功至伟。 江映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想要极力的去猜测原秀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但半路上却是被卯已给拦了下来。 “嘿,丫头!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卯已从旁边的小路窜了出来,在江映篱眼前挥舞了一下手,企图将她那飘远的神魂给召唤回来。 两三声后,江映篱才反应过来。 “啊,是你啊。”江映篱回过神来,为自己的出身颇有些不好意思,慌忙跟卯已打着招呼:“最近好像都没有见到你。” “我还得讨生活的嘛。”卯已晃了晃手中缺了一个口子的破碗,目光却直直的盯着江映篱手中的香囊看。 见卯已盯着自己的香囊,江映篱也没打算藏私,晃了晃手中的香囊,“这香囊是原秀送的……” 若是寻常的东西,倒也好说,她也不会有什么舍不得,就是原秀众目睽睽之下送的香囊,若是她转身就送给了卯已,虽然她不介意他是乞丐,但看在别人的眼中就不一样了……到时候估计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了。 一听是原秀送的,卯已的神情跟着更为凝重了一些。 “这个能给我看看吗。” 江映篱瞅了瞅没人,便是点点头,将香囊递给了卯已。 卯已接过香囊,递到了鼻子边细细的嗅了起来,嗅着嗅着,已然是越发的凝重,仿似要确定一下那般,嗅了再嗅。 江映篱瞧着卯已的神情很奇怪,就好像这个香囊有什么蹊跷的地方。只是,卯已不是个乞丐吗?他怎么会知道呢? “怎么了。”江映篱看卯已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卯已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江映篱,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你这个香囊可不可以给我?我看着好像可以拿去卖很多钱那样。” 对于卯已这样的说法,江映篱表示很狐疑,若是卯已想要钱的话,一开始自己提出要给钱他的时候,他就应该兴高采烈的收下。 还有,她之前已经算是暗示那样说了,这个是原秀送的,不太方便给他,但为何卯已还执意找自己要? “你对这个香囊好像很感兴趣哦。”江映篱挑挑眉,见卯已开口说要,反而伸手从他手中拿了回来。 “这个是原秀送的,虽然我也不想要,但要是转手送给你,被他么知道怕是口水都能淹死我,我怕麻烦。你如果想要钱,我直接给你就好了。” 说着,就要从自己的荷包中掏出银子来给卯已。 卯已顿时止住了她的动作,轻叹一口气,他就知道这丫头实际上贼精灵,不好糊弄。 “我不要银子,这个香囊有点古怪,你不要戴着。” 哦?卯已果然知道些什么! “什么古怪?看起来并没有啊,闻起来也是最普通的桂花香而已啊。况且一路那么久,我也不见有什么不适。”江映篱将自己的疑惑也说了出来,一开始她也是在防备原秀会跟吴秋娘一样下药。 但过了这么久了,还是不见有任何的不适。 所以,当卯已说有古怪的时候,她还是十分的好奇,并非不是不相信卯已,而是想知道,原秀究竟留了什么后手给自己。 卯已微微沉吟了一下,但又说不上具体的,只好略有些含糊那样说道:“总之里面放了对你不太好的东西。你最好不要戴在身上。若是你想知道具体的,你去医馆问一下就知道了。” 见卯已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只说里头的东西不好。江映篱好奇的心思越发的重了,原秀突然改了性子,对自己这般殷勤的表示。 又是送东西又是道歉的,态度简直是判若两人,甚至像江映篱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原秀跳了湖之后,也跟自己差不多,因为一些什么特殊的原因,里头的壳子换了个灵魂。 但如今听卯已这样说,说里头的东西有古怪,她就放心多了。原秀照旧还是那个原秀,只不过是学精了,手段比之前高明了不少。 “好,我等等就去医馆。”江映篱点点头,虽然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卯已会知道香囊有问题,但看他躲闪的眼神也是知道应该不会轻易告诉自己。 况且手头上的香囊让江映篱更为在意,所以她也只好将疑惑先放在一旁。 “谢谢啦,那我先去看看,回头请你吃烧鸡!” 卯已听到烧鸡,不得已笑了一下,朝她挥了挥手:“快些去吧。” 江映篱不一会儿便到了市集上的回春堂,将香囊放在了大夫面前,很是诚恳地说道:“劳烦大夫帮我看看,香囊里头可有什么问题。” 方才她来的路上,已经自己拆开来看过,里面装着的东西还挺多的,但她却不怎么能辨认得出来。 大夫接过香囊,将里头的东西摊开在桌面上,忽的摸了把胡子,问道:“这位娘子如今是否有孕在身?” 江映篱楞了一下,下意识的摇头,疑惑道:“并没有。” 大夫像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很是慎重道:“幸亏娘子你没有怀孕在身,不然长期戴着这个香囊,会对胎儿不利。香囊里头的赤芍,雪上一枝篙,红花,益母草,冬葵子和番泻叶都是孕妇所碰不得的药材,大多药性苦寒,更有活血化瘀的效用。同时其中的红花量大,也很伤身,容易造成不孕,娘子还是不要再戴了。” 活血化瘀?伤胎?不孕! 大夫每说一个词,都有一道晴天霹雳从江映篱的脑海中劈过。 这个台词…… 怎么这么像自己之前在电视上看的某某传的宫斗剧情。 第四十八章 闹事 “这里面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江映篱像是不太敢相信那样,再一次询问大夫,眸中满是怀疑。 大夫见江映篱不相信自己,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应道:“我骗你一个娘子做什么。里面的药材虽然可以活血化瘀清热,但对女人来说药性太过阴寒,更是伤胎的利器。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就继续戴着吧!” 江映篱见大夫有些恼怒了,立时挠了挠头,轻声赔罪:“我不是不相信大夫你,就是觉得给我香囊的人,没啥必要放这些。” 原秀究竟是什么意思?不想让自己怀孕,或者害怕自己怀孕,若是之前她还是未嫁之身,江映篱觉得这种做法很有可能。 但现在她已经嫁给秋老大了,跟秋牧云可谓是再无可能了。这样子做,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再说了,她跟秋牧云也就只有那么…… 怀孕,想都没有想过。 “我不知道谁给你的,我就只将我知道的告诉你而已。”大夫对于这些没有兴趣,只再一次告知,这个香囊的药性十分阴寒。 “那可以麻烦大夫你帮我换一换里面的东西吗?就提神补脑的那种,是了,里面的桂花香也保留下来吧。” 想来原秀特意放那桂花香,就是怕自己闻到香囊里面的药材味道吧,既然猜不透原秀的用意在哪里,不如就将计就计,看看她到底想如何。 江映篱谢过了大夫还给了足够的诊金之后,就将那换了“汤药”的香囊堂而皇之的挂在了自己的腰间,一股桂花香气不断地往外发散,其中一抹薄荷香味若隐若现…… 原秀对于这一切都不得而知,此时此刻她想要极力维持的假面终于是维持不住了,在众多亲戚散去之后,她的脸色终于是阴郁了起来。 而此时一堆不速之客的到来,彻底让原秀黑了脸色。 “吴秋娘,你是什么意思,咱大闺女跟了你儿子那么久,不说功劳也有苦劳,你们说休就休,这是把我们老章家的往死里打啊!还是你们欺负我们老章家是都死光了吗。”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那些看热闹且想趁机占便宜捞好处的人,原秀本以为自己最少可以得个清净,休息一下,进而谋划下一步。 谁知道还没走两步,一把大嗓门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吴秋娘心下一个咯噔,不禁暗骂了一声,到底是哪个长舌妇,竟然把消息都传到了隔壁村了。 “吴秋娘,你可是丧了良心了啊,还是说你的地没法耕了,要去做那下贱窑子的老娼妇,做皮肉生意啊。你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你这大儿子和那什么镖局大小姐被人在床上抓了奸……” 吴秋娘瞅见原秀的脸色已然黑如锅底,生怕原秀一个生气,要收回自己的金镯子,又或者不再给自己好处……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吴秋娘双手一叉腰,做出了战斗准备,也撕破了喉咙,大声喊道:“你不上门来,我也还要去找你咧!就你们那什么闺女,连蛋都不会下一个,嫁给我儿子这么久,屁都蹦不出一个。天天吃我的喝我的,又懒又馋,亏得我性子好,留了她那么久,要不然一早就撵走了。” 来者正是章雯的娘家人。原是吴秋娘之前忍不住嘚瑟,四处炫耀自己大儿子娶了镖局大小姐,而好死不死又传到了隔壁群章家人耳中。 这前后一打听,立刻就气不打一处来,上门讨公道来了。 见吴秋娘瞥开秋老大和原秀被抓奸一事,反而说起了章雯没有给秋老大生育一事,章家人哪肯罢休。 “你少跟我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生娃的事情又不是我闺女一个人说了算,说不定就是你儿子没用,生不出来!还有,你儿子跟别的女人在床上被抓了个正着,这事怎么算?你可别想着蒙我,我可什么都知道,你今天要不给我个说法,我磕破脑袋一头撞死在衙门都要把你们所有人给告衙门去!” “就是!”章家人一个接一个,有的看吴秋娘想要抵赖到底的模样,还抄起了家伙,站在后面撑腰施压。 吴秋娘咬牙,低声咒了一句。当初的那件事情,闹得实在是太过于沸沸扬扬,不少人都亲眼看着,更要命的,那些人还是自己安排的。 原秀的脸色已经可以滴出墨了,也是在暗中咬牙,险些将自己的一口银牙都给咬碎了,但再恨也没有办法,如今之计,她只能按压下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若是再让他们这么说下去,就只会引来更多的好事群众,看自己的笑话。 “够了!”原秀忍无可忍,上前去低吼了一声。 “你就那个大小姐吧!”章雯她娘看了原秀一眼,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看她穿的料子好,整个人又格外白皙,跟自己这些地里长大的人压根就不是同一样的,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富贵。 正想着要嘲讽几句。 但下一刻看见原秀紧皱着眉头,却甩了一大袋银子往自己身上砸。冷不防的,胸膛就被一袋硬邦邦的东西砸中,略有些生疼。 但章雯她娘心下一喜,这个疼的好啊,说明分量足啊!果然,这镖局大小姐就是有钱,阔气!还大方! 章雯她娘以及章家人皆是面上一喜,这些都没有躲过原秀的眼睛,看着她们就觉得嘲讽,这事情果然是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这些应该可以塞住你们的嘴巴了吧!”原秀眉梢一挑,满满的讥讽:“休书一早就给了那章雯,她自己也认了,若是你们还想闹,那我们就公堂见!” 自古民都是怕官的,章家人又哪敢真的动真格,他们过来闹事,也不过是为了捞好处,总不能白白受了这憋屈。 如今,这好处到位了,他们自然不会闹下去了。 吴秋娘看着原秀给了他们这么一大包银子,心疼的嘴皮子都抽搐了几下,眸光直直的追着那包银子。 “这个给的也太多了吧,要我说啊,对付这些无赖,哪里用这样啊。你还不如直接将钱给我,让我去打发他们咧。” 越想,吴秋娘越觉得心疼,不值,若是这么一大包钱在自己手上,她把他们撞得头破血流都行! 原秀斜睨了吴秋娘一眼,此时此刻的耐性已是到达了极限,再不似之前那般还有做戏的功夫,直直嘲讽道:“就这点钱也值得你眼红,你真的是死穷鬼投胎的吧。这么见钱眼开,去窑子里躺一躺,赚的更快,你怎么还不去啊?” 第四十九章 打趣 “你家相公,离家也有三天了吧。” 趁着天气好,又或者百般无聊,江映篱干脆便是拿起了绣品,跑到了院子中,感受着和煦的阳光沐浴在自己身上的舒适感。 而王寡妇和章雯也在院子当中,两家其实就靠中间的栅栏隔开而已,所以聚在一起也很方便。 绣着绣着,王寡妇便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皱了下秀眉,而后点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久了吧。” 王寡妇看着江映篱的神情,不由得有些打趣道:“你相公离家这么久,你应该是不习惯吧!” “平日就见你们感情好,两个人像连体婴那样,无时无刻都黏在一起,这会儿都三日没见了,肯定不习惯啊。”章雯也在一旁接话打趣道。 自章雯搬进了王寡妇家,同王寡妇两个人作伴,王寡妇为人善良厚道又温柔,同章雯性情很是合得来。 这会儿已经不像之前刚来那样,拘谨得很。 “哪有,他不在我不知道一个人多自在,往日总要给他变着法的煮饭,现在我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江映篱面对她们的打趣和调侃,反倒是面皮薄,脸红害羞别扭起来了。 “少来,我可经常看你相公给你煮饭吃。这会儿什么都要自己动手,肯定没有人疼着的时候好滋味吧。” 王寡妇也很是羡慕秋牧云同江映篱两人的相处模式,可惜自己的死鬼老公走得太早。再说,就算她死鬼老公还在,怕也是做不到秋牧云这般好吧? 王寡妇和章雯两个人说的其实也是事实,自从秋牧云离开家后,江映篱有时候还是会情不自禁的摆碗筷都摆上了他那副,扭头想喊人的时候,才突然想起,他押镖去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更觉得身旁空落落的,一颗心也随之空落了起来。 但这些,江映篱可是绝不会在她们两个人面前提起。先不说害不害羞的问题,王寡妇年年轻轻的就没有了丈夫在守寡,而章雯又遇人不淑,成了下堂妇。 若是自己再说那么多她和秋牧云之间的事情,那不就成了变相的炫耀,往她们的心间上插刀子吗? “他不在,不还有你们吗,能有什么事不好习惯的,我这绣活一做起来,我连他姓什么都给忘了。”江映篱故意开玩笑那般说道。 只可惜了,在屋子里的江城听到了,却是跑到了前面,小声的说道:“姐姐晚上都睡不着……” “噗……”王寡妇听到江城奶声奶气那样,小小的脑袋充满了大大的苦恼那般,不由得笑了出声。 江映篱顿时又是尴尬又是好气更好笑,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江城会过来拆自己的台。想来王寡妇经常帮忙带江城,这才让江城敢大着胆子在她们面前开口。 “快回屋里去背书,明日先生抽背,要是背不出来手心要挨戒尺的!”江映篱尴尬的将江城给推回了屋子里去。 待回来的时候,江映篱有心要转移话题,也有心要安慰一下章雯,便是小心翼翼的开口:“章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章家人上吴秋娘家里大闹了一顿的事情,还是在村子里传开了。而章雯得知了之后,本也是很感动,但又因为长期处于吴秋娘的压迫之下,对于吴秋娘有着挥之不去的阴影和畏惧,便是想要上去跟家里人说,息事宁人算了。 不料章家人却是表示自己没有这么丢人被人休弃成为下堂妇的女儿,并且明说了,嫁出去的女儿等于泼出去的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多往来。 “嫁人之后本来就跟娘家少有往来,我那兄嫂也不喜我,嫂子更怕我回去多吃一口饭,不来往也好,省的麻烦。” 章雯语气淡淡,眉眼之处还是忍不住有些伤心。 “没事,那是他们走眼了,不识宝。咱章姐多能干,人长得又好,性子又温柔,绣活又好,想来不用多久,赚的钱就可以买个大房子了,到时候吃穿不愁,他们想要跟你来往,你别也答应!” 江映篱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势利眼,不能雪中送炭也就算了,还要见死不救更甚至要在心窝子里狠踩几脚的,算什么家人,待日后飞黄腾达,他们定然也是要缠上来的。到时候只怕章雯这样软绵的性子,会连皮都被他们拔得一干二净。 江映篱不愿意出现这种场面,于是乎现在开始就在打预防针了。 章雯被江映篱的一张嘴给夸的脸红了起来,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你那张嘴啊,干脆拿针缝起来算了,没事让人恼。” “我这说的可都是大实话,不信你可以问问王姐。”江映篱嬉皮笑脸的,“再说了,要是章姐你走了,我王姐怎么办,你就留在这里陪陪她多好。” 王寡妇也忙不迭地点头,“就是,都习惯你跟我在一块了,要是你走了,我就真的不习惯了啊!” “行吧,我就厚着脸皮赖在这里了,到时候你们赶我走,我也不走了。”章雯知道她们是在宽慰自己,心下一暖,便也决定要好好收了心,一心一意的靠着自己动手赚钱,让自己活得更好,这样才不辜负她们对自己的好意和苦心。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那日敬完茶后,除了原秀给了一个“绝育”的香囊之后,便是再无动作了,江映篱偶尔看着香囊,不禁也觉得蹊跷。 不止是原秀没有找过麻烦,就连吴秋娘也没有找上门来,着实是清净了许多。但江映篱也不是个找虐的,如今这般的清净,她可当真是求之不得,巴望不得啊! 不止是她过的轻松自在,就连章雯的气色,也好上了许多。 “章姐,你气色好了不少啊,脸上都红润了呢。”江映篱伸了个懒腰,趁着这个功夫,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章雯,由衷的说道。 她依稀还记得,自己在吴秋娘家门口看到章雯时,那面色枯槁,瘦不拉几的,就像没有吃饱过的人一样,干柴可怜。 但如今,不止面色红润,就连干瘦的腰间都开始长肉了,滋润了不少。 章雯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好像是真的多了几两肉,不由得也回想起了以前,自己没有几顿饭是吃得饱的,还要经常被打骂。 相比之如今的日子,真的难以相信,以前自己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日子啊,终于是慢慢好起来了……”章雯摸着自己的脸,情不自禁的低声呢喃。 只是可惜了,这般轻松自在的日子,马上就被打破了。 “不好了不好了,云小子媳妇,你快出来!” 第五十章 昏迷不醒 门口忽的响起了慌乱的脚步声,还有尖锐的叫喊声,江映篱当即就觉着一阵不安蔓延,放下针线的手还有些颤抖。 下一瞬,江映篱便是看见有人担着架子,将什么东西抬了进来,地上还有血在淌过。 “床在哪?” 床?江映篱脑子有些发蒙,当看清楚架子上的人是秋牧云后,顿时情不自禁的瞪大了双眸,心狂跳不止。 “映篱,快将人抬进去先!”王寡妇见状,也是急得不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起来,秋牧云受伤很是严重,现在得先让人给抬进来处理。 被王寡妇这么一说,江映篱才反应过来,手脚冰冷的随着架子一起来到了卧室。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没有多大危险吗。”江映篱看着床上,面色苍白,身上血淋淋十分狼狈的秋牧云,心被紧紧的揪起,胸口压住了一大块石头,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本来是好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了一群土匪,那群土匪有备而来,我们猝手不及,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章姐,麻烦你去回春堂将大夫请过来,尽快!”江映篱闻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秋牧云受伤这么严重,而自己一定不能慌乱,一定要照顾好他。 不用江映篱吩咐,章雯一早就便是出发去市集找大夫去了。 江映篱匆忙的谢过了担架子的人,守在了秋牧云身边,拧了帕子擦干了他脸上的泥土和血迹,擦着擦着,泪水便是情不自禁的涌了出来。 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 王寡妇见状,又怕江映篱照顾不到江城,以及江城会感到害怕,便是将江城给带了过去她那里,免了江映篱的后顾之忧。 很快,大夫便就来了。 “伤的有多严重!”江映篱忍不住咬住下嘴唇,双手交叉缠绕,心里一直在打鼓,毕竟秋牧云已经是失了意识,要到被人抬回来的程度了。 大夫皱着眉头,将血迹最深的地方给掀开了,仔细的处理一遍之后才松了松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伤势看着凶险,好在是避开了要害。若不然就难说。腹部的伤最深,要小心照顾,而且身上小的伤口也多,有些失血过多,我开两剂药补补就好了。就是这外伤,每日都要清理上药,且不能动作过大,撕扯伤口……” 大夫一边写着药方子一边细细的叮嘱注意事项,而秋牧云经过大夫的包扎处理后,整个人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狼狈了。 江映篱闻言,知道没有性命之忧,心中的一块石头也落了下去,好生的送走了大夫后,又再一次的守在床边,忧心忡忡的看着秋牧云。 只见秋牧云的眉头一直紧锁,仿似在承受什么煎熬苦痛,嘴唇都有些隐隐约约的颤抖,冷汗直冒。 江映篱拿着帕子,极其耐心和温柔地给他擦拭,过了一会见他呼吸又缓了过来,才放心出去煎药…… 而就在秋牧云昏迷不醒,江映篱忙着照顾的时候,镖局被劫镖的事情便是飞速的传扬开来。 “听说了吗,秋牧云押的那一趟镖,所有的货物都没有了。” “啊,怎么会这样?那支镖可是有十个人那么多啊,再说了,秋牧云不是一直觉着自己身手不错吗?而且他押镖好像就没有出错过,这一回怎么就跌了这么大的跟头!” “嘿,身手再不错又能怎么样,据说突然冒出来的土匪,个顶个的壮实,好像还有二十人那么多呢!” “这么多!” “那可不是,不过说来也奇怪,那土匪怎么会知道押镖的路线呢?我记得掌柜的为了安全起见,特意选了一条没什么人知道的小路啊。而且土匪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说不定就是有人通风报信,将路线告诉了那些土匪,自导自演!” 茶楼间,正有人讲这件事情说的津津有味,甚至越说越兴奋,还不断的猜测道:“说不定就是秋牧云贼喊做贼,跟土匪串通一气,再假装自己受伤,跟土匪平分货物呢!要不然,他每一趟镖都没有出事,怎么就这个出事了,还出的这么奇怪!” “砰。”忽的,大堂的左侧有人将茶杯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上,起身拂袖走人,再也是听不下去了。 原来那人便是这一趟镖的金主,那新来的大商人,而丢失的那些货物,可是他打算在这里立足的资本! 这让他如何不烧心挠肺,听到这里就再也是忍不住了。 只见他这会儿怒气冲冲的跑到了镖局,质问那镖局掌柜:“你不是说好由秋牧云押镖就会万无一失的吗,你不是说他很能干嘛,怎么这一次我的货物全都没了!你知不知道那里价值多少钱!” 掌柜此时也很懵逼茫然,但金主都找上门了,他也只能先安抚:“钱老板,你先坐下来,事情发展成这样,是大家都不想见到的。那秋牧云现在已经浑身是血的躺在家里了,还是别人抬回去的,说明他也是真的用心尽力去守着你的货物了,甚至拿命去拼了,这总是做不得假的。” 钱老板在茶楼听到那些猜测之后,也是半信半疑,狐疑道:“他们说秋牧云都没有失手过,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故意跟那些土匪串通的?要知道,我的那一批货物,可比酬金多出了好多倍!” 掌柜听闻钱老板这样猜测,立刻就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这事我一直在跟进,一出事我就知道了,给秋牧云看病的正是回春堂的大夫,你要是不信的话,你可以只管去问。想要钱财,那也得有命花才行。现在他还昏迷不醒呢,你能去他家看上一看。我推荐的人,绝对不是那种小人。” “可是货物丢了,总是事实!”钱老板听掌柜的这么说,脸色总算是缓下来了一些,毕竟意外总是比被人在背后捅刀子阴了一把要好得多。 再加上秋牧云如今确实昏迷不醒,他拿一个病人也没有办法。 “莫急,这事我们从长计议。”掌柜的见钱老板的情绪被安抚了下来,才算是可以喘喘气了。 毕竟这一单实在是损失巨大,他要处理善后的事情可太多了。 而就在次日,秋牧云这个据说十分能干的押镖人物终于失手了,弄丢了宝贵的货物不说,还差点弄丢了命的事情也一度传开来了。 第五十一章 关心则乱 秋牧云搞砸了这一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吴秋娘的耳中,吓得吴秋娘一个哆嗦。虽然秋牧云已经分家分出去了,但如果事情真的大条了,在别人眼中她还是秋牧云的娘,不找她找谁。 吴秋娘心下一惊,想要找原秀问一问,看事情是不是真的那么严重。 “老大家的,你们镖局的那个事情严重不咯!”吴秋娘眸带期望,希望原秀可以否定她的说话,毕竟原秀是镖局的大小姐,只要她说没有事情,那就没有事情。 可惜了,原秀是谁?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谁都可以不希望这件事情闹大,但她不行,她反而希望这件事情越闹越大,最好不过! 于是,原秀板着脸,神情很是凝重,沉声道:“这个大商人是新来的,跟我们镖局也是头一次合作,第一次合作就丢了这么大的单子,先不说我们镖局的口碑由此砸了,就是这个单子里头的货物,价值千金,如果真的要赔,我们镖局都不一定赔得起。” 吴秋娘顿时就白了一张脸,镖局都赔不起,他们倾家荡产也肯定赔不起啊!不行!这日子好不容易才好过了一点,怎么可以因为秋牧云那个扫把星给搞没了,绝对不能让他拖累自己! 原秀看着吴秋娘的神色,心下讥讽一笑,她惯来是见钱眼开的,如今秋牧云“大祸临头”,为了不被拖累,她肯定是会找江映篱麻烦的。 果不其然,下一瞬吴秋娘便是匆匆忙忙的出了门,往江映篱家去了。 秋牧云至今昏迷不醒,江映篱在一旁着急上火,连嘴角都燎泡了,满脸愁容,可偏偏又不能做些什么。 “哎!”江映篱将秋牧云的脑袋枕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将温度适宜的药喂到了他的嘴边,但秋牧云不省人事,强喂下去也还是有大半的药汁淌了出来,沾湿了江映篱的裙子。 只是江映篱顾不得被沾染的裙子,拿起手帕擦了擦他唇边的药汁,愁得不行。 偏偏这个时候,外面对秋牧云的质疑愈发的浓重,使得江映篱忧愁的时候又忍不住肝火旺盛。 “江映篱你给我出来!”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所有的事情都堆积在一起了,江映篱十为恼火的将碗放在了桌子,气冲冲的走到门口。 “你来做什么,看你儿子死了吗啊!”吴秋娘一来就没有好事,江映篱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吴秋娘是来关心秋牧云的,这个时候,她肯定是来捣乱的。 吴秋娘被江映篱这么一喝,倒是有些愣了愣,但随后想了想,秋牧云这个大麻烦很容易就拖累她了。 顿时又理直气壮了起来,大声道:“老四做的事情忒不厚道了,外头怎么说的我不信你一点都不知道,他既然分家了出去,我肯定是不会给他收拾烂摊子的。” 江映篱听到这里,心下忍不住为秋牧云感到悲凉,得亏他身世有问题,不然当真摊上这么一个娘,当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既然如此,倒不如趁现在就一刀两断,省得日后麻烦。 江映篱眼眸一转,装作不懂那样:“你什么意思?他可是你儿子!哪怕分家了也是你儿子,每个月还给你五十两咧!” 吴秋娘一听,就觉得事情真的是很严重了,江映篱这样摆明了就是要赖上自己,想要拖垮他们家! 这样还得了? 吴秋娘一下子就不干了,甩了甩手,怒斥道:“五十两又怎么样,我不要了。你们都分家出去了,你们做的事情可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别想赖着我!” “吴秋娘,你的意思就是你要不认这个儿子,要将他从族谱踢出去。”江映篱装作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心中却是冷笑不止,还提醒吴秋娘要做,就做个彻底! 吴秋娘被江映篱这么一激,也是想起了这么件事情,当即就应了下来:“我这是帮理不帮亲,老四这事情做的太不是人了,我没他这样的儿子。我等会儿就去村长那里说这件事情!” 吴秋娘说完,余光却是扫到了章雯的身影,更是不屑一笑:“你们这屋子真的是什么扫把星都有,晦气!我得赶紧撇开了,不然就会被你们祸害死!” 村长,一村之长,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有绝对的权利的。只要将秋牧云从族谱上踢出去,也相当于是说秋牧云不再是这个村的人了。 这样,对于江映篱日后的计划可谓是神助攻! 说完,吴秋娘怕夜长梦多,又怕明日就大祸临头,赶急赶忙的去了村长那里。 江映篱冷笑着看着吴秋娘离开,她可当真是求之不得。 “章姐,劳烦你在家帮我看着,我去趟回春堂。”江映篱转过身,心中放不下秋牧云一直昏迷不醒的事情,想着还是要亲自去找大夫问问比较放心。 但家里也一定要有人看着,万一她走开了,正好秋牧云就醒过来了呢? 对此,章雯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的,只安抚地拍了拍江映篱的手,柔声道:“你去吧,不用担心,我帮你看着,要是你相公醒了,我就立即喊人去喊你。” 江映篱心下感动,但时间紧迫,就只是点点头,赶忙着往回春堂去了。 此时此刻,回春堂里头正忙着,大夫都忙的焦头烂额了,一看到江映篱眼巴巴的又来了,出于职业道德,还是先问了一句:“可是你相公醒了?” 江映篱摇了摇头,满脸的担忧,又很是着急:“他一直都没有醒过来,药也吃不下去,可要怎么办啊!” 这个问题,江映篱已经前前后后叫人来问过了几次,大夫每一次都说了不必着急,这个是正常现场,但架不住江映篱心急如焚。 大夫也是身心俱疲,他这病人还有那么多等着呢,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应付了江映篱。 见状,也只好说道:“我都说过了,你相公的外伤严重,暂时没有那么快容易醒过来,如果你实在心急,你可以先给你相公擦擦身子,帮他活动一下筋骨,免得因为睡得多,起来不适应。” 江映篱一听,也觉得有必要,毕竟若是身体长时间不动弹的话,很容易造成肌肉萎缩的。然而关心则乱,她压根就没有想到过,秋牧云不过才躺了一两天,除了会有些腰酸背痛,完全就没有这个必要。 这个不过是大夫想给江映篱找些事情做,免得过于担忧罢了。 另外大夫还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江映篱都一一记下了,心中充满了事情,果然过于着急的情绪便就被冲淡了一些。 第五十二章 醒来 “映篱,你回来了。”章雯正将药碗洗干净,就看见江映篱匆匆的赶了回来,看着江映篱那带着希望的炯炯眸光,章雯便知道她想要问什么。 不等江映篱开口,章雯便先说了出来:“你相公还是没有醒,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大夫也说了,没有伤到要害。” 眸中的光一下子暗淡了下去,但很快,江映篱又调整了情绪,强自打起精神,冲章雯点点头。 “章姐谢谢你。”江映篱走进屋子,打来一盘温热的清水,拧了帕子,细细地给秋牧云擦拭着。 江映篱正握着秋牧云的手,仔细的擦着,连手指缝都里里外外的擦得格外认真,忽的,秋牧云的手颤动了几下。 江映篱猛地睁大眼睛,震惊的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秋牧云眼眸微张,像是要醒了那样。 “秋牧云,秋牧云,你醒了吗!”江映篱握着秋牧云不由得一个激动,更紧了一些。秋牧云要很是吃力,才能动弹一下。 “映……篱……”秋牧云只觉得眼皮子很重,身上也传来阵阵剧痛,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能动弹那一两下,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吐露出这么两个字。 “嗯,我在。”江映篱忙放下秋牧云的手,跑到了他面前,关切问道:“你渴不渴,身上是不是痛得厉害。” 听到秋牧云这么沙哑的声音,江映篱只觉得一颗心都要心疼得分成了好几瓣,慌忙的拿过了旁边放着的水壶,倒了杯水。 只是秋牧云的力气却是用尽了,眼皮子也沉重得他无法支撑开来,想要说出来的话语的话音都碎在了喉咙间,还不待江映篱将水递过来,秋牧云便又是眼前一黑,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江映篱端着水,呆住了,她险些都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因为过于着急,而产生了秋牧云醒过来的幻觉。 但刚才那微弱的声音一直在自己耳边回响着,提醒着自己,他是真的醒来过,不是自己出现幻觉。 章雯在外面听到了点点动静,便也十分关心的跑了进来,关怀问道:“映篱,是不是你相公醒来了?” 江映篱听到章雯的声音,回过神来,略有些无力的放下水杯,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毕竟秋牧云醒来过,这个可是好的发展啊。 “嗯,刚刚醒过来一会儿,现在又昏过去了。”江映篱强自挤出一点点笑意,点了点头。 “能醒过来,就是好事情。”章雯看到秋牧云依旧陷入昏迷,脑海中又回想起秋牧云刚回来时那一身的血淋淋,心有余悸,更为同情和心疼江映篱了。 江映篱轻叹,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忙不迭的抓住了章雯的手:“他现在这个样子,我是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做其他的事情了。这一批的绣件,怕都是要你和王姐来完成了。” 章雯点点头,她可以理解江映篱此刻的感受,“这个不是问题,左右我们也不能帮上你什么忙,也就是多绣一点而已,不是什么麻烦事情。” 江映篱再一次轻叹,她当然知道这个不是麻烦的事情,因为麻烦的事情在后头。略有些为难的看着章雯。 “只是,跟我们合作的那个女子不知道,这件事情好歹也是要告知她的。怎么样,也要解释一番……” 江映篱看着章雯,更加的为难起来。如果是别的,她顶多也就是不太好意思,劳烦章雯跑一趟。但地点是青楼,她知道章雯还是很介意,对于青楼是处于能不踏入就踏入的心态。 如今自己这样,是在强人所难。 “但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走开。如果他再醒来了……”江映篱纠结好了一会,还是灭有办法说出口…… 章雯却是知道江映篱的意思,心下也为难了起来。上次如果不是江映篱带着她,她是打死都不会踏进青楼一步的。 只是现在……章雯看着江映篱这两日奔波劳累,眼睛下方都多了一圈青黑,人也是憔悴了不少。 罢了,不就是跑腿吗? 章雯咬了咬牙,主动开口道:“没事,我帮你去跑一趟,跟她解释一下。上一次我看她也不算是不好说话的人。” 江映篱瞬间大喜,心下更是动容,实在是没有想到章雯竟然肯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她日后定然是要让章雯过上好日子,才能不辜负这番体贴的善意。 “那麻烦章姐了。”江映篱强忍下眼眶的湿意,目送章雯离开的背影。 章雯硬着头皮进去了青楼,直到出来的那一刻,她还觉得是恍如做梦。但又很快的反应过来,这件事情,并没有她想象当中的那么为难。 至少里面的人,也没有带什么异样眼光看自己,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了。这至少比在村子里,那些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的感受要好多了。 章雯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眼前一片开阔,豁然开朗起来了。果然,有的事情要试一试,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咦,这个不是你前妻吗?逛个街都能瞧着,真是有缘分,不过这怎么在青楼啊?” 章雯的自我鼓励还没结束,耳边就突然传来一声引言怪调的声音,循着声音望过去,就看到了原秀挽着秋老大,在前面不远处鄙夷的看着自己。 秋老大脸色也很是不好,虽然说章雯被自己给休弃了,但两个人做夫妻的时间其实也不算短,如今她出现在青楼,也确实是有些丢自己的脸面。 到时候若是又被人说是自己休弃了她,让她堕落成如此,那自己不就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了?如果再牵连上旧事…… 秋老大的脸色越发不好,看着章雯的眼神也很是憎恶。 章雯感受到秋老大的眼神,脸色已是有些发抖,手握成拳了,还在隐隐的颤抖,像是用尽了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的失控。 袁旭眯了眯眼睛,继续嘲讽章雯:“先前我就听说过江映篱进出青楼的事情,没有想到……果然是什么人就跟什么人打交道,你跟着江映篱,也只能出入这种地方了。” 在说这种地方的时候,原秀仿佛是在说什么极为肮脏的东西那样,鄙夷之情大盛,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章雯抬头看了原秀一眼,但却是抿进嘴唇,一言不发。 “也是,还有什么地方是江映篱不敢去的呢?你作为她的跟班,肯定也是哪里都敢去了。” 原秀见章雯对于自己的嘲讽始终不发一言,就觉得好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面,十分不得劲。更何况,她针对章雯也没啥意思。 看章雯一直没有开口的意思,原秀就带着秋老大款款离去。 第五十三章 祖传的灵丹妙药 待章雯走后,江映篱将有些冷了的水倒了出去,重新打了一盆热水回来,再一次细细的给秋牧云擦拭身体。 心中同时也抱着希望,希望自己又能像之前那次,擦着擦着,秋牧云就能醒过来。 可惜,这第二次的奇迹没有发生。 “这么久了,你要是再不醒……”江映篱心中的担忧一直很重,现在的医术这么落后,虽然说没有伤到要害,但如果一直拖下去,也是会有性命之忧的。 况且,伤口要是不好好处理,发炎也是十分危险的。在这个小乡村里,大夫的技术是十为有限的。 可是,回春堂的大夫,已经是她能请到的最好的大夫了。若是再远一些,就要去一些大的镇子。 但来回时间的折腾,也不知道秋牧云受不受得住。 江映篱咬咬牙,放下手中的帕子,怎么着刚才秋牧云都醒来过,她还是要去请大夫来看看。 不曾想,江映篱刚走出门口,就看到回春堂的大夫已经是自动自觉的来到了自己家的门口,都不用自己跑去请了。 “大夫,你来了。”江映篱喜出望外,但同时也有些疑惑,她之前去问的时候,回春堂可还有很多人要等着看诊的,大夫怎么有时间来自己这儿? “我正打算去请你来给我相公看看,他刚才醒了一小会,又昏过去了。”但无论如何,来了就好。 江映篱立即将大夫给迎进了屋子了。 大夫点点头,“这里就你相公的伤势比较重,我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而且,我突然想起了我家里祖传的一味药,对治愈外伤很有用。” 江映篱本还在担忧回春堂的大夫技术有限,如今一听到祖传的药,那点担忧立刻就被冲散了。 祖传下来的东西,大多数都是好东西!还有,大夫都说能有用的,肯定就有用! “大夫你有什么药尽管拿出来,钱都不是问题。多贵我都舍得给。”江映篱立即就表示出了自己的态度,也是完全不心疼银子的模样。 人大夫连祖传的药都拿出来了,她总不能叫人吃亏。银子她再努力赚赚就有了,秋牧云的命,可只有一条。 大夫闻言,眼眸亮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那样看了江映篱一眼,其中似乎有一丝欣慰飞闪而过。 进了里屋,大夫拿出了一个瓷白的罐子,一打开顿时就有一股清香的药味散发而来,叫人一闻,便是知道其不凡。 只见大夫小心翼翼的扯开了秋牧云伤口包好的绷带,露出里头狰狞的伤口,洁白的药粉缓缓撒上去,覆盖住伤势。 而后又换了新洁的绷带重新包扎上去。 “这个伤口还是要好好处理的,每日都要给他换药。尤其注意,不能沾水。”大夫再重复的说明了一次,“同时,我还给你开了个药方子,配合着这个外伤药使用,伤势很快就会好了。” 说罢,大夫从怀中掏了一张单子出来,递给了江映篱,同时还在药箱里也拿了两包药一道给了她。 “知道你要照看你相公,没有空去抓药,前两剂药我都帮你抓好了,之后的药你只要拿着方子去药堂抓就好了。” 说罢,又从衣袖当中拿出了一瓶黑色的罐子,从中倒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从外面看上去,跟她前世所见的巧克力很是相似。 只是江映篱此刻离得近,能嗅得到其中散发出来的苦味。 但见大夫毫不犹豫的捏开了秋牧云的下巴,将这一颗药给他喂了下去。 “大夫,你这是?”不知道为什么,江映篱总觉得这一次的大夫,跟之前的大夫很有些不一样。 可是具体说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太出来。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怪怪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像是变了个人。 “我给他喂的,是好东西。”大夫说的很是意味深长,装腔作势那样摸了把胡子,“放心吧,他很快就能醒了。到时候就劳烦你每日给他换药,还有煎药。里外一道,才能好得更快。” 江映篱本是有些疑惑的,但听到大夫说秋牧云很快就会醒了,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到那里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江映篱激动不已,自然也是毫不吝啬的拿出了一大笔钱,也不管大夫会不会推辞,直接就给他放在了药箱里头。 “唔。” 果不其然,本是昏迷不醒的秋牧云,此刻却发出了一声低吟,眉头微微皱了皱,全然一副醒转的模样。 这药这么神啊! 江映篱此刻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就好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不断的从云端掉落到谷底,又从谷底窜上了云端,起起伏伏的,心悸不已。 大夫见秋牧云要醒转了,伸手在他的脉搏上探了一探,本是轻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对江映篱笃定道:“可以准备煎药了。” 言毕,大夫便是收拾好了药箱,要起身离开。 江映篱对大夫很是感谢,好言好语的亲自送了他出门。而后又赶忙着飞奔到了床前,亲眼看着秋牧云醒转。 “映篱。”这一次,秋牧云的意识也清晰了许多,说话间也不再那么费力,只是浑身还是无力,腹部一直在隐隐作痛,仿似被什么撕裂一般,又火辣辣的灼烧着。 这一回,江映篱终于是克制不住眼眶的湿润,一颗两颗泪珠子就跟不要钱那样拼命的往下掉,语气哽咽:“你总算是醒了,你要吓死我了。” 秋牧云看着江映篱鲜少露出这样的神情,上一次的时候还是人贩子那回。那一次她是因为她自己,而这一次,是因为他。 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感动,想要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可是,四肢乏力,怎么也抬不起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江映篱知道自己失态了,赶忙着擦了眼泪,摸了摸秋牧云的额头,见他没有因为伤口而引起发烧,放心了一些。 “我去给你煎药。”江映篱兴冲冲的出门,蹙在一起的眉头终于是舒展开一些了。 但下一瞬,却是意外的看着章雯红着眼睛回来了。 “章姐,你怎么了。”江映篱来不及将秋牧云醒来的好消息告诉章雯,就看见她红着眼睛,不禁着急问道:“是不是有人在青楼欺负你了。” 章雯是为了自己才去青楼的,若是在青楼被人欺负了! 见江映篱误会,章雯赶紧摇头,“不是,不关青楼什么事情,就是在外面遇到了秋老大和原秀。” 这一下,都不用章雯接下去说了,江映篱完全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想来定是原秀在作妖。 “等着,我现在就给你出气去!” 第五十四章 约定 章雯赶紧拦下了江映篱:“别,不过就是说多了两句而已,我不理她就是了。” 只是江映篱知道,章雯是因为替自己跑腿,才会受原秀的气。这一笔账,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算了的。 “再说,你不是要照看你相公吗,若是你现在离开了,他怎么办?”见江映篱执意要为自己出气,章雯原本受的那一点委屈,也不算什么了。 好难得才有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这一点点的事情,算什么。 “你不是要煎药吗?”章雯见她手中拿着药包,便是主动接了过来,“我帮你煎吧,你去床上看着,要是醒过来了……” “麻烦你了,章姐,我相公已经醒过来了。”江映篱也知道,自己现在去找原秀,也只是浪费时间撕扯而已。 “但这一笔账,我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江映篱咬咬牙,敢欺负她的人,她定然是要十倍奉还的。 章雯此刻是真心为江映篱感到高兴,秋牧云醒过来了,怎么着也是好事情。 “你快进去照顾你相公吧,别想那些了。” 秋牧云躺在里头,对于江映篱和章雯之间的对话,也是听得一清二楚,眸中一道暗光闪过。 翌日,秋牧云已是勉强可以下床,不顾江映篱的劝阻,强行要过去镖局一趟。 江映篱本是想拦,但看秋牧云一脸的凝重,也知道若是那押镖的事情不解决,秋牧云是不能安心在家养伤的。 又害怕他乱来,到时候撕扯到伤口,就也咬咬牙,在一旁扶着秋牧云,慢慢的来到镖局。 “呀,牧云你怎么来了。”刚走到门口,掌柜的就看到了秋牧云一拐一拐的那样朝里面走去,手手脚脚的伤口都有很多,一时也不由得有些心疼。 但想起了先前钱老爷的施压,镖局如今的情况也不好过,更何况,这件事情上,原老爷才是最终拍板的人。 掌柜不由得轻叹了一声,“牧云啊,叔知道你今个儿是做什么来了,但老爷现在不在,你来也不过是白来。” 秋牧云很是慎重的看着掌柜,松开了江映篱的手,想要朝掌柜的跪下去,但被掌柜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 秋牧云垂眸:“是我辜负了掌柜对我的信任。”这一趟镖,正是因为掌柜信任自己才交给自己的,结果却是搞砸了。 掌柜见状,更为心疼了,又是一声轻叹:“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的,更何况,你连命都差点丢了,这事情,当真是怪不得你。” “不怪他,那要怪谁,这一单的损失谁来负责,你吗?”忽的横插了一道骄横的女声打断了秋牧云同掌柜的对话。 只见原秀大步流星的来到二人面前,狠刮了掌柜的一眼,意有所指那样说道:“这个镖局,可还姓原的吧。” 大小姐的骄横是出了名的,若是以前,掌柜的还是可以斥责几句,但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这一个大单子,损失的有多少,你可比我清楚吧。如果他不负责,就你来负责好了。”原秀将眸光从掌柜身上收回,放到了秋牧云身上。 见他浑身伤痕,似乎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心下略有些揪痛,但更多的却是一阵痛快之意。 看,这才是秋牧云应有的下场,没有了她,他的日子就应该是这样凄苦! “这批货物价值千金,你要拿什么来赔?瞧你这副穷酸的样子,赔的起吗!” 原秀心中隐隐的期待着,期待着秋牧云向她低头,因为只有向她低头,这件事情才会有转圜的机会。 如果秋牧云求她,她一定会跟爹爹求情。 只可惜秋牧云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很是郑重的朝着掌柜开口:“这件事情,责任在我。被抢走的货物,三日之内,我一定会带回来。” 只要将货物带回来,所有的事情都能解决了。 “你是疯了吗,你不要命了,那是土匪窝!”原秀万万没有想到,秋牧云会做这么疯狂的事情。 别说他现在身受重伤,哪怕是个健全的人,要独闯土匪窝,也是要缺胳膊断腿的,更有不幸着,命都会丢的。 他还说是三日之内! 江映篱此时此刻也是忍受不得了,如果不是原秀咄咄相逼,秋牧云至于这样拼命? “原大小姐又何必要在这里惺惺作态,这样的结果不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不过我相公命硬,真是要让你失望了!” 原秀被江映篱这么一怼,险些以为江映篱是知道了自己的计划,心里咯噔一下,神情也不自然了起来,不禁有些面红耳赤:“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哪里有要他去死!” 她不过是想要拦下这个镖,根本没有想过要秋牧云的命! “最毒妇人心,原大小姐这样咄咄相逼,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一而再再而三的,也不嫌烦,你以为少了你那点臭钱,我们就活不下去了吗?好歹我们都是自食其力的,大小姐你就抱着你爹的大腿,牢牢的不放才好!” 掌柜眼见着江映篱和原秀要掐起来了,心下也是有些不耐烦,这些妇人,天天吵吵闹闹的…… 秋牧云下意识抓住了江映篱的手,他的力气已经没有剩多少了,再这样下去,江映篱一定会被欺负的。 “只要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会带着货物回来的。” 江映篱感觉到秋牧云抓着自己的手在用力,便是以为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一下子也懒得理原秀,慌忙扶住秋牧云,让他把身子靠在自己身上。 掌柜看着秋牧云这么执着,心下也很是为难,这件事情确实是需要一个人来负责人,且看之前原老爷的态度,这事情还真不好说……但若是让秋牧云去,这无疑是去送命啊。 “这……” 秋牧云很是诚恳的看着掌柜,并且眸中迸发出坚韧的光芒,“请掌柜相信我,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将货物给带回来!” 面对秋牧云的再三请求和强调,掌柜也就只要答应了下来,同时他也相信,自己看上的人,准时错不了的。 “那好,我帮你去原老爷那里争取三天时间。三天时间你将货物带回来,那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如果没有带回来……你知道的。” 掌柜的说道最后,眸光意味深长。 秋牧云点点头,再一次谢过了掌柜,而后带着江映篱,一拐一拐的离开了。 第五十五章 死了就改嫁 离开了镖局,秋牧云先前还努力强撑着,而如今却已是颇为费力了,甚至连迈动步伐都很是艰难。 江映篱看着秋牧云额头满是冷汗,一张脸煞白煞白,毫无血色,是又心疼又担忧,止不住地说:“现在事情处理完了,我带你去医馆,那个大夫很厉害。” 江映篱还记着,那个大夫一来,喂了秋牧云吃了颗药就醒了。而且他后面开的药,也真的是很有用。不然秋牧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下床了。 秋牧云只觉得腹部生疼,似有滚烫的液体止不住地往外流淌,只是他一手捂住伤口,尽量的不给江映篱发觉。 而江映篱最害怕的就是秋牧云经过这么一动,将伤口给撕扯开了。 “回春堂是在这边。”江映篱扶着秋牧云就想往回春堂那儿走去,她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秋牧云现在的状态很是不好。 不料,秋牧云却是意外的坚持,一直摇头,很是倔强的往家里的方向走。 “不用,上次开的药还有,不用再去了。” 江映篱很是着急,可是又不敢真的用力,怕弄疼了秋牧云,况且秋牧云这么牛高马大的一个大男人的重量本就不是她一个人可以承受得起,就算她真的用力,情况也改变不了多少,甚至更为糟糕。 “我们去看看吧,至少看看伤口。”没有办法,江映篱只好拿出像哄江城的语气,柔声低哄。 听见着哄孩子的语气,秋牧云在痛的麻木的情况下,挤出了一丝笑意,随后却还是倔强的抿进双唇,摇摇头,拒绝去医馆。 “哎!” 江映篱当真是想给秋牧云这个“熊孩子”当头来一巴掌,然后将他强行给拖过去,可惜,秋牧云到底不是孩子,还是个重伤的病人。 最后江映篱也不得不妥协,扶着秋牧云回家,只是这一路上的念叨却没有少过。 秋牧云躺在床上,觉着腹部灼烧的疼痛似是少了些,耳边还回响着江映篱的碎碎叨叨,竟是有着一种奇异的幸福感。 “你这样折腾,我看你还有几条命可以折腾。”江映篱拿出上次大夫留下的外伤药,小心翼翼的撕开绷带。 果不其然的看到绷带染了红,有的甚至还跟伤口黏在一起,很是惨不忍睹。 江映篱是又气又急,眼眶又忍不住红了一圈,“痛死你算了。”嘴上虽是这样凶狠地说着,手上的力气却又是十分的克制,想尽量的轻柔。 但将绷带扯开的时候,秋牧云还是忍不住发出了轻轻的克制的痛呼声。 江映篱眸中闪过不忍,可又知道,伤口非清理不可,不然还是会发炎的,由此也只好狠下心来,将所有的绷带都扯开。 这一翻开,江映篱的手都忍不住哆嗦了,只见那腹部的伤口两旁的肉都往外翻了,露出了里面粉红的颜色,滚烫的猩红不断的往外冒,像是怎么止都止不住。 视觉的冲击之下,江映篱深吸一口气,所有的情绪都给收敛了起来,似是害怕秋牧云下一刻就会死一样,赶紧的将药粉给撒了上去。 秋牧云一把抓住了江映篱微微颤抖且发凉的手,笑道:“再倒,一瓶就没有了。” 江映篱才回过神来,自己觉着那猩红太过于刺眼,下意识的便是想拿药粉都遮盖住,一个激动,就倒多了。 江映篱颇有些反常的什么都没有,将药瓶给收了起来,一言不发的紧抿着唇角将新的绷带重新缠绕住包裹伤口。 秋牧云心下一阵揪疼,觉得江映篱现在就好像是受惊的小兔子,因为自己,总是被吓得一惊一乍的。 心下很是愧疚,但又不知道该要怎么去做。 而就在江映篱帮秋牧云包扎完了,出去洗手的时候,秋牧云突然从自己的外衣当中摸到了一封信。 一道暗光再次从秋牧云眸中闪过,下一瞬,便是掀起了被子,强撑着要从床上下来。 江映篱一进来,就看见秋牧云强撑着下床,脸色忍不住更加难看,质问道:“你真的不要命了吗?你这是又要做什么?” 面对江映篱关切的怒意,秋牧云也很是愧疚,但他非去不可。 “我有事情要出去一趟。”秋牧云略有些无奈的叹气,知道自己这样,肯定会惹江映篱生气,也会惹得她担心。 “有事?有什么事情能比你自己的命更重要!”江映篱觉得自己整个五脏六腑都要被秋牧云给气炸了。 早上他说非要去镖局一趟,不解决也没有办法安心养伤,她也就忍了,让步了。结果搞得伤口加重…… 现在刚处理完伤口,竟然又要开始折腾。 “一定要去?”江映篱强忍住了胸口的怒火,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秋牧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双拳紧握。 “我跟你去。”江映篱也将粉拳紧握,心下在盘算着,等秋牧云伤好了,她一定要跟仔细的算这一笔账。 秋牧云想起先前竹林里发生的事情,也是一惊,慌忙的摇头,急道:“你不要跟着来,在家等着我就好了。” “我不能去?你要去做什么?”秋牧云鲜少会拒绝自己,更何况还是这样性命攸关的事情。 江映篱很是震惊,但同时也飞快的思索起来,能让秋牧云瞒着自己的,也就是关于他身世的事情。 难道这一次秋牧云非去不可,是因为事关身世! “总之,你在家里等着我就行了,我不会有事情的。”秋牧云想要解释,但是又无从解释,只好十分无力的说了这么一句。 秋牧云越不肯说,江映篱就越忍不住要自己去猜测。在这个关头,秋牧云还要强撑着去,而且还不肯去医馆…… 是了,医馆的大夫!先前因为太过于担心秋牧云而忽略的种种疑惑此时都冒了出来,那个大夫跟自己之前看见的大夫不太一样,举手投足都怪怪。 还有这些药,明显就是灵丹妙药,要不然秋牧云不会这么快就醒过来。一个乡村的大夫,怎么会有?如果真的是祖传的,当真是十分珍贵的才是,不会轻易给别人用…… 看来,秋牧云的身世,当真十分不简单。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这么不识趣?如果自己强行跟去,结果不一定就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反正你都不要命了,如果你死了,我就带着江城改嫁就是了。”但最终还是气不过,江映篱狠狠的看了秋牧云一眼,随后将眸光撇开。 秋牧云想要上前将她揽入怀中,但身上的伤却不容许,最好只好是伸手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语气笃定:“我不会让你改嫁的。” 第五十六章 诡异的土匪 竹林。 秋牧云按照信中所说的老地方,捂住伤口,走的很是艰难,一拐一拐的走进竹林的深处,果不其然的就看到卯已双手负到了背后,一脸探究的看着自己。 “师傅。” 男主本是想要行礼,但卯已伸手拦住了,同时在他的脉搏上探了一探,发现还死不了,也就松开了。 而后,将他从上到下都打量一遍,发现他身上的伤口当真是大大小小的不断,不禁挑眉,质问道:“你这一趟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说罢,还有些不可置信的低声呢喃:“没有道理啊,我教你的那些功夫,虽然你还没有练得上乘,但应付这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秋牧云回忆起自己遭遇的一切,眉头也是忍不住紧锁起来,一脸凝重。 “这件事情,应该当早有预谋的,有人盯上了我。” 这一话,惊得卯已抬起头来,紧蹙眉头,脸色有些难看,眸底飞快闪过一丝震惊。不可能的,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察觉出来了。 “你将那日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我,记住,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秋牧云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身世的具体,但也知道这件事情马虎不得,一个不慎便会招惹来杀机,自己倒也还没有什么,这一次不就死不了吗? 但若是他们将手伸向了江映篱,那后果才当真是不堪设想。 “那一日,一切都很正常,眼看着明日就能到达镇上的门口,突然从怀修坡上涌下来了一群土匪,他们似乎很有针对性,大部分人都冲向我。而且看得出来,这些人是真的土匪,身上匪气很重,手上应当也沾了不少人命,对我更是处处下杀手。” 秋牧云仔细的回忆着,但总觉得有一处地方很不对劲,很是古怪。这些土匪当真是土匪没错,但他们的路线是怎么被泄露出去的? 而且这些土匪明显是知道自己这边的情况,知道自己这边是主力情况,若不然不会一来就一群人围攻自己。 “若是硬碰硬,我也不见得会输。虽然他们人多。但他们当真是有备而来,我一时不慎,被他们用了迷药。我意识模糊之下,被他们重伤了几下,然后就晕过去了。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有杀掉我,只抢走了货物,我也不知道。” 这也是另外奇怪的点,明明自己还有意识的时候,他们对自己处处杀机,但将自己迷晕了之后,却没有杀掉自己。 明明自己不省人事,只需要一刀就可以解决了,可偏偏没有。 这让秋牧云百思不得其解,这件事情当真是处处透露着古怪。 同时也真是因为如此,他才要不顾一切跑出来,跟卯已说清楚,要争分夺秒的将这件事情查清楚。 毕竟三日时间,可不算宽松。 “这件事情确实古怪,你可记得那些土匪都长什么样?”卯已听完,心下也很是疑惑,总觉得这一批土匪,不像是之前自己猜测的那一批人。 也就是说,对方还没有盯上自己,盯上秋牧云。 不过既然已经出现了,而且还重伤了秋牧云,那就肯定是不能放过了。 “他们都蒙上了面巾,我只能够认出其中的身形。” “好,你现在先回去,养养精神。”卯已点点头,事不宜迟,他得要尽快行动,而且为了以防万一,他的计划也要提前一些才行了。 秋牧云心事重重的回到家,本以为还要面对江映篱的追问,没有想到江映篱却是一言不发,只默默的将饭菜做好。 “江城,出来吃饭了。”江映篱看了秋牧云一眼,转身去招呼江城出来吃饭,只将碗筷摆好。 只是秋牧云的饭旁边,却多了一碗鸡汤。 先前因为秋牧云昏迷不醒,江映篱分身乏术,只能将江城放在王寡妇那里,麻烦她照看着。 等秋牧云一出去,江映篱便立即去将江城接了回来。 江城虽然内向胆小了一些,但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至少他知道秋牧云对自己好,所以他也愿意对他好。 “给。”江城小小的人儿拿着筷子都暂且还不稳妥,但还是十分执着的夹了一块鸡肉,吃力的夹到了秋牧云碗中。 江映篱虽然恼怒秋牧云这般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强撑着都要往外跑,但她却不会拂了一个孩子的好意。 “江城长大了,还懂得心疼人了,真棒。”江映篱鼓励且赞赏的揉了揉江城的发顶,并且也给他夹了一块鸡肉。 秋牧云心下很是动容,看着那一块鸡肉,真切的感受到了江映篱和江城对他的关怀,仿似一盏熠熠发亮的明灯,驱赶了黑暗,还带来了温柔,驱散了寒夜。 可是自己却怀揣不可言说的秘密,尤其这个秘密还会带来杀机,将她们本来安宁的日子彻底给打破…… 秋牧云心中很是煎熬,浓郁的愧疚几近要将他给淹没,他很想要将所有的事情都诉之于口,告诉江映篱,可偏偏又没有办法说出口。 他不是不信任江映篱,不是怕她知道什么。而是怕她知道的越多,就越有可能招来危险,招来杀机。 秋牧云脑海中正在天人交战,本来就因为受伤而没有什么血色的脸色更为难看了,且神情很是不好。 江映篱看了秋牧云一眼,以为是自己对他没有好脸色,让他不高兴和难受了,心下也不禁有些难受。 她之所以生气,又不是气他不跟自己说他的事情,而是生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不爱惜自己的命。 可是当真看到秋牧云这么难受,她心下更为难受。 算了,跟一个病人置气做什么。反正那个是他的身子,是他的命。 江映篱深呼吸,自我开解之后,才略有些别扭的,伸手夹了些青菜放到了他的碗中,语气也还是有些不自在:“别只顾着吃肉,菜也是要吃的。” 秋牧云还在自己的思绪当中,突然见江映篱肯搭理自己了,自然是忍不住喜出望外,慌忙拿出筷子,将江映篱刚才夹给自己的菜给吃得一干二净。 “还是你做的菜最好吃。”秋牧云此时不忘夸奖江映篱,同时也开始给自己卖惨博同情:“外面的菜都没有你做的好吃,我在外面,可真的是吃不好,睡不好,可惨了。” 江映篱看他说的就跟真的一样,且当着江城的面,总是觉得不太好意思,赶忙开口:“那你就赶紧吃吧,这些还堵不住你的嘴吗!” 秋牧云其实很想调侃江映篱两句,但碍于江城在,且现在当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调侃也没啥意思,等伤好了,他才能叫江映篱知道,要用什么才能堵住他的嘴。 第五十七章 兔子也是会咬人的 第二日,江映篱难得的醒了个一大早,谁知道一摸旁边,却发现旁边空荡荡的,甚至连体温的余热都没有了,冰冰凉凉的。 想来,秋牧云应该是很早就起身离开了。 微微挑了挑眉,秋牧云应该是怕自己阻拦,所以才起这么一大早的吧!江映篱先是打了个哈欠,方才伸了个懒腰。 其实秋牧云不说,她也知道,他先前言之凿凿的跟镖局掌柜说,三天时间就要将那一批落入了土匪之手的货物给拿回来。 所以都不用想,秋牧云肯定是去想办法拿回那一批货物了。 不过江映篱虽然有些担忧,但也不紧张,既然能猜到秋牧云身世不简单,那就是说明他身后是有别的势力在帮他,应该是不会让他死掉的。 既然想通了,江映篱也就由着他去了,总不能天天因为这事那事生气,那怕是把自己气死了,都还没有个消停。 “章姐,今日天气好,我们去市集补些针线和布料吧?”江映篱将江城送去学堂后,发现左右没有什么事情做,便是拉上了章雯,本还想带着王寡妇,只是王寡妇实在不愿意出门。 “你瞧瞧这个,若是拿这个配这个,绣个花样子出来,好像还不错的样子。”章雯今日心情也似很不错的样子,话也比之前多了。 江映篱对于这样的变化自然是喜闻乐见的,这个时代对于女性的束缚简直如同枷锁,让人喘不过气来。 只要章雯自己能想开,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嗯,确实是很不错的样子。这一次买多吧,难得来一趟,把基本的一些都买了,剩下的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也挑一两件带回去。” 江映篱心情也很好,一扫先前的阴霾,很是明媚。 章雯也是被她的这种阳光明媚,乐观向上,还有那她最为向往的坚强果敢也慢慢感染的,越跟江映篱接触,越觉得自己好像也有无限的勇气,可以朝着自己想要的生活走去。 “诶,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你带首饰啊,这会儿正巧来了,不如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 钱,赚来就是为了花的。在解决了温饱之后,对自己好一点也是应该的。 江映篱一直都是这样贯彻的,于是毫不犹豫的便是带着章雯走向了首饰店。谁曾知道,下一瞬便是看到了自己最为不想看到的人。 不止如此,还是两人! “看吧,你喜欢什么带走就是。”原秀颇有些不耐烦,但想起自己还有事情要吴秋娘做,就先给着一些甜头吧。 这些小店她惯来是看不上的,也就应付应付吴秋娘这种村妇。 吴秋娘哪能知道原秀的想法,她只知道眼前有便宜可以捡,不要白不要啊!不止如此,她还想起了先前江映篱那没有被她得手的金簪。 哼,这一次一定要挑个比那个金簪好千倍万倍的! 正想着,转头就正好看见了江映篱,不由得吓了一跳。 章雯对此也觉得很是意外,但又实在是不想起冲突,有意拉了一下江映篱,想让她离开,下次再来好了。 江映篱翘起手,微微挑了下眉。吴秋娘和原秀这一对组合,江映篱是见都不想要见到的,但既然撞上了,也没有她示弱退让的道理。 “呵,江映篱你现在还有闲钱买首饰啊!就不怕到时候赔不上钱?买了也是白费,到时候一样要充公。” 原秀看见江映篱,顿时就如同被点着了的火药桶,而后又瞥了一眼,见江映篱腰间上还挂着自己送的香囊,更为得意。 不枉她在人前忍着恶心做了这么一出戏! “原大小姐,噢,不对,你已经嫁给了秋老大,该是说秋老大家的,你脑子该不会是被门夹了吧,今天才第一天,你着什么急!” 江映篱逞一时口舌之快,说完才突然想起章雯在自己旁边,自己一时口快,虽然戳的是原秀的痛处,但同时也是章雯的痛处。 由此,不禁很是歉意的看着章雯。 哪想到章雯对她摇了摇头,没有半点难过的神情。江映篱才缓了一口气,这种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招数可不能再使了。 虽然章雯看起来说不介意,但还是多注意一些。 原秀被江映篱一激,果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炸毛。但很快,又看到她和章雯两人的互动,也知道了什么,觑了吴秋娘一眼。 吴秋娘本就在打量着章雯,见她被自己赶出去之后,不但没有缩头缩脑缩着尾巴做人,反倒出来抛头露面的,不止如此,还愈发滋润了起来,身材也丰腴了不少。 更让吴秋娘不能忍受的,是以前章雯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压根都不敢抬头,气都不敢大喘一下,现在竟敢直视自己,而且面对自己的打量,也丝毫不回避! 对于这样的态度前后对比,吴秋娘显然是没有注意到,章雯已经不再是她的媳妇,不再受她的压迫了。 “哟,我当是谁啊,原来是被我儿子休弃的那个不下单的母鸡啊。”吴秋娘刻薄的嘴脸又露了出来,对着章雯就是一阵讥讽,鄙夷:“怎么,没有了丈夫就要自己出来抛头露脸了,听说你竟然还去了青楼!” 江映篱顿时火起,战斗力一下子飙升了上来,有些人当真是不揍不老实,我只见她刚撸起袖子,准备怼吴秋娘怼到她喘不过气来时,章雯出乎意料的伸手拦下了她。 江映篱是怕章雯会这样忍气吞声,然后回去自己躲在被子里偷偷哭鼻子,但不曾想,章雯竟然自己开了口:“我也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那个把家里当窑子,自己在拉客的吴秋娘啊。怎么,大小姐嫁过去也有一段日子了,还是没有动静吗?不然,还是让你儿子去看看大夫吧,说不定,真的不行呢!” 章雯这一番话一出,不止是吴秋娘和原秀震惊了,就连江映篱都给惊呆了! 这还是她的绵羊兔子章雯吗,那个像包子一样随意拿捏的章雯吗!战斗力一下子飙升的……太爽了! 那一件事情,可谓是永久性的诟病,谁让它这么的不光彩,而且好死不死吴秋娘还敲锣打鼓广而告之。 “章雯,你好样的!”吴秋娘完全没有想到章雯如今也如此的伶牙俐齿,一时气的胸脯不断的起伏过大,脸红耳赤起来。 原秀的脸也已经黑了,最大的把柄落在对方手中,她们还能如何。 “好样的。”江映篱情不自禁的为章雯鼓掌,同时很是挑衅的看着吴秋娘和原秀,同时也摆好了阵势。 如今二对二,谁怕谁。 第五十八章 出乎意料 最后,原秀还是要面子的,事关贞洁,她再厚脸皮,也说不出这些丢人的话语来,而吴秋娘本来就有些怵江映篱,更是没有想到连章雯都会咬人了,一时也没有法子应付。 最后,知道自己讨不得好,吴秋娘只好故作虚张那样扔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随后匆匆而逃。 江映篱的心情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一时也是颇为惊奇,转过身去看章雯,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光灼灼:“章姐,我没有想到你会变得那么厉害,还会回击吴秋娘了啊,更要紧的,还能把她气的说不出来话来!哈哈哈。” 面对江映篱的夸赞,章雯还是颇不好意思的,刚才她也是太过于生气了,加上江映篱在身边,总觉得好像是有无限的勇气,一怒之下,便是脱口而出。 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会发展成这样,也着实是很出乎意料。 不过章雯没有后怕,她只是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醒悟,早一点挺直胸膛,正大光明的反驳回去。 “我知道,都是我以前太懦弱了。而且现在吴秋娘也不是我的谁了,我没有必要再怕她,让她了。若是她下次还要这样找我麻烦,我肯定也不会跟她客气的!” 章雯像是给自己的这一番加点可信度一样,挺直了腰背,说的很是斩钉截铁。以前她还抱有愚蠢的希望,觉得秋老大也跟自己一样,是迫不得已。 是那一天,在青楼面前,她终于打破了那可笑的希冀。 “以前那种不是人过的日子,我再也不会过了。你说的对,自己的人生该是由自己决定的。我不会再被其他人左右了。” 经过这一段时日,章雯也才知道,自己以前在吴秋娘手底下讨得生活,真不是人过的!现在这样的日子很好,以后的日子会更好! 江映篱要的就是章雯这样的态度,对自己人生负责的态度,十分赞同的点点头:“说得好,日子就应该这样过才对,活在当下!” 说罢,江映篱实在实在觉着今日是个好日子,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 “今日我们就不回去煮饭吃了,去酒楼吧。好好慰劳自己一顿,而且,也要庆贺一下章姐的新生!” “啊!这样不会太费银子吗。” 江映篱却是不容章雯推辞,直接将她往酒楼带,嘴上还是十分的振振有词:“人生苦短,及时行乐!钱呢,是赚不完的!不拿来花,挣它又有什么意思!” 章雯被江映篱的一番道理讲的哑口无言,觉得有一点点地方不太对劲,但又找不到,只觉得听起来,当真是很有道理。 心中也是被快意所感染,所以也没有多抗拒,便是同江映篱一道进了酒楼,庆贺着自己的新生,展望着美好的未来。 一顿饭后饱足,江映篱又兴致勃勃的拉着章雯逛了好一阵子,将身上的零钱花得差不多了,才舍得和章雯拿着大包小包的回去赶。 “这些都是给王姐的。”江映篱和章雯在外头吃喝玩乐,当然也不会忘了王寡妇的那一份。 “哇,我好久没吃过这个了。”王寡妇接过糕点,也很是高兴,高兴之余还不忘提醒江映篱:“你现在不是该去学堂接江城了吗。” 江映篱这时才想起,确实是到了该接江城的时辰了。说起来,她也很久没有去接过江城下学了。 以前都是秋牧云却接送的,秋牧云受伤的那段时间,都是王寡妇在照顾着江城。 自己这个姐姐,当真是有些失职! 江映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子,匆匆忙忙的就往学堂赶。 “姐姐。”江城看到江映篱来了,眼眸一亮,扑腾着小腿就往她怀里扑。 江映篱揉了揉江城的头发,跟先生寒暄了两句之后才告辞,牵着江城的小手,慢慢悠悠的朝家里走去。 忽的,江城脖颈当中似乎有些什么金光在一闪一闪的。 “这个是什么!”江映篱停下了脚步,在江城面前蹲了下来,就看到了江城脖子上戴着的一个平安锁。 这个平安锁样式精巧,而且还是个金的!颇为贵重。 江映篱将平安锁拿来细看了一遭,左思右想都没有印象,这个平安锁,应该不是自己或者原主给江城的。 “这个是谁给你的啊!”这个平安锁出现的很是蹊跷,江映篱不由得轻声问江城。 但江城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比划了两下,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对此,江映篱觉得很是纳闷,但一时半会没有答案,江城也说不出来什么,或许问问秋牧云会知道。 “那你先把这个戴好,别弄丢了啊。”江映篱怕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到时候要是不见了,说不定会有大祸临头。 面对蹊跷,还是要小心为上。 江城不懂江映篱是什么意思,见江映篱没有拿走,就任由着那个平安锁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咦,你今日竟然回来的这么早?” 今天似乎很多事情都出乎江映篱的意料,章雯意外的转变,江城意外多出来的平安锁,就连秋牧云也是意外的早回来。 不过好在,这些出乎意料,还不算是什么坏事。 秋牧云虽然行动还是有些缓慢,但整个人比之前要有生气得多,脸上也多些血气,不再苍白得吓人。 此时此刻脸上还挂着笑,连眉梢都忍不住上扬,显然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事情都解决了!”江映篱惊讶于秋牧云的好心情,忍不住出口多问了一句。 秋牧云知道江映篱问的那一批货物的事情,心疼她为自己操劳,便也是点点头,柔声道:“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不会出什么事的,你不要担心。一切交给我就好了。” 听到秋牧云这么说,就知道他是有了把握。本来她也没有多担心,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哪还有不放心的。 便也是点点头,应道:“那就好。” 秋牧云见江映篱这般云淡风轻,不由得也是挑了挑眉,略有些不满:“就这样,没有了!”不再多问一下! 江映篱略微沉吟了一下,将江城推到了秋牧云的跟前,将他脖子里的平安锁给拿了出来,问道:“这个平安锁是你给江城的吗,我怎么没有见过!” 秋牧云看了一眼那个平安锁,摇了摇头,也是有些惊讶:“我也没有见过,你问过江城,是谁给的了吗!” “不是你给的,那就奇怪了。”江映篱此时越看,越觉得那个平安锁蹊跷。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给一块金给别人,而且,江城的身世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秋牧云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将这平安锁取了下来,打算日后问一问卯已再作打算。 第五十九章 相夫教子 自从上次在首饰店,被江映篱和章雯呛了之后,原秀一口恶气就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卡得很是恶心难受。 如今看着三日之期也快要到了,但秋牧云始终没有传来什么动静,原秀不禁面露出得意,想要从土匪手中抢货,做白日梦吧! 拿不出货来,就算他们浑身是嘴,也是说不清楚了! 原秀越想越觉得如此,便唤来了香雪,吩咐道:“你去,将这些消息都散落出去,就说这件事情就是秋牧云和江映篱联手做的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吞下那一批货,事后卷钱跑人,现在不过就是在拖延时间。” 香雪闻言,就立刻懂得了原秀的意思,屁颠屁颠麻溜的去散播流言了。 “你别在这里胡说了,你看到了吗?那云小子家的媳妇还在家绣东西咧,要是先跑路,还不赶紧跑!” 对于原秀传出来流言蜚语,也不是所有人都选择相信的,尤其是那些看着秋牧云长大的老人,不愿意相信秋牧云是他们口中说的人品恶劣之人。 只是流言飞速,众口铄金,三人成虎,还是有很大一部分对于这些流言信以为真。而这些人,通常都是人云亦云的墙头草,没有自己的主见,只有满腔的恶意。 须知,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云小子媳妇,学堂先生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江映篱对于外头的恶言恶语一贯是持屏蔽态度的,她知道,键盘侠是无处不在的,哪怕这个时代没有键盘,那些人也会把自己的嘴当做键盘,在人家背后,霹雳吧啦的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个不停。 哪怕他们根本不知道事实,哪怕这个人他们不认识,他们对此都乐此不疲,站在自己认为的道德制高点,去批判人家。 但学堂的先生叫自己,那就是关于江城的事情了。这个江映篱可就不能屏蔽了。 “先生,这是怎么了!”江映篱匆匆赶到学堂,入目便是见到江城垂头丧气的站在先生旁边,先生一脸凝重。 这种感觉,就好像以前在学校调皮的学生被老师喊家长一样。 只是江城素来乖巧,先生对他也是赞赏有加,所以江映篱一时摸不着头脑,猜不到先生叫自己来是为了什么。 先生轻叹了一句,将江城往江映篱身前轻轻推了一下,“你先带江城回去休息一下吧。”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是江城哪里做的不好吗!”江映篱接过江城,先是安抚性的揉了揉他的头发,继续问道。 先生忍不住再一次轻叹,江城这个孩子平时总是老实乖巧的,这一次却是太冲动了。不过也对,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江城听到了别人讲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忍不住就跟他们打了起来。” 先生跟江映篱和秋牧云都有所接触,自也知道秋牧云不是传言中的那些人。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明智。 况且小孩子能懂什么,在大人们的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是跟着学的。 “不太好的事情!”江映篱一下子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能让江城这么激动,还激动到打人的,肯定是江城认识的人。 而最近不太好的事情,不就是他们污蔑秋牧云的那些事情吗。 江映篱彻底的震惊了,揉着江城发顶的手也忍不住停顿了一下。她是真的没有想到秋牧云在江城心中的分量竟然有这么大,大到连江城这样胆小怕事的性子都忍不住要去打人。 虽然这种维护方式是错误的,但还是让江映篱很是震惊。 “这样子吗?我知道了,我回去会好好教育江城的,劳烦先生操心了。”这件事情,先不论是谁开的头,先动手就是不对。 江映篱很是歉意的跟先生辞别,而后带着江城回家。 一路上,江城都垂着脑袋,只是小手却是很执着的握着,眸光灼灼,很是倔强。 “今日怎么这么早,还没有到下学的时候。”秋牧云今日回来的也比较早,还打算歇一会,再去接江城的,没有想到江映篱就带着江城回来了。 江映篱也忍不住跟先生一样,先是轻叹了一下,才颇有些无奈又好笑那样说道:“江城这个傻孩子,听到别人说你坏话,忍不住跟别人打架了。” 同时心里也忍不住有些酸酸的,补充道:“你别得意啊,要是别人说我坏话,江城也会这样的!” 秋牧云闻言,不禁很是动容,但看着江映篱这样孩子气,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是是是,在江城心里,谁也比不得姐姐。” 随后,秋牧云从江映篱手中接过江城,将他揽入了自己的怀抱,温柔的将他紧握着的手缓缓打开,在一旁轻柔的说话。 “谢谢你在他们面前维护我,我很高兴。” 秋牧云先是十分感谢那样,握了握江城的手,令得江城一直绷着的脸色,也忍不住露出了点点笑意。 其实从刚才先生叫来姐姐的时候,江城就觉得很害怕,是自己闯了祸,连累自己也被先生指责。可是他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但现在姐姐没有骂自己,就连秋牧云也没有…… 见江城笑了,秋牧云才慢慢接着说道:“我知道江城是个好孩子,不会主动的去惹事,肯定是那些人先在你面前胡说八道的对不对!” 江城闻言,很是肯定的点点头,接着很是期待的那般看着秋牧云。 秋牧云感受到江城期待的眸光,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却是认真了一点点:“虽然是他们先在胡说八道的,但是你如果先动手了,就错了哦。” 江城眸中的光一下子暗淡了下去,嘴角也忍不住委屈的撇了下去。 秋牧云继续很耐性温和的教导:“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有很多,用暴力解决,是最下乘的。本来是他们的错,但你一动手,就是你的错了。这样子,他们就变成了受害者,不但不用受惩罚,还会让你受惩罚。这样子,是不是很吃亏。” 江映篱本也是有心教导江城,怕他继续这样,冲动之下贸然出手,习惯于暴力解决事情。不过现在秋牧云接过手去了,且看起来说起来的也正是她所想说的,一时也放心了下来。 “这么吃亏的办法,我们可不能做。你如果想要教训他们,就应该找别的法子,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而不是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哦。” 江城见秋牧云并不是想要批评自己,而是想要教自己更好的办法时,眼眸的光重新的亮了起来,兴冲冲的看着秋牧云。 江映篱见状,不由得笑了出声,不知为何,突然就有一种秋牧云在一旁相夫教子的安宁感? 第六十章 反转打脸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了,一大早秋牧云便是出了门,江映篱带着江城,身体力行的出现在了镖局。 只要江映篱和江城在,那什么子虚乌有的流言便就会不攻自破。 看到她们出现,那些人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之前说错了,反而更翘首以待,站在一旁等着接下来的热闹。 原秀看到江映篱和江城竟然敢来,一时心下也忍不住有些发虚,难道秋牧云真的把那一批货物给找回来了。 不可能吧,他身上的伤这么严重,而且那里可是土匪窝,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啊。到嘴的鸭子还能被人强行夺走不成。 原秀想着想着,那柳叶眉便是紧紧的蹙了起来,脸色很是不好。如果真的被秋牧云将货物给拉了回来,那么这一次她不就是功亏一篑? 也不知道香雪究竟是怎么去说的,万一被察觉到了,又该要怎么办? 江映篱余光瞥见原秀满脸紧张,其中还有一丝惶恐,不由得有些疑惑,就算秋牧云把货物带回来了,顶多也就是不赔钱,碍不了镖局什么事情,原秀这么紧张慌张又是为什么!? 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原秀反而平静了不少,心下的不安也少了许多,这么久了秋牧云还没有回来,那就只能说明他是在拖延时间! 这样就对了,秋牧云也不过是因为一时抹不开面子,夸下海口而已。 “哼,都这个时候,秋牧云还没有回来,我看,他根本就不是去找货物了,而是想要拖延时间!” 辰时都过了,秋牧云还是没有丝毫的动静,原秀可谓是不由得暗喜,更觉得自己猜测的都是对的。 这会儿就忍不住跳出来,指着江映篱嘲讽。 江映篱感觉到江城的小身子紧绷起来,害怕他又忍不住自己的小情绪,便是牵起了他的手,安抚地请拍了两下。 “拖延时间,拖延时间有些什么好处?再拖延不也还是要给个结果吗?所以,压根就没有这个必要拖延。原大小姐,你且安心等着吧。”江映篱皮笑肉不笑的反击原秀,打算继续耐心地等着秋牧云回来。 她相信秋牧云,秋牧云一定能够将这件事情彻底解决。 “当然有必要拖延,江映篱,你没有想到过秋牧云是把你们姐弟扔在这里当箭靶子,自己拿了钱就跑吗?只要你们在这里,扰乱我们的视线。他就可以带着货物跑得远远的,毕竟那一批货物的价值也不用我再一次说了吧,卖了它,自然多的是钱去镇上置办家宅,再娶个美貌点媳妇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必要因为你这个农村妇人连命都不要!” 原秀说着说着,眸光都闪现了疯狂的神色。她就是不信,她就是不甘,秋牧云一定会因为这件事情抛妻弃子的! 面对原秀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江映篱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很是不以为然,甚至还十分好笑那样反问:“如果是这样,当初娶了你不就好了吗?何必要这样大费周章?还险些连命都给丢了。” 江映篱本也是不想理会原秀漏洞百出的猜测,但架不住悠悠之口,她如果不作解释,到时候又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子了。 也不知道秋牧云那边究竟如何了,所有的解决办法,都得是秋牧云带着货物归来。 原秀被江映篱这么一嘲讽,尤其还是众目睽睽之下,重新提了她当初紧追着秋牧云不放的事情,更为要紧的,还是失败了。 若是按照自己的猜测,那就是秋牧云宁愿这么大费周章连命都不要,也不要娶她。 心里最痛最血淋淋的地方再一次被江映篱狠狠的撕开,痛得原秀连眼睛都红了,眸瞳布满了红血丝,煞是可怖。 掌柜一看原秀的神情,就知道她准备开始大吵大闹起来了,暗道不好。且加上江映篱这幅硬怼到底的模样,生怕这两个人又十分激烈的争吵在一起,实在是令人头疼,耳疼。 刚打算开口阻止二人对上,就突然的听到了身后有动静,循声望去,不由得眼前一亮。 “是云小子,云小子来了!” “我就说,云小子怎么会是大小姐说的那种人。” 江映篱也是忍不住唇角上扬,看着秋牧云带着一车东西往镖局内赶,虽然一直相信着秋牧云,但看到一切都尘埃落地了,才真正的放心下来。 与之不同的,是原秀本来涨红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突然就慌了手脚,正想着趁大家都在注意秋牧云的时候,偷偷的溜走。 她心底总是有着不好的预感,如果现在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而女人的直觉,往往是十分准确的。 秋牧云刚将货物拉到掌柜和原老爷面前,见原秀作势要走,立即出声喊道:“原大小姐,还请你留步。” 秋牧云这话一出,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眸光几乎都集中在了原秀身上。这剧情走向不对啊,秋牧云以前可是连看都不看原秀的,这会儿竟然主动喊她了? 还是当着自己媳妇的面,喊原秀?这事可就刺激了啊。 本以为会有什么桃花八卦,但谁曾想到更刺激在后头。 “这个盒子,我想原大小姐很熟悉吧!”秋牧云没有理会周边人的脸色变化,拿出了一个雕木盒子,眸光锐利直看向原秀。 原秀本能的想要摇头否定,就在刚才秋牧云叫住自己的时候,心中的不安就很是浓郁了,此刻看到那盒子,简直就像是见了鬼。 这个时候,原老爷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盒子,很是疑惑地抢在了原秀之前开口:“这个不是秀儿的盒子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爹!”原秀没有想到原老爷会直接说了出来,一下子就更加的气急败坏。 秋牧云冷笑一声,随后有人带了一个浑身被绑着的人上前来,站在了众人前面,秋牧云扭头问过去:“是谁将这个盒子给你的。” 那个人在周边巡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锁定在了原秀身旁的香雪身上,无比肯定道:“就是她,她给了我这个盒子,里面装了一笔钱,而且还告诉了我们你们押镖的路线,让我一定要将这趟镖给劫下来,还说让我注意那什么秋牧云,不能让他死。” 这番话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原老爷的脸色也是涨成了猪肝色。如今人证物证都在,还有原秀这么反常的行为,都说明了,那个被绑着的土匪说的是真的。 “小姐……”香雪大惊失色,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人指认出来了,吓的六神无主,紧紧地抓住了原秀。 第六十一章 不要命了 原秀本是想要咬死不认,但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她现在心虚慌张的模样更是将自己都给暴露了,更别说铁证如山。 原老爷已是气得浑身发抖了,他的女儿竟然为了一己私欲将整个镖局都给出卖了,她知不知道,如果这一单真的有什么损失的话,镖局就真的很有可能大祸临头了,不止如此,又一次众目睽睽的将脸都丢光。 也真不知道,她之前是如何有脸咄咄逼人的! “住嘴!你,给我滚回去你婆家!从此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了!”原老爷咬牙,生怕原秀继续给自己丢人,更是气得当场要跟她断绝关系,反正她都已经嫁人了! “爹……”原秀没有想到原老爷竟然会如此狠绝,顿时大受打击,又承受不住众人那谴责的目光,终于是泪奔而逃。 这一回不用掌柜的说什么,原老爷就带着满满的歉意,走到秋牧云的跟前:“牧云,真是对不住了,秀儿实在是太过于胡闹了。” 说到底原秀还是原老爷身上掉下来的肉,闯了这么大的祸,险些累及人命,他也还是要替她收拾烂摊子,将这件事情归为胡闹。 不过秋牧云也根本不在意,他只不过是要证明一个清白罢了。 “老爷,你不用再说了,我都懂了。这些货物都在这里,你带人清点一下吧。” 原老爷摇摇头,眸光诚恳:“我相信你,你既然说完好无损,那自然是完好无损的,以后你……” 秋牧云微抿了抿嘴唇,思索了一下,方才接着道:“老爷,我大概需要告假一段时间,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原老爷见他没有请辞的意思,脸色也缓了一些,抛开别的乱七八糟的不说,光是秋牧云能从土匪手中抢回货物的这一本事,就极为难得了。 “这是自然,你好生歇着,月钱照算,还有医药费,自然也是我们来负责。” 秋牧云简单的道了谢,也就没有继续纠结,牵过了江映篱就往家走。 其实刚才江映篱在听见整个计划,尤其原秀是幕后黑手,秋牧云一身的伤正是因为她才有的,简直是恨得咬都要咬碎了,忍不住想要撸起袖子就冲原秀脸上招呼过去。 但到底顾忌着,这是秋牧云要解决的事情,自己冒然出手,若是打乱了他的计划,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秋牧云握着江映篱的手,感觉到了她手心湿润,想来之前也是被吓得不轻,又或者是被真相给惊到了。 他一开始也没有想到,这诡异的一切,竟然是原秀因爱生恨在背后捣的鬼,怪不得那些人没有对自己痛下杀手。 “没事,一切都过去了。”秋牧云想要宽慰江映篱几句,因为看她现在的神情实在是不好,都因为情绪过于复杂将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很是愁苦。 然而,下一瞬,他却是因为强撑过度,伤口再次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使得他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渐渐不清了。 “我……”秋牧云还想要说什么,只是眼皮子愈发沉重,最后只能是眼前一黑,再度陷入了黑暗当中。 江映篱还沉浸在原秀是幕后黑手的事情上,谁知道秋牧云竟然体力不支,就突然地倒在了自己身上。 “诶!”江映篱是又着急又无力,秋牧云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倒在自己身上,就好像一座山塌过来那样,险些都支撑不了要摔下去了。 电光火石之间,卯已不知道从哪里给冒了出来,伸手一把扶住了秋牧云,以免了秋牧云和江映篱一同倒地的尴尬情况。 身上的重量消失,江映篱终于是有了喘息的时间,慌忙看向秋牧云,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脸着急道:“秋牧云?秋牧云!你怎么了?” 江城显然也是被吓坏了,着急的上前围上来,不知道如何是好,揪紧了小手。 “估计是伤口又出问题了。”卯已扫了一眼秋牧云略有些苍白的脸,沉声道,随后看着江映篱和江城,妇女小儿的,没个人帮忙也不行。 “这样吧,我先背他回去,你安置好这个小娃就赶紧请大夫去。” 这个时候卯已简直就像是救命稻草,能有他帮忙可算是再好不过了。江映篱连忙点头,别看卯已瘦骨嶙峋的,背起秋牧云来完全不含糊,甚至还健步如飞。 只是江映篱现在全副心神都放在了秋牧云身上,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看着秋牧云再一次人事不省的躺在床上,江映篱又是心疼又是害怕,这一次应该是为了那一批货物,才累的伤口复发。 那原秀当真是杀千刀的!之前她竟然还会有些同情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嫁给了自己不爱的人。 现在,当着是恶有恶报,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卯已看江映篱脸上神情一变再变,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丫头,你还不赶紧去请大夫来给你相公看看。” 江映篱猛地回神,章雯和王寡妇去了买菜,现在还没有回来,现在除了卯已,也没有旁的人。 “那就劳烦你在这里照看一下我相公,我去请大夫,很快就回来。”可能是因为先前卯已帮过自己,而这一次也是他二话不说就出手帮忙,所以江映篱还是信任他的。 卯已点点头,也没有说些什么,直接挥挥手,让她快去快回。 江映篱急急忙忙地来到回春堂,见到大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将他上下都打量了一下,发现好像跟之前自己刚认识的时候差不多。 不过已经顾不上去想其他乱七八糟的。 “大夫,我相公又晕过去了,估计这一次是撕扯到了伤口,伤口裂开了!你快去瞧瞧。”江映篱很是着急的上前。 镖局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回春堂自然也是知道了,这一下都不用问前因后果了,大夫也直接拿起药箱。 嘴上也忍不住念叨:“这简直就是胡闹啊,伤口裂开那么多次,他到底还要不要命了?唉,这事也真是……” 大夫到底也还是没有说下,同江映篱一样脸色着急的往她家赶。 只是当两个人匆匆忙忙的赶到家里的时候,本来昏睡不醒的秋牧云,此刻已是神志清醒的靠在了床上,脸色也比先前红润了不少。 “你醒了!”江映篱很是意外,并且下意识的四下环顾,却没有看见卯已,她还想要问问是怎么回事呢。 秋牧云见她左顾右盼的,也知道她的意思,不用等她开口问便是自己先回答了:“我醒来之后,卯已见我没什么事情了就先走了。” 第六十二章 算什么枕边人? 江映篱没有多想,但出于安全,还是让大夫给秋牧云检查了一下。 大夫见伤口明显是处理过了,也没有恶化的趋势,就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向秋牧云的眼光,不由得带了一些同情。 看来长得好看也不是什么好事情,竟然遭了原秀这么一颗食人花惦记,唉! “接下来的时间你真的要好好养伤了,伤势虽然没有恶化,但你要是再这折腾下去,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听见没有!”江映篱听到秋牧云的伤势没有恶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故作凶狠的轻轻戳了一下秋牧云的脑袋。 他这种不要命的做法,真的是受够了。 大夫再一次确定了无碍之后,扔下张要方子便就走了,江映篱也就更不客气了,当着大夫的面子,怎么着都还是要留几分薄面给秋牧云。 这会儿江映篱就差提着他的耳朵重复念叨了。 “你就这么想我改嫁是吧?不折腾死不罢休是吗?”江映篱这一次是真的被秋牧云给吓到了,这么一个大活人突然就往自己身上栽倒,完全是手足无措的。 秋牧云看着江映篱因为担心自己而着急的上窜下跳,胸口竟也是漫起了一种诡异的安宁满足感。 但同时也害怕惹江映篱生气,就见好就收,赶紧低声哄着:“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这不就告了假在家安心养伤吗!” 提起告假,江映篱眼眸一转,就觉得他之前重复说过的请辞也是个不错的决定。更何况有原秀这么一条毒蛇盯着,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突然窜出来咬上一口呢。 “你不如就趁这次机会从镖局请辞了吧?钱可没有命重要。那原秀这么算计你,这一次算你命硬,那下一次可怎么办?这事,可真不是人干的!” 原秀此刻在江映篱心中,已然是上了黑名单榜首,且还是要讨血债的那种!日后可别给她逮到机会,看她不整治死她! 江映篱虽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但也不是圣母玛丽苏那类的好人,原秀一而再再而三的,以前那些小打小闹她可以因为嫌麻烦就算了,但这一次,可是让秋牧云重伤昏迷了好久…… 若不是秋牧云本身就不是个简单的人,说不定就让原秀给算计死了。 秋牧云闻言,却是抿了抿唇角,对此持有不同的态度:“这种事情应该是不会再发生了,刚才你也看见了,原老爷并不会纵着原秀这样胡作非为。少了原老爷的支持,原秀想做什么也不行。” 江映篱同时也很坚决:“到底原秀还是原老爷的亲身女儿,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又心软了呢?原秀现在因爱生恨,她现在这么的恨你跟我,而且她就是一头疯狗,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不行,你还是赶紧辞了吧,找其他的工作也好,免得让我整天提心吊胆的。” “如你所说,原秀既然盯上了我们,我们躲又能躲哪里去呢?也免得牵连别人了,而且你不相信我吗?这一次的事情我都能应付,别的事情就更不怕啦。我以后也会十分小心的!” 秋牧云说着说着就伸手竖起了四个手指,像是要为自己的一番话语增添说服力。 这么听着,好像也是挺有道理了,而且跟自己劝他不要辞职的时候说法也是差不多……现在是要自己打自己脸? 原秀那个疯狗,如果知道秋牧云找别的工作,也会想尽办法搅黄的吧?确实没有必要要牵连其他人。 罢了,在没有离开这里之前,就这样吧。毕竟大家都知道原秀图谋不轨,日后她在镖局肯定也会有所收敛,束手束脚,说不定反而还对秋牧云有利呢。 再说,这毕竟也是秋牧云的事情,她也只能够建议,不能安排。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过你一定要等伤养好了,才能去上工。”江映篱虽是答应了,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告诫,就怕秋牧云一个头脑发热,又不顾自己身子跑去工作。 秋牧云见江映篱同意,并且也没有生气,哪有不答应的,连忙如同小鸡啄米那样点头,并且牵过江映篱的手,将她小巧的玉手全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当中。 最近这些日子,也真的是辛苦了江映篱。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江映篱也终于是有了功夫和空暇去回想起这件事情来。 “这一批货物你怎么找的!”江映篱微皱眉,光是想想都觉得很是凶险,“那是土匪窝耶,你不止将货物给带了回来,还将人土匪都给绑了回来。” 不过也是,如果不人证物证都在的话,指证原秀就没有用了。想来也是因为要这样,秋牧云才会牵动伤口,以至于承受不住晕了过去吧。 面对江映篱的问话,秋牧云却是抿了抿唇,面露为难。 江映篱见状,轻轻眯了下眼睛,挑眉很是疑惑的盯着秋牧云看,盯得秋牧云头皮发麻,但他却是又不知道该要如何开口,根本无从解释啊。 “江城明天也要去上学了吧,刚才他肯定吓坏了,你不去看看他吗!?”情急之下,秋牧云也只好避而不谈,强行转移话题。 只是他越是这样的态度,越是让江映篱觉得气闷。 哪怕秋牧云不说,她也能够猜得到,是秋牧云身后的那股势力帮的忙,光凭秋牧云一个重伤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也没有细究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个大概,例如他们是怎么知道是原秀在背后捣鬼的。但没有想到秋牧云嘴巴这么严实,竟是一个字都不肯说,还要强行转移话题。 “我不能知道是吧?”江映篱不死心,还是要多问一句。 秋牧云脸上的为难之色更盛,打定了注意要让江映篱转移注意力,硬着头皮开口:“说不定江城现在很慌呢,我过去看看他吧。”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江映篱忍不住还是有些失落,她明明是他的枕边人,来这里这么久了,他们甚至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现在还是有这一层薄膜隔开着。 江映篱突然觉得有些无力,她会不会越来越看不懂秋牧云?又或者,说不定以后秋牧云的世界就离自己越来越远。 这样子,还叫什么枕边人,又或者,其实是她自己一厢情愿了?说不定自己也只是秋牧云的过客。 江映篱甩了甩脑袋,将这些想法都甩了出去,深吸一口气,阻止了秋牧云起床的动作,语气也忍不住变得有些疏离起来:“不用了,他是我弟弟,我自己去看就可以了。” 第六十三章 罪不可赦 秋牧云等身上的伤再好了一点,不至于连下床走路都费劲,方才敢出门。一来也是惜命,二来实在是不敢再惹江映篱生气了。 上一回自己避而不谈,已是让江映篱对着自己都疏离了不少。 如果她只是生气也还好,自己总有办法哄回来。可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不以诚相待的话,这个问题很难得到解决。 顿时,秋牧云当真是愁云惨雾了,愁,很愁,非常愁! “师傅。” 秋牧云将那些愁绪给敛了起来,来到竹林深处,朝着面前的人拱手行礼。 卯已转身,将秋牧云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神情松缓,甚至唇角还带了点笑意:“看来你恢复得不错,你媳妇把你照顾的还挺好的呀。” 面对卯已的调侃,秋牧云想起江映篱确实照顾得自己很好,但总是保持着一层疏离,忍不住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卯已敏锐的察觉到了秋牧云嘴边的苦涩,半开玩笑那样说道:“怎么,两口子闹矛盾了。” 秋牧云摇头,卯已先前已经再三叮嘱过,关于自己的身世,最好一星半点都不能透露。可江映篱纠结的点正是这个。 也就是说,自己的身世问题没有盖棺论定之前,都是不能对江映篱说的。 也就是说,现阶段而言,这一切都是无解。 既然无解,就不必多说了。 “先前师傅帮我找回那一批货物,还帮我戳穿了原秀的阴谋,还未正式朝师傅道谢。”秋牧云说着,便是再对卯已行了一礼。 卯已堂而皇之地受了他这一礼,但在提到原秀的时候,脸上不禁闪过一丝狠绝。 “这些事情,哪怕你不说,我也是会去查的。虽然说这一次是那个原秀在背后捣鬼,但我有预感,这一切平静的生活就要被打破了。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找上门来。所以我们行事,就必须要小心再小心。” 听出了卯已话语中的凝重和慎重,秋牧云心下也是一紧。他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江映篱和江城周全。 想起江城,秋牧云便是将之前从江城身上拿到的平安锁掏了出来。既然是要小心,一切来路不明的东西,他都要查验过一遍才能安心。 “师傅,你且看看这个平安锁有没有什么问题。” 卯已顺着秋牧云的手将平安锁拿来细看,只一眼,他就不由得地说道:“这个不是县令的平安锁吗?他的小儿子满月了,这个平安锁是他特意给他小儿子打造的。怎么会在你手中。” “县令!”秋牧云讶然,县令的儿子也不在学堂,是如何跟江城接触上的呢,既然排除了是孩子们不小心的互动。 那么,又是谁费尽心思地将这个平安锁戴到江城身上。 秋牧云忽的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栽赃陷害!之前曹青青就对江城做过,企图将他赶出去。那么这一次故技重施,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县令发现自己给小儿子准备平安锁不见了…… 秋牧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那个大商人钱老爷也不过是个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但县令……芝麻官再小,也是官。更何况,在这个村里,县令爷可就是天了。 “我马上找机会还回去。”秋牧云不由得庆幸自己先来问了卯已,若不然这事就当真麻烦了。 就在秋牧云伸手拿回去的时候,卯已忽的制止住了他的动作,重新将平安锁给拿了回来,再细看。 “这个平安锁有问题。” 随着卯已的话,秋牧云的眉头更为紧锁。难道这个平安锁还另有玄机吗?这个背后的人,是非要致江城于死地吗? 究竟是谁!竟是连江城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吴秋娘吗?不,她不会将成色这么好的平安锁给江城,而且她也接触不到县令。再者,上一次已经彻底断绝关系了,自己也分家了,江城一个小孩子也再也阻碍不了她。她这样费尽心思,又是图什么! 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原秀!可是,若是说原秀对自己,或者对江映篱下手,他都可以猜测的到背后的动机。 但对一个小孩子下手……秋牧云实在是难以想象。 正在秋牧云思考的时候,卯已便是已经看出了平安锁其中的蹊跷了。话语更为凝重且沉重,甚至还从中能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这个平安锁,从铸造开始的时候就加了点毒物进去,和金融在了一块。那毒不是烈性药,不会马上致死。但若是长期配在身上,就会随着平安锁慢慢的渗进去,长年累月下来不止身子比一般人的要病弱,还会折寿短命。” “毒?”秋牧云万万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混了毒进去。 卯已点点头,“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平安锁的,这里面的毒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既然是慢性毒药,就说明了下毒的人不想让人发现。” 秋牧云顺着卯已的话,继续猜测:“这既然是县令为了小儿子所打造的,那也就是说背后下毒的人,是冲着县令去的!有人不想让县令的小儿子活命。” 卯已对于秋牧云马上反应过来不由得欣慰地点点头,同时似是有些感叹:“这家宅背后的阴私啊,是哪里都躲不掉的。不过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不必打草惊蛇,将这个平安锁哪里来的,就哪里还回去。切莫惹祸上身。” 不用卯已多说,秋牧云也是会去处理的。 一开始知道是县令的东西,他就没打算多留,这会儿听见里面有毒,就更不可能留下来了。也不知道江城戴了有多久,迟些还是要找人给他瞧瞧才好。 “好了,你快些回去吧,你媳妇那小丫头可机灵的很,出来得久了,肯定会惹她怀疑。另外这个平安锁不可久留,你找好机会不着痕迹地处理掉。” 卯已现在还不想要暴露那么多,处理寻常事情是没有什么大碍的,但要是跟官沾惹上了,那么事情可就当真是麻烦得多了。 秋牧云将平安锁收回衣袖当中,也是一脸的慎重。这件事情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他还是要尽快查清楚才行,若不然防得了这一次,那么下一次呢? 总不可能将江城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动不动的盯着,况且那人专挑小孩子下手,实在是罪不可赦! 第六十四章 又是你! 秋牧云忧心忡忡地赶回家,顾不得江映篱对自己的冷淡,拉着她就坐了下来,将平安锁摊在了桌子上。 话语里透露着紧张:“这个平安锁,江城戴了有多久!” 江映篱见秋牧云一回来,二话不说就扯过自己,脸色还这般的紧绷,一时也觉得不对劲,事关江城她也就没有了多余的思绪,直接道:“如果一早出现了的话,王姐应该是会跟我说的。那么算起来,就是我那天去接他的时候才见到有的,算起来不过半日。” 不过半日,秋牧云皱着眉头算了算,这个既然不是猛药,半日时间想来也没有那么快可以渗进去。 “那就还好。”秋牧云脸色稍缓,但眉头还是忍不住紧蹙,“最好还是找个大夫来给江城检查一下身子。这个平安锁里被人下了毒,不是猛药,是慢性毒,如果长期佩戴的话,人会生病而且还会折寿。” 秋牧云没有含糊,将所有可以告诉江映篱的话都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他也希望,除了自己实在说不得身世问题之外,他可以对江映篱坦诚相待。 江映篱听完,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没了。果然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能留!同时心中也是一阵后怕和庆幸。后怕自己当时怎么就让平安锁继续戴着了呢!?又很庆幸当时秋牧云当机立断地将平安锁给抽走了。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秋牧云拿着平安锁去问他背后的人,那么就是说,这个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没事,别怕,江城不会有事的。”秋牧云很是心疼的看着江映篱苍白的小脸,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颊,而后让她靠近自己的胸膛,想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一点温暖。 江映篱实在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吓怕了,便是任由着秋牧云动作,直到那温暖的胸膛上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她才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也在慢慢的回暖。 秋牧云面露不忍,可是又一定得说不可,便是带了点迟疑,小心翼翼地接着说道:“而且,这个平安锁,是县令给他的小儿子专门定制的……” 听完这个消息,江映篱的手忍不住抖了抖,最后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那样,抓住了秋牧云的衣服,话语里头都是遮掩不住的颤音:“他们这是想让江城死啊。” 民又如何斗得过官呢? 更别说,她现在也不过是一届“村妇”,拿什么去斗? 秋牧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接着安慰道:“好在我们发现得早,只要将这个平安锁处理好了,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了。” 秋牧云的话让江映篱瞬时就回过神来了,是啊,现在可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呢!江城那么小的孩子,她既然是他的姐姐,那定然是要拼尽全力去保护他的! 江映篱一下子从秋牧云怀中起身,二话不说地便去将江城找来了,虽然又急又怕,但怕吓着江城,还是克制着放低声音:“你告诉姐姐,这个平安锁是谁给你的。不认识不要紧,你告诉我她长什么样子。” 江城也很是苦恼,看着江映篱满脸沉重,就只好皱起小脸,努力地回忆,话语也是断断续续的:“长长辫子的姐姐,绿绿衣服,还有小鱼儿的银链子。” 江城能记得的不多,但记住的都是他最为感兴趣最印象深刻的。 江映篱顺着江城的话,也在搜索着自己所认识的人里头有这几样特征的,嘴上也念念有词:“长辫子,绿衣服,还有银链子。” 忽的,脑海中有一些记忆碎片一闪而过,有鱼图案挂件的银链子的…… “原秀身旁的那个婢女,叫什么来着?”江映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顿时恍然大悟那样:“我在她身上见过!好像是叫香雪!” 那个婢女跟自己也有过几次交锋,所以自己也是有些印象的。 “真是岂有此理,我要跟原秀拼了!”江映篱顿时恨得牙都快要咬碎了,这原秀一天天的先是算计自己,然后到秋牧云,现在竟然连江城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是将自己当成了软包子,随意拿捏吗? 秋牧云的脸色也很是难看,他一开始就对原秀有所怀疑,如今经过江城的话,就更是证实了。 但若是任由江映篱这么冲动的过去找原秀,只会打草惊蛇而已。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被原秀一口咬死,再倒打一耙。 “映篱,你先冷静一下。”秋牧云拉住了江映篱,软声劝道:“你别吓着江城了。”而后,便是让江城先回房间,两人再从长计议。 “你让我怎么冷静,她先是针对你,现在又对江城下手,江城这么小的小孩子,她竟然也下得去手!” 江映篱满眸通红,实在是没有办法去想象,若是真让原秀得手了,江城会是个什么下场。 秋牧云一把将江映篱拉入怀中,柔声安抚:“我知道,但你这样过去,没有证据,不但不能让原秀付出代价,还会被她倒打一耙。” 秋牧云的话如同一盆冰凉的冷水,浇息了她胸膛熊熊燃烧的怒火,理智回归的同时,也忍不住有些无力。 “就这样放过她们吗?”江映篱很是不甘,一而再再而三的,就算是菩萨也要发火了吧。 一道暗光闪过,一贯温和的秋牧云脸上难得的出现了几丝阴郁:“自然是不可能的,她既然敢做,就要付出代价。” “对,绝对不能就这样放过她。”江映篱冷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既然决定要反击,那就要打个漂亮的反击仗,被情绪左右可是要不得的! 而在另一侧,吴秋娘知道了镖局发生的事情,第一时间也不是想的原秀害得秋牧云这般惨,而是担心镖局会跟原秀划清界限,不认她这个女儿了。 少了镖局的支撑,原秀算个什么啊。 不行!再怎么说,之前秋牧云每个月给自己五十两也都是现成的,是看得到的,摸得到的。 原秀就好像是个炸弹,虽说现在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那时候自己不止没有好处,还会被她折腾个半死,这种亏本生意,她可不做! 吴秋娘精光一闪,心中的算盘也立刻啪啦啪啦的敲打起来,开始了利弊分析,而后立即装模作样的跑上了市集,买了一大堆那种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很便宜的糕点,特意分开包装,搞得大包小包的,很是丰盛的模样。 第六十五章 将计就计 吴秋娘拎着大包小包的,也不管周边人异样的目光,跟没事人一样敲着江映篱家的大门,仿佛前几日的决裂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江映篱刚收拾完情绪,忽然听到了敲门声,还有吴秋娘那一改先前理直气壮嚣张的大嗓门,反倒是装模作样的捏着嗓子:“老四啊,你在不在家啊,娘来看你了。” 随后是生怕江映篱又跟之前那样装作听不见的样子,便是又大力的敲了几下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秋牧云听到吴秋娘的声音,眸低的暗光闪烁了一下,原秀做的事情,吴秋娘到底知不知道呢? 不过就算这件事情她没有参与,但之前的事情几乎都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 江映篱也是打算探她一探,又或者将计就计,如今吴秋娘自个儿送上门来,她也没有多大的意外。 毕竟吴秋娘可是出了名的墙头草,今日发生的事情一定会传开来,吴秋娘舍不得秋牧云每个月给的五十俩银子,肯定会来的。 同时想到了这一点,秋牧云同江映篱夫妻二人不由得对视一笑,唇角都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江映篱基本都不用怎么伪装,直接黑着脸走到吴秋娘跟前,很是不耐烦地问道:“你来做什么!不是说了断绝关系了吗?” 对于江映篱的黑脸和质问,吴秋娘早就猜到了,也做好准备了,只见她挥舞了一下手上拿着的一包包东西,仿佛很理直气壮那样:“瞧你说的什么话,怎么说老四也是我儿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哪里能说断就断。” 话是这么说,但吴秋娘却是不敢看江映篱的眼睛,反而眼光还越过江映篱,在屋子里面四下寻找。 江映篱一贯是难对付的,但秋牧云不同啊!养了他那么多年,他最心软不过了! 果不其然,秋牧云看到吴秋娘如此,好像是很无奈那样,柔声道:“映篱,让她进来吧,在门口堵着也不像样子。” 江映篱白了吴秋娘一眼,便将身子一让,随吴秋娘进去了。恰好此时章雯过来拿刺绣的材料,看到吴秋娘也是愣了一下,而后有些不自在,但见江映篱她们也没有说些什么,便是按捺了下去。 吴秋娘见章雯出入江映篱家如同自己家一样,且日子过得很是舒心顺畅,加之先前她还敢嘲讽自己,本也是不爽,但想到今日来的目的,也只好硬生生忍了下去。 “老四啊,你这个伤好点了没有啊!娘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吴秋娘厚着脸皮,脸上挂着笑,十分殷勤的来到了秋牧云的跟前,还不忘献宝一样晃了晃她手中拿着的东西。 秋牧云皮笑肉不笑那样敷衍了一下,语气也满满的都是无奈:“你不用买那么多过来的,毕竟……” “要的要的。”吴秋娘生怕秋牧云提起她先前说要断绝关系的那些话来,赶紧点头打断了他的话。 吴秋娘还想说些什么话来表达一下自己这个当娘对儿子的关心,并且脑海中还在思索,要如何才能让秋牧云答应重新给自己那五十两银子…… 只是她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忽然被眼前的一道金光也吸引了注意力。 原是江映篱和章雯两个人聊着聊着的时候,就见江映篱神神秘秘的那样拿出了平安锁,在章雯面前晃了晃。 且语气十分的得意和嘚瑟:“看,这个平安锁可是纯金的,足足的金子啊。且上面的款式又精巧,如果拿去卖了,肯定能值不少钱。且如果把它重新熔了,搞个金镯子金簪子那也好啊。” 只见那平安锁晃晃荡荡的,金灿灿的活像个金元宝,晃得吴秋娘的心都乱了,眼睛都要快直直的贴到上头去了。 “诶,这个给我瞧瞧呗。”吴秋娘一时也忘了自己的目的,见到金子就想上去摸两把,要是能占为己有,就更好啦! 江映篱毫不客气的翻了她一个白眼,语气十分凶恶:“别碰,这东西可值钱了。”而后又以迅雷之势将平安锁给收进了自己的衣袖当中,遮挡得严严实实,完全不给吴秋娘一丝可趁之机。 见江映篱这么宝贝,连碰都不给自己碰,吴秋娘是又气又心痒难耐。 恰好这个时候秋牧云也在一旁开口了:“这些东西我都吃不了,你就拿回去了,哪里可以让你破费。” 吴秋娘终于是反应过来,自己今个儿的目的是什么了,见秋牧云不肯收自己的东西,一下子有些急了:“这是娘专门买给你的啊,你小时候不是可喜欢吃了吗。” 这点钱跟五十两银子怎么能比的。 “不必了,我现在有伤在身吃不了,况且你刚才也看到了,家里条件好起来了,我也饿不着肚子了,这些东西还是留着给你自个儿吃吧。” 秋牧云仍是不肯收,话里话外也提示着吴秋娘,现在自己的日子真的是好起来了,不需要吴秋娘的施舍了。 听在吴秋娘耳中,立刻又想起了那个纯金的金灿灿的平安锁,那个心啊,简直就像有猫爪子在挠她似的。 还想说什么,可是见秋牧云一脸坚决的拒绝,便也只好将话重新吞进去了肚子里,左看右看,发现今个儿这趟算是讨不着什么好来了。 吴秋娘望了江映篱一眼,心下盘算着之后要趁江映篱不在家来才行,肯定就是因为她,不然依着秋牧云心软程度,老早就自己开口了!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娘先回去了。”吴秋娘摸了摸鼻子,故作关怀那样,而后没有人理她就只能是灰溜溜的走了。 章雯见吴秋娘终于走了,长吁一口气,而后语重心长地开口劝道:“映篱,日后若是她还在,你的这些东西都不要拿出来让她看见。你也知道她见钱眼开,仔细着点,她今个儿来这里肯定是没有安好心的!” 闻言,江映篱同秋牧云都不由得互相看向对方,对视一笑。 章雯见状,看江映篱和秋牧云都不是很放在心上的样子,不由得更为着急了:“你们别听不进去啊,吴秋娘那人我最知道了,你看她刚才盯着你那平安锁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要抢过去的样子。听我的,你这个平安锁赶紧找个地方好好锁起来,若不然她打什么主意的话……” 江映篱看着章雯絮絮叨叨的样子,不由得温柔地笑弯了眸子,但对于她提醒自己小心吴秋娘盯着自己平安锁的事情,也只是柔柔地浅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第六十六章 再度上门 “映篱,你家相公又出去了啊。”王寡妇将做好的绣帕给江映篱拿过来,见她就自己在家,不由得有些惊讶。 江映篱点点头,随着王寡妇一道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才略有些不以为然道:“他那性子,哪能是安心待在家里的。身上的伤也好了些,好歹能跑能跳,不碍事。况且大夫也说,一味躺在床上也不好,多走走也可以好得快一些。” 秋牧云已经从镖局告假,那么他现在出去是做什么呢?江映篱不用猜都能够知道,肯定又是因为他身世的事情。 既然他身后有人帮忙,那肯定也是要谋算一些事情的,她虽然猜不到,但毕竟前世的她见多识广,多少电视剧和都是这样子写的,往往一段奇异的身世就可以牵连出很多惊心动魄的大事来。 只是…… 江映篱想起秋牧云身上那个最大的谜团,同时也是最大的定时炸弹,心下也是百感交集。那个时候,她与秋牧云习以为常的关系会不会发生变化? 谁也不知道,也不敢肯定,毕竟变数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这样子啊。”王寡妇也只是关心一下秋牧云的伤势,对于他到底去做什么了,倒也是没有多在意。 “马上就到交货日子了,正好他不在家,我乐得清静,这会儿又可以多绣一些了。”以后的事情,以后才知道了。 现在是要过好当下,别让自己虚度光阴就好了。而且,自己可还是有着搞事业的野心啊! 江映篱甩掉了那些百感交集,樱唇边的笑意也更为真挚,兴致勃勃地进行着未来的规划和安排:“等绣完这一批,我看看手头上的银子够不够,如果可以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啦!” 听着这话,王寡妇也不由得高兴起来,恰好章雯也走了过来,忍不住抓住她的手,但激动的同时还是有些对未来不确定的惶恐:“真的可以吗,会不会……” 王寡妇的话没有说完,但江映篱却懂得她的意思,他们不是第一家开绣坊的,但却也是很特殊的,毕竟三个女人合伙开的,在古代里还是极为罕见的,尤其其中一个是寡妇还有一个是被休弃的。 不被人非议,是不可能的。 “我们只管做就是了,其他的事情,管他呢!反正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但银子落我们口袋里就是啦!” 这段时日下来,章雯已经是习惯了江映篱说的话,也在无形当中被她潜移默化了,也似乎觉得她们三个人想要开个店,不过就是很寻常的小事,似乎动动手指头,就可以做到一般,轻而易举。 若是以前的自己,怕是想都不敢想咯。 正当江映篱和章雯以及王寡妇三人兴高采烈的畅想未来的时候,卯已摇身一变,将之前那副乞丐装扮换了个样子,来到了江映篱的家门口。 先前秋牧云昏倒的时候,情况危急,卯已也顾不得什么,就直接上前去帮忙了,事后他回想起来,也觉着自己的破绽颇多。 若是江映篱不是关心则乱,怕也是能看出来的。 卯已怕的就是江映篱事后冷静下来,发现自己的破绽,从而发现更多的东西,这样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小心驶得万年船! 由此,卯已只能够将自己重新装扮了一下,遮掩自己的身份。想来想去,也还是乞丐最为适合,能悄然接近江映篱又不被怀疑。 “好心人啊,行行好吧,我都好多天没有吃过饭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丝弱弱的声音,但又能够很清晰的传到江映篱的耳中,让她停下如火如荼的讨论,很是疑惑的走到了门口。 一打开门,便是看到了一个灰头土脸,脸上遍布皱纹的老头子,破烂的衣服还有破烂的碗,都证明着他的贫穷,瘦弱枯柴般的四肢更是彰显着他的无力。 瞧着这个样子,也实在是很可怜。 江映篱心软地叹了一口气,这个世道,大家活着都不容易。想着多少能帮衬一点,她毫不犹豫的从钱袋子里拿出了一块碎银放在了卯已碗中:“老人家,这点钱你好好收着,应该也能饱腹几日了。” 江映篱知道她这么做,这不过是治标不治本,但没有办法,她不可能将这个老人家供养起来,因为这样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她当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卯已看了一眼银子,拿着碗的手不断的颤抖,给自己的可怜再加了几笔色彩,话音也是虚弱无力:“好心人啊,我这好多天没有吃饭了,你给银子我,我这把老骨头也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去买来吃啊……” 这一出江映篱倒是没有想到,她本以为这个老人家拿了钱会兴高采烈的离开,甚至还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万一这个老人家尝到了甜头,天天到她家来上门乞讨…… “啊?那你想要怎么样!” 卯已的手持续性地颤抖,空落落的碗里只有一块碎银,同那碗碰撞在一起,叮咛叮咛地特别清脆悦耳。 “那你能让我进去吃顿饭吗!我好久没有吃过那热乎乎的饭菜了,呜。”卯已还十分可耻得低呜哽咽了两句,那佝偻的身子还颤抖了几下,显得分外萧索。 章雯瞧着,却觉得十分的不对劲。 “我平时怎么好像没有见过你啊!”住在村子里这么久,这一带的乞丐多多少少都是见过的,有印象的。 章雯平时也是个软心肠,见着可怜的都会给一两个铜板支持一下,但卯已又是新面孔,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章雯潜意识的就多了几分防备。 如今看着这乞丐眼生,乞讨不要钱,而是想要进去屋子吃饭,一下那防备心就很浓重了,当即就忍不住开口。 卯已看着江映篱脸上不忍的神情,正暗喜自己就要成功了,谁曾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这个人他也是知道,江映篱在这儿总统就这么几个关系好的。本以为她也是个心肠极软的,就没怎么在意。 谁知道这一回竟然预料错了,但为了不让江映篱起疑,他只好装起委屈来:“我在别的地方讨不到饭吃,这一把老骨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散了呢!” 那样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可怜得章雯都忍不住看不下去。但心头的怪异感又如同鱼刺哽在了喉咙间。 章雯也拿出了一点碎银一起放了上去,开口道:“这些应该够了,你有这些钱就可以吃很多顿好的了。老人家你慢慢走,前面就有摊子,可以先买点东西垫一垫。映篱,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去管了。” 第六十七章 尝一尝 见状,卯已只好又开始低呜起来,嘴角撇向一边,利用着自己的优势不断的卖惨搏可怜,身子颤颤巍巍的,脸上皱纹凑在一起,显得很是孤独弱小可怜。 江映篱看着样子实在是可怜的不行,心里的恻隐之心被触动了。谁都有艰难的时候,特别艰难的时候,其实是很渴望有人身处援助之手,哪怕只是一顿热饭,一杯热水。 “行吧,不过就一顿饭,也没多大的事情。况且,我也是要做饭的不是,顺手而已。”江映篱说着,便是彻底的打开了门。 章雯见状,很是着急,但又无可奈何,她这样一直干拦着,也不是办法啊。况且江映篱都做了决定,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王姐,映篱说过她相公会回来吃饭的,现在估计也会在附近了,你赶紧出去把他叫回来,这家里头突然来了个陌生人可怎么能行!” 王寡妇也正有此意,这个乞丐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古怪,但她们又说不出来具体哪里古怪,下意识的觉着不对劲。 “那我去了,你在这里多看着点映篱,那丫头是刀子嘴,豆腐心,可千万别让人给哄骗去了啊!” 语毕,便是麻溜地赶着出门了。 卯已一边进门,一边看着章雯着急的神态和王寡妇急匆匆的步伐,心下不由得觉着好笑,但却也没有做些什么。 其实她们这样做,反倒是让卯已放心了一些,毕竟江映篱确实容易心软了一些,哪怕自己看起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实际上也是很危险的。 “你先进去坐一下吧,饿了那么多天,要是突然吃很多的话反而对肠胃不好,喝口热水先,暖一暖。”江映篱安排卯已坐下,很是贴心的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 同时心下也在想着,要做些什么样的菜比较适合。老人家嘛,肠胃肯定很脆弱的,一下子吃得油腻不好,还是清淡一些好了。 秋牧云带着江城正慢慢的往家走,突然看到王寡妇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告诉自己家里突然来了个莫名其妙的乞丐! 见王寡妇神情很是紧张,秋牧云也不由得有些着急,一入门,便是见到江映篱对着那个乞丐和颜悦色的样子。 “映篱!”秋牧云本也是担心江映篱过于心善,而且现在的情况之下,任何来路不明的人事物都得要十分慎重对待。 只是当他走到江映篱跟前,看到那个乞丐的时候,忽然满腔的话语都给堵在了喉咙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映篱觉着秋牧云的神情很是怪异,不由得询问道:“怎么了?” 秋牧云略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头,再一次看了下卯已,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但又不好对江映篱直说,只好细声道:“没什么,我就是听说家里来了……客人。” 见秋牧云说到那客人二字的时候稍有停顿,似是有些犹豫一样,江映篱便是以为秋牧云是因为自己请了个乞丐进来而有些不自在而已,也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 “这位老人家看起来实在可怜,且那么多天都没有吃过东西,现在就想吃顿热饭,一顿饭而已,我就给请进来了。” 虽然自己已经做好了决定,但鉴于这个家也不只是自己和江城,秋牧云更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所以江映篱还是将秋牧云带到了一边,压低声音解释这件事情。 秋牧云闻言,微微挑了挑眉,下意识地看向了卯已,细细打量了他一遭,心下越发的狐疑,师傅怎么突然之间就上了自己家,还要乔装打扮,究竟是为了什么! 江映篱见状,以为他是有些犹豫,又或者是介意乞丐的身份,便是忍不住继续道:“吃完这顿饭他就走了,在这个世道生存不容易,你就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让他吃完这顿饭吧。” 秋牧云见江映篱误会,误会自己不喜卯已留下来,赶忙着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你决定留他下来吃饭,我当然不会说什么。不过,以后你可不要再随意让陌生人进来家里了,这很危险。” 幸而这一次是卯已,是自己认识的人,可若是下一次呢?再有居心否测的人装可怜混进门来,岂不是十分危险! 江映篱也知道自己一时心软,也才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一件很危险很没有常识的事情,立即就点点头:“好,我下次不会了。再说,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秋牧云知道江映篱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便也放心了一些,语气更为轻柔:“那老人家估计也很饿了,你不如先去准备晚饭吧,我来招待他。” 江映篱想想,确实让秋牧云来招待会更好,于是十分放心的走进了厨房。 见江映篱走进了厨房,秋牧云便是迫不及待的来到卯已跟前,见王寡妇和章雯都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头,四下无人了,才压低声音,询问道:“师傅,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卯已闻言,略有些不高兴了,语气也严肃了一些,反问:“怎么,我不能过来吗!” 同卯已说话时,秋牧云还有些心虚,每说一句都下意识的压低,生怕被人发现:“不是,是你怎么突然来了,而且怎么又换了一套装扮,直接用先前的那个不行吗?你这样突然上门来,更显得蹊跷。” 卯已转了转眸子,也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你以为我想啊,你那媳妇可鬼灵精怪了,之前可能露馅了,再用那个身份就很容易穿帮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卯已说的也没错,稍有不对劲,确实是很容易被江映篱给察觉到,秋牧云点点头,但还是十分不明白。 “有什么事情,你叫我去竹林说就是了,这会儿到家里来,这样很冒险啊。”卯已之前千叮万嘱说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要泄露,所以他才对江映篱守口如瓶。如今卯已乔装打扮,明显也是不想让江映篱知道的。 这会儿突然跑家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料卯已听完这个问题,却是嘿嘿一笑,脸上忽的多了长辈才有的慈爱:“那丫头嫁给你也不少日子了,我都还没有尝过我徒媳做的饭菜,这不就过来试试了。” 闻言,秋牧云忍不住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就为了这个事情,在这个关键的时候! 第六十八章 炒饭 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低头压低声音在交流,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素不知正正彰显着“做贼心虚”这四个字。 江映篱本是想出来问问,谁知道刚从厨房探出头,就看到了秋牧云和卯已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样子,而且秋牧云脸上的神情也很是怪异,二人浑身上下都透露出熟稔的气息。 他们两个在说什么,要这样小心翼翼?江映篱闪过第一个人念头便是这个,但稍后却又嗅到了不正常的气息。 秋牧云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不对了,分明就是认识这个老人家!那为何之前在自己面前又要装作不熟悉。 还有这个老人家,一开始是冲自己来的,还是冲秋牧云来的,难怪了,作为一个乞丐竟然不要银子要热饭,亏她还这么好心! 江映篱越想越恼,感觉自己被人合伙给耍了,恼羞成怒之下,手中力气一个不克制,便是将手中一把青菜给拦腰折断了。 “你们在聊些什么啊,这么高兴的样子。”江映篱手中捏着那把拦腰折断的青菜,笑的很是虚伪的来到他们两个跟前。 吓得秋牧云立刻就坐直了身子,脸上端的很是肃重,语气仍是那样轻柔,只是眼神却是不自觉的撇开,不敢同江映篱直视:“没有聊什么,就是问问这个老人家从哪里来而已。” 江映篱一看秋牧云这样,就知道他是心虚了,更加证实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而再看卯已,他倒是淡定得多了,仍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是吗?那很好啊,老人家还是要多关心一下的,你就继续招待客人吧,我进去煮饭了。”江映篱脸上的笑意更旺盛了一些。 不知怎的,秋牧云瞧着江映篱脸上的笑容,忽然觉着有一些渗人,背脊忍不住发凉。 江映篱特意出来试探了一下,果不其然的就被自己猜中了。这样神神秘秘了,都不用去想,就也猜得到那个特意上门的老人家是哪一方势力的人了。 肯定就是秋牧云背后的那一伙,不过说来也奇怪啊,上一次她刚觉得卯已这个乞丐不简单,这会儿又来了个神秘的老乞丐。 难不成,秋牧云的背后,是丐帮。 秋牧云本是有些气恼的,这会儿却被自己的想法给弄笑了,但也只是笑了一下而已。再怎么说,这两个人合伙起来骗自己,还要自己给他们做饭吃! 当真是罪不可恕!十分恶劣! 江映篱黑了脸色,手中的青菜再一次被拦腰拧断,变得十分短小且零碎,只见她将青菜都给收到了篮子里放到了一旁。 早之前一直想着的菜谱这会儿也用不上了,那老乞丐既然是秋牧云那边的人,也就是说明不可能是真的乞丐,也不可能饿了许久。 瞥了一眼锅,江映篱面无表情的连油都不放,直接将中午剩下来的米饭倒了进去,也不拿锅铲翻炒,就任由火热的锅底将米饭渐渐的烧糊。 甚至江映篱还怕糊得不够彻底,好心的挥动了两下锅铲,将一团的米饭翻转过来,烧糊另一侧。 “什么味?”秋牧云聊着聊着,忽然的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不由得有些纳闷,江映篱的手艺一向挺好的,像炒糊东西这种低级错误想来是不会犯的。 卯已看着秋牧云日渐壮实的身躯,也能猜测到江映篱持家有道,所以才放心且大胆的上来一尝手艺。所以也没有往她炒糊东西的这个方向去想。 直到江映篱皮笑肉不笑的端着一盆黑糊糊的东西朝他们走来的时候…… 秋牧云背后的凉意也就更盛了,只觉着江映篱此刻的笑容当真是可怖,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映篱。”秋牧云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语气更为轻柔了。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被人抓包的感觉。 江映篱只是笑了笑,没有理他,反而看向了卯已:“老人家,真是不好意思,我手艺不精,不小心将饭给炒糊了一点点,不过我刚才试过了,还可以入口。想来你乞讨那么久,应该不会挑食,也不会浪费食物的了。” 卯已看着那盆黑糊糊的饭,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颇有一种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但面对江映篱,他自然是不能露出破绽的,只能够将自己的“人设”维持到底,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好,趁饭还热着,赶紧吃吧。待会儿冷了就不好了。” 江映篱十分热情的给卯已准备好了碗筷,更是亲自上阵,盛了满满的一碗,还堆出了一个山顶,远看便是一座小黑山。 当然,秋牧云的份她自然也是没有忘记的,一视同仁两个人各得一碗小黑山。 恰好此时,章雯也闻到了那股烧焦的味道,江映篱家基本没有出现过的,一时好奇就忍不住过来看了看情况。 一进门,便就是看到了这一出哭笑不得的戏码。 江映篱为什么这么做,她不知道,但肯定的是,她自然是要配合的啊。 “呀,吃饭呢。”章雯强忍住笑意,仿似十分正常那样看着那一盆黑糊糊的炒饭,“我那儿刚好多做了一些江城喜欢吃的排骨,刚想来带江城过去尝尝呢。” 江映篱只顾着自己出气,倒是忘了还有江城这么个长身体的小朋友,这会儿见章雯过来给自己解围,自然是喜不自胜了。 “老人家那么久没吃过饭了,肯定是要多吃一点的。江城,快跟着章姐姐过去吃饭吧。”于是乎,江映篱就这么顺水推舟的让章雯将江城给带走了。 这一下,秋牧云想以江城来做借口重新做菜也不行了,只能和卯已两个人面面相觑,硬着头皮端起碗来。 江映篱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见秋牧云十分迟疑的样子,便是扯着一抹笑,问道:“相公这是在嫌弃我的手艺不好吗?不想吃的话可以不要勉强,直接倒了就是。” 十分强烈的求生欲嗅到了危险的味道,秋牧云看着江映篱脸上越来越悚然的笑意,立即摇头;“我没有,我不是。” 随后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立刻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见秋牧云都逃不开这一劫,卯已已经是彻底的放弃了挣扎,硬着头皮也吃了起来。那焦糊的味道缠绕住了他的口鼻,令得他险些窒息。 “你的手艺……确实十分独特。” 末了,卯已捶了下胸口,强逼着自己将堵在喉咙间的饭团给咽下去,十为艰难且捂着自己的良心对江映篱夸赞道。 第六十九章 收房子 吴秋娘回去,对于秋牧云和江映篱对她的态度,是越想越气。尤其是江映篱,明里暗里破坏了自己多少事情。 而转眼,又想起了江映篱拿出来的平安锁,心痒难耐,脑海里都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绞尽脑汁的想要将那个平安锁占为己有!好歹是纯金的啊!值不少钱呢! 可经历过上次金簪的事情,这一次想要得手没有那么容易吧。 正当吴秋娘左思右想之际,却突然听到邻里街坊都在讨论些什么事情,隐隐约约还听见了什么“江映篱”、“乞丐”的字眼。 “陈婶,你在说些什么啊?” 吴秋娘当下就将脑袋凑了上去,那些人看着她,虽然知道她和江映篱关系不好,但也忍不住开口道:“你那老四的媳妇,不知道为什么又带了个乞丐回家。之前就跟乞丐在路边说话,还给了乞丐不少银子。这会儿又接济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钱多的没处花了!” “这江映篱是掉进了乞丐窝不成!”吴秋娘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好她个浪蹄子,都把钱给乞丐了,难不成她是乞丐生的不成! 岂有此理,把自己儿子的钱都拿出去给乞丐了,那么她的五十两可怎么办! “走,都过去看看!” 吴秋娘眼眸一转,又是精光一闪,心下的算盘开始不断的敲打起来,看江映篱对自己的态度,想来是不可能给自己讨到什么好了。 既然如此,她当然也是不会再客气了,一下子就怂恿了看热闹的村民乌泱泱的来到了江映篱家中,叫喊道:“江映篱,你给我出来。” 门口一下子人声鼎沸,江映篱这头还想看着秋牧云和卯已两个人硬着头皮含泪吃光那盘饭呢,谁知道吴秋娘一下子就找上门来。 “映篱,我们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头一回,秋牧云是觉着吴秋娘上门找茬是来的这么及时,对于她的出现是那么的喜悦。吴秋娘一来,就会将仇恨值给拉走,而自己和卯已,终于是不用再吃了…… 卯已闻言,也是心头一松,唉呀妈呀再吃下去,他真的要吐了。 江映篱看着他们两个望过来期待的眼神,哪里不知道他们心底的小算盘,不过看到已经吃了一半的饭,也就想着大人有大量,就此算了。 这一会儿,吴秋娘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江映篱冷哼一声,刚转身,就看见吴秋娘气势凛然的直接撞开了她家的门,带着一群看热闹的人,咋咋呼呼的来到他们跟前。 “江映篱,你三头两头的就跟乞丐打交道就算了,这会儿还直接将乞丐都带回家了,怎么,你是乞丐窝出生的吗?” 吴秋娘先声夺人,对着江映篱就是劈头盖脸的冷嘲热讽。 江映篱挑眉,对此并不以为然,冷冷反问道:“你都跟我们断绝关系了,我请谁来家里吃饭,又不是吃的你家的米,你管得着吗!” “呵呵,你要请谁吃饭我是管不着,但你要说这里是你家……”吴秋娘冷笑了几句,她刚才就打定主意了,反正也讨不了什么好,干脆就将能拿来的东西都给拿来! 江映篱略有些疑惑的看向秋牧云,吴秋娘这是有备而来啊,敢情还有什么她是不知道的吗。 看着吴秋娘这么有把握的样子,秋牧云一时也摸不准她在打什么主意。 “不是我家,还是你家不成!” 吴秋娘冷哼一声,将今个儿的目的说了出来:“那可不是!你们既然那么喜欢跟乞丐打交道,干脆住乞丐窝去了,免得走来走去那么麻烦。这屋子可是我分给老四的,说到底了,也还是我的,你带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回来,将我好好的屋子都给玷污了!” 这话一出,江映篱顿时就知道吴秋娘打的什么主意了。 “你这老东西还要不要脸?当初分家都分好了,银子你也拿了,你有什么脸面过来收回。” 虽然迟些自己也是要离开这里的,但这被吴秋娘赶走,和自己要走是两回事啊!这么落魄的事情,她江映篱可不干。 “那是之前,老四怎么也算我儿子,但现在他都被族谱除名了,就算不得数了。这房子赶紧空出来,让给我其他儿子住!” 曹青青一听,顿时也跳了出来,为吴秋娘撑腰:“就是就是,你们这样白占着房子,怎么都说不过去,还带了脏兮兮的人来,谁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仗着不是自己出钱买的房子,就想弄成乞丐窝吗,乡亲们啊,赶紧出来评评理啊!” 吴秋娘带来那么多人,就是为了一人一句将江映篱给用口水淹死的。曹青青这么一煽动,立刻就有好事群众开口议论了。 这么大的动静,在隔壁的章雯自然是知道的,这一回吴秋娘简直是厚颜无耻的刷新了她的认知,让她大开眼界,顿时也是气的气不打一出来,开口嚷道:“吴秋娘,这分家文书上白字黑纸写的清清楚楚,哪能你随便说说就能要回去的!” 在一群附合声中突兀出现了一句抗议,吴秋娘循声看过去,一瞧见是章雯,就更为火大了。 这死丫头,自己当初真的是收拾得少了。现在见自己一次就要跟自己呛一句。 “你不过就是被我儿子休弃的下堂妇,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这是我们的家事,更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 说完,吴秋娘还觉得不解气,又接着道:“怎么,是不是你上青楼赚的那一点钱不够用了,紧扒着江映篱,想从中捞点钱啊,还是你们在背后算计,要将我这房子卖了分钱,这会儿这么紧张的跳出来!我告诉你,只要我吴秋娘还活着一日,你们就给我死了这条心去,可做你们的百日大梦吧!我呸!” 吴秋娘的话一出,顿时村里人又对章雯指指点点起来,尤其是先前吴秋娘故意误导章雯上青楼赚钱一事。 这也成功的撩起了江映篱的火,立即撸起了袖子,对着吴秋娘凶神恶煞:“你再往章雯身上泼脏水试试?你看我不撕烂了你这把比乞丐还脏兮兮的臭嘴!你这个老虔婆,你做的事情才是让下等窑子都不敢恭维的事情,怎么你还想让大家来回忆一下,你之前为了巴结人家镖局都做了什么下三滥的算计,我告诉你,你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翻旧账是吧,谁不会啊,江映篱恶狠狠的看向吴秋娘,这老妇犯下的旧账,那可要比村里的族谱都还要厚实呢! 第七十章 首屈一指的首富 看热闹的永远不嫌事大,看江映篱和吴秋娘之间的火药味越发的浓重,众人的情绪也被拉扯到了一定的高度,纷纷兴致勃勃,兴高采烈,险些都要将瓜子花生还有小板凳被搬出来坐着强势围观了。 江映篱往日就不是个吃素的软绵性子,尤其气势十足,吴秋娘瞬时就矮了一头,可是偏偏又十分的不甘心。 今个儿一定要顺走些什么才行! “你不用给我扯七扯八的,你跟这老四赶紧给我从这里搬出来,还有被你们白住了那么久,屋子里也被你们搞的乱七八糟的,还得赔我一笔银子才行!”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反正你也不是没有谋财害命过,现在就来拿啊!”江映篱也是铁了心,绝对不会再给吴秋娘占一丝一毫的便宜,将脖子一梗,比她更横。 吴秋娘哪里甘心舍得捞不着银子,也是十分强硬地盯着江映篱。 这看不见的硝烟正在燃起,随着火药味的浓重,两个人僵持着,仿似大战即将一触即发,下一瞬她们两个就会不管不顾的冲上前去撕破对方的脸面。 对着那些看热闹的群众,自然是喜闻乐见,巴不得立刻就开撕。 谁曾知道,此刻就已然是人声鼎沸了,而外头竟然还有更大的阵仗,一阵车轱辘声从远到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有人在敲锣打鼓,还有人在吹着喇叭,声势浩大,好像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宣布一般。 看热闹的群众纷纷将视线从吴秋娘和江映篱身上移开,甚至连江映篱和吴秋娘都忍不住朝外面喧闹的动静看过去。 “来,都让一让啊!” 敲锣打鼓的人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都停在了江映篱家门口,见许多人都在她家门口堵着,便是高声吆喝着。 马车是富贵人家才能有的,平时村里人赶集或者拉些什么,都只是用牛车而已。尤其这马还特别高大,气宇昂扬,那毛锃亮锃亮,大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良马。 村人的人纷纷都看呆了,同时心里还一阵艳羡,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辆马车啊! “都没听见吗,让开让开!”见没有人理会自己,拿着锣的人便是用力敲了一下,顿时将所有人的魂都给招了回来。 “兄弟,你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走错了路吧。”还有人不明所以,以为他们是走错路,好心开口。 见堵在门口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他终于是满意的笑了笑,随后又听见那个问话,很是不耐烦:“没走错,赶紧都给我让让啊,别耽误我的事。” 这些人气势浩大,且那马车还彰显着富贵,更让人好奇的是后头拖着的几大箱子,都在说明这一伙人非富即贵。 因此这么嚣张的态度,这些村民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反而是十分敬畏地给他们让开了路,但眼睛却是一直盯着他们。 吴秋娘也搞不清楚这一伙是什么来头,看着样子就不太好惹,别不是江映篱又得罪了什么人,来找麻烦了吧。 想罢,吴秋娘顿时就跟江映篱拉开了距离,以免自己被牵连。 江映篱白了吴秋娘一眼,下意识的看了看秋牧云,但看着秋牧云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便是没有多说什么,就静静的看着那一伙人走进来。 谁曾想,那态度十分嚣张的人,却是恭恭敬敬的来到了那个浑身邋里邋遢的老乞丐面前。 “老爷,我按照您的吩咐,将东西都给带来了。” 卯已闻言,笑呵呵地从椅子上起来,哪里还有之前那可怜的萧瑟感,身子也不颤抖了,甚至还挺直了佝偻的背。 “带来了就好,要是少一件,你就回去领罚吧!” “老爷吩咐,当然是不敢少的,老爷且放心好了。”那人恭敬地对着卯已点头哈腰,简直是看呆了一大群人。 “这老乞丐是什么来头啊!”有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那样喃喃问出声。 “住嘴!我们家老爷也是你们能冒犯的,看清楚了,我家老爷可是怀远镇上的首富,首富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那个镇上最有钱的老爷!” 此言一出,那些村民眼珠子都要给惊得掉出来了,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怀远镇,可是个大镇子啊!他得有多有钱啊,怎么就到这儿来了,还……”后面的话那人就不敢接着说了…… 卯已见效果已经差不多了,就站了出来,动了动手指头,指挥着那些下人:“你们将车里的箱子都给搬到这里来。你老爷我好不容易在这吃了一顿很特别的饭,这独特的手艺真是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随后,又来到了江映篱的跟前,脸上的笑容亲切了许多:“秋娘子心善,收留了我这么个老骨头吃饭,这些都是这一顿饭的报酬。” 江映篱习惯性地上扬眉梢,略有些狐疑地看着卯已,语气意味深长:“一顿饭,不值得这些吧?” “这些我家多的是,不值得一提。秋娘子安心收下就是了,毕竟这一顿饭,我可毕生难忘啊!” 卯已笑嘻嘻的,也不管江映篱再说什么,抬脚就走,只是走到了秋牧云身旁之时,忍不住低头说了几句:“你这家也太破了一些,过的可真穷酸,所以给你送点银子花花。你可得好好对你媳妇啊,那丫头挺有趣的。” 秋牧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敢情自家师傅搞这么大的东西,就是看不过眼,要给自己点银子花花。 卯已和秋牧云自以为自己掩盖得很好,殊不知一切都落在了江映篱眼中,心下也很是无语。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她就知道,那老乞丐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秋牧云背后的身世肯定也很特殊。 众人纷纷看着那些人将一箱又一箱的东西搬到了江映篱家中,又是傻眼又是艳羡,尤其是还看桌子上那摆着黑糊糊的饭。 “就一顿炒糊的饭……我的天。” “诶,我怎么就遇不到呢,凭我的手艺,肯定比那炒糊饭要好啊。” “嗨,大老爷要不要去我家吃饭啊!我媳妇煮的饭可好吃了!”顿时有胆大的,大着声音朝卯已叫喊道。 这话一开,便是如同在烧开的油锅里加了一滴冷水,顿时炸开了锅。村民们纷纷都按捺不住,十分热情地朝卯已开口。 吴秋娘自然也是不甘心落后的,也叫嚷开来:“秋牧云是我儿子,这江映篱可是我儿媳妇,你要……” 只是她的声音,却被热情的群众给淹没的一干二净,一丝一毫都完全听不见。 第七十一章 风水轮流转 虽然吴秋娘的话被淹没了,但卯已却是将视线放在了她身上,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眼神,话语十分不屑对着她嘲讽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说话。” 嘲讽完后,再一次对江映篱表示了感谢,随后做出了不带走一片云彩那般的姿态,挥了挥破烂的袖子,十分潇洒地转身离开。 吴秋娘顿时涨红了脸,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从脚底冲到了脸上,涨成了猪肝色。 那些村民见状,也都是一起哄笑了起来。他们虽然也是很功利很明显,但至少没有被当面嘲讽啊。 吴秋娘十分恼怒,但这恼怒她又不可能追上卯已去发泄,毕竟人家可是首富,钱多得动动手指头就可以捏死自己的那种。 “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呢,原来一早就知道人家有钱,上赶着巴结。”吴秋娘转过身来,对着江映篱就是一顿嘲讽。 自然,也是不可能放过章雯的,只见那眼神极其的猥琐,说出来的话更是难听:“看你这么紧巴巴的上赶着过来,估计是想当人家小妾没当上吧!” 章雯虽然改变了不少,但论脸皮厚的程度,是及不上吴秋娘半分的,尤其还是这么侮辱性的话语,令得她虽然气恼,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好意思接着她的话去反驳。 江映篱自然是不能任由吴秋娘当着她的面这样侮辱章雯,正准备狠狠地反击的时候,周边看热闹的人却是抢在了她的前面。 “哎,我说吴秋娘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都一把年纪了还说什么小妾不小妾的,该不会是你自己看上了人老爷吧!” “就是,我说云小子媳妇真要你说的这么厉害,就不会把饭都炒糊了。直接叫酒楼送菜,说不定就连房子都给你送一套了。” 原是他们看着卯已对江映篱和秋牧云格外好的样子,那些村民们纷纷都眼红不已,同时心里的小算盘也在啪啦啪啦的计算着。 虽然人首富不搭理自己,但肯定搭理江映篱和秋牧云啊,只要跟江映篱和秋牧云打好关系,能得到好处的同时,说不定江映篱还能给自己和那首富搭线咧! 大家的心思明显的都是十分活跃,都是抱着同样的打算,于是乎,吴秋娘这个时候跳出来嘲讽江映篱,定然就落下了群讽的下场。 吴秋娘没有想到江映篱还没有开口,周边的人就按耐不住的要去讨好她,纷纷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开什么玩笑!这一群是自己拉过来给自己助阵的,这个时候却都调转枪头对付自己,这岂不就是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吴秋娘顿时像是吃个了苍蝇一样恶心难受,胸口堵得慌,忍不住双手叉腰,对着旁边的人就是破开大骂:“你们这群狗东西都在说些什么,这会儿见人家得了势就上赶着巴结人家,啊我呸,哪怕你们像条狗一样在这里舔,她都不会给你们半点好处,你们信不信!” 大家见吴秋娘恼羞成怒起来,也不以为然,对于她所说的事情,更是完全不在意,反正这会儿是没有人会愿意为了吴秋娘再得罪江映篱的了。 “嘿,见什么钱眼什么开啊!我们就是讲个道理而已,你先前说的事情可真不厚道,你都分家了,这房子自然就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啦!你都分出去了,难不成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 这个时候有人想起了吴秋娘之前在这里说的事情,为了跟江映篱打好关系,这会儿就给翻了出来,但说法完全相反。 此话一出,顿时就引来了不少的附和声,还有嘲讽声。 “见钱眼开的是你吧?连儿子都不放过,你要是强占了这房子,就是要逼死你儿子啊!” 对于事态发展突如其来的变化,江映篱虽然也有些意想不到,但有人出来帮她怼吴秋娘,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这样可真是又舒心又省力。 况且,她虽然不在乎这个房子,毕竟手头上有钱,发生什么事情都能比较安心。可是若是让吴秋娘得逞的话,那可真是糟心了。 既然有人出来“伸张正义”,她当然是要出来配合的:“我记得你之前就跟村长说了,将我们彻底的赶出了族谱,也就是说不止这房子跟你没有关系,而我们跟你就更没有关系了。往后若是想要来我家,请你有礼貌一点敲门!当然开不开门自然是取决于我的心情。” 而后说完,江映篱瞥见被撞坏的门,便是补了几句:“这门被你撞坏了,你得给我补偿。” 钱可以说是吴秋娘的老命根,江映篱这话一出,便是拿刀子往吴秋娘的要害上戳了,吴秋娘自然是抵死不肯的。 可是人多势众,周边的人全在给江映篱帮腔,吴秋娘见势不好,立刻厚着脸皮撤退。 秋牧云见闹事的吴秋娘终于走了,又看见江映篱虽然脸上也是满满的笑意和喜意,只眸底已然是出现了几丝疲惫。 那么多人聚在一起,纷纷扰扰的围着江映篱,这儿说几句,那儿说几句,想来光是应付就已然是很吃力了。 而真正关系好的如同章雯和王寡妇,一早就撤退了,对于那些突然来的财富,看都没有看上几眼。 “好了,今天谢谢各位叔各位婶子帮我们说话,这公道自在人心,以后我也就可以放心一下,再不会让媳妇随意被人欺负了。”秋牧云适时的出来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态度,更是十分贴心的挡在了江映篱的面前,帮她应付周边人的“热情”。 “哎哟,云小子啊,叔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当然不能让你们两口子就这么被人欺负去啦!”见秋牧云说话,立刻就有人顺杆往上爬,讨好来了。 秋牧云冲他点了点头,“各位的好意我先心领了,但现在家里确实是乱的很,等归整完后,肯定会谢谢大家的。” “行啊,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要是需要帮忙,只要喊我一声,我肯定就到!”既然主人家都有要送客的意思,他们自然是不会再赖着,否则不止打不好关系,还容易得罪人。 不过末了,还是要刷一刷好感度和存在,客套了几句才彻底离开。 江映篱这会儿已然是笑得脸都僵硬,她往日都是直来直去怼得舒爽,但今天的情况却是大为不同,所以也只能在旁边赔笑脸。 正当江映篱揉着自己笑僵了的脸时,秋牧云却是忽的将眸光放在了大箱子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上头,视线久久落在上头,半响都没有挪开。 第七十二章 抵抗到底 随着一出一出的闹剧落幕后,天色已是不早了。 但满院子的箱子,若是不收拾干净的话,便是会招贼惦记。这财物问题江映篱还不是特别伤心,就是怕自己招来的不是小偷,而是强盗,到时候性命危矣啊! “这些东西都先直接搬进去吧,放在堂屋,到时候把堂屋锁起来,现在天都太暗了,明天再整理吧!” 有人主动送钱上门,江映篱自然是十分高兴的,但一想到这送钱的人不直接送钱,而是送了一堆乱七八糟要整理的东西,而且还跟自己的相公神神秘秘的,这心情便就是大打折扣了。 秋牧云哪有不依的,他也不舍得江映篱大晚上的这么费眼睛,也不舍得她这么操劳,便是自己十分勤快的将这些都给搬了进去。 这毕竟是自己师傅惹出来的,他这个做徒弟的,当然是要来收拾一下摊子的。 “江城呐,你现在回房间去背书,半个时辰后就乖乖的熄灯睡觉啊,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哦。不然的话,姐姐会生气呢。” 当秋牧云搬完之后,就突然看见江映篱给江城洗漱完后,神情十分严肃且认真地叮嘱着,而江城惯来是听江映篱的话,再加之他一旦开始背书,就会进入全神贯注的状态,鲜少会分神。 秋牧云心下忍不住“咯噔”一跳,这么谨慎肃重,搞得像是要兴师问罪一样!该不会,江映篱看出什么来了吧。 心里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尤其回想起下午江映篱那渗人的笑容,还有那一团乌黑的焦饭。 按江映篱正常水平来讲,再怎么样都不可能做成这样糟糕的样子,除非,她是故意的! 见江城回了房间,秋牧云顿时就警惕了起来,十分强烈的求生欲使得他连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十分殷勤的跑到江映篱跟前:“映篱,我把东西都整理好了,堂屋也锁起来了。” 江映篱点点头,神情仍旧没有放松,还是那么严肃凝重,眸光更是直直的看着秋牧云,毫不迟疑道:“等会儿我有事情要问你,你最好给我老实回答。” 这话一出,就证实了秋牧云刚才的猜测。果然江映篱是察觉到了什么,今天才会是这么反常的表现。 不过这也很正常,他的师傅确实跳脱了一些,不让人怀疑是不可能的,尤其他家的映篱还这么聪明。 秋牧云马上如同小鸡逐米那般点头,一副十分顺从乖巧的模样,还很是关心道:“热水都烧好了,你也劳累了一天,不如先洗个澡,有什么话等会再问也不迟。” 江映篱今日的确是累了一天,身上更是出了汗,黏糊糊的不太舒服,想着待会儿秋牧云就是想跑,也跑不了,顿时也就没有那么着急。 “好,你身上也都是汗,洗完澡之后再说吧。” “那我先去给你放洗澡水……”秋牧云得到了首肯,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十分狗腿的跑到了厨房,将烧好的水给江映篱盛出来。 只是他再怎么拖延时间,该来的始终都是会来的。 江映篱身子舒爽了,心情也就好上了几分,但一回想起各种疑点,还有心头的疑惑,笑意忍不住减了几分,尤其还看着秋牧云一脸想要装傻的表情,更是忍不住扯出一丝冷笑。 “今天发生的事情就没有一点想要说的!” 秋牧云先是上了床榻,听见江映篱的问话后,并没有回答,反而是十分贴心的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有什么话上来再说吧,床上舒服些,大晚上的脚别冷到了。” 随着热气消散,江映篱的确也感觉到了一点点冷意,且看着秋牧云这么舒舒服服的坐在床榻上,而自己傻乎乎的站在床边,一点气势都没有。 心里也不太平衡,但是要是将秋牧云从被窝里拉出来吧,又不太好,毕竟秋牧云之前才重伤过,这样太不近人情了。 可是秋牧云哪里给江映篱考虑的时间,一把就将她扯了上来,并且十分乖巧的给她盖了棉被,捂住了脚。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啊!江映篱在心下警告自己,千万别被秋牧云给带跑了,他惯来最会用这招了。 “行了,别的什么事情我们都放一边去,你别想着给我转移话题!你要是再给顾左右而言其他,我就一脚踹你下床!” 秋牧云闻言,就只是乖巧的笑了笑,唇角温柔的朝上勾勒出个弧度,眸光也很是温柔缱绻。 只是江映篱却没有被这副表象所迷惑,坚定不移地开口:“今天的那个乞丐你认识是吧,别想着骗我,我都知道了。他究竟是什么来历,来这里做什么!” 江映篱将神情绷得紧紧的,看起来十分严肃,且大有要打破沙煲问到底的趋势,双眸炯炯,直直盯着秋牧云,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的神情变化。 秋牧云一早就做好了准备,也知道江映篱想要问什么,所以神情不见丝毫变化,仍是那般深情温柔,雷打不动的乖巧。 只是,秋牧云当真是这么的乖巧! 显然,江映篱是对于这样的乖巧极为的不满意,更知道这些都是秋牧云拿来迷惑自己的表象! 之前问他身世那些,他不肯说,她也就算了。因为怎么问都问不出来,她也就不白费力气了。 但是!现在这两人都在她的眼前眉来眼去的,鬼鬼祟祟勾勾搭搭的,她要是再不问,岂不是就真的成傻子了。 完全就有一种被蒙在鼓里,而且还被肆意耍弄的那种感觉!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别以为你不说就没事啊!以前的那些事你不说,我也不强迫你,现在都闹到我眼皮子底下了,难不成我在你眼中就这么好糊弄吗!” 江映篱越想越是生气,尤其是秋牧云这一副看似乖巧,但实际上顽抗到底的顽固分子。这样一对比之下,连她的倔强也都给逼了出来。 “行,你不说是吧,那你以后就别睡床了!”江映篱狠狠的瞪了秋牧云一眼,伸脚就想要将秋牧云给踹下床去。 这个时候,秋牧云终于是动了,只见他眼疾手快的将江映篱的脚给抓住,然后欺身上前,覆在了她的耳旁,带了点委屈道:“外面那么冷,你舍得赶我出去啊。” “呵,有什么不舍……”江映篱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秋牧云的动作给打断了。 秋牧云整个人都覆压了上去,声音也逐渐沙哑低沉了起来,更是爱不释手那样轻吻着江映篱的耳垂。 “映篱,我们好久没有亲热了啊。” 夜,还很漫长呢。 第七十三章 梦想的开端 一夜春风无限。 江映篱起身,床边已然是空落落了。想来秋牧云又是跟之前一样,怕自己一起来又抓着他兴师问罪,所以脚下抹油,一溜烟的跑了。 对此,江映篱仅仅是翻了个白眼。没办法,秋牧云这么无赖,她除了靠自己去查,还能去做什么! 不过除了这个问题之外,秋牧云还是让人十分省心的,都不用江映篱去说去烦恼,就已经是安排好了早饭,还自动自觉的送了江城去上学堂。 而自己一觉起来,只需要处理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这人……真是!”江映篱看着桌子上的白粥和小菜,揉了揉自己酸痛不已的腰,一时是有些哭笑不得。 “映篱,我们来给你交货啦。”按照惯例,章雯和王寡妇将自己做好的手帕都拿了过来,下一回江映篱过去青楼的交货一并带着。 “啊,你们来得正好呢。”江映篱此时此刻正头疼着,堂屋的一大堆东西要怎么收拾,这会儿章雯和王寡妇来了,她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我堂屋那一堆东西都不知道怎么收拾,你们来了,这会儿正好麻烦你们!”相处的时间久了,三人都有了一定的默契,江映篱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那么客气疏离啦。 章雯和王寡妇都知道江映篱说的那一堆东西就是那首富老爷给她送的一堆箱子,里面是些什么她们也不知道,就只知道应该是很值钱的东西。 如今江映篱完全不跟她们见外,对于这一份信任,她们还是很感动的,自然是二话不说就上前帮忙了。 “咦,奇怪,我记得这里好像是有个小盒子的,你们记得吗!” 一打开那些箱子,里面都是一些绫罗绸缎,还有一些古玩花瓶之类的,看起来是很值钱,但处理起来很是麻烦。 江映篱站直身子,再一次揉了揉酸痛的腰,眸光四下寻找,总觉得好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小盒子!这个我没有留意。”章雯闻言,从一堆装饰品中抬起头来,眼神也透露着一些怀疑:“当时吴秋娘也在,会不会……” 没办法,吴秋娘那见钱眼开的性子是传遍了整个村子的,章雯又看到过她之前盯着平安锁如狼似虎的眼神,第一个反应的就是这个。 江映篱却是摇了摇头:“昨天她是在众目睽睽当中离开的,也没有机会接触到我这些箱子。而且我昨晚上就立即收到堂屋里面了,所以她想下手也没有办法下手。” “就不见了那个小盒子吗,别处找找看,会不会是给哪里盖住了?”既然排除了被偷的可能性,那可能就是遗漏了。 这个时候,江映篱忽然想起,秋牧云先前就好像颇为留意那个盒子的,说不定就是昨天他搬到堂屋的时候,顺手拿走了而已。 说到底这些都是他那边的人给他的,他想要拿走,也是不需要问过自己的。 江映篱这么一想,倒是释然了,也没有多在意:“算了,只是个小盒子而说,说不定是我相公见着好看拿走了。” 章雯和王寡妇闻言,也就都没有放在心上了,专心致志地帮她将地方归整好。 “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弄完。”江映篱的手一直扶着腰,下意识的按捏着。 “今个儿见你一直揉着腰,可是咋了,身体不舒服吗!”章雯留意到这个细节,便是关心的问着。 谁曾想,王寡妇却是拉了她一把,朝她挤眉弄眼的,章雯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江映篱脖子和胸口之间有着很是可疑的红痕,顿时便是明了了。 “咳咳,没有什么事情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事你就来叫我们啊!” 江映篱见她们神情古怪,又见她们提及起了自己的腰酸,脑海中也忍不住联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一下子也羞得闹了个大红脸,更是不好意思挽留她们。 她们刚走没多久,秋牧云就回来了。 “东西刚弄好,你就掐着点回来了,故意的吧!”江映篱想起正是因为秋牧云不知分寸收敛,搞得她被人笑了,不禁恼羞成怒,握起粉拳,往他胳膊上锤了一下。 秋牧云见江映篱似乎腰酸得难受那样,也颇为心疼,上前伸手抚上她的细腰,缓缓地按摩起来。 “不是,我回来跟你商量一件事。”秋牧云同时也害怕江映篱会秋后算账,顿时就说起了另一件事情来吸引她的注意力:“这些东西搁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不如你挑一些喜欢的留下来,不喜欢的都拿去卖了或者当了都行。”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江映篱挑眉,今天清点她才发现里头装着的是什么。不过卖了,万一是他亲生父母留给他的东西,那不是很可惜。 “我昨晚搬的时候看了一下,都是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留着也没用。”秋牧云点点头,如实说了出来:“而且,你不是一直想开绣坊吗?正好我们把这些拿去卖了,去市集附近买下个店铺。” 闻言,江映篱不禁瞪大了眼眸,惊喜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开绣坊,这事我还在筹谋呢。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提上日程了吗?” 秋牧云看着江映篱惊喜的样子,心下也是一阵满足,只要能让她开心,怎么样都无所谓:“这不就正好咯!” “可是,这些东西,真的可以卖吗!你不留着吗!”江映篱还是有所顾虑,小心翼翼的询问,“况且我再接一些单子,买铺子的钱我也是可以有的啦。” “就是不想你这么辛苦。”秋牧云轻叹,接着道:“这些都是一些寻常的玩物而已,对于我们来说真的没必要。” 见秋牧云再三坚持要处理,江映篱才觉得这一批东西可能真的没有她想的那么重要,而且确实是很碍地方。 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开绣坊了,江映篱忍不住惊喜地跳起来,头顶险些就磕到了秋牧云的下巴。 “我马上去跟王姐和章姐她们去说。我们计划这件事情可久了,没有想到马上就能实现了!” 秋牧云很是宠溺地看着江映篱欢天喜地的样子,嘴角划过一丝好笑的笑意。 消息一传过去,章雯和王寡妇也是喜不自胜,双眸发亮,忽然觉得今日的天气格外的明媚,那种梦想成真的感觉让她们觉得很是梦幻,似真似假,忍不住掐了自己大腿肉一把,疼得直抽气,才反应过来,这是真的! 她们真的要去小镇上买铺子开绣坊了!她们真的要迈出第一步了! 第七十四章 艳羡 江映篱随手选了几样小巧一点,看起来顺眼的东西留下,问过秋牧云后,还给王寡妇和章雯各自留下了一件小物品。 毕竟上次她们给自己帮了忙,整理的这么辛苦,这个是应该的。 “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将这些拿出去卖了,随后换成银票。你呢,你负责先去看一下店铺,有没有喜欢的,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过去将它买下来。” 秋牧云主动承担起这最粗重的活计,更是知道江映篱她们兴奋不已,十分体贴的先让她们去看店铺。 “那就辛苦你咯!”都到了这个份上,江映篱自然是毫不客气的,再客气,那可就成了矫情了! 秋牧云见江映篱心情大好,便是忍不住凑上前去,将她的手拢进了自己的掌心,期待地问道:“我这么辛苦,你就没有什么犒劳一下的吗!” 一言不合的就撒娇,江映篱纵然心情很好,也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送他。可是秋牧云哪里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直缠得江映篱不好意思,最后踮起脚尖,在他的薄唇上轻吻了一下。 秋牧云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勺,主动地加深了这个吻。 长吻终了,江映篱羞红了一张脸,将秋牧云给推了出门,嗔怪道:“快些去啦,拖拖拉拉的,到时候我喜欢的铺子都被人买走了。” 秋牧云温柔地笑了笑,但却是斩钉截铁道:“不会的。” 凡是江映篱喜欢的,他都会竭尽全力去争取,又怎么会舍得被人抢走呢! 午时过后。 “看了这么多店铺,好像没有一处比较合适啊。”江映篱和章雯还有王寡妇三个人,逛得基本腿都要废了,但还是没有找到符合心意的。 其实就主要是江映篱没有找到心仪的。 王寡妇鲜少出门,但这开绣坊是大事情,她也就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出来了,此时整个人也是疲惫得不行。 “西巷的那个铺子,我看着还不错,就是小了一些,按映篱说的长远发展的话,地方不够用。可是东巷的那个,虽然地方够大了,但地方比西巷偏僻得多了,位置太偏,又会影响生意。” 说着说着,也忍不住苦恼起来。 江映篱轻叹,颇为感慨道:“这酒香还怕巷子深,况且我们也是刚开业,本身又颇受非议,如果地段不好,生意堪忧啊!” 章雯对此很是赞同,就当三人很是头疼的时候,秋牧云就如同及时雨一般出现了。 “映篱。”秋牧云步履轻松,神情更是十分惬意,来到她们的跟前,还十分有礼貌地打着招呼:“章姐,王姐。” “你怎么来了!东西都处理好了?”江映篱此时腿也是很疲软,膝盖发软,都快要走不动路了,脚底像是灌了铅一样,很是沉重。 “我租了辆马车,你们先上车吧。我带你们去看个地方。”秋牧云一看她们的样子,就知道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 而距离秋牧云两步开外,便是停好了一辆马车。 章雯和王寡妇瞬时眼睛就亮了,语气也有些激动:“马车啊!我都还没有坐过马车呢!这下可好了,跟着映篱沾福啦!” 江映篱被她们这么激动的神情给弄得哭笑不得,也调笑道:“我看你们就是不想再走路吧!” “哎哟,你这个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相公对你这么上心,你可得要好好珍惜!”王寡妇捂嘴偷笑,揶揄地看了江映篱一眼。 随后就和章雯快步先上了马车,留给这对小夫妻一点私人时间和空间,免得江映篱脸皮薄,看见她们在这不好意思同秋牧云亲近。 待章雯和王寡妇上了马车,江映篱才肯让秋牧云扶自己一把,慢慢的上了马车。 “这是去哪里啊!”江映篱掀开帘子,看着马车往市集的中心走去了,心下不禁有些纳闷,她们刚才一来就来这里看过了,但没有合适的店铺在出售。有的地段好,但实在是价格太高,江映篱连考虑都不曾考虑。 毕竟她又不是真的一夜暴富,能开个铺子就不错了,对于其他是想都没有想的。 “我刚才经过看到了个店铺,觉得还不错,带你来看看,如果喜欢就买下来。”秋牧云没有直说,在前头驱赶着马车一路往中心地段走去。 出乎江映篱意外的,是秋牧云将她带到了最中心的地段,一座带院子的跟前。 “这里,应该很贵吧!”江映篱踌躇不前,左顾右盼,这里的铺子自然都是好的,地段好,客人多,最主要的是还带了院子,平时他们就可以住在这里,免去了奔波。 相对应的,价格应该也是贵得离谱。 秋牧云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在她的耳旁轻轻说了个数。 瞬时,江映篱就震惊了,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不可置信道:“这么便宜!你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秋牧云忍不住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道:“你先进去看看,如果喜欢,我们就当场签合同,合同总不会骗人了吧!” 江映篱听秋牧云这么说,也才想起来,自己的这个便宜相公的不简单来。看来应该是有人在背后促成了这个交易。 不过想来,就算是自己问,秋牧云也不会告诉自己的。所以,也就是不要白费力气了,省得到时候自己又落得腰酸背痛的下场。 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不就成了吗。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看看这个院子到底有多好!”江映篱喜滋滋地上前牵住章雯和王寡妇,心下也是有了底。 秋牧云既然带自己来了这里,自然就是有把握觉得自己会喜欢,看来以后的店铺,应该就是这里差不了了。 仅仅是进去看了一圈,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满意的赞叹,尤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跟之前看过的那些一对比,这里简直就好得不的了啊。 “诶,还是映篱你家相公靠谱,我们呐,就是跑断了腿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地方。”签完合同,王寡妇忍不住又夸起了秋牧云。 “最主要的,还是你家相公心里有你,事事以你为重,对你的事情上心,这样好的相公,怕是全天下也找不出来第二个啦!” 章雯也很是艳羡,跟着王寡妇一道说了出来。 “他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平时啊,可气人了呢!”面对王寡妇和章雯的夸奖,江映篱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的就开始编排秋牧云的不是来。 这个就好比家长在面前别人夸奖自己家孩子时客套谦虚一下子的那样。 第七十五章 气得跳脚 眨眼之间,半月时间已过。 吴秋娘自上次被群嘲过后,很是难得的安分了一段时间。不过也只是安分在没有骚扰江映篱罢了。 “那镖局的人又不肯见!”吴秋娘脸色如同锅底一般,满脸上都写着晦气。 原是吴秋娘不相信,镖局的人可以这么绝情,说跟原秀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好歹是亲生女儿,又是疼了那么多年的,怎么着都会有感情在的。 于是乎吴秋娘一开始也并没有完全放弃原秀,还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对她几乎是千依百顺的,尤其是想走江映篱这条路子不通之后。 这半个月她屡次上镖局,但都是扑了个空,如今才终于是回过味来,原来镖局原老爷当初说的都是真的! “不见,不止原老爷不见,连门口都不给我进去咧!”曹青青也已经是吃了很多次的闭门羹,碰了满鼻子的灰,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令她觉得晦气的事还不止如此咧。 “娘,你知不知道我今个儿去镖局的时候都看见啥了。” “看见啥了!?有话就说,搞这样神神秘秘的是想挨打!”吴秋娘今个儿心情不好,自然就没有了许多耐性,看着曹青青故意吊胃口的样子就来气。 曹青青也实在是害怕吴秋娘又拧自己的肉,慌不迭地开口:“镖局不远处有个铺子马上就要开张了,现在在搬搬抬抬的,好不热闹。我凑过去一看,我的娘呀,竟然是江映篱和章雯还有那个寡妇在里头!” “什么!”吴秋娘显然也是很震惊,“你没看错吧,她们在里面干嘛,帮工吗。” “不是,我打听过了,她们就是那铺子的东家,她们是要合伙起来开绣坊!”曹青青一见到江映篱等人的身影,忙忙碌碌的指挥人搬东西,看起来就不像是帮工的样子,因此她特意去留意打听了,这一一打听就吓了一大跳。 这么一说,吴秋娘又是给吓了一跳,满脸的震惊:“开绣坊,就她们三个!江映篱哪来的那么多钱!” 这半个月来,吴秋娘还没有想出法子来对付江映篱,又着急镖局的事情,就没有格外的留心她的动静,也是打定主意,想着冷一段时间,到时候再朝她那个纯金的平安锁出手,打她们个措手不及。 谁知道,只不过是半个月,江映篱就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娘你忘了啊,之前那什么首富老爷不是给了她们一大笔银子吗,我刚才还去瞧了,江映篱连屋子的东西都给收拾好了,想来就要搬走了。” 曹青青说着说着,心下的酸泡泡又冒了出来,且不说江映篱,就连章雯脱离了吴秋娘的魔爪,跟着江映篱混,都混得有滋有味的,身上肉都多了不少。 反观自己,吴秋娘遇到什么不顺的,连带着章雯那份都一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这哪是人过的生活。 不行,自己不好受,又岂能让她们好受。 “娘,不是我说,这大嫂明显是被镖局抛弃了,看来也是捞不到什么好处了。江映篱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的,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哪怕她手指缝里头漏出一点来,那都够我们好吃好喝许久了!” 吴秋娘瞥了曹青青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但那江映篱是那么容易被拿捏的吗,又不是没有试过,你行你去啊!” 曹青青溜哒哒地转动了下眼珠子,怂恿道:“平时就不可能的,但她马上就要开铺子了,如果你去铺子里头闹,她为了做生意,怎么也得安抚你啊,安抚你不得给银子吗,我去肯定不够身份啊,怎么说你也是婆婆……” 吴秋娘一听,眸光一亮!这样好像有戏,反正江映篱跟她本来就关系极差了,也不在乎更恶劣一点,反正能捞到钱就是了! 说走就走,吴秋娘雄赳赳气昂昂地就按照曹青青所说的,来到了江映篱新买下的铺子面前,仔细地打量了一遭。 江映篱正巧在里头,一抬眼就看到了吴秋娘,脸也是下意识的暗沉了下来,这日子过得太舒心,一时半会把这个麻烦精给忘了。 只是江映篱还没来得及开口赶人,秋牧云就已经出动了。 “哎,老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娘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这么对我?”吴秋娘也是猝不及防的就被秋牧云给拉走了,甚至连话都还没有说一句。 直到离铺子有段距离了,秋牧云才松开了吴秋娘的手,剑眉紧蹙,神情严峻,话语更是冷冰冰的:“我们已经断绝了关系,族谱也是你将我们除名的。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如果你还是这么死缠烂打的话,我不介意请官府的人过来公事公办!” 秋牧云知道对于吴秋娘这样的无赖,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任由吴秋娘作妖的话,日子当真就不用过下去了。 “你!”吴秋娘没有想到秋牧云竟然这么狠绝,想要一哭二闹,但看着秋牧云那阴沉的脸色,还有那全开的气势,一时有些发怵,觉着面前的人不像之前那个一直被自己拿捏的小儿子了。 最后还是什么都不敢说,自己将气憋在胸膛里,十分憋屈气恼地转身离开。 “这杀千刀的,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在襁褓里掐死算了!还养什么养,一点好处都没有捞着。”吴秋娘一路低声咒骂,骂骂咧咧的回了家。 曹青青一看这样,见势不好立刻躲开了,才不会在这个时候上去找晦气,都不用做什么,只要吴秋娘见到了她,肯定会把气撒在她身上。 原秀恰好这个时候出来倒了一杯水,轻飘飘的看了吴秋娘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就想转身走人。 吴秋娘一看到原秀,看她什么都不用做,还跟个大小姐似的,转念又想起了镖局里的人是怎么赶自己走的,气更是不打一出来! “一个两个都是个好吃懒做的懒货,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啊!不做就等饿死吧!”吴秋娘终于撕开了那副面具,朝着原秀恶语相向。 原秀本就阴沉,听到吴秋娘的话,恶狠狠的看着她:“老东西你怎么还没死,死了不就可以省口粮了吗?” 吴秋娘顿时被气得跳脚,指着原秀破口大骂:“你竟然敢咒我死,小心我让老大休了你!你瞧瞧,又谁家的媳妇儿像你这样的吗,事也不做,就光吃光喝,还好意思来发脾气,怪不得你爹不要你!” “你有本事就让你儿子休了我!”不曾想,原秀根本就没有将吴秋娘放在眼里。 第七十六章 搬家 原秀惯来也不是吃素的,论蛮横,吴秋娘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而且现在秋老大和原秀正是新婚燕尔,秋老大对原秀可谓是喜爱有加,更有娶了媳妇忘了娘一说。 所以,吴秋娘除了更气之外,也别无办法。 “你们的东西都收拾好没有?”江映篱见秋牧云赶走了吴秋娘,基本都不用自己费神,便是十分放心的将店铺交给了秋牧云,自己返身回来,收拾搬家的东西。 章雯和王寡妇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面露为难。 “映篱啊,我们想了想,还是不跟着你们一起搬过去了!”半响,章雯还是抬眸,同江映篱对视,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 王寡妇也在一旁应声:“是啊,我们两个人还是住在这里吧,再说,你们两口子过日子,我们跟着过去做什么!” 只是江映篱打定了主意,要让章雯和王寡妇跟着自己一块儿过去,连地方都空出来了。 “店铺的后院很大啊,我们住在东厢房,你们住在西厢房,一点冲突都没有啊。更何况,这个绣坊是我们三个一块开的,你们也是有出资的,又不是给我打工,后院也是有你们的地方,哪有放着好院子不住,住在这里的。” 当初江映篱跟章雯他们说了一起开,便是也象征性地收了她们一点钱当投资,按花红股份来分。 “既然我们都决定要迈出这一步了,难不成你们还停留在原地不成,如果我搬走了,你们还留在这里,到时候被吴秋娘她们欺负了可怎么办!”吴秋娘那泼辣无赖性子,还真说不准呢。 江映篱见章雯和王寡妇还在犹豫,便是又从另一方面入手劝说:“再说了啊,你们搬过去了,就不用两个地方来回跑了,店铺里的事情你们也能及时处理啊,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又没有三头六臂的。还有江城,到时候我可指望着你们帮我照顾一下呢。难不成你们是嫌我和江城麻烦吗?才不愿意搬过去跟我们一起住,在这儿躲清净!” 江映篱软硬兼施,更是在一旁卖起惨来,一套又一套的道理不断地往外砸,终于是砸得章雯和王寡妇头晕脑胀,毫无招架之力。 “好吧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再不搬过去,可不就是我们错得太离谱了。”章雯一时也是哭笑不得,只好应承了下来。 “早这么答应不就好了吗?说得我这口干舌燥的。”见说服了她们两个,江映篱忍不住绽放出大大的笑意,笑颜如花的,煞是明媚。 而这一切的谈话都被出来躲清净的曹青青给尽收入了耳中。原来曹青青一方面是为了躲开吴秋娘的怒气,一方面又想来探看江映篱的动静,正巧就给听了个完整。 “你个懒货你又到哪里躲懒去了!?还不赶紧给我死进来烧火!”吴秋娘见曹青青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刚才的怒气便是一并的发作,对着她破口大骂。 曹青青哪里顾得上吴秋娘的怒火,一心还惦记着江映篱和秋牧云的房子,只要将那房子拿到手,到时候自己跟秋老三搬出去,岂不乐哉。 “娘,娘,你听我说。”曹青青躲开吴秋娘伸过来的魔爪,反而将她拉了过来,压低声音道:“那江映篱现在就要搬家,而且她还要带上章雯和那王寡妇一道住进店铺的院子里头,像是再也不回来了!” “呸,不回来正好,省得老娘我看见她就来气!”吴秋娘还恼恨着自己之前去了店铺被人赶走的事情。 曹青青见状,不由得着急提醒着吴秋娘:“娘,他们一走,那房子不就空了吗,按道理的话,是应该要还给你的!你这个时候还不去拿回来吗!” 经过这么一提醒,吴秋娘也觉得很有道理,这人都搬走了,房子不得归自己。 果不其然,当吴秋娘和曹青青来到江映篱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她大包小包地将东西都给搬上了马车。 那一箱一箱的,看起来都很值钱的样子。 “你们来做什么!”江映篱正帮忙将章雯和王寡妇一道搬上马车,转身就看到了不速之客,语气也忍不住森冷了一些。 “哼,你搬走了,这个房子就空出来了,既然不住了,那就应该要还给娘,所以娘是来收回房子的!”曹青青一心惦记着房子,也不跟她绕弯,直截了当地将目的说了出来。 吴秋娘抬高下巴,冷哼一声,理直气壮道:“就是,你赶紧将你的东西都清走。不然到时候我还得帮你收拾烂摊子!” 江映篱一听她们还在惦记着自己的房子,一时不由得气笑了,反问道:“旁边的房子也空出来了,是不是也要归你啊,这空房子多的是,是不是都是你家的啊。” 吴秋娘一听就知道她在嘲讽自己,但也不想跟她说太多,因为知道自己说不过,就十分斩钉截铁道:“你不用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你赶紧搬就是了!” 曹青青在一旁紧紧盯着,更是开始打量起房子来,脑海中已然是开始想象自己住进来之后的美好日子了。 江映篱冷笑两声,语气也十分肯定:“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哪怕我不住了,这房子也还是我的,我可是有文书在手的,白纸黑字。而且我告诉你们,我就算不住了,我也会时不时的回来看看我的房子,你们要是敢强闯,我们就官府见!我可再一次提醒你们,我们已经是没有什么关系了,侵占别人财产,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江映篱也不扯皮,如果到时候她们真的敢耍无赖,那自然是要公事公办的。像吴秋娘这种人,不进棺材不掉泪! 又是官府!吴秋娘今个儿被人连续拿官府来压自己两回了!可气恼也没有用,唯独官府里头,她是不敢撒泼的,那是要挨板子的呀! “走开走开,别碍事。”江映篱懒得再看吴秋娘一眼,直接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走到马车上。 吴秋娘定眼一看,如今江映篱身上穿的也不再是粗布麻衣了,连出门都不是用牛车,而是改用马车了。 而且还有一个铺子,这日子过的是风生水起,脑海中那瑟瑟发抖的瘦小身影已经是慢慢的淡去,甚至都要想不起来了。 只有自己还停留在原地,而且越来越糟糕,这哪能甘心啊! 吴秋娘心下百感交集,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各样都交缠在一起,很不是滋味,苦巴巴的,又酸冲冲的,一时忍不住便是对着江映篱破口大骂起来。 结果嘛,当然是江映篱也不同她客气,全部都给堵回去了,气得她险些当场去世。 第七十七章 无事献殷勤 一点小插曲马上就被江映篱给抛之脑后了,经过了大半个月的准备,江映篱才将所有的东西都给弄好,选好了个良辰吉日,正式开张。 尤其一开始的规模比较小,绣娘只有她,还有章雯和王寡妇三人,所以店铺主要卖的东西,也是她们三个人绣出来的绣品。 且也中止了跟青楼那边的交易,因为供货实在不足,但也谈好了,如果她那边需要的话,店铺这边的货会优先供应。 用前世的话来将,那便就是vip客户的待遇啦! “秋娘子,恭喜你啊。” 江映篱刚点完炮仗,店铺正式开门营业,但没有想到第一位客人,便就是那跟自己交易的青楼神秘女子。 只见那女子仍然是以面纱蒙着脸,身着莲青色万字曲水织金连烟锦纱裙,端的是风情万种姿态,让人给送上了几匹好料子。 而周边正因为江映篱开业闹出的动静而吸引来的人,却是对此纷纷指指点点,低头碎语起来,想来说出来的话也不是什么好话。 江映篱对此却是充耳不闻,熟视无睹,大大方方的伸手接过女子带来的贺礼,笑道:“谢谢,今个儿新店开张,要不要进来坐!” 对于江映篱这么落落大方的态度,女子显然是十分受用,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本来就颇受非议,今日是过来贺喜的,不是添堵的,便就摇头婉拒了。 江映篱见状,也知道这算是她对自己的体贴,感念之下,便是将自己新绣的团扇给拿了出来,当做回礼。 “闲来无事绣的,还望不要嫌弃。” 女子对此略有些意外,但还是收下,随后朝江映篱轻颔首,而后款款离去。 这一趟开门红,江映篱还没有来得及感慨,就忽的见到了一批不速之客上门来添堵了。 “哟,听说这东家是个女人啊!”江映篱抱着那女子送来的布匹,正打算放进柜子里,就忽的听到了几声痞笑。 “那可不是,据说模样长的还很不错呢。那身段,啧啧,见了就想让爷摸两把。” “哈哈哈哈,那这里不就是个小青楼吗,难怪看到有青楼的人出去,就不知道这价格贵不贵了。” “诶,要是服侍得大爷我舒坦,价格不是问题啊。” 笑声是愈发的猥琐,话语里头的内容更是龌蹉下流,江映篱蹙起眉头,转身看去,便是看到了几个流氓地痞,笑的很是不怀好意。 “奉劝各位,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一点!”江映篱下意识地就往衣袖当中摸出银针,清秀的面容上已显怒意。 “嘿,这小娘子也够辣的,就不知道在床上的时候,也是不是这么辣!哈哈哈哈。”他们丝毫不见江映篱放在眼中,话里还越发的下流。 江映篱正打算给这些人一个教训,不料秋牧云在后面走了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松动了一个筋骨。 话语森冷:“今日小店开张,若是你们几位是上门来讨教我的功夫,那就请吧!自上次从土匪窝里出来后,还没有动过手,也不知道有没有生疏。” 秋牧云脸色阴郁,语气更为森冷,手捏成拳头,松动指节的同时捏的啪啪响,气势凛然,扑面而来的压迫气息挡也挡不住。 那些个流氓顿时就怂了,别说秋牧云之前独闯土匪窝从土匪手中抢货的事迹已然是传开了来,光是看他牛高马大的壮实,还有那气势全开的压迫感,都足以让他们腿肚子颤抖了。 二话不说,立刻开溜。 “他奶奶的,你可没跟我说他也在店铺里,你要说了,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去!”那些个流氓从店铺前溜走,拐弯去到巷子里,恶狠狠道:“这钱老子不赚了,命都要没了,还要钱做什么!” “真没用!”原秀见状,也是十分气恼地直跺脚。原是她之前听说江映篱开绣坊,也很是不甘心,才找了这些地痞流氓来闹事,谁知道秋牧云竟然在。 “云大哥,云大嫂,恭喜啊。” 秋牧云一出手,顿时那些闹事的人都安分了下来,江映篱脸上才重新出现了笑意,没多久,就看见镖局的人都走了过来,朝他们贺喜。 “青山,你们来了。”秋牧云也一改脸上的阴沉,重新挂上了温柔的笑意,招呼着那些专门来贺喜的兄弟。 这些人都是平时跟秋牧云玩的比较好一些,关系还算不错。 “来都来了,这会儿要到饭点了,就进来吃完饭再走吧。”江映篱清楚这一点,便就主动地招呼他们,还将他们请进了后院。 “章姐,这人太多了,不如你帮我去酒楼定一桌酒席吧,直接让他们送进来。”人太多,店铺也有事情要忙,江映篱怕顾及不过来,便是请了章雯去跑一趟。 章雯自然是二话不说地就答应了下来,拿着银子就出去跑了一趟,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一道探究的眸光。 “来来来,云大哥,今个儿的酒你可就推辞不掉了啊,开店铺这个可是大好的日子。”饭菜还没送来,就已经有人在闹腾着劝酒了。 秋牧云身上的伤虽然都大好了,但江映篱还是有些担忧,过度饮酒也不好啊。只是这场合和日子,她也确实不太好管得太多。 秋牧云知道江映篱担心自己,心下一暖,悄悄地握了一下她的手,让她放心,自己会有分寸的。 随后便就去应付这一群人去了。 “诶,这么多菜啊,我来帮你吧。” 江映篱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镖师与章雯迎面撞上,原是章雯去了酒楼,又担忧这边的人等的不耐烦,便是主动帮忙,先将一些下酒菜给拿了过来。 “不用不用。”章雯正想着拒绝,但那人已经是伸手将食盒给接了过去,章雯也只好连声道谢:“谢谢你啊。” “不用谢,这些粗重的活计就不该让你们这些小娘子来做。”那人仿似自来熟那样,接过菜,就好像开了话匣子一样,跟章雯聊起天来。 章雯鲜少跟男人有接触,这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些什么吧,自己又不知道说什么,但不说吧,这人毕竟是秋牧云的客人,不搭理人的话不太好。 “你跟云大嫂是什么关系啊?我怎么好像没有见过你。”那人却是不管章雯理不理自己,噼里啪啦的就将华豆子一个劲的往外倒出来。 这一幕瞧的江映篱直觉地觉得不太对劲,这个人在章雯面前表现得似乎过于殷勤了一些啊。 这人也颇有些眼熟,好像是叫……吕青山。 第七十八章 吃醋 因为忙碌,时间一晃而过,便是到了晚上。 江映篱想起白天的事情,总觉得十分的不对经,那吕青山一有空便是逮着章雯问东问西的,章雯虽然觉得害怕,但因为是自己这边的客人,便也只能够硬着头皮去应付。 后来还是自己有意无意地支开章雯,情况还稍微好些了。 “诶,今天那个蓝衣服的,是不是叫了吕青山啊!”江映篱越想越觉得奇怪,难不成是这个吕青山看上了章雯。 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秋牧云微微挑了挑眉,隐隐的嗅到了丝丝危险的味道,江映篱竟然问自己另一个男人?心下虽然狐疑,但仍是面不改色:“是啊,怎么了。” “哦。”那自己就是没有记错人了,江映篱紧接着又问:“他这个人怎么样!” 嗯!秋牧云心中的危机感随着江映篱的问话越来越重,这事不对劲啊!今个儿自己下午在,她都还有余力去关注别的男人。 “什么怎么样?”秋牧云眸底暗光闪过,嘴角不自觉的抿起来,眸子也颇为危险地轻眯起来。 江映篱对此却没有任何的察觉,仍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傻乎乎地问道:“就是问你,他这个人怎么样,好相处吗,靠谱吗,是个怎么样性格的人?下午我就看了他几眼,看不出什么来。” 还问的这么仔细,秋牧云嘴角的笑意彻底的凝住了,眼眸很是危险地眯起了一道缝,话语里终于是透露出了自己的不满来:“看了他几眼?你还想看出什么来!” 江映篱这般迟钝都算是回过味来了,从秋牧云的话中知道他误会了什么,眼见着秋牧云朝自己凑过来,那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是按上了自己的腰,浓烈炽热的男性气息无一不在透露着危险的信号。 顿时江映篱将手撑在秋牧云的胸膛上,用力抵挡着他的靠近,着急道:“你都在想些什么啊!” 秋牧云见江映篱抵触自己的接近,更为不悦,手上也就更用力,一把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我在想你啊,结果你在想别的男人。” 江映篱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她有这么水性杨花吗,而且自己也压根没有别的时间好吧!这要不是因为事关章雯,她都懒得多看一眼。 想也不想的,江映篱就伸出手在秋牧云脑袋上轻拍了一下,也是有些不满:“你才想别的男人呢!下午我看见他一直在缠着章姐,所以才来问你啊!” 原来是这样,那他就放心了。 秋牧云手中的力道松了松,虽然没有用力,但还是虚虚的挂在江映篱的腰上,搜索着自己的回忆:“他啊,人挺亲切爽朗的,其他的我就没有多留意了。” 这个答案令得江映篱很不满意,又松了一道眼刀给他,“这样不就等于白问了,我看他对章姐的态度很不对劲,要不你改日找个时间试探一下,他是不是对章姐有意思!” 而后又想了想,语气略慎重了一些,隐隐带了点点告诫:“他如果对章姐有意思,想要追求章姐,就麻烦他拿出诚意来!章姐可不是可以给他随便玩玩的女人。如果没有要认真的意思,就让他死了心,别再去招惹章姐了,不然我一定不放过他!” 章雯已经受过一次伤害了,且在这个时代,她是属于被夫家休弃过一次的,想要第二春,谈何容易。 所以江映篱还很害怕章雯会再次受到伤害,她还不容易才走出来,振作起来。 见江映篱这么郑重其事,秋牧云哪里有不依的,更何况他也看不起那些玩弄女人的男人,不过看着她神情严肃的模样,不知怎的,越看越喜,忍不住伸手抚上了她的脸庞。 “好啦,这件事情你不用太过担心啦,你看你,皱眉皱得都像个小老太太了。”秋牧云伸手想要抚平她紧蹙的眉头,嘴上温柔地调笑着。 江映篱说完了正事才发现自己和秋牧云的距离实在有些过近,刚想伸手拍下他的手,但已经是太迟了。 只见秋牧云手上一个用力,便是将她拦腰抱起,欢天喜地朝房间去了,嘴上还十分暧昧道:“你不要光想他们的事情了,也想一想我们的事情。” 江映篱想要反对的话语还未出口,便是被秋牧云尽数给覆压下去了。 又是一夜春风拂过。 “映篱,这位陈先生过来应聘我们的账房先生,你过来看看。”一大早的,便是有人来到了店铺门口。 “来了。”江映篱吃过早饭,急忙忙地从后院走了出来,她一早就打算好了,绣坊只有她们三个是不太行的,至少这账房先生得请一个。 “陈先生是吗!?这边请。” 这个账房可也不能随便请,现在虽说是账房,但若是规模做大了,那也相当于是掌柜一职了,所以必须得要慎重再慎重。 江映篱将他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遭,见他虽然身着粗布麻衣,看起来一贫如洗的样子,但身上却是十分整洁,且书卷气息也十分浓重,看来是位读书人。 “我听说你们这儿招账房,鄙人不才,在考举上头不太成器,但读书写字记账却不在话下。” 江映篱对这位陈先生的第一印象就挺好的,如今见他谈吐谦和有礼,更是满意了。经过一番的谈话,当下就决定了,账房先生就是他了! “映篱,你不再想想吗?”王寡妇将江映篱拉了过去,低声询问道:“你看他这么瘦弱的样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我们请账房先生是来算账的,不是来当活计的。”江映篱闻言,却是有些忍俊不禁:“活计我们迟些另请,这个陈先生,我倒是觉得他很适合,至少读书人心眼实,他来管账,我也放心一些。” 如此说,王寡妇倒也觉得颇有些道理,就也没有继续纠结了,因为也没有时间给她去纠结了。 “你们上次那个团扇,我家夫人觉得不错,你们这还有没有其他的绣品啊?最好大件一些!” 江映篱循声看去,原是最近常来的王员外夫人的丫鬟,赶忙着上前:“新店刚开张,人手难免有些不足,大件的绣品怕是要另外定制。如果王夫人喜欢,可以将要求告诉我,价钱和时间就另外商谈。” 开店不过几日,就因为绣工精美,绣出来的东西栩栩如生,有的东西不止好看,就连上面都还有一股若隐若现淡淡的香味,惹得那些妇人爱不释手,而其中贵妇人最多。 第七十九章 空欢喜一场 因为那些贵妇人都喜欢独一无二,不喜欢同别人撞款,所以来定制的人还是十分多,江映篱和章雯还有王寡妇通常都忙到了很晚。 秋牧云看着江映篱腰酸背痛的样子,也很是心疼,上前来到她的背后,伸手缓缓地给她按捏舒缓酸痛感。 “忙了一天,忙坏了吧!” 这不是废话吗,但江映篱现在连抬杠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软绵绵地送了个白眼给秋牧云,一言不发地享受着秋牧云的服务。 “还是要请个活计来给你们跑腿,然后让他给你们接单。这样你们就不用跑堂了,安心地绣东西就好了。” 秋牧云也见过了江映篱聘请的那个账房陈先生,也觉得很是不错。论理店铺的事情,他都说了是全部交给江映篱来拿主意的,他不会干涉,但这会儿也是舍不得江映篱这么劳累,才多说了一句。 江映篱同时也是这么想的,无比肯定地点点头,同时还在想着,这个活计得请个机灵一些的,勤快一些,工钱高一点倒是没有什么所谓,至少性价比得高啊。 “是了,我明日就要去镖局上工了,我不在店铺,你们要小心一些。”秋牧云之前告假养伤,如今这伤都好得七七八八了,是时候回去了。 江映篱闻言,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转头看着秋牧云:“你明天就去啊!”她倒是把这个事情给忘了,毕竟最近真的太忙了。 秋牧云点点头,也知道江映篱在担心什么,之前她就已经说过了。 “虽然我是一朝被蛇咬,可我不能十年怕草绳嘛。你放心啦,我以后出任务都会格外小心的。” 秋牧云说着,便是想起了先前江映篱被吓白了的小脸,心都有些被揪痛了,这么惊慌无措的江映篱,他还是很少见的,让人觉着十分的心疼,更为要紧的,还是因为自己。 这个问题已经探讨过了,此时再说也没有意义,江映篱只好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说:“好在店铺跟镖局隔得也不是特别远,中午你若是空了就回来吃饭吧。” “我肯定回来吃饭啊,别的地方哪里有家里的饭好吃。” 秋牧云这般识相,江映篱也就没有别的话好说了。好在这几天秋牧云出任务都没有什么事情,一切又好像恢复了正常,江映篱才稍稍放心了下来,不再紧盯着镖局那边的风吹草动。 “小江,你在这儿看着吧,有什么事情就到后院叫我。”小江正是江映篱新请来的活计,虽然年纪看着有些小,但却格外的机灵,嘴还十分甜,经常将客人哄得眉开眼笑,于是江映篱现在对他也很是放心。 便是将店铺的事情交给了他打理,自己和章雯她们在后院赶制着先前接到的单子。 “你这个屏风,难度很大啊。”章雯停下手中绣制着的香囊,转头朝江映篱身前的屏风看去,不由得感叹道。 江映篱笑了笑,“难度大才好啊,这样工钱也就可以多点啦!这个是给姜老太太六十大寿的寿礼,我还是得要仔细一些。” “那是,老人家最喜欢意头好,且还是过寿。”王寡妇一遍绣着,一遍笑着说:“到时候去老太太寿宴的人肯定很多,这屏风一出,咱们店的招牌啊,也就打响了!” 江映篱一开始打的主意也是这个,品牌始于口碑,只要宣传力度到,一炮而红不是梦! “呕。” 正想着想着,江映篱忽然觉得胸口一股反胃的酸涩感冲上了喉咙,让她忍不住捂嘴干呕起来。 “咋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章雯和王寡妇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上前来关怀地看着江映篱。 只见江映篱一手捂住肚子,一手在胸口上顺了顺气,将那股恶心的感觉顺掉,才开口道:“就是突然之间觉得有些恶心。” “该不会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吧!” 江映篱一开始也是这么猜测的,但突然觉得王寡妇的脸色有些奇怪,不由得看过去。 “映篱啊,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啊!” 在这个方面没有任何经验的江映篱和章雯纷纷有些傻眼,但下一瞬却又忍不住开心起来。 “这要是有孩子了,是好事情啊。不过可不能大意,赶紧去找大夫看看。”章雯真心为江映篱感到高兴。 知道了有这么个可能性,江映篱脑袋有些懵懵的,但喜意还是从心底下漫了上来。孩子?自己和秋牧云的孩子! 这一切是不是太过于突然了,江映篱想着想着,突然就有些好奇,自己和秋牧云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大夫,我刚才觉得有些恶心想吐,干呕了几下,你看看是什么问题?”江映篱来到回春堂,颇有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满眸子都盛满了期待。 大夫捻了一把胡子,将手搭了上去给江映篱把脉,一会儿才开口:“没事,小问题,吃得多积食了,胃有些胀气了,我待会给你开个消食药方就好了。” 江映篱没有听到自己想要听的,有一种美梦被打破的怅然感,这个时候才忽然想起,自己的月信虽然不太准时,但至少是来了的…… “谢谢大夫。”江映篱不禁有些失落,眸光都暗淡了不少。 “没事,你和你相公都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呢!更何况江城现在也还小,你要是再多一个,说不定顾不过来呢。” 王寡妇和章雯看见江映篱有些落寞失落,赶紧着开口安抚,王寡妇还在懊恼着自己多嘴,惹得江映篱白期待一场。 秋牧云一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情,他心下也不是不期待,但这种事情他知道是急不来的。 见江映篱颇有些失落的样子,心下也是忍不住有些高兴,高兴江映篱想要给他生个孩子,但又舍不得看她情绪低落。 温柔地上前将江映篱揽入自己的怀中,柔声道:“我和你的二人时光都还没有过够呢,要是你有了孩子,就不要我了怎么办,他们不都说吗?当了娘之后,所有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了,我就要被你冷落了……” 江映篱听他这么说,倒是忍不住有些被他给逗笑了:“这些都还没有影子的事情,你就开始争宠了。” 见她笑了,秋牧云也放轻松了一些,继续说道:“你只能是我的啊,哪怕是我的孩子,也不能够跟我争你。”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江映篱羞红了脸,尤其现在还在跟他讨论着生儿育女的问题,就更不好意思。 “谁要给你生孩子了!你不想要,我也不想生呢!”江映篱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了秋牧云。 虽然知道秋牧云是在开解自己,心下很是动容,可是那种怅然感还是挥之不去。 第八十章 申请专利 乌龙事件之后,江映篱收拾了一下心情,更是将所有的心力都投注到了事业上,埋头苦干。 “我要出趟镖,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了。”秋牧云担心自己不在家后,江映篱会更用力地折腾自己,便是不放心地补充道:“你还是不要在晚上赶绣活了,伤眼睛。” 见秋牧云要走,江映篱才从绣活当中回神,略有些不舍:“你要去几天,你别又像上次那样啊!” 秋牧云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斩钉截铁道:“我不会的,你放心!怕你再这样折腾自己,怎么样我都是会快一些回来,盯着你。” 你侬我侬了一番,江映篱还是目送秋牧云离开了,心中的怅然感更明显,唯有更用力的绣东西才能排遣了。 正当江映篱想要重新一头扎进去的时候,突然见章雯慌慌张张地走进来,脸上还有些怒意。 “怎么了?”江映篱看着章雯的这个样子,第一时间便就是想起了那吕青山,该不会是他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对章雯做了什么吧。 “映篱,我刚才经过的时候,看到对面左边的铺子上卖的帕子,上头的图案跟我们一样,但价格更便宜。虽然说手工没有我们这么精致,但粗粗看起来也差不多了!” “什么!”江映篱一听,这不就是前世流传的山寨版吗,她没有想到,竟然连绣工都有人抄袭。 “他们吸引走了一大批客人,因为价格便宜,所以更多人买。” “走,我们去看看。” 江映篱一听,也是忍不住生气起来,前世技术发达,多的是山寨,但没有想到,古代技术这么落后的情况下,都还有人山寨。 肯定是眼红自己生意好,才会做出这样事情来恶意竞争。 这种山寨货,图案抄袭得跟自己完全一模一样,但绣工跟不上,劣质了许多,这样下去,若是让别人误会是自己店铺出品,不就连口碑都差了! 江映篱来到章雯所说的店,果然是比之前要热闹得多,有许多看起来比较朴实的妇人都在里面挑选。 因为价格便宜,所以吸引了那些爱俏但消费力又不高的妇人。 “你这个是什么意思!”江映篱抓起其中的一条手帕,就看到了上头的图案跟配色都跟自己店里的一模一样,但因为绣工问题,让这个手帕的效果大打折扣,但因为配色出色,也还是让人眼前一亮的。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是不买,就赶紧给我出去,多的是人买呢!” 江映篱一挑眉,大声道:“你这帕子,上头的图案都是抄袭我们家的,做工还如此低劣,拿出去不怕被人笑话啊!我们店铺的出品都是精品,哪里是你们这种山寨货可以比得上的。” “你才山寨货呢!我这儿可是正经店铺!”那人一听,就知道是正主找上门来了,但她看到了可观的利益,哪里肯让江映篱,更是将她话里的山寨货一次给误解了,以为她说自己的活来路不正。 “什么抄袭,难不成就你们家可以绣帕子不成,难不成什么都是你们家的不成,这可是我们一手一脚绣出来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的!” 那老板娘气势十足,嗓门尤其大,对着江映篱就指指点点说道:“肯定是你眼红我们家生意比你们家的好,来这里捣乱来了,走走走!你再不走,我就让人轰走你了!” 江映篱没有想到这人竟然这么厚颜无耻,竟然还反过来质疑自己,眼见着就要被人十分狼狈的轰走,为了保住最后的体面,只好自己气恼地转身离开。 她不肯承认自己抄袭,更是理直气壮地,自己好像确实是没有什么办法。而且,若是按照这样的情势下去,不止她一家,还会有第二家,第三家…… 山寨货是永远都断绝不了的。 那自己的这个独家,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映篱,这事我们怎么办!”他们的生意明显是受到了影响,若是这件事情不处理好的话,那影响就真的是很恶劣了。 “先冷静下来,让我仔细想想。”江映篱深呼吸,强迫着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自乱阵脚,可不是什么好事。 “东家,有人来找你了。”小江走上前来,且身后还跟着一名美妙女子。 “是你。”江映篱略有些意外地看着那蒙纱遮脸的女子,正是之前跟她合作的那个青楼女子。 “正好有件事情跟你说一下。” “我们进去说吧。”江映篱将女子带到了后院,刚坐下来就听到女子十分淡然地开口:“秋娘子现在正在苦恼吧,苦恼那些仿制品。” 连青楼都知道了,想来这个山寨货应该也山寨了一段时间了。 江映篱十分诚实地点点头:“没错,我刚得知这件事情,正在想着要怎么解决呢。” 女子微微一笑,接着道:“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毕竟放任这些冒牌货的话,自己手中的绣品也就大打折扣了。” 江映篱有些意外,但她目前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法子,便是十分虚心地请教。 “秋娘子你可以自创一个名字,在你的绣品上都绣上你特殊的名字,若是纹路可以特殊一些,让别人仿不出来就更好了。同时,你还可以去找官府,让官府给你将这个名字登记上,如果有别的人利用你这个名字,就罚款。这样官府有了罚款的收入,定然是乐于的。” 女子的话一出,江映篱的眼眸即忍不住亮了起来,里头星光不断闪烁。这法子,不就跟自己前世所说的“专利”一样吗。 自己起个品牌名字,然后找官府认证,这样不就有保障了吗,再说跟官府打好关系也是必须的,而且她说的很对,罚款一事就相当于给官府送钱,官府又怎么会不愿意呢。 “你说得很有道理,不止是名字,就连图案我都要重申一下,不能让别人抄袭。这样,不止保障了我的品牌,还能凸显出我品牌的可贵来。毕竟那些真正的贵妇和小姐,都是不屑于买仿制的。” 这个就跟书画的真迹和临摹是一样的,大家都以拥有真迹为傲,因为真迹是有自己专属的印记的! 见江映篱一点就通,女子再一次满意的笑了笑,孺子可教也。 “秋娘子既然懂了,可别忘了疏通官府这一关。毕竟有官府照拂,许多事情都好办。”女子见目的已经达成了,便也不打算久坐。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一时半会我也想不到这里呢。”这一声道谢,江映篱是十分真诚且真挚的。 第八十一章 一战成名 原秀等人都知道了镇上发生的时候,曹青青还特意为了恶心江映篱,跑去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手帕,故意到他们的店门口晃悠。 “就这样的东西,也好拿出来卖,都烂大街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原秀和曹青青是统一战线的,尤其是在让江映篱难受不好过的时候,更是同一个鼻孔出气的。 江映篱对于这样的小人行径,是完全没有任何理会的冲动,毕竟太过于幼稚了!而且她胸有成竹,所以也没有理会她们的挑衅。 “等着吧,这铺子迟早会倒闭的!”原秀恨恨地看着江映篱的铺子,十分恶毒地诅咒。 越来越多的人在一旁看热闹,同时也在等着看江映篱的笑话,只是她丝毫不慌不忙,更可以说是优哉游哉。 直到…… “东家,妥了!” 见小江拿过来一张纸,上头十分显眼的红章印子,江映篱终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同时还让小江在店门口敲锣打鼓。 “各位街坊,各位乡亲,都看过来看过来!” 江映篱为了将自己的话传得更远,不惜站在了板凳上,气势十足,更是挥了挥自己的手上的纸。 “小店自开张以来,承蒙各位街坊的帮衬,从今日开始,本店正式有了品牌名字“映山”,我们出品便就是映山出品,且所有的绣品内都会有本店的独特标记。我们已经做好了登记,本店所出的所有绣品,别的店都不可仿冒,抄袭。违者,衙门见!” 江映篱一番话说的是十分凛然,更是挥舞着手中刚才拿到的纸张,事后还将自己的这一番话给写了出来,贴在了店门口。 众人对于江映篱的这一番话感到十分的新奇,但也只是一笑而之,有的店铺依旧我行我素,十分猖狂。 一如先前江映篱去找过的对面左边那一家,以前还会买回去,对着抄,如今却是光看不买,干脆白嫖! 江映篱这个时候,正差了一个杀鸡儆猴的鸡呢!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她当然是求之不得! “你就是庆梅吧,跟我们走一趟!” 忽的,便有两个身着蓝色衙差服的人,拿着佩刀凶神恶煞的走到了她的店铺,厉声喝道。 那老板娘庆梅顿时傻眼了,颤抖地问道:“敢问官老爷,我犯了什么事了!?” 衙差得了吩咐,要将人带到衙门问审,见她拖拖拉拉的不肯走,也是没有了耐性:“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走就是了!你要是去得迟了,小心县令不高兴,先赏你一顿板子!” 听衙差这么说,庆梅哪还敢拖沓,立刻麻溜地跟着衙差走了,但心下一直在忐忑地打鼓,脑海中都快成一片空白了。 自古这民啊,最怕的就是当官的了。尤其是衙门,只要一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民妇庆梅,拜见大人。”庆梅随着衙差一进去,连头都不敢抬,哆嗦着就往地上跪着,颤颤巍巍地问安,丝毫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前方,还跪着一道身影。 江映篱正头疼呢,这古代,真是动不动就要跪。这儿除了秀才有功名在身,其他人见了官都得跪。 早知道这样,她就在膝盖上绣个东西,挡了一挡好了。 “庆梅,如今有人状告你抄袭模仿,侵害他人正当利益,这罪你是认,还是不认。”幸而县令也没有那么多废话,见人来齐了,就直入主题,拍了一下手中的板,喝声道。 “啊!”庆梅原本以为自己是牵扯到了什么杀人放火的案件,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被人给告了。 这一抬头,就看到了江映篱跪在了自己前面,顿时就明了是什么情况。 “大人,民妇不认。这做生意,本就是各凭本事的,凭什么她可以做,民妇就不能做呢!”庆梅一下子底气就来了,颇为理直气壮。 江映篱冷笑一声,接着道:“大人明鉴,这做生意是各凭本事不错,但这庆梅屡次抄袭民妇店中的绣品,上头的图案皆是民妇呕心沥血所作,庆梅不问自取,本就该示为盗窃。且之前,民妇再三强调,已在县令大人这儿登记,别人不得再行模仿抄袭。岂料庆梅胆大包天,竟然无视官府的威信,顶风作案,十分猖狂。” “你胡说!”庆梅见江映篱竟然给自己扣了这么大的帽子,立即着急了起来,大声打断她的话。 县令再一次拍了拍自己的惊堂木,板起脸来厉声道:“衙门内不得喧哗!若是再大声喧闹,就打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一出,庆梅顿时就怂了,下意识的闭起了嘴巴。 “大人,还请容许民妇问这庆梅几句话。” 跟庆梅的态度相比,江映篱事事以县令为先的态度着实取悦了他,顿时便是批准了。 “你说我胡说,那么我问你,我是否之前就强调过,我店内映山出品已经在官府登记过了,甚至连盖了公章的文书都拿了出来!” 庆梅本是想出口否定的,但突然脑海中回想起了之前江映篱那一番煞有其事的姿态,手上确实是扬着张东西…… 可是若是让她承认……岂不是自己打脸! “就算你不承认,目击人也多得是,我随便找来一个都可以作证。”江映篱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迫使得庆梅不得不承认。 “那既然如此,你为何要顶风作案,岂不就是不将县令大人放在眼里了,我也告诫过你,违者衙门见吧,我店里的通知可都还在那里挂着呢!” 说罢,江映篱也不等庆梅作何反应,就直接让人请了证人来,还将庆梅店铺里头的手帕和江映篱店铺里头的手帕拿来对比了一下。 人证物证皆在,轮不到庆梅狡辩。 末了,最关键的县令大人发话了:“数日前,本官就给了秋娘子品牌文书,且她也告诫了你们,你们竟然好大的胆子,竟敢无视本官的话,如今证据确凿,容不得你不认罪。” 大势已定,庆梅哪还敢挣扎,颤抖着身子匍匐在地上,求饶道:“民妇认罪,认罪,大人饶命啊!” 县令见状,眯了眯眼眸,故作高深那样摸了一把胡子,才道:“念你是初犯,这一次就不打板子了,你马上跟秋娘子道歉,另外还要缴纳罚款一百两!” 县令的判决一出,顿时引得人人震惊!彻底地重视起了这件事情来,而江映篱也是一战成名,使得映山这个品牌名声更响。 不止如此,那些有些钱财或者有些身份的人,皆是以能有映山的绣品为荣,来找江映篱下单子的人也就越多了。 第八十二章 黄鼠狼上门做衣服 “那就劳烦你了。” “县令夫人客气了,这是民妇的荣幸。”江映篱为县令夫人测量完,再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是返身回到了店铺。 谁曾知道,一进来,就看到章雯正在为原秀测量尺寸,顿时快惊掉了下巴。 “映篱,你回来了!”王寡妇看到江映篱回来,赶忙着先将她给拉开了,拉到了后院才压低声音道:“你先别生气,其实是这样的。” 江映篱实在是没有想到,原秀竟然这么堂而皇之的上来自己店铺,更为要紧的,还是章雯竟然没有赶她出去,反而还给她做衣服。 这会儿见王寡妇如此,想来是有隐情的,便就按捺住性子,竖起耳朵听她说。 “你出去了之后没多久,原秀就进来了,且还是理直气壮的要章雯给她做一套衣服,本来我和章雯也是不想理会她的,但你也知道,原秀是出了名的蛮横,要是我们拒绝她,还不知道她要闹出什么事情来,所以没有办法,章雯也就只能够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生意。” 江映篱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正想着说些什么,就又听王寡妇往下说:“章雯不想惹麻烦,接了下来之后本也是准备好了要被她刁难,谁知道原秀竟然改了性子,不止没有刁难章雯,还十分配合的样子。” 这样一说,就更奇怪了。这根本就不是原秀的性子! 江映篱稍稍想了想,这种诡异的感觉,只有原秀成亲之后敬茶的那个时候有过。那时候她为了给自己塞一个不孕不育的香囊而跟自己在这里做戏。 那么如今,原秀过来自己店铺,肯定也不只是想要做衣服这么简单,她是想要来做什么。 “有古怪!”江映篱斩钉截铁地跟王寡妇说道:“她来这里肯定是有算计的,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让我出去会一会她。” 王寡妇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原秀那人,心狠手辣的连勾结土匪都做得出来了,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江映篱收拾了一下情绪,脸上挂上了十分虚伪客套的假笑面具,而这个时候,恰好章雯也给原秀测量好了,在一旁记录着她的尺寸。 “原大小姐,哦,不对,如今该喊你秋大娘子了。”江映篱笑吟吟地上前跟原秀打招呼,暗戳戳地发刀子,直直往原秀的心口上扎去。 她一开始也以为,原老爷只是说说而已,说不定气消了,原秀就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镖局大小姐,哪里想的到,原老爷竟然这么认真,竟然连镖局大门都不曾给原秀进去过。 原秀闻言,心头火气,但为了之后的算计,便是硬生生的压了下去,且十分僵硬地扯出了一个笑容,跟江映篱做戏。 “这不是映篱吗,好久不见啊。” 江映篱忍不住挑眉,原秀竟然按捺得住脾气来跟自己做戏,这不就又是回到了她成亲后第二日敬茶的时候吗。 只是那个时候她仗着人多势众,自己显得劣势。可如今,可是在自己的地盘啊! “是啊,好久不见。来我这儿来,是想要做身衣服吗。” 原秀立即如同鸡啄米一样点头,很是肯定且丝毫不吝啬,直直夸赞她:“这谁都知道,你这铺子里头的手艺是最好的了。不来你这儿做衣服,去哪做衣服,况且大家邻里街坊的,肯定是要来帮衬你一把的。” 江映篱扯了扯嘴角的笑容,敷衍道:“那可真是谢谢秋大娘子的好意了。” “话说这来者都是客,你们店铺虽然手艺很好,但服务却不怎么的。你们这的活计啊,一来就给我摆脸色,可真是让人难受。” 原秀眸光一闪,手直指章雯,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她的不好,更是当着章雯的面跟江映篱告状。 其实她也知道没什么用,但就是用来恶心一下她们,故意将章雯说成活计,让她们之间出现隔阂也不错的。 “秋大娘子的眼神怕是不太好,难道是地里的活干多了,太阳晒眼睛晒坏了,这位可是我们店里的股东,劳动股东亲自给你测量尺寸,已经是超常待遇了,若是秋大娘子还是觉得不满意的话,你可以另寻别家。” 这种稚嫩的挑拨离间的手段,江映篱完全不看在眼里,更是直言道:“反正秋大娘子先前就爱去别的店里买,我们店里庙小,供不起你这一座大佛!” 原秀见自己的话被江映篱不痛不痒的忽略过去,反而还被她讥讽自己嫁给了壮实的庄稼人,成了村妇,心中的火是又旺盛了一些。 但原秀也成长了许多,尤其是当背后没有后台再给自己支撑的时候,耐性便也见长了许多,只见她笑容稍稍扭曲了一些,但还是死皮赖脸地赖着:“你这官司都打赢了,谁不知道这儿就你的映山品牌名声最响,还是你富贵了,再也看不起我们这些以前的邻居了!” 江映篱十分惊讶于原秀的耐性,本以为在自己三番两次的讽刺之下,她会徒然变脸,随后大发脾气,转身走人,又或者撕破了脸皮直接在这里闹事,拼个你死我活。 哪里能想得到,原秀竟然按捺得住,还跟自己言笑兮兮地做戏,你来我往的。这一点让江映篱心中警铃大响,更觉得原秀所谋不小。 处于谨慎,江映篱还是没有打算接下她的单子:“你说的对啊,来者都是客,我哪里敢嫌弃你呢,只是你来的时间正是十分的不凑巧,我刚给县令夫人测量完,夫人定制了几套衣服,时间都很赶。所以,这一时半会我们也没有打算接其他单子,毕竟要以县令夫人的单子为先了。十分抱歉,你去找别家吧!” 江映篱的话说的很是直接,可以说是明显地拒人之千里之外了。但原秀还是面不改色,唇边还是挂着微笑:“不要紧,我的衣服可不赶时间,你们就先做县令夫人的吧。我都在这里耗费了这么多时间测量,哪里还能不做呢!” 说罢,原秀就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账房面前,接着道:“定金我放在这里了,你们什么时候将衣服做完,再通知我来拿就是了。这会儿就不耽误你做生意了。” 说完,原秀一副心情颇佳的样子,转身款款离去。 章雯和王寡妇看着原秀这样的姿态,纷纷都傻了眼,感觉今个儿像是见了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般。 只有江映篱,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忍不住地蹙起了眉头,满脸的神思,眸子里头也全是探究之色。 第八十三章 看花灯 “映篱,你可是想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对于原秀这相当于见了鬼的转变,章雯和王寡妇都直觉得蹊跷和诡异。 但要是让她们去想哪里不对劲,那又是说不出来想不到的。而江映篱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她们便都是习惯询问她。 江映篱左思右想,可是就是没有想出半点不对劲来。 “原秀确实很古怪,但我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在算计着什么。”江映篱轻轻摇了摇头,一时半会也是没有半点的思绪。 “好了,我们也不要被她给吓到了,她一来我们就疑神疑鬼的,也太看得起她了。不过接下来我们凡事都要小心一些,尤其是县令夫人的衣服,更不能出一点差错。” 店铺肯定是要有后台支撑的,既然县令这一条路自己开始走了,那就要走到底了,惹恼了县令夫人,可对自己半点好处都没有。 “我先回房间了,有什么事情再来找我吧。”江映篱虽然是没有想到哪里不对劲,可是心里有个直觉,总是觉得有个地方被自己好像是不经意的忽略掉了。脑海中灵光闪过,但因为闪得太快,没来得及抓住。 由此,江映篱觉着自己有必要回房好好梳理一下思绪,说不定能相出些什么所以然来! “映篱!” 正当江映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时,章雯却突然红着一张脸,来到了自己房间,还颇有些做贼心虚那样东张西望。 嗯?江映篱顿时就从原秀的不对劲当中来到了章雯的不对劲当中,下意识的上扬了眉梢,探究似地看着章雯。 在江映篱探究的眸光下,章雯脸上的红晕更甚,可是除了这件事情,她也不知道要去找谁商量了。 “章姐,可是有什么事情吗?”江映篱请章雯来到桌子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同时脑海中飞速地运转。 如果是公事的话,章雯刚才就会说了。如此想来,就应该是私事了,且章雯还红着一张脸,那便是儿女情长的私事了。 一想到这个猜测,江映篱顿时有些兴奋起来。毕竟章雯现在还年轻,若是以后当真自己一个人寂寥地渡过一生,未免太过于可惜了。 “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章雯端着杯子,很是踌躇不安的样子,抬眸看了一眼江映篱,又飞快将头低下去,几乎想要将脸都给藏起来,埋进杯子里头。 江映篱见到章雯这个样子,就更加证实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但又知道章雯脸皮薄,经不得自己调笑,所以强忍住了开口直接问的冲动。 心下还在不断的猜测,最近忙着维权专利的事情,倒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事情,能跟章雯扯上关系的,除了那个叫吕青山的镖师,好像就没有旁人了。 难不成是哪个客人。 “章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你要说出来,我才能知道怎么帮你呀。”江映篱不动声色,装作茫然地样子,鼓励章雯自己说出来。 章雯抿了抿唇,再三犹豫了一下,在江映篱鼓励的目光之下,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映篱,你,你,你还记得开业那天吗?那个叫吕青山的镖师。” 噢,果然就是吕青山!江映篱眸底划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从那时候她就觉得吕青山对章雯不一般。 果不其然,也不知道秋牧云到底是怎么跟吕青山说的,有没有将自己的一番话告诉他。 “嗯,我知道啊,就是看起来挺爽朗的那个吧。”江映篱仍旧是不动声色,面不改色地点头,还在慢慢地引导章雯。 章雯见江映篱记得,有什么话像是要脱口而出,但最后还是给咽了下去,只干巴巴地说:“嗯,就是他。” 江映篱见状,也是有些忍不下去了,这种情形,一看就是有戏。 “他怎么了,我那天看他就觉得有些奇怪,他好像很喜欢找你说话啊!”江映篱带了点点暗示得意思,告诉章雯她其实也是察觉到了一点点的,让她可以顺势说出来。 章雯以为江映篱不知道呢,但没有想到江映篱竟然注意到了,一时又忍不住脸红起来,但好像接下来要说的话也就没有那么难了。 “嗯,他约我出去看花灯,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去。” 嗯,这个剧情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这么快就约出去了吗?还是看花灯这么暧昧这么旖旎。 江映篱收起了调笑的心思,略有些慎重地问道:“他知不知道你……曾经嫁过人!”她没有丝毫介意二婚的意思,但她不介意,不代表别人不介意,尤其是男人。所以有的话,还是要问清楚才行。 出乎意料地,章雯点了点头,话语里的羞意也更多了一些:“我跟他说了,他说他不介意。” 哎哟,那这个人还行啊!江映篱顿时就对那个吕青山有了些许好感,看来也不是所有古人都这么迂腐啊! 而且看章雯的态度和意思,也是想要去的了,就是心有顾忌,需要自己推她一把了! “那就很好,如果你也有这个意思,可以去啊。看花灯,多么浪漫的事情啊!”既然没有了阻碍,江映篱自然是会鼓动章雯主动去把握幸福。 “可是……”章雯果然是有迟疑,好半响,才将自己的顾忌说了出来:“如果我跟他一起去的话,会被人指指点点的,还有很多风言风语传出来……” “嘿,这些算什么。”江映篱十分的不以为然:“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更何况,还有人的专门闲得很,无论你做什么都会在一旁说你的。上下两张嘴皮子一开一合,又不掉肉,他们自然乐的到处叽叽歪歪。难不成就因为这个,你就要当缩头乌龟了!” 江映篱知晓她的顾忌,便又接着往下说:“我不是一直都跟你说了吗,最主要的就是要自己过得好,过得开心,别的什么事情都是不重要的。那些人你又不认识,就算认识,也是不在乎的人。你又何必要为了陌生人和不重要的人委屈自己,既然吕青山自己都不介意了,你还要辜负他的一番好意不成,哪怕最后你们不成,多个朋友不也很好吗。” 章雯本就是想答应的,可是自己又没有这份勇气,所以才犹犹豫豫的来找江映篱。经过江映篱这么一说,又觉得很有道理。 “好,那我就答应他,看个花灯而已,没有什么的!”章雯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就着热茶,一个人低声说道。 江映篱瞧着她满脸羞红,笑而不语,一双眸子都给笑弯了。 第八十四章 花灯 其实江映篱先前跟原秀说的话也不全是为了搪塞和拒绝,现在接了县令夫人的单,其他的单子也确实要推迟。 且县令夫人的单子她也是要亲自动手的,正好今夜有花灯节,索性就全部人都休个假,放松调整一下。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就放个假,大家各自休整放松一下啊。”江映篱来到铺子里头,兴高采烈地通知。 “谢谢东家!”小江毕竟年纪轻,玩性也比较重,听完江映篱的话,顿时忍不住喜笑颜开。 江映篱本是想回房研究一下县令夫人的衣衫,又或者想要细想一下被自己忽略的地方,谁曾在江城走了过来,小手抓着自己的衣角拽了拽,大大的眼睛里头写满了渴望。 “你想出去玩是吗?”看着江城不断地眨巴着如幼兽般水灵灵地大眼睛,江映篱就忍不住伸手揉乱了他的发顶。 江城肯定地点点头。 先前江城胆子小,基本除了学堂和家里就没有出过门去别的地方,如今自己开了店铺,更是忙碌起来,相对的对他的关心和照顾都少了许多。 而江城惯来是比较懂事的,鲜少开口主动要些什么。 江映篱一时有些自责起来,工作是永远都做不完的,但要因为工作而疏忽身边的人,那可真的不值当了。 “好,姐姐带你去看花灯!” 江映篱一口答应下来,江城眼眸里头的光更是亮了几分,略有些急切地牵过她的手,迈着小短腿往前走。 忽的,前方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柜台来回走动,不知道在折腾什么。下意识的,江映篱就停住了脚步,没有惊动那个人。 便是见那人在柜台四下翻找,随后略有些慌乱地塞了什么东西进去,之后就好像是做贼心虚那般,急匆匆地离开了。 这时,江映篱才带着江城走上去前来,若有所思的那样看着离开的那道身影。 陈先生?方才离开的,正是店铺里头的账房先生陈先生。 随后江映篱仔细地检查柜台,发现柜台的东西已然是比之前凌乱了许多,想来陈先生应该是很慌乱,一时没有察觉,才留下了这么多蛛丝马迹。 那么他在这里捣鼓些什么?还这样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 江映篱心下起疑,回想起他刚才的动作,便是跟着摸索了起来,结果在柜台的底下发现了一本东西。 “账本?”江映篱忍不住更加疑惑,陈先生作为账房先生,捣腾账本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至于这样慌乱? 抱着怀疑,江映篱将账本给翻开来,她专心于绣工,对于算账一事只略懂皮毛,这账本乍看之下,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 这笔墨是新添上的吧?店铺营业了这么久,不可能每一笔的记录都是刚添上的!这里头肯定有古怪! 可是章雯和王寡妇都跟自己一样,对于这种事情不在行,而秋牧云此时也不在,她还可以找谁帮忙呢? 忽的,江映篱想起了那个蒙面的女子,上一次的事情也是她过来给自己出主意的,如果自己去问她,她应该会告诉自己的吧? “我们先去个地方,之后姐姐再带你去看花灯。”江映篱怕江城会失望,可这件事情又迫在眉睫,只好先柔声解释。 “不好意思,没有打过招呼就直接过来。”江映篱觉着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件事情确实是火烧眉毛了。她必须要弄清楚这本账本里头的猫腻,之后才能针对这个有所安排。 女子显然也是知道江映篱的性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嘛,来找她定然是有所求的。 “无妨,你我之间也不用这般客气。” 江映篱闻言,就也不矫情了,直接将刚才搜罗出来的账本放到她的面前,诚恳道:“我不是很懂得账本,还得劳烦你请个稳妥一些的人帮我看看这个账本,是否有些什么不对劲。” 女子拿过账本,随意地翻了翻,语气颇为淡定:“不用请人了,我经手过账本,只要不是做账做得天衣无缝的那种,我都能看得出来。” 咦?江映篱不由得觉得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这个女子只是中间的交接人,没有想到这么厉害了。 而后,女子果然是如她所说那般,只随手翻开了几页,便就找出了问题:“我依稀记得你店铺的菊绣手帕是一两一条,而这里写着的是五百文一条,虽然数量是两条,总价钱是对的,可是这样做的话,就很有避税的嫌疑。” “还有这里,这种金丝香囊你说是为贵妇们而定制的,数量应当很少才对,然而这里竟然有十个,且价格都跟你的定价不一。” “这些,都是凭空多出来的东西……” 女子只翻了一页,甚至都还没有到一半,就戳出了很多的问题,并且直击要害:“这本账本真的做的不怎么样,可以看得出他很努力地在做平这些数字,而且我怀疑他做这本账,是为了避税。” “避税?可是我没有跟他说过这个要求啊!”江映篱很是意外,但也根据女子所说的,她知道自己当初看走了眼。 当初之所欲会选陈先生,就是他身上那股子书卷气,读书人常常以自己读圣贤书自居,心眼较实,且也知晓君子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可谁知道,自己请过来的读书人却只是个空有其表的伪君子? “嗯,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相对应的税赋也就越重,若是被查出来,惩罚也就越重。这本账本若是继续留着,后果不堪设想。” 江映篱随着女子的话,绣眉紧蹙,满脸凝重,陈先生是一开始就被安排进来的,还是后来被收买了? 而这背后的人,目的毫无疑问的就是想让自己店铺倒闭且惹上官司。 “你不妨如此……”女子看了一眼江映篱,就知道她对于商法不甚了解,不过既然相帮了,那不如就帮到底吧。 听完女子出的主意,江映篱忍不住拍手叫好,这一出将计就计且请君入瓮可谓是相当之出彩啊! 欢喜过后,江映篱看向女子的眸光忍不住稍稍变了变。这个女子没有自己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就是个中间商交易人。 一石二鸟的法子也用的十分出彩,不仅懂得看账本,甚至连律法都很清晰,这样厉害的女子,又怎么会甘居在青楼呢? 罢了,个人有个人的选择,自己又在这里瞎想个什么劲呢?自己最近好像很容易敏感多思啊…… 江映篱真挚地朝女子道了一声谢,将账本重新收了起来,便牵着江城从青楼里离开了。 第八十五章 虚与委蛇 翌日。 江映篱将账本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且面不改色地寻了个理由将陈先生给支开了一段时间。 陈先生本也是心虚,但瞧见江映篱还是那样和颜悦色,也不疑有他。 只是他前脚刚走,原秀后脚就来了。 “今日怎么只有你在店铺里头?账房不在?”原秀走进来店铺,仿似进入了自己地盘那般,下意识地就在店铺里巡视起来。 先前江映篱就特意嘱咐过众人,要格外小心这位“客人”,所以小江对于她的问话,也只是露出了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且不发一语。 江映篱从后院走上前,将这一幕敛入眼底,脑海中灵光闪过,先前被忽略掉的碎片好像也被拾了起来。 原秀好像经常趁自己不在的时候过来店铺啊! 如果说陈先生不是一早就被安排到,那就肯定是后来被收买的了。若是按以前来看,原秀确实是有这个能力安排个账房进来。 但如今镖局不做她背后的支撑了,她能剩下的,也就是钱了。 而对钱财动人心,对于一贫如洗且考举无望的读书人来说,金钱的吸引力确实很大。 是与不是,试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秋大娘子,今日这么有空过来啊。”应酬的人多了,带上微笑面具这件事情江映篱已然是驾轻就熟了,唇角弧度一弯,一个标准的微笑脸就出现了。 原秀见江映篱走了出来,将视线收回,顿时眼前一亮,仿似对她的出现觉着莫大喜悦那般,赶忙着走上去:“映篱,没有想到你今日竟然在啊,我也就是闲来无事,上这儿逛逛而已,没有打扰到你吧?” “只是逛逛吗,那你接着逛吧。店铺总归就这么大的地方,转个圈就逛完了。”江映篱扯了扯嘴角的笑容,却不顺着原秀的话客套。 随后又装作不经意那样说道:“不过刚才听你说起秦先生,今个儿我麻烦他帮我去王夫人那里跑了一趟。” “秦先生?账房不是陈先生吗!”江映篱故意说错,没有想到原秀几乎想都不想的便就上套了。 “噢,听你这么一说,倒好像真的是陈先生。往日我也不怎么关注铺子里头的事情,一时半会给记错了。” 江映篱说完,眸光似不经意那般从原秀身上扫过,意有所指那般:“不过秋大娘子好像跟我们家账房很熟悉的样子。难不成你们之前就认识?” 原秀闻言,立即好像是摇拨浪鼓那样摇头,否认道:“没有,不是,我跟他不怎么熟,就是说过几句话而已。” 言毕,好像又害怕江映篱起疑继续吻下去,赶紧转移了话题,急着说道:“其实我今天过来,也不止是为了逛逛而已。映篱,我是特意来跟你道歉的。” “道歉?”江映篱装作被吸引住了样子,挑了挑眉,实际上并没有放过原秀脸上丝毫的神情变化。 她这样,就是很典型的做贼心虚!也就是进一步地证实着自己的猜测。 其实,基本都不用江映篱怎么猜测了,原秀突如其来的反常本身就代表着有鬼。这件事情除了她之外,再无第二人选。 “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这个呢!” 原秀暗自松了一口气,努力地扯开双唇弯起一个弧度,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挚一些,饱含歉意道:“我为了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向你道歉,并且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故技重施?江映篱脸上的笑意更盛了一些,同原秀虚与委蛇起来:“这些都过去了,你如今提那些事情做什么。” 原秀闻言,顿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了江映篱的手,如同少女那般扭捏地晃了两下:“你的意思,就是愿意原谅我了!” “江映篱!你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的一派“和睦”被一声喝骂所打断,纷纷朝门口看过去。 只见吴秋娘手中拎着条帕子,走上前来理直气壮地质问江映篱:“这条帕子,你们的活计竟也敢卖我一两银子!” 原秀好奇地看了那帕子一眼,随后抢在了江映篱面前反问道:“这条帕子就是卖一两银子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吴秋娘很是怪异地看了原秀一眼,觉着原秀竟然跟江映篱站在一块,简直是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不过她今日来的目的可不是这个。 “这店铺是我儿子的店铺,难道还要原价卖给我啊?” “你嫌贵可以不买啊,又没有人非逼着你买。再说了,你老早就跟映篱他们断绝关系了,算哪门子的儿子!” “诶!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原秀帮着江映篱开口,一下子就将吴秋娘的仇恨值给拉到了身上,便见吴秋娘扭头狠盯着原秀,破口大骂:“你不在家干活,又跑到这些混吃混喝,你还以为你是镖局的大小姐啊,我告诉你,你这是在做梦!” “我给家里的钱也不少了,凭什么我还要干活?”原秀对于吴秋娘的专制也很是不满,开口就杠起来了。 “家里头是我说了算,你不干活你就别想有饭吃!”吴秋娘气狠了,又拿出了对付曹青青的那一套,且还觉得光骂不解气,抬手就想朝原秀脸上招呼过去。 要是真的让吴秋娘和原秀在自己铺子里打起来了可还得了?周边因为他们的动静而聚起来看笑话的人已经够多了。 “够了!我这里不是给你撒泼的地方!” 虽然狗咬狗很精彩,但江映篱却是不能再让事态这么发展下去了,便是出声喝止,同时也给小江使了个眼色,小江顿时十分灵巧地跑到了两人中间,将两人隔开。 “这里是我跟章雯还有王姐合伙开的店铺,退一万步来讲,就当秋牧云还是你儿子,这个价格也是我说了算,给不给优惠也是我说了算。所以,我是不会给你任何折扣的。这个手帕你要是嫌贵,就不要买。不买,就请离开!” 面对吴秋娘,江映篱是毫不客气地发了逐客令。 “不买就不买,以为我多稀罕似的!”吴秋娘被江映篱这么直白的刺了一下,顿时恼羞成怒,将手帕甩在了柜台上。 一个江映篱就够她喝一壶了,如今再加上原秀这个蛮横难缠的站在统一战线,她肯定是敌不过的。 于是乎,吴秋娘就只要低声咒骂,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江映篱瞅了一眼天色,便是对原秀假意客套道:“吴秋娘那个性子就是这样,心眼小又心思毒,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 “好啊!”原秀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二话不说就立刻应承了下来,还怕江映篱反悔,十分自来熟地迈进了后院。 第八十六章 状告 吃完晚饭,原秀又磨磨蹭蹭地过了好一会,才意犹未尽地起身离开。只是在离开的时候,视线还是忍不住从柜台前轻扫了一眼。 章雯见原秀的身影走远了,才忧心忡忡地来到江映篱的房间,满脸慎重:“映篱啊,我觉得你还是要小心一些原秀。” 难道原秀这么明显了,就连章雯都察觉出来了? 江映篱不动声色,眉宇微杨,语气却颇为平淡:“怎么了?” 章雯见状,生怕江映篱真的会被原秀给蒙蔽过去,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觉得原秀突然之间好像变好,感觉很奇怪。人不可能几天之间就改了性子吧?”章雯略有些着急地挠了挠后脑勺,有点苦恼。 她没有江映篱那么好的口才,甚至连哪里不对劲都说不出来。可是她真的就觉得很不对劲啊!尤其看着江映篱对她还笑脸相迎,而且破天荒地留了原秀下来吃完饭。 这种不对劲就化作了浓浓的担忧。 “嗯,确实不太可能。”江映篱感受到了章雯对自己的担忧,也知道原秀的转变太过于突兀,很容易就令人生疑。 或许只有原秀这个局中人会觉得自己蹩脚的演技糊弄住了自己吧? 她早有防范,且还有了计划。但章雯的性子太过于老实,若是将计划告诉她的话,很容易就打草惊蛇了。 前后思索了一下,江映篱决定还是先不要说了,反正是人是鬼,很快就见分晓了。 “所以你一定要小心提防原秀,不要被她给迷惑了!”章雯眸底的担忧因为江映篱的话而淡了一些,但还是慎重其事地开口叮嘱。 江映篱为了让章雯安心,无比肯定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接下来我都要赶县令夫人的衣服,如果她来了,就帮我挡在门口吧。”县令夫人的衣服要紧,如果原秀每日都来走上这一遭,江映篱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个闲工夫跟她逢场作戏。 而江映篱猜的也很对,原秀果不其然地每日都过来转上一圈,但因为她事先吩咐了,倒是没有被她所打扰,不过就算如此,原秀还是会在店铺逗留一段时间。 呵。听到这个消息,江映篱忍不住目露寒星,嘴角勾出一抹讥笑。 “映篱啊,你一让人来说衣服做好了,我就等不及你送过来,就自己先来看看了。”温和的话语打断了江映篱的思绪, 原是县令夫人听说了自己的衣服做好了,便是急不可耐地来到了铺子里头,想要先看看效果。 “劳烦夫人亲自走这一趟了,正好,若是有什么不合适,也可以当场修改。”见县令夫人来了,江映篱忙将自己这几日精心绣制的衣服拿了出来。 “这一身翠蓝金枝绿叶百花曳地裙最是适合夫人出席宴会了,既端庄又不会过于严肃,显得呆板。因为想着夫人你几日后或许会用得上,所以便先赶了这一套出来。” 县令夫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是舍不得挪不开眼了,情不自禁地上前伸手抚摸,见这衣服质地软绵,入手顺滑,其上头的绣纹更是栩栩如生,就更是喜爱了。 只是还不待县令夫人将衣服拿去试上一试,就猛地看陈先生拿着一本账本走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嚎道:“夫人在上,小人饱读圣贤书多年,却迫于生计,违背良心,做出不法之事,如今良心饱受折磨,食不能安,夜不能寝……” 突如其来的一出,让县令夫人看得很是懵懂,不由得看向了江映篱。 江映篱眸光锐利,神情严峻,冷然道:“这位陈先生,你有什么话想说的,就直接说吧。不需要在这里惺惺作态绕弯子。” 陈先生不由得心一沉,江映篱此时不应该是惊慌失措吗?怎么会……但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也只能按照计划好的来了。 “夫人,东家请我来这当账房,我本以为是个正经活计,却不想东家竟然要让我做假账!就是为了要避开税赋!我等读书人最是看……” 陈先生说着说着,便又是想要陈情表白一番,县令夫人见状,忙出声打断:“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的!你先起来,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什么。” 县令夫人对江映篱还是颇为喜爱的,且瞧着她行事真诚磊落大方,实在不像是那种重利油腔滑调的商人。 “你既然这么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不妨起来再说,你这么嚎着,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了。” 闻言,陈先生赶紧将早先准备好的账本给拿了出来,嘴上念念有词且十足肯定:“夫人你看,这个就是东家让我做的假账。” “这事只听你一人的片面之词可不行……”县令夫人还是想要将他安抚稳住,事后再看,却不想他竟然这么坚持。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店铺里头忽的进来了很多着蓝色官府的衙差。 见到县令夫人,总捕头便是先上前问安:“夫人好。” “杨捕头?”江映篱看了一眼,意外的觉着有些眼熟,但很快就认了出来。她没有想到,杨东竟然会是这群捕头的头头。 杨东显然也是认出了江映篱,只是脸上却闪过了丝丝为难,眼下可不是叙旧的好时候啊。 “这是在闹哪一出!”县令夫人原本高高兴兴地来试自己的新衣服,谁知道竟然闹了这么一出,一时之间脸色也不好看了。 “有人状告秋娘子做假账,逃避税赋,所以县令大人让我们来将人带过去公堂。”杨东见县令夫人在这,且对江映篱印象还不错,所以才透露了这个消息。 江映篱觑了陈先生一眼,这个准备做的还是十分齐全的嘛,防止县令夫人包庇自己,事先就已经去报官,以确保万无一失啊。 心思倒是缜密了,只可惜了,不放在正业上! “这分明就是有人栽桩陷害!”县令夫人虽然不太懂律法的事情,但毕竟也是家宅生活中熬过来的人精,一看这么齐全的阵仗,便也猜到了一些。 江映篱感念县令夫人的信任,也不想让杨东为难,便是主动开口:“没事,既然我是清白的,就不怕上这一次公堂,杨捕头,麻烦你带路了。” 县令夫人见状,只好轻叹一口气,其实她也知道,这一次的公堂,是非去不可了。希望不要耽误到自己的衣服进度吧。 第八十七章 反转 衙门公堂。 “威武……” 随着一阵棍棒捶在地上发出的震鸣声,江映篱和陈先生都一道走了进来,跪倒在地。 “堂下何人,所为何事。”县令见到自己家夫人陪着江映篱一起走了进来,不由得也是觉得有些头疼。 不过再头疼,也还是得要公事公办。 陈先生跪在地上,腰板挺直,昂首挺胸,全然一副正义凌然地样子,朗声道:“草民陈平,状告映山绣坊的东家江映篱,蒙蔽指示小人做假账,以此来逃避本县的税赋。” 县令一听,略有些狐疑地看向陈平,凝声问道:“你可知道,若是你告她做假账,你自己也是同谋!” 陈平衣一副痛心疾首那般,端的是一副忧国忧民:“小人原先不知,知道了之后终日寝食难安。逃避税赋,损害的就是本县的税收收入,且也违背了税赋的立法意图,影响律法的公正性,更是间接地损害了皇上的威信。” 提到皇上二字,陈平还朝着东边拱手行礼,以示自己对当权者的尊重。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如果每个店铺都如同江映篱这般,制作假账,规避税赋,那我县危矣,我国危矣!” 瞧着陈平那激情慷慨的样子,且一字一句都打着为县为国为人民的旗子,让县令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甚至,如果他当真告倒了江映篱,那么他便是戴罪立功,不止不能严惩,还得奖!念及此处,县令看向江映篱的眸光顿时就变得很是复杂了。 “江映篱,你有何话要讲?对于他所说的,有何异议,又或者,你是认还是不认?”毕竟先前有打过交道,对于她的识趣县令还是颇为满意的,再者,他家夫人甚是喜欢她的手艺,所以,县令还是格外宽容了一些。 江映篱对此,自然是不会认的。 “大人,对于陈平所说,民妇一个字都不认,且还要状告他,栽赃陷害!” 陈平一早就猜得到江映篱会抵抗到底,不会轻易承认,更是知道她会彻底撇清这件事情,所以也是胸有成竹地拿出账本:“大人,物证在此。这个账本就是她唆使草民伪造的账本,上头的所有价格都被改写了,如若大人不信,可以将这个账本上记录的价格和店铺里售卖的价格进行对比。” 江映篱冷笑一声,看向县令,言之凿凿:“回禀大人,民妇店里确实有一名账房不假,但却不是眼前的这个陈平,我们店铺所有的账都是经过他的手。而眼前的这个陈平,在我这边自称是我相公的远方亲戚,所以我才暂时留他在店里。想着等我相公回来,到时候再行辨认。既然是对于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我又怎么会将店里这么重要的账本交给他来管呢?” 陈平猛地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江映篱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可置信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江映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反问道:“若是你自称是我店铺里头的账房先生,那么可有凭证?总不能我说的话是胡说,而你说的,只靠片面之词就可?” “凭证,我当然是有的!”陈平也很是理直气壮,但稍后却忍不住心不断地往下沉,脸色变得分外难看。 就在前几日,江映篱借口说要涨自己工钱,要修改契约,回收了自己那一份契约…… 原来在那个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吗?陈平顿时心跳如雷,惊慌不已。 “有,你便拿出来吧。”江映篱瞥了他一眼,见他石化在原地,不禁讥讽道:“你该不会是想说被我拿走了吧?一把年纪了,撒这种劣质的谎也不觉得可笑吗?” 而后江映篱肃正了神情,凝声道:“大人,我们店铺的正牌账房先生已经在外等候,请大人传召。” 县令见此反转,也觉得很有意思,大手一挥,便是将人给带了上来。 “草民参见大人。”而后,那人不止拿出了自己同江映篱所签订的契约,还拿出了一本账本,上头事无巨细地将每一笔账都写的清清楚楚,同陈平交上来的那一本相比,孰优孰劣一眼就能分晓。 “陈平,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县令目光锐利,似刀那般落在了陈平身上,话语低沉。 陈平下意识地哆嗦了下身子,张口就喊:“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的的确确就是她请来的账房先生,那契约在前几日就被她找借口收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在外头看热闹的群众当中有人忽地高声喊了一句:“咦,这不是之前做假账被人赶出来的陈老四吗?这一次又犯事了啊!” 江映篱眉宇轻扬,顺着话接下去说:“原来是有前科在身啊,怪不得你费尽心思要混进我的店铺里。只是,我同你无冤无仇,你费这么大的劲做什么呢?” 陈平自然是咬死不认的,仍在抵抗:“大人!草民当真是冤枉的啊,肯定是她,安排了人在外面给我泼脏水!” 闻言,江映篱忍不住笑了,本就花颜月貌的好相貌因着这一笑,更是勾心动魄,惹人注目。 “噢?照你这么说来,我是一早就神机妙算地知道你在今日发难于我,将我告上公堂,所以早早的安排了人。可是,既然如此,我何不直接没收了你的假账本,将你赶出去,这样岂不省事得多了?” 县令闻言,也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如今的情势,江映篱是稳居上风啊! “大人,我同这个陈平无冤无仇,想来他定然是受人指使,才会栽赃陷害。在此民妇恳请大人,派人前往陈平家中搜查。若是受人指使,赃物定然还在家中。” 搜查?好哇!赃物一向都是充公的。县令想也不想的,便是一口应承了下来。 陈平看到那些衙差一个接着一个地朝自己家方向去,终于是颓废了,无力地跪坐在地上,知晓自己大势已去。 果不其然,杨东带人在陈平家中搜索到了一大袋银子,而且还有他以前做过的几本假账。 这一下,可谓是证据确凿了。 “陈平!人证物证皆在,轮不到你狡辩了!”县令大力地拍下了惊堂木,呵斥道:“说,是谁人指使你,让你做这一番手脚的!” 陈平喏喏地张了一下嘴唇,却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不说是吧,好!先拖下去打三十大板。”逼供这件事情,县令可谓是驾轻就熟啊。 “大人,草民都是受了那镖局大小姐原秀的指使,这些银子都是她给我的!”陈平顿时就虚了,立即将原秀给卖了。 “该死!” 第八十八章 秉公处置 原秀本来是偷偷藏在人群当中,想要亲眼见到江映篱被抓进大牢的情景,谁曾想到竟然反转了,见势不好,她本是想要转身就走。 可人群实在太多,一堵又一堵地人墙挡在了她前面,挤都挤不过去,又不能后退,完完全全将她给包裹住了。 直到陈平将自己给供出来的时候,还有人一眼认出了她,将她十分好心地给送上了公堂。 “就是她!就是她拿银子收买了草民,还威胁草民,如果草民不帮她办事的话,就让草民在这个镇上混不下去。因为实在惧怕镖局,就只能咬着牙应了。”陈平一见到原秀出现,就赶紧地将她樊咬住,企图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她的头上。 “你少污蔑人!我没有。”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直接承认呢?傻子才会直接承认的吧。原秀本也是打算咬死不认的。 但她又怎么想得到,在陈平家中搜索到的东西里头,还有个她不小心遗落的手帕,上头赫然绣着她的闺名。 无从抵赖! 县令若有所思地看了原秀一眼,随后又将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江映篱身上,似乎是在暗示些什么。 江映篱瞬间就懂了,如今的局势原秀可谓是难逃一劫,但县令又不想自己开口,得罪镖局。可若是他就这么放过原秀,只怕是会惹起非议。 当官的向来爱惜自己的羽毛,况且这种堂而皇之徇私枉法的,若是传了出去,轻则影响政绩,重则掉落乌纱帽。 “大人,民妇一直勤勤恳恳地经营铺子,却平白无故遭受这污蔑,影响了店铺的声誉,更是对我这弱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还望大人替民妇做主,还民妇一个公道!严惩这算计之人和同谋,依法处置!” 有了江映篱给的台阶,县令明显是好办多了,当即就表示先将原秀关押大牢,延后再审。 “映篱,可吓死我了!那个陈平可真不是个东西,竟然背着你做这样的手脚!”事后,王寡妇仍是心有余悸,幸而江映篱早有准备,否则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就说原秀肯定是有坏主意,好在你提防她了!”章雯见最后还是原秀再捣鬼,也是一阵后怕。 真是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日后我们万事小心一些,这一次我也吸取了一个教训,不能光顾着埋头苦干了,当老板还是得要有老板的原则和样子才行!” 吃一亏长一智,这一次她实在是运气好,加上陈平做贼心虚,才被她发现端倪,否则她过于相信员工,定然会腹背受敌。 怎么说,她也是这个铺子的股东了,大小事情都得关注一下才行。 正当三人想要关上门来庆祝一下时,新的不速之客上门了。 “你就是江映篱是吧!” 原夫人横冲直撞地跑了进来,一脸的凶狠。在之前原夫人就见过江映篱了,在她心中自然是哪都比不上自己的女儿。甚至还觉得秋牧云是瞎了眼,才会不肯娶自己的女儿。 可是原老爷下的决定,她只有接受的命运,不能去改变。唯有暗中拿银子接济一下原秀,可谁能想到,这一次原秀竟然被折腾进了大牢。 “听说是你将我女儿弄进了大牢?我警告你,你现在立刻给我去衙门撤掉诉状,不然我们镖局可不会放过你!” 还不待江映篱答话,就见原夫人伸手指着她的鼻子,厉声威胁。 江映篱冷笑一声,略有些讥讽:“原老爷当众说过同原秀断绝关系,原来也是假话啊。难怪嘛,血浓于情,可以理解。只是原夫人你这般不分黑白,不辨是非,怨不得教出来的女儿,要蹲大牢了。” “你!”原夫人被江映篱拿话噎了一下,更为恼羞成怒了:“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去撤诉。” “这件事情上,我可是受害者。若不是原秀自己在背后算计人,还算计的漏洞百出,也就不会有这一趟的牢狱之灾了,我看原夫人还是省省力气吧。” 原夫人虽然没有去了解事情的过程,只一心想着将女儿捞出来,听江映篱这么一说,也了解自己女儿的品性,知道她所说的八成都是真的。 可那又怎么样,原秀可是她怀胎十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原夫人深吸一口气,原先的蛮横也收敛了一些,打着商量道:“无论事情怎么样,原秀她是我娇养着长大的,牢里那种鬼地方她可怎么待得下去。只要你同意撤诉,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呵,只要你女儿是被父母疼宠着长大的吗!”江映篱粉拳紧握,面露不屑:“做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她既然敢做,就得要承担后果!” 原夫人不甘,还想再说,只是还未开口,就被江映篱冷然打断:“不必再说了,我这一条路是行不通的,原夫人你就不必白费力气了。小江,送客!” 江映篱懒得再同原夫人掰扯,这种被慈母之心蒙蔽了眼睛的母亲,基本是无药可救了。再说也只是白费口舌。 待“请”走了原夫人,江映篱也没有个喘息的时间,就又见有人上门来了。 “是你呀,快进来。” 与之前的不屑讥讽不同,江映篱看了下来人,顿时眼前一亮,慌忙招呼她进来坐下。 “夜深叨扰了。”来着赫然就是之前青楼那个蒙面女子,只见她仍旧蒙着脸,语气却比之前要熟稔一些,身后还跟着一名妙龄女子。 “无妨,先前若不是得你相助,我恐怕这个时候也不能安然在这里喝茶了。”江映篱语气颇为感叹,话里头也满满的都是真挚的感谢。 “何必如此见外,帮你也就是帮我。毕竟,我还是很看好你的前景的。”女子说道,同时扭头过去,将身后的女子拉扯了上来。 “你们这儿想来是少个账房先生吧?” 江映篱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子,见她行为举止都很端庄得体,容貌清丽,让人第一眼望去,便是如沐春风那般,忍不住心生好感。 “正是。”一时之间,江映篱也猜不到女子的心思,她方才也还在想,这下一个账房先生,可就要擦亮眼睛了。 “我这个丫头,别的地方没有什么本事,就管账算账还过得去,若是你能信得过,便就让她在你手底下当差吧。” 女子看账的本事,江映篱是见识过的,想来她都说可以的人,自然是了得的,至于信任……女子对自己三番几次的出手相救,若是她想害自己,又何须这样大费周章呢! “如此甚好,多次劳烦你,当真是过意不去。”江映篱直接点头应承。 第八十九章 彻底断绝 两日后 “啪嗒。” 栅栏外的锁链应声解开,而后便是有衙差说道:“出来,有人赎你回去了。” 原秀原本眼神空洞地呆坐在地上,随着衙差的话音落下,她立刻起身,夺门往外冲去。这个鬼地方,她再也受不住了! “秀儿!”原夫人看到原秀蒙头垢脸的模样,心疼不已,连忙上前将她揽入怀中,手不断地在她的背后轻拍打着,以示安抚。 “娘,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离开了那地狱般的地方,又投入到了自己百般眷恋的怀抱,原夫人身上的气息让原秀很是心安,同时也是万分委屈,酸楚之下忍不住当场嚎啕大哭。 “怎么会呢!娘怎么会让你一辈子都蹲在这大牢里。”感受到原秀的伤心和委屈,原夫人心中也是充满了辛酸。 尤其是抱着她的时候,感受她都比之前消瘦了不少,整个小脸都瘦巴巴的,下巴尖锐了许多。 “娘,我想回家!我要回家!”在家里的时候自己是身骄肉贵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可一出了家门,就屡受欺负,人人都对自己指指点点。 这种滋味自然是万分难受的,等她回到家里,一定要借着镖局的势力狠狠地收拾他们。 “秀儿……”在原秀的一轮哭诉之后,原夫人抱着原秀的手不禁僵了一下,抽噎了两下,十分为难但还是带着颤音接着往下说:“娘一开始想让江映篱给你撤诉,费点钱也不要紧,只要可以救你出来。可是她不肯,娘又不知道要找些什么法子来救你,只能去求你爹。可你爹……” 原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原秀心中就漫起了一阵不安,直觉的感觉到原夫人接下来的话是自己所不能接受的。 满脸震惊,很是不可置信,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那般:“不可能的,爹爹不会的……” “哎哟,我可怜的儿啊。”原夫人顿时忍不住又泪流满面起来,“日后你可要怎么活啊。你爹说了,若是要救你,就得彻底跟你断绝关系,连给你银子都不行。还说了,若是我没有做到,就连我也会被一起赶出去……” “不!不会的!”原秀慌忙摇头,原夫人的话仿似如雷贯耳,直劈得她不知如何是好。不,她不信,她不信,她不信她们会这么绝情。 “是真的,我已经求了你爹很久,不然也不会隔了两天才将你救出来。秀儿啊,往后你自己一个人,可得要当心啊。” 原夫人的情绪也是在这个时候崩溃了,眼泪像是被打开了的水龙头,一直哗哗地流个不停,一双眼睛都被哭得红肿,如夹竹桃那般。 原秀死活不肯相信,脑海中不断地闪过往昔原夫人和原老爷对自己千依百顺,万千宠爱的模样,连慈爱地神情还无比清晰,怎的如今这般绝情? “不,娘,我想要回家……”原秀哭着哭着,声音越发地细小,身子也开始动摇,左右摇晃了几下。 原秀不肯相信,非是要赌上一把,娘亲这么疼自己,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只要回到了家,一切就都好说了。 下一瞬,原秀便是双眸紧闭,眼前一黑地往前倒去。 “秀儿!”原夫人果真是对原秀的突然昏倒给弄得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的,只见她高声喊道:“快来人,扶好小姐!” 原秀心下不禁暗喜,果然,娘亲还是爱自己的。 原夫人见原秀意识不清的可怜样子,心下早已经是被水给泡软了,万分疼惜她,可是想起原老爷脸上那坚决地神情……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来人,将小姐送回家去。”原夫人咬咬牙,心一狠,吩咐道。 下人们却是踌躇不前,他们已经得到过吩咐了,绝不可以让原秀踏入镖局的大门一步,否则就是他们被赶出去了。 “夫人……这是回?” 原夫人深吸一口气,强忍住身子的颤抖,狠声道:“还能回哪?小姐已经嫁人了,自然是要回去秋家的!” 原秀正在沾沾自喜当中,结果听到了原夫人这不容置疑的话语,便是给刺激得当真晕过去了。 就在原秀被人送回吴秋娘家时,她无罪释放的消息也传开来了。 “映篱,原秀就这么轻松的被放出来了!”王寡妇大为吃惊,同时也很愤愤不平,她原以为她被收入大牢,县令肯定会秉公处置的,谁知道竟然这么轻松的就躲过去了。 章雯同时也很是愤懑,接着道:“就是,我听说原秀就只是蹲在了大牢里面,县令什么都没做,只是关押而已。” “人证物证都在了,就这么轻轻松松放过了,可真是……”王寡妇觉着很生气,可是却又不敢说县令的不是,一想起原秀竟然毫发无伤,换作江映篱,怕早就遍地鳞伤了,可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江映篱瞧着王寡妇和章雯二人两人都是那一副气愤填膺的模样,一时不由得觉着有些好笑。 见她们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江映篱还十分贴心地给她们倒了两杯热茶,润一润嗓子。 这样说出来也好,总好过憋气在胸口,对身子不好。 王寡妇见江映篱这样淡定,不由得有些惊讶,毕竟她还是正儿八经的受害者,论理来说,她才是最应该生气的那个。 “映篱,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章雯同时对此也感到很惊讶,见王寡妇问了,同时也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江映篱毫无疑问地微颔首,且还意味深长道:“原秀会被无罪释放,我一早就猜到啦。所以并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知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这一句的赞叹,可是由衷的。王寡妇和章雯对江映篱的崇拜简直就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了。 江映篱不缓不慢地轻啜了口茶,方才道:“其实在原夫人找上门的时候,我就知道,原秀这一趟大牢是不会蹲久了的。如果我当时就肯答应的话,原秀相当于就是走了个过程。那样才是真正的毫发无伤。如今,怎么说也蹲了两天,对于她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来说,也算是吃了好大的一个苦头了。” “哼,镖局大小姐,可当真是好风光!”王寡妇闻言,也从江映篱的话里回过味来了,忍不住讥讽道。 第九十章 忍气吞声 原秀出狱并且被送回了吴秋娘家的事情很快便是传扬开来了,惹得众人对此猜测不已。 “这镖局家的大小姐可真就了不得,犯了事都能平安无事。” “可不是,镖局有钱有势,县令大人想要动原秀,都得掂量掂量。你没见,也只是形式化的关押一下嘛?可不就是等着镖局拿钱去救人!” “嘿,你们不知道吗?原秀做出这种事情,镖局的脸面啊,也早就丢光了。听说原老爷大发雷霆,要彻底跟她断绝关系,再也不会管她的死活了。” “这怎么可能啊,说到底也是自己的女儿啊,昨天原夫人不还去救她了?” “你懂个啥,原夫人这个当娘的肯定舍不得女儿,但拧不过原老爷啊。我表哥就在他们府里当差,说是如果原夫人舍不得女儿,就要连她都给赶走呢!” 吴秋娘出来买个菜,就听到了隔壁茶摊的人正说得兴起,同时也让她顿时明悟了一些,怪不得昨天原秀是被原夫人给抬回来的。 她一开始还以为原秀是又跟镖局和好了,所以原夫人才亲自送她回来,害得她早上对原秀是又赔笑脸又弯腰的。 毕竟镖局连人都可以从牢里捞出来,那本事大得很,她才不敢冲上去找死。 敢情是原秀被人扔出来了啊,纵使原夫人再心疼女儿,却也无可奈何!既然是这样,那她还怕什么?还要受什么冤枉气? 现在回头想想,原秀身边那叫香雪的丫鬟,也不在身边了,连个伺候她的人都没有了。这不就进一步的说明,原秀真的是被放弃了? 百般猜测之后,当下吴秋娘就带着菜篮子,怒发冲冠地回了家。 一回到家,便是看到面色阴沉,但却是游手好闲地在家闲逛,一刻也坐不住那样,走来走去。 “你在这里走什么?”吴秋娘狐疑地看了原秀一眼,见她一直在家里绕,却不出门,心下的猜疑就更肯定了。 “没什么。”原秀脸色难看,可是却不敢让自己闲下来,一闲下来脑海中就不由得回响起自己娘亲对自己说过的那些无情的话语。 可一时半会又想不到办法,只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那般到处走。 “没什么?没什么就赶紧去烧火做饭,昨天的衣服洗了没?”吴秋娘看到原秀就想起自己之前在她这里点头哈腰受得气,顿时就黑了脸,连声呵斥。 原秀不禁愣了,看着吴秋娘翻脸比翻书都还要快,明明早上还对自己嘘寒问暖,各种千依百顺,巴结讨好。 如今…… “你吃错什么药了吗?”原秀简直不能相信,反问道,同时脸上的表情也更为阴沉了。 不料吴秋娘对此却冷哼一声,颇为凶狠:“你可醒醒吧,镖局是不会再要你了,也是我儿子倒霉,娶了你进门。既然进了我秋家的门,就得听我的话。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 “你做梦!”原秀自然是想也不想地开口拒绝,吴秋娘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指使自己? “那你就等着饿死吧。”吴秋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想着日后收拾她有的是办法,便也没有继续纠结,一股脑地将活丢给了曹青青。 吴秋娘掌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基本是无人敢忤逆她,若不然曹青青之前也不会费尽心思地去算计江映篱那个房子,好让自己搬出去得到自由。 如今见原秀落魄了,而且吴秋娘对她更是恨之入骨,更为热爱磋磨她,若是自己顺水推舟,说不定还能落得一身轻松。 “哎,我这个过来人奉劝你一句,你反抗得越厉害,她下手就越狠。”曹青青跑到原秀面前,假惺惺却又真的带了那么一丝的同情奉劝道,同时还将自己手头上的活计扔给她,“你去将东边的炕烧起来,待会她要用。” “我不去,你要去你自己去!”原秀也是冷笑一声,傲得将下巴扬起来,鼻孔都朝天了。她手头上还有银子,她不怕会饿死。 只是当她回头去找银子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银子不翼而飞,只留下了平时自己不屑一顾的几个铜板。 怎么会这样!原秀顿时再也无法淡定了,立即气势冲冲地去找吴秋娘,怀疑她拿了自己的银子,但下一瞬便是被她给赶了出来,且吴秋娘还趁机拧了她几下,腰间的肉都淤青了。 又是一日,原秀已然是走投无路,且饿得饥肠辘辘,秋老大又不在家,根本就无人替她撑腰说话。 “得了吧,你都去过镖局几次了,还不死心吗?”曹青青见状,又是一顿讥讽:“你要是想吃饭,就快将这堆衣服给洗了,待会去烧火,还有那些被子也是要拿出来晒的,院子后头的菜也要浇水,还有鸡鸭也得喂。” 曹青青见原秀当真是彻底失了势,更是一股脑地将所有的活都推给了原秀,再没有了之前巴结的那股姿态。 原秀敢怒不敢言,知道自己若是被吴秋娘扫地出门,定然是无处可归,更是要饿死街头。百般无奈之下,只能忍气吞声,任人驱使。 随着一道又一道的危机过去,蒙面女子在之后还给了江映篱出了不少的主意,且她推荐的人果然是比较可靠,于管账一事之上简直是得心应手。 不知不觉之中承了蒙面女子许多的人情,江映篱心下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若是不做些什么以表谢意的话,就违背了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原则了。 思及到此,江映篱便是精挑细算了几件礼物,还自己亲手绣制了一件衣衫,打算带去青楼聊表谢意。 只是刚走到青楼,一抹十分熟悉的身影突然从自己的眼前一闪而过。 “秋牧云?” 一抹高大挺拔如青竹的身影飞快地从转角的楼梯走去,江映篱不可置信那样眨巴了下眼睛,之后更是忍不住拔腿追了上去。 秋牧云这一趟镖出去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甚至连个消息都没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江映篱顾不得想那么多,只想要追上那抹身影。 “你怎么在这里!”江映篱大步流星地向前,三两下便是追上了那个人,话里充满了不满和疑惑。 那人随着江映篱的话转过身来,看向江映篱的目光更是疑惑,满脸的莫名其妙:“这位小姐,我认识你吗?” “啊!”江映篱立刻将手尴尬的收回来,嘴角扯了一抹僵硬的笑容,十分歉然道:“不好意思啊,我认错人了。” 哎,看来当真是秋牧云离开太久了,自己竟然会出了幻觉,认错了人! 这可真是闹了好大的一个笑话。 第九十一章 生死不明 算了算,秋牧云离开的时日也挺久了,之前先前要忙着县令夫人的衣服,又要提防原秀,同她斗智斗勇,一时抽不出身来,倒是忙的脚不沾地没有空去想他。 如今闲下来了,就不可遏制的想起了他。 江映篱轻叹,可能真的是秋牧云对自己太好太好,自己才会这么记挂他。再说了,就算他回来了,也不可能来青楼吧? 如果真的来青楼的话…… 江映篱想到了这里,突然露出了一个阴测测的笑容,若是秋牧云可以看见,怕是要惊得一身寒毛竖起来。 这个时候还瞎想什么呢?江映篱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都给甩出了脑袋,继续往以前的房间走,刚到房间门口,却意外的发现了门竟然是半开的状态。 鬼使神差地,江映篱没有出声也没有走上去,而是悄咪咪的将头探了过去。其实她也不是有意要探别人的隐私,只是身体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这一眼一看过去,却、那可是不得了了。 那惯来以薄纱蒙面的女子,此时此刻却是将面纱放在了桌子上,显露了真容。虽然只有侧颜,但还是美得让江映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只是一半的脸,就让江映篱领会到了什么叫一貌倾城,占尽风流。一眉一眼皆是般般入画,哪怕不言不笑,都有浑然天成的美艳流露而出。 若是转过来,露出个正脸,怕更是会令人惊叹! 江映篱无比地期待着,希望那个女子转过来,让自己一睹芳容。只可惜了,下一瞬,女子便又将面纱重新覆上,遮掩住了她这艳美绝俗的容颜。 怪不得女子要遮挡住自己的容颜,若是叫人瞧见,只怕是三魂都没了七魄,魂都给勾走了。 过度的美丽,有时候便就会成为原罪,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只会引发争端灾祸。 江映篱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一声轻叹,便是引起了女子的警惕,扬声道:“谁?谁在外面?” 重新整理好了思绪,江映篱拿着手上的东西走了进去,展颜笑道:“是我,给你带了点东西过来。” 见是江映篱,女子不着痕迹的放松了一下,但随后眸底又飞快的闪过一丝疑惑。 “你来多久了?怎的也不让人给我打声招呼。”女子眉眼微扬,不动声色地试探。 江映篱将东西都放在了桌子上,不禁又是轻叹一声,说道:“我本是想让人告诉你的,但刚在来的路上,突然看到了一个身影跟我相公很像的人,忍不住追了上去,后来才发现是认错了人,闹了个笑话。途中折腾了一下,见房间就在眼前了,便是直接来了,也就没有喊人了。” 女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她的这一番话倒也是选择了相信,便是又同她客气了几句,但最后还是不太放心,留她下来吃了顿饭。 “不过说来也巧,我难得脱一次面纱,你就赶上了。”饭桌上,女子忽的笑吟吟地开口,语气还一如往常那般,只是眸光却一直盯着江映篱。 江映篱被这种打量的眼光看着,直觉便是觉得不太对劲,下意识就隐瞒了自己刚才在门边偷看她的事情。 不过说来这种事情也算得上偷窥了,她更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啊,你脱下面纱了?那可真是可惜,我都没有看过你脱下面纱的样子。”江映篱故作遗憾的样子,随后又飞速地转移了话题:“话说我相公也离开了好久,搞得我刚才还出现了幻觉,竟然认错了人。” “噢,是吗?”女子仔细观察了一些江映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见她将话题转移到了秋牧云身上,便也就一笑而过。 江映篱虽然是转移话题,不过她对秋牧云这么久都没有消息的事情还是很在意,忍不住担忧起来。 毕竟有前科在身,上一次出镖就落得一身伤回来,这一次又去了这么久,实在是让人无法不担心。 随着这一阵担心,江映篱还觉着有些不安,想着明日要去镖局问一问,至少有个消息也好。 只是还不待她去镖局,一回店铺,就很意外的看到吕青山。 “来找章姐啊?”江映篱看到吕青山,第一反应是以为他过来找章雯,去没有料到,在吕青山脸上意外的看到了沉重的表情。 这让她突如其来的觉着不妙,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后头等着自己。 “你……这是怎么了?”江映篱飞扬的眉宇落了下来,紧皱在一起。 吕青山闻言抬眸,看着江映篱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手更像是手足无措,不知该放在哪里好的急促。 不对不对,吕青山的反应不对,如果是他跟章雯的事情进展不顺,看到自己不会是这样的神情。 欲言又止,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能有难言之隐而又是跟自己有关的,那就只有秋牧云了! “你是不是有我家相公的消息?”江映篱看着吕青山,尤其是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当下便是肯定了,他肯定是知道秋牧云的消息。 “我……”吕青山尝试要说些什么,但只是刚张口,却又无力地闭了起来,看向江映篱的眸光,很是同情。 “是不是他出事了?”心下的不安愈发的浓烈,一颗心紧张得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连声音都尖锐了不少。 吕青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也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索性就说了出来:“嫂子,你听了可别太激动。云哥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吕青山才咽了咽口水,残酷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她:“这一次的出镖又出了问题,云哥他下落不明,失踪了。” “失踪了?”江映篱脑海中白光大现,仿佛是被雷给劈过一样,一下子宕机了,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失踪了是什么意思?”江映篱难以置信,上一次出事是原秀在捣鬼,他虽然身受重伤,但好歹人是回来了的。 这一次,竟然失踪了?这么久没有消息,是因为失踪了? “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但一直都没有云哥的消息,所以……”吕青山再三斟酌,还是说了出来:“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 这四个大字又堪比四道紫雷,一下又一下地击溃着江映篱的心理防线和承受能力,脑海忽然胀痛得厉害,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再三询问之下,都得到了同一个消息,如同一个噩耗,让江映篱再也承受不住刺激,身子重心不断下坠,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九十二章 噩梦连连 “你放开我!”秋牧云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挣扎着,对蒙面黑衣人怒吼着。只是他的这些挣扎都毫无意义,下一瞬,黑衣人还是无情地上前将他拿绳子捆绑住。 秋牧云自然是不肯配合的,似乎是要拼尽全力,黑衣人见他这般不配合,突然阴测测地看向了旁边,阴森笑道:“你再挣扎的话,我就先把旁边的女人给解决了。” 顺着黑衣人的眼光看过去,秋牧云看到了旁边同样瘫倒在地的江映篱,眸色闪过不忍,挣扎的力气也渐渐的小了许多。 江映篱想要大喊,却是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失声了,一丝声音都发布出来,只能无力地长大嘴巴,想要呼喊秋牧云。 与此同时还发现自己四肢都用不了力气,完全动弹不得,所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秋牧云受制于黑衣人。 黑衣人见秋牧云挣扎的力气慢慢消失,总算是给自己省心了,不禁得意一笑,正想将他带走,结果猝不及防的却被秋牧云用头狠撞了一下,以至于重心有些不稳,朝后栽去。 “映篱!快走!” 秋牧云费尽心思的将黑衣人给弄倒,便是想要拖延住他,让江映篱有逃生的时间,结果黑衣人一怒之下,起身拿起刀子狠狠地朝他背后扎去,顿时血柱迸出,一片狼藉。 江映篱已是将眼睛都瞪圆了,双眸通红,可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秋牧云被黑衣人给带走,同自己分离,且身上的伤口血流如注,生命垂危。 “不要!”江映篱大喊一声,惊坐起来,额头满是冷汗,背后也是冷汗淋漓,甚至都将衣衫给打湿了,紧贴在背,凉意不断。 江映篱被惊得大喘气,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缓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做了一场噩梦,只是那个噩梦太过于真实,真实得让她害怕。 方才江映篱那一声惊叫,吓得章雯立刻跑了过来,见她醒了过来,不禁十分激动道:“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江映篱此时觉着嗓子干哑得厉害,从床上起身,直到冷水下肚,激得她打了个寒颤,才彻底回过神来。 “我睡了有多久?”见章雯这么激动,江映篱不禁转动了下眸子,忍不住带了点点希冀,希望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噩梦。 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相公他有回来吗?” “你已经晕过去两天了。”章雯连忙上前扶住了江映篱,生怕她再受刺激,又一次晕了过去,虽然知道是因为秋牧云失踪的事情才导致她晕倒,但面临她的问话,章雯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你相公,他没有回来。至今都是下落不明。” 这件事情根本就瞒不过去,所以章雯再心疼,也只能够说实话。 江映篱抓住杯子的手一紧,手指稍稍蜷缩了一下,随后又将杯子放开,也不顾自己现在有些虚弱的身子,坚定道:“我要去镖局看看。” 是生是死,总得有个说法。 “要不你还是再休息一会,你总得顾一顾自己的身子啊。”江映篱躺在床上两日,滴水未沾,脸色已然是苍白的不行了,身子也有些摇晃,很是不稳的样子。 若是再受一受刺激,恐怕是又要晕过去了。 所以章雯才这样无比的担忧,想要再劝一劝她,至少要休息好来,或者吃些东西恢复一下状态。 只是江映篱心急如焚,忧思过重,仿佛是有一口气在支撑着自己,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饥饿困顿,一心只想要去打探秋牧云的消息。 章雯无法,只好跟着江映篱一道去了镖局。 江映篱和章雯一到来,就有人通知了镖局掌柜,掌柜的一看到江映篱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内心里的愧疚也更为沉重了。 “掌柜的,我家相公现在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嘛?”江映篱始终不肯相信,秋牧云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就这样下落不明。她势必是要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 闻言,掌柜不禁长叹,脸上又是忧愁又是担忧又是抱歉,神情很是复杂,最后显示无力地摇了摇头:“我们这边已经派了人去寻找了,一直都在找,没有放弃过。真是对不住,这一趟镖是我让牧云去的。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寻常的镖,这一次会这么凶险。” 对于上一次的事情,掌柜内心也是有愧的,所以后面才会只给秋牧云派一些轻松的任务,这一次的任务也是一样。 可谁也没有料到,这样看似寻常的任务,竟然会掩藏着这样的杀机。 “这一次镖局也是损失惨重,谁也不想要这样的,你还是……”那句节哀顺变,到底是没能说出口。 秋牧云现在下落不明,很大几率是凶多吉少了,可万一呢?他运气够好活下来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掌柜也是希冀他能够活下来,所以这种哀词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的。 掌柜的话说完,江映篱的身子禁不住那般虚晃了几下,似乎是被大风蹂躏的柳枝,十足虚弱,下一瞬就要倒了那般。 幸而章雯及时将她扶住,给了她支撑的力量。 “这一次的路线,是怎么样的?”江映篱咬着下嘴唇,脑海中不断闪过许多猜测,这一次会不会又是有人在捣鬼? 掌柜眸光闪了闪,他知道江映篱的意思,他先前也是怀疑过的,但经过一番调查,的出来的答案,却不是如此。 “为了防止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这一次的路线,是只告诉了押镖的镖师。而镖师都是跟秋牧云关系较亲近的,没有理由会害他。” 掌柜的话也隐晦的告诉着江映篱,别人是没有下手的动机,而原秀也不可能知道消息来源。 所以这一次,当真是意外了。 “他出事的地点是在哪里?”掌柜隐晦的话江映篱听懂了,但同样的还是不甘心,既然没有人在背后动手脚,那么秋牧云存活下来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她不能够放弃,她也不可能会放弃,思绪在这稍一停顿的瞬间,她不禁又回想起了之前做的噩梦,实在是太过于真实了。 见她这样执着,掌柜的忍不住又是一个叹气,真是可怜天下有情人啊。 “就在清河镇的郊外十里之处,根据回来的镖师所说,最后见到牧云的地方,就在那里。”掌柜不忍,便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江映篱。 第九十三章 锲而不舍 “我要去清河镇。”离开镖局后,江映篱咬着牙,强自忍下了眩晕感,十足肯定说道,脸上满是坚持的神情。 章雯在听到她问的时候,就应该是料到了她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个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不过她现在更为担心的是她的身子。 “映篱,我不是要拦你,只是你现在的情况,只怕你还没有到清河镇就又晕过去了。若是这样的话,你就不能寻找你相公的踪迹了。” 相处多日,章雯也在江映篱潜移默化之下,成长了许多,至少她现在知道,如果要说服江映篱,就势必要用她的软肋。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样,江映篱本想好的说辞就一下被噎在了喉咙间。章雯说得对,她不能够先倒下,自己现在这样的状况,又能够做些什么? “好,我先吃饭,吃饱了就有力气了。”江映篱略微僵硬的转动了眸子,不顾疲软的双腿,十分有目的性地往酒楼走去。 “唉。”章雯见状,知晓是不好再劝了,她也无法开口劝,只好转过身,颇有些为难地看着吕青山:“映篱这个样子,我不放心让她自己去清河镇。” 瞬间,吕青山就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了,毫无迟疑的点头,了然道:“你们两个女子孤身过去太危险了,我同掌柜告假,陪你们去。” 吕青山就好像是及时雨一般,解了她们的燃眉之急,章雯心下不感动是假的,只是现在江映篱遭逢大难,她全幅心思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暂时无暇考虑其他。 江映篱强迫着自己将面前摆放着的东西吃下去,那菜肴还散发着腾腾的热气,只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入口的东西如同蜡那般,无滋无味。 仿似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机械地重复吞咽的动作,直至空荡荡的胃里头落下了食物,填补了那无力感,江映篱才猛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喝口热茶,我们就出发吧。”章雯先是递了杯热茶过去,随后心疼又无奈地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着略有些紊乱烦躁的气息。 吕青山行动很快,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他就已经跟镖局掌柜请好了假,顺势还租好了一辆马车,在酒楼下耐心地等着。 章雯知晓江映篱的耐性即将要耗完,等她喝完茶后也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带着她一道上了马车。 “方才青山告诉我了,从我们这里过去清河镇,哪怕是坐马车,也要小半个时辰,你不如眯一下,养精蓄锐。”章雯刻意放低了声音,像是哄小孩子那样说着:“你眯一会儿,力气就又多几分,这样关注到的细节就更多啦。再急也没有办法,不如好好利用,不要浪费了对不对?” 江映篱现在全副身心都牵挂在秋牧云身上,脑海炸开一片,已经是没有多余的思绪了,章雯的话入耳,她的关注点也只是在可以更好的找秋牧云,所以想也不想的便是下意识的去照着做了。 “你好,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个子大约这么高,头发习惯性挽成高马尾,眼眸狭长,腰间还挂有类似的香囊……” 江映篱一到清河镇,便是脚不沾地的跑到了掌柜先前所说的地点,只是那个郊外附近,一早便就镖局的人寻觅翻找个干净了,她去了又能发现什么了? 只是她不肯死心,当心就拿着一个香囊,模样跟她之前绣给秋牧云的那个香囊相似,四下打听,形容着秋牧云的样子。 那些商贩看她神情有异,好像很不对劲一样,便以为是她精神有些毛病,但又怕她受到刺激会砸了自己的摊子,所以都十分认真且小心的回答。 “没有,我没有看过。” “没有,没有,你去问旁边的。” 一路问下来,已是十余家了,仍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江映篱先前的那些“养精蓄锐”此刻都已经快要消耗完毕了。 只觉着脑海一直嗡嗡作响,耳旁更是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有尖锐的鸣叫声,刺得她十分难受。 “真的没有嘛?他的样子,只要看上一眼都会有印象的啊!”秋牧云五官俊朗,身形挺拔,身上的气势更是不凡,这样的出众,是极容易惹人注目的。 面前的人似乎在说些什么,江映篱听不太真切,只能看到她眼前的人嘴唇开开合合。急切想要去探听,令她忍不住手上的力气,一拍而下,引起了桌子一阵震动。 “哎,我说你这人,没有见过就是没有见过啊!” “他……”江映篱还想要说什么,忽然之间呼吸急促了起来,胸闷得像是有大石头压住自己,视线内的事物已然出现了重影,天地好像都在晃动。 章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江映篱的异样,知晓她体力不支,又像是快要晕过去那样,慌忙上前扶住她,轻拍后背帮她顺着气,柔声道:“别急,我们先休息一下。” 之后也不顾江映篱是何想法,将她的胳膊揽在了自己的肩上,这样半扶半架着就带着她来到了就近的来福客栈。 “天色已晚,你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江映篱四肢乏力,没有挣扎的力气,只好由着章雯和吕青山二人将自己架到了客栈。 一坐下来,身子的疲惫就如潮水般四面八方地朝她涌来,瞬间将她吞没,她只能顺势瘫软在桌子上,让自己稍稍能够喘过气来。 “一路折腾,你中午吃的那些应该都要消耗完了,还是那一句,你不休养生息的话,倒下了谁来找你相公?” 章雯十分贴心的点了一碗热粥,端到了她的面前。先前江映篱强撑着吃下去,结果反倒积食不消化,惹得她忍不住反胃呕吐。 这般一思量,章雯倒也不好强权她吃东西,只好慢慢的哄着。 “我不饿,你们先吃吧。”江映篱缓过气来,意识和理智也渐渐的有些回笼,看着章雯满脸的担忧,一时更为歉疚,都是为了她…… “一路上劳烦你们照顾了,你们应该也很累了,快去休息吧。”江映篱扯出一抹笑,遮掩住自己的虚弱,更知道章雯的担心,率先开了口:“我要是真的撑不住,还好也还有你们在。所以,你们可千万不能累坏了。” “唉。”章雯和吕青山对视一眼,里头都是浓浓的担忧。 第九十四章 重逢 是夜,华灯初上。 江映篱心事重重,几杯热茶下肚,透过油纸窗看向外头,陌生的小镇热闹非凡,隐约还有孩童嬉笑的声音传上来。 心中那寂寥感越发的浓重,还有那令她觉得真实无比的噩梦再一次如同藤蔓一般,疯狂的纠缠上她。 江映篱不敢闭眸,一闭眸脑海就忍不住浮现出秋牧云浑身是血,危在旦夕的样子。光是想想,她的心口就好像有千根万根银针冒着寒光狠狠地扎去,直至将她的心变成一个刺猬,千疮百孔,跳动一下都疼得她无法呼吸。 “疯了!”江映篱没有办法放任自己继续待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浓郁的窒息感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罩住,令得她如同逃命般挣扎从房间夺门而出,跑出喧闹的外头。 感受到红尘的气息,江映篱那躁动不安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疯狂叫嚣着的窒息感也退了下去。 江映篱漫无目的地随意走着,驱散着内心重重复杂无比的思绪,眸光也有一处没一处的随意扫视。 直至某一瞬,某一处,眸光不自觉地停留在一抹负手而立的身影上,久久不移。那身影修长高大却不粗犷,宛若黑夜之中的鹰,盛气逼人。 最为要紧的,那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出她最为熟悉的感觉,身形身量,行为举止,皆与她脑海中的人影重合。 秋牧云!一定是他! 江映篱瞪圆了眼睛,身体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便是不可自抑的往那人所在的方向追上去。 那身影似有所感,转身朝她那边看去。 英挺剑眉斜飞,墨眸锐利而细长,双唇削薄紧抿,轮廓棱角分明,显得异常俊美绝伦,可不就是江映篱心心念念着的秋牧云吗? 江映篱生怕又是自己的错觉,又或者像上次在青楼那样,思念过度认错了人。可同时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肯定的告诉她,那个就是她的秋牧云。 大步流星的往前迈,那人似乎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只要再一点点…… 忽的,一阵淡淡的异香从江映篱鼻尖飘过,顷刻间占据了她所有的呼吸,往前迈的脚此时不可自控的缓了下来。 四肢无力的感觉再度弥漫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头重脚轻的眩晕感。 秋牧云! 江映篱伸出手,想要从模糊不清的眼前抓住些什么,可下一瞬还是无力地坠入了黑暗当中。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她忽然的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声。 江映篱昏迷前所看到的,并不是幻像也不是错认,真真切切的就是那个生死不明不知所踪的秋牧云。 只见江映篱软绵的身子朝地面倒去的时候,秋牧云眼疾手快的上前将她捞入了自己的怀抱当中,手抚上她的细腰,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更为用力了。 这一抱,让秋牧云忍不住蹙起眉头,本就躁动的心更为难受了起来,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揪住了自己的心脏。 江映篱又轻了,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而罪魁祸首,是他。 “映篱。”秋牧云眸光难得得出现了挣扎动摇的神色,削薄的唇微启,轻轻呢喃。 卯已一见他这样,就觉得不妙,连忙出声打断他的思绪:“大局为重,现在可不是谈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你在这里耽误一刻,危险也就更多一分,甚至还可能牵累到这丫头。” 秋牧云的手更紧了紧,眸光又恢复成了一片清明,再不见丝毫挣扎,只是他也不可能就这么扔下江映篱不管。 “我知道,至少让我送她回去。”江映篱出现在这里实在是个意外,让秋牧云忍不住心思翻涌,险些猝手不及。 他费尽心思布了这么一场局,若是真让江映篱见到自己,不止是前功尽弃了,可能还会引起他无法想象的反噬。 这个后果,是他目前所承担不起的。 基本都不用打听,秋牧云就摸清楚了江映篱的落脚处,手脚十分利落的从窗子上翻身而过,随后小心翼翼的仿似对待稀世珍宝那般,将江映篱放在了床上。 秋牧云拉过被子,替她盖上,见她安静的睡颜,那本欲要抬起的脚,在这一刻却是抬不起来了,十足眷恋的坐在床边,眼眸深深。 只是短短几天,江映篱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下巴都削瘦了不少,脸颊两侧的肉也是清减了许多。 仿似又回到了从前,江映篱刚嫁给自己的时候,整日被吴秋娘虐待打骂,可怜又瘦弱不已的模样。 “对不起。”胸膛中那名叫愧疚的思绪翻腾成海,不断地冲击着他,让秋牧云忍不住低声呢喃,眸光深沉,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情缱绻。 在药力的作用下,江映篱自然是对外界一无所知,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不声不响。 忽的,窗外想起了一阵哨子声,秋牧云眸光一紧,那是卯已催促自己的信号,他不能再在这里多待了。 “等我。”秋牧云深吸一口气,最好还是抵不住胸膛那澎湃的思绪,情难自已的俯身,在江映篱的唇上印下一吻。 “一定要等我。”秋牧云握紧拳头,按捺住浓烈的不舍之情,眸光紧紧的缠绕住江映篱那清秀的面容,最后咬牙,颇为痛苦的闭紧眸子。 若是再看下去,他怕他自己会就此沦陷下去。 一阵清风吹过,油纸窗微微颤抖了几下,屋子里头,便是只余了江映篱一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均匀地韵律着。 “秋牧云!” 药力消散,江映篱又一心记挂着,当即意识回笼,立刻从床上坐弹起来,脑海中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夜看到秋牧云的脸上。 恰好此时,章雯端着早膳,一听到里头的动静,便是推门而入,见江映篱反应这么大,不由得询问道:映篱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这种情形似曾相识,且就在不久之前发生过,所以章雯第一反应也就是认为她做噩梦了。 “我见到我相公了!”江映篱激动的掀开被子,上前一把抓住了章雯,“我在街上看到他了,他有没有回来?你是不是见到他了?” 看到江映篱如同魔障了一样,章雯微不可查的叹气,将早膳放在了桌上,看向她的眸光忍不住里头的心疼和同情。 “你先把粥吃了吧,待会我们就回去。”当下,章雯就做好了决定,不能再放任江映篱这样下去,继续下去,只怕是会走火入魔,疯癫为止。 于是,章雯便和吕青山一道,强行将江映篱带回去了绣坊。 第九十五章 扭打 “映篱,映篱?”王寡妇在江映篱面前挥了挥手,企图将她远去的魂魄给招回来,“你拿错了,这个是蓝色。” 随后王寡妇十足歉意的对面前的客人道了歉,换上了她所要的水红色。 “抱歉。”江映篱回过神来,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丝痛苦之色飞快闪逝而过。 王寡妇看她这样精神恍惚,也是轻叹,又忍不住劝道:“你不如就听我们的,去休息一下吧。江城下学回来,看到你这样也是会心疼的。” 提起江城,江映篱脸上总算是有生气了一些,微微抿了抿唇,想着自己在这里也是拖累,反倒给他们添乱。 正打算答应的时候,吴秋娘却是在这个时候打上了门来。 “我呸,我就知道你是个扫把星!命硬的煞星!”吴秋娘双手叉腰,在店铺门口对着江映篱破口大骂。 掩饰不住的厌烦顿时呈现在脸上,江映篱眉宇阴沉,眸光生火,若是细看,可以看见里头有着一大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吴秋娘见江映篱低沉不语,便以为她是心虚了,顿时又理直气壮了一些:“自从娶了你进门,我们家就鸡飞狗跳的,你还逼着我儿子跟我断绝关系。如今好了,你直接将他给克死了!” 对于吴秋娘一而再再而三的撒泼,江映篱心生厌恶,并不想理她,但是那个死字让她一下子回想到了之前噩梦里头的情景,触动了她的逆鳞。 当下声音就拔高了不少,怒斥道:“你才死了呢!秋牧云绝不会死!” “没死了也好不到哪里去了,现在都下落不明了,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了。还不是因为你克夫,就是因为你!之前我儿子一直都好好的,娶了你回家就多灾多难的,又是重伤又是失踪,你快把我儿子还我!” 在吴秋娘口中,所有的过错都堆在了江映篱身上,只要看江映篱不好受,又可以捞点好处的话,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于是嘴上便像是没把门,把话说得越来越难听,且开始哭丧似的,一个劲的哀嚎,仿佛秋牧云已经死了,被她收尸了那般。 吴秋娘这一次着实的是踩到了江映篱的底线,更是戳中了江映篱的伤口,一下子眼都被气红了,极怒之下,脑海一下子宕机,再无理智可言,一切只能遵循身体的本能去做。 “你个老不死的,你在咒谁死?他不会是你儿子,更没有你这种天天盼着他死的娘!”江映篱怒喝一声,眸中炽烈的仇恨不断闪烁,恨不得将吴秋娘的嘴都给撕烂。 而事实上,江映篱也是这么做了,思绪跟不上来,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要让吴秋娘闭嘴。 “啪。”毫无意外的,江映篱高高扬起手,狠狠的朝吴秋娘那一张皱纹遍布的老脸扇去,而且气势如虎,左右开弓。 “杀人啦!”吴秋娘没有想到这一次江映篱这么激愤,竟然二话不说的上前来跟自己动手,自然她也不是什么善茬,高声喊过之后,就同江映篱扭打了起来。 “快,将他们拉开啊!”王寡妇和章雯急的很,生怕江映篱吃亏,想要上前吧,又找不准时机,怕误伤了她。 周边全都是看热闹的群众,只会一个劲的拍手叫好,又怎么会有人上前拉开她们,打扰这一出好戏呢? 而小江到底年纪小,有心也无力。 “你们在做什么!”街上传来喧闹,杨东恰好在巡逻,顿时就赶了过来,而此时吴秋娘刚好狠狠的拽住了江映篱的头发,还想要有所动作,突然被冷喝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便就停顿了下来。 吴秋娘的农活到底是做的比江映篱多,身形也彪悍了一些,加上江映篱此时理性全无,便是处于下风。 眼看着吴秋娘压在自己身上,要对自己出手,却也是没有力气去阻止了。 “你,当街闹事,跟我回衙门去!”杨东认出了在扭打中的人是吴秋娘和江映篱,也就大概的知道了情况。 毕竟吴秋娘上门来闹事的次数实在太多了。而且眼下的情景,怎么看都是江映篱是受害者。 “差爷,是这个贱人先打我的!”吴秋娘正想给自己叫冤,但杨东二话不说的就让人推了她一把,让她从江映篱身上起开。 “少废话,你上门闹事的次数也不少了,这一次竟然还敢动手。”杨东根本不听她的话,直接给她定罪,十分利落的将她给带走了。 江映篱一把抹掉了额头的汗,面无表情的走进了店铺,十分机械冰冷的说道:“杨捕头是个好人,我们不能让他白走一趟。” 小江顿时就明了了她的意思,马上点头,找账房要了银子就往衙门方向去了。 “映篱。”章雯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气,看着江映篱面色木讷的拿起针线,想是要完成之前未完成的绣品。 只是眸光空洞,思绪飘远,不一会儿,手指头便就已经是被银针扎出了好几个小窟窿,血滴缓缓渗出。 而江映篱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痛那样,继续机械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那样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王寡妇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一把夺去了江映篱手中的针线,嚷着道:“我们可不缺红色的线,你的那点血还是留着吧,再流啊,我们就得给你吃红枣了。” 王寡妇故意将话往轻松了说,想要江映篱的思绪放松一下,至少让她回回神,不至于像个行尸走肉那样。 只是江映篱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想来若不是不想辜负王寡妇的好意,她连回应都不想要回应。 “映篱,江城好久没有吃过你做的糖醋排骨了,你不如今晚煮一顿?我们也好久没有吃过你做的菜了。” 章雯知道,要是不给江映篱找点事情来做,只怕她会疯魔。有些事情忙碌起来,也总比她一个人瞎想得好。 江映篱闻言,也没有继续纠结那些针线,脑海中又回忆起了江城那张紧张兮兮的小脸上,充满了对她的担忧。 顿时也很是愧疚,想要弥补的心思也起了来,便真是如同章雯所说,到了后头厨房,准备起今晚的晚餐来。 不止如此,章雯和王寡妇体贴江映篱的不易,几乎是大包大揽,将绣坊里所有的大小事情都给揽了过来,不让这些烦心事去影响江映篱。 第九十六章 他不要我了 因着这几日章雯和王寡妇二人倾力合作,让江映篱闲下来了,只是同时更让她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在清河镇上,意外看见的秋牧云。 她不相信那是自己的幻觉,她真的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他。 所以秋牧云一定还活着! 江映篱无比肯定着自己内心的想法,于此同时,她无意之间想起了青楼,那一次的错认会不会也不是错认呢? 突如其来大胆的猜测,让江映篱仿佛在水深火热之中抓到一根救命稻草。那个蒙面女子,生的貌美,又见识不凡,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屈居在小小的镇子上,还是在青楼的地方? 她会不会也同秋牧云身后的势力有关? 这一点点的思绪堆积而成,如同星星之火,瞬间燎烧了那草原。 “不行,我要去问问她!”江映篱唰的一下站起身来,眸光如炬,甚至连身边的江城都顾不上,往外奔跑。 江城害怕极了,尤其是近日来江映篱的种种反常,总让他觉得自己就快要失去姐姐了,心慌之下,他也跟着迈起小短腿,快跑着跟上江映篱。 “诶,映篱,江城,你们去哪?”章雯很快就发现了姐弟二人的异常,尤其是江映篱脸上的神情,让她没有办法视而不见,更何况江城也跟去了。 生怕江映篱顾及不上江城,章雯也匆匆忙忙脱下了围裙,抬脚追了上去。 “站住,你是什么人?”不同以往那般,江映篱难得的被人在青楼门口给拦住了。 “让开,我要找你们当家的。”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可以长驱直入,江映篱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却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伙计面生的很。 “我们当家岂是你想见就见的?”江映篱打量他的同时,那个伙计也在打量着她,见她是一介女子,便是以为她也是那些来抓相公的泼妇,便是十分嫌弃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快走!” 江映篱沉下气来,知晓这个伙计应该是新来的,正所谓不知者不罪,便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你喊青娘来,她知道我和你们当家的是什么关系。更何况,这个青楼我常来,自然知道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 “青什么娘,我们这儿可没有什么青娘的。再说了,就算你以前常来,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这里已经被我们掌柜买下来了,跟以前就不一样了。哪还管你是谁。” “什么?”听完伙计的话,江映篱又觉着一道晴天霹雳劈下来,“你说这里被人买下来了?” 那不就是在说,她找不到那个女子了? 为什么,在这个关键上,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仿似一个瞬间,所有可能跟秋牧云有关系的人,都消失不见了。 说来,她似乎也有月余不曾见过卯已了。 这么说来,秋牧云不禁没死,还好好的。他……只是不要自己了而已? 江映篱突然苦笑了一下,脑袋仿似胀得厉害,下一瞬就要爆炸开来,炸得一片血肉模糊。心里头更是有一道弦,突然崩断。 “姐姐。”江城气喘吁吁的跟上,看着江映篱苦巴巴的脸色,惊慌失措的扯了扯她的衣角。 这小小的用力,却是让江映篱瞬间崩溃,让她忍不住蹲下身子,将江城的身子当做了深河里飘荡的浮木,心中按压着的所有情绪顷刻间爆发,失声痛哭。 “他不要我们了……” 江城更是手足无措了,小小的身子笨拙的回抱着江映篱的身子,一时也害怕极了,随之嚎啕大哭。 章雯看到江映篱情绪失控,轻叹一声,但到底是没有上前去阻止,想着就让她这么发泄出来,总不至于憋出病来。 直至半响,见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方才上前轻声安慰,扶着姐弟二人慢慢往回走。 “姐姐喝了安神汤,需要好好的休息,江城你在这里陪着姐姐好不好?”王寡妇亲手熬制了安神汤,就怕江映篱再度折腾自己的身子,同时也深知江城的害怕,便是顺水推舟的安排江城守在她的身边。 只是这股宁静,到底是没有安稳多久。 王寡妇刚把碗端起,想要离开,就突然听见前头铺子喧闹不已,那高声扯的喊叫甚至耳熟。 该死的吴秋娘又来了! 只一瞬,王寡妇就认出了声音的来源同其主人,低声暗骂了一声,随后安抚江城:“没事的,你在这里看着姐姐就好了。” 到底是放心不过,害怕章雯会被吴秋娘欺负,王寡妇恼得连碗都没有放下,便是气冲冲的往前走去。 “你三天两头的来一次,是不是上一次的教训还没有受够?你这样闹腾,当心县令老爷当真将你拉去打板子,再扔去大牢里头,一个不小心就死在里头了!” 王寡妇万万没有想到,映入自己眼眶的不是吴秋娘气势昂然的为难章雯,反倒是章雯挺直腰背,对着吴秋娘厉声喝骂。 这身姿,这气势,颇有几分江映篱的影子。 吴秋娘先前被杨东带走,但因为到底没有犯什么大事,也没有受害者来状告,便是高高提起,轻轻放下了。 不过吴秋娘又怎么会轻易咽下这口气,这不,一缓过劲来,便又打上门来了。 但她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迎击自己的不是素来强悍的江映篱,反倒是之前那个一直唯唯诺诺像个受惊的兔子那样软绵的章雯。 哪怕先前她已经露出了爪子,但在吴秋娘眼中,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嘿,瞧你这泼妇样子,跟那贱货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吴秋娘当即就嘲讽起来:“果然她就是个坏胚子,走到哪害到哪,不禁把我儿子给折腾没了,还带坏了你,也得亏我儿子休你休得早,不然指不定就被你身上的晦气给克死了!” 章雯正要回怼,又见吴秋娘紧接着说:“就你这样,改嫁给乞丐都没人敢要啊!” 吴秋娘得意洋洋的看着章雯被自己气的脸色涨红,就算章雯变得泼辣了又如何,论骂街,她吴秋娘还没有怕过谁。 “谁说她没有人要,嫁不出去?”吕青山来时正好听见吴秋娘所说的话,二话不说的就站了起来,挡在了章雯的前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吴秋娘。 吴秋娘见竟然有人为章雯出头,正想要再讽刺两句,说她不知羞耻勾搭野男人,但下一瞬就猛地瞧见了吕青山撸起了袖子,露出了那壮实的大手,上头的青筋还在鼓动着。 “许久没有松动过筋骨了,我倒要看看,谁还要在这里闹事!” 第九十七章 莫名其妙的原秀 吴秋娘见吕青山脸上那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神情,更是被他一身凶煞之气给吓到了,顿时怂了起来。 女人跟女人之间的骂街撒泼,她吴秋娘确实没有怕过。可这中间要是牵扯到了男人,有男人的参与,她立时就怂了。 “哼!”吴秋娘外强中干,立刻就夹起尾巴,装模作样冷哼一声就慌不迭地的跑路了。 因着吕青山的相助,一夜倒是这样相安无事的过去了。 可是一大清早的,便又是有不速之客登门造访了。 “原秀,你来做什么!”章雯看着原秀,先是十分惊讶的张大了眸子,很是吃惊的打量着她,但见她二话不说就要往里头冲,就将注意力转移了回来,拦在了她前面。 “江映篱,你出来!”原秀本是想绕开章雯,但发现绕不过,只好扯开了嗓子喊道:“江映篱!” 江映篱在安神汤的作用下,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也没有噩梦侵扰,只是一觉起来,意识还没有回笼,视线朦胧不清,原秀那高亢尖锐的声音就跟扰人的麻雀一般,叽叽喳喳甚是闹心。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原秀是过来落井下石和看她笑话的。 她现在没有这个心情和闲工夫去应付这些烦人的东西,便是打算充耳不闻,等原秀自觉无趣,就会离开。 “江映篱,你要是想知道秋牧云的消息,就出来见我!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你要是不出来,你就别想再见到他了!” 江映篱本是不想理会的,可是原秀一下子快准狠的抓住了她的死穴,逼得她不得不去注意她。 不管是真是假,她都是要听一听,万一……是真的呢?一想到秋牧云可能是对自己避而不见,更甚至是不要自己,江映篱就觉得如同万蚁噬心,同时还有一阵深深的恼怒和怨怼。 她到底是哪里不好,还是哪里让他不满意了?他竟然是一声不吭的,说丢下自己就丢下自己! 如果一开始就这样打算,又何必要去招惹她?做出那百般深情的模样,让她一点一点深陷情网,挣扎不得? 越想越是恼怒,江映篱几乎是咬着牙,发泄那般从内里大力将门掀开,门被狠狠的撞在了墙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原秀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随后又尽力的控制住身子的哆嗦。 “有话就说!”江映篱深吸一口气,但在抬眸看向原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了一下。只见原秀此时,再不见之前的一丝一毫光彩,身上的绫罗绸缎换成了粗布麻衣,满头珠翠也成了一根木枝的简陋,脸色更是面如土色,衣衫上似乎还有做农活时被沾上的泥点。 此刻的她,当真的成了她先前最为鄙视嫌弃的村妇。 下意识的,江映篱就想问问她经历了什么,但话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又给咽下去了。她如今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更何况,原秀如今的下场,也是她自己找的。她不是什么伟人,更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烂好人。 “我打听到了秋牧云的下落。”原秀努力的挺直腰背,也没有想要和江映篱多纠缠的意思,简明扼要的开口:“他人就在晋州。” 闻言,江映篱又是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 原秀眸子暗了一暗,但为了增加自己话里头的可信度,便是接着说道:“我表哥他从晋州回来了,他先前就见过秋牧云,所以他认得。虽然说镖局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但表哥素来对我好,也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我。” 江映篱眉宇微扬,很是狐疑的看着原秀,眸光透露出来的意思,显而易见。原秀知道了这个消息,为什么要说出来告诉自己呢? 别忘了,原秀和自己可是敌对关系。 原秀被江映篱打量的眸光给惹恼了,不想再被她这样看下来,感觉她高高在上,而自己就如同堕入了泥地一般。 更何况,她出来的时间不能长,否则吴秋娘又找到了机会磋磨自己。 “爱信不信。”最终,原秀扔下这句话,便就匆匆离开。 章雯见江映篱望着原秀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样子,当下警铃大响,立刻开口劝道:“映篱啊,原秀素来是没有安什么好心的,她说的话,可不能相信啊。谁知道她背后在算计你些什么呢?” 一直以来,原秀就好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在背后虎视眈眈,伺机埋伏,一有机会就立刻扑上前来,狠咬一口。 显而易见,原秀在前面挖了一个大坑,三言两语的就想哄江映篱跳下来。 只是,素来聪慧的江映篱,这一次却没有出声,更是没有一口回绝,反倒是十分若有所思兼意味深长。 章雯心里头的警铃响得几乎要把她的耳朵给震聋。可是她却又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映篱继续这样深思,考虑着原秀的话。 果不其然,她的不安在第二日被证实了。 “章姐,我决定要按原秀所说的,去晋州看一看。”经过一个晚上的深思熟虑,江映篱明显是做好了决定,并且要坚定不移的去实施。 无论如何,她都要追上秋牧云问个清楚,他为什么要这样子对自己!只要问清楚了,她也不会那么识趣的死缠烂打。 这样毫无交代,让她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便利贴,被人不需要了就一把撕下来扔掉,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所以是真是假,她都要去探上一探。毕竟,她也只有这一条消息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晋州可不同清河镇,那地方太远了,充满了危险。谁知道原秀打着什么算盘。” 章雯还想再劝,可是劝着劝着,一抬眸就对上了江映篱那灼灼眸光,顿时就知道自己的劝说无用了。 “罢了,你一个人去也不安全,我陪着你一起吧。” 章雯以为江映篱会和上次去清河镇那般的反应,但她却是缓缓的摇了摇头,十分凝重道:“我一个人就足够了。绣坊不能没有当家人,王姐性子静且更绵软,留她一人在这里,应付不过来。而且江城还小,如你所说,前方危险重重,我是不会带上他的。所以,还得劳烦章姐你帮我照顾一二。” 说罢,江映篱还想起身,朝章雯跪拜下去。 章雯帮了她实在是太多太多,她简直无以为报,只有这十足的诚意和真挚。 察觉到江映篱的动作,章雯立刻伸手扶住,阻止了她的动作,又忍不住嗔怪道:“你我之间做什么要这么见外?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不必如此。” 第九十八章 分离 见章雯答应了自己,江映篱只觉着温暖从心底油然而生,随之还有一阵浓郁的动容,让她忍不住眼眶微湿。 “答应我,在外面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章雯轻叹,拉过江映篱的手,如同一个老母亲一般慎重叮嘱道。 不是她不想跟着去,而是江映篱说得对,她们的身后还有太多的事情要顾及,况且她跟着去,也不一定帮得到什么忙。 若是江映篱真的找到了秋牧云,自己反倒还成了夫妻之间的阻碍。 留在这里,至少可以免除江映篱的后顾之忧,让她更为专心专注,说不定反倒还更好一些,权衡好了利弊,章雯才松口答应的。 “好,我会的。绣坊和江城,都劳烦章姐了。”这一刻,江映篱是当真将章雯当做了亲姐姐,又或许,哪怕是亲姐姐都不一定有她这般体贴善解人意。 “行吧,什么时候走?” 江映篱抿了抿唇,又道:“马上就走,昨晚我就收拾好行李了。我自己一个人轻装简便,也没有多少东西要准备。待会我直接去租辆马车就可以出发了。” 这般雷厉风行,说走就走,章雯也是没有想到,但是下一瞬她又面露不忍,小心翼翼试探道:“你走得这样着急,江城可能会没有办法接受。不如先吃了午饭,也算是我们给你的践行宴。” 江映篱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急这一时半会也没有用,她也想再和她们待久一点,毕竟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逢。 酒楼里。 江映篱以茶代酒,朝吕青山举起杯来,郑重道:“我这一走,章姐可就要交给你了,劳你照顾,我先干为敬。” 也不等吕青山反应,便是仰着头,将里头的茶一饮而尽,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次说道:“你对我章姐的意思,我都看出来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既然招惹了我章姐,你就务必要好好待她。若是她在你这里受了一点委屈,我回来定然是不会放过你的。” 江映篱先礼后兵,再饮一杯,随后放下了杯子,眸光审视着吕青山。 吕青山被她这个审视的目光激得打了个激灵,不过感受到了她话里头的凝重,想着她一个女子都能有如此的豪气,他身为男子就更不能退缩了。 由此,他也二话不说,给自己斟满了酒,一口饮尽,语气肃重:“这是自然,不必你说,我也会对她珍之,重之,不让人欺负她,更不会给她受委屈。” 江映篱眉宇上扬,终于露出了这些日子来难得的笑容,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方才那些话,我便当做是你的誓言,若是你违背了,便就不算是个男人了。” 吕青山不假思索地肯定点头,无比确定:“自然如此。” 两人一番话下来,倒是令章雯忍不住面红耳赤起来,这两个人真是的,完全没有考虑过她这个当事人的感受! 吕青山此人还算是靠谱,有他的承诺,江映篱心中的担忧才少了一些。眸光一转,便是落在了江城身上,见他低头噗嗤噗嗤吃的高兴,眼眶忍不住又冒出了湿润的感觉。 “江城。”江映篱很是爱怜那般揉了揉他的发顶,一如之前那般,疼爱又宠溺。而后又从旁边拿出了好多东西,柔声道:“姐姐给你买了几身衣服,还有这些玩具,这一家的桂花糕你也最喜欢吃。不过可不许一下子贪吃,吃得多了小心牙齿坏了。” “你在学堂要好好听先生的话,也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姐姐只希望你可以明理,不是想你日后当个状元。还有你要多听章姐姐和王姐姐的话……” 江映篱一想到自己就离开许多天,不能亲自照顾江城,心里头的内疚就翻涌了出来,忍不住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 江城的小脸从饭碗中抬了起来,嘴角边缘还沾了一颗饱满的米饭,似懂非懂的看着江映篱。 而后眼光落在了江映篱手中拿着的东西,更是一下子眉笑眼开,冲江映篱甜甜一笑。 这个明晃晃的笑容,着实是刺痛了江映篱的脸,刺痛了她的心。让她的内疚不断的加深,深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江城还那么小,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分离。 等自己走了之后,会不会想念自己?会不会不习惯?还是会慢慢的将自己给忘掉呢?江映篱想着想着,酸意便是不断的上冲,险些忍不住,要落下泪来。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一顿饭再长,也还是会有结束的时候。 江映篱眼见着自己租的马车到了跟前,便是心知,离开的时刻要到了。 “以后,一切都拜托你们了。”江映篱再一次慎重其事的朝章雯和吕青山等人一拜,又颇为不舍的看了看王寡妇,最后眸光落定到江城身上。 还是控制不住,手缓慢且用力的伸出来,再一次揉了揉江城的发顶。 这个时候,江城却是突然抬起头,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怯生生的开口询问着:“姐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小小的身子随着这一句问话,不停的颤抖,江映篱再看,便见到江城的泪珠一串又一串的从眼眶当中涌出,小手一直抓着江映篱的衣服不肯放,似乎只要他一放,自己的姐姐就在面前消失不见了。 小孩子是敏感且敏锐的,一下子就察觉到江映篱的去意,并非什么都不懂。 江映篱的眼泪此时此刻再也是忍不住,瞬时泪如雨下,弯下身子,紧紧的抱住了江城,声音哽咽,但又无比肯定:“姐姐不是不要你,傻孩子,姐姐怎么会不要你呢?你这么可爱,又听话又懂事,姐姐哪里舍得不要你?只是姐姐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在家里乖乖的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江映篱害怕江城将自己离开的原因归咎于自己,怕他错误的以为是他不乖不听话,自己才要丢下他离开。 “江城,不要害怕,在家里等着姐姐。” 江映篱敛住了汹涌的涩意,再次轻声安抚着江城,抬手擦了擦他的眼泪,强忍住内心的不舍,将江城牵到了王寡妇面前。 “姐姐说话算话,一定会回来的。希望姐姐回来的时候,我们江城不再是个小哭包了。”江映篱扯出一抹笑,故作轻松地捏了捏江城的小脸。 这不过是分离,又不是生离死别,哭哭啼啼的,她不喜欢。 随后收拾好了情绪,便是义无反顾地登上了马车,前往晋州,一个遥远又陌生的地方,找寻答案。 第九十九章 看不起女子 晨起,云雾迷蒙,万物在浓雾的遮掩之下,显得混混沌沌,朦朦胧胧,唯有靠近一些,方才能瞧见苍翠欲滴的叶子顶端坠着颗饱满水珠,其余便只可见微茫的剪影。 江映篱坐在客栈窗边,透过窗抬首望见湖蓝天际仿佛被拢上了一层薄纱,东方欲晓,晨曦初露,鸦默雀静。 她的心,也是在这一刻显得分外的宁静。只是心跳却要比往常更为快速。 历经一天一夜,她终于是来到了晋州,来到秋牧云最后出现的地方。 可是晋州跟之前的镇子不一样,实在是太大了,她一时半会还没有方向,原秀也只是告诉了她,秋牧云在晋州出现过,可具体是哪里,不得而知。 如果要这么一处一处地方的找过去,只怕是月余都找不过来。 这些都还不是问题,最要紧的,就是怕秋牧云又离开了。 但其实,也不算得上是全无线索。 “东叔,我们今天先去镇上的镖局看看。”江映篱收拾好了心情,想着既然原秀的表哥也是镖师,能去的地方而且还能遇到秋牧云的,很大概率是镖局。 只要去到镖局打听,总不至于一无所获。 打定了主意,江映篱走下楼去,来到了同车夫东叔约好的地方,可是却意外的发现原地不止没有车夫的影子,甚至连马车的影子都看不到。 “东叔?”江映篱轻声呼喊,可是左右都不见,又害怕车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便是跑去了前台,打听道:“你好,请问一下昨天停在这里的马车你有看到吗?还有牵马的人。” 小二见江映篱十分识趣的将几个铜板推了上来,便是喜笑颜开的收下,抬首朝她所指的地方看去,实话实说:“啊,你的马车是不是青色的?一大早我就看到马车将马车牵走了。” 东叔将马车牵走?这是为什么?江映篱原本是担心他出了什么意外,却没有想到得到了一个他自己跑路的消息。 忽的,她想起了昨夜,东叔支支吾吾找她提前要车钱的样子。这两日看东叔老实安分,她也就没有多想,二话不说就给了。 而如今看来,他是早有预谋啊。 江映篱不禁轻声叹气,看来这出门在外,防人之心当真是不可无啊。现下是没有办法了,只能自己一个人一点一点的去打听了。 似乎这几日来接连遭受打击,面对车夫跑路这一事,她也没有受多大的影响,甚至连情绪起伏都不曾有。 仿佛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打击到她了那样。 幸而镇上的镖局不难打听,只稍稍问了一下旁人,就很快的找到了地方。 江映篱站在镖局门口,下意识的打量着这更为气派的镖局,一时有些近乡情怯的莫名情绪在胸膛滋生。 如果找到了,她又要怎么去面对?可如果找不到,她又要去哪里去找?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江映篱收拾好了心情,扬起一抹标准的微笑,“你好,我想请问一下……” 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门口的伙计十分不耐烦的打断:“走开走开,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里挡着做什么。” 不耐烦的同时还撇来眸光,傲然睥睨那般将江映篱浑身上下都给扫视了一遍,眸中的鄙夷昭然若揭。 “你!”自己笑脸相待,且也只是想问上一句而已,却是一来就遭受到了这般恶劣的对待,以及那些人打量的眸光,很是恶意,让江映篱浑身上下都觉得极其不舒服。 “还不走?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动手赶你走了。”那人的语气又更为恶劣了一些,像是在驱赶什么烦人的苍蝇。 “我要见你们掌柜的!”江映篱咬牙,一股闷气油然而生,可是她毕竟有事情要问,又不能轻易放弃。 “你是什么身份,竟然还想见我们掌柜?赶紧回家煮饭教孩子去。这里不是你们这些女人该来的地方。” 那人见江映篱不死心,话语更是恶劣了,甚至还威胁性的摸了摸自己的佩刀,震慑之意显而易见。 “你张口闭口就女人女人的,怎么,你瞧不起女人吗?难道你娘亲不是女人吗?没有你娘亲哪里来的你?” “平胜,什么事情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忽的,镖局门口有人走了上来,挑眉看了一眼江映篱,朝刚才对她恶语相向的人问道。 “还不是这个婆娘,怎么赶都赶不走!”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内心的暴躁,看向刚才走上前来的人,想着总不会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又着急想问,便是直接脱口而出:“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叫秋牧云的人?他也是一名镖师……” 只是再一次,江映篱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又被人给不耐烦的打断了。 “你以为我们这里是什么收容所吗?像这种没有名气的镖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那人比之前那个叫平胜的都还要傲气,甚至称自大狂傲都不为过。 江映篱一忍再忍,此时被他这种傲慢的口气刺激得终于是忍不下去了,冷声嘲讽道:“那敢问你又算是哪一条葱?” “怎么说话的啊,你这个臭婆娘,找打是不是!庆哥可是我们这的第一镖师!”平胜见江映篱出口讥讽,一怒之下甚至连佩刀都拔了出来。 江映篱也在此时摸上了衣袖当中的银针,丝毫不畏惧平胜手上已然出鞘的刀,语气更为冷冽:“第一镖师?不会是你们镖局面子上过不去自封的?看不起女子的人,又能有多大的作为。想来也不过是仗势欺人,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罢了。算什么男人,又算是什么第一镖师,可笑至极。” “你这女人,口气倒是狂妄。”第一镖师也是被江映篱的三言两语挑起了怒火,只是他自持身份,并不如平胜那样拔刀相向。 更何况,他也有着大男子主义的尊严,不屑于对女人动手。在他眼中,女人就应该安分守己,乖乖的待在家里。出来抛头露面的人,都不是什么正经女人,这样的女人,他看多几眼都十分的嫌弃。 “你的脸很面生,口音也不像我们这的,是外地来的?”第一镖师又挑了挑眉,看向江映篱的神情更为轻视了一番,语气轻慢:“小地方出来的,果然是没有什么见识。” “晋州地方是大,只可惜了,里头的人一个个的都是井底之蛙,目光短浅,只看得到四四方方的天空,固步自封。”江映篱自然也是丝毫不客气的回怼,“这一点的成就就让你沾沾自喜,目中无人,看来你这第一镖师当真是水的很。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还不配给我相公拎鞋!” “幸好他也没有来这里,实在是腌臜的很。”江映篱知晓秋牧云没有来过,而且看两人的态度,也知道问不到什么了,不想再同他们纠缠,便是愤然扔下这么一句,转身离开。 第一镖师被江映篱几番嘲讽,更为可气的那个女人竟然也不等自己反应,自顾自的说完就跑,已然是气得脸色铁青了。 “她刚才问的,是叫秋牧云没错吧?”第一镖师忍不住咬牙切齿。 第一百章 无事献殷勤 江映篱离开之后,为了平息自己内心躁动的火焰,连声低骂了一番,又如同念咒一般,心下默念:“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几次自我安慰之后,江映篱才又重新的收拾好心情,将方才那段令人火大的小插曲给抛之脑后了,且与此同时,脑海中更是飞速的运转开来。 既然这里的镖局没有,就只能前往下一个镇子了,若是自己打听得没有错的话,下一个镇子便是晋州的中心,最大的城镇灵清镇。 如果去那里打听的话,说不定就可以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呢? 不知为何,她对于原秀所说的话竟是深信不疑的,她总有种感觉,秋牧云一定是在晋州,哪怕现在不在,也定然是出现过的。 “咕~” 忽的,肚子里头发出了一阵响声,打断了江映篱的思绪。 江映篱回过神来,才猛然发觉自己已经饥肠辘辘了,早上开始就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刚才又发了一场火,肚子里早已经是空空如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呼。”江映篱长吁一口气,想着自己在外,不能再随着自己的性子任性了,便是毫不犹豫的往饭店走去。 一顿饭后,江映篱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感觉瞬间又充满了力量,四肢力量充沛,斗志又都昂扬起来了。 如果是要过去灵清镇,她必须要再去租一辆马车,算算时间,如果现在脚程快一些,傍晚应该是来得及进镇的。 江映篱细细的盘算着,忽的,脚步稍滞,直觉地告诉她,附近有些不太对劲。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却又什么察觉不出来。 可是不对,她总觉得自己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跟着。为了证实自己心中所想,她瞧瞧竖起耳朵,往左偏了一些。 果不其然,身后那看不见的影子也跟着她一道往左了。那种奇怪诡异的感觉一直笼罩在自己身后,感觉被一片阴影所覆盖。 江映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暗暗警惕,自己孤身在外,确实是很容易引人注目,令人觉得有可趁之机。 一想到有危险,江映篱瞬时脚步转了个方向,朝热闹非凡的市集而去,想着人多,那些人总不至于胆大妄为的对她下手。 如果自己被人盯上了,现在独自去租马车,那无疑是羊入虎口,自动送上门。 江映篱再三思量,最后决定先返回原先住的客栈,再细作打算,总该搞清楚,背后的人是一时兴起,还是有所预谋。 “你这个簪子怎么卖啊。”江映篱故作镇定,只是却三步并作了两步,装作很有兴趣那样来到了一个小摊前,随手拎起了一个簪子,柔声细问。 同时眼角余光悄悄打量身后,见那种压迫感果然消失了,舒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没有放松警惕,抱歉似的一笑,将簪子放下,连忙往自己之前住的客栈而去。 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打算混进人群,让那些人找不着自己,这样子也就不会再跟踪自己了。 “姑娘!” 忽的,一身着白衣,身形削瘦的男人手握着纸扇走上前来,到她的旁边,还是十分刻意神秘的压低声音喊了她一声。 来路不明的人顿时让江映篱如同惊弓之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对着突如其来的人很是警惕。 那人依旧是压低声音,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安抚的意思:“姑娘别怕,在下是清风堂的学子,不是坏人。” 江映篱一听他这么说,顿时就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身白衣,十分简洁,身子羸弱,手上的一把纸扇,简直就是妥妥的书生标配。 只是他这么一说,反倒是让江映篱更加狐疑了。通常说自己不是坏人的,基本都是个坏人。而且,之前的那个陈平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江映篱抿唇,并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低头继续往前走。 书生微眯了眯眸子,继续压低声音道:“姑娘,在下刚才看到有人在后面跟踪你,放心不下,才特意上前来提醒你。” 见江映篱仍是没有反应,书生顿时又开始说起来,且还有滔滔不绝之势:“圣人云,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只是在下只略通文韬,于武略一事实为不通。所以不能为姑娘阻止歹人,只能像这样暗中提醒,还望姑娘切莫大意,万事小心,若是姑娘不嫌弃在下……” 江映篱忍不住轻轻地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这么啰嗦?这样更加显得他居心不良好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出门在外,又经历了马夫跑路事件,江映篱可谓是将防人之心提到了最高,尤其是对半路杀出来的人,更不会信任半分。 只是她又不想听这个人在自己的耳边啰哩吧嗦的,耳朵都要起茧了,顿时便是出声打断道:“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也不是什么未出嫁的姑娘,这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你应该比我还懂。更何况,我相公就在前面不远处等我。” 书生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拿男女之防来说事,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可仍是想要说些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映篱立刻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当机立断道:“男女有别,我又是已嫁之身,你这样会惹人非议的。更为要紧的,你要是再跟着我,到时候我相公看到你我两个走在了一起,误会了什么,你便是要害死我。还望公子大量,放过我吧。” 江映篱出门在外,并没有梳少女发髻,而是梳了个妇人头。若非这个发髻,就她的相貌和身段,很难看得出她是个已婚妇人了。 书生见江映篱都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脸上的尴尬之情更盛,也确实是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轻叹一声,转身离开了。 江映篱也不敢耽误,快步地朝自己的目的地所去,眼见着客栈的门都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当中,不知为何,突然又闻到了一阵奇异的香味。 下一瞬,熟悉的双脚软绵,四肢无力的感觉再度涌上了心头,清明的脑海顿时也混沌起来,开始发胀。 无比熟悉的头重脚轻瞬间就让江映篱知道发生了什么,低声又忍不住咒骂了一句。努力的克制住那种软麻无力的感觉,垂死挣扎那般想往客栈走去。 可是脚虽然软绵,但又如同灌了铅,让她十分艰难,用尽了力气也无法迈动一步。 最终,视线模糊一片,眼前的所有东西都看不清楚了,漫天的黑暗朝她袭来,意识终于是不再受她控制了,飞速堕入了无边的黑渊。 该死的! 江映篱心下怒骂,还是不可抑止的两眼一黑。 第一百零一章 再遇人贩子 “啪嗒。” 一滴冰凉的水滴带着冲力落在了江映篱的脸上,与此同时阴风嗖嗖,带来了真真寒意,令她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随后意识渐渐清晰。 江映篱缓缓睁开眼睛,入目便是黝黑的石块,上头略小,下端稍大,上头似乎还有条深五寸的痕迹。 这是哪里?四下看去,隐隐还听见着滴水的声音,一阵阵风吹佛而过,冷森森的。 湿气围绕,江映篱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又听见了一阵啜泣声,当下反射性的看过去,便是在离自己稍远一些的地方,有三三两两的女子聚集在一起。 乍一眼便就有五六个了,脸上都盛满了恐惧的神情,身子止不住的哆嗦,更是因为山洞口中不断有阴风过来,冷得下意识地抱团取暖。 江映篱稳住心神,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的情况,看来是背后一直跟着自己的人下的手。不过她倒是有些好奇,自己明明已经混进了人群当中,他们又是怎么准确无误的找着自己呢? 以及这些女子,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抓了过来呢? “你们是怎么被抓过来的?”江映篱观察了一下,发现自己和这些女子都没有被绑起来,那些人似乎很放心她们,又或者说,很肯定她们无法从他们的魔爪当中脱逃,随后便是朝那些女子靠近过去,低声询问。 一边问话的同时,还在观察着四周,这个山洞很大,很深,四周黝黑,又空洞,以至于风吹进来,都阴凉了许多。而且,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很容易就加剧了内心的恐惧。 江映篱的嗓音很是清脆,坚定,并没有透露出丝毫的害怕,在这黑暗之中,无形的安稳着人心。 她们见她似乎很大胆的样子,也被感染了一些,有人便是不禁弱声开口:“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晕过去了,一醒来就在这里了。” 虽然声音很轻,但在静谧的山洞中还是十分清晰的。 “你一个人吗?”江映篱皱眉,这伙人抓人的手法都是先迷晕啊,然后再带走。紧接着又想起了自己的处境,便是又问。 听到江映篱的问话,她们都不约而同的点头。 江映篱瞬时就明了了,这些人是专挑孤身的女子下手,迷晕再带走,悄无声息又鬼鬼祟祟的,看来是碰上贩卖妇女的人贩子了。 且再看这些女子身段姣好,样貌不差,想来也不难猜测这些人抓她们去做什么了。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心下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声,因为她突然想起了先前吴秋娘也做过这种事情,将自己卖给了人贩子,让人贩子将自己卖去青楼。 如今,还是难逃这样的噩运? 不,她绝不。 江映篱眸光锐利,打起十二分精神扫视周围,在黑暗当中视线不太清晰,她只能微眯起眸子,竭力的去分辨,去探寻,不放过任何一丝逃跑的机会。 没过多久,山洞口似乎是有了些什么响动,隐隐约约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但因为距离比较远,她也听的不太真切。 但这一点足以让江映篱欣喜若狂,因为只要有人声,她就能循着人声传来的地方分辨方向,找寻洞口。 只要有生机,有逃脱的希望!江映篱顿时兴致勃勃,斗志昂扬。 “嘿,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还不待江映篱欢喜多久,面前突然就多了一个人,在弱弱的烛火照应下,勉强地分辨得出,那人着一身白衣。 只是声音却是耳熟得很,江映篱顿时对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果然,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怎么最近的读书人都学得那么坏了?读书读傻了吗?专门干这种偷摸拐骗的事情。 不过她也算是知道了原因,为何自己混入了人群,还是被人轻而易举的发现了,原因无他,就因跟踪自己的人,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己身边。 “你究竟想做什么?”江映篱对上书生的眼睛,实际用余光透过他,观察他身后的洞口,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自己逃脱的几率。 书生见江映篱呼吸均匀,脸上更是没有丝毫的惊慌,见到自己更是没有任何的意外之色,顿时来了点兴趣。 “我想做什么,你还不清楚吗?见到我,一点都不意外啊。”书生饶有兴致的观察着江映篱,笑容逐渐邪肆起来:“男女授受不亲?话说,姑娘你的相公呢?” 江映篱闻言,莫名其妙的就被这个第二次见面的陌生人,还是恶意满满的陌生人给扎了一刀,而那书生竟还用之前她推拒他的话来嘲讽她。 顿时就有些恼怒了起来,呼吸也急促了一些,但还是十分的不屑,反击道:“关你鬼事!” “那不如,我来做你的相公?” 在这种情形之下,她竟然还有心思露出尖锐的爪子,如同猫一般炸毛,企图进攻。书生不由得觉着她更有意思了。 可比这些只会哭哭啼啼的娇气妇人有趣多了,这样作弄起来,才能更加得劲啊。 江映篱这一下简直就想将白眼直接给翻过去了,这人究竟是抽了什么风?不过她可没有半点意思跟这样的变态纠缠。 “你把我们抓来这里,是想要做什么?”江映篱明知故问顺势转移了话题,同时还起了试探他的心思。 “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这里可都是娇滴滴的姑娘啊。”书生见她有趣,也是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江映篱眸光一暗,我们?那就是说明,他们是一个团伙,不止他一个人。不过说来也是,他一个瘦弱的书生,一个人又能做什么? 就是不知道他们这一伙人,有多少人了。如果人太多的话,自己想要逃走可就难了。 “呸。”江映篱顿时就表示出了自己的鄙夷,做出了愤懑的模样:“禽兽!” 书生看到她终于露出了愤怒的样子,心下更为得意了,手也不禁伸过去,抚了一把江映篱的脸,顺势抬起她的下巴,逼她跟自己对视,话语暧昧:“别急啊,我还有更禽兽的事情要做呢。” 江映篱瞬时就毫不客气的伸手拍掉他的手,狠狠的盯了他一眼,气恼道:“想死你就来,反正你也没有绑住我的手脚,大不了我就跟你拼了!” 这一点也是江映篱觉得很稀奇的,他们没有拿绳子绑住她们,这样子风险不会很大吗?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这么放心? “哈哈哈哈,娘子你尽管放马过来。” 见书生还在调戏自己,江映篱怒火中烧,只是他这样毫不在意的态度,更是让她肯定了他们这一伙人,有恃无恐。 第一百零二章 绝处逢生 恍惚之间江映篱忽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抬首再一次看向书生,出声询问道:“我的包袱呢?被你们拿走了?” 书生微眯了眯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现在你还有这个心思想东想西啊,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 “我的包袱呢?”江映篱抿唇,对于这个包袱很是执着,不过其实她用脑子想想也知道,这一群人敢做出拐人的事情,无非就是求财。 她的包袱落到他们手中,肯定是不会吐出来的了。问出来,也不过是多此一举而已。 果然,书生压根就没有理会她这种白痴的问题,心中惦念着事情,便也没有继续逗弄她,诡异的笑了两声之后,便就甩袖离开了。 在白衣书生离开之后,江映篱却是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自己衣服内衿,一张银票紧紧地贴着,并没有被搜刮走。还有,在之前遇险多次之后,秋牧云给了她一把小巧的匕首,必备不时之需。 而如今,正是不时之需了。 可能他们也猜不到她会带了武器,也看不出什么来,所以并没有被收走。 在书生来之前,那些女子还有几分搭理江映篱的心思,可是经过江映篱一番大胆的顶撞,她们都觉得江映篱势必惹恼了他们,下场会死得很惨。 于是她们立刻就紧紧抱团,不止不再搭理江映篱,还不断地往后缩,拉开跟她的距离,以求明哲保身。 江映篱见状,自然也是不会强求的。她现在当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能不能逃出去也很难说,也没有比要牵累她们。 若是她逃出去了,她一定会报官,让有能力的人来救她们。 半饷之后,门口似乎又响起了什么声音,还是隐隐约约完全听不真切的样子,只是下一瞬,又泛起了一阵熟悉的奇异香味。 下意识的,江映篱就捂住了鼻子,隔绝了这阵香味。 事不过三,若是她再在同一个地方栽倒,她也别逃了,直接一脖子吊死吧。 她虽然不知道这些为什么又要再一次的迷晕她们,但她紧紧的捂住鼻子,不让迷香有机可趁。 其他女子压根就没有任何的防备,一个接着一个不断的往地上躺倒。江映篱见状,也顺势倒在了地上,装作被迷晕的样子。 “好……等等……她……来了……”门外谈话声再度传来,似乎是以为里面的人都被迷香给迷晕了,所以他们说话也不像之前那样刻意压低,由此还是有只字片语传进了江映篱的耳中。 来了?什么来了?江映篱第一反应,便就是接收人来了。她们如今就像是一件件商品,被人贩卖,能来的,也就只有买家了。 那可就不妙了,如果真的被卖了,那肯定是有人专门来看着她们,不让她们逃跑。毕竟可是费了银子的。 事不宜迟,她只能趁现在逃脱了! 山洞口的对话声慢慢的淡去,江映篱才翻了一下身,衣袖当中的手紧握着匕首,手心冒汗,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就是一点一点的挪动接近山洞口。 幸而山洞黝黑,江映篱躲在阴影位置伺机蛰伏,山洞的守卫似乎是觉着用了迷香,她们必晕无疑,便也是松懈了下来,没有像之前那样那么警惕。 更是觉得马上就有人来接收她们,胜利在望,更是沾沾自喜得意起来。 这一松懈,就让江映篱寻到了时机,趁着另一个人离开的时候,她如同黑暗当中的蝙蝠,迅猛出击,手上的匕首准确无误的扎进了守卫的腹部。 极端尖锐的疼痛让守卫的眼珠子都凸得要掉出来了,只发出一声痛呼,便是倒地栽去。 江映篱其实可以在背后偷袭,干净利落的取下守卫的性命,不动声色的。只是她虽然不是什么滥好人,但也没有办法对生命如此漠视。取人性命,哪怕这个人是个恶人,她也没有办法可以这样狠绝。 汗不断地从江映篱的手心当中沁出,看到守卫倒下,下意识的舒了一口气,但也只有那么一瞬间而已。 因为守卫痛晕之前发出的那一声痛呼让先前离开的同伴觉得不对劲,迅速折返回来。江映篱当即拔腿就跑。 “强子,快来,有妞跑了!” 果不其然,只一个瞬间,江映篱就被人给发现了,这更是让她不敢停歇,而且强烈的求生欲激起了她体内的潜能,瞬时迸发出了极端的力量,百米冲刺。 “呼……呼……”江映篱不敢回头,呼吸十分急促,而这周边的路她也不认识,只能凭着直觉去跑。 幸而外头树林茂密,无形之中也给她争取到了逃跑的空间和时间。许是上天眷顾,江映篱一顿猛跑之后,意外的发现了一辆马车路过。 “救我!”江映篱眼前一亮,再一次迸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双腿如同装了马达,一阵狂奔,飞速的出现在了马车前头。 “有人要杀我,救救我!” 江映篱太清楚被抓回去的后果了,所以顾不得大喘气,张开双手就拦在了马车前头。 只可惜,车夫根本就不想招惹上麻烦,想来他也知晓,这一处乃是贼窝。 “救我!”江映篱看见车夫漠视的眼神,心慌不已,“我有钱,只要你救我!”眼见着背后的追兵马上就到,她瞬时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走开,别挡道……”车夫不耐,想要挥鞭子将江映篱赶走,可是抬首的时候,看清楚了她的脸之后,忽然停顿住了手中的动作。 下一瞬,竟是改变了主意,打算出手相救。 “上车!” 江映篱大喜过望,她现在可没有功夫去想为什么车夫会在一瞬间改变主意。她只清楚,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抓回去。 而且就在她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一伙人不是两三个这么简单,竟是一个大团伙,如同山寨那般。 所以,她只要被抓回去,就必死无疑了! 手脚并用的,江映篱迅速的爬上了马车,与此同时,身后的那些贼匪也追了上来! “别想跑!” 车夫本是想扬鞭就走,但已经有几个脚步快的人上前来,似乎是想将马车给掀翻,车夫无奈之下,只好拿着马鞭露了一手。 “啪!” 只见那鞭子挥舞了几下,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将几个贼匪从马车上甩了下去。 虽然身手了得,但车夫却是不想要纠缠不休,顿时就拿出了一个令牌,沉声道:“看清楚这个牌子了吗?想要出手的话,就自个儿掂量掂量吧!” 这一幕看的江映篱眼都直了,但同时也知道,自己是得救了。 而那些贼匪在看清楚了车费手上的令牌之后,竟都是齐齐皱眉,还对视了一眼,最后权衡之下,只能恨恨离去。 所有的威胁在一瞬间消失之后,江映篱不禁松懈下来,方才爆发出来的力量仿佛在反噬,使得她四肢疲软,眼皮子也越发的沉重,最后忍不住靠着侧壁,瘫软下去。 第一百零三章 太像了 翌日清晨,江映篱还未曾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耳旁突然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渐渐的声音还十分响亮,将她一下子震醒了。 “姑娘?姑娘?” “啊?”江映篱睡意顷刻间烟消云散,意识迅速回笼,揉了揉被自己压得发麻的胳膊,猝不及防的睡了过去,想来除了身子疲惫的缘故,还有之前在山洞当中,哪怕捂紧了鼻端,也还是有一丝丝迷香混入了呼吸之间。 万幸,自己逃了出来,也更加万幸,她遇上了好心人。 江映篱此时此刻回想起来,也是震惊万分,这个车夫身手不凡,如果他当真是对自己见死不救,自己是拦不下来的。 只是为什么,他突然之间又改变了主意呢? “姑娘?”车夫见江映篱睁开了眸子,知道她醒了过来,但又见她似乎发起呆来,不禁又喊了一声。 “啊。”江映篱终于是回过神来了,略带了点歉意看向车夫,不管是为了什么改变了主意,但车夫从贼匪手中将自己救了出来,也是事实。 “昨天幸亏有你救我,不然我可就惨了。谢谢你。”江映篱当即就表示了谢意,更是将自己藏得很深的银票拿了出来,“这里虽然不是很多银子,但我身上就剩这些了。” 她之前就说过了,只要他救她,她就会给报酬。虽然这是她身上的最后一笔银子,但银子嘛,总是可以再赚的。 这救命之恩一定得还。 岂不料车夫竟然推拒了江映篱的银子,摇了摇头,“我救你不是为了银子,不过也没有经过我家夫人的同意,留你一晚已经是极限了,你且离去吧。” 江映篱忽然想起车夫先前拿出了一块令牌,喝令那些贼匪退开。而且此时再看这马车,华丽气派,看起来便是非富则贵。 所以当初马夫不想招惹事端麻烦,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江映篱知晓车夫可能不需要,但她若是不给,只怕是过意不去。便是硬将这银票塞了过去。 “唉。”车夫看她坚持,不知怎么的,又是一声轻叹:“你要谢的不是我,是……唉,罢了,都是缘分。” 这话倒是让江映篱听不太懂了,似乎是关系到车夫突然改了主意的事情。不过她同时也想起了,车夫之前说了,救她是没有经过他家主人同意的,所以她还是快些离开,莫要连累他了。 “谢谢你。”江映篱再一次真挚的道谢,过后便是打算离开,谁知道身后的帘子竟然撩开了一些,露出了一张带有不满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昨天马车就不太安稳,如今还停了这么久,夫人好不容易睡过去了……” 那人似乎是在抱怨着什么,此时此刻更是瞧见了江映篱,下意识的便是将目光转移到了她身上。 “啊!”那人一下子瞪大了双眸,似乎是见了鬼那样,也顾不得她那辛辛苦苦好不容易睡过去的夫人,当下扯开了嗓子,尖叫了起来。 里头睡着的人果然是因为她的这一声叫喊,也惊了起来,出声询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 江映篱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同时还十分抱歉的看向车夫,她还是一个不小心的给他惹了麻烦啊。 还有,那人见到自己至于像是见到鬼一样吗? 江映篱顿时有些语塞,可能是自己一路狼狈,又顾着逃命所以破破烂烂的,难以见人?可是再落魄,也不至于把人惊吓成这样吧? “真是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这就离开。”江映篱不自禁的伸手顺了顺自己略微凌乱的头发,还有衣服,转身便是想要跳下马车。 “别,别走!” 那人见她要走,立刻从惊慌的状态当中回过神来,想也不想的就拉住了江映篱,同时还不断的感叹道:“像,真是太像了!” 像?像什么?难道不是自己现在的样子太吓人了吗?江映篱不禁有些狐疑。 里头的人等不到回应,便也是跟着撩开了帘子,想要探个究竟,看看外头究竟在搞些什么。 “啊!” 江映篱略有些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发出尖锐的尖叫声。自己难道真的……太不堪入目了? 这个人估计就是车夫所说的主人家了吧?见她满脸珠翠,身上更是富贵非凡,只是脸色却有些不好,略显苍白。 江映篱正想说些什么,替车夫解释,以免他被人怪罪。 却没有想到,那个贵妇人下一瞬收回了尖叫,瞬间变的泪流满面,同时还颤抖着声音,哭喊道:“我的儿啊!” “夫人,夫人!”想来第一个见到江映篱的人是贵妇人的贴身丫鬟,此时见她泪流满面,也顾不得抓住江映篱,赶忙上前去扶着她,安抚她逐渐崩溃的情绪。 车夫此时又在旁侧轻叹了一句,幽幽道:“姑娘,实话说,你长得很像我们家小姐,但还劳你体谅我夫人一片爱女之心,稍等片刻。” 因着车夫的话,江映篱总算是明白了所有不太对劲的地方。想来正是因为自己长得像他们的小姐,所以车夫才会改变主意,出手相助。 也是因为如此,丫鬟见到她才会像是见到鬼一样,而贵妇人看到自己,则是泪流满面。 种种迹象加起来,让江映篱不由得去猜测,那个与自己相似的小姐,怕是凶多吉少,又或者是已经是香消玉殒了吧。 贵妇人哭的厉害,但双手却是下意识的紧抓着江映篱,生怕她下一瞬就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若非丫鬟在她后背给她顺着气,只怕她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了。 虽然贵妇人情绪很激动,但她也清楚,面前的江映篱并非是自己的女儿,她的女儿,已经当着她的面,离去了。 “像,真的是太像了。” 江映篱微抿了抿唇,虽不忍心,但还是放缓了速度,柔声道:“抱歉,我知道你很思念的你女儿。只是,我也只是像而已。” “我知道。”贵妇人眸光闪过黯然,但又不想就此放过,便是有些试探道:“我见你孤身一人,你是从哪儿来,又是要去哪里?” 见江映篱有些犹豫的样子,贵妇人便又自报家门,道:“别怕,这是侯府的马车,我家相公是当今的安平侯,而我们现在正往京城过去。” 侯府?怪不得!原是皇亲国戚,怪不得可以吓退那些贼匪。 侯府滔天富贵,想来也不屑害她,又可怜侯府夫人爱女心切,便是坦诚道:“我此刻出来,是为了找寻我那下落不明的相公。” 第一百零四章 进京 “你相公怎么下落不明了?”侯府夫人听到江映篱的话,一时也很是惊讶,同时心下又想起了自己命苦的女儿,对着江映篱便又是多了几分怜惜。 江映篱被这么一问,不禁有些怔愣住了,她知道秋牧云很有可能是金蝉脱壳,但要她承认,就好像是被人抛弃了的怨妇。 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如此,她执意找寻秋牧云,也不过是要个答案。只要有了答案,对过往有了交代,就好了。 如此想着,江映篱微抿了抿唇,将事情简单带过:“他押镖的时候出了意外,下落不明。所以我来寻他。” 侯府夫人闻言,倒是暗下松了一口气,她原先还猜测江映篱遇人不淑,那负心郎扔下她,下落不明了呢。 如今不是如此,倒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真是难为你一个女子,四下奔走。是了,你相公大概是在哪里不见的?”侯府夫人大概是爱屋及乌的心情,忍不住便是想要去帮她。 “听人家说,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晋州,所以才去到晋州去找他。” “晋州?”侯府夫人闻言,倒是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头,随后朝车夫询问道:“这会儿到哪里了?” 车夫回想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了点点为难的神色,道:“我是在接近英州郊外的山下遇见……这位夫人的。而且经过一夜,我们已经是进入了英州,而且已经到青州的地界了。” 江映篱虽然对地界不熟悉,但听车夫斟酌的语气来想,估计这儿已经是距离晋州很远了。英州?那应该是自己被迷晕了之后,被那些贼匪给带来了。 这下可就糟糕了,她如果要返回晋州,就要费很大的功夫了。而且她现在还孤身一人,钱也不多,也没有行李,可谓是孑然一身。 “属下方才是打算就近小镇的路上让这位夫人离开,可若是她要是返回晋州的话,就得走好远的路程。而且她一个人也不方便,很容易遭贼匪惦记。” 江映篱眸光暗淡了一些,确实如同车夫所说,她要回去晋州,路程还不是最麻烦的,人身安全才是最该考虑的。 侯府夫人转了转眸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了笑容,眸底也涌现出点点期盼:“我们要赶着回京,而且晋州路远,我暂时没有办法送你过去,而且也不放心你的安全。你一个女子在外面行走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了。不如这样,你随我进京,我派人去打听你相公的消息。不止如此,我还能帮你找找。人多,总是比你一个人要容易些吧?” 江映篱看着侯府夫人企盼的眼神,也知道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她的女儿,所以慰藉一下思女之苦。 她不想当谁的替身,可是现下的状况,由不得她选择。况且,侯府夫人说的话很让她心动,她一个人去找,如同水滴落入大海,无边无际又十分困难。 可若是借助侯府的势力,说不定当真行得通呢? 慎重思考过后,江映篱轻轻地点了点头,但还是有言在先,免得侯府夫人到时候更为失望。 “那就麻烦夫人了,只是,若是寻到了相公,我到时候还是要跟他一起离开的。” 侯府夫人高兴的拉着她的手,点点头,瞧着她的样子,仿佛又像是回到了以前女儿在自己身边的日子,哪怕只有很短暂的时间,也足够了。 “你家中都有些什么人在啊?以前是在哪里生活啊?”侯府夫人语气亲切,眸光柔和慈爱,俨然一副长辈慈爱小辈的模样。 江映篱虽然知道侯府夫人是透过了她,想起了女儿,但面对这样的温柔,她也无法不动容,便也都据实相告:“家中父母早逝,亲人除了我相公,便就只剩下弟弟。我因为要出门远行,便是拖了朋友帮我照料弟弟。” 一路上,因着有江映篱陪着聊天,侯府夫人的气色和状态都有了明显的气色,再不似之前那般,哭的肝肠寸断,哭的沧桑无比。 不过几日,便就到了帝国的中心,天子的脚下,繁华无比的京城。 “舟车劳顿,你且先休息一下。”侯府夫人完全不见外的将江映篱带进了侯府,且还在侯府安排好了休息的院子。 “嘶。”江映篱每经过一处,都会引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还有更甚者,夸张的叫了出来。 而江映篱先前见过了丫鬟和侯府夫人的反应,此时此刻倒也是面不改色,对于那些小厮和丫鬟们的低头碎语,也不甚在乎。 但总是有几丝零碎的话语飘入耳朵。 “要是我亲眼看着小姐她……我还以为小姐回来了呢。” “我也是这么觉得,真的太像了!只是小姐明明前不久才……唉。不过这样也好,夫人也不至于每日以泪洗面,思念小姐了。” 江映篱听到这里,心下也不禁一阵叹息,看来同自己相像的那位小姐,当真是红颜薄命啊。 “这里是沁芳院,你可以安心住下来。我已经吩咐人去晋州打探消息了,与此同时,我也派人在晋州相邻的几个地方也去找了。放心,很快就有消息了。” 侯府夫人将江映篱带到了一处院子门口,正要进去的,忽然听到下人禀告,说是安平侯回来了。 江映篱正在脑海中努力的回想着,见到官要跪,那么见到皇亲国戚,又是要什么样礼节呢? 只是江映篱还没有彻底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见身后有人快步走来,十分激动的来到她的面前,更是忘情的将她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番,一丝一毫都不曾放过。 渐渐地红了眼眶,那一双深邃的眸子里头,布满了红血丝,竟是连鼻音都出来了,话语哽咽:“真的是……” “侯爷。”侯府夫人见侯爷双目通红,自己也忍不住眼眶的湿意,但又害怕会吓着江映篱,只好也哽咽着声音,提醒着他。 安平侯慢慢回过神来,敛了下情绪,看了看自己的爱妻,话语里还忍不住带了点请求:“这位……江姑娘,若是可以,还请你在侯府小住一段时间,陪一陪内子。” 江映篱瞧着安平侯以及夫人伉俪情深,且夫人又对她极好,心下也十分触动,一时不忍拒绝,便是应承了下来。 第一百零五章 亲自下厨 侯爷见江映篱答应了下来,也是喜出望外,可是若是让她无名无分的就住在侯府,怕是会惹人非议。 “听内子说,你家中父母已逝,若是你不嫌弃的话,可否成为我们的干女儿?”毕竟安平侯自己也知道,想收江映篱为干女儿,很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为她长得像自己的亲生女儿。 所以他也不好直接强行宣布,反倒是小心翼翼的问起江映篱来,若是她不愿,他们自然也是不会勉强的。 可安平侯的话实实在在的戳中了侯府夫人的心窝,她一双眸子饱含期望的看着江映篱,双手更是情难自已的上前握住她的手。 江映篱已经重申过自己的想法,只要找到了秋牧云,知道了答案,她定然是不会久留的。只是到时候何去何从,她还得再定。 可是,看着侯府夫人那殷切的眸光,那一片令人心疼的慈母之心,让她没有办法去拒绝,又或许,自己也在贪恋着这种温柔。 “好,住在这里的期间,就劳侯爷和夫人照顾了。”江映篱回忆着电视剧里头的情节,将手放在了左侧,对着侯爷和夫人二人轻轻屈膝,行了个福礼。 “还叫什么侯爷和夫人,日后,我便是你娘,侯爷便是你爹了。再这样叫,可就见外了。”侯府夫人对江映篱实在是喜欢得紧,尤其是经历过一段时间,对她的心性和性格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就更为欢喜了。 已经不是单单一张脸的原因了,由此她便更加亲昵,下意识的便是省略了那个干字。 江映篱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扫她这个高昂的兴致呢?便是从善如流的点头,轻轻地喊了一声:“爹,娘。” 这一句话,险些又让他们情绪失控,在她面前落下泪来。 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虽然是住进了侯府,而且侯府夫人也在为自己留心着,但江映篱却没有办法干坐着,什么都不做。 正想着出门看看,顺便去一下镖局,看能否打探些什么消息,只是在经过厨房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这么一番对话。 “今日的早膳夫人又没有吃几口?” “可不是吗?就只是敷衍那样吃了几口,这样子下去,夫人的身子如何能吃得消啊。” 江映篱往前迈的腿不由得停住了,这么听起来,侯府夫人的食量一直都不好啊,长期以往,身子可怎么吃得消? 她对自己太好,虽然有几分是因为她女儿的缘故,但对于自己好的人,不管是什么原因,江映篱都无法狠心不管。 更何况,用比较俗的话来说,她希望好人可以一生平安顺遂。 “夫人平时都喜欢吃些什么!”江映篱想了想,实在是没有办法忽视这个问题,只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便是撸起了袖子,转移了出门的方向,朝厨房走进去了。 “小姐。”里头正在聊天的人看到江映篱走了进来,都不禁吓了一跳,匆忙行礼。 江映篱摆摆手,立时又问:“夫人平时都喜欢吃什么?我略通一些厨艺,现在准备的话,应该是来得及赶上午膳。” 见江映篱当真是要亲自下厨,那些人也自然是不好阻拦的,同时也想着,就算看在江映篱这张脸的份上,夫人应该多少也会吃些,所以也都十分殷勤的报上了菜名。 午膳时分。 “去问问门房,小姐回来没有,若是回来了,就请她过来用膳。”侯府夫人一早去过江映篱的院子,见院子里头没有人,便是以为她出去了。 因为先前江映篱同她报备过,说要出门去探听消息,所以便是这样以为。 可是没有过多久,就见着江映篱端着一盘菜,往她所在的餐桌走来。 “映篱,你这是?”侯府夫人看着江映篱的样子,身上似乎还沾了点油,烟火气息很浓重的样子。 江映篱笑了笑,将手中的菜肴摆在了她的面前,“听说娘喜欢吃这八宝鸭子,我就试了一试。但手艺不太好,娘你待会可别嫌弃。” 侯府夫人顿时就被感动得险些要说不出话来了,原来江映篱不是出门打听她的相公,反倒是窝在了厨房,亲自下厨烹煮午膳给自己吃。 这一份体贴的心思,又让她如何不感动。 “好孩子,快坐到娘身边来,咱们娘俩一块吃。”侯府夫人摸了摸眼角沁出的泪,忙拉过江映篱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这一动容一感动之下,不知不觉的便是胃口大开,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只挑了几筷子,便就放下,仿似得了厌食症一般。 这一顿午膳,可整整吃了一整碗的米饭,令得那些丫鬟都不由得震惊了起来。 另一侧,立时就有人将府中的消息传给了安平侯,安平侯也是有些惊讶的眉梢上扬,但对这件事情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只转身吩咐了管家:“将小姐的月银份例再翻一倍,且告诉府中的人,若是有谁不尊小姐,不敬小姐,就不必再在府里留了。” 这一系列的安排,江映篱自然是不知道的。因为除了侯府夫人的饮食问题之外,她最为关心的,还是秋牧云的下落。 忽然,门房给她递了一封信。 而后江映篱按照那人所说,出了府在左侧的巷子口,见到了一个男人,只见那人作武林人士的大半,一身侠气。 “你说你有我相公的消息?”江映篱微挑眉,其实她也觉得有些蹊跷,但宁可错杀,也不可以放过啊。 “正是,你相公是不是叫秋牧云?而且还是个镖师?”那人沉吟了片刻,脸上端的是很肃静的脸色。 江映篱点点头,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有道上的朋友见过他,听说侯府千金在找,所以我才来了。”那人说完,却并没有接着往下说,反倒是抬眸看着江映篱,意有所指那般。 江映篱抿了抿唇,问道:“你的消息可准确?” 那人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接着道:“这是自然,如果不是准确的消息,我又怎么敢找上门?侯府可不是谁都可以开罪得起的。” 听他这么一说,江映篱倒是觉得有些可信。 “一百两银子,我就将他的准确消息告诉你。” 一百两银子,如果放在以前,江映篱自然是不会心疼的,但现在她浑身上下,就剩下这么点钱了,若是给了她,她可就只剩下几两银子来度日了。 可是事关秋牧云,江映篱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 只可惜了,事情接连过去几日,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江映篱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给骗了。 第一百零六章 鸠占鹊巢 江映篱虽然很心疼那一百两银子,但也无济于事,毕竟是她自己心急如焚,才会让别人有可趁之机。 如此想来,如果要生气,那也是气她自己,草木皆兵,一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得不行。抓住任何一丝的可能,紧紧不放,自己的这副模样,一定很可笑吧? 江映篱稍稍自嘲了一下,随后便平复好了思绪,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一个人,虽然她现在被侯府的羽翼所庇护,但她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不长久的。 “听说了吗?安平侯府上来了个假千金!” “千金还能有假的?” “那可不是,这真千金过世了,那假千金来路不明,就凭着一张脸,成了安平侯的干女儿,现在鸠占鹊巢呢!” 江映篱决定自力更生,自己出去打听秋牧云的消息,顺带逛一逛京都,感受一下传说的帝国中心的繁荣和古韵。 只是刚没走两步,耳旁就传来了不少闲言碎语,她本是不打算理会,但身旁被指派来伺候她的丫鬟菁儿却是听不下去,甩了甩袖子就想着要上前进行争论。 江映篱眼角余光瞥到了菁儿的动作,立刻伸手拦住了她,朝她摇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那么多。” “可是……”菁儿不甘,先前管家已经吩咐过了,万不能让江映篱受到半点委屈,可如今要自己视而不见…… “走吧,不要耽误时间了,待会午时还要到吉祥楼同夫人用膳呢。”江映篱并没有真正将自己当做侯府千金,不过是为了安侯府夫人的心,才会在她面前称呼她为娘,在外一律都是敬称夫人。 因此,她对于这些闲言碎语,倒真的是没有什么所谓。若是严格来说,她如今当真是“鸠占鹊巢”呢。 菁儿虽不甘,但既然江映篱发话了,她也不敢不从,只好忍气吞声。可不料,江映篱走到哪里,就哪里都是关于她的议论声,看来安平候收了个义女,且那个义女同自己已逝的亲生女儿长了张相似的脸的消息在京城勋贵圈是炸开了锅啊。 “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了。”在听到更难听的话之后,菁儿还是没忍住,低声怒斥了这么一句,但下一瞬,她和江映篱的路便就被人堵住了。 江映篱抬眸一看,眼前突然多了位珠围翠绕的少女,但见她丰姿绰约,衣着华贵,便知是这京都中的千金小姐了。 同时菁儿也在江映篱耳旁低声提醒道:“这位是大理寺少卿卫家的二小姐,以前就与我们家小姐不对付……” 江映篱下意识的挑了下眉,再看向那卫家二小姐时,眸光不仅有些意味深长了起来。以前便跟侯府千金不对付,那如今对于自己又会是什么态度? 不过下一瞬,江映篱看到了卫家二小姐脸上明晃晃的厌恶,就也知道了答案。毕竟自己同她不对付的人长相相似,能有多好的态度? “果然脸皮厚,才能厚颜无耻的待在侯府。”卫二小姐毫不客气,对着江映篱就是一阵鄙夷,更是用那种丛上而下十分嫌弃的眸光将她上上下下都打量一遭,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厌恶之色更为浓厚。 江映篱被这样的目光打量,只觉着浑身上下都很是不舒坦,但她也心知肚明,在帝都这个权贵中心,她只能低头。且她也不想给侯府招来任何的麻烦。 微抿了抿唇,江映篱没有吭声,而是往旁边走去,想要绕开卫二小姐,但没有想到她竟然不依不饶,自己往左一步,她便又往左一步,找茬的意思很是明显了。 江映篱忍不住,抬眸无声且疑惑的看向卫二小姐,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她倒是不会以为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些什么,毕竟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对未出阁的少女来说,名声最为要紧。 果不其然,卫二小姐再如何嫌恶,也不能真的做些什么,只能对江映篱冷嘲热讽,可是她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仿似一拳打入了棉花当中,软绵无力,反倒又无趣又憋闷,自己反倒是成了跳梁小丑那般。 最后也只能是脸色铁青,暗中狠狠记了江映篱一笔,愤怒离去。 江映篱对于她的冷嘲热讽,倒是一点都没有上心,毕竟吴秋娘骂的可比她说的要难听多了。不过也是因为她的这个意外,耽误了点时间。 “没有看上喜欢的吗?”侯府夫人在酒楼雅间内定了一桌宴席,难得见江映篱来迟,便是以为她可能是逛街逛得兴起,忘了时间,可又见她两手空空,才有此一问。 菁儿本是想将街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只是江映篱仿佛猜到了什么,回头瞥了她一眼,抢在了她开口的前头,笑了笑还带了些歉意:“京城太热闹了,我一时就看花了眼。所以来迟了一些。” “没事,待会娘再陪你逛逛。”侯府夫人闻言,也没有多想,毕竟爱逛街,是女人的天性。 菁儿瞧着眼前母慈子孝的场面,撇了撇嘴,将所有的话都给咽了下去,她总不能这么不识趣的出面破坏吧?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不出面,自然也是有人要扰了她们的兴致。 “刚才看到的那个,就是安平侯新收的义女?看着是挺像的,但这身段就差了点。” “哎,能长得像就不错了,哪里可以一模一样。况且你不知道吗,她可是小地方出来,一个村姑,能有多大要求?” “啧啧,没有想到安平侯竟然这样饥不择食了。” “站住!”这些议论声十分大胆,一丝一毫的收敛克制的意思都没有,全部传进去了雅间,侯府夫人一听,就气得不行,当即冲了出来,怒斥一声。 “本夫人还以为是谁呢,一介小小的典籍之子也敢妄议我侯府之事。”侯府夫人一眼看过去,便就识穿了那人的身份。 毕竟权贵圈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尤其是因为这个人往前还觊觎肖想过自己的女儿,印象就更为深刻了。 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侯府夫人雷厉风行,连同旧账一起算,直接让人上去就一个嘴巴子。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江映篱阻拦不及,最后只能叹息一声,自己到底还是被侯府带来了麻烦。 “什么玩意儿!”打完了人,侯府夫人犹且不够解气,低骂了一声,便拉着江映篱打道回府。 是夜。 “为什么突然之间说这个?可是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第一百零七章 露脸?露一手! “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要走了呢?”安平侯很是不解,脸色也有些不虞,但面对江映篱,还是放缓了语气,柔声道:“可是在府中受到了什么委屈?” 江映篱摇摇头,将今天遇到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给安平侯讲了,末了才道:“都是因为我,才让侯府惹来这么多非议。而且也是因为我,夫人……娘才会这么冲动。就是因为我,才带来这么多的麻烦。” 她横向竖想,对于侯府到底是没有一丝的归属感,纯粹是为了安侯府夫人的心罢了。如今给主人家带了麻烦,再不走,自己就当真是不识好歹了。 安平侯听完之后,脸上的不虞反倒是少了许多,像是松了一口气那般,缓了缓,方才道:“这些事情都不是你的错,你且安心住下来就是了。其余的事情都有本候呢!” 随后见江映篱面露犹豫,安平侯耐着性子再度轻声安抚性的劝了几句,这让她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侯府夫人维护自己的情形,一时便是心软了下来,一时也是不舍离开。 只是次日,侯府夫人有心去打听外头传的流言蜚语,一时怒火攻心,反倒是将自己给气病了,吓得江映篱整日守在床边,又是自责又是内疚。 “小姐,鸿胪寺少卿家夫人上门拜访,说是来看望夫人……” 刚喂完侯府夫人喝药,管事娘子就将江映篱堵在了门口,小声禀告道。如今府里头侯爷不在,侯夫人病倒,能算得上主子的,倒也真的只剩下了江映篱一个, 这种情况之下,江映篱没有遇到过,一时也踌蹴了起来。若是见的话,少不得又要侯夫人劳心劳力,若不见,又容易得罪人。 更何况,关于这个交际圈,她只是一知半解罢了。 “既然来了,就一起去见见吧。”正当江映篱拿捏不定的时候,十分意外的看见侯夫人穿戴整齐,强撑着身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娘,你怎么出来了。”江映篱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忙上前在旁侧扶住她,语气不自觉的带了些嗔怪。 这种熟稔的语气,明显是让侯夫人大为受用,略微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丝笑意。 “夫人。”管事娘子明显也是不赞同的,哪能让夫人撑着病体去见客的? 只是侯夫人既然做了准备,就明显是不会就此作罢,略微肃正了下脸色,凝声道:“你以为将拜帖收起来,我就看不到了吗?” 侯夫人已经提前料想到有这么一出了,想着江映篱到底年轻,镇不住场子,让人看侯府的笑话还是一回事,更为要紧的她也舍不得让江映篱被人给欺负,看轻了去。 见管事娘子好似还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侯夫人直接当机立断打断了她的话:“走吧,不要让秦夫人久等了,你先带她到正厅去。” 管事娘子见状,也只能将劝谏的话语咽下去,按照侯夫人的话去领那秦夫人入正厅。 秦夫人见管事娘子将自己带去的是正厅而不是后院侯夫人所在的院子,一时也是有些低落。毕竟她可是打着要跟侯夫人打好交情的目的来的,如今去了正厅,可就没有那么亲近了啊。 不过听说侯夫人病了,那么在正厅见自己的,应该就是侯府的那个义女吧?据说安平侯和侯夫人对她是视若珍宝啊。 秦夫人还没细想自己该端出个什么态度来面对江映篱时,便是听见了侯夫人带点虚弱却又笑意吟吟的声音:“这人老了,身子骨就不太好,来得也就慢一些,可没让秦夫人你久等吧?” 秦夫人闻言顿时一惊,立刻返身迎了上去,“夫人说的哪里的话,要是我一早就知道你过来,我就厚着脸皮也要过去迎你不是?” 侯夫人十分给面子地微颔首笑了笑,同时还将江映篱拉扯上前来,唇边漾起的笑意更盛:“虽然是有些不好,但也没有要劳你去迎的地步。你难得来一趟,莫怪我招待不周。” 随后秦夫人刚坐下,便又听管事娘子上前来通传,道是有三四家夫人结伴而来了。侯府夫人轻点头,示意她一并带到正厅来。 “这会儿可巧了,看来大家都惦念夫人您的身子骨啊,可请太医来过了?”秦夫人放下茶盏,朝侯夫人看去,语气关怀,但眼角余光很是不自觉的瞥了一眼江映篱。 江映篱面上一直挂着得体柔和的微笑,静静地坐在侯夫人的左下侧,仿似一个赏心悦目的青瓷花瓶。 “秦姐姐这么快就来了,也不通知一下妹妹,倒显得妹妹不够心诚了。”一着香妃色绫子如意云纹衫的贵妇人款款走来,似有些嗔怪地对秦夫人说道,随后眸光一转,便是落在了江映篱身上。 侯夫人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而且一阵客套寒暄之后,才不急不缓地说道:“劳烦你们特意过来看我一趟,我不过是小毛病,大夫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大碍的。” “怎的,没有找太医看看吗?这身子啊,可马虎不得!” “正巧,太医院的赵太医乃是我的同乡,为人可靠,我让他来为夫人看看吧。” 三言两语之际,大家纷纷表示出了自己的热络,极其努力地在侯夫人面前刷好感,见侯夫人只微笑应对之后,便都将眸光投注在了江映篱身上。 “这位便是夫人新收的义女吧?当真是皎若秋月,楚楚动人啊。” 江映篱万万没有想到,她们为了巴结侯夫人,竟然还恭维起自己了,一下子糖衣炮弹打过来,让她极其不自在。只是又想起了方才,侯夫人对她推心置腹的那一番话,就只好强打起精神,挂上最得体的笑容,极力融入其中。 “嘶。”其中一位妇人因为用力过猛,不小心将袖子口给扯开,出现了一道裂缝,满脸盛满了尴尬又心疼。 “篱儿,你带王夫人下去更衣。”侯夫人也有心让江映篱打入权贵圈,便是让她在人前露了个脸。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江映篱不止是露了个脸,还露了一手。 江映篱上前,端详了一下袖口,便是轻声道:“劳烦王夫人稍等片刻。”随后便是利落的掏出银针,不过三两下穿针引线的,一朵活灵活现的蝴蝶便是若隐若现地在袖口出现,而那一道裂缝,十分巧妙的成为了蝶翼上的纹路。 “好巧的手啊!” 几乎都没有人看到江映篱是如何落针的,就只觉得她的手灵活如蝶翅,在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优雅的弧度。 第一百零八章 彻底失踪 就连那位夫人,自己都忘记了先前的袖子是什么模样了,像是这蝴蝶本身就该在这里这般。 侯夫人望着,也忍不住惊讶了,她没有想到江映篱绣工竟然会这么好,她还想着,等她适应了侯府的生活,再另外聘请先生教导。 如今可真是撞上了个正着,露了这么一手,江映篱传出去的名声在总算是好听一些了。至少不再是无才无德了。 几位夫人见侯夫人脸上的笑容更甚,顿时就心领神会,更是将江映篱好一顿夸赞,夸得江映篱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僵住了。 一阵又一阵无聊的寒暄过后,这些个贵妇人才慢慢离开。 “你知道,娘为什么要让你来见他们吗?”过后,侯夫人才略显疲态地靠坐在椅背上,望着江映篱一脸肃然。 江映篱回想起来之前,侯夫人曾语重心长同她说道,她不是她们豢养在侯府的金丝雀,认她做干女儿,可不只是相像的缘故,是因为当真喜欢她,喜欢江映篱。所以希望她可以做真正的自己,融入京城。 也是因此,江映篱才格外动容,愿意为了侯夫人去融入这个她完全陌生的圈子。 侯夫人似乎也没有等江映篱回答的意思,便是接着道:“方才第一位进来的秦夫人,他夫君虽然官位不高,但她个人八面玲珑,京中大半的权贵夫人都同她有交集。而方才穿黄衣服的钱夫人,她夫君的官位稍高一些,但她却是个碎嘴的,只要事情一经她嘴,整个京城都能沸沸扬扬的知道……” 这么一听,江映篱顿时就知道了侯夫人的打算,想来应该是让自己出来露个脸,得到她们的认可,又或者说,侯夫人是在暗示她们,若是她们想要从侯夫人这儿得到什么,自己这儿就是个关键突破口。 “不过娘也没有想到,你的女红这么好。若是知道,我就正式开个宴,这样就更加事半功倍了。”侯夫人是即惊讶又惊喜,还带上了点老怀安慰的感觉。 顿时,江映篱就更为感动了,也更为相信了侯夫人先前所说的那一番话,她不是她女儿的替身。毕竟只是替身的话,关在侯府,看着脸自欺欺人就行了,又何必这样大费周折呢? “娘。”江映篱的这一声娘,喊得是十分真心实意的,完全没有往日那种带着安抚性质的,同时也从衣袖当中拿出了一个香囊,递给侯夫人:“之前就听说你时常犯头疾,这里头我是去请大夫配的药,头疼的时候可以闻一闻,清心凝神,可以有所缓解。这个香囊也是我亲手绣的,你不要嫌弃我这一点心意。” 侯夫人同时也没有想到,江映篱竟然一早就给准备了礼物,还十分贴心的去打听自己的头疾,关心自己,心下又是意外又是感动,觉得上天对自己不薄,给了自己一个更好的女儿。 “怎么会,只要是你的心意,对于娘来说,都很珍贵。”侯夫人强忍下了眼眶的湿润,只是手接过香囊的时候,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而恰好此时,方管事走了进来,下意识的看了江映篱一眼,才低声禀告道:“夫人,肖凯那边传来消息了。” 江映篱虽然有点疑惑为何方管事会多看自己一眼,但她以为是侯府的事情,自己不便留着,便是起身要走。 侯夫人将香囊系到了自己的腰间,见江映篱要走,慌忙喊住她:“篱儿,不用走,大概是你相公有消息了。” 一听到是关于秋牧云的,江映篱顿时就迈不开腿了,她也算是懂了,为何方管事刚才会看自己一眼了。 既然是这样,她还是要留下听听的。 “根据小姐所说,姑爷最后出现是在晋州,肖凯他们便是带了一人,一直在晋州打听,更是同当地的镖局都打听过了,他们都反馈,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出现过,仿似还在追着什么,匆匆而过,最后出现的地点是晋州的长河镇。” 江映篱听着,宽大衣袖之下的手不由得紧张的攥了起来,秋牧云果然是在晋州出现过,她突然庆幸,自己当初听信了原秀的话,否则就一点线索了找不到了。 “然后呢!”涉及到秋牧云,江映篱所有的淡定都不复存在,忍不住激动且期待:“他现在在那里?” 见状,方管事看向江映篱,欲言又止的模样,半响,才摇了摇头,接着道:“据肖凯传回来的消息,他们一路跟到长河镇打听,最后是距离城门约十里的地方,一条小溪边上,打听到了姑爷的消息,说是姑爷在追击什么贼人,之后的行踪就再也探查不到了。” “他追击的是什么贼人,你们可查清楚了吗?”侯夫人见江映篱晃动了一下身子,怕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慌忙上前扶了她一把,凝声问道。 “仿佛是跟镖局有关的,但具体的,也不得而知。” 镖局?江映篱忍不住心神恍惚,连带这身子都后昂了一下,秋牧云消失了这么久,不是他做的金蝉脱壳的局吗?那么,这一路追击的贼人,又是什么人呢? 所以,这一切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现在肖凯在哪里?还有董晓,他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吗?晋州附近找不到,相邻的几个州呢?也没有动静吗?” 关心则乱,江映篱现在被秋牧云彻底失踪的消息给打击到了,侯夫人就较为冷静,一下子抓住了关键。 方管事微抿了抿唇,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下,略微顿了顿,才谨慎且带着小心翼翼的开口回禀:“董晓那边一直都没有消息传来,想来也是因为打听不到姑爷消息的原因。且肖凯现在也在赶往董晓那边,和他汇合。他说,如果从连董晓那边都没有消息的话,只怕是很难再找到姑爷的消息了。” 世界之大,要这样盲目的寻找一个人,便是如同大海捞针。 她,是彻底失去了秋牧云的消息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江映篱一直紧绷着强撑的身子,终于是强撑不住,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脸色发白,薄唇轻颤。 “篱儿,你怎么了,千万不要吓娘啊。”侯夫人被她这么一瘫倒,倒是给吓得忘了自己也是个病人的事实了,满心满眼都是江映篱此时的状态。 第一百零九章 重新振作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江映篱努力的汇集飘散的意识,耳旁似还传来了阵阵低语,隐隐约约还有细碎的抽泣声。 是谁……哭了? 江映篱一下子有些慌了,意识也就慢慢回笼,一点一点的睁开双眸,驱散掉那令人不安的黑暗,鹅黄色的纱帐便缓缓映入眼帘。 “夫人,小姐醒了!” “篱儿。”侯夫人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慌忙上前,查看江映篱的情况,温热的手轻轻地贴在了她的额头上,没有感知到那灼热的温度,才算是放了心。 “高热总算是退了下去了。”侯夫人舒了一口气,眸带爱怜,身侧的丫鬟见江映篱似是要起身那般,便是上前轻扶,让她坐靠了起来。 “我,怎么了?”江映篱只觉得四肢乏力,话说间喉咙还又干又涩,话语都沙哑了不少。 侯夫人赶忙着上前递了杯温水,让她润了润嗓子,才心疼道:“你已经连续两天高热,昏迷不醒了。你要再不醒过来,娘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说到末尾,侯夫人还是忍不住有些哽咽,当日江映篱听完秋牧云彻底失踪的消息之后,整个人当时就晕了过去,晚上就开始发起高烧,惊得安平侯连夜请了太医过来。 江映篱看着侯夫人好不容易红润了一些的气色因为自己这一病,又是憔悴了一些,变成了她们初见的模样,不由得也很是内疚。 不过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身体似乎差了很多…… “醒了就好,太医说了,你这身子底太差了,还没养回来多少肉,就因为操劳疲惫,还有忧思过度,才导致昏厥,高热。往后啊,你这身子还要好好调养才行。” 听到这里,江映篱也是有些懂了自己为何最近会动不动就晕倒了。想来穿来之前,原主在吴秋娘手底下讨生活,估计也是有了上顿没下顿,被磋磨得十分瘦弱。而自己穿来之后,虽然有所改变,但将养身子这事情不是三天两日便可以解决的,再加上秋牧云屡屡出事…… 侯夫人见江映篱眸光黯淡,想起了她这病的关键,不忍再让她这样下去,便是忍不住柔声开口劝说:“娘知道你很在乎你相公,可是你也不能这样折腾自己,既然这一时半会的急不来,你又何不放开心思,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呢?这日子总得要过下去啊。” 是啊,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她这样全幅心思扔在了秋牧云身上,只为了一个答案,搞得自己真的跟被抛弃了的怨妇那般…… 江映篱自嘲一笑,这副模样,当真是连自己都嫌弃自己。她还自称是独立自强的女性,活的还不如古人清醒……瞬时,她就将之前冒出来要自己出去寻找秋牧云的念头给彻底压了下去。 这地球没有少了谁就不能转动,她不能这样依赖侯府,她得要靠自己,争取权势,这样有朝一日再见之时,她方才能有底气。 江映篱主动伸手握住侯夫人的手,像是在宽慰她,也像是在告诉自己,低声说道:“我不会再做这种糊涂事了,这段时间让娘担心了。往后我也会活得好好的!” 侯夫人以为自己至少还要再劝几次,江映篱才会看开,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振作起来了,顿时是喜出望外,一连道了几声好。 “是了,娘。”江映篱略微顿了顿,沉吟了片刻,才看向侯夫人,斟酌说道:“我在我以前住的镇上,开了个绣坊。这一次出来我也没有想耽搁这么久,而且我的弟弟还在那里。” 侯夫人一听,顿时有些紧张,不自觉的握着江映篱的手也用力了一下,以为她是要离开侯府,回去以前的地方。 江映篱见她面露紧张,便是知道她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娘,我不是要走。而是想要将绣坊开到京城。毕竟我也想好了,我不能总靠着侯府庇佑,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来的稳妥。” 她从前就一直想要走出那个镇子,去往更广阔的地方,只是意外实在太多了,而如今机会就摆在自己眼前,她定是要好好珍惜的。 侯夫人眼前一亮,连声点头:“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一间绣坊而已,娘马上派人去办妥。” “娘……”江映篱刚想要开口拦下,表示自己来处理就好,结果侯夫人兴致勃勃的,转头就吩咐下去了,压根就没有给江映篱任何一丝拒绝的机会。 江映篱不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盛情难却,只能先记下这份恩情,往日再报了。 “事情很快就办妥了,迟些时候白掌柜就会过来,到时候你有什么要吩咐的,就直接跟他说。” 江映篱点点头,又道:“娘,我想回去一趟,将事情交接好啦,而且想要将弟弟接过来。如果不方便的话,我……” 她本是打算带着江城出去住的,毕竟自己一个人在侯府就已经不好意思了,若是还要带上江城,就有些过分了。 侯夫人似是知道江映篱后头的话,想也不想就打断道:“没有什么不方便,你直管将他带来,侯府这么大,还住不下一个小孩子不成?况且,有小孩子才热闹啊!”侯夫人历经了丧女之痛,如今对于孩子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五日之后。 江映篱坐在马车之中,十分无奈地看着马车外头,随侍的护卫就有十个那么多,一大群人浩浩汤汤的,惹来了许多人注目。 “小姐,这儿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啊。”菁儿作为她的贴身丫鬟,自然也是跟了过来的,看着外头的地方,一时也忍不住有些新奇。 江映篱点点头,望了前方一眼,“绣坊就在前面了。”随后想了想,章雯见到这么大的阵仗,想必会吓一跳吧? 果不其然,章雯一头雾水地看着这华丽的马车在店铺门口停下,正紧张得不得了,整个心都快要从嗓子眼处跳出来了。 “映篱?” 万万没有想到,下来的人竟然是江映篱,一下子又惊又喜,反倒是手足无措的傻站在原地。 “章姐!”江映篱再见到熟人,也很是激动欢喜,上前一把抱住了她,眼角忍不住地泛泪。 时隔多日,这里的一切都恍若一场梦一般。 “你这是……”章雯呆呆的看着一大群训练有素的将店铺给包围起来,顿时是傻了眼。 “说来话长。”江映篱也有些苦恼,不过这都是侯夫人的心意,她也不能多说什么,便是简单的将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末了才提到:“这一次回来,是想告诉你们,我打算在京城开绣坊。” 第一百一十章 惹祸精 “啊?”章雯还没有从江映篱刚才说她成为了侯府妇人新认的干女儿的事情回过神来,又见她说要在京城开绣坊,顿时觉得冲击波一下接着一下,冲得她头晕目眩。 章雯的反应也算是在江映篱意料之中,不由得笑了笑,转头对菁儿说道:“我这儿也不需要你伺候啦,难得出来一趟,你便出去逛逛吧,有事我叫人去找你。” 江映篱知道菁儿是很少有机会出来逛逛的,而且她也不太习惯让别人伺候自己,便是放了菁儿出去玩,随后和章雯一道走进铺子里。 “这事说来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进去慢慢说吧。” 江映篱本是也想让那些护卫跟菁儿一样,出去转转,无奈他们说奉命随侍,不能离开,就只好如同铁水桶一般在店铺门口堵着了。 镇子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更何况还是这样大的阵仗,沸沸扬扬的一下子传到了各处。 “江映篱竟然回来了?”吴秋娘和曹青青对视一眼,都见到其中精光从眸底之下划过,可算是回来了啊! 她们本是想趁江映篱不在的时候,对她的房子还有店铺下手的,本以为章雯和王寡妇两个人都比较好拿捏,无奈于吕青山这个碍事的在,还有县令夫人也对绣坊照顾有加,让她们找不到机会。 且章雯还推拒说,这些都是江映篱拿主意的,所有契约都是写的江映篱的名字。 也就是说,她们想要捞到钱,就必须要找江映篱! “娘,你听到了吗?江映篱是坐着马车,带着好大一群人回来的!威风得很!”曹青青两眼放光,“你说会不会是她趁老四尸骨未寒,就给人家当小妾了?这可不得了啊,娘你可得要为老四做主啊!” 事不宜迟,吴秋娘立刻就带着曹青青,火速赶到了江映篱的店铺门口,只是刚一到,就被一排齐刷刷的人给吓到了。 “这是?”吴秋娘立在了原地,看着面前的护卫们身披铠甲,煞有其事的模样,便是在原地踌蹴,一个个如同煞神一般,让她连靠近一些,都要大喘气。 “江映篱犯什么错了?”吴秋娘眼眸一转,便觉得江映篱回乡的事情不简单,这么大的阵仗,看着是风光,但如果是惹了祸被看管的呢? 吴秋娘细想了一下,觉得江映篱就是个惹祸精,肯定是在外面犯了事,想回来找人背锅。于是她立刻就板起脸来,在撇清自己同江映篱的关事:“我就知道她是个扫把星!害死我儿子不说,还卷了钱跑人,谁沾上她都得要家破人亡!哎呀,我可怜的儿子啊!” 曹青青也是如同吴秋娘这般的猜想,立即就跟着她一道开始哭嚎:“老四啊,你的命可真苦啊,尸骨未寒的,媳妇就跟人跑了。”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护卫头头陈思并不认得她们,但话里头说的话直指江映篱,那他可不能当做没有听见了。 “想闹事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再污蔑我家小姐,就别怪我手上的刀不客气了!”陈思二话不说,便是将刀拔了出来,锋利的剑身寒光闪闪,险些晃花了她们两个人的眼。 小姐?什么小姐?陈思的话让吴秋娘感觉到一头雾水,不过被那把刀给震慑住了,倒是不敢再开口了。 曹青青和吴秋娘再一次对视,两人纷纷都流露出震惊的眼神。 原来这群人不是看管江映篱怕她跑路,而是来保护江映篱的吗?那江映篱究竟做了什么,怎么成了什么小姐了? 门外因着陈思他们及时将麻烦拦了下来,江映篱和章雯还有王寡妇坐在后院的院子里头,一派岁月静好,全然不知道吴秋娘又上门闹事了。 “留在京城也不错,就是远了一些。”一番话下来,王寡妇也才从江映篱的话中回过神来,她是真心为江映篱感到高兴,遇到了贵人,但同时也有些遗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了。”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所有人事物都是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变化的。 对于这种离别,江映篱倒是没有多大的感伤,反倒笑了笑:“我没有打算一直留在这个小镇上,只是现在有个契机而已。不过京城我还没有办法立足,我打算先去看看,等到一切都安定下来了,我肯定会来接你们过去的!哪怕到时候你们舍不得离开这里,就当做去游玩也好啊。” 章雯和王寡妇是江映篱来到这个世界上,难得的带给她温暖的人,她自然是不会忘记这份情谊的。 对于江映篱记挂着她们的这一份心,章雯和王寡妇都动容不已,更是下定了决心,要将这个店铺好好的经营。 “你相公的事情也别太伤心,既然他还好好的活着,没有消息说不定就是好消息。到时候他若是回来找你,我定然会让他去京城找你,你们一家团聚。”章雯也从江映篱的话语里头知道了秋牧云彻底失踪的事情,不禁轻声安慰了几句。 经过了几天,江映篱对于秋牧云的事情也没有那么执着了,她算是彻底想开了,既然他的身世不简单,说不定以后他们会在京城相遇。而且,她也有这么一种感觉,他们之间肯定会再见的。 只是再见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局面?她不得而知,只是她不甘愿,到时候他成云上龙,而她就只是地底泥。所以她更要专心致志的搞起自己的事业,让自己不再陷入被动的局面。 江映篱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一时没有回话,章雯便是以为是自己戳中了她的伤心事,慌忙转移话题:“虽然有侯府给你做支撑,但你在京城应该也不会有多容易,所以你更要好好的,这里你就放心了,我和王姐一定好好经营,不会白费你的心血!” 这一番话让江映篱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看向章雯,忽然又想起了吕青山,不由得扬起了一抹笑,带了点八卦色彩问道:“你和吕青山两个人发展得怎么样啦?” 章雯没有想到江映篱的思维跳跃得这么快,一下子愣住了,同时红晕飞快的爬上了她的脸颊,略有些无措。 王寡妇笑得眯起了眼,知道章雯不好意思,便是开口帮她回答了:“他们两啊,可好着呢。不过也多亏了吕青山,才没有让吴秋娘她们找到机会来闹事呢。” 这么说来,吕青山倒还算是个靠谱的人。 “既然这样,那就必须喊上他一道来吃饭啦!” 第一百一十一章 蹭饭 毕竟要离开这里,江映篱还是想要尽心的安排好自己所可以安排好的事情,正打算让人去请吕青山过来时,一抹小身影快速的从院子外头飞奔来,直接扎进了她的怀中。 “姐姐。” 原是江城在学堂的时候,也听到了江映篱回来了的消息,当下就按捺不住,迈着他的小短腿飞快的从学堂跑到了店铺,果然在后院看到了自己的姐姐,狂喜之下就冲了进去。 听着江城那一声带着哽咽的呼喊,江映篱也忍不住被染上了几分酸涩之感,见江城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泄露着他内心的忐忑不安和害怕,这涩意便是漫上了眼角,浸湿了眼眶。 都是自己不好,在外面耽搁了这么久,江城还这么小,肯定是害怕极了。 “不哭,不哭,姐姐回来了啊。”江映篱又是自责又是内疚,爱怜地摸了摸江城毛茸茸的小脑袋,努力的压制着自己胸膛疯狂翻涌的涩意,忍住泪意,这重逢是好事情,哭哭啼啼的可真不像样。 江城紧紧的抱住江映篱,这一次他说什么都不会松手了,哭着哭着,他的小脑袋里又想起了一件事情,闷声问道:“姐姐,姐夫找到了吗?” 他记得,姐姐这一次出去就是为了找姐夫,姐夫对自己也很好,所以他可以理解,只是跟姐姐分开,真的太难过了。 所以江城这么问,实在是害怕,如果秋牧云没有找到的话,就说明姐姐又要出去了。 江映篱所有的心防,都被江城的这一问给击碎了,她本来强制压下的涩意再也克制不住,那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根本不受控制,拼命地往下掉。 就这样,江映篱所这些日子以来受到的所有憋闷都伴随着哭声一并发泄了出来,姐弟二人抱头大哭。 江城见江映篱哭了,反倒是停止了嚎啕大哭,慌乱的伸出小手在她的脸上蹭,想帮她擦掉眼泪,抽抽噎噎地安慰着:“姐姐,不哭。” “好不容易见到弟弟了,欢喜的日子,就不要哭了。”章雯被一幕感染,鼻子一酸,险些也掉落泪来,但又不能破坏气氛,便是笑着劝道。 好一会儿,江映篱才算是收拾好了情绪,洗了把脸,牵着江城的小手,柔声道:“想着你这会儿还在学堂上课呢,没有想到你倒是跑了回来,有跟先生说过吗?” 提到这事,江城不由得有些赫然,他当时头脑发热,一下子就往外跑了,压根就什么都没有顾得上。 江映篱一看他的小表情,就也猜到了,只是任何指责的话语都说不出口,说到底也还是她这个姐姐做的不够称职。 “待会儿我喊人去跟先生说一说。”章雯和王寡妇上前,随着江映篱一道往外走,“方才我让小江去跟青山说了,他应该待会就来了。” “嗯,我这一次回来应该会休整一两日。”江映篱细算了一下时间,发现相聚的时间可实在是太短了,不能再拿来浪费了。 “今个儿我们就到越风楼吃一顿吧,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没去过几次呢。”江映篱笑了笑,也不管她们要反对还是怎么的,便是走了出来,朝旁侧的陈思开口道:“陈大哥,我们要过去越风楼吃饭,你们待会儿也别守在门口,站了一天也都累了,一同进去好好吃顿饭,还有菁儿,若是街上看到了她,也跟她说声。我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让她好好玩就是了。” 江映篱说完,眼睛却是瞥向了店铺门口,意外的看到了吴秋娘和曹青青两个人,眉头下意识的轻皱了一下,而后便决定要漠视她们,对她们视而不见。 只是吴秋娘和曹青青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打发呢?她们之所以这么久都不走,就是为了在门口等着江映篱。 如今她出来,却对自己蹬鼻子上脸,拿着鼻孔看自己,吴秋娘怎么能容忍,顿时就嘲讽道:“把我儿子害死了,还勾搭了这么多男人回来,可真够行的啊。” “就是,出去一趟,也不知道靠着什么手段,如今人家风光了,更看不起我们这些人了,哎,我的命怎么就没有这么好呢……”曹青青也在一旁跟着说风凉话,说出来的话比柠檬都还要酸涩。 江映篱耐着性子,不想要将这难得的时间浪费在跟别人扯嘴皮子上头,压根就不需要,况且她马上也要离开了,再不用跟这些打交道了。 由此一想,江映篱便是变得格外宽容,只冷冷的瞥了她们两个跳梁小丑一眼,牵着江城,带着章雯她们就往越风楼走。 “真要去越风楼啊,那里可贵了呢。京城的物价肯定很贵吧?要不还是算了?”章雯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踏进这镇上最贵的酒楼——越风楼的一日,心下很是忐忑,也很是肉疼银子。 “你放心,一顿饭还不至于把我吃成一个穷光蛋。”江映篱无所谓那样笑了笑,随后又怕她一直惦记,便是迅速转了话题:“你这么贤惠,可当真是便宜了吕青山啊,不行,怎么着都得让他喝两杯。” “诶,你在胡说什么。”章雯的注意力果然一下就被转移过去了,被她的话给弄成了个大红脸。 “才两杯酒而已,你就心疼啦?这么护着?”江映篱自然是不会放过机会,一路打趣她。 吴秋娘和曹青青一路跟着江映篱,想看看她要搞什么鬼,若不是碍于那一群护卫,她一早就冲上去了。 谁知道跟着跟着,竟然跟到了越风楼! 可给把吴秋娘给馋坏了,越风楼一顿饭就得好几百两银子啊,她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都还没有吃过一次呢。 曹青青的眼眸也是瞬时就放光了,里头可都是山珍海味啊,要是能尝上一口就好了。 “我是她婆婆!他相公是我家的老四,我怎么就不能进了啊?”吴秋娘想也不想的,就想要碘着老脸,进去里头蹭吃的。 只是她刚没走两步,就被陈思给发现了。 陈思也算是容忍她们很久了,这一下不止是拔一下佩刀震慑她们而已了,直接将整把刀都给拔了出来,明晃晃的挥舞了几下。 “哪里来的乞丐婆子,你再凑上前来,我可真不客气了啊!”陈思一手执刀,眸光冷冽,直直盯着吴秋娘和曹青青二人。 她们就算是再馋,可也没有命重要啊。 见到这个样子,早都吓破胆了,哪还敢凑上前去啊,可是她们同时又十分的不甘心,狠狠的看了越风楼一眼,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第一百一十二章 潮水猛兽 因着陈思的关系,江映篱可谓是省了很多麻烦事,少了碍事的人,当真是舒心省事了不少。 越风楼席间。 江映篱见江城扒拉两口饭,就紧张兮兮地抬头看着自己,生怕自己又会像之前那样,吃过一顿饭后就走了,将他留在了这里。 面对江城这样的反应,江映篱不由得很是心疼,当下便决定要安江城的心,郑重道:“这一次我回京城,打算将江城也一起带去侯府。” 江城扒拉饭的手顿时停住了,他虽然不知道京城和侯府是什么地方,也没有这个概念,但他知道,他不会再和姐姐分开了,顿时满眸的星光。 章雯对此却是有些担心,担忧地看着江城,小心询问道:“如果带江城过去,侯爷和夫人同意吗?这会不会让你为难?反正你之前也说了,要先在京城立足,站稳脚跟再做其他的安排,我们也可以帮你照顾江城,我还能找先生,写信告诉你江城的情况。” 章雯是一心一意为了江映篱打算,她一个人在京城,哪怕是摇身一变,变成了安平侯的干女儿,但也只是干女儿,毕竟不是亲生的。所以,她才会有这样的顾忌。 对于章雯所说的,江映篱其实一早也有想到的,所以先前才会跟侯夫人直说了,如果留居在京城,她就要将江城带上。 “无妨,我已经跟夫人说过了,夫人表示很赞同。更何况,哪怕我不住侯府,也要带江城一起去京城。” 江映篱温柔地将江城嘴角的饭粒粘下来,柔声问道:“江城,跟姐姐一起去京城好不好?” 江城似懂非懂的看着江映篱,小小的脑袋里没有那么多的概念,嘴里还含着饱满的米饭,喏喏道:“姐姐,不分开。” 姐弟情深至此,章雯自也是不好再劝了,不过既然没有后顾之忧,她也就放心多了。毕竟江城是江映篱的弟弟,带在身边自然是要安心一点的。况且她也不忍,在江映篱离开之后,江城更是成了闷葫芦,时不时就待在江映篱的房门口,像一只被遗弃了的小狗,可怜巴巴的,惹人心疼。 这一厢温馨欢乐,那一厢却也没有闲着。 吴秋娘手抓了一把瓜子,蹲在了人家的店铺门口,故作神秘那样左顾右盼,之后才压低声音说道:“就我那老四家的媳妇,你还记得不?” 吴秋娘天天跟江映篱这么个闹法,莫说村里人都知道,哪怕整个镇,看过热闹的人也不在少数。更何况,刚才江映篱动静这么大,她们想不知道也难。 “那能忘?刚才她还不是很气派的回来了吗?”另一个大婶也磕了把瓜子,跟吴秋娘唠嗑起来:“是了,你家老四呢?不是听说她去找你老四去了吗?” 吴秋娘撇了撇嘴角,脸上的小表情极为丰富,惹人遐想,声音继续压低:“嘿,你可别提这事了,我那儿子早就被她给害死了!没娶他之前,咱们家啥事都没有,一娶了她,一早给搞得鸡飞狗跳了!现在连老四也给她搞没了!” “啊,她刚才的阵仗,我还以为她跟你家老四一道回来的!身旁咋这么多男人啊……”大婶以为那些人也是镖师,所以才误以为了江映篱是和秋牧云一道回来的,见吴秋娘脸上的神情有异,顿时八卦之血就沸腾了起来。 “啧,她能是什么好货。我老四给她害死了,她趁机就跑了出去,也不知道是跟哪个野男人勾搭在一起了。可不,刚才我本来是想去问问我老四的下落,这死活得见到尸不是?结果她让人把我给撵出来了!” 吴秋娘气愤填膺,还觉得不够,继续添油加醋:“而且,我可跟你说,她跟身边的人都不干不净的,尤其是那穿绿衣服的那个,我上去找她的时候,还瞧见他们两个搂搂抱抱的咧!可怜咯,我老四连尸体都找不到,他婆娘就急不可耐的跟别人有染了。说不定啊,她就是起了野心,看上了外头的男人,才害死我老四!” “啊?还有这种事情?”直接面对别人家的隐秘,大婶听得是津津有味的,循着吴秋娘的话看过去,果然是在越风楼门口看到了她口中说的陈思。 而恰好此时陈思上前同江映篱禀告事情,两人的距离便就近了一些,落在她们眼中,就是奸情坐实了! 大婶一撒瓜子,立刻忙碌了起来,到处跟别人分享这个惊天大八卦,而吴秋娘自然也不会闲着,见一个人逮一个人说。 瞬时,所有人看向江映篱的眸光都变了味,有的人还用那种极其猥琐暧昧的眼神从江映篱和陈思两人之间扫视打量。 江映篱眉头紧蹙,并不打算去理会。 “看,就是她,为了偷汉,害死了自己的相公。” 时不时的,便是有几句闲言碎语传过来,而那些八卦群众,更是瞬时占据了道德的至高据点,正义感爆棚的对江映篱指指点点,像是要用言语给她判处死刑。 许是经历得多了,在京城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一路被人非议的,更有气势跋扈的当场刁难她。 这一些,不过都是小场面罢了,而且江映篱也深知,同这样人云亦云的人解释,只不过是徒劳罢了。 “哎哟,天杀的,千万不要跟她靠这么近啊。”眼瞧着一个孩子跌跌撞撞的朝江映篱的方向走去,一位妇人赶紧着上前,就孩子抱走,看向她的眼神如同看见了什么潮水猛兽,避之不及。 江映篱一律当做视而不见,面不改色,十分淡定。 只是知道真相的章雯和吕青山等人,却是没有办法坐视不理,顿时就扯开嗓子,大声说道:“你们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映篱根本就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就是,她和她相公感情好得很呢。你们再这样胡说八道下去,仔细闪了你们的舌头!” 然而,任章雯等人怎么解释,流言只会传得更开更离谱,而江映篱的任何不回应,不解释,都被当做了心虚默认,顿时传出去的话语,就更为难听了。 江映篱本是十分无谓,只是在离开之际,突然看到了吴秋娘的身影一闪而过,跑进了旁侧的巷子口。 一见到这样,她根本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件事情是吴秋娘在背后捣鬼了。 说来也是,有陈思他们在,吴秋娘不敢对自己做些什么,也就只能在背后搞这些小手段来恶心自己了。 可惜了,她完全不放在眼里。 第一百一十三章 风水轮流转 想着还有一日,江映篱便是打算让江城去学堂,跟先生还有一起念书的小伙伴好好的道别。 对于外头流言纷纷,江映篱是全然不在意的,只是她不在意,但江城却不能不在意。 “你姐姐是坏人,我们不跟你玩。” 江城回到学堂,本是想听姐姐的话,上这最后一节课,然后跟先生道别,但他刚坐下,身边的小孩子却都纷纷避开了他。 几个小孩子抱团,做出了排斥的姿态,还道:“我娘说了,你姐姐是坏人,你也不是好孩子。跟你靠近了,会学坏的。” 若是只是不跟自己玩也就算了,但他们口口声声说江映篱是坏人,江城就不能容忍了,而且三人成虎,江城本身就不善言辞,说不过他们,最后一怒之下,又挥舞起了小拳头,朝着他们冲过去了。 江映篱是万万没有想到,她还会有第二次被老师叫家长过来的经历,而且还是同样的问题。 “有没有受伤?”江映篱蹲下身子,担心地看着江城,眸光满满的都是心疼,而后很是抱歉地看着学堂先生。 “不好意思啊,江城这孩子,心眼实,又不善言语,总是容易冲动。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而且他今天之后就不来学堂啦,我准备带他去京城。这些日子,谢谢先生一直对江城照顾有加。” 江映篱同先生道别之后,牵着江城往铺子里头走去,脸色却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她当然不是生江城的气,而是将所有的帐都算在了吴秋娘头上,正是因为她在旁边兴风作浪,才会让江城一个小孩子再次受到舆论的影响。 江映篱决定不能这样轻轻松松的放过吴秋娘,便是二话不说带上了陈思等人,直接杀入了吴秋娘家。 “江映篱!你这是想做什么?”吴秋娘一看到江映篱气冲冲地带着人过来,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怒容,她虽然不害怕江映篱,但她害怕江映篱身后的那些人啊。 “杀人啦!放火啦!有人要杀人灭口啊!”吴秋娘生怕江映篱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事情来,为了保住她这条老命,她便是使了劲的嚎,想要把动静搞大,这样江映篱就不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 江映篱双手交叉抱臂放在胸前,眉宇上扬,一双杏眸写完了讥讽,看着吴秋娘在那里卖力的扯开嗓子大喊。 只是吴秋娘实在太过于聒噪了,陈思觉得耳膜都要被喊破了,顿时就不耐烦的动了动佩刀,吓得吴秋娘顿时就闭紧了嘴巴。 终于是清净了,江映篱才不急不缓对着吴秋娘疾声说道:“如你所见,秋牧云不见了,我跟你也就彻底没有了任何关系!往后,你不要再去我的店铺,更不要惹我。否则,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吴秋娘两眼一翻,决定死鸭子嘴硬,咬死不认,甚至还企图要恶人先告状:“现在明明是你在找我麻烦好吗?你带着一大群人强闯我家,是要吓死我老婆子吗?还是想要以势压人?” 江映篱面无表情,冷峻着一张脸,对于吴秋娘的耐性已然是告竭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到处造谣,泼我脏水!这种事情你也没少干,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还死不悔改……” 后面的话江映篱没有说下去,但陈思等人这些牛高马大的护卫凶神恶煞地站了出来,瞬间将吴秋娘给包围住了。 吴秋娘感觉自己被笼罩了在一片阴影之下,周围的气势压得自己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了,只能吞咽了口水,对着江映篱直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江映篱挑挑眉,知道今日震慑的目的已经到达了,不过她也知道吴秋娘这种人,就跟蟑螂一样,是打不死的小强。 所以她一早就防有一手,特意走访了县令,让他对章雯等人多多照拂。 正当江映篱想要离开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原秀,只见她身着粗布,脸色也难看了许多,手上还端着一个木盆,里头像是装着洗好的衣服。 “原秀?”这跟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完全不一样,江映篱险些都要认不出她了,由此也是忍不住惊讶出声。 原秀抿了抿嘴唇,她方才在后头洗衣服,听到了这里的动静才走了出来。吴秋娘循着江映篱的话看过去,看到原秀,下意识的就要骂,可是在低气压之下,又不敢吭声,只好狠狠地瞪着她。 江映篱的原身毕竟是经历过的,所以也可以猜得到,原秀失去了镖局的庇护,现在就得饱受吴秋娘的磋磨。 对于原秀,江映篱也是十分不待见的,毕竟她以前对自己百般算计,甚至还买通了土匪,对秋牧云下手。 不过先前也正是她,告诉了自己秋牧云在晋州出现过的消息,这一码事归一码事,有仇她记,有恩她也得报。 “谢谢你之前告诉我,他在晋州的消息。”江映篱一向是是非分明的,如今看原秀的样子,估计钱财都被吴秋娘给收刮光了。 面对江映篱的感谢,原秀脸上闪过了一抹不自在,但还是僵直着身子,抿着唇没有多说。 下一刻,江映篱拿出了一个钱袋子,打算解原秀的燃眉之急,也算是她对那个消息的感谢。 “这里有一笔银子,不多,但应该够你用。” 原秀看到江映篱的动作,瞬间身子紧绷,双眸通红。她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江映篱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拿着一袋银子给江映篱,想要打发她的。 然而如今,风水轮流转,可当真是讽刺级了。 “我不要。”原秀挺直身子,倔强的抬起头。其实她现在真的是很缺银子,只要有了银子,不至于连吃顿饭都要看吴秋娘眼色。 可是,她也知道,这么一大笔银子,她没有办法守住。与其便宜了吴秋娘,倒不如成全自己的傲气! 江映篱见原秀不要,她也没有办法强塞,且她也留意到了,当原秀说不要的时候,吴秋娘的反应最为激烈。 如此也好,不至于便宜了吴秋娘,事后她让章雯偷偷给原秀塞几张银票就是了。 处理好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务,江映篱接下来就专心致志的安排着和江城返身回京城的事情。 她现下终于是无比的庆幸,侯夫人派了陈思他们一路跟着自己,这一路也是因为他们,才会如此的顺利。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天上掉馅饼了 一路顺畅,江映篱带着江城平安抵达侯府。江城从未到过这么远,且这么繁华的地方,一时充满了新奇和好奇。 只是他一贯内向,只能紧紧的抓住江映篱的手,小腿噗嗤噗嗤的努力赶上她的节奏。 “篱儿,你可算回来了。”江映篱让陈思估算了一下时间,提前给侯夫人说了一下,这不,侯夫人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开始等着她的回程了。 这会儿盼星星盼月亮的,可算是等到江映篱了。 江映篱带着江城上前,朝侯夫人笑着道:“娘,这是我弟弟,江城。他没有出过远门,而且性子也内向,胆小,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千万别怪他。” 侯夫人一眼瞧过去,见江城眉眼依稀同江映篱相似,虽然还没有长开,但想来长大后,也是一位清隽小公子,如今见他紧紧地瞧着江映篱,神色虽有遮掩不住的紧张,但也没有瑟缩,不由得更是多了几分好感。 “这么可爱的小公子,娘喜欢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他?”由于初次见面,侯夫人强忍住了自己伸手掐江城小脸颊的冲动,努力地维持着自己身为长辈的形象,“院子我都安排好了,就在你旁边的院子。” “谢谢娘。”每每跟侯夫人接触,江映篱都忍不住,忍不住想要从心底将侯夫人当做自己的亲娘那般去亲近。 而后她又有点犹豫,自己是可以厚着脸皮喊侯夫人为娘,那么江城呢?他的身份比自己都还要尴尬。 侯夫人像是看穿了江映篱的尴尬和为难,主动亲切开口道:“江城才初来乍到,小孩子不适应环境很正常的。多熟悉熟悉就好了。这个孩子我很喜欢,如果他愿意,也可以喊我作娘,现在嘛,他估计还比较陌生,喊我夫人或者宁姨都行。” 江映篱十分感激的看向侯夫人,感谢她为自己解围,低声朝江城说道:“江城,快喊宁姨。” 江城虽然还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素来都听自己姐姐的话,江映篱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于是十分乖巧的对着侯夫人怯生生道:“宁姨。” 这怯生生又奶声奶气的,让侯夫人的心都软了,只想要好好的将他抱紧怀里,揉一揉那毛茸茸的发顶。 “正好,咱们府上有府学,明天江城就可以直接去上课,我待会便让人去跟坐席老师打点打点。” 侯府的府学,来的都是权贵小公子,江映篱一时有些犹豫,但很快便是点头答应下来了,毕竟江城的教育还是不能落下的。 “好了,你这舟车劳顿的,快回去休息吧。同时也带江城去看看院子,看还少些什么,如果不喜欢的话,府上还有空闲的院子。” 侯夫人说完,还怕江映篱跟自己见外,特意吩咐了稳妥的管事娘子跟着江映篱一道过去,随后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亲力亲为更好。 江映篱顿时感动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侯夫人的关心都是真心实意,且无微不至的。不一会儿便是来到了江城的院子里头。 “江城,这里就是以后照顾你的哥哥姐姐们,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叫他去做。”侯夫人环绕了一下院子,对于院子的布置也还是很满意的,且见江城的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可见也是喜欢的。 随后便是唤了个看起来颇为稳重的人上前来,给江城介绍道。 那人从善如流,对着江城低头,恭敬道:“少爷,日后就由小的来伺候您,您直接唤小的啊宇就行了。” “本也想给江城选个书童,但没定下个人选,觉得书童还是他自己来选,会较为妥当。毕竟是跟自己朝夕相处的人,选个中意的会好些。” 侯夫人笑意吟吟,想来是在江映篱说要将弟弟带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做安排了,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安排得十分妥当。 “江城,你去选一个小伙伴陪你一起念书好不好?”江映篱觉着侯夫人这般安排甚好,江城因为性子内向的缘故,都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小伙伴,如今一来,他也算是有伴了。 江城仍旧是似懂非懂,但看到有好几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孩子,还是下意识的被吸引过去。 侯夫人吩咐阿宇在旁边看着江城的反应,江城这孩子虽然内向,但什么小心思和小表情都写在了脸上,特别容易被看出来。如果见到江城喜欢谁,便就留下谁来当作书童。 “娘,谢谢你。”江映篱握住侯夫人的手,甚至一时动容,忘却了她们之间的距离,将她当做了真正的母亲,十分亲昵的挽住了她的手臂,将头靠了上去。 “傻孩子,跟娘还需要这么客气吗?”侯夫人略有些嗔怪的拍了拍了江映篱的手,随后唤了管事娘子林娘子上前来。 “江城的事情娘安排好了,你的娘也没忘。就在你回去的这段时间,娘给你物色好了,绣坊就开在城东的那个地段,虽然不是最中心的,但也是目前比较好的了。这个是地契。”侯夫人从衣袖当中掏出了一张纸,将它交到了江映篱的手中,稍微顿了顿,才接着往下说:“你有什么要吩咐的或者要交代的,都可以跟林娘子说。她处事利落干脆,娘也很放心。还有掌柜和活计的人选,我也都给你选好了。但这是你的绣坊,所以最后还是由你来决定。如果后续有什么需要娘帮忙的,尽管跟娘开口。” 江映篱看着手中的地契,顿时觉得自己手上的不是轻飘飘的一张纸,而是有着泰山那般沉甸甸的重量。 价值千金就不说,里面最为贵重的,则是侯夫人对她的一片心意。 她此时此刻,只觉着自己好像被老天爷特别眷顾了,又或者天上当真是掉了下馅饼,自己运气爆棚,被砸中了。 如果不是,她又怎么能够遇上侯夫人这么好的人呢? “娘,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太好了,我怎么这么好运,可以遇上你。”千般万般的感动之下,江映篱少见的情绪外露,抱着侯夫人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太利索了,只一味的重复着那几句话。 “你这个傻孩子!”侯夫人欣慰一笑,“娘也觉得,能够遇上你,真好。” 至少侯府里面有了她,现在还多了个江城,终于不再是那么冷清了,那种寂寥,她再也不想去感受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战成名 江映篱见侯夫人已经将东西都给自己准备好了,如果再这样的条件之下,她都不能将绣坊做起来,当真是白活了两辈子了! “开业大酬宾!开业大酬宾!今日购买,一律八折!映山出品,必属精品。” 半月之后,江映篱的映山绣坊成功开张,除了她自己之外,还另外聘请了三位绣娘,一位掌柜,和两位活计。 一开张,这声势是断不能少的,毕竟酒香还要怕巷子深呢!于是江映篱灵机一动,想起了前世派传单宣传增加知名度的法子,便是请了几位先生,手写了宣传单。 有了宣传单的加持,又或者安平侯府的名声加持之下,江映篱只刚一开业,顿时客似云来,人们接踵而来。 “这位夫人,不好意思啊,这一款咱们东家说了,是限时限量的,刚最后一份已经被那位夫人买走了,若是想要,就得等过一段日子了。” 而真正让江映篱映山绣坊一炮而红的,最终靠得还是江映篱那精湛的绣工,京都的权贵圈,可谓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江映篱的这一批绣品,就正好是满足了她们的这一点。 且江映篱还十分聪明,搞起了饥饿营销。 “要等多久?” “夫人也可以先下订单,留下地址,到时候如果有货了,就送货到您府上。” 江映篱倚在二楼窗边,看着楼下的一派热闹,唇边忍不住漾起一抹笑,巨大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自己的作品能够得到认可,谁人不欢喜呢? “秦夫人,这边请。” 听到下人通传,江映篱便是将心神敛了回来,从窗边款款地走到了中间的楠木嵌螺钿云腿细牙桌,招待秦夫人坐下。 “我果然没有看错,映篱你就是个有本事的。”秦夫人正是当日上门拜访侯夫人的那位夫人,在听说江映篱开绣坊后,赶忙着过来了。 而二楼雅间,是专门留来接待贵客的。可就是俗称的vip通道。 “今天得知夫人要过来,特意给夫人留了几款花样子,夫人看看,可有喜欢的?”江映篱将一早就准备好的花样子拿了出来,且特意说道:“这些花样子都是不一样的,整个京城,基本找不出第二个来。到时候夫人看看,是想要绣手帕,还是衣衫,都可以。” 江映篱牢记着侯夫人先前的提点,也对秦夫人进行了一定的了解,摸清了她的喜好。 果不其然,秦夫人瞧着那花样子,顿时都觉得看不过来了,样样都欢喜,样样都精致,而更让人心动的,则是江映篱所说的,这京城里头找不出第二个来。 这可是独属于自己的美丽,谁能不心动? 仅仅开业第一天,京城的风向便就都变了,映山绣坊一战成名,无数闺阁小姐和夫人都对其绣品赞不绝口,真真是应了那句:“映山出品,必属精品”的话语。 待回到侯府,江映篱揉了揉自己有些酸软的手腕,正想着要去侯夫人那里请安,却是在后花园给遇上了。 “娘。”江映篱上前,轻轻行了一礼,眸光有些好奇的落在了侯夫人手中的帖子上。 侯夫人拧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直到江映篱来到自己的面前,才稍稍舒展开了,带了点点笑容:“篱儿,你回来了。今天忙一天了吧?用过膳没?” 江映篱轻轻摇了摇头,主动上前挽了侯夫人的手臂,语气轻柔:“还没呢,掐着点回来,想着跟娘一块用膳。” 安平侯因为公务忙,最近又有许多应酬,倒是鲜少回来,江映篱便是想着回来陪着侯夫人一道用膳。 “那正好,今日厨房煮了你最爱的红油素肚丝,待会要多吃一些。” 因有着江映篱陪伴,侯夫人不知不觉胃口也就多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般,只能吃几口,身子也日渐的丰盈起来,就连气色都好了不少。 吃着吃着,江映篱又留意到了侯夫人手边的请帖,便是忍不住好奇问道:“谁家的帖子,娘看着很苦恼的样子。” 提到这个,侯夫人果然又皱起了眉头。 但对江映篱的问题,侯夫人素来是有问必答的,略微想了想,便就带了点惆怅说道:“这是瑞王府送来的请帖,摆了个宴席,邀我带着你一同出席。” 言毕,江映篱不由得有些愣住了,怎么还有自己的事情?不过看侯夫人这么惆怅的样子,莫非是跟自己有关? 侯夫人看了一眼那帖子,语气更为惆怅了一些,淡淡道:“我同瑞王妃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只是性子不太适合,说不到一块去。之前又发生了一些事情,老实说,这个宴席我不想去。只是不去的话,侯爷又难做。” 这人情世故的事情,自是无比复杂的,而侯夫人作为当家主母,把持着偌大的侯府,更是不能随性而为。 江映篱挑了挑眉,想来这里面有故事啊。不过她倒是没有去探听别人隐秘的爱好。但看着侯夫人为难的样子,想来那瑞王妃平时没有少看侯府的笑话吧? 这一次还特意说了,要让侯夫人带上自己一同出席,应该也是存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若是如此,也怪不得侯夫人为何不愿意去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的绣坊也才刚起步,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更何况,这帖子来的这么迟,我都没有多少时间准备。”侯夫人细想了一遭,最后还是决定要推了。 江映篱这会儿却是难得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娘,我觉得你可以不用拒绝。瑞王府开宴席,怕是许多权贵都会去,我们不去,可能会惹人非议。绣坊的时候林娘子处理得就很好,走开一两日倒是不碍事的。” “你想去?”侯夫人不禁有些惊讶,她原以为江映篱也跟自己一般,是不太乐意出席这种场合的。 江映篱先是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笑道:“其实我也不喜欢去,但既然娘这么为难,那就说明了这宴席还真的有去的必要性。至少,如果别人想要看我们侯府的笑话,我们可不能原地被动挨打呀!” 自己不过才说了几句话,江映篱便能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侯夫人不由得是有些欣慰,有这样的心思,她倒是不怕她会被人欺负了。 “可是我现在没有准备……”去一趟宴席,代表的可是侯府的脸面。 江映篱微微一笑,保持了一定的神秘:“这个娘就不用担心啦,我保证,一定会给娘一个惊喜!” 第一百一十六章 挑灯夜绣 “什么惊喜?”侯夫人对于江映篱这般神秘兮兮,倒也是真的勾起了几分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江映篱眨巴了一下眼睛,嘴巴却密实了起来:“既然是惊喜,那肯定现在不能说啊,娘只管安心等着就好了。” 既然江映篱都这么说了,侯夫人也只好按捺下好奇,将那张帖子重新打开看了看,带了几分宠溺的语气:“既然你都说要去,那就去吧。过会儿我让人再给你拿点首饰,将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将她们都给比下去!” “再好看,也比不上娘啊。”江映篱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向来都是嘴巴上抹了蜜的,一个劲的夸。 侯夫人很是受用,顿时就被她哄得喜笑颜开,又多吃了几口。 饭后,江映篱也顾不上其他,去了江城院子看了他一眼,见他沉迷于自己的小世界,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便是放心下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菁儿,你帮我去衣柜里,将那件茶色潞绸螺纹裙子拿出来。”江映篱一进房间,便是忙着将针线都给找出来。 菁儿一时还不知道江映篱要做什么,不由得惊讶的问了一句:“小姐,这么晚了你要更衣吗?” 虽然很疑惑,但还是按照江映篱的吩咐,将衣柜里头的这件衣裙拿了出来,只是一拿出来,疑惑就更重了一些:“咦,这个颜色会不会太沉了一些?” 江映篱虽然是已经嫁过人了,但那年纪毕竟放在那里,这么沉重的颜色,只怕穿了也会显老气。 江映篱眨巴眨巴眼睛,手中利落的穿好针线,笑道:“这个本来就不是我穿啊。” “这个是给夫人准备的吗?”初初在衣柜的时候,菁儿还不觉得有什么,但一拿出来,不由得惊叹了一句:“这个衣服好漂亮啊!” “谢谢。”听到别人赞叹自己的作品,江映篱还是十分有成就感的,话匣子也就更多了一些:“这是我一早就准备好的,但如果要出席王府的宴席,怕是还不够,所以要再来改改。” 对于江映篱的绣功,菁儿自然是清楚了解的,顿时也没有了困意,守在了江映篱旁侧,就连看着她一针一线的动作,都觉得分外的优雅好看,行云流水无比流畅。 直至夜深,菁儿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小姐,这么晚了,仔细伤着眼睛。” 听着这么一句话,江映篱还是忍不住恍神了一下,手中的银针也稍稍停顿。往昔,秋牧云也是这么劝自己的,如今…… 只一瞬,江映篱又将念头给收了起来,可是笑容却是有些勉强,只故作了不在意罢了。 “无妨,马上王府就要开宴了,没有多少时间准备了,白天还要过去绣坊,这会儿不绣,可能就赶不及了。你要是困了,你赶紧去睡吧,不需要守着我。” 江映篱只是顿了那么一下,便又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刺绣当中,直至半夜,月光稀疏,她才简单梳洗了一下,堕入梦乡。 而熬夜的后果,也是十分明显的。 翌日,江映篱白皙的面容上顿时出现了淡淡的乌青,菁儿给她上粉的时候,还得多上两层,才能盖住。 “小姐,今晚早些安歇吧,待会夫人看见,指不定要怎么心疼呢。”菁儿一边上粉,一边规劝着。 江映篱微微一笑,目光还是忍不住有些呆滞,因为少休息的原因,她只觉得太阳穴的附近一直涨痛,颇有些头晕和精神恍惚。 “这是怎么了?”江映篱的不对劲很快就被侯夫人发现了,心疼的上前摸了摸她的脸庞,细心叮嘱道:“是不是绣坊太忙了,给累着了?要不今天就别去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江映篱摇了摇头,反倒劝着侯夫人:“三天晒网两天打渔可不是我的风格。是了,娘你不是和爹约了出去吗?别让爹久等了。” “那好吧,好好照顾自己啊。”侯夫人虽然心疼着江映篱,但安平侯还在外头等着呢,今个儿可有事情要商量,她不能推脱。 “诶,你这手帕,竟然是映山绣坊的啊?” “那可不是,你知道这个帕子有多难抢吗?一大早我就让我丫鬟去店铺门口排队,这才抢到的。不过也就只能抢到帕子,其他的东西根本连看都来不及看啊。” “真这么夸张啊,我还以为是夸大了呢。不过这家的绣功确实好,栩栩如生,跟就真的似的。” 席间,侯夫人正没有什么胃口,突然就听到了外头在议论着江映篱的绣坊,顿时也是来了精神,竖起了耳朵。 “我听说这家绣坊的东家,是安平侯的义女啊。” “最起码要有这样的资本,才能当安平侯的义女吧?不然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吗?哎,可惜了,我们家跟安平侯家交情一般般,不然也不用这么费心去抢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有件衣服啊。” “你还能抢到一条帕子,我的订单可都排到了下个月去了啊。” 侯夫人听了好一阵的“墙角”,见都是在夸赞江映篱以及她绣坊的话语,忍不住眉笑眼开起来,突然觉得自己的胃口也好了不少。 这一番话,安平侯自然也是听见了的,他鲜少关注外头的事情,尤其是这种女儿家的事情,他所知的,也就是侯夫人给江映篱开了家绣坊的事情,原本以为是给她找些事情来打发时间的罢了。 “篱儿的绣功当真有这么好吗?”听到别人夸赞自己的义女,安平侯自然也是觉得脸上有光的,不由得出声询问道。 “那可不是!”侯夫人满脸的写着骄傲,与有荣焉那般,“侯爷没有听见吗?篱儿绣坊里头的东西,要抢才能买到。” “这般厉害,倒是我小瞧了篱儿。”安平侯原本还是不以为意的,本是觉得都是过于夸张了,直到他派人去打听了一番,这才发现,江映篱竟然凭着自己的绣功,在京城这个大染缸里头刮起了一阵风。 侯夫人看着安平侯有些傻眼的神情,一时忍俊不禁,不禁开口打趣道:“这一下,侯爷总算是相信了吧?篱儿的这一番绣功,怕是宫里头的绣师都及不上的呢!若非如此,哪怕是挂着我们侯府的名头,也达不到这样的效果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战袍 “小姐,今夜早些睡吧,明日就是宴席了……”菁儿看着江映篱手中还拿着针线,似不停歇那般,不禁连忙劝道,生怕她明日又精神恍惚。 毕竟出席王府的宴席,还是不能马虎的。 江映篱点点头,利落地挽了个结,三两下将针线缠好,放到了旁边的针篮之中,眸光比量了一下手中的衣服,满意地喟叹了一下。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这几日,江映篱一头顾着绣坊,一头又利用闲暇时间,紧赶慢赶地终于是赶在了宴席的前一天,将这身准备给侯夫人的衣服给做好了。 菁儿望了一下天色,以为江映篱还要继续点灯夜绣,便又耐下心来想要劝道:“现在已经是戌时一刻了,小姐你昨夜子时才睡,今夜再不早些安歇的话,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不熬了。”江映篱看着菁儿老气横秋,才十几的芳华就跟个小老太婆一样碎碎叨叨的,不由得轻笑出声,同时打断了她的碎碎念:“这个时辰,估计娘还没有睡。正好,把这身衣服拿去试试,有不合适的还来得及改。” 江映篱本也是想等到明天的,但以防万一,还是早一些比较稳妥。 “夫人,小姐过来了。” 江映篱鲜少这个时候过来,侯夫人不由得觉得有些惊讶,随后又觉得江映篱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便是赶忙着走了出来。 “篱儿怎的这个时候过来了?”侯夫人走上前去,关怀问切。 “本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娘,但想了想,如果有哪里不合适的话,我还能连夜修改。”江映篱冲侯夫人一笑,扬了扬手中的衣衫。 “这是?”侯夫人的惊讶更深,眸光不自觉的落到了那茶色衣裙上头,只一眼,便被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我不是说过为给娘一个惊喜吗?”江映篱将衣衫递过去,“没有任何准备,我又怎么敢让娘接了王府宴请的帖子呢?” 虽然知道江映篱绣功了得,但因为绣坊生意实在太火爆,见她已经是忙的脚不沾地了,而制作一件衣服,尤其是这么精美的衣服,所费的心血和功夫必然是巨大的。 因此,侯夫人压根就没有想过在这种情况之下,江映篱还为自己准备了衣衫。 江映篱见侯夫人愣住了,不由得又是一声轻笑,柔声催促道:“时辰不早啦,娘还是快些试一试。” 被江映篱这么轻声催促,侯夫人才回过神来,看着那件衣服,百感交集,基本不用试,哪怕完全不合适,她也是爱不释手的。 这件衣服,可比世上所有的珍宝都还要可贵。 她现在也才后知后觉,为何这几日江映篱白天精神总是不够集中,还有那眼底下淡淡的乌青,想来是因为替自己赶制衣服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侯夫人的心便就好像被糖水泡过一样,又软又甜,但同时又很是心疼,心疼得她忍不住鼻头一酸。 只是侯夫人忍住了,她的这一份心意可不能浪费,更不能被糟蹋。 侯夫人走到了屏风后头,小心翼翼地将衣衫穿在身上,一举一动都格外注意,就怕不小心刮到碰到了衣衫。 待侯夫人更衣完出来,给人的感觉顿时耳目一新,江映篱的眸子里头更像是盛满了灵光那般,星光闪烁。 这个颜色果然很适合侯夫人。 月光透过油纸,洒下了一层淡淡的银辉,拢在了侯夫人的新衣之上,若隐若现地透露着几丝花纹。 又见那华丽的金丝光泽泛于力挺的领缘,添了几丝贵气,裙衫下摆如同花骨朵盛开那般在身后徐徐铺展而开,衬得侯夫人典则俊雅,矜持不苟又落落大方。 抛开江映篱珍贵的心意不说,光是这身衣服,侯夫人就十分满意了,更是赞叹不已。其实她也有所准备,虽然是忙碌了一些,但还是请了绣娘为自己赶制礼服,那衣衫也是用了心的,但跟这件一比,顿时黯然失色,索然无味了。 “我觉得很适合,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再改了。”若非夜深,还需要更衣休息,侯夫人压根就不舍得脱下。 江映篱方才也细细打量,果然是很适合,尺寸那些也没有差错,不需要再修改了。对于明日的宴席,她有着绝对的自信,只要侯夫人一出场,虽没有到达艳压群芳的惊艳,但也绝对能让人眼前一亮,吸睛无数。 她倒也不是不可以弄更加华丽的衣服,只是风头太盛不好,而且衣服,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嗯。那娘早些安歇吧。”江映篱点点头,想着明日那场宴席应该也是一场硬仗,便也是没有拖沓,早早梳洗完毕,养精蓄锐。 “王妃,安平侯夫人来了!”瑞王妃正领着女眷们在后院当中赏花,下人们便就上前来通禀,而有不少女眷听到了这声通禀之后,纷纷都忍不住低头碎语起来:“安平侯夫人竟然来了?我还以为她不会再出门了呢。” “她新收了个女儿你不知道吗?听说那人跟她亲生女儿一模一样呢,现在有了替代品,肯定会出门的啊。” “诶,我上次见到她了,那一张脸啊,憔悴得比我家的老祖宗都还要憔悴!” 她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就正正好全场都可以听见的那种,明眼人都知道瑞王妃和侯夫人不太对付,自然是十分的识趣。 等到侯夫人来到了后花园当中,瑞王妃才装模作样,淡淡道:“行了,你们都少说一句罢,待会惹得安平侯夫人不高兴了,本王妃可不会帮你们。” 侯夫人一进来,便就听到了瑞王妃这种阴阳怪调,还有周围人极其复杂的眸光,倒也不以为然,有了江映篱在身边,她淡定得多了。 “安平侯夫人这可真是掐着点来的啊,倒是让我们一众人都在这里等……”正当有人想要巴结瑞王妃,上赶着朝侯夫人发难的时候,眼风一扫,从侯夫人身上的衣服看过去,连话都不由得变了个方向:“侯夫人这身衣服,是娉芳阁的新品吗?” 娉芳阁便是先前京都最热门的绣坊,但现在隐隐却有被映山绣坊赶超的趋势,只是老品牌的影响力,还是存在的。 侯夫人矜持的笑了笑,但满眸子的骄傲却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身后更像是有尾巴,得意洋洋的摇晃着,语气也满满都是炫耀:“此言差矣,这衣服啊,乃是我女儿亲自绣制的,全京城啊,只有这么一件,独一无二,无价之宝呢!” 这可不就是无价之宝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江映篱看着侯夫人仿佛是斗鸡场上的常胜大将军,雄纠纠气昂昂地到处展示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无处不在炫耀,不由得暗自发笑,但明面上还是挂起了一副得体适宜的微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的所有女眷。 “你女儿?啊,是了,映山绣坊是不是就是你女儿开的?” 侯夫人的这一身衣衫,瞬间就吸引了无数的注意力,尤其是那些未出阁少女的关注,这美好的东西,她们往往都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 瑞王妃本来是被众星拱月,围绕在中间的,侯夫人这一出现,倒是让她无意间被冷落在了一旁。 这让瑞王妃的脸色不由得暗沉了一些,但碍于身份,又不好发作,同时也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的打量着侯夫人身上的衣衫。 侯夫人再一次矜持地笑了笑,十分“谦虚”道:“是的,小女映篱的绣坊才开业不久,手艺不精,让各位见笑了啊。” “听说映山绣坊的东西,抢都抢不到。要买的话还要先预订,我上次去问了,这单子啊,都订到年底了。”只见一蓝衣少女脸上挂着遗憾的神情,还略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真这么夸张?我也有所耳闻,但只是以为是店家夸大其词罢了。” 映山绣坊声势浩大确实不错,然而还有很大的一部分权贵,一来是不愿与人争抢又或要排队预订,二来自持身份,更大多数倾向于选择娉芳阁这种老牌子。 因此也是有很多人只听过名字,未见过其作品。 然而,侯夫人穿上这身衣服,走上了这么一遭,简直就是行走的宣传器,再一次更加形象具体的打响了映山绣坊的品牌。 刚才还聚在一起,想要看侯夫人笑话的女眷们,这会儿纷纷都放下了身段,凑到了她的身旁,笑意吟吟地客套着:“哎,早就听说过你新收的义女绣功了得,一直没有机会见识,不如也帮我绣身衣衫呗?” 侯夫人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这个啊,若是平时的话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这绣坊最近才开业,事情太多了,也还没有忙的过来,等稳定下来了,定是会抽空的。” “还有我呢,我正愁着,我家的那个长女啊,半年后就要出阁了,这嫁衣可还没有着落呢。” 见越来越多的女眷冲着江映篱的绣功而来,侯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是遮都遮不住,但她统统都给四两拔千斤地给完美推拒了。 见侯夫人这条路走不通,那些女眷便都纷纷转向了江映篱,一口一个侄女,喊得可亲热了。 “侄女啊,我是你江婶,我们家跟侯府常有来往的,不过最近比较忙,才没有上门。”江映篱微微挑眉,看了看这个满脸笑容,自己却完全没有见过的贵妇人亲热地拉着自己的手,自认是自己的婶子。 “江婶。”在这种场合之上,江映篱自然也不会那么不识趣的戳破这些客套话,自当是从善如流地顺着她的话,乖巧地喊了一声。 “哎,我这侄女就是招人疼,长得水灵水灵的。”那江婶夸完,还从自己的手腕间褪下了一个玉镯子,也不容江映篱拒绝,直接给她戴到了手腕上,“好孩子,这是江婶给你的见面礼。” 江映篱见推拒不过,都已经戴上了,再脱下了还回去可就算是不懂礼数了,毕竟长者赐,不能辞。 “谢谢江婶。”江映篱自然知道这个江婶跟自己这么客套是为了什么,而且她也有打这个小算盘,当即就应声表态:“日后江婶若有兴趣,可以来侄女的绣坊看看,若有喜欢的,或者需要的,都可以跟掌柜打声招呼,侄女必定优先安排。” 江婶见江映篱这么上道,顿时就喜上眉梢,又像是害怕江映篱会反悔一样,立刻一锤定音:“侄女新开的铺子,江婶一定会去支持的!明个儿我就过去!” “那侄女就在铺子里头,恭候江婶啦。” 此言一开,顿时哗啦啦的各种婶子,姨母都齐上阵,唯恐自己落了后。而相对应的,江映篱身上也挂了不少的簪子,翡翠镯子,更甚至还有香囊,这令得江映篱不由得哭笑不得。 侯夫人一开始还担心江映篱应付不了,有心想要在一旁帮着,但奈何女眷们追求美太过于狂野,一下子将她给挤了出去,而她回头一看,见江映篱行为举止落落大方,且进退得宜,已然是可以很好的融入这个氛围,便也是舒了一口气。 这一舒心啊,侯夫人就不由得美滋滋的小酌了一番,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身子爽利了不少,且再佳肴美酒的作用下,更是轻飘飘的,找不着地方了。 江映篱好不容易打发了那些过于热情的“亲戚”,将这些所谓的见面礼统统塞给了菁儿,终于是落得了一身轻松。 她今个儿除了给侯夫人长脸来了之外,还有一点就是要真正的宣传映山绣坊,打开权贵圈的大门。 如今,她可谓是一举两得啊。 “娘?娘?”正当江映篱在细算自己今天的收获的时候,意外的在席间看到了侯夫人眼神迷离的模样。 刚一靠近,浓烈的酒气就铺面而来,染了江映篱一身。 “小姐,夫人今个儿太高兴了,奴婢怎么拦,都拦不住。”侯夫人身旁的贴身丫鬟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的看着江映篱,但自己家主子难得开怀,她自然也是跟着高兴的。 这主仆二人一高兴,就给晕了头。 江映篱瞬时更是哭笑不得,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吧,侯夫人的性子,还当真是挺孩子气的。 “这时辰也不早了,跟王妃禀告一声,我们便回侯府吧。”江映篱上前,将侯夫人搀扶起来,正巧这个时候,安平侯结束了前厅的宴席,正在门口等着她们。 “怎么喝成了这个样子?”安平侯看着醉醺醺的侯夫人,一时也有些无奈地皱起了眉头,但见她醉晕过去了,嘴角还荡漾着笑容,显然是十分高兴的样子,不由得也被感染了几分笑意。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她这么开怀的样子了。”安平侯将侯夫人扶上马车,自己也坐了进去之后,颇为感叹地对江映篱道:“你没来之前,她就跟失了魂一样,我每日都在担心,她什么时候会想不开。幸而你来了,才让她的日子好过了,真的,谢谢你来了。” 面对安平侯这么郑重的道谢,江映篱反倒是不好意思来了:“哪里,是我运气好,遇上了侯府。”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调查身世 安平侯虽然一直忙碌着公务,更是将后宅完全的交给了侯夫人打理,对于江映篱的事情过问不多,但他还是清楚知道,江映篱愿意留下来,并不是贪图侯府的富贵。 由此见她这样说,不由得挥了挥手:“一家人,不说这样见外的话了。今日爹也是高兴得糊涂了。你记住,侯府一直都会是你的倚靠。” 江映篱对于安平候府,一直都是怀着感恩动容的心情,一直也想着要回报侯府,只是眼下自己还没有这样的能力,便是将这件事情压在了心底,只图后报。 感谢的话不必多说,说多了倒是显得油嘴滑舌了。 “嗯,我知道了。”江映篱点点头,顺着安平候话里的意思应承下来。本是想要说些什么其他的,但突然又听安平候开口道:“你相公的事情,爹也听说了。不必太担心,我也会派人继续去找的。” 江映篱没有想到安平候竟然也会关注这件事情,不过想了想,肖凯应该是属于侯府亲兵这类的,安平候知道也不出奇。 见他这样安抚自己,江映篱本想很受用的点头,但忽然之间脑海一抹白光闪过,提醒了她些什么。 她只将眸光放在了秋牧云的行踪上,倒是忽略了秋牧云这个人本身。她在之前,就觉得秋牧云不简单了,若是能调查到他的身世,那么想要找他,是不是就容易一些呢? 更何况安平侯混迹朝堂多年,他对于这样的事情应该是比侯夫人更为擅长的吧? “爹,你可以帮我调查一个人吗?”江映篱斟酌了一下,还是觉得请安平侯帮忙调查,会事半功倍得多。 安平侯眉宇轻扬,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不耐烦或者拒绝来:“嗯,说出来听听,你要调查谁?” 江映篱微抿了抿唇,下意识的转动了下眸子,才开口道:“我相公,秋牧云。” 对于这样的答案,安平侯不由得有些意外,颇有些纳闷:“不是说了,会去找他的消息了吗?哪怕你不说,爹也一定会尽力的。” 见安平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江映篱又慌忙解释:“不是,不是去找他的踪迹,而是调查他这个人。” “这是为何?”这话让安平侯越听越糊涂,不掩惊讶:“他不是你相公吗?为什么还要调查他?” “他是我的相公没错,可是,在他失踪之前,我就觉得他不是个普通人了。这件事情牵扯到他的身世,当时他没有告诉我,而如今我如果想要找到他的话,就只能从他身世这边下手了。” 随后,江映篱将她之前察觉到的所有信息都一一告诉了安平侯,安平侯听完,眸光不由得亮了一亮。 “没问题,这件事情你就交给我吧。一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安平侯也没有想过要让江映篱一辈子都待在侯府,既然她有这个心思,想找回自己的相公,那么他一定会全力相助的。 时光匆匆,在稍不留神的时候,便是飞快地从指缝当中给溜了过去。 江映篱忙完了手头的单子,才突然想起,自己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关注江城了,而今个儿正好早了一些。 “菁儿,你去买些桂花糖糕,我待会要过去府学,看看江城。”江映篱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换一身衣衫,又怕赶不上江城下学的时辰,便只好让菁儿去跑一趟腿了。 “小姐,不好了!”江映篱刚将腰带系上,就突然见到菁儿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满脸的惊慌失措。 “怎么了这是?”鲜少见到菁儿这么慌张的样子,江映篱不由得也被染上了几分紧张,三步当作两步从屏风后头跑了出来。 “江少爷他被人欺负了!”菁儿在原地气恼得剁了剁脚,一口气快速说道:“刚才奴婢出去买糕点的时候,就看到了府学门口,小少爷被那些府学上的公子哥们围了起来,他们人多势众,身旁还跟着小厮,我怕江少爷吃亏,连忙跑了回来,刚已经让庆元他们过去护着江少爷了,小姐,我们也快些过去吧!” “什么?!” 江映篱这一听,那还得了的!竟然有这么多人敢欺负自己的弟弟?一想到江城被人欺负,江映篱的火气就蹭蹭蹭的往上冒,一个箭步直往府学窜过去。 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家的公子哥儿这么嚣张,天子脚下都敢仗势欺人! “嘿,你个蠢呆驴,你要是从爷我裤裆底下钻过去,爷我就放过你如何?” 江城紧紧握着拳头,双眸满是怒火,但却只能够咬紧压根,克制自己不要出手。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一直记得,姐姐告诉过他,打人是不对的。 “哈哈哈,他怕是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吧?我真的没有见过这么蠢的人。这样的人,凭什么来跟我们一起上课?没的侮辱了我的身份。” “那还不是多亏了他有个好姐姐?” 眼见着围着自己的人越说越过分,江城一直握着的手已经是快要克制不住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江映篱赶了过来。 “你们在做什么!” 江映篱一来,便是看到许多的人围着江城,而自己这边的人则是被他们的小厮给拦在了外头。 从刚才的话语间来想,这些眼高于顶的公子哥儿们,肯定是觉得江城身份不够资格,还有他不爱说话的闷葫芦性子,便是觉得他软弱可欺,这才做出这种事情来。 江映篱紧张江城的状况,这放眼扫过去,便是看见了江城额头上又擦破的痕迹,顿时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你们竟敢欺负我弟弟!”江映篱的脸色一下子黑沉下来,眸底冷光划过,她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哎哟!谁敢打小爷!” 只是江映篱还没有走上前去,那些围着江城的公子哥们突然就被人拿石头砸了后背。那力度不大,但却足以让这些仗势欺人的人吃好一顿苦头了。 “哎哟!” 痛呼声不断响起,但他们四下都没有找到人,不由得都跟见了鬼似的,吓得抱头乱窜,更是受不住身上被砸的痛,顾不上什么体面和身份,嚎叫着跑开了。 事情只是一个瞬间,便就完全变了样子。 江映篱还有些傻眼,直到那些人都不见了,那突如其来的石子也随之消失了。她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查看江城的情况。 “江城,你没事吧。”江映篱心疼的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四下检查着,看他还没有其他的伤口。 “没事,姐姐在!我们回家吧。”见没有了其他的伤口,江映篱才松了一口气,带着江城往侯府走。 只是走了两步,却是忍不住回头,下意识的看向了西侧的巷子口。 第一百二十章 一无所获 江映篱觉得刚才那些石头,应该是有人故意的,虽然她不懂为什么,也不知道是谁,但她刚才看的清清楚楚,那人很有目的性的避开了江城,只砸了其他人,而石头砸得最多的,就是刚才带头叫嚣得最多的人。 很明显,他是在帮江城。 可是为什么呢?是路见不平才伸手的吗? 江映篱不得而知,她想了想,还是朝巷子口走了过去,却如同意料之中那样,里头空无一人。 罢了,就当今日遇上了好心人。 “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江映篱牵着江城的手,慢慢地朝侯府走去,江城进入府学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今天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实在是令人觉得蹊跷。 但江城却是紧抿着小嘴,倔强的将双唇扯成了一条线,一个字都不跟江映篱说。 江映篱知道江城的性子,他不肯说,她再怎么问也是徒劳,只好将眸光转向了他身旁的书童身上,柔声问道:“岁安,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 岁安便就是江城书童,那日也不知道怎么的,好似就因为江城多看了他几眼,所以才被留了下来,这些日子也一直陪着江城去上课。 只是他们这些书童,其实也只是每日陪着江城上下课,准备笔墨之类的,府学开课的时候,他们也只是坐在外面,等待主子下学而已。 由此,对于江映篱的问题,他也只能是迷茫地摇摇头,尽力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她:“我……我不知道,我都是在外面等着少爷,突然下学的时候,他们就将少爷围起来了。” 见状,江映篱也知道自己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只是,这件事情她要处理起来也是很麻烦的,毕竟她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就兴师动众的让侯夫人去为自己主持公道。 虽然她知道侯夫人一定会这样做,但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不能。可若就这样让江城被欺负,她又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江城,日后你在府学,如果他们再欺负你,你就转身去找府学的老师,怎么说你都是挂着侯府名的小公子,他不敢视而不见的。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要死撑,三十六计,跑为上计!最主要的就是不要受伤了,其他的事情都交给姐姐来处理。” 江映篱肃正了脸色,很是慎重的对着江城告诫道,同时还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在岁安旁边提点道:“日后你再看见有哪家的小公子欺负江城,你就将名字给我记下来,然后告诉我。知道了吗?” 她虽然现在做不了什么,但不代表以后做不了什么。总之,现在他们以势欺人,就总是有风水轮流转的一日。 “小姐,侯爷让您去书房一趟。” 刚回到侯府,便是有下人上前来通报,江映篱一听,不由得有些期待,安平侯让自己过去书房,想来是因为秋牧云有消息了。 “菁儿,劳烦你带江城回院子里,给他的伤口上上药,仔细点,别让娘知道了,免得她操心。” 江映篱并不打算将这件事情闹大,就只好这样偷偷摸摸的给江城擦药,等待日后有了机会,她再来报这个仇。 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她还不是君子咧! “爹,你找我吗?”江映篱走到书房,同时下意识的抓紧了一下帕子,帕子瞬时就皱成了一团,泄露出了主人家紧张的心情。 安平侯转过身来,看到江映篱期待的神情,不由得幽幽地叹息了一声,“我按照你说的话去调查了,但目前也只能查到,他是吴秋娘当年抱养回来的,只能证明并不是吴秋娘亲生的而已。其他的事情,就再也查不出什么了。” 秋牧云不是吴秋娘亲生的,江映篱一直都是知道的,那么安平侯这一番话,无疑就是说了等于没有说。 就连安平侯都打听不到他的一丝一毫的消息,难不成,秋牧云就当真人间蒸发了吗? 江映篱眉宇上挂满了难以掩饰的失落,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努力扯开了一抹笑容,冲安平侯说道:“我知道了,有劳爹费心。” “这些都是小事,你还是看开一些吧。”安平侯又是一声轻叹,同时眉宇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混迹朝堂多年,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很不简单。 能够让他都打听不到一点消息,只能说明,这人背后的背景很深…… 然而这些话,他倒是没有同江映篱说,以免更添她的愁绪。 千般万般的努力都试过了,但还是一无所获,江映篱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之后更像是为了麻痹自己,想让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当中,忘却所有的烦心事。 翌日一大清晨,她便是迫不及待的赶到了绣坊,打理起绣坊里头的大大小小事情。 “东家,方才李尚书府上又来人了,催促着我们赶紧将衣衫赶制完。”林娘子见江映篱一来,顿时就好像见到了救命稻草,赶忙着上前:“绣娘们已经忙不过来了,李夫人有要求了要有暗纹……” 江映篱见林娘子焦头烂额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她希望她也能够这样,焦头烂额的,满心满眼都只有绣坊和绣品,这样也就没有多余的闲暇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吧? “无妨,我记得这件衣服已经成形了,就还差暗纹和裙角的花纹没绣是吧?我待会儿就将去赶完,如果不出意外,今天下午就可以赶制完,明日你们再拿过去吧。” 听到江映篱这么一说,林娘子那焦躁的心情总算是给平复下来了。这李尚书家,可难缠得很,只要一天不给准信,每个一个时辰便派几个人来上几趟,扰得你不得安宁。 “下回再这么忙的时候,就先将李夫人的单子推了……”江映篱也知道李夫人的难缠,便是压低了声音,在林娘子耳旁说道。 只是说着说着,眼前一道白衣袍角飞速的从自己眼前闪过,而更让江映篱注意到的,则是那一闪而过的金色祥云的图案。 这个图案,江映篱总觉得自己是在哪里见过…… 啊!是了!秋牧云之前的那把平安锁上! 江映篱猛地将视线转过去,便是看到一道身影从自己店铺门口缓缓走过,而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一次涌上了心头。 鬼使神差的,江映篱又觉得自己好像是看到了秋牧云,也全然忘记了自己几次三番认错人的事情,头脑一热便就冲了上去。 “秋牧云!”江映篱急不可耐的上前,一手搭在了那人的肩头上,冲他喊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重逢 时间回到前一日,京城某座宅子。 “映山绣坊……”秋牧云看着手中的纸张,喃喃的念着这几个字,竟然忍不住有片刻的失神,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了江映篱的音容笑貌,那清脆悦耳的银铃般的笑声,仿似还回荡在自己的耳旁。 卯已在旁边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由得又是一叹气,果然,一碰到那丫头的事情,他就会这样。 他本来是想要藏住这个消息,不让秋牧云知道,可是那丫头也太会来事,无论到哪里,都会弄得这样声势浩大,人尽皆知。 “映山!师傅,是不是映篱她也来京城了!”秋牧云猛地将手抓得死死,一狭长的墨眸满是激动之色。 卯已此时此刻,是非常不想要承认的。以免这孩子一个激动,又给自己乱跑,惹出麻烦事情来。 在京城里,可不比外头,容易收拾这烂摊子。 秋牧云见卯已没有回答自己,而自己又心急想要知道,便是二话不说,就想要直接过去绣坊,探个究竟。 “诶诶诶!”卯已见秋牧云竟然二话不说转头就想冲出去,就再也没有办法当做看不见了,赶忙着拦在他前头。 “师傅!很有可能是映篱来京城了!我要去调查一下!”秋牧云见卯已阻拦,剑眉紧蹙,但却是执意要往外走。 卯已轻叹,这英雄啊,自古是难过美人关的。罢了,既然拦不住,就不要拦了,免得弄巧成拙。 “不用去调查了,这映山绣坊啊,就是江映篱那丫头开的。”其实一来京城,卯已就开始留意观察京城中的动向了,而安平侯府上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只是事关江映篱,卯已担心秋牧云冲动,才想尽办法压制了消息不让他得知。 但千防万防,没有想到这丫头鬼主意多,阴差阳错的撞上了个正着。 “师傅,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秋牧云一听到江映篱来了京城,不由得欣喜若狂,但很快,又忍不住不满起来。 一开始他也没有想过会就这样分开,若不是当时情况危急,他不得而为……对于江映篱,他一直都很自责,很愧疚,更是无比牵挂。 如今人到了自己跟前,自己却全然不知,这种滋味,简直比打翻了五味瓶都还要难受。 “你看看你,跟个毛头小子一样,一遇到江映篱,就完全控制不住,我敢告诉你吗?”卯已翻了翻白眼,气得直吹胡子,刚踏入京城,他可是一丝都不敢松懈啊,这小子倒好,天天就惦记媳妇。 卯已这么一说,秋牧云才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是激动了一点,便是长吁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躁动的心情。 “我知道我自己应该要做什么,但映篱来了,我不可能不去见她!”秋牧云一再地声明了自己的态度,甚至满脸都是倔强的坚持。 卯已其实一早也猜得出他的态度了,所以也没有多大意外,只是颇有一种儿大不由娘的无奈感:“知道了知道了,但你现在不能以秋牧云的身份去见他,换个身份随你。但你要清楚你现在的处境和立场。” 虽然知道秋牧云是一定要去见江映篱的了,但卯已还是不放心的提点了一句,就怕这小子美色当前,什么事情都给忘彻底了。 经过卯已这么一提醒,秋牧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要见到江映篱的激动,一时半会倒是没有考虑周全。 “秋牧云!” 说回当下,江映篱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把拍了下秋牧云的肩膀,因为跨步太快,还有些气喘吁吁的,但放在肩膀上的手却是很用力,就怕手底下的人给挣脱开了。 秋牧云微挑眉,嘴角忍不住漾起了愉悦的笑意,自己的小媳妇这么惦念自己,他当然是高兴的。 只是当他一个转身的时候,江映篱就好像是触了电那般,迅速的将手给收了回去。 “对不起啊,我认错人了。”江映篱低声咒骂了自己一声,怎么就这么的鬼迷心窍,这种错误已经犯过了很多次了! 不过觉得丢人是一回事,但发现自己还是认错了人的事情,更让江映篱忍不住流露出失落的神情。 秋牧云看着江映篱没有认错自己,反倒是以为自己认错人了,面露失落难过,心下的愉悦更盛。 虽然他很自责自己让江映篱这样伤心难过了,但同时看到她为自己牵肠挂肚,他还是忍不住十分高兴,甚至眉飞色舞。 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多怕江映篱会将自己忘掉,又或者,遇上了其他的人。 如今看来,自己倒是可以安心了。 “姑娘这样的搭讪方式,可是有些老套了。”秋牧云眉宇轻挑,嘴角荡起一抹邪肆的笑容,眸光轻眯,意有所指的看向江映篱。 江映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面前的这个人,虽然说长的也是人模狗样的,看着挺顺眼,但怎么说话就这么欠呢? 她看起来是很像缺男人,缺到要去大街上随便勾搭男人的人吗? “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年纪轻轻的,就有些眼瞎了。”江映篱弯起一抹假笑,不惜自嘲式地回怼过去。 秋牧云脸上的笑意更盛,这可不就是有些眼瞎了吗?自己的相公都站在她面前了,她还认不出来。 不过她认不出来,可真是让秋牧云又喜又忧,喜的吧,是他的易容术可谓是出神入化了,让江映篱这个枕边人都认不出了。可忧的吧,又是觉得像江映篱这样的枕边人,自己的媳妇,竟然都认不出来,不由得有些怅然。 过后秋牧云不由得在心底唾弃了一下自己,调整了下表情,故作一副浪荡样子,逗弄江映篱:“姑娘专门过来搭讪,看起来眼神好得很,你可知本公子是多少闺阁少女的梦中情人吗?” 闻言,江映篱忍不住再一次大大的翻了个白眼,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亏她还觉得,他跟秋牧云还是有些相似的,不然也不会在这里听他讲废话了。 “哎,姑娘,你可不能撩了就不负责啊。”秋牧云见她转身就走,慌忙得跟了上去,直跟着江映篱走到了绣坊里头。 “东家,这是?”林娘子颇为担忧的看着他们二人…… “噢,原来你是这里的东家啊,正好,本公子还缺了一身衣衫。”说罢,秋牧云便是大摇大摆地在绣坊当中坐了下来,挑眉看向江映篱,意思十分明显了。 “没空。”江映篱想也不想的,便是开口拒绝,她可忙得很,没有空陪闲人胡扯。只是秋牧云披着一张面具,毫无压力和包袱,演绎起浪荡公子来更是得心应手,死皮赖脸,撒娇打滚,无所不用其极。 第一百二十二章 始乱终弃 在秋牧云软磨硬泡,嬉皮笑脸,不要脸到令人发指的纠缠下,江映篱是没有了办法,只好松口答应了他。 “你说你叫丁时?”江映篱略微皱了下眉头,再一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得不说,她总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隐隐约约的可以在他身上看到几分秋牧云的影子。 也正是因为这隐隐约约的感觉,她才会分外的心软。 秋牧云点点头,随便给自己起了个名字,见江映篱没有拒绝自己,便又是兴高采烈且理直气壮的赖在了绣坊当中。 “庆元,你帮他量一下衣服的尺寸。”不过也就几分心软而已,眼瞧着丁时赖在自己店铺不走的无赖样子,且还有之前的自恋,都是让江映篱情不自禁的忍不住翻个白眼,再没有耐心对着他了。 “诶,这不该是你来做的吗?我可说好了啊,我只要你亲手绣的衣服,不然我可是不收货的!” 秋牧云……不,现在应该要叫丁时了。 丁时生怕江映篱敷衍自己,将衣服交给绣娘来做,顿时着急出声。江映篱第一次给自己做的衣服,因为一路艰险,早已经是破破烂烂,不堪入目了。而且,就算完好,那一身衣服,也不能再见天日了,除非——那一日的到来!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江映篱转过去,没好气地道:“免得你待会又说我觊觎你的美色!” 说罢,江映篱是真的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了,只要一看到他,自己就总是忍不住会想起秋牧云,这种感觉可实在是太糟糕了。 她明明一大早赶过来店铺,是想让自己忙碌起来,忘记掉秋牧云的事情。这会儿反而因为丁时的存在,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自己。 而此时此刻,她也是十分后悔,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一时心软,偏偏答应了要给他做衣服呢? 尤其看着丁时赖在绣坊里头,大有不走的趋势,江映篱再也受不住,仿似落荒而逃那样,逃回了侯府。 “篱儿,这个时候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绣坊了吗?”侯夫人见江映篱这么风风火火的,以为她是落下了什么东西,可见她似有些气恼那样跑回了房间,便是觉得有些纳闷了。 而恰好,那一边丁时看着江映篱跑回了侯府,便是催促着庆元,将自己的衣服尺寸递过去给江映篱,并且要他转告,让江映篱不要敷衍自己,两天后要是没有收到衣服,自己就天天上门来关心一下进度。 “这该死的无赖!” 庆元的这一番话,成功的把江映篱从房间给炸了出来,气恼地拿过庆元写有他尺寸的纸,然后定睛一看,不由得彻底的怔愣住了。 “篱儿?” 侯夫人正一头雾水呢,看着江映篱今日这样反常,虽然是比往常活泼生动了一些,但瞧着她神情怪异,便是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啊。”江映篱飘走的思绪被叫了回来,撞上了侯夫人那一双满是关怀的眸子,感受到慈爱的目光,不知怎么的,便是直接将自己心里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娘,我今天遇到个人,他跟我相公的感觉很像,就连这衣服的尺寸,都一样……” 侯夫人先是一惊,听江映篱这么一说,以为是她千辛万苦要找的相公回来了,但后来想想,又看她这个样子,便是以为江映篱是思念过度,才导致有些走火入魔了。 这感觉让侯夫人觉得很不是滋味,她舍不得看江映篱这么难过。而且,慢慢长的日子里头,莫不是还要让江映篱守活寡吗? 她还这么年轻,还这么鲜活,而且也这么优秀。就算江映篱愿意,她也是万分不肯,不愿的。 既然如此,她就不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江映篱越陷越深了,她得是要多留意留意,给江映篱物色个好夫婿才行! 江映篱没有想到自己刚才不自觉说出来的话,竟然给侯夫人带来了这么多感触,还有那个十分坚决的念头。 若是知道,哪怕是打死她,估计都不会说出来了。 因着之前丁时放下话说,说是要两天后拿衣服,否则就要天天上门骚扰,江映篱想了想,依着他那比城墙都还要厚的脸皮,估计是真的做得出来。 由此,江映篱也不得不放下了其他的活,一心一意的给他缝制衣服。只是在这过程之中,她又忍不住精神恍惚了一下,潜意识的竟然觉得自己回到了从前,第一次给秋牧云缝制衣服的时候。 “等了这么久,可算是把你给等来了,你要再不来,我可得去侯府找你了。” 直到江映篱拿着衣服,走到绣坊,听到丁时的声音,再循着声音望向那一张脸,才彻底的清醒过来。 其实平心而论,丁时的样貌十分好看,用俊美绝伦来形容也绝对不为过,眉目俊朗,墨眸清丽,鼻梁挺直,双唇不染而朱,犹且嘴角还噙着那一抹放荡不羁的笑容,更添了几分风情。 只可惜了,他再好看,也不是她要找的秋牧云。他们两个,虽然相像,但到底也还是不同的。 “你的衣服我做好了,拿着衣服,你就可以走了。”江映篱晃了晃脑袋,将所有莫名其妙的想法都给甩了出去,努力板着脸,就差将对他的嫌弃明晃晃的写在脑门上了。 丁时喜滋滋的接过衣服,基本都不用对比,就知道自己一定是合适。因为江映篱也不是第一次给自己做衣服,他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 但看着江映篱对自己板着脸,丁时立刻就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哎呀,对我这么无情的吗?你这可是始乱终弃啊!” “你脑子没病吧?”江映篱一下子被他说出来的话给吓得瞪圆了杏眸,眸子里头写完了不可置信,“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清清白白?”丁时嘴角邪肆上扬,微挑剑眉,风情无限地看着江映篱,语气更为暧昧:“是谁将手搭在我肩膀上的?是谁先来招惹谁的?这肢体接触都有了,你还想抵赖不成?” 江映篱气急,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生气道:“我说过了,我认错人了!”随后,又肃正了脸色,厉声警告丁时:“我有相公了!而且,要不是看你跟我相公长得有几分相似,我也不会就这么认错人。你不要再这样胡说八道了。” “相公?那又如何,他不是不在你身边吗?既然我跟他有几分相似,那就说明是缘分啊。” 江映篱本是以为,只要自己说出自己已经嫁了的事实,丁时就会知难而退,但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无耻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丁时顿时又嬉皮笑脸地蹭了上来:“说不定以后,我就真的是你的相公咧?所以说,我这又怎么算是胡说八道呢?明明就是你无情无义,想要始乱终弃!”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又有消息了? “懒得理你。”江映篱说又说不过丁时,脸皮也没有丁时那么厚,最后只能无奈又无力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以表自己的不屑。 丁时见江映篱已经有些不耐烦,也知晓适合而止的道理,便是拿着衣服,撩了她一把之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他其实也不想这么快的就离开,只是碍于很多事情,他必须得要遮遮掩掩,不能被人察觉。 而就在丁时磨磨蹭蹭的走后,江映篱也没有片刻的安宁,不一会便又涌上来了一批人,直接走了进来,且直言道:“叫你们东家出来。” “你们如果是需要做衣服的话……”林娘子企图上千打圆场,见对方来者不善的样子,也不敢轻易去叫江映篱,万一有个什么万一的…… “喊你们东家出来。” 结果带头的那黑衣男子丝毫不给林娘子好脸色看,甚至是很不耐烦的挥手,示意林娘子不要在自己的眼前晃。 林娘子见状,便是以为他们是上门来找茬的,顿时也冷了脸,厉声道:“你们如果是来做衣服的,小店自然是欢迎的,但如果是来闹事的,那你们可就要掂量掂量,够不够胆招惹安平侯府了。” 基本在京都开铺子的,大多数都是背后有势力所支撑,而且天子脚下,律法最为森严,鲜少会出现闹事的人。 “你只管去跟你东家,若是想要知道她相公的消息,就出来。”见林娘子将安平侯府搬了出来,那人恶狠狠的语气稍有收敛,但还是一脸不耐烦那般。 江映篱本是在二楼,想要静下心来,却听得楼下一阵喧闹,在楼梯口的时候便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下不禁有些纳闷。 那些人似乎是冲着自己来…… 但听到他们所说的后一句,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已经十分诚实的做出了决定,几乎是急急巴巴的跑到他们跟前。 “你们找我?”江映篱很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尤其是打量了他们之后,不由得想起先前,也是有一个人号称有秋牧云的消息,被骗走的一百两还不算是什么,最为要紧的是让她空欢喜了一场。 这一次,她就得慎之又慎了。 “你就是江映篱?”只见那人一身黑衫,满脸的大胡子,眉毛粗犷,身体壮实,看起来很是凶悍。 江映篱点头,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听我兄弟们说,你一直在派人找秋牧云,也就是你相公?”江映篱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那人就先是打量了她几眼,才不急不缓地开口。 略微想想,他们所说的人,应该是侯府派出去的人,由此江映篱又再一次的点点头,不过她还是持有了怀疑和警惕,问道:“刚才听你说的话,你们是有我相公的消息?” 那人给了江映篱“这不是废话”的眼神,但面对江映篱,终究还是客气了一些,没有像刚才对林娘子那般的不耐烦。 “我这确实是有秋牧云的消息,不然我过来找你做什么。” 经过了那么多次的打击,江映篱已经不再是像之前那样迫不及待了,但还是忍不住有所期待,稍稍克制了一下,仍是半信半疑:“侯府的人都找不到,我又凭什么要相信你们能够找到呢?” “道上的事情跟你一个婆娘说了,你也不懂。”他的耐性似乎是告捷了,重新展露了几分不耐烦,“五百两银子,买个消息,一千两银子,买个行踪,你要不要?” 江映篱见对方一来便是狮子大开口,仿佛将自己当做肥羊一样宰杀,不由得给气笑了,略有些讥讽道:“你一句话就要我五百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钱庄啊。” 见她如此,那人也不慌不忙,让背后的人从背包里掏出了几个衣物碎片,递给江映篱:“你瞧瞧,这是不是你相公的衣服?” 那衣服碎片只有零零碎碎的,甚至几块凑在一起,都不能拼凑出什么来,但江映篱一眼便是认出了,这是她第一次给秋牧云做衣服的料子。 “你们从哪里得来的?” 江映篱再也没有办法淡定了,他们这样言之凿凿甚至还拿出了衣服碎片,可信度大大的提升,更何况她更加担心秋牧云的安危,头发便是开始发热了。 “我说了,五百两银子买个消息,一千两买个行踪。”那人见江映篱果然有了兴趣,不由得笑开了来,甚至还跟个生意人一样,十分贴心的商量:“你要是信不过我,你可以先给五百两银子做定金,到时候我将行踪告诉你,你立刻派你的人去找。找到了,你将剩下的五百两银子给我。” 这听起来,很是靠谱的样子。 只是一千两银子,对于江映篱来说虽然不到掏不出的地步,但也是相当大的一笔钱财了。 “行,我就先给你五百两。你留下姓名地址来。”江映篱不想错过这任何一丝的机会,基本没有怎么想,就应承了下来,但她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这会儿知道要留人家的信息了。 那人二话不说就甩了张姓名和居住地址过来,将江映篱的五百两银票收了之后,便道:“你放心好了,我兄弟才见过他不久,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江映篱对此也是抱有希望的,至少这一次,有迹可循的。 只可惜了,自此之后,就好像是石沉大海,毫无波澜,更没有任何的消息,江映篱不死心,派人按照那个地址去找,才发现,那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子虚乌有的,她只不过是像个傻瓜,再一次被人骗得团团转了。 “小姐这几日是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侯夫人一连几天都瞧见江映篱低落的神色,而每次询问江映篱,她都避而不答,便是只好唤来林娘子,问问看是否是绣坊那边出了问题。 林娘子略微想了想,便是将那天的事情全数告知:“大概就是这样了,小姐当时应该是被骗了。奴婢也有曾劝过,只是不管用。” 侯夫人闻言,眉头也紧皱了起来,这五百两不是什么问题,关键是江映篱对秋牧云事情上的执着,让她感到十分的担忧。 “这样子下去可不是办法啊。”侯夫人不禁开始沉思,看来她的计划得要提前了,正巧她最近也在观察,恰好就遇到了一家,她觉得还算不错的。 既然是这样,她就得抓快进度了,那秋牧云连个影子都没有,怎么可以让他无形地捆绑住江映篱,白白的消耗她宝贵的青春和光阴! “就这样决定了。”侯夫人似是下了什么决心,顿时拍桌而起,连片刻都等待不得,风风火火地开始安排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猪蹄子 侯夫人雷厉风行,立刻派人四下打点,出门的次数都比之前要多得多了,只是江映篱却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以为她是有应酬,便是没有去多想。 如今她还沉浸在自己低落的思绪当中,不可自拔。 别说其他人了,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十分可笑,已经是上过一次当了,怎么还这么轻易的相信别人呢? 她可是足足交了六百两银子的智商税啊…… 江映篱气闷不已,但同时也将这一笔账算在了秋牧云身上,如果他一早不来招惹自己,自己也不会变成这样。 “嘿,你在想什么?” 忽的,耳旁响起了一把男声,强行将江映篱飘走的思绪给拉扯了回来,且那人还嫌不够,又在她耳旁轻轻呼气,话语如同情人间那般的呢喃轻柔又暧昧:“想的这么入神,是不是在想我啊。” 江映篱被那热气刮过耳垂,不由得引起了一阵酥麻,抬眸一看,丁时那张俊脸便在自己面前放大了数倍,顿时吓得如同炸了毛的猫,弓起背来,又羞又怒:“你做什么!” 对于江映篱的控诉,丁时表示迷茫且无辜,“我没有做什么啊,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江映篱想要控诉他不要脸的贴这么近,但又看着他坦坦荡荡的样子,倒是显得自己多想了一般,一时半会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好狠狠的瞥了他一眼,随后瞬间将二人的距离拉开,离他远远的。 “你是怎么上来的!”江映篱往常在绣坊都是待在二楼,要么接待贵客,要么就躲在上头专心绣东西,一般是不会被人打扰的。 所以她才会这么放心的发呆走神,只是没有想到丁时竟然上来了,而且还这么悄无声息的贴在自己的耳旁。 “我怎么上来的,走上来的啊。”丁时表示更为疑惑了,甚至还怀疑的看着江映篱:“你今天该不会是傻了吧?” 江映篱被他这么一说,不由得又给气笑了,想也不用想,丁时肯定又是耍了无赖或者钻了空子跑上来的。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罢了,她今天真的是没有任何心情跟丁时纠缠,胸口的气总是憋闷着,无处可发,让她深感无力,总不可能扇自己几巴掌吧? “你没事跑过来做什么,我今天没有心情陪你瞎扯。” 江映篱的话音刚落地,丁时便又凑了过来,拉近了二人的距离,但到底是怕江映篱炸毛,并没有如同之前那般贴上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丁时故作随口一问,眸光却是紧紧的盯着江映篱,仔细地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 见她并不是找借口搪塞自己,而是真的兴致不高,似很不高兴那般,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一沉。 “没什么,你快走吧,不要来烦我了。”心情低落的时候,江映篱的耐性也是比往前要差上许多,二话不说的便是想要赶人。 丁时既然撞上了,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当做看不见的,“那可不行,你这不是让我白跑一趟吗?你没有心情,跟我逛逛街就有了。” “你听不懂人话吗?” “你是要我拉着你出去,还是自己出去?”江映篱的拒绝是在丁时的意料之中,而他也知道,对于江映篱这倔强的性子,光靠说是肯定不行的。 说一说完,他立刻就作势要上前牵住江映篱,将江映篱吓得连连后腿,仿似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只要你陪我逛一逛,我保证不烦你!不惹你!行不行?”丁时软硬兼施,且摆明了,今天就是要江映篱陪他逛街。 江映篱颇为无奈地看了丁时一眼,这人怎么就这么难缠,眸光瞥过去的一瞬,不意间撞上了丁时的一双星眸当中。 “走吧,快去快回。”江映篱迅速转身,没有再看丁时一眼,她方才恍惚之间,不小心又在一瞬间的时候产生了错觉,仿佛是秋牧云在自己面前,邀请着自己上街。 “诶,这么快就答应啊,我还想着牵牵你的小手呢。”丁时故作风流,打趣着江映篱,结果他越说,江映篱就跑得越快。 “这这这!” 江映篱不够胆再看丁时,生怕自己又产生错觉,以至于再次丢人现眼,更是不想要被秋牧云所左右自己的思绪和状况。 所以便是一味的埋头向前走,并不理会后头的丁时。 好不容易将人给带出来了,又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江映篱呢?丁时顿时加快了步伐,一个箭步跨了上去,挡在了她的面前。 “咚。” 江映篱正一味着埋头赶路那样,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丁时的动作,下一瞬便是直愣愣的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熟悉的馨香扑鼻而来,呼吸之间满满都是那让他无比想念的气息,丁时不由得有些满足的笑了,但看到江映篱吃痛得捂住自己的脑袋时,也迅速的换上了一副痛楚的表情。 “哎哟,你这是想要我命啊。” “谁让你无端端走到我面前,还拦路啊!”江映篱吃痛得揉了揉额头,还没说什么,就听见丁时反倒是恶人先告状,语气委屈的谴责自己。 “我不管,你把我撞疼了,你得负责!”丁时如同一块牛皮糖,瞬时就粘了上去,江映篱想要再甩开,也是不行了。 江映篱翻了个白眼,但下一瞬,一抹嫣红的东西飞速的从她的眼前划过,再一次砸向了丁时的胸膛。 丁时看着胸膛突然多出来的红色香囊,不由得有些莫名,顺着香囊来时的方向看去,便是看到旁边二楼窗边,一名少女以团扇遮面,含羞带涩的看向他。 京都并没有江映篱一开始想的那么严苛,民风相对来说也算得上是开放,女子若是有意中人,也是可以主动抛香囊示爱的。 江映篱见状,便就懂了。丁时顶着那么一张脸,一出来可不就是招蜂引蝶了吗? 丁时见那香囊上还绣有人家姑娘的名字,若是随意处置了,又可能会害了人家姑娘,便只好冲那姑娘轻轻一笑,暂且将香囊给收了下来,想着迟些找机会还回去。 同时,他还用眼角余光不断地打量观察着江映篱,想看看她对此有什么反应。 谁料到,江映篱在旁边看到自己收下香囊,只有那种鄙夷之色,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反应,不由得有些失落。 而丁时刚收完香囊,顿时四面八方都不断地有五颜六色的香囊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瞬时将丁时砸得满头晕。 甚至还有大胆一些的,直接把贴身手帕都给扔了过来,甚至连给丁时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是迅速抛开了。 无奈之下,丁时只好照单全收,反正这收一个也是收,收一堆也是收啊!最后的结果,都是要退回去的。 只是江映篱不知道他的打算,只见他尽数全收,不由得鄙夷道:“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统统都是大猪蹄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 露破绽 见丁时淹没在了姹紫嫣红的香囊堆中,江映篱还是忍不住低声吐槽了几句,本就心情不佳,出来看到这乱七八糟的一幕,就更为糟糕了。 江映篱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和兴致,没好气地甩下一句:“你自己逛吧。”便是扭头返身想一走了之了。 这还得了,丁时立刻从香囊堆里挣扎出来,三步作两步跑了上去,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脱口而出:“不许走。” 在众多爱慕眼神之下,丁时的这一番举动,立刻就让那些人的目光转移到了他们相握的手中。 顿时,江映篱仿佛觉着有千万支利箭朝自己刺来,背后一片寒凉。而指尖传来点点温热,提醒着她,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腹背受敌的罪魁祸首,此时正嬉皮笑脸的,笑意吟吟。 仿似触电那般,江映篱立刻就将手给抽了出来,板着脸冲丁时怒斥:“你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那你别走,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了,怎么着都得陪我去吃些东西吧?”丁时见她挣扎开了,也只好悻悻地收回双手。心中即是为江映篱拒绝别的男人高兴,但同时又难过自己不能公开身份,堂而皇之的站在她的身旁。 江映篱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虎视眈眈且带这敌意的眸光在自己身上如同机关枪一样不断扫射,随后看向丁时的目光就更为不满了,都是因为他在招蜂引蝶,才连累自己。继续跟他待在一起,肯定会成为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了,这里这么多姑娘,你随便挑一个,自然多的是愿意陪你去的。”江映篱说着,便又是后退了一步,语气忍不住带了些讥讽。 丁时见状,只有幽幽地叹了口气,眸光却是慢慢的揶揄,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映篱,轻声说道:“既然你不肯自己跟我去,那我就只好牵着你一起去了。” “……”江映篱的脸立即就黑了,带着不可置信的眸光看回去,同时十分戒备的又退后了一步。 见识过丁时的厚脸皮,还有那死缠烂打的功夫,江映篱丝毫不怀疑,他完全是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况且这种事情,对于他而言,只不过是添了一桩风流韵事罢了,但对于她这个饱受封建社会迫害的女性来讲,那可真真是不得了了。 江映篱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丁时见她不应,便是带了点威胁性地朝她靠近一步,惹得江映篱如同惊弓之鸟,当下抬起头来,喝道:“你做什么?” 丁时耸了耸肩,似有些无奈地朝江映篱摊手,语气充满无奈,但笑意亦是在唇角边荡漾开来:“我能做什么,当然是请你过去啊!” 江映篱气急,知道自己的脸皮不够他厚,注定出于下风了,与其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拉仇恨,倒不如快刀斩乱麻。 “走吧。”江映篱似是赌气那般,看也不看丁时一眼,直直往前走,直到那些个闺秀的视线追不上了,方才停了下来,随意地瞄了间铺子。 “就这吃吧。”江映篱也不管丁时,直径往铺子里头一坐,补充道:“有意见的话你就自己回去吧。” 丁时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只是想跟江映篱在一起多待一会儿,对于吃什么,他倒是真的不在意。 “行,都听你的。” “两碗云吞。”江映篱冲老板喊道,因着这个时辰并非饭点,铺子里头倒是蛮冷清的,云吞很快便就端了上来。 江映篱本着尽快要将丁时这块如同定时炸弹的狗皮膏药给迅速的甩开,便是二话不说的顾不上滚烫,埋头吃了起来。 腾腾热气冉冉升起,拢着碗沿,江映篱抬眸之时无意地看到了丁时正十分耐心的将云吞里头的葱碎给挑出来,那动作也很是眼熟。 她记得,秋牧云也是不爱吃葱的,刚穿过来的时候,她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只能看着他将葱给挑出来,就如同现在丁时做的那般。 鬼迷心窍之下,江映篱看着丁时,呐呐开口:“我相公也不爱吃葱,而且他跟你一样,都是习惯两手单拿筷子,一个一个地将葱给挑出来……” 言毕,丁时挑葱的动作便就不由自主的顿住了,身子绷直,陷入了僵硬之中。而江映篱则是眸中一片追忆,倒是没有察觉到丁时此刻全然不自在的反应。 下一瞬,丁时便是反应了过来,忍住了胸口疯狂翻涌的情绪,故作调笑:“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你相公啊。不过听说他人都没影了,不如考虑一下我?” 丁时一开口,就打破了江映篱的追忆之思。 江映篱顿时语塞,并且再一次对自己竟然还觉得丁时和秋牧云有所相像而感觉到羞耻和无语。 面前的这个浪荡子怎么可能会跟秋牧云有一丝一毫的相像呢? 想罢,江映篱便又重新将头埋进了碗中,再也不去看丁时一眼,免得他又在那里瞎想瞎说。 而丁时也是被江映篱突然说的这么一句给吓到了,生怕江映篱再观察下去,便就识穿了自己的身份。 由此,见江映篱不再理会自己,他也难得收起了性子,不再招惹她。这一顿饭,倒是难得的安静。 “好了,吃完了你可以走了!”江映篱埋头苦吃,终于是将云吞见底,似是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甩掉这个麻烦精了。 丁时知道自己露了破绽,也开始谨慎了起来,不过他不太放心江映篱自己回去,便是开口道:“行吧,我送你回去就离开。” “不用。”江映篱想也不想的就开口拒绝,但下一瞬却是撞入了丁时那无比坚定的视线当中,无意间又失神了一瞬,顿了顿,方才改口:“好。” “篱儿。” 刚到侯府门口,正巧遇上了侯夫人出门,侯夫人见她回来,连忙上前,还没说上一句,便又看到了江映篱身后的丁时,不禁疑惑出声道:“这位是……” 江映篱怕侯夫人误会,连忙解释:“朋友。” 而丁时这时候也上前一步,朝侯夫人一笑,道:“伯母好,我是丁时。” 侯夫人看了一眼丁时,见他张口就喊自己伯母,不知怎么的,心下不喜,面上也就显露了出来:“劳烦丁公子送小女回来。” 随后侯夫人朝身后的下人示意,下人顿时心领神会,将一袋银子奉上。 丁时挑了挑眉,这可是将自己当做护卫使唤啊!同时还敏锐的察觉到了侯夫人对自己戒备之意。 “不必,既然映篱已经安全到府,我便就告退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得寸进尺 丁时察觉到侯夫人对自己的不喜,可她又对江映篱恩重如山,见她这般信赖侯夫人,他自是不会对侯夫人不敬,无奈之下,只好告辞离开。 见着丁时离开,侯夫人才拉着江映篱的手,低声询问道:“篱儿啊,告诉娘,你和这个丁时是什么关系啊?” 江映篱一听,就知道侯夫人是误会了什么,只好略微带了点无奈解释:“娘,他只是个朋友,我跟他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说不定以后就连朋友都不是了。” 听江映篱这么说,侯夫人还是不肯全然相信,半信半疑地看着丁时远去的方向:“真的吗?可我刚才看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对劲啊。” 侯夫人毕竟是在京都长大的,且阅人无数,这方面可比江映篱老练精锐多了。 江映篱转了转眼珠子,细想了一下,却是没有发现除了言辞轻浮了一些,也没有别的特殊的地方。 况且就刚才他在街上照单全收的浪荡举动,她可不会觉得丁时对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觉着他风流成性,见一个撩一个罢了。 “没有,娘你误会了。他就是这个样子,见谁都是这样的。”江映篱没有多想,而且也不想继续想下去,便是开口打断,且自己下了定论。 侯夫人欲言又止,瞧着江映篱满脸的肯定,心下却是愈发的怀疑,这傻丫头不会这么快就被人给骗了吧? 她可第一次看到有男的送江映篱回府,怎能不多想几分。 “篱儿啊,你听娘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要轻易就被人骗了去啊。”侯夫人本是想说那个人或许是看上了侯府的势力,但转瞬一想,这不是在否定江映篱本人吗?生怕会伤了她的心,侯夫人便是强忍了下来。 江映篱见状,不得不无奈地轻叹了一句,见侯夫人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若是继续解释,只怕是会越描越黑,本来没什么都变成有什么了。 既然侯夫人这么不放心,那以后跟丁时保持距离就是了。 江映篱这么一想,顿时反应回来,自己之前跟丁时出街,甚至一起吃东西,在这个时代来说,确实有些逾越了,尤其她还是已嫁之身。 这样一来,她还是不要再跟丁时有任何接触了,最好见都不要见到。 只可惜了,江映篱打定了主意这么想,但丁时又怎么会如她所愿? “小姐,那丁公子又来了。”林娘子走到二楼,也是十分无奈那般朝江映篱禀告。 “不是说了,不见吗?来了就把他撵出去。”江映篱许是反应过来,又许是恼了自己对着丁时总是容易想起秋牧云,所以完全是不想要见到他。 江映篱的反应在林娘子的意料之中,也正是如此,她脸上的无奈和为难之色便是更甚,欲言又止。 “怎么了?”江映篱轻挑眉,林娘子是知道自己的态度的,按理来说是应该不用来禀告自己,直接让伙计打发了他就是,一如前几日那般。 难不成丁时又折腾了什么幺蛾子?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见林娘子十分为难道:“这一回,丁公子拿着上一次小姐你做的衣衫,道是你绣功不好,说是映山绣坊浪得虚名。若是这一次见不到你,论个公道,他就要在店铺外头大声囔囔。” 这个混蛋! 丁时的无耻程度再一次刷新了江映篱对他的认知,气恼得粉拳紧握,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 但她也就是这么想想而已,因为她知道,若是自己就这么握着拳头冲上去了,丁时绝对会将黑的说成白的,说是自己对他投怀送抱。 “呼。”江映篱深吸一口气,长吁:“我去会会他。” 丁时此时正坐在店铺中间的茶桌上,翘起二郎腿,一派优哉游哉的风轻云淡的模样,而先前江映篱替他缝制的衣服正明晃晃的躺在桌子上头。 没办法,若不是江映篱一脸几日,死活不肯见自己,且侯府派过来的护卫也明显增多,往返绣坊的路都有人接送,让他无机可寻,他也不至于要这般心狠对衣服下手,逼得江映篱出来一见。 “若是觉得衣服不好,配不上丁公子你这高贵的身子,直接退回来就是。我映山绣坊,不差你这点银子。” 江映篱如丁时所想那般,果然是从二楼下来了,但一见到他,便是一顿冷嘲热讽,话里有话。 丁时眉宇上杨,十分的不以为然,唇角微勾,绽出一抹风流笑容,笑道:“这可是你亲手做的衣服,我怎么舍得退。” “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我也不想怎么样啊,可是你看看,你上一次肯定是敷衍了事,想着我这人心善且又对你另眼相看,所以应付我。”丁时看江映篱在拼命压制自己的脾性,忍不住又开始逗弄她。 只见丁时将衣服翻开,露出袖子边缘,将指尖挺在了某处十分不起眼,若是不认真看觉得看不出来的线头上。 且这个线头十分刻意,一看便是被人工破坏,强行挑出来的。 “这明明就是你自己弄的。”丁时的无耻程度再一次被刷新,江映篱生怕自己忍不住,下一刻便就要暴起,狠揍他一顿了。 “诶,你这可就是不认账了啊。绣功不好认了也没什么,我这人宽容大度,原谅你就是,但你要这样,污蔑我的人品,我可就要好好辩上一辩了。”丁时巴不得能和江映篱再多呆一会,且也知道她最是容忍不得别人质疑她的绣功,于是乎便是千方百计的使出各种手段,逼得江映篱不得不面对自己。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论脸皮厚且无赖无耻的功力,江映篱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比不上丁时的,也知道他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个讲道理的,否则也不会闹上这么一出了。 丁时又是一笑,全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过分的地方:“这个好说,既然这件衣服你绣的不认真,那就认真地替我再绣一件就是了。那么这件事情呢,也就一笔勾销了。” 这人竟敢这么得寸进尺? 他如今是真的以为自己是个软包子,任他磋磨吗?江映篱心头火起,尤其见丁时还一脸得意洋洋的,肝火更为旺盛。 不行,她不能每一次都处于下风,这一次一定要让他吃点苦头! 第一百二十七章 恶整 江映篱转瞬一想,脑海顿时就有了个想法,见丁时还看着自己,便是轻咳一声,上前坐了下来。 “比无耻无赖,我是万万比不上你一分的。”江映篱稍稍顿了顿,“只要我重新替你绣过一件,你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像今天这样的事情?” 江映篱的退步,也是在丁时的预料之中的,所以压根也不感到意外,反而是十分肯定且诚恳地点头,理直气壮道:“这是自然。” 呸,信你个大头鬼!江映篱心下暗骂一声,面上不显,见丁时得意扬扬的,似乎背后长了个尾巴,欢乐地翘了起来,在背后摇个不停。 很好,丝毫没有防备。 江映篱微不可查的露出了一抹冷笑,一甩袖子,那宽大的袖子便就从茶壶上头拂了过去,且借着袖子的遮掩,手上一个用力,便是将整个茶壶都掀翻在了丁时的身上。 幸而,这里头的茶是丁时一来的时候便就冲好的,如今已是凉了些,虽是有些温热,但不至于滚热而烫伤皮肤。 “哎呀。”江映篱故作惊讶那般用手掩住双唇,发出一声惊叹,“真是不好意思了。” 嘴上说着抱歉,但实际上,一双杏眸满满的都是得逞的笑意。 丁时那里不知道这是江映篱心中不服,故意整自己这么一出,看着满身的茶水,温热的茶水透过衣衫,湿贴着皮肤,经风一吹,倒是滋生了几分凉意。 “既然衣服湿了,你不如……” 江映篱的话还没有说完,丁时就立刻开口打断:“衣服湿了,再换一套就是。反正你这绣坊,最不缺的就是衣服。” 丁时以为江映篱是要借口让自己离开,想也不想的便是堵住了江映篱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出来的,这才说了两句话,就这么离开,他可不甘心。 江映篱本还在苦恼要如何不露痕迹的骗丁时入坑呢,谁知道丁时竟然自己给送上门来,当真是瞌睡的时候给送上了枕头。 “这里没有你的衣服。”江映篱顺水推舟,立刻摆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这不就是吗?”丁时指了指桌子上的衣服,十分理直气壮,且也坚定的表达了自己要留在这里的决心。 几番你来我往,江映篱见火候已经够了,便是装作十分无奈松开答应那般:“你让伙计带你去二楼换吧,我待会让人给你打盆热水过去,免得迟些病了,又要将这笔账算在了自己的头上。” 丁时想了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确实是会这样做。哪怕只有一点点风吹草动,他定是要赖在她身上的。 由此,对于江映篱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也没有多想,不疑有他,且还十分自来熟那般,兴高采烈的走向了二楼。 江映篱眸光一闪,拉过伙计低声吩咐了一番。 丁时宽衣解带,将湿衣服搁置在了屏风上头,乐呵呵的用热帕子擦拭着身上的茶水,想着要快些,不能浪费跟江映篱相处的时间。 忽的,丁时嘴角的笑容便就在下一瞬凝固住了。 他刚才在江映篱几番催促之下,竟是忘了将衣服给一起带了过来,且他心下也觉得有些不妙,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他朝后一看,自己放在屏风上头的衣服果真是不翼而飞了。 许是这三番两次过招当中,丁时屡占上风,倒是一时忘了,江映篱可不是什么温顺的小狗,而是有着尖锐爪子容易炸毛的小猫咪啊。 丁时无奈一笑,唇角却又忍不住带了一丝宠溺的笑容。 “你跟你东家说,她是不是想让我光着身子出去?”丁时想明白了江映篱是要整自己一把,除了轻叹自己大意轻敌之外,就只好扬声对外头道。 他知道江映篱不会当真将自己扔在这里光着身子,在外头肯定是留了人的。 没过多久,便是有人推门而入,将一身鹅黄色的衣衫搁在了屏风上头,且还恭敬道:“丁公子,衣服放在这里了。还有我们东家说,若是丁公子有裸身上街的癖好,那她也没有办法阻止。”话虽然是恭敬,但很明显有着强忍的笑意。 丁时忍不住挑眉,随后看向那鹅黄色的衣衫,脸色便就有些不好了,心中隐隐约约有个不好的猜测。 与此同时,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去将那身衣衫拿过,衣衫质地绵软,上头似还自带着一股牡丹馨香。 丁时的脸色彻底黑,刚才的猜测便是被彻底给落实了。 原来江映篱竟是在这里等着自己,一开始便就打算要这样整治自己吧?可是他如此境地,除了怪自己面对她时过于放松,一时大意着了道。 而且,他就算再厚的脸皮,也不敢这么众目睽睽之下光着身子走出去。若是像之前,他还是秋牧云的时候,他倒是不介意光着身子在家里行走。毕竟能看见的也只是江映篱。可如今,今时不同往日啊。 见外头又有清浅的脚步声,丁时紧紧拽住衣衫,还是无法强忍着穿下去,只好再次无奈又无力地开口:“将我之前那身衣服还我。” 言下之意,便是宁愿湿着身子,也不要穿这个女装了。 “那可真是不巧了,那衣服已经湿透了,不能再穿了。若是丁公子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小店可付不起这个责任。” 江映篱见丁时在里头吃瘪,畅快得很,尾音上扬,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映篱,别闹了。”丁时听脚步声,便是知道门外来的是江映篱,此时见她笑得欢快,一时情动,没有克制语气,里头满满的都是宠溺和深情。 而江映篱笑得不行,倒是没有察觉到丁时一时的难以自禁。 “只有这身衣衫了,你是穿还是不穿?”江映篱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丁时穿女装的样子,满心满眼都是期待,没有去注意旁的枝叶末节。 好吧,难得见江映篱这般畅快,丁时颇为无奈地看着手中的衣衫,看着上头那繁复的花纹还有满手的馨香,忽然觉得,穿一次女装给她看,逗她开心,也不是特别为难的事情。 无奈又带了些纵容之下,丁时竟是真的将这一身鹅黄女装给穿在了身上。 江映篱看到那一身衣衫完全被丁时壮硕的身躯给撑开,宛若一个金刚芭比,顿时笑得不能自已,丝毫没有形象地捧腹大笑,一时笑得东倒西歪的。 丁时见状,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同时见客房里头没有别人,且房门还紧闭,不禁松了口气。 第一百二十八章 摇摆不定 然而江映篱也没有丧心病狂到要丁时当真穿这身女装出街,她可不像是丁时那般无赖,这一次只是小小的惩治一下,告诉她,她也不是好惹的。 “满意了?”丁时重新换了一身衣服,正是他先前百般挑刺的那件,重新收拾了一番才走了出来。 方才见江映篱竟然大胆到跟他独处一室,而且情绪还这般外放,当真是可爱至极,勾得他心痒难耐,无奈于身上的女装限制住了他的动作,十分不便。不然,他定会好好教教她,跟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独处,是如何的危险。 可惜了,当他换好衣服的时候,江映篱老早就溜了。 “那么丁公子对这件衣服,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江映篱笑出了眼泪,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珠,但还是忍不住笑意,笑问道。 丁时轻勾唇角,他心下可清楚得很,别看江映篱现在心情大好的样子,要是自己继续挑刺的话,她肯定又会泼自己一身茶水,到时候可真的要穿女装出街了。 见丁时答不上来话,江映篱敛住了笑意,抬头挺胸,铁定道:“如此看好,丁公子是十分满意了。既然没有问题了,我就不奉陪了,你请自便吧。” 说罢,便是施施然朝二楼走去。 如此,丁时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他是拿这件衣服作借口的,如今借口都没有了,他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 “终于舍得回来了?”不曾想,一回去便是见卯已脸色如锅底那般黑沉,冷眸凝望着他。 丁时耳旁似还在回荡着江映篱方才畅快的笑声,本也是被感染了几分愉悦,但卯已这冷声砸落下来,便是一丝一毫都消失不见。 先前卯已就阻止过,甚至还隐瞒了江映篱的消息,丁时也知道卯已不愿意让自己去找江映篱,可是明知道江映篱就在自己的身边,自己的面前,又如何能忍住不去呢? 见丁时不说话,卯已的脸色又是沉了一下,语气更为凝重冷冽:“你可不要忘记了,当初你是为什么选择离开的。” 此话一出,丁时的脸色也忍不住沉了下来,在这件事情上,他根本就是别无选择,除非他甘愿,就这么做一介村野农夫。若是这样,他又如何能更好的保护江映篱,让江映篱过上舒心的日子? “既然选择了离开,就得要牢记自己的使命。况且,这离开就是为了日后更好的相聚,你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只会功亏一篑。” “够了。”刚才见江映篱而有的好心情此时此刻全然不见,丁时的脸也黑沉下来,如同粘稠的墨汁,“我知道我自己该要做什么,我会将我自己的事情处理好的。” 卯已见他固执,不由得长叹,但还是不得不继续说下去:“这大业未成,其中的危险性不用我多说,你也清楚知道。你若是继续这样跟那丫头纠缠下去,她只会也一起陷入更危险的境地,那你当初的离开,又有什么意义呢?虽说她现在有侯府作支撑,但这是涉及到江山社稷,你觉得安平侯府真的有这么能力保她全身而退,毫发无伤吗?” 卯已像是一下子抓住了丁时的软肋,让丁时方才的倔强当即给击溃,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但却不能不顾江映篱的。 江映篱本应该有个安逸美好的日子,而自己…… 正当丁时陷入摇摆不定的时候,侯府突然派人来绣坊,让江映篱好生打扮了一番,随他们到了酒楼。 “小姐,夫人已经在里头了,您快些进去吧。”因来的人乃是侯夫人的贴身丫鬟,江映篱也不疑有他,以为是侯夫人想要带自己出去罢了。 不曾想,一推开门,里头除了有侯夫人之外,竟还有一位贵妇人也在里头。 江映篱条件反射地弯起一抹标准之极的笑容,款款走了上去。不管怎么说,在外头也不能让侯府丢人。 “篱儿,快过来这里坐。”侯夫人笑意吟吟地朝江映篱招手,见她款款大方,笑容得体,就更为欣慰了。 “娘。”江映篱笑得极甜,千依百顺那般乖巧地顺着侯夫人的手走到她的左侧。 “这是你白伯母。”侯夫人脸上笑意更甚,对江映篱作介绍道:“你白伯母说是想见见你,所以派人将你请过来了。” “见过伯母。”江映篱从善如流朝那白伯母行礼,随后脑海中飞快地运转,她记得京都权贵当中姓白的人家比较少,再对上这通身难以遮挡的富贵之态,能够对得上号的,便就是白尚书家了,那么面前的这位白伯母,便就是尚书夫人了? 先前侯夫人也曾私下带着她去跟那些贵妇人打交道,由此江映篱也不曾多想,便是一如既往那般,在侯夫人旁边当个乖巧的花瓶。 直至尚书夫人的眸光总是有意无意地从自己身上扫视而过,且还带了点点打量的意思,随后看到了一件满意的商品那般微微颔首。 江映篱忍不住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被这种眸光打量,可当真是十分的不自在。可是碍于侯夫人,她也就只能一动不动地全部承受了。 “是了,映篱,你还没有来过我府上吧?改日伯母给你下请帖,邀你过来府上玩玩,你可千万不要同伯母见外啊,只当是自己家那般。” 这话听得江映篱是一头雾水,尚书夫人突然说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请自己去她家就算了,怎的还有这种当自己家的说法? 这才是见得第一面,就这般熟络? “这怕是不好吧。”侯夫人在一旁微笑,正当江映篱是以为侯夫人为自己解围的时候,又见她突然说道:“你家不是还有几个哥儿吗?篱儿过去只怕是不方便。” “这有什么,映篱过去,自然是我家梅姐儿招待。不过想来映篱也还未见过我家的那几个不成器的混小子,正好找个机会,让那几个混小子给映篱准备见面礼。” “就你家的柏哥儿,长得一表人才,还年少有为,才二十的年纪,便就考上了同进士,这样你还说是混小子啊。你这当娘的啊,可真够谦虚。” 侯夫人的话音落下,尚书夫人眸中一丝得意飞闪而过,嘴上却还在说:“哪里哪里。这混小子除了读书用功了一些,别的也没有什么长处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送礼 随后又是一阵吹捧,而重心都是围绕着尚书夫人家的大儿子白柏身上。饶是江映篱再迟钝,也算是回过味来了。 怪不得尚书夫人之前会像是打量商品一样打量自己,原是有这个意思啊。 江映篱无语,但也知道侯夫人带自己来相亲的好意,可是她无福消受啊。这尚书夫人看着亲切,低调,但话里话外的嘚瑟却是显而易见的。 “哎,他那榆木脑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开窍,谈得上亲事,了却我这心头的一桩大事。”尚书夫人扮作十分苦恼那般,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 江映篱却是不为所动,仍是维持着那得体且一成不变的笑容,任由侯夫人和尚书夫人两个人唱双簧。 但心下却是忍不住不停的在吐槽。 正常来说,男子到了十六岁就可以开始谈婚论嫁了说亲事了,慢一些的也在十七十八的时候定下来。 这白柏拖到了二十还未定下亲事,无非就是尚书一府想要让白柏博取个功名,到时候说上一门好的亲事,又或者,说是攀龙附凤也不为过。 否则,自己这个不是侯府的亲生女儿,且还是嫁过人的人怎能得尚书夫人高看?说来说去,不就是盯上了安平侯嘛。 有了安平侯协助扶持,那白柏自然是官途顺畅。 这一家子的算盘得贼精,而且那人虽然自己没有见过,但江映篱却是预料到,他的野心不低,日后也绝不是会甘愿守着一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 莫说她已经嫁过秋牧云了,哪怕没有,这样的人也并非良配。 侯夫人同尚书夫人说着说着的时候,也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江映篱,见她丝毫不为所动,眼观鼻鼻观心的乖巧坐着,且尚书夫人的话说得也是十分明显了,她这般聪慧不该听不懂的。且见她没有任何一丝羞涩的神情,便也知道她是无意了。 侯夫人心下轻叹,但又不甘心,生怕江映篱继续魔怔下去,还是打算让江映篱同那白柏进一步接触,说不定就能擦出火花呢? “来,这是伯母给你准备的见面礼。”吃着吃着饭,尚书夫人便是极为热络的掏出了一个紫檀描金木盒,递给了江映篱。 江映篱看着那木盒,顿时流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她实在是不想要接,但不接的话,场面上又过不去。 尚书夫人似是看出了江映篱的为难之处,主动将盒子打开来,露出了木盒里头装着的一支珍珠碧玉步摇。 “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不过是精致的小玩意儿罢了。” 江映篱微微一笑,尚书夫人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可以选择不收吗?若是继续推辞的话,那可就是生生打侯夫人的脸面了。 念及到此,江映篱只好打算硬着头皮伸手去接过尚书夫人给的见面礼。她几乎可以想象,等她手下之后,尚书夫人就会更进一步…… 不曾想她还没有将这个烫手山芋给接过来时,忽的响起了一把熟悉的男声。 “嘿,伯母你也在这里啊。这可真巧。” 尚书夫人的动作也是一顿,侯夫人显然也是十分震惊,这怎么突然出来一个人?还用这样熟络的语气。 定睛一看,竟是上一次送江映篱回府的丁时。 “映篱,你也在啊。”丁时面对她们惊讶的眸光,脸上的神色丝毫不变,坦然且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也不顾这里头只有女眷,甚至还顶着尚书夫人异样的眸光,直勾勾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心下已然简直是泪流满面了,这丁时怎么会突然这个时候出现,横插一脚。场面也因此变得十分尴尬了。 但十分庆幸的是,因为丁时的这一打断,自己再去接尚书夫人的礼物就有些不合适了,而且还顺势转了过来,疑惑地看着丁时。 尚书夫人见状,便也是收起了木盒,同样疑惑的看着丁时。 侯夫人的脸色就不这么好看,话语也冷了不少,满满的都是疏离和戒备:“丁公子怎么来了?” 并非侯夫人不能直接喊人将丁时给打出去,而是上次见过丁时之后,她也曾有意去打听他,尤其见他衣着不凡之后,就更留心了几分。 但却是一无所获,神秘得很。 若是知道家门,侯夫人还不至于这样棘手,就正因为他这般神秘,侯夫人才不好多有得罪,万一不小心踩雷了,招来的可能就是灭顶之祸。 面对候夫人的疏离,丁时十分风流地摇了摇自己手中的纸扇,厚着脸皮接着道:“正巧路过,瞧见伯母在这,心想映篱也在这里,便是过来碰碰运气。” 话里话外都直指江映篱,这让尚书夫人的脸色也跟着一道难看了起来。 “丁公子,这里都是女眷,怕是不方便招待你。”侯夫人脸色又沉了下来,甚至直接开了逐客令。 丁时再一次发挥了他那比城墙都还要厚实的脸皮,抵挡住了侯夫人的攻势,十分自来熟那般:“在这里遇见都是缘分,先前映篱一直在我面前提起伯母,如今有缘,自是要来拜见伯母。” 江映篱见丁时越说越过分,不禁狠盯了他一眼,但在这个时候,她实在是不适宜说些什么,一旦开口,整个性质就都变了。 只怕下一瞬,便就传出去她同丁时有染了。 见侯夫人怎么赶都赶不走丁时,且丁时也一口一个映篱,唤得极其亲切,尚书夫人不禁闪过了几丝恼怒,这是明晃晃地打自己脸呢! 但碍于侯夫人,她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敢问这位丁公子,家父何人?”瞧着他一身气质不凡,且还能出入这权贵才能来的酒楼,方才有此一问。 丁时抬眸看了尚书夫人一眼,脸上仍是笑意吟吟,但却是冷凝了不少,直言道:“不便告知。” 尚书夫人没有想到吃了个瘪,已是十分羞恼了,见丁时眸光紧盯江映篱,更为恼怒,朝江映篱开口的语气都不善了许多:“映篱,这位丁公子是你的什么人?” 现在的这个场面可谓是十分的尴尬,若是自己说只是普通关系,甚至连朋友都不信,她们会不会相信? 只怕尚书夫人还觉得自己水性杨花,企图找她儿子接盘吧? 结果不待江映篱回答,便又见丁时兴致勃勃开口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映篱这么好的姑娘,我自然是一见倾心的,只可惜了,至今还未捕获芳心。” 这意思不言而喻,丁时态度鲜明地表示自己正在追求着江映篱。 第一百三十章 恩人 尚书夫人的忍耐已然是到达了极限,当即便是忍不住,冷声朝侯夫人道:“夫人的女儿可当真是优秀,有女百家求,想来也没有空来我府上了,便就不叨扰了,告辞!” 侯夫人见尚书夫人生气离场,就也知道这一场相亲宴是不欢而散了。只好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没办法,若是将心比心,立场互换,她也是会十分生气的。 丁时见尚书夫人离开了,知道自己搅黄了这一场宴席,便也就不继续待在这里遭人冷眼了,笑意吟吟那般带着他的纸扇一如他突然之间来那般,迅速地告辞。 “篱儿,你实话告诉我,你跟那丁时到底是什么关系?”侯夫人此刻只觉得有些头疼,直到回到侯府,才开口朝江映篱问道。 江映篱此时也觉得十分无奈啊,丁时搞这么一出,她现在可很是百口莫辩,哪怕身上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啊。 可是就算如此,她也还是努力地同侯夫人解释:“娘,我跟丁时之间真的没有什么。这个也有可能是他故意来报复我的。之前他在绣坊找我麻烦,我借机收拾了他一顿……可能就因此让他不高兴了,所以才……” 江映篱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将这件事情说成这样比较适合,而且她也深以为然…… “报复?”侯夫人听这么一说,倒是有些疑惑了,可她看那丁时看向江映篱时,说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时,是无比的认真,诚恳和虔诚。 也正是如此,她才会有此一问。 见侯夫人还是不相信,江映篱只好将整件事情都仔仔细细地同她说了一遍,只是中间却是隐去了她曾和丁时单独待在一个屋子里的事情。 虽然她很坦荡,但还是避免侯夫人自己想得多,更加误会什么。 整个事情听下来,侯夫人虽然也觉得这个理由很是充分,但她总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丁时看向江映篱的眸光,实在是太过于炽热了。 不过见江映篱没有动心,侯夫人还是多多少少安心了一些。 “那丁时是什么人,你可知道?”侯夫人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试探问道,毕竟丁时实在是太神秘了,竟是连侯府都打探不出他的一丝一毫消息。 这个问题倒是让江映篱有些懵了,丁时出现得突兀,一来就缠上了她,让她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其他的。 而丁时更不可能自己掀自己的底,所以压根也没有告诉过她。好像除了丁时这个名字,她对他,可当真是一无所知啊。 不过这个也无所谓,她对于丁时这个人,只觉得麻烦,并没有一丝想要去了解的意思。 “这个我不知道。”江映篱十分诚实地摇摇头:“他没有跟我说过,我也没有想要问。娘,你放心吧,我跟他之间是不可能的,也不会变成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侯夫人一想,既然打探不出来,想来丁时背后肯定不简单,怎么会轻易告诉江映篱呢?再加上江映篱再三跟自己保证,不会跟丁时有什么,也就放心了一些。 其实江映篱在婚配上面,侯夫人也是不会有过多干涉,但她不想江映篱被人给骗了,所以才会这样好好的把关。 那丁时看着玉树临风,贵气不凡的,可是他实在是来路不明,而且过于神秘复杂,江映篱嫁给他,只怕不会有什么好日子。 虽然江映篱再三保证,且她自己的决心是十分坚定的。 只是丁时却从来是不如她们的愿,依旧是我行我素,第二天就堂而皇之的坐在绣坊里,浪里浪荡的翘着二郎腿在晃动。 江映篱没有想到他竟然一大早的就蹲在了这里,一时也是有些无语。丁时这个人,她向来是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想要做些什么。 “你怎么又来了。”江映篱觉得很是无语,他怎么好像阴魂不散啊,走到哪都能看到他。 丁时又是十分浪荡地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江映篱,语气也十分欠揍:“对恩人的语气这么恶劣啊?” “恩人?”江映篱大为不解,这丁时睁眼说瞎话的功力是越来越厉害了啊,张口就来,随便什么都敢瞎说。 “我昨天可是看见,你一点都不想跟那什么鬼夫人有交集。”丁时说完,又晃荡了一下他的大长腿,“听说侯夫人带你去相亲了?” “要你管。”江映篱脸上忍不住一红,毕竟这种事情说出来,真的是有些丢人好吧。最恶劣的是还是丁时说出来…… “哼,我可是帮了你的大忙。要不是看你不想待在那里,我才不会屈尊纡贵的过去一趟好吧。” 说罢,丁时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凭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还好说,就是因为你昨天瞎说,才让人误会了这么多,搞得我更麻烦了好吧!” “误会?难不成你真想跟她儿子相看?”丁时唇角仍是挂着笑,眼眸也弯了起来,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鬼知道他在外头看到江映篱竟然要伸手接过礼物的时候,他内心有多震惊,同时还伴着一阵狂躁,恨不得上去将那个木盒给踩个稀巴烂。 如今听江映篱这么一说,妒火便是忍不住蔓延上来,若非脑海里还有一丝清明,他都想要好好欺身上去,狠狠吻住那令人恼怒的小嘴,让她记住,除了他,别的男人都不许多看一眼。 可他不是秋牧云,他是丁时。 江映篱闻言,再翻了一次白眼,肯定道:“我说过了,我已经嫁人了。除了我相公,无论什么人,都与我无关!” 这话十分及时地平息了丁时心中的怒火,但同时还是忍不住有些泛酸,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做回江映篱的秋牧云呢? “反正你都是不情不愿的,搅黄了更好,而且不管怎么样,我都算是帮了你。”笑意重新蔓延而出,丁时笑弯了眸子,仿似一头小狐狸。 “你想怎么样?”江映篱只觉得头疼得很,这人一旦赖上,肯定是要折腾许久的。既然如此,如果他的要求不过分,她能敷衍就敷衍过去吧。 见目的达到,丁时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也不拐弯子了直接道:“请我吃顿饭吧。” 吃饭?这事好解决啊。 一顿饭就能打发丁时,那可真是好事啊。江映篱没有多想,直接应承下来:“行。” 可是,丁时真的有这么好打发吗? 只见丁时咧嘴一笑,露出了里头白晃晃的贝齿,“不去外面吃,就要吃你亲手煮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堕入爱河 “你怎么知道我会煮饭?万一我不会呢?” 果然,像丁时这样难缠的人,一逮到机会就紧咬着不放,怎么会这么简单的就被打发呢?江映篱听完他的话,还是忍不住十分无语且无奈地转动了下眸子。 但下一瞬,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丁时说的这么肯定,就好像是他曾经吃过自己煮的饭那样。 丁时这时也才发现自己的语气确实是过于肯定,且若是细品,还能察觉到其中的追忆的感觉。 “你会不会不要紧,我就是想吃一顿你做的饭而已。”丁时微抬眸,急中生智:“外头的酒楼我去多了,没意思。” 江映篱没有捕捉到丁时那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听他这么说,好像也是挺有道理的,而且在他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之下,便也是没有多想了。 “就这么一顿,吃完你就赶紧走吧。”江映篱细想了一下,若是真的和他一起出去酒楼吃饭,哪怕身边带了足够的人,也可能会传出碎言碎语,更引人误会。倒不如在这里随便做一顿,打发他得了。 “行,不过我今天中午比较想吃火腿鲜笋汤,板栗烧野鸡,还有糖醋排骨。其他的你就看着煮吧。” 这人还得寸进尺了?江映篱白了他一眼,就往绣坊内院走去了,还不忘没好气道:“有得吃就不错了,还这么多要求。” 想来,自从侯夫人胃口渐渐比以往要好之后,江映篱就再没有进过厨房,亲自下厨。而如今,倒也是有些生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丁时所说的那些她恰好会,而且还是拿手菜…… 绣坊里头还住了几位绣娘,所以里头的东西都是齐全的,江映篱走进厨房,心里头那种诡异的莫名感又漫了上来。 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回想起了同丁时相识之后的点点滴滴,虽然一开始是自己认错人在先,但后面却一直是丁时对自己纠缠不休。 这是为什么?难不成,丁时是真的对自己有好感? 江映篱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给惹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若是这样的话,也不难解释,丁时因为对自己有好感,所以提前调查了,对自己有一定的了解,才会有这种举动? 真的是这样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江映篱鬼使神差的放下手中摘到一半的菜,走出了厨房。 “你这花,绣得还挺精致的啊。” 不曾想,一出厨房门口,就看到丁时在前头不远处的绣房门口晃荡,时不时还凑上前去,低头细看绣娘手中的绣作。 江映篱的脚步不由得顿住了,微微挑眉,看向丁时那边,这个丁时,竟然还如此不安分,竟然跟着她的后脚,一起来到了内院。 “跟你一样,秀色可餐。” 丁时又往绣娘跟前凑了一步,垂首看了一眼那上头的花,再轻移了下眸光,从绣娘的脸庞上一扫而过,给出了这么个结论。 绣娘因为丁时这么一句话,红晕立即飞上了脸颊,连耳根都染红了,手上的绣针更是一个哆嗦,落到了旁处。 见此一幕,江映篱扬起的眉宇落了下来,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自己真实闲来无事想得太多了。 那丁时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浪荡公子罢了,是个女人都要撩一把。 是吧,这样子自己还能落得一身轻松呢。江映篱无所谓那般且又有点无奈地摊了摊手,谁让自己竟然惹上了这么一尊浪里来浪里去的大神呢? 只是江映篱虽然是持无所谓态度的,但稍后丁时在她百般催促之下,终于是舍得离开绣坊之后,方才那绣娘,竟是扭扭捏捏的来到了她的跟前。 “东家。” 江映篱停下了手中的东西,略微疑惑的看向她,她的印象当中,这位绣娘虽然不爱讲话,但却是个十分勤勉的姑娘。 “怎么了?”看着她一脸欲言又止的,且面带红晕,江映篱不禁有些担忧,该不会是这绣娘身子不舒服吧? “东家,我……”绣娘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在江映篱鼓励的眼神之下,轻轻咬了咬下嘴唇,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问道:“我就想问问,丁公子同你……” 毕竟丁时几乎是隔三差五就来找江映篱,这个很容易便是让人误会了。 江映篱没有想到她过来竟然是来问这个问题的,而且瞧她脸上的红晕,想来也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是因为羞涩吧。 不由得想起了今天所见的场景,估计丁时顶着那一副好相貌,三言两语的就撩到了这绣娘的芳心。 “唉。”江映篱此时不由得有些头疼,并且满满的都是无奈。她现在算是懂得了何为红颜祸水。这长得好看的,在一度程度上,可真的算是祸水了。 “我跟他之间没有什么的。” 绣娘听到江映篱说这么一句,脸上那雀跃的表情便是收都收不住,顿时便就是喜上眉梢了。 “那就好……”绣娘忍不住欢喜,低声似是自言自语那般,可是无奈于过度高兴,声量也有些克制不住。 “不过!”江映篱看着她几乎手舞足蹈的兴奋模样,再一次长叹一声,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凝重了,颇为语重心长:“你喜欢上他,可真不是什么好事情。” “啊?”绣娘听到这里,不由得呆住了,嘴角的笑容渐渐凝固,转而化成了担忧,试探道:“难不成,他已经成亲了吗?” 江映篱缓缓摇了摇头,她虽然也不是很了解丁时,但据这么多日来,他一个人来去自由,且浪荡成性,估计已经成亲的可能性很低。 “目前来看,他很有可能没有成亲。”江映篱顿了顿,方才接着道:“只是他在感情上面,真不算是什么好人。风流成性,哪怕成了亲,这后院估计还会不停的搬小妾进来。别的不说,光是他这张脸,就很招桃花了。” 江映篱语重心长且算得上是诚恳劝谏,但无奈与绣娘此时此刻堕入了爱网,全心全意地陷进了丁时的温柔攻势里头,哪里听得进去。 “他没有成亲就好。”绣娘似是放心下来,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你要不,还是再考虑看看吧……”江映篱不忍,于是苦口婆心地再一次劝道,但堕入爱河的少女,又如何能劝得动?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发火 江映篱看着绣娘欢天喜地的离开,心中忍不住又添了几分愁绪。一来是愁她隐隐约约总是容易在恍惚之间,将丁时错认秋牧云。二来是丁时这样总出现在她跟前,惹人误会,但她千般万般的话都说过了,他还是不为所动,我行我素。 如何不愁? 丁时对于江映篱的忧愁是一丝一毫都感受不到的,他只想竭尽所能的,在这段时间里多待在她的身边。 “你怎么又来了?”江映篱现在看到丁时的身影雷打不动的出现在绣坊门口,已然是毫无意外了,只是秀眉还是忍不住轻皱了起来。 “认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问这么见外的话。”丁时的厚脸皮已然跟城墙有得相比,哪怕是江映篱对着他破口大骂,他也可以依旧嬉皮笑脸的。 如今只是皱了下眉头而已,对他来说简直就不是事。 “我跟你不熟。”江映篱并不打算将时间浪费在丁时这种没皮没脸的人身上,正打算离开,但下一瞬就被丁时给挡住了。 只见丁时将从背后将手伸了出来,同时还有的是一个褐色食盒。 “我丁时可不是什么白眼狼,既然你上次亲自下厨,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吧,但好歹也是一番心意。我向来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这不,汐越坊的牛乳菱粉香糕,粟米百合红枣羹,还有金桔姜丝蜜……” 丁时似是邀功求表扬那般,洋洋得意地扬起下巴,掀开了食盒盖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给江映篱看。 都不用江映篱上前看去,一股清香交杂着甜腻的香味扑鼻而来。 什么叫上次的一番心意?说得好像是自己主动上赶着给他做饭吃似的,还不是因为他的那一股无赖劲? 江映篱想了想,脸色便就不由自主的沉了下来。 这还不是最生气的,最生气的是,他现在堂而皇之的在铺子里头带这些东西进来,甚至还打开来,里头还有不少客人正在买东西,落在别人眼中,还能落得什么好? “你够了没有?”江映篱见他光说不够,还要将里头的那些东西一一给拿出来,当即就忍不住动了怒。 “丁少爷,你如果要胡闹的话请你到外头去胡闹,我这里可是绣坊,我还要做生意的!我这里可不是你大少爷花天酒地的后花园!”江映篱板着脸,看也不看丁时手中的东西。只觉得一股火从胸腔之中冒出来,不断滋生,甚至还有些恼羞成怒。 而此时此刻,那些来买绣品的客人们,正好将目光放在了丁时同江映篱身上,脸上的神情皆是复杂万分,更有意味深长者。 丁时不禁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江映篱竟然会生这么大的气,这些日子借着丁时这个浪荡公子的身份接近她,哪怕是上次在侯夫人面前闹了一场,她也不过是皱了几下眉头罢了。 江映篱见他还立在原地不动,而那些客人的目光都转移过来了,她也不能继续发火,但若是继续待下去,她保不齐会忍不住将丁时带进来的东西全部给扔出去。 权衡之下,她只得紧抿唇角,转身拂袖离开。 看着江映篱生气地转身离开,丁时终于是有反应了,也顾不上食盒了,赶紧一个箭步追了上去。 “诶,你别生气啊。”丁时虽然觉得自己带吃的过来只是件小事而已,并不懂为何江映篱会这么生气,但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二话不说便是立刻认错了:“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 江映篱正在气恼中,而且也不愿给后头的客人继续看笑话的机会,想也不想的便是直接往后头内院走进。 本是想着丁时会有所顾忌,因为后头是女眷内院,谁曾想他压根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直直的跟了过来。 “站住!”江映篱这一回想要无视都不行了,若是放了丁时进去,只怕后院当真是要着火了。 丁时见江映篱肯搭理自己了,在这个关键上,他哪里还敢忤逆犯上啊,自然是顺着她的毛去摸,当下就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不许进来。” 不得不说,丁时关键时刻的听话还是浇息了江映篱心中的一点点火苗,见他如此配合,反倒是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最后也就只能凶狠狠地看着丁时,想要再骂他两句,但看着他一脸讨好的笑容,不知怎的,这火气就是上不来。 “你只要不生我气,怎么着都好。”丁时加深了脸上讨好的笑容,将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连声告饶。 江映篱的火气也算是彻底消了,其实这本来也是没有多大的问题,就是丁时非要这样撞上来,她总得是要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没有底线了,不能任由得他这样子胡作非为。 “我可不够胆生你丁公子的气,免得你下回又找着理由过来折腾。”江映篱仍旧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反讽。 丁时自然是不会跟她呛声的,软言软语地顺着江映篱炸了毛的地方摸,将毛给捋顺了。 “自然不会,我哪敢啊。你可别生气啊,生气了对身子不好。你要是不喜欢,我不买就是了。” “你下次要是再这样随心所欲,将绣坊当成你的后花园,我绝对不绕过你!”见丁时认错态度极其良好,江映篱就算是有火也发不出,最后就只能故作凶狠地落下这么一句。 “咔嚓。” “哎,你怎么回事啊。”旁侧的绣娘看着自己身侧的绣娘竟然拿起剪刀剪了自己辛苦绣制出来的衣衫,不由得惊讶出声。 “啊!”此时,拿着剪刀的绣娘才反应过来,盯着那好大一道口子直愣愣出神,那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你这是怎么了,平时你是最认真谨慎不过了。这下好了,衣服可怎么办?” “我……” 而这剪坏衣服的绣娘,恰好便是先前爱慕丁时的那一位,此时绣娘拿着衣服,也是欲哭无泪。她方才无意间往外瞥去,一眼就瞧见了院门口站着的丁时和江映篱。 虽然听不清楚他们之间说些什么,但瞧着丁时在江映篱跟前一副乖巧的模样,且还有脸上那几乎没有遮掩的讨好宠溺神情…… 这一恍神,手上的动作就没有控制住,直直往下剪去。 “哎,这件事情还是要告诉东家才行。”另一位绣娘二话不说的便就是起身,只因绣坊的单子可都是有时间限制的,此事耽误不得。 第一百三十三章 庐山真面目 “东家。”江映篱又说了丁时几句,恰好此时绣娘走了上来,面露难色。 江映篱瞪了丁时一眼,丁时便是心领神会,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后院门口。 “怎么了?” “哎,东家你过来看看,这衣服还能补救吗?” 江映篱一看,便是看到衣领底下裂开了好一道口子,甚至将上头的纹路都给断开了。这整齐的裂口一看就是被剪刀剪开,而非撕破的。 “这衣服我记得是梁小姐定制的湖蓝戗银米珠竹叶衣裙,是由秋娘负责的,怎的……”江映篱说着,便是不由自主的朝后头看去,眸光落在了秋娘身上。 见她一脸紧张且又低落的神情,她才猛地想起,秋娘不就是之前跟自己透露过,喜欢丁时的那个绣娘吗? 难不成是刚才丁时跑过来,被她看见,误会了什么,伤心之下才错手剪了这么一道口子?江映篱觉得,自己的这个差错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毕竟往常秋娘是再细心仔细不过的人了,这样的失误她是从来没有过的。 哎,丁时就是个祸水啊!只是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虽然是难补救了一些,但办法也还是有的。”江映篱不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衣服还是小事啊。若是秋娘识人不明,彻底耽误了人生,可怎么办? 江映篱觉着,毕竟是店里的绣娘,她有必要要阻止一下少女的失足,别被渣男给骗了才行。 “你先将衣服放回去吧。”江映篱打算好了主意,转而看向秋娘,开口唤她:“秋娘,你过来一下。” 秋娘见状,本是以为会遭到江映篱的斥责,毕竟这么大的一大口子,凭她的绣工,怕是不行,而且这料子乃是妆花缎,价值不菲…… 见秋娘的头越垂越低,江映篱略有些无奈,“秋娘,待会要去挑些银线,你跟我一起去吧。” 秋娘本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有想到江映篱却是要带着她一起出去,当下便就是懵了,“啊,可是衣服……” “你先跟我出去吧,衣服回来再算。”江映篱朝着秋娘安抚性地笑了笑,随后返身朝店铺里头走去。 正巧,丁时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铺子待客的桌子里头,难得露出乖巧模样,没有四处浪荡。 “你怎么还在这里。”江映篱一看到这个祸水源头,眉头不自觉的便是皱了起来,但下一瞬,又觉得时机刚好。 她本就是想让秋娘认清楚丁时的真面目,如今正主在这,不就更好吗? 秋娘出来一见到丁时,先前的那些低落神情瞬间就消失不见,不由自觉的红了脸颊,眉目含情,却又有些羞涩的不敢朝他看过去。 “这不是怕你还在生气吗。”丁时二话不说,便是朝江映篱露出了一个狗腿讨好的笑容,且立刻来到了她的跟前,一副任劳任怨的乖顺模样。 “我要出去了。”江映篱撇了他一眼,“你……” “这么巧,我也正好要出去了,顺路,一道吧!”丁时以为江映篱要赶自己走,瞬时就如同狗皮膏药那般粘了上去。 “随你。”江映篱微抿了抿唇,这样也算是歪打正着了,论上次丁时在外头的表现,那般的放浪不羁,想来没有几个人能接受得吧? 秋娘不知道江映篱的打算,心下正暗喜着可以跟丁时一道出去,脸上的红晕也更甚,但因为羞涩以及江映篱还在,只能按捺住自己雀跃的心情。 但同时,又见丁时满心满眼的都是江映篱,注意力都落在她的身上,不由得有些黯然神伤。 江映篱注意到了秋娘的情绪起伏变化,还有那十分明显的红晕,不由得又是一声叹息。只希望她可以快些擦亮眼睛吧。 丁时顺着江映篱的眸光看去,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她身侧的绣娘,见她如此,忽的便是有了一个猜测。 “丁公子,你来了。” 三人各怀心思地走在街上,忽的旁侧卖胭脂的姑娘开口喊出了丁时,一双秋眸满满的都是柔情。 “啊,是啊。”丁时冷不防的就被喊住,出于礼貌又不好不搭理人家姑娘,这一出声,正好就瞧见了江映篱那若有所思以及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不禁便是又往下说道:“论胭脂啊,还是你们这的最好,你不止人美,手也巧。” 秋娘总是忍不住地将眼角余光落在丁时身上,突然地看见丁时对着别人灿烂一笑,那一双桃花眼轻弯,风情无限。 这还不止是一个,接下来的一路,凡是女性商家,基本都跟丁时相熟,且个个眉目含情,丁时更是风流不羁,个个照单全收,嘴甜得似是抹了蜜那般,引得那些女子纷纷春心荡漾,更有胆大着,香囊手帕折扇之类定情物品送了一路。 秋娘的一颗春心,从刚开始的蠢蠢欲动,到了最后忍不住地渐渐发凉。就好像心房里头一直往外蹦的小鹿,被一头撞死在了壁上。 江映篱见状,也就知道了今日自己的目的算是达到了,秋娘应当是看出了丁时的在真面目,明明白白的,就差把渣男二字戳在脑门上了。 “这些东西你先帮我拿回去吧,衣服你不用在意,我会有法子的。”江映篱见她脸色有些发白,不忍她继续受刺激,便是打算让她先回去休整。 秋娘此刻心中拨凉拨凉,原来并不是对自己特殊,而是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听到江映篱如此说,她当下毫不留念地便是转身离开。 见秋娘离开,丁时灿烂之极的笑容顿时便是敛了起来,揉了揉因为摇纸扇而有些发酸的手腕,冲着江映篱嘟囔道:“我这可算是牺牲色相,帮你解决了一个难题,你可得要好好谢我。” 江映篱顿时就一头雾水,还满脸疑惑同不可思议,反讽道:“你还牺牲色相?是你暴露了本来面目吧?什么叫帮我的忙,明明就是你自己风流成性,见到女人就忍不住上去调戏。” 丁时这么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你带她出来的目的这么明显,像我这么聪明的怎么可能会想不到。我明显就是在配合你啊,你是不是猪脑袋啊,你要把我气死吗?” “你才是猪脑袋呢,你明明上一次也是这样的。”江映篱顿时给气笑了,“我带她出来就是为了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免得她好端端的一个少女,识人不明,满腔真心错付。”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甚至点明了自己看出了江映篱的目的,结果她却还是这样的态度,丁时不禁有些无语了,带了点恼怒又有些低落:“原来我在你眼中就是这么不堪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亲生母女 江映篱坚持觉得丁时就是这样的浪荡的性子,而丁时又觉得她对自己误会颇深,不由得有些心伤。 二人便是在街上争论了一番,便是不欢而散。 “小姐。”林娘子上前,见江映篱将上一次秋娘划破的衣服给修补好了,顿时就忍不住惊叹道:“小姐你的手可真巧啊,我还以为这一件衣服就这么作废了,没有想到竟然还能修补,而且还看不出,不止如此,好像更加出彩了一些。” 江映篱顺着林娘子的话看过去,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个位置确实不太好补,也是颇费了我一番功夫。” “真是辛苦小姐了。”林娘子说完,却是忽然将话题转了个弯,略有些纳闷道:“丁公子好像有些时日没有过来了。” 经过林娘子这么一问,江映篱也才想起,好像经过上一次的不欢而散之后,丁时就没有再来过绣坊找她了。 按照他先前三天必有两天出现的频率来讲,现在竟然隔了这么久都没有出现过,也的确是让那些习惯了他存在的人有所疑惑。 不过江映篱却是不在乎,丁时没有来之后,倒是清净了不少。 “没有来就没有来了,说不定这还是好事。”江映篱无所谓那般耸了耸肩,说不定人家浪荡公子对她这颗铁树失去了兴趣,又或者有了新目标,所以不来了呗。 “不说他了,过几日便是中元节了,娘好像是要去宫中宴席的,正巧我在景泰阁定制了支白银卷须红宝石簪,还有一套头面,这会儿应该可以派得上用场了。” “每年中元节,夫人都是要入宫的,小姐,你也早做些准备吧。” “我?应该不用了吧。”江映篱倒是没有考虑过自己会去的可能性,毕竟她也不是真的侯府千金,这身份这么尴尬,她还是不要给侯府带去非议吧。 “不说了,我先回府,把这些东西让娘试一试。”哪怕没有中元节的宫宴,江映篱也是打算给侯夫人准备这些东西的,如今能派上用场,她当然求之不得。 而正当江映篱回到侯府的时候,恰巧便是看到侯夫人身边的丫鬟朝她走来,恭敬道:“小姐,您回来得正好,夫人还让奴婢到绣坊里请您回来呢。” “嗯,那我现在过去吧。”江映篱闻言,略微细想,应当是同中元节的事情有关了。 果不其然,江映篱一踏进侯夫人房间,便是见侯夫人略有些苦恼地看着架子上摆放的几套衣衫,皱起了眉头。 “篱儿,你来得正好,过几日便就是中元节了,按照惯例,我们得去宫中宴席,你眼光好,快帮我选一下,穿一套比较合适。” 江映篱闻言,上前一看,其实那几条衣服做工都十分精美,单穿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若是跟珠宝首饰搭配起来,就也不是特别贴切。 “娘这么好看,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啊。”江映篱上前亲昵地挽着侯夫人的手臂,哄着她高兴。 不过她也是在说实话,经过一段日子之后,侯夫人再不见她第一次遇见她那时候的憔悴了,精神也好上了许多,气色更佳,瞬间便是精神焕发了。且岁月总是对美人格外的宽待,加之保养得当,侯夫人自是风韵犹存,同江映篱姐妹相称,怕也是有说服力的。 “就你嘴甜。”侯夫人自然是受用得很,她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自从有了江映篱,她才算是重新活了过来,当下就被哄得心花怒放,“快帮我选选。” “娘就不问问我,有没有备选的吗?”江映篱笑了笑,方才便就已经让菁儿去拿了,这会儿时辰刚刚好。 “之前便听说过娘要进宫参加宫宴,所以一早就给备着了。这几套衣服其实也很好,但若是现在才搭配头面,怕是有些赶不上。” 江映篱说着,便是让菁儿将衣服拿上前去,在侯夫人跟前比量了一下,随后将葱景泰阁拿回来的头面也拿了出来。 “这样一套下来,就刚刚好啦。” 侯夫人不由得露出了惊喜同动容的神色,道:“其实这些让其他绣娘做就好了,你怎么每一次都自己亲自动手啊,这可得多累啊。” 既是觉得江映篱心中装着自己,时时刻刻为自己考虑周全而动容,又是因为江映篱每每为自己操心,心疼她劳累。 “不过是一套衣服,能有多累?我这绣坊里头,缺什么也不会缺娘的衣服呀!”侯夫人是难得对江映篱好的人,她自是要不留余力的对她好。别的事情她没有办法,但这些事情,就一定是要做好的。 “你呀,有时间就给自己做几身衣衫。”侯夫人动容得拉着江映篱的说,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我先前就已经让绣娘赶制了几身衣衫,放到你的房中了,你待会去试试。还有头面,我也准备了几套。要是还有不够的,就立刻跟我说。” “我的衣衫也够多了,还有首饰之类的也足够了,不必再添了。”侯夫人先前就已经准备了许多,江映篱哪怕是每天轮流换,都换不及。 “那怎么一样,你第一次进宫,自然是要好好打扮的。” 这一回轮到江映篱惊讶了,不由得还有些怔愣,“这一次我也要去吗?”她一直都没把自己算在里面,所以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侯夫人略有些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你这傻孩子,说的是什么傻话啊。你可是我的女儿,你自然也是要去的啊。” “我……”听到侯夫人这般肯定的语气,江映篱倒是真的动容得说不出话来了,她可以感受得到,侯夫人对自己的那种亲近以及慈母之心。 正是这样的心意,让江映篱无比动容,令她觉得,自己同侯夫人,仿似当真是亲生母女那般,没有隔阂,没有距离。 “难不成你是不想去?”侯夫人想了想,便是安慰道:“若是寻常的宴席,你不想去,娘也不为难你。但宫中的宴席,你还是要去的,尤其是这头回进宫,更是要格外注意。无论怎么着,都得去同皇后娘娘请安才是。” 江映篱忍住了鼻头因为动容而牵扯出来的酸意,将头靠在了侯夫人的肩上,“我没有不愿意,宫宴的事情自然是都听娘的安排。” 第一百三十五章 平地起波澜 时间一晃,便就到了中元节这一日。一大早,江映篱便同着侯夫人妆扮过后,乘上了马车赶到了皇宫。 一如自己先前所预想的那般,气势堂皇,古色古香的格调,无一不透露着庄重威严的气息。 先前便是得了吩咐,进入皇宫之后,切莫多看多说,以免招来祸端。 由此,江映篱纵使是再好奇,也只能安安分分地端正目视前方,不敢左顾右盼,老老实实地跟在了侯夫人的旁侧。 “安平侯夫人到!”随着一声唱令,侯夫人以及江映篱便是踏入了一座森严的宫殿的侧方,里头已然来了不少人。 “侯夫人来了。” 江映篱循声望去,便是看到一往日同侯夫人交好的贵妇人主动上前来打招呼,无意间眼角余光扫视而过,发现在这里的,都是先前王府宴席上出现的贵妇人。 想来,这里应当就是命妇们入宫后待的偏殿了吧? “这里是庆林殿,往常命妇们入宫向皇后娘娘请安都是在这里的,今日的宫宴在昭阳殿,此刻还未开席,再等片刻,估摸着也要过去了。” 侯夫人在旁侧压低声音,给江映篱解说宴席的流程:“只有开席的时候,皇上以及皇后娘娘方才会出现。不过听说,今日的宴席上,那外出归来的皇子殿下也要出席。” 听到这里,江映篱不由得闪过几丝惊讶。 她穿来这里这么久,一来就是面对柴米油盐,再来便是要操心江城还有那失踪不明的秋牧云。今个儿的宴席是因着江城还小,且性子内向,男女不同席的情况下难以照顾才没有带过来。 她所见过的最大的大人物,便就是上次的王爷同王妃。没有想到,如今倒是有机会可以亲眼见到这个世界的主宰者。 “你待会小心些,不要离我太远。”侯夫人之所以特意点名了那外出归来的皇子殿下一事,就是怕江映篱会不小心冲撞上,到时候事情就很麻烦了。 江映篱不敢多说,只好轻声应答了一下。 “今日侯夫人这一身,可真是别致,又是出自你爱女的巧手吧?” 有贵夫人围了上来,细细地打量着侯夫人的一身衣衫,忍不住露出了艳羡的眸光,“只怕又是京中独一件了,哎,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侯夫人这样的福气啊。” “诶,你还别说,这花样子可是当下最时兴的,不少人想买都买不了呢。” 江映篱有意让自己低调,知道在皇宫这种东西出尽风头可不是一件幸事,因此给侯夫人缝制的衣衫,也没有往花俏的方向走,很是素雅却又有几朵海棠点缀,显得大气端庄便就足够了。 不曾想先前侯夫人在王府宴席上令人耳目一新,且加上江映篱的实力不让她低调,便是让他们都记忆尤深,侯夫人一进来,便是吸睛无数。 “说的不错,这个绣工倒当真是别致。本宫的生辰也快到了,不知道江小姐是否可以抽空,替本宫赶制件衣衫呢?” 忽的,坐在右侧最上方的女子斜倚在梨花椅上,眸含秋水,绛唇映日,秀靥艳比花娇,只一眼就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江映篱先是被她那艳冶柔媚给惊艳了一把,随后又观她着一身华服,贵气逼人,且坐得位置仅是中间那把代表中宫之位的凤座下首。 想来,当是那宠冠后宫的贵妃娘娘无疑了。 “能为娘娘缝制衣衫,是臣女的荣幸。”江映篱当即便是朝她行了一礼,不卑不亢但却带了几分恭敬。 显然,贵妃娘娘对于这个回答,自然是十分满意的。且又看她不卑不亢,没有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话给惊得自乱阵脚,倒是对她心生了一分好感。 其实最为要紧的,她还是瞧上了江映篱的一双巧手。 “能得贵妃娘娘看中,是小女的福气。”突发情况,让侯夫人在旁侧也忍不住为江映篱捏了一把汗,见到江映篱进退得宜,也才松了一口气,找到了机会立刻上前替她解围。 江映篱其实心中有了答案,但又在不是十分确定的情况之下,便就只好笼统称之为娘娘,反正这个,总是不会错的。 到时候万一错认,那估计当真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由此一想,江映篱不由得在脑海中闪过了前生自己博览群书,看了不少后宫向的,还有那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宫斗大戏的画面。 这,也算是恶补了吧? 随着贵妃的一开口,顿时也有不少妃嫔热络了起来。 “既然是这样,那不妨给咱们姐妹几个做定身衣衫呗。”一性子活泼的妃嫔拉着旁侧的人,看似向江映篱扬声说道,实际上眸光可都是落在了上头的贵妃娘娘身上。 “咱们的份例自然是不能同贵妃姐姐相比的,也就想要做身常服罢了。” 贵妃见状,唇角划过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来,柔声道:“各位妹妹别着急啊,你们这样子,这让江小姐如何忙的过来,到时候累坏了江小姐,可要如何向安平侯以及安平侯夫人交代呢?” 江映篱见状,心下暗道不好,这神仙打架,小鬼容易遭殃啊。 侯夫人明显也是感受到了后宫风向的不对,立刻如同护小鸡那般,护在了江映篱的跟前,同时扬起笑容,和稀泥道:“承蒙各位娘娘看重小女,这当真是小女的福气。不过贵妃娘娘说的在理,小女毕竟只有一双手,怕是忙不过来。待贵妃娘娘生辰过后,自是会为各位娘娘效力的。” 这一番话说的贵妃很是受用,她自然清楚,哪怕是皇后,也不能让江映篱从此成为她个人专属的绣娘。 能在自己生辰之前,保证宫中就此一件,对于这个结果,她也是较为满意了。 恰好此时,开宴的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请各位娘娘,夫人,小姐,移步昭阳殿。” 待各宫娘娘起驾了,侯夫人方才牵着江映篱,在后头缓慢地走着,母女两人皆是下意识的长舒了一口气。 得亏江映篱还知道低调,身上的衣衫专门挑了比较素净的,且还不是自己缝制的衣衫,否则又是风头无两,惹来无数目光,成为活脱脱的箭靶子了。 “待会到昭阳殿,更是需要谨言慎行。”侯夫人不放心,当下又低声吩咐了一句,“不过你莫怕,一切都有娘在呢。” 江映篱无声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且也为即将看到皇帝和皇后而感到点点的兴奋和激动。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宫斗大戏 想到可以一睹这个权力巅峰的支配者的真面容,江映篱即是有些兴奋,但同时也是有些害怕的。 毕竟,这是人治社会,同她先前所处的人人平等的法治社会不同。 这里一个不慎,触怒了君皇,可是会掉脑袋,丢性命的。 意识到了这一点,江映篱不由得觉得有些压抑和不适应,可是却又没有办法,她现在可真的是太过于渺小了,渺小得如同一只蚂蚁,随时随地都能被碾死。 所以,她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就只能够顺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寻求活路。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尖利的声音唱令落下,两道明黄色的身影缓慢且庄重地从宫殿门口迈入。江映篱随着乌泱泱的一片人,垂首跪倒在地,眸光扫视而过,只能看看沧海龙腾的图案秀在明黄色的长袍上,袍角一片汹涌的金色波涛,随着走动而被风高高的刮起,在空中飘荡。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这整齐而恭敬的问好声中,皇帝同皇后在最中心且最上方的龙座以及凤座上落座,细看之下,凤座的位置还是要比龙座稍后半寸,以示九五之尊的高崇地位。 “众卿平身。”威严的嗓音落下,众人才纷纷抬起头来,起身重新落座。 江映篱随着侯夫人落座,在右侧中后方,距离上首的皇帝同皇后还有一大段的距离,见没有人注意自己,她才敢飞速地从上方扫视而过。 只见皇后挺直腰背,端得是无比端庄且威仪的姿态,一袭凤袍称得她雍容华贵,仿似那国色牡丹,高贵圣洁。 而此时,又见一男子从殿外缓缓走入。 只见他身着紫衣华服,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浓眉下一双狭长墨眸炯炯有神,黑的深不见底,而再之下,却是被闪着银光的冰冷金属面具所遮挡,让人瞧不见其面容。 “六皇子殿下到。” 正待江映篱纳闷这人是谁,竟然敢这样明晃晃地在正殿门口出现的时候,太监适时的在旁边唱令,给出了答案。 六皇子殿下?莫非就是侯夫人先前所说,外出归来的皇子殿下? “给父皇,母后请安。”六皇子一来,便是朝皇帝和皇后行了一礼,自行请罪:“因为不熟悉宫中的道路,一时不慎便是迷了路,不曾想是来迟了。还请父皇母后恕罪。” 皇后本是有意责问他为何姗姗来迟,竟然比她和皇帝来的都要迟,只是他先发制人,说了这么一番话。 “原是如此,方才本宫还在担心,你可是出了什么事情,耽搁了。”皇后轻笑了两声,随后忽的变了脸色,语气也严厉了几分:“你初初回宫,不熟悉宫中事宜,而伺候你的人也太不仔细了,竟然会有这种疏忽。宴席过后,这些人也就不必再在你身边了,直接去慎刑司领罚吧。” 六皇子闻言,本还是想说些什么,便又听皇后缓了语气,柔声道:“说来这事也是本宫的疏忽,调了这么些不中用的奴才在你身边伺候,这样吧,本宫宫中的大宫女芬儿,做事还算伶俐,便就到你宫中,伺候你的起居。如此,本宫也能放心一些了。” “谢母后关怀。”六皇子忍不住握紧了一下拳头,随后又很快地松开,语带感激,仿似当真动容那般。 “好了,不过就是些小事。”皇上见二人的话说的差不多了,方才开口打断,略有些疑惑的看着六皇子,关怀道:“你今个儿是怎么了,竟然还戴了面具。” 六皇子还未来得及答话,便又见皇后笑呵呵地开口:“前些日子,太医来报,倒是六皇子有些不适,臣妾忙过去瞧了瞧,幸亏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进来有些湿热,脸上长了几颗红疹,搽些膏药,便就不碍事了。谁知道这孩子,正是爱美的年纪,怕是会惹人笑话,便就戴上了面具。” 皇后唇角带了一丝笑意,看向六皇子的眸光当中盛满了纵容还有宠爱,仿似是一个对自己孩子胡闹而束手无策的慈爱母亲那般。 “不是什么大事就好。”皇上听到皇后这么说,倒也是放心下来,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这个年纪嘛,也正常,哈哈。” 六皇子只能附合着笑了几声,拳头再一次忍不住捏紧了一下,方才落座在自己的位置上。在皇后同皇上谈笑风生的时候,忍不住将眸光重新落在了皇后身上。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浓烈炽热的恨意,还是忍不住迸发出来。 江映篱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冷不防的就被这强烈的恨意给惊到了,随后又像是怕被人发现那般,慌忙低垂下脑袋。 她似乎是在无意之间,窥破到了什么秘密啊。 方才你来我往之间,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皇后一直维持自己是个慈母的形象,但话里话外,总有给六皇子挖坑的意思。 而六皇子看着恭敬,可就在刚才一瞬之间,她分明是感受到了他对皇后的恨意。 恰好此时,又听闻侯夫人一声轻轻地叹息声。 这还是进宫以来,侯夫人展露出别的情绪,惹得江映篱忍不住,低声询问道:“娘,怎么了啊?” 侯夫人轻摇头,随后想了想,还是压低声音,轻轻地在江映篱耳旁说道:“这六皇子啊,不是皇后所出的,这久未回宫,怕是有苦头吃了。” 江映篱先前其实是有猜到过,但如今经过侯夫人证实,便是有所明悟,怪不得六皇子会仇视皇后呢。 而且依侯夫人所说,六皇子还有得苦头吃,想来是因为皇后跟六皇子的亲生母亲的不对付? 那么六皇子的亲生母亲是否还在呢?缘何六皇子自小出声不在宫里,而是在宫外呢? 江映篱想着想着,便是觉得自己嗅到一股浓烈的阴谋味道,骨子里头的八卦之血忍不住熊熊燃烧。 但只一瞬,便又给熄灭了下去。 她虽然可以脑补出一出宫斗大戏,但是真的是要让她去探寻这皇室秘密,她怕是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吧? 况且,电视剧可都有演啊,知道得越多,死得就只会越快! 江映篱当即就缩起了脖子,想要当缩头乌龟,又或者当一个安安分分的小鹌鹑,静待着宴席过去但眼光总是控制不住地往六皇子身上瞟过去。 正好此时,六皇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也一同望过去,两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失望 江映篱没有想到会跟六皇子的视线撞个正着,当即就心虚地地垂下脑袋,避开了他的视线。 六皇子见她移开了视线,本也是想着扫视而过,但下一瞬,却又忍不住再次将眸光放过去,仔细地端详着江映篱。 竟然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刚才是一直都在看着自己妈?为什么吗?一连串的疑惑使得他不由自主地失了神,恍惚之间便是就连手也不听使唤了。 而此时此刻江映篱却是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量正注视着自己,这使得她不由得抬起头,鬓边的发丝因着她猛地抬头的动作而移落到了唇边。 她抬起手轻轻地拂去头发,再次同他四目相对,不知怎的,心中诡异地漫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 旁侧服侍的太监注意到了六皇子的异样,不由得出声道:“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六皇子被太监这么一问,倒是立刻回了神,捏着茶杯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声音低沉:“我出去透透气,待会就回来。” 江映篱见六皇子似是起身要走,不知怎的,她突然就有了一种想要追出去的冲动,她总感觉,六皇子身上有一种力量在吸引着她,使得她忍不住想要去探查。 六皇子起身之时,余光望到江映篱也起了身,不由得神色惊讶,但为了掩饰,他鬼使神差地端起刚送上来的茶,轻轻地放到嘴边吹了吹。 下一瞬,才发现自己似乎是有些掩耳盗铃那般,立即放下茶杯,但在抬手之间,陶瓷杯子被他的衣袖挥到了地上。 六皇子看着摔得粉碎的茶杯,双手更是握成拳,更紧了一分。 他到底,还是失态了。 “殿下小心,奴才来收拾。”太监迅速跑了过来拿起一条干净的帕子给他擦拭着衣襟上的水渍,“殿下,要不要唤太医来瞧瞧,若是烫伤了……” 六皇子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无妨,你收拾完就下去吧。” 就在这时,太监手里的帕子不小心碰到了云川里面穿的衣服,江映篱清楚地看到了六皇子里衣上的图案,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她却是很确定,这袍角绣样的纹路,在京都里头,除了她,不会再有第二人能够绣出。 六皇子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疑惑,从她的眸光顺着看下去,正好便是看到了自己的袍角,顿时就敛了起来。 “我且去更衣,你们不用再跟了。 江映篱看着六皇子的身影慢慢离开,内心之下五味杂陈,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熟悉了,六皇子的身形跟秋牧云差不多,而且六皇子还是宫外回来的,联想到秋牧云背后的神秘,会不会是…… 江映篱多么想问一问是不是他,可是她不敢,她怕自己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她的手紧紧地抓着桌角,手背上的青筋看起来也十分明显。 菁儿察觉到了江映篱的异样,关怀问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我就是有些好奇,方才六皇子不小心把杯子摔到了地上,我无意间见他的里衣上的图案有些眼熟,我似乎在哪里见过,我想让你去宫里打听打听,问问看负责六皇子衣服的人是谁,尤其是他的里衣,可是宫里内务府所做?” 菁儿站在一旁一直点着头,临出门前,江映篱再次叮嘱一番,她不想暴露了自己,因为现在还没有把握。 菁儿出去之后,江映篱便开始心神不宁,她看着桌子上的茶杯,墙上的画哪哪都不对劲,时不时走到门外张望着,手里的帕子缠绕在指头上。 半响,菁儿都还没有回来,江映篱情急之下,趁着侯夫人不注意,便是起身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朝殿外走去。 长廊上时不时地有来往的菁儿太监路过,眸光皆是有些不由自主的朝江映篱看过去,让她现在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 出了自己的宫门,正好碰上了派去打听的菁儿。 “怎么样?你打听清楚了吗?”遇上关于秋牧云这么一点点的可能,江映篱都忍不住有些着急,一时便是有些急切。 菁儿站在她面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方才碰着了六皇子身边的太监,打听到六皇子的衣饰多数都是由尚宫局经手,但近来六皇子偶尔出宫,倒是瞧上了咱们家铺子映山绣坊的手艺,所以便是备了几件衣衫。” 江映篱听完她的话,不由得怔愣了一下。 原来如此,怪不得和自己以前绣的花样一模一样,可是,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虽然他的脸上戴着面具,可是自己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小姐,您在想什么?”菁儿看她站在这里一动不动,担心被宫里碎嘴的人看了去,指不定又编出什么闲话来。 “小姐,不如我们回去吧,这条路上风大,前面离冷宫和太监们的庑房又近。” 江映篱像个木头人似的点点头,任凭菁儿扶着回到了朝阳殿,宴席之上侯夫人正四下寻她。 瞧她这般失神落魄的样子,侯夫人不由得有些着急:“这是怎么了?” 江映篱这下终于清醒过来了,她摇摇头,扯开了一抹笑容,安抚侯夫人:“我没事,就是人太多了,我觉得有些闷,所以出去透透气了。” 侯夫人见状,本是想再关怀几句,但恰好有别的贵妇人找她,便只好叮嘱菁儿好生看顾她。 江映篱再一次看着茶杯发呆,为什么刚刚自己会觉得六皇子就是他呢?但凭六皇子陌生且疏离的表现,她早就应该断定六皇子并非她所要寻找的人。 原本自己已经放弃了,可是今天,为什么六皇子要给自己希望,接着又让她彻底死心呢? 他只是和秋牧云的身材相似而已,但论声音她都应该知道了,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映山绣店的衣服会卖给京城所有人,自己怎会不知道呢? 自己不是说好了,不再去想秋牧云了吗?就当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就当他是个死人好了!可是为什么,只要有一点点的可能,都神经兮兮地紧抓着不放? 难道自己当真就再也忘不掉秋牧云了吗? 如此想着,江映篱心底的悲伤一下子便涌了上来,一种深深的绝望一下子把她拉到了深渊之中。 第一百三十八章 凄惨的身世 “众位爱卿,今日中元节宫宴,不必拘束,尽情吃喝,欣赏乐舞!”皇上起身,看起来一脸的笑意,刚一说完,昭阳殿里的气氛也热烈了一些,而且恰好此时,皇后也笑意吟吟地站了起来,眸光似水看向皇上。 “皇上,臣妾斗胆,也想沾沾皇上的光,先前听闻皇上新得了一副名画,想趁着今日宫宴的良辰,开开眼,不知皇上是否应允?”言毕,皇后捧起酒杯敬了皇上一杯。 皇上自然是喜不自胜,“好,皇后这个提议好,这么名贵的画自然是要拿出来一起欣赏,就听皇后的!”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期待着到底是什么画竟让皇上皇后同时如此开心。 见群臣情绪高涨,江映篱反倒是没有了心思,她只觉得满室的欢闹都同她无关,怅然的孤独感让她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本是想同侯夫人说一声,便是想要快步离开了座位,但下一瞬却是被贵妃眼尖手快地拦住:“江小姐这是要去哪里啊?” 她行了一个大礼,恭敬道:“禀娘娘,臣女只觉得有些气闷,想要出去透透气。”而这时候皇后也过来了,听闻她有事关切得很,“江小姐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本宫传了太医来替你号个脉?” 江映篱立马回绝,她只是不喜热闹罢了,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况且她此次进宫参加宴会只是因为侯夫人的劝说,她不想忤逆她。 “既然身体并无不适,那不妨一起去吧,皇上新得的这幅画之前失传了一百多年,好不容易重新找到,再者本宫听说江小姐才学颇高,想来这画会很合你的胃口。” 皇后说完微笑着看着众妃嫔,众人立马行礼,齐声道:“多谢皇后娘娘,臣妾等才有机会欣赏名画,臣妾感激不尽。” 江映篱这下不去也得去了,而且心下忍不住吐槽道,谁一直在造谣?她怎么就才学颇高了呢?只是皇后开口了,她又能怎么着? “这幅《清明上河图》乃北宋著名画家张择端所作,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还关注许久,一直寻不到机会,现在终于得了,想来以后必定会成为皇上最为珍爱的。” 正说话间,便是见太监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副画上前,群臣再一次哗然,皇后微眯眸子,笑意盈盈地说着。 且不知怎的,江映篱总觉得皇后的眸光似是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的身上,惹得其他闺阁千金也都对她多注意了几分。 只是江映篱却是没有这样的心思,全当是在熬时间。 不料三日后。 正值正午,宫里突然传出消息,说是皇上最为珍视的名画《清明上河图》竟然不见了。 消息传到了侯府,菁儿急匆匆地跑过来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江映篱。 怎会不见呢?人人都知道那幅画是皇上最珍爱的。江映篱不由得有些迷惑且疑惑,前些日子才众目睽睽地拿出来看过,这会儿就不见了? “小姐,我还听说皇后娘娘命人彻查后宫的所有寝殿,包括皇子公主们住的地方。看来皇后娘娘果真如传言所说,爱皇上之所爱啊!” 可是江映篱并不这么认为,搜查寝殿必然使后宫众人人心惶惶,再说若真是有人偷了,又怎会让她轻易找到呢?如此大张旗鼓的,莫非,这件事根本就是一个幌子,有人想要借画生事? 菁儿说完见小姐脸上并无异样,不由得有些惊讶,怎么会这样,她刚才从门口进来的时候,一路上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江映篱这也太淡定了吧? 由此,菁儿不禁摸摸脑袋,好奇出声询问:“小姐,皇后这样子,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不好奇吗?” 江映篱摇摇头,“担心什么?又不是我做的,至于好奇,宫里的事情,最是好奇不得了,况且事情早晚会水落石出的,好了,没什么事情你就先下去吧!” 瞧着菁儿那一副八卦好奇的模样,江映篱不由得有些好笑。但她对于皇宫,当真是避忌得很,能不牵扯就尽量不牵扯吧。 不一会儿侯夫人身边的丫鬟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说是夫人请她去一趟。 江映篱来到侯夫人的房间,发现她正呆呆地坐在桌子旁边,眼神看上去有些担忧,便是略有些担忧地问道:“娘,这是怎么了啊?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夫人这才发觉她来了,身体下意识地轻轻颤抖了一下,方才开口:“篱儿,刚才侯爷出去办事,听闻皇上的画不见了,有人怀疑画是六皇子偷走的,禀告了皇后娘娘,听闻先是惩罚了六皇子身边的宫人,而后传到了皇上耳中,皇上大怒,一气之下将六皇子囚禁起来了。” 什么? 江映篱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事情竟然还牵扯到了六皇子,不由得有些吃惊:“这是有什么证据吗?难不成只是怀疑就将一个皇子给囚禁了起来?” “听说是六皇子宫里的人去禀告的,皇后现在也只是有所怀疑,至于证据,暂时还没有,不过代表以后也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是六皇子拿走的吗?可是身为皇子,如果喜欢皇上的画,大可以问皇上讨要了去,何故会去偷呢?她百思不得其解,更令她迷惑的是侯夫人为何如此关心六皇子? 夫人看着她欲言又止。 “娘,其实这只是皇上的家事,我想皇后最后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她拍拍侯夫人的肩膀安慰她,本来以为是因为那天他们都去了,侯夫人担心安平侯府也有嫌疑,所以才会这样担忧。 可是侯夫人却摇头,“其实这次的事情娘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原本以为至少会平静一段日子,没有想到她竟然半刻都等不得了。” “娘,您这话什么意思?”江映篱听着,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 候夫人拉起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着六皇子的事情:“云川,也就是六皇子,那孩子能活下来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其实是我姐姐,也就是已经逝世的娴贵妃的遗子。当年,姐姐在生他的时候拼尽了全力,最后血气耗尽难产而亡,所幸他平安地出生了。” “姐姐在离开之前是我和我娘陪着的,她告诉我们这个孩子是个男孩,以后没了生母,在宫里能不能平安活下去都是个问题,所以她在临死前向皇上求了一个恩典,准许我娘带他出宫,在宫外养大。” “皇上本不答应,可是看着姐姐心愿未了不能安心离去便答应了。直到前几年,皇上觉得是时候把云川接回去了,他才回到宫里。可是当今皇后并非善类,云川回去之后三番五次地受到她的刁难。” 江映篱闻言,倒也是没有意外,毕竟她直接捕捉到了六皇子云川的、对皇后的恨意。侯夫人越说越担心。 第一百三十九章 想救出他 “皇后担心云川对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有威胁,所以经常在皇上面前贬低云川,只是皇后手段高,明面上总是一副慈母形象,皇上敬重皇后,并且需要倚靠皇后家族的势力,没有办法,很多时候必须顺着皇后。” “唉,如今这孩子被关起来了,还不知道会遭受什么样的折磨呢?” 侯夫人说完流下了眼泪,她宁愿自己的姐姐当日未被皇上看中,若是嫁得一个普通权贵,以姐姐的性子一定活得十分幸福。 江映篱也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看似尊贵万千的六皇子实际上过得如此艰难,更令她感到可怕的是那个看上去端庄贤惠的皇后原来如此不容人。 只是看着侯夫人这么伤心难过,而且云川也算是侯夫人的姨甥,且还有先前错认为秋牧云的情况下,江映篱似乎也没有办法视若无睹。 “娘亲,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毕竟六皇子已经回宫了,怎么说也是皇子,皇上气过之后,说不定就没有事了呢。”她轻轻地拍打着夫人的肩膀,安慰道:“六皇子刚回宫不久,若是现在就出事,也就太明显了,回宫的意义也没有。” 性命之忧应该是不会有的,但就是得吃些苦头了。 侯夫人也是明显想到了这一点,但脸上还是十分忧愁,她说出来,也只是想说出来,也知道江映篱做不了什么,所以倒也是没有多想。 下午,绣坊。 江映篱看到眼前有一匹蜀锦的段子,不由得有些惊讶,疑惑道:“这是哪里来的?” 林娘子回道:“这是贵妃娘娘派人送过来的,听说今年的蜀锦只得了三匹,皇上赏了皇后和贵妃各一匹,贵妃娘娘喜欢我们绣店的绣工,所以回了内务府,专门让人送来咱们映山绣店为她裁制新衣。” “小姐,既然您回来了,那这件蜀锦便是交由给您了,为贵妃娘娘缝制新衣,怕是只能让小姐你来了。” 林娘子十分高兴地看着她,因为江映篱绣功出彩,店里的生意比京城任何一家秀坊都要好,甚至连宫里的很多嫔妃公主们也都开始差人来做衣裳,这样绣坊的生意自是红旺起来。 “嗯,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江映篱拿过这匹蜀锦打量着,脑海中想起了侯夫人的那张脸,从她认识侯夫人以来,还从未看见过她落泪,这一次她一定是十分无助。 不知她是否可用借此为贵妃缝制衣服的机会,打探到宫里的消息呢? 约摸两个时辰左右,江映篱看蜀锦看久了有些眼花了,她轻轻地转动脑袋,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仔细一看原来是丁时。 “你怎么来了?” 丁时先是打量着绣店里挂满了的布匹,然后满意地点点头:“你说呢?我来绣店自然是来找你给我绣时兴的衣服花样的。” “说吧!你要什么样子的?”这个丁时总是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样子,要不是知道他品行还算端正,自己根本不会理会他的,而且也知道他这个人不好打发,现在她可忙得跟,没空跟他扯皮。 丁时一把拿走了桌面的东西,勾勾嘴角饶有兴趣的笑着,“先别这么着急,我们聊聊!” 她低下头,发现桌子上记录的丁时的尺寸与体型,和云川是那样地相似,甚至两人的身形犹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于是她便想到了侯夫人说的话。 “你自己选吧!”她心里着急着早日绣完贵妃的衣裳,好进宫打探消息,至少可以让侯夫人安心一些。 “衣服的事情倒是不急,我看你似乎面带愁容,可是有什么心事?” 她摇头,不想让他参与进来。 “能让你发愁的,不是店铺就是侯府,店铺生意这么红火,想来就不是了。那么,就是安平侯府了?” 丁时见江映篱不说,便是自顾自地说起来:“能让安平侯都发愁的,近日的大事,怕就只有六皇子的事情了吧?” 江映篱微微挑眉:“那又如何?” “瞧你这话说的,瞧不起我是吗?好说我同六皇子也算相识多年,可比你有法子多了。”丁时似是不以为然,又似胸有成竹那般看着她。 “你知道什么?”丁时看起来就衣着不凡,浑身上下透着贵气,说不定还真是如他所说那样,江映篱不由得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丁时摇摇头,绕着桌子走到了她面前,两个人的距离离得十分近,“你应该看得出来,这次的事情根本就是皇后有备而来的,云川被囚禁在宫里,他身边的宫女儿太监都被皇后收买了。” “我听说每日只给他送一顿饭,还都是馊了的,可他要是不吃就得活活饿死。” 怎么会这样,这个消息要是传到侯夫人耳中,她还不知道这样伤心难过呢。难道皇上也不管这事吗? 丁时继续盯着她的双眼,似乎是知道她所想:”“这事皇上也看得出来,可他也没办法,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要皇后娘娘不把六皇子弄死,皇上就不会太在意。” “所以你刚说有法子,到底是什么办法?”她的内心有些激动。“只要能救出他,让侯夫人不再担忧我愿意一试。” 丁时笑着环视着店里的东西,“当然是江小姐最擅长得了!” 江映篱不解,她最擅长的不是刺绣么?难道让她绣一幅画?她睁大眼睛等待着他的解释。 “要说我们心有灵犀呢,就是用你的手艺,绣出一副和原作一模一样的《清明上河图》刺绣呈给皇上,既让皇上高兴,也能让皇后娘娘哑口无言,云川岂不是就能被放出来了?” 是啊!他说得没错,可是当日人多拥挤,自己只看了那副图一眼,如此大的一副画作,她怎么可能完全回想起来呢?“那副画的细节我根本记不得了,何谈再绣出一副?再者,绣的话少则十天,多则半月,六皇子还是得受苦。” 丁时点点头,他早就想到了,作为一幅名画,《清明上河图》历来为文人画家所临摹,找一副最接近原作的还不算难事。“你尽管放心,我能这么说自然是有方法找一幅画的,你只要认真地做,要是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水平,我敢保证六皇子安然无恙。” “至于受苦,被囚禁了怎么可能和平时一样呢?受些苦也是没办法的事。”如今能够救出六皇子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既然这样那她自然是愿意的。“我答应你!” 丁时看她终于笑了,总算是安心了些,两人聊了几句便离开了秀坊。 江映篱看着店外,大街上的人群渐渐散去了,天色已经不早了,她的内心对丁时又多了些感激,这个办法要比她从贵妃哪儿打听消息更加有用,要是侯夫人知道了,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第一百四十章 必须绣完 绣店的人陆陆续续地都走了,江映篱关了门朝着侯府走去,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她感觉有些疲惫。 门外,菁儿焦急地等待着她,大老远看到她便跑了过来,“小姐,快,快去看看夫人,她刚才心悸胸闷,不停地喘着气,老爷还未回来,刚差人去叫大夫了,您快去看看!” 江映篱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直奔侯夫人的房间去了,还未进屋子,她就听到侯夫人的痛吟声,忙问道:“娘,您这是怎么了?”她轻轻地拍着她想让她呼吸更加舒服。 这时大夫来了,号完脉告诉他们,侯夫人这是心有郁结,必得心结解开,吃的药也就自然而然地见效了。 送走大夫,侯夫人把她喊了去,“篱儿啊,我越想越觉得担心,你说云川他在宫里怎么样啊?什么时候才能被放出来呢?” 江映篱见侯夫人如此难过本打算告诉她自己和丁时的计划,可是她转念一想,万一丁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清明上河图》,那岂不是又要耽误?不行,语气让侯夫人空欢喜一场,不如等事情解决了再告诉她。 “娘,爹不是已经进宫了吗?您放心,毕竟是皇子,皇后娘娘她再怎么厌恶也不敢威胁六皇子的生命,毕竟这太明显了,容易落人口舌。” “是吗?篱儿你不会为了让我宽心骗我吧?” 她摇摇头,继续诚恳道:“怎会?娘你就是担忧太过了,倒是你,得好好注意身子,若是六皇子知道你因为他而病倒,说不定会有多担心和自责呢。” 安顿好侯夫人睡下之后,她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菁儿想着刚才她的话感到十分好奇,“小姐,您怎么知道侯爷入宫了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江映篱摇头,“其实也不用知道什么,只要把银子花下去,很多事情都就方便了。”她回到房间拿到一张银票,“现在借着为贵妃赶制新衣的理由,你想办法跟内务府的人搭上关系,至少可以打探一些消息。” 同银票一起的,还有一个腰牌。 菁儿低头一看立刻捂住了嘴巴,“小姐,这……这不是这一年来绣店的收成吗?您竟然……” 江映篱坐在凳子上,满脸的不在乎:“宫里的人都是成了精的,事关皇子,不够重本很难打听到有用的消息。若是可以接触到六皇子身边的人,就更好了。那些人能够被收买,就说明六皇子给他的银子不够多,我想这些应该够了。” 只要侯夫人能够安心,银子又算什么呢? 翌日一大早,江映篱刚来到店里,丁时不一会儿就来了,她不明白这个人不去找画,来她这儿做什么? 丁时笑眯眯地站在她面前举起一幅画卷。 “你找到了?这么快!” 丁时拍拍胸脯得意得很,“我说过,这件事情只要你答应了,本公子要找一幅画哈算不得什么难事,不过你得尽快!七日之内绣完它,送到皇上手里。” 什么?七日时间?“我昨天不是说过么?这幅画最快也需要十日才能完成。”她说着拿过画端详着,看来丁时还是有两下子的,这幅画和那日在皇后娘娘宫中看到的十分相似,不刻意追求细节,几乎是看不出什么差距的。 “江小姐,我就问你,你到底想不想救出云川?” 当然想了,她点点头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丁时夺走了她手里地话,指着桌面,“既然想,就在七日之内完工。” “可是我的速度有限,这又不能让其他人帮我一起绣,否则皇上定会看出这绣工出自多人之手,我想你这么做,是为了让皇上看出我们的诚意吧!” 丁时点着头,没想到这丫头还不笨嘛!“你说的没错,我早就考虑过了,可是没办法,昨夜我回去之后,听到有人在讨论云川的事,说是他昨天一整天水米未进,早一天完成,他就少受一天苦。” 江映篱本打算每日秀八个时辰,这样便能在十日之内完成,可如今要在七日完成,那么每日就得需要九个时辰,如此一来,她担心自己过于疲倦不能绣好,到时候时间已经浪费了,或许还会惹得皇上龙颜大怒。 “我实在是……” 话都没有说完,菁儿突然跑了进来,她正准备问她有什么事,菁儿率先开口了。“小姐,不好了,六皇子今日一大早晕倒了,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不肯去请太医,我怕夫人知道这个消息会受不了,小姐你说怎么办呢?” 丁时看向她,一副“我说得没错吧!”的表情。 江映篱放下手里的东西,“皇上呢?小皇子终归是他的骨肉,他不管吗?” 菁儿摇摇头,“要不怎么说皇后娘娘不去请太医呢,皇上昨日出宫去微服私访了,想必现在还未到达苏州,天高皇帝远的,皇后娘娘吩咐几个奴才让他们掰开小皇子的嘴将食物喂了下去。” 江映篱紧握着的拳头用力地砸在桌面上,“岂有此理,堂堂皇子,竟然会被如此对待,这件事情一定要让皇上知道。” “皇后娘娘说了,要是这件事情影响了皇上微服出访,她不会让那些人好过的。”菁儿看了看丁时,她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想要说服丁时劝劝她。丁时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拉了拉江映篱的胳膊。 “篱儿,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绣好画作给皇上过目,再者,皇上出巡一般以七日为限,等到七日之后,你亲自带着这幅绣品将这件事情告知皇上也不迟。”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宫里的孩子能不能平安长大是个问题,更害怕的是长大之后能不能保证不被人谋害?”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皇后真的敢谋害皇子? 丁时看了一眼菁儿,江映篱心领神会,打发她回府去了,临走前叮咛着:“对了,回去告诉府里所有人,这件事情以后不准再讨论了,要是谁敢把这话传到夫人耳中,我断不绕他! “皇后娘娘如今位高权重,其实要是真的弄死一个皇子,随便找个由头就行了,比如说:小皇子偷了皇上的画,被囚禁之后懊悔不已,觉得辜负了皇上的培养,决心以死谢罪。”丁时说话间做出一个用刀抹脖子的动作。 她紧蹙着眉头,没想到皇后竟然如此狠毒,单元小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为了侯夫人,为了让她不再皱眉,不再难过,自己就算每日少睡一个时辰也无妨。 “好,我会在七日之内绣完的,到时候你来店里,我与你一起去呈给皇上。” 丁时总算是放心了。 “那得嘞!你先忙,我走了。”走到门口时他又折返回来,“要注意身体,记住,只有你好好的才能帮助侯夫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开始绣画 一整个下午,江映篱都在认真地看着这幅画,总算是在天黑之前把画摸透了,接下来就等着绣它了,她打算把画带回府中晚上好抽出时间来多做一些。 没想到回到府里的时候家里人都没有休息,安平侯正坐在院子里的亭子下想些什么事情,见她来了才回过神来。 江映篱下意识地把画往身后藏,可是还是被安平侯看到了:“你拿的这是什么?” 她尴尬地笑着,随便编了一个借口:“这是店里的一位客人送给我的画,我看着不错,想把它拿回来挂在内室,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歇着?” 安平侯叹了一口气,原来他和侯夫人一样担忧。“夫人睡不着,我也担心啊!不知道这件事情什么时候才能解决。” 江映篱也坐在了石凳上,她拉住了安平侯的胳膊,宽慰道:“爹,我知道您和娘都在担心,只是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娘的身体情况,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想就是地下的娴贵妃,还有六皇子以后知道了都难以接受。” “尤其是这几天,指不定每天会从宫里传出什么消息来,这些事情是不可能完全瞒住她的,如果爹有时间,还请多陪陪侯夫人,让她多多宽心。” 安平侯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个丫头,从第一次见到她,他便觉得此女不是寻常人,如今看来自己的眼光没错。 “我知道了,你也回房休息吧!” 这些天因为皇上出巡的缘故,朝臣们是不必上朝的,因而一大早,安平侯便命厨子做了一大桌子菜,江映篱来到侯夫人的房里,有些惊讶。 “快来坐,这是爹一大早让厨子磨得豆腐,这些也都是你和你娘喜欢吃的菜。” 江映篱不由得看了一眼侯夫人,发现她依旧是两眼无神。她笑着夹了些菜放到侯夫人面前,“娘您还记得吗?这是我第一次来侯府的时候,你让人为我做的第一道菜,我到现在还忘不了呢!”她故意又说又笑,只为侯夫人不再难过。 可显然她的话并不起作用,侯夫人突然放下筷子,拉住了她,“篱儿,娘不知怎的,眼皮子一直在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要传出来,尤其是昨天午后,宫里便不再有消息传来,是不是六皇子他……他出什么事了?” 候夫人想起姐姐和娘临终前的嘱托,她便坐立不安。 江映篱和安平侯对视了一眼,依旧笑着:“怎会呢?昨天下午,我听店里的客人说,皇后最近身体不适,无暇顾及其他事情,想来小皇子这两天会好过些,至于其他,想来是娘太过于担忧了,身体疲惫才会如此,不是什么不好的征兆。” 安平侯也在一旁应和着,这几日看着夫人面容越发地憔悴,他于心不忍,便也跟着劝道:“篱儿说得没错,现在宫里的事情也是一团乱,说不定没有闲暇管六皇子的事情,这也是好事啊。” 一番宽慰之下,侯夫人才按捺住了自己的急躁的心情。 江映篱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来到绣店,她拿出昨天熬夜剪出来的画,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一个一个地又确认了一遍,随后便是决心拿到绣店后面的内室去做。 “今日若有人找我你们便说我不在。”她说完进去了。 偌大的白布铺开在桌面,她拿起笔先是在布上画了轮廓,没想到自己画的竟真的有积几分相像呢! 这时她突然听到外面熙熙攘攘地,似乎有人在说话。 “丁公子,您不能进去,小姐说了今日不见客,有什么事情请您明日再来。”林娘子极力阻拦着,可是丁时一边闪着扇子一边朝着屋内走去,他掀开帘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小姐我……我告诉丁公子了,可是还是没能拦住,他非要……” “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一会儿把后门关上吧!”她知道这个丁时可是从来无拘无束惯了的,就连自己恐怕也无法阻挡他。 “你来做什么?我刺绣的时候喜欢安静。”她并不给他好脸色,因为这事实在是太着急了,再浪费时间她怕是赶不及。 丁时不改以往的习惯,斜靠在凳子上,一只脚直接搭在面前的方桌上。“我啊!是来监督你的!只要你认真做事,我是不会打扰你的!” 她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江映篱摇摇头,她怎会不知他只是闲来无事溜达到这里罢了,监工?就他?一个纨绔子弟何时变得这么认真了。 “好!既然你愿意待在这里,我也就不赶你走了,只是你若打扰我,我不会放过你!”她故意威胁他。 丁时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时间慢慢过去了,丁时睁开眼时发现她坐着的姿势都没变,估摸着大约过去了一个时辰了,他想劝她休息一下,可是一想到刚刚的话……他伸着脑袋去看她,这才发现她把画一片一片地裁了下来,没想到她竟如此认真。 平日里刺绣大多不超过三个时辰,这几天既要紧着贵妃的华服,又要绣画,她觉得身子有些疲惫,不知道何时,额头上的冒出了密密的汗,她拿出帕子轻轻擦了擦。 抬起头看丁时时,却发现他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平日里一刻也闲不住的主儿今日被她要求安静下来,也算是难为他了。 丁时听到笑声看着她,很快便明白了什么,他睁大眼睛瞪着她,江映篱却朝着他撇了撇嘴。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今日答应她不去打扰,他就暂时绕过这个丫头!丁时心想着,拿起一旁的书开始翻看起来。 江映篱停下手里的活儿,倒了一杯茶走过去递到他手中。“丁公子如此向往外面的事,不如出去好了,你这副模样,我看了都难受。”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丁时收起扇子气得从凳子上下来了,“我又没有打扰你,你干自己的活儿,我坐在这里看着,请问我打扰到你了吗?” 江映篱被他逗笑了,“好吧!看在你今日说话算数的份儿上,你随意吧!”她重新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尖细的针一下一下地刺着布。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发生惨案 丁时坐在这里,每每趁着她认真刺绣的时候偷偷看她一眼,看着这么认真的江映篱他的内心有些感动,可是……现在不能告诉她。 “哎呀,天都黑了,最上面这一块终于绣完了,你过来看看,怎么样?”江映篱已经腰酸背痛了,她抬起头一边扭动着脖子,可是丁时没有应她。 “丁公子,起来了!”她悄悄跑过去在他耳边喊了一声,丁时被她的气息搞得有些痒,他突然醒了,一脸惊愕的看着她,“绣完了?” “你去看看!”指着桌子上的东西,她准备回去了。 丁时走过去看了看,又看着桌子上被剪裁好的碎片,欣慰地点着头,“不错,江小姐的手艺真是一绝!”刚说完,江映篱的肚子咕咕地响了,她有些尴尬,“我先回侯府了,你要是想在这里请便。” 丁时赶快跑过来按住她的肩膀,“饿了吗?小爷我带你去酒楼!” 江映篱才不愿意跟他一起出去,她打算回府里简单地吃一点,“我今日不便,一会儿回去还要继续绣画,改日吧!”她说完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出了门。 丁时叹着气,他知道这丫头有多么固执,既然她不愿意那自己便不自讨没趣了。 江映篱打开房间的门吓了一跳,“娘,您怎么在这儿?也不点灯。”看着黑乎乎的卧室,她走上前点了灯,却发现侯夫人带了许多饭菜来。 “篱儿,娘总觉得这几日你有事瞒我,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虽然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可是你若是有需要,我跟你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候夫人亲切地握住她的手,江映篱心里十分感动,内心涌动着一股暖流。 “女儿知道,娘,我没事,您不用担心我,女儿就算有事情自己也能解决的,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难事,女儿一定不会让您和爹担心的!”她说完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了,她不想再和侯夫人讨论这件事了,她不希望他们再为自己担心了,侯夫人的大恩大德她都铭记在心。 “嗯,这道鸭子汤是娘做的吗?味道还是和以前的一样,娘要不要尝一下?”她故作调皮把拿起勺子放到了侯夫人嘴边。 候夫人笑着推脱,直到看她吃完饭才离去了。 江映篱喊来菁儿迅速收拾了桌子,把自己的刺绣放到了桌子上,灯越来越暗了,她摸了摸脑袋,眼睛也十分酸痛,可是自己还需再做一些,否则七日之内是断断不能赶完的。 “菁儿,替我换根蜡烛。”她喊了一句,可是菁儿迟迟未来,“菁儿,你在做什么?”她抬起头时,发现菁儿并不在室内。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她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来人,“娘,您……您怎么还没休息?”她下意识地想去遮住桌上的布,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这时候菁儿闻声跑了进来。 “夫人,小姐您找我?我刚才打了个盹儿,小姐是哪里不舒服吗?”菁儿一脸的怕意,生怕自己耽误了事情。 江映篱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侯夫人不语,只是看着她的脸,慢慢地走过去看着桌子上的白布,“篱儿,你跟娘说实话,最近几日你早出晚归的,我听店里的人说你每日忙得都没有时间吃饭,是不是有人为难你?” 候夫人不懂这幅画到底是什么,可以隐约觉得它很重要,最近六皇子的事情已经让她很难受了,她不能再允许自己的孩子出事了。 江映篱转动着眼珠子,这几天她辛辛苦苦地瞒着侯夫人,这件事情除了自己和丁时,就连自己的贴身丫鬟也没有说,就是担心这件事情被太多人知道了,要是传到皇后耳中,她势必会想办法阻拦,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其实,最近是忙了一些,但我不想让娘太担心了,这个就是先前在宫里,贵妃娘娘看上了映山绣店的绣工,让我替她绣衣服的事情,有些着急,所以这几日都在赶工,而且我想着早日做完,好借贵妃娘娘的手打听六皇子的事,我并不是刻意隐瞒你的。” “先前在宫里娘也看到了,贵妃的生辰在即,且这衣服旁的绣娘也都帮不上什么,我只能靠自己赶工了。娘真的不需要多担心,赶完就没事了。” “真的吗?”夫人半信半疑的。 江映篱突然笑了:“我什么时候骗过娘?好啦,阿篱答应你现在就去休息了,娘也赶快回去休息吧!” 总算把侯夫人送走了,她知道侯夫人是担心自己,可是暂时还不能让她知道,看着窗外的影子,江映篱心里充满了歉意,侯夫人,自己是无心骗您,只是不希望您参与进来担惊受怕,也不希望您为女儿担忧,她默默想着。 自从夫人知道了个中原由之后便不再害怕了,只是江映篱的身体能否受得了她着实担心,所以每日差人换着法子地做了各种补品送到店里去。 丁时大老远就闻到了鸡汤的味道,他径直走到窗前的小饭桌上,用力地嗅了嗅,“这样好的鸡汤,江小姐不打算请本公子一同品尝吗?” 丁时说着自己拿起勺子舀了些,江映篱并不理会,她打算做完这点再去吃,可是没想到丁时将盛好的汤端到了自己面前。“既然江小姐不愿意让我,那我喝第二碗总可以吧?” 这个丁时,以前便是如此,每次是好意却故意说出讨打的话,她接着他的话茬,“看在你主动给我盛汤的份儿上,本小姐就赏你一块鸡肉,自己去拿。” 丁时睁大了眼睛高兴极了。 江映篱继续低着头,已经三日了,总算是快绣完一半了,她的内心有些高兴,丁时这几日闲来无事便往店里跑,不过他倒是安静极了。 丁时这几日已经快要把这间屋子里的书都读了一遍了,他想让她停下了休息休息,这样的一个女人让人真是心疼。 “不然你放一下,本公子愿意给你监督,不让任何人来打搅你,你眼下的乌青已然是有些重,再这样下去恐怕还没绣完你就已经倒下了!” 江映篱才不要,没有多少事情可以拖拉了,所以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我再坚持一些时日,早点绣完就好了,听说皇上再过两天就要回来了,这个时候我不能放松下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晕倒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上去十分憔悴?”丁时有些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错了,是不是不该让她来完成这件事? 江映篱本就疲惫,夜里回府就要想办法让侯夫人和安平侯安心,白日里还要应付他,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也少了几分耐性:“丁时,若是你再这样说,以后你便不用来这里了,等我绣好会送去给你。” 丁时一听,顿时便是怕了,他不能不看着她,万一她体力不支,身体出现什么不测怎么办?所以他只好闭嘴了。 太阳已经落山了,丁时回到住的地方,木门刚一打开,卯已便拿起剑朝他冲了过来,他只得应对,不停地和卯已过着招,可是一招一招下来,他发现卯已似乎没有要罢休的意思。 刀剑交错间,他正想张口,只见卯已的剑刃朝着自己脑袋的方向过来了。 丁时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奈何卯已武功太好,即便如此,他脸上的人。皮面具还是掉在了地上。 他迅速摸着自己的脸,差一点儿就伤到自己。 “师傅,您这是做什么?”卯已曾经交待过,千叮嘱万叮咛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将自己的真实面目示于人前。 “你说呢?”卯已冷眼看着丁时,语气森寒。 闻言,丁时立马跪在了卯已面前,门被一股风吹得自己关上了。 卯已捡起地上的剑插入剑鞘,走进了里面的屋子,丁时紧随其后。 “你是不是要害死她?”这个她虽然没有明确说是谁,但丁时却是立刻懂得了卯已话里头的意思。 “什么?师傅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丁时不解地看着卯已,眼神已经是不自觉的漫起了微不可查的惊恐。 卯已忍不住一叹,从桌子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了他。 丁时看到信封上那个熟悉的“收”字慌忙地拆开了信,他看着信中的内容:“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吴秋娘因为出去赌博了,运气好躲过了这一劫,6可是其他人都已经葬身火海了,别说是屋子里的东西了,那些人根本没有在现场留下过什么线索。”卯已叹着气看向远方。 丁时闭上眼睛,那场火似乎历历在目,即便自己并未亲眼见到,可是家里其他人在火海中挣扎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那一声声惨叫声让他皱紧了眉,怎么会这样?虽然说以前的日子并不算好过,但那些人毕竟也同他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现在因自己之故而丧生火海……若是江映篱没有阴差阳错来到京城的话…… 丁时没有办法继续想象下去了,他握着信跌跌撞撞地瘫坐在了桌子上,感觉到眼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似是要夺框而出。 卯已走了两步,本想安慰他,抬起的手突然收了回去,他如今已经这么大了,很多事情他必须自己去承受,只有经历了,他才会对自己所要做的事情更加坚定。 “你好好在这里待着吧!这几日别出去惹事了。他们已经发现了你以前的踪迹了,若是你当真想要保全那丫头……” 丁时双手摸着脑袋,此时此刻,一种深深的罪恶感和无助感涌上心头。 这几日丁时再没有来绣店,江映篱虽然无人叨扰,却奇怪地觉得有些无趣,就连林娘子也有些好奇。 “他不来才好,他不在我每日能够多绣一些。”她说着却不知为何,手指被针刺了一下,“嘶~”她拿起帕子用力地按压着指腹,希望赶快把血挤出来让她结痂,菁儿看到她这样不行,于是慌忙地给她包扎了。 “小姐这是怎么了,平时可从未用针扎到过手啊!”菁儿边包扎边说,另一位绣娘却也觉得奇怪,可是江映篱并未回答,她也不敢再问下去了。 菁儿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她看不懂,却知道这幅刺绣似乎关系重大。“小姐绣了这么些日子,这到底是什么啊?” 江映篱看着被包好的手指继续拿起针并告诉她,“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事情结束之后你们都会知道的,现在我不想声张,你也不要问了。” 菁儿立马识相地闭上了嘴。平日里小姐待她也算是极好的,如今小姐对这件事情如此守口如瓶,连侯爷和夫人都不肯说,自然是不能透露了,她站在门外心里有些不舒服,早知道不问了,要是小姐因为她刚刚的话不高兴了怎么办? 她耷拉着脑袋走到前面的店里去看着了。 终于是第七日了,江映篱看着右下角最后一部分,内心充满了希望,这些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完成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总算是绣完了。 江映篱正准备站起来整理一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腕酸痛根本不敢动了。“菁儿,菁儿……” 喊了半天她也不来,于是自己艰难地用另外一只手卷好了刺绣,弄完之后菁儿才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你去哪里了?怎么我喊你你也不来?”江映篱看了她一眼,让她把这幅刺绣装入盒子中。 菁儿点点头,拿出了信,“方才门房派了人送过来的,道是小姐您的信。” “谁寄来的?”江映篱不由得觉得有些疑惑,她在这里也没有多少个好友,能给她寄信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啊…… 怀着种种想法,拆开信后,江映篱只觉得脑海中似乎也蔓延过了一阵熊熊火海。 “小姐,怎么了?”菁儿只见小姐的瞳孔变得极大,手紧紧抓着信似乎要把信给抓烂了,脸色变得如此难看,令得她也不由得着急起来。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谁干的?章雯来信说,她以前住的那一间小宅子被一把火烧光了,不止如此,竟是连吴秋娘家也起了火,除了外出赌博的吴秋娘,旁的人……全部葬身火海。 虽然她们跟自己关系不好,但好歹也是几条活生生的人命,且那个宅子,是她跟秋牧云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江映篱感觉自己的眼睛渐渐变得模糊,脑袋嗡嗡作响,脚下也站不稳了,她晃了一下摔坐在凳子上了,吓得菁儿赶快去扶她。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怎么突然……”江映篱这幅样子像是疯魔了一般,菁儿赶快给她倒了一杯水,可是还没有递给她,江映篱“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菁儿吓得扔掉了手机的杯子。 她蹲下来轻轻地摇晃着小姐,“小姐,小姐你醒醒,你怎么了?小姐你快醒醒!”她大喊着拿起信,可是她不认得字,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菁儿冲出屋子,向着院子里大喊着,“来人啊!小姐晕倒了,小姐晕倒了,快来人啊!”这时从外面冲进来一个伙计和几个绣娘。 伙计看到晕倒在地上的小姐,立马背起她放在了榻上,地上的信突然被一阵风吹了出去,菁儿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幸有个绣娘还算镇静,她赶快吩咐了伙计去找大夫。 第一百四十四章 送绣品 大夫不一会儿便来了,仔细把过脉后,方才说道:“江小姐无碍,只是脉象有些虚弱,定是来日来过于劳累所致,待我开几副药,让小姐喝下,再者,接下来这半个月万万不能操劳,待半月之后,身子便可调养好了。” 菁儿拍拍胸脯,还好小姐没事,她看着大夫写下方子之后,本想立即去抓了药来煎,可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姐,她左右为难,所幸方才去府里通报的人来了,带了两个伙计,她吩咐了伙计,自己则伺候在小姐身旁。 另一位伙计原是车夫,候夫人听闻小姐突然晕倒惊吓不已,派了人来立即接小姐回府。 菁儿总算是给小姐喂了药,候夫人和侯爷此时都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怎么回事?怎么还没醒来?大夫到底怎么没说的?这大夫靠不靠谱啊?”夫人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着女儿眼圈乌黑,脸色也有些憔悴,她十分着急,于是便问菁儿,“小姐这是怎么了?贵妃娘娘的华服实在不行拖延几日也未尝不可,总不能让人不顾性命吧!” 侯夫人是又急又心疼,话语里也忍不住带了点点怨怼。侯爷按着夫人的肩膀,坐在一旁也很担心,这时候陈妈走进来了。 “侯爷,夫人,门外有人拜访,说是听闻小姐病了,特意带了上好的山参来给小姐当补品。” 候夫人朝门口瞪着眼睛,小声嘀咕着,“消息倒还挺灵通的。是谁啊?” “是城西钱庄的王员外。” 候夫人和侯爷对视了一眼,这个王员外之前求侯爷办事,侯爷并未答应,现在又跑来献殷勤。“陈妈,你去回了他,就说他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现下我与侯爷都没空见他,对了,那山参不要收,就说前些日子皇上赏下的还在库房呢!” 话音刚落,江映篱听到一阵吵闹的声音,她努力睁开了眼睛,看到安平侯和侯夫人都坐在床边,她摸着自己的脑袋,“我这是怎么了?”看着周围的布置,她刚才不是在绣店吗?怎么这会儿竟在府里。 正要起身行礼,侯爷按住了她,“大夫说你最近身体虚弱,必须好好卧床休息,不能再劳累了,否则我跟你娘会很担心的。” 江映篱摇摇头,语气低落:“女儿不孝,让爹和娘担心了,只是女儿的绣店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话没说完她想起了刚完成的《清明上河图》,不知安平侯和侯夫人现在知道了没有,她喊来菁儿,询问一番,幸好菁儿将那副刺绣收了起来。 由于侯夫人的嘱托,江映篱随觉得身子爽朗了些却也不得不继续躺在床上,菁儿跑进来告诉她,吃过午饭又有人来府里送补品了,“小姐您还不知道吧?那些人可都是京城里的大商贾,都求着侯爷,希望借此机会来让侯爷在皇上面前举荐一下。” 菁儿眨着眼睛,眼里有些羡慕,可是江映篱告诉她,自己要是侯夫人和安平侯也不会答应的。“皇上如今任用官员都是选贤举能,这种靠着贿赂奉承的人要是被安平侯举荐上去,恐怕皇上会大怒!” 原来是因为这个,怪不得每次有人来送礼,候夫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菁儿,你将我新绣的那副画可带回府里了?” 闻言,菁儿很是诚实地点头,而且还面露了点点忐忑,不知道这件事情是错是对。 “你去替我办一件事。” 菁儿凑上前,她知道小姐这个时候说定是因为这件事情很重要。 “那副刺绣事关重大,我没有告诉夫人和侯爷,旁人更不可能知晓,你且替我送给丁时,就说我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剩下的看他了,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菁儿赶快跑到屏风后面的桌子上去拿了画来,临出门前,江映篱喊住了她,“若是丁时问我为何派你去,你就说侯府里有事情要处理,我要留在府中打理。” 她不希望丁时替自己担心,反正自己这身体养几日便会好的,何须让别人徒增担忧呢? 菁儿刚走,侯夫人就来了,看到她靠着枕头看书,候夫人一把抽掉了书,“篱儿,大夫说你身体虚弱,你知不知道这会子在房里看书会伤了眼睛的,丫鬟也不知道提醒你,诶,菁儿呢?” 她张望着,却是没有看到菁儿的人影,不禁有些疑惑又有些恼怒。 江映篱虚弱地笑着,“我打发她出去办点事,无关紧要,娘不必如此担心我,我不是还年轻嘛!身体没什么问题的,修养几日就好了。” 尽管大夫也是这么说的,可侯夫人还是放心不下,从今日起,便是吩咐了府里最好的厨子一日三餐地送到江映篱房里来,还拨了两个身边的丫鬟每日为她取药煎药。 此时此刻,侯夫人又走到窗边,十分细心且贴心地关了窗,生怕风吹得江映篱受了凉。 看着侯夫人忙前忙后,江映篱心里十分感动,她那已经不再年轻的身体在自己面前移动着,不禁让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娘,您不用事无巨细地叮嘱她们,她们是知道的,您过来坐着吧!” 侯夫人一边朝她走来一遍笑着,“侯夫人不放心嘛!”说完拉起了她的手。 江映篱笑了笑,将自己原来住的村庄的屋子被烧得事情告诉了侯夫人,末了,有些感叹道:“除了吴秋娘外,无一存活。” 候夫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了,只能抓紧了她的手,无声地宽慰着。 “哪里是我和牧云的记忆,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章雯告诉我,那座屋子现在只剩下一团乌黑的残渣。” 候夫人心疼地坐到床边,将女儿搂进自己怀中,摸着她的头发,“傻孩子,过去了的就都过去了,不要想太多了啊。” 候夫人知道江映篱一路走来有多么不易,她已经将她视作了亲生女儿,所以她的喜怒哀乐,也时常牵动着自己。 “好了,天色不早了,菁儿也该回来了,娘去厨房看看饭菜做得如何了,你先躺一会儿,等会儿起来吃晚饭。”侯夫人轻轻地把她放在枕头上,仔细地掖好被角离开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六皇子被放 江映篱躺在床上已经好几日了,侯夫人和安平侯两人轮番来看她,她本想下床走走,可是侯夫人偏偏要让她躺着。“大夫说了,你要卧床静养,等你好了再下床走走也不迟啊!” 为了让侯夫人安心她只好这样了。 “对了,我听菁儿说映山绣店最近的收入不错,娘这几天有个想法,想跟你说一说。”江映篱乖巧地点着头,静静地等着侯夫人的下文。 “娘是这样想的,你当初开这家绣店是因为你自身所擅长的,如今这家店的收入每月都很不错,再说就算不好,你现在是我的女儿了,我跟你安平侯都会养你,供你吃穿的,娘不想再看到你那么辛苦了,所以娘想让你以后只做店里的东家,等着收银子就好了,旁的事情也别操心了。” “平日里你就在府里待着,或者到京城其他地方游玩,每个月定是去店里查一下账之类的,这样你便不用那么辛苦了。我看你店里的那些个绣娘绣工都很不错的,你觉得怎么样?” 江映篱内心十分惊讶,侯夫人怎么突然会这样想?可是她的眼神中透露着温柔和关心,她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 “可是,娘,这家店是我的心血,我……” 候夫人打断了她,“娘知道,也知道你凡事必得亲自动手,可是你的初心不就是希望你能有事情做,让你的绣出的衣服为人所喜爱吗?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了,娘不希望你每日起早贪黑的,我跟你爹都心疼啊!” 江映篱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的确,侯夫人说得没错,自己现在又不是为了赚钱。 “好,我答应您,只是贵妃娘娘的华服还未绣完,她昨日已经派人来问过一次了,我打算等这件衣服做成之后,就不再每日去店里了,到时候我一定抽出更多的时间来陪爹和娘。” 候夫人满意地笑了,她宁愿自己这个义女什么都不做,只在府里享享清福便好,就算这样她和侯爷也能养她到老。 “不过贵妃的华服需几日才能完成?”她还是很担心。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菁儿和陈妈都笑了,菁儿打趣道,“小姐,夫人对您这么关心,简直比亲生女儿还要好呢!”陈妈也应和着。 江映篱笑着,颇为感叹:“是啊!爹和娘待我可是极好的,只是这衣服大约还需五日才能完成。” 候夫人松了一口气,只需熬过这五日,江映篱便可轻松了。还好还好,只是五日而已。 江映篱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近日来府里的厨子做的饭菜都把她养胖了些,想着这会儿侯夫人是不能来看她的,她下了床坐在铜镜前。 “怎么会这样?我怎么这么胖了?”她不敢相信地摸着自己的脸。 正在菁儿急匆匆地拿着一封信冲了进来,说是丁时让人送来的,江映篱激动地打开了信,果然如此,看来丁时的办法是有用的,云川总算是被放出来了。 自从小姐生病以来,自己还未见她如此开心过,菁儿好奇地打探道:“小姐,什么事情让您如此开心啊?” 江映篱摊开信放在桌上,自己坐了下来,可是菁儿根本不认得字。 “哎呀小姐,您就告诉菁儿吧,然后菁儿也同您一起乐一乐呗!” 江映篱笑着告诉她,“六皇子被放出来了!” “什么?真的吗?是小姐做的吗?小姐怎么做到的?竟可以让皇后娘娘乖乖放人?”菁儿眨着圆圆的眼睛好奇极了。 江映篱的眼珠子转动着,突然灵机一动,“一会儿吃完饭的时候我说与娘听,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菁儿撇了撇嘴巴,好吧!既然小姐现在不说,那她不问便是了,可是内心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好奇。 终于到了晚饭时候,夫人原本照旧想让人送菜去江映篱的房间,可是篱儿身边的丫鬟传来消息,今天晚上江映篱要和他们一起用餐。 “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菁儿你老实跟我说。” 菁儿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小姐是有事情要告诉您和老爷,可是我问了,小姐说晚上我们就都知道了。” 夫人和陈妈面面相觑,实在是猜不到有什么事情。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侯爷终于回来了,他忙了一天,终于可以吃顿饭了,江映篱走了进来,行过礼便坐下了。 夫人看着自家侯爷白了他一眼,“你这是饿鬼投胎吗?不说一声就开饭了!”惹得众人没忍住笑出了声,篱儿知道夫人和侯爷感情是极好的,彼此恩爱,相敬如宾。 “你先别吃了,篱儿今天有事要告诉咱们。”夫人已经十分想知道了。 侯爷放下筷子,两人一起看向江映篱,丫鬟们也纷纷看向她。 “爹,娘,六皇子被皇后娘娘放出来了,皇上对他还是像往日一样,并未有什么怪罪。”江映篱开心极了,她知道侯夫人此时最大的心愿便是六皇子平平安安地释放出来。 “什么?真的吗?这个消息我都还没有收到,篱儿你……”安平侯不由得有些震惊,只是看江映篱脸上的神情不似作伪,一时有些激动。 江映篱点点头,很快她又皱着眉,侯爷不明白,便是又问了几句。 “爹,娘,女儿不孝,女儿之前瞒了你们一些事情,还请您二位原谅女儿。” 候夫人虽不知原因,可篱儿无论做了什么事她都不会怪罪的。 “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情直接告诉我跟你爹,一家人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侯爷在一旁点头附和。 “其实前几日篱儿晕倒是因为在绣《清明上河图》,就是皇上丢了的那副画,是丁时告诉我,只需绣一副一模一样的送给皇上,皇上便会放了六皇子。” 夫人睁大眼睛,很是震惊:“丁时怎么就确定皇上一定会原谅云川呢?” 江映篱接着告诉他们:“皇上并不想怪罪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也知道云川根本不会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这件事情一看就知道是有人陷害,但一时半会找不到证据,且也没台阶下,加上皇后逼得太紧,皇上须得找个由头。” “所以女儿绣好了画让丁时派人送到了皇上面前。女儿之前没有说出来,是因为怕这个法子行不通,让爹娘空欢喜一场……到时候就真的是女儿的不是了。” 夫人听罢高兴地笑出了声,赶快给江映篱夹菜,言语都有些激动起来:“我们怎么会怪你呢?只是我们都没有想到,你……罢了,这事还多亏了你,只是以后无论什么事情都先告诉我们,我跟你爹也能给你搭把手,而你为了救云川都累晕了,娘和爹也都是很心疼的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讹钱 贵妃娘娘的华服总算是绣完了,江映篱亲自送到了宫里,贵妃一高兴给了不少的赏赐,引得菁儿在一旁也高兴坏了。 回去的路上,菁儿和她聊着天:“小姐,您以后真的不常去绣坊了吗?那您打算干什么?” 江映篱看着天空摇摇头,也是有些怅然:“应该不会像以前那样常常去了,免得又惹娘担心,走吧,一会儿去店里,我把那些事情都安排一下。” 对此店铺里头的绣娘不由得感到很意外,仿似没有了主心骨一般。 只见江映篱走到店中央,待客人都走去之后她把大家都叫到了一起,颇有些不舍,但再三权衡,还是做了决定。 “东家,您可是有什么要事?”林娘子看着江映篱这么一副神情,不由得也有些凝重。 江映篱给菁儿使了个眼色,菁儿拿出方才贵妃娘娘赏的银钱放在了桌子上,江映篱拆开钱袋子,看着大家,方才开口:“以后这店铺里的事情便就交由林娘子全程打理了,我得当个甩手掌柜了。” 林娘子是侯夫人千挑万选出来的,而且经过这段事情,江映篱对于她也是十分满意的,所以才有了这个决定。 还不等她继续说,大家面露难色,忐忑问道:“东家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好?” 江映篱笑着摇头,“这家绣店在我和大家的共同经营下已经变得越来越好了,今后我只是不再经常来这里和大家一起干活,不过我会时不时来店里看一看,店里的伙计和绣娘们,每个人都很辛苦,我想是时候让你们发挥自己所擅长的了,我想以后,你们会把这家绣店经营得越来越好。” “先前忙碌了这么一段时间,大家也都辛苦了。这是大家应得的,也希望日后大家可以更进一步。”说罢,便是让菁儿将那袋银子分了下去。 说罢,她环视着店里,这里的每一处,每个角落都是自己努力经营起来的,都是自己的心血,她不为赚钱,只为了自己内心想要做的事情,如今真的要离开了,心里竟有些不舍,不知怎的,眼眶竟有些湿润。 绣娘中有人看着她想挽留,有人眼角泛起了泪光,但东家做好了决定,又岂是他们可以更改的。 “好了,大家都去忙吧!”她转过身,感觉泪水快要抑制不住了,看得菁儿在一旁鼻子也有些酸酸的。 “东家……你得多来看看呀,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还是有人忍不住,将心底所想脱口而出,这句话一出,江映篱感觉内心再也忍不住了,她真的舍不得这群人,既然这样,她背着身子对众人说:“我以后还会来,又不是不来了,晚上等店里的事忙完了,我请大家去酒楼吃饭,伙计们尽管喝,绣娘们想吃啥就点啥!” 说完她绕开柜子走进了内室。 菁儿本想跟上去,可是江映篱“啪”地一下关上了门,她知道小姐心里是难过的,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不要打扰好了。 丁时听闻江映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他特意穿着一身华丽的衣服来到了映山绣店,奇怪,怎么今日整个店里的气氛都怪怪的,平时一些个伙计看到他总是喜欢说说笑笑,今日却各个耷拉着脑袋。 “你们小姐在吗?” 一个伙计闻声抬起头,指了指里面的屋子。 门外,菁儿看上去也似乎没什么兴致的样子。他敲了敲门。 江映篱赶快擦了擦眼泪,用白色的粉扑了扑眼下,对着镜子换上了笑脸。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映山绣店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江映篱才不想和她说这些,她一眼就看出了他身上的这件衣服,“丁时,你这身衣裳,我看这针脚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出来的,大抵是出自内务府的吧!”去过宫中几次,加上江映篱有心留意,一下子便是认了出来。 丁时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走到桌边,自己倒了一杯茶,神情傲慢地喝了下去。 “你眼神真是好!怎么样,就说我这身衣裳,除了宫里,再者偌大的京城里恐怕也找不到几件能与之媲美了吧?”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袖子,一副生怕沾上什么灰尘的样子。 “是是是!宫里的东西自然是好的,你就别在这儿嘚瑟了!”江映篱每次看到他这幅样子又想笑又觉得他欠揍,可是认识了这么一段时日了,他的性格一直是这样,话多,看上去有些浪荡,但人到底是不坏的。只是她又有了些好奇,丁时怎么会穿宫里头的衣服。 “那副画可是我亲自送去宫里的,你知不知道,当时皇上看了这幅画十分高兴,他大赞,你的这幅刺绣比堪比原作,虽是线所绣成,可这流畅度却丝毫不差,再者皇上还说,看你的作品,让他感受到了画作里头那社会繁荣,百姓安居乐业的感觉!” 说完又绕到江映篱面前,低着脑袋继续告诉她,“你是不知道,皇上一高兴,就喊了皇后娘娘来,皇后娘娘一看到那副绣品也是被惊着了,但她的眼神里透露着担忧,果不其然,皇上安慰她,自己已经得到了更好的,原来那副丢了就丢了,若是落到有缘人手中也是一件美事。” “皇后娘娘一听,脸色有些难看,但为了掩饰还是扮作慈母,不等皇上说,便是主动恳请皇上放了六皇子,还请了太医为六皇子好好调理身子。” 江映篱闻言,不禁挑挑眉,也是,中宫之主有些手段,是再正常不过了。 丁时得意得很,自己的这身衣服也是因为皇上龙颜大悦赏的,“没想到我还真找对了人,你这绣工真是一流!”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江映篱自然是十分高兴的,只要六皇子过得好,侯夫人就放心了,她也就不用担心侯夫人了。 “丁公子,敢情这好处都是你得了,那我没日没夜地连绣七天,可是一点好儿都没捞着,您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分一杯羹呢?至少你得给我算一算这辛苦费!” 丁时一听立马转过身去,小声嘀咕,“早知道我就不来显摆了,哎,这谈钱多伤感情啊!” 江映篱才不管他说什么呢,她伸出手,扬起下巴肯定道:“我不管你有没有准备,哪怕是写个欠条,今天也必须把钱给我结了!” 丁时瘪着嘴巴一副很可怜的样子,他摸了摸袖子,很不情愿地拿出一袋银子递到了江映篱手上。 江映篱用力地掂了掂,“是有些分量的,还算你有心!”这些钱至少够自己用半年了,她也知道丁时实际上是准备好了的。 菁儿站在门外,听到小姐在屋里的笑声总算是放心了,她的心里对丁时多了几分感激。 第一百四十七章 遇吴秋娘 丁时看着她眼里很高兴,这件事情原本就是她的功劳,“你现在能告诉我,店里的人都怎么了吗?我看菁儿在外面神色也不大对。” 江映篱说了自己以后退居后面只做老板的事,丁时表示有些可惜,可是自己也希望这丫头能轻松些,有时间休息休息,游山玩水的岂不美哉? “我看时辰也不早了,不如你们去吃饭吧!我先走了,我还有事情。”丁时倒是很自觉。 酒楼上,大家吃得都很尽兴,有一半却是对江映篱的不舍,可是事已经成了定局,不舍又有什么用呢? 夜里,江映篱盘算着店里的账目,除去给伙计和绣娘们的工钱以及接下来三个月进货的钱以外,她打算把剩下的钱都存到钱庄去,自己对金钱向来没什么感觉。只是还是得要留个心眼,多个退路也好。 于是第二天刚吃过早饭,江映篱便准备出去了,候夫人见她急匆匆便多问了几句,得知要去存钱之后她表示自己也要跟着去。 “娘,钱庄离侯府有些距离,娘实在不必辛苦陪我走这么一趟,很快我就回来了。” “篱儿,娘虽不过问你的钱,却知道身上带着这么多银子有多危险,娘一会儿带两个伙计,咱们一同去,等钱存完了,你再陪娘去街上走走,娘已经很久没有和你一起逛街了。” 江映篱方才明明看见陈妈有事情找侯夫人,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了她,才劝道:“娘,不过是存个钱而已,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的,反倒引人注目。若您想逛街,待我回来,随时可以陪您。” 侯夫人见状,也觉着有些道理,加上手头上有些事情,便也只好应了。 不一会儿,马车到达了钱庄门口,江映篱下了马车,嘱咐侯夫人安排的伙计在外面守着,这时钱庄老板高兴地迎了上来。 “江小姐来了,真是有失远迎,江小姐来的正好,我正有一事要告诉小姐呢!” 江映篱被他拥着来到柜台前,钱庄老板看了看发现四周安全之后拿出了一张银票。“江小姐看看这是什么?”一旁的丫鬟也很疑惑,这不就是银票么? 江映篱瞪大了眼睛,这不是自己前段时间被骗走的银子吗?怎么找回来了?“请问老板,这是从哪里找到的?” 老板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只是那日有人拿着这张银票来这里,他一看这就是江小姐之前被骗走的钱,他笑呵呵地,之前还为之间事情担心呢,这下好了。“江小姐无论如何,银子追回来了就好,今日江小姐也是来存钱的吗?” 江映篱愣住了,难道是丁时帮自己追回的吗?可是他那个人做点什么都会说出来,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会如此保密呢?她摇摇头,可是会是谁呢? 直到菁儿轻轻喊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对,还是跟先前那样,我将这些存入到你这里。”江映篱的脸上立马浮上了笑容。 走出钱庄,两人上了马车,菁儿忍住了好奇心并没有多问,她知道小姐能够自己处理好任何事情的。 马车不一会儿就走到城中心了,江映篱突然想下车走走,自己最近忙于刺绣,根本无暇上街来透透气,于是打发了马车先回府去了。 江映篱带着菁儿走在街上,看着街道上的装饰都有些变了,她好奇地问:“这里怎么跟变了个样子似的,多了不同的风情。” 菁儿笑着解释道:“是啊!皇上前段时间出巡,好多江南的商贩们也跟了来,知道京城里住着的都是达官贵人,在这里讨生活要容易得多,皇上也是很欢迎南北商人往来的,因此特意批了这块地方让他们来这里做生意,这条街几乎都是从江南来的商贩呢,所以装饰自然不同。” 江映篱走到一家糕点铺停住了脚,记得侯夫人曾经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到过一次江南,最喜欢江南的糕点了,府里的厨子虽然做得也不错,但到底不是正宗的,便是起了心思,道:“菁儿,去买些点心,正好可以带回去给娘尝尝。” 菁儿拿出银子递给老板,笑道:“小姐真是孝顺,夫人只是随口提过一次,小姐便记住了。” 买完东西刚抬起头时,江映篱忽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破烂的妇人看上去鬼鬼祟祟的,待那人走近了几步,她才看清了妇人的面目,那不是吴秋娘吗? 吴秋娘抬起头也看到了江映篱,她高兴地笑着朝她跑了过来,一下子扑到江映篱身上,吓得她往后缩了几步。 “吴秋娘,你怎么在这里?” “江映篱!快给我钱,给我钱,我快活不下去了!我快要饿死了,我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快点给我钱!”说着她开始动手动脚地在江映篱身上摸索着,想摸出银子来。 菁儿立马上前去抓住了她。“你要干什么?你信不信我送你去衙门?” 吴秋娘眼神看上去躲躲闪闪,她想用力甩开这丫鬟却没有力气。 江映篱皱着眉,让她放开了她,问道:“你怎会在这个地方?” 吴秋娘突然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哭诉着自己回家后见到的那个场面:“天杀啊,什么都没有了,可让我怎么活啊,一家老小全都没了!我不管,我儿子可是你克死的!你总归要给我些赡养费啊!” 来来往往的人停下脚步注视着她们,江映篱深吸一口气,厌恶地看了吴秋娘一眼,也不想继续这样子给人看笑话,让侯夫人知道了担心,于是拿出钱袋给了她一些,可是吴秋娘并不满足,想要伸手去抓她的钱袋子时,被菁儿一下子给拦住了。 江映篱感到很无奈,经历过一劫,吴秋娘却还是死性不改。 “我可以把这些钱给你,但是我希望你拿了钱去买点衣服和吃的,好好过你的生活去,不要再去赌了。” 吴秋娘听到她答应了兴奋地抬起头,不停地点着,“是是是,我一定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不让我做什么我就不做。” 江映篱只好将钱给了她。 吴秋娘一拿到钱立马跑开了,菁儿很看不惯她这幅样子,她有些不满,嘀咕道:“小姐总是这么善良,这种人怎么值得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街道撒泼 江映篱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似地笑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江映篱估计也到了午饭时间了,于是准备回府,所幸安平侯府离街上并不远,走回去正好到了饭点。 吴秋娘躲在人群后面,她思量着,篱儿如今的穿衣打扮虽然简单,可是她看得出来她的衣服料子是极好的,就连身边的丫鬟打扮也不俗,她想着不如跟着她,看看她住在哪里,说不定还能捞一笔呢! 她可没忘记,之前江映篱那一大阵仗,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死命跑来京城的。 她透偷偷摸摸地跟在后面,为了不被发现,她和江映篱拉开了距离,但是在她的视线之内。 走着走着,吴秋娘突然来到了一户高门大院前面,她看到江映篱径直走了进去。没想到她如今竟生活在这样大的一栋宅子里,想来不是什么王侯将相的府邸便是什么达官贵人了,她随手拉起一个路人问道:“这位小哥,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小哥不屑地甩开了她的手,并拍了拍自己的袖子,用一种鄙夷的目光打量着她,“这里,是安平侯府,安平侯知道吗?那可是京城响当当的人物!”又看看像乞丐一般的吴秋娘,告诉她:“侯府你也敢来讨饭,小心命都没了!” 听到是侯府,她愣住了,惊讶得下巴都快要掉了。嘴里喃喃着:“侯府……侯爷吗?” 回头时发现那小哥已经走远了。 她想着想着突然高兴地笑了,看来她以后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她摸着自己怀里的银子,斜靠在侯府不远处的墙边,自言自语着:“说我要饭,我以后也可以当贵妇人了!走着瞧!” 吃饭的时候江映篱拿来了糕点,候夫人看到这糕点心情大好,“这是在哪里买的?怎的我不知道?”说着便是忍不住拿起一块,一种入口即化的满足感让夫人高兴极了。 “街上新开了许多铺子,有的还是特地从江南搬过来的,想着娘或许爱吃,便就买了回来,若是娘要是喜欢,我愿意天天买给您。” 午饭便就在欢声笑语当中度过,本是以为今日便就这么顺顺当当而过,不料天不遂人愿。 江映篱正在午睡,便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吵醒了她,她喊着菁儿,可是菁儿没有回音。这丫头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下了床,本是想披上外衫,却无意间发现袍角上的手印,上面沾了些泥,想起了饭前在街上遇到吴秋娘,没想到她如今已经沦落至此,以前的那些人和事,虽然都算不上愉快,但到底也是同她有过接触,就这么消失了,也是怪难受的。 不知道是吴秋娘命大还是怎么,她越想越觉得难受,所幸坐到书桌前慢慢地磨着墨,她想要给章雯写封信问一问她那边的情况。 只希望她和王寡妇可以平平安安的,等她彻底站稳了脚跟,便就要将她们接到京城来,再不叫有任何意外发生。 自己最近没有时间,更没有心情回去,她怕自己看到那个村子,那间被烧坏了的屋子触景伤情,想一想还是让章雯去看看,告诉她她心里能得到些许的安慰。 等到信写完了,菁儿才进来了,正要问她方才去了哪里时,不料侯夫人也来了,她赶快装好信坐到了凳子上。 夫人心疼地拉起她的手,告诉她自己已经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她知道这丫头现在心里肯定在想着以前的事情:“篱儿,逝者已逝,你不要太难过了,那个吴秋娘,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人,以后出去注意些,不要让那样的人影响了你,娘希望你过得好,不想让你再看到以前的人心里难受,你知道吗?” 江映篱点着头,自己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可是侯夫人怎会知道这件事情呢? 江映篱看着菁儿,这丫头却躲躲闪闪地目光不敢直视她。 “娘,我知道了,我不会难过了,因为我知道难过也没有用,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生活,我也知道,有你们在的地方便是我的家。” 夫人这才放心了,她一直以来都希望这个孩子能放下过去,也放过自己,好好地生活。 第二日一早,夫人便嘱咐陈妈给她挑了好看的衣服来,她今日要与女儿一道出门,陈妈看她这么重视的样子,心里也十分高兴,她明白夫人原不喜热闹,只因着江小姐才愿意出门走走。 “你看我穿这件怎么样?会不会不太好啊?”陈妈心里感到十分无奈,“夫人,您的这身衣服看上去是很华贵的,小姐看上去清纯可人,怎会?小姐已经打扮好了,夫人穿这身正好!”夫人听了这话才愿意出去了,两人有说有笑地朝着门口走去。 吴秋娘昨夜吃了很多,吃完饭便来到侯府外守着,守着守着便是忍不住在侯府大门外不远处的石阶上睡着了。 早上突然听到门口有人说说笑笑,瞬时就惊醒了,两眼直愣愣的盯着前头! 是江映篱!她迅速站起来,怀里只剩下一个空袋子,银子昨天下午便赌输了,要不是提前在酒楼订好了一桌饭恐怕会饿到现在。 待两人走近了,她突然冲了过去一把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菁儿心里十分不高兴,怎的这个吴秋娘昨日给了她那样多银子,她竟偷偷跟踪到了这里?菁儿冲上前去保护小姐和夫人,并大声质问她为何在此。 吴秋娘看着候夫人,她知道这位应该就是侯爷夫人了吧,也就是江映篱的靠山了吧?她一把拉开菁儿的手,扑到了夫人身前,声音带着哭腔,“夫人啊,您不知道,这个江映篱是何等的忘恩负义,以前我看她死了爹娘,没人照顾,才让我那苦命的儿子娶她过门,谁知道她竟然翻脸不认人!教唆我儿子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哎!” “夫人,这个丫头是个白眼狼,你现在养着她,以后说不定会反咬你一口,你看我吴秋娘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劝您还是赶快和她断绝关系吧!”她说着作势要去打江映篱,被门口冲出来的两位男丁拖住了。 候夫人自然是不相信她的话的,只是这一大早,又在自家门口,来往的人时不时看向这里,白给人看了侯平侯府的笑话,便是指着外面的大道告诉她:“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坏篱儿的名声。你立刻给我离开,若不然我就让人把你丢出去!” 江映篱更是意外,没想到昨日自己给了她钱她还不满足,竟跟来了这里,而且还反咬她一口,当真是得寸进尺。 第一百四十九 心情失落 吴秋娘伸手去够夫人,嘴里继续说着江映篱如何如何过分,自己如何如何好,可是夫人不想再听了,她本想让陈妈给她一些银子打发了,可是她骂个不停,自己也就不想给了。 江映篱知道她是冲着自己来的,她把侯夫人拉过去护在了自己身后,指着地上的人,“吴秋娘你到底想干嘛?我已经给了你银子了,够你花半个月了,你昨天是怎么答应我的?” 吴秋娘矢口否认昨天江映篱给她银子的事情,一时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这里又是行人马车来往的交通要道,江映篱心里很自责,因为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让侯府被人看笑话,还要遭人非议,她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吴秋娘见夫人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她看到旁边有一个台阶便坐了上去,双腿盘在一起,双手拍打着腿和地面,一副泼妇的样子,并且挽起了袖子大喊:“大伙儿都来听听,都来看看,这个女人是如何的不孝不义。” 她瞪大眼睛忽然指着她,“这个女人叫江映篱,她原本和我的儿子在一起,可是我儿子和她在一起之后是做什么什么不顺,做生意不成,家里的事情也没有什么顺心的,这也就罢了,可关键是她天生克夫,我好端端的儿子就这么被她克死了。” “大伙儿是不知道,我的孩子死后,她对我百般折磨,后来偷了我们家仅剩的钱财跑了出来,还放火烧了我们家,若非我命大,只怕也要被她给烧死了,我不要命的追过来,就只是想让她把钱还给我,可是她假装不认识我,你们说说,她如今住这么大的宅子,难道会缺那点儿钱吗?” 吴秋娘说完开始大声地哭了,周围的人也议论纷纷的,碍于侯府的地位,虽然不敢大声喧哗,可是江映篱和侯夫人的耳朵里还是飘进来几句难听的话。 江映篱没想到这吴秋娘竟然如此蛮不讲理,正要与她理论却被侯夫人拦住了,只见夫人喊来几个伙计,警告道:“我刚刚就告诉了你,不要再在这里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你以为以前的事情别人都不知道吗?一查就知道了!若不是看在篱儿的份上,早就让人将你舌头拔出来,乱棍打死了!”说罢,便就让伙计们把她赶出了京城,并吩咐下去,让人以后看好侯府,不能让这个女人再出现在自家门前。 若是看在她曾经养过秋牧云一场的份上,江映篱也是不会如此心软。 江映篱感受着侯夫人手心的温度心里很感动,可是她已经无心逛街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候夫人突然站住了,摸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她已经走了,你放心她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了。” 江映篱很感动,没想到侯夫人竟然没有问自己是否真的曾经做过那些事。她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娘,您就这么相信我吗?” 候夫人把她搂过来,两人贴得很近,“傻孩子,侯夫人怎么会怀疑你呢?你是侯夫人的女儿,你要是那样的人侯夫人怎会不知?那个吴秋娘一看就是爱钱如命的人,以后只要离她远些便好了。” 她知道侯夫人不想她难过,可是刚才的话仿佛还在耳畔围绕着,忍不住的,她又想起了秋牧云,一想到他,自己便心如刀割。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物是人非,而秋牧云便像是彻底的人间蒸发了…… “好了篱儿,陪娘去逛街吧!”夫人拉起她向着人群中走去。 两人来到了首饰铺子里头,侯夫人兴致勃勃道:“篱儿你看,这副耳环如何?侯夫人知道你不喜穿金戴银的,但这对银耳环挺精致的,你瞧着如何?”她说着拿起耳环放到了江映篱耳边,比划了一下,觉得正正合适。 江映篱笑了笑,心想自己平日里拒绝所有的装扮,如今侯夫人费心思给自己亲自挑选,那她也不能再推辞了。 “好,我也觉得不错,那就要这个吧!”说完她正准备拿出钱袋子,侯夫人却拦住了她。江映篱只好作罢。 虽说侯夫人少出门,但老板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立刻上前笑着夸赞,“这位小姐真是漂亮,虽然打扮得清新,可是细看却是个美人胚子呢!” 候夫人也是十分高兴的,连忙回应:“是啊是啊,我这孩子天生丽质!” 回头向着不远处一家店走去时,她好像看到了丁时,远远看去,他和牧云的身形甚至是走路的样子都是那么相似,可是她知道他已经不在了。 候夫人看到女儿突然驻足,朝着她目光所看的方向看过去便瞧见了丁时。 她拉住女儿的手说:“上次的事情是丁时出的主意,又是他把绣品拿给皇上的,他也算是云川的救命恩人,看来这个孩子还真是不错。” 因着上一回的事情,侯夫人对丁时也不再是那么抵触了。 江映篱看着丁时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来,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湿湿的,这个人自己越看越像秋牧云,她的内心想着:要是他还在就好了,自己便不会如此难过,也更加不会活得这样毫无目的,宛若浮萍一般。 丁时看到她便一直笑着,她记得他以前一见到自己便十分开心,她抬起头努力地想要憋回眼泪,她怕丁时看出些什么,她不想让他知道,不想让他烦心了。 终于,她听到丁时在自己面前驻足,她低下了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是侯夫人和丁时都看得出她似乎并不是真的在笑。 丁时先是给夫人行了礼,想着自己这两日未见她,便想起自己刚才路过的那家茶馆。说道:“难得在街上遇到夫人和小姐,不如赏我个面子,今日让我请二位喝些茶,前面那家茶馆做的一些茶点味道也不错。” 夫人倒是无妨,自己原本也打算找个机会谢丁时,既然今天见了一起吃个茶也未尝不可,她看向女儿,不知女儿如何打算,这时江映篱拉住她的手,她感到女儿手心十分冰凉。 “娘,我突然觉得身子不太舒服,方才又逛了一会儿街,不如今日先回府,改日再与丁公子一道喝茶。” 夫人察觉出了女儿的不对劲,她知道女儿现在心里一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便也没有多问。 第一百五十章 皇后召见 丁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想上前问问,可是伸出的手又悬在了半空中,算了,他如今只是她的朋友而已,关怀过多,反而容易露出马脚,即便她真的有事,不想说也不必跟自己说。 是夜,窗外的月光透过明纸洒了进来,房间里一片明亮,宛若白昼,江映篱静静地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睡梦中,她仿佛看到了秋牧云,她不敢相信,于是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够回头看看自己,可是秋牧云似乎根本就听不到,突然,她来到了与他之前所居住的村庄,也是这样的一个晚上,她似乎看到有人影从他们原来住的屋子外面闪过。 她的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正准备推门而入时,窗子上投射出两个人的影子,她清楚地看到牧云被一个浑身穿着黑色衣服的蒙面人刺杀了。 她发了疯地冲屋子里跑去,可是进去的时候秋牧云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她慢慢地走过去摸他的身体,一种刺骨的冰凉瞬间让她缩回了手。 “不,秋牧云你不要死,不许死,秋牧云不要!你不要丢下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牧云!”一声尖锐的叫声惊走了房檐上的鸟儿,菁儿被她的声音吓醒了,赶快跑了进来,“小姐您没事吧?”她赶快去检查屋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江映篱看了看周围,才发现刚刚自己原来是在做梦,身上已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贴在背后,一片寒凉。 面对菁儿的关切,她摇摇头:“没事,不过是做了场噩梦。” 菁儿不放心又问,可是江映篱却是迷糊说道:“我也忘了梦到了什么,只是隐约记得很害怕,似乎有人在追杀自己,这便就给吓醒了。” 见状,菁儿便是不再多问了。 这几日侯爷总是很忙,早上要进宫拜见皇上,中午要管理最近京城出现的一些问题,每天都是很晚才回来,因此候夫人便根据情况推迟了用膳的时辰。 夜幕已经降临了,夫人身边的陈妈来传话,让江映篱过去一道用膳,想来她也是几日没有和安平侯一起用餐了。 待她来到房间时,正听到安平侯嘴里在说着什么《清明上河图》,江映篱没有问什么,只是安静地坐下来准备吃饭。 见安平侯和侯夫人聊得开心,她便主动给两人盛饭。 突然,侯爷转过头问她,“篱儿,我听你侯夫人说那副《清明上河图》是你所作,这是真的吗?” 江映篱点头,不知安平侯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情。 这时侯夫人开口了,她笑呵呵地道:“你爹说最近皇上很是喜欢那副刺绣呢,经常夸赞,咱们篱儿真是厉害!” 江映篱谦虚地摇着头,“哪里,篱儿只不过尽自己所能而已,如今那副刺绣得了皇上的赏识,也是女儿的福气和运气!” 侯爷吃了一口饭笑道:“是呢!这不光是你的福气,也是我和你娘的福气!”侯爷满心欢喜的,六皇子是夫人姐姐的孩子,也就是本候的亲姨甥,这次的事情若不是篱儿,恐怕皇上也不能轻易放了他。 他继续说:“你知道吗?因为你那副刺绣,皇上十分高兴,对六皇子也是宠爱有加,最近听宫里的人说,皇上一得空总是去六皇子那里一起谈论学问。” 夫人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有那么大本事,不仅让皇上解了云川圈禁,还再次获宠,她拉住江映篱的手,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在了她面前。 “你多吃点,前段时间因为云川的事情那么忙,都病倒了,这几天娘让府里的厨子给你多做些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尽管吃。” 安平侯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义女有多么优秀能干了,也越来越把她当自己的孩子来看待了,而候夫人早就将她视作自己的女儿了。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吃着晚餐,哪怕最近有一些让人不舒心的事情,这一刻她也抛之脑后了。 吃过晚饭,江映篱在菁儿的搀扶下在院子里走着。菁儿打趣道:“侯爷和夫人对小姐真真儿是极喜欢的,每次小姐和侯爷夫人一起吃完饭,都吃得走不动,小姐真是幸福呢!” 菁儿这样的丫鬟自然是羡慕江映篱这种衣食无忧的人了,可是她们不知道,江映篱也有羡慕她们的时候。 “是啊!爹娘待我这样好,我恐怕这辈子都无以为报呢!”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着,不一会儿就走回了自己房间。 最近几日江映篱只去过绣店一次,去了也只待一个时辰左右,其他的时辰便都是呆在侯府里头,实在忍不住便是绣一绣东西,偶尔累了又无趣便坐在花园里感受这难得的岁月静好。 这天,菁儿从侯夫人哪里回来之后看上去神色有些不对,她仔细查问之下得知皇后娘娘想要召她入宫。 “召我入宫?这是为何?”她不解,自己与皇后娘娘并无什么交集,且皇宫如同龙潭虎穴,危矣! 菁儿也是面露担忧,如实道:“刚才从后花园出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宫里头来人了,只见那人跟夫人说道,让小姐你三日后奉旨入宫。” 江映篱不由得有些纳闷,既然是奉旨,为何不是找她这个当事人,而是只跟侯夫人说? “听说皇后娘娘不知道从哪里知道那副刺绣出自映山绣店,便想见见那位手艺精湛的绣娘。” “什么!” 既是如此,江映篱就懂了,为何皇后没有直接找她了,只是却又忍不住有些担忧。 正不知道怎么办呢,候夫人便就走了过来,见着她脸色也不太好,便也多多少少猜到了江映篱已经知道事情了。 她们都知道皇后娘娘正是借《清明上河图》一事来给六皇子生事,没想到这件事情竟被一个绣娘解决了,她心里能好受吗? “篱儿,不如娘跟你爹说说,让他去回禀,就说你最近抱病在床,身体不适,不能出门,更不能入宫,就说你担心自己入宫将病气过给宫里的某位主子,你爹如今在皇上面前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想办法不让女儿进宫,因为这一去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呢。 可是江映篱知道,这次进宫势在必行,自己若是不去,便是抗旨不遵,再者,让安平侯为了她去求皇上,只怕皇后知道了不会放过安平侯一家的。 “这断断不可,躲得过这一回,那么下一回呢?这样子终归不是办法,娘放心,篱儿会保护好自己的。”她握住夫人的手,发现她的手轻轻颤抖着。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事出突然 可是以皇后娘娘的性子,进了宫这丫头绝对会受点苦头的,那个皇后连皇子都敢陷害,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候夫人这两天寝食难安,她天天担心着,晚上睡下之后,又跟侯爷提起了这件事,侯爷拍了拍她,让她安心,宽慰道:“你别太担心了,篱儿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皇后就算再怎么不舒服也不敢对篱儿太过分,万一皇上哪天心情大好要见篱儿呢?到时候皇后娘娘去哪里找人?” 候夫人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心下的不安稍减,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你说的是真的吗?” 侯爷摇摇头不再与她说了,自己慢慢睡着了,夫人也觉得稍稍安心些了,但愿篱儿能够平安无事。 明日就要入宫了,候夫人这天一大早起来便开始收拾着行礼,她给江映篱选了两身新做的衣裳,皇后娘娘是个不容人的,她自然不能穿得过于华丽,一切都得要低调。 候夫人带着两个包裹来到了江映篱的房间,江映篱见状忍不住笑了:“娘,你怎么准备了这样多东西?宫里什么都有,再说了女儿中午进宫或许晚上便回来了,您实在不必费心了。” 夫人一听的确如此,可是她还是不大放心,一天三遍地来到女儿房间说话。 江映篱坐在院中,看到菁儿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不由得疑惑了:“这是什么?” “小姐,这时绣店的伙计方才送来的信,似乎是有什么急事。” 江映篱放下手里的东西打开了信,信里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务必去绣店一趟,看这字写的歪歪斜斜,想必是有什么急事吧! 她带了菁儿直接准备出去,刚走到大门口,遇上了上街买东西回来的陈妈,她让陈妈告诉侯夫人一声,今日吃饭不必等她了,她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两人不一会儿便来到绣店,发现有一位客人正在闹事,店里的绣娘和伙计们好说歹说,可是对方依然不依不饶,扬言要是今日不按她说得来,就一把火烧了绣店。 “我倒是要看看,谁人敢在天子脚下放火。”江映篱拨开人群走到了中间,先是道了这么一句,镇住了场子,待问清楚事情后,才知道这位妇人在映山绣店买了布匹回去裁了做衣裳,做完之后忘了把绣花针拿下来,针尖刺破了脖子,流了很多血,花了许多银子才治好了,她认为是映山绣店的布料有问题,才导致她眼花看错了,因此来这里索要赔偿。 江映篱知道这人无理取闹,她不说自己的问题,一个劲儿地索要钱财,定是知道自己这样大喊大叫地,对这家店里的生意会有影响,看着她牙尖嘴利的样子,江映篱便知道这样的事情她一定没少做。 绣娘们一听不乐意了,纷纷和她争辩起来,一时间店里十分喧哗,引得门外过往的行人纷纷驻足看起了热闹。 不一会儿,映山绣店门口便被堵得水泄不通。 “东家,她那日来买布料,在店里足足挑了两个时辰,我们挨个给她介绍过去了,她却一个一个地指出我们店里的布料和衣裳哪里有问题,最后她精挑细选,还让人给她便宜些,与她争辩了许久她才付了银子离开了。”林娘子此时将账本拿了出来,翻出了当时的账。 林娘子的话落下后,便又有绣娘说道:“再说,这匹布已经是去年冬季时兴的料子了,当时没有问题,偏得这个时候出了问题,来让我们替她买账,真是的!” 江映篱自然是知道的,可是有时候有理也说不清,她不想自己一手创立的映山绣店有什么问题,这妇人眼见着就是要求财,不若打发了算了。 “这件事情我们铺子是没有任何过错的,按理来说,我是不会赔你一分一毫,不过法理之外还有人情,出于人道主义,我便给你五两银子,当做你的茶水费了。” “什么?五两银子?我要二十两!”那妇人面目狰狞,江映篱早知道她是不会答应的,于是笑着告诉她:“即使如此,那就只能衙门见了,咱们一并找了给你看病的大夫一同去,看看这到底是你的错还是我们店里的问题,要真是我们的布料有问题,我愿意如数赔偿。” 那妇人似乎明白了江映篱的意思,感觉到这家店的老板并不好惹,只好拿了那五两银子灰溜溜地走了。 江映篱说得口干舌燥,正巧不远处一个绣娘端来了茶水,今日来闹事的妇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布料,正是这位绣娘卖出去的。 “东家……多谢你帮我解围!”话音刚落,却是见那绣娘身形晃动了一下,手中端着的茶杯便就不稳了,一不小心一杯热茶便是直直地泼在了她的衣服上,隔着衣服她都觉得皮肤有些温热。庆幸这衣服厚实,倒是没有烫到。 菁儿吓得赶快拿来了毛巾,当她发现小姐身上穿着的这件衣服的时候惊讶地喊出了声:“小姐,这可是您进宫见皇后娘娘的时候要穿的呀!这下弄脏了可怎么办?” 是啊!她擦了许久发现根本擦不干净,这要是耽误了皇后娘娘规定的时辰就坏了,绣娘急忙给她道歉,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江映篱根本无心怪罪谁,现在的问题是自己怎么去见皇后娘娘。 左思右想,仪容不整进宫定然是不行的了,抗旨不遵更是不行,所以她如今能做的,便就是从店铺里头挑一个人,代替自己入宫了。 “啊秋,你和菁儿跟我进来。” 进了屋子,江映篱对着啊秋说道:“皇后娘娘召见绣坊的绣娘,但却没有指定谁去,你性子踏实,做事谨慎,我现下是去不了,只能劳烦你去一趟了。” “什么?东家,我不行,进宫见皇后娘娘……这我可不敢!皇后娘娘何等尊贵,我一个小小的绣娘,怎的可以去。”啊秋十分震惊,皇宫是她从来都不敢去肖想的地方。 “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想来皇后娘娘只是听闻绣坊的名气,想见识一下,你的绣艺,我自是相信的。且皇后娘娘也不会为难一个小小的绣娘。” 菁儿好说歹说,许久之后啊秋终于答应了。 江映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又交待了一些细节问题,事情来得突然,她也没有准备,因为无论怎么做,都讨不得好。反正皇后也只是说奉旨让绣娘入宫,并未点名,如此说来也不算欺君。 毕竟她身后还牵扯着安平侯府,事情指不定会有多复杂。如今换成一个清清白白的小绣娘,皇后娘娘想要弄出些动静来,也无从下手吧? 第一百五十二章 绣娘死了 回到府中时,候夫人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她回来了赶快走上去,可是候夫人似乎看出了她心情不大好的样子,一旁的菁儿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篱儿,你怎么了?店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映篱摇摇头,菁儿答着:“店里的事情没有什么能难得到小姐,是小姐要进宫的事情。” 提起进宫候夫人便有些害怕,皇权之下,一切事情都说不准:“怎么了?皇后娘娘又说什么了吗?” 江映篱拉着侯夫人朝着屋檐下走去,将今日下午在绣店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候夫人听了觉得十分地不可思议,“篱儿你确定这样做没什么问题吗?” 江映篱当然不能确定了,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可是现在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皇后娘娘也只是暗示而已,没有直接点名道姓,所以办法是可行的。” 夫人一时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江映篱不用去了她心里自然高兴,可是皇后娘娘若是知道有人故意违背她的意思定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会这么巧?绣店里的所有人都是江映篱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和观察留下来的,没理由做事会如此粗心啊?她越想越觉得奇怪。 “篱儿,娘还是不放心,不知道那啊秋到底能不能办成事,为了安心起见,待会你随我一同去佛堂诵经祈祷吧! 于是乎,两人便来了佛堂,此时这里的人还不多,江映篱跟着侯夫人做了一些祭拜之后,被她安排到坐在佛堂最北边的角落里抄写佛经。 她拿起毛笔蘸了些墨,侯夫人明明知道自己向来不信鬼神之说的,可是侯夫人也是为了自己的事情担心,她不得不开始抄写。 很快,两个时辰便就过去,江映篱抄得手也酸,肩膀也痛,侯夫人一直坐在佛祖的对面打着坐,听到她的动静之后才起来了,走过去一看,有些惊讶。 “篱儿的字写得十分娟秀,我们一起去把它烧给佛祖,想必佛祖便会在天上保佑我们了吧!” 于是又随着侯夫人来到佛堂后面,这里满是香火被烧的味道,味道有些重,闻起来有些呛得慌。 “你让替你去的那个丫头,想必现在已经进宫了,不知道到时候会被皇后娘娘怎样刁难呢?”侯夫人双手并在一起,跪在佛祖前面小声说着。 被她这么一说,江映篱也害怕了,她虽然再三权衡过了,可是对于皇宫,她也没有足够的把握,可是现在没有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两人结束了在佛堂的事情,便已经是近黄昏了,回到侯府之时,已到了用膳时分。可是侯爷却不见回来,夫人决心不等了:“许是侯爷今日在与皇上议事吧!” 只是不知怎的,江映篱越来越觉得心里不安,她等待着时间慢慢过去,不行,她要去绣店看看啊秋回来了没有,顺便去绣店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意外的是这天绣店竟是一单生意也没有,伙计站在柜台前无精打采地,绣娘也低着头在做着自己手里的活儿。 “这是怎么了?”她看着对面秀坊似乎生意很好,结果伙计告诉她许是因为那日那位妇人来闹事之后,生意便是淡了许多。 江映篱欲哭无泪,那日的事情本就不是绣店的错,她想了个办法,让两名绣娘拿着店里的布匹和新兴的花样站到门口去展示,并且规定店里已经每个月的这一天,所有布匹一律半价,但每人只能买一匹。 如此一来,街上的行人听了只需出一半的银子便可买一匹布便纷纷进店来看了。 江映篱告诉现在店里管事的伙计,以后她们映山绣店的东西可以时不时地便宜些,她希望京城大多数人,包括普通老百姓也能穿得起质量好一些的衣服。 这薄利多销,倒也不算亏。 她一边看着账本一边等着,可是啊秋还不见回来,会不会是她回来直接去府里了呢?许是自己会错了意,天也快黑透了,想必侯夫人还在等着自己,不如回去吧! 离开店之前她笑了笑,自从不再对店里的事情亲力亲为之后,她也变得闲了起来。 回到府中的时候,安平侯也刚刚进门,脸色阴沉着,两人朝着侯夫人的房间走去。 “爹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安平侯摇摇头问她,“代替你入宫那位绣娘叫什么?” “啊秋,怎么了?”对啊,啊秋现在还没回来,难道是被留在了宫里?她想着安平侯或许是回来通知自己这件事的,如此想着,不由得揪起了心,若是…… 安平侯闻言,不由得叹了叹气。 这时候候夫人走了过来,自己今天心神不宁的,现在侯爷又这般垂头丧气,她推了他一下,“怎么了?你有话直说啊!” 侯爷摇摇头感到很无奈,“啊秋没了!” 什么?没了?江映篱差点儿从椅子上掉下去,她感觉自己浑身难受,胸口闷闷的。“怎么会?啊秋替我入宫,不是因为皇后娘娘想知道绣那副画的人是谁?怎会好端端地夺人性命?况且,她只是一个绣娘而已啊!” 江映篱后悔不已,她到底还是太天真了,竟…… 安平侯长长出了一口气,“这种事情我怎会拿来骗你?听说皇后娘娘召她入宫之后,她不守规矩,傲慢无礼,皇后娘娘本想留她在宫中做事,可奈何她顶撞了皇后娘娘,她出言不逊,以下犯上,惹得皇后娘娘头风发作,这才被处刑了。” 江映篱此时此刻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怎会如此?啊秋代替的是她啊!却白白送了命,都怪她,她哪怕随便穿一件衣服进了宫,也不会害得啊秋丢了性命,怎么着她都算是侯府的千金,皇后娘娘若要动手也是要考虑考虑的。 啊秋这么老实本分的人,她怎么这么糊涂呢! 她心里想着,这件事情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可是自己现在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所以不敢贸然行动。 她低着头,泪水掉在了帕子上,声音低沉地道:“请爹帮女儿一个忙,把啊秋的尸体找到,好好安葬了她。” 侯爷点头,“我已经命人去乱葬岗找了,我会尽力厚葬她的,你放心,只是啊秋既已离世,你还是想想以后的事情吧!” 江映篱抬起头,却发现泪水早已经模糊了自己的双眼,眼前坐着的安平侯和侯夫人,她竟有些看不清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有人不见了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啊秋被皇后娘娘赐了白绫而亡,她死的时候舌头伸得很长,似乎在说:“我是替你死的,你欠我一条命。” 江映篱从梦中吓醒了,她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天还未亮,房间里十分安静,她吓出了一身冷汗,躲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如果昨天入宫的是自己,那么死的便是她了,她的确欠啊秋一条命,江映篱越想越觉得害怕。 而且也正是因为她的天真,才会白白害得啊秋丢了一条命。 第二天吃过饭,她坐在房间里心神不宁,许久之后,菁儿发觉她她穿的鞋子竟然一粉一白,“小姐今日怎么了?怎的竟穿错鞋?”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了。 不行,她要去店里看看,顺便打听一下啊秋的家人,自己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给他们一些钱让他们以后好好生活,就当是安慰啊秋的在天之灵了。 来到店里,江映篱只看到了三个伙计和三个绣娘,奇怪,其他人呢?今日店里生意不错,就这几个人应付着看上去有些吃力。 林娘子看到她来了赶快上前问好,“小姐可算是来了,我正打算今日忙完了去找小姐呢。” “找我?可有什么事?对了,店里其他人呢?可是生病了?或是家里有事情?” 林娘子摇摇头,面露了些疑惑,方才道:“店里的绣娘不知为何,都有几个没有过来,现下人手不足,正打算让小姐多请几个人来帮工呢。” 这让江映篱觉得越发地奇怪,其他个绣娘们和这些人平日在一处做事,夜里也都是在自己在京城给她们租好的地方歇息,怎么那些人为何无缘无故不在店里她们竟也不知道。 难道有什么其他原因吗? “你们先忙,若是你们六人实在忙不过来,每日便少卖一些,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的,就先辛苦你们了!” 绣店后面的内室里,菁儿在一旁疑问,“小姐,是不是其他绣娘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所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江映篱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她,“你也发觉不对了吗?” 菁儿点点头,“小姐给她们开出的酬劳算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了,平时有什么好的东西也会想着她们,若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是不会这样的?她们大多数人家境贫寒,都靠着在咱们绣店做事维持生计呢。” 说完菁儿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啊秋的身世和家人,“我刚问了林娘子,她平日与啊秋交情最好,啊秋有什么事情都会说与她听,这些应该比较齐全了。” 江映篱看着纸上所记录的,她叹了一口气,若是啊秋还在,便是家里最会赚钱的人了,她于心不忍,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银子,让菁儿有时间去交给啊秋的家人。 “对了,你且安慰一下她的家里人,并告诉他们,以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映山绣店找我,只要我能帮得上忙,就一定会帮的。” 菁儿收好银子,打算这两日便拿给啊秋的家人,她心里感叹着小姐的善良,她总是为别人着想,想必这样,啊秋也就能含笑九泉了吧! 江映篱紧接着写了一封信,打发一个伙计送去侯府,叮嘱道:“你让他务必交给夫人,就说是我请夫人帮忙。” “小姐打算让府里的人帮着打探那几个不见了的绣娘的下落吗?” 江映篱扶着额头点了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光凭自己的力量,是没有办法去完成的,所以她只能够借助侯府的力量。 可是店里的事情还须一个时辰才能忙完,伙计一时也走不开,只好等到晌午吃饭的时候抽空再去。 江映篱拿着账本坐在桌前,外面日头高照着,她翻看着店里进来的进货存档。 丁时透过窗子看着她如此认真,竟有些不忍心打扰,他斜倚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她。 许久之后,直到江映篱抬起头才发现了门口站着的人,她被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江小姐似乎根本看不到我!” 江映篱放下手里的记档,心想:明明是你不吭一声,怎的还成了我的不是?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她想起了那日在街上丁时要请她和侯夫人喝茶的事情,以为他今日来是要说这件事的。 可丁时并未提那日的事情,瞥了一眼桌子上的档案,却是道:“走吧,我请你去酒楼吃饭。” 去酒楼?这是为何?这样正儿八经地请她过去,倒是少见。 “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丁时摇着头不肯说,只是想拉着她走,可是江映篱不清楚事情自然不会跟着他走的。 “我实话跟你说吧,这会子我没心情去吃饭,啊秋的事情不知道你听说了没,店里今日又有一些绣娘莫名其妙不见了,我现在只想把这些事情弄明白了。” 她也不想拐弯抹角了,否则这个丁时定会一直缠着自己的。 丁时点点头,坐了下来,他告诉她:“其实我带你去酒楼也并非请你吃饭,我知道你在侯府不缺吃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情?在这里不能说吗?” 丁时站了起来,双手盘在胸前摇着头,看上去一副很神秘的样子,“你若跟我去了酒楼,我才会告诉你。” 江映篱忍不住翻了下白眼,又来这一招。 两人走出房间,碰上了正要进屋的菁儿,她看了看丁时,又看向自家小姐,奇怪,这两人脸上的表情怎么怪怪的。 “小姐要去哪里?” “酒楼!” 什么?菁儿知道小姐向来不爱凑热闹,酒楼那种地方人多眼杂的,她怎么会…… 一定是那个丁时要带小姐去,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她站在原地歪着脑袋想着,却发现两人已经走远了。 菁儿这时才回过神来,大喊着:“小姐等等我!” 三人来到酒楼,江映篱打发菁儿去旁边守着,说是不让人随便进来。 丁时轻车熟路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些酒,刚刚端起来准备喝,江映篱一把按住了他的酒杯,“你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 丁时嬉皮笑脸道:“酒楼酒楼,你总得让我喝些酒再与你谈论事情吧!”说完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江映篱双手支着脸看着他与店小二交涉着,他突然说道:“这道红烧鸭子很好吃,不如你尝一尝!” 江映篱无奈地点着头,终于等到店小二离开了,她抢了酒杯,“你最好快点告诉我,否则我现在就走!” 第一百五十四章 原来如此 好不容易将人带来这里了,这会儿走了不就功亏一篑了吗?丁时很快服输:“好好好,你把酒杯放下,我告诉你。” 他突然凑到江映篱面前,“我前些日子和云川见了一面,他告诉我一个消息,他说皇后娘娘因为你的这幅刺绣成功地让皇上放了他,所以她便怀恨在心。” “皇后娘娘认为你是故意和她作对,想要杀你灭口。” 竟然是真的?她原本也也怀疑过若是自己入宫,那么死了的便会是自己,看来皇后娘娘果真如此歹毒。 “所以云川让我来提醒你,这件事情是你帮了他,他很感谢你,所以不想让你因为他的事情丢了性命,可是他最近不便出宫,皇后娘娘的人看他看得很紧。” 江映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问道:“那么不管入宫的人是谁,皇后娘娘都会这样,只要她认定了谁救得六皇子,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活着走出皇宫是么?” 丁时点头,看来她还算聪明,他继续说:“其实啊秋的死不是你的错,是她咎由自取,若不是太贪心,她现在也不会离开人世间。” 这个消息让她大吃一惊,丁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不信,啊秋明明是她亲自选的,是她的错,她也不会逃避责任的。 况且,啊秋最是老实不过了,怎么会贪心? 丁时摇着头叹了一口气,看来她还是太善良了,“我知道皇后娘娘想要杀人灭口之后故意放出了消息,皇后娘娘只知道那绣品出自映山绣店,可是具体是谁她并不清楚,我让人去告散布皇后娘娘要重赏绣女的事情。” “你记得吗?那日你来店里不小心被茶水弄脏了衣服,可是你店里的绣女和绣娘们我都是见过的,各个稳重成熟,怎会犯那种错误呢?” 这话使得江映篱想起了侯夫人曾经提醒过她的话,是啊,侯夫人也觉得那日的事情有些蹊跷,怎么会偏偏把茶水泼到了她的身上呢? “你是说那是啊秋故意安排的?”她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 可是丁时点了点头,“店里的人都知道,啊秋是你教出来的,性格也算稳重,与人说话还算稳妥,若是你出了意外不能进宫,那她便是最好的人选。” “可啊秋,平时也不像那种为了钱财会不顾一切的人啊!”她继续说着,似乎是在为啊秋辩解。 这时小二过来上菜了,丁时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啊秋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只是一方面罢了!” 江映篱觉得奇怪,自己与店里的绣女们相处的时日可是要比丁时多得多,难道他知道的比自己多吗? 这时丁时拿出一封信让她看。 “这是什么?”她似乎不敢去看,仿佛看了之后便会又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你看看就知道了。”他直接拆开了信递到她面前。 江映篱这下才知道前些日子啊秋的父亲赌博,母亲病重,急需一笔钱解决燃眉之急,啊秋心一狠便想到了这一点,因此也送了命。 她咬着手,怎么会这样?家里有困难可以和自己说一声的啊!她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心里有些悲凉。 丁时给她倒了一杯茶,“人的内心有多么贪婪你永远都不知道的,就算这次不是啊秋,也还是有可能会是别人,无论是谁都会命丧皇后手中,我猜你最近打算去补偿一下啊秋,其实你大可不必。” 江映篱摇摇头,这件事情总归是自己提起的,她若是不尽尽心意,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的。 “你快吃吧!菜都上齐了,这家酒楼的饭菜味道不错。”他直接把筷子递给了她,可是江映篱根本没有胃口,她想想甚至觉得有些后怕,啊秋顶撞皇后大概只是个幌子罢了。 看来像她这样的人命在皇后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只要他们不高兴,便想杀就杀掉了。她摇了摇头靠着椅子,只是看着丁时在吃。 她先前还在猜测,若是换了自己,皇后定会看在安平侯府的面子上,至少不会伤及性命。可是,经过丁时这么一说,她忍不住有些后怕。明着不会伤及性命,可是若是来暗的呢?皇后位高权重,自是有各种各样的法子,让自己死于“意外”。 丁时见她终于知道了一切,心里也放心了,否则这个丫头总是一意孤行,万一哪天真的遇到什么问题了可就不好了。 菁儿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她虽不知道小姐与丁公子聊了些什么,却能感觉到小姐心情似乎不大好,可是自己又不能离开这里,而且有丁公子在,他一定会保护小姐安全的。 丁时一个人面对着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心情大好,他一边喝着酒一边吃,不知不觉间,旁边桌上的客人走了一波又一波,丁时似乎还是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江映篱看着他,她知道他是在为自己着想,看来自己交的这个朋友还算不错。她给他倒了一杯茶,劝他少喝些酒,可丁时十分自信,告诉她自己是千杯不倒。 “丁时,如果你下次有机会见到六皇子,替我谢谢他,若不是他告诉你,恐怕现在躺在棺材里的人会是我。” 江映篱从不怕死,可是现在她不想死,她想弄清楚那个看上去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心地到底是怎样的。 丁时似乎有些不大高兴,他擦了擦嘴笑嘻嘻地道:“你实在不必谢云川,你救他出来并且重新获得了皇上的宠爱,他感激你是应该的,倒是我,我可是从来都不图什么,也不是因为想要报答你之类的缘故帮助你,提醒你,你谢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他的话让原本正准备谢他的江映篱瞬间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喂,你怎么不说话呢?难道你不应该谢我吗?为了不让你受到伤害我才放出那些消息的,你以为是云川教我的吗?他每日那么忙才不会管这些事呢!” 江映篱被他的声音听得有些烦躁,不想与他再纠缠下去了,她喊来了菁儿,拿出银子,“你去把这顿酒菜钱付了。” 菁儿心想,小姐根本就没吃什么,怎么这丁公子让小姐付钱,可是她什么都不敢说,小姐的事情她也不能过分打听,只好乖乖地去结账了。 丁时吃饱喝足满意地下了楼,江映篱看着外面天色不早了,打算回府去,可是丁时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晃晃地,她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只是自己一个女孩子,断没有自己送他回去的道理。 “劳烦你,将他送回去吧。”思前想后,江映篱还是决计让酒楼的伙计来充当这“护花使者”比较妥当。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人心惶惶 不出两日,侯府派出去的人便查清了绣店里绣娘为何突然不见了的原因,这天一大早来到她的正厅侯着告诉她。 菁儿出门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便是唤了她进来。 下人站在江映篱的对面,垂首禀告道:“小姐,啊秋进宫以下犯上触怒皇后娘娘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众人皆知了,而且还有传言,因为啊秋的缘故,得罪了皇后娘娘,怕是绣坊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于是一些个绣娘和年轻些的绣娘们心生恐惧,担心啊秋一事牵扯到自己,为了避免丢失性命,她们便打算离开绣店,去其他地方谋生。” 江映篱听着一言不发,心下又是一阵感叹,是啊!她们本都是平民百姓,她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性命,有人觉得自己也危险了,有人想要离开这里自己倒也想的通。 况且皇后娘娘若是要发难,自有千百种理由可以,所以她们惶恐不安,也是有道理的。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可是若是人人都离开了绣店,那以后店里的生意怎么办?她辛辛苦苦一手创办起来的映山绣店就要因此关门了吗?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绣店关门倒闭。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惹得人人议论,恐怕现在还在店里的人都已经十分害怕了吧!她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能这样放任自流,她必须做些什么。 江映篱带着菁儿来到店里,打发了伙计们出去寻找那些走了的绣娘。 “今日之前请她们来店里一趟,我有话要跟大家说,让她们大可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因着平日里她对店里的人倒也不错,伙计从那几个跑了的绣娘家里找到了人并把她们带来了。 她让人关了门,暂时不再营业,自己走到人群中间扫了一眼,疑惑问道:“还有人没来?” 伙计低着头回答:“是啊!秋叶和芳姐家里门都锁了,四处都找不到。” 她点点头,也罢,既然她们俩不来了自己也不勉强。她开口道:“这几日啊秋的事情大家已经知道了,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很害怕,可是皇后娘娘并不是为了针对大家,皇后娘娘召我入宫本是为了绣品的事情,那绣品完全出自我一个人手中,啊秋因为一些原因丢了性命,我心里很难受。” “可皇后娘娘并非想要针对映山绣店的每一个人,上一次我因为一些原因未能入宫所以幸免于难,如果还有下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牵连各位,所以各位不必害怕,我是映山绣店的东家,出了事自然是我自己担着。” 话毕,两个伙计直接走到她面前,告诉江映篱自己愿意继续跟着她干,他们说若是离开这里,恐怕也找不到能赚更多银子的活计了。 以兰英为首的绣娘们也纷纷表示自己愿意留下来继续在这里做事。 可是刚才找回来的那几个年纪大些的绣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始终不敢说话。 江映篱一直等着她们表态,众人也纷纷将目光看向她们,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绣娘突然跪了下来,菁儿赶快上前扶她起来,“严大娘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严大娘擦拭着眼泪,一副可怜的样子,说自己和其他两位绣娘年纪大了,上有老小有小,不敢拿命赌,以后恐怕不能在这里做事了。江映篱问了其他两位绣娘之后,她们的想法个严大娘一样。 江映篱叹了一口气,既然她们心意已决,自己也不能逼迫人家,更不能阻止人家去寻其他出路,她拿出些银子来给她们没人给了些,“这些年各位在这里也辛苦了,希望以后各位都能好好的。” 这三位绣娘拿了银子便高兴地走了。 江映篱又吩咐菁儿给剩下的人也给些银子就当做自己的心意,只不过给这些人的要多很多。 处理完了这些事情,江映篱便是敛了神色,缓缓朝侯府回去。 菁儿跟了小姐这么久了,今日算是明白为何侯爷和夫人都如此喜欢小姐,她是一个如此善解人意的女人,自己跟着她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侯府门口,江映篱见两位法师各自带着弟子走了出来,她行过礼看到了一旁的陈妈,陈妈正打算去找她,正好她回来了,“小姐,夫人请您去一趟。” 江映篱与菁儿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有些疑惑。 陈妈带着她们两直接来到了佛堂,侯夫人正跪在里面等着自己。 江映篱走过去也跪在了侯夫人身旁,她问道:“娘,可是有什么事情?我方才见两位法师离开了侯府。” 候夫人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待她插完香之后拉着她的手走出了佛堂,语重心长地看着她,“篱儿,最近这段时间,娘发现似乎有许多事情冲着你而来,为了不让你受伤害,娘请人给你做了一场法事,希望能保你平安健康。” 法事? 江映篱向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只是侯夫人既然做了,那她也不能说什么了。“是,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情,劳烦娘费心了,是女儿不孝。” 候夫人摇着头,“不是你不孝,是有人针对你,今日这场法事可让你以后运气好些,你的绣店如今在京城里家喻户晓,生意也十分地好,你可知道因此很多绣坊的人都记恨于你。” “再者你如今是侯爷与我的义女,那些人势必更加眼红,所以凡事必须低调些,今日法师告诉我,你须得静心养神,不要过多操劳,凡事不必都要出头,这样你和咱们侯府,还有你的绣店方可平平安安。” 说着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房间里,江映篱扶着侯夫人坐了下来,她每日在外面忙着各种事情,不曾想侯夫人在家里替自己操心牵挂,她心里很感激。 “是,女儿记住了,既然女儿已经答应侯夫人不再常去店里,那女儿便安安心心地只做双手掌柜,不再事必躬亲,不再让爹和娘为女儿担心。” 侯夫人听到这江映篱这么说总算是放心了,她想让篱儿多多陪在自己身边,这样自己既能护着她,也能让这孩子的锋芒能收敛些。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让人做了些饭菜送去你房里,你且去用膳,之后便早点休息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涉世未深 只是江映篱用过膳,却又听下人前来,道是安平侯请她过去书房一趟。 见状,江映篱心下也有了心理准备。 书房内。 安平侯脸上不禁挂满了担忧,他本是无意干涉江映篱绣坊的事情的,只是如今闹得如此严重,他也不得不过问了。 “绣坊那里是怎么回事?先前是听说有绣娘突然不见了?” 江映篱知道这些事情瞒不过安平侯,而且她也不想瞒,事情已经超出了她所能够控制的范围,她眼下是需要借助安平侯的力量了。 “嗯,自从啊秋那件事情后,仿似有人盯上了绣坊,娘帮我派人去查了,才知道原是传了一些谣言,闹得人心惶惶,有绣娘惶恐不安,自请辞离了。”江映篱说起来,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而且她脑海里可还回响着之前丁时跟自己说的话,心下更为担忧。 而且她心下也十分的不好受,虽说啊秋是自己使了心计,替换了自己入宫,最终白白葬了一条性命,但到底也是一条人命。 如今看来,皇后是当真记恨上了绣坊。如今只是传了些谣言,日后要是再如同啊秋那样,累及人命,可怎么办才好? “听你这么一说,你似乎是知道背后是何人在捣鬼?”安平侯眉宇微杨,不由得露出了惊讶,不知何时,江映篱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江映篱略微想了想,方才道:“六皇子托丁时转告我,道是映山绣坊已经被皇后娘娘盯上了,许是之前的事情惹怒了她,她才会派人对绣坊下手,甚至不惜杀人灭口。” 因为对手是皇后,江映篱根本就没有把握,而且还可能会连累安平侯府,所以她才会托盘而出,哪怕帮不到一点忙,至少可以让安平侯有个提防。 怕的就是皇后不止是要搞垮映山绣坊,甚至还想要将安平侯府一网打尽。 安平侯略微沉吟了一下,不住叹气,虽有点点忧愁,但却是没有畏惧的,只见他幽幽道:“六皇子乃是本候妻姐所出,犹且事关皇位,皇后已然是将安平侯划为了六皇子党。加之的事情,你出手了拉了六皇子一把,更是脱不开关系了。所以皇后忌惮,会出手也是情理之中。我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罢了。” 江映篱闻言,也深以为然,跟皇子沾上边的,就如同处在漩涡中心了,再也脱不了干系。 “我就怕皇后娘娘下一个目标,就是侯府了……”江映篱最怕的,便就是如此了。 对此,安平侯却是没有江映篱那么担忧,“虽说皇后贵为国母,但后宫不可干政,皇上最忌讳的就是前朝后宫勾连在一起,所以皇后不会妄动的。再者,想动安平侯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细想之下,江映篱觉着安平侯的话也颇有道理,若不然皇后也不必费心思去折腾她的小绣坊了,直接掀了安平侯府,她少了安平侯府作支撑,定然会完蛋。 哪像现在,还要费心费力拐走绣娘,坏她生意。 江映篱还在细想,便又听安平侯接着道:“侯府你倒是不用操心,其他的事情也都有本候在,只是我觉得你同那丁时,还是莫要走得太近了。” “爹您这是何意?”江映篱不禁有些傻眼,这个话题是不是跳的太快了?而且她并不觉得自己同丁时走得有多近。 况且很多事情上,丁时都帮了她不少,如今要疏离,不由得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了。 安平侯看着江映篱迷茫的样子,就感觉她像是小白兔一样,而丁时就是在后头紧盯着的饿狼,便又是凝重了一些:“这个丁时很不简单,我就怕你涉世未深,被他给哄骗了。我查了他很多次,都查不出什么来,神秘得很。” 江映篱闻言,倒是觉着有几分好笑,别说她也觉得丁时不简单,哪怕他当真简单,她也不会被轻易哄骗了。 她又不是真的是个涉世未深的十几岁少女,毕竟她可算是活了两辈子了。 只是这些话又不好同安平侯讲,便只能顺着他的话,十分乖巧的应下来,并且再三保证,自己会同丁时之间清清白白的。 只是可惜了,她想要清白和清净,丁时偏是要打破。 “小姐,外头有位公子,让我将这个给你。” 江映篱望了一眼那小丫鬟,脑海中开始搜寻,最后才认出来,这是厨房里头打下手的小丫鬟采青。 “外头哪位公子?”江映篱看着采青手中的莲花花灯,却没有伸手接过,反倒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采青似是察觉到了江映篱的怀疑,便是主动开口解释:“奴婢方才跟着六妈出去采买,回到府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位公子拦住了奴婢,道是一定要将这个转交给小姐。” 这也就是解释了,为何采青会不在厨房,而是在这里帮人传东西。 “那你可问清楚了,给你东西的人,都是什么人?”这来路不明的东西,江映篱可不敢要,来这里这么久了,尤其她还住在侯府,一举一动都得格外小心。 “那公子自称丁公子,同奴婢说只管将这个交给小姐手上,小姐就懂得他是何用意了。” 丁公子?江映篱略有些无语,那不就是丁时吗?他又想搞什么幺蛾子?竟然还买通了下人给她传东西。 这是要给她来个私相授受的罪名吗? 江映篱抿了抿唇,见采青这小丫鬟年纪尚轻,也不好苛责于她,只好板起脸来,肃然道:“你可知,若是我接了这东西,那可就勾搭外男了,跳入黄河都怕是洗不清楚了。念你年轻尚小,饶你这一回。若是还有下回,我便将你交由陈妈,发卖出府了。” 听到江映篱这么一说,采青的一张小脸顿时便就煞白煞白的,拿着花灯的手都不禁颤抖起来,带了些哭腔:“奴婢知错了。” “这花灯,你自己看着办吧。”江映篱看也不看她,便是直接绕开了。 江映篱以为警告了一番,便是能有所清净,谁曾想,丁时那个不要脸的竟然将注意打到了江城身上。 “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江映篱看着江城身上突然多了许多的小玩意,不禁有些头疼和哑然。 江城对此却是很是爱惜,手中抓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竹蜻蜓,但看着江映篱脸色不对,唯恐姐姐生气,便是说了出来:“这些都是丁哥哥给我的。” 说罢,丁时又掏出了一个蝴蝶样式的发簪,献宝那样捧到江映篱跟前:“这个是给姐姐的。” 江映篱见状,不由得彻底无语而且还是十分无奈。 有心想要告诫江城几句,但看着江城这兴高采烈的样子,她又张不开嘴去训斥他,自江城来到侯府,一直小心翼翼的拘束着,倒是很少会这样高兴。 罢了。哎,下回直接去教训某人得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赏赐 是夜,皇宫城内。 夜色深深,贵妃宫殿里的四面带着尖角的石灯被宫人逐个点亮,月光透过斑驳的月桂树影落在地上,映着暖黄色的烛光,少了几丝清冷,也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屋内,皇帝斜依着身边的小叶紫檀木小几,手边端着一盏清茶,看着贵妃坐在厅中抚琴。 贵妃保养的极好,十根手指如新生的水葱一般白嫩纤长,琴音悠扬浮动,时而急切,时而舒缓,女子的双手动作变换灵活,淡青色丝绸的袖口也随着她抚琴的动作起伏,时而露出贵妃一小截白皙的手腕。 一青一白,更衬的贵妃肤若凝脂,夺目非常。 皇帝定定的看着,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痒,只见他把手中茶盏放下,直了直身子,目光依旧落在贵妃的一双手上。 贵妃低头抚琴,完全没有注意到皇帝的异常,曲子到了高潮,她手上的动作更快,衣袖上,精心绣制的穿枝花绣样上有隐隐的暗光浮动,仿若那些花朵真的在这个夜里绽放了一般。 一曲结束,贵妃在心里舒了口气,缓缓抬起头,正好落在皇帝的眼睛里。 “弹得很好。”皇帝叫她起来,“过来,给朕看看。” 贵妃忍住心中的雀跃,施施然起身朝皇帝走去,她的每个动作都极合规矩,脚下步伐稳重,可是眼角眉梢的喜悦却是掩饰不住的。 贵妃莲步轻移,裙摆几乎一动不动,可是每当有微风吹过,烛火跳跃,裙摆和袖口似乎都有流光闪烁。 美人身段婀娜,眼波似水,衣裙浮光,一切都是那么的相得益彰。 皇帝拉住贵妃的手,笑道,“这裙子好看,很衬你。” “皇上说的可是真的?”贵妃含羞带怯的抬起头,两颊浮上一层薄薄的绯红。 “自然。” 闻言,贵妃的眼睛立刻就亮起来了,她都快不记得皇帝上一次夸她究竟是什么时候了。 那江小姐,倒真是有几分本事,自己果然是没有看错。 皇帝的手稍一用力,贵妃就被他拉进怀里,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饶是已经多次承恩的贵妃,此时也是一阵止不住的脸红心跳。 正当她紧张的等着皇帝的下一步动作时,皇帝却突然开口,问,“朕看你衣袖上隐隐有浮光闪烁,可是刺绣时加了金线的缘故?” 贵妃只能起身答,“回皇上,臣妾不喜金线奢靡,绣娘心思玲珑,特意用了孔雀羽线,效果虽然不比金线,但是更柔软些。” “倒是个有巧思的。若是以后宫中都用羽线代替金线,又会省下一笔钱。”皇帝颔首,“是哪个绣娘,该好好赏赐。” 贵妃知道,皇上不喜欢后宫铺张浪费,先前江小姐所言不虚,且在她的建议下主动穿上这件孔雀羽线的衣服,果然是赌对了! 思及此处,她对江映篱忍不住又多了几分好感,可惜了,不能只唯她一人所用。 “皇上,臣妾已经赏过了。”贵妃脸上带着莹莹笑意,“而且,那绣娘不在宫中供职,是城下映山绣坊家的。且还是安平侯新得的爱女。不过既然陛下喜欢,不若为那绣坊提一块匾,抬举她一把,这样,羽线绣的衣裙肯定能立刻流行起来,许不定还能留下一段佳话呢。” 皇上把贵妃的小心思看的清清楚楚,但是沉思片刻之后,也点了头:“好,就依你所言。” 三日后的清晨,江映篱刚刚收拾停当,准备去正厅给安平侯和侯夫人问安,就看见菁儿急急忙忙的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禀报:“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要见小姐呢,您快出去看看呀!” “知道了。”江映篱慢条斯理的把手边的胭脂盖子合上,这才起身,把裙摆上的褶皱抚平,冲菁儿道,“走吧。” 菁儿立刻跟在江映篱身后,低头调整着呼吸,看着眼前自家小姐这稳稳当当的背影,她在心里暗暗想道:不愧是小姐,这样大的消息面前,还能这么有条不紊。 其实,江映篱早就料到了。 她对自己的手艺和巧思,有着十足的自信,把裙子做出来的那天,她就知道,贵妃一定会喜欢! 她到堂前的时候,侯爷和夫人已经都在了,太监见人都到齐,这才开始捏着尖细的嗓子开口:“贵妃娘娘喜欢小姐的手艺,叫杂家来给您送礼物,诺,这是礼单,还请小姐找人一一核对。” 江映篱朝身后使了个眼神,管家立刻走上前来,把礼单接了过去。 她看了看,礼单很厚实,这位贵妃出手还是很大方的。 江映篱脸上扬起一个笑容,声音温和:“劳烦公公跑这一趟。外头天气炎热,不如进来喝杯茶再走?” “杂家的事还没办完,可不能喝茶。”虽然嘴上说着拒绝的话,但是那张白净无须的脸上,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在江映篱和侯爷夫人一干人等疑惑的眼神中,太监抬起手轻拍了一下,立刻有两个小厮抬着一块方匾走上前来。 匾额上有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映山绣坊。 江映篱眼尖,一下就注意到了,这块匾的落款,竟然是当今皇上! “这是——” 太监的一张脸几乎笑开了花,“贵妃娘娘说你们绣坊缺个门面,特意求了皇上亲笔写这四个字。贵妃看重,陛下御赐,这可是你们绣坊的福气啊。” 江映篱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贵妃的赏赐在她意料之中,可是皇上怎么也来凑热闹? 惊讶归惊讶,该做的面上功夫还是得做。 江映篱给太监包了一封重重的红包,又说了许多句吉祥话,这才把人送走。 目送着车队越走越远,菁儿激动的拉着江映篱的衣袖,开心的几乎要从地上蹦起来,“小姐,有了皇上御笔亲赐的匾额,绣坊以后的生意肯定好得不得了!您经营了这么久,终于有回报了!” 可是,江映篱的心思却没有菁儿这么雀跃。 一条裙子罢了,怎么会值得皇上会这么兴师动众的送自己一块匾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转身回了正堂,正好看见安平侯和侯夫人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凝重。 “爹,娘,可是在为什么事烦心?” 两人对视一眼,是侯夫人皱着眉先开了口,“我总是觉得,今日的赏赐,来的有些不太稳妥。” 江映篱反而故作轻松的笑起来,“总归现在看是一件好事,母亲不必担忧,我心里都有数。” 兵来将挡,这些事她自己一个人应付就好,不必惹安平侯和侯夫人忧心。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天价衣服 虽说暂时还不知道这个赏赐有何用意,但却也是托了这块牌匾的福,先前走掉的绣娘而造成的空缺也很快就有新的绣娘前来填补了。 甚至还有先前走掉的绣娘,想要回来,正在跟林娘子讨人情呢。 江映篱看着前几日还有些惨淡的绣坊,因了这御赐门面,倒是一下子红火了起来,更甚有不少贵女前来。 只是江映篱对此却是有些无奈,甚至还有些担忧。 现下宫中局势不明,又有皇后虎视眈眈,皇上这一下子给了这么大的荣宠砸下来,顿时便是砸得她有些晕头转向的。 且听那太监说,这还是贵妃娘娘特意朝皇上求来的恩典,这背后的深意,她着实是有些猜不透。 只是有这么个恩情在,往后面对贵妃,她少不得需要更为谨慎了。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啊。 “小姐,前些的那些绣娘都纷纷想要回来,这事,要如何处理?”林娘子一时也是拿不定主意,但其实她主要还是想看看江映篱的想法。 这在绣坊危险的时候走掉,实属是避害趋利,但也是人之常情,她们可以理解和体谅。但若是要回来,便又是另一番的思量了。 江映篱同样的想到了这一点,但她却没有直说,反而是看向林娘子,道:“先前我便说过了,当个甩手掌柜,其余的事情皆是由你来打理。你的能力,我信得过。这事情,便就交由你来处理吧。” 言毕,江映篱还是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虽说现在生意看似红火,但也不能被表面所遮掩,有很多事情,还是需要谨慎一些。” 谁知道,新进来的绣娘有没有宫里头的眼线?又或者,那些离开过的绣娘,是否会被人收买,这一些事情,都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但她们除了谨慎,就只能够谨慎了,所以她才会多说了一句。 其实不用江映篱多说,林娘子本身就十分谨慎了,对此,便是点头应承道:“明白了。” 只是可惜了,江映篱想要当甩手掌柜,但有个人却偏偏不让她如意。 “哎,如今想要见你一面,可真是比见皇帝都还要难啊。”丁时晃荡着他手中的折扇,唇角轻勾,笑意吟吟地朝江映篱走来。 再见丁时,江映篱又想起了他的无耻举动,不由得有些气急,没好气道:“你又来做什么!还有,你再敢把注意打到我弟弟身上,我肯定不放过你!” “诶,我可是好心好意地对你弟弟好啊,你这可是冤枉我了啊,好心当成驴肝肺!”江映篱恼羞成怒的反应也在丁时的料想当中,忍不住又逗弄她起来。 “废话少说,反正跟你说不清楚。不许再搞这些有的没的了!”江映篱冷哼一声,知晓丁时这种性子,也不是个讲理的,索性就不讲了。 “那行啊,你继续帮我做几身衣裳,我就不搞小动作了。”丁时说罢,便是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十分熟练那般,都不需要伙计招呼,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还十分贴心地给江映篱也倒了一杯。 “做你的春秋大梦!”江映篱又是一声冷哼,想也不想的便就拒绝了:“店铺里头的事情我都给林娘子打理了,你要做衣衫你就去找她吧。我现在可是甩手掌柜,啥事都不理了。” 丁时闻言,又是乐呵一笑,顺着她的话笑说道:“那不正好吗?可以专心致志地做我的衣服,也没有旁的是事情干扰你。” 丁时当真是求之不得,这样子就好像是回到了以前,江映篱待在家中,一心一意的缝制自己的衣服。 想起这件事情,丁时心下又是一阵遗憾和可惜,江映篱第一次为自己做的衣服,他竟然没有好好的保存下来。 只是理智却又在脑海里冷漠地提醒着他,哪怕当时的情况不那么危险,他也无法把那件衣服保存下来。 因为,那件衣服就如同是个破绽,决不可留。 “想得美。”江映篱又是一声冷哼,但脸上还是忍不住闪过了一丝不自在,先前几次帮丁时做衣服,总是会让她不知不觉的陷入一种错觉。 只因丁时和秋牧云,有些方面实在是太过相像了,这衣服做着做着,她就容易产生错觉,就好似这衣服是做给秋牧云那般。 可是当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又难掩失望难过。这种心慌心悸的感受,她不想要继续去尝了。 “那好啊,你不肯做,我也不勉强。那我就日日去你侯府,反正我还有很多有趣的小玩意没拿出来呢,再者,我也有很多花样想要拿出来试试。” 丁时最知道江映篱的软肋,并且十分厚颜无耻地拿来“威胁”她。 果不其然,江映篱脸上顿时就出现恼羞成怒的神色,他这么胡作非为,到时候引起了侯夫人和安平侯的误会,她可当真是跳入黄河都洗不清。 再者,这人竟然还利用江城!若是就让他这么带坏了江城可怎么办才好? 江映篱左右权衡,也知晓自己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了,但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故意为难道:“你看到门口新挂上的牌匾没有?” 丁时微挑眉,一副看傻子那样看着江映篱,道:“声势这么浩大,我怎么可能看不见啊。傻子才会看不见吧。” “看见了就行,那可是皇上亲笔写的,有了这块牌匾,我们绣坊可谓是水涨船高啊。”江映篱扯起一抹笑容,接着道:“你以前的价格,怕是请不动我了。” 见状,丁时面露不以为然,更是摆出了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你直接开价吧,小爷我有的是钱。” 江映篱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了一下,但很快便又加深了几分笑意,反正横竖赖不掉了,有人主动送钱上门,那么她不狠宰一笔,也当真对不住自己了。 “好说,也不是特别贵,一身衣服,手工费就一千两,还没有算你材料费。”江映篱想也不想,便是狮子大开口。 如果丁时知难而退,她自然是皆大欢喜的,若是丁时还是这样不以为然,那她也心安理得的收下这笔“巨款。” 一身衣服便就一千两,还未算其他,着实是天价了。 只是丁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便是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把钱给江映篱,他可没有半分的不舍,甚至还十分欢喜。正好,也不用自己找由头了,还能得一件衣服,怎么算,都不算亏。 然而江映篱丝毫不值丁时心中想法,见吓不退丁时,也就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活计。 第一百五十九章 春耕仪式 映山绣坊最近在城内贵女中可谓是风头无两,皇帝御笔亲赐的匾额仿若一块散发着魔力的巨大磁石,几乎把所有女子荷包里的银子都吸了个干净。 见状,江映篱这个甩手掌柜当的也就不够踏实了,反正丁时的衣服又不赶,便就先放放吧。 江映篱刚一进绣坊,就看见贵女们摩肩接踵的挤在摆放着各种布料的货架前,又摸又看,华丽的珠钗轻轻摇摆,各种味道的香粉气味缭绕交融,颇有些呛鼻子。 跟在后面的菁儿用手绢捂住鼻子,小声咳嗽了两下,直到注意到自己小姐脸色有些不快,这才赶紧把手放下来。 小姐可是说过的,细节最重要,绝对不能做出让客人不舒服的举动。 江映篱只是站着看了柜台一眼,林娘子立刻小跑着过来,用看救星的眼神看着江映篱,“小姐,您终于来了!” “最近都这么忙吗?” “是啊。”林娘子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解释道:“自从宫里的赏赐到了之后,新主顾跟着名气来做衣服,老主顾更是要追加新的订单,您看看,这店里就这么大地方,都快站不下了。” 江映篱的目光环视店内一圈,略一思索之后,道,“吩咐下去,马上把二楼整理出来,备上好茶,老主顾还有出手特别阔绰的迎上二楼,我亲自带人在二楼招待。” 楼里的贵女几乎都是家里千娇万宠养大的,平日里就喜欢在衣裙首饰上攀比,现在按银子把她们分成等,肯定会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一个二楼的位置。 再说,本来二楼就是她招待贵宾的地方,这个时候挪出来,正好!既有银子进账,又缓解了一楼的压力,一举两得。 难为了林娘子一上午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她答话的声音也多了几分精气神儿,“好嘞,我这就去安排。” 绣坊里伙计的手脚十分麻利,堪堪用了三炷香的时间,二楼就已经焕然一新。 江映篱的手艺可是得到了当今皇上和贵妃的夸奖的,她只要站在那里,就是映山绣坊的活招牌,在听林娘子说完消费最高的客人会由江映篱会在二楼亲自招待之后,贵女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谁还在乎买的是什么啊?只要钱花的够多,让江映篱亲自给自己做条裙子才是最重要的! 一番角逐之后,右丞之女如愿以偿的和江映篱一起上了二楼的楼梯。 而其他几位一掷千金的主顾们也由绣坊的娘子们带上楼去选布料款式,其他的贵女们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乖乖认命。 谁叫自己没有那么多钱呢? 右丞之女选了两匹鹅黄色的织锦,又制定了款式和花样之后,就一脸期待的看着江映篱,“半月后就是春耕仪式了,你一定要在那之前做好。仪式当日,文武百官都会带着妻女去看,那天,我一定要把礼部尚书家的女儿比下去才行。” 江映篱点头称是,心里却忍不住偷笑,没想到右丞和礼部尚书在朝堂上政念不和,就连家里的小女儿之间也这么不对付。 “那我可就把这件事交给你了。”顿了顿,右丞之女又突然想起来,“对了,你是侯府义女,春耕仪式当天,侯夫人也会带你去吧?” 江映篱颔首,“若无变故,自然是要去的。” 春耕是一年一度的大事,事关百姓生计,皇上会脱去平日庄严华丽的龙袍,换上常服,亲自在田间翻土,播种,以祈求上苍,以保佑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虽说只是做个样子,但好歹也是一番心意,这个场面功夫,还是必要的。 这春耕仪式不牵扯政要大事,女子参与其中也并无不妥,在仪式结束之后,皇后还会亲自带着文武百官的家眷祈福,以向老天显示诚意。 “看在你给我做裙子的份儿上,我给你透露个小道消息——”右丞之女神秘兮兮的靠近江映篱,抬手掩住嘴,低声道:“我听说,皇帝陛下近日抱恙,这次春耕仪式,特意点了六皇子的名儿,让他代替呢。” 听完这句话,江映篱的眼神当即闪了闪,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下,让六皇子代替,这可不就又让皇后不痛快了吗? 罢了,债多不愁,有没有这件事情,皇后也不会放过他的。 再者,她也忍不住有些好奇,六皇子究竟长什么样子,上一回他戴着面具,光看身形是跟秋牧云有些想象的,就不知容貌如何了。 江映篱想的有些出神,就连右丞之女叫了两遍她的名字都没有听见。 右丞之女发现江映篱的异样,以为她也是有心于六皇子,脸上便就有些不太好看了,只留下一句,“总之,我的裙子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准备。”后,就匆匆离开了绣坊。 春耕仪式事关重大,就连侯夫人也把江映篱叫到卧房,事无巨细的跟她说起仪式上的事情。 侯夫人牵着江映篱的手,细细说起:“这春耕仪式呢,说严肃也严肃,我们这些女眷,上午要跟着你父亲跪拜,下午要跟着皇后娘娘跪拜,再辛苦也得咬牙扛下来。但是呢,说容易也容易,只要礼数周全,就不会出什么岔子。” 江映篱十分乖巧的点点头,她虽然只是侯府的义女,但也绝对不会给侯府丢人。 “还有,”侯夫人看了看自己这个乖巧的女儿,心中发酸,语气也更加和缓,但还是难掩担忧:“听说这次春耕是六皇子替天子出面,也不知道皇后又会作何感想,只希望她不要再迁怒于你了。”说着,她还拍了拍江映篱的手背。 江映篱自然是知道的。 皇上亲自点了六皇子替他参与春耕仪式,这一举动背后,虽说不知道有没有别的考量,但绝对有看重之意,这一回,皇后的头风估摸着更严重了。 不过与她何干?她只是想看看六皇子长的是什么模样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江映篱上午要跟着侯夫人请来嬷嬷学习礼数仪态,下午要去绣坊照看生意,顺便带人给右丞之女做衣裙,忙的可谓是不亦乐乎。 日换星移,转眼就来到了春耕仪式当天。 江映篱算计好时间,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去绣坊巡视一圈之后,回去之后还正好能赶上侯府出发的马车。 可是却没预料到,一大早,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林娘子早就等在门口,见到江映篱的身影之后,赶紧带她朝二楼走,“小姐,丁公子来了,一出口就是万金,我实在不敢答应,就等着您来呢。” “万金?”就连江映篱也有些吃惊,“丁时他这是又在发什么疯?” 第一百六十章 平民皇子 林娘子想了一会,才道:“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但光是定金就交了五千两,说是验收成衣之后还会有一万两。有了这笔钱,我们就可以请更多绣娘和伙计,再换个大点的铺面——” 林娘子越说越兴奋,激动的两眼放光,而江映篱却忍不住想,丁时这又是在闹哪一出?先前的衣服可都还没有忙完。 二楼雅室里的丁时坐在桌前,身前是一盏青花瓷的茶杯,身上是压着松鹤翠竹纹的广袖长衫,头顶是羊脂白玉发冠,右手执着一柄画着远山图的折扇,如墨的青丝从发冠处垂落,随着微风起伏,掠过一双狭长而又多情的桃花眼。 如此风流写意的做派,虽是符合他一贯的做派,但却又有些不同,具体哪里,却又说不上来。 江映篱冲他行了个礼,客客气气却又忍不住有些调侃道:“诶,这不是腰缠万贯的丁公子吗?久等了。” “好说好说。”丁时手腕一抖,扇面上的远山图倏然收起,眉眼带笑的回了个不大标准的常礼,“你把我的衣服做好了,就不算久等。” 他笑起来的时候就连眼睛都带着弯曲的弧度,里面似乎有繁星闪烁,看得江映篱有点不自在,轻咳了一声,才道:“你要做什么衣服,有什么要求,可以和林娘子说,她会记好,不必特意等我。你先前的那一件衣服可都够我忙活一阵子了。” 她可没有时间陪丁时纠缠,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春耕仪式。 江映篱转身要走,没曾想,丁时脚步一动,又拦在了她的身前。 丁时盯着她的眼睛,“我要的衣服万分重要,不容有失,万一林娘子会错意可就不好了,这件事上,我只信你。” 不知为何,江映篱总是觉得,丁时好似把“我只信你”四个字音咬的格外暧昧。 既然丁时都这么说了,还是这么衣服郑重其事的样子,江映篱也只能取出纸笔来,“我一会还有事,麻烦你快些说。” 丁时这才心满意足的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单手撑在身前,想了一会,道,“我要做的是女子的衣裙,数量不用多,但是要贵,精致,要独出心裁,还要——” 他一时语塞,似乎在绞尽脑汁的想接下来的形容词,江映篱提着笔,冷不丁接了一句,“是不是还要收到裙子的姑娘对你死心塌地?” 另一边,丁时却突然笑了,“我可没说是要送什么姑娘。” 凭江映篱对丁时的了解,他就是个浪荡的纨绔,这些裙子他又没法穿,不是送姑娘才怪。 不知为何,江映篱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就有点古怪的发痒。 她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异,把纸笔收好交给林娘子之后就开始赶客,“你的要求我都记好了,今日还请先回去吧。留下地址,自然会有裁缝去府上量尺码。” 江映篱看了看外面的天,这个时候回去,正好还能赶上马车。 不过,丁时却没有那么简单就放她走的意思。 “我听说前几日右丞之女不过是花了千金,你这个老板就陪她挑了一下午的布料花样,我这笔生意可是比她多了十倍不止,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 男子身上独特的清冽香气扑面而来,几乎把江映篱整个人拢住,她赶紧后退两步,沉着脸道:“男女授受不亲,继续招待恐有不妥。” “我见多了医者治病救人不分男女,学者传道受业有教无类,商贾行事皆为利来,你还是第一个,因为男女有别就不想赚银子的。”丁时笑着凑进一步,“再者,之前都招待了那么多次了,要有不妥,早就不妥了!不过,既然你说男女有别,那我就换个人来跟你说。” 他朝门外叫了一声,很快就走进来一个三四十岁的老嬷嬷,衣着古板端庄,头上的发髻梳的一丝不苟,就连神情也严肃的没有一丝波澜。 丁时扬起嘴角冲江映篱一笑,“这是我府上的嬷嬷,具体的细节她会跟你说,你们聊,我啊,自己去找乐子了。” 说着,便摇着折扇踱步下了楼。 看着眼前的冷面嬷嬷,又看了看时间,江映篱一时有些为难。 若是错过今天,下一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见到六皇子,可是绣坊不仅是自己的心血,还是全体伙计养家的来源,有了丁时的这笔钱,以后的生意也会更好做些。 想到这里,江映篱咬咬牙做了个决定——还是自己的事业最重要。 什么春耕,什么六皇子,先往一边放放吧。 她抬手把嬷嬷迎到了进去,脸上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嬷嬷有什么喜欢的尽管说,我们绣坊定会尽力做到。” 说罢,她也只能够让菁儿去跟侯夫人传个消息,道是绣坊有事走不开,怕是不能够去了。 而另外一边,出了绣坊之后的丁时并没有去找什么乐子,门外,有一辆马车正在在等他。 等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身上的长衫已经换成了窄袖的束腰骑装,他接过仆人手中的缰绳,一路向北出城,朝春耕仪式所在的山谷飞驰而去。 一会的春耕仪式,他可是主角。 蓝天高远,春日融融,文武百官带着妻女家眷恭恭敬敬的列成两队站在田边,身负皇命的六皇子准时出现在为了祭天搭建的高台上,礼乐响起,台下立即乌泱泱的跪下一片。 丁时此时已经换好了用金线绣了盘龙纹的便服,从纨绔公子变成了矜贵的六皇子,虽然只是条四爪金龙,但也贵气逼人,叫人不敢直视。 祭天的礼数繁琐乏味,播种需要踩进泥里,更是没有半点优雅可言,可是六皇子生的好看,斜眉入鬓,唇红齿白,身形又颀长挺拔,不管做什么似乎都那么养眼,惹得围观的贵女们一阵接一阵的脸红心跳。 就连右丞之女都忘了和礼部尚书之女的过节,一心只希望六皇子能抬起头来,看自己一眼。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外面围观的百姓们不知道官老爷们心里在想什么,他们看重的,是云川的每一个动作里的门道。 挖坑,播种,培土,浇水,六皇子的动作中没有一点骄矜生疏,心浮气躁,反而极其专注踏实,迅速而流畅,就连力道也掌握的刚好,和他们平日里在田里耕作的时候几乎没有差别。 “这个皇子一看就不是摆花架子,是真的会务农啊。” “是啊,一看就是个踏实的好孩子。” 听着身后百姓们的小声议论,几位大臣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的都是欣慰之色。 有皇子如此,国之未来就有所期。 第一百六十一章 十分生气 江映篱坐在绣坊里十分忙碌,因着举国上下的“春耕仪式”,店里那些年轻的绣娘们纷纷请了假出去观看仪式去了,京城中男女老少们大多也去了,这些绣娘们想着若是能借这次仪式为自己觅得一位如意郎君便好了。 丁时派来的嬷嬷站在她的面前,一会儿走来走去,一会儿又坐下来,似乎在盯着她做一般,江映篱心想:早知如此便不答应给他缝制衣裳了,这下误了自己的事情,这个丁时真是的! 她在心里埋怨着。 一天终于就要结束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将这些衣裳带回府里去赶制,因而她觉得松了一口气,“好了,天快要黑了,你且回去吧,我明日再来继续做。” 那人的目光似乎不大情愿,可是时间已经不早了,也没有办法了。 回府的路上菁儿抱怨道:“今天整个京城的人大多数都去了,偏偏丁公子今日有事,搞得小姐不能前去观看,今年不同于往年,是六皇子主持的,这丁公子事情还真是多。” 江映篱点点头,她认可菁儿的看法,但还是劝她一会儿回去不要在安平侯和侯夫人面前有什么抱怨,免得他们为自己担心。 回府之后她直接过去给安平侯以及侯夫人请安,还未进屋就听到侯夫人和丫鬟们聊得十分尽兴,侯夫人时不时地笑着。 看到她来了赶快拉着她坐下,江映篱自然十分好奇今日“春耕仪式”上的事情,也想问问侯夫人。 侯夫人笑着说道:“六皇子是真的长大了,虽然年岁上还不算太大,可做起事来难得地沉稳,你是没见,他率领文武百官举行一系列的仪式,竟一点儿也不怯场,娘站在下面,看到百姓们指着他都在夸赞。” “篱儿,云川这孩子总算是没有辜负她母亲的期望啊!” 江映篱听得蠢蠢欲动,可是自己未能见到云川的脸,也未能见到如此盛大的仪式,心里十分可惜。 不过她还是安慰侯夫人,“是啊!六皇子有娴贵妃在天之灵的庇佑,他自己也勤奋刻苦,将来一定能成大事的!”夫人听完更是高兴了,云川如今有如此成就,姐姐也能安息了。 吃完晚饭回到房中,江映篱正打算休息,脖子却突然像是抽筋似的痛了一下,菁儿赶快跑过来给她轻轻地揉着,“小姐是不是今日忙得太久,伤到脖子了?我来帮你按一按。” 她思忖着,或许是吧!脖子上的疼痛让她的心里再次想起了丁时,她暗暗下决心一定不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好了,似乎比刚才好了一些,你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明日我再继续赶制那些衣裳。”她打发了丫鬟自己躺下了。 菁儿走出房间,想到小姐今夜肯定不可能睡得很舒服,心里便十分生气,她用力地拔着花盆里刚开出来的花苞,嘴里小声地骂着: “丁时,让你欺负小姐,让你欺负,看我不把你都拔了!”过了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拔掉的是小姐最爱的花儿,完了完了,这下她该怎么交待啊?都怪这个丁时。 第二天上午,江映篱打算出门时突然看到外面的花坛里边上少了一盆花,她随口问了句:“菁儿,那盆牡丹花呢?还未开出花来,怎么不见了?” 菁儿吓得低着头跑了出来不敢说话,她便觉得很奇怪,这丫头可不是会这样低眉顺眼的人。“怎么了?花去哪里了?” 菁儿偷瞄了小姐一眼,承认了自己昨天晚上不小心犯下的错误。 没想到小姐不仅没有责怪她,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好了,你是我的丫鬟,你心里想的就是我所想的,这件事情我心里也很气丁时,不过下次不许再拿花花草草出气了哦!” 菁儿就像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一般跟在后面走了。 等到她们到了绣店时,昨日来替丁时拿衣服的那位嬷嬷已经在等着了,见她们来得有些晚,表情竟然有些不高兴了。 “江小姐,你怎么才来?这么晚了不知道您能不能赶在今天晚上之前把这些衣裳缝制出来?” 江映篱和菁儿对视了一眼,虽说嬷嬷看起来十分庄严,尤其还是板着一张脸,十分凝重的样子,但菁儿还是忍不下她这种跋扈的态度。 “您老人家要是支撑不住,就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衣裳的事情我们家小姐自由分寸。”说完白了他一眼走开了。 听到菁儿这般气冲冲的,嬷嬷看着倒也不讨厌她,只是摇摇头。 既然是他拿来了,那自己干嘛不赚钱呢?替丁时做一身衣裳比给平民老百姓做几身还要赚钱,她何乐不为呢? 她趴在柜子上面笑呵呵地说:“嬷嬷,请放心,我答应给丁时做衣服,那就不可能反悔,你大可放心。” 她说完准备拿着衣服进去,可是这嬷嬷却突然拦住了她,“你先别走嘛!稍微等一下,我还有话还跟你说。” 这时菁儿也挡在了他面前,没好气地让她赶快起开,“你要是这样下去,我们家小姐今日自然是无法完成的。” 嬷嬷于是识相地放过了她。“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其实是丁公子的要求,不知道江小姐能否满足呢?” 江映篱摇摇头,她便知道准没好事,这个丁时从来都不会做什么让人看得上的好事的。“你说吧,我会尽力的!” 嬷嬷闻言却开始摇头,脸上带着一种微微讽刺的感觉。“别尽力啊!丁公子说了他相信您是可以办到的。就是在衣裳最中心的地方秀一朵花,但这朵花必须栩栩如生,让那人看了只觉得一定是出自一个手艺十分精巧的绣娘之手,再说了,映山绣店如今的名声可是享誉京师啊!” 可是在中心位置绣花对她来说是有一点点技术挑战的,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衣服,倒也不多,“好吧!看在这些要做的衣裳数量并不多的份儿上,我就答应他,我想丁公子也必须按照他之前所说的那个价格给我付酬劳。” 嬷嬷点点头,告诉她那是自然。 “那就请江小姐尽力了,上次江小姐给贵妃做的衣服博得了贵妃和皇上两人的夸赞,希望这次江小姐的手艺也不要让丁公子失望! 江映篱没有去回答他的话,自己既然答应了,必然会尽最大努力做好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低调的皇子 春耕仪式举行的非常成功,京城里男女老少都在赞扬六皇子的年少有为,更是送了一个称号,“平民皇子”,对此。皇上显然是十分地高兴,午膳刚刚用完,六皇子来到养心殿给他请安。 “云川啊,这次你办的很不错,朕本以为你年纪还小,在文武百官和百姓面前会紧张,可是没想到你的举止行为如此得体,俨然不像从小在宫外长大的孩子,这次的事情你立了大功,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朕能给的都一定给你。” 云川笑了笑,他很感谢父皇愿意给自己这次机会让自己历练,其他的皇兄们比自己年长,阅历又多于自己,父皇却还是选择了他,他的内心觉得十分高兴。 但高兴归高兴,分寸他还是没有忘记的。 “父皇,儿臣先谢过父皇,此次仪式全凭父皇指挥儿臣才能办好。” 皇上走过来扶起他,“不要动不动就跪下,你我除了是君臣,还是父子,你想要什么?” 云川几乎不假思考,再次跪了下来,他先是请求父皇原谅,接着说道:“儿臣能时常陪伴父皇已是最大的赏赐了,所以儿臣不要金银财宝,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儿臣斗胆,请父皇将那些赏赐全都赏给农户,这次春耕仪式儿臣深有感触,百姓们靠着自己的汗水换取粮食,儿臣以为,父皇可以拿出其中一些赏赐来给予每年全国粮食收成位居前三的农民们,以此来作为奖赏,也能激励更多的农民努力种植庄稼。” “如此一来,百姓们同沐父皇恩德,必使百姓幸福,朝廷安定!” 皇上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儿子竟如此高瞻远瞩,关心黎民百姓,他十分欣慰,连连拍着云川的肩膀说:“好!好!朕这就颁布圣旨,昭告天下!” 圣旨很快传出,第二天一早,朝堂上一片哗然,大臣们纷纷面露难色,待皇上上朝之后才逐渐安静下来。 有大臣启奏,认为六皇子如今年轻气盛,而皇上正值盛年,便让六皇子参与国家大事,尤其是事关黎民百姓口粮的事情,只怕是太过于草率。 皇上面无表情,“那你来说说,朕让六皇子介入此事有何不妥?” 这时另外一位大臣开口了,他皱着眉说道:“皇上,如今太子之位高悬,六皇子又在宫外多年,骤然回宫本就仓促,皇上有意培养皇子们处理事务的能力自然是好事,可依臣之见,六皇子如今正是做事冲动的年纪,再者,万一有人利用六皇子,做下错误的决定,那便会是伤及国本,令国家不安哪!” 皇上听了这话心里十分生气,可他知道言官进谏乃是为了国家,他知道云川是什么样的人,“六皇子年纪尚小,不还有朕和你们吗?你们担心的事情朕知道,不过朕打算让他历练历练,这件事情暂时不必再提了!” 下了朝,皇上思考着言官们刚才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云川这孩子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且又是宫外刚回来的,对自己也没有多少感情,若是当真被有心人给利用了,起了不该起的心思,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地对付。 他想着想着,便来到了皇后宫里。 “皇上万安!皇上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六皇子不是刚刚立了功吗?皇上应该高兴才是!” 皇后见状,便是唤了宫人将膳食端上来,陪着皇上一同用膳。 对此,皇上并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 “皇上尝尝这个!”她夹起一块鸡肉放在了皇上碗里,继续说着:“臣妾听说皇上听了六皇子的话,赏赐农户,尤其是收成好的,此事臣妾倒有一言,不知该讲不该讲。” 皇后稍稍顿了顿,见皇上的神色无异,方才接着道:“皇上其实大可不必完全听从六皇子的意见,毕竟六皇子才从宫外回归不久,又头回接触到这政事,难免考虑不周。古人云不患穷而患不均,若是赏赐没有分配恰当的话,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因为皇后的势力,皇上偶尔会允许她谈一些政事,可是今日他越听心里越生气。 “这件事情朕自有定夺,今日朝堂上也有言官进言,只是朕打算先观察观察六皇子,你也说了,他毕竟是头一回,这一回做得不够好,下一回便就会更好了。” 皇后尴尬地笑了笑,“皇上想的自然没有问题,只是臣妾以为皇上……” 话未说完,皇上站起来擦了擦嘴,“你慢慢吃吧!朕先走了!” 皇后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看重六皇子,想来皇上还是忘不掉那个贱人! 她咬着牙齿恶狠狠地盯着桌面自言自语:“看来今日所说的,还没能触动皇上内心最敏感的地方。” 作为帝王不多疑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事关皇位。 不知怎的,皇上心绪不安,下意识地便是直接来到了云川的宫里,却发现他正在浇花弄草,远远看去这孩子一副淡然悠远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他们说得那样。 见状,皇上的心绪终于是慢慢平复了下来,方才的犹疑,也是抛到了脑后。 这孩子从小缺少关心,如今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多疑和其他人的担忧再伤害到他了,至少给他一次机会。 皇上对云川越来越认可,关于六皇子的传言传遍了京城,候夫人不知道何时知道了这件事情,这天江映篱回到府里,便被侯夫人拉去说话。 侯夫人将云川的所作所为讲给了篱儿,江映篱看着侯夫人满脸的欣慰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的。 侯夫人高兴极了,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云川和姐姐的性格真是像,都是懂得适当地藏好自己的锋芒,受了赏赐不会沾沾自喜、得意忘形,处于低谷之时也不会妄自菲薄,轻易放弃。” “在宫里生活实为不易,与其过于表现自己,不如将自己隐藏起来,这样才能让那些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人掉以轻心,也不会给自己招来仇敌。” 江映篱也笑得十分开心,她很认同侯夫人说的话,自己这些年也在尽量拿这个道理来约束自己,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让别人过于了解自己,更不会做事张扬。 而自己之所以喜欢和安平侯以及侯夫人生活在一起,也是因为他们都不是好大喜功之人,所谓聪明的人便是如此,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是人外有人,若是不懂得低调,总有一天会招来横祸。 可是这个六皇子为何和秋牧云如此相似?江映篱不知不觉想到了他,记得以前与他一起生活,他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光芒,却从不张扬,六皇子亦是如此,就像是另外一个秋牧云。 第一百六十三章 解释清楚 江映篱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要是秋牧云还在就好了,自己便能与他相伴到老,可是他去了哪里呢?自己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她想起那日见到云川时的样子,“不可能不可能,哪怕秋牧云背后身世不简单,也没有理由是皇子啊。” 她自言自语着,或许是自己过于思念了吧! 接下里的几日江映篱倒是没怎么再去绣店,既然打算让专门的人来管理了,她一来必须彻底放手,二来也乐得自在,在府里侍弄侍弄花草,陪着侯夫人聊聊天看看戏,偶尔去佛堂拜一拜静静心,这样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江映篱站在院子里闻着前两天刚刚开了的桃花,春日的气息十分地浓,让人心情大好,这时一个丫鬟进来了,她便是前些日子被丁时托付给她送东西的人。 看来丁时当真是……死性不改!哪怕她重复强调过多少次,仍是会有下人被收买,这样子下去,迟早整个侯府都被他给收买了! “小姐,丁公子说他有事要见您。” 菁儿看了她一眼,上次丁时做的事情她已经很为小姐不平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敢来找小姐。“小姐您要去吗?” 江映篱拿起木勺给花儿浇了些水,笑着解下斗篷,“去啊!为什么不去!” 两人不一会儿出了侯府,丁时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江映篱不看他,也不与他说话,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要怎么说。 丁时大概知道她为何如此不高兴,嬉皮笑脸道:“几日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江映篱烦躁地瞥了他一眼,“有事说事,对了,若是还拿一堆衣服来让我绣,这次你给我再多银子我也不干了!” 他一听笑了,心下忍不住也有些期待:“哈哈哈!篱儿真的生气了吗?其实那些衣服不是我的,也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丁时一人潇洒,那些女人的衣服,我要它们给谁穿呢?” “不是你的?”她惊讶地很,同时心里竟稍微有些高兴。 丁时点着头告诉她,那些都是宫里的公主们的,“她们听说你给皇上和贵妃都绣了东西,也想看看你的手艺,我和云川既是朋友,公主们托付给云川,云川自然就找上我了!” “好了,我知道你辛苦了,所以今日我是来给你赔罪的,若是你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江映篱才不想打他,更不想惩罚他呢,若是让自己绣一些衣服倒也无妨,只是在那么重要的日子里,她继续瘪着嘴巴,“为何偏偏是那日?因为那批衣服,我都没能去看云川主持的春耕仪式,听侯夫人说他长得一表人才,能力也十分出众,在场的女子们都对他芳心暗许,百姓们也夸赞不已。” 提起云川,就好像是一个十分厉害又不能轻易靠近的人一般,而且,她本就想看看六皇子长什么样子。 说不定看了容貌,便能彻底打消他同秋牧云长得想象的这一点错误的认知了吧? “都是因为你,早不拿来晚不拿来,偏偏是那日,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云川到底长得是什么样子!”她说完白了他一眼, 本是想转身回去的,但丁时却是不让,江映篱生怕又惹侯夫人误会,便只好跟着他一道往外走。 丁时冷笑着,带着她走进了一家茶馆,两人坐了下来,他的表情看上去得意洋洋地,说道:“其实我实话跟你说吧,云川虽然长得也算帅气,可哪里比得上我丁时呢?我可是京城第一公子哥,多少女子追我,我根本不理会。” 江映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你!什么时候不吹就好了。我根本不相信,再说了,云川除了长得好看之外,能力也是十分出众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夸他。” 这时店小二来上茶了,看他们笑得开心也搭起了话。 “你们是在说六皇子吗?” 江映篱立马睁圆了眼睛点头,“是啊!小哥你也知道吗?” 店小二手法利索地给他们倒好茶说:“那是自然,人人都说六皇子如今的样子十分像皇上刚登基的时候,那日小人也有幸远远地看了看春耕仪式,六皇子的一举一动十分有章法,说不准他就是未来的太子人选了!” 小哥说完离开了,江映篱倒十分开心,她端起茶杯,得意地看着丁时,似乎在说:“看吧!人人都知道云川十分优秀。” 丁时不满地看向别处,心想:反正她以后会知道的! 两人喝了些茶,也算是丁时谢过她了,又聊了好一会子的天,外面的太阳晒得越来越厉害了,一会儿定会十分地热,方才出门时自己穿得有些厚了,江映篱起身告诉他自己该回去了。 侯夫人今日要亲自下厨,她一会儿回去还得帮忙做些事情呢。 菁儿见小姐从店里出来时心情似乎好了些,丁时脸上的表情也洋洋得意,她便知道丁时一定是给小姐道歉了,这下她便放心了,若是这个丁时这么麻烦小姐还不表现表现心意,那她以后绝对不会帮他再和小姐联系了。 丁时走在街上,打开自己的扇子轻快地吹着口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的心情也变得犹如晴天一般。 在街道上溜达了一会儿,经过映山绣店门口时,看着里面忙忙碌碌的人,他突然有些不高兴了,她以后不常来店里了,恐怕以后要见她并不是那么容易了。 即便上次见到侯府夫人时,夫人对自己态度还算可以,但自己总不能平白无故总往侯府去闯。他叹了一口气往家里走去。 走到家门口,发现大门紧闭,地上仿佛有些血迹,他迅速推开门冲了进去,看到卯已正背对着自己,厅堂里坐着几个受了伤的人。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您没事吧?”卯已的身手十分了得,若是连卯已都应付不过来…… 丁时心下顿时一紧。 可卯已却是一脸的淡然,这时一个伙计走了过来,手里提着药箱毕恭毕敬地递给了卯已。 师傅没有回答他,走过去给这些人挨个上了些药才坐下来。 “方才我去外面,发现有人在咱们的酒楼里动手,这些兄弟们为了保护客人,没有办法与那些歹徒打了起来,他们带着刀剑,兄弟们什么都没有,根本来不及准备,所以就被伤到了。” “我担心把他们继续留在酒楼会遭到那些人的报复,所以把他们带回来了,这几日就先让大家在这里养伤吧!” 丁时点了点头,不由得也有些疑惑,究竟是谁会在他的酒楼闹事?是纯属巧合,还是他们查到了什么,故意为之呢? 第一百六十四章 示好 为了查证这一点,丁时第二天便是毫不犹豫的拉着江映篱来到了酒楼,一来是想与她更为亲近,二来,也好借此机会查探一番。 “你怎么三天两头来这吃饭。”一如以前那般,丁时又将江映篱扯了过去酒楼,刚一坐下,江映篱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别的不急,先把燕窝冬笋烩糟鸭子热锅给我端上来。”丁时转身唤来小二,吩咐完了才对江映篱说道:“虽说春耕已过,但还是有些倒春寒,吃个热锅暖暖身子,你看看你,瘦得都不成人样了。” 江映篱闻言,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对他的话却是十分不认同的:“你才不成人样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拐着弯骂我。” 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可比刚来这里的时候好多了,至少还多了几两肉,下巴也不再那么削瘦和尖锐了。 丁时立刻给自己喊冤,装作十分苦恼和无奈那般:“天地良心,我可没有骂你,不过是心疼你罢了。哎,待会多吃一些就是了。” 瞧着丁时又要油嘴滑舌,插科打诨,江映篱脸上忍不住闪过了一丝不自在,为了掩饰立刻将视线转移,打量起这酒楼来。 以前都是应付敷衍了事,要么就是心事重重,倒是少有这般仔细打量。只见这酒楼雕檐映日,画栋飞云,繁华气派。 楼宇内抚琴女子娇媚,琴音更是了得,而舞者身姿曼妙,引人遐想。琴奏舞曲,甚是美妙。 “这酒楼倒是气派精致。”江映篱忍不住赞叹道,“也不知东家是谁,能在京城里头经营这么一家酒楼,可真是不简单啊。” 她不过一间小小的绣坊,背靠安平侯府,都得苦心经营。这酒楼繁华非常,无处不高雅精致,想来日进斗金都还算是少的了。 若是没有一定的势力,又如何能从这京城里头存活下去,还可以混得如此风生水起! 丁时一听,顿时就乐了,眼眸轻弯,刻意压低了声音,透露些许诱惑,“你觉着这酒楼不错?你想不想要?” “你什么意思?”江映篱不由得有些愣住了,丁时摆出这么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是要做什么? “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啊。不过就是间酒楼而已。”丁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墨眸里头似是有星光闪烁,直勾勾的望着江映篱。 这一句话更是让江映篱一头雾水了,这丁时该不会是傻了吧? 不待江映篱回答,丁时便又是抛出了一个诱饵,近似哄骗那般,声音低沉且磁性:“只要你嫁给了我,你便是这酒楼的老板娘了。” 什么? 江映篱似是不可置信那般再一次打量了一下酒楼,很是不可思议:“这酒楼的东家是你?” 丁时带了点点得意和骄傲却又故作矜持那般微颔首,眉宇高高扬起,“嗯?怎么,不信啊?” 怪不得丁时敢这么财大气粗的,任凭自己不断加价,他却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原来他当真是腰缠万贯啊! “这点本事都没有,我如何同六皇子称兄道弟?如何进出皇宫面圣?”丁时很享受江映篱这一脸震惊的神情,但又不想见她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这么好的条件摆在你面前,你可要珍惜,不要错过了啊?跟了我,不仅仅是只有这酒楼……”丁时接着道,眸光一直紧紧地缠绕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丝毫的神情变化。 然而江映篱压根就没有听进去他的话,脑海中还在消化着丁时是这酒楼的东家的事情。不过她很快也就接受了。 丁时所言不虚,按照他一直以来的表现,这一间酒楼算不得什么。 “怪不得你天天来这里吃饭,原来这就是你家的厨房啊。”江映篱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同时又有些肉疼,早知道这样,之前就不抢着给银子了! “那是,怎么,要不要听我的,把它也变成你家的后厨?”见江映篱顾左右而言其他,丁时也没有放弃,继续乘胜追击。 丁时一再重复,将话题往那上头引,江映篱才反应过来他之前都说了些什么,顿时想也不想的便是摇头:“算了吧,无福消受。” “怎会,你就是个有福气的。” “别了,承受不起。”江映篱丝毫不被丁时所诱惑,虽然酒楼现在在她眼中就如同一座金闪闪的金山一样,虽然眼馋,但却不心动,见丁时看过来,更是斩钉截铁道:“我说过我已经嫁人了,虽然他现在还下落不明,但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言毕,江映篱抿了抿唇,脑海中不由得再次浮现出了秋牧云的脸,虽然他真的很欠揍,一声不吭的就丢下她离开了,以后说不定再也遇不上了。 明知道自己这样子在原地傻等,就跟个傻瓜一样,但她还是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忘却那段过往。 听她这么一说,丁时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失落的神情,高高飞扬的眉宇落下来,微皱,带了点点委屈。 “我一个已婚妇人不值得,这京城中多得是千金贵女,你定然可以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且配得上你的。” 江映篱见他这副样子,委屈又可怜的,忍不住声音都放轻柔了一些,轻轻安慰道。 “不,我就要你。”丁时眸眼深深,似是一眼要望穿她那一双秋水杏眸一般,脸上失落神情不敛,但其实心下暗爽,又喜不自胜。 这下好了,他不用担心有人拐走他的媳妇儿了。 只是提及到秋牧云,江映篱本来有的兴致也一下子没了,便是草草地吃了几口,便再不想要留在这里了。 待她离开,丁时便是敛起了所有的神情,神情冷峻,周身气势大开,毫无先前所见的亲切随和风流公子的模样。 “少爷,那几位公子已经到了。”一身着黑衣的男子上前,脸上满是肃然神情,眸光锐利,却是不敢直视丁时,恭敬垂首。 “考究过他们的身手了吗?虽然暗中召集人手,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丁时紧抿唇角,眸泛冷光,他初入京城,尚未站稳脚跟,只能将酒楼当做幌子,明面上为财,暗中却在招募人手,为己所用。 “少爷放心,若是庸才,属下不敢带到这里来。” 对于眼前的人,丁时还是十分放心的,略微一想,便是道:“那便好,身手这一关过了,其余的,便就交给卯已去训练吧。” 在这危险重重的京城,光凭着身手,可是不够的,现下,他急切需要一支忠诚于自己的暗卫。 “还有之前的事情,都查清楚了吗?”身处京城,丁时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哪怕是小小的一个举动,他都不能够放过,更何况,这一次是直接被人砸了场子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适合 “哎你们看,那个哑巴来了。”一群青衫少年三三两两围坐在案几旁,对着进入私塾的江城指指点点,丝毫无所畏惧。 江城抬头,看了一眼嘲笑他的人,默默地转头拉着书童,走到自己的位置旁坐下,从包袱里拿出了上课时要用的书。 “这傻子,还一本正经的仿起了先生……” 就在大家嬉皮笑脸的时候,刘先生走了过来,扫视了一眼私塾,底下的学生立马禁了声。 他坐在私塾正前方,捋了捋胡须:“前些天我布置的课业可有完成?” 学生们纷纷点头,当目光扫视到摇头的江城时,刘先生叹了口气。 他耐心的看着他:“江城,你可有不解的地方?” “先生,我……我……”江城指了指自己的课业,默默地下了头,眼神黯淡无光。 下课后,先生将他留下来说了些什么,回去的路上,江城一直闷闷不乐。 “小姐,少爷这个时候该下私塾了。”菁儿站在江映篱身侧,瞧见了外面渐渐落下的日头,开口道。 伏于案桌看账本的江映篱淡淡的点了点头,青葱般的手指划过质朴的书页,优雅从容,看完最后一页,她方才将账本合上,至于一侧,然后起身朝门外走去。 她转身看了眼身后的菁儿,吩咐道:“你去备些果子吧,待会江城回来了,指不定想吃。”只是刚交代完毕,她就迎面碰上了归学的江城。 她连忙迎了上去,轻轻牵了牵的手,又忍不住揉了揉他柔顺的发顶,关切问道:“今日读书可还顺利?” 只见他先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表情落寞,小嘴抿得紧紧。 任凭何人,都能看出他是不开心的。 “怎的,先生骂你了?” “不曾。”江城淡淡的回答:“姐姐莫要担心。” “你说。”菁儿见状,知晓江城闷葫芦的性子,便是拉过了江城的书童,而此时江映篱亦是望着他。 书童有些为难的看着江映篱,话刚要出口,江城就拉着他,头也不回的往院子里头走去。 江映篱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了主意。 这孩子从小不喜与外接触,性格更是孤僻,不过却乖巧懂事的很,如今这番举动,定是在私塾发生了什么。 “菁儿,帮我递张拜帖。” 晚饭前,江映篱着人将餐食送到了江城的房里,然后让下人驾车将她送到了先生的住处。 门童是见过江映篱的,进去通报了一声后,便请她进了来。 “此时贸然打扰,实在是有一事需要先生解答。” 话音刚落,身后的菁儿将拜访的礼物放到了桌上,刘先生放下了手中的书,看了眼面前品相精良的文房四宝,心中已知大半她的此番来意。 “江城是个不错的孩子,只是在学业上不似他人那般开窍,难免有时惹的些笑话。”刘先生用他认为江映篱能接受的方式,婉转的说。 江映篱点了点头,原来江城是在私塾受了其他人的冷落,才会如此。 “先生可知,舍弟是被何人……”原本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以江城那性子,若是知道自己为他出头,心里指不定多自责,这种情绪之下,就怕他又忍不住,跟以前那样,暴戾地解决问题。 江映篱恭敬的看着刘先生:“劳烦先生多为舍弟花些时间,他有些愚钝,不比旁人,需得更加努力。” 见她如此有心,刘先生也是叹了口气:“这是自然,他是我的学生。” 虽说江城是有些跟不上他的课,被其他的纨绔子弟耻笑,但每次下学,他都会主动留下向自己请教,冲这份努力,他会帮助这个善良的孩子。 “那便多谢先生。”江映篱做礼感谢后,便离开了刘先生家。 只是还未回到府上,便是碰上了一个人。 丁时慵懒的靠在江府的侧门边,任凭家丁如何驱赶,都无济于事,还将他们打趴在地,嗷嗷直叫。 跟在马车旁的菁儿老远就看到了丁时,靠在马车窗边,对里面的人说:“小姐,丁公子好像来咱府上了。” 江映篱听到丁时的名字,有些头疼。 这纨绔还真是阴魂不散,她都从侧门走了,竟还是避不开他。 “不管他,我们走。” 菁儿点了点头,就在她准备让车夫加快速度时,丁时瞥到了一行人,一个轻身飞跃,便落到了马车前。 “江映篱,你弟弟在私塾受了欺负,不去讨个公道吗?” 江映篱犹豫了好久,才慢慢掀开马车的帘子:“与你何干?” 丁时裹袖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江城自然与我无关,可你嘛……” 这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江映篱有些无奈地说:“说人话。要说什么就赶紧说!” 丁时笑了笑,走到她的面前:“他若再在那私塾,定会更加不好过。” 江映篱直直的看着他:“我已与先生托付,你怎知他不好过?再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敢情你都没有什么正经事情需要做的吗?” 丁时靠着马车,眼瞧着布满繁星的天空:“恕我说句不该说的,江城性子内向,又胆小,那些个纨绔子弟皆是吃饱了撑得,没事总喜欢找个软柿子欺负。” 江映篱听了他的话极度不爽,纤手紧紧抓着帕子,眼神变的犀利:“你说谁软柿子?” 丁时才不管她,继续自言自语:“要我说,你就让他到我家私塾上学,有我罩着他,自然也少了份欺负。” 江映篱放下马车的帘子:“这件事我就当你没说过。” 丁时见她丝毫不动摇,便添油加醋道:“你也不希望他继续这个样子受欺负吧?你也知道,那里并不适合他,继续这样下去,只会让江城更受伤而已。” 江映篱不理会他的话,淡淡的对车夫说:“驾车。” 丁时拉住了缰绳,车夫一时两难,江映篱探出头来,有些郁闷。 “他天生便于他人不同,我让他去那私塾,不过是想离得近些,好看护他。况且,我家的私塾,明显更适合他!”江映篱落寞的说。 丁时知她心意,可眼下,江城已受了委屈,便更要让他去自家的私塾。而且, “江城若来,便不再会被人欺负,你且去看看,便就知晓了。”丁时信誓旦旦的说,眉眼间满是从容的自信。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让江映篱宽心,自己也好能与她有更多的时间相处。 江映篱回到马车里,手中却莫名的多了一张纸条,上头写着一个地址,想来便是那私塾的位置了,情绪渐渐平复:“此事先容我好好想想。” “我等你答案。”他知晓江映篱遇到江城的事情,总是会愿意多考虑几分,更会愿意去尝试,所以,他倒是十分有把握。 第一百六十六章 善意 丁时的话不断的回响在自己的耳边,令得江映篱躺在床上,无论如何都无法平心静气。 似是觉得有些胸闷,江映篱只得起身,背靠在榻上,眼睫微垂,月光照洒而下,投下了一片阴影。 江城在府学里,确实格格不入,很难融入进去,她也没有忘记,之前江城被欺负的事情。可是身在侯府,又是身份如此尴尬的处境下,她可以做的选择也不多。 而且江城也因为自己一直在委曲求全,既然丁时给了另一个选择,她为何不去看看先呢? 经过一夜深思熟虑,江映篱最终还是决定,按丁时所说的,去那里看看,若当真合适,就进行下一步的安排。 翌日。 “江城,姐姐带你去个地方。”江映篱一大早便是到了江城的院子,见他一个人默默地在看书,不由得也有些心疼。 来到京城这么久了,除了他身边的书童,他还是一个人那般孤零零的,看得她心都给揪起来了。 “好。”江城也不问江映篱去哪,他只知道,在这里姐姐是自己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便是十分乖巧的上前牵住她,跟着她一路往外走。 “我要去这个地方。”江映篱虽在京城生活了一段时间,但往日都是绣坊和侯府两头跑,甚少接触别的地方,便只能将地址给了车夫,让他领路。 不一会儿,便就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宅子门口。 “小姐,少爷,到了。” 江映篱看了看,一时间有些疑惑,她以为丁时家的私塾,不说富丽堂皇,至少也会是雕栏玉砌那般。 毕竟有那么大一间的酒楼在前面参考,素不知竟会如此不起眼。 不过很快,江映篱就知道了答案。 见江映篱和江城二人进来,显然私塾的先生已然是提前接到了吩咐,没有丝毫意外的神情。 “江小姐。” “您便是这私塾的先生吧?” 江映篱对着先生笑了一笑,眼神不自觉的落在了后方,只见那些孩子都安安静静十分乖巧地坐着,只有那么几个忍不住好奇,朝她投来了眸光,而见她也望过来,立刻又躲闪开来。 “公子先前吩咐过了,若是江公子有意的话,可以先试着在这里听讲。如若江小姐不放心的话,也可在一旁听着。” 说罢,先生也就转身,重新回去了他的席上。 江映篱想着此时正在上课,她也不太好意思打扰,便也觉得先试一试倒也无妨,便是带着江城在一旁安静地坐着。 一堂课下来,江映篱终于是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了。 “先生。”江映篱走上前去,眸光再一次看向那些学生的时候,忍不住更为轻柔了,语气也不自觉的放低了许多:“这里的学生……” 先生似是知晓江映篱未说完的话里头的意思,便是颔首,道:“正是,这里的学生都是心思极为干净之人,只是过慧易夭,她们都有区别于常人的地方。” 听完先生这个话,江映篱总算明白,丁时所说的适合是什么意思了。 诚然,江城本身性子就内向胆小,然而他于背书方面确实很有天赋,若是让他强行待在侯府的府学,怕是不利于身心成长的。 况且方才的那一堂课,她看得出来,江城在这里也是不自觉的放松了一些,因为没有人再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了。 “那日后,江城就要多多劳烦先生了。” 对此,江映篱做了决定,也很是放心,不过她心下还是有些疑惑。 “哟,很少这么主动的啊。”丁时一听人通传,道是江映篱亲自来了酒楼寻她,立时便是走了出来,晃了晃手中的纸扇,一双桃花眸子轻弯,风流无限。 江映篱忍住了自己想要呼他一巴掌的冲动,耐着性子问道:“我来就是想跟你说,我让江城去你家私塾进学了。” 虽然是丁时建议的,但不跟主人家打声招呼,也不太好。 “你放心,学费我还是照样会给的,不白占你便宜。”让江城去了他家的私塾,已然是篱承了丁时的情,江映篱不想在这种事情,还占他便宜,虽说这点银子在丁时这里不够看的。 “随你,都是一家人,不必要说这些。”丁时当真是不在乎这点小细节,但他也知道,若是自己执意不收,只怕江映篱过不去那个坎,又要跟自己生分了。 “谁跟你一家人。”江映篱忍不住了,又赏了他一个白眼,“是了,你怎么会想到建立这么一个私塾?” 江映篱心下一直有个疑问,私塾之所以是不起眼的宅子,可能也是因为里面学生特殊的缘故,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丁时闻言,却是刻意用了更加漫不经心且还带了点点暧昧的语气,“你这个是明知故问啊。” 这话说的江映篱又是一头雾水。 但很明显,丁时并不需要江映篱的回答,就又见他自顾自说道:“江城可是你弟弟,也就是我的小舅子,我能不上心吗?所以说,这个私塾我就是为了他而建的啊!” 江映篱闻言,忍不住又轻飘飘地甩了一个白眼给他。 真的当自己是涉世未深的少女吗?且不说这宅子还有这里头的东西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光是看学生对先生的信赖程度,便就可以看出来,私塾是早已建立好的了。 许不定,丁时在还没有认识自己的时候,便就建立好了。 如此说来,又怎么可能会是因为江城的缘故,才建立的私塾呢? “你真的把我当三岁小孩来骗吗?”对于丁时不肯说实话,江映篱是有些无奈的,不过她也没有非要打听别人隐私的爱好,尤其对象还是丁时。 若是打探得多了,免得丁时又误会自己是对他有了兴趣,到时候肯定又会胡说八道惹人心烦。 况且,像丁时这样的人,背后的水又深又浑,哪怕她想打听,也打听不出来什么吧? “我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啊!我当真是为了小舅子!”丁时继续嬉皮笑脸的,墨眸里头满是笑意,若是江映篱敢细看的话,还能窥出那掩在眸底的情意。 “你不说就算了,总之这一次,还是多谢你了。”见他不肯说,江映篱也就没有继续纠结了,但这总归是一件好事情。 无论丁时是出于什么目的,对那一群孩子来说,都是好事。 这个丁时,看起来虽然浪里浪荡还十分不靠谱的样子,不曾想,也有这种细心的善意。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对劲 江城这几日下了学总是很晚才回家,江映篱十分担心,早早地候在了门口,远远地,似乎有个孩子走了过来,她睁大眼睛看着,果真是江城,松了一口气,悠然一笑:“江城,走快点!你今日回来得怎么这样晚?” 江城看了姐姐一眼突然笑了,回到房间时,弟弟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上面写的都是自己今日在学堂学到的,他不说话,眨着大眼睛看着姐姐。 江映篱自然知道这孩子是什么意思,她和菁儿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江城,你愿意给姐姐读一下你今日学到的知识吗?” 他点点头开口了,江城读的时候嘴上的速度并不快,可是却能够准确地读出来了。 见他嘴上不说,但眉眼里实实在在藏了几分欢喜,江映篱心头的重担终于是放下了一些,紧抿的双唇也不由得微松,绽露清浅笑意。 第二日下了学又是如此,这样三五日,江城每日进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似乎都轻松了些,这天回来,他突然拉住了姐姐的手,告诉她自己今日被私塾的先生夸了。 “先生夸你什么?”江映篱又惊又喜,这孩子这几日表现得越来越愿意与自己说话了,脸色看上去也好了很多,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不像以前那般阴沉了。 江城笑着偷偷趴在姐姐耳边说道:“先生说我聪明,说我只要好好读书,以后一定能做大事的!” 江映篱感动地看着弟弟,没想到这孩子心中的郁结竟然真的有所打开了,她高兴地带着她去了侯夫人哪里。 侯夫人见他们来了赶快迎了上来,“江城下学啦!想吃什么呢?娘吩咐人去给你做!”夫人一脸慈祥地看着这孩子,江映篱这些时日为了弟弟的事情心里一直藏着事情,如今看上去似乎有变好的迹象,她是打心眼里高兴。 江城走到侯夫人身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奶声奶气却无比认真:“谢谢您。” 夫人听他这么说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她小声凑到江映篱耳边说:“看来这次找的这个私塾真是不错呢!” 江映篱薄唇弯起,不禁感叹:“是啊,果然还是要适合才好。这也多亏了丁时,若是不他家办了这么个私塾,江城也不能有这个变化。” 听到丁时的名字,候夫人到底是没有忍住,脸色稍稍变化了一下,江映篱以为侯夫人身体不舒服,喉头一紧,担忧问道:“娘,你没事吧?” 侯夫人微微摇首,恰好此时安平侯回来了,她只能关怀几句,便就带着江城离开了。 门外,江城看着姐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了几下,略有些迟疑,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来了:“她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她不喜欢丁哥哥呀!” 面对弟弟的疑问,江映篱这才恍然大悟,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呢?侯夫人早就认为丁时是个花花公子,整日不干正事,只知道流连于女人中间,侯夫人自然不会喜欢的。 方才也是因为自己提及到了丁时,侯夫人才突然变脸。 只是江城这孩子,怎么就能注意到这点呢?想来也是因为侯夫人对他好,他才愿意分些心思在侯夫人身上吧。 江映篱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发顶,软声道:“人小鬼大,快回房歇息吧,明日还要接着上学呢。” 江城“哦”了一声继续跟着姐姐走了。 自从换了私塾,江城明显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不需要再面对那些异样恶意的眸光,也不会再被人欺侮,布在心头的阴霾终于是消散不少。 于课业上就更为专注了,不知不觉,所获颇多。 仿似天翻地覆的变化,江映篱自然是察觉到了,透过窗子看到江城一如未来京城前那般,将自己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也总算是舒了心。 侯夫人自然也是察觉到了江城的变化,姐弟二人面上的笑颜也多了几许,她也是从心底为此高兴。 不过,那家私塾据闻是丁时家开的,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总感觉丁时对江映篱不一般,仿似虎视眈眈那般觊觎着她,虽说先前丁时帮了六皇子一把,有所改观,但要就这么将江映篱交出去,侯夫人是万万舍不得的。 安平侯见侯夫人来回念叨,忧心忡忡,不由得开口宽慰:“篱儿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你不必太过于担忧。” 侯夫人对此,却不敢掉以轻心,自己也发现江映篱对丁时的态度也有所不同,紧接着道:“自从秋牧云死后,篱儿一直无心再去找别人,可是丁时时不时关心她,她也不得不回应一下,一来二去,丁时在篱儿的眼中便会不一样了。” 安平侯点点头,这样说也不是没有道理,不由得试探道:“可是篱儿如今孤身一人,丁时也没有娶妻,甚至连小妾都没有,若当真有什么……” 闻言,侯夫人着急了起来,心中颤了一记:“不是你之前说过,这个丁时的底细过于干净,让篱儿注意一些吗?” 安平侯点点头,他是这么说过,所以他相信篱儿如今要怎样对待丁时,自己一定已经在心里思量过了。 “我也知道丁时这小子不像外表那么简单,可他和篱儿的事情,还要他们自己说了算,再者,你怎么能确定丁时就一定对篱儿打了什么不该有的主意呢?” 安平侯说完站起来往外走去,边走边说:“我们啊!也只能劝劝篱儿,你可别会错了意!” 候夫人不满地看着他的背影,她会错意?这个家里的事情还不是自己操劳着。 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想来想去,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放任丁时将江映篱哄骗了去,这个丁时太不简单了,不似寻常人家,也是因为这样,她对于丁时就一直没有多少好感,即便他帮过云川,可是一码归一码,看来这件事情她得赶快准备着了。 翌日。 一大清早的,陈妈便是去请了张媒婆,引进了正厅。 “张媒婆,听说京城很多人都找你说媒,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让你给我们家篱儿张罗张罗,若是有哪家的公子近日正在相看的,你给拟个名册,若是有合适的,让安排他们见个面,篱儿这孩子人长得好看,心地又善良,还会赚银子,我跟安平侯都拿她当亲闺女养呢!希望你费费心。”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丁时搅局 张媒婆闻言,顿时乐不可支,谄笑道:“这好说,夫人稍后且将小姐画像给我,这相看嘛,自然是双方都看的,且我手里掌握的消息多着呢,一定能给你们找到合适的!况且这京城中的人一听是侯府,一定都十分乐意呢!夫人请放心!” 侯夫人思前想后,总觉得像之前那样慢吞吞的选一家来见,效率太低了,所以才请了张媒婆走这么一遭,她必须让江映篱尽快去相看,好让那个丁时断了念想。 张媒婆喜笑颜开地离开了,随后便是风风火火地展开了行动,消息不一会儿便是传到了江映篱耳中。 对此,她面露难色,却又深感无奈。 她知道侯夫人是好意,更知道正是因为侯夫人把她当作亲闺女一般,才会如此着急的,可是她现在真的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事情。 只是不等她拒绝,张媒婆便已然是雷厉风行的开展了第一场相看。 但见侯夫人走来,殷切说道:“篱儿,这次要和你见面的人是开宁伯家的次子,据闻他文韬武略,你暂且先见一面,到时候你若是不喜欢侯夫人不会勉强你的。” 拒绝的话就在侯夫人眉飞色舞的神情下给断在了喉间。 稍后,江映篱便又是为难了起来。自己就算去了,也不想与那人对说什么,她回到房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行,她必须想个法子让那人直接拒绝自己,可是怎么办呢? 愁绪浓郁,直至看到树上那不停说话的鹦鹉,忽的灵光乍现,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菁儿,你去把我的青黛取来,对了,还有胭脂。” 菁儿听到她这么吩咐,一时高兴极了,以为小姐要好好打扮打扮去见夫人和那文韬武略的公子,笑道:“小姐平时都不怎么注意打扮,这会儿打扮起来,定然是极美的,直管叫那开宁伯家的二公子移不开眼。而且夫人定然也会高兴。” 什么?听这个意思,是侯夫人也要去? 她惊讶极了,问菁儿,菁儿呆呆地点头,告诉她夫人只是在远处远远地看着罢了。 江映篱叹了一口气,又找来了面纱,终于等到下午了,江映篱打发了菁儿出去,拿起青黛在脸上点上了密密麻麻的麻子,还用口脂在脸上花了两个红色的大圈,瞧着铜镜中的自己,她自己都不由得笑出了声。 来到酒楼里,那公子还未到,她无聊地把玩着手里的帕子,夫人坐在远处高兴地看着,心想任凭公子眼光再高,篱儿也一定能让他喜欢的。 终于,公子来了,他坐在江映篱对面,下意识地打量着她,虽说面纱覆盖了大半容颜,但那一双乌灵杏眸,澄澈且蕴含秋水,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不由打开扇子,微笑道:“不知江小姐今日是否打算一直戴着面纱?” 江映篱微摇首,刻意压低声音,似是带了点点迟疑,又似带了点点惶恐,喃喃问道:“我生来貌丑,怕吓着公子。” “怎会,还请江小姐取下面纱,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呢?不过江小姐放心,我也并非以貌取人的人。” 那一双明眸,美不胜收,有眸如此,面容又怎么会丑到哪里去? 江映篱再三确定之后,公子坚持要她揭下面纱,她看了看周围,心一狠直接将面纱撕了下来。 “你……你怎么长这样?丑八怪!”公子吓得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身体向后倾斜着,做出一副想要逃离的姿势。 江映篱对此见怪不怪,她要的就是这样的反应。 于是乎,云淡风轻地继续喝着茶,过了一会儿方才淡定地看着他,笑道:“是你要看的,你自己说了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公子站起来瞪了她一眼,气急败坏的竟是话都不多说一句,便就气冲冲地走了。 候夫人见情况不对,慌忙走了过来,之后便是哭笑不得,“篱儿,你怎的画成这个样子?” 候夫人让菁儿重新拿来一份面纱给她遮上,语气十足无奈:“好了,既然你不想与这位公子在一起,娘也不强求你,走吧,咱们先回去吧,你且回去净脸,哎,又何必这样折腾自己。” 张媒婆来到侯府,脸色十分地差,话语里忍不住埋怨道:“现下那开宁伯说我拿画像骗人,又斥骂了我一顿。不是我说,夫人您这事可真不地道啊……” 候夫人没有办法,连声安抚:“这件事情的确是小女不对,想来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才导致出了疹子,大夫瞧过了,说过几天就会好了。劳烦你走一趟,解释解释,也好过牵累了你的口碑。” 说罢,还让陈妈塞了一大笔银子前去安抚,张媒婆心中的埋怨方才少了一些。 不过侯夫人也不敢掉以轻心,此事一不小心便会坏了江映篱的名声,只好自己留心起来,打算给那开宁伯公子亲自做一桩媒了。 先前的那出闹剧,丁时早有耳闻,此时又听说侯夫人在此摆宴,不由得多留意了几分。 过了不久,一名男子便是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大摇大摆地在那侯夫人订的席上坐了下来,随后丁时便是看到了江映篱,还有夫人与另外一个陌生的女子一道进来。 这个架势,十分的眼熟,丁时心底忍不住冒出一股强烈的火。 说时迟那时快,下一刻丁时便是笑着走了过去,端起滚烫的茶水故意不小心撞在了公子的身上,公子烫得大喊起来。 候夫人和江映篱被这么一吓,下意识地看向了来人。 咦?这是什么情况? 丁时故作懊恼,十分歉意那般喊来了小二:“我方才不小心烫到了这位公子,你去拿些银子来,权当作医药费了,另外这桌的银子一会儿就免了吧!” 说完又主动给公子道歉,公子心里自然十分生气,可是今日是来相亲的,为了给旁边这位女子留下一个好印象,他不得不压住心中的怒火。 丁时看着江映篱,突然轻轻地拍了她一下,语气暧昧且又熟稔:“你怎么在这里?” 江映篱无奈地摇着头,这个丁时,每一次来都会出点什么乱子,一看就是故意的。 “那你又怎么来了?”江映篱不答反问,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了,只见他向自己靠了靠,眸光却望向侯夫人:“夫人,我无意打扰你们,只是你也知道,我一贯心悦篱儿,便是情难自控过来了。” 霎时间,江映篱的脸上不自禁地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候夫人见状,脸色不由得沉了沉,但见那公子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二人,只好强忍尴尬,上去打着圆场。 第一百六十九章 转移话题 回去的路上,江映篱时不时地摸着自己的脸,侯夫人的脸色并不好看,她知道丁时今日又闯祸了,可是他刚刚说对自己有好感的时候,她的心跳突然间变快了,难道……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娘,其实这件事情您不需要替女儿操太多心,女儿自己有分寸的,再说了,我现在当真是还不想嫁人,只想陪在您和爹的身边,照顾好阿城就好了。” 对于方才的闹剧,侯夫人倒是没有怪罪江映篱的意思,她知道都是丁时那小子心眼多,不停地出来捣乱。 侯夫人心中对丁时是更加不喜,便是忍不住对安平侯说了一番,对此,安平侯也觉得丁时的做法有些过于儿戏了。 “他根本不知道篱儿是什么意思,就当众那么说,看来这小子真是不知分寸啊!” 候夫人一听,老爷和自己想的一样,不行,她明天必须好好和篱儿说一说,否则这丫头要是被骗了都不知道。 心急之下,侯夫人便是来到了江映篱处,却是意外地看着她正在作画,不禁有些出奇,问道:“你什么时候竟也喜欢作画了?” 江映篱被侯夫人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笔险些脱手而出:“娘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我心中总有些事情,想同你说说,是关于那丁时的。” “丁时怎么了?”她扶着侯夫人坐了下来,并且让菁儿去拿自己早上新做的糕点。 候夫人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篱儿啊,那个丁时的背景你安平侯已经查过,也叮嘱过你,那样的人侯夫人不希望你和他交往过甚。因为我们根本摸不准他到底想干什么。” “再者,他三番五次地出来搅局,竟然当着那么多人面说自己钟情于你,这话若是传了出去指不定会成什么样子呢!” 江映篱低着头想着,对于名声一事,她自己倒不介意,只要不波及到侯府,她便毫不在意。 “娘,女儿知道了,女儿做事的确欠缺妥当,只是昨日丁时的出现我提前并不知晓,再者,丁时出现,或许公子便会明白我当日为何故意扮丑,正是因为那公子眼高于顶,他若知道已经有人喜欢我了,自己便不会再为我与他的事情费神了。” “丁时昨日鲁莽了,我替他向您道歉,只是他的确帮了我许多,若不是他三番五次地为我解决绣店的事情,还替我安排好阿城,可能我现在还在焦头烂额呢。” 候夫人一听,江映篱说得确实是有几分道理,只是话里话外,她似乎都在为那丁时辩解,莫非…… 她坐直了身子,一眨不瞬地望着江映篱,似是想要看穿她的内心那般,认真道“篱儿,你今日跟娘交个底,你对那丁时,是否也有些心动?” 江映篱一下子愣住了,她不知道怎么说了,她此时应该明明白白地且斩钉截铁的否定,但不知为何,方才侯夫人的话一问出来后,她忽然觉着一阵心悸。 也就是因为这阵子心悸,令得她迟疑了。 这时菁儿拿着一个木盒子进来了,江映篱一下子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慌忙喊住了她。 菁儿似乎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但看到江映篱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只好笑着过来:“小姐,这是公主送来的茶叶,说是新进贡的雨前龙井,说是为着前些日子您替她们做的衣裳,赏赐了些许过来。” 江映篱直接接过茶叶递到了陈妈手中,殷切道:“正好,我记得爹最爱喝雨前龙井了。” 候夫人看着那茶叶,今年南方的茶叶收成并不好,这些龙井已是难能可贵了。 “行吧,你爹就好那一口茶。”侯夫人见着她那“做贼心虚”的模样,只好无奈地摇摇头,顺着她的话接了下来。 江映篱不由得暗中舒了一口气。 夫人看着女儿这个样子,也不便多问了,这孩子自己有主意,她也只能提醒提醒了,只希望她以后能遇上一个好人,无论他富贵与否,只要能对篱儿好就行。 待侯夫人走后,江映篱坐在桌前看着丁时差人送来的信,信上记录了江城这段时日的表现,并且明确表示这段时间江城无论是性格还是学业上都有所改善,丁时还请她放心,告诉她假以时日,江城一定会好的。 她把那封信放在胸前,不由得笑出了声,如今最大的希望便是一家人能平安健康了,她希望弟弟也能早日变得阳光开朗起来。 这些日子阿城的变化她是看得到的,丁时如此尽心尽力地帮他们姐弟俩,她似乎该答谢他了。 江映篱起身来到内室,打开了柜子,里面有几匹自己从店里带回来的布料,这些料子给阿城做衣服显得有些老气,不如给丁时做吧,就当做感谢他了。 毕竟丁时看起来什么都不缺的样子,她除了可以这样做身衣衫略表心意之外,就也没有旁的办法了。 菁儿跑进来时发现小姐又在做衣裳,似乎不是给自己做的,不禁有些疑问,还难掩些许嗔怪:“小姐不是答应过夫人不再亲自管店里的事情了吗?怎的又给谁做衣裳呢?” 江映篱只笑不语,但菁儿却是眼尖,一下子认出了这个是男子的样式,且颜色鲜亮,想来不会是给安平侯的。 八九不离十又是给那个男人做,他麻烦过自家小姐那么多次了!可是她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小姐,就算是夫人也是拦不住的。 菁儿意不满,无意间的嘟囔却是在几日后传到了侯夫人的耳中,吓得侯夫人立刻跑来查看一番,她摸着这华丽的料子,上面的针脚做得那样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她摇摇头,看来自己想的是对的。 江映篱本是抱着感谢的心思去做的,但看见侯夫人这样慎重的表情,一时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且又有些尴尬地解释:“想来想去,也就只能是做身衣衫聊表一下谢意了,总不能承了人情,便就罢了,这不成白占便宜了吗?而且我把它挂起来是因为这种锦缎的材质容易发皱,我不想东西还没送出去就变坏了,况且只要是经过我手的衣服,质量那必然是有保证的。所以并没有多花其他的心思。” 候夫人没有说什么,直接走过去坐了下来,她还未开口问她,她便解释了这样多,看来这丫头做衣裳给丁时,并非为了答谢他,恐怕还有其他的意思吧! 只是不知道这丫头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是知道了才这么用心,还是完全在不知道的情况,也这么用心? 哎,真是叫人头疼啊。 第一百七十章 汤圆 又是一个天上缀着弯弯月牙的深夜,远远的听着打更的老人家已经喊过了三更天,城中万万籁俱寂,却只有映山绣坊后院的绣间里依旧是灯火通明,一片忙碌。 自从决定做身衣衫给丁时,且还在侯夫人意味深长的眸光下,江映篱只得无奈地赶快将衣服做好,免得误会越来越深。 由此,她已经在这里熬了好几晚,眼看着过了今晚,这衣服就要大功告成了。 当她把最后一朵纱织的竹叶缝在衣服上之后,菁儿贴心地端着一盏参汤,扣门走了进来,“小姐,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会?” 江映篱垂着头,纤纤十指挥舞着针线落下一个结,浅然一笑:“马上就好。” “小姐,这几天可真是辛苦您了。”看着江映篱眼下两片淡淡的乌青,菁儿的神色有些心疼,“那位丁公子要的也不急,您何必要这么辛苦呢?” “我就是不习惯欠人家东西罢了。”江映篱轻叹,她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早一天钱货两清,也就早一天不用和他再有什么牵扯。 菁儿又想说点什么,却没忍住先打了个哈欠。 “好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了。”江映篱把手里的成品放在一边的箱子里,接过参汤,道:“你先回去睡吧,明早再来。” 菁儿看了看外头的月亮,实在是熬不住,乖乖听话退出了房间,“那小姐您也早些睡。” 等菁儿的脚步声消失在了门外,江映篱才把参汤放在一边,独自走到了窗边的矮榻上,一边舒展筋骨,一边望着那轮钩月出神。 以前为了生计,熬夜做绣活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儿,也不觉得辛苦,没想到,现在成了侯府的义女,身子骨都被养的娇贵了起来,只是忙了一天,脖子和肩膀就这么酸痛。 如果是以前,不论做活儿做到多晚,秋牧云都是会陪在自己身边的。 有的时候是一碗热腾腾的夜宵,有的时候是力道刚好的按摩,不论身上累不累,和他在一起,心里总是欢喜的。 一阵夜风吹过,江映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起身去关窗户,看着外面落了一地的冷白月光,她心中忍不住问,秋牧云,此时此刻,你究竟在哪里? 而我,又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 心里闷闷的,就连那点刚才还昏昏沉沉的睡意也跑了个一干二净,她干脆从旁边的箱子里掏出一块做衣服剩下的织锦,重新穿针引线。 这次她绣的,是一个荷包。 上面绣的不是什么珍惜的花草,也不是什么吉祥的兽纹,就只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 以前,秋牧云最喜欢给她煮汤圆了。 第二天一早,菁儿推门进来的时候,江映篱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了。 “小姐,怎么也不多睡一会?” 今日她故意在脸上多施了一层粉,憔悴的神色被掩盖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哑:“最近一直在忙,好几日没给爹和娘请安了,今日趁早便去请个安。” 菁儿在心里悠悠的叹了口气,好像不管什么时候,自家小姐做起事来都是这么妥帖。 不待丫头说话,江映篱先一步指了指身后的房间,“这件衣服的收尾工作都结束了,你一会进去好生收起来,我先去给父亲母亲请安,一会送江城去学堂的时候,一并给丁时送去。” “我这就去。”菁儿麻利的进了房间收拾,虽然心疼小姐又为丁时做衣服,但更珍惜自家小姐的劳作成果,小心翼翼的折叠起来。 只要想起一会就要见到丁时,江映篱心里总有些不平静,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悸动,究竟是什么缘故。 江城的性子虽然乖僻了些,但是去学堂的一路上都十分老实,话不多,但是江映篱问他学堂里的事情,他偶尔也会回上两句。 把弟弟平安送到,江映篱便拎着身边装着成衣的包袱朝丁时上次留下的地址走去,却没成想,半路竟叫她碰上了丁时带着小厮在大街上散步。 他今日的装束和前几日又不相同,里面是浅色的长衫,外面是一件深蓝色绣着祥云纹的大氅,一头青丝少见的全部束在头顶,露出好看的眉眼,若是眼角眉梢的笑意再收敛几分,倒像是个正经人家的公子。 不远处的丁时似乎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大步朝江映篱这个方向走过来,一柄折扇被他甩的无无比风雅,“相请不如偶遇,我和小姐,还真是有缘分啊。” 谁和你有缘。 江映篱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但脸上还是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迎上丁时的目光,“既然在此处遇见了,那我就不必再走一趟了,多谢你为江城费心,然而我也没有别的什么可以做谢礼,只好赶制了身衣衫。” “好啊。”丁时先是看了看她手中的东西,微勾唇,道:“只一身衣服,可不够啊。”随后朝四处看了看,拉起江映篱就进了附近的茶楼。 江映篱把包袱打开推到丁时面前,“你先看看吧,要是有什么不妥,我还可以再修改。” 丁时嘴上随口敷衍着,眼睛却根本没有朝衣服上面看,反正他最近的衣衫都是经她的手,做成什么样都不重要,他都欢喜。 只是看江映篱这一副认真至极的神情,他也就只好表态,随意翻了翻,只是目光最后却落在角落里的一个荷包上。 浅青色的锦缎上,一碗看起来就圆润可口的汤圆。 江映篱几乎是同时发现了丁时神情的异样,和他手里正捏着的那个荷包。 那可是她给秋牧云做的,一定是菁儿今早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竟然给卷进来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这个——” 四目相对,江映篱只觉得丁时的眼底的墨色似乎在不停翻涌,叫人看不出情绪来。 江映篱伸手去拿荷包,解释道:“这个荷包不是给你的,是下人错放,还给我!” 丁时却不肯。 在江映篱的注视下,他直接把荷包挂在了自己的腰带上,嘴角咧开一个明晃晃的笑,“你看这个荷包,用的材料都和我的裙子一模一样,还说不是特意给我的?” 江映篱实在后悔,自己昨晚就不该图省事,就地取材。 但她还是继续解释;“真的不是——” “那我们就是心有灵犀了。我喜欢汤圆,而你恰好就绣了碗汤圆,如此默契,当浮一大白。不过看在你是女子的份儿上,喝酒就不必了,本公子就请你吃顿饭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当真是他 当下,江映篱也顾不得现下是什么样的状况,更是记不得方才都发生了什么,满心满眼的都是丁时皮肤同脖子下不太贴切的接连处。 顿时在胸膛内刮起了一阵波涛汹涌,难不成,这个就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 江映篱被自己脑海中乍现的想法给惊住了,那么丁时究竟是谁?莫非…… 丁时本是以为他会看到江映篱娇羞含涩的神情,又或许恼羞成怒,却不料只看她呆若木鸡的模样。 眸光轻移,再度落到了那娇嫩粉艳的樱唇,不自禁地回想了方才的软绵美妙触感,还有往昔那蚀骨缠绵,喉咙止不住地发紧。 可惜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除了忍耐,便就只能忍耐了。 “还不走?想再来一次?”丁时勾起一抹邪肆笑容,将还愣在原地的江映篱拉了一把,带进了酒楼雅间。 待周边的喧嚣都散去之后,江映篱方才回过神,只是胸膛思绪翻涌得厉害,以至于她的手都忍不住有些轻颤,眼尾微红。 “怎么了?”丁时这会儿也发现了江映篱的不对劲,这个反应是不是太大了?一时忍不住有些心慌,方才他一时激动,才当众吻她,如今想来,实在是轻率且不妥。 “我会负责的。”丁时轻叹,道出了自己的心思,同时也是一脸期待看着她。 江映篱闻言,却是微微咬了下嘴唇,忍住了发颤的指尖,随后却是二话不说地站了起来,趁丁时没有防备之时,一把扯开了他的长袖。 丁时心中警铃大作,这一会儿终于是反应过来,为何江映篱的反应不对劲了。 只可惜,迟了。 江映篱扒开了遮掩他手臂的衣服,那云状的刺青便是一下跳入了她的眼中,令得她心头为之一颤。 “真的……”江映篱死死地盯着那云状刺青,朱唇微颤,话音破碎:“是你……” 丁时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然是瞒不下去了,又是一声无奈地感叹,但同时心下也是一松,只是看着江映篱怔愣的模样,又心疼难忍。 “映篱……”丁时不再刻意压制自己汹涌的情意,那一声轻唤,缱绻缠绵。 江映篱心中又是一颤,随后一股悲意漫天盖地那般朝她席卷而来,险些淹没其中。秋牧云不止没有死,还变成了丁时,一直在自己身边。 怨不得她每每都有这么一种错觉,恍惚之间总是将丁时当做了秋牧云,不曾想,竟然是真的。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不成在一旁看自己苦苦寻他,念他,很有趣吗? 愤怒,羞怒,伤心,失而复得的喜意混杂其中,百感交集,令得江映篱一时不知所措,又听闻丁时那声熟悉的轻唤,终于是如同潮水决堤,鼻头泛酸,泪意不断。 “别哭……” 丁时也跟着慌了手脚,犹且是江映篱情绪崩溃,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掉落,心疼得他又是紧揪了一颗心。 “不要……碰我。” 正当丁时心疼得想要将江映篱揽入怀中之时,江映篱紧咬樱唇,却对他抗拒不已,话音破碎,哽咽不已。 丁时一把扯下了面具,那风流倜傥的公子容颜便被撕毁,面露出了原本的容易,也就是秋牧云的样貌。 “你!”虽然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但当秋牧云的容貌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内时,还是忍不住再次心悸,满腔的委屈再度涌上,令她说不出任何话语。 “你哭得我心疼。”秋牧云也忍不住湿了眼眶,眼眸发红,再也禁不住猛烈的心绪,不顾江映篱的抵抗,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 熟悉的气息再度包裹缠绕着江映篱,硬实坚挺的胸膛上传来快速且有韵律的心跳,令她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往昔的恩爱时光。 时隔多日,可以再度拥江映篱入怀,秋牧云也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只是见她倒在自己怀中嚎啕大哭,但是心疼不已。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在自己失踪之后,江映篱为了寻他,吃了多大的苦头。心下又是愧疚又是自责,更多的是心痛。 若非这一回自己鲁莽,被江映篱察觉到了,他还是只能以丁时的身份,待在她的身边。 半响,江映篱那汹涌的情绪方才稍稍平复,汹涌涨起的思绪便是如同退潮的潮水那般缓缓淡下。 江映篱咬牙,一把推开了秋牧云,坐直了身子,冷眼看向他,抿唇不语。 “映篱。”秋牧云苦笑,他就知道这件事情不会这么容易被放过,尤其是他熟知她那打破沙煲问到底的性子。 “别喊我。”江映篱深吸一口气,重新审视起面前的男人。心中却是忍不住地回想起这一路走过来的辛酸。 “映篱。”秋牧云看着江映篱倔强地抿起双唇,又是一声轻唤,带了点点哀求,企图软化她的心。 “你不是决定要离开了吗,不是决定不要我和江城了吗?现在又变成丁时待在我身边纠缠,难不成是还要看我笑话吗?” 江映篱最不甘最气恼的,便就是这一点,他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把自己蒙在鼓里,岂不就是在肆意耍她? “不是的,我……”秋牧云想要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解释,看着江映篱眸中的不甘同羞怒,只能十分无力又无奈地接着道:“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又是苦衷! 一如往前,她知道秋牧云身世不简单,也曾试探问过,他也是这般缄口不言。 那么,他究竟是把自己当做什么了? “难道你不是嫌弃我一介村妇配你不上丁大公子的身份吗?”江映篱难掩心中的气愤,又想起了他如今的身份。 “你丁大公子好不风流,京中一堆闺秀的梦中情人,而我不过一届村妇,你是怕我会对你死缠烂打吧,才使出这金蝉脱壳的一招。” 江映篱越说越生气,斜眼冷瞪丁时,寒声道:“其实丁大公子不必如此,我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只要你将事情说清楚,一纸和离便是。又何必苦心做这么一场戏。我苦寻你,也不过是想要个答案。如今我找到了,往后我们便一刀两断,再无关系了!” 秋牧云闻言,顿时就慌了,也不顾江映篱的挣扎,再度揽她入怀中,一双大手紧紧揽住她的细腰,在她耳旁急道:“不是这样的,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抛下你和江城,当真是事出突然,我迫不得己。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哪怕是罪人,也能有辩白的机会吧?” 江映篱当真是气狠了,才会说出那样一番决裂的话,如今又被秋牧云揽在怀中,挣扎不得,且加上那诚恳的话语,最终还是忍不住软了心肠。 “行,我就给你这么一次机会。”江映篱深吸一口气,忍住了一直发颤的指尖,“若是你又拿什么不可说的苦衷来搪塞我,便是省了这力气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非她不娶 吃饭? 不行。 江映篱赶紧拒绝,“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那我就赶紧回绣坊了,一会还有事。” 说着,她起身就要走,可是丁时却先她一步起身,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送我荷包,我请你吃饭,天经地义,不许推辞。” 明明是那样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可是力道却不小,江映篱使劲儿的挣扎几次,却还是被丁时牢牢的拽着,朝门外走去。 看来,这顿饭是非吃不可了。 两个人在街上一前一后的走着,有风从两人之间轻轻吹过,江映篱甚至可以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松竹之气。 恍惚之间,就好像回到了以前和秋牧云一起生活的时候。不知为何,面对丁时的时候,总是容易想起秋牧云。 房后的山上有一片竹林,当时秋牧云就很爱去那片竹林,每次归家,身上染上的味道,竟然和此时丁时身上的有七成的相似! 这种气味让江映篱心生亲切,不知不觉的就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刚刚故意拉开的距离又逐渐缩短,等江映篱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只有数拳之远。 “这集市人太多了,你靠我近些。”丁时侧过看着她笑,手臂穿过她窄瘦的肩膀,又朝怀里带了一下。 那气息的存在感骤然之间变得更强烈,惹得江映篱一阵心神不稳。 仿佛在这百姓和商贩熙熙攘攘的闹市之中,就独独只剩下了眼前人。 真是荒唐。 江映篱定了定心神,重新跟在丁时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只是没想到,丁时的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江映篱没有防备,竟然直直的撞了上去,鼻尖正好撞到丁时的后背上,疼的她眼眶里的眼泪当即就要流下来。 她揉着自己的鼻子嗔了丁时一眼,怒道:“你不好好走路,突然停下来干什么?” “你看!”丁时转过身手里,两根手指中还捏着一支桃木的簪子。 这簪子虽然不比侯府那些精致华美的朱翠,但是胜在匠人的巧思,借着木头的纹理活灵活现的雕刻了一只小狐狸,看起来憨态可掬。 “怎么样?你喜不喜欢?”丁时拿着簪子在江映篱的头上比了比,颇为满意。 他不由分说的把簪子塞进江映篱的手里,回身,十分豪爽的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案子上,大手一挥,“不用找了。” 丁时的钱花的开心,老板也收的开心,只有江映篱为难。 她拿着簪子,收下也不是,退回去也不是,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旁边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子尖细的声音。 “这簪子是本姑娘先看上的,给我。” 江映篱的眉头当即皱了起来,这声音,怎么有些眼熟? 她疑惑的抬起头,正好撞上了眼前女子满是怒气的脸。 嚯,果然是个熟人。 这个盛气凌人的大小姐,正是城内另一家绣纺,织月绣坊家的女儿赵月茹。 在映山绣坊声名大噪之前,织月绣御可是城内当之无愧的第一绣坊,最日映山绣坊异军突起,才使得他们生意冷清了许多。 江映篱心里清楚,不过是一只桃木簪子罢了,放在往常,她这样的千金小姐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可是现在她竟然站出来当街阻拦自己,估计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把自己恨上了。 江映篱无意和她起争执,刚想打圆场,就看见身边的丁时先站出来。 他手腕一抖,折扇扑朔朔散开,遮住了他胸前的一块衣襟,却遮不住他眼睛里的冷意,“赵小姐,这簪子是我买的,我说送谁,它就是谁的。” 丁时的态度可谓是恶劣,赵月茹又是个骄纵性子,江映篱心里登时警铃大作,完了,怕是要出事。 没想到,赵月茹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气,竟然撅起嘴,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声:“丁公子!” 这声音娇滴滴的,听起来百转千回,就连江映篱都抗不住,当场惊掉了半个下巴。 原来,赵月茹喜欢丁时? 其实江映篱不知道,就凭丁时的家底和容貌,城里把他看做如意郎君的怀春少女少说也有数十,赵月茹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这里的动静闹得不小,已经有好事儿的百姓开始围观聚集,丁时冷着一张脸,直接把江映篱拉到身边,揽着她的肩膀朝外走,“赵小姐,恕不奉陪。” 出去的时候,丁时还特意牵着江映篱避开障碍,温柔的模样和刚才判若两人。 “丁公子!”赵月茹又喊了一句,见丁时依旧不肯正眼看她,反而把江映篱揽的更紧。 她赵月茹也是被家里捧在掌心长大的,又怎么会容忍被这样无视羞辱? 这个侯府义女,不仅抢了生意,还要抢丁公子? 恶狠狠的瞪着两人的背影,赵月茹特意拔高了声音,“丁公子,你可知道,你身边的这位是什么来历?” 丁时的脚步终于停下来了。 赵月茹更加得意,伸手指着江映篱,“你知不知道,她虽然是侯爷的义女,看起来风风光光,但其实就是个死了丈夫的寡妇,为了她这么对我,你肯定会后悔的!” 江映篱的来历本就不是秘密,赵月茹开了个头,围观的人群们也开始跟着指指点点,更有甚者开始劝丁时,“听说她是个克夫的,丁公子还是擦亮眼睛吧!” 丁时的脸色差到了极点,江映篱甚至有种他可能会冲上去揍赵月茹一顿的错觉,不过,她现在没空管丁时。 她两手叉腰,咬牙切齿的朝赵月茹道:“赵月茹,你丈夫才死了!我夫君活的好好的,不日就会回来找我!” 骂她,可以,但是咒秋牧云死了,不行。 恍惚之间,江映篱好像听到了耳边似乎传来一阵男子的轻笑,还没等她回过神,只觉得身体突然失去平衡,一个带着竹叶香气的吻紧接着就落了下来。 片刻之后,丁时意犹未尽的把嘴唇从江映篱的嘴上移开,眯着眼瞥了一眼已经看傻了的围观群众,一字一顿:“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人群中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就连江映篱也久久才反应过来。 她呆呆的靠在丁时怀里,突然注意到,丁时下颚角和脖子连接处的皮肤,好像和常人不太一样。 第一百七十三章 魂不守舍 侯府里十分安静,江映篱看着江城放在桌子上的书,她前些日子与弟弟说好今日是要考察他的功课的,这时候江城走了进来,看着姐姐正在发呆,他走过去翻开书静静地看了起来。 江映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咦,江城怎么会在这里?她此刻脑中一片混乱,看到弟弟手里拿着书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了。 江城坐在对面乖乖地闭着眼睛背着先生教给他的文章,江映篱把自己的脸挡在书后面,脑海中却是不自禁地开始走神。 先前在酒楼里,秋牧云说此事说来话长,且她现下情绪不稳,所以打算先缓一缓,改日再将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告知。 她其实也很想知道,秋牧云到底为何会成为这个样子呢?再者他什么时候才能说清楚啊!自己好不容易再遇到了他,可现在却什么都不知道,不行,她得想个办法! 她心里这么想着,手一下子拍在了桌子上,吓得江城立马睁开了眼睛,“姐姐,你怎么了?”她这下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摇摇头。 江城觉得姐姐哪里不对劲,今日回来便魂不守舍的,可是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一双眸子怯怯地眨巴着。 用膳时分,今日难得安平侯回府早,侯夫人便是唤了他们姐弟二人一同进膳。 江映篱强打起精神,但还是忍不住心不在焉地夹着碗里的饭,可是筷子上并没有沾上一丝米粒,候夫人见状,便是喊了喊她,关切问道:“篱儿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莫不是受了寒?”她说着手摸了过去,江映篱被这一个动作惊了一下,她才回过神来,露出了点点歉意:“娘,你说什么了?” 侯夫人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她才听清楚了。 一顿饭便就在江映篱魂不守舍之下匆匆用过。 面对江映篱的异样,侯夫人便也是上了心,有意去打听。 “夫人,今日小姐与丁时一同上街,小姐回来之后便成了这个样子。”陈妈说完,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想了想,这件事情左右瞒不过,便是硬着头皮,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夫人听完,脸色阴沉,忍不住愤怒,拍桌而起:“岂有此理!这个丁时真是胆大妄为,举止轻浮!自己是个花花公子就算了,还来破坏我们家篱儿的名声,真是可恶至极,走,你跟我去一下篱儿房里。” 江映篱刚刚洗漱完,侯夫人却来了,她不知道她找自己有什么事,询问过后才知道侯夫人得知了今日街上发生的事情。 顿时她就有些尴尬,若丁时仅仅是丁时的,她当场就会毫不犹豫地赏他一巴掌,但……“娘,事出有因,其实丁时也并非故意这样,虽然他的举止欠妥当,但本意还是好的。况且,他也帮了我许多,总不至于害我。” 候夫人自是知道丁时帮了她许多,但女人的名声是最重要的,不由得气急:“一码归一码,他自己的事情娘管不着也不想管,只是今日的事情那么多人看着,他还这样举止轻浮,占你便宜,显然是在败坏你的名声,以后你还怎么找一个如意郎君呢?” 江映篱微抿薄唇,略微思索了一下,走到侯夫人面前轻轻地蹲了下来给她捏着腿,“好啦娘,今日的事情女儿也有问题,并非丁时一人的错,只是娘实在不必为了这些事情伤心动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就是女儿的罪过了。” 夫人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了一会儿,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激动:“你知不知道,今日我问了你这些话,你一直在为他辩驳,你可是有什么心思?” 这一问让江映篱愣住了,她现在还不能告诉侯夫人这些事情,再者很多事情她自己也不十分清楚。 “娘,我不会冲动行事的,你且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候夫人知道江映篱向来稳妥,也知道她并非拎不清的人,况且这一桩事情剪不断,理还乱,她说破了嘴皮子也没有用,便也只好叹着气离开了。 临走之前江映篱嘱咐陈妈,叮嘱道:“夜深露重的,小心扶着娘,以后有什么事情劳烦陈妈直接来找我,我去找娘亲便是,这般要娘奔波走动,我心愧疚难安。” 陈妈点点头,随后扶着侯夫人缓缓离开。 见侯夫人忧心忡忡,陈妈忍不住劝说道:“其实小姐对夫人您和侯爷是十分敬爱的,小姐能把那么大的绣店管理得井井有条,自己的事情自是有分寸的,夫人您何必这般操心,不如享享清福,也乐得自在。” 夫人叹着气摇摇头,陈妈不是自己,自然不懂自己有多么担心。 翌日,江映篱便是有些按捺不住。 “我记着我有一身绣折枝玉兰品月色素缎衣裙还未穿过,你且去帮我拿来,是了,还有支玉兰点翠步摇我不知放哪里,你帮我找找。” 江映篱握着把木梳,朝着菁儿吩咐道,随后又忍不住看着镜中的自己自言自语:“最近好像变憔悴了一些,也不知他有没有发现?” 菁儿作为江映篱的贴身丫鬟也有些时日了,自然是对她的衣物十分清楚,不一会便招来了。 江映篱站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对今日的装扮还算满意。 菁儿笑着打趣:“鲜少见小姐这般主动打扮,打扮起来可真好看,只是小姐待会要出门吗?” 江映篱闻言,倒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只是心下又忍不住有些慎重同紧张:“平日穿戴整齐有什么用?对了,你看我这发髻歪不歪?还有步摇会不会太晃了?” 菁儿摇着头,看着江映篱如此紧张,都快笑得合不拢嘴了。“不会不会,小姐哪里都好,连奴婢都忍不住要倾心小姐啦。” 江映篱脸上一红,心下也是一喜,不过因为脸皮子薄,忍不住嗔道:“就你油嘴滑舌” 偌大的院子里,候夫人正准备送侯爷出门,远远地看着她同菁儿打趣,侯爷望了一眼,不禁笑了一声:“篱儿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啊。” 夫人定睛一看,也有些惊奇:“是啊!这丫头鲜少打扮自己,那条裙子还是头回见她穿出来。” 侯爷点点头问她,笑的很是意味深长:“你不觉得这丫头有些奇怪吗?” 夫人轻声地“嗯”了一下,心里一紧,看这样子,江映篱是要出门,且十有八九,又是要见丁时,而能让她如此用心,说明丁时在她心中的确不一样。 侯爷叹了一口气,又是意味深长道:“或许你我担心的事情要发生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知道真相 江映篱来到酒楼包厢时,秋牧云已经早早地等着了,见她来了,顿时眼前一亮。 “你今日可真好。”秋牧云看着她身上的装扮喜不自胜,若不是自己不小心露了身份,恐怕根本看不到她会这么认真地打扮自己。 “哼,少说这些有的没的。”江映篱努力地板着脸,冷哼一声,只是唇角总是按捺不住,微微上翘。 秋牧云见状,只好堵住了她的嘴,打断了她的话:“我都懂,我知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受苦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映篱拿开他的手,见他示弱,语气也忍不住软了几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过,要全部交代清楚的。你为什么会变成丁时?” 她知道他的身世不简单,而且安平侯也说过,丁时这个人的背景,深不可测。 秋牧云拉着她坐了下来,给他们分别倒了一杯茶,方才缓缓地开口。 “当日,我与镖局的人一同运镖,我们一路上走的十分顺利,并未遇到什么强盗劫匪,可是就在快要送到的时候,我看到前面似乎有人在跑,不知是哪里受了伤,他身上一直在滴血,看到我们出现,他求我让我不要出卖了他,说自己一会儿再解释。” “我只看了他一眼,便觉得他眼神古怪,且还很是神秘那样,我便出手帮他,让他藏在了运镖的车中,过了一会儿,一群手持长剑的黑衣人跑了过来拿出他的画像问我是否见到过,我否认了,可是好巧不巧,他们发现了地上的血迹,就偷偷跟踪我们。” “行至一条山路上之后,他们终于动手了,而那人,就是流落在外的六皇子云川,为了掩护云川,我推着车不停地跑,没想到我这一跑还得镖局的十几个弟兄们送了命,他们全部牺牲了。” “我跟云川一直跑,途中,眼看那群黑衣人就要追上来了,云川劝我自己走,说自己对不住我死去的兄弟,让我把他丢下,可我已经与他跑这么久,自然不会放下的。我们跑得筋疲力尽,终于,我拉着他躲在了一个地洞里面,那群黑衣人从旁边过去了并未发现我们,我们才死里逃生,活了下来。” 江映篱听他讲着,心都揪在了一起。“那后来呢?” 秋牧云看着她的眼睛,“后来云川告诉我他的身世,我帮他治好了伤,我们便成了生死之交。他告诉我自己是皇子,宫里有人要杀他,他当时不知道是谁,且他许诺我,可以帮我查我的身世,所以我答应了,事实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里突然放着光,“他天性善良,又能文能武,若是给他机会,他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江映篱闻言,不由得深思起来,秋牧云对云川有救命之恩,所以关系密切,想来丁时的身份,也是六皇子安排的吧?所以侯府才查不出来。 只是,六皇子刚从宫外回来,便就有这么大的权利吗? 不过,她现在才不管别人会怎样,他此刻只在乎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这样子难道就可以弃自己于不顾了吗?哪怕派人来说一声…… “那你为何没有回来找我和江城呢?你知不知道,你离开之后,我到处找你,可是每每得到的都是失望,你传个消息,就有这么难吗?” 听到这里秋牧云紧紧地抱住了她,将脑袋埋在了她的肩膀上,小声地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受苦了,是我的错,可是我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们。” 保护?她摇摇头,她不懂,保护他们就得更名换姓,甚至每日戴着人皮。面。具活着吗? 秋牧云的眸光暗了暗,稍稍抿了抿唇,方才沉重道:“你也知道,事关皇子,那些杀手不会轻易放过,若非我改头换姓,只怕也躲不开他们。” “我若是来找你们,你们也会受到牵连的,我何尝不想与你一起,像以前那样,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呢?” 他说完喝了一口茶叹了叹气,这么久以来,他也是真的担心江映篱会将自己抛之脑后,或者恨自己。 他本就打算等一切结束之后再告诉她真相,可是不曾想出了这种意外。 现下大事未成,处处都有风险,他也只能慎而又慎。 秋牧云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眼眸深深,话语低沉:“映篱,你还记得村里的那把火吗?就是因为他们和我有牵连,才会被放火烧死,想来他们也是查到了我的背景,才会这样。且如此做,不过是在警告我和云川罢了,你也知晓,吴秋娘一家同我并不亲近,也遭到了如此毒手。所以我不敢想,若非你早早离开,只怕你也难逃一劫。幸好,你一切都好。且王寡妇他们因为住在镇上,倒也是没有被牵累。所以,我就更不敢暴露身份了。” 江映篱不敢相信,先前她就起疑,那把火似是故意的,她曾经派侯府的人出去查过,可是一无所获,她只知道那些人一定十分厉害,做得密不透风,可是没想到背后的原因竟然是因为秋牧云和云川。 “原是如此。”江映篱克制着自己颤栗,但话音还是忍不住轻颤,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又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秋牧云并不是故意丢下自己,害怕的是,此事背后的风险。 “那你如今如何打算?你这身份,可妥当?”江映篱略微咬牙,也有些踌躇,丁时这个身份,也不知道安不安全,若是那些人查到他,那岂不是又会招来杀身之祸? 秋牧云见她担忧,情不自禁地紧紧抱着她说道:“只要和云川有接触的人都是十分危险的,所以我才扮作丁时,况且在京都,天子脚下,他们也轻易动我不得。丁时这个风流公子,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有些钱财罢了,无权无势的。再者,在外人眼里,我只是一个时不时会去骚扰你的客人而已,你也只是映山绣店的东家,安平侯的义女。” 江映篱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略有些疑惑:“你的意思是,你还要继续当丁时?” 秋牧云轻叹,语气满是无奈:“我也没有办法,你也知晓,六皇子现在处境艰难,我装成富商丁家公子,也还能帮他一帮,且也能遮掩身份。” 江映篱抿唇,她知道,秋牧云这样的决定是对的,事关生死,确实不能任性。 可如今这般田地,秋牧云是回不来了自己的身边了,不禁有些失望,但她也只能振作起来:“行吧,你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命别丢了就行。” 秋牧云点着头,他也希望云川能够早日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他安全了,自己才能真正地安全。 看着她,秋牧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我答应你,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你也是,不要再因为我难受了,我最大的心愿便是你和江城过得幸福。” 第一百七十五章 说实话 “好了,你该回去了,若不然侯夫人又该担心了,一担心,可就又要找我兴师问罪了。”秋牧云想起了侯夫人对自己那防贼般的态度,不由得苦笑。 但同时他也很是不舍,好不容易不需要遮掩地待在她身边,这会儿就要分开了,情动之下,忍不住在她脸侧落下一吻。 许久不近的亲近令得江映篱的脸上不自禁地沁出一层淡淡的樱粉,心中小鹿乱撞。 “你现在是丁时,注意些!”江映篱嗔怪似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收拾了下心情,便是如他所言,打道回府了。 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回到府里的时候,却是突然觉得气氛怪怪的, “菁儿,府中这是怎么了?” “啊,没有怎么了啊?”菁儿被江映篱这么一问,也是给搞得一头雾水。 “行吧,我回房歇歇,你也下去歇息吧。”江映篱一个人坐在窗前,小桌子上放着几张白纸,心中思绪翻涌,总觉得要找些事情来做做,分散下注意力。 虽然刚给秋牧云做了身衣裳,可她还是想替他做几身,“绣个什么花样好呢?”店里以前绘的成品都太俗气了,她想替他做一身不一样的衣服。 脑袋想着这些事情,手中的笔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画出了丁时的半张脸,她赶快揉了纸张,若是被别人看到可怎么是好? 有些事情她没有来得及问,秋牧云也没说,可他看得出来他如今过得还算不错,他和云川一起,云川必不会让他过得太差,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什么时候结束,只希望至少可以平平安安,至少别卷入宫中争斗那般惊险。 原本自己以为这辈子就要孤独终身了,可是他竟然回来了,而且也没有忘记她,哪怕装作了丁时,也要陪在自己身边,想到这里她唇角的笑意都忍不住溢出来,正好让拿着水果进来的菁儿看到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问:“小姐想到什么了?竟如此高兴,是丁公子吗?” 菁儿也已经发现了自家小姐对丁时那不一样的感情和眼神。 江映篱没有点头,却也没有否认。 “菁儿我发现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江映篱克制不住笑意,忍不住又同菁儿打趣道。 两人打打闹闹间,候夫人进来了,看到她们这么开心,侯夫人也忍不住染了几分笑意,直到菁儿突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夫人,吓得赶快行礼,然后退到了一边去。 候夫人笑着坐了下来,却是打发了两个丫鬟出去了。 见状江映篱嘴角的笑意稍稍敛了一下,也变得凝重了一些,侯夫人极为少见的竟然支开了她们两个。 “娘怎么过来了?可是有要事?” 夫人倒也不隐晦,开门见山直入主题:“你今日出去,可是去见了丁时?” 江映篱知晓瞒不过,便是承认地点了点头。 “你和他有什么事情?可以说与娘听吗?” 江映篱略微思索了一番,才开口道:“也没有什么,就是想起先前,他跟六皇子似是很熟稔,便就询问了一下。” “云川怎么了?”提及到了六皇子,候夫人心情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了。 “就是宫里的事情,有人要害云川,娘您是知道的,丁时给我讲了一些他和云川以前的事情,以及他们是怎么认识的,那些事情现在想来还真是凶险。” 夫人点点头又问道:“怎的突然关心起了丁时跟云川了?” 江映篱叹了一口气,称自己只是想起了秋牧云,才会多问:“其实丁时与牧云性格还挺像的,只是不如牧云那般稳重罢了。” 夫人听到这话有些警惕了,这说明这孩子心里已经开始重视丁时了。 这时候陈妈跑了进来,打断了二人谈话:“夫人,侯爷回来了,且请您去一趟。” 候夫人走后,江映篱拍着胸脯,幸好自己没有说出口,有些事情侯夫人现在可以知道,但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侯夫人走的时候告诉自己一会儿再来,看来还是有事情要问她的,果不其然,不出一个时辰,当她坐在院子里赏花时,侯夫人再次带着陈妈过来了。 菁儿拿来了凳子,母女俩人同时看着花儿,候夫人憋了许久了,才忍不住问道:“篱儿,你跟娘说实话,你对那丁时是不是也有些不同?” “今日你出去的时候打扮得十分漂亮,我与你安平侯都看到了,而且这段时间,每次只要是和他见面,你的心情似乎都很好,我想这不只是因为他帮过你的缘故吧!” 若说自己以前不确定自己的心意,那么现在便十分肯定了,只因为丁时就是秋牧云,所以她会忍不住心动。 只是这件事情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侯夫人,因为她十分害怕,她隐约觉得安平侯和侯夫人是不会同意她的。 为此,她只能够是轻轻地摇首,模糊道:“或许是,又或许不是,如今我只想与你们在一起,不想想其他事情。” 见江映篱如此说,候夫人的心情变得有些沮丧,这孩子还是不肯跟自己说实话,可是她与侯爷也并非不讲理的人。 “篱儿啊,我和你爹都拿你当亲闺女看待,自然希望你能嫁一个好人,当然了,前提是你们要相爱,侯夫人并不是闲来无事喜欢听这些事情,只是丁时的背景你安平侯查过,再者,他和云川也认识,听说他们关系不错。” “你也知道,云川在宫里被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在宫外有时候会帮云川做些事情,他与咱们侯府,与云川的关系千丝万缕,无论你怎样想,都必须谨慎一些。” 候夫人希望云川多一个帮手,但也不希望篱儿以后过着颠沛流离,不能安心的生活,更怕她不会不幸福。 江映篱看着侯夫人眉毛上方皱起的样子,这才意识到侯夫人是真的为自己着想,若说是为了云川,他是侯夫人的亲人,可自己与侯夫人并无血缘关系,侯夫人竟如此在意她,她有些感动。 况且丁时就是秋牧云,她日后也没有办法跟他划清界限,她若是再不说,恐怕只会让安平侯和侯夫人时常担忧。 江映篱低着头拉住了侯夫人的手,斟酌了一番,才开口说道:“其实不只是丁时喜欢我,相处了这么久,我对他也并非没有感情,他虽然看上去十分地洒脱不羁,可他内里却是一个十分重情重义的人。” “娘,很抱歉瞒了你和爹这么久,篱儿只是怕你们反对,不想忤逆你们的意思,又一时找不到可以两全的法子,这件事情是女儿做得有失妥当,让你们费心和担心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与他同游 所幸侯夫人并没有说什么,两人聊了一会儿侯夫人便回屋了。 回去的路上,秋牧云一直回忆着今日与江映篱的见面,心下松了一口气,日后就可同她更为亲近了,若是以后可以一直与她幸福下去就好了。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他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了。 回到府里,便是见到卯已于庭院中练剑,余光撇到他的身影,利落收剑而后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茶说:“我等你很久了,今日与她见面觉得如何?” 秋牧云心里自是觉得十分开心,可是卯已这么问……虽说也是有他的道理的,但想起先前两人的争执,不由得敛了下笑意。 “师傅问这个做什么?” 突然,卯已迅速站起来皱着眉向他逼近,冷声叱问:“江映篱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他方才进门的时候,卯已便已经觉得他和往日不同,满面春光遮都遮不住,他不用想也是去和那个女人见面了。 卯已曾叮嘱过他,如今的身份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他随时都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他也谨遵教诲,一直未曾对外人说过一个字,只是如今他无意间露了破绽,加上也不想要瞒他。 他低着头默认了。 “卯已,我知道你的担心,现在所有的人盯云川是盯得越来越紧了,想来不久,应该就会有所动作了。所以,丁时这里也应该要有些动作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可是我发誓,我会尽全力保护好她,不让她因为我而受到任何伤害,更不会因为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而误了大事。” 卯已心下一紧,面上却不显,疑惑地看问道:“果真如此?你如何确定?” 自从跟着卯已以来,他时常教导自己要学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要知道或许是他的一个小小的行为或者动作,就极有可能牵连出很多人,所以他也一直谨慎行事。 秋牧云摇摇头,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他无法现在就肯定的说出来,但哪怕以性命相拼,他也会言出必行的:“师傅放心,我们已经做了这么多,这么久了,我是不会让所有人的努力都付诸东流的,云川那边我也会看着办的,还请师傅不必挂念。” 卯已意味深长地叹着气,他自然相信这个徒儿,只是他们的仇人实在是强大到令人发指,且四面八方,说不定都是敌人。 这件事情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份危险。 不过算了,江映篱在他心里的分量自己这个师傅是知道的,他说再多也无用了,只希望他这样做以后不会后悔便可。 他伸手拍了拍秋牧云的肩膀,想要再说些什么,却不知怎么说了,于是只得离开了。 丁时站在院子中央,抬起头看着天空,他发誓一定会保护好所有人,让这些事情安安稳稳地过去。 多亏了侯夫人劝自己不要太费心于店里的事情,江映篱如今才有了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昨儿下午秋牧云派人来给她递了张纸条,说是今日一起去游玩。 既然已经表明了自己对丁时的心意,如今也不怕侯夫人会多说什么了,她只管大大方方地出去便是了,只是真相还须等一段时间才能告诉他们。 她仔细梳妆完便出了府,马车早早地来到了郊外,她掀开帘子,发现秋牧云早就在这里侯着了。 “你来的好早!”她本以为自己来得已经算早的了,一开始还有懊恼自己这样似乎不太矜持?但不曾想秋牧云更为迫切。 秋牧云走过去搀着她下了车,两人一齐朝着前面走去。 远远望去似乎有些山村小屋坐落着,她歪着脑袋,“你为何带我来这里?” “这里清净,京城太过喧哗,我只想与你一起,过我们两个人的日子。” 这话说得她心里一阵儿甜蜜,哪怕现在坐拥金山,最怀念的,也还是往昔那段清净时光。 他牵着她慢慢地向前走着,路旁是绿油油的麦田,小路上时不时冒出几根青草来,阳光照耀在江映篱那白皙的皮肤上,不一会儿便有些泛红,只是这样的红晕看上去是极漂亮的。 他忍不住摸上她的脸颊,“篱儿,你似乎比以前更美了。” 她娇羞地低下头,从前他们常常相对而坐,即便看着对方不说话,也可以坐一整天。 “经过上次的事情,皇上对云川心里有些愧疚,加上云川在春耕仪式上的表现,皇上更加欣赏他了,听说如今时不时与他讨论兵法,评赏文章,就要快了!” 快了?“什么快了?” 丁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能够感觉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云川是天生的王者,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都要远胜于其他皇子,所以皇后才会这么容不下他,忌惮他,其他妃嫔对他也是多有忌惮,不就是因为担心他成了太子,他日登上皇位吗?” 江映篱点点头,虽然她只远远见过一次六皇子,但近日他锋芒毕露,所以才会这般树敌。 “可对云川来说这是迟早的事情,如今他的实力越发强大,我想那些人这么着急除了和他有关的人,就是想剪去他的羽翼,这样他便会孤立无援。” 早就听闻皇家争夺位子十分血腥残忍,如今真的让她遇上了,江映篱才发觉原来这些事情还可以更加残酷。 “所以你会帮他登上太子之位,直至登基对么?” 他愣了一会儿随即点头,是啊!这件事情虽然也能看到希望,可要真的做到它并非易事。 “我与云川早就成了生死之交,也只有他顺利成了皇上,我才能完全安全,我才能过上我想要的生活,才能与你一直相守下去。答应我,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去归隐山林好吗?” 江映篱自是愿意的,只要与他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只是这条路要走多久,没有人知道。 他不想再讨论这样沉重的话题了,路边的花儿开得正盛,他随手摘了一朵,别在了她的发簪旁边,“这黄色的花儿十分衬你的皮肤,我的篱儿看上去肌肤吹弹可破,可谓是倾国倾城啊!” 江映篱高兴地笑了,“那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秋牧云的手摸着额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才放下手,告诉她:“都喜欢,只要是你,什么时候我都喜欢。” 两人一起笑了,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条河,河边竹筏上站着一位老翁,秋牧云拉着她上了竹筏,“老人家,我想亲自划到对岸去,不知可以吗?”说完他拿出一些银子递给老翁。 老翁自是允许的,跳下竹筏,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身影,男人轻轻地划着船,女人坐在另外一边看着他,如此静好的岁月,江映篱希望就这样一直下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进宫 江映篱刚一回府里,侯夫人身边的陈妈就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菁儿赶快给上前给她顺着气,“怎么了?我方才见你跑得这样快,也不怕摔了?” 陈妈大口喘着气,顾不得其他直言道:“小姐,夫人现在很着急,说是您回来了请您赶快去一趟。” 江映篱不禁瞪大了眼睛,少见侯夫人这般急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难道是娘身子不舒服么?,可唤大夫了?” 这是江映篱想到最糟糕的事情了。 陈妈摇摇头,说:“刚才有人来找夫人,那人走后夫人脸色极差,奴婢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了。” 侯夫人站在厅堂里走来走去,一副神思不定的模样,江映篱见状急匆匆地赶了过去,“娘这么急着找我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上一回见侯夫人这样,还是因为六皇子出了事,这一回…… 候夫人拉住她,眼神里透露着焦虑,“宫里传来话,说是云川身体不好,突然生病了,我想进宫一趟,篱儿,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果然如此,江映篱轻叹,随后也没多想,便是直接答应了:“这个是自然的,只是不知何时进宫。” “明日一早便去,你今日好好休息休息。” 只是六皇子怎会突然生病?她想起丁时的话不免有些担心,方才多问了一句。 侯夫人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告诉她,“听说是昨日吹了风,怕是感染了风寒,又全身滚烫,口中呓语不断,情况宫里也不会派人来传话的。” 的确如此,可是六皇子从小也算是在乡野长大的孩子,身子怎会如此虚弱?她这样想着,却不敢说与侯夫人听,她若知道自己的猜测只怕是徒增烦恼罢。 次日清晨,日头未出,轻雾弥漫,两人便上了马车,江映篱握着侯夫人的手,便是见侯夫人指尖轻颤,透露着不安。 云川就像是侯夫人的亲生儿子一般,她怎能不担心。 “娘,云川好歹是皇子,又得皇上喜欢,想必已经找了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去看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反倒是娘,您若是表现得如此紧张,不是叫六皇子病中还为你担忧吗?”她安慰道,眼神也十分真挚。 候夫人觉得她说得也对,是这个道理,但总是按捺在不住,没有确定云川身子状况之前,她都放心不下。 焦躁的心情无以言说,便只好掀开帘子一遍又一遍地催促着车夫。 车夫紧赶慢赶,大汗淋漓地终于来到了宫门口,江映篱小心翼翼地扶着侯夫人下了车,这个时候她必须仔细些,若是侯夫人一不小心伤着自己,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这红墙黑瓦的皇宫真是大,两人走了许久才经过了两座宫殿,而六皇子的宫殿,还在更里面。 “娘还好吗?若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夫人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拿着帕子摇摇头,“快走吧!早点看到云川我便早些安心。” 长廊中时不时地走过一些太监宫女,见到她们微微行礼,也有一些侍卫走过,如此戒备森严的皇宫大院内,让人不由得有些压抑。 江映篱看到不远处有一行人走了过来,看那穿着与方才经过的人都不同,她便多看了几眼,就在她转过头准备继续向前走时,突然觉得其中一个人似乎很是眼熟,是谁呢?她停下了脚步回头去看,脑海里实在想不去来,可是那张脸自己一定在哪里见到过。 奇怪了!是谁呢?她皱着眉认真地思考着自己今日去过的地方。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心想:难道自己自己是在秋牧云哪里见过吗?可是丁时的人怎会进得了宫里,还如此光明正大地走在这里。 不等她继续想下去,侯夫人回头时发现她不见了,便站在前面不远处喊着自己,她闻声赶快跟了上去。 终于来到了六皇子的殿外,江映篱稍微整理了一下服饰,正要进去时出来一个太监,“夫人是来看望六皇子的吗?只是今日您可以进去,这位江小姐,今儿个您怕是不能进去了!” 江映篱错愕地看着他,又看看侯夫人,很是疑惑:“这是为何?这牌子都已经递了上去,这突然不见……可是我有哪里欠妥当之处?还请公公明白告诉。” 太监难为情地看着她,这样的差事最容易得罪人了,可是他不得不解释一下。他故作轻松地笑着道:“江小姐言重了,倒不是您的错处,而是这样的,六皇子病了之后这里轮守的侍卫更多了,大多为男子,小姐与这些侍卫又年纪相仿,怕是有些不便,这样做是为姑娘的名声着想,还望姑娘见谅。” 原是男女之防,这话倒是十分在理。 只是,江映篱还是不太放心侯夫人,怕她待会儿一时有些情急…… “既然公公告知缘由,我也不便进去,只是夫人今个儿情绪怕是有些不稳,若是待会一时情急,还望公公多加照拂。” 公公见她如此识趣,微颔首,笑道:“江小姐放心,这是自然的,夫人千金贵体,自是不能有任何闪失的。” 江映篱闻言,心下稍松,但还是忍不住轻声安抚侯夫人:“那我在殿外等候娘,娘不必过分担忧,六皇子定会没事的。” “篱儿,你且在这里侯着,娘进去看看,若是云川无事便好,我片刻就出来了。”侯夫人情急,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回事,若是早知,她也就不让江映篱跟着来了。 如今她又心系云川身子,又不太放心江映篱,只好打算先去匆匆看一眼再折回了。 江映篱点点头站在一旁。 廊中的风大得很,虽已经到了春日里,可吹过来还是有些寒意。这里她并不熟悉,因此也不敢随意走动。 江映篱已经站得腿都麻了,侯夫人还不见出来,她有些担心,朝着里面张望着,却什么也看不到。难道六皇子病得很严重吗? 江映篱一时也悬了心,久站着腿麻,为缓解压力,便只能绕着殿门口走来走去,也因此被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估摸着快要半个时辰了,殿内似乎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正想着这个,她看到远处走来几个穿着六皇子宫殿里的宫服的丫鬟走了过来,情急之下,便是喊住了她们,想要打听打听。 可是那几位丫鬟看到江映篱如此陌生,只是行了礼便匆匆跑了,她站在原地无奈地看着她们的背影。 也罢,宫里规矩多,她确实应该谨慎一些,切莫轻举妄动。 第一百七十八章 皇后刁难 只是江映篱不知,她哪怕是乖乖站着不动,该来的麻烦,也还是会来的。 皇后娘娘正坐在宫里和一众妃子聊着天,“今夏防暑的赏赐快要下来了,各宫都紧着时间去领,莫要去晚了,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意。” 众妃子起身致谢,这时皇后身边的贴身丫鬟快步地走了进来,凑到皇后耳边嘀咕了几句,皇后便笑了笑,“好了,说了这会子话本宫也累了,今天就先散了吧。” 待房内只剩下皇后及其丫鬟之后,皇后方才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可是真的?现在她身边没什么人?” “是呢!听说她没能进去在外面一个人侯着呢!” 皇后挑了挑眉,这位江小姐,要见她一面可当真是不容易啊。 “去把她请来,就说我叫她来有话要说,对了,不用你去,随便找个太监就行。” 江映篱继续张望着殿内,突然,身后似乎有人在说话。 “江小姐,皇后娘娘请您去一趟。” 江映篱转过身惊讶地很,忍不住打量起面前的太监,反问道:“现在嘛?” 太监点头,面露出了点点不耐,声音更是尖锐了一些:“江小姐,我们娘娘听说您进宫了,想顺道请您去一趟,娘娘有话要说,不知江小姐是否方便。” 方不方便不是都要去吗?这根本就是强请,此刻候夫人在殿内,皇后娘娘定是知道的,她若是不去岂不是抗旨不遵吗?那日皇后未见到自己,今日又怎会放过呢? 根本别无选择的她,哪怕明知前面有坑,她也不得不去跳,还得要是面带微笑:“皇后娘娘召见是臣女的福分,那就麻烦公公带路。” 皇后娘娘的寝殿自然是在宫里极好的位置,她随着公公一前一后地走了许久才到达,从门口看过去,一切都那样华丽,只是她不敢多抬头看,只能任由公公带着进了一间屋子。 “江小姐请在这里侯着,待会皇后娘娘自然会召见小姐。”随后太监拿出了一个软垫,也不说话,就直接放在了江映篱面前,还扫了她一眼。 江映篱只得走过去跪在了那里。 身后,太监见状,眸底闪过一丝精光,方才笑着离开了。 她跪在桌前,打量着周边的环境,这间屋子与外面相比倒还算一般了些,只是不知皇后何时才来,她的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皇后慵懒地倚在软榻上,似笑非笑那般:“那江映篱可曾来了?” “回娘娘的话,就在侧殿,她倒是很识趣,不待奴才说些什么,便就直接跪在了那里。” 皇后娘娘摆摆手,嘴角笑意加深:“难得这么有诚心,本宫便就成全她吧。且本宫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丫鬟和公公相视一笑退了出去。 江映篱不知道自己还要跪到什么时候去,她只感觉膝盖很麻,这间屋子似乎有些冷,她摸了摸胳膊上的衣裳,本以为天气转暖了,今日出门前特意少穿了一件。 可是皇后娘娘未到,她是断断不敢起来的,她也不敢回头看门口,万一有人守着可就不好了,昔日皇后娘娘能随便赐死啊秋,今日要随便寻个由头料理了自己也并非难事。 只是不知道侯夫人现在如何了,是否已经看完了六皇子,侯夫人若是出来看不到自己,想必那些侍卫会告知吧! 想到这里她稍微放心了些。 估摸着过了一个时辰了,江映篱冻得不停地打着喷嚏,她的双腿快要断了,双脚也已经冰凉到麻木了。 皇后娘娘怎的还不来?不知道还要等多久,难道宫里的人都是这样吗? 她内心有些丧气,看来今日自己注定不好过了。 正想着,一个打扮精致的丫鬟走了进来,她听到脚步声立马跪直了。 “江小姐,皇后娘娘有请。” 闻言,江映篱只能咬牙,强撑着站了起来,膝盖上传来尖锐的痛意,也只能硬生生地忍了。 “江小姐这是怎么了?”皇后眯着眼,看着江映篱身子打颤,却是在明知故问,随后见她当真要倒下的样子,才又笑意盈盈地命丫鬟扶起她。 “江小姐身子羸弱,还不赶紧赐座?若是在本宫宫殿里出了事,那可怎么好。” 江映篱感觉自己此刻是在靠着一股意志强撑着,直到坐下来,她才终于觉得轻松了些,此时方才有心力去留意皇后说的话。 “让皇后娘娘见笑了,臣女实在羞愧得很。” 皇后娘娘轻轻地喝着茶,面带笑容:“诶,江小姐不必如此拘束,本宫想要见你,不过也是因为久闻你的才名,只可惜了,先前那名叫啊秋的绣娘,据说清明上河图的绣作是出自她的手?本宫倒是觉着……不像啊?” 皇后的话未完,但意思却十分明显了。 江映篱忍着膝盖上的难受迅速地又跪了下来,惶恐道:“回禀娘娘,那幅绣品是臣女与啊秋一起完成,只因那日臣女身子不爽,怕给娘娘过了病气,因此只得让啊秋一个人前来,不曾想啊秋冲撞了娘娘,是娘娘宽宏大度才未继续追究下去。” 皇后娘娘放下茶杯,语速十分缓慢地走了过来,“你说本宫宽宏大度,那你倒是说说,本宫如何宽宏大度了?你应该记得,啊秋顶撞了我,我已将她处死。” 她倒要看看这个江映篱有多么地伶牙俐齿。 江映篱浅然一笑,话语恭敬:“啊秋不知好歹,以下犯上,令得娘娘头风发作,本就是死罪,且还得牵累家人。正是因了娘娘宽宏大度,才只处罚了啊秋一人。” 她知道今日若是说错了一个字,皇后娘娘便会借口处置自己,自己虽不像啊秋那般毫无家世背景可言,可皇后也断断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听她这么答,皇后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簪子,突然拔了下来,轻笑一声。 江映篱乍闻那声轻笑,竟是头皮发麻。 谁知皇后娘娘竟将那簪子交给旁侧的宫女,道:“这只簪子我便赏与你,早就听闻安平侯教女有方,今日与江小姐说话,本宫才算见识到了。只是不知道安平侯是否也教你帮着六皇子做事呢?” 江映篱被她的话吓得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皇后娘娘竟如此直接,她迅速摇了摇头,双手拱在一起,惶恐道:“臣女不过就是个普通女子,平日只爱弄些花草,又怎能帮的上六皇子呢?况且普天之下,臣女等人都只是皇上的子民罢了!自然都是为了皇上做事。” “我不过是随便问问,倒是吓着你了。”皇后再度一笑,接着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到江小姐身子不适吗?还不赶紧扶起来?” 见状,江映篱只得强撑着膝盖上的痛起身道谢。 第一百七十九章 膝盖受伤 “江小姐平时可多来宫里坐一坐,本宫与你说话还算投机,还希望江小姐,别嫌弃本宫唠叨才好吧。” 皇后笑的温柔,但那笑意却是一直让江映篱头发发麻。 皇后作为中宫之主,若是谁说错了什么指不定会被怎样处置,若是常来,那岂不是自己拿了把刀子搁自己脖子上了? 只是江映篱却不敢实话实说,只能婉转道:“娘娘美意,臣女自然不敢辜负,只是臣女身份卑微,实在惶恐,还望娘娘见谅。” 这种地方有事来一次便罢了,平白无故地进宫,她岂不是找死吗? 在这里说话还真是累,只是江映篱却不敢掉以轻心,还未松口气便又听皇后娘娘关切道:“对了,安平侯夫人去看望云川了,不知他身体如何了,昨夜我去见他,他还十分虚弱。”她紧蹙着眉,仿佛真的十分关心六皇子一般。 江映篱正要回答时,却又听门外有太监禀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过来了,说要给您请安。” 皇后眉头一皱,下一瞬,便就听到贵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皇后娘娘聊什么呢?臣妾在门外便听到这里很是热闹。” “妹妹此刻过来有什么事吗?”见状,皇后只能强打起精神,望着贵妃款款朝自己这边走来,待行过礼后,却是见贵妃将眸光转移到了江映篱身上。 贵妃继续笑着走到了江映篱面前,“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皇后娘娘此处最为热闹,嫔妾才寻了过来,娘娘是知道的,嫔妾这人一向怕闷。” “对了,听说今儿个安平侯夫人与江小姐进宫了,先前嫔妾的衣衫还是托了江小姐亲手绣制,还未来得及道谢呢。” “臣女江映篱给贵妃娘娘请安。”闻言,江映篱赶快起来行礼,宽松的衣裳下面,膝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可是她不能让贵妃发现什么,否则不知道又要生出什么事来。 谁知贵妃竟是发现了她的异样,但却也没有多说,反倒是关怀备至:“江小姐快快请起,听闻你身子不好,可别累坏了,到时候侯夫人心疼。” 江映篱微笑着,还想说什么,便是见贵妃示意她坐下回话,心下忍不住有些暖意,笑容也更为真挚了:“让娘娘见笑了。” 贵妃娘娘摇着头,随后亲切地拉起了她的手翻看着:“本宫倒是想看看,这到底是如何巧的一双手,绣工竟会如此精湛,娘娘您说是吗?” 对于贵妃横插一脚,皇后心下不喜,这个贵妃今日又来掺和自己的事情,她恨不得将她立刻赶了出去,可是表面上却毫无波澜。 “既然江小姐的手艺如此精湛,那不妨替本宫绣一副画来,想必江小姐不会拒绝吧?” 绣画?方才还对自己各种刁难,此刻见到贵妃娘娘,这位皇后倒是突然变了态度,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只是是福是祸她都无从选择,如果她帮贵妃绣衣服而不帮皇后绣画,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你且试一试,毕竟皇后娘娘近在眼前,你若是心里敬重着有些紧张,因而绣错了什么,想必娘娘也是不会怪罪的,娘娘您说是吗?” 贵妃有意相帮,便是笑着道了这么一句,替江映篱解围。 皇后对此,笑而不语。 只是江映篱突然想起那副送给皇上的画,今日若是绣得和那《清明上河图》一样,指不定皇后又会怎么刁难,借题发挥,到时候于她于云川,都讨不得好。 不如自己换一种针法,既能让皇后和贵妃耳目一新,又能让皇后无话可说。 “那臣女献丑了。” 约摸一个时辰过去了,贵妃望了望天色,柔声道:“皇后娘娘,已经快晌午了,不如改日再让江小姐来绣。” 闻言,江映篱冲贵妃感激一笑,随后强撑着行了一礼,方才禀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臣女已经绣好了。” 皇后同贵妃皆是忍不住迅速站了起来,不得不说江映篱的绣工真是好。贵妃轻轻地抚摸着绣品,“这是凤穿牡丹?你用的是什么针法,本宫倒从未见过?” “回禀娘娘,臣女采用的是菊叶法,这种针法本不适宜绣这样的图案,可是臣女又在其中假如了一部分的劈针法,用来绣这幅凤穿牡丹图正是合适。” 说完她又跪了下来,“皇后娘娘,凤为鸟中之王,牡丹为花中之王,寓意富贵。丹、凤结合,象征着美好、光明和幸福。民间常把以凤凰、牡丹为主题的纹样绣于香囊、手帕之上,用来祈求祥瑞。而皇后娘娘凤仪万千,堪称国色,犹如牡丹,臣女拙心还望娘娘不要见笑。” 皇后脸上笑意加深,眉眼弯弯,仿似真的被她的话所动容了那般。 “看来江小姐最巧的不是手,还有嘴啊。”皇后稍顿了顿,又扬声道:“来人,赏江小姐一堆玉镯。” 贵妃瞥了一眼皇后,心下忍不住讥笑,但面上却装作十分羡慕那般:“江小姐已经替皇后娘娘绣了凤穿牡丹,那什么时候再替我绣呢?本宫也很喜欢你的手艺。” 江映篱讪然一笑,并不敢回话。 皇后望了望殿外,想着侯夫人那边估计快了,耽搁下去又要招惹麻烦了,便是微微沉吟:今日就先这样吧,“江小姐今日也累了,不如早些回府休息,那日贵妃若是想要什么东西,着人去通知便是。” 江映篱终于舒了一口气,随贵妃一起出了皇后的宫殿。 门外,江映篱一步一步地挪动着,她突然对着贵妃行礼,“多谢贵妃娘娘今日替臣女解围。” 贵妃微挑挑眉,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你怎么会知道本宫是来替你解围的?” 看破不说破,不管贵妃是出于什么目的选择出手相助,来帮她解围,但目前来说,还是帮了她的。 “娘娘仁善,臣女无以为报。” “你这孩子,还同本宫客套什么。你这般聪慧,哪怕本宫今日不来,你也不至于走不出这坤宁宫。” 贵妃嫣然一笑,随后吩咐道:“阿莲,好生送江小姐出宫去。” 江映篱十分感激地再次行礼,却也没有再多说,脑海中思绪翻涌,她暂时还看不出贵妃的打算,但也是只能够见机行事了。 也不知道侯夫人出来后发现了自己不见了,会不会着急。 忧心忡忡之下,江映篱一言未发,最后终于是在宫门处看到了侯夫人的身影。 第一百八十章 不能下床 不知道侯夫人何时出来的,方才她出来没有看到自己,必定十分担心,加上先前啊秋的事情,也不知道侯夫人会不会担惊受怕。 她一边想一遍继续向前走着,却发现秋牧云斜靠在马车上,他怎么也来了?今日的事情自己并未与他说过。只 江映篱迫不及待地快速朝着他们走去,突然,她感觉自己腿上没了力气,脚下一软,在迈出门槛的那一刻突然崴了一下脚,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被坚硬的砖块咯得十分地痛,她吃痛地喊出了声。她扒着门想要站起来时,丁时立马冲过来抱起了她。 “你……你怎么来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她的声音十分小,脸上也有些红晕,可他抱起她朝着马车走去,根本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 “篱儿!”侯夫人见江映篱摔了一跤,也很是担忧,只是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丁时已经冲了上去。 对此,她心急,却也无奈,只能由着丁时将江映篱抱上马车。 马车上,侯夫人担心地看着她,急切问道:“这是怎么了?方才我出来的时候问了侍卫,他们告诉我你去了皇后宫里,我便十分担心,我想去皇后宫外等你,走到半路上正巧碰上了贵妃娘娘,她见我行色匆忙问了几句,随后便是让我去宫外等你。” “篱儿,你在坤宁宫到底发生了什么?皇后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的膝盖竟成了这个样子。” 侯夫人想起方才江映篱软绵无力的样子,便是掀开了她的裙角,发现了上头的淤青,心疼不已。 江映篱强忍着痛挤出一丝笑容,“没事的,我去的时候皇后娘娘不在,我便跪了一会儿,不打紧的,娘不必担心,倒是六皇子,身子如何了?” “云川的身子有些虚弱,医生说倒也没有生命危险,太医们轮番治着,看上去也是没有一丝的马虎。” 原来是这样啊!她点点头,见侯夫人仍是将眸光锁定在自己的膝盖上,便是故作轻松那样重新放下裙角。 “娘放心吧,毕竟众目睽睽之下,皇后娘娘也不会对我太过分的,不过就是跪了一会,过几天便就好了。” 刚一回府,夫人便打发了人去请大夫,江映篱躺在自己的床上,侯夫人轻轻地掀开她的裤裙,白色的裤子上渗出了一些血来。 这时大夫走了进来。 候夫人吓了一跳,指着她的腿:“方才还不曾出血,怎的这会儿……” 想来刚才下马车的时候,不小心又磨蹭到了膝盖,所以才会破皮出血吧。 大夫看了一眼伤口,语气十分淡定:“小姐这伤只是一些皮外伤,并未伤及骨头,待老夫开一些疏通经脉和凝血止痛的药,擦上十日便可。只是这几日要注意饮食清淡,不可让身体劳累,若无事最好不要下床。” 这时菁儿走了进来,带着一位看着面生的丫鬟,她拿了一大箱药来,“小姐,夫人,这是丁公子方才派人送来的药,说是让奴婢拿来给小姐。” 江映篱想起了他刚才对自己说的话,“我不能与你一同回侯府了,回去之后你必须当心一些,这几日不要下床走动,若有什么事叫下人伺候着便是,若是有什么需要,便差人来告诉我,等你养好伤了,我才能安心。” “我并无大碍,有劳你了,告诉丁公子,我改日再去道谢。”她示意菁儿收下了那些药膏。 菁儿放下盘子,大夫似乎有一下子就闻出来了,“夫人,小姐,敢问这药老夫可以看一下吗?” 江映篱不解地点点头,“大夫请便。” 老大夫闻了闻便告知她们,“这可是上好的药,专门凝血止痛,还有这盒芦荟沙棘药膏对于修复伤痕很管用,每次只取一小勺涂于伤口处便可,老夫要开的药也比不上这些药膏的功效,小姐还是用这些药膏为好。”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贴心,连自己的要用什么药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便有劳大夫了。” 待人群散去之后,候夫人坐在她的床边,看着那一盘子的药,没想到这丁时看上去好似花花公子一个,对篱儿竟如此上心。 “娘来替你上药吧!”她拿起那精致的盒子,里面的膏体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江映篱迅速坐了起来,动容又软言道:“这万万不可,一会儿让菁儿来就是了。” 可是候夫人却很坚持:“好了,我在这里呢,等我给你上好了药,你便好好休息,这几日有什么事情差人来说就是。” 她点着头,心里十分感动,原来自己身体不适竟有这么多人在意,她的心一下子变暖了。 安平侯回到府里听说了这件事情,也连忙来到了女儿的房间,江映篱就这样坐在床上,看着安平侯侯夫人关心她的样子,她有些懊恼,“爹,娘,女儿本应该孝敬您二老的,可是这腿实在是不争气,不曾想却要你们为我担心,是女儿不孝。” “说什么呢,你好好养伤我和你娘也就放心了,等你的伤养好了,再孝顺我们也不迟。”侯爷想了想,既然这丫头受伤了,江城那边可能就顾不上了,便又建议道:“篱儿,不如这样,爹有一位认识的老先生,从明日起,等阿城下学之后,我请那老先生来帮阿城念书。” 没想到安平侯也是这么细心的一个人,她连忙摆摆手,“多谢爹的好意,只是老先生年事已高,阿城这孩子不同于寻常人,他也只有在去了丁时的私塾之后才变得好了一些,篱儿担心他不适应别人,所以不如算了吧,如今他念多少书并不要紧,我只盼着他能开心活泼些便好了。” 候夫人看着这个场面,笑道:“是了,丁公子性格开朗,他请来的先生也是如此,阿城如今刚刚好了一些,就听篱儿的吧!” 走出房间,候夫人叹了一口气。 “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开开心心的。”安平侯瞧着侯夫人那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由得也跟着担忧起来。 但很快,安平侯便知道侯夫人在担忧什么了,不由得觉着有些好笑。 “我看这丁时和咱们篱儿互相都有心思,这些事情我们劝一劝就行,孩子若是不肯听,那边是有自己的想法,你我都不要参与太多了!” 侯夫人闻言,便又是长叹了一声。 一连几日,江映篱几乎没怎么下过床,这几天外面有时候艳阳高照,有时候刮风下雨,她在屋子里闷得十分心急,可是一想到秋牧云的嘱咐,便是乖乖的忍了下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让她入宫 虽说是闷了一些,但她也知晓,若是这会儿没养好伤,只怕会落下病根,不为他人想,也得顾全自己身子。 所幸丁时隔一日便差人送一封信来,第二日她也差人回复一封,才算是没有那么无聊和无趣吧。 江映篱每日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终于是第十日了,她早早地起来下了床,菁儿十分担心地看着她,想要劝诫:“小姐,你不如再等等吧,若是夫人知道了……” “你到底是我的丫鬟,还是我娘的丫鬟?”江映篱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之中隐隐有威胁之意。 跟着小姐自己干得活儿最少,也没吃过什么苦,再说了小姐这个性格她可不放心交给别人,菁儿顿时摇摇头,“小姐,我绝对是你的丫鬟!” 江映篱扶着脑袋若有所思的样子,惹得菁儿十分着急,“好了好了,换个人伺候我还不舒服呢!” 躺了九日的她,觉得外面的空气十分清新,甚至连一花一木都觉得十分可爱,她弯着腰仔细地给花儿浇水。“哇,终于能出来了!闷死我了!” “我这几日不能出门,这些花花草草都没有精神了呢!” 菁儿感觉很无奈,小姐明明做事处处谨慎细心,怎的这个时候竟跟个稚嫩小儿一般活泼天真。可她还得替小姐注意着,要是夫人或者侯爷来了,她必须回到床上躺着了。 秋牧云站在院子里,围着他站了两排人,他凝视着他们,话语冷冽,不带丝毫感情:“我与师傅亲自训练你们已经三月有余,你们的功夫明显变强了,今日在这里,我要和师傅亲眼盯着你们对决,看看到底谁更厉害!大家尽管使出浑身解数,不必为对方留余地,把每一次对决当成是与敌人战斗。” 他说完退到屋檐下与卯已坐着,眸光一直紧紧盯着院子中间,语气也是忍不住有些担忧:“师傅,三个月是不是有些太短了?我担心……” “你担心他们保护不了她吗?” 秋牧云低下了头,是啊!她若是出一点点事,自己大概会崩溃,可是面前这些闪烁的刀光剑影的影卫,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这十人是第一批,自然也是天赋和努力都堪称最好的人,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放心让他们去护她周全。 “已经一个时辰了,只有两个人败下阵来,你看到了吗?门口那几个精力正盛,你怕什么?” 秋牧云不说话,他认真地盯着这些人,他们的任何一个小动作自己都不能放过,更不能让人看出他们的弱点在哪里。 师傅轻轻地拍了他一把,却发现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又不是当真生死决斗,放松些!”卯已不由得好气又好笑,“再说,论危险程度怎么着都是你危险一点,那丫头好得很!” 终于,在太阳落山之时十个人的决斗结束了,看着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那些影卫,他满意地笑了。 看来这些日子的训练十分有效。 “你们且下去休养调息,随后我会挑出五个人,执行任务。” 具体是什么任务,他并没有说出来,不是不信任,而是得要处处小心。 秋牧云此刻终于是放心了些,自己以后要做的事情将会更加危险,若有一日她的身份暴露了,或是遇上麻烦,也好有人保护。 江映篱完全不知道秋牧云心心念念了她一整日,只是坐在院子里无端地打了个喷嚏,“怎么好端端的会打喷嚏呢?这天也不冷啊!” 菁儿拿来斗篷,“想必是有人挂念小姐了吧!” 江映篱白了她一眼,看着菁儿脸上那明晃晃的调侃之色,脸颊微红,嗔怪道:“我发现你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菁儿坏坏地笑着,自己并没说是谁啊! 三日后,江映篱刚刚来到侯夫人这里,便看到一位公公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她并未在意,只进屋去找了侯夫人。 原来是贵妃娘娘差人来送了些礼物,大抵是一些金银珠宝,里面还有几匹绸缎。 “对了,江小姐,咱们贵妃娘娘对您可是十分喜爱的,贵妃娘娘说了,她没有妹妹,可是拿您当亲妹妹看呢,这不,贵妃娘娘在宫里无聊,让奴才过来请江小姐进宫陪她一段时间,不知江小姐是否愿意?” 这公公说起话来脖子一甩一甩的。 候夫人看着这阵势,不行,进了宫必然会参与到那些斗争中去,篱儿这孩子又没有什么花花肠子,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况且还有皇后在一旁虎视眈眈,那皇宫可是会吃人的! 她拉住了江映篱的手,以眼神示意。 谁知江映篱竟拍拍侯夫人的手,安抚一笑。 “能得贵妃娘娘喜爱,是臣女的福分,麻烦公公回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有些东西需要准备,现下是无法随公公一道入宫了。” 公公瞧着兰花指笑道:“那是自然,只要江小姐答应了,那奴才的差事也算是了了,那就请姑娘留步吧!” 江映篱看着公公离去的背影,这几日进宫也时常能遇上贵妃娘娘,加上上次的帮助,江映篱倒是觉得这位贵妃比起皇后来,要好相处一些。 况且,皇后不喜她已是事实,而贵妃同皇后,自然也是不睦的。那么,敌人的敌人,便就是朋友咯? “篱儿,你怎会答应他?你知不知道宫里有多么危险?宫里的那些个主子,若是心情不好便可以随意处置别人,你去了,侯夫人和你安平侯在府里还不得每日都提心吊胆吗?” 江映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倒不是这么觉得,贵妃娘娘能叫她自然因为自己身上有一些她所想要的东西,今日送了这样多礼来府中,必定是相信她会应承的,若是自己拒绝了,恐怕还会有其他法子吧! “娘,女儿之前进宫时见过几位娘娘,他们也都不是难相与的人,女儿无论做任何事情都会有分寸的,况且这侯府还有你和安平侯,以及阿城,就算是顾着你们的心思,女儿也会顾全自己的。况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会有这么一遭的。” 候夫人坐在椅子上,原本准备好的饭菜现在也没有什么胃口了,她心知江映篱方才说的都是对的,一如先前皇后召见那般,贵妃的邀约也是轻易推脱不得。 只是让江映篱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犯险,她的心下总是十分担忧和不踏实。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云珠 临河的茶馆二楼,窗户被支开一个缝隙,外面是流水潺潺,室内则是茶香满溢,缭绕不绝。 秋牧云坐在桌前,手中提着茶壶,澄澈的茶水和着他干净的嗓音倾泻而出,“这么说,你是已经决定进宫了?” “嗯。”江映篱点头,目光落在秋牧云的眼睛上,“贵妃待我很好,如果不是她,绣坊也不会这么容易做到这个规模。如今她现在有需要,我想陪在她身边。” 纵然嘴上说的坚定,可是对上秋牧云的目光,她还是有些心虚。 两人之间分别许久,前段时间才刚刚相认,自己这就又要进宫去陪贵妃娘娘,归期未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些不开心。 心里有事情压着,江映篱的脸上也没了往日的轻松,好看的秀头微微蹙起,嘴角也不自觉的抿着,这幅神情落在秋牧云的眼睛里,却让他误以为,江映篱是怕了。 他先前也一直听闻,皇后一直紧盯着她,且还伺机发难,由此来看,她会怕,也在情理之中。 茶已经斟好,秋牧云把茶推到江映篱面前,“虽然宫里不比宫外安全自在,但是如今贵妃娘娘暂且不会对你不利,皇后娘娘,她顾忌颇多,应当也不会轻易下手,你尽管放心。” “好,我知道了,贵妃娘娘上一回还帮我解围了,倒是不担心这一点。”江映篱抬手去接茶杯,指尖却不小心在秋牧云的手背上轻轻擦过,“我没想自己的事,在想你的。” “嗯?” 秋牧云把身体朝江映篱侧了侧,单手撑在桌子上,眉眼带笑,尾音绵长又微微上扬,像是一根羽毛轻轻落在空气里,叫人觉得痒痒的。 “怎么,还没进宫呢,就开始想念为夫了?” 心里的小心思就这么明明白白的被戳穿,饶是江映篱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十分得体的翻了个白眼,“我是在想,你这张人。皮。面。具还要带多久,要是被人发现了,可别连累到我。” “这面具——”秋牧云抬手摸了摸鬓角的面具连接处,语气一时有些黯然,“别急,就快了。” 等这面具摘了,我便再风风光光的娶你一次。 对面,江映篱起身理了理自己衣裙上的褶皱,道:“今日我出来的够久了,再不回去,爹和娘会担心。” 秋牧云也跟着起身,拉住江映篱的手腕,“别急,你进宫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临行前,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只见他抬起手冲门口轻轻拍了两下,一个身穿鹅黄色襦裙的小丫头立刻应声走了进来。 对着江映篱疑惑的目光,秋牧云解释道:“这丫头虽然看着年纪不大,但是跟着宫里出来的老嬷嬷学过规矩,做事也很稳当,你是第一次进宫住,有她跟在你身边着,我可以放心些。” 虽然跟秋牧云说的时候云淡风轻,其实江映篱心里也是有些慌张的。 这个丫头的出现,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江映篱本以为秋牧云对自己进宫一事不甚在意,没想到,他竟然考虑的这么周到。 就在江映篱心里动容的时候,秋牧云笑着凑近了点,“先别感动,我送你这丫头,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 “你自己?” 秋牧云弯唇一笑。“是啊,她天天在你面前晃悠,你看见她,就能想起我了,这叫什么?睹物思人啊。” 说罢,他还十分得意的摇了摇胸前的折扇。 “去去去,我才不想你。”江映篱白了秋牧云一眼,又转身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鹅黄色衣衫的小丫头立刻垂下手,两只手在身前交叠放好,随后微微抬起头,露出脸上一对儿可爱的酒窝,答道:“回小姐,我叫云珠。” 江映篱静静打量着云珠,心中十分满意,规矩的确不错,看起来也聪明伶俐,会是个好帮手。 她伸手握了握云珠的手,“以后你就跟着我了。” “谢谢小姐不嫌弃,云珠以后定会尽心尽力。” 江映篱出了茶楼,带着云珠朝侯府方向走,此时正是开市的好时辰,不远处,一列商队策马而来,人群突然开始朝道路两边散开,江映篱被裹挟在人群中,一时竟然失去了平衡。 下意识的,她叫了一声:“云珠——” 人这么多,可不要被冲散了才好。 可是话还没说完,江映篱感觉背后突然被谁推了一把,紧接着,她就无法控制的冲出了人群,眼看着,就要倒在那商队的马蹄之下。 千钧一发之际,之间一个鹅黄色的身影突然闪过。 再睁开眼睛时,商队已经呼啸着消失在了街角,而江映篱正毫发无损的靠在云珠的怀里。 小丫头应该是被吓得不轻,眼睛里还泛着泪花,止不住的赔罪,“对不起小姐,都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您。”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江映篱活动了一下四肢,慢慢从云珠怀里站起来,定了定心神,这才问:“你除了熟知宫里的规矩之外,还会武艺?” 云珠也不隐瞒,立刻点了点头,“是。丁公子说,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刻保您万无一失。” 江映篱无奈扶额,秋牧云似乎也考虑太周全了一点。 就算是再借自己两个胆子,她也不敢在宫里叫云珠和别人动手啊。 进宫的日子转眼及至。 江映篱带着云珠一起坐上了来接人的马车,一路向北,穿过闹市和悠远曲折的宫巷,走了一个时辰,才在贵妃的宫门口停下来。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江映篱一眼就认出来,来接自己的,正是贵妃的贴身宫女。 其中一个宫女从云珠手里接过江映篱的行李,带着她去偏殿整理行囊,另外一个,则是直接把江映篱带到了贵妃的面前。 眼前的贵妃依然是华服及地,云鬓高盘,看起来端庄矜贵,可是见到江映篱时,眼神立刻就被亲昵之色填满,“你愿意进宫,本宫很开心。” 江映篱也面带笑意,“臣女素日承蒙贵妃娘娘照拂,自然是有诏必来,只不过,臣女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臣女出身卑微,害怕在其他娘娘面前失了礼数,故此不愿见旁人,还请贵妃娘娘照拂。” “好。”贵妃十分满意的拍了拍江映篱的手,“你放心在偏殿住下来,其他事都交给我。我虽比不上皇后位高权重,可是还能保证你在宫里的清净。” 第一百八十三章 散步 这一趟以陪伴贵妃为名,江映篱一直谨言慎行,小心翼翼,虽说在贵妃护持之下,没有外界影响,但还是不得不提防。 长亭下,一个穿着绿色衣裙,挽着两个小髻的妙龄女子,步履匆匆。 “晋嫣姑娘。”迎面而来的一行侍女纷纷停下脚步,向她点头问好。 晋嫣对她们淡淡一笑,双手叠在身前,没有停留。 绕后砖红瓦绿的长亭,晋嫣走进一间偏殿的厢房前,扣着门环,轻声唤道:“江姑娘,江姑娘在么?” 没过几秒,木门就被打开,江映篱见来人是晋嫣,连忙后退,想把她请进屋子,微笑着问道:“晋嫣姑娘快进,不知你找映篱何事?” 晋嫣摇摇头,礼貌的说:“江姑娘,我就不进去了,贵妃娘娘请你去御花园散步。” 今日阳光正好,江映篱这些日子一直待在殿中,闲来无事便一直在绣东西,这会儿不由得有些眼涩,且贵妃邀约,她自是要答应:“还请晋嫣姑娘稍等片刻,映篱收拾一下就出来。” 说罢,江映篱就走到屋内的柜子旁,从里面的抽屉里拿出两个锦盒走出屋子。 合上门,江映篱打开一个锦盒送到晋嫣面前。 “江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晋嫣看着锦盒内的一支玉簪,犹豫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微微一笑,凑近些,柔声解释道:“近日贵妃娘娘频频唤我,晋嫣姑娘隔三差五就往我这跑,真是辛苦晋嫣姑娘了,映篱记在心里,无以为报,只能聊表心意,希望晋嫣姑娘不要嫌弃才是啊。” 江映篱入宫的时间不久,接触最多的便是晋嫣了。虽然晋嫣只是贵妃的一个贴身侍女,但每次去见贵妃的路上,晋嫣都会给她讲讲皇宫中的尊卑规矩,以做提点。 她心里感激,这才在出宫的时候特意挑选一支玉簪送给晋嫣。 这是除贵妃赏赐外,第一个送自己礼物的人,晋嫣受宠若惊的看着江映篱,一时没有做出反应。 “好啦,晋嫣姑娘,你就收下吧,这支玉簪虽然朴素,但做工精致,特别衬人。”说着,江映篱就走上前为晋嫣插在发髻上。 晋嫣抿了抿嘴,缓缓伸手去摸发髻上的玉簪,面上浮现一抹红晕,她含蓄的笑着,向江映篱微微行礼道:“多谢江姑娘。” 看到晋嫣姑娘喜欢,江映篱也粲然一笑:“晋嫣姑娘我们走吧,若是让贵妃娘娘久等了,就是我的不是了。” “江姑娘,这边请。”晋嫣半倾着身,向一边指去。 江映篱点点头,两人便向御花园走去。 御花园内,一群侍女奴才在远处伺候着,贵妃娘娘穿着紫色鸢尾襦裙,头戴金钗珠宝,脚踩云头锦履站在红色落花前,气质成熟端庄,雍容华贵。 “贵妃娘娘久等,映篱来晚了,还望贵妃娘娘恕罪。”江映篱走到贵妃娘娘身边,连忙跪下请罪。 贵妃不在意的笑了笑,和善的看着江映篱,将她拉了起来:“不算久等,本宫也是刚到,快起来,地上不干净。” “谢贵妃娘娘。”江映篱起身,从衣袖中掏出另一个锦盒,献到贵妃面前。 “这是……”贵妃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锦盒里放置着两个红色绣球,上面绣着精致的白色栀子花。 贵妃拿起,凑近一闻,绣球还有股清幽的香味。 江映篱勾起嘴角,柔声解释道:“这是映篱特意为贵妃娘娘制作的绣球,栀子花是清甜味淡,绣球内衬锈了静心经文,还装有安神的香料,且已给江太医验过,太医院也都对配方有所记录,贵妃娘娘可以挂在床帏上,晚上有助睡眠。” “你这个小丫头倒是机灵,也知晓本宫近日来睡眠不佳,倒真是有心了。”说着,贵妃就熟稔亲昵地戳了戳江映篱的脑袋,打趣道。 江映篱揉了揉头,抿嘴偷笑,她看得出贵妃娘娘十分喜欢她绣制的绣球。 看了看绣工精巧的绣球,贵妃有些心疼的牵着江映篱的手向前走着,问道:“费了你不少心思吧?” 江映篱双眼含笑,摇头道:“只要娘娘喜欢,映篱就不费心思。” “平日里,映篱也无事可做,我从内务府要了两匹绸缎,想给贵妃娘娘做件新衣。”江映篱补充道。 听到江映篱的话,贵妃温婉的眸子里露出一丝诧异和欣喜:“那实在太好了!上次你给我做的那件衣裳,令人耳目一新,难以忘怀吗,你若再给我做一件,皇上必定喜欢的不得了。“ 贵妃脸上的笑意在听完她的话后,怎么都止不住。让她进宫的这一趟,这当真是对了! “不过啊,你也不要太过劳累了……你这双手可是金贵的很啊。”说着,贵妃娘娘拍了拍江映篱的纤纤玉手,细心叮嘱。 “怎么会?映篱平日除了陪贵妃娘娘散散步,就是闲在屋内刺绣,做做衣裳,生活可比入宫前悠闲太多了,不知不觉啊,这腰上的肉都多了二两了。” 江映篱掐了掐腰上的肉,垂首羞愧一笑。 “胖点好,胖点惹人怜爱,有福相。” 而后,贵妃探究的看了一眼江映篱,向她走近一步,拉进两人的距离,柔声问道:“映篱啊,入宫这么久,你可曾见过六皇子啊?” 听到贵妃的话,江映篱身体微微一僵,垂了垂眼角,略微带了点疑惑:“未曾。” 闻言,贵妃急忙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映篱,反问道:“你入宫这么久了,还未曾见过六皇子?” “是。”江映篱点了点头,沉声说:“只在宴会上见过一次六皇子,可六皇子带着面具,还未曾有幸见过六皇子的面容呢。” “不会吧?”贵妃深觉疑惑,喃喃道:“不是说《清明上河图》是你帮六皇子绣的吗?本宫还以为你同六皇子至少相识呢。不过不要紧,既然你还没有见过,本宫稍后便让人安排。” 江映篱睁大眼睛,摇了摇头,胆怯的推脱道:“贵妃娘娘,这样不太好吧……” 贵妃刚要开口劝说,一个尖锐的声音就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皇后娘娘驾到……”公公扯着嗓门细声喊道。 闻声,贵妃和江映篱连忙跪在地上行礼。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 “妹妹今日兴致倒好,也不知御花园处可有何赏心悦目之色,值得妹妹在这驻足许久。”随着话音落下,皇后仪仗便是已来到他们跟前。 江映篱垂首,只得望见一双华丽无比的凤纹软缎绣鞋。 第一百八十四章 刁难 “妹妹这一出来,便是这么大的仪仗,兴师动众的,让本宫以为还有什么绝色可观,如今看来,倒也只是尔尔。” 贵妃听着皇后似有问罪的意思,心下一沉,便作惶恐道:“皇后娘娘恕罪,嫔妾只是心绪不定,想着出来御花园透透风,舒缓舒缓,并未想要惊扰娘娘。“ “呵呵,本宫只不过是和妹妹开个玩笑,妹妹莫怕。”说着,皇后就把贵妃扶了起来。 贵妃惶恐的低着头,不敢和皇后对视,虽说她先如今也握着掌管六宫事宜的大权,但面对皇后,她也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只要落下任何一点把柄,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皇后,向来就不是什么仁慈之辈。 “皇后教训的是,嫔妾日后一定不会再犯。” 皇后不经意的勾了勾嘴角,坐到旁边的石椅,装腔作势道:“妹妹,你也莫要怪本宫事多,你也是知道的,老佛爷她老人家素来提倡节俭,近日春意盎然,老佛爷难免要出来走动,若是被老佛爷看见了,恐怕就不是一顿呵斥这么简单……” 说完,皇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贵妃,以示警告。 贵妃的额头不禁冒出一层薄汗,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对皇后道:“嫔妾明白皇后娘娘的用心,多谢皇后娘娘指点。” 闻言,皇后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这才把目光挪向一直跪在地上的江映篱。 “呦,这不是江小姐,今儿和贵妃妹妹一起来散步了?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吧。”皇后睨着眸子,总算把目光落在了江映篱的身上。 此时的江映篱已经跪了一盏茶的功夫了,她颔首道:“谢皇后娘娘。” 贵妃担忧的看了一眼江映篱,生怕皇后故意为难她。 好在皇后今天心情不错,并不想为难江映篱,她挥了挥手,身边的宫女便捧了两匹布料,向江映篱走去。 ”皇后目含笑意,看向江映篱,缓缓道:“国丈下个月就要过寿辰了,本宫知道江小姐有一双巧手,不知本宫能否请江小姐为国丈绣件衣服,以此祝寿呢?” 江映篱看了一眼布料,毕恭毕敬的问道:“皇后娘娘吩咐,臣女自当尽心竭力,只是不知皇后娘娘想要什么样子的衣裳?” 皇后拂了拂手,沉思片刻后答道:“国丈一生为国,战战兢兢不曾懈怠,就绣仙鹤图吧,毕竟是寿辰,衣裳上还要绣上一万个寿字,但他毕竟为人臣,不可太过招摇,江小姐可记好了?” 江映篱略微思索了一番,面上神色不变,只眸光低垂,作恭敬状:“臣女记下了,不知皇后娘娘何时要这衣裳?” “这自是要在寿辰之前的。”皇后轻叹口气,掐指算了算:“本宫也不为难你,给你十日,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去内务府取,奉本宫之令,没人敢为难你,不过为表诚意,且本宫也是真心喜欢江小姐的手艺,还请江小姐独自完成,以确保衣衫的完美。” 江映篱藏在衣裳下手微微扣起,皇后说的好听,无非就是不想让别人帮自己罢了……这衣服的难度极大,时间又赶,看来是存了心不让自己好过了。 她也未曾想到,自己不过误打误撞救了六皇子一命,皇后就紧紧抓着自己不放,都是宫闱内人心似海,这么一看果然不错。 想到这儿,她心里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先不说仙鹤图案,光是绣一万个寿字也要四五个绣女绣上半个月,让映篱一个人在十日内日完成,怎么可能啊? 贵妃心里担心,刚想开口替江映篱求情,江映篱却一口气答应了下来。 “臣女领旨。” 皇后也没想到江映篱这么识趣,满意的笑了笑便扶着公公从石椅上起身。 “这两匹布料本宫会让宫女送到你宫了,你们聊了,本宫乏了,先回去休息了......”皇后象征性的揉了揉太阳穴,一扭一扭的走出御花园。 “恭送皇后娘娘……” 直到皇后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园,贵妃才起身,气愤的挥手喊道:“气人,真是气死本宫了!她竟然拿老佛爷压我!” 晋嫣急忙跑到贵妃身前,小声嘱咐道:“娘娘,别说了,御花园里人多嘴杂,被皇后听到了又该唤主子去训诫了。” 闻言,贵妃也心知这个道理,但刚才实在是过于憋闷,才会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知道皇后气势高昂,谁也不放在眼里,只能柔声宽慰贵妃:“贵妃娘娘,您别放在心上,皇后娘娘都是冲着映篱来的,是映篱连累了你......” 贵妃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解释道:“近些年皇上独宠本宫一人,表面上,皇后虽未与本宫撕破脸皮,但本宫心里清楚,皇后是眼里揉不得沙子之人,早晚会与本宫为敌的,再加上云川的事,本宫也算站在皇后的对面了。” 江映篱知道,贵妃同皇后定然会是死对头,所以对于她的这一番话,倒也是不意外。 想到这儿,江映篱蹙了蹙眉毛,无奈的说道:“贵妃娘娘可得要当心。” 贵妃点了点头,而后急切的问道:“映篱,本宫刚才还想为你求情,你怎么就答应皇后的话了,这件衣裳十日之内根本不可能完成,皇后根本就是在为难你!” 江映篱苦涩的笑了笑:“我知道皇后实在为难我......” “那你怎么还答应下来呢?”贵妃不解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摇摇头,叹了口气,向一旁走了两步,说道:“就算我求皇后娘娘宽限我几日,皇后娘娘就一定会宽限我几日么?她本就是来为难我的,所以我求不求请,皇后酿娘都不会宽限我时日,只是坐等着看我的笑话罢了。” 江映篱说的话有道理,贵妃听后点了点头,眸光带了点点心疼:“那此事你打算如何是好?” 江映篱抱歉的向贵妃鞠了一躬,歉然道:“回贵妃娘娘,我近日怕是不能陪您来散步了。” “唉......你我之间何须那么客气?映篱,刺绣之事本宫并不清楚,也帮不上什么忙,有困难你尽管开口,只要本宫可以做当一定会全力以赴帮你。” “映篱多谢贵妃娘娘,不过有一事,还真需要贵妃娘娘帮一帮忙。” 江映篱看了一眼贵妃身边的晋嫣,眸带笑意。 贵妃微微挑眉,似是有些好奇:“何事?” 江映篱不好意思的抿嘴笑道:“映篱并不知道绣房在何处,还麻烦晋嫣姑娘带映篱去认认路。” 贵妃慷慨笑道:“这事好说,晋嫣啊,最近你也辛苦些,带着殿内的奴才一起去绣房,映篱需要什么,你们尽管带回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绣房 “是。”晋嫣应答后,抬头对江映篱微微一笑。 从御花园回来,房内便已摆放好皇后派人送来的布匹和尺寸图,江映篱也没闲着,她找了一张宣纸,开始设计起国丈的衣裳。 要说这国丈,也算是精忠报国,忧国忧民,勤勤恳恳了一辈子,可生下来的女儿为何如此嚣张跋扈,工于心计? 哎,凡事还是不能看表面的,说不定皇后娘娘家学渊博呢? 江映篱不解的摇摇头,落日西下,余晖从窗外透进屋子,照的屋内一片金黄,一道灵光在脑内闪过。 有了,就绣仙鹤迎日!仙鹤本就象征着文官,也象征着国丈,而太阳又象征着当今圣上,好一段君圣臣贤,鱼水之交的佳话啊! 一时间,才思如泉涌,江映篱很快就设计好衣裳的样子,拿笔记下自己所需的一切材料,明日一早自己便同晋嫣姑娘去绣房拿材料。 翌日。 “江姑娘,这边请。”晋嫣带着一个奴才和江映篱前往绣房拿材料。 “不知这位公公是......”看到晋嫣身后的奴才,江映篱觉得眼熟,似乎总见晋嫣和他在一起。 年轻的公公对江映篱笑道:“回姑娘的话,奴才叫小豆子。” 晋嫣回头看了看小豆子,对江映篱点头道:“小豆子和我是同乡,以后还麻烦姑娘照拂了。” “哪里的话,映篱在宫中初来乍到,很多礼仪都不懂,还要麻烦晋嫣姑娘太多提点。”江映篱温柔的笑了笑。 晋嫣指着尽头处漆红色的大门,微微一笑,介绍道:“姑娘,前方就是绣房了。” “姑娘,你还记得绣房掌权的姑姑吧?” 江映篱点点头,同时在脑海中思索着:“洪姑姑,我记得她,上次我给贵妃娘娘送衣服的时候见过,洪姑姑是贵妃的人?” 晋嫣摇摇头。 “那是皇后的人?” 晋嫣还是摇头:“也不算,这位洪姑姑从小在宫中长大,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儿,只要姑娘一会儿报上贵妃娘娘和皇后娘娘的名讳,她便不会为难你。” “如此便好。”听到晋嫣这么说,江映篱也放心了,毕竟她是来取材料的,如果洪姑姑为难自己,事情就麻烦多了,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人,她接下来的日子可以说是完全不用过活了。 走进院子,江映篱看见几个绣女在庭院中忙碌的搬运材料,一个身材略微发福的女人在她们面前指指点点。 “搬的快些,一会儿这些绒花全都湿了,你们这些死丫头平时就知道偷懒,库房那么潮,要是这批绒花都发霉了,损失就从你们的俸禄里扣!” 晋嫣见状,调整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眸光闪闪,扬声喊道:“洪姑姑!” 洪姑姑循声看去,见是贵妃身边的宫女,顿时就消了方才的火气,也扬起了一抹笑:“哎呀,这不是晋嫣姑娘么?今日怎么有空到我绣房来了?” 晋嫣笑了笑,对洪姑姑说:“我奉贵妃娘娘的命令,来陪江姑娘来绣房拿一些刺绣的材料。” 闻言,洪姑姑这才看到晋嫣身边的江映篱,一脸笑意,谄媚的问道:“不知江姑娘是否还记得老奴?” 江映篱欠了欠身子,樱唇微弯,绽出一抹笑,道:“自然记得,映篱在贵妃殿中见过姑姑。” “几日不见,江姑娘的名声早就传遍了绣房,绣房上下都知道宫外有个江姑娘,刺绣的手艺了得,不如江姑娘为我绣房里的绣娘指点一二?”洪姑姑夸张的说道,拉着江映篱就要往绣房里走。 江映篱急忙摆了摆手,谦虚道:“洪姑姑谬赞了,映篱的绣品不过是闹着玩的,和绣房的各位姑娘比过于小气,怎敢指导?” 江映篱的一句话把洪姑姑哄得乐开了花,她客气的问:“江姑娘太谦虚啦,不知道江姑娘需要什么材料啊?” 江映篱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双手奉给洪姑姑:“洪姑姑,需要的材料映篱都写在纸上了。” 打开纸一看,洪姑姑的眉头微皱,她需要的东西虽然不贵重,但种类不少。 “来人啊,拿着去库房核对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洪姑姑的话音落下,刚才被训斥的宫女就立刻走了过来,接过纸条就进库房核对。 洪姑姑走到江映篱身边,拉着声音问道:“江姑娘要绣大物件?” “实不相瞒,映篱要绣一件衣裳。” 晋嫣怕洪姑姑不放,便插嘴打岔:“国丈下个月要过寿辰,皇后娘娘让江姑娘为国丈绣一件衣裳。” 洪姑姑一听,立刻走到江映篱身边恭维道:“想不到江姑娘年纪轻轻就被皇后娘娘如此看重!” 国丈虽也是皇亲国戚,但内务府缝制的衣服,还是多少得忌讳着,若是皇后直接吩咐内务府,被有心人操控之下,很容易便就成了以权谋私了。但找江映篱就不一样了,不过是多花些银子从库房取出些用品罢了。 但这也侧面看出了皇后对江映篱的重视,洪姑姑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丫头这么短的时间就得到了贵妃和皇后两个人的重视,想必以后更是前程似锦,非同凡响。 她立刻巴结江映篱,一副讨好的笑着,回头冲着库房说:“这个死丫头,找点东西还怎么费劲,江姑娘稍等,我进去催催。” 说着,洪姑姑就往库房走去。 晋嫣怕洪姑姑耍手段,叫着江映篱一起走进库房:“江姑娘,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怎么还没好?”洪姑姑掐腰问道。 宫女回头看到江映篱她们走了进来,做作地说道:“姑姑,有几样线库房没有了。” “什么线,我看看?”洪姑姑拧眉问道。 她拿起纸条看了看,走到库房最深处七上八下的翻着,不一会便把线找齐了。 洪姑姑拿起线,骂骂咧咧的向宫女走去:“你是干什么吃的?这点活都干不好?” 宫女奇怪的看着洪姑姑,不明所以,心下十分纳闷和好奇,平时洪姑姑不是这样的啊,每次有人外借,洪姑姑都是让她们装作找不到的样子,怎么这次这么反常了? “映篱姑娘,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洪姑姑谄媚的将东西递给江映篱。 只是江映篱刚要伸手去拿,小豆子就走到她面前,十分殷勤地将东西接了过来。 江映篱感激的看了一眼小豆子,而后对洪姑姑说:“多谢洪姑姑,映篱就先回去干活了。” “江姑娘一路走好。”洪姑姑笑意十足的看着江映篱,一直把她送出了绣房。 寝室内,江映篱摸着皇后娘娘赏赐的布料心里发愁。 第一百八十七章 被带走 在宫里生活是什么都不缺的,可她心里总想着秋牧云,想着侯夫人和侯府里的人,还有江城,他们如今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过得如何。 本以为待在宫中最长时间不过时日,如今这么一耽搁,江城想来定会害怕,侯夫人也一定非常担心, 想到这里,江映篱便是有些惆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带愁容,想离开这里的心思显而易见。 “映篱,这御膳房的厨艺可是极好的,你快来尝尝这些。”贵妃高兴地唤她一同用膳,所幸贵妃娘娘比起皇后来倒是十分好相处,叫她内心稍稍得到些安慰。 两人慢慢地用着早膳,估计这会儿皇上正在上早朝,所以贵妃才有了片刻的闲暇。只是没过多久,便是见到两位太监缓缓走了过来,冲贵妃一笑。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本娘娘此刻正在用膳,奴才不便打扰,只是如今事关重大,奴才奉皇后娘娘之命,务必要带走江小姐,还望娘娘恕罪。” 江映篱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是犯了什么错吗?怎的皇后娘娘二话不说派人来这里,而且皇后派人来,定然不是什么好事情。 “慢着!皇后娘娘做事向来稳重,身为中宫止住,平日里也是三宫六院的表率,怎的今日这样子让你们二人来本宫这里随随便便要人,本宫敬重皇后娘娘,却也不是好糊弄的人。”贵妃挑眉,冷眼看着面前的太监,上位者的气势全开,压迫感骤然而出。 太监歪着嘴笑道:“贵妃娘娘真是说笑了,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怎会无缘无故要人呢?今日之所以要带走江小姐,是因为她为皇后娘娘新绣的衣裳上面,出了个大问题,且事态严重,惹得皇后娘娘大怒,这才前来带人。想来贵妃娘娘也清楚,宫规森严,哪怕江小姐不是宫中的人,也得遵守宫规。”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皇后娘娘总该问一问吧!贵妃娘娘大可放心,若是问清楚了,如若不是江小姐故意为之,那咱们皇后娘娘定不会使江小姐一人蒙冤。” 江映篱这下明白了,那日的衣裳实在是难绣,或许是自己真的绣错了也是有可能的,既然皇后娘娘拿这件事故意找茬,那她自然得想法子应对,尤其是不能连累了贵妃娘娘。 “既然如此,那便请公公带路吧。”江映篱心下一沉,面上却不显,毕竟她没有忘记,方才太监所说的,出了大问题。 只是,她左思右想,却也没有觉得一件衣服,能有什么大问题。 贵妃有些担忧,“你真的要跟他们去吗?万一你出了事可怎么办?你人是本宫叫进宫来陪本宫的,你这……” 主要是,若是江映篱当真出了什么事情,她不好交代。 江映篱表情却很轻松,“娘娘不必过于担心,娘娘对映篱已经很照顾了,娘娘请放心,映篱不会让自己身涉险境的。”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贵妃娘娘站在门口张望着,这可怎么办呢? 江映篱被两个太监领着,可走着走着,她发现这条路似乎并不是去皇后宫里的,皇后这是要做什么?她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要带我去见皇后娘娘吗?这条路是不是走错了?” 其中一个太监头也不回地告诉她,“奴才在这宫里待了二十年了,怎会记错路?姑娘请继续走!” 这时三个人来到一条人迹很少,且十分冷清的小道上,远远地她看到了一扇门,“这不是去皇后宫里的路,你们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两个太监商量了一会儿,觉得跟她说实话也没什么危害。“实话告诉你吧!你还是想办法怎么好好地在大牢里活下去,想去找皇后娘娘辩解,凭你也配?” 什么?她回头看着这条长廊,一路上根本没有什么人影,她试图逃离可是这两人看得实在是紧,走着走着她迈过这到门槛,前面就是牢门了。 “你们把我关在这里不行,我是贵妃娘娘召进宫里来的,皇后娘娘无权将我囚禁于大牢中。” 太监不可思议地笑着,在这个皇宫里除了太后和皇上,就只是皇后娘娘是最大的主子了,又有何不敢? “你进去吧!”其中一个太监用力地推了她一把,将她推进了阴暗潮湿的大牢中去了,她看着四周,这样的环境让人有些害怕。 江映篱走后贵妃娘娘实在担心,根本没有胃口再吃了。“快把这些都撤了,本宫看着都心烦!” 人被皇后带走的,想要回来只怕没有这么容易。 贵妃烦躁的握了握拳头,忽然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自言自语道:“对了,这件事情或许只有云川愿意帮忙,也能够帮得上忙。” 云川正在殿外平地练武,太监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递给他一封信,一目十行之后,剑眉紧蹙,神色冷峻。 “你们这几天去安平侯府外守着,一定不能让江小姐被皇后带走进而入狱的消息让夫人知道,她的身体会受不了的,还有,若是有人故意去告密,想要动什么手脚,便就地处理了吧。” 云川一番吩咐之后,眉头紧锁得更为厉害了。 不行,这件事情必须得好好想办法,必须把江映篱从皇后娘娘手中救出来,皇后娘娘昔日都敢对自己那般折磨,区区一个侯府小姐,她根本不会在意她的生死,因此她可能会更加地心狠手辣。 他坐在院中想了一会儿,决定以丁时的身份出去一趟,他必须和侯爷讨论讨论这件事情,江映篱在大牢里多待一天,便多一分危险。 此时恰好正缝下朝十分,安平侯着朝服,缓缓朝宫外而去。 “侯爷请留步,我有事需要与您商量。” 安平侯一脸不解,却还是停下了脚步,回首看去,不禁有些惊讶,来人竟是丁时。 “你怎么会在这里?” “受六皇子嘱托,入宫办事。”丁时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随后便是凝眉,声音低沉,将宫内的事情对安平侯全盘托出、 闻言,安平侯的脸色也是立刻阴沉了下来,且不说他也早将江映篱当做了亲生女儿看待,光是侯夫人知道了这事的反应,他便就不敢再想象下去了。 “皇后娘娘为何要这般对篱儿?他们根本无冤无仇。” 丁时有些自责,知道皇后娘娘看江映篱不顺眼是因为自己,只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救他出来,希望侯爷不要表现出异常,一来不让夫人知道了难受,二来那些人不就是想看我们自乱阵脚吗?我们偏不这样。” 安平侯缓缓点头,又同丁时商量了几句,方才心事重重地回了候府。 第一百八十六章 完工 她一直没有仔细端详布料,今日要开始刺绣才发现这绸缎格外顺滑,穿在身上是极其舒服的,但刺绣起来却有些费力,这无形中加大了刺绣的难度。 可现在发挥已经来不及了,时间本就紧张,再犹豫下去就不能暗时完工了,江映篱硬着头皮下了第一针。 这仙鹤奔日的画面,颜色大多集中,对江映篱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最难的便是这寿字。 皇后让她绣一万个寿字,可衣服只有那么大,她只能在衣边绣上一圈寿字,不仅要保证每个字的大小一样,还要保证位置对称,光这寿字就要花她不少功夫。 江映篱无奈的叹了口气,将衣裳放到了油纸窗下,借着透进来的阳光,慢慢地绣了起来。 三日后,正殿。 “怎么样?东西送到了么?映篱绣的还顺利么?”贵妃躺在小榻上,半眯着眼,修长如玉的手交叉慵懒搭在一起。 晋嫣跪在地上答道:“回娘娘的话,江姑娘这三天除了如厕没有踏出房门一步,奴婢怕打扰江姑娘,除了将膳食同点心放进去桌上,便再无进去了。” “她可曾说何事完工?” 晋嫣摇摇头:“江姑娘并没有说,不过江姑娘的手的确快,奴婢昨日送膳食进去的时候,余光看了看,估摸着那仙鹤逐日衣衫已经完成了大半。” 贵妃点点头,双眼半眯,似笑非笑那般:“但愿映篱能够如期完工啊......” “晋嫣,日后本宫的点心份例留一半,给映篱送去,可莫让她为此消瘦,熬坏了身子。”贵妃朱唇轻启,嘴角笑意加深,眸底划过了一丝亮光。 “奴才遵命。”晋嫣答道。 深夜,烛影摇曳,江映篱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刚想下针,眸底却一片浑浊,恍惚间两个寿字的影子就重合到了一起。 江映篱疲惫的放下针,喝了口茶水提提神。 这段时间江映篱夜以继日的完成绣品,每日不过休息两三个时辰,可交付之日将近,寿字不过完成了十几个,照这样的速度,自己绝不可能完成这件衣裳。 这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皇后将她交给自己就是为难自己,惩戒自己。 如果自己完成绣品,她也会鸡蛋里挑骨头,用这件绣品继续找自己麻烦,更何况自己现在完不成,只怕她会借着自己耽误国丈寿辰为由,惩处一番,虽不说有性命之忧,但却也正好一石二鸟,警告所以想帮六皇子的人。 自己现在的处境何其复杂?江映篱怅然的走到窗前,看着夜幕上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星辰,她不由的有些想念宫外的日子,还有秋牧云,也不知道他现下是否也在担心自己,当初她答应他不过几日便会出宫,可已过月余,自己仍被束缚在这红砖绿瓦中。 如果自己能完成这件衣裳,侥幸逃脱这一劫…… 脑海中不自禁地浮现秋牧云的笑颜,江映篱的心里充满力量,一阵夜风袭来,江映篱顿时感到一阵凉意,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秋牧云,等我! 江映篱暗下决心,关小窗户,又回到绣桌前,开始刺绣。 七日后。 “江姑娘?江姑娘?你这完成了么?皇后派人来催了!”晋嫣在房门外急的来回踱步。 “吱呀……”房门打开,江映篱捧着绣好的衣裳走了出来。 “晋嫣姑娘,衣服绣好了,劳烦你给皇后娘娘送去。”江映篱顶着个黑眼圈,有气无力,她心下只觉四肢酸软,腰骨疼痛。 看着江映篱这虚弱疲乏的模样,晋嫣急忙接过衣服,说道:“江姑娘你放心,我这就给皇后娘娘送去,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江映篱牵强的露出一个笑容,目送着晋嫣离开,才关上门。 一关上门,江映篱就径直扑到床上,近日的疲乏一股脑儿的涌了回来,没过一会儿,江映篱就睡了过去。 皇后寝殿。 “这真是她做的?”皇后有些不敢相信的眼前的绣衣。 “是,正是江映篱做的。”跪在地上的侍女回答道。 皇后伸手摸了摸绣衣,这花纹,这质感……若不是见识过江映篱给贵妃绣的衣裳,她还真不敢相信民间有谁的手艺会比绣房的绣娘还好?皇后的心里忍不住赞叹起来。 “江映篱现在做什么呢?”皇后睨着眼睛,心下百感交集,难得的涌上了一阵可惜之感。 “听贵妃寝殿里的宫女说,一送出衣服,江映篱就睡了过去。” “呵。”皇后一声轻笑,而后咂嘴说:“若这个丫头没帮过六皇子,本宫倒真想收为己用......” 皇后惋惜的摇摇头,摆了摆手,遣退了侍女:“算了,你们先下去吧,这件衣服我还算满意,姑且放那丫头一次。” 江映篱睡了整整一天,翌日晌午才醒过来,整理了一下仪容,她便去给贵妃请安。 “这时辰尚早,怎的不再多睡会?瞧你,眼窝都深了不少。”贵妃只一眼,便看到了江映篱眸底的乌青,略带了点点心疼。 江映篱淡然一笑,感激的说道:“多谢娘娘惦记,这些天,娘娘一直让晋嫣姑娘给我送点心,映篱都记在心里。” 贵妃不在意的笑了笑,拉着江映篱坐了下来:“这些日子都待在房子里闷坏了吧?没有你陪着说说心里话啊,本宫也闲坏了,后天孙答应邀本宫去她寝殿里闲聊,你也一起去吧。” “映篱……映篱就不去了吧。”江映篱面露难色,抬眸悄咪咪地打量着贵妃的脸色,见她并没有不悦之色,方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你后天有约了?” 江映篱犹豫的看着贵妃,吞吐道:“娘娘,映篱……映篱想出宫了……” “怎么?在宫里无聊了?” 江映篱摇摇头,慢声细语道:“映篱只是有点想念宫外的朋友了。” 贵妃饶有意味的点点头,眸光闪闪,却是意味深长道:“也是,在宫里你也没有个熟人,这么久也是委屈你了。” “可以陪在娘娘身边,是映篱的福分,怎会委屈?只是映篱出来久了,难免会牵挂家中……” 贵妃若有所思的摇了摇书中的团扇,拉着江映篱细声道:“映篱,你是本宫的知心人儿,本宫不久留你,不瞒你,再多留个三五天,有出好戏你还没看呢! “哦?是什么好戏?” 江映篱其实一点都不想看戏,但看着贵妃那饶有兴致的模样,她也不敢忤逆,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出声询问。 贵妃抿唇一笑,卖起关子:“只要你留下来便知道是什么好戏了。” 江映篱心下轻叹,看来自己是走不掉了,至少还得再待几天。 第一百八十八章 皇后宫里 不知道云川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想到办法啊!那大牢如此潮湿,多有蟑螂老鼠,江映篱一个女人怎能受得了那样的苦? 哎,这事没法善了了。 这时宫女急忙跑了进来,“娘娘,这是六皇子送来的信,说是让你拿着这信去找皇上,剩下的事情他会去做的。” 贵妃眸光一闪,也不含糊赶快收拾了一下,忙往皇上的书房外侯着了。 “娘娘今日来得真是不巧,皇上刚刚去了皇后娘娘那里,想必这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了,不如贵妃娘娘先回,等皇上回来了奴才再派人告诉娘娘一声。” 宫女在一旁着急地问,“这可怎么办啊?娘娘我们要去皇后哪里吗?” 怎会这么巧?皇上平日去皇后宫里的时间都是固定的,怎的今日突然去了呢?这会子正是皇上批折子的时候。 既然皇上皇后都在,正好能让皇上当面解决这件事情。 “走,去皇后宫里,就说本宫宫里小厨房新做的解暑汤很是见效,快要入夏了,本宫正好让皇后娘娘去看看这方子可不可行,若是可行,今年便用这份汤代替了绿豆汤。” 两人急匆匆地来到皇后宫里,丫鬟正准备去通报,却被贵妃给拦住了,隔着门,她听到里面的人正在笑着。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贵妃勾唇一笑,步步生莲,婀娜多姿那般款款步入殿中。 门外没有通传,贵妃突然出现,倒是让皇上被她吓了一跳,皇后娘娘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妹妹今日怎么的有兴致到本宫的宫里坐坐,这天儿越来越热了,若是晒着妹妹了可就不好了。” “娘娘这话正好说到嫔妾的心里头来了,正是眼见着要入夏了,而正巧嫔妾小厨房里头的厨娘研制出了一味汤,可大大缓解暑气,嫔妾生怕暑气过旺,令皇上以及各位姐妹不适,所以才赶忙着来禀告了,不曾想皇上在此,倒是惊扰了皇上,实属嫔妾罪过。” 说着,贵妃就要盈盈跪下。 皇上立即阻止,还走上前去亲自将她扶起,“难为爱妃一心记挂,若真有效用,朕还得赏爱妃才是,怎的是你的罪过呢?” 气氛正当融洽,却又听门外太监通传,说是六皇子来了。 “今日倒是赶巧,都一块来了。”皇上看着这样和谐的场面喜不自胜。 云川走进来,看到皇上似乎很惊讶,“原来父皇和贵妃娘娘也在啊!儿臣不知,若是父皇与各位娘娘有事要谈,那儿臣改日再来!” 皇上拦住了她,问明了来意,云川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今日儿臣来皇娘娘宫里是来送礼物的。” 皇后看着这两人一前一后地,看似向自己示好,当下便就警惕起来,指不定要做什么事呢。 “你有这份心,母后同父皇都十分欣慰了,日后多来母后宫里坐坐,陪母后聊聊天便就好了,这可比送什么都要矜贵,况且你我母子一场,怎的能这么生分呢,这不是叫人笑话了吗?” 只是云川执意打开了盒子,拿出一对鸳鸯如意递给了皇后。诚恳道:“这份如意着实难得,儿臣一见,便是想起了母后,想来也只有母后才配得上,所以便就是这般急切送上了。母后待儿臣这般好,儿臣无以为报,只能拿这些玩意来讨母后一笑了。” 皇上十分欣慰,云川这孩子本就不易,自己对他本也就存了几分愧疚之心,然而这孩子质朴,又有孝心,令他觉着十分熨帖。 “好!朕看这对如意上分别刻着一龙一凤,确实是只有皇后同朕才能配得上的。” 云川笑嘻嘻地,“是了!因为上次《清明上河图》的事情让母后担心,儿臣也算赔礼道歉了。” 这时贵妃眸眼一转,柔声笑道:“说起上回的清明上河图,嫔妾也有所耳闻,想来皇后娘娘也是太过急切,又一心牵挂皇上,这才闹了误会,幸而如今误会解除,倒不会伤了皇后娘娘同六皇子的母子之情。” 皇后笑容稍稍凝固,但很快又掩盖了下去,笑而不语。 “父皇,上次的刺绣真是一绝,儿臣虽只看了一眼,却难以忘怀,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看看,那绣娘的手工真是了得,纵观整个内务府的绣娘们,也是不如她的,对了,听说前儿个那绣娘还为皇娘娘绣了衣服,是不是栩栩如生,让人喜欢呢?” 皇后什么也没有说,便被这两个人推到了这里,她只得点头,“是啊!江小姐的绣工是一绝,也正是因此,臣妾才劳烦江小姐为臣妾父亲绣了一身衣衫,下月寿辰上也可叫人眼前一亮。” 皇上什么样的绣娘不知道,偏偏这位绣娘她还未见过,顿时便是起了好奇心,只见他甩了甩袖子,出声询问道:“这位绣娘可是安平侯的义女?听说贵妃召她入宫陪伴,你们对她如此赞赏,那朕倒是想瞧一瞧她到底是什么样子了,去把她带过来,若真如你们所说,那朕一定要好好赏她!” 贵妃娘娘站在原地不动,皇上等了一会儿,见屋里没有一个人动,便是有些疑惑,剑眉上挑,“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她入宫了吗?怎么,难道连朕都请不动她吗?” 随后,便是将眸光方才了贵妃身上。毕竟现如今,人是在贵妃宫里头的。 云川听了迅速跪了下来,语气恳切:“父皇莫要为难贵妃娘娘,方才儿子来皇娘娘宫里时,听到长廊上的下人们讨论,说是江小姐被带走了,所以贵妃娘娘今日是无法带她来见父皇了。” “带走了?怎会如此?带走了带回来不就行了吗?”皇上眉眼里头的疑惑是越来越浓,且带了打量的意思从贵妃以及云川身上扫过。 “皇上恕罪,现下江小姐并不在嫔妾宫中。”贵妃突然跪了下去,水汪汪地大眼睛直直盯着皇上,接着道:“今日早晨,臣妾与江小姐一同用膳时,皇后娘娘派人来带走了江小姐,说是江小姐绣错了东西,臣妾本以为皇后娘娘带江小姐去是问一问,若真的错了修改一下便是,可是谁知江小姐离开之后到现在再无音讯,臣妾过来,便是一来是禀告一下解暑汤,二来也想问问江小姐的消息。” 云川嘴角轻勾,作出恍然大悟之状:“原是如此,怪不得方才儿臣听到宫外的太监们在说什么大牢的,莫不是母后因为江小姐绣错了东西一气之下让江小姐入狱了?” 六皇子故作惊讶的样子引起了皇上的重视,他看了看贵妃,又看了看皇后,眸中墨色逐渐加深:“皇后,这事你怎么说?那江小姐说到底也是侯府之女,若是安平侯找朕要女儿,可怎么办才好?” 第一百八十九章 救出她 面对皇上意味深长的问话,皇后脸上一僵,同时也猜到了他们的打算,正当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听贵妃柔声哭泣道:“皇上,江小姐是臣妾请来的,若是犯了错,臣妾也难逃罪责,只是如今江小姐犯了何错都尚不可知,这人却突然没有了消息,臣妾实在是惶恐不安啊!” “好了,别哭哭啼啼的了,难不成这大活人就当真平白无故消失了不成?你且宽心,皇后定然会给出个交代的。” 皇上的表情十分严肃,眉头紧锁,他要是还不知道这宫中唱着什么戏码,这个皇帝不当也罢。 贵妃重新坐在了凳子上,她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就看皇上怎么定夺了。 皇后不慌不忙,眼角上扬,勾带出一丝凌厉,道:“江小姐确实不在宫中,而是在刑殿。她在衣服上动了手脚,企图诬陷国丈谋逆,此等罪行,若不问罪,只怕会引得宫中人心动荡。” “皇后娘娘是否言重了一些?江小姐一贯胆小,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贵妃紧跟着反驳,“再者,现如今也只有娘娘您一言之词,若是再同上次那般,闹了误会可怎么办?这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啊!” “朕也不知道该听你们谁的,为了公平起见,去把那件绣错了东西的衣裳拿来,朕要亲自看看。” 见事情竟然扯到了谋逆上头去了,皇上脸色更为冷厉。 不一会儿,那衣衫便就呈到了皇上的跟前。 月白色的华服上面绣了一副仙鹤逐日,还有其中满是寿字的暗纹,端庄大气,谁人不叫一声好? 一丝异样都不曾有,不知皇后所说的谋逆,又是何处? 皇后将衣服翻了过来,脸色冷凝,手指指向上头的日头:“只有天子才有资格配以九五之尊的明黄之色,江小姐这可是在陷国丈于死地啊!” 皇上微微挑眉,这么说来,好像也是有些道理,回头看向云川。 云川微抿唇,略微沉吟了方才说道:“明黄之色确实只有父皇才能用,只是这上头,明黄之色占据较少,且依儿臣看,这仙鹤逐日,为父皇同臣子君圣臣贤之意。若是如此,上头的太阳,就只有明黄之色才能配以父皇之意,如此看来,此举并无任何冒犯之意。” 贵妃应和着:“是啊!江小姐在臣妾宫里绣这衣服足足绣了十夜,那些日子臣妾瞧着她眼睛泛红,真是心疼,且江小姐一贯谨慎行事,同国丈更是无冤无仇,何必如此呢?” “不过一件衣服罢了,既然上头指代的是朕,用少许明黄之色也无妨,况且这着衣的还是国丈,便当是朕的恩赐了。” 皇上略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见皇后似还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又接着道:“云川,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另外,如果皇后对于这件衣服还有任何的疑惑,你务必要查清楚了,无论事情大小,都不能冤枉了别人,不过在事情还未下定论之前,还是先把江小姐放出来吧!贵妃,人在你宫里,劳烦你多多照顾了。” 贵妃与云川相视而笑,江小姐总算是安全了,且还有皇上开了恩赐,接下来的事情便就好应付多了。 江映篱看着周围又脏又乱心里十分害怕,她抱着膝盖躲在牢房的角落里,这时大门突然开了,一道刺眼的光扑过来,牢头直接过来带走了她,一天没吃饭她已经十分疲惫了。 大牢门外,贵妃娘娘正等候着她,她心下稍松,同时也泛起了一阵暖意。 云川这两日去查这件事情,他越查发现越不对,原来皇后还留了这么一招后手,幸而他一早便是让皇上插手了这一件事情,否则,结果还真的说不好。 江映篱进宫之后一直谨小慎微,生怕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不曾想却遭受了牢狱之灾,云川越想越觉得气愤,皇后这次失手了,下次一定还会想到更厉害的法子来对付自己,看来他以后得更加小心了。 贵妃娘娘接她回宫之后,看着她衣服上的灰很心疼,这才去了一日就成了这个样子,今日若不是云川想办法,不知道她还要受多少的苦。 “快去告诉小厨房多做些菜,江小姐一整天没吃了,定是饿坏了。” 晋嫣替她沐浴更衣之后,热腾腾的饭菜上来了,江映篱看着这些菜,一种强烈的饥饿感从她的胃里上升到了喉咙间。 直至饭菜下腹,她才觉得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宛若新生。 “贵妃娘娘,映篱入狱一事这件事情还有人知道吗?”江映篱略微细想了一下,便是恳请道:“既然映篱此刻无事,还请娘娘帮忙,莫让这件事情让安平侯以及侯夫人知晓,以免他们担忧。” 贵妃点点头,这是自然,不过安平侯已经知道了,他倒不是十分害怕。 “你放心,安平侯夫人一向关切你,云川告诉本宫,这件事情她瞒住了你侯夫人,没事的,你不必担心。” 江映篱闻言,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贵妃坐在房间,宫女正伺候她卸妆洗漱,意外地见贵妃叹了一口气。 便又见贵妃自言自语低声道:“没想到自己叫江小姐进宫却叫她受了如此大的罪,想来皇后已经紧紧盯上她了,自己怕是也护不住了。想来还是要尽快安排她出宫吧。” 皇上今儿个对皇后的态度她也看到了,无论这件事情结果如何,皇后这几日都不敢再做什么了,如今只希望云川能够早日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忙了这么些日子,今夜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翌日, “娘娘今日怎么准备了这样多的饭菜?”江映篱刚到贵妃寝殿,便是惊讶问道。 还不等贵妃回答,晋嫣却是拿着一封手信来了。 贵妃不由得好奇,打开一看,原来是云川已经猜到了自己打算让江映篱出宫,他在信中说,让江小姐暂时不要出宫去,虽然没有道明原因,但她知道云川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段日子,你可受苦了。想来你爱吃,便是让厨房多准备了一些。”贵妃将信收了起来,神色一如往常。 江映篱正要道谢,却又猛地听贵妃接着道:“本来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本宫也不好再留你了,只是上回衣服的事情还未落定,只怕你还得在宫里待上一段时间了。” 对于这个结果,江映篱倒是不意外,皇后既然出手了,肯定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的。 第一百九十章 查明真相 “娘娘所言,映篱自当遵从,而且上次的事情,还是娘娘冒着风险去找皇上求情,此大恩大德,映篱自当铭记在心,不会忘的。” 贵妃见江映篱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哪怕应对皇后之事,也十分淡然,不由得更为欣赏了,聪慧又机灵的丫头,总比那些愚笨且拖后腿的要讨人喜欢多了。 江映篱其实入宫前,便已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皇后娘娘因为云川而记恨了自己,并非因为她如今在宫里好下手,其实自己就算是没有入宫,她也一定能够想到办法惩治她的。这会儿明晃晃地来,总好过让皇后在背地里下阴招得好。 有些事情她想逃也逃不掉,虽然她无法猜测若是自己此刻出宫,皇后娘娘以后会想什么样的法子对付甚至除掉她,可是她敢保证,那一定比在宫里更加可怕,宫外的事情皇上不会知晓,自己岂不是更危险了吗? 既然皇后娘娘如此费尽心思给她找事,那自己不如就在这里恭候着,她可是从来不怕的,她知道自己越怕结果可能越差,况且皇后娘娘想要对付自己,难道会因为她的怕和逃避就放过她吗? “你在想什么?”贵妃见她秀眉紧蹙,薄唇紧抿,神色紧绷,似是陷入了什么不好的情绪当中。 江映篱的思绪被拉回到了现实之中来,冲贵妃一笑:“没事,只是有些想念爹娘还有弟弟,今日这道燕窝炒烧鸭丝格外不错,娘娘尝尝。” “既然喜欢,那就多吃点。”贵妃见她不说,也不好继续打听,只要她不着急出宫便好。“你若是喜欢,我就天天叫人来做给你吃。” 江映篱笑而不语,若是每天吃这些东西,自己出宫的时候还不得胖死了?再者,山珍海味,日日吃也是会腻的。 马上就要入夏了,宫里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宫女太监们在院子里吵吵闹闹地走来走去,江映篱坐在搭好的苇席之下,不知道秋牧云如今怎么样了,他们虽然仍旧保持着隔一日一封信的频率,这还是托了六皇子的福,才有这个渠道传信,若不然,也没个消息。 云川最近也一直在忙,想必秋牧云在宫外一直帮他处理一些事情吧,既然留了下来,她也不能够拖后腿,虽然她不知道是否能够帮上忙,但至少不是个捣乱的角色吧? 贵妃娘娘站在门口看着她,身旁的宫女搬来了凳子。“娘娘可要放在那苇席之下?” 贵妃不语,走到她旁边来了。 “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深思啊?” 江映篱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惊得差点跳了起来,见是贵妃,才克制住了冲动,“娘娘,您什么时候来的?” 贵妃与她并排坐着,意有所指那般说道:“听说这几日云川一直在查那件事情,相信很快就能够查出来了。” “那查出来的结果,是皇后娘娘故意陷害臣女吗?”江映篱微挑眉,不假思索地开口。 贵妃娘娘看了看周围,没想到这丫头说话胆子竟如此大,丝毫不加遮掩。 怪不得皇后三番四次地要朝她下手了,贵妃轻叹,直言道:“也许是,也许不是。” 这话什么意思?江映篱不由得有些惊讶,这事若不是皇后故意栽赃陷害,自己怎么会入狱?再说了,这偌大的宫里,与自己过不去的,恐怕也只有皇后娘娘了吧! 她在做那件衣服的时候,就已经猜到皇后会利用衣服生事,但可惜,她避无可避。 “这件事情,清者自清,映篱并不担心,我相信六皇子和皇上定会给我一个公道的答案。”她的心里有种预感,事情或许并不会朝着她猜测的方向发展的。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之后,江映篱觉得松泛了许多,虽然还是一贯的谨慎且小心翼翼,但想来皇后应当还不会狗急跳墙,再次下手吧? 且秋牧云再度来信,告知了江城的现状。江映篱看着信忍不住笑了,虽然自己不在身边,但江城也没有陷入惶恐当中,一切照旧,甚至在私塾里还认识了新朋友。 她多么希望江城能像别的同龄人一般开怀,明朗。 这时贵妃宫里的太监来报,说是六皇子似乎查清了那件事情,正准备去皇上的御书房里禀告。 江映篱装好了信,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件事情总算是要尘埃落定了。 御书房里,皇上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云川拿着一份认罪书进来了。 “一个宫女,嫉妒一个侯爷的义女,你是如何看的?” 云川低声道:“江小姐的才华人尽皆知,就连内务府也比不上,贵妃娘娘和皇后娘娘都欣赏她也无可厚非,只是这宫女实在是心胸狭窄,没想到竟然会刻意在他人给皇后绣的衣服上做手脚,还陷害他人妄想让他人因此获罪,真是其心可诛。” 皇上看了一眼那认罪书,神色莫测。 那顶罪的宫女,似乎是尚婕妤的人?而尚婕妤惯唯皇后之命是从,这其中的关联…… “皇后不是道宫规森严吗?既然查清楚了,是旁的人在衣服上动了手脚,企图陷害江小姐,那就依照宫规处置吧,拖去刑殿,乱棍打死吧,以儆效尤。” 宫女的行动向来都是由主子直接吩咐的,怎可能擅自行动呢?云川也不相信,况且这种把戏,宫中常有,他有把握,皇上定然会联想到皇后的。 皇后不知怎的,心下突然漫起了一阵不安,她细细思索了一番,按理来说,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这时公公进来了,嗓音尖锐且嘹亮,“皇后娘娘,奴才奉皇上之命,前来知会一声娘娘,鉴于皇后娘娘身为六宫中位,且为一宫之主,却驭下无方,使宫女心生嫉妒残害他人,即日起请皇后娘娘闭门思过,抄写皇家家训十遍,抄完为止。” 不一会儿,这消息便传遍了三宫六院。 皇后禁足,这可是头一遭啊。虽然不长,但也算得上是敲响警钟了。 贵妃只幽幽地叹了一声,脸上神色并未明显起伏。宫里待久了,这样的事情她已经见得很多了 怕江映篱不甘心,且看不清形势,方才提点道:“皇后娘娘势力颇大,皇上不能不忌惮一些,不过因为这件事情,皇后娘娘在皇上心里恐怕已经大不如前了,即便现在她安然无事,以后可未必了。 江映篱听着贵妃这一番话,她心生敬佩,不愧是在宫里浸润已久的人,贵妃娘娘如此沉得住气,叫人无法不佩服。 “娘娘说的是,谁好谁坏,时间自会慢慢证实的,皇后以后也会看清楚的,我们慢慢等着便是。”在这里待得并不久,只是这红墙绿瓦内的人和事,会让人学着沉下心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贵妃怀孕 皇后娘娘这些日子倒是安分了些,皇上也渐渐开始让云川插手一些事情,不过朝廷最重要的事情他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江映篱逐渐熟悉了宫里的生活,自己作为贵妃娘娘邀请进宫的客人,奴才们对她也是尽心尽力地伺候着。 这天早上,晋嫣早早地便喊她起床了,“姑娘,娘娘今日请您一同用早膳,快些起吧。” 奇怪,平时都是天亮了一个时辰之后才用早膳,今日怎么这么早? 江映篱睡眼惺忪,稍稍带了些鼻音,迷糊道:“今个儿怎的这般早?” “听说贵妃娘娘昨天夜里睡得不好,今天早上早早地便清醒了,奴才们便早早地准备了早膳。” 江映篱根本就没睡醒,虽然洗漱完了,可她坐在桌前还是打着盹儿。 “娘娘,今日怎么都是些素菜?娘娘不是向来喜欢早膳用些肉食吗?”江映篱看着满桌子的酸黄瓜,酸豆芽,酸萝卜,她感觉有些害怕了。 可贵妃娘娘却吃得很开心,胃口似乎很不错。 江映篱随便吃了几口实在是吃不下了,她自小不喜食酸。 “娘娘这几日似乎吃得比前些日子多了,白天也贪睡,难怪晚上睡不好了。” 这时贵妃突然坐着不动了,愣了一会儿,她有些干呕,丫鬟赶快拿着盆过来了,江映篱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娘娘这是怎么了?快去传太医,早上吃得太酸容易伤胃,还是把这些撤了让人做些别的吧!” 贵妃却不同意,她这几日就是爱吃这些酸的食物。 太医不一会儿就过来了,江映篱看着太医号脉的样子有些担心,娘娘莫不是真的身体有什么问题?怎么太医号了这么久还不停。 贵妃对此却是不在意。 突然,太医跪在地上贺喜,“恭喜娘娘,娘娘有喜了。” 什么?众人高兴地瞪大双眼,都有些不敢相信。就连贵妃,都有些怔愣,茫然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太医点头,自己之所以号了这么久,乃是因为皇嗣事关重大。“娘娘如今已经怀孕将近两个月了,有孕吐乃属正常,但娘娘不能食用太多过于酸的食物,就算不是为了娘娘自己,也应当为腹中皇嗣着想,微臣一会儿拟个方子,替娘娘开上一剂坐胎药,娘娘喝了身子便可稍微爽些。” 江映篱高兴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难怪娘娘那么爱食酸物,“酸儿辣女,看来娘娘怀的是位皇子啊!” 丫鬟们一听,齐声给娘娘道喜。 贵妃也是高兴极了,她盼了这么久的孩子,如今终于来了,一时喜上眉梢,越看江映篱越是欢喜:“承你吉言,如今你在本宫宫里,既然本宫怀了身孕,那就说明你与这孩子有缘,不如等本宫腹中的胎儿诞下之后,他的全部衣裳都交给映山绣店来做。” 江映篱笑着点头,“承蒙娘娘不嫌弃,能为皇子裁制衣裳,是小店的荣幸,映篱一定会尽心尽力。” 不出半个时辰,贵妃娘娘怀孕的消息便已经传了出去,皇上刚下了早朝便直奔贵妃宫里来了。 “爱妃,你觉得如何?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朕,你们都给朕好好伺候,伺候好了自然是有赏的,若是出了半点差池,你们就直接去刑殿吧。” 贵妃躺在床上看着,见皇上如此重视自己和腹中胎儿,娇羞地拉了拉皇上,“皇上干嘛这么吓唬他们,他们都十分尽心的。” 皇上大声笑道,眼眸深深地看着贵妃:“既然爱妃都开口了,那朕就赏你们今个月月银翻倍。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伺候好了,朕自会重重有赏!” 宫里头似因了贵妃有喜,一下子欢喜了许多,接连不断的笑声不断。 皇上得知皇后娘娘怀了身孕之后,一日三次地来贵妃宫里叮嘱,如今夏日天气渐热,怀了身孕的人照顾起来自然要格外小心一些,宫女们因而也一日两次地轮班照顾着。 宫里其他妃嫔更是不停地来道喜,送贺礼,也有人是来看看贵妃如今情况到底如何,这些日子贵妃宫里的门槛都要被踩断了。 江映篱见院子里的花有些枯萎了,她刚走到花坛旁边,见两个打扮华丽,且年纪较轻的女子走了进来,这两位倒不像是妃子,正疑惑的时候,贵妃身边的宫女过来了。 “参见芳苒公主,参加芳菲公主。” 原来这就是贵妃娘娘养大的那两位公主,她微微行礼之后便专心浇花了。 两位公主兴冲冲地跑进了屋子,笑得很是换了:“母妃,听说您怀孕了,女儿特意来看您了。” 贵妃没想到这俩丫头竟然来了,她高兴地准备下床,却被拦住了。 “你们怎么来了,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两位公主相视一笑,调皮地说道:“难道母妃以为我和芳菲是来看其他娘娘,顺道再来看母妃您的吗?” 贵妃宠溺地摸着两个丫头的头发,才多久不见,这两个丫头又长这么高了。 “真是女大十八变,本宫的两个女儿如今出落得越发。漂亮了,对了,此刻已经吃过午膳了,你们这会儿进宫来,一会儿就要走吗?” 芳菲嘟着嘴不高兴了,嗔怪撒娇道:“母妃这是要赶走女儿吗?女儿和姐姐才刚来母妃就不让我们待着,那以后有了弟弟,女儿是不是在母妃心里就没有一点点分量了呢?” 这丫头还是这般天真直率。 贵妃如今怀了孩子,对着孩子更是由内而外地散发着母爱,话语都柔软了不少:“好啦好啦!母妃只是担心你们,哪里是要赶你们走啊?” 芳苒公主高兴地冲妹妹笑了笑,“真的吗?那女儿和妹妹都想在母妃这里待一段时间,帮着照顾母妃可以吗?” 贵妃想了想,这两孩子虽然是养在自己的膝下,但甚少这般亲近,如今她们年岁也足渐大了起来,待出嫁之后,才真真是难聚了。 一想到这里,贵妃心下轻叹,望着她们的眸光也更为柔和和慈爱:“那母妃自然是欢喜不得的,你们愿意住下,便就在侧殿住下吧。” “对了,方才见过院子里那位小姐了吗?她是母妃请进宫来的,是母妃的客人,为人一向沉稳持重,你们可别欺负别人啊。” 两位公主齐声答应着。 屋里时不时地传出一阵笑声,其乐融融,江映篱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染了几分笑意。 “小姐,看来贵妃娘娘和两位公主的关系是极好的,公主们来了,娘娘心情也变好了!”晋嫣一边修剪着树枝一边说。 是啊!贵妃娘娘如今孩子们承欢膝下,腹中又有一位尚未出生的皇子,想必是十分幸福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用他的脸 江映篱这几日对于莳花弄草很感兴趣,闲来无事便坐在房里看看书,如今天气热了,若是能够多种出来些清新的花儿,看着清爽些。 晋嫣进来的时候一脸羡慕,颇为艳羡道:“宫里的娘娘真是幸福,刚刚怀孕,皇上和其他妃嫔来看,公主进宫专门来陪伴,现在就连皇子也来送礼了,每个人都送那么多礼,娘娘哪里用得完呢?” 江映篱笑了笑,表面上看着风光,背地里太过于艰辛了,一个不慎,便就是灭顶之灾。这种幸福,她宁可不要。 等等,皇子也来了? “六皇子也来了吗?” 晋嫣点点头。 入宫这么久了,她还从未见过云川长什么样子呢,不如现在去贵妃房间看看,她拿着自己刚刚做出来的鲜花饼进去了。 “娘娘今日觉得如何了,我方才做了些鲜花饼来,吃着爽口些。”她笑盈盈地看着房里的人,而此时云川正背对着她。 贵妃坐在榻上,忍了忍方才胃海翻腾的恶心感,冲她一笑:“你有心了,这位是六皇子,云川。” 江映篱从善如流,对着云川行了一礼:“见过六皇子。” 只是下一瞬,云川转过来之时,让江映篱不由得怔愣住了。 她以前只觉得云川跟秋牧云身形相像,但自从知道了丁时就是秋牧云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如今…… 她瞪大了眼睛,这让人根本无法相信,她竟然再次见到了这张脸,这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只是,却是在六皇子身上。 贵妃发觉了她的不对劲,询问之后,她只能找个借口。 “臣女方才在院子里,兴许是中了暑热,身子有些不适,先退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会怎样,她担心自己做出什么或是说出什么来,那张脸一定会使自己无法控制的。 “姑娘,您怎么了?”晋嫣陪在江映篱身侧,头回见到她失神的模样。 “不用了,我没事。”她紧紧靠在墙边,只觉得自己呼吸短促,她想知道这背后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为何云川会是这样的?难不成……? 贵妃娘娘见江映篱很是恍惚那样,略略有些好奇,但见云川在这,也就只好打圆场:“江小姐这几日照顾本宫可能有些累着了,六皇子不要放在心里。” 云川笑着摆了摆手:“儿臣与江小姐虽只见过一面,却已经有过很多牵扯了,既然今日见到了,那儿臣想去亲自向她道谢,上次刺绣的事情多亏了她帮忙。还有这次皇后娘娘的事情,也是因为儿臣的缘故,皇后才会迁怒于她。” 是啊!这些事情她本是无关的人,却一直被皇后虎视眈眈地盯着,贵妃表示理解:“六皇子有心了,你且去吧,本宫也要休息休息了!” 只见云川迅速走出了贵妃的宫里,来的时候他便已经想到了,江映篱要在宫里继续待下去,迟早会见到自己的样子,与其遮遮掩掩引人怀疑,倒不如釜底抽薪。 云川四处张望着,奇怪,她刚刚跑出来,会去哪里呢? 不远处,他听到了两个女人的声音,云川慢慢地走了过去,真的是她。 “你先下去吧!” 江映篱没想到他竟然追上来了,她故作镇静,再一次行礼,“见过六皇子,六皇子怎的会在这里。” 云川也靠在她旁边的墙上,见她故作镇静的样子,心下被勾得心痒难耐,但还是得要忍住,直问道:“你是不是因为我这张脸才跑开的。” “既然知道为何还明知故问?”江映篱没有想到云川一来就说这个,她也实在是疑惑得很,才忍不住直接问道:“我问你,你为什么和牧云长得一木一样?甚至连脸上的这颗痣也一模一样。” 云川叹了一口气,“想必丁时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过你了,那我也不用解释了,这背后的重要性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我只能告诉你,我与他是生死之交,我是迫不得已才用了他这张脸,否则我与他都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江映篱自然知道他们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可是事关牧云,她真的不能强忍着内心的担心和恐惧什么都不问。 “对,我是不懂,但是我只是担心牧云,有些事情他不告诉我自然有他的道理,但是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非要用他的脸?” 云川内心十分纠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多越危险,她若知道了对她更是不好。 “江小姐别再问了,若你真的是为了牧云,以后自然会知道的,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他的。” 没想到这六皇子竟如此守口如瓶,丁时那日与自己聊了很多,却唯独没告诉自己这件事情。 “江小姐,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今日这件事情不要声张出去,否则我们都会遇到危险。” 江映篱现在对他除了有求必应还能做什么呢?丁时在宫外也一直帮他处理各种事情,若自己也能与他好好配合,那便是帮丁时减轻一些负担,她是十分乐意的。 “好,我答应你,但是请六皇子也能够遵守诺言,不要让秋牧云深入险境。” 云川心下一动,但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是无声地点头。 “对了,方才你出来的时候,贵妃娘娘没有起疑心吧!” 云川摇头,贵妃虽然聪明,但自己刚才说的话也算是天衣无缝。 “江小姐不必担心,以后还请江小姐在贵妃娘娘面前能够不露了怯,能够与我好好配合。” 事关秋牧云,江映篱也会十分慎重。 “江小姐,我还有一事相求。” 这就使唤上了?江映篱略有些无语,但还是说道:但说无妨。” “宫里的孩子有很多都很难生下来,有的生下来也活不了太久,贵妃娘娘这一胎来得及时,想必很多人都蠢蠢欲动地,江小姐可千万要盯好贵妃娘娘的肚子,凡事务必十分小心,若是有一点点的不同寻常,便立即差人来禀告与我。” 这是自然,她现在留在宫里,若是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的闪失,她也十分容易背锅。 “皇子无需担心,臣女定会拿出自己十二分的精神来注意这件事情。” “如此甚好,但事关重大,你务必要格外小心!” 江映篱点头,都说这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所以她小心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侯夫人进宫 贵妃宫里这几日越发地热闹,芳菲公主和芳苒公主虽然已不是十分年少,却心性率真活泼。江映篱透过窗子看到她们这般嬉戏打闹也十分开心。 “姐姐,你说母妃什么时候才能出来跟我们一起玩儿啊!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母妃总是陪我们打闹,父皇也常常来咱们宫里陪伴,如今咱们都这么大了,这种日子也就越来越少了。”芳菲公主说着有些伤心了,坐在台阶上扶着脸,满面惆怅。 芳苒公主虽不比她大多少,却稍微成熟了些,她摘了些花儿给妹妹,哄道:“好啦!母妃现在如今怀着皇弟定是十分辛苦,咱们进宫是为了陪她,你倒好,反倒想叫她来陪你。” 芳菲想了想,是啊!姐姐说得没错。 江映篱看着这姐妹俩心里竟然有些羡慕,自己其实比她们大不了多少岁,若不是因为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一定也像两位公主一般天真烂漫,而不是自己如今这般忧愁。 金枝玉叶到底是不同。 “姑娘,两位公主对于你先前做的鲜花饼很感情去,你看,这是昨日她们摘的鲜花,送去御膳房,今日一早刚做出来的糕点,不妨尝尝?” 晋嫣走了进来,脸上也是笑意慢慢,方才她也被院子里的欢笑声感染了。 江映篱看着这糕点真是哭笑不得,这百合本是她打算放在贵妃的寝殿里,百合最是凝神养心,两位公主却摘了去。 “你先放着吧!” 瞧着这个时辰,估摸着贵妃得要午休了,见状她不得不上前,柔声劝诫道:“娘娘这几日食欲不振,太医说每日这个时辰都需要休息休息,公主不如来臣女屋里一起玩,院子里兴许会吵到娘娘。” 芳菲同芳苒对视一眼,便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江映篱给她们准备了些吃食,自己一个人绣起了花儿。 “江姐姐,你这是绣的什么?看上去好好看啊!姐姐你快过来看!”芳菲公主一时起了心思,被她上头绣的花给吸引住了,朝芳苒招手。 两人站在江映篱面前观察着,似还有待着不走的意思,江映篱顿时有些僵住了,这样子她可静不下心去绣花了。 “听闻江姐姐是京中映山绣店的老板,之前一副《清明上河图》得到了父皇的赞许,想必这绣工定是无人能敌。”芳苒公主上前,看着上头的花样,不住地感叹道。 江映篱惊讶,公主近来不在宫中,怎的知道这样多? “公主谬赞,但臣女不敢当,刺绣虽是臣女的傍身之技,却是比不过宫里的刺绣。” 在这宫中说话做事务必得小心,她如今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被皇后娘娘盯上了,若是稍微张扬些,恐怕会引来更多双眼睛的关注。 芳菲公主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江姐姐,不如你教一教我和姐姐如何刺绣,我们俩不能去和母妃说话,实在是闷得慌,好不好?” 江映篱看了看芳苒公主,见她也是面露期待,并且还附合道:“是啊!妹妹说得没错,我和妹妹都觉得江姐姐手艺精湛,想跟着学一学。” 这两个丫头平时一定没有接触过刺绣,才会如此感兴趣,金枝玉叶又怎么会亲自动手呢? 不过左右现下无事,她们愿意学,她自然也是要教的。 “那好!刺绣是个细心活,又费时费力,两位公主若是想学,那臣女便答应,只是两位公主,若是学到一半便放弃了的话,那可就是前功尽废,还白吃了一顿苦头啦。” 学刺绣可不是一蹴而就的,江映篱便是打算先兵后礼。 没想到这俩丫头竟然答应了,脸上神情坚韧:“只要江姐姐愿意教,我和姐姐一定会认真学的!” 这日下午,江映篱坐在窗边,看着两位公主这撇脚的针线真是哭笑不得。 “芳菲公主,这里要从下面绕一下,不能直接穿过来,对,就是这样……”她耐心地指导着,直到贵妃娘娘醒来找不到人,派人来江映篱这里时才看到两位公主今日难得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做女红。 “两位公主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贵妃身边的宫女看到她们这个样子很是惊讶。“对了江小姐,咱们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江映篱看了看两位公主,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料,贵妃听到宫人禀告的消息,略带了点点惊讶,“映篱,这俩孩子是不是去吵闹你了?” 不等江映篱回答,芳菲走过去撒着娇:“母妃,是儿臣和姐姐请求江小姐教我们刺绣的,儿臣哪有那么吵闹啊?” 贵妃笑了笑,眸带宠溺:“这两孩子调皮得很,若是她们欺负了你,你一定要告诉本宫。” “对了,本宫今日叫你来是因为,本宫最近刚刚怀孕,把你召进宫来却不能和你一起相伴,想着你可能有些念家了,因而本宫叫人去通知了安平侯夫人,她明日一早便进宫来陪陪你。” 什么?侯夫人要进宫?江映篱顿时是又惊又喜,她可许久没有见过侯夫人了呢。 “贵妃娘娘,这是真的吗?侯夫人当真可以进宫?” 贵妃点头,王侯将相们家中的女眷本不应该在宫里多待,可如今她怀了孕,皇上也不会拿着点事情说什么了。 难得看江映篱这么急切,贵妃不由得打趣道:“怎么?难不成本宫还会拿假话唬你不成?” 第二日一早,江映篱便是早早地开始为自己梳妆打扮。 “晋嫣,你觉着哪身衣服好?如果打扮得仔细一些,也好叫娘不用那么担忧,让她觉着我在这宫里头还不错。” “姑娘,其实夫人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无关你穿什么衣服,这宫里赏的衣裳,哪里有差的?” 江映篱一想,也是啊!自己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道理虽是晋嫣说的这个样子,但是她还是要好好打扮打扮的。 此刻宫门还没开呢,江映篱早早地便候在门口了。 “姑娘,从府里过来需要一些时间的,姑娘不如回去吧,夫人来了会直接来贵妃娘娘宫里请安。” 晋嫣瞧着江映篱急切的模样,又见日头足渐上升,不由得劝诫。 只是江映篱心切,回去了也是坐立不安,倒不如直接等在这里。 等了一会儿,江映篱似乎听到了马车声。“来了来了,这是侯府马车的脚步声和车轮声,我分辨得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难言之隐 “真的啊!晋嫣你看,真的是侯夫人!”她指着门口,候夫人下了马车,远远地也看到了她。 江映篱再也是按捺不住,小跑上去,急切道:“娘一路辛苦了,快随我去拜见贵妃娘娘,然后去我屋里歇息歇息吧!” 晋嫣看江映篱这般高兴没忍住笑了出来,打趣道:“奴婢见过侯夫人,夫人,您是没看到,昨天下午贵妃娘娘说您要进宫陪姑娘聊天解闷儿的时候,姑娘有多高兴,这不,今日一早姑娘竟然意外地不贪睡,早早地等着夫人了!” 江映篱被她这么打趣一时忍不住羞红了脸,但久未见侯夫人,她还是忍不住,亲昵地靠了上去。 “这段时日,小女顽皮,当真是劳烦贵妃娘娘了。”侯夫人见到江映篱,也一样的激动,但到底是在宫中,便是忍耐了下来,知晓面前的人乃是贵妃宫中的,便就开始客套了起来。 “臣妇给贵妃娘娘请安,愿娘娘身体安康。” 侯夫人先是循规蹈矩地给贵妃娘娘请了安,方才有心思留意贵妃宫殿的情况。 这时两位公主笑着跑了进来,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贵妃今日似是有些疲惫,只客套了几句,便是如了江映篱的愿,将侯夫人带回了房间相聚。 “娘,最近您和爹的身体都还好吗?夏日天热,暑气过热,千万小心注意,莫要中了暑。” “对了,江城如何了?他最近功课有没有变好一点?和私塾的同窗相处得如何了?我许久未曾回去了,就怕江城明面不显示出来,最后偷偷的在被子里哭鼻子。” 候夫人高兴地看着女儿,打量着她,见她没有自己担心的那般憔悴,才松了一口气,慢慢地回答她的话:“都好都好,我们大家都好,就是担心你过得不好。” 江映篱对此,倒是不以为然,再难,不也过来了吗? 侯夫人打发了其他丫鬟,屋内只剩她们二人的时候,才低声问道:“篱儿,你跟娘说实话进宫这些日子有没有人欺负你?你行事是否稳妥?” 她很担心,江映篱为人良善,更是一点心机都没有,而能在这宫里长年待下去的没有一个好对付的,若是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可能朝夕之间就会丧命。 江映篱摇头,她拉住夫人的手,安慰道:“娘放心吧!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做事也知道分寸的,绝对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就算不是为了我自己,也要为了侯府上上下下着想啊!” 意外的,候夫人并没有回应她,似乎根本已经没有在听她什么了,她的表情有些惆怅,眉眼之间都添了几分愁绪。 “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总觉得您今日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江映篱心下一沉,莫不是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侯府出事了? 候夫人不敢看她,眼神有些躲闪,这让她更加怀疑了。 “是不是侯府里出什么事情了?娘!您这样虽说是来陪女儿聊天解闷儿的,可您什么都不跟女儿说实话,女儿心里就不只是无聊郁闷,更是担心呀!” 候夫人仍是不语,抬起头喝着茶,江映篱注意到她的手有些抖,自己看侯夫人时,她却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绝对有问题。 “娘,你方才叮嘱女儿安心在这里,不要惹事便好,可那您现在这样我实在无法静下心来做事啊!” 她不知道侯夫人怎样才会说出真相,不由得有些心急如焚。 过了一会儿,侯夫人放下茶杯叹着气,更为惆怅:“唉,我与侯爷成婚多年一直未能有子,唯一诞下的女儿还早早的走了,侯爷平时人品贵重,却膝下无子,这都是我的问题,可是侯爷却从未怪过、埋怨过我,可是他不知道我心里有愧啊!” 夫人捂住了胸口,她想起那件事情便十分难受。 “于是,在你走后不久,我让人替侯爷物色了几个小妾,不为别的,只为给侯爷留个后代,可是侯爷不同意,他说无后也无妨,百年之后我与他都离开了这个世界,并非必须要有个孩子。” “我知道侯爷敬重我,可我不能如此自私,为此,侯爷与我大吵一架。” 江映篱看着侯夫人,她何尝不知道侯夫人在忍痛割爱,可她太过于伟大了,宁愿牺牲自己。同时她又很心疼侯夫人,侯夫人已不再年轻,她知道自己这辈子不能与侯爷圆满心里十分愧疚,或许她和侯爷能有个孩子是她一直以来的梦吧! “篱儿啊,我此番进宫并非为了让你替我劝你爹,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人劝是没有用的,为今之计,无论谁能怀上安平侯的孩子都可以。” 侯夫人的眼睛看上去湿湿的,她最近彻夜彻夜地失眠,每日都在煎熬中度过。 江映篱沉默了,此刻她不知道什么样的话语才能够有效地安慰到侯夫人,但同时又觉得的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件事情,以前没有发生过,而偏偏是自己离开之后,才爆发的矛盾呢? “娘……”江映篱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其实,是不是有人给你施压……” 以前他们夫妻恩爱,哪怕爱女已逝,安平侯都没有想过纳妾,否则何必要有自己这么一个义女呢?这事,怎么样都觉得有些蹊跷。 “篱儿。”侯夫人不由得惊讶了,“你怎么知道的……”她本是不想说的,以免江映篱担忧,又或者日后不敢再回府,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猜到了。 “老夫人回来了,以我无后为由,强行为侯爷纳了几房小妾。” 果然如此,江映篱眸底一暗,随后又安抚侯夫人道:“娘,既然爹不愿意,也不必强迫了,以免伤了夫妻情分。我在宫中多少也知道一些隐私,关于求子方子的,多多少少也有一些,若是娘想要试试的话,我可以尽力为你找寻。” “真的吗?在宫里找这种方子可是有风险的,你还是小心些为好,最多找不到方子,娘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的。” 侯夫人没有想到,江映篱竟然会如此说,但她心下其实也是不甘的,所以江映篱一提,她想也不想的便是答应了。 “放心吧娘,我还等着你给我生个小弟弟呢!”江映篱故作轻松的打趣。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在这里也待了一天了,再不回去就不合规矩了,你在宫中,千万要小心。” 江映篱无法,宫规如此,她不能改变,只能依依不舍的送侯夫人出门。 是夜,殿内一片嘈杂。 只听到贵妃娘娘身边的几个宫女着急的声音不断传来。 这是怎么了? 这时晋嫣进来告诉她,“贵妃娘娘入夜休息之后便胸闷难耐,吃什么吐什么,甚至连药也吃不进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再受奖赏 怎么会这样?前几日还那么爱吃酸物。 突然,江映篱脑海中响起云川告诫自己的话,顿时便是提起心,着急赶过去。 贵妃娘娘宫里,下人们轮流伺候着,她走到床边,想要看一看情况,却是被贵妃娘一把拉住了手。 “本宫这是怎么了?竟一点胃口都没有?” 江映篱闻言,不由得也有些着急,但还是先安抚贵妃:“娘娘莫急,太医已经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太医便就过来了,替贵妃把完脉之后,却什么事也没有,原来这只是怀孕初期正常的现象,太医开了一副药,吩咐丫鬟煮了,等喝完药兴许会好些。 原是虚晃一场。 江映篱松了一口气,对贵妃再度安抚之后,直到贵妃入睡,她方才回了院子。 次日清晨。 江映篱只觉得醒来的时候脑袋有些疼,不禁让她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记得以前在村子里住着的时候,那些怀孕害喜的妇人们不能吃一般的食物,甚至对于很多吃食,可能今日十分想念,等到明日做好的时候看待它却已经有些恶心了。 看来害喜的女人膳食真的很难做,不过以前隔壁大娘的儿媳怀孕时,大娘曾提起过一个食物配方,不如做给贵妃娘娘试试,若是真的可以,也好让她少受些苦。 “娘娘,您昨夜如此难受,我回去之后想了个办法,在民间,由于百姓贫苦,而孕期的妇女胃口又不好,于是便常常做了这份素汤来吃,里面多用蔬菜,都是最新鲜的绿菜,口味清淡且能够让孕妇的血压平稳,从而使孕妇的情绪波动变小,再加上一些蒸好的蛋,这蛋只用蛋白,放入锅中煮沸,最后再加几味中药进去,味道虽有些微微苦涩,却不会让人难以下咽,贵妃娘娘不妨尝一下,喝完这个吃些用温水洗过的水果,便可口中清爽。” 江映篱笑了笑,接着道:“这汤已让太医查验过了,太医也说,可以一试。” 贵妃看着这平平无奇的汤,听她如此说,不由得也动起了心思。不为她自己,也得为府中的孩子。 没想到她拿起碗一口气喝完了,味道确实有些苦涩,但苦味过后便是绿疏的清香,吃完水果,果真嘴里清爽,连胃口也好了些。 “娘娘再吃些肉,为了腹中皇子的营养,想必此时不会觉得满桌的饭菜油腻恶心了吧!” 没想到这丫头真有两下子,自从这天开始,江映篱便每日变着法子给贵妃娘娘亲自下厨,每日做的饭菜都不一样,却都可口。 皇上先是听闻贵妃身子不适,下了朝便就赶了过来,不曾想,倒是看到了贵妃胃口大好,而且他发现贵妃的身形似乎圆润了些,可脸上的气色越发地好了。 “这有胃口就好,前些日子听太医回禀,道你胃口不佳,连饭都吃不下去,让朕好生担忧。”皇上上前,见贵妃气色当真颇佳,方才松了一口气。 贵妃脸上一红,但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其实臣妾胃口大好是江小姐的功劳,她聪明又细心,每日早晨亲自为臣妾做饭,这饭菜可口,胃口便就上来了。不止如此,江小姐每日还会陪同臣妾到院子当中散步,臣妾问了太医,太医也如此建议,一来可以保证孩子在腹中营养足够,二来又不会使孩子过于大,令臣妾生产之后难受。” 皇上喜上眉梢,面带慈爱地抚了抚贵妃的肚子:“如此这般,去把她叫来,朕要好好地赏一赏她。” 贵妃看着皇上露出的慈父神情,眉目也更为柔和了,连声笑道:“就算皇上不说,等臣妾腹中的孩子平安诞下之后,臣妾一定第一个替江小姐向皇上讨赏。” 江映篱本是听闻皇上来了,早早的避开了,不料还是被请了过来。 “你便是安平侯的义女吧?当真不错,看在你尽心尽力服侍贵妃的份上,朕要赏你,你说吧,想要什么。” 江映篱这才明白了,原是因为这个被叫了过来。 下一刻,江映篱垂首行礼,诚恳道:“皇上,臣妾在娘娘这里很好,臣妾什么也不要,只希望贵妃娘娘和腹中孩子平平安安便好。” 这话说得皇帝龙心大悦,当即扬声道:“哈哈哈,赏!重重有赏!赏黄金百两,并西向大街宅子一座!” 江映篱愣住了,自己举手之劳,怎的得了这些,可贵妃娘娘给她使眼色,她也不好推辞了。 此事揭过不提,江映篱回到屋中,一抹愁绪染上眉头,自从侯夫人回府之后,她便就开始担心了起来。 因着贵妃怀孕的缘故,贵妃宫里进出的人最近查得很严,江映篱已经很久没有和秋牧云互通书信了,因此在给家里写信之时,她顺便问了问秋牧云如今的情形,想必侯夫人会及时告知秋牧云的。 这几日已经正式入夏了,天气越发地热了,知了在树上没日没夜地叫着,听上去有些聒噪。 贵妃娘娘因为怀孕的缘故,夏季的赏赐足足是往年的两倍,因此江映篱住的屋子里的冰块,以及平时解暑的汤药也都多了些,今年夏日倒觉得比在府里舒服一些。 江映篱走在长廊上,看到周围的丫鬟和太监们突然都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做起事来更加低眉顺眼,每日洒到宫内走廊的次数也多了起来,甚至在多条长廊的上空都铺上了遮阳用的东西。 难道这是宫里夏日的惯例吗?只是惯例如此,为何连神色都变了?这就怪了,这几日看宫人的眼神,也都一个个更加严肃了。 按理来说,已经是夏季了,是人都会因为暑热而看上去有些惫懒,怎么反而眼里更有精气神儿了呢? “晋嫣,你有没有觉得这几日宫中气氛有些不一样了?你看那些宫女太监,平时总有人三三两两地在各个宫门的拐角处交头接耳,这几日却都行色匆匆地。” 晋嫣是宫里头的人,向她打听是最好不过了。 晋嫣抬眸看了一下,见外头戒备的神色,才恍然大悟地想起来,说道:“听说老佛爷这几日就要回宫了,老佛爷向来是个看重礼数的,对于宫规更是严苛,所以宫里头的人才突然利落了起来,就怕被老佛爷撞见,到时候可就有苦头吃了。” 老佛爷?那不就等同于太后的存在吗? 江映篱闻言,顿时脸色也不太好看了起来,她这舒适的日子,该不会到头了吧!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下手 慈安宫。 “老佛爷,您回来了?”贵妃一见老佛爷回来了,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盏,让晋瑛扶着起身。 贵妃因为怀有身孕,且又尚在害喜阶段,所以并未出宫门恭迎老佛爷,只她知晓老佛爷向来重礼数,所以便是候在了慈安宫。 “快走下,快坐下!”老佛爷急忙挥手不让贵妃起来。 老佛爷缓慢走到贵妃对面坐下,说道:“你现在可是怀有龙祠,必定小心为妙。” 贵妃羞涩的笑了笑,点头应了下来:“多谢老佛爷关心。” “老佛爷,先前您离宫之时,太医曾说您睡不好,臣妾寻思着会不会是枕席太硬了,您枕得不舒服,回去啊,本宫特意做了一个软和一点的枕席,您看看,这回您睡的如何。”贵妃殷勤的把晋瑛端着的枕头拿了过来,献给老佛爷。 老佛爷接过枕头双眼一眯,那料子确实是软和,触手绵软,不由得喜笑颜开:“就数你心细,就数你孝顺,将来你生的这个孩子啊一定要随你才好!” 听了这话儿,贵妃高兴得掩嘴偷笑:“老佛爷说哪里的话,孝顺您本就是做臣妾的职责。” “臣妾来的时候就听赵姑姑说,您回来也劳累了,本来臣妾想把东西放下就走的,没想到还是叨扰老佛爷了。” 老佛爷吃了一颗葡萄,摇了摇头,不在意的说道:“本就是哀家想见你,让赵姑姑留你一会。” 贵妃闻言,心下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被老佛爷面见,不是好事就是坏事,只不知,这一回是福是祸。 “不知老佛爷见臣妾,有何要事?” 老佛爷擦了擦手,对赵姑姑嘱咐道:“把东西都拿来吧。” 赵姑姑拍了拍手,捧着各式各样精美瓷器玉器的婢女依次走进了屋子。 老佛爷那端严的面容上难得的露出一抹笑容,笑道:“为皇家绵延子嗣,实属大功一件,贵妃啊,你可要好好争气啊,为皇家生养孩子不是易事,这些都是哀家赏赐给你的,也是上次给你肚子里的孩子的。” 贵妃急忙起身,向老佛爷行礼谢道:“臣妾多谢老佛爷赏赐。” “哎呀,说了多少次了,免礼,你有了身孕,以后见面就不用行礼了。” 老佛爷赶紧摆了摆手,让晋瑛把贵妃扶起。 “臣妾多谢老佛爷......”贵妃摸了摸自己微隆的肚子,对老佛爷道谢道,只是她却敢当真,老佛爷最重礼节了,还是谨慎一些吧。 看着外面的时辰,老佛爷便开口道:“这快到晌午了,陪哀家用膳吧,正巧待会儿皇帝也会过来,便就一道了,省的他还得绕道过你那去。” 贵妃心里当然愿意,她笑着点点头,一口答应了下来:“那臣妾恭敬不如从命。” 贵妃殿内。 不知怎的,江映篱觉得嘴里发苦,便想去厨房找两块冰糖含含,可她刚走进后院就见芳苒公主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见四周没人就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刚过晌午,芳苒公主公主肯定不是来厨房找吃的,再说她身份尊贵,就算她饿了,也是她的丫鬟来后院,她怎么会亲自来后院呢? 江映篱好奇的跟了过去,刚想开口叫道,就看见芳苒公主向贵妃的阿胶里倒进了一些不知名的粉末。 这是什么东西?看到这一幕江映篱只觉得大脑发蒙,不过看芳苒公主那慌慌张张的样子,她也猜到着粉末必然不是什么好物。 芳苒颤抖着手,将粉末全都倒进装有阿胶的罐子里,用筷子搅拌两下后,便将装着粉末的纸和筷子群补扔进了泔水桶里打算离开。 江映篱一看芳苒公主要出来,迅速藏到了一旁的柱子旁,等芳苒跑出了院子,这才一闪身,走进了厨房。 拿起那罐被芳苒公主加了粉末的阿胶,江映篱思考片刻,抱起罐子直奔自己的寝室。 一炷香的功夫后,江映篱从寝室内出来,匆匆忙忙的去了正殿。 “娘娘此刻可在寝殿?”江映篱情急之下,拉住了一个过往的宫女。 宫女摇摇头,对江映篱说:“贵妃娘娘去给皇太后请安了。” “晋瑛姑娘跟去了么?” “也跟去了。” “可曾说什么时候回来?” 怎的这个关头,所有人都不在,这事事关重大,再拖下去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呢。 “这个奴婢就不知了……”说完,宫女便朝江映篱行了一礼,离开了。 这可如何是好?江映篱急的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江姑娘啊。”一个细细的男声在身边响起。 江映篱一回头,立刻惊喜的叫道:“小豆子!” 小豆子腼腆一笑,低头说:“江姑娘还记得奴才?” 江映篱向四周看了一圈,拉着小豆子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小豆子,我有一件事托你去办。”江映篱开门见山,她如今可以用的人,当真是不多。 “只要江姑娘信任小豆子,能办的小豆子一定去办。” 江映篱小声问:“贵妃在皇宫里可有信得过的御医?” “自然是有的。”小豆子点头答道。 “那太好了!” 江映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小豆子:“如今贵妃和晋瑛都不在,我只能找你帮忙了,你把这个拿去给御医看一眼,看看里面是什么,这事不要让外人知道,速去速回!” 小豆子打开瓷瓶看了一眼,里面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小豆子皱了皱眉,重新盖好放进袖子里:“江姑娘放心,我这就去!” 说着,小豆子就跑了宫殿。 看着小豆子离开的背影,江映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现在她只需要回寝室里静候佳音。 一个时辰后,贵妃才从皇太后的宫殿里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哎呦,累死本宫了,本宫这身子越发笨重了,没走几步就累的不行。”贵妃靠在软榻上抱怨道。 “真是辛苦娘娘了,这小皇子长得这么快,过不了多少时日就要出来贵妃娘娘相见了。”晋瑛给贵妃揉着腿说道。 “贵妃娘娘,江姑娘求见,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江姑娘来了好几次。”一个宫女前来通报。 贵妃不由得一愣,而后急忙唤道:“映篱一定有什么事找我,快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江映篱和小豆子一同走了进来。 “映篱,你找本宫有事?”贵妃问道。 江映篱狐疑的左右看了看,没有说出口。 贵妃立刻心领神会,吩咐道:“晋瑛留下来伺候,剩下的人都出去候着吧。” “是,贵妃娘娘。”众人纷纷退出寝殿。 第一百九十七章 落水 众人一走,江映篱急忙上前,蹙眉说道:“贵妃娘娘,映篱有一事要禀报,不过映篱说出来,只怕贵妃娘娘接受不了。” 此话一出,贵妃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正了正身子,严肃的说:“你说,本宫自然是信你的。” 江映篱点点头,回头让小豆子把那小瓷瓶拿了出来,递给贵妃说:“上午我去厨房拿冰糖,看见芳苒公主在后厨鬼鬼祟祟的,她把一包白色粉末倒进了贵妃今日吃的阿胶里,当时贵妃不在,我便让小豆子拿去御医那看了一眼,贵妃猜,芳苒公主加了什么?” 贵妃接过小瓷瓶,闻了闻并无异味,摇头说:“本宫不知。”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说道:“麝香。” “什么?”贵妃一阵恍惚,幸好有晋瑛及时扶住,才没有栽倒在地上。 “此事为真?”显然,贵妃不相信从小养在膝下的芳苒会做这种事情。 小豆子走上前一步,弯腰对贵妃说:“奴才已经找赵御医看过了,确实是麝香。” 贵妃只觉得头脑眩晕,好半天没有缓过来。 “她为何要这样对本宫?”贵妃颤抖着声音问道。 江映篱沉了沉心思,开口道:“贵妃娘娘,麝香是引起孕妇血崩之物,芳苒公主的目的很明显了。” 贵妃听后,攥紧拳头,低头看了看微隆的腹部,伤心的红了眼睛:“这个孩子不是这样的,本宫将她养大,本宫心里清楚!” 看到贵妃眼里的泪光,江映篱也不由得为她难过,安慰道:“芳苒公主还小,说不定她也是被人利用。” “不错,这个皇宫中有太多人不想让本宫诞下龙祠了。” 说着,贵妃就缓缓起身,抓住江映篱的手嘱咐道:“此时还要静观其变,先不要声张,以免打草精神。” 江映篱点点头,说道:“映篱明白。” 五日后,贵妃处依旧没有动静,好像完全没有服用过阿胶一样,芳苒实在坐不住,扯着芳菲去找贵妃。 “母妃”芳苒的心情沉重的走进贵妃的寝殿。 “你来了。”坐在椅子上的贵妃一脸疼爱的看着芳苒,完全看不出她有什么别的情绪。贵妃说完,看到芳苒身后的芳菲,又笑着唤道:“芳菲,你也来了!” 芳菲缓步走到贵妃身前,向她行礼说道:“母妃,你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不用那么客气,晋瑛快给两位公主上茶和点心。”贵芳妃连忙嘱咐道。 “映篱见过芳苒公主,芳菲公主。”江映篱恰巧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对两位公主行礼说道。 芳苒根本没有把江映篱放在心里,点点头算是回应。 芳菲却礼貌的回答:“江姐姐好。” “母妃,今日天气正好,我们一起去御花园散散步吧?”芳苒勾了勾嘴角,似是饶有兴致那般,只那眸底飞快地闪过了一抹暗光。 贵妃抿了一小口茶,瞥了一眼江映篱,笑道:“好啊,映篱,我们一起去吧。” “好啊,荣幸之至。”江映篱点点头,对芳苒微微一笑。 贵妃招招手,对晋瑛唤道:“晋瑛,来,扶本宫起来。” 御花园内,贵妃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搭着晋瑛的胳膊,缓慢地走着。 阳光暖和和的,照在身上让人有种倦怠的感觉,幸好不时有清风吹过,也不觉得的天气过于燥热。 “呦,这不是贵妃姐姐么?今儿难得来御花园散步啊。”一个女声从众人身后传出,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贵妃回头一看,原来是梅妃,边笑着说:“梅妃妹妹今日也是好情趣啊,不曾想同妹妹撞在了一处。” 梅妃扭着腰,笑着走到贵妃面前,行礼道:“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快起来,快起来。”贵妃一脸笑意,将梅妃扶了起来,“你我姐妹多年,何必如此多礼。” 梅妃嫣然一笑,语气更为热络了一些:“多谢贵妃娘娘。” “见过梅娘娘。”芳苒,苏菲和江映篱异口同声的说道。 梅妃和贵妃客气完,这才和三人搭话:“两位公主都在呢,江姑娘也在。” 这段时间,贵妃常带着江映篱去各位妃子的寝殿里闲聊,再加上她有一双巧手,一来二去,不少主子都认得江映篱了。 梅妃走到贵妃身边,用手摸了摸她的孕肚感叹道:“几日没见,贵妃姐姐这肚子又大了不少,这小皇子长得可真快啊,身体一定强壮!” “哎呦,梅妃妹妹真是说笑了,是皇子还是公主还是未知数呢。” 芳苒见自己和芳菲在这里也插不上话,更别提和贵妃独处,便在芳菲耳边轻声道:“苏菲,我们去那边的围栏处看荷花吧。” 芳菲顺着芳苒指着的方向看去,御湖果然盛开了大片的荷花。 江映篱一直站在两位公主身后,自然看到两人的离开,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只在心中暗暗记下两人的去处。 “梅妃妹妹,你身上好香啊,这是用了什么香料啊?”贵妃将头向偏向梅妃,闻了闻后称赞道。 梅妃故作神秘的掩嘴一笑,而后对贵妃说:“是花,这季节花朵多,任其衰败也可惜,臣妾便叫人日日捡些完整的花瓣,用来熏衣服,想不到啊,这效果真是不错啊!” 梅妃这么一说,贵妃倒是心动了,追问道:“梅妃,你都用什么花熏衣啊?可否教教本宫?” 梅妃刚要答应,不远处就传来“扑通”一声,而后芳苒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芳菲掉水里了!” “什么?”贵妃惊慌失措的大叫到,扶着晋瑛就要往湖边赶去。 “等等。”江映篱一手拦住了贵妃。 她担忧的看了一眼贵妃的孕肚,对晋瑛说:“晋瑛,你保护好贵妃,我去看看!” 贵妇这才意识到自己肚子中的孩子,她不安的摸了摸肚子,只能看着离去的江映篱干着急。 “贵妃姐姐,我也去看看。” 毕竟人命关天,落水的的还是皇室公主,出了人命可不是轻易就能解决的,梅妃说完便向湖边跑去。 “观音菩萨啊,如来佛祖,你们一定要保佑芳菲没有事啊!”贵妃双手合十,向上天乞求道。 第一百九十八章 高烧不退 “这是怎么一回事?”江映篱赶到后,看到在湖中挣扎的芳菲,十分焦急,虽说现在入夏了,但掉下去了,不及时处理还是很危险的。 她指着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几个宫女说:“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快下去救人。” 只见芳菲公主在湖中拼命挣扎着,断断续续的喊出“救命”二字,江映篱只感觉到背后直冒冷汗,她落入莲花的淤泥之中,离岸边有些远,靠人拉是绝对够不到的,只能借助外力。 江映篱转了一圈寻找绳子,回头却看到湖边御种植的一片竹林。 “发生什么事了?”禁军闻声赶了过来。 江映篱来不及解释那么多,直接拔出了禁军腰间的佩刀,跑到竹林猛挥了七八下,才砍下最纤细的竹子。 被拔走佩刀,一脸懵的禁军这才反映过江映篱的意图,急忙跑去帮忙。 “芳菲公主,抓住竹子!抓住竹子啊!”江映篱站在围栏前,焦急地朝她喊道,只希望她可以听到自己的话,按照自己的话去做。 此时的芳菲已经挣扎到虚脱,但凭着最后顽强的意志,她还是抓住了竹子。 见到芳菲抓到了竹子,禁军们眉头一松,使劲地拉扯着竹子,手忙脚乱的将芳菲公主拉了上来。 “上来了上来了!” 芳菲公主全身湿透了,平躺在地上吐了两口水,半眯着眼费力的喘息着。 “芳菲公主!芳菲公主你还好么!”江映篱慌张的扒开人群,跪在地上,趴在芳菲公主的身边颤抖着声音问。 芳菲勉强的点点,没有说出一个字。 “怎么样?救上来了?”梅妃站的老远,不敢凑上前。 沈思慕点点头,擦掉额前的汗水说:“梅妃放心,公主没事,就是呛了点水。” 听到这,梅妃也放心了,她对身边的丫鬟摆摆手,吩咐道:“去吧,把贵妃姐姐请过来。”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从远处走来的芳苒看到湖边这幅场景,立刻慌了神,跪在芳菲的身边,哭到:“芳菲,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 江映篱轻呼了两口气,平复心情后说:“芳苒公主别担心,芳菲公主没事。” 可芳苒像是没听到这件事一样,依旧抽噎着,好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江映篱拿起身边的刀,走到那位禁军面前,双手奉上,低声说道:“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失礼了。” 禁军也是豪爽之人,他不在意的摇摇头,接过刀说:“刚才事情紧急,姑娘也是无奈之举。” 得到这位大哥的体恤,江映篱不由得会心一笑。 “芳菲!芳菲!”贵妃扶着肚子快步走来。 “贵妃娘娘小心,莫要动了胎气。”江映篱急忙上前搀扶。 “咳咳。”芳菲只虚弱的咳了两声,并没有回答贵妃的话。 “贵妃放心,芳菲公主呛了水,但并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江映篱怕贵妃情急,情绪起伏过大,动了胎气,立刻就开口解释,以安她的心。 听到江映篱的话,贵妃也拍着胸腹,放下了紧紧悬着的心。 “芳苒,刚才你不是和芳菲在一起么?怎么她会落水?”贵妃皱着眉头问道,只觉得这件事情并不简单,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掉下去呢? 芳苒怔了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而后解释道:“母妃,不关芳苒的事啊,刚才我与芳菲一同赏花,我见别处的荷花更茂盛些便去别处看看,不知怎的,芳菲就落水了。” 向贵妃解释完,芳苒便起身,指着那群伺候的奴才和宫女,沉声问道:“你怎么回事!芳菲公主为什么落水!定然就是你们没有照看好妹妹,才害得妹妹掉下水!” 那群宫女和奴才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齐刷刷的跪在地上求饶:“小的知错……小的知错.……” 幸亏江映篱及时把公主救起,若是芳菲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全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儿,贵妃不由动怒,训斥道:“你们看护不当,一个也别想跑!全都带回我宫里,交由圣上裁断!来人!还等什么!快去宣御医!” 贵妃宫内,因为芳菲公主落水,宫殿内的上下都忙的不可开交,一直到傍晚,宫殿里才渐渐的肃静下来。 江映篱见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便去看望芳菲公主,恰好贵妃也在。 “贵妃娘娘,你已经操劳一下午了,怎么不去休息?”江映篱柔声劝说,尤其是看到贵妃眸中闪过的疲惫之色。 贵妃叹了口气,摇头说:“芳菲受到了惊吓,又受了风寒,高烧不退,本宫哪还有心思休息。” “映篱,你可知道发什么了什么?芳菲为何会落水?” 江映篱摇摇头,犹豫的说道:“映篱不知…….不过映篱猜想此事和芳苒公主有……毕竟当时,芳苒也是在场的,贵妃娘娘,映篱猜想,私下应不应该叫人看着芳苒公主。” 就算江映篱不说,贵妃也猜此事和芳苒有关,毕竟相关之人里,她的嫌疑最大,贵妃无奈的点点头。 看着贵妃愁眉苦展的样子,江映篱柔声劝道:“贵妃娘娘,你操劳一下午了,先去休息吧,这儿有我,不为别的,也为你腹中的孩子啊。” 贵妃欣慰的拍了拍江映篱的手,感叹道:“有你在我就放心了。”而后,她便被晋瑛扶着回去休息了。 江映篱怕芳苒还会对芳菲做出什么举动,打算夜里一直看护。 夜里,江映篱实在忍不住困意,打算出门透透气,刚一出门,她就撞到一个人的怀里。 江映篱刚要惊声尖叫,看到面前之人,所有的惊吓都变成了惊讶。 “你怎么在这?”江映篱看着一身侍卫装扮的秋牧云,诧异的问。 “怎么?想你了,不能来看看你?”秋牧云一脸流气的笑着。 江映篱慌张的看向四周,见周围没人,才放下心来:“不是……我只是怕你被人看见。” “哼,你个没良心的,进了宫就不出去了,忘了我还忘了侯府么?”秋牧云故作抱怨,眸光却一直紧紧地缠绕着江映篱。 一说起侯府,江映篱这才想到自己答应侯夫人的事,对秋牧云说:“我暂时还出不去,你能帮我找副怀孕的方子给侯府送去么?” “为什么?”秋牧云双手环胸,睨了一眼江映篱问道。 “夫人没有诞下男丁,老夫人借无后的理由,强行给安平侯娶了不少小妾,侯爷和夫人为此还吵架了,而且夫人也成天以泪洗面,所以,我才想要找方子。” “只是这个方子,不太好找啊。我又不是太医院的。”秋牧云微挑眉,他要是有这个方子,当时早就用在她身上了。 “你看你在皇宫都来去自由,你就帮帮我!”江映篱扯了扯丁时的衣角,睁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哎呀,麻烦!好啦,我知道了!”秋牧云无奈的笑了笑,宠溺道,反正这方子,说不定以后她也用得到呢! 第一百九十九章 告密 见秋牧云答应了要找方子,江映篱才松了一口气,也才有了考虑别的事情的余力,只见她稍稍抬眸,再一次仔细打量他,眸底闪过一丝疑惑。 “你是怎么混进来的?”江映篱不禁有些纳闷,秋牧云虽然化作了丁时的身份帮六皇子云川暗中做事,可是她依稀记得,丁时的身份不就是一个富商吗?怎么可以在皇宫里到处晃荡,更别说如今深夜扮作侍卫。 秋牧云看着她微微蹙眉,神色有些严肃,且眸带疑惑,忍不住也是一笑,而后竟是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触手滑。嫩,竟是让他不舍得放开了。 “诶,你做什么!” 江映篱正在思考,猝不及防的被他这么一掐,给吓了一跳,略带气恼那般将他的手给拍了下来,又生怕别人发现,四下张望见无人方才压低声音,恼道:“你是不是巴不得别人发现你?这可是皇宫,弄不好要丢命的!” 虽说她已经在皇宫渡过一劫,但还是在心底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这重重深宫,埋了多少具枯骨,无人可知。 尤其是皇后,位高权重,又一心一意看自己不顺眼,若是被她抓到了,只怕又要生事。 “太久没见你了。”秋牧云的手被拍开,不禁觉着有些可惜,随后见她当真是恼了,方才轻声哄道:“别怕,我有六皇子的令牌,假扮侍卫也是六皇子帮得忙。” 江映篱猜到了会跟云川有关,但到底还是不放心,忙催促:“你要是有事情做就赶紧去做,尽快离开皇宫。” 秋牧云垂首浅笑,语气却染了几分幽怨:“你这是过河拆桥啊,方才叫我帮忙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这会儿就急着赶我走了?” “你不怕死,我怕死!”江映篱看着他那不正经的样子,不由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是谁跟自己说,要小心行事的? 见江映篱真的急了,秋牧云也不再逗她了,“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太久没有见你,想来看看你在宫里是什么情况,如今见你安好,我也放心了。我待会就回去六皇子宫里,明日一早我就会出宫了,你别太担心了。” 秋牧云说罢,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一紧,慎重道:“反而是你,现在贵妃有孕,你更是应该万事当心,尤其是不能放过丝毫的异样。” 闻言,江映篱便是想起了芳苒的事情,那秀眉便是紧紧拧在一起,只是稍后却又松展开来。 秋牧云毕竟在宫外,这种事情说出来也只会徒增他的担心。 “好,我知道了,你快些走吧。”江映篱连忙点头,点得就跟小鸡啄米一般了,且还似有些做贼心虚,一直左顾右盼的,就怕秋牧云的身份瞒不住。 秋牧云望了一眼天色,虽不舍得走,但也不舍得她夜深还陪着自己在外头吹风,但难得这样聚在一起,只匆匆几句话就离开,他又十分不甘。 下一瞬,便是见秋牧云猛地朝江映篱靠近,飞快地朝那微启的柔软樱唇印下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江映篱没有想到秋牧云竟然会大胆如此,一下子羞红了脸,那炽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惊得她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只是一吻,如同羽毛落在唇上那般,轻轻的,却带来了一阵酥麻。 “先收个利息。”借着月色挥洒,秋牧云看到江映篱面带红晕,唇角轻勾,邪肆轻笑,语气暧昧。 随后也不等江映篱如何反应,便是潇洒转身,挥了挥手,快步离开。 因为如果再待下去,秋牧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克制得住越来越汹涌的情绪,眸底欲色浓郁,他只怕,下一刻就要失控了…… 经过这么一遭,江映篱哪里还睡得着。满脑子都是担心秋牧云会不会被发现,随后脑海场景一转,又回想了起临别一吻…… 直至破晓时分,江映篱方才迷迷糊糊地沉入梦乡,只是哪怕身至梦乡,仍是睡得不够踏实。 “姑娘。”耳旁似还有人轻轻呼喊。 “姑娘!” 江映篱本是想置之不理,随着那声音的增大,叫她不能忽略,才猛然想起,她如今身处的是皇宫,而非侯府。 “晋嫣,怎么了?”江映篱一下子惊醒了,从床上弹坐起来,眼下乌黑越发明显。 “是晋瑛姐姐来了,说是贵妃娘娘请你过去一趟,姑娘赶紧收拾一下,莫让娘娘久等了。”若非如此,晋嫣也不会这么早就唤醒她。 晋瑛乃是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想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过来叫她。 这般一想,瞬时所有的睡意都没有了,江映篱简单梳洗一番,便是急匆匆地快步来到贵妃宫殿。 “江姐姐来了。” 不料,在宫殿门口,便是看到芳苒满脸笑容,且一双眸子不停地在她身上打量,带了点点的……讥讽? “臣女见过公主。”自从知道芳苒包藏祸心,江映篱对她便是客气疏离了许多,再不像以往那般,将她当做单纯天真的小公主。 “母妃正在里头等着江姐姐,快些去吧,莫让母妃等急了。”芳苒似是丝毫不在意江映篱的疏离,直言催促。 江映篱轻挑眉,按捺住了心头的疑惑,朝她微颔首,便是朝内殿走去。 “你昨夜,是不是跟一个侍卫见面了?还很……”贵妃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是开门见山道:“很亲密?” 原来如此,想来昨天跟秋牧云见面的事情,被芳苒知道,所以一大早的就来告密了? 江映篱也不想隐瞒贵妃,况且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好瞒的,毕竟她可不是宫里的人。 “回娘娘,昨夜映篱的确去见了一个人,他乃是六皇子属下,亦是映篱心仪之人。” 贵妃见江映篱坦坦荡荡的便是承认了下来,且里头还牵扯到了六皇子,她也不甚觉着意外,倒是了然地点点头,“既然如此,本宫也不会多加干涉,只是身处皇宫到底不一样,日后行事小心一些。瞧你眼下乌青,快些回去休息吧。” 江映篱先前就听闻稍后皇上要来,便也是没有含糊,从善如流地退下了。 “今日见你,怎的憔悴了一下?倒叫朕心疼。”席间,皇帝夹了一夹子菜放到贵妃碗中,心疼道。 贵妃浅笑,正想要说什么,便又见芳苒慌慌张张地宫殿外跑了进来。 “母妃,母妃!芳菲又不好了!” 皇帝的动作一顿,剑眉紧锁,语气低沉且威严带了点点不悦:“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什么叫做芳菲不好了!” 芳苒看到皇上也在,很是惊讶慌张的样子,急促道:“儿臣不知父皇也在,芳菲先前落水了,引发高烧,现在还病着呢!看着更严重了!” 第二百章 恍惚之间 皇帝手中的筷子用力地放了下来,剑眉紧锁,很是不悦:“芳菲落水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禀告朕?” 贵妃顿时就吓了一跳,顾不得身子笨重,当即就跪了下来,哀声道:“都是臣妾照顾不周,才让芳菲落了水,芳菲受了寒又受了惊,才引发高热不退,太医一直守在身边,未曾离开过的。” 皇帝脸色黑沉,想要斥责几句,但看着贵妃面色憔悴,而又身怀有孕的份上,也不忍多加苛责,只道:“你如今有孕,难免照顾不周,待芳菲好转后,便回公主殿吧。” 贵妃心下也是一沉,但知晓如今皇帝气恼,若是自己辩解只会适得其反,只能默默地承受下来。 皇帝在贵妃宫中雷霆一怒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来,江映篱小歇了一会,便是被门外细碎的讨论声给扰醒了。 “姑娘,你醒了。”晋嫣守在外头,见屋内有了动静,便是推门而入。 江映篱点点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外面,询问道:“外头这是怎么了?” 晋嫣闻言,先是叹了叹气,面上也是露出了低落的神色,“方才皇上来我们宫里,也不知怎的,便对娘娘发了脾气,你也知道的,娘娘现在有孕在身,本就敏感多思,皇上这一怒之下,娘娘不得伤心?” 皇上突然发了脾气?江映篱越发觉得疑惑,自从贵妃怀孕,皇上那是喜得眉开眼笑,恨不得将贵妃捧在手心里,语气稍重一些都舍不得。 怎会好端端的发了脾气? “是了,娘娘说了,若是姑娘醒了,便是请你过去一趟。”晋嫣略有些懊恼地捶了一下脑袋,一时顾着低落,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哪怕贵妃不请,她也是要去走上一趟的了。 “娘娘。”江映篱一入寝殿,便是见到贵妃那张芳菲妩媚的容颜上布满了愁绪,精致的眉眼耷拉下来,很是低落。 “你来了。”贵妃一见到江映篱,竟是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娘娘,这是怎么了?”江映篱上前,语气低柔,满是安抚意思,就怕贵妃情绪大起大落,对腹中胎儿不好。 贵妃轻叹,将方才席间发生的事情都一一告诉了江映篱,末了才道:“皇上因为这件事情怪罪本宫,若是再被人加以利用,只怕本宫腹中孩子平安诞下,也会以本宫对孩子照顾不周为名,将孩子带走。” 贵妃怕的,不止是帝皇的恩宠,更怕的就是要同自己的骨肉分离,这可真是最糟糕的情况。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这芳苒摆明了就是故意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是继续任由她折腾下去…… 光是想象,江映篱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娘娘,对于芳苒公主,你不能再掉以轻心了。”江映篱也是一叹,忍不住提醒贵妃,就怕她惦念着昔日的母女情分,最后反倒害了自己。 贵妃眸底闪过一丝狠色,点点头,肯定道:“这是自然,本宫不会再让人谋害本宫腹中的孩儿了,本宫请你过来,也正是为了此事,现如今,可以帮上本宫的,只有六皇子了,所以劳烦你去六皇子那里走一趟。” 为母则刚,贵妃再喜爱孩子,也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继续下去。 江映篱顿时了然,原来贵妃叫她来是这个用意。提到六皇子,她又忍不住去猜测,秋牧云此刻是否还会在六皇子宫中呢? 回想起昨夜他说的话,此刻应该不在了吧? 江映篱心下叹气,忍不住有些失落,但很快便是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现下贵妃的事情要紧。 “劳烦江姑娘在此等候,奴才这就去通传。” 江映篱冲太监一笑,如同头一次来那般,在宫殿外站立着静静等待,只是这一次,却没有让她等那么久。 “臣女见过六皇子殿下。”江映篱从善如流地行了一礼,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还是忍不住被云川脸上那张跟秋牧云一模一样的脸给晃得恍惚了一下。 这是六皇子云川!不是秋牧云! 江映篱在内心嘶嚎了好几遍,才克制住了自己的恍惚,定下心神。 “江小姐不必如此客气。”云川微微一笑,客气且礼数周到请她就坐,随后便有宫女鱼贯而入,将点心和茶铺陈而上。 拢在衣袖当中的手紧紧握起,指尖掐到掌心当中,借着微微疼痛的感觉,才克制住了恍惚的心神,但饶是如此,江映篱也是下意识的低垂下视线,不敢同云川对视。 视线下垂,便是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云川身上所着的衣衫上头,只见上头布料以及绣样十分眼熟,似是出自自己之手? 如此想来,她似乎每一次见到云川,身上的衣衫总是出自映山绣坊,又或者,是出自自己之手? “不知江小姐今日为何而来?” 云川端起手中的茶盏,微微浅尝,方才放下茶盏,若有所思那般询问。 江映篱飘走的思绪也因为云川的话语给拉扯了回来,暗暗在心里唾骂了自己一番,才肃正了一下脸色,凝声道:“臣女此番前来,是依贵妃娘娘的吩咐,有事请六皇子出手相帮。” “哦?”六皇子闻言,剑眉轻挑,尾音上扬,似是有极大兴趣那般:“不知是何事,江小姐但说无妨。” 江映篱再一次稳了稳心神,视线仍是避开了云川,做出恭敬垂首的模样:“贵妃娘娘因为芳菲公主落水一事,遭到了皇上的怪罪。且皇上还说,待芳菲公主好转之后,便不再交由娘娘照顾,娘娘现下担心,怕因为这件事情牵连到腹中的孩子,生恐日后骨肉分离。所以托臣女前来,求殿下出手相助。” 云川抿了抿唇,略微思索了一番,方才道:“芳菲落水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只是不知,她究竟是如何落水的。” 江映篱细想了一遭,许是因了秋牧云的那张脸,她对他倒是颇为信任,便是直接道:“芳菲公主落水,当时身旁只有芳苒公主在侧,且也是芳苒公主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皇上,另,臣女先前还意外发现芳苒公主在娘娘饮食当中下了麝香……” 江映篱将所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云川闻言,眉头当即紧锁了起来,脸色也是一沉,“这件事情我来想办法,请你务必紧盯着芳苒,不能再让她出什么乱子!” 这个是自然的,江映篱听六皇子应承了下来,心头一松,便是忍不住抬起头,一不小心便同云川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牧云……”江映篱视线迷离,情不自禁地对着云川低声喊着秋牧云的名字。 第二百零一章 有惊无险 “什么?”云川也是一愣,低声询问。 江映篱瞬时惊醒,脸上忍不住一红,这真是丢死人了,连忙地低声请罪。 六皇子对此却是摆摆手,不以为然,反倒是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色,“瞧江小姐的样子,似是同牧云感情颇深,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努力地稳住心神,且视线仍旧避开了云川的脸,简单地阐述了一下自己同秋牧云相识的过程,而后便是落荒而逃那般,急匆匆地赶回了贵妃殿中。 “你回来了,六皇子那边怎么说?”贵妃斜依在榻上,看着江映篱步履匆匆地赶回来,忍不住带了点希冀看向她。 江映篱将方才的失神都抛之脑后,冲贵妃安抚一笑:“娘娘放心,六皇子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并且表示对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所以娘娘不必过于担忧,好好养胎才是最为要紧的。” 话音落下,江映篱瞬时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似是从贵妃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她记得,刚才她去六皇子那儿之前都是没有这股味道的。 且贵妃在听完江映篱的话后,心神松懈下来,身子便像是坐不住了那般,倚在榻上,身子侧左不过一会,便又是忍不住侧右,左右来回相蹭,似是坐不定那般。 江映篱越看,越觉得狐疑。 而且还看到贵妃领口露出的那一点点肌肤开始泛红了,就更是心惊。 “娘娘!”江映篱猛地抬头,也顾不得什么尊卑,当即一个箭步上前,“娘娘,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贵妃听到她的话,只觉得身上的感觉愈发的明显了,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不知怎的,本宫只觉得身上有些痒……” 随着靠近贵妃,江映篱只觉得那股花香愈发浓郁,忍不住低声问道:“娘娘,您是不是做了什么?衣服上的花香太过浓郁了。” 见江映篱提起了身上的衣服,贵妃也才反应出来哪里不对劲了:“那日御花园,本宫见梅妃身上的花香煞是好闻,才问她要了方子,说是采来花瓣放置炭火之上,将衣服架在上头熏上一熏,衣服便就可以染上花香了。” 江映篱这么一听,不由得着急了起来,连声劝道:“娘娘,有孕之人最忌讳香料,哪怕是花香,也要远着一些,若是有些什么差错可怎么办才好?” 眼见贵妃领口处的肌肤越发泛红,当即便是朝外扬声道:“娘娘身子不适,快去请太医!” 说罢,又扶起贵妃,牵着她往内殿走去,继续劝道:“娘娘,现下赶紧更衣吧,这身衣衫要不得了。” 贵妃此时也是吓得不轻,她正是知道有孕的人不能碰香料,这才起了心思想要用新鲜花瓣,这染上的香味就自然稳妥许多。 不曾想,还是因此而遭罪了。 太医一听到贵妃身子不适,便立即慌里慌张地赶了过来,谁人不知道,现下六宫当中,最为要紧的就是贵妃的这一胎龙嗣。 若是有个什么差错,许不定整间太医院都得陪葬。 贵妃换了一身衣衫,方才觉着身上奇痒无比的感觉稍稍减淡了一些,但还是有些异样,看着太医的神色,更是揣测不安。 江映篱陪在身侧,安抚地轻柔拍了拍贵妃的手背。 太医号过脉后,紧张的神情总算是舒展了一些,语气也淡定了许多。 “娘娘腹中龙胎无碍,只是稍稍有些过敏的症状,幸而及时处理,倒不成有大碍,还望娘娘日后诸事注意,这孕期啊,颇多忌讳。待微臣开个方子,这过敏之症便可全消了。” 江映篱高高提起的心也落了下来,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好在发现得早,听太医的说法,这过敏估计轻微得很。 可若是她再迟些发现,说不定事情就会更糟糕了。 贵妃同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更为感激地看向江映篱,不过起初她是动了什么心思,出于什么目的才请江映篱进宫陪伴,但如今看来,当真是万幸之事。 “好了,微臣先行告退了,若娘娘再有不适,请立刻派人到太医院。”虽说这是有惊无险,但太医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临走前还特地嘱咐了一番。 江映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在这深宫之中,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掉以轻心,任何事情都不能够马虎啊。 只是,贵妃怎么会不知道过敏的事情呢?这一次以鲜花熏香的事情,当真是巧合吗? 很快,贵妃身子不适的消息再一次地传到了慈安宫。 老佛爷手中转动的佛珠稍稍停了停,紧闭的双眸半眯,语气沉稳,但也透露出点点不悦:“去,打听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姑姑很快就返身回来,将打听到的事情一一禀告。 “据太医院回禀,说是贵妃娘娘突觉身子奇痒无比,这才请了太医去把脉。道是轻微的过敏之症,并无大碍。” 听到并无大碍,老佛爷手中的佛珠才缓缓地又重新转动了起来。 “怎么突然会过敏?” 只是下一瞬,老佛爷半眯着的眼眸忽的睁开,凌厉之色尽现,“哀家记得,贵妃宫中所有的香料都停了,连安神香都不曾再用了。” 对此问话,赵姑姑并不意外,所以方才去了太医院之后,她又走了一趟后宫,对于事情也大概有所了解。 “回老佛爷,先不久贵妃娘娘在御花园中偶遇了梅妃娘娘,被梅妃娘娘身上的花香所吸引,而后梅妃娘娘告知了贵妃娘娘以鲜花熏香的法子,想来贵妃娘娘依了这个法子,采制了鲜花,熏了衣服,这才导致了过敏,引起了瘙痒。” 老佛爷手中的佛珠再一次停顿了下来,面露了怒其不争的神色,斥道:“糊涂!待孩子生下,有多少香是她用不得的?偏生在这个时候要做这种无谓之举,若是哀家的皇孙有任何闪失,她这个贵妃也别当了!” 赵姑姑见老佛爷动怒了,赶忙上前劝道:“老佛爷息怒,想来贵妃娘娘经此一事,自然会更加小心的了。” “哼。”老佛爷恼得冷哼一声,随后那浑浊的瞳眸微微转动,展露出丝丝精光,若有所思那般问道:“你方才说,这注意是梅妃出的?” 赵姑姑点点头。 老佛爷冷笑不已,“若是往常,哀家便睁只眼闭只眼,由得她们斗死斗活,但如今竟敢把手段打到哀家的皇孙身上,那哀家岂能坐视不理?去,传哀家懿旨,贵妃未曾生产之前,都让梅妃禁足自己宫中,好生思过去吧!” 第二百零二章 花粉过敏 “你说什么?”贵妃还未从自己过敏的事情上反应过来,便又突然听闻老佛爷下了懿旨,将梅妃给关了紧闭。 晋瑛点头,见贵妃情绪激动,也跟着担忧了起来,肯定道:“是的,老佛爷说直到娘娘生产,梅妃娘娘才能被放出来。” 贵妃不由得皱了眉头,面露了点点愧疚同不安,“这事说到底也还是怪本宫,是本宫一意孤行,想要尝试,这才引起了过敏。这同梅妃根本无关,若是平白让梅妃遭此禁足,只怕她日后要记恨死本宫了。” 贵妃轻叹,宫中的日子本就如履薄冰了,在尚未涉及到根本利益之前,尚还能维持表面的平和,若是任由关系继续恶化,她日后的日子也更加难过。 “不行,本宫得去慈安宫,找老佛爷求情,这事本就因本宫而起,本宫也得去请罪才行。” 在这事情上,贵妃是雷厉风行,且谁劝都没有用。 江映篱见状,只好交代:“晋瑛姑娘,你务必要仔细娘娘身子。切莫让人冲撞了去。”与此同时,江映篱总觉着这件事情有哪里觉得不太对劲。 晋瑛点头,慌忙扶着贵妃,风风火火地一路赶往了慈安宫。 江映篱拿过方才贵妃换下的衣衫,上头的花香仍旧浓郁,不过经过油纸窗大开,通风之下,已是比先前要消散许多了。 她只懂得刺绣,不懂任何的香料问题,所以,一时她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味道,怎的有些熟悉啊。”江映篱忍不住,再一次轻嗅上头的花香,脑海中隐隐有灵光闪过,但就是不知道,自己遗漏了哪一点。 “晋嫣,你且陪我去太医院走一趟。”江映篱放不下心头的那点诡异感觉,拿着熏香的衣衫,便是打算去太医院走一趟。 不曾想,到了半路,却是意外地遇到了云川。 “臣女参见六皇子殿下。”江映篱行了一礼,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先前的尴尬,视线还是习惯性地落到了旁处,并不敢直视云川,生怕待会又一个恍惚,闹了笑话。 “起身吧。”云川也是听闻了贵妃身子不适,才走上这么一趟,没有想到竟是在这里就遇到江映篱。 他心下自然是暗喜不已,只是不能显露半分而已,不止如此,他还得端着架子,极力维持着自己行事稳重的形象。 “谢殿下。” 江映篱正想着客套两句便就错身而过,不料又听云川开口道:“你这是要去哪里?是了,娘娘是否在殿中?” “回殿下,娘娘此刻并不在殿中,而去了慈安宫向老佛爷请安了。” “方才听闻娘娘身子不适,可有大碍?” 江映篱听到云川的问话,突然便是想起了,六皇子本就是有意相帮贵妃,与其自己想的焦头烂额,不如求助他,说不定还能事半功倍呢。 “娘娘身子已无大碍,太医说是轻微过敏。”江映篱略微思索了一下,微微沉吟,道:“只是臣女却是有些许疑惑,事情出现得太过于巧合,本着为娘娘身子着想,不敢马虎。” 云川挑眉看了她一眼,随后视线便就是落到了她手中的衣衫,他离得稍有点距离,都可闻见上头的花香,便是下意识地拧眉。 “这衣服上,熏了什么香?” 江映篱摇头,“据娘娘说,上头是采了鲜花所制,至于是什么花,臣女愚蠢,嗅不出来。” “即是如此,那我便陪你走一趟太医院吧,想来他们会有答案。且,有我在,他们定然不敢糊弄你。” 方才江映篱担心的,也是这一点。那些太医院里的人,也惯是有见风使舵的,随便敷衍自己的话,这事情就查不下去了。 可若是云川在的话,便就靠谱多了。这也是为什么,江映篱会选择求助他的原因。 “微臣参见六皇子殿下,不知殿下过来,可是有何吩咐?”太医院院首一见到云川的身影,当即就放下了手中的药材,擦了擦手,慌忙上前行礼。 云川以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 院首立即殷切表示:“殿下可是身子有恙?若是如此,殿下只管派宫人前来,微臣定然快速赶去,怎得劳烦殿下亲自来太医院了。” 云川眼眸弯弯,一副很是随和亲切的模样,摆了摆手,“本皇子无事,来太医院不过是有些疑惑罢了。” “殿下请讲。” 云川以眼神示意了一下江映篱,江映篱瞬时秒懂,上前将衣服递了过去,“贵妃娘娘正是穿了这衣衫,才出现了过敏症状,不知上头的花香,是哪种花呢?” 江映篱总感觉,上头的花香被做了手脚,花香浓郁,正好可以遮掩住其他气味。 院首先是看了一眼云川的眼色,再伸手接过江映篱手上的衣衫,轻轻的嗅了一下,便是道:“上头的花香,乃是海棠花香,根据太医院记录,贵妃娘娘并不对海棠花有过敏反应,所以许是衣料的问题。” 江映篱皱眉,问题竟然不是出在花香? 院首看着江映篱那充满疑惑同怀疑的神色,随后六皇子也没有表态,为了表示自己的说法可信,便又是谨慎的嗅了一嗅。 “世宇,你的鼻子向来是最灵的,过来闻闻。”院首左右都不得其中,最后唤了另一位太医上前。 那名唤世宇的太医上前,不过几下,便也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喃喃道:“里头海棠花香最浓重,似乎还夹带了一些夹竹桃的气息,若是微臣没有闻错,里头似还有一味天竺葵。” 院首的脸色当即就变了,这花香当真是有问题的,差一点就耽误大事了。 江映篱的脸色也是一变,先前决定留在宫中照料贵妃的时候,她就已经查过贵妃本人以及孕期所忌讳的东西。 “我记得,贵妃闻不得天竺葵的气味……” 院首额头汗都下来,脸上也有些惭愧,慌忙道:“江小姐所言甚是,想来贵妃娘娘过敏,就是因为这天竺葵的原因,乃是花粉过敏。另外,这夹竹桃更是孕妇所不能碰的,虽然里头只有一息,但长久下去,也会损及龙嗣。” 云川的脸色也是阴沉了下来,怪不得海棠花的花香如此浓郁,想来就是遮掩其中两味气息的。 “贵妃娘娘肯定是知道自己对天竺葵过敏的,不可能那天竺葵来熏衣服,想来是有人趁机下手了。” 离开了太医院,江映篱眸底一暗,头一回十分慎重地看向云川,而没有丝毫的闪神。 “这事,说不定芳苒公主清楚得很。” 云川微抿唇,眸光也是稍暗,顺着她的话点点头:“这事情我去调查,你且放心。” 第二百零三章 解释清楚 自那日从太医院出来后,江映篱虽然很是担忧,可也只能将事情托付于云川,毕竟他是六皇子,且又是这宫中之人,自然是比她这个外来的假千金要好多了。 江映篱走在长廊上,不知为何宫女太监们看到她指指点点的,有人说完还捂着嘴偷笑,难道是她今日穿的衣服有问题吗?可是一连几日都是这样,这是为何? “姑娘,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宫里的人看咱们眼神都很奇怪?” 她是发现了,可是在不知道是为什么?贵妃宫里最近的事情也很多,她整日忙着查清楚事情,更是为贵妃娘娘的身子担心,哪有时间理会这些呢? “算了,随他们去吧,宫里从来都不缺流言,只是这次是针对我们而来,我在这里也不会住太久,她们说着说着,若是觉得无趣自然会停下的。” 这天下午,晋嫣顶着烈日去内务府领江映篱找的衣料时,突然听到几个丫鬟在嚼舌根子。“你们知道吗?最近贵妃娘娘召进宫的那位小姐,与咱们六皇子走得可近了,你说她是不是对六皇子有什么歪心思啊?” “是啊是啊!我猜啊她准是在这宫里待久了,觉得比她那侯府好多了,便想留在这宫里,故意勾引六皇子罢了!” 其他丫鬟附和着,“我看她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故意靠近皇子,她一定是故意的!” 晋嫣闻言,不禁忍不住为江映篱感到委屈,虽说这些时日江姑娘同六皇子是有所接触,可都是为了贵妃娘娘。而江姑娘为了避嫌,也每每都带了她在一旁。 只是关乎到贵妃娘娘,事关重大,她却不能为此辩解几句,晋嫣气得眼都红了,却也无可奈何。 但到底,还是忍不住,回了宫气鼓鼓地:“那些人在背后诋毁姑娘您的名声,殊不知小姑娘在宫里每日都很忙碌,姑娘,晋嫣这便去禀了贵妃娘娘,让娘娘替您做主!” 江映篱看着晋嫣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不由得心头一暖,但还是按住了她,软声劝道“算了,娘娘最近身子不适,还是不要给她徒增烦恼了,那群人喜欢说什么由着他们去吧!” 然而流言蜚语很快传遍了宫内,就连皇上的耳朵里也进去了些。 书房里,皇上刚刚问了云川的功课,想了想还是问了他。“听说你与那安平侯的义女走得很近,怎么?你对她有意吗?” 云川没想到父皇竟然会直接问他这些话,这样的谣言他确实听到了不少,当即便是出口否认:“父皇怎么会相信那些宫人闲来无事乱嚼舌根的浑话呢?儿臣与江小姐并无关系,只是因为儿臣最近去贵妃娘娘宫里的次数多了些,与她说过几句话而已,再者,儿臣如今一心想着为父皇分忧,对男女之事并无兴趣。” 可宫人嘴里的话听上去有模有样的,“真的吗?云川你要跟父皇说实话啊!” 云川一听哭笑不得,“父皇,儿臣岂敢骗您?实不相瞒,儿臣在京中有一好友,江小姐恰巧是儿臣好友未过门的妻子,他二人以两情相悦很多年了,儿臣对她是万万不会有任何想法的。” 原来如此啊,皇上听了才稍稍松了下心,他这个儿子他很了解,有损道义的事情他是绝对能不会触碰的。 “既是如此,那你与江小姐更要保持距离了,以后若是无事,尽量不要在一处待着,记住了吗?你虽贵为皇子,可要注重自身修养,必须与那江小姐保持距离。” 云川点点头,撇过此事不提:“对了,父皇,儿臣有一事很是迷惑,想说与父皇听。” 皇上轻扬眉,尾音上扬应了一声,眸光打量着云川,似是在等他的下文。 “父皇,贵妃娘娘一事,儿臣之前亲自查过,发现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云川见皇帝皱了眉头,却没有吭声,方才接着说。 “贵妃娘娘因为用花熏衣裳一事导致皮肤过敏,儿臣猜想,为何梅妃娘娘用了这样久都没什么事,贵妃娘娘只这一次用花儿来熏衣服,便导致身体不适,于是儿臣便去查了查导致贵妃娘娘过敏的那件衣服,所幸还未处理掉。” “儿臣在拿起那件衣裳时,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儿,可那味道与梅妃所教办法有些差别,儿臣怕自己的嗅觉出问题,于是找了太医,一查才知道,原来花香当中还夹了贵妃娘娘对此过敏的天竺葵,另还有些许夹竹桃也混在其中……” 皇上的脸色突然变了,难道是有人刻意为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呢? “云川,你是在怀疑谁吗?”后宫平时看上去还算平静,私底下各宫妃嫔们争奇斗艳的心思却从未断过,可这几年来,互相残害的事情的确很少发生。 云川摇摇头,“儿臣不知,更加不敢凭空猜想,所以这件事情还需要再仔细查一查,若真是有人刻意为之,那这件事情针对贵妃娘娘而来,想来娘娘就有危险了。” 是啊!贵妃如今怀着龙嗣,可千万不能出任何问题。 “好,那这件事情朕就交由你去办,记住了,千万要小心,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云川一江映篱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宫里的各个角落,贵妃娘娘自然也免不了知道。 看着江映篱耐心地坐在窗边给自己未来的孩子绣衣物,贵妃突然喊住了她,“映篱来这边吧!窗口阳光正盛,若是晒伤了皮肤,又中了暑气可如何是好?” 她方才走得近些,便是挺稳贵妃开口,试探道:“听说你最近与云川走得很近,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是果真如外面那些奴才们所言,你与他生了情愫?” 江映篱听到这话突然笑了,怎的贵妃娘娘竟也信这种闲话,“娘娘觉得阿篱是这样的人么?” 贵得故作思考,而后回答:“以本宫这段时间对你的观察,的确不会,但你们若是真情实意,本宫自然是会祝福的!” 江映篱感觉自己越说越说不清楚了,不过事情能发展到这般田地,就连贵妃娘娘也能相信了,那么便说明宫中流言蜚语的势头越来越厉害了。 “贵妃娘娘如今人在宫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都听到了这话,可见在这宫里,一句假话口口相传,便跟真的似的了。娘娘莫要相信那些话,臣女早已经心有所属,与六皇子走得近也是因为贵妃娘娘的缘故,再说了,这偌大的皇宫,华贵庄严,臣女怕是没有这个福分久居于此。” 贵妃听了这话就知道自己果然没看错人,江映篱虽然是侯府义女,却丝毫不同于普通世家小姐,她所追求地从来都不是荣华富贵。 “既然如此,那本宫会告诉宫人,让他们以后别再拿这话来说你便是。” 第二百零四章 有问题 为了贵妃娘娘的身体着想,她这几日早晨依旧亲自为娘娘下厨,中午和晚膳她也会去小厨房看一看,贵妃的肚子马上就要满三个月了,上次就是因为不够谨慎差点儿出事,这次她一定不会允许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中午,她刚从小厨房走了出来,远远地便看到了芳苒公主,她本不在意,想着还是莫接触得好,可是突然看到芳苒公主面前站着的丫鬟并非她的贴身宫女,倒像是…… 对了,她好像在皇后宫里见到过她,之前皇后请人欣赏《清明上河图》之时,那丫鬟似乎受了责罚在厅堂旁边偷偷抹眼泪。 可是芳苒公主怎会与皇后娘娘的宫女说话呢?她们看上去十分谨慎,难道她们有所勾结? 江映篱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若真是如此,那贵妃娘娘岂不是要出事了?难怪皇后娘娘最近表面上看上去十分淡定,殊不知她在背后根本没有闲下来过。 她正准备进屋告诉贵妃时,发现六皇子也在里面。 “娘娘,六皇子,臣女怀疑芳苒公主有问题,方才她在廊下地一个拐角处,与皇后宫里的一个小丫鬟交谈了好久,可是臣女没听说过芳苒公主与皇后娘娘何时交好的。” 贵妃和云川对视了一眼,最不敢相信的事情竟然发生了,贵妃叹了一口气,她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芳苒这丫头古灵精怪,最善哄人欢心……不曾想,她竟存有这样的心思。 “若真是这样,她好歹是本宫养大的,本宫疼她并不少,你们就当做不知道,暂时先不要声张,本宫希望芳苒那孩子能够自己现出原形来,起码能让她作为公主的面子不要丢了。” 江映篱对此也毫不意外,贵妃怀有身孕在身,对孩子格外宽容一些也能理解,但对芳苒,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毫无戒备了。 “我们想个办法吧,这件事情得抓紧了,本宫希望能让她少犯些错误。”云川也是这么想的,芳苒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他也不希望妹妹真的参与到那些坏事当中去了。 皎月隐在紫云之中,若隐若现,宫中华灯尽显,贵妃娘娘的皮肤问题在太医的照看下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江映篱早早地便躺下了,不知道这个方法能不能让芳苒公主自投罗网,她担心若是芳苒公主这次没有上钩,那恐怕贵妃娘娘会遇到更大的危险。 她还未有什么思绪,便就有了动静,院子里乱做一团,太监宫女们都出来了。 晋嫣跑来告诉她,贵妃娘娘刚刚歇下,突然觉得身子不适,似乎是腹痛,就差贴身丫鬟去太医院请太医了。 江映篱想都没想,披上衣服出去了。 等她赶到时,皇上也刚刚到了,江映篱看着贵妃捂着肚子,躺在床上满头大汗的样子很是心疼。 “娘娘您怎么了?方才用晚膳的时候还好好的,太医还没来吗?” 贵妃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转瞬又面色如薄纸那般苍白。 太医紧赶慢赶,气都喘不上几口,便是慌忙地伸手号脉看诊。 “回禀皇上,贵妃娘娘怕是吃坏了东西,孕中脾胃虚弱,若吃错了食物,反应要比寻常人激烈多了,待老臣开几副药,贵妃娘娘服下便是。” 贵妃努力地想要起身,身子却突然乏得很,她抓住床边问道:“我腹中胎儿如何?他有没有事?” 太医告诉他们胎儿无事,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见房中这么多人伺候着,皇上又在这里,江映篱便觉着自己不该再在此处了,便是转身去了小厨房。 漆黑的小厨房里点了几根蜡烛,宫女正用力地扇着火。 江映篱走过来,发现并非贵妃娘娘近身伺候着的,她看了看锅里,水还是凉的。 “我来吧!这煎药的锅底太靠近火了,火自然不可能大,照这样下去,恐怕天亮了这水才能烧开。”她喊来晋嫣给自己帮忙,这药她要亲自看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声音渐渐散去了,这时跑进来一个宫女,忽的对她很是殷勤:“对了江小姐,方才我听到皇上夸赞小姐了,说多亏了小姐帮忙照顾,贵妃娘娘这几次才都会转危为安。” 江映篱笑而不语,眸光一直看着药罐,手上的动作也不停。 那宫女想了想又说,“江小姐,奴婢突然觉得脖子不大舒服,这内务府做给奴婢们的衣裳针脚粗糙,奴婢这身衣裳根本就不合身,若是奴婢有江小姐这般好的手艺便罢了。” 江映篱微微挑了下眉,并未理会她。 “江小姐,奴婢有一个不情之请,这衣裳勒得奴婢脖子都出血了,江小姐可否帮奴才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映篱走了过去,趁着灯光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不如江小姐随奴婢去外面看看,这厨房实在是太暗了。”宫女继续央求着,江映篱方才也从她的脖子上摸到了湿湿的东西,大概是血吧! “既然如此,晋嫣,你替我好好看着药,我去去就来。” 江映篱来到宫女的房里,大概替她改了改衣领,等她再次回到小厨房时,发现晋嫣睡着了,煎药的火的都已经熄灭了。 “晋嫣,你醒醒。” 晋嫣揉了揉眼睛,奇怪,怎么会突然睡着了呢?对了,药,她转身一看,“难道药已经煎好了吗?” 江映篱有种不好的预感,晋嫣平时并非粗心大意之人,怎会连煎药都看不住呢?心下不安一闪而过,火急火燎地赶往贵妃殿中。 然而此说贵妃已经喝下了药。 “谢谢你替本宫煎药,本宫会儿已经觉得好多了。”贵妃脸上的气色也比方才好了些,额头上细碎薄汗更是不见了。 江映篱微抿唇,脸色有些难看:“药是什么时候拿来的?” “本宫刚刚喝下,怎么,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江映篱不太确定,但她决定在自己没有确定之前还是先不要告诉贵妃娘娘了,免得她孕中多虑,这样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 “没事,药的确是臣女看着煎的,只是臣女后来有事出去了一下,回来的时候娘娘就已经喝完了。既然娘娘觉得舒服了些,那臣女便告退了,娘娘好生休息,若是有什么不妥可以随时派人告诉臣女。” 第二百零五章 打入冷宫 回去之后,晋嫣不停地打着哈欠,看上去似乎十分疲惫,引得江映篱疑惑道:“你今日很累吗?” “不累啊,姑娘怎么这么问呢?晋嫣精气神可好了呢!”说着又开始打哈欠。 “平时的确是这样,可方才你在小厨房睡着了。” 晋嫣有些尴尬,她摸了摸脑袋,莫不是姑娘怀疑什么? “姑娘是不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对啊,晋嫣平时晚上守夜都不会太困,今日确实不大正常,这会儿只觉得浑身疲惫,只想睡一觉。” “是!不过你这些日子在宫里的确比在府里要累,但愿只是我多虑了,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当江映篱还没醒来的时候,便是见晋瑛哭着跑了进来,“江小姐,江小姐快去救救我们娘娘吧!老佛爷身边的人一早带走了娘娘,奴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映篱惊坐起来,晋嫣也急匆匆地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跑了进来。 “你慢慢说,这到底是怎么了?太后怎会一大早来贵妃娘娘宫里带人?太后的人有说什么吗?” 晋瑛哭着摇摇头,她不知道,她进去的时候太监已经拉着娘娘走了。“江小姐,我们娘娘如今有身孕在身,平时很少出门,现如今还未脱离前三个月的危险期,可是太后派来的人似乎根本不在意贵妃娘娘腹中的孩子一样,他们看上去十分用力,奴婢担心地很,江小姐您说这下该怎么办啊?” 江映篱迅速地穿好了衣服准备去老佛爷宫里,这事实在是蹊跷得很。 “这件事情皇上知道了吗?快去大殿外等着,等皇上下了朝立马告诉皇上。” 慈安宫。 梅妃面露痛心疾首之色,只是眸底却划过了一次得意,“太后,贵妃其实根本就没有怀孕,她不过是假孕争宠罢了,竟敢拿皇嗣开玩笑,白白戏弄皇上和太后您,这实在是……” 太后一脸怒气,若不是今日一大早梅妃过来请安,恐怕这件事情自己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知道的。 一开始太后也是不曾相信梅妃所说,但梅妃却拿了那沾了红的裤子出来,引得太后一惊…… “哀家知道了,若不是你,哀家和皇上此刻还在蒙在鼓里,好了,一会儿她来了哀家一定要好好问问她,若你说的是实话,哀家断断不会轻饶了她。” 贵妃娘娘被太监们拖在地上,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十分地疼,双脚也被磨出了血,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老佛爷竟然一大早地如此对待她。 “启禀太后,贵妃娘娘到了!”太监迅速跑了进来。 贵妃被用力地扔在了地上,她看着太后宫里的人不知所措。 “太后,臣妾不知做错了什么,还请太后明示,臣妾甘愿受罚,只是太后让人对臣妾如此暴力,臣妾实在是担心腹中的孩子啊!” 她说着捂住了肚子,此时此刻她感觉腹中就像是千刀万剐似的疼。 太后冷哼了一声,“贵妃,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欺瞒哀家和皇上,我看你是活够了吧!”太后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十分地令人害怕。 贵妃摇着头,“太后,臣妾到底做错了什么?臣妾愚昧,望太后明白告知。” 太后不理会,这时梅妃开口了,看着她很是难过那般:“贵妃姐姐,你可当真是糊涂了,、皇嗣这么大的事情你竟敢拿来作为获宠的方法,实在是胆大!” “获宠?皇嗣?梅妃到底是何意?怎的本宫不知道呢?”她的脸上有些脏了,神情却并不卑微。 “姐姐还想欺瞒大家到什么时候去呢?难道姐姐不怕八个月之后不能真的诞下皇子,到时候随便找个孩子假冒皇子吗?姐姐假孕的事情是瞒不了太久的啊!” 贵妃惊恐地看着她,而后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自己明明怀孕了啊!先后两个太医都替自己号过脉,“你在胡说什么?梅妃,皇嗣的事情事关国本,本宫怎么可能会乱来?” 这时芳苒从帘子后面出来了,她恶狠狠地指着贵妃,“是啊!皇嗣事关重大,那为何母妃要百般苛待儿臣和芳菲呢?难道就因为我和妹妹并非是母妃的亲生女儿,母妃就要对我们想怎样就怎样吗?” 贵妃立马愣住了,“芳苒……你……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母妃何时苛待过你和芳菲啊?你们虽非我亲生,可我从来都是那你们当亲生女儿看待,你今日说这话又是为何?” 芳苒突然大笑,她掀起袖子,“皇祖母请看,儿臣胳膊上的新伤旧伤叠在一起,这就是母妃精心呵护的结果啊!” 贵妃看着眼前的人们,她懂了,就是有人要害她,是梅妃吗?可她们平日无冤无仇,难道是皇后?她哭着爬到太后脚边,“太后,请您相信臣妾,臣妾是冤枉的,她们说的都是假的,臣妾从未做过欺瞒皇上与太后的事情!” 太后不语,一旁的梅妃说道:“是不是真假,请太医号过脉便是,去请太医!” 等候的过程,芳苒便又再加了一把火,冲着太后哭泣道:“我挨些打便就算了,可怜妹妹,毫无戒备,便是被母妃身边的那个江小姐,一把推入了湖中,引发高烧,至今未醒,皇祖母,求您救救我和芳菲啊。” 芳菲落水的事情,太后也知道,如今更是惊怒不已,看向贵妃的眼神,都满是寒意。 梅妃冷冷地说道:“皇嗣的事情她都敢拿来乱说,一位公主又岂会在意?还是请太医先替她诊脉吧!” 太医闻讯而来,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却也不甘多问,按着太后的意思,上前把脉。 过后,他面露难色,“启禀太后,贵妃娘娘确实并未怀孕,只是月信不准,这次推迟的时间有些长罢了!” 太后一听震怒了,她瞪大了眼睛,“贱人!竟敢欺瞒哀家与皇上,还企图谋害公主,胆大妄为,来人,脱去贵妃制服,将她打入冷宫!” 贵妃瘫坐在地上,满脸泪水,双手不自禁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死死地护着,嘴上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臣妾真的怀孕了!臣妾没有欺骗您和皇上啊!臣妾是被人冤枉的啊!” 可是这喊声再大也已经没有用了,太后先前有多宠她,此刻便是有多恨她。 第二百零六章 真相 “皇上驾到,六皇子驾到......”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乱糟糟的局面,也让贵妃心中一颤,眸中燃起了一簇小火苗。 “皇上万岁。”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恭迎皇上。 “都平身吧。”皇帝径直走到老佛爷身边坐下,脸色凝重,眉宇间的“川”字清晰可见。 老佛爷轻叹一口气,她虽然极恼,但在皇帝面前,还是缓了缓:“到底是惊动了皇上。” 皇上睨着眼睛环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人,偏头对老佛爷假笑道:“老佛爷,朕再不来,只怕后宫都闹翻了吧!” 闻言,芳苒不由得全身一颤,但又拼命的克制住,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自乱了阵脚,她现在可是处于上风的。 “老佛爷,方才的动静父皇的都已经知道了,且听一面之词怕是还不够妥当,毕竟事关龙嗣,便是特意带来一名皇上御用的御医来给贵妃娘娘把脉。”云川先是对老佛爷行了一礼,随后缓缓说道。 看到云川来了,江映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有云川在,贵妃的冤屈就能得到平复。 老佛爷又是叹了口气,眸子微眯,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手中的佛珠不断转动。 “罢了,你说的对,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虽说先前就请了太医诊断,但既然皇帝插手进来了,这件事情便是没有那么容易善了。 老佛爷顿住了手中的动作,看向贵妃。 贵妃吸了吸鼻子,忍住腹中的不适,立刻站起身来,因为云川和皇帝的到来,让她看到了希冀,但还是忍不住心中忐忑。 跪在一旁的梅妃心惊胆战的看着芳苒,芳苒虽然背后冒出一层冷汗,但还是故作镇定的看着她,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老佛爷和皇上都品着茶,不说话,气氛十分压抑,江映篱从来没跪过这么久,只觉得双腿都麻木了。 半个时辰后,云川扶着贵妃回来了,皇帝想要起身去扶贵妃,看了一眼表情严肃的老佛爷,还是忍了下来,坐回了椅子上。 “如何?”皇上放下手中已经凉透了茶盏,敛着情绪问道。 云川回头,对身后的御医说:“你来说吧。” 赵御医从云川身后走出,对皇上和老佛爷行礼解释道:“皇上,老佛爷,微臣刚才给贵妃娘娘请脉,娘娘确实没有喜脉的脉象……” “皇上您看,贵妃她确实是欺君之罪!”梅妃迫不及待的喊道,想要一锤定音,治贵妃一个死罪。 皇上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脸色并不好。 “皇上,臣女有一事禀告,昨日臣女熬药时,芳苒公主的的侍女支开了臣女,不知是否这其中的药出了偏差。”江映篱将头紧紧抵在地上,脑海中不断地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 闻言,芳苒像炸了毛的野猫似的,甩手叫道:“江映篱!你别血口喷人了!谁不知道你是贵妃的人,你别再为贵妃狡辩了!” 江映篱抬头,冷笑道:“公主乃是贵妃养在膝下,如珠如宝那般对待,映篱实在不知道公主这般狠心,想要致贵妃于死地。而臣女敢用项上人头担保,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放肆!”芳苒瞪着江映篱说道。 “啪啪。” 老佛爷拍了拍桌子,脸色阴沉且凌厉:“吵够了吗?” 此言一出,众人都没了声。 “爱卿,你接着说。”皇上指了指御医,眉宇仍旧紧皱。 御医点点头,顿了顿又言:“微臣向皇上请罪,刚才微臣斗胆听贵妃的胎心了......” “无事,爱卿也是为了皇室血脉着想。” 老佛爷点点头,示意御医继续说下去。 “皇上,太后,贵妃虽无喜脉,但腹中却有胎心,来之前,六皇子已经将事情大体讲给老臣了,老臣寻找古籍,确实发现一个古方可以隐藏喜脉。” 说着,御医就从衣襟里拿出一本古书,反到一页后,交给伺候的公公呈给皇上。 皇上接过古籍,细细的品了起来,而后把古籍一摔,皱起眉头,大喝到:“我看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加上方才江映篱所说一事,今日这一出是谁人的手脚,显而易见了。 事到如今,芳苒还是不肯承认,她拼命的摇头说:“父皇!这不是真的!这本书是假的!你不能听信御医的谗言!” 云川轻笑一声,对芳苒说:“你年纪尚小,怕是不知道吧,这古籍可是从医药局的书库里拿出来的,各位御医都是十分信服啊!” 皇上痛心的看着芳苒,质问道:“你当你的父皇来的时候没有准备?你当朕就这么好哄骗么!” 梅妃早已害怕的不成样子,全身颤抖,但芳苒就是咬死不承认,她挺直着脖子,坚信没人看到她下毒,一切就还有转圜的机会。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云川轻叹,眉宇充满了无奈,随后拍了拍手,芳菲公主缓缓走进正殿。 “儿臣见过父皇,老佛爷。” 看到芳菲,皇上和老佛爷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芳菲,快来,快到老佛爷这。”老佛爷关切道,“身体可好些了?” 芳菲绕过一群人,跪在老佛爷的膝下说:“芳菲不孝,前段时间让老佛爷担心了。” 老佛爷心疼的抚摸着芳菲的脸,仔细打量着:“瞧你身子瘦弱的,怎的还不多歇息会?” 芳菲回头感激的看了一眼江映篱,对老佛爷和皇上说:“多亏了江姑娘,儿臣没有性命之忧。” “公主,你可知,前日你落水是何人所为?”云川一问出口,芳苒的脸色不由一变,她攥紧手中的帕子,心提到了嗓子眼。 芳菲看了一眼芳苒,犹豫的看着老佛爷。 “芳菲,你莫要怕,有什么事,老佛爷给你做主!”方才那一眼,老佛爷自然也是留意到的了,眸底稍稍暗了暗,但脸上仍是慈爱神色。 芳菲点点头,轻声道:“是芳苒。” 话音落下,皇上的脸色也更为阴沉了,老佛爷慈爱的笑容也忍不住凝在了嘴角。 “皇上,这件事和臣妾无关啊!都是芳苒公主的挑唆,臣妾只是一时糊涂啊!”梅妃迅速爬向皇上,祈求皇上的原谅,并且想要将锅推给芳苒。 看到梅妃的模样,芳苒不由得轻蔑一笑,她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她败了,彻底的败了…… “来人!将芳苒和梅妃押入地牢!”皇上见状,一脚踢开梅妃,勃然大怒。 “皇上,不要啊!臣妾知错了!知错了!”梅妃仍在垂死挣扎,瑟瑟发抖。 芳苒神伤的看了一眼皇上决绝的背影,悲凉一笑,没有一声反抗和求饶,任禁军带走自己。 “行了,事已至此,都散了吧,贵妃留下!”老佛爷眸底显一丝疲惫,轻轻看了贵妃一眼,眸光忍不住落在了她的腹上。 差一点…… “是。”江映篱刚要起身,膝盖却使不上劲,径直向前倒去,云川一个箭步窜上来,不动声色的扶了江映篱一把,她这才定住了身。 第二百零七章 赏赐 江映篱感激的看了一眼云川,轻声道:“多谢。” 云川无意勾了勾嘴角:“客气。” “映篱,你帮本宫把芳菲公主送回去。”贵妃一唤,江映篱才缓过神来,点头答应下来。 众人退下后,皇上才耐下性子,转过身来,放缓了语气道:“爱妃受苦了。” 贵妃湿了眼角,一脸爱意的看着皇上:“臣妾不辛苦,只要能让皇上相信臣妾,臣妾做什么都不辛苦。” 看到贵妃对皇上如此情深义重,老佛爷欣慰的抚着贵妃的手说:“好孩子,快坐下吧,经历这一遭累坏了吧。” 贵妃缓缓坐在椅子上,懂事的看着老佛爷道:“臣妾不累。” “这次是朕让你受委屈了!贵妃,朕这次一定要好好赏赐你,以及你肚子里的孩子!”皇帝心下也很是后怕,若非云川及时来到,只怕贵妃腹中的孩子,怕是当真保不住了。 “臣妾多谢皇上赏赐,老佛爷赏赐,不过,臣妾有一事相求。”贵妃垂下眼睫,姣好的容颜上并未有一丝的委屈。 “哦?何事?只要朕能办到,一定满足爱妃。”皇上挑眉,心下的愧疚感也因此消散了一点。 “皇上,芳菲落水,是江映篱救了芳菲,芳苒给臣妾下药,也是映篱发现的,她在宫中的这段时日,帮助臣妾诸多,对臣妾腹中孩子也是爱护有加,所以臣妾想为江小姐求赏。” 贵妃话落,皇上眸中不禁划过了一丝惊讶。 老佛爷点点头,应答道:“有功之人,确实得赏。”这一胎,可不能再有任何意外了,若是赏了那江小姐,由她照顾着,更稳妥些也不错。 皇上低头沉思片刻,而后说:“老佛爷所言甚是,且朕看爱妃似是对她很是喜欢,不若日后就留她在宫中,伺候你吧。” 贵妃摇摇头,淡淡笑道:“江小姐这般好的人,臣妾自也是想留她,只是臣妾先前问过,她并无久留之意,若是勉强,反倒不美了。” 皇上疼爱的看着贵妃询问道:“那爱妃打算如何赏赐?” “江小姐虽说是侯府千金,但到底也不过是认下的义女,她自身如浮叶飘萍,臣妾斗胆,想为江映篱求封三品县主。” 贵妃旋即在皇帝面前轻轻跪了下来,面色诚恳。 三品县主不过是一个头衔,并无实权,但对于江映篱来说,却是比金银珠宝要来得实在有用多了,如同多了一层护身符。 皇上牵起贵妃的手,亲自将她扶了起来,唇角轻勾:“不过一个小小的县主,这有何难,待你平安诞下孩子,朕还有赏。” 贵妃害羞一笑,美眸之中溢满笑意:“谢皇上。” 殿中的一切,江映篱并不知晓,她只忍着膝盖的酸痛,强撑着返回宫殿。 “江姑娘,你就救芳菲的恩情,芳菲都记在心里了。”芳菲对江映篱欠身感激道,她当时被推下水,脑海中一片混沌,若非江映篱,只怕自己九死一生。 “公主使不得,使不得。”江映篱吓得立刻扶起芳菲,“这是臣女的本分,当不得公主这般大礼。” 随后怕芳菲还要再谢,便是转移了话题,关切问道:“公主身子可好些了?” 芳菲淡淡一笑,在阳光的照耀下,脸色有些发白:“好多了,只是觉得手脚有些无力,御医说还需静养几日。” 远处,云川背着手站在长廊的拐角处,暗中看着芳菲和江映篱有说有笑的走在一起,不心下稍松了一口气,这一回,算是有惊无险。 听说芳苒对贵妃下手,自己便急急忙忙的前来替她解围,看她在宫中生活的如此好,云川便也放心了,不过倒也起了些醋意,心想这个没心的丫头何时才能想起自己在宫外的情人啊。 虽然贵妃没有回来,但江映篱一回来,便也把消息带了回来,宫殿上下的宫女,奴才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她打听贵妃的下落,得知贵妃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江姑娘也累了,快让江姑娘去休息吧。”一人惊呼道,众人才缓过神来,簇拥着江映篱送她回房休息。 只是江映篱还未回房,却是忽然听到了尖细的声音高高扬起:“圣旨到!”随着那抹明黄色进来的,还有贵妃那婀娜多姿的身影。 直至宣旨的太监话音落下之后,江映篱还有些恍神,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映篱,还在等什么?不赶紧谢主隆恩?”贵妃瞧着她失神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柔声在一旁催促道。 江映篱这才晃过神来,磕头接下圣旨。 宣圣旨的公公刚走,江映篱便放好圣旨,对贵妃感激道:“娘娘,这圣旨是您为我请的吧?” 贵妃不由一乐:“你倒是真真儿聪慧,这都能猜到。” “皇上日理万机,定然不会突然想起臣女,定是贵妃娘娘为映篱请旨。”江映篱心中百感交集,手中握着的圣旨似是带着滚烫的热度。 说着,江映篱就跪在了贵妃的面前。 “这是你应得的,且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主,你何必如此挂怀。若无你在一旁照料,本宫怕是凶多吉少,不必跟本宫如此见外。” 贵妃嫣然一笑,若非江映篱的身份实在尴尬,不是侯府的义女,而是亲生女儿的话,她能给她求的,便会是更多。现下,倒当真是有些可惜了。 江映篱动容的看着贵妃,忽然想到一件事:“贵妃娘娘稍等,映篱有东西给您。” 一炷香的功夫后,江映篱从房中拿住一个小竹篮,栏里放了些不同年龄孩童穿的衣服。贵妃诧异,拿起一件,细细的端量着,无论是做工还是布料都是一等一的。 “往日也不曾多做孩童的衣服,还望娘娘莫要嫌弃。” 贵妃鼻子一酸,手里拿着这些衣物问:“费了不少心思吧?” 江映篱轻松的笑了笑,摇头道:“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对比娘娘的恩赐,这些实在不算什么。” 贵妃闻言,脸上笑意更甚,心下亦是一暖。这圣旨是今日她才求来的,而这些衣物,怕是江映篱早早便就准备好了的。 翌日,卯时刚过,贵妃的偏殿里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只消一会儿的功夫,晋嫣就把江映篱头上柔顺的三千青丝挽成了个端庄的朝云髻,妥帖又漂亮。 晋嫣弯下身,十分小心的打开梳妆盒,问:“江姑娘,今日要不要带贵妃娘娘前几日赏赐的那只红石榴发簪?” 第二百零八章 好好相处 “你看着选就好。”江映篱还没睡醒,有些神情恹恹,这段时日,着实是累了一些。 虽说芳苒已经得到了惩戒,可是前几日的事情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心神交瘁,就连睡觉都比平时更累人。 江映篱伸书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晋嫣,你可曾留意到了芳菲公主,她这些日子怎么样了?” 晋嫣手中拿着由红色宝石攒成的发簪,在江映篱的头上比了又比,似乎在寻找插在哪里才最合适,一边答话:“听太医说,这几日就大好了,姑娘不必担心。” 说起来,自从那日之后,自己还未曾去看过芳菲呢。 “先把这支簪子收起来,换成白玉的吧。我一会去看看芳菲,得打扮的素净一点才好。” 晋嫣自然听命,待全部都收拾好,这才带了几样礼物去了芳菲养病的寝殿,可是不巧的是,芳菲竟然已经早早的去了贵妃的宫里。 贵妃寝宫,芳菲跪在地上,掩面哭泣,哀声低求:“母妃,都是芳菲的不对,是芳菲太笨,这才会被芳苒做了筏子来陷害您。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劝诫芳苒,还请母妃放她出来,饶她性命。” 自芳菲醒来已有多日,可是却迟迟没有见到芳苒,问那些宫女太监,得到的答案也只有冷冰冰的一句:“她被关起来了。” 芳菲心里着急,这才想着来贵妃面前请罪求情,救芳苒出来。 即使芳苒有错在先,可是此时看着芳菲哭的撕心裂肺,贵妃也有些于心不忍:“这件事是皇上亲自处置,本宫也无能为力,你还是先从地上起来,当心跪坏了身子。” “皇上亲自处置?”芳菲有一瞬的怔愣,随后又跪着朝前挪了几步,眼神里是十足十的恳切,“母妃平日最得皇上的喜爱,只要母妃愿意出面求情,那芳苒一定会没事的。”说着,她朝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头,每一个都闷闷作响,叫人听着就疼。 贵妃赶紧站起来去扶,可是无论怎么劝说,芳菲都不肯起来,只知道一味的替芳苒求情。 江映篱刚进来就看见眼前这一幕,她让晋嫣去忙,先进了寝殿,皱着眉头把贵妃扶起来。 “娘娘,你还怀着身子,小心些。” 她随后才看向哭的梨花带雨的芳菲,柔声说:“口口声声说是替芳苒求情,可芳菲公主,您又知不知道,她犯得是什么罪?” 这到给芳菲问住了,她愣愣的答,“不是推我入水,借此陷害母妃照顾不周——” “推你入水,陷害贵妃,此为罪一。”江映篱冷声道:“对贵妃下药,意图谋害龙嗣,此为罪二;用下作的法子蒙蔽圣听,意图欺君,此为罪三。芳苒三罪齐发,都是涉及天家威严和皇室血脉的大罪。现在你让娘娘这个受害者给芳苒求情,是不是太无理取闹了些!” 芳菲当即傻在原地,良久,才结巴着问:“什,什么?” 她不信,不信芳苒做了这样的事情,可是江映篱和贵妃的目光,又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们说的全都是真的。 “怎么可能?”芳菲魂不守舍的从地上站起来,拎起裙摆朝门外跑了出去,口中还嘟囔着:“我不信,我不信——” 贵妃拦她不及,又赶紧吩咐手下的太监:“快,叫人跟着公主,别出了什么事才好。” 待太监们都追了出去,贵妃这才缓缓坐回塌上,长长叹了口气:“这姐妹俩,一个过分狠辣恶毒,一个过分天真纯善,也算是造化弄人。” “娘娘,您也说了这都是造化,自己种的因,自然也得自己尝那果。”江映篱从旁边的瓷碟上拿了颗葡萄,细细剥好之后才递到贵妃的手边。 “孕期敏感,还请莫要多思。” “还是你想的通透。”贵妃接过葡萄,笑着拍了拍江映篱的手,感慨道:“你要是能一直留在宫里,就好了。” 江映篱却面露难色:“贵妃娘娘,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说。我已经进宫多日,实在放心不下家里双亲和绣坊,这才冒昧前来,向贵妃娘娘辞行。” 闻言,贵妃娘娘轻轻叹了口气,“我现在有孕在身,自顾尚且不遐,更没法好好照顾你,先出宫去也好。不过,今早六皇子派人送来消息,说有话要跟你说,出宫之前,记得亲自走一趟。” 六皇子? 江映篱虽然心里疑惑,可还是恭恭敬敬的答应了下来,“好。” 之前皇帝陛下的赏赐皆有太监抬去了侯府,她和晋嫣进宫时就不曾带什么行李,说要出宫,收拾起来也很方便,只用了一会,便全部打包好了。 翌日一早,江映篱早早的去了六皇子每日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晨光微熹,风里沾着湿漉漉的花香,曲径尽头的那株桂花树后,一身玄色便服的云川缓步而来,身姿如松柏般挺拔,又如霁月般优雅。 他似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江映篱,甩下身后的太监大步走过来,在江映篱面前站定:“你来了。” 江映篱弯下腰,双手交叠的身前,朝六皇子行了个礼:“前几日的事,多谢六皇子仗义出手,小女子感激不尽。虽说小女子人微言轻,可是来日若有六皇子有需要的地方,我必定尽心尽力,不敢有辞。” 这些感谢都是发自内心的,若不是六皇子及时出面,说不定江映篱就会落得个攀咬公主的罪名,不得善终。 刚刚六皇子眼里浮动的金色晨光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后又爽朗的笑着把江映篱扶起来:“不必行此大礼。丁时托我照顾你,我自然要做好。” 提起丁时,江映篱心里不由得涌上一丝雀跃。 一会便要出宫了,也不知他在宫外,是否等得心急了。 江映篱很快回过神来,说道:“听贵妃娘娘说,六皇子有事要和臣女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在江映篱疑惑的目光中,眼前这位矜贵的六皇子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道:“就是,想叫你出宫之后和丁时好好相处。” 第二百零九章 出宫 “贵妃娘娘,莫送了。”宫门口,贵妃还是紧紧攥着江映篱,不想放她离开。这些日子,都习惯了有她陪伴,这乍然分离,当真是有些不舍得了。 “映篱,这次分开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恐怕你与本宫再见时,本宫肚里的孩子都可以说话了。”说着,贵妃就笑出了声。 江映篱知道贵妃舍不得她,可她也舍不得贵妃,反手握住贵妃的手:“贵妃娘娘放心,等贵妃娘娘诞下皇嗣,映篱必定入宫道喜。” 贵妃这才露出一丝喜悦:“也对,也对,现在你也是三品县主的身份,执本宫令牌,出入皇宫可不像之前那么麻烦了.......那映篱,本宫与孩子在宫内等你。” 江映篱会心一笑,对贵妃点点头,便上了马车,缓缓驶过漆红的宫内。 直到马车消失在路中央,贵妃才收回目光,惆怅道:“走吧,回宫。” 车里满载这瓷器玉器,金银珠宝,有些是皇上赏赐的,但绝大部分都是贵妃赏赐的,江映篱知道,贵妃是想替她撑腰,长脸,让旁人不敢轻视了她去。 想到这儿,江映篱心中又是一暖。 看着熟悉的闹市,江映篱渐渐的感到心安,自己终于回来了。 侯府。 “侯爷,夫人,老夫人,小姐回来了!”一个下人匆忙跑了进来,听到这话,侯夫人兴奋地看着侯爷:“侯爷,映篱回来!映篱回来!” “是啊,她总算回来了!”安平侯脸上也是一喜,急忙起身要出门迎接江映篱。 老夫人瞪了下人一眼,训斥道:“回来就回来了,你这么慌张,这是成何体统!” 下人忙咽了口唾沫,解释道:“小姐拿了好多东西回来,还.……还有一个公公跟回来了!” “什么!宫里的公公?”老夫人震惊的睁大眼睛,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快!快带我出去见见公公!”老夫人使唤着丫头。 一路上,三人迎面碰见好多宫里的奴才捧着金银玉器陆续向江映篱的闺房走去,老夫人虽得诰命在身,但却鲜接触宫中,远归之后更未接触,所以现下方才猴急了些。 “娘,娘,注意脚下的路。”安平侯见状,不禁有些担忧又有些好笑。 老夫人这才收回目光,装出一副知书达理,温婉大方的模样,走出大门。 “映篱!你终于回来了!”老夫人故作热络,满脸慈爱。 江映篱正在和公公辞别,听到老夫人的声音立刻回头看去,眉眼带了点疑惑,但还未做出反应,便又听闻侯夫人热切的声音。 “映篱!你总算回来了!” 多日不见,江映篱十分思念侯夫人和安平侯,她连忙行礼道:“爹,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安平侯看着江映篱完好无缺,欣慰地,自她入宫,便是一直提心吊胆,如今见她回归,方才松了一口气。 公公走上前,扯着细嗓对安平侯说道:“呦,奴才参见侯爷。” 安平侯眉眼染了笑意,缓道:“公公无须多礼,本候还要多谢公公送小女回来,想必这些日子小女给公公添了不少麻烦吧。” 听了侯爷这番话,公公不由得乐了起来:“哎呦,哪里的话,侯爷不知,贵妃十分喜爱县主,宫里的妃子啊都争着抢着想让县主替她们做衣裳呢,哪是添麻烦啊,送县主回家是本公公的荣幸啊……” 侯爷知道是贵妃邀江映篱进宫的,可他不知道这县主又是怎么回事,疑惑地问道:“公公,不知……这县主是从何而来?” 公公抿嘴一笑,看着江映篱,讨好道:“侯爷还不知道啊?江姑娘深得贵妃娘娘欢心,已经被皇上封为三品县主了!” “真的?”老夫人倒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映篱,她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进宫不过月余,不仅攀上了贵妃,见了皇上还被册封为三品县主。 “真的?”候夫人激动地握紧江映篱的手,反问道。 “哈哈哈……”公公掩嘴偷笑,伸手从马车里捧出圣旨对侯夫人说:“这是皇上下的圣旨,还能有假?” 那黄灿灿的圣旨差点晃瞎老夫人的眼,侯老爷还没来得及开口赞赏江映篱,她就先冲了过去,夸张道:“虽说是看在侯府的面子上,但想来也是映篱这孩子争气,虽然县主不过是个名头。” 江映篱哪里不知道老夫人的心思,虽是有些不喜,但看在侯夫人的面子,只能脸上还是微笑扶着老夫人,恭敬道:“老夫人所言甚是。” 看到江映篱如此孝顺,公公感叹道:“老夫人真是好福气,收了个这么好的干孙女!” 老夫人慈祥的笑着,不停地重复道:“是啊……是啊……” “县主,老夫人,侯爷,侯夫人,老奴宫中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公公甩了甩佛尘,眉眼弯弯。 “公公慢走。” 知道公公消失在闹市中,众人才回了侯府。 “老夫人,这是我从宫中带回来的糕点,新做的,您快尝尝……”一进屋,江映篱就极为热络的朝老妇人道,先发制人。 上次江映篱已经听侯夫人说了侯府的现状,擒贼先擒王,她这次回来要帮扶侯夫人自然要先缓和自己和老夫人的关系。 老夫人也被侯府出了个“三品县主”的喜讯冲昏了头脑,嘴角的笑意一直挂在脸上:“哎呦,你倒是个孝顺孩子。” 江映篱回头偷看侯夫人,发现侯夫人也用茶盏挡住在偷笑。 “老夫人,平日里你没少疼映篱,贵妃娘娘赏赐给映篱一个玉镯,映篱觉得和老夫人甚配,特意拿给拿夫人。”江映篱一脸的孝顺,从怀中拿出一只玉镯。 那玉镯的成色,做工绝对是一等一的,老夫人接过来迫不及待的往手上套,可玉镯着实太小了,老夫人的手都勒红了也带不上去。 “娘……要不就算了吧。”侯爷忍不住开口道。 老夫人悻悻的笑了,而后把玉镯放在一旁,装作什么事后没有发生的样子。 “哦,对了,老夫人,我在宫里闲来无事给您绣了一个安神包,用的是都是给妃子做衣裳上的布料,您看看,可还喜欢?”江映篱试探的问道。 一听说这安神包的布料如此珍贵,老夫人乐的合不上嘴,仔细端量着安神包,牵着江映篱的手,一个劲的说喜欢。 第二百一十章 偶遇 “小姐,你来啦?” 在院落内给植被浇水的陈妈见到江映篱来了,放下手中的水壶,立刻迎了上去。 江映篱在家休息的好极了,此时她容光焕发,眼里含笑,点头道:“是啊,陈妈,夫人在屋里么?” 陈妈欢快的点点头,弯腰说道:“夫人在呢。” “好,我进去看望夫人。”江映篱说完就迈着七寸小步走进房间。 “映篱,你来啦?” 夫人应声走了出来,虽然她脸含笑意,但阳光映在她的脸上,显得过分发白,气色十分不好。 “娘,您的气色怎么看起来不是很好?”江映篱疑惑地看着侯夫人。 侯夫人无奈的勾了勾嘴角,走到一旁坐下,惆怅到:“老妇人回来之后,府中的一切都变了,气色哪会好?” 江映篱笑了笑,移步到侯夫人身旁坐下,牵着她的手道:“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一切都不会一样的啦,你不必这般担忧。” 侯夫人揉了揉太阳穴,摇头道:“你在又能怎样,那个男人不还是夜夜寄宿在那些小妾那?要怪就只能怪自己,色衰而爱迟……” 江映篱看不得侯夫人这个伤感的模样,蹲在她身边,柔声安慰道:“娘,你不要多想,你也知道爹是个孝顺的人,这次只不过是完成老夫人的愿望罢了,你们多年夫妻感情,也没有提过要纳妾,这一回是因了老夫人,才会如此,还是能证明爹心里有娘的。” 此言一出,侯夫人暗淡的眼睛里才总算闪了闪光芒,但稍后又暗淡了下去,“侯爷确实孝顺。” 江映篱心下一沉,但脸上还是扯了一抹笑,劝道:“旁的先不说了,娘身为侯府侯夫人,乃是正室,还是应当打起精神来,切莫让那些小妾比下去,也不能让老夫人看笑话。” “走吧,娘,这段时间你在府内也憋坏了,映篱陪你出门逛逛街,映篱给你买些胭脂水粉好好打扮打扮!”听到江映篱的话,侯夫人心下一暖,恹恹的脸上又重新露出笑容。 胭脂铺。 “夫人,小姐,二位需要些什么?”江映篱和侯夫人一走进胭脂铺,小二就走上来了。 江映篱摆摆手对小二礼貌的说:“我们自己看看就好。” 闻言,小二便退了下去,让两人自己选。 看着各色各样的胭脂和精致的店面,侯夫人有些退却,她小声伏在江映篱耳边说:“映篱,这家胭脂店看着不错,但颜色似是鲜艳了一些,不太适合……” 江映篱安抚的拍了拍侯夫人的手,挽着她说:“娘且放心,映篱定然挑最合适的。” “我知道你的那份心思,娘心领了,只是……”说着,侯夫人就要拉着江映篱往外走。 江映篱笑着拦住侯夫人,好生劝道:“映篱能有今天都是侯府成就的,映篱孝顺自己的娘天经地义!若是不孝顺才是天理不容呢!娘,千万别辜负了你干女儿的一番心意!” 江映篱对着侯夫人一顿撒娇,侯夫人无奈,只能笑着妥协了。 “映篱,你觉得哪个合适?我这都挑花眼了……侯夫人一手拿着一盒胭脂,左右比对着,询问江映篱的意见。 伸过头,江映篱仔细比对,指着侯夫人左手上的胭脂说:“这个吧,夫人,这个颜色自然,和夫人淡雅的气质真配!” “好你个小丫头,竟说些话哄我!”侯夫人害羞偷笑,佯做恼怒,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夫人,你觉得这个白色祥云钗子好看,还是粉花黄蕊钗子好看?”江映篱从两个木盒中拿出两支钗子问道。 侯夫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情况,只能摇头道:“都好,我觉得都好。” “那就都拿着吧。”江映篱会心一笑。 她向一旁指道:“小二,那个胭脂,那个青黛,还有这两支钗子都给我包起来吧。”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都是我们店卖的最好的!” 小二一脸殷勤,手指在算盘上来回拨弄着:“一共是一百五十五两银子。” 江映篱付完钱,便拿着东西和侯夫人走出店面。 “你才从宫中回来,都没怎么休息好,便是要来陪我……” 夫人还没说几句话,江映篱就笑着打岔道:“陪娘逛街,我求之不得,又怎么会劳累。”看着江映篱真诚的样子,侯夫人不由得感动起来,她就知道,当初自己收她做义女没错。 “娘,走吧,我们再逛逛。”江映篱亲切地上前挽住了侯夫人的手臂,侯夫人点头同意,只是下一瞬,江映篱刚转身就撞到一个男人的胸膛上。 江映篱瞬间红了脸,向后退去,忙解释道:“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面对自己丈夫,投怀送抱一些,又有何妨?”前方冒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秋……丁时!”看清面前之人,江映篱将原本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了下去,生硬地打了个招呼。 侯夫人看着江映篱和丁时的关系更为密切,尤其是听他这么胡说,脸上不喜:“你还不是映篱的丈夫,莫要乱说。” 丁时暧昧的看着江映篱,对侯夫人抱怨道:“想来篱儿也同夫人表过心迹了,而我也非篱儿不娶,这迟早的事情,又怎会是胡说。” 丁时所说为真,可江映篱越听越觉得听不下去,耳根发烫。 “那又如何,一切未曾尘埃落定,谁说篱儿非你不可,我这便给篱儿找一门亲事。”侯夫人嘴角笑意加深,故意这般说。 其实她也一早就看开了,江映篱喜欢,她也无法勉强,如丁时所说,他们二人也算好事将近,可她就偏不想让丁时这般轻松。 “什么?你要把映篱嫁给谁?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我娶定江映篱了!”丁时睁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而且他也知道,侯夫人对自己一向不喜,所以此言一出,他不由得有些心慌了。 就连江映篱都攒紧拳头,迫切的看着侯夫人,那句“我不想嫁给别人”马上就要从嘴边跑出来了。 看到这对年轻人着急的样子,侯夫人抿着嘴角,强忍住笑意,对丁时说:“急什么?我说要给篱儿找门好亲事,若是你通过了我的考验,许不定你就是那门好亲事呢?” 第二百一十一章 欺人太甚 “松芝,我看你是不识好歹啊!我说让你送到我屋里你没听见么?” 江映篱和侯夫人一回府就听见院子里骂骂咧咧的,热闹极了。 “出了什么事?” 江映篱狐疑的看着侯夫人,走进府中却看见侯夫人的贴身丫鬟正跪在地上被人训斥。 一个年轻女人身穿粉红色罗裙站在松芝面前,她头上插满了珠宝,虽然都不值钱,但十分扎眼,掐着腰,一副刁蛮不好惹的模样。 江映篱上下打量着那女人,心想她便是老夫人送来的小妾之一吧。 “欺人太甚!”侯夫人看不下去了,她攥紧双手,直奔小妾而去。 “你在干什么!”侯夫人挡在松芝面前,睨着双眼,狠狠瞪着小妾。 “呦……夫人回来了?”孙姨娘双手环胸,挑衅的看着侯夫人,虽说侯夫人是正室,但却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她有何可惧。 “夫人……”跪在地上的松芝看到侯夫人仿佛看到了救星,但孙姨娘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着实吓到了松芝,她把头压得低低的,不敢乱说话。 侯夫人和各小妾向来不对付,今天孙姨娘又欺负到她贴身丫鬟的身上,侯夫人一下被点着了,要和孙姨娘好好理论一番。 “我再不回来这个家都要被闹翻了!” 孙姨娘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耸肩无辜的说:“这可是夫人错怪我了,我只不过是想吃银耳羹,让松芝给我送一份,怎知道松芝不愿?夫人说我不该训斥她么?” 松芝听不得孙姨娘如此无理,辩解道:“松芝是夫人的贴身丫鬟,怎么随便伺候小妾?” 孙姨娘最听不得别人说她是小妾,狠狠剜了一眼松芝,她捂着平坦的小腹,狡黠的笑着:“夫人,这就是你错怪我了!哪是我想吃啊!分明是我肚里的孩子想吃啊!” “你莫要再拿孩子说事了!这孩子才不过月余,哪里天天要吃的?”侯夫人甩袖,气的半天喘不气来。 听到这儿,江映篱算是明白了,这个孙姨娘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狐假虎威啊! 江映篱刚要上前维护侯夫人,侯老夫人就大声嚷嚷着走了过来。 “都在这做什么呢?房梁都要被掀起来了!” 一看到侯老夫人,孙姨娘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急忙跑过去挽着她的手,故作可怜的说:“老夫人,你可算来了,快为我做主啊,我肚子里的孩子都要吃不饱饭了!” 说完,孙姨娘就抽噎了两声,十分委屈的样子。 “是谁?谁敢让我孙儿吃不饱饭?”侯老夫人也装腔作势道。 孙姨娘本就是侯老夫人的人,侯老夫人自然会为孙姨娘出气,和侯夫人实在委屈,忍不住开口。 “老夫人,你莫要听她胡说!”侯夫人急切的说。 老夫人摆了摆手,打断了侯夫人的话:“行了行了,这事我都听到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孙姨娘有孕在身,那是侯府的血脉,你让松芝伺候一下又能如何?” “是啊,姐姐真是小气。”孙姨娘噘嘴道。 孙姨娘用的不是松芝,而是她正房的权利和地位,侯夫人倍感羞辱,一下气红了眼。 “我……” “娘,你也未免太小气了。”江映篱打断了侯夫人的话,走上前,轻声说道。 “映篱……”侯夫人不明所以的看着江映篱,脸上闪过受伤的神色,实在不懂她为何会替孙姨娘说话。 江映篱向老夫人和孙姨娘鞠了一躬,而后对侯夫人笑道:“娘,说到底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将来还得管你叫一声娘,以后啊,便是养在你膝下,养在正房的,你现在不好好照顾孙姨娘,万一生出来的孩子不康健……” 一听江映篱的话,孙姨娘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老夫人,那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可以……”孙姨娘抓着老夫人的胳膊恳求道。 老夫人还没开口呢,江映篱拉着孙姨娘又道:“这本就是规矩,你这孩子若是跟了你,便是教人乱嚼舌头,说是小娘养的,不成气候。若是养在娘膝下,那可是嫡子,而非庶长子,这前途,自是不同的。” 若是侯夫人诞下嫡子,自是不用养他人的孩子在膝下,只是如今侯府的情况可就不一样了,起初府中没人提及,孙姨娘便以为不用,今日江映篱一说,她也无法反驳,且老夫人最看重子嗣一脉,自然不会帮她。 顿时,孙姨娘恼怒却又无法,又害怕侯夫人记恨于她,以后会虐待她的孩子,立刻变得畏首畏尾,胆怯的低着头不敢直视侯夫人。 江映篱三言两句便挫了孙姨娘的锐气,侯夫人顿时心情舒畅,感激的看着江映篱。 孙姨娘虽没见过江映篱,却也知道,她便是那侯府的义女,本是以为肚子里头有个亲亲血脉,她这个外来人,更是不值得一提,却是没想到这个江映篱竟敢这般伶牙俐齿。 江映篱对侯夫人使了使颜色,侯夫人立刻心领神会,端着身子对松芝吩咐道:“去吧,松芝,你也受受苦,替本夫人照顾一下我那未出生的孩子。” 孙姨娘如鲠在喉,哪有心情吃得下,立刻摇头道:“算了,老夫人,夫人,我先走了。” 而后,她匆匆离开。 “孙姨娘慢走啊。” 看着孙姨娘仓皇离开的背影,江映篱轻笑,扶着老夫人说:“走吧,老夫人,我们回去休息。” 虽然老夫人知道江映篱说的都是对的,她也很赞同这种做法,只要是为了孙子好,便是什么也没说,可是当着她的面,打压她的人,这一想,脸色便是不好,一直到了晚上吃饭,她才当侯老爷的面发作。 “儿啊,虽说现下孙姨娘怀着身孕,可不还有李姨娘吗?她身子康健,我看是个好生养的,这孩子啊,还是要多多益善,这才热闹。”说着,老夫人就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侯夫人。 这话听得侯夫人心里难受,她敛着眉毛若有所思道,更是知道老夫人意有所指,脸色便是差了起来。 “哎呦,我说是你了么?还摆脸色给我看?这侯府还有我的一席之地了么?”侯老夫人忽然发作,那声音极尖,吓了江映篱一跳。 “老夫人,我没有……”侯夫人来不及解释,就被侯老爷瞪了一眼,咽回了自己口中的话。 侯老爷是出了名的孝子,自然不会让侯夫人忤逆老夫人,他沉着脸无声训斥着侯夫人,孝顺的应答道:“她不是那个意思,母亲不要多想,母亲放心,我今天会去李夫人那的。”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这才不再为难下去。 可侯夫人心里委屈,她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却要受老夫人和小妾们的冷言冷语,不自觉的红了眼圈。 第二百一十二章 旧事重提 江映篱也没有想到,不过离开一段时间,侯府内便发生了这翻天覆地的变化,瞧着侯夫人难过,她心下也很是低落。 只是,现在除却缓缓图之,怕是别无他法了。 “小姐,你起来了么?夫人邀您一起去给老夫人请安。”菁儿轻轻地在门口敲了两声,听闻里头有些动静,微舒一口气。 因满腹心事,江映篱昨夜睡得不好,此时还有些困乏,她揉了揉眼睛,柔声唤道:“菁儿,你进来吧。” 菁儿向江映篱微微行礼,笑道:“小姐,夫人让我来问问,小姐要不要一起去给老夫人问安。” “自是要的。”说着,江映篱打了个哈欠,而后又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松缓了一下涩酸之感,方才进行简单的梳洗。 “菁儿,昨夜夫人可好?”梳洗过后,江映篱脑海渐渐清明起来,而后想了想,轻声试探地问道。 菁儿惆怅的叹了口气说道:“小姐,你不知,自从老夫人回府之后,夫人屡屡被刁难,加上侯爷还纳了妾,夫人怎会好过?不过这也是府中常态,夫人习惯了。” 虽然侯夫人曾和自己诉苦过府中遭遇,但她没想到夫人的处境会这样艰难,她心里默默思量,得想个好一点的法子,让侯夫人和侯爷重归于好。 “小姐,到了。”不知不觉两人就走进了老夫人的院子,江映篱才从自己的思绪当中回过神来,调整了一下脸上的神情。 “好,你先下去吧。”江映篱遣退了菁儿,面带笑容的缓步走进厅堂。 “老夫人,映篱来给您请安。”江映篱向老夫人行礼后,又对一旁的侯夫人道:“映篱给娘请安。” “快起来,一直跪着作甚?”与对待夫人的冷淡不同,老夫人一看到江映篱,便是眼前一亮,连忙亲自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多谢老夫人。”江映篱一脸乖巧,任老夫人带着,带到主位旁坐下。 “哎呀,映篱,我是越看越喜欢你啊,总觉得你比那病秧子招人喜欢。” 老夫人此话一出,江映篱硬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老夫人说的那个病秧子是侯夫人的亲生女儿。 江映篱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侯夫人,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侯夫人打断了。 侯夫人本就黑着脸,一听老夫人说自家女儿是病秧子,实在忍不下去了,她想和老夫人好好辩驳一下,但想到昨日侯爷的态度,她便心里一冷,不愿再多留。 “老夫人,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说完,侯夫人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侯夫人如此失意离去,江映篱有心想留,却也知留不下,只好先好好去劝劝老夫人。 “你看她,你看看她那是什么态度?有把我这个老夫人放在眼里么?”老夫人起身,对着侯夫人的背影骂骂咧咧着:“我说错了吗?她就是个病秧子,活不久的!” “老夫人,你莫生气了。”江映篱乖巧的扶着侯老夫人坐下,柔声顺着她炸开的毛。 侯老夫人气的不轻,牵着江映篱的手,开始数落起侯夫人的不是:“你说,映篱,她怎么能这么无礼?还有没有点正妻的样子?生了个病秧子,还没了。自己生不出有用的孩子,还不给人说吗?” 江映篱扶着老夫人的后背,帮她捋着气,柔声管道:“老夫人,别气了。” “唉,怎能不气?你叫我怎么不气!”老夫人越说越气急,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直到喝了一口茶水,方才稍稍顺了一口气。 见老夫人火气稍有缓和,江映篱这才斟酌的问到:“老夫人,您为何要提侯夫人的女儿呀?任谁听了都会不高兴的。况且,已逝的故人还是莫要再提了。” “呵,我怕她不高兴?”老夫人冷哼着,完全不以为然。我 江映篱坐在老夫人身旁说,低声劝道:“老夫人,以和为贵万事兴,何必要太过于执着,这样不利人也不利己啊,不止娘难受,就连老夫人你,自己也不舒坦,又何必如此呢?况且,娘一贯敬重您,不知是哪一点让老夫人不喜了呢?” 江映篱的话都说道这个地步了,老夫人也装不下去了,她又品尝了几口茶,怅然的看向一边。 “老夫人,总憋在心里也不是回事,您和映篱说说,若当真是娘不对,映篱定然去劝说。”江映篱趁热打铁道。 “映篱啊,这事你就是错怪我了,哪是我不喜欢她啊?是她做的事让我喜欢不出来!”提起侯夫人,老夫人刚平息的怒火又有燃起来的苗头,神色愤愤。 “哦?还有这事?若侯夫人做错了,映篱绝不偏向!”见撬开了一个口子,江映篱便是乘胜追击,接着试探。 “唉……”老夫人叹了口气,面色神伤,缓缓开口:“其实啊……其实多年前,侯府有一庶子,老爷让侯夫人照顾那孩子,他却突然溺水身亡,老爷为此神伤了很久,一个好端端的孩子,交到了她手上,就没了!这明摆着是她活生生害死了侯府的庶子,我的孙儿,你让我怎么喜欢她?” 江映篱也是头一次听说这陈年往事,不由得诧异起来:“还有这事?那孩子为何会溺水?” 老佛爷摇摇头,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听说孩子去捡风筝了,好半天没回来,侯夫人去找才发现,那时孩子都已经没气了!” 江映篱觉得事情过于突然,一个孩子落水肯定会呼救,怎会无声无息的死去? 疑点重重,她还想问些细节,却发现老夫人眼角湿润,想必是想到那事伤心了,江映篱不便再提,只能柔声安慰。 从老夫人那出来,江映篱直接去了侯夫人那。解铃换需系铃人,她得先搞清楚当年的状况。 侯夫人似乎还在气恼,看到江映篱来了,也没有像以前那么热情,尤其是看着江映篱那同自己已逝的女儿,那般相像的面孔,更是容易恍神。 “你来做什么?” 江映篱愣了一愣,头一回在侯夫人身上察觉到冷意,便是有些尴尬,走到侯夫人身边说:“娘,映篱有一事相问。” “说吧。”侯夫人连头都没么有抬一下。 “老夫人刚才我与说起多年前府中有一庶子……” 江映篱话都没说话,侯夫人却像受刺激一样,听到“庶子”二字,立刻站了起来。 “你也是来指责我的?你也和那老夫人一样认为都是我的错?”侯夫人指着江映篱,怒气冲冲的问,眸底更闪过受伤的神色。 “不是的,怎么会?”江映篱扯了扯嘴角,不知道侯夫人怎么会这么想自己。 侯夫人气的脸颊发红,根本不听江映篱解释:“呵,你就是跑来挖苦我的!我知道我的女儿没你好,身体不好,也没你会讨人喜欢,她就是侯府不受重视的嫡女罢了!哪怕已经……都还得不到安宁!” 屋子里的丫鬟都被侯夫人吓得压低了脑袋,江映篱也被她吓了一跳,毕竟在江映篱的印象里,她从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我……,映篱从来没有挖苦你的意思,映篱只是觉得事有蹊跷,想来问问你当年的经过。”江映篱急忙上前解释,不料侯夫人一甩手,直接下了逐客令:“够了,我不想听你解释!你走吧!” 江映篱还想上前解释,旁边的菁儿却扯住了她的衣角。 第二百一十三章 拜托丁时 菁儿对江映篱使了使眼色,江映篱心领神会,知道此刻侯夫人情绪起伏大,便是没有再说下去。 “小姐,你别伤心,今日夫人受了太大的刺激,老夫人一早上说了好些难听的话羞辱夫人,夫人这才动怒,你莫要怪她。” 回去的路上,菁儿柔声宽慰,她其实也吓到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侯夫人和小姐争吵。 平日里夫人对江映篱好,她都记在心里,当然不会因此记恨起侯夫人:“菁儿,你放心,我不会放在心里的。” “对了!”江映篱突然顿下脚步,想起什么:“菁儿,你可曾知道庶子溺水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菁儿脸色一变,拉着江映篱走到一旁,小声说:“小姐,这事我也只听以前来的丫鬟们说过,都是以讹传讹,谁也说不清,不过这事一直以来都是老爷和夫人心里的伤疤,你莫要再提了。” 听到这儿,江映篱也知道老夫人反应那么大的原因了,她点点头对菁儿说:“放心吧,我记住了,你且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看着菁儿缓缓走回院内,江映篱若有所思的抿抿嘴角,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入房间,便是在桌子上看到了一个帖子,很是晃眼。 江映篱微挑眉,便是拿起那红底黄边烫金帖子,只见上头写着邀自己酒楼一见,落款丁时。 礼数这般周全? 对此,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心下的难过也因此消散了一点点。 翌日,秋牧云早早就到了侯府等候。 看着这未来的女婿,侯爷打心底里喜欢,和他聊的正欢,江映篱刚走到正厅就听见侯爷爽朗的笑声。 江映篱摇了摇头,走进正厅问道:“不知丁时和爹在说了什么,让爹如此开心?” 一听到江映篱的声音,秋牧云便不由自主的起身迎了过去。 江映篱并未精心打扮,但素衣银钗恰好能把她淡雅的气质映衬出来,秋牧云怎么看怎么喜欢。 侯爷笑了两声,没有回答,反而催促道:“好了映篱,你和丁时久未见面,就不要在府中过多停留了。” 秋牧云爽朗一笑,对侯爷拜道:“侯爷,我先带映篱出去了。” 侯爷摆了摆手,笑着看着这对璧人儿走出侯府。 一出侯府,秋牧云就靠近江映篱埋怨道:“映篱你对我可真狠,一进皇宫就是一个多月,出宫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还要我亲自来找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江映篱红了红脸颊,小声嘟囔道:“哪有姑娘家主动找人的?” 丁时一听,无耻的问道:“那这么说,你心里还是思念我的?” 江映篱不禁觉得有些羞恼,白了他一眼。这变成了丁时的身份后,怎的不要脸了这么多了? “不是约在了酒楼吗?怎的这么殷勤?” 秋牧云看着江映篱,墨眸深深,薄唇轻勾,悠悠表达心意:“主要是想见见你。” 江映篱强装镇定,握紧双手,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要矜持!要矜持!千万不能让他撩拨了去! “秋牧云,我有事拜托你。”江映篱忽然想起昨日发生的事,脸色顿时肃穆了起来,方才的那些儿女情长,便是抛去了脑后。 秋牧云皱了皱眉头,故意为难:“你怎么一有事就找我,没事就不找我?” “诶,我这不是只有你能帮我嘛!” 秋牧云故作高傲的摇摇头,半天才说:“给我绣个香囊吧,我要鸳鸯的。” 这鸳鸯香囊本是定情之物,但江映篱和秋牧云早已成婚,送给他也并无不妥,江映篱只觉得脸颊发烫微微发烫,点头答应了。 “答应就不能反悔了!”秋牧云睁大明亮的眼睛,兴奋地看着江映篱,好像一个得到糖果儿觉得满足的孩童。 虽然江映篱已经亲自给他做了衣衫,但他总感觉还差点什么,如今,倒是齐全了。 “好啦,答应便是答应了。” 江映篱害羞的推了推靠近的秋牧云,而后正色道:“多年前侯府有个庶子由侯夫人照顾,但庶子去捡风筝时,悄无声息的溺水死亡,我觉的事有蹊跷,你能帮我查一下么?” 秋牧云摸了摸下巴,眯眼沉思道:“听着确实有蹊跷,按道理孩子溺水一定会呼救,怎么会悄无声息的死掉呢?况且,这内宅里的阴私,怕是不好查。” “没错,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江映篱拧眉,眉眼满是忧愁。 秋牧云最见不到江映篱这满面愁容的样子,便是轻声一笑,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再难查,我也会给你查出来的,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江映篱刚要开口道谢,秋牧云的手指就抵到了嘴边,阻止了她要出口的话。 “莫要和我道谢,你要道谢我可就不替你办事了。”说完,秋牧云双手背在身后,仰头向前走着,故作高傲。 江映篱噗嗤一乐,抬脚跟了上去。 一直到下午,江映篱才和丁时辞别,她拎了四包点心直接去了侯夫人院子。 “娘,今日我和丁时出去闲逛,买了些你爱吃的点心,赶紧趁热吃,还酥脆呢。” 江映篱热情的笑着,可侯夫人却像没听见似的,还坐在原位上,慢悠悠的摇着扇子,面容冷漠。 江映篱瞥了一眼角落的陈妈,陈妈对江映篱摇摇头,暗示夫人的心情还没有好。 她不在意的笑了笑,吩咐丫鬟去拿了几个碟子,亲自将点心摆好,送到了侯夫人的面前。 “娘,您尝尝,都是您爱吃的。”江映篱脸上挂满笑容,并不放弃,眸光真诚的望着侯夫人。 侯夫人却没有说话的意思,点了点扇子,示意江映篱把点心放在桌子上。 事已至此,江映篱心里多少觉得有些失落,她缓缓起身,敛眉将点心按照侯夫人的意思摆在了桌子上。 第二百一十四章 算计 侯府里头江映篱被侯夫人冷待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况且秋牧云更是一直都在留意着安平侯府的消息,一下便是知晓了。 “太过分了!”秋牧云忍不住一摔杯子,脸色阴沉,墨眸之下已有几簇火苗冉冉升起。 茶楼里的人都被秋牧云惊扰,眼神奇怪的看着秋牧云。 “嘘……你小点声……”江映篱左右看了看拉住秋牧云的袖子,小声嘱咐道。 秋牧云也意识到自己叨扰到了别人,抱歉的对别人笑了笑,坐到位置上沉着嗓子反问道:“我怎能不气?” 江映篱抿了抿嘴角,耸肩道:“其实我也理解侯夫人,毕竟现在的处境确实让她为难,她心里难受也正常。” “正常?正常便能拿你撒气?”秋牧云扯嘴冷笑,眸底划过一丝冷光,若是细瞧,怕是会被这寒意所惊。 “不行!我要去找她理论!”秋牧云到底是气不过,挽着袖子,一副要为江映篱讨说法的样子。 江映篱无奈的把秋牧云拉回到位置上,倒了半杯茶递给秋牧云:“你去干什么?给我找麻烦?” “秋牧云你知道么?当初为了寻你,我吃了多少的苦头,而且那时候若非侯夫人搭救,我也没有办法在这里重新遇上你,况且在我心里,她对我像恩人,也像母亲……” 秋牧云接过茶杯,轻轻吹走上面的热气,抿了一口,安静的看着江映篱,听她说下去。 “你说母亲对女儿发脾气,当儿女的哪会放在心上啊?”江映篱淡然一笑,偏头看着秋牧云。 秋牧云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傻丫头就会一门心思的对别人!他轻轻的弹了一笑江映篱的头,柔声说:“我只是担心你会受委屈。” 看到秋牧云担忧的模样,江映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后仰起头,骄傲的说:“秋牧云,你一定不知道我在宫中为了保护贵妃和公主对峙的样子,我哪是会受委屈的人啊?” “得了吧。”秋牧云嫌弃的看了一眼江映篱,将头扭到一边,微微勾起嘴角。 江映篱摇了摇手里的茶杯,低头若有所思道:“你不知道侯府中的情况,这老夫人和夫人矛盾很大,府内妾室又有很多,以后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你在怕什么?怕她们阻扰我们两个吗?” 江映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却是没有应答。 秋牧云宠溺一笑,装腔作势的反问道:“我会怕她们?我哪是会受委屈的人啊?” 江映篱瞪了一眼秋牧云,没有言语。 沉默了一会,秋牧云凑到江映篱身边,一脸坏笑的问:“既然你都这样说了,要不和我走吧?不住侯府了。” 江映篱嫣的红了脸颊,杏眸瞪了一眼秋牧云,敛眉道:“胡说什么?” 秋牧云看到江映篱害羞了,更加嚣张的凑近了些,无耻地说:“怎么胡说了?你是我的妻子,而且也有夫妻之实了,只是丁时这个身份,明面上还没有而已,如果你愿意,我们今夜成亲也是可以的!” 秋牧云一凑近,如阳光般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江映篱有些恍惚,反应过来一手推开了秋牧云,有些责备的说:“秋牧云,光天化日之下,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秋牧云怕江映篱恼了,这才不再调戏她,但心里还是起了拐骗江映篱的心思。 “秋牧云,你就不要担心我啦,我在侯府一切都好,只要我把侯老夫人和侯夫人的心结解开,一切都烟消雾散了。” 江映篱粲然一笑,扯着秋牧云的袖子轻声道:“秋牧云,这事你还要帮我啊!” 秋牧云正在心里盘算着这么拐走江映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江映篱的话,只能点头应答下来。 看着壶中的茶水已经到了底,秋牧云缓缓起身,勾了勾嘴角对江映篱说:“走吧。” “嗯?去哪?”江映篱迷惑的看着秋牧云。 “不告诉你。”秋牧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江映篱见状,一时是又好气又好笑,但到底是没有扫他的兴。 一出门,一个男子飞快的跑了过去,差点撞到江映篱,秋牧云一手护住江映篱,剑眉紧蹙,刚想开口骂人,就听到身后人喊。 “来人啊,抓贼啊!”一个老婆婆在后面追赶到。 “在这等我!”江映篱还没反应过来,秋牧云就冲了出去。 “你小心些!” 秋牧云轻功极佳,不一会儿,就赶了上去,他一手抓住小贼的肩膀想把他拉住,小贼反手推搡,用肘后撞到秋牧云的头。 可秋牧云愣是没松手,一个转身,将小贼倒撞压在了身下。 “唉!唉!谢谢你啊年轻人!”老婆婆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担心的江映。 秋牧云一手夺过小贼手上的钱袋,炫耀似的对江映篱晃了晃,而后才起身交到老婆婆的手里。 老婆婆颤着手,断断续续的说:“谢谢你啊,年轻人!” “举手之劳。”秋牧云谦虚的笑着,一回头看见小贼都跑得没影了。 “你没事吧?”江映篱跑到秋牧云的身边,担忧的上下打量着。 秋牧云顿时涌上一计,捂着头,装模作样的倒向一边,虚弱的说:“刚才他撞到我的头了,映篱,我有点头晕!” “什么?你没事吧?”江映篱话音刚落,秋牧云就向她倒去,幸亏江映篱手快,及时扶住了秋牧云。 “秋牧云,我扶你去医馆吧。” “不用,我想回家,休息一下就好。” 江映篱心里担忧,试图劝说秋牧云去医馆看看:“你不是头晕吗?还是去看看吧。” 秋牧云揉了揉太阳穴,故作虚弱道:“映篱!扶我回去吧,我想躺一会。” “好好好,我这就去。”江映篱慌了,扶着秋牧云往秋牧云的住处走。 秋牧云的家不远,可江映篱却觉得时间过的很慢,她怎么走都走不回住处,一边担忧的看着秋牧云,额头都冒了一层汗。 “到了到了,秋牧云我们到了。”江映篱急忙推开院子,扶秋牧云走了进去。 别看秋牧云是个独居的汉子,但住处却收拾的十分干净。 江映篱费劲的把秋牧云放在床上,回头刚要给秋牧云倒杯茶润润嗓,手腕一紧,就被秋牧云拽了回去。 “啊!”一声惊呼,江映篱就被秋牧云压在身下。 “秋牧云,你要做什么?”江映篱瞪大眼睛,不知所措的看着秋牧云。 秋牧云一脸坏笑,看着江映篱,心思不言而喻。 “放开我!秋牧云!”江映篱反应过来,红着脸使劲推着秋牧云。 可到了嘴边的鸭子,秋牧云怎么会让她飞走?他紧紧抱住江映篱,低头吻了下去。 第二百一十五章 矛盾加深 江映篱从秋牧云的屋子里出来已经到了傍晚,她急匆匆的赶回侯府,没用晚膳,直接钻进了被窝。 看着胸前的红痕,江映篱羞耻的捂住双脸,回想起房内的一幕幕,耳根红的发烫。 这个秋牧云!怎么那么讨厌! 江映篱懊恼的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用被子裹住自己。 虽然秋牧云骗了自己,手段又下流,但不可否认的是,对于秋牧云所做的一切,江映篱并不反感,甚至有些喜欢。 就好像是,无形之中回到了过去两人恩爱缠绵的日子当中。 翌日,江映篱为了遮挡脖子上的红痕特意穿了一件高领的马褂,刚洗漱完,老夫人就派人叫江映篱去了大厅。 坐在大厅内的,除了老夫人还有侯夫人。 这又是闹的哪样? 江映篱觉得事情不妙,却还是乖巧的向两人行礼问安。 “映篱见老夫人,娘。” “快起来,快起来。”老夫人还是那副热络的模样。 江映篱偷偷看了侯夫人一眼,侯夫人不像之前那样冷漠,微勾了勾嘴角,算是应答。 尽管侯夫人的反应极其微妙,但江映篱看了还是十分开心。 “老夫人,不知道你叫映篱来所为何事?”江映篱走到侯夫人身边坐下,柔声开口问道。 老夫人双眼一眯,哈哈笑了起来:“唉,我今天找你们来就是为了让你们给侯爷挑几个小妾。” 一听着话,侯夫人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了。 江映篱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的看着老夫人反问道:“老夫人,您不是刚给侯爷纳了几名小妾么?怎么又要纳呢?” “哎呦,我这不是想趁侯爷身体好,多生几胎么,我年纪也大了,想多享几年天伦之乐。”提起孩子,老夫人脸上肃正的神情方才多了几分慈爱,连那皱纹都似随和了一些。 “这样啊……”江映篱尴尬的笑了笑,随后闭口不言,沉默了起来。 老夫人若有所思的摆弄着手上的茶杯,而后补充道:“我想着给侯爷找几个可心人,一个人总是看不过来的,便是叫你们一块过来,给我提提意见。” 老夫人摆摆手,身边的丫鬟就给江映篱和侯夫人递上很多画卷。 “这是……”江映篱疑惑的打开卷轴,发现每个卷轴上都有一个女子的肖像。 “映篱啊,你手上的是商家的大女儿,旁边那个是李掌柜家的小女儿……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上来的未出阁的女子,你们看哪个好?快替我出出主意。” 老夫人忽视了夫人僵硬的表情,十分欣喜的看着江映篱。 一面是侃侃而谈的老夫人,一面是心情复杂的侯夫人,江映篱只觉得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侯夫人就知道老夫人叫自己来没安好心,但她没想到老夫人会当众打她的脸,多生几胎?纳小妾,不就是在嘲笑自己生不出来孩子么? 侯夫人的脸色十分不好,放在桌子上的手攥成一团,强忍着没有大作。 “侯夫人,你也别干呆着啊,快替我出出主意嘛,好歹你也是这个家的正妻啊!”老夫人像是故意刺激侯夫人似的,点明道,尤其是那侯夫人三个字,更是着重强调。 侯夫人本就在隐忍着,突然被刺激,她不打算给老夫人面子,想要直接起身离开,放在桌子上的手却突然被江映篱握住。 她隐隐发红的眸子瞬间柔和下来,有些错愕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鼓励的看着侯夫人,意味深长的说:“老夫人说的没错,娘你可是侯府的正妻,不仅要照顾侯爷,还要打点府中上下,若只有您操心,可不得累着,倒不如招些人进来使唤,伺候您和侯爷,可不省心多了吗?” 此话一出,夫人也算清醒了半分,是啊,江映篱说的没错,自己是侯爷的正妻,和侯爷同穴合葬的是自己,又不是那些莺莺燕燕。 那些人说到底不过也就是个妾,又能如何? 她心里清楚,侯爷对她的好,侯爷对自己的情根深种,这些就够了,这些就够了啊! 侯夫人的心比先前好过了许多,更是不想让老夫人看了笑话,强打起精神,而后不在意的笑了笑,拿过那些画像挨个看了起来。 “这个不好,一脸的横样,一定是个不安分的人……这个也不行,太瘦弱了,要是真生孩子一定难产!” 看着侯夫人落落大方的点评着,老夫人竟还觉得有些接受不了,她是看惯了侯夫人被自己欺压的,这次叫她来也不过是羞辱她,她的反应倒是出乎自己意料…… 老夫人压低了头,若有所思的品了品手中的茶。 “不着急,你们慢慢选……”侯老夫人虚伪的笑着,补充道。 “这个好,映篱你看这个。”侯夫人把手中的画卷递给江映篱。 江映篱笑了笑,接着道:“我在此并没有什么经验,只要娘你觉得好,那就行,毕竟日后,这些妾室可都是来服侍您和侯爷的。” 经过半天的筛选,侯夫人和江映篱最后终于确认了几名女子。 晚膳时,侯老夫人当着侯爷的面开始夸赞侯夫人。 “老爷,不是我说,侯夫人是真贤惠,你娶了她算是享福了。” 侯老爷很少听侯老夫人夸他的妻子,今天一听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放下碗筷,好奇的问道:“此话怎讲?” “今日我找侯夫人和映篱给你挑小妾,侯夫人真不是小气之人,为了侯府开枝散叶,她和映篱选了一下午,可是累坏了!老爷你可得好好奖赏侯夫人!”老夫人轻笑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侯夫人。 此言一出,侯夫人全身一僵,连侯老爷都愣了半天。 “是你给我选的小妾?”侯老爷沉着眸子平静的看着侯夫人。 侯夫人没想到侯老夫人会在晚膳上说出这件事,有些慌乱的看着侯老爷解释道:“老爷……我……” 可侯老爷并不想听侯夫人的解释,他晃了晃手,将碗筷扔在桌子上,对老夫人说:“母亲,我吃饱了,先回书房了。” 而后,还没等到侯老夫人说一句话,侯老爷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唉,老爷这是怎么了?”侯老夫人做作的问道,而后不在意的一笑,又继续吃饭。 看着侯老爷决绝的背影,侯夫人有些恍惚,她知道,侯老爷是动怒了…… 江映篱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她知道,老夫人今天是故意挑拨,看来以后她与侯夫人的恩怨只会越来越深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误会消除 “吱……”窗户突然打开,江映篱正背对着窗户整理杂乱的针线,感到身后微凉,刚想起身关窗,就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秋牧云你怎么在这?”江映篱一声惊呼,赶紧关上窗户。 “你知道这是哪么?是侯府!你深更半夜来被人看到了怎么办!”江映篱板着脸训斥道。 秋牧云邪魅一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怎么?被人看到就看到了!我总是要娶你的。” 江映篱冷眼瞪着秋牧云,似乎在责怪他的任性。没好气道:“我看你是夜里翻墙翻惯了吧!我可不想被人看到说闲话!” 秋牧云意识到自己的唐突,羞愧的挠了挠头,他轻轻扯了扯江映篱的袖子,乖巧的道歉:“是我不对,下次我不会这样。” “说吧,你半夜翻墙来所为何事?” 秋牧云不再扯闲,从衣袖里抽出一张方子递给江映篱:“这是你要的生子偏方,我怕你着急就连夜给你送过来了。” 见到那张泛黄的纸张,江映篱眸底飞快划过一丝惊讶,随后化为了一丝内疚。 她险些都将这件事情给忘了,没想到秋牧云还记着,而且还这样伤心,便是觉得自己错怪他了,语气也柔和了下来:“辛苦你了。” 听到江映篱的夸奖,秋牧云不由得得意起来,他微微一笑,给自己到了一杯茶:“真要想谢我就以身相许吧。” “啊?”江映篱恍惚的看着秋牧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又闹得哪一出? 秋牧云眼底挂着笑,他放下手中的空茶杯,缓缓起身:“好啦,方子我已经送到了,没什么我先走了。” “秋牧云……”江映篱忽然叫住了秋牧云,眸带感激,若不是他,自己怕是要焦头烂额了。 秋牧云疼爱的揉了揉江映篱的头,宠溺道:“感激的话以后再说吧。” 江映篱乖巧的点点头,目送着秋牧云消失在夜色中,看着手中的方子,江映篱心里有股暖意。 翌日,江映篱便去给侯夫人请安,看到江映篱开,侯夫人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似乎并不想理会江映篱。 松芝对江映篱窘迫的笑了笑,同时也与她打了个眼色。 江映篱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走上前对侯夫人行礼道:“娘,映篱这次来是有话想和娘说。” “何事?”侯夫人闻言,略微掀了掀眼皮,语气颇为冷淡。 江映篱向四周看了看,屋内除了三人外并无他人,才从衣袖内拿出方子,小心递给侯夫人。 “娘,这是先前映篱答应你的事情,如今给你寻来了。”对于侯夫人的冷淡,江映篱虽是有些低落,但却没有任何怪罪。 侯夫人微微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映篱,缓慢地伸手取来那薄薄的一层纸,屏住呼吸,细细的看着。 “这……真的是……”侯夫人的声音都不由得有些颤抖,心中复杂万分。 “不错,这是映篱托人找来的方子,有了这方子,加上娘你调养好身子,还是很有可能的。”江映篱恳切且宽慰道。 侯夫人苦笑一声,将方子扔回到了江映篱的手中:“现在这个地步,我哪里还有可能?” 江映篱看了一眼松芝,松芝立刻会意,将房门关了起来。 “怎会没有可能?”江映篱坐到侯夫人身边语重心长的劝说着:“娘你是知道的,老夫人之所以对你不满,不过因为你没有子嗣,只要你怀里侯爷的孩子,老夫人就不会再对你有不满的地方了。” 侯夫人无奈的摇摇头:“罢了,现在何止是老夫人与我的矛盾?因为我不能产子,老爷都开始疏远我了,我不过是个不得宠的正妻。” 侯夫人心里难受,眼圈都红了起来。 看着侯夫人如此伤感,江映篱也感同身受起来,她从松芝那拿了块帕子,蹲在侯夫人的面前,为她擦拭着眼泪。 “娘,你是知道的,侯爷与您两情相悦,相守十年,侯老爷现在的所作所为并不是真的不爱你了,只是碍于老夫人的心愿,想尽个做孝子的愿望罢了。” “真的……”侯夫人颤抖着声音,指尖也不受控制,微微颤动。 其实,这些事侯夫人心里都是清楚的,只不过她心里委屈,和侯老爷赌气,不想承认而已。 “娘,您听映篱一句劝,只要你吃了这幅汤药,怀上孩子,一切都会改变的。” 江映篱的这句话给了侯夫人希望,她动容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心情复杂。 “映篱……我对不起你……前几日我那般对你,你竟还如此一门心思的对待我。”侯老夫人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对不起江映篱,羞愧的看着她。 江映篱不在意的笑了笑,真诚的看着侯夫人,推心置腹的说:“夫人,我是你的干女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何需要说的这么生分。” 侯夫人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她望着江映篱,打心底里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子和自己的女儿不同,女儿内向又胆怯,江映篱却坚韧又恒心。 她们的确是不同的,但她们二人无疑都是上天赐予她的礼物,侯夫人握着江映篱的手,心里一片温暖。 “夫人,映篱相信,你一定会给爹生一个少爷的。”江映篱给侯夫人打着气,虽然她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不试试又如何知道呢? 侯夫人坚定的点了点头,保证道:“映篱,你放心,我一定会争气的!” 茶楼内,秋牧云翘着二郎腿,潇洒的听着曲儿,身边忽然坐下一个人。 “呦,你来了!”秋牧云看到江映篱,倏地露出灿烂的笑容,而后又道:“怎么样?方子送出去了?” 似是习惯那般,秋牧云倒了杯茶,送到江映篱的嘴边,江映篱接过茶杯,嘴角挂着甜甜的笑:“送到了,侯夫人很开心……秋牧云,谢谢你。” 秋牧云挑了挑眉,试探的问:“真感谢我?” “当然!”江映篱放下手中的茶杯,旁的不多说,这感激是必不可少的。 秋牧云向江映篱凑近了些,嘴角挂着坏笑:“要是真感谢我,就快点嫁给我吧!” 江映篱无奈的看着秋牧云:“你就这么着急?” 秋牧云惆怅的叹了口气,低着头,手在桌子上打着圈圈,十分沮丧的样子:“这么漂亮的娘子就在面前,哪个男人会不着急啊?” “要不我明天就去提亲吧!” 江映篱扑哧笑出了声,她迁就的拉了拉秋牧云,和他商量道:“再过一段时间吧,侯夫人在府中举步维艰,我实在不放心,等府中稳定再谈婚事好么?” 好不容易等到江映篱松口,秋牧云高兴地拍着桌子:“说好了!你可不许反悔了!” 看着秋牧云一副急切的模样,江映篱别过眼神,害羞的点点头。 第二百一十七章 湖中泛舟 虽说前头答应了秋牧云,会及时处理自己同他的事情,只是现下侯府的事情还未彻底解决,她也放不下心来。 “映篱啊,我听说你同那叫丁时的公子,走得很近?” 不曾想,她同丁时的那点事就连候老夫人都知道了,一大早的便就喊了她过去,眉眼弯弯,笑眯眯地试探着她。 江映篱唇角轻勾了勾了,露出了一抹笑意,却是没有回答,心下不禁有些纳闷,老夫人不是致力于给安平侯招小妾,忙开枝散叶的事情吗?怎的有心思留意到她身上了呢? 老夫人见到江映篱并不正面的回答她的问题,更是笑弯了眸子,几乎都成一条缝隙了,看起来这小丫头是害羞了啊? “你也别不好意思的,你的事情我也都听说了,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算。”随后,老夫人又将眸光放在江映篱身上,重新打量。 江映篱心下又是一惊,真是难为老夫人在百忙之中还抽空去调查自己以前的事情…… “老夫人……”江映篱不知该如何应对,便只好低垂眸子,装作羞涩。 “好了,你不是还要出去吗?快回去准备吧,莫要耽误了时辰。”老夫人那浑浊的眸底划过了一丝精光,语气仍是那般的慈爱。 江映篱自然是求之不得,从善如流地按老夫人所说,返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公子,有人在查我们的底细。” 闻言,秋牧云神色微顿,悠然一笑,只是那笑意却达不到眸底,“是什么人?”声音清越,却是含了丝丝寒意。 莫不是,那些人这么快的就注意到了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之后的计划,可就有些麻烦了。 禀告的侍卫双手拱拳,神色莫名,低垂眸子恭声道:“安平侯府。” “安平侯府?”秋牧云剑眉微扬,寒意点点消退,反倒是露出了些许疑惑,“先前安平侯不是已经查过了吗?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又查一次?” 侍卫轻轻摇首,若是寻常人家,这等小事他也不会拿来叨扰公子,只是他也知晓,公子对那侯府千金格外不同。 “安平侯老夫人派出来的人,且就在今天早上。” 言毕,秋牧云那紧提的心方才放松了下来,唇角还染了几分戏谑的笑意,想来那侯老夫人是知晓了他同江映篱的关系,才叫人来打探的吧? 若是如此,那可算是他同江映篱好事将近了。 想到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再次拥有江映篱,秋牧云那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都似是勾带了无限风情,更似寒冰化去,那满潭潺潺的秋水蕴含其中。 “无妨,本来我对外的身份便就是商家独子,且将这个消息告知他们。” 而后,秋牧云心情大好,着一身灿绿色锦衣,挺拔身子宛若那修长绿竹,昂扬恣意,手中轻摇纸扇,好一派风流倜傥的公子之姿。 “约了安平侯湖中泛舟,可莫要误了时辰。”秋牧云长身玉立,薄唇轻勾,想起若是误了事,只怕江映篱要恼了,届时只怕又要花费颇多功夫,才能再哄她一笑吧? 想起江映篱,秋牧云不由得弯了一双墨眸,笑意满满。 “娘,好不容易出来了一趟,怎的还这般愁容呢?”另一侧,江映篱租了一条画船,携了侯夫人正于平湖之上轻乏。 侯夫人闻言,似是有些机械那般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勉强的露出一笑,看着江映篱那真诚的笑意,心下不禁微暖。 这孩子是当真对她上心,也幸而还有她在身旁。 “你说的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不是得要开心点吗?”侯夫人再露一笑,这一笑却比先前要真诚得多,眸光透过窗间,远眺望见那随风飘动的柳枝。 “这番风景,倒是许久未见了。”言语间,似满是回忆之色。 江映篱见侯夫人愁绪少了一些,自也是为此感到高兴的,想起了自己的计划,美眸流转,掩住了那一闪而逝的狡黠。 “我还是头一回来呢,听娘这么说,似是以前来过呀?不若给映篱讲讲呗?”江映篱亲近地挽着侯府的手臂,半是撒娇那般。 侯夫人闻言,脑海中顿时闪过了些微片段,少女时期的美好纷纷涌上心头,无意间地驱散了堆积心中的愁绪。 微风轻拂,勾带起了窗边的帘子,帘角轻扬,于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弧度。 江映篱眼尖,透过那吹开的帘角,瞥到了那熟悉的衣角,而后看向菁儿,打了个眼色。 “砰。” 似是撞到了什么,江映篱的身子都不由得有些晃荡,若非抓着桌子,怕是下一瞬就要倒地了。 侯夫人也是被这突然的撞击给晃得回了神,眉头皱了起来。 “菁儿,什么情况?”江映篱余光看了一眼侯夫人,朝外扬声问道。 “小姐,是隔壁的画船不小心撞了过来,听下人说,那公子要过来登船致歉。”菁儿极力压制住脸上的喜意,公事公办那般开口。 江映篱挑眉,正打算推拒一番,将姿态做足,只是她还未开口,便是听到一把熟悉的清越男生,高扬着调子:“下人技艺生疏,真是不好意思了……” 话未完,便又见其调子突然转做惊喜状:“映篱,怎的是你。” 江映篱克制上扬的嘴角,压下心头的暗喜,也扮作了一副惊喜模样:“原来是你撞了是我们的船!” 而后,便又佯装恼怒那般,打量着秋牧云,斥道:“好你个丁时,你这是约了哪家的小姐来泛舟啊?” 秋牧云连忙举手,以示清白:“我可没有,有了你,怎还会有其他女子。可别冤枉我,我是见未来岳丈心绪不佳,方才同他一起,来此散散心罢了。” 听秋牧云这般说,哪怕知道是在打配合,江映篱还是忍不住脸一红,且同时带了惊喜:“爹也过来了?这回可真巧了。” 言落,江映篱以袖掩唇,余光一个劲的瞥向侯夫人,不多时,便是见到安平侯的身影缓缓出现。 侯夫人见到安平侯,脸上也是一喜,随后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眸中复杂万分。 安平侯可没有侯夫人多思,只见他唇角含笑,不自禁地走到侯夫人身侧,望着前方那轻轻荡漾的碧波,很是感叹那般:“当年,本候便是在这遇见了夫人。那时候还是个愣头青,明明不会划船,却非要逞强,一不小心,便是撞上了夫人的船……” 侯夫人听他这般说,脸上也是忍不住浮上了红晕,嗔道:“那时,可当真是吓了一大跳。” 第二百一十八章 当年真相 见安平侯和侯夫人气氛正好,江映篱自也不会这么不识趣的上前打扰,悄无声息的便是拉着秋牧云跑到了他的那条船上。 这嘴角的笑意,实在怎么抑制,都抑制不住,几近要咧到了耳根那处去。 许久未见江映篱如此开怀,秋牧云被其笑意感染,亦是满眸子笑意,如春风那般和煦。 “真有这么开心?”秋牧云微敛眉,见她如此,忍不住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比见到我都还要开心啊?” 江映篱微微收了点笑意,见秋牧云满满的都是打趣自己的调侃,且三言两语的便是又绕到了他的身上,顿时忍不住似有些嗔怪那般瞥了他一眼。 只见那杏眸星光流转,瞳眸之中倒影着自己的身影,秋牧云心下一动,情不自禁地伸手,修长玉润的指尖轻抚上江映篱姣好的脸庞,一寸又一寸地轻柔的描摹着她的眉眼。 冷不防的凑近,秋牧云那俊朗容颜突的放大,熟悉的冷香气息缠绕,惊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一层层樱粉随着江映篱的话语上浮,弥在脸颊之中,透着羞意,只她的话还未出口,便是见秋牧云情动,倾身而下。 “侯爷,你还记得……”耳旁却隐隐约约的传来侯夫人同安平侯二人谈话的声音,惹得江映篱顿时羞红了脸,连耳根都红了个剔透。 正当秋牧云以为自己可以一吻芳泽之时,却见江映篱双手抵在他的胸前,猛地将他推开。 因着猝不及防,秋牧云也没有防备,便是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墨眸不可思议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也是吓了一愣,慌忙着上前将他手忙脚乱地扶起来。 “你谋杀亲夫啊!”秋牧云却是不想起,顺着她伸过来的手,反倒一个用力,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江映篱只觉着一阵天旋地转且身子不可控那般重心不稳地向下倒,不禁有些眩晕之感,随后又撞上了他健硕的胸膛,硬绷绷的硌得她手疼。 “你做什么?”这一回,江映篱倒是真恼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你再大声点,可就惊动岳丈岳母了啊!”秋牧云故意用气音在江映篱耳旁低诉,温热的气息自耳垂喷薄而出,暧昧地萦绕其中,引起了一阵酥麻。 江映篱又气又恼,但又有所顾忌,只好再瞪他一眼,也刻意了压低了声音,无奈道:“你要做什么,安平侯和侯夫人可都在隔壁!” 秋牧云肆无忌惮地伸手揽过她的细腰,将她拉进一些,紧贴自己的身躯,感觉温香软玉在怀,心情便是更好了几分。 但瞧着江映篱克制的神色,方才柔声哄道:“我们来说正事。” 江映篱挣扎了几下,却是发现挣脱不开,反倒是惹得秋牧云在她细腰处掐了一把,一阵酥麻电流由此而上。 “说正事也不是这样……” 见江映篱还要抵抗,秋牧云顿时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你上次不是让我去查那落水的庶子吗?” 提到侯府里头的矛盾根源,江映篱顿时就被吸引住了注意力,“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秋牧云轻挑眉,带了点得意:“那当然。”而后稍稍沉吟了一番,方才接着道:“这件事情呢,有些说来话长……” 江映篱此时的好奇心已经给他高高的吊起了,见他似乎还要卖关子,忍不住有些急切地在他胸膛上轻拍了一下,催促道:“快说!说来话长就长话短说!” 秋牧云见她使唤自己使唤得没有一丝手软和客气,不禁也是有些好笑,但却又极其喜欢她同自己这般亲近,见她当真满眸急切,方才接着道:“当年,侯夫人其实已是有孕在身了,而有个丫鬟就是趁侯夫人怀孕不能近身伺候安平侯的时候,钻了个空子,本是想要勾引安平侯,不料安平侯根本不搭理她。” “然后?”江映篱见秋牧云这般说,便就是大有内情了,眉头忍不住轻皱,直勾勾的盯着秋牧云,等他接着说下去。 秋牧云被她眸光紧盯,心中某些念头又被勾得蠢蠢欲动,但见她神色肃穆,也只好接着将正事说完:“那丫鬟是个有野心的,便是在茶里下了迷药,随后安平侯并不想纳妾,只想拿银钱打发了她,不料丫鬟有孕,且还将事情闹到了老夫人跟前,老夫人见侯夫人生的不过是个女儿,便就动了心思,留下了他。” 秋牧云略微停了停,见江映篱将眉头越发紧皱起来,带了些笑意伸手将那紧皱的眉宇舒展开来,悠悠说道:“殊不知,那丫鬟怀的根本就不是安平侯的孩子,而是同府中下人野。合所出,她本想遮掩,但那下人不依,眼见着要东窗事发了,丫鬟一时慌了手脚,竟是将自己的亲儿子给害死了,她本是想保命,但不曾想也因此丢了命。” 闻言,江映篱忍不住讶异,惊叹了一声:“这其中竟是这样的内情!”随后眉宇又紧蹙了起来,愁道:“听你这么一说,那下人定然也是不在了,丫鬟和下人都不在,如何证明侯夫人清白?” 现下,似是已经是死无对证了! 秋牧云伸手,将指尖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满是宠溺:“既然是要帮你解决烦恼,自然是万事俱备的。虽说那两人已不在了,但当时负责接生的稳婆还在,那丫鬟怀孕的月份对不上,一问便就知。人我都已经给你找到了!” 江映篱顿时大喜过望,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颇为激动的看着秋牧云,且很急切的要从他身上起来:“那还耽误什么,赶紧去侯府告诉老夫人吧,不然他们两个难得重修于好的感情可折腾不起。” 老夫人可太会折腾人了,她可不敢去冒险,好不容易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才让他们夫妻二人记起那情深时刻。 见江映篱如此急切,甚至不带一丝眷恋的就从自己的怀中离开了,秋牧云只觉着自己仿似那纸团,被用过就扔了? 不过看着那小女人满心满眼的扑腾在安平侯府,也只好无奈又宠溺地轻声叹了一叹,罢了,日后他定是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江映篱带着秋牧云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回去,且半路还拐了那稳婆一道回了安平侯府,稍稳了稳气息,方才进入老夫人院中,将事情长话短说地再说了一遭。 更为了论证这件事情的可信度,秋牧云甚至是兴师动众的,连当初给丫鬟把脉的大夫都给挖了出来。 “竟……是这样?”老夫人满脸迷茫,双目无神且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第二百一十九章 考验 侯夫人同安平侯相携而来,二人似是又回了从前那般恩爱两不疑的时光,只是刚踏入府中,却是见老夫人院中,似是十分吵闹。 侯夫人心中一紧,不自禁地捏住了自己手中的帕子,眉眼染了几分忧愁,安平侯见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于她手背上轻拍,以示安抚。 不曾想,侯夫人一进老夫人院子,便是见老夫人一改往前的怨怼,反倒是含了几分愧疚那般望着她。 侯夫人顿时心下又是一紧,这……闹的是哪一出? 江映篱察觉到了侯夫人紧张的心情,便是上前,朝他们二人行了一礼,柔声道:“娘,你还记得我先前同你提过的庶子的事情吗?因着映篱不相信娘是这般歹毒之人,所以托了丁时前去调查。当年的事情虽过了许久,但蛛丝马迹却还是在的。” 随后秋牧云也迈前一步,将当年的事情重新复述了一次。 随着他清越的话音落下,安平侯的脸色已然是铁青一片,而侯夫人早已是泪流满面,这么多年的冤屈,终于是洗刷掉了。 “当年的事情,先暂且无论对错,而逝者已逝,一切也该是烟消云散了。”江映篱重新将眸光放在了老夫人身上,接着劝道:“何必要为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耿耿于怀呢?俗话说得好,家当是以和为贵,且我们活在当下,更是应该朝前看不是?” 老夫人知晓了真相,一时受了打击,且又想起自己竟为了一个野种而刁难了侯夫人许多年,心下是又愧又急还气,百感交集之下,不知该要如何面对侯夫人,便是疲惫地闭起了眸子,气若浮丝那般:“这件事情,安平侯你看着办吧,我累了,要回去歇息了。” 侯夫人此时情绪起伏也颇大,身子轻颤,抽噎不停,怕也是没有心思再说些什么,冲安平侯微颔首后,便也是返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矛头的根源解决了,江映篱长舒了一口气,并不急于一时,便也是十分利落地告退,徒留安平侯一人在原地怔愣。 幸而,往后几日,都如江映篱想象那般发展,老夫人虽还拉不下脸面同侯夫人亲近,但至少不会再如同先前那般,事事怨怼侯夫人。 侯夫人冤屈终于是洗刷了,顿时便是有些扬眉吐气,精神奕奕,只她也知道,老夫人毕竟是安平侯的亲娘,爱屋及乌之下,她也就没有对以往有所计较了。 一时之间,侯府又变回了往昔那般,其乐融融。 “篱儿,你随我来。” 江映篱放下手中的针线,略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侯夫人,不过见她脸上满是慎重的神情,心下咯噔一下,误以为又是出了什么事情,赶忙着上前,伴在侯夫人左右。 但见侯夫人牵着江映篱迈进了老夫人院中,引得江映篱脸上疑惑神色更甚。 “你们来了。”老夫人不再似以前那般,板正着脸,摆谱给侯夫人看,反而露出了和蔼神色,仿似寻常人家的祖母那般慈祥。 “给老夫人请安。”江映篱盈盈走上前,行了一礼,而后再悄无声息地打量了老夫人一番,先前还怕她受刺激太大,反而伤了身子。 如今看来,解了心结,反倒更为舒爽了。 “乖,你且坐下。”老夫人亲切地招呼着江映篱落座,且唤了人给她上茶,随后方才悠悠道:“召你过来,是有件事情得提点一下你。” 老夫人说完,似笑非笑那般望了眼江映篱,见她俨然不动,面上丝毫不显异样,似是十分镇静那般,便就接着往下说:“是你与那丁时的事情。” 下一瞬,江映篱的手忍不住轻轻一抖,端起的茶盖响动了一下,在她极力克制之下,方才没有将茶水晃出,惹了笑话。 老夫人的眸光一直看着她,见她仍是故作镇定,不由得有些好笑。 “我同你娘商量过了,虽说丁时只是一届商贾之子,但胜在人还不错,相貌堂堂的,且家中又尚未有妻妾,洁身自好从不去那烟花之地,所以便是勉强过关了。” 随着老夫人每说一个字,江映篱的心跳都不自觉的跳快了一些,如同密集地鼓点那般,汹涌澎湃。 直到最后,听到勉强过关几个字,江映篱才忍不住,稍松了一口气。 “但是!”老夫人似是觉得江映篱那些细微的反应十分有趣,一时便是忍不住,逗弄了一下,见她放松了,方才大喘气那般说了这但是二字。 果不其然,江映篱刚放松下去的身躯,便又立刻紧绷了起来。 老夫人笑弯了一双眸子,而侯夫人也是忍不住略有些无奈叹气那般轻摇首,借着宽袖遮掩住了自己唇角的笑意。 这可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他要是想要娶你回去的话,怕是要拿出些诚意来才行。只要他能让我们这三个老家伙都满意,那这桩亲事且算是成了。” “啊?”江映篱闻言,便是彻底地愣了,只是她还没有做出反应,便又是听侯夫人在后头补充道:“这事,我已经同丁时说了,若是他想要娶你,就得拿出十足十的诚意来,一丝一毫的敷衍,我可都不会将你嫁于他。” “啊!”江映篱这回算是回过神来了,脑海中不由得开始纠结起来了,这可当真是一波三折了,希望秋牧云他自己好自为之吧。 反正她已然嫁过一次,这第二次嘛,她自然是不急的。 她不急,有的人就急得很了,尤其是知道她不急的情况之下,更是急得跳脚,当天收到侯夫人的信,便是雷厉风行地孤身前往安平侯府。 “老夫人,夫人,小姐,丁公子来了。” 江映篱一听到下人禀告,顿时手中的茶都险些要端不住了,犹且是老夫人和侯夫人那两道若有所思的眸光朝她看来之时,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可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侯夫人笑说了一句,随后意味深长那般问道:“那丁公子可有说是来做什么的?” 下人闻言,也似露出了一脸的茫然,禀告道:“小的不知,丁公子一来,便是朝厨房走去,甚至将采青他们都赶了出来,一个人在里头。因着是丁公子,管家也不知该要如何,便是前来请示。” 侯夫人同老夫人对视一眼,眸中皆是若有所思。 “无妨,随他吧,我倒是要看看,他能捣鼓些什么出来。”老夫人老神在在那般,俨然不动,将祖母的架子摆得十足。 不过半个时辰,那紧盯着厨房的下人便是上前来回禀了。 “丁公子朝这边走来了……” 第二百二十章 婚期 只见秋牧云风度翩翩那般走来,礼数周全地朝老夫人同夫人行礼:“见过老夫人,侯夫人。” 虽说他仍是如先前那般气质清癯,风姿隽爽,可还未靠近,江映篱便是先嗅到了一阵淡淡的烟油柴火之息,随后又见秋牧云袍角之上满是星星点点的油渍。 江映篱不禁有些惊讶,他一头扎进了厨房,莫不是要亲自下厨? “丁公子,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啊?”老夫人似是故意那般,自动忽略了他一来便往厨房扎进去的举动,明知故问。 秋牧云轻笑,姿态放得极低,“自是因了心头所爱,不过这些都可稍后再议,此时正是用膳时分,不若老夫人同夫人纡尊降贵走一趟饭厅,晚辈已将膳食备好,还望老夫人同夫人点评一番。” 因着秋牧云的姿态放低,十分恭敬,这般态度让老夫人同夫人都很是受用,故此刁难的话也就不太好说出口了,便是如了他的意,携着江映篱一道来了饭厅。 见到餐桌上那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老夫人同夫人本还想着要挑剔的话语,顿时又很不知争气地再次吞咽下去,剩下点点不满都碎在了喉咙间。 恰好此时,安平侯自了了公务,返身回府,被这里的动静给吸引了过来。 “这是?”安平侯见老夫人同侯夫人脸色神情有异,不由得问了一句,随后又见丁时也在此,便以为他们是在拘束。 “既然摆了膳,就快些吃吧,待会凉了。”安平侯坐下来,习惯性地给老夫人同夫人各夹了一夹子菜,方才动筷。 “咦,今日的菜似是同以往的不一般,倒也别致可口。”安平侯不疑有他,直直感叹。 秋牧云闻言,顿时就乐不可支了,朝着安平侯双手拱拳,行了一礼,唇角略有些得意地翘起:“谢侯爷夸赞。” 安平侯见他如此,才后知后觉,又似有些不可置信,眸子睁大那般看着秋牧云:“这些,都是你做的?” “正是。”秋牧云说罢,便是将嘴角得意的笑容微敛了许多,顿时肃重了起来:“晚辈做这一桌子菜,并非讨好之意。而是带了十足的诚意,也是向侯爷,老夫人,侯夫人表明,映篱嫁了我,我定然会让她吃穿无忧,幸福安乐,不会受一丝一毫的委屈,还望老夫人,侯爷,侯夫人成全。” 老夫人浅尝了一口,方才放下筷子,同安平侯以及侯夫人对视一眼,明了各自的意思,方才开口道:“没有想到你一介富家公子,厨艺竟也如此了得。自古君子远庖厨,你既然能为映篱做到这个地步,那也可见其中诚意了,还望你日后说到做到。若是你有一丝辜负映篱之意,我们安平侯可不会轻易饶过你的。” “是,晚辈自当谨记于心。” 秋牧云见安平侯终于是松了口,一时喜不自禁,连卯已教他的喜怒不形于色的这一点都全然抛之脑后了。 更是于次日一大早,便是率了“丁时”的“父母”带着聘礼,浩浩荡荡地前往安平侯府,朝江映篱提亲。 “这便就是丁老爷同丁夫人了吗?” 丁老爷一身华服,闻言便是笑呵呵地上前应道:“草民见过侯爷,侯夫人。” “日后我们便就结为亲家了,不必如此多礼。” 大好日子,安平侯府内皆是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因着这古时婚姻,皆是媒妁之言,父母之言,因此江映篱并不适合出现,便留在了房中,并未抛头露面。 “虽说如此,但礼数还是要周全的。”丁老爷显得十分谦虚有礼,身侧还有仆人在唱念那聘礼清单。 虽说安平侯府并不看重聘礼,但见他们丁家拿出了七十二抬聘礼出来,摆满了侯府不止,甚至还缀在外头,如同一条长长的火龙,显然是十分看重江映篱。 对于这一点,安平侯等人,心中还是十分熨帖的。 “不知,婚期是定在几时?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侯夫人也没有想到,不过是刚应承,第二日丁时就这般大摇大摆的过来提亲了,一时倒是有些猝手不及。 只想着,留些时日准备些嫁妆也好。 秋牧云闻言,轻轻一笑,答道:“这次前来,是要交换庚帖,且先下定,将这门婚事定下来,我同家父商量过了,此时局势未稳,家中尚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若是此时就迎映篱过门,怕有些委屈她。故此,便是将婚期定在两年之后,局势一稳,立即迎娶映篱,不知可好?” 侯夫人本是以为依着丁时的急性子,最慢也要半年后就迎娶,不曾想,竟会定了这么长的婚期。 且听他的话语里头,似还有些什么琐事须得处理,若不然容易让江映篱受委屈,这一点,她可是万万不愿意见到的。 虽不知道是何事,但此时不适,也勉强不来,更何况,江映篱还能多陪陪自己,倒也是好事。 “只要你真心待映篱,其他的一切都好商量。”侯夫人看了看那庚帖,大红之色似是熨烫到了她的心下,鼻子不禁一酸。 这段时日,她已然是习惯了江映篱陪伴身旁,共度喜乐忧愁,就这么将她交给了别人,当真是十分难舍。 秋牧云再三保证,脸上神情无比坚韧且认真,“这是自然,得映篱为妻,夫复何求!”表完心意之后,只见他稍稍沉吟了一番,方才接着道:“虽说婚期在两年之后,只是晚辈心之所切,希望映篱可以先于丁府住下,掌管丁府中馈。岳丈岳母且放心,丁府人口简单,必不叫映篱劳累为难。” 此言一出,侯夫人同老夫人还有安平侯都忍不住变了脸色,侯夫人更是有些气恼:“这于理不合,你将映篱的名声置于何地?哪有尚未过门,便就同住的?” 众人的反应也早在秋牧云的预料之中,便又见他低声说道:“晚辈此言,自也是思虑周全之后方才敢提,若是映篱入住丁府,除却掌管中馈之外,更是可以先行适应,未免婚期之后百般不适,且还有江城,想来江城定是舍不得姐姐,晚辈亦是想好,日后丁府也是江城的依靠,所以打算将他一同接去,新的环境总该是需要时间适应,且私塾离丁府不远,更方便了江城日后上下学。” 听丁时他这么一说,侯夫人同安平侯面面相觑,他们还真的没有顾虑到江城这一层面。 秋牧云见他们神色开始动摇,便又乘胜追击:“若是还觉着不妥,晚辈亦可在侯府旁侧买下相邻的宅子,打通其中,届时映篱可于两府来去自如。” “毕竟事关映篱名声,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今日先且下定吧。”思索过后,安平侯才道了这么一句。 实在是丁时所说太过于于礼不合,但又全非毫无道理,所以才需要这般思虑。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一步之隔 “你说什么?”江映篱初闻,也很是震惊,犹且是在菁儿那暧昧打趣的眸光下,腾地一下羞红了脸。 “他也太不要脸了吧?”江映篱觉得脸上的热度快要灼烧得可以煮熟个鸡蛋了,虽然说她这个现世之人,不怎么拘泥于古代礼节。 但大背景之下,若是有人追究,将她拖去浸猪笼了可怎么办? 随后,江映篱又被自己这样子的想法给逗笑了,旁的先不说,且说她好歹是侯府千金,虽说是名义上,怎的会让人如此粗暴对待呢? “小姐,以奴婢看啊,是丁公子太过于紧张你啦,不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不放心啊。”菁儿趁此又调侃了几句,且还十分引以为傲:“我家小姐这般好,他要是不着急些,说不定就当真轮不上他了!” 江映篱又是好气又是无奈那般看着菁儿,同她打闹:“你这嘴啊,是越发厉害了,竟还没完没了啊!” “什么事情这般欢乐啊。” 侯夫人刚到门口,便是听到了里间主仆二人打闹的玩笑声,略微发沉的一颗心方才松动了一些,嘴角染了几分笑意。 “娘,前头的事情都忙完了?”江映篱也是一惊,没有想到侯夫人竟然这个时候过来了,忙敛了方才的调笑,上前迎她。 “那些琐碎的事啊,就交给你爹吧。我来是有要事同你说。”侯夫人想起方才丁时的话,不由得有些慎重。 江映篱见状,心下也猜到了几分,但却是不适合她先开口,这样可真的是显得太过于不……矜持了! “怎的了?”江映篱决定装傻,等着侯夫人先开口。 “想来你应该也知道了。”侯夫人幽幽一叹,这可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见江映篱仍是不开口,方才接着道:“婚期定在了两年之后,但丁时却是想你先入丁府,为他执掌中馈,打理丁府,这事,你怎么看?” 江映篱垂首,紧盯着自己的鞋面,仍在心中告诫着自己,千万要矜持! “这事,但凭娘和爹做主吧!” 侯夫人见状,反倒是笑了,伸手叩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敲,略有些无奈道:“你就不要同我装了,虽说你不是亲生的,但好说也朝夕相处了一段时日,你的性子,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爹也说了,你惯来是有主意的,这事上,你有发言权。” 江映篱见状,方才抬眸,展颜一笑,上前挽住她的手臂,笑道:“这不是仗着娘疼我吗?” 侯夫人再度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方才语重心长道:“其实丁时说的也有些道理,你若先入住丁府,去熟悉环境,瞧清楚情势也不错,若是有些什么不对头的,你还有能及时回来悔婚,以免到时候真成了亲,你可就得苦了一生。” 这也是后头,侯夫人左思右想,所想出来的。反正江映篱此次乃是二嫁,若是当真有些不妥,大不了侯府养她一辈子就是了,总是不缺这一口饭的。 江映篱倒是没有想到,侯夫人会有此开明的想法,古代最喜的不就是从一而终,以夫为纲吗? 如此看来,侯夫人当真是从心底疼爱自己了。这个认知,让江映篱很是动容,离别之情顿时涌了上来,惹得她红了眼眶。 “再者,他肯为江城考虑,这一点我也觉得很是不错。”正是丁时百般思虑之下,侯夫人才会这般松动。 “我同你爹还有老夫人都商量过了,若是你觉得可行,那就依他所言。不过你记得,安平侯府永远是你的退路,若是受了委屈,千万别忍着,只管回了侯府来,让你爹去教训那混小子去!” “娘,你怎的对我这么好啊。”听到这护短之情,江映篱终于是忍不住,泪珠夺眶而出,刷刷而下,甚至都沾湿了侯夫人肩头的衣衫。 被这情绪所感染,侯夫人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得了准信,秋牧云再一次表现出了自己雷厉风行惊人的行动力,二话不说的便是立刻将侯府旁侧的宅子买了下来,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道宅子中间的墙壁当中砌了一道门。 这一番操作下来,又是惹得侯夫人惊异不已,同时也有些跳脚。 “这丁时,若非他口中的局势不定,我看他倒是恨不得明日就将你娶回府去!”侯夫人说着,倒是有些气恼了,她本以为,至少还能留江映篱再住一段时日。 江映篱不禁又是一笑,一时心下又喜又忧。 刚一开始的时候,她一醒来便就已经嫁给了秋牧云,对于婚嫁一事,并无其余多的感想,只能接受。 而如今,竟是还有第二次嫁给他的机会,且这一次与之前不同,她的身后,还有偌大的安平候在支撑着她。 “娘,反正就在隔壁而已,若是有些什么,喊我一声,我即刻就到!”因着丁时如此迅速,江映篱也只好匆忙地收拾起自己的包袱。 “你啊,当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还没正式成亲呢,你就向着他说话啦?”侯夫人故作恼怒,按压下自己的难离之情。 “哪有,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江映篱自是不肯承认的,不过想到迈过那个门,她便是丁府的人了,不禁也是有些难舍。 “你绣艺好,嫁衣这事呢,我倒是不担心。不过还是那句话,可千万别让自己受了委屈。这嫁妆的事情,你就更不用操心了,我堂堂侯府,还是出得起你那一份嫁妆的!” 二人说着,便是已到了同隔壁相邻的宅子相关之处,秋牧云早已是心急如焚的在旁侧等候了。 “映篱,这镯子你拿着。”未曾想,老夫人在旁侧笑眯眯地将一个成色极好的白玉镯子递给了江映篱,还替她戴了上去。 “你果然适合戴这镯子。”老夫人看了一眼江映篱的腕间,赞赏道。 侯夫人却是面露的惊讶,“老夫人,这……这不是您的嫁妆吗?” 江映篱一听,便是有些着急了,老夫人的嫁妆所带来的,该是有多重大意义啊,“这太贵重了,老夫人……” 老夫人对此却摇摇头,“不过是一个镯子罢了。日后的路,还是要靠你自己去走的,你且收着吧。” 江映篱顿时红了眼眶,难舍之情再度在胸膛当中翻涌不定。 侯夫人见状,心下也很是不舍,这嫁女的复杂心情,又喜又悲,大起大落,亦是十分的难受,眼眉止不住地泛红。 秋牧云上前一步,将江映篱的包袱拿了过来,柔声哄着:“这宅子不过一步之隔,若是岳母和老夫人想念映篱,可直接过来就是。况且,日后我定也会陪映篱多来侯府走动,偶尔才会回一回丁府。这样一想,是不是觉得不止没有少了个女儿,还多了个女婿啊?人数上来讲,可是不亏的。” 秋牧云这一番故作轻松调皮的话,倒是一下子将在场的三个女人都忍不住破涕为笑。 秋牧云这一番故作轻松调皮的话,倒是一下子将在场的三个女人都忍不住破涕为笑,江映篱更是被他那“恬不知耻”的话给惹得闹了一个大红脸,忍不住地瞪了他好几眼。 第二百二十二章 因人非议 绿柳周垂,而曲折游廊之下,一身形略有臃肿的美妇人双手叉腰,面带怒色,娇声尖锐,险些刺破他人耳膜:“你怎么做事的?不过就是多要一碗燕窝,怎的磨磨蹭蹭。” 面前的丫鬟耷拉着脑袋,战战兢兢地小声辩解:“不是奴婢不肯拿给姨娘,是厨房的林妈说了,剩下的份额乃是夫人和老夫人的……” “我吃不得,难不成我肚子里的孩子还吃不得吗?”但见孙姨娘仍是横眉竖目,还示威似的挺了挺自己的腰身,彰显了自己那微显怀的肚子。 丫鬟抖得更是厉害了:“姨娘,您今日已经吃了三碗了……” “哟,孙妹妹这是在做什么?” 还未等孙姨娘发怒,身后便又是传来一把娇声,生生将她的怒火卡在了喉咙间。 “怎的,又要仗着你的肚子,作威作福啊?”苏姨娘盈盈一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孙姨娘,只那眸光,却尽显讥讽之色。 “我可劝你死了这条心吧,若是往前,你肚子里的可是金疙瘩,随你怎么折腾。”苏姨娘似有若非那般扫了一眼她的肚子,接着又道:“现如今可不一样了,老夫人同夫人的感情好的很,就连侯爷都不曾再来过我们这些姨娘的后院了。你若再搞得这里鸡飞狗跳的,指不定是谁遭罪呢。” 苏姨娘意有所指,美眸流转,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正房,虽是带了点幸灾乐祸,但还是颇为语重心长:“你可长点心吧,如果因为你连带了我们都要受罪,莫说夫人不饶你,我们且第一个收拾了你。” 说罢,苏姨娘便是看也不多看孙姨娘一眼,扭着细腰款款迈向了自己的院子。她可不比孙姨娘那个蠢货,哪怕孩子生下来,也定是留不住在自己身边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倚仗。况且,她自是清楚得很,若是背后没有老夫人撑腰,定然斗不过侯夫人,即是如此,又何必要上赶着被人收拾? 孙姨娘的满腔怒火顿时就被苏姨娘的一番话给生生地浇灭了,宛若从头顶浇了盆冰水,冷得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先前江映篱说过的话,也适时的回响在自己的耳旁,惊得她顿时敛起了所有的神气,安安分分地溜回了自己的院子。 江映篱恰巧从隔壁的宅子过来,无意间便是撞见了这一幕,她本正担忧着,安平侯后院的那些小妾会不安分,到时候侯夫人双拳难敌四手,吃了亏就不好了。 不曾想,竟会如此省心,倒也是件好事。 “在看什么,这么入迷?”秋牧云本是同她一道进来的,途中折返回了宅子取物,倒是慢了一拍。 江映篱冲他笑了笑,回过神来:“没什么,不过是随便看看。” “娘和老夫人还在等我们过去用膳,快走吧,莫让她们久等了。”秋牧云见她如此,便也没有多想,只轻轻上前一步,同她并肩,一如先前那般,亲昵且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同她十指紧扣。 感觉到手心中传来温热的触感,以及秋牧云身上那阵熟悉的冷香淡淡传来,萦绕在她周围,江映篱先是脸上一红,心跳也随之稍稍快了一些。 秋牧云微垂眸,十分眼尖地瞧见了她耳根的那抹红,唇角不可抑制地上扬,噙满了笑意。 “咳咳。” 那浓烈的暧昧气息遮都遮掩不住,四下飘散,侯夫人本是翘首以盼等着江映篱过来,心下正担忧,也不知晓她第一晚住在隔壁,是否安好。 那儿女情长的情态便是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侯夫人的视线当中,瞧着二人那慢吞吞的步伐,等他们到来,怕是菜都得凉了,方才十分无奈地轻咳,出声提示。 江映篱见着侯夫人眸中打趣的神色,便是有些羞恼地挣脱了秋牧云的手,热络地上前扶住侯夫人的手臂,亲切唤道:“娘。” 老夫人坐于上座,见他们二人如此,面上慈祥神色更甚,“快些入座吧,菜都要凉了。” 江映篱抿唇一笑,便是携了秋牧云入座,席间和乐融融,好不欢快。 只不曾想,他们的欢声笑语,落在旁人眼中,却是十分的怪异,引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前些日子浩浩荡荡下聘的人家,也就是那丁府,同侯府义千金订婚的那个,记得不?” “那当然,我还是头一遭看到这么多的聘礼,娶几个公主都足够了吧?没有想到,丁府竟然这么有钱。” “嘿,听说那丁府可是江南首富,为了扩展生意才来京城落脚的,那自然是富得流油。” 菁儿正替江映篱补充针线等用物,只是刚路过茶摊,却是乍然听闻了自己家主子同新主子的名字,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竖耳倾听。 “这么有钱,怪不得做出来的事情也这么荒唐,想来你也看到了,那丁公子竟然抛下偌大的丁府宅子不住,跑去侯府隔壁买了个小宅子,还将两府之间的墙壁给拆了,通了个门。”那人说着说着,便是眉飞色舞,仿似那一掷千金的人是他那般,豪云壮志。 “我那表妹就是侯府的丫鬟,她同我说,他们白日就待在侯府,晚上才回去隔壁宅子歇息,偶尔两三天才会回一趟丁府,哎,这宅子多的人,就是不一样。” “啊,他们都住一块啦?”那人上扬的眉宇落下来,皱在一起,眸子里头渐渐流露出鄙夷的神色,“不是还没有成亲吗?不过下定而已啊,就这么迫不及待?我还以为是那丁公子想同未婚妻近一些,才买了宅子。” “嘿,下聘礼第二天就住一起拉,要不怎么说他荒唐呢?”另一人兴致勃勃,同鄙夷神色不一的,则是十分暧昧甚至还有些猥琐的神情:“我还听说,他们早就搅合在一起了,没有婚约之前就在大街上亲亲我我,勾勾搭搭的,这么迫切,也正常嘛!” “真是奇葩!若我的女儿这般不检点,我一早便拖她去浸猪笼了,丢人现眼!” 菁儿听到此处,便已然是脸色铁青,想要争辩两句,却又觉得同这等子人说不清楚,只会越抹越黑,方才忍了一口气,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跺脚转身离去。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中馈 外头议论纷纷,哪怕江映篱已然减少走动,甚至连绣坊都不曾去过几回,也还是有三言两语细碎的话语传入。 “你们不好好的干活,再在这里嚼舌根,我便让小姐发落了你们!”先前菁儿已经在外头听过一遭了,已然是十分生气,不曾想,回到府中,这些新招进来的下人,竟是这般不懂规矩。 现在虽说是江映篱在执掌中馈,而菁儿身为她的陪嫁丫鬟,也便就是一等丫鬟的份例了,按理说她的话在下人堆里往往是十分有分量的。 只是可惜了,如今江映篱“名不正,言不顺”,许多人都不曾将她放在眼里。 江映篱不过三天才来丁府两头,底下的人不服她,倒也是在料想之中,由此江映篱并不生气,只是眼看着情况有些失控,方才不得不从房间走出来,微皱眉,语气清淡:“菁儿,莫要多嘴。” 听闻江映篱似是有怪罪菁儿的意思,那些个下人更为得意了,想着这未过门的“夫人”还当真是个软包子,好拿捏得很。 “若是有人屡教不听,只管禀了李管事,叫人发卖出去便可,何必多费口舌。”江映篱瞥了底下的人一眼,眸光清冷,不带丝毫情绪。 底下的人这么一听,顿时就不服气了,有胆大者甚至直接跟江映篱叫板:“奴婢乃是丁公子买进来的,江小姐你无权处置!” 也不知是否江映篱听错,那“小姐”二字似乎是在被人着重强调了一番,似是在讥讽着她的身份。 被这么一呛,江映篱自也是不甘,自是思虑的却是比较多,这一次她要管理的是偌大的丁府,虽说没有旁的主子,但还有许多杂事需要操持,不再如同往昔那般,家中只有他们三人,简简单单,肆意过活。 这一思虑,便是慢了一拍,叫那下人愈发得意。 “她无权,难不成你有权?”含有薄怒的声音自后头传来,话音清越却凉薄:“本公子买你们进来,是伺候夫人的,不是叫你们来当家做主的!既然如此不懂事,就交给人牙子,随意打发卖了。” 江映篱微抬眸,便是见到了秋牧云面含怒气,桃花眼轻眯,泄出点点不悦,话音也愈发的低沉:“买了这么不懂事的下人,负责采买的管事自行下去领罚吧。” 若非想着原先丁府当中的人都是些舞刀弄枪的粗人,且还有卯已等人,对于江映篱来说不太方便,他也不用特意再买入一批人来伺候她。 没想到,还是让她受了委屈。 见领罚二字一出口,那些个下人的脸色都纷纷变色,瞬间如同一片片纸人那般,苍白无力。 江映篱不禁有些惊讶地挑眉,而后却又皱了眉头。虽说有秋牧云在背后给她撑腰,但日后若是顺利掌管中馈,还是得靠自己立起来才行。 “这宅子,我看还不错。” 与肃重的氛围不相符合,侯夫人那颇为愉悦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引得江映篱慌忙起身,上前亲迎。 秋牧云使了个眼神,顿时便有人将那一批扰人的下人给领了下去,随后敛去了怒意同不悦,抿唇一笑,跟上了江映篱的步伐。 侯夫人先是打量一番,而后频频点头,眸中满意之色几近溢出,“我见你们不在隔壁,便是料想你们回来丁府了,想着这么些时日,你们一直回侯府,而我也没有同丁夫人说道说道,不免有些失了礼数,所以才过来了。” 说罢,侯夫人便是将眸光放在了秋牧云身上,问道:“是了,丁时,你娘此时可方便见客?” 秋牧云展颜一笑,陪着江映篱以及侯夫人朝内院走去,缓缓解释:“我爹娘原先便是在江南,他们更喜欢江南风景同气候,上回是因为要替我下聘方才回来一趟。现下已然是马不停蹄的赶回江南了。若无要紧事,怕都不会再回来京城了。” 侯夫人闻言,不禁有些惊讶,怪不得她说怎么就再也没有见过丁老爷同丁夫人,原是如此。如此想来,在丁府,便是只有丁时同江映篱这两个正经主子,这倒是再好不过了。 “原来如此。” 秋牧云本还想要陪她们再坐会儿,只见身侧的侍卫却突然近身上前,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 “娘,映篱,你们且在这里叙话,若有什么吩咐,可去寻李管事,他会任你差遣。我还有要事,需出门一趟。” 秋牧云轻叹一声,拱手作辑,朝侯夫人行了一礼,方才转身离去。 “看来,他也不是不学无术,不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嘛。”虽早知道丁时是如何的人,但侯夫人还是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江映篱望着那渐渐消失的背影,倒是情不自禁地嘟哝了一句:“我倒是宁愿他是,这些日子是越发的忙了,动不动便就被六皇子传进宫去了。” “你在嘟囔着什么?”因着江映篱嘟囔的声音很小,侯夫人一时倒是没有听清楚,瞧着她那略微低落的神情,不禁又是一笑。 江映篱赶忙回神,立刻转移了话题,借此遮掩自己的不自在:“对了娘,你执掌侯府中馈这么久,对于管教下人应该是很有办法和心得吧,这会儿正好有空,不如教教我?” 侯夫人见她这般急切,倒又是一笑,随后便是有些嗔怪那般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揶揄道:“你啊,就这么心急的想要嫁给他?这才回丁府多少天,就想着处理中馈啦?” 江映篱楞了愣,这怎么又扯到这里来了? 侯夫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颇为宠溺地看着江映篱,语重心长道:“我自然是希望你无忧无虑,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去管,就这样快快乐乐恩恩爱爱的过日子。可是,娘知道这是不现实的,虽说现下瞧着丁时钟情你,可说不准以后。若是以后纳了妾,你的处境就会变得艰难。所以说,你如今上心中馈之事,我倒是很是欣慰,身为正室,这执掌中馈的权利,定然是要牢牢握在手里的。” 江映篱再一次愣住了,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这里头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弯弯绕绕,不过一想到秋牧云说要纳妾…… “娘,他不会的。”江映篱想也没有想的,便是开口反驳。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不可告人 是夜,华灯初上时分,秋牧云方才风尘仆仆地自宫中赶回丁府。 一入正房,便是见江映篱懒懒地斜趴在楠木嵌螺钿云腿细牙桌上,一副若有所思那般,就连他进来了,都不曾让她回神半分。 秋牧云刻意放轻了脚步声,蹑手蹑脚地缓缓朝她靠近,随后飞快地俯下身,再尝那令他魂牵梦萦的绵软芳泽。 突如其来的袭吻成功地召回了江映篱足渐飘走的神思,唇上的软濡温热让她情不自禁地怔了一下,直到菁儿十分识趣地离开房间,还很是懂事的关上了大门,方才彻底回神。 “菁儿还在房中,你在做什么!”江映篱到底是脸皮薄,一想到自己在别人眼底同秋牧云亲热,便是忍不住面红耳赤,一阵阵羞涩涌上心头。 秋牧云本是想深尝,但被江映篱羞恼地推开了,也只好暂且作罢,反正长夜漫漫,她也跑不掉。 “现在她不是不在了吗?门都关好了,不做些什么吗?”入鬓的剑眉高高扬起,眸中流光溢转,萦萦缠绕江映篱,似是想要将江映篱纳入墨眸深处。 江映篱瞥了他一眼,却是不管他的调笑,反倒拧起了眉头,疑问道:“看来你最近真的很忙啊,时不时的就被传到了皇宫。” 秋牧云闻言,毫不犹豫地便是点头,亦是有些惆怅:“不止最近,怕是以后有段时间也是会如此了。” 见状,江映篱又忍不住有些深思。 如此看来,六皇子的野心定然不低,至少是有问鼎龙座之心,虽说他眼下似还在一心饲花弄草,仿似闲散皇子那般,但她同侯夫人都觉得,这其中的背后,定然是有一番谋划。 若是如此,想来将秋牧云传进宫中去,想来也是在商量大计,也不知其中的风险究竟有多大,若是…… 一想到会危及秋牧云,江映篱就忍不住担忧起来,眉眼都染了几分愁绪。 “六皇子唤你进宫,可都做了什么?”江映篱再三思索,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那皇宫便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常去可没有什么益处。 见江映篱担忧,秋牧云却是故意叹了一声,沉吟了一番才道:“六皇子召我进宫,可安排了一大堆任务,可将我累坏了,快,替我捏捏。” 说罢,便是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以眼神示意江映篱。 因着担忧他的安危,江映篱倒是十分听话地上前,柔荑轻轻放至他的宽肩上,拿捏好力度便是捏了起来,替他舒缓紧绷的肌肉。 秋牧云顺势将脑袋搁在了江映篱身上,呼吸之间满是她身上的馨香,即安心又舒适,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 但见秋牧云缓缓闭起双眸,长腿一勾,交叉而放翘起了二郎腿,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大腿上轻轻地敲打着,薄唇一勾,悠悠道:“你都不知道,今天六皇子宫殿当中闯入了一道黑影,那些个太监都在高呼“抓刺客……”,我立即便是冲了上去。” 竟有人胆大包天的闯皇宫刺杀六皇子? 江映篱被惊到了,双手下意识的用力,没有拿捏好力度,重手了一些,引得秋牧云重重地哼了一声。 “然后呢?你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对比起六皇子的安危,江映篱显然是更看重秋牧云的安全。 秋牧云显然也认知到了这一点,唇角翘得更高了,隐隐透露出一些得意。 “这个是自然的,若不然我也不能好好的回来了。”秋牧云自得一笑,接着道:“原来那黑影,竟是只耗子,吓得宫女尖叫,太监草木皆兵,便以为是刺客,才嚎了这么一嗓子……” 这个事情的发展,倒真是超出江映篱的意料之外。 她甚至都开始在猜测,是否皇后按捺不住,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六皇子解决了,便就高枕无忧了。 不曾想,竟是一出乌龙剧情。 听闻没有危险,且情绪又大起大落过后,江映篱便是失了兴致,在他肩上一拍,略有些不满:“你抓个耗子,有什么可累了!” 只不过,这一回江映篱当真是错怪了秋牧云,比之后做的事情来说,抓个耗子,还真是十分“劳累”了。 江映篱已然是习惯了秋牧云早出晚归的日子,甚至看着手中的账本,连多看他一眼都懒得掀起眼皮。 “诶,我回来了,你不高兴吗?”秋牧云察觉到江映篱的冷淡,当即扬起笑容,上前似撒娇那般蹭了蹭她。 江映篱见炽热的身躯贴了上来,方才略微动了动眸子,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就要住在皇宫了呢。” 秋牧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那般挠了挠后脑勺,将锅直接甩给了云川,理直气壮道:“都怪六皇子,他宫殿里头的那只大猫生了几只小猫,这才刚满一个月呢,便就不见了一只,六皇子一急,便就让我进宫找去了。” 秋牧云若是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江映篱心头邪火就忍不住蹭蹭蹭地往上冒。 亏她一开始还担心秋牧云卷进龙储之争会有什么危险,不曾想六皇子云川当真是叫他进宫无所事事的。 江映篱恼怒那般将账本拍在了桌子上,气愤道:“我管你进宫做了什么,你也不必每日都同我说,反正不是遛鸟就是捉猫,再不然就是抓耗子。” 说罢,江映篱似是想到了什么,紧接着补充:“再不然就陪着六皇子逛御花园,散散心,吟诗作赋是吧。” 江映篱越说,眉头便是皱得越紧,她一开始也是不相信的,觉着秋牧云又如之前那般敷衍自己,于是自己便找了门路,去宫里探听了一回,不曾想,当真如此!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腾腾的怒火,只是在看向秋牧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吐槽道:“你陪六皇子的事情比陪我还多,还真不知道是我嫁给你了,还是六皇子……” 忽的,江映篱的话便是戛然而止……脸色也变得有些怪异。 该不会,其实秋牧云喜欢的是云川吧!所以才进宫这么频繁,哪怕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事? 况且,云川不也是用着秋牧云的脸吗?他们两个之间,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第二百二十五章 砸摊子 江映篱被自己脑海中的想法给惹得打了个寒颤,看向秋牧云的眼神也越发古怪。有些念头若是不起,倒相安无事,只一念而起,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你今个儿是怎么了?”一大清早,秋牧云便是起了身,连早膳都来不及用,便是换了衣服,匆匆忙忙地要往皇宫当中赶过去。 只是走到门口,却见江映篱一直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看,那眼神很是怪异,且还一言不发的,直瞧得他心里发毛。 “非去皇宫不可?”江映篱抿了抿唇,试探地开口。 秋牧云闻言,倒是心下一松,原是舍不得自己,才这般紧盯着自己。 “我忙完就回来。”秋牧云只笑了笑,便是再无顾忌地翻身上马,利索地奔着皇宫的方向快速离开。 江映篱撇了撇嘴,又不是当真有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也不是谋划大事,这样迫不及待去往宫里赶…… 若不是看上了六皇子云川,便就是看上了旁的花花草草? 江映篱越想,越是觉得怪异,同时还有一阵气愤。看来,天下乌鸦一般黑,莫不是男人都有这么一个通病?得到了便就不再珍惜了。 “啪!”想到了这一点,江映篱面露恼怒,无意识的拂袖,宽袖一扫而过,不小心勾翻了桌上的茶盏。 碎盏发出的响声惊得菁儿连忙从房门外走了进来,急切关怀问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佯做云淡风轻那般:“无事,只是不小心打翻了茶杯。”她方才所想,也不过是猜测罢了,说出去也只会徒惹笑话。 更何况,虽然菁儿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但也可能就是因为太过真切,很容易便就将自己的事情告知了侯夫人。 她不想让侯夫人再为自己担心,由此,便就只能够将这件事情给憋在心间,烂在自己的肚子当中。 “那小姐,我们今日是还在这丁府,还是回宅子里去?”菁儿利落地将茶盏碎片收拾好,随后问道,对于这丁府,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感,更何况,外面的流言越传越难听,她家小姐若是久待丁府,只会对她越发不利。 江映篱轻叹,她当初也是想得太过天真了,本以为丁府里头只有她同秋牧云两人,至少自在一些,不曾想,府中的事情竟还有如此多的弯弯绕绕,若是处理不好,那她当真是要一尝那人言可畏的滋味了。 “在这丁府也有几日了,现下这些账本一时半会也看不完,许多事情都还不能开始料理,再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益处。况且,江城也有几日未曾见我了,不若早些回去,做些他爱吃的糕点,补偿补偿。”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下午。 “我记着往前江城都是这个时候到家的,怎的还不见身影?”江映篱瞧了一眼桌上自己早早做好的牛乳菱粉香糕,微微颦眉,心下不知怎的,似有一阵淡淡的不安在蔓延。 “小姐莫急,许不定是少爷在路上瞧见了什么新奇的玩意,一时耽误了。况且身旁也有啊靖他们服侍,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菁儿晓得江映篱这是在担心,江城会又像之前那般,被人欺负。但自换了学堂,就不曾再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她才这般劝说。 闻言,江映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江城的性子最是谨慎不过,哪怕当真喜爱,也不会耽误这么多时间,让她担忧。 “小姐,不好了。” 似是在应她心头的那一抹淡淡的不安,门外传来了慌里慌张的声音,让江映篱心头一跳,不安感逐渐加重。 “啊靖,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江城少爷真的出什么事了吧?”菁儿也是吓了一跳,脱口问道,同时还朝他身后看去,却没有见到江城的人影。 “少爷,少爷他把人家的茶摊给掀了!”啊靖急急跑来禀告,气都还未顺平,便是尖着嗓子开口。 “什么?”江映篱秀眉紧颦,眸光沉了沉,“江城可曾受伤了?他现在在何处?” 啊靖先是摇了摇头,略微顺了顺气,方才接着道:“没有,现下茶摊摊主正揪着少爷不给走,小的怕会出事,所以赶忙着回来禀告了。” 听到江城并没有受伤,江映篱紧皱的眉头方才展开了些许,随后便是让啊靖在前头带路,且让他告知事情经过。 “本是没有什么的,是茶摊的摊主在同人说小姐你和未来姑爷的坏话,被少爷听了进去,一怒之下,便是掀了那茶摊。” 啊靖再三斟酌了一番,方才同江映篱解释,不过哪怕他刻意不说,但江映篱也能猜测得到,他们谈论自己同秋牧云的话语,定然十分不堪,若不然江城不可能会暴怒成如此。 三言两语间,便已是来到茶摊,江映篱还未走进,就已是听到了茶摊老板骂骂咧咧的话,甚至还想要上前动手,若非江城身前有人挡着,只怕是会遭难。 “住手!”江映篱上前,护在了江城跟前,同时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景象,这茶摊中间被掀了几张桌子,地上也满是茶壶茶杯的碎片。 “我弟弟年纪尚小,不懂事,在此我先替他道歉,你的所有损失我都会补偿。”江映篱长吁,同时看了一眼江城。 江城紧握着拳头,小嘴倔强得抿着,但却是在江映篱那再三催促的眼神当中,不甘不愿地低垂着脑袋,小声道了句:“对不起。” 同时,菁儿也上前递了个钱袋给茶摊老板,茶摊老板掂了掂手中的银袋,见其分量足够,方才满意地笑了:“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同你小孩子计较。” 江映篱微颔首,微微一弯唇角,语气冷淡:“这件事情的起因究竟为何,我想你应该十分清楚。所以,现在你是不是要同我道歉?” 此言一出,茶摊老板的笑容凝在了嘴角,脸上显出了一丝尴尬的神情,但眸中却显鄙夷神色,怎么都不肯如她所说那般。 见状,江映篱也不勉强,只道了一句:“那就请你好自为之。”而后便是带着江城转身离去。 只不知为何,晚上却忽的有消息传出,那茶摊老板被逼着连夜离开了京城,仿似要逃命那般,很是狼狈。 第二百二十六章 指指点点 江映篱初初听到这消息,不禁愣住了,刚端起来的茶,入口也失了滋味。 “这是怎么回事?”江映篱百思不得其解,她今日下午刚去解决了这件事情,晚上那茶摊老板便是“逃命”般离开了京城。 这怎么看,都像是江映篱以势咄咄逼人,欺负一个小老百姓? 可是,这事情她着实是冤得很。 “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啊靖气不过下午那茶摊老板如此嚣张,所以晚上想要偷偷的去捉弄他一番,给少爷和小姐你出口恶气,却是不曾想到会撞上茶摊老板逃离京城的这一幕。” 菁儿说着,略有些紧张的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江映篱,怕她会因为这件事情怪罪啊靖。 “虽说江城是因为我才会动手,也是茶摊先恶语相向,但说到底,动手是不对的,所以我才会想息事宁人,用钱解决。而至于其他的,这嘴长在旁人身上,他执意不肯道歉,我也别无他法……”江映篱幽幽叹了一声,她虽说明面上没有办法,但暗中让他吃些苦头,让他晓得祸从口出的道理。 只是不曾想,她都还没有想到如何做,那茶摊老板就已经要“逃命”了? 这一回,她怕是又要背锅了,而且还怎么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一想到这里,江映篱就觉得心中似是堵了口恶气,不上不下,十分难受憋闷。 菁儿看江映篱这满面忧愁的样子,想要宽慰几句,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生怕自己不意间说错了什么,反而更给小姐添堵。 正当菁儿绞尽脑汁想要哄江映篱开心之时,却是挺外头通传,道是秋牧云回来了。 “公子,你回来了。”菁儿心下一喜,朝着秋牧云行了一礼,毕竟他们二人尚未成婚,若是直唤姑爷,于礼不合。 秋牧云微颔首,越过菁儿将眸光放在了江映篱身上,却没有想到,这丫头听到自己回来了,竟然连眼皮子都不掀一下,呆呆地坐着,神色不太对劲。 “想些什么,想得这么入迷?”秋牧云挥了挥手,菁儿便是自动自觉的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着他们二人。 见秋牧云的身影越靠越近,再不得忽视之下,江映篱方才懒懒地抬了下眸子,略有些敷衍那般从他身上扫视而过,却是一言不发。 “怎么了这是?”秋牧云心头一紧,他怎么觉得,江映篱似是对他越发冷淡了?爱答不理那般,莫不是自己无意间得罪她了? 江映篱仍是不理,秋牧云便是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握着她的素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前,柔声道:“可是我做错了什么,叫你恼了我?” 江映篱推了他一把,她现在可真的没有闲心跟他胡闹,许多事情都堆压在一起,乱糟糟宛若一团麻线。 更何况,这外头的流言,传得都是她如何自贱,而对秋牧云来说,却是风流韵事? “没有。”江映篱觉着,实在可气,尤其这个人还日日流连皇宫,也不知是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秋牧云轻挑眉,似是察觉到她的冷淡和抗拒,放在她细腰上的手稍稍用力,圈得更紧了一些。 “我回来的时候听说了,不过就是一个茶摊,江城掀了便掀了,一点小事而已,莫要气坏了身子。”秋牧云见她心绪不佳,便是以为是今日发生的事情惹她恼了,便是轻言轻语地柔声哄着。 不料,反倒是让江映篱更为气急,说到底罪魁祸首还是他,若非现在回去侯府已然来不及了,她肯定二话不说就立刻收拾东西走人。 “你整日都在皇宫里头,自是听不见看不着,不受这等闲气,自是说的轻松。”江映篱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听到这话,秋牧云倒也是悟了江映篱恼他的原因了,赶忙着顺着她的毛安抚她:“我也知晓我最近忙了一些,你且放心,日后我定然抽更多时间来陪你。” “谁稀罕你陪。”江映篱冷哼一声,十分傲娇的扬起下巴,不过见他如此说,心下的不悦还是消散了点点。 秋牧云言出必行,翌日便没有再去皇宫,而是留在了府中,陪伴江映篱。只是不巧,恰好侯夫人先他一步,将江映篱约了出去逛街。 而江映篱也有心让他尝一尝,守在府里当个“留守儿童”等人回来的滋味,便是不许他跟来。 素不知,高高兴兴出去二人,竟然是败兴而归。 “可是有谁这么不长眼,让岳母和映篱受委屈了?且告诉我,我立刻同他没完。”秋牧云见着侯夫人怒气冲冲归来,顿时上前讨好卖乖。 侯夫人闻言,倒是先看了他一眼,顿时觉得现下看他,当真是哪哪都不顺眼,恼怒得双手叉腰,语气不善:“还能有谁这么不长眼?若不是你提出让篱儿搬来你这宅子,她会在外面被人指指点点吗?还有那什么茶摊,分明是他自己心中有鬼才离开京城,凭什么说篱儿仗势欺人?真是气煞我耶。” 江映篱脸色也不是很好,毕竟谁一走出去,就四处遭人指指点点,引起各种非议,都怕是难以心情好吧? 江映篱知晓得会有这么一遭,但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也是抿唇不语。 秋牧云闻言,眸底划过几丝暗光,若是细瞧兴许还能感受到那暴戾之气,但见侯夫人如此恼怒,他也只能垂首,轻声安抚道:“岳母莫恼,我稍后便派人去处理了这流言,定不让人再对此有何非议。” “那么多人,你管得过来吗?”侯夫人对此却不以为然,但到底还是心疼江映篱受苦,又提议道:“即是如此,我看也不用等到两年后了,不如重定婚期,让篱儿名正言顺的嫁入你丁府。” 秋牧云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笑,恳切道:“岳母,并非我不愿,可是如今实在是迫不得已,况且六皇子那边尚有要事需要处理,怕是走不开。形势不稳之前,我舍不得让映篱冒任何的风险。” 听到六皇子三字,侯夫人也才想起,丁时是在替六皇子办事,而他口中的形势,怕也是跟储位之争脱不开干系了。 “哎,我不管了,若是再让映篱受委屈,我就让映篱搬回侯府,总比待在你这受气要好!” 第二百二十七章 离京 秋牧云再三保证自己不会让江映篱受委屈,各种软话说尽,方才让侯夫人息了怒火,且不再提接江映篱回去之语。 安抚好了侯夫人,秋牧云方才松了一口气,正想着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二人时光,温香软玉在怀,共赴巫山,缠绵缱绻。 只是他方才迈了一步,江映篱便是退开了,眉眼忧郁,犹且是还想着先前的事情,且又方从街上回来,受了一肚子的气,便是连带着迁怒了秋牧云,不想搭理他,且也没有任何心情同心思理会他。 江映篱作势要走,秋牧云赶忙着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将她那玉葱似白嫩的小手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当中。 “你若生气,可打我,骂我,但千万不要不理我。”秋牧云心下也很是愧疚,只是他却没有后悔,这人就在自己跟前,却要因为什么礼仪礼节而保持距离,那不如难受死他算了,况且,他也舍不得委屈江映篱。 此时迎娶江映篱,也不过是一个首富夫人,怎配得上她。他若是要娶她,定是要以这世上最为盛大的婚礼,且许她女子至尊的位置…… 秋牧云的话说的很是恳切,且一双桃花眼可怜巴巴那般眨巴着,直将江映篱看得软了心肠,同时也是有些懊恼。 其实这件事情,怎的能怪秋牧云呢?也是因为她的贪恋,想要回到过去的那种生活,方才应承了这件事情。 倒是自己小题大做,闹小性子了。 正当江映篱想要软言两句,却又猛地听秋牧云接着道:“我明日就要离京了,你若是再不理我,就得好一段时间后,才能再看到我了。你舍得吗?” 言毕,江映篱顿时瞪大了眸子,下意识的揪紧了他的袖子,“你要离京?为何?” 秋牧云见她终于理会自己了,便是扬唇一笑,随后又装作很是无奈那般:“我也不想,只是这一回,当真是有正经事要做。六皇子给我指派了任务,不得不离京去办。” 听闻是任务,江映篱将他的袖子揪得更紧了。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了。 哪怕是在京城同秋牧云重逢且相认过后,江映篱也还是对当时的画面心有余悸。她犹且还记得,当初秋牧云也是这样一派云淡风轻的跟自己说要出去押镖。 “能不能不去?”因为陷入了熟悉的恐慌,江映篱的声音都喑哑了许多,甚至手脚都开始冰冷了起来。 秋牧云知晓她在担忧什么,立刻再次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手上的温度冰凉,更是疼惜地抵到唇边,轻轻呵气,想要捂热。 “别担心,虽说是任务,但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性命当真无忧,我会好好回来的。” 江映篱对此却是心慌不已,甚至连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只记得,当初秋牧云也是这样与她保证的。她也记得,就是那一趟出门,便是落得下落不明的下场。 饶是她再坚强,这种离别,她也是承受不了几次的。 “那你把府里头的侍卫都带上。”江映篱本是想要再劝,但又转瞬一想,明日就要出发,他此时才同自己讲,不就是早已做好决定了吗?哪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而改变呢? 江映篱杏眸底下的光已然暗淡,不见丝毫光彩,那樱唇更是被吓得失了血色,苍白一片。秋牧云眸底的爱惜同愧疚之色更甚。 都是因为他,江映篱才会这般患得患失,更会惊恐于暂别,生怕自己一如先前那般,一去不复返。 “你别担心,我好不容易才将你接入府中,定然是会好好回来的,且还会快马加鞭那样赶回来,若不然岳母趁我不在,将你重新接回侯府了,那我可就惨了。” “你这一走,若是出了事,或者不回来,我就不会再找你,再等你了。”江映篱双眸空洞,用力地抿了抿唇,语气涩然,似是十分艰难方才道了这么一句。 但这么一句,却是没有半分玩笑成分,且脸上神情无比认真。 秋牧云为了让她安心,十分肯定的点头,“为了你这一句,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同时还故作轻松那样,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现下皇宫中的局势你也清楚,六皇子少不得我的帮扶,所以他绝不会派遣危险的任务给我。更何况,现下我所有的家产都握在你手中,我一个人又能去哪里?这亏本的买卖,我可不会做的。” 经他这么一分析,江映篱那几近苍白的脸色方才稍稍回血,红润了些许,也不再白惨得吓人,眸子稍稍转动,重新将眸光放在秋牧云的身上。 “虽说如此,但还是带多些人吧,小心驶得万年船。”江映篱动了动略有些僵硬的指尖,她虽不懂武,但也能感觉得出来,丁府里头的侍卫可个个都是练家子,若是一起带上,能安全得多。 “人多容易惹人注目,更何况,他们还要在这里保护你,我又如何能带走?”秋牧云轻笑出声。 但对于这件事情,江映篱却是分外的执着。 “我身侧有云珠就够了,她会武,且又是女子,更方便保护我。而你在外,自是要多加小心,万不可再出现上次被人偷袭追杀的情况。” 秋牧云见江映篱很是执着,一时半会也知晓是劝不了的,但若是带上必然是不行的,徒增变数。 不由得轻声叹息,眼眸深深望着江映篱:“你且信我,况且,我们当真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些小事上面吗啊?” 闻言,江映篱不由得露出了点点不悦的神色:“这哪里是小事……” 只是她的话还未完,下一瞬便是骤然转成了一声惊呼,而后更是觉得自己眼前一花,身体不可控的升了起来。 原是秋牧云不愿再同她纠结此时,直接大手一捞,从她的膝盖下方穿过,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薄唇轻扬。 “我们还是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呀,夫人!” 乍闻春宵二字,江映篱忍不住脸上一红,还未来得及抗议,便是见秋牧云一步作两步,大步流星地迈向了床榻。 随后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停顿,压根不给江映篱反应的时间,顷刻间将她送上了云端,再无余力思及其他。 第二百二十八章 喜脉 一夜缠绵,满室春。情旖旎。 秋牧云似是要将离去的那段时日所造成的空缺都一一索求,折腾了大半宿方才放过江映篱,由她沉沉睡去。 直至日上三竿,江映篱方才动了动指头,从梦乡当中挣扎着起来,渐渐恢复清明。 菁儿一直守在外头,且膳食已然温了几次,如今听闻里头的动静,当即面露喜色,推门而入:“小姐,你总算醒了。” 江映篱睡眼惺忪地望着帐顶飘扬的薄纱,缓了好一会儿方才彻底回神,待意识全部回归,方才觉着自己身上四肢乏力,酸软惫倦,犹且是腰肢,似是被重物碾压过后,酸涩疼痛,很是难受。 “现在……”江映篱本是想开口问些什么,不料声音喑哑,干涩,使得她忍不住在心下又将秋牧云如此不知节制地行为给狠狠唾骂了几十回。 菁儿见她难受,赶忙倒了杯温水上前,喂她喝下,喉咙间的难受方才淡了许多,稍稍清了嗓子,接着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小姐,此刻已是午时二刻了。” 江映篱揉了揉略有些涨痛的眼睛,含糊地轻轻应了一声。但下一瞬却又顾不得酸痛的身子,一下子弹坐起来:“午时了?那他是不是走了?” 菁儿点头,“公子一早便出门了,还吩咐奴婢,莫要打扰小姐安睡。” 又是这样! 江映篱恨得咬了咬牙,心下又将他骂了个百八十遍。怪不得他昨日折腾的这么厉害,又一大早的出门,就是不想自己再干涉。 “算了,过会儿收拾一下,我们回侯府住吧。”江映篱扫视了一下房间,忽的觉着有些冷清。 秋牧云这一出门,怕是又要好些日子才回来了,与其在这干巴巴的等着他,倒不如自己回了侯府,还能同侯夫人作伴。 “篱儿,你这是?”侯夫人近日不知怎的,也觉得四肢疲乏,心情亦是有些恹恹,且极容易泛起瞌睡。 这会儿正打算回房小眯一会,却是见到江映篱拎着个包袱走了进来,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全无睡意。 “娘,丁时出门去了,所以我便回来小住几日,正好也可以尽尽孝,陪陪你和老夫人。”江映篱见侯夫人略有些紧张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一声,让菁儿将包袱放回房间,自己则是上前挽住了她。 “原是这样。”侯夫人放心了,那困乏之意便又重新涌了上来,“得去同老夫人讲一声,不过这个时辰,怕是已午睡了,且再过两个时辰吧,娘同你一道去给老夫人请安。” 江映篱哪有不依的,当即点头,而后趁着这个空隙,便是来到厨房,将袖子挽起,亲自下厨。 “是了,林妈,自我搬走之后,府里的情况可还好?”江映篱熟练地开始准备食材,脑海中开始思索,该是要做些什么较为合适。 林妈在一旁帮着江映篱打下手,见她如此问,也是知晓她是在担忧什么,由衷一笑,乐呵呵道:“小姐放心,府里啊,一切都好。自老夫人同夫人解开了心结之后,便再也没有起过争执。而侯爷同夫人又似从前那般,恩爱得很,除了正房,侯爷也没有再去过后院其他的地方了。那些个人啊,便都是安分下来了。” 虽然上次江映篱就知道安平侯的后院起不了什么乱子了,但还是要再亲耳听一次,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见侯夫人同安平侯又恢复了往昔的恩爱,江映篱也由衷得为他们高兴。 “本就是误会一场,而一家人又哪里有隔夜仇,解开了便就好。” 江映篱展颜一笑,手上揉着面粉,无意间抬眸,往厨房外望去,见那灿黄旭日倾洒在地上,直烘得人心都暖洋洋的。 老夫人一觉睡醒,刚打了个哈欠,便是听到通传,道是江映篱和侯夫人来了,便是忍不住一喜。 这人老了,就喜欢齐聚一堂的热闹。 “给老夫人请安。”江映篱手上端着个食盒,盈盈朝老夫人行了一礼,随后又嘴甜道:“想着老夫人喜食百合酥以及翠玉豆糕,便就学着做了些,老夫人且尝尝,是否合胃口。” 老夫人闻言,自是乐不可支,喜气洋洋那般:“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在丁府也住了一些时日了,可曾受了什么委屈?若有你直管说,老婆子我替你撑腰!” 江映篱同侯夫人对视一笑,而后轻轻摇了摇头,调皮说道:“我是惦念老夫人同娘,这才跑回来小住几日的,可不是受了委屈跑回来哭鼻子的。况且众所皆知,老夫人最疼我,怎的还会有人给委屈我受。” “哈哈,那就好。”老夫人被江映篱三言两语哄得笑得似是开了花那般,随后更是亲切地招呼着侯夫人同她一道坐下来,尝尝那热乎的糕点。 而恰好此时,安平侯也归了府,见此欢声笑语的,也被这气氛所感染,方才脑海中烦杂的公事便就被抛之脑后了。 “娘,试一试这樱桃凝露蜜。”江映篱盛了一碗递到了侯夫人手中,她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十分意外的看到侯夫人刚一接过碗盏,便是徒然变了脸色。 还未等江映篱反应,便又见侯夫人慌忙放下碗,以手捂唇,作干呕姿态。 “这是怎么了?”江映篱一惊,莫不是肠胃不适? “夫人这几日都是如此,胃口不佳,且容易恶心反胃……”身侧的丫鬟也是吓了一跳,满是担忧。 老夫人闻言,却是眼前一亮,竟是有些激动那般:“快!快去传大夫!” 安平侯脸色也是一沉,略有些怪责那般看着方才说话的丫鬟:“夫人身子不适,怎的不来禀告本候?” 丫鬟面露委屈之色:“是夫人吩咐不许说的,说侯爷您公务繁忙,此等小事就不必惊扰您了。” “胡闹,这怎么就是小事了?”安平侯是又气又心疼,还想要再数落两句之时,便是见大夫匆忙赶至。 老夫人微眯眸子,那浑浊的眼眸止不住地透出光,满是期待之色,待大夫把过脉后,便是迫不及待开口:“大夫,如何?” 大夫微捻了捻自己的山羊胡,乐呵一笑:“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夫人的这一脉象,乃是喜脉啊!” 第二百二十九章 故人 大夫的话一出,在场除了老夫人,皆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反应过来,都忍不住面露喜色。 侯夫人当即也是怔愣住了,似还有些不可置信那般,呆呆地看向大夫,呢喃问道:“真的吗?我这是……有了?” 大夫冲侯夫人点点头,叮嘱道:“老夫行医多年,总不至于连个喜脉都把不住。夫人,您已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未满三月,还是需要小心谨慎一些,稍后老夫写张单子,配以几副安胎药,这害喜之状,或许可以减轻一二。” 安平侯也是惊住了,这多年的心愿,竟然一夕之间实现了? 江映篱见着安平侯同侯夫人都怔愣住了,不禁捂唇轻笑,轻声道:“菁儿,你且随大夫去抓药,陈妈,劳你去送送大夫,记得将怀孕期间的注意事项都牢记下来。” 而后江映篱望了一眼那樱桃凝露蜜,又笑着将它给端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跟前:“娘有孕在身,这凉食还是莫要碰了。” 老夫人先前见侯夫人的症状,便有所猜测,不料成真,顿时也是笑弯了眸子,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忍不住双手合十,嘴上不停呢喃念叨:“多谢佛祖保佑,多谢观音娘娘,赐我侯府嫡子。” “真是上天保佑,定是要去青城寺还原才行。”老夫人说罢,习惯性地转动着手中的佛珠,激动得双目泛了点点晶莹泪珠。 侯夫人闻言,才真真是回过神来,喜出望外的接受自己怀有身孕一事,同时看向江映篱的眸光更为感激。 若非是她替自己寻了方子,想来也没有这么容易就实现…… “老夫人若要去,那映篱陪你吧。”江映篱先前虽是不信鬼神,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也十分离奇,不由得便是多了几分敬意。 况且,她也要想要祈愿,愿秋牧云能平安归来。 侯夫人忍住泪意,拿拍子擦拭了眼角的湿润,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老夫人说的对,我这就去收拾一下,明日我们一道去。” 江映篱本是在想舟车劳碌的,侯夫人待在府中或许好些,但见老夫人已是笑着应承下来,就只好将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想来也是因还愿一事,侯夫人亲自去会更显得心诚,而还能祈愿佛祖保佑府中胎儿健康成长。 青山寺绿树环抱,花草簇拥,且香火极为旺盛,百姓们皆是排着长队,络绎不绝地进出,只为了在那以白玉雕琢而成的观世音菩萨神像前三扣大拜,一诉心愿。 江映篱手持一炷香,诚挚地跪在神像跟前,心中念念有词:“信女别无他求,惟愿夫婿秋牧云平安归来。” 而后,江映篱抬眸望向庙顶,烟雾缭绕之中佛像若隐若现,耳旁适时响起深沉幽远的钟声,心中竟也慢慢安定下来。 青山寺的大师同老夫人交好,此刻正携了侯夫人在厢房内讨论禅法,江映篱不便上前打扰,便打算到寺庙后头的花园随处走走,待她们事了方才一道归府。 “清韵!” 后方似有一把男声急切响起,突兀地将江映篱飘远的思绪给拉扯了回来,下意识地颦了下眉。 这佛门重地,最是求清净不过,是谁这般不识趣,竟在这里大吼大叫? 正当江映篱想要回头看看是谁如此失礼,不曾想周边的人都将视线落到了她身上,且无声地谴责她。 突如其来的注目礼让江映篱十分迷惑,简直一头雾水。 但下一瞬,面前猛地多了一道人影,拦在了自己的跟前,急切开口:“清韵,是你吗?”随着话音落下,还缠绕上一道炽热的视线。 江映篱顿时大为震惊。 “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而且佛门重地,还望公子控制音量,慎言。”江映篱当即退后一步,同那人拉开了一些距离,同时十分好奇地打量着他。 莫不是这位是原主的熟人?可是不对啊,江映篱仔细地回忆了一遭了,并没有关于这人一点一滴的信息,更何况,她从来就没有被人称作过“清韵”一名。 那道炽热的眸光在江映篱开口过后,便是失了温度,徒生颓废,那高昂激动的情绪也一下垂落下来,口中呢喃道:“也是,她不可能再出现了……” 江映篱瞧着他似是一下子丧失生气的神情,仿似一具行尸走肉那般,再没有任何生志,不由得吓了一跳,同时心头也起了一个猜测。 若不是原主的话,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会将她认错的可能了。当初侯夫人见到自己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神情吗? “这位公子,我的的确确不是你口中的清韵姑娘,但若你要寻人的话,不若到衙门登记,让衙门帮忙,这样找到的可能性也会大一些。” 那人听她如此说,不禁露出了一抹苦笑,眸中痛意更甚,虽然他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他的清韵,但这两张脸是那么的相似,让他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几眼。 “不可能了,这个世上,不可能再有清韵了。”那人说到这里,又似十分痛苦那般闭起了眸子,双拳紧握,上头青筋鼓动,似是用了十分大的力气去克制。 江映篱生怕这人失控,在这里闹起事来,那可当真是十分麻烦了。 “这位公子,对于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但同时也有些好奇,那同我相似的女子,是如何的。若公子想说,我定洗耳恭听。”江映篱连忙转移了话题,而且她心中也在想,这人所说的清韵,是否就是侯夫人的亲生女儿,故此才会有此一说。 “都是我,都是我负了清韵!”那人似乎是陷入了什么极端的情绪当中,“若非是我意志不定,若非是我懦弱无能,就不会让清韵空等一场,更不会因此耽误了她,让她郁郁而终。若是我能拗得过家中,现下怕是早已娶她过门了,都是我无用……” 那人说着说着,竟是蹲在原地痛哭起来。 高大的身影蜷在地上,掩面连声痛哭,让江映篱看得很是心酸,忍不住柔声劝道:“逝者已逝,这位公子,还请你放宽心,好好生活。想来清韵姑娘也不愿看你颓废至此,你又何苦让她在天都不得安宁呢?” 第二百三十章 贵妃出事 最后,由于那人痛哭,江映篱也不好再问什么,连声宽慰了片刻,且恰好老夫人她们出来了,就只好将此事在心头存疑,匆匆离去。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侯夫人的亲生女儿,也是因病去世的,不知这两者之间,可是有什么联系。 只是现下侯夫人刚怀有身孕,她自是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去询问她,这无疑便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不料,江映篱刚回到侯府,却又猛地看到了一身蓝色宫服的太监等在了门口,一见到她便是十分殷切的上前,谄媚一笑。 “县主,奴才总算等到你了。快收拾收拾,随奴才进宫一趟吧。” 见那太监唤自己县主,江映篱也才回想起来,自己好像是有这么一层身份,且再次打量眼前的太监,便是觉得有些眼熟,像是贵妃宫中的? “公公,可是贵妃娘娘召我入宫?” 太监脸上笑意更深,扬了扬拂尘,尖着嗓子夸赞江映篱:“县主果真聪慧,怪不得贵妃娘娘总惦记县主,这不,这会儿便是来请县主入宫相伴。” “那劳烦公公稍等片刻,我且进去更衣,过后便就随公公入宫。” 江映篱听闻是贵妃召唤而非皇后,心下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有些疑惑,但因着之前相处得还算愉快,也就没有多想。 不料太监却是拦住了她,催促道:“依奴才看,县主这一身就够妥当了。还是快随奴才入宫,莫让贵妃娘娘久等了。” 这么急?江映篱心下的狐疑更重,莫不是贵妃出了什么事情? 在这种时候,江映篱的直觉往往是十分准确的。 再入贵妃宫殿,虽说景象照旧,但那上首之人,却已是变了个样子,不再见先前那般明媚艳丽。 反倒神色憔悴,眸下乌青尽显,就连身形都削瘦了不少,如此一看,反而腹中那个浑圆便是有些突兀了。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江映篱不禁吓了一跳,慌忙上前关切询问。她记得离宫之前,贵妃还是宠冠六宫,艳丽无双的,怎的一下子就成了这个样子? 贵妃见到她来了,顿时眼前一亮,仿似看到了救命稻草那般,挣扎着想要从塌上起来,江映篱见状,慌忙上前扶住了她。 “你总算来了。”言毕,贵妃就忍不住先落了两行清泪,更显得凄苦无比,也不待江映篱开口,便是接着道:“你走后,虽说本宫宫中严加防守,倒是让皇后没有寻到机会对本宫腹中皇儿下手,可谁知道……她竟然!” 皇后?江映篱眸中一暗,果然皇后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她竟然联合前朝,弹劾本宫父亲,如今皇上已是大怒,说不定本宫父亲要熬不过这一遭了。” 许是怕江映篱听不懂前朝事端,贵妃只三言两语的便就讲述了事情,但具体犯的什么事,却是没有同江映篱明说。 “这……”江映篱微咬唇,心下犯难。这实在是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啊,事关前朝,她又能如何?便只好宽慰几声:“娘娘莫急,想来皇上多少也会顾忌您腹中的皇嗣,并不会对您父亲下狠手的。” 贵妃的脸色越发苍白,双唇轻颤:“不,皇后要么不出手,一出手便是置之死地。若是本宫再不做些什么,本宫的父亲就当真要被处刑了!” 对于皇后的招数,江映篱是领教过的,这会儿,便是彻底没有了言语。 “听闻你在侯府颇受老夫人和侯夫人还有安平侯的喜爱,若是你去求安平侯,许不定他能答应,救本宫父亲一把。” 忽的,贵妃眸光灼灼的看着江映篱,手紧紧地抓住她:“你会帮本宫的是吗?除了你,本宫已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见状,江映篱忍不住暗了暗脸色,顿时犯难起来。且不说自己不是安平侯的亲生女儿,在这种事情上开不了口。哪怕是,想来也是不会开口的吧?现在对于所有事情都一头雾水,不清不楚,若是贸然卷进去,怕就会将安平侯置于风口浪尖了。 但看着贵妃那满是希冀的眼神,江映篱又不忍直接拒绝,最后只能十分为难那般开口:“娘娘,映篱有心相帮,但这朝堂大事,我当真不懂。我能做的,便是将娘娘的意思转达给侯爷,由侯爷权衡。” 贵妃虽心急,但也知道江映篱在这件事情上,当真是发挥不了什么用处,但她肯替自己朝安平侯开口,便也还算是有希望。 从皇宫当中出来,江映篱便是忍不住长长叹气,心中的惆怅感更为深重,回头瞧那威武端严的金黄大殿,只觉寒气森森,十足阴寒,仿似一头嗜血猛狮,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张开血盆大口,将人一口吞下。 “爹,贵妃娘娘召我入宫,是想我来替她恳求爹你在朝堂上,为贵妃父亲说话,救下贵妃父亲。”江映篱带着满腹心事,一到侯府便是直奔安平侯的书房,直截了当开口。 安平侯对此倒是不觉得惊讶,甚至还似全在意料当中那般,只见他眼神幽幽,无奈那般叹了口气:“从你被召进宫,我便猜到了。这事在朝堂上闹得不小,若非贵妃身怀皇嗣,皇上念着旧情,怕是安才英早就被赐死刑了。” “啊!这么严重啊?”江映篱闻言,总算是彻底的领会到了皇后的狠招,果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死无疑。 “这事,哪怕是我,也无能为力。那安才英仗着贵妃,为非作歹,嚣张跋扈。若旁的也就罢了,可这次是闹出了人命,且受贿金额巨大。所以皇上才会龙颜大怒。这个时候,谁求情都没有用。” 怪不得贵妃会憔悴忧愁成这样,怕是也已经为此求过皇上,说不定还因此被迁怒,失了宠爱。 皇后当真是好手段啊,贵妃父亲出事,贵妃怎还能如何安心养胎?孕妇最忌情绪起伏,一个不慎便是容易流产落胎,更有可能难产血崩。 而皇后却是手脚干净,不落任何痕迹,归根结底,也还是贵妃以及贵妃一家自找的…… 江映篱意识到了这一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知晓安平侯也没有办法去帮贵妃,只好也跟着一叹,随后便就不再多说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拒绝入宫 自书房出来,江映篱又是忍不住一叹,菁儿在旁侧已是见她长吁短叹了好几回,便是忍不住问道:“小姐,你怎么一直在叹气啊。” 江映篱略有些无力地耸了耸肩,颇有些有气无力那般:“其实贵妃娘娘待我还是不错的,只是可惜了,我并没有这个能力去帮她。况且,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说到底,也还是贵妃父亲的不是,才连带累了她。” 菁儿听她这么一说,虽然不太懂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见自家小姐忧愁,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也只好跟着发愁似的抿了抿唇。 “不过是感叹一二而已,你这丫头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愁。”江映篱见菁儿如此,反倒是觉着有些好笑,手指轻扣,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敲。 可在这件事情上,却不止是菁儿替她发愁,就连侯夫人都忍不住长吁短叹,在一旁叹道:“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去管了,免得惹祸上身。虽说皇后手段了得,但贵妃能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固宠多年,且还成功怀上龙嗣,心机和城府自也是十分深沉的。” 江映篱颔首,对于侯夫人的这个说法还是十分认同的,但稍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咬了咬唇,沉吟片刻方才开口:“娘,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牵累到六皇子?” 见江映篱如此问,侯夫人不禁喉头一紧,丝丝愁意漫上眉头:“你缘何这般问?” “先前我住在宫中的时候,皇后屡次朝贵妃下手,贵妃当时便是找了六皇子帮忙,在我看来,贵妃同六皇子是同一阵线的,由此我便是担心,贵妃父亲之事会否牵连到六皇子……”江映篱虽是嘴上念着六皇子,实际上的担忧的还是秋牧云。 他现下与六皇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没有办法不担忧。 “若是按你这般说,贵妃应当一早便找过云川了,若不然也不会将主意打到安平侯府的身上。”侯夫人循着江映篱的话一深思,便是得出了这个结论,眸色渐渐深沉,幽幽散发着冷光:“云川回宫本就艰难,况且贵妃日后若是诞下皇子,也是对云川不利,所以这件事情,云川绝对不能掺和其中。” 江映篱亦是深有同感,见侯夫人眉头染了几分愁绪,不由得站起身来,倾身上前,轻轻拍了拍侯夫人的手背,轻声道:“现下娘也有孕在身,当然是要以腹中胎儿为首要之事,旁的事情娘就不要操心了,孕中最忌多思多虑。” 侯夫人抬眸看向江映篱,勉强一笑:“娘知道,可是云川是姐姐留下的唯一骨血,我又怎么能不挂心。” “夫人,小姐,府外头又来了位公公。” 陈妈突然急匆匆地从门外一路疾跑过来,打断了江映篱同侯夫人的交谈,且那脸色也不甚明朗。 短短时间之内,宫里竟派了两次人来,实在是非同小可,惹得人心惶惶。 侯夫人的脸色也随着陈妈的话而沉了下来,身形却是俨然不动:“你且去打听清楚,那外头的公公,可是贵妃宫里派来寻小姐的。” 陈妈直直点头,迫切道:“方才奴婢听到那公公同侯爷说是贵妃娘娘食欲不佳,只想要吃小姐做的膳食,所以特来请小姐入宫一趟。” 江映篱这儿刚做出决定,贵妃便已是迫不及待了,本是想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打算迎难而上,不曾想下一刻便被侯夫人拉住了手,眉宇上扬勾带出几分凌厉:“你去禀告侯爷,小姐来了月事且身子不适,怕是会犯了忌讳,无法进宫服侍娘娘了。” 铿锵有力且不容置疑的话音落下,陈妈当即应答一声,一如来时那般急匆匆地往大门口奔去。 “你说什么?”贵妃斜倚榻上,葱白指尖按在眉心之上缓缓揉捏,想借此消减脑海胀痛之感,眼尾自下方身影一扫而过,竟是带了些阴郁。 察觉到上首之人心情不佳,那公公不由得皱巴着脸,露出一副苦兮兮的神情,心下更是将江映篱给骂了个千八遍。 “禀娘娘,奴才已经再三强调过了,可安平侯同侯夫人却一口咬定那江映篱身子不适,不能入宫伺候娘娘,最后更是直接对奴才下了逐客令……” 贵妃不禁加重了指尖的力气,只那胀痛之感却没有任何的减缓,反倒还加重了许多,使得她心下止不住的浮现出暴躁同戾气。 “砰。”贵妃拂袖一甩,那桌面精致的菊瓣翡翠茶盅便被甩了出去,无情地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里头滚烫的热茶还溅了几滴落在了太监身上,而太监却是一动也不敢动,敛气默默地承受着。 “不识好歹的东西!”贵妃恶狠狠地骂了一遭,憋在胸口的恶气才算是稍微减轻了一些,但仍是十分躁动,更多的却是焦虑。 只见贵妃一手抚上已然显怀而越发圆滚的肚子,抬眸朝殿外远眺,朱唇轻启,似是在自言自语那般:“如此看来,安平侯是不愿意帮本宫了。千方百计地阻拦江映篱入宫,不就是害怕本宫会害了她吗?” 只这一瞬贵妃还带了些许愁容,下一瞬却是突兀地响起了一声轻笑,秋水美眸底下蕴含的亦不是那温良绵柔,而是乍现厉光。 “既然你这么宝贝这个干女儿,将她当作亲生女儿那般,如此想来,定然是舍不得她性命堪忧吧?” 太监正战战兢兢的站在殿下,见贵妃话语虽轻,但不知为何,却让他忍不住地觉着有些毛骨悚然。 方才对江映篱的怨气此刻倒是小了一些,反而还添了几丝同情。 “你,过来!”贵妃眸光一转,勾唇轻笑,压低了些许声音:“待会本宫且书写一封家书,你务必要将之交到本宫弟弟手上,若是有误,你就不必回来了。” “是,奴才晓得。”太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膝盖一软,便是赶忙着跪下,朝贵妃再三磕头,连头上已有些歪乱的宫帽都来不及抽手去整理。 “行了,你下去候着吧。”贵妃似是觉着有些疲劳了,再次伸手揉捏自己的眉心,美眸缓缓闭起。 江映篱,你可莫要怪本宫心狠。 第二百三十二章 遭遇刺杀 夜深浓重,浓雾弥漫,皎白月光穿过云层,隐隐挥洒点点银光,树影斑驳随风轻舞,江映篱以手支颔,怔怔地看着院外夜景。 想来下午自己回绝了入宫,贵妃应当是猜到了侯府的态度。她虽有心,却是无力。不过见侯夫人如此凝重的神情,怕是贵妃不会轻易放弃。 “小姐,明日还约了夫人到易芳阁挑选首饰,若是精神不济,便又要惹夫人担心了。”菁儿一边说着,一边将石青素雅披风贴心地为她披上。 江映篱微微抬眸,略有些惆怅地轻叹一口,颇有些无奈:“你呀,劝人的功力可又进一步了。” 诚然,她可以不顾及自己,但却不能不顾及侯夫人,犹且侯夫人怀有身孕的情况之下,高龄产子,可不得出一丝一毫的马虎。 一夜无话。 虽说江映篱已然是尽力遮掩眸下的乌青,但侯夫人惯来对她关怀备至,细瞧之下便是发现了。 江映篱似是察觉到了侯夫人即将说出口的关切同安抚,立即开口转移话题:“听说这一批又打了新的样式,这一回定是要好好挑选……” 她虽一心一意想要转移侯夫人的注意力,且也不叫侯夫人有一丝一毫的烦忧,只可惜了,天不遂人意。 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且还在天子脚下,一堆身着黑衣的蒙面人竟是自小巷中鱼贯而出,一下子将刚从马车下来的江映篱和侯夫人团团围住。 浓郁的煞气扑面而来,江映篱瞬时震惊了,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些人,实在难以置信,朗朗乾坤之日,竟会有人这般简单粗暴的胆大妄为? 侯夫人也被眼前突如其来的阵仗给吓懵了,抓住江映篱的手便是一紧,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抚上自己的腹部,做保护姿态。 “你们想要做什么?这里可是京城!” 禁军巡城惯来是有序的,但这些黑衣人明显是做足了准备,刻意挑好了时辰,打着速战速决的念头,也不同侯夫人废话,提剑便是攻了上来。 江映篱见状,顾不得其他,本能地挡在了侯夫人前头,而在周边,黑衣人一出来之时,便已是引起了周边的惊慌同混乱。 侯府的侍卫也都纷纷涌了上来,江映篱反抓着侯夫人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沿着马车,想要找寻安全的突破口。 身侧虽有一个云珠会武,且还身手不错,只现下她一个人也难以护两个人毫发无伤,应对得便就有些吃力了起来。 “锃!”刀剑相碰,连带刮起厉风,若非江映篱反应得快些,削断的就不止是她的头发那么简单了。 眼看着侯府的侍卫不敌黑衣人,渐渐处于下风,还有不少人都已受伤躺下,江映篱本以为今日是在劫难逃了,身后又突然冒出来了一些人。 只见那些人训练有素,且目标十分明显,当下便是冲入重围将侯夫人同江映篱团团围住,抵挡那些黑衣人厮杀的脚步。 对于突如其来的人江映篱也是一惊,本以为是雪上加霜,同时心下十分纳闷,自己究竟得罪了何人,才会让那人迫不及待竟敢堂而皇之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手。 难道是皇后?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还不待江映篱深思,却是猛地看到了一片寒光正朝她们的方向袭来,正巧周测的人都自顾不暇,倒是让人钻了个空子。 “娘!”江映篱脑海当即一片空白,陷入宕机当中,随着话音的落下,便是一股钻心的撕裂疼痛之感顷刻间在肩膀散开,游走于身体之内,麻痹了四肢,浑身上下的力气更是像是被什么抽走了一半,不停地流失,以至于她力有不济,身子都开始晃动了起来。 “小姐!” 云珠见到江映篱竟然以身去挡那劈向侯夫人的刀刃,且看着那刀刃噗嗤一声扎入肩膀,再拔出来之时,竟是连那嫩肉都给勾带了出来,伴着殷红的血朝两侧翻卷。 不禁当下红了眼眶,一股力量迸发而起,手起刀落将人斩于刀下,又连番踹走了好几人才十分艰难的赶到江映篱身前。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际,几近是一个眨眼的瞬间,便是屡发事故,侯夫人愣愣地盯着江映篱那肩膀处的伤口,嘴皮子不停地颤抖:“篱儿……” 后头出现的人见江映篱受了伤,也似受了刺激那般,纷纷使出了杀招,除了留下了两个活口问话之外,其余的黑衣人竟无一逃脱。 江映篱吃力地捂住肩膀的伤口,见侯夫人那惊愣的神情,不由得提了一下唇角,宽慰道:“不是要害之处,没什么事的。” “云珠,赶紧带小姐回府。” 江映篱勉力支撑着身子,只是额头已然渗出了冷汗,自眸中划过,模糊了她视线,但听到这一声焦急的声音,还是循声望去,不知怎的,觉得那人竟是有些眼熟,似是在何处见过一般。 肩膀的伤口不断传来钻心的疼痛,如烈火焚灼那般火辣辣,十分难忍,更觉着周身的温度正在不断的逝去,入骨的寒意不断入侵着,使得她的意识渐渐溃散…… “这是发生了何事?” 安平侯一下朝便急匆匆地赶回来,本是挂念着侯夫人同她腹中的胎儿,不曾想刚到府门口,便是见到了这兵荒马乱的情形。 侯夫人方才受得刺激过大,但又一心记挂着江映篱,生怕自己若是撑不住了,就无人照顾她了,便是一直苦苦支撑着。 如今看到了安平侯,侯夫人心中万分思绪涌上心头,害怕,惊慌,内疚,自责混杂而上,浑身上下都发着颤,脸色惨白,还不及说些什么,便是两眼一黑直接倒在了安平侯的怀中。 “侯爷,我等乃是丁公子安排在小姐身边,护卫她安全的影卫。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现身,而就在方才,小姐同夫人在西街遭遇了刺杀。” 安平侯看着倒在怀中的侯夫人,已然是脸色暗沉,听到那影卫首领的话,更是黑了一度,而当他看到江映篱捂着手上的肩膀,浑身无力地挨在云珠身上时,那脸色已是比锅底都还要漆黑了。 “查!”安平侯几近是咬牙那般疾狠说道,“立刻拿本候的牌子,请太医!” 第二百三十三章 危在旦夕 这一回,安平侯不得不佩服丁时多想了一层,同时也还是满意他如此的做法,显然是将江映篱放在心尖上看重的。 若非如此,这一次江映篱和侯夫人怕都是在劫难逃。 只是眼下,倒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如何?”安平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的团团转,因着侯夫人受了刺激和惊吓,怕是会动了胎气,而江映篱又受了伤,最终还是熬不住伤口的疼痛,晕了过去。 一时半会,侯府里头当真是慌乱得很,安平侯不惜舍了老脸,连发两道帖子,找太医院借走了几位太医守在了侯府。 “夫人受了不小的惊吓,情绪起伏过大,动了胎气,不过好在并未受伤,喝几副安胎药,再仔细将养些时日,便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听闻赵太医的话,安平侯堪堪松了一口气,但也就是一口而已,毕竟江映篱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江小姐肩膀的伤口倒是不重,没有伤及到要害,也没有伤及筋骨……” 安平侯将侯夫人安排好后,又忙不迭地的跑到了江映篱的院子,一进来,便是听到安太医朝着老夫人这般禀告道。 那高悬紧提的心才轻轻放松了一下,却是又听着安太医略微抽搐且为难的接着道:“只是那刀上抹了毒,此时毒发,引发了高热之症,且瞧着这毒性猛烈,而具体是何之毒,老臣却还不得而知,需要些时间来研究,只是……” 安太医的话还未完,安平侯就已是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急切道:“只是如何?” “江小姐体弱,这毒性之猛烈,怕是江小姐撑不过多少个时辰……” 言下之意,便是说江映篱已是性命垂危,危在旦夕了? 安平侯原本阴沉的脸色顷刻间也难看了许多,那高大的身躯也随着安太医的话不受控的晃动了几下,似是支撑不住那般。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你一个太医不行,几个太医一起找,总会快些了吧?而且我就不行,整个京城的大夫加起来,都找不出来!”老夫人也是急得不行,转过身便就吩咐张妈:“拿着我的帖子,去将药阁的清平大夫请过来。” 只是太医尚且没有办法,那些个大夫,就更是素手无策了。 “这个毒实在是太过于刁钻了,寻常解毒方子下去,怕是不止起不了效用,还有可能会加重……”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那些大夫和太医才不敢随意开方子。 眼看着江映篱被那毒药折磨,本就惨白的小脸亦是如纸张那般透白,昏迷之中嘴角还抽搐了一下,竟是呕出了几口黑血,在那苍白的脸上分外刺眼。 “侯爷,府外有位公公来找。” 安平侯此刻已是焦头烂额,又听闻宫中来人,顿时便是遏制不住脾气,厉喝一声:“现在来添什么乱,让他给我滚回去!” “那公公说,他手上有救小姐的药……”方才管家也是不想搭理的,但却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便是立刻跑过来禀告了。 “将人请去正厅。”安平侯眸色一沉,脑海中隐隐有一个猜测冒了出来,看着江映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双手不禁握拳,努力地克制着心头暴起的戾气。 “奴才参见侯爷。”公公见安平侯风风火火带着满身压不住的戾气走来的时候,那太监竟是笑意盈盈地朝他行了一礼,似是对侯府中水深火热且焦头烂额的焦灼视而不见。 “本候也没有时间同公公废话,你手中可当真是有救小女的解药?”安平侯阴沉着脸,鹰眸轻勾,眸底一片阴霾。 太监举了举手中的墨蓝瓷瓶,知晓安平侯此刻着急,便也没有卖着关子,道:“贵妃娘娘听闻江小姐遇刺,身受重伤且还中了毒,可着急得不得了,而恰好先前安大人给娘娘进献了一瓶出自药王谷的素心丸,据说是可解百毒。这会儿就是赶紧让奴才给侯爷送来,若是误了时辰,害了江小姐可不好了。” 随着太监的话落下,便是进一步的坐实了方才安平侯的猜测。 街上遇刺想来应该是贵妃的手笔了,若不然,她如何能迅速的得到消息,且还知道江映篱中了毒,竟还连相对应的解药都准备好了。 看来,她这是存心要逼自己替她父亲出头了。 “即是如此,那就请公公将药给本候,莫要耽误时辰了。”安平侯再不甘愿,可眼下江映篱危在旦夕,他其实也是别无选择。 只得在心中暗暗记下这一笔,待日后再行清算了。 “这解药自是要给侯爷奉上的。”太监脸上的笑更盛了一分,瞧见安平侯那面如锅底的脸色,且周身还萦绕着浓郁的煞气,竟也不在意,还十分大胆的补充着:“只是侯爷也要知晓,这天下可没有白食,既承了娘娘的这一份人情,还望侯爷谨记在心,也莫要耽误了时辰。” 安平侯闻言,险些就要暴动如雷的跳起来抽那个太监一顿了,但到底还是保持了理智,继续同他周旋:“娘娘所求,本候知道了。只是如今小女危在旦夕,本候无心上朝。但小女安然无恙地醒转了,本候自是会让娘娘看到她所想要看到的。” 如此一说,太监便是满意了,十分殷切的将手中的瓷瓶交给安平侯,还故作热心那般说道:“那侯爷就快些将解药送去。想来服下解药,江小姐便就能安然无恙了。” 安平侯再度咽下胸膛那越发汹涌的戾气,从太监手中一把夺过了那瓷瓶,随后再也不看他一眼,急匆匆地返回到江映篱房间。 “怎么样,是不是真的有解药?”老夫人心疼的替江映篱擦拭着血迹,只是那黑血却不断地从她嘴角渗出。 “嗯。”安平侯忍下所有的情绪,轻声应答,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将瓷瓶交给了太医:“据说这是药王谷的素心丸,你们且看看,是否可靠。” “药王谷?”赵太医闻言,当即十分激动的上前,从安平侯手中接过这个瓷瓶,只打开一闻,便就激动的点头:“就是它!先前老臣也有想过,但药王谷素来神秘,一时半会怕是难以寻到,故而未曾提及。这素心丸能解百毒,想来也能解这刀毒。” 第二百三十四章 醒转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江映篱只觉着自己似一抹浮影,茫茫然地在这黑暗当中行走,不知自何处而来,亦不知要去往何处。 只当她茫然无措那般停留时,忽的从耳旁传来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听不太真切,却令她那本轻飘飘的双足竟是生了根,再无法挪动一步。 “若非……篱儿……” 伴着那声音一同响起的倒还有细碎的抽泣声,像是会惊扰了什么,压抑而沉闷,反倒是让江映篱心头一紧。 “……九死一生……”刻意压抑的声音让江映篱听得不真切,倒是勾得她心痒难耐,倾耳相听。 还未待江映篱听出个所以然,只见眼前忽的乍显白光,将原本那浓郁空旷的漆黑驱散而开,顷刻间所有灵识归位,刺骨之痛宛若一只铁爪,勾得她心口一窒,叫她终是回想起来,自己可不是一抹要消散的孤魂。 方才耳旁还细碎且压抑的声音此刻便是清晰明了多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了,谁能想得到那位竟也是这般心狠手辣之辈……” 那心悸后怕之感给本中气十足的声音染了几分苍老,倒是让初识归来的江映篱楞了一愣,只轻轻动转了一下眸子,并未睁眼。 而旁侧的老夫人同侯夫人因聊得太过心伤倒也是没有注意到江映篱这一轻微的动静。 “再怎么说,篱儿也真心实意陪过她一段时日,她竟也这么心狠。那些个杀气腾腾的,竟是当真想要篱儿的命。我这孩子,怎的就这么苦命……” 侯夫人本是顾及着江映篱,但当时惊险之形历历在目,倒是让她止不住,越发伤心。 老夫人幽幽一叹:“现下那位是得逞了,利用解药逼迫了我儿替她父亲出面,现下安才英倒是没事了,只是我儿倒是惹了一身猜忌。不如先前那般得帝心了。” 听老夫人这般惆怅一言,侯夫人将心一提,竟是连抽泣之声都给硬生生顿住了,“朝政之事我不曾问过侯爷,只知晓那安才英所犯事大,竟不想这般严重。” “我儿本老老实实的当着纯臣,一向不掺和党派之争,由此皇上才高看了他一眼。如今踏了这一趟浑水,犹且还是在皇上勃然大怒之下,想来多少都会惹得皇上不满。只是他往常少在朝堂求情,这一开口,皇上不得不思量如此,勉强地应了下来,至少是死罪可免了。” “唔……”江映篱意识全然回归,却是受不住伤口上传来的阵阵钻心之痛,一时忍不住轻呼出声,打断了侯夫人同老夫人的叙话。 “篱儿!”侯夫人的心思当下就转了过去,立刻倾身上前,检查江映篱的状况,见她轻眨了下眸子,便是缓缓睁眼,不禁便是一喜:“你可算醒了。” “阿弥陀佛,老天见怜!”老夫人双手合十,仰着手十分虔诚地念着,见旁侧的丫鬟都呆住了,才连声催促:“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太医过来!” 江映篱连着眨了好几下眼睛,方才缓了过来,侯夫人与老夫人那满怀关切的面容映入帘中,叫她心头一阵过意不去,下意识的就开始挣扎想要坐起来。 侯夫人见状,忙是将她给按了回去,但又估计着她肩上的伤口,不敢使多大力气,幸而江映篱方才鬼门关走过一趟,身上并无一丝力气,倒也是让她给按了回去。 “娘,老夫人……”江映篱有心问好,且勉力一笑,想叫他们放宽心,但声音沙哑干涩,倒是如入拉锯过朽木那般晦涩。 “水!”侯夫人只喊了一声,便是见菁儿早已备好温水,正想上前服侍江映篱喝下,倒不成想侯夫人竟是直接拿了过去,亲自扶起江映篱的脑袋,温柔地将杯子抵在她的唇边,让她浅浅地抿着,润一润喉咙。 江映篱念着她怀着孩子,本不想她操劳,但又顾忌着,便只好十分乖巧的就着侯夫人的手,喝了一大杯温水,方才压下了那喉咙冒火的感觉。 “你啊,好不容易从鬼门关给拽回来了,便就安心躺着,折腾个什么劲呢?”侯夫人见她脸色似有了些血色,方才放心下来,但一松懈,便是忍不住嗔怪地念了她几句。 老夫人也在一旁帮腔:“你就真当你是铁打的不成,这会儿哪怕是宫里来人了,你也莫动!” 见她们二人这般真心实意地关切自己,江映篱心下一暖,脑海中却是适时的回想起她方才意识模糊不定时听到的话语。 随着意识的回归,方才的话语便也在耳旁清晰了起来,她竟是不知,在自己昏迷之后,安平侯府为了她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只怕是连累到他们了。 这一意识,让江映篱不禁愧疚自责起来。 “方才我模模糊糊的,却是听到了爹为了我的事情,竟掺和到了贵妃父亲之事,当真是女儿不孝,连带累了侯府。”江映篱眸光黯然,面露愧色,眸子低垂,浓密的睫羽于眼下投了一片阴影。 老夫人同侯夫人都不曾想到竟是叫江映篱给听进去了,犹且看着她愧疚的模样,倒还是让她多想了。 正当要宽慰几句之时,蓦然地一道浑厚的男声从后头响起:“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哪有你想的这般严重。” 原是方才江映篱一醒,安平侯就收到了消息,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只她们顾着江映篱,倒是没有留意到安平侯。 安平侯话音落下,而后又觉着不足,便是又补了几句:“不达目的不罢休,贵妃既然盯上了侯府,若不如她意,还不知她会有何后手。况且,我也不过是借着贵妃有孕不好情绪波动牵挂家人而影响龙嗣为由,保了那安才英一命。别的我可就有心无力了。况且,这一回若不是你替你娘挡了这一刀,如今……” 那后头的话,安平侯却是再不忍说下去,掩在袖中的指尖却是止不住地轻颤。他也没有办法去想象,若是侯夫人挨了那有毒的一刀,是否会一尸两命……这种情况,乃是他想都不敢去想象的。 第二百三十五章 算计 虽有安平侯同侯夫人等人安抚,但江映篱还是觉着自己负累了他们,心下过意不去,可偏如今她身子未好,且又人卑言轻,实也无力。 忽的,秋牧云的身影就这般闯入了她的脑海当中,叫她记起了一些思量。 且不说秋牧云这一趟出去如何,光是贵妃这里对她下了手,那便就是说明她已然不是同六皇子一条道的了,若是如此,她定是要写信叫他小心一些才行,怎么着也得有个提防。再者,许不定安平侯这事情上,秋牧云能有个什么主意。 因做好了决定,江映篱竟是一刻都等不得,等身子恢复了些力气,便就忙挣扎起来,甚至不顾丫鬟们的劝阻,愣是提笔就写。 菁儿对比她,倒是冷静许多,也不再劝她,只是十分理智地问道:“小姐此番可是要写信给丁公子的?” 见江映篱的动作稍有停顿,但却不打算回她话时,菁儿便是朝云珠打了个眼色,接着问道:“那小姐你可知丁公子如今在何处?又要如何才能接到你的信呢?” 如此一说,江映篱手中的笔是再也下不去了,直愣愣地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菁儿,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但随后又是将眸光锁住了云珠。 云珠接受到江映篱询问的眸光,便也是露出了无奈的神情:“小姐都不知公子行程,奴婢等下人又怎么会知晓。况且公子只叫奴婢来保护小姐,并未曾有旁的吩咐。而公子那日出门,府中的侍卫是一个都没有带走的,若是要知公子行踪,怕是颇难。” 江映篱闻言,略有些狐疑,但又觉着云珠方才说的那番话,很是合情合理,一时半会又找不出什么不对劲。 但下一瞬却又猛地眼前一亮,昏迷前她没有时间去想,但醒后却是想通了期间的关节。 云珠见她眼前一亮,竟是心有灵犀那般知晓她要问什么,便是率先开了口:“那日之后奴婢便是问过了,后头来得那些皆是公子为防宫中手段而特意安排保护小姐的影卫,他们领的要旨便是护小姐周全,旁的不会有何干涉。” 江映篱的这一封信,便是再也写不下去了,也只好歇了这个心思。 “咳咳。”心头思虑的事情没了着落,江映篱一松懈下来,便是忍不住引起了一阵轻咳,惊得菁儿同云珠立刻上前,将她重新按回了床榻之上。 “小姐余毒未清,一切更是要小心,莫不然云珠可真是罪加一等了。”江映篱受伤,已是她失职了,若是再由她这般折腾身子,待公子回来,怕是三十军棍都不够罚的。 “哪有你说的这般严重……”江映篱忍住喉咙间的痒意,却也没有固执着要起身去做其他事情,方才动弹那一下,便是耗尽了她所有力气了,如今疲惫似潮水袭来,倒叫她眼皮子打架,再度泛起困来。 只外头似是有些喧闹,惹得江映篱强撑着精神,勉力过问:“外头是怎么了,似乎来了好些人?” 云珠知晓她的性子,便是立时出去打听,不过一瞬便就回来禀告:“小姐安心,原是京中的贵妇们听说小姐重伤,携手而来说是要探望小姐了。方才夫人叫奴婢回来,便是让小姐安心歇着的。此事由夫人应酬即可,小姐只需养好身子就行了。” 江映篱轻轻地应答了一声,便是再也抵不住那困顿之意,缓缓地沉入了梦乡。 只这觉,却是睡得十分不踏实。 江映篱再次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只这一次她不似先前那般茫然,耳旁还能听到凌乱的脚步声,还有渐渐粗重紊乱的呼吸。 江映篱细眯着眸子,极力的想要分辨清楚方向,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摸索着,忽的一股铁腥味便就扑鼻而来。 下意识的,江映篱便是嗅着那铁腥味谨慎地踱步过去,一个不小心却是被脚下一拌,身体失控那般倒了下来。 只是预料当中的疼痛却是没有传来,反倒像是砸向了一个人。此刻不知怎的,被云遮住的月光方才洒下点点银光,浅薄地照影在她的身上。 眸光低垂,却是硬生生地将江映篱给从梦中吓醒过来。 “啊!”江映篱一下子弹坐起来,被吓得满头都是汗,竟是顾不得被牵扯到的伤口,只觉着心慌意乱,方才梦中所见,那倒在她身下的人,竟是七窍流血的秋牧云! “小姐!”听到她的这一声惊叫,云珠同菁儿都双双冲了进来,自江映篱遇刺后,云珠便也不似以前那般,只管前头的事情,也如菁儿那样,入内房伺候。 “不行,我得去上香。” 梦中所见实在是太过真实,江映篱到如今都缓不过来,压制不住心中的惊慌,竟是连身上半丝疼痛都感受不到,只全然记挂秋牧云的安危。 只是她如今身子未好,侯夫人又怎会放她出去,见她脸色不好且又执着,便只好让云珠带着她到小佛堂,为秋牧云抄写佛经,一来祈福,二来安心。 “我让你办的事情,你可办好了?” “可是……” “可什么是啊,你看现在她怀了孕,都将侯爷霸占得死死的,若是当真生下嫡子来,哪还有我们立足的地方!” 江映篱眉头一皱,刚半卷的佛经便是被她们这细碎的声音所打断,很是不喜。可偏偏话中又牵扯到侯夫人同她腹中胎儿。 心念一想,江映篱便是选择敛息,不声不响等着她们在佛堂后堂自以为没有人的地方接着说下去。 “你也说了,她现下正风光,不止侯爷守着她,就连老夫人都偏帮她。若是东窗事发……” 因了这一点,她们才会如此投鼠忌器,若不然一早就动了手。 “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叫她生下这孩子,况且依她如今的年龄产子,本就危险,挺不过去的也大有人在,只要手脚干净一些,不会叫人怀疑的。到时候,那夫人之位可就空出来了啊!” 闻言,江映篱眉宇之处已是蓄了几分怒意,她虽同后院那些个姨娘接触不多,但到底也是认得全。 如今在这算计着的,不就是那看似安分的胡姨娘同徐姨娘吗? 第二百三十六章 打草惊蛇 许是后头牵扯到极为重要机密之事,徐胡姨娘二人便是压低了声音,十分谨慎地低声交流。 如今,倒是叫江映篱没有听得个真切了,对于她们具体要做些什么,不得而知,却也不能掉以轻心。 待后头的动静没了,江映篱方才轻叹了一口气,将未完的佛经卷起来,好生收着,方才迈步出了小佛堂,直往老夫人院中走去。 “原这事只消同老夫人您一道打个商量,只是娘亲现在身子娇贵的很,不得再出任何一丝意外,所以映篱左思右想,还是唤了娘一道,也好叫她有个提防。” 江映篱一到老夫人院中,便是遣了云珠去将侯夫人一道请了过来,她本也是有所犹豫,但权衡之后,还是有备无患,多一丝提防为好。 “你不是在小佛堂抄佛经吗?怎的脸色这般凝重。”侯夫人见云珠来找,第一反应便是江映篱不好了,当即赶了过来,见她好端端的坐在软垫上,才堪舒了一口气,不过见她脸色如此,也是起了疑。 江映篱忍了忍肩膀的痛楚,慢慢踱步到了侯夫人身边,似是要安她心那般上下合拢了她的手,方才蹙眉,将方才所见所闻道了出来:“娘说的不错,我方才的确是在小佛堂朝着佛经。只是那胡姨娘同徐姨娘,计算着小佛堂常年无人在其中,便是躲在了屋后头,合伙着算计要害娘同娘腹中的孩儿。” 此言一出,顿时就在老夫人和侯夫人的心海当中扔下了一颗巨大无比的巨石,惊起了阵阵涟漪。 “你此言当真?” 如江映篱所想,侯夫人整个身子都忍不住轻颤了起来,指尖更是发凉,略有些失神的喃喃道:“往日瞧着她们安分,便以为是个省心的……” 江映篱轻叹,心疼的握住侯夫人的手,想要传递温度过去,暖暖她的手,也暖暖她的心。 “我与胡姨娘同徐姨娘无冤无仇,且又事关娘亲的身孕,又怎会拿来开玩笑。” 说罢,江映篱又想起后头她努力分辨,方才分辨出来了几丝碎音,只组合起来,倒是让人十分不放心。 “啪。”当即老夫人就火冒三丈,再也忍不住拍桌而起,怒火之下,看着侯夫人又忍不住带了一丝愧疚。 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可都是她当初做主强硬纳进来的,若是寻常个争宠什么的,她只管睁眼闭眼就算,可这些糊涂东西,竟敢打她宝贝嫡孙的注意! “去,马上将那两个贱货给我捉过来!”老夫人一怒之下,当即便是要发作,只是江映篱略微想想,到底是拦了下来:“老夫人不可。” “为何?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看着她们谋算你娘不成?” 江映篱缓缓摇头,语重心长道:“这自是不可能的,我此番说来便是想要老夫人同娘有些警醒,防备着。之所以现在还不是出手的好时机,是因着我方才听她们谋划之时,隐隐有提到什么宫中,马车之类的。由此,我便是猜测,此事背后定然不简单。” 老夫人虽是被怒气冲了头,但听她这般分析,倒是冷静了下来,只是脸色更差了:“你这般说,也是有道理的,定是还有旁的什么掺和其中了,若不然,就凭她们愚蠢妇人又怎敢打你娘的主意?” 江映篱深以为然那般点头,接着老夫人的话说:“如娘方才所说,她们往日表示是最安分不过,爹也不曾关注她们几分。她们这般费尽心思扳倒娘,不仅可能捞不到什么好处,反倒还容易东窗事发。但能驱使她们这般做了,看来背后所谋之人,给了她们很大的饵。” 侯夫人从初初的震惊当中也回过神来,当下便是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腹部,做出了护卫的神色:“旁的我兴许还会让一让,但要害我腹中孩子,这是断不可忍的!” “你现如今打算如何?”老夫人略微沉吟了一番,眸光沉沉地望着江映篱。 江映篱微抿唇,眸光流转,好一会方才道:“我们除了要护住娘之外,也可借此机会,顺藤摸瓜知晓究竟是谁再背后搞鬼。且如今是我们在暗,她们在明,定是不能叫她们成事的。依我所想,便是不要打草惊蛇,静观其变,当下便是暗中守住她们二人,知晓她们要做什么,同那些人接触……” 先前江映篱同安平侯便就在贵妃手中吃了一亏了,如今又见扯到了宫中,老夫人一来是不甘,二来也是害怕,会叫他们再算计一回。 由此,对于江映篱所说,她也是什么认同:“如今出手,也不过是擒获两个什么都没做的姨娘,打草惊蛇,叫他们换了旁人来使阴招,反倒不美。” “正是如此。”江映篱歇了好一会,才总算是缓了几分气力,且又转念一想:“如今我们的动静许不定会交她们怀疑,不若待会我同娘出门一趟,说是采买面料,便可使她们放松警惕了。” 侯夫人当下就不同意了,立刻将头摇成拨浪鼓那般:“那怎行,且不说你现下身子不适,上回的事情可都还没有过去多久,怎可……“ 见侯夫人还要说,江映篱会心一笑,便是柔声打断了她:“这些日子躺在床上,我的骨头都要酥了,且我已问过太医,适当的走动也是对伤有好处的。闷了这许多日,总该让女儿透透风吧?也不走远,不过去绣坊一趟罢了。娘方才所说遇刺一事,可知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风声还未过去,料想那人也不会蠢到再动第二次手,教人直直拿捏住把柄。” 侯夫人被她这么一说,倒也不知该说什么反驳,可却又一心记挂着她身上的伤。 “我这些不过是皮外伤,养几日便可,娘的身孕才是最最要紧的,总不能打草惊蛇,叫计划落空吧?” 江映篱又是劝了好几句,方才劝得侯夫人应承。整日闷在屋中,哪怕是她,也会忍不住去多想多思,这可当真是个不好的习惯。 虽说江映篱同侯夫人只往绣坊走一趟,安平侯却是大手一挥,竟是将安平侯阖半的侍卫给带上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仗势欺人 不过短短的一段路,且也还顾及着先前发生的事情,江映篱便是弃了马车,挽着侯夫人的手臂,在街头慢行。 只是先前在街边的喧闹,随着她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现,而有些尴尬地凝固了半会,随后纷纷转为窃窃私语,同时还忍不住拿视线时不时地瞟向他们。 “她怎么还敢出门啊,真是个祸害……” “侯府可真是好大的架子,看着阵仗,怕是公主出行都不为过了吧?” 虽说声音有刻意压下,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有细碎的三言两语飘入到江映篱同侯夫人耳中,自然随侍的侍卫同丫鬟们也都有所耳闻,面上皆是隐隐透着怒意,只是碍于主子没有发话,他们只能容忍罢了。 江映篱对此是早就熟视无睹了,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丝毫不放在心上,只是侯夫人却难忍,面有不虞,眸子盛满怒意,狠狠地瞪了一下音量最大的地方。 被侯夫人这么一瞪,那人耸了肩膀,将自己的身子往后挪,想借着人群遮掩住自己的身形,避开侯夫人那犀利的眸光。只是却又暗恨,觉着他们以势欺人,遮掩住了身形竟是扯开了嗓子大声道:“不贞不洁,还没成亲就跟男人住一起,走到哪里祸害到哪里,要是我女儿也像这样,一棍子打死算了,免得丢人现眼!” 说完似还不过瘾,又转了个腔调,阴阳怪调道:“命好就是不一样啊,攀上了侯府,权势滔天,谁敢惹啊!” 侯夫人已然是听不下去了,横眉冷眼朝那方向看过去,正想着上去将人给逮出来,不料才挪了一步,便是被江映篱又给带了回来。 “竟然敢污蔑你,看我不上去撕了他的嘴!”侯夫人气红了眼,眼尾上钩,满是凌厉的怒气。 江映篱轻叹,却是坚定的携着侯夫人望布坊走去,双眸细眯,目视前方,言语浅淡:“何必要为这种不值得的事情生气。莫不是还能堵天下悠悠之口不成?我自问问心无愧,又何惧他人言语?” “可是……”侯夫人到底是咽不下这口气,愤然道:“这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蹬鼻子上脸,若不给予教训,怕是别人觉着侯府软弱可欺呢!” 江映篱再次按住了侯夫人躁动的手,接着道:“若是我们将人教训了,虽说可以压住一阵子,但侯府以势欺人的名声便是坐实了,现下爹刚掺和进了贵妃父亲的事情,若是再传出这么个名声,怕是不好。且宁和君子比高低,不和小人争上下。娘你现如今得万事小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不过几句言语,不痛不痒又没有少块肉,便就算了吧。” 一番话就将所有利弊权衡完毕,侯夫人虽不甘,但也无法,只好将这口恶气咽下,更为心疼地抚了抚江映篱的手背,怜惜道:“委屈你了。” 江映篱不以为然,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见侯府侍卫将她们拢在了中间,而周侧也没有异动,便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们还是快些吧,以免节外生枝,早去早回也好叫爹和老夫人安心。” 言毕,江映篱同侯夫人便是加快了步伐,心无旁骛那般直朝布坊而去。虽说现下京城中的热闹几乎都围绕着侯府,但布坊老板是个有眼色且识趣之人,面无异色且还毕恭毕敬地迎他们一行人进去,哪怕侯府的侍卫将布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如同铁通那般,都不曾有过异样的神色。 江映篱一鼓作气,将最新上的布料同花色都打了个包,出手豪爽大方,丝毫不拖泥带水:“这些备好之后,便直接送到映山绣坊吧,到时候掌柜的自会同你结算。” 布坊老板原先恭敬的脸上多了几分真诚的笑意:“是。”随后见她们要走,躬着的身躯更弯了一些:“恭送侯夫人,小姐。” “这一趟算是完成了,不若我们回去吧。”江映篱本就只是出来透透气,且打个幌子不让胡姨娘和徐姨娘起疑心,事一了,便是归心似箭。 侯夫人见到外头的人还用异样的眼光在江映篱身上扫视,本就气不打一处来,但偏偏又要谨言慎行,且又恼得不行,见她如此说,自是首肯。 “是了,老夫人最近似是念叨着山药糕,我记着这附近有一家做的山药糕最为出彩,不若带上两盒子回去吧。” “也好。” 江映篱想着顺路,便也没有多想,携着侯夫人便往那山药糕铺子走去,不料却是意外的遇上了一人。 “江映篱!是你!” 江映篱循声抬眸望去,见那女子一身镂金百蝶穿花百褶罗裙,珠围翠绕,金簪玉珥很是贵气。 “见过公主殿下。”江映篱反应过来,这女子乃是公主,且先前在宫中偶尔有遇见过,不过只有几面之缘,不曾交谈。 不止如此,江映篱还记起一事,云川执行春耕仪式当日,秋牧云拿来一批订单,而那批订单便是公主的订单。 “不必如此多礼。” 侯夫人还未反应过来,便是见江映篱同公主已相谈了起来,自己也不好贸然上前插话,只好退开一步,在旁侧等待江映篱。 “公主殿下怎会在此?”江映篱打量了一下,见她身侧的宫女正好拎了一盒子山药糕,不由得猜测她是为了糕点而来。 但若是公主要吃,大可让下边的人去为她买回来,何必要亲自出宫来买呢? “御膳房做的糕点虽精致可口,但到底是不如这家的地道,一时馋得很且又在宫中闷了会,便是借机出来透透气,不料正巧遇上你。” 公主见着江映篱,反倒是很高兴那般:“对了,你怎的出来了?我听说你受了重伤。” 江映篱柔柔一笑:“谢公主殿下关怀,我已无大碍。若是殿下想要尝鲜,不如试试左巷第二家的玫瑰糕还有第三家的翠玉豆糕,那些都是老店铺,祖上传下来的配方,地道得很。” 公主眼前一亮,顿时对江映篱的好感又多了一分,忙笑道:“我待会便去试试,瞧你脸色还不大好,快回去歇着吧,待你好了,我再约你出来。” 第二百三十八章 气若游丝 江映篱也不知何时入了公主眼缘,但多一个朋友自是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的,自是从善如流地应承下来。 待公主走后,侯夫人方才上前,略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公主的背影,下意识问道:“篱儿,你是如何同公主相识的?” “先前六皇子进行春耕仪式的时候,我脱不开身便是因了要赶制一批订单,事后我才晓得,原是公主的订单。想来因为那批衣衫合了公主心意,才对我高看一分。且先前在宫中也有过几面之缘。” “原是如此。”侯夫人微微颔首,虽说她不太想江映篱同皇宫之中的人再扯上什么关系,但既已如此,交好总比交恶要好。 二人说着话,转眼便是到了侯府,江映篱正要迈步入院,却忽的想起了一事:“先前去青山寺祈福之时,我求了个平安符,还未来得及挂到床头,我现在得过去一下。” 说罢,江映篱便是返身,将贴身收着的平安符拿了出来,疾步往丁宅而去。虽说他们较常住的是侯府隔壁的宅子,但到底丁府才是秋牧云较为正式的宅子,若要祈福,还是丁府较为妥善。 “咚。” 江映篱手持平安符,正快步往正房赶去,忽的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从正房里头传来,惊得她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但转念一想,丁府看似松散,但暗地里的侍卫都是训练有素的,绝不可能有宵小进入且还闹出这么大的声响,他们还无动于衷的。 如此一想,江映篱便又快步进去,想要瞧个究竟,不料一进去,便是见到床榻旁的地上躺了个高大的身躯。 “秋牧云!”江映篱一眼便是认出了那地上的人便是先前日子外出执行任务的秋牧云,且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弥漫在空中淡淡的血腥味。 江映篱慌忙上前,吃力地将他的身子翻转过来,将他的脑袋搁在了自己的腿上,见他唇无血色,眼窝深陷,俊容憔悴,唇边还有细碎的胡茬青黑地冒着,很是狼狈。 “秋牧云!” 见秋牧云眸子紧闭,不省人事,江映篱生怕他又如之前那般,命在旦夕,克制发抖的双手,不住地在他脸颊上轻拍。 而枕在他后首的手慢慢地感觉到了一片湿儒,甚至沾湿了她的裙子。 “来人!快来人!快去请大夫!”江映篱伸出手一看,满手的殷红刺疼了她的眼,眼眶已是又干又涩渐渐发红,扯开了嗓子便朝外喊。 只是不知为何,竟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 “别喊了。” 江映篱正待想要安置好秋牧云,自己连忙跑一趟药阁,但下一瞬却是从窗外翻进了一名男子,一袭黑衣,面有浓密胡子遮掩住半边脸。 话音浓厚低醇:“他此番受伤之事不能外传,不然会引来杀身之祸,严重些便会牵连整个丁府。” 因了这么一句,江映篱的话便是卡在了嗓音当中,好半响才反应过来:“那要怎么办?你又是谁?” 此人正是乔装过后的卯已,只见他摸了摸胡子,眸光轻闪:“我是他师傅,这一点你不必怀疑,若是我身份有假,守在你身边的影卫一早就出手了。正是我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且还调开了府中的下人。” 闻言,江映篱的脸色便是凝重了许多,直觉告诉她,这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那要怎么做?他的伤这么重,耽搁不了了!”江映篱双拳紧握,再一次被那鲜红之色给刺痛了。 “此事不能打草惊蛇,现下只能借着六皇子的名头,入宫让太医诊治。哪怕他们有所怀疑,但身在皇宫,那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况且,宫里头的太医自是比外面的大夫要好,对他的伤势也有所帮助。” 卯已丝毫不停顿,一股脑地将自己的打算托盘而出。若非后头的人追得紧,秋牧云也不至于要绕路回了丁府一趟,还因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这才叫这丫头撞见了,还得费一番口舌。 事关秋牧云生死,江映篱不敢马虎,且卯已说的在理,她几乎不怎么多想便就同意了。 “好,事不宜迟,这就动身吧。”江映篱点头,正想着要怎么将秋牧云这一个大男人不动声色的带去皇宫时,忽的便从房梁上落下了两三个壮实的身影。 江映篱一眼望去,便认出了这些人是那日出手救她的人,也就是秋牧云安排的影卫。 有了他们帮忙,事情自然要顺当得多,只是卯已同江映篱却在下一瞬起了争执。 “你不能去。”卯已颇有些头疼地看着江映篱,拦下了她想要跟着去的步伐。 江映篱蹙眉抿唇:“为何?皇宫我又不是没有去过,况且他如今伤重,我怎放心得下。” “你别忘了,皇宫可还有皇后和刚对你下手的贵妃,你去了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添乱!”卯已神色严峻,想要点醒她现下的处境。 “贵妃已经达到了她想要的目的,短期内不会再对我下手了。而皇后,我不去她那里晃便就是了。再不行,我可以假装是他的丫鬟。” 许是先前的事情当真吓坏了江映篱,生怕秋牧云这一去,便又如之前那般,生了变数。由此,江映篱对此固执不已,且还放话:“先前公主便有相邀之意,若是你不让我跟着,那我就自己想办法混入宫中。” 卯已之所以没有直接将她扔下,不管不顾的离开就是因了这事。若不劝住她,回头她自己想办法进了皇宫,这事情就真的大条了。 “你如果执意要去,便就是要害死他。”卯已左思右想,还是没有想到劝她的话语,只好强硬起来,“你在这安心等着,他还能安心养伤。若你非要去闯皇宫,添了变数,那个时候哪怕是六皇子都保不住他!” 正当二人对峙,僵持不下之时,本是昏迷不醒的秋牧云忽地醒了过来,吃力地咬着牙,望着江映篱,气若游丝:“乖一些,等我。” 秋牧云似是还想伸手,但气力实在不济,伸到一半便又重重地坠下,随后再度陷入昏迷。 卯已见势不妙,当即也不再同江映篱废话,直接命人带走了秋牧云。 第二百三十九章 噩梦连连 因了秋牧云醒过来的那句话,还有卯已先前告诫的话,江映篱强忍住了内心的急躁,没有轻举妄动,但到底是放心不下秋牧云。 “我知道肯定还有人在的,你且去告诉他,我不进宫,但至少我要知道他的消息,否则我只能亲自入宫了。” 随着江映篱的话落下,一道黑影便是迅疾离开,快的她连衣角都看不到,只一道虚影飞速划过。 两个时辰后,江映篱枯坐在正房桌中,心神不宁的等来了从宫中出来的卯已。 “算你还沉得住气,没有真的一个冲动就进宫。”这丫头胆子不小,卯已是见识过的,所以才会有此一句。 江映篱微眯了眯眸子,不知怎的,她总感觉秋牧云的这个师傅,似有些熟悉?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转过一瞬,便就消散了。 “他如何了?”江映篱抿唇,满脸慎重,虽说已是洗过手,但她总觉着自己的手似还沾了秋牧云的鲜血,血淋淋得叫她心头一滞。 “你且放心,伤势虽然看着重,但到底只是伤了皮肉,外伤而已。只需要静养就好。而宫中恰好谢太医最善治外伤。” 卯已为了让江映篱放心,甚至还强调了几句,而后便是走向了正房旁侧的书房,似在翻找什么。 江映篱先是松了一口气,但到底还是忍不住担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完这一句话,她又忍不住想起秋牧云出门前再三同她强调保证的话语。 可恶,果然男人的话都不能轻易相信! 见卯已对此没有反应,只在书房翻找,看似随意那般拿了几封书信同物件。 江映篱知晓他是不会告诉自己发生什么的了,长吁过后调整了一下心绪,便是又开口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去见他?” 对于这个问题,卯已却不敢再无视且忽视了,当即将方才拿到的东西都藏进了宽袖当中,而后正视江映篱,斟酌了一番,道:“先前我同你说的话,你可都还记得?” 闻言,江映篱微微颦眉,脑海中响起他先前告诫自己的话,只一味强调不能打草惊蛇,至于惊哪一条蛇,他却是没有明说的。 “你想要怎么做?”江映篱蹙眉,“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不能亲眼确认他好了,江映篱还是放心不下,终日悬心,且现在那萦绕在心头的噩梦始终那般清晰。 卯已叹气,这小两口恩爱是好事,但对于大事来说,就显得十分麻烦了。 “先前我同你说了,此事不得张扬。关乎他的性命,你还是要万分慎重小心。待他情况好了,自会出来同你相聚。” 言罢,卯已又语重心长地补充:“此次他回来之事,切不可再让旁人知晓,谁都不可以说。你今天回了丁府,想来也会有人盯着你,你假装若无其事就好,万不可泄露半分。至于他,你且放心,有任何消息我都会告知你。” 见他如此慎重其事,江映篱也反应过来了,认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便是毫不犹豫的点头:“行。但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消息。” 在卯已再三保证之下,江映篱方才调整了思绪,隐住了自己担忧的神色,再度回了侯府。 而此时,已然是华灯初上时分。 “你这孩子是怎么了?出去了一趟便就神不守舍的?” 席间,侯夫人注意到江映篱出神了好几次,光是拿筷子扒拉着饭碗,连菜都没有吃几口,一直在扒拉着米饭,连唇边沾了米粒都不知晓。 菁儿见状,便是上前拿了帕子替江映篱清理干净。 江映篱歉然一笑,抬眸便是撞上了老夫人同侯夫人关怀的眸光,老夫人略微想了想,不禁担忧道:“你身子还未好全,若是不舒服,可千万不要强撑。” 说罢,便是转过头吩咐道:“去,拿了我的私库钥匙,将里头那百年人参拿出来,给小姐炖汤喝。” 江映篱慌忙摆手,阻拦道:“不必,那人参极其难得,还是留着给老夫人补身子。且我体弱,受不住这般大补。” 见把人拦了下来,江映篱方才又接着道:“身子已无大碍,再养几天便就好了。只是我想起我先前求的平安符,因为耽搁了一阵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效,这才多思了一些,倒让老夫人和娘挂念,是我的不是。” 江映篱心中忧虑不可直说,便只好想了个借口。 侯夫人见状,也是松了口气:“只要你心诚,自然是有效的。想来佛祖定会护佑丁时,许不定过几日他就回来了呢。” “听说这一回他是外出行商了?可能是商谈得不太顺利,便就耽误了一些时日。”老夫人想了想,这还是小两口第一次分开这么久,难免会格外牵挂,便是宽慰了一二。 江映篱提了提唇角,扯出了一抹笑:“老夫人说的是。” 而后便是食不知味那般将晚饭解决了,又恐再遮掩不住自己脸上的担忧,再惹老夫人她们起疑,她便直接躲进了房中。 许是在药物的影响之下,江映篱抵不住困意,沉沉堕入梦乡。 这一次周边不再是漫无边际的黑暗,而是回到了丁府正房门前,江映篱不知自己身处梦境,只觉着心跳急速,很是发慌。 指尖轻颤着推开了房门,一走进去便是见到了床榻之下的那抹身影。 江映篱一如先前那般,疾速跑了过去,颤抖着将人翻过来,只是这一次入目的,还是如同先前梦到的那般,七窍流血,嘴角的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流淌,再一次打湿了她的掌心。 她颤抖着伸手,染了殷红的手指颤抖着移到了秋牧云笔挺的鼻端下,那原本该有的清浅均匀的呼吸,此刻竟是毫无动静。 “不要!”江映篱再一次被惊坐了起来,满头冷汗,背后更是一片湿淋,薄薄的中衣紧贴着,带来了几分寒凉,更是扯动了她的伤口,引来钻心痛感。 江映篱一手捂住伤口,一手紧紧揪着被褥,平息着汹涌翻腾的惊慌感。 第二百四十章 动容 再遭噩梦,江映篱彻夜难眠,脑海中秋牧云那张惨无人色的面容挥之不去,扰得她一颗心不上不下,心悸不已。 以至于第二日,脸色青黄,哪怕已是拿脂粉遮掩,仍会透出几分憔悴。 江映篱透过桐花镜瞧见了自己的憔悴,便没有出去同侯夫人她们一道用膳,以免徒惹她们担忧。 因着忧心过度,眼前的早膳也不过只用了几口就不曾再动了。 而恰好此时,菁儿提着裙角,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将一封信递到了江映篱面前,喘着大气,断断续续道:“小……姐,这……这是门房……说给小姐的。” 江映篱先前就吩咐过菁儿,若是门房有任何一点消息,都要立即通报。如此菁儿才会这般着急。 江映篱立即放下筷子,迫不及待地将信拆开,秋牧云那熟悉的笔迹便是跃于纸上,看得她忍不住眼眶泛红。 “他没有事了……”江映篱将信攥着,贴到了胸口,似是如此她就能更多地感受到秋牧云的气息,嘴上不断呢喃。 菁儿见状,不禁有些怔愣,下意识开口:“小姐,你说的是谁啊。” 江映篱瞬时回了神,将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稍收了收,手指叩节,轻轻地拭去了眼尾下细碎晶莹。 “没什么,以前村里的人寄过来的信,许久没有联系,一时有些激动了。”江映篱轻扯了下嘴角,为自己的失控寻了个理由遮掩。 但下一瞬,还是难掩眸底的失落。 秋牧云在信中交代,虽说已无性命之忧,但为了养好这一身外伤,且不引人怀疑,只能在宫中静养半月有余,方才归来。 也就是说,自己要想见到秋牧云,最快也要半月之后。 “送信的人,可是一个大胡子?”江映篱将信折了折,重新塞回了信封里头,随即纳入了自己贴身内襟当中。 菁儿点头:“小姐你昨日吩咐过奴婢,所以奴婢刻意打听了,门房的人是如此说的。” 那这封信便就是秋牧云的师傅送来的了,也还算他守信。江映篱心下微松,但还是忍不住内里的失落。 “小姐,你可是有什么心事啊?”菁儿不知道江映篱发生了什么,见她如此失魂落魄,且还一夜无眠,生生憔悴了几分,不禁也很是心疼。 江映篱故作轻松,露了几分笑意:“没有,想来我今日没有出去用膳,定惹老夫人和娘担心了。我这便就过去向她们请安。” “那姜小姐闹了个笑话,京城里头的风向便就又转了,这几日才稍稍安分了一些……”江映篱刚走至老夫人院中,便已是听到了侯夫人的声音。 她不禁伸出手揉了揉脸,将绷直的面容稍稍放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愉悦一些,方才面带浅笑,盈盈走去。 “给老夫人和娘请安。”江映篱盈盈行了一个屈膝礼,随后又故作打趣道:“娘和老夫人在聊些什么,这般热闹,刚到这院门口就听到啦。” “不过是随波逐流,听听看现下京城的热闹。”侯夫人笑了一笑,却没有继续先前的话语,反倒是问起了她:“今日你未曾来一道用膳,我和老夫人正担心你呢,如今看来,比先前要精神一些。” “许是这段时日有些疲惫,一个不慎便是睡过了头,又不好叫娘和老夫人等我。”江映篱一言带过,便是笑意吟吟地转移话题:“都有些什么趣事,能让娘和老夫人这般开怀。” “这也没什么……”老夫人虽一眼就瞧到了江映篱眼下遮掩不住的乌青和憔悴,但见她不愿提及,便也就没有多言,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不过是先前一场宴会,那姜小姐不懂装懂,又喜好面子,闹了个乌龙,惹得众人一阵嬉笑。” “是了,那姜家似是从外地调职回来,居京城不过月余,有些事情不清楚倒也没人怪她,只她一个劲的逞能,方才闹了些笑话……” 江映篱本还有心听着,且侯夫人同老夫人也尽挑一个轻松愉悦的事情说,显然是想逗她开怀,只她心事重重,意识不知怎的,就飘散到了那巍峨的皇宫当中。 虽有六皇子庇佑,但现下六皇子云川自己都举步艰难,也不知道秋牧云在宫中是否真的安好顺畅。 “篱儿……” 江映篱这一走神,便是双眸空洞茫然,且加上几丝憔悴,便是透出一股子颓丧气息。直至侯夫人唤了她许多声,方才将她飘走的深思给唤了回来。 江映篱一回神,便见老夫人和侯夫人都以关怀关切的眸光打量自己。 “抱歉。”江映篱勉力一笑,也不待她们询问,便是主动开口解释起来:“这几日都睡得不太好,总有噩梦缠身,所以这才忍不住走神了。” 老夫人轻叹,接着道:“难怪见你眼下乌青这般重,方才还想问你,是否这几日都没有歇息好,若非如此,你也不会总是心不在焉又心事重重的。” “我那还有一味安神香,正好现今我有孕在身,碰不得香料,稍后我便让人将香送你房中去。” 老夫人闻言,便是点点头,十分赞同侯夫人的话,且还补充道:“这安神香还是从青山寺里求回来的,既然你心神不宁,不若再去一趟青山寺,一来也要祈福求个心安,也为你娘腹中的孩子祈福,二来也好补一些安神香,免你噩梦缠身。” 江映篱闻言,当即又是红了眼眶。 先前发生了这般多的事情,应当是闭门不出之时,而去一趟青山寺,又是一阵兴师动众的麻烦事。 老夫人之所以做这样的决定,很大原因还是因为她。 所以这让她不得不感动,她何其有幸,竟能得侯府这样全心对待,若她再让她们为她担忧,那可就当真是没了良心了。 见江映篱红了眼眶,老夫人不由得乐呵一笑,“这傻孩子,不过是去一趟青山寺罢了,不费什么事情的。” 江映篱忍住鼻头的酸楚,抑制了想要夺框而出的泪水,重重地点头。 第二百四十一章 再遇 翌日,江映篱难得的没有在噩梦当中惊醒,虽说仍是觉浅,但再无那极致心慌一窒之感。 “今日要去青山寺,简单装扮即可。”江映篱端坐在桐花镜前,轻轻揉了揉眉心,而后便是呆呆的看着菁儿简单地挽了个妇人髻,挑了支玉簪挽着。 一身丹碧纱纹大袖衣虽简洁并无繁琐花纹,但衬得她素雅娇小,炎炎夏日之下,反倒多了一丝清新脱俗令人眼前一亮之感。 再临青山寺,香火仍旧旺盛,无数虔诚信徒叩拜。 江映篱再至佛像跟前,虽许的仍是同个愿望,但心境已然是不同了。而因着先前的噩梦,她脑海当中秋牧云那张惨然的面容始终无法散去,依旧在其脑海中徘徊,使她心慌。 许是人头攒动且又人声鼎沸,江映篱只觉着胸闷之感不断袭来,令她不禁有些头晕脑胀,回首望去,便是见老夫人一如先前那般,带着侯夫人朝禅院后方,找住持听禅祈愿去了。 即使如此,她也不好打扰,就只好悄悄地离了这里,往后头的花园走去,想要散散心,解一解那胸闷郁结。 因着怀有心事,江映篱漫无目的地在缓缓踱步,不料一个不慎竟是不小心地撞到了前方,同那急匆匆要往前走的人撞了个满怀。 “姑娘,你没事吧?” 听闻到头顶飘来的声音,江映篱当即回了神,下意识的便是赶紧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自己同眼前人的距离。 一个抬头,一个略有些熟悉的面孔便就撞入了自己的视线当中。 “是你?” 还不待江映篱想起是在哪里见过眼前人的时候,那人已然是眸光一亮,透了惊喜之意,灼灼望向她:“没有想到还能再一次见到你。” 听他这般说,江映篱便也是想起了,先前也是在青山寺中遇上这个人的,只是那时候他错认了人,且还陷入了悲伤情绪当中,不能自已。 江映篱微微一笑,微颔首:“确实挺巧的,如今再见你,倒是比先前好多了。”毕竟堂堂七尺男儿竟掩面倒地痛哭,江映篱对此不可谓不深刻。 而如今再看那人,已然是振作起来,不再见先前的颓废之感。 “这件事情说来还要感谢你,是你解开了我的心结,让我重新振作起来的。”随着他的话,那人眸光更亮了几分。 “那日情急之下失态了,等清醒过来,才忘了问姑娘你的姓名,以至于想要道谢也无处可去。” 江映篱略微有些惊讶,对于他的这一番说辞倒是感到有些迷茫:“上一回我应该也没有帮上你什么,你不必如此挂怀。你能从悲伤当中走出来,靠的是你你自己,同我是没有多大关系的。” 那人闻言却是直直摇头,十分诚恳且带感激之色:“我一直很自责愧疚,你也知道,你同她是如此的相似,虽有些冒犯,但我先前觉着,遇见你,便是如同再见了她一面。而你先前所说的开解之词,更是让我醍醐灌顶,心结随之而解,方能新生。” 话音落下,江映篱便忍不住露出了一副恍然的神情。如他这般说,倒也是说得通,虽说她不喜旁人说什么替身相似之类的。但他语气万分诚恳,并未让她觉着不适。况且在佛门之地里,能这般巧合解他心结,怕也是缘分所致。 “举手之劳,实在不必挂念。换作是旁人,我亦会如此。”不过要江映篱就这么顺着他的意思,认下这份“大恩”她也是做不到的。 “无论如何,我都得当面谢过姑娘。”那人说罢,便是十分郑重地朝江映篱拱手行礼。 “客气了。”江映篱微颔首,见他这般慎重其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可是当真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所以略有些心虚。 “在下沈城,不知能否有幸得知姑娘芳名?”那人行完礼,朝江映篱一笑,而后又怕江映篱误会,便是补充道:“姑娘放心,在下并无唐突之意,也没有任何不该有的非分之想,只是觉着同姑娘有缘,想要交个朋友罢了。” 江映篱见他说的坦荡,神色亦是十分坦荡,便也就放下心来,况且自己还是梳着妇人头,想来他应该也是知晓的。 “你唤我李芸便可。”江映篱到底还是留了个心眼,并未将真名说出。毕竟先前京城当中她的非议可是传得风风火火的。 “李姑娘。”沈城微微一笑,随后似是无意那般瞥向了她梳的发髻,便又轻笑一声,接着道:“应当唤你作李夫人怕是更为合适一些。” 江映篱浅笑着颔首,一如先前所想,她并不想遮掩自己已作人妇的事情。 “方才见李夫人你面带愁容,可是有心事?”沈城微抿了抿唇,略有些小心翼翼那般试探问出,见江映篱略有些打量的眼神望过来,便是不禁浅笑,再度开口解释:“我并非想要刺探夫人难言之隐,只是见你方才魂不守舍那般,料想你定是遇上了难事。且我当真是感激夫人你先前仗义相助,所以才想要报答一二。” “若是夫人方便说的话,我若能帮自会鼎力相助。而若夫人不便说的话,那便不必开口。”沈城仍是那副坦然神色,眸光流转,一片清澈见底。 江映篱轻叹,到底是放不下心中一直担忧的事情,毕竟连续两回梦见秋牧云惨死,这种感觉如同一块石头压在了她的胸膛,沉闷压抑且难以透气。 “我夫君在外行商,不一小心遇到了劫匪,受了很严重的外伤。虽说现在没有性命之忧,但那伤势还是十分严重。我也是为了此事,来青山寺上香祈福,希望佛祖可以护佑他,平平安安渡过此劫。” 江映篱斟酌再三,还是稍加掩饰了一番,将自己最担忧且烦心的事情道了出来。 沈城闻言,反倒是面上一喜:“若是旁的,我也不敢担保我是否可以帮上夫人的忙,但若是这种事情,我倒是十分有把握。我家有一独门配方的金疮药,可治任何外伤,见效奇快。家中子弟人手皆备。虽说我不能将方子告知你,但给一瓶金疮药还是做得到的。” 第二百四十二章 又惊又喜 沈城说着说着,便是从袖中掏出了一瓶白瓷瓶,见江映篱面露疑色,似是要验证自己话语的可信度,二话不说地将瓶塞打开。 顷刻间,一股浓郁的清香药味散开,令人为之精神一振。 江映篱不禁有些讶异:“这既是你家祖传的药,想来定是十分珍贵了。” 沈城对此却不以为然,甚至害怕江映篱不肯收那般,直接塞进了她的手中,仍是笑得十分真诚:“对我来说,少一瓶多一瓶并无区别,但对你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说不定恰好可以医治你夫君的外伤呢?你之前帮过我,就不必同我这般客气了,权当做我报答你吧。” 若是别的,江映篱想也不想的便就推掉了,但她却一直挂怀着秋牧云的伤势,且又被噩梦所扰。 念此,握着瓷瓶的手便是不知不觉的紧了一些,微沉吟才道:“既如此,那我就先行谢过了。” “不必如此客气。”见她收下,沈城不禁又是一笑,而恰好此时菁儿上前,低声道:“小姐,老夫人和夫人已经在门口等你了。” 江映篱冲沈城点点头,随后怕让老夫人久等,便是匆匆转身离去,也因此错过了沈城眸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是药三分毒,还是先检查一下比较好,若是里头有与秋牧云正内服的药有冲撞那可就不得了了。 江映篱一路抿唇细想,且又十分着急便是先回了一趟丁府,想着唤来秋牧云的师傅来处理此事。 “秋牧云?”江映篱万万没有想到,说要在皇宫养伤半月余的秋牧云此刻正在丁府里头等着自己,顿时又惊又喜。 秋牧云循声望去,唇角微提,绽出点点温柔笑意,正欲开口,喉间却突然发痒,令得他不得不轻咳一声。 “你不是在皇宫中养伤吗?”江映篱当即从惊喜当中回过神来,忙一个箭步上前,满是心疼地绕到他的背后,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 待喉间的痒意消散了一些,秋牧云方才松开抵在唇边的拳头,转过身子握住了江映篱的手,眼眸深深:“怕你担心,又不好好照顾自己……” 直至秋牧云那熟悉的冷香再度萦绕在身旁,指尖传来属于他暖热的温度,江映篱那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方才落定下来。 见他的气色总算是好了一些,不再如先前那般吓人,江映篱堪堪松了一口气,想起这些时日的提心吊胆,不知怎的便是有些委屈,酸楚涌上了鼻尖,勾带了一点哭腔:“你还好意思说,是谁跟我保证不会像之前那样的。” 秋牧云见无意间又惹她伤心了,而对于自己这些时日的经历却又不好诉之于口,又着急怕她落泪,便是迅速地转移了话题:“你今日去哪里了?可曾遇到了什么人?” “怎么了?”随着秋牧云神色越发的肃穆,江映篱心头的那点酸楚也随之消失,转而变成了紧张。 “你仔细想想。”秋牧云剑眉轻蹙,仿似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今日我随老夫人同娘去了一趟青山寺,意外的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先前将我误认了其他人,然后今天便是聊了几句。”江映篱左思右想却没有想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看着秋牧云的神色,还是事无巨细地全部回想了一遭。 “旁的人我就没有遇见过了。这个人叫沈城,而且他还给了我一瓶上好的金疮药,道是祖传的配方所制,我正想着托你师傅带进宫去给你试试,没有想到你就回来了。” 江映篱说罢,便是从袖子当中将沈城给的瓷瓶拿了出来递给秋牧云。 秋牧云微微垂首,眸光触到那洁白瓷瓶之时不禁暗了一暗,略有些意味不明那般问道:“他为何要给你这药?” 听他这么一说,江映篱便就知晓他是起疑了,但对于沈城所说的,却又没有找到不对劲之处,况且那神情坦荡,目光澄明…… “因为我先前无意之中帮了他,所以他想要借此略微报答一二。而且他也知晓我是个已婚妇人,我也没有告知真名,所以他应该没有可以图谋的吧?”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只是在外还是要一切小心,这药我便拿回去,给太医瞧过之后再用。”秋牧云虽轻声说道,但心下所想却又是另一回事,只是怕吓着江映篱,所以才没有开口。 “你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江映篱听他这么说,到底是忍不住有些着急,“你这样匆匆来又匆匆走,倒不如就别来了,免得折腾伤口。” 望着江映篱那又气又急的模样,秋牧云心下一软,鼻息间满是盈香缠绕,一时也让他有些心猿意马:“我不走,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要好好珍惜的。” 只一个瞬间,秋牧云又决意不走了,江映篱不禁哭笑不得,心情当真是如那云霄飞车一般,飞速上下,勾起百般滋味。 “你带药出来了吗?看你这样子,肯定又是逞强了。”至少秋牧云不是马上走,江映篱也不啰嗦,愈发地珍惜同秋牧云这来之不易的相处时间。 虽说她并没有觉着不对劲的地方,但到底还是对那药存了几分疑心,未得到认可之前还是不敢擅用。 而秋牧云也正有此意,拿出了一个描金瓷瓶递给江映篱。 “你就当真是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去哪里都能弄一身伤回来。”江映篱接过瓷瓶,忍不住嘟哝道,虽是有嗔怪之意,但手上的动作还是十分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外衫脱落,中衣微褪,露出那壮实的胸膛,只见其背后厚厚白纱缠绕,饶是如此,那正中之处已有淡淡粉红呈出。 “你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待在皇宫,偏偏要回来,叫我见到这一身伤。”江映篱手轻抖着替他将白纱褪下,那粉红便而足渐加深直至殷红,惹得她一串金珠子便是不断往下掉。 “就知道你会担心,若我不回来,你怕又是担心得睡不着吧?瞧你眼下的乌青,让我心疼得比伤口都还疼。” 第二百四十三章 蹊跷 许是亲眼见到秋牧云伤势大好,终日缠绕在心头的不安总算是消失了,梨花带雨一场过后,江映篱便是坠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 待次日从梦中醒来之时,便是不见了秋牧云的身影,仿似他的回来才似梦一般,只是空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与那仅余一二的冷香混杂,无声地应证着他的存在。 “看来他真的没事了,接下来只要在皇宫中乖乖养伤就行了吧?”视线轻移,落在了旁侧略有些凹陷的枕席上,江映篱不禁自语了几句。 而后便又很快打起精神,捏开被角,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顿觉精神充沛。 “哎,你这丫头,今日看着精神好多了。果然去一趟青山寺还是十分必要的。” 一早江映篱便就回了侯府,正巧便是遇到老夫人从佛堂出来,殷切地上前挽住了老夫人,还不待说些什么,就听老夫人打趣道。 秋牧云的事到如今都还是要隐瞒住的,江映篱便是顺着老夫人的话朗声笑道:“那不就是吗,去了一趟青山寺得了佛祖保佑,昨夜便就是一夜好梦了呢。” “那便好,也不枉费我和你娘为你求的安神香,除了你房中的,也还多了一盒子,迟些你便带一些回去丁府。” 江映篱轻声应和了一句,不料在走廊的拐角,便是遇见了胡姨娘同徐姨娘二人结伴快速离开,步步生风以致衣带随风飘飞。 老夫人见江映篱顿住了脚步,眼眸微眯,细细地打量着那渐渐远走的二人,眸光也是暗了下来,闪过了一丝厉色。 “自从你说了这两人图谋不轨之后,我便一直吩咐谢妈妈暗中盯着她们。只要一有风吹草动,我都能立即知晓。” 闻言,江映篱心下忍不住闪过了一丝内疚,因了秋牧云的事情,她险些都将这件事情给忘了,还连累得老夫人这个老人家在这里警醒。 自己这般,要如何对得住一心一意将自己当做亲生女儿般看待的侯夫人?江映篱又在心下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番,方才打定了主意,接下来务必要将这两位麻烦精给看稳了,不叫侯夫人出一丝一毫的意外。 就在江映篱心心念念絮絮叨叨之时,秋牧云已在重重掩护之下,十分艰难的返回到了宫殿当中,不意间又是扯动到了伤口,隐有湿润渗透,带来几分寒意。 只秋牧云却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不曾轻皱过一下。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胡闹!” 秋牧云刚一坐下,还未来得及褪下衣衫为自己处理伤口,就已听闻到后头传来卯已那极其不悦的低沉声音。 “你都伤城这样了还要出宫,先不说别的,让那丫头瞧见,又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麻烦来。” 卯已已然是有些怒其不争了,犹且脑海中还浮现出江映篱那十足固执倔强的面容,偏那丫头又是个胆大妄为的,若是再这么下去,只怕是再也瞒不住了,又要突生变数。 而在这一条路上,最忌讳的便就是变数。 面对卯已的指责,尤其是在事关江映篱上,秋牧云已然是习以为常了,但见他冷静异常,轻褪衣衫,将因一番大动作之下而与血肉粘连在一起的纱布扯开,瞬时淤血自外翻的伤口之上流下。 整个过程秋牧云冷静得似乎折腾的不是自己的身子那般,仿似毫无知觉。这一番动作,反倒是看得卯已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忍不住便是十分熟练地从柜子最底的抽屉当中拿出纱布与药,上前替他重新清理和包扎伤口:“你还当真不要命了不成?” 秋牧云见卯已过来,就松了手,任由他动作,听他如此一说,一边从衣袖当中捣鼓着什么一边低语:“师傅放心,大业未成,大仇未报,我自是惜命得很。” 卯已低低叹气,倒是有些纠结:“虽说大局为重,但你不觉得你有些急躁了吗。虽说功绩要紧,但怎么也不能拿命相拼啊……” “我要的,就是让他们措手不及。”秋牧云说完这一句,手中便是多了一瓶白瓷瓶,这白瓷瓶正正就是沈城给江映篱的那一瓶。 卯已利落地替秋牧云挽了个结,而后将那些旧纱布收拾干净,且还十分谨慎地开窗,散去了那弥漫在空中的铁腥味。 “这个是?” 回过头来,就看到秋牧云手中突然多了一瓶东西,且他一双狭长眸子竟满是冷冽的寒意,泄露着他的不悦。 秋牧云微抿抿唇,先是打开了那个瓷瓶,随着药香散开,眉宇便是不可遏那般紧皱成了个“川”字。 “昨日映篱去了青山寺,这个据说是一个叫沈城的人送的药,而恰好,她从青山寺回来的时候,路上有人在跟踪,若非阿木及时发现了且拦下了,估计她也藏不住了。” 随着秋牧云的话,卯已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这药看起来价值不菲,这件事情看起来不简单啊,该不会是那丫头已经被人盯上了吧?” “所以这一件事情,你亲自去查,务必要将所有的事情都查个清清楚楚。若是旁的人也就罢了,只怕是那一位亲自出手了。” 秋牧云将瓷瓶重新盖上,那股药香也就随即淡去,只他眸中的寒意只多不少,还多添了几分忌惮。 “应该不会吧……”卯已一时也不确定了起来,随着秋牧云回宫的时间越长,牵扯的人和事便就越多越复杂。 若是现在就同那一位直接对上,吃亏的铁定就是秋牧云。犹且是在他根基尚浅的处境之下。 “让啊风他们回去,继续守在映篱身边。上一次的事情,我不要再看到第二次!”秋牧云一想到竟然在自己不在京城的这个时间段里,江映篱遇刺且还中了奇毒以至于到鬼门关处走了一遭,怒火便自腹中腾腾升起,握着瓷瓶的手愈发用力,手背上满是交错纵横的青筋,一根根鼓着凸起,仿似下一瞬这瓷瓶就会破碎在他手中。 “我这就去。”事关重大,且这药来得十分蹊跷,卯已轻叹一声,便是上前将瓷瓶从秋牧云手中拿走。 第二百四十四章 好自为之 又稍作了一番歇息整顿,秋牧云方才重新更衣,调整好了思绪,方才揣着一本奏折,往御书房走去。 皇帝坐在龙座当中,翻转着方才秋牧云递上来的奏折,神色一如既往那般凝重,只有在抬眸望向跪在正中央的秋牧云,方才柔和了些许。 “这一次你亲去江南,可有些什么别的收获?” 骤听问话,秋牧云腰背挺直,面无异色,朗声道:“都说江南烟柳画桥,风帘翠幕,是个诗情画意的好地方。只可惜为官者不正,白白浪费了这大好风情,令本该富裕充足的百姓过的苦不堪言,当真令人生恼。” “所以你就一路风尘仆仆,连日赶回来?”皇帝望着那奏折,上头事无巨细地写着江南知府同当地富商勾结,在江南一手遮天,瞒上欺下为所欲为的事情,其间枯骨更是累累,叫人心惊。 “儿臣斗胆猜测,虽说江南知府贪财好色,但仅凭一介区区知府,又如何敢枉顾王法犯下这么多条人命,定是有人在其背后撑腰。儿臣此去江南,怕是已惊动了那背后之人,怕再生变数,便是连夜赶回来,不敢有所耽搁。” 皇帝闻言,再一次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秋牧云,见他一脸正气凛然,便是幽幽地叹了口气,而后露出了点点喜悦之色。 这孩子自民间长大,竟也没有被权势迷了眼,没有贪图玩乐,当真是叫人欣慰。 “这事你办得很好。”虽说江南所犯之事令人生怒,但秋牧云办事还是让皇帝十分欣慰,龙心一悦,便是开口夸赞。 “父皇谬赞,这都是儿臣应当做的。” 御书房中气氛正好,而恰好此时,贵妃挺着那浑圆的肚子,手持食盒缓步在御书房门口踱步,似是在等着通传。 皇帝见状,慌忙放了奏折,站了起来朝门外道:“你怎的这个时候过来了?” 贵妃柔柔一笑,拎着食盒缓步走了进来:“臣妾参见皇上,皇上龙体安康。”饶是肚子已浑圆至弯腰都有些不便,但贵妃还是执意要行礼。 “不是说了你有孕在身,不必行礼了吗?”皇帝心疼地上前,扶着她坐了下来,“这些事情你让宫人去做就可以了。” “这日子是愈发炎热,臣妾怕皇上太过于辛苦,方才做了这消暑的糖水,好去一去暑气。”贵妃抿唇一笑,随后美眸流转,落在了六皇子身上,状似无意那般说道:“没有想到六皇子也在此。想来也快有月余未见,听闻六皇子又为皇上办了一件大事,可当真是劳苦功高。” 提及到六皇子,皇帝脸上的慈爱之色也多了一份,忍不住夸赞道:“云川确实是个能干的。” “那这一回,皇上定是要好好奖赏六皇子,整日在外奔波,瞧着六皇子都消瘦了不少呢。”贵妃顺着台阶,笑意吟吟地替秋牧云讨赏。 不料她的话音刚才落下,秋牧云竟是敛了唇角的一点点笑意,冷着脸且话语里不带丝毫感情地淡漠道:“谢贵妃娘娘好意,但云川只是尽到了为人儿臣的应有的本分,为父皇分忧乃是云川的本分,当不得任何赏。且若是讨赏,那岂不是背离了云川的初衷?这是万万当不得的。” 贵妃本是想给云川卖个好,但却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会这么直接了当的冷拒了自己的好意,让自己下不来台,好一阵子尴尬,就如同是被人当面扇了耳光那般。 而皇帝对于他的这个说法,显然是更为熨帖,笑容都深了许多,丝毫没有察觉到她半点的窘迫。 为此,贵妃也只好强打起笑容,干巴巴地应着:“六皇子说的是。” “若是父皇再无旁的吩咐,儿臣便先行告退了。”随后,秋牧云竟是看也不看贵妃一眼,恭敬地朝皇帝行礼,目不斜视那般离了御书房。 只是途径御花园之时,却又十分巧合的“偶遇”到了贵妃。 “六皇子走的这般着急,可是为何?”贵妃想起方才的场面,便是忍不住有些气愤,一手捂住肚子,拦在了秋牧云的面前。 秋牧云微蹙眉头,朝后退了一步,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方才冷冷道:“娘娘这是何意?” 贵妃见他这般疏冷,不禁心头一跳,隐隐有些不安。毕竟在这后宫当中,她能有的依仗不多,而想要平安生下孩子,且还要护他长大,就必须得找到可靠的人合作。 先前,她也一直是如此做的,六皇子云川就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于几次都帮了她的大忙,为何如今会完全变了个态度? “这话,该是本宫问六皇子才是。”贵妃柳眉轻蹙,虽说已派了宫人守着,但到底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先前本宫同六皇子不是都说好了吗?” 背着自己算计了江映篱,竟还敢理直气壮地站在自己面前提要求,念此,那森冷怒意便在胸膛当中翻滚不息。 秋牧云双手握拳藏在宽袖当中,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怒意,只是那望过去的眸光,还是抵不住露出几分锐利森冷。 “娘娘的记性倒是好。”秋牧云轻声冷笑,而后讥讽道:“那不知道娘娘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是如何说的?” 随着秋牧云的话音落下,贵妃心中的不安愈发的浓烈,但表面上仍是强装镇定,且似要证明那般,挺直了腰背,昂首嘴硬道:“这是自然。” 秋牧云再度冷笑一声,冷冽眸光底下已然是烧起了滔天怒火,只是因了此时此刻不便发作罢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秋牧云凉凉地道了这么一句,挑高眉头:“江小姐是如何出的事,我想娘娘应该很是清楚。” 贵妃粉拳紧握,正想说些什么辩解几句,但秋牧云却是不想再听了。 “既然娘娘擅自毁约,那么日后,就请好自为之吧。”说罢,秋牧云再也不想多看贵妃一眼,仿似她是这世上最为令人厌恶的东西一般,极其嫌恶。 “她不过就是个侯府义女,你要因为她同本宫为敌?”贵妃察觉到了他极度嫌弃的情绪,顿时一张娇艳的面容给黑了个彻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异色 因了江映篱,云川同贵妃在御花园中不欢而散,而对此江映篱却是全然不知。 较之前的失魂落魄,心不在焉,自青山寺一行之后,江映篱显然地恢复了前昔的明朗,一双盈盈杏眸,笑意璀然。 侯夫人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但还是忍不住有些疑惑,毕竟这个转变实在是太快了,快的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篱儿,你可是有丁时的消息了?”侯夫人略微斟酌了一番,才决定开口,但语气还是十分轻柔,颇有些小心翼翼那般,生怕会触及到她的伤心事。 江映篱察觉到侯夫人的小心翼翼,不禁面露愧色,暗暗谴责自己先前情绪外露,惹得她们为自己挂心和担忧。 “昨日我便收到他的家书了,一切都好。过些日子说不定就可以回来了。”江映篱眉眼弯弯,笑靥如花:“且佛祖保佑,我并不曾再作噩梦。前些日子是女儿不孝,让娘和老夫人担心了。” “那便好。”侯夫人似欣慰那般点点头,而后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腰肢,只觉着随着日子过去,身子也渐渐的笨重起来,腰窝酸麻,步履也有些沉重起来。 “这些事情娘就不要操劳了,快些坐下。”江映篱眼尖地瞧到了侯夫人的动作,挽着侯夫人落座,随后体贴轻柔地为她拿捏按摩起来,舒缓着她的酸痛。 经过江映篱这么一暗,身子上的酸麻便是缓解了不少,侯夫人不禁喟叹一声,抬手轻轻地抚过肚子,眸光越发慈爱。 “这孩子来之不易,没有想到竟是个爱折腾的。” “说明是个活泼性子,定是个聪明伶俐的。”江映篱抿唇轻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 “夫人,您这是又腰疼了吗?”正当江映篱同侯夫人笑谈之时,一妙龄女子步履匆匆,衣襟带风那般赶来。 江映篱微微眯了眯眸子,下意识地打量起赶来的女子,但见她一身素衫,虽通身上下素雅,三千发丝简单挽起,并未有太多头饰点缀,略施粉黛便已见妍姿俏丽,雪肤花貌。 这人她似乎没有怎么见过…… 那女子一来便是冲她微颔首,毕恭毕敬地上前接过她的位置,诚恳道:“小姐,我来吧。”而后像是习惯了那般,动作熟练地替侯夫人按捏了起来。 侯夫人见江映篱面露狐疑之色,便是笑吟吟地开口解释:“这位是张姨娘,往日不怎么爱出门,一直都在院中,所以你比较少见。近日我身子有些不适,多亏了她来照顾一二。” 张姨娘闻言倒是浅浅地笑了一下,手上动作不停,神色却是越发的谦卑,垂首柔声道:“伺候夫人本就是妾身应该做的,夫人这般说,倒是让妾身惶恐了。” 江映篱顺势在侯夫人对座坐了下来,不动声色那般捻起了桌面上的一块茶点,浅咬一口,淡淡豆香味飘逸而出。 而后再端起旁侧的茶盏,垂首低啜,袅袅白烟之中,江映篱细眯着眸子,用眼角余光一直打量着张姨娘。 虽说张姨娘表现的一切正常,面上的神色也很是恭敬谦卑。但不知道为什么,江映篱总觉着似乎有些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兴许是先前知晓了胡姨娘同徐姨娘暗中谋划,顿时便对所有的姨娘都这般敏感? 江映篱不得而知,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素来喜静,且又不爱交际。本抬你进来,也不是为了伺候我的。如今你倒是一心一意的扑在了我这儿,多少也应放些心在侯爷身上才行。” 侯夫人略有些无奈地轻叹,稍稍顿了顿,接着温声道:“我如今身子越发重,侯爷那头我也是有心无力了。你也不似她们那一堆人,整日折腾兴风作浪。由你去伺候侯爷,我倒也放心一些。” 闻言,张姨娘不禁面露出了些许羞涩之意,越发低顺了眉眼,语气浅柔:“夫人莫要再打趣妾身了,能服侍夫人便已是妾身之幸。” “好了,我的身子也好些了。你别整日将自己弄得像个下人一样,多装扮一下自己,年纪轻轻的,何必将自己弄得这么素净。” 侯夫人似十分满意张姨娘,对她也多了几分熟稔同亲昵,转过身去牵过张姨娘的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语重心长说道。 江映篱咋一旁适时地笑眯眯开口:“娘,我觉得张姨娘这样装扮也挺好的,至少在一堆艳妆华服的莺莺燕燕当中,清新脱俗,叫人耳目一新,细润如脂,粉光若腻,若我是爹,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呢。” 本是夸赞之语,不料张姨娘顿时就有些慌了神那般,身子微僵了僵,眸底一抹晦暗飞闪而过,连忙解释道:“妾身不是……” 侯夫人闻言,便是抬眸打量了张姨娘一番,眸光闪闪:“依你这样说,倒果真如此。侯爷确实比较喜欢文静一些的女子……” 江映篱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张姨娘,那一抹一闪而过的异色自也是被她给捕捉到了,当下便是对张姨娘起了警惕之心。 若非起了心机,刻意如此打扮,张姨娘又如何可以迅速的反应到她话里的意有所指?况且,侯夫人也说了,侯爷喜欢那些文静素雅的女子。 再结合侯夫人先前所说,她往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今却频频来侯夫人身边,定然是别有目的。 张姨娘似很急切的要解释,微施粉泽的面容上满是慌色,颇有些手足无措那般,但见侯夫人神色并无不悦之后,方才作了羞涩之姿,嗔了侯夫人一眼,娇羞道:“夫人,你知道我一向都不爱那些。” “不过就打趣你两句,脸皮子竟这样薄。”侯夫人见她如此,更是忍不住一笑。 江映篱见她们二人谈笑,再次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番,却是暂且压下不提,她现如今一时半会也没有证据,光凭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不宜宣之于口。 而后,江映篱不禁将手拢到了袖间,摸到了秋牧云先前送过来的书信,心下稍安。秋牧云现在的状态渐渐地恢复过来了,她也不必再那么担心了。 如今要担心料理的,却是“家事”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强人所难 江映篱端坐桌边,手中的茶盖时不时轻碰杯沿,发出清脆的叮咛一声,唇边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清浅笑意,杏眸波光流转,盈盈在张姨娘身上打转。 虽不言语,但张姨娘总觉着江映篱那一双眼睛似能直击人心,将她整个人都看穿,一时便是有些局促了起来。 “夫人身子舒爽,妾身也就放心了。且还有小姐在此作陪,妾身就不多叨扰了,便先行退下了。夫人若有吩咐,派个人到妾身院子通传一声,妾身定尽心竭力。” 张姨娘最后像是受不住江映篱那无形之中施放的压力,束手束脚之下便是迅速告退,只是临走之时,还不忘表一表自己的忠心。 待张姨娘走后,江映篱方才收起了那似笑非笑的笑容,长眉轻颦,带了丝丝疑窦与顾忌,犹且见侯夫人没有半分警惕之心时,更是添了几分。 “陈妈,日后这个张姨娘再来,请你务必要守在娘的身边,哪怕有不得已的情况,也定要让人守着娘,切不可让她同娘独处。另,自今日起,娘的所有吃穿用度都要格外慎重,一定要把好关,莫让人钻了空子。” 江映篱忍不住朝陈妈细细嘱咐道,脑海中还在搜刮着是否有遗漏的点,而后方才接着道:“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情况,一定要来通知我。此事非同小可,请你一定要格外上心。” 见江映篱如此慎重其事,侯夫人不禁闪过了一丝惊讶,而后竟是有几分与好笑:“你呀,是不是太过于小心了?” 江映篱长吁一口气,板起脸来,肃然道:“娘难不成忘记了我先前告诫过的事情?后院现如今看起来风平浪静的,但实际上已是暗潮涌动。” 侯夫人见江映篱如此紧张自己,心下自是十分慰贴,但见她如此草木皆兵,却又是忍俊不禁。 对比着江映篱的焦虑和担忧,侯夫人就显得轻松自在多了,甚至不以为然:“那两个自是要防的,但张姨娘不一样,她自从抬进来后,就一直安安分分的,就宛若隐形且不存在那般,是个极其低调的人,也就不曾兴风作浪争风吃醋。” “娘,知人知面不知心!”江映篱不禁有些无奈,还想要再劝,却又被侯夫人给打断,只见她悠悠道:“先前老夫人误会了我,拼命的往侯爷后院塞人。那时候我也没有办法,便只好求助娘家,她便就是娘家选出来的人。所以说,她绝对不会伤害我,而且也忠心于我。你不见,她除了我这里,就哪里都不去吗?” 江映篱闻言,不禁扶额。她现下算是搞清楚了,为何侯夫人会对张姨娘这般信任,一丝半点的怀疑都不曾有。 想来侯夫人是相当于信任娘家的吧。那么如今她再劝,也不过是忠言逆耳,适得其反而已。 “好吧,就姑且当张姨娘是个安分的吧。但方才我所说,也不能忽视。毕竟可还有两头柴狼呢。” 江映篱嘴上虽这般说,但却在侯夫人垂首的那一刻同陈妈打了个眼色,显然是十分不相信张姨娘当真是个安分的。 按捺下满腹心思,江映篱耐着性子陪侯夫人又闲谈了一番,趁她觉着困乏去午睡之时,便是抽空回了一趟宅子。 “菁儿,替我将管家唤来。”江映篱离了侯府,唇边的笑意便是彻底的敛了,一张姣若秋月的小脸满是肃穆之色,似有风雨欲来那般。 菁儿见她如此,当即应了一声,不过一刻便是将人给请到了江映篱的面前。 “小姐唤小的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吩咐。”管家双手拱拳,朝江映篱行了一礼,面上毕恭毕敬,其实心下却是开始琢磨了。 现如今江映篱掌管着中馈,但这位主一向是个庸散自在惯的,府中若非大事,她都是鲜少过问的。 江映篱微颔首,端坐于正厅上首之位,神色微凝,双手交叉放于膝盖之处,腰背直挺,隐隐显出几分当家主母的风范。 “我想要几个丫鬟。”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管家面上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再次弓下腰,低声问道:“小姐,可是这府中有任何伺候不当的地方?” 江映篱轻提唇角,缓缓摇头。 “并非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几个丫鬟,是我单独要的,这银子份例自也是从我的私账上出。只是我并不曾买卖过丫鬟,于这一事上,怕是拿捏不好,到时候挑个不得用又不怀好意的,惹了祸事就不好了。” 管家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是放心下来了。不是他安排不好伺候不周就好了,爷可是发过话了,要对这位主唯命是从,若是有任何让她不称心的地方,那可就糟糕咯。 “原是如此,小的正巧认识几个牙婆子,若是小姐需要,我立刻去安排。” 江映篱微微沉吟,斟酌了一番,试探道:“可我要的,不是那种粗使丫头,也不是寻常的丫头。” 管家的面上再度露出了惊讶,甚至有一瞬间还十分的古怪,不过下一瞬又给收敛了起来,仍是一副毕恭毕敬的神色。 “那小姐是想要……哪种丫鬟呢?”管家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在半空中顿了顿,便是生硬地且又婉转的转了一下。 丫鬟,除了粗使丫鬟和贴身丫鬟,那可就只剩下通房丫头了!可这位主还未曾成亲,竟就开始操持这种事情了? 江映篱不知管家心下的种种猜测,眸光流转,细想了一番:“我身边的云珠你应该知道吧?我想要的,就是这种有些武功底子在身的,最好还能懂些医理之类的。最好就是在深宅里头经过锻炼的,心细如尘,八面玲珑的那种……” 说到末尾,江映篱的话都不好意思地小声了一些,显得底气不足,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是不是要求太高了?”江映篱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提出的要求,都觉得自己似乎在强人所难。 管家面上再次露出讶色,而后又转为了恍然大悟,最后毕恭毕敬地行礼:“小的清楚了,这就去安排。” 第二百四十七章 琴棋书画 江映篱也只是这么尝试性的一说,并未曾抱多大的希望,但却没有想到管家竟这样雷厉风行,办事妥当。 翌日一早,便是见秋牧云的那位大胡子师傅领了四位娉娉婷婷的女子自府外进来。 “这……”江映篱楞了一愣,略有些一头雾水,摸不清头脑。 “还不见过主子?”随着卯已的一声令下,那四名女子便从他身后走出,缓缓上前,在江映篱面前盈盈一拜,言语恭卑。 “奴婢抱琴见过小姐。” “奴婢司棋见过小姐。” “奴婢侍书见过小姐。” “奴婢入画见过小姐。” 只见这四名女子举手投足皆十分端庄稳重,十分沉稳,且行礼动作如行云流水那般流畅,礼数周到,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江映篱怔愣之余便又忍不住惊叹,这哪里是下人啊,怕是大家闺秀都不过如此了吧? “你昨日不是说,想要几个丫鬟吗?”卯已见她这副呆若木鸡的模样,不禁觉着有些好笑,“这几个人都是他精挑细算出来的,懂武又略通医理,且别看她们年纪轻轻的,一般段位不高的她们一眼就能识穿。有她们在你身边,就不会遭小人暗算了。” 卯已虽未挑明口中的他是谁,但江映篱一下就知晓了,心下更是动容不已,真是难为他了,身子还没好全,却又身在皇宫那样险恶的环境之中,还能分出心神来顾及自己这边的事情。 “替我好好谢他。而且也让他不必担心,好好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江映篱说着,心中的思念便是不知不觉的又添了几分。 “只要你安分的过日子,别折腾出什么麻烦来,他才能静心下来养伤。”卯已说罢,冷哼了一声,随后便是背着手大摇大摆地离了府。 秋牧云精挑细算派过来的人,江映篱自然是信任有加的,尤其是这四人瞧着,一看就是个不凡的,更是让人觉得稳重可靠。 “我身边用不着这么多人跟着,之所以想要你们过来,是想请你们替我照顾侯夫人同侯老夫人,尤其是侯夫人,现下怀有身孕,更需要有你们这样的人去照顾。” 江映篱面带笑容,直接了当地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但凭小姐吩咐。” 四人齐齐恭敬行礼,让江映篱心下又是一阵熨帖。 “我对你们也不熟悉,但却相信你们。”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细细地打量着身前的四名婢女,而后方才道:“这样吧,侍书和司棋留在我身边,入画同抱琴且随我到侯府,留在侯夫人和侯老夫人身边。” 江映篱一眼瞧过去,便觉着入画同抱琴二人年纪稍大一些,想来更为稳重一些,安排在侯府也更放心一些。 “你们入了侯府,一切听侯夫人同老夫人吩咐,若有不妥,及时来告知我。且最好遮掩一二,装作寻常婢女,不到万不得已都不可暴露武功。” 江映篱领着入画同抱琴二人来到侯府,压低了声音在旁侧细细说道。 “奴婢领命。” 说话间,便已是到了老夫人的院中。 “映篱啊,你这是?”老夫人捻了捻手中的佛珠,带了点疑惑,这丫头往常都只是带着菁儿一个,怎的今日还带了两个生面孔。 “老夫人。”江映篱柔柔一笑,领了入画上前,“因了上回胡徐姨娘二人暗中谋算的事情,我觉着我们只暗中盯着和警惕是还不够的,更应有所防范。这丫头有些武功在身,而且还懂医理,是个信得过且能用的人。” 江映篱的话音落下,入画便是从善如流地上前,盈盈行了屈膝礼,恭声道:“奴婢入画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微眯着眸子,细细地打量了这丫头一番,满意地不住点头:“瞧着是个机灵稳妥的。” “以防万一,这事并不打算声张,对外便说新买了个二等丫鬟,若是让她们知晓多了几个会武的丫头,怕会徒生变数。” 闻言,老夫人更是不住地点头,很是赞成:“你说的不错,还是你办事稳妥。” “娘怀这一胎不容易,肯定是要万事小心的。”江映篱也是一笑,而后看了一眼抱琴,便又说道:“抱琴是她们当中医术最高的一位,所以我将她安排在娘的身边,有她把关,总是好的。” “不错。”老夫人连连点头,而后便是想起了什么,笑道:“我的身子一向都是郭大夫调理的,如今我更是请了郭大夫入住了客院,每日都会请他为你娘把平安脉,现在这个时辰,应当正在诊脉,我们一道过去看看吧。” 待到了侯夫人院中,便果然见到郭大夫一手捻着山羊胡,一手搭在侯夫人的腕间,细细诊脉。 “夫人胎气稳固,并没有什么大碍。”郭大夫面带笑容,而后又细细叮嘱:“只是老生常谈,夫人比不得寻常孕妇,身子更格外娇贵一些,一定不能犯了忌讳。” 这话郭大夫每日都说,倒是让侯夫人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只不过都是老夫人的一番好意,她也只能动容地受着。 “娘,这位是抱琴,通晓医理又懂武。日后有她在你身边随侍,就可以安心一些了。”待郭大夫走后,江映篱便是领着抱琴来到侯夫人的跟前。 又怕侯夫人觉着自己太过小心翼翼以及草木皆兵,便又飞快地补充:“老夫人那里我也安排了入画照顾饮食起居,且也是老夫人同意的。” “你这丫头……”侯夫人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顺着她的话打量了一下抱琴,又见江映篱那殷切的神情,便也不推辞了:“这也是极好的,毕竟上次的事情,我都还是心有余悸。幸而你身边也还有云珠那丫头在,娘也安心。” “我身边可多人伺候了呢,哪还有不安心的。”江映篱摇首,又重复了一番自己在老夫人跟前的说辞,最后才慎重道:“引蛇出洞很有必要,但也很危险,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江映篱生怕侯夫人一个松懈,便只好自己不断地在耳边提醒,好叫她有一两分上心。 第二百四十八章 回归 转眼时光飞逝,半月已过。 伤口已然结疤,秋牧云便是早早地将白纱拆下,且同时活动了一下筋骨,见于伤口无碍,不会牵动方才放心地大动作起来。 第一件事,便是执剑于殿外庭院挥舞起来,剑气凌厉,武动之中化作无形刀刃,无数绿叶一分为二纷纷扬扬落下。 秋牧云望着剑尖,眸光生凉。如若自己的武功再进一步,这一回也不至于落得一身伤,狼狈而归了。 只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秋牧云深知不能冒进的道理,一武过后便是敛了戾气,将剑收回剑鞘当中。 “伤刚好你就这样迫不及待的,也不知道是说你命硬还是说你骨头硬。”卯已揣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进来。 秋牧云将剑搁于院中石桌之上,淡声唤道:“师傅。” 对于他方才的话语并不以为然,只是淡漠的眸光在触到他手中拎着的瓷瓶上时,不由得微微起了波澜。 “终于查到了?” 卯已也不遮掩,掌心一摊,露出了里头的东西,正是先前秋牧云让他去查的白瓷瓶,据说疗伤效果奇佳的万能金疮药。 “颇费了一番功夫,但也仅仅是查到了一点点。”卯已说着,也是蹙起了眉头,环顾了一下四周,便以眼色示意内殿方向。 隔墙有耳这道理秋牧云自是晓得,立即悟了卯已的意思,朝内殿走去且还挥退了宫人,压低声音沉沉开口:“怎么回事。” 卯已将那瓷瓶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又扫了几眼,凝声道:“我将那日青山寺的游客都逐一排查过,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但这恰恰就是最为可疑的地方。因为这个瓷瓶和里头药,都可是宫里头的东西。” “宫里头?”卯已的话一落下,秋牧云的眸色便是有暗沉了一分。 “正是。”卯已语气幽幽,听不出什么情绪那般:“他们手脚做的很干净,我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查到了这个药的来源。不过只查到了宫里,这线索便就断了。所以具体是哪一位做下的,这个就不太清楚了。” 闻言,秋牧云眸光冷厉,一直紧紧地盯着那瓷瓶,仿似下一刻就能将它灼穿一般。 “这么说来,宫里的人已经注意到映篱了。”秋牧云深吸一口气,俊颜严峻,冷意更甚:“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冲着我来的。” 卯已虽不想承认,但却也没有办法否认。 “这药,很有可能就是来试探的。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你不能掺和进去。” 虽已这般说了,但卯已最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只见秋牧云像是一刻都不能忍耐那般,唰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语气十分迫切:“我不能放任这样子下去,映篱会有危险。而且我的伤好了,所以我打算回丁府。” “你真的要回去吗?江南的情况有多么惊险我就不说了,你如果现在回去的话,说不定还会前功尽弃,而且那丫头也不一定会比现在要安全。 “若我置之不理,那才是最危险的。”秋牧云已然做好了决定,也早在脑海当中权衡了一番,当即便就打定了主意,收拾东西准备出宫。 卯已不禁重重叹息一声,却也没有再劝下去了。因为他现在也拿捏不住,到底要如何做才算得上是稳妥,毕竟现在所发生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的都在预料之外。 “篱儿,你在做些什么?” 侯夫人正欲同江映篱闲谈,不料却是见她在收拾东西,将自己的衣服简单的收拾成了一个小包袱。 “娘,丁时回来了,马上就来侯府接我了。” 江映篱上前,扶着侯夫人轻轻落座,而后再度将眸光放在了那包袱上。当初搬回来住时,也没带多少的行礼,如今收拾起来也简单得多。 “当真是女大不中留。”侯夫人眯了眯眸子,有些好笑地打趣着江映篱,不过同时也为这个消息而感到高兴:“回来了就好,省得老叫人担心。刚好,中午便就在这里吃了饭再回去吧。” 江映篱哪有不应的,十分轻快地答应了下来。 不料侯夫人今日心血来潮,兴致高昂地挺着她那微微显怀的肚子,撸起了袖子,兴致勃勃的打算亲自下厨。 “娘,其实……”江映篱有心劝阻,但侯夫人却反而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我又不是陶瓷娃娃,碰一下就碎了。不过就是煲个汤,慰劳一下丁时在外奔波辛苦。你要是真的担心我,就在一旁给我打下手!” 见状,江映篱也无法,只好笑着随了侯夫人去,自己也在一旁帮衬着,不叫侯夫人劳累。 秋牧云本以为只是一顿普通寻常的饭席,一如往常那般。 却不曾想,这一回竟然是侯夫人亲自下厨,不知怎的,望着那劳碌地饭厅进出的身影,便觉着有些眼热。 温暖颖热的母性光辉缓缓发散,如同春风那般,竟让他在脑海当中不禁开始想象,若是自己的亲身母亲还在,她会不会也会如此操劳,就只是为了可以给自己这个外出归来的儿子喝一口热汤? 万千思绪自心间反复涌起,竟是让他感慨万分。 “还呆着做什么?”老夫人见丁时怔愣住了,便是有些好笑,催促道:“快些入座吧,不然待会菜凉了,这些心意可就糟蹋了。” 而当江映篱端着汤进来时,就见秋牧云望着那些菜若有所思那般,神色极其复杂。 “这可是娘亲手煲的,连我都没怎么喝过!便宜你了。” 江映篱调皮地眨了眨眼,调侃道。 “你这丫头,难不成我还亏待了你不成。”侯夫人顿时又是哭笑不得,“丁时你别听她的,快些喝吧,瞧你都瘦了一圈了。” “多谢夫人。”秋牧云回过神来,压下了眼眶的热意,小心翼翼地浅尝热汤。 江映篱见状,不禁有些感叹。回想以前,以着吴秋娘那般的性子,肯定不会这般慈爱地对待秋牧云。 而秋牧云的亲生父母,也不知如何了。 念此,江映篱忍不住带了点点心疼,在桌底之下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 第二百四十九章 乱人心怀 是夜,星舒月明,江映篱同秋牧云再度回了宅子里头安歇。 “你身上的伤看着是好了许多,但到底还是没有好全。” 江映篱见他一回来,便又忙碌开了,一头扎进了书房,便也只好叹了一声,将针线也挪到了书房,坐在他的旁侧。 秋牧云正在处理着江南官商勾结一案的后续,埋在卷宗当中,头也不抬应道:“都是小伤,无妨。” “哪里就是小伤了?”江映篱忍不住回头看了秋牧云一眼,见他脸色还是有点点苍白,不禁又有些心疼,沉声嘟囔了一句。 习武之人自也耳力过人,这声虽小,但还是落到了秋牧云的耳中,那饱含的关切之意让秋牧云不禁心下一热。 身处皇宫之中,每日只能提心吊胆,警惕万分,甚至旁人的一句话,他都得要琢磨一番,将里头的深意挖掘出来,否则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道一句如履薄冰都不为过。 可回了这里,就如同闯入了世外桃源那般,不仅有长辈真心实意的关怀,母亲般的慈爱,更有温香软玉一心一意地牵挂自己。 可惜了,自己身上还背负着大局,他无法就此沉沦。 念及大局,秋牧云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眸中精光乍闪,从卷宗中抬首,看向江映篱,轻声问道:“你还记得你之前拿过一瓶药给我吗?” “啊?”没有想到秋牧云会突然发问,江映篱不禁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什么?” “就是你从青山寺回来的时候,带给我的那一瓶白色瓶子的金疮药。”秋牧云耐着性子,将事情具体的提了提。 此事过去已有半月多,江映篱又一心牵挂秋牧云同侯府,便再无多余的心思去想,所以一时半会没记起来。 经过秋牧云这般提醒,她倒是想了起来。 “哦,对。”江映篱点了点头,眸光忍不住亮了亮:“我记着是一瓶金疮药来着,对外伤最有效。你这伤我看着也大好了许多,莫不是因了这药?如果是的话,那我可就真的要谢谢他了。” 秋牧云微微抿了抿唇,对于江映篱的问题却是忽略跳过,沉声道:“那你可还记得,给你药的人,大概长什么样子?” 江映篱本还一闪一闪的眸光,此刻却是淡了一些,柳眉略有些狐疑地蹙起,这事情好像不是在往自己所想的方向发展。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了?是不是有些不妥?”许是江映篱防范姨娘作乱太过于紧张,以至于现在看到什么风吹草动都忍不住有所怀疑,将事情阴谋论化。 “我就是有些好奇。”秋牧云压下心思,只是脸色的肃然之色,还是让江映篱正视了起来,皱着眉头细想了一下。 “让我想想啊。”江映篱轻轻咬了咬下嘴唇,冥思苦想起来:“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他大约身丈七尺,身躯凛凛,但也不是那种壮实的大汉。年纪约二十七八左右,大概什么样子,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只觉着有些清秀,身上书卷气挺重的。” 江映篱再度细思了一下,竟觉着当真没有什么印象了,记忆中最为深刻的,就是他抱着头在地上痛哭的样子,但对于相貌却是没有多少印象,想来应当不是特别出色吧。 江映篱说完,便是见秋牧云沉默了下来。 难得见到秋牧云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深思和肃然的神色,江映篱不由得也有些着急,同时心下也有些纳闷。 不过半个月,怎么就记不太清楚了呢? “让我想想啊,他虽然长得很不是很出色,以至于我没怎么记得他。但看他的衣着,应当也是个富家子弟,不然也不会拿出这么好的药来。”江映篱一边想一边补充:“我只见过他两回,说来也巧,两回都是在青山寺后花园遇上的。” “两回?”秋牧云终于是有了些反应,眉宇微微挑起,带了些疑惑,“说来听听。” 江映篱见自己先前所说的那些都像是帮不上秋牧云的忙,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如今见他感兴趣,便是事无巨细地将过程给说了出来:“我先前也同你简单的提了几句,他第一回见到我的时候,就将我认错了,认成了他以前的心上人。 据他所说,他是因为家里不同意,所以才没有娶到他的心上人,以至于耽误了他的心上人,还让她郁结患病而逝了。 因了这事,他还嫌自己无用,竟当场痛哭了起来,然后我宽慰了他几句,就无意地解了他的心结,让他振作了起来。第二回见到他,他就说想交我这个朋友,又见因为担心你而满面愁容的,最后就给了这个金疮药。“ 言毕,秋牧云将这个过程同细节都暗暗的在心下记了下来,面上却是没有显现什么,反倒见江映篱带了些迫切,且无比认真的神情,忍不住又起了逗弄之心。 “瞧你记得这么清楚,要不是你之前嫌他长得不够出色,我就要以为,你是要移情别恋了呢。”秋牧云上前,将江映篱手中的针线给放置到了一旁,另一只手轻挑起她的下巴,满脸戏谑。 江映篱正想着事情呢,却被他这么一调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现在不是在说正经事吗?” “正经事?” 秋牧云轻挑眉,一眼望进了江映篱那秋波流盼的明眸当中,只觉着她灵动非常,很是撩人心怀,且此刻离得近,盈香暗袭,更令得他不禁眸光暗了暗,滋生情欲。 “你不是觉得那药……”江映篱仍是一脸严肃,但下一刻秋牧云那灼热的鼻息扑面而来,将她剩余的话语都给吞咽了进去。 江映篱惊讶地瞪圆了眸子,红晕蔓延至耳根,待一吻尽后,见秋牧云一双大手竟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起来后,顿时是又羞又恼,且怕外头察觉到动静,刻意压低了声音:“这里是书房!” 殊不知江映篱这般刻意压低声音,气音绵长且又带了点点喘息,最是撩人,秋牧云哪经得住她这般无意的挑引,当即倾身压下。 第二百五十章 乔迁 恩爱缠绵过后,日子也就恢复了往前那般安逸,只是秋牧云虽然回来了,但每日也仍是要去宫中。 秋牧云褪下人。皮。面。具,摇身一变又换回了六皇子云川的身份。如今决意要回到丁府,可若总是宫中宫外两头跑,总会惹人生疑。 是以,御书房中方才出现了这么一番对话。 “禀父皇,按照规矩,儿臣成年之后便是要在宫外建府,居于宫外。此前因儿臣刚回归不久,方才住在宫中。而如今,若是儿臣再久居宫中,怕是又会引起误会,惹人非议道儿臣居心不良。” 按照规矩,所有皇子成年之后便就要搬离皇宫,自行建府,也就只有太子还能住在皇宫当中。 皇帝闻言,却是微微沉吟,抬眸再度打量了秋牧云一番,话语颇有些不舍:“只是你才回来没有多久,多住一些时日,也没有什么的。” 对于云川,皇帝是又喜又愧,总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自小流落民间,吃了不少苦头,所以他才会多了几丝疼爱,想要补偿一二。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久久没有提到过这一条规矩。 “此乃规矩,若是因了儿臣之故让人横生猜疑,使得父皇为难,那便是儿臣不孝了。”面对皇帝的慈爱,秋牧云只将背挺得更直,语气也更为坚定:“且儿臣并不愿意因一己之身而兴师动众,所以也不必大兴土木的建府。只在中巷之中选个宅子落脚便可。” 见秋牧云执着如此,而礼数规矩又是如此,皇帝虽不舍,但到底也是没有反对,便就应承了下来。 “既然你如此说,那便随了你,中巷的宅子都由你挑,挑个合心意的。” “谢父皇恩典。” 得了皇上的准话,秋牧云便就开始为此事忙碌开来,且他一早就做好了准备,雷厉风行地选了中巷后头占地较大,但地势略偏的宅子。 “殿下,这些都是贵妃宫中送来的。”管事执了一张清单,垂首立于秋牧云跟前。 秋牧云只冷漠地扫过一眼,连打开都不曾,便是不带丝毫感情那般冷冷道:“退回去,以后六皇子府,绝不收贵妃宫里任何一样东西。” “是。”得到了吩咐,管事便是十分利索地将还未进门的一箱箱东西都给原封不动打包地送回了宫中。 贵妃一手捂肚,瞧着那些宫人将她特意给云川示好备下的礼一一送返回来,不由得面如锅底。 “他当真要如此?”贵妃咬唇,似是自言自语,低声呢喃,美眸之中皆是不可置信,为了一个女人,竟与她为敌,这么愚蠢的事情…… 只是事已至此,也轮不到贵妃不相信,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她就得要好好筹划了。 秋牧云知晓自己退了贵妃的礼,就会让贵妃记恨上自己,不过这一点他都是不以为然,且现下也无空理会。 “姨母,你怎的来了?”云川看着侯夫人笑意吟吟地带着下人,声势浩荡地替他搬家,顿时就是有些头疼。 侯夫人略有些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道:“你还好意思说,从宫中搬出来这么大的事情,也不通知姨母一声。你这也没有个女主人,定然会乱糟糟的。我既然是你姨母,那便是一家人,一定是要来帮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姨母现在怀有身孕,若是有了个什么闪失,那云川可就罪过大了。” “这点你放心,你姨父一下朝,我就让他过来了,而且我那义女映篱,你也知晓的。她是个最稳妥的人,你且放心,定然让你的新府井井有条,焕然一新,也权当做是为你暖家了。” 随着侯夫人的话落下,江映篱也自侯夫人身后走出来,朝秋牧云行了一礼:“见过六皇子。” 秋牧云下意识地手指蜷握,很快便又松开了,维持着脸上淡淡的神色,挂着一抹疏离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有劳江小姐了。” 侯夫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秋牧云是劝不住了,且心下也因了她的热心帮忙而觉着有些熨帖,暖意渐渐四散,叫他脸上的冷漠都减了不少。 若非怕江映篱察觉到什么,只怕他如今连一丝丝的冷然都要维持不住了。 而此时江映篱心下的思绪也是波涛汹涌,不管是看多少次,她都还是十分不习惯,毕竟六皇子脸上顶着的那张脸,乃是她以前朝夕相处的夫君的面容。 一见到秋牧云那真正的面容,江映篱就忍不住心神恍惚,陷入失神状态。由此,江映篱也根本不敢多看。 只一下,便就将视线给挪走了。 “你好歹是六皇子,怎的可以这么素简!”侯夫人巡了一圈,不禁有些心疼:“你这府虽广,但还是偏了一些。” 秋牧云浅浅一笑,并不将此放在心上:“我喜好安静,这里正正合适。” 侯夫人见状,只幽幽叹了口气,才道:“你喜欢就好,但你也要知道,搬了出来就通宫中不一样了,这府里头你可得样样都小心,莫让人钻了空子。” 江映篱一直默默地站在侯夫人身侧,听着他们二人言语。不知怎的,江映篱心头却是弥漫起了一阵莫名的熟悉之感。 这种感觉让江映篱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秋牧云,眸光在触到他的那一张脸的时候,那感觉便是更为浓重,使得她心头一动。 这其间会不会是有些什么蹊跷? “殿下,小女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江映篱微抿唇,抬眸直直看着秋牧云。 秋牧云心下一跳,很想回她一句那就不要说,可是又不行,他只能端着揣着,神色淡淡:“但讲无妨。” “丁时一直为殿下办事,怎的今日殿下乔迁这么大的事情,却不见他的身影呢?”江映篱沉吟了片刻,方才悠悠问道,语气平常,似谈家常那般。 这也正是江映篱方才心头一动的原因,按理来说,丁时此刻不应该不在才是。 秋牧云的手指再次蜷缩了一下,但因了袖子广大遮掩了过去,心跳也随之快了一下,这丫头该不会察觉到什么了吧? “我另有要事让他去办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婚事 “原是如此。”江映篱微微一笑,只是眸光轻移的时候,却又无意间看到云川另一侧垂落下来的手,大拇指微微捻搓。 这个动作异常眼熟,往常都是秋牧云在思考的时候下意识地的动作。 那莫名的熟悉感,便又是重了一分。 只是,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又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所以便很快又给打消了,考虑着另一个种可能性。 一阵忙碌过后,便已是到了午时,云川便邀了她们一行人留下来用膳。 席间,侯夫人打量了一下经过拾掇后的六皇子府,便不自禁地发出了一阵感叹:“若是姐姐还在,想来应该是会很高兴吧。” 轻轻的一句话落下,侯夫人就忍不住红了眼眶,脑海中浮现的也是少女之时与姐姐一道生活的画面,鼻尖酸楚更甚。 “可惜,她看不到了。”侯夫人想要忍下,但到底还是忍不下去,尤其是余光触到秋牧云面容之时,看着那与故人有几分相似的眉眼,那缅怀之思更甚,思念之情也更为猛烈。 江映篱知晓这是触及到侯夫人对云川生母的思念了,尤其孕中更是敏感多思,情绪多变,慌忙拿了手帕,轻轻地替她拭泪。 “今日六皇子搬府,娘肯定高兴坏了吧,这都喜极而泣了。”江映篱眨巴着眸子,故作轻松那般调侃着侯夫人,并不想要继续加深着她的愁绪。 “此处离侯府并不远,若是姨母日后得空,也可多来坐坐。”云川也是被侯夫人方才那一番话,触到了内心深处,多了几丝思母之情。但却是不能表现出来,免得再添侯夫人的伤悲。 “我就是想起姐姐了,一时有些忍不住。”侯夫人接过江映篱的帕子,赶忙着将眼泪擦掉,扬起笑容高兴道:“篱儿说的对,今日也算是你的大好日子,毕竟往后可也算是你自己自立门户了呢。” 说罢,便又接着道:“姨母给你备的礼,已让管家给你送到库房去了,稍后你看看。姨母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就是姐姐年少时的物件还留了几件,一并给你了,就当是给你留下个念想吧。“ 说着说着,侯夫人还是抵不住那酸楚的泪意,晶莹剔透的泪珠又再度落下。 安平侯在旁侧看着,赶忙着心疼开口劝道:“你看看你,说着说着就又掉泪了,让两个孩子笑话。” “我听说女子怀了身孕,都很容易掉金珠子呢。”江映篱适时地扫视了一下云川,见他神色也略显得黯然,生怕氛围就陷入了这悲苦当中,立即就开口打岔,松动一下氛围。 安平侯也知晓江映篱的用意,便也在一旁附和:“你娘啊,自有了这孩子,就惹上了爱哭的毛病,总是让我手慌脚乱的。” 侯夫人嗔怪地看了安平侯一眼,“你胡说些什么。”经过这么一哭,愁绪倒是减少了不少,侯夫人稳了稳心神,垂首之际却是看到自己手中江映篱的帕子。 “你也到了成亲娶妻的年纪了,可身边还是孤零零的,也没个人陪着。”侯夫人再度感叹,抬眸望了望六皇子府,便又接着道:“这偌大的府里,缺了女主人终究是不方便,我想要来走动,也麻烦一些。” 听侯夫人提及到自己的婚事,秋牧云也只是笑笑,并不打算说些什么。但不曾想,侯夫人的下一句却让他不禁脸色一变。 “若是篱儿没有同那丁时在一起就好了,她定然合适……”侯夫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竟一时不慎,便将心中所想给道了出来。 话音虽不大,但却让安平侯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江映篱顿时被这话给闹了个大红脸,尤其是还当着人家六皇子的面,更是让她觉得十分尴尬。 “娘!”江映篱急切地喊了一声,打断了她还想要继续往下说的话。 此时侯夫人也反应过来了,也是不大自在,但下一瞬又想起了什么,接着道:“瞧我,真是越说越过了。不过你的婚事,自有皇上主理。” 云川以手抵唇,轻轻地咳了一笑,且也借此遮掩唇边那一抹浅浅的笑意,方才应道:“我刚回京城不久,根基尚浅,婚事对于我来说,不急。况且以后还需要劳烦姨母帮我掌掌眼。” 侯夫人虽知道云川说的只是客套话,他的婚事定然是要皇上拍板决定的,但到底还是很受用,心中很是熨帖。 “诶,这是自然,别的不说,就这看人一事,姨母我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侯夫人从善如流那般应承了下来。 一顿饭也就在这欢声笑语当中过去了,转瞬,便是他们打道回府的时间了。 只是江映篱不知道的,在她刚踏出六皇子府门口的时候,云川便已经是赶急赶忙地换了一身衣衫,披上人。皮。面。具,自六皇子府后门匆匆离去。 “你怎么在这?”江映篱刚回到宅子,便是看到秋牧云温柔款款地立于门口,像是在等她回来一般,这让她不禁惊讶出声。 “刚替六皇子办完事情,想着他如今应该不得空见我,便是偷懒先回府了。”秋牧云一早便是想好了措辞,上前一步,伸手牵过江映篱,缓缓地朝府中走去。 江映篱本是有些疑惑,但听他这么一说,疑惑又尽消了。只是想起了方才在六皇子府中,那莫名的熟悉感,却又让她忍不住悄悄地打量观察起求秋牧云来。 “我们刚从六皇子府回来,现在六皇子应该算是得空的吧,你真的不用去汇报吗?别耽误了正事。” 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不断地用余光紧盯着秋牧云。果不其然地,便是看到了秋牧云大拇指微捻摩挲着食指。 这个小动作同六皇子的,几近一模一样。 “是吗,你们怎么过去六皇子府了?”秋牧云避重就轻,握着江映篱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随后似恍然大悟那般自答:“我都忘了,侯夫人还是六皇子的姨母呢。六皇子今日搬府,想来侯夫人定是要过去暖府的,然后一并带了你,是不是?” 第二百五十二章 出事 江映篱由着他牵着自己进入了书房,刚一坐下,司棋便就十分妥帖地将茶点备好,随后便低首退下,还十分贴心地将门给关好。 “你说对了。”江映篱捻起了一块糕点便往嘴里送,而后似是想停不下来那般,直直连吃了好几块,倒像是饿死鬼投胎那般。 这模样叫秋牧云看得不禁有些好笑,明知故问还装作纳闷那般:“按理来说,你们应当是在六皇子府中用了膳的,怎么一副没吃过东西的样子?” 江映篱瞥了一眼秋牧云,饮了一口茶解了甜点的甜腻,想起了刚才吃饭的尴尬,重重地叹了一声。 “不提还好,一提就尴尬。”江映篱耸了耸肩,将先前在席间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娘因为思念六皇子的生母,几番落泪,我瞧着六皇子的神色,也不太好。怕也是想母亲了。这种情况之下,哪里还能吃得下饭。况且在六皇子府中,总是放不太开的。” 不过对于其间侯夫人无意间说的话,江映篱倒是没有同秋牧云提起,这事她本就觉着很是尴尬,若是说出来,倒显得她很是在意那般。 “是这样吗?我还以为六皇子不给你饭吃呢。”秋牧云没有错过她方才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之色,心下暗笑,却又忍不住逗弄她。 几块甜糕下腹,方才觉着空荡荡的胃海好受了一些,江映篱才想起自己之前心中反复出现的莫名熟悉之感,忍不住抬眸看向秋牧云。 “怎么了?”秋牧云见她在打量着自己,情动之下便是伸手捏了捏江映篱的脸颊,入手滑腻似酥,叫人舍不得放开手。 江映篱瞥了他一眼,退后一步,将脸从他手中抽了出来,自己伸手揉了揉方才被他拿捏之处,而后斟酌了一番,眸子圆溜溜地转了一圈,才试探性开口道:“你跟六皇子……”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顿了顿了,沉吟了片刻,似是在犹豫着要如何开口。 “我跟六皇子怎么了?”秋牧云暗暗将心一提,面上仍是那般神色悠闲,不见丝毫异样,当真同她在话家常那般,不甚在意。 “其实你是不是在模仿六皇子啊?” 江映篱左思右想,到底还是给他寻了个看似过得去的理由试探问,若不是如此,又如何能解释得通呢?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秋牧云眉头微微蹙了下,竟有些意料之外,且还有些纳闷,这思维跳跃得太快,觉着不太能跟得上江映篱的节奏。 “我看你有些地方同六皇子挺像的,就有些小动作都一模一样,你不知道吧,你每一次在想东西的时候,大拇指就会忍不住在食指上摩挲捻着。”江映篱说着,便又细数了几个小动作。 这些小动作若非观察细微,怕是也发现不了。 江映篱是秋牧云最为亲密的枕边人,而云川又顶着秋牧云本来的面目,所以才让她多留意了几分。 秋牧云心下一沉,自己倒是没有留意到这一点,样貌和声音都可以改变,但有些习以为常的,却难以改变。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许是跟六皇子跟久了,无意间被同化了吧。”秋牧云心中暗暗警醒,敛了眸底飞逝而过的惊讶,迅速地找了个理由遮掩。 又怕江映篱细想深究下去,便是板起了脸,故作不悦:“你好端端的盯着殿下看作甚,除我之外,不许再看别的男人!” 这突如其来的吃醋让江映篱觉着好莫名,但看着他不悦的神情,又忍不住有些好笑,不禁伸手刮了刮他高挺的鼻梁,叹道:“若不是他借了你的那张脸,我才不会多看他呢。” “是吗?”秋牧云嗓音喑哑,眸底暗沉,一把拉过江映篱入怀中,再度倾身压下,夺去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叫她无暇去想些旁的。 待江映篱再度清醒过来之时,秋牧云已然离开了。 江映篱揉了揉酸痛的腰肢,暗暗低骂了一声,不过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秋牧云身上的那些伤疤,心下不禁有些揪了起来。 看来还是要给秋牧云炖汤补一补,只是许久未曾下厨了,还需得好好练练。 江映篱一把掀了被子,风风火火地朝厨房奔去,挽起袖子,便开始洗手作羹汤。只是她还未正式开火,便见侍书步履匆匆地从外面赶了过来。 素来沉稳的她,脸色也出现了急切的神色。 “小姐!” 江映篱刚才处理好莲藕,正待将它放入锅中,见侍书如此,倒是闪过了一丝惊讶之色,而后快速将莲藕扔至锅中。 “这是怎么了?”江映篱连净手都来不及,只粗略的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拭掉多余的水珠。 侍书鲜少出现这样的急切的情况,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方才入画派人传来消息,说是让小姐你赶快过去一趟。”侍书微微屈了膝,以示见礼,随后便是直入主题。 “入画?你可知是何事?”江映篱心头当即升起了一阵不安,她记得她安排在侯夫人身边的丫鬟,正是入画。 “这点奴婢不知,但来人说入画很是急切,似是出了大事。” 江映篱顿时急急忙忙地褪下围裙,连汤都顾不上了,当下就转身,带着侍书风风火火地朝着侯府赶过去。 入画能这么急切的传消息过来,那一定就是侯夫人出了事情,难不成是胡姨娘和徐姨娘终于出手了? 若是这样,那么事情就有些糟糕了。 江映篱心下万千思绪蜂拥而至,往日看着很是短暂的路程此时却觉着无比漫长。好在没过多久,便也就到了。 一入侯府,便是见往日井井有条的侯府今日竟是分外的喧闹,且还有些人心惶惶地,下人们脸色纷纷有异。 “出什么事情了?”江映篱再也按捺不住,随即将面前经过的下人给扯住了,急切问道。 “小姐。”下人慌慌忙忙地行了一礼,脸色慌张却也很是无措:“出了什么事情,奴婢也不知道,但听说是夫人那儿出了事,大约是同张姨娘有关。” 张姨娘? 第二百五十三章 杀人 江映篱闻言,当下就往侯夫人的房中赶过去,心下不停地琢磨着。 那个张姨娘果然就不是个安分的,只是她是自己包含祸心,还是同胡姨娘和徐姨娘一伙的? 若不是一伙的,那么事情就很是麻烦了,也不知道胡姨娘和徐姨娘会不会趁乱做怪,趁机浑水摸鱼地下手。 而当江映篱赶到之时,张姨娘已是让入画给押住了,扣在了一旁。而侯夫人则是怔愣地坐在上首。 “娘,你没事吧?”江映篱上前一步,将侯夫人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见她除了脸色略有些苍白之外,似没有旁的伤处。 入画将张姨娘双手绑住,脸色也有些难看。小姐将人交给她来照看,但自己还是辜负了小姐的信任。 侯夫人面色很是难看,眉眼皆是郁郁之色,且疲惫地揉着眉心,话语也是透着无力:“我真是没有想到……” 江映篱见她如此,心更是一紧,将眸光看向入画,沉声道:“入画,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入画将张姨娘彻底绑牢之后,腾出手来朝江映篱行礼,沉声回禀道:“今日张姨娘照常过来服侍夫人,为夫人捏肩。只是捏到一半,夫人突然面露了痛色,奴婢察觉事情不对,便是上前拉开了张姨娘同夫人,随后把脉一看,发现夫人竟然中了毒。” “中毒?”江映篱脸色大变,狠狠地盯了一眼张姨娘,疾声道:“她果然心怀鬼胎!那你可知,娘中的是什么毒?有没有什么大碍。” “奴婢上前为夫人细细检查过,只有肩膀上多了一个针眼,且方才奴婢也在张姨娘身上搜到了毒针。幸而只浅浅地扎了一下,便已发现异常了,毒素尚浅。且方才郭大夫已经来过,为夫人解了毒。” “这作孽的东西!”老夫人一收到消息,便就立即赶过来,一看到侯夫人那苍白的脸色,且还听闻她中了毒,当即就险些给气晕了过去。 幸而抱琴及时扶住了老夫人,且还及时替她顺气,方才让老夫人尚有余力支撑下去。 “快把这个孽障东西给我扔去柴房关着!”老夫人恨不得一棒子将张姨娘给打死,但她也尚存了几分理智。 “老夫人莫气,身子要紧,若是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江映篱安抚道,同时来到侯夫人身边,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侯夫人似乎还陷入在张姨娘真的对她下手的这件事情上,十分难以置信,且背叛感油然而生,猛烈又迅疾搅得她心湖紊乱,一颗心被揪得生疼。 “娘,现在先不要想那么多了,虽说毒素不强,但还是要依大夫所言,多多休息。” 江映篱好说歹说,才算是劝了侯夫人入房歇息。 “入画,你再将事情同我说一遍,而且,依你的观察,张姨娘同胡姨娘还有徐姨娘之间有没有关联。” 江映篱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虽然她一早就觉得张姨娘心中有鬼,可是事情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而且她所用的毒素也不强,乃是慢性毒药,还是用针扎这一招,想来是不想要伤及侯夫人性命。 入画闻言,便是将整个过程都再说了一次:“按照小姐吩咐,奴婢一直观察防备着张姨娘,同时也暗中留意,却并没有见她同胡姨娘和徐姨娘有过什么交集。每日就只在自己院子和来夫人院子。她今日来也是如此。” “行,你留在这里继续照顾夫人,我去柴房看看。”江映篱蹙着眉头,樱唇紧抿,脑海中一直在琢磨着这件事情。 肯定是有什么地方被自己遗漏了的,这件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而且在这件事情上,胡姨娘和徐姨娘,当真没有任何动作吗?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江映篱便是打算去柴房,会一会张姨娘。刚才太过于匆忙和混乱,并没有多加关注张姨娘。但现下,也只能从她身上找答案了。 看守柴房的婆子看到江映篱来了,纷纷朝她行礼:“小姐。” 江映篱微颔首,问了句:“她在里面,可有说过什么?” 婆子们纷纷摇头,脸上也是出现了一丝纳闷,细细想了一下,才道:“她被关押进来之后,就没有再说过什么了,一直在里头安静得很。” 江映篱眉头皱得更紧了,当下便是推开了柴房的门,迈步走了进去。只见柴房里头较为昏暗,又有些狭小。 她不过走了两步,顿时便是闻到了一股子铁腥味,忍不住抬袖掩鼻,同时也深觉蹊跷,她记得先前在房中看到张姨娘时,并未见过她受伤,那么这股子血腥味又是如何来的呢? “点灯。”江映篱当即顿下了脚步,朝外吩咐了一句。 婆子听到了命令,立即殷切地拿着灯跑了过来,不料随着灯光的照影,将柴房里头的情形都给暴露了出来。 随着灯光一照,江映篱便看到柴房的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被关押在此的张姨娘,只见她胸口之上插着一把匕首,鲜血不断涌出,连那木柴都染上了血迹。 而张姨娘,怕是早已没有了气息。 “啊!” “死人啦!” 两个婆子手一抖,便是扯开了喉咙叫喊,瞬时就叫来了一堆的人。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这事已经不再是侯府的家事了,毕竟已经闹出了人命。虽说张姨娘的卖身契还捏在侯夫人手中,但到底是一条人命,且这样死的不明不白,怕是有的麻烦。 只是江映篱万万没有想到,那些麻烦竟然都是冲着她来的。 第二日当江映篱再来到侯府之时,竟都发现那些下人拿着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同时还在一旁低头碎语。 “你听到了吗?她们都在说!” “不会是真的吧?看起来不像啊,夫人流产对小姐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夫人没有生下孩子,那么小姐就是唯一的义女,若是夫人生下了孩子,她的地位就不保啦!你傻不傻啊,这都想不懂。还有那张姨娘,肯定就是小姐做贼心虚,怕她将自己供了出来,所以杀人灭口了!” “不止如此啊,小姐还派了两个丫鬟,一个给夫人,一个给老夫人,安插眼线呢!” 第二百五十四章 闲言碎语 秋牧云今日并不曾去六皇子府,且听闻侯府出了事,便是陪着江映篱一道过来,不曾想一入府,便是听到了这些荒唐之言。 “岂有此理。”秋牧云脸色一黑,一个箭步向前,想要教训那些乱嚼舌根的下人,但步子只迈开了一步便就被江映篱给扯住了。 只见江映篱冲他摇了摇头,微抿了抿唇,轻声道:“不必理会,这些流言应该就是张姨娘背后的人捣鬼的。” “你往日如何对待侯府的,难道她们都忘了不成?”秋牧云替江映篱感到不值,她对侯府有多么上心,他是历历在目的,如今不过是传出了只字片语,这些下人就立刻变了个态度。 江映篱轻叹,这本来就是人性,她一早深有体会,此刻又如何会在意。 “算了,如果我们去计较,说不定还会正中别人下怀呢。”那些恶意猜测,她虽不曾放在心上,但也不可避免的让她的心情也跟着低落了一分。 连这些粗使丫头和杂役都说得这般确切,不知侯夫人她们又会作何感想? 念此,江映篱不禁有些忐忑了起来,她可以不在乎下人们的想法,但却不能不在乎侯夫人和老夫人的想法,如果她们听信了这些传言,对自己起了隔阂…… 秋牧云似是知她心中所想,牵着她的手紧了紧,宽慰道:“你放心,不会的。” “还是先去看看娘吧。”江映篱略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心下的忐忑却不减半分,满怀心事那般来到了侯夫人的院中,而恰好此时郭大夫也在。 “郭大夫,我娘的情况如何了?”江映篱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忙上前询问。 “夫人身体并无大碍,但就是需放宽心来,总是这般郁结,长此以往便会对胎儿不利,小姐你还是多开解开解夫人吧。”郭大夫说罢,抬眸略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映篱一眼,而后便就忙着下去开方子煎药了。 那一眼让江映篱不禁心惊了一下,难不成是侯夫人将那些话语听了进去,所以才会郁郁寡欢?想到这里,江映篱又忍不住四下寻望,但却只看到陈妈在侯夫人身旁,而入画,不见人影。 “娘。”江映篱心中的忐忑更甚,一时半会竟也是说不出什么,踌蹴了半分,才尝试开口辩解:“娘,我没有杀害张姨娘,入画和抱琴也不是为了控制你们才安排的,我……” 侯夫人本是恹恹地提不起精神,但听到江映篱的这一番话,却忍不住惊讶了一番,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随着侯夫人的话音落下,入画从内室缓缓走出,手中还拿着侯夫人的衣衫,见到江映篱便是屈膝行了一礼,而后回禀道:“夫人的这些衣衫,尤其是张姨娘经手过的,奴婢都检查过了,只有这一件上头沾了些不知名的香粉,其余的都没有异常。” 提及到张姨娘,侯夫人脸上的神色更为恹恹,还带了点点受伤神色。 “先拿去给郭大夫检查,看是什么香粉,再根据这个去查,务必要查出是何人所为。”江映篱顿时就明了,原来侯夫人并没有将那些闲言碎语给放在心上,之所以这般郁结,怕还是同张姨娘有关。 先前她有多信任张姨娘,如今就有多伤心。 侯夫人幽幽地叹了一声,见江映篱面露担心,才强打起精神来,而后又想起了她方才那些解释的话,不禁露出了一抹苦笑:“你这丫头,什么话不听,偏听那些人乱嚼舌根。” 见侯夫人这般信任自己,江映篱顿时感动得不知要说些什么,整颗心都被暖流浸着,温热得直叫她热了眼眶。 秋牧云本也是有些担心,但见到此情此景,便也是放心了下来,且还听闻安平侯下朝归府,便是先告了辞,转而去了书房。 “去,就说是我的命令,将所有议论过这件事情的下人都给撵出府去!再让我听到任何只字片语,就都发卖了!” 江映篱刚坐下,便是听到院子外一阵喧闹,而后又传来了阵阵哭泣之声,不禁有些讶异。 侯夫人对此,却是觉着很是快意,“该,这些下人正经事情不做,就光顾着嚼舌根议论主子,哪怕老夫人不管,我也是要将这些人都给赶出府去的!” 而后又看向江映篱,带了点嗔怪:“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你娘我与老夫人可不是个老糊涂,是非好歹还是可以区分的。不过还是让你受委屈了,因了张姨娘昨日突然暴毙,府中着实乱了一阵子,我恰好身子不适,便是顾不上,倒是让那些好事之人闲言碎语了一阵。” “只要娘和老夫人信我,其他的人我也都是不在乎的。”江映篱不住地红了眼眶,鼻尖虽带了点酸涩,但心中却是甜滋滋的。 “哎,也都怪我。你先前明明就提醒我了,说那张姨娘不安分,但我却以为她是娘家派来的人,总不至于害了我。谁知道……” 侯夫人说到此,神色黯然,郁郁之色又浓了一些。 “或许一开始,张姨娘当真是个安分的,可是,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更何况是这人心。”江映篱见侯夫人这般难受,也染了几分低落,但还是宽慰道:“且我总感觉,这件事情并不这么简单,昨夜我正想着去问一问张姨娘,想着能不能探到什么消息,哪想到,凶手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公然在侯府行凶。” “你的意思,是有人指使张姨娘了?” 江映篱闻言,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出了自己的猜测:“若非如此,张姨娘何必要横死?在侯府行凶是要冒很大风险的。且现在我们还不清楚,凶手究竟是侯府内的人,还是侯府外的人。” 经过江映篱这么一猜测,侯夫人也想到了其中的关键,顿时脸色又为难看了一些,背后也忍不住起了些许寒意。 “最近因为太子同四皇子在朝堂上争锋相对,六皇子反倒是落了个清闲,所以丁时也多了许多时间,这件事情我便让他去查一查。” 第二百五十五章 相邀 随着皇帝年岁渐长,身子也渐渐吃不消,几度抱恙。按理来说,有太子在位,协助皇帝处理国事的“监国”一职,理应要落在东宫太子身上。 而四皇子党势力渐大,与太子党旗鼓相当,便也就成了如今争锋相对的局面。 外出归来的六皇子,反倒是落了下风,成了势弱一方,倒也是置身之外,相安无事。 “丁时是这般同我说的,所以他今日才没有过去六皇子,反倒陪了我过来一趟。”江映篱为了安侯夫人的心,便将前后缘由都告知。 只是侯夫人闻言,脸色却不见好。 “你这般一说,我反倒更担心了。” 江映篱对此却颇为不解,秀眉颦起,面呈疑惑之色:“娘这是何意?丁时为六皇子办事了这么久,想来处理这些事情应当要比我们要擅长。由他去调查和处理,想来会稳妥许多。也就能很快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张姨娘,是谁在背后算计着娘。” 江映篱顿了顿,接着补充:“娘可别忘了,还有胡姨娘同徐姨娘也在一旁虎视眈眈。现下我最为担忧的,就是除了她们二人之外,还有另一伙人盯着娘,想要对娘不利。” 江映篱说的,侯夫人又如何不知?她先前背后出的那一股寒意,便就源于此。被人这般暗中窥伺算计,叫她惶恐忐忑不已。 “你说的我都清楚。”侯夫人幽幽一叹,却更为惆怅,比先前都还要郁郁寡欢:“这些事情,毕竟也只是内宅之事。吃一亏长一智,且也还有老夫人同你在一旁提点,我总不会再犯第二次傻。但你方才所言,却让我想到了些旁的。” 江映篱忍不住伸手,想要将侯夫人紧蹙的眉宇舒展开来,软声劝道:“方才郭大夫也说了,娘不能忧思过甚,这对胎儿不好。” 侯夫人又是一叹,叹完才发觉,自己自怀孕以后,总是在长吁短叹的。 “你方才说,太子同四皇子争权,而六皇子落了闲,这看起来是好事,但却也是我正担心的事情。”侯夫人毕竟嫁给了安平侯几十年,对于朝政一事到底是比江映篱要敏感一些。 见她不解,方才幽幽开口解释道:“俗话说,蚌鹤相争,渔翁得利。如若太子同四皇子一直这般争下去,势必有一方得胜,另一方元气大伤。而就算一方得胜,也定有损失。最坏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叫旁人拣了个便宜,这种浅显的道理,连我一介妇人都知晓,你觉着太子同四皇子会不知道这一点吗?” “娘的意思是……”随着侯夫人的点拨,江映篱也想到了一点,脸色也渐渐凝重了起来。 “太子和四皇子都不会任由云川当那个渔翁。而且云川如今根基尚浅,被人推出来利用,当成靶子也不无可能。所以说,云川想要置身事外,怕是很难。所以我才更担心,他如今的处境,当真是岌岌可危。前有狼后有虎,不止太子和四皇子盯着他,后宫也还有皇后为难,且我还听闻,贵妃也同云川有些嫌隙。但因了皇后,贵妃倒不至于在现在对云川出手。” 江映篱顿时就沉默了,皇后那里自然是不必说的,但贵妃那一层,她多少还是可以想通一些的。毕竟先前贵妃逼着安平侯出手,已然是撕了脸皮,而安平侯府则算是六皇子的外家势力,所以二者交恶,也是情理当中。 她先前还因为秋牧云可以留在府中多陪自己而感到高兴,如今经过侯夫人这般分析,她也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而后似乎要证明她们的担忧并无道理那般,片刻后便是听陈妈前来禀告,道是太子府派了丫鬟过来。 江映篱同侯夫人不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眸中的担忧。 “奴婢见过侯夫人,江县主。”太子府的丫鬟上前,盈盈行礼。 哪怕是再担忧,侯夫人都不得不打起精神,勉力一笑,“姑娘请起,不知此刻姑娘过来,可是太子妃有何吩咐。” 丫鬟一笑,而后将手中的请帖递了过去。 “太子妃将在后日在太子府中举办赏花宴,所以遣了奴婢前来,亲自相邀侯夫人同江县主前去。” 江映篱接过那个请帖,眸光稍暗了暗。 “太子妃好意,我们本不该辞,只是娘先前日子受了惊,身子有些抱恙,怕是去不了了……”江映篱朝着那丫鬟歉然一笑,打算借着侯夫人怀孕一事,推了这赏花宴。 侯夫人闻言也是微颔首,满面歉意。 “太子妃盛情相邀,我也一心向往,无奈这身子不争气,劳烦姑娘同太子妃好生解释一番。” 丫鬟似是一早就预料到侯夫人同江映篱会有此推拒之词,脸上盈盈笑意并不曾改变,随后将衣袖当中掏出了一张药方同瓷瓶,一道递了过去。 “太子妃先前也曾听闻,对于侯夫人的身子也很是挂怀,特意请了太医院院首,开了这安胎的方子,还有这药丸,定然能让侯夫人身子舒爽起来。” 入画在江映篱的示意之下,上前接过了丫鬟递过来的东西,且打开了瓷瓶,轻轻嗅了一下,而后便是对着江映篱点了点头。 看来太子妃是有备而来,且非要请她们去不可了。 侯夫人同江映篱对此,都忍不住稍稍沉默了一番,心中都在暗暗计量。 丫鬟见状,便又盈盈一笑,接着道:“侯夫人有所不知,其实太子妃办这赏花宴,便就是为了侯夫人而办的。” 侯夫人闻言,面露了惊异之色,慌忙问道:“姑娘这是何意?” “实不相瞒,太子妃是抱有私心的,听闻侯夫人在此高龄还能怀有身孕,太子妃对此很是惊奇,同时也希望可以请教侯夫人一二,由此才办了这赏花宴,还望侯夫人看在这一点,能应邀前去。” 江映篱同侯夫人对视一眼,都不得以的看到了无奈思绪。 太子妃将姿态放的如此低,且丫鬟还如此谦卑,若是她们执意不去,便是生生打了太子妃的脸面,还落人话柄。 “既如此,那后日赏花宴,我同夫人定然准时出席。” 第二百五十六章 刻意刁难 时间匆匆一过,转眼便就是到了后日,太子妃举办赏花宴之时。 江映篱携了侯夫人缓缓进入太子府,心下一直在暗暗警惕,毕竟先前江映篱同侯夫人才猜测,太子不会放任六皇子逍遥自在,定然是要给他找些麻烦。 因了这个原因,江映篱第一反应便觉得这赏花宴如同鸿门宴,所以她才这般万分小心。 侯夫人同样也做此猜测,将所有的思绪都收了起来,强行打起精神,不愿意有任何一丝的破绽,叫人拿捏住以此影响到云川行事。 当她们二人到场之时,见京中基本有些脸面的夫人和小姐都已聚在此处,而太子妃更是如同七星拱月那般,被人簇拥着坐在上首。 “见过太子妃。”江映篱虽得了县主的品级,但到底也不够分量。 太子妃对此表现得十分冷淡,且还十分倨傲地抬眸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只是当视线落在旁侧的侯夫人身上时,才稍稍敛了蔑视之意。 “来了就坐下吧。” 江映篱闻言,心下的心思便又活络了起来,若非侯夫人在此,大概她可能就要一直被晾在这了吧? 只是刚一坐下,江映篱巡视了一圈,却十分意外地没有见到太子,忍不住惊讶,压低了声音凑到了侯夫人耳旁,低声道:“怎么不见太子殿下?” 侯夫人眸子微转了转,同样压低了声音,轻轻道:“刚才好像隐隐听到,说是太子有别的事情去忙了,所以不来出席着赏花宴了。” 江映篱心下划过了一丝惊讶,若是太子殿下这个正主不在,那这个赏花宴就跟她们所想的鸿门宴又有所区别了。那么说来,如今这赏花宴,便是同以往的那些宴席没有分别了。 不过是一群女人闲得无聊来显摆和争奇斗艳的罢了。 如此一想,江映篱便安心了下来,打算眼观鼻,鼻观心那样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打算浑浑噩噩的蒙混过去,直到这赏花宴结束。 但天不遂人愿,今日太子妃似乎就同江映篱给杠上了一般。 “我听闻江小姐刺绣功夫素来了得,更是引得京城中的各大小姐争相模仿,且其下的映山绣坊所处的绣品,也让大家抢破了脑袋啊。” 听到太子妃那似有些深意的话语,江映篱心下顿觉不妙,但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而她不过是有名无实的县主,只好扮作了诚惶诚恐的模样,低声道:“太子妃谬赞,臣女的那些手艺,实在是拿不上台面。” “噢?你这么说,不就是在说那些抢你绣品的小姐夫人们,都瞎了眼不成?”太子妃冷笑一声,似乎是打定了注意,要刁难江映篱。 江映篱心中一紧,脸上的惶恐之色更甚,话音还带了点点轻颤,仿似不经吓一般:“臣女不敢。” “是不是谬赞,且一试就知道了。”太子妃轻飘飘地看了江映篱一眼,仿似随手一指,便指了指不远处小池旁的一簇开得正艳丽的牡丹。 “你且将那花给绣出来。” 江映篱顺着太子妃的手看过去,见那花似不同寻常一般,微微挑眉,心下却也明白,太子妃今日就注定是要刁难自己了。 绣花其实不算难,但难的是绣完之后,太子妃的反应。 牡丹素来有国色之说,乃是花中之后,不知太子妃让她绣这牡丹,是何深意。 “怎么,江小姐不愿意?” 见江映篱怔愣住了,太子妃不悦地将眉宇上扬,话语都凌厉了不少,摆明了是要以势压人。 “太子妃吩咐,臣女不敢不从。”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仍是作那诚惶诚恐之状,心下却是忍不住不断地吐槽,当真是封建社会害死人,这人治之下,皇权至高无上,她就如同渺小的蝼蚁,随时都有可能被人用一根指头碾压死。 她本来十分佛系的心态,此刻便是有了些转化,突然之间就想要六皇子大事得逞,登上那至高的龙座。这样,秋牧云便是有了从龙之功,而她也能搭上这顺风车,不再叫人随意欺侮了吧? 已是有下人将针线拿到了她的面前,江映篱方才将刚才脑海中想的乱七八糟的念头给甩了出去,接过了这针线,专心致志地绣着那一簇牡丹。 “江小姐果真是绣艺了得,光看着姿态,就哪怕是宫中的绣娘们,也比不上的。”太子妃垂首,看了一眼正在刺绣的江映篱,再次话音薄凉地开口。 表面上是在称赞江映篱,实际上则是拿她这个有品级的县主同绣娘相比,其羞辱之意,不言而喻。 太子妃发话,底下自是有一堆人附和,而江映篱权当做听不见,两耳不闻窗外事那般,白葱似的指尖拎着根极细的金线飞梭于缎面之上。 不过一会儿功夫,一簇栩栩如生的金牡丹便就呈现于缎面之上。 太子妃接过一看,眸光微亮了亮,赞叹道:“江小姐真是名不虚传,这一手绣艺如此了得,怪不得叫那些个闺阁小姐抢破了脑袋。” 这一句话似是真心实意那般,只是江映篱还未来得及道谢,便又听太子妃转了个弯,意味深长且不怀好意道:“只是,我方才是叫你绣那牡丹旁侧的芍药,你却绣了这金牡丹,可是暗喻着什么啊?” 江映篱心下咯噔一跳,果然太子妃是要借机生事了。 牡丹为花中之后,一般也可代指皇后。而下人递过来的线,也只有金线。 侯夫人见状不好,当即上前解围:“太子妃莫要见怪,小女愚钝,只得这针线上颇有些功夫,方才怕是看错了,以为太子妃所指乃是牡丹,且见那花开得正盛,想要哄太子妃一笑,且太子妃身份贵重,也只有金线所绣才能配得上。且以臣妇看,这太子府里头的金线,也比外头的精致了许多。” 太子妃见侯夫人开了口,想着今日的事情,便也只好顺着她的话,不再为此刁难江映篱。 江映篱暗暗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向侯夫人,只是心中却仍是不敢松懈。 第二百五十七章 遇难 开席前便就这般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只是江映篱仍将身子绷得紧紧地,不敢有一丝的松懈,只希望这所谓的赏花宴,快些过去。 席间。 江映篱随着侯夫人入座,这凳子都尚未坐热,便已然是有人骤然发难。 “要我说啊,江小姐可不是绣艺了得,那勾人的功夫,更为了得。”一句恶意满满的嘲讽顿时朝江映篱砸去,江映篱循声看去,便见一黄衣妇人面带讥色的看着她。 黄衣妇人见她望来,也丝毫不怯,反倒更为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接着道:“这还未成亲,就已经同人同住一屋,如此不守妇道,哪怕绣艺再好又如何。说不得还要教坏了别人,到时候若未出阁的小姐都学她如此,那还有礼义廉耻吗?” 虽然平日闲言碎语不少,但这样当着她面直接讥讽的,倒还是头一遭,江映篱再有心理准备,也还是忍不住脸色稍黑了一些。 可是她又不能对此有何辩解,她总不能同人说,她和秋牧云早已成亲了,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江映篱有口难言,就只能默默地忍了这讥讽。 可是那些人见她忍让,顿时便是蹬鼻子上脸,且还有太子妃默认她们行事,就更为有恃无恐。 “哎哟,不是我说,江小姐好歹也还挂着个县主的品级,多少也得顾点脸面吧?”顿时,又有另一位夫人加入其中,讥笑了一声。 随着这声讥笑,又有人阴阳怪调那般接上:“嘿,你懂什么,这说明啊,人丁公子对江小姐迷得不行,竟连婚期都等不得,我看你啊,就是在酸人家感情好!” 侯夫人听到此,脸色已然是黑沉如锅底了,但碍于太子妃在此,她也不能发作,且这种事情,本就是她们礼数不合,理亏在前。如果要开口辩解,说不定适得其反,还越描越黑。 “是了,说到这婚期,侯夫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嫁女儿啊?” 侯夫人不想面对,偏又有人紧抓着不放,紧紧追来,那话语一句比一句都还要刻薄:“该不会,到时候你孩子生下来了,会打酱油了,还没正式嫁出去吧?” “诶,到时候真的还会嫁出去吗?人都被吃干抹净了,早就没有新鲜感了,还娶回去做什么?” 眼听着一声比一声难听,侯夫人终于是忍耐不下去,面色极其难看,将方才那些说个不停十分起劲的妇人们都瞪了一眼,暗暗记下。 “太子妃,臣妇身子不适,就先回去了,免得继续待在这里,动了胎气也不可说。”侯夫人几近是咬牙切齿那般,末了到底也还是气不过,讽了一句:“毕竟有些人都没有怀过孩子,不知道这怀孩子的辛苦。” 侯夫人的话落下,顿时就有些妇人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她们正是那些不得夫君喜欢,而又久久怀不上孩子的正室。 太子妃见状,方才微掀了眼皮,状似警告那般看了底下的贵妇人们。 江映篱一直抿着唇,脸色虽难看,但到底是没有开口说什么,一副唯唯诺诺十分弱小无助那般,反倒是显得那些人刻薄野蛮,欺负她一个弱女子了。 “夫人身子既然不适,那还是先请太医看看吧,毕竟是在太子府,若是有个什么闪失,我可担待不起。”太子妃话音一落下,立即就有丫鬟上前,要引侯夫人前往后院。 太子妃态度坚决,侯夫人一时也无法,只好牵了江映篱一道随着丫鬟来到后院的厢房。 “娘,是我让你为难了。”江映篱携着侯夫人在厢房中等着太医前来,见四下无人,方才满含歉意。 侯夫人摇了摇头,颇为心疼地看着江映篱,“这哪里是你的错,那些人就是见不得人好,有什么都要拿出来说一嘴。” 侯夫人虽嘴上是如此说,但心下也忍不住又怪责了丁时一番,若不是他迟迟拖着婚期,又何必让她的篱儿受此委屈,这人言可畏,若非江映篱坚强,换作心智弱一些的女子,怕都会一条白绫吊死了。 正当她们在里头低声交谈之时,外头却突然猛地生变。 “叮。” 外头突然传来了武器交戎的铿锵碰撞之声,江映篱顿时起了警惕,上前挡在了侯夫人跟前,同时透过纸窗看向外头的情形。 “有刺客!” 慌乱之中只听有人高声喊了这么一句,而后那人的声音便就突然断了,没了声息。 江映篱一眼望去,就看到前面不远处的花园,不知怎么的突然出现了一堆黑衣刺客,手起刀落无差别那般攻击,不少丫鬟小厮已是丧命于刀下。 “啊!” 又是一阵惊慌叫喊。 江映篱见状也是吓了一跳,没有想到会突然横生这种变数,心下也暗暗后悔,今日竟然没有带上云珠还有入画等人前来。 她本是不想让太子等人察觉她们身边有这种特殊丫鬟,不料却是失算了。 江映篱同侯夫人相握的手已然是渗出了冷汗,江映篱逼迫自己镇定冷静下来,眸光一扫,便是带着侯夫人来到了宽床后头。 “现在外头不知道是何情形,我们绝对不能出去。”江映篱长吁一口气,带着侯夫人藏在了后头,重点是将侯夫人往更深处藏了藏。 “娘,待会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出声。” 江映篱怕会引起外头的注意,压低了声音,也尽量地蜷缩起来,小心翼翼地藏好自己的身子。 侯夫人立即点头,同时心中紧张害怕得不行。 “太子妃!” 又是一声尖叫划破天际,其悲苦惨烈的喊声尖锐之际,竟从前头传到了后头厢房当中,惊得江映篱同侯夫人又是一颤。 江映篱一颗心跳得极快,仿似那密集得鼓点,若非身旁还有侯夫人在,她怕是止不住这阵颤意,外头打斗之声一直不曾停下来。 且随着那些惨叫声,江映篱不难猜测,太子妃怕是已经出事了。 而太子刚好不在,所以说,太子妃十有八九,是遇难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江映篱更是紧闭双唇,一声不吭,只不过那寒意,便是从脚底不断地窜了上来,蔓延四肢。 第二百五十八章 连累 太子府里头遇刺,这消息很快就惊动到了宫里,叫皇帝知道了。而恰好此时,秋牧云作为六皇子云川正在御书房禀告事情。 “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公然在太子府里行刺!那么下一次是不是就要谋逆,杀入皇宫了?”皇帝震怒之极,龙颜大怒,狠狠地拍了几下桌子表示着自己的怒意。 “去,你去查,务必要将这件事情查得清清楚楚。”皇帝直觉着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更觉得歹人胆大包天,让自己感觉到了威胁。 “儿臣领命。”秋牧云对于此事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心下正纳闷不已。此刻朝中太子同四皇子势同水火,分庭抗礼。 若是太子出了事,第一个有重大嫌疑的便就是四皇子。 可是在这个关头上,四皇子当真会这么愚蠢吗? 秋牧云领了皇命,怀着满腹心思赶到太子府,一入府,便是见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四下更是狼藉不已,横尸遍野。 而在秋牧云在御书房领命的时候,卯已便已是先他一步,来到太子府打探究竟了。 现下见到秋牧云,赶忙着上前,低声禀告:“先不管那些下人,光是在花园里头遇难的夫人和小姐便已有五六位,最为重要的是太子妃也血溅当场。” “太子妃出事了?”听到卯已这么说,秋牧云的神色变得十分凝重,这个事情牵扯到了太子妃,那可就是相当棘手了。 “还有,侯夫人和江映篱今日也来太子府了。”卯已环顾了一圈,才压低了声音,接着禀告。 秋牧云心头一跳,他没有想到,她们竟然也在其中。 “现在她们在哪里?”秋牧云脸色暗沉得不行,地上流淌着的鲜血让他眸中一痛,脑海情不自禁地浮现出江映篱满是鲜血的样子。 光是这样想象,秋牧云的一颗心就紧揪得生疼,险些要窒息过去。 “听那些人说,当时侯夫人身子不适,被太子妃请去了后院,此刻应当在厢房。” 卯已的话一落下,秋牧云就已是箭步向前,大步流星地朝后院赶去。 而此刻,江映篱同侯夫人二人紧紧相握,哪怕外头的声音已经消停下来,她们都仍是不敢轻举妄动,纷纷僵在了床的后头。 “吱呀。” 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江映篱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姨母?” 低沉带着试探地声音一出,江映篱才猛地有了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那种死里逃生的滋味让她一颗心跳的极快,险些就要冲出胸膛了。 侯夫人也是如此,她已经蹲得脚都麻了,身上更是没了气力。 见是云川寻了过来,紧绷着身子更是一松,险些就要瘫坐下去,幸而江映篱扶了一把,才不叫她这般狼狈。 “我在这。”侯夫人有气无力还带了点惶恐害怕,弱弱地道了一声。 秋牧云听闻声音,当即就赶了过去,在床的后头看到了江映篱同侯夫人二人抱作一团,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看来是吓得不轻。 “你们没有事吧?”秋牧云急的不行,但又得顾忌着身份,只能这么干巴巴地急切问着,而不能上前亲自检查。 江映篱颇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内里思绪汹涌,只是被她给强行克制住了。 她不过是抬眸看了云川一眼,见到那张同秋牧云一模一样的脸,差点就崩溃了,她当时是当真害怕极了,连太子妃都出事了,若是当时被那些刺客寻到这里,那么她和侯夫人也只有一死了。 极度恐慌之中,她的心智也险些崩溃,先前是一直警惕着,不敢掉以轻心。 现下安全了,而且还看到了那张令她日思夜想的面孔,顿时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让她顿时深觉委屈,想要倾诉。 可是尚存的理智在告诫着她,面前的人乃是六皇子云川,不是她的秋牧云,方才硬生生地克制了下来。 “没事就好,随我出去吧。外头都是禁军,不会再有刺客了。” 江映篱一直躲着,只听着外头的惨叫来猜测,现下出去了,才发现情况是有多么的惨烈。当场断气的就有五六位,更有数十人受了伤,瑟瑟发抖惶恐不已。 因着刺杀来得突然和蹊跷,禁军来了之后,按照惯例便都是要录了口供,不能轻易放人离开。 “她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一夫人捂住受伤还在流血的手臂,刚颤抖着将自己说见到的事情说完,转眼便是看到江映篱同侯夫人两个人慢慢地出现。 更让她受不住的,是她们两个人竟然都毫发无伤!这一点,让她觉得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更痛了。 “我同侯夫人在后头的厢房,那些刺客没有注意到。”经过一路慢行,江映篱才从极度恐慌之中缓过神来,刚才又被眼前的惨烈情况所刺激,正有些怔愣。 那人尖锐的声音将她唤了回来,下意识地便是开口解释了。 岂不料,她这一解释,却如同在沸水当中掉落了生水那般,顿时炸开了锅。 瞬时就吸引了不少眸光,纷纷都是带了恶意同不忿。 “她可是真是命好,太子妃都出事了,她还连根头发都没有少!”又是一声愤愤不已的声音落下,阴阳怪气且还十分尖锐。 “怪不得那些人老说她是灾星,但凭什么她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却落得一身伤。现在还不能离开!” 那些人情绪高昂,越说越是激动,像是找到了什么宣泄口,一句比一句更为难听。 “那可不是,之前她在市集里都能被人刺杀!也是命好捡了一条命!” 随着这话落下,又像是引起了什么猜测。 “你说,会不会是上次杀她不成,这一次又来一次?其实这些刺客就是冲着她来的,谁知道找不到她,就拿我们来泄愤?” “说不定就是这样!真是可怜了太子妃,竟然无辜地被她连累,还丢了性命!” 那些人越说越觉得自己所说的就是真相,越发言之凿凿,看向江映篱的眸光都带了恨意同厉色。 “就是,不然她怎么走到哪里,就哪里有刺杀?这里可是太子府啊!” 第二百五十九章 受惊过度 见那些人越说越过分,还有不少仇视得眼光放在江映篱身上,秋牧云板着脸,脸色极其不虞,冷然开口:“刺客尚有活口,已经压下去审讯了。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若是有人胆敢胡言乱语扰乱人心,本皇子便会将其视作同党处理。” 森冷话语落下,那些叫嚣得厉害的夫人才恹恹地住了口,但虽然不能言语,满是恨意的眸光却在江映篱身上打转一直没有离开。 若是眸光能化为实质,怕已经是让江映篱被万箭穿心,千疮百孔而亡了。 江映篱何尝不知自己已成了众矢之的,心下也是颇为恼怒,这些人当真是觉得她软弱可欺了,也真是见不得人好,一定要叫别人比自己惨烈万分才觉得痛快吧? 江映篱眸中带了寒意,也不理会那些夫人,扶着侯夫人缓缓地坐了下来。 “众位夫人小姐也受了惊,将口供录完之后,本皇子会遣人送各位回去。”秋牧云见场面控制了下来,方才放缓了语气。 “太子府遇刺,太子妃身亡一事非同小可,本皇子定会追查到底,且不会放过蛛丝马迹。各位夫人若是发现了什么实质的证据,劳请各位告知。可若是仅凭自己的猜测,还在此基础上强调臆想,企图充当证据,那么本皇子也会根据律法治罪。” 秋牧云怕那些夫人心中到底还是不服气,在录口供之时凭借一时意气添乱,便是率先开了口,防止这种事情发生。 被秋牧云一言戳中了心思,那些夫人的脸色更为不悦,但碍于六皇子的身份,最终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到底是老实了下来。 因着侯夫人同江映篱是最后出现的,且还没有同刺客打过照面,所以便是放到了最后,只只字片语就结束了。 秋牧云刚好安排完人手,腾出空上前来。 “姨母,云川送你回去吧。”侯夫人实在是吓得不轻,以至于后来连跟人辩论的力气都没有,一直沉默着。 如今云川上前来,她才觉得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那般,缓缓地点了点头。 江映篱心下也很是不安,短短的时日,她就遇上了两桩刺杀,这着实是太过于惊心动魄,总觉着头上悬着一把刀,叫人心惊不已。 “谢谢殿下相送。”到了宅子门口,江映篱一张小脸仍是有些苍白,那往日娇艳欲滴的樱唇此刻更是失了血色,让人不禁觉着心疼。 秋牧云手指微蜷,忍住了想上前将人揽入怀中安抚一顿的冲动,故作高冷地轻轻颔首。 “敢问殿下,丁时如今在何处?”江映篱见秋牧云要走,忽地又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父皇将太子府一案交于我去调查,所以他也被我派去了查案。你且放心,等事情办完他就会回来了。” 许是江映篱现下如同受惊的小鹿那般楚楚可怜,秋牧云还是忍不住,便就多解释了几句。 也好在江映篱心神不定,并没有起疑,只沉默着朝云川行礼,而后转身回了宅子。 江映篱脑袋中只觉得空荡荡的,耳旁还在不断地回响着先前在太子府中听见的尖锐且惨烈的喊声,随后眼前又似是浮现了那满地鲜血,还有身中好几刀,死相惨烈的妇人。 这一幕幕地都在刺激着江映篱,让她脑袋涨疼不已,仿似有人拿着小刀在戳着自己眉心同太阳穴。 江映篱默默地蜷在床榻上,拿着被子盖着自己,但总觉得寒气不断地侵袭着自己,叫她四肢发冷,僵硬无比。 头一回感觉到死亡离得自己这么近,犹且是先前躲在床后,但无意间的抬眸,便是看到一滩鲜血溅在了窗纸上,默默地流淌下来,叫她眼前一痛。 正当江映篱陷入了恐怖的回忆当中,被恐惧所包裹的时候,门口忽的传来一阵疾步声响。 “小姐。” 江映篱双眸空洞,呆呆地看着前方,小脸苍白,额间满是冷汗淋漓。 司棋接连唤了好几声,江映篱才有所反应。 “怎么了。”江映篱木讷地转动了下脖子,双唇都起了皮。 司棋看着,心下也很是焦急和懊悔,早知道如此,她当初就怎么着都要跟着去。如今倒叫小姐如此受惊,当真是失职了。 “入画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夫人一回去就倒在榻上睡着了,可是却噩梦不断,已经惊醒了好几次,还引得胎气不稳了。” 江映篱听闻到侯夫人不好,才彻底地回过神来,眸子也渐渐恢复了些许光彩。 “郭大夫可去看过了?” 司棋连连点头,接着道:“郭大夫已经施针了,但夫人实在是受惊过度,一直缓不过来。如此入画才不得已惊动小姐你。” 江映篱微抿唇,暗暗思考了一番,才道:“娘同我一样,短短时日之内遭遇了两场刺杀,必然是吓到了。如今若是我过去,怕是会勾起她的回忆,反倒不好。” 而后,便见江映篱起了身,在抽屉当中翻转了下。 “菁儿现在应该在厨房煲着安神汤,到时候你也送一份过去给夫人,且记得,先问过郭大夫是否可饮,若是可以便让夫人饮下。” 说罢,江映篱又再翻转了一下,方才从最底下找出了一个木盒子,交到了司棋的手中。 “这里是青山寺求回来的安神香,兴许可以让夫人睡个好觉。只是要辛苦一下郭大夫了,夫人状态未稳之前,让郭大夫一直守在夫人的院中,若有任何不妥,也好及时赶到。” 司棋接过了木盒,重重地点了点头,但看着江映篱憔悴的模样,也是一阵不忍,便是轻柔劝道:“小姐也受惊了,待会饮过安神汤,便歇息一会吧。待会爷回来,定是要心疼了。” 江映篱扯了扯嘴角,算是应了她的关怀。 见事情处理好了,方才重新上了榻,如同之前那般,蜷在了角落当中,见司棋要走,才想起来补充道:“除了爷回来了,旁的事情便就不要打扰我了,我想要静静。” 司棋心下轻叹,默默地替江映篱将房门关好。 室内便重新地恢复了一片鸦雀无声的寂静。 第二百六十章 压力 江映篱双目无神,呆呆地看着被子,最后却是在无意识当中,抵不住疲惫侵袭,身心俱疲之下,倒在了枕上,缓缓地堕入了梦乡。 那熟悉的黑暗再度如同潮水一般将她包裹起来,卷席而成如同一个怪圈,将她纳入其中,密不透风的让她觉着呼吸困难,渐渐窒息。 “不要……”江映篱轻声呢喃,似想要从这个怪圈当中挣扎出来,但却随着她的挣扎,反倒加紧了这种窒息感,叫她愈发手脚无措。 今日那种被死亡压迫的感觉再度迎面袭来,叫她一颗心不断地往下坠。 “不!” 江映篱一直在抗拒着,但她却不知道是在抗拒着什么,又在同什么斗争,但拒绝却只是徒然无力的,连那说出来的话语,都软绵无力。 直至黑暗将她彻底地吞没,她的所有挣扎最后归为虚无,让她再不得动弹。 “不要,我不要!”江映篱极骇之下大喊了一声,此时声波如利剑,一下破开了那如幕布的黑暗,也叫她从梦中清醒过来。 随着眼眸睁开,黑暗被光亮所替代。 江映篱还在惊魂不定当中,只觉着身后似是有一只手在轻轻地拍打着,让她那疯狂乱跳的心慢慢沉淀下来。 “不怕,我在。” 头顶忽地响起了一把沉稳的男声,将江映篱所有的心神彻底地召了回来。 江映篱眼前一定,才发现秋牧云已然回来了,此刻正同自己一道躺在床上,而且自己还躺在了他的怀里头。 被熟悉的气息所包裹,江映篱心下的堤防顿时崩溃,一直克制地委屈和害怕终于是爆发出来,情不自禁地伸手圈住了他的腰,将头埋进了他的胸怀,嚎啕大哭。 “我……好怕。” 江映篱抽噎着,许是憋得狠了,眼泪倾泄而出,瞬间便是将秋牧云衣襟给打湿了。 秋牧云心疼地更加抱紧了她,放在她背后的手更为轻柔了,江映篱鲜少会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想来今天当真是将她给吓狠了。 “没事了,没事了。”秋牧云一颗心都叫江映篱的眼泪给泡软了,柔声哄着,怕她哭得太狠喘不过气来,一直用手在她的背后替她顺着气。 好半刻,江映篱方才发泄完了,一双杏眸哭得红肿,声音都喑哑了不少。 秋牧云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本是想要看看她,但江映篱却执意将头埋在了他的胸膛当中,圈住他腰的手更是紧了紧。 感受到怀中人对他的依赖,秋牧云心下可谓是又心疼又甜蜜,让他思绪也渐渐复杂起来。 直至江映篱的气息彻底地平静下来,秋牧云方才略有些试探地问道:“今日在太子府,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还记得?” 江映篱的情绪都宣泄完了,加上秋牧云就陪在自己的身边,让她觉得安稳又可靠,慌乱了一天的心才算是安定下来。 如今听他这么一问,才突然想起,他还得要替六皇子查案。 江映篱细想了一下,在他怀中闷闷地出声:“今天我和娘过去,本来以为是只是寻常的宴席,所以也就没有怎么上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太子妃似乎特别不喜欢我,一直在刁难我。开席之前,便是想借着让我刺绣,进而刁难。幸而娘帮我解了围,才掀了过去。” 秋牧云眸光一暗,接着问道:“我回来之前去了趟侯府,也问了入画,听说是太子妃派了身边的贴身大丫鬟来派请帖,邀你们过去的。” 江映篱想要点头,但因为脸贴着他的胸膛,不好动作开,随后又觉得自己这般姿态太过于小女儿姿态,一时也有些羞红了脸,稍稍拉后了一些距离,但还是不想抬头,叫秋牧云看到自己那一双红肿的鱼泡眼。 “因为太子妃说想知道娘怀孕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推拒不开。因了太子妃不喜我,那些贵妇人就更肆无忌惮,甚至还想借着踩我来讨太子妃喜欢。所以在吃饭的时候,她们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娘听不下去,便是想要带着我离开。可是太子妃又不让,叫人将我们带去厢房。之后,那些刺客就出来了,我不敢出去,就只好和娘躲在床后。再之后就是六皇子过来找我们。” 当江映篱提到后面的事情,手还是忍不住有些颤抖,秋牧云连忙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我知道了。”秋牧云心疼地将她按进了自己的怀中,柔声道:“不要再去想了,都过去了。” 江映篱又是沉默了一阵子,方才重新开口:“你刚才说,你去过侯府了?” “嗯。”秋牧云轻轻地应答了一声,放在她背后的手却一直没有停,如同哄婴儿睡觉那般,缓缓且有节奏地拍着。 “那娘的情况如何了?”江映篱想起睡之前的事情,忍不住有些担心,“听入画说,娘受惊过度,被噩梦缠身,也不知道安神香有没有用。” 秋牧云轻轻一叹,略微斟酌了一番,才道:“我去的时候,夫人状态确实不太好,但好在郭大夫是一直在的,至于你送过的去安神香,也有在用,但用量却是极少。” 虽然秋牧云说的婉转,但江映篱也还是猜到了,也不禁有些惆怅:“想来应该是因为怀孕,我虽然喝了菁儿煲得安神汤,但都被噩梦惊醒了。而且娘最近的状态真的不好,张姨娘的事情也还没有个结果,就在太子府遇到了这么惊险的事情,肯定比我还要难受百倍。” “你也不必太过于担忧了,郭大夫已经在斟酌药量了,尽量在不伤害胎儿的情况下,让夫人好睡一些。” 江映篱在秋牧云的百般安抚之下,抵不住倦意又再度沉沉睡去,由此她也不知道,秋牧云脸上那万分沉重的神色。 虽说秋牧云当时警告了那些夫人一番,但到底也还是有人不甘心,所以外间纷纷都起了谣言,道太子府遇刺之乱,是始于安平侯府的侯夫人同江映篱。 传言一直断不掉,且还有愈演愈烈之势,秋牧云身上的压力骤然增加。 第二百六十一章 力挺 霎时间,满京城闹得风风雨雨,谣言越传越烈,且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动,连侯府张姨娘之死也算在江映篱的头上。 因着这一层原因,寻常百姓都将江映篱当做了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看待,对她避之不及。 也是因此,就连映山绣坊的生意都被影响了。 江映篱神色冷凝,旁若无人那般无视了那些异样眸光,来到了绣坊当中,见伙计和绣娘的心情低落,才开口道:“这段时间少些生意也好,正好你们可以钻研提升一下自己的绣艺。” 她们同江映篱共事了这么久,且江映篱惯来对她们宽仁,她们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自是相信她的,同时也是为她抱不平。 “旁的事情,就不需要上心了。”江映篱察觉到了这种汹涌的情绪,便是柔声安抚,接着又道:“你们放心,该给你们的工钱,一分都不会少的。趁着现在有空,大家不妨多尝试一些,往不同的风格去试,最好可以创出自己特有的东西。” 见江映篱如此说,且见她面不改色,没有丝毫异样,伙计同绣娘才稍稍安心一些,纷纷都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江映篱转身,立于店铺之外,抬眸看向那湛蓝天空,思绪自不同她脸上那般平静,不知怎么的,她总感觉风雨欲来。 不过这些她却不愿再去多想了,大概也只能水来土掩,将来兵挡了。 而女人的直觉往往都是准确的,在她所看不到的地方,战火已然点燃起了。 “皇上,臣有事启奏!” 朝堂之上,有人朗声道了这么一句,随便从队列当中迈步而出,眼神满是厉色。 皇帝正为太子府遇刺一事而烦心,此时见到那人出来,眉宇之处便是更添了一丝郁色。这人正是那血溅当场的太子妃的父亲杨言。 “准奏。”皇帝揉了揉眉心,看向杨言。 杨言脸色肃重,沉声道:“昨日小女在太子府中遇刺身亡,而臣记得,安平侯的夫人同义女也在其中,但所有人要么受伤要么身亡,为何独独安平侯一家无事?所以臣斗胆奏请,将安平侯一家缉拿,关入大牢审问!” 安平侯闻言,顿时就变了脸色,亦是从队列之中迈步出来。 “杨大人这也太过于强词夺理了吧?且那日贱内同小女同讲述过缘由,是因了太子妃请她们二人去了后院,方才侥幸逃过一劫。若依杨大人之言,没有受伤的就是同凶手有关系,那么整个太子府要有多少个凶手在其中?还是说,杨大人觉得应当所有人都同太子妃陪葬才是?恕臣僭越,哪怕是前朝圣贤太后都没有这般的陪葬规矩。” 杨言被他这么一驳,脸色阴沉,看向安平侯的眼神也带了一丝阴狠。 “微臣可不敢如此僭越,只是微臣听下头人禀告,那日小女同安平侯义女江县主有些不睦,许是小女性子耿直,得罪了江县主,所以才惹了杀身之祸也说不定。” 杨言三言两语,皆是在说江映篱乃是背后凶手,强行甩锅,安平侯怒意更甚,但到底没有失去理智。 “杨大人可当真高看起本候的义女了,莫说她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小小县主,哪怕就算是公主,也没有办法在短短时间内安排一场刺杀吧?依你所言,是太子妃同小女起了嫌隙,那也是那日才发生的事情,敢问小女又有何能耐能在太子府里杀人?” 杨言冷哼一声,意有所指那般看了安平侯一眼,阴阳怪气道:“那就要问侯爷了,江县主做不到,不代表安平侯府做不到!” “你!”安平侯气急,先前因了贵妃父亲一事,他已是失了些许帝心,如今又被攀咬,不知皇上又会如何看他。 正当二人争执不下之时,素来在朝政上不管事的六皇子云川,却突然地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有事回禀。” 皇帝正头疼着,见到云川出来,也是有些惊讶,但随后想了想,这案件正是他在查,便是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儿臣领命查太子府刺杀一案,而那日尚有一名刺客尚存,已是押入了大牢,经过盘查,这些刺客都同安平侯府没有任何关系,且安平侯方才言之有理,江县主是昨日第一次去太子府,对地形不熟,且也没有时间和动机作案。所以,儿臣相信安平侯府同此事无关。加之刺客身手了得,且还是死士,如此训练有素的一批刺客,不是江县主一介女子之身可以驾驭。哪怕是安平侯,也没有此能耐。” 杨言万万没有想到,六皇子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安平侯说话,且还要力挺安平侯。 便是闪过了一丝阴鸷,意有所指且又阴阳怪调道:“微臣没有记错的话,六皇子殿下的生母乃是安平侯夫人的姐姐吧?也就是说六皇子同安平侯一家有亲。那么,在这件事情,是否应该避嫌呢?” 秋牧云听他如此说,面不改色且腰背挺直,十分坦荡:“此案安平侯府不是嫌疑犯,所以本皇子无须避嫌。本皇子体谅杨大人丧女之痛,但还望杨大人保持理智,莫要头脑一热,反而耽误了查案。早日查出凶手,也好告慰太子妃在天之灵。” 见杨言似还要不依不饶,皇帝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为此做了个了结:“今日就到这吧,云川你加快查案速度,待有进展立即禀告朕。” 皇上虽没有说什么,但却默认云川接着查案,也就是方才杨言所说避嫌一事并不存在。 朝会一散,杨言又是狠狠地瞪了安平侯一眼,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安平侯微微皱了皱眉头,走到了云川的身边,沉声道:“殿下稍后若是有空,还请来本候书房一聚。” 秋牧云微抿唇,斟酌道:“现在怕是要避嫌的好,若不然又要传出非议了。” 安平侯想起方才杨言的话,不禁冷笑了一声,不以为然:“反正在他们看来,你同侯府已然成一体了,避嫌又有什么用?你且来就是了。” 秋牧云推拒不过,便只好应了,同意前去。 第二百六十二章 问心无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张姨娘暴毙一事还未查到什么,紧接着太子府遇刺一案又接踵而来,矛头皆是指向江映篱,令得她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秋牧云也因了案情的进展而变得异常忙碌,江映篱白日里头根本就看不见他。 “小姐,你不再睡会儿吗?”菁儿见江映篱从榻上起来,面露憔悴,且身子也迅速地消瘦下去,瞧那模样怪可怜的。 江映篱无声地摇了摇头,眉心涨疼,再躺下去,只觉着连脑海都要跟着一块涨疼了。 “小姐近日总是睡得不好,觉浅不说,连时辰都只有两三个时辰,这样子下去,身子如何吃得消啊?”菁儿心疼地看着江映篱,忍不住想要再劝一劝。 “心中不安宁,如何睡得好?硬躺在床上,只会更不舒服罢了。”江映篱叹气,并不打算继续勉强自己,“替我梳洗一下吧,已经有几日未曾去过侯府了,我要再不去,怕就又要让老夫人她们担心了。” 先前为了避免侯夫人见到她,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再度陷入噩梦当中,所以便是没有往侯府里头走动。 只是如今一直不去,怕又要引起些什么别的误会。 “是。”菁儿见江映篱已然打起了精神,便是不再相劝,尽心尽力地替她梳洗,且也心知她心中忧虑,妆容之上便又艳了几分,好遮掩那不佳的气色。 云珠一见江映篱要出来,顿时便就跟了上去,自太子府之后,只要江映篱要出门,她定然都是要紧跟着,为防万一。 江映篱轻叹,却没有阻止,可见上一回,她当真是怕了。 “篱儿,你总算是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得亲自去找你了。”老夫人此刻同侯夫人正在花园走廊之下,一见到她过来,顿时眼前一亮。 江映篱强打起精神,柔柔一笑,也上前迎了上去:“随着天气越发炎热,我也忍不住怠懒了起来,所以这几日才没来给老夫人和娘请安,还望老夫人莫要见怪。” 见江映篱有心不提及那些事情,老夫人心下虽清楚,但还是忍不住多了几丝心疼,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方才我才同你娘说呢,屋子里憋闷得很,索性来凉亭,消消暑气。” “那我可正赶巧了,我记得林妈做的绿豆汤可最解暑,这一回我可得要讨两碗来喝。”江映篱故作轻松,随着老夫人同侯夫人一道迈入了凉亭。 侯夫人气色也比往前要差一些,但好歹今日瞧着似有些精神了,听到她这般说,不禁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眸光又忍不住地带了几丝宠溺。 “一碗就行了啊,少吃点凉的,对你身子好。” “哎,我这水可还没正式泼出去呢,就失宠了,竟连多一碗绿豆汤都讨不来了。”江映篱有心逗老夫人和侯夫人一笑,便是笑着插科打诨。 “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侯夫人果真是被她这么一说,给逗笑了,便又多了几丝精神。 正当她们在凉亭里逗趣时,秋牧云便随着安平侯自花园前经过。 欢声笑语自凉亭传出,安平侯的脚步不禁顿了顿,便是转了个方向,朝凉亭而去。 “说什么呢,这般热闹。”安平侯见侯夫人精神头好了许多,眸中也不禁带了几丝笑意,再抬眸看向江映篱,又多了几丝欣慰。 江映篱轻勾了勾唇角,起身朝安平侯行礼,而后不意间看到了云川跟在安平侯身后,忍不住有些惊讶,眸光止不住地往他身后瞥,却只见空荡荡的,并未见她所想见之人,顿时眸光难掩失落。 “见过六皇子。” 先前好不容易强打起的强颜欢笑渐渐地凝固在了唇角。 侯夫人见着了云川,脸上也失了几分光彩,忧郁之色再度蔓延而上,“你怎的来了,不是正在查案吗?” 秋牧云面不改色,只是冷然地眸光在触及到侯夫人之时稍稍软了软:“有公事需同侯爷商讨,至于太子府的案子,姨母还是莫要多想了,清者自清,且公道自在人心。” 江映篱闻言,究竟还是忍不住再度将眸光瞥向云川的身后,想试图捕捉一些什么身影。 秋牧云见她如此,心稍稍被揪了起来,有些难受,微抿了抿唇,才道:“因着案情复杂,所以丁时这几日都在奔波,且其间还牵扯到了江小姐同姨母,所以他便更为用心了,想要早日查清楚案件,还姨母同江小姐清白。” 也就是在解释,为何丁时不在自己身边跟着,同时也给了一个下落给江映篱,让她安心。 外间的传言,江映篱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怎么放在心上,但她没有想到,秋牧云竟会如此上心,终日劳碌,就为了尽早还自己一个清白。 顿时,江映篱心中的低落同郁结都也消散了,动容不已。 “劳烦殿下了。”江映篱再度朝云川盈盈一拜,清丽的面容上多了一丝真诚的感激。 侯夫人也是有所动容,轻叹一声:“真是辛苦和难为他了。” 秋牧云见安抚好了江映篱的情绪,也稍稍安心了一些,转瞬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声音低沉了几分:“旁的事情你们不必要放在心上,不必多思多想。现下太子府已经在操办太子妃的后事了,在太子府中建设了灵堂,姨母同江小姐,明日可以过去祭拜一下。” 言毕,侯夫人也是缓缓点了点头。 “太子妃骤然遇难,而我们那日也正好在现场,于情于理,也都是应该去祭拜一番的。” 江映篱对此,倒是多了一层思虑。 整场刺杀下来,只有她同侯夫人是安然无恙的,而太子妃则血溅当场,这般惨烈的对比,哪怕自己不是凶手,太子妃的家人们也会忍不住有所怨怼的吧? 秋牧云似是看穿了江映篱的忧虑,缓缓开解道:“明日我与你们同去,正因谣言传得离谱,你们才更该过去,证明你们问心无愧。且,当初也是太子府设宴,才会有此劫难,你们也都受害人,不必心存畏惧。” 第二百六十三章 胡搅蛮缠 经过云川这么一开解,江映篱心下的那点担忧就荡然无存了,挺直了腰板,问心无愧地随着侯夫人在第二日清早的时候再度踏入太子府。 只是虽然做好了准备,江映篱站在太子府门口时,心境又忍不住有所变化。 犹且记得上一回来,太子府还是那般华丽,如今已是被白槁所覆盖,那一双大红镂金灯笼也换作了白纸灯笼,透着悲苦。 她还记着,那时候的太子妃是如何的意气风发,骄傲恣意。如今却是躺在棺木当中,毫无气息。 世事变化无常,当真叫人心惊。 “走吧。”侯夫人深吸一口气,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方才踏进太子府。 只是刚进没有多久,前方就传来了一阵极怒的吼叫声。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你们竟然还敢来?” 江映篱同侯夫人的脚步不由得顿住了,因了前面突然多了一群人,拦住了她们前往灵堂的步伐。 侯夫人稳住心神,眸光坦荡且理直气壮道:“我来祭拜太子妃,相识一场,总是要送一送故人的。” “你们别在这里假惺惺了,我姐姐就是被你们给害死的!”那怒吼之人,便是太子妃的胞弟,杨朝雨。 他一双眼眸通红,不知是怒极还是悲极,但里头的恨意浓郁,宛若现在站在他眼前的,便就是杀害他姐姐的凶手。 “杨公子这话,本夫人听不明白。”侯夫人又直了直腰背,不见丝毫心虚,但江映篱却知道,侯夫人是在强撑着。 “如若杨公子有证据,大可将我们押送去衙门。可若没有,杨公子你便是在血口喷人,扰乱视听,让真正的幕后黑手逍遥快活。若真是如此,太子妃可就太可怜了,当真是死不瞑目了!”江映篱站了出来,痛心疾首地看着杨朝雨。 杨朝雨没有想到她们两个人竟敢如此理直气壮,甚至还敢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惭,咒自己的姐姐死不瞑目。 怒意卷杂着恨意迸发开来,杨朝英面目狰狞,双手握拳便想要冲上去教训她们。 只下一瞬,一抹身影迅速闪现挡在了她们的跟前。 “太子府灵堂跟前,是何人在闹事?”秋牧云冷眸看向杨朝雨,气势全开,来自上位者的威严发散,竟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迫力,叫杨朝雨生生地愣在了原地。 “见过六皇子。”杨朝雨再不甘,但在皇子面前,还是不敢造次。而且方才他也强调提醒了,这里是太子府,而非杨府。 “还不退开?本皇子念你太过悲痛,这冒失之举也不同你计较了。若是你再这样,干扰秩序,扰了太子妃的清净,哪怕本皇子放过你,太子殿下也不会放过你。” 秋牧云再度开口告诫了一番,见他虽不甘不愿,但到底还是收敛了起来,放松了拳头,且侧身让开了道路,方才将冰凉的视线从他身上收回。 侯夫人同江映篱都再度稳了稳心神,相携着迈步进入了灵堂。 早先的那一出闹剧,里头的杨家人早已是知晓,也可以说,是他们故意放纵了杨朝雨,想要赶走她们二人。 但六皇子云川出手了,他们便就只能敢怒不敢言,眼睁睁地看着侯夫人同江映篱在太子妃的灵前上香祭拜。 江映篱恭敬且真诚地祭拜完,同侯夫人离开灵堂的时候,却是忍不住有些纳闷。 “怎的不见太子殿下?”按理来说,太子殿下此刻应当守在灵堂才是,只是刚才一路走来,一直都不曾见过他的人影。 故而才有此纳闷一问。 秋牧云走在了她的旁侧,恰好就听到了她这小小声的疑问。 “太子殿下骤失太子妃,伤心过度且体力不支,便就晕了过去。此刻应当是在院中休息。”秋牧云同样压低了声音,小声地为江映篱解惑。 太子殿下同太子妃的感情竟是这般好? 江映篱心下轻叹,不禁又起了一阵惋惜之意。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太子妃根本就不会死!” 忽的,只见一身着白衣的丫鬟从旁侧冲了出来,展开双臂拦在了江映篱的跟前,且后用手直指江映篱,恨恨地看着她。 江映篱蹙眉,这到底还有完没完?难道不受伤就是原罪了吗? 不料,丫鬟接下来说的话,却是同之前的全然不同,只见她斩钉截铁地看着江映篱一字一句说道:“是你!那些刺客的目的原本是你!是因为太子妃有你为她绣的那个金牡丹图案,才惨遭毒手!” 秋牧云闻言,也忍不住冷了眼眉,看着丫鬟的眸光也带了一丝杀意。 “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丫鬟却丝毫不惧,一双水眸仍是被恨意所覆满,朝江映篱发问:“难道你忘了吗?那金牡丹图案就是你绣的!那么多人都看着的,你还想抵赖吗?” 江映篱深觉无奈,随后又觉着这丫鬟似有些眼熟,似乎就是来侯府请她们赴宴的丫鬟。 如此说来,这个丫鬟倒真的是太子妃身边的贴身丫鬟。 “那图案,可是太子妃让我绣的。这个难道还要怪罪我吗?”江映篱被连番当做凶手对待,已是有些不耐,语气也不善了起来。 转瞬又仔细看了一眼那丫鬟,反问道:“我记得你,你是太子妃的贴身丫鬟。只是,太子妃遇难的时候,你在何处?你又为何无事?” 江映篱纯属就是疑惑一问,并没有任何的恶意,且这人更是言之凿凿的知道此刻行刺的原因,如若不是为了给她泼脏水,那事情就十分蹊跷且怪异了。 “太子妃特别喜欢你绣的金牡丹,所以爱不释手拿在了手里,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惨遭横死!”丫鬟却对江映篱的疑惑避而不答,继续同她纠缠:“那些刺客一看到太子妃手上的金牡丹,就冲了过来!这还不够明显吗?!就是你!” “胡搅蛮缠,一派胡言!”侯夫人再也是忍耐不下去,呵斥道:“京城中多得是人有篱儿的绣品,如果刺客要以此为目的,那怕是要屠尽整个京城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对峙 随着侯夫人的一声斥责,秋牧云也上前一步,剑眉紧蹙,凝声问道:“太子妃遇难时,你究竟在哪里?若你当时不在,你又是如何知晓刺客是针对金牡丹的刺绣图案而对太子妃下手的。若是你在,缘何太子妃都出事了,你竟然没事?” 见他们都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还反问自己,丫鬟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眸中闪过了一丝厉色,惨叫一声:“你们不信是吧,那我就以死来证明!太子妃,奴婢来陪你了!” 尖锐高昂的声音落下,丫鬟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旁侧的柱子,想要撞柱而亡。 情况突然生变,江映篱瞬时就变了脸色,被这一幕给惊到了。 若是让这丫鬟真的撞柱子死了,只怕她还得再背上一条咄咄逼人以致逼死人的罪名,且还会加深丫鬟方才所说的话语,那她可就真的是跳入黄河都洗不清了。 只是她刚上前一步,想要将那丫鬟给拦下来时,又一道身影从前方闪过,将那丫鬟给拉扯住。 “好险。”江映篱看着离那柱子只有些许距离的丫鬟,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丫鬟似乎仍在挣扎,一直哭喊着,嘴上念念有词,杨朝雨似是颇不耐烦那般伸手在她后脑勺直接劈了一下。 “江县主真是好大的威风,害死我姐姐不说,现在竟然连她的陪嫁丫鬟都不放过了!” 江映篱刚松一口气,却又猛地见杨朝雨发难,且恨意更甚,当下也顾不得六皇子在此,连同先前压抑着的怒气一并爆发。 听到这里的动静,杨言也带着妻女一起从灵堂走了出来,板着脸,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杨朝雨将怀中昏厥过去的丫鬟丢给了一旁的下人,对江映篱怒目而视:“爹,安平侯府现在当真以为我们杨家任人拿捏了!我们让她们给姐姐上香,就已经够给六皇子面子了,谁知道这个江县主竟敢得寸进尺,还想要逼死姐姐的陪嫁丫鬟!简直是欺人太甚!要我说,一开始就不能放她们进来,玷污了姐姐的灵堂!” “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江映篱现在只觉着身心俱疲,百般无力,哪怕知道再这种局势下,她所说的都是徒劳无功,激愤不已的杨家人根本就不会听她解释。 可她要是连这种苍白的解释都不说,那说不定这一口大黑锅压下来,就能压死她。 “你不要再狡辩了!而且我也听到了,她说了,姐姐就是因为你的缘故才枉死的!就是你害死我姐姐!” “江县主,侯夫人,你们还是如实交代的好。”杨言脸色足渐变得阴沉阴鸷,且那神色已然摆明了是信了杨朝雨所说。 “这丫头只是昏了过去,而且她刚才的话漏洞百出,如何能信?杨大人要是真想弄清楚,那就将人弄醒,本皇子同你一道审讯。” 眼看着局势再度乱了起来,秋牧云当机立断地下命令道:“阿木,送侯夫人和江小姐回去。本皇子留在这里,一探究竟。” 秋牧云身后的侍卫走了出来,想要护着侯夫人同江映篱离开,但同时也有一批下人涌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六皇子,不是本官不给你面子,只是事关小女死因,江县主和侯夫人还是留下来比较好。”杨言话语阴寒,竟也丝毫不顾及六皇子的颜面,想要强行将人留下。 秋牧云神色冷峻,眸光一点一点地沉下来,凝声道:“阿木,阿青,务必将侯夫人和江小姐好生送回去。任何后果,本皇子一力承担。”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便从他身后又多了几名侍卫,将侯夫人和江映篱也围在中间,执刀一点点地朝向挪去。 “六皇子这是要仗势欺人了吗?虽说下官不才,但以死相谏的本事却还是有的。”杨言也不肯就此放过,竟还以死相逼。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对峙之时,忽的又涌出了一批人混杂其中,将对峙之势打乱。 看那着装,应当是太子府的下人。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低沉喑哑略有些干涩的声音插入,场上的局势又有了微妙的变化。 “走。”秋牧云瞧了一眼,而后同阿木等人打了个眼色,就在这松动的时候,阿木带着侯夫人同江映篱闯出了这个包围圈。 太子本正在厢房歇息,忽的庭中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得不出来主持局面,只是他出来之时,江映篱已是被团团围住,只余了半分侧颜。 “太子殿下。” “皇兄。” 江映篱被簇拥着离开,耳旁只隐隐传来这两声低唤,心下又是闪过了一丝疑惑,方才来的人竟是太子。 “篱儿,我肚子忽然有些不太舒服。”出了太子府,侯夫人也不必再强撑下去了,一松懈下来,便是觉得肚子有些异样感觉。 江映篱低垂看去,侯夫人现在已有四五月的身孕了,但不知为何,肚子竟比寻常的四五月要大一些。 而侯夫人近日郁郁寡欢导致身形消瘦,便是让这肚子显得更为浑圆,倒是有些吓人。 “快,回府!”江映篱慌不迭地想带着侯夫人上马车,只是侯夫人脸上的痛色不断加深,惊得她徒然变了脸色。 而恰好此时安平侯下朝归来,想要来太子府接他们二人回去,不想一来便是见到这般情形。 “药阁就在这附近,先去药阁。”安平侯当机立断,将侯夫人打横抱起,疾步朝药阁方向走去。江映篱紧跟其后。 幸而离得不远,只稍片刻便是到了。 “夫人并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受到了些许惊吓还有过度劳累,所以有些不适。喝下几剂安胎药,便就无碍了。” 听大夫如此说,江映篱才彻底舒了一口气。 “不过夫人也要做好准备了,日后这种情况,能免则免,毕竟你如今怀着的是双生子,分娩更为艰难,所以还是要小心为上,做好一切准备。” “双生子?”安平侯万没有想到竟会得出这样的诊断,一时有些喜不自胜。 第二百六十五章 怪责 江映篱方才还觉得奇怪,侯夫人的肚子明显是比寻常的大,正想问问大夫是否有些不妥,却没有想到竟会是意外之喜。 顿时也眉开眼笑起来,先前的那点不愉快瞬时就抛之脑后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江映篱真心地替侯夫人感到高兴,这多年的心愿终于完成,还双倍完成,可当真是双喜临门了。 安平侯显然是被这个消息给砸晕头了,竟就笑呵呵地傻楞在原地。 “爹,今日娘累坏了,还不快些带娘回府歇着?”江映篱有些好笑地提点了一下安平侯,将他从大喜过望的情绪中拉扯了回来。 “对对对。”安平侯回过神来,竟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再三谢过大夫之后,便是兴冲冲地踏上了回府路程。 这其间,安平侯似是得了什么稀世大宝贝一般,紧紧地将侯夫人抱入怀中,不叫她有一丝一毫的操劳。 侯夫人原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给冲昏了头脑,还有些怔愣得不知所措,现下倒是被安平侯这般小心翼翼地态度给惹得有些不好意思,犹且还是当着江映篱的面,更是羞红了一张脸颊。 江映篱对此却是有些好笑,同时又十分地羡慕。不过还好,现如今秋牧云已经回来她的身边,倒不至于叫她如同孤家寡人一般吃满嘴狗粮。 “真的?大夫真是这样说的?” 一回府,江映篱就迫不及待地去了老夫人院中报喜去了,将老夫人惊得连手中的茶盏都给掉落到地上了。 江映篱望了一眼那碎满地的茶盏,笑道:“这碎碎平安呐!是个好兆头。” 老夫人喜不自胜,且还迫不及待的就带着江映篱往侯夫人院子里头赶,嘴上一直念叨:“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老夫人别急,许是之前月份小,郭大夫没有察觉出来。” 老夫人步履如风,一颗心紧紧地提着,直到再次从郭大夫口中得到证实之后,方才落到了实处,竟是忍不住,泛起了点点泪花。 “当真是佛祖保佑!”老夫人再度感叹了一句,下一瞬却又是板着脸,厉声吩咐道:“以后所有的事情都不许累着夫人!若是还有不安分想要生事,一律打死!” 这段时日侯夫人着实是遇到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所以老夫人方才这般凌厉,甚至已经到了“草菅人命”的地步了。 不过对此,江映篱倒是没有异议,现在这般情况,若不以铁血手腕制止,怕是镇不住这股妖风。 “小姐,爷来了。”司棋突然上前,压低了声音在江映篱耳旁低声道。 江映篱顿时面上一喜,带了点迫切地看向门外,直看到秋牧云的身影缓缓出现,唇角的笑意都已是抑制不住,蔓延至耳根了。 侯夫人本也是满脸的知足笑意,但看到丁时的那一刻,却是敛了敛,最后还板起脸来,一脸的不悦。 对于这般明显的变化,秋牧云不可能没有察觉到,但却是满头雾水,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站到侯夫人跟前,道喜:“听闻夫人腹中乃是双生子,当真是可喜可贺。” 侯夫人冷哼一声,联想起之前的事情,看着丁时便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你还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你之前可是说过,不会让篱儿受一丝委屈的!现在呢?她自从跟了你,就一直被人指指点点的,还被人说的如此难听。而你呢?你又在哪里?” 江映篱也没有想到侯夫人会突然对秋牧云发难,犹且还是因为了她,顿时就有些为难了起来,看了看侯夫人,又再看了看秋牧云,不禁一个头两个大。 “是我的不是。”对此,秋牧云低垂了脑袋,痛快地应了。 侯夫人再度冷哼了一声,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瞬却又接受到了江映篱那哀求的眸光,忍不住轻叹,果真是女大不中留。 “罢了,现在都这样了,我也不能怎么样。但篱儿为了你受了不少的委屈,还被泼了无数的脏水。日后你要如何待她,可要想清想楚了!” 说到此处,侯夫人话语里头已然是满满的告诫。 秋牧云自然不敢有一句不是,如同小鸡啄米那般直直点头。 “我也不管你什么大局不大局的,为了不让篱儿受委屈,你得尽早成婚!”侯夫人又再下了这么一句吩咐,随后有些怒其不争地看了江映篱一眼,叹道:“也不知道这丫头看上你什么了。要不是她执意要嫁你,我才不答允呢!” 江映篱带了讨好的笑容上前,双手柔柔地放在她的肩上轻轻地按捏着,哄道:“我知道娘对我最好了。” “女大不中留!”侯夫人嗔怪地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后便就挥了挥手,下起了逐客令:“好了好了,他来接你了就快走吧。我也累了,要歇着了。” 自从侯府出来,秋牧云就一直沉默不语着,让江映篱不由得也有些担心。 “今日我同娘去了一趟太子府,不小心同太子妃的娘家人起了些冲突,最后险些都出不了太子府。想来就是因为这个,娘今日才会这般大的反应。” 江映篱略微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才试探性地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 秋牧云闻言,当即抬眸看向她,双手紧握着她的手,将她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关切问道:“你没有事吧?” 江映篱缓缓地摇了摇头,“幸而有六皇子在,我同娘才得以周全。” 听到她提起六皇子,秋牧云的眸光微闪了闪,话语带了几分涩然:“那时我正在大牢里审着那个刺客,所以没有随六皇子一道去。” 江映篱提到他话里头似有自责之意,忙轻声安抚:“你忙着查案也是为了还我和娘的一个清白,这种事情我们也没有预料到。还有,娘今日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并不拘泥于那些形式。况且,我一早便就是嫁于你了,只是她们不知道,才会这样乱说。” 经她这般安抚,秋牧云唇边才多了一丝笑意,眼眸深深地看着江映篱,轻声还带了点诱哄道:“是啊,你早就是我的妻了,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生个孩子呢?” 第二百六十六章 惬意 “方才我就一直在想,侯夫人这一下生了两个孩子,真是叫我好生羡慕。” 还不待江映篱反应,秋牧云便又悠悠地补上了这么一句,让她不禁闹了个大红脸,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刚才不还是十分正经地讨论着吗? 这个思维的跳跃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等等! “你刚才一直都在想这个?”江映篱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看着秋牧云。 秋牧云直直点头,还十分诚实地回道:“是啊,夫人能在这个年纪怀孕就已是不易,结果还是双生子。这等福气着实让我羡慕了一把。不过我也不贪心,咱们可以一个一个慢慢来!” 江映篱倒吸了一口气,有些恼羞成怒那般轻拍了他胸膛一下。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事情才一直沉默不语,亏得她以为是因为被侯夫人怪责了,正不高兴了。真是白担忧白心疼他了。 “那你就继续这样羡慕着吧。”江映篱略有些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将他甩在后头。 只是秋牧云又怎么会甘心,长腿往前一迈,便是追上了她的步伐,而后更是伸手将人给捞回了怀中,甚至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奔向房间。 “我们也不能落后侯府太多不是?” 因着侯府之喜,冲淡了许多的愁绪,而也不知是否巧合,先前日子还闹的沸沸扬扬的消息,一下子就冷却了下去。 江映篱同侯夫人本是众矢之的,一直是京城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殊不知,几日过后竟然一点风声都听不到了。 “怎么会这样?”江映篱不禁蹙起了眉头,“你打听清楚了吗?” 侍书直直点头,将她所知都道了出来:“关于太子府和太子妃的消息,似乎一下子就没有了。现下外头议论的,也不过是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且都无关太子府。” 因为这件事情多多少少牵扯到了自己,况且还有太子妃的陪嫁丫鬟一口咬定刺客盯上了自己的刺绣。由此,江映篱便是一直盯着太子府,想着多多少少知道事情进展。 竟不料,一夕之间都没有消息。 “这个可当真是奇怪了,这样风平浪静的,就像是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一样。”江映篱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在低低呢喃过后,忍不住跑去了书房。 “你最近不用去查案吗?”江映篱直直跑过来,看到秋牧云竟然十分优哉游哉的在看书,顿时又有些纳闷了。 明明前一些日子,他还忙得脚不沾地的,整日往六皇子府上跑,现在竟然还有空闲看书? “留在府里陪你,不好吗?”秋牧云放下书卷,牵过她的手,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的膝盖上,好整以暇那般看着她。 “太子府的事情还没有个结果吧?六皇子竟然肯让你这样偷懒?”江映篱越想越觉得稀奇,虽然秋牧云多些时间留在府里,她是很高兴的,可总觉得事情透着一股不对劲。 “我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剩下的事情就要看六皇子了。”秋牧云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而后像是在试着什么,还轻轻地捏了捏,带了点心疼:“你都瘦了,捏起来手感也没有之前好。” 江映篱一把拍下了他在脸上作乱的手,板起脸来:“说正经的。为什么现在太子府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最怕的,就是现下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的,实际上则是暗潮涌动。若是六皇子讨不了好,势必就会连累到秋牧云。 而这件事情自己又被掺和其中了。如此一想,便是越想越不安。 面对江映篱这般煞有其事,秋牧云不禁又是幽幽一叹,略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可若是细瞧,却又偏偏能瞧见眸底下那如同秋水般会将人溺毙其中的宠溺。 “我不在府时,你又常念叨着我,我在府时,你又总惦记着别的。是我不够努力了呢,还是你太过于要命了呢?” 话语说到最后,已然是带了暧昧。 “你才要命!”江映篱忍住燥红,摆出了打破沙煲问到底的姿态,非要问个清楚明白不可了。 “哎。”秋牧云又故作姿态的轻声一叹,直到江映篱恼羞成怒了双手作拳在他胸膛上捶了几下,方才停了逗弄的心思,恢复了几分正经:“太子府这件事情,背后或许跟四皇子有关。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是如何,但两方势力掺杂其中,是一件十分复杂和危险的事情。所以你不要再理这件事情了,也不需要去打听,以免惹祸上身。” “四皇子?”江映篱微微讶异,因了秋牧云的话,她才想起来,先前就有太子同四皇子争权的事情。 如今看来,是双方在较力了。 “好吧。”到了政。治。斗。争的程度,自然不是她可以去干涉和插手的。江映篱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轻轻点头,应了秋牧云所说。 “这件事情就这么忘了,揭过吧。”秋牧云下了定义,而后怕她还要再想,便是转移了话题:“你不觉得,现在更重要的,是陪着夫人养胎吗?她怀着双生子,肯定很辛苦了。你不若去帮衬她?” “嗯,你说的很对。”江映篱连连点头,当下也做好了决定:“随着月份增大,娘行事会更加不便,所以我决定还是不回丁府了,搬回侯府去,更加方便照顾娘。” 这一回到秋牧云瞪圆了眼睛,他好不容易才有这个空闲,结果江映篱竟然要抛下他,让他独守闺房,自己住进侯府? 若是往常,他碘着脸一道住侯府就算了,可是现在侯夫人看他不顺眼,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也不必这么麻烦吧?我们不是在侯府隔壁有个宅子吗?”秋牧云当即就想要打消江映篱的这个危险念头:“我好不容易空下来的,你舍得将我自己扔在冷冰冰的府里吗?” “哎,行吧。”江映篱左思右想,又觉得秋牧云说的很对,像现在这样他整日留在府中陪自己的时候确实很难得。 日子便就这样无波无澜地过着,江映篱日间陪着侯夫人安胎,晚间秋牧云陪着闲话,十分惬意,正是她所一直期盼得那般。 第二百六十七章 生孩子 这般安逸的日子,转瞬便是到了半年之后。 “哇。” 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孩提哭喊声出来,江映篱那高悬不已的心方才落了下来,激动地握着秋牧云的手,仿似刚生下孩子的是她那般,激动不已:“生了生了!” 安平侯在产房外头也是等的十分着急,虽说前面两个姨娘都已生下了孩子,但他只有今夜,方才有那种为人父的紧张感同期待感。 “恭喜侯爷,是两位公子。”稳婆很快就抱着孩子先前来道喜,一张富态的面容满满当当的都是喜气。 “赏!”安平侯只扫了一眼,顿时就喜上眉梢,一个赏字铿锵有力,随后又紧张问道:“夫人在里头如何了?本候可以进去看她了吗?” 江映篱凑上前来,看着刚出生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忍不住伸手去逗了一下,在那红彤彤且邹巴巴的脸上极轻极轻地戳了一下。 “这孩子太小了。”指尖仅仅是轻轻一碰,江映篱便就吓得缩了回来,生怕会弄疼他,看着这两只如同小猴般的孩子,心中弥漫起了一阵奇妙的感觉。 “孙子,我的孙子。”老夫人已是激动得手都在抖了,这可是她盼了十几年才盼来的孙子,而且一来就来两,可不得把她给激动坏了? 前头的两个姨娘生的是女儿,且还是庶女,哪有她这两个宝贵嫡孙来的矜贵。 虽说老夫人激动得手抖,但从稳婆手中接过那两个婴孩时,却是十分稳当,不见丝毫颤意。 “我进去瞧瞧娘。”江映篱看着这一幕,又很是惊奇,转瞬又想起了尚在产房内的侯夫人,因着她还未生育,且尚未正式婚嫁,所以进去不得这产房。 只是她刚迈一步,便又被秋牧云给拽了回来,只见秋牧云往产房递了个眼色,江映篱顺着看去,才看到安平侯已然是步履匆匆地迈入了产房。 “好吧,那我还是去看看那两个小猴子吧。”江映篱不禁有些好笑,这产房的温情时刻还是留给侯夫人和安平侯吧。 “篱儿,快看,他们冲我笑咧。”老夫人抱着孩子不肯撒手,满是慈祥笑意,皱纹轻皱,仿似一朵花盛开其上。 因着是双生子,老夫人虽也想两个孙儿一起抱,但到底是有心无力,又怕会摔了她的宝贝,便就只好自己抱一个,由着稳婆抱一个。 江映篱再一次大着胆子戳了戳,见那孩子没有哭,方才爱不释手那般又戳了一下。 “你抱一下。”老夫人瞧着这一幕,有些忍俊不禁,便是示意了稳婆,将孩子递过江映篱。 “啊。”江映篱其实不太敢,这刚生出来的孩子软绵绵的,让她不敢使半分力气,实在是害怕会无意伤到他。 “怕什么,你以后也是要经过这一遭的,现在就当提前练手了。”老夫人说着说着,便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江映篱,还顺带看了一眼秋牧云。 这话让秋牧云十分受用,便也是上前一步,让稳婆将孩子递给江映篱。 江映篱冷不防地便是接过了这小婴孩,顿时不禁僵在了原地,只觉着手上的那团东西软若无骨,还伴着阵阵奶香。 稳婆一直在旁侧提点着江映篱,才叫她胆子大上了一些。 “不是说,刚出生的孩子都爱哭吗?这两个倒是不怎么哭。”江映篱看着怀中已经陷入沉睡的孩子,不禁露出了点点狐疑。 稳婆又是一笑,为她解惑:“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大概是这两位小公子性子较静,且方才夫人也喂了第一口奶,如今才不哭不闹吧。” “噢,原来是吃饱了。”江映篱倒觉着这样的性子极好,至少给侯夫人省事多了。念此,便是看着怀中的孩子,越发喜爱了,虽说现在来看,是丑了一些。 “喜欢?”秋牧云看着江映篱脸上那越发温柔的神情,忍不住情动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也将头凑了前去,低垂着眸子看着那沉睡的婴孩。 “嗯。”江映篱难以遮掩她的欢喜,直直点头,且孩子身上自带的阵阵奶香扑鼻而来,叫她忍不住一颗心都像是泡在了牛乳当中,软绵软绵的。 “那我们也生一个。”秋牧云眸光一暗,嗓音也低哑了几分,凑近到江映篱的耳垂,低声呢喃蛊惑着。 鼻息自耳垂底下刮过,带了一阵酥麻,让江映篱忍不住地怂了一下脖子,想要避开这阵酥麻。 “你离我远些。”江映篱略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老夫人,见她沉浸在抱孙子的喜悦当中,没有看到他们的小动作,方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稍后又忍不住有些脸红。 “你我搬出来也有些时日了,怎的还没有动静呢?”秋牧云却枉顾江映篱的意愿,反倒是更靠近了一分,还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了抚她的肚子,若有所思那般说着。 江映篱身子微僵了僵,脸又红了一些。只是因为现在手中抱着孩子,腾不出手来将他推开。 “那就是我还不够努力咯?”秋牧云又仔细地盯了盯江映篱的肚子,最终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而后又将视线转向了婴孩红彤彤的脸上。 “日后我们的孩子,定然会更好看些。” 江映篱已是忍无可忍,当真恼羞成怒了,一脚踩在了秋牧云的脚面上,借此警告他,让他收敛一些。 但秋牧云却是越发得寸进尺,忍着脚面的疼痛,又凑到了江映篱的耳边,低喃且暧昧蛊惑道:“你明天不要下床了好不好,我也想要两个孩子。” “当着孩子的面你在胡说什么!”江映篱恨不得伸手捂住了孩子的耳朵,虽然知晓他肯定啥都听不懂,但羞意已然是遍布了她的脸颊,如同火烧云一般,甚至比初生的孩子都要红上一些。 “我说的都是正经事啊。” 秋牧云却扮作了一副无辜模样,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再度跺了跺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们可还没成亲呢,你想得美!我今夜就住在侯府了,你赶紧回你自己的府上去!” 第二百六十八章 和亲 太子府刺杀一案都未曾破案,而朝堂上太子同四皇子对抗之势愈演愈烈。 哪怕江映篱有心两耳不闻窗外事,都还是多多少少地听到了些风声,见秋牧云整日闲在家中,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说要教自己下棋,心下不知怎么的有些不安。 “太子同四皇子,想来要斗个你死我活才能罢休了。”江映篱放下手中的银针,往秋牧云的方向挪了几步,以手支颔,若有所指地开口。 秋牧云轻轻皱了皱眉宇,眸光紧绕着眼前的残局,仿似没有听到江映篱的问话那般,毫无反应。 江映篱忍不住送了个白眼过去,这家伙明明就是听到了! “先前娘同我说,六皇子很有可能会被他们牵扯进来,当成活靶子。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江映篱端不下去,只好整个人都凑了上前,纤长地手指于他下巴处轻挑,将他的头抬了起来,且直视他的双眸,不叫他有丝毫的机会可以逃避。 秋牧云又颇为不舍那般看了一眼棋局,方才带着宠溺转向看向江映篱,禁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总算是养回来了。”秋牧云满意般慨叹一声,而后反客为主将她拉扯进自己的怀中,而自己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二人成相拥之势。 “你怎么比我还担心六皇子啊?嗯?”秋牧云似是带了几分笑意又带了几分不悦,尾音稍稍上扬,轻轻浅浅地如同一个小勾子,勾得江映篱心里头痒痒地,如同羽毛拂过。 “别闹,跟你说正事呢。”江映篱忍下了那阵酥麻,也忍下了想要反扑过去将他压在身下的冲动,蹙着眉头,紧绷着小脸。 “这些事情,六皇子自有他的想法同分寸,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了。再说了,现下六皇子用不着我,我每日在府中陪你,那不好吗?不是你一直都想要的生活吗?” 听他如此说,江映篱的一颗心都如同浸在蜜中,甜滋滋的。 “是这样子没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不太踏实。”江映篱微微沉吟,敛了敛唇角的笑意,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海面上那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那大概是你太闲了,你看侯夫人就忙的脚不沾地的,连睡觉的时间都少了许多。”秋牧云又是轻轻一叹,这回竟还勾带了几分惆怅。 见江映篱一把将他的头给推开,还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便又是更为惆怅了。 “果然,府里还是要有小孩子才热闹。映篱……”秋牧云说到最后,竟是厚颜无耻地勾着鼻音撒娇,手上的动作也愈发的不规矩起来。 眼瞧着二人纷纷倒于书房榻上之上时,外头却突然响起了扣门声。 “爷,宫里来消息了。”门外阿木的声音低低沉沉地响起,只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便就让秋牧云的动作顿住了。 最后只能带了些欲求不满的幽怨看了一眼门口,而后又挣扎似的看了一下江映篱,方才彻底从榻上起身,略整了整自己同江映篱身上有些凌乱的衣衫。 “进来。” 阿木推门而进,毫不意外地在书房里头看到了江映篱,且也没有任何的避忌,直言道:“爷,宫里传消息来,说是夜啸国的三皇子同五公主前来我国,名义上是拜访皇上,实际上是为了和亲一事。而就在方才,皇上将接待三皇子同五公主的差事交给了六皇子。” 哪怕江映篱对朝政之事再不敏感,此事也是反应了过来,略有些惊讶:“那不是就是说,很有可能就是五公主的和亲对象,是六皇子?” 若非如此,皇上又何必制造机会给六皇子和五公主,不就是存了这个心思,近得楼台先得月? 秋牧云原先还优哉游哉的神色一下子也凝重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略微思索了一下,秋牧云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一些,挥了挥手便是让阿木下去了。 “现在不是太子和四皇子斗得正激烈吗?若是现在让六皇子同五公主和亲,得了夜啸国的助力,局势怕又是不一样了吧?” 江映篱虽然不是很清楚里头的弯弯绕绕,可是她前世看的和电视剧,可都是这么演的。 “这趟水,怕是要彻底混了。”秋牧云意有所指,且话里有话,只是江映篱却听得不太明白。 “小姐。” 阿木刚退下,便又见侍书在门外低声禀告。 侍书过来,很有可能便是侯府那边的情况,江映篱同秋牧云不禁抬眸对视了一眼,方才唤了她进来。 “小姐,爷。”侍书行完礼后,方才不疾不徐地禀告道:“方才入画前来说,侯夫人听说了夜啸国公主前来和亲之事,且还是由六皇子殿下前去接待,一时便是有些着急,激动得想要过去寻六皇子说这件事情。” “这么快就知道了吗?” 江映篱难掩眸中的讶色,看来安平侯的消息还是十分灵通的嘛。就连他们,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嗯,幸而安平侯将夫人给拦下来了,只不过夫人实在放心不下,所以遣了入画过来。” 话音落下,就见侍书换了个方向,面朝秋牧云弯腰垂首道:“入画得了侯夫人吩咐,说是请爷一定要劝说六皇子,让六皇子千万莫要同五公主和亲,无论是何原因,一定不能够答应。” 见侯夫人还特意来此让秋牧云去劝六皇子,看来是十分要紧了。 秋牧云眸光稍闪烁,缓缓地点了点头:“你且去回禀,说我知道了。” “是。” 待侍书转身离去,便又是见秋牧云再度叹了一声,转过脸来十分无奈地看了江映篱一眼,语气颇为不舍:“看来我是一定要去趟六皇子府了。” 江映篱知晓此事事关重大,便也不含糊,反倒是将他从书房中扯了出来,催促道:“你快去吧,早去早回。” 等秋牧云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口的时候,江映篱方才想起,她刚才就应该要再多问一句的,也不知晓这夜啸国的五公主,是何容貌。 而侯夫人这般煞有其事的告诫,又是为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失落 夜啸国的皇子同公主即将要前来,这消息顿时如同野草一般疯长,瞬时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江映篱本还十分好奇,那夜啸国的公主是否长得明眸皓齿,瑰姿艳逸,还想着秋牧云从六皇子府回来后细想一番。 不曾想,他竟然又变得同从前那般,昼出夜归,二人见面的时间短之又短。 早已习惯了自睡梦中醒来过后能一眼望见他的睡颜,习惯了蜷缩在他的怀中熟睡,而如今,待她醒来之后,只有空荡荡的床榻。 心情便是一下子低落了下来,哪怕知晓今日夜啸国使团入京,引得京城热议且强势围观,她也没有了前去凑热闹的兴致。 “小姐,你前些日子不是还念叨着,想要看看那和亲公主长什么模样吗?”外头的热闹已然传进了府中,不少下人都忍不住翘首以盼。 菁儿本也是颇有兴致,但走进房中见江映篱心情低落,便只好敛了几分,颇为小心翼翼地试探性问道。 江映篱缓缓地摇了摇头,虽然她也知道,秋牧云去做的是正经事,他现在的处境之下,更不应该如同一个闲人那般待在府中,而她此刻应该要体谅他,理解他,可那低落失落的情绪却怎么都挥之不去,一直萦绕在心头上,叫她难受。 “我不去了,你们想去的话就去吧,到时候回来告诉我一声就是。”江映篱虽没有兴致,但也不想扫了别人的兴致,大手一挥,便是放了她们出去凑热闹。 而自己却带着云珠,跨过了宅子,进了侯府同侯夫人作伴。 “就这么几天不见,又白胖了一些。”江映篱眉宇的低落在见到摇篮里头两个白白胖胖的糯米团子时,方才好上了些许。 侯夫人面上圆润了许多,气色颇佳,整个人看起来比生孩子前都还要水润,光彩夺目。 见江映篱忍不住上前逗弄那小团子,不由得也是一笑,身上满满地都是慈母的光辉。 “小孩子总是很快就长大的。”侯夫人似是感叹了一声,望着那两个小团子,不禁起了追忆之色:“当年我生下他们的姐姐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把我忙坏了,晕头转向的。一眨眼,就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江映篱回握住侯夫人的手,无声地宽慰着她。 侯夫人柔柔一笑,若是以前,她许不定还要再度伤怀,但现如今为母则刚,她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儿子,日子总会好的。 “刚才我见你愁眉苦脸的,可是因了丁时又回云川府上去了的缘故?” 江映篱没有想到侯夫人竟会一眼就看穿她的心事,不禁有些涩然,毕竟这样真的是显得自己太过于无理取闹了。 “好歹我们也有这么久的母女情分了,哪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侯夫人忍不住又是一笑,话语却是放柔了一些:“先前丁时陪了你大半年,你早就习惯了他在身边吧。突然间忙碌起来,你肯定是不适应了。不过男人嘛,哪里能整日就待在家里,坐吃山空的?他若是这么不上进,我才不将你嫁给他呢。” “这些我知道,只是发生得太突然了,所以才有些不适应。”既然被看穿了,江映篱也没有继续端着了,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同时也在开解着自己。 “慢慢习惯就好了,正好他不在黏着你,你帮我照顾着这两小毛猴,正好。”侯夫人见她懂这道理,便也没有再说了,当即转了个话题。 江映篱会心一笑,便是将心思都转移到了那半点大的小孩子身上,全然不知他们方才口中讨论着的正主,此刻正沉着脸站在城门口。 “六皇兄,这美人就快要到了,怎么着也得笑一笑啊。免得别人还以为我们不欢迎他们呢。”琉璃公主瞧了一眼秋牧云的脸色,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秋牧云略微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别闹,我喊你来是来给我帮忙的,不是来添乱的。” 琉璃公主闻言,当即哼了一声,将双手翘在了胸前,略有些不满地回道:“你还好意思说,每一回找我都是没有好事,每一次都是让我帮忙。上一回的事情你还没报答我呢!” “那些衣服你不喜欢?”秋牧云斜睨了她一眼,话语带了些好笑。 琉璃公主被此一噎,倒也说不出不喜欢的话来,只是仍是有些不甘心:“喜不喜欢是另一回事,我可不缺衣服,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会去故意拦着人小姑娘呢!” 提及到江映篱,琉璃公主眸光闪闪,起了几分兴致:“话说回来,你不是瞧上人家小姑娘了吗?不然也不至于花费这么多心思?可是你现在……” 话说到一半,琉璃公主看向秋牧云的眸光顿时变得有些嫌弃了,啧啧道:“哎,你个花心大萝卜,撩拨了人小姑娘又不负责,现在还要在这里等着和亲。” 似是最后的话让秋牧云觉着很是刺耳,脸色顿时拉沉了下来,眸光生冷。 “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我就不要你帮忙了。” 琉璃公主见他变了脸色,似是恼了,方才敛了调笑之意,朝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嗔道:“不过说说而已,干什么这么凶!” 兄妹二人谈话间,便是见前方不远处浩浩荡荡地出现一群人,仪仗繁丽,声势浩荡。 琉璃公主当即敛起了所有神色,变得极其正经严肃,轻声道:“来了。” 秋牧云见琉璃公主该正经时还是十分正经的,方才稍稍放心下来一些,但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忍不住低声在她耳旁叮嘱道:“稍后你就按我之前同你说的那般去做,莫要横生枝节。”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琉璃公主见他似乎不信任自己那般,有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着仪仗的接近,很快便是将眸光收回。 拢在衣袖当中的手紧握成拳,但很快便又松开了。 秋牧云调整了一下呼吸,长吁一口气,方才在唇边挂了一抹客套不失礼貌的微笑。 第二百七十章 有喜 待江映篱从侯府回来,秋牧云仍是在皇宫中忙碌,并不曾回府。望着寂静的房间,江映篱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仍是抵不住有几分失落从心下涌起。 “小姐累了吧,奴婢伺候你梳洗。”菁儿怕她这样一直失落,忙上前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也好,这今日总感觉有些四肢无力,胃口也不如先前那般好了。”江映篱知道菁儿在担心什么,也不想让人替她担心,便是扯了扯唇角,挂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许是小姐这几日太累了呢?”菁儿不疑有他,顺着江映篱的话说了下去,而后还似想起了什么,笑了一句:“不过小姐这几日睡觉的时辰也多了一些。” “是吗?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我这几日确实是老犯困。”说罢,江映篱便是又打了个哈欠,而后伸了个懒腰,松动一下有些酸痛的腰肢。 菁儿动作十分利索,不过片刻便是准备好了热水,以及皂角,随后便是退了下去。沐浴一事,江映篱还是不习惯有人伺候着。 江映篱被温热带些滚烫的热水所包围,腾腾白雾缠绕,使她眼前事物都朦胧了一些,隐隐卓卓的看不太清切。 靠在桶沿上浸泡了好一会儿,江映篱方才发出满意的喟叹,双眸缓缓闭起,放任自己全身心浸于此处,感受暖流在身上流动荡起涟漪。 只是下一瞬,江映篱却猛然睁眼,一个起身带起了无限水波,哗啦啦一声,宛若大珠小珠落玉盘那般,清脆悦耳。 “我这个月是不是来迟了?”江映篱眸光怔愣,低声自言呢喃。 仔细回想了一番,脑海中忽的乍现出一个念头,惊得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菁儿!”江映篱连忙随意地擦干了身上的水珠,套了个外衫便是迫不及待地高声朝外唤道。 “小姐,怎么了?”菁儿一早就听到了里头的动静,此刻见江映篱唤她,便是立即推门而出,脸上满满的都是紧张之色。 江映篱随意挽起了一个发髻,脸上亦是同样的紧张神色,问道:“我这个月的月信是不是来迟了?” 自穿来之后,身子骨并不好,月信一事也有反复,也就是这些年养了养方才好些,但偶尔月信也是不太准确。 由此,江映篱方才要问菁儿,在这种事情上,她知道的比自己还要清楚。 菁儿闻言,顿时便是点了点头,还道:“小姐上个月的月信便就没有来了,这个月也没有,奴婢正在琢磨着这事,是否应该再请大夫过来看看。” 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所以菁儿并不如何意外,心中也有了应对之色。 江映篱听到她这么说,心中却是咯噔一跳,方才一念而过的想法又再度涌了上来,满脸的不可置信同不可思议,若是细瞧,那眸中还有跃跃跳动的喜悦。 “你去将司棋叫过来。”江映篱按捺住了这种冲动,为了谨慎起加满,她并没有打算唤大夫,而是叫了懂医理的司棋过来。 菁儿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她的吩咐,将司棋叫了过来。 “如何?”江映篱极力地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但眸中到底还是泄露了几分期待。 司棋将手从江映篱的腕间收了回来,面露了几分犹疑,但见江映篱如此,也不禁露了一丝笑意,道:“小姐,方才奴婢把脉,其脉象正是滑脉之象,想来应当是小姐你有身孕了。但月份尚小,还不是十分清晰。为了保险起见,小姐还是唤大夫过来确认一下?” “你的医术我信得过。”江映篱难掩激动之色,先前同菁儿讨论的时候还没发觉有什么问题,直到方才沐浴之事,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身子的不对劲。 种种迹象结合在一起,且还有司棋把脉,十有八九便是当真有了。 “这件事情,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无论是谁,都不要说。”江映篱眉宇飞扬,她虽然是头一回怀孕,但也知晓,未满三月前不要宣之于口的道理。 一是前三月胎气最不稳,需好好养胎。二是三月后症状就能明显,总不至于闹了乌龙惹了笑话。 “奴婢晓得了,那么爷那边……”司棋点点头,而后又不禁问道。 “他那边,我亲自来说。”江映篱心头忍不住甜滋滋的,秋牧云一直想要个孩子,如今,他如愿了。 江映篱翘首以盼,却不想秋牧云竟是忙的抽不开身,仅是派了人回来回禀,道是今夜在皇宫歇息了。 虽有失落,但到底还是被自己已经有了的消息抵消了一半,江映篱小心翼翼地捂住了肚子,情绪激动,而又无人分享,以至于竟半夜失眠,到破晓时分方才迷迷糊糊睡去。 “小姐,夫人那边请你过去一道用膳。”许是听闻秋牧云又未曾归府,侯夫人心疼江映篱,便是请了人过来唤她过去。 江映篱简单梳洗了一下便就前往侯府,一夜未得好眠,脸色难免差上一些,随之便是连胃口都差上了许多。 “你昨夜是不是又睡得不好啊?”侯夫人上前,心疼地打量着她,眼下满是遮掩不住的憔悴,又忍不住劝道:“等这阵子那什么夜啸国的事情忙完就好了,你也别太过于担心了。” 江映篱连连点头,“我也不是因为担心他,而是先前睡得太多,晚上才有点难以入眠。今晚回去定然是可以睡个好觉的。” 侯夫人心下一叹,只觉得江映篱说的不过是想宽慰自己的话,这傻丫头她还能不知道? “好生歇息就对了,方才见你胃口不佳,菜也没有吃多少。好在我一早就让厨房备了你最爱吃的翠玉豆糕,现在正热乎着呢。” 随着侯夫人的话音落下,就见陈妈拎着几碟糕点上前,放在了她的面前。 那甜腻的香味瞬间迎来,江映篱却忍不住对此皱起了眉头,脸色竟也是开始铁青了起来,胃海不断翻腾,恶心之感瞬间涌上了胸膛,直抵喉间。 “呕。”江映篱再也忍不住,拿着帕子捂着嘴便是侧头到一旁干呕了起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 呆若木鸡 “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怎么吐了?”侯夫人顿时大惊,忙上前去看,而江映篱抬手阻了她的脚步,直到又是干呕了几声,方才息了那胃海翻腾的感觉。 “我没事。”江映篱赶忙这饮了一杯温水,润了润喉咙,彻底压下去那种恶心的感觉。 “怎么会没事呢?你都干呕了。”侯夫人是又急又担心,犹且看着江映篱脸色如同菜色那般难看,更是心疼得不行。 “你的丫鬟都是怎么伺候你的?”侯夫人气急过后,却又起了疑心,脸色略有些古怪,狐疑那般看了江映篱一眼。 这丫头同丁时住在一起也将近一年多了,该不会…… “娘,我没事……”江映篱似累极了,连说话的气力都小了许多。 “去,将司棋和侍书叫来。”侯夫人却不管,直叫了陈妈去将外头等着的两个丫头给唤了进来。 “夫人。”司棋和侍书不知发生何故,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只有司棋在抬眸的时候,见江映篱脸色铁青,似极不舒服的模样,心下顿时了然,这应该就是害喜之状了。 “小姐脸色这般难看,身子也不舒服极了,是怎么回事啊?”侯夫人不动声色的问话,心下仍在盘算,这事又不好直接问出来,毕竟他们二人还尚未正式成亲。 司棋闻言,上前一步,盈盈朝侯夫人再度行礼,方才道:“禀夫人,小姐心绪不佳,回到府中总是郁郁寡欢,以至于食不下咽,常常耽误了用膳,也是因为了如此才会脾胃失调,奴婢等人劝不动小姐,还望夫人能多劝劝小姐。” 司棋说完,暗中给江映篱递了个眼色。 江映篱对此只好勉强地笑了笑,便算是应了司棋所说的话语。 侯夫人知晓江映篱身边的丫头都是懂得医术的,而且她方才说的话也是有理有据,未有半分不妥当之处,且她觉着,若是江映篱身子当真有了状况,应当不会瞒着自己。 所以便是不疑有他,顿时便又是心疼同气急起来。 “主子任性,当下人的就该有劝谏的责任。劝不动不会再多劝劝吗?至少来侯府通禀一声也好过放任她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 侯夫人气急,但又舍不得责怪江映篱,便只好将满腔的慈母之心发作在了侍书和司棋身上,但这毕竟是江映篱的丫鬟,她也就只能责备两句。 见侯夫人气得恨不得责怪那两个丫头,江映篱心下不禁升起了几分愧疚之感,还有自责之意,连忙打断:“娘,我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倔起来的时候跟同牛一样。她们也整日在我耳边劝了,也怪不得她们。是我自己真的吃不下东西,所以才没怎么吃,不曾想竟伤到了脾胃。” 说到这里,侯夫人便是恨铁不成钢那样拿手指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还好意思说,日后你就每一顿都过来侯府吃,娘亲自盯着你吃,看你还敢不敢不吃!” 若不是怕侯夫人看出些什么来,江映篱怕是忍不住要露出了一抹苦笑了。 侯夫人见到她这样子,总觉着不是办法,转头便是派了人前往六皇子府,叫人递了个消息,道是江映篱身子不舒服,让丁时早日回家看看。 由此,秋牧云一收到消息,连忙地放下了手头上忙着的事情,唤了太医抓了几副药,赶在夜色彻底黑透前,回了府。 “诶,你今日怎么回的这么早?”江映篱猛地看到了秋牧云,顿时是又惊又喜,眉飞色舞的满是激动的神情。 秋牧云朝江映篱看过去,见她果真气色不好,难掩憔悴,先前好不容易养回来的几两肉又给削减了下去,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心疼道:“你身子不好,快回去躺着。” 同时心下又忍不住自责起来,只是稍一瞬,他又转为了无可奈何,当下为今之计,便只能够是加紧大业的进度,尽快完成大业,那样他陪在江映篱身边的时候,才能多起来。 “啊,你都知道了?”江映篱以为秋牧云是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才回府,不曾想是听闻了自己身子不好,才匆匆赶回来的。 想来定是下边的人多嘴说了出去。 “我还带了几副药回来,待会让菁儿去煎。”秋牧云一回来便是将药拿去了厨房,吩咐了一番,江映篱先前便是落了个老毛病,所以他以为是老毛病犯了,事先抓好了药。 江映篱对此是感动且熨帖不已,他虽然忙碌,但一听闻自己不好,便就匆匆回来,还十分贴心地抓了药,这一点就够了。 “只怕你的那些药,是要浪费了。”江映篱眉眼弯弯,手不自觉地捂上了肚子,似有所指那般开口。 秋牧云却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以为是江映篱又嫌药苦,耍了性子不肯吃药,便是耐着性子哄道:“乖,喝了药身子才会好。知你怕苦,我连蜜饯果子都准备好了。” 一听到甜的,江映篱又忍不住心口有些泛酸,一丝丝恶心之意又再度涌了上来。 “别了,我现在吃不得甜的。”江映篱连忙摆手,压制了这阵感觉,方才顺了顺气,缓了过来。 秋牧云见她先是轻轻捂了下嘴,而后又着急着伸手在胸前顺着气,脸色铁青,不禁便是沉了脸色,她的身子竟不舒服到了这个程度? 见秋牧云如此担心,江映篱心下又开始冒着甜滋滋的泡泡,再度暗示道:“我现在不想吃甜的,只想吃酸的了。” “啊?”秋牧云在此却像是转不过弯来那样,心下只在琢磨着,这到底是哪里不舒服,症状才会如此古怪。 江映篱瞧着他的那副傻样,忍不住用手戳了戳他的眉心,而后轻轻地帮他抚平紧皱着的眉头,柔声道:“你个呆瓜,我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是有了!” “啊!”秋牧云眸瞳震惊地缩了一缩,眸子瞪圆,顿时呆若木鸡,呢喃地重复道:“有了?” 江映篱看他这幅样子,顿时是乐不可支,心情大好:“我找司棋帮我把过脉了,是喜脉。” 第二百七十二章 看重 “当真?”秋牧云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盼望了这么久的愿望,就这么实现了?这个惊喜实在是来的太过于匆忙,以至于他现下都有些手足无措。 “这事情我骗你做什么?”江映篱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接着道:“司棋说现在月份还小,等到三月的时候脉象就会更清晰,而且三月之后胎气也会稳妥一些。因此这件事情我都没有告诉旁人。” “很好。”秋牧云大喜,一时之间激动过头不知道作何反应,缓了半刻那宕机的脑袋了恢复了些许清明,顿时笑弯眸子,双手激动地想要将江映篱举起来,在原地转圈。 江映篱没有想到秋牧云竟然会激动成这样,一时也来不及阻止,便是双脚轻轻离地,有了悬空之感。 “喂,快放我下来!”着实是吓了一跳,江映篱慌的不停地轻拍他的手,方才将他的神智给唤了回来。 秋牧云极为克制地用着力度,小心翼翼地将她给放了下来,宛若她是一个瓷娃娃,稍微用点力气便就要粉粹了。 “对对对,你现在是双身子了,一切都要小心。”秋牧云又围着她转了好几圈,十分细致地打量着她,而后关切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紧张兮兮的模样看得江映篱又忍不住发笑,但见他这般紧张自己,心下又动容得不行。 “你放心吧,我没有什么事情。只要过了前面的几个月就会好很多了。”她先前也问过司棋了,害喜的症状是正常的,也会根据每个孕妇的体质有所区别。 “好,别的事情你都不要理了,你且安心养胎。”秋牧云轻轻地揽着江映篱的腰,陪着她一道躺回了榻上,温柔缱绻地陪着她,直至她被困乏淹没,渐渐熟睡。 秋牧云细心地将被角掖好,方才放轻脚步,生怕扰了江映篱的好眠,缓缓地踱步出去。 “师傅。”秋牧云步履匆匆再度赶回了六皇子府,一入院便就直奔卯已所在的院子,兴致高昂。 他这么一副雀跃的神情已是许久未见,卯已不禁也染了几分愉悦,眼尾稍稍上挑,笑道:“发生什么事了,这般高兴?莫不是那夜啸国的人打道回府了?” 先前日子,这小子还因为可能要同夜啸国的公主和亲而愁得不行,整日板着脸也没有个好脸色。由此卯已才会这般调笑道。 哪怕听到卯已说到他近日最为烦心的事情,秋牧云的愉悦也没有半分减少,唇角挂笑,眸光璀璨还带了些许兴奋:“师傅,映篱她有身子了。” 像是向长辈分享自己的喜悦那般,秋牧云很是激动,半分都按捺不住,且不见往日的沉稳,话都多了起来:“现在不足三月,胎气尚未稳固,司棋同侍书二人虽懂医术,但生产一事她们应该也没有经验,还需要另外找嬷嬷来才行。是了,她身边的暗卫也要再添几个。” 他一番话下来,不料卯已刚刚还上扬的眉宇便就落了下来,还略有些烦恼地轻蹙在了一起,眸光若有所思地在秋牧云身上打转,抿唇道:“就为了这件事情,你这么高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听出了卯已话里的嫌弃之意,还有他眉宇里头显然易见的不悦,秋牧云的激动方才减了一些,绽开的唇角一点一点敛了回来。 “映篱乃是我的发妻,这是我同她的第一个孩子,我如何不高兴?” 卯已的眉头越皱越紧,不悦之色更浓,接着道:“你别忘了,你不再是秋牧云,而是六皇子云川。云川可跟那丫头没有一毛线关系。哪怕是丁时,也不过是定亲而已。这妻子一说,怕是不妥。” 稍顿了顿,卯已又赶在秋牧云开口前补充道:“何况,若是日后你问鼎,你的妻子便就是一国之母,那丫头不过一介村妇,如何能母仪天下?” 卯已其实不太赞同秋牧云为了江映篱的事情这般昏头,先前也屡次劝诫过,但见他一头陷入,劝多了反倒适得其反,这才没有继续相劝。 想着,不过是一女人,日后当做宠妃那般也就算了。可如今,秋牧云竟许以妻之位…… 听到这里,秋牧云的脸色彻底的阴沉了下来,先前的喜悦不见一丝一毫,十足肃然:“师傅,不管我是秋牧云也好,云川也好,我还是我,映篱乃是我的发妻,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有所改变。若非她,我是不会有心思去追逐那个位置的。 因为我想给她更好的,想让她成为这个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女人,才会这般努力。若我是未来的皇帝,那么她必定就是未来的皇后,现下肚子里的那一个,要么是太子,要么就是长公主。这一点毋庸置疑。若非如此,做一闲云野鹤也未尝不可。” 话已至此,卯已只得重重一叹,心下十分震惊。他竟没有想到,秋牧云会将江映篱看得这般重要。见他态度坚决,没有半分玩笑的神色,就知道他是无比认真了。 卯已敛起了所有话,没有再劝,如他先前所说那般,着手去安排了。 而这一切江映篱全然不知,待她一觉醒来,秋牧云已然离去,不过她对此也没有了先前那般低落,反倒十分满足地抚了抚腹部。 但这害喜之症却逐日严重了起来,于吃食这一方面愈加的挑剔。 “这些日子怎么反而越来越瘦了?”侯夫人瞧了瞧江映篱,不禁有些纳闷,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江映篱也不敢像之前那般都不吃了,但怎么就不见丝毫起色呢? 江映篱克制着翻滚的胃海,勉强地笑了笑:“我也正愁呢,可能是一下子吃太多,反而不好吧。” “那也是,慢慢来吧。不过今日的鸡汤,你可得喝了。”侯夫人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就往江映篱跟前递。 这可苦了江映篱,她为了不露出端倪,每一回都强行忍着,待回了宅子方才吐出来。如今已然是极限了,且一看那鸡汤,她就愁得头皮发麻。 第二百七十三章 宫宴 “瞧你身子这样,可当真让我放心不下来。”侯夫人看着她身形削瘦,如同纸片一般薄,便是忍不住担忧起来,同时心下也很害怕,她会如同自己的亲身女儿那般,病来如山倒。 江映篱再度扯了扯嘴角,眉眼皆是笑意,柔声道:“我先前看过大夫啦,只要饮食正常,就没有其他的问题了。娘不必这般担心,瞧瞧我这几日的精神不是比先前要好多了吗?” 侯夫人闻言,再度细细地望了江映篱一眼,见她虽没有长几两肉,但到底脸色没有之前的难看,整个人也精神了一些,才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好,要不之后的宴席,就真怕你吃不消。” “宴席?”江映篱不禁吃了一惊,要知道自从太子府宴席一事后,她和侯夫人就再未去过其他宴席,所以她此刻才这么吃惊。 侯夫人点点头,略有些凝重:“为了表示对夜啸国的欢迎,所以宫里要开宴席,且为了表示隆重,所有官员同妻女都要出席。可谓之十分盛大。” 江映篱闻言,又忍不住惊讶了一番,这规模可不是一般的宫宴可比啊,就差要举国同庆了。 “看来皇上是很重视这一次同夜啸国的和亲了。”江映篱不禁一叹,但又多了几分疑惑。皇上年老,身子不适,已是许久未曾上朝了,连朝政都是太子同四皇子二人把持,势同水火。那么这一次,又是谁来操办这一场宫宴呢? 许是侯夫人看出了江映篱心中所想,添了几分凝重和担忧为她解惑:“这一次,皇上让云川亲自操办这场宫宴。” “那不就是……”一个消息,让江映篱不禁惊讶了三回。看来这一次,皇上是当真有意让六皇子同夜啸国公主和亲呀。怪不得秋牧云会这般忙碌,想来六皇子定然已是焦头烂额了。 若是同夜啸国公主和亲,那么现在太子同四皇子水火对峙之局就会被打破,而六皇子就会被卷入其中,成三足鼎立之势。 她的未尽之语,侯夫人自然是晓得,但也不便多说,唯有重重一叹。 江映篱倒是没有侯夫人这般多的愁绪,她只要秋牧云能平安,这就足够了。所以宫宴一事,她倒是十分轻松。 许是太子府一事,贵妇们纷纷都对她避而远之,由此宴席之上,她倒是难得的落了个清净,一个人坐在了侯夫人的下首。 “攸宁献丑了。” 方一开席,便见一芳菲妩媚的女子上前来,一袭宽广舞衫衬得她亭亭玉立,湖蓝月白之色相交,淡雅又出尘,轻盈而不凡。 江映篱眼前一亮,她先前就很想知道那五公主长的是何模样了,如今见她正值碧玉年华,便是一貌倾城,天香国艳。 如今看来,抛开别的不说,能有此美人入怀,六皇子也当真不亏。 念及六皇子,江映篱忽地又想起了秋牧云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六皇子才能恢复他自己的本来面貌,若是让他顶着秋牧云的脸去拥抱美人…… 江映篱不禁打了个冷颤,虽然知晓不是她的秋牧云,但到底还是十分别扭,难以想象。 也不知道,此刻秋牧云在何处…… 江映篱起了心思,便是将眸光从翩翩起舞的五公主身上移开,落到了前方不远的地方,她方才记着,六皇子的座位应当是在那一块。 若是秋牧云也在这里的话,很有可能便是同六皇子在一块。 不料,江映篱四下找寻不着,眸光倒是不小心同六皇子给撞在了一块,四目相对,那张极为熟悉的脸容映入她的眸底,还是叫她忍不住一阵心惊。 但很快便又平息了下来。 秋牧云被她这么一望,且见她眼神闪躲,似是在寻些什么人,顿时就了悟了。只他不便多说,只好抬起手中的酒杯,遥遥地朝她举了起来。 江映篱眸底闪过一丝惊讶,但主人家都敬酒了,她还能不给面子吗? 如此,江映篱便是十分赏脸地将桌上的茶杯举了起来,应了他这一举,而后便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秋牧云见她喝的是茶,便又放心了一些,同时见她如此豪迈,顿是又忍不住有些好笑。 方攸宁正在竭尽全力地舞动,曼妙身姿婀娜轻转,宽袖铺卷开来,让她整个人如同一朵盛放的花蕊,娇嫩欲滴。 而她的眸光亦是在萦绕在六皇子身上,由此方才他同江映篱互动的那一幕,便是完完整整地落在了她的眸底。 方攸宁唇角的浅笑稍稍凝固了一下,但到底还在宫宴上,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暂且忍耐,将这支舞蹈完成。 一舞尽了,立即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舞应当就是夜啸国的风闽舞吧,当真是飘逸如仙。”当下便就有官员赞赏出声,不吝夸赞:“听闻五公主善舞,果真了得。” 方攸宁闻言,只敷衍地一笑,而后便是将眸光落在了江映篱处,见她一个人自顾自地在吃着果脯,不禁蹙了下娥眉,直直朝她走去。 “不知这位小姐是?”方攸宁直走到江映篱桌前停下,眸光灼灼地看着她。 江映篱顿时有些惊讶,眸瞳轻轻缩了一缩,也不知道这公主是怎么注意到自己的,还不待她反应,便见旁侧就有人抢着出声。 “五公主还是莫要同她走的太近了。”其含沙射影之意十足浓重。 方攸宁挑挑眉,看向了那人,问道:“这是为何?” “她乃安平侯的义女,江映篱,还未成亲就已是同人住在一起了。且她最近邪乎得很,凡是跟她太近的人,都惹上了麻烦。” 那贵女似是一向看不惯江映篱,又想同五公主讨好,便是急急道,旁侧还有人不住地点头附和。 方攸宁再度挑了挑眉,但这一回却是惊讶较多,还多了一丝好奇:“你是说,她已经定亲了?而且还未成亲就同男子住在一起了?这男子是要有多好看,才能这样枉顾礼仪?” 那些人说得太快,江映篱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只能在旁侧抿唇,这模样,倒是让人觉着她在默认。 “若是如此,我倒是想看看,那人究竟有多好看。” 第二百七十四章 比试 方攸宁的话音一落,江映篱顿时就觉得在场所有人的眸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加上当场被人揭了老底,她虽不在意,但还是难免觉得有些尴尬。 “五公主说笑了,他不过一介商贾,又如何可以面见公主呢?”江映篱尽力地保持着微笑,不让其他人看她的笑话,更不想让这邻国公主打秋牧云的主意。 “你虽是义女,但好歹也有安平侯府做靠山,如何会下嫁于商贾?还这般迫不及待?那人定然是十分好看了。”方攸宁闻言,又是一惊,且也更为执着了。 此刻太子坐在云川的前上方,悠悠然地端着酒杯,眸子微眯,打算观这一场好戏,但不知怎的,觉得那声音似是有些耳熟。 循声望去,顿时惊得手中的酒杯都险些拿不住,轻轻晃了一下,里头的玉液被撒出了一点,瞬间沾湿了他的袖子。 怎么会是她? 讶异之时,眸光不禁往旁侧挪了一挪,便是见到了江映篱身侧的侯夫人,顿时明悟。 “五公主谬赞。” 此时江映篱再度扯了扯嘴角,尽力地保持着客气且十足礼貌的微笑,但心下已然是有些躁动了,这夜啸国的公主当真是好生奇怪,为何会这般在意他人相貌?若是借此来羞辱她,可她明澄的眸底,又不见半分的恶意。 这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秋牧云见方攸宁竟上前去当众让江映篱难堪,而那缘由还是因为自己,顿时也按捺不住,沉了声音道:“五公主好舞姿,不知五公主除了舞蹈,是否还擅长其他,若有,本皇子倒想开开眼界,不知是否有幸,得此一观。” 方攸宁其实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之前就听闻了,自己的和亲对象很有可能便就是这个六皇子,且又瞧他长得十分好看,正是她所喜欢的那一类,所以才将他当做了未来夫君看待。 方才见他们二人竟当着她的面眉来眼去,方才会有些怒火,忍不住先去寻那女子。不料竟听闻她已是定亲了,这才放下了怒意。 不曾想,下一瞬六皇子竟然来帮她解围,那态度就仿佛是自己怎么着了她一般。 方攸宁脸色不禁难看了起来,眉眼也染了几分怒意,越想越气不过,她就不信,一个已经定亲的女子,还能比自己好? “自然是有的,不过还请六皇子莫急,方才攸宁已带来一舞,礼尚往来,你们也该有所表现才是。我看着侯府义女江小姐就很不错的样子,也不知道江小姐擅长什么,不若赐教一番?” 方攸宁嘴上说着赐教,实则神色倨傲,十足自信,且还有睥睨姿势,显然是不将江映篱给放在眼里的。 江映篱心下又起了一阵不耐,也不知道这公主究竟是怎么了,竟然对自己纠缠不休。早知如此,她不若寻个理由不来算了,当真是十分麻烦。 可麻烦已然到了眼前,她只能硬着头皮去应付。 “五公主高看臣女了,臣女愚钝,琴棋书画歌舞皆是一窍不通。叫五公主失望,当真是不好意思。”江映篱姿态做足,不卑不吭地朝方攸宁行了一礼。 “你什么都不会?”方攸宁狐疑地看了江映篱一眼,但完全不信,若是她什么都不会,为何六皇子会对她高看一眼?对她有所不同?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不是更显得她不堪了吗?满腹才艺竟然连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都比不过? “本公主不信,你别以为本公主初来乍到便是好敷衍和糊弄的。”方攸宁一气之下,连自称都出来了,更是露出了她先前骄纵的本性。 话语十足霸道:“今日你一定要同本公主比试一番。难不成你们竟连比试的胆量都没有吗?” 见她已然挑衅,还甚至企图拿两国之间来比对,江映篱不禁轻叹,再一次后悔自己今天为何要来,只是后悔也没有用了。 “臣女所说皆是实话,若是要论琴棋书画之类的,臣女当真不会,且五公主天人之姿,更是无人可比。而臣女久居后宅当中,能拿出来一观的,仅有刺绣一项。” 江映篱话语轻柔,仍在努力说着好话,企图息怒五公主莫名其妙的怒意,和对她的敌意,且她方才所说的也是实情。 “刺绣?”方攸宁再度蹙起了眉头,见在场的人都对她的话没有表示什么异议,唯有她说刺绣二字之时,忍不住亮了亮眼眸。 如此看来,她应当是没有欺瞒自己的。 但同时她又十足嫌弃:“这个连本公主的丫鬟都会,有什么好比的呢?”况且一般公主贵女,与刺绣一事都不过是略通一二,并不会如何精进,毕竟这些事情都可以交由他人处理。 江映篱见她这般不以为然,甚至还有贬低的意思,当即就耗完了所有耐心,神情一肃,朗声道:“五公主所言差异,若依公主所说,人人都会,无甚不同。那臣女斗胆一说,跳舞一事,亦是人人都会,论出彩,吾国宫中舞姬亦也不差。” “你!”方攸宁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胆大包天地反驳自己,还将自己同舞姬对比,可偏偏又是她先前将她同丫鬟相比,这才叫她一时有些哑口无言。 若此处是夜啸国,她一早就让人拖下去掌嘴了。可此时又想起了皇兄的叮嘱,便只能作罢。 “五公主若是一定要比试,可随意出题。我可当场绣出一副来。”江映篱腰背挺直,丝毫不惧。反正这公主对自己抱有敌意,招不招惹,她也没有得选择了。 但若是就这样将自己的脸面拿出去被人拍打,她又做不到。 在场的官员同其眷属闻言皆是忍不住眸光闪烁,尤其是那些买过她绣品的贵妇人,更是眸中放光。虽然她们对她避讳不已,但那一手绣艺又是不得不服,甚至还十分喜爱。 没有办法,对于美好事物的追求,乃是人的本性。 “任我出题?”方攸宁微眯眸子,心下起了心思,“什么都可以?” 江映篱直直点头,而那些贵妇人对她这般“托大”却是十分的有信心,甚至比她都还要有信心,情不自禁地跟着点头。 第二百七十五章 心悦诚服 之所以她们会这么有信心,其实还是源于先前太子府的宴席上,那已故的太子妃也有过这么一出,让江映篱当场刺绣。 虽后来的事情不忍回想,但那朵栩栩如生的金牡丹,却还印在她们的脑海中,十分清晰。 “五公主随意出便是。”江映篱对于刺绣一事,还是相当之有信心的。 见她如此自信,方攸宁娥眉上扬,心下起了为难之意,便是想要叫她当众出丑,遂看也不看的,直接开口道:“那行吧,你就当场绣一副游云出来,我就要今日的,不要那些雷同的。” 太子见方攸宁要强人所难,急切地将酒杯放在了桌上,刚想要开口替江映篱解围,却不曾想在他开口之前,江映篱就脆生生的答应了下来。 “行,那请五公主稍等。” 江映篱仍是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哪怕知晓方攸宁是故意为难。今日的游云?莫说现在宫殿当中瞧不见游云,有没有游云也不可知,如此缥缈一事,如何能够定论? 云川以眼神示意了一下旁侧的太监,顿时就有宫女将针线等公主呈了上来。 江映篱轻轻扫了一眼那些工具,竟是有些惊讶,乍看之下没有什么,可是若是细瞧了,便是跟自己一向习惯用的几乎一样。 颜色,材质,器具都一样。 若非江映篱觉着有许多道看热闹的眸光还萦绕在自己身上,她都要觉得面前的这一套针线是从家里搬出来的了。 “怎么,想打退堂鼓了?”方攸宁见江映篱怔住了,顿时就讥诮地出声。 江映篱回神,回以微微一笑,而后便是坐了下来,专心致志地开始绣了起来。那春葱似的白嫩指尖轻捻针线灵活地穿梭其中,速度之快宛若蝴蝶翩翩起舞。那人面容清秀,秀丽绝艳,眉眼精致且柔和,只这么看着,便是如同一幅画那般。 方攸宁见状,也忍不住有些慨叹,她开始有些懂得,为何六皇子会对她另眼相看了。不过那又如何? 方攸宁撇了撇嘴,将视线挪开,不再看江映篱认真刺绣的样子。 只是她此时有心不去看,但不到半个时辰,江映篱就已是利落地收线,将方才绣成的绣品端到了她的面前。 “公主天人之姿实在是令人难以忘怀,且配合游云,便如同仙女云端起舞,故而自作主张,添了几笔。” 江映篱朝方攸宁行了一个屈膝礼,旁侧的宫女就将那绣作打开,供在场的人观看。 “这……”在场的官员都忍不住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颇为惊叹:“不到半个时辰,竟能绣出一副画作来?而且你瞧,上头女子不就是五公主吗?这舞姿本就出众,还配以游云,更是提升了一个境界,十足飘逸出尘。” “还有这配色,这当真是教人赏心悦目。” “我算是知道,为何我家夫人那么执着于去买映山绣品的东西了……” 一言两语不断地传来,而方攸宁已经无心去听他们都在说些什么了,只怔怔地看着那绣作,满眸震惊:“这当真是你绣的?” 江映篱闻言不禁有些好笑,瞧她这么震惊的样子,唇角轻勾,微颔首:“方才公主不是看着臣女绣的吗?且这一舞,也是公主方才所跳,臣女有心作假,怕是没有这个条件。” “不是。”方攸宁直直摇头,甚至将头摇成了拨浪鼓那般,解释道:“我不是说你作假,你这个绣的也太好看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绣品。” 见方攸宁心悦口服,江映篱唇角的笑意更深,面上仍是不卑不亢,也没有得意忘性之色,谦然道:“公主喜欢就好。” 方攸宁捧着那绣作。爱不释手,当下对江映篱的敌意也不见了,且又见她真心实意,没有刻意讨好自己,也没有得意忘形,咄咄逼人,便是忍不住对她又心生了一些好感。 江映篱再度一笑,便是回了座,不再开口。 秋牧云一向是知晓她绣艺了得,所以根本就没有担心过,只是他担忧的是方攸宁会小孩子心性,不依不饶,不过现下看来,结果还算是不错。 这一出热闹落幕之后,便也没有再起什么波澜,江映篱本是以为今日便就这么过去了,不曾想在宴席结束之后,一个粉衫小宫女朝她走了过来。 而恰好此时,侯夫人已经是先行一步,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江小姐,还请留步。” 江映篱顿时就警惕起来,身侧的菁儿和云珠也是十分警惕的看着她。 “太子殿下有一物,让奴婢呈交给江小姐。”宫女对于她如此防备,倒也是没有异样之色,面容神情恭敬,且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太子殿下? 江映篱不禁有些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一开始以为拦路的宫女会是皇后或者贵妃那边的人。 若是她们的人,处理起来怕是麻烦得多,她甚至都做好了让菁儿跑出去搬救兵的准备了。 “姑娘怕是搞错了吧?我同太子殿下并不相识。”虽然疑惑,但江映篱的防备之心却是丝毫没有减弱,甚至还退后了一步,同她拉开了距离。 宫女见她退开,便是上前一步。 云珠见状,当即也是一步上前,将江映篱挡在了身后,眸光一直打量着那宫女。 “江小姐不必如此,太子殿下只说将这物交于你,并未有其他的吩咐。”宫女没曾想她们会防备得如此厉害,且此刻在宫中也不宜搞得动作太大,惹人注目。 只是太子殿下的吩咐,她又不能不去做。 江映篱正要拒绝,便见宫女十分利落地从衣袖当中拿出了一个碧青色的香囊出来,而后更是趁江映篱不注意之时,利落地将香囊塞到了她的手中。 整个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的停顿,见东西已经交了出来,宫女更是脚底抹油,一下子就跑掉了。 江映篱看着手中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香囊,顿时哭笑不得,又颇为头疼。若这真是太子殿下的东西,她随便扔了又不好,若不是,就更要慎重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状若疯癫 云珠见状,一把抓过了江映篱手心的香囊,然后快步追上了那脚底抹油的宫女。毕竟云珠是习武之人,又有轻功傍身,所以不过片刻,便是追上了那宫女,且将香囊塞回了给她。 江映篱见云珠追了上去,顿时想也不想的,便是带着菁儿快速朝宫门口跑了过去,以防之后再度生变。 同时心下也十分庆幸,今日带云珠来,可当真是带对了。 “怎的慢了一拍。”侯夫人早已是在宫门等了一下,心中不禁有些担心,怕就是怕后宫中的那些女人又将手给伸了出来。 幸而江映篱不过迟了一会,便就安然无恙地出现了。 “娘,我们快些走吧。”江映篱见云珠也追了上来,便是扶着侯夫人上了马车,快速地离开,这皇宫,当真是不可久留。 “那五公主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想的,那么多人,偏偏就来为难你。”侯夫人在马车上,想起刚刚宴席上的事情,便是很是不悦。 江映篱对此到是不以为然:“也没什么,不过是刺绣罢了,之前也不是没有表演过。而且我看,那五公主虽有些脾气还有些小任性,但却也不是小心眼之人,看着似乎还挺好相处的。” 若当真想要为难自己,哪怕自己真的将天上的神仙绣了出来,她也可以鸡蛋里挑骨头,接着为难自己。 江映篱十分清楚这个道理,但方攸宁却是没有,由此她对方攸宁,也没有多深的恶感。 只是侯夫人却不一样了,她是当真不喜方攸宁,很大原因便是因为害怕云川会跟她和亲,最后陷入被动不利的局面。 侯夫人心思沉重,只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再提了。 马车很快便就到了侯府门口,侯夫人临进门口,方才想起刚才的事情,疑惑问道:“方才你迟了一会是因为什么?我好像见到了一个宫女同你搭话。” 侯夫人刚才一时气愤和惆怅,便是忘了这回事,如今想起来,不得不凝重了一些。 江映篱对此也很是疑惑,见侯夫人问了,便是如实相告:“我也很疑惑,刚才出来的时候,一个宫女找过来,说是太子殿下托她给我一个香囊。因为我不知道真假,没敢要。” “你说什么?”侯夫人顿住了脚步,满脸骇然地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头一回看到侯夫人这般骇然的神情,也是吓了一跳,更是将刚才的事情回想了一遍,忐忑道:“我不认识太子殿下,他没有道理要给我东西,我不肯要,但那个宫女却是硬将香囊塞到了我手里,好在云珠后来追了回去,将那香囊塞回去给她了。” 江映篱此刻越想越惊讶,太子殿下无端端的给她送什么东西,还要是香囊这种引人误会的东西。更何况,她乃有夫之妇,这一点全京城都知道。 难不成,是有人假借了太子之名? “娘,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江映篱细思极恐,刚准备问问侯夫人,不料转身去看,顿时吓得一张脸都白了。 只见侯夫人脸面涨红,气息不稳,似是喘不过气那般,双眸瞪得大大的,眼珠子都似乎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了一般。 “娘!”江映篱十分着急地叫了一声。 只是侯夫人已然是气狠了,大力地喘了一口气,而后怒吼一声:“岂有此理!” 再然后,便像是声嘶力竭了那般,又如同窒息感没顶,竟是两眼一翻,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娘!” 江映篱万万没有想到侯夫人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竟然直接给气晕了过去,又惊又骇,手忙脚乱地扶着她。 陈妈等人听到动静赶忙着上前来将侯夫人给扶回了房间,一会老夫人便就闻讯而来。 “映篱,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从宫中回来一趟就晕了过去呢?”老夫人明显是急的不行,自侯夫人生育过后,郭大夫便就回了药阁,如今要过来却是要耽误一段时间。 江映篱从极其震惊地情况之下回过神来,也是十分纳闷,忙道:“宫里头没有出什么事情,刚才还好好的。只是娘听到我刚才说的事,便是气极了,一怒之下晕了过去。” 老夫人同样也十分纳闷,“你说什么了?” 江映篱抿了抿唇,同时仔细观察着老夫人的神色,斟酌着将事情又给说了一遍,同时还小心翼翼地看着,生怕老夫人会同侯夫人一样的反应。 不料老夫人闻言,也是一怒:“竖子!” 只是怒气却没有侯夫人那般浓郁,反应也没有这般激烈。不过对于老夫人来看,想来是十足生气了,竟然骂太子殿下为竖子。 “老夫人,这到底是怎么了?”江映篱更为纳闷,她来京城这么久了,完全没有听到过安平侯府同太子府有何交集,更别说如今跟仇人一般了。 老夫人见她发问,转瞬又十分沉重那般一叹,却是什么都不肯说。 这让江映篱十分头疼,而恰好此时,侯夫人醒了过来,情绪仍是十分的激动,甚至还有些声嘶力竭那般。 “娘,娘,你这是怎么了?”江映篱大惊,忙上前去。 她一上前,侯夫人就迫不及待地握住了她的手,力气用得还十分大,抓得她的手有些生疼,而她却全然不知那般,眸光灼灼,“你一定要离太子远一点!不可以跟他有任何的接触!” 江映篱虽不解,但看着侯夫人神情激动,自己的手也在隐隐作痛,便是直直点头,应承了下来。 不料侯夫人却像是完全不相信那样,又追问道:“我的话你听到了吗?不能见他!不能跟他说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我绝对不跟太子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接触!”江映篱瞧着侯夫人状若疯癫那般,忙不迭地顺着她的话,再三保证,想要安抚住她的情绪。 心下的惊异同疑惑却如同迷雾那般,越发浓郁。 “哇!” 侯夫人抓着江映篱的手,还想要再逼问,床侧的摇篮猛地爆发出一阵婴儿哭啼声,瞬间就让侯夫人清醒了过来。 第二百七十七章 青梅竹马 侯夫人从近似疯癫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猛地松开了江映篱的手,见到那纤长的手指中都多了一道红痕,不禁闪过了愧疚之色。 可偏偏此时那两个孩子又哭的厉害,奶娘也没有办法可以搞定,侯夫人便是转过身将两个孩子抱到了自己的榻旁轻哄。 江映篱揉了揉被抓得有些麻的手,见侯夫人神智回归,便是松了一口气。 “娘要是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江映篱轻叹,看着侯夫人忙着带那两个小团子,自己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便就打算告辞了。 侯夫人闻言,又急忙地转头,看着江映篱,再三叮嘱道:“你一定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一定要离太子远一些。” 见侯夫人如此着急这件事情,江映篱虽然心中存疑,但为了安抚她的情绪,还是直直点头。 待她带着满腹的心思回到府中,已然是夜幕时分了。 “小姐,奴婢拿些药膏替你搽搽吧。”菁儿看着江映篱手中那一道深深的红痕,不禁满是心疼,而且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也满是疑惑。 “菁儿,你在侯府多久了?”江映篱眸子轻转,忙扯住了菁儿。 菁儿听她这般问,再结合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便就知道了她想要问些什么,只能轻轻地摇了摇头:“小姐,奴婢进侯府的时间并不长,是以前的小姐病了,需要更多的人伺候,奴婢才被买进了府里。之前的事情奴婢并不清楚……” “这样啊……”江映篱还以为菁儿以前服侍过侯夫人的亲生女儿,多少会知道些事情,不曾想她也不是家生子。 正当江映篱绞尽脑汁思索的时候,又听到司棋在外通禀:“小姐,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来了。” 王嬷嬷?江映篱顿时眼前一亮,能跟着老夫人的,一定都是府里头的老人了,别的人不知道,她肯定是知道的。 “快请。”因为今天的事情实在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了,若是不搞清楚,江映篱便是如同抓心挠肺一般,难受得很。 王嬷嬷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手上还拿了一个药罐,见到江映篱便是微微屈膝,行礼问安:“老奴见过小姐。” 江映篱连忙上前扶起了王嬷嬷,道:“王嬷嬷不必客气,快快请起。” 王嬷嬷从善如流的就着江映篱的手起了身,脸上仍是那一副笑眯眯的模样,随后又似有意无意那般将眸光扫过她的手。 “今日夫人情急了一些,无意伤到小姐。还望小姐见谅。”王嬷嬷笑眯眯地将眸光收回,又将手上的药罐递给菁儿,接着道:“老夫人心疼小姐,特意命老奴将这药膏送来。” “谢谢老夫人惦记。”江映篱温柔地笑了笑,却是不急着搽药,反倒是请了王嬷嬷落座。王嬷嬷对此也不推辞。 江映篱见状,心下顿时明了,想来老夫人自己不愿意提,但还是愿意让自己知晓的。不然何必要让知晓府里多数事情的王嬷嬷过来? “想来嬷嬷应该很早便就进府了吧?”江映篱顿时笑意吟吟地开口,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话:“那么嬷嬷肯定知道许多事情了,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映篱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又心疼娘亲情绪激动,想要知晓缘由,不知嬷嬷可否为映篱解惑?” 见江映篱果真是要过问旧事,王嬷嬷不由得地想起了来之前时老夫人的吩咐,忍不住还是叹了一声,原本脸上的笑意也减了几分。 “夫人苦啊,已逝的小姐也苦。”王嬷嬷似有深意那般慨叹了一番,方才看向江映篱,无奈又待了点气愤道:“本来这件事情应该随着小姐的离世都结束的,只是太子殿下这般作为,当真是太过分了。” 江映篱连忙竖起耳朵,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王嬷嬷再度叹了一口气,深沉略有些浑浊的眸瞳起了追忆之思,话音悠长绵软:“当年,夫人刚诞下小姐的时候,六皇子的生母还在宫中,也是因此,小姐得以经常入宫拜见娘娘,一来二去的,便是同太子殿下相识,二人也可谓算是青梅竹马,一道长大了。” 江映篱听到这里,心中一紧,原来这里头还有这样的一段故事,可是她却没有任何一点好的情绪,因为她知道,故事中的女主角,已然没了,是以悲剧收场。 “然后呢?” 江映篱脑海中不禁开始回想,侯夫人当初听到太子殿下来找她时,那种悲愤的神情,还有后头那状若疯癫的告诫。 想来那是激怒之下,侯夫人不小心地将她当做了她的亲生女儿,才会这般百般告诫。 若是如此,那太子殿下,该是做了多过分的事情? 王嬷嬷又是一叹:“本以为是两个小孩子在一起玩耍,也就没有想到这么多。却没有想到,这竟是一段孽缘。娘娘病逝之后,小姐便就没有经常入宫了,只是不曾想,小姐同太傅家的二小姐玩得好,经常去府上串门,而太子殿下则是同太傅家的大公子走得近,这一来二去的,小姐同太子就在太傅府中看对了眼,定了情。” 江映篱微抿了抿唇,她方才还在猜想,许是郎无心妾有意,才会造成悲剧。不曾想,这竟是两情相悦。 这个认知,让江映篱又禁不住有些失落。原来不是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的,那么她和秋牧云,真的可以走到最后吗? 这个念头刚起,江映篱又在心下唾弃了自己一番,将脑海中的想法都给甩了出去,现在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吗? 孕中多思,果真如此! 王嬷嬷陷入了旧事的追忆当中,仍在悠长说道:“小姐同太子二人瞒着所有人,私定了终生。但到底还是没有瞒过夫人和侯爷。夫人和侯爷知道之后,很是惊讶,而且也很是不认同,毕竟太子殿下乃是皇后之子,当朝太子,未来的国君。他的婚事,从来不由他自己做主。” 对于这一点,江映篱倒是十分认同地点点头。 第二百七十八章 往事 王嬷嬷见江映篱不住地点头,眸中淡淡的伤感散了一些,反倒多了一些欣慰和笑意,回眸看向她:“小姐懂的这个道理就好,不止是太子,所有的皇子,他们的婚事从来都是由不得自己的。说难听一些,皇子的婚姻,便就是筹码,巩固权利的筹码。幸而小姐你没有卷入其中……” 其实先前,老夫人也着实是担心了一阵子,尤其是先前曾有风言风语传六皇子对江映篱有所不同的时候。 江映篱听王嬷嬷提及自己,反倒是笑了笑:“我的姻缘一早便就定好了,自是不会卷入其中的。” 王嬷嬷见她似有些涩意,不禁又是一笑:“你同小姐,当真是不一样。若是小姐也能如你这般坚强,最后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幸而,你不像啊……” 提及到了侯夫人女儿之死,江映篱心头一紧,神色也凝重了一些:“娘和爹不同意,然后呢?”其实她这么一问,也隐隐能够想得到之后发生的事情。 当陷入情网之时,所想的未来都是经过的美化,美好又诱人,叫人不舍得放手。 这或许,便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提及往事,王嬷嬷眸光稍沉了沉,悠长的话音夹杂了一些细微的怒意,若不仔细听的话,也难以察觉:“夫人和侯爷不同意,当下便是想要断了小姐和太子的往来,也不许小姐出门了。更是将前后的利弊都给小姐分析了。但小姐却是听不进去,只觉得她同太子两人两情相悦,为何不能在一起。” “小姐傻啊,这自古婚娶一事,哪里是两个人的事情,这是两个门第的事情。虽说当时侯爷深受帝恩,但对于太子府来说,还是有些高攀了。所以侯爷同夫人,才不肯同意。” 江映篱微微蹙起了眉头,樱唇直抿成一条线,却没有反问,而是抬眸看着王嬷嬷,等着她的下文。 “谁知,太子得知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尤其是听到夫人不肯同意他们的事情,就直接跑来了侯府,以太子之尊跪在了夫人跟前,跪求夫人成全他和小姐。还信誓旦旦地许以小姐太子妃之位。” 听到这里,江映篱就再也忍不住了,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了一些:“然后娘就同意了?是因为看在太子这么心诚和信誓旦旦的份上吗?” 同侯夫人相处了这么久,江映篱是最清楚不过了,侯夫人看着刚硬,实际上心软得不行。 “你只说对了一半。”许是说了这么久,王嬷嬷觉着喉间有些涩,便是端起了刚才菁儿就备好的茶水,浅浅啜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方才接着道:“夫人确实心软了,但也没有马上答应,只是太子这一跑,却是弄得人尽皆知,几乎全京城都知晓了,太子心悦小姐,且非娶他不可。因了这一点,再加上小姐又铁了心想要嫁太子,侯爷和夫人才无可奈何地默许了这一件事情。” 太子这般兴师动众,弄得人尽皆知,也不排除存在着想要施压侯府的意思,怪不得方才王嬷嬷话语里头会夹了一丝怒意。 江映篱听到这里,顿时就对太子这个人没有了多少好感。 “紧接着,皇后那边也没有表态,侯夫人便是以为是默许了。毕竟当初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若是皇后不同意的话,怎么也会表态的。” 王嬷嬷的话音一落下,便是将茶盏放在了桌上,许是一时没有控制好力度,竟是砰的一下,有些重响。 江映篱听到这里,就暗道不好。依着皇后这般深沉的心机,一定不可能这么简单的。 果不其然,便又是听王嬷嬷道:“待小姐及笄之后,到了要说人家的时候,皇后和太子那边迟迟没有传来动静,夫人才不得不厚着脸皮,亲自递了牌子去皇宫面见皇后。这一去,让夫人回来气恼了数日,更是怄得几近吐血。” “怎么,发生了什么事情?”江映篱紧张地揪紧了衣袖,皇后这般阴狠的人物,实在是太…… “那时老奴没有跟着去,也是听夫人回来之后说的,道是皇后嫌弃安平侯府门第不高,若非是因为太子实在对小姐喜爱得紧,就连当个妾室都不成。如今看在太子的面上,可以勉为其难的破例,给小姐一个侧妃之位。” “这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吧?”江映篱倒吸了一口凉气,皇后果真还是那个皇后,莫说那时候安平侯还深得帝心,就算是现在,也不至于连太子府的妾室都当不成吧?这么侮辱,怪不得侯夫人回来会怒成这样。 王嬷嬷冷笑一声,她活了这么久,也是陪着老夫人在后宅中厮杀过来的,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可是要比江映篱清楚得多了。 “夫人自是不肯的,便是打算劝小姐死心,当做没有这一回事。可是小姐铁了心,又不愿意相信。便是打算私自去问太子本人。” “小姐连女儿家的矜持都不要了,一连去找了太子几次,可是都被侍卫直接拒之门外,这几回下来,小姐也渐渐冷了心肠,知晓了太子的态度。” 江映篱对此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长叹一声,她知道,这个故事快要到结局了。 “自那以后,小姐便变得十分消沉,整日郁郁寡欢,一丝精神气都没有。惹得夫人是又急又气,但又没有办法。而后不久,太傅一家办了春日宴,邀了小姐出席,且那个宴席,太子也会去。小姐得知这个消息后,便又强打起了精神,好生装扮了自己一番。不曾想,去了之后,方才发现,原来太子妃的人选,已然定了下来,而且就跟在太子身边,形影不离。” “而小姐的出现,便就如同一个笑话。尤其是那些知晓太子曾跑去侯府求姻缘的人,小姐受不住这个压力,便是哭着跑回了侯府。自那以后,便是一蹶不振,以至于郁结于心,最后在太子大婚当日撒手人寰。” “原来如此。”江映篱闻言,心下也是难受得紧。这个故事,一如她先前所想的那般,是个悲剧。 第二百七十九章 朋友 “耽搁了这么久,老奴也要回去伺候老夫人了。” 王嬷嬷再度轻叹了一口气,便是敛起了所有思绪,从追忆的忧伤当中回过神来,又再恢复了来时那般笑眯眯的模样。 “辛苦嬷嬷了。”江映篱却也没有办法如同王嬷嬷一般,迅速地从悲情的情绪当中抽身而出,尤其是在她如今更为敏感多思的情况下。 但还是勉强地扯了扯唇角,起身送了送王嬷嬷。 “所以,在这件事上,太子到底有没有心呢?他是真的想娶侯夫人的女儿吗?”江映篱望着王嬷嬷渐渐离开的身影,轻声呢喃。 不知怎的,下一瞬她竟然是想起了在青山寺,沈城同自己说的那番话。他是因为了家里原因,无法娶今生挚爱,也害得他的心上人郁郁而终。 这是何等的相似啊。 江映篱抿抿唇,又想起了先前宫女想要强塞给她的香囊,唇角不禁泛起了一抹冷笑,轻声道:“不管当初太子是不是真心的,他既然争取不到就不应该瞎承诺,平白无故害了一个女子的终生。许是在宴席上,见自己长得同侯夫人女儿相似,所以才起了送香囊的心思吧?” 江映篱原还有些为这段悲苦情意而失落的情绪,瞬时就转为了愤怒,眸子轻眯:“敢情太子这是想找个相似的替身,全了自己当年的遗憾?” 一想到这个可能,江映篱心火腾的一下就升起了,若非她没有砸东西泄愤的爱好和习惯,怕也忍不住想要将眼前的东西都砸个稀巴烂,好泄一泄心头腾腾的怒火。 秋牧云一赶回来,就看到了江映篱面色沉郁,心头一紧就赶忙上前来安抚,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哄道:“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江映篱从气愤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秋牧云竟然回来了,不禁愣了愣,又笑道:“你回来了。” 秋牧云牵过江映篱的手背放在自己的唇前,轻轻地吻了一下,“怕你等我,我就早回来了一些。怎么了,刚才见你很是生气的样子。” 秋牧云提早回来了,这让江映篱方才憋闷的心情好了些许,见他相问,便是觉得有些委屈那般倾身上前,靠在他的胸膛,闷闷地道:“太子太欺人过甚了!” 秋牧云眼尾稍挑,眸中难掩惊讶之色,忙问道:“太子怎么了?” 江映篱便是简单地将方才从王嬷嬷口中听到的故事再同秋牧云说了一遍,末了才气道:“他把我江映篱当成什么?他以为他是太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他是太子我就应该巴巴地贴上去吗?当真是欺负人!“ 江映篱又想起了今日侯夫人听到这件事情后的反应,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地补充道:“怪不得娘听到这件事情之后都给气晕了过去!要是我,我恨不得冲过去抽死他!” 若是往常,江映篱兴许还不会这么大的反应,但她如今已是有了身孕,日后说不定也会有个女儿,慈爱之心一迸发出来,光是想象到以后她的女儿会被人这么耽误和辜负,就气得不行。 秋牧云见江映篱气得胸脯轻颤,气息不稳,顿时又忙着轻拍她的背后,替她顺气,柔声低哄:“莫要为了这样的事情气坏了身子。既是如此,你便听夫人的,不要同太子有交集,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以后没有事情,就不要到外面去了。有什么事情,就让下面的人去办。” 秋牧云轻声哄着,同时心下也觉着十分意外,且还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只是这些事情,他却不想让江映篱烦心和操劳,便就抿唇,一字不说。 江映篱靠在了秋牧云胸膛上,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还有那熟悉可靠的冷香缠绕,叫她安心了许多,不禁浅笑道:“幸而我们不像他们,我同你最后还是在一起了,如今还有了孩子。” 念及到此,江映篱不禁感到了心满意足。 秋牧云眸光微微沉了沉,想起了前路的凶险,但他还是不自觉地加紧了揽住她的手,语气肯定道:“嗯,我们这一辈子都会在一起的。” 因了秋牧云的这一句话,江映篱方才的憋闷和愤懑都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高兴地从他怀中抬起头来,一时又忍不住有些激动和雀跃地在他的唇角落下了一吻。 难得见江映篱主动投怀送抱,秋牧云眸光一下子暗了下来,滑动了一下喉间,便是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同她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直到江映篱快要喘不过气来,而自己也快要压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之后,秋牧云才十分不舍地放开她,同时还十分懊恼,虽然有了孩子很开心,但同时有了孩子,也很是不方便啊。 “是了。”秋牧云再度将江映篱按进怀中,帮她调整着紊乱的呼吸,方才想起了一件事情,紧跟着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这个是六皇子叫我转交给你的。” 江映篱不禁有些惊讶了,怎么的,皇帝的儿子都这么闲的吗?太子送香囊,六皇子送盒子?不过因了她先前同六皇子还有交集,而且是秋牧云转交,所以还是十分给面子的接过了这个盒子。 “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啊?”江映篱仍是一头雾水,将盒子一打开,却见到里头有个白润剔透的白玉镯子。 秋牧云稍稍转了下眸子,方才道:“这个也不算是六皇子给你,是五公主方攸宁托六皇子将这个转交给你。所以六皇子才会给了我,让我给你。” “五公主?”江映篱的惊讶更甚,这个可比六皇子给她送东西还要惊讶了,“我记得,她不是不喜欢我吗?” “可能是因为你太优秀了,所以五公主想要同你交朋友,所以才送礼物给你示好吧。”秋牧云轻轻摩挲着下巴,猜测道。 闻言,江映篱当即眼前一亮,喜道:“真的吗?我在京中都没有什么朋友。” 第二百八十章 试探 秋牧云听江映篱如此说,心下不禁又起了怜惜之意,以前虽然吴秋娘会惹人生厌,但好歹他不在家时,还有王寡妇同章雯同她作伴。 如今因了他之故来到京城,除却侯府,她就再也没有可去之处了,更因为他,而惹人非议,招人指点,更没有可以谈心的朋友。 “是我不好。”秋牧云心疼又自责地揽过她,轻轻地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吻,“如果你也有这个意思,不如想想,拿什么做回礼?” 江映篱看着手上的手镯,触手生凉,在这炎炎夏日当中带来了一抹沁凉,可见方攸宁的用心。 “你说的对,礼尚往来。”难得有人对她释放善意,江映篱也忍不住有些许激动,当即就开始思索,库房里头可有些什么别致的东西可以作回礼。 只是江映篱接连几日都还未寻到合适的物件可以当做回礼之时,却又突然地收到了一个消息。 “小姐,六皇子派人传信来说,说是请你准备一下,稍后要去陪同夜啸国的皇子同公主游船。”侍书在府外一接收到了这个消息,就立即赶过来朝江映篱汇报。 “我?”江映篱愣了,难以置信道:“为什么是我?按理来说这种事情,怎么都不该轮到我啊!爷呢?爷可曾说什么了?” “来的是阿木侍卫,想来这个消息应该是不会错的。而且他有说,这一次是六皇子领了皇命,要带三皇子和五公主好生游玩一番。而爷则是留在了皇宫中处理其他事情,抽不开身来。且听闻,是五公主执意要求,要六皇子请小姐一块陪同。六皇子无法,方才过来请小姐过去。” 许是六皇子一早就猜到江映篱会有诸多疑问,便是索性让阿木全部都交代了,由此侍书才会知道这般多的消息。 “那看来是不能不去了。”江映篱轻叹,不过听到是方攸宁请自己过去,竟是先松了一口气,若不然,见到云川的那张脸,她还是无法适应。 “那小姐收拾一下吧,马车想来很快就会来府门口了。”侍书说道,便是恭敬地屈膝行礼而后退下了。 江映篱只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末了想着方攸宁先前见到自己绣品之时惊喜的神情,觉着她大概可能会喜欢,便是备了一张她新绣好的帕子,便是带着云珠同司棋出了门。 “你可算来了!”马车还未停下,便是在湖边听到了方攸宁那高昂雀跃的声音。 江映篱刚下马车,便是见一道鹅黄身影飞速上前,丝毫不见外那般缠上了自己的手臂,热络道:“我还以为你不来呢,你今日要是不来,本公主我就打道回府了!” 闻言,江映篱不禁有些好笑,眼前这个活泼好动宛若雀鸟一般叽叽喳喳的公主,当真是之前在宴席上找她麻烦的那个人吗? 她们什么时候这般熟稔了? “公主盛情,臣女怎会不来。”江映篱到底是没有忘了礼数,轻轻地将手抽了回来,在她面前屈膝行礼。 “哎呀,就别整这些虚礼了。你唤我攸宁就行了,臣女什么的听着多别扭。我以后叫你映篱吧!”方攸宁毫不在意那般甩了甩手,见她起身,便又迅速地上前,丝毫不客气地再度挽上了她的手臂,问道:“我送你的镯子,你可收到了?” 江映篱一时半会有些哭笑不得,虽说方攸宁热情似火,同先前的态度有着一百八十度的区别,可是见她明眸澄亮,任何情绪都展露在面上,举手投足皆是率真坦荡,想来定是个心思纯净的,只是有些小孩子脾性,爱闹罢了。 许是未来不久自己也即将为人母,江映篱对此忍不住就有些纵容,随了她去,也不曾排斥她的接近,微微颔首:“我收到了,挺喜欢的。方才还在想,要给你些什么作回礼,只是挑来挑去都没有挑到些什么好的,又不好空手过来,便是带了张我刚绣好的帕子,你莫要嫌弃啊。” 话音落,司棋便是将放着手帕的盒子拿了出来,递给了方攸宁。 方攸宁瞬时眼前一亮,眉飞色舞起来,爱若珍宝那般将手帕拿了出来,头不停地点着:“我喜欢!我很喜欢!” 说罢,方攸宁顿了顿了,又似有些不好意思那般看着她,小心翼翼道:“我很喜欢你绣出来的东西,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江映篱先前还在犹豫,这礼物太过于轻,怕她不喜。如今见她是真心喜欢,顿时对她有多了一层好感,当即爽快道:“这有何难,你喜欢我教你便是了。” 见江映篱答应,方攸宁几近欢喜地要从原地蹦起来,挽着她手臂的手又是一紧,似是生怕她下一秒就会反悔一般。 夜啸国三皇子方延铭同秋牧云走在后头,见到她们相谈甚欢,不禁也是轻勾唇角,展露一抹笑意。 “我妹妹很少这般喜欢一个女子,在夜啸国,那些贵女们都是小心翼翼地讨好她,阿谀奉承,所以她都不屑于同她们玩。” 秋牧云闻言,忍不住又将眸光放在了她们二人身上,主要还是聚集在了江映篱的面容上,他也许久未曾见到她笑的这般开怀了。 “嗯。”似是被她的笑意所感染,一向淡漠的眸底也多了几丝笑意,柔化了那冷冽的长眸。 方延铭自是没有错过秋牧云的变化,笑意微微敛了敛,若有所思那般看了一眼江映篱,而后又将眸光放在了旁侧的秋牧云身上。 “这位江小姐,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她可是同人已经定亲了啊。而且,那人还是你的下属呢。” 方延铭虽没有直言,但其中的提醒同告诫显而易见。 闻言,秋牧云眼底那本就不多的笑意当即消失,又恢复成了往前的淡漠,若是细瞧,还能多出几分警惕。 “三皇子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秋牧云淡淡的瞥了方延铭一眼,话语里头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没有一点准备,我又怎么敢带着妹妹过来?”方延铭丝毫不惧秋牧云的试探,直言应道。 第二百八十一章 尴尬 “先不说,你很有可能就要同我妹妹和亲,只说她是个有夫之妇,六皇子你还是多少收敛一些吧。”方延铭唇角轻勾,眸子轻眯,笑意吟吟那般补充了一句。 “还请三皇子慎言。”云川脸色稍稍沉了下来,不见丝毫先前的愉悦,心下对于面前人的警惕又多了一重。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慢吞吞的?”方攸宁又同江映篱笑谈了几句,回过头见他们两个大男人竟然落在了后头,略有些不满地囔了一声。 江映篱也随着方攸宁回过头去,一眼便是见到了六皇子微抿唇的模样,看着那张极其熟悉的面容,她竟然一眼就能看出,他此刻心情不佳。 方延铭见她们二人望来,第一眼看过去竟不是去看方攸宁,而是下意识地看了江映篱一眼,眸中若有所思,带了点点审视那般打量了她一番。 这眸光,瞬间就让江映篱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如同被阴寒得蛇瞳盯上了那般,叫她不寒而栗。 “这不是不想打搅你的好兴致吗?难得见你这么喜欢一个人。”片刻,方延铭才将眸光从江映篱身上收回,带了点宠溺笑着打趣了方攸宁一句。 方攸宁丝毫没有察觉他们之间的异样,但江映篱却十分敏锐地感受到了他们之间气场的变化,六皇子方才还一副随和的模样,如今却是悄无声息地同方延铭保持了距离,且还绷直身子,显然是戒备状态。 虽然江映篱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且刚才方延铭还以审视的目光打量自己,已是让她不复先前的愉悦了。 如今再看自己的身份同处境,不禁也有些尴尬起来。 只是方攸宁兴致高昂,硬拖着江映篱不放,不然她还能伺机寻个理由,从这样游玩当中脱身而出。 直至黄昏时分,江映篱方才带着略有些笑僵了的脸颊回到宅子当中,同时还觉着身子疲惫得很,四肢都有些乏力。 不过令她喜出望外的是秋牧云竟一早便在府中等着她回来了。 秋牧云似是见她疲惫极了,忙上前几步,将她捞入了自己怀中,而江映篱自也顺势将身子的重心都靠在了他身上,十分安心地赖在了他身上稍作调整。 “今日出去一趟,可是累了?”秋牧云理了理她略有些凌乱的发丝,将她唇边沾着的一根墨发轻轻勾了出来,体贴地放置而后。 江映篱无声地点了点头,身子虽疲惫,但思绪却是十分清晰,在心下不停地琢磨着,为何方延铭同云川前后变化这般大。 他们之间微妙却又尴尬,隐隐还带了点对峙之意,这又是为何呢?在她同方攸宁闲聊的时候,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映篱?” 江映篱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不经意地走了神,直至秋牧云喊了她几声,方才回过神来。 “啊?” 秋牧云见她呆呆地应了自己一声,便是以为她今日是累坏了,连忙将她打横抱起,回了房间轻轻地放在了榻上。 “今日是五公主非要六皇子请你过去,六皇子也无法,若非如此,我定不会让你出去受这个累。”秋牧云说着,心下对那方家兄妹的不喜又多了几分。 江映篱见他又有自责之意,忙伸手抚平着他轻皱的眉头,道:“其实还好,就是五公主有些热情,又充满了好奇,所以今日说的话多了些。” 其实同方攸宁相处,她倒是不觉得累,真正让她觉得身心俱疲的,还是那三皇子方延铭,只见他时不时的就要扫视自己一番,又总说些让人觉着莫名其妙的话语,害得她要强打起精神来应付。 只是碍于身份她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一直面带疏离笑容,敷衍过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感觉那个三皇子对我的态度,有些奇怪……”江映篱左思右想不得,便是将心中所想道了出来:“他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不是什么善意,直看的我心里发毛。而且我同他们都不熟悉,总觉得十分尴尬。” 提及到这一点,秋牧云的眸光不动声色的暗了暗,但见她为此苦恼地颦起眉头,只好低声安慰:“是五公主让你去陪她,你只管同五公主打交道就好。至于其他的人,你只当看不见就是。若是你实在不喜,那就连五公主都不要见了吧。” “我也没多在意他,就是很不喜欢他拿那种眼神看我。不过你说得对,往后我不理他就是。”江映篱直直点头。 至于方攸宁,实在是盛请难却,她就如同一颗小太阳,明媚又热情,很难让人心生厌恶。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今日在太医院拿了几副安胎的药回来,你且喝了,待会梳洗完后,就好好的歇息一番。”秋牧云垂首,轻轻浅浅地在她唇边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江映篱见他在皇宫中忙碌,还不忘自己的身子,面上一喜,又很是动容,便是主动回以一个浅吻。 眼见秋牧云喉头滑动,眸光暗沉,显然又是动了情,想要将她按在怀中,好好解一解渴,江映篱忙轻推了他几个,从他怀中钻了出来。 今日着实是累坏了,也没有兴致,便朝外扬声道:“司棋,你进来一下。” 秋牧云见她如此,只好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在心下暗暗地记下了这一笔账,待日后翻倍来算,而后见司棋应声进来,便是敛好了思绪,又恢复成了那淡漠模样。 “爷带回来了几副安胎药,便交给你来处理了。”江映篱压低了声音,小声地叮嘱着:“这事我还不想声张,所以你也需小心一些。这药只能你自己经手,莫教人发现了。药渣也要处理好。” 见江映篱小心翼翼的,且秋牧云对此也没有别的异议,司棋哪有不应的道理。 “是,奴婢知道了。” 江映篱心下甜蜜,面上也带了满足的幸福感,一手抚了抚肚子,轻声道:“嗯,没有别的事情了,你先下去吧,让菁儿去备热水吧。” 第二百八十二章 突然上门 翌日,侯府。 侯夫人忽地来了兴致,亲自拿了剪子在修理那些多出来的枝叶,江映篱陪在身侧打下手。 “听说你昨日跟云川一起去陪那三皇子和五公主游湖去了?”侯夫人侧看了江映篱一眼,手上也没有停歇,干脆利落地便是将最外边长得青翠欲滴的绿叶给剪了下来。 绿叶悠悠地落于桌上,很快便有丫鬟去将它拾了起来。 江映篱点点头,京城里头的秘密从来都不是秘密,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传遍京城,更何况这还不是秘密,所以侯夫人可以知道,她一点也不惊讶。 “五公主大概是看上了我的刺绣,所以才会央了六皇子,让他邀我过去陪同她游玩。”经过昨日的接触,江映篱也算是看出来了,方攸宁是真的喜欢她的刺绣,大概也就是她的刺绣让方攸宁对她刮目相看,所以对她的态度才会有这般的天翻地覆。 提及方攸宁,江映篱竟是不自觉的带了点笑意,侯夫人不禁有些纳闷:“看起来,你倒是挺喜欢她的。” 江映篱略微思索了一下,依着方攸宁这般的性子,若非皇上要六皇子同她和亲,想来侯夫人应当也不会对她有偏见。 “抛开别的不说,她的性子如火,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有的情绪都写在了面上,整个人如同琉璃那般通透,与她相处,倒也是挺省心挺愉快的。” 说起方攸宁的性子,江映篱便是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方延铭,而据她所知,方延铭同方攸宁乃是一母同胞,怎的这性情竟是相差得这么远。 虽还不曾同方延铭有过深的接触,但也不难看出,他乃是心机城府深沉之人。 “可惜了,若她不是夜啸国的公主……”侯夫人叹了一声,却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平心而论,方攸宁才貌相全,性子又爽朗,同云川倒也相配,只是可惜了,她背景太过于复杂,娶她对云川来说,弊大于利。 江映篱正想要说些什么,忽的一阵浓郁的花香飘过,使得她胃海又开始泛酸,恶心之感再度浓郁起来。 只是这些日子,江映篱强行压制,才没叫侯夫人看出些端倪来,先前脾胃不调的理由已然是用过了,再说肠胃不适,依着侯夫人的性子,定然是会唤来郭大夫,那个时候,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念此,江映篱状似不经意那样稍后退了一步,仿似在打量其他物件那般,离花丛稍稍远了一些,胃海虽还在翻腾,但至少没有如之前那样强烈了。 侯夫人丝毫不觉,见她将视线从花中挪开了,便是以为她觉着无趣了,想寻些其他乐子,便是抿唇一笑:“你反正闲来无事,这修剪花枝虽无趣了一些,但好歹也能打发些时间,总比你数着时间等丁时回来要好。” 江映篱对此也不好解释,又要强忍着五脏六腑似是揪在一起而传递出来的难受,只好勉强地扯了扯嘴角,点点头。 对于她这副似是不甘不愿的神情,侯夫人也不见怪,又笑了一声:“你还年轻,日子长得很。” 正当侯夫人还想要以过来人的身份念叨几句的时候,入画缓缓走了上前,打断了她要说出口的话,“夫人,小姐,门房来禀,道是夜啸国五公主来访。” 因方攸宁并没有递拜帖,所以她这一来可当真是打了侯夫人一个措手不及。 “攸宁怎么来了?”江映篱听到这个消息,瞬时连胃里的难受都给忘了,往入画的方向迈了一步,似是要确定她话里的可信度。 侯夫人更是惊讶,她们刚刚还在说方攸宁,没过多久,她人就来了。 最奇怪的,便是方攸宁同侯府没有交集,这突然贸然来访…… 脑海中闪过阵阵思绪,但侯夫人很快就又镇定了下来,将剪子放下,沉吟道:“将五公主请去正厅,我稍后便到。” 侯夫人将身上的常服换了下来,换了件稍显隆重一些的衣衫方才赶至正厅,而江映篱紧随其后,心下也在琢磨,方攸宁此时过来侯府,是为了什么。 “侯夫人,映篱。”方攸宁坐了有一阵子了,连茶都喝完了一盏,已是失了一些耐性,但这到底是别人家的地盘,且她也算是有求于人,方才忍了下来。 如今见到她们一出现,便就是迫不及待地上前,急切道:“你可算是来了。” “不知五公主今日突然来我们侯府,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情。”侯夫人浅浅一笑,端出了当家主母的架势,显而易见是严阵以待。 方攸宁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过来,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见侯夫人这般严肃,她一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按你们这的规矩,应该先事先递个帖子,如今倒是攸宁唐突了,其实我来侯府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想来找映篱玩,一时兴起就过来了。” 侯夫人略有些惊讶,但到底还是没有表露出来,仍是端着得体的笑容:“原是如此,只是公主来的急切,我还未曾远迎,真是失礼。” 方攸宁不曾想到局面会是这样的,她无意闹出这样的动静,所以赶忙着摆手:“侯夫人说笑了,不必这般隆重。” 见方攸宁推辞,侯夫人对她的观感也忍不住好上了一些,又客套了几句,方才将人交给了江映篱。 “公主既说来寻你,你便好生招待好公主,切莫失了礼数。”末了,侯夫人再三叮嘱了,江映篱方才领着方攸宁来到她在侯府时住的院子里头。 “你这突然过来,倒是叫我们吓了一跳,完全没有准备。”江映篱微微抿唇笑了笑,也算是婉转地解释了为何侯夫人会这般肃然。 “我没有想到这点,我就是想来找你,你上次答应了要教我刺绣的,可不许反悔。”方攸宁调皮地眨了眨眼,又很是亲切地上前挽住了江映篱的手臂。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 亏得方才江映篱还在使劲琢磨,她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呢。 第二百八十三章 打趣 “啊,我在驿站待着很无聊,而且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只是又不想去皇宫,便就想起你是侯府义女,想着你应该在侯府,所以才来了这里。不会是我打扰到你了吧?” 方攸宁实在是被侯夫人那严阵以待的阵势给吓到了,一下子就小心翼翼起来,好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那般,微微低落地垂了垂脑袋。 “没有没有,我恰好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而且你也说了,我上次答应你了,自然不会食言。这一次只是没有准备,被你吓了一跳,以后就不会啦。” 江映篱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 被她这么一安抚,方攸宁顿时又喜笑颜开起来,一丝低落都没有了,果真是如同小孩子心性,情绪来得快便也去得快。 “那我们快去吧,只是在女红这方面,我的东西一贯都是由丫鬟们和宫中的绣娘们负责的,所以基本都没有怎么接触过,你可不能嫌我笨。” 转瞬,方攸宁就又忐忑起来,小心翼翼地觑了江映篱一眼,接着又道:“我是真的觉得你绣出来的东西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了,所以才真的很想学……” 江映篱见她如此乖巧和忐忑,顿时一个心都给软化了,尤其是她眨巴着澄亮的水眸,如同猫儿一般,恨不得此刻就将心都掏给她。 “你且放心。”江映篱柔柔一笑。 菁儿很快就将东西都给准备好,且还特意挑了个最光亮的地方,以免她们伤了眼睛。 “你是完全没有接触过,还是会一点?”江映篱将银针同针线都摊了开来,她往前也有教别人刺绣的经验,但那些大多都是十分有基础的,只需要自己提点几句便就可以了。 可是方攸宁乃是金枝玉叶,想来定是娇生惯养,所以江映篱也摸不准,她是否是三分钟热度,一时兴起而已。 只不过在这个时代,女红一项于女子,多多少少都会有所接触的吧? 果不其然,便是见方攸宁微微颔首,但眼神却是有些飘忽,似是不敢直视江映篱,如同被先生抽查课业的学生那样,声如蚊呐:“我会一点点……” 会总比不会要好。 江映篱十分的乐观,便就开始进行手把手教学。 然而方攸宁果然是个实诚人,她所说的一点点,就当真是一点点,且在这一项上面,她显然是没有天赋的。 “哎呀。” 江映篱毫不意外的又听到了方攸宁指尖被针扎到而发出的痛呼声,这个次数连她都王了,到底是第八次还是第十次了。 见状,江映篱不禁轻叹,看着方攸宁那因为痛楚而泪眼汪汪的模样,不禁又有些心软,于是乎便是试探性问道:“攸宁,你还继续吗?” 依着方攸宁这般重的小孩子性子,想她不过是一时兴起,如今屡受挫折,且也不如她想象中的那般好玩和有意思,想来应该会想要放弃吧? 只是出乎她的意料,方攸宁重重地点点头,甚至还带了些恳求:“映篱,你该不会是不想教我了吧?我……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见她指尖都已冒着血珠,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坚持要学,江映篱便又是一声轻叹,心疼地拿过了帕子,替她将上头的血珠拭掉。 “你如此诚信学,我自然会尽心尽力教你的。只是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你既然真的想学,那就要做好吃苦头的准备了。俗话说的好,严师出高徒,我可是会很严肃的!” 得知江映篱没有打算放弃自己,哪怕自己笨手笨脚的,都还要继续教自己,方攸宁忍不住感动,破涕一笑。 而江映篱也说到做到,哪怕方攸宁当真是一窍不通,她也十足耐性,甚至都直接开启了手把手教学。 直至午间,菁儿上前来轻声禀告:“小姐,公主,饭厅已摆好饭席了,夫人来请小姐和公主过去一同用膳。” “知道了。”江映篱揉了揉略有些发酸的手腕,因长时间低头,连颈椎都有点酸痛,眼睛也有些涨痛了。 “歇会儿吧,刺绣这事情,没有办法一下子就学会的。”江映篱宽慰了方攸宁几句,便是带着她一道前往了饭厅。 只是在饭厅却是有些出乎意料,六皇子云川竟也在这里。 “见过六皇子。”江映篱略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利落地朝他行了一礼。 而后侯夫人便是笑着开口解释:“云川今日过来府里拜访侯爷,想着你们在院子里,就没有去跟你们说了。这会儿正好,一起用膳吧。” 方攸宁挨着江映篱坐了下来,望了望桌上的菜,不禁有些惊讶,轻呼了一声:“原来菜还能做成这样精致小巧的。” 听到她如此说,江映篱才想起,夜啸国久居于内陆,常年风沙干旱,且还阴寒无比,也因了气候原因,他们常饮烈酒,性子自也豪迈一些,常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而上回宫宴,也是为了让他们有宾至如归之感,菜色都是按照夜啸国的口味准备的。 是以,方攸宁才会这般惊讶。 “今日的菜色偏江南口味,怕是会甜糯一些,也不知是否合你的口味。”江映篱扫了一眼,胃便是有些不太舒服了,但那么多人看着,她只好十分积极地给方攸宁夹菜,借此遮掩。 “在夜啸国,常是辛辣重咸,就连糕点都是以咸为主……”方攸宁也觉得方才自己有些失态,便又赶忙着解释了一遍,已是有些赫然之色。 只是在场的人神色不变,倒是十分淡定,仿似完全没有在意她的失态,这才叫她心下好过了一些。 “哇,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方攸宁夹起方才江映篱放到她碗里的菜轻咬了一口,顿时又忍不住一声惊呼。 江映篱略有些忍俊不禁,笑道:“你喜欢就好,也没人同你抢,慢一些,等迟些让厨房再做一份,送去驿站给你。” 方攸宁本就觉着自己这样大惊小怪有些丢人,但又被江映篱这般打趣,顿时脸上一红,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第二百八十四章 害喜 江映篱见她脸红,怕她不好意思,便是忍住了笑意,只十分贴心地又往她碗中多添了几夹子的菜。 侯夫人也有些意外,方攸宁竟没有一点公主架子,同宫宴上那个骄纵又咄咄逼人的样子全然不同,果真是如江映篱所说的那般,还是孩子心性,不禁也是觉着有些好笑。 秋牧云一直在旁侧端着,竭力地维持着高冷淡漠的六皇子形象,但眸光无意间触到江映篱时,还是忍不住软了软,幸而转瞬即逝,倒是没有叫人瞧见。 一顿饭便就这般愉快的结束了,而后方攸宁便又是起了心思,想要接着学习刺绣,而江映篱着实是有些疲惫,便只在一旁看着她绣,时不时提点两句。 秋牧云一如既往地掐着点回来了,刚一回来就见江映篱坐在铜花镜前,一边拿着梳子梳着自己的发尾,一边哼着小曲,显然是十分高兴的样子。 “今日这般高兴?”秋牧云上前站于她的背后,手习惯性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也不待她说,便开始轻轻地替她揉捏了起来。 江映篱虽说下午偷懒了,只看着方攸宁在刺,但到底还是有些劳累,经过他这么一按,酸楚感顿是就缓和了许多,使得她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眸子。 “嗯,你知不知道,攸宁今天还去侯府找我了,原来就是为了想学刺绣。”江映篱想起这事,还忍不住有些好笑,尤其是一开始她和侯夫人,简直是如临大敌那般。 秋牧云微微抿了抿唇,他能不知道吗?他就是收到了这个消息,方才急匆匆地找了个理由赶去侯府,就是生怕有些什么变数。 江映篱见秋牧云没有出声,便是以为他不知道,紧接着又讲了饭席间上的趣事,最后感叹道:“若是抛开别国公主的这一重复杂身份,攸宁还当真是个讨喜的小姑娘。” “是吗?”秋牧云见江映篱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只是不以为然且极其敷衍地应了这么一句,末了还添了几句:“反正在我眼中,你就是那个最讨喜的姑娘。” 突如其来的嘴甜倒是让江映篱猝不及防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秋牧云看过去,见他眸眼深深,里头满是深情,瞬时心跳就失了控,如同里面有头小鹿在活蹦乱跳。 江映篱感觉到脸颊在发烫,顿时就像是掩耳盗铃那般捂住了脸,暗暗在心下唾弃自己,她跟秋牧云都有孩子了,怎的一句情话就经受不住了呢?当真是没用! 秋牧云见她害羞,也是忍不住溢出了一丝笑意。 正当他想要乘胜追击的时候,猛地见江映篱变了脸色,捂住脸的手改成了捂唇,身子微腰,似是在忍耐什么。 转瞬江映篱便是一把推开了秋牧云,来到了旁侧木桶处,对着木桶便是一阵干呕。 “映篱!” 秋牧云见她如此,当下便是吓坏了,一个箭步上前,面露慌张:“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会这样?”已然是慌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江映篱忍了一日的不适,此刻迸发出来,连连呕了几回,胃海里翻腾闹海地,直将里头的东西都给清了出来,叫她一张小脸都忍不住煞白起来。 “我马上就去请大夫。”秋牧云哪里还能忍得下去,又慌又怕,抬脚便是要往外走。只是下一刻,衣服袖子便又是被江映篱给扯住了。 秋牧云转身,便是见江映篱拿出了帕子,捂住了唇,重新坐回在榻上缓着神。 “映篱,你这……”秋牧云见她如此,实在是心疼得很,偏偏她又紧揪着自己的袖子。 江映篱缓了半刻,才觉着那五脏六腑慢慢地平息了过来,好受了一些,才抬眸看向秋牧云,虚声道:“不用看大夫,司棋说了这个是害喜症状,等月份大了便就会好些了。且我在娘面前瞒了许久,若是你此时去请大夫,叫娘起疑了,我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那我可就真的是活活受罪了。” 秋牧云心疼地抚了抚她的脸颊,见她执意不肯,便也只好放弃。 “辛苦你了。”秋牧云没有关注过旁人,且侯夫人怀孕的那时候,也并不见如此辛苦,所以他并不知道,原来怀孕是这么辛苦的一件事情。 顿时心中又忍不住有些后悔,若是知晓如此,他哪怕再想要一个他同江映篱的孩子,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要。 “你陪陪我就好了。”江映篱顺势靠在了秋牧云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便也觉着这一切都值了。 “好,我陪着你,哪里都不去。”秋牧云轻轻抚了抚她的背后,如同哄婴儿睡觉那般,有节律的拍打着。 待江映篱熟睡过后,秋牧云再也是按捺不住,直接来到书房,将暗影唤了出来。 “你们且去打听一下,这怀孕时的害喜之症,如何可以缓解?最好是可以不要再有。”秋牧云捻了捻手指头,面容极其严肃。 暗影顿时就有些愣了,似是没有反应过来。先前见自家爷面色如此凝重,还以为会是什么重要任务,虽不是什么杀人放火,但至少也是于盗取机密文件一类的任务。 不曾想,竟是要去…… “爷……”头一回,暗影觉得有些头疼,甚至连头皮都开始发麻了起来,十分为难道:“这个,属下可能不清楚……” “不清楚才要叫你们去问。”秋牧云略有些不满地挑眉,十分慎重地接着说道:“务必要将这个方子找来。且还要掩人耳目,不能叫人知晓。” 暗影见状,知晓自己这一趟是必去不可了,心下不禁哀嚎,但面上却只能恭敬垂首,沉声道:“是。” 秋牧云微颔首,挥了挥手,暗影便是如一道黑影那般,迅速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而后消失不见。 待暗影走后,秋牧云脸上的担忧才越发的明显,脑海中又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先前江映篱那张煞白的小脸。 当真是叫他觉着心惊。 他不能替她受这苦痛,那么他就要想尽办法,减少她的苦痛。 第二百八十五章 怀疑 随着方攸宁来到这里的时间加长,侯夫人心中的忧虑便是忍不住又深了一分,今日竟是连修剪花枝的兴致都没有了,愁眉苦脸地呆坐着。 江映篱一迈进房间,便是感觉到了侯夫人的愁绪,基本都不用怎么去猜,便就知晓她心中为何发愁了。 “娘。”江映篱上前一步,轻轻唤了她一声,见她眉头紧皱,只好上前走至她的身后,将手缓缓放到她的太阳穴上,轻柔地揉搓着。 “事情都还没有到最后一步呢,怎的就愁成这样了?”江映篱怕加重她的愁绪,只好故作轻松,轻声调笑着。 侯夫人本是不打算提的,也不想将愁绪传给江映篱,但她却不知道,她早已将所有的情绪都呈现在了面上,叫人一望便知。 如今见江映篱提及了,她也不想继续憋着了,索性便是将心中的忧虑都说了出来:“你看这段时间,云川总是要奉旨陪同五公主,可见皇上是当真想让云川同夜啸国和亲,且这事已经是让朝堂上的人都心知肚明了,就差一层薄薄的纸没捅穿了。” 江映篱微微回忆了一下,似乎好像已经连续几日没有见到过方攸宁了,想来她应该是同六皇子在一起吧。 不过她倒是没有在府中听到些什么,秋牧云回来也不曾提及过,因而并没有注意到一点。 “只要圣旨还没下,一切都还是有转机的。说不定,他们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并不合适,而皇上让另外的皇子和亲也不一定呀?”江映篱不太清楚情况,便只好这般宽慰,只是她自己说到末尾,都稍稍有些底气不足。 “唉。”侯夫人重重一叹,并没有因为江映篱的安慰而有些好受,仍是一副忧心忡忡那般:“因为这件事情,四皇子怕是将目光放在了云川身上了。如今在朝堂上反而消停一些,没有再与太子争锋相对了,想来是不想让云川当那个渔翁。” “啊?”江映篱没有料想到,这和亲之事都还未有定数,四皇子就已经按捺不住要对六皇子动手了,估摸着也是想要将威胁掐死在摇篮当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六皇子如今的处境,当真是十分危险了,怪不得侯夫人会如此愁闷。 “四皇子都做什么了?”江映篱一时也无法淡定,也染了几分担忧,怪不得秋牧云这几日也变得越发忙碌。 “听侯爷提过几句,虽说现在还没有什么大动作,估计是想要尽力阻止云川同五公主和亲的事,不过也好在,四皇子还忌惮着太子,怕太子会从中获利,所以也施展不开,不敢轻举妄动。” “那就好……”江映篱深吸一口气,还未舒便又听侯夫人幽幽地补充道:“只要这和亲的事情一定下来,云川怕就要腹背受敌了。四皇子绝不会允许云川得到夜啸国的助力。” “那该如何是好……” 侯夫人闻言,反倒是转了过来,面向江映篱,试探性问道:“丁时不是一直跟在云川身边,替他办事吗?那他有没有跟你提到过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云川要如何应对?那日我也问过,云川那孩子只说不会和亲,但如何行事,我又不知……” 江映篱微微颦眉,她这几日害喜得厉害,根本就没有多少精力去关注旁的事情,且府中也不曾有人提及过,若非侯夫人提起,她怕是一点风声都不见,又如何知晓呢? “这些事情,他从来都不同我说。所以我也只知道他在替六皇子办事,具体做些什么,有什么计划,我是一字不知。” 侯夫人虽是带了点希冀,但到底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所以对于她所说的,也没有多少失落,只是眉宇的愁绪,又多了几分。 “夫人,小姐。”侍书掀开门帘,拎着一个食盒上前,盈盈行过礼后,便就是将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摆在了她们的面前。 “老夫人听说夫人这几日胃口不佳,又听闻小姐亦是如此,特意送来着酸枣糕,让夫人和小姐开开胃。” “替我谢过老夫人。” 江映篱只远远地闻到了空中泛着的一丝丝酸味,便是忍不住胃口大开,突然馋了起来,道过谢后便是毫不客气地捻了一块直往嘴里送。 “你慢些,娘不同你抢。”侯夫人被她这副猴急的模样给逗笑了,但下一瞬,笑容却又稍稍地凝固在了唇边。 随后,侯夫人便是不着痕迹地抬眸不断地打量着江映篱。 似是几日不见,江映篱削瘦的身子竟是有些与圆润了起来?最为明显得便就是那下巴之处,不再如先前那般尖瘦。 而且,她记得很清楚,江映篱往前可不是这样爱吃酸的。 难道…… “天气过于炎热,胃口总是不佳,这酸枣糕来得正是时候呢。”江映篱停不下来,一口气竟吃了三大块,甚至还没有一丝要停下的意思。 侯夫人见她如此,心下越发的狐疑。 “说起来这酸枣糕啊,还在怀那两个哥儿的时候我也爱吃,自从生下孩子之后,就没有再吃过了。” 侯夫人不动声色地试探着,仿似不经意提起那般,亦是随后拿了一块酸枣糕,轻尝了一口,便是觉着牙根都有些酸涩。 “好酸。”侯夫人只吃了一口,已然是受不住了,再度看向江映篱时,忍不住带了点惊讶,还有几抹疑惑。 江映篱此刻吃得正欢,完全没有留意到侯夫人的神态,还直愣愣地应道:“酸吗?我觉得还好耶。” 殊不知她这句话一说,侯夫人心下的疑惑便是更深了一层。 “篱儿,我怎么觉得,你最近似是圆润了一些?”侯夫人眸光闪闪,直直地看着江映篱说道。 这暗示之意实在是太明显了,江映篱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手中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但还快又恢复了正常,嗔怪似的看了侯夫人一眼,道:“那还不是因为娘一天三顿,顿顿给我做好吃的。再加上点心同宵夜,我能不圆润吗?” 第二百八十六章 听戏 江映篱极力地稳住心神,故作淡定那般应着,神色没有丝毫的异样,但实则捻着酸枣糕的指尖都有些轻颤了,犹且是感知到,侯夫人那狐疑的眸光扫视过来,更是心尖一颤,险些就要绷不住了。 而恰好在这个时候,方攸宁如同救世主一般来到了她的面前。 “小姐,五公主说要请你一块去听戏。”司棋及时地赶到,柔声地通禀着,让江映篱瞬间就定了心神,哪怕再馋,也立即放下了酸枣糕。 “啊,我是有段时间没有见过攸宁了,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兴起要去听戏。”江映篱摩挲了一下手指头,将上头的碎屑拍掉,起身理了理裙角,笑着提议道:“我们也好久没有听过戏了,娘要不要一块去?” 侯夫人的注意力也是被方攸宁这么一打岔给带偏了,她本就因了她的事情忧心忡忡,现在这个阶段,怎可能会同她一块去听戏。 “我一个老人家就不跟你们这些年轻人去了,免得扫你们的兴。”侯夫人微抿了抿唇,又看向了江映篱,心下虽有些怀疑,但她方才说的,又好像是有些道理,一时也拿捏不住,但也不好叫方攸宁久等。 “去吧,小心一些。”侯夫人大手一挥,便是暂时放过了江映篱,让她带着司棋等人朝府外离开。 一出府外,江映篱就忍不住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脯,安抚着自己方才那颗狂跳不已的心。 其实她也不是非要瞒着侯夫人不可,只是现下她的身份到底是有些尴尬,若是难听一些便就是未婚生子…… 一切尚未稳定之前,她都想要尽可能的瞒一瞒,待一些都瓜熟蒂落了,就没有那么多变数了。 “怎么了你这是?做贼心虚一般。”方攸宁怕再同上次那般兴师动众,所以才没有进侯府,而是派了人去知会了一声。 在马车上就看到江映篱仿似见了鬼一般的神情,忍不住好奇道。 “没。”江映篱敛了敛神情,反倒是戏谑地看了她一眼:“今日你怎的有空来寻我了?” “什么?”方攸宁先是呆了一下,见她满眸子笑意,显然是在打趣自己,方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有些脸红:“没有想到你也这么八卦。” “我不过是寻常问上一句,也没有别的意思,是你自己不好意思了吧。”江映篱见她已然是有些面红耳赤,只好忍住笑意,若是再打趣下去,怕她要恼羞成怒了。 “不同你说这些。”方攸宁带了些羞涩嘟囔了一句,紧接着转移话题道:“我听驿站的人说,你们这的戏曲最好听,我还没听过呢。” 江映篱顺势上了马车,轻轻点了点头:“疏曲楼的戏曲唱得最好,其中一曲《罗帕记》最受欢迎。” “罗帕记?怎的这个名字这般奇怪?”方攸宁没有琢磨过来,光听这个名字,却是什么都想象不出来。 “去到那里我再同你好好讲讲。”江映篱抿唇一笑,而不过片刻,便已是到了疏曲楼,一如她先前所说,疏曲楼已然是座无虚席,人声鼎沸了。 “走吧。” 江映篱好不容易寻得一空位,便拉着方攸宁走上前去落座,随后抬眸朝戏台看去,好巧不巧便正好是《罗帕记》。 “你瞧。”江映篱指了指上头的戏台,接着道:“罗帕记大概讲的是举人王科举同陈塞金之事,那陈塞金乃是已然告老还乡的陈尚书的独女,当初王科举前去赴考之时,陈老尚书遣了管家姜雄陪送前去,而悲剧也就此开始……” 江映篱只点了个题,却不往下说,叫方攸宁不禁有些抓急,忙扯着她的手臂,问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跟帕子有关吗?为什么会悲剧?” “你不是来听戏的吗?我若全说了,那还有什么趣味?”江映篱故意卖起了关子,将方攸宁的胃口给吊了起来。 只是正待方攸宁想要好好听戏的时候,忽的又听到了前桌似是在讨论什么,令她颇为在意的话,便是时不时听到了“江映篱”“荡妇”“离不了男人,又下贱”等字眼。 这一听,便就不是什么好说。 当即方攸宁便是火冒三丈,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杨眉扬起,怒目朝前方走去,喝道:“你们都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江映篱被她这番动作给惊了一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其实那两个人说话并没有刻意压制,在喧闹的戏台之下,她都能隐隐卓卓地听见。 只是她已然习惯了,也不想去计较,浪费口舌。但却没有料到,方攸宁竟会忍耐不住要替自己出头。 方攸宁怒喝了一声,犹且不够过瘾,还不能体现出自己的怒意那般,随手便是掀了她们桌上的茶杯。 茶盏翻落,里头的茶水顺势流淌而出,打湿了她们的衣袖,惹得她们惊叫连连。 “你们再说映篱坏话,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方才还讨论得兴起的小姐们压根就想不到会有这一出,本也是怒意腾腾,但转瞬却看到泼自己茶水的人乃是要和亲的五公主,顿时就煞白了小脸。 哪怕她们再蠢,也知晓如今乃是两国和亲协商的关键时候,暂且来说,面前的五公主她们惹不起。 “攸宁……”江映篱忙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袖,想要阻止方攸宁继续发火,而就在这个时候,旁侧突然横插一把沉稳男声:“小妹性子急躁,自小便被宠坏了,所以有些失礼,还望二位小姐看在她年纪尚轻的份上,不予计较。” 话落,便是见方延铭一身翩翩公子的做派来到她们的中间,略有些怪责那般看了方攸宁一眼,随后便收起了眸光,唇挂浅笑,举手投足之间十足的绅士风度:“二位小姐受惊了,若不嫌弃,便由在下送二位小姐回去吧。” 那两位小姐早已经是被吓得神魂无主了,且又见方延铭这般风度翩翩,哪有不应的道理,当即小声应答了两句,便就跟在了他的后头,缓缓离开。 第二百八十七章 绝世哥哥 待方延铭同那两位小姐离开,店小二当即走上前来收拾着面前的狼藉,虽面上还是带着笑,但看向江映篱的眼神,却又忍不住闪烁了起来。 感觉自己同方攸宁一下子就成了众人眼光聚集之地,江映篱顿觉头疼不已,忙拉着方攸宁坐了下来。 “你不生气吗?”方攸宁仍是气不过,哪怕被江映篱扯着坐下来了,仍是气嘟嘟地,“刚才若不是你拉着我,我定要上前去教训她们一顿。” 江映篱看着她为自己生气的模样,心下是又暖又涩,这种被朋友维护的感觉,实在是太久都没有体会到了。 “好了,我都已经习惯了,况且这些闲言碎语从来都是止不住的,难不成你要拿条鞭子,一路打下去吗?”江映篱笑着打趣了她几句,而后又有些担忧:“你哥哥怎么会在这里?他待会不会要罚你吧?” 对于江映篱的担忧,方攸宁显然是没有当一回事,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而且似乎还很认真地考虑一下方才她所说的话。 最后很是认可那样点了点头,认真道:“你刚才说的也未尝不可,反正让我听到了,就得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我看谁还敢说你的闲话。” 听到这话,江映篱竟是有些哭笑不得,同时也很羡慕,方攸宁定然是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才能这般有恃无恐的放肆。 二人谈话间,方延铭便是返身回来了,若有所思那般看了一眼江映篱同方攸宁。 江映篱心中咯噔一跳,该不会是想要秋后算账了吧?说到底方攸宁还是为了自己,若是因为自己之故被责罚,那当真是罪过了。 “三皇子,刚才的事情是因我而起,攸宁也是因为我,才会这么冲动的。还请你不要怪罪她。” 江映篱一时情急,便是急忙开口道,想要将所有的罪过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方延铭微眯了眯眸子,语气淡淡:“我知道。” 说罢,便又看向方攸宁,方才还有些的责备之色此刻已然是荡然无存,眸底唯有的也只是无奈同宠溺。 方攸宁却丝毫不觉着自己有些什么过错,见到方延铭还气鼓鼓地说道:“皇兄,你都没有听到她们说话有多么难听!要不是映篱拦着,你也来了,我定要她知道什么叫作祸从口出!” 方延铭轻摇头,看向她的眸光越发的无奈,颇有些语重心长道:“一向知道你凭性子行事,若是在夜啸国,倒也罢了。出了什么事情,皇兄总能替你兜着。但此时并不是在夜啸国,你这般鲁莽,怕是不行的。而且你不喜欢她们,大有其他的办法整治她们,何必要白费力气又落人口舌地动武呢?你这般意气做事,可真是落了下乘。” 方攸宁眨了眨眸子,又上前去扯了扯方延铭的袖子,撒娇道:“这不是你还在吗?而且我也不傻,在这个时候,她们肯定不敢跟我对着干。” 这一番谈话下来,倒是让江映篱有些惊讶,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方才方攸宁那毫不在乎的神情。 敢情方延铭还是个妹控,无限宠溺的那种?怪不得方攸宁会是这样的性情,应当是被保护得很好吧。 如此说来,倒真是自己多虑了。 “你也知道,你迟早是要嫁过来的。皇兄我也只能护你这段时间,往后还是要靠你自己的。” 说到正经事,方延铭眸中的宠溺便是收了一收,板起了脸,肃然道。 提到这一点,方攸宁顿时就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恹恹地,很是不高兴那般,只是她对此却也没有抱怨。 毕竟来之前,她就知道了自己的使命。 方延铭见她如此,却是不忍心再对她说教了,只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发丝,说道:“只要皇兄在这一天,定然就会护你,不会叫你有一丝一毫的委屈。” 得了方延铭的这一句话,方攸宁才重新喜笑颜开起来,冲他一笑,而后不住地点头。 只是下一瞬,方延铭就又板起了脸,叮嘱了一句:“但我刚才说的,你也不能忘记。用武力解决事情,实在是太蠢了。你知不知道?” 方攸宁见他又重新说起了这件事情,且大有她不答应他就不罢休的趋势,便只好不甘不愿地点点头,声如蚊呐:“我知道了。” “锵!” 戏台上的铜锣再度敲响,证明好戏正要上台了。 方延铭见她答应下来,便是松了神情,不再那般肃然,看向方攸宁的眸光又多了几丝笑意同宠溺。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看戏的吗?这会儿正好,可别错过。” 届时方攸宁才想起来,忙一蹦一跳地跑到江映篱的身旁,急匆匆问道:“这一出是什么戏啊?刚才那什么帕子的,我才看到一点啊!” 江映篱闻言看了看戏台,便忍不住一笑,将她按了下来在椅子上坐着,方才道:“刚才估摸着是我们的动静大了,扰了戏台。这会儿重新调整了,才又登台呢。还是那一出罗帕记,这一回你安安静静的,不就能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江映篱说着,眸光却是忍不住朝方延铭那边看去,便是见他轻轻撩了下袍子,便就坦然地坐了下来,大有相陪之意。 这倒是令江映篱有些惊讶,而且方才见他们兄妹二人相处,倒真算得上是其乐融融,血浓于水。 “嗯,你说得对。刚好那些烦人的东西也不在了。“方攸宁见方延铭也留了下来陪自己看戏,更是高兴的不得了,当下的兴致极其昂扬。 那出罗帕记,江映篱已然看了几次,十分熟悉,倒也没有多少看的念头,且方延铭这种令人捉摸不透的人还在旁侧,更是令她没有办法全身心投入在看戏当中。 余光便是不可控那般瞥向方延铭,却是意外地见他神情十分认真地在给方攸宁剥瓜子果仁之类,还十分细心地给她续茶水,以免她喉间干涩。 江映篱心下不禁一叹,这人虽城府深了一些,看向她的眸光阴寒了一些,但却也不妨碍他是一名绝世好哥哥的事实。 第二百八十八章 舞剑 一曲过,方攸宁已然是哭的稀里哗啦的,一张小脸满是泪水,抽抽噎噎感叹道:“那姜雄真是个混蛋……呜……” 江映篱见她如此,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再加心疼,慌忙递了帕子上去,宽慰道:“不过就是一场戏罢了,最终不是也大团圆了吗?父子嫌隙已除,一家重聚了。再说,你看你,哭成这样,要是让旁人瞧了去,还只道是我欺负了你。” “呜呜呜……”方攸宁接过帕子,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一把,还想要激动地说些什么,但又因为太过哽噎,最后倒也是说不出些什么。 好半会,激动的情绪方才歇了半分,只是那一张脸哭得皱巴巴的,又满是泪痕,江映篱唯有带她先去梳洗一番。 待回来之后却是见到了六皇子身边的侍卫,阿木。这让江映篱不禁有些惊讶:“阿木?”他在这里,那不就是说明六皇子也来了? “属下见过五公主,江县主。”阿木行了一礼,方才道:“殿下知晓五公主和江县主在此看戏,且三皇子也在,便是在新禧楼定好了席面,邀五公主和江县主还有三皇子一道过去用膳。” 新禧楼?不就是丁时名下的那一家酒楼吗? 江映篱只稍惊讶了一瞬,但随后又释然了,丁时本就是同六皇子是一路的,所以说这也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既然如此,我们自然不能拂了六皇子的好意,那么请带路吧。”方延铭想也不想的,便就应承了下来,甚至也不管江映篱是如何作想。 见此见状,江映篱只好携着方攸宁,悠悠朝新禧楼而去。 “诶,你这把剑看起来不错啊。”方攸宁微微垂首,揉了揉略有些酸痛的眼眸,却是无意地瞥见了阿木挂在腰间的剑,一时来了兴趣, 阿木闻言,却只是抿抿唇,语气很是淡漠:“谢公主夸赞。” “不如等会儿借我玩玩?”方攸宁起了心思,一时有些手痒难耐,而且方才心中也有些憋闷,正好玩玩剑,泄一泄心中的怒火。 岂不料阿木听闻她这种不以为然将剑当做是玩具的语气,心下已是有些不喜,且加上这邻国公主又是招惹自家主子心烦的对象,就对她更不待见了,顿时语气又冷了几分:“刀剑无眼,且剑还是凶物,公主还是莫要涉险了。” 方攸宁自小锦衣玉食长大,又被千娇万宠,如今头一回遭到拒绝,顿时也很是不高兴起来,冷哼道:“不过就是一把破剑,本公主又不是那些弱鸡,怎么可能会伤到。你少看不起人了。” 见状,阿木便是抿唇不语了,但手却握在剑鞘上,拒绝之意满满当当。 “攸宁,不要胡闹。”方延铭回过头看去,打量了一下阿木,随后便是沉声劝了方攸宁一句。 江映篱也朝她摇摇头示意了一下,方攸宁方才作罢。 只是方攸宁虽作罢,但却也不甘不愿,心中更是暗暗恼恨阿木作为一个小小侍卫,竟然也敢拒绝自己。 “云川,我想要看看你旁边那个侍卫的剑。”方攸宁竟是在席间,几杯酒后就直冲着六皇子云川开口道,瞧着那微红的脸颊,怕是已然微醺了。 江映篱正惊喜着,这桌上好几道菜都是这几日来她颇为喜爱的,且也是十分难得愿意入口的菜,还在才想着,是不是秋牧云安排的。 突然听到方攸宁又提这一出,不由得有些无奈。 秋牧云正打算开口拒绝之时,却又猛地听到方攸宁负气说道:“我今天要是玩不了这把剑,我就收拾包袱回夜啸国,要么就是等见你们皇上的时候,亲口跟他说。你们自己选。” 阿木握剑的手微紧了紧,在瞥见秋牧云下意识蹙眉的时候,便是松了手,主动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将剑呈上:“公主,请。” 方攸宁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瞪了阿木一眼,方才趾高气扬地将剑从他手中夺了过来,瞬即将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剑尖冷锋闪过,铮亮的剑身反映出她一双狭长妩媚眼眸。 “好剑。”一声赞叹落下,方攸宁便是来了兴致,当场舞动了起来。 江映篱已然是见识过方攸宁的舞姿,如今见她这场剑舞英气勃发,不禁一叹,但心思却是不在上头,而是放在了找寻秋牧云身上。 这家酒楼毕竟挂靠在秋牧云身上,且这菜色说不定还是他安排的,指不定他人就在酒楼呢。 只是寻了好几圈,却是不见一丝人影,心下不禁有些失落。 “噼里啪啦。” 一阵杯盏破碎声将江映篱心神唤了回来,回神一看,竟是方攸宁抵不住那后头劲足的佳酿,手中的剑失了准头,竟扫落了一堆杯盏碗筷。 江映篱不禁失笑,忙开口道:“攸宁,尽兴了就好,小心别伤着自己。” 方攸宁此时正觉着自己有些头晕目眩,自己的身子似乎是不再由自己控制那般,听得江映篱唤她,下意识地朝她看去。 这一看,却是冷冷地将她的酒都给吓醒了。 只见她转身之际,手上的力度一下失去了控制,手腕轻翻,冷剑便是如同脱了僵的马,一下从她的指尖脱离开来,直朝江映篱飞去。 江映篱也万万没有想到失态会变成这般模样,威迫感直面而来,寒毛直竖但却是因为过于害怕而动弹不得,僵直在原位。 电光火石之际,旁边一侧人影飞闪,挡在了她的面前,而另一侧阿木也飞身上去,以酒杯为刃想要将剑击落。 但因反应不及,仅仅是将剑打偏了方向,从江映篱旁侧飞身而过。 “你没事吧?” 直到身前的人肩膀处渗出殷红,江映篱方才从极度惊吓中回神,惊叫了一声。方才若不是六皇子扑身挡在她前面,如今是何场面她当真难以想象。 “攸宁!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快同六皇子和江小姐道歉!”方延铭见状,也坐不住了,立即就站起身来,厉声朝方攸宁喝道。 “对……对……对不起!” 第二百八十九章 偷偷摸摸 “你没事吧?”云川捂住渐渐渗血的肩膀,眼眸中难以遏制地泄露出紧张同关心,见江映篱没有伤到一分半毫,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方攸宁完全怔愣住了,不断地道歉,先前才哭过一场的眼眸又再度泛起了眼泪,仿似里头盛了一方湖泊,源源不断。 江映篱亦是吓狠了,一点异样都察觉不出来,看着云川那不断渗出血珠的手臂,竟有些不知所措,且方才惊吓之后,隐隐觉着肚子有些不大舒服,这让她忍不住脸色又白了几分,连安抚方攸宁的力气都没有。 “殿下,回去包扎吧。”阿木拾起剑,噌的一声将剑收入剑鞘,脸色黑沉如墨水,若非碍于身份,怕且会怒意外泄,好生论一番对错。 秋牧云见江映篱脸色不好,轻轻地颔首,沉声道:“公主酒醉,还是好生醒酒一番吧。下一回莫要再这般任意妄为了,这里可不是夜啸国。” 他的话音一落下,方攸宁的脸色也禁不住又白了一分。他还是第一次同自己说重话。 “六皇子说的是,我这就将攸宁带回驿站好生管教。”方延铭的脸色也难看了许多,可是这一次毕竟是方攸宁胡闹在前,且还伤了皇子,见了血。 闹起来对双方都不利,所以也就只能这般处理了。 “走吧,先送江小姐回去。”云川最后淡淡望了方延铭一眼,才冲阿木吩咐道。 阿木听令转身,黑沉的脸色在面对江映篱时也是柔和了几分,语气也多了几分恭敬:“江小姐,属下护送你回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又太过于喜剧,这让江映篱回到府中了,都还暂且回不过神来,这是这肚子不舒服的感觉却是越发明显。 “司棋,你帮我看看,我这是怎么回事?肚子一直闷闷的,又胀胀的。”江映篱有些害怕,连忙唤来司棋。 司棋替她把脉了之后,面呈了难色,斟酌了半分才道:“小姐,奴婢虽懂医术,但这保胎生育一项,奴婢并不擅长。所以奴婢觉着,还是请大夫来看看更稳妥一些。” 江映篱闻言,心跳也不禁加快了一些,心慌得很。 难道刚刚被吓到了,就这么动了胎气?这样可不行,这个孩子她一定要保住,且还要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好,那你去帮我跑一趟,记得,要小心一些,莫教人发觉了。” 司棋领命而去,不料还未回来,便突然听闻侯夫人过来了,顿时惊得她又是一乍,忍住肚子中传来的不适,强颜欢笑上前迎侯夫人。 “娘,你怎么这么时候过来了?”江映篱随着侯夫人再度坐了下来,方才觉着好受了一些,但同时又有些担心。 也不知道司棋待会回来,会不会让侯夫人撞见,到时候又要如何解释呢? 侯夫人略有些怪责地看了一眼江映篱,说道:“听说你刚刚受到惊吓了?连饭都没怎么好好吃,我这不就赶紧过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菜。” “啊?娘你怎么知道的。”江映篱没有想到事情传得这么快,竟然连侯夫人都知道了,怪不得她会这个时候赶过来。 “你还好意思说,不是好好听戏吗?怎么在新禧楼跟人打了一架?”侯夫人轻蹙眉头,其实方才已然是将江映篱打量了一遍,见她毫发无伤才有闲心追问起因。 “打架?”江映篱面露了些许疑惑,正想说什么,却又突然瞥到了司棋在门外晃动的衣角,心下当时就有些乱了,心思一乱,言语也就跟着模糊了起来:“我……没……” 侯夫人见她支支吾吾的,便是以为她想要瞒着自己,顿时就板起脸来,拿出了长辈说教的气势:“外面都传的风言风语了,你还想瞒我吗?” “不是,没有。”江映篱心中牵挂着事情,而且肚子又隐隐不适,顿时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应付侯夫人,只好含糊其辞,想要敷衍过去。 侯夫人瞬间就察觉到了江映篱的心不在焉,觉着她今日似乎特别不对劲,忽地又联想起了前些日子的猜测,心下便又存了个疑。 “行吧,既然你不肯说,我也就不逼你了。不过你没有受伤吧?”侯夫人再次不动声色那样轻声试探,面上仍是那副关怀神色。 江映篱连连点头,见她终于不问,方才暗中舒了一口气,“嗯嗯。娘放心。” “我还得回去看着孩子,你赶紧将这些都吃了,不要再饿到了,到时候脾胃不调就不好了。”侯夫人理了理袖子,装作若无其事那般起身,见她似是要起,便是立即抬手阻止:“就几步路,不用送了。” “那娘慢走。”江映篱当真是不舒服极了,只好顺势坐着不动,待侯夫人的身影在院中消失,她才急忙忙地唤了司棋带着大夫过来。 “夫人放心,虽是受了惊吓,动了点胎气,但并无什么大碍,喝下几剂保胎药,再好生休养几日,待头三月过去,胎气就会稳固了。” “好的,谢谢大夫。”江映篱一直紧提的心在经过大夫诊断后,终于是彻底松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的原因,大夫说完之后,她竟是觉着肚痛的感觉已然减轻了不少。 只是她的这一口气松得太早,丝毫不知就在先前,侯夫人前脚踏出院中,后脚便是压低声音吩咐陈妈:“你就说你落了东西,回头去小姐院子里看看,有些什么异样的情况。” 陈妈虽不懂侯夫人是何用意,但还是依照吩咐转身回了江映篱的院子,岂料刚刚转身,便就看到司棋带着大夫进去江映篱房间的一幕。 当下便就感到狐疑,匆匆忙忙地回了侯夫人那里,将这件事情都告知了侯夫人。 “奇怪,篱儿明明说没有受伤,那又何必要唤大夫?还是这般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不让我知道。而且我刚才看她,并没有外伤……” 侯夫人紧蹙眉头,低声呢喃,随后又顿时一惊。 第二百九十章 证实 秋牧云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又上了药,还用惯用的冷香遮盖了一番,才匆匆赶回府中,因了今日之事,他很是担心江映篱的情况。 只是不曾想,秋牧云刚踏入府中,便是被人给拦住了。 “丁公子,夫人请你过府一趟。” 秋牧云蹙起眉头,疑惑地看着陈妈,忍不住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沉吟了一番才问道:“是什么事情?若是不急的话,我待会同映篱一块过去。” “丁公子,夫人吩咐了,这是十分要紧的事情,还事关小姐,所以请公子你现在就随奴婢走一趟。” 听了这话,秋牧云心下更是狐疑,侯夫人甚少会直接越过江映篱来寻他,还是用这般强硬的态度。 “好。”秋牧云思考再三,还是先应了下来,心中也开始担忧,是否真的出了十分要紧的事情。 “来了?那就坐吧。”侯夫人神色淡漠,见秋牧云进来,只稍稍抬眸看了一眼,而后便是端起茶盏,悠悠喝了几口茶,却也还是不开口。 秋牧云本来的几分担忧,在看到侯夫人这般不急不忙的态度之下就减了几分,心下稍安。毕竟如果江映篱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侯夫人是不会如此淡定的。 “夫人,听说你唤我来,是有关于映篱的事情。可是有什么不妥吗?”秋牧云还惦记着江映篱的情况,刚一坐下就着急开口了。 “不妥?你还知道不妥?”侯夫人眉梢一挑,眸光带了审视,“今天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篱儿的身子可还好?你也知道,她现在特殊,受不得一丝一毫的惊吓。” 初闻此言,秋牧云心下不是不惊讶的,看这样子,怕是侯夫人已经知道了?可是不知怎的,他又觉着这件事情似乎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心下知道,侯夫人对于丁时这个人,一向是不满的,若是当真知道了,又怎么会这般淡定? 再三思虑过后,秋牧云便是选择端着,不捅破那层纸,他都不会轻易开口了。 “我听六皇子说了,映篱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没有受伤。还请娘放心,我今日赶回来,也是因为担心她。” 侯夫人垂首,借着饮茶遮掩住了脸上闪过的狐疑,心下又开始打鼓,难不成自己猜错了?可是,这也太多的巧合了吧? 难不成丁时不知道?只有不知道,才能面无波澜,毫无异样吧? 可是不该啊,江映篱那傻孩子,依着她的性子,谁都可以不告诉,但一定会告诉丁时的。侯夫人心下心思千转百环,最终还是下了个决定。 “当真无碍?”侯夫人放下茶盏,又带了点狐疑追问道。 秋牧云仍是那一副敬重又淡漠的神情,不因为侯夫人的话而有丝毫的神情起伏,直直点点头。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放心多了。”侯夫人微微一笑,而后又唤来陈妈:“去,将我给小姐准备的东西,都带上,尤其是那一份夹竹桃糕,想来小姐应该会喜欢吃。” 陈妈瞬即手中就多了一个食盒,恭敬地站在了秋牧云耳旁,垂首道:“公子,最近小姐挑食任性,夫人担心小姐脾胃不调,不愿意吃,所以特意遣了奴婢前去伺候小姐吃食,也才不辜负夫人的一片用心。” 秋牧云初初听到夹竹桃糕时,就已经是忍不住加深了眉宇的皱痕,此刻又听闻陈妈要亲自跟过去,还要亲眼看着江映篱吃下去。 陈妈可是侯夫人的心腹,怕是不好糊弄。 而且,秋牧云只稍稍抬眸一看,就见食盒其中红彤彤的辛辣之物不少,若是都吃下去……且还有那夹竹桃糕,是万万碰不得的。 “夫人的用心,映篱一定知晓的。只是这般夜了,还要累得夫人和陈妈操劳,映篱心下怕是会不安。夫人且放心,我待会回去定然会亲自下厨。” “啪。”侯夫人见秋牧云推拒,而且又见他眸光不断在夹竹桃糕上扫视,顿时坐实了心中的猜想,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 “是怕我操劳,还是根本就不敢吃?”侯夫人顿时扬眉厉声呵问,且已然是胸有成竹那般:“你当我是傻子一样好糊弄吗?篱儿最近圆润了不说,还总爱吃酸的,前期还会有干呕症状。这不就跟我当初怀孕的时候很相像吗?” 秋牧云见状,就知晓这件事情已经是瞒不过去了,只好轻叹一声:“夫人英明,果然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夫人。” 心里有猜测是一回事,当面被证实又是另一番感想了,侯夫人还是忍不住一惊,反问道:“篱儿果真有身子了?” 秋牧云直直点头,还补充道:“还未满三个月,所以映篱并不想声张。” “胡闹!”侯夫人一惊过后,便就被腾腾怒火给包围了,当即狠狠地瞪着他,怒道:“怪不得今天篱儿要背着我偷偷看大夫!你们还未正式成婚就已经住在一起,已然是惹人非议,还得篱儿被人指指点点,名誉尽毁,成为全京城的笑话!这也就算了,谁让那丫头死心眼,认定了你!” 侯夫人越说越气,看着秋牧云的眸光也越发凶狠,顿时看他就不顺眼起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只觉得江映篱当真是傻了眼。 而对于这件事情,秋牧云是不敢多说什么,心中也很是愧疚,便只好垂首,默默无声地承受着侯夫人的怒火冲击。 “现在她有了身子,未婚生子,你可知道她又要被人非议成什么样子了吗?她一个女儿家还能活下去吗?胡闹!你这个混蛋!我当初就不应该同意这门亲事!还有,我一直叫你尽早成亲,结果现在孩子都有了,你却连婚期是个什么时候都没有准信!你到底还想不想要娶我篱儿?” 侯夫人越说越气,火冒三丈,忍不住伸出手,直指秋牧云,接着道:“你要是不想娶就给我滚蛋,我侯府还不至于连女儿都养不起!反正她也没有什么名誉可言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贺喜 江映篱抚了抚肚子,自从知晓了因为受到了惊吓,轻微地动了胎气,她所有的动作都小心翼翼了起来,生怕自己动作太大。 同时也隐隐地在等待着秋牧云回来,不料却是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最后反倒是等到了菁儿急匆匆跑过来。 “小姐,听说丁公子被夫人派来的人请去侯府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怎么会这样?”江映篱瞬间就不淡定了,这事连菁儿都看出了不对劲,急忙跑过来禀告自己。 侯夫人越过自己,直接找上秋牧云,这事本身就不对劲。 “快,我要过去一趟侯府。”江映篱来不及换下身上的中衣,随意套了件外衫便就朝侯府赶过去。 不料刚到侯夫人的门口,就已经听到了侯夫人气恼无比的斥骂声,江映篱当即就觉着有些不妙。 “娘。”江映篱来不及多想,迈开了步子就往里头冲。 秋牧云见她这般急步,心中着实替她担心,慌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小声道:“你怀着孩子,走这么急不好。” 江映篱猛地瞪大了眼睛,瞧着样子,敢情是已经东窗事发了?怪不得方才她在外面听到什么孩子,成亲之类的话。 “我没事。”江映篱冲他一笑,随后缓缓走到侯夫人身前,讨好软声撒娇道:“娘。” “哼。”侯夫人恼江映篱这种情况下还瞒着自己,且显然是还在怒气当中,便对她也没有多少好脸色,冷哼了一声,只是到底没有舍得说一句重话来责备她。 江映篱见状有戏,便忙上前讨好的摇了摇侯夫人的手臂,接着道:“娘,你不要生气了,而且也是我让他瞒着的,这不是说,未满三月不能说吗?而且我一开始也不敢确定是否真的有了身子,也是过了这段时间,方才确定的。” 侯夫人见她这样,又恨铁不成钢那样伸手戳了戳她的额间,气道:“你这可还没嫁过去呢!就已经有了孩子,当真是胳膊肘往外拐,拐得彻彻底底啊!” 秋牧云本来想着挨一顿骂就是了,但没有想到江映篱竟然会赶过来,方才还走得这么着急,如今还替自己在侯夫人面前说话,分担着侯夫人的怒火。 虽说知晓侯夫人不会对江映篱怎样,但见她用手戳江映篱的额头,还是紧张心疼得不得了,灼灼眸光一直紧盯着她们,身子不自觉地前倾,似是一有什么不对就立刻俯冲上去一般。 侯夫人自然也是察觉到了秋牧云这般紧张兮兮地样子,见他如此在意江映篱,心头的怒火才算是稍稍减淡了一些。 “我可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娘你可别冤枉我。”江映篱已然对侯夫人十分熟知,瞬间就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微妙变化,赶紧又上前哄道:“当初他知道后高兴得不行,他是见娘你生的两个弟弟又白又胖,也一直渴望想要个孩子。若非我拦着,他早就高兴得宣告天下了。而且成亲也不过是走个形式,他对外承认我是他的妻子,便就已经足够了。若不然,藏着掖着才叫做金屋藏娇呢。” “这是怎么了?” 侯夫人还未来得及对江映篱的那番故意打趣的话有何反应,便是见安平侯笑眯眯地跨步进来,见到秋牧云傻愣愣又脸色不太好地站在一旁,而江映篱则是挂着讨好的笑意,自家夫人这是面挂怒意,不禁感到有些稀奇和纳闷。 要知道,对于江映篱,侯夫人一向是满意的不行,甚少会这般发怒。 “我一进院子,就见你们这里热闹得很,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江映篱忙朝安平侯行了一礼,微笑又带了点求救意味那般看向安平侯,且还用眼色示意,表明侯夫人此刻正生气呢。 侯夫人看了江映篱一眼,怒意到底是抵不过对她的关怀,幽幽道:“有了身子就不要管这些虚礼了。前三个月还没坐稳呢!” “咦?”安平侯瞬间就抓到了重点,循着侯夫人的话看向江映篱,果真是见她比之前要富态了,面上的笑不禁又加深了一分。 “篱儿已经有身孕了?” 见安平侯笑着问,江映篱方才有了初为人母的喜悦感,带了点羞涩点点头,但又顾及着侯夫人的情绪,不敢表露太多喜悦。 “说起来,你们住一起也有段时间了,是时候有喜讯了。”安平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还看向秋牧云,笑道:“恭喜啊,你就要当爹了。” 说起来,安平侯还是第一个同他因为江映篱怀有身孕的事情道贺,这让秋牧云也禁不住,露出了笑意,眸子弯弯,冲安平侯一笑:“谢谢侯爷。” “半年后,我儿子可就要当舅舅了。”安平侯忽地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又高兴了一些,竟还觉得有些有趣。 侯夫人幽幽地瞥了安平侯一眼,只恨他是个木头,压根就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过安平侯都开了口,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回去,饮食注意,作息正常,今日受了惊,肯定要好好养才能养回来。若是害喜难受,就不要再忍着了。” 侯夫人此刻才算是懂得了,为何有好几次江映篱脸色都那般难看,要过一会才能缓回来,想来就是怕自己知道,而选择生生忍耐。 一想到这里,侯夫人便是又气又心疼。 江映篱闻言,眼前一亮,见是侯夫人肯接受这件事情,当即就忍不住笑意,冲侯夫人直直点头,且还得了便宜还卖乖,得寸进尺道:“娘,我晓得了。日后可还要朝娘请教呢,请娘多关照呀。” 侯夫人幽幽地看了她一眼,顿时就觉着有些头疼,挥了挥手,而后以手扶额,下了逐客令:“行吧,你们赶紧回去吧。” 说罢,侯夫人还是不够放心,便又紧接着说道:“丁时,我跟你说你别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你也要是照顾不好篱儿,我方才说的话还是一样的算数!大的小的我侯府统统养得起!” 第二百九十二章 深思熟虑 秋牧云轻扶着江映篱的手,缓缓地从侯夫人院中踱步而出,自方才起便就一直紧抿着唇,此刻更是带了点小心翼翼地看着江映篱。 “我知晓这件事情一定瞒不久了。”江映篱微微一叹,已然是习惯性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叹道:“我本是想着现下害喜有些严重,省得娘知道了跟着担忧。待三月坐稳之后再说也好。没有想到还是瞒不住。” “是我不好。”秋牧云抿抿唇,良久才道了这么一句,眸中愧疚之色浓郁非常。 “娘也是因为太过担心我,今夜才会这般生气,她说的都是气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江映篱见他如此,不禁想起了来之前在房门口听到的话,赶忙着轻声安抚着,心下也是一阵无奈。 她如何在侯夫人面前说秋牧云的好坏,侯夫人也仍旧是对他不太满意,这也是为何,她会在没满三月前,不敢告诉侯夫人的原因。 “夫人说的我倒是不在意,只要能再娶到你,这些就不算什么。”秋牧云浅浅一笑,且他也十分有把握,待日后大业成就,姨母一定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只是现下让他十分担忧的,还是江映篱的情况。 “听六皇子说,你今日受到了惊吓,刚刚又急忙忙地赶过来,如今可有觉着不舒服的地方?可喊大夫来瞧过了?” 江映篱将手放进秋牧云掌心当中,同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则是轻轻地捂住肚子,才道:“今日受了些惊吓,稍稍动了点胎气,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唤大夫来看过了,安胎药也有在喝。我没有事的。” 话虽如此,但经过这一番折腾,江映篱已又是觉着肚子微微闷胀,一如先前那般的不适感又卷土重来。 不过见秋牧云如此担忧,她却只是轻皱了下眉头,忍耐了下来,想着回去好生歇息一番,应当就会好受一些了。 只是到了夜间,她躺在榻上时,仍是翻来覆去,觉着肚子难受得很,让她无法安眠。 “映篱,我叫人请了郭大夫过来,你先让大夫看看。”秋牧云早就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可偏生这妇人怀孕一事他一无所知,更没有办法可以帮江映篱,见她难受的紧,连忙就让去请了郭大夫过来。 江映篱此刻也是担心害怕起来了,她也是头一回怀孕,对于这种事情完全懵懂不知,只觉着今夜心绪难平,腹部隐隐约约传来不适之感。 听他这么一说,哪有不应的道理,当即又从塌上爬上来。 “小姐这是太过于紧张了,且情绪起伏大,不利于胎气稳固,往后还是要多加注意。旁的别就没有什么大碍了,还是那一句,得好生将养,切莫劳心劳累,情绪激动。更要注意饮食。”郭大夫捻了捻胡子,开了一张类似的安胎方子。 听闻没事,秋牧云同江映篱都忍不住双双长吁一口,如释重负那般,而后又忍不住对视一笑,露出一抹喜悦笑意。 得到了郭大夫的诊断,这一夜方才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这几日正是多事之秋,你若是能不出门,就尽量别出门。万事小心,若是觉着在府中憋闷,可去侯府,夫人曾平安诞下双生子,想来有她照顾着,应当不会有错。” 临出门,秋牧云还是不大放心,自己不在府中,没有办法将江映篱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亲自照顾,始终是不太放心。 可为今之计,他除了加紧处理手头的上事情之外,就别无他法了。 “好了,我怎么觉得你越发的啰嗦了?”江映篱见他还想要絮絮叨叨的,心下又暖又有些好笑,调侃了他一句方才正经道:“你且放心,我身边可还有菁儿云珠,侍书司棋她们呢,这么多人看着,不会出事的。” 秋牧云见她如此,略有些无奈地将剩余的话给咽了回去,只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好生叮嘱;了她身旁伺候着的人一番才离去。 待秋牧云离开,江映篱也坐立不住,当即就收拾了一番,再次赶去侯府见侯夫人。 “娘。”江映篱拎着食盒小心翼翼地觑了侯夫人一眼,有些卖乖道:“想着这时候娘正在用早膳呢,便吩咐了厨房做了点小菜过来。” 见她如此,侯夫人反倒是将手中的碗盏放了下来,轻声叹了一下,还带了点惆怅那样看着她,道:“你不必这样……” 听侯夫人这样说,江映篱反倒是更心慌了,立即放下食盒,二话不说便开始道歉:“娘,瞒着你是我不对,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真的!” 侯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的惆怅同担忧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你坐下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昨日才动了点胎气,现在就更要注意了。” “真的吗?娘,你真的不生气了啊。”江映篱顺势坐下,但心中仍是忐忑,她还只道是侯夫人仍是不满秋牧云,所以才会是这副神情。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妇人总是会经历这一遭的。”侯夫人眸光闪了闪,看了江映篱一眼,眸中的忧虑又多了一分。 “只是你的时机不对。”侯夫人重叹,重重思虑道:“虽说你不看重那个仪式,但你一日未曾正式成亲,哪怕丁时对外承认你是他的妻子,但落在他人眼中却是不一样的。旁的不说,光是丁时的家里人,还有族人,又怎么会认可你呢?这已然是荒唐了,不曾想你竟还在这个时候有了孩子,就更为荒唐。只怕那些人会更加轻视于你,你日后又如何在丁府立足呢?” 侯夫人便是想到这一层,昨夜猛然知晓猜测被证实后,才会这般勃然大怒。 江映篱没有多想,她满心满眼都是秋牧云这个人,而且她也知晓丁时这个身份本就是假的,到时候真相大白的时候,她的清白名誉就也可自证了。 只是她不曾想到,侯夫人竟然会为了她设想得如此深思熟虑,还都细致周全。 “娘。”江映篱禁不住鼻头一酸,几颗泪珠子就又落了下来。 第二百九十三章 喜欢 “你这傻孩子,现在哭是不是太迟了?”侯夫人慌了手脚,以为江映篱是被她刚才的话给吓到了,顿时手忙脚乱地安抚道:“这条路既然已经走了,那也就只能走下去了。这孩子我看你也是铁了心要留下的,所以我也不曾劝你放弃他,只是你也莫怕,有任何事情,安平侯府都会是你的依靠和靠山。” 江映篱抽噎了几下,忍住了泪水,直直点头:“谢谢娘。” “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侯夫人见她情绪稍稳,便是舒了一口气,而后看着她又有些好笑,眸中起了点点追忆之色。 “我记得我怀孕的时候,也是动不动就哭,且我回想起,你的口味也同我那时候的差不多了,估摸着你这一胎,很有可能会是男孩?” “男孩女孩都好,我不在乎这个。”江映篱破涕一笑,拿帕子拭去了眼角的泪痕,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是落了地,日后她终于不用再藏着掖着,偷偷摸摸的硬忍下来。 “也是,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就都爱的。”提及到孩子,侯夫人那重重忧虑才散去,多了一抹慈母的温柔神情。 “夫人,小姐,五公主来了。”入画刚进来禀告一声,后头就想起了方攸宁那迫不及待的声音。 “夫人,映篱,攸宁又来打扰了。”方攸宁一身玉黄色洒银丝长裙,裙角飘曳,可见她步子有多急切。 侯夫人神情微敛,但到底方攸宁已然进来了,她也不好再表露什么,只好挂了一抹疏离的微笑,仅仅颔首,客套道:“公主客气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对比侯夫人的疏离,江映篱这般温温柔柔的询问倒是热情得多了。 见江映篱这般一问,方攸宁扬起的笑容才收了起来,化作了局促,小声道:“我昨日喝多了,手中的剑才会一时失控,差点伤到你。真是对不起,皇兄已经责骂过我了,若非要待在驿站反思,我昨夜就来寻你,同你道歉了。” 方攸宁的话一落下,江映篱都还没有什么反应,就已然是见侯夫人绷不住那疏冷的神情,当即惊讶出声:“你昨天差点拿剑伤到篱儿了?怪不得……” 侯夫人的话戛然而止,硬生生地将未尽的话吞了下去,眉宇紧皱,已然是多了一丝怒意同担忧,但见方攸宁又是一副诚心认错,乖乖垂首的样子,加之她到底还是个公主,就只好硬生生忍了下来。 “我等回就让郭大夫来一趟。”侯夫人蹙起眉头,最后只道了这么一句,旁的就没有再多说了。 江映篱连忙摆手,说道:“昨日我已经唤过两回大夫了,再让郭大夫跑一趟可就太费事了。我没有大碍的,娘你就放心吧。” 方攸宁见状不禁有些纳闷,心下琢磨道,虽说她昨日酒醉失手,但她记得明明受伤的是云川,江映篱应该没有受伤,怎么的…… 只是她细想了一番,虽觉得奇怪但又想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便就以为是侯夫人太过紧张义女的缘故。 “作为赔罪,我今日请你听戏吧,这一回我们听喜庆一些的。”方攸宁很快就将心中的狐疑抛却脑后,再度开口提议道。 “不可!”侯夫人眼皮子一跳,当即顾不得什么,就开口拒绝了。 正当方攸宁疑惑地瞪圆了眸子的时候,便是见江映篱连忙上前开口:“那里头的戏曲我可比你熟。况且我昨日还受到了惊吓,我夫君也担心,便是让我这段时间都别出门了。” 紧接着又怕方攸宁那固执得性子又上来,便是又提议道:“不若这样吧,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学刺绣的吗?上次就学了一点点,这一次我们继续吧,也好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将我教你的那些都记住。” 听她提及到刺绣,方攸宁顿时就起了兴致,一下子就把听戏这件事情给忘了,连忙点头,高兴应道:“好哇好哇。” 侯夫人微敛眉心,若是换做以前,她就放方攸宁同江映篱去小院里折腾算了,可是她刚得知方攸宁竟无意间险些伤到江映篱,且如今江映篱身子特殊,她不敢马虎。 “正好,我也许久没有碰过刺绣了,如今这院子里天气好,光线也好,不若我们就到花园中的亭子里头绣吧。” 侯夫人扯了扯唇角,朗声插入了其中。 方攸宁没有想那么多,当即也兴高采烈地跟着侯夫人同江映篱一道往亭子中去,还兴奋叫嚷道:“这一次我想绣蝴蝶,你上次的那个随便绣一绣,就好像真的那般,我也想要!” “好好好,都依你!”江映篱见她不闹着去听戏,心下稍定,但随后又是忍不住开口打趣道:“你这几日好像对于听戏特别热衷。” 方攸宁现下对刺绣兴趣更浓,对于戏曲早已经没有啥念头了,更何况,戏曲什么时候去听都行,但想让江映篱教自己刺绣,可还是有些难的。 “有吗?我觉得还好吧。”方攸宁已然是兴致勃勃地拿起了素帕,小心翼翼地捻着针,上头正巧穿着鹅黄色的丝线,同她今日这身正为合适。 “你该不会是看上了戏园子里的人吧?那些小生,一个个的都可是十分的眉清目秀啊。”江映篱也不过是随口这么一打趣,也没有旁的想法。 不料方攸宁却是将这句话给听了入耳,十分认真道:“不,我一点都不喜欢那一种。虽然是长得好看,但却雌雄难辨,甚至有的比我都还好看,像个美人。” “哦?你竟然瞧得这般仔细。”江映篱顺着她的话又接了一句,仍是一句玩笑话。 但方攸宁却又觉得江映篱似是不相信自己那般,急忙忙地开口解释道:“我真不喜欢那种,我喜欢的那种类型是云川那种!” “嘶拉。” 方攸宁的话一落下,侯夫人就控制不住手中的剪刀,一个失手便是将整张帕子给剪开了,而后抬眸撞上方攸宁疑惑的眼神,扯嘴角道:“年纪大了,这绣活做不来了,你们绣吧。” 第二百九十四章 另寻出路 侯夫人说罢,便就将手中剪坏的帕子随意地扔在了桌上,面上毫无表情,瞧不出什么情绪,直径离开。 “怎么了?”方攸宁虽有些大大咧咧,但也还是察觉到了侯夫人的不对劲,且女人的直觉都十分的敏锐,她似乎可以感觉到,侯夫人对她的不喜和排斥。 至于为何,却是不得而知了。 江映篱大概是可以猜出一两分,当却是不好直接告诉方攸宁,而且依着她刚才说的意思,怕是对云川有意了。 “没什么,大概是娘要回去照顾两个弟弟吧。”江映篱抬眸看了一眼侯夫人离去的背影,心下微叹,随意找了个理由就将这件事情掀过。 不曾想,侯夫人心结竟是如此之重,她这一回竟是等到秋牧云傍晚回府,亲自上前询问。 “丁时,你老实跟我说。”侯夫人面色极其凝重,眉宇满满都是肃然,仿似当真是发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样的神情让秋牧云心跳漏跳了一拍,脑海中不禁回想起昨夜侯夫人对他说的那些话,难不成…… 秋牧云脸色一紧,开始有些忐忑,同时脑海中不断地回想,还能有什么事情让侯夫人这般在意…… “云川现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侯夫人心中一直对先前方攸宁说的话耿耿于怀,还是分担心。 皇上本来就有意思让云川去娶方攸宁,而如今若是方攸宁也有这个意思,那可以说这事情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水到渠成了。 这让她如何不愁? “啊?”秋牧云做好了准备,但万万没有想到侯夫人说的是竟然是这件事情,一时之间也是没有反应过来。 “你跟着云川这么久,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就是关于和亲这件事情,云川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可有什么计划?” 侯夫人急得神情都十分激动,生怕秋牧云会藏着掖着,不肯告诉她,更害怕又会如同昨夜那般,被她猜中心思。 “夫人,六皇子的事情,我知晓得也不多。”秋牧云抿抿唇,再三斟酌了一番,才这般说道。 “那么和亲这事,你总该知道吧?映篱说你一直在云川忙碌这件事情。你只要告诉我,云川是不是也对方攸宁有意?他不会真的要娶她吧?” 这个是侯夫人最为担心的事情,也是因为了这件事情而茶饭不思,所以才会这般迫切地想要抓着丁时问个清楚明白。 “这事夫人大可放心。”原是因为这事,秋牧云紧皱的眉头稍松,接着道:“旁的事情我不太清楚,那和亲一事,六皇子已然是交由我处理,他本来就没有打算要和亲,如今不过是奉了皇命,不得不为之而已。更不会对公主有什么男女之情。” “当真?”侯夫人闻言,瞬即脸上一喜,连声调都是高了几许。 秋牧云无比肯定地点点头,再三保证:“六皇子一定不会娶五公主的,这事夫人你大可放心吧。” 听他如此保证,侯夫人心中才稍稍觉着好过了一些,那种被巨石压在上头的沉闷感也少了许多。 侯夫人的心结已久,自夜啸国过来开始,侯夫人就已然是百感顾虑了,任凭江映篱如何宽慰,都不曾减少半分。 江映篱对此虽无奈,但也忍不住跟着有些担心和疑惑,一离开了侯府,她就迫不及待地看向秋牧云。 “你说的这般肯定,六皇子当真没有意愿要和亲吗?”江映篱秀眉轻颦,她同侯夫人不一样,立场不一,考虑的事情也不一样。 秋牧云却是没有理解到江映篱那一层担忧,以为她同侯夫人一般,便是耐着性子,再一次点头。 “可是,和亲的话,六皇子不就可以得到夜啸国的助力了吗?虽然会有被四皇子盯上的风险,但那个也是迟早的事情……” “嗯?”秋牧云这会儿总算是听出了一些异样,眉宇微扬,反问道:“你想说什么?”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长吁过后才郑重道:“我知道你跟六皇子一贯要好,而且你也一直帮他做事,可是我见他好像没有一丝一毫野心,若是他大志不在此,又无能力和足够的势力保全自己,你若是继续跟着他,我怕你最后也难以保全。” 江映篱也是斟酌了几番,才说了这么一番话出来。 见秋牧云眉宇紧蹙,面色略略发沉,她的心也随之一沉,过后方才缓缓道:“我这么说,也不是非要你去争什么从龙之功,只是六皇子势弱,若是他自己都没有什么野心的话,你跟着他,只会陷入危险。” 秋牧云略微张了张嘴,想要同她说些什么,只是又再三思考了一番,又选择了抿唇不语,毕竟她现在在孕中,多思不安是常理,又事关身世,他说多了只会越错,还容易泄露。 江映篱没有感觉到他的思绪变化,只是想着今夜既然说开了,那就索性一次性都说了:“如果你有野心的话,其实也可以不必只看着六皇子,不妨再慎重考虑一下。我所思所想,都不过是想要你平安,不要被卷入到什么危机当中。你可知,我每日在府中等你回来,都提心吊胆的,尤其是事关皇宫之时。” 本秋牧云还在忧虑,要不要试图解释一下,但听闻江映篱如此说,当下就打消了念头,若是叫她知晓了,只怕会担心得连觉都睡不好,对身体不好,亦是对胎儿不好。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江映篱说完,才反应过来秋牧云竟然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反倒像她是在自说自话那般。 秋牧云连连点头,见江映篱已然是有些烦躁了,就赶忙着上前轻抚她的后背,沉声道:“我都听到了,你放心,你说的那些我都会好好考虑的。至少不会再让你担心。” 见秋牧云算是答应下来了,江映篱躁动的心才安稳下来,反身抱住他,将脑袋搁在了他的胸膛前,略有些闷闷道:“其实那些争权夺利我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就想你好好的,你跟我好好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 处境艰难 秋牧云为了不让江映篱过多担心和操劳,便是顺着她的意思,表示自己一定会再三考虑,只是在第二日还是照样地出府办事了。 江映篱也怕自己说得多,只会适得其反,且她也相信,秋牧云会有自己的思量,便就不曾再过问,但心下仍是有些复杂。 她总感觉,自己似乎是做错了什么。 江映篱一个人坐立难安,去到侯府,发现侯夫人比她都还要坐立难安。 “怎么了,娘?”江映篱微敛眉,昨夜经过秋牧云百般肯定之后,侯夫人明显是好受了些,不再如同先前那般忧心忡忡。 怎的一夜过去,反而更为忧愁了呢? 侯夫人长吁短叹了一番,最终还是抵不过心中的憋闷感,除了江映篱,她也不知道该要同谁诉说。 “还不是因为云川的事……”侯夫人又是一叹。 “六皇子怎么了?昨晚不是说了不会答应和亲吗?” “你不知道……”侯夫人招呼着江映篱坐了下来,便又是一副语重心长模样,愁绪一直缠绕在她的眉目之间,硬是将她原本的风情遮掩。 “先前不是说,若是谁娶了方攸宁的话,就可以得到夜啸国的助力吗?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四皇子才会阻止云川娶方攸宁的事。只是,我昨夜又听闻侯爷说,其实夜啸国那边内朝也不稳定,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有了和亲的意思。” 江映篱听得侯夫人这么一说,似是有了变数,便也跟着皱起了眉头,问道:“难不成,这和亲的事情,还有内情?” 侯夫人重重点头:“不然我又何必这般忧愁,娶了方攸宁,固然得了夜啸国助力,多了几分势力,但我国一国之母,定然不会是他国之人。也就是换句话说,谁若娶了方攸宁,那就无法继承皇位了。虽说已选了太子,但未到最后,一切都不得可知。” 江映篱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因为她本来是觉得六皇子一直如同闲云野鹤那般,虽说秋牧云一直在帮他处理事情,但也都是无关要紧的事情,所以她会萌生了劝诫他的想法。 但此刻若是结合侯夫人所说的,如果六皇子当真无意皇位,那何不就顺势娶了方攸宁,多一层保障,不是更好。 “就是说,其实皇上是见六皇子如今势弱,怕日后继君登基,对六皇子不利?”江映篱抿抿唇,心跳如雷。 “如今看来,是这样没错了。”侯夫人又是一叹,但说出来总是比憋在心间要好受得多,虽愁绪不减,但脸色已然是好看了些许。 “只是,我现在也十分矛盾,我不想云川去夺嫡,那条路太危险了,可是如今他的处境十分尴尬,若是不夺嫡,怕日后当真会落得个凄惨下场……” “是了,六皇子说不会娶方攸宁,那就是说……”江映篱眉头一紧,便是开始有些心慌,她总算是知道自己先前为何坐立不安了。 且如今见侯夫人这般忧愁,而她昨夜却还在为了她的个人私心,劝秋牧云不要再相帮六皇子。 若是失了秋牧云,六皇子行事怕是为更为不便吧? 如此一猜想,江映篱当即是愧疚得不行,整张小脸都忍不住皱了起来,百般情绪尽显面容之上。 “你怎么了?”这般异样叫侯夫人也注意到了,愣了一愣才带了点紧张道:“该不会是丁时那边跟你说了什么吧?不会是有什么情况是我不知道的吧?” 侯夫人这般一问,道是叫江映篱更为愧疚和心虚,一时也不知如何应对和面对侯夫人。 “不是的,只是我觉得身子有些疲乏罢了。”江映篱只好寻了个身子不适的理由搪塞过去,且她如今心头百感交集,也无法再好好地同侯夫人接着闲谈了。 “啊,是了,有孕的人是容易感到疲乏的。”侯夫人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她还有孕在身。 “嗯,那我先回去了,娘你也别想太多了。”江映篱匆匆地扔下了这么句话,就快步地像是要逃离那般离开了侯府。 “小姐,你好像是拿错了……”菁儿刚捧了一碗热乎乎的鸡汤进来,便是见江映篱垂首,手捻银针在绣着些什么,待走进一看,便是忍不住提醒江映篱。 江映篱回神一看,手中的花样子已然是被自己刚才一个错手给毁了,顿时整个人就都焉了下去,恹恹地将花样子扔开。 自从侯府回来,她便忍不住沉思在刚才侯夫人说的那番话中,心中滋味十分难受,像是自己做了件错事一般。 “我不想喝,拿下去吧。”江映篱恹恹地看了一眼菁儿手中的鸡汤,毫无胃口。 菁儿正想劝诫几句,恰好此时秋牧云回了府,瞧见了这一幕,便是上前一步,将鸡汤接了过来,柔声道:“你的身子太弱了,补一补。” 说罢,便是用汤勺舀了一勺,轻轻地吹了吹,递到了江映篱的唇边。 江映篱见是秋牧云,且也已经到唇边了,方才颇有些勉强那般就着秋牧云的手浅啜了一口,之后便就推开了。 看她当真不想喝的样子,秋牧云也就不勉强了,将鸡汤放下,无意间便是瞥到了不远处有些乱遭的花样子,不禁有些惊讶:“少见你有描坏花样子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今天娘跟我说,六皇子现在的处境很不好,我忍不住有些愧疚,也觉得,我昨夜同你说的那番话,是不是错了。” “没有,你也只是关心我,关心我不是错。”秋牧云上前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宽慰着,也怕她继续这般忧思,便又迅速地转移了话题:“好了,这些闲事你就不要再想了,我自会看着办的。你不如现在就开始想想,要给我们的孩子做什么样的衣裳。” 江映篱依偎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柔声提及到他们的孩子,还是忍不住脸上微红,手又情不自禁地抚上了肚子,小声呢喃道:“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为难 得了秋牧云宽慰,江映篱也好受了许多,同时也开始在想着该给孩子们准备什么样的衣衫,不止是衣服,还有袜子之类的也都要开始备好了。 婴儿肌肤娇嫩,所用的料子也得足够柔软,江映篱刚想抽身去选料子,却又猛地听闻方攸宁来寻她了。 “怎么了这是?”江映篱一看到方攸宁,忍不住有些惊讶,“怎的连你都有些郁郁寡欢那般。” 方攸宁性子直爽,又惯来肆意妄为,没心没肺那般,一向见她都是眉飞色舞的,这般耷拉着眉毛,还是头一回见。 正是如此,江映篱也就顾不得什么料子不料子,忙上前去关怀。 “哎,陪我去看戏吧,说不定没那么郁闷。”方攸宁的憋屈感在见到江映篱时才算是好了一些,若是再自己一个人呆着,她怕是会郁闷疯了。 “好吧,今日听一出喜庆点的吧。”江映篱见她如此,便只好陪她再去了一趟疏曲楼,不过为了防止先前的事情发生,这一次她特意定了雅间,且还给她点了一出欢乐点的戏曲。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了?少见你这般愁眉苦脸的。”今个儿只有江映篱自己一个人和几个丫鬟在,便是不敢让方攸宁饮醉,若是再度醉酒,她可没有办法搞定。于是乎便是要了壶雨前龙井。 其实不用江映篱说,上一回出了意外之后,方攸宁也再不敢赌气饮酒了,便是仰头将手中的热茶一饮而尽,砰的一声将茶杯放下,才带了点郁闷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皇兄去皇宫的时候,总感觉怪怪的。” “怪?”江映篱又缓缓地给她斟满了茶,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句。 方才一杯茶落腹,方攸宁已然是觉着一股暖流过,冲刷了她的憋闷,且还有江映篱陪着说话解闷,倒是好受了许多,这一回斯文了许多,小口浅酌。 “一开始我和皇兄去皇宫的时候,太子和四皇子见到我们都会笑谈几句,一副很轻易近人的样子,而是这几日,他们一见到我,就跟见到了瘟神一样,恨不得避而远之。我就有这么吓人吗?你说郁不郁闷。” 江映篱闻言,斟茶的动作都稍有停滞,如果是旁的什么事情,她不知道,便可宽慰开解几句,可这一回她却是正好知晓缘由,可又难以开口同她解释其中关系,倒是让她有些为难了起来。 “这……”江映篱一时想到什么好的理由遮掩一番,便只好支吾了起来,最后硬生生地将话题移到了戏台上:“你不是要来看戏的吗,这戏都已经开始了呢。” 这实在是太生硬了一些,而且方攸宁本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心情不好,正郁闷着,所以才更想知道原因。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方攸宁完全无视了下方的戏台,眸光灼灼地盯着江映篱,执着道:“你要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竟让他们避我如蛇蝎。” 江映篱幽幽叹了一口气,看来方攸宁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其实吧,跟你没有太大关系的。” 方攸宁见江映篱当真知道,瞬间眸子就亮了,“那是怎么说?” 江映篱微微斟酌了一番,沉吟片刻道:“也说不上没有关系,准确的说是同你这个人没有关系,但却跟你的身份有关。你也知道,你是夜啸国的公主,这一回是来和亲的。” “这个他们不是老早就知道了吗?之前也没有什么啊。”方攸宁仍是听得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 “大概先前他们也没有猜到皇上的意思,后来有心去打听了一番,据说是若是娶了你,那么就不可能继承皇位了。” 江映篱顿了顿,怕她不太清楚本国的内情,才多嘴又解释了几句:“虽说我国已定了太子,但现在四皇子同太子势同水火,朝政中也是如此,说句难听的,太子能不能顺利继位,都还是件未知之事。且虽说太子妃虽已逝去,但太子娶你的可能也不大。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四皇子和六皇子,所以四皇子才会如此。” 这些消息其实也不用江映篱说,只要有心打听,就能知道个一清二楚。所以江映篱也就毫无顾忌地托盘而出。 不料方攸宁听完之后,竟然沉默了下来,对于她的这一番话没有任何的表示。 江映篱见不得她如此,又怕她会难过,连忙召来小二:“把你们这的吉祥如意卷,木樨香露,桂花糖蒸新栗粉糕还有其他的茶点都给上一份。” “其实这件事情,同你有什么关系呢?不要多想了,想也没用,倒不如随遇而安。”江映篱连忙又宽慰了几句,便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道:“疏曲楼的茶点也是一绝,想来会符合你的口味。” 方攸宁知晓江映篱是在开解自己,也十分给面子的扯了扯嘴角,点点头,算是承了她的好意。 见方攸宁兴致不高,江映篱心下忍不住有些心疼,这些家国大事却要为难她一个女子,当真是难为。而且她一个人背井离乡的过来这里,虽说还是金枝玉叶,但到底性质变了,她日后嫁过来后,怕是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天真烂漫了。 想到这里,江映篱也忍不住为她小小地难过了一下,便又极力地想要哄她高兴,给她介绍着糕点。 岂不料,她倒是一时忘了,现如今她不太能碰吉祥如意卷,只吃了一口便就让她忍不住感到油腻且恶心反胃。 “呕。”江映篱忍不住转身捂唇,干呕了几声。 “啊,映篱你怎么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方攸宁瞬间忘了失落,转瞬担心起江映篱来。 江映篱连喝了几口茶,解了那油腻之感,方才好受了许多。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有些油腻。” “算了算了,我还是送你回去吧。”方攸宁心中害怕,且这一桌子的茶点还是江映篱为了自己而点的,要是反而因为这样让她吃坏了肚子,她会更为内疚的。 第二百九十七章 起名 当江映篱被送回去的时候,脸色已是有些难看了,这让侯夫人忍不住有些担忧,但偏偏江映篱又不肯多说。 最后还是问了菁儿,方才知晓江映篱刚才是同方攸宁出去了一趟。 “不是我对她有意见,而是上一回也正是因为她,你才动了胎气,如今还未休养几天,便又出去,还弄成这副样子回来。”侯夫人既是心疼又忍不住心下对方攸宁更为不喜,还带了点点怪责的意思:“这头胎,且还未过三月,本就该一切小心,怎的我们都比你还着急,你却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尽在胡闹!” 江映篱也没有想到那一口吉祥如意卷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叫她这般难受。心下也是有些后怕,实在是胃里折腾得十分要紧,让她连话都说不太出来了。 “算了算了。”侯夫人心疼得紧,也不好意思继续说教,只好赶忙拿来酸果子来给她解腻,压下反胃的感觉。 “不过日后,你还是不要轻易答应同她出去了,更不要再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虽说不忍说教,但该说的也还是一定要提出来的。 江映篱怕又要惹侯夫人担心,便是以手抚了抚胸口,缓一缓那翻腾的感觉,还不忘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你这样的情况真叫人担心,幸而胡姨娘也快临盆了,倒是可以以她之名,请郭大夫住进来,若是有什么问题,也好直接让郭大夫为你看看。” 江映篱连连答应,几颗酸果子下腹,方才觉着胃里好受了一些,而她不知,一直关注着她的影卫见她情况不对,就立刻禀告道了秋牧云处。 “主子,夫人那里似乎是出了些情况。” 秋牧云刚手头的密信装回信封,眉头闻言紧皱,“怎么回事?” “今日夫人同五公主去了一趟疏曲楼,过后回来似是很难受那般,脸色也不大好看,更是没有什么胃口。” “怎么会这样。”听影卫如此报告,秋牧云当下就没有处理公务的心情,幸而手头上较为急的事务都处理好了,索性就撂了手。 “属下听到,似是因为害喜,影响了胃口,侯夫人拿了酸果子给夫人吃后,就好上了许多。只是这酸果子却不宜过多食用。” 也就是说,长此以往是不行的。 “吩咐下去,立刻搜罗擅做孕妇膳食的厨子。最好各种风味都会的。”秋牧云将笔都扔在了桌子,负手于背后,沉声吩咐,末了还不忘补充道:“记得,一定要身家清白的,一丝一毫的疑点都不许放过。” “是。”影卫领命而去,只一个下午,便就寻到了三位厨子回来复命。 “男孩的话,不若叫丁承奕、又或者叫丁博明,怎么样?”侯夫人正兴致勃勃地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名字,指给江映篱看,接着道:“女孩的名字还未想好,定然要好听一些才好。” 江映篱望着那两个名字,忍不住有些羞意,但更多的却是喜悦,柔柔道:“现下月份还小,所以我还没来得及同他商量名字的事情呢,不过我看娘取的这两个名字,也是极好的。” 话一落,江映篱方才想起来这姓氏的问题,丁时是个假身份,自然是不可能姓丁的,而秋牧云的真实身世,她又不知晓。所以于起名这事,还是需得好好商量了。 “是吗?虽说孩子小,但几个月一下子就过去了,趁现在有闲空,想想也好,不然还可以先定个小名喊喊。” 侯夫人兴致不减,仍在绞尽脑汁地想着江映篱那未出世的孩子的名字。 正当这个时候,秋牧云带着三个厨子先去了一趟厨房,吩咐了几句,方才转身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刚进院门口,就已听见了里头的欢声笑语。 “丁时,你来的正好。”侯夫人手中的笔刚落下一个字,抬眸就看到秋牧云走了进来,就忙放下笔,扬了扬手中的纸,扬声道:“孩子的大名呢,还是留给你们两来取,我也就提了几个小名,你瞧瞧可否合适。” 秋牧云上前一步,接过了侯夫人手中的纸,垂首轻扫了一遍,也是一笑,道:“多谢夫人费心,待今晚回去后定是要好好琢磨参考,日后孩子大名,也还要请教夫人和侯爷。” 江映篱也上前一步,看了看那纸,面上挂了点点微红,也趁机道:“孩子的衣裳我还未做好呢,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不若就两套都备了,若是娘得空,还得帮我搭把手。” 侯夫人笑着看向江映篱,觉得她这话说得甚是好笑,反问了一句:“难不成你不说,我就不帮了吗?放心吧,不用你提,我也会为我宝贝外孙准备好的。” “是了,听说你胃口不佳,我特意在外面寻了三个厨子,此刻正在厨房烹饪,待会你试一试,看哪一位做的菜合你的口味,又或者你都喜欢的话,我们就全留下。” 他的话刚说完,侯夫人同江映篱都忍不住有些惊讶,纷纷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太过麻烦了吧……”江映篱讶异完后,又觉得很是不好意思,因为自己,而兴师动众的,让她忍不住有些愧疚。 侯夫人嗔怪地瞥了她一眼,这一次倒是站在了秋牧云这边,说道:“有什么麻烦的,他能有这么细致的心思,照顾你如此周到,很好。” 秋牧云也在旁点头附和,沉声道:“这几位都是擅于烹饪孕妇膳食的厨子,由他们来负责映篱的膳食,我也放心一些。” 江映篱闻言简直是动容得不行,心下十分感动,眼眶微红地看着秋牧云,又将眸光放在侯夫人身上,心里头的满足和幸福感溢流而出,让她瞬间就忘记了所有的不适,充满了力量。 “膳食怕还是有段时间,不若我们来研究一下名字吧。”秋牧云只一眼就看出了江映篱的情绪,怕她又再度落泪,赶紧上前,将侯夫人刚写好的纸摊开,同侯夫人一道在细究,甚至还有要就此将孩子大名给敲定的意思。 第二百九十八章 害怕极了 一如先前侯夫人所说那般,仅仅是过了十日,胡姨娘那里就有了动静,于傍晚时分开始发动。 “外面可是怎么了?”江映篱坐在房间都能听到凌乱的脚步声隐隐传来,这种兵荒马乱的感觉让她心跳接连快了许多,也跟着有些慌乱。 “听说是胡姨娘那里有了动静,大约是要生了。”菁儿一路回来,早已是知晓了,不过是一个姨娘而已,所以也就没有特意来告知江映篱。 “这么快吗?”江映篱摸了摸肚子,心下复杂万分,她上回在产房外陪着侯夫人生产,那时候虽然也设想过自己生孩子的时候,但也没有现在这般感受那样强烈。 毕竟,再过多几个月,就轮到她了。 要说不紧张,不害怕是假的,她既想要去看看,但又十分害怕,上回侯夫人生产之时划破耳际的嘶叫声,似还在耳旁回响。 “稳婆那些都备好了吧。”江映篱下意识地握住了秋牧云的手,想要寻求一些安慰,直到感觉到秋牧云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菁儿点头,询问道:“稳婆是前两日就准备好了的,郭大夫也在,小姐要过去看看吗?” 江映篱微抿了抿唇,即是期待,但又很是害怕,她怕会留下阴影,最终丧失勇气。只是,这一关她将来也是要过的,多些了解和准备,也似是稳妥一些。 秋牧云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矛盾和犹豫,稍稍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说道:“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又再度纠结了一下,江映篱方才鼓起了勇气,下定了决心:“我们过去看一下吧,也不必进去了,就远远地在院门口看看就好了。” 只是江映篱刚踏过门槛,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顿时响彻天际,惊得她打了个激灵,迈出去的步伐就僵在了半空中。 秋牧云连忙心疼伸手将她按进了自己的怀抱中,还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不断地安抚她害怕的情绪。 只是饶是如此,那如同杀猪般惨烈的嘶叫声还是穿透而过,直直刺激着江映篱,让她忍不住又往秋牧云怀里缩了一缩。 秋牧云见状,已然是心疼坏了,抱着她的手也紧了紧,垂首贴近了在她耳旁,问道:“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说罢,便就想要带着江映篱离开,回到宅子当中去,江映篱心下也实在是害怕极了,便是只好随着秋牧云一道回去。 只是两府离得十分近,只是一墙之隔,所以胡姨娘那杀猪般的嘶吼声一直隐隐约约都能够传到房间。 “你且替我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江映篱坐在榻上,几乎拿被子遮住自己,但耳旁却一直萦绕着惨叫声,叫她十分心慌。 菁儿见她一张小脸都煞白了,也跟着轻声安抚了几句,才转身替江映篱去往胡姨娘的院子。 “你说,到时候我会不会也是这样?”江映篱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冒了满额头的冷汗,小脸煞白煞白,嘴皮子也是抖得不行。 秋牧云见她怕狠了,连忙再度拥她入怀,见她浑身发颤,便又将被子扯了扯,尽量地让她有些安全感。 “不怕的,到时候我进去陪着你,而且大夫也说了,每个孕妇的体质和情况都不一样,只要你前期准备够好,生产的时候就不会这样难。” “你真的可以进去陪我吗?”江映篱实在是害怕极了,无法想象自己一个人在里头煎熬的样子,一双杏眸眨巴眨巴着,里面满是水光同期待还有渴望,看得秋牧云又是心头一软。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在她眉心处轻轻地落下一吻,很是坚决和肯定道:“我一定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其实,他今夜也是有些吓到了,上一回还没有这般的惨烈,这一回加上江映篱有孕,秋牧云一想到她也要经历一番,顿时也吓得心头一紧,只是现如今江映篱害怕得很,他就更不能表现出来了。 “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虽是小了一些,但总是断断续续的,叫江映篱心慌。 不一会儿,菁儿才返身回来,在外头恭声禀告道:“小姐,奴婢从胡姨娘院子回来了,老夫人和夫人知晓小姐在挂怀之后,特意让奴婢回来告知小姐,这一时半会怕是没有那么快生完,叫小姐别挂怀了,首要之急是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江映篱听闻如此,从被子中探了个头出来,略有些试探地问道:“胡姨娘现在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上回娘生产的时候,都没有这般艰难。” 菁儿似是一早就知道江映篱会问什么,便都是打听好了才回来禀告,立即回到:“据说是胡姨娘气力不够,且孩子还有些体大,所以才会拖到现在。” 江映篱抿抿唇,回想起了侯夫人当初生子的时候,当真是无比地佩服,接连生两子。而胡姨娘对比起来,就太过于惨烈了,时间也长了不少,且看情况,还有得磨。 “老夫人和娘肯定会急得很,你且帮我回话,叫她们切莫累着了身子,我这里就不需要她们担心了。” 说罢,江映篱又将头缩回了被子,似乎这样就能隔绝到那一直不曾停歇的惨叫声。 “看来,日后你还是要多走动走动,听大夫说,每日多走动,到时候生子的时候才会更有气力一些,且饮食也不能过盛,孩子若是太大,也会如胡姨娘这般……”秋牧云默默地听完了菁儿的那番话后,顿时就有了一番计量。 江映篱也是害怕极了,她现在心下无比地想念前世中的剖腹产了。虽说后期恢复可能会比较慢,但至少不用承受这分娩之痛啊。 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了。 “嗯嗯。”江映篱闭起眸子,缩在秋牧云怀中,想要让自己入眠,可是心中到底牵挂着胡姨娘,竟是一直无法心安。 直到半宿,三更时分,胡姨娘那里才传来消息,道是生了个女儿。 第二百九十九章 狠毒 翌日,江映篱收拾了好一会儿,方才来到侯府。 见府中没有丝毫的血腥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有条不紊,训练有素。江映篱心中也随之稍安,昨夜那种惶恐之极的情绪也淡了不少。 “昨夜动静那么大,也扰到你了吧?侯夫人见她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便是关怀问道,同时也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便就又安抚道:“其实你也不用怕,胡姨娘自己体弱,偏生又进补得多,往日懒得动弹,这才造成昨夜那般大的动静。只要你好好听大夫的话,好生养胎,到时候生子定然顺利。” “嗯,昨夜听着,确实是有些吓人呢。”江映篱微微一笑,昨夜知晓了症结,她心下有了准备,再次面对生产这一关,就没有当时那般的害怕了。 “没事的,你看我当初连生两个,休息了几日也就恢复元气了。到时候再将月子坐好,就没什么问题了。”侯夫人拍了拍的手背,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着,说服力可是十成的。 得了侯夫人这般安慰,还有秋牧云说到时候要陪着自己一起,江映篱又觉得瞬间充满了力量,再也不惶恐害怕了。 “胡姨娘现在如何了?听说是生了个女儿?” 侯夫人点点头,略有些感慨道:“当时候这般大的动静,我和老夫人都急得不行,本来老夫人对这一胎就没有多少心思,听闻是个女儿,就更没有什么心思了。” 江映篱刚想要说什么,忽的就见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跪在了侯夫人面前,一双手紧紧地揪着侯夫人的裙角。 “夫人!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只见那人头发凌乱,一张脸毫无血色,身上衣衫不整,裙角似还有点点血迹,狼狈不堪,看着似会被风一吹就倒的孱弱身子,但那紧抓着侯夫人裙角的手却是十分用力,甚至连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也叫侯夫人一时之间不能将她的手给掰开,只能无奈地看向她,问道:“胡姨娘,这个时候你不好好地坐月子,跑来我这里做什么?还有你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你且将话说清楚一些。” 江映篱闻言,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狼狈不堪的女人竟是胡姨娘,瞧她身形削瘦,面色如白纸,血气不足的样子便就知道她昨夜是遭了大罪,如今又还未恢复,就已是面色慌张惶恐,泪流满脸那般,宛若女鬼,直直吓了她们一大跳。 “求夫人救救我的女儿。”胡姨娘却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听不进侯夫人所说的话,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裙角,甚至还给侯夫人磕头,那娇嫩的肌肤狠狠地磕到了地上,一下便是头破血流了。 侯夫人使了个眼色给陈妈,陈妈顿时领会,上前拉扯住了胡姨娘,不再叫她那般用力地在地上磕脑袋。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女儿怎么了?不是好好待在你的院子吗?你这样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又该如何救你呢?” 侯夫人见她模样实在是过于凄惨,耐着性子想要她将事情讲清楚,可是胡姨娘根本就听不进去任何话,直一味地在哭,还在摇头,嘴上直直念叨:“救救我……” “入画,你去胡姨娘院子里,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有,将贴身伺候胡姨娘的丫鬟也一并带过来。” 江映篱见状,知晓胡姨娘受到了十分大的刺激,怕是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若是想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怕还是要从胡姨娘的院子里头着手。 “胡姨娘,你的女儿呢?”江映篱微皱了下眉头,方才听胡姨娘说,叫侯夫人救救她的女儿,那么,为何只有胡姨娘一个人,她的孩子呢?她放心能让那孩子独自待着? “我苦命的女儿啊!”不料胡姨娘听到江映篱的话,顿时就哭嚎了一句,而后体力不支那般哭晕了过去。 “将胡姨娘抬去偏厢房休息吧。”侯夫人也同样地皱紧了眉头,对这件事情感到十分的蹊跷和头疼。 入画的脚步很快,不一会便就又带了一个丫鬟。 只见那丫鬟同样也是小脸煞白,眼泪横流,见着了侯夫人也同样是跪了下来,高呼救命。 “夫人,求您救救姨娘,救救五小姐。” 侯夫人见她又来这么一套。额角青筋都热不住跳动了起来,但到底还是按捺住了燥气,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丫鬟似是见到了救命稻草那般,开始抽噎着说道:“昨夜,姨娘好不容易生下了五小姐,还没来得及多看五小姐一眼,便是有人趁夜潜了进来,趁奴婢等人都在忙碌的时候,竟是想要将五小姐捂死,若非是奴婢恰好回过身,怕是此刻五小姐就不在了。” “嘶!”江映篱闻言,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满眸子惊讶。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冤,连刚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你看到那个人是谁了吗?”内宅府里头的阴私,侯夫人已然是见识了许多,此刻她倒是比江映篱要淡定一些。 丫鬟直直摇头,带着哭腔道:“没有,当时已然是深夜,姨娘太累了,奴婢们也不敢点太多的灯,怕扰了姨娘休息,所以当时奴婢并没有看清楚那人是谁,奴婢转过身去,隐隐卓卓看到个人影在摇篮旁,便是有些疑惑,问了句是谁,那人就急急忙忙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奴婢上前一看,就发现五小姐的脸被一张丝帕盖住了,幸而发现的早……” 江映篱闻言,又忍不住惊讶了一番,这该是有多狠毒的心思啊,若是这丫鬟没有发现,明日那孩子该是会断气了,还神不知鬼不觉的。 “司棋,你立刻去请老夫人,将这里的事情告诉她。”江映篱怕侯夫人分身无术,便是悄悄地遣了司棋去请老夫人来处理。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 司棋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随后便是将眸光收回,快步地自侯夫人身后离开。 第三百章 打草惊蛇 侯夫人正在思量要将这件事情怎么处理才好,便又突然地听闻,老夫人唤了夫人还有所有姨娘都过去老夫人院子。 “可是你将事情告诉老夫人的?”侯夫人先前还有点点惊讶,但转瞬又想明白了,转过头来看向江映篱。 江映篱直直点头,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娘你还要照顾着两个弟弟,我怕你分身无术,再者,这种事情还有可能会发生第二次,所以越早处理越好。” 侯夫人闻言也是点头,事已至此,这样子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走吧。”侯夫人垂首看了一眼那丫鬟,吩咐道:“待会去了老夫人那里,你只要实话实说就可,陈妈,去将五小姐一道抱上,还有三小姐四小姐,至于胡姨娘,入画你且在这里守着,若是她醒了,还理智的话就去老夫人院子。” 将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侯夫人才理了理身上衣衫的褶皱,看向江映篱,眸中示意她快步跟上。 “娘,我就不去了吧。”江映篱抿抿唇,露了点点为难,“这毕竟是内宅里的事情,我去不太好吧。” 江映篱不太想要过去,这毕竟是侯府隐秘。 不料侯夫人却不肯放任她,反倒走过来牵起了她的手,道:“老夫人管理内宅也有几十年了,可谓是一把好手。这个时候你不学着点,什么时候才学?你可别以为你现在院子清净就事不关己了啊。这不也是为了防着以后吗?” “啊……”江映篱倒是没有想到会绕回到自己身上,她虽然不太担心侯夫人所说的话,但心下也有些心动,管理一个宅子,实在是需要一些手段和魄力,而这些她刚好有所欠缺,日后若是要为秋牧云撑起他的后宅,还是要多学一些。 “既然是以后都要懂的,现在就赶紧去学。”侯夫人不容有他,立即就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向老夫人院中。 江映篱拗不过,便只好随着侯夫人一道去了。 当江映篱和侯夫人到的时候,老夫人院中已然是乌泱泱的一大堆人都在其中了,光是姨娘便就有五六位之多。 不过想想也是,现在中馈之权可是交给了侯夫人,老夫人甚少这般直接干涉,所以这般煞有其事的,那些姨娘可不吓了一跳,慌忙忙地就赶过来了。 老夫人看了一眼江映篱和侯夫人,便是以眼神示意了一下,叫她们在旁侧的椅子上坐下,而自己目光森严地带着审视看向在院子中站着的姨娘们。 “你们这几个,几乎都是我一个一个挑进来的。”老夫人微眯着眸子,瞳眸虽带了点浑浊,但其中泛着的精光还是令在场所有的姨娘们都不寒而栗,纷纷低垂下了眸子。 “当初我挑你们进来,也直说了,是要给侯爷开枝散叶的,其他的别多想,只要安安分分的,安平侯府保你荣华富贵吃喝不愁。可若是不安分,轻则撵出府,重则打死,你们可还记得?” 语调虽缓,但其中十足威仪,叫人不敢轻视。 “嫔妾记得。”姨娘们齐声垂首回答,更有胆小者,已然是身子轻颤了。 老夫人再度眯了眯眸子,用手指着胡姨娘的丫鬟,开口道:“你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一次,说实话,若是有半句虚言,立即拖下去打死!” 丫鬟跪在地上,被老夫人这一句说得猛地一下打了个激灵,瑟瑟发抖地重复了一次方才在侯夫人跟前说的话。 待她将事情说完,老夫人微抬眸,看向侯夫人,见侯夫人轻轻点了点头,方才沉吟着开口:“她的话,你们可听清楚了?昨夜胡姨娘才生下女儿,连夜就有人想下毒手,当真是将我侯府当作什么了?这件事情一定会查,还是严查,你们都且做好准备吧。若是查出来了……” 老夫人未将话说透,但依然是让人寒毛都竖了起来。 “你们都回去吧。”老夫人再度审视了在场的姨娘一番,方才让她们离去,姨娘们闻言,虽各怀心思,但此刻都是统一的低眉垂眼地恭恭敬敬退下。 “篱儿,你可知我今夜为何会兴师动众地将所有人都叫过来?”待姨娘们都离开了,老夫人方才放缓了神情,朝江映篱问道。 江映篱略微想了想,一时倒是有些不太清楚,若是按她的想法,怕是先会不动声色,再暗中观察,找纰漏。 老夫人似是看穿了江映篱的想法,笑了一声,接着道:“你肯定是想,今夜这样算是打草惊蛇了吧?可是你想过没有,若是出手的人是个心思细密的,若是你不动声色地去调查,她肯定会小心翼翼,教你一时抓不住她的蛛丝马迹。而且那孩子还小,只是她有心出手,肯定还能再弄一次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意外。” 闻言,江映篱便是似有所悟,而旁侧的侯夫人也紧跟着说道:“老夫人今日唤得急,叫那人没有一丝准备。而且还说了会严查,那人说不定因为急迫,一时心慌就会有所动作,那么就会露出马脚,到时候抓个人赃并获……” “原来是这样!”江映篱经过侯夫人这般点拨,瞬间就恍然大悟,再回想来看,这确实是最好的法子,主要还是为了保护胡姨娘那刚出生的孩子。 毕竟这件事情都已经闹大了,那人肯定会有所顾忌,不敢再顶风作案了,除非当真是有深仇大恨,才会这般不择手段。 “这事,是不是胡姨娘得罪什么人了?胡姨娘所生的,不过是个庶女,我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理由,让她对这么小的孩子动手。” “这个自然是会去查的,这个倒是不必你去操心了,就是日后你掌管中馈的时候,首先便是要在几个重要位置上,安插自己的人,像是库房,厨房,采买,这些尽量让自己的人去处理。还有……” 老夫人将自己毕生的经验,都一一地细致地传授给江映篱,叫她往后管家之时,不再如先前那般,如同无头苍蝇那般无措。 第三百零一章 琉璃和亲 江映篱在老夫人处学到了许多,一时半会也有些消化不来,待回到宅子处的时候,头还是晕乎乎的,如同浆糊那般。 不过她也趁此,回想了一下,发现侯府的后院,当真是一件比一件更要扑所迷离,虽然说张姨娘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好久,但那却成了一桩悬案,叫人不得而知。 而如今,胡姨娘这边又出了事情,究竟会是什么人,什么原因,让那人一时半刻都等不及,孩子刚一出世就要掐灭在摇篮当中? 江映篱正在思想,但下一刻菁儿走上前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小姐,门房来报,说是一位嬷嬷请你过去一趟绣坊,道是有事相商。且他们说,那位嬷嬷就是先前一批大订单时来看着的嬷嬷。” “嬷嬷?”江映篱缓了好半刻,才突然想起这么一号人物,也难怪她如此,因为已经是太久没有接触过了。 不过她的印象当中,这位嬷嬷还是十分好相处的,也没有什么坏的印象。 “是的,听说还是很着急的样子。” “行吧,那我们现在过去吧。”江映篱对她观感不差,所以见她着急,便是想也不想的,便就答应了。 况且她也好一阵子没有过去绣坊了,这一回正好挑些料子回来,给自己的孩子做几身衣裳。 “映篱,你总算了。”琉璃公主显然是等得十分着急,一见到江映篱的身影出现,当即就跑上前去,十分熟络的牵起了她的手。 江映篱见状,不禁有些怔愣,这个琉璃公主倒是让她觉着同方攸宁似是有些相似,难不成现在的公主,都是这般热情的吗? 但随后又有些疑惑,怎的琉璃公主在这里? “难道请我过来的,是公主吗?”江映篱有些哭笑不得,但心下也很是纳闷,她同这位琉璃公主也只有几面的交集,但都颇为愉快。 琉璃公主直直点头,将她牵进了绣坊里头,刚一坐下,就忍不住大倒苦水:“你不知道,我这几日在宫里头都过的是什么鬼日子。这一回我是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偷跑了出来,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地方可以去,所以就来你这里了。” 其实琉璃没有直说,若是就这么贸贸然地上前去侯府,十有八九会被请回去,那可真是白费功夫了,所以她才派了嬷嬷去,将江映篱给约出来。 “原来是如此,我还以为公主找我来,是有什么十分要紧的事情呢。”江映篱柔柔一笑,便是以为琉璃是在宫中待得闷了,才会想要出来找个乐子。 从上次她买糕,江映篱多多少少都看得出来,这位公主更喜欢宫外的东西。 不料琉璃闻言,重重一叹,满脸的愁绪,就快哭了似的,一脸苦相:“你别说,我现在还真的是烦得很。你知不知道,我竟然要被派去和亲了!” “和亲?”江映篱吃了一惊,似是想起了什么,赶忙着问道:“可是夜啸国?” 琉璃重重地点了点头,而后越想越伤心,竟是忍不住落下泪来,哭诉道:“那个什么鬼夜啸国,我才不要去呢,我不想要远嫁,哪怕让我在京城随便找个人嫁了,我也不要远嫁。”琉璃说着说着,就更加的委屈了,泪珠子就掉得更凶狠了。 这一点江映篱倒是十分能懂得,背井离乡的感觉,不过琉璃到底只是离开了一个地方,而她却是直接换了个时代,初初来的时候,她也是那百般忧愁,思乡情切。 “我原以为这一次,是方攸宁嫁过来,是以和亲。但就没有听说到,我们也要嫁一位公主过去。” 而十分恰巧的是,这一位公主还是自己少数认识的公主。 “真是气死我了,我一点都不想要嫁给那什么方延铭,你看他整日就只会笑眯眯的,有什么好。”琉璃哭了一场,心中的憋闷也好了一些,但这终究是改变不了她要和亲的事实,于是忍不住便是将火气都发泄在了方延铭身上。 江映篱微微惊讶,疑惑出声问道:“你和亲的对象是方延铭?方攸宁的哥哥?” 琉璃闻言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一眼江映篱,恨声道:“不然你以为,他过来是做什么吃的?” 江映篱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虽说这个方延铭心思深沉,且还总用那种令人发毛的审视眸光看着自己,但上次见他同方攸宁的互动,又觉得这个人其实也还是有一副柔软心肠。若是非要和亲,与其嫁给素未谋面不知深浅的,不若就嫁给方延铭,说不定也是一件幸事呢? 江映篱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方才轻轻开口,试探性地说道:“其实这位三皇子,我倒是接触过,我看他风度翩翩的,也很温柔有礼,且我看他对妹妹很不错,说不定你以后嫁给他,也不是件坏事。” “你有没有搞错,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人?”琉璃没有想到江映篱竟然会帮方延铭说话,一时就气急了:“我找你来,是让你跟我一起骂他的。不是来夸他的!如果你真觉得他不错,那你自己去嫁给他吧!” 见琉璃不高兴了,江映篱当即就闭起了嘴,不再说方延铭,同时还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之后便是听着琉璃将方延铭痛骂了个百八十遍,至今江映篱终于是坐不住了,方才打算道:“公主啊,你这么说下去,也于事无补啊,不过是白费口舌罢了。既然你这么不情愿,不若跟皇上说说?又或者寻些什么方法,让这件事情能有转机呢?” 江映篱这般轻声地提议着,其实也是暗戳戳地表示,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无权无势的平民,帮不了她什么。 “嘿,能说我也不至于要跑出来。”琉璃却不似她这般天真。 “可你这样跑出来,也太危险了吧!” 琉璃听到江映篱这么一说,当即就扬起了一抹笑,身子离她更为近了一些:“担心我啊?那不如我跟着你回侯府,这样不就安全咯?” 第三百零二章 说客 “啊?这个不太好吧。”江映篱傻眼了,没有想到琉璃竟然还有这样子的打算,这也太过于胡闹了吧。 只是琉璃却是铁了心,死皮赖脸地都要跟着江映篱回去,让她收留自己了。 “我若是不跟你回去,我在外头有个什么差错,那么这个责任就要你来负了!”琉璃冲着江映篱一笑,将这番无赖的话说得是理直气壮的:“毕竟是你不肯收留我,而且也只有你见过我……” 不待琉璃说完,江映篱忙抬手打断,一副认了命的模样:“行了!我知道了!公主跟我回去吧。” 江映篱心下十分无奈,但皇权至高无上,面对这位真金枝玉叶,她又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呢?只好将这个大麻烦带回去侯府,让安平侯他们去头疼了。 一如江映篱所想,当她当着琉璃出现在侯府的时候,当即就惊动了所有人,侯夫人和老夫人听说琉璃公主来了,都忙不迭地赶出来,恭迎她。 琉璃慌忙抬手,制止了她们,说出来的话倒是没有在江映篱面前那般理直气壮和无赖:“我同映篱交好,便是过来玩几日,还望老夫人和侯夫人不要嫌弃我啊。” “公主金枝玉叶过来侯府,是侯府的荣幸。”侯夫人上前去打了个圆场,作势请琉璃进去,一边用眼神询问江映篱,这是怎么回事。 江映篱只好先投了个无奈地眼神过去,待到了正厅,她方才幽幽地开口:“琉璃公主要和亲夜啸国三皇子,她不乐意,所以从宫中跑了出来。想起了我,所以就去了绣坊,将我叫了过去,之后又说无处可去,便是跟着我回了侯府。” 到底是顾及着琉璃是公主,江映篱并没有将她死缠烂打的一幕给说了出来,只是透过她这满满无奈的语气,怕也是可以想象出来。 对于这件事情,琉璃也没有打算要瞒,反正之后一定会举国皆知。所以琉璃也毫不客气地朝老夫人和侯夫人点头,谦虚道:“日后还要麻烦各位照顾啦。不过也不需要过于照顾了,就当我是映篱的朋友来小住就好了。” 闻言,老夫人和侯夫人忍不住对视,她们也着实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的。 “那且请公主稍等片刻,我先去安排。”侯夫人接收到老夫人传递过来的信息,当即起了身,去书房叫安平侯连忙递了折子去宫里,询问皇上。 毕竟私藏公主,这可是跟皇上对着干啊,他们安平侯府可不嫌命长。 安平侯快马加鞭地赶过去皇宫,不料半个时辰后便就回来了,还是面带了为难,这让侯夫人顿觉不妙。 “皇上怎么说?”侯夫人急切地迎了上去,只见安平侯露了一抹苦笑,看向她,沉吟了片刻,方才开口。 “我将事情都同皇上说了,皇上说可以允许琉璃公主在侯府小住,但同时因为安平侯府已经知晓了这件事情了,就要我们帮着一起劝琉璃公主不要再胡闹,乖乖答应去夜啸国和亲。” “啊。”侯夫人顿时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怪不得皇上会同意呢,就想着要将这种棘手的事情扔给他们。 不过皇命难违,他们除了应下来,又能如何呢? “你们这倒是有趣,宅子同宅子就只隔了一道门。”琉璃在侯府住了下来,方才知晓江映篱原来已不住在侯府了,而是在一墙之隔的隔壁院子。 当下又忍不住在心下吐槽秋牧云如此猴急。 “不过是我们这儿特殊了一些。”提及到这件事情,江映篱都还是有些不大好意思,不过琉璃也当真是亲切随和,也没有什么公主的架子,倒是十分讨人喜欢。 “嗯,是挺特殊的。”琉璃说完,便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映篱一眼,只是她顾着害羞,倒是没有接收到琉璃的眸中的深意。 “不说这些了,娘想必也在等我们了,我们过去吧。”江映篱带着琉璃将侯府逛了一遍,方才重新返回了正厅。 “你们来了。”侯夫人见到她们,便是忍不住露出了笑意,犹且在知道琉璃同云川交好之后,侯夫人看她的眼神,就宛若亲闺女那般亲切同宠溺。 但可惜了,终究是皇命难违。 江映篱带着琉璃坐了下来,望了一眼那茶点,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琉璃道:“我还记得,方攸宁头一回来侯府吃饭的时候,差点儿就闹了笑话。只是我们因为她是公主,不好笑话她而已。” “哦?”听说是有笑话,琉璃当即就来了兴致,犹且还是夜啸国的,她就更是喜闻乐见了。 江映篱一笑,幽幽说道:“我们这的菜肴和糕点,都是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这叫攸宁头一回看的时候,竟然忍不住惊呼出声,眸光大放,就好像是饿了好几日的狼,发散着幽幽的绿光,吃了之后,简直就快要将她好吃哭了。” 江映篱轻笑了一声,之后便是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夜啸国身上,接着道:“不过说起来,还是因为夜啸国同我们这的环境同风水都不一样。在他们那边,都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还有一道手抓羊排,听说是直接拿着这么一大块呢。” 似是觉着光说不够,江映篱还略有些夸张地比划比划了一下,才接着道:“还有炭烧全羊,而且根据攸宁所说,他们那的酒,一打开盖,就十里飘香,不是我们这里绵软的酒可以一比的。还有那大漠风光,成排的雁飞过,十分壮观。” “还有呢?”琉璃在一旁听得是起了兴致,连忙追着问江映篱,心下也不禁有些向往,其实她也真的是很向往那种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的生活,不然她也不会老想着往宫外跑。 江映篱见成功地勾起了她的瘾,便是故意吊起了她的胃口,幽幽叹道:“我也只是听攸宁同我这么一说,可惜我是没有机会去见识一下了,我也想看看大漠风光,想看雁舞,也想要试一下,这么大块的羊排啃起来,会是怎么样的滋味!” 第三百零三章 选择 经过江映篱这般抑扬顿挫的描述,琉璃对于夜啸国的排斥也在不知不觉中减淡了许多,犹且在听到江映篱描述,夜啸国中有许多她们这儿都没有的吃食,更是忍不住有些心动。 江映篱察觉她的情绪变化,更是卖力地说了许多,直至华灯初上,秋牧云从府外回来,她才意犹未尽那般回来了。 “哎,说的我都想要去看看了。”江映篱回了房,接连喝了几杯茶方才缓了缓喉咙间那干涩之意。 “你慢点喝,莫要呛到了。”秋牧云在一旁小心提点着,瞧着她这般模样也是忍不住一笑,好奇又打趣道:“难不成夫人连茶水都不给准备了,竟这般口渴。” “这不是说的兴起,一时给忘了嘛。”江映篱也难得有这般好兴致,到今都还有些意犹未尽,兴致高昂。 “噢?都说了些什么?”显然秋牧云也是许久未见她这般兴致高涨,亦是被她感染了几分好心情,唇角轻勾。 “说起了夜啸国的人文风情。”江映篱眸光一闪一闪,显然也是十分心动,还带了几分感慨:“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可以去夜啸国体验一番。” “你若是想,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秋牧云见她如此,心头一动,但随后又有些奇怪:“怎么突然说起夜啸国了。” 江映篱这会儿才想起来,秋牧云刚从府外回来,什么都不知道呢。 “今日琉璃公主过来找我了,说是从宫中跑了出来,大概是因为突然得知自己要和亲去夜啸国,一时不能接受。我想起先前攸宁同我说过的,所以转述了一遍。说着说着,就也有了点兴趣。” “这样。”秋牧云微闪了闪眸光,正想要问江映篱琉璃此刻在哪,却又突然见江映篱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建议道:“其实我觉得,琉璃公主一时接受不了,大概是不曾同方延铭接触过,不若你去同六皇子说一下,安排一下琉璃公主和方延铭见面,说不定两个人相处着又觉得有些合适呢?” “不行。” 江映篱的话刚一落下,秋牧云便是想也不想的就开口拒绝了,眉头紧皱,颇为凝重一般。 因为秋牧云甚少有事情是会拒绝江映篱的,所以江映篱不由得有些怔愣,还未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 秋牧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是有些过激了,怕江映篱误会,又赶忙开口解释:“琉璃公主性子跳脱,方延铭心机深沉,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们之间不合适。” “可是,不试过又怎么知道呢?说不定正是因为琉璃公主性子跳脱,率真又单纯无心机,正好是方延铭所喜的那一类呢?” 江映篱对此持有不一样的意见,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她是着实喜欢琉璃公主这般的性情,当真人如其名,如同琉璃一般剔透。 “不行。”秋牧云却似是十分固执,眉头一直紧皱,并未因为江映篱的话有所动摇,“方延铭此刻表现出来的,只是他愿意给你们看见的那一面。等琉璃嫁过去,又换了一张面孔,又该如何?” 江映篱也跟着皱了皱眉头,也没有被秋牧云所说的动摇,而是接着道:“且不论方延铭性情如何,他表现出想要和亲的意愿,那就说明他对这桩婚事是有需求的,那么他自然就不敢轻待我国公主。再者,这毕竟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你我又如何能干涉呢?此刻不过是给机会彼此了解一下,我并未说一定要琉璃嫁给方延铭才好,合不合适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你缘何要将这个机会都不给呢?而且,这事情应该是由琉璃来决定,让她选择才是正理不是吗?” 这番话落,秋牧云似也没有办法接着坚持己见了。若他是云川的身份,倒还可以。只是如今,他却是秋牧云,若一直如此强硬态度替琉璃做决定,那只会就会引江映篱怀疑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届时寻个机会同六皇子说一声,之后的事情再算吧。”秋牧云最终轻叹,顺了江映篱的话应承下来。 江映篱这时才舒展开了眉头,带了点点笑意:“嗯,反正皇命难违,依我看,琉璃大概是逃不开要和亲了,不若先同方延铭了解一番,多少也好有些准备。若是不喜欢,能不和亲就最好,若是喜欢那自然就是皆大欢喜了。” “嗯?你怎么知道,她一定就要和亲了?”秋牧云总感觉,自己似乎是漏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噢,是了你还不知道。琉璃不想和亲,从皇宫跑了出来,又无处可去就非要跟着我回侯府。之后侯爷立即进宫禀告,皇上说允许琉璃住在侯府,那势必是我们劝她同意去和亲。” 闻言,秋牧云忍不住面露惊讶:“你说现在琉璃在侯府?” 江映篱点点头,道:“娘已经收拾出一间客院给她了,至于住多少天,那就不知道了。不过今日我同她说夜啸国的事情,她倒是十分感兴趣。若是她非去不可,与其哭哭啼啼,万般排斥,倒不如发现夜啸国的优点,高兴一些。这日子,高兴同不高兴,,都是一般的过。那何不让自己开心一些呢?” 这也是为何,江映篱会这般积极地描述着夜啸国的大好风光,虽说很多事情都不能尽如人愿,但当真无法改变的时候,不若试着去接受,与其自怨自艾,不若积极向上。日子都是靠自己过出来的。 “琉璃公主性子活泼,虽不会摆什么公主架子,但行事过于跳脱,如今你有孕在身,怕是不能随着她胡闹,一切都要小心一些。莫要让她无意间伤到了你。” 秋牧云说罢,眸光不自禁地落在了江映篱的肚子上,眸光瞬间柔软了不少。 “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江映篱柔柔一笑,但心下却是有种怪异的感觉,总感觉秋牧云说起琉璃的口吻,似是十分熟稔,还有些像长辈那般的口吻,叫她忍不住有些感到奇怪。 第三百零四章 热络 虽然江映篱再三保证,自己会小心,不会乱来,但秋牧云还是不太放心,说不上是不放心江映篱,还是不放心琉璃会不会胡来,到底还是暗中嘱咐了影卫一番。 江映篱对此一无所知,还是如同照常那般,兴高采烈地来到侯府,正寻思着今日要做些什么,又突闻方攸宁再度上门,已然在侯府门口了。 “你去看看,琉璃公主是否起了,且让娘先照顾着琉璃公主,我先去迎攸宁。”因着侯府一下里来了两位公主,当真十分热闹,礼数自然也不能所有缺失。 幸而方攸宁来侯夫人已然是习以为常,也不喜兴师动众,见到江映篱就很是高兴了。 “这几日没有见到你了,都在忙些什么。”江映篱浅浅一笑,上前走在了她的身侧,见她脖子处有一道很浅很浅的伤痕,不禁惊讶,连忙问道:“你脖子这儿是怎么了?” 方攸宁闻言,抬手摸了摸脖子,指尖轻轻在那道极浅的伤痕上摩挲了一下,唇角竟是轻轻地微勾,露了点点笑意。 “那次我送你回去之后,在回驿站的路途上,遇到了一伙黑衣人行凶。” “啊?”江映篱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没有事吧?是我不好,我应该让侯府的人送你回去才是。” 那时候江映篱实在是太过于难受,一时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而且也十分的匪夷所思,这到底是谁这般胆大包天,竟然敢在京城对邻国公主动手。 不过她稍后想想,又觉着自己同侯夫人在市中心都能让贵妃得手,其他的,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会是谁呢? “没事,我也不是花拳绣腿,自保还是可以的。而且那日,也有人出手帮了我,并没有受伤,这里怕是当时不小心划到的,你若不说,我怕都不知道呢。” “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江映篱还是忍不住有些恼怒,先不说她同方攸宁交好,堂堂来和亲的邻国公主,竟然在京城底下被人行凶,这不是摆明了要破坏两国关系,挑起战端吗? 她已然是习惯了和平,无法想象战事之下,战火横飞,血流成河的惨烈场景。 “他们都蒙着脸,看不太清楚。不过我哥已经让六皇子去查了,到时候就会知道了吧。”对于这件事情,方攸宁倒是不如江映篱那般恼怒,还似颇为不在意。 “你没事就好。”江映篱见状,也只好轻叹,最后见她无事,便是将这件事情放到了一旁,不再琢磨。 六皇子既然知道了,那就会去查的,而之所以没有传出一星半点的消息,怕是宫里头已经压了下来。 即使这样,她又何必白费功夫去琢磨呢? “你今日来的倒巧,正好我同你介绍个朋友。”江映篱将那些烦人事情抛开,携了方攸宁一道走向花厅。 而琉璃一早就起了,在知晓方攸宁过来时,便也梳洗齐整,跟着侯夫人在花厅坐了有一小会了。 “这位是琉璃公主,这位是夜啸国五公主,方攸宁。”江映篱坐在她们的下首,笑意吟吟地介绍着。 琉璃闻言看向方攸宁,微颔首,轻笑一声示意道:“我也曾去迎夜啸国使团入京,所以打过照面,但正式的照面,今日倒还是头一回。” 方攸宁显然也是认出了琉璃,且先前也曾听闻,很大可能便是面前的这位琉璃公主和亲夜啸国,嫁给自己的皇兄,成为自己的皇嫂。 想到了这一层,方攸宁顿时对琉璃就多了一丝亲切感,还有一丝复杂之情。 “是的,今日就近细看,果真是皎若秋月,端丽冠绝,倒叫我有些惭愧。”虽是多了一丝亲切感,到底还是不太相熟,方攸宁便是一改那热情性子,反倒是客气了几分。 江映篱对此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不由地开口打趣说道:“攸宁,若是你惭愧的话,那么我怕是不能见人了,得躲回去床上拿被子盖着脸了。” 方攸宁被她这么一打趣,忍不住红了红脸,嗔怪地看了江映篱一眼。 “好了,这里就给你们年轻人说话吧,我一个老人家待在这里怪没意思的。”侯夫人微微一笑,见场子活络开了,便是寻了里头抽身离开。 “琉璃,我昨日同你说的那些,可都是攸宁告诉我的,你若是感兴趣,不妨直接问她,她好说也在夜啸国生活了十几年,肯定知道很多趣事。” 江映篱也不留余力,极力地拉进二人的关系。其实也不必她费力,琉璃同方攸宁本就正值舞象之年,又是活泼热情的性子,不消她说,就能很快地玩在一块。 “对哦,这个我倒给忘了。”琉璃一下子来了兴致,连忙看向方攸宁,热切问道:“昨日映篱同我讲了,你们那里最为盛名的烈酒二刀子,还有炭烤全羊,可都是一绝,这可当真?” 方攸宁没有想到琉璃竟然会对夜啸国的事情感兴趣,而且同她先前听闻的不太想象,但她背井离乡来到这里,能同人诉说故国的事情也不多,总统就只有江映篱一个,如今多了一个琉璃,顿时也来了兴致。 况且,在她眼中,眼前的这位琉璃公主十有八九是要嫁入夜啸国的,既然她感兴趣,她不妨也可多说一些。 这便是无形当中激发了方攸宁那好为人师的性子,当下就坐不住,跑到了琉璃的身旁坐了下来,不见方才一丝一毫的客套。 “这自然是真的,也不止是这两味,我们夜啸国也同你们这儿,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但若是说到最地道和风味的,要当属我们那的百年老店,若是你有机会去夜啸国,一定要去试试。” “噢?我听映篱说,还道随处都是,都是一个味的。不曾想也会分得如此细。”珞璃在京的时候,就最喜欢挖掘地道老店,这可比宫中那同一个模板烹饪出来不一样,虽精致,但却少了许多滋味。 “嘿,皇兄和母后一向疼我,所以我以前可以常出宫,几乎都将都城逛了个遍。” 第三百零五章 英雄救美 方攸宁说着说着,似觉得有些不过瘾,还缺些什么,微转转了眸子,开口道:“在这里怪没意思的,不若我们去疏曲楼吧。” “嗯?”江映篱闻言,顿时就忍不住扬了扬眉,又看了方攸宁一眼,才打趣道:“我怎么每一回见你,你都要将我往戏院里拉,你该不会真的在疏曲楼里金屋藏娇了吧?” “你不要胡说!”方攸宁嗔怪地看着江映篱,脸却是不争气地有些微红。 “戏院?好啊!”琉璃的兴致看起来要比方攸宁还大上一些,兴致勃勃道:“宫里虽然也会听戏,但总是少了些滋味。我还是更喜欢到现场去看。” 见琉璃同方攸宁都是这个意思,江映篱推拒不过,只好叫人去通知了侯夫人一声。 “侍书,司棋,你们一定要看顾好小姐,万不能有失!”侯夫人得知到消息,也是有些担心,但她也知晓,琉璃同方攸宁都做了决定,江映篱就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了。 “是,奴婢知晓。” 侯夫人到底还是十分不放心,跟着道:“到底是三个女孩子家,篱儿还是个双身子,这一回带多些人去,你们当中云珠武功最好,务必要同小姐寸步不离!” 江映篱见半日,去传消息的人都还未回来,便只好亲身去了一趟,不料一进屋子,就听见侯夫人事无巨细地在叮嘱着。 当时是又心暖又觉好笑,忙上前去握住了侯夫人的手,再三应承道:“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乱来了,再说了有这么多人看着我呢,放心吧。” 得了江映篱的再三保证,侯夫人方才放心了一些,大手一挥便就让她出去,别让两位公主久等。 再度来到戏院,仍旧是那般热闹,戏台上咿咿呀呀地戏腔流畅地响着,柔软缠绵的唱腔让人不禁连骨头都酥了不少。 “刚才就见你一直在四下张望……”江映篱刚到雅间坐下,一壶茶都还未冲泡开,就见方攸宁倚靠在窗边,眸光四下转动,似是在扒拉什么。 “是啊。”这般明显,就连琉璃都注意到了,方才想起了先前江映篱打趣她的话,顿时也跟着笑了一声:“看来,你当真是有个心上人在疏曲楼啊。怪不得听映篱说,你总是扒拉着她来这里呢。” 方攸宁被她们这么一打趣,本就有些微红的脸颊更红了一点,但眼神还是不断地在戏院之间搜寻,还带了点点渴盼。 “你们不知道,我之前遇刺的时候,救我的那个人,就是这个戏院的人。” 听到方攸宁这么说,江映篱有些惊讶,连茶都顾不上泡了,上前问了一句:“你说上次救你的那个人,就是戏院的人?你是如何知道的?” “他帮我把那些人打跑之后就走了,我想起要同他道歉,就追了上去,刚好就见他进了这戏院,而且还是往戏院后台和内院走的。所以,他肯定就是这个戏院的人,就算不是,也同这个戏院的人关系匪浅,肯定会再来的。” 江映篱当即就恍然大悟了,心下又忍不住有些猜测地想到,该不会是这一出英雄救美里,美人爱上了英雄了吧? 若不然,方攸宁又何必跑来戏院里寻他呢? 可是,她之前不是说过喜欢的是云川吗?而且,她可是要和亲的,若是这样子的话…… 江映篱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总感觉这样子发展下去,很容易就成了一出悲剧。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可记得,救你的人长什么样子吗?你大概形容一下。” 琉璃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可以从她们二人的对话中推测出来,大概英雄救美这种戏码,是每个少女心中的白月光,顿时她的兴致也十分高昂,十分积极地附合:“是啊,你形容一下,说不定我们正巧认识呢?再者,我们帮着你一起找,总好过一个人找。” 听她们如此说,方攸宁也顾不得什么羞涩,当即就将那人的样子形容出来:“我记得他当天头上戴着个束发玉冠,穿了一身深紫色的锦服,脸我就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了,蛮好看的,大概是同云川有些类似,不过要比他清秀一点,眉宇细长,右眼下方还有一颗痣。” 江映篱一听到这里,就忍不住开始肯定自己心下的猜测了,先前方攸宁就说过自己喜欢云川那一类型,如今遇上个跟云川差不多的类型的,很难不动心吧。 琉璃听完方攸宁的话之后,也陷入了沉默当中,一时之间雅间里头都静了下来,只有外头那咿咿呀呀地戏腔还有群众叫好声。 “你们这是怎么了。”方攸宁还等着她们给出反应,结果两个人听完她的话,结果都沉默了。 江映篱同琉璃忍不住对视一眼,都见对方眸中情绪复杂。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珞璃沉吟了片刻,方才斟酌着,轻声开口:“这个疏曲楼,好像是我九皇弟的产业。” 只这么一句,江映篱顿时就像是领会到了什么,带了震惊神色看向琉璃,脑海中思绪飞快闪过。 同云川相似,还是这个疏曲楼背后的东家,以及方才琉璃诡异的沉默,种种结合来看,救下方攸宁的人很有可能就是……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江映篱赶紧笑了一声,打断了琉璃的话,同时也挡住了方攸宁看过来的眸光。 “是了,你总是这样守株待兔,怕是很难吧。”江映篱立即转移话题,同时以眼神示意了一下琉璃。 琉璃瞬间就领悟,江映篱的意思便是叫她不要继续往下说了,而且这件事情也没有个根据,光是捕风捉影的话,倒也不好。 琉璃点点头,回了一个叫江映篱安心。 “可是,除了戏院,我好像就没有别的方式可能见到他了。我只不过就是想跟他道声谢而已。” 方攸宁本还希望于她们会有印象,毕竟她们在这京城这么久,打交道的就是这么些人,且看那人衣着,虽简单但却也繁贵,想来家世应该也不简单。 第三百零六章 猜想 方攸宁来这里无非就是想要再见到那个出手救自己的男子,心思并不在戏台上,只是等了好一会儿,却是丝毫动静都没有。 江映篱心下存疑,但当着方攸宁的面却又不好说出来,只能和琉璃对视一眼,却相对无言。 “难不成今天又见不到他了?”方攸宁略有些沮丧地托着腮,眉眼都耷拉下来了,整个人看起来都恹恹的,一丝精神气都没有。 江映篱见不得她如此,忙上前去劝道:“你这样子找法,无异于。大。海捞针,这样空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说不定迟些就又能够遇到了呢?” “不这样的话,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方攸宁虽然也觉得自己像是在守株待兔,傻里傻气的,可是除了这个办法,她就再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这件事情,讲究缘分的。你这样苦等也不是办法。”江映篱又轻声劝了一句,接着道:“这戏曲都换了好几个了,看来今日他是不会再来了,不如改日再来吧。” 方攸宁也不好意思让江映篱和琉璃一直这样陪着自己,便是缓缓地点了点头,扯了扯嘴角颇有些强颜欢笑地意味:“你说的对,这件事情是讲究缘分的。不过嘛,只要有心,我肯定可以再见到他的。” 听着她的这句话里头似是还要再来的意思,江映篱和琉璃都不禁对视一眼,眸光微动。 只江映篱却还是闭口不提,只道:“走吧,我们先送你回驿站,不要跟我推辞,上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怎么说,她们这边都人多势众的,她倒是不信,还会有人敢再来。 “好。”方攸宁闻言,倒是露出了一抹真心实意地笑容:“上次的事情后,驿站附近的侍卫就多了很多,不过你们想要当护花使者,我当然是要成全的。” “那就非常荣幸了。”江映篱配合着她打趣,三人说说笑笑地一路送到方攸宁回了驿站。 而驿站也果然如同方攸宁先前所说,戒备森严了许多,这让江映篱心下也稍安,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会出事。 待方攸宁走进了驿站,江映篱同琉璃转身携手踱步离开,只离得稍远了一些,琉璃便已经是按捺不住了,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我觉得刚才攸宁说的,就是我的九皇弟!” “你如何见得?”虽然江映篱在琉璃试探着开口的时候,就有这样的猜测,但到底因为不熟悉九皇子,不曾下过定论。 琉璃却说的十分肯定:“能跟云川相像的,而且右眼下还有一颗泪痣,我九皇弟那个骚包就喜欢穿紫色,所以十有八九就是他!没有想到啊,他竟然跟攸宁有这么一段,而且攸宁对他,似乎已经是芳心暗许了。” “啊,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事情会不会很麻烦。”江映篱不禁开始为方攸宁有些担心了,对于方攸宁的婚事,她自己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若她当真喜欢上九皇子,到时候却不得不嫁给云川,那可就真的是会造就一对怨偶了。 “哎,也说不定是转机啊。”琉璃明显就没有江映篱这般忧愁,且还是一副胸有成竹那样,显然就是个知晓内情的。 可惜了,江映篱陷在为方攸宁担忧的情绪下,并未发现琉璃的异样,自然琉璃也不会主动上前去提及的。 许是孕中当中十分多思,江映篱竟然为了此事,纠结到了晚膳十分。 秋牧云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就是想要陪她用膳,也好时刻观察着她的情况,怕她再度胃口不佳,吃不下东西。 “你跟在六皇子身边这么久,应该见过九皇子吧。”江映篱见到他回来了,反倒是放下了筷子,望向他问道。 秋牧云一时没有猜到她的用意,便是微微点头:“这个是自然。怎的不吃了?”说罢,又夹了一夹子菜放到了她的碗中。 “那九皇子是经常穿紫色衣服,眼角下有颗泪痣?”江映篱顾不上吃饭,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好端端的,你怎么问起了九皇子,难不成你遇到他了?”秋牧云听到这里,不禁有些疑惑,他所接收到的消息,可没有说江映篱同九皇子有任何碰面。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嘛。”江映篱一时心急得很,虽说有琉璃在一旁论证,可是说不定还是有乌龙的可能呢? 秋牧云微皱了下眉头,细想了一番,才道:“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我每回遇见九皇子,他都是一身紫衫。” “他头上那顶是不是玉冠?还有他是不是长得比较眉清目秀?模样跟云川有些相像。”江映篱一时陷入了猜测快要被坐实的兴奋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中的怪异之处。 江映篱没有注意到,但秋牧云却是十分敏锐地注意到了,并且还不着痕迹地略过了这个问题:“他最近好像是戴了一个玉冠,怎么,难不成你见我不经常在府里陪你,你就瞧上别的男子了?” 江映篱见他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拿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你都要吃醋吗?我并未曾见过九皇子,大概以前的宫宴也只是匆匆一瞥,并不细致。我今日这样问,是因为攸宁说,先前她在驿站附近遇刺,有人救了她。她形容了一番之后,琉璃同我说,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九皇子,所以我才想来找你问问。” 秋牧云听到她的话后,脸色并未有任何的松缓之色,反倒是更为紧绷了一些,话语也都凝重了一些还带了肃然:“这些事情你又何必要去理会呢?说到底都是旁人的事情,值得你这般费神吗?眼前首要之急,是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们的孩子。你看你,为了别的男人,竟然连饭都不吃了,要是饿到了我的孩子,可怎么办?” 说罢,秋牧云又夹了一夹子给江映篱,且用眸光直勾勾地看着她。 江映篱无法,见他似是有些不悦了,方才乖乖认怂,端起碗来小口小口地吃着。 第三百零七章 八卦之火 只是江映篱心下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被秋牧云的三言两语就给熄灭了呢? 在自己的猜想得到证实之后,江映篱就已然是忍耐不住,想要找琉璃一道议论,只是她知晓秋牧云不喜她如此费神,便是硬生生地等到了秋牧云离开,方才疾步匆匆地来到琉璃的院子。 “你说的果然没错。”江映篱拉着琉璃在楠木嵌螺钿云腿细牙桌上坐了下来,小小地激动了一把,若非她现在害喜之症还较为严重,她都想要磕着瓜子,来讨论这件事情了。 “嗯?”琉璃刚起来没多久,大脑还未来得及转得过弯来,见她如此情急,倒是忍不住被她惹了几分笑意。 “昨天你说完之后,我还在想,会不会有乌龙或者巧合。所以我晚上回去问了问丁时,他在六皇子身边那么久,肯定是见过九皇子的。结果果真是如此,救下攸宁的人,当真是九皇子!” 江映篱到现在都还有些缓不过神来,一出悲剧苦情大戏马上就在脑海中走了一遭,让她忍不住有些被揪住了心肠,顿时就为方攸宁给难过了起来。 琉璃似是察觉到了江映篱的低落情绪,略有些惊讶地挑眉,疑惑道:“就算救下攸宁的是九皇弟,那又如何?你好像也不用这么难过吧?再说了,攸宁的婚事到现在都还没有旨意,九皇弟虽然平时存在感较低,但到底也是个皇子,说不准,日后是他们成婚也不一定。” “当真?”江映篱本有些小难过,说不准是为了方攸宁爱而不得,还是因为云川得而不爱,又或是因为九皇子错失真爱而难过,但经过琉璃这般一说,立即好像好受了一些。 “只要旨意还没有下来,一切都有可能。”琉璃点点头,而后又饶有兴致那般反问江映篱:“你是觉着,珞璃同九皇子在一起更好?” 江映篱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颇为感慨道:“如果攸宁注定了要来和亲,她一个人从夜啸国嫁过来本就不易,如果还不能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那可就真的太惨,太难过了。从我个人来说,自然是想攸宁过的高兴一些的。” 听到江映篱这么一说,琉璃的眸光也闪了闪,不禁地联想到了自己的命运,她会不会也如方攸宁一般,踏上这一条无可奈何的路,那她又要如何,让自己开心一些呢? “琉璃。”江映篱一时说的兴起,倒是忘了琉璃也有可能要去和离的事情,只带了稍稍疑惑:“九皇子大概是喜欢什么样子的呢?届时如果攸宁喜欢九皇子,而九皇子却不喜她,这可能也不是一件幸事……”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同九皇弟也不是特别相熟。”琉璃也一下子从方才的情绪抽身出来,略微细想了一番,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刚才也说了,我九皇子平时就比较低调,我除了知晓戏曲楼是他名下的,旁的也就甚少知晓了。” “那你说,他们在一起的可能,大吗?”江映篱忍不住托腮,脑海中开始猜测,九皇子到底喜欢些什么样子的,同时也还在想,要不要派人去打听一番呢? “咳,一大早的,就都在说些什么呢?” 江映篱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和琉璃的身后便就传来了一阵轻咳声,打断了她们的话语。 “娘,你怎么来了?”江映篱被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忙上前去迎她入座。 “你们呀,胆子越发的大了,皇子的事情也是你们可以议论的吗?”侯夫人却不吃她讨好卖乖的这一套,板着脸走上前来。 琉璃略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心下却不以为然,她还是个公主呢,皇子如何说不得了?不过这话她倒是不会拿出来说的。 “啊,娘你都听到了啊?”江映篱刚才和琉璃说的忘我,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外边,所以也不知道侯夫人到底听到了多少。 侯夫人嗔怪地瞥了江映篱一眼,仍是那副长辈的口吻说教道:“这些事情也是你们该讨论的吗?什么嫁不嫁的,一个还未正式成亲,一个还未定亲,两个姑娘家,羞不羞?” 许是这段时间,琉璃丝毫公主架子都没有,又同云川交好,所以侯夫人也就将她当做了亲近的晚辈一般,所以才会如此开口。 见侯夫人说教,江映篱顿时觉着有些尴尬,赶紧傻笑两声,想要将这件事情糊弄过去:“娘说的是,我们不会再说了。是了,娘你这一大早的就过来了,用过膳了吗?” 琉璃也在旁边跟腔符合:“是啊是啊,况且怎么的就夫人过来,两位小公子呢?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跟那两个糯米团子玩了。” “他们两刚喝了奶,此时睡得正香呢,不然我哪有时间过来。”侯夫人知晓江映篱在转移话题,但见已然说教了,便就当揭过此事了,配合着顺着她说下去。 “睡着了啊,小孩子就是容易睡觉,那两个脸颊子圆乎乎的,像个白汤圆,戳一戳,手感可好了。”琉璃有心要逗侯夫人开心,便是故意地说的搞怪,面上还露了一丝遗憾:“可惜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醒,好让我戳一戳,过一过瘾。” 侯夫人果然是被她的这一番话给逗得笑了,只是下一瞬却是有意无意那般扫了一眼江映篱,才看向琉璃。 “喜欢啊?到时候自己生一个就是,想怎么戳就怎么戳。” 江映篱本就有孕在身,听得侯夫人这般说,还是忍不住红了脸,手却不自禁地摸上肚子,而琉璃更是未经人事,被侯夫人这般一打趣,就更是闹了个大红脸。 最后还是侯夫人大发慈悲地放过了这两个脸皮薄的女娃娃,朝外扬声道:“把膳食端过来,我就知晓你们还没吃,所以一早就让厨房给备好了。” 江映篱和琉璃都如释重负那般,赶忙着上前地围在侯夫人身边撒娇。 “夫人最好了。” “娘最好了!” 第三百零八章 离开 江映篱还想和琉璃一道,待那两个小糯米团子醒来之后,好生逗弄一番,不料今日秋牧云竟然回来得这般早,响午时分前便就是回来了。 “你怎的这个时候回来了?”江映篱觉着甚为惊奇,而且他这一回来,竟还叫人将她从侯府给唤了回来。 这让江映篱不得不开始警觉,是否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秋牧云静静地看了她几眼,随后跨前一步,将她揽进了怀中,宽厚修长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了点温热轻轻摩挲了一番。 半刻,秋牧云似是好生斟酌了一番,才沉声轻轻说道:“六皇子那里有件事情急需要我去办,大约需要七天的时候。所以,这七天我应该是不会回府了。” “什么?”江映篱本就奇怪他怎么的一声不吭地跑回来,事反必有妖,果然就听到他又要离开的消息,当时就惊地想从他怀里离开。 只是秋牧云却是用力地揽住她的肩膀,让她无法一下从他怀中挣扎出来,语气轻缓:“大概过几天就走,你且帮我收拾简单衣物就好了。” “不是。”江映篱顿时就急了,可是秋牧云偏偏又将她按在了怀中,她只能十分气急道:“先前你不是考虑过,不再帮六皇子了吗?怎么现在还要为了他又离开?你忘了你之前的事情?” 江映篱这一回是彻底的急了,因为上一次秋牧云就是为了六皇子的事情,结果受了一身伤回来。 而且六皇子前路不明,秋牧云这样替他卖命,真的值得吗? 秋牧云明显是知晓她在担心什么,又安抚性地抚了抚她的发丝,叫她不要这般激动,语调仍是十分轻柔:“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这一次不一样,我不会再让自己涉险的,你且信我。” “我不信。”这样的理由,江映篱已然是听到耳朵都起茧了,一想到秋牧云可能会再度因为这种事情而受伤或者出事,她当下就心慌不已,更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话语都哽咽了起来。 “乖,这一回我真的不骗你。”秋牧云即是心疼又是有些无措,他最是害怕江映篱在他面前哭鼻子了。 他这么一哄,江映篱反倒是越想越害怕,还带了些委屈,眼泪反倒是更为凶猛了一些,不停地就往外掉,一下就将秋牧云的掌心都给打湿了。 “你每一次都这样说,可每一次都弄得一身伤回来。你每次出门,我都要提心吊胆的,甚至还会做噩梦……” 江映篱实在是害怕极了这种惶恐不安,所以她才会百般劝秋牧云慎重考虑,不要继续跟六皇子在一起,既没有出路又容易丢了性命。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这是我帮六皇子做的最后一件事情,而且我绝对会平安回来,好不好,不要再哭了。”秋牧云实在是手足无措了起来,江映篱的眼泪仿似怎么都不会流尽,任凭他不断地拭掉,都还会有新的流淌出来。 事已至此,江映篱也懂得秋牧云是非去不可了,但好歹,他答应了这是最后一件为六皇子冒险去做的事情。 “那你说话算话。”江映篱忍住了眼泪,抽噎了一番,但还是有些气愤,双手握拳在他胸膛锤了几下。 只是她这么几下,非但没有解气,反倒还因为他的胸膛硬邦邦的,敲得她手都发疼。 秋牧云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呵气,眼眸深深,带了无限宠溺:“等我回来,你想怎么罚我都行。我不在府上的日子,你就跟以前那样,搬回去侯府,我这样也放心一下,你也不要继续胡闹了,要好生地照顾好自己还有腹中的胎儿,安心地等着我回来。” 江映篱嗔怪且带了点恼怒地看了他一眼,但到底还是点了头,而后似是十分不舍和眷恋地再度依偎紧了他的怀中。 “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秋牧云为了安她的心,又接连地轻声哄了几句,最后在她眉心处轻轻地落下了一吻。 “你且先去洗个脸,在府里等着我,我过去侯府安排一下。” 江映篱也知晓此刻自己哭得眼睛红彤彤的如同兔子眼,走出去是会被笑话的,而且也会让侯夫人担心,所以就点点头,只身回了房。 “夫人,接下来我大概要出去一趟,为六皇子处理事情,约莫七天,这段时间我不在府上,还得劳烦夫人照顾一下映篱。” 秋牧云返身回了侯府,见琉璃也在侯夫人身旁,且还用那略有些打趣地眸光看着他,只是他惯来会装,当下就什么异样都没有,仅仅地朝她问了一句安,就将她当做空气一般,忽视了。 “你又要出去?”侯夫人不禁感到有些惊讶,但想起他说是为云川做事,当下又忍不住关切问道:“云川那孩子又要计划着做些什么?你不是正在帮他处理和亲的事情吗?难不成这一次出去是为了这件事?” 方攸宁的事情还没有个定数,侯夫人心下仍是十分不放心,对于这种事情,就更为敏感了一些。 “夫人放心,上次我说的话,绝无虚言。这一次出去,是为了公务。只是稍稍有些麻烦,所以花费的时间才会长一些。” 秋牧云再一次肯定,以安侯夫人的心,但到底要出去做什么,他却是不方便说的。 琉璃一直托腮,饶有兴致那般看着他,嘴角含笑,眸中更是满满都是笑意,若非怕欧侯夫人察觉,她怕是忍不住,当场就要打趣他了。 “行吧,我知道了。”侯夫人心下稍安,便才接着道:“不用你说,府里篱儿的院子一直都留着,待你离开,我就会将她接过来,你没有回来之前,就都住在侯府上。” 秋牧云今日所来就是为此,他虽然知道,哪怕自己不来,侯夫人也会如此做,但他还是来了。 他是江映篱的夫君,这种事情自该是要来安排妥当的。 “谢夫人,劳你费心了。”秋牧云双手作辑,再度朝侯夫人行了一礼。 第三百零九章 长命锁 “又来了又来了……” 疏曲楼门口摆摊的小贩聚在一起,似是在低头议论些什么,说着说着就又忍不住抬头朝戏院门口看过去。 “嘿,我都说她今天一定会来的,而且还是准时呢。” “这还是公主呢,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哎,真是世风日下。” 此时一名白衣男子路过,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禁有些好奇,便是探过头去,问道:“公主?什么公主?” 一大汉抬起下巴,用下巴戳了戳戏院,示意道:“嗨,还能又哪个公主?我们的公主才不会这么恬不知耻呢。” “就是就是,那夜啸国的公主啊,当真是好不知耻的,基本每天都这个时候过来,一直在晚上了才舍得回去,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里面勾搭了什么小白脸。” 那白衣男子闻言,脸上也顿时面露了鄙夷之色,拂袖怒道:“当真放荡。” 方攸宁丝毫不知,她这三天两头就跑去戏院的行为已然在他们眼中变了质,连街头巷尾的小贩们都传得如此不堪,整个京都圈中的贵妇小姐们,自然不会不知。 虽说当着面不敢多说什么,但背地里的嘲讽声却一声比一声都还要难听。 “现在还在传?”江映篱皱眉,因着秋牧云即将要离府的原因,她这几日都待在府中,连去侯府的次数都减少了不少。 待传到她耳中之时,已然是沸沸扬扬,惹人非议了。 司棋从外面探听回来,见江映篱忧愁,却也无法,只能轻轻地点了点头,且已然是斟酌了才禀告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煽动,这事情传得越来越汹涌。” 江映篱轻叹,这种感觉她可真的是太懂了。 “京城的风向本就是如此,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抓着不放,本想着会有别的事情覆盖,不曾想竟然会闹得这般沸沸扬扬。”江映篱微抿唇,也觉得司棋所说怕是有些道理,若是背后没有人操纵的话,也闹不到如此地步。 “这样吧,你拿些银子去走动处理一下,或者你也可以找管家问问,我记得他的门路挺多。尽量将这件事情压下去吧。” 既然不能顺其自然,那么她怎么也得出几分力,将这种不堪的流言给压下去。 只是江映篱到底是太过于年轻了,如今流言闹得正汹涌,她的一番动作下去,就如同在烧开的热油的当中甩进了水珠子,当下就热切地沸腾起来。 “唉,这个方攸宁也闹得太不像样子了。”甚至于连侯夫人,都听到了好些不堪的话语,说她看上了戏子,还包养了小白脸,每日在戏院里头醉生梦死,好不快活…… 这些话听得侯夫人都忍不住面红耳赤起来,回头又想起方攸宁确实是很喜欢邀江映篱同她一块去戏院。 “不行,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怕是篱儿也要受到牵连。”侯夫人顿时拍了拍桌子,再也待不住了,而恰好此时琉璃也有事出去了一趟,她只好只身一人前往江映篱的宅子里。 江映篱此刻正帮秋牧云收拾着贴身衣物,整理着一些日常要用的东西,对于外头的越演越烈的风波根本一无所知。 “篱儿。”侯夫人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一看到江映篱就忍不住开始念叨:“这外头已经传得不像样子了,为了避嫌,你日后可不许再和方攸宁去什么戏院了。” “怎么了这是?”江映篱略有些迷茫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向侯夫人,但很快便又恍然大悟地想了起来,误以为侯夫人是听信了谣言,有心想要替方攸宁辩解:“不是的,娘,攸宁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去戏院是有原因的。” “无论是什么原因,如今外头传得那般难听,甚至连宫里都听到了,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你若是还想同她做朋友,就必须要提点她,让她这段时间避避风头,莫要再去了。” “什么,连宫里都知道了?”江映篱彻底傻了眼,她记得之前,她明明有行动过的,怎么这谣言还越发的过分和强烈了呢? “不然我又何必要来找你,让你去提点她?她好歹也是要嫁来我们这的,传出这样的名声,到时候连她嫁的那个皇子,也会被一起笑话!” 江映篱不禁觉得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心下也很是无奈。方攸宁的性子就如同火,是一星半点都遮掩憋闷不住的。 这么多天过去了,她应该是可以再见到了九皇子了吧?也不知道,他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叫方攸宁这般执着。 “行吧,我稍后见到攸宁,会同她说一声的。”江映篱见侯夫人有些生气,连忙安抚着她,并且也承诺:“娘你放心,这个阶段我绝对不会再跟攸宁去戏院啦。” “嗯,那我就放心了。”听得江映篱承诺下来,侯夫人一直担心的事情也就放心了下来,随后才发现江映篱似是在收拾整理东西。 “明日丁时就要离府了吧?”侯夫人这才想起来,随意地望了几眼,便又接着道:“那你明日就搬回来,你的院子一直都有人打理呢。” 侯夫人说罢,眸光却是猛然地一缩,生生地停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上,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下一瞬,便是见侯夫人情不自禁地起身,朝那个桌子上走去,仔细地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更是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拿桌面上的东西。 江映篱见状,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上前一步见那东西正是秋牧云那刻着云字的长命锁,便是有些了然,笑了一笑:“是了,娘之前就筹划着要给两个糯米团子打造新的长命锁,这个是丁时从小一直戴着的,样式怕是有些老了。” “这是他从小就戴着的?”侯夫人到底是想伸手将那长命锁拿到手中细看,听到江映篱这么一说,指尖都忍不住哆嗦了几下。 “嗯,是啊。怎么了吗?”江映篱觉着侯夫人的反应好生奇怪,可偏偏又想不到,到底哪里奇怪。 “没……没什么……” 第三百一十章 狩猎大会 侯夫人嘴皮子都有些颤抖,但稍后又似想要问些什么,连桌上的长命锁都不曾细看,只是还未说什么,便见琉璃恰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我刚回来,却见侯府里没有人,原来你们都在这里呢。”琉璃笑着上前,见侯夫人眼光一直盯着桌面上的长命锁,便是状似无意那般挡了一挡。 “你们这儿倒是十分热闹。”琉璃眨了眨眼睛,所说的话一下子就将她们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来。“我刚刚得知到了一个消息,事关皇宫。” 侯夫人心下有些悸动,但到底没有看真切,她也不敢说些什么,如今见琉璃无意地挡着,也只好将手给收了回来,只是注意力还是难免会分散到那桌上的长命锁上。 “过两天宫中就要举办一个狩猎大会,就在皇家御林里面。”琉璃似乎是察觉到了侯夫人的分神,顿时又不着痕迹那样挡了挡,装作倾身向江映篱的模样。 “狩猎大会?”江映篱头一回听到,不禁感到有些新奇,忙追问道:“去的都有哪些人啊?皇上身子不是不适吗?” “这狩猎大会也许久没有开了,如今天气正值秋高气爽,父皇来了兴致,加上夜啸国的人也在,父皇就干脆举办了一场秋猎。” “你怎么知道的?”江映篱顿时又关注到了其他的地方去了,还有些好奇:“你回了皇宫,还能跑出来?” 琉璃调皮一笑,脸上笑嘻嘻的:“这自然是不能的。所以我不是回皇宫知道的消息,你也别管我怎么知道了,反正我过两天会去参加,你要不要来?你要是来,我就带着你一起去。” 听到琉璃的话,侯夫人那被分走的注意力立刻就回了来,当下就开口拒绝:“不行,太危险了。” “不会的,就只是看看。”琉璃慌忙解释,“女子是不会上场的,到时候会围开来,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侯夫人仍是摇头,接着道:“她的身子太弱了,狩猎大会到时候定然人多,到时候场面混乱起来,就很容易发生意外了。” 江映篱微微抿唇,她知道她现在的这个情况,更应该待在侯府里面,安心养胎。可是狩猎大会难得一遇,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犹豫了半分,江映篱方才牵起侯夫人的手,柔声撒娇道:“娘,我想要去。” “你不要胡闹。”侯夫人很是不赞同,皱着眉头看着她,且还带了暗示的眸光看向江映篱的肚子。 江映篱微颔首,但却不肯放弃,柔声劝道:“这狩猎大会难得开一次,我想去见识一下。错过了这一次,又不知道要等多久才有了。而且琉璃也说了,到时候观众席会围起来的,很安全的。而且去皇家园林,到处都是禁军,再安全不过了。” 侯夫人见她固执,不由得轻叹一声,虽还是有些不赞同,但到底是没有先前那般强硬了,最后退了一步:“行吧,我还不知道你性子吗,哪怕我不给你去,你要真的想去,第二日也会偷偷跟着琉璃去。如果是这样,我倒不如现在就同意你去,你还能大大方方的去。” 江映篱见她同意了,顿时脸上一喜,只是感谢的话还未说出口,便又听侯夫人接着道:“还是老规矩,云珠必须要带上,司棋和侍书如果可以都带上就都带上,不行就选一个带着。” 这个倒是让江映篱有些为难了起来:“狩猎大会上本就人多,若是我一个人带两个丫鬟过去,怕是张扬了一些。” 琉璃也在旁跟腔道:“依我看,带云珠就好。毕竟是猎场,云珠武功最好,也最为稳妥。” “好吧。”侯夫人微抿抿唇,还是放心不下又补充道:“你一定要让云珠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江映篱哪里又不应的,她老早就想见识见识了,若非如今怀了孩子,她倒也真相学一学骑马和射箭,好生意气一番。 侯夫人解决了这件事情,心神顿是又回到了方才见到的长命锁上。如今被琉璃挡着,就更引得她心痒难耐。 “方才那长命锁我还没有看真呢。”侯夫人到底是忍不住,抿唇笑了笑,虽然有了几分猜测,但还是不敢表露出来,只好这般小心翼翼地。 见江映篱和琉璃望过来,侯夫人便又有些心虚那般补充解释道:“这不是想要给那两小孩换长命锁嘛,我刚才见样式还不错,所以想看仔细一些。” 琉璃闻言,扭头看了一下,眸中顿时精光闪闪。 “诶,我看着样式就老旧得很,哪里配得起侯府的小公子!”琉璃面露了嫌弃之色,身子轻挪,却是将长命锁挡了个彻底。 “看一看也好。”侯夫人却一直是心心念念的,不认真看的话,怕是心下难安。 江映篱却丝毫不知道侯夫人和琉璃之间的小情绪和小动作,见侯夫人当真是想看,便是十分实诚地想要将那长命锁拿起来,递给侯夫人。 不料这个琉璃却是伸手止住了江映篱的动作,仍是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这个样式当真不好看,长命锁的寓意好,必须得慎重。我倒是想起,我那日见到过个样式,颇为新颖。” 江映篱听闻她这么说,便是将手给缩了回来,这长命锁是秋牧云戴了十几二十年了,虽然精致,但样式未免老气,确实不太适合。 “走,趁我现在还记得,我去花园将样式描下来。”琉璃打铁趁热,上前扶住了侯夫人的手臂,将她往外面带:“这个时候,秋菊应该开了,正好,我们还能一边赏花,一边讨论样式。” “那两个糯米团子我看着倒是十分欢喜,所以这长命锁,我一定会十分上心的。” 江映篱见琉璃扶着侯夫人一路念念叨叨地离开,不禁觉着有些好笑,但随后就顺手将方才那块长命锁给收了起来,又理了理给秋牧云收拾的包袱,方才缓缓踱步,朝花园走去。 第三百一十一章 失神 时间一晃,便就到了后日,秋牧云离府后的第一天,江映篱就收拾好了,准备跟着琉璃的马车一道去往皇家御林。 “娘,你真的不去吗?” 侯夫人送江映篱和琉璃到门口,便是见江映篱略有些忐忑地看着侯夫人问道。 “家里还有两个小的离不得人,且侯府孩子也多,这个狩猎大会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一切小心。” 侯夫人说罢,又将眸光看向云珠,沉声叮嘱道:“待会去了园林,务必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小姐,不能让她受伤。” 云珠微微屈膝,恭声应道:“奴婢知道。” “好了,你们快去吧,莫要耽误了时间。”侯夫人虽然很不放心了,但既然都决定要去了,就又放开了,连忙催促琉璃同江映篱快去。 江映篱转身随着琉璃上了马车,一路上还是有些小兴奋,说道:“我还没有去过皇家御林呢,这一次去的人肯定特别多吧。” 琉璃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太子,四皇兄,六皇兄,九皇弟他们都会去,还有一些世家子弟也会去。自然夜啸国的三皇子和攸宁也是会去的。这一次主要上场的,便就是这些人,其余的人都在外头。” “噢。”江映篱微颔首,随后又意识到了一点,她很有可能又要卷入一圈女人之中的阴阳怪气当中了。 不过这又如何?她现下已然免疫了,况且也是她自己想要过来凑热闹,见识一番。 只是江映篱虽然做好了准备,但到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讶,这人也太多了吧。而且皇家御林真不愧为皇家的,占地面积极为宽广,似是拥有了一片草原那般,叫她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六皇兄。” 一下马车,琉璃就带着江映篱来到了不远处的秋牧云处,琉璃笑得很是灿烂,眨巴着眸子看着他。 江映篱慌忙垂首行礼:“见过六皇子。” “免礼,起身。”秋牧云只看了一眼琉璃,就能看出她眸中那十分浓郁的打趣同调侃,还有半分恶趣味。 只是他却又偏偏不能表露出半分异样来,只能端着淡漠的架子,轻轻应了一声。 江映篱顺势起身,恍惚之间倒是忘记了,云川此刻脸上的正是秋牧云的那张脸,直起身子看过去,便是无意间又撞到了他那如同潭水般深沉的黑眸。 江映篱瞬间又抵不住地失神了半刻,心跳如雷,密集得如同鼓点那般飞快,且今日云川一改往常那宽广闲适的华服,换了一身二色金百蝶穿花墨蓝箭袖,为了方便行事,劲装衣裳将他那精瘦的细腰给勾勒了出来,更显得他英姿勃发,同之前那种富贵皇子的淡雅全然不同,如今这般崭露锋芒,道叫人眼前一亮。 更是将江映篱好半刻都换不过来,直到琉璃在旁侧看不过去了,方才低声轻轻咳了一下,道:“六皇兄,你先忙吧。我带着映篱四下逛逛。” 江映篱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又走神,且还是对着六皇子犯花痴,顿时就有些恼了自己,面上红晕更甚,巴不得赶忙着离开这里。 秋牧云心下觉着好笑,但脸上却还是要端着,忍得颇有些辛苦,只好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自便。 待看不见他的身影了,江映篱才觉得脸上的热度减下来了些许,琉璃看的暗暗发笑,但知晓江映篱脸皮子薄,便是硬生生忍着,没有开口打趣。 “我待会带你去那边逛逛。”琉璃忍了好一番,才将笑意压了下去,清了清喉咙,指向了前方。 只是她们还没走几步,便又猛然地听到了后方有人喊住了她们。 “江小姐!” 江映篱愣了一下,因为她实在是觉得这个声音十分耳熟,而就在她停顿的时候,身后叫喊的人跟了上来。 “太子哥哥,你怎么也在这里。”琉璃微敛了下眉头,不着痕迹地带着江映篱往旁侧挪了一步。 太子? 江映篱回过神来,开始打量来到自己面前的男子,心下只觉得似很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了。 不过既然是太子,那可能是在某处看过也不一样。 江映篱想不起来,便也就没有继续纠结了,只疏冷且客套地朝太子行了一礼,淡漠道:“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如此多礼。”太子对江映篱倒是十分的客气,一双眸子更是灼灼地盯着她,叫江映篱觉着好生不自在。 “先前就想见江小姐一面,但始终找不到机会。”太子似是有些激动,竟是连旁侧琉璃都给忘了。 江映篱闻言,倒是又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若是往前,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或许还会维持着所谓的君臣之礼,毕恭毕敬且敬而远之地听着他说完就完事。 但如今,江映篱对这个太子实在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甚至甚为厌恶他看向自己那灼灼的眸光。 琉璃看出了江映篱的不自在,也上前挡了一挡,替她挡住了大半太子灼灼的眸光,面上仍是挂着笑:“太子哥哥,狩猎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应该很忙才是。我们就不要在这里阻碍你了。” 太子好不容易才见江映篱一面,话都还没有多说两句,这人就要走了,他哪里肯依,当下也拦住了她们:“那些事情自有人料理,何须本太子亲自动手。” 说罢,太子才看向琉璃,抿唇道:“琉璃,你且让开,本太子同江小姐有些话要说。” 江映篱这么一听,自然是不肯的,立刻抓紧了琉璃的袖子摇了摇,示意自己并不愿意。 “这怕是不好吧。映篱虽然还未正式成亲,但到底是已经定亲的人了,若是同太子哥哥单独说话,怕是会引人误会呢。” 琉璃自然是不肯让的,且还将江映篱挡得更实了一些,过后见太子还不肯放弃,便就扔下话:“太子哥哥还是先当好差再说吧,可莫让人寻了可趁之机。我还要带着映篱到处逛逛了,就不奉陪了。” 说罢,琉璃便是毫不犹豫地带着江映篱离开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偶遇 “以后太子找你,你都不要理。”显然琉璃也是知晓前事,怕江映篱不知道,着了太子的道,所以小心提点着。 江映篱点点头,她本来就对太子没有好感,也不用琉璃去提,下一回她见到太子都会绕路走。 “我们去找攸宁吧。”江映篱还心念着先前的事情,想要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当她和琉璃走到夜啸国的帐篷处时,却是被人拦了下来。 “奴婢见过琉璃公主,江县主。” 江映篱抬眸看去,认得这人正是方攸宁的贴身丫鬟,问道:“五公主呢?” 丫鬟浅笑吟吟,毕恭毕敬道:“公主正在里头更衣,且待会还要准备狩猎事宜,怕是不得空了。不若县主同公主待狩猎结束后再来。” “啊,不是说只有皇子和世家公子们上场吗?攸宁也可以上?”江映篱不由得有些惊讶,同时心下还有些羡慕。 “原本是这样的,可是县主也知道我家公主性子跳脱,从前在夜啸国就经常骑马射猎,便是自顾奋勇,说要一起上场。幸而皇上并未怪罪,且还允准了。”丫鬟说起来还似有些不好意思那般。 “噢,原来是这样。”江映篱恍然大悟,不过依着方攸宁的性子,她确实是按捺不住的,会如此也并非出乎意料。 “那我们到席上等他们回来吧。”琉璃也是如此想,所以并没有十分惊讶,笑了笑便就带着江映篱朝观众席上的方向走去。 “真好,可惜我都不能靠近一些去看。”江映篱颇有些遗憾地轻声感叹了一句,他们狩猎的地方是在一片茂密的林子里,她们在外面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些影子,旁的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那些有什么好看的,每一次都是这样,等到成果展示的时候,才好看呢。”许是琉璃来了许多次,倒是没有什么新鲜感,反倒是对于猎物十分感兴趣:“我记得上一次狩猎大会,四皇兄猎了一只鹿回来,然后烹制了炙烤鹿肉,可好吃了。” 江映篱听了不禁暗自发笑,敢情琉璃就是个吃货,只要有好吃的就满足了。 “也不知道这一次,他们能猎些什么回来,我可是连厨子都带了过来,你一定要尝尝,现场烹饪,既新鲜又风味。” 江映篱抿唇一笑,正要应答,却是突然看到前方一道倩影缓缓朝她们这边走来。而那道身影,她是再熟悉不过了。 “琉璃,我们往那边走吧。”江映篱见势不妙,刻意压低了声音,想要绕路离开,不曾想那道倩影似是察觉到了她们的意图,竟加快了脚步,且还扬声道:“琉璃公主,今个儿可好巧啊。” 琉璃先前一时没有看到她,还正纳闷呢,忽然就听到有人高声喊着自己,抬眸望去,便已见贵妃快步地来到了自己的跟前。 “贵妃娘娘。”琉璃虽不怎么喜欢贵妃,但毕竟贵妃的位分在那,她也不好失了礼数,便是垂首行了一礼。 “琉璃公主客气了,有一段时日没有见过你了,不曾想竟在这里碰上了。”贵妃嫣然一笑,手握着一把团扇,轻轻地煽动着吗,将这一次的碰面说成了偶遇。 可是江映篱并不这么认为,方才贵妃就看到她们了,更像是专门为了她们而来。 “江县主今日也来了。”贵妃笑了两下,便是将眸光放在了江映篱身上,一双美眸上下打量,将她从头到尾都打量了一遍,然后似语带深意:“一段时日没见,江县主就将本宫忘了吗?” 江映篱本是在极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方才只是随着琉璃匆匆行了礼,便就闭唇不言没有想到贵妃却是没有那么轻易地放过她。 “臣女见过贵妃娘娘。”江映篱无法,只得从琉璃身后走出来,朝她再度行礼,只是头却垂得极低。 “江县主这几日可还好啊?”哪怕江映篱的姿态放得极低,贵妃显然也是不想就此放过,又或者说,这一次是特意冲着她来了。 “回娘娘的话,臣女挺好。”江映篱仍是不肯抬头看她,将姿态摆低,一板一眼地回答着贵妃的话,显然也是不愿深谈。 毕竟经过上一回的事情,她同贵妃之间是不可能再回去之前那种和睦的状态了,而且贵妃显然也是心狠手辣,心机深沉之人,江映篱自觉自己,惹不起这样的大人物。 只是贵妃丝毫不介意江映篱的冷淡,非要拉着她话聊家常:“看起来确实还不错,只是本宫却没有江县主活得这般滋润了,整日发愁,怕是都要吃不下饭了。” 江映篱干笑一声,仍是毕恭毕敬:“娘娘多虑了。” “如果有人肯帮本宫,那本宫自然就不用多虑了。”贵妃说罢,朝着江映篱又靠近了一步,更是意有所指。 琉璃见势不对,趁贵妃不注意的时候飞快的将自己右耳的耳环给摘了下来,藏进了衣袖当中。 “哎呀,我的耳环怎么不见了?”琉璃很是惊讶那般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耳,转身看向江映篱,语气十分着急:“映篱,你今日出门的时候有看到我的耳环吗?” 江映篱抬起头,飞快地从贵妃身上一扫而过,然后转过头来看着琉璃的耳垂,惊讶道:“我记得你今日出来是有戴的。” 琉璃脸上的神情更为急切了,似很是惊慌和痛心那般:“啊,那肯定是刚才来这里的路上不见了。若是寻常的耳环,丢了也就丢了吧,可是这个是皇祖母送给我的耳环,也是我最为喜爱的,这可丢不得啊。” “既是太后娘娘送的,那肯定是要找回来。”江映篱本也是吓了一跳,但随后却是见琉璃趁机地给自己眨了眨眼,顿时就懂得她这是在给自己解围,心下当即动容得不行。 “贵妃娘娘,今日怕是不能陪娘娘叙旧了,映篱得帮我找一找耳环。”琉璃脸上仍是那副着急神色,拉着江映篱便是开口告辞。 琉璃都将太后搬了出来,贵妃自是不可能强留下,就只能冷眼看着她们。 第三百一十三章 威胁 琉璃装模作样地原路返回找了一圈,最后悄咪咪地柚子中拿了出来,再度给自己戴上,方才松了一口气。 “好在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脱身了。”江映篱也是长吁,想起刚才的场面,当真是尴尬的不行。 贵妃上回既然选择对自己下手,来逼迫侯府救她父亲,那么就应该想到,自此同安平侯府不对付了。 怎的今日好像还是专程为她而来一般?也不知道贵妃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 “要是早知道这么麻烦,兴许不带你来才是正理。”琉璃轻叹,心下也有些后悔,谁曾想江映篱竟然成了香饽饽,不止是被太子盯上了,竟然连贵妃都闻着味找了上来。 “我也不知道,竟会这样麻烦。”江映篱耸了耸肩,也是满脸的无奈,而且也十分不懂,她不过就是一个平民女子,哪里值得这些大人物记挂。 “来都来了,我只能尽全力照应你了。”琉璃也不是爱纠结的人,只好同江映篱对视一笑,接着道:“未免他们再度找上门来,我们还是去人群里头吧。” 琉璃也怕自己应付不来,光是靠她的话,怕是无法完全罩住江映篱。 只是京城里头的贵妇小姐圈里,江映篱也算得上是“名人”了,往前的饭后谈资基本都是她的消息。 琉璃将人往她们跟前一带,虽说她们不敢当面说些什么过分的话,但阴阳怪气总是少不得,更有甚者,将嫌弃鄙夷之色堂而皇之地挂在面上,都不稍加遮掩一二。 只不过如今她们更加热衷于谈论另一件事情:“听说那戏子,长得甚是清秀,媚眼如丝,甚是勾人,就跟狐媚子似的。” “怪不得会勾得她整日流连忘返……” 江映篱基本都不用细听,就可以知道她们现下热衷的话题乃是方攸宁日日去戏院的事情,且那话十分的阴阳怪调,话音尖锐,叫人听得极其不舒服。 江映篱对此觉得有些气闷,偏生她本也就饱受争议,如若这个时候帮方攸宁辩解,只怕会更是越描越黑。 “我觉得不太舒服,想要出去透透气。”江映篱实在是没有办法继续在这里假装若无其事了,伸手抚了抚胸口,想要顺顺气,也觉得这里实在是叫人窒息。 “我陪你去吧。”琉璃也觉得那些人说的话着实是难听了一些,只是虽然当着她的面有所收敛,但到底无法让所有人都闭口不谈,她也没有办法阻止。 江映篱刚要点头,却是见不知哪家小姐上前来,攀住了琉璃,眉飞色舞地似是想要说什么。 “没事,我不过去透透气,很快就回来了。”江映篱见琉璃抽不开身,也觉得不过是稍走远一些,想来无妨,便是笑着说了一声,转身独自离开了。 可惜了她今日的运气着实十分不好,又或者,她正是被人守株待兔的那只小兔子。 江映篱刚转了个弯,便就再次同贵妃迎面撞上。 “不知贵妃娘娘在此,臣女打扰了,这就立刻退下。”江映篱二话不说,便是屈膝行礼,想要转身就离开了。 “江县主如今可威风的很啊,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了,你可还记得,你这个县主是谁给你求来的吗?” 贵妃一早就叫人盯着她了,又怎么可能让她轻易离开。加之现在没有琉璃在一旁碍手碍脚,贵妃竟是连装模作样都不肯,毕露本性。 “贵妃娘娘所赐,臣女不敢忘。”江映篱心下白眼直翻,当初这个县主虽然是贵妃为她求来的,但到底她也帮了她那么多次,而且这个县主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而且上一回,她可是差点连命都丢了,白白受了好一顿苦头。 由此,对于贵妃,她可完完全全是心安理得且加上理直气壮。 但贵妃明显又不是这么想的,她仍是那一副高高在上施恩姿态:“没忘就好,现下本宫地位不稳,还需要你的帮助,” 毕竟在外,贵妃也怕生变数,便也没有同江映篱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江映篱面无异样,仍是那副舒冷且客气有礼的神情:“贵妃娘娘言重,臣女不过一介手无缚鸡的女子,连自保都尚且困难,又如何能帮得上娘娘呢?” “你是不能,但你可以帮本宫去说服六皇子帮本宫!”贵妃见她拒绝,顿时娥眉上扬,添了几丝凌厉,已然是下了命令。 “贵妃娘娘慎言,臣女同六皇子并无私交,是以无法替娘娘办事。”江映篱仍是一口拒绝。 贵妃已然是怒了,反正也已经撕破脸皮了,她不妨再过分一些。 “并无私交?如果没有私交,云川会为了你同本宫撕破脸皮?你同他之间的事情本宫不去深想,但你一定要去帮本宫说,只要你开口,云川肯定就会帮衬本宫的!” 江映篱皱起眉头,对于贵妃说的事情觉着很是迷惑,且她依稀记着,贵妃在侯夫人产子钱便已是诞下一子,按理来说,她如今也算是有皇子傍身的人了,又何必这般急躁? “实在抱歉,臣女做不到。”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江映篱都自觉自己做不到,先不论同贵妃的关系恶劣这一点,光是由她开口去请六皇子做事,就不太现实。 “呵。”贵妃冷笑一声,狠声告诫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宫上回能对你动手,这一回自然也是可以的。不过这一次就不是你了。上一回安平侯愿意为了你,哪怕要触怒皇上都愿意去,这一回,你这个深受侯府宠爱的义女,又愿不愿意救他们一命呢?” “贵妃娘娘这是何意?”江映篱脸上淡漠的神情终于是绷不住了。 “本宫想要对安平侯府出手简直易如反掌,你若不愿意,那就等着给他们一家人收尸吧。” “什么!”江映篱大为吃惊,贵妃这也当真是欺人太甚了吧! “江小姐!江小姐!” 贵妃瞥了一眼不出来找江映篱的宫女,认出了是琉璃身侧的人,便是一甩袖子,扔下一句话:“你考虑清楚吧。”便就离开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不简单 待宫女上前来时,便是见到了贵妃离开的身影,赶忙上前询问道:“江小姐,你没有事情吧?” 江映篱从极度震惊当中回过神来,抬眸看向了琉璃的贴身宫女,极为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那就好了。”宫女长舒一口气,道:“公主见小姐你这么久都未归,怕小姐出事,便遣了奴婢来寻小姐。” “那我们快回去吧,免得叫她担心了。”江映篱抿抿唇,跟在宫女的身后走着,心思却还放在了刚才贵妃说的话里头。 方才贵妃那凶狠狰狞的神情不是在同她玩笑的,她能感觉到,是极其认真的。而且也有前例,上一次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和侯夫人出手,还能做的毫无痕迹,叫人抓不住把柄,这一次,要对安平侯府下手,又有何难呢? “映篱?” 江映篱正走神着,丝毫没反应过来,在不知不觉当中就已经走到了琉璃的身边,且琉璃已经喊了她好几声。 “啊?”江映篱回过神来,看向琉璃,问道:“怎么了?” 琉璃轻皱眉头,有些狐疑地看了江映篱一眼,反问道:“你还问我怎么了?该是你怎么了才是?出去了一趟,整个人都像是不对劲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映篱勉力地扯了扯嘴角,并不想让琉璃再为了自己的操心,便是轻轻摇头,语气淡淡:“没有什么事情,我就是不太适应这样,是了,是不是开始狩猎了?” 琉璃却没有那么好忽悠,且看着江映篱明显是要转移话题的样子,就知道铁定有什么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你说,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琉璃转身,看向刚才去寻江映篱的宫女。 宫女微微欠身,毕恭毕敬道:“奴婢去找江小姐的时候,正好遇见了贵妃娘娘转身离开,想来先前应当是江小姐同贵妃娘娘在说些什么。只是奴婢去的晚,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又遇上贵妃了?”琉璃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却有些闷闷地:“怪不得你回来脸色都不对劲,她肯定又找你麻烦了。” 江映篱紧抿双唇,没有说些什么,但光看那神情,便就知晓了。 “我看今日贵妃就是冲着你去的。”琉璃又细想了一番,才道:“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用去管她。” “可是,真的行吗?她好歹是贵妃。”江映篱再三斟酌,还是忍不住开口:“除了皇后,她就是位分最高的人了,且还生了皇子,有皇子傍身,想来地位更为巩固了吧。” 这便是江映篱最为担忧的地方,安平侯先前就因为自己的事情,不如先前那般得帝心,若是贵妃真的卯足了全力去对付安平侯府…… “呵。”不料琉璃对此却是冷笑一声,意味深长道:“她若是地位巩固,又何必要这般饥不择食,竟然还盯上了你。” “你说的是……”江映篱闻言,顿时又有些呆愣住了,听她这么说,似乎里面大有内情。 “你瞧着她现在很风光的样子,其实她都快急疯了。”提及贵妃,琉璃眸露讥讽,冷笑连连:“她确实是生了皇子不错,但是嘛……” “怎么了?”江映篱心下咯噔一跳,心跳都快了极快,仿似马上就要知道什么大秘密一般。 “她生的皇子,就快要命不久矣了,马上就没了。所以她才会这么急躁,盯上了你。”琉璃淡淡地瞥了一下四周,话音却不曾压低。 这一番话就如同惊雷,一下子在江映篱耳旁炸开来,慌慌张张地伸手捂住了琉璃的嘴,压低声音,有些惶恐道:“你疯了吗?竟然堂而皇之的说这样的话,这里人多口杂,若是传了出去,会被人说你是在诅咒皇子的!” 江映篱先是震惊于贵妃所生的皇子竟然出了问题,又是震惊于琉璃竟然敢直言,顿时给惊得手都忍不住有些哆嗦。 琉璃却是有些好笑地将她的手给扒拉了下来,十足自信:“放心吧,这里都是我的心腹,我又不傻,没有把握的地方我才不会开口。” 听得琉璃如此说,江映篱才顺着她的话四下看了看,见身侧果然只有几个宫女,且那几个宫女更是面无异色,仿似完全没有听到一般。 于是乎,江映篱顿时就又给震惊了一把。 她一直以为,琉璃是天真无邪,性子活泼跳脱,单纯毫无心机的公主,对于吃食很是喜欢,也很向往宫外自由自在的生活。 却不曾想,她也不会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的公主。 “贵妃那一胎,本就是早产,且还胎里不足,那小皇子一生下来就羸弱,现在全靠小心翼翼地拿汤药养着,我悄悄找太医院问过,这孩子没有几天的命好活了。所以贵妃才会这般着急,先前她为了救自己的父亲,已然是得罪了安平侯府,也得罪了六皇兄……” 江映篱闻言,再一次忍不住对琉璃刮目相看,叹道:“你竟然什么都知道……”而且也十分不简单好吧,是关于皇子,这种机密她竟然都能够探听到。 “你这不是废话吗?”琉璃有些好笑地瞥了她一眼,似有所叹:“你以为在皇宫中长大,就当真这么无忧无虑吗?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怕都长不大吧。” 对此一言,江映篱又忍不住有些心惊。 “所以你也不必要理会贵妃,她的事情,也只能如此了。”琉璃再度转身劝道,只是江映篱却同她持有不一样的想法。 狗急尚且跳墙,而且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而贵妃此刻在她眼中,已然是一只疯狗了。到时候急起来,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不行,她一定要多加防范才行。 江映篱忍不住多看了琉璃一眼,当下便是打了个激灵,这个皇宫,可当真是吃人骨头的地方,在那里面过日子,怕是比在薄冰上行走,都还要难吧? 在这个时候,江映篱就无比地庆幸,自己并没有十分倒霉地穿到皇宫里头。 第三百一十五章 小狼崽 转瞬便日落西山,到了傍晚时分。 江映篱和琉璃在等着方攸宁狩猎归来,同时也有些好奇,她能猎些什么回来。 而就当她在观望的时候,突然看到那些太监和宫女拿着木架子,似是在搭建着什么,便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诶,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琉璃顺声望去,只一眼便是了然道:“父皇想着难得举办一次,就想起了夜啸国的篝火晚会,所以也命人搞了一个。” “篝火晚会?”江映篱瞬时就来了兴致,脑海中已然是脑补出了一群人围绕着篝火尽情欢舞的场面了。 “嗯,等他们回来之后,就差不多要开始了。而且还可以烤肉吃。”琉璃倒是对着篝火晚会没有太大的兴趣,唯一的乐趣便就是烤肉了。 而就在夜幕彻底黑透,那星星点点地火苗簇在一起,燃起了一个大火把,瞬间点亮了周遭的时候,前去狩猎的人方才从深林中归来。 “映篱!琉璃!” 江映篱还未来得及从人群中识别出方攸宁来,便已是听到方攸宁兴高采烈的冲着她们挥手叫唤。 这模样显然是高兴极了,连江映篱都忍不住被感染了起来,也朝她挥了挥手,扬声道:“这儿呢!” “你们快过来!”方攸宁怀中似是有个大布袋,里头似是有些什么东西在蠕动,因着天黑,江映篱看不太真切。 琉璃同江映篱对视一眼,便是毫不犹豫地朝方攸宁那儿走近。 “小心些,虽然还小,但还是挺危险的。” 江映篱刚一凑近,便是听到方延铭那满满担心却又带着的宠溺的话语,登时便朝方攸宁怀中看过去。 方攸宁虽然喜得很,但她也知晓抱在怀中不太妥当,便只好小心翼翼地将布袋放在地上。 这布袋一触到地上,里头的东西便就都争先恐后地露了个头出来,短手短脚的在空中扒拉着,似是想要跑出来。 “这个是?”江映篱瞧着那灰溜溜且毛茸茸的脑袋,心下就忍不住柔软了半分,竟萌生了想要上去摸了一摸的念头。 方攸宁见江映篱看着那三颗挤在一起的毛茸茸的脑袋露出了喜爱之意,顿时就有些得意洋洋地昂起下巴,道:“可爱吧?” 江映篱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正好此时那颗毛茸茸背对着她的小脑袋转了过来,露出了一对绿幽幽的墨绿眼睛,还龇牙咧嘴地看着她。 这奶凶奶凶的模样,倒是让江映篱忍不住回想起来现世看来过的蠢憨蠢憨的哈士狗。 “这是哪里捉来的小狗啊?” 方攸宁本还十分得意,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有些气急,觉着自己的威风有所下降,叫道:“这不是狗!这个可是小狼崽!货真价实的小狼崽!” “这是狼?”江映篱顿时就吓了一跳,刚想伸手摸一摸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的手顿时就给收了回来。 她这辈子加上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狼,虽说还是只小狼崽,但到底也是只狼啊! “你竟然把人家的小狼崽给抓了回来?”琉璃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还追问道:“你们没有遇到母狼吗?” 方攸宁点点头,好像还有些遗憾:“母狼也是在的,只是被四皇子给射死了。我见到这三个小崽崽到处跑,我就怕他们也会被射死,所以就将他们给带回来了。” “如果任由他们乱跑,确实很有可能会如此。” 此时,一道男声从左侧方传了出来,江映篱觉着有些耳生,下意识地看过去,入目便是一身紫衫。 江映篱微微惊讶,下意识地又朝头顶看去,果不其然便是到一束发玉冠将其墨发高高束起。 方攸宁见他开口了,脸上忍不住有些微红,但幸而夜色遮掩,倒没有叫人瞧见,有些高兴地嘟囔道:“光凭我一个人,怕是捉不住这三只小狼崽。还是皇兄还有九皇子和云川帮忙,我才能带回来呢。” “原来是这样,我还当你如此英勇。”琉璃饶有兴致那般看了一眼自己的九皇弟,又看了一眼方攸宁,才打趣道。 方攸宁嗔怪地看了一眼琉璃,兴致不减半分,仍是十分兴高采烈:“这三只,我们三个人刚好一人一只!你们来看看,喜欢哪一只?” “啊……”江映篱不禁傻傻地应了一声,她虽然是喜欢这毛茸茸的东西,但这可不是傻憨的哈士奇,是货真价实的狼。 都说狼都喂不熟的,她实在是有些害怕。 “你该不会是害怕吧?”方攸宁见她如此,才后知后觉,不过她又着实是喜欢这小狼崽,毛茸茸的,两颗眼睛大大的且水汪汪的,叫人忍不住爱怜。 “这三只狼崽,就由我先带回去,好生调教一番。”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六皇子忽的上前一步,低沉着嗓音开口道。 “啊,可是……”方攸宁实在是喜爱得紧了,不太想要放手,而且也很害怕云川会将这三只狼崽都给没收。 方延铭一眼就看穿了方攸宁的想法,便也跟着笑劝道:“乖,这说到底都是狼,还是小心一些好。难不成六皇子还会贪了你这三只小狼崽不成?” 被方延铭当中说穿了自己的心思,方攸宁又忍不住红了脸,略带了点点不满地看了一眼自家哥哥,低声嘟囔道:“那你调教完,一定一定要给回我啊!” “这是自然。”云川点头,过后又道:“那么你们确定好,要哪一只了吗?最好做个标记,到时候可别弄混了。” 琉璃听的这话,顿时在心下翻了个大白眼,这话说的冠冕堂皇的,实际还不是想着特别调教江映篱选的那一只? 江映篱微抿抿唇,这小狼崽难得,而且她也很是喜欢,既然六皇子都说了会调教,她心下的害怕也就减少了些许。 “我瞧这只颇为活泼……”江映篱大着胆子上前一步,用手指了指中间的那一只。 方攸宁顺着她的手看了一眼,笑道:“确实,我不过我更喜欢它右边的那只,看起来比较机灵。”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夺爱 琉璃同江映篱还有方攸宁刚选好了狼崽,便是听宫人来报,说是皇帝已经醒了,现下所有前去狩猎的人都得到主帐篷处去准备。 江映篱和琉璃也只好回到围观席上,只是走时,江映篱无意间瞥向了云川,见他身后的马上似是有些空荡荡的…… 难道六皇子并没有猎到什么东西?不会吧…… 江映篱抿了抿唇,心下忍不住有些猜测,虽然没说要拔得头筹,但若是都没猎到什么,那岂不是说明很不济? 而江映篱的这些猜测,很快就在不久之后的成果展示上得到了证实。 “我说云川呐,虽说你才回宫没多久,但也不至于这么不济吧?要不要皇兄分一些给你?”四皇子将一大袋布袋放在了自己身前,一解袋口立刻就倒腾出了几只山鸡,一头母狼,还有几只兔子,且还有一头鹿,可见其收获颇丰。 听闻四皇子那得意洋洋且还有些讥讽的话语,秋牧云仍是一脸的淡漠,不觉得自己身前只有了一只山鸡和兔子有何丢人的。 “四皇兄英勇,云川望尘莫及。”秋牧云根本就不被他的话有所动摇,只敷衍式地夸了一句,就闭口不谈了。 江映篱瞄了一眼,心下轻叹,六皇子竟然连这种事情,都不争上一争吗?这般闲散,若非是皇子,她倒是十分乐意秋牧云同他交好。 可是,他是皇子,还是个卷入了夺嫡之争的皇子。若是秋牧云跟他,出路渺茫不说还容易丢命。 实在是过于惨淡了。 皇帝却是将眸光越过了众位皇子,反倒是落在了方攸宁身前,有些好奇道:“你面前的东西,都是些什么?” 方攸宁挺了挺胸脯,满脸骄傲:“这是三只小狼崽。”稍稍顿了顿,才接着道:“因为母狼已经被四皇子射杀了,这三只小狼崽我怕他们活不了,所以才给捉了回来。方才已经说好了,六皇子会帮我将这些狼崽调教好,然后就会给我喂养了。” 方攸宁生怕皇帝会带走这些狼崽,所以才说了这般多的话。 皇帝倒是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些小心思,反而乐呵呵地笑了一声,夸赞道:“真不愧是女中豪杰,英姿飒爽!” “谢皇上夸奖。”方攸宁见他没有要走这些小狼崽,便是忍不住也跟着一笑,眉飞色舞起来。 “你是在狩猎大会上第一个上场的女子,且还收获颇丰,实在是要赏!”皇帝来了兴致,大手一挥,顿时给了许多奖赏,也不外乎是些什么珠钗首饰之类。 方攸宁虽不怎么在乎,满心满眼的都是小狼崽,但也不会在这个扫兴,便是十分乖巧地再度朝皇帝行了一礼:“谢皇上赏赐。” 江映篱见她这般欢喜,心下也忍不住为她高兴,不得不说,皇帝这一举动可实在是太给方攸宁脸面了,而有皇帝撑腰,看那些人还敢说方攸宁些什么。 正当以为就这般皆大欢喜地收场,不料坐在旁侧的贵妃,摇了摇手中的团扇,美眸轻转,盈盈地落在了方攸宁的身前,那装着小狼崽的布袋上。 “五公主捕获的这几只小狼崽,本宫瞧着甚是可爱。” 方攸宁不知道贵妃为何突然说这个,但既然是夸奖,那么应承下来总不会出错就是,如此一想,她便点点头,道:“谢贵妃娘娘夸赞。” 贵妃盈盈一笑,忽地停下了手中轻摇团扇的动作,眸光从小狼崽身上转移到了方攸宁身上,幽幽道:“这小狼崽难得,而五公主竟一下子得了三只,更为难得了。而本宫又着实喜欢,不知五公主可否割爱,送一只小狼崽给本宫呢?” 方攸宁万万没有想到,防过了云川,防过了皇帝,竟然没有防过贵妃,一下有些怔愣,呆了一下,还未有任何的反应。 而这个时候,又听贵妃笑意吟吟道:“本宫自然不会白要,让五公主吃亏,这样吧,若五公主送本宫一只小狼崽,五公主想要什么,只要本宫有的,定然给五公主。” 方攸宁闻言,顿时就眉头都皱了起来,想也不想地就开口拒绝:“那可不行,这几只小狼崽已经说好了要给别人,而且也算是我为了她们专门捕猎回来的。贵妃娘娘你还是看看别的吧,且小狼崽看着可爱,毕竟也是狼,野性得很。若是贵妃娘娘真的喜欢,不如看看小白兔吧。” 江映篱在一旁听着,心下就觉得颇为不妙,总感觉贵妃似乎是有备而来,而且那个矛头,还是冲着自己而来。 果不其然,只见贵妃下一刻有笑着问道:“噢?专门为了朋友捕猎的吗?本宫方才听五公主是因为怜惜这几个幼崽没了母狼活不下去,这才捕得呢。” 贵妃步步紧逼,这感觉让方攸宁很是不喜,眉头就皱得更厉害了,语气也有些不大高兴起来:“我怜惜它们和我要送给朋友,并没有冲突,贵妃娘娘可不要理解错了。” “那五公主可否告诉本宫,你要送的是哪位朋友?既然公主已经送出去了,而本宫又十分想要,不若让本宫问问你的朋友,若她舍得割爱,不也很好吗?” 贵妃仍旧是一副笑意吟吟的样子,但却仍是追着不放,显然是不问到底就不罢休了。 方攸宁心下更为厌烦,只觉着这贵妃当真是多事,并不想要多说,可贵妃似早有准备,在她还未开口前,就又补充道:“该不会是五公主舍不得割爱,便想着要哐本宫吧?” 话说到这里,江映篱就知晓自己怕是躲不开了,而且贵妃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了。 方攸宁眉头一皱,语气中的不满更甚:“我已经送给映篱和琉璃了。” “映篱?可是安平侯的义女,江映篱,江县主?”贵妃立即就顺着她的话,独独挑出江映篱的名字来。 方攸宁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肯定道:“就是她,而且就在刚才,我们都已经各自选好了要喂养的小狼崽了。所以再给贵妃娘娘的话,就不太合适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解围 “安平侯的义女?”皇帝听到这里,也突然来了点兴致,似是想起了什么,道:“是不是那次进宫来陪你的小丫头?朕记得,你那县主正是你给她向朕求来的?” 其实皇帝也没有别的意思,单纯是回忆了一下,但在场的人却又不是这么想的,都觉着皇上的意思,十分明显了。 就是让江映篱将小狼崽给交出去了。 “皇上真是好记性呢,臣妾都险些忘了,因着也有一段时日不曾见过江县主了,这会儿说不定都疏远了好些。” 贵妃面上虽仍是挂着笑,但却是话里有话,显然是充满了恶意。 “既然来了,那就一块见见吧。”皇帝也不知道贵妃的心思,只以为她是念旧,便就开了尊口。 对此,江映篱没有一丝一毫的选择余地,只好硬着头皮从围观席上走了下来,盈盈一拜:“臣女江映篱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说罢之后,又转向贵妃,再度朗声道:“臣女参见贵妃娘娘,愿娘娘贵体安康。” 皇帝摩挲了下下巴,打量了江映篱一会,才对她有了些印象,道:“确实是她,朕之前见过。” “皇上真是好记性。”贵妃轻笑了一笑,便看向江映篱,直入主题:“本宫许久未见你了,倒不曾想,如今再见,竟是要找你讨东西。” 江映篱头皮一麻,心下是彻底烦了贵妃那一腔做戏腻歪的腔调,可如今她就如同砧板上的肉,只能任凭她宰割了。 “贵妃娘娘说笑了。”江映篱再度垂首行礼,略有些皮笑肉不笑那般,心下还是有些挣扎,不想要一下子就顺了她的意思。 见江映篱这般不识趣,竟还在扮傻装楞,贵妃又再度轻轻摇了摇手中的团扇,以团扇遮掩了半分樱唇,遮盖住了那唇边的冷笑,状似不好意思那般:“五公主说那小狼崽已然送给了你,但本宫又着实是喜欢得很,只能厚着脸,来找你讨要了。” 江映篱心下轻叹,她就如同被赶上架子的鸭子,不应的话必死无疑,应下来的话,又感觉贵妃给自己设了套,后面肯定还有坑在等着。 而就在江映篱犹豫挣扎的时候,一直在旁侧默默无言的六皇子云川却忽然动了,从马上拿下了一个布袋,走上前去。 “儿臣参见父皇。” “云川,你可有什么事?”皇帝对于云川突然上前来觉着有些奇怪,而且眸光也不自觉地落在了他手中的布袋上。 面对皇帝,秋牧云那惯来淡漠的神色才有了些许变化,唇角多了一丝笑意。 “今日狩猎,儿臣偶尔遇见了林中竟有雪狐,一时起了心思,便没有将其射杀,而是捕了起来。” “噢?”听闻是雪狐,皇帝来了兴致,眸光闪闪。 秋牧云身后的四皇子听到他的话,脸色变了变,不禁有些暗沉,随后再看自己眼前的猎物,便觉得俗不可耐。 秋牧云将布袋上的解口打开,随后将里头的雪狐抱在了怀中,许是先前的一阵捕杀让这雪狐有些受了刺激,此时躺在他的怀中,竟是有些恹恹的。 但众人看来,却是觉得这只雪狐乖巧得不行。 “果然是雪狐。”皇帝瞬间龙颜大悦,方才四皇子同他说的话,他其实也听见了,到底怜惜云川从民间归来,骑射没有学好也是常理,所以并没有提起这件事情,不曾想竟然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秋牧云微微一笑,却是将身子转向了贵妃,淡淡地问道:“贵妃娘娘看着雪狐,可漂亮?” 对于六皇子突如其来这么一出,贵妃其实也不知道他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但他突然发问,而且就在皇帝明显为此十分高兴的情况下,她不得不顺着话回道:“十分漂亮,这是本宫见过最漂亮的雪狐了,六皇子好本事!” 贵妃从善如流的夸赞,皇帝显然是十分受用,脸上的喜色更甚。 云川见她点了头,便又是一笑,道:“贵妃娘娘喜欢就好。方才我见贵妃娘娘喜欢小狼崽,想来定是喜欢些毛茸茸的小动物。只是狼崽毕竟野性难驯,且贵妃娘娘院中还有小皇子在,实在不适合圈养小狼崽。” 皇帝闻言,顿时又觉得十分又道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云川开了口,正想着要说两句,便又听云川接着笑着补充。 “这头雪狐儿臣本是准备献给母后,想着快要入冬,给母后做身披风御风也不错,且这雪狐毛色漂亮,定来不错。只是方才儿臣又见贵妃娘娘实在喜爱得紧,不惜追问着想要这小狼崽,所以唯有先让贵妃娘娘满意,儿臣迟些再给母后另觅一头。” 云川的话刚落下,皇帝的脸色便就有些微妙了,而且皇后也是如此,唇角边的笑意渐渐加深,眸光似有若无地从贵妃身上扫视而过。 贵妃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忙开口道:“六皇子好意,本宫不敢领受。其实本宫也只是一时兴起,才会想要养一只小狼崽。既然六皇子都觉得不妥,那本宫自然是不会犯险的。这雪狐既然是特意为皇后娘娘所觅的,那自该是皇后娘娘之物,本宫可不敢沾染。” “是吗?”云川又是一笑,只是看在贵妃眼中,却是觉得十分深沉腹黑,顿时就将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僵笑道:“六皇子说得对,本宫院中还有个小皇子呢,确实不太适合。” 江映篱听到这里,心下顿时如释重负,宛若新生,大概知道这一次贵妃是铩羽而归了,自己算是平安了。 不过说到底还是要多些六皇子,若非是他上前解围,自己当真是怎么着都落不到好。 带着感激,在篝火晚会正式开始之后,江映篱端着茶杯,朝着云川遥遥地举杯,示意自己的感谢,而后一饮而尽。 秋牧云手握着酒杯,同样朝她举了举,随后便是学她的样子,仰头饮尽,那清冷狭长的眸中,满满的都是笑意。 只是江映篱相距有些距离,且还有夜色遮掩,瞧不太真切。 第三百一十八章 变数 夜色深深,篝火轻摇,隐隐卓卓于微凉大地上投下一摇晃的阴影,江映篱在灼灼火光当中被映得脸颊微红,还有些许热意直涌上灵台,叫她在瑟瑟秋风当中,感到了一丝暖意。 正在四下张望之际,江映篱便一魁梧男子身着盔甲手握剑柄大步朝皇帝方向走去。 江映篱微微眯眸,她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那人正是禁卫军首领,从前在宫中小住,因而还认得他。 这个时候禁卫军找皇帝,是要准备撤退了吗? 江映篱轻轻扯了扯身旁琉璃的衣袖,压低声音小声在她的旁侧问道:“篝火晚会是不是要结束了?” 琉璃同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眉头微皱,也有了些疑惑:“我问过,按理来说早该在一个时辰前就结束的,结束之后就出发回京,只是现在都还没有动静,怕是有了变数。” 正在她们二人低声交谈的时候,就又见那禁卫军首领再度匆匆离开,不多时便就悄无声息地涌入多了一倍的禁卫军进来。 “这样看来,守在山脚上的禁卫军也被调了上来,想来今夜是不能走了。”琉璃一见这个情况,当即就有了判断。 江映篱以手捂唇轻轻地惊讶了一番,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也要留在这里了?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回侯府报信,现在就剩下侯夫人和几个幼儿,害怕贵妃会趁机下手,也害怕她还会另外再生事。 果不其然,皇帝兴致高昂,今夜还似饮多了两杯,已然回了帐篷,只余身旁的大太监代为传旨,大意就是因了这狩猎大会,皇帝兴致高涨,便打算多留两日,玩个进行。 江映篱心下装着事,一直忐忑不安,待篝火晚会结束,她便迫不及待来到安平侯的帐篷,压低声音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爹,我实在不放心娘和弟弟们在家,而且我留在这里,很容易就被贵妃盯上了。”江映篱脸色凝重,眉宇紧皱,她甚至可以料想,若是她真的在这里待多两天,只怕是要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否则一着不慎,便就入了贵妃的圈套。 她也不可能总指望着六皇子来相救解围,而在这里她能依靠的也只有琉璃,可是琉璃她也不愿拖累她。 安平侯闻言,脸色也还是十分凝重,细想了片刻,方才道:“我会寻个机会让你先回去,既然贵妃有这个想法,无论真假,我们都得小心,万不可再发生上次的那种事情了。现在山下全部被围了起来,任何人无圣令不得进出,贵妃若想要下手,应该也没有这么快可以得手。” 江映篱十分慎重地点点头:“还有爹也是,一定要小心。” 因着上一回的事情,安平侯在皇帝面前已然没有先前那般得用了,而这一切还是因为要救自己。 万一这一次又是被自己所牵累,她真是万死都不足以谢罪。 “放心,贵妃的手若是能够伸得这么长,她也不必要如此焦虑,屡次将主意打到你的头上。” “小心驶得万年船。”江映篱从来不敢低估贵妃,更何况她如今就快要狗急跳墙了,但见她抿了抿唇,还想要说什么,就见门口的帘子动了动,随后被掀开。 江映篱当即闭紧双唇,不发一语。 “是你啊。”见了是琉璃进来,江映篱方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转瞬也觉得自己太过于小心翼翼了,这里是安平侯的帐篷,又有哪个不识相的敢闯? 门口的侍卫也不是傻子。 “我还道你去了哪,遍寻你不到,最后见到云珠在帐篷外,方才找了过来。”琉璃先是冲侯爷微颔首,轻笑了一声方才转过来看向江映篱。 “怎么了?”江映篱倒是没有想到琉璃会来寻自己,所以也就没有提前告知她一声。 琉璃先是看了一眼江映篱,而后又看向侯爷,方才道:“六皇兄同我说,映篱继续留在这里,怕是会有人对她不利,所以会提前安排一番,让映篱趁机先行离开,此事可能还需要侯爷相助。” 琉璃的话又再度地让江映篱惊讶了,脱口而出:“六皇子怎么知道会有人对我不利?” 这还不是让江映篱觉得惊讶的,最让她震惊的,还是六皇子为何会对她的事情这般上心?三番两次替自己解围上一次还救了自己…… “今日贵妃讨要狼崽的事情,太过于明显了,六皇兄说为了不节外生枝,还是让你先回去,免得惹起祸端,到时候牵累侯府。” 琉璃幽幽地看了江映篱一眼,见她先是满脸的惊讶,随后又转为了然,再夹带了丝丝尴尬的神情之时,心下直直发笑,只可惜又不能表现出来。 江映篱轻轻地点了点头,顿时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原来云川三番两次帮自己,是为了让自己不要拖累侯府。 亏得她先前还以为云川心细,原来人家将她当隐藏的祸端。 “这个时候,六皇兄怕是快要打点好了,之后就劳烦侯爷寻个合适时机,替映篱向父皇告假。本是可以悄无声息的,但无奈于今日父皇见过映篱,所以为防万一,还是要提前通报一声,以免被有心人拿来起事。” “嗯,云川想的很周到。”安平侯连连点头,果断道:“夜长梦多,映篱你快些回去准备,立即就离开,后续的事情不必担心,一切有爹在。” 江映篱也知晓事不宜迟,当即也不含糊,转身就想跟着琉璃离开,只是她们到底还是迟了一步,刚到帐篷门口,便是遇上了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奴婢见过琉璃公主,江县主”大宫女礼数周全,但却是完全的挡在了江映篱的跟前。 江映篱只能稳住心神,扯扯嘴角露出微笑:“这般晚了,姑娘怎的还在外头。” 大宫女朝江映篱微微一笑,再度行了一个屈膝礼:“江县主,皇后娘娘有请,请县主随奴婢去一趟吧。” “这般晚了,不知是什么要紧事呢,若非要紧事,我还是莫要去打扰了皇后娘娘吧。” 第三百一十九章 再见皇后 贵妃已经是让江映篱头皮发麻了,要是再来个皇后,江映篱顿时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感觉死神都在朝自己招手了。 顿时脚步就停住了,且尝试性地想要婉拒,挣扎一下。 只可惜了,皇后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大宫女也得了叮嘱,务必要将江映篱请过去。 “县主多虑,皇后娘娘许久未见县主,甚是想念,故而遣奴婢来请县主过去,话聊家常。此刻皇后娘娘想必已经在等着县主了。” 大宫女面上虽笑意吟吟的,但话里话外都在透露着江映篱非去不可的意思,除非江映篱敢当面拒绝,让皇后娘娘就这么等着。 那么明日,她就可以被人以“抗旨不尊”的罪名拿下了,再阴险些,皇后娘娘因为久等江映篱不至,而引发头风发作…… 江映篱光是想想,就立即打了个激灵,顿时又是勉强一笑:“皇后娘娘盛情,映篱自是要去的,还请姑娘在前头带路。” 琉璃自然是不会让江映篱独自去面对,便是牵起了江映篱的手臂,冲着那大宫女一笑,道:“我今日还未同母后请安,如今正好一道去了。” 大宫女见状,却也无话,只能笑着任由琉璃一道跟着过去。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江映篱决意不给皇后寻一丝错漏的地方,一来便就是行了一个大礼。 琉璃抬眸看了一眼,但也未阻止,只是不着痕迹地在她身前挡了一挡,唇边挂起一抹笑:“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凤体安康。” 皇后虽只着了一身常服,但威仪却不曾减过半分,幽幽眸光淡淡地扫过江映篱身上,随后方才看向琉璃,露出一抹淡笑:“是琉璃啊,母后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你了。怎么的这会儿来请安了。” “儿臣这段时间住在宫外,便就抽不了空来给母后请安,还望母后恕罪。”琉璃也是淡淡一笑,见皇后似有要忽略江映篱的样子,立即又补充道:“正巧,我刚要送映篱回帐篷,就遇着了母后您派来的人说是请映篱来闲聊,琉璃想着还未同母后请安,便就一道来了。” “原是这样。”皇后仍是面无异色,甚至连唇角的弧度都不曾改变,而后又作关心状:“你住在宫外,可还习惯?” 琉璃亦是面不改色,眸光却是直落落地放在了映篱身上,笑道:“琉璃正是住在安平侯府呢,映篱对我颇为照顾,很是不错。母后,映篱身子弱,怕是经不得久跪,若是礼数上没有缺失,不若就让她起来吧。” 琉璃不忍江映篱继续跪在地上,一时也不想再同皇后绕弯子了,直言开口,这让江映篱心下很是动容,同时也为她感到担心。 “瞧母后这记性,同你说的高兴,倒是将江县主给忘了。”皇后面露一丝了然,但话里却也是有了些许不满:“江县主到底还是本宫请来的,自是不会刁难。” 这话,也算是隐隐告诫着琉璃。 “谢皇后娘娘。”江映篱怕皇后会怪罪琉璃,当即就顺势开口,朗声道谢。 “嗯,你且起来回话吧。”皇后这才又将视线落到了江映篱身上,将她好生打量了一番,才又笑着道:“上回见江县主,身形便是如同蒲柳一样,略有些弱不禁风的。如今看着,身子倒是壮实了一些,气色也好些了。果真是皇宫比不得侯府要养人啊。” 江映篱不敢马虎,当即又毕恭毕敬地垂首:“皇后娘娘说笑了,有皇后娘娘凤仪照拂,哪里能比皇宫还要养人呢?是臣女福薄。” “噢,是吗?”皇后又是盈盈一笑,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江映篱。 江映篱虽垂着眸子,但听闻皇后那一声轻声,顿时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总感觉背后似是有些什么圈套正在等着她。 “本宫这几日倒是听闻江县主同云川走的近啊,不知是否也是因了安平侯府的关系呢?” 怎么又是六皇子?江映篱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讶,她发觉最近事事都好似同六皇子牵扯在了一块。 琉璃见势不对,刚想要上前解围,只是刚开口,旁侧就有一个小宫女似是走路不小心,手上端着的茶杯一个倾泻就泼了琉璃半边裙子。 “公主恕罪,宫女是无心的。”宫女当即就跪在了脚边,哭着求饶。 皇后挥了挥手,语气无比严肃:“在本宫这里当差还这般不小心,咛禾,带她下去按宫规处置。” 吩咐完后,又带了些歉意看向琉璃,接着道:“你这衣裙湿了,还是要快些更衣,若不然着了风寒可怎么好。” 琉璃无法,虽心知事情不可能这般巧合,但这种情况下,她也不能硬留着,只好给江映篱使了个眼色之后,随宫女下去更衣了。 待琉璃一走,皇后立即又看向江映篱,肃道:“你方才可还没有回答本宫的话呢。” 江映篱心下一叹,如今看来还是要靠自己了,只是不知道皇后这一回,打的是什么算盘呢? “回娘娘的话,臣女并不曾同六皇子走得近,先前许是因为五公主喜好热闹,特意让臣女陪同,旁的就不曾再同六皇子有过交集了,何来走近一说呢?” 江映篱猜不透皇后的打算,但总感觉桩桩件件都是冲着六皇子来,在这个时候同他撇情干系,总不会错的。 况且皇后同六皇子,一向是不对付的。 “你们如何,你自然心知肚明。” 令江映篱意外的是,皇后的目的竟然不是六皇子?且又听皇后接着道:“今日发生的事情,本宫觉着你应该比本宫还要清楚。贵妃是如何对你的,她对你心存什么样的心思,不必本宫另外提点了吧?” 江映篱微微讶异,皇后这是在提醒自己,小心贵妃吗?可是最危险的人,不还是眼前的这个中宫之主吗? “皇后娘娘是指贵妃娘娘想要小狼崽一事吗?”江映篱决意装傻,“那狼崽并非臣女小气,可是贵妃娘娘不该涉险其中……” 第三百二十章 观赛 “你觉得本宫是在同你讲小狼崽的事情吗?”皇后微敛眉,似是对于江映篱的这个回答很是不满。 江映篱却是决意装傻到底,脸上露出了慌张之色,喏喏道:“可是贵妃娘娘只同臣女要过小狼崽啊……” 皇后轻眯凤眸,再一次细细地打量了江映篱一回,最后见她仍是那副惶恐不安的神情,便只好轻叹一声,而后又似有深意:“罢了,你只要知晓,日后“小狼崽”的事情,兴许还会再度上演,你且小心就是。旁的,本宫也提点不了你了。” 江映篱仍是作唯唯诺诺之状,屈膝恭敬还带了点感激道:“写皇后娘娘提点。” “本宫乏了,你且退下吧。” 待走出帐篷,江映篱方才觉着窒息感终于退却,自己终于可以大口呼吸了,而不再是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多喘。 “你没事吧?”一出帐篷,琉璃便是关怀地迎了上来,见她脸色隐隐有些发白,心下很是担忧,同时还看顾了一下四周,低声道:“这个时辰,怕是出不去了。你今夜且同我一个帐篷,明日再寻机会让你离开。” 江映篱连连点头,她总觉得如今虎狼环伺,到哪都要小心翼翼的,实在是让她身心俱疲,现在更是腰酸背痛,哪那都不舒服,急需要一个可以让她安心的地方歇息片刻。 疲倦席卷而来,江映篱几近倒床就睡。只是身子的不适,还是一点一点地加重,竟叫她连梦中都不得安宁。 今日情形突然再现,江映篱有些茫然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狞笑的贵妃,一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尖锐逼问:“你帮不帮我!帮不帮我!” 窒息感瞬间就将江映篱包围,叫她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只能徒劳地伸手拍打着她的手背。 只是贵妃力大,竟叫她不能撼动半分,且面容越发的狰狞,还带了桀桀的笑声,阴森无比:“你不帮我,我就杀了他们!” 随着贵妃的话音落下,她的背后就突然涌现了安平侯还有侯夫人,只是他们都已七窍流血,毫无声息地躺在了地上,身上还有鲜血不断流涌而出…… “唔!”江映篱瞬间就有了一种五脏六腑都被撕裂的感觉,心脏钝痛不已,偏偏喉咙被贵妃掐着,无法叫喊,只能发出这悲痛而又沉闷的声调。 “哈哈哈哈你们都去死吧!” 当江映篱快要喘不过气来时,便又见贵妃一把将她甩在了地上,指尖忽的长出了长长且尖利的指甲,想要将她的喉咙刺穿。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秋牧云却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一脚踹开了贵妃。 只是江映篱却又还未来得及松口气,猛地下一瞬,锋利而染满鲜血的刀尖从秋牧云胸膛穿刺而过。 就在秋牧云的身躯倒下之时,皇后那张如同面具一般完美而恰好的微笑面容就赫然出现在江映篱的眼中,叫她惊骇不已。 重重情绪交接在一起,竟叫江映篱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瞪大了眼珠子,怔愣愣地坐在原地,直至看着自己腿下不断渗出鲜血,而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如同泄气的气球,一点一点地随着鲜血流出而干扁下去…… 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江映篱终于是有所反应,手脚发冷却也开始挥动起来,似是在挣扎,又似是在想要留住什么,手不断地往身下抓取。 “砰。”撞击声一下惊醒了江映篱,叫她从噩梦连连当中惊醒过来。 江映篱第一时间捂住肚子,感觉到里头的微微鼓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彻底反应过来是自己又再一次的做噩梦了。 里衣已是被冷汗打湿了,额头亦满是冷汗,而更让她紧张的,是她觉着又似有胀闷感从肚子里头渐渐传开,叫她很是不安。 “映篱,你的脸色怎的如此差?”琉璃听到里头的动静,便是走了进来,不曾想入目就是江映篱那张如同白纸般的脸色。 琉璃见江映篱眼神似是有些迷离,且面色难看,双唇轻启,似是想说些什么,还未发出一丝气音便就又抿了起来,一副欲言又止那般。 “看来昨天的事情还是影响到你了。”琉璃不想猜都能想得到原因,立刻就下了决定:“这个事情不能拖了,我马上同六皇兄说,安排你回去。正好,看你这脸色也都看得出来了,身子不适想来不会不放行的。” 江映篱这时才稍稍回过神来,涣散的瞳孔渐渐聚拢,轻轻地点头。 只是她们的如意算盘再一次的落了空,江映篱刚梳洗完做好了回程的准备,便又是在帐篷外头遇见了皇后身旁的大宫女。 “奴婢见过琉璃公主,江县主。” 江映篱顿时又是心慌又是无奈,下意识地看向琉璃,正想遇着了琉璃看过来的眼神,皆是相对无言。 只是大宫女似也是无须她们的应答,便就着屈膝礼,接着道:“皇上今日特意举办了射猎比赛,皇后娘娘念着琉璃公主同江县主已起了,便是让奴婢过来,请公主和县主陪同娘娘一道去观赛。” 江映篱身子实在是难受极了,万分都不想去,便是又想要拒绝:“多谢娘娘美意,只是我身子不适,怕是会扫了娘娘兴致,无法陪同娘娘观赛了呢。” 面对江映篱的说辞,大宫女似是丝毫不意外,应对有序:“来前娘娘也吩咐了,若是江县主在这里住得不适,身子有些抱恙的话,太医就随伺在一旁,江县主尽管前去,也好让太医及时诊治。” “我们知道了,稍稍准备之后就会过去了。”琉璃心下轻叹,知晓这一趟是逃不开了,皇后再一次有备而来,她们人卑言轻,只能按着她的意思来做了。 “奴婢就在外头等着公主和县主,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还望公主和县主莫要错过。”大宫女说罢,方才起身,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琉璃同江映篱再度相视,却仍是无言以对。 江映篱收拾了一下心情。 第三百二十一章 羡慕 同琉璃赶至时,已然来了不少贵妃人以及小姐们,而皇后则如同七星拱月一般被簇拥在中间。“到本宫这儿来。” 江映篱本是想极其低调的混入人群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料她刚一出现,皇后就好似有所察觉,抬眸朝她们这边看来,还极为亲热地招呼她们。 随着皇后的话落下,在场的女眷们皆是下意识地朝她们看去,羡慕,鄙夷,嫌弃,不解等等情绪混杂其中,倒叫江映篱觉着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琉璃给母后请安。” 许是这种场面见过了,琉璃一点异样都没有,抬头挺胸地带着江映篱朝皇后走去,盈盈一拜。 江映篱自也不敢落后,连忙跟在琉璃的身后行礼:“臣女拜见皇后娘娘。” “快起来吧。”皇后仍是挂着那一抹浅浅的笑意,眸光似有若无地朝江映篱扫过,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都到本宫身边来坐吧。” “谢母后。” “谢皇后娘娘。” 江映篱本想低调,但如今却成了众矢之的,她除了叹气就只剩叹气了,且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毕恭毕敬地坐在皇后下首。 “你们来的正好,这比赛啊,马上就要开始了。” 皇后似是敛去了一身威仪和肃然,化去了凌厉,显得格外的温柔娴静,眉宇舒展开微微上扬,唇边仍是噙着一抹浅笑。 江映篱无意间望见了皇后脸上的浅笑,瞬时就想起了昨夜梦中,将秋牧云刺死之后,皇后也是这样一副温柔无害的面容,哪怕手上已然沾满了鲜血,也还是丝毫不变。 想到这里,江映篱立即就觉着头皮发麻,经不住打了个颤栗。 只是细微的变化,皇后却又立刻有所察觉,朝她看过去,关怀道:“江县主脸色怎的如此差?” 不待江映篱回答,皇后便又了然道:“是了,你曾说过身子不适,本宫这就唤太医来为你诊治。” 江映篱赶忙摇头:“臣女无碍,只是甚少在外,所以一时不适,很快就会没事了。若是因为臣女而弄得兴师动众,那便是臣女的罪过了。” 江映篱生怕皇后非要请来太医,只好赶紧起身,俯首在她脚下,十足诚惶诚恐。如若请了太医,她有孕的事情就会传出去,到时候又是一阵腥风血雨了。 皇后见她反应如此之大,一时也不好执意,倒像是显得自己咄咄逼人了。 “你这是作甚,快些起身吧。”皇后竟是亲自躬下身子,想要将她扶起,只是江映篱哪里敢劳动皇后的大驾,慌忙说道:“谢皇后娘娘。” “好了,比赛马上就开始了,都坐着好好看吧。” 随着皇后的话落下,江映篱抬眸看去,便见场上太子同四皇子还有六皇子九皇子方延铭等人都在。 江映篱不禁觉着有些好奇,只见众人都背着弓箭,箭羽颜色不一,但却不见箭靶,哪又要如何比赛呢?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只见着蓝色宫服的太监拎着一个大袋子,袋口一开顿时就有数十雀鸟扑翅腾飞,只是下一瞬,利箭破空而过,精确无比地扎在了它们的身上,将它们从空中射落,鲜血迸出。 随着鸟雀的扑翅高飞,太监又另开了一个袋子,随即便是又出现了一些动物。 那刺眼的鲜红涌入江映篱的眸中,惊得她不自觉地揪紧了琉璃的袖口,细碎的冷汗再度从额头中密密麻麻地渗出。 他们竟然以活体为靶,且江映篱无意间瞧的真真的,四皇子为了表现自己剑术的精湛,竟是对准了方才蹦跳出来的兔子的眼睛一箭射穿,血腥残忍无比。 如此血腥,叫江映篱忍不住又再度回想起了昨晚梦中的情形,那似是流不尽的鲜血,令人触目惊心。 那种感觉让江映篱忍不住有些恶心,胃海瞬即就翻腾了起来,胸膛憋闷不已,搅得她五脏六腑都有些生疼。 “你们起的早,怕是还未进过早膳吧。”皇后见江映篱脸色隐隐有些发白,便又关怀道:“兴许你就是不曾进过膳,才会觉得有些不适。” 江映篱竭力让自己不要去关注场上,不要再被那残忍的一幕所折磨,只是空气中已然开始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更是让她加重了反胃的感觉。 一边强忍着难受,一边又要打起精神来应答皇后:“谢娘娘关心,臣女现在已经好受多了。” “你瞧瞧你,小脸煞白煞白的。”皇后却是不这么以为,还伸手指了指江映篱的小脸,轻轻一叹。 “都是本宫不好,一心想着邀你们来陪同本宫观赛,现在才想起你们还未进过早膳。”皇后幽幽叹道,满是自责的语气。 现下皇后动一动手指头,江映篱都得忐忑不安许久,更别说她这自责之意,当即又忙开口:“能陪同皇后娘娘观赛,乃是臣女的福气。” 琉璃在旁侧听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便是只能够静观其变。 “好在,本宫也还有些糕点,你们且吃一些垫垫肚子吧。”皇后唇边仍是那一抹清浅笑意,轻轻抬了抬手,立即就有宫女会意,端了一个食盒过来,将里头的东西铺陈开来放在了江映篱的跟前。 “吃吧,莫要同本宫客气。”皇后甚还亲自将一碟糕点放在了江映篱的跟前,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皇后所赐,江映篱又怎能推辞?且皇后已然是摆出了这般模样,若她再推辞,可当真是不识好歹了。 “谢皇后娘娘赏。”江映篱垂首,毕恭毕敬地捻起了一块糕点,胃里正难受得很,她实在是不太想吃,可却又不得不吃。 浅浅咬了一口,瞬间山楂那酸甜清爽之感就充盈在口腔当中,糕点绵软,微微酸涩之感却又很好地解了她胃海里翻腾的难受。 江映篱当即就有些忍不住,将整块糕点都吃了下去。 “喜欢?”皇后挑了挑眉,轻轻笑道:“既然喜欢,那就多吃几块。” 江映篱虽心有警惕,但到底是没忍住…情不自禁又拈了一块山楂糕送入口中。 第三百二十二章 碰撞 方攸宁见着他们玩的似是很尽兴,顿时就起了心思,她本就不喜欢坐在这一堆阴阳怪气的妇人当中。 “我也要下场!”方攸宁兴致勃勃地站了起身,且一双眸子亮闪闪地满是期望地看向皇帝。 皇帝兴致本就高昂,见她如此便也只是笑了一声,颔首允了。 得了允准,方攸宁更是兴致勃勃,高兴得快要忘了形,兴冲冲地从江映篱的身前跑过,却不曾想因为动作太大,裙角无意刮蹭到了桌上的碗碟。 “啪。” 一阵碗碟摔落地上的碎瓷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江映篱的惊呼声。 方攸宁这时才回头看过去,便是发现自己闯了祸,当下便满是歉意地返身,手忙脚乱地替江映篱身上那些摔落的糕点捻走。 “对不起啊,映篱,我不是故意的。”方攸宁满心满眼都是要上场,便是没有留意,一个不慎就误伤了自己人,叫她很是抱歉。 江映篱摇摇头,轻声安抚道:“我没事,你先去吧,我换身衣服就好。” 而后江映篱又朝皇后微微屈膝,柔声道:“皇后娘娘,臣女仪容不整,须得回帐篷更衣才能好好陪同娘娘观赛了。” 方攸宁的突发奇想是谁也没有料到的,对此皇后也只能轻轻点头,仍是轻笑道:“去吧。” 琉璃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江映篱,也跟着站了起来:“我陪着映篱去吧,刚好我也想要更衣。” 待一回到帐篷,江映篱就已经是受不住,再也忍不下胸膛那汹涌的翻腾感,抱着木桶就疯狂地吐了起来。 琉璃心疼不已,一边命人备着温水,一边心疼地直叨叨:“见你这般,想来是一早就在忍着了,这一回倒真是要谢谢攸宁,若非她鲁莽,你只怕要一直忍着了。” 江映篱吐了好一阵子,才觉着胃里舒服了一些,那种被石头压着的胸闷感才好了些,在云珠的扶持下起了身。 琉璃赶忙将温水递上,看着她脸色更为苍白,就更是心疼了。 江映篱递过温水,好生漱了一番口,才用手抚了抚胸口顺顺气:“刚才的那个场面,实在是让我反感。” “嗯?” 琉璃倒是不知江映篱昨夜做的噩梦,且也从小看惯,所以一时不知她所说的是何意,甚至还有些想茬了,以为说的是皇后刚才故作亲切的模样。 “那些兔子何其无辜,何必要这般残忍。”江映篱再度顺了顺气,似是有些不堪回忆刚才的画面,紧紧闭了下眸子,调整了一下紊乱的呼吸。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琉璃这才恍然大悟,接着道:“我从小便看惯了,所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倒是忘了,你是头一回看,且还有……哎,我还以为你是不习惯皇后的亲热呢。” 提起皇后,江映篱又觉着头疼不已,但一时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也不知道皇后为何突然亲近于我,我这心下不禁有些发毛。”江映篱顺着气,走到了屏风了后头,在云珠的帮助下换了一身衣衫。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小心提防一些总该不会出错。”琉璃也没忘了自己方才寻的由头,也跟着换了一身衣衫。 “那我们快些回去吧,莫让皇后怀疑,找岔子。”江映篱匆匆收拾了一番,便是不做停歇,同琉璃接着往赛场里赶。 路上,琉璃不禁低声提点道:“若是你实在接受不了,待会就别看了,我坐你前面,替你挡挡。” 江映篱轻轻点头,也压低声音回道:“我也只是一时不适,且不会再看了,看了直叫我心里难受。” 琉璃见她心中有数,便也跟着点头,又不禁想起了方才江映篱在皇后面前吃的停不下嘴的样子,便又补充叮嘱说道:“还有,你既然知晓皇后不安好心,她那里你就更需要小心谨慎,她的东西,能不要碰就不要碰。” 江映篱顺着她的话也想起了之前自己吃不停山楂糕的样子,一时也有些羞赫,连忙点点头:“不会了,刚才是恶心得难受,刚好山楂糕酸甜,才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江映篱垂首同琉璃正交谈着,一时倒是没有看到前方的路。 但见一个娇小身影飞扑而来,如同一个扑翅蝴蝶那般灵动,穿梭其中,一个不查就直直撞在了江映篱身上。 江映篱只觉得一股猛力超自己扑过来,猝不及防间还未回神,身子就不可抑制地朝后仰去。 琉璃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电光火石之际也没有反应过来,帮扶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子朝地上倒去,慌了神色。 这一摔怕是不得了啊! 江映篱同样也是慌了神色,害怕到了极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肚子,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反而在腰间感受到了一股柔力撑住了她的身子,下坠的趋势便就此止住,且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也立即被拉扯开。 “这是哪里来的孩子,怎的这般莽撞,要是映篱摔受伤了可怎么办?” 江映篱站稳了身子,耳旁便就响起了一把清脆带有怒意的声音,让她不禁有些意外:“你不是去场上了吗?” 方攸宁见她站稳了,方才将手从她腰间收了回来,再度看向那个娇小身影。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琉璃定睛一看,也忍不住有些惊讶:“芳菲?你怎么在这里?” 听了琉璃的话,江映篱也反应了过来,再次打量面前的人,确实就是自己多日未见的芳菲公主。 “我……我想过去看看……”芳菲刚才被方攸宁的一番斥责给惊到了,加上自己刚才确实闯祸了,所以才会有些心虚,不自禁地垂下了脑袋。 “臣女无事,芳菲公主且去吧。”江映篱轻轻让开了路,见方攸宁似还有话要说,她怕会节外生枝,便是用手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莫要多说。 方攸宁见状,便也只好转过身,再看了江映篱一回,道:“你没事就好。” “幸而有你。”琉璃也走了上前,见她没有受伤,也是松了一口气。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不安 江映篱同芳菲撞在一块的地方就在不远处,这一幕自然就落在了皇后眼中,便又是派了自己的大宫女前去探看。 江映篱眼角余光瞥到了大宫女前来的身影,顿时就装作站不住脚那般朝琉璃身上压去,用手抚住了额角。 “奴婢见过琉璃公主,五公主,江县主。”大宫女一如既往地笑意吟吟,眸光却是不停地在三人之间打量。 “娘娘遣奴婢前来问问,此处发生了何事?” 方攸宁抱臂看了那宫女一眼,将方才的不满说了出来:“你们的芳菲公主横冲直撞的,差点都将人给撞受伤了。” 琉璃一见江映篱做出这副模样,就猜到她是何打算了,当即就补充道:“方才芳菲无意撞了上来,映篱受了惊吓,且身子还有些不适,就先回去了,劳烦你回去同母后禀告一声,稍作解释。” 琉璃说罢,也不等大宫女反应,就带着江映篱转身离开,方攸宁冷哼一声,便是跟着走了。 大宫女见状,只好屈膝恭声道:“是。” 回了帐篷,终于不用再应付皇后的居心叵测,江映篱坐了下来,舒了一口气,且也不用再看那血腥的比赛。 “你休息会,离开的事情我会再想法子去安排的。”琉璃也是松了一口气,江映篱是自己提议带过来的,如今她这般不安生和难受,自己是有很大责任的。 只是江映篱的这口气,松得也太早了一些。 “见过贵妃娘娘。” 门口响起了下人的通禀声,让江映篱一下子强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下一瞬果真见贵妃掀起了帘子,盈盈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一个小身影。 “臣女见过贵妃娘娘,芳菲公主。”江映篱忍下疲惫,勉强地扯起唇角,朝前迎了上去躬身行礼。 “诶,快快起身。”贵妃忙上前将她一把扶起,格外亲热那般握着她的手背,叫江映篱觉着浑身都不舒坦。 琉璃心下也十分警惕,只是贵妃已然到了,就只能笑着迎上去,替江映篱挡一挡了:“琉璃见过贵妃。” “琉璃公主也在这里。”贵妃见她上前,也是一笑,但稍后又将眸光看向了江映篱,接着道:“芳菲这孩子被本宫惯坏了,行事鲁莽,不小心冲撞到你了,本宫代她向你赔礼道歉。” 江映篱怎敢受贵妃的赔礼道歉,当下就摇头拒绝:“贵妃娘娘言重,臣女无碍,当不得娘娘的赔礼道歉。” 贵妃却一改常态,不再如先前那般高高在上和狠厉,又仿似回到了最初时的和善,将身后的芳菲拉了上前,紧接着道:“这怎么能行,做错了事情就该认,若是就这么惯着,日后骄纵了可如何是好。” 贵妃说罢,便是给芳菲使了眼色,芳菲立刻就走上前一步,到江映篱面前,垂首低声道:“对不起。” 江映篱后退一步,佯做行礼,同贵妃拉开了距离,将手从贵妃手中抽了出来,恭声道:“臣女无碍,公主不必挂怀。” 贵妃见她退后,也没有恼,仍是那副柔和浅笑模样:“只是道歉怕是不够,本宫还备了一些薄礼当做赔礼。” “娘娘使不得,区区小事,怎劳娘娘这般挂怀。臣女到底没有受伤,实在受之有愧,还望娘娘收回。” 江映篱心下只觉着今日贵妃和善的甚为离谱,还有皇后也一样,事反必有妖,让她不得不警惕,当下就如惊弓之鸟,更不敢收贵妃送的东西。 只是贵妃也是有备而来,怎么会被她三言两语给打发了呢? “你若是不肯收,推辞的话倒是让本宫悬心,觉着你不肯原谅芳菲,让她愧疚呢。” 贵妃的话都说到这里了,江映篱倒是不好推辞了,只好轻颔首,说道:“臣女谢过贵妃娘娘赏赐。” 贵妃见江映篱收下了,且琉璃也在此,便就没有多说,客套了两句就带着芳菲离开了。 待贵妃彻底离开,江映篱便是身心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随后又与琉璃无奈地对视一眼。 随后抚住了自己的肚子,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不知怎么的,今日肚子闷痛的感觉似是强烈了一些,隐隐还有下坠之感。 这种下坠之感,让她觉得很是不安,像是隐隐约约之中,有些什么东西正在流失。 而这种不安感,到了夜晚更是浓重,且肚子的异样也越发明显,当下她就坐立不住了,脸色铁青。 云珠走上前来,本是想伺候江映篱梳洗,却见她脸色铁青,忍不住担忧多问了一句:“小姐,你的脸色怎这般差啊,可是哪里不舒服?” 江映篱心下憋闷,且又不安,肚子还闷痛不已,见云珠问,她也禁不住回了一句:“我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身子也很疲惫,如若司棋也在的话就好了,至少她还能帮我看看。” 云珠见状抿了抿唇,她只懂武艺,不曾学过医术。 “小姐莫要担忧,云珠先前在别处当差的时候,也认识了些姐妹,寻个稳妥的人来为小姐一看,也不是难事。” 听云珠这般一说,江映篱也才想起,云珠当初来自己身边时,她就已然觉着她不凡,想来她也是从世家或者宫中出来的,在此处认识一些人也正常。 江映篱心下实在是不安极了,便是轻轻点头,但还是叮嘱了一句:“务必要找靠谱之人。” “这是自然,小姐放心。”云珠安抚了江映篱一句,就赶忙着出了门,按照记忆中的面容,找到了带着人。皮。面。具的卯已。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不守在那丫头的身边?”卯已见着云珠过来,也有些惊讶,但随后又蹙起眉头,心下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卯已,小姐的身子似是出了些状况,怕是动了胎气,这一胎本就不稳妥,我怕出事,所以来找你了。” 卯已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果然是没有好事情。 “我知道了,稍后给你带个医女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在这里特殊,还是小心一些吧。” 第三百二十四章 留不住 云珠在外头等了些许时辰,很快就有人领着个女医师过来,年龄不小,约莫三十多岁的模样,头发简单的束着,拎着个陈年的药箱,看起来颇为老练。 来不及客套,云珠忙将女医师带了回去。 云珠走后不久,秋牧云的身影又匆匆而至。 “方才听影卫来传,方才云珠带了名女医师走,可是,她出了什么事?”秋牧云还是云川的模样,近看着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想来是听了消息就急步前来。 卯已一怔,没想到他来的这样快,连容貌都不曾遮掩,就不怕别人瞧见。 他将人拉到角落里,确认四下无人,才道:“放心,不过就是怕狩猎时出什么事情,这才带着个女医师在身边,一来不会引起怀疑,二来还能照顾她的身子。” “当真?”秋牧云有些不信。 卯已眉头一皱,知晓他不是轻易好糊弄的,继续安抚:“自然是如此,否则的话,在狩猎大会上出了什么事情,难不成还能瞒下去。” 此时此刻,卯已只希望江映篱和腹中的孩子不要有什么事情,否则的话,依照秋牧云的性子,只怕是…… 秋牧云细细想来,觉得他说的似乎并没什么错乱之处,只是他心头总是有些不安。 卯已神色凝重,紧盯着秋牧云。 秋牧云忽而道:“师傅,你骗我。” 他脸色沉了下来,转身便要去看江映篱,卯已哪里能让他这时候去。 倘若这二人的关系被揭露,这京城又不知道掀起多少腥风血雨,他还是当今六皇子,被人拿了把柄日子还能好过。 “你给我站住。”他重声呵斥一句:“你若去了,江映篱才是真的危险了。” 秋牧云猛然顿住了脚步,清隽的脸上晦暗不明。 良久,他低声道:“师傅,我不能让她有事。” 卯已自知江映篱在秋牧云心中的地位,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无奈:“你将她放在心里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安全了。” 这个道理,秋牧云又何曾不知。 所以,他派了影卫去保护她,可是终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先回去,至少还能探到江映篱的消息。”说完这话,又怕他冲动,卯已急忙补充一句:“切莫露出马脚,否则,有危险的不是你。” 秋牧云沉默半晌,终究是点了点头,脚步沉重的回了狩猎大会。 看着那道背影离开,卯已深深叹了口气。 帐篷里,云珠守在帘子外头,防止有人造访。 床榻上,江映篱神色恍惚,秀丽的脸许是因为光线昏暗的缘故,看着十分苍白。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医师的脸色,另一只手紧紧的攥着床单。 医师抬眸看了她一眼,片刻沉默后,收了探脉的手,道:“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些刺激,最近好好休息就是,别见血。” 江映篱却并没有松懈,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位医师会不会…… 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她又觉得自己多虑,卯已介绍来的医师,应当不会有碍。 “真的无事么,可我总觉得肚子下沉,而且夜里还阵阵的疼。”她轻轻的抚上肚子,心里的焦躁久久不能散去。 侯夫人说过女子流产前的征兆,和她如今的境况可谓没什么差别,所以她方才寻了医师来。 入了夜有些冷,医师起身随手掖好她的被角,听见她的话,心头一跳,面上却并无异样:“最近可是经常梦魇?” 江映篱点头。 医师心道不好,轻瞥了眼床榻上姑娘家满是担忧的神色,她心头蓦然软了下来:“那是你自己的臆想,听我的话,好好休息就是了,我给你开些药就是。” 江映篱脸色缓和了些许:“那就多谢医师了。” “不谢。”医师有些心虚。 她抬眸扫过江映篱微微隆起的腹部,心下不住有些可惜,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身子骨就这样不好,这孩子能留到现在已经是幸运了。 偏偏卯已那混账还嘱咐她若是情况不好改不能说,行医这么多年就没遇见过这事儿。 江映篱笑了笑,随口问:“不知医师给我开些什么药?” 医师不疑有他,想她一个深闺姑娘家也不懂什么药理,便道:“不过是些白术,黄芪罢了。”她没往深了说,反正有些药材她也不懂。 “白术,黄芪。”江映篱喃喃的重复着两味药材的名字,原本缓和的脸色渐渐垂了下来:“是,补血的药材吧。” 医师一愣:“你知道?” 她眼神有些躲闪,忙收着药箱里的东西,有些后悔。 这姑娘竟然知道这几味药材的作用! 然而,她的神色却能能躲过江映篱的审视,她猛然抓住医师的手,历声问:“我的孩子,是不是,是不是……” 她落下眼泪来,苍白的脸色显的更为萧瑟。 “是不是,留不住了?”江映篱的声音染上哭腔。 女医师一愣,瞧着她这幅模样,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到底不忍。 “你身体不好,腹中的孩子本就羸弱,再加上这些天的惊吓,这地方又不能很好的调理身体,现如今已是流产先兆,自然是,留不住的。” 江映篱心里一直猜测着孩子是不是留不住了,现如今得了肯定的回答,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扎了过来一样,一下一下的,疼的厉害。 她忍着眼泪,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微颤抖,好一会儿,语气轻颤:“没有任何办法了么?” 医师摇了摇头。 她轻轻的抚摸着肚子,似乎这样能够安慰自己,可是越是如此,她心里就越痛。 她的第一个孩子,和秋牧云的孩子,她没照顾好,没能留下来,三个多月的时间,孩子还没有成形,还没有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就要离开自己了。 江映篱就这样痴痴的坐着,一动不动,眼泪像是凝结在眼眶里一般,不曾落下。 医师也是女子,自然知道与心爱之人的孩子留不住是何等痛苦:“姑娘,你也别太难过,孩子么,总是会有的。” 这大概是她最经常用来安慰女子的话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胎落 江映篱没说话。 医师叹了口气,收拾了东西就要往外面走,出来的匆忙,没带上什么好东西,倒是将一箱子没用的东西带来了。 其中还有对孕妇不利的东西。 “等等。”江映篱忽而叫住她。 医师疑惑的看向她:“怎么?” 江映篱默了默,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心里下定决心:“还请医师替我落胎!” 闻言,医师猛然睁大了眼睛,只觉得不可置信。 她抬眸,眼底褪去方才的痛苦,眉眼微微弯了弯,笑的苦涩:“这孩子反正留不住了,我不如让他早些投胎去好人家不是么?” 她是不信神佛的,只是,若真的有来生,她真的希望这个孩子能到好人家去,找一个比她好的娘亲,至少,还能来这世界走一遭。 医师张了张嘴,正要拒绝,江映篱又道:“我瞧见医师箱子里的落胎药了。” 医师:“……” 江映篱定定的望着医师,即便是笑着,眸中那祈求的光到底是让她松了口。 “罢了,你若是忍的住疼,我便帮你一把。”回头大不了被卯已一顿痛骂吧。 这姑娘说的着实不错,孩子终究留不住,即便还有几天时间也终究是强弩之末,何不如来个痛快。 “多谢医师了。”她缓缓道谢。 医师面色复杂的瞥她一眼:“你也是看的开。” 这姑娘委实是不一般,不像寻常女子,哭哭啼啼的,反而冷静的连眼泪都没有留一滴,是性子冷清么,定然不是,孩子是她身上的骨血,方才她痛苦的神情可做不了假。 到底是冷静的过了头,叫人有些害怕。 她将一颗丹药倒在手心,递给江映篱:“你不必害怕,就是寻常的落胎药。”这一般都是给那些无意怀孕的风尘女子准备的。 “服下这东西,一炷香时间便会觉得腹痛,疼痛会持续半个时辰,而且,非常人能忍受,你若是担心,我可以明日再来,带些止痛……” “不必了。”江映篱知道医师的意思,直接拒绝,接过丹药,仰头便服了下去。 医师被她利落的动作惊到。 丹药入了肚子,江映篱整个人都是凉的。 “等到明天,我怕我会舍不得。”她缓缓的呢喃。 她又将云珠唤进来,嘱咐她拿块干净的布过来,再用一些柔软结实的布条绑住她的手脚。 “小姐?”云珠不解其意,她自然听到了方才二人的对话,既惊小姐的决定又钦佩她的果敢。 若是她,定是舍不得亲手扼杀的。 江映篱从床榻上起来,腿脚躺的有些软了,她语气平静地解释:“疼的时候,不至于闹出动静来。” 云珠了解了,心里对她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一旁的医师听着,不时有些踌躇起来,顺手帮着云珠找起东西来。 直到腹部的疼痛渐渐的起来,江映篱的脸色渐渐的僵硬起来,手脚被束缚起来她只能轻轻颤抖,口中紧紧的咬着一块揉起来的帕子。 冰凉的手脚薇薇蜷缩着,因为布条束缚着,她只能轻微的动两下。咬着牙,身下的绞痛感缓缓蔓延到全身,像是被什么东西收缩起来又被狠狠的碾压,很快,她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浸透。 眯着眼眸,她的脸完全红了,强忍着疼痛不让自己发出声来,颈脖间浮起的青筋上覆着细密的汗珠,一滴一滴的顺着肌肤的纹理凝在一起。 江映篱觉得自己大概要疼死了,除了疼痛,她甚至完全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 云珠在一旁瞧着,手忙脚乱的模样,心里真是害怕极了,因为她完全帮不上忙,而且还不能说话。 医师呢,医师煎药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她想跑出去找人,又怕江映篱出事儿,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怕,整个人都快急晕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江映篱没了力气,用力蜷缩的身体忽然就放松下来,晕了过去。 “小姐。”云珠惊呼一声,幸而声音不大,没人听见。 刚端着药过来的医师一进来就见云珠趴在床榻前面摇晃着江映篱的身子,她连忙上前阻止:“别动,先把绳子解开再说。” “哦哦,对,解开绳子。”反应过来,云珠忙把绳子解了。 二人合力将床榻上的血污处理了。 云珠是会功夫的,再加上这大半夜的没什么人,直接跑没人注意的林子里将那些染了血的东西给引火烧成黑炭。 索性离的远,加上火势不大也没人瞧见。 等到江映篱醒来的时候,医师已经离开了。 她的脸色较之昨夜更加苍白了,坐在床榻边,眼圈下游戏凹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漂亮的眼睛也没什么神韵。 云珠看着她精神不济的模样,心里实在心疼:“小姐,把药喝了吧,我刚给您热过。” 江映篱伸出手,好容易接过碗却差点儿撒出来,惊的对面的云珠忙把碗夺回来:“还是我来吧。”她倒是忘记了,小姐昨天才从生死里走一遭呢。 江映篱面无表情的喝完了汤药。 帐篷里光线充足,带着十足的暖意,看这时候,应当是近中午了。 她微微皱眉,问:“快午时了?” 云珠点点头。 “没人寻我?” 云珠摇摇头。 她怔了怔,心生疑惑,按理来说,她若是这时候才起来,那位贵妃娘娘可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 云珠忙不迭解释今天的情况:“小姐,今日琉璃公主来找过你了,我就同琉璃公主说了你昨日回来身体不适,公主就替您告了假,听说皇后娘娘还下令不让人来打扰你了呢。” 皇后娘娘下令? 江映篱了然,倘若如此,贵妃的确不好忤逆皇后的意思。 只不过,这位皇后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她实在捉摸不透她的想法了。 从狩猎围场回去的女医师没有任何隐瞒的将江映篱的事情全然禀报给卯已。 卯已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江映篱的孩子留不住的事情,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只是没想到,江映篱竟如此果断。 沉默许久,他掀了掀眼皮,心下无力:“这件事,还是我去说吧。” 医师点点头,拿着药箱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神色踌躇的搓着双手。 第三百二十六章 回不去了 卯已亲自潜入了狩猎的围场之中,装扮成巡逻侍卫的模样进入了云川的帐中。 心腹侍卫阿木认得卯已显出的令牌,所以并没有多加阻拦。 秋牧云正坐在帐中小憩,方才用过午膳,外头嘈杂的很,他也不想去应付那些闺阁之中的小姐和目的明显的官宦。 不过,他也没想到,卯已竟然会突然前来。 从床榻上坐起来,目光触及卯已凝重肃穆的脸色,他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来。 阿木自觉的退出去守在门外。 “牧云,江映篱流产了。”卯已率先开口,完全没有任何隐瞒的说出这个消息。 轰! 这句话宛若惊雷般打在秋牧云的脑子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脚下的步伐突然就走不动了,怔怔的看着卯已,只觉得自己听错了。 “师傅,你,你说什么?”低沉的嗓音微微颤着,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被秋牧云这样看着,卯已一阵愧疚:“是师傅对不起你。” 他原本就察觉到了,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可是他没有阻止,任由事情发展下去。偏偏事到如今,看到秋牧云这般模样,他后悔了。 他将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告诉他。 “师傅?”秋牧云呆呆的看着他,俊美的上平静的没有丝毫表情,宛若波澜不惊的海面般。 卯已闭了闭眼,走到一旁,没去看他的眼睛:“江映篱流产了,就在昨夜。” “不,这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这不!”平静的脸色蓦然被打破,眉眼的冰冷瞬间席卷而来,他整个人染上暴戾的神色,二话不说便往帐外冲。 卯已早就预料到他的冲动,没让他得话说完,猛然上前将人拦住,自知他不会轻易被拦下,他出声劝:“你若去了,江映篱便不可活。” “师傅!” 他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双目赤红,浑身上下笼罩着不寒而栗的森冷戾气,对着卯已怒吼。 外面巡逻的侍卫听到这边的动静,不禁看了过来。 阿木冷着脸看过去,沉声吐出几个字:“殿下无事。” 云川并不喜闹,加之他平日里要做的事情很多,要避开人,这帐篷的位置偏僻许多,周围只有巡逻的侍卫会靠近。 其他人,皆是云川自己的人,没有命令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巡逻的侍卫头领往帐篷里看了眼,确认没什么声音只好悻悻的离开。 卯已听着外面的动静消失,方才松开他。 “你不能去见她。” “您不能拦我。”他从口中挤出着几个字。 他无法想象江映篱是如何度过这个夜晚的。秋牧云很清楚,这个孩子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即便是扼杀了一个无法降生的孩子,她需要的勇气也是他绝触及不到的,她现在一个人在帐篷里,外面这么冷,刚刚失去了孩子的她又是那么痛苦。 他必须去陪她! 卯已见他如此坚定,知道不能再拦他了,只好退一步:“那也只能晚上去,我易容成你的模样在这儿替你把守。”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卯已:“我要现在去!” 卯已明白他心里的痛苦,不便同他争执,直接道:“你若想被发现连累江映篱,你便去吧。” 果然,秋牧云脚步一顿,面露迟疑。 见到此情景,卯已忍不住叹气,现如今,他竟然要用女子来牵制这个徒弟了。 “江映篱既然下此决定,定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也要为她想想。”他苦口婆心的劝解着。 狩猎大会来的都是什么人,皇室和大臣,还有皇子们。 这些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其他人,恨不能立刻抓住别人的把柄,尤其是皇子之间硝烟重重。这句话卯已已不知说了几遍了,每一次,都是为着江映篱的事。 他眸光转了转,视线落在秋牧云身上:“晚上去。” 秋牧云身边阴云笼罩,绷着身子一动不动,目光看向东南边,那是江映篱帐篷的地方。哪怕是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帐篷顶,他也不愿动弹,仿佛这样,能离的江映篱近一些。 待到夜幕四合,秋牧云总算是熬到了天黑。 换上侍卫的衣裳,他毫无困难的穿过了几十个帐篷,来到了江映篱的帐篷,丫鬟云珠已蹲在帘子里面的地上睡了去。 天上还有星,帐篷四周的篝火还没熄,帐篷里的灯火却早就没了亮。 轻手轻脚的走过去,隐隐约约看见床榻上蜷缩在角落里模糊的身影,瘦瘦小小的,他心里蓦然一痛,缓缓将心心念念的女子揽入怀中。 突如其来的怀抱惊的江映篱身子一僵,正要动手,鼻息间熟悉的冷清袭来,莫名的让人安心。 她愕然转头,秋牧云的脸色瞬间映入眸中:“你怎么回来了?” 这个时候他不是已经在外面帮六皇子云川办事么? 秋牧云凝视着她,声音微哑:“我知道孩子的事情了,对不起。” 没能在你身边陪着你,对不起! 秋牧云紧紧的抱着她,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安慰她。 江映篱瞳孔一惊,怔怔的看着他,夜色浓重,漆黑帐篷里只能看到他朦胧模糊的身影。 鼻子猛然一酸,她忍住泪水问:“你这么闯进来,不怕别人看见么?” 他轻声道:“没人会看见。” 话落,怀中的人却低下头,语气已然带了哽咽:“牧云,我没能保住孩子。” “啪嗒。” 说着,眼泪忽而就落了下来,环着自己的膝盖,她垂下头,随即,窸窸窣窣的抽泣声隐隐响起。 她亲手吃下那个丹药的时候没哭,疼的时候也没哭,可是现在,她真的忍不住了,和他在一起,好像所有的理智冷静都崩断了,仅剩的坚强在他的面前完全不攻自破。 听着她的哭声,秋牧云不敢动弹,只能这样看着,听着,一颗心仿佛揪了起来,眼眶里不知何时盈起一阵水雾。 他语气轻缓的安慰:“没关系,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江映篱没答。 即便以后会有孩子,可是这个孩子,终究是她的骨血。 良久,江映篱哭的累了,靠在他的怀里,一句话也不说。 秋牧云手臂上的衣服完全湿透,依旧拥着她,怀里的人比以前瘦了很多,完全没有任何重量。 不知过去多久,屋子里静的能听见心跳的声音。他有些不安,她长久的沉默实在是让他害怕。 第三百二十七章 怀疑 胸腔里一阵阵的抽痛,他拥着江映篱的手渐渐的收紧,深黑的眼眸恍若卷起风浪,他郑重道:“放心,我一定会找出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不会让我们的孩子白白送命!” 这不仅仅是对江映篱的保证,还是他对那个还没来得及来这个世上看一看的孩子的保证。他是孩子的父亲,有责任为他报仇。 他要让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黑夜里,这句话宛若定神的针般落在江映篱的心里,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珠,转了转身子窝在他的怀中,眼眸里没盈起的光起了起又退下。 江映篱像是被抽离了魂魄的木偶一般,所有的欢乐都随着那个孩子的离去消失。 秋牧云暗暗察觉她的情绪不对,柔声问:“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回到侯府之中,好歹还有侯夫人陪着她,总归不会在这狩猎大会之中被那些人盯着危险。而且,她这身子也需要更好的照顾。 狩猎的围场简陋,还不能让跟随而来太医帮她调理身体。 他这句话方才落下,早就睡醒了一直装睡的云珠忽而站起身来,劝谏阻止:“不可以。” 方才她听到动静便已经醒了,原以为公子会开导姑娘,没成想,公子没说几句话现如今就要坏事儿了。这里可不是什么酒楼茶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公子,您不替自己想,也得替小姐想想。”云珠可不能让他这般冲动,小声的提醒:“更何况如今的局势大势将成,您若这个时候带着小姐走,岂不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想来公子也明白。这也是为着公子和姑娘的好。 秋牧云睨着云珠,眸光在黑暗之中显的晦暗不明,沉默了许久,他垂眸看江映篱,她没什么情绪,似乎没听见他们之间的谈话般。 半晌,他抿了抿薄唇,抬头道:“知道了。” 得了他的一句回答,云珠算是放心了。 二人之间的对话落入耳中,江映篱恍若未闻,始终一言不发,即便是方才秋牧云提出要送她回侯府也不曾有所情绪。 看她这个模样,秋牧云只觉得心口疼的厉害。他很想听她说话,看她展开笑容的模样。 云珠依旧守在帘子处。 一夜过去,二人谁也没有休息,就这样拥着对方,摄取着对方怀抱里的温暖。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帐篷里的黑暗渐渐被一阵阵光覆盖。 云珠起的早,去了丫鬟们的帐篷去唤菁儿。 帐篷外面,卯已已撤下装扮成云川的模样,站在他们的帐篷外面,透着帘缝往里面瞧了一眼,果然,秋牧云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四下无人,他低声提醒一句:“牧云,该离开了。” 闻言,二人一怔,旋即看向帐篷帘外,方才说话那人已没了身影。 卯已没看着秋牧云回去就已经离开,他知道江映篱是个识大体的女子,她既能承受如此痛苦,定然知道秋牧云在这儿不能久留。 他这个徒弟不听自己的话,但是江映篱的话,他一定会听,尤其是她现在这个状态。思及此,立在树梢上的卯已回头看了眼后面的盛大场地,不禁叹口气。 帐篷里,秋牧云的双腿坐的时间太久,有些微微发麻,眼下虽然是天明,他也没有打算离去的意思。方才卯已的话,他自然也没听进去。 江映篱不然,她心里自然希望他这个时候能陪着自己,只是她心里明白如今不是任性的时候,这里是皇家狩猎的围场,人多眼杂,若是他被发现,届时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嘴角扯开抹笑容,轻轻撤离了他的怀抱,慢慢的挪着身子坐到另外一边:“不用陪我了,你且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怀里忽然的空了,秋牧云伸手握住她的手,轻柔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如何也舍不得离开:“可是我想陪着你。” 江映篱揉了揉微微红肿的眼睛,语气坚持:“我没事的,放心吧,你若在这里待久了,会被发现。” 秋牧云很想说不会,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被暗暗吞了下去,眼下还不是坦明身份的时候。 默了默,他起身走过去,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温柔的嘱咐她:“那你要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回来。” 江映篱点头:“放心吧。” 秋牧云又缓缓嘱咐了许多,待说完了,终究还是带着心里浓烈的不舍离开。 没多久,菁儿和云珠两个人端了洗漱的东西进了帐篷。 将自己收拾了一番,江映篱擦干手上的水渍,空洞的双眸里渐渐弥出阵阵疑惑:“你们觉得,我滑胎是因为什么?” 原先,她自己也以为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经历了不少惊吓,加之身体没有调理好方才没能保住孩子。 只是,昨日想了一夜,总觉得事有蹊跷。毕竟,她在开狩猎大会之前,看过她孩子的大夫也没有说是有先兆流产的迹象,一切都好好的。 反而到了这儿,身体越发的不行了。 一旁的菁儿并没有惊讶她滑胎的事,今儿个一早,云珠已经和她说过了,却已然心疼不已。 两个丫鬟一听她这话,不禁觉得惊讶,难不成小姐滑胎是有人暗中作祟,并非是因为自身原因。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将这些天江映篱经历的事情回想了一遍,云珠蓦然睁大眼睛:“会不会是,皇后娘娘的山楂?” 她嗓音逐渐的小了几分,原本她不该怀疑的,不过听小姐这么一说,好像的确自从吃了山楂之后,小姐整个人就越发不安稳了。 菁儿思衬片刻,点头附和:“奴婢也觉得有可能。” 江映篱拧着眉心,脸色冰冷:“山楂?” 云珠低声答:“是。” 她没说话,回想着当天的情况,她滑胎的前一天,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后来皇后邀请,她便在皇后那里吃了许多山楂。 是皇后么? 她暗暗收紧了手心,清丽的双眸划过一抹凌厉的光,眼底暗潮涌动。 云珠和菁儿对视一眼,神色复杂,小姐这模样,委实太让人担忧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现身 “映篱,你起了么?”帘子外面,琉璃公主探着脑袋询问。 昨日她来了一趟,只是她那时睡着,脸色白的厉害,她便没敢前来打扰,今日想着也无事,就过来看看。 听到琉璃公主的声音,江映篱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拿了一旁的浅绿色外衣穿在身上,淡声答:“我起了,你进来吧。” 琉璃公主忙撩开帘子进去,抬眸便触及到江映篱苍白的几近毫无血色的脸,拧着眉心上前将她拉到床榻边坐下,惊声问:“你这脸色,怎么越发难看了?” 她原以为今日江映篱会好些,怎么如今瞧着,怎么的还越发严重了? 没等江映篱回答,她又道:“我让人唤太医来给你看看吧。”说着,她便召来贴身丫鬟去请太医。 丫鬟得了命令,立刻转身要去寻。 江映篱一惊,忙抬手拦下,知道琉璃公主是担心自己,心里自然没有怪罪的,她扯了扯唇角,怅然笑了笑:“没什么大事,不必惊动太医了。” 若是唤来太医,她滑胎的事情岂不暴露。 “这还不必请太医,你瞧瞧你的身子,这才一两天,这都瘦成什么模样了?”琉璃拍了拍她的手臂,像是个竹竿子似的。 她原本就清瘦,如今这脸色又不太好,看着更是瘦小了。 闻言,江映篱眸色沉了下来,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已经没有了隆起的迹象,她心中隐隐浮起一阵痛意,指尖微微发颤,又怕被琉璃看出什么端倪,她手心掠过小腹,落在自己的腰上,喃喃道:“好像,是瘦了些!” 一旁的云珠和菁儿不住有些担忧,小姐这是想起未出生的孩子了。 琉璃附和她的话,站起身来打量她的身形,缓缓摇头:“你这哪里是瘦了些,简直是瘦脱了一圈。”她原先就不丰腴,如今这一病,脸色苍白身影瘦小,好像风用劲儿吹一吹就要倒下似的。 听着琉璃公主的话,江映篱眼底掀起一阵哀痛,这面上却不显露声色:“瘦了好,瘦了好看。”她随便寻了个借口。 琉璃没好气道:“好看什么呀,我看你还是得寻个太医看看。”要是再瘦下去,岂不是成了人干儿了。 江映篱无奈的拉着在她身边转悠的琉璃坐下:“真不必了。” 琉璃睁大了眼睛仔细瞧她,总觉得奇怪,视线落在她穿戴整齐的衣衫上:“真不用么,我见你这脸色白的和纸一般,不若我向父皇请命,让你回侯府如何?” 江映篱立刻摇头拒绝琉璃公主的好意,正视着她:“这可不行,狩猎未曾结束,我一个官家女子率先回去,岂不是落人口实引人怀疑,旁人指不定以为我怎么了呢。” 她心里无奈,先是秋牧云生了让她回侯府的念头,如今又是琉璃公主,待会儿是不是还有旁人。 “有什么好怀疑的,女子本就体弱,多待会儿也无妨。”琉璃公主不疑有他,挽着她的手臂理所当然道。 江映篱不由叹口气,脸色肃穆:“我无事的,况且一天没出去了,有些闷,在这儿,权当散心了。” 琉璃拗不过她,只好陪着她一起出去了。 辰时正早,围场上倒是不少姑娘家起的早,对于一天未曾现身的江映篱并没有过多的注意。面对众人的漠视,江映篱心里暗暗松口一口气,只要没有人察觉出异常就好。 二人在围场转悠了一会儿,琉璃是个活泼的性子,不怎么能闲的下来,原是陪着江映篱的,后来倒成了江映篱陪着她去转悠了。 待到午时准备用膳了,得了空闲,琉璃便拉着她坐在自己的席位旁,这个位置离的最高的皇座不近,但她还是能察觉到皇帝身边贵妃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低垂下眼眸,佯装没瞧见。 贵妃将江映篱的反应看在眼里,红唇勾起嗤嘲的弧度,手中的帕子紧紧的捏着,如丝的眉眼透出几分凉意。 这江映篱,怎么一天不见,瘦成了这般模样? 不过小半个时辰,不少贵女大臣们落座,静候着策马归来的皇子们带着猎物归来。 很快,太子领头带着众皇子回来,回了帐篷去换衣裳准备入席用膳,跟随而去的侍从们将他们所猎得的猎物们一一报了上来。 几人之中,当属六皇子云川的猎物最多,其中还不泛珍贵的雪狐与银狼,这两样猎物,随便拿出一样都足够压其他皇子一头,更不要说两样了。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野兔小鹿。 雪狐与银狼两样猎物被报出来,四周响起一阵惊叹声。谁也没想到六皇子猎得雪狐还能猎得银狼。 这银狼在围场之中已经多年不曾现身了,那银白色的皮毛十分柔软,像是夜晚落下的星辉照耀,远远的看过去,飞速奔跑的银狼像是流星般。即便是现了身,这银狼可是狼族的头领,能猎得银狼,必是闯了群狼所居之地,面对几十头狼还能安然无恙的全身而退并且拿下首领,可见其胆量和武艺。 高座上的皇帝听到侍从们的禀报,半眯着的眼眸闭了闭,肃穆威严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的情绪,待到所有的侍从们将众皇子的猎物全报完,皇帝的脸色方才缓和了些许。 很快,一众皇子们换好了衣裳在万众瞩目下一个个步入席面中,对着皇帝恭恭敬敬的行礼,免了礼数之后,众人落座。 皇帝扫过几个儿子,目光忽而深了深,扬起眉眼笑起来,毫不掩饰的夸奖:“今日云川可是猎得了银狼,你们几个,可得好好学学人家。” 众皇子听着皇帝的话,皆是一副听话模样连连点头,对于皇帝的话唯听是从,笑呵呵的看云川,面上别提多敬佩。只是这心里,有几分是真的敬佩云川,便不得而知了。 毕竟他们今儿个可是没一个人猎得雪狐,更不要说银狼这等稀奇的猎物了。这样大的场面,风头尽被云川一个人给抢了去,谁心里真的舒坦。 皇帝哪里不知道这些个人的心思,冷哼一声,幽深的目光转向皇子中间的云川。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不适 他端坐在席位上,一身黑白的衣裳身影欣长,眉眼冷清,清隽的脸上不见半分骄傲,只是静静地尝了口桌子上的酒水。他坐在众皇子之间,像是清林间的绿竹被放在一片灰蒙蒙的果树中,有些格格不入。 片刻,皇帝视线回收,开始让身边的太监传膳上来。 很快,有宫人陆陆续续上来,带着热腾腾的烤肉,都是新鲜猎得的鹿肉兔肉野鸡。 江映篱瞥了眼不远处的云川,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性格毫不骄躁不说,箭法和骑术也不错,秋牧云跟着这样的人做事,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样让她担心。 烤肉陆陆续续的上了席面上,外头脆香里面软烂倒是十分有食欲,只是,对于刚刚没了孩子的江映篱来说却没什么吸引力,反而还有些反胃。 她现在算是坐小月子,这东西加了酱料和各种各样的调料,她委实用不下去,倒是一旁的琉璃公主吃的正香。不好让人看出什么异常,只好忍着心中的不适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烤肉。 肉香四溢,很快宫人们又端了肉汤上来。白嫩的汤汁在碗晃动,汤面上还有油汁,看起来十分诱人。江映篱看着却是一阵反胃,险些没有吐出来,,她脸色白了几分,实在是吃不下去,只好拿了一旁的果酒压一压心中的不适。 皇帝正和几个大臣谈的欢快,她抬眼看过去,贵妃似乎和身侧的宫女交谈着,虽然偶尔还会审视她,却没有那般明目张胆了。 反倒是皇帝身边凤袍华贵的皇后娘娘,从皇帝夸奖云川开始,眉眼间一直拧着就不曾松开过,桌子上的吃食也不怎么动过,显然是心情不佳。 想起今日早晨云珠所说,她心中自然是起了疑心的,眼下皇后脸色如此难看,她忽而就觉得舒适了许多,连食欲也起来了。 夹了块儿肉放入口中,霎时间,粘腻的肉感充斥在口腔中,她实在忍不住,吐在了一旁的空碗之中。 这肉中油沫委实太多了。 “你还好吧?”琉璃停下手中的动作,小声询问。 擦了擦嘴唇,江映篱摇了摇头,示意她安心,又让的云珠将这碗里的东西倒了去,免得让人发现。 琉璃半信半疑的看着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不过红肿的眼睛是好了不少,她倒了些果子酒给她:“这肉是油了些,你喝些果酒压一压。” 琉璃没想太多,毕竟烤肉就没有不油的。 江映篱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阵一阵的不舒服,面对着桌子上的肉,她当真下不了口。然而,今日份还不止这两样,还有一些野鸡肉飞鸟肉还未曾上来。 席面方才开始,她不好率先离开,偏偏坐在这儿不动碗里的烤肉又会让人生疑,眼下真是两难的境地。 皇帝的身边,贵妃的目光扫了过来。 江映篱拿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随后夹了一小块儿肉放入口中。 她时不时的吃一小口烤肉,不过更多的还是吃了旁边的葡萄。不过没多久,胃里一阵阵的难受涌上心头,她捏着帕子有些隐忍不住。 身侧的云珠和菁儿对视一眼,悄然走上前一步,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眼瞎人多眼杂,她们也不好做太多的动作。 江映篱只觉得胃里翻搅的厉害,胸口一阵阵闷的慌,好像下一刻就要倒下去似的,她连忙喝拿了旁边的酒杯喝了口,然而,喝的太急却是呛着,立刻弯下身腰将方才喝的东西吐在了碗里。 这一吐,可就着实忍不住了,将方才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动静虽是不大,可这周围的人却是瞧的真切,一阵窃窃私语起来。 云珠和菁儿拍着她的后背,试图让她好受一些,只是这些难受的情绪在心里压抑了许久了,待到胃里清了空,她却又干呕起来。 伏着身子,她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爬上额头。 “映篱,你没事儿吧?”琉璃公主惊呼一声,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个情况,手中的筷子直丢一边,半蹲在她身旁让丫鬟给她倒水。 皇后离的远,可是她身边的宫女站在高高的台阶后头看的远,将她这边的动静真真切切的看在眼里,立刻走到皇后身边附耳告知。 闻言,皇后抬起眼眸,浅淡的目光往远处看了过去,果然看见那道浅青色的身影弯着,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她面色一沉,凤眸蕴起一层凉意,嫣红的唇瓣微启轻斥:“那边是怎么了?” 皇后的话一出口,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寻着皇后的目光往江映篱那边看了过去。 喝了些清水的漱漱口,听到皇后的轻斥,江映篱强忍着胸腔里的难受,堪堪抬头,只见皇后肃着脸色,黑瞳摄人。 皇后身侧,皇帝也被皇后一句话惊的看了过去,探究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回禀母后,映篱她大概是有些不舒服。”琉璃上前欠了欠身子,替她答了一句。 皇后瞥了眼琉璃,目光转到江映篱身上:“是么,不舒服怎么还将这饭菜吐了,怎么,难不成是这宫廷御厨做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 众人心头一缄。 云川捏着酒杯,深邃的黑眸腾起一阵云雾暗涌。 面对皇后严词厉色的质问,江映篱迅速的缓了缓心神,走上前,款款欠了身子行礼:“回皇后娘娘的话,宫廷御厨做的饭菜味道很好。” 她不慌不忙的回答。 皇后微微勾起唇角,眸中寒意渐起:“既然如此,为何吐了出来,莫非,你是觉得这席面不好?” 闻言,江映篱眉头轻蹙,皇后先前暗中帮她,如今却这般咄咄逼人,给她扣上这样一顶帽子,如此为何? 席面上无人说话,皇后如此问,俨然是对江映篱心生不满,毕竟她这脸毫无血色,瞧着是一副生病的模样,皇后不关心反而问责,这下可有的瞧了。 不少人等着看戏,江映篱身侧的琉璃替她捏了把汗,皇后问责,父皇也没有要出面的意思,这下可难办了。 第三百三十章 下毒 皇后的目光紧锁在江映篱身上,隐隐透着抹厉色。 江映篱握了握拳,心思婉转,就在皇后即将开口问责之际,她有气无力道:“回禀皇后娘娘,臣女方才惊觉腹痛,故而才将饭菜吐了出来,倘若臣女想的不错,这饭菜之中,应当是有毒的。” “什么,有毒!”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不可思议的看着席面之中面色平静的少女。 一旁的琉璃怔怔的抬眸看她,对方也正好看了过来,二人目光交汇之间,琉璃霎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在众人的目光都紧盯着江映篱的同时,悄悄往自己席面上的位置退了过去。 皇后眯了眯眸子,广袖中的葱白手指扣着手心,心里一阵阵发凉:“江映篱,你可知你方才说了什么?” “臣女自然知道。”她不卑不亢的答道。 “当真是放肆。”贵妃猛然指着江映篱,精致的脸上腾起怒色,红唇冷斥:“江映篱,你这是在挑衅本宫!” 这席面乃是她负责的,江映篱说这饭菜有毒,岂不是在暗指她督办不力。 眼看着贵妃的怒火也落在了江映篱的身上,方攸宁挺直背脊,走到江映篱的身边:“娘娘,我看这江映篱脸色如此苍白,的确虚弱,还是让人看看的好,毕竟事关人命。” “父皇,儿臣以为,攸宁公主说的不错。”人群之中,太子也站了出来。 太子为首,剩下的一众皇子哪怕是觉得江映篱在说谎,想要推卸责任,可是万一有毒,他们这些做儿子的,自然要聊表对皇帝的担忧。 云川站在众人之后,正好挨着江映篱的身边。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可若深究,便可见眼底浓烈的担忧。 看着眼前的情况,皇后脸色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一旁的贵妃也好不到哪里去。 “罢了。”皇帝沉吟一声,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引起如此骚乱的罪魁祸首身上,语调冰冷:“来人啊,送江映篱下去,让太医来好好查查这些饭菜。” 皇帝一说话,皇后和贵妃哪怕再有怨言,也不好说什么! 身侧的太监立刻就去办了。 云珠和菁儿带着身子孱弱的江映篱缓缓的退了出去。没多久,随行的两位太医便来了。 银针一下一下的探入每一道饭菜之中,先是皇帝前的席面,再是皇后,随后才是众皇子和大臣们。 “银针变黑了!” 太医手中的银针从云川席面上的饭菜之中探了出来,没入饭菜中的部分银针,那一层银色的光辉已然被深黑色覆盖。 云川面上的从容被惊讶打破,蹙眉望着桌上不曾动过的肉汤,不由的疑惑。 他被太医拉至一旁探脉,索性那肉汤滚烫,不曾动过,云川这才完好无损。 太医将黑色的银针放在一旁的桌案上,由太监上呈于皇帝前。 深黑的银针映入皇帝的眼中,皇帝的脸色一点点的凝结。众人的心宛若被一快巨石堵着一般,生怕下一次探出有毒的就是自己的饭菜。 四周无人说话,静的能听到身旁人的呼吸声,空中流动着燥热的气息,伴随着午间烈阳摄人,仿佛有什么在煽动心里的烦躁。 索性,这一路探下来,也只有云川的肉汤之中探出毒素来,其他人的饭菜之中倒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最后,就是江映篱的饭菜了。 银针入了烤肉之中,不过瞬息之间,再次拔出来的时候,那针身果然是黑的,不仅仅是烤肉之中,还有那肉汤之中也下了毒。 “回禀皇上,在场的诸位大人小姐之中,唯有六皇子殿下同江县主的饭菜之中有毒,除此之外,各位的饭菜中,并无异常。”太医老老实实的禀告自己查询出来的结果。 皇帝盯着面前的几根变了颜色的银针,骤然大怒,厉声斥问:“放肆,竟敢有人在狩猎大会的饭菜上动手脚,御林军呢,赶紧给朕去查。” 御林军统领一身金甲跪在皇帝面前领了命:“微臣这就去办。” 皇帝一动怒,众人心头一沉,纷纷低下头猜测是谁这样胆大包天,敢在皇子饭菜中下毒。 六皇子如今虽是根基不稳,也无心朝野,却也是皇帝的儿子,况且他也是皇子中的佼佼者,若是除了他,那其他皇子岂不是…… 有心思的大臣们面面相觑,顿时心领神会。 瞧着皇帝脸色难堪,皇后睨了云川一眼,淡声道:“皇上,那江映篱如今是中了毒,看她的脸色,只怕是不妙,依臣妾看,还是将人送回安平侯府吧。” 她倒是没想到江映篱竟是真的中毒了,呵,这一次,暂且放过她就是。 方才当众问责,现如今的确是证实是中了毒,皇后自知若再咄咄逼人反而叫人疑惑,自然得摆出一副温良模样消人疑惑。 “那便让她回去吧。”皇帝挥了挥手,对于这些琐事不甚在意,反倒是这下毒一事? 须弥,他蹙起眉,瞥向皇后身侧的贵妃,冷然喝道:“贵妃,这席面一事,朕记得是由你负责。” 问责的话已落到头顶,贵妃心下一凛,深知自己此时此刻再狡辩也无用,只能硬着头皮自认倒霉:“皇上,此事是臣妾督办不力,还请皇上恕罪。” 她恨恨的低头认罪,心下却是一阵戾气。 从宫廷的御厨再到送饭菜的宫人,都是经过她的心腹宫女精心挑选的,按理来说不会有事才对,这云川和江映篱的饭菜之中怎会有毒? 倘若这毒是在皇帝的席位上发现的,贵妃咬了咬唇瓣,几乎不敢想象那个场面。 皇帝冷哼一声,斜着眸子轻轻敛身:“那你便闭门思过去吧,这几日,待在帐中别出来了。” “是,臣妾知道了。”她指尖发颤,精致的眉眼染上戾气,咬着牙应下来。 来了狩猎大会,却是要在帐篷之中不能出来,皇上这下真是发了大火气儿了,不知是哪个狗东西,竟在她督办的事情上做手脚。 她暗暗骂着下毒之人,面上却还要做副委屈模样。 眼看着贵妃受了惩,皇后倒是舒心许多,握着酒杯浅浅抿了些酒水。 第三百三十一章 回侯府 马车穿过林间的小路,激起一片尘埃,云珠放下帘子,面上溢着满满的高兴:“这下好了,回了侯府,小姐便能好好调养身子了。” 江映篱拧了拧眉心,听了云珠的话蓦然想起来一件事,沉声嘱咐二人:“回去之后,莫要和娘说我滑胎的事情,免得她担心,知道么?” 云珠自然是以江映篱的命令为主的,只是菁儿,她是侯夫人安排前来照顾江映篱的,当下有些犹豫。 “小姐,我若不说,只怕夫人会怪罪,况且您的身子……”她忧心忡忡的说。 江映篱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不会有事,若让娘知道了我滑胎,只怕大动肝火,引的她身子不快,况且,倘若娘知道了怪罪下来,自是有我担着的。” 菁儿咬了咬唇,显然还是不好轻易答应下来。 江映篱对着云珠使眼色,云珠当即凑过去,笑呵呵宽慰她:“好菁儿,你且答应下来嘛,小姐也不是永远憋着不说,只是缓缓罢了。” 菁儿左边看了看云珠,右边看了看江映篱,好半晌,堪堪点了点头。 云珠拉着她的手,连连道了两句:“好菁儿。” 菁儿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车夫驶的有些快,不过好在林子里的小路平缓,没什么颠簸,约莫一个多时辰,便到了侯府。 一听江映篱已到门口了,侯夫人原是要小憩的心思瞬间消散全无,当下领着丫鬟匆忙的去接了人。 江映篱前脚路过后院儿百年的杏花树,就见侯夫人一边理着衣裳一边快步的走过来。 她悠然笑了笑,走上前去对着侯夫人盈盈一拜:“娘,女儿回来了。” 侯夫人应声上前,扶住她行礼的身姿,闷声道:“怎么去了一趟狩猎大会,回来还同我生分了。” 江映篱笑着答:“许久不见娘了,这不是高兴的。” 侯夫人瞪了她一眼,正觉着不高兴,可是这正色一瞧,蓦然发现她整个人消瘦了不少,似是脱了一圈肉一般。 “你这,怎么瘦了一大圈,难不成是有人刁难你了!”侯夫人瞬间提高了嗓音,目光充满了怜爱。 江映篱抽了抽嘴角,心道她想法正击中点上了。 她神色有些迟疑,却又顶不过侯夫人的目光,片刻后才幽幽道:“哪里有什么人刁难我了,不过是狩猎大会风沙多,我吃不下太多东西,这才瘦了些。” “是么?”侯夫人睨着她,显然有些不信。 江映篱眉眼弯了弯,挽上侯夫人的手臂,语气亲昵:“自然是了,娘还信不过女儿么?” 侯夫人说不过她,没两句便被她带跑偏了。 二人回了房中,屏退了四周的下人,只留下了菁儿和云珠。 窗外一阵暖意透进来,照在江映篱的脸上,侯夫人仔细的看着她,一阵心疼:“好端端的孩子,去了一趟瘦成这个模样,哎,可怜了你这肚子里的孩子。” 说着,她伸手在江映篱的肚子上轻轻抚了两下。 江映篱不由的顿住,侯夫人的担忧,让她心慌的厉害。 倘若娘知道孩子没了,定是会很伤心吧! 菁儿瞧着这场面,也有些紧张起来。 好在侯夫人只是轻抚了两下,怕动静太大闹到肚子里的孩子,便没有继续:“说来也是奇怪,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狩猎大会还有几天么?” 方才听人回来的时候她就想问了,不过这孩子瘦成这样,她一时间便给忘了。 江映篱神色有些微妙,思虑片刻还是没想着将席面上的事情说出来,免得她担心,只是借口说自己身子不爽快提前回来了。 侯夫人拧着帕子,面上一阵担忧之色,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这些天,倒也苦了你了。” 江映篱摇头:“没什么辛苦的,人生如此罢了。” 侯夫人叹了口气:“难得你这个孩子看的开。” 她没在江映篱的房里多留,又聊了些家常的话便离开。 待到侯夫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院子里,她重重的舒了口气,心头的紧张总算能舒缓一些了。 与侯夫人说话,江映篱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漏了馅儿。 喝了口热腾腾的茶水,她神色恍惚的看向窗外的天,忽而道:“云珠,菁儿,帮我把给孩子准备的衣裳拿出来吧。” 二人一愣,心下有些迟疑,犹豫片刻还是照着做了。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江映篱前前后后为这孩子做了好些衣裳,有半个手掌心大小的虎头娃娃鞋,上面还特意用了最时新的样子做了胡须,还有特别娇小的棉衣和裤子,每一件衣裳她都做了男女两色的,就怕孩子生下来衣裳不对。 为着初生的孩子肌肤柔软,她多数用的绵软的蚕丝料子。 可是现如今,却都不用上了! 抚摸着绵软娇小的衣裳,江映篱只觉得鼻尖酸的厉害,眼前也有些模糊,隐隐约约只能看清衣裳的颜色。 拿着帕子擦了擦泪水,她看着小棉衣袖口上的刺绣,心口一阵一阵的疼。 倘若孩子还在,待到生下来,穿上这些衣裳一定很好看。 她一遍一遍的抚过衣裳,忽而笑问:“云珠,你说,这些衣裳好看么?” “啊?”云珠愣了瞬,随即答道:“自然是好看的。” 江映篱面上的笑容更深:“是吧,我也觉着好看呢!” 云珠和菁儿将江映篱的神态看在眼里,不自觉皱了皱眉,小姐这模样,有些奇怪呀! 俗话说的好,触景生情,小姐拿着这些衣裳看定然是想起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了,云珠这么想着,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试探着问:“小姐,我给你收起来吧?” 江映篱抬手拦住她收衣裳的动作:“放着吧,我想再看看。” “可是小姐,你这样,我们也实在放心不下呀?”菁儿有些后悔方才没有告诉侯夫人了。 江映篱抬手擦了擦眼泪,将散放在床榻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的叠起来:“放心吧,我没事儿的,这些衣裳,我另有打算。”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坦白 待到夜幕四合,江映篱抱着一堆衣裳,让云珠弄来了一盆烧的火红的碳火。 云珠和菁儿方才知道她说的另有打算是什么。 院子里,微风阵阵,虽是夏夜里,却还是有些凉意,江映篱穿的单薄,蹲在角落里,烧的火红的碳火光照在她神情悲戚的脸上,显的无比落寞。 从包袱里拿出一件衣服,她端详着上面的刺绣,仿佛看到了自己之前每个日日夜夜期盼着孩子降生的时候。 碳火烧的厉害,她深吸一口气,随后果断的将那件衣服丢进了火盆里。 碳火被娇小的棉衣覆盖,瞬间火光灭了灭,没多久,就又重新燃烧起来。 玫红色的棉衣被碳火吞噬,四周开始弥漫出一股焦糊味。 江映篱手中的动作没停,待到那棉衣烧的差不多了,她又继续丢下一件,口中轻轻的呢喃着什么,只是火声不小,盖住了她说话的声音。 不远处,云珠和菁儿守着,时不时的朝着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菁儿忍不住了,拉住云珠的胳膊道:“小姐这个模样太怪了,我有些害怕。”万一给夫人发现了,她可是要倒霉的。 云珠又往江映篱那边瞧了一眼,轻叹了口气:“小姐心里难受你也不是不知道,过会儿就会好的。”等到公子回来了,就会好的。 夜里凉风习习,江映篱对着火光又丢下一双老虎鞋。 火势大了些。 就在此时,院子的门忽然打开,一袭黑衣的秋牧云出现在几人眼前。 “公子,公子回来了!”云珠心下一喜,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小姐这下总算能心情好些了。 秋牧云一身黑衣,倘若不是迎着月光,他这一身颜色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一步一步走进院子,目光瞬间被院子角落的火光吸引。 那火正对着墙,对面的女子蹲在前面,抱着个包袱,一件一件的将娃娃的衣服往火盆里丢,那双眸子映着火光,没什么情绪,像是魔怔了般。 他心里,顿时抽痛了起来。 快步走过去,他蹲在江映篱的身边,轻轻抽了一件她手中的小衣裳。 身边一阵阴影笼罩下来,怀里有一股力量在抽衣服,她回过神来,抬眸的瞬间,对上他漆黑的眼眸。 他已然不再是原本的模样,换了丁时的脸,满目柔情和心疼的望着江映篱。 刚刚停歇下去的难受忽然又涌上心头,她低下头,忍住眼泪,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他:“这次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换做以往,也该还有几天了。 秋牧云伸手撩起她耳边的碎发,掩去眼底的心疼,微微一笑:“这次的事情简单些,所以回来的快些。” 实际上,这次狩猎大会因为有人在饭菜中下毒一事而提早结束了,他这才回来的。 江映篱点点头,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将手中最后一件小衣裳丢入火中。 “我想着,孩子也不在了,这些东西也得送给他才是。”她拿着木条挑起衣服,希望能够烧的更快些。 闻言,秋牧云心里宛若被利刃击中一般,怔怔的看向她,神色复杂,好一会儿无声点了点头,顺势将手中方才抽出来的一件小裤子也丢进去。 火光照着两个人的脸,秋牧云望着她清瘦的脸颊,深黑的眼眸中浮出不舍。 “映篱,放心吧,孩子会感受到你的心意的。”他只能这么说。 江映篱抬眼瞥了他一下,弯唇笑了笑:“我知道。” 秋牧云心里叹了口气,到底没再说什么。 待到衣服彻底烧完,只剩下黑色的一坨一坨的东西还在盛着火,江映篱用棍子戳了戳,想起什么,问他:“幕后凶手,查到了么?” 她像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答案似的。 秋牧云心头一紧,抿着唇犹豫了好一会儿,定定的看着她,却是一言不发。 见他如此,江映篱仿佛知道了他的答案,却依旧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查到了么?” 秋牧云注视着她的眼眸,将身上的外衫退下披在她的身上,语气平静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屋吧,你这身子不能着了凉。” 江映篱皱了皱眉,同他站起身来,并未揭穿他刻意转移话题,随着他进了屋子。 就在秋牧云以为她会乖乖睡觉的时候,江映篱凑了过去,将他的外衫还给他,紧跟着问:“幕后凶手是谁,你可是知道了?” 是知道了不能说,还是,没查到? 她心里生出疑惑,若是两者选一,她想,她会选择第一个,至少,他知道是谁,还能试着去报仇。 “夜已深了,你莫要在想这些事情了。”他无奈的环着面前的人,低垂的目光透出几分不安,嗓音却依旧温柔:“乖,听我的话上床休息,好不好?” 江映篱脸色沉了沉,对于他三番两次的刻意转移话题有些不满,她推开眼前的人。 秋牧云眉心一跳。 她稳住他的双臂,神情渐露愠怒,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告诉我吧,无论查到了没有?” 秋牧云蹙着眉,沉默良久,才幽幽道:“抱歉,我,还没查到幕后之人。” 他看着江映篱的面上满是歉意,这些天他忙着应付那些人,手下的人正在查。 可是事发突然,加上他没在江映篱的身边,故而没什么线索可查,如今只能尽力而为。思及此,秋牧云心中满是恼意,如今她陷入痛苦之中,而他却不能有所作为。 听到回答,江映篱期待的目光黯淡了几分,松开他的双臂,面上没了什么情绪:“道歉做什么?”她似是调笑的问了一句,转身往床榻边走过去:“你也不要太过劳累了,忙眼下的事情最重要。” 江映篱知道查这件事没这么容易的,她自己都找不出什么可用的线索来,更不要说这几天不在身边的秋牧云,他还要帮六皇子做事。 况且,距离事发不过几天,哪儿有那么快能查出来的。 虽是这样想着,但她心里却并不能舒服多少。 秋牧云深知她面上表现的不在乎,心里却恨不能立刻抓到凶手,他走过去,拥住她:“我一定会查出来的,你放心。” “嗯。”江映篱轻轻应了一声。 第三百三十三章 疑惑 次日一早,侯爷便风尘仆仆的回来了,江映篱同侯夫人在门口率着众仆人迎接。 侯爷刚刚踏入大门,一见江映篱竟然也来了,顿了顿,随后他将身上的披风交到一旁的下人手中,看向侯夫人:“不必在这儿站着了,都进屋子里去吧。” 侯夫人应了一声,吩咐身边的下人准备热水澡给侯爷洗尘。 几人步入正厅之中。 江映篱听着侯夫人询问侯爷关于狩猎大会的事情,心里不禁开始担忧起来,他竟是忘了这么一茬儿,侯爷定然会对侯夫人说起席面上的事情。 到时候,孩子的事情只怕也瞒不住了。 罢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了便知道了吧,这件事情,终究也瞒不了太长时间的。 果然,没多久,侯爷就提起狩猎大会上有人下毒的事情,谈及此事,他抬眸望向江映篱,皱眉问道:“你身上的毒,可解了?”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心道果然。 还未等她开口回答,侯爷身边的侯夫人便惊叫出声,不可思议的望着她:“什么毒,你什么时候中的毒,我竟不知道?”侯夫人被吓的从侯爷身边站起身子来,满脸惊忧的走向江映篱。 这话一出口,倒是让侯爷一愣。 随后,夫妻两个人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江映篱的身上。 “映篱,你,你没说?”侯爷干巴巴的看着她,显然没想到她没说。 不过她既然完好无损的站在这儿,想来应当是没有事的。思及此,侯爷心里松了口气。 顶着两个人炙热的目光,江映篱点了点头。 侯夫人惊呼一声,温和的面上凝起肃穆之色,指着江映篱怒声呵斥:“真是胡闹啊你!” 江映篱没敢说话。 “来人啊,传大夫,将抱琴也唤来。”她记得丁时说过抱琴这个丫头是会些医术的。 身侧的侯爷兀自喝了口茶,随后抬手去拉侯夫人的袖子,要同她说些什么,侯夫人却是没理睬他,盯着江映篱问:“如此大事,你竟还瞒着我!” 她重重的喘息着,显然被江映篱此番隐瞒气的不轻。 “娘,岂不是不必麻烦的,你瞧我,都已好了。”江映篱对侯夫人的兴师动众有些哭笑不得,但与此同时心里亦是暖意盈盈。 侯夫人沉着脸色睨她一眼。 江映篱顿时不说话了,她这还只是知道了席面上的事情,倘若知道的她滑胎的事情…… 默了默,她心下有些犹豫该不该说。 没多久,抱琴和大夫没来,倒是有下人来禀热水烧好了,侯爷未曾多留,径直回屋洗尘去了。 正厅里便剩下侯夫人同江映篱两个人。 思来想去,侯夫人心里闷的慌,忍不住道:“你这个孩子,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娘,真是气的我这个心里哦……” 她舒缓着胸,一字一句的数落着她,但是心里更多的还是后怕。 江映篱自知理亏,当即上前去恭恭敬敬的给她倒了一壶茶,笑吟吟的赔罪:“娘,这事儿是我不对,我在这儿给你赔罪了,您别生气了吧。” 侯夫人面上不高兴的瞥她一眼,手上锁还是接了她递过来的茶水喝了口,瞧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道:“你啊,下次有事可不能再瞒着我了。” 江映篱笑笑,眼神微闪,并没回答他得话。侯夫人倒没发觉她的异常,垂眸看向她的腹部,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盏,忙问:“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没什么大碍吧?” 提及孩子,江映篱脸色煞白。 侯夫人眉眼一凛,当即察觉到不对,拽着她坐在身边,目光深深:“映篱,你可别想瞒我,待会儿大夫可就来了!” 江映篱没说话,沉默着低下头,广袖中的手指紧紧的扣着手心。 屋子里陷入一阵死寂。 侯夫人也不急,就等着她开口。 守在一旁的云珠和菁儿咬了咬唇,心道这下瞒不住了。 手边的茶盏渐渐没了热气,江映篱垂首坐在一侧,单薄的身影像是没了双翼的鸟儿般脆弱。 她轻轻“嗯”了一声,打破原由的沉默。再抬眸之间,她却早已经泪流满面:“娘,我的孩子,没了,他走了。” 她哭着说完这句话,崩溃般的语气令人心头一震。 侯夫人惊的险些打破手边的茶杯,不可思议的盯着她,又低头扫过她平坦的腹部,恍然间明白了。 她就说总觉得她这身子瘦的太快了,有些不寻常的。 她心里到底是担忧多于伤心的,轻抬了抬手,落在江映篱的背上,轻轻安慰:“映篱,别哭了,孩子总会有的。” 孩子总会有的。 江映篱被泪水模糊的眼眶轻眨了眨,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回荡着这句话。她有些记不清听了多少遍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快能够放下孩子的事情了,如今想想,不过也才两天罢了,哪里有那么容易放下的。 再提及那个孩子,她心里依旧空落落的,像什么东西被摘走了一样。 “我不想瞒着你的娘,我就是……”她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侯夫人心里同样难受,若是知道如此,她倒宁愿晚一些知道,不提她的伤心事。 身为人母,她最能了解丧子之痛。 江映篱是哭着将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告诉她的。 侯夫人静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到丁时的出现,心里蓦然生出一丝疑惑。 丁时出去帮六皇子办事,却能那么快的得到江映篱的消息回来看他,这是不是,有些不寻常了? 她想开口问,目光触及女子面庞上的泪痕,到了嘴边的话陡然吞了下去:“好映篱,莫要哭了,小心哭坏了身子。” 她原本就清瘦,如今这么一滑胎,又没怎么调理,瞧着当真是越发的弱不禁风了。 江映篱是清醒的,她只是没缓过神来,待到一阵阵的悲痛过去了,她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眼底的苦涩被深深的压下去:“娘,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只是她这个模样,却让侯夫人更担忧了。 “云珠,菁儿先带姑娘下去休息,待会儿让大夫去给姑娘看看身子。”她嘱咐两个丫鬟。 二人应声下来,带着江映篱回了院子。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不对劲 自回到了院子,江映篱那本还勉强上弯的唇角当即耷拉下来,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隐隐透出几分涩意。 菁儿扶着江映篱进了房间,见她如此,自己的眼眶也不禁开始发涩起来,心中也随之揪了起来,难受得很。 “小姐,以后肯定都会好起来的……”菁儿有心要宽慰几句,却又害怕自己言语不当,再度戳中江映篱的悲痛,那无疑便就是在往伤口上撒盐,左思右想,便只剩下了这么一句空白无力的话语。 江映篱紧紧地闭起了眸子,极力地遏制着泪意,只是眼眶却是失了控制,她越极力克制,泪意便越发的汹涌,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冰凉的泪珠再度在脸颊上滚落,江映篱却顾不上擦拭,故作镇定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是啊,菁儿说的对,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这般想着,江映篱将头仰高,似是这般,泪水就能不掉落下来,只是这般自欺欺人到底是瞒不过自己,指尖轻颤地抚上肚子,那平坦的腹间再一次地提醒着她,她最为珍视的宝贝,已然离她而去。 菁儿同云珠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却也知晓此刻自己的存在对江映篱来说是一种打扰,最后只得按她的吩咐,留她独身一人。 这一待,就是大半天,眼见着万家灯火都已燃起,唯有江映篱的房间,还是漆黑一片,菁儿在门外急得直跺脚。 “小姐还是在一个人在房中吗?”正当菁儿束手无策之时,猛地见老夫人携着侯夫人一道来了,面上也皆是担忧之色。 菁儿忙点头,带着急切看了房间一眼才转身朝老夫人和侯夫人行礼,轻声道:“小姐自回来,便一直待在房中了,奴婢等人担心,却又怕贸然惊扰了小姐。” 侯夫人轻叹,当时她就察觉到江映篱的神情不对,所以额外关注了一些,本以为她想要一个人独处,缓解一下丧子之痛,便也就忍住了关切没有过来,可现如今,再让她这般下去,当真是怕她想不开,会出事。 “小姐还未用膳,你们先去准备膳食吧,我和老夫人进去。” 云珠闻言,忙不迭地上前将门打开,轻声道:“小姐,老夫人和侯夫人来了。”说罢,还顺势将房中的灯都点了起来。 其实先前江映篱就已经听到了动静,见火光亮了,驱逐了房间的黑暗,还映出了侯夫人和老夫人那满为她担忧的面孔,她才稍稍抬了抬已有些麻痹的手臂,麻木地上扬唇角。 “老夫人和娘来了。”江映篱缓缓起身,唇角一直僵硬着上扬,似是浅笑,却一丝笑意都不曾抵达到眸底,眸光空幽。 “我方才睡着了,因而没有点灯,也没有听到动静,没有上前相迎,还望老夫人和娘莫要怪罪。” 江映篱触及到她们担忧关怀的眼神,当下就敛起了悲痛,再度扯了扯嘴角。 侯夫人心下又是一声轻叹,无声地同老夫人相望了一眼,皆是清楚明白,江映篱这是不想她们为她担忧,方才强打起精神来。 “都是自家人,这些礼数不必在意。”老夫人缓缓地坐了下来,也是弯了弯唇角,露出一点笑意,“我人老了,嘴也挑了起来,今夜倒是格外惦记着你府中做的菜,所以便就过来你这里蹭一顿饭,你可莫要嫌我麻烦。” 老夫人此言一出,侯夫人顿时就心领神会了,附合道:“是啊,我一来便就让菁儿去准备了,这民以食为天嘛,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耽误用膳。” 江映篱轻轻点头,面上的神情丝毫未变,如同一张面具那般:“既然喜欢,那可就要多吃几口。” 房间三人皆是面带笑容,只却各怀心思,便是显得分外凝重,也让这一夜,格外的漫长。 “你说小姐还是这样?”侯夫人一听到司棋如此说,当下就坐立不安了,站起身来,绕着房间来回转,双手交握,面带愁绪。 司棋面上同样也是担忧还多了几丝无奈,低声道:“每回夫人和老夫人过去的时候,小姐就强打起精神,一直强颜欢笑的。只是当夫人和老夫人离开后,就一个人躲在房间,灯也不点,显得格外的……死气沉沉,一丝精神气都没有,哪怕是用膳,都是随意敷衍地扒拉了两口。” 也正是如此,眼瞧着江映篱一蹶不振,自暴自弃,司棋等人才没有办法,只能来到侯府求助。 “那你们家爷呢?他回来了,篱儿总不至于还会如此吧?再者,他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篱儿消沉下去吗?” 侯夫人急得不行,可是她也是素手无策,宽慰安慰的话不是没有说过,只是这个结,只能够她自己去打开,旁人都插手不了。 自己过去,江映篱就只会强颜欢笑…… 听到侯夫人提及秋牧云,司棋面上稍有一滞,稍稍才露了几分难色,如实道:“爷这几日回得都比较晚……” “什么?”侯夫人猛地抬头,她还想找他好好说说这件事情呢,怎的在这个时候,他还这般夜归? “好了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照看篱儿,莫让她做什么傻事。”侯夫人眉头紧皱,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待司棋一走,侯夫人立即就唤了府中轻功最好的侍卫前来,低声吩咐道:“去,替我盯着姑爷,将他的一举一动都告知我听。” 侍卫虽觉得奇怪,但也不曾多问,领命而去。 侯夫人长吁一口气,身子瘫坐在椅上,很是疲惫地轻揉眉心,想要减缓太阳穴涨痛而传来的痛楚。 按照以往的表现,在江映篱这般痛苦的时候,他不该这般不闻不问,三更半夜才归府,他究竟是要做什么? 只是侯夫人追求的答案,到底还是落了空。 “什么?你一次都没有跟上吗?” 侯夫人再一次震惊了,她虽不懂武,但却也知晓面前的这个侍卫很得安平侯器重,连他都跟丢了的话,就说明…… 第三百三十五章 哪壶不开 侯夫人顾不及多想秋牧云此刻到底在办什么要紧的事情了,她只知道如果继续放任江映篱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情的。 往前自己女儿不就是如此吗?郁郁寡欢以至于郁结在心最终香消玉殒,同样的事情,她不要再经历第二次了。 侯夫人越想,心中越是害怕,眼前再度地浮现出噩梦般的画面,而偏偏这一次,还是相似的面容…… “离儿!”侯夫人心慌不已,慌忙来到江映篱的院子里,见她仍是在房中呆坐着,脸色苍白,身形削瘦,就更是揪起了心。 江映篱听到侯夫人急切的喊声,麻木地抬头看去,十分机械地转动了下眸子,嘴唇微颤,半响方才吐露出一个字:“娘。” 侯夫人一个箭步上前,将江映篱的手抓紧,感觉到上头传递来的温度,方才缓了换心慌之感。 “娘这心里头啊,不知怎的慌的很。”侯夫人微微皱了眉头,当下就做了决定,定不让江映篱继续待在房中消沉了。 “怎么了?”江映篱循着声音望过去,入目便就见侯夫人面色确实有些不好,心下虽还沉浸在悲痛当中,但她早已将侯夫人当做亲娘看待,此刻见她如此,也忍不住担忧问道。 “大概是在院子里待得久了,闷得心慌。”侯夫人抬眸看着江映篱,又紧接着道:“这些日子也一直没有出去,不若你陪我去疏曲楼听听戏?” 闻言,江映篱微抿了抿唇,当下就想要拒绝,她实在是提不出一丝一毫的兴致。 侯夫人见她微微动了下嘴皮子,就好似知晓了她想要说什么,瞬即抢在了她先前开口:“你若不陪我去,我一个人也没有什么意思,就继续待在这里,只不过是心慌而已。”说罢,侯夫人腾出一只手来抚在胸口处,似是很难受那般。 江映篱哪里能见她如此神色,当下就点头:“既然娘想去,那我陪娘去就是了。” 侯夫人见她答应了下来,紧绷的神色稍松,眉宇轻轻舒展,终于是有了一丝笑意:“如此甚好,那我们这就出门吧,许不定还能赶上热闹。” 言毕,侯夫人就生怕江映篱反悔,拉着江映篱的手臂就往前走,直直将她带出了院子,才稍稍放松。 不过也如侯夫人说的那般,当真是赶上了热闹。 “映篱,你也来听戏啊?” 侯夫人带着江映篱刚踏进疏曲楼,还未来得及订下雅间,便是乍然听到了这带着惊喜和激动的声音。 江映篱下意识地抬头,便是看到了方攸宁扬着笑冲她招手,旁边还有琉璃也在。 “既然赶巧,不如我们就一起吧。”琉璃也是浅笑,但却是十分细致地察觉到了江映篱脸色格外的苍白,整个人也没有了先前的精神气。 侯夫人先前虽对方攸宁有些不待见,但此刻却是巴不得和她们一道,毕竟人多江映篱就顾不得沉浸在悲痛当中,而且方攸宁还这般活泼热情,许不定也能感染江映篱一二呢? “好哇。”念此,侯夫人兴致勃勃地应了下来,携着江映篱往她们所在的雅间走去,还轻声道:“你同她们最是交好,若是有些什么想说的想玩的,倒也不必要顾忌我在场。” 江映篱闻言,却仍是那般麻木地扯着唇角,半点笑意都不曾有。 方攸宁早已是坐不住了,放下了手上嗑的正是兴头的瓜子,急匆匆地上前到门口,一见江映篱便兴致高昂道:“你来的正是时候呢,戏台上……” 只是话刚说到一半,哪怕大大咧咧如她,都已是发现了江映篱的不对劲,面色苍白,身形如同弱柳,一吹即倒,最为让她在意的,是她脸上那比哭都还要难看的僵硬笑容,整个人都恹恹的,再不见往前的明朗活泼。 “你……”方攸宁忽地就顿住了,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江映篱,似是在斟酌什么,但转瞬又想到了什么,脸色也隐隐有了气愤之色。 琉璃一见方攸宁脸上神情的转变,当下就觉得不好,怕她要说出什么让江映篱更为消沉,立刻上前,浅浅一笑:“难得一块出来听戏,快来坐,我已让人去备你最爱吃的茶点了。” 方攸宁见琉璃带着江映篱落座,便也跟了上去,脸上却还是那般的气愤之色,以手撑腮,气鼓鼓道:“映篱,你不必要为那些事情不高兴嘛……” 一听方攸宁这般说,琉璃当下朝她看过去,想要打眼色,不料方攸宁却完全没有接收到,一心以为江映篱状态不好,是为了她心下所想的事情,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和江映篱是好朋友,自然是为她开解的。 “你也知道,那些人就是闲着没事做,才听风就是雨,一些风吹草动都逮着臆想个不停。你且放心,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你这般好,他怎么会舍得辜负你。” “咳咳……” 琉璃暗道不好,不禁有些头疼,慌忙轻咳了两声,想要打断方攸宁的话。 江映篱眸子轻转,略有些疑惑地看着方攸宁,峨眉紧颦,似是在思索她方才说的那些话,她口中的他,可是秋牧云? 为什么又会说秋牧云不会辜负自己,难道还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 正待江映篱轻抿唇,对着方攸宁想要询问出声,便是见琉璃十分迅速地拿出了一碟茶点放在了她的面前。 “刚好,茶点到了,这好戏啊,也要开锣了。”琉璃强势出声,截断了江映篱的话头,紧接着道:“这可是一出新戏,映篱你久没有来,肯定是没有看过的。” 方才侯夫人听着,也是捏了一把汗,这方攸宁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继续让她说下去,只会雪上加霜,现如今江映篱可接受不了这个刺激。 “这新戏大概是讲什么的啊?可不会是悲情戏吧?我最看不得那些了。”侯夫人有心配合琉璃转移话题,当下也做出了十分感兴趣的模样,还将凳子朝江映篱那稍稍挪了一些,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第三百三十六章 你在瞒着我什么 感受着侯夫人的关心和温暖,江映篱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这出戏她完全没有听进去,脑海里都是刚才方攸宁说的话。 “映篱,你没事吧?”曲终人散,江映篱还愣愣的坐在位置上没有反应,方攸宁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话,语气又担心又愧疚。 侯夫人怎么会不了解江映篱的想法,她只能打着圆场:“公主们不必过于忧心,映篱可能只是有些累了。” “但是,她这个样子很不对劲啊,真的不是因为秋牧云的事情吗?”方攸宁还想说些什么,被琉璃一把拽回去。 琉璃嘱咐着侯夫人:“夫人好好照顾映篱,我们就先回去了。还有那件事,夫人应该懂的。” “什么事啊?我怎么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云里雾里的,方攸宁还以为琉璃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思不停的追问着。最后还是被琉璃捂住了嘴,给拉出去的。 “劳烦两位公主费心了,恭送公主。”待到琉璃和方攸宁离开后,侯夫人才叹了口气摇了摇江映篱,语气颇为无奈:“映篱,我们该回去了。” 江映篱这才反应过来,她回过神瞧了瞧四周,发现琉璃和方攸宁早就离开了。侯夫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能带着江映篱先回去了。 回到府中,江映篱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开始胡思乱想。然而天色已晚,只能明天再差人出去打听打听发生了什么事了。 第二天一早,江映篱就派人出去打探关于秋牧云的消息。昨天方攸宁的话让江映篱留了个心眼,最近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发生了什么她甚至一无所知。 坐在院子里绣着刺绣,能用来打发时间和分散注意力的只有这个了。司棋在旁边给江映篱扇着风,静静的陪伴着她。 秋牧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身形清瘦的江映篱正安静的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绣着什么,望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自己眼前,秋牧云也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连脚下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映篱。”秋牧云走到江映篱面前,本是想给对方一个惊喜,可惜江映篱的神情淡淡的,并未因为秋牧云的出现而高兴。 还未意识到这一点的秋牧云朝身后的阿木招了招手,就看见阿木拿着一个大大的包袱过来放在桌上。一打开,里面都是秋牧云给江映篱买的小礼物,看的人眼花缭乱。 “这都是我在路上给你买的,看看喜欢吗?”想起自己在路上几乎是看到什么好看的好玩的都想带给江映篱,所以干脆就各式各样的都买了一个,他想江映篱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江映篱放下手中的刺绣,素手在那堆礼物里挑挑拣拣,但脸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反倒是秋牧云看见江映篱拿起什么就开始给她介绍这些小礼物身上的故事,语气还颇为兴奋。 看着秋牧云给自己介绍这么多却依旧没有提及他这段时间在外面做了什么,江映篱愈发感觉事情不简单。她开口试探着秋牧云:“你最近去哪里了?都在做些什么?” “怎么突然这么问?”秋牧云没有直面回答江映篱的问题,反而询问江映篱怎么突然关心这些事。这样的反应让江映篱心中更是怀疑,认为秋牧云在外面背着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想起昨天方攸宁说的话,更让江映篱认为那并不是所谓的谣言。即使是谣言也总是有一定的事实依据的,难不成这满京城的人都学会了信口胡诌? “没什么,就是许久未见你来找我,有些担心罢了。毕竟你在外面做了些什么,发生了什么我都是一概不知的。”语气里没有过多的情绪,却莫名的让人感觉到有些压抑。秋牧云不想江映篱误会自己,只得解释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映篱,你应该相信我。”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些什么?秋牧云,我是不是根本就不值得被你信任?”无论秋牧云承诺多少,江映篱都认为这是他逃脱的说辞罢了。但凡秋牧云真的能够理解她关心她,就不该把她蒙在鼓里,让她如此担惊受怕,整日惴惴不安。 这种所有事情都被憋在心里的感觉江映篱实在是受够了,她不过是想要秋牧云的坦白为什么就这么难?难道以他们的感情还得不到他的一句坦白吗? 江映篱越想越偏激,根本就听不进秋牧云的任何承诺。看到江映篱生气,秋牧云凑上前拉过她的手将她一把扯入怀中哄着:“我发誓,我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是吗?”孩子的事终究是在江映篱心中落下了一根刺,秋牧云口口声声说在调查事情的真相,也曾信誓旦旦向她保证过一定会调查处害死他们孩子的凶手,可是到如今却是什么消息都没有,反而多了这许多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 “映篱,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未来。”秋牧云知道如今的江映篱还有很多事是不能理解自己的,他也没有办法解释给她听。唯一能够奢求的,就是江映篱是相信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的,相信他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望着眼前这个对着自己满脸真诚的男人,江映篱只觉得讽刺。原来她完全不够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他的一切自己都无从知晓,只能被动的等着他来告诉自己。 “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既然你说是为了我,那为什么我不能知道呢?”试探着秋牧云的底线,江映篱不想放过秋牧云的任何一个表情。她知道,秋牧云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秋牧云没有说话,江映篱也就这么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早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的告诉自己,江映篱也不想逼迫他,只是这件事她终究会找机会弄清楚的。 感受着秋牧云那强而有力的心跳,江映篱第一次感觉这个男人离自己是那么遥远,他又是那么的陌生。 第三百三十七章 秋牧云去青楼 不知道这样的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深夜,江映篱独自坐在窗边沉思。最近她的睡眠是越来越浅,想的事情却越来越多。无论是孩子还是秋牧云,都成为了江映篱心头的阴影,怎样都挥之不去。 “小姐,很晚了,还是早些歇息吧。”司棋担心着江映篱的身体,自从孩子没了以后,她的身体是愈发的孱弱了,夜里风大她也是怕江映篱又害了风寒,就不好了。 江映篱接过司棋送过来的披风,她拢了拢,语气淡然的说道:“你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会叫你的。” “司棋不困,司棋愿意在这里陪着小姐。”对待江映篱,这几个丫鬟向来忠心耿耿。江映篱也是知道的,只能任由司棋站在旁边陪伴,直到困意上头,天微微亮方才去休息。 下午,江映篱特意让司棋去给方攸宁送了道帖子,邀请她过府一叙。作为江映篱的好朋友,方攸宁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很快就坐着马车来了。 “映篱,你今儿的心情好些了吗?要不我们再去看戏,最近京城来了不少戏班子。”一进门,方攸宁就和江映篱介绍了不少好玩的,像是非要带着江映篱出去玩一遍才罢休。 偏偏江映篱没有丝毫兴趣,她拉着方攸宁坐下,先给她沏了杯茶:“你先坐着,我们且先聊聊,总想着往外跑。” “怎么了?是有什么悄悄话要同我说?”方攸宁看今天江映篱的气色还是那么差,眼中满是心疼。 江映篱察觉到她眼中的那一抹心疼,故意装的更为柔弱了些,开口就是有气无力:“我这身子骨近几日是越发的虚弱了些,连出趟门都要累着,真是不行了。” “胡说什么,你这身子骨我看就好着呢,只不过需要多加调养。等过几日我给你寻觅些补身子的药,给你好好养着。”方攸宁最是听不得江映篱说些丧气的话。江映篱看差不多了,就对着司棋吩咐着:“你去给我把柜子里的那些礼物拿过来,让攸宁好好挑挑。” “是,小姐。”听了江映篱的吩咐,司棋把昨天秋牧云送来的那个包袱又拿出来,一一的展示在方攸宁眼前。一看到那些礼物,方攸宁的眼神都亮了,她最爱的就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江映篱就知道方攸宁会喜欢这些小玩意儿,趁着她挑礼物的功夫,江映篱状若不经意的提起秋牧云:“这些都是秋牧云给我带回来的小玩意儿,我都不怎么喜欢,我看他压根儿就没有用心给我准备。” “怎么会,我看这些礼物我就挺喜欢的,映篱你可不能太挑剔了。”还不忘替秋牧云说好话,江映篱都怀疑方攸宁是不是被秋牧云给收买了,句句都是夸赞他的话。 “昨天我看他对我如此敷衍的样子,我还以为他是外面有人儿了。攸宁你说,他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江映篱偷偷的用眼神瞄着方攸宁,想看看她的反应。果不其然,在听见江映篱说秋牧云外面有人儿的时候,方攸宁的脸色瞬间变化了一番,随后笑着替秋牧云辩护:“应该不会的,他对你的真心那可是天地可鉴的。” “是吗?可是你看看他给我挑的这些礼物,没有一个是我喜欢的。”说着,江映篱还略带嫌弃的把那些礼物又给推的远了些,嘴里还絮叨着:“我看那外面的流言八成是真的。” “当然不是,秋牧云去揽月阁都是有目的的。”话一出口,方攸宁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又觉得不对,只能慌乱的安慰着江映篱:“我的意思是他不会背叛你的,去那种地方......哎呀,我都解释不清楚了。” “你是说,他去了青楼?”这个消息对于江映篱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即使她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女性,也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做出这样的事情。再说,秋牧云所说的调查和这件事明明没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他骗了自己? 江映篱的脑海中浮现了过往和秋牧云在一起时的很多事情,他对自己的那些好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居然背着自己去青楼,江映篱没有办法给他想一个合理的借口来推脱。 “映篱,事情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秋牧云如果真是那样的人,我和琉璃也不会放过他的。”着急的方攸宁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她看着默默的坐在那儿不说话的江映篱,内心急切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司棋也很担心江映篱,刚刚经历丧子之痛又得知这样的消息,连她都承受不了,更何况是江映篱。 “这件事也是外面的人道听途说的,再说秋牧云放着你这么个大美人儿不珍惜,还去那什么青楼,他莫不是眼拙到这个份上了?”各种话都说尽了,连嘴皮子都快要说干了,江映篱依旧没有丝毫反应,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 “这件事是不是外头的人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被蒙在鼓里。真不知该说她江映篱痴傻还是蠢笨,居然会被人瞒到这个份上。 方攸宁有些惊讶于江映篱这反应似乎太平静了些,还以为她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只能缓缓点头:“外界传闻众多,谁会在乎这些事情,你别多想。” “嗯,我知道了。你不必太过担心,我没事。”端起茶杯将里面的茶饮尽,江映篱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一样,连方攸宁都不知道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气氛着实是有些尴尬,方攸宁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带江映篱出去看戏散心,恰好借着这个功夫带她出去逛逛,说不定就忘了此事。 “映篱,我们出去看看戏吧?最近新来的几个戏班子可有意思了。”又提起这个话题,这次江映篱没有拒绝,而是起身随着方攸宁出门了。 侯夫人知道此事很是高兴,连忙着人给江映篱安排了马车和人手,只是嘱咐她早些回来就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去青楼 江映篱是乘坐着方攸宁的马车上集市的,谁让方攸宁作为和亲公主那待遇甚至比琉璃这正品公主的待遇都要好上不少。这马车宽大奢华又舒服,当然是出门的必备之选。 一路上方攸宁都在观察着江映篱的神色,毕竟这件事对江映篱来说不应该会是这个反应,连方攸宁都不太能理解江映篱的心思了。 “映篱,你真的没事吗?”还是有些担忧,方攸宁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让江映篱心情郁结,那倒是她的过错了,她的心里会很过意不去的。 “你不必太过忧心,我只是有些乏了。”为自己的面无表情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江映篱就不再说话了。此时她的心里简直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一团乱麻。答应方攸宁出来看戏也不过是担心这妮子太过于责怪自己,怕她因为这件事内疚。 方攸宁看着这样的江映篱是越看越害怕,只能默默的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直到到了戏院门口,马车里的冰冷气氛才被打破。 “主子们,我们到了。”外面是车夫的声音,方攸宁和江映篱在丫鬟们的搀扶下下了车,谁知刚下车就看见不远处的琉璃正和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走在一起。看着那周身非凡的气度,除了皇子恐怕也再无旁人了。 琉璃拉着九皇子来到两人面前,她微笑的给两人介绍:“九哥,这是我的两位好姐妹。” “想必两位就是被琉璃常挂在嘴边的那两位传说中的仙女儿,我可是没少听她在我面前称赞二位。”九皇子向来温文尔雅,连说出来的话都让人如沐春风。可惜江映篱根本没有心情听他在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着。 倒是方攸宁,从见到九皇子开始就变得十分娇羞。江映篱察觉出身边人儿的异样,暗自挑眉,这幅娇羞的模样莫不是看上了眼前的这位九皇子? “九皇子谬赞了,我们与琉璃交好她才会这样夸我们,平白惹了九皇子笑话了。”一遇到九皇子,方攸宁的笑容根本就掩饰不住,她轻掩着嘴边的笑容和九皇子攀谈着。 这般融洽的气氛,琉璃和江映篱都不忍心破坏,只能任由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着。直到琉璃再也忍不住,主动提出:“九哥,要不你帮我陪攸宁看戏如何?我和映篱想去那边的集市上逛逛。” “这,是否有些不妥?说不准这攸宁公主还想与你们一路呢?”想是照顾方攸宁的想法,九皇子面露难色。倒是方攸宁颇为主动,直接答应道:“好啊,让她们自行去逛逛,正好我只对这戏曲儿比较感兴趣。” “那就这么说定了,九哥我待会儿再回来找你。”说着,就不顾九皇子要说什么,拉着江映篱就跑了。两人连跑了几条街,才堪堪停下来喘气。江映篱好笑的看着琉璃,打趣道:“你倒是有点意思,这九皇子可是攸宁让你帮忙约的?” “你说呢?为了帮她约我九哥,我可费了老大的劲儿了,希望她能好好抓紧这段姻缘。”要不是方攸宁来她府上求了多次,她才不会帮她做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要这事儿成了,那方攸宁还是得成为她的嫂嫂,琉璃也是很无奈。 江映篱倒是没想到原先这方攸宁是该与六皇子成婚的,如今却看上了九皇子,也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终究是逃不过这嫁入帝皇家的命运。 世人常说,嫁入这宫中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在江映篱看来,这皇宫就像是一个逃不开的鸟笼,没人能安然无恙的从里面逃出来,最后的结果大多数是不得善终啊。 “哎呀,先别管攸宁了。你看我这儿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可不得多买点好东西回去。”说着,琉璃就拉着江映篱在每一条街的每一家店铺进行大扫荡,几乎是把能买的都买了,乐的那些商家根本合不拢嘴。 江映篱心不在焉的陪琉璃逛着着,她对这些珠宝首饰绫罗绸缎的都不怎么感兴趣。再说,她认为这些所谓的绣工还比不上她自己亲手绣的,所以就更没什么兴趣了。 “诶,映篱你看这支簪花,我觉得特别配你今天穿的衣服,要不试试?”拿着一支流苏簪花朝江映篱走过来,不由分说的戴在了她的头上。不得不说,琉璃作为皇家公主眼光还是很不错的,从小见多了好东西的她一眼就看中了这个。 果真,这支簪花将江映篱那本身就有些苍白的脸庞衬的更加楚楚可怜,连店里的老板看着都忍不住动了心。他不由得夸赞道:“这位小姐可真好看,看来这支簪花是非小姐不可了。” “这支簪花本小姐要了,掌柜的你给包一下吧。”琉璃财大气粗,江映篱却不想她太过花费。琉璃把包好的簪花塞进江映篱的手中,语气强硬:“拿着,本公主要赏赐给你的东西,岂有你不要的道理?” “那小女只能叩谢公主恩典了。”端端正正的给琉璃行了个礼,琉璃笑骂着江映篱:“你什么时候与我还这般讲礼了?是不是不把我当成姐妹?” “小女子哪儿敢,公主能与小女子成为姐妹,这是我几生修来的福气。”两人笑闹着离开首饰铺,朝别的地方走去。 这一路上,琉璃几乎快要把整条街都给了买了下来,不只是她带来的人,就是司棋的手中都已经快要拿不下了。只能差人先送一部分回去,再来拿剩下的。 无意间,琉璃和江映篱走到了揽月阁的门口。江映篱抬头望了眼那硕大的牌匾和门口的姑娘们,对着要往前走的琉璃道:“你先过去前面的成衣铺帮我选两匹上好的布料,我还有些事儿,去去就来。” “什么事儿?可要我一同前往?”琉璃本想与江映篱一起,可这进青楼的事情怎么能让琉璃知晓,只能随意找了个借口给她打发了。看见她进去才转身朝青楼走去。 刚走到揽月阁门口,就被人给拦住。她们娇笑的看着江映篱,语气温柔:“这位小姐,这种地方可不是您能来的。” “我只是想进去看看。”说着江映篱就想往里走,被门口守着的人给拦住了。硬闯是没有办法了,江映篱正准备想别的办法,就听见一位姑娘的声音:“她是我的客人,我带她进去。” 第三百三十九章 再见故人 江映篱往里一看,是一个穿着打扮看起来像是丫鬟的姑娘。她对着门口的守卫耳语了几句,对方就放下了阻拦的手,那姑娘对着江映篱默默的点点头,示意可以了。 跟随着姑娘进入揽月阁,江映篱有些好奇的四处张望着这里面的情形。似乎并不是她印象中的青楼,不过也有不少姑娘陪着客人们寻欢作乐。看着那些人,江映篱忽然心里一堵,会不会秋牧云也是和这些客人们一样和这些姑娘们一起玩乐的? 下意识的寻找起秋牧云的身影还是一无所获,想了想,江映篱还是追上了前面为自己引路的姑娘,在她的手里塞了一些银两小声的说道:“姑娘可认识丁时?能否告知我他每次到访揽月阁意欲何为?” “姑娘的银两我不能收,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想还是由我们姑娘为您解释吧。”那个姑娘又把银两推回到江映篱的手上,她面不改色,显然是对那些银子是不感兴趣的。 江映篱有些沮丧,来到这揽月阁又有何用,不还是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想到秋牧云可能和那些客人一样,江映篱就觉得自己心里憋得慌。 两人一路上了顶楼,江映篱看着人越来越少,似乎走上顶楼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里异常安静,江映篱左顾右盼,心下生了几分警惕。 “姑娘且先进去吧,我们姑娘已经在里面等着您了。”带着江映篱进来的那位姑娘打开了其中一扇房间的门,江映篱心想,难不成是有人知道自己会进来? 要是平时,江映篱还会仔细思考一下里面是不是有诈。可如今她最关心的就秋牧云到底在这里面密谋些什么,她必须要弄清楚。想着,江映篱攥紧了袖子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里面香气氤氲,装修奢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住的起的地方。这揽月阁是京城出了名的青楼,看着这气派果真是不凡。怪不得秋牧云这么爱来这种地方,江映篱暗暗的想。 “江姑娘,好久不见。”坐在内间的女人开口道,她的声音温柔细腻,一听就是青楼女子独有的韵味。江映篱还从不知晓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揽月楼的姑娘。 直到掀开帘子,内间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才看清楚眼前这人是谁。江映篱的脸上浮现惊讶,看着那人:“怎么是你?” “这说来也是巧合,江姑娘先进来坐下如何。”上前拉过江映篱进屋坐下。江映篱看着眼前的青楼女子不正是先前在老家遇到的洛泱,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她。 “你之前不是......怎么又来了京城,还在这揽月阁中落脚了?”之前在老家也算是有些渊源,要不是这次自己为了秋牧云闯揽月阁,怕是两人还无法相见吧? 洛泱没有急着回应,而是先给江映篱倒了杯茶,才开口道:“之前你们离开以后,我就被京城来选人的老鸨看中,将我带来了京城。我也是来了之后,才得知自己是进了这揽月阁。” “这里的老鸨可曾欺负你?”虽说这揽月阁相比较老家的青楼要高端许多,但难免是做生意的地方,还是那种生意,能对她们这些人好的男人怕是没几个。 “她还好,只要平日我懂事听话,对我倒也没什么不好的。”这话听似没有什么问题,实则定是委屈心酸的。只是江映篱也没有什么能力能帮助洛泱,只能劝慰她看的开些:“这里相比老家的青楼待你总归好些,若是不想做了,就趁早离开,我那还有些积蓄......” “映篱你误会了,我此番请你上来,可不是为了你的银子来让我赎身的。你若是这般,倒是把我看的低了些。”洛泱解释自己并不是来向江映篱求救的,这揽月阁虽说是风月之地但可保衣食无忧,再说她在这里还有些事儿没有完成。 “是我多虑了。”江映篱也颇有些不好意思,她想到洛泱把自己带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又问道:“那找我前来,可是有何事要与我商讨?” “嗯,我想请映篱你帮我个忙,我们再合作一次如何?”之前在老家的时候两人也合作过,这次能看到江映篱也是一种缘分。在窗边看到江映篱时,洛泱就差遣自己的丫鬟去将她请上来了。 江映篱看着洛泱真切的目光,实在是不忍拒绝。想到自己以后可能还需要请她帮忙打听秋牧云的消息,爽快的答应:“好。” “那我就先在这里谢过江姑娘了。”说着还起身给江映篱行了个礼,江映篱也连忙起身扶住洛泱:“你要是这般待我,那真是折煞我了。” 洛泱捂着嘴轻笑,如果要是时光能倒回,她倒也想成为像江映篱这般直爽的女孩子,可惜她这命生来就轻贱,只能成为这青楼中供人玩乐的玩物罢了。 两人聊天聊的热络,毕竟是原先就熟悉的故人,又恰逢在这人生地不熟之地。对洛泱来说,这京城也不过是换了个更豪华的鸟笼罢了。 几番纠结之下,江映篱的脸色有些犹豫和迟疑。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洛泱怎么说也是靠着察言观色吃饭的人物,一下就看出了对方有话想说。她笑着打趣:“我与你还生疏了不成?连句话都不敢问了?” “瞧你说的,我这不是不知道从何开口吗?”江映篱想到自己要问秋牧云的事情她就有些烦恼,好似知道了心里又难受,不知道心里更难受。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真是要折磨的她快要疯掉,在心里暗暗的骂了秋牧云一番。 洛泱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开解着江映篱:“有什么自己想知道的就要去问,去发觉,否则可能一辈子你都不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你能否和我说说你可否在这揽月阁里见过丁时?他在做什么?”问出这个问题,江映篱感觉自己手心里都是汗,连声音都在发颤。 第三百四十章 揽月阁闹事 像是生怕听到什么自己不能承受的消息,江映篱连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都紧张了几分。洛泱看到她这个样子,都有些不忍心,只能如实告知:“丁时来这儿是为了云川。” “云川?”这个名字江映篱也是很耳熟的,她下意识的看了眼洛泱,自以为云川和洛泱之间有什么,所以需要秋牧云来往周旋,想到这里,心下便是一松却仍旧有些疑惑。 洛泱点点头,她端起手上的茶杯,似是在看那杯中的茶叶又像是透过它在看些什么。良久才若有所思的开口道:“嗯。” “所以,丁时并没有在这里寻花问柳?”得知这个消息,江映篱心中的石头算是落了下来,要是秋牧云真的在这里有了什么相好的,她是休了他还是休了他? 这个问题现在看来是不需要考虑了,只是来到这种地方就算你不去招惹人家,那些姑娘们也会往秋牧云的身上倒贴,江映篱就是想知道,秋牧云有没有背着自己在这外面有一点点的行为不轨。 洛泱知道两人感情向来很好,曾几何时她也十分羡慕他们的情比金坚。可到底是不配,回忆起往事,洛泱总是颇为心酸,她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回道:“当然没有,丁时对映篱你可是真情实意的。” “那我就放心了,要是他但凡敢对我有一点点的不忠,我定要他知道什么叫做家有悍妻。”江映篱说的凶狠,可那眼角的一丝忧虑也随着洛泱的话散去。到底还是信任他的,知道他不会逾越规矩做出一些荒唐的事情。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江映篱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连带着这几天的低落情绪都得到了影响,变得开心了一些。 突然,洛泱的丫鬟在外面急促的敲着门,说是有要事禀报。洛泱让她进来,她一进来就说道:“不好了,有人在外面闹事,说是非要见江小姐。” “什么?”听到有人在揽月阁闹事,江映篱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琉璃。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江映篱倒不是怕她吃亏,而是怕这揽月阁白白遭了殃。要知道,琉璃可是当朝公主,没几个人敢对她不敬。 洛泱也猜到可能是江映篱的朋友,于是起身说道:“这次是洛泱思虑不够周全,应当将映篱你的朋友一起请来做客,倒是平白让她担心了。” “没事,只是此地不宜久留,以免给你带来过多的麻烦。有什么事你尽管派人来侯府找我,明白吗?”离开之前,江映篱还给了洛泱一个信物,以免到时候外面的下人不肯通报。洛泱抓着那枚信物,心中感动万分。她知道江映篱是真心为自己着想的,连这么细微的事情都考虑到了。 江映篱来不及多说,就打开房门出去了。大厅里,琉璃独自一人坐在中央,要求揽月阁把人交出来。老鸨是端茶倒水的说好话:“哎哟,我的姑奶奶。我是真的没有见过你说的朋友啊?我们揽月阁不接女客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老鸨,接待的达官贵人多了,就是面对琉璃都不犯怵。反而懂得利用周围的局势给自己作证。经她这么一说,周围的熟客们都开始替老鸨说话,叽叽喳喳的闹成一团。 “你们都给我闭嘴,若是本公主的朋友找不着了,那你们这揽月阁也甭想再开下去了。”公主的气势一出,周围的人瞬间吸了口凉气。只记得这眼前的女子瘦弱娇小,却忘了对方的身份可是金枝玉叶的公主。 老鸨更是被吓的脸都白了,这揽月阁明面上是她开的,可这背地里还有不少靠山呢。若是被公主查封了,这得损失多少银钱。她连忙拉来所有人帮着琉璃找人,甚至是一间客房一间客房的来寻。 “好了,别闹了。”江映篱的声音自楼上传来,她来到琉璃身边给了她一个眼神。琉璃看到江映篱出来,这才收了势:“本公主说了朋友就在你这揽月阁,你看看我说的可对?” “对对对,公主说的都是对的。都是老奴眼拙,连贵客都分辨不出来。”说着就开始自赏耳光,这个举动倒是让琉璃很满意,所以没多计较就算了。 不过老鸨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她早就眼尖儿的看到了江映篱是从洛泱的房间出来的。这洛泱在揽月阁藏着这么一个人儿还差点给揽月阁惹来麻烦,老鸨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江映篱站在琉璃身边是把老鸨的眼神看的一清二楚,想到老鸨待会儿肯定会折磨洛泱,江映篱在琉璃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原来是这样,那本公主自然是不能罚还得赏的。”不知江映篱在琉璃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她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走到了洛泱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说道:“你就是洛泱?” “民女洛泱见过公主。”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洛泱就听到琉璃是公主了,此刻自然是要行礼的。端正的行过礼后,只听琉璃淡淡的嗯了一声,朝身后的宫女伸了伸手:“把我刚买的那只金钗拿过来。” 老鸨一听,这是要赏赐的意思。这洛泱得了公主的赏赐就不是她能轻易碰的人了,难不成公主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所以特意在给洛泱解围? “这支金钗本公主认为挺适合你的,你是映篱的朋友就是我琉璃的朋友。这支金钗,你就先收着吧。”琉璃这么一说,旁边的人看洛泱的眼神都不同了。特别是同为青楼女子的其他人,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江映篱怎么会不知道,在这个年代能成为公主的朋友是多么荣耀的事情。解决完揽月阁的事情,江映篱高兴的拉着琉璃离开了,不仅如此,还心情颇好的选了不少礼物,连见色忘义的方攸宁也是有份的。 看着这般兴奋的江映篱,琉璃也暗暗的松了口气。跟着江映篱从天亮逛到了天黑,才回到去。 第三百四十一章 给秋牧云准备惊喜 江映篱带了一大堆的东西回到府中,连人儿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司棋等丫鬟们看见主子总算是有了些精神,也很高兴:“小姐回来了,我们立马去给您准备晚饭。” “诶,等等,我刚刚在街上给你们买了不少布料。到时候没人挑一匹,拿去做衣服吧。”江映篱对待这些丫鬟们向来大方,特别是留在自己身边的那几个更是没话说。司棋和侍书看江映篱对自己这么好,不免心生感慨,摸了摸眼泪:“多谢小姐,小姐的大恩大德奴婢们没齿难忘。” “怎么回事儿?不过是几件衣裳罢了,你们穿的好看了不还是在给我这个主子争光?何必如此哭哭啼啼的,平白惹了人家笑话。说我这院子里的人,连件像样的衣裳都买不起。”说着说着,司棋和侍书就笑了。江映篱知道两人是感恩自己,虽然她也没有做过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 在这个时代待久了,感觉自己还是没能真正的融入这个社会。男尊女卑,上下层阶级分明,似乎都是这个时代才有的特色。要是他们知道,在几百年后的今天,他们也能过上人人平等的生活,该是多么不可思议啊。 晚膳准备的很丰盛,可能是逛街饿了,江映篱吃的也很卖力。一下就添了两碗饭,愣是把司棋和侍书两个人给喜了好半天,总算能看到主子正常吃饭了,她们能不高兴嘛。 侧躺在贵妃椅上,江映篱回想起自己这些天对秋牧云的态度觉得很是愧疚。早知道就应该先去把事情给弄清楚了再对他发脾气,不知道他是不是生自己的气了。 “司棋,你去帮我问问,看看丁时什么时候回来?”最近丁时回府的时间总是不定,昨天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被自己给耽误了,只能今天赔罪了。 司棋只能叫一个小厮去问问丁时当差什么时候能回府。小厮去了六皇子的府上,可惜连丁时的面都没有见到就回来禀报:“小姐,我去了六皇子府上也没有见到姑爷的踪影,所以并不知晓姑爷去了哪里。”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想着秋牧云肯定是办什么公事去了,江映篱把上次秋牧云出差给自己带回来的礼物都拿出来,一一细数着。 明明是上次看着都没有什么感觉的小玩意儿,此时看来倒是觉得心头甜丝丝的。好在那天方攸宁因为害怕没有挑走那些礼物,要不江映篱肯定当天就跑去要回来了。 看着那些小礼物,江映篱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昨天秋牧云在自己耳边讲的那些故事。每一个如今听来都是生动有趣,真不知道她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觉得这些都是敷衍的表现。 “小姐,现在天色渐晚了,还要等姑爷回来吗?”司棋站在江映篱身后候着,最近姑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两人又好像闹了矛盾,这回来这么久了也没见两人说说话。司棋都有些担心丁时会不会是生气了,才这么晚都没有回来。 江映篱听着外面没有丝毫动静,到底又放心不下。还是想着出去看看,她来到院子口,想看看那边有没有人过来,可惜左等右等都等不来人。 “天气凉了,小姐您还是先去休息,等姑爷回来了我们会立刻禀报的。”侍书拿着披风过来劝解道,江映篱想想也是,自己像和傻子一样坐在这里等秋牧云回来,他又不知道,白白的在这里吹冷风也没必要。 早些回房休息,等到第二天再好好的给秋牧云准备一桌饭菜,到时候再好好和他说说自己最近的担心和疑虑。 清晨,江映篱特意起了个大早。开始督促着厨房的厨娘们准备饭菜,还特意挑了不少秋牧云爱吃的菜,想着给他一个惊喜。 侯府的厨娘们看见自家小姐似乎身子好了不少,也都十分高兴。整个厨房都忙的热火朝天,消息很快就传到侯夫人那里去了。 “夫人,我看最近小姐的心情稍微好了些,今日还特意起了个大早开始忙活饭菜呢。”入画把刚从厨房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给侯夫人听,对方也听的是眉开眼笑:“好好好,这映篱为了孩子的事情伤心难过这么久,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是啊,我看这就是姑爷回来的缘故。让小姐的心情都好了不少,姑爷功不可没。”想到江映篱的心情变化是在丁时回来以后,入画也不由得多夸了几句。 侯夫人听入画这么说也没有否认,只是前段时间她派人去追查丁时的事情都是无功而返。好在这丁时对江映篱应该是真心的,只要他能让江映篱开心,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若是被江映篱知道侯夫人的想法,定是又要感动一番的。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还能如此照顾自己,江映篱觉得能来到侯府是她的幸运,她一定不会辜负侯夫人的疼爱的。 忙活完厨房的事情,江映篱就回到了房内。刚一进房就看见昨天的那些礼物,她忽然想起秋牧云给她挑了这么多的礼物她都没有什么表示,好像不太好。 礼尚往来,江映篱想起自己昨天好像给司棋她们买了两匹布料都没有给秋牧云买,如今这个时候自己也是该好好表现一下。 “司棋,你们随我出门去买几匹上好的布料。”带着司棋和侍书出了门,江映篱目标明确的去了绸缎庄挑选了几匹上好的布料。司棋和侍书看着那布料的款式暗暗偷笑,这一看就是买给姑爷的,她们怎么会不知。 买好了布料,府里的饭菜也准备妥当了。偏偏这秋牧云怎么都没有出现,江映篱就这么傻傻的坐在房里从早等到晚,直到饭菜都凉透了也没有等来她想等的人。 “小姐,这饭菜还用再热热吗?”司棋也知道江映篱此刻的心情肯定很不好,只是这饭菜都热的没形了,也没见姑爷回来。 “都给我撤了。”说完这句话,江映篱就会房间里自闭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就是想不明白秋牧云到底去哪儿了。难道他是生自己的气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提醒 江映篱一夜未眠,想了一夜也想通了,与其在这里庸人自扰,不如等秋牧云回来问个清楚。 想通了心情自然也舒畅不少,一夜未眠她却也不困觉,晨曦刚刚从窗棂撒进,江映篱就舒展身体,从榻上坐了起来。 “菁儿~”江映篱捂嘴打着呵欠,眼角挂着泪珠,柔声唤着丫鬟的名儿。 “吱呀——” 雕花木门被人推开,一身绿裙的菁儿进来后就朝着榻边行去,手上还端着铜盆,里面盛着热水,正弥漫着氤氲。 “小姐,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更衣洗漱。” 江映篱慵懒的“嗯”了一声,只着月白中衣从床上挪至榻沿,菁儿蹲身替她穿鞋。 “菁儿,什么时辰了?”江映篱茫然的看着菁儿的发顶问。 “小姐,时辰还早呢,不过府里的早膳时辰已经过了。”菁儿抬头说着,突然她视线落在江映篱的眼底。 “呀!”菁儿水眸微睁,起身凑到江映篱跟前:“小姐,您昨夜未睡安稳?您眼里全是红丝儿呢,您还是再睡一会儿吧。”菁儿说着就要给江映篱脱鞋。 “不用,我不困,起身吧。”江映篱淡笑拒绝。 江映篱心意已决,菁儿也不好再劝,只能低头叹息:“哎,那奴婢给小姐更衣。” 言毕扭身拿外衫去了。 洗漱完毕,用完早膳的江映篱在屋中久坐无趣,准备带着菁儿和云珠去侯夫人那儿坐坐。 “小姐,奴婢昨夜听你房里动静就没停过,要不您还是先小睡一会再过去吧?”菁儿见江映篱神色疲倦,忍不住劝。 江映篱摇头,有些好笑:“当真不用,我不困,就是在房里待得闷了,出来走走,寻娘说说话,你可别再多嘴。” 云珠见菁儿还要劝,迅速出手扯了扯她的袖子,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放慢速度,等江映篱走出几步远,云珠才凑到菁儿跟前小声说。 “小姐好不容易不伤心了,你就别给她添堵了,左右不过是困觉,待会跟小姐回院子再嘱咐她休息便是了。” 菁儿欲言又止,被云珠这么一说,只能叹息任由之了。 一行三人很快到了侯夫人的院子外,门口丫鬟见着江映篱微讶,躬身行礼请她进去。 江映篱颔首,带着云珠菁儿进去了,刚刚越过月亮门,里面就传来稚子的痴笑。 江映篱瞬间停足,怔怔的看着不远处正在嬉戏打闹的两个孩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姐,你怎么了?”云珠蹙眉问。 “哦,我、我没事……”江映篱回神,勉强勾唇敷衍的解释。 “映篱来了?怎还站在风口上,赶紧过来!”侯夫人正从偏屋掀帘而出,看见江映篱忍不住招手,手上捏着的拨浪鼓也跟着响了起来。 “咚咚咚” 正在院子里追来赶去的两个小人儿听到动静,小脸上挂着口水,迈着小短腿向着侯夫人奔去。 “娘、娘,要,鼓……” 江映篱看着这一幕,满脸艳羡,黑瞳深处还有一丝淡淡的惆怅。 “入画,陈妈,把两个小家伙抱过去玩儿,别磕着了。”侯夫人应付不了,还要招待江映篱,赶紧让人将两个小混世魔王抱走, 等到江映篱行至侯夫人跟前,后者已经因为方才的一番挣扎热出一身薄汗。 “娘,小弟弟们都很可爱,我真羡慕你……”江映篱视线一眨不眨的笼着不远处的两个小人儿,侯夫人闻言表情一怔,看见江映篱的眼神,叹了口气,牵着江映篱坐到一旁的圆桌旁。 侯夫人知道江映篱心思:“好映篱,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你要学会放下。” 江映篱闻言只露出浅淡的微笑,暗淡的眼睛对上侯夫人:“我知道的娘,我就是、有些自责……” 眼看江映篱又要陷入愁思,侯夫人赶忙转移话题:“丁时的事我也听说了,你不要只顾着难过,你得看着他,也不能冷落了他。” “娘,您……”江映篱惊讶,没想到侯夫人居然会和自己提到秋牧云的事。 见江映篱表情惊讶,侯夫人以为对方还什么都不知晓,错觉自己多嘴了,一时很是懊恼,但是话都已说出口了,也不是说收回去就能收的。 思及此,侯夫人干脆委婉的提醒起自己这个傻女儿,端是语重心长:“映篱,男人就是放风筝,紧不得松不得,你平日住在我这,丁时又在六皇子手下当差,你们相处时间本就少,他不主动,你得主动,知道吗?” 江映篱眼睛忽闪,她仿佛听懂了侯夫人的意思,这是在提醒她不要对秋牧云太放松吗?可是…… “娘说的都是有道理的,最近外面有不少关于丁时的流言,流言当不得真,但也不能完全无视,你得上心。”侯夫人语重心长。 江映篱知道侯夫人是误会了,正欲解释:“娘,其实……”突然又停了下来。 “怎么,你可是有话与娘说?”侯夫人见江映篱欲言又止,一时紧张,拉着江映篱的手开始追问。 江映篱掩饰性的一笑,干涩的开口:“没,娘,我没什么要说的,您的话我都记住了。” 不能说!江映篱将落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这件事她自己已经清楚,和秋牧云没什么关系。 但是,却和六皇子有关系。 想到之前在揽月楼偶遇的旧识,还有对方说的话,江映篱无意插手他人感情,更何况侯夫人和六皇子关系特殊,要是因为自己一时说漏,坏了六皇子的姻缘就不好了。 “哦?是吗?你能听进去便好。”侯夫人狐疑,目光忍不住将江映篱的脸看了又看。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侯夫人虽和江映篱不是亲生母女,但是相处这么些日子,该知晓的都已经知晓了,对方这种表情一看就不像是没事的人。 江映篱有事瞒着她。 侯夫人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江映篱却不知道自己已然露馅,以为自己瞒天过海了,心子正缓缓归位呢。 “娘,你放心,你说的我都记在心上了,丁时的事我自有分寸,倒是我想请教您,平日都是做什么菜给侯爷尝?” 江映篱生硬将话题扯到烹饪上,侯夫人为了让江映篱宽心,倒也没拆穿,耐心仔细的接了江映篱的话头。 第三百四十三章 偶遇 江映篱忧心自己会说漏嘴,所以匆匆结束话题就带着菁儿云珠离开了。 “小姐,您方才是不是有什么瞒着夫人?”菁儿心思细腻,从刚刚二人的谈话中察觉了端倪。 江映篱斜了她一眼,抿唇抱怨:“真是什么都躲不过你的眼睛,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罢了,可万不能在娘面前说漏嘴。” 听出江映篱语气中的警告,菁儿知晓此事的严重性,忙不迭点头:“小姐放心,菁儿嘴最严,绝不会说出去。” 云珠不甘寂寞,忍不住问:“小姐,你瞒着侯夫人什么了?奴婢能知晓吗?” 江映篱不想沾惹六皇子的事,不光因为秋牧云在对方手下做事,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不能和对方沾上关系。 所以对于云珠的发问,江映篱选择置若罔闻,将手搭在菁儿手上道:“该问的问,不该问的莫多嘴,备轿,我要出府办事。” 云珠委屈,却也知道小姐生气了,只能默默点头去准备出行的事了。 菁儿见状忍不住插嘴求情:“小姐,云珠性子如此,您别生气。” “我自然不是生她的气,她的性子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有些事不告诉她是为我们好。”江映篱无奈解释,语气很是幽怨。 三人软轿出府,轿子最后停在了映山绣坊前。 轿帘内伸出一只纤细玉手,紧接着菁儿就先一步从轿子上下来了,云珠紧随其后,二人位于轿子两侧,一左一右的扶着帘子,江映篱颔首迈出。 “小姐,小心点。”菁儿细心提醒。 江映篱“嗯”了一声,下了轿子就着菁儿的手上了石阶,抬头看着“映山绣坊”的牌匾,忍不住感慨道:“有日子没来了,竟生出一丝陌生来。” 云珠自知方才说错话,不敢再贸然开口。 菁儿知晓江映篱心思,最近发生太多事,确实易惹人愁绪。 “小姐,就算陌生又如何,这也是您的产业,您上次让我给绣坊找个经验丰富的女管事,我已经找到了,现在应该在里面,您要不要见见?” 江映篱心思微动,对菁儿心思敏捷感到微喜:“你当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那就进去瞧瞧。” “东家来了!” “真的,真是东家来了!” 江映篱刚刚迈进坊厅,就引起里面绣娘的注意,除了新来的绣娘,大家对江映篱并不陌生,甚至看见江映篱都是惊喜的。 东家可是见过当今圣上的! 江映篱见识到这番阵仗,多少有些惊讶,不过还不等江映篱开口,突然众绣娘就突然卡壳似的失声了,看着江映篱旁边突然出现的人,眼神带着些许敬畏。 “东家。” 身侧传来一道严肃沉稳的女声,江映篱惊讶侧目,一个陌生的老嬷嬷正恭敬的立在身侧。 “小姐,这就是奴婢给您找的管事,姓薛,大家都叫她薛管事,驭人可有手段,她来了绣坊就没人敢偷懒的。”菁儿凑到江映篱耳边小声解释。 江映篱恍然大悟,目光落在薛管事身上,带着些许打量:一身深蓝管事服,灰黑头发挽成妇人髻,只佩一根木簪,打扮干练却不失威严,眉眼分明,眼睛明亮有神。 江映篱最后将视线落在对方手上,指尖带着茧子,可不是年轻绣娘那样的薄薄一层,对方手上是经年久月累积下来的。 是个人物。 江映篱脸上扬起笑,视线和薛管事对上:“薛管事以前在哪儿当差?” 后者沉默一会开口:“回东家的话,英雄不问出处,薛老婆子只是个普通的绣娘,有幸得到菁儿姑娘赏识请过来继续绣花管人,并没有什么大背景。” 这是不愿意说? 江映篱心中有数,回头看了菁儿一眼,菁儿会意点头,无声道:靠谱。 江映篱微微点头,倒也不在执着,想到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她看了一眼众绣娘,然后对薛管事说道:“我今天是带着新单子过来的,给揽月楼姑娘们做衣服。” “揽月楼?青楼?” “我们要给青楼女子做衣服?” “不会吧……” 江映篱话音刚落,绣娘们都已经议论起来,青楼女子是被人看不起的,说是歧视链的底端也没错。 江映篱没理会议论纷纷的绣娘,只是将目光对上薛管事,后者恭顺点头,表情一成不变。 “是,东家,奴家马上安排下去。” 薛管事发话了,其她绣娘纵使再有疑虑也得打消,江映篱见事情办妥也不在逗留,她看着薛管事认真道:“那此事就交给你了,我出去走走。” 离开绣坊,江映篱带着云珠二人在街上逛着,街上十分热闹,吃食玩意儿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江映篱一时有些恍惚,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这些烟火气的东西了。 “桂花糕嘞~香甜的桂花糕~” 听到这叫卖声,江映篱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云珠菁儿不明所以,却也只能跟过去。 “小姐,你想吃桂花糕吗?”云珠见江映篱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刚从蒸笼盛出来的糕,忍不住出声询问。 菁儿皱眉,小声在江映篱耳边劝:“小姐,外食不干净,回府我做给你吃,我会做。” “江小姐,你怎么在这?” 江映篱还没来得及回答菁儿,一个低沉清润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江映篱回头,就发现身后站着一身青衣的太子。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江映篱微惶,赶紧福身行礼。 菁儿云珠紧随其后。 三人这动静很快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大家没见过太子,将信将疑的看着太子,小声议论起来。 太子忍不住苦笑,随即虚扶江映篱:“江姑娘,你与我不用如此客气,快快请起,我今日是乔装出来,不想兴师动众。” 江映篱闻言脸颊微热,赶紧起身。跟在太子身后的侍卫警惕的看着四周:“少爷,有人看过来了,不安全,我们还是回去吧?” 太子抬手止住对方的话头,将目光放在江映篱身上:“江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请你去附近的香茗馆品茶可好?” 江映篱心中抗拒,她与太子可没这么熟,但是却不知如何拒绝。 第三百四十四章 九皇子 江映篱露出疏离却不失礼貌的微笑:“真是抱歉,太子殿下,臣女只是出来一会,马上就要回去了,娘会担心的,所以请恕……” “无妨,我派个侍卫过去通报一声就是了。”不等江映篱说完,太子直接又热情的“解除”江映篱的后顾之忧。 也不知是故意装傻还是真不懂。 江映篱蹙眉,她无意与太子扯上关系,上次发生了那种事,对方居然还能做到面不改色,不愧是深宫出来的人。 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讽意,江映篱见拿侯夫人当借口无用,就知道今日是躲不开了,更何况还有围观路人指指点点,江映篱可不想成为众人嘴上的谈资。 她淡漠的看向太子,微微福身:“不劳太子侍卫辛苦,臣女方才想起离府前已与娘亲报备,只待一会应当是无妨的。” 太子闻言温润的笑了起来:“如此甚好,江姑娘请。” 说完还移步让开一条路,江映篱心中起疑,太子未免太热情了吧? 不过她也没客气就是了,微微颔首就带着菁儿二人先行一步,太子紧随其后,和江映篱保持一臂距离,行在江映篱身侧,菁儿以及太子的侍卫则落后一步跟在后面。 江映篱感受身侧时不时看过来的灼热视线,心中稍稍不适。 太子到底意欲何为? 香茗馆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江映篱站在这处茶馆门口,停下脚步,踌躇要不要进去。 “江姑娘,怎么了?怎么不进去?”太子催命符似的话在耳边响起,江映篱胸口升起一股躁意。 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又强作镇定,后退一步福身,刻意保持距离:“无事,臣女方才想到礼不可废,还是太子殿下先请吧。” 江映篱这话压低声音,除了身边几人,其他路人都听不见,太子见江映篱一脸警惕疏离,心中多少有些憋闷。 他舒展表情温声道:“如此,便我先吧,江姑娘也请。” 说完长腿一迈,先带着侍卫进去了。 “小姐,你真要跟太子进去喝茶啊?”云珠刚刚过来,一路上大气不敢出一声,好不容易见太子等人走了,就忍不住过来扶着江映篱问。 菁儿拧了她一把,警告道:“小声点,你生怕旁人不知道是不是?” 说完她紧张的看着江映篱:“小姐,太子殿下这种天潢贵胄我们还是少招惹为妙。” 话只说半截,但是谁也听得出暗含的内容。 江映篱看了馆门,无奈拍了拍菁儿的手背:“我倒是想走,实在是脱不开身,先进去吧,坐一会就走,也不会失了礼数。” 菁儿叹气,心中对太子很是不满,却不敢多嘴。 “映篱!真的是你!” 就在主仆三人准备进茶馆的档口,一声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映篱诧异回头一看,发现还真是熟人。 “攸宁?你怎么……” 江映篱话没说完,突然注意到方攸宁身旁还有一人,头戴玉冠,身着紫衫,眼尾下还有一颗泪痣。 正是九皇子。 方攸宁没注意江映篱视线落处,径直朝她小跑过来,江映篱忍不住提醒:“公主殿下,注意仪容。” 方攸宁微微吐舌,在江映篱身前站定,伸手挽住对方的胳膊:“映篱,你今日怎么出府了,准备做什么?我们一同游玩如何?” 就在方攸宁说话的档口,九皇子已经过来了,他微微点头和江映篱打招呼:“江姑娘。” 江映篱只能福身行礼:“九皇子殿下。” 进茶馆许久未等到江映篱的太子忍不住了,出来寻人,没成想就见到三人凑在门口,有些惊讶,不过很快收敛神志,扬声唤道。 “九皇弟,攸宁公主,你们也来了。” 方攸宁惊讶的看着太子,又看着江映篱,眼中的疑惑根本掩饰不住:江映篱怎么和太子在一起? 总而言之,最后的二人行直接变成了四人行,这点倒是让江映篱松了一口气。 她正担心单独面对太子会尴尬,谁知好运的碰上了方攸宁二人。 一行人两两相对二坐,江映篱自然是和方攸宁坐一边,太子和九皇子也自然是坐一起的。 只是江映篱对面坐着太子,让她多少有些不自然,偏偏对方视线不知收敛,端是让人不舒服。 江映篱干脆只和方攸宁说话,时不时和九皇子说两句,却绝不肯主动和太子搭话的,只有避无可避,对方主动问起才不情不愿一两句结束对话。 一行四人,江映篱最近心情不好不愿意多说,太子只想和江映篱说,九皇子生性温柔,属于倾听者,所以最终整个话局变成方攸宁一个人的主场。 “映篱,你刚刚是没赶巧,我与九皇子方才见到一个特别逗的人,他本来是佯装成瞎子乞讨,我都差点被骗,好在九皇子机敏识破,我想教训他一顿,就把他面前盛着几枚铜钱的破碗端走,他立刻从地上弹起抢碗,后来被九皇子的侍卫狠狠收拾了一顿……” 江映篱闻言忍俊不禁,忍不住伸手点着方攸宁的鼻头:“你呀,也就是仗着九皇子给你撑腰,下次可万万不可如此鲁莽,万一那人穷凶极恶,伤到你该当如何?” 几人坐在窗边,明媚的阳光洒进小间,江映篱侧脸也盛着阳光,轮廓在日光下又柔和几分。 此时展开笑颜,竟让阳光都显得暗淡几分。 “咚咚——”心如擂鼓,太子眼睛像是粘在江映篱身上似的,喉头上下滑动,幽深眸中只盛的下对面笑魇如花的娇可人儿了。 九皇子虽然耳朵听着方攸宁和江映篱的对话,眼睛却时不时探查着旁边的太子。 太子殿下的目光实在是太明显了,简直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九皇子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江映篱一眼,俊眉微拧。 他自是看得出江映篱对太子的抗拒,但是太子却似乎…… 九皇子眉头越皱越深,看着没心没肺笑着的方攸宁以及毫无所觉的江映篱,心中微叹。 哎,太子的喜欢可不同旁人,也不知是福是祸…… 第三百四十五章 吃醋 九皇子自觉再也看不下去,忍不住右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江映篱下意识的抬头,正好对上太子灼热的视线。 那是怎样的眼神? 江映篱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恶狼盯上了一般,浑身不自在。 “映篱,你怎么了?我与你说话呢。”方攸宁见江映篱没回话,蹙眉拉着她的手摇晃起来。 江映篱瞬间回神,她不动声色的避开太子的眼睛,心里忐忑,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心思流转间,江映篱突然一把捏住方攸宁的手腕,然后拼命给她使眼色:“那个,攸宁,我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你送我回去可好?” 看见江映篱挤眉弄眼,方攸宁还以为江映篱是疼的,也着急起来,江映篱自从狩猎大会回来身体就一直不见好,可别再出什么事。 想到这里,方攸宁忙不迭的起身,同时扶着江映篱起来:“那别在外面了,我送你回去吧?” 太子紧随其后起身,目光盛满担忧的望着江映篱,一直想和江映篱对视,偏偏江映篱不配合,一直垂着头,或者干脆和方攸宁说话。 太子着急起来,忍不住伸手:“江姑娘,你没事吧?要不我去宫里给你寻个御医瞧瞧?” “太子殿下慎言。”太子手还没碰到江映篱,突然就被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截住了,九皇子温润面庞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语气也透着生硬。 江映篱低头,就发现僵持在自己身侧的两只手,脸色也不由自主的沉了下来,她拉着方攸宁后退一步,微微福身,语气疏离又陌生。 “多着太子殿下挂怀,不过臣女只是老毛病了,有攸宁公主送我回府就已妥当,太子殿下还是和九皇子殿下留在这里继续品茗,臣女先行告退。” 江映篱说完,不等太子回话,就赶忙拉着方攸宁走了,方攸宁虽然舍不得九皇子,却也分的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更何况她也不是傻子,刚刚的气氛这么诡异,她和江映篱靠的近,察觉到江映篱整个身体都绷住了,于是二话没说,扶着江映篱就出去了。 太子见状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挽留,剑眉一横,不悦的甩开九皇子的手,语气森冷:“九皇弟这是做什么?” 九皇子在江映篱离开后就已经恢复成往日的温和,他抿唇,声音和缓:“臣弟不过是在提醒太子殿下,方才殿下慌乱下差点失仪,江姑娘是有夫之妇,殿下还是不宜与之交往过密,免得落人口实。” “你!”太子一时语塞,却不知从何反驳,只能愤愤甩袖离去。 九皇子见状,放在身侧的手渐渐放松,随机叹了口气:“当真是惊险万分。” 方攸宁的马车上,江映篱一言不发,方攸宁也不好多问,最后回到候府,江映篱才稍微展开笑颜和方攸宁告别。 对上方攸宁担忧的眼神,江映篱无奈安抚:“攸宁,放心,我没事,老毛病了而已,您快些回去休息吧。” 方攸宁闻言觉得江映篱太过见外,不满的抱怨:“你不用与我这般客气,今日念在你身体不适,就不与你计较,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恭送公主殿下。”江映篱微微福身,等到马车远去,才在菁儿云珠的搀扶下直起身。 “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突然,司棋从侯府大门内小跑出来,江映篱微讶的看着她:“司棋?你在这里做什么?” 司棋笑道:“小姐,爷回来了,在等你呢。” “当真?”江映篱眼中迸发出惊喜,连忙催促司棋带路。 一行人匆匆忙忙的回了院子,到了房门口,菁儿松开江映篱,扯着想看热闹的云珠,又叫走司棋,给江映篱和秋牧云留下了私人空间。 “吱呀——” 推开木门,江映篱迫不及待的进去,正好对上秋牧云好整以暇的视线。 “牧云,你回来了!” “嘘——”秋牧云伸出食指放在唇上,示意江映篱小心称呼,江映篱惊觉,马上换了称呼:“丁时,你回来了。”过完疾步过去,拥住对方的腰。 秋牧云眼中含着歉意:“抱歉,我听说了,你昨夜等我一晚上,我实在是太忙了。” 江映篱摇了摇头,闻着鼻尖熟悉的味道轻声叹道:“不用抱歉,你回来就好。” 说完江映篱从对方怀里起来,随后说:“更何况我也不是无事可做,今日午前去找娘说话,然后又去了绣坊,从绣坊出来遇到了……”江映篱突然顿住,目光略微有些不自然。 秋牧云听的正兴起,见江映篱突然停下话头自然好奇:“然后你遇到谁了?怎么不说了?” 江映篱看着秋牧云欲言又止,最后心一横,就把自己遇见太子的事情以及偶遇方攸宁二人的事简略的说了一遍。 但是纵使江映篱已经说的很简略,秋牧云还是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了苗头,脸色沉了下来:“哼!太子?我看他是别有用心!” 江映篱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紧张轻声警告:“你小声点,被人听到你议论太子就糟了。” 秋牧云不悦,小心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没对江映篱发火,但是语气还是透着怨念:“你以后不许再与太子私下见面,他动机不纯,别有用心!” 江映篱郁闷的心情被秋牧云带着醋意的三言两语弄的瞬间哭笑不得:“知晓了,以后见着他就绕道走可好?” 秋牧云勉强答应,就在江映篱准备继续安抚秋牧云话话家常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嘤咛”声。 “呜呜…” 江映篱诧异的在房里四处搜寻,很快在桌脚发现一个竹筐,里面正趴着一只活泼的小狼。 “呀!”江映篱双眼放光,一下子挣脱秋牧云的怀抱,小步奔向了小狼。 小狼注意到头顶的动静,紫葡萄明亮的眼睛正好和江映篱对上,紧接着就撒娇似的在框里转圈圈,江映篱感觉心都化了,试探性的伸手把小狼从框里抱出来。 当怀里放下一坨软乎乎的小身体,江映篱瞬间眉开眼笑:“真可爱,跟娘的两个小弟弟一样可爱。” 第三百四十六章 琴瑟和鸣 秋牧云正想和江映篱分享这份喜悦,听她如此一说,脚下瞬间僵住,心疼的看着江映篱。 秋牧云知道江映篱还没有放下孩子的事,这件事,他也很愧疚。 江映篱正在逗着小狼开心,突然察觉到气氛不对,抬眸一瞧,就见秋牧云愁眉不展。 “你怎了?”江映篱眉眼担忧,抱着小狼走到秋牧云的身前问道。 “无事,就是突然想到了六皇子交给我的一些事情而已。” 江映篱闻言,善解人意的不再多言,她低头看着小狼说道:“你看,这小灰狼多可爱,是不是跟娘的小弟弟一样可爱?” 秋牧云忍住心中的悲痛,伸手将江映篱揽进怀里,佯装出喜悦的语气:“这个是六皇子派人饲养了好几天,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才送过来的,既然你喜欢,那就好好养吧。” “那是自然。”江映篱欣喜的抱着小灰狼在怀里摇来摇去,模样又恢复了几分天真,秋牧云见状,决定在家里陪江映篱一天,就当是补偿。 次日清晨,江映篱从榻上醒来,就看见秋牧云正站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从榻上起身,一边披上外衫,一边走向秋牧云,然后从背后揽住他的腰:“在做什么?” 秋牧云闻言笑了笑,然后让开身子,让江映篱看清楚书上的东西,江映篱眼前一亮:“你在练字啊!”她饶有兴致道。 看纸上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书法,江映篱也起了几分兴趣:“你的字实在是写得太好了,可惜我怎么练也练不成你这个样子。”语气透着遗憾。 秋牧云闻言,突然将人儿揽进怀里,然后伸手握着江映篱的手,将毛笔放入她掌中,凑到对方鬓旁道:“那我教你可好?” “当真?你不嫌我笨?”江映篱难得有一丝羞赧。 秋牧云轻柔的凑到她的耳畔道:“我怎么会嫌弃娘子呢?来,我教你,跟着我动就行。”秋牧云说着,动起了手。 江映篱感受着身后那温如擂鼓的心跳声,整个脸都涨红起来,方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被他这样揽在怀里,还真的有些害羞呢! 江映篱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字上,尽管如此,秋牧云也不介意就是了,二人就这样琴瑟和鸣的写起了字。 “夫人,您来了。”云珠和菁儿正守在门外,看见侯夫人到来,赶紧福身行礼。 侯夫人抬手示意二人不要出声。 “别说话,下去吧。”说完就挥退二人。 菁儿,云珠面面相觑,不解,但是面对侯夫人的命令,她们也不能拒绝,双双躬身行礼,退下了。 侯夫人又挥退了自己的下人,行至门边,扶着门框悄悄的看着里面,正好发现江映篱和秋牧云靠在一起练字。 看见这和谐的一幕,侯夫人也不忍心打破,嘴角扬起欣慰的笑容,但也只是一瞬间。 收敛住脸上放缓的神情后,侯夫人就面带探查的看着秋牧云,丁时给她的感觉很不对劲,虽说是在给云川做事,但老是如此神龙首不见尾,实在是让人忧心。 江映篱既是自己的女儿,那她就一定要为江映篱多几分考虑和打算,若丁时不是一个可靠的夫婿,她是万万不能这样轻易的将江映篱交到对方手上的。 思及此,侯夫人的眼神也阴郁了许多。 “夫人,您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听丫鬟通报。”秋牧云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映篱闻言,诧异的抬头望去,果然发现侯夫人正扶着门框站在门口,江映篱赶紧从秋牧云的怀里挣扎出来,脸颊发热,嗔怪的瞪了秋牧云一眼。 仿佛是在责怪他,既然知道来了人,也不提醒她一声,秋牧云有些苦笑不得,他也是刚刚才知道。 江映篱不再理会秋牧云,将自己的外衫穿好后就赶忙小跑奔向侯夫人:“娘,你什么时候来的?来了也不说一声,云珠和菁儿呢?也不知通报一声。” 侯夫人笑着摇头,伸手握住江映篱的手背拍了拍:“我自己来的,想看看你在做什么,就没有让她们通报了。” 说完这话,她秀眉微蹙,看着江映篱仪容不整的样子,忍不住轻声斥:“你说你,再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怎么衣服也不穿好。” 说完就把菁儿和云珠唤进来。 秋牧云立在一旁,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不知为何,他似乎发现方才侯夫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友善。 事实证明,秋牧云的预感是对的,菁儿云珠刚刚将江映篱的衣服整理完毕,侯夫人就不动声色的说道:“映篱,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有事找你。” 江映篱闻言,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秋牧云,后者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随后说道:“那我先出去吧,您和映篱单独谈话。” “不用。”秋牧云刚刚迈步,就被侯夫人给叫住了。 侯夫人杏眼微抬,唇间荡漾出温和的笑,她看着江映篱小声道:“我今日是为了你两个小弟弟过来的,我想寻你要两个小花样,绣在他们的衣服上,这样也看起来活泼几分。” 江映篱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原是给两个弟弟绣衣服,不过这对于处于深宅之中的侯夫人来说,确实是大事。 她忙不迭的站起来,爽快道:“当然可以,不过花样不在这间屋子,在偏屋,您先在这里坐坐,我去拿给您看。” “不着急,你慢慢找。”侯夫人慢悠悠的说道。 江映篱召来云珠和菁儿,让她们给夫人上茶:“你们伺候好夫人,我去去就来。” 菁儿自告奋勇:“小姐,我陪你去找吧,上次你放花样的时我在旁,我去找起来快一些,也不让夫人久等。” 江映篱细想,也觉得确实如此:“那你跟我一起过来吧。” 经过秋牧云的时候,江映篱微微蹙眉,小声的叮嘱道:“好好陪娘说说话,不可言语无状。” 秋牧云抿了抿唇,他什么时候这么不可靠了,但还是笑着点头:“知道了,夫人。” “叫什么夫人?真是的。”江映篱嗔怒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就带着菁儿离开。 第三百四十七章 质问 江映篱带着菁儿一走,侯夫人立马挥退房里其他人。 如此一来,屋里顿时只剩下侯夫人和秋牧云二人,秋牧云微微觉得不适。 侯夫人眼中的打探一点都没有收敛,秋牧云敏锐察觉对方是有话要问,心生不祥预感。 应该不是他想回答的问题。 但侯夫人此时的身份可不是他云川的姨娘,而是江映篱的娘,此时他身为女婿丁时,他也不可能对丈母娘不敬。 所以只能放缓神色,坐在对方下首主动问候:“夫人,您近日身体可好?” 侯夫人眼神几不可闻的一闪,执起茶杯抿了一口香茗,幽幽回答:“身体倒是还可以。” 说完这话,她优雅的放下茶盏,然后缓和些许神色对着下首人问:“丁时,说来我一直没有问过你具体是做什么,只知你在与六皇子效力,但我突然想知道,你们最近在忙什么,出了流言也不见你回来,害得映篱整日为你担忧。” 听出侯夫人话中的责备,秋牧云讪讪的低下头,随后解释道:“夫人,恕我不能多言,这是六皇子的事,属于机密,我不能说。” 侯夫人眯眼,头一次摆起了架子:“我可是六皇子的姨娘,对我也不能说吗?”说完这话,她脸色也沉了下来。 秋牧云暗道不好,亦不知对方今日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会突然发难。 秋牧云顿时手足无措,但仍坚持拒绝:“恕难从命。” 侯夫人闻言,拧着眉头,气势却渐渐的降了下去:“行,我也不问了,不说就不说吧,那你可以跟我说说,你都在替六皇子忙些什么?不用说机密,只要说说你到底在为他做什么就行,我这个做姨娘的,多少想关心关心我的侄儿。” 秋牧云心中苦笑,这让他怎么回答? 左右回答都是错,秋牧云干脆起身,恭敬礼了一礼:“夫人,这个问题我也不能回答您,我为六皇子做的事都属于机密,实在是不能透露,还望夫人您海涵。” 侯夫人见对方这副样子就知道是撬不开嘴了,她叹了口气:“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也不管了,但映篱是我女儿,她的事情我还是要管一二的。” 侯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到秋牧云跟前:“我且问你,我之前听闻你是商人,听说还是富甲一方的首富?” 秋牧云严肃认真的点头:“确实有此一说,不过首富是虚名,这天下有钱人多的是,小婿可不敢当这个名号。” 侯夫人冷哼一声:“你只管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行,你一介商人整日跟在六皇子身后办事,不觉得有些不妥当吗?” “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秋牧云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抬头盯着侯夫人。 “我的意思就是,你这个商人当的未免有些不太单纯,既然是商人那就努力经商,何苦要在权谋之中沉溺,更何况,你应该知道跟着六皇子办事会遇到什么样的事。” 秋牧云闻言沉默下来。 侯夫人见他不说话,也没有放过他,继续咄咄逼人:“所以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身份,我认为你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说!你到底是谁?” 侯夫人语气严肃,秋牧云心中一颤。 难不成是他哪里露了马脚才会被对方怀疑?为何侯夫人会在今日苦苦相逼? “娘,丁时,你们在做甚?” 江映篱手上拿着几个花样进来时,就发现房间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她蹙眉盯着秋牧云,对方正向着侯夫人行礼,而且侯夫人的脸色很不好看,眼中满是咄咄逼人。 难道被发现了? 江映篱恍然,她慌张的上前,挡在二人中间,然后语气哀求的对着侯夫人说道:“娘,我和丁时已经说清楚了,您不要再怪他了。” 江映篱还以为侯夫人是在责问秋牧云去青楼的事情,江映篱很懊恼。 方才她就不该离开,娘突然到来肯定是有事,不可能只是为了几个花样,而她居然没有任何察觉,把二人单独撇在这里。 思及此,江映篱不由得回头看了秋牧云的神色,发现对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虽然勉强的朝她一笑,眼中还带着安抚,但是江映篱觉得他定是受了委屈。 去青楼本是为六皇子办事,谁成想居然被人误会至此,江映篱张嘴欲解释,却被秋牧云拉了拉衣袖。 他暗暗的朝她摇了摇头,江映篱不解却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宜告诉侯夫人。 谁让中间掺和了一个六皇子? “哎~”江映篱只能叹了口气,语气缓和的劝着侯夫人:“娘,你就不要再怪他了,上次的事情他已经跟我解释清楚了。” 侯夫人也发现江映篱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不过她在未查清楚一切之前,不想把自己的怀疑告诉江映篱,免得对方多想。 于是也就将错就错的叹了口气,怜爱的摸了摸江映篱的头发说道:“你呀!就是把他给惯坏了,娘这是在为你讨回公道呢。” “娘~我知道您为我好,但是丁时真的跟我解释清楚了,他是有事才去青楼的,绝对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在外面有人了。” 江映篱察觉侯夫人语气中的松动,赶紧抱着侯夫人的手撒娇,三言两语插科打诨的把这件事情给翻篇儿了。 等侯夫人拿着花样走后,江映篱才彻底松了口气,回头忙问起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娘方才没有说什么重话吧?你不要放在心上,娘也是为了我好。” 秋牧云心中苦笑,面上却还要为侯夫人遮掩,二人在此事上,取得了难得的默契:“无事,我知道夫人是为了你好。” 江映篱仔细的观察秋牧云的神色,发现他并没有什么怨气,这才真正松口气:“你放心吧,我不会跟娘说这件事的,我去揽月楼时遇到洛泱了,你应该也见过她了吧?” 江映篱随即郑重其事的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在娘面前瞒住六皇子和洛泱的关系,我理解你,要是娘亲知道六皇子和青楼女子混在一起,肯定不高兴。” 秋牧云表情一僵,知道映篱这是彻底误会了,一时哭笑不得。 第三百四十八章 琉璃要远嫁 阳光透过树枝洒在江映篱刚绣好的绣品上,那一朵朵开的正绚烂的花儿栩栩如生,如同真实的一般。只见那蝴蝶在空中翩翩飞舞,最后悄然落在了其中一朵上,司棋捂嘴轻笑:“这蝴蝶倒是有趣儿,怕是把这花当成真的了吧。” “是呀,还是我们小姐的绣功好,连蝴蝶都能蒙骗过去,这可谓是以假乱真。”抱琴也跟着夸赞道,江映篱的绣功是她们这辈子见过最好的,如今夸来定是有几分真心。 江映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将最后一针完成,然后轻轻的用牙咬断了那根线后说道:“你们呀,就是嘴贫,这天外有天的,出去了可不敢如此夸赞我。平白惹了人家笑话,就不好了。” “是是是,还是我们小姐说的有道理。虽然,我还是觉得我家小姐做的最好。”真是夸的江映篱心花怒放,谁不愿意听到夸奖呢,特别是自己精心绣成的作品。 “抱琴,这些新样子你赶紧送去揽月阁给洛泱,问问她觉得怎么样。”江映篱把所有的绣品整理好,一件一件的打包好递给抱琴,对待自己的工艺江映篱还是很有信心的,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心血。 包好衣服,抱琴就拿着包裹出去了。谁知恰巧碰上了来找江映篱玩的方攸宁。她正带着人悠悠的朝这边走来,整个人因为沐浴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雍容华贵。 远远儿的,抱琴就做好了行礼的姿势,等着方攸宁过来对着她行礼:“公主吉祥。” “嗯,你们家小姐呢?”看到抱琴似乎是要出门的样子,方攸宁还以为江映篱不在家,还是先问问比较保险。抱琴连忙回道:“我们小姐在房里。” “那你这是要去干嘛?”看到抱琴拿着东西出门,方攸宁也就是好奇一问。抱琴只好将包裹打开给方攸宁看,里面满是精致的绣品,样样精致,一看就是上等精品。 “这些可都是映篱绣的?”这等绣工,也就只有江映篱有了。看着上面那细致精巧的百鸟和花儿,方攸宁都不由得艳羡:“这妮子手工的确不错,你可知这都是送给谁的?” “是给揽月阁的洛泱姑娘的。”对待方攸宁,抱琴也不敢有所隐瞒。再说方攸宁本身就与江映篱交好,说了也没啥。 揽月阁?上次江映篱去揽月阁的事情方攸宁也是听琉璃说了一二的,看来那洛泱就是江映篱遇见的故人了。也不耽误事儿,方攸宁嘱咐道:“快去快回吧。” “是,奴婢先行告退。”抱琴收好包裹行了礼,就往外去了。方攸宁则迫不及待的朝江映篱的院子里走去。 正在绣着花儿的江映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刚想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看谁来了。谁知道还未起身,就听见方攸宁的声音:“映篱,你可不能偏心啊。” “这还没有到我房间门口就听见你在那儿嚷嚷着,我倒是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偏心了?”江映篱也不甘示弱,两人斗着嘴:“你说,那刺绣那般精巧,可是送给那揽月阁的小妮子的?就是对我你都没有这般好过。” 原来是这回事,看来是刚才抱琴出门的时候被方攸宁撞见了,江映篱心想。她先给方攸宁倒了杯茶,然后安抚道:“你若是喜欢,等你成亲了,我亲自给你绣一套喜服,可好?” “就会打趣我,什么成亲,你可别瞎说。”提到成亲两个字,方攸宁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中盛满了温柔。随后像是为了扯开话题,提起了琉璃的事情:“我和您说一件事儿,你可得给我保密。” “说。”江映篱听到有秘密听,浑身的八卦因子都被激起来了,催促着方攸宁赶紧说。方攸宁也不好多瞒着,只能掩嘴凑在江映篱耳边悄悄的说道:“我大哥和琉璃,快要成了。” “什么?”这个消息绝对震惊了江映篱,这件事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记得上次狩猎大会的时候,琉璃明明对方延铭没什么兴趣,怎么这么快就要成了?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江映篱接着说道:“你可别诓我,到底怎么回事可得从实招来。” 方攸宁就知道这个消息会引起江映篱的好奇心,这件事琉璃并未和江映篱提起过。她捂着嘴轻笑:“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看这情况,我大哥应当是付出了不少努力的。” “这么说,琉璃是不反对了?”之前琉璃听说皇上要赐婚给她和方延铭,不是不太愿意的吗?如今看来,若是互有好感这事儿说不定就成了。 “这件事你还不如自己亲自去问琉璃,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方攸宁端着茶喝了两口,对于琉璃愿意嫁给自己哥哥的事情她还是很赞同的。自家哥哥的人品她是了解的,总不至于坑了琉璃。正想着,她放下茶杯打趣道:“我看呀,你这喜服可以开始准备绣了。只是不是给我的,而是给琉璃。” 想到琉璃能做自己嫂嫂,方攸宁还挺开心的。可惜自己爱慕的那个人在京城,要不然和琉璃一起回到家乡也好。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何我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看来方攸宁得到消息是因为对方是她哥哥,可是若是琉璃真嫁了方延铭,以后她们想见面就难了吧。 在这个交通不发达没有通讯工具的时代,寄一封信来回都得两个月。只要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琉璃,江映篱的心中就浮现起一股失落。 穿越到这个朝代能遇到知己不容易,好不容易遇到两个好姐妹其中一个可能这一生都不复相见。江映篱忽然十分能理解这所谓的生离之痛,是这般滋味儿。 听说那夜啸国的环境可是极为恶劣的,怎么说琉璃都是这皇朝的公主,嫁到那种地方去,难免是要受罪的吧?各种担心都交杂在江映篱的心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边,抱琴拿着绣品来到揽月阁门口。上次还拦着江映篱的门卫们这次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恭敬的朝抱琴行了个礼。 第三百四十九章 偶遇云川 自上次琉璃说过洛泱是她的朋友以后,这揽月阁就允许江映篱的丫鬟随意进出,没人再敢阻拦。 “抱琴姐姐来了,我可在这儿盼着你好久了。”洛泱的丫鬟在门口候着,看到抱琴来了连忙上前迎接,两人倒是十分热络。 最近江映篱为了合作可没少找洛泱商量图样之类的事情,而这些都是由抱琴来传达沟通的,久而久之自然就与这丫鬟熟识了不少。正说着话的二人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包房里的人正盯着她们,只是自顾自的往上走着。 包房里,云川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刚刚和洛泱的丫鬟走在一起的是抱琴,她来这里做什么? 想到这儿,云川看了眼站在自己对面的洛泱。洛泱是何等聪明的人儿,要不也不会被云川选中来这揽月阁收集消息。她微微屈了屈身后解释道:“映篱上次来揽月阁找您,后来我恰好遇见,就和映篱讨了几样绣品,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合作吧。” “嗯。”知道抱琴只是来送绣品的,云川就没有多问了,只要江映篱没有掺和进这些事情里来就好。这揽月阁里的事情也不是江映篱能够掺和的,还是不知情为好。 “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这揽月阁作为达官贵人消遣娱乐的地方之一,可是能打探到不少关于朝中的事情,人总是在这种时候才会完全放松,也因此只有这青楼里的人最能听到有用的消息。 洛泱把听到的事情都一一说给云川听,里面不乏都是一些朝中大臣不满发泄的话。这要放在外面肯定是要治大不敬之罪的,但到底是在青楼的醉话,私下说说也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最近,吏部的大人们都很少来这儿消遣玩乐,大约是银子不够了吧。”这些人虽说也算是有钱人,可在这窑子里逛一圈,该打赏的打赏,怕也剩不下多少。有些人一个月下来能玩上好几次算是不错的了,毕竟这可不是件省钱的事情。 来的较多的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那些官员们要么就是家底本身就丰厚,要么就是得了不少贿赂。对于这些事情,只要是不伤及根本,皇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多多留意这揽月阁所有的消息,无论有用无用,都得给我一一记录下来,千万不要错过。”有用还是无用云川显然是想自己来判断,洛泱到底是青楼里的人,见识不够深厚。 “是,那民女先行告退。”汇报完消息,洛泱就先离开了。云川独自坐在包房中,没有立马离开。 这阵子云川每间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揽月阁,明面上是寻欢作乐,爱上了这揽月阁的洛泱姑娘,实则是来打探消息。这其中的玄妙,也就只有云川和洛泱两人知晓了。 所以这也怨不得江映篱会误会,以为丁时进出这种地方,也是和其他男人的想法一样。要早知是因为云川,恐怕江映篱也不会那么生气和伤心,导致两人最近都没有好好说说话。 惆怅的饮下一口酒,刚刚看到抱琴让云川想起自己这几日忙碌都未能认真安慰江映篱。还有他们那未能出生就夭折的孩子,江映篱的心里应该很难受吧,自己却不能陪在她的身边。 云川此刻想起来心中满是心疼和后悔,是他没有保护好江映篱和孩子,让他们受了太多的委屈。想着想着,云川不免多喝了些。 走出揽月阁,云川就看见前方似乎有一个人特别像江映篱。本以为是因为自己喝多了有些醉了,所以看错了人。谁知当那两人走近了才看到,真的是江映篱和方攸宁。 江映篱是被方攸宁拉出来逛逛散散心的,压根就没有想到会遇到云川。在看到云川的那一刻,江映篱明显愣了一下,她看了看身后并未看到丁时的身影,感到有些失落。 “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云川,方攸宁主动的上前打着招呼。如今她对六皇子云川已经没有丝毫要霸占的意思,所以不过是当做朋友相处罢了。 云川偷偷的看了眼江映篱,笑着回应道:“出来办点事,你们这是要去何处?” “我和映篱出来散散心,最近她的心情不太好。”没什么心思的方攸宁一下都说了出来,听到江映篱最近不怎么开心,云川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不过他掩盖的很好。 “既是如此的话,不如我陪你们逛逛怎么样?正好我的事已经办完了。”云川主动提出要和她们一起逛逛,江映篱暗中扯了扯方攸宁的袖子。结果方攸宁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就被云川给提溜走了:“就这么决定了。” 三个人就这么并肩而行,引来了不少路人的眼光。云川相貌英俊风度翩翩,方攸宁和江映篱也是不同风格的美女,走在街上自然会吸引众人目光。好在三人也算坦然,丝毫不在乎。 “云川,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好像许久都不曾见过你了?”方攸宁这话也就是随口一问,倒没想云川认真回答。谁知道云川不仅认真回答了,还想了几秒才答道:“最近有一些难缠的事情需要处理一下,所以会比较忙。” “怪不得你最近经常见不到人影,还有你身边的丁时,都是这般。”提到丁时,江映篱不由得看向了云川,她也很想知道丁时最近干什么去了。谁知她刚抬头,就恰好撞上了云川的目光,她又连忙低下头。 云川没有过多的解释丁时去了哪里,只说是派他去办了点事。一路上方攸宁都在和云川聊天,可江映篱还是感觉到他若有似无的目光在自己身边环绕。想到之前不小心对视上的那道视线,江映篱感觉到稍许尴尬又无可奈何。 翌日晌午,窗外的天阴沉沉的,云珠从侯夫人的院子回来,手中捧着嫣红夺目的布料进来:“小姐,夫人命他们将这锦缎拿来,说是能派上用场。” 小丫鬟满脸的喜色。 江映篱倒没察觉,目光落在那嫣红的锦缎上,忍不住眼前一亮,放下手中的绣针,忙道:“且拿来我瞧瞧。” 第三百五十章 喜服 云珠应了声儿,高高兴兴的将锦缎拿了过去。 这当下最好的流云锦,放在太阳底下会让人瞧出天上流云一般的粼粼纹路。前一个月来的新品,城里各家都已卖断货了,据说现在市面上都是百两银子一匹布。 用这料子做嫁衣,自然是一顶一的好。 “娘也是舍得,你待会儿做些点心给娘送去,就说我替攸宁谢谢她了。”收下布,她爱不释手的拿着早就画好的各种花样来回比划。 云珠咧嘴一笑:“夫人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了,让奴婢告诉你,叫你安心做,不必回她什么东西,若你回了,岂不是母女生分。” 江映篱愣了愣,当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云珠传来这话,说的的确不错的。 云珠瞧着她这模样,也笑了笑,却是没多久笑意褪去:“小姐,我听说了一件事。” 正要走针的江映篱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疑惑:“嗯,什么事儿?” “哎呀,云珠,有什么事儿你倒是说呀?”还没等云珠开口,江映篱没急,一旁赶过来的菁儿却是急了。 这个云珠,惯会惹人心急的。 “小姐都没急,你呀,我说就是了。”云珠撇了撇嘴巴,悄声道:“就是宫里的那位贵妃娘娘,今儿个在外头张贴了皇榜,要遍寻名医给她的孩子治病呢?” “皇榜?”江映篱惊了惊。 “可是宫里不是有那么多医术高明的太医么,为什么还要张贴皇榜呀?”菁儿不懂。 云珠皱眉想了想,道:“听说皇子高烧不退,想来,许是因为宫里太医也治不好吧。” 菁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小姐,你怎么看?”云珠看向江映篱。 她沉默片刻,唇角扬起些许弧度,眉眼的阴霾气都散了几分,显然是心情大好:“想来应当同你说的一样吧。” 她语气轻快不少,随手桌子上的拿起绣针,在样布上落下花叶的最后一针。 菁儿还要问什么,没出声儿就直接被云珠给拉走了。 走到门外长廊上,云珠这才松开菁儿。 菁儿拍了拍袖子,一脸不满的瞪着她:“拉我做什么,我还没问呢?” 云珠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嗤道:“你是不是傻啊,看不出小姐高兴么,还要问什么你。” 闻言,菁儿狐疑的横她一眼,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屋子里。 果然,小姐面上笑盈盈的,选着花样眉眼间笑意不减,就差哼两句小曲儿了。 “真的啊。”菁儿也高兴起来:“是因为贵妃的事而么?” 方才小姐还不喜不悲的呢。 听着这话,云珠哼唧了两下:“你这个木头脑袋可算是聪明了一回。” “你才是木头脑袋。”菁儿不满的反驳了一句。 两个丫鬟笑呵呵的在门口斗起嘴来。 江映篱的确是心情大好,虽说贵妃之子无辜,但她的孩子又何其无辜,不论害死她孩子的凶手到底是谁,可又有谁是真的无辜,更何况之前贵妃做的许多事情也让她心里难以忘怀。 她们是敌人,敌人不痛快,她心里自然是舒爽的。 思及此,她做嫁衣的动作都快了起来。 一个下午,她便将嫁衣的盖头绣的差不多了,绣的是鸳鸯石榴图案,毕竟石榴多子,鸳鸯成对,这可是个好寓意。 天色不早,秋牧云今儿个回来的早,已是用晚饭的时辰,却看见江映篱还在拿着锦缎刺绣,心中不忍。又见江映篱绣得起劲,与往日的失落不同,心中高兴去也疑惑。 他走过去,双手搭在江映篱的肩上,低头在她耳边道:“这样晚的时辰了,该用膳了,小心饿坏身子。” 闻言,云珠和菁儿对视一眼,心中了然,退了房门出去准备晚饭。 江映篱手中动作不停:“这不是攸宁快成亲了,还有琉璃公主,我们三人素来关系不错,我想着,给他们两个人一人准备一件嫁衣,这也算是我的心意了。” “一人一件?”秋牧云眉头紧皱,在她身边坐下,缓缓的拿过她手中的盖头。 江映篱没敢动,怕刺绣的针扎到她的手,不过口中却不满:“你这是做什么,小心着手?” “我倒是想问问你要做什么,给她们一人一件,你怕不是不想好好休息了。”秋牧云颇为无奈抬眸,目光灼灼。 知道他担心自己,江映篱也没硬声儿反驳,只道:“我会好好休息的,你把东西给我。” 秋牧云始终无动于衷:“宫里那么多的绣娘,会给他们准备嫁衣的,你又何苦熬自己的身子。” 她先前方才滑胎,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秋牧云自然不想拿她的身子安慰说笑。 江映篱睁大眼睛,知道他是要铁了心的,刻意软了声音:“我瞧着她们成亲高兴么,况且,哪知道女子不希望自己的嫁衣独一无二的,再说,宫里的绣娘哪里有我的手艺好,你说是不是?” 秋牧云:“……” 他没说话,就是要铁了心不让她做。 “那你拿去吧,我这儿布料剩的多,我自己重做。”反正她每日都在为六皇子的事情奔波,根本也腾不出空儿来看着她。 闻言,秋牧云叹了口气,见她果真重新寻找做盖头的布料,只能将手头的还给她。 “拿去就是。”他总不能真的叫她重新绣一遍,这岂不是更伤身子。 江映篱笑盈盈的接过盖头,似是得意的瞪他一眼。 “那可说好了,每日不能过申时。”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知道了。”江映篱随口敷衍。 瞧着她兴高采烈的模样,秋牧云即便心中不忍没法儿说什么了,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至少这些日子以来没见过她这样兴致勃勃的。依了她的意思就是了。 屋子的窗开着,微风吹散燥热意,他坐在一旁,深黑的眼眸中盈满柔情,眼里容下的也只有眼前的女子一人。 没多久,菁儿和云珠二人送来了晚膳,江映篱是知趣儿的,不可在秋牧云眼前做嫁衣以废寝忘食,自觉的放了衣裳在一旁动起碗筷来。 第三百五十一章 进宫 用了晚膳,江映篱又紧着时辰绣了会儿,还没到申时,就被秋牧云拉着回床榻上休息了。 夜色浓郁,屋子里的烛火还晃着,柔色暖人,江映篱窝在秋牧云的怀中,有些睡不着。 秋牧云也没睡,睁着眼睛看她。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一阵沉默。 窗外有知了的鸣叫声儿,显的屋子里一阵阵燥热。 她翻了个身,心下总觉得有些不舒服。秋牧云没打扰她,只以为她心里想着怎么做嫁衣的。 直到申时,院子里头有下人悄声打了更,然而,这打更的刚走,外头一路的昏暗忽然就变的灯火通明起来。 她心中的不安隐隐的升起,从床榻上坐起来,拍了拍秋牧云的肩膀道:“外面忽然凉亮了灯。” 秋牧云穿好衣裳,点起屋子里的烛火,帮她系上腰带,轻声安慰:“应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你且在屋子里待着,我出去瞧瞧。” 她正要应下,门外就有人敲门。 “小姐,爷,听入画刚才过府来说是宫里来人了,如今已在侯府候着。”是云珠的声音。 连带着还有几个听了动静的丫鬟也起床守在外头。 “宫里的人!” 江映篱一惊,猛然抬头看向身侧的秋牧云。 秋牧云同样的惊讶,显然没想到这大半夜的宫里居然来人了。 “进来说话吧。”江映篱唤她们进来。 云珠和菁儿几人轻声开了门,同身后抱琴几个人一同进来。 江映篱走出们往正厅方向看了看:“来的是宫里的谁?” “还不知道。”云珠摇头,她们还未去看。 江映篱怔了怔,想来也是,宫里的人来的突然,她们也是才起。 夜风习习,侯夫人身边的丫鬟来报,宫里的人点名来唤江映篱。 秋牧云自然不会让她只身一人去的。 正厅之中,侯夫人与侯爷二人正坐在主位上,同宫里来的公公寒暄什么,试图从这个公公的口中问出什么有关于这次进宫的事情。 只是,这公公嘴巴紧的很。 侯夫人定睛看侯爷一眼,侯爷心中当下明白,朝着身侧的下人使了个眼神。 下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子走到那公公面前。 侯爷笑道:“这是给公公的一点心意。” 公公笑了笑,抬手掂量两下,眸光一亮:“呦,还挺重实哈。” 侯爷微微一笑。 然而,公公却是手一松,直接给撂桌子上了。 “侯爷,还请你见谅,杂家为贵妃娘娘办事儿,可不能够收您的银子,这不是叫人我说闲话么?” 公公笑捧着茶水,笑呵呵的模样落在侯爷侯夫人的眼里,当真是欠恨的很。 偏偏他们还得笑脸相迎,当真是憋屈。 “公公,还劳烦你行个方便。”侯爷的话落下,身侧的下人又多放了个钱袋子在一旁。 可是这一次,那公公却看也没看一眼,静静地吹着手中热气腾腾的茶水,只当做没事儿人。 见他这幅模样,侯爷心中暗暗骂了他两句,不过一个人阉人也敢这样的嚣张! 不过心里骂归骂,明面儿上还是不能得罪半分的。 很快,江映篱和秋牧云到达正厅,扫过正厅外头静静侯着的侍卫还有跟随着里头那位公公出来的太监。 这么个深更半夜的,这样大的阵仗,定然是不简单的。 瞧见进来的人影儿,公公冷冷睨了二人一眼,凉凉道:“呦,县主可算是来了,真是叫老奴我一番好等啊。” “近日映篱身体欠佳,还望公公海涵。”都说宁可得罪宫里的妃嫔也不能得罪那些妃嫔身边的宠奴。 江映篱瞥了一眼鼻孔冲上天的这位公公,心道果然。 好好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倒是个清丽的人儿,可惜得罪了贵妃娘娘。 他笑了笑,放下茶杯,淡淡道:“既然来了,那杂家就不多说了,走吧。” 二人一愣。 “不知公公什么意思?”秋牧云暗暗将江映篱护在身后。 公公这才抬头看他,语气尖锐:“贵妃娘娘有令,命江姑娘进宫陪伴左右。” 进宫陪伴! 江映篱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秋牧云的手不禁收紧了几分。 如今事态不稳,又是这么个时候,贵妃让她进宫陪伴? 只怕是,进去容易出来难。 秋牧云深知她的不安,伸手握住她的肩头,垂眸给她安慰的眼神,随即,他走上前:“既是贵妃召唤,不知在下可否陪同一起?” “呵。”公公口中发出嘲弄的笑声:“娘娘有命,只需江映篱一个人即可,江县主,请吧!”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江映篱的身上。 片刻的沉默之后,她缓缓松开秋牧云的手。 秋牧云自然不肯让她就这么离开,抬手便要拦着他,侯爷猛然出声阻止:“丁时,且让她去吧。” “可是侯爷!” 他面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她上次一个人的时候就没了孩子,这一次,又如何能让她一个人前往龙潭虎穴! “丁时。”侯爷沉吟一声,幽幽的看向那老太监,冷声呵道:“这贵妃娘娘有命,我等怎好违背,更何况,贵妃娘娘为人忠厚,又怎会冒如此风险动我侯府的姑娘,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岂不是要担责。” 听他这一番话,公公脸色一沉,自然看出这老侯爷是在要借着自己把这话告诉贵妃,不能动江映篱! 他冷冷笑了笑:“侯爷放心,您的话我一定一字不漏的转贵妃娘娘。” “那便多谢了。”侯爷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 月挂枝头,坐上轿子,她抬眸看了眼天上的星光,依旧是那么璀璨。 捏着帕子,她心里又惊又疑。 说是入宫陪伴,她却更愿意相信是变相的软禁。 想了想最近的事,贵妃是为着孩子的事情让她入宫?应当是不会的,她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夫,也不会看病,进了宫又是无用。 不过除了这个,她还当真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没多久,轿子出了大路口,路上有些晃悠,透过门帘缝有冷风窜进来,她走的匆忙穿的少,如今这等灌进心窝子,当真是凉的厉害。 不知道下了地府之后,是不是也这样冷。若是真的死在了贵妃的宫里,那番时辰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第三百五十二章 疯狂 江映篱坐在轿子里,每穿过一重深宫大门,心中的紧张就更多一分,她掀开帘子看着小窗外的红墙绿瓦,心情低落又沉重,实在是不清楚贵妃到底有什么样的打算。 最后轿子落在了贵妃的宫殿外,江映篱被随行的宫女请下了轿子:“县主,到了。”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才下轿,她忽然听到一记冷哼,侧目看去,是那公公,正挂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县主,请吧~” 江映篱蹙眉,忍而不发。 在宫门站定,看着这气势不凡的宫殿,却仿佛看到了巨兽的血盆大口。 这是一场鸿门宴。 “县主,请跟奴婢来。”宫女面无表情的对江映篱说道。 对方这种仿若与死人说话的语气,在江映篱听来有些瘆人,也可能是她的心理作用,但是此时她真的忐忑。 她只身前来,云珠和菁儿都不在身边,丁时也不在身边,江映篱是真的害怕,但是既来之则安之,江映篱只能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她朝宫女颔首,随后就忐忑不安的跟在了对方的身后,二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寝殿。 “江映篱!你终于来了,快过来。”江映篱前脚刚刚迈入宫殿的门槛,突然,面前就窜出来一个头戴金饰的女人。 江映篱定睛一看,此人不是贵妃又是谁?江映篱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但是还是没有快过贵妃的手。 对方一把就将江映篱的胳膊拽住,然后不顾江映篱的意愿,强行拖着她往殿内走。 江映篱皱了皱眉,想要挣脱,但是无奈,此时的贵妃似乎情绪过于激动,指甲都快嵌进江映篱的肉里。 江映篱只能忍着胳膊上的疼痛,紧追贵妃的步伐,防止被她拉扯得摔倒。 “你给本宫看看,他怎么了,他这是怎么了?”贵妃径直将江映篱扯到一个雕花的小床前,然后指着小床里的人对江映篱问。 江映篱发现贵妃的脸色很难看,而且似乎神智有些不清楚,江映篱不明所以,虽然来的路上已经有了猜测,但她还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真的问自己孩子的事情。 她又不是大夫,干嘛要问她这个事情,但尽管如此,江映篱还是硬着头皮,凑到小床边,看了一眼里面的人。 只这一眼,江映篱就忍不住心惊胆战,她惶恐的后退,然后朝着贵妃行礼:“贵妃娘娘,恕臣女愚钝,臣女实在瞧不出小皇子生了何疾。”说着江映篱就直接给贵妃跪下了。 贵妃闻言,仿佛天塌了一般,她眯了眯眼,双眼赤红,染着茱萸的手指着江映篱道:“你怎会瞧不出?这孩子是你弄到本宫身边的,你现在跟我说你没有办法救他,你束手无策?江映篱,本宫告诉你,今日你若不把小皇子救过来,本宫定不会让你出这个门!” 贵妃此时言语无状,江映篱只觉得自己后背发凉,看来自己今天难逃一劫,旁边的宫女见贵妃快要发狂,忍不住上前扶住她:“娘娘,您冷静一点,小皇子还需要您的照顾。” “给本宫滚开!”贵妃一把将宫女甩开,然后走到江映篱跟前,突然蹲下去,将江映篱的下巴捏住,强迫对方看着自己。 江映篱不由得抬头,正好对上了贵妃疯狂的眼神。 此时的贵妃哪里还有那日狩猎大会上的风华万千?只见她此时头发散乱,身子摇摇欲坠,整个人与疯婆子没有区别。 但是尽管如此,江映篱还是感到惧怕,对方这样失控,她实在担心会被…… “江映篱你赶紧告诉本宫,怎么救他!你告诉本宫呀,你告诉本宫呀!”贵妃怒吼着,保养得体的面容此时已经扭曲。 江映篱绝望的闭上眼睛,她是真的没有办法,只能沉声道:“贵妃娘娘,臣女不是华陀,亦不是大罗神仙,真的没有办法,您还是请太医过来看看吧。” “本宫还用你来提醒?本宫早就请过御医了,那些庸医若有用,何苦找你过来?本宫不管,这个孩子是你也是你照看过的,你必须负责!你一定知道方法!但是你就是不告诉我是不是?” 贵妃的言语已经没有逻辑可言,江映篱见她这样歪曲事实,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于是干脆抿着唇,闭嘴不言。 她这副样子在贵妃看来却是故意与之作对,她此时本来就没有什么理智可言了,见江映篱如此,冷笑起来,立起身子前狠狠将江映篱甩了一把。 江映篱一时不察,被猛力推倒之下,下意识的用手撑住身子,诧异抬眸看着贵妃。 贵妃冷冷的俯视着她,愤怒之余,眼中仿佛淬着毒:“不说是不是?那你可别后悔!” 贵妃说完,将背挺直,然后扬声道:“来人呀!把这个贱人给本宫拖下去!她若一直不说,那就一直关着,关到她愿意说出方法为止!” 江映篱闻言,心中一沉,咬着牙为自己申辩:“贵妃娘娘!您虽贵为娘娘,但您不能因此而迁怒于我,小皇子的事臣女也无可奈何,您就是关臣女一辈子,臣女也想不出办法!” 江映篱心中火气涌上,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对贵妃发出了质问。 贵妃哪里能够容忍她如此反抗自己,语气又急躁了几分:“来人啊。刚刚本宫的命令你们都听不见吗?立刻将人拖下去!” 宫门外进来两个太监,一左一右,紧紧的扣着江映篱的手,然后将人往外面拖去。 江映篱挣扎,却半分挣扎不动,她白着脸看着贵妃:“贵妃娘娘,你不能这样!” 贵妃却立在原地,任由宫女替自己整理仪容,声音却透着十足的冷意:“你若想出来,就给本宫想出法子,否则,我会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侯爷府。 “怎么人还不回来?这天都亮了。”侯夫人坐在大厅之中,一直等着宫里的消息,可是到现在为止,她等了一夜,天都亮了,居然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到底怎么回事?贵妃娘娘怎么就突然想找映篱了?还把人扣一夜,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赶到 侯夫人着急的在大厅里来回走着,焦急的捏着帕子,时不时的看着大门口方向,希望能够看见江映篱。 但她的担忧、她的期盼明显都落空了。 没人回来。 “不行,这样不行,必须想办法!侯爷还没回来吗?”侯夫人蹙眉语气焦急看向陈妈。 “夫人,侯爷还未回呢,贵妃娘娘虽比不上皇后势力庞大,却也在宫中盘踞多年,仅凭侯爷找人周旋,恐怕还不够……” 入画见侯夫人如此担心,也忍不住开始跟着着急,她提议道:“夫人,要不我们去找姑爷吧?或许他有办法呢。” 侯夫人沉吟片刻:“你说的没错,是应该去找他,确实该找他,昨夜映篱被带走他就回丁府说是想法子去了,天亮还未回,我倒是要看看他在忙些什么!” 说完,袖子一挥就准备带人去丁府找丁时,但是刚刚走出几步,身体突然晃了晃。 入画见状,上前赶紧扶住侯夫人摇摇欲坠的身体,陈妈也赶忙搭手,陈妈仔细瞧着侯夫人的脸色,忍不住劝:“夫人,您还是不要逞强了,强等了一夜,身体疲了,先休息吧。” 陈妈提议道:“或者您在府中等着,奴婢差人去丁府,把姑爷找来就是,哪能您亲自去见他?” 侯夫人扶着额,在二人的搀扶下坐回椅子上,她真力不从心,听到这个提议也没有拒绝:“行罢,你别在我跟前废话,赶紧去找,一定要把他叫来听到了没有?” 陈妈应了一声是:“夫人,您先休息,我马上派人去丁府寻姑爷过来。” 陈妈刚走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侯夫人有些着急的问道:“都吩咐妥当了?” 陈妈点了点头:“放心吧,夫人,都已经吩咐妥当了,小厮找着人,马上就能给您带过来。” “如此甚好……” “六皇子殿下,这是贵妃娘娘的宫殿,您这是?” 贵妃宫外的太监见云川带着一群人过来,有些惊讶的问道,随后不动声色的拦在对方跟前,没有贵妃娘娘的吩咐,他们实在是不敢放人进去。 自从小皇子生病开始,贵妃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时不时的就打骂下人,他们实在是怕了,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所以哪怕来的是云川,他们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云川睨了一眼挡在自己跟前的太监,声音冷了下来:“你拦着本皇子做甚?我听闻皇弟生病,久不见好,就马上搜罗了名医过来看病,你拦着我,要是皇弟出了什么事你负责得了吗?” 太监没想到,云川一来就给自己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他忙不迭的摇手:“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只是六皇子殿下,没有贵妃娘娘的吩咐,我们实在是不敢放人进去啊。” “贵妃娘娘的命令那是针对外人的,我是六皇子!你也敢拦着我?赶紧让开!要是耽误了弟弟的病情,我绝对饶不了你。” 云川说这话的时候,浑身气势放开,太监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就双腿打颤,哆哆嗦嗦的给人让了路,声音也发抖:“是……” 云川见他识相,眼神又冷了几分,随后带着自己来的人鱼贯而入。 外面的动静早就已经让里面的人察觉到了,贵妃听到了云川的声音,瞬间从自己的榻上起来:“云川来了吗?”她看向旁边的宫女。 宫女恭顺的点头:“听外头的动静,好像是六皇子殿下带了名医过来医治小皇子。” 贵妃闻言,神和缓了几分:“如此便好,赶紧将人请进来。” “不用了!” 贵妃话音刚落,云川就已经带了人进来,云川一进来,将整个宫殿扫视了一遍,没有看到江映篱,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贵妃可顾及不得云川的心情,见他带人过来,立刻坐起身,然后在宫女的搀扶下朝着云川走去:“六皇子殿下来得正是时候。” 说这话的时候,贵妃脸上挂着虚伪的微笑,云川懒得与她虚与委蛇,转头挥手对着众大夫道:“你们去看看小皇子的病情,要是治不好,我问你们的罪!” 几个被云川强行抓来的大夫听了这话,吓得两股战战,但此时刀已然架在脖子上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就在众大夫们围着小皇子议论病情的时候,云川趁着没人注意到这边,他一个健步凑到贵妃的身边,小声道:“江映篱呢?” 贵妃一心系在自己的小皇子身上,此时冷不丁的听见云川的话,秀眉微蹙。她竟是不知这江映篱本事这么大,还能请得动云川来救她?思及此,贵妃的脸色自然是不好看的。 江映篱故意跟她作对,她怎么可能这样轻易的把人放出来?思及此,贵妃红唇掀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凤眸直勾勾的盯着云川,意味深长道。 “六皇子殿下,你怎对江映篱如此上心?还有,本宫请她过来是做客的,可没其他的意思。你如此着急,莫不是对她感兴趣?但本宫可提醒你,县主可是有夫之妇,你对有夫之妇感兴趣,这件事要是让皇上知道了……” “不劳你操心!”云川直接结束了对方的话头,面上遍布寒霜,盯着贵妃的眼神深邃,透着寒光。 “贵妃娘娘最好赶紧把人交出来,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不要质疑我的这句话,因为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贵妃没想到云川会突然变脸,一时愣在原地,等她回过神,对方表情还是一副要吃她肉的模样,气得贵妃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云川见贵妃脸色微变,已经知道她心中产生了松动,趁热打铁道:“贵妃娘娘,有些话不好说第二遍,赶紧叫人交出来!” “你居然为了一个有夫之妇威胁我?”尽管心中惧怕已经妥协,但是贵妃还是忍不住在嘴上讽刺。 云川鼻尖冷哼:“贵妃娘娘,你没有多少时间再考虑了,将人交出来,我今日可以不动你。但若你继续冥顽不灵,恐怕,我会做出让我自己都觉得诧异的事。” “哼!行了,我知道了。”贵妃见他越说越过分,干脆召来一个宫女,让她带着云川去找人。 云川眼中闪过一抹急躁,宫女刚刚领命,他就迫不及待的跟了上去。 “云川,本宫劝你最好收敛收敛你眼中的情绪,这可是极好的把柄!” 第三百五十四章 得救 云川刚转身,气不过的贵妃出言刺了他一句。 云川听见这话扭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我的事就不劳贵妃娘娘挂心,贵妃娘娘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处境吧,若皇弟救不过来,您可就,呵……” 云川最后冷嘲一声,贵妃脸色瞬间狰狞,云川却不再理会她,跟着宫女出去了。 宫女带着他出了正殿,到了偏殿旁的一个小柴房门口,然后在云川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下,哆哆嗦嗦的推开柴房的门:“六、六皇子,县主就在里面,您、您自己进去吧。” 想到江映篱此时的处境,宫女不想触霉头,干脆老实的呆在门外。 云川已经迫不及待的将半掩的门一脚踹开:“哐当”一声,木门应声而碎,里面的人听到动静,有些震惊的抬头,刚好就看见了背光而入的云川。 “牧云!是你来了吗?你终于来救我了!” 江映篱此时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上还带着铁铐,刚看见云川那张脸后,已经忍不住的喊了起来。 云川见江映篱脸色惨白的坐在脏乱的柴房地上,咬牙切齿的上前,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将江映篱手上的麻绳还有脚上的镣铐打开。 刚刚获得自由,江映篱就已经忍不住的扑到了他的怀里:“牧云……你终于来救我了,我好怕,我好怕……” “放心,别怕,我来了,我来了。”云川一边说着,一边拍着江映篱的后背安抚她。 江映篱渐渐在对方沉稳的安抚声中平静下来…… 一辆精致奢华的马车正渐渐驶离皇宫大门,此时马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江映篱蜷缩着身体坐在角落里,身上裹着一块毯子,水眸不时的盯着旁边的云川,脑中满是羞愤。 她刚刚到底怎么了?居然把六皇子云川认成了秋牧云?还对着六皇子云川的脸喊出了秋牧云的名字,她是不是疯了? 江映篱捂着眼,心中懊恼起来,云川一直注意着江映篱的一举一动,此时发现对方情绪起伏很大,他多少有些担心,担忧的视线也不时的落在小女人的身上。 但是江映篱此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正天人交战呢:实在是太丢人了,六皇子肯定在心里嘲笑自己! 但是,这也怪不得自己! 江映篱又在心中为自己申辩起来:当时都被关蒙了,也被吓懵了,六皇子和秋牧云长得又是一张脸,认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江映篱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不过她也渐渐的冷静下来,刚刚冷静下来的江映篱,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这马车里就两个人,她自然知道是谁的,江映篱压下心中的羞赧,然后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的看着旁边的云川道:“抱歉,六皇子,方才臣女吓到您了吧?臣女是被吓傻了才冲撞了您,请六皇子恕罪。” 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准备站起来向云川行礼,但是她刚刚起身,突然马车轮子似乎是磕到了什么东西,车身猛的摇晃了一下。 “啊——”江映篱惊呼一声,不过就在她倒向车壁的一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来到了她的腰间。 云川将人扶稳坐好后,不在意的说道:“不用如此多礼,你是丁时的妻子,他又是我的属下,我做的这些,也是应该的。” 江映篱闻言,惊魂甫定的拍着胸脯,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怎么能一样呢?我跟他……”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云川不想再让江映篱多说,截断话题,随即叮嘱道:“以后离贵妃远一点,她已濒临崩溃,抓着一个人就想要毁掉,你不要去招惹她。” 江映篱被云川堵住了话头,只能讪讪的点头答应下来。 侯爷府。 侯夫人此时就坐在大厅里,整个人萎靡了不少,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情绪激愤起来:“这个该死的丁时!这种时候跑哪儿去了?正需要他救人呢,居然给我跑没影了。” 入画和陈妈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有些无奈,方才陈妈差人去丁府传话,想要让丁时来侯爷府见侯夫人一面,可是谁知丁时居然不在府上! 当陈妈派过去的人把这个消息带回侯爷府的时候,侯夫人气的狠狠的砸碎了一个花瓶,此时依旧在生着闷气。 “他这个丈夫做的也太不合格了,我怎么放心把映篱交到他手上?” 侯夫人咬牙,心中叹息。 侯爷出门求人至今未归,此事又不方便告诉老夫人,所以最终能解决问题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但一个人明显应付不过来。 就在侯夫人准备孤注一掷,自己进宫亲自将人带回来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就见到菁儿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语气惊喜:“夫人!夫人!好消息!小姐回来了,她回来了!” “你说什么?回来了?”侯夫人激动的站了起来,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娘!我回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侯夫人抬眼看去,果然发现江映篱正穿过大门朝这边走来。 “真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侯夫人激动的走了几步,然后一把拥住了朝她跑过来的江映篱。 母子两人拥抱许久,才将所有的担忧和恐惧排遣干净。 “好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会突然被贵妃召入宫中?你没出什么事吧?看这张小脸白的。”侯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摸着江映篱的脸,满是心疼。 江映篱也委屈,不过此事还是要多亏了云川,江映篱将自己的事情暂时放在后面,赶紧向侯夫人说明了情况。 “此事过于复杂,娘,我稍后再与你细细说,今日我能回来,还多亏了六皇子殿下,是殿下带名医去贵妃那,然后把我换回来的。” “是这样吗?是云川把你带回来的?”侯夫人微讶,抬眼看着朝这边走来的人。 江映篱还想说话,但是被侯夫人强行让下人拉下去休息了,夫人独自面对云川。 不知为何,今日她看着云川的脸,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孩子,今日多亏了你,否则映篱估计还要被扣在宫中。” 第三百五十五章 病情好转 贵妃宫中 老太医将自己的药箱收拾好后,跪着转向了旁边的贵妃,行了一礼之后恭敬道:“贵妃娘娘,小皇子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应是无甚大碍了。” 贵妃闻言,凤眸一瞥:“真的?你能保证他没事了吗?” “微臣惶恐!”太医忙不迭地俯下身,几乎是五体投地的趴在贵妃面前。 “贵妃娘娘,经过微臣的探脉,小皇子的身体确实好了许多,已不像之前那样,只需好生调养,应是没有大碍了。” 贵妃见他笃定,才稍微的舒了一口气,看了一下那个小摇床,也忍不住多了几分重视:“行了,本宫知道了,你退下领赏吧。” “谢贵妃娘娘!老臣告辞。”太医心中的大石头落下,起身手忙脚乱扶着帽子,又忙不迭的拿着药箱,恭顺的退出了贵妃的寝宫。 “娘娘,您要不要去看看小皇子?”宫女一边扶着贵妃站起身,一边提议道。 贵妃不悦倪了她一眼:“本宫真是后悔,怎么生出这么个病秧子,害得本宫也跟着担惊受怕。”贵妃放松心情后开始抱怨。 宫女闻言,身体微颤,担忧的左右望了望,随后小声道:“娘娘,这话可不好乱说,要是被人听见了……” “在本宫的宫里都能被人听见,那还了得?” 宫女赶紧止住话头,拍着马屁说道:“娘娘说的没错,是奴婢多虑了。” “也不算你多虑。”贵妃深吸一口气后缓缓的说道:“现在我要去见皇上,你准备准备,待会儿给我上妆稍微素淡一点儿,毕竟,我现在可算是一个为了儿子病情苦恼的娘亲。”贵妃说完红唇一扬。 宫女眼神闪烁,心中会意:“是,娘娘。” 御书房 “苏于庭,你瞧瞧这本折子上写的,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皇上慵懒的将一道折子扔到了桌上。 站在他身侧的大太监闻言,恭敬的伸手将折子拿起来翻了翻,随后笑了笑说道:“皇上,这人是在拍您马屁呢。” 皇上鼻尖冷哼,鹰眸一沉,眼中满是鄙视:“荒唐!通篇都是马屁!一点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朕的江山若皆是这种臣子,再大的疆土都给败光了,把这个人给我记下来,朕要狠狠的罚他!” “是,咱家记住了。”苏公公低眉顺眼道。 二人话音刚落,突然从门外进来一个小太监。 “怎么回事?”皇上正在气头上,见到这个小太监过来,有些不悦。 小太监赶紧跪下,五体投地:“启禀皇上,贵妃娘娘求见,她说她想告诉您小皇子的事情,请您一定要见她。” 皇上挑了挑眉,威仪十足的脸上表情有些微妙,随后抬手说道:“让她进来吧。” 说完这话,他看了一眼出去的小太监,然后将视线移到旁边的苏公公身上:“把折子给我收起来。” “是。”苏于庭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的将折子全部合上,腾出了一块儿整洁的桌面。 “臣妾拜见皇上。”贵妃娘娘就在这个档口从外面进来,向着皇上盈盈一拜。 皇上脸上神色缓和几分,笑着说道:“你怎么有空过来?不是应该在宫里照顾皇儿吗?” 贵妃闻言,微微抬头,脸上满是欣喜:“皇上,臣妾今日来,就是想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皇儿的身体已经好了。方才太医过去请了脉,说是皇儿的身体已经安好,日后只需好生调养,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皇上听见这话,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如此甚好,苏于庭,你去跟库房的人说一声,贵妃娘娘宫里要是有什么需要的珍贵药材,尽管说,有需要的,全部送过去。” “是。”苏于庭恭敬的领命,然后就缓缓退了出去。 贵妃见状欣喜的拜谢:“谢皇上,臣妾替皇儿,也谢谢他的父皇。” “我是他父皇,说这些做什么,过来。”皇上朝着她挥了挥手。 贵妃眼神一闪,然后就柳腰一扭,朝着皇上缓缓走去,凑近一看,皇上就发现对方脸上有几分憔悴:“贵妃最近没有休息好?怎看起来如此憔悴?” 贵妃闻言差点垂泪:“皇上这话说的,皇儿前些日子病重垂危,臣妾怎么能睡得安好。” 说罢贵妃话锋一转:“但好在皇儿吉人天相,现在无恙了,说起来,这件事情还要多亏了江小姐呢,不对,应该是江县主才对呢。” 贵妃一边说着,一边给皇上按起了肩膀,皇上舒服的叹一声,好奇问道:“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贵妃笑着说道:“当然有关系了,若不是江县主,日日向佛祖诚心祈求,为我们的皇儿祈福,皇儿也不可能好转的这么快。” 皇上闻言眼睛微微睁开,黑眸又深沉了几分:“哦?她有这么灵验?莫不是凑巧吧。” 贵妃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皇上,当然不是凑巧了,话说,臣妾的皇儿也是因为江映篱的缘故才求来的,说起来,江映篱还真的是灵验呢,我听说她有很厉害的法术。” 皇上突然伸手按住了贵妃的纤纤玉手,语气中带着警告:“这种巫蛊之事,不要在宫中传播,此事到此为止。” 贵妃眼神一闪,却也恭顺的答应下来:“是,皇上,臣妾也只是感叹江映篱的灵验罢了,既然皇上不让臣妾说,那臣妾就不说,可是这件事,不止臣妾一个人知道,大家心里都有数着呢。” “那也不许你议论,行了,我看你也需要休养,回宫歇着去吧,朕还要批阅奏章。”皇上直接下了逐客令,贵妃自然也不好多呆,微微行礼,就悠然离去了,反正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 离开御书房,贵妃的心情好转了许多,凤眼一眯,声音透着一丝寒意:“江映篱,我倒要看看,这次你有什么本事能够躲过。” 江映篱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是从菁儿和云珠的谈话中听到的。 “我听说了宫里传出来消息,说我们小姐精通法术,为小皇子殿下祈福,所以才让他病情好转。”菁儿拉着云珠,神秘兮兮的说道。 第三百五十六章 流言 云珠对此不屑一顾:“我看这背后之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这种祸乱宫闱的巫蛊之术,怎么能落到小姐的头上呢?咱们小姐是受了无妄之灾,好不容易才从宫里出来呢,可不能再被牵扯进这种事情当中了。” 菁儿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依旧感叹着:“但是现在都是正面的内容,我想对小姐应该没有什么影响吧。” “你们在说什么?”江映篱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吓了二人一跳。 菁儿云珠连忙向她行礼:“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江映篱皱着眉头问道:“我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什么巫蛊之术,什么法术?” 云珠觉得此事不单纯,看了菁儿一眼后,恭敬的将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 江映篱没想到居然会传出这样的流言,虽然目前没有抓到什么不太好的苗头,可是她总觉得心里堵堵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映篱,你在屋里呢?”突然,侯夫人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 江映篱有些惊喜的看过去,果然发现侯夫人正带着丫鬟们进来,江映篱瞬间将方才的事情抛诸脑后,脚步轻快的走了过去。 “娘,你怎么过来了?这两日,您为我的事操心不少,现在应当好好休息才对。” 侯夫人笑着摇头:“我已经休息好了,今日过来,是找你说正事的。”说完这话,侯夫人的表情也正经了几分。 她禀退了左右的丫鬟,然后单独拉着江映篱进了屋子,将人摁在凳子上坐下,目光严肃的看着江映篱。 “映篱,你最近是不是又出了什么风头?最近府上有许多人送来了帖子,想邀请你去参加聚会,都是各家小姐还有夫人们的帖子。” 江映篱闻言有些头疼:“娘,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还是替我找个借口推了吧。” 侯夫人点了点头:“自然是要推掉,你平日里跟她们都没有什么交集,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们突然间纷纷向你递帖子,是什么意思呢?” 江映篱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想法,她忍不住说道:“可能是因为……”话没有说完,她瞬间住了嘴。 侯夫人见她话说半截,有些不悦:“你这孩子,到底是什么原因?” 江映篱讪讪的笑了笑,随后敷衍的说道:“没什么,我想,这应该是因为贵妃娘娘叫我去宫里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吧,可能是以为我受了什么恩宠,娘,不用理会,全部推掉。” 江映篱想着,法术这个流言还是不要告诉侯夫人好了,免得她也跟着一起担忧,侯夫人见江映篱这么一说,也信了,也不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结。 关于法术的流言,江映篱原本是想着只要自己不回应,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多的麻烦事,她是想息事宁人的,可是,她这番作态却似乎没有一点作用。 江映篱的沉默仿佛是默认了此事一般,关于江映篱会法术的事情,传得愈演愈烈,几乎到了整个京城上流权贵都知道了的程度。 而且流言已经将她神话的十分厉害,好像她只要挥挥手,就能求见到佛祖一样。 云珠对此事敏感,菁儿虽然身处侯爷府,但是对宫里的那些事却没有云珠了解的多,菁儿去给江映篱端汤的时候,云珠就趁着这个档口,给江映篱上眼药:“小姐,流言的事情现在在京城愈演愈烈,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好兆头。” 江映篱叹了口气,将茶杯放下,有些为难的看着对方:“我自然知道,但是,此事我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我心中倒是有一个猜测的人选,但是,我觉得她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云珠看了一眼门外,然后小声的凑到江映篱的耳边问道:“小姐,你猜的那个人是不是贵妃娘娘。” “嘘。”江映篱瞪了她一眼,伸出食指放在唇上嘘声:“你可别乱说话,不要在背后议论宫里的人,这要被抓住把柄,可就糟了。” 云珠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姐,宫里的人个个都复杂,贵妃娘娘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你上次能够安全的回来,简直就是老天保佑,我怕是你无意间得罪了她,您可一定要小心呀。” 云珠的话十分有道理,江映篱也有这个担忧,只不过她一直找不到贵妃如此迫切要对付自己的理由,如今听云珠这么一说,江映篱也忍不住开始心慌起来:“你不说我还没察觉,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问题,待会儿,你们爷回来,我再问问他,看看他是什么意见。” 云珠点了点头:“小姐,这样才对嘛。” 江映篱一直在家里等着秋牧云,人倒是等回来了,但是秋牧云一回来就一头扎进了书房,出都不出来。 江映篱想与他讨论这件事情,但是又怕耽误对方的正事,毕竟现在秋牧云是在替六皇子殿下办事,自己这点芝麻小事,还是不要去干扰他了。 江映篱如是想着,只能叹气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到江映篱再次来书房的时候,却听书房的小厮说秋牧云出去了,跟江映篱就是前后脚的事情。 “有什么事需要这么着急的出去?”江映篱有些不悦的看着小厮。 小厮为难的挠挠脑袋:“奴才也不知,小姐,您问问爷吧,等他回来了,奴才通知您。” 江映篱摆了摆手:“不用了。”说完她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云珠说道:“叫上司棋,跟我一道出去。” 云珠猜测到了江映篱的心思,也没有多说,赶紧下去安排了,但就在江映篱准备出去的时候,却被抱琴给拦住了。 “小姐,你别去。” 江映篱看见挡在自己身前的抱琴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不在老夫人跟前好好伺候着,倒是跑到我这里来管闲事了。” “奴婢不敢。”抱琴赶紧做出一副害怕状,接着她朝司棋和云珠使了个眼色。 二人接受到她的眼神之后面面相觑,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挡在了江映篱的跟前。 第三百五十七章 阻止 司棋认真道:“小姐,我们也认为您不该在这个时候出去。” 江映篱的眉头皱得死紧:“你们到底是谁的丫鬟?你们爷最近神出鬼没的,我不放心,就跟过去看看而已,你们拦着我做甚?”江映篱的语气十分不悦,她也是头一次说这种重话。 司棋几人无奈的对视,接着又默契的阻拦着江映篱的行动,抱琴开口劝:“小姐,爷现在是替六皇子殿下办事,您要是这样冒失的跟过去,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可怎么办?这不是给爷添麻烦吗?” “而且您现在住在侯爷府,要是影响到了侯爷可怎么办?您要知道,侯爷现在在朝堂之中,可一直属于中立派,要是让朝廷的人抓住了这个把柄,说六皇子殿下结党营私,拉拢侯爷,到时候有嘴说不清啊。” 江映篱没想到,自己只不过只是想跟过去看看秋牧云在做什么,居然被面前的几个丫鬟说了这么一番大道理。 但是不得不说,抱琴说的有几分道理,她居然还真的被抱琴影响到了!江映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郁闷。 “行了行了,我不去了行吧?你们一个个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伶牙俐齿的,晚上不要来伺候我了,菁儿伺候我就够了,我今日不想看见你们三个。”江映篱说完,扶着菁儿的手就回了屋子里。 菁儿也没有想到云珠三人居然会在这个事情上和小姐唱反调,回到房间后,菁儿为了安抚江映篱,给她泡了一壶热茶:“小姐,您先别生气了,抱琴她们说的也有道理,想得更加细致,你就不要生气了。” 江映篱皱着眉头,热茶也喝不下去,忍不住抱怨道:“我是生气你们爷总是不着家,连与我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你说我到底该不该支持他跟着六皇子殿下办事?他未免太忙了,我有时真怀疑他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有人了!” 其实江映篱说这话也只不过是气话而已,菁儿自然也知道,菁儿笑着调笑小姐:“奴婢虽然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但奴婢也看得出来,您这是关心则乱了。” “你放心吧,爷挺靠谱的,不会做出那种对不起小姐的事情,只是他现在一心忙于事业,恐怕也会无意的疏忽到你,您大度一点,不要跟他计较。”菁儿小声劝着。 江映篱叹了口气:“如果说不计较就不计较,这么容易就好了。” 次日清晨,江映篱从榻上起来的时候已经一大早了,她赶紧唤来了菁儿进来为她洗漱。 菁儿笑着说道:“小姐,您可醒了,爷正在用早膳呢,你要不要也过去陪他一起用膳?” “他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江映篱原本以为秋牧云昨夜一夜不归。 菁儿笑着解释道:“爷昨夜很晚才回来,今日倒是起了个大早,所以您不知道而已。” 江映篱若有所思的点头,动作却干净利索:“行,那赶紧洗漱,我陪他一起用早膳。” 江映篱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之后就去了正厅,果然发现秋牧云正在用早膳,秋牧云拿着筷子,突然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果然发现江映篱正盯着自己。 他笑了笑:“起身了,过来用膳吧。”说完上前扶着江映篱的手,拉着她坐下,然后就拿起筷子给江映篱。 江映篱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秋牧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江映篱看对方神色如常,将心中的怀疑渐渐压下,随后缓和表情笑着说道:“我确实有些话想跟你说,你知不知道最近的流言?我……” “牧云,有急事!” 江映篱还没有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卯已直接打断了。紧接着她就看见卯已躬身凑到秋牧云的耳边,跟他小声说着什么,秋牧云的表情也在这个时候变得微妙起来。 江映篱有些紧张的捏着自己的手,卯已说完之后又将身体立起来,秋牧云神色抱歉的看着江映篱说道:“映篱,你自己先吃,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 “这就走了?”江映篱有些不舍的起身,秋牧云又是歉意一笑,然后就将江映篱摁下,轻轻的拥了她一下,在她耳边柔声道:“对不起,我一定会抽出时间陪你用膳的,我今晚尽快回来。” 说完,就跟着卯已走了,江映篱看着二人步履匆匆的背影,心中的怀疑愈发的大了。 不知为何,江映篱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上次在揽月阁时,洛泱那副遮遮掩掩的神色。 到底是不是她多想了? 秋牧云和洛泱有联系吗? 江映篱又开始疑神疑鬼起来,菁儿在旁边服侍江映篱用膳,自然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别说江映篱会多想,就连她都忍不住开始多想起来:“爷这一天天的往外面跑,到底在忙何事?” 江映篱心情不好,自然也没什么胃口,草草的吃了几口后就直接让人把饭菜撤掉了,然后就自己坐在桌边发起了呆。 琉璃过来找江映篱的时候,就看见对方一副呆呆的样子,有些疑惑的看向旁边的菁儿,菁儿也担心江映篱的状态,所以就把事情三言两语的说了一遍。 琉璃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大步上前拉起了江映篱的胳膊:“大好时光,发什么呆?走,陪我出去逛街去。” 江映篱看着突然出现的琉璃,微微惊讶:“你怎么来了?” 琉璃微微勾唇笑道:“怎么?本公主还不能来了?”说罢,她笑容明媚的摇着江映篱的肩:“行了,赶紧走吧,今日阳光正好,街上也很热闹,陪我出府逛逛去,别老憋在家里,当心憋出病。” 说完,不由分说的就拉着江映篱走了,菁儿想跟上去,但是被抱琴和司棋给拦住了,抱琴微微笑,语气不容置否:“菁儿,今日你就和云珠留在府中,我和司棋陪着小姐出去就行。”说完就跟了过去。 第三百五十八章 偶遇 菁儿撅着嘴,被云珠拉着不能动弹,只能扬声抱怨:“我看你们不是去陪!分明就是去监视小姐的!” 云珠在旁边听到这话,眼神一闪,却没说什么,拉着菁儿回屋了。 出了侯爷府,江映篱看着热闹的街道也不由自主的呼了一口气,心里的郁结似乎也消散了许多。 琉璃一直注意着江映篱的情绪,发现她心情好了不少,也跟着开心。 二人在街上走着,路过了揽月阁,江映篱的脚在揽月阁时就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她看着揽月阁的招牌,眼睛有些发亮,叫住了前面的琉璃:“琉璃,我们进去瞧瞧吧?” 琉璃闻言微讶,看了一眼揽月阁的招牌,接着避开江映篱的视线,上前拉起江映篱的手腕道:“好端端的去什么青楼,别去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完,不等江映篱开口,拉着就走,江映篱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被拉着离开揽月阁楼下,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揽月阁的方向。 跟在江映篱身后的抱琴和司棋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说话,仿佛隐形人似的跟上了江映篱的步伐。 江映篱和琉璃二人没走几步,在街上遇到了熟人。 “映篱!琉璃!你们怎么在这儿?真是太巧了。” 江映篱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方攸宁方延铭兄妹二人朝自己走来,惊讶道:“你们也在逛街?居然这么巧?”没想到会在大街上遇见这兄妹二人。 琉璃和方延铭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琉璃脸颊升起红晕,看来还真是彼此有情。 方攸宁迫不及待的走到江映篱身边,揽住她的胳膊:“映篱,你整日闷在家中,我也不好去找你,今日你可算是出来了,正好,我准备和我哥去戏院看看呢,既然遇到你和琉璃了,那我们就一道去吧。” 说完,还调皮的朝方延铭炸了眨眼眼睛,时不时的朝琉璃那边看,方延铭无奈又宠溺的看了自己妹妹一眼,没有拒绝她的提议。 一行四人朝着戏院去,原本江映篱是和方攸宁走在一起的,但是不知什么时候,方延铭突然行至江映篱身侧。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那股灼热的视线,江映篱有些不悦的抬头,果然发现方延铭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对方眼神中带着些许戏谑,这种发现让江映篱很是不满:“殿下,可是有什么话想与我说?” 方延铭勾唇:“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江映篱内心翻了个白眼,做得这么明显,就算不想发现都不行,她干笑:“殿下有话就直说吧,您的眼神有些吓到我了。” 方延铭低低一笑,江映篱听着他低沉的嗓音,心中愈发的烦躁,在江映篱爆发前,方延铭总算是问出了他的问题:“我听闻,前几日你被贵妃召入宫中时,是六皇子云川将你接出来的,今日怎么没见云川陪伴在你身侧?” 江映篱觉得受到了冒犯,对方这话不仅仅是冒犯到了自己,还冒犯到了六皇子殿下。 现在秋牧云还在六皇子殿下手里做事,她可不想因为这事影响到了秋牧云,她不悦的抬头看着方延铭说道:“殿下,请勿随意揣度,这话说与我听也就罢了,若让旁人听见了,误会我与六皇子可怎么办?您别忘了,我现在是有夫之妇!” 江映篱语气透着冷淡,也含着警告。 方延铭挑了挑眉,却没再刺激她,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后,转头去了琉璃身边。 江映篱却被方延铭这话刺激得心情烦躁,她停下脚步,一把拉住方攸宁道:“攸宁,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可能没办法陪你们去戏院了,你陪着你哥哥和琉璃一起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还十分应景地皱了皱眉头,好像真的有什么不舒服似的。 方攸宁闻言,自然不同意,她担忧的看着江映篱:“我都忘了,你身子最近不大好,我也不去了,我送你回府。” “不用,你与他们玩得愉快一点,我这身体是老毛病了,也没有那么疼,就只是稍微有些不顺利罢了……” 最后在江映篱的劝说下,方攸宁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跟上了方延铭等人,向他们解释江映篱身体不适的事。 琉璃暗道不好,转头却发现已经不见了江映篱的人影,心中不由自主的担忧起来。 跟在江映篱身后的抱琴和司棋见江映篱脱离了大部队,心中有些奇怪,抱琴代表上级询问江映篱的意思:“小姐,您不与他们去戏院了吗?奴婢接下来送你回去吧。” 江映篱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们要是愿意跟着就跟着,但是不要多话,我现在不想回去。” 说完,江映篱就目标明确的朝着揽月阁走去,抱琴和司棋见状,心中着急,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能叹了口气,跟在江映篱的身后。 江映篱兜兜转转到了揽月阁楼底下,抬头看了牌匾之后,迈步准备进去,但是刚刚踏出去一步,就被抱琴给拉住了:“小姐,这里可是青楼,你别进去了。” 江映篱也知道,上一次也就罢了,即便是合作,有她们跑腿,自己不用抛头露面,而她现在的情况也实在不宜总是出入青楼,只是一想到秋牧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鬼使神差的就到了这里。 她有太多的疑问需要别人替自己解答,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亲自来这里问上一问。 司棋也在旁边搭腔道:“是啊,小姐您的身份进这青楼不合适。” 江映篱不悦的甩开抱琴的手,眼中难得的染着几分威严:“你们要是不愿意进去,就在这里呆着,别妨碍我,实在是不愿意,就回去,我自己待会儿叫马车回去。” 江映篱说完,直接进了揽月阁。让人拦了抱琴和司棋。抱琴和司棋二人双双被挡在了揽月阁外,只能无奈的等在门口。 江映篱进了揽月阁之后,轻车熟路的见到了洛泱,被揽月阁里的丫鬟引到洛泱门前后,却在门口站着有些犹豫。 第三百五十九章 解惑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木质的房门,洛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谁呀?” 江映篱清了清嗓子说:“是我。”紧接着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然后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洛泱将门打开一看,发现居然真的是江映篱,惊讶又有些高兴:“映篱!赶快进来。”说完十分亲热的拉着江映篱的手腕进去了了,让江映篱坐下后,又唤了丫鬟进来上茶。 江映篱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等到丫鬟离开房间,只剩下二人之后,江映篱心情才慢慢平复。 洛泱不明所以,她以为江映篱是来看她的,亲自替江映篱斟茶:“你尝尝,这是上好的碧螺春,尝尝香不香。” 江映篱被她这么一问,猛的回神,动作僵硬的拿起酒杯慢慢品了起来,洛泱是多么心思细腻的人,一下子就发现了江映篱的不对劲,试探问:“映篱,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洛泱问得直接,江映篱捏着茶杯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苦笑道:“你倒是什么都看的出来。” 洛泱似乎听出来江映篱话中有话,不动声色的打听起来。最终确认,江映篱是因为丁时老是夜不归宿才如此,一下就猜出了江映篱的心事,她捂着嘴笑道:“你不会是还在怀疑你加那位在外面有人了吧?” 江映篱有些惊讶的抬头,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直接,又这么敏锐。 江映篱表情惊讶的太明显,洛泱忍不住直接爽快的笑了起来:“我说,映篱,你未免想太多,他对你一心一意的,你呀,就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想找个人依靠,偏偏他这段时间又这么忙,忽视了你,所以你才会突然疑神疑鬼的,放心,他不会在外面有人的。” 被点破,江映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好像真的是她多想了呢,因为这件事,一直困扰江映篱许久,但是被洛泱这么一点破,江映篱心情大好的。 从揽月阁出来,守在门口的抱琴和司棋见到江映篱一脸笑意的出来,都有些不解,为什么进去之后怎么心情突然好了这么多。 因为得到了洛泱的开解,江映篱此时心情不错,看见抱琴和司棋之后也没有责骂,而是招了招手,让二人和自己一起打道回府。 江映篱的好心情瞬间平静下来,因为她看见侯夫人立在门口,江映篱赶紧小跑的过去:“娘,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侯夫人神色复杂的看着江映篱,语气严肃:“这不是等你吗?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江映篱抱歉的看着对方:“对不起啊,娘,我方才就是被琉璃拉出去逛街了,您怎么会在这里站着?咱们进去吧。” 侯夫人摇了摇头,有些担忧的看着江映篱说道:“你先别回你的院子了,先跟我去一趟大厅。” 接着就拉着不明所以的江映篱去到了大厅,刚刚到大厅外面,江映篱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这人不正是上次来府中通知自己去宫里的那个公公吗?贵妃娘娘身边的李公公。 他怎会在此? 江映篱对此人的印象不怎么好,上次去宫里,对方对自己就冷嘲热讽的,此时又突然出现,会不会又没有什么好事? 江映篱忐忑起来,侯夫人自然和她想的一样,不过出二人意料的是,李公公这次并不是为了为难江映篱而来。 李公公笑眯眯的看着二人,语气也好了不少,并且还透露出几丝谄媚,他恭敬的朝着江映篱行了一礼:“县主,今日咱家奉贵妃娘娘的命令,给您送赏赐来了。” 江映篱皱了皱眉:赏赐?她又没做什么,哪里来的赏赐,难不成是因为上次贵妃把她关进柴房的补偿吗? 想到上次在宫里的遭遇,江映篱的脸色不由得冷了几分,她警惕的看着李公公说道:“李公公,还是不要说笑了,我去宫里做了什么,难不成你还不清楚吗?何来的赏赐一说,不是你弄错了对象吧?” 李公公闻言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没有褪下,而是继续说道:“县主说这话是在怪咱家吗?咱家上次招呼不周,还请县主原谅,不过今日,咱家确实是带着贵妃娘娘的命令过来的。” 侯夫人和江映篱面面相觑,眼中都流露出不解,李公公很快为他们解答了疑惑:“贵妃娘娘因为县主殿下为小皇子向佛祖祈福的事情,专门向皇上要了恩典,皇上口头表扬了县主,贵妃娘娘则是送上了不少的金银珠宝,这可都是贵妃娘娘的心意,还请县主收下。” 李公公话音刚落,江映篱心中疑云密布,流言还真是从宫里传出来的! 而且她猜着那个幕后主使也没错,真的是贵妃娘娘传的什么她向佛祖祈福的事。 她自己都不知道,难不成是她被关进柴房之后祈的福吗?江映篱心中忍不住冷笑起来,却也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这份特殊的殊荣。 李公公将带来的金银珠宝和其他赏赐放下就直接走了,江映篱只能被动的接受,天恩难辞,她现在只不过是小小的一介民女,还真惹不起贵妃。 侯夫人也劝着江映篱:“既然送来了,你就收下吧,不过要把东西全部记清楚了,防止有诈。” 江映篱也若有所思的点头:“娘,您说的对,我们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收下,先看看有哪些东西。” 江映篱和侯夫人一起清点起送来的东西:一箱子的金银珠宝,还有一箱子的银两,最后,江映篱在两个精致的小箱子里发现了两株红珊瑚。 “这红珊瑚倒是稀罕货。”侯夫人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其中一个箱子里的红珊瑚,眼中满是赞叹。 江映篱笑了笑,她对这些玩意儿不感兴趣,于是便十分大方道:“娘,既然你喜欢,这一株就送给你了吧,另外一株送给老夫人,反正我也对这些不感兴趣。” “娘怎么好意思要你的东西?”侯夫人脸红的推辞,江映篱却执意要送给她,所以最后珊瑚还是送出去了。 第三百六十章 下厨 江映篱带着她的一大堆赏赐回了自己的院子,从揽月阁出来后,她的心情就一直不错。 她一开始是想去找洛泱解答疑惑的,没想到却被对方给劝了回来,而且因为对方的点拨,还恍然大悟。 江映篱一时间懊恼,猜测自己是不是真的因为这段时间遭遇了太多的打击,才会这样患得患失。 菁儿有些奇怪的盯着和江映篱回来的抱琴二人,眼中带着些许怨怼。 方才她们让云珠拉住自己,不想让自己与小姐出去,肯定是想与自己争宠呢。 菁儿做事一向稳妥,对江映篱这件事上十分执着,抱琴二人也自知理亏,讪讪的朝菁儿笑了笑,就相偕退下了,把剩下的时间交给了菁儿和云珠。 菁儿这才微微抬起下巴,像是表达占有欲似的走到江映篱跟前:“小姐,您回来了,渴不渴,奴婢给您倒水吧。” 江映篱微微点头,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把后面的东西收拾收拾,是从宫里送来的东西,一定要保管妥当。”她可不想落人话柄。 菁儿点头,但是不等她动作,云珠就抢先过去了。菁儿从未接触过这些事情,云珠算是得心应手。 菁儿见有人接管,也就不再过去。扶着江映篱坐下后,就听江映篱说:“菁儿,给我准备些食材,洗好,我要做一顿大餐。” 菁儿杏眸睁大,惊讶的看着江映篱:“小姐,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做饭吗?可是小厨房里烟熏火燎的,你还是……” “行了,我知道我要做什么,赶紧去准备食材,我歇会儿就过来。” 菁儿见状还想阻挠:“小姐,你可是娇贵的,怎么能去做这种粗活呢?小姐,你要是想吃什么让奴婢来做吧。” “奴婢的手艺可好了,您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做这种粗活?要是让旁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咱们啊。” 江映篱有些不满的瞪着菁儿:“我看你最近是管的越来越宽了,我不就是想做一顿饭吗?快去准备食材,少啰嗦。” 云珠在外面听见这边的动静,赶紧将东西收拾好就过来了,她拉着菁儿的胳膊出去,一边应和着自家小姐:“小姐,我和菁儿这就去为你准备食材。”说完就拉着一脸不情愿的菁儿走了。 二人刚刚进小厨房,菁儿就甩开了云珠的手:“你怎么也不劝劝小姐,她身子才刚好,怎么能做这种活呢?还是我来做吧。”菁儿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 云珠翻了个白眼将人拦住:“我说你平时这么机灵,怎么今天就这么迟钝呢?你没见着小姐脸上的笑啊,平时她是不会做饭的,今日心情颇好,兴致来了,想要做饭,肯定是为特殊的人,你真是蠢。” 云珠说完,用食指点了点菁儿的额头,不顾她一脸茫然,就去准备柴火和蔬菜了。 菁儿愣了一会儿后,猛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她带着些许试探的问道:“云珠,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小姐是准备给爷做饭。” “你才知道啊,笨死了。”云珠笑着调侃菁儿。 后者却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她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快活的笑道:“做饭好啊,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二人将厨房的一切事宜准备好后,就去请江映篱过来动手了。 江映篱兴致颇好,烧了几个秋牧云爱吃的菜,刚刚摆好盘,院子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映篱惊喜的抬头,果然发现秋牧云正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此时她眼睛就没有从秋牧云身上移开过。 她欣喜的向旁边的菁儿说道:“菁儿赶紧去端水来,让爷洗漱洗漱。” “哎!奴婢马上就去。”菁儿捂着嘴笑,然后就退下了。 秋牧云过来时,看见一桌子的菜,有些惊讶,然后心中划过一抹暖流,他看着江映篱,抱歉的说道:“你怎么还给我准备了饭菜?累着了吧?” 江映篱摇了摇头,菁儿将水端过来,江映篱接过帕子,亲自替秋牧云擦着手:“说什么呢?我就是看你最近太忙了,专门给你做了几个你爱吃的菜,赶紧擦擦,坐下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秋牧云的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擦了一下手又将脸擦了擦,才将脸上的风尘拭去。 菁儿和云珠十分有眼色的退下,屋子里一下子只剩下江映篱和秋牧云二人。 秋牧云坐下后,江映篱就在他身侧落座,默契的对视一眼,她直接给秋牧云倒了一杯酒:“来,喝一杯酒,放松一下。” 秋牧云抿唇,戏谑的说道:“谢谢夫人,夫人要与我喝交杯酒吗?” “你怎么老没正形?”江映篱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但是动作却十分诚实的举起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叮——”酒杯碰撞,二人相对而饮,放下酒杯后,秋牧云像是一下子褪去了面具,神色缓和了不少,对着江映篱开始说着荤素不忌的情话。 江映篱被对方这番话说的面红耳赤,又惊又羞,最后只能半推半就的应下了。 酒菜过半,推杯换盏,江映篱突然想起自己要问秋牧云的事情,虽然对这件事情并不这么执着,但是她担心秋牧云会在外面出事,所以出于关心还是问了出来。 “牧云,之前我没有去书房打扰你,是担心耽误你的正事,但是我该问的还是要问。你近日,为何总是如此忙碌?我连跟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江映篱说这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带了一丝抱怨的情绪在里面。 秋牧云听完这话有些抱歉的说道:“映篱,对不起,这段时间忽视了你,我保证,一定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就是了。” “只是,六皇子殿下那边,最近确实有重要的事情,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江映篱听到了意料之中的话,倒也没有什么生气的情绪,她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放在秋牧云的手背上,却被对方一个反握。 江映篱感受着掌心的温热,心中很是熨帖。 第三百六十一章 太子侧妃 但却忧愁的看着秋牧云:“我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支持你跟着六皇子殿下做事,宦海沉浮,前途难以预料啊。” 秋牧云闻言心中更是愧疚,他担心江映篱看出什么,拉过凳子,靠着江映篱坐好。突然伸手揽住江映篱的肩膀,直接将江映篱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胸膛前。 江映篱只能听到对方扑通扑通强烈的心跳声,一时间羞得脸色涨红,微微挣扎,却换来更加紧张的束缚。 秋牧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映篱,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也会一辈子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只是这个过程会比较辛苦,我希望你能等一等我。” 江映篱温顺的“嗯”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会等你的。” 江映篱如此柔顺,秋牧云不由自主的心中开始悸动起来,他低头一下子吻住了江映篱的唇。 被翻红浪,又是一夜春宵。 次日秋牧云又早早的忙碌去了,江映篱起身之后也没有多少惊讶,洗漱完之后就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她还得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总归又不喜欢出门,不如在家里多陪陪侯夫人。 江映篱刚刚进了侯夫人的院子,就被侯夫人发现了:“映篱,你今日来的可早啊。” 侯夫人笑了笑,然后朝江映篱招手,江映篱将带来的点心从菁儿的手上拎了过来:“还不是做了些小点心,想给娘尝一尝,看看女儿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侯夫人笑弯了眼:“我女儿的手艺,自然是最好的,做的什么,拿过来我瞧瞧。” 江映篱从善如流的将食盒打开,然后将里面的一叠桂花糕拿了出来。 嘴上解释道:“前几日碰见街上叫卖桂花糕,闻着那香气实在是勾人,因此,之后就精心钻研,菁儿指点过我,味道应该是不差的。” 江映篱说完,笑着回头看了一眼菁儿,菁儿突然被江映篱点名,有些害羞,不过她也一脸期待的看着侯夫人。 侯夫人笑眯眯的看着二人,在二人期待的目光之中拾起了一块糕点,慢慢放入口中,品尝起来。 “嗯,不错,是桂花糕的味道,映篱,看来你的厨艺又有精进啊。” 侯夫人不吝夸赞,将剩下的桂花糕全部送入口中,江映篱闻言舒了一口气,和菁儿对视了一眼,话题就这样展开了。 不过在和侯夫人谈话的过程中,江映篱隐隐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好像不怎么高。 这个情绪不怎么高的结论,是江映篱对比出来的,往日她来找侯夫人谈心时,对方听的津津有味,今日好像情绪不怎么高,好像一点都不想与她谈话。 江映篱隐隐的察觉到侯夫人可能是有什么心事,于是主动问了起来:“娘,您今日好像与往日不太一样,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说与女儿听听吧。” 侯夫人听见这话,喝茶的动作一顿,眼眶微微红了起来,没想到江映篱如此细腻。 她叹了口气后说道:“还不是因为太子要迎娶侧妃的事情,虽然我已经告诉我自己,不要再去关注他,但是我一想到我的女儿……”侯夫人说到这里,声音已经一度哽咽。 江映篱知道她的心思,拧着眉头也跟着叹了口气。 不过话题却往太子的身上牵引着:“太子要迎娶侧妃?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侯夫人皱着眉头说道:“皇上亲自下的旨,让太尉之女孟夜莲,择日和太子成亲。” “也不知为何,皇上突然想要替她迎娶侧妃了,我一介深闺妇人,也实在是不知其中缘由,问侯爷,侯爷也不说。” 江映篱闻言,若有所思起来,连侯爷都不说,恐怕涉及到了朝堂之事吧。 江映篱心中如是想着,面上却安抚起来:“或许侯爷是不想你太操心这些事情,也担心引起你的愁思。要我说,太子的事情您就别管了,管他是迎娶哪家的姑娘,总归与我们没有多大干系。” 侯夫人被江映篱这么一说,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也渐渐恢复起了往日的元气。 “还是女儿说的对,娘就听你的,日后就不管他们了,爱娶谁娶谁去吧,我们过好我们的小日子就行了。” “这样才对嘛。”江映篱笑着附和。 江映篱回到院子时,正准备再做几道点心,好好安慰一下侯夫人。 突然就接到菁儿的禀报,说是琉璃和方攸宁来了。 江映篱扬起眉毛,语气也急促起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请进来。” “不用了,我们已经进来了。”江映篱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琉璃的声音,江映篱顿时笑了起来,赶紧吩咐云珠菁儿去上茶。 她上前几步迎起了二人:“你们怎么来了?今日吹了什么风,居然把你们俩一起刮过来了。” 和方攸宁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捂唇笑了笑,然后三人相携着进了屋子,菁儿云珠上了茶,默默的退到了旁边。 “过来自然是找你谈心的,你不舒服,那我们就只能过来找你了。”方攸宁有些抱怨的说道。 江映篱心中一暖,她知道二人是真心关心自己,只是她实在是不爱出门,二人有这份心意,江映篱就已经很感动了。 说了几句后,江映篱突然想起二人的身份,随后犹豫一下后直接问道:“对了,有件事情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下。” 琉璃和方攸宁对视一眼,随后看着江映篱问道:“有什么想问的,说吧。” 江映篱舔了舔唇后小声道:“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皇上会突然下旨让太子娶侧妃,这也太突然了吧。” 琉璃放下手上的茶,语气认真的说道:“我想应该是因为这段日子攸宁和太子偶遇的次数太多了吧。” 江映篱有些不解的看着琉璃,琉璃也觉得江映篱应该稍微知晓一些其中的门道。 如果将来她嫁给方延铭,可能要跟着对方离开京城,前往他国,在走之前,还是给江映篱好好的讲一讲这宫中的事情。 第三百六十二章 解释 想到这里,她清了清嗓子,眸子紧紧的盯着:“映篱,你应该知道攸宁的身份敏感,她前些日子和太子无意之间碰过几次面,结果被皇后知道了。” “估计是皇后向皇上吹的枕边风,现在攸宁的身份你也知道,要是哪位王子做了她的丈夫,太子的位置就别想了。” 江映篱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若不是琉璃提醒,她还真弄不清楚其中的门道。 太子娶侧妃,终归于江映篱等人无关,江映篱听一听也就罢了。 不过,最近朝堂之上却有一股邪风吹了起来,主要还是因为四皇子和太子之间的争斗,二人之前明争暗斗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只是最近好像弄得愈演愈烈,恰逢太子婚期前,也不知是谁在背后操纵,总而言之,朝堂之上的气氛也愈发的紧张。 御书房 “皇上,您尝尝这个,臣妾熬了许久的参汤,您近日为国事操劳,应该好好的犒劳犒劳才行。”安妃笑的温柔,将一碗参汤递了过去。 皇上放下折子,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 随即挑了挑眉赞叹道:“不错,熬的很入味,参汤就放在这了,你还是先回宫去吧,朕这里还有许多的折子要看。” 安妃却不想走,她一脸的欲言又止,看的皇上连连皱眉:“怎么了?朕让你回宫,你不听话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没有看见这一桌子堆积如山的折子。” “还有,近日太子婚期将至,事情太多了,你就不要给我添堵了行不行?”说到此,皇上语气又重了几分。 安妃闻言委屈的看着皇上:“皇上,臣妾知道您为国事操劳,又为太子的婚事操心,心中肯定烦闷,但是今日臣妾过来,也是有事情想与您商量的。” “你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了就回宫去,真没时间陪你废话。”皇上失了耐心,剑眉一竖。 安妃见好就收,随即伸出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替皇上捏起了肩:“皇上,是这样的,您看,太子现在又要娶侧妃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为四皇子的事情考虑考虑?他年纪也不小了,也应该成亲,为我们皇家开枝散叶才是。” 皇上闻言心中的不耐稍微降下去了一些,若不是安妃提起他,还真的忘记他这个四皇子也面临着人生大事呢。 皇上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说的没错,今日你来找朕,是不是已经有了人选了?” 安妃摇了摇头,温和笑道:“自然还是要请皇上您来定夺,臣妾怎好插手呢?” 皇上眉毛一掀,戏谑的盯着安妃:“哦?你没有人选?你不是四皇子的母妃吗?这种事情不应该让你操心吗?” 安妃赶紧露出惶恐的表情,后退一步朝皇上行礼:“皇上,您别用这种话来折煞臣妾,四皇子的母亲应当是皇后,臣妾虽然是生他的人,但毕竟只是个妾,不好好抢了皇后的风头。” 皇上几不可闻哼了一声,随即扬眉笑了笑:“何必如此紧张,不过就是随口一说,起来吧。” 安妃撅着嘴,站起身,然后靠在皇上的身上,仿若柔若无骨一般,娇嗔道:“皇上,你太坏了,居然吓唬我。” 皇上被她撩拨得心猿意马,不过总归还记得自己还有折子没看完,强忍着心中的悸动将人推开:“行了,别说废话了,知道你今日要做什么,不就是想给四皇子选妃吗?那你就自己去操办去吧。” “不过这件事情还需要经过皇后的手,你可以在里面出力,但是不能越俎代庖,知道吗?” 安妃眼中闪过一抹欣喜,随即恭顺的说道:“谢皇上,臣妾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嘱托,而且一定会敬着皇后娘娘的。” “嗯,下去吧。”皇上说完直接将人挥退。 “呼——”安妃从御书房里出来,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皇后为了太子筹谋,她也不能落后,四皇子也是真龙之子,凭什么就不能争一争皇位,她也得为四皇子筹谋起来了。 安妃筹办了各种宴会,主要还是想给四皇子选个皇子妃。 也因为太子和四皇子选妃一事,一时间各种宴会变得越来越多,而这样的影响,也波及到了江映篱。 江映篱绣坊的生意变得更加的好,单子纷至沓来,根本就不愁生意了,江映篱因此还亲自到了秀坊,查看进度。 站在秀坊的工作间,江映篱看着忙忙碌碌的绣娘们,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薛管事在此时走到江映篱的身边:“东家,这样下去不行,绣纺的绣工不够,恐怕有些单子无法完成,这样一来可能会对我们秀坊的声誉造成影响,我们得尽快找到新的绣娘补上才是。”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薛管事,这件事情我就交给你去办了,一定要尽快找到符合要求的绣娘,哪怕短期给他们增加酬劳,也没关系,一定要在这段时间内把单子全部赶出来。” “是,东家,我明白了。” 江映篱从秀坊回去的时候,整个人感觉浑浑噩噩的。回到院子时,甚至忽视了秋牧云。 秋牧云此时一般是不在府上的,江映篱也没有想到他会提前回来,因此回到院子后就迫不及待了进了自己的屋子,然后直接扑到床上。 直到听到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江映篱才惊醒的坐了起来,看见秋牧云后,她有些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秋牧云见江映篱眼神疲惫,有些心疼:“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我会尽量早回来吗?怎么样?惊不惊喜?” 江映篱勉强的扬起一抹惊喜,随后就懒洋洋的靠在床上,秋牧云皱眉上前,坐在床沿上,将江映篱往自己怀里揽。 然后将江映篱耳边的发丝往耳后绕:“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疲惫?” 江映篱委屈的抬头看着秋牧云抱怨道:“最近宴会越来越多,许多家夫人小姐都找我们绣庄,让我们做衣服,想要艳压群芳。” 第三百六十三章 招人 秋牧云闻言眉头隆起:“生意是做不完的,你这样会累垮自己的身子,你一定要多多照顾你自己才行,单子的话,就交给其他人去做,你不是新招了一个管事吗?” 秋牧云的话让江映篱惊讶的抬头,她惊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秋牧云得意的笑了笑:“我对你的事情,那是了如指掌。” “可是我对你却是一知半解。”江映篱下意识的接道,这话让秋牧云瞬间尴尬。 江映篱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伤到了秋牧云,很快打着哈哈,将此事蒙混过关:“我知晓了,我一定会注意自己的身体的,倒是你,整日跟在六皇子殿下身后忙碌,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二人就这样互相关心,话题也就这么翻了过去,尽管江映篱跟秋牧云保证她会注意自己的身体。 但是这段时间单子实在是太多,江映篱不得不留在秀坊呆着,盯着做工,就担心会在这个忙忙碌碌的时候出现次品,到时候可就真的败了秀坊的名声了。 这日江映篱正在绣房当监工,方攸宁和琉璃过来看望江映篱。 “小姐,攸宁公主和琉璃公主过来了。”菁儿走到江映篱耳边小声禀报,江映篱闻言有些惊讶的回头,正好看见方攸宁二人相偕走过来。 江映篱赶紧站起身迎了上去:“你们怎么来了?瞧我这里忙忙碌碌的,也不好找地方招待你们啊。” 琉璃勾唇笑道:“哪里需要你招待我们,今日就是过来陪你的,听说最近绣坊十分忙碌,所以过来陪你聊天解闷,你不是走不开身吗?” 江映篱苦笑点头:“确实如此,若是能把这段日子的单子平摊下来,放到一整年去做,我们绣坊也不会如此手忙脚乱,哎,说到底,还是准备不足。” 琉璃和方攸宁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生意如此好,你倒是先抱怨起来了。” 江映篱被她点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没说上几句话,突然,菁儿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小姐,东宫来人了。” “什么,东宫来人?”江映篱有些讶异的站起身,话音刚落,绣房门外就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东宫的公公,江映篱赶紧上去迎接:“不知公公前来,有失远迎。” 这位公公倒也客气,他淡然的看着江映篱说道:“江县主,咱家奉东宫之命,过来请江县主挑几个绣花最好的人与我一起去东宫,赶太子的礼服。” 江映篱闻言挑眉,随即动作麻利的唤来了薛管事:“薛管事,将绣花最好的三人挑出来,让他们随公公进宫,缝制礼服去。” “是,我这就去办。”薛管事说完,扭身进了工作区,很快就跳来了三个人。 江映篱看了看,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她对这三人也有印象,公公倒也没多话,将人带着直接离开了。” 江映篱刚刚松了一口气,就被薛管事叫住了:“东家,刚才那三个是绣纺绣工最好的绣娘,她们这一走,进度要拉低不少,我们是不是要赶紧找到替代的人选。” 江映篱刚刚松的一口气又紧紧的提了起来,她皱着眉头看了看工作区,发现果然人手不够,原本的地方变得没有人可以接手。 江映篱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如此一来,方攸宁和琉璃也没有办法陪江映篱聊天了,二人只能干巴巴的站在旁边看着江映篱一针一线的手工缝制起了单子上的东西。 看了一会儿后,方攸宁就没有什么耐心了,她站起来走到江映篱身边说道:“映篱,你别绣了吧,这太费眼睛了,你看你,眼睛都红了。” 江映篱以前是没这么身娇肉贵的,怎么说都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但是这段时间,养尊处优的生活确实让她金贵了不少,这才缝了多久啊就开始流眼泪了。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不好意思的看着方攸宁:“真是不好意思,把你们二人晾在那里,原本你们是过来陪我的,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在这里缝衣服,若是你们呆的无聊了,就出去逛逛吧。” 琉璃摇了摇头,也走过来说道:“我们今日本来就是陪你解闷来的,你不用管我们,我知道你现在放不开手上的事情,你尽管缝你的,不要理会攸宁,她不知疾苦。” 方攸宁没想到琉璃会说自己,有些不满的撅着嘴:“我说嫂子,你不能仗着是我嫂子,就这样说我吧,我哪里不知疾苦了。” 琉璃听到方攸宁的称呼,不仅有些羞赧的皱眉:“谁让你叫我嫂子了,我可还没嫁给你哥呢。” 方攸宁见琉璃对这个称呼好像十分敏感,心中起了坏心思,故意叫了一遍又一遍:“嫂子嫂子嫂子,我就叫,你迟早要嫁给我哥,怎么还不让我先叫一声?” 说完这话,她不顾琉璃涨红的脸凑到她耳边问道,语气神秘兮兮:“嫂子啊,我哥有没有在私底下叫你娘子啊?” “胡说八道。”琉璃气不过的拍了方攸宁一巴掌,二人居然就在江映篱面前打闹起来。 江映篱看二人这快活的样子,也忍俊不禁,气氛倒是活跃了不少。 秋牧云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他原本是来接江映篱回府的,却没想到就看见江映篱手上拿着针线,居然正在缝制衣服。 秋牧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无视正在打闹的二人,朝着江映篱走去,接着蹲在江映篱身边,将她手上的绣花针拿起。 “你这是在做什么呢?不是说过来盯着绣娘们干活吗?怎么自己做起来了?” 秋牧云原本就愧疚,自己不能保证江映篱的安全,现在居然还让江映篱做起这种粗活,他心中实在是无法容忍。 江映篱见到秋牧云的时候有些惊讶,直到被秋牧云夺下绣花针,才回过神来。 看着秋牧云一副孩子气的样子,江映篱忍俊不禁:“你做什么?我这不是想要赶进度吗?” 第三百六十四章 缺人 “方才东宫来了位公公,把绣坊绣工最好的三人带走了,进度一下子落下来,没人顶上是不行的。” “那也不能你亲自动手。”秋牧云不由分说的拒绝。 二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终于引起了方攸宁和琉璃的不满:“哎,我说这位公子啊,讲不讲究先来后到啊,你想与映篱说话,那也得排队去,我和攸宁可先来呢。” 琉璃故意打趣着秋牧云,秋牧云和琉璃对视一眼,眼中带着警告,不过秋牧云的警告对琉璃免疫。 琉璃眼中带着挑衅的隔开江映篱和秋牧云:“映篱,来,将手抬起来我看看,真是的,你这手才秀了几次啊?就红了,可不能再碰针线了。” 江映篱见她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有些无语,随即扭头看向秋牧云,秋牧云也知道琉璃是在故意作怪,不过他对她这个皇妹也很是无奈。 将话对准江映篱:“映篱,你先不用这么辛苦,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找到合适的人,过来顶替你的工作。” “你办事我放心。”江映篱答应的倒是爽快,不过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绣着,看的秋牧云一阵郁闷。 江映篱将手上的活儿放下时,已经是深夜,秋牧云看不过眼,强硬的拖着江映篱离开了绣坊。 二人坐在马车上,秋牧云看着江映篱时不时的打呵欠,还有对方微红的眼角,就是一阵不悦。 秋牧云忍不住伸手擦了擦对方眼角的泪:“你看看你,刚才我不是说了吗?我一定会找到绣娘替代你的位置,你怎么还是不听劝呢?你都多久没有碰这种繁重的绣活儿了?今日累坏了吧?” 秋牧云体贴的话落在江映篱耳中很是舒服,她直接靠在对方肩膀上休息:“放心吧,我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虽然有些累,但是还在承受范围之内,你要是真担心,我就尽快去找绣娘吧,绣坊的差事我实在是不敢放下。” 秋牧云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让你开这个绣坊了,看你累的,我是不是作茧自缚了?” 江映篱闻言抬起头,在夜色中看着秋牧云:“别胡说了,你要是真不让我开绣坊,我可能还跟你急呢,放心,我真的没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眼见秋牧云还要说话,江映篱忍不住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你就别说我了,你可没资格说我是谁,整日忙的夜不归宿,又不着家的,你这个大忙人可没有任何资格指责我。” 江映篱挑起下巴,盯着秋牧云翻起了旧账,秋牧云苦笑一声,直接投降行吧:“为夫知错了,夫人你就饶了我吧。” 江映篱见他不再提起这茬儿,也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江映篱还是早早的去了绣坊,接下来的几日都是如此,因为江映篱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绣房,所以最后干脆就住在绣坊了,这样还能尽快将所有的绣品绣好,把单子结清。 江映篱如此忙碌,除了秋牧云感到不爽之外,另一个就是侯夫人了。 侯夫人本来是让陈妈去江映篱院子里看江映篱起没起的,谁知道后者已经去绣坊住了。 她心中气恼,江映篱没有跟自己知会一声,回头想想,又理解江映篱是不想让自己担忧,于是只能叹息又无奈的给江映篱做了各种吃食,还有鸡汤补品,希望江映篱好好补一补,不要因为绣纺的事情累坏了身子。 侯夫人亲自放进食盒之中,吩咐陈妈拎到绣坊去的。 食盒被放在桌上,江映篱打开盖子,一阵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她只觉得自己的胃都要化掉了,她欣喜的看着旁边的陈妈:“陈妈,这真是娘做的。” 陈妈慈祥的点头:“当然是啦,小姐,你这次没有跟夫人知会一声就搬出来,夫人可生气了,你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哄一哄夫人。”陈妈忍不住对江映篱提醒。 江映篱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吗?搬过来那天,有一个急单子需要处理,所以来不及说,就过来了。” “不过这味道还真是好,娘的手艺又进步了。”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里的饭菜端了出来,最终发现了浓郁的香味的源头。 江映篱打开汤盅的盖子,一阵浓郁的鸡汤味扑面而来,江映篱吸了几口,然后就迫不及待的让陈妈给自己盛出来喝了。 “真好喝。”江映篱放下碗,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看着陈妈嘱咐道。 “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话带到,就说我尝了这些饭菜,都觉得味道极好,娘的手艺连宫里的御厨都比不上了。” 陈妈见江映篱让自己替她拍马屁,忍不住笑了笑:“小姐,这些话你还是留这自己去跟夫人说吧,她保证更开心,那我就先走了,您自己注意身子。” 江映篱点头:“我知晓了,您去吧。” 江映篱意犹未尽的看着陈妈的背影,嘴里还在回味着方才鸡汤的味道,扭身就准备去继续工作。 突然,身后传来了琉璃的声音:“映篱,我给你救火来了。”江映篱惊讶的回头看见琉璃身后正跟着几个人。 江映篱从她们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琉璃走近之后,直接将这三人让到自己身前,对江映篱介绍起来。 “这几人都是我宫里绣功比较好的绣娘,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你这边的进度,我让她们过来帮忙了。” 江映篱闻言激动的看着琉璃:“你真让她们过来给我帮忙。” 琉璃挑了挑眉,笑道:“自然是如此,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把她们安排进去吧,她们平时绣的都是我的衣服,恐怕一时半会还融入不进去。” 江映篱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们赶制的也是贵家小姐的衣服,很快就能上手。” 然后江映篱就让薛管事过来,将几人带走了,江映篱正准备好好的感激感激琉璃,秋牧云却在此时插了进来。 “映篱我来了,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第三百六十五章 嫂子来了 听见秋牧云的声音,江映篱更加惊讶的回头。 但是视线却从秋牧云的身上移到了出现在秋牧云身后的人身上,接着她几步上前,抓住了那人的手:“嫂子!你怎么会来?你怎么会过来?”江映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激动。 那人被江映篱这样拉着,又被别人这样看着,有些腼腆,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听说你这边需要帮忙,所以就过来助你一臂之力了。” 江映篱笑眯眯的拉着章雯的手:“您还真是一场及时雨呀。” 章雯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居功:“可与我没什么关系,是牧云找我过来的。” 章雯说这话的时候很小声,江映篱也就没有提醒她语误,然后高兴的拉着章雯转身朝着琉璃走去:“琉璃,我与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嫂子,她叫章雯。” 琉璃倒是善意的与她笑了笑,不过她对对方没有什么兴趣,虽然她平易近人,但是有些人客气点对待就好,她还是只能与江映篱相处的来。 江映篱见状也不强求,又将章雯拉到众绣娘面前介绍起来,大家见是江映篱带来的人,自然也都十分客气。 这下来了一个生力军,江映篱也顾不得休息,像是一下子打了鸡血,顾不得招待琉璃和秋牧云,还想把两人轰走。 她把章雯安排到一个岗位上之后,就转头看着秋牧云和琉璃说道:“行了,你们的心意我都收下了,只是我这绣坊太忙,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招待你们二位,我这里也挺枯燥无聊的,所以二位还是一不出去逛逛吧。” 秋牧云闻言挑了挑眉,随后向江映篱身后的章雯使了个眼色,章雯点头会意,起身走到江映篱跟前,拉了她的手说道:“行啦,我都来了,还需要你忙什么,你就去招待你这位客人,你手上做的活交给我就是了。” 江映篱皱了皱眉:“哪里能让你来做,再说了,绣坊里的单子很多,我担心做不完。” 琉璃见状在旁边搭腔:“映篱,我们找这些绣娘过来,就是给你帮忙的,想让你松快一点,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你嫂子都让你别做了,那你就别做了,过来陪我们说说话也好啊。” 最后在三人合力之下,江映篱终于招架不住,就算是她想做,也没有办法,章雯将她的活儿直接抢过了。 江映篱一时间还真的没有插手的余地,绣坊里其他绣娘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倒是让江映篱认清了现在自己确实是一个多余之人,索性也就撒手不管了。 正好此时,时间已经到了正午,等他们走到酒楼,也差不多该吃晌午饭了。 因此,秋牧云直接提议:“既然你这边放手了,那就不要再管,与我们一起去酒楼吃饭。” 秋牧云见江映篱还想盯着绣坊的事,忍不住将侯夫人拎出来镇压江映篱:“我来之前,侯夫人就嘱咐过我,让我一定要看好你,你要是不跟我去酒楼吃饭,等我回府之后,就去侯夫人面前告你的状。” 江映篱皱着眉头,有些嗔怪的瞪着秋牧云:“你真是越来越没有形了,我知晓了,跟你们去就是了。” 三人相携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要了二楼的雅间,小二上完菜后就退了出去。 雅间只剩下三人,放开手脚吃了起来,江映篱突然想到了之前太子娶侧妃的事情,忍不住就提起了这个话头。 “对了,这个太子侧妃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皇上亲自下旨,想来德行应该不错,否则皇上也不至于让她去做太子的侧妃。” 江映篱话音刚落,琉璃正想解释,突然,雅间之外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江映篱和二人对视一眼,三人眼中皆是茫然,琉璃是个行动派,更何况是在京城,她是公主,还真不怕什么。 爽快起身说道:“出去看看吧。”说完回头用眼神询问二人的意思。 江映篱下意识放下筷子,勾唇点头:“那就去看看。”她最近正好憋坏了,想看看热闹呢。 秋牧云看到江映篱眼中的狡黠,忍不住笑着摇头,难得她有如此兴致,他也不忍拒绝,因此没有打断二人的雅兴,起身道:“那就去瞧瞧。” 三人走出雅间,想要去探探热闹,江映篱却没想到闹事者是一位女子,且看对方穿戴,还是一位豪门贵女。 她见着这人言语粗鲁,正在刁难别人呢,因为看得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秋牧云和琉璃正死死地拧着眉头,对视一眼后心照不宣的挑眉。 二人眼中带着一丝审视和不屑,情绪毫无掩饰,江映篱回头的时候,二人收势不及,刚好被逮了个正着。 江映篱心中一跳,心中疑云密布,随即忍不住问道:“那个…你们是不是认识她?不然做甚露出这种表情?” 琉璃被江映篱这么一问,猛的回神,她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后说道:“咳咳…确实认识,那人正是孟夜莲。” 这下换江映篱惊讶了,诧异的扭头看向那个鼻孔朝天的女人:“她就是孟夜莲?可是……” “没错,她确实是孟夜莲,就是皇上亲自下旨给太子指的侧妃。”琉璃知道江映篱为什么惊讶,许是认为太子侧妃应当是德才兼备之人吧,不过德、才、柔、顺这些特征与梦夜莲无关。 她只剩下嚣张跋扈了,应是京城最骄傲的小姐了吧。 琉璃在心中暗自感慨,总之她对这个太尉之女是无甚好感的,如今便已如此嚣张,怕是嫁给太子后,成为太子侧妃,会更变本加厉。 江映篱看的太过投入,心中更是诧异,没想到太子侧妃居然会是这号人物,她还是想的太少了。 “映篱,别看了吧,此人还是少打交道为好。”秋牧云忍不住行至江映篱身侧,小声提醒。 他私心是不希望江映篱与这种人有什么牵扯的,更何况里面还有个太子,太子对江映篱态度实在诡异,秋牧云心中有些危机感。 “哦,好。”江映篱不疑有他,只当秋牧云是经过贵妃之事后的杯弓蛇影,倒也没有逆了他的意思。 第三百六十六章 炫耀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给我端上来的茶都凉了,你们是在瞧不起我吗?知不知道我是谁?”孟夜莲的语气飞扬跋扈,三人看的兴致缺缺,江映篱见识到这一幕也不想再看。 大家对这个孟夜莲都没有什么好感,江映篱也是,如此嚣张,何来好感?她回头看着秋牧云:“我们先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秋牧云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不着急,回去先把饭吃完,你得好好吃饭,多吃一点,最近太累了。” 江映篱闻言心中熨贴,也没有反驳秋牧云的话,琉璃在侧,只觉得闻到了满满的狗粮味,二人中间的那股奇妙的气氛,反正是她插入不进去的。 三人商量着准备回雅间,但是没走几步,突然就听到了一个欢快的声音。 “真是太巧了!你们怎么在这儿。”听到这个声音,江映篱惊讶的回头,果然发现方攸宁正兴高采烈的朝他们三人奔来。 “攸宁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江映篱下意识的问道。 方攸宁撅着嘴说道:“都说了,不要叫我公主,映篱,你又跟我见外了。” 江映篱讪讪的笑道:“不好意思,习惯了。” 方攸宁不再为难江映篱,调头去找琉璃说话:“琉璃,你这些天跑哪去了?我哥哥到处找你呢,你有空就去看看他吧。” 琉璃心中吐槽,要不是方攸宁老是在身边打趣她,她也不可能这样躲着方延铭,眼看对方又要提起自己的事,琉璃连忙打断她:“行了,你干嘛啊?今天这里也没有他,对了,你怎么又出来了?整天逛街也不嫌腻。” 方攸宁饶有兴致的说道:“怎么会腻呢?我天天陪在我嫂子身边,还不好吗?” “你给我住嘴,不准再用这个称呼!”琉璃一时间有些无奈,自己好像被对方抓住了软肋似得。 江映篱在旁边和秋牧云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稍微有些见识的就认出了方攸宁和琉璃,眼中流露出惶恐,有些人则是又想上前巴结、又想逃。 这可是两位公主殿下呢! 不过正在打闹的几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视线,说说笑笑的准备回到雅间。但是才刚走没几步,一个女生趾高气扬的说道:“等等!你们站住!” 江映篱听到这个声音,心中有些哑然,却也下意识的停住脚步,方攸宁二人也是,琉璃面对别人可不像对江映篱这样温声细语。 回头发现叫住他们的人是孟夜莲,琉璃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太尉的女儿孟夜莲孟小姐啊?” 孟夜莲没想到琉璃居然知道自己,眼中流露出一抹欣喜,她嚣张跋扈也是要分人的。 身后这些狗奴才她自然是不怕,还有这些个酒楼小二,对她来说都不用放在心上,只不过面前现在站着两位公主,她就不敢造次了。 老实下来凑到跟前说道:“今日真是凑巧,碰上了两位公主,琉璃公主,攸宁公主,你们今日出来是专门来吃饭的吗?” 孟夜莲直接无视了江映篱和秋牧云,二人也自知身份比不上琉璃二人尊贵,默默的退到了二人身后。 琉璃和方攸宁都没有想到,孟夜莲会过来搭话,一时之间有些懵,孟夜莲却像是个自来熟似的与两人唾沫横飞的聊了起来。 她这个样子倒是让琉璃和方攸宁有些无奈了,方攸宁求助的看向江映篱。 江映篱见状也不好继续僵持在这,已经有不少视线看了过来,江映篱小声提议道:“要不然,我们还是回雅间说话吧。” 江映篱从方才就没有什么存在感,当然了,这是在孟夜莲眼中看来,她没有想到江映篱居然用如此语气和两位公主说话。 但是更让她惊讶的是,两位公主好像对江映篱说话并没有什么表示,难道她们就不觉得对方自称我是在冒犯她们吗?这可是在与公主说话! 不过众人不知道孟夜莲心中所想,琉璃和方攸宁听了江映篱的提议后,很是赞同,一行人就回到了雅间。 她们也不好将孟夜莲撇下,也只能让对方跟来了。 众人进了两间原本宽阔的小屋,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主要还是因为有一个外人在场,但是这个外人却不自知,看着明显已经被用过的饭菜,眼中流露出嫌弃的神色。 如果只是琉璃和方攸宁吃过的,她自然不会如此,但是明显,这里摆着三张碗筷,一看就知道秋牧云和江映篱肯定用过,孟夜莲眼中的嫌弃毫不收敛。 江映篱和秋牧云二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孟夜莲干脆不碰这桌饭菜了,自来熟的坐到了琉璃的身侧道:“琉璃公主,你怎么来这里吃饭啊?虽然这里是京城最好的酒楼不错,但是这里的饭菜其实比不上我们家厨子的手艺,我家厨子可是从东宫要来的呢。” 孟夜莲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挑衅的看着江映篱,语气中满是炫耀。 江映篱心中忍不住疑惑起来,孟夜莲这是专门向她炫耀自己的身份吗?江映篱默默不说话,这种场合她不要说话比较好。 方攸宁早就看不惯孟夜莲这副得瑟的样子了,秀眉微蹙道:“孟小姐,我听说,你马上就要嫁给太子做侧妃了。” 方攸宁故意把侧妃二字咬得极重,孟夜莲自然也听到了,她脸色微僵,笑容也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抹怨怼。 不过却不敢得罪方攸宁,勾了勾唇道:“太子妃才刚去世不久,我怎么敢当正妃呢?不过我想,以太子殿下对我的宠爱,他一定会让我当太子妃的。” 方攸宁没想到孟夜莲居然会说出这种话,被她的无耻给惊呆了,一时也不想再与她搭话,自顾自的喝起了水,和旁边的琉璃聊起来了。 孟夜莲知道自己被冷落,面上闪过一丝不耐,随后她直接调转矛头对准了江映篱:“江县主,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第三百六十七章 羞辱 江映篱对她印象不佳,却也知道不可轻易得罪,微微抬眉看着她:“孟小姐想说什么?” 孟夜莲虽然顾忌二位公主,但是对江映篱她可就没有什么顾忌了,更何况,江映篱身边的那个男人她也认出来了。 就是她的那个名不副实的丈夫,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商人而已! 刚才从方攸宁那里受了气,她正愁找不到地方发泄呢。 于是孟夜莲嘲讽的说道:“江小姐到底是哪儿来的人啊?作风未免太大胆了,要是我猜的没错,您旁边这位应该就是你的未婚夫了吧。” “不过,我听说二人似乎已经住在一起,有了夫妻之实呢,但我听说二人好似并没有成亲,这是怎么回事啊?” 孟夜莲这话正好戳中了江映篱心中的隐痛,她也不明白秋牧云为何一直拖拖拉拉。 虽然她来自未来,但是到这里生活这么久了也知道,名誉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此时孟夜莲如此说,已经算得上是十分恶毒了。 江映篱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这是我的私事,我想应该与孟小姐无关吧。” 孟夜莲微微抬了眉梢笑了:“虽说与本小姐无关,但是毕竟同为女子,本小姐觉得还是需要提醒一下江县主,毕竟你是一位县主,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怕是在误导我们京城的女子…” “砰”的一声,秋牧云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桌上,接着面部寒霜的走到孟夜莲跟前,俯视着对方。 不知为何,孟夜莲娟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威压,这种威压是她从太子身上都未感受到的,声音打着哆嗦:“你、你想干什么?你这个贱民!” 秋牧云冷哼一声:“真是不好意思了,孟小姐,我们这间雅间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是让我请你出去吧。” 说完这话,秋牧云语气一顿,直接伸手拎着孟夜莲的后衣领,然后在众人都没有看清楚动作的时候,直接将人给扔了出去。 孟夜莲尖叫一声飞了出去,而守在雅间门外的仆人见状,下意识的想要去接着孟夜莲,也就没让孟夜莲摔的严重。 秋牧云冷眼看了她一下,随后唰的一下将雅间的门关上。 砰的一声,木门关上,世界清静了,等秋牧云回头,就发现雅间里的三个女人都眼睛发亮的看着他。 他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随后语气中带着厌恶的说道:“这种恶毒的女人不适合呆在这里,免得唐突了你们。” 江映篱也知道秋牧云是在维护自己,心中暖暖的,但是心底深处还是有一抹失落。 绣坊因为有章雯的帮忙,所以江映篱就不用再去帮忙,但她照旧回了一趟绣坊,发现一切井井有条之后,江映篱就跟着秋牧云回了侯爷府。 回到院子后,云珠菁儿过来为两人准备洗漱的东西。 二人洗漱完毕,双双回到屋子,江映篱的心情却在此时跌入谷底,方才在沐浴时,她就突然想到了孟夜莲的话。 “不知廉耻!” 虽然孟夜莲说的过分,却也是事实,这样没名没分的跟随秋牧云来到京城,而且还和他同吃同住,有了夫妻之实,真的是对的吗?江映篱不由得产生了怀疑。 秋牧云带着一身水汽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就发现江映篱正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心中一跳,突然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走过去,从背后拥住江映篱,然后,轻声在她嘴上一吻:“在想什么?” 江映篱闻言,下意识的挣扎起来,秋牧云见状,不想勉强她,就松开她了。 江映篱往后面坐了坐:“没事,我只是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分开住。” 此话一出,秋牧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是不是很在乎方才孟夜莲说的话。” 江映篱听出了秋牧云语气中的一丝冷硬,也忍不住有些烦躁:“难道我还不能在乎一下了吗?我现在没名没分的跟着你,我还不能有点脾气了是不是?”说完冷哼一声,掉头不去看秋牧云。 其实刚才秋牧云说出那话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见小女人不理自己,也有些后悔,语气一下子缓和下来,上前又将江映篱的腰揽住讨好的说道:“抱歉,夫人,方才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这样对你说话,但是婚事也不能如此潦草。” 江映篱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秋牧云叹了口气,然后将自己的下巴搁到江映篱的肩膀上,语气深沉。 “映篱,我马上就要成功了,等我成功,我一定会立刻与你成亲,到时候你就不再是无名无份了。我知道孟夜莲的话伤了你的心,但是我保证,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妻子,唯一的妻子。” 秋牧云的话让江映篱心中渐渐松动起来,她也知道自己今天有些不对劲,在闹小脾气,但是心底却是有些疙瘩的。 不过秋牧云都已经如此放低姿态,她也不可能继续计较下去,但心中还有一个声音让江映篱再坚持一点。 于是江映篱推开秋牧云,转过身面对着他,又郑重的说道:“秋牧云,其实我是想让你考虑一下,你要不要换一下阵营?我虽不知道你为什么对官场如此执着,但是跟着六皇子殿下,说实话,我看不到未来。” 没想到江映篱会突然将话题转到这上面,秋牧云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瞬间沉默下来。 回避了江映篱的视线,缓缓的说道:“映篱,调换阵营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我既然已经跟着六皇子殿下走了,那就一定会走到底。更何况,我真心觉得六皇子殿下有这个潜力,你相信我好不好?”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有些失望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再说话,自己爬到床的里边儿,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不再言语。 秋牧云见她这样,抿了抿唇,知道江映篱是不高兴了,但他也没办法,总不能告诉江映篱他就是六皇子吧。 “还不到时候,再等等,再等等……” 第三百六十八章 绣坊出事 次日清晨,江映篱起床时就发现秋牧云已经不在房内,对此她并不感到奇怪,只是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叫来了菁儿,为自己洗漱更衣,刚刚将自己收拾妥帖,云珠突然从门外闯进来。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难得看见云珠如此慌张,江映篱蹙眉说道:“怎么了?” 云珠脸色焦急:“小姐,您快去看看,绣坊那边出事了。” “出事了?怎么了?”江映篱下意识的问道,一边往外走,一边问着云珠。 云珠也跟着跑了几步,然后迅速的解释起:“东宫有人去了绣坊,不是好事,所以绣坊就马上派了人过来通传了。” 江映篱一边微喘着一边往外走,来不及再细问,直接叫了马车,就去了绣坊。 等到江映篱急急忙忙赶到绣坊的时候,就发现所有人都没有工作,而且里面传来一声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江映篱在菁儿和云珠的搀扶下,着急的走了进去:“怎么回事?怎么都立在这里不去做活?” 江映篱声音有些严肃,她在人群中一扫,很快就看到了两方对峙的局面,更加准确的说,应该是绣坊这方的人正战战兢兢的看着另一方的人。 江映篱顺着众人视线定睛一看,这人不是上次从东宫过来的公公吗?江映篱不动声色的看向了薛管事。 薛管事会意上前,立在江映篱身后侧,小声道:“东家,东宫的人将两个绣娘退了回来。” 说到这里,她给江映篱使了个眼色,江映篱顺着她看向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发现两个哭哭啼啼的秀娘。 只不过这二人脸上都带着红肿,明显是被人打了,看起来十分狼狈,其中一个绣娘哭哭啼啼,又小心翼翼的朝江映篱走来:“东家,东家,你可一定要救救小倩啊,她被太子扣在东宫了。” “大胆!”绣娘话音刚落,那个公公就一下子发怒,他面若冰霜的看着这个绣娘:“太子殿下岂是你一个小小绣娘能够议论的?” 秀娘被他这么一吓,浑身一抖,下意识的就要摔倒,江映篱有些不忍伸手扶住了她,随即将人推到自己身后。 另外一个绣娘赶紧上前扶住了她,二人同病相怜的互相搀扶,看的江映篱一阵心酸。 凭什么在自己的地盘上也要被人如此轻贱? 江映篱心中很是不悦,但她知道,这是这个时代的根深蒂固的等级制度,尽管她心中不悦,却没有办法反抗。 这终究是在京城的土地上,江映篱也自知无法与权贵抗衡,她将心中的不满压下,随后看向那位公公。 对于这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江映篱却也只能对他笑脸相对,“公公,不知为何将这两位绣娘退了回来?还有,我绣坊的另外一位绣娘呢?太子为何要关押她?” 公公鼻尖冷哼,捏着嗓子说道:“自然是因为她顶撞了太子殿下,还有,今日咱家过来,就是请江县主跟我走一趟。” 听他这么说,江映篱秀眉微蹙,为何让她跟着走一趟?太子到底想做什么? 江映篱根本就不待见太子,也已经下定决心要离他远一点,事实上,她是不想跟宫里任何人接触,哪怕是六皇子殿下,她也不想和对方接触,更何况太子这个和六皇子殿下站在对立阵营的人。 江映篱下意识的就要推辞,不过站在她对面的公公似乎早就猜到了江映篱的话。 他冷笑一声:“江县主,咱家劝你不要拒绝,这可是太子殿下的命令,难不成…你想和太子殿下唱反调不成?” 江映篱话到嘴边,就这样生生的噎下去,她只能苦笑道:“不知太子殿下为何要见我,我只不过是这绣坊的小小东家而已。” 公公挑了挑眉,眼神深处藏着傲慢:“咱家不知道太子殿下的想法,也无意揣度,县主也不要再想为什么,只需知道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即可。”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随后决定使用缓兵之计:“如此,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不过我出来的匆忙,恐怕还要回去一趟,与侯爷说一声。” “不必了。”公公唇角一勾,随后扬着下巴说道:“侯爷府咱家会派人过去说的,你现在就与我进宫。” “这么急?”江映篱皱眉,这个公公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着急让她入宫,不知为何,江映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自从上次入宫,在贵妃那里受到了惊吓,她现在对入宫已经有一种心理上的抵触。 本以为,她只要老老实实的开她的绣坊,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不会再卷入这些争端当中。 如今看来,她还是太天真了…… 公公眼中已经闪过一丝不耐烦:“县主说再多也没用,咱家今天的命令就是来带你回去的,请吧。” 公公说完,他身后直接上来两个侍卫,江映篱见他们竟然要用强,脸色也猛的沉了下来:“不用了,我自己走,容我跟绣坊的人交代一声,这就便跟你去!” 公公脸色缓和些许,悠悠的抬手让两个侍卫退下:“如此甚好,江县主最好快一些,否则让太子殿下等急了,你与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江映篱强压心中的怒火,不再理会他,转身朝着薛管事嘱咐起来:“薛管事,我入宫后,一定要马上把这个消息传回侯爷府!” “还有,绣坊的事情就由你和章雯嫂子一起掌管,要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你们二人商量着来,我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薛管事闻言有些担忧的盯着她:“东家,您这一去,恐怕…要不然我还是先去侯爷府通报,再拖一拖吧?” 江映篱苦笑一声:“如果能拖就好了,你看这公公的架势,明显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尽管按照我吩咐的做,你们把你们该做的做好,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出什么乱子就行。” 薛管事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第三百六十九章 入东宫 江映篱说完这话掉头看向菁儿和云珠:“你们二人也是,不用与我进宫了,看着公公的架势,是不愿意让我带人过去,你们就先回侯爷府去。” “小姐,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进宫呢?我们也要跟过去。”菁儿十分担心江映篱,上次她和云珠就没有赶上进宫面见贵妃,才让江映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们都要跟着过去。 江映篱摇了摇头,眉头紧蹙:“此事没这么简单,太子也不知叫我过去所为何事。” 说到这里江映篱叹了口气:“这样吧,如果你们能够跟我过去,那便一起去,如若不能,你们也不能与这公公闹事,免得惹他生气。” “小姐,可是……” “好了。”菁儿还有话要说,但是被江映篱打断:“按照我说的做就是了,你们不许再多话。” “江县主,你这是说好了没有?咱家可得马上带你进东宫了。”公公催促起来。 江映篱眼中闪过一丝厌烦,随后转身面带笑容说道:“让公公久等了,我这就跟你进宫。” 云珠和菁儿对视一眼,紧紧的跟在江映篱身侧,果不其然,如同江映篱所料—— “你这两个丫鬟还是不用去了,太子殿下说了,只见你一人,其他不相干的闲杂人等,还是留在这里,否则要是冲撞了太子殿下,让东宫见了血…可就不好了。”公公说的意味深长。 菁儿气得马上就要破口大骂,但是很快就被云珠拉住了,云珠警告的朝她摇了摇头,然后拉着她躬身退下。 虽然她也想跟江映篱进宫,但是此事明显无法商量,她只想赶紧回侯爷府汇报。 江映篱欣慰的看了二人一眼,随后就跟着公公一行人走了,云珠随即拉着菁儿回了侯爷府,马上去通报此事。 轿子晃晃悠悠,穿过红墙绿瓦,一直到了东宫才停下,江映篱只觉得自己快被晃晕了,就听到外面公公尖细的声音:“江县主,到了,请吧。” 对方的声音和上次江映篱去见贵妃是的声音如出一辙,其中蕴含的鄙视让江映篱心中很是不满,但她依旧耐着性子下车,面色缓和的进了东宫。 到了大厅之后,引江映篱进来的宫女都退下了,屋子里一下子只剩下江映篱一人。 她有些忐忑,四下无人,又在一个十分陌生的地方,她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江小姐,你来了。”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江映篱回头一看,发现是太子正朝自己走来。 而当太子渐渐走近江映篱,她从对方的脸上察觉到了一丝熟悉感,这张脸…江映篱心中疑窦丛生:这张脸怎么这么熟悉? 太子嘴角噙着一抹微笑,走到江映篱面前站定,他见江映篱定定的望着自己,很是满意的说道:“江小姐,不好意思,用这种方式请你过来,不过你绣坊的绣娘技艺不怎么好,我还是比较相信你这个东家的。” 江映篱在对方站定在面前时,瞳孔猛的一缩这张脸,这张脸——不是之前自己在寺庙见过的那个男子吗? 江映篱心中疑云密布,她不是没有见过太子,只是这张脸是怎么回事,眼前这张脸与他之前见到的太子有几分相似,声音也是一样的,可是她却能够确定,这绝对不是之前见过的那张脸! 江映篱压下心中的震惊,既然太子不动声色,那她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虽不知对方到底意欲何为,但既来之,则安之,江映篱只能冷静下来,思考怎么逃离这里。 思及此,江映篱抿唇退后一步,然后恭顺地朝太子行了一礼:“太子殿下,您若是不满我们绣坊的绣娘,那将人退回去便是,我们分文不取,我想宫中应该有更好的绣娘可以为太子殿下服务。” 太子见江映篱这翻话,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随即不满道:“本太子叫你过来,是想让你亲自给我缝制礼服,你还有什么意见不成?” 江映篱没想到太子在自己的地盘上连温和的伪装都懒得做,心里更加忐忑。 见他故意为难,便知道今日脱身困难,只能先顺着对方的意思来了…江映篱眼中闪过一抹惶恐:“太子殿下,此话倒是让臣女惶恐,不知太子殿下想要什么样的款式。” 江映篱说完这话,立起身,落落大方的看着太子,这倒是让后者有些刮目相看。 他看着江映篱那张带着些许熟悉的脸,眼中闪过一抹怀念,随后扬起笑,开始和江映篱讨论起了礼服的样式,等到最终拍板确定,江映篱松了口气。 她朝着太子笑道:“既然已经确认了,那么臣女也就告退了,太子殿下放心,我回去后一定会将礼服……” “谁让你走了?”太子声音傲慢:“今日本太子起得迟,还没有用早膳,江小姐就陪我一道用膳吧。” 说完不容置否的直接唤来了宫女上菜,江映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她也不想激怒对方,只能咬牙应下。 太子见她这般不情愿,心中也很是不高兴,冷冷的说道:“你若是想让那个绣娘安全的回去,最好听我的,否则,你只能抬回去一具尸体。” “太子殿下为何一定要如此残忍。”江映篱终于忍不住开始质问。 太子挑眉,唇边挂起一抹残酷的微笑:“因为我是太子,而你,只是一个县主。”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直勾勾的看着他:“知道了,臣女一定不会让太子殿下难做的。” 这顿饭江映篱吃得味同嚼蜡,她倒是想匆匆了事,但是太子还没有落筷之前,她不能比对方快,于是只能忍着郁闷,陪对方将这顿饭给吃完了。 吃完饭,江映篱擦了嘴,随后又躬身准备辞行,但是她话刚刚说出口,太子又将她留了下来:“今日本太子难得有雅兴,你陪我下棋吧。” 江映篱蹙眉,嘴上婉拒:“实在抱歉,太子殿下,臣女愚钝,不会下棋。” 第三百七十章 小人 “不会下棋啊。”太子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随即上前几步,在江映篱身前站定,江映篱只觉得一阵压迫传来,下意识的准备后退。 但是谁知道,后面就是桌子,于是她只能抵在桌上警惕的看着太子,太子笑了笑:“不会下棋的话,本太子可以教你。” “太子殿下,这不合适。”江映篱想也不想的拒绝。 “本太子说合适,那就合适!”太子冷哼一声,已经开始让人布置棋盘。 江映篱冷冷的看着那盘棋,具体的话也说不出口了,看来今天自己没有办法容易脱身。 棋盘摆好,二人相对而坐,太子果真认真的教起了江映篱,江映篱心浮气躁,自然是学不好的,太子见此样,笑了笑:“你陪我下几盘棋,我就放你走,如何?” “此话当真?”江映篱心中欣喜。 “自然当真。” 江映篱当下激动的点头:“那臣女便陪太子好好下下。” 三轮棋局结束,江映篱意料之中的惨败,但是她心情很好,最后一盘结束之时,江映篱直接起身,躬身行礼道:“太子殿下,这盘棋也下完了,那臣女便告退吧。” 太子一言不发,江映篱便当他默认了,转身就准备出去,谁知刚刚走到门口,就被门口的两个侍卫给拦住了:“没有太子殿下的命令,你不能走。” 江映篱顿时心领神会,自己真是被耍了,她不悦的回头瞪着太子:“太子殿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你还是太子,如此朝令夕改,是不是不太好?” 太子抬头看着她:“君子一言,确实驷马难追,但是本太子为何要与你一个小女子讲信用?” 江映篱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无耻,简直就是强词夺理,既然已经撕破脸,江映篱就是再好的涵养,已经无法包容。 她冷下脸,随即嘲讽的开口:“太子殿下当真好手段,难怪能骗得夫人的女儿郁郁寡终,臣女总算是领教了太子殿下的本事。” 她冷哼一声,不管太子脸色如何难看,毫不留情刺破对方虚伪的面皮:“太子原来是不与女子讲信用的,背信弃义,看来已经是常有的事,倒是我对太子殿下的期望太高了,这确实是臣女的错。” 江映篱在提起夫人女儿的时候,太子的脸就已经沉了下来,而当江映篱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就已经恼羞成怒的将一个棋盒摔在了地上。 “你给我闭嘴!” 江映篱被他这突然的怒气吓到,忍不住后退一步,胸脯有些紧张的上下起伏。 “难不成臣女说的有错吗?太子殿下自己说不与女子讲信用,况且和夫人女儿的事情,太子殿下应该知道的最清楚。” “臣女有没有说错,太子殿下也应该最清楚,如今太子殿下却冲我发火,似乎不太妥当吧。” “你给我出去!滚!”太子怒气冲冲的吼道。 江映篱有些诧异,没想到只是说这么几句话,对方就愿意放自己走了,外面进来两个宫女,在她跟前站定说道:“江县主,请跟我们走。” 江映篱松了一口气,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太子,眼中满是厌恶,随后就跟着两个宫女走了。 江映篱以为太子真的准备放自己离开心里,还舒了一口气,准备回去就马上准备喜服的事情。 谁知道走了一路后,江映篱就察觉有些不对劲——这不是她来时的路。 她忍不住开始发问:“我们这是去哪儿,这好像不是出宫的路。” 两个宫女都没有回应她,就在江映篱心生疑窦,停在原地,二人才回头看着她说道:“江县主,还是跟我们走吧,不然,我们可就要动武了。” 江映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两记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刚刚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 她咬了咬牙,自嘲的说道:“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太子殿下当真是一个小人。” 江映篱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说,跟着两个宫女朝前走去,江映篱最后被带到了太子书房的内室。 两个宫女给她安排了一个位置,就在太子书桌的另一头,中间隔着一个厅,总之,就是太子一眼望过来就能看到她。 等到两个宫女离开后,江映篱只觉得太子当真病的不轻,宫女走之后还给她送来了制作喜服的东西。 江映篱也只能加紧把这个东西完成,这样或许还能早点回去,虽然她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直到天色擦黑,江映篱才将头抬起来,揉揉有些酸肿的肩膀。 自从来了京城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从早忙到晚,已经头晕眼花了,江映篱觉得自己眼前都冒着星星。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江映篱瞬间警惕起来,将手上的东西扔在小桌上,皱着眉头看过去,当她发现来人是太子时,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 “太子殿下,难不成还有什么吩咐吗?” 太子笑了笑,吩咐宫女们掌灯,随即走到小桌另一头坐下:“江小姐,与我说话不用这么生疏,你其实可以直接唤我名字的。” 江映篱被他这话直接恶心到了,不想与他聊到其他的事情,她直接将自己已经做好的礼服摊开说道。 “太子殿下,礼服已经做好了,我可以走了吧?我走之前没有和府上的人打招呼,他们肯定担心了。” 太子摇了摇头,淡定的喝着宫女送上来的茶水:“不用了,我已经帮你打点好了,你在做完礼服之前,都不能回家,你这件我不满意,要做得更加精致点。” 江映篱知道他是故意刁难,也不愿再一味忍让下去,直接起身告辞:“抱歉了,太子,你无权将我强行留在宫中,我要回去了。” 说完就怒气冲冲的准备离开这里,但是人刚刚走到门口,突然一个人就朝她扑了过来。 江映篱下意识的闪开,定睛一看,摔倒在地的居然是她绣坊的绣娘,就是那个被太子扣押的小倩。 第三百七十一章 威胁 此时对方鼻青脸肿,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破碎,看来是受到了鞭刑,整个人十分的狼狈。 江映篱看见对方伤痕累累的身体,心中一阵愧疚,她隐隐的猜测到对方恐怕是因为自己才受的刑。 太子慢悠悠的从内室出来,站定在江映篱身侧:“如何?见她这般模样,你还要回去吗?” 江映篱咬牙切齿的回头,胸脯上下起伏十分剧烈,但最后将滑入口中的话又咽了下去。 “好,我可以不回去,但是太子殿下,臣女请求你,给这位绣娘找大夫诊治,我不希望你伤了她的性命。” “当然可以。”太子爽快的答应,随后挥了挥手,让人将这绣娘给拖了下去。 江映篱就这样被留在了宫中,太子给她安排了一间房,江映篱进去后,门就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江映篱知道,自己这是被软禁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连衣服也不敢脱,只能和衣而眠。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让她感到安全,在这陌生的东宫,还有一个态度晦暗不明的太子,江映篱实在是无法安心,她干脆起身,将屋子里的桌椅都堆到门口,将门堵住。 随后才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即便知道门已被堵住,江映篱依旧睡不好,这一晚上做了很多的噩梦。 次日,江映篱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当她看见这陌生的天花板时,瞬间意识到,自己现在人还在东宫。 叹了口气,江映篱随后从榻上坐了起来,也不知太子何时才会放自己回府,他们都知道自己被太子捉来了吗? 没错,就是捉来的,江映篱现在已经认定太子就是有病,否则为什么会软禁自己?如此行径不是变态是什么? 江映篱起身的动静好似被外面的人听到了,一个宫女小声的说道:“县主,你醒了吗?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说完不等江映篱回话,直接推门而入,江映篱皱着眉头,突然想起,她还在门口堆着各种杂物。 果不其然,宫女没有推开,安静一会后,外面响起一阵嘈杂声,江映篱心如擂鼓,他们会不会做出什么? 就在江映篱忐忑的时候。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 她捂着胸口,小脸煞白的盯着门口的方向,小心翼翼的凑到正厅门口,果然发现木门被人强行的撞开,堆在门口的那些桌椅板凳等家什都乱七八糟的倒在地上。 总之,厅前一片狼藉。 宫女面不改色的进来,跟进来的侍卫们倒是直接无视了江映篱,也没有人出声责怪江映篱,而是认认真真的将厅里的那些桌椅板凳全部收拾好。 为了防止江映篱再次将门堵住,他们直接将里面各种可能用来堵门的东西全部搬走了。 江映篱咬了咬牙:“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宫女走到江映篱跟前,垂着头恭顺的说道:“县主,还是请你不要做出这种事情,否则伤到的是你自己,而且太子殿下会生气的。” 江映篱心中暗恨,却也知道这些都是太子的人,自己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听的,江映篱叹了口气。 洗漱完毕后,江映篱被宫女带到了太子的书房,又被安排去了太子书房的内室——太子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江映篱只觉得在这个地方绣礼服,十分没有安全感,可是宫女不管这些,将东西送来之后就纷纷告退了,很快,书房内就只剩下江映篱一人。 江映篱看着手上的礼服,下定了决心,今日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喜服绣完,虽然她也知道,就算将这些绣完,太子可能还是不会放自己走,但是好歹有一个念想不是。 江映篱二话不说的就开始认真做起了绣服,不过才坐一会儿,她就开始犯起了困。 本来做绣工就是一个十分需要费精力的活儿,再加上前一日,她没有休息好,因为睡眠不足,眼底泛着疲惫,此时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打起了瞌睡。 因为睡意朦胧,江映篱连门外传来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江映篱身体一颤,但是终归是抵不住身体的疲惫,直直的朝着桌上坠去。 而桌上此时正放着一把剪刀,太子进来时就发现江映篱脑袋往桌上的剪刀上面撞,惊慌失措间,吓得迅速上前扶住了江映篱的肩膀。 “你在做什么!”太子满含着怒气质问。 江映篱瞬间清醒过来,她猛的睁开眼睛,发现太子居然靠自己这么近,下意识的尖叫一声,然后将人推开:“太子殿下,请你自重!” 江映篱一脸防备的盯着太子,太子此时正不悦的看着桌上的剪刀:“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差点出事?要是这把剪刀碰到你那里可怎么办?” 太子说完这话,江映篱才下意识的看向了桌上的东西,心中一阵后怕,还好她及时醒过来,不过说来说去,都怪太子,要不是对方不放自己回去,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江映篱对太子还是没有任何好感,倔强的盯着他说道:“太子殿下,如果你真的担心我,不妨先放我回去,至于礼服,我一定会如期上交,不会耽误你的事的。” 太子没有将江映篱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有些担忧的看着江映篱的眼睛:“你怎么看起来如此憔悴?昨夜没有休息好吗?不行,你现在必须再回屋睡一会儿。” 说完就强行的准备上前拽着江映篱的胳膊,江映篱赶紧闪身躲开:“太子殿下,男女授受不亲,臣女已经有了丈夫,希望太子殿下清楚这件事情。” 听见江映篱如此说,太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在我的东宫,不许提起那个男人,听到了没有?” 江映篱被对方突然升起来的怒气吓到了,却没有自讨苦吃的提起秋牧云,只是又拿着礼服在小桌旁坐下。 “太子殿下,这里没有什么事了,你如果有什么要忙的尽管去吧,我要开始做礼服了,一定不会耽误你的事。”江映篱下了逐客令。 第三百七十二章 偏执 但是太子可并没有想要走的打算,他见江映篱不肯听自己的话,又坐在小桌旁,居然也不走了。 “好,你就在这边做你的礼服,我去那头练练字。”说这话的时候,太子眼神晦暗不明,嘴角挂着浅笑,转身去了书桌后。 江映篱被他气的差点拿剪刀扔过去,现在她只要呆在太子的身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对方居然还在那头练字,关键太子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自己,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很是不爽。 江映篱只觉得,整个上午自己绣礼服时,感受着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就觉得浑身僵硬,而且十分尴尬。 中途,江映篱有几次都想找借口离开,但是都被太子强行留住,理由自然就是让江映篱好好的绣礼服,不要想其他的事。 江映篱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种尴尬一直持续到了午膳时间,太子率先放下了手上的狼毫,随即,闲庭信步的朝着江映篱走去。 江映篱虽然在绣礼服,但是余光一直注意着那头的动静,发现太子朝自己走来,每靠近一步,她的身体就僵硬一分,好在太子没有过分靠近,在距离江映篱一米处停了下来。 他低头笑眯眯的看着江映篱说:“开始用午膳了,与我一起用饭吧。” 江映篱自知拒绝也无用,索性自暴自弃的起身,看也不看太子,率先出去了,走到厅中,桌上已经摆满了宫女端上来的菜肴。 江映篱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也提不起半分胃口,找了一个距离太子最远的位置坐下。 原本就想这样简单的结束这顿午膳,谁知道,太子居然指挥宫女将自己的凳子搬到了江映篱的身侧。 就在太子落座之时,江映篱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后退一步,拉开和太子的距离,低着头她依旧沉默着,仿佛是最后的倔强。 太子见她如此,神色瞬间冷了下去:“你这是做什么?” 江映篱一言不发,无声的和对方对峙着,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一个太监进屋后先向太子行礼,随即恭敬的说道:“太子殿下,太子侧妃派奴才过来,请太子过去一同用午膳。” 江映篱闻言,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既然是太子侧妃派人过来请,想必,太子也会给几分面子吧,这样一来,自己也就不用与他一起用膳了。 不过江映篱想的这么好,太子却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微微抬眸盯着那个太监冷声说道:“我这里有事,就不陪她用膳了,让她自己吃吧。” 太监闻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肴,又看了江映篱一眼,但是没有多话,领了命就走了。 气氛又僵住了。 江映篱诧异的看着太子,太子此时起身,坐到另外一头,随后看向倔强的小女人,语气甚至透着一丝宠溺:“如此一来,你便愿意陪我一起用膳了吧,坐吧。” 这也算是太子难得的让步了,但还是让江映篱不自在,不过总比对方坐在自己身侧要好。 江映篱心中微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样的结果,只能顺势坐下。 “江小姐,你尝尝这个。”太子笑的温和,仿佛又回到了那日温润公子的模样。 但是江映篱知道,这些都是假象,太子可不是什么温润如玉的人,事实上,她现在也看不透这个太子了,简直就像是两个人。 江映篱警惕的看着太子,太子恍若未觉的,继续给江映篱夹着菜,还亲自给她盛了一碗汤:“你多喝点汤,这个是银耳莲子汤,你尝尝味道。” 江映篱收回视线,垂下眼眸,不与太子对视,表情淡漠:“谢谢太子殿下,不过这些事情还是让我自己来做吧。” 说完也不去碰太子给她布的菜还有汤,自顾自的夹着自己面前的菜吃,一小口一小口看起来毫无胃口。 总而言之,和太子这几场的饭局,江映篱都味同嚼蜡,只想赶紧结束,太子看着江映篱的软抵抗,眼神幽深了几分。 “太子侧妃吉祥。”突然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江映篱下意识的看过去,就发现一窈窕女子穿着华贵衣衫,莲步盈盈的朝这边慢慢过来。 江映篱待对方靠近之后,才看清楚对方的容颜,当真是闭月羞花之貌,而且看气质十分的温和。 “太子,臣妾听闻你这有事要做,我那边做了参汤,所以给你送来,希望太子殿下不要过于操劳。”太子侧妃笑意盈盈的看向太子,说完这话不经意的瞥了江映篱一眼。 不知为何,江映篱只觉后背发凉,但是等她定睛一看,却只从太子侧妃眼中温和,难道刚刚是自己的错觉?为何她方才感觉到一抹杀机呢? 不过打量这太子侧妃,进退得宜,又十分有礼,江映篱倒也不好妄自揣度,总之有了上次太子妃的阴影,江映篱现在对这个太子侧妃还是颇有好感的。 太子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杜瑾惠有些不悦:“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我这边有要事要做吗?你回去用膳吧,汤放在这里就行了。” 太子不想让江映篱和杜瑾惠有多少接触,于是忙不迭的下了逐客令,江映篱却是看准时机直接站了起来。 “太子殿下,既然太子侧妃来了,那臣女就告辞了。”江映篱说完就准备出去。 但是刚刚走两步,就被杜瑾惠叫住了:“等等,这位小姐可是县主江映篱。” 江映篱闻言顿住脚步,有些讶异的看向了杜瑾惠:“太子侧妃难不成也听说过我?”她下意识的问。 “自然是听说过的江小姐的名声,前段时间在京城,无人不知,哪怕我身处闺中,也是有所耳闻,不曾想,今日一面,果然名不虚传,江小姐当真是花容之姿,而且,当真有才,否则也不会与太子在这里共商要事。” 江映篱只觉得听着十分别扭,难道正常女子不应该想的是太子和别的女人在此幽会吗? 第三百七十三章 太子侧妃 这太子侧妃的想法竟如此奇特。 不过…既然对方听说过自己的名字…… 江映篱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打算。 杜瑾惠看起来十分温和,如果自己求她带自己离开,或许也是可以行得通的呢,江映篱看向杜瑾惠的眼神,带着些许期盼。 “杜瑾惠,我刚刚跟你说过了,让你马上回去,没有听到本太子的话吗?”太子突然出声,吓了二人一跳。 江映篱有些紧张的看着太子,这又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杜瑾惠却是比江映篱更了解太子,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走的话,恐怕真的会被怪罪。 她忙福身行礼:“是,臣妾这就回去了,太子殿下和江小姐先行用膳吧。”说完这话,恭顺的退出,带着一众宫女太监走了。 江映篱只觉得此时厅中的气氛十分压抑,她舔了舔唇,有些警惕的盯着太子。 太子不希望江映篱与别人如此亲密,哪怕是说话也不行,忍住自己的脾气,勉强露出一份笑容:“行了,既然不相干的人已经走了,那我们继续用膳吧。” 不相干的人? 江映篱水眸微颤,诧异的盯着太子,太子侧妃难道是不相干的人吗?若要真说不相干的人,她江映篱才是真正那个不相干的人吧,真不知道太子是怎么想的。 但是江映篱不敢说出来,只能顺着太子的意思坐下,但是接下来的饭,江映篱再也没有吃下去过,只能坐在那里看着太子一个人吃。 “江小姐,你怎么不吃?难道是不合胃口吗?”太子当然注意到了江映篱的异常,他好像察觉到了方才自己吓到了对方,语气故意放得十分和缓,温柔的让江映篱差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江映篱闻言,担心太子又突然发难,赶紧摇头否认:“不是,饭菜很合胃口,只是我胃口不好,所以吃不下了,太子殿下不用管我,您吃好才是最重要的。” 江映篱说着违心的话,太子闻言,神色阴了几分,起身走到江映篱身侧,刚刚伸出手,江映篱就条件反射般的站起身来,然后面带警惕的盯着他。 太子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 气氛十分尴尬,不过太子也不想更多的吓到江映篱,因此也没有发怒,只是讪讪的收回了手,唤了太监宫女进来将残羹冷炙撤走。 江映篱只觉得再这样继续留下去十分危险,于是她深吸一口气,但是些许哀求:“太子殿下,昨夜我没有休息好,现在十分困倦,这就回屋歇着了。” “不用回屋歇着,书房那边有张小榻,你可以在那边小憩一会儿,正好我陪在旁边看看书,顺便,看看你……” 太子这话已经说得十分惊世骇俗,江映篱已经麻木了,但是太子如此过分,她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正准备质问回去的时候,门外走来一个侍卫,凑到太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太子神色幽深的盯了江映篱一会儿后,挥手那个侍卫就走了,江映篱有些好奇的看过去,却不想正被太子抓个正着。 “看来我是无法与你一同小憩了,这样吧,我有一些要务要处理,你回房歇着吧,让宫女们带你过去。” 太子说完走到门口,但是还不等江映篱松一口气,突然他又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警告道:“江小姐,你要知道,我是让你回去休息,可一定不要会错我的意,东宫就这么大,要是走丢了就有些奇怪了。” 江映篱知道他是在暗示自己,不要让自己不要逃跑,屈辱的咬唇,眼神微闪,低头恭顺答应下来:“我知道了,太子殿下请便吧。” 太子临走之前又给宫女和太监们使了个眼神,随后才放心离开。 看着对方离开威仪十足的背影,江映篱叹了口气,太子做到如此地步,她还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现在只可盼着秋牧云他们能够早点替自己解围。 但是江映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太子身为真龙之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宫中能与之相抗衡的还没有谁,哪怕是六皇子殿下也不可能。 “江县主,奴婢送您回宫吧。”一个宫女起身,恭敬的对江映篱说道。 江映篱自知逃不过,便也乖乖的跟着她回到自己住的屋子。 等回去时,她发现原本破碎的门已经被修好了,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异常,可见宫里的能工巧匠确实是多。 不过修好的门对江映篱来说只觉得讽刺,因为大江映篱仔细检查一番后,却发现这门是不能从里面锁住的,这是担心自己逃跑还是担心自己自杀? 江映篱忍不住开始在心中吐槽,同时十分厌恶太子的龌龊,如今这门不光是不能堵,连关都关不上了。 “县主,祝您做个好梦。”宫女将江映篱送到屋内之后就直接出去了,顺便将门给带上。 江映篱在门关上后,脸色瞬间黑了,看了一眼四下空无一物的房间,郁闷的去到榻边坐下,许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江映篱此时还真有些困倦,于是便脱鞋和衣而眠。 但是躺了许久也不见入睡,江映篱有些烦闷的坐起身,她是不是应该有些成算了,如果一直这样被软禁在东宫,可如何是好? 也不知道秋牧云他们何时才会来救自己,难不成自己也要一直这样应付着太子吗? “不行,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江映篱突然喃喃自语,可是她应该怎么出去呢?这里是东宫,到处都是太子的眼线。 江映篱现在只觉得所有宫女和太监都是为了监视她的,她又不会武功,也没有轻功可以飞出去,身处这东宫,简直就如同是金丝雀的牢笼,插翅难飞。 江映篱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好方法,最后她只得出一个结论:除非太子愿意放自己离开,否则,自己想要逃跑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江映篱捂着头有些痛苦的开始问起了自己。 第三百七十四章 梦境 或许是想了太多对策,不经意的陷入了昏睡,躺在床上,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 “映篱,你可不能偷懒,你看你写的这个字,没有一点风骨呢,你得勤加练习才是。”秋牧云笑得温和,靠在江映篱身后,温柔又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指着宣纸上的那几个大字。 江映篱不好意思地嗔怪的说道:“自然是比不上你,你是从几岁开始练的,我又是从几岁开始练的,你这样跟我比,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江映篱说到最后,语气中带着一丝怨怼,秋牧云闻言低沉的笑了起来,胸腔震动,江映篱只觉得后背感受着对方胸膛传来的震动声,不知想到了何处,脸颊泛着红晕。 秋牧云自然也注意到了江映篱的异常,他明知故问的看着江映篱的脸,随即坏笑的说道:“哎呀,映篱,你这脸颊怎地如此红艳,简直与那蜜桃一般,我真想一口吃掉你。” 秋牧云的话在江映篱耳畔响起,她只觉得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你别胡说八道了,简直坏死了,什么蜜桃,什么想吃,离我远一点。” 说完江映篱就开始在他怀里挣扎起来,二人就这样在书房里你追我赶嬉戏打闹,气氛融洽又美好…… 江映篱渐渐觉得意识有些模糊,她整个人好像被包围在了一团暖洋洋的白光之中,然后她看着秋牧云渐渐离开远去…… “牧云!你要去哪儿?你别走,你别走啊!”江映篱有些慌张,朝着秋牧云的方向奔跑,但是渐渐的她就已经看不见那个温润如玉的人,只能这样无力的看着对方消失。 江映篱跑着跑着,突然脚下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朝前面追去,江映篱低呼一声,猛的睁开眼睛。 “映篱,映篱,你没事吧?”突然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江映篱猛的回神,紧张看了过去,然后就发现太子那张放大的脸近在咫尺。 “不要!你离我远一点!”江映篱嘴上惊叫着,随后就搂着被子往后退,一直缩到了床角处。 太子见她这般怕自己,脸色瞬间黑沉下来:“我就这么让你感到害怕吗?” 好像是被对方浑身透出来的冷气吓到,江映篱渐渐清醒,她看着不知何时坐在床边的太子,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见到秋牧云只是在做梦,想到这里,江映篱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是做梦呢?她不要留在东宫,她不要留在东宫,江映篱忍不住啜泣起来。 太子见她居然哭了,火气渐渐消散,声音也柔软了下来:“映篱乖,不要哭,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别哭了行吗?” 太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过去,但是江映篱此时已经讨厌极了他,就在太子将手伸过来的时候,江映篱迅速的抬手将他的手拍开。 “啪”的一声,响亮的脆响在半空中响起。 “你骗我!你骗我!你不是我的太子哥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太子脑海中浮现,太子脸色顿时苍白起来,双目呆滞,嘴唇蠕动:“环环…我没有,不是我的错,是母后逼我的……” 江映篱在自己打过人之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有些忐忑的看着太子,发现太子此时脸色很不对劲,她被吓的不敢做声,生怕对方会突然暴怒,将自己扔下床摔打。 不过这次太子却罕见的没有生气,太子眼神渐渐清明,苍白的脸上挂着宠溺又无奈的眼神,他看着江映篱。 “环环,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你应该知道,我有多在乎你,我没有背叛你,我爱你啊…来,过来,让我抱抱你好吗?” 江映篱没有听清楚对方的称呼,她已经被太子后面的话吓到了,她只惊愕的看着他,她何时与太子这么熟了?太子莫不是发烧烧坏脑子了吧?还抱一抱? 江映篱眼中惊疑不定,自然也不可能过去,太子见江映篱如此,语气渐渐有些不耐。 “环环,你还是没变,当初我们在一起时,你也是这么任性,但是好歹你没有这么讨厌我,怎么老是跟我生气呢?你不是最喜欢叫我太子哥哥吗?” 江映篱听着太子嘴里摸不着头脑的话,整个人都惊呆了,她咽了咽唾沫,将自己蜷缩的更紧,然后将后背抵在墙上。 太子却恍若未觉的继续碎碎念:“你真的不要怕我,太子哥哥最疼你了,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什么东西?环环?环环是谁?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江映篱嘴上心中疑云密布,秀眉紧蹙的盯着太子。 太子这副样子好像是失了智一样,她要不要提醒一下对方?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这个胆子。 好不容易太子现在不碰自己了,而且对方又是一副精神失常的样子,江映篱可不敢轻易的招惹他,万一对方突然发疯把自己怎么着了,那也只能她自己来承受这样的后果。 江映篱心间渐渐弥漫起恐惧,她紧张又谨慎的盯着太子的一举一动,好在太子只是坐在榻边,没有向里面靠的趋势,但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江映篱更加的不解。 “环环,你别躲着我,我知道,太子哥哥老是惹你生气,可是你不能躲着太子哥哥啊,环环,你过来,太子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欢扑蝴蝶了吗?太子哥哥陪你去扑蝴蝶,抓蜻蜓。” “环环、扑蝴蝶、抓蜻蜓?”映篱皱着眉头将这些词汇一遍一遍的重复,突然间,脑中灵光一闪,她惊讶的看着依旧在碎碎念的太子,对方此时眼神异常的亮。 但是江映篱知道对方好像并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环环。侯夫人的女儿,叫环环,太子的初恋,也叫环环。 江映篱惊讶的合不拢嘴,难不成太子现在把自己当作了环环,可是她和环环长得不像,虽然侯夫人说有些相似的地方,但是,两个人总归是两个人,太子怎么把自己认成了环环的? 江映篱心中惊疑不定,看着太子这副神志不清的模样,更是担忧,可是现在自己整个人被堵在床里,江映篱很担心对方会直接这样生扑过来,总而言之,还是要先从这个困局当中解脱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又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小心翼翼的开口:“太子殿下,你能不能先起来?我想出去。” 第三百七十五章 对策 太子听见江映篱终于愿意理他了,唇角微扬,发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江映篱见他居然笑的这样明媚,心中更是忐忑,太子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太子果然如她所愿的站了起来,江映篱见状,趁着这个档口赶紧冲下床,但是她人刚刚落地,就被太子一把抓住了胳膊。 “环环,你小心一点,要是摔到了怎么办?难道你忘了,之前你跟我去花园游玩的时候,从假山上掉下来,磕破了手肘,你当时不是还老是喊疼吗?” 没想到太子还会继续对着自己的脸回忆着他和环环的记忆,江映篱很想出声打破他这种幻想,可是又无法确定自己将这种幻想打破之后会不会被太子怨念,因此江映篱只能一声不吭。 太子见她老实下来,明显心情好了不少,直接伸手握住了江映篱的手掌,然后牵着她往外面走去:“环环,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东宫的湖,你不是喜欢锦鲤吗?我专门派人从外面收了许多珍贵的鲤鱼,太子哥带你过去看,好不好?” 江映篱被动的跟在他的身后,看着这突然和缓下来的太子,江映篱一时间仿佛陷入了错觉,她被动的跟在对方的身后,离开了方才的屋子,离开方才的方寸之地。 江映篱松了一口气,总归是出来了,但是还是在东宫里头,如果对方能在这个时候带她出宫就好了。 看着前方迫不及待,又带着些许天真的太子,江映篱心中做了一个决定,她小心翼翼的叫了对方一声:“太子殿下,我可不可以…” “嘘!环环,小声一点哦,声音要放小一点,否则它们待会就跑了,你就见不到它们了。” 太子突然回头朝江映篱嘘声,江映篱这才发现他们二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东宫花园的湖边。 江映篱下意识的顺着太子的手指望去,果然发现一片油湖底下来来回回游着不少色彩斑斓的鲤鱼,看起来十分的活泼。 江映篱看着他们悠哉悠哉的模样,心中却很是悲哀,她自己现在也如同像是被拔了翅膀一般的鸟,被关在这东宫之中,而且身边还有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太子,一个随时可能侵犯自己的家伙,想到这里,江映篱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 太子心情大好的指这湖里的鲤鱼说道“你看,那一对儿赤色鲤鱼像不像你和我?以前你不是最喜欢用鸳鸯、鱼这些来比喻我俩的关系吗?你放心,太子哥哥以后一定会将你明媒正娶,让你做我的太子妃。” 江映篱见太子在这发疯,已经没有了陪他继续演戏的打算,如果环环还在,是听见对方这么说,恐怕也只是觉得讽刺吧。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逝者已矣,太子在这里怀念,也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装作如此深情的模样,只会让人感到作呕。 江映篱猛的将手抽了回来,太子皱着眉头看着她:“怎么了?环环,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江映篱挑了挑眉,勾唇说道:“太子哥哥,我想出宫玩,你带我出去好不好?” 太子一口拒绝:“不行不行,母亲不会让我带你出去的,她不会让我带你出宫。” 说到这,太子眼中闪过一抹失落,随即黑眸染着些许疯狂的抓着江映篱的肩膀摇了起来:“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在宫里陪我好不好?母后不让我离宫,我只有你了,你离了我,我活不了的,我活不了的!我真的会死的……” 说完,他突然将江映篱狠狠的揽进怀里,江映篱惊的赶紧挣扎起来:“你干什么,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江映篱挣扎的一张小脸涨红,但是太子却束缚得更加紧:“你不准离开我,你不准离开我,环环,我不能出宫,母后不会让我出宫的,你也不能出宫,你要留在宫里陪我。” 江映篱见他语气渐渐激动起来,心中凉了一片,担心太子会做出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江映篱强迫自己冷静,她喘着粗气,安抚着对方说道:“好的,太子殿下,不对,太子哥哥,我不走,我不走,你放开我好不好?你弄疼我了。” 随着江映篱的安抚,太子渐渐收敛了力道,当他听到自己弄痛了对方之后,马上松开自己的手,眼中满是抱歉。 “对不起,环环,都是我不好,刚刚是我太激动了,你不要生气,你不要离开我。除了出宫,这东宫你哪里都可以去,你不要离开我。” 江映篱皱着眉头,盯着眼前这个已经疯魔的太子,整个人感觉都快崩溃了,就在这时,江映篱的余光瞟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 江映篱下意识的看过去,发现居然是杜瑾惠,杜瑾惠此时正站在湖的那边看着自己和太子,眼神十分复杂。 江映篱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太子见状正想重新握住。 江映篱出言制止:“太子哥哥,你不要劝我了,我又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但是你刚刚弄痛我了,作为惩罚,你现在不能碰我。” 太子闻言,俊脸无奈又可怜:“环环,你不要惩罚太子哥哥好不好?太子哥哥想与你亲近亲近。” 江映篱听得内心忍不住翻白眼,面上却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太子哥哥不让我出宫,又非要牵我的手,我真的生气了。” 这话一出,太子马上老实下来:“好好,环环你别生气,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你高兴就好,我不碰你,我不碰你好不好?” 江映篱眉梢微挑,心中松了一口气,当她再看向杜瑾惠的方向时,却发现那里已经人去镂空,什么都没有留下。 江映篱心中很是失落,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抓紧时间逃出去才行,太子已经神志不清了,如果她逃走了,想必对方也只会认为是环环离开了他,应该不会找自己的麻烦吧。 江映篱在心中慢慢的推测起自己逃走之后的事情,不过摆在眼前最难克服的问题,就是她应该怎么出去。 第三百七十六章 逃跑 她看着方才杜瑾惠站立的方向,心情微妙。 江映篱白天一天都在陪着太子在东宫到处转悠,大概已经将东宫的地形摸了个清楚,也好在太子此时神志不清,否则一定不会这样放松的带着她到处逛。 到了晚上,江映篱回到屋子,抓紧时间准备完成礼服,不过就在她拿起针线,就被一只大手给拦住了。 “环环,你不要做这个了,我听母后身边的绣娘说,做这个绣工是最伤眼睛了,你身体不好,不要做了好不好?你要是喜欢漂亮衣服,太子哥哥让绣娘给你做。” 江映篱撇开视线,在对方看不见的角落翻了个白眼,太子这是连最基本的事都记不得了,不光认错的人,还把这衣服给记错了人,这礼服可是准备给太子迎娶新侧妃所做的喜服,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江映篱抿唇微微叹气:“好吧,我不做了,不过我要休息了,太子哥哥你先出去好不好?” 太子闻言有些不情愿:“环环,要不然,你睡吧,你睡着了我再出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人陪,太子你出去,我要睡觉了,否则我就做绣工。” 江映篱威胁的将礼服和针线拿起,太子见状赶紧将她手上的礼服和针线抢走,扔进篮子里:“环环,别这样,太子哥哥不留在这里就是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这话,他亲自拿着那个篮子走了,直到门被关上,江映篱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但是她整个人都垮了,顾不得仪态,直接和衣躺在床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离奇了,她到底该怎么办呀?太子的神智不正常,还需要想办法逃走才行。 江映篱叹了口气,屋子里十分安静,江映篱渐渐陷入思考,不过在这屋子里,江映篱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太子的状况实在是太让人害怕了。 “这样下去不行!”她必须自救,江映篱的眼睛在一团漆黑中睁开,她一定要逃走,就在今晚,越快越好。 江映篱躺在床上恢复体力,等到夜深人静,估摸着时间应该到了凌晨时分,江映篱才悄悄地从床上下来。 她小心翼翼的将袖子和裙摆扎好之后,又踮着脚的走到门口,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好像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人的呼吸声,她猛的将门打开,准备直接闯出去。 但是谁知道,就在她将门打开的一瞬间,门外就立着一个人影,江映篱看着这个人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感。 “环环,你准备干什么?你是要逃走吗?”太子的声音犹如鬼魅般响起,江映篱的心直接提了起来。 “太子殿下,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在这里吗?”江映篱话没有说完,太子冷声将她的话继续下去。 江映篱看清楚了对方在夜色下的脸,十分骇人,她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环环,我警告你,不要想着离开我身边。”说完,太子迈步准备进来,江映篱见势不妙,赶紧将门关上,太子见势不妙,迅速将腿收了回来。 江映篱将门关上,用背抵住了门,她高声对着外面喊道:“我不会跑的!我只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太子殿下你不准进来,你要是进来我就生气了。” 江映篱只能仗着环环的面子,对着太子威胁着。 却不想太子正好吃这一套,听她这么一说,果真不进去,只是透着些许无奈又宠溺的说道:“环环,我不进去,你好好休息,不要想着离开我,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今天晚上我会一直守在这里。” 太子最后一句话让江映篱陷入了深深的绝望,所以现在太子是要亲自监视她吗? 江映篱知道自己逃跑无望,失魂落魄的回到榻上,也不敢睡得太熟,只能浅眠,等到天明。 次日清晨,江映篱缓缓睁开眼睛,然后猛的回神,从床上坐起来。 虽然她现在已经开始习惯住在这陌生的房间,但是这里还是让她感觉到了不安定,昨天太子的莫名其妙更是让她害怕。 “不行!一定要逃出去!”江映篱蹙眉,放在身侧的手捏紧,看着门口,叫了宫女为自己更衣洗漱。 等到江映篱将自己整理妥当,太子就又过来了,江映篱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时,内心已然麻木。 等太子行至门口,她缓缓抬头看了过去,面无表情的行了一个礼:“太子殿下” 太子展开笑颜,很高兴上前,准备去拿江映篱的手,但是却被后者不动声色的躲掉了,昨日还可以与太子虚情假意,但是今日她实在是做不下去。 “映篱,你这是怎么了?昨日不还好好的吗?” 听到太子叫自己的名字,江映篱微微有些惊讶,昨日不是还叫自己环环吗?今日怎么又变了? 江映篱带着些许打探的看着太子的脸,太子看见江映篱的目光过来,随即放缓了神色,又是一副温柔似水的样子。 “映篱,怎的?对了,你还没用早膳吧?我特意让他们提前做好,今日都是你爱吃的。” 说完,太子拍拍手,外面就有宫女一排排的进来,将早膳摆上了,江映篱看着一如往常的用早膳,依旧没什么胃口,不过面子上还是要过去,她微微点了点头,就坐下开吃。 太子见状,也不再说什么,跟着坐下,同时帮江映篱布菜,江映篱依旧不碰他的菜,这是她最后的倔强了。 用完了早善,江映篱优雅的擦了擦唇,随即淡然的说道:“太子殿下,如果你有事就去忙吧,我这边还要将礼服再调整一下,应该过不了几日就能完成了。”到时候请你放我出去,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但却是江映篱的心声。 她做的这么明显,太子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她的不乐意,随即让人撤掉了饭菜:“正好,你说到了礼服,我还想跟你说一说。” 江映篱见他这样应和自己的话,心中很是不悦,但是为了自己的逃跑大计…… 第三百七十七章 虚与委蛇 江映篱不得不耐着性子,让自己保持心情平和问:“太子,有什么想要改进的地方吗?” 太子挑了挑眉道:“上次我看过你做的那个礼服,我觉得还不够好,袖子那一块我想再改的大一些,这样会让气势看得更足。” 江映篱点了点头,倒是全盘接收了,反正做出来也是给太子穿,他想要什么就什么吧,是丑是美都无所谓,与她无关,她冷漠的想。 江映篱第一次如此消极待客,太子察觉到了江映篱敷衍的态度,有心为难她,于是起身说道:“还有,你做的那件衣服我觉得有些紧了,你帮我重新做一套吧。” “什么?重做一套?”江映篱冷漠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下去,表情龟裂,声音破碎,诧异的看过去。 太子却神色如常的和她对视:“怎么?不能重新做吗?” 江映篱暗自咬牙,若重新做一套,她要什么时候才能走? 虽然知道自己想离开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但她得有个念想,现在太子这么一句轻飘飘的重新做一套,就把她所有的念想都给消灭了,江映篱怎能不恨? 可恶! 但是事已至此,江映篱也只能忍着心中的烦闷,起身行了一礼:“那好吧,太子殿下,我会重新给您做一套的,不知道这次您有什么要求吗?最好一次性给我说完,否则,到时候耽误了你的婚期就不好了。” 江映篱委婉的指责了太子,不过太子不知是装傻还是怎的,好像是没有听出来似的。 他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的看着江映篱,眼神晦暗不明:“你说的没错,要是耽误了婚期就不好了……这次还是按照你上次做的那个版型做,只不过稍微放大一点,我想穿的舒服一些,给我量尺寸吧。” 说完就将双臂伸展,挑眉朝江映篱看过去,江映篱忍住内心汹涌的怒气,捏着皮尺过去给他测量。 测量程中难免会有些肢体接触,不过江映篱故意离他很远,而且低着头不与对方有任何眼神接触,就算与对方有接触的部位,也只是指尖。 江映篱强忍自己心中的不适,一口气将对方的尺寸量完了,最后结束的时候,太子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是他看着江映篱风雨欲来的脸,也不好再说调戏的话,不过他也不想就这样离开,今日他有一整天陪在江映篱身边。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太监进来后,躬身给太子行了一礼,随后走到太子跟前说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正在收拾皮尺的江映篱闻言,动作一顿,下意识的看过去,刚好就看见太子僵硬的脸。 怎么回事? 看来,太子对他这位母后还很是惧怕啊,不过且不说太子,江映篱自己对皇后也很畏惧,对方是真的深不可测。 狩猎大会被皇后刁难的事还记忆犹新,江映篱内心深处还有阴影…… 太子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太监,随后转头依依不舍的对江映篱说道:“映篱,母后叫我,我先过去一趟,待会再回来,你不要太累了。” 江映篱眉眼淡漠,不动声色的点头:“我知道了,太子殿下自便吧。” 太子见她居然还叮嘱自己,喜上眉梢:“我马上回来。”说完就迫不及待的走了,好像现在马上过去就能马上回来似的。 江映篱等人走后,咬牙将门摔上,“砰”的一声巨响,显示她现在心情的焦躁,门外的侍卫面面相觑,很快又恢复成一张冰块儿脸。 江映篱叹了口气,随后整个人瘫坐在榻上,屋子里连桌子都没有,每次用饭时,宫女们是将桌子一并抬来,撤走时将桌子一并撤走,就是不想让江映篱用桌子堵门,因此,她此时只能坐在床上来缝制衣服。 江映篱叹了口气,随后开始裁剪布料,不管如何,她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裁剪布料时要用剪刀,剪开布料时步布破碎的声音,落在江映篱的耳中。 她动作一顿,看着剪刀的眼神泛着光,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道:“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我简直都快被太子给驯服了!” 江映篱心中警惕,她此时与那关在笼子里的老虎有什么区别?已经渐渐的收起了自己的爪子,因为知道反抗也没有什么用。 可是她不是老虎,她是人啊! “不行,必须逃出去,想办法、想办法……”江映篱嘴里碎碎念,神色开始焦虑,最后她将目光落在剪刀上,她看着手上的剪刀,眼神发狠。 没办法了,只能用这个蠢方法…… 江映篱将剪刀举起,然后眼睛一闭,锋利的剪刀划破了江映篱的手掌。 刀刃割开了掌肉,鲜血争先恐后的从肉。缝中挤出来…… “嗯…疼死了!”江映篱小脸皱成包子,咬着牙抽了一声冷气,“凶器”被她扔到了地上,手掌上鲜血横流,江映篱却有一股异样的快感。 “要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江映篱说完这话,脸上突然换成了惊慌失措,额头还冒着冷汗:“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她朝着外面大喊。 宫女进来后,发现江映篱白着一张脸,还有地上的那把带着血的剪刀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再发现江映篱那只满是鲜血的手掌,吓得整个人愣在原地。 向来面无表情的宫女突然如此着急,江映篱心中很是满意,看来自己要是受伤,遭殃的就是她们了。 江映篱连忙装出一副柔弱,快晕倒的样子:“我要死了,怎么办?我要死了……” 宫女被江映篱这话唤的猛然回神,随即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叫了人进来,江映篱的床被人七手八脚的收拾出来,又恢复成了睡觉时的模样,然后他们将江映篱整个人放在床上平躺着。 刚刚那个新来的宫女则是守在床边,一副担忧的看着江映篱:“江小姐,你等一等,他们去请太医了,你忍一忍,千万不要有事啊,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奴婢可是要掉脑袋的。” 第三百七十八章 小太医 看着这个宫女惨白的脸色,江映篱就知道她没有说谎,虽然对对方会掉脑袋的事情感到抱歉,但是江映篱现在自顾不暇,也顾不得这些了。 或许是真的着急江映篱的身体,太医很快就被请了过来,不过江映篱看见那张青涩的脸,心中还是忍不住吐槽:这些人不会是故意想要整自己吧?居然找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太医过来。 不过能进太医院,应该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至少要比民间的赤脚大夫要好,她心中如此安慰着自己。 突然手上传来一阵刺痛,江映篱就什么也想不得了,小太医下手也比较狠,三下五除二的就将江映篱的手给包扎完毕。 要不是对方包扎的很熟练又整齐,江映篱简直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谋杀自己。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江映篱的额头滴落下来,屋里现在围满了宫女,太监还有侍卫,不知道是在盯着太医,还是在盯着江映篱。 江映篱被他们这些视线盯得有些不舒服,正准备出声让他们都走远一点,太医此时却突然站了起来,他一脸看白痴的看着围在屋子里的这群人:“你们这是干什么?不要围在这里,给病人一些空气,走开走开。” 说完,他就去推桑着那些宫女太监,最后走到侍卫跟前,也不管对方身上传来的威压,双手叉腰,一副楞头青年的执着的道。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你们这样围在一起,要是让她憋气了怎么办?赶紧走开,屋子里留那么一两个人就可以了。 侍卫闻言皱了皱眉,太医见状,冷笑道:“要是太子殿下回来,知道你们都守在这位姑娘的闺房当中,还不得把你们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他以此话一说,几个侍卫都有些尴尬。 这段时间,太子的情绪很不稳定,动不动就动手打人,他们也不敢造次,更何况,他们也知道太子殿下将这个江映篱看得有多重,当即不再犹豫,干脆利落的离开了房间。 太医见状又将视线投射到了太监身上,太监有些委屈,他已经不算男人了,不过太医依旧理直气壮道:“你们这些假男人,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虽然你们身体已经不是男人了,但至少还是一个男儿心,这里留给宫女照顾就行了,赶紧走。” 太监们面面相觑,没想到被净身之后还要被二次伤害,心中很是委屈,也担心太子回来会迁怒他们,慌不择路的退了下去。 如此一来,只剩下四个宫女,姑娘们想着自己应该不会被赶走,但是这次太医没发话,江映篱倒是发话了。 她白着一张脸,看着四个宫女道:“你们去给我准备一身干净的衣裳,还有一些吃的东西吧,我现在有点饿。” 太医闻言默契的接茬道:“没错,她方才失血过多,确实要吃一些东西补一补。” 四个宫女面面相觑后走了两个,剩下两个明显就不想走,想在这里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见这样还不管用,忍不住黑了脸色:“你们还在这里看着我干什么?要不是你们整日盯着我,让我今日心情不好,一时失神划破了手掌,我也不会遭这份罪,你们两个也不要在这里站着了,去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一个宫女谨慎的说道:“江小姐,你方才刚刚划破了手掌,不适合沐浴,万一碰到了水就不好了。” 江映篱冷笑一声:“东宫养你们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专门伺候我的吗?你们到时候不会替我洗吗?难不成你们想等太子殿下回来看着我身上满是血污,到时候,你们可别怪我救不了你们。” 两个宫女听见这话,身体一颤,她们有些诧异的看着江映篱,江映篱叹了口气说道。 “我不想因为我自己的失误而牵连到你们,太子殿下最近神智不怎么正常,你们应该都比我清楚,要是他将这份怒火发泄到你们身上,我想救你们也无能为力,所以我们只能尽量的将事情掩盖。” 两个宫女心中有些微微松动,她们没想到,江映篱居然还想替她们免责,江映篱见二人还是有些谨慎,心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吧,你们要是不领情就算了,但是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太子殿下的怒火你们能不能承受?到时候一个不小心,你们的小命就没了,你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奴婢不敢!”两个宫女神色惶恐,默契的跪下,随即神色复杂的看了江映篱一眼:“江小姐,奴婢恳请您好好休息,奴婢们现在就去准备热水,多谢江映篱小姐的好意。” 说完,二人双双离去,不过门口的侍卫却没有撤走,而且她们走之前还跟侍卫们说了一声。 两个侍卫都有些警惕的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情况,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又转头过去继续守在门口,犹如两座门神。 眼看着屋子里空无一人,只剩下那个小太医,江映篱松了一口气,江映篱正准备朝那个小太医招手,却见对方已经主动过来了。 江映篱心情有些忐忑,因为她不确定这个人到底可不可信,谁知道这个小太医走到江映篱跟前时,脸上的神色变得十分冷静,一看就不对劲。 江映篱正准备出声问的时候,对方反手将手放在下巴上,突然一用力,一张人。皮。面。具就这样被剥了下来。 “怎么是你?卯已!”江映篱诧异的看着这张露在自己面前的脸,卯已怎么会出现在东宫,而且还假扮成小太医的模样? 卯已谨慎的看了一眼屋外,随后小声的说道:“今日我是钻了个空子进来的,这段日子东宫戒备森严,不是想进来就能进来的,不过你放心,既然已经碰了面,那我今日就要好好告诉你,你准备一下,今天晚上等着被救。” 江映篱心中很是激动:“是不是牧…是不是丁时让你过来救我的,是不是他!”江映篱太激动,差点说漏嘴。 第三百七十九章 激动 江映篱赶紧往回兜,却也不能平复心情,但是突然动到了自己受伤的时候,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卯已见状皱了皱眉:“自然是他叫我来救你的,你放心,先不要这么着急,我待会儿……” “人呢?人在哪?她人受伤了你们都不在里面守着,都在外面站着干什么?”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 “太子回来了!”江映篱用气音道,下意识的朝卯已看去,想让他赶紧逃走,却见卯已淡定的将面皮带上。 等到太子带着一对太医进来后,卯已已经恢复成那个小太医的模样,太子带着一群人进来,发现里面居然只有一个人守着,而且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太医时,整个人都愤怒了,威严十足的破口大骂。 “你们是怎么回事?给我找了个这么个家伙,你们是没吃饭吗?有没有点脑子?” 太子指着那些慌忙赶来的宫女太监们怒骂起来,众人不敢回话,只能五体投地跪在地上,哀求太子宽恕。 江映篱也在此时开口:“太子殿下,您不要生他们的气了,我没事的。” 听到江映篱的声音,太子也不想再与他们纠缠,甩袖,火急火燎的朝着江映篱走去。 而假扮成小太医的卯已,则是被太子踹了一脚,破口大骂:“给我滚出去!” 小太医做出一副惶恐的表情,退了出去,江映篱忍不住蹙眉,见太子看过来时,哀怨道:“太子殿下,您不要责怪他,这个小太医虽然看似年龄不大,但是他的包扎手艺还是不错的。” 江映篱说完,伸手把自己受伤的部位,给太子看,太子闻言,火气依旧没有消散,他看着江映篱那被包扎好的伤口,不悦的唤来一个老太医:“你把这个给本太子拆了,重新包扎,我可不相信那个黄毛小子的医术。” 江映篱哪里敢暴露出自己的伤口,方才也是因为是卯已,但是宫里的老太医眼睛尖锐,万一被他们发现自己是故意划破手掌,那可还得了,所以江映篱下意识的将手收回来。 太子见状有些不悦的撇嘴,语气也沉了几分:“映篱,乖一点,听话,把手伸出来,让这位更有资历的太医给你看一看。” 江映篱咽了一口唾沫,佯装镇定:“我不要,我刚刚已经包扎好了。” 太子见状,准备强行让太医行事,江映篱赶紧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拉住了太子的袖子:“太子殿下,求求你了,真的很疼,方才那个小太医给我包扎时,我都快疼死了,你不要再让他给我包扎了,我怕疼。” 江映篱如此柔顺的一面,看得太子很是心疼,他叹了口气后道:“那好吧,不过如果你的手要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到时候一定要请这些太医看看。” 江映篱忙不迭的点头,随即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这是真的发自内心劫后余生的笑:“谢谢太子殿下。” 看着江映篱展露笑颜,太子微微愣了愣,下意识的将手伸过去,想要摸摸江映篱的脸,江映篱见状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面躲:“太子殿下,你干什么?”她警惕的盯着太子。 太子猛的回神,突然意识到房内还有其他人,他不悦的挥手将这些人会退:“你们都下去吧。” 太医们本来就战战兢兢,此时如蒙大赦,忙不迭的相携离去。 “把门给我关上。”太子朝着门口的宫女们说道,“吱呀”一声,房门应声关上,房门一关,屋子里就显得有些昏暗。 光线昏暗之下,江映篱看着太子这张脸,心中危机感横生,她紧张的拥着被子,小心翼翼的看着太子,眼中的戒备快化为实质。 太子却仿若未觉,微微勾唇笑了笑:“映篱,你知道吗?你方才笑的时候,我只觉得我的心都漏掉了,你说你是不是把我的心给偷走了?” 说完,就作势准备去吻江映篱,江映篱猛的一躲,后脑勺就撞在了墙上,但是此时她顾不了头上的疼痛,眼睛瞪大,柳眉倒竖的瞪着太子,声音颤抖却又坚定的拒绝:“太子殿下!臣女已经有丈夫了,请你自重!” 太子听见江映篱又提起那个男人,忍不住皱了皱眉,随即又担心江映篱想太多,耸了耸肩后说道:“无所谓,我不在乎那些,映篱,你值得更好的人,那个男人只不过是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他不适合你,你跟我在一起,你跟我在一起才能得到幸福。” 江映篱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在自己跟前诋毁秋牧云,咬牙反驳道:“他才不是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他是我丈夫,他是我的爱人,我爱他,他也爱我!太子殿下,请您搞清楚我们之间的身份,您这样子做,皇后娘娘她知道吗?” 江映篱不得不搬出皇后来,听到皇后的名字,太子有一瞬间的怔愣,但是他很快就将脑海中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拍走。 他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随即朝着江映篱笑道:“映篱,如果你是担心我母后的话,那你放心,我会替你承担一切,我会在大婚当天娶你,只要我们成亲了,我母后纵使再怎么不满,也不会不同意的。” 江映篱闻言惊愕的看着太子,他是想要先斩后奏吗?再说了,大婚当天,对方娶的难道不是孟夜莲吗? 江映篱简直快要被惊得说不出话,但她很快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太子殿下,您别说笑了,您要娶的是太尉之女孟夜莲孟小姐,她才是你应该娶的侧妃,您怎么可以……” “映篱,别说话。”太子夜魔怔的从自己身后拿出来一个盒子,他方才进来的时候,江映篱就已经注意到了他身边带的盒子,原本以为是从皇后那里带来的赏赐,但是现在看来明显不是这样。 只见太子将盒子的盖子打开,江映篱定睛望去,就发现里面居然放着一套华美的喜服,这是这个时代成亲时要穿的——嫁衣 他带嫁衣过来干什么! 第三百八十章 荒唐 “太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这不可以,这不可以。”江映篱抗拒的将自己蜷缩在床角,随即大声的喊了起来。 太子摇了摇头:“不,我说可以就可以。”他声音带着十足十的偏执。 江映篱摇了摇头,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只能无声的抗议,接着她将自己整个人团住,死死的坐在墙角动也不动。 太子见状皱了皱眉:“映篱,你别这样,你将礼服试试,换上试试,我想看一看。” 江映篱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惊恐,她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了,太子殿下脑子是真的不清醒,居然想要娶她这个有夫之妇! 别说她已经有丈夫了,就说她没有丈夫,她也不会同意和太子殿下这样的人成亲的,他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太子劝了许久,江映篱都不同意,他也没有了耐心,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江映篱,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你要是不自己换上的话,我替你换!”太子说完,就朝着江映篱伸出手。 江映篱吓得尖叫起来:“啊——不要不要不要!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江映篱将床上的枕头朝着太子扔过去,手上的伤口也在此时不知不觉的挣扎开了,洁白的纱布瞬间被鲜血染红。 而太子被江映篱此时的抗拒弄得更加不悦:“映篱,听话,过来,我替你换上。”说完整个人已经扑向了床上。 江映篱忍着泪妥协道:“我换,我自己换,你放开我,太子殿下,我求求你了,你放开我。” 太子动作一顿,看着江映篱泪眼婆娑的样子也有些不忍,他叹了口气,像是看一个任性的孩子:“映篱,你早答应不就好了,来吧,换上吧。” 说完,将那个盒子双手放在江映篱的跟前,江映篱浑身发着抖,伸出那只完好的手,试探的放在喜服上,然后她抖着声音说道:“太子殿下,请你先出去。” 太子皱了皱眉,正想拒绝,但是江映篱却抬头看着他:“你要是想与我成亲,你就出去。” 听见江映篱这话,太子整个人都激动起来:“映篱,你这是答应要与我成亲了。” 江映篱低着头不看他,轻声的说道:“你要是想与我成亲,就出去!” 太子心情颇为舒适,见江映篱妥协,也不再过分,从床上下来后,落地站稳:“那你先换喜服,映篱,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美丽,最幸福的新娘。” 说完这浮云般的诺言,太子就出去了。 江映篱在门关上之后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眼角的泪就这样流了下来,滴落到了喜服之上,晕染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她咬着牙,声音有些委屈:“秋牧云,你怎么还不来?你为什么还不来?”江映篱忍不住开始抱怨。 而就在这时,门外的太子又像催命符似的催促起来:“映篱,你赶紧换,不要让我等太久。” 江映篱干巴巴的回道:“我知道了,我马上换!”她担心对方会突然闯进来,于是手脚利索的将礼服换上。 江映篱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穿的喜服居然不是和秋牧云成亲的喜服,而是被迫穿上了这身衣服。 江映篱感慨自己以后会不会对成亲产生阴影,就在江映篱将身上最后一颗扣子扣上之后,太子不打招呼的直接推门而入,将江映篱吓了一跳。 而太子推开门,猛的看见一身红装的江映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脸上换上了一副狂喜的表情:“映篱,我的映篱,环环,环环……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太子整个人疯魔似的,叫着江映篱和环环的名字。 江映篱见他又变成这副神经兮兮的模样,心中很是惊惧,就在太子朝她扑来的时候,江映篱一个闪身躲开。 “太子殿下,你别这样,太子殿下,你醒一醒。”江映篱一边闪开对方的攻击,一边扬声唤他,但是太子都仿佛没有听见似的。 江映篱终于忍不住,突然拿起房中藏在角落的一个花瓶,举起来直接朝着太子砸去。 “咔嚓”一声,太子躲开了,花瓶落地,碎成碎片。 瓷器破碎的声音让太子猛的回过神,他诧异的看着这屋中的一片凌乱,还有江映篱脸上的恐惧。 “这些都是我做的吗?”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清醒过来,只是咬着牙说道:“太子殿下,你要是再过来一步,我就撞墙自尽!” 太子见江映篱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果然被镇住了,他赶紧抬手安抚:“好好好,我不过去,我不过去,不过今日,我们是一定要洞房花烛的,映篱,你等我,我这样与你洞房花烛还是太草率了,我要将所有的礼都完成,到时候明媒正娶的将你娶进东宫,你等着,我马上让人去准备。” 太子嘴角扬起抹疯狂的笑,随后转身就出去了,江映篱还能听到他大声嚷嚷着,让东宫里的人替他挂红绸,贴喜字…… 疯了!都疯了! 江映篱靠着墙,身体渐渐滑落,将脸埋在膝盖里痛哭起来:“王八蛋,王八蛋。秋牧云,你什么时候才来救我?我怕是等不了今晚了,怎么办?怎么办?” 江映篱心中着急,为什么要这样?她为什么要承受太子殿下的疯狂,秋牧云怎么还不来呀? 江映篱痛哭过后,许久才稍微收敛,她深吸一口气,从墙角站起来,而此时因为蹲太久,她腿已经发麻了。 江映篱只能等腿麻的劲儿过去之后,缓缓回到床边,外来的宫女无视对方眼中的探究,让她们给自己打水洗漱。 江映篱稍微热敷了一下自己微肿的眼睛,随后就和衣躺在床上,开始思考起对策。 现在她只能靠自己,卯已说会在晚上过来营救,那她在这之前,只能自己先稳住太子,不能让太子得逞。 江映篱心中很难过,也很担忧,但是她不得不坚强起来。 第三百八十一章 警告 江映篱没有躺一会儿,门就被人推开了,接着进来一排宫女,他们手上每个人都端着一个托盘。 江映篱坐起身,皱着眉头盯着她们:“你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大宫女上前行了一礼说道:“江县主,奴婢们奉太子的命令过来为您梳妆打扮,祝您与太子殿下成亲之后,举案齐眉,比翼双飞。” 江映篱听她们嘴里讨巧的话,整个人都惊呆了,她没有想到太子居然是认真的。 她们众人上前将江映篱从床上拉起来,虽然动作上很是礼貌,但是江映篱却挣脱不了,最后也知道自己挣扎无奈,索性就无所谓了,让他们在自己身上倒饬。 江映篱坐在凳子上,感受到无数只手在自己身上动作,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忍忍再忍忍,晚上就能走了,晚上就能走了。 江映篱在心中催眠自己。 而众位宫女则对江映篱突然表现出来的温顺觉得诧异,不过想到她马上就要嫁给太子了,而且按照太子对她的宠爱程度,以后恐怕很有可能会凌驾于杜瑾惠之上,成为东宫最大的女主人,因此众人手下也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动作。 就在江映篱快要打扮完成时,门外突然走了一个人,站在门口也不进来,江映篱感受到面前的阴影,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杜瑾惠就站在门口定定的望着自己。 正在给江映篱梳妆打扮的宫女们也注意到了杜瑾惠,他们对视一眼,随后朝着杜瑾惠行礼:“太子侧妃吉祥。” 杜瑾惠淡淡的看了她们一眼:“你们先走吧,我有话想和江小姐说。” 宫女们闻言有些不愿意,毕竟如果江映篱若是出了什么事,她们可是首当其冲要迎接太子的怒火。 杜瑾惠似乎是看出了她们的犹豫,忍不住扯下了往日的温柔面具,冷着脸说道:“没听见我的话吗?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我再怎么说,我也是这东宫的女主人之一,赶紧给我滚出去!” 她们闻言,不敢再言语,低低的说了一声奴婢告退后,就鱼贯而出,顺手还将门给带上了。 江映篱看着杜瑾惠突然大变样,心中也忍不住忐忑起来,毕竟她此时的身份是一个抢别人丈夫的女人,就连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唾弃,虽然她不是自愿的,但事实就是如此。 杜瑾惠一步一步走到江映篱跟前,面无表情的俯视着她,江映篱有些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正准备解释的时候,杜瑾惠说话了。 不知是不是江映篱的错觉,她隐约看出杜瑾惠的眼睛有些微红,杜瑾惠冷声道:“不管你和太子殿下是什么关系,我只想告诉你,我杜瑾惠和太子殿下才是最合适的人,日后我与他才会长长久久,白头偕老,你最好离他远远的!” 说完这话,杜瑾惠躬身凑到江映篱跟前,直直的与她对视,眼中满是警告,江映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却不愿再多说什么。 她还能说什么呢?杜瑾惠明显钟情于太子,但她也是被逼无奈,如果可以的话,她巴不得现在马上离开东宫。 杜瑾惠见江映篱不回话,微微皱了皱眉:“话我已经带到了,江小姐是聪明人,应该不需要我再三提醒才是,最后,我祝你们新、婚、愉、快!” 最后一句话,江映篱听得出来,杜瑾惠说出来时声音都带着颤抖,江映篱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何苦呢? 杜瑾惠走后不久,太子就过来了,而且江映篱猜他可能已经知道杜瑾惠过来的事情,因为对方脸上满是焦急。 他走到江映篱跟前后脸上闪过一抹惊艳,随即蹲下身和江映篱平视:“映篱,你不要害怕,方才我已经听说了杜瑾惠过来的事情,她居然敢如此大不敬,你放心,我已经派人把她关在她自己的院子里,不让她出来,日后没有我的命令,也不会再轻易让她出来,她也不会再轻易的对你下手。” 江映篱诧异的看着太子,心中为杜瑾惠感到悲哀,爱上这样的男人,杜瑾惠也实在是不幸。 太子没有发现江映篱的异常,一直在安慰她。 江映篱想到自己今日还要做戏一番,瞒天过海,只能配合的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小声道:“太子殿下,谢谢您,刚才杜侧妃过来与我说话,我真的是害怕死了,不过你也不要太过于为难她,她也是因为爱你。” 江映篱想着自己虽然要走了,但是还是不要害人,听她这么说,太子却觉得是她心地善良,摇了摇头:“映篱,你不知道,有些人就是豺狼,哪怕你对她好,她也不会感激在心的。” 江映篱心中微叹,方才她说这话,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原因,因为她担心杜瑾惠是太子故意派过来试探自己的,可是听见太子这么说,江映篱就已经打消了这个怀疑。 如果真的是太子安排过来试探自己,那杜瑾惠未免也太悲哀了。 因为江映篱故作柔顺,所以太子很是满意,也没有对江映篱怎么样。 但是到了晚上,夜幕降临后,太子就醉醺醺的回了江映篱的屋子,江映篱看他身上穿着一身同款礼服,心已经凉了半截。 太子打了个酒嗝,随即红着一张脸朝着江映篱走去:“映篱,今日是我俩的洞房花烛之夜,可不要错过了如此良宵。” 说完就一下子扑了过去,江映篱闪身躲开,但是她哪里有太子的动作敏捷,很快就被太子抓住了手腕。 太子倒也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将人扯到桌边坐下,接着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江映篱一杯自己端着。 “虽然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了,但是对交杯酒还是要喝的。”太子眼睛晶亮的盯着江映篱。 江映篱忍着恐惧端过了酒杯,就在她准备拼死一搏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个侍卫推门而入。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皇后娘娘突然过来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营救 “什么!”太子惊得瞬间站起身,手上的酒杯顺势落在地上,他下意识的看向了江映篱,接着紧张的将后者一把拽起。 江映篱诧异对方的举动,太子则是慌乱的吩咐着宫女太监们,“赶紧把东西都给我撤掉!快快快!” 说完,他亲自带着江映篱从偏门逃了出去,江映篱跟着对方东绕西绕,最后到了一处东宫的后门。 太子眼见希望在即,整个人笑了起来,随即回身准备和江映篱说话,突然,他眼神一寒。 一道黑影从黑夜中闪身而出,太子敏锐的察觉到了动向,一把将江映篱推了出去。 一道寒光在月色下闪现,太子心中大骇,侧过身子,却还是被刺中肩部,一阵凌厉的掌风袭来,太子躲闪不及,硬生生的挨了这一掌,“呕”了一口血。 江映篱则是还没有回神之际,突然被一只强健有力的手揽住了腰,接着被人被人到半空,江映篱还来不及惊讶出声,就被人带到了假山之后躲着。 江映篱喊不出来,因为她的嘴巴被人捂上了。 这个人是谁?江映篱心中忐忑心脏狂跳不已。 江映篱被死死的捂住了口鼻,连喘气声都不能发出,捂住她的大手指缝间留出了指缝间的一点缝隙,用于江映篱呼吸。 从来没有过如此的窒息感,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刚才她好像听到了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 难道刚刚太子受伤了? 江映篱一时脑中思绪万千,实在是想不通,这个突然将自己禁锢在此地的黑衣人是谁?江映篱想要挣扎,但是身上被紧紧的束缚,她被死死绑在男人身上,根本动弹不得。 而就在这时,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脚步声,江映篱猛的抽了一口气,然后她听到了皇后的声音。 在安静的夜色之中,皇后的声音却格外的冷然:“人呢?到哪儿去了?不是说往这边跑了吗?” “回皇后娘娘的话,属下方才已经带人四处搜查,只找到了这草叶上的鲜血,看血迹,应该没有跑多远。”一个侍卫躬身,单膝跪在皇后跟前,双手托着一枚草叶举起。 皇后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太监,那太监识趣的让侍卫递过了火把,皇后就着火把看清楚了草叶上的血迹,果然还很新鲜,她冷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宫追,一定要将人找到,否则你们给本宫提头来见!” “是!” 众侍卫闻言分成两队,继续搜索起来,但是在经过一番搜索无果之后,又纷纷离去。 江映篱虽然躲在假山之后,但是她也听得出来,跟着皇后一起来的人数恐怕不少,而且个个装备精良,在这宫中,江映篱想了想,除了禁卫军是如此,实在是想不出别的人。 没想到皇后居然带了禁卫军来东宫,她到底想干什么?江映篱对皇后的行为产生了深深的疑惑。 脚步声渐渐远去,江映篱的身体也慢慢的松散,但是她刚刚放松一秒,突然意识到自己还跟那个不知是谁的黑衣人在一起。 她的后背紧紧的靠在对方的怀里,江映篱顿觉尴尬,下意识的想离身后的人远一些,而此,后面那人不知是不是因为皇后等人走了,认为危机解除,也放松了一些对江映篱的束缚。 江映篱微微一动,还真的挣脱了一些,但是就在江映篱准备逃跑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低沉声音:“别动,是我。” 江映篱猛的扒开捂住自己嘴的手掌,转头在夜色之中盯着自己身后人的脸,但这月光还不够亮,她看不清楚,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一个轮廓。 而且,此时的秋牧云一身黑衣,还蒙着面,江映篱生气的一把拽开他脸上的黑巾,语气饱含怒气:“你怎么现在才来?” 但是此话刚出,还不等秋牧云做出安慰,她就已经忍不住开始流了泪,她委屈的将自己的脸埋在秋牧云的胸膛中:“王八蛋,你居然现在才来救我,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 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捶打着秋牧云的胸膛,秋牧云微微一叹,夜色中的眼睛格外明亮,语气却是透着十足的愧疚。 “对不起,映篱,我一直在想办法过来接你,但是我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这两天才查到些许疏漏,这不就来救你了,不过这确实是我的错,你别哭了。” 江映篱情绪上来,一时忍不住,再加上多日被太子压制的恐惧,在见到秋牧云的一瞬间彻底爆发,根本收不住,埋在秋牧云怀里啜泣起来。 秋牧云只能无奈的将人揽在怀里,眼睛四下打量,想要察觉周围的动静,如今只能等江映篱哭够了,恐怕才能将人带走。 江映篱哭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止住,秋牧云忍不住提醒道:“映篱,别哭了,我们要走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安全的带你出去。” 江映篱渐渐止住哭声,她小声的用气音说道:“可是东宫戒备森严,皇后娘娘都带了禁卫军来,我们能不能出去啊?” 这些天,江映篱在东宫到处转悠,发现到处都有门禁,秋牧云想要这样带自己出去,恐怕不容易。 秋牧云勾了勾唇,自信道:“放心吧,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东宫院子这么大,总有可以出去的地方,你且安心,我说能带你出去,就一定能带你出去。”秋牧云说出这话,格外的让人信服。 江映篱闷着鼻子嗯了一声,就在二人准备行动之际,突然,假山背后的竹林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听这脚步声,好像是方才皇后等人去而又返。 江映篱面带疑惑的望着秋牧云,她此时已经适应了晚上的视线,而秋牧云的夜视能力又比江映篱要好,他也看清楚了江映篱的表情,伸出食指放在唇瓣上。 “嘘!”示意江映篱不要说话。 江映篱赶紧捂着嘴,秋牧云则是揽着江映篱的腰,将她扶上假山。 第三百八十三章 残酷 二人这样悄悄的趴在假山上,探头探脑的看向了假山后的动静。 几乎是在看过去的一瞬间,秋牧云就瞬间将江映篱的眼睛捂住,但即便他动作够快,江映篱还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原来,就在二人探出视线之时,就看见一把刀光在月色下闪着寒意,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之后。 然后,一颗人头落地…… 拿刀那人将跪在地上被缚住的一人的头给砍了下来,如此血腥恐怖的一面,就被江映篱看个正着,她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眼前一片漆黑,秋牧云掌心透过来的温度,让她不至于浑身彻骨冰凉,秋牧云眯了眯眼,有些懊恼,怎么能让江映篱看到这些场景呢? 不过,此时不宜出声,二人也只能静静的趴着不动,秋牧云又小心的将江映篱从假山上往下扒拉,将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胸膛处,自己则是悄悄的盯着那头的动静。 秋牧云耳力也不错,很快就听到了那边的谈话。 只听一沉稳男子的声音恭敬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四皇子派来的这两个奸细嘴巴都很严实,所以属下将人处决了。” “知道了,把人拖出去处理了,不要脏了东宫的地儿。”皇后娘娘冷然的说道。 随即,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远去,秋牧云见他们走后,又在假山上趴了一会儿,发现再无什么动静,就拉着江映篱从假山上下来。 踩到实处,江映篱松了一口气,但是想到方才的画面,她就忍不住反胃。 “怎么会这样?他们要干什么?”江映篱耳力没有秋牧云的好,因此没有听到细节。 秋牧云认为江映篱多少应该了解一些,反正方才那血腥的画面已经被看到了,干脆给她提个醒,于是想听解释起刚才的事。 “好像是四皇子安插在此的奸细被捉住了,严刑拷打,不说实话,就被就地解决。” “可是…” “可是那也太残忍了是不是?”秋牧云直接打断江映篱的话。 江映篱被说重心事,点了点头:“没错,他们未免也太残忍了。”她这才感受到,在古代,这黄泉之下的人命真如同草芥一般。 秋牧云摇了摇头:“映篱,你要知道,我们现在也是身处这漩涡,如果不变强的话,我们迟早也会如同那被斩首的人,任人宰割。” 这还是秋牧云头一次向自己说这么重的话,江映篱整个人呆住了,秋牧云见吓到了她,叹了口气,然后揽着她的腰,在夜色之中飞行起来。 江映篱在身体悬空后,才猛地回神,下意识的揽住了秋牧云的肩膀,死死地揪住他的衣服,生怕自己掉下去。 不过,这段飞行路上,秋牧云在飞起落下之间都会好好的护着江映篱,也没让她磕着碰着,江映篱心中很是感动,能被人如同保护珍宝一样爱护,遇到秋牧云她还真是三生有幸呢。 不一会儿,秋牧云带着江映篱落在一处花园中,江映篱也不知这里是何处,只看到了几座假山。 “咔嚓——”突然,夜色之中原本安静的只剩下虫鸣的寂静中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江映篱吓了一跳,赶紧从秋牧云怀里挣脱,朝着声源处望去,然后拍了拍秋牧云的胳膊说道:“那边有人,那边有人。” 秋牧云没说话,只是轻笑一声,然后模仿着杜鹃的叫声,不一会儿,方才传出声音的方向也传出一阵鸟叫,江映篱诧异的看着这一幕。 过一会儿,那头的夜色之中,渐渐浮现一个人影,江映篱吓得赶紧揽住秋牧云的腰,却又止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睁开一只眼看过去,发现一个穿着黑衣,戴着黑巾的男子朝二人走来。 来人身形挺拔健硕,看起来也是一个男子,男子单膝跪下给秋牧云行礼,秋牧云沉声道:“不必拘礼,赶紧走吧。” 江映篱这才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自己人,她有一些不满的盯着秋牧云:“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吓唬我有意思吗?” 见江映篱生气,秋牧云微微好笑:“这不是几日不见,想逗逗你吗?行了不说这么多了,赶紧走吧。” “怎么走啊?这里到处都是宫墙,你飞得上去吗?”江映篱实在是不想打击秋牧云,但是这里的宫墙可不比外面,更何况宫墙外面还有禁卫军在巡逻,秋牧云想如此带自己瞒天过海,跑出去可不容易。 秋牧云一挑眉,拉着江映篱到了一座山,江映篱不明所以的跟着他走,那个黑衣人则是跟在二人身后掩护,江映篱提着裙摆是,担心刮蹭到什么,一路小心翼翼。 秋牧云带着江映篱找到假山处的一处山洞,进去之后,他不知道摸了哪里,突然假山的山壁上传出了一阵山石移动的声音。 江映篱有些惊讶的看过去,居然发现里面居然是空的,移开之后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江映篱诧异的看向秋牧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出口在这儿?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江映篱此时心中满腹疑虑,瞬间化为十万个为什么,秋牧云摇头轻笑,给身后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然后拉着江映篱朝着洞口走去。 “这是一条密道,你只管跟着往前走。” 洞口里黑幽幽的,江映篱有些害怕,她的紧张神色被秋牧云尽收眼底,秋牧云微叹一声,拉着江映篱的手,企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江映篱。 “映篱,你不用担心,只管放开手脚跟我走,这条密道绝对安全,只是待会儿你跟我走时不要说话,不要发出动静,我一定可以带你安全的离开这宫墙。” 江映篱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黑幽幽,望不见底的洞口,忐忑的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进去吧。” 秋牧云安抚的拍了拍江映篱的后背,随即打头阵,钻了进去,江映篱紧随其后。 而那个黑衣人没有进去,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动静之后,才将手覆上了方才秋牧云盖上的位置。 第三百八十四章 自由 只听哗啦啦的一阵声响,假山的那道洞口又重新合上,直到看不出痕迹,黑衣男子才悄悄离开假山,没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他本就是这深宫之人,不需要离开。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在悠长的隧道中响起,江映篱看着还是一片漆黑的周围,忍不住小声的问着前面的秋牧云:“牧云,什么时候能出去啊?我们都走了多久了?”江映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秋牧云走在前面,听她这么说,下意识的伸手牵住了江映篱的手,这才发现对方指尖冰凉。 秋牧云拧着眉,停下脚步,双手将江映篱的手裹在手心,温热的温度从他火热的掌心传递给了江映篱,暖到了心间。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秋牧云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江映篱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在黑暗之中,她也能感受到此时自己的脸应该红了:“就是这密道之中有些冷。” 就在二人停下脚步后,密道里也没有了什么声音,然后就听到了滴答滴答的水声,听到这个声音后,秋牧云轻笑一声说道:“没关系,马上就要到了,再辛苦一下,出去之后我就背你回去好不好?” 江映篱闻言,羞赧的点头,但是很快想到她点头秋牧云也看不见,于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好啊。” 二人还从未在外面做出何种亲密的举动,当然了,昨日在东宫那个不算。 江映篱自动将在东宫的所有记忆排除,因为有了秋牧云的保证,江映篱被秋牧云牵着,缓慢而又稳健的朝密道尽头走去。 走着走着,江映篱隐隐的察觉到了密道前方有一束光打了进来:“越来越亮了。”江映篱语气中带着惊喜。 秋牧云点了点头,回头看了她一眼后加快了脚步,江映篱也被带的脚步轻快了一些,二人又走了几步之后,果然发现光束又大了一些,秋牧云将洞口的树枝扒开,然后就带着江映篱出去了。 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 江映篱忍不住抬头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满满的丛林的味道,突然身后响起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江映篱扭头一看,发现秋牧云正在将方才被扒开的树枝往洞口上遮。 “怎么了?干嘛还要把这个放回去?” 秋牧云皱了皱眉:“这个密道是难得没有被宫中其他人发现的地方,能遮一下就遮一下。” 江映篱闻言,若有所思的点头,她其实心中一肚子的疑问,只是此时重获自由,她实在是不想打破这份美好此时。 正是清晨时分,天色还没有完全大亮,秋牧云就趁着这暮色的掩护,施展轻功,快速的背着江映篱穿梭在这丛林之中,江映篱还以为对方要一路将自己带回府,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原来,在丛林之中还藏着一匹马,江映篱见到那匹健壮的马后松了一口气,一方面她担心秋牧云背自己会耗费体力,另外一方面,她也不太好意思和秋牧云在外面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哪怕是没有人看见。 秋牧云上马后,朝着江映篱伸手,江映篱抿唇一笑,将手搭在秋牧云的掌心上,秋牧云稍微用力,就将江映篱给拉了起来,让她端坐在自己身前。 “驾——驾——”秋牧云有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江映篱感受着身后那温热的躯体,心中是不由的安心,真好,终于出来了,终于又回到了牧云身边。 清晨的风吹拂在脸上,江映篱这一刻才真正的享受到了自由的滋味,她实在是不想进那深宫之中,太可怕了。 秋牧云带着江映篱在天边快要翻起鱼肚白时,总算赶到了侯爷府,没有从大门进去,担心被有心人发现,他牵着马从侧门小心进去了,进去之后马上有人接应。 菁儿云珠老早的就守在这里,看见江映篱后,让人哭的稀里哗啦:“小姐,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 江映篱看见二人也一阵感慨,这几日被关在东宫,总觉得度日如年,现在看见菁儿云珠,都只觉得十分亲切,江映篱不由得上前和二人拥抱了一下。 菁儿云珠被江映篱这举动吓了一跳,随即感受到江映篱对自己的重视,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云珠最先反应过来,她看着江映篱说道:“小姐,您先别在这里呆着了,夫人自从您入宫之后就一直担心着你,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 江映篱点了点头,回来第一件事情自然是要报平安,秋牧云见江映篱站不稳,皱着眉头上前。 他本意是想劝江映篱回去休息,但是也知道江映篱回来,应该要先去向侯夫人报平安,于是也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议。 于是一手揽着江映篱,将对方大部分的体重往自己身上搭着,算是半抱着,将江映篱带到了侯夫人的院子。 侯夫人此时已经起身了,突然,她听到外面一阵急速的脚步声,正准备斥骂这不懂规矩的下人,就见到抱琴推开房门,一脸激动的看着她:“夫人,夫人,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侯夫人闻言,手上的茶盏顿时摔在地上,咔嚓一声,破碎的声响将侯夫人从震惊当中正回神,她赶紧坐起来:“在哪儿呢?赶紧让我看看,人在哪呢。” “娘,娘,我回来了。”江映篱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侯夫人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眶,江映篱进来后就看见侯夫人这副模样,顿时也觉得一阵心酸。 不管不顾的挣脱秋牧云的搀扶,朝着侯夫人奔过去,扑在对方怀里,委屈的哭了起来。 侯夫人抱着江映篱的肩膀安慰:“好孩子,好孩子,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侯夫人又惊又喜,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幸福。 但是还没等她和江映篱说几句话,突然察觉怀里的人身体一沉,侯夫人差点就扶不住,还是旁边的陈妈扶着江映篱的胳膊才没至于让她摔倒在地。 第三百八十五章 质问 秋牧云最先发现这边的异常,赶紧过来将江映篱从侯夫人身上接到自己的怀里:“映篱,映篱,你怎么了?” 秋牧云看见江映篱闭着眼睛,好像睡过去了一般,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侯夫人也很紧张,旁边的抱琴见状,上前执起江映篱的手腕把脉。 不一会松了一口气解释道:“公子,夫人,小姐这是劳累过度晕倒的,没事的,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恢复了。” 听她这么说,二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随即秋牧云就像侯夫人告辞:“夫人,我先送映篱回院子休息,等她缓过来之后,再过来向你请安。” 夫人闻言点了点头,但是当她看见秋牧云背过身去之后,立刻发现了秋牧云的装扮。 怎么穿着一身夜行衣? 侯夫人心中顿时警惕起来,侯夫人看向旁边的陈妈说道:“跟我一起去映篱的院子瞧瞧,我要亲自确认过她没事,我才安心。” 陈妈理解侯夫人的心情,也没有拒绝,扶着她的手就朝着院子的方向走去,秋牧云将江映篱安置在床上,又叫来了司棋和抱琴一同诊治,最终得出一样的结果,大家都贴心的退出了房间,让江映篱好好休息。 秋牧云离开房间后就看向旁边的菁儿和云珠:“你们先去厨房把热水烧着,待会儿小姐醒来之后还可以随时沐浴,去让她身体舒坦舒坦。” “是,公子,奴婢这就去。”二人恭敬行礼,相携去了小厨房,侯夫人就是在这时过来,在问过了抱琴和司棋江映篱的情况之后,她松了一口气,随即目光严肃的看向了门口的秋牧云:“你与我过来一下。” 秋牧云没想到会被侯夫人点名,一时有些诧异,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何处不对劲,他低头看见自己这一身装扮,心中忍不住苦笑,但面上还要维持冷漠的表情。 侯夫人径直带着秋牧云去了另外一间房,坐在主位上后回退了陈妈等人,她目光严肃,仪态威严的看着秋牧云:“你到底是谁?不要骗我,我现在一点都不相信你是商人,商人为何穿一身夜行衣,为何会从东宫将映篱接出来?你可没这权利,也没这本事。” 不得不说,侯夫人一下子还真的说到了点子上,秋牧云心中暗道不好,但面上却还要佯装镇定的看着侯夫人夫人:“我实在不知您在说什么,我就只是一个商人而已,至于这身夜行衣,也是因为为了要救映篱才换上的,映篱是我的妻,我自然是要护她,不能让她身处危险之中。” 候夫人冷哼一声:“都说了,不要骗我,我问你,你的名字应该不是叫丁时吧?你到底是谁?” 说到这里,侯夫人突然话锋一转:“上次,我看见过你腰间佩戴的玉佩,听映篱提起过,我现在很怀疑你是我的那个侄子,云川。” 秋牧云闻言浑身一僵,下意识的就准备抬头,就在他快露出破绽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秋牧云很快就回过神,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吱呀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卯已不管不顾的从外面冲了进来,侯夫人见状皱了皱眉:“怎么这么没规矩?我让你进来了吗?” 卯已躬身,随即苦笑道:“夫人,我也是不得已,六皇子殿下此时正着急找公子过去了,我这不是没办法吗?” 卯已的话让侯夫人忍不住有些惊愕,难不成她怀疑错了? 可是…她的直觉应该没错的,而且还有一些证据,虽然没有抓到手上,但那也是证据! 可是现在卯已却突然来告诉她,云川要见丁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她猜错了,还是丁时掩饰的太好。 秋牧云听见卯已的话松了一口气,随即配合演出的站了起来,抱歉的朝侯夫人行了一礼:“抱歉了,夫人,我现在要过去一趟,映篱那边就麻烦您照顾了。”说完担心侯夫人继续质问自己,赶紧带着卯已走了。 看着二人急匆匆的背影,侯夫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难道是我猜错了?可是不对呀,我应该没有猜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睫毛微颤,躺在床上的江映篱此时眼睛动了动,然后缓缓的睁开了,坐在床边的侯夫人见状惊喜的开口道:“映篱,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 江映篱好像听到了侯夫人的声音,但这声音好像是从天际传来一般,她总觉得离自己很远,但是慢慢的,这个声音仿佛近在咫尺。 就在侯夫人的声音化如实质,落入江映篱耳中之时,她猛的将眼睛睁开,眼眸瞬间锁定了侯夫人。 江映篱刚醒来,脑子还一片混沌,但是很快她就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看见自己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秋牧云,江映篱稍微有些失望。 紧接着她开始侧头往房间四处打量,嘴上还小声的问道:“娘,丁时去哪了?” 也亏得江映篱在侯夫人面前演过不少,否则,这第一句话就要露馅,侯夫人看出来江映篱的不对劲,小声的劝道:“丁时被六皇子殿下找去有事去了,你不用担心,他是听抱琴和司棋说你身体没事了才走的。” 江映篱听她如此说,稍微宽了一下心,她也理解,只是对那个时常从自己身边抢走秋牧云的六皇子殿下有些不满而已,除此之外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江映篱醒来之后,菁儿云珠也跟着进来了,她们按照秋牧云的吩咐,一直将热水温着,江映篱醒来之后便可以直接沐浴,二人过来先将侯夫人请出去,接着二人动手亲自扶江映篱进浴桶,还替江映篱洗了澡。 江映篱一时有些羞涩,想要自己动手,但是浑身无力,只能任凭二人动作,等到沐浴完毕,二人又亲自伺候江映篱将头发擦干,神清气爽的江映篱才终于变回那个侯府小姐。 侯夫人听说这边弄完了,就过来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逼问 她将下人们全部不退,然后看着坐在凳子上的江映篱,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将疑惑解开。 她一本正经神色严肃的问道江映篱:“我就问你一句,丁时到底是什么身份?你不要告诉我,他是一个商人,我不相信。” 听见侯夫人这么问,江映篱心中一颤,端着茶杯的手也忍不住抖了抖,茶水溅了出来,江映篱指尖被烫了一下,低呼一声,将茶盏放在桌上。 旁边的侯夫人将江映篱心虚的大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皱了皱眉:“映篱,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赶紧告诉我,我是你娘,我有权利知道我女儿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 江映篱咬了咬唇,有些为难的看着侯夫人,她实在是不知道对方是从何处看出的破绽,这让她怎么说? 看出了江映篱的犹豫,侯夫人倒也不急了,对付不了滑不溜秋的丁时也就罢了,难不成她连江映篱也对付不了吗? 侯夫人挑了挑眉梢冷然的说道:“映篱,你若不说,我坚决不同意你与丁时在一起,我是你娘,我要为你今后的生活负责!” 说完冷哼道:“你昨日被丁时从东宫带回来时,他穿着一身夜行衣,你告诉我,哪个商人会有这么好的功夫,还能潜进东宫,安稳的把人带出来,换成是你,你相信吗?” 江映篱哑口无言,她能怎么说呢?就连她昨日被带出来的时候都感到震惊,她其实也觉得秋牧云身上全是谜团,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该不该与侯夫人说明情况。 侯夫人见江映篱用沉默抵抗自己,忍不住下了猛药:“映篱,我向来说话算话,你今日要是不说,以后就别再见他了,反正你们二人还没有成亲,我会在京城替你寻一处好的人家嫁过去,哪怕门第不高,只要对你好,家境殷实就够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诧异的看过去,接着面带哀求的说道:“娘,请你不要这样,我说,我说就是了。” 江映篱犹豫半晌后,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侯夫人,毕竟侯夫人是真的为她好,而且她相信侯夫人不会对秋牧云不利。 因此犹豫片刻后,江映篱咬着牙说道:“其实,丁时确实是商人,但是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跟我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人,我们二人老早就相识了,而且已经成过亲,否则我也不可能与他住在一个屋子。” 江映篱说到这的时候,一张脸红的快要滴血,侯夫人却抓住了重点:“你说他是与你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 江映篱点了点头:“没错,一开始我与他家境都差不多,都只是农家子弟,但是,我后来也才知道他还有一种身份,就是丁时,娘,这件事情我真的没有瞒你。” 侯夫人倒也真的没有继续为难江映篱,只是将心中的怀疑吞下,不打算现在告诉当事人,还是等她调查清楚了再说吧,这件事就这样缓缓的翻篇了。 江映篱说开之后,也松了一口气,又过去了一天,江映篱在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忐忑,担心太子会来侯爷府找麻烦,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直到她醒来,已经过去一天,东宫那边,甚至是宫里都没有传出一点动静。 到了晚上,江映篱就从外出买桂花糕的菁儿那儿得知,京城又传出了八卦,原来是太尉和太子解除了婚约。 也就是说,太子不娶侧妃了。 江映篱听了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惊讶了:“太子到底是准备干什么?为何会突然解除婚约?这个婚约在之前就闹得沸沸扬扬,在这个时候解除婚约,对女方的名誉损失是很大的。” 不过江映篱也就这么想一想,后来她又想到了太尉和太子的身份,忍不住苦笑的摇头:“太子是何等身份,太尉哪怕不满意,也只能打断牙齿或血吞吧,也真是可怜。”江映篱忍不住感慨道。 菁儿闻言冷哼一声:“那有什么,恃强凌弱,不就是他们这些天潢贵胄的本性吗?也只有他们自己才把自己看得有多高贵。”菁儿一想到太子强硬的将江映篱带入东宫,就满心愤怒,此时对太子,对东宫充满了偏见,对她来说,整个皇宫都是她的敌人。 江映篱见菁儿愤世嫉俗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好笑:“你少说两句,要是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菁儿嘟了嘟嘴,倒是没有继续多嘴,她不是为了收敛脾气,而是担心给江映篱惹麻烦,现在小姐好不容易回来,她一定要好好伺候她,不能再让她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对待了。 江映篱到了晚上,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元气,于是也就没在自己的院子歇着,而是去了正厅,陪着大家伙一起用晚膳。 侯爷这个时候也回来了,坐在正中间,看见江映篱过来后,关切的问了一下江映篱的身体状况。 江映篱受宠若惊,自然恭敬的汇报了一下,接着就入座,众人起筷夹菜用膳,侯爷倒是罕见的清了清嗓子说道:“最近有些不太平,你们出门行事,要稍微小心一些,特别是映篱。” 侯爷特意点了江映篱的名字,江映篱疑惑的看了过去,只见侯爷皱着眉头认真的劝:“映篱,你最近还是老老实实的在侯爷府,太子的事情恐怕没这么容易解决……” “最近宫中势力波澜诡谲,我们侯爷府要选择明哲保身,保持中立,你们听到了没有?最近行事都必须多加小心。”侯爷叮嘱完了江映篱后就对着其他人叮嘱起来。 大家自然纷纷点头答应,侯爷叹了口气后道:“最近四皇子和太子的党派之争愈演愈烈,甚至已经闹到了明面上,虽然没有闹到圣上面前,但是我想圣上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说到这里,侯爷遗憾的摇了摇头:“最近大臣之中都在流传,昨日东宫搜出了不少四皇子安插的暗卫,或者说是奸细,这些人也不知去哪儿了,但恐怕是凶多吉少。” 第三百八十七章 阴影 江映篱听到了四皇子的名字,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日自己和秋牧云趴在假山上时那惊心一瞥。 刀光剑影之下,一颗大好头颅就这样落了下来,代表着一条生命的陨落。 江映篱当时还在感慨,古代的人命如草芥,本来她都已经忘了,可是没想到,侯爷会突然提起,江映篱看着满桌子的菜,顿时就失了胃口。 但是此时也不好马上离开,江映篱如坐针毡的坐在那儿,一口饭菜也没动,最后还是侯夫人发现了江映篱的异常,询问过后,得知江映篱没有胃口,也没有强留她,而是让江映篱好好回去休息。 江映篱道了歉后,就扶着菁儿的手提前离席,侯爷看着江映篱的背影皱着眉头问:“夫人,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侯夫人叹了口气道:“刚刚从东宫被接回来,肯定在那边受了不少惊吓,真是不知道映篱到底是倒了什么霉了,老是被宫中的那些事情所纠缠。”说到最后,侯夫人忍不住又叹息了一口气。 江映篱用了晚膳后,在院子四周走了走,逛了逛,消了消食,随后就觉得有些疲惫,马上让菁儿云珠扶自己回院子了。 进了屋子后,江映篱躺在床上睡不着,因为她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自己看到的人头落地的一幕,她不想去想的,但是这一幕却不断的重复在她眼前,最后江映篱心思焦躁的坐起身,靠在床杆上。 不知坐了多久,江映篱才听到外面传来的一阵脚步声,这脚步声很是熟悉,沉稳有力,自信张扬,不是秋牧云是谁? 果不其然,脚步声停在门口后,江映篱就听到了菁儿的声音:“爷您回来了,小姐已经睡下了。” 秋牧云嗯了一声,随即推门而入,江映篱下意识的看过去。 秋牧云见江映篱居然还没有睡,忍不住皱了皱眉,几步走到床边,江映篱嗅到了对方身上的微微汗味,但她只觉得心安,下意识的揽住了秋牧云的腰,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秋牧云顺势坐下,将江映篱人在怀里安慰道:“怎么了?怎么还不睡?你看这都几更天了。” 江映篱摇了摇头:“我睡不着,今日侯爷说起了四皇子安插在东宫奸细的事情,我就想起昨日不小心看见的…” 江映篱话没有说完,但是秋牧云听出来她想说什么,忍不住叹了口气:“别多想了,我一定会保护你的,睡吧,是时候该睡了。” 秋牧云语气温和的安抚着江映篱,渐渐的,江映篱也不知道对方的声音是有什么魔力,她居然真的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到发现怀里的人呼吸平缓,秋牧云才渐渐的停住了声音,他将江映篱平躺的放在床上,又将江映篱额前的乱发抹到脑后。 接着在江映篱额头印上一吻,深情款款的道:“映篱,我也不想让你看见这些,但是时间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秋牧云眼睛眯了眯,有些危险的说道:“太子居然敢对你动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 次日,江映篱悠悠转醒,但是旁边早就没有了秋牧云的身影,不知为何,江映篱摸着身侧那冰冷的被褥,心中是满满的失落。 以前秋牧云是没有这么忙的,自从来了京城,对方就老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江映篱不由得对六皇子殿下吃起了醋,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吃这种醋,但是六皇子将自己的丈夫抢走了,却是事实。 江映篱叹了一口气,拥着被子坐了起来,在东宫呆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回府,她觉得就连呼吸着熟悉的气味都觉得是一种奢侈。 她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后,感觉力气稍微恢复了一些,随后对着门外唤起了云珠的名字:“云珠,替我洗漱更衣,我要出去一趟。”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菁儿进来了:“小姐,云珠去为您准备早膳了,你要穿什么衣服呢?今天是要去哪里?” 江映篱扶着床榻坐了起来:“今日要去一趟绣坊,菁儿,替我更衣吧,你给我挑就行了。”她现在没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 菁儿点了点头,她一向熟知江映篱的脾性,倒是给她挑了一套十分合意的衣服,江映篱换上一条青色的裙子,用过早膳后就在菁儿云珠的陪同下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侯夫人也刚刚用完早膳,此时正在品茶,见江映篱来了很高兴,不过眼中还带着些许担忧:“怎么不在床上躺着,下来干什么?你需要休息。”她是真的担心江映篱的身体。 江映篱摇头,微笑道:“已经休息好了,今天要去一趟绣坊,所以来给娘请安,顺便打一声招呼。” 上次去一趟绣坊就被太子带走,侯夫人听江映篱这么一说,果不其然开始紧张起来:“不行不行,你怎么能去绣坊呢?有什么事情吩咐菁儿云珠去就是了,实在是不放心,你派一个小厮家丁也可以呀。” 江映篱见侯夫人担心的模样心中很是熨帖,她伸手搭在了对方的手背上:“娘,我不得不去,绣坊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我绣坊有一个绣娘叫小倩,之前被我支去了东宫,到现在人还没有消息,我想去绣坊打听打听她的消息,毕竟是因为我才出的事……” 侯夫人闻言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今天是阻止不了江映篱了,不过她还是坚持说道:“既然如此,那我陪你走一趟吧。”说完她扶着陈妈的手站了起来。 “这怎么使得?娘,你还是留在府上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江映篱心中感动,却也不愿意让对方过于操劳,于是忍不住拒绝。 侯夫人却推开对方的手,语气坚决,神态严肃:“既然都叫我娘了,哪还这么见外,就这么说定了,陈妈,准备准备,我们马上去一趟映山绣坊。” 陈妈“哎!”了一声,动作麻利的出去叫人准备马车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安抚 江映篱见已经成定局,也不再多说,心里暖暖的,扶着侯夫人的手慢悠悠的朝着大门走去。 二人一道去了绣坊,江映篱心中也很安心,上次她是突然被太子带走的,不过回来这么久,太子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那是不是可以认为,对方放弃了? “夫人,小姐,绣坊到了。”车夫在外头恭敬道,江映篱这才回神。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她抬头就发现娘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盯着自己。 江映篱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娘,方才我走神了。” 侯夫人神色担忧的摇头:“我自是没什么关系,只不过你自从东宫回来之后,就时不时发呆,你没事吧?”侯夫人关切的问道。 江映篱忙摆手:“娘,我真的没事,走吧,下去吧。” 她在菁儿云珠的搀扶下下了马车,随即又转头去扶侯夫人,二人相携进入了绣坊。 薛管事和章雯见到江映篱平安归来,激动的围了上去。 其实她们早就得到了消息,但是那时对方还在昏迷当中,她们也不好进侯爷府,于是就只能在绣坊留守,等着江映篱的消息,这不,看见江映篱过来,很是激动。 “东家,你没事了,你去东宫没受伤吧?”薛管事忍不住皱眉问道。 江映篱摇了摇头,回以一笑:“宽心,我没事,这段时间我不在绣坊,真是有劳你们了。” 章雯接话:“映篱,你这是说哪里话?你叫我一声姐,我还不能替你把持一下后方吗?你今晚好好休息,这里交给我和薛管事就行。” 江映篱抿了抿唇,三人又聊了一些后,章雯频频的朝江映篱使眼色,江映篱隐隐的察觉她想与自己单独说话,于是将侯夫人托付给了薛管事,自己则是被章雯拉到了旁边。 章雯眼神有些复杂,微微叹了口气小声道:“映篱,那个被带到东宫去的小倩,也就是那个绣娘,她死了。” 江映篱闻言,脸色微微一僵:“什么时候的事?消息可靠吗?” 章雯叹了口气:“东宫的人来传的话,让我们去领了尸体,真是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希望她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不要再做这穷苦人家的女儿了。” 江映篱脸色发白,心情瞬间跌落下来,原本因为自己回来的喜悦也降低了几分,她叹了口气后看着章雯说道:“我知道了,让薛管事从绣坊账上支些钱,去把她家人的事情了了吧,不能让她这样白白送死。” 章雯也跟着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办妥的,你放心。” 听到这个消息的江映篱心情不是很好,侯夫人在这里呆着也有些无趣,发现没有什么大事之后,她就先行回府了。 侯夫人离开后,章雯想再问一问江映篱在东宫发生的事情,但是她问了几句,发现江映篱都顾左右而言他,察觉对方不愿多说,因此善解人意的不再问了。 江映篱抿了抿唇,主动提起一个话题:“章姐,既然你已经来了京城,不如就在京城定居。” 章雯闻言笑了笑,看向江映篱的眼神还带着些许宠溺:“你还不知道吧,这件事牧云已经办妥了,他说全部交给他来安排,我想,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江映篱听了这话,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还有这回事?她都不知道,原来秋牧云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 江映篱心中隐隐有些愧疚,自己一大早上起来还在责备秋牧云不陪在自己身边,没想到秋牧云只是不说,可是却默默的为她做了许多,思及此,心中更是愧疚。 江映篱在绣坊到处看了看后,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也就准备放心的回府了,但是才刚刚踏出门槛,就见到琉璃和方攸宁正相携迎面而来。 她愣在门口,愣愣的看着二人靠近,二人小跑到江映篱跟前,琉璃紧张的看着江映篱,微喘道:“映篱,你没事吧?我自听说你被东宫的人带走,就一直担心你的安危,现在看见你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方攸宁声音透着怒气:“是啊,映篱,我当时和琉璃都差点直接进东宫抢人了,不过琉璃说我不方便出面,所以我们就只能等消息了,好在你没事,否则我一定要让太子好看!” 江映篱没想到这件事二人都知道了,不过想来也不可能不知道。 当日东宫来人带她走时大张旗鼓,只要有心的人都能关注得到,江映篱对朋友的关心感到暖心,于是也就没有立刻回府,而是留在绣坊和二人聊了起来。 三人到了绣坊的一处小单间,薛管事送上了茶水后就退了出去,小房间里只剩下三人,方攸宁在关心江映篱之后发现对方没事,于是就立刻转移了话题。 “映篱,你知不知道,最近京中有一个大八卦,就是那个太尉孟大人,他自己去求皇上,解除太子和他女儿的婚约。” 江映篱早有耳闻,不过再次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感到意外,毕竟她一开始只是听了市井流言,还是菁儿说给她听的,但是这话从方攸宁嘴里说出来,就比较有可信度了,她忍不住追问道。 “这件事是真的吗?我一开始听闻,还以为是谣言,没想到居然还真有这种事情,那个孟大人到底想干什么?” 方攸宁耸了耸肩:“谁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我猜测,这中间应该是太子不想和他女儿成亲,只是太子肯定不会去皇上面前说这个,最后只能逼迫孟大人亲自去解约了。” 江映篱闻言,突然想起那日菁儿与她说的话:天潢贵胄天命之子,有权力的人才可以任意妄为。 思及此,忍不住叹了口气,方攸宁正疑惑江映篱为何叹气,张嘴欲问时,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好像有人在吵架 三人奇怪的抬头,突然察觉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砰”的一声,单间的门被推开,而且手法非常暴力。 第三百八十九章 泼妇 江映篱不悦的皱了皱眉,想要看清楚这个不守规矩的到底是谁,她这里可不留不守规矩的人,不过等她看到来人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孟夜莲怒气冲冲的走到江映篱跟前,伸出食指指着江映篱:“都怪你,都怪你!都是因为你才毁了我的婚事,江映篱,你这个扫把星!” 江映篱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孟夜莲,还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一时有些茫然,但听对方说起了婚事,她隐隐有些猜测。 但这件事情与她何干?她自己还是受害者呢! 江映篱拧着眉头,语气严肃道:“孟小姐,请你注意措辞,你的婚事怎能说是我毁掉的?不是你父亲亲自去找皇上解除婚约的吗?你来找我有什么用?” 孟夜莲冷着脸:“你少给我狡辩!就是你的错,你这个程咬金,让我现在被所有人笑话,我都听说了,太子之前将你带入了东宫,等你出来之后他就要跟我解除婚约,如果不是你在太子面前说了谗言,他为什么要与我解除婚约?” 说到这,孟夜莲顿了顿,咬牙切齿道:“江映篱啊江映篱,我真是没有想到,你不顾礼义廉耻的和男人同居就算了,可是你居然还打起了太子殿下的主意,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你怎满嘴喷脏?还有没有一点大家小姐的风范?我看你一点涵养都没有,孟大人是怎么教你的?”琉璃终于听不下去了,怒声斥责。 这个孟夜莲说话也太过分了,连贱人都骂出来了,真不知道平日都是和些什么小人厮混,才会说出这种粗鄙的话。 孟夜莲见琉璃出来说话,气势稍微收敛一点,但是她还是觉得不解气,咬着牙,强忍着愤怒对琉璃解释道:“琉璃公主,我知道你与江映篱关系好,但是你也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偏帮她,若不是她在太子殿下面前说我的不是,为何太子殿下会逼迫我父亲解除婚约?” 方攸宁在旁边看不过眼了,冷着一张脸说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本公主警告你,这件事情与映篱无关,至于她去东宫的事情,确实是真的,但其中缘由没你想的这么龌龊,要怪你就怪太子去!找江映篱算什么本事?欺软怕硬的家伙!哼!” 孟夜莲被方攸宁气的不轻,她想要指着方攸宁的鼻子骂,但是又想到对方的身份,实在是不是她能骂的起的。 最后只能将怒火撒在江映篱的身上:“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狐媚子,不仅蛊惑太子,现在连两位公主都站在你这边,说!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孟夜莲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了换江映篱的胳膊,江映篱一时不察,竟被她抓了个正着,琉璃二人也没有意识到对方居然开始撒泼,也没有迅速反应过来。 江映篱被孟夜莲猛的一推,差点撞在了桌脚上,要不是方攸宁反应及时,拉了她一把,现在恐怕会撞的头破血流。 方攸宁和琉璃二人一阵后怕,赶紧将江映篱护在身后。 琉璃将人交给方攸宁照料,猛的将孟夜莲往后面一推,然后叫来了自己的侍女,冷声命令道:“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不准让她再进来!否则唯你们是问!” “是,公主殿下!” 伺候琉璃的侍女都是有些功夫的,两个人将孟夜莲的胳膊一抓,孟夜莲就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了。 尽管她奋力的挣扎着,但没什么用,最终还是被两个侍女给架了出去,一路还骂骂咧咧。 “江映篱!这件事没完,我不会放过你的……” 因为在绣坊发生了这件事,琉璃二人都觉得在绣坊呆着不安全,索性就陪着江映篱一同回了侯爷府。 马车上,方攸宁安抚的江映篱说道:“映篱,你别与那疯婆子一般见识,她不过就是妒忌你罢了,但是她太蠢,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缘由,根本就不知道你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琉璃也点了点头:“没错,映篱,与这种人一般见识,简直就是在跟你自己过不去,千万不要被她影响到了。” 两位公主你一句我一句的安慰着江映篱,后者自己也受宠若惊,同时觉得自己能够交到这两个好朋友,是真的三生有幸。 她抿唇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跟她一般见识的,只是没想到,太子和太尉解除婚约居然还会波及到我的身上,看来我跟宫里的人是彻底撇不开关系了……”说到这话她语气沉了下来。 琉璃闻言皱了皱眉,如果太子以后还要继续纠缠映篱的话,恐怕映篱还真的和宫里撇不开关系,但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该要走的路,她也不知道自己说这些话会不会影响到江映篱以后的结局,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的闭嘴。 马车停到了侯爷府,车夫恭顺的恭请三人下车,二人也不着急着走,直接陪着江映篱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她们也顺便想提醒一下侯夫人,方才在绣坊发生的事情,好让侯夫人对孟夜莲有个提防,可是没想到,二人到了之后,发现老夫人也在。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的都没有提起孟夜莲的事,担心会刺激到老夫人。 琉璃和方攸宁都没有摆什么架子,随着江映篱一起喊起了老夫人,老夫人和侯夫人看见两位公主也来了,顿时高兴的起身迎客:“司棋,抱琴,赶紧上茶,请两位公主坐。” 老人这么热情,倒是让琉璃和方攸宁有些不自在起来,不过在聊了几句之后,也就慢慢的熟络,气氛也没有那么僵了。 最后说到了高兴处,方攸宁甚至当着几人的面跳起了舞,看着江映篱哈哈大笑。 这还是她从东宫回来以后第一次开怀大笑,其她几人不由得都看呆了,但是担心影响到江映篱,也只能暗暗的看,在这之后,江映篱的情绪明显积极了不少,老夫人和侯夫人相视一笑,眼中都是心照不宣的欣慰。 第三百九十章 怪异 一双黑靴踏上了侯爷府的台阶,门口的侍卫见到秋牧云后,恭敬的叫了一声“公子” “小姐回来了吗?” “回公子的话,小姐方才与两位公主一起回府了,现在应该在夫人的院子里。” 秋牧云点了点头:“知道了。”随即调转方向去了侯夫人的院子,到了院子门口,秋牧云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欢乐气氛,还有江映篱久违的笑声。 他忍不住顿住了脚步,停在了院门口,又细细的听了一会儿江映篱的声音后,他才推门而入。 秋牧云进去后,众人将目光瞬间投射过来。 “丁公子回来了?过来坐吧。”琉璃挑眉道。 不知为何,侯夫人再次见到秋牧云时,这一次她没有将对方看作丁时,也没有看做江映篱所说的那个与她从一个地方出来的秋牧云。 她第一眼将对方认成了云川,她的侄儿。 这个怀疑在脑海中闪过之后,侯夫人就不由自主的将秋牧云当做了云川。 侯夫人自己也很无奈,可是她越是怀疑,就越发觉的秋牧云和云川很相似,神态、动作、各方面都很相似! 只不过目前没有证据,她也不能对江映篱说,只能将这个发现压在心底。 不过,哪怕侯夫人做得再隐晦,还是有些破绽,因为在众人一同用膳的时候,江映篱隐隐的发现,侯夫人好像格外照顾秋牧云。 这种照顾并不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照顾,而是更加亲密。 总而言之,夫人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对待秋牧云过,居然还给秋牧云夹了菜,这可是以前云川殿下来的时候才有的待遇! 江映篱很奇怪,但是在饭桌上,她也不好直接说出来,于是准备之后再仔细询问。 用过膳后,两位公主就直接告辞离开,秋牧云则是陪着江映篱在花园里面散步消食。 江映篱突然想起方才侯夫人的怪异举动,忍不住问道:“牧云,你有没有发现,刚刚娘好像对你格外的体贴,还给你夹了菜呢。” 秋牧云闻言皱了皱眉:“是吗?有体贴过吗?这很体贴吗?” 秋牧云其实方才也发现了,但是他还有另外一重身份是云川,所以刚刚被照顾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将侯夫人当成自己的姨娘。 此时被江映篱这么一提,顿时后背发凉,夫人果然还是在怀疑他吧?秋牧云心中肯定。 江映篱见秋牧云自己也不知道,心中更加奇怪了:“你也不知道吗?可是我刚刚坐在你们旁边,真的发现,娘好像对你的态度好了许多,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些什么呀?” 秋牧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想多了吧,夫人不是一向和善的吗?”他只想赶紧将这个话题圆过去,转移话题道:“映篱,你有没有听说过太尉向皇上解除和太子的婚约的事。” 这个话题很快引起了江映篱的注意力,瞬间就将方才自己的问题抛在了脑后,秋牧云见状则是松了一口气,要是江映篱继续问下去,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 夜幕降临,江映篱在房里等待许久,秋牧云都没有回房,她有些无奈,直接唤来了菁儿:“菁儿,公子怎么还没有回来?他人呢?” 菁儿恭敬的说:“禀告小姐,刚才我路过了一趟书房,发现里面的蜡烛还亮着,许是公子还在里面温书吧。” 江映篱皱了皱眉:“他能温什么书?又不科考,肯定是在处理事情,这都几更天了,还在忙,真不知道六皇子殿下到底给他安排了什么工作。” 菁儿闻言不敢再接话,这毕竟是江映篱和公子之间的私事,她一个丫鬟还是不要管太多了,江映篱久久等不回,忍不住站了起来。 菁儿赶紧上前扶住她:“小姐,你想做什么?” 江映篱挑了挑眉的:“他这么辛苦,我也不能闲着,我去给他做点汤,他肯定饿了。” “小姐,您对公子可真好。”菁儿笑着拍马屁。 江映篱笑了笑:“就你嘴甜,行了,别说这么多了,你跟我一起帮忙,处理一下食材,我亲自给他煲汤。” “好勒!”菁儿语气轻快,随即就先行一步去了小厨房点灯。 江映篱将煲好的汤放在托盘里,然后准备亲自端到书房去,菁儿拦住她说道:“小姐,还是我替你端过去吧。” 江映篱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去歇着吧,我自己去就行了。”说完不再理会她,自顾自的去了书房的方向。 菁儿并未去睡,她丫鬟怎么能先睡呢?于是坐在自己的床上,等着小姐回来。 到了书房外,江映篱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秋牧云沙哑低沉的声音:“谁?” 江映篱有些心疼:“是我。” “进来吧。”秋牧云的语气一顿,随即爽快的说道。 江映篱推门而入,随即将托盘放在桌上:“你怎么还在忙?”语气忍不住有些抱怨,说着她就朝着秋牧云走去。 秋牧云笑了笑,将手中的朱砂笔放下:“今日的事情要今日处理,堆积如山,恐怕一时难以完成。” 江映篱犹豫片刻后,拉着秋牧云走到方桌旁坐下,然后将他摁在凳子上,亲自给他盛了汤:“行了,你先喝汤吧,我有话与你说。” 后者点了点头,从善如流的端起江映篱熬的鸡汤喝了起来,不得不说,这鸡汤在饥饿时喝起来还真是惬意,秋牧云忍不住笑道:“谢谢你,夫人,鸡汤很美味。” 江映篱行至秋牧云身后,伸出手,替他按摩舒缓肩膀:“牧云,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我还是要说。” 秋牧云听江映篱这么一说,喝鸡汤的动作一顿,有些紧张。 “你不用管我,你喝你的,我说你听着就是了。”江映篱解释道。 “行,你说吧。” 江映篱舔了舔干涩的唇,视线飘忽起来,最后她咬了咬牙说道:“牧云,我不希望你再跟着六皇子殿下做事了。” 秋牧云吞咽的动作一顿。 第三百九十一章 矛盾 但是很快又恢复过来,他搭着眼皮说道:“原因呢?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江映篱嘟着嘴道:“肯定不满意了,你看看你,跟在六皇子殿下身后做事这么忙,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我连你去哪都不知道,而且……” “而且什么?”秋牧云接话。 江映篱叹气补充:“而且就算你要选择一个阵营,也稍微选择一个靠谱一点的,现在在朝堂之上争的如火如荼的是四皇子和太子,太子殿下你当然是不能选的,但是四皇子你也可以考虑考虑。” 说完这话,江映篱动作一顿,随即趴在秋牧云的肩头,低声的说道:“至少你跟在四皇子身后做事,我还能有点盼头。” “而且你应该也不会这么忙,毕竟四皇子殿下身边这么多能人志士,我不期望你有多大的成就,我只希望你平安,然后不要这么忙就好了……”说到最后,江映篱的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 秋牧云将碗放下,伸出自己的手,搭在江映篱的手背上,拍了拍说道:“好吧,我会考虑的,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担忧了。” 江映篱摇了摇头:“让我担心无所谓,我只是真的很怕你出事,当然了,我说的都只是建议,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而不是完全听我的话。” 江映篱这话言不由衷,如果可以的话,她是真的希望秋牧云换阵营,或者说是希望秋牧云不要再掺和进这朝堂之争。 她只想过一种与世无争的生活,她也不知道为何秋牧云对这些事情如此执着,那就只能顺着对方的意,她只能从旁提醒对方,不要迷失在权利之中。 秋牧云点了点头,举起江映篱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放心吧,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屋歇着吧,你身体还没有大好,需要多加休息。” 江映篱也不在这里打扰对方办公,轻声叮嘱道:“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秋牧云微笑点头,亲自将人送回了屋子。 江映篱回到屋子后,突然想起自己这么做好像有些对不起六皇子云川,对侯夫人有些愧疚。 但是……思及此,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事本就没有两全之策,她心中十分内疚,但她是真的觉得,秋牧云跟在六皇子殿下身后做事没有前途。 不过江映篱在心中暗暗发誓,到时候可以让秋牧云稍微护着一下娘,如果秋牧云选择了四皇子的阵营,四皇子应该也不会与一个中立派的侯爷府作对吧? 江映篱如是想着,但是再仔细想一想,其实情况并不乐观,好像又陷入死胡同了。 江映篱忍不住抱怨,随即叹了口气,扑向大床:“算了算了,明日再想吧,这事儿还是得再仔细的考虑考虑。”她将脸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说道,随即更衣直接睡了过去。 …… 自上次从太子东宫搜出来许多所谓的四皇子的奸细,四皇子没受什么影响,倒是太子,在几次上朝之中,都被许多大大小小的官员弹劾。 各种办事不力,贪污违纪的折子连绵不绝,偏偏有些还证据确凿,就算经过调查证实是假的,可是在这件事情被证明之后。还有另外的折子递上来。 所以这样一来,太子在朝堂上的声势瞬间被四皇子给压了下去,而因为这个契机,四皇子的阵营也出现了大量的能臣。 总而言之,这一次,二人在朝堂竞争当中太子惨败,一时间风声鹤唳。 众官员做事圆滑、耳聪目明的都忍不住开始打听起四皇子这方的消息,想问问他那边还要不要人?要不要谋士? 而一些中立派,继续保持中立的架势,一副要做一辈子纯臣的模样,两方都不得罪。 江映篱也在关注着朝堂之上的消息,但是大多是侯爷带来的,如果侯爷不说,她也不知道,这让她稍微有些郁闷,不过江映篱的郁闷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方攸宁突然给她带来一个好消息。 “映篱,映篱,我告诉你,琉璃马上就要变成我嫂子了,名副其实的嫂子哦!”方攸宁微喘的说道。 她一大早就跑到了侯爷府,然后直接进了江映篱的院子,见到江映篱后灌了一口凉茶,就开始说起了自己最新得到的情报。 江映篱闻言有些惊讶:“怎么说?” 方攸宁扬起笑脸道:“我哥他向皇上提亲了,皇上让贵妃娘娘去安排一场宴会,我想就是因为这件事。” 江映篱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确实是个好消息,琉璃能成为你名副其实的嫂子,你高不高兴?” 方攸宁点头,理所当然道:“当然高兴啦,不过恐怕有人比我们还要高兴,琉璃指不定现在躲在哪里偷笑呢,我们不能让她一个人独享这份快乐,我们一起去找她!” 江映篱点了点头:“可以,但是你等我一会儿,我拿个东西。”说完这话,江映篱就在方攸宁疑惑的眼神中起身,翻找起了自己的衣柜,然后从里面搬出一个木箱子。 见江映篱搬这个箱子有些吃力,方攸宁忍不住上前帮忙:“这是什么啊?” 这个盒子外表倒是看起来挺朴素的,什么雕花都没有,不过以江映篱的性格,恐怕里面应该装着好东西,不得不说,方攸宁一下子猜了个正着。 江映篱也没有马上揭开谜底,而是笑了笑说:“待会你就知道了,我们先去找琉璃吧。”二人说说笑笑的,直接去了琉璃的住处。 方攸宁见到琉璃后直接大开起玩笑:“嫂子,我的好嫂子,你看你,妹妹过来看你了,也不出来迎接。” 琉璃被她闹了个大红脸,忍不住称道:“这么大个人了,还是这么……哎呀!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方攸宁抛了个媚眼过去:“长嫂如母,当然还需要嫂子多多提点啊。” 江映篱见二人打趣,忍不住有些好笑,琉璃此时注意到了江映篱带来的那个大箱子:“映篱,这是什么?”琉璃忍不住好奇起来。 第三百九十二章 嫁衣 江映篱笑了笑:“现在就给你看看。”然后当着二人的面,将那个箱子的盖子打开。 盖子打开,一套精致华丽的红装映入眼帘 “天哪!居然是嫁衣!太漂亮了,太漂亮了,真的太漂亮了!”方攸宁连续说了三个漂亮,然后就没有控制住力道的掐住了琉璃的胳膊,沉浸在这精美嫁衣的华丽之中。 突然被方攸宁这么一掐,琉璃也从震惊中瞬间回过神来,赶紧将对方的魔爪拍开:“行了行了,我也知道很漂亮,你先别掐我了,赶紧给我放手,你是想谋杀我吗?” 方攸宁吐了吐舌,可爱的朝对方笑了笑,然后突然吃起了醋:“映篱,你太偏心了,琉璃这么好的嫁衣,那我呢?我有什么,你都不给我送礼物的吗?” 江映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即调侃道:“放心,你们两个,见者有份,不过现在不是琉璃比你早一步吗?你放心,等你哪一日与九皇子走到这一步,我也一定为你量身打造一套属于你自己的嫁衣,怎么样?” 方攸宁被江映篱这么一说,有些害羞,又娇又嗔的拍了拍她的胳膊:“哎呀,你胡说些什么,谁说要嫁给他了呀?” 琉璃和江映篱面面相觑,最终哈哈大笑起来。 方攸宁被二人无情嘲笑忍不住开始追打,三人在房间里你追我赶,欢快的笑声从房门传出,当真是那传说中少女的银铃般的笑声。 从琉璃那儿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江映篱先去侯爷府与侯夫人说了会儿话,随即就穿过小门回了自己和秋牧云的府邸。 回到院子后,江映篱原本以为今天秋牧云会照旧回来的很晚,没想到,她刚刚用完晚膳,秋牧云就回来了。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江映篱有些惊喜的起身。 秋牧云微笑的上前扶起她:“前些日子你与我说那些话,我也听进了心里,以后我会多多抽空回来,尽量早些回来陪你。” 江映篱被他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感情是因为自己的抱怨起作用了? 秋牧云回来的晚,她心中埋怨,但是对方现在如自己所愿,早点回来了,江映篱却开始不好意思,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干扰了秋牧云的决定似的。 不过秋牧云早点回来,她总归是高兴的:“你用过饭了吗?需不需要我再让小厨房给你做点。”江映篱疑惑的问。 秋牧云笑着摇头:“不用了,我吃过了才回来的。” 江映篱闻言坐回了位子上,秋牧云隐隐察觉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怎么了?怎么今日如此低落?” 江映篱微叹一声,说起了琉璃要嫁人的事,秋牧云眼神一闪,坐在对方身边,将江映篱的肩膀揽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女子嫁人本是常态。” 江映篱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以后恐怕在见上一面就难了。” 秋牧云皱眉,自然知道江映篱是舍不得琉璃,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安慰:“攸宁公主不是还在这儿吗?她也可以一起陪你,我也会陪着你的,你不会感到孤单。” 尽管秋牧云这么说,但江映篱还是忍不住自己的眼泪,秋牧云见状有些忧愁,最终带着江映篱去花园散心。 他觉得应该是江映篱在东宫受到了惊吓,再加上这段时间自己又不在家里陪她,所以才会让江映篱这样患得患失。 今夜天气很好,月明星稀,江映篱抬头看着银河的星星,心情也稍微释怀了几分,不由的,她突然想任性一回。 她扭头看着秋牧云轻声道:“我想去屋顶看星星,可以吗?” 秋牧云勾唇,月色下的眼睛闪着明亮的光:“自然是可以的。”随即揽着江映篱的腰,脚尖一点,就将江映篱带到了屋顶。 江映篱低呼一声,下意识的拽紧了秋牧云的衣襟,她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记问秋牧云的武功来路是何处。 “牧云,你这身武功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能够独身闯入东宫。”江映篱是真的很怀疑秋牧云武功的来路,以前也没有见秋牧云施展过几次,所以也就渐渐的忘了,但是这次东宫之行,她觉得秋牧云身上太多的疑团。 秋牧云没想到只是施展一下轻功就暴露了,他讪讪的扭过头,避开对方的眼睛,敷衍道:“都是跟在六皇子殿下之后才学的,他说跟着他办事的人,至少都要会些功夫,所以派了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教我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映篱听他这么说,还想追问,可是几下就被秋牧云给岔开话题。 …… 次日,江映篱醒来之时,秋牧云已不在身侧,昨夜是脑子不清楚,才会被秋牧云躲过去,江映篱此时醒来脑子很清晰,仔细将昨天的事情一回想,就知道秋牧云是故意不告诉自己,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最终,江映篱有了一个无奈的发现,那就是,只要秋牧云不想说,她就问不出对方的话,江映篱微叹一声,起身洗漱后去了侯夫人那儿。 没想到,不凑巧,正好看见侯夫人一手抱着一个孩子,江映篱看着这两个弟弟,很是羡慕侯夫人。 两个小孩子虽然还在吐着口水的年纪,但已经可以跟着大人支支吾吾的吐出些许稚子之言了,也已经会喊娘。 江映篱在旁边看着那奶声奶气叫着娘的孩子,眼中满是羡慕,跟在江映篱身后的菁儿云珠见着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侯夫人逗了一会儿孩子,总算是发现站在门口的江映篱,将两个孩子分别递给了陈妈和抱琴,起身走向对方,亲昵的拉着她进去:“来了也不说一声,站在这里干什么。” 江映篱将视线从两个小奶娃身上收回来,侯夫人看出了江映篱所思所想,忍不住在心中暗叹,嘴上却安慰起来:“娃娃总归是有的,你还年轻。” 江映篱勉强笑着点头:“娘,我晓得,只是想到那个无缘的孩子,总觉得有些遗憾罢了,他还来不及看看这个世界。” 都是当母亲的人,侯夫人也能听出江映篱话中的酸楚,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想再惹她愁思,就让陈妈二人将孩子抱走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闹事 江映篱正准备叫住二人不用这样,谁知道,章雯此时却进了院子,见到江映篱后很是惊喜:“映篱!不好了,不好了……方才我去你府上找你,发现你不在,他们说你人在这儿,我就过来了,绣坊出事了。” 江映篱惊讶:“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章雯接过了菁儿递过来的茶水,猛的灌了一口后喘气道:“有人在绣坊闹事,你赶紧跟我去一趟吧。” 因为章雯说的这话,江映篱来不及和侯夫人多道一声歉,就跟着章雯走了,不过等江映篱到了绣坊后,却发现这来闹事的不是别人,居然是孟夜莲。 “孟小姐,你又想干什么?”江映篱见吵吵嚷嚷的孟夜莲有些无奈,几个大步上前拦在众绣娘之前。 孟夜莲见江映篱这个正主来了,也不再找这些人麻烦,她挑着下巴说道:“放心,我今日不是来闹事的,我就是来找你的。” 江映篱挑了挑眉,心中猜测着对方的来意:“你想说什么?” 孟夜莲笑了笑:“给你带生意的,你这里不是绣坊吗?我要做衣服。” 江映篱抿唇不说话,孟夜莲却以为她是不做自己的生意,有些不悦:“江映篱,你别太傲慢了,今日我来找你做衣服,是给你面子。” 江映篱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旁边的几位绣娘:“既然如此,那孟小姐就说一说自己的要求吧,我让绣坊的管事过来听你说。” “不行,我是专门想让你绣的。”孟夜莲直接拦住了江映篱的去路。 江映篱听她这话皱了皱眉,想让她来,难不成真是来找事的?可是看孟夜莲今天这架势,又不像,如果是来找事的,恐怕早就砸起来了吧。 孟夜莲怪兮兮的,江映篱也不好在这里和她争吵:“你到底想做什么?” 孟夜莲见江映篱一脸防备的盯着自己,心中暗恼,但是想到今日来的目的,她只能咬牙忍下:“总之,今日就是来让你做衣服的,问这么多做什么,放心,不会少了你工钱,但是我的衣服要你来做,我比较相信你的手艺。” 不知不觉间,因为二人的吵闹,绣坊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孟夜莲在京城嚣张惯了,不少人都认得她,此时发现她居然和绣坊的东家吵起来,一时忍不住想过来看热闹。 这家绣坊的口碑向来不错,他们都想看看江映篱会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 江映篱没想到会被众人围观指点,一时有些不高兴,她拧着秀眉,盯着孟夜莲:“孟小姐,我是这里的东家,不是这里的绣娘,要说技巧,肯定是我这些绣娘技巧更高,你何苦要找我呢?” 孟夜莲此时发挥出了自己任性大小姐的脾气:“我不管,我就是要你。”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跟着自己过来的小厮。 小厮举着一个托盘上前,然后将托盘上的红布掀开,围观的百姓见到那金灿灿的金条,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么多金条,就为了一件衣服,有钱人就是把金子往身上穿啊。” 江映篱看见那些金条时也有些惊讶,孟夜莲见众人都被吓呆了,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她笑了笑说道:“怎么样,不会少你钱的。”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时,人群突然被人分开,琉璃和方攸宁在侍卫的守护中挤了进来,当看见江映篱和站在她对面的孟夜莲之时,二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琉璃直接上前将江映篱拉到自己身后挡住,有些不悦的看着孟夜莲:“孟小姐,上次的事情,我想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你何苦要再来找事。” 方攸宁见状也上前帮腔:“就是,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找太子去,干嘛纠缠着映篱不放!” 孟夜莲没想到这二人会来坏自己的好事,但是顾及这二位公主的身份,她也不好很过分,但是今日她是带着目的来的,目的没有达成,她是不可能退步的。 于是撇了撇嘴,看向江映篱说道:“江映篱,我今日可不是来找事的,只是让你给我绣一件衣服罢了,你开这绣坊不做生意是想干什么?这么多金条还换不回一件衣服吗。” 听见孟夜莲这话,后来的琉璃和方攸宁都下意识的往那托盘上看去,虽然她们平时不管这些事,但是也知道,这么些金条做一件衣服也是绰绰有余。 二人都不免有些奇怪的看向了江映篱 江映篱见琉璃和方攸宁也掺和进来,有些无奈,而此时,绣坊门口挤满了人,江映篱不想事情闹得太大,只能叹口气,对着孟夜莲说道。 “既然孟小姐看得起我,那这笔单子我接下了,孟小姐还是不要站在这门口了,先去选一下你想要的料子和你的款式。” 见江映篱答应,孟夜莲松了一口气,倒还真老实的没有再多说什么,乖乖的跟着章雯去库房选料和款式了。 琉璃和方攸宁见状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敢相信,孟夜莲转性了?居然还真老实的没闹事,难不成真是来做衣服的,但是怎么可能呢? 不光是琉璃二人心中疑惑,江映篱也是满头雾水,偏偏孟夜莲走的时候确实没有再闹什么,只是仔细叮嘱,一定要江映篱亲手做。 江映篱只好保证,一定会自己做,孟夜莲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就在孟夜莲出去的时候,堵在绣坊门口的人已经被江映篱带来的小厮遣散了。 因此孟夜莲走时也没有人注意,她带着自己的丫鬟离开绣坊后,小心翼翼的左右望了望,然后就让自己的丫鬟先走。 “小姐,这样不好吧,我们还是一起回。” “啰嗦什么,让你们走就走。”孟夜莲不悦的瞪着她们。 丫鬟不愿触霉头,只能悻悻的离开,孟夜莲再次小心翼翼的拐进了一个小巷子,发现空无一人,有些焦躁:“怎么还不来啊?” “莲儿!” 突然一个声音在孟夜莲身后响起,孟夜莲惊喜的回头一看,看见太子后眼前一亮:“太子殿下,您交代我的事情我已经办成了。”她迫不及待的邀功。 太子闻言面露喜色,他勾唇,直接将孟夜莲打横抱起,推开这小巷子中的一块木门,嘴上夸奖道:“真棒!不愧是我的莲儿,今日让本太子好好奖励你。” 第三百九十四章 警惕 绣坊 孟夜莲走后,绣坊恢复了平静,方攸宁和琉璃面面相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琉璃忍不住看向江映篱问了起来:“映篱,她方才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让你为她做一件衣服。” 方攸宁难得正经:“我也觉得没这么简单,她这个人在京城中风评不怎么好,映篱,你小心被她算计。” 见二人都担心自己,江映篱心中一暖,虽然她也觉得孟夜莲突然过来,花这么大价钱让她做一件衣服有些奇怪,但是对方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行事有些诡异。 “我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不过既然没有闹事,我也就松一口气,左右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 琉璃总觉得不对劲,她召来了自己的侍女,在她耳边小声的吩咐,随即那侍女恭顺的行了一礼,快步离开了绣坊。 江映篱奇怪的看着她:“你这是做什么。” 琉璃拉着江映篱进了绣坊,方攸宁紧随其后,只听琉璃语重心长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孟夜莲对你一向有偏见,突然间态度转变,肯定有蹊跷,不能不防啊。” 方攸宁与琉璃意见一致,她拍了拍江映篱的肩膀劝道:“这回就听琉璃的,这个女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上次就来绣坊大闹,这次说是来绣衣服,谁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你可一定不能被她给骗了。”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偏厅坐下,江映篱听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也不由得开始上了心。 她刚刚是不是确实太放松警惕了,没聊多久,方才琉璃派出去的那个侍女就回来了。 侍女在三人的注视下,皱着眉头凝重道:“公主殿下,奴婢方才没有跟上。” “什么?才走没一会儿,怎么就没有跟上了?你身手退步了?”琉璃有些生气。 侍女赶紧道歉:“公主殿下,奴婢方才追出去时,一直在沿路打听,有人看见孟小姐和她的丫鬟在路口就分开了,只有两个丫鬟''回了孟府,孟小姐不知道去了哪里。” 江映篱见琉璃生气,赶紧拉住她:“行了,没跟上就没跟上吧,不过是一件衣服。” 知道江映篱是在为侍女求情,琉璃也不好在江映篱面前驳她的面子,不耐的挥了挥手,侍女这才松了一口气,躬身退下。 还不等商议此事,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江映篱看见来人后,惊喜的站起来。 “牧云!你怎么来了?” 琉璃二人看见秋牧云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不过倒是识趣的没做声。 江映篱已经迫不及待的上前拉起了秋牧云的手,脸颊上飞上一抹红云。 秋牧云见江映篱如此欣喜,心中稍微有些惭愧,看来他今日的决定是对的,就应该抽空过来陪陪映篱才是。 秋牧云发现屋子里有三个人,还以为她们正在吃茶聊天,但当他看见桌上那匹布时,脸色微微变了变,皱眉问道:“这里怎么会有一匹布。” 江映篱闻言有些心虚,下意识的挡在布前,想要转移秋牧云的注意力:“没什么,就是琉璃她们过来看看。” 若是江映篱不去做这个阻挡的动作,秋牧云还不会怀疑,但是见江映篱这副言辞闪烁,底气不足的样子,秋牧云又不是傻瓜,自然看出了些许不妥当。 他拧着眉头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攸宁最先沉不住气,直接将前因后果说了:“方才那个太尉之女孟夜莲过来找茬,说是一定要让映篱给她绣一件衣服,这就是她方才挑的布。” 江映篱瞪大眼睛看着方攸宁,方攸宁却挑衅的回了一眼,本来她就看不惯孟夜莲,也不希望江映篱为了孟夜莲劳心劳力的去做衣服。 江映篱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但依旧叹了口气,搅着手指看着秋牧云:“就只是一件衣服罢了,再说了,她给的定金很多……”说到最后声音几不可闻。 秋牧云不悦的将布匹抱起来说道:“我们又不缺那个钱,你不许做这事,衣服的事情我来解决。” 江映篱拉着秋牧云的袖子央求:“真的就只是做一件衣服而已。”她水眸微漾。 好在秋牧云定力很强,态度坚决:“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映篱自小产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大好,秋牧云才不会让她为了一件破衣服伤害自己的身体,再说了,偌大的一个绣坊,这么多秀娘又不是吃干饭的。 “牧云,你别这样嘛。”江映篱有些不满的嘟着嘴。 秋牧云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我说一不二,你也别费心机了,这个布匹我没收,放心,不会用你们绣坊的绣娘,我会单独找一个人做,一定不会让她看出端倪。” 说完这话,秋牧云转身就走,顺便还将那布匹给抱走了,江映篱气急跺了跺脚,但是心中还是很甜蜜的。 方攸宁看见二人甜蜜互动,心中很是羡慕,忍不住叹了口气,扬声道:“哎呀呀,刚才好像被什么闪了眼睛。” “映篱啊映篱,平日与你相处还没见你这样,刚刚居然和秋牧云在我们二人面前不知羞的秀恩爱。” 琉璃见江映篱脸色涨红,忍不住嗔怪的瞪了方攸宁一眼:“你别胡说了,你在学映篱的时候有没有想想你自己。” 方攸宁不明所以的望过去:“我怎么了?”她这是理直气壮的在打趣江映篱,琉璃这个时候插什么嘴啊? 琉璃勾了勾唇,戏谑的说道:“你也不用羡慕映篱和秋牧云,九皇子也不差,说不定比秋牧云还要细心体贴呢。” 听出了琉璃口吻中的意有所指,方攸宁瞬间羞红了脸,她紧张又害羞的伸手拍打着琉璃:“哎呀!你坏死了,不许拿我开涮。” 琉璃笑了笑:“我怎么拿你开涮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江映篱见二人打打闹闹,也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现在这种日子真好,有朋友,有丈夫,还有娘,江映篱觉得现在每一天都很充实。 琉璃和方攸宁打闹一番后,喘着气说道:“行了,不与你闹了,左右今日无事,映篱也不必绣那件衣服了,我们不如出去逛逛吧。” 第三百九十五章 巧遇 方攸宁眼珠子转了转,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提议道:“可是逛街也腻了,要不然我们去疏曲楼看戏吧?”说完,她面带期待的盯着二人。 听到方攸宁这话,江映篱和琉璃面面相觑,随即毫不留情的调笑起来:“知道了,你是想去看你的九皇子是吧?” 被两人无情调笑,方攸宁抿着唇,梗着脖子,柳眉倒竖:“我请你们二人看戏,还不乐意了是不是?这京城最好的戏院就是疏曲楼,你们爱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 说到后面,方攸宁恼羞成怒,傲娇的哼了一声,就率先出门了,江映篱和琉璃心照不宣的笑了一下,随即放软了声音,跟在方攸宁后面。 “好了好了,陪你去就是了,气性真小,这你也能生气……” 三人一路同行,一路欢乐。 到了疏曲楼之后,三人站在门口,就在江映篱和琉璃准备进去的时候,提议来此的正主倒有些踌躇不前。 江映篱二人走了几步,发现身边少了个人,扭头一看,发现方攸宁还忸怩的站在门口,江映篱没好气的撇嘴,然后上前一把拉住了方攸宁的手。 “怎么了?方才提议的时候胆儿够肥,怎么到这门口了就开始怂了,走吧,进去吧,来者是客,又没有人撵你。” 琉璃也上前帮腔:“就是就是,在门口干什么?赶紧跟我们进去。” 琉璃来这里的时候只叫了两个侍女,人太多了不好,一行几人一同进了疏曲楼。 江映篱和琉璃已经有许久没有看戏了,此时看着台上演的那一出霸王别姬,二人目光都被吸引住,没有空理会其他。 方攸宁一个人心不在焉,坐到位置上后就忍不住东张西望,到处打量,看看有没有自己想找的那个人。 江映篱看了一会儿后,觉得口渴,休息喝茶之际,突然就发现了方攸宁的异常。 见对方眼神到处飘忽,心中有了猜测,笑眯眯的拉拉琉璃的袖子,琉璃疑惑的看过来,就见江映篱正戏谑的指向方攸宁。 琉璃顺着她的眼神望去,方攸宁正一脸苦恼,如坐针毡,眼睛四处扫着呢。 琉璃忍不住就想逗一逗她,微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哎呀,别看啦,九皇子今日应该在皇宫里,他又不像你,喜欢逛街,人家可有正事要办。” 方攸宁被戳破心事,羞恼的瞪了过去:“谁说我在找他了,我只是觉得这戏有些无聊。” 方攸宁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位夫人小姐都忍不住看了过来:“这戏哪里无聊了?” 有些小姐夫人看着霸王别姬,都已经红了眼睛,听见方攸宁这话,都忍不住朝她瞪了一眼。 方攸宁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罕见的没有回敬回去,只是因为听了琉璃的话,也瞬间失了精神。 她还以为来这里能够见到九皇子,看来今日是没戏了……幽幽的叹了口气,无趣的嚼着嘴里的点心。 江映篱和琉璃对视一眼,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是无巧不成书,就在戏曲准备落幕之际,江映篱眼睛突然瞥见了入口处进来的两道挺拔的人影。 江映篱瞪大眼睛,有些激动的拉着琉璃的手过去:“你瞧瞧,那边是不是九皇子。” 琉璃闻言不经意的看过去,就这一眼,瞬间就红了脸,江映篱被对方这表情弄得有些诧异。 不过等她定睛一看,发现九皇子身边站着的人是方延铭之后,瞬间了悟,忍不住捂着嘴偷笑,看来也是遇到心上人了。 江映篱不由得有些好笑,干脆起身点了点正垂头丧气的方攸宁说道:“行了,别丧着一张脸了,你瞧瞧那边是谁。” 方攸宁下意识的看过去,就发现九皇子正和哥哥站在一起,脸上的激动快要掩饰不住。 但是可能是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情绪,她也不敢上前打招呼,只能求救的看向江映篱。 江映篱被二人灼热的目光盯得有些无奈,她摇头微叹道:“行了,我过去叫他们行了吧,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见二人这副少女怀春的样子,江映篱不免有些好笑,但也没有多说,整了一下衣襟,就朝着九皇子二人走去。 看见江映篱的时候,九皇子二人有些惊讶,他俩都知道江映篱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想到居然会在疏曲楼看见她。 江映篱见二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捂嘴笑道:“今日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是与你们的心上人一道来的,不要在这站着了,跟我过来吧。”她笑着,然后挥起玉臂朝二人招手。 听见江映篱方才说的“心上人”三个字,九皇子和方延铭二人都有些微微不自在。 但是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相同的弧度,二人跟在江映篱身后,朝着江映篱走的那个方向望去,果然发现了自己的心上人。 九皇子和方攸宁遥遥相望,二人目光交汇,一瞬间后,就各自躲开,一个脸颊发热,一个耳尖通红,另外一对则是隔着一众小姐夫人的头顶,含情脉脉,暗送秋波。 这两对的相处方式看的江映篱啧啧称奇,等到江映篱和二人重新落座,气氛瞬间就更加尴尬了。 其实最尴尬的只有江映篱,另外四人两两相坐,目光之中只剩下彼此了,江映篱现在突然觉得有些想念秋牧云。 今日就应该拉着秋牧云一起出来的,江映篱一边若无其事的嗑着瓜子,一边看着这两对在桌下的小互动,忍不住在心中微叹。 这满桌子的粉红泡泡就连周围几桌的夫人小姐都察觉到了,频频朝这边投来视线。 江映篱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受不了了,不过看见九皇子给方攸宁拿点心,方延铭给琉璃递茶水,这些呵护又贴心的举动后。 她还是不得不承认,两情相悦,果然是爱情的最好呈现,江映篱是真的打心里祝福这两对佳人。 不过自己也不差,她和秋牧云能够走到现在,也是经历了些许波折和甜蜜的,这样的感情更加坚定。 第三百九十六章 感动 江映篱不由的也开始面目含春,倒是让旁边的四人看的心生疑惑。 方延铭忍不住小声道:“她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被我们刺激到了吧?” 琉璃听他这么说,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看你的戏。” 方延铭勾唇邪笑道:“哪有你好看?” 一行五人看戏,一直坐到了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之际,江映篱最先坐不住,看这四人还有行程,但是她可没精力陪他们到处玩儿了,于是起身告辞。 菁儿云珠早就来这里等着江映篱,见江映篱出来后,二人赶紧上前。 “小姐你怎么现在才出来?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两位公主人呢?”云珠有些奇怪的问道。 江映篱笑了笑:“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她们还有事儿要办。”江映篱说这话时心情颇好,任由菁儿云珠扶着她上了马车。 回了丁府,江映篱看着夜色已经不早了,也就没有再去侯爷府向侯夫人请安。 不过,就在江映篱回到院子后,却更加惊喜,因为屋子里的都是亮着的,江映篱惊讶的看着菁儿和云珠:“你们爷在家里吗?” 菁儿笑眯眯的说道:“在家呢,今天一天都在,小姐您回来的太晚了,爷可是等了你一天。” 江映篱也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陪朋友吗?行了,不与你们说了,对了,他用饭了没有?” 菁儿摇了摇头:“爷还没用呢,他说要等小姐您一起再用。” 云珠眼珠子一转,在旁边搭腔:“小姐,您今日回来太晚了,以后可不能再让爷这样等着你了。” 江映篱被二人这一言一语说得有些惭愧,但是又忍不住板着脸训斥:“我说你们二人也是,爷不用饭,你们就真任由他不用饭了,下次我若是回来的晚了,你们一定要让他先用,知道吗?” 菁儿云珠面面相觑,她们倒是想啊,可是爷不听她们的呀! 不过被江映篱这执着的眼神盯着,她们也不可能不答应,于是恭敬的行礼道:“是,小姐,我们一定会叮嘱的。”但是至于爷照不照做,就不关她们的事了…… 二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江映篱却以为她们答应,稍微舒了一口气,随即推开了房门。 菁儿云珠见状捂着嘴偷笑,将门关上就走了,可不想打扰爷和夫人的甜蜜时间。 听到开门声,秋牧云放下手上的书,抬头望去,发现江映篱回来了,他笑着起身你:“回来了。” 江映篱有些不好意思,挽了一下落在耳畔的头发,她上前几步牵起秋牧云的手,水眸紧紧的盯着对方:“我听菁儿云珠说你没用饭,都这么晚了,何必等我,我与琉璃他们一道出去,又不会饿着。” 秋牧云挑眉摇头:“怎么能不等你?行了,不说这么多了,我们一道吃吧。” 说完这话,秋牧云就拉着江映篱去桌旁坐下,接着就唤菁儿云珠去将温着的饭菜端上来。 云珠将饭菜送上后,又出去了,饭厅只剩下江映篱二人。 江映篱执起酒壶,给秋牧云倒酒:“今日喝点,我见你也不是很忙的样子。” 秋牧云勾唇笑道:“自然可以,随夫人意。” 江映篱放下酒壶,突然想起今日在疏曲楼四人的互动,有些好笑的说道:“今日我与两位公主一道去了疏曲楼,没想到后脚九皇子和方延铭就来了。” 听见江映篱提到那两人,秋牧云喝酒的动作顿了顿,将酒杯放下后,顺势问了起来:“方延铭和九皇子也去了?” 江映篱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将今日的事情复述了一遍,秋牧云若有所思的点头,倒也没再说什么。 江映篱见他不感兴趣的样子,也没再多说,替秋牧云盛一碗汤后,自己也盛了一碗这奶白色的鱼汤。但是当她将这汤汁放入口中之后,就被这浓郁芬芳的气味给征服了。 “太好喝了!” 江映篱眼睛放光,盯着手里的这碗汤,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想到味道这么好,她忍不住抬头看向秋牧云。 殊不知秋牧云正等着她的反应,见江映篱这副表情,就知道她很满意:“怎么样,不错吧?”秋牧云沉声压着期待问道。 江映篱激动的点头:“这鱼汤没有腥味,而且非常可口,这是怎么做的?” 秋牧云将汤碗放下,优雅的执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道:“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新厨子,高薪聘请过来替你做药膳。” 江映篱有些惊愕的张嘴:“这些菜都是药膳吗?” 秋牧云微微叹了口气,随即将江映篱放在桌上的手牵起来,他语气带着些许愧疚:“你自小产后,身子就一直不见好,大夫说吃太多的药也不好,是药三分毒,所以我最后就想了这份食疗的法子。” “这新厨子是有几分看家本事的,药膳做的好,关键是味道也不错,你尽管放开手脚吃,也不会伤了身子。” 江映篱心中有些感动,秋牧云一直很注意自己的身体,今日不让她做衣服也是,现在的药膳也是……她觉得自己的眼泪快要落出来了。 她撅着嘴,突然扑进了秋牧云的怀里,任性的像个小女孩,秋牧云被她这番动作弄得身体一僵。 但很快舒缓下来,将手放在江映篱的背上拍了拍,安慰的问道:“怎么了?” 江映篱红着眼睛摇头:“没什么。” 她将头死死地埋在秋牧云的怀里:“就是觉得你对我这么好,以后我要是离不开你可怎么办?” 秋牧云忍不住低笑出声:“我就是要你离不开我。” 二人温存了一会儿后,江映篱人不由的有些害羞,起身坐回了位子,擦了擦眼角后正经问:“对了,孟夜莲那个衣服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叫谁做啊?” 秋牧云挑了挑眉,避开江映篱的视线,给她盛着汤:“放心吧,我已经交给了其他的绣娘,手艺不错,你尽管放心。”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说到后面一句话的时候,秋牧云的声音冷了几分,他一想到那个被贵妃送到六皇子处爬床的丫鬟,眼中就闪着寒光。 那丫鬟虽然不识好歹,但是会刺绣,手艺还不错,将衣服交给她做,也算是不浪费她那双手。 第三百九十七章 担忧 一夜好眠,江映篱清晨悠悠转醒之际,隐约察觉到自己被一团温暖包裹,她有些疑惑的回头,发现身后抱着自己的人居然是秋牧云。 面对这久违温馨的清晨时光,江映篱一时间竟然有些愕然,江映篱的动静早就被秋牧云察觉,秋牧云悠悠睁开眼睛,见江映篱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笑了笑。 他性感低沉的嗓音在江映篱耳畔响起:“怎么不多睡会儿?现在还早,要起身了吗?” 秋牧云的声音不像是幻觉,江映篱心中瞬间了悟,有些激动的扑到秋牧云怀里,生气的问道:“今日怎么没去忙?已经许久没有在清晨时分见到你了。” 听出了江映篱语气中隐隐的撒娇,秋牧云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放心吧,自今日后,我都会比较清闲,一定会在家里多陪陪你的。” 江映篱听见这话,瞬间惊喜的双眼放光看着他:“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可不要哄我。” 江映篱一个劲的问自己是不是真的,秋牧云有些失笑,他将对方额前杂乱的头发拂到脑后,用额头抵着江映篱的额头,轻声道:“放心吧,是真的,既然醒了,那就起身吧。”秋牧云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同时将江映篱扶起来。 江映篱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伸手摸着秋牧云的脸,二人在床上温存许久才起身。 菁儿云珠在门外守了许久,听见江映篱的唤声,才推门而入,菁儿云珠有些害羞,不敢看二人,只不过江映篱二人早就换好了中衣,只是让二人上前更衣。 洗漱完毕,江映篱发现秋牧云是真的不着急,二人一同用了早膳,也不见要走的意思。 江映篱不免开始有些紧张起来,之前秋牧云经常不在家的时候,她担心秋牧云出事,可是现在秋牧云这样慢吞吞的,她还是担心。 不会是因为自己要求秋牧云转移阵营的事情,被六皇子殿下知道了吧。江映篱心中忐忑起来,如果真的被六皇子殿下知道了,那可是很严重的,这不是叛徒行径吗? 江映篱有些懊恼,坐在院子的椅子上发呆时,秋牧云从她身后走来,伸手拥住了她:“在想什么?”秋牧云低沉的声音唤醒了江映篱的神智。 她有些失神的看着秋牧云:“是不是我让你换阵营的事情被六皇子殿下知道了,所以他才不让你去忙的。” 秋牧云闻言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江映篱居然想这么多,他摇了摇头,坐在江映篱身边笑道:“不是这个原因。” “那你为何一直在家呆着?”江映篱问了一个傻问题。 秋牧云忍俊不禁:“这不是要在家里陪你吗?” 一边说着,秋牧云将江映篱从椅子上拉起来:“来看看这些花花草草,或者一起散散步,不也是人生幸事吗?” 说完,就拉着江映篱出了院子,在花园里到处逛了起来,江映篱被秋牧云拉着,像个木偶一样,眼睛就没有从秋牧云身上移开过。 秋牧云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心慌,到底是不是因为调换阵营的事情被六皇子殿下知道了?为何对方如此奇怪?江映篱心中怀揣着这个疑惑。 侯爷府 “不对劲,我觉得很不对劲。”侯夫人放下茶盏,忍不住说了一句。 坐在她旁边温书的侯爷见状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你这几日都有些奇怪,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若是有,说来与我听听,看看我能不能解决。” 侯夫人眼中含着一抹隐忧道:“侯爷,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侯爷听见这话,倒是起了几分兴味,放下手上的书,问道:“到底什么事,你要说就说。” 侯夫人叹了口气后,直接将自己对秋牧云的猜测告诉了侯爷,不过侯爷听完之后一言不发,看起来居然有几分深沉。 侯夫人柳眉轻蹙,见状忍不住补充道:“我是真的觉得他很奇怪,绝对不是我多想了,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他,他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太像云川了,如果我的怀疑没错,那他真的很有可能……” “好了,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侯夫人话没有说完,就被侯爷直接打断,侯爷背着手,无奈的起身叹了口气,严肃的脸上缓和了一些。 “这只是你的怀疑,你说你觉得他们两个相似,但是我并不这么觉得,或许是你多想了,有空出去拜拜佛,或者出门逛逛也行,不要整日闷在府中,我又不会限制你的行动。” 侯夫人见侯爷不相信自己,一时赌气懒得与他说了,反正说了也是白说,怎么就没有一个理解自己的人呢? 而此时,侯爷府旁边的丁府门外停了一辆马车,琉璃和方攸宁从这低调奢华的马车上互相扶持着下车,二人手上都拿着一个木盒子。 琉璃下了马车后吩咐侍女:“将马车拉到一旁停着,我们可能要多呆一会儿,你们就在外面守着吧。” 侍女恭顺的点头:“是,公主殿下。” 琉璃转身,带着期待的笑,拉着方攸宁进了丁府。 江映篱和秋牧云散完了步又回了院子,秋牧云回了院子之后,就问江映篱要不要练字。 江映篱觉得有些无聊,再加上有心事就拒绝了,于是秋牧云一个人回了书房练字。 江映篱则是时不时的透着书房的窗户,看着里面正在认真练字的秋牧云,心中更是不解。 秋牧云看起来是真的闲下来了,可是为什么她这么心慌呢?江映篱皱着眉头。 云珠见江映篱一眨不眨的盯着爷,忍不住问道:“小姐,您在看什么?您是不是在为爷留在家里的事感到困惑?” 江映篱闻言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云珠会如此敏锐,她点了点头道:“确是如此没错,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云珠忍不住捂嘴偷笑,笑弯的眼睛让江映篱有些不自在:“你笑什么?”她有些不满。 云珠眼珠子灵动的转了一圈,咳了咳。 第三百九十八章 改衣服 云珠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小姐,我是看你想太多才这样的,以前爷经常不在府中,你担心他,现在爷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还不好吗?不去想这么多,顺其自然就是。” 江映篱自然知道她的道理是对的,但是道理是说来谁都懂,可是真正面临到了那就不一样了。 江映篱微微叹了口气,不想与这丫头多说,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菁儿带着些许惊喜的声音响起。 “小姐,琉璃公主和攸宁公主来了!” 菁儿话音刚落,院子门外就走来两人,江映篱惊讶的看去:“你们怎么来了。” 琉璃笑眯眯的端着自己的箱子:“这不是想过来请你帮帮改改衣服吗?” 江映篱闻言挑了挑眉:“改什么衣服啊?” 方攸宁显然急不可耐,忙不迭的将自己带来的那个木箱子放在石桌上:“你过来看看就是了。” 江映篱凑过去看,两人已经将木箱子盖子打开,跟在江映篱身后的菁儿云珠看见里面的衣服忍不住惊叹:“这衣服真漂亮,好华丽啊。” 江映篱见这两套新衣服如此华美,戏谑的看了一眼琉璃和方攸宁:“你们这是准备见心上人穿的吧?” 被江映篱点破,二人有些不好意思,琉璃脸上闪过一抹红云:“映篱,我是让你改衣服,不是让你调侃我的,说说,能不能改。” 江映篱笑了笑:“自然是能改的,不过外面施展不开,我们去偏厅。” 说完她看向云珠说道:“你们带路,请琉璃公主和攸宁公主过去。” 二人顺从的点头,琉璃二人就迫不及待的跟了过去,江映篱回自己的屋子拿了常用的剪刀,正准备去小偏厅的时候,行至院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又看了一眼书房的窗户。 秋牧云还在里面认真的练字,难道是我想多了?江映篱皱了皱眉,甩头将脑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她喃喃自语,决定不要庸人自扰,拿着剪刀出去了。 一行三人就在偏厅里改起了两件华丽的衣服,主要是江映篱动手,琉璃和方攸宁动动嘴就行。 而江映篱前脚刚走,丁府外面又来人了,陈妈径直走进了丁府,也没人阻拦。 侯爷府和丁府挨着的,两边的护卫都认识了,一般只要是主人的贴身婢女,或者侍卫都是可以不用通报的。 陈妈进去后,直接去了江映篱和秋牧云的院子,秋牧云依旧在练字,陈妈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秋牧云听见动静,抬头就看到了陈妈:“陈妈?你是有事吗?映篱不在。” 秋牧云方才在书房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过几个女人的话题他无意掺和,所以就装聋作哑,在里间写书法。 此时陈妈过来,他以为是侯夫人要找江映篱呢,下意识的回答,谁知道陈妈却摇了摇头,恭敬的向秋牧云行了一礼后说道:“公子,夫人要见你,请您跟我去一趟侯爷府。” 秋牧云闻言,眼神沉了几分,夫人要见他? 他拿着笔的手顿了顿,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将笔放好后:“我这就来。” 陈妈将秋牧云带回侯爷府后,径直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侯夫人此时坐在正厅之中,听说秋牧云来了,她睁开眼睛,将四周的婢女全部遣退,只让她们放秋牧云一个人进来。 陈妈则是被安排出去看门了,没有夫人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陈妈不知道侯夫人大张旗鼓的想干什么,不过她只是一个下人,不敢管这么宽。 秋牧云进来后,厅中只剩下他与侯夫人二人,不知为何,秋牧云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夫人,您找我。”秋牧云表情恭敬的问道。 侯夫人起身径直走向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秋牧云的手腕,秋牧云下意识的想要把手抽回去,可是谁知道,侯夫人却在这时在秋牧云的手背上狠狠一掐。 秋牧云吃痛,却也没有反抗,只是眉头拧着,低头看着指甲划过的手背,出现一道血痕。 秋牧云皱着眉头看着侯夫人道:“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侯夫人深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秋牧云的眼睛:“丁时,我问你,你到底是谁?” 秋牧云心中一跳,他没有想到侯夫人居然还没有放弃,不过面上依旧镇定:“夫人,我与你说过,我是丁时,是商人。” 侯夫人冷哼一声,甩开了秋牧云的手,转身回到位置上坐下:“行,你就咬死不承认吧,但是,你手上今日的这个伤口,却不会像你一样说谎。” “今日,你从这个门出去,我待会儿就去六皇子宫里见云川,我倒要看看,我的好外甥六皇子殿下是不是手上也出现了这道疤?” 秋牧云闻言身体一颤,有些诧异的看向侯夫人,他这个惊讶的表情瞬间被侯夫人捕捉到,侯夫人眼神凌厉了几分,猛的拍向了桌子:“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吗?你到底是谁?” 秋牧云知道自己已经被侯夫人识破,想清楚了后果后,他叹了口气:“对不起,姨母,我是云川。” 听见秋牧云亲口承认,侯夫人身体忍不住一颤,紧接着她身体微微颤抖的上前,双眼通红的将秋牧云抱住。 “你这个死孩子,在我面前也要装,你到底想干什么?” 秋牧云没想到侯夫人居然会哭,他有些愧疚的回抱着侯夫人,拍着她的背安慰:“姨母,我也是迫不得已,有许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对于丁时的经历,侯夫人是调查过的,还有江映篱上次说的那个秋牧云的身份,她也是调查过的,没有想到自己的外甥居然经历过这些波折。 她心疼的摸着秋牧云这张陌生的脸:“我的云川,我的云川,好外甥,你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呀?为什么一定要带着假面过活呢?” 秋牧云被戳中心事,心中一阵隐痛,将眼中的恨意压下,他抬头看着侯夫人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第三百九十九章 坦白 “姨母,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请恕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时机到了,我一定会全部告诉你的,只是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秋牧云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映篱还不知道我是云川,我也没有做好准备以云川的身份去面对她,所以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侯夫人没想到秋牧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你这是什么话啊?你都已经和映篱在一起了,住在一起了,你为什么不与她成亲?” 秋牧云苦笑一声:“姨母,您倒是说说,我倒是应该以哪种身份与她成亲呢?以秋牧云的身份,以丁时的身份,还是以云川的身份?” 说完叹气道:“如今,我以丁时的身份暂时和江映篱在一起,只能算是暂时的,我最终还是想要以真正的身份娶她,可是,若以云川如今的情况,我是不可能和映篱在一起的,会给她带来很多的危险。” 听见秋牧云这话,侯夫人一时语塞,微微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二人一跳,陈妈的声音此时在外面响起:“夫人,小姐来了,她说她要见你。” 江映篱方才在偏厅和琉璃二人改衣服时,突然发现有一个工具落在院子里,回去拿工具的时候,想顺便和秋牧云打声招呼。 谁知道,去书房时,秋牧云已经不在了,江映篱以为对方是去工作,还松了一口气,但是谁知道,院里的下人却告诉她,对方是被叫到侯爷府去了,还说是夫人要见他。 江映篱立刻就胡思乱想起来,上次娘就在怀疑秋牧云的身份,这次指不定要怎么为难他呢。 因为有了这件心事,江映篱改衣服改得也心不在焉,又不想被琉璃二人察觉出来,只能尽可能的用其他的东西转移二人的注意力。 最终还是呆不住,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要去找一个工具,就和二人暂时告辞,然后就匆匆的到了侯爷府。 现在听陈妈说秋牧云已经进去了好一会儿,里面也没有传出任何动静,江映篱就是忍不住的担忧。 侯夫人听陈妈的禀报后,眼神深沉的盯着秋牧云:“无论如何,我不许你辜负了映篱,你知道吗?” 秋牧云俊脸一抬,郑重其事的点头:“姨母,你放心吧,我不会辜负她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她。” 侯夫人叹了口气,随即就让陈妈将人叫进来,江映篱进来后和侯夫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她发现对方的眼睛有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江映篱担忧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秋牧云,也不知道是秋牧云惹了对方生气还是怎的。 江映篱几步上前扶着侯夫人的手:“娘,这是怎么了?怎么眼睛看起来这么红?刚才是不是哭了?是不是丁时惹你生气了?” 说到这里,江映篱佯怒的瞪了秋牧云一眼,秋牧云有些心虚,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后,小声道:“侯夫人,方才是我不好,不应该说那些话惹你伤心,还望你海涵,不要与我计较。” 侯夫人见他又开始演上了,心中忍不住烦躁,却没有在江映篱面前拆穿他:“既然知道就好,下次说话可不能再这样了,你要长个记性才行。” 秋牧云苦笑:“是,晚辈谨遵夫人的教诲。” 侯夫人不想再看见秋牧云,挥了挥手,让他出去,秋牧云知道对方是想支开自己,不过现在他当着江映篱的面,还是有些心虚,担心自己露馅,倒也从善如流的走了。 走之前,看了江映篱一眼,眼中满是安抚,江映篱却没明白过来,以为对方是在故意宽慰自己。 等到秋牧云一走,房内只剩下母女二人,江映篱就忍不住开始打探起了口风:“娘,方才丁时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他惹你生气了?你与我说,我回去一定会好好的教训他。” 侯夫人闻言,眼中酸涩,江映篱这么好的女孩,若是云川真的负了她,她真的会扒了他的皮的! 更何况映篱现在还是自己的女儿,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映篱受到委屈。 侯夫人摇了摇头,将江映篱刚刚的问题敷衍过去:“没什么,他说的那些话伤不了我,只是有一件,映篱,你一定要答应我。” 江映篱心中疑惑,心里嘀咕,嘴上问:“娘,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侯夫人语气坚决道:“你要尽早与丁时完婚,不能再这样不明不白的跟着他了。” 侯夫人此话一出,江映篱有些无奈,她记得上次已经与娘解释过了,怎么娘还是不明白呢? 江映篱叹了口气后,又解释了一遍:“娘,我上次已经与你说过,我与丁时在他是秋牧云的时候,就已经在老家时成过亲了,现在就是夫妻,只是他现在的身份是丁时,别人不知道罢了。” 侯夫人却接受不了:“可是,可是你现在跟在丁时这个身份的身边,他这样就是辜负你。” 侯夫人一时有些任性,江映篱苦笑的摇头:“娘,他没有辜负我,他对我很好,我真的很好。” 江映篱说这话的时候,是很真心的,她一想到之前章雯与自己说的话,她对秋牧云就有些愧疚。 秋牧云总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默默的做事,她也不能太小肚鸡肠了,她与秋牧云在老家时就已经成过亲,确实不应该计较这些。 丁时这个身份,只是秋牧云的面具,江映篱想清楚了,也就不再计较,侯夫人见自己说不通,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年轻人,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真是愁死我了,映篱,你知不知道,名誉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有多重要?” 侯夫人之前是不知道丁时的另外一重身份就是云川,如果丁时不是云川,那她就确实没有资格管。 但是现在既然知道对方另外一种身份是云川,是她的外甥!她就不可能对这件事情视而不见,说什么也不能让映篱受委屈,可是映篱却说自己不委屈,这…… 第四百章 自责 江映篱见娘陷入纠结,一时有些无奈:“娘,您还是自己好好想清楚吧,我真的没事。”江映篱决定留点时间让她想清楚,说完这话直接告辞离去。 江映篱匆匆告辞了侯夫人,随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不过她刚刚前脚才踏进去,就被人给拉住了。 “映篱,你方才去哪儿了?我们一直等着你的呢。”听见琉璃的声音,江映篱有些懊悔,刚才太着急,都忘记了琉璃和方攸宁还在这儿。 江映篱有些抱歉的看着琉璃:“刚才突然想起有一个工具落在侯爷府了,所以过去取了一趟。” 琉璃也有些惊讶,不过想到侯爷府和丁府就这样挨着,过去一趟也挺方便的,她忍不住笑:“我看你干脆住在侯爷府算了,总归就隔着一道墙。” 江映篱听她打趣,自己也没心思笑,现在她满腹心事,可是也知道自己今天不能冷落了琉璃和方攸宁,毕竟二人是专程来找自己的。 江映篱只能暂时将心事压在心底,拉着琉璃的手回到了偏厅,一个下午,江映篱都心不在焉的,不过总归是将二人要的衣服改好了。 看着二人满心欢喜的样子,江映篱也跟着心情好了许多,亲自将二人送到门口,琉璃先行上车,方攸宁走之前又拉着江映篱的手好一阵道谢:“映篱,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这衣服穿不穿得出去呢。” 其实二人的衣服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只是款式有些保守,江映篱将它们稍微改的新潮大胆一些。 听见方攸宁这话,江映篱抿嘴笑道:“哪有这么夸张,行了,天色已晚,你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方攸宁也知不能耽误,和江映篱打了声招呼就上了车,琉璃掀开帘子,又和江映篱挥手告别。 江映篱站在门口,一直目送二人马车远去,她转身带着菁儿云珠回了院子,等到了院子之后,江映篱挥退了所有的丫鬟,径直走向秋牧云的书房。 此时,对方还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干什么,江映篱进去后,秋牧云抬眼就望见她,秋牧云放下手上的杂记,起身朝的江映篱走去:“和二位公主聊完了吗?” 江映篱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秋牧云今日难得闲在家里,她却只顾着和二位公主聊天儿了,冷落了秋牧云。 江映篱抱歉的说道:“今日太忙,倒是冷落了你,你在书房忙些什么呢?”江映篱随意的问。 秋牧云笑了笑:“就看一些杂记罢了,没什么。” 江映篱微微点头,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最终江映篱还是忍不住了,她猛的拉起秋牧云的手,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牧云,抱歉,娘方才都与我说了,她知道了你秋牧云的身份,是我告诉她的,我没有信守承诺。” 秋牧云闻言,挑了挑眉,同时松了一口气,看来姨母没有把自己是云川的事告诉她,这样就好。 他摸了摸江映篱的头发:“放心吧,不怪你,夫人对你这么好,我也不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 江映篱摇了摇头:“不对,一码归一码,这件事情是我的错。”说到这里,江映篱脸上又纠结起来。” 最后她咬牙看着秋牧云说道:“而且娘她还嘱咐了我一些事情,与你有关。” 秋牧云闻言挑了挑眉梢:“什么事?” 江映篱叹了口气,拉着秋牧云坐下,接着抬头看着对方:“娘非要我与你成亲,但是我与你之前已经在家乡成过亲,娘觉得我与你丁时这层身份没有什么夫妻关系,说是这样会损害我的名誉,可是我不在乎,我拒绝了。” 秋牧云心中了然,知道姨母是在为江映篱着想,他叹了口气,拉着江映篱的手说道:“放心,我并未放在心上,夫人也是为你好,映篱,你再等一等,等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我一定会娶你,光明正大的,体体面面的将你娶到身边。” 江映篱摇了摇头,将脑袋搭在秋牧云的肩膀上:“我都说了,我不在乎这些。” 秋牧云却语气认真道:“我不管你在不在乎,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把最好的东西呈现在你面前。” 江映篱害羞起来,将头埋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二人用过晚膳之后,秋牧云陪着江映篱在旁看书,江映篱则是无事可做,开始刺绣打发时间。 秋牧云盯着江映篱刺绣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他突然想到了以前的事情,江映篱刺绣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疲惫,于是就准备安置了。 秋牧云自然也随她放下书,二人双双进榻,秋牧云将江映篱紧紧揽在怀里,等到江映篱睡熟之后,秋牧云睁开眼睛,一双眼睛在夜晚之中依旧清亮。 他小心翼翼的从床榻上下来,然后再将江映篱的被子掖好,俯身在睡得香甜的小女人额上一吻,接着换上人。皮。。面具,再换上一身夜行装之后,在黑夜中朝着揽月阁的方向奔去。 清晨,江映篱是被菁儿直接叫醒的,江映篱有些不满的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看着菁儿:“你这是做什么?一大早的叫我。” 菁儿捂嘴偷笑:“小姐,夫人过来了,她让我过来叫您起身,说是有事跟你说。” 江映篱打了个呵欠,听见是侯夫人过来,她也不好耽误,挪动着身体,将脚放在小凳上,菁儿蹲身给她穿鞋。 等到江映篱快速的梳洗打扮出去后,侯夫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进来了,见江映篱还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她叹气上前拉着江映篱的手说道。 “都什么时辰了,你还这么不着急,赶紧跟我过来。”拉着江映篱,然后叫来了菁儿云珠替她上妆。 江映篱有些奇怪:“娘,您今天要干什么呀?” 说话间,秋牧云从外面进来了:“夫人也来了。” 秋牧云是过来叫江映篱用膳的,谁知道会在这里撞见侯夫人,侯夫人意味深长的扫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看着江映篱。 第四百零一章 选妃宴 “今日宫里要为四皇子选妃,你要跟我去一趟。” 江映篱听说是进宫,心中很是抗拒,一下子就表现在脸上:“娘,我还是……” “不许拒绝。”江映篱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侯夫人直接打断,侯夫人拍着江映篱的肩膀安抚,“放心吧,今日与我进宫,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是安妃特意下的邀请,必须参加。” 江映篱闻言叹了口气,看着秋牧云幽怨的说道:“那丁时今日就不能去了。”昨天才冷落了对方一天,今天居然又要冷落他。 江映篱突然都开始同情起秋牧云了,侯夫人听见江映篱这话,眼神幽幽的盯着秋牧云说道:“他不能去,你去就行了。” 侯夫人没等江映篱和秋牧云多说几句,就直接将打扮好的江映篱带走了。 秋牧云站在门口,看着二人远去,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方才姨母一直在用眼睛盯着他,他了解姨母,定是对自己心中有怨气的,但他也是没办法。 若不是有苦衷,他也想和江映篱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也想和江映篱光明正大的参加各种宴会,但是他现在还没有那个资格。 江映篱和侯夫人一路上在马车上聊着四皇子的事情,江映篱对四皇子选妃还是有些好奇的:“娘,四皇子怎么突然开始选起了妃子?一般都不是皇上亲自指婚吗?” 侯夫人的闻言,眼皮一抬:“这我也不清楚,不过能让皇上指婚,那也是殊荣一件,应该是最近朝堂闹太凶,皇上也不想掺和进去吧。” 江映篱转念一想,觉得也确实是这么回事,毕竟涉及朝堂之事,江映篱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问了,免得招惹祸端。 等到了目的地,江映篱和侯夫人双双下车,不过没想到,一下车就遇见了老熟人。 江映篱看见方攸宁和琉璃二人站在一起后,脸上露出一抹欣喜,她扭头看向侯夫人:“娘,你看,攸宁和琉璃也在。” 侯夫人闻言看过去,发现二位公主好像已经发现了她们,正朝这边走来,侯夫人拍了拍江映篱的肩膀笑道:“那今日,我就将你交给她们了,我去与那几位夫人一起。” 侯夫人也知道江映篱今日来宫中本就不情愿,不如把她交给两位公主照看着,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江映篱感念娘的体贴,等到琉璃二人走进,和侯夫人打了声招呼后,侯夫人就自行离去,和几位夫人相携着进了宫。 琉璃和方攸宁拉着江映篱笑了笑:“你今日怎么来了?” 江映篱无奈看了一眼夫人的方向说道:“娘带我过来的,我也不愿意来。” 琉璃和方攸宁都知道江映篱几次进宫都受了委屈,眼中满是同情,方攸宁拉着江映篱的手安慰:“放心,今日你就跟在我们身边,不会有那不长眼的人过来找你麻烦。” 琉璃也点了点头,帮腔道,“没错,就是如此,你紧紧跟在我们身后,不会有那不识相的人的。” 江映篱闻言心中一暖:“那就谢谢公主照拂了。” 三人嬉笑一阵,随即朝着宫内走去,一路上不少官家小姐看见江映篱和二位公主关系这么融洽,脸上满是羡慕。 有几个大胆的,沉不住气,率先上来找她们攀谈,江映篱自知主角不是自己,所以就默默的退在二人身后,可是谁知道,二位公主除了面对江映篱时格外热情。 对待其他人就像那三月的寒霜,直接将来的几个官家小姐弄的像霜打的茄子,看起来恹恹的,居然有几分可怜。 江映篱见状无奈,只能自己上前和二位小姐干巴巴的聊天,这位小姐也知道公主不欢迎自己,和江映篱说了几句,自己找了个台阶之后就走了。 江映篱见二人的背影松了口气,琉璃拍了拍江映篱的肩膀说道:“其实你不必如此,这种事情我们见多了,她们也就过来搭几句话,见我们不理自然就走了。” 方攸宁也点了点头:“琉璃说的没错,你不必浪费时间与她们在这里说些场面话,总归不是真心交朋友,有道是,有缘一见如故,话不投机半句多。” 江映篱见二人这么说,无奈的笑起来,“你们是可以不用管,但我不行啊,既然二位公主不想理她们,那我们就别在这站着了,先走吧。” 琉璃二人对视一眼,也觉得江映篱说的有道理,三人直接去了宴会大殿,刚刚落座,突然就听到一句熟悉的声音。 “这不是二位公主和县主吗?” 听见这话,江映篱诧异的回头,果然发现贵妃正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出现在此。 江映篱赶紧起身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琉璃和方攸宁倒不用行此大礼,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贵妃勾了勾唇也不介意,她朝江映篱笑道:“县主,不必行此大礼,起来吧。” 江映篱勾起一抹微笑,无害的站在那儿,但是贵妃显然并不想这么简单的放过她,她仔细的打量起江映篱的脸。 “哎呀,这几日不见县主,似乎又憔悴了不少,是不是在家里吃不好啊?我这有不少名贵中药灵草,待会儿我让人送一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江映篱赶紧拒绝:“贵妃娘娘的好意,臣女心领了,好东西自然是贵妃娘娘自己留这,哪能用在我身上,那太浪费了。” 贵妃闻言还想说话,却被琉璃直接打断:“贵妃娘娘,今日是四皇子的选妃之日,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做,就不打扰贵妃娘娘了。” 说完这话,不等贵妃回答,就直接拉着江映篱走了,江映篱虽然觉得这样不妥当,但是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总归是不用面对贵妃的明枪暗箭。 方攸宁跟在二人身后也走了,走之前还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贵妃,微微颔首,算是告辞。 琉璃一直将江映篱带到花园才停下,江映篱感激的说道:“刚才真是谢谢你了,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呢。” 第四百零二章 解围 琉璃无所谓:“不用这么客气,总归我也不想看见她。” 方攸宁忙不迭的凑上来点头,“就是,反正我每次看见她,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谁知道她下一个要害的是谁。” 江映篱见两位公主都如此嫌弃贵妃,心中忍不住好笑,嘴上却小声叮嘱,“你们二人可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这样说,要是被人听见,传到贵妃娘娘耳朵里,让她记恨你们可怎么办?” 方攸宁无所谓:“那又怎样?她是贵妃,那也只是一个妾,皇上都不敢对我们大声,她又有哪个资格对付我们。” 江映篱听她这么说,想一想,倒也确实如此,也就不再瞎操心,江映篱三人打定主意,在宴会开始前都不要进去,免得遇到一些祸端三人干脆在御花园里逛了起来。 这御花园平日里被宫里的太监丫鬟侍弄的很好,看起来倒挺赏心悦目的,总之三人最后是在宴会正式开始前不久,才匆匆相携去了宴会。 到了大殿之后,因为三人身份不同,江映篱去了侯夫人的位置,而二位公主的位子则是靠近皇上那边的首席,于是姐妹三人就只能隔着宴会遥遥相望了。 江映篱直到落座在侯夫人旁边,才舒了一口气,侯夫人小声的问道:“今日没碰见什么事吧,刚才我听说你碰见贵妃娘娘了,她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其实听说江映篱遇到了贵妃时,侯夫人是真的后悔为什么要把江映篱带来,不过现在看见江映篱没什么大碍,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江映篱摇头,笑着给对方宽心:“没什么大碍,方才有二位公主为我解围,所以贵妃娘娘也没有把我怎么样。” 江映篱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压着声音,担心被人听见,侯夫人听了这话,也松了一口气,随即想到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给江映篱使了个眼色,回去再说,然后就让她乖乖坐着,不要说话,免得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江映篱点了点头,在这宴会之上,最忌出风头,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呆着吧。 就在宴会开始之际,宴会大门外突然出现一个匆匆的身影,江映篱定睛望去,发现来人居然是六皇子殿下。 见到六皇子殿下的一瞬间,江映篱心中瞬间被愧疚填满,她一想到自己之前在秋牧云耳边说的那调换阵营的话,她见到云川就一阵心虚,此时旁边还做着侯夫人,她就更心虚了。 因此,在云川进来后,江映篱只看了一眼,就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看过去,就担心会被对方看出什么端倪。 倒是江映篱旁边的侯夫人,见江映篱态度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云川来了之后,脸上也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但也不是什么高兴的笑。 她一想到自己这个外甥,居然戴着面具骗自己,她就忍不住一肚子气,更何况,对方还用另外的身份骗了江映篱,把人家的身子和心都给骗了过去,却偏偏不告诉江映篱他的真实身份,明摆着欺负的江映篱。 虽然云川是自己的外甥,可江映篱也是自己的干闺女,这样做,典型的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因此侯夫人心中还是有些怨气的。 不过,现在是在宴会上,她也不好去和云川说话,只能遥遥的看了他一眼,云川感受到了来自不远处的一道灼热的视线,抬头望去就发现姨母正一脸晦暗的盯着自己。 云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旁边的江映篱,随即又对上姨母意味深长的视线,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大踏步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来参加宴会的众位官家小姐见到与秋牧云时,都下意识的望过去,不得不说,云川气质卓越,若不是过于淡泊名利,无心太子之位,她们还真想与他来一段良缘。 但是对方和太子以及四皇子比起来,实在是太过黯然,因此,这位闺秀也仅仅只是在心中感叹一番,随即又将重心落在了太子和四皇子的身上。 再加上,今日是为四皇子举办的选妃相亲宴,大部分的贵女们又将目光落在了四皇子的身上。 等到下面的人差不多都来齐了,皇上和皇后也在太监的唱声中到来。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大家瞬间站起身,躬身朝着主位行礼,皇上携着皇后到来后直接落座,然后扬声说道:“不必拘礼,大家都坐吧。”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众人齐齐唱道,随即各自落座。 皇上扫了一眼下面的闺秀和夫人,眼中闪过一抹满意,虽然不是给太子选妃,但是四皇子也得他看中,如今这送来的闺秀,都很不错,他也有面子。 招了招手,让大家不必拘泥,各自动筷,随即又换了舞女上前奏乐舞蹈,气氛瞬间热闹起来,江映篱虽然警惕宫中一切,但是今日皇上在场,而且还嘱咐他们吃东西。 江映篱也不想犯了忌讳,于是就慢慢吞吞的夹起饭菜吃了起来,其实今日吃饭不是目的,目的还是要给四皇子选妃。 所以,众位闺秀虽然在动筷,但也只吃一点点,绝对不会弄脏自己的妆容,江映篱见她们如此,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好歹今日没自己的事儿,只是当一个陪衬罢了。 江映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当一回陪衬,居然会这么高兴,就在宴会正式开始,大家吃到一半儿之后,一个娇俏的声音突然出现。 “皇上,皇后娘娘,臣女见大家今日都很高兴,想借此雅兴给众人跳一段舞蹈,就当是给皇上,皇后娘娘助兴了。”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江映篱下意识的望过去,然后就发现坐在中游区的孟夜莲,孟夜莲此时坐在太尉夫人旁边,方才江映篱被这满眼的莺莺燕燕迷了眼,居然没有发现她。 此时才突然发现对方身上穿着的衣服,不正是秋牧云之前从自己这里拿走的布料,还专门找了绣娘缝制的衣服吗? 第四百零三章 心慌 没想到,孟夜莲是在今天这种场合要穿的,不知为何,江映篱见她如今穿着这身衣服出风头,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旁边的侯夫人注意到了江映篱脸色变化,有些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江映篱闻言猛地回神,随即摇头安慰:“我没事,就是觉得孟夜莲小姐今日倒是胆大,居然敢在皇上皇后娘娘面前献舞。” 听见江映篱夸赞孟夜莲,侯夫人脸色一沉:“你不用学她,这小姐嚣张跋扈惯了,就爱争风头,你可千万不能学她,女孩子要低调一点。” 江映篱见娘居然抽着空还要教育自己一下,忍不住有些好笑,但也没有多话,只是恭顺的应了。 孟夜莲突然主动请缨表演,大家都很惊讶,不过皇上今日高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不远处的太子黑着脸,一脸难看的瞪着孟夜莲,孟夜莲直接无视他,然后从席位上走出来。 她一人先是朝着皇上皇后先行礼,随即就开始翩翩起舞,或许是有几分功底的原因,跳的居然还真的有些赏心悦目,大家不由得从漫不经心变得认真起来,眼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欣赏。 众人的目光果然都被孟夜莲吸引了,江映篱却被心中渐渐升起的焦虑,弄得有些心烦意乱。 她看着孟夜莲穿着自己之前交给秋牧云做的那件衣服,在舞池中舞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因此,江映篱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只盯着孟夜莲跳舞的动作,而是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然后,江映篱就渐渐发现孟夜莲本来是在舞池中央跳的,但是不知为何,却愈发的靠近四皇子。 江映篱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这个猜测是多想了,但是很快,她就发现并不是自己多想。 孟夜莲是真的越发的靠近四皇子,最后干脆围着四皇子转圈,四皇子饶有兴味的看着孟夜莲,也没有拒绝,任由对方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 这个孟夜莲,之前可是太子的未婚妻,如今这样青睐他,这让四皇子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隔着人群挑衅的看向了太子。 太子自然也看到了四皇子的眼神,冷哼一声,阴沉着脸,将视线扭到一旁,不去看他。 四皇子见状还以为太子是在生气,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不过顾及皇上还在这里,四皇子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只不过上位上的皇上和皇后的脸色就不好看了,毕竟这孟夜莲之前是太子的未婚妻,如今怎么与四皇子搅和在一起了? 皇后脸色阴沉的看着正在跳舞的孟夜莲,心中很是不悦,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好表现出来。 毕竟当初虽然表面上是她自己主动提出要解除婚约,但实际上,大家都猜出来是太子的意思,她如今若是再说孟夜莲的不是,反倒落了一个仗势欺人的名头。 于是只能叹了口气,举起酒杯饮酒,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不对,这不对劲。”江映篱喃喃自语,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孟夜莲的动向。 就在江映篱心中的怀疑渐渐要浮出水面之时,突然,猛烈汹涌而起的火光,让江映篱等人低声惊呼。 “天哪!着火了着火了!” “孟小姐怎么烧起来了!” 江映篱顺着火光看去,果然发现方才还在翩翩起舞的孟夜莲,身体居然突然着起了火! 孟夜莲尖叫着在原地转圈,然后她就朝着四皇子扑过去:“救救我,救救我。” 她面目狰狞,四皇子被她吓了一跳,拧着眉头,脸色阴沉的拉过自己身旁的一个宫女,将向他扑过来的孟夜莲堵上。 宫女尖叫一声,孟夜莲已经扑到了她的身上,宫女使出吃奶的劲儿才从孟夜莲的身上挣扎起来,连滚带爬的爬开,脸上惊魂甫定。 四皇子见状,赶紧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总算离二人远了一些,面色阴沉死死地盯着孟夜莲的方向。 “快救火,快救火,走水啦,走水啦。” 大殿里的宫女太监乱作一团,纷纷出了大殿去拿水,而大殿里一些不谙世事的小姐,下意识的就将手边的酒杯朝着孟夜莲的方向泼了过去。 江映篱见状阻止不及,只能看她们火上浇油,酒液刚刚喷上去,火势又猛烈了一些。 江映篱简直不忍直视,而此时拎着水桶过来的太监宫女们已经将水一桶一桶的泼到了孟夜莲的身上。 皇上和皇后站在一起,看着下面乱作一团,而此时侍卫已经出现将皇后皇上包围在中间,眼神犀利的在周围扫视着看看有没有刺客出现。 今日孟夜莲突然自燃,这让大家都很惊讶。 “你们没事吧?”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出现,江映篱循声望去,发现是六皇子殿下。 “六皇子殿下,你怎么来了?”江映篱有些惊讶的说道。 云川深深的看了江映篱一眼,江映篱搞不清楚他眼中的意思,云川看向旁边的侯夫人:“姨母你没事吧?” 侯夫人也有些惊讶,整张脸白白的,她摇了摇头:“我没事,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燃起来的呢?” 云川面色阴沉的盯着孟夜莲的方向,此时她身上的火已经被扑灭,整个人身上灰扑扑的,看起来十分狼狈。 云川摇了摇头:“此事还不知,不过你们二人都不要走,就在这里呆着,不要过去。”说这话的时候,他身体有意无意的护着二人。 江映篱隐隐的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不过方才被孟夜莲这突然自燃一下,她也不知道刚刚差点抓住的那一抹怀疑去哪儿了,如今云川过来,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江映篱下意识的听从了他的话,坐在原地不动。 皇上和皇后已经被侍卫们带回了自己的宫殿,只留下贵妃处理剩余的事情。 贵妃看着皇上和皇后的背影,脸上有些难看,但是也不敢违抗圣令,她皱起眉头,带着一群宫女太监从自己的位置上下来。 第四百零四章 栽赃 她直接传令下去:“大家都安静一会儿,无关人等,都先各自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本宫来处理。” 听见贵妃的话,大家稍微平和了一下心情,然后朝她躬身行礼,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了,如今贵妃发话,她们自然是要回去的。 “谢贵妃娘娘,臣女告退。”众人齐声唱道,随即准备转身离开。 但是就在众人准备退场之时,那原本被烧得晕倒在地的孟夜莲突然叫了一声:“不准走!都不准走!” 她突然出声,又开始动弹,吓的贵妃一跳,贵妃下意识的往后倒去,还好被她身后的宫女给扶住了。 众人也被这个声音惊到,下意识的看过来,此时半跪在地上,灰扑扑的脸朝着一个方向,她突然伸出手指着江映篱说道:“江映篱,你为什么要陷害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居然要害我至此!” 众人听见这话,都忍不住捂着嘴,眼中满是震惊,这件事情还有江映篱的事,难不成孟夜莲突然自燃跟她有关系? 大家下意识的看向了江映篱,后者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云川见状,眉头拧着,眼神飘着冷刀子的看向了孟夜莲。 孟夜莲此时却像什么都没发现似的,只是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映篱,眼中的恨意让人不由得为之侧目。 贵妃原本对孟夜莲突然出声吓到自己有些愤怒,但是当她听到对方突然指责起了江映篱。 她眉头一挑,将自己的手从宫女手上拿开,接着慢慢的走到江映篱跟前:“江小姐,孟夜莲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说你陷害她,你做了什么?” 江映篱没想到贵妃居然直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定罪,她能做什么?她做什么了? 今日事情太蹊跷,江映篱知道自己恐怕要是解释不清楚,是很难出宫了,她先是躬身朝贵妃行礼:“贵妃娘娘,臣女也不知道为何孟小姐会突然指责我,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你胡说八道!”就在这时,孟夜莲的丫鬟突然跳了出来,她一脸愤慨的走到江映篱跟前,若不是云川的侍卫上前拦着她,恐怕就已经冲到江映篱跟前了。 但即便有侍卫拦着,这丫鬟的胆子依旧大,她不顾仪态的直接指着江映篱怒声呵斥:“就是因为你,你不要在这里装了,那天我陪着我家小姐去你家绣坊做衣服,今天小姐的衣服就突然燃了起来,肯定是你在衣服里动了手脚。” 说完这话,她突然往后退一步,脱离了侍卫的束缚,紧接着双膝跪地,满脸泪痕的朝着贵妃磕头。 “贵妃娘娘,求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奴婢人微言轻,但是贵妃娘娘您不一样,你一定不能放跑了这个陷害我家小姐的罪人,是她故意在衣服上做了手脚。” 贵妃听了这话,眸光一闪,接着扭头看向江映篱:“江映篱,你该当何罪?之前我还以为你是一个知情达理的人,如今看来,并不如此,你居然敢陷害太尉之女,来人啊,把江映篱给我关押起来,等皇上亲自发落。” 江映篱闻言脸色一变,侯夫人也下意识的想要求情,但是她刚刚准备行动,就被云川给拉住了。侯夫人有些诧异的看过去,小声的问道:“你为什么拦着我?” 云川朝她微微摇头:“姨母,你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秋牧云这话一出,侯夫人虽然还有些疑虑,但也就沉住气,不过当她看到贵妃叫侍卫来的时候,就已经沉不住气了。 要是江映篱真的被带走了怎么办? “皇后娘娘驾到!” 就在侯夫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声太监的唱声响起,然后侯夫人就发现自己的好外甥云川松了一口气。 她有些疑惑的看向皇后的方向,众人齐齐向皇后行礼:“皇后娘娘吉祥。” 皇后微微抬手:“不用拘礼,平身吧。” “谢皇后娘娘。”众人随即起身,然后皇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贵妃对面。 她淡淡的扫了贵妃一眼:“本宫听这边动静很大,到底出了什么事?” 贵妃暗道不好,那丫鬟又说道:“皇后娘娘,您一定要为我家小姐做主,这个江映篱心狠手辣,在我家小姐的衣服上做手脚,害我小姐被烧成这番模样,皇后娘娘请,你一定不要放过这个恶毒的女人。” 听见丫鬟的话,皇后皱了皱眉:“你说是江映篱对你家小姐的衣服做了手脚,可有证据?” 贵妃闻言就知道皇后是想替江映篱开脱,但是她方才才让人带走江映篱,如今皇后出来搅局,不是当众打自己的脸吗? 于是贵妃不等丫鬟说话,就亲自开口:“姐姐,是这样,刚才这丫环说,孟夜莲的衣服是找江映篱做的,而且是江映篱亲手做的。” “如果不是江映篱动的手脚,那能是谁?而且我之前听说,她们二人有过争执,因此江映篱很有动机会这样做。” 皇后也没有立刻否定她,只是淡淡的朝着身后的宫女说道:“去查一查这件衣服的来历。” 说完这话,她扭头看向贵妃目光严肃的说道:“在没有证据之前,切不可随意冤枉别人,这衣服到底是谁动了手脚?目前还不明晰,一切要等到水落石出,才能够定罪,贵妃,你协助我管理后宫,难道这点事情都不明白吗?” 贵妃闻言不甘心的低下了眉头:“是妹妹太心急了,谢谢姐姐的教诲。” 皇后冷哼一声,并不领情:“这种情况下,你不要叫我姐姐,应该叫我皇后!” 贵妃咬了咬牙,躬身行礼:“是,皇后娘娘,是臣妾做错了。” 皇后冷哼一声,随即转身看着江映篱,笑着叮嘱:“县主,你先随侯夫人下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情,查清楚之后会再问你话。” 江映篱对皇后突然为自己说话的行为感到惊讶,不过她也是识趣的人,赶紧躬身行礼:“臣女谢谢皇后娘娘,臣女告退。” 第四百零五章 漏洞 侯夫人也朝对方行礼,随即云川就带着两人离开这里,云川带着二人出了大殿之后,转身看着二人说道:“现在恐怕是不能出宫了,我先带你们二人去我之前住的寝殿呆一会儿吧。” 侯夫人没有什么意见:“就这样吧,今日恐怕没这么随便能出宫,那衣服的事情不解决,即便是出宫了,也不会好过。” 她想到方才那丫鬟说的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真是不知道她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居然敢栽赃江映篱。 江映篱闻言有些无奈,之前琉璃和方攸宁就已经警告过她,不要这样随意的相信孟夜莲,她那时还没有想清楚孟夜莲找自己做衣服的原因是什么,现在看来,理由是找到了。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孟夜莲居然这么狠,为了陷害自己,居然可以让自己被烧,果然是狠毒的人,连自己都不放过。 不过江映篱此时心中稍微有些庆幸,因为之前秋牧云的阻拦,那衣服并不是她亲手做的,这也算是一个漏洞吧。 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江映篱也没心思说话,云川见状也不强求,直接将二人带到了自己的寝宫。 “六皇子殿下。”守在寝宫门口的太监宫女见到云川后赶紧行礼。 云川朝他们挥了挥手:“先去上茶,端些点心上来。” 云川带着二人进去后落座,江映篱见侯夫人脸色不好看,知道娘这次是吓到了,她拍了拍对方的手:“娘,此事不用过于烦心,我相信,清者自清,她们即便是想陷害我,也一定要有证据才是。” 侯夫人却并不乐观,江映篱两次进宫,都遇到了不好的事情,她可不觉得这次也能这样安然度过。更何况,贵妃明显是在针对江映篱,偏向孟夜莲,这让她更加没有信心了。 她拍了拍江映篱的后背:“映篱,你别着急,娘会为你想办法的,实在不行,就给侯爷写信,侯爷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江映篱闻言,抿唇淡笑,没有说话,侯爷只是一个纯臣,就算有面子,那也是要看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再加上,她又不是侯爷的亲女儿,顶多算个干闺女,恐怕这事不乐观。 云川见二人气氛沉闷,忍不住出声安慰:“放心吧,此事我不会不管的,一定不会让你们出事。” 说完这话,侯夫人抬头盯着他,语气不阴不阳的说道:“此时你本来就应该管,难道不是你的责任吗?” 江映篱觉得侯夫人说这话奇怪,此事怎么就与云川有关系了,再加上她之前在秋牧云耳边吹耳旁风,让他离开六皇子殿下的阵营,此时江映篱面对云川的时候,还有些心虚。 如今云川还转过头来安慰她,这让江映篱更是惭愧,江映篱不知道二人打什么哑谜,只是在心中惭愧。 但是云川却听出了侯夫人的意思,他心中苦笑,但是面上却淡定:“姨母,你放心吧,皇后不会对此事不管的,她与贵妃向来不对盘,这件事情往后不会让她顺心如意。” 听到这话,侯夫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有些惊讶的看着云川:“方才皇后娘娘不会是你请来的吧?” 云川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说道:“正是我请来的,刚才我发现贵妃娘娘不对劲时,就已经遣了宫女去叫皇后娘娘。” “但是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由此可见,此事若是想要定江小姐的罪,还是要过了皇后娘娘这一关,贵妃不可能这么顺心如意的。” 云川这话让侯夫人稍微松了一口气,不过她突然话锋一转,转头看着江映篱:“映篱,那衣服真的是孟夜莲找你做的吗?还是你自己亲手做的?” 江映篱闻言苦笑起来:“娘,孟夜莲之前确实来绣坊找我做过衣服,而且还指定让我亲手做,但是那衣服最后被丁时拿去了,他说不让我亲自动手,怕我累到,所以那衣服并不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是丁时找谁做的。” 听见江映篱这话,虽然有些诧异,下意识的就看向了云川,云川则是心虚的将眼神撇到了别处。 侯夫人见状心中了然,那衣服的事情要不就是云川做了手脚,要不就是那孟夜莲倒霉。是被别人陷害,要么就是她自己心狠手辣,为了陷害别人,连自己都下得去手,自己在衣服上做了手脚。 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现在在明面上,江映篱都是吃亏的,所以侯夫人十分担心的看着云川,拉着云川说道:“这件事情你可不能袖手旁观,一定要将映篱安全的接出宫去,不能让她在宫中受苦。” 江映篱见娘居然拉着云川如此叮嘱,心中很是羞赧,她原本就因为让秋牧云调换阵营的事情对六皇子殿下愧疚,娘此时居然还让对方救自己,她都不知道该用何颜面面对云川了。 她赶紧拉着侯夫人的手摇到:“娘,你不要这样为难六皇子殿下了,这件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你能想什么办法?”侯夫人毫不留情的反驳回去,然后翻了个白眼。 也是江映篱现在不知道云川的身份,若是知道了,定是不会如此拒绝。 侯夫人有无数次机会想要告诉江映篱云川的身份,但是最后又硬生生的止住了,就因为之前云川在自己面前郑重其事的说他有苦衷,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要不是担心云川,侯夫人或许早就按捺不住要说出来了,云川隐约察觉到自己呆在这里会引起侯夫人的不满,他心中苦笑,面上严肃的松开了侯夫人的手。 “姨母,你们先在这里呆着,我先出去看看情况,若是情况不好,我马上回来告诉你们,让你们做好准备,若是情况好,也会找个人回来与你们说一说,让你们宽心。” 云川这么说,侯夫人也不好留他,点了点头,云川走之前,又深深的看了江映篱一眼,只是江映篱此时正忧心,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只是低着头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办。 第四百零六章 公道 等到云川离开,侯夫人突然拉了江映篱的手问道:“到底还有什么事情?你把事情给我详细的说来,孟夜莲为什么会突然找你做衣服?” 侯夫人觉得自己还是要多了解一些细节,才能够做出准确的判断,江映篱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将之前孟夜莲去绣坊找她绣衣服的事情,细无巨细的告诉了侯夫人,包括给了丰厚定金的事情也说了。 而且孟夜莲走之前还专门叮嘱她,一定要让她亲手做,这些都是疑点。 侯夫人听完后面色沉了几分,咬着牙说道:“看来这次对方是有备而来,映篱,你可一定不能马虎,她既然做了这么详细的计策,那就是故意引你入套,你千万要沉住气。” 江映篱听着侯夫人的叮嘱,也知道此事有多严重,她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保证:“娘,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她得逞的,那衣服压根就没有经过我的手,我才不会让她这样轻易的栽赃我。” “如此便好。”侯夫人见江映篱难得沉稳,心中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只要那衣服没有经过江映篱的手,那这件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次日,脸上裹着纱布的孟夜莲才缓缓醒来,服侍她的宫女见状,马上就去叫太医,还通知了其他人,不一会儿,孟夜莲住的这间偏殿就聚满了人。 贵妃自是第一个过来的,她昨日借着孟夜莲的话,想要定江映篱的罪,但是却被皇后阻拦,但如今孟夜莲醒过来,可以继续指认,无论如何,她这一次都不能再被皇后压下去。 哼!皇后想要保住江篱,那就试试! 贵妃这么想着,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她进了偏殿之后,就听到了一个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人就是孟夜莲。 贵妃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随即穿过人群说道:“孟小姐,这是怎么了?让本宫瞧瞧。” 听见贵妃的声音,众人赶紧躬身行礼:“贵妃娘娘吉祥。” 贵妃无视众人,直接走到床边,孟夜莲见到贵妃过来,很是惊讶,但很快就哭得梨花带雨:“贵妃娘娘,您可一定要替臣女做主,这都是江映篱有意陷害,您瞧瞧我的脸。” 孟夜莲说到这里,是真的伤心,她没有想到会伤到自己的脸,这都要怪江映篱! 听见孟夜莲的话,贵妃蹙着眉头,坐到床榻边,然后伸手摸上了孟夜莲的脸,对方此时脸上正裹着纱布,浑身散发着浓浓的药味。 昨日虽然已经及时清理,但是因为伤口面积太大,不能碰水,因此,浑身都还有一股焦肉味,贵妃闻着,稍微有一些隐隐作呕。 她蹙眉忍住呕意,拿出香帕捂着鼻子,一脸怜悯的看着孟夜莲:“孟小姐,你这脸要是伤到了可怎么办,以后找婆家都不好找。” 孟夜莲听见贵妃这么说,像是一下子戳中了泪点,放肆大哭起来:“贵妃娘娘,您可一定要替臣女做主,不能饶过江映篱这个蛇蝎女人,都是她,是她故意在我的衣服里做了手脚,才让我昨日被烧,您可一定不能放过她,求求贵妃娘娘一定要替臣女做主,呜呜呜……” 贵妃闻言,眼神闪烁,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很快又落了下来,她一脸担忧的看着孟夜莲,义正言辞道:“放心,若江映篱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我自不会放过她,就算有皇后娘娘替她作保,我也不会轻易放下。” 听见贵妃这话,哭诉的人松了一口气,要是有了贵妃的支持,她就不怕了,她随即问:“贵妃娘娘,我那件衣裳在哪?” 贵妃闻言,也意识到那衣服是关键,扭头看向旁边的宫女:“孟小姐的衣服呢?” 宫女恭顺的说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已经交给了太医检查,太医正在旁边的小间里。” 贵妃“嗯”了一声,随即淡淡的说道:“将那太医带上来。” “是,娘娘。” 宫女转身前往偏厅,其余众人各自撇开,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的唱声:“皇后娘娘驾到!六皇子殿下驾到!” 紧接着,屋里的众人陡然变了脸色,赶紧面朝门口行礼,贵妃咬牙,没想到这个时候,皇后会来搅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拍了拍孟夜莲的手背,柔声安抚:“待会儿该怎么说还是怎么说,知道了吗?” 孟夜莲似乎听出了贵妃口中的意有所指,她心中忐忑的点头:“是,贵妃娘娘。” 贵妃见她识趣,勾了勾唇,也没有多言起身,蹲下行礼。 皇后。进来的时候,跟在她身侧的就有云川以及侯夫人,江映篱紧紧跟在侯夫人身侧。 今日便是解决此事的时候,若是解决得不好,她恐怕是出不了宫了,不过看见云川的背影,江映篱不知为何,心中慢慢平静下来。 皇后。进去之后,看见跪伏的众人,直接抬手说道:“起身吧。” 随即,她的大宫女直接抬了一把椅子过来,让皇后坐,皇后坐在床榻边,看着床上的孟夜莲神色关切:“孟小姐的身体可好?” 孟夜莲下意识的看了贵妃一眼,贵妃见她居然瞧自己,有些不耐,但是面上却正和蔼的说道:“皇后娘娘,臣妾方才已经与孟小姐说过话了,孟小姐的脸受了伤,怕是以后都……” 贵妃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已经猜了出来,脸上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抹怜悯,女子的脸要是受伤了,日后还怎么找婆家? 孟夜莲似乎也被这眼神刺激到了,而且她又看见了江映篱,一时口不择言,指着江映篱:“江映篱,都是你这个贱女人!你居然敢毁了我的脸,你这个蛇蝎女人,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江映篱微微蹙眉,抬眼静静地盯着孟夜莲,见皇后和贵妃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声音清冷:“孟小姐,身正不怕影子歪,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你也别想栽赃我,你说是我做的,你可有证据?” 第四百零七章 反转 孟夜莲闻言冷哼一声,像是早有准备般的说道:“你还想要证据,我那衣服不是你亲手缝制的吗?这还不是证据吗?简直就是铁证如山,江映篱,我告诉你,你别想抵赖,如今有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替我做主,你就是死不承认也没用。” 皇后微微挑眉,倒是没想到,这孟夜莲居然敢扯自己这面大旗,她幽幽的看了她一眼,不过倒也没说话。 贵妃在此时说道:“皇后娘娘,孟夜莲说的那件衣裳已经被太医拿去检查了,我这就叫太医呈上来,给您看看,若是真有不妥,这也算是一份证据。” 皇后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行吧,让他上来吧。” 贵妃闻言,低眉顺眼,嘴角却扬起一抹轻笑,而就在这时,贵妃派去的那个宫女回来了,她身后正跟着一个老太医。 老太医一进来,见到二位贵人,先是行礼:“老臣参见皇后娘娘,参见贵妃娘娘,参见六皇子殿下。” 皇后微微抬手:“不必多礼,你手上拿着的可是孟小姐的衣裳,可有什么不妥。” 老太医低眉顺眼的跪伏在皇后身前,然后直起身子说道:“老臣方才检测过这衣裙,这衣服里面绣的线,全部都是被浸泡在了容易燃火的白磷水中,这些白磷与衣裙摩擦,就容易起火,老臣心想,这衣裳就是这样才燃起来的。” 皇后闻言眉头微蹙,贵妃已经忍不住的直接指责起了江映篱:“大胆江映篱,如今铁证如山,你还不承认吗?你居然如此狠毒,谋害太尉之女,你该当何罪?” 琉璃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贵妃指责江映篱的声音,当真是嚣张的紧! 眉头紧皱,大步直接进去,扬声道:“贵妃娘娘,说话可是要有证据的,映篱和孟小姐素来无怨无仇,何必要用如此下作手段害她,我看此事有蹊跷,贵妃娘娘还是待查明真相之后再做定夺。” 琉璃突然进来,让众人有些惊讶,贵妃冷冷的说道:“琉璃公主,说这话可是要负责任的,还有,此事琉璃公主还是不要管了,发生在后宫的事情,还轮不着公主来管,请公主殿下不要不懂事。” 琉璃还想说话,但是被云川拉住了,琉璃见云川拉住自己,有些惊讶,眼神带着指责:你拉住我干什么?我是在帮映篱! 云川依旧皱着眉头,朝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开口,侯夫人也发现了云川的举动,虽然不明白,但是也知道,如今琉璃说话似乎也不顶用,她正想开口替江映篱求情,云川倒是抢先了。 云川将琉璃拉到身后之后,直接上前,从那太医举着托盘之中将那被烧焦的衣服举起,仔细看了看之后,对贵妃说:“贵妃娘娘,这衣服实在当不得什么证据,而且,这衣服也与江映篱无关。” 贵妃闻言,冷笑一声:“六皇子殿下,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知道你何时与这江映篱有关联了?” 云川依旧淡定,他看了一眼皇后之后,又看着贵妃,唇角勾起一抹轻笑:“贵妃娘娘,这衣服的确不是江映篱所绣,这衣服我眼熟,这是我府上的一个绣娘做的。” 而此时垂眸,正在想对策的江映篱听见云川这话,有些惊讶,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他,但是此时,她只能看见对方的背影,而且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她又赶紧低头,不让别人发现自己此时眼中的惊讶。 六皇子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皇后听见云川这么说,脸色顿时不好看了,昨日她也是得到了云川的消息,才匆匆赶往大殿,与贵妃作对,可是如今看来,云川还有事情瞒着自己,这让她有一种自己被利用的感觉。 皇后心中不悦,冷着声音说道:“六皇子殿下,你知不知道,你如此说,是要负责任的?”皇后的语气中透着淡淡警告。 她话没有说完,但是贵妃替她说完了,贵妃冷冷的看着六皇子殿下:“皇后娘娘说的隐晦,本宫就替她说的明白些,你说这衣服是从你府邸中出来的,难不成,是你想要害孟小姐吗?” 江映篱闻言,放在袖中的手瞬间握紧了拳头,她可不想连累六皇子殿下。 咬牙正想说话的时候,云川先行开口:“贵妃娘娘,这衣服虽然是从我府邸中出来的,但是又不是我绣的,是我府中的一个绣娘所绣,就算要害人,也是她害人,与我何干?” 皇后见云川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也稍微冷静下来,她带着些许恼怒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赶紧将人叫进来,我倒是想问问她,为何要害孟小姐。” 云川似乎早就等着皇后这话,闻言笑了笑,拱手朝皇后行了一礼:“既然皇后娘娘如此说,那儿臣就马上将人带上来就是。” 说完,他拍了拍手,门外果然进来了一个人,贵妃见状不由得心中一跳,这云川似乎是早有准备,但是当她看见来人之后,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会是她! 进来的女子看了一眼云川后,就朝着皇后行礼:“奴婢见过皇后娘娘,见过贵妃娘娘,见过六皇子殿下。” 江映篱在这绣娘上场之后,就一直盯着对方,但是当她发现对方长着一副秀丽的脸,心中忍不住有些惊讶,难不成六皇子殿下府中的绣娘都长得如此美貌吗? 但是江映篱又发现了一点,因为她余光瞥见贵妃,似乎在对方进来之后,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心虚。 还不等江映篱搞清楚这中间的因果关系,那绣娘在向皇后二人行礼之后,直接朝着贵妃磕起了头:“贵妃娘娘饶命,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奴婢不想再做如此亏心事了。” 贵妃来不及开口阻止,就见着绣娘朝着皇后哭了起来:“皇后娘娘,奴婢是贵妃娘娘派到六皇子殿下府邸中的,那衣裳也是贵妃娘娘叫我绣的,就是为了栽赃江小姐。” 第四百零八章 皇上驾到 皇后闻言脸色微变,她冷着脸看向贵妃:“贵妃,这是怎么回事?这绣娘说她是你的人,你把她派到六皇子殿下府中做什么?” 贵妃此时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她怒声怒气的指责那个绣娘:“你这个该死的贱婢,你凭什么说你是我的人?本宫不认识你。” 说完,她朝皇后跪下:“皇后娘娘,不对,姐姐,我根本不认识他,臣妾真的不认识她,是她在诬陷我,她在诬陷我。” 皇后冷冷的看着贵妃的一番作态,一言不发,贵妃见状,心中冷笑,恐怕皇后巴不得此时她认下这罪,但是怎么可能,她是不会顺了皇后的意的。 贵妃磕完了头之后,直接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之下,指着那个绣娘说道:“这个人随意污蔑本宫,不能让她好过,来人啊,赶紧将人拖出去杖毙。” “慢着!”皇后此言一出,也没有人再敢动作,贵妃却有些着急了,皇后定定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绣娘,又看了一眼着急的贵妃。 不管那件衣服是不是贵妃授意的,但这个人一定与贵妃有关系,想到这,皇后忍不住心中有些窃喜。 没想到瞌睡来了就递枕头,她早就看贵妃不顺眼了,如今有这么个由头,可以好好惩治对方一番,她自然不会放过。 贵妃也自然察觉到了皇后的脸色变幻,心中渐渐忐忑:“皇后娘娘,这人信口胡诌,我们不能任由她在这祸乱后宫,一定要严加惩治才行。” 皇后淡淡的说道:“本宫怎么不认为她是在祸乱后宫呢?反而我觉得她是在清理门户,贵妃,你没有听见吗?方才这奴婢说她是你的人,本宫想你欠我们大家一个解释。” 贵妃凤眸一闪:“皇后娘娘,这奴婢的话当不得真,她是六皇子殿下带来的,谁知道是不是六皇子殿下故意栽赃我。” 云川轻声一笑,随即又看着那奴婢说道:“你自己说,你是谁的人?” 那绣娘见自己现在像烫手山芋一样被推来阻去,心中也是一阵忧愁,她不敢招惹云川,如今只能奋力一搏了。 她面带怒气的看着贵妃:“贵妃娘娘,奴婢自知身份卑贱,但你也不能为了保存自己,连奴婢的身份都不承认,奴婢确实就是您的人,之前还去过您宫中。” 说完这话,她扭头看向皇后:“皇后娘娘,您若是不相信,可以去查,奴婢确实进入过贵妃娘娘的宫中,您将她宫中的宫女带来,当场对质就是,奴婢确实是贵妃娘娘派到六皇子殿下身边的。” 这女子说完这话,皇后心中已经有了断定,她点了点头说道:“本宫知晓了,虽不知你为何会突然悔改,但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如今你知错能改,我到时候可以对你网开一面,留你一命。” 那绣娘闻言,面上一喜,忙不迭的磕头:“谢皇后娘娘!” 贵妃见状却心中一沉,若是任由这贱婢攀咬,她今日怕是真的栽了,正准备说话,皇后却却径直抢先。 她语气冷硬的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本宫也拿不定主意,还是叫了皇上过来亲自定夺吧。” 贵妃闻言吓一跳,若真让皇上来了,她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当即就要拦下,谁知,她还没开口,外面就传来了太监的声:“皇上驾到!九皇子殿下驾到!” 江映篱也忍不住在心中微叹,今日这宫中还真是热闹,前朝后宫的首脑都聚集了,江映篱也隐隐觉得,今日似乎自己也不是这个话题的中心,她怎么感觉自己给人当了棋子一样? 江映篱想到这里的时候,眼睛意味深长的盯着云川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众人见到门口出现的那一抹明黄色,赶紧起身行礼。 江映篱在人群之中自是小声行礼:“参见皇上。” 皇上一来,皇后自然得让位,皇后起身扶着皇上坐下,随即不等贵妃开口,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倒也公正。 只是哪怕再公正,这话里话外,只透露着一个意思,那就是江映篱这次被孟夜莲指正她在衣服里动手脚、栽赃陷害的事情是贵妃一手设计的。 九皇子站在皇上身后,小心的和云川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心照不宣,视线交汇一秒后又各自收了回去,无人察觉。 皇上听见贵妃在这件事情当中似乎很是重要,他皱着眉头盯着贵妃:“贵妃,皇后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在故意栽赃江映篱吗?” 贵妃闻言脸色大变,她没有想到,皇上问也不问她,居然直接认定她做了这样的事,顿时心中一寒,双膝赶紧跪地,哭的梨花带雨。 “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什么都不知道,今日本来是过来替孟小姐讨回公道,谁知,这矛头突然转移到了臣妾的身上,臣妾真的太冤枉了。” 孟夜莲此时也不好在床上坐着,也已经起身跪在床边,她朝着皇上说道:“皇上,臣女的衣服确实是找江映篱绣的,却是不知怎么跑到了六皇子殿下府邸,这明眼一看,就知道是六皇子殿下在包庇江映篱,此事定与贵妃娘娘无关,臣女觉得,这凶手就是江映篱,皇上您可一定要替臣女做主!” 皇后没想到,孟夜莲在这种场合也敢开口,当即脸色一变,心中不悦,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此时就应该闭嘴,居然还敢替贵妃说话,也不知道长了几颗雄心豹子胆。 皇上拧着眉头,一脸威严的盯着孟夜莲,随即将视线落到那绣娘身上:“你说你绣了这件衣服是吗?” 绣娘虽然恐惧,但也忙不迭的点头:“是,是奴婢绣的。” 皇上闻言脸色又沉了一分,贵妃见状心里已经慌了,她不等皇上开口,一巴掌甩在了绣娘的脸上:“我打你个贱婢,居然还敢污蔑本宫!” 接着她收敛脸上的戾气,跪着走到皇上旁边,然后伸手抱着对方的大腿。 第四百零九章 变脸 她秀眉微蹙,泪眼婆娑道:“皇上,此事臣妾真的不知,臣妾是被冤枉的,你不能听信这贱婢的一面之词,这是有人故意陷害!” 皇上见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孟夜莲也没有想到今日居然会闹成这种地步,她自然也看清楚了皇上的脸色,现在也不敢再开口,果断选择保全自己。 但同时心中嫉妒江映篱,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为她开脱、辩解,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皇上伸手掰开贵妃,随即不耐烦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摆,他冷冷的看向那个绣娘:“你,抬起头来,你说的话,你能负责吗?你可要知道,若是你敢对朕撒谎,可是犯了欺君之罪,要诛灭九族的。” 绣娘闻言,脸色白了白,她却更加坚定了:“皇上,奴婢没有撒谎!那衣裙确实是奴婢亲自所绣,上面绣了哪些花纹,哪些图案,奴婢都一清二楚,而且用了哪些线,哪些衣扣,奴婢也清楚,自不敢说谎,奴婢敢对天发誓,若是奴婢撒了谎,必遭天谴,天打五雷轰!” 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这奴婢居然敢发这样的毒誓,皇上闻言,眼睛沉了沉,贵妃早已被这绣娘的毒誓吓到。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皇上,刚好对上对方阴沉的脸,她声音颤抖的唤道:“皇上,臣妾……” “啪”的一声,皇上不等她说完,直接重重地一巴掌扇了过去,贵妃被打的懵了一下,跌在地,好一会她才捂着脸委屈的看向皇上:“皇上,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 皇上冷冷的看着她:“朕让你随皇后一起协理六宫,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江映篱看见这突然的反转,心中一惊,以前皇上对这贵妃可是很宠爱的,怎么变脸跟翻书似的?心里对着皇上更加害怕。 都说伴君如伴虎,如今她算是明白了这层含义,忍不住开始发起了抖,对这深宫之中的诡谲也产生了惧怕,若是今日出了这个门,她怕是再也不敢进宫了。 因为皇上突然发怒,众人都猛的跪地行礼:“皇上息怒。”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对贵妃的态度大大转变,心中都不由得忐忑起来,皇上沉默许久后,叹了口气说道:“行了,今日的事情既然已经查清楚,是个误会,那县主就先行回去吧。” 皇上突然将话题落到江映篱头上,他拧着眉头说:“朕不会就此罢手,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江映篱闻,心中松了一口气,虽然对于贵妃目前没有得到惩罚,她还有些不忿,但是想到皇上刚刚说的话,她又有了一丝期待,若是皇上真的要处罚贵妃,那她还真得好好感谢感谢对方。 江映篱也不好继续留在宫中,她跟着侯夫人一道向皇上行礼,随即就跟着云川出去了。 等出了宫,几人坐上马车,江映篱才元神归位,但是看见坐在对面的云川,江映篱心情愧疚又复杂。 今日若不是云川出手相救,她恐怕就出不了这深宫了,思及此,她低着头向云川道谢:“今日还要多谢六皇子殿下,若不是殿下出手相救,今日,我恐怕是出不了这宫了。” 侯夫人在旁边看着二人不说话,同时,她觉得江映篱没有必要对云川道谢,本来就是他该做的事情,只不过是不知道云川的真实身份罢了。 不过…… 算了,云川不让她告诉映篱,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绞着手帕干坐在那儿,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罪魁祸首”。 云川察觉到姨母哀怨的眼神,心中苦笑,知道姨母又是因为身份的事对自己产生了怨怼之情,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云川明白,同时他也很难过,不能在江映篱面前坦白。 云川下意识的想要去拉江映篱的手,但是,手刚刚抬起来,就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多么的出格。 他赶紧将手放下,轻咳一声,小心的打量了一下江映篱,发现对方没有发现自己方才的动作,这才舒了一口气。 随即淡淡的说道:“没什么,今日是你陪姨母一同入宫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姨母也会不高兴,我帮你们是应该的。” 听见云川这淡淡的,又带着些许疏离的语气,江映篱心情复杂,看来六皇子殿下应该知道自己让秋牧云调换阵营的事了,心情又更加惭愧了。 她抬头看着对方,突然想要坦白:“六皇子殿下,其实……” 说到这里,江映篱顿了顿,她犹豫的看了一眼云川,然后咬了咬银牙,下定决心的说道。 “殿下!其实我之前出于私心,让丁时去了四皇子殿下的阵营,我不知道你知不知晓,但……总之我如今很是惭愧,刚刚才受了您的恩惠,你若是有怨气,尽管冲着我一个人来,毕竟是我让丁时调换阵营的,他也是被我逼的……” 江映篱话音落下,马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倒是侯夫人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江映篱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时间,心情也很复杂。 不过,若是站在江映篱的角度来看,如果硬要选择朝中阵营的话,四皇子和太子都是应选之人,云川太过低调,还真是让人看不到什么希望。 或许是因为云川就是丁时,因此,侯夫人并没有什么特别难受的情绪在里面,主要还是因为云川欺骗了江映篱,因此,她觉得,一个骗人,一个被骗,也算是相互抵消了吧。 想到这里,侯夫人闭目养神起来,她不打算管这两个小辈的事了。 云川听见江映篱坦白,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会如此坦诚,不过这件事情他并没有怪罪江映篱,毕竟站在对方的角度来看,换一个阵营确实好一些。 云川沉默片刻后没有说话,江映篱却紧张起来,云川见她这表情,知道若是得不到一个答案,恐怕会寝食难安。 随即幽幽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这是你们的选择,是我留不住人,与你无关。” 第四百一十章 惭愧 说完这话,云川就不再多言,而此时马车已经到了侯爷府,侯夫人突然说:“映篱,你先下车等我,我与云川有些话要说。”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又愧疚的看了一眼云川,随即下了马车,菁儿云珠早就等在马车外,见到江映篱下车,赶紧过去扶她。 马车上只剩下侯夫人和云川二人,侯夫人皱着眉头问道:“你与映篱的事情我就不管了,但你与九皇子又是怎么回事?今日为什么他会与着皇上一起过来?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云川对于姨母这样敏锐有些惊讶,一时间没有收住脸上的表情,侯夫人见状勾唇:“看来我还真的没有猜错,你是不是与九皇子在私底下有什么交集?” 云川微微挑眉,随即敷衍的笑道:“姨母,此话从何说起?我与九皇子的关系如其他人与他的关系一样,不过是泛泛之交罢了,映篱还在外面等你,你还是赶紧过去吧。” 听见云川这话,侯夫人正要反驳,但是云川又直接一句给她堵了回去:“对了,姨母,待会我要先行回丁府,还需要请你替我拖延一段时间,不要让映篱发现。” 侯夫人闻言气得说不出话,随即愤愤的看着对方:“你骗人就算了,还要将我拖下水……罢了罢了,你们的事我不管了,哎,总归是人大了,管不住了。” 说完这话,侯夫人不再多言,又瞪了云川一眼,直接掀开帘子下车,云川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映篱跟着侯夫人进府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眼中全是愧疚。 她原本是想着先将侯夫人送回侯爷府后,就回自己的丁府,但是谁知侯夫人却将她拉着不让走。 “你现在回去做什么?我们这么惊险的从宫中出来,肯定要向老夫人先请个安,你回去这么早,老夫人要是担心你可怎么办?你不准走,先去请安了再说。” 听见侯夫人这话,江映篱一时间也拒绝不得,只能无奈苦笑:“娘,我知道了,我这就随你去。” 见江映篱答应下来,侯夫人松了口气,在心中又骂起了云川那个磨人的家伙,若不是要替他打掩护,她也不会这样一起欺骗映篱,只是期望映篱日后若是知道了真相,不要怪她才好。 侯夫人心中一时有些忐忑,看着江映篱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愧疚,二人各怀心事的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听见她们二人回来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她们了,听到二人进来后,老妇人就已经扶着丫鬟的手,朝着门口走去。 当看见二人安然无恙,老夫人也紧跟着舒了一口大气,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下了,她上前拉着二人的手:“我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每次进宫都要发生一些事情,日后轻易还是不要进宫了。” 听见了老夫人的叮嘱,侯夫人赶紧拉着江映篱连连应:“是,娘,知道了,这次是出现了意外,日后轻易是一定不会进宫的。” 江映篱也赶紧点头称是:“老夫人您说的对,这宫中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日后我和娘无事才不去,除非躲不过了,就算是躲不过,也一定会打起一万分小心进去的。” 老夫人听见二人的保证,也安心了一些,随即又开始询问起宫中发生的事,她担忧的将二人来回打量:“你们没什么事吧?有没有受伤?” 侯夫人捂着嘴笑,然后扶着老夫人的手坐下:“娘,怎么可能会受伤呢?我们可好着呢。” 江映篱也赶紧应和:“老夫人,放心吧,我与娘都没出什么事,就只是在宫中睡得不好,回来之后可能还要再休息一会儿。” 老夫人听她们这么说,立马不再留人:“那你们来我这里做什么,行了,已经报平安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说完这话,老夫人将慈祥的眼神落到江映篱的身上:“特别是你,映篱,你身子骨一直不大见好,赶紧回去休息,别在我这儿耗着,好好养养身子,以后才好生娃娃。” 听见老夫人这话,江映篱微微有些脸红,不过老夫人这话也正中下怀,她点了点头起身说道:“那老夫人,娘,我先告辞了。” 侯夫人在心中估摸着,云川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于是也就没有再留,看着菁儿云珠二人扶着江映篱出去了。 江映篱穿过小门,径直回了院子,菁儿云珠一天没有见到江映篱,心中更是忐忑,但是方才江映篱和老夫人二人聊得兴起,她们也不好出声打扰。 如今,江映篱已经从侯爷府出来,她们也忍不住追问,云珠一脸担忧的看着江映篱:“小姐,你进宫是不是有人刁难你?不然你怎么会一直都没有出来呢?” 菁儿也在旁边连声附和:“是啊,小姐,您在宫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江映篱心中一暖,随即又将宫中的事情简单的说了,菁儿听完后义愤填膺的说道:“怎么又是那个贵妃,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江映篱见菁儿言行无状,忍不住皱眉斥道:“菁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样随意议论宫中的人和事。” 说完这话,江映篱小心翼翼的左右瞧了瞧,然后又低声说道:“隔墙有耳,若是被人听去了,那你就真的是酿成大祸了。” 云珠也在旁边附和着江映篱的话,用手指点了点菁儿的额头,不满的说道:“就是就是,就你嘴巴把不住门,怎么能够信口胡说呢?” 菁儿见二人一同讨伐自己,也知道自己做错了,讪讪的低着头认错:“小姐,奴婢这不是替你感到委屈吗?您放心,奴婢一定不会在外人面前这样说的。” 江映篱叹了口气,继续叮嘱:“外人面前也不行,你在谁面前都不能如此说,若是被哪个有心人抓住把柄,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江映篱是真的担心菁儿这张嘴,菁儿见小姐一点都没有缓和的样子,也知道自己这次似乎是真的惹怒了小姐。 于是赶紧认错,语气诚恳:“小姐,奴婢错了,再也不敢了,您就原谅奴婢吧。” 第四百一十一章 委屈 江映篱见她如此,也不再多说,就回到自己的院子,不过才刚刚走几步,她就突然停下了。 菁儿云珠疑惑的朝前望去,看见立在门口的那人,二人瞬间了悟。 江映篱看见秋牧云此时正站在院子门口,眼睛瞬间就红了起来,松开二人的搀扶,小跑的跑了过去。 秋牧云见她朝自己跑来,担心她摔着,赶紧上前将江映篱抱住。 江映篱直接扑在秋牧云怀里,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后才安心,在宫中受的委屈瞬间倾泻。出来:“牧云,真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一边拍打着秋牧云的背,一边抱怨着,秋牧云叹了口气后,直接将江映篱打横抱起。 江映篱低呼一声,吓了一跳,手却下意识的揽住了对方的脖子,她嗔怪的瞪着秋牧云:“你干什么突然抱我,就会吓我!” 秋牧云眸色深了一分,勾了勾唇:“哪有这么容易吓到。”接着他无视跟在后面的菁儿云珠,直接抱着江映篱回了屋。 菁儿云珠见状只是捂着嘴偷笑,随即去了小厨房烧热水做饭去了。 二人回到屋子,秋牧云进了屋,也没有放下怀里的人儿,而是自己坐在榻边,然后将对方抱在自己腿上,抱着她安慰:“无事了,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有人再欺负你。” 江映篱听见这话,鼻头又是发酸:“我也没想到,此番如此凶险。” 秋牧云闻言,自是要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秋牧云追问了许多细节,江映篱都一一告知,秋牧云闻言皱了皱眉:“日后若是没有必要,千万不要再进宫了。” 江映篱点了点头,她自己今日也吓到了,秋牧云又叹了口气,抱着她安抚片刻。 秋牧云的安慰让江映篱感到很暖心,突然,她想到了六皇子,赶紧将脸从对方的怀里挣脱出来,然后有些愧疚的说道:“今日若不是六皇子殿下,恐怕我还无法如此顺利出宫,牧云,我是不是做错了?” 江映篱说完这话,愧疚的看向秋牧云:“我是不是不应该让你去四皇子的阵营,我这样实在是太忘恩负义了!” 秋牧云闻言,随即缓和了神色,拉着江映篱的手安慰道:“六皇子殿下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放心吧,即便我站在四皇子殿下那边,但若是以后六皇子殿下有需要,我也会尽力而为的,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说完这话,不等江映篱开口,秋牧云直接转移了话题:“行了,你进宫肯定累了,赶紧休息吧,我在这里陪你。” 秋牧云一边说着,一边就将江映篱打横抱起,放在床上,又亲自替她脱了鞋。 看见秋牧云这番温柔的举动,江映篱只觉得熨帖,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到了自己的府中,江映篱瞬间平静下来,脑袋刚刚沾到枕头,就直接睡着了。 秋牧云陪在江映篱旁边,一直等到对方呼吸平稳,他才缓缓起身,然后俯身在江映篱额头一吻,接着给对方掖好被子就出去了。 江映篱睡到黄昏时分才醒,秋牧云已经不在身边,她揉着眼睛,扬声叫了人,菁儿推门而入,赶紧上前伺候江映篱洗漱更衣。 “小姐,您睡饱了吗?方才宫里传来消息了。”菁儿一边伺候对方,一边说起了八卦。 江映篱倒是挺感兴趣,毕竟与她自身有关,她赶紧问了起来:“宫里传出什么消息了?” 菁儿起身替江映篱梳头,然后转了转眼珠子说道:“我也是听人说的,说是皇上突然让孟夜莲嫁给太子殿下,这次不能退婚了,皇上金口玉言,让他们赶紧挑个良辰吉日将亲事办了。” 江映篱闻言,正在擦唇红的手顿了顿:“你说什么?孟夜莲又被皇上指给了太子殿下吗?” 菁儿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如今大街小巷都在议论呢,之前太尉可是亲自找皇上退了亲,谁知这兜兜转转的,还是将女儿嫁给了太子。” 京城的百姓是不可能知道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然也不知道孟夜莲被烧伤的事情,江映篱却觉得此事蹊跷不单纯。 不过想到孟夜莲毕竟是在宫中受的伤,而且又毁了容,再加上此事和贵妃还脱不了关系,皇上怎么说都有一定的责任。 再加上孟夜莲原本就是指给了太子,如今可能是出于安抚太尉,才将孟夜莲嫁给了太子吧。 江映篱心中如是想着,倒也差不多猜中了七七八八,她起身后询问菁儿:“你们爷去哪了?” 菁儿想了想后说道:“爷方才出去了,但奴婢也不知去哪儿了,他没有说。”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想到如今秋牧云又在四皇子阵营那边做事,也就不再多问,她不想再管秋牧云的事了,免得又好心办坏事,就像这次六皇子殿下这头一样。 江映篱想到自己受了六皇子殿下的恩惠,却在背后背叛了对方,心中就一阵郁闷,不过如今她也没有办法帮到对方。 还是等等吧,若是有需要自己的地方,她一定会在所不辞的! 幽幽叹了口气,她拉着菁儿说道:“准备一下,我要去侯爷府。” 菁儿点头,利落转身去就将江映篱的一些随身物品带上,江映篱随即就带着菁儿云珠去了侯爷府。 “娘,你可知道宫中传来的最新消息。” 江映篱亲自给侯夫人递上一杯茶,侯夫人此时也休息好了,见江映篱红光满面,她也安心几分,听见江映篱这话,也有些迫不及待:“有什么新消息传来吗?” 她刚刚醒来,再加上身边的人都不是八卦的,所以对宫里的事情并不敏锐。 江映篱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就将太子要和孟夜莲完婚的事情告诉了她,侯夫人听完后有一瞬间愣神,但是很快就露出一抹苦笑。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还是成亲了,不过无所谓,此事与我无关,太子爱和谁成亲就和谁成亲,更何况,此事还是皇上亲自下的旨……” 第四百一十二章 绝配 江映篱闻言倒是有些诧异娘的豁达,不过想到之前,她就已经劝过了娘,对方能有如此想法,其实也是意料之中。 就在二人讨论的热烈之时,菁儿突然从外面进来了,她脸上带着惊喜的神色道:“夫人,小姐,二位公主来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挑了挑眉,有些惊讶的起身:“赶紧请进来。” “不用请了,我们自己来了。” 江映篱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道声音,接着方攸宁和琉璃二人相携出现,江映篱看见二人很是高兴,赶紧凑上前去迎接:“二位公主,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琉璃闻言佯怒道:“还好意思说,你简直吓死我们了,好在最后皇上清醒,没有把你怎么样,还把你安然的放回来了。” 方攸宁在旁边搭腔:“此事我知晓的晚,刚开始听说的时候,简直吓死我了,好在你没事。” 方攸宁一边说着一边担忧的打量着江映篱的身体,发现对方确实无碍,这才松了一口气,江映篱听见二位朋友关心自己,心中很是高兴。 琉璃方攸宁跟江映篱寒暄完后,又赶紧向她打招呼,接着又双双落座。 琉璃突然神秘一笑,放下茶盏后,对江映篱说道:“今日我们过来,是有喜事向你们通报的,我想你们宫外对宫里的事情了解的不多,消息不灵通,所以就赶紧过来告诉你们。” 江映篱听见这话,身体微微一僵,她有些期待的看了过去:“琉璃,宫中可是有什么新的消息。” 琉璃和方攸宁对视一眼后,咬牙说道:“太子和孟夜莲的事情你们都应该知道了吧,他们二人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天生绝配!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另外一件事,贵妃被责罚了。” 琉璃这话说完,江映篱先是一愣,随即就觉得心中出了一口恶气,她在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贵妃会不会被皇上责罚,可是想到贵妃在宫中的根基,她又不敢太过奢望,但是没想到,贵妃居然真的被责罚了。 江映篱赶紧追问:“她被罚了什么?” 方攸宁赶紧接口:“被禁足一个月,而且,原本她不是协同皇后一起处理后宫事宜吗?现在她什么权利都没有了,就是一个清闲的贵妃罢了。” “再加上皇上因为此事对她厌弃,现在在宫中已经失了宠,荣宠不复从前,怕是马上就有些小人按耐不住,想上去踩踩了,她的好日子到头了。”方攸宁说这话时,嘴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众人心照不宣,皆是扬唇笑了起来,恶有恶报,活该! 琉璃和方攸宁没有呆多久,就直接告辞走了,她们本来就是为了通知江映篱这个好消息的,将消息带到之后,二人就匆匆告辞。 江映篱也没有留她们,她现在还要好好消化消化贵妃受惩罚的事情,虽然禁足并不足以解除她心头之恨,但是能够让对方受到惩罚,这已经算是出乎意料的事情了。 江映篱也没有在侯爷府呆多久,就马上回了自己的院子。 菁儿也听到了贵妃的事情,回来之后,菁儿将一杯热茶递给江映篱后笑道:“小姐,这贵妃总算是遭到报应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嚣张,居然还想帮着孟夜莲栽赃你。” 江映篱勾了勾唇,这是在她自己的院子,也就没有计较菁儿在背后议论贵妃的事:“你说的对,她就是遭报应了,这下我的孩子也总算是能够安息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菁儿云珠看得特别心疼。 “小姐,您别太伤心,小少爷也会心疼您的,你好好调养身子,说不定小少爷投的就是您的下一胎呢。” 江映篱闻言勉强笑了笑,她根本就不信这些,但是如今听菁儿这么说,她心中也宽慰不少,她抬头看着对方说道:“你说的没错,我是应该好好调养身子,给我熬一碗参汤来吧。” 见江映篱愿意主动喝参汤,菁儿激动得脸色泛红:“好的,小姐,奴婢马上去给您熬参汤。” 夜幕降临,秋牧云踩着夜色回来,江映篱对此已经习惯了,她知道,只要秋牧云还臣服在这权贵之中,那就不可能歇下脚步。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秋牧云正好推门而入,见到江映篱脸色不好,他皱了皱眉上前:“怎么脸色如此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江映篱闻言抿唇站起来,然后上前迎着对方:“没什么,就是在屋子里坐的累了,你快坐下,我有事与你说。”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双眼放着光,秋牧云也升起一丝兴味,他接过江映篱递过来的茶后问道:“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吗?好消息是不是?” 江映篱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算是好消息吧,上午琉璃和攸宁去了一趟侯爷府,我当时也在,她们就跟我说了贵妃受惩罚的事情。” 说到这里,江映篱眼中闪过一抹恨意:“贵妃被撤了协理六宫的权利,现在被软禁在自己的宫中,也算是报了我孩儿的仇。”江映篱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 她孩子的事情与那贵妃脱不了关系,如今贵妃能受到惩罚,她心里比谁都痛快,也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秋牧云闻言微微蹙眉,见江映篱这副模样,原本想要开口宽慰的话瞬间收回,若是如此能让对方心中好受,他也不会故意添堵。 秋牧云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安慰:“如此甚好,不过,此事我已经知道了。” 江映篱闻言有些惊讶,琉璃和方攸宁知道是因为她们本来就在宫中,耳目灵通,那秋牧云是如何知道的? 见到映篱眼中的怀疑,秋牧云勾唇笑了笑:“如今我在四皇子殿下手底下,很是得器重,你放心吧,这些消息我还是能知道的。” 江映篱听见四皇子的名字,脸色僵了僵,就在秋牧云提到四皇子的时候,她瞬间就想到了六皇子殿下。 第四百一十三章 喜事 如今秋牧云现在在四皇子手底下做事,也是自己一直所希望的,可是她一点都不开心。 她一想到那日在宫中六皇子殿下替自己说话,她就觉得心虚愧疚,如今见秋牧云在四皇子手底下得到器重,她心中更是复杂,推开秋牧云的胸膛,江映篱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全是愁容。 “你怎么了?”秋牧云拧着眉头,黑眸之中夹杂着担忧的神色。 江映篱勉强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虚弱:“没什么。”她很是敷衍的回答了一句。 秋牧云见她如此,自是不相信的,他伸手搭在江映篱放在桌上的手背,然后将对方的小手捏在手心:“若是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你这样藏在心里对身体不好,说吧,我替你分担。” 秋牧云越是关心自己,江映篱就越是愧疚,她一想到之前秋牧云跟在云川手底下做事也是很得器重的,就因为自己多嘴,才…… 她抿了抿唇,惭愧的看着秋牧云问道:“我是不是做的很不好?我是不是不应该过问你的事情,你之前在六皇子殿下那边做事,我觉得你太忙,没有时间陪我,而且觉得六皇子殿下没有前途,可是我现在多少有些后悔。” 听见江映篱这话,秋牧云大概就猜到了她的心思,心中微叹,赶紧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后者有些抗拒的推了推,但是没有推动。 秋牧云便直接将人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眼中闪过一抹晦暗,他伸手抬起江映篱的下巴,幽深的目光定定的望着她。 “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六皇子殿下那边是我的错,与你无关,是我觉得跟在他身后没有前途,才转到四皇子殿下那边去的,你不要把一切都放在你自己身上,这不是你的责任。” “可是,这是我的责任,若不是我在你旁边说那些话,你也不会就此动摇。”江映篱语气偏执。 秋牧云赶紧捂住她的嘴,摇了摇头:“我是男人,我有什么样的决定,不会因为别人说什么我就会去做,我也是从实力去考虑的,映篱,这与你无关,是我之前没有与你说清楚,才让你有这样的想法。” 江映篱还想说话,秋牧云直接以唇封口,江映篱诧异的瞪大眼睛,对方眼中满是柔情,深情的望着江映篱,悠悠的说:“映篱,我想要你……” 听见这话,江映篱脸色涨红,不等她拒绝,秋牧云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次日清晨,江映篱悠悠转醒,只觉得腰酸背痛,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她一时红了脸,不过,今日秋牧云还是不在身侧,虽然心中已经习惯,但是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失落。 不过,如今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不懂事的在秋牧云耳边说小话,正如秋牧云所说,他是男人,应该有他自己想做的事情,江映篱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干涉了。 江映篱唤了菁儿进来给她洗漱,待到洗漱完毕,江映篱抬眼望着菁儿说道:“叫辆马车,我要去一趟绣坊。” 云珠此时正端着参汤进来:“小姐,你要去一趟绣坊吗?” 江映篱微微抿唇:“没错,我要去看一看章雯姐,她来京城这么久,我也没去好好看看她,还把绣坊的事情都交给她来做,实在是不应该,今日就是专门去看看她的。” 江映篱觉得自己要给自己找点事做,不能整天闷在房间里。 云珠将参汤递给江映篱:“那行,菁儿待会去找马车,我去给您装一些你要的东西。” “行,你去吧。”江映篱一边喝着参汤一边吩咐,等到准备妥当,江映篱就带着二人上了马车,朝着绣坊驶去。 云珠不知是不是得了秋牧云的吩咐,此时在马车上一个劲的叮嘱江映篱:“小姐,您近日精神好了许多,但是还是要吃些补品,偶尔还要出来走动走动,散散心,对心情也是不错的。” 江映篱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你如此了解,若不是你怀过。” 云珠被江映篱打去,一时羞红了脸:“小姐,您就会说笑,我这不是向抱琴请教的吗?” 江映篱轻笑一声:“算了,我不与你说这些,反正你也不懂。” “小姐,绣坊到了。” 二人话音刚落,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江映篱点了点头,随即就扶着菁儿和云珠的手下了马车,进了绣坊后,江映篱看着正在辛勤劳作的一众绣娘,心情也好了许多。 “映篱,你来了。”突然一个声音在身侧响起,江映篱惊喜的望过去,果然发现章雯过来了。 “章雯姐,你也在啊。” 章雯笑眯眯的拉着江映篱去了偏厅说话,菁儿云珠接过章雯手上端的热茶,亲自给二人斟茶,章雯推拒一番,也就习惯了,就让菁儿和云珠做了,随即坐在江映篱对面笑了起来。 “今日怎么会来绣坊,你放心,绣坊给你管的好好的,你就算是不相信我,也不能不相信薛管事啊,她的本事可大着呢。” 江映篱听见这话,顺势就问了一句:“对了,怎么不见薛管事?” 章雯闻言笑了:“今日从南方运来的蚕丝到了,她去检查去了,我就留在绣坊看着这群绣娘。”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可是,这检查蚕丝不一向是你的工作吗?怎么变成她去做了?” 章雯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我这不是身子不方便吗?” 听见这话,江映篱瞬间紧张起来,她拧着眉头拉过了对方的手,担忧的看着她:“你怎么了?怎么身子还不方便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叫大夫给你看看。” 章雯闻言忍俊不禁:“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说完这话,她神秘兮兮的左右望了望,然后凑到桌上说道:“你附耳过来。” 江映篱挑了挑眉不明,所以的将耳朵凑了过去。 “我怀孕了。”四个字轻飘飘的落到江映篱耳中,却仿佛擂鼓一样的敲在她的心上。 江映篱眉毛上扬,惊讶的看着章雯:“你怀孕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平安符 章雯赶紧捂住她的嘴,不好意思的点头:“是的,这不是才刚发现吗?月子还不稳呢。” 江映篱猛的眨了眨眼,站在她们二人身后的菁儿云珠也忍不住面面相觑,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江映篱此时再也坐不住了,她赶紧起身走到章雯身边坐下,有些惊喜的摸了摸对方的小腹:“怎么这就怀上了?几个月了?” 章雯抿唇笑了起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眼神慈祥,声音轻柔道:“这不是才刚发现吗?估摸着也就一两月而已。” 江映篱眼圈突然红了起来,不知是这小孩带给自己的,还是章雯慈祥的眼神带给自己的。 章雯变江映篱居然要哭一时间,有些慌了手脚:“你哭什么?怀孕不至于这么吓人吧。” 江映篱赶紧以手帕拭泪:“当然不是,我只是感动,没想到章雯姐你怀孕了,这实在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章雯捂嘴笑道:“当然是高兴的事情,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你将身子调养好,之后也会有的。”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随即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章雯姐,现在你有了身子,就不要在绣坊忙碌了吧,回去好好养胎。” 章雯却摇了摇头:“我又不用出去跑,就在这绣坊守着而已,不碍事的,若是你让我整天闷在家里,我才身子不爽利呢。” 江映篱闻言倒也不再劝,知道章雯是个闲不住的,与其让她在家里无聊枯燥打发时间,不如让她在绣坊到处转转。 只不过,江映篱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日后一定要将大部分的工作交给薛管事来做左右,顺便给薛管事涨涨月银。 章雯不知道江映篱的打算,此时正一脸期盼的摸着自己的小腹,期待着肚子里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江映篱没有在绣坊呆多久,和章雯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带着菁儿云珠走了,她也没有坐马车回去,而是准备步行。 菁儿云珠也有许多日没有出来了,见到这热闹的街道,二人不免有些兴奋:“小姐小姐,你要不要吃桂花糕?那边有刚出炉的,我去给你买吧。”云珠笑笑问道。 菁儿却鼓着脸拒绝:“不行,在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你馋了就你自己吃,可不要拉上小姐,万一闹肚子了怎么办?” 二人就为了一块桂花糕蒸了起来,江映篱见状忍俊不禁,道也没有阻止,吵吵闹闹的才是感情好呢。 江映篱漫无目的的走了一段路之后,突然发现路上清静了几分。 “这位小姐,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医馆看一看?”突然一个声音在江映篱身侧响起。 江映篱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中年妇人,她左右望了望,此时菁儿云珠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走的太快,居然将两人给甩掉了。 江映篱准备转头就走,可是那中年妇人却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这位小姐,来我们医馆瞧瞧吧。” 说完这话,那妇人神秘兮兮的凑到江映篱跟前说道:“小姐,我瞧你这精神头不好,是之前小产过吧,我们这医馆别的不行,就是专门调理女人怀孕的病症,你过来瞧一瞧。” 江映篱听见这话,脚下顿时走不动道了,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被这中年妇人拉进了一个光线不怎么明亮的医馆之中。 江映篱进来之后只觉得有些压抑,她微微蹙眉,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但是那中年妇人却拉着江映篱的手腕不让走,热情的给她介绍起医馆里的东西。 “小姐,这是养胎丸,这是养胎的补药,这个是包生男孩的秘方……” 江映篱只觉得自己眼前眼花缭乱,还不等她彻底搞清楚对方说了什么,那中年妇人已经说完了。 江映篱见此不由得松了口气,讪讪的笑道:“不好意思,我着急回去,就不与你说了,这些东西我也不要,我不着急要孩子。”江映篱违心的说了一句话,随即转身就准备走。 不过,她刚刚走到医馆门口,那中年妇人又上前拦她,江映篱此时心中已经开始反感了,不过那中年妇人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热情的给江映篱手里塞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平安符。 “小姐,我们见到面他就是缘分,日后你想要孩子了,就来我这里找我,这是平安福,里面放的都是中药,对孩子有好处的,特别灵验,你随身带着,对你身体是很好的。” 江映篱推拒不成,莫名其妙的就被对方送出了医馆,不过对方没有要她银子,江映篱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好歹是人家送的,江映篱也不好随手扔了,只好塞进袖子,赶紧原路返回去找菁儿云珠了。 不过菁儿云珠没找到,倒是偶然撞见了秋牧云。 “映篱,你怎么在这儿?”秋牧云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映篱有些惊讶的回头,果然发现对方正大步朝自己走来,她脸上扬起一抹微笑,赶紧迎了上去:“牧云,你怎么会在这里?” 秋牧云有些不悦的看了看江映篱,随即冷着声音说道:“菁儿云珠呢?你出门怎么不带着她们?” 江映篱有些心虚,低着头都能到:“方才还带着她们的,不过刚刚我走太快了,把她们二人给甩开了。” 秋牧云听见这话可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哪里是你走快了,分明是她们没有放在心上,等回去之后我要好好的教训她们。” 江映篱赶紧拉住他撒起了娇:“与她们无关,真的是我自己走太快了,你别怪她们了。” 秋牧云闻言,一时忍不住软了心肠,但还是提醒:“你不能如此惯着她们。” 江映篱赶紧拉着秋牧云的胳膊摇了起来:“真的与她们无关,是我方才不注意,走丢了,好了好了,我们难得在外面碰见,你现在无事吧,要是无事,我们去买点东西回去好吗?。” 江映篱赶紧转移话题,秋牧云见她如此,也就不再计较,江映篱也算是直接免除了两个丫鬟的责难。 第四百一十五章 慌乱 二人在街上逛了许久,最后秋牧云做主,给江映篱买了许多衣裳,吃食还有首饰,江映篱原本对这些事不感兴趣的,但只不过是秋牧云买的,她也都一一欣然接受了。 回到家之后,江映篱松了口气,菁儿云珠此时早已急成热锅上的蚂蚁,见到江映篱二人回来后,忙不迭的上前认错。 “小姐,您方才去哪儿了?我们在街上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你。”菁儿说完。 云珠不甘示弱的说道:“是啊,小姐,您刚才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会遇上爷的。” 江映篱一口茶刚刚喝完,笑了笑:“没什么,你们赶紧去给爷泡壶茶来,他现在去放东西了,待会过来小心他收拾你们。” 二人闻言面面相觑,赶紧吐了吐舌,下去泡热茶去了。 江映篱笑了笑,准备把兜里的银子拿出来,实在是太重了,不过她将银子摸出来后,又摸到了一个硬物。 江映篱蹙着眉头,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方才在那神秘的医馆里得到的免费的护身符,江映篱将这护身符随手放在桌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接近,江映篱惊喜的抬头一看:“东西放好了?” 秋牧云进来后摸了摸江映篱的头发:“都放好了,你若是想要,待会儿去给你拆开,现在先休息一会儿。” 江映篱点了点头,秋牧云在江映篱跟前坐下,正准备端起江映篱的茶杯喝茶,突然不经意的看到了桌上的那个护身符,下意识的问道:“这是什么?” 江映篱见状,简略的解释:“方才在街上走,突然被一个中年妇人拉到一家医馆,这个是她给我的求子护身符,说是灵验的很,不过我总觉得这味道怪怪的。” 秋牧云闻言皱了皱眉,将这护身符拿起来,凑在鼻尖一闻,脸色大变。 江映篱见秋牧云脸色大变,顿时也紧张起来,她伸手抓住秋牧云的袖子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这平安符有什么问题?” 秋牧云闻言,眉头缓缓舒缓,他将那平安符直接丢到墙角,随即又擦了擦手,对着江映篱安慰:“你先别着急。” 说完,秋牧云大声的叫了起来:“菁儿,云珠!人在哪儿呢?” 听到这边的动静,菁儿和云珠赶紧跑了过来,见秋牧云一脸阴沉,二人吓了一跳:“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秋牧云冷着脸说道:“赶紧去叫大夫,多找几个来,一定要是京城中最有名的。” 菁儿云珠闻言,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见二位主人脸色都不好看,她们也不敢多问,恭顺的答应下来,就赶紧去找人了。 江映篱见秋牧云这态度,心中更是慌乱,她担忧的揪着秋牧云的衣袖,脸色灰白:“到底怎么了?那平安符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秋牧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神情缓和,希望江映篱也能冷静:“映篱,我也不知是不是我猜的不对,总而言之,一切等大夫过来之后就能知晓了,你先别过于担忧。” 说完这话,见她依旧没有好转,秋牧云叹了口气,起身将人抱在怀里安慰,江映篱虽然趴在秋牧云怀里心情稍微平缓一些,可她还是担忧,但是她只能逼着自己冷静。 丁府的动静太大,很快就引起了侯夫人的注意,侯夫人听抱琴说起江映篱那边正在着急找大夫,一时之间有些奇怪。 “怎么会突然想要找大夫?他们二人怎么了吗?” 抱琴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只是听那边的丫鬟这么说。” 侯夫人眉头一皱,突然,她眼睛发亮的拉着旁边的侯爷说道:“侯爷!您说,是不是映篱怀孕了?所以想叫大夫过去看一看?” 侯爷听见这话,尴尬的咳了咳,随即将茶盏放在桌上:“你怎么老是乱猜?” 侯夫人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你就是不关心映篱,算了,我自己去看一看,瞧瞧不就知道了。”说完这话侯夫人迫不及待的拎着裙子起身,准备去丁府。 侯爷见她想一出是一出,忍不住叫住她:“人家那边正忙,你过去干什么?等他们将事情弄清楚了,你再过去,不要过去添乱。” 侯夫人听见这话可就不乐意了,撅着嘴说道:“你不去就算了,那是我干闺女,你们男人就是不懂我们女人的心思。” 给侯爷扣了一顶帽子后,侯夫人就不悦的扶着抱琴的手过去了,侯爷见状无奈苦笑,随即也起身,跟了上去。 侯夫人见侯爷跟过来,倒也没再说什么过分的话,心中只是欣喜江映篱怀孕的事,脚步也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穿过小门,二人到了丁府后,侯夫人径直去了江映篱的院子,此时外面的丫鬟们都聚在里面,没有人察觉到他二人的到来。 侯夫人笑眯眯的准备进去,突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夫人,这平安符里装着的都是一些让女子不能受孕的东西,这对想要怀孕的女人来说可是克星啊!” 侯夫人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脸色也瞬间难看起来,侯爷跟在她身后,也听到了这话,眉头紧皱,二人脚步加快朝着屋内走去。 而此时,躺在秋牧云怀里的江映篱听见大夫这话,小脸惨白:“怎么、怎么会……”话没说完,她突然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秋牧云见状吓了一跳,抱着江映篱摇晃起来:“映篱,映篱,你怎么了?映篱,你醒醒!” 大夫见状赶紧上前替江映篱把脉,秋牧云冷着脸问:“她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过去?是不是那平安符里的东西害的!” 大夫被他这通身的气势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给江映篱把完脉,舒了一口气,赶紧后退一步说道:“公子,您夫人没事,就是一时怒火攻心才如此。” 秋牧云咬牙,脸上阴晴不定,死死的盯着那大夫,语气不确定的问:“真是如此吗?你敢说她真的没事?” 第四百一十六章 着急 大夫被他这样质疑,有些不高兴,不过想到秋牧云此时的境遇,他也没有发脾气,好脾气的解释起来:“真的没事,只是身体…” “哎呀,这是怎么了?映篱怎么晕过去了?”一阵焦急的声音响起。 秋牧云抬头望去,就发现侯夫人二人过来了,他不好再对大夫说什么,挥手让菁儿去招待大夫。 自己则是先起身抱着映篱起来,然后朝侯夫人颔首,接着转身抱着人去了榻上,将人放平后,给她盖上被子。 侯夫人此时已经担忧的凑了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了?映篱出什么事了?刚才那大夫说什么平安符,什么女子的克星,是怎么回事?” 侯夫人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秋牧云自己也不太清楚,他黑沉着脸摇头:“如今还不清楚,我还要再仔细调查一下。” 侯爷见状皱了皱眉,知道对方恐怕是没有心思再来招待自己和夫人,于是赶紧上前拉着自家夫人道:“你先别趴床上,起来,不要影响到映篱。” 听见这话,侯夫人赶紧起身,但是她眼中还是有些凝重,担忧的看着秋牧云问道:“映篱她没事吧?” 秋牧云摇了摇头:“方才大夫已经说没事了,应该就是没事,我守在这里等她醒来,夫人,侯爷,请二人先行回府吧,待会映篱若是醒了,我一定谴个丫鬟过去给你们报平安。” 侯夫人闻言不想走,不过被侯爷强硬的拽走了,总归是江映篱没什么大事,侯夫人虽然想留在这里,但是也抵不过侯爷的劝说,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对方走了。 二人一走,秋牧云坐在榻边执起床上人放在身侧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吻,眼神凝重的盯着双目紧闭的她。 对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睫毛时不时的颤动。 不会是在梦魇吧? 秋牧云心中一紧,忍不住将躺在人儿揽在怀里,小声的在她耳边安慰:“不会有事的,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一声一声的轻柔又郑重。 而此时,江映篱确实在梦境之中。 只不过,她并不如秋牧云所说现在梦魇之中,她梦到的是她以前和秋牧云在老家时候的点点滴滴,整个人都仿佛沉浸在幸福的泡泡之中…… 江映篱悠悠转醒之际,已经是半夜,秋牧云一直守在她身侧,发现江映篱眼皮眨动的时候,他也忍不住有一丝激动。 床上的人儿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睁开眼睛就见秋牧云正红着眼睛盯着自己,江映篱吓了一跳,然后猛的清醒过来:“你这是…” 江映篱话没有说完,突然想起自己晕倒前的事,想到那个平安符,她脸色顿时煞白,拉着秋牧云的手,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有多用力:“刚刚大夫说什么了?我怎么样了?我会不会……” “不会的!”秋牧云赶紧打断江映篱的话,他双手将江映篱的脸捧着,让她直视自己,然后笃定的说道:“你不会有事,刚才大夫已经说了,相信我。” 秋牧云的话似乎有镇定心神的作用,总之,江映篱听到之后,果然平稳了不少,她茫然的点了点头,将目光落在对方幽深的眼神之中,杂乱的心情似乎也被抚平了。 秋牧云见她冷静下来后,牵着她的手问:“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将今天遇到的事情细细与我道来。” 江映篱闻言,身体猛的颤抖,接着她咬牙切齿的将今日遇到那中年妇人的事情从头至尾都说了,包括那妇人眼角的一粒小痣,她也说了,事无巨细。 秋牧云听完后,剑眉紧皱,察觉到江映篱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他缓和了些许神色,面部表情也柔和了许多,他郑重的保证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 江映篱点了点头,随即又担忧的拉着他的胳膊问了起来:“刚才大夫说什么了?他到底说什么了?我要听真话。” 见江映篱如此执着,秋牧云皱了皱眉随即说道:“大夫没说什么,你放心吧,你的身体没事。” 江映篱闻言,却并不怎么相信,她觉得秋牧云是在故意安慰自己,刚刚大夫说那平安符的东西就是女子的克星,她快被吓死了,如今秋牧云却说没什么事。 秋牧云虽然也发现了江映篱眼中的不相信,他苦笑一番,将对方双手捧在手心,目光坚定的说道:“我不会骗你,你真的没事,那平安符并没有近你的身,也没有入你的口,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秋牧云语调和缓,江映篱焦躁不安的心情瞬间被他抚平,她深吸一口气,惴惴不安的点头:“那好,我相信你。”说这话的时候,江映篱眼圈发红。 秋牧云见状,又是一阵心疼,干脆劝她躺下:“好了,别想这些了,你现在要好好的休息,你刚才晕过去。是因为一时怒火攻心,以前你可不这样,现在你必须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回来。” 秋牧云说完,就侧躺在江映篱身边,一双黑眸之中,仿佛再也盛不住其他东西,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江映篱,后者点头:“我知晓了,我休息就是。” 说完还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不过在秋牧云看来,这笑还不如不笑呢,竟是透着苦涩。 他轻柔的在江映篱额头落下一吻:“放心吧,有我在,没事的。”秋牧云一声一声的安抚,让江映篱也渐渐产生了困意。 她缓缓的闭上眼睛,手还紧握着秋牧云的手指:“我知道了,我知道你陪在我身边,我放心你……”她话音落下之后就陷入了沉睡。 秋牧云一直等到江映篱呼吸平缓之后,才小心翼翼的从她身侧起身,接着又将她身上的被子给她掖了掖,眼神温柔似水的,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才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接着轻声出去了。 “啪嗒”一声,房门关上。 江映篱的眼睛却在黑暗之中缓缓睁开,她从床上半坐起身,盯着门口,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第四百一十七章 猜测 之前她确实不知道秋牧云会在她熟睡之后离开,直到有一晚,她突然醒过来,发现秋牧云不在身侧之时,她就猜到对方恐怕每天都会趁着她睡着之后要做点什么事。 不过江映篱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居然要等着她睡着之后再去做,明显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江映篱微微叹了口气,对自己这种无力十分的郁闷,她也不知道该不该问秋牧云,只能满腹愁思的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了几个时辰的缘故,她此时愣是睡不着,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亮…… 晨光缓缓从窗外洒进来,江映篱觉得嗓子有些干涩,她拧着眉从床上坐起,随即对着外面唤了一声:“菁儿,云珠,有没有人在。” 听见江映篱的话,房门被瞬间打开,云珠直接进来了,见江映篱清醒,她很是高兴:“小姐,您终于醒了,您身体没事了吧?” 江映篱温和的笑了起来:“没事了,准备洗漱更衣吧。” “奴婢这就去。”云珠欢快的说了一句,转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还带着菁儿,菁儿手里端着一碗汤药。 倒不是什么其他的,只是日常给江映篱的补药,只是,今日又加了两味药材进去,希望江映篱喝了之后能够以补元气。 江映篱也没有拒绝,端着汤碗喝下之后,就让菁儿撤了下去,等到洗漱完毕,又用了早膳,她拂了拂褶皱的袖子对菁儿说道:“你去给我找几个大夫来,一定要是不同医馆的,而且要是京城最好的,听到了吗?” 菁儿闻言,有些纳闷,紧接着小心的劝道:“小姐,昨天爷已经叫了几位大夫过来了,都给您看了,他们说您身体没事。” 江映篱蹙眉:“我让你去就去,这么多话干什么?” 菁儿被江映篱莫名迁怒,一时之间不敢搭话,恭顺一声“是”就准备离开,就在她刚刚走到门口之时,江映篱又叫住了她。 “等等!” 菁儿不明所以的回头,江映篱眼睛黑白分明,认真的叮嘱道:“此事不许让你们爷知道,听清楚了吗?” 菁儿云珠对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朝江映篱躬身点头:“是,奴婢知道了。”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云珠大概是猜到了江映篱的心思,忍不住劝了起来:“小姐,您到底怎么了?昨日爷确实请了几个大夫来给你看,担心那些大夫医术不精,他还专门要求了四皇子,给您求来了太医诊断了。” 江映篱闻言,神色缓和了几分,秋牧云能为她做到这地步,她很感动,可是她若不自己检验一番,她心中实在是难以安定。 她抬头安抚了一下云珠:“他对我好我知道,可是这件事情,我只想自己从大夫嘴里听到,我才安心,你就不要再劝我了。” 江映篱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云珠自然不敢再多话,动作很快,二人谈话结束没多久,菁儿就带着京城的几个大夫来了。 江映篱淡淡的扫了一眼,发现这几人确实穿着不同医馆的衣服,她才稍微松了口气,随即让他们给自己诊断。 几个人摸了江映篱的脉,最后都得出了一样的答案:除了气血亏了些,大体是没有什么事的,几人都嘱咐江映篱好好养着。 江映篱闻言松了口气,让菁儿云珠拿了赏银,就让二人送他们出去了。 既然身体没事,江映篱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了下来,她起身走到门口,而此时菁儿云珠也送人回来了,见江映篱起来,二人赶紧上去扶她。 菁儿忍不住叮嘱:“小姐,您可不能到处乱跑,如今您这身子骨还是要听大夫的话好好养着。” 江映篱微微叹了口气:“我自己知道,只是,整日闷在这屋子里,心中还是有些郁结,你们扶我在府中到处走走吧。” 听见这话,一主二仆就在府中到处走了起来,江映篱走了一圈之后,发现了一些异常。 她看着府中那些比平日多了两三倍的护院忍不住问道:“府中的下人是不是又多了些?我怎么这一路都看到不少?”还是说平时这些人都躲着她?不让她瞧?今日一下子都出来了? 听见江映篱这话,菁儿云珠对视一眼后,云珠解释道:“小姐,府中的护院确实多了,这是爷和侯爷共同商议后的结果,其中有一些护院是从侯爷府调过来的。” 江映篱闻言,细细一想,就知道秋牧云恐怕是在担心她,心中一暖:“我知道了。” 菁儿在此时面露犹豫之色,江映篱见状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菁儿小心翼翼的看了江映篱一眼,随即小声嘟囔起来:“小姐,您之前昏迷的时候,夫人过来了一趟。” “你说什么?娘也来了吗?她知道我昏迷的事了吗?”江映篱有些惊讶,她当时昏迷之后,侯夫人二人才进来,所以她并不知情,秋牧云也没有跟她说过。 菁儿点了点头,随即她舔了舔唇,紧张的说道:“夫人知道你晕倒后,回去一直闷闷不乐,后来抱琴过来告诉我,她晕倒了,也不知现在醒没醒呢。”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江映篱听见菁儿这话,顿时着急了,忍不住轻轻地拍了她一下。 “你呀你呀,我该怎么说你才好,赶紧的,别愣了,赶紧送我去侯爷府。” 菁儿云珠不敢阻拦,随着江映篱一道去了侯爷府,到了侯夫人的院子,江映篱急不可耐的进去了。 丫鬟甚至都来不及通报,江映篱进去之后,才发现侯夫人没事儿人一样的坐在院子里,正在品茶呢。 侯夫人见到江映篱之后很是惊喜,她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不是说还没醒呢吗?怎么就过来了?” 江映篱闻言,却担忧的拉着侯夫人看了起来:“娘,我方才听菁儿说,你之前晕过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第四百一十八章 婚期 听见江映篱关心的话,有些不好意思:“之前确实撅过去一阵,但是已经没事了,只是坐太久,当时起猛了。” 江映篱却觉得侯夫人没有说实话,忍不住转身吩咐起了抱琴:“抱琴,过来给夫人把脉。” 侯夫人见状笑着阻止说道:“行了,不用了,娘是真的没事,否则我现在坐的地方就不是这里,而是在榻上了。” 江映篱听了她的解释,倒也相信了几分,不过还是忍不住唠叨起来:“娘,你平时还是要注意一下身子,我还年轻,就算是晕过去了,很快就能恢复,你不用为我的事情这么操心。” 侯夫人拉着江映篱的手,慈祥的对她笑:“这怎么可以呢?你可是我女儿,不过,好在你没事了。” 二人聊了几句,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丁府门口,秋牧云从马车上下来后,朝着府里走去,到了江映篱的院子,却没有发现她的人,皱着眉头询问粗使丫鬟?“小姐人呢?” 丫鬟恭顺的解释:“方才小姐带着菁儿云珠去了侯爷府,现在还没回来呢。” 秋牧云点了点头,又大踏步的转身去了侯夫人的院子,果然发现江映篱正和侯夫人相谈甚欢。 他赶紧走过去,江映篱和夫人听见秋牧云的话,二人猛的抬头。 江映篱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秋牧云拧着眉头上前扶住她:“你身体才刚好,怎么到处跑?” 江映篱有些不好意思,随即解释起来:“方才听菁儿说娘晕过去了,所以过来瞧瞧。” 听见这话,秋牧云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也是怕江映篱操劳过度,才没有告诉侯夫人的事情,见江映篱这副心虚的样子,秋牧云也不好再责怪她,赶紧让她坐下后,就把自己新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她们。 “映篱,方才我听宫中传来消息,说是攸宁公主和九皇子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 江映篱听见这话,动作一顿,随即脸上扬起一抹真诚的微笑:“真的吗?” 秋牧云点了点头勾唇笑道:“是真的,我方才听说的,婚期是在十日之后。” 江映篱听见这话,赶紧和娘对视一眼,随即她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告辞:“我那还在替攸宁做着婚服,可不能在这坐着了。” 她笑着对侯夫人说道:“娘,那我先回去做婚服了,之后再来看你。” 侯夫人见状忍,不住皱眉叮嘱:“还是要注意身子,婚服让菁儿云珠给你打打下手。” 江映篱笑而不语,拉着秋牧云回去了,秋牧云虽然担心江映篱的身体,但是也知道,若是不让对方将这婚服做完,她也不会安心。 因此,只能当监工一样,坐在旁边盯着江映篱,只要他发现江映篱有一丝困倦,就肯定不会让她再做。 但让他有些失望的是,江映篱做起这婚服,一时间居然忘记了疲惫,直到将最后一针刺完,打了结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看着手上这华美的婚服,江映篱忍不住笑弯了眼:“攸宁见了,一定很高兴,总归是赶上了他们的婚期。” 说完这话,她将婚服在自己的身上比了比,对着秋牧云说道:“怎么样?这衣裳好看吧?” 秋牧云掀起嘴角,眼中带着一丝宠溺:“很好,很适合你。” 江映篱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你怎么胡乱说话,这是攸宁的婚服。” 说完,不等秋牧云开口,就将这衣服叠好,放入了早就准备好的木盒子当中,只等着什么时候送给方攸宁。 等江映篱将东西藏好之后,回来就发现秋牧云正一杯一杯的喝着茶,眼中的神色似乎透着一丝凝重。 江映篱注意到秋牧云的视线一直落在墙角,她这才想起,这墙角正是那平安符被扔的地方,想到平安符,江映篱猛的回神,她赶紧坐在秋牧云身侧,拉着他的手问了起来。 “那平安符怎么样了?你查的如何?那家医馆你找到了吗?人抓住了吗?” 江映篱突然发问,秋牧云动作顿了顿,他眼皮耷拉下来,掩饰住眼中的深幽,抬眼的时候已经恢复平静,他还笑道:“放心吧,一切有我。” 江映篱见状,很是不满意秋牧云的敷衍,又追问起来,不过秋牧云就是不告诉她,只是让她放心,这让江映篱有些郁闷。 江映篱一言不发的盯着秋牧云,秋牧云自然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一时有些无奈,这些事情他是真的不想告诉映篱,于是他开始转移话题。 “映篱,对不起。” 面对秋牧云突如其来的道歉,江映篱有些诧异,她奇怪的盯着对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突然向我道歉?” 秋牧云叹了口气,随即拉着她的手将人抱在怀里:“方才瞧你为攸宁公主做婚服,突然想起我们二人的婚事,如今,你是跟在我丁时这个身份的身边,但是,我却无法给你名分。” 江映篱听见这话,鼻头一酸,她还以为秋牧云是想说什么呢,没想到,会突然提到这一茬,但是她以前不是说过不在意了吗?为何又突然提起? 她伸手拍了拍秋牧云的肩膀:“此事我们不是已经商量过了,我并不介意,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秋牧云的手放在江映篱腰间,神色眷恋的望着她:“虽然说你不介意,但是我必须要记住,毕竟此事是我对不住你,映篱,你放心,以后我会加倍对你好的。” 说完这话,他将江映篱紧紧揽在怀里,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被揽在他怀里的小女人顿时涨红了脸,害羞的拍打起来:“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放开我,啊——” 还不等她将话说完,她猛的低呼一声,原来秋牧云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嘴角扬起一抹坏坏的笑,直接朝着床榻走去。 被翻红浪,又是一夜春宵。 次日,江映篱醒来的时候,旁边又没有秋牧云的身影,她不由有些失落,现在又像是回到了以前,虽然秋牧云已经没在六皇子殿下手下效力,即便如今到四皇子那儿效力,还是这么忙。 第四百一十九章 送婚服 江映篱觉得自己果然做了无用功,而且还伤害到了六皇子殿下,果然不应该再管秋牧云的事吗? 这么想着,江映篱不由的失落,叹了口气后,叫了菁儿进来给她洗漱更衣。 刚刚用完早膳琉璃就来了:“映篱,你怎还在这儿?用过早膳了吗?” 江映篱见琉璃突然进来,有些惊讶,随即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赶快坐下说。”随即扭头吩咐菁儿上茶。 琉璃嘴角噙着笑,摇了摇头,拉着江映篱笑道:“不用了,其实我是来找你有事的,茶就不用了,跟我走。” 说完这话,她拉着江映篱就直接离开,菁儿云珠见状,只能赶紧跟了上去,直到上了马车,琉璃才说明来意。 她眼睛发亮的对江映篱神秘的说道:“攸宁要与九皇子成婚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江映篱挑了挑眉,心想原来是这事,她自然是知道的,于是勾唇笑道:“你今日过来不会就是想与我说这事吧?昨日丁时将这个消息带给我了,我听说婚期是在十日之后,是吗?” 琉璃挑眉,微讶点头:“就是如此,我们现在就去找她,上次她如此打趣我,这次,我可不能放过她。”话音落下,琉璃就准备叫马夫驾车。 江映篱闻言慌忙拦住:“等等!” 琉璃被打断,有些疑惑的望着她:“怎么了?” 江映篱叹了口气说道:“你方才也不说是什么事,我给她准备了婚服,可不能这样空手去。” 说完这话,她扭头看向菁儿:“菁儿,你赶紧回我屋里,将我那婚服拿出来,用木盒装着的,就在我那衣橱里。” “是,小姐,奴婢马上就去。”菁儿说,完掀着裙子跑向府中。 琉璃有些惊讶的盯着江映篱:“这婚服你是何时准备的?我怎不知。” 江映篱勾了勾唇:“你自然是不知道的,你们二人的婚服我是一同做的,只是你的婚期先行出来,所以我就先做了你的,攸宁的进度稍微落后一些,听到了她的婚期,我昨日已经做好了,待会拿来你瞧瞧。” 琉璃闻言,脸上流露出期待的神色,不一会儿,菁儿就端着那木盒出来了,江映篱含笑接过后,将盖子打开,琉璃看见之后眼前一亮。 “哎呀!原来你做了两件不一样的,我还以为你给我们二人做的是一样的呢。” 江映篱笑了笑:“款式差不多,还是有一些细节不一样,婚姻大事,虽然是要独一无二的,不过我们三人是姐妹,你们的婚服自然是要有一些相似之处,也不枉我们姐妹一场。” 琉璃赞叹的看着那婚服,听见映篱这么说,心中感动,不过也没有上手去摸,这毕竟是攸宁的衣服,第一个要碰它的自然是攸宁。 琉璃将盖子盖好之后,直接让车夫赶车,马车径直朝着方攸宁的府上去了。 江映篱二人刚刚进了大门,就看见这府中忙忙碌碌,来来往往,到处都是人,看着张灯结彩的样子,明显就是好事将近的模样。 江映篱感叹一句:“想不到攸宁也马上要成婚了。” 琉璃点了点头,也是一番感慨,不过,也没再多说什么,二人相携着,直接去了方攸宁的院子。 江映篱一路看着忙忙碌碌的下人正在布置场所,也不由得开始想象起自己,若是与秋牧云在京城完成婚礼,会是如何?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如今秋牧云恐怕没这心思,昨日才与她道歉,她还是不要再想这事了,免得给秋牧云发现了给他徒增压力。 江映篱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收敛,因为她们已经到了方攸宁的院子,也听到了对方娇俏的声音。 “那红花不能放那儿,要往左一点!” 刚刚进院子,就看见方攸宁正在那儿指挥着下人挂红绸呢。 江映篱二人相视一笑,琉璃坏笑,紧接着直接上前拍了拍攸宁的肩膀:“攸宁,你这是有多着急嫁给九皇子?” 听见熟悉的声音,方攸宁猛的回头,看见二人后喜不自胜:“你们怎来了?赶紧进屋坐。”方攸宁热情地将二人领进了自己的屋子,接着又让自己的丫鬟去给二人上茶。 江映篱唤了一声“攸宁”接过菁儿递过来的盒子,将婚服盒子放在桌上:“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琉璃眼神柔和,勾了勾唇:“今日我来得匆忙,倒是没给你准备,你直接说,你想要什么,若是没有想要的,我到时候亲自给你挑。” 方攸宁没好气的看了琉璃一眼:“你就会马后炮。”随即有些期待的打开了盒子的盖子。 当里面那件婚服映入眼帘后,方攸宁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随即惊喜的将婚服拿出来抱在怀里:“太漂亮了!” 她将婚服展开摆在自己面前,一脸感激的看着江映篱:“映篱,真是太谢谢你了。” 琉璃也在此时再次道谢:“我也要谢谢映篱,上次送我的婚服很好看。” 江映篱笑了笑:“就当是我对你们的祝福,也不值几个钱,可不能这么客气。” 方攸宁此时已经高兴的不知该做什么了,她迫不及待的将那衣服在身上比了比,随即双眼放光的盯着二人:“我现在就将这婚服换上,然后给你们瞧瞧?” “不行不行。”琉璃一把拽住她:“这婚服只能大婚当天穿,你现在穿做什么?” 江映篱不知这里的规矩,但是琉璃一向严谨,听她这么说,也猜到差不多就是这么个理儿,于是她也在旁边帮腔道:“就听琉璃的吧,这婚事,是人生头等大事,不能随意。” 方攸宁虽然有一瞬间的遗憾,但也很快恢复过来,她将婚服叠好,放回盒子里,小心翼翼的藏到了自己的内屋之中。 出来之后,又放开怀抱,狠狠的拥抱了一下江映篱:“谢谢你,映篱,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第四百二十章 恍然 说完这话,她又笑眯眯的看向琉璃:“哎,若是琉璃嫂子能与我一同成亲就好了。” 琉璃没想到她突然将话题落到自己身上,一时忍不住害羞:“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这么好的婚服都堵不上你的嘴。” 方攸宁挑了挑眉笑:“那又如何?难道我说错了?反正嫂子你总归是要嫁给我哥的,如今若是能与我一同成亲,那不是双喜临门?” “不理你了!”琉璃被她说的脸色涨红,已经有了一丝恼羞成怒。 江映篱见二人又开始斗嘴,一时忍俊不禁,坐在凳子上,看着院子外,突然,一个人闯进了江映篱的视线。 “那不是六皇子殿下吗?”江映篱自言自语起来,随即猛的站起身。 正在斗嘴的二人见江映篱这动作,有些奇怪:“怎么了,映篱。” 方攸宁作为府上的主人家,见江映篱如此,自然要询问,江映篱疑惑的问道:“六皇子殿下来你们府上了吗?” 方攸宁想了想,随即点头:“我今日确实瞧见六皇子殿下了,怎么了?你也看见了吗?” 江映篱点头,随即说道:“上次我出宫,多亏了六皇子殿下替我说话,我想再去向他道一次谢。” 二人闻言面面相觑,到也没有阻止江映篱,而是陪着江映篱一道去了。 “六皇子殿下请留步!” 江映篱出了院子大门后,果然发现云川正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他身边还带着一个侍从。 听见这声音后,云川下意识的回头,看到是江映篱时,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将自己的侍从挥手赶开,站在原地不动。 江映篱见状,舒了一口气,琉璃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后,也没有凑上去,只是停在原地,给江映篱和云川留下说话的空间。 江映篱太着急,站到云川面前的时候还有些气喘,不过,尽管如此,她脸上的感激没有丝毫减缓,她清了清嗓子后,朝云川行了一礼:“六皇子殿下,未曾想到,今日会在此遇见你,真是巧了。” 云川挑眉,眼中波澜不惊,那张酷似秋牧云的脸,却偏偏和秋牧云的温和是两种极端,云川的脸透着十足的矜贵,通身气势不凡,一看就是皇权贵胄。 江映篱也是因为这种气势,才没有把他当做秋牧云,但是看着这张和秋牧云相似的脸,她还是觉得有些惊讶,世界上怎么会有二人长得如此相像,也好在,现在秋牧云是以丁时的脸在京城示众,否则,还不知要搅起多大的风云呢。 云川淡淡的看了江映篱一眼后微微颔首,“嗯”了一声,却也没再说话。 江映篱见他的态度稍微有些尴尬,不过想了想,如今秋牧云已经没有在对方手底下做事,她再过来搭讪,倒是有墙头草的嫌疑,江映篱心中更是觉得有些无奈。 想到追出来的目的后,江映篱猛的回神,她讪讪的笑道:“六皇子殿下,上次我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出宫,还多谢您替我说话,您的这个情我记住了,若是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请一定不要客气,这是我欠你的。” 云川闻言眸光闪了闪,随即勾了勾唇笑道:“知道了,就此别过。”说完,云川淡淡的收回视线,转身带着侍从走了。 江映篱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怔在原地,直到琉璃二人上前叫她才回神,不知为何,江映篱方才似乎从六皇子殿下的身上看到了一丝秋牧云的影子。 不对!或许是她想多了吧…… 江映篱苦笑一声,赶紧将自己脑海中这个念头赶出去,拉着琉璃二人回了屋子。 江映篱没有在方攸宁那里逗留多久,和二人聊了会儿天就回去了,不过天色还早,江映篱并不想乘马车,她想在街上逛逛,于是就带着菁儿云珠沿着街道往丁府走去。 菁儿云珠跟在江映篱身后,面面相觑,她们隐隐的察觉到小姐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看来确实应该让小姐多多出来与二位公主聊聊,也能不让她这么苦闷。 “这不是江小姐吗?”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江映篱皱着眉头望过去,这一看还不要紧,居然让她碰到了熟人,这不是之前到绣坊强硬让她去太子东宫的太监吗? 江映篱挑了挑眉,如今她人又不在宫中,自然不会对对方客气,笑了笑说道:“原来是公公啊,真是好久不见。” “江小姐,几日不见,还是如此客气,今日江小姐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吗?” 江映篱轻哼一声:“公公对我的事情还是如此感兴趣啊,不过,恕我无可奉告。” 江映篱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牵扯,带着菁儿云珠就准备绕开对方,她可没有忽视对方身边还跟着一辆轿子,这豪华程度,用膝盖想,也猜得到这是太子的轿子。 江映篱几乎是有意避开对方,所以,说完之后就准备离开,不过她刚刚迈出脚步,眼前出现两个宫女,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江映篱不悦的瞪了那公公一眼,随即视线落在轿子当中:“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那太监笑了笑:“咱家也是奉命办事,江小姐,相逢便是缘,太子殿下正在春风楼等您呢?还是请您跟咱家走一趟吧。” “春风楼?”江映篱将这三个字咀嚼一番,随即猛然意识到春风楼是京城的一家酒楼,去的大部分都是些王公权贵,一般人是进不去的。 等她?太子这是想做什么? 江映篱将视线落在轿子当中,她不知道太子到底在不在里面,不过听着公公的意思,今日她若是不去那春风楼,是不是自己就走不成了?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菁儿忍不住在江映篱身旁耳语,但是,刚刚说完一句,就被云珠拉住了袖子,云珠朝她摇了摇头,示意让她住嘴。 江映篱也接收到了云珠的视线,这是让她去一趟春风楼吗?她有些惊讶,云珠今日居然会屈服。 不过,虽然云珠平日里小粗心,但似乎对方对这些事情一向游刃有余,所以江映篱也就打算听从她的建议。 第四百二十一章 太子邀请 如今挡在路上,已经被不少人围观,江映篱也不想再传出什么闲话,她淡淡的朝那公公看了过去:“既然太子殿下盛情邀请,我自然是要去的,公公带路吧。” 那太监闻言笑弯了眼:“那就请了,江小姐。”说完直接走在前方,那两个宫女却丝毫没有动弹。 江映篱看了看她们的穿着,就知道身上是有功夫的,在二人凌厉的视线当中,江映篱不满的带着菁儿,云珠跟着公公走了。 这二人则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明显是在监视她,江映篱见状心中一阵烦躁。 当朝太子居然是甩不脱的牛皮糖,真是够了! 江映篱跟着公公的指引,很快就到了一处雅间,进去之后,她就发现太子端坐在其中。 江映篱这才确定,那轿子里坐的并不是他,太子见到江映篱进来,很是热情:“江小姐来了,请坐。” 他装出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倒是让江映篱鄙视,都已经在他面前露出了真面目,如今还装模作样有什么意义。 不过江映篱也不想和他发生什么正面冲突,微微颔首,就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菁儿云珠原本是想跟进来的,但是被公公等人拦住,这雅间,一下子只剩下太子和江映篱二人,待她坐下后,心中还是有些惴惴。 不过,想到今日好歹有菁儿云珠跟着,再说了,这又不是在东宫,她也无需如此惧怕太子,但她也不会有多热情就是了。 太子见江映篱进来后,就垂着眼眸不看自己,知道她是在跟自己软抵抗,但他有的是耐心,太子亲自泡茶,然后递了一杯给江映篱:“江小姐,可以尝尝这上好的碧螺春,很香。” 闻言,江映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此等名品,还是太子殿下自己饮吧。” 江映篱眸色未深,一点儿都不领情,反正她和太子差不多都已经撕破脸了,太子见状挑了挑眉:“看来江小姐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啊,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江小姐的原谅呢?” 江映篱心中嘲讽,微微抬眸看着太子:“太子殿下言重了,臣女怎敢求得太子殿下的原谅。” 太子皱眉,见她软硬不吃,随即冷声道:“江小姐,其实今日找你来,我有一事很好奇,那就是上次孟小姐的衣服是不是你在背后捣鬼?你为何要在她的衣服上面动手脚?” 听太子这么说,江映篱微微蹙眉,那件事都已经解释清楚了,怎么太子还揪着不放?她明明就是被冤枉的,这太子是想硬往自己脑袋上栽赃了? 想的美! 江映篱脸上神色尽数收敛,面无表情沉默着,也不回答太子的问题,这件事情反正已经翻篇儿,太子就算想把它翻出来重审,也与她无关,总归她只是一个被牵连的人,因此她选择沉默。 太子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江映篱的回答,见她干脆不发一言,心中恼怒,不过更多的是升起了一种兴趣。 太子狭长的眼睛幽幽的盯着江映篱:“江小姐,为何不抬眼看我?难不成我很可怕吗?” 难道你不可怕吗? 心中暗啐了一声,江映篱深吸一口气,已经有些不耐了,她抬头,脸上挂着一抹浅笑,但是眼中却丝毫没有温度,她淡淡的问道:“太子殿下究竟找我想做什么?” 太子见江映篱终于有了回应,心情也稍微好了许多,他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抹邪肆:“我要娶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仿佛已经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眼中满满的占有欲让江映篱很是反感,再加上上次在东宫的遭遇,导致她现在一看见太子这副伪君子的样子,就隐隐作呕。 江映篱突然想到了一个可以戳到太子痛脚的地方,她微微勾唇:“太子殿下莫非是将我当成了环环?” 太子听见环环的名字,身体僵了僵,随即恼恨的说道:“你不许提她的名字!” 见太子的反应这么大,江映篱瞬间了悟,恐怕这环环就是太子的死穴吧?如此甚好,她不能一直这样被动的接受太子的恶意,她也要反击才行! 哪怕她现在没有办法和太子争锋,可是,也不能软弱的任人欺凌,江映篱冷笑一声,方才刻意收敛的锋芒瞬间展露。 “太子殿下,难道你忘了环环是怎么死的了吗?如今你马上就与孟小姐完婚了,却又过来与我纠缠不清,你对环环的情谊就是如此肤浅浅薄吗?嘴上说是忘不了,其实身体比谁都诚实,我当真是没有见过像太子殿下如此虚伪的小人!” “你给我闭嘴!”太子眼神发狠,胸膛剧烈的起伏,狠狠的拍了拍桌子站了起来,俯视着面前这胆大包天的女人。 江映篱身体僵了僵,但她很快恢复过来,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太子殿下,难道我哪里说错了吗?我可是听说过环环小姐当年的往事,当时听的时候,倒是还艳羡环环小姐,有你这么痴情的情人,可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不屑又鄙夷:“但是现在,在我看来,你不过与那大街上庸碌的男人一样,薄情寡义又自私虚伪!” “你、你、你大胆!你给我闭嘴!不许再给我提到环环,你不配提她的名字!”太子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红着眼睛,怒气冲冲的指着江映篱。 江映篱见他如此,心中也痛快了不少,仿佛终于将堵在胸口的那口恶气吐了出来,她如今说这话,也是想为侯夫人讨个公道,另外也想为环环讨个公道。 太子如此薄情寡义,偏偏还要占着一个痴情男人的名号,实在是令人不齿! “哼!”鼻尖轻哼,江映篱冷着脸缓缓起身,朝着太子行了一礼:“太子殿下,若是没有什么想交代的,那臣女就先告退了。” “本太子准你走了吗?”太子眼中闪过一抹阴翳,随即大步上前,伸手就想要去抓江映篱的手腕。 第四百二十二章 疯子 江映篱眯了眯眼,慌忙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随即快速又冷冽的说道:“太子殿下看来是真的忘了环环小姐了,如今还要与我纠缠不休,若是被环环小姐在天之灵看到了,恐怕也会失望透顶吧。” 太子不让她提起环环,那她就偏要说! 她就是要时时刻刻提醒这个虚伪的男人,他当初是怎么害死一个女子的! “你给我闭嘴,闭嘴闭嘴闭嘴!”太子此时为江映篱说的有些疯魔,粗鲁的将雅间里的花瓶以及桌上的摆设通通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很快引起了外面的注意。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公公以及那两位宫女赶紧进来,一脸戒备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被他们这戒备的眼神看得有些无语,发疯的又不是她,这样戒备的看着她有什么用?再说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明显她才比较危险吧!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公公神色担忧,此时赶紧过去安抚太子,但是刚刚接近,就被太子一把推开。 江映篱见状挑了挑眉,无心与他继续纠缠,随即恭敬的行了一礼:“看来太子殿下如今有要事要处理,那臣女就先告退了。” 说完这话,江映篱不等太子回应,转身就要离离开,但是刚刚走到门口,那两个宫女突然出现在江映篱身前,凶神恶煞的盯着她。 秀眉微蹙,江映篱一下子寒了脸,转头看向太子:“太子殿下,你别忘了,这里可不是东宫。” 太子似乎也渐渐平静下来,听见江映篱这么说,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他还是挥了挥手,让那宫女退下。 江映篱冷哼一声,甩袖踏过门槛,出去了。 真是个疯子! “小姐,方才吓死我了。”马车上,菁儿忍不住拍着胸脯说,心中还是一阵后怕。 见小姐没反应,她继续道:“方才奴婢和云珠在雅间外面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动静,都吓了一跳,差点冲进去,好在小姐安然无恙的出来了,否则,奴婢万死都不足以赔罪。” 云珠也有些愧疚的看着江映篱:“小姐,方才是奴婢不好,原本奴婢以为你与太子说清楚就是了,没想到他居然会差点对你动手。” 江映篱见两个丫头担心自己,忍不住好笑:“放心吧,今日那太子可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想到这里,江映篱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只要不是在东宫,她就不怕太子,不过,今天太子表现的有些异常,江映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回到丁府,江映篱径直进了自己的院子,先是洗漱了一番,刚刚洗漱完,秋牧云就回来了,江映篱惊喜,赶紧迎了出去:“今日怎么回来的如此早?” 秋牧云勾了勾唇:“这不是想早点回来陪你吗?” 江映篱脸色微红,不过她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遣退了周围的丫鬟,然后神秘的拉着秋牧云回了屋子。 秋牧云见她这动作,有些疑惑,但是也识趣的没有发问,二人进了屋子后,江映篱又将门关上,接着一脸忧心忡忡的对秋牧云说道:“宫中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秋牧云闻言心下一跳,挑眉反问:“为何会如此问。” 江映篱蹙着眉头,继续追问:“今日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你先告诉我,宫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秋牧云见江映篱神色严肃,倒也没有隐瞒,放下茶杯后,拉着她坐下说道:“宫中确实发生了一些事,太子最近犯了许多大大小小的错,被许多官员弹劾,如今在皇上面前很是不得喜欢,原本支持他的大臣也调转方向,反过去支持四皇子殿下了,太子这下可能会被废掉。” “什么?太子会被废掉?此话当真?”江映篱这下真的惊讶了,太子被废,可不是什么小事,若太子真的面临被废,那他今日的反常江映篱倒也很是能理解…… 秋牧云见她神色忧虑,忍不住问道:“对了,刚才你说今日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江映篱听秋牧云问,没有隐瞒,就将今日去见太子,又与他发生口舌的事情说了出来。 秋牧云一开始听说江映篱遇到太子,脸色臭臭的,但是当他听对方说起痛骂了太子一顿后,有些惊讶:“你说你骂了太子?” 江映篱此时心情依旧愤愤不平,听秋牧云这么问,她也没有否认:“是啊,谁让他那么讨厌!”说完,她抿着唇咬牙道:“日后他若是再敢招惹我,我见他一次骂他一次!” 见江映篱如此,秋牧云忍俊不禁,不过眼底的幽深却显示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平静。 太子居然又动映篱,看来是教训的还不够! 夜幕降临,秋牧云原本是和江映篱在榻上休息,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然坐起身。 在身边人疑惑的视线中,他一脸抱歉的说道:“映篱,我这边还有一点事情忘了,四皇子殿下那边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江映篱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惊讶的问道:“可是你刚才不是说想早点回来陪我吗?” 秋牧云敲了敲脑袋:“就是因为太着急回来,所以忘了这件重要的事情。” 江映篱闻言有些失落,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她善解人意的说道:“那你快去吧,可不能耽误了四皇子殿下的正事。” 秋牧云点头在江映篱额头上落下一吻,又哄着江映篱睡着,他才离开丁府,离开丁府后,秋牧云径直去了揽月阁。 …… “洛泱小姐,有客人来了。” 听见丫鬟的通报,洛泱点了点头:“请客人进来吧。” 丫鬟恭敬的道了一声“是”随即退下了。 不过一会儿,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起,洛泱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是丁时,她媚眼一抬,勾了勾唇:“这不是丁公子吗?” 秋牧云唇绷成一条直线,神色严肃:“今日过来是想交代你一件事,你把我搜集的所有关于太子的事情全部整理出来,交给四皇子,我等不及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传言 洛泱见他一脸严肃,也瞬间收敛,郑重的朝他行礼:“是,奴婢马上去办……” 次日清晨,江映篱起身虽然没有见到秋牧云,但是最近因为要忙着方攸宁的婚事,她也没有心情去考虑秋牧云的事情。 洗漱之后就让菁儿云珠帮忙收拾一下自己要的东西,随即就带着二人去了方攸宁的府邸。 到的时候她发现琉璃比她先一步到来,笑着打了声招呼:“你们二人难不成昨晚是睡在一起的?这么早就来了。” 琉璃知道江映篱说的是自己,起身笑着拉着江映篱过去坐下,然后又吩咐丫鬟上茶:“可不是?昨日我是想回去的,硬是被攸宁拉着留在这里了。” 江映篱没想到自己一时瞎猜,居然还蒙对了,愣了一会儿后笑了起来。 “真的吗?真的要废太子啊?这件事情可是真的?你们是听谁说的……” 突然,菁儿的声音传入江映篱的耳朵里,她不悦的回头,就发现菁儿正在和攸宁的丫鬟聊天。 江映篱轻咳一声,菁儿瞬间回神,恭敬的看向江映篱:“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江映篱皱了皱眉:“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菁儿和云珠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闪着八卦之火,菁儿最先沉不住气,走到江映篱耳边小声的说起来:“小姐,方才我听晴儿说,宫中似乎发生了大变动,太子似乎要被废了。” 菁儿说话并没有压低声音,方攸宁和琉璃也听到了,二人面面相觑,眼中闪着不知名的光。 江映篱听见菁儿这样不分场合的说这种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大胆!不许胡说八道!宫里的事情也是你能议论的?” 菁儿见江映篱生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脸惶恐的认错:“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求小姐宽恕。” 江映篱见她如此,叹了口气,随后挥了挥手说道:“行了,你先起来吧,但是不可再妄自议论宫中的事!” 菁儿点了点头,脸色白了几分,在云珠的搀扶下退到了旁边。 琉璃见江映篱这么严谨,心中也很是满意,若是御下不严,迟早是要出乱子的,因此,她倒也没有劝她。 方攸宁显然和琉璃的想法一致,发现刚刚和菁儿八卦的是自己的丫鬟,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那丫鬟说道:“自己去领罚。” 晴儿脸色也白了白:“是,公主殿下,奴婢这就去。”晴儿说完,就恭敬的退了出去。 琉璃四下望了望,抬手遣了这些丫鬟们出去了:“你们先下去吧,待会有需要,再让你们进来。” 等到屋子里的丫鬟们鱼贯而出,琉璃才拉着江映篱的手神秘兮兮的说道:“映篱,方才这两丫鬟说的其实都是事实。” “宫中确实发生了许多的大变动,我听人说,是四皇子突然拿了许多有关太子的不利证据,这才让太子的名声猛然下降,如今没有被废,也是因为有皇后做保,否则,他这太子之位早就易主了。” 听见琉璃这话,江映篱倒是有了其它的想法,以前她觉得太子的位置还是很稳的,可是没想到,很快这种平衡就被打破了,甚至闹到了需要皇后出面,才能保住他的太子之位。 看来这次,太子是真惹上了大麻烦 不过,这对江映篱来说算是个好消息,太子若是因此被废,那以后他找自己的麻烦也需要再顾及一二。 毕竟本来就已经被废了,若还敢惹事端,恐怕到时候,四皇子会直接毫不留情的将他除掉吧…… 江映篱心情畅快了不少,突然,她就想到了死去的环环,随即拧着眉头,对琉璃二人道:“我方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这就要回去了,下次再来陪你们。” 方攸宁和琉璃稍微有些不舍,但是江映篱去意已决,二人也不好再强留,于是双双送她到了门口。 江映篱没有第一时间回府,而是带着菁儿云珠去了侯爷府,到了侯夫人的院子,见到侯夫人后,她就迫不及待的将太子的事情告诉了侯夫人:“娘,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太子要被废了。” 侯夫人猛的听见江映篱这么说,愣了一会儿,随即激动的站了起来,拉着江映篱坐下:“你说的是真的吗?从哪得到消息?” 江映篱嘴角挂着笑,伸手拍在娘的手背上安慰:“娘,你先别急,我这消息可是从琉璃公主那里听说的,她说话一向靠谱,说是四皇子殿下突然拿出了许多有关太子的不利证据。” “如今太子被许多朝臣弹劾,名声大不如前,原本支持他的臣子,大部分都换了主子,如今都在支持四皇子了,总而言之,他如今是不复往日,还是靠着皇后的求情才能保住太子之位,但是即便如此,他的太子之位也是岌岌可危。” 侯夫人听见江映篱这么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这就是报应啊,太子如今落到这种下场,我原本不应该幸灾乐祸,可是我的心里就是高兴,我的环环也会高兴吧……” 说到环环,侯夫人声音哽咽,眼眶忍不住发红,江映篱见状自是一番安慰,二人手拉着手聊了许多,最后只知道侯夫人的心情平复,江映篱才带着菁儿云珠回了院子。 就在江映篱离开后不久,侯爷府又迎来了客人,原来是攸宁在哥哥方延铭的陪同下来了。 侯夫人刚刚经历了大喜大悲,此时神色还有些恹恹的,但是等她听到丫环的通报后,忍不住惊讶:“你是说公主殿下和延铭殿下过来了?” “是的,夫人,他们在会客厅等您呢。”说这话时,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侯夫人的脸色。 侯夫人也意识到自己现在有些不宜见客,她抓着丫鬟的手问道:“我现在脸怎么样。” 丫鬟脸上带着一抹忧虑:“夫人,您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要不,我赶紧给你上妆遮掩遮掩,这样恐怕会冲撞了二位殿下。” 第四百二十四章 请求 侯夫人闻言忙不迭的点头:“没错,你赶紧给我上妆遮掩遮掩,不能让他们瞧出来。” 侯夫人准备了许久,才得以出门见客,到了大厅,果然发现方攸宁和方延铭端坐着,见到她过来,倒是没有不耐的神色。 侯夫人也了解攸宁公主的脾性,知道她不是那骄纵的,脸上也带着一抹慈祥:“延铭殿下和攸宁公主怎么会到我这儿来?” 方攸宁笑了笑,上前挽着侯夫人的胳膊很是亲昵的说:“夫人,今日我过来是有求于你。” “公主,这就言重了。”侯夫人闻言脸上有些惊讶。 方攸宁笑了笑,将她扶在位置上坐下后,就站着对侯夫人说:“夫人,今日我来确实是有事求您,我和哥哥的亲生母亲早已经过世,可是这次大婚又必须有长辈在场,所以我和哥哥商量了一下,我希望您能来当我的长辈。” 听见这话,有些受宠若惊,她下意识的看向了方延铭,后者脸上带着恭敬,起身对着侯夫人微微颔首:“夫人,这是我与妹妹商议后的结果,还请您千万不要推辞。” 侯夫人虽然觉得有些不妥当,但二人都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她自然不好拒绝,于是面带慈祥的看着二人:“若是你们不嫌我身份卑微,我倒也不介意。” 方攸宁闻言高兴的笑了,神采飞扬,十分灿烂:“谢谢夫人!” 看见她这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侯夫人不由得触景生情,想到了自己的女儿环环,心中微微叹气。 若是当初自己再争点气,想必环环也会如愿以偿的嫁给一个自己心仪的男子吧…… 思及此,她又忍不住感慨,罢了罢了,如今环环已经走了,她还是不要再想这些了,总要为活着的人考虑。 江映篱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是菁儿告诉她的:“你说的是真的,攸宁真的找娘给她当高堂吗。” 菁儿眉眼带笑点头:“小姐,奴婢亲耳听见的,是夫人身边的陈妈让我转告你,说这件事你有必要知道。” 江映篱听完之后很高兴:“我确实应该知道,真替她高兴……” “爷,您回来了。” “小姐在家吗?” “小姐在呢。” 门外突然传来秋牧云和云珠的对话,江映篱惊喜的站起来,刚刚走到门口,秋牧云就进来了。 二人隔空对视,江映篱笑了笑,挥手让菁儿云珠退下了,随即拉着秋牧云说道:“今日回来的倒是早。” 秋牧云抿着唇拉着江映篱坐下:“等会又要出去,抱歉,今天恐怕不能陪你用晚膳了。” 江映篱听见这话有些惊讶,她蹙眉问道:“你才刚回来,又要出去啊。” 秋牧云抱歉的看着江映篱:“对不起,四皇子那边有很重要的事情,我不得不去。” 听见他这么说,江映篱就是心中再不高兴,也不可能阻止,叹了口气后:“行吧,你要去就去吧,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紧接着,江映篱就把攸宁来找侯夫人的事情说了,秋牧云听完后有些惊讶:“这是好事。” 江映篱含着笑点头:“我也觉得是好事,娘这么好的人,能够为攸宁主持婚事,我也替她高兴。” 秋牧云紧接着将这个话题岔过去,随即抱歉的起身:“映篱,我要走了,这段时间我可能都会不在家。” “你说什么?”江映篱没想到秋牧云走得这么急,而且会出去一段时间,她有些受不了。 江映篱语气带着些许不满的说道:“你怎么会一段时间不在家呢?你到底要去干什么?现在四皇子那边的人那么多,又不缺人手,为何一定要你去呢?” 听见她的抱怨,秋牧云也有些无奈,他将人拉起来抱在怀里安慰:“现在正是重要时刻,之前不是告诉你太子要被废了吗?四皇子这边要加紧准备……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 秋牧云说的隐晦,但是江映篱也听出来了,她捂着嘴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说……” “嘘——” 秋牧云不等她说完,赶紧伸出食指阻止,江映篱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说漏了嘴,她小声的问道:“会不会有危险?” 秋牧云笑了笑:“放心吧,不会有危险的,我会自己保护好自己。” 见他去意已决,江映篱叹了口气后说道:“那成,我去给你收拾东西。”说完,转身眼睛已经忍不住红了起来,但是她又不想让秋牧云看到,免得对方替自己担心。 等到江映篱将他的衣服和贴身用品收拾好之后,系好了包袱,亲自交给了秋牧云,秋牧云见江映篱眼眶红红的,忍不住有些自责,赶紧将人搂在怀里。 “对不起,不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你了,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要过于操劳。” 江映篱赖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气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也要注意安全,万万不可做危险的事情。” 二人一番互述衷肠,不知不觉江映篱就在秋牧云的怀里睡了过去…… 次日,江映篱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早就没,有了那人,她坐起身来叹了口气,忧愁的看着窗外。 “映篱,你在吗?”突然一道活泼的声音响起。 江映篱有些惊讶,赶紧掀开被子下床,攸宁已经在此时推门进来了。 “映篱,居然才起来。”攸宁有些忍俊不禁:“映篱,你什么时候变成懒虫了?” 听见她这么说,被叫做懒虫的江映篱无奈的起身更衣,同时唤来了菁儿云珠,一番洗漱之后,江映篱拉着攸宁坐下:“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 攸宁勾了勾唇:“我听说丁时最近不在家,映篱,你最近就搬过去跟我住吧,刚好可以陪陪我。” 江映篱听她这么说,有些惊讶,眼中闪过一抹狐疑,随即问道:“你怎么知道丁时不在的?” 攸宁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随后笑道:“是丁时亲自给我写了信,说让我好好照顾你一段时间,他这段时间要出去,说是去跑商。” 第四百二十五章 放纵 江映篱听见这话,心中疑惑,不过很快被她压了下去,秋牧云自然是不可能去跑商的,他去给四皇子办事,怎么能是去跑商呢?应该是为了敷衍攸宁说的借口。 不过,秋牧云走之前还能想着给自己找个伴儿,江映篱还是挺感动的,于是也没有拒绝攸宁的好意,让菁儿云珠二人收拾好衣服,就去了攸宁的府邸。 江映篱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想念秋牧云,但是事实上,她整天和攸宁混在一起,二人一同吃一同住,到了晚上,还要聊天到深夜,倒是渐渐的排遣的寂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想念秋牧云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渐渐的就到了婚礼的前一天,昨天晚上,江映篱正准备想着明天该怎么替攸宁分担。 突然,她的房门就被人推开了,江映篱惊讶的看过去,发现来人不是菁儿云珠,而是一个男子。 心中一紧,江映篱瞬间警惕起来:“你是谁,你想干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江映篱还顺手将手边的花瓶拿在手上,紧张的抱在怀里。 来人听见江映篱的话,下意识的抬头,正好和江映篱对望了个正着。 “琉璃?怎么是你!” 江映篱惊讶的看着琉璃的脸,只是对方此时并不是女儿打扮,而是穿着一身男装,堵在门口。 “赶紧进去。”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女声。 江映篱惊讶的望过去,果然发现攸宁也来了,攸宁穿着一身男装,看起来倒是有一种俊秀的感觉,就是身量不太高,二人看起来都像是少年。 江映篱看着二人,一个穿着青衣,一个穿着黑衣,一时有些无奈:“你们二人干嘛打扮成这样?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是哪个采花贼呢。” 攸宁进来后,发现江映篱手里抱着的花瓶,和琉璃面面相觑,接着二人笑作一团,琉璃忍俊不禁,上前将江映篱手里的花瓶抢了过来。 “好在方才你没有直接将花瓶扔过来,否则,我现在恐怕已经头破血流了。” 江映篱叹了口气问道:“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干嘛装扮成如此。” 攸宁神秘兮兮的抱着一个包袱过来,然后在江映篱疑惑的视线下面从包袱里摸出了一套蓝色长衫,然后直接塞到江映篱怀里:“你先把这个换上。” 江映篱一眼就认出了这衣服是男装,她诧异的看着二人:“你们这是让我扮成男装,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攸宁不耐烦的催促道:“行了行了,别问了,赶紧换上。” 琉璃也在旁边搭腔:“映篱,你就别问了,换上,跟我们走就是了。” 江映篱见她们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一时也勾起了兴趣,也没再多话,转身到了屏风后就将衣服换上了。 江映篱穿着一身蓝衣,梳着男子发冠出来后,二人眼前一亮,攸宁笑眯眯的凑到江映篱跟前说道:“少爷长的真是俊秀。” 江映篱没好气的说道:“到底想干什么?” 攸宁听江映篱问题,也不再多说,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别说这么多了,跟我们走就是了。” 紧接着,江映篱就被二人带着从楼上的小门出去了,一路上避开了不少下人,江映篱有些奇怪二人的举动,直到她被二人带到了揽月阁外。 “你们怎么来这里?”江映篱惊讶的看着二人。 “今天就是要来这里啊,行了,别说了,赶紧进去吧。”攸宁说完就迫不及待的拉着二人进去了。 江映篱原本不愿意,可是架不住二人的纠缠,很快就被二人强行拖了进去,进去之后,不少揽月阁的姑娘就迎了上来,见这三位公子长得俊秀,大家都快争破了头。 琉璃一直惴惴不安,担心露馅,倒是攸宁大手一挥,粗着声音说道:“都给我让开,本大爷我要看你们跳舞。” 听见攸宁说这话,江映篱面带诧异的望了过去,和琉璃对视一眼,她也从琉璃的眼中看到了无奈,江映篱忍住心中的白眼,紧跟在攸宁的身后。 三人坐在舞台下面,看着上面的婀娜多姿妖娆的舞蹈,一时间忍不住起了不少鸡皮疙瘩,江映篱小心的拉拉攸宁的衣袖,小声的说道:“你带我来,不会就是想看她们跳舞吧。” 攸宁撇了撇嘴,有些无奈的对江映篱解释道:“映篱,你怎么这么无趣啊?明日我就要成亲了,今日自然是要好好放松放松。” 说完这话,她看向旁边的琉璃道:“琉璃,你说是不是?” 琉璃轻笑一声,随即也赞同了她的观念:“没错,映篱,反正丁时也不在家,你就跟我们好好玩一玩,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不过是来了一趟揽月阁而已,之所以扮成男装,也是为了避免麻烦,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江映篱见一向稳重的琉璃都这么说,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不,过琉璃都这么说了,她也不会反驳对方就是了,更何况,她自己心里也开始蠢蠢欲动。 今天这些际遇,倒是挺奇特的,于是也就渐渐放下了心中的不安。 三人在揽月阁里闹到了很晚,刚才三人在看戏之余,还喝了不少的酒,不过江映篱一直注意着自己的酒量,并没有将自己灌醉,倒是攸宁和琉璃一杯接一杯的,喝的有些吓人。 等到江映篱回过神来,想提醒二人该回去的时候,却发现这两人都已经喝得有些微醺,双颊酡红,纵使穿着一身男装,也难以掩饰她们脸上的媚态。 江映篱见状,心里焦躁,面上也着急起来:“你们二人怎么了?别喝了。”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从攸宁的手上抢过酒杯,攸宁又准备将酒杯抢回来。 “我还要喝,还要喝……”说完,又去摇晃琉璃,嘴里含糊不清的撒起了娇。 江映篱注意到,不少姑娘都朝这边望过来,她讪讪的拿了一锭银子:“行了行了,你们都走吧,这是赏银。” 姑娘们也就没再纠缠,只是捂嘴偷笑起来,各自三五成群的离开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偶遇 江映篱见她们走后,松了口气,总归是没有暴露。 但是看着此时正在桌上你掐我,我掐你的两个醉鬼,江映篱实在无奈,她怎么也不可能把这二人拖走啊? 就在这时,楼梯上下来两个人,江映篱一开始原本是没打算关注的,但是这二人动静太大,气势太足,江映篱想不注意都不行。 待她将视线移过去之后,忍不住惊讶了。 四皇子怎么会和洛泱在一起?江映篱心中满是疑虑。 四皇子下楼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主要是攸宁和琉璃闹得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 四皇子原本不想理会的,不过就是几个醉鬼而已,但是他很快就注意到了江映篱,视线直接和江映篱交汇在一起。 糟了! 被四皇子看到了,江映篱下意识的躲开对方的视线,可是她已经被看到了。 四皇子没有想到,江映篱居然会出现在揽月阁,一时间表情十分精彩,他邪肆的目光此时又落到了江映篱身旁的二人脸上。 当他注意到那两张熟悉的脸后,终于忍不住朝着那边迈开脚步。 洛泱一直跟在四皇子身边,见他往那边去,虽然有些担忧江映篱,但是也没有表现在脸上,嘴角挂着浅笑跟了过去。 四皇子走近一看,发现趴在桌上打闹的二人果然是琉璃和攸宁,一时忍不住拧着眉头斥道:“像什么话!” 江映篱见他已经认出了二人,一时之间很是忐忑,果不其然,对方的视线就落在她的身上。 “这不是江小姐吗?”突然洛泱插嘴道。 洛泱突然跟江映篱打招呼,让四皇子有些意外:“你二人难道认识吗?” 洛泱笑了笑,随即主动跟四皇子介绍起来:“四皇子殿下,这位是江小姐,她家就住在侯爷府旁边,是侯夫人的干闺女呢。” 四皇子闻言,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勾出了一抹邪笑:“原来如此,我道是谁?原来是县主啊,只是,你怎么与二位公主在这里,还做出这样一番打扮。” 江映篱没想到四皇子会装作不认识自己,不过既然对方这样表现,她也不会故意拆穿。 听见对方问起自己这身装扮的来由,江映篱自己有些尴尬,总不能说是因为攸宁贪玩,才故意换成男装出来喝酒吧。 她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只是突然想要尝试着男子的装束而已,倒是让四皇子殿下见笑了。” 四皇子见江映篱这么说,也没有继续追问,知道对方也只是在敷衍自己,不过这与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看着琉璃那张醉醺醺的脸,四皇子也不可能不管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后说道。 “皇妹也真是的,出来喝酒也不带个人,要不是碰到我,也不知道她该怎么回去,到时候定是要被父皇责罚。” 说完这话,他随手一挥,就让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宫女上前,一手一个,扶着两位公主。 江映篱见状皱了皱眉,迅速上前从两个宫女手上抢过了两位公主,攸宁和琉璃身体软趴趴的,意识也不清楚,直接赖上了江映篱,八爪鱼样的扒在她身上。 “映篱,你干嘛?你怎么不喝啊?这个酒可好喝了……”攸宁嘟囔着说道。 琉璃此时也开始撒酒疯:“是啊,映篱,你陪我喝一杯,快点来喝一杯哈……” 江映篱无奈,被这二人缠的动不了,只能任由两个宫女将人扶走,随即抱歉的朝四皇子行礼:“抱歉了,四皇子殿下,让你看笑话了,我这就随她们回去,一定将人平安的送回去。” 说完觉得不妥,又补充道:“琉璃公主今日就住在攸宁府中,我会照顾二位公主殿下的,就不打扰四皇子你的雅兴了。” 四皇子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洛泱,笑了笑:“如此,那就麻烦你了。”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随即转身跟上了前面的两个醉鬼,不过刚刚出去,江映篱就顿时笑不出来了。 因为方延铭此时正黑沉着脸,在揽月阁门口站着呢,左手扶着琉璃,右手扶着攸宁,见到江映篱出来后,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看来你倒是安分,居然没喝酒。” 江映篱讪讪的,突然有些心虚,今日就她没喝醉,清醒的这个人显然要更遭罪,江映篱心中将攸宁痛骂一顿。 但还是无奈的上前和对方打招呼:“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方延铭白了她一眼后,将亲妹子攸宁毫不留情的交了过去,江映篱赶紧扶住。 四皇子方才派出来的两个宫女已经被方延铭打发走了。 方延铭看着靠在自己怀里喝的不省人事的琉璃,又无奈又好笑:“行了,这下刚好,我们一人一个,赶紧将人送回去吧。” 说完这话,他不满的盯着攸宁:“这丫头也真是的,明日就要大婚了,今日居然还这么荒唐。” 江映篱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不过好在,方延铭说完这话,就没有再多说,只是让江映篱先行上马车,他则是带着琉璃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折腾了一路,江映篱在菁儿云珠的帮助下扶着攸宁从马车上下来了,菁儿云珠见到江映篱安然无恙的回来后,忍不住开始抱怨。 “小姐,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还有,你穿的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啊?还有,您和攸宁公主身上的这股酒味,小姐,您到底去哪儿了呀?” 江映篱闻言有些心虚,赶紧转移话题:“你们想这么多干什么呢?这不是攸宁公主马上就要成亲了,心里紧张,所以出去喝几杯酒嘛,你们就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叫人扶进去。” 见江映篱这么说,菁儿云珠心中再不满,也只能咽下去,吃力的将攸宁扶回了她自己的屋子。 次日,天不亮,江映篱就被这府中的丫鬟叫了起来:“江小姐,今日是公主的大婚,还要请你替我们安抚一下公主殿下,她到现在还没有起呢。” 江映篱闻言,瞬间清醒。 第四百二十七章 教训 她也没有睡饱,不过,今日是攸宁的大事,她得上心,所以下意识的起身,揉着眼睛叹了口气:“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起来。” 洗漱完毕后,江映篱就风风火火的赶到了攸宁的屋子,发现她果然还赖在床上不起来。 江映篱无奈亲自上前,越过了一众丫鬟嬷嬷,将攸宁从床上揪起来。 “干嘛呀?我还要睡觉呢。”攸宁不满的嘟着嘴,抱怨道。 江映篱白了她一眼:“我说大小姐,今日可是你大婚的日子,你得赶紧起来化妆。” 说完,不等攸宁回应,就强行的将人从床上拖起来,放在凳子上,然后就招呼一众丫鬟嬷嬷给她上妆。 “侯夫人来了。”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 江映篱惊讶,赶紧迎了出去,果然发现娘来了,她含着笑走过去:“娘,你来的这么早。” 此时天还没有大亮,侯夫人来的时候,走在她跟前的丫鬟还要打着灯笼呢。 “攸宁怎么样了?我过来瞧瞧。”侯夫人慈祥的拍了拍江映篱的手背。 江映篱扶着她的手进去了:“正在化妆呢。”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进去了,攸宁见到侯夫人过来,赶紧和她打招呼:“夫人,您来了,赶紧坐,今日可要拜托您好好操心了,麻烦您了。”攸宁礼节很是周到。 侯夫人笑了笑,随即就安静的坐在旁边,看着攸宁化妆,江映篱在旁边陪同,也是一言不发。 她看着正在上妆的攸宁,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和秋牧云的事情,想到自己和秋牧云的婚事,江映篱不免的有些遗憾,眼中也流露出一二的情绪。 坐在江映篱旁边的侯夫人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皱了皱眉,再一看她看攸宁的眼神,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侯夫人突然伸手拉住江映篱的手臂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丁时就这样糊弄过去,他必须要许诺你一个婚礼才行,否则我第一个不同意。” 江映篱没想到娘会突然提到这一茬,虽然觉得有些为难,但她还是觉得很开心。 “娘,我知道了,不过您不要逼丁时,他现在很忙,没有空管这些,等他得空了您再说。” 江映篱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在替云川考虑,侯夫人就是忍不住的愧疚和心虚,更加下定决心,要让云川给江映篱一个美好的未来。 江映篱全程陪着,攸宁完成了化妆流程,琉璃在攸宁画好妆后,也被丫鬟从床上叫了起来,洗漱完后就匆匆的赶了过来,总算是赶上了攸宁的婚礼。 二人陪着攸宁完成了所有的仪式,最后到了九皇子宫中,才得以休息,就在三人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侯夫人沉着脸出现,突然开始发难了了。 原来纸包不住火,昨夜三人去揽月阁喝酒的事情被侯夫人知道了,此时正怒火中烧的盯着三人,劈头盖脸教训起来:“你们实在胆大妄为,居然女扮男装去青楼!” 江映篱三人不敢有多话,只能老实的乖乖听训,一时苦不堪言。 “真是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好了,琉璃,攸宁,你们二人好歹是公主,平日里你们的嬷嬷对你们的管教应该也算严厉,你们怎么可以带着映篱去青楼呢?” 侯夫人说完,又瞪着江映篱:“还有映篱,让你住在攸宁府中,可不是让你这样任由她胡闹的,你怎么也不看着点儿呢?” 江映篱闻言神色讪讪,这件事情她还真脱不了关系,娘生气是应理所应当的,只是这样任由她继续生气下去,她们三人可就惨了。 江映篱没有忽视旁边二人伸来的手,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撒娇的上前对着侯夫人喊了起来:“娘,您就消消气,我们也没有干什么坏事,昨日就去了一趟揽月阁,也没有做什么,就只是喝了一些酒而已……” “什么叫做没干什么坏事?你们就不应该去那儿,那可是青楼!你们这身家清白的女子去怎么行?再说了,她们两个人是公主,你也是县主,怎么能去青楼呢?平日里对你们的教养都到哪儿去了?” 侯夫人气不过,又开始指责,江映篱接收到琉璃二人求救的视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娘,您就别生气了,我们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今日是攸宁的大婚之日,您就别再说她了,行吗?否则她今日恐怕是过不好这日子了。” 听见江映篱这么说,侯夫人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还是气不过的伸出食指点了点江映篱的额头,后者苦笑的硬生生的受了下来。 琉璃和方攸宁面面相觑,一时不敢上去多话,只能乖巧的低着头,静静的等待侯夫人的火气消下去。 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几人顺着声音望过去,好像是前院有事情,琉璃忍不住站了起来。 她今日陪着方攸宁走了这么多流程早就累了,如今正翘首以盼出去呢,要不是方才被侯夫人捉住教训了一顿,她恐怕早就跑得不见了人影,此时听见前院的动静,眼中满是兴趣。 江映篱也很好奇,接收到琉璃投射过来的视线后,她马上心领神会,她下意识的看向方攸宁,给了对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随即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看向侯夫人讨好又软着声音说道:“娘,前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您在这里陪着攸宁,我与琉璃过去看看。” “你们二人可不能如此不讲义气,你们必须留下来陪我。”方攸宁不等侯夫人说话,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她方才可没有错过江映篱二人眼中的兴趣,她才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呢,这二人是想将自己撇在这里,自己去看热闹。 侯夫人早就知道昨日之事是方攸宁一人牵的头,如今见江映篱二人要去看热闹,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清了清嗓子后一本正经道:“你们去吧,我在这里陪着攸宁公主。” “侯夫人,你不能这样,你要让她们留下来陪我,我在这里一个人无聊死了。”方攸宁撒娇的拉着侯夫人的手摇晃起来。 侯夫人笑了笑,“慈祥”的拍了拍方攸宁的手:“放心,有我在这里陪你,一定不会再让你无聊。”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侯夫人的语气有些重。 方攸宁意识到对方似乎还没有消气,一时间讪讪的闭了嘴,幽幽的看向旁边二人。 第四百二十八章 偶遇太子 江映篱见娘放人,早就迫不及待了,赶紧拉着琉璃,丢下方攸宁就走了,方攸宁气得忍不住站起来跺了跺脚,但是刚刚站起来没多久,就被侯夫人按回了榻上坐着。 “你今日就给我老实呆着,可不能像昨日那样,记住,你可是公主。”侯夫人一本正经的跟她说道。 方攸宁只能老老实实的呆着,可不能再惹侯夫人生气,江映篱二人相偕着去了前院,发现了不少热闹。 “你瞧那是不是戏班子。”江映篱眼睛放着光,指着那一排排穿着戏服的人,一个个画着大花脸,看起来确实有些压迫感。 琉璃笑了笑:“确实是戏班子,不过这戏班子我没有见过,应该不是宫里的,或许是九皇子从哪儿请来的?” 江映篱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突然她神色一僵,眯了眯眼,透过这一群戏班子朝着不远处望去。 “映篱,你怎么不说话?”琉璃说了几句后江映篱都没有回应,她忍不住问了起来。 见江映篱正看着一个方向发呆,琉璃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蹙眉低声道:“那不是太子吗?他怎么在这里?” “琉璃,我们赶紧走。”江映篱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的拽着琉璃的手,转身就准备走,却没发现,她方才转身之际,太子正好看了过来。 看见那抹熟悉的倩影,太子神色一凝,挥了挥手将面前过来拍马屁的人打发掉,然后大踏步的朝着二人的方向走去。 “江小姐请留步!” 太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映篱脚步非但没有停,反而又加快了一些,拉着琉璃的手也用力了几分。 琉璃意识到了她的紧张,也知道对方与太子的恩怨,自然没有停下,脚下的步伐也瞬间加快。 “江小姐,等一等。”太子殿下长腿一迈,突然就跑到了二人身前,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江映篱蹙着眉头,心中微叹,还是没跑掉,她后退一步站稳,淡淡的扫了太子一眼后恭敬的行礼:“太子殿下万福。” “不必多礼。”太子微笑道。 太子话音刚落,江映篱不等他再说话,牵着琉璃准备离开:“不好意思,太子殿下,我们还有正事,就不在这里耽误你的事儿了。” 江映篱连一个笑脸都没露,也没等琉璃说话,但是她刚刚准备离开,太子又挡在她身前,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让江映篱很是反感,她只能拉着琉璃后退一步,一脸警惕的盯着太子。 琉璃见状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抬脚,挡在江映篱跟前,她拧着眉头看着太子:“太子哥哥,这是想做什么?” 太子轻咳一声,随即越过琉璃看江映篱:“江小姐,我想与你谈一谈。” 江映篱盯着脚尖,不卑不亢的说道:“不好意思,太子殿下,我想我们应该没有什么好谈的。” 此时三人站的偏僻,江映篱有些后悔出来了,应该老老实实的呆在方攸宁那,不然也不会遇到太子这个瘟神。 太子见江映篱看都不看自己,脸色沉了沉,他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江小姐,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我想与你谈一谈。” “太子哥哥,映篱既然不愿意与你谈,你就别再强求了,我要带映篱走了。”琉璃越发觉得不太对劲,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太子最近在朝中受到多方弹劾,情绪不稳,她可不想对方迁怒到江映篱头上,拉着人就准备离开。 太子直接拽住了琉璃,眼神阴翳:“皇妹,你还是不要干涉我的好。” 琉璃下意识的甩开太子的束缚,可是她居然没有甩掉,太子明显是动真格的了,看着对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琉璃心中的不安渐渐放大。 “太子哥哥,你最好搞清楚,今日是九皇子和攸宁大婚的日子,你可不要在此闹事。”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但他很快又冷着声音说道:“你既然也知道,那就还是顺着我的意,你先走,我有话想跟江小姐说。” 说完这话,太子放开琉璃,将她轻轻一推,随即上前准备去拉江映篱,后者下意识的往后躲,咬着牙,眼中盛满厌恶。 琉璃着急上前去拦:“太子哥哥,你别这样。” “都说了,你别烦我。”太子扭身抬手,直接给了琉璃一记手刀。 琉璃被敲在后勃颈,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江映篱见状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过去扶她,不过她刚刚将人扶到怀里,她的一只手就被太子给拽住了。 太子冷的声音说道:“你跟我来。”说完不顾江映篱的挣扎,强拖着她朝着不远处的偏房走去。 江映篱只能尽量的让琉璃不受伤的跌倒在地,看着琉璃趴在地上,江映篱又惊又气,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太子居然敢对琉璃动手。 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她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人应该是她自己,因为太子将她径直拉到了一间客房,这里四下无人,江映篱心中顿起不安。 太子将人拉进来之后,眼睛直接红了,然后像是化作了一匹狼,朝着江映篱扑了过来。 “啊——”江映篱尖叫了一声,赶紧躲开,但是她哪躲得了太子的动作,很快就被太子拽住胳膊,拖到了榻前,太子将她狠狠往床上一推,接着就红着眼睛压了上去。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混蛋!”江映篱红着眼眶挣扎起来。 太子没有反应,像是瞬间失去了理智似的:“我要你!今日我一定要要了你!我要你……”他像是疯魔一样的一遍一遍的重复这句话。 江映篱心中绝望,挣扎间,她手心突然碰到了插在脑袋上的簪子,顿时心中发狠,突然将脑袋上的簪子拔了出来,狠狠朝着太子的脸扎了过去。 太子在江映篱动手的时候心生警惕,往后一躲,但还是没躲过,锋利的簪子直接划过他的脸。 太子的脸破了一道口子,血液瞬间流了出来,见了血之后,太子彻底被激怒了,他上前掐着江映篱的脖子,江映篱呼吸不畅,一张脸涨红,开始咳嗽起来。 “你、咳咳、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她一边拍打着太子一边挣扎,可是男女的力量悬殊太大,她实在是挣脱不了。 “砰——”的一声,突然,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江映篱满怀希望的看过去,看见来人是侯夫人后,江映篱瞬间忍不住眼泪痛哭起来:“娘、咳咳、救救我……救救我!” 第四百二十九章疯魔 第四百二十九章 疯魔 侯夫人进来看见江映篱被太子压在身下,顿时红了眼睛,拿起桌上的茶盏就朝着太子砸过去:“你这个畜生!给我放手!赶紧给我放手!” 太子拧着眉头,刚才一不注意,被侯夫人砸了个正着,胸中火气再次升腾。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从江映篱身上起来后,直接从旁边的架子上拔出长剑,剑身折射出一抹刺眼的光。 太子提着剑朝着侯夫人走去,面布寒霜:“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老家伙,害我没有和环环在一起,今天我杀了你。” 太子说完这话,就将剑举起,朝着侯夫人刺了过去,江映篱吓得三魂出窍,赶紧从床上起来,过去托着太子的胳膊,总算是拦住了他的动作。 “太子殿下,你疯了吗?你忘了你眼前的人是谁了吗?她是环环的娘,你真的要杀她吗?你这样做对得起环环吗?你赶紧将剑放下!”江映篱白着脸,语气急促,希望能够唤回对方的神志。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准备去夺太子手上的剑,可是太子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听见江映篱提到环环的名字,瞬间怒了,狠狠将她推开,红着眼睛说道:“贱人!你给我闭嘴!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说完,又将箭头对准了侯夫人,侯夫人此时怒火中烧,刚才她过来的时候不想引人注意,所以没有带丫鬟,没想到居然会看见这一幕。 此时她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畜生! 辜负了自己的女儿,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也就算了,如今居然还敢对江映篱动手,当真以为她好欺负不成? 侯夫人冷的声音说道:“你这个畜生,今日我要为我女儿讨回公道。” 说完这话,在房间里四处搜寻起来,看到靠墙的桌子上摆着一个花瓶,她迅速上前将花瓶执起,准备朝着太子砸去。 江映篱见状瞪大眼睛,还不等她阻止,花瓶就已经朝着太子飞来,太子直接挥手挡开,随即冷笑,疯魔的开始将剑托起来,朝着侯夫人过去:“今日,我就杀了你这个贱人。” “你给我住手!” 侯夫人被太子的目光骇住,江映篱吓了一跳,大声制止,动作迅速上前将太子的腰抱住,太子瞬间动弹不得。 “你这个贱人给我放手!”他揪着江映篱的胳膊,将人从自己的腰间揪了出来。 江映篱见自己敌不过他,杏眼微睁,压着恐惧,抖着声音缓和声音道:“太、太子殿下,你听我说,只要你放娘走,你今日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你不要伤害她。” 太子眼睛赤红,冷笑一声:“今日我就只想杀了她这个贱人,还有你,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且再耐着性子等一会儿,待会就轮到你了……” “哼!”太子说完轻哼,将剑举了起来,朝着侯夫人刺去,江映篱被他推的踉跄了一下,站稳后见状,吓得咬牙赶紧朝着侯夫人扑过去,二人躲闪不及,都被太子的剑划到。 侯夫人还好,只在胳膊上划出一道小口子,渗了一点鲜血,但是江映篱就不行了,她被划到了脸,这伤口可比侯夫人胳膊上的那个伤口还要深,鲜血瞬间流了一脸。 太子见状稍微愣了愣,随即又冷笑的说道:“划破了好,你根本就配不上这张脸,今日我就杀了你们二人,免得污了我的眼睛。” 太子说完,将剑径直举起,江映篱吓得赶紧将侯夫人抱住:“娘!小心!” “混蛋!你要干什么!”门外传来一声娇喝。 太子动作顿住,扭头看去,原来是琉璃带着人过来了,不过还不等琉璃的宫女动手,突然,门外飞来一道人影,紧接着,一条腿直接踢上了太子的胸膛,太子收势不及,被踢了个正着,倒飞出去,嘴里吐着血。 他捂着胸膛看着来人,眼神阴狠:“云川!你居然敢踢我,你不想活了!” 太子挣扎的想要起来,而此时,云川喘着气快速扫了一眼江映篱的状态,发现后者居然被太子划伤了脸,心中已经暴怒,冷着脸,直接上前拎起太子,随即拳头就狠狠的朝着他的脸上挥去。 太子原本是想教训云川的,可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还真的敢对自己动手,方才那一脚,也就算了,如今对方居然敢直接揍他! 太子此时顾不得其他,正想好好教训教训云川,可是谁想到,对方功夫这么深,他居然被对方抓得动弹不得,不一会,就被云川揍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像一摊烂肉一样动弹不得。 江映篱靠在侯夫人的怀里,看见云川这番举动,很是惊讶,同时非常震惊他的武功,但是力不从心,方才她脸上被划伤,再加上受了太多的惊吓,又被太子掐了脖子,此时伤势过重直接昏了过去。 侯夫人见状,哽咽着声音惊得大吼起来:“映篱,映篱,你别睡,赶紧醒一醒,我的好女儿,你赶紧醒一醒啊……” 侯夫人带着哭腔的喊了起来,眼中满是绝望,仿佛又经历了一次失子之痛,听见侯夫人的哭喊声,云川也瞬间停下了动作。 转身看见江映篱昏了过去,瞳孔微缩,脚步慌乱的奔了过去,千万不能有事! …… 江映篱再次醒来的时候,脑袋有些昏沉,紧接着身体慢慢恢复知觉。 她看着熟悉的床帐,脑海中想着这里到底是哪里,她扭头看着屋子里的摆设,终于想了起来,这里应该是侯爷府,脸上的刺痛让江映篱倒抽一口凉气。 “小姐,你终于醒了。”菁儿此时正端着托盘进来,见江映篱睁开眼睛后惊喜的叫了一声,随即上前查看江映篱的情况,慌乱之中将托盘随手扔在地上。 江映篱眯着眼睛问道:“我怎么会在侯爷府,发生了什么事?” 江映篱此时还没有回忆起,但是当她问起这话之后,记忆就瞬间充斥了她的脑海,江映篱轻抽一口气,随即就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不是应该在攸宁的婚礼之上吗?怎么会到侯爷府呢?” 菁儿见江映篱这副样子,赶紧解释起来:“小姐,你在攸宁公主的婚礼上被太子刺伤,如今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您先等等,我去通知侯夫人,她见到你没事,一定很高兴。” 第四百三十章 毁容 菁儿喜极而泣,大踏步的转身出去了,江映篱听了菁儿的话,赶紧回忆起来,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倒是没有想到,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侯夫人气喘吁吁的进来之后,见江映篱清醒的躺在床上,红着眼眶扑了上去:“我的好女儿,你没事了吧?还痛不痛?”侯夫人一边掉着泪一边摸着江映篱的手问道。 江映篱脸色很白,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此时她勉强笑了笑,安慰着侯夫人:“娘,我没事,你别伤心,我真的没事。” 不过她说话中气不足,脸还这么白,没有一丝说服力。 侯夫人见她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安慰自己,心情十分复杂,一时居然说不出话。 江映篱越过侯夫人,看她的身后,似乎在找什么,侯夫人发现她这一举动后,突然意识到她可能是在找什么人。 这种时候江映篱能找谁呢?定是在找丁时了! 也就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外甥! 想到这里,侯夫人就是一阵不悦,映篱都受伤了,偏偏她那个好外甥此时还要装成云川的样子,这不诚心给她添堵吗? 江映篱找了许久没有找到秋牧云,有些失望的问道:“娘,丁时还没有回来吗?” 侯夫人心中满是愧疚,她勉强笑了笑:“我们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不过云川倒是给你送了不少东西。” 为了不让江映篱对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外甥失望,侯夫人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给外甥刷好感,赶紧回头看着菁儿云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六皇子殿下送给映篱的东西拿进来。” 菁儿云珠闻言点了点头,二人出去不一会儿,各自手上提着些东西进来了。 侯夫人先是指了指菁儿手上的:“这是云川给你的补品,云珠手上的是他给你的药材,都是很难得的药材。” 江映篱闻言更是愧疚,如今秋牧云已经没有在六皇子殿下手底下做事,六皇子殿下居然还对她这么好…… 她实在是受之有愧,不过她不想让娘伤心,所以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声的说道“娘,替我谢谢六皇子殿下,我、我现在想先洗漱……” 江映篱躺了一夜,昨日挣扎之后,身上全身都是汗,就这样躺了一夜,她确实有些不舒服。 侯夫人听见这话,在起身后认真的对菁儿云珠说道:“听见了没有?小姐要洗漱,待会儿帮她洗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让伤口碰到水。” 菁儿云珠一脸郑重的点头:“放心吧,夫人,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替小姐清理的。” 侯夫人先是陪着江映篱一会儿,等到菁儿云珠将洗漱用具全部准备齐全之后,她才离开。 江映篱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任由菁儿替自己擦着头发,她则是接过了云珠递过来的镜子。 脸上的伤此时要换药,云珠轻轻的将江映篱脸上的纱布拆开,后者这才发现自己脸上的伤有多狰狞,真是皮开肉绽。 这伤口即使是落在身上其它部位,也是很难看的,如今直接落在了脸上,江映篱心中不由得有些失落。 抱琴突然进来汇报:“小姐,二位公主来了。” 江映篱听见这话,皱了皱眉,随即赶紧催促起了:“云珠,将我那面纱拿过来。” 云珠听见这话,微微蹙眉:“小姐,奴婢还没有为您上药呢。” 江映篱轻声说:“不用了,先让它敞着一会儿吧,我这脸有些不舒服。” 听见江映篱这么说,云珠红着眼睛点头:“是,小姐,奴婢这就去给你拿。” 接着江映篱转头吩咐起抱琴:“你让二位公主先等等,待会我说可以了,你再请她们进来。” 抱琴点头:“是,小姐。” 江映篱将面纱带上,她才让抱琴放人,抱琴才刚刚出去说完,等在外面的人就迫不及待的冲了进来。 方攸宁进来之后,看见江映篱,直接上前拉着她的手哭了起来:“映篱,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当日的嘉宾我应该在严格的排查一遍的,都是我喝酒误事,若不是我,太子也不会混进去。” 跟在方攸宁后面进来的琉璃见她这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此事再怎么怨,也怨不到方攸宁的头上,只不过对方现在非要把罪名拉到自己身上,她不是当事人也不好劝。 只能说:“若要说起责任,太子当着我的面将映篱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带走,我的责任才是最大的呢。”琉璃也不由得有些愧疚。 江映篱没想到方攸宁会跟自己道歉,一时有些无奈安慰起来:“我没有怪你,此事怎么与你有关系呢?谁都没有想到的,这本来就是我与太子之间的恩怨,你先起来吧,堂堂一个公主,跪在我跟前,怎么说得过去?” 江映篱说完,就要拉方攸宁起来,方攸宁却泪眼婆娑的摇头:“我不起来,今日我要跪在这里向你赎罪。” 江映篱叹了口气板着脸说道:“你若是再不起来,我真的生气了。” 方攸宁闻言有些犹豫,声音还透着不确定:“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赶紧起来。” 江映篱叹了口气,赶紧将人扶起,琉璃赶紧过来搭腔:“你就别让映篱难做了,你也知道,她不是那种迁怒别人的人,这件事除了你自己觉得你有责任之外,没人会觉得是你的错,要怪就怪太子那个畜生。” 二人都这么说,方攸宁心中的负罪感稍微少了一些,随即慢慢的坐上了菁儿搬过来的凳子,担忧的看着江映篱的脸。 “映篱,你将面纱摘下来让我瞧瞧你的伤,听说是很严重的。” 江映篱下意识的撇过了自己受伤的那张脸,不让对方看到,淡淡笑着解释:“放心吧,没事,只是伤了一道口子,死不了。” 琉璃却察觉到了江映篱表情的异样,随即想到江映篱伤到的是脸,若是毁容可就不好了,想到这里,她赶紧拍了拍手,守在门外的两位宫女直接进来了。 琉璃从她们手上接过了自己带来的东西,然后交给了菁儿:“映篱,这是我从太医院特意要来的去疤膏,你可一定要用,这是内服的。” 第四百三十一章 自卑 江映篱有些惊讶,琉璃说完这话,直接嘱咐起了菁儿:“这药一定要按时熬给你家主子喝,听到了没有?若是敢偷懒,我唯你是问。” 菁儿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说道:“放心吧,公主殿下,奴婢一定按时熬给小姐喝,谢谢公主殿下的好意。” 江映篱不想看见二人自责的脸,所以就说自己累了,要休息,方攸宁二人这才不得不走。 等她二人离开后,江映篱摘下面罩,看着镜子里那个狰狞的伤口,不由得开始有些自卑。 自己现在变得这么丑,秋牧云还会不会喜欢自己?江映篱想到这里,心中很是酸涩…… 自从醒来之后,江映篱就带着菁儿云珠回自己的府中了,整日呆在自己院子不出来。 方攸宁琉璃去找过她几次,但是都被江映篱避而不见,侯夫人也去找了几次,她也都是避而不见。 直到后来侯夫人实在是忍不住了,说是一定要见到江映篱,她这才无奈的让她进来了。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江映篱,发现对方一直戴着面纱,忍不住说道:“映篱,将你面纱摘下来,让我瞧瞧你的伤。” 江映篱下意识的撇开视线,不想和侯夫人对视:“娘,我这伤口见不得风,还是不要了吧。” 侯夫人闻言眼睛瞬间红了:“映篱,知女莫若母,虽然你不是我生的,但是我还不晓得你的想法吗?你先让娘瞧瞧,娘实在是担心你。” 江映篱见她说得情真意切,心中也有些酸涩,倒也不好驳了她的好意,无奈的叹了口气后将面纱摘了下来。 侯夫人这才看清楚江映篱脸上的伤,此时发现这伤倒是好了许多,但是这伤口实在是太大,想要抹去痕迹恐怕没这么容易。 江映篱一脸茫然的被侯夫人抱在怀里,闻着对方身上传来的馨香,江映篱也安心了几分,但是心中的消极情绪并没有消散多少。 如今她毁了容,而且是那种没有办法去掉疤的毁容,江映篱心里真的很自卑。 抱了江映篱一会儿后,侯夫人抹了抹眼泪,坐在江映篱面前说道:“映篱,你放心,这件事情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那个畜生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江映篱沉默了片刻,随即勉强的笑了笑:“娘,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知为何,江映篱对这件事情并不乐观,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若是太子真的被惩罚,也早就有消息了,可是过去了这么几日,宫中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江映篱心中可不大乐观。 她又不是什么天潢贵胄,太子虽然品行不端,但他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儿子,也是皇上亲封的太子,虽然如今太子地位摇摇欲坠,可是他毕竟是太子,更何况亲生母亲还是皇后,权势滔天。 想到这里,江映篱觉得,娘说要给自己讨回公道的事情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总而言之,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就是了。 但是为了宽对方的心,她还是顺着娘的话往下说,侯夫人说了一会儿后停了嘴,然后将自己带来的东西递给了江映篱。 “这些都是我找了数家医馆要来的药膏,你都往脸上抹一抹,说不定哪一种就见效了呢。” 江映篱心中一暖:“谢谢娘,我都会用的。” 二人没有聊多久,江映篱觉得有些不舒服,也没有隐瞒,直接说了,侯夫人见状也不好再继续打扰江映篱:“映篱,一定要好好休息,一定要好好用药膏。” 说完,一步三回头,叹气带着丫鬟走了。 待到她离开后,江映篱才叹了口气,将侯夫人带来的药膏都递给了菁儿云珠,让她们替自己保管:“这些药膏你们都收起来吧。” 菁儿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小姐,这些药膏您还是都用用吧,说不定就有用了呢。” 江映篱叹了口气道:“琉璃公主从太医那儿要来的药膏都没用,这些民间的偏方怎么会有用呢?不过好歹是你娘的一番心意,你们还是将这些药膏好好放着,不要弄丢了。” 云珠抽了抽鼻子点头:“是,小姐,奴婢这就去把这些药膏放好。” 云珠见江映篱脸上闪过一丝疲态,随即赶紧上前扶着她:“小姐,要不您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刚才也用过膳了,现在还是早点睡吧。” 江映篱自从那次受伤之后,身子就更虚了,云珠都不忍直视,江映篱脸色苍白,再加上脸上那道狰狞的口子,整个人看起来犹如鬼魅。 但是云珠看了并不害怕,她只觉得心疼,同时对太子的恨意又更深了一步,这畜生实在是太过分了,偏偏还不能讨回公道,实在是气人。 江映篱听了云珠的提议笑了笑:“那就先歇歇吧。” 江映篱近日容易犯困,脑袋刚刚沾了枕头就陷入了睡眠,云珠见状轻手轻脚的给她掖了掖被子,随即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屋子守在门口。 夜幕慢慢降临,渐渐就到了午夜,门外的云珠菁儿也忍不住开始打起了瞌睡,而此时床上的江映篱额头却冒着冷汗,她似乎被梦魇住了。 “不要……你不要离开我,牧云,你不要离开我……” 江映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神色有些慌乱,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滑了下来。 “江映篱,你的脸现在这么难看,我觉得我们不相配,所以你还是找别的男人照顾你吧,我要另外娶妻了。”秋牧云一脸抱歉的看着江映篱,随即淡淡的笑了笑,挣脱了对方拽着他的手。 江映篱着急了,红着眼睛拉着秋牧云哀求道:“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能因为我毁容了,你就不要我。” 可是秋牧云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走了,而且越来越远,江映篱根本就追不上,紧接着画面翻转,到处都是红色。 紧接着,江映篱就听到了一阵唢呐声,热热闹闹的,原来是有人在成婚,江映篱下意识的望过去,然后就发现秋牧云穿着一身红装,跟在他身边的则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子,二人此时正遥遥相望,脸上满是爱慕和幸福。 江映篱红着眼睛大喊着:“我不要!我不要你和她成婚,你应该娶的人是我,你的妻子是我!” 床上的人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不要,不要娶别人,不要娶别人,不要不要我……”江映篱喘着气喃喃自语。 第四百三十二章 失落 “吱呀——”一声,门外的菁儿云珠听见动静忍不住赶紧进来,江映篱此时半坐在床上,不知道在说什么。 二人都着急的凑上去询问起来:“小姐,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听见二人的声音,猛的回神,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勉强的笑了起来:“没什么,就是被梦魇住了,你们二人都去休息吧,不用守在门口。” 此时云珠已经点了烛火,看到江映篱脸色煞白甚是吓人,她惊讶的捂着嘴小声的问道:“小姐,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脸好白啊。” 江映篱皱了皱眉:“都说了没事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说完这话,她不等二人回话,直接躺在床上,拉着被子直接蒙头睡了起来。 见小姐似乎情绪不好,二人也不敢招惹她,面面相觑后就直接退出了屋子。 次日清晨,江映篱木着一张脸缓缓醒来,睁开眼睛后,她面无表情的叫来了菁儿云珠替自己洗漱,用过早膳后,侯府那边有人过来了。 抱琴在江映篱身前行了一礼:“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听见这话,江映篱眼神动了动:“夫人可有说为什么要我过去吗?” 抱琴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忽然说:“小姐过去就知道了,夫人知道您不愿意过去,但是,夫人说这次的事情很重要,请您务必过去一趟。”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放下茶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复命吧,我待会就去。” 抱琴走后,江映篱陷入了猜测,可是她现在实在没有精力想其他的事情,既然娘都已经叫人过来叫自己了,她也就不要再端架子了,让菁儿云珠收拾了一会儿,就让她们扶着自己去了侯爷府。 江映篱径直去了侯夫人的院子,江映篱前脚刚进去,侯爷后脚就进来了,见到江映篱的时候,他脸上明显还有一些惊讶。 江映篱看见侯爷这副表情的时候,心中一个咯噔,随即笑了笑:“不曾想到侯爷会在这时回来,冲撞了您,真是不好意思。”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面纱戴起来。 旁边的侯夫人见江映篱有些不悦,随即瞪了一眼突然回来的侯爷:“你说你也是,回来也不说一声,你看把映篱给吓到了。” 侯爷脸色有些古怪,他笑着看了江映篱一眼,关怀的问了一句:“映篱,你脸上的伤还好吧?” 江映篱半搭着眼皮回道:“请侯爷放心,脸上的伤已经不疼了。” 侯爷闻言点了点头,随即他将视线落在了侯夫人的身上,朝她挥了挥手,侯夫人被他叫去,有些不悦:“有什么事情赶紧说。” 侯爷下意识的望了江映篱这个方向一眼,然后就拉着侯夫人离开了院子,江映篱见二人这副举动有些奇怪,疾步走到院子门口偷听了起来。 院子外二人似乎在争吵。 “……你说什么?这我不同意,凭什么他伤了人,就可以不负责,哪怕是皇上的旨意也不行。” “这不是没办法吗?皇上亲自说了,要压下这件事情,我也没办法,你到时候好好跟映篱说说,劝她想开点,以后来日方长,我们再找机会,把这件事情给了了。” “以后?以后什么以后?哪有什么以后……” 院子外面二人依旧在争吵,不过江映篱却没有了听下去的心思。 要是她没有猜错的话,恐怕她脸上受伤这件事情是没有这么容易的翻过篇儿了,或者说,是在她这里没有这么容易翻篇儿。 但是在别人那里,这点小事不算事,因为她刚才似乎听到了皇上这两个字,若是皇上想要压下来,那是轻而易举的。 江映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靠近,赶紧几个步子走到自己方才站的位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侯爷进来后,不敢去看江映篱,眼中满是愧疚,他叹了口气后对侯夫人吩咐道:“还是你来说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这话后也径直离开,侯夫人愤愤不平的瞪了他一眼,接着神色复杂的走到江映篱的跟前坐下:“映篱,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你先答应我,你不要生气,但是你放心,太子的仇我们是一定会找机会报回来的。” 江映篱淡淡的笑了笑:“娘,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我受得住的。” 侯夫人见江映篱这么说,顿时红了眼睛:“我可怜的女儿。”随即她叹了口气说道:“太子这件事情恐怕是没有办法讨回公道了,皇后把事情给压了下来。” “而且听说,皇上似乎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也很暧昧,既不支持也不反对,看来也是偏心他儿子,故意站在他儿子那一边。” 江映篱幽幽的说了一句,语气带着轻嘲:“这不是人之常情吗?罢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娘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别太挂怀,免得伤了身子。” 侯夫人听见江映篱这么说,心中更是愧疚,江映篱却在这时起身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说完了,那娘,我就先告辞了,我如今身子有些虚,需要好好休息。” 江映篱都这么说了,侯夫人自然不可能留下她,赶紧让她回去休息,不过在江映篱转身走后,侯夫人却小声的叫了一声云珠。 小声的叮嘱道:“云珠,你一定要注意你家小姐这几日的心情,千万不能让她做傻事,听到了吗?” 侯夫人这话将云珠吓得不轻:“放心吧,夫人,我一定会好好看着她的。” 江映篱这头从侯爷府离开,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带着菁儿云珠搭了马车去了绣坊,到了绣坊后,绣坊的绣娘明显很想和长久不见的东家说说话。 不过,江映篱如今脸上带着伤,她可不好与她们说话,免得被她们发现,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视察了一下工作之后就去了章雯家里。 章雯如今怀了孕,并不知道江映篱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见江映篱脸上戴着面纱,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你怎么戴着面纱?进了屋子之后就不用了吧。”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下意识的说:“不是,只是最近脸上生了些疮,大夫说不能见风,所以这才戴上了这层纱。” 听她这么说,章雯有些担心:“这么严重吗?让我瞧瞧。”说完就伸手准备去碰江映篱的面纱。 被江映篱不动声色的躲过了,她神色淡淡的解释起来:“还是不用了,对了,章雯姐,今日过来找你是想麻烦你陪我去一趟书斋,我想见见弟弟。”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丑八怪 听江映篱这么说,章雯倒是没有拒绝:“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我也有许久没有去见他了,不过你放心,你弟弟读书可是辛勤的很。” 江映篱闻言笑了笑:“如此便是很好的。”紧接着江映篱就在章雯的陪伴下,带着菁儿云珠去了书斋,见到自己的弟弟,江映篱心中升起一股暖流。 弟弟用纯洁无瑕的眼神盯着江映篱,小孩子似乎都比较敏感,他察觉到了江映篱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一个劲的追问起江映篱。 江映篱受不了他这架势,担心露馅,于是交代了几句之后就匆匆的走了。 不过才刚刚和弟弟分开,江映篱就意外的遇到了此时最为复杂的人,云川。 江映篱见到云川之后,忙不迭的上前朝他行礼:“六皇子殿下万福。” 听见江映篱的声音后,云川迫不及待的转身,发现对方正低眉顺眼的朝自己行礼,他紧张的上前准备想要将她扶起来。 可是想到自己如今和他身份有别,又按耐住自己心中的蠢蠢欲动,将手收了回来:“不用如此客气,你起身吧。” 江映篱笑了笑:“谢谢六皇子殿下。” 云川看出江映篱眼妆的晦暗,一时之间很是心疼,他也想要陪在江映篱身边,奈何如今事情太多根本就抽不出空来,如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 云川小声的问道:“映…江小姐,可否与我一同赏花?这院里的花开得不错,只是缺了欣赏它的人。” 江映篱听见这话,直接拒绝:“不用了,六皇子殿下,还是你一个人赏花吧,我如今有些累了,就不在这里陪您了。”江映篱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带着些许躲闪。 云川见状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江映篱已经告辞了,看着对方的背影,云川心中有一些丝丝的愧疚和不安。 江映篱走的时候并没有叫上菁儿云珠,所以如今突然想要回去,自然也没有人跟着,不过这样也好,让江映篱不再像在院子里呆的那么压抑。 虽然她脸上受了伤,可是她又没聋没瞎,整日面对菁儿云珠那两张苦瓜脸,还有对方眼中的同情,江映篱的自尊心早就已经消失殆尽。 如今她只想一个人呆着,走在繁华的大街上,江映篱的心情瞬间放空起来,但是不知不觉的,她不小心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等到江映篱意识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转身原路返回,可是没想到,她刚刚转身,就吓了一跳,因为她身后不知何时跟着一个流氓。 对方穿得邋里邋遢,但是表情却十分猥琐,此时正一脸笑眯眯的盯着江映篱戴着面纱的脸:“这位美人,方才我一直追着你,见你似乎是一人在外面,这可怎么好?你还缺一个护花使者,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倒是想当你的护花使者。” 面对这人的油腔滑调,江映篱有些不满,随即轻咳一声后说道:“不用了。”说完就准备离开。 可是这流氓却直接挡在她的必经之路上:“美人儿,刚才我说什么,难道你忘了?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今日就跟我走吧,保证让你亏不着。” 男人说完,就朝着江映篱伸出了手,江映篱下意识的躲开,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但是她躲的时候虽然躲过了对方的咸猪手,可是面纱也被对方扯了过去。 江映篱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这人一脸正经的骂道:“丑八怪!” 这三个字深深的刺痛了江映篱,她下意识的捂着自己受伤的脸,然后快速的朝他身边过去,想要离开。 不过这男人可没有这么轻易的想要放过江映篱,他一个大步上前拦在她跟前,接着贱兮兮的指着江映篱脸上的伤疤说道。 “原以为你是个美人儿,没想到脸上居然会有这么丑陋的疤,你刚才骗了我,还想这么轻易的走,可没这么容易。” 江映篱皱着眉头:“你想做什么?把面纱还给我。”江映篱一边说着,突然想起自己若是以这样一副面容出去,指不定要引起多大的风波呢,于是就找眼前这流氓要起了面纱。 可是这男人实在讨厌,见江映篱将手伸过来的时候赶紧躲开,他冷笑起来:“将面纱给你做什么,你这副尊容,就应该让大家都瞧瞧,我可是许久没有见过这么丑的人了。” 江映篱气得咬牙切齿,但是眼睛却忍不住的红了起来,让男人注意到江映篱另外一半没有受伤的脸,眼中带着一丝惋惜,嘴里可惜的说道。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张脸,若是完好的那该多美啊。”说完手还不老实的朝着江映篱伸了过去。 江映篱此时已经被对方逼到了墙角,无处可躲,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身前力道一松,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那人倒飞出去。 江映篱眼前出现了一抹欣长的背影,看着这熟悉的人江映篱惊讶,喊出了声:“六皇子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川看着那个坐在地上,被他吓呆的男人,不满的上前又狠狠的将他踢了几脚,随后就将人交给了自己带来的侍卫,让他们将人绑了,直接送到牢子里去。 将这烂人解决之后,云川回头看着江映篱一脸认真的说道:“江小姐,路上不安全,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 江映篱闻言怔了怔,随即淡笑着点了点头,她此时稍微镇定了几分,她也不敢一个人回去了,于是就答应了云川的好意。 云川见江映篱没有拒绝,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也不敢多话,赶紧带着江映篱回了自己的马车,安稳的将江映篱送到了侯爷府。 如今他也不敢把江映篱单独放在丁府,他担心会出事,二人到了侯夫人的院子,原本在喝茶的侯夫人见到二人一同进来,有些惊讶,下意识的就想叫云川。 不过很快就停住了自己的行为,她见江映篱脸上的面纱不在了,有些奇怪上前拉着对方的手问了起来:“映篱你脸上的面纱去哪儿了?你不是刚刚从外面回来吗?” 听见侯夫人的话,江映篱讪讪的勾了勾唇,欲言又止。 她最后转头看向了旁边的云川解释起来:“方才在路上碰到了一个流氓,好在六皇子殿下及时出现替我解了围,还将那流氓绑起来送到官府去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护短 听见江映篱这么说,侯夫人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外甥,对方倒也没否认,只是苦笑了一声后说道:“人已经送到,那我就先走了。” 云川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侯夫人见状赶紧拦住他:“你先等一会儿,我有话与你说。”说完这话,侯夫人回头看着江映篱笑道:“映篱,你先等等娘,待会娘再过来与你谈心。” 江映篱摇了摇头,又朝二人福了福身子:“不用了,娘,还有六皇子殿下,我现在只想休息。还有,谢谢你了,今日多亏六皇子殿下的相救,否则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江映篱这话说的有些心酸,云川见状心中一紧,接着就是一疼,侯夫人也忍不住瞪了秋牧云一眼,说来说去都怪他! “映篱,你现在回去睡觉到半夜就会醒,不如在我这里再坐一会儿。”侯夫人觉得还是要将江映篱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安全,她好开导开导。 江映篱皱了皱眉,一时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侯夫人见状直接叫了抱琴,将江映篱拉到屋子里去:“映篱,我那屋子里有些绣活,你要是实在无聊,可以拿些绣品绣一绣。” 听见侯夫人这话,江映篱苦笑一声,没想到为了将她留下,娘还使出了这样的招数,不过江映篱也没有拒绝就是了,跟着抱琴进了屋子。 等到江映篱走后,院子里只剩下侯夫人和云川,或者说是丁时,侯夫人不悦的盯着云川说道:“你现在还扮成云川做什么?你现在身份不宜和映篱多接触,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那就赶紧变成丁时陪在江映篱身边,她如今如此消沉,你又不是没长眼睛,瞧不见吗?” 见姨母为了江映篱在损自己,云川忍不住叹了口气:“姨母,我也想,可是如今我脱不开身,最近皇上那边的事情很多,我根本就没有时间回到丁府,自然不可能以丁时的装扮回去。” “如今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就不能推掉一些吗?” 秋牧云叹了口气道:“姨母,我是真的没办法,若是可以,我肯定会第一时间陪在映篱身边,但是如今我身不由己,还要麻烦你帮我多多照看映篱。” 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到了自己的头上,侯夫人一时有些无奈,但是她见对方的眼神似乎不像是开玩笑,于是也叹了口气道:“知晓了,你去吧,我会陪在映篱身边的。” 云川苦笑一声,又看了一眼屋子的方向,随即神色有些无奈:“映篱这边,就麻烦您多多照看,我先走了。”云川说完这句再也没有逗留,转身离开。 侯夫人见状咬了咬牙:“这、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不耐烦的说了一句,随即转身进了屋子陪着江映篱刺绣。 而江映篱在这个时候却是一言不发,比平时沉默了许多,而此时,江映篱期待的宫中的消息传开了,不过并不是她与太子的事情,而是另外一件事情。 从宫里传出来的版本是,贵妃的儿子因为不慎落水,刚好被路过的太子救下,而且不知道太子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还从各处找了许多灵药送给贵妃,皇上得知这件事情后觉得太子对待胞弟十分宽厚,还奖赏了他不少赏赐。 菁儿将自己听到的这些消息全部汇报给了江映篱,说到后面的时候,她忍不住有些犹豫,看了一眼江映篱的眼色不敢开口。 江映篱自然注意到了对方眼中的闪烁,忍不住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你倒是说啊。” 菁儿闻言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接着为难的说道:“小姐,您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您听了更加生气。” 江映篱见她这么说一时间,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随即挑了挑眉道:“你不用顾及我,尽管说就是了。” 江映篱这话一出,菁儿也再也瞒不住了,她跺了跺脚咬着牙说道:“宫里不是传出太子救了贵妃儿子的事情吗?皇上因为这件事情嘉奖了他,而且我还听说,朝中最近也安稳了不少,废除太子的事情就这么硬生生的压了下来。” “你说什么!太子不废了?” 江映篱还来不及发火,坐在她旁边的侯夫人就最先忍不住了:“凭什么呀?他伤了我们映篱之后,倒还走了狗屎运是不是?凭什么不惩罚他?凭什么不撤他太子的位子?就因为他是皇后的儿子吗?” 侯夫人这个时候是真的很生气,她没有想到,最后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如此一来,映篱的公道谁替她讨! 江映篱脸上装作不在意,可是手下却顿时没有了准头,突然传来刺痛,江映篱倒抽一口凉气。 听见江映篱的动静,侯夫人下意识的看过来,正看见对方手指上的血珠,顿时着急了。 “哎呀!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扎到了手?”侯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的叫着抱琴进来替江映篱看手。 江映篱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倒是旁边的侯夫人看得干着急:“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手伸出来。” 侯夫人拧着眉头,将江映篱的手抢过来,随即接过菁儿递过来的纱布,替江映篱擦了起来。 等到手指传来一阵刺痛,江映篱才倒抽一口凉气,想把手收回来,但是刚刚动作,就被侯夫人瞪了一眼:“现在晓得痛了,方才愣在那儿想什么呢?” 江映篱闻言苦笑一声,她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愣着做什么,只是看见手指上的血珠,突然就不想动了。 侯夫人见江映篱这副愣头愣脑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江映篱因为脸上受伤,近日性情是愈发的沉闷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好。 但是侯夫人又没有办法将江映篱从这种状态之中拯救出来,因此,她只能祈祷对方自己能够想通,不要再这样闷着自己了。 就在侯夫人刚刚将她的手包扎好,外面突然响起了丫鬟的声音:“六皇子殿下万福。” 听见这声通报,江映篱和侯夫人对视一眼,二人刚刚站起身,云川就从外面进来了。 江映篱微微有些惊讶,倒是侯夫人最先迎了上去,方才她才发现江映篱情绪低落,此时这个最该呆在江映篱身边安慰的人出现,侯夫人忍不住一阵幽怨。 第四百三十五章 敏感 云川也察觉到了姨母的视线,有些别扭,忍不住看了过去,眼中带着疑惑:姨母,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但是他这位姨母,只是用幽怨又谴责的目光盯着他,却不说话,云川这下尴尬了,随即将目光落在江映篱身上,发现对方正一直瞧着自己。 他轻咳一声后,将自己带来的东西递了过去:“江小姐,你脸上的伤我听说过了,上次给你送了药,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用上,最近我又找了一些方子,你再用用吧。”云川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礼物放下。 江映篱听见这话,神色有些暗淡,此时她戴着面纱,没人能够察觉她的表情,但是从她的眼神之中也能看出她的情绪。 云川见江映篱秀眉紧蹙,自己心中忍不住紧张起来,难不成自己送的礼物不符合江映篱的心意? 可是不应该呀,映篱如今缺的正是药。 想到这里,云川干脆将其中一个盒子拆开,从里面拿出了一瓶药膏对着江映篱说道:“这是生肌膏,江小姐可以用用,是太医院特制出来的。” 江映篱淡淡的笑了笑:“多谢六皇子殿下,我记下了。”接着她上前将那盒膏药接了过来。 云川见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映篱做的也没错,因此他也不知对方如今的心里如何。 江映篱盯着手上的那盒膏药,心中苦笑起来,之前六皇子殿下也不是没有送过,可是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她脸上的伤是好不了了。 六皇子殿下送的,娘送的,以及两位公主送的,她都用了,可是脸上的伤就是不见好,这让江映篱又失望又自卑,若是一直如此,她就真的毁容了,想到这里她眼神又黯淡了不少。 江映篱没有在侯夫人的院子呆多久,云川来了之后不一会,她就带着菁儿云珠走了,侯夫人原本是想挽留的,可是想到江映篱如今和云川之间特殊的关系,她只好将强留的话收回口中,叮嘱江映篱回去好好休息。 等到江映人篱几一走,侯夫人就忍不住的对着云川发起了火,她柳眉倒竖的说道:“我说你也是,有时间顶着云川的名头来看映篱,就不能装作丁时回去看看她吗?如今独有丁时能劝她,你不知道吗?” 云川总算是搞清楚方才对方的敌意从哪里来了,他苦笑了一声:“姨母,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希望这样,如今我也是逼不得已,不过您放心。” 云川说到这里的时候,见姨母要发作,赶紧话锋一转。 侯夫人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怒火,她冷着声音说道:“让我放心什么。” 云川勾了勾唇说:“待会儿我就用丁时的身份去看她,你放心吧。” 秋牧云答应用丁时的身份回去,侯夫人这才收敛脸上的不满,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夜幕降临,江映篱洗漱完毕后,坐在镜前,然后将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烛光的照耀下,她这张脸显得更加鬼魅。 江映篱盯着镜子里脸上的伤口,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的回神,拿起方才六皇子殿下送来的生肌膏,轻轻的挖了一点,然后抹在脸上。 “爷,您回来啦,小姐一直等您呢。” 外面突然传来菁儿惊喜的声音。 江映篱动作一僵,随即动作迅速的将桌上的药膏收好,然后又将面纱戴好,刚刚将面纱的绳子系上,门就被人推开了。 江映篱有些慌乱的看了过去,果然发现秋牧云进来了,见到这许久没见的人,江映篱忍不住眼睛红了起来,心中是无限委屈,语气带着几分抱怨:“你可算是回来了。” 秋牧云听见这话,有些心疼的上前想要去抱江映篱,可是后者却下意识的躲开了。 秋牧云皱了皱眉,然后他就听见江映篱说道:“你这时回来有没有吃饭?要不然我让菁儿云珠给你炒几个小菜,你先吃点儿吧。” 察觉到了映篱的疏离,秋牧云心中有些不悦,但是想到映篱才刚刚受了伤,恐怕心里对他还有怨气,于是受了她的好意。 但是此时他可不想吃东西:“放心,我不饿,回来之前我吃了的,我听说你被太子……” “那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吧。”江映篱径直打断秋牧云的话,眼神闪烁,动作慌张的走到桌边,给秋牧云倒了一杯水。 秋牧云见状,有些别扭的接过了江映篱递过来的水,轻声道了一声谢,然后一口气将水给喝掉了,接着他不等江映篱拒绝,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胳膊说道:“让我瞧瞧你的脸,我听说太子伤了你的脸。” 说完这话,秋牧云低气压的凑到江映篱跟前,后者皱着眉头满脸抗拒:“不行。” 秋牧云正要抬手去摘她的面纱,江映篱就直接将他推开了,一脸防备的盯着他:“我脸上的伤还见不得风,你还是别看了。” 这下秋牧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合着映篱就是不想让他看而已! 秋牧云有些生气:“映篱,你这也太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了吧,你这是做什么?让我瞧瞧,我很担心你。”秋牧云说完又是一个箭步上前。 江映篱脸上又白了白,赶紧后退,都已经抵到了墙角,警惕的盯着对方:“都说了,脸上的伤见不得风,而且伤口很狰狞,我怕吓到你。” 江映篱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黯淡,她的脸恐怕以后都是好不了,她实在是不敢让秋牧云看见,若是秋牧云看见了,以后不要她了怎么办? 想到这一茬,江映篱突然就回忆起自己做梦的那些内容,在梦里,秋牧云可是真的离开了自己,而且还和别的女子结婚了。 江映篱有些委屈的咬了咬唇,望着秋牧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幽怨。 被对方这眼神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秋牧云皱了皱眉,他叹了口气后,又一步上前说道:“映篱,你没有必要躲我,我真的很担心你,你让我瞧瞧吧。” “都说了不要了,你若真的担心我,为何不早点回来!”江映篱这下恼羞成怒,直接吼了起来,眼中是满满的质问。 秋牧云听见她的话动作一僵,脚步停在原地,眼中也带着一丝不敢置信:“映篱,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及时赶回来,你就这么怨我吗?” 第四百三十六章 吵架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怨你,难道我不应该怨你吗?” 没想到江映篱会如此痛快的承认,秋牧云一时间也起了一丝火气:“既然如此,那不看便不看吧,你可别后悔!”他冷着脸说完这话,就马上后悔了,因为他看见映篱的眼圈瞬间红了。 我真该死,怎么能在映篱如此脆弱的时候说这种话呢?秋牧云心中懊恼,脸色缓和几分,正准备说些软话,让江映篱原谅自己。 江映篱却瞪着他吼道:“你给我出去!今日你就睡书房吧!混蛋!” 秋牧云被江映篱暴怒的出了屋子,站在门口时,察觉到菁儿云珠打量的视线,他苦笑的摇了摇头。 菁儿云珠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秋牧云:“爷,你怎么出来了?刚才不会是在与小姐吵架吧?” 菁儿的语气略微有些不满,毕竟小姐受了伤,还受了这么多委屈,爷回来之后不好好安慰,居然还与她吵架,简直太没良心了。 秋牧云自然也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不恭敬,但是他也没有与对方计较,反而菁儿这样替江映篱着想,他还挺高兴。 但是紧接着叹了口气说道:“刚才不小心触怒了你家小姐,替我好好照顾她,我、我明日再来。”说完这话,秋牧云转身就准备走。 云珠却挡在他身前说道:“爷,您这是要去哪儿?” 秋牧云无奈的笑了笑:“放心,我不走,我就在书房呆一晚,若是你们家小姐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说完这话,他绕开云珠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等他人一离开,菁儿就拉着云珠说了起来:“你说方才爷在里面说了什么,居然会让小姐生气。” 云珠看着秋牧云离开的方向皱了皱眉,随即叮嘱的说道:“别说了,小姐最近心情不好,我们到时候在她面前可千万不要提到爷的事情,免得让她心情更不好,除非小姐自己问起来,你可别说漏嘴了。” 菁儿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然后又叹了口气,二人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都不免担忧起来。 秋牧云到了书房之后,马上就有人在敲门,他疑惑的叫了一声进来,然后他就发现来人是江映篱身边的一个丫鬟。 见到这个丫鬟后,秋牧云稍微有些高兴,还以为江映篱原谅自己,是叫这丫鬟过来传话的,谁知道这丫鬟进来后,一直朝他眨眼睛,然后又笑眯眯的朝他走近。 就在秋牧云一脸疑惑的时候,这丫鬟居然是朝他摸了过来,秋牧云下意识的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十足。 这丫鬟瞬间白了脸,娇媚的称了一句:“哎哟,爷,你太坏了,你弄疼奴婢了。”说完这话,这丫鬟就准备往秋牧云身上靠。 秋牧云猛的站起来,一脸阴云密布,将这丫鬟朝地上一甩,紧接着又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她还以为秋牧云有这方面的嗜好,不紧不慢娇媚的说了一句:“奴婢叫白蕊,奴婢早就倾慕爷了,如今见爷被小姐赶了出来,想必今日一定会很寂寞,所以奴婢……” “贱人!你给我闭嘴!来人啊!”秋牧云喝止住她之后,直接叫了人进来,外面随时有侍卫待命,听见秋牧云的叫唤之后,进来就将这丫鬟带走了。 秋牧云被这丫鬟弄的心情都不好了,一整个晚上都在想着这件事情,总而言之,十分郁闷。 难道这丫鬟以为自己被江映篱撵出来之后,就代表自己和江映篱感情散了吗?简直不知死活。 原本秋牧云是打算静坐到第二日天明,再去找江映篱求和的,可是偏偏事情往往不能尽人意,到了早上的时候,卯已就来通知他有要事,因此他没办法留在丁府。 可是走的时候又不放心江映篱,因此只能让卯已先走,他则是直接穿过小门去了侯爷府,找到了侯夫人的院子。 侯夫人得到汇报,说是丁时求见,立马让他进来了,见到云川果然又变成了丁时,侯夫人这下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很高兴的拉着他说道:“怎么样?昨日将映篱安慰好了吧。” 听见对方这话,秋牧云苦笑一声,随即简单的将昨日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侯夫人听完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我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哄个女人都哄不好,映篱不让你看,你就别看呗,何苦一定要追上去看。” 秋牧云有些疑惑:“我不是担心她的伤吗?” 侯夫人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但你要知道,映篱她是女人,她很在意自己的形象,更何况,是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肯定是不想让自己丑陋的一面展现在对方面前……” 说完这话,侯夫人忍不住动手戳起了对方的额头:“哎呀!你就是个木头脑袋。” 被侯夫人这么一点拨,秋牧云总算是清楚问题出在哪儿了,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现在他又不能去找江映篱解释,他有要事要办呢,于是就讪讪的对侯夫人说道。 “姨母,这件事情等我回来,我再细细的去跟她道歉,可是现在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昨日我惹了映篱生气,担心她心情不好,还要麻烦你帮忙照看照看,替我劝劝她。” 侯夫人听见秋牧云这话,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整日到底在忙些什么?有什么事情比映篱还重要。” 秋牧云叹了口气:“姨母,我也没有办法,若是我不能将这些事情办好,以后我和映篱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我也是为了我和她的前程在奔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侯夫人要是再不同意,就有些不近人情了,她颇为无奈的摆了摆手:“晓得了,等会儿我就过去,你赶紧快去快回吧。” 得到了侯夫人的首肯,秋牧云松了一口气,随即转身走了,秋牧云离开后,侯夫人就收拾了一番,径直带着人去了江映篱的院子。 去的时候江映篱还没有起身,见菁儿云珠准备进去叫人,侯夫人赶紧将她们叫住,让她们等等,等江映篱睡醒了之后,她再见也不迟。 第四百三十七章 整治 见夫人这么善解人意,菁儿云珠都很感动,但是也没有再动作,等到早膳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江映篱才悠悠转醒。 她洗漱更衣出来就看见娘正坐在院子的石桌上品茶,江映篱有些惊讶的走上前去,同时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注意自己的面纱还戴的好好的,她松了一口气,脚步又快了几分。 “娘,你怎么来了?” 侯夫人听见江映篱的声音后,抬眼望了过去,见对方并没有任何不符合她往日形象的地方,松了口气,随即拉着江映篱坐了下来。 “我听说昨日丁时回来了。” 听到娘提起了丁时,江映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有意的避开这个话题:“娘今日来是做什么的?” 侯夫人察觉到江映篱不想提起丁时,一时间心中叹了口气,却也不强行劝江映篱,只能顺着江映篱的意思点头:“过来瞧瞧你,最近心情怎么样?若还好,娘就带你去一趟白灵山,拜拜佛怎么样?顺便转换转换心情。” 江映篱闻言心中一暖,但她如今不想出门,于是只能抱歉的拒绝:“对不起,娘,我如今不太想去山上,这几日身子都有些累,怕是不能爬山了。” 听见这话,侯夫人也不强求,拍了拍江映篱的手背:“可是你整日闷在这院子里也不好啊。” 江映篱笑了笑:“没关系的,有菁儿云珠,还有这满院子的丫鬟陪着我,女儿没什么大事,娘放心吧。” “对了,说起你这院子的人……”侯夫人话语中突然带着一丝狐疑。 她皱着眉头将这院子里的丫鬟扫视了一遍又一遍,紧接着她就察觉到了不妥当的地方,她惊讶地又将人过了一遍,随即看着江映篱问:“映篱,你院子里的人都在这儿吗?” 江映篱一脸莫名的粗略的扫了一眼,发现人数差不了多少后点了点头:“应该是都在这里了,我并没有给她们指派什么差事。” 侯夫人听见这话“咦”了一声,随即说道:“但是我瞧你这院子怎么少了一个人。” “有吗?”江映篱惊讶的又看了看,数了人数之后发现果然少了一人,江映篱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发现少的那个人应该是叫白蕊,平日里是个挺机灵的小丫头,但是今日怎么没见她呢? 江映篱下意识的看向了菁儿:“菁儿,白蕊呢?” 听见小姐这话,菁儿压住心中的鄙视,直接告起了状:“小姐,昨日你睡着了,白蕊这个贱人居然到书房去想爬爷的床,但是被爷直接连夜让人带走了,爷可生气了。” 江映篱没想到她昨晚睡的时候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居然敢背着她勾引秋牧云,简直岂有此理,她虽然毁容了,可是她还没死呢。 旁边的侯夫人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问,居然问出了这样尴尬的事,那个便宜外甥今日来拜托自己的时候,居然没有提起这件事情,难不成是想隐瞒吗? 江映篱也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给了这些丫鬟三分颜色,她们居然还敢背着自己开染房,顿时就觉得自己应该立威了,于是让菁儿召集所有丫鬟,聚在院子里,当着侯夫人的面就开始教训起来。 她扬声说道:“你们应该都知道白蕊的事情吧,那么,我今日要在这里警告你们,日后若是还有谁敢效仿白蕊勾引爷,我会让你们知道我不是泥捏的。” “你们的卖身契可捏在我手上,若是不想和白蕊有一样的下场,你们最好都给我老实点,把不该有的心思全部给我收了。” 说完话的江映篱中拍了一下石桌,在她跟前的丫鬟们赶紧跪下:“小姐息怒,奴婢不敢。” 江映篱冷哼一声,眼中是无比的严肃,这些丫鬟此时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平日江映篱一向是很好说话的,因此她们在做事的时候,时不时的会偷偷懒打打马虎。 平日江映篱见了也没有说什么,因此她们也就没有将江映篱当做一个正经小姐对待,如今见江映篱发了这么大的火,她们才意识到自己与江映篱的身份差距,顿时将心中所有的小心思收敛。 旁边的侯夫人见到这一幕十分欣慰,以前江映篱就是太好说话了,才会被这些欺上媚下的贱奴欺负到头上,如今这一番表态示威,也算是让这些人长个教训,等到训完这批丫鬟,江映篱不耐烦的让她们走了。 侯夫人见江映篱眼中闪过一丝疲态,也不再打扰她,带着丫鬟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到侯夫人离开后,江映篱就一个人坐在石桌上发呆,旁边的菁儿和云珠见状倒是想替她分忧,可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于是只能静静的呆在旁边看着江映篱发呆。 江映篱此时想的是自己昨天晚上和秋牧云发生的事情,她现在很后悔,为什么昨天晚上要对秋牧云那么严厉,现在又后悔又伤心,同时,又突然想起了自己和秋牧云之前在老家的过往,心中甜蜜又苦涩。 她喃喃自语道:“今日牧云回来定要与他道歉,不能再与他这样冷战下去了,再说了,昨日的事情本就是我的错。” 江映篱拧着眉头叹了口气,她原本是想和秋牧云道歉的,而且她连道歉要说的话都想好了,可是今天一天,一直到晚上秋牧云就没有出现过。 江映篱等着等着,有些烦躁起来,菁儿一直注意着江映篱的状态,想到小姐到现在还没有涂药膏,瞬间着急了,小声的提醒道:“小姐,这个时间你应该涂药了。” 听见菁儿的话,江映篱回过了神,她淡淡的瞥了瞥自己的脚,随即说道:“先替我准备洗漱用的东西吧,我先沐浴之后再涂药。” 菁儿到没有拒绝,拉着云珠就去准备热水了,等到江映篱洗漱完毕,坐在镜前看着被摘下面纱的脸,一边拿着药膏一边开始难受。 她将脸又凑近了几分,发现脸上的伤口不仅没有好,反而又严重了几分,这样下去可怎么好的了? 都已经用了这么久的药膏,可是脸上的疤痕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若是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她是不是已经可以判定为毁容了。 江映篱看着脸上那道丑丑的疤痕,就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脸上似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同时,又十分恶心。 第四百三十八章 歉意 江映篱自己都恶心,联想到秋牧云看到这张脸时的表情,江映篱瞬间就不高兴了,不耐烦的将药膏涂完之后,江映篱又戴上了面纱,她坐在方桌旁一直等着秋牧云,希望能够等到他回来。 今天皇天不负有心人,秋牧云回来了,听到门外秋牧云和菁儿云珠的对话声,江映篱就已经紧张起来,赶紧收拾着自己,生怕自己哪一点不好。 “吱呀——”一声,秋牧云推门而入,就发现江映篱正坐在方桌旁,见到自己的时候眼前放着光,秋牧云高兴的走过去:“我回来了。” 江映篱一时有些局促不安,昨日她才与对方吵架,今日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抹开面子和他打招呼,倒是没想到,对方会先主动与自己打招呼,江映篱心中的气直接给浇没了。 她不好意思的站起来,看着秋牧云道歉:“牧云,昨日是我不好,不应该把你赶出去的,你别怪我了好不好?” 江映篱说完,紧接着身体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愣愣的趴在对方怀里,秋牧云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放心,我没有生气,昨日处理了一个丫鬟。” 江映篱听见这话,抬起头来问道:“那个丫鬟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听见江映篱这么说,秋牧云一开始还以为江映篱是想替那个丫鬟求情,有些不悦的说道:“若是想替她求情,那你就大可不必了,这种想爬床的丫鬟留不得。” 江映篱闻言心中甜滋滋的,但是她也很好奇对方是怎么处置那个丫鬟的,于是小心的问了起来:“我不是为她求情,我就是想听听,你是怎么处置她的,今日我在府中敲打了一下那些奴才,想从你这里借鉴一些方法。” 秋牧云闻言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再拒绝:“也没什么特别的。”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她不是喜欢爬男人的床吗?我干脆让她充作军妓,长久呆在边疆,这样也能发挥一下她的剩余价值。” 听见秋牧云的话,江映篱也是惊讶,她没想到秋牧云居然这么狠,不过对方这般作态,江映篱觉得虽然有些过分,但是心里还是很舒坦的。 白蕊背着自己爬秋牧云的床,她当时听到的时候就很生气,若是白蕊在跟前,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情呢。 如今秋牧云已经替自己收拾了,给了对方一个生不如死的惩,让江映篱很感动:“谢谢你。”她趴在秋牧云的胸膛小声的说道。 秋牧云听见这话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又舒缓起了眉头,拍着江映篱的后背安慰:“放心吧,此生我只会有你一人,其他女子我都不放在眼里。” 听见对方这么说,江映篱紧紧的揽着他的腰,同时在心中默默的祈祷,如此就好,能拖一天是一天,哪怕秋牧云后面看见自己的脸,要与自己合离,她也不在乎了。 这天晚上,江映篱揽着秋牧云的腰躺在床上,只是脸上的面纱依旧没有摘掉,秋牧云见她抗拒,也没有强迫,主要是因为想起了侯夫人的话,他不想刺激到江映篱,也不想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远,因此,他收敛了。 江映篱见秋牧云这么善解人意,没有再问她面纱的事情,一时间心中的不安也排遣了许多,这一个晚上,絮絮叨叨的和秋牧云说了不少话。 次日清晨,秋牧云醒来的时候江映篱还在睡,此时江映篱还是戴着面纱,秋牧云觉得有些别扭,准备伸手去摘对方的面纱,可是谁知道,江映篱睡觉的时候警惕性居然这么强。 就在秋牧云的手刚刚接近江映篱的鼻尖之时,江映篱猛的睁开眼睛,然后她就看见自己面前存着一张大手,江映篱叫了一声之后,赶紧坐起来往后退,然后她就看见秋牧云一副惊讶的模样。 不过此时,她可来不及照顾秋牧云的想法,只是有一些不满的问道:“你在做什么?” 秋牧云皱了皱眉:“我想将你的面纱摘下来,我看你睡得不够舒服。” 江映篱咬了咬牙,语气带着一丝恼怒:“谁让你动我的面纱的。” “可是……” 秋牧云没想到江映篱说翻脸就翻脸,昨日与她聊了这么多,他原本以为二人关系已经缓和了,摘掉面纱应该也没什么事,可是没想到江映篱居然还这么抗拒。 江映篱不仅仅是抗拒他,骂完之后还指着床下说道:“你给我下去,我不想看见你,今日你就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秋牧云闻言皱着眉头,上前抓住了江映篱的胳膊说道:“为何我今日就不能出现在你跟前?映篱,你给我说清楚。” 江映篱被他拉着手,有些不悦的咬了咬牙:“你给我放开。” 但是才刚刚甩开对方的手,秋牧云又直接上前抱着她的肩膀摇晃:“映篱,今日我可不会再让你如此任性。”说完这话秋牧云径直掀开被子起身。 见他起身走了,江映篱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秋牧云穿戴好之后就出去,在门口吩咐起了菁儿:“你去将京城中最好的大夫给我请过来,记住,一定要是最好的。” 菁儿不明所以,她还想去看看江映篱的情况,但是被秋牧云关门挡在门外,如此,她进不去,只能让云珠好好的照看里面,不能让二人吵架,于是自己匆匆的去请大夫了。 江映篱有些惊讶的看着秋牧云的动作,正在疑惑对方下一步想干什么的时候,就见秋牧云径直朝她走来,不知为何,江映篱有些紧张。 秋牧云走到床边后站定,低着头看着江映篱说道:“将面纱摘下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坚定,脸色严肃,江映篱知道他是动真格的了,下意识的想反抗。 秋牧云一把将手伸了过去,毕竟是习武之人,江映篱就算早有预料,也没有办法阻止,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面纱已经被摘掉了。 此时她就像是没穿衣服似的被扔在大街上,让人指指点点,她尖叫一声捂着脸,赶紧背过身去:“你做什么?”她不满的吼道,泪水已经忍不住夺眶而出。 第四百三十九章 强硬 秋牧云虽然看见对方的眼泪有些心疼,可是他强迫自己冷静,这个时候江映篱不理智,他不能跟着不理智,不过他也知道给江映篱留出些空间。 “你脸上的伤,我看到了,很严重,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你先休息会儿,待会儿郎中就过来了。”说完就不再理会江映篱,径直去了正厅坐下,静静的等着大夫的到来。 江映篱则是在床上哭得抽抽噎噎的,等到大夫过来的时候,江映篱才稍微缓和。 刚刚洗漱完毕,大夫就来了,江映篱被秋牧云按着肩膀坐在正厅,江映篱不想被他这样控制,可是秋牧云态度十分强硬。 “映篱,你若是不想让我生气,你就老实一点,只是让大夫给你把脉而已,再看看你的伤口,并不是要做什么。” 江映篱还想拒绝,可是秋牧云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余地,而刚好这个时候大夫过来了,因此,就更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进来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大夫,听说以前是从太医院里退下来的,江映篱被对方那那双睿智的眼睛盯着,一时也不敢造次,别扭的伸出了手。 大夫给她把过脉之后,又请江映篱将面纱摘下,江映篱不悦,正想拒绝,面纱就已经被一旁不耐烦的秋牧云给扯了下来,江映篱下意识的瞪了过去。 而此时见到伤口的大夫突然轻呼了一声,江映篱瞬间被他吸引了过去,她紧张的问道:“大夫,我脸上的伤会不会不会好了?” 谁知大夫却摇了摇头:“这位夫人,你不会是受伤之后就一直戴着面纱吧。” 江映篱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但她还是老实的点头:“确实如此,脸上的伤口太狰狞,我担心会吓到别人。” 说到后面的时候,江映篱的声音已经细弱蚊蝇,大夫听见这话有些不满的摇头:“本来脸上就有伤口,你要带什么面纱?如今你脸上这伤迟迟不见好的原因就是因为你戴着面纱,还有,你涂抹药膏的频率应该也很勤吧。” 江映篱没想到对方居然一猜一个准,一时间又恭敬了几分:“大夫,确实如此,请问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治疗吗?” 大夫笑了笑:“只要你将这面纱去掉,擦药的频率再稍微收敛一点就好了,也不用有太多的心理压力。” 江映篱没想到会从对方的话中听出这样一个结论,她忍不住追问:“大夫,你的意思是说,我脸上的这个伤不会留下疤吗?” 大夫点了点头:“放心,不会,你只需好好养着就是了。” 心中的大石头瞬间落下一时间,有些怔然,秋牧云见江映篱走神,起身将老大夫送了出去,回来之后发现江映篱还在走神。 他忍不住劝了起来:“想什么呢?” 江映篱听见对方的声音猛的回神,然后苦笑起来:“只是没想到,一直纠结的问题居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听见江映篱这话,秋牧云皱了皱眉:“只是你之前没有尝试过罢了,也不用有多懊恼,如今竟然能够治好,那自然是皆大欢喜的。” 江映篱点了点头:“你说的对。”突然,江映篱的语气顿了顿,叹了口气说道:“只是不能惩罚到这次事情的罪魁祸首,太子…” “太子那边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的。” 江映篱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秋牧云径直打断,听见秋牧云这话,江映篱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发现对方脸色阴沉,江映篱有些紧张,拉着对方的手说道:“牧云你不要做傻事。” 秋牧云闻言,知道江映篱在担心什么,他柔声安慰起来:“你且放心,不会有影响的。” 虽然对方这么说,江映篱还是担忧,可是如今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在心中祈祷起来。 丁时没有在家里呆多久又要出去工作了,江映篱自从得了上次六皇子殿下的教训,也不敢再限制他。 再加上二人的误会已经解开,她也没有多担忧,因此得知对方要出去的时候,江映篱只是叮嘱他小心行事,遇事不要慌张,就任由他走了。 她心情好了不少,因为脸上的伤已经有了治疗的流程,心理负担没有了,江映篱的心情也就跟着明媚,接着她就带着菁儿云珠去了侯爷府见侯夫人。 前些日子,她心中阴云密布,让侯夫人很是担忧,她得亲自去解释解释。 见到江映篱过来,侯夫人很是高兴,赶紧拉着她开始唠起了家常,江映篱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始道歉。 侯夫人不会怪她,无奈的劝道:“你不用如此想,娘又不会怪你,任谁发生了这种事情都不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能做到如此,已经很好了。” 江映篱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二人聊了一个上午,快到午饭时间,外面突然传来了通报声。 “夫人,六皇子殿下来了。” 江映篱听见这话皱了皱眉,侯夫人已经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赶紧请人进来。” 江映篱下意识的站起身,六皇子殿下两次送药,让江映篱心中很是感动,因此她赶紧对对方行礼:“六皇子殿下万福。” 云川看了江映篱一眼后抬了抬手,温和的说道:“不必拘礼。” 随即他走到侯夫人面前说道:“姨母,今日我来找你,是有话想与你说。” 江映篱听见这话,准备离开,但是她刚刚走一步,就被云川叫住了:“江小姐,不必避嫌,你且坐着吧,正好这件事情你也听一听。” 江映篱闻言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对方都已经说了,她要是反驳似乎不太好,所以江映篱就坐在旁边听着二人的谈话。 而侯夫人早就注意到云川脸上严肃的神色,一时有些着急的问了起来:“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 云川叹了口气后解释道:“今日在朝堂之上,四皇子和太子为了争夺一个有关贪官污吏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父皇原本是想从他们二人中选一个的,可是最后,不知他又在想什么,将这差事直接交给我了。” “你说什么?”侯夫人有些惊讶的捏着云川的手问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吗?皇上真的将这差事交给你了。” 云川点了点头有些无奈:“没错,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来找姨母你。” 第四百四十章 警告 旁边的江映篱听见这话有些不明所以,皇上交给云川差事难道不好吗?更何况还是四皇子和太子互相争夺的案子,云川不是也要角逐皇位之争,为什么会这么排斥? 很快江映篱就想明白了,因为这个案子原本候选人是在四皇子和太子之间的,可是皇上突然将这案子交给了云川,不就等于将一块肥肉硬生生的塞到了一只绵羊的嘴里,另外两头饿狼不恨死他才怪呢,定是会想尽办法报复的。 想清楚这一点,江映篱有些同情的看着云川,而云川此时没有注意到江映篱的神色,只是认真的叮嘱着侯夫人。 “姨母,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恐怕会因此事得罪四皇子和太子,他们应该都知晓我与您的关系好,我担心他们动不了我就会来动你,你可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保护好自己,要保护好别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扫了江映篱一眼,然后给侯夫人使眼色,侯夫人见状有些好笑,感情今日不是来提醒她的,是专门冲着江映篱来的吧。 不过见二人感情这么好,侯夫人还是很高兴的,于是答应下来。 旁边的江映篱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四皇子和太子应该还不至于这么下作对侯爷府动手吧,不过想到平日云川与侯夫人的感情,江映篱觉得他感情用事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云川将这件事情交代完后就走了,江映篱今日也在这边呆了差不多用了,午膳之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没想到刚刚回到院子,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江映篱高兴的凑上前去:“牧云,你今日怎么会这么早回来?我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呢。” 听到江映篱的声音,秋牧云下意识的回头就发现对方正朝自己扑了过来,他赶紧伸手接住,菁儿云珠见状都羞红了脸,忍不住躲到一旁不再出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秋牧云将人搂在怀里后,紧紧的抱着她说道:“映篱,对不起。” 没想到秋牧云会突然道歉,江映篱心中猛的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秋牧云将江映篱的肩膀拉开后,一脸愧疚的盯着她。 “映篱,刚才你人在侯爷府对不对?我听说六皇子殿下去了侯爷府,那你应该知道他接下了一个贪污案的事情吧。”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我确实知道,但是怎么了,你如此紧张做什么?” 秋牧云叹了口气后解释:“这个案子原本四皇子殿下是志在必得的,可是没想到会被六皇子殿下直接截了胡,四皇子很生气,而且他也不放心六皇子殿下,于是就派我去跟踪六皇子……” 江映篱听见这话,心中有一丝愧疚:“可是你毕竟在六皇子殿下的手底下做过事,如今你却要为了四皇子去跟踪他。” 秋牧云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其位谋其职,不过你放心,若是四皇子殿下真想对六皇子殿下不利,我也不会让他轻易得手,我会提醒六皇子殿下的。” 听见秋牧云这么说,江映篱松了口气,但她还是很担心对方的安危,可是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劝住对方,于是只能无奈的说道:“那你快去快回,一定要小心谨慎。” 秋牧云闻言点了点头:“放心吧,映篱,我一定会早日回来见你的。” 皇宫内 方延铭正在和皇上看着专门请到宫里的戏班子表演,他对手上的酒杯里的酒并不感兴趣,他有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东西,看见皇上看戏看得正高兴,方延铭顺势提起了自己和琉璃的婚事。 之前之所以留在这里这么久,也是因为担心妹妹,如今妹妹已经和九皇子成婚,他想自己应该是时候了。 “皇上,不知您考虑清楚没有我与琉璃公主的婚事,如今我妹妹已经成婚,我觉得我与琉璃的事情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皇上听见他这话,吃葡萄的手顿了顿,随即一脸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急什么?你不整日都能与她见面吗?行了,别说话了,好好看戏,” 皇上直接将这话题避了过去,然后就开始打岔,就是不把话题往这上面绕。 方延铭见状皱了皱眉,不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实皇上的心思很好猜,以前他确实看好方延铭和琉璃,可是最近他发现对方与云川的关系实在是太好了,好的让他有些担心,所以他不得不将这件事情缓一缓,联姻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琉璃不知道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听说方延铭在向皇上提亲的时候,整个人又兴奋又羞涩。 这种心情实在是有些让人煎熬,她原本是想去找方攸宁分享的,可是想到方攸宁已经嫁做人妇,她这个时候贸贸然的过去打扰似乎不太好,于是就去丁府找江映篱了。 不过却没想到,在丁府前居然遇到了方攸宁的座驾,下了马车之后,琉璃走到那辆马车前,对着车夫问道:“这车可是攸宁公主的?不对,如今应该叫皇子妃了。” 那车夫恭敬的点头:“确实是攸宁公主,公主正在里面呢,才进去不久。” 琉璃闻言倒是高兴,毕竟已经有段日子没有见过对方了,如今能够在江映篱门前碰到,也是缘分,她忙不迭的提起裙子进去了。 到了江映篱的院子后,就发现二人正聊得火热,她有一些不满的吃醋起来,然后清了清嗓子咳嗽。 这边的动静很快被院子里的两人察觉,见到来人居然是琉璃,方攸宁和江映篱惊喜的站起来。 “我们三人还真是有缘分,在哪儿都能够聚到一块儿去。”方攸宁率先开口。 江映篱则是拉着二人到石桌旁坐下,然后又让菁儿再上一个茶盏,江映篱先让方攸宁将话题停一停,然后就笑眯眯的看着琉璃。 “怎么了?今日来我这儿,可是有话想与我说。” 琉璃下意识的看了方攸宁一眼,脸上有些羞涩,但她还是小声的说道:“我今日得到消息,说是延铭向父皇提亲了。” 江映篱闻言瞪大了杏眼,看着对方羞涩的脸忍不住调侃:“只是听见这个消息,你就这么高兴,你是有多恨嫁呀。” 第四百四十一章立威 琉璃闻言有些羞恼的瞪着江映篱:“你这个坏丫头,你什么时候学了攸宁的坏习惯?居然这么逗我。” 方攸宁见琉璃突然提到自己,忍不住撇了撇嘴:“映篱说的没错,你本来就恨嫁嘛,我看你现在就迫不及待的想与我哥成婚了。” 琉璃闻言啐了一声:“少说两句吧,姑奶奶,我真是怕了你了。” 二人打闹一番后,方攸宁抬手打断话题:“行了,这件事情就别说了,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没什么好笑的。” 听见方攸宁说这话,琉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方如今这副作态,跟那种放下碗说饭菜不好吃有什么区别。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大发慈悲放过她,她自然也不可能自己主动找虐,于是就听起了方攸宁的话。 方攸宁有些犹豫的看了江映篱一眼后说道:“映篱,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你可别生气,这其中可能有原因……” 江映篱不明所以的望着她:“到底什么事,你居然这么紧张。” 方攸宁叹了口气后说道:“九皇子之前跟我说,他和太子见面了,我当时听到之后就很生气,他怎么可以和对方见面的那个畜生。” 江映篱听到这里有些惊讶,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会有交集,但是现在她只要一想到太子就会生理性的反胃。 坐在江映篱对面的琉璃看出来了江映篱的排斥和反感,赶紧转移话题,将方攸宁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别处,总算是救了江映篱一回。 因为那日秋牧云态度强硬,将江映篱面纱摘下了,还接受了大夫的检查,她心中一开始还是有些愤愤不平的,毕竟对方从来没有像那日一般对自己如此凶过。 但是结果是可喜可贺的,因为那日检查了一遍伤口,接下来江映篱都特别注意,跟着那大夫的指导和建议,脸上的伤倒是比原来好了许多。 江映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稍微放下了心。 “小姐,您这脸上的伤确实好了不少,那大夫可真厉害。”菁儿看见江映篱脸上的伤有好转,忍不住也高兴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院子里的气氛实在是让人感到压抑,但是小姐现在已经慢慢好转起来,这院子里的气氛似乎也好了不少。 听见菁儿的话,江映篱点了点头,随即拉着她的手笑了笑:“这些日子还要多谢你与云珠的照料,不然你家小姐我指不定要做什么傻事呢。” 见小姐如此开朗的笑,菁儿忍不住红了脸,随即有些泪眼婆娑:“小姐,您这些日子可吓死奴婢了,好在您恢复过来。” 江映篱见她居然还哭鼻子,有些好笑,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头:“好了,我都没哭,你哭什么?赶紧将泪水收回去。” 菁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泪:“奴婢、奴婢这不是高兴吗?” 云珠在旁边见江映篱心情很好,蹙了蹙眉,上前行了一礼说道:“小姐,近日你情绪不好,这院子里的妖魔鬼怪也抑制不住了,小姐,奴婢认为您还是要再管一管,可不能再出现像白蕊那样的人了。” 听见云珠这话,江映篱眉头皱了皱:“你说的没错,前两日的敲的还不够,我得好好的整顿整顿这院子里的歪风邪气。” 菁儿在旁边义愤填膺道:“就是,一个个的整日不想着怎么把自己手头的活儿做好,就想着走捷径,小姐,你可千万不能放过她们。” 天知道菁儿当时知道白蕊爬床时有多么的惊讶和震惊,好在爷的定力十足,否则,指不定就让她成功了,到时候小姐指不定要整日以泪洗面。 江映篱见二人义愤填膺,笑了笑,随即让她们去找了院子里的人出来,刚刚吩咐下去,外面就来客人了。 菁儿笑眯眯的上前汇报:“小姐,夫人来了。” 江映篱嘴角噙着笑:“赶紧将人请进来,还跟我汇报什么?” 菁儿闻言,哎了一声,转头就去请人了。 “今儿个院子里的氛围倒是变了,我瞧着天气不错,就来看看你。”人未到声先至,侯夫人带着一些笑意的声音响起。 江映篱赶紧起身迎了过去:“娘,今日来的倒是早。” 见江映篱脸上又恢复明媚,侯夫人心情也好了不少,拉着她坐下之后说道:“自然是要早点来的,听说你脸上的伤好了不少。” 侯夫人注意着江映篱脸上的伤口,江映篱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戴面纱了,虽然脸上的疤痕还是有些丑陋,可是以肉眼可见的正在好转,侯夫人围绕心头多日的阴雨也一散而去。 江映篱听见侯夫人关心自己,有些愧疚,这些日子她像是变了个人,周围的人就跟着遭殃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娘,这些日子让你看笑话了,你放心,我已经好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 “如此就好。”听见江映篱这么说,侯夫人鼻头一酸,眼眶忍不住微红,江映篱见状忙的上前安慰。 “小姐,人都来了。”云珠从外面进来。 侯夫人闻言,有些疑惑的看着江映篱:“今儿这是怎么了?”她从这打眼望去,就看见院子里站满了丫鬟小厮。 江映篱嘴角微笑,渐渐收敛,表情也板了板:“这不是最近心情不好,连带着院子里的下人们也不守本分了,今日要敲打敲打。” 侯夫人闻言,很是欣慰:“你能有这种想法,我很高兴,去吧,娘就在这里看着。” 江映篱点了点头,随即扶着云珠的手出去了,这次江映篱可没有上次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几句话,她根据菁儿云珠递上来的证据,将这段时间院子里偷懒耍花招的下人全部卖掉。 等被处理掉的下人被拖走之后,剩下的一个个都战战兢兢。 江映篱淡淡地扫着院子里的下人说道:“今日只是小惩大诫,日后若是你们再敢有非分之想,可就不仅仅只是发卖这么简单,你们一个二个的可要清楚了。” “是,奴婢谨遵小姐教诲。”丫鬟小厮赶紧朝江映篱行礼。 江映篱见状有些意兴阑珊,挥了挥手,众人便相继退去,紧接着江映篱准备和侯夫人说话,却不想侯夫人却拉着对方去了书房。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而是让江映篱进去,随即小声的叮嘱:“你如今惩罚几个下人还不够,你得将家里的权利握在手里,家里的账本开销你都要知道,今日我就不陪你了,等你看完了,再来与娘说说。” 第四百四十二章 邀请 江映篱闻言心中一暖,知道母亲是为了自己好,也就没有多说,亲自送人出了院子,然后就去了书房查看起了家里的账本。 也就是今日看着账本,江映篱才发现秋牧云是多么的有钱,整个人都惊呆了,不过在查账的时候,江映篱很快冷静下来,这可不能粗心大意。 渐渐的,江映篱就沉浸在了这些账本之中…… 江映篱将家里的糟心事处理好,就接到了方攸宁的邀请,说是想请她去九皇子中坐一坐。 江映篱想着,最近自己好了许多,也就过去坐坐,顺便也宽慰一下攸宁的心。 江映篱将面纱戴上了,脸上这伤让亲近的人看了便看了,这次毕竟要外出,还是不要引人注意的好。 “小姐,您慢点儿。”菁儿率先下车,然后扶着江映篱下来。 到了大门口,就有人专门迎接江映篱,亲自将她领了进去,江映篱顺着路,一路走到了大厅,但是她才刚刚靠近大厅,突然就停下了脚步,因为她听到了一个讨人厌的声音。 “九皇弟,得此娇妻,真是羡煞旁人。” 这做作又恶心的声音不是那太子又是谁! 江映篱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江映篱冷着脸站在大厅外,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出去。 菁儿云珠也听到了里面太子的声音,菁儿忍不住说道:“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吧,待会儿奴婢去给攸宁公主递信,她不会怪咱们的。” 江映篱咬了咬牙,正想听从菁儿的话转身离开,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映篱,你来了!”方攸宁的声音在大厅外响起。 江映篱动作僵住,随即缓缓的看向了她,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想到你们这里还有别的客人。”她这话带着一丝明显的怨怼。 方攸宁略微有些心虚,但是此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江映篱解释,微微叹了口气后,走向她跟前,拉着她的手说道:“映篱,此事是我对不住你,我也没想到。” 江映篱打住了她的话头:“攸宁,太子怎么会在九皇子这里,你们与太子很熟吗?” 方攸宁当即摇头:“自然不是了。”随即她小声的凑到江映篱耳边说道:“此事,我到时候再与你解释,只不过…” “江小姐来了。”方攸宁话没说完,九皇子就已经出来了,见到江映篱后笑着打招呼。 江映篱看着他温润的表情,眉头微蹙,淡淡的说道:“九皇子殿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了,不过今日看你还有别的客人要招待,我就先告辞了。” 江映篱说着就要走,不过很快就被太子的声音给拦住了:“江小姐,急着走什么?今日难得聚一聚,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聊聊吧。” 听到这个声音,江映篱只觉得浑身犯恶心,也不知是出于倔强,还是什么,江映篱居然没走,她清了清嗓子后,回头盯着太子,福了福身:“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方攸宁见江映篱这番作态,心中有些诧异,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九皇子,后者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表情。 方攸宁心中稍微安定,但还是跟在江映篱身边,扶着她进去了,进到大厅中,九皇子和太子坐在一头,方攸宁则是和江映篱在一头。 方攸宁一直注意着江映篱的脸色,发现她进来之后脸色就有些泛白,她忍不住蹙眉说道“映篱,来喝杯热茶,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嫁做人妇的方攸宁比以往多了一丝稳重,江映篱方才也是情绪上来了,才对她有些不满,不过如今人已经进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她也冷静了几分,因此也受了对方的好意。 “没关系,只是今日没有休息好罢了。”江映篱淡笑的说完,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热茶。 江映篱身后的菁儿云珠虽然垂着头,但是二人浑身都绷着,就担心太子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不过这次,太子似乎并没有故意针对江映篱,他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自顾自的和九皇子聊了起来,将江映篱当做了空气,虽然让人有些奇怪,但是除了太子以外的众人还是松了口气。 江映篱心情稍微松懈,可是听着太子的侃侃而谈,她觉得有些恶心,这人是真够虚伪,之前对她做了那种事情,如今却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真是好定力。 江映篱心不在焉的回答方攸宁的话,不过胃里却一阵翻腾,不知为何,她有一种干呕的冲动。 坐在她旁边的方攸宁不止一次的注意到了江映篱捂嘴的动作,注意到对方脸色有些难看,她低声的凑过去问道:“映篱,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这头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太子二人的注意,太子见江映篱脸色苍白,挑了挑眉笑道:“江小姐,是不是身体不适?正好我要回去,不如送你一程。” 江映篱耷拉着眼皮站起身,福了个礼说道:“不用了,太子殿下,我自己坐马车过来的。” 说完这话,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看向九皇子:“九皇子殿下,今日真是抱歉,身体抱恙,恐怕要先行告辞了。” 九皇子也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听她这么说,也没有强留:“既然江小姐身体不适,那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 江映篱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带着菁儿云珠准备离开,太子却在这时起身说道:“正好,我和九皇子也聊的差不多了,映篱,我们一道走吧。” 听到对方居然这样毫无掩饰的叫自己的名字,江映篱咬了咬牙,胃里一阵作呕,她突然扶着头,对着旁边的方攸宁说道:“攸宁,我突然觉得有些头疼,能不能在你这歇息片刻再走。” 方攸宁眼波流转,自然明白江映篱的意思,当即点头:“想歇多久就歇多久,我带你去偏厅。” 如此一来,江映篱直接避开了太子,跟着方攸宁去了旁边的小屋,太子见状皱了皱眉,九皇子起身凑到他身后说道:“太子,我送你吧。” 太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我倒是没想到,皇弟什么时候和江小姐如此熟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装傻 九皇子闻言,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装傻的问道:“太子何出此言,只是攸宁与江映篱相处罢了,与我有什么关系。” 太子冷哼一声,抬手说道:“皇弟留步吧,我自己走。”说完,拂袖离去。 九皇子倒也没有强行要送他出去,淡淡的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江映篱直到太子马车离开之后,才从九皇子府中出来,方攸宁一路将她送上了马车,原本还想直接送她回侯爷府的,但是被江映篱拒绝了。 她叹了口气说道:“攸宁,你就送我到这里就行了,如今你已经成婚,可不能像以前那样。” 方攸宁闻言微微蹙眉:“可是,今日是我招待不周,我挺担心你的身体。” 江映篱摇头带笑:“放心吧,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赶紧回去吧,九皇子还在等着你呢。” 方攸宁见江映篱坚持,也没有再强求,只是吩咐菁儿云珠照顾好江映篱,然后就站在原地目送马车离去。 马车上,江映篱将脸从马车小窗处收回,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 云珠一直注意着江映篱的情况,见小姐小脸白的吓人,忍不住说道:“小姐,您这看起来实在是不大见好,待会奴婢回去之后就为您请大夫。” 江映篱微微摇头:“不用了,赶紧回吧,先去侯爷府。” 马车最后在侯爷府外停下,江映篱下车之时,扶着菁儿云珠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菁儿云珠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江映篱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带着二人进了侯爷府,径直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你说什么?太子和九皇子怎么凑在一起了?”侯夫人放下茶盏,有些惊讶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白着脸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此事蹊跷,所以觉得还是应该回来与娘说道说道。” 此时,侯夫人也注意到了江映篱的脸色:“哎呦”了一声之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这小脸怎么白成这样?” 她有些不满的瞪了菁儿云珠一眼:“你们二人是怎么伺候你们家小姐的。” 江映篱见侯夫人迁怒,赶紧拉着她摇头:“娘,此事与她们无关,只是我身子一直不太见好,如今恐怕是见了太子受了刺激,因此吓到了而已。” 侯夫人听江映篱这么说,又心疼又生气:“这太子就是个瘟神,以后你离他远一点。” 江映篱苦笑的点头:“娘,我知道了,我也不想看见他。” 侯夫人微微叹气,随即叫了菁儿去请大夫,江映篱赶紧拒绝,随即扶着云珠站起来:“不用了,娘,我应该只是太累了,若是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一定不会强撑着。” 侯夫人还想劝江映篱,可是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疲态,她只能将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如此,那你就先回去歇着,但是你要答应娘,若是有不大好的地方,一定要请大夫,听到了吗?” 江映篱微笑点头:“知道了,娘。”说完便带着丫鬟离开侯爷府回了丁府。 江映篱折腾了一天,回府之后,一番洗漱,又吃了晚饭,天很快就黑了,她也没有久坐,因为身体实在疲惫,就早早的睡下了。 不过到了午夜时分,睡意朦胧,江映篱却恍惚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映篱,映篱,映篱,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牧云!是牧云的声音! 江映篱随即猛的掀开被子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嘎吱”一声将门打开,江映篱有些惊喜的看着门外:“牧云,牧云你回来了吗?” 可是门外空无一人,江映篱秀眉微蹙,此时菁儿的声音响起,有些着急的上前扶着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梦魇了?” 听到菁儿的声音,江映篱瞬间回神,她失落的望着带着些许雾气的院子,院子里空无一人,根本就没有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人,但是江映篱还是有些不甘心,她拉着菁儿的手问道:“爷今天回来了吗。” 菁儿闻言茫然的摇头:“今日没瞧见爷呀,小姐,您是不是梦魇了?” 江映篱听见这话,眼神黯淡了一秒,随即勉强的撑起一抹笑:“行了,我没事了,你下去吧。” 菁儿还是有些担忧,不过抵不过江映篱的拒绝,她一步三回头的回去歇着了。 江映篱回到床上躺下,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谁知道她这次沾着枕头就睡,一夜无梦。 次日,江映篱悠悠转醒,倒是难得的睡了个好觉,想到昨夜幻听,忍不住苦笑起来:“果然是朝思暮想,也不知牧云现在怎么样了。”江映篱喃喃自语。 想了半天没有结果,只能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出脑后,然后叫了菁儿进来给自己更衣,洗漱完毕后,江映篱就让云珠安排了马车,径直去了一趟绣坊,她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手下都仔细着点儿,这次的订单可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小姐夫人的订单,你们可不能马虎。”章雯认真的叮嘱着。 正在刺绣的几个绣娘们闻言忙不迭的点头:“放心吧,章雯姐,我们都仔细着呢。” 其中一个绣娘也想抬头附和,但是却注意到门外来了一个人,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东家,她有些高兴的说道:“哎呀,是东家来了。” 章雯听见这话,转头一看,果然发现是江映篱,她赶紧凑过去,拉着江映篱的手的问道:“今日怎么会来绣坊?你应该好好歇着。” 江映篱抿唇微笑:“不能将绣坊的事情都交给你和薛管事,我也得来瞧瞧,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生什么处理不了的问题?” 章雯闻言撇了撇嘴,随即拉着江映篱去了偏厅坐下,亲自给她泡了茶:“放心吧,绣坊有我和薛管事看着,你就放一个百个心,不会有什么岔子的。” 江映篱听见这话,点了点头,随即视线落在外面的大厅中,发现众多绣娘正在兢兢业业的工作,心里也不由放心起来。 “对了,映篱,有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要跟你提醒一声。”章雯有些犹豫的声音响起。 第四百四十四章 孟夜莲 江映篱闻言,疑惑的看了过去:“何事?” “孟夜莲来了绣坊好几次,说是要找你,我对她没什么好感,都直接给挡了回去。” 听见这话,江映篱秀眉微蹙:“我与她没什么好说的,她又来找我做什么。” 想到上次孟夜莲栽赃自己,如今居然还有脸来找自己,真是脸皮厚的,不过这话她不敢告诉章雯,章雯如今怀了身孕,可不能再因为这些事情过度操劳。 不知为何,江映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赶紧站起身对着章雯说道:“章雯姐,我也就是过来瞧一瞧,既然已经瞧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怎么这么快?” “你们东家今日还是没有来吗?”突然,章雯话没有说完,就被大厅门外传来的一记声音打断,江映篱杏眼微睁: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孟夜莲居然来了! 章雯有些着急的看着江映篱:“这可咋办?她过来了。” 江映篱抿了抿唇后叮嘱:“章雯姐,我先藏着,你将她打发回去吧,我不想见她。”刚刚说完,就带着菁儿云珠去了偏厅的内屋藏着了。 章雯甚至来不及反应,突然偏厅的门被人打开,原来是孟夜莲不打招呼直接进来了,看见孟夜莲,章雯有些不悦。 “孟小姐,您再怎么说也是大家闺秀,这不打招呼直接进来,多少有些没礼貌吧?”章雯话音刚落,就警惕的望着她。 孟夜莲的视线却落在了偏厅内的小方桌上,那里还放着两个茶盏呢,明显就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注意到孟夜莲的视线,章雯暗道糟糕,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盏后,佯装镇定的解释起来:“方才招待了一位贵客,好在孟小姐你来晚一步,否则方才就要打断我们谈生意了呢。” 孟夜莲闻言,挑了挑眉:“是吗?我倒是不知我这么会挑时间。”她直接坐在椅子上:“我今日为什么会来?我想章管事你应该都知道,我是来见江映篱的,我来这么些趟,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把我的话带给她。” 章雯淡淡说道:“孟小姐,你若是想见映篱,大可以直接去丁府找她,为何一定要来这个绣坊呢?这绣坊江映篱已经交给了我和薛管事,她一般是不会来的。” “那我不管。”孟夜莲有些任性的说道:“总而言之,我一定要见到她,今日我就在这等着,若是江小姐今日不来的话,那我就一直等下去,直到她来为止。” 躲在内屋的江映篱听见孟夜莲这话,忍不住皱了皱眉,菁儿云珠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不愉,倒是没想到这孟夜莲脸皮如此厚。 江映篱再等一会儿之后,大概猜出了孟夜莲今日肯定是猜到自己在这里,否则不会这么坚持,而且她觉得自己要是不露面的话,恐怕孟夜莲会一直过来纠缠,想到这里,她叹气,随即从内屋中现身,菁儿云珠拦都拦不住。 “孟小姐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江映篱的声音突然响起,章雯有些惊讶的望过去,这、映篱不是不想看见孟夜莲吗?怎么自己出来了? 孟夜莲看见江映篱倒也不惊讶:“还真让我猜对了,江小姐果然在这儿,今日我来找江小姐,确实是有事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够单独谈谈。” 江映篱对她还是有着几丝警惕:“孟小姐,上次跟我在宫中发生的事情应该还没有忘记吧?难道你放心单独跟我待在一块儿吗?”说到这里,江映篱嘴角勾起一丝鄙夷的微笑。 对方上次在宫中信誓旦旦的指责她陷害,如今居然还好意思单独与她谈话。 听出了江映篱话语中的嘲讽,孟夜莲清了清嗓子后,居然低头道起了歉:“江小姐,上次是我没有搞清楚状况,如今我已经知道错了,还请江小姐宽宏大量,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对方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让江映篱微微有些惊异,不过,她多少也起了一些兴趣,随即看向章雯说道:“章雯姐,我与她谈一谈,你先出去吧。” 章雯还是有些担心:“可是……” “没什么的,章雯姐,你和菁儿云珠都先出去,我单独与她谈谈。” “小姐,奴婢担心你。”菁儿不愿意走, 江映篱皱了皱眉,冷下声音说道:“听话。” 最后章雯和云珠都不情不愿的走了,只剩下江映篱和孟夜莲二人。 江映篱并没有靠近她,只是远远的坐在了一个角落:“孟小姐,要是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这里也没什么别的人了。” “扑通”一声 江映篱惊得站了起来,原来孟夜莲突然朝她跪了下来,江映篱被惊得一时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 跪下那人抬头,水眸荡漾,哭得梨花带雨,江映篱却将注意力落在她脸上的那道疤上面,方才对方说话的时候一直侧着头,她还没有注意。 如今她总算是看清楚了对方脸上的那道疤,是上次在宫中被烧到的地方,当真是有些丑陋,伤口已经好了,但是疤还没有消掉。 江映篱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感情出来,但是很快她又清醒,冷着脸问道:“孟小姐,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我可受不起你的大礼。” 孟夜莲跪着走到江映篱跟前,拉着她的衣摆说道:“江小姐,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你要救救我啊。” 江映篱心中惊诧,赶紧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手中拯救出来:“我与孟小姐身份相差太远,怎么可能救得了你呢?孟小姐还是不要说笑了。” 孟夜莲摇了摇头,随即沉着声音说道,语气有些哽咽:“江映篱,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救我,现在只能你救我了,你看到我脸上这道疤了吗?本来这道疤是应该能消掉的,可是太子在我的膏药里加了不好的东西,所以我现在脸上这道疤是消不了了。” “怎么可能。”江映篱下意识的不相信,直接说了一句。 孟夜莲苦笑一声后直接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现在怀了太子的孩子,但是他不愿意娶我,他反悔了,我问他是不是嫌弃我脸上的疤,可他却说,他就是不想要我而已。” 第四百四十五章 后悔 江映篱听到这话有些惊讶,但是她也不愿意管这些事情,跟太子扯上关系可没有什么好事,可是孟夜莲一直哭哭啼啼的模样,看的江映篱一阵心软。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她不应该对孟夜莲心软的。 可是最后的结果是她答应孟夜莲,她会好好考虑这件事情,然后孟夜莲就千万谢的走了,二人还约了下次见面的地点,约定详聊。 江映篱在孟夜莲走了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危险的举措:“我是不是疯了?” 她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随即赶紧带着菁儿云珠去找方攸宁跟琉璃了。 她真是疯了才会答应孟夜莲,难道还没有吃够教训吗? 江映篱最后没有去二人府上,而是遣了丫鬟去九皇子府上和琉璃府上通报一声,最后将二人请到了丁府。 三人在院子中坐下,江映篱给二人亲自倒上茶,然后就将自己和孟夜莲的事情说了一遍,琉璃听完之后,有些不满的看着江映篱。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而且你怎么可以轻易的答应孟夜莲?上次在宫中你还没有吃够亏吗?” 方攸宁点了点头,也是不满意的盯着江映篱:“是啊,那孟夜莲就是个豺狼,你要是帮了她,简直就是惹祸上身,更何况这件事情事关太子,你实在是不应该答应她的。” 江映篱此时也有些着急,她叹了口气后说道:“可是我已经答应她了,而且我们还约了下次见面,这可怎么办啊?我现在后悔了,你一定要帮帮我,” 看出了江映篱眼中的焦急,琉璃清了清嗓子后说道:“这样吧,你们下次在哪里见面?我和攸宁可以陪你走一趟。” 江映篱赶紧说了时间地点,方攸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映篱,恐怕我是不能陪你去了,我那天有事。” 琉璃拍了拍她的手安抚:“没关系,我陪映篱去就行了,你现在已经嫁人了,不同于以往,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行事。” 方攸宁听见琉璃的宽慰,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愧疚的看着江映篱:“映篱,真是抱歉了。” 江映篱摇头:“没关系,你们今日能过来与我聊聊这件事情,就已经让我感动了。” 琉璃和方攸宁来的着急,二人都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没有留多久就各自回府了。 江映篱刚刚准备计划一下下次和孟夜莲见面时要说的话,突然抱琴出现:“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想请你一道用晚膳。” “我知道了,我待会就去。”江映篱回了抱琴,随即起身收拾,这些日子,因为秋牧云不在家,所以夫人时不时的就请江映篱过去用膳,不让她过于寂寞。 江映篱一来二去也习惯了,过去之后发现侯爷也在家,赶紧和对方打招呼,侯爷笑了笑:“来了就好,赶紧坐下吧,要用膳了。” 江映篱挨着侯夫人坐下,侯夫人笑眯眯的夹了一块肉给江映篱:“尝尝这个,红烧鸽子,你一定爱吃。” 江映篱抿唇微笑:“谢谢娘,你也吃。” 侯爷见二人如此,摸着胡子,突然说道:“对了,今日我在朝中听说太子侧妃怀孕了。” 江映篱夹菜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的问道:“侯爷,你说的这位太子侧妃是谁?” 侯爷见江映篱感兴趣直接说道:“好像是叫杜瑾惠,杜家的小姐,怎么了?你认识。” 江映篱听到杜瑾惠的名字后,动作顿了顿,她没有想到,杜瑾惠居然也怀孕了,想到太子突然反悔,不想娶孟夜莲的事情,她觉得这中间可能有关联。 她放下筷子有些凝重的对着侯爷二人说道:“今日我见到孟夜莲了。” “你说什么?她去找你做什么?她没有对你做什么吧。”侯夫人有些紧张的问着江映篱,还下意识的打量着她有没有受伤。 江映篱苦笑着推开了娘的手,安抚的说道:“放心吧,娘,她没有对我怎么样,她今日来找我,我觉得有些古怪,她居然让我救她。”随即江映篱就将今日和孟夜莲的对话说了一遍。 侯夫人听完后,脸色一沉,随即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吓得侯爷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惊讶的看着她。 侯夫人此时已经忍不住了:“这个太子当真是禽兽不如,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要了吗?将人家女子的名节搞臭,如今却不想收拾,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侯夫人神情激愤,一时间,江映篱和侯爷二人双双对视,却也插不上一句话,只能任由侯夫人发泄,最后江映篱一直留在侯爷府,等到侯夫人将怒火平息之后才拍着有些疲惫的脸告辞。 不知是不是因为累着了,所以今晚倒是睡了一个好觉,没有做梦,也没有半夜清醒,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大天亮。 江映篱打着呵欠清醒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一个戏谑的声音:“映篱,这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才起来?” 听到这声音,江映篱惊讶的看了过去,发现琉璃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坐在自己屋中,此时正一脸笑意的盯着自己。 江映篱顿时脸颊燥热,嗔怪的瞪着她:“琉璃,你走进我的屋子也不让人通报一声,再说了,你这么早在这里干什么?” 江映篱微微羞涩了一会儿之后猛的回神,此时还是一大清早,自己才悠悠转醒琉璃,居然来了自己的府上,那对方得起多早啊? 琉璃叹了口气后说道:“你不是说担心孟夜莲找你的麻烦吗?所以我就一大早的来找你了,我在你身边,她应该不会做什么的,走吧,今日请你去戏院听戏去,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先放一边,好好放松放松。” 听见琉璃这话,江映篱心中一暖,随即笑着招来了菁儿替自己洗漱更衣。 二人相携着乘了马车去了戏院:“我听说今日这戏可好了,不少人都专门等着这一场呢。” 琉璃一边和江映篱闲聊,一边掀开帘子望着外面,此时她们已经到了戏院外,外面很多小姐贵夫人,看着倒是挺热闹的。 第四百四十六章 偶遇 “那不是孟夜莲吗?”琉璃有些惊讶的声音响起。 江映篱下意识的顺着她的声音望了过去,刚好和孟夜莲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紧接着,琉璃就将帘子放了下来,她蹙着眉头说道:“当真是晦气,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了她。” 江映篱却是在琉璃放下帘子之后,伸手去掀帘子,琉璃见状下意识的阻止她:“你还瞧什么?万一被她瞧见了。” 江映篱琉璃低声的说道:“琉璃,我方才发现孟夜莲似乎有些不大正常,你跟着一起瞧瞧。” 琉璃听见江映篱这么说,有些好奇的望了过去,二人发现孟夜莲看起来十分的小心翼翼,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和以前嚣张跋扈的模样大相径庭。 放下帘子后,江映篱有些奇怪的盯着琉璃:“你说这孟夜莲怎么性情大变?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琉璃撇了撇嘴:“应该是被太子欺负了呗,要我说,这恶人还有恶人磨,她与太子就是天生绝配,哼!你也不应该管他们的闲事。” 江映篱被琉璃一顿教训,有些讪讪的笑了:“我这不是已经知道错了嘛……” 戏院的一间包房,孟夜莲落座后看着窗外的人,随即召来了自己的丫鬟,葱白的指头夹着一张纸条递给了丫鬟:“将这张条。子递给江映篱,记住了,别让人发现了。” 丫鬟闻言恭顺的点头:“是,小姐。”说完退了出去。 此时江映篱和琉璃也双双落座,二人没有去包房,而是直接坐在了台下,江映篱还是觉得这样看戏比较有氛围,不过她现在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方才看见了孟夜莲。 琉璃坐下之后,就注意到了江映篱的异常,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秀眉微蹙,拉了拉江映篱的手:“想什么呢?好戏快要开始了。” 听见琉璃的话,江映篱猛的回神,随即掩饰的将眼睛避开:“没事,看戏吧。” 琉璃自然不相信江映篱说的话,正准备好好提醒她一番,谁知道,一个丫鬟突然出现:“琉璃公主,江小姐。” 听见这样的声音,二人双双看了过去,江映篱很快就认出了这人是孟夜莲的丫鬟,她微微皱了皱眉:“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话音刚落,那丫鬟突然抬手握住了江映篱的手,琉璃见状,正准备让自己的侍女出手将人赶走,那丫鬟就已经松开了手,随即恭顺的说道。 “江小姐,我家小姐在等着你呢,奴婢先行告退。”说完,不等二人说话就匆匆的离开。 江映篱皱了皱眉,琉璃则是着急的拿起江映篱的手查看:“她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江映篱摇了摇头,然后将自己的掌心打开,掌心当中躺着一个纸团。 琉璃拧着眉头,将这纸团捏起来,然后直接打开,看完之后,她沉了沉脸色:“这孟夜莲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江映篱闻言,将纸条抢过来看了看,随即有些担忧的说道:“我要不要去看看。” 琉璃没好气的瞪着她:“你没看见这纸条上面写着的吗?太子待会也要过去,你现在过去,不是羊入虎口吗?听我的,这事儿你就别管了。”琉璃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纸条抢了过来,随即丢给了身后的侍女,侍女直接收回了袖子里。 江映篱坐下之后还是有些犹豫,她踌躇的看着琉璃:“但是孟夜莲她有事情找我帮忙,她现在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万一太子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对孩子动手怎么办?” “那也是她与太子的事情,与你何干。”琉璃有些诧异的看着江映篱。 但是当她见对方脸上的忧郁,就知道自己的话没有被她听进去,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映篱,这孟夜莲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次在宫中如此污蔑你,如今却又递纸条请你帮忙,这其中一定有诈,你可不要被她骗了。” 琉璃话音刚落,江映篱径直站了起来,她苦笑的说了一声:“对不起了,琉璃,我还是觉得不放心,我要去看看,你放心吧,就在包房里,若是待会我没回来,你直接去找我就是了。” 说完,不等琉璃回话,径直去了包房,琉璃见状咬了咬牙:“真是不听劝的,气死我了。” “小姐,江小姐来了。”丫鬟从门口径直走向孟夜莲,然后低声的说了一句。 孟夜莲脸色微变,随即淡淡的朝她看了一眼后说道:“还不赶紧叫人请进来。”说完这话,她将眼皮耷拉下来,盖住眼底的晦暗。 就在这时,江映篱从外面进来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江映篱进来后,果断的将视线落在了孟夜莲的身上。 听见她的声音,孟夜莲忙的抬头看了过去,见到对方后,她忙不迭的站起来,脸上一片热情:“映篱,你可来了,赶紧过来坐。” 笑着上来准备拉江映篱的手,不过被后者避开了,江映篱轻咳了一声后,径直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孟夜莲见状倒也没有生气,只是挥了挥手让丫鬟出去了,然后就招呼江映篱坐下,亲自给她倒茶:“江映篱,谢谢你。” 说完这话,她放下茶盏坐在位置上,叹了口气后说道:“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来,之前是我错了,但是今日我也是没法子了,太子如今对我态度冷淡,他突然要来,我也不知道他会对我做什么。”说到这里的时候,孟夜莲脸上闪过一丝阴郁。 “你既然如此怕他,为何又一定要与他见面呢?”江映篱不解的问道。 她实在是搞不清楚孟夜莲是怎么想的,太子都已经不要她了,如今还和对方纠缠做什么,她想,凭借对方父亲的本事,应该可以让孟夜莲和太子隔开才是。 孟夜莲苦笑了一声:“哪有这么容易,太子可是真龙之子,我父亲虽也是朝中大臣,可到底尊卑有别,我担心会影响到父亲的仕途,所以不得不……” 孟夜莲还没有说完,但是江映篱已经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委曲求全,她想到朝廷中的事情瞬息万变,一点点的事情都可能会牵扯到其他,因此江映篱也理解的点了点头。 第四百四十七章 帮忙 “我知道了,不过,你找我来有什么用吗?你也应该知道,我与太子可没有什么交情。”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准确的说,她应该与太子是仇人,但是没想到,孟夜莲居然会找她帮忙,真是有些讽刺。 孟夜莲闻言有些诧异的盯着江映篱:“可是,我听说太子对你的态度……” “太子对我什么态度?”江映篱不等她说完径直打断,眼中有些冷酷,殊不知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此时已经捏成了拳头。 太子对她的态度明显就是病态的,只不过孟夜莲似乎还不知道而已。 孟夜莲见江映篱这副防备的样子,话到嘴边赶紧咽了回去,随即小声的说道:“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我只是觉得太子对你态度不一般,有你在这里,他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 江映篱闻言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些许试探的问道:“你为何会认为太子因为我在场就不会对你如何,你为何会以为我与他关系匪浅。”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眼色泛冷,同时,心中也开始打起了鼓,孟夜莲如今的表现实在是让人不太放心。 孟夜莲闻言耷拉下眼皮,掩盖住眼中的惊慌,随即她抬起眸子好笑的盯着江映篱:“你之前去东宫做个客,虽然并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我还是知道的,否则之前也不会去找你的麻烦,我想你与太子关系……应该相比普通人还是有些深刻的。” 江映篱听到这回答,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不等她继续追问,突然,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江映篱循声望去,看见来人之后,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这里可真热闹,孟夜莲,你什么时候请了江小姐过来了?” 听见太子的声音,江映篱浑身不自在,她耷拉下眼皮,恭顺的行了一礼:“太子殿下万福。” 太子挑了挑眉,径直朝着江映篱走去,江映篱强忍着不适,缓缓起身,眼神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此时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心软过来,如今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太子并没有近江映篱的身,在距离她差不多有一臂距离的时候就停了下来,江映篱只能看见对方脚下踩的靴子,太子的声音在江映篱头顶响起:“江小姐,不必拘礼,请坐吧。” 说完,他居然直接转身拉开了江映篱的距离,虽然对方这举动让江映篱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开始紧绷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太子今日的举动倒是让人有些奇怪,三人围着桌子坐下,江映篱尽可能的远离太子,因此反而和孟夜莲挨在了一起。 孟夜莲勾着唇,淡淡的扫了江映篱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和太子对视,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一瞬间后各自撇开。 江映篱并没有注意到二人的互动,她清了清嗓子后对太子说道:“太子殿下今日怎么会有雅兴过来看戏。” 太子笑了笑:“这不是夜莲邀请我过来看戏嘛,所以就过来陪陪她。” 江映篱下意识的看向了孟夜莲,发现后者此时正低着头,仿佛很是惧怕太子似的,想到孟夜莲之前与自己说的话,她不免有些同仇敌忾,语气忍不住带着些许质问的对着太子说道。 “太子殿下竟然如此心疼孟小姐,就是不知道你们何时才会大婚。” 听见这话,太子淡淡的扫了江映篱一眼:“江小姐对我的事情如此感兴趣,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说完这话,他淡淡的勾起了唇,眼中闪过一抹光。 不知为何,江映篱从他眼中看到一丝邪恶,鼻尖突然蔓一股奇异的香味,江映篱撇了撇嘴,顺着味道望了过去,发现是孟夜莲身边的丫鬟正在焚香。 这香味倒是好闻,不过江映篱微微有些不祥的预感,但是太子的话很快又将她的神志拉了回去。 “江小姐,这是在看什么呢?我正与你说话呢。” 江映篱猛地回神,收敛了脸上方才微微松懈的表情,淡淡的笑了起来:“抱歉,这些日子动不动就走神,刚才倒是忽略太子殿下了,真是不好意思,不过太子殿下方才说的话倒是让我有些惶恐,您与孟小姐即将大婚,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既然你如此心疼她,不如早早完婚。” 太子勾了勾唇,语气一沉:“江小姐,这是听何人与你告状了吗?为何会突然说到这话,我何时说过不会对夜莲负责了吗?” 太子这话说的突然,江映篱下意识的看向了孟夜莲,后者却在这时低着头起身,不知为何,虽然对方面无表情,江映篱却隐隐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只见孟夜莲微微朝太子行礼:“太子殿下,臣妾告退。” 说完转身带着丫鬟毫不犹豫的离开,甚至都没有看江映篱一眼,江映篱见状秀眉微蹙,下意识的站起来。 可是她刚刚站立,就眼前一黑,猛的跌回了桌子上,江映篱心中一凉,她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这是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起来。 太子的声音像是鬼魅似的在江映篱耳边响起:“江映篱啊江映篱,几日不见,没想到你还是如此天真,当真是有几分蠢的可爱。”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在江映篱的脸上肆意滑弄。 江映篱只觉得像是有一条毒蛇在自己脸上游移,厌恶的抬手想要拍开,可是此时她浑身酸软,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抬头瞪着太子,咬了咬牙说道:“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是不是?” 太子挑了挑眉,随即立起身说道:“你还真是好骗,事到如今才明白过来吗?”说完他低低的笑了起来。 “那孟夜莲怀孕的事情,也是你们骗我的?她并没有怀孕是吗?” 太子无所谓的挑了挑眉笑道,然后拉开一张凳子坐在江映篱身侧,用手撑着自己的侧脸,一双眼睛放肆的在江映篱身上游荡。 “谁知道呢,或许她真的怀孕了也说不定,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孟夜莲可是那种最下贱的女人,她为了我,愿意做任何的事情!”说完这话,他的手径直朝着江映篱的领口去。 第四百四十八章 禽兽 江映篱咬牙切齿的想要躲开,可是此时她只能无力的趴在桌上,太子的手在江映篱的领口来回移动,一会儿,江映篱的扣子就被解开,雪白的脖子露了出来。 江映篱羞愤的瞪着他:“太子殿下你这是想做什么?你可别忘了,你是太子,如今你要是敢夺了我的清白,哪怕是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太子嗤笑一声,脸色大变,突然凑近江映篱跟前,面若冰霜的说道:“就凭你?你这种下贱的女人,有什么资格与我说这种话?” 说完这话,他直接伸手揪住江映篱的头发,江映篱被迫的仰起头,但是眼睛却泛着红光冷冷的盯着太子,水眸之中盛满了倔强,咬牙切齿的说道:“太子若是不信,就尽管试一试。” 太子被她气的语气一滞:“你!” “映篱,映篱,你在里面吗?我进来了。”突然门外响起琉璃的声音。 太子不悦的皱了皱眉,低沉着声音说道:“怎么尽是破坏我的好事?” 不过他当时没有继续,只是冷冷的扫了江映篱一眼后,脚下大步离开,直接跳窗离开了,江映篱瞬间提起来的心顿时松了下去,眼泪也瞬间滑落。 琉璃进来的时候,就发现江映篱正哭着趴在桌上,还有些衣衫不整,她惊得赶紧凑上前去:“映篱,你这是怎么了?” 江映篱声音有些颤抖,红着眼睛看着琉璃说道:“别问这么多了,琉璃,先带我走吧,我不想留在这儿了。” 江映篱眼中难得的流露出一丝哀求,琉璃不敢耽搁,赶紧接过了侍女递过来的衣服搭在江映篱身上,扶着她离开了。 琉璃带着江映篱直接回到了丁府,没有惊扰到侯夫人,江映篱回到丁府之后,就被琉璃安置在床上。 菁儿云珠被琉璃支出去准备沐浴的东西,此时江映篱的床前只有琉璃守着,江映篱此时心情很复杂,琉璃安慰了她许久才稍微平复。 琉璃拧着眉头说道:“到底怎么回事?我去的时候,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孟夜莲呢?太子呢?” 听见太子两个字,江映篱的身体抖了抖,接着她似乎恢复了一丝力气,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琉璃见状下意识的握了上去。 感觉到手心中传来的温热,江映篱的心情稍微平复一些,她轻咳一声,看着琉璃说道:“方才太子在里面,孟夜莲她骗了我,她和太子连起手来骗了我。”江映篱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积聚着怒火。 琉璃有些诧异,紧接着她说道:“你说孟夜莲骗了你,可是方才是孟夜莲的丫鬟突然来告诉我,让我去找你的,我还以为你们聊完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眼中的神色一僵,她也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强撑着想要坐起来,琉璃见状赶紧上去扶她:“你慢点儿。” 她皱着眉头叮嘱,江映篱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是孟夜莲的丫鬟去找你的?” 琉璃点了点头,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到底怎么回事?映篱,你告诉我。” 江映篱也没有隐瞒,赶紧将自己进去之后发生的事情,包括后来太子对自己做的事说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琉璃听完之后脸色阴沉下来:“这人怎么这么禽兽,居然还想欺负你,不过这个孟夜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她后来来通知我了,可是她欺骗你在先,我们不能这样简单的放过她。” 江映篱听她这么说,只是沉着脸没说话。 “映篱,在院子里吗?”突然,门外传来侯夫人的声音。 江映篱和琉璃双双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慌,这件事情可不能让侯夫人知道,否则对方指不定要如何生气呢。 江映篱拉着琉璃的手叮嘱起来:“此事万万不可以告诉侯夫人,否则她会伤心的,我担心她会因此影响到心情。” 琉璃知道轻重,安抚着她说道:“放心吧,此事我不会告诉她的,你安心歇着,我出去将侯夫人支开。” 说完,她起身出去了,开门声响起后,又被琉璃关上,江映篱紧接着就听到了屋外传来的声音。 “侯夫人,我也是来找映篱的,她好像不在院子里呢。” “是吗?可是我刚才听说她回来了呀。” “没有没有,那是我的马车,我也是来找她的,对了,既然这里没她,正好我想去瞧瞧夫人的小公子。” 听见她这么说,侯夫人有些不好意思:“这有什么好瞧的。” 琉璃干脆撒起了娇:“让我瞧瞧嘛,已经许久未见了,听说已经长大了不少。” 最后侯夫人拗不过她,只能无奈的带人回到自己的院子,江映篱听见二人的脚步声远去松了口气,这下屋子里安静了许多。 江映篱脑海中也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自己和孟夜莲发生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孟夜莲到底想干什么?”江映篱忍不住低声说道,语气有些凝重。 “皇上,六皇子殿下受伤了。” “可是,此事并不简单,查看的人在刺客的身上搜到了太子殿下的书信,此事还请皇上明察,给六皇子殿下一个公道。”朝堂上,一个大人脸色阴沉的出列,大义凛然的对着皇上说出了自己的话。 而此时,站在臣列当中的太子听见这话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还有一丝慌乱,接着他就将目光落在了皇上身上:“父皇,此事绝对是冤枉。” 说完,他不等皇上开口,怒气冲冲的指着方才那个栽赃自己的臣子:“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为何说是收到了我的信件?你有什么证据?” 那老臣淡淡的看了太子一眼:“太子殿下做过什么,应该不需要微臣再复述一遍吧,往日里看太子殿下和六皇子殿下情同手足,倒是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在背后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情。” 太子被他气的噎了一下,一时间涨红着脸盯着他,其他的臣子们大气不敢出一声,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似乎地上有什么好东西似的。 ——唯有四皇子,此时正幸灾乐祸的盯着太子,眼中还隐隐的闪过一丝得意。 第四百四十九章 嫌疑 “都给朕闭嘴!” 突然皇上开口了,他威严的视线落在了太子的身上:“此事朕自有定夺,退朝!” “太子,你来一趟御书房。”说完这话,皇上冷哼一声,起身带着下人离开。 侯爷府 “你说什么?云川出事了?什么时候的事?伤的严不严重?到底怎么回事啊?”侯夫人没想到侯爷下朝之后就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顿时紧张兮兮的问了起来。 侯爷此时刚刚将上朝的帽子摘下,被夫人这么一番追问,他有些无奈的将手抽了回来:“我也是听朝上的大人说的,说是此事与太子脱不了关系,但是到底怎么样,还要等后续的结果。” “此事定是太子做的,他一向看云川不顺眼,再加上云川这次抢了他和四皇子的差事,他定是怀恨在心。”侯夫人听见侯爷这么说,顿时就忍不住了,咬牙切齿的说道。 侯爷闻言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好了好了,这件事情可不要胡说,皇上已经亲自将太子叫到御书房问话了,要是真的有什么,皇上不会坐视不理的。” “你知道什么?皇上向来偏心,他怎么可能认真对待这件事情。” 侯夫人此时听不进去任何的劝,见侯爷如今居然替皇上说话,心中一阵恼怒,所有的怒火直接迁怒到侯爷身上。 后者无奈苦笑:“你先别着急,我不是怕你惹祸上身吗?这件事情还需要等一等,等到后续有结果出来了,你再做结论不迟。” “还需要等什么?这件事情除了太子还能是谁?这人实在是禽兽,连自己的兄弟都能下手,我当初真是眼瘸了才看上了他。”侯夫人怒气冲冲的抱怨起来,侯爷无奈只能安抚。 方攸宁听说了这件事情后有些担心,侯夫人之前在她大婚的时候替她主持过婚礼,这件事记住了,因此,她直接缠着方延铭撒娇,让他带自己去侯爷府。 “你如今都已经成亲了,不要这样没大没小的。”方延铭有些无奈的看着妹妹。 方攸宁嘟着嘴说道:“我就算是成亲了,那我也是你妹妹,之前侯夫人对我们有恩,我们不能这样坐视不理,好歹要去问候一声吧。” 坐在旁边的琉璃闻言点了点头附和的看向方延铭:“我觉得攸宁说的没错,我们还是去看一看吧,至少能够安慰一下侯夫人,不能让她干着急。” 方延铭见妹妹和心上人都这么说了,虽然有些不同意,但他还是答应将二人带去侯爷府。 侯夫人听说两位公主和方延铭一起过来的时候,正和江映篱说话呢,江映篱也听说了这件事情,此时正安慰着侯夫人,听说方攸宁几人也来了,诧异的站了起来,赶紧将几位殿下请进来。 侯夫人虽然有些诧异,但她还是强作镇定的让丫鬟将人请了进来。 方攸宁进来之后匆匆的走到了侯夫人跟前:“夫人,我来看你了,我也听说了六皇子殿下的事情,但是你放心吧,六皇子殿下福大命大一定没事的。” 江映篱听见她这么说,一时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纵使是成了亲,方攸宁的本性还是没有变的。 侯夫人听她这么一说,叹了口气,看向了紧跟其后的方延铭和琉璃:“几位殿下坐下吧,这件事情,我心中自有定夺,麻烦你们过来一趟了。” 琉璃稍微稳重一些,她皱着眉头劝道:“侯夫人,你放心吧,云川不会有事的,我们这里都有可靠消息,若他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不会如此轻巧的放下。” 听见琉璃这话,侯夫人有些惊喜:“你说的是真的吗?琉璃公主,可不要蒙我。” 琉璃一本正经的说道:“放心吧,侯夫人,我不会骗你的,若云川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一定会收到消息,如今既然没有,那就说明他没事。” 听见这话,侯夫人总算是放下心来:“这就好,这就好。” 侯夫人放下了心,但是江映篱却开始担心起来,她最先想到的就是秋牧云,秋牧云被四皇子派去监视云川,若是云川出了事,那秋牧云会不会也出事? 而且江映篱现在十分怀疑六皇子殿下会出事是因为四皇子,毕竟对方可是专门派了秋牧云去跟踪云川的,偏偏云川在这个时候出事。 江映篱越想越担心,最后等侯夫人平静下来之后,江映篱一个人悄悄去了侯夫人的佛堂,苦着脸拜起了佛,她跪在蒲团上看着跟前的的佛祖,语气虔诚:“求求佛祖保佑牧云平安无事。” 太子被罚在东宫面壁思过这个消息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当然,除了四皇子一派。 “你说什么?太子真的被皇上惩罚了吗?可是太子明明是被冤枉的,这么明显的栽赃,皇上难道看不出来吗?” 皇后听见宫女回来汇报的消息之后,整个人又气又惊,一张脸再也找不到丝毫的镇定,太子可是她的命。根。子,如今却被罚了。 皇后神情紧张:“这可如何是好?不行,不能让太子就这样被罚,要是继续这样下去,那不就说明这件事情就是他做的,本宫断不能让这件事情这样糊涂的定下!” “本宫要去见皇上。”皇后秀眉微蹙,起身拎着裙子准备出去,不过她才刚刚站起,就被宫女拦住。 宫女着急的说道:“求皇后娘娘您先冷静一下,方才奴婢派的眼线去了御书房外探听,发现皇上十分震怒,你要是这个时候过去,奴婢担心皇上会迁怒于您。” “迁怒?都什么时候了?本宫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皇后语气有些急促,切齿的说道:“如今是我儿子出事了,本宫不能坐视不理,我一定要找皇上要个说法。”皇后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直接吩咐宫女太监摆驾御书房。 御书房外,气氛很僵。 “皇后娘娘,您就别为难咱家了吧,这是皇上下的命令,他现在谁也不见。” 没想到苏于庭这阉人居然这么大胆,拦在自己面前,皇后当即冷下了脸:“苏公公,你当本宫是什么人?本宫是来见皇上的,你有什么资格阻拦我?赶紧给本宫让开!” 第四百五十章 丢脸 若是平日里,皇后是绝对不会对苏于庭如此说话的,苏于庭是自小就在皇上身边伺候,这宫中,哪怕是皇上的母妃,对他都是和颜悦色,如今皇后如此说话,怕是要被记恨的。 不过苏于庭依旧本分的苦笑的劝道:“皇后,这不是咱家能决定的,皇上不想见任何人。” 皇后眯了眯眼,抬着下巴说道:“本宫还没有见到皇上,所以,无论你说什么,本宫都不会相信,赶紧给本宫让开,本宫要进去见皇上,我想问皇上为何要处罚太子。”说到后面,她直接大喊起来,丝毫不顾皇后的威仪。 苏于庭见状皱了皱眉,不等他说话,突然,里面传来一句威严的声音:“苏于庭,外面是何人?” 苏于庭闻言赶紧躬身凑到门口,但也没进去,低眉恭顺的说道:“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前来求见。” “朕谁也不见!让她走吧!” “可是皇后娘娘她说,有要事要告诉您。” 皇上的声音停了,不一会儿,在皇后忐忑的心情之中开口了,透着一丝隐怒:“说了谁也不见,皇后若是非要抗旨不尊,那就依律处罚!” 听见这话皇后脸色大变,她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做到这份上。 苏于庭自然不可能马上就处罚皇后,既然皇上没有废后也没有废太子,那就说明皇后和太子身份依旧在,他是不可僭越的。 因此他走到皇后跟前恭顺的说道:“皇后娘娘,您刚才也听到了,皇上是真的谁也不想见,若您执意如此,恐怕咱家待会儿可能要对你动粗了。” “你,你……”皇后怒气冲冲的指着苏于庭,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是她身旁的宫女上前劝她:“皇后娘娘,此时还是不要惹皇上生气,我们还是回去吧。”说完,就去拉皇后的手,却被对方一把甩开。 “给本宫滚开!” 皇后冷脸说完,却没有再继续强硬下去。 她现在不能出事,若是出事了,日后谁替太子说话,皇后走之前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御书房的大门,最后使劲儿的瞪了一眼苏于庭,这才不愿的甩手离去。 苏于庭见她离开后,脸上的恭敬渐渐消失,恢复成了往日笑眯眯的模样,接着转身进了御书房…… 皇后这次想要见皇上的事情并没有任何的掩饰,关键这次皇上没有给她任何的脸面,不仅说了重话,而且还没有见她,此事在宫中引起了不少的争议。 最高兴的莫过于贵妃:“皇后这次倒是栽了吧,明知道皇上正在气头上,居然还敢去面圣,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真当自己圣宠不衰呢。”贵妃幸灾乐祸的笑道。 她旁边的宫女正替她涂着指甲油,听她这么说,赶紧拍马屁道:“贵妃娘娘,这太子如今被在东宫面壁思过,若是我们再过去加一把火,说不定就直接能够废太子了。” 贵妃闻言将手收回来,一本正经的望着这个宫女:“你说这话可是有什么依据,不要到时偷鸡不成蚀把米,虽然太子如今被皇上圈在东宫,可万一他心中还有不忍,本宫这个时候去不是自讨麻烦吗?到时被皇上厌恶了怎么办?” 宫女左右望了望,随即恭顺的跪下说道:“贵妃娘娘,有一事,奴婢一直埋在心中,之前见皇后和太子势力庞大,不敢告诉贵妃娘娘,担心贵妃娘娘会做出太冲动的事,如今奴婢实在是忍不住了。” 贵妃闻言眯了眯眼,伸出玉指,抬了抬着宫女的下巴:“你有何事瞒着本宫。” 宫女看一眼还立在店中的其他人说道:“奴婢请求贵妃娘娘摒退其他人。” 贵妃意味深长的收回了手,随即抬手挥了挥,宫殿中其他人纷纷退出,最后一个还将门给关上了,这宫女松了一口气,随即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凑到贵妃的耳边小声说起了什么。 贵妃一开始听还没什么,表情漫不经心的,但是听到后面,脸色越来越沉。 “砰”的一声,她一把狠狠的拍在桌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如今才告诉我。” 宫女吓得赶紧跪在地上:“贵妃娘娘饶命,皇后和太子在这之前,根本不是我们可以撼动的,奴婢也是为了贵妃娘娘好。” 贵妃虽然心中生气,但也知道这丫鬟说的是事实,恼恨一会儿之后,她就收敛了,喘着气说道:“本宫知道了,你起来吧,但是下次若还有这种事情,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本宫,要怎么做,本宫自有定夺,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 “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行了行了,起来吧。”贵妃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随即站起身,走到门口,咬牙切齿的说道:“皇后啊皇后,我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心狠,既然你想对我赶尽杀绝,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映山绣坊。 江映篱的马车在绣坊门口停下,她下车后在菁儿云珠的搀扶下进了绣坊。 “你们干活都仔细了一点,可要对得起你们的月银。” “章雯姐。”江映篱的声音突然响起。 正在兢兢业业的章雯听见这话,回身发现是江映篱,她脸上扬起笑赶紧上前:“映篱,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这绣坊交给我与薛管事就行,你不用管的。” 江映篱笑了笑,最后将视线落在了章雯的肚子上,此时已经开始显怀,江映篱看她挺着一个肚子都觉得有些辛苦,忍不住秀眉微蹙道。 “章雯姐,我不是与你说了吗?你现在最主要的是你的肚子,可不能再如此操劳,我也已经与薛管事说好,给她涨涨月银,那你就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 章雯闻言淡淡的笑了:“放心吧,我也就只是偶尔动动嘴皮子,大部分的事情还是薛管事去做,你就别太操心了。” 江映篱见自己劝不动他,也只能私底下嘱咐薛管事再多多关心一下章雯,剩下的就只能交给章雯自己去把握了。 从绣坊回来后,江映篱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的院子,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去了旁边的侯爷府。 第四百五十一章 来信 总归现在秋牧云也没回来,她一个人回院子也没事可做,不如过来陪陪侯夫人。 侯夫人自从得知云川出事的消息就一直闷闷不乐,虽然上次有方攸宁几人过来安慰,但效果一般,江映篱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多多陪陪她。 “娘,我来了。”到了侯夫人的院子外面,江映篱就先行叫了一声。 不过她进了院子之后,发现侯夫人没有出来迎她,一时有些奇怪,之前侯夫人若是听见她来了,可是第一时间会出来的,就算是没到院子,也应该到门口了。 江映篱奇怪的走向了侯夫人院子的正厅,门没关,江映篱进去之后,就看见侯夫人正在拿着一张纸,脸上挂着浅笑。 江映篱挑了挑眉又叫了一声:“娘,您在看什么?” 听见江映篱的声音后,侯夫人猛的回神,看一下江映篱,脸上扬起笑容:“哎哟,映篱,你什么时候来的?刚才看信看得太过投入,一时居然没有注意。” 江映篱闻言倒是有些好奇娘口中说的信是什么,她忍不住凑上前去问道:“娘,您方才说的信是何物?谁给你写的信?” 侯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说什么,想到江映篱和云川的关系,她赶紧将信拿起来说道:“这是云川给我写的信,他在信中写了他现在很平安,所以我现在很放心。” 江映篱闻言,拿起来看了看,果然发现六皇子殿下在里面报了平安,她也替侯夫人感到高兴:“娘,如此甚好,你就不必再继续提心吊胆了。” 侯夫人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微红:“是了是了,如今有了这信,我自然不会再担忧了。” 就在这时,陈妈从外头进来了,她有些紧张的对着二人行了一礼后说道:“夫人,小姐,宫里来人了。” 侯夫人和江映篱面面相觑,眼中都有些惊讶和怀疑:宫里的人? 一个宫女从外面进到正厅中,江映篱此时正陪着侯夫人坐在椅子上,这宫女进来后先是向侯夫人行了一礼,随即,又朝江映篱点了点头。 “侯夫人,江小姐,贵妃娘娘差奴婢过来,请江映篱小姐进宫一趟。” 听见这话,侯夫人不悦的皱了皱眉,上次在宫中发生的事情,她还有些心有余悸呢,如今没想到这个贵妃又来纠缠,她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而就在这时,门外又进来了一个人:“今日这边倒是热闹,没想到居然来了宫里的客人。”琉璃从外面进来。 江映篱见到来人后松了一口气,赶紧上前去迎她:“琉璃公主,你怎么来了?” 琉璃挑了挑眉,拉着江映篱在椅子上坐下,先是朝侯夫人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向了那个宫女,眯了眯眼后说道:“呦,这不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吗?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宫女见到琉璃也在这里,并不惊慌,将方才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琉璃听完之后皱了皱眉。 江映篱在旁边小心的拉了拉她的袖子,琉璃下意识的看过去,就看见对方眼中的紧张。 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如今云川不在,她必须是要好好照顾江映篱的,贵妃特意差人过来请江映篱入宫,肯定是有什么事,映篱又不能拒绝,那就只好她陪着走一趟了。 “原来如此,正好我也许久没有见过贵妃娘娘了,既然有这么个机会,我就陪江小姐进宫走一趟吧。” 江映篱原本还想着怎么拒绝这宫女,没想到琉璃居然替她答应下来,正想开口,那宫女已经率先领了命回答道:“奴婢领命,还请琉璃公主与江小姐现在与我入宫。” 江映篱和琉璃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她看到了安抚,心中的慌张稍微有些放松,有个人陪着她,也不至于那么紧张,最后江映篱还是跟着琉璃一起进宫了。 在马车上,江映篱还是有些不舒服,琉璃发现了,安慰她说道:“放心,待会若是贵妃与你为难,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江映篱闻言淡淡的笑了:“多谢。” 马车最后停在了贵妃的寝宫外,江映篱和琉璃相携着下车,一起入了贵妃的寝宫。 见到琉璃一道来,贵妃倒也没有多纠结,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琉璃公主倒是与江小姐感情好,这入宫都要粘在一起。” 琉璃闻言没说话,只是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江映篱低着头问:“不知贵妃娘娘宣我入宫是有何事。” 贵妃这才将视线落在江映篱身上,她淡淡的开口:“今日找你过来,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你,我保证你听完之后肯定觉得值得。” 说完这话,不等江映篱回神,她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在狩猎大会出事,其实都是皇后的一手操作,你要是不信的话,我这里有人证。” 说完,贵妃拍了拍手,那个向她告密的宫女就直接站了出来,然后,就将那日狩猎大会上自己看见的事情都告诉了江映篱。 随着宫女的侃侃而谈,江映篱和琉璃的脸色微变,但是很快收敛,佯装镇定,心中却是掀起惊涛骇浪,她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当时居然真的是皇后下的手。 见到江映篱二人的脸色,贵妃心中舒了一口气,只要她二人相信就好,等那宫女说完,贵妃挥了挥手让她走了,随即挑了挑眉对江映篱说道。 “这个礼物你还满意吧?我的要求很简单,我想保护我儿子,而且我会同意帮助云川,但是,你们要保证让云川帮我。”贵妃说完这话,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映篱。 江映篱这才猛的回神,她低眉顺眼的说道:“贵妃娘娘,六皇子殿下的主我可不敢做。” 贵妃勾了勾唇,自信的说道:“你与侯夫人的关系这么好,云川与侯夫人的关系,本宫也不是不知道,所以你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与我推诿。” “再说了,我帮助云川,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本宫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第四百五十二章 同盟 江映篱闻言皱眉抬头望向贵妃,贵妃直接起身走到江映篱跟前,江映篱面对她走近的时候觉得有些压迫,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继续定定的站在原地不动,强忍着贵妃的视线。 贵妃走到江映篱跟前后,声音似乎带着钩子的说道:“我们如今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云川与我有益,我对他来说也有利用价值,皇后不仅害了你,而且她还准备害我儿子,不对,她已经害了我儿子了。” 说这话的时候,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她居然敢动我的命。根。子,那可就不要怪我对她下狠手了,她想断我后路,也要看看有没有本事挡住我的报复。” 说完,她抬着下巴对江映篱说道:“这次太子殿下虽然被皇上下旨禁足在东宫,可是不痛不痒。” 她冷哼一声继续道:“若是哪天皇上心情好,说不定就把他给放出来了,这恐怕对云川,对你来说,都不是喜闻乐见的事情吧,仇人的儿子如此潇洒,任谁都不会高兴,当然了,也包括本宫。” 江映篱放在身侧的手又捏起拳头,不得不说,贵妃还真的拿住了她的软肋,江映篱不由自主的抬头,正好对上贵妃自信满满的视线。 贵妃看到了江映篱眼神中的恨意,心中得意,眯了眯眼后说道:“如今,我能够给太子迎头痛击,若是我成功了,太子恐怕这次也就这样了,也说不定是可以直接被废太子。” 贵妃语气中带着期待,不过很快又回复平静:“当然了,若是我没有百分百成功也无所谓,但至少能在皇上的心中给太子的形象损坏一二,也让皇上知道知道,他这个一向抬举的太子,可并不是什么好货色,如此一来,就算不能让太子从太子位子上滚下来,也一定能够让他元气大伤!” 江映篱听见贵妃的话,心中不由得开始激动起来,不过贵妃说到这里之后就没再多言,说完之后就回到自己的位置,然后挥了挥手,让宫女将这二人送走了,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对太子动手了。 江映篱二人乘着马车出了皇宫后,心中还是有些不平静,她最先忍不住,看向了旁边的琉璃:“你说,刚刚贵妃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琉璃比她更加谨慎:“不一定,说不定她就是因为想要报复皇后,专门拉拢你和云川进她的阵营,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不能随便答应她,还是先等云川回来再问问云川的意思。” 江映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我想的,毕竟我和六皇子殿下……”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顿了顿,琉璃意识到对方似乎有事瞒着自己,她扭着眉头问道:“映篱,你没有说完。” 江映篱讪讪的笑了笑:“没事。” 这件事情她应该怎么和琉璃开口呢,当初要不是她在秋牧云耳边劝对方离开云川的阵营,也不会将今天弄得如此尴尬,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琉璃说这件事情。 琉璃见她不愿意说,也不想勉强她,于是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江映篱的手背说道:“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但是如果你有什么做不了的决定,你一定不要瞒着我。”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放心吧,这件事情你可以不用知道。”说完这话,她心虚的低下头。 其实这件事琉璃是有必要知道的,但是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突然,马车猛的颠簸了一下,二人方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怎么回事?”江映篱慌乱的声音响起。 琉璃也有些奇怪,不过她很快想起了什么,声音紧绷对着外面喊道:“发生什么事了。” “公主殿下,请你待在里面不要出来!”外面传来琉璃贴身侍女焦急的话。 江映篱和琉璃对视一眼,眼中不约而同的都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很快,不等二人再说什么,外面就响起了兵刃相接的声音。 江映篱顿时紧张起来:“不会是刺客吧。”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琉璃没来得及回答她。 突然,马车的门帘就被人掀了起来,一个蒙面黑衣人从外面钻进来,不由分说的一手一个,抓着二人的胳膊,将二人从马车里面拎了出去,然后携着二人的腰飞身离去。 “小姐、小姐!”菁儿云珠和琉璃的侍女都惊慌失措的看着被带走的二人,只是她们如今会武艺的只能保护没有武艺的人,缠着她们打斗的两个黑衣人见江映篱二人被带走,也很快就收手,使出轻功跑了。 菁儿云珠吓坏了,面面相觑。 “这该怎么办呀?”菁儿拉着云珠的手,一脸焦急的问。 云珠摇了摇头,她现在心中也很乱,很自责,方才居然没有保护好小姐,糟了! 江映篱一路惊声尖叫,最后那黑衣人带着二人落在了一处偏僻的院子里。 江映篱刚刚站稳,就赶紧四下打量,发现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人居住,这让她更加紧张了,和琉璃手拉着手,一脸紧张的看着眼前这黑衣人。 过一会儿,另外两个黑衣人也来了,带着她二人过来的那个黑衣人冷着声音对另外二人说道:“你们出去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那二人紧接着又飞身出去,不一会就消失不见,剩下的这个黑人几个大步朝两人走来。 江映篱惊慌失措,赶紧将头上的簪子一把拽了出来:“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她目光警惕的盯着对方。 黑衣人停下脚步,眼中居然露出一抹笑意,随即他一把揪开了自己脸上的黑巾,看见来人后,江映篱诧异的瞪大眼睛。 “六、六皇子殿下,怎么是你?” 琉璃也注意到了云川,诧异的望着他。 云川笑了笑:“怎么就不能是我了?”然后他又恢复成了往日那副疏离的态度,他拧着眉头问道:“你们方才为何会从宫中出来。”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看着琉璃,但是话却是对江映篱说的。 江映篱对皇宫有阴影,可是她为什么会从宫中出来呢?琉璃见江映篱脸上还没有回神,她就先行解释了起来:“是这样的……” 第四百五十三章 隐瞒 云川听完后皱了皱眉:“你们的意思是说,贵妃想和我达成合作。” 江映篱总算是回过神,她点了点头:“六皇子殿下,我们觉得贵妃的话有些可疑,并不建议你与她合作。”江映篱说这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带着些许担忧。 云川思索片刻后,黑沉着脸色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们就别管了,我有自己的想法。” 三人之间瞬间陷入沉默,琉璃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她撇了撇嘴,不满看着云川说道:“皇兄,我们已经被你抓来有一段时间了,恐怕映篱的两个丫鬟都吓得不轻,要是这消息被她们带回侯爷府,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鸡飞狗跳呢,你还是赶紧将映篱送回去吧。” 听见这话,云川猛的回神,他抱歉的朝江映篱道:“我回来的突然,只能用这种方法叫你们过来了,但是我回来还是个秘密,江小姐,麻烦你先跟侯夫人报个平安,但是不要告诉她我在哪儿,也让她稍安勿躁,等到事情结束了,我会回去找她的。” 江映篱闻言有一肚子的疑问,比如说,她想问问云川有没有见到秋牧云,但是这话刚刚滚落嘴边,就被她咽了回去。 如今秋牧云已经和六皇子殿下没什么瓜葛,她实在是厚不下脸皮问对方这个问题,只能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然后云川就将二人重新送回了马车,回到马车上,琉璃和江映篱就吩咐侍女和丫鬟让她们守口如瓶,不要将这件事情透露出去。 好在方才云川出现的时候并没有在闹市,因此二人虽然消失了一段时间,却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江映篱最后带着心事回了侯爷府,琉璃则先一步告辞了。 …… “你说什么?云川没事?你还见到他了?” 侯夫人面带惊讶的拉着江映篱的手问了起来,她没有想到江映篱回来就告诉了自己这样的事情,脸上的惊讶实在掩饰不住。 江映篱淡淡笑了笑:“娘,你放心吧,刚才我确实见到六皇子殿下了,他让我转告你,他没事。” 侯夫人瞬间放松下,随即又拧着秀眉说道:“这臭小子,既然没事,为何不来见我,我就去找他。”说完就准备拎着裙子出发。 江映篱见状赶紧拦住她解释道:“娘,六皇子殿下与我说了,他这次是秘密回来的,还没有告诉任何人,见我,也是想让我给你带个平安,让你不要再去找他,等到事情结束,他会回来找你的。” 听见这话,侯夫人虽然有些不悦,但是知道自己这外甥没事,她也还是松了一口气,只能听了江映篱的话,暂时不去找云川。 江映篱将侯夫人安抚好之后,就回到自己的院子,心中担忧起了秋牧云的状况,秋牧云是被四皇子派去跟踪六皇子殿下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事。 六皇子殿下倒是安全的回来了,可是秋牧云却音信全无,江映篱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菁儿云珠过来的时候,就见江映篱正愁眉苦脸,二人面面相觑,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将饭菜摆好之后让江映篱过去用晚膳了。 菁儿拉着江映篱的手说道:“小姐,你还是吃一点吧,今日遇见了这么大的事,您肯定受到惊吓了。” 江映篱闻言皱着眉头瞪着她:“不是与你说过这件事情要保密吗?不准再提!” 菁儿捂着嘴巴委屈的说道:“是,奴婢知道了……” “爷回来了!”突然云珠的声音激动起来。 江映篱闻言下意识的望过去,看见院子门口那一抹欣长的身影,瞬间红了眼眶,脚下不由自主的朝着那头跑去。 “你回来了。”江映篱看着来人一时间竟然不敢上前。 秋牧云的脸透着淡淡的疲惫,但他勾着唇看着江映篱,脸上挂着温暖的笑:“我回来了。”说完主动上前一步将江映篱揽在怀里。 闻着熟悉的气息,江映篱瞬间安心,趴在他怀里,哭泣不止…… 这个好消息菁儿通知了侯夫人,侯夫人得知丁时回来之后,匆匆的摆下了宴席,让江映篱和丁时过去用饭。 “来来,辛苦了,多吃点这个,你是不知道,映篱这段日子对你有多操心,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侯夫人热情的给秋牧云夹着菜,旁边的江映篱见状不由得有些心虚,想到自己让秋牧云去四皇子那边的事情,内疚更深了。 秋牧云虽然一边受着侯夫人的好意,但是也时刻注意着江映篱的心情,瞬间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异常,不过此时还在面对侯夫人,他不好表现出来。 等到用完饭之后,秋牧云就拉着江映篱告辞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路上江映篱都很沉默。 “映篱,你在想什么?”见小人儿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秋牧云不免得有些担心。 江映篱微微抬头蹙着眉头说道:“就是方才,见娘对你这么热情,突然觉得有些愧疚。”说完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秋牧云见状皱了皱眉,江映篱越是惭愧,他就比江映篱更加惭愧,毕竟是他瞒着江映篱的,现在还伙同姨母一起…… 可是他又不能对江映篱说实话,因此他只能转移话题,说起了自己在外面发生的事情。 江映篱听到这里,有些好奇追问起来,秋牧云都细心的一一作答,倒是难得的耐心,有问必答,江映篱不免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二人一直聊到月上中天,才回榻上安歇,江映篱原本以为秋牧云第二天又会消失不见,可是没想到,次日清晨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团在一团温暖之中。 “真的没走。”她微微诧异的望向了自己身边的人,秋牧云还在悠悠睡着呢,江映篱心中很是满足,搭在秋牧云腰上的手又忍不住用了些力气。 秋牧云被这动静弄醒,昨晚才是他这段时间睡得最好的一个觉,见江映篱躺在自己怀里撒娇,他也由衷的满足,摸了摸江映篱的头发说道:“既然醒了,那就起来吧。” 第四百五十四章 嘲笑 江映篱勾了勾唇,虽然还有些不想起身,不过也不是小孩子了,她想与秋牧云在多呆一些时间,于是点了点头。 二人唤了丫鬟进来,各自更衣之后,用了早膳,秋牧云见江映篱心情不错,提议道:“若不然,今日出去走走吧。” 江映篱听见这话有些犹豫,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受伤的脸颊,如今她这张脸已经好了许多,但是还是有些疤痕,自是有些丑陋的。 秋牧云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叹了口气后握着江映篱的手说道放心:“你若是不想的话,戴着面纱也可以。” 江映篱虽然心中愁,可是想着秋牧云好不容易回来,她还是不要扫兴,于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戴上面纱之后,二人一道出门了。 他们没有坐马车,而是悠悠的牵着手在街上逛着,江映篱虽然蒙着面纱,但是穿着不凡,气质不凡,面纱外面露出来的眼睛也十分动人。 秋牧云更是气宇轩昂,俊秀不凡,二人这样手拉着手走在街上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江映篱被这些人看着一时间有些紧张起来。 突然一阵风吹来,江映篱的面纱被扬起,然后她就听见旁边有人开始倒抽一口凉气,紧接着就惊呼起来。 “天哪!真是丑八怪!” “她脸上好大一条疤,就像一条蜈蚣盘在那里似的,啧啧!”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男子居然有这么丑的一个丑女……” 听见路人这话,江映篱赶紧捂住自己脸上的面纱。 旁边的秋牧云听见这些人刻薄的话时已经黑了脸,一双眼睛冷冷的扫视一圈,眼中透着浓浓的威胁,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得噤了声。 菁儿云珠见爷表了态,直接骂了回去:“你们这些人,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家主子和爷好着呢,就你们话多!” 云珠见菁儿这么说,不甘示弱也骂了一句:“你们若是再敢对我家小姐指指点点,小心今日让你们尝尝我的拳头!” 二人这么一唱一和,凶神恶煞,方才那些开口议论的人又迫于秋牧云眼神的威压,虽然这些小媳妇和混混心中不服气,但也不敢再说什么。 各自匆匆离开了,因此江映篱和秋牧云周身就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秋牧云见状脸色微微好转一些,拉着江映篱的手安慰道:“放心吧,这些混帐都走了,不用理会他们,你脸上的伤一定会好的。” 江映篱心中稍微有些尴尬,不过秋牧云这么安慰她,也让她好受了许多,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见秋牧云眼中还是有些担忧,江映篱心中微叹一口气,随即拉着他转移话题:“行了,上次来街上看中了不少东西,不过那时没有心情买,如今你既然陪我出来了,那就陪我一同去买一买吧。” 秋牧云勾了勾唇,宠溺的望着江映篱:“自然可以,你想要什么尽管拿,我付账。” 江映篱被他这眼中的深情闹了一个大红脸,然后就不好意思的拉着秋牧云去了自己之前看中的摊子前。 “你瞧这怎么样?”江映篱捏起一个簪子,然后举到秋牧云面前说道。 秋牧云瞧不出这些好坏,只是看着材质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直接提议:“我带你去玉器店挑个金子做的吧。” 江映篱闻言,瞪了秋牧云一眼:“我是瞧这样式好看,又不是要金子,带那么多金子在头上,万一遇到歹徒怎么办?” 秋牧云倒是没想到这一茬,一下子上了心,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就多买几个这个,换着戴。” 江映篱原本只是与他开开玩笑,没想到对方居然当了真,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真是没有幽默细胞的人。”江映篱撇了撇嘴,转头继续挑着,一时竟是不想再理会秋牧云。 秋牧云察觉到了江映篱突然转变的情绪,心中有些奇怪,为何对方会突然生气? 旁边的菁儿云珠将二人的情况看在眼里,都不由自主的捂着嘴偷笑:“爷怎么愣愣的?”二人小声的嘀咕起来。 最后江映篱买了不少东西,秋牧云帮着拎了不少,就连菁儿云珠手上都拿着不少东西。 “今日开心了吧?”秋牧云勾唇,狭长的眸子一直盯着江映篱。 江映篱被他瞧得有些耳尖发红,闷闷的“嗯”了一声。 不等秋牧云说话,突然一个人出现在二人面前,秋牧云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是卯已。 见到卯已的时候,江映篱心中就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卯已凑到秋牧云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只见秋牧云皱着眉头,接着将手上的东西转交到了菁儿云珠手上,然后叮嘱他们说道:“将小姐安全的送回去。” 最后让卯已到一旁等候,他一脸歉意的望着江映篱:“待会有事,恐怕不能陪你回去了。” 江映篱见状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是也善解人意的没有阻止他,点了点头后说道:“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你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秋牧云点了点头,将江映篱轻轻抱了一下,然后就跟着卯已离开。 江映篱看着二人的背影,秀眉微微蹙了起来,随即叹气,独自带着菁儿云珠回了丁府,将东西放下之后,就带着自己方才在街上为侯夫人买的礼物去了侯爷府。 刚刚到了侯夫人的院子外,突然就听见里面侯夫人喜悦的声音:“这下好!总算是老天有眼,简直就是罪有应得!” 听见这话,江映篱心中微微诧异,随即就提着裙子进去了:“娘我来了。” 她刚刚进去,就看见侯夫人正在院子里,对方见到她来,转过身就和她的视线对上,脸上的表情更加高兴。 “映篱来了!赶紧过来,娘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江映篱一脸莫名其妙的被娘拉到院子里坐下,侯夫人迫不及待的,眼睛还放着光:“这真是一个好消息,方才我得到消息,太子又有一条罪名加身了,简直就是老天有眼。” 江映篱闻言有些惊讶,突然,她就想到之前贵妃与自己说的话,难不成贵妃开始动手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 婚事 还不等江映篱继续想,侯夫人就给她解了惑,侯夫人拉着江映篱的手笑道:“你是不知道,贵妃突然去找皇上,哭着求着让皇上给太子定了罪。” 江映篱没想到自己还真猜对了,她有些疑惑的问道:“娘,这件事贵妃怎么会参与其中?她以什么样的罪名让皇上给太子加罪的。” 侯夫人听见这话冷笑一声,随即淡淡的说道:“还不是皇后和太子自作孽,贵妃说她儿子之所以落水,是太子故意找人做戏给皇上看的,而且还将证人带给皇上看了,这下,太子百口莫辩,皇上十分生气。” 江映篱听见这话心中震惊:“娘,你的意思是说,太子为了得到皇上的原谅,居然不惜用自己的弟弟来做戏。” 侯夫人闻言淡淡的叹了口气:“皇家哪有亲情可言,皇上也只不过是因为太子居然敢用他的骨肉来玩弄自己,所以感到震怒,因此就给他加罪了,如今太子的位置岌岌可危,恐怕是坐不了多久了。” 说完这话,侯夫人嘴角扬起的笑更深:“真是老天有眼,皇后和太子这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总有人会出面收拾他们的,这不,贵妃不就出面了。” 江映篱确实不赞同娘说这话,贵妃之所以动手,也不过是因为皇后和太子动了她的命。根。子,也就是小皇子。 不过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被太子故意推入水中,江映篱不免有些心寒,不管大人如何,怎么能牵扯到孩子呢?小皇子也太无辜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江映篱还未回神之际,侯夫人又拉着江映篱,换上了一副笑脸说道:“因为太子突然被降罪,皇后就因此一病不起,如今后宫全被贵妃掌控。” “不过,皇上似乎是想制衡后宫,因此,必须要让皇后赶快好起来,所以他决定用琉璃的婚事冲喜,琉璃的婚事被重新提出了。” 江映篱闻言又惊又喜:“真的吗?娘,琉璃的婚事真的被重新提出来了?” 侯夫人点了点头,嘴角也依旧噙着笑,之前皇上一直不同意琉璃和方延铭的婚事,有他的顾虑。 但是这件事请继续拖下去,容易产生变故,因此她也一直担心,不过现在因为这件事情倒是因祸得福。 虽然名头是给皇后冲洗,让江映篱感到膈应,但若是能让琉璃和方延铭将婚事完成,倒是喜事一件。 江映篱笑了笑:“那这件事我倒是要好好的恭喜琉璃公主了,娘,我现在要回去好好计划一下怎么为她庆贺,就不在这里陪你了,这是我为你带的礼物,您瞧瞧喜不喜欢。” 江映篱一边说着,就一边将自己带来的礼盒递了过去,侯夫人知道江映篱和琉璃感情深厚,到也没有强留她,只是让她注意身体。 江映篱自然不会忽略自己,匆匆告辞,就带着菁儿云珠回了院子,江映篱想着自己似乎已经替琉璃将喜服做完,可是其它的她要不要再准备准备。 江映篱一时之间犯了难,菁儿云珠面面相觑,菁儿上前扶着她的手让她坐下:“小姐,琉璃公主的婚事您就不必这么操心了,宫里有的是人替她做这些,您只要到时候人到场就是了。” 云珠也在旁边搭腔:“没错,小姐,宫里有礼部的人替公主操心这些,您不必过于烦忧。” 江映篱撇了撇嘴,不赞同的盯着二人:“这可是婚事,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婚事,我怎么能不上心呢?” 菁儿有些疑惑的问道:“可是小姐,你不是已经替琉璃公主做好了喜服了吗?那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插手了呀。” 江映篱张嘴想反驳,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下意识的看过去,就看见秋牧云风尘仆仆的回来了,她惊喜的站了起来:“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秋牧云勉强的勾了勾唇,眼中是抹不去的疲惫,江映篱见状心疼,赶紧上前拉着他的胳膊,扶他在椅子上坐下。 随即看向菁儿云珠吩咐:“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准备热水,准备饭菜。” 说完在秋牧云身边坐下,忍不住问道:“今日忙了什么?怎么如此疲惫?” 秋牧云将眼中的幽深压下,缓和着语气说道:“没什么。” 江映篱见他不想说,倒也没有继续追问,她现在心情正好,立马将琉璃准备大婚的事情说了出来。 秋牧云似乎早就知道,不过还是顺着江映篱等一陪她说了几句,直到菁儿云珠过来请秋牧云去沐浴,江映篱才没继续追问。 到了安歇的时候,秋牧云率先回了榻上歇着,江映篱倒是不怎么困,等她沐浴完之后回到屋子,将外衣脱下,正准备去榻上安置之时,突然眼睛扫到了桌上的一个东西。 她拧着眉头,方才似乎没有见到这东西,她看了一眼榻上安睡的秋牧云,随即几步朝着桌子走去。 然后就看见了上面摆着一个盒子。 “这是何物?”江映篱有些奇怪的摸了摸,然后她就注意到了上面似乎还放着一张小纸条,拿起来一看,发现居然是一张礼单,收礼的一方明显落着琉璃的名字。 江映篱有些惊讶:“这落款……是丁时。” 她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牧云会给琉璃送礼,不过此时天色已晚,她知道秋牧云疲惫,没好把他摇醒追问。 “算了,明天再问吧。”江映篱叹了口气,将礼单放回原来的位置,转身回了榻上,抱着秋牧云的腰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江映篱转身之际,并没有看见秋牧云,对方又消失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知何时才能每日清晨都能见到他,真是的。”不由得抱怨了一句,然后就换了菁儿进来替自己洗漱更衣。 刚刚将发髻梳好,云珠就从外面进来了,脸上带着一丝慌张:“小姐,宫里来人了,贵妃娘娘请您进宫一趟。” 江映篱秀眉微蹙:“怎么又要让我进宫?上次该说的不是都已经说完了吗?” 这次来的还是上次那个宫女,没有琉璃的陪伴,江映篱多少有些忐忑,但是贵妃的命令,她不得不去。 第四百五十六章 小皇子 如今贵妃执掌后宫,权利大得很,她不敢得罪,只能让院子里的丫鬟去一趟侯爷府通报一声侯夫人,随即就带着菁儿云珠进了宫。 可能是和贵妃关系缓和,贵妃倒是没有阻拦对方带丫鬟,江映篱稍微松了一口气。 到了贵妃的寝宫,江映篱被单独叫到了正殿之中,贵妃正在缓缓的喝茶,见到江映篱进来后挑了挑眉笑道,直接叫了旁边的宫女赐座。 江映篱心中忐忑,低眉顺眼的坐下,都不敢坐实,只坐一点点。 贵妃像是没有意识到江映篱的不自在,幽幽的说道:“你不必如此紧张,今日本宫叫你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说。” 可能是执掌了后宫,贵妃如今的气势比之前更盛,江映篱低着头说道:“还请贵妃娘娘赐教。” 贵妃微微挑眉,放下茶盏后说道:“你应该知晓,琉璃马上就要大婚了吧,本宫知道,你与她感情颇好,于是就求了皇上,请他将琉璃大婚的事宜让你去准备,这婚事要用到的东西,你们绣坊应该都是能够准备上的,如今叫你过来,就是想与你说这件事。” 江映篱心中微微惊讶,虽然不明白贵妃为何如此示好,但是她也挺想为琉璃做些什么,因此赶紧道谢:“多谢贵妃娘娘体恤。” 贵妃闻言幽幽叹了口气:“行了,今日叫你过来,就是这事,不过你才刚刚来,就不用这么着急走了,在我这儿歇会儿吧。” 江映篱闻言有些踌躇,她想走的,但是贵妃都这么说了,她自然是走不了,只能陪着贵妃吃着糕点品着茶。 期间,她发现贵妃一直在看类似于账本的东西,心中有些疑惑,贵妃似乎是察觉到了江映篱的视线,挑了挑眉笑道:“这是后宫之中的收入与支出,皇上因为皇后病了,就将这事交给我来办了。”语气之中透着隐隐的炫耀。 江映篱低眉顺眼的恭喜:“恭喜贵妃娘娘承龙恩。” 贵妃闻言勾了勾红唇,倒是没再说什么,继续认真仔细的盯着手上的东西。 “母妃。”突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江映篱下意识的放下茶盏,望了过去,然后就看见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进来了。 江映篱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应该就是小皇子了吧。 听到这个声音,贵妃淡淡的扫了过去说道:“母妃如今很忙,没空照顾你,自己与翡翠去玩吧。” 听见这话,小皇子眼中有些黯然,但是也没离开,让自己的随身太监给他搬了一把椅子,就乖巧的爬到椅子上,坐在江映篱和贵妃二人对面,一双紫葡萄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贵妃,眼中满是孺慕。 江映篱看的不免有些心疼,这小皇子未免有些太过乖巧,贵妃倒也没有阻拦小皇子,只是再也没有看他一眼,依旧忙着自己手上的东西。 江映篱见着微微蹙眉,这母子关系未免太过淡薄。 “你是谁?”突然,小皇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江映篱意识到对方是在与自己说话,她缓和下神色笑眯眯的说道:“你好,小皇子殿下,臣女名唤江映篱。” 小皇子见江映篱对自己的善意,一时间红了小脸,忍不住怯生生的问道:“那,那我可以叫你江姐姐吗?” 江映篱微微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收敛,她笑着说道:“当然可以。” 听见江映篱这话,小皇子试探的从自己的椅子上下来,然后走到江映篱跟前,突然伸出小手,抓住了江映篱的手指:“江姐姐。” 江映篱被他这一握,心也跟着颤了颤,顿时柔软起来,笑着摸着小皇子的手说道:“小皇子可想吃糕点。”说完就捏起一块糕点递了过去。 旁边的贵妃看着二人的互动,心中微微有些诧异,她这皇儿,与自己都不曾如此亲密,只敢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自己,没想到倒是有江映篱意外的亲密。 江映篱在宫中与小皇子玩了一会儿之后就要回府,离开的时候,小皇子格外舍不得,不过他似乎很是早熟,倒也没有任性的强留江映篱。 江映篱微微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心疼,但她还是要出宫的,坐着马车出了宫,江映篱忍不住叹了口气,看向旁边的菁儿云珠说道:“小皇子当真是可怜,贵妃与他似乎并不怎么亲密。” 云珠忍不住提醒道:“小姐,再怎么说,小皇子也是贵妃的儿子,您却不可以与他过于亲密,恐怕会在以后生出事端。” 江映篱闻言,自然知道云珠说的有道理,但是情感上,她觉得有些不同意,小皇子毕竟还这么小,而且如此孱弱,天天都要吃药,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才是。 但是见云珠执着的眼神,江映篱只好妥协:“我知晓了,不会怎么样的,我也不会天天入宫,只是这偶尔碰一次面而已,你不用太过担心。” 云珠虽然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中,决定以后一定要时常提醒小姐,千万不能让小姐对小皇子起什么恻隐之心,贵妃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出宫之后,江映篱没有马上回府,而是先去了一趟绣坊,亲自交代薛管事,让她负责接下来琉璃婚事的事宜,然后就去了方攸宁那儿。 她想和方攸宁聊聊这件事情,不过刚刚下了马车,江映篱就发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的抬头就正好看见,九皇子站在大门口望着自己。 江映篱有些惊讶,随即收敛神色上前对九皇子行礼:“九皇子殿下,这是要出去吗?” 九皇子点了点头,眼中依旧带着一丝温和:“江小姐,今日是来找攸宁的。” 江映篱笑了笑:“没错,攸宁在府中吗?” 九皇子勾了勾唇:“江小姐尽管进去吧,攸宁正好这些日子有些无聊。” 江映篱点了点头,二人正打算分手,突然江映篱脚步顿了顿,回头对着正准备离开的九皇子说道:“九皇子留步!不知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九皇子动作顿了顿,有些诧异的看向江映篱,不过也没拒绝。 第四百五十七章 喜事 二人走到马车不远处一处无人的地方,江映篱轻声问道:“上次来府中,偶然碰见太子也在这里,九皇子殿下与太子关系很好吗?” 其实江映篱这么问,是有些不合理的,但是她实在是很想搞清楚九皇子和太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九皇子闻言皱了皱眉,随即缓和语气说道:“江小姐好奇心过重,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江映篱见他避而不答,有些着急的追问:“还请殿下回答我的问题,若是如此,还请殿下听我一句劝,莫要与太子走太近。” 九皇子却直接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此事,我并不需要与你说明,行了,既然江小姐今日是来找攸宁的,那就不要节外生枝,我先走了。” 说完他直接离开,江映篱见状眉头紧锁,对方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他又为何要与太子走的近? 旁边的菁儿云珠见江映篱居然敢如此和九皇子说话,一时间都有些着急。 菁儿忍不住上前拉着江映篱说道:“小姐,就算九皇子和太子走的近,你也不能如此与他说话,他们毕竟是兄弟,您这样说有些挑拨离间的意思。” 江映篱哪里不知道自己方才说这话有多么大的不符合规矩,但是她还是不想让九皇子和太子走太近,毕竟攸宁如今嫁给了九皇子,若是以后她与太子敌对,那不是和攸宁也就生分了。 江映篱微叹了口气,也知道此事不能急在一时:“算了,暂时不管了,先进去看看方攸宁吧,多日不见倒是有些想她了。” 江映篱直接转移话题,菁儿云珠也没办法插嘴,二人面面相觑,眼中带着隐忧跟在江映篱身后。进了府。 …… “不吃不吃,都说不吃了,别给我端上来,闻到了就有些恶心。”方攸宁不满的推开面前的汤碗。 她的贴身丫鬟见状有些为难:“公主殿下,这汤是给您补身子的,您要是不喝可不好,您看看你,最近都有些瘦了。” 方攸宁无奈的捏着鼻子说道:“都说不吃了,我不想吃,也没胃口,赶紧端下去。” “可是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江小姐来了。”丫鬟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门外进来一个丫鬟传话。 方攸宁闻言眼前一亮,笑着说道:“赶紧将人请进来,”然后又不满的瞪着方才劝她用汤的那个丫鬟:“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这汤拿下去,臭死了。” 江映篱进来的时候就正好碰见那个拿汤下去的丫鬟,对方脸上满是愁思,江映篱不明所以的进去,屋子里面还有满满的参汤味道。 不过她进去之后,就将目光落在了方攸宁身上,方攸宁赶紧起身拉着江映篱坐下:“映篱,你怎么来了?” 江映篱疑惑的问道:“方才那丫鬟怎么端着汤出去了?你没喝吗?” 听见江映篱提到这里,方攸宁忍不住黑了脸:“还说呢,也不知厨子是不是偷懒了,那汤这么臭,居然非要我喝,我才不喝呢,闻着就犯恶心。” 江映篱闻言有些诧异,照理说,九皇子这府上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啊,怎么会闻着就犯恶心呢? 见江映篱一脸怀疑,方攸宁赶紧拉着她说道:“行了,这件事我们就别说了,没什么好说的,待会儿我就带上那厨子来,好好问问他,是不是故意给我做这么难吃的东西!” 她突然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今天来这里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见方攸宁这么直接,江映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点了点头,随即就将自己听说琉璃的事情告诉了方攸宁。 方攸宁似乎早已知晓,听江映篱提起后,忍不住打趣的看着她:“怎么你比我还迫不及待?反正琉璃早晚是要成为我嫂子的,你是不是又打算给她准备什么礼物?” 江映篱没想到攸宁一眼就看穿了她,她稍微有些羞臊,点头:“我确实想过要给她准备礼物,但是喜服我已经替她准备好了,如今倒是接下了一个新差事,还是贵妃娘娘替我求来的。” “贵妃?她能替你求什么差事?”方攸宁担忧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紧接着就将贵妃与自己说的话又说了一遍,还将之前贵妃拉拢自己的事情也说了。 方攸宁听完后眉头紧皱,虽然她平时大大咧咧,但是对待这些事情她比江映篱还是有些经验的。 “映篱,你一定不能不防这个贵妃,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她表面上似乎在帮你,故意将皇后做的事情揭露出来,可她一定是有目的的,拉拢你的事你也别急着回应,再看看吧。” 江映篱蹙眉深思,点头:“我知道,你就放心吧。” 方攸宁见状正想说话,突然脸色一僵。 “攸宁?你怎么了?”江映篱惊讶的看着她。 方攸宁来不及回答,猛然侧身捂着嘴开始干呕起来:“呕……” 江映篱见状吓了一跳,神色焦急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快来人!”她说完就转头叫人进来。 丫鬟们一个个进来,看见方攸宁在干呕,一时也手忙脚乱,不知所措,江映篱反而最先镇定下来,她严肃着一张脸对着众人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请太医!” “是,奴婢这就去。”一个比较机灵的丫鬟听见吩咐,赶紧拎着裙子跑了出去。 江映篱则是替方攸宁顺着背,同时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好在不一会儿太医就被请来了。 “你、你说什么?我怀孕了。”方攸宁有些惊讶的望着太医。 老太医摸了摸胡子笑道:“恭喜攸宁公主,您确实有了身孕,只不过这月子还早,可能没发现,近日公主您可有感觉到食欲不振?比如说以前爱吃的东西突然就犯恶心,或者完全不想吃了。” 听见这话,方攸宁仔细的回忆起来,然后激动的点头:“没错没错,今日厨房给我带来的参汤,我就觉得恶心,不想喝,而且这些日子确实有些食欲不振。” 第四百五十八章 惊喜 太医闻言笃定的点头:“那就是了,这都是正常现象,公主日后稍微注意些,待会儿老臣开个方子,主要就是一些药膳,公主将就着吃些,等过了这段日子就好了。” 江映篱亲自将太医送到门口,回头进屋就看见攸宁正坐在床上发呆,她有些好笑的上前坐在榻边说道:“怎么了?这是吓傻了?还是高兴傻了?” 听到江映篱的声音,方攸宁猛的回神,她忍不住拉着对方的手不安的说道:“映篱,我没有想到,我居然怀孕了,怎么这么快?”她一只手握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眼神也温柔了几分。 江映篱忍俊不禁,随即说道:“此事对你们来说可是一件大事,等九皇子回来,我可一定要好好告诉他。” “不行!”方攸宁下意识的拒绝。 江映篱动作一僵,奇怪的看着她:“为何不行?此事一定要让九皇子知道的。” 方攸宁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起来,耳尖红的快要冒烟:“我、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嘛,等他回来,我亲自告诉他。” 江映篱闻言松了口气,随即勾唇点头,理解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此便好,如今你怀着身孕,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我知道了。”方攸宁勾唇笑道。 …… 回去的马车上,江映篱一言不发,菁儿云珠见状都不知道该不该劝小姐,二人都知道江映篱对孩子有多介意。 平日不经意在侯爷府见到侯夫人的小公子都觉得心酸,如今又碰见攸宁公主怀孕,指不定又开始触景生情了,不得不说,二人这下猜对了。 江映篱此时端坐在马车上,脑子里想的就是自己曾经失去过的那个孩子:“当真是没福气吗?”她低沉着声音,眼中黯然,心中有些难过。 她没有立刻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先去了一趟隔壁的侯爷府,可是刚刚到侯夫人的院子外,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一阵童言稚语,江映篱的脚步就这样顿住了,眼神黯然的转身离去。 菁儿云珠见状面露担忧,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这种事情,只能让小姐自己想明白,她们无非只能在平日里多加照顾照顾小姐罢了。 二人面面相觑,最终无奈叹气,小心护在江映篱身后,担心对方精神恍惚会摔倒。 “映篱!你回来了!”江映篱刚刚回到自己院子,突然就听到了秋牧云的声音。 她茫然的抬头望去,秋牧云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朝着她走去,走近之后他才发现江映篱神色有些不对劲,拧着俊眉道:“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江映篱摇了摇头,勉强的笑了笑:“没什么,可能是饿了。”接着转头吩咐菁儿云珠去给自己炖汤。 菁儿云珠倒是想给爷解释,但是如今小姐故意支开她们,她们也知不能在这个时候多话。 江映篱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秋牧云紧随其后关切的看着她:“到底怎么回事?你看着不像是饿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江映篱不想让秋牧云为这些事情操心,她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琉璃要嫁人了,觉得有些惆怅罢了。” 秋牧云却直接会错了意,他有些惭愧,本来因为无法给江映篱一个正大光明的婚礼,他就觉得心中有愧,如今对这件事也非常敏感。 听映篱这么说,他就直接当做对方是想和他丁时的身份成亲了,可是他偏偏如今给不了映篱…… 想到这里,秋牧云有些失落的半耷拉下眼皮,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会尽快达成映篱的心愿。 江映篱因为一直想着孩子的事情,也没有注意到对方眼神黯然,云珠将炖汤送上之后,她喝完就觉得有些困倦,沐浴之后直接睡了。 秋牧云见映篱没有缠着他再问话,心中更加笃定她是因为婚礼的事情才这样,叹了口气后,将人圈在怀里。 “映篱,睡着了吗?”他轻声的说道。 不过,江映篱回应他的只有幽幽的呼吸声,秋牧云听着江映篱渐渐平缓的呼吸。 等到对方彻底陷入沉睡,秋牧云缓缓的从床上起来,换上一身夜行衣后,小心的潜了出去,去了揽月阁的方向。 必须加快进度了,哪怕是为了映篱。 琉璃府上 纤纤细指捻起被角,随即嫌弃的甩开,琉璃冷哼道:“谁稀罕他给我送的东西?真是会自作多情!” 琉璃说完,不耐烦的让贴身宫女将太子送来的一套被面拿下去。 江映篱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这是怎么了?”她下意识的问道。 看见江映篱的到来,琉璃很是高兴,拉着她赶紧进屋,随即嫌弃的说道:“还不是太子,明明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见,偏偏要来找存在感,刚刚被我让丫鬟丢出去的那套背面就是他送来的,还真以为我稀罕他的。” 听见这话,江映篱忍不住有些好笑:“你不喜欢就不喜欢了,何必故意做成这样,万一被人瞧见了,肯定会说你的不是的,再怎么说,你们也是皇兄皇妹的关系。” 琉璃撇了撇嘴:“谁与他是皇兄皇妹?我可不要这样的皇兄。” 琉璃以前就不喜欢太子,自从知道太子对江映篱有不轨之心之后,更加厌恶,如今已经到了恶心的地步,怎么可能会接受他的东西。 江映篱见状,也不好再劝,本来她也不喜欢太子,如今只是担心琉璃被人议论,才说上两句,不过琉璃自己都不在意,她自然也不会多嘴惹人嫌。 “对了,今日来找你是有事想与你说。”江映篱突然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她神秘的凑到琉璃耳边小声说道:“攸宁怀孕了。” 琉璃一脸震惊的望着她:“你没骗我吧?这么快。” 江映篱勾唇:“自然是真的,不过此事攸宁要我保密,你可别跟别人说。” “那当然了,她既然不想让人知道,我自然不会说出去,再说了,她现在怀孕,应该还是月份不够,到安稳时再说。” 第四百五十九章 试探 江映篱也是这么想的,二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满的默契。 朝堂之上,气氛有些紧张。 太子虽然被解除了禁足令,可是如今在朝堂上已经没有了什么存在感,不像之前那样意气风发。 虽然他现在还在太子的位置上,可是跟在他身边的臣子寥寥无几,大部分认清形势的,要么选择站边四皇子,要么就选择中立。 留在太子身边的都是些利益挂钩逃脱不了的,只能跟着太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皇上一脸威严,看也不看太子一眼,目光深沉的看着众位大臣说道:“如今南边异族蠢蠢欲动,想要损害朕的江山,众爱卿有没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可以替朕分忧?” 皇上话音一落,大臣们纷纷议论起来,但是没有人在此时出列。 如今圣心难测,他们也不知道皇上问这话是想做什么,谁也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太子却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之前因为众多原因,父皇对他意见颇多,如今他在朝中威望明显不如以前,他若是再不想办法挽回形象可就麻烦了。 因此,他清了清嗓子后直接出列:“父皇,儿臣愿意替父皇分忧,儿臣愿意请兵出征,教训教训这不知安分的南蛮子,让他们看看我们的雄壮兵力,震慑边疆。” 太子此话一出,朝堂之上众人噤声,不过眼神的交流却不停止,大部分朝臣看着太子的眼神都带着鄙夷和不屑。 大家都知道如今太子是被逼急,恐怕这是开始坐不住了,但是他们可没有想支持他的想法。 四皇子听见太子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父皇若是真的想要往边疆派兵,自己便会说出来,如今这样模棱两可,无非是还没有拿定主意,太子这火急火燎的出面定夺,明显就是越俎代庖。 “蠢货!”四皇子冷声评价。 果不其然,四皇子心中想法才刚刚落下,皇上就开口了,声音微寒:“要不要出征、要不要谈判、这些朕都还没有想好,将这个问题抛出来,就是想问问你们的意见,不要将事情处理成极端的模样!” “为了江山的安定,朕每做出一个选择都要慎之又慎,出征的事情暂且不提,你们好好想想今日朕所说的话,退朝!” 皇上说完,幽幽的扫了太子一眼,随即就带着自己的一众宫女太监走了。 太子脸色难看的看着皇上的背影,放在身侧的手捏成了拳头。 “太子未免太心急了吧?”突然一个讨人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太子侧目一看,果然是四皇子那个讨厌鬼,他眯了眯眼睛冷声道:“四弟,你别高兴的太早!” 四皇子挑了挑眉,嘴角的邪笑更深:“我怎么觉得如今我高兴的太晚了呢?哈哈哈哈……”说完不屑的眼神扫了太子一眼后,直接背着手离去。 太子看着他嚣张的背影,气得目眦欲裂:“混账!” “公主,宫里有最新消息了。”一个宫女从门外进来,对着琉璃行礼之后,就小心的说了一句。 琉璃闻言皱了皱眉,朝她招了招手,那宫女直接走到琉璃耳边附耳,对她小声说了什么。 江映篱在旁边看的有些好奇,琉璃听完后脸色有些变化,她挥了挥手,那宫女就下去了,随即琉璃退了屋子里其他的人,只剩下她和江映篱。 江映篱有些奇怪,见对方这副模样,似乎是有话想与她说,果不其然,琉璃秀眉微蹙,直接开口了:“映篱,方才传来消息,说是太子提议要出征南边,南边异族蠢蠢欲动,皇上态度模棱两可,恐怕这下天下会不太平了。” 江映篱听见这话皱了皱眉,她最先想到的一个问题就是担心皇上若是真的想出征,会不会派云川前去,到时候上战场肯定是会有伤亡的,若是云川伤到了,侯夫人一定会很伤心…… 想到这里,她有些担忧娘,于是就起身告辞了:“琉璃,此事我还是要提前与娘说一声,我担心到时候会让云川前往。” 琉璃皱了皱眉,随即不确定的说道:“应该不会吧?这么重要的事情,父皇应该不会交给云川的。” 虽然这话说的有些扎心,但皇上向来是偏心的,若是真要出征,肯定是选一个自己偏爱的儿子,再给他配上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将军,这样一来,到时候也不会危险,而且还可以直接捞军功。 江映篱讪讪的笑道:“但是凡事都有万一,此事还是要先给娘做个警醒才是。” 琉璃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解,只能叹气,提醒她:“好吧,你放心,若是还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也替我好好劝劝侯夫人。” 江映篱点了点头,感激的笑道:“那就先在这里谢过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好。” …… 江映篱心里装着心事,不知不觉就到了侯爷府大门口,她径直下了马车,带着菁儿云珠进去了,到了侯夫人院子外面。 江映篱正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被外面的守门丫鬟拦住了,她微微有些惊讶,之前可是没有这种情况的。 那丫鬟显然也有些无措,她恭敬的朝江映篱行了一礼后说道:“小姐,容奴婢先进去通报一声。” 江映篱虽然奇怪,倒也没有为难点了点头道:“你先去吧,我在这等着。” “谢小姐体恤,奴婢这就去。”那丫鬟进去后不一会儿就出来了,亲自请江映篱进去。 江映篱点了点头,也没生气,拎着裙子迈进门槛:“娘,我来了。”进去后,她就发现娘坐在院子里,不过对方似乎在见什么重要的人。 江映篱下意识的就看向对面的那位公子,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但是对方总给人一种自己很熟悉的感觉,她不知不觉看的有些入神了。 侯夫人见状忍不住笑:“映篱,是不是看起来很眼熟?” 江映篱下意识的点头:“确实是眼熟的。”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犯傻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第四百六十章 贪污 侯夫人这下直接笑出了声,美眸闪着促狭的光:“这是云川。” 听见这话,江映篱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眼前这明显长相普通的男人。 男人站起身,他穿着一身青衫,一副公子打扮,不过当对方那双眼睛扫视过来的时候,江映篱总算是弄清楚这份熟悉的感觉从哪儿来了,这眼睛分明就是云川殿下嘛! 江映篱脸色微变,赶紧行礼:“见过六皇子殿下!” 云川摆了摆手说道:“江小姐不用拘礼,你也是来找姨母的吧,过来一同坐。” 江映篱摇了摇头笑道:“娘一直在府中等你的消息,既然六皇子殿下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我也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你们二位聊完了我再过来吧。” 说完这话,江映篱不等侯夫人挽留,抿唇一笑就转身走了,侯夫人和云川面面相觑,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江映篱不知道这些,只是带着菁儿云珠回了自己的院子,她也想找个人好好说话,不过在院子里遍寻不获,就问道:“爷在哪儿?” 院子里的丫鬟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爷出去了。” 江映篱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奇怪,嘴上有些抱怨道:“不是说了会在家里陪我吗?怎么又出去了?” 突然,江映篱听到了一阵嘈杂声,似乎是马蹄子的声音,数量很多,因此,江映篱就算在院子里也听到了。 她惊讶的看向菁儿云珠:“你们方才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 二人面面相觑后,云珠最先说道:“小姐,似乎是马队的声音,好像是冲着侯爷府去的。” 江映篱闻言拧着眉头说道:“马队?什么人来找侯爷需要用到马队的?” 江映篱觉得有些奇怪,正准备起身过去查看,突然就见到抱琴匆匆的过来了。 抱琴喘着气对江映篱行了一礼后说道:“小姐,不好了,侯爷府被一群穿着官服的人包围了,方才奴婢听了个大概之后,就马上过来向您禀报。” 江映篱闻言脸色微变,赶紧上前将抱琴拉起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官府的人过来?他们难道不知道那是侯爷府吗?什么人居然敢包围侯爷府。” 抱琴大喘气后说道:“有人状告侯爷贪污,所以过来查案的,小姐,您赶紧过去看一看吧。” 江映篱突然想到云川还在那儿,若是让人发现了就糟了,云川说他是秘密回来的,如今云川有难,江映篱对他本来就有愧疚,绝对不能让对方身陷险境。 至于侯爷贪污的事情,江映篱觉得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所以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想着赶紧让云川离开侯爷府,不然到时候说不清就不好了。 因此,她推开抱琴:“速速随我过去。”带着菁儿云珠穿过小门。 不过刚刚过去,就被守在小门处的两个官兵堵住了:“你是谁?为何会从这里出来?” 江映篱看着这凶神恶煞的官差,一时间吓了一跳,不过想到自己好歹是个良民,再说了,他们现在人在侯爷府还这么嚣张,凭什么对她这么凶? 想到这里,江映篱又多了几分底气说道:“我是侯夫人的干闺女,刚才听见这边的动静,过来瞧一瞧。” 那官差闻言,和他的同伴面面相觑,随即动作粗鲁的想过来推江映篱,但是被云珠菁儿拦在前面。 “你们想干什么?别想对我们家小姐动手,我们小姐可是县主,是你们能碰的人吗?”云珠指着二人怒声道。 这官差听江映篱居然还有县主的身份,一时间老实了不少,不过语气依旧严肃:“既然是县主,那我们自然不能动粗,不过,县主突然出现在这儿,实在是不合常理,跟我们过去一趟吧,既然是来找侯夫人的,过去也能见到了。” 江映篱闻言眯了眯眼,倒也没有拒绝,两个官差就押着江映篱一行四人到了侯爷府的正院,江映篱隔老远就看见了正院里站了许多的人。 外面站着一圈官差,侯爷以及侯爷的家人都被包在中间,老夫人和侯夫人都在中间站着,二人看起来有些害怕。 江映篱见状担忧的赶紧冲过去:“娘,老夫人,我来了。” 听见江映篱的声音,侯夫人和老夫人赶紧望过来,侯夫人有些不悦的拉着江映篱的手抱怨:“你过来干什么?” 江映篱担忧的说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官差,随即用手遮住自己的唇,小声的问道:“娘,六皇子殿下还在不在里面?他没有被发现吧。” 察觉江映篱是在关心云川,侯夫人心中忍俊不禁,随即宽心的说道:“放心,云川已经走了。” 江映篱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她看着面前这凶神恶煞的官差有些不满的说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何会将你们围在中间?这可是侯爷府。” 侯夫人无奈的说道:“是侯爷府又如何?他们明显就是冲着侯爷来的。” 突然,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响起,江映篱还来不及和侯爷说话就被吸引过去,只见一队官差,两两一组各自拎着一个箱子出来了,他们将这些木箱子摆在正中间,然后纷纷粗暴的用手上的刀剑将锁劈开,将这些木箱子的盖子打开。 江映篱在他们开盖子的一瞬间,心中就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这些盖子打开后,箱子里的东西让人瞠目结舌。 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满满的金银珠宝! 江映篱看着这数量惊人的金子银子还有珍珠项链,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回神。 “这是怎么回事?”她小声的说道,下意识的看向了侯夫人。 侯夫人明显也被吓到了:“这不可能,府上有什么东西我最清楚了,怎么可能会有这些东西呢?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侯夫人的声音明显是被官差头头的那人听到了,江映篱在侯夫人的介绍下知道了,这人是大理寺卿,姓杨。 第四百六十一章 雪中送炭 杨大人直接出示令牌说道:“侯夫人,这话说的好,正好,本官也想知道这是从哪儿来的,数目如此之大,你可别说这是侯爷自己挣的,都是在朝廷中做官,这每个人的俸银多少大家都门清。” 说完这话,他抬手一挥,立在他身后的两个最强壮的官差直接上前,将侯爷的双臂反扣,侯爷虽然不文弱,但也并不强壮,被这二人如此强势的反扣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江映篱见状赶紧上前阻拦:“应该是杨大人吧,杨大人,虽然这些银子,是从府中搜出来的,可是凡事都要讲证据,只为这些银子明显是别人故意丢在这里栽赃。” 杨大人见江映篱居然敢出来插话,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此事与你无关,我也是奉命行事,将人带走,除了侯爷,剩余人都圈禁在侯府,直到案件查明为止!” 接着就直接将侯爷带走了,江映篱还想上前阻拦,但是侯爷却一脸严肃的吩咐起了江映篱:“映篱,如今我不在家,你一定要将老夫人和你娘好好照料,一定要等我沉冤得雪回来,听到了没有?”说到后面,侯爷直接吼了起来。 江映篱张了张嘴,最后咬牙红着眼睛点头:“放心吧侯爷,我一定会照顾好娘和老夫人的!” 侯爷这才放心的收回了视线,杨大人直接将侯爷以及众官差全部带了出去。 大门一关,他们被圈禁了。 “老夫人!夫人!你们怎么了?赶紧醒一醒!”突然,陈妈和抱琴的声音响起。 江映篱闻言心中一跳,转头就发现老夫人和侯夫人居然相继的晕了过去,她赶紧焦急的上前说道:“抱琴司棋,赶紧把脉,看看两位夫人怎么了。” 抱琴把完脉之后对江映篱说道:“小姐,二位夫人都是怒火攻心,一时气没喘上来,需要好好调养。” 江映篱叹了口气后说道:“赶紧将人抬回屋子,好生照料。” 老夫人和侯夫人的一众丫鬟匆匆忙忙的将二人送回了房,但是江映篱此时不能去陪二人,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菁儿云珠走到自家小姐身边说道:“小姐,接下来可怎么办呀?我们被关起来了。” 江映篱叹了口气后看着二人说道:“如今只能求助攸宁和琉璃了,她们二人人脉广,也知道一些朝中的事情,我也想知道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我是不相信侯爷不会贪污的。” 菁儿云珠对视一眼后也铿锵有力的说道:“小姐,我们也不相信!” 江映篱闻言笑了笑,随即,她几个大步走到大门口,敲着门说道:“外面有人吗?” 一个低沉冷酷的声音响起:“干什么?” 江映篱忍住胸口的怒火说道:“老夫人和侯夫人晕过去了,能不能请你们请个太医过来。” “都成阶下之囚了,还请什么太医,给我老实点儿,滚滚滚!你们现在这里是只许进,不许出,少给我耍花样。”守门的官差语气,直接将江映篱骂了回去。 菁儿云珠见状气得想骂人,但是被江映篱拦住了,如今形势如此严峻,恐怕她们真的都出不去了,只能寄希望于方攸宁和琉璃二人消息灵通。 江映篱也就不怎么担心,她相信二人很快就能得到消息了,毕竟这么大动静,想不知道都难。 果不其然,江映篱带着菁儿云珠在院子里没等多久,突然大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似乎外面起了争执。 江映篱的大门口一听,果然听到了方攸宁和琉璃的声音,忍不住高兴起来,然后她就听到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赶紧后退几步。 “吱呀”一声,侯府大门被打开,江映篱看见来人后忍不住红了眼眶:“琉璃,攸宁,你们总算是来了。” 见江映篱脸色又白了几分,琉璃二人都有些愤怒的瞪了一眼放他们进来的官差,那官差碍于二人的身份不敢说话,只能低着头,但是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三人。 琉璃不悦的瞪着他:“看什么看,给我出去,我们要单独叙话!” 侍卫摇头坚定的说道:“抱歉,公主殿下,这是大理寺卿的命令,杨大人说,若是有人要探视,必须由属下盯着。” “你!”方攸宁气的柳眉倒竖,不悦的指着他,却也说不出话,大理寺卿的权利她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忍着这人的监视和江映篱说话。 江映篱又不能将二人带到屋子里去,因为大理寺卿不准,虽然他人不在这里,但是他留下的官差尽职尽责,江映篱也拿他没办法。 而且为了之后在这侯爷府的日子能够好过点,她也不能够惹对方生气,只能让侯府的下人们搬了桌子椅子出来,就在这院子里和二位公主谈话。 “映篱,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好,老夫人和侯夫人呢?”琉璃坐下来后就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江映篱叹了口气后说道:“老夫人和侯夫人都晕倒了,不过好在只是怒火攻心,府中也有会医术的两个丫鬟,已经交给她们照看了。” 方攸宁忍不住怒气冲冲的拍了拍桌子:“实在是太过分了,待会我就请个太医过来替两位夫人把脉,虽然出不去,但是我要把人送进来。” 江映篱感激的朝她笑笑:“那就多谢了。” 琉璃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个官差,小声的对江映篱说道:“映篱,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带给我的东西?” 江映篱闻言会意,随即点了点头:“稍等。”然后她就对云珠耳语几句,云珠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的进了屋子,随即又冲出来了,她手上拿着一个托盘,上面装着一件喜服。 江映篱直接放在桌子上推向了琉璃:“琉璃公主,这是我做给你的喜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解禁,但是我恐怕是参加不了你的婚礼了。” “胡说八道些什么,不可能的!”琉璃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将那喜服拿过来,可是一只手就这样硬生生的摁在了托盘上。 第四百六十二章 架子 琉璃没有办法拿着托盘,她不满的瞪向了那只手的主人:“你做什么?” 那官差冷着脸说道:“公主殿下,抱歉,侯爷府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带走。” 琉璃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直接恼怒的起身。 “啪”的一声,扬手甩了那官差一巴掌:“这是你以下犯上的代价!” 琉璃罕见的端起了公主的架势,抬着下巴语气威胁:“狗奴才!你可别忘了,如今本公主的婚事可是关乎两国的联姻,这是我的喜服,若是有什么损坏,或者不及时,你负得了责吗?” 官差扭着眉头,他对这些也不懂,只是大人吩咐过,这侯爷府的东西都不能带出去,他只能听命令,于是低沉着声音说道:“公主殿下,还请不要为难属下。” 琉璃直接冷哼:“本公主今日就要为难你又如何?我告诉你,今日这喜服本公主带走带定了!若是你不服气,可以直接去大理寺卿那里告状,看看是两国联姻重要,还是你这个小小的官差重要?” 琉璃将这话说得很重,鉴于二人鸿沟般的身份,那官差犹豫片刻后不甘心的收回了手,低垂着头说道:“还请公主殿下网开一面,今日属下就当做是没瞧见,但是还请公主殿下不要再为难。” “哼!”琉璃冷哼一声,随即将这喜服交给了自己的贴身宫女。 “呼——”江映篱见证惊心动魄的一幕,琉璃胜利,忍不住松了口气,好在琉璃态度强硬。 琉璃和方攸宁拿到喜服之后就匆匆告辞了,因为二人还要赶紧出去给老夫人和侯夫人请太医,因此不便久留。 江映篱也来不及与她们多说几句,只能目送她们离开,二人离开后,侯爷府的大门又重新关上,不见天日。 东宫 太子听着手下的汇报,忍不住冷笑起来:“这还差不多,这大理寺卿动作还挺快的,之前倒是我小看他了,这下我都要看看,侯爷是不是还会继续中立下去……” 京城第一茶楼,一间雅间内,四皇子听着属下的汇报,将手上的茶杯放下说道:“知道了,下去吧。” 随即他看着对面的秋牧云说道:“侯爷府如今已经被围,你猜云川会不会屈服?毕竟你可是跟过他一段时间的,如今他人在京城却就是不露面,你说这一次,他还忍得住吗?” 四皇子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抹邪笑,这次包围侯爷府,是他难得与太子有目标一致的时候,但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 秋牧云垂眸说道:“六皇子殿下重情重义,应该是会出现的,四皇子殿下您的目的很快就能达成,他一定会帮助你完成大计。” “哈哈哈……说的好!我就信你一回。”四皇子仰头大笑,随即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 太医很快就到了侯爷府,给二人把脉之后,得出了和抱琴司棋一样的结论,没大碍,但是要注意休息以及不要受到刺激。 江映篱闻言,对此松了一口气,但是接下来,她又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她要照顾老夫人和侯夫人的身体,另外一方面,还要处理府中的一应大小事务,如今两位主人家都倒下了,只能她来顶上了。 而且江映篱现在也不敢停下来,她只能尽量的让自己忙,不能有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另外一头,琉璃在夜色之中偷偷的进了揽月阁,她是来找云川的,但是没想到刚刚进来,她就看见了大堂里的云川以及九皇子。 “云川…你、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现在看见九皇子,琉璃心中很是纠结,毕竟之前九皇子跟太子关系暧昧,如今对方又和云川出现在一起,她不免得怀疑九皇子是不是借机套近乎。 而且这次侯爷府被突然围住,明显是有人恶意栽赃,可想而知这背后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而这陷害的人,要么就是太子,要么就是四皇子,如今这个和太子走的近的九皇子出现,那太子的嫌疑就更大了。 云川转身看见琉璃来,又看见她难看的脸色,赶紧解释起来:“琉璃,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什么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九皇子和太子走的近,这可是最近人尽皆知的事!云川,难道你不知道吗?”琉璃黑着脸,几个大步走近,怒瞪着九皇子。 云川只能赶紧解释,叹了口气后说道:“九皇子是假意去接近太子的,就是为了收集太子作恶的证据,我也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对了,映篱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听说你和攸宁去了一趟侯爷府,刚才我走的匆忙,也没时间去和映篱交代一声。” 琉璃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此时对待九皇子的时候多少有些别扭。 “琉璃公主对我生气是应该的,我不介意。”九皇子善解人意道。 琉璃瞪了他一眼:“我懒得与你说!” 随即她看向云川说道:“老夫人和侯夫人都病倒了,如今偌大的一个侯爷府都只靠映篱一个人撑着,你有空还是去看看她吧。” 秋牧云闻言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我这就去。” “你要干什么?”九皇子脸上温和的表情瞬间收敛一把,皱眉拦住了秋牧云。 秋牧云一把拍开他:“放开我,我这种时候不能丢她一个人在那儿,她肯定害怕死了。” “你不能去!”九皇子直接将人制住。 琉璃方才也只是一时冲动提议,如今见秋牧云真的要去,她也着急起来:“刚才我就是说说而已,你可别真的要去,你如今去了要是被发现了就糟了。” “再说了,如今戒备森严,你是进不去的,别到时候横生枝节。”琉璃说完这话,秋牧云还是有些不甘心。 琉璃继续说道:“还有,若是你现在去了,之后被发现了,你是在给江映篱添麻烦,给我好好呆着!”琉璃不满的推了推秋牧云。 秋牧云猛的叹了口气:“都是我不好。” 第四百六十三章 忍耐 见他如此,琉璃和九皇子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有些无奈,如今这事谁都没有想到,老夫人和侯夫人病倒都在意料之外,江映篱确实辛苦了。 “方才本公主说了,本公主要进去!” “抱歉了,攸宁公主,属下有命令在身,不能放任何人进去。” 侯爷府外,方攸宁正在和上次的那个官差争论:“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你别忘了,我可是公主,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叫什么?” 那官差虽然态度恭敬,但是语气却依旧坚决:“对不起了,公主殿下,你还是不能进去,这里是禁区,请您回去吧,还是不要再为难属下了。” “本公主问你叫什么,你回答我的问题。”方攸宁冷着脸问道。 那官差闻言有些紧张,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自己的姓:“属下姓陈。” “哦,姓陈啊。”方攸宁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随即突然捂着肚子朝后倒,她的贴身丫鬟见状,惊恐的上前扶着她:“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你怎么了?” “我的胎……我的肚子,我被他气到了,完了完了,我的孩子没了。” 陈大人没想到她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方攸宁却在这个时候躺在丫鬟怀里,勾着唇冷笑的对着他说道:“陈大人是吧?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让我进去,今日本公主的肚子就要你负责了。” 陈大人被她弄得一时有些气急,可是如今没地方申诉,若是真的让上司知道他在这里招惹了公主殿下,这孩子的黑锅肯定是他来背,就算这孩子今日无事,他也是要背黑锅的。 想到这儿,陈大人无奈的往旁边站了一步,叹了口气后说道:“公主殿下,希望不要再有下次,否则哪怕是担责任,也一定不会再放你进去,公主殿下请吧。” 方攸宁见状赶紧从自己的丫鬟身上起来,丫鬟方才也知道公主是吓人的,有些怨怼的瞪了陈大人一眼。 方攸宁甩了甩自己的衣袖,睨了陈大人一眼后,冷哼道:“这还差不多。”随即就带着自己的丫鬟朝着侯爷府大门进去了。 陈大人看着肆无忌惮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映篱,映篱,我来了。”进了侯爷府,方攸宁就忍不住喊了起来。 院子里的侯爷府下人们听见动静,其中一个人留下来接待公主,另外一个赶紧进去汇报了。 江映篱听说方攸宁来了,赶紧让人将公主请到大厅,江映篱到地方的时候有些微喘,但是当她看到方攸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红了眼方攸宁。 “攸宁,你来了。”上前和对方热情的拥抱一下。 方攸宁先笑了笑,随即轻轻推开江映篱之后,让自己的丫鬟上前,然后将对方手上提的东西一一给江映篱介绍起来。 “映篱,这是我给侯夫人和老夫人带来的补品,现在这侯爷府大门紧闭,东西送不进来,这些你就好好收着,一定要给两位夫人用上。” 江映篱点了点头,感激的看着她:“真是谢谢你了,攸宁,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攸宁突然让所有下人退下,江映篱不明所以的望着她,方攸宁突然拉着她坐下后小声道:“映篱,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吧?”紧接着她就将自己方才在大门口上演的一幕告知了江映篱。 江映篱听了这话一脸着急:“这可怎么好,你怎如此糊涂!”接着不等方攸宁说完,就招来了抱琴让对方替方攸宁诊脉。 “我真的没事。”方攸宁忙不迭的解释。 江映篱却不等她说,只等着抱琴的结论,抱琴将手从对方的手上收回,然后恭敬的行了一礼:“放心吧,小姐,攸宁公主没事,胎儿很稳健。” 江映篱这才松了一口气,让她下去了,然后不满的瞪着方攸宁:“你怎如此糊涂?孩子怎么可以拿出来开玩笑。” 方攸宁见状无奈的说道:“我要是不用这个方法,我也进不来,我担心你在这里会受到苛责,所以我想住进来陪你一起,到时候挺着个肚子,他们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江映篱直接拒绝:“那怎么行?攸宁,我还需要你们在外面替我周旋呢,可不许说这糊涂话。” 方攸宁原本还想着要劝江映篱,但是对方这话一出,她顿时卡了壳,最后糊里糊涂的就被对方送出了侯爷府的大门,只记得江映篱要她拜托九皇子保护好侯爷。 “我怎感觉怀孕之后就傻了似的。”马车上,方攸宁有些懊恼的抱怨:“怎么就三言两语就被映篱说服了呢?” 旁边的丫鬟此时松了一口气,好在江映篱没有答应公主殿下的糊涂计策,否则她可就要遭殃了。 另一边,江映篱送走了方攸宁,松了口气,从大门口处回头准备回去,突然只觉眼前一黑,就朝着地上倒去。 菁儿云珠在江映篱脚步蹲下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不对劲,见江映篱居然毫无所觉的往地上倒,二人慌里慌张的上前抱住她:“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江映篱只能听见菁儿云珠越来越远的声音,之后就陷入了昏迷。 …… “大夫,她这是怎么了?”侯夫人有些担忧的看着正在替江映篱把脉的太医。 太医收回手后说道:“放心吧,侯夫人,江小姐只是最近过于操劳,晕倒也是一时精神放松,现在正睡着呢。” 侯夫人松了口气,随即有些心疼的拉着江映篱的手说道:“都是我不好,我和老夫人相继倒下,映篱一定吓坏了吧?” 太医见这里没自己的事了,就悄悄的退了出去,等到侯夫人回过神的时候,对方已经不见了,叹了口气后对自己旁边的陈妈说道:“好好照顾太医,若是他有什么要求,一定要好好满足他。” “是,奴婢记着了。”陈妈说完后退了出去。 “娘……我这是怎么了?”突然一记微弱的声音响起。 “小姐,你醒了!”菁儿激动的看着床上的江映篱,对方此时缓缓的睁开眼睛。 第四百六十四章 四皇子 侯夫人听江映篱醒了之后惊讶的回头,果然发现对方此时正盯着自己,当即大喜的抱着她:“我的好女儿!你终于醒了,还好你没事。” 江映篱被侯夫人抱着,一时有些茫然,她刚才似乎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和秋牧云的往事。 渐渐疲惫的心慢慢恢复力气,不管怎么样,她都一定要坚持下来,也不知道秋牧云知不知道现在府中发生的事情。 江映篱眼神慢慢坚定,她和秋牧云那么多事情都走过来了,哪里是这点小挫折就能打败的,她将手缓缓抬起,搭在了侯夫人的背上:“我没事,我很好,我会等他回来的……” 江映篱虽然晕倒了,但是睡一觉,身体就好得差不多,侯夫人之前也是因为一时怒极攻心,她比老夫人年轻,身体也比老夫人好,因此在慢慢调养之下也好了。 但是老夫人的情况比二人都要差,虽然用名贵药材温补身体,但是情况却愈发的不好,无论吃了多少的补品,身体依旧在慢慢亏损,头上的白发多了不少,脸上的疲惫日渐加深。 江映篱担忧的坐在床边拉着老夫人的手,手上还拿着一个碗:“老夫人,你还是再吃些吧,你方才只吃这么一些,不够啊。” 老夫人笑了笑,此时她半坐在床上,一只手被江映篱握在手中,她苍老干瘪的手握着江映篱饱满莹润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夫人疲倦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不用了,映篱,这就是命,而且,我活这么大半辈子,早就活够了。” “您可别这么说!”江映篱有些着急的打断她。 老夫人闻言笑呵呵道:“好,不说不说,不过我这身子,也不知何时才能好,如今家里遭此大难,你一定要帮你娘,把这个难关挺过去。” 江映篱听着对方像是交代遗言似的话,红着眼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道:“放心吧,老夫人,我一定会帮着娘将这个难关挺过去的。” “小姐!小姐外面有情况了!”江映篱还来不及感慨,外面菁儿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江映篱皱眉放下手中的碗,不悦的瞪着她:“什么事,如此惊慌?” 菁儿咽了一口唾沫后,小声的凑到江映篱耳边说了什么,后者脸色紧跟着一遍,随即将手收了回来,然后对着老夫人说道:“老夫人,您先歇着,我出去看看。” 老夫人见江映篱脸色不像是开玩笑,她点了点头认真的叮嘱:“若是有什么事情,与你娘商量着来。” 江映篱点了点头,来不及再说什么,就急匆匆的跟着菁儿出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听清楚了吗?真的是他。”江映篱一边穿过走廊一边问着菁儿。 菁儿严肃的点了点头:“小姐,我没听错,外面来的人就是四皇子,刚才他还在和看管我们的陈大人争执呢,我听那动静,似乎四皇子带了不少的兵马过来。” “他带兵过来干什么?想要造反吗?”江映篱脸色大变。 ( 温馨提示: 菁儿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所以才来请示小姐。” 江映篱心中隐隐有一丝不祥的预感,但是此时顾不了这么多,脚下步子又大了一些,很快,她人就已经到了大门口处,不过还不等她有动作,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江映篱停下脚步,皱眉望过去,大门就这样缓缓打开了,一个踏着金丝靴子的人进来了,江映篱看见来人,脸色微讶:“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勾了勾唇,随即让开了路说:“江小姐,看看谁来看你了。” 江映篱心中隐隐升起一股猜测,当四皇子彻底放开后,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人脸显露出来,江映篱看见来人后脸上惊喜:“牧……丁时!是你吗?” 江映篱下意识的喊出了秋牧云的名字,但是又突然回神,将自己的失误拉了回来。 不过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忍不住直接扑了过去,当闻到对方怀里那熟悉的味道后,江映篱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终于回来了。” 秋牧云眼神深沉的抱着江映篱:“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旁边的四皇子见二人这么腻歪,嘴角勾起了一抹戏谑的微笑,随即挑眉说道:“江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帮侯府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不过在这之前,还要请江小姐耐心等待。” 听见这话,江映篱才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场,她赶紧从秋牧云怀里挣扎出来,红着脸朝四皇子行礼:“多谢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见江映篱如此识趣,他也识趣的说道:“如今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剩下的时间就留给你们吧,不过时间不多,说完了还有正事要做呢。”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秋牧云说的,秋牧云闻言恭敬的朝四皇子点头:“多谢四皇子殿下,属下会尽快办妥。” 四皇子点了点头:“那我在外面等你。”说完转身出去了,大门又重新关上。 等四皇子一走,江映篱就再也忍不住的拉着秋牧云坐下,手一直牵着他不肯放开。 秋牧云见她这幅作态,也没有拒绝,只是心疼的看着她,然后伸手摸着江映篱的脸,愧疚的说道:“对不起,映篱,这段时间让你受苦了。” 江映篱摇了摇头,为了不让自己哭出声,她咬着唇,眼泪却忍不住的流下来。 秋牧云见状心脏抽痛,这几天他一直担心映篱崩溃,如今见到对方坚强,他依旧心酸,将人紧紧揽进怀里。 江映篱在他怀里平复了一会儿,之后推了推他,后者这才放开:“感觉好点了吗?”他关切的问道。 江映篱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擦了擦眼泪道:“我没事了,就是突然见到你,有些激动,你到底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江映篱这话中带着些许幽怨。 秋牧云叹了口气后解释道:“最近一直在替四皇子殿下办事。”说完这话他愧疚的看着江映篱:“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阴谋 江映篱沉默,秋牧云以为她生气了,继续道:“我听说现在整个侯爷府都是你在管事,辛苦你了。” 江映篱心尖发颤,秋牧云的关心此时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剂强心剂,她微微笑道:“没什么,能替娘做些事情,我也挺高兴的,不过倒是你,跟在四皇子殿下身边做事,一定很危险吧。” 刚才四皇子进来的时候,江映篱心中是有些紧张的,她并不了解四皇子,刚才四皇子给她的感觉并不好。 秋牧云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又沉了几分,带着一丝郑重:“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很快处理好所有的事情,不让你担心受怕。” 听着秋牧云的保证,江映篱心情好了几分,但她也忍不住叮嘱起来:“我不需要你跟我说这些,我只希望你能安全的回来就行。” 二人又说了些互诉衷肠的话,不一会儿四皇子就派人进来催了,秋牧云这次是不得不走了,走之前他在江映篱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凑到他耳边轻声道:“等我回来,放心吧,侯爷府很快就会没事的,我会请四皇子殿下帮忙,只不过,在这之前,还要请你多辛苦一段时间。” 江映篱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看着侯爷府,你尽管去忙你的,不用担心我。” 秋牧云叹了口气后,深深的看了江映篱一眼,仿佛像是要把她刻在心中似的,最后还是转身走了,大门重新关上。 不过这一次,江映篱并没有多绝望,如今事情已经有了值得期待的地方,她相信秋牧云说到做到,侯爷府如今恢复自由也只是时间问题,江映篱心中如是坚信着。 等到秋牧云离开,江映篱犹豫片刻后,转身回了侯夫人的院子,她觉得这件事情必须告诉侯夫人,否则她心中会愧疚不安。 “你说什么?丁时回来了?还是跟着四皇子一起回来的?”听完江映篱的话,侯夫人有些惊讶的问。 江映篱点了点头,随即她脸上带着些许欣喜的对侯夫人说道:“娘,四皇子说他会帮我们的忙,侯爷很快就会没事的,丁时也是这么说的。” 侯夫人并不这么乐观,听见江映篱这么说,她微微蹙眉:“四皇子可不是这么好相与的人,我现在很怀疑他过来的目的。” 江映篱脸色一僵,呼吸顿住,眼中充满了羞愧。 话说,如今侯爷府合四皇子扯上关系,是因为她劝秋牧云去了四皇子的阵营。 如今事情变得这么复杂,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侯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沉默了。 侯夫人没有注意到江映篱此时复杂的心情,她确实很怀疑四皇子来的目的,说是要帮侯爷府,她可不相信,皇家这些人,都没有什么道义可言,唯有利益二字才能够请得动他们。 四皇子此举,让侯夫人不由得担忧起了侯爷府的未来,毕竟侯爷一直主张的是中立派,若是在这个时候受了四皇子的恩惠,日后对方索要报答,他们是给还是不给呢? 光是这个问题,侯夫人就忍不住陷入了愁绪,不过第二天的一个好消息,让侯夫人这种愁绪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侯爷在第二天早上被突然放回来了。 次日,江映篱才刚刚起身,菁儿就激动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脸高兴的说道:“小姐,小姐,侯爷回来了!” 江映篱惊讶的将衣服套上:“你说什么,侯爷回来了。” 云珠也在这时从外面闯了进来,一双眼睛晶亮的说道:“小姐,侯爷府外面的官兵都撤掉了,侯夫人请你去一趟。” 江映篱一边走一边收拾起自己,心情也渐渐激动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走,赶紧去看看!” 江映篱原本激动的心在踏入侯夫人院之后就猛地被浇了一盆凉水。 院子里的人似乎都很忙碌,而且个个行色匆匆,几个丫鬟从屋子里抬了几盆热水出来后,又有新的丫鬟送水进去,而且还有几个郎中进进出出。 江映篱见状心中暗道不好,侯爷被抓到大理寺去,指不定受了什么伤,想到这个可能性。江映篱赶紧提着裙子进去了。 “娘,我来了,侯爷怎么样了?” 室内,正红着眼睛的侯夫人听见动静,转头看见江映篱后哭的更厉害了:“映篱,你来了,老爷他真是受苦了,也不知道到底受了什么罪,他一回来就直接病倒了。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下意识的看向了榻上躺着的侯爷,此时对方双目紧闭,脸上满是倦容,看起来确实很憔悴。 想到大理寺,听起来就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声,江映篱也不免的担心起来,她蹙眉转身,看着菁儿云珠吩咐道:“赶紧去请京城最有名的大夫。” 二人也没多话,匆匆转身走了,侯夫人却在这个时候叹气的拉了江映篱的手说道:“没用的,已经请了不少大夫过来,都说是没办法。” 江映篱听见这话心中一跳,不敢置信的看着床上的侯爷:“不会的,不可能的,肯定有什么可以救他的办法。” 侯夫人见将江映篱吓成这样,又有些不自在的解释起来:“不不,你误会了,大夫说,只是对他这病没有办法,但是没有生命危险,你且先安心着。” 江映篱闻言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虚惊一场,不过就算是不致命的病,也不能这样拖着,她拧着眉头看着侯夫人说道:“娘,这病拖不得,一定要找大夫将这病治好。” 说完这话,江映篱看了一眼榻上的人,对方还是那副面带死气的模样,江映篱微微皱眉说道:“娘,侯爷如今这样子,应该是不能再上朝了,恐怕要长时间的告假,你还是先想想后面该怎么做吧。” 说完又补充道:“侯爷府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您只需要好好照顾侯爷就是了,我先去将后面的事情考虑清楚,准备好了再来与你商量。” 第四百六十六章 装病 侯夫人见侯爷病倒之后,早就没有了主心骨,此时听江映篱这样条理分明的说,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欣慰的说道:“还好有你在,那娘就听你的,如今我就照顾侯爷,侯爷府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江映篱嗔怪的看着侯夫人:“娘,说这话就见外了,那我就先去准备了。” 江映篱离开后,侯夫人看着榻上的人叹了口气后,拉着刚刚给他把脉的大夫出去问情况了,因为听大夫说需要静养,侯夫人就将里面伺候的其他人都给叫了出去。 房门一关,整个屋子只剩下榻上的那个人,原本已经病危的侯爷此时却悠悠的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哪里有方才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的说道:“也不知是福是祸,如今皇上已经怀疑我参与了皇子党派争斗,我不得不明哲保身啊。”说完这句话,侯爷脸上满是无奈。 他中立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被皇上怀疑,说不清还是轻的,但更多的是担忧,如今整个侯爷府的身家性命都牵扯在他一个人身上,他不能不想办法避嫌,如今自己就装病在家歇着,不参与诡谲的朝堂就是了。 一想到自己今早被放出来的时候听说的事情,心情也不由得一沉,他家里搜出银子的事情已经被证实是栽赃,而且栽赃他的人还查出来了,好巧不巧,是太子阵营中的人,如今他又受了四皇子的恩惠,别人想不想歪都不行。 无论如何,他接受了四皇子恩惠的事实是已经不能改变的了。 侯爷难得的装起了一次鸵鸟,如今这种情况,他若是再搅入朝堂,恐怕会被逼着站队,虽然装病是下策,但是相比于被迫拉入阵营,这种软抵抗,也算是表明了他的态度吧,希望皇上不要怪罪。 江映篱接管了整个侯爷府之后,就马上着手在京城中寻起了名医,希望能替侯爷治好这病。 但是无论她找了多少大夫来,这些大夫都是自信满满的进去,无奈叹气的出来,江映篱看着众人这副束手无策的样子,心中也有些无奈。 “小姐,攸宁公主和琉璃公主来了。”菁儿突然站在江映篱身后禀报。 江映篱微微皱眉,随即说道:“我马上过去,派人将侯爷府的院子到处看着,若是侯爷有什么需要,一定要照办。” 菁儿点了点头:“是。” 江映篱随即带着云珠去了前面的正厅,刚刚走到外面,就看见方攸宁和琉璃站起来了,二人双双迎了出来。 江映篱笑了笑,有些担忧的扶着方攸宁:“你可别忘了,你是有身子的人,可别这样乱走,小心点儿。” 方攸宁闻言撅了撅嘴:“哪有这么严重。”不过话虽这么说,她脚下的步子却小了不少。 江映篱见她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俊不禁,三人一同落座,琉璃就将自己带来的几个礼盒拎了出来,放在桌上对江映篱说道。 “映篱,我听说了侯爷的事,这些都是我搜罗的各种补品,你看看有哪些能用得上,到时候做给侯爷吃吧,这大理寺可不是人呆的地方,他真是受苦了。” 江映篱闻言感激的看着琉璃:“多谢了,不过如今侯爷需要的不是补品,而是大夫,我寻遍了京城中的大夫,可都对他病情束手无策,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旁边的方攸宁闻言皱了皱眉,也将自己的补品拿上来和琉璃的堆在一起,随即拍着胸脯说道:“映篱你放心吧,你想找大夫,我可以帮你,今日回去我就与九皇子商量,让他替我也找大夫,实在不行就去宫中请太医,再怎么说,侯爷也是朝中大臣,皇上不可能不管的。” 江映篱勉强笑笑:“若是真的如此就好了。” 为了不让人陪着自己难过,江映篱自己转移了话题,聊起了其他事,不自觉的就聊到了自己现在掌管侯爷府的事情。 方攸宁一下子抓住了重点,不可思议的看着江映篱:“映篱,如今整个偌大的侯爷府都是你在管吗?你也太厉害了吧。” 江映篱喝茶的动作一顿,随即放下茶盏,拿手帕擦了擦嘴角笑道:“哪有什么了不起的,如今你还不是在掌管整个九皇子府。” 被江映篱这么一提,方攸宁顿时来了兴趣,笑眯眯的拉着江映篱说道:“那可不,之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如今自己掌管一个府,才觉得有些累,你可不知道,我一开始看账本的时候看得我头脑发胀,差点就把这些事情全部丢给管家去做了。 说完这话,她不好意思的看向旁边的琉璃:“好在琉璃提醒我,知人善用,但是自己也不可以什么都不过问,好在现在挺过了那一段时间,也习惯了,也就不怎么辛苦了。” 江映篱笑了笑:“其实平日也就看看账本,查一查支出,偶尔教训几个不听话的下人,倒也没什么。” 方攸宁闻言很是赞同的点头:“没错,其实也就是这些事儿,之前那事没有经手过,因此才觉得难受,现在习惯了,倒也还好。” 旁边的琉璃见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了管家的心得,忍不住笑着调侃:“你们二人如今倒是成了真正的管家婆,居然还有一门生意经了。” 被琉璃如此调侃,方攸宁毫不示弱,挑眉调侃道:“等琉璃你做了我嫂子之后,可以来向我请教,一定不会让你手忙脚乱。” 琉璃脸色一红,嗔怪的轻轻拍打起了方攸宁,二人笑闹着,旁边的江映篱见状忍俊不禁,被快活状态所感染,连日压在头顶的阴云似乎也散去了不少。 琉璃二人都知道,江映篱如今管家很是辛苦,也就没有再多打扰,闲聊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 江映篱如今忙着府中的事情,她也没有挽留,亲自将二人送到了大门口,刚刚准备回院子,突然就听到了自己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的声音。 第四百六十七章 请求 “映篱,我回来了。” 听见这个声音,江映篱瞪大眼睛转头望去,就看见秋牧云大步的朝她走来,江映篱脸上扬起欣喜的笑容,小步的朝着秋牧云跑去。 秋牧云张开怀抱,将人揽在怀里,二人温存一番后,江映篱才高兴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抬着脸望着他:“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我还以为你要在四皇子殿下那边多忙几日呢。” 秋牧云听见这话表情一僵,随即苦笑的说道:“映篱,今日我也是抽空回来,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说,待会儿我还要再回去的。” 听见这话,江映篱嘴角渐渐耷拉下来,撇了撇嘴道:“好吧,我知道了。” 秋牧云见状抱歉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对不起了,映篱,你放心,等我将这一阵子忙完之后,一定在家陪你。” 江映篱就算是再不满,也不能对他发脾气,只能无奈的苦笑:“知道了,你有什么事情,赶紧说吧,不要耽误正事。” 秋牧云这才正经的说道:“太子和贵妃那件矛盾的事情被爆了出来,不少朝廷命官都在议论此事,贵妃借着被人议论,直接去了御书房,跪着求皇上处罚太子。” 江映篱微微有些惊讶:“我怎么感觉她这是想要威胁皇上啊。” 秋牧云点了点头:“你猜的没错,她就是借着这个由头威胁皇上,毕竟太子害的可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未免过于心狠手辣,如今,朝廷中不少人都在议论太子心狠,皇上若是不表态,肯定也是要被臣子在私底下议论的。” “就是因为知晓皇上看重颜面的性子,才会闹大这件事情,去御书房跪求他处置太子,她真是胆子太大了。”江映篱忍不住感叹。 秋牧云见江映篱如此说,也没再说什么,又轻轻的抱了江映篱一下后,小声道:“对不起了,映篱,我回来就是想与你说这件事,我现在就要回去了,四皇子殿下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 江映篱听见这话,顿时失落起来,但是她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点头后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她忍不住严肃的叮嘱。 秋牧云勾了勾唇:“放心吧,我知道了。” 朝中波澜诡谲,江映篱哪怕只是从秋牧云的只言片语之中也能够感受得到,但是那与她相隔太远,因此,她除了听到的时候感叹一两句,其他时候基本上将朝中的事情抛诸脑后。 如今,对她来说,比较难解决的问题就是侯爷府的事情,侯爷的病虽然没有在加重,可是一直病着,找了无数个大夫,但都说治不了,江映篱也无奈。 侯夫人又伤心,老夫人自己身体不好,如今听说了自己儿子身体病重,自己的身体情况似乎又严重了不少。 无奈,整个侯爷府除了江映篱一人能够顶用,找不出第二个人替她分担,江映篱只能在侯夫人和老夫人的指点下,一直管理着侯爷府中的事情。 如今没有再被包围,江映篱可以回到自己和秋牧云的府中了,她穿过小门,回到自己的院子。 菁儿云珠跟在她身后,见江映篱一脸疲惫,忍不住劝道:“小姐,要不你还是休息一下吧,账本待会再看。” 菁儿扶着江映篱坐下后,就将江映篱手上的账本接了过来,江映篱点了点头:“那你将帐放得近一些,或者待会提醒我,今日一定要看完,不然,指不定要生出多少个麻烦事呢。” 听见这话,菁儿有些犹豫,她觉得这个时候小姐还是更需要休息,她看着小姐眼底挂着的两抹青色,都忍不住心疼。 旁边的云珠却比较果断,她将账本接了过去后,严肃的说道:“好的,小姐,但是今天你看账本不能看太久,半个时辰就够了,半个时辰后我会将账本收回,你就必须歇着了。” 江映篱见这二人一个比一个霸道,一时有些无奈,苦笑的说道:“我是小姐,还是你们是小姐?” 云珠撇了撇嘴道:“若是小姐能够注意自己的身子,也不用奴婢们整天在你耳边唠叨。” 江映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即点头说道:“行吧?我先在这儿坐着,你们二人先去给我端茶送水,还有,我饿了,菁儿,给我炒两个拿手菜吧。”她这也算是妥协了。 菁儿云珠二人面面相觑,忍俊不禁,随即笑眯眯的说道:“奴婢这就去为小姐准备。”说完就双双离去。 “映篱,我回来了。”一记低沉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江映篱惊喜的抬头,看见秋牧云回来后,脸上的疲惫似乎都消失了不少:“你回来了。” 秋牧云几个大步上前,阻止了江映篱想要站起来的动作,随即在她身边坐下,见江映篱脸色疲惫,忍不住皱眉:“你没有好好休息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江映篱闻言,有些心虚的躲过了他的手:“没什么,可能是没休息好吧。”说这话的时候江映篱格外的没有底气。 秋牧云自然也知道,不过想到江映篱如今侯爷府和丁府两头跑,确实是辛苦了,偏生他又没有办法替江映篱分担,倒也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只能愧疚的抱着江映篱的腰说道:“都是我不好,若是我能替你分担一二就好了。” 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自责,江映篱赶紧宽慰:“与你何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再说了,你有你的事情要忙,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忙,这不正好吗?这样我也不会整天没事就想你。” 江映篱对上了秋牧云幽深的目光,猛的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一张俏脸腾的红了起来,不好意思的避开了秋牧云戏谑的目光:“你别看了。” 秋牧云见状倒也不再逗她,勾了勾江映篱的鼻子后说道:“行了,不看就不看吧,今日回来,还有朝中的事情要告诉你。” 说完这话,他语气顿了顿,一张脸严肃了许多:“如今朝中的风向十分明显,太子的支持者少了许多,如今在朝堂之上,支持率最高的是四皇子,其次就是六皇子殿下。” 第四百六十八章 缘分 “六皇子殿下?”江映篱下意识的抬头看着秋牧云:“你是说,六皇子殿下也渐渐有人支持了。” 秋牧云点了点头,语气又重了几分:“或许是太子心狠手辣,引起了朝中大臣的不满,六皇子殿下不争不抢倒是赢得了不少大臣的好感,因此,他也有了不少的支持者。”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若真是如此的话,对六皇子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如今他势单力薄。 别说是如今如日中天的四皇子,就算是对上已经渐渐走下坡路的太子,他恐怕都没有什么胜算,因此,江映篱不免有些担忧起了六皇子的状况。 她蹙着眉头看着秋牧云问道:“如今四皇子的情况怎么样?他的支持者很多吗?皇上对他的态度呢。” 秋牧云低垂着眼神,幽幽的说:“如今四皇子殿下在朝中独树一帜,太子深陷各种指责,已经不能与之匹敌了。” 江映篱听见这里,倒抽一口凉气,随即忍不住伸手抓住了秋牧云的衣襟,郑重的说道:“牧云,你应该要知道,六皇子殿下对我有恩,无论如何,你都要答应我,尽量不要让六皇子殿下有事。” 秋牧云听见这话,眸光微闪,随即伸手握住了江映篱的手掌,嘴唇紧抿。 江映篱见他不表态,一时有些着急:“你倒是答应我啊,你怎么什么都不说?” 秋牧云叹了口气:“我们换个话题吧。” 没想到秋牧云居然会是这样的态度,一时间有些生气,可是她此时又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秋牧云现在站的是四皇子殿下的阵营,若是她在这个时候又瞎出主意,让牧云陷入不义之地,到时候真的是连后悔的地都没有了。 想到这个情况,江映篱一时之间心虚无奈,不过心里却已经下了决定,若是之后四皇子殿下真的夺得了皇上的位置,她是一定要出面求情的,只希望六皇子殿下最后能够保全性命吧…… 清晨,江映篱从榻上起来,没有看见秋牧云,她已经习惯了,倒是没有再继续感慨,唤了菁儿进来替自己梳妆打扮,然后又让云珠去收拾东西准备马车,今日她要去一趟琉璃那儿。 江映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着菁儿说道:“没想到琉璃还有三日就要大婚了,说起来,我竟然有些舍不得呢。”江映篱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暗淡了不少。 菁儿了解小姐的性子,见状赶紧安慰小姐:“您放心吧,就算琉璃公主嫁出去了,她依旧是你的朋友,日后有缘,一定会再见的,再说了,如今她大婚,又不会立马跟着方延铭殿下离开,你且放心吧。” 江映篱闻言笑了笑:“你说的没错,如今她还没走呢,那我就更要珍惜了,你动作麻利一点,我要马上过去。” “是。”菁儿笑眯眯的回禀完后,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等到江映篱收拾完毕,就直接带着菁儿云珠离了府,直接去了琉璃那儿。 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一辆眼熟的马车,江映篱直接掀开帘子,对着那辆马车喊了起来:“攸宁公主!”她有意的调侃那马车里的人儿。 在江映篱喊出声音之后,方攸宁的脑袋露了出来,看着江映篱一脸惊讶:“映篱,没想到这么巧。” 江映篱忍俊不禁:“昨日不是约好了吗?巧什么巧。” 昨日江映篱和方攸宁约好了,今日一同去找琉璃的,只不过二人都说了,在琉璃那会合,没想到在路上就碰到。 方攸宁狡黠的眨了眨眼:“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在路上就碰到了。”说完,方攸宁直接让马车停了。 江映篱见状,也赶紧让车夫停下了马车,过一会儿,她就听见动静,原来方攸宁要来坐她的这辆马车。 江映篱一时有些无奈,但是也没有拒绝,弓着身体上前扶着对方进来了,看着对方这大大咧咧的模样,江映篱忍不住唠叨起来:“你给我小心点儿,别忘了,你肚子还揣着一个呢,九皇子都不说你的吗?” 听见这话,方攸宁动作一僵,江映篱瞬间察觉到了她的不自然,有些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方攸宁讪讪的收回了自己方才的表情,随即不在乎的说道:“没有没有,就是被你这么突然一唠叨,觉得有些恶寒。” 江映篱闻言,撇了撇嘴:“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如今怀有身孕,可不能再这样马虎大意。” 方攸宁摇了摇头:“你要是再如此,我就回我自己的马车上了,我是来找你闲聊的,可不是让你唠叨我的。” 江映篱闻言,也知道对方恐怕是不想再听,只能叹了口气:“行吧,我不说了。”随即自己自动转移了话题。 二人一路闲聊,不一会儿就到了琉璃府外,江映篱先行下车,然后转头去扶方攸宁。 方攸宁也没客气,撑着江映篱的手自动下了车,二人双双相携进了琉璃的府中。 “你们今日真是赶巧了,延铭刚刚送过来的菊花茶,你们要不要喝?”琉璃一边笑着一边将烘干的菊花茶拿出来招待两人。 方攸宁见状忍不住调侃道:“看来我哥哥对你真的不错,这菊花茶我都没有呢。” 琉璃瞥了她一眼,经过方攸宁多次的戏弄,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因此现在已经能够做到不动如山,甚至还能够直接反击回去。 她笑了笑说道:“方延铭给我送,你不是还有你夫君给你送,你有什么好羡慕的?” 方攸宁听见这话,眼神稍微有些暗淡,随即低声的嘟囔着:“他给我送什么送,一点都不了解我,连我怀有身孕的事情都不知道,哼,我也不稀罕。” 江映篱和琉璃二人原本没怎么在意,但是很快二人就猛的回神,江映篱惊讶的看着方攸宁:“你说什么?九皇子还不知道你怀有身孕的事情,你不是说你会亲自告诉他吗?怎么到现在他还不知道。” 第四百六十八章 缘分 “六皇子殿下?”江映篱下意识的抬头看着秋牧云:“你是说,六皇子殿下也渐渐有人支持了。” 秋牧云点了点头,语气又重了几分:“或许是太子心狠手辣,引起了朝中大臣的不满,六皇子殿下不争不抢倒是赢得了不少大臣的好感,因此,他也有了不少的支持者。”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若真是如此的话,对六皇子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如今他势单力薄。 别说是如今如日中天的四皇子,就算是对上已经渐渐走下坡路的太子,他恐怕都没有什么胜算,因此,江映篱不免有些担忧起了六皇子的状况。 她蹙着眉头看着秋牧云问道:“如今四皇子的情况怎么样?他的支持者很多吗?皇上对他的态度呢。” 秋牧云低垂着眼神,幽幽的说:“如今四皇子殿下在朝中独树一帜,太子深陷各种指责,已经不能与之匹敌了。” 江映篱听见这里,倒抽一口凉气,随即忍不住伸手抓住了秋牧云的衣襟,郑重的说道:“牧云,你应该要知道,六皇子殿下对我有恩,无论如何,你都要答应我,尽量不要让六皇子殿下有事。” 秋牧云听见这话,眸光微闪,随即伸手握住了江映篱的手掌,嘴唇紧抿。 江映篱见他不表态,一时有些着急:“你倒是答应我啊,你怎么什么都不说?” 秋牧云叹了口气:“我们换个话题吧。” 没想到秋牧云居然会是这样的态度,一时间有些生气,可是她此时又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秋牧云现在站的是四皇子殿下的阵营,若是她在这个时候又瞎出主意,让牧云陷入不义之地,到时候真的是连后悔的地都没有了。 想到这个情况,江映篱一时之间心虚无奈,不过心里却已经下了决定,若是之后四皇子殿下真的夺得了皇上的位置,她是一定要出面求情的,只希望六皇子殿下最后能够保全性命吧…… 清晨,江映篱从榻上起来,没有看见秋牧云,她已经习惯了,倒是没有再继续感慨,唤了菁儿进来替自己梳妆打扮,然后又让云珠去收拾东西准备马车,今日她要去一趟琉璃那儿。 江映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着菁儿说道:“没想到琉璃还有三日就要大婚了,说起来,我竟然有些舍不得呢。”江映篱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暗淡了不少。 菁儿了解小姐的性子,见状赶紧安慰小姐:“您放心吧,就算琉璃公主嫁出去了,她依旧是你的朋友,日后有缘,一定会再见的,再说了,如今她大婚,又不会立马跟着方延铭殿下离开,你且放心吧。” 江映篱闻言笑了笑:“你说的没错,如今她还没走呢,那我就更要珍惜了,你动作麻利一点,我要马上过去。” “是。”菁儿笑眯眯的回禀完后,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等到江映篱收拾完毕,就直接带着菁儿云珠离了府,直接去了琉璃那儿。 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一辆眼熟的马车,江映篱直接掀开帘子,对着那辆马车喊了起来:“攸宁公主!”她有意的调侃那马车里的人儿。 在江映篱喊出声音之后,方攸宁的脑袋露了出来,看着江映篱一脸惊讶:“映篱,没想到这么巧。” 江映篱忍俊不禁:“昨日不是约好了吗?巧什么巧。” 昨日江映篱和方攸宁约好了,今日一同去找琉璃的,只不过二人都说了,在琉璃那会合,没想到在路上就碰到。 方攸宁狡黠的眨了眨眼:“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在路上就碰到了。”说完,方攸宁直接让马车停了。 江映篱见状,也赶紧让车夫停下了马车,过一会儿,她就听见动静,原来方攸宁要来坐她的这辆马车。 江映篱一时有些无奈,但是也没有拒绝,弓着身体上前扶着对方进来了,看着对方这大大咧咧的模样,江映篱忍不住唠叨起来:“你给我小心点儿,别忘了,你肚子还揣着一个呢,九皇子都不说你的吗?” 听见这话,方攸宁动作一僵,江映篱瞬间察觉到了她的不自然,有些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方攸宁讪讪的收回了自己方才的表情,随即不在乎的说道:“没有没有,就是被你这么突然一唠叨,觉得有些恶寒。” 江映篱闻言,撇了撇嘴:“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如今怀有身孕,可不能再这样马虎大意。” 方攸宁摇了摇头:“你要是再如此,我就回我自己的马车上了,我是来找你闲聊的,可不是让你唠叨我的。” 江映篱闻言,也知道对方恐怕是不想再听,只能叹了口气:“行吧,我不说了。”随即自己自动转移了话题。 二人一路闲聊,不一会儿就到了琉璃府外,江映篱先行下车,然后转头去扶方攸宁。 方攸宁也没客气,撑着江映篱的手自动下了车,二人双双相携进了琉璃的府中。 “你们今日真是赶巧了,延铭刚刚送过来的菊花茶,你们要不要喝?”琉璃一边笑着一边将烘干的菊花茶拿出来招待两人。 方攸宁见状忍不住调侃道:“看来我哥哥对你真的不错,这菊花茶我都没有呢。” 琉璃瞥了她一眼,经过方攸宁多次的戏弄,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因此现在已经能够做到不动如山,甚至还能够直接反击回去。 她笑了笑说道:“方延铭给我送,你不是还有你夫君给你送,你有什么好羡慕的?” 方攸宁听见这话,眼神稍微有些暗淡,随即低声的嘟囔着:“他给我送什么送,一点都不了解我,连我怀有身孕的事情都不知道,哼,我也不稀罕。” 江映篱和琉璃二人原本没怎么在意,但是很快二人就猛的回神,江映篱惊讶的看着方攸宁:“你说什么?九皇子还不知道你怀有身孕的事情,你不是说你会亲自告诉他吗?怎么到现在他还不知道。” 第四百六十九章 夫妻 方攸宁表情讪讪,意识到自己方才不小心说漏了嘴,低着头,含糊起来:“没什么,我刚才就是说笑的,你们别放在心上。” 虽然说自己是在说笑,可是她眼神此时一直在发飘。 江映篱眯了眯眼,拧着眉头问道:“攸宁,你可不要骗我,赶紧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知道你怀孕的事情?你们二人到底怎么了?” 琉璃也忍不住追问:“对啊,攸宁,到底怎么回事?你别骗我们,赶紧告诉我们,这可不是小事,你怀有身孕,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以不告诉他呢?” 没想到二人都在指责自己,方攸宁一时委屈起来:“你们二人怎么都替他说话?明明是他不好。” 说完她撇了撇嘴,鼻子一酸,忍不住抱怨起来:“这家伙以前在你们面前装得一副人模人样的,其实就是一个小气鬼,整天跟我吵架,一点都不让着我,还不哄我,我才不告诉他呢。” 说完,方攸宁狠狠的仰头将面前的茶喝完,接着就忍不住落起了泪,自怨自艾的嚎了起来:“我太惨了!” 江映篱和琉璃闻言面面相觑,二人不免的有些担忧,若是之前,她们恐怕也不会过多插手,毕竟是夫妻间的事情,可是如今,方攸宁怀孕了,若是情绪这样大起大伏,可不好。 江映篱叹了口气后,给了琉璃一个眼神,对方了然的点了点头,琉璃伸手拉着方攸宁的手安慰起来:“行了,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别哭了,你先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江映篱在旁边搭腔:“没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把事情说出来,我们才能知道啊。” “我不说,你们二人都不相信我,都帮着九皇子说话。”方攸宁此时脾气上来,一时间也不买二人的帐,撅着嘴,背对着二人生起了闷气。 江映篱见状有些好笑,忍不住上前拉着她的手哄了起来:“我们哪里是向着他说话,分明就是担心你嘛。” 方攸宁却依旧闷闷不乐:“我不管,我也不听,你们二人就是为他说话,你们方才还在骂我呢。” 看方攸宁这副模样,江映篱也有些束手无策,旁边的琉璃见状上前帮腔,拉着方攸宁的手劝道:“攸宁,我们可是朋友,自然不可能站在九皇子那一边,他若是真的欺负了你,我替你出气。” 江映篱见方攸宁依旧不为所动,拧着眉头直接站起身说道:“行,那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说完这话,她看向了旁边的琉璃说道:“琉璃,你在这里陪着攸宁,我去一趟九皇子府上,我倒是想问一问,他到底想怎么样?” 想着琉璃和方攸宁关系特殊,江映篱就决定自告奋勇。 方攸宁有些惊讶的看着江映篱,眼中还有一丝期待,江映篱自然注意到了,心中忍俊不禁,猜到了方攸宁就是希望别人去替她和九皇子说和。 于是给了琉璃一个眼神,琉璃秒懂点了点头:“那你去吧,这里我来照顾。” 江映篱笑了笑,勾了勾方攸宁的鼻子说道:“那就请我们的攸宁公主在这等着呢,我这就去问问九皇子殿下是怎么想的?” 说完,她转身拎着裙子,带着菁儿云珠坐着马车去了九皇子府。 “这下高兴了吧?”江映篱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琉璃二人,琉璃忍不住调侃的拍了拍方攸宁的肩膀。 方攸宁不自在的转过来瞪着她:“什么叫做我高兴了?我可没要求映篱去替我说,是她自己要去的。” 见方攸宁这副嘴硬的模样,琉璃无奈的摇了摇头:“行了,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现在能告诉我,你和九皇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攸宁挑了挑眉说道:“我要吃杨梅,不知为何,近日总有些嘴中无味,嫂子,你给我弄一些过来吧。” 见方攸宁转移话题,琉璃有些挫败的摇了摇头:“算了,我的小祖宗,我让人给你送上来。” 见琉璃起身出去,方攸宁得意的勾了勾唇,心中不由得期待起了江映篱那边的成果。 而另外一头,江映篱此时正坐在马车上,菁儿云珠方才守在门外,也听到了三人的对话,菁儿有些担忧的问道:“小姐,你不会真的想去找九皇子殿下算账吧?” 云珠也有些不赞同,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小姐就算是公主的朋友,这样随手插入别人的家务事似乎也不太好,因此,她嘴唇蠕动半天后也忍不住劝了起来。 “小姐,奴婢觉得这件事还是让琉璃公主出面比较好,毕竟她和九皇子殿下是皇兄妹,九皇子殿下就算不高兴,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江映篱摇了摇头,无奈的看了二人一眼:“你们知道些什么呀,攸宁今日说这话,就是希望有个人替她说和,琉璃虽然和九皇子是皇兄妹,可是他们又不是一母同胞,行了,此事我意已决,你们二人就别劝我了。”江映篱说完后不耐烦的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菁儿云珠面面相觑,眼中不由的担忧,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微微叹气。 很快,马车就停到了九皇子府外,江映篱直接进去,倒是没人阻拦,守门的人都知道江映篱和方攸宁关系好。 方攸宁已经专门交代过,江映篱进府不用通报,所以他们见到江映篱朝里行,倒是没有多加说什么,这倒是方便了江映篱。 江映篱进去后问了九皇子的所在,那丫鬟十分恭敬的朝江映篱行礼:“江小姐,九皇子殿下正在院子的书房呢,要不奴婢带你过去吧。” 江映篱微挑眉笑了笑说道:“那就你带我过去吧。” “是,请江小姐跟奴婢来。” 那奴婢教养很好,礼仪做的很到位,在前方引着路。 江映篱看了菁儿云珠一眼,随即跟着丫鬟的指引到了一处院子外,那丫鬟还想将江映篱引进。 江映篱赶紧拦住她:“行了,带我到这儿就够了,你去忙你的吧。” 第四百七十章 偷听 那丫鬟点了点头,恭顺道:“是”说完,转身就走。 江映篱抬脚就准备进去,但是她突然感受到身后两抹灼热的视线,转过头就见到菁儿云珠正担忧的望着自己。 江映篱微微挑眉,担心二人坏事,随即勾唇笑道:“你们二人就在外面等着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小姐,万万不可啊。”云珠赶紧出声阻拦。 江映篱柳眉倒竖:“别让我说第二遍,你们二人就在这等着。”说完江映篱瞪了她们一眼,转身拎着裙子进去了。 菁儿云珠面面相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菁儿用手心拍手背,慌张的说道:“这可怎么办啊?万一要是惹怒了九皇子殿下,可如何是好。” 云珠此时倒是冷静下来,她们不能违抗小姐的命令,如今除了等待也没有别的法子。 他拉住菁儿安慰道:“行了,别急了,如今除了等待,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先冷静下来,待会若是里面有什么动静,我们再进去不迟。” 菁儿闻言迟疑起来,最后咬牙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们先等等。”接着就望眼入穿的透着院子门,看向了院子里。 江映篱已经到了九皇子书房的门外,江映篱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抬手敲门,突然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江映篱的手顿时停下了。 “总而言之,这件事情就这么办,你不要操之过急。” 隔着一扇门,里面的声音时大时小,江映篱听的也就隐隐约约,并不分明,但是她认出了这个声音,不正是六皇子殿下的吗? 六皇子殿下怎么会在这儿?江映篱眼中满是惊讶,接着就将耳朵小心的凑到了门边,偷听起来。 不过她没注意到的是,自己方才将身体凑过去的时候,木门不经意的被推动一些。 “吱呀”一声,江映篱自己当时没有意识到,但是屋里的二人,却瞬间警惕起来。 六皇子抬手放在唇间嘘声,九皇子点了点头,平日温润的脸上此时正挂着一抹凝重。 二人缓缓的朝着门口移去,江映篱还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依旧将耳朵贴在门上,她发现里面的人似乎没有再说话,忍不住又将耳朵凑近了几分, “吱呀”一声,突然房门大开,江映篱原本整个人半个身体靠在门上,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她差点跌倒。 突然,一只手就掐上了她的脖子:“你是何人?”一个威严十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那人小臂用力,就将偷听墙角的人脸抬起来,当他看清楚自己掐的这个人,整个人都愣住了,赶紧放开了手。 江映篱涨红着脸咳嗽起来,同时捂着自己的脖子,惊恐的看着刚才掐着自己脖子的人:“咳咳……六皇子殿下,是我。” 云川诧异的看着江映篱,同时有些自责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想到自己与江映篱如今的关系,他忍住不上前,不悦的说道:“你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江映篱一边踉跄的扶着门站起来,一边狐疑的盯着二人,随即蹙着眉头说道:“六皇子殿下,我也正想问,你为何会和九皇子殿下在书房密谋,当然了,我无意参与你们的事情,可是我今日来找九皇子殿下是有重要的事情,刚才偷听是我不对。” 江映篱说到最后,直接承认了错误,六皇子见江映篱身体并无大碍,也松了一口气,随即剑眉皱着问道:“你来找他有什么事吗?”直接避开了江映篱方才的问题。 江映篱见他不说,倒也没有多少失落,反正她和六皇子殿下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情。 不过,想到九皇子和方攸宁吵架的事情,若是她自己单独劝说九皇子,对方指不定还不会听,若是有六皇子殿下陪着一起说,指不定九皇子就知错了呢…… 想到这里,江映篱当着六皇子的面就指责起了九皇子:“九皇子殿下,今日本来我和攸宁是约好要去琉璃那儿聚一聚的,可是,却不小心从攸宁那儿得知了你们近日似乎在吵架,攸宁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我来这里,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和攸宁有什么误会?” 没想到江映篱直接调转矛头,九皇子挑了挑眉后说道:“江小姐,这是我与攸宁的家务事,你掺和进来似乎不太合适吧。” 江映篱撇了撇嘴:“攸宁是我的朋友,为何我就不能参与进来了?” 旁边的六皇子见九皇子不给江映篱面子,一时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九皇子心中无奈,不过面上也正经了几分,云川见状干脆给江映篱帮起了腔:“九皇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攸宁嫁给你这是你的福气,你怎么还能与她吵架呢?你应该与她道歉才对。” 九皇子闻言微微叹气,似乎是服了软,对江映篱拱手说道:“江小姐,方才是我不好,不应该与你置气,你说的对,我确实和攸宁发生了些口角,不过你放心,等她回来,我会好生与她道歉,不会再有什么矛盾。” 江映篱闻言狐疑的望着他:“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可不想攸宁再受了委屈。” 九皇子内心苦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的保证:“江小姐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江映篱见他如此,这才满意下来,朝二人告辞后,带着菁儿云珠回了琉璃那。 不过等她回了琉璃那儿,却发现方攸宁早已不在,江映篱有些奇怪的问:“她怎么了,攸宁人呢?我还没想好消息带给她呢。” 琉璃勾了勾唇道:“刚才被我劝回去了,你在路上可能没碰到吧。” 江映篱闻言,若有所思,随即觉得口干舌燥,上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猛的灌了下去,随即擦了擦嘴,将方才在九皇子府遇到六皇子的事情,也告诉了琉璃。 琉璃听完后,脸色微变,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撇开视线不经意的说道:“呵呵,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吧……” 第四百七十一章 皇后 江映篱撇了撇嘴,眼中满是疑惑:“我就是不明白,他们二人有什么好商量的,非要在书房里密谋。” 琉璃见江映篱对这件事情上的心,琉璃有些担心,她怕江映篱会继续追究,于是正准备张嘴转移话题,但是话还没有说出口,突然她的贴身宫女就进来了。 “公主殿下,皇后娘娘请您进宫一趟,说是想与您讨论讨论您出嫁的事情。” 说完这话,她顿了顿后又看向了江映篱,随即又恭顺的低下头:“而且皇后娘娘还说,江小姐必须陪您一同进宫。” 江映篱闻言微微蹙眉,旁边的琉璃也是如此:“皇后召我入宫就算了,为何非要映篱陪同。” 那宫女继续解释起来:“皇后娘娘听说江小姐包办了婚事的相关事宜,所以想与她商量此事。” 虽然这由头不错,但是江映篱还是觉得有些古怪,琉璃也觉得如此,二人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一丝不信任。 但即便如此,二人还是不得不进宫,毕竟这是皇后的要求。 “来了?坐吧。” 二人刚刚到了皇后寝宫,皇后笑眯眯的直接给二人赐了座,接着就直接找起了琉璃闲聊,主要还是聊她婚事的事情。 江映篱在旁边呆着稍微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担心皇后会突然和她亲热,不然她真的会受不了。 她放下茶盏,突然说道:“对了,琉璃,我给你准备了一套首饰,东西太多,就不给你端上来了,跟着我宫女下去瞧瞧吧。” 琉璃听见这话迟疑起来,她若是走了,万一皇后刁难江映篱可怎么办? 皇后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红唇一勾,凤目微挑道:“放心,不会为难你的朋友,东西就在旁边的偏殿,你去瞧瞧就是了,看看喜不喜欢。” 王后都将话说到了这份上,琉璃不好再拒绝,担忧的看了江映篱一眼后,就一步三回头的跟着皇后的宫女进了旁边的偏殿。 进去后发现桌上果然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饰品,她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眼睛漫不经心的看着桌上的东西。 那宫女见状,似乎没瞧见似的,尽心尽力的给她介绍起来。 琉璃一走,江映篱整个人都绷住了,因为皇后的视线此时正直勾勾的笼罩着她。 “江映篱,今日找你入宫,除了想跟你聊一聊关于琉璃出嫁的事情,另外一方面,本宫是有事相求。” 听见这话,江映篱赶紧起身行礼:“臣女惶恐。” 皇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后说道:“你惶恐什么?是本宫有求于你,坐吧。” 江映篱微微皱眉:“皇后娘娘,请不要折煞臣女,皇后娘娘是后宫之首,怎么会有求助臣女的时候呢?” 皇后挑了挑眉,目光深沉的盯着江映篱:“那照你这么说,是不是本宫让你做什么事,你就会照做,那本宫倒要真的谢谢你了。” 江映篱总觉得对方在给自己挖坑,她赶紧拒绝:“皇后娘娘为何一定要打趣臣女?方才臣女的意思是说,皇后娘娘是后宫之首,应该不会有任何事情需要臣女来替皇后操办。” 王后见江映篱不接话,一时有些烦躁,她要求的事情很急,可没时间和江映篱在这推磨,于是撇了撇嘴后开门见山。 “行了,我不与你在这绕弯子了,今日请你过来,是想让你劝劝你的夫君,也就是丁时,你只需要将我的话带到,如果能让他答应下来,自是更好。” 江映篱没想到皇后居然打的是秋牧云的主意,正想拒绝皇后,却不给她插话的机会。 她直接说道:“我想让你去劝劝丁时,让他帮着太子渡过这次难关。” 江映篱闻言,诧异的抬头看着皇后,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皇后的主意居然是这个,难道对方不知道秋牧云如今是在为四皇子办事吗? 江映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皇后见江映篱一言不发:“怎么了,本宫的要求很让你为难吗?” 江映篱摇了摇头,赶紧躬身行礼,坚决的拒绝道:“皇后娘娘,此事,臣女实在是办不到,他们大男人的事情,臣女实在是不便插手,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砰”的一声,皇后气得拍了一下桌子,恼恨的瞪着江映篱:“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这是嫌我与太子如今虎落平阳,也想趁机奚落我们吗?” “你可别忘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虽然我和太子身陷泥沼,但是想要捏死你,还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江映篱闻言心中微恼,这皇后怎么听不懂人话,她不帮忙倒成了她的不是了? 正想开口,皇后却已经气得等不及,她直接抬手说道:“来人,将这不识好歹的贱人给我拖下去掌嘴。” 皇后话音刚落,两个粗壮的宫女就上前,凶神恶煞的朝着江映篱走去。 江映篱脸色微变,正想反抗,突然一记怒喝传来:“慢着!”琉璃从偏厅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皇后的宫女。 二人没有拦住她,神情紧张的走到皇后跟前道歉:“皇后娘娘饶命,奴婢们实在是拦不住琉璃公主。” 皇后没好气的瞪了她们:“没用的饭桶,都给我退下。” “是。” 琉璃毫不理会皇后的举动,直接走到江映篱跟前,将那两个丫鬟推开,随即冷着脸说道:“皇后娘娘,若是想责罚江映篱,那就连我一同责罚了吧,毕竟我与她一同入宫,若是她惹你生气,我自然也是不能置身事外。” 王后眯了眯眼,不耐烦的说道:“琉璃公主,此事与你无关,请你让开,这丫头不识好歹,确实需要教训。” 琉璃挑了挑眉,站在江映篱面前:“皇后娘娘,你若是铁了心的要惩罚映篱,那最好连我一同惩罚了,否则我是不会同意的。” “你……”皇后被琉璃这话噎了一下,一时有些恼恨。 江映篱见状皱了皱眉,起身站到琉璃身侧,拉了她的袖子:“琉璃,你别这样,顶多就是打几巴掌的事情,你过几日就要大婚,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你。” 第四百七十二章 阴损 江映篱实在是不想在琉璃大婚的时候出什么岔子,想着也就是打几巴掌的事情,皇后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忍一忍就过去了。 听出了江映篱语气中一种妥协的意思,琉璃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小声的说道:“你给我老实呆着,这就交给我了,今日是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说完抬手将江映篱护在身后,抬着下巴,目光坚定的看着皇后:“皇后娘娘,做决定吧。” 皇后藏在袖子中的手死死的捏着,指节都泛着白,她阴狠的目光盯着江映篱,随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倒是小瞧了你们姐妹情深……罢了!都走吧,本宫累了。” 听见这话,琉璃不免的松了一口气,好在皇后今日没有太冲动,她也算是护住了江映篱。 江映篱脸色也稍微缓了许多,但还是有些僵硬,直到琉璃将她拉出了皇后的寝宫,她才微微恢复过来。 突然,江映篱只觉得鼻尖似乎弥漫着一股馨香,她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凑到了琉璃身上嗅了起来。 琉璃刚刚出这宫殿,心情正放松,见江映篱这样有些诧异:“你干什么?” 江映篱微微皱眉:“你没有闻到什么香味吗?” 琉璃皱了皱眉,仔细的嗅了嗅,随机摇头:“没有啊。” 不过随即她伸出手指说道:“不过方才皇后宫殿里确实有一种馨香,出来就没有了,反正闻着怪不舒服的,看见皇后我也不舒服。”琉璃说到这里开始抱怨起来。 江映篱闻言,只以为只是普通的檀香,倒是没再继续追究,二人相携着出了宫,正准备上马车回府,江映篱却眼尖的看见了不远处的一个欣长的身影,对方正匆匆的朝她走来。 她惊讶的拉着正准备上马车的琉璃:“琉璃,恐怕我今日是不能与你一同回去了。” 听见这话,琉璃有些奇怪的看着她:“怎么了。”接着她就注意到江映篱正盯着一个方向,眼睛一眨不眨,下意识的看过去,正好看见丁时朝这边走来。 她勾了勾唇,戏谑的戳了戳江映篱的额头道:“知道了,你个重色轻友的丫头,那我先回去了。” 江映篱不好意思的摸着额头笑道:“今日谢谢公主殿下了,下回再找你道谢。” 琉璃笑了笑:“不用谢,我先走了。”说完,起身进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 “映篱,你怎么样?我听说你被皇后娘娘召入宫中就很担心你,你没事吧?”秋牧云凑近后担忧的拉着江映篱的手问了起来。 江映篱摆了摆手,把手收回来后劝道:“放心,我没事。”她看了一眼琉璃的马车随即笑道:“今日多亏了琉璃,她护着我,我没出什么大事,你就放心吧。” 秋牧云闻言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 “不过……”突然,江映篱面带疑惑的说了两个字。 秋牧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不过什么。”他关切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见状一时有些羞涩,不过很快又正经神色将皇后打他主意的事情说了出来。 秋牧云听完后很是生气:“这皇后如今算是狗急跳墙,居然什么人都敢用了,你不用理会她。”秋牧云径直说道, 江映篱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会理她的,刚才就是因为拒绝了她,才惹恼了她,好在琉璃替我解围。” 秋牧云闻言,看了一眼琉璃离开的方向后说道:“下回我们一起登门道谢。” 次日清晨,江映篱醒来时,整个人都被秋牧云揽在怀里,还忍不住勾了勾唇,幸福的趴在他怀中,闻着熟悉的气息。 秋牧云在江映篱动的时候就已经清醒过来,见对方像小猫似的在他怀中撒娇,忍不住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子:“小懒猫,起来了。” 江映篱点了点头,优雅的打了个呵欠,随即从秋牧云怀中起身,正准备下榻,突然眼前一黑,无力的朝旁边跌去。 秋牧云见状赶紧伸手扶住:“你怎么了?”他担忧的望着江映篱。 江映篱秀眉微蹙,抬手抚着自己的额头,一脸疑惑的看着秋牧云:“不知为何,方才只觉得有些头晕。”随即她淡淡的笑了:“或许是起猛了吧。”说完又准备起身。 但是,才刚刚站起来,又脑袋发晕,往后倒去,秋牧云着急的将她抱住,接着不顾江映篱的意愿,让她在床上躺着,就说道:“你这情况不对劲,先躺着,我去请大夫来。” 江映篱原本想拒绝,可是她总觉得今日头昏昏沉沉,于是也就没有逞强,任由秋牧云去找大夫了。 屋子里很安静,一个老大夫将手捏在江映篱的脉上,眼睛闭着,表情严肃,旁边的秋牧云见状忍不住问了起来:“大夫怎么样了?我夫人她身体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大夫闻言微微皱眉,随即将手收了回来,秋牧云赶紧将江映篱的手塞回了被子里,江映篱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我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秋牧云安慰放心:“不会有事的。”接着他又将视线落在了那大夫身上:“大夫到底怎么回事?” 那大夫抿了抿唇后说道:“若是老夫没有猜错,夫人的身体似乎是受到了外物的入侵,不知在何处吸入了少量的致幻剂。” 秋牧云闻言皱了皱眉:“致幻剂?什么致幻剂?是何物?” 尽管这么问,可是听着名头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秋牧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大夫解释起来:“就是一种粉末,可燃,有香味,长期吸入肺中,容易造成幻象,一般吸入的人都会折射出心中最害怕的场景,每日如此,犹如梦魇,日日如此,容易将人逼疯,是个毒物啊。” 大夫说完,秋牧云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江映篱诧异的看着自己的手:“怎么会这样?我、我怎么会惹上这种东西?” 她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心中满满的震惊,有对这致幻剂的恐惧,也有对不经意着道的害怕。 第四百七十三章 保密 那大夫见二人如此,赶紧安慰放心:“虽然这致幻剂,十分歹毒,但是,尊夫人吸入的只是少量,原本应该不碍事,只是尊夫人身子较差,所以才会将这个问题呈现出来,这些日子好生调养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听到这里,秋牧云才松了一口气:“多谢大夫,我送您出去。” 那大夫笑了笑:“待会儿我将方子写好,你让下人去抓药,给夫人调养身子就行,没什么大碍。” 秋牧云脸色放松:“多谢大夫。”说完,亲自将人送了出去。 江映篱则是躺在榻上发呆,她实在是不清楚自己在何处沾染了此物。 “在想什么?”秋牧云进来后就发现江映篱定定的望着帐顶,一时有些担忧的握住了她的手。 江映篱摇了摇头:“就是在想,我是在何处招惹了这东西。” 秋牧云剑眉微皱:“这种东西,定是人为,一定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你仔细想想,这些日子可有在什么地方,闻过香味,方才那大夫说,这次香味特殊,你定是闻到了这味道才会如此。” “对。”听见这话,江映篱仔细的回忆起来,突然她眼睛瞪大:“对了!皇后寝宫!” 秋牧云闻言脸色一黑:“到底怎么回事?赶紧细细与我说来。” 江映篱倒豆子似的将自己在皇后寝宫闻到馨香的事情告知了秋牧云,所以她有些紧张的拉着对方的手说道:“这味道不止我一个人闻见了,琉璃也闻到了,你赶紧谴个人过去知会她一声,让她不要不重视,一定要请大夫瞧瞧。” 秋牧云此时正若有所思,听见江映篱这话,也只是敷衍的点头。 琉璃身子可比江映篱好多了,不着急,只是,他想到皇后居然用这种阴损的招数伤害江映篱,他就觉得一阵气恼,看来皇后果真是觉得自己的位置坐的太稳当了。 江映篱说了半天,不见秋牧云回应有些无奈,伸手拍了拍他:“别想了,你们有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赶紧请个人去提醒琉璃一声。” 秋牧云猛的回神,点了点头后说道:“知道了。”随即他摸了摸江映篱的脸,一脸认真的说道:“这件事情除了琉璃,你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江映篱虽然奇怪,但是她也确实这么打算的,如今,这种时候暂时不要惹上皇后比较好,当即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秋牧云虽然让江映篱保密,但是江映篱自己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对于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她心中有了猜测的对象,但是却不想和秋牧云说。 因此,虽然表面上答应了对方对这件事情保密,但她依旧存了想要追根究底的心思。 正在江映篱准备让菁儿去找琉璃的时候,被念叨的曹操自己找上门来了。 “映篱,我来看你了。”琉璃进门的时候语气非常的活泼。 江映篱见她来了之后很是激动,赶紧招呼她坐下,然后就使唤菁儿云珠去上茶。 对方笑眯眯的拉着江映篱坐下:“今日怎么这么热情,我又不渴。” 江映篱摇了摇头,随即一脸认真的盯着对方:“琉璃,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但是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 琉璃闻言挑眉,心里有些紧张,面上依旧镇定:“那要看你想问什么了,说吧,我还是比较喜欢开门见山一点,这样干脆。” 江映篱抿了抿唇之后,组织了一会儿语言,直接说道:“还记得之前,我们从皇后宫中出来时,闻到的那一股香味吗?” 听江映篱特意提起那股香味,琉璃眼神闪了闪,随即小心的四周打量了一番,江映篱见她如此,心中开始激动,拉着她解释道:“你放心,我这屋里没有其他人,都是靠谱的信得过的下人。” 听见这话,琉璃才稍微舒了一口气,随即拉着对方又凑近了几分小声的说道:“我那天确实闻到了,但是当时并不确定……”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接着有些狐疑的看着江映篱:“不过,你回来之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为什么问起那天的事?” 听见琉璃这么说,江映篱就已经大概猜测出,琉璃应该知道些许什么,因此她忍不住将自己回来后晕厥的事情告诉了琉璃。 琉璃听完后皱了皱眉:“没想到,我还真的猜对了,还真是那个东西。” 江映篱见她这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忍不住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开始猜出什么了?” “小姐,琉璃公主,你们的茶水来了。” 菁儿端着托盘在这时进来了,江映篱赶紧闭嘴不言,琉璃见状也没什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江映篱让菁儿出去守门,随即就继续说了起来:“你一开始猜出什么了?难不成你一开始就猜测到了那个东西是什么?” 见江映篱对这个问题如此执着,琉璃忍不住苦笑:“当时并不确定,可是没想到,你回来之后就晕厥了,而且还让大夫查出这是什么东西,所以突然觉得有些惊讶罢了。” 江映篱皱眉严肃道:“你说的没错,但是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的宫里为什么会有那种香味呢?如果说,皇后是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也不太符合她自己的身份啊。” 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下巴:“再说了,她当天是有求于我,应该不可能会在这种情况下面出损招吧?这种致幻剂可是敌我不分的东西,她自己肯定也闻到了。” 江映篱话音落下,琉璃却在这个时候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这说明,你还是有潜力的,现在我说的这一些,对你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东西,你可千万不能透露出去。”然后她就凑到江映篱耳边小声的耳语起来。 江映篱眼睛越瞪越大,她脸色涨红的侧目看着琉璃:“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我当时也猜到了,但是没有证据,不敢确认。” 第四百七十四章 猜测 琉璃皱了皱眉:“为什么不敢确认,贵妃和皇后一向不对付,再加上前些日子贵妃一直在故意找太子的碴,可见她们二人积怨已久,如今贵妃在皇后宫中使出这种小把戏,也不足为奇。” 江映篱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确实不足为奇。”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暂时不要透露出去,我也正乐得看她们二人狗咬狗。”琉璃勾了勾唇,看向江映篱叮嘱。 后者闻言点头赞同,她其实对于皇后和贵妃二人狗咬狗的戏码也乐见其成,自然不会轻易透露出去给皇后提醒。 随着琉璃的婚事越来越近,方攸宁这个捣蛋精被方延铭勒令严加看管,不允许她再带着江映篱和琉璃出去浪。 这一天,江映篱和琉璃到了九皇子府上,方攸宁就迫不及待的向人告状:“嫂子,你一定要好好管管我哥,他怎么可以强行看着我呢?现在我连出府都困难了。” 琉璃无奈的看着她:“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还不是你平日让人太不放心。” “嫂子,你不能这么无情无义吧,我什么时候让人不放心了吗?不过就是上一次,就那一次而已,更何况,那一次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江映篱在旁边看着方攸宁垂死挣扎,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被方攸宁抓了个正着,她拉着江映篱的手羞愤的指着她:“映篱,你看你居然还嘲笑我,上次我拉你们出去玩,你们不也玩的挺开心的嘛。” 江映篱闻言正色道:“打住,我可没有玩的很开心,明明就是你和琉璃两个人喝醉了,为了把你们送回府上,我可累死了。” 说完这话,江映篱表情讪讪道:“再说,那一次还被你哥哥撞了个正着,难怪你哥哥要这么防着你,要是我啊,可能连这个房门都不让你出。” 琉璃在旁边闻言,笑着打趣:“没错没错,若是我,恐怕连榻上都不让你下。” 江映篱和琉璃二人一唱一和,方攸宁委屈的看着二人:“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呢?我太伤心了。” “攸宁,该喝汤了。”突然九皇子的声音响起,此时他正亲自端着一碗汤进来。 见到九皇子来了,江映篱眼中带着些许打量,自从上次九皇子在她面前说他一定会和方攸宁解除误会之后,江映篱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盯着他。 如今看他做成这幅二十四孝丈夫,倒是让江映篱有些诧异,九皇子虽然温和,但是毕竟还是位皇子,能做到这种程度还算不错,因此江映篱心中还是满意的。 “我不喝嘛,天天都喝汤,我都快喝吐了。”方攸宁撒娇的推拒着九皇子手上的汤。 九皇子无奈的笑道:“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就不用喝了,你也不用动手,就只用动动嘴就可以了,我来喂你吧。” 九皇子旁若无人的亲自给方攸宁喂起了汤,看的旁边的江映篱和琉璃二人都不由得有些脸红。 江映篱看着二人的举动,一时间不由陷入了回忆,自己当初有孩子的时候和秋牧云似乎也是如此…… 想到那些回忆,江映篱不免的开始感叹起来,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喃喃自语:“也不知道下一个孩子什么时候才会来。” “皇上,琉璃公主出嫁可不是一件小事,一方面是皇上您作为父亲要远嫁女儿,另外一方面,还涉及到我们国家的颜面,臣妾觉得,我们应该在琉璃公主出嫁之前准备一场宴会,让各家小姐夫人都来送送琉璃公主,您说呢?” 贵妃一边说着一边将剥好的葡萄递到了皇上的嘴边,皇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折子,一边将那葡萄吃下,随即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琉璃出嫁确实不是小事,一定要隆重。” 说完,他叹了口气:“公主远嫁并不是我希望的,可是为了两国的联姻和安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贵妃闻言笑了笑:“皇上的一片慈父之心,琉璃公主一定能够体会,那皇上,您既然同意了这件事情,臣妾就去禀报皇后娘娘了,还请皇后娘娘前来主持。” 皇上闻言皱了皱眉:“皇后最近身体不适,宴会的事情还是你一手操办吧,只需要向她通知一声就行。” 贵妃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随即强作镇定的说道:“是,臣妾遵命。” …… “娘,真的要去宫里吗?我不太想去。”宴会举办当天,江映篱还是有些不情愿,垂死挣扎的看着侯夫人。 侯夫人知道江映篱的心思,但是这次宴会京城的大家名流都要过去。 再说了,这次是琉璃出嫁前的宴会,江映篱作为琉璃的好朋友怎么都不能推迟。 因此,她拉着江映篱的手劝道:“这一次又不是你一人去,娘也会去,再说了,这次宴会意义不同,毕竟是为了送琉璃公主,你于情于理都得去。” 江映篱闻言叹了口气,妥协下来:“那好吧,那就去吧,不过也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娘,我真的不想频繁的入宫。” 侯夫人闻言忍不住笑了:“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怕你和琉璃产生隔阂吗?听说这次宴会是贵妃筹办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江映篱并不怎么乐观,这贵妃对皇后都下手了,可见她并不是那么老实的。 二人收拾打扮完毕之后,就乘着马车入了宫,到了宴会后,江映篱紧跟在侯夫人身后落座,一点都不敢到处乱看,她只想今天安份份地参加完这场宴会,然后安安全全的离开皇宫。 江映篱坐了没一会儿,皇后就过来了,众人赶紧起身齐声行礼唱道:“皇后娘娘千岁。” 皇后盛装出席,但是,哪怕是装扮的艳丽,江映篱还是能够看出对方眼中的疲惫,然后上了位置之后就让众人平身,江映篱随着众人一起缓缓落座, “看来真的最近遭了不少罪啊。”江映篱喃喃自语。 贵妃也在此时坐下,看了一眼上位的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随即小声的对自己的贴身宫女说道:“皇上怎么还不来?” 第四百七十五章 一舞惊鸿 那宫女一脸为难:“贵妃娘娘,皇上说他还有政务要忙,得空了就过来,要是不得空,就、就不过来了。” 贵妃闻言秀眉微蹙,若是不过来了,她今天准备的一份大礼怎么能够献出去呢? 想到这,她眉头紧皱,严肃的声音说道:“无论如何,今日一定要将皇上请来,否则要你好看!” 那宫女闻言,苦笑的点头:“是,奴婢马上就去请。”说完就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宴会。 这头角落的事情并没有被众人注意,因为中场的歌舞开始了,江映篱对这些舞蹈并不怎么感兴趣,一开始或许还有些新鲜,但是看多了倒有些无趣了,都是些弱柳扶风的女子,在中场扭来扭去。 江映篱无趣的吃着面前的糕点,喝着面前的茶水,突然,一阵清脆的古筝响起,江映篱略感兴趣的挑眉看去。 接着就发现这位舞女中央突然露出了一个身着红妆、蒙着面的女子,看这身段,还有那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江映篱忍不住看呆了。 这舞女身上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跳起舞来十分的吸引人,而且看她一抬腿一挥手都能看得出来,舞姿十分出众,功底很深厚。 就连江映篱这个不懂舞蹈的外行看的都很是津津有味,更不用说她周围的那些本来就能歌善舞的小姐们了。 “这女子,功力倒是深厚,那抬腿,我就没见几个舞女能够做到的。” “没错,还有她方才旋转的时候,我一直注意着她的气息,从未紊乱,可见功力之深厚。” 身侧的两位小姐小声的讨论起来,江映篱都听在耳里,一时间不免又高看了这舞女几分,古筝渐渐急促,那舞女的舞蹈也似乎进入了高潮,一直旋转不停,像一朵盛放的花朵似的。 江映篱忍不住被她的舞姿所吸引,直到最后,这舞女向众人行了谢幕礼,江映篱还没有回过神,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江映篱下意识的随着众人鼓起了掌。 侯夫人在江映篱耳边笑道:“这舞女跳的倒是不错。” 江映篱下意识的点头:“确实不错。” 周围的那些大家小姐夫人们也跟着夸奖起来:“姑娘功力深厚,倒真是少见,必须得赏。” 那舞女戴着面纱看不清楚表情,不过看她那双微微弯曲的眼睛也知道她此时应该是在笑:“多谢众位贵人的夸赞,民女受之有愧。”说完就准备退下。 “你们这是在看什么呢?这么高兴。”突然,一道威严十足的声音响起。 那舞女正准备退下的身子一停,朝着来人的方向行礼:“皇上万岁。”其他贵夫人闻言也赶紧起身,朝着声音的源头行礼。 皇上看着众人,迈着步子朝着主位上走去,经过那舞女的时候,眼睛微微停了一秒,但是很快收回视线,回到主位上。 坐下后,弹了弹衣摆,他看向旁边的皇后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皇后虽然对那舞女有些不喜,但也依旧将方才的事情三言两语简略的说了。 皇上闻言,颇为感兴趣的挑了挑眉:“哦?看来朕似乎错过了什么好事。”随即他看向了贵妃:“贵妃,这舞女是你找来的吧?让她再跳一遍,朕也想瞧瞧什么叫做天人之姿。” 贵妃闻言,笑弯了眼:“那是自然,皇上要求的,臣妾一定要为您办到。” 接着她就扬声对着下面那女子说道:“姑娘,皇上想再看你跳一遍,赶紧将你的看家本事拿出来吧。” 那舞女恭敬的朝上位上的人行了一礼:“那民女就献丑了。” 接着浑身气势一变,手臂柔若无骨的开始动作起来,摆出了一个起势的姿态。 但是这姿势刚刚一摆,皇后的脸色就变了:“这、怎么会……” 紧接着,这舞女就开始跳了起来,各位贵夫人见状都不由得有些疑惑,因为这女子跳的舞跟方才的不一样,方才像是热情的牡丹,但如今倒像是盛开圣洁的莲花似的,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圣光。 而且,这舞蹈也变了一种风格,但尽管如此大家也看得入迷了,江映篱下意识的看向了主位上的几人,发现皇上看的一脸痴迷,皇后则是一脸慌乱,连自己的仪态都顾不上,脸色苍白又惊惶。 江映篱不免得有些奇怪,想到皇后近日似乎到了贵妃的暗算,江映篱下意识的就看向了贵妃,却刚好对上了对方意味深长的视线。 江映篱心中一跳,贵妃隔空朝她微微笑了一下,江映篱赶紧收回视线,心脏怦怦的跳了起来。 贵妃今日太过奇怪,她得小心为上! 就在江映篱打起精神的时候,突然鼻尖弥漫着一丝微微有些熟悉的味道。 “这个味道是……”江映篱眼睛猛的一睁,随即看向了那正舞的起劲的舞女,接着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对面的琉璃。 正好琉璃此时也正看向她,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江映篱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味道没错了,就是那日在皇后宫中闻到的香味——致幻剂。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起,味道更浓了,江映篱忍不住微微皱眉,下意识的用袖子遮住了口鼻,眼神警惕的看着舞池中央的那舞女。 许是这风太大,那舞女的面纱被吹落,一张倾城的脸露了出来。 “姐…你、你怎么是你?不可能、不可能!” 还不等江映篱感叹这女子外貌出众,突然,上位上就传来一声惊惶失措的声音,大家都莫名其妙的看过去,最后惊讶的发现,居然是皇后正在失态的指着那女子喊叫起来。 皇后失去了平日里的端庄礼仪,满嘴胡言乱语,眼神盛满了惊恐。 皇上从方才痴迷的神色中回过神,眼神危险的看向皇后:“皇后这是做什么?我看你倒是病的不轻。” 说完,一脸厌恶的吩咐起他身边的侍卫:“皇后身体不适,赶紧送回宫去吧。” “不、不,皇上,臣妾没事。”皇后似乎此时才猛的回过神,见皇上的那几个侍卫正朝她走来,赶紧恭敬的行礼。 第四百七十六章 古怪 皇上却看也不看她一眼,此时已经将目光落在了舞池中的那女子身上,眼神带着一丝茫然的,慢慢的从主位上下来,朝着那女子走去。 江映篱在一旁看着这动作,心中不由得开始打起了鼓,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娘,你有没有觉得……”江映篱下意识的想问问侯夫人对今日有什么感觉,却发现对方此时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舞池当中的那个女子,眼神十分的奇怪,似乎是认识那女子似的,但是眼中似乎又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娘,你怎么了?”江映篱担忧的拉住了对方的胳膊。 侯夫人猛的回神,脸色白了白,见江映篱正望着自己,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看得太过出神了,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刚才就是认错人了,不可能会是她的。” 听见侯夫人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江映篱更觉气氛诡异。 “你叫什么名字?”皇上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江映篱的思绪,她诧异的看向了舞池,原来皇上方才是在询问舞池中那女子的名字。 那女子恭敬的行礼:“回皇上的话,民女叫小蝶。” 听见这话,皇上脸色缓和下来,随即蹲下身来说道:“将头抬起来给朕看看。” 那女子似乎有些犹豫,但也就是一瞬间随即缓缓将头抬起。 皇上看见那张脸之后脸色怔了怔,随即伸手挑着那女子的下巴说道:“小蝶,今日朕就封你为答应,日后就留在宫里伺候吧。”说完上前牵着小蝶的手,将她拉了起来,直接将人给带走了,看的众人都有些愣住。 “扑通——” 上位上又传来了一阵声响,大家下意识的看过去,就发现皇后居然跌倒在地,她周围的宫女丫鬟们都吓得不轻,赶紧上前去扶她,只不过皇后的脸色白的不行,众人都有些担忧的望着她。 贵妃仪态万千,直接下令:“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皇后娘娘扶下去,皇后娘娘近日身体不适,可要好生照料着。” 不是江映篱的错觉,江映篱清晰的看见贵妃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似乎还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 心中疑窦丛生:难道今日这些事情都是贵妃一手操纵的,可是为什么呢?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江映篱并不清楚其中的内幕,不过,今日的宴会也只能提前结束,因为皇上的提前离场,皇后紧接着古怪的身体不适,贵妃见大家意兴阑珊,也就直接让大家散了。 江映篱原本是想赶紧和侯夫人离开的,可是贵妃却专门遣了宫女前来请她去宫中一聚,江映篱不想去,但是这是贵妃的命令,她又不能不去。 侯夫人今日有些恍惚,也没注意到江映篱的情绪,江映篱见娘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后就先让菁儿送娘回去了,自己则是带着云珠留在宫中,心怀忐忑的去了贵妃宫里。 “总算是来了,映篱,现在请你可真是难啊。”贵妃见到江映篱过来,勾着红唇笑了起来。 江映篱却觉得她这笑容有些瘆人,讪讪笑:“贵妃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江映篱这么不识趣,贵妃多少有些意兴阑珊,不过想到自己叫江映篱过来的目的,她换了个姿势,更加慵懒的靠在小桌上。 一双眼睛幽幽的盯着江映篱:“江小姐真不知道本宫叫你来的目的吗?” 江映篱抿唇浅笑,半耷拉着眼皮并不接腔,如今琉璃不在这儿,她还是不要得罪贵妃的好,因此只是淡淡的说道:“还请贵妃娘娘明示。” 贵妃冷哼一声,随即半撑着身体说道:“我就不信,你今日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刚刚在宴会上,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贵妃这话已经算得上是半承认的态度,江映篱诧异的看向她,贵妃瞧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她应该已经猜到了,随即勾唇笑道:“怎么样?今日这场大戏好看吗?” 没想到贵妃还真的在宴会上对皇后动手了,皇后今日的异常真的都是贵妃一手操纵的吗? 可是为什么呢? 江映篱实在是搞不清楚,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她也不明白皇后为什么会被今日的事情影响。 贵妃见江映篱一脸疑惑,随即轻笑出声,有些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哎呦,看本宫这记性,看来你还不知道吧,不过没关系。” 说完这话她一手撑着下巴,一边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可以回去之后好好问一问侯夫人,她知道得很清楚,若是你问她,她一定会仔仔细细的将当年的事情告诉你。” 江映篱闻言舔了舔唇,奇怪的看着贵妃:“贵妃娘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事情我需要问夫人。” 贵妃微微挑眉,随即耸肩说道:“这个我就不便透露了,你回去之后问问侯夫人,她自会告诉你的。” 江映篱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秀眉微蹙,她实在是不愿意搅和进贵妃和皇后的争斗之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贵妃这是在故意报复皇后,明明就属于私人恩怨。 可是贵妃显然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她,贵妃轻咳一声后,盯着江映篱说的:“对了,上回与你说的合作的事情怎么样了?” 江映篱闻言微微挑眉,随即不好意思的笑道:“贵妃娘娘说笑了,您应该比谁都清楚,我和六皇子殿下并没有什么瓜葛,您这是找错人了。” 贵妃闻言眯了眯眼,眼中透着一丝寒光,她知道江映篱在跟她装傻,但是如今她偏生奈何不了对方。 想到以后,倒也没有多加为难,不悦的撇了撇嘴后说道:“知道了,看来江小姐是还没有考虑清楚,不过无所谓,本宫等得起。” 江映篱觉得如坐针毡,赶紧起身行礼:“贵妃娘娘,如今天色不早,臣女还得早日回,和母亲请安,就不陪贵妃娘娘在这里唠嗑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送礼 贵妃闻言深吸一口气:“知道了,既然你归心似箭,那本宫就不留你了,我让宫女送送你。”随即微微抬手,给自己的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 江映篱倒是不敢在这个时候拒绝她的好意,就怕她当场发难,因此,任由她的宫女将自己送到宫门口,等到那宫女回去,江映篱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云珠见她脸色有些难看,有些担忧的说道:“小姐,您没事吧?刚刚贵妃与您说什么了?” 江映篱勉强一笑:“没什么,还是老三样,不过,我是不会同意的。” 云珠微微皱眉:“难不成她还想与六皇子殿下合作,而且还想把您当做媒介?” 江映篱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头疼:“没错,她如今还是不死心,今日在宫中宴会上,皇后的怪异举动也跟她有关,她方才都与我说了,还让我回去问问夫人,说是夫人一定知道其中的关键。” 说到这里,江映篱语气顿了顿,随即面带疑惑的看向云珠:“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方才娘的脸色确实有些不好看,我在宴会上只注意了皇后和贵妃,倒是将娘给忽略了,待会回府后一定要好好的问问。” 云珠点了点头:“夫人若是知道您的孝心,一定非常欣……” “哐当——” 突然,马车车身晃了一下,江映篱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弄的差点坐不稳,好在云珠扶住她,否则,恐怕就要撞到车壁上去了。 云珠将江映篱稳住后,不悦的掀开帘子对着外面的车夫骂道:“怎么驾车呢?把小姐摔倒了怎么办?” 那车夫此时已经下了车,闻言赶紧道歉:“对不起,小姐,刚才是四皇子殿下的马车突然出现在前面,小人不得不将车子停下。” 江映篱闻言,微微皱眉:“你说什么?四皇子殿下的车。” “是四皇子殿下的车。” 江映篱闻言拧着眉头,掀开帘子出来了,云珠紧随其后,扶着江映篱下了马车。 “江姑娘,好久不见。”就在这时,一道略带熟悉的声音响起。 江映篱顺着声音望过去,果然发现挡在她们马车前面的一辆豪华马车的帘子被掀开,四皇子的脸露了出来,还是那张带着微微邪气笑容的脸。 江映篱心中有些排斥,但依旧上前行礼:“臣女参见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赶紧抬手,将江映篱虚扶起来:“不用多礼,方才是我的不是,倒是让江姑娘受惊了。” 江映篱闻言面露惶恐:“四皇子殿下说这话倒是折煞了臣女。” 四皇子闻言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招了招手,马车上下来一个丫鬟,手上拎着几个礼盒。 江映篱疑惑的看向了四皇子,四皇子笑了笑,给了那丫鬟一个眼神,那丫鬟就直接将礼盒恭敬的递给了江映篱身后的云珠。 云珠下意识的接了过来,江映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四皇子:“四皇子殿下这是做什么?” 四皇子邪肆的勾了勾唇:“这是给侯爷带的,我听说侯爷身体抱恙,这是我搜罗的补品,江姑娘带回去给侯爷炖汤喝吧。” 江映篱闻言就想拒绝,但是就被四皇子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江姑娘就别跟我客气了,丁时现在可是我的得力助手,他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江映篱听见这话,低着头讪讪的勾了勾唇,她倒是没往这方面想,四皇子倒是管的宽…… 不过对方都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自然不好再拒绝,因此只能躬身行礼道谢:“那就多谢四皇子殿下了,臣女一定会将这补品送给侯爷的。” 看着四皇子的马车渐渐远去,江映篱微微蹙眉,看了一眼云珠手上拎的补品:“这可如何是好,也不知四皇子到底是何意思。” 云珠也下意识的掂了掂手上东西的重量:“小姐,这东西还挺重,说不定真有好东西呢。” 江映篱白了她一眼:“有好东西也不能白拿,俗话说的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算了,拿回去给侯夫人瞧瞧吧。” 江映篱不愿再多想,带着云珠回到马车,车子渐渐朝着侯爷府的方向驶去。 “你说这是四皇子殿下特意送给侯爷的?”侯夫人看着桌上摆满的补品。 此时,这些补品的盒子已经打开,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果然都是些好药材:灵芝、人参、应有尽有。 江映篱神色讪讪:“确实如此。”接着她就将四皇子拦她马车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侯夫人闻言面露嫌弃:“这四皇子性子还是如此跳脱,谁知道他这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什么心。”听着语气竟是十分不屑。 江映篱一时有些尴尬,毕竟是她将这礼品接了回来,如今却遭到了侯夫人的嫌弃,江映篱赶紧让菁儿云珠将这些东西撤下去,至于用不用,那就看侯夫人的心情了。 江映篱见侯夫人情绪依旧不好,赶紧亲自奉茶:“娘,别生气了,这四皇子殿下的心思谁也别猜,若是不想与他来往,那就别来往算了。” 侯夫人叹了口气:“哪有这么容易,这京城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说完,她忍不住勾唇浅笑,但江映篱仔细一看,却发现那是一抹苦笑, “如今侯爷整日抱病在家,我还挺欢喜,不用整日上朝面对波澜诡谲的朝堂了。” 江映篱闻言心中也很是感慨,但也没接话,突然,她想起贵妃与自己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顿时就起了兴致,随即小心翼翼的看着侯夫人问了起来。 “对了,娘,今日在宫宴上,你为何表情那般?而且还说自己认错了人。” 侯夫人没想到江映篱会突然提到这一茬,表情瞬间不自然,尽管她收敛的很快,但是还是被江映篱捕捉到了。 江映篱拧着眉头问道:“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侯夫人秀眉微蹙瞪了她一眼:“你问这话干什么?有些事情,你还是少知道的好。” 江映篱苦笑一声:“我也挺想少知道一些,但是,今日贵妃把我叫去她宫中问话,故意跟我提到了这一茬,说是让我问你,你一定知道其中的关窍。” 第四百七十八章 秘辛 “贵妃今日与你说这个了?”侯夫人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江映篱点了点头:“没错,她说这些东西你一定知道,而且她还让我一定要亲自问你,说你一定会告诉我。” 侯夫人眼神不悦:“这贵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婆了?” 不过八婆的贵妃倒也猜对了,侯夫人无奈的拉着江映篱的手说道:“不过她倒是也拿捏住了我的心思,这事儿,我确实要告诉你。” 江映篱闻言,心中满是好奇,紧接着,侯夫人就将往事娓娓道来。 原来,今日在宫宴上那女子所跳的舞,乃是当年皇后的亲姐姐最喜欢的舞蹈,当初皇后的亲姐姐病逝之后,皇后才有机会嫁给皇上,又被提为皇后,但是私底下有传言,当初皇后的亲姐姐是被皇后亲手下毒毒死了。 江映篱听完这个秘辛,脸上满是意外:“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那皇上知道吗?” 侯夫人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讥嘲:“谁知道他知不知道,皇上的心思,这天底下有谁能够猜得到呢?在我看来,这天潢贵胄之中,就没一个是真心的,你也不用管这么多,此事与你无关。” 说完这话,侯夫人认真的叮嘱道:“娘告诉你这些,也是希望你能够多多注意,不要犯了忌讳,总之,此事与你无关,你不要再多想了。” 江映篱浅笑称是,不过心中却对此事上了心,若真如娘所说,当年皇后的亲姐姐是被皇后亲手害死的,那么,今日皇后见到那舞女奇怪的举动似乎也能解释得通了。 果然是做贼心虚吗? 江映篱心中陷入了沉思。 原本这次的宴会过后,江映篱觉得最出风头的应该是琉璃,毕竟是她要嫁人了,但是谁知道,在宴会结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真正有名声的居然是那在宴会上惊鸿一舞的女子。 说是宴会之后,一直独宠后宫,甚至位份连升三级,相比这女子的盛宠以及荣耀,皇后那头就显得有些黯然了。 因为皇后在宴会之后大病一场,宫中有传言,皇后吃醋,嫉妒那女子才会如此,不过都只是小道消息,并没有人当真,还有传闻皇上担忧皇后,因此提前了琉璃的婚期。 江映篱得知消息的时候,距离琉璃的婚期还有三天,按照皇上的意思,就是准备在三天后为皇后冲喜。 因为这婚事突然提前,包括琉璃这个准新娘在内的所有人都不得不提前慌乱准备,因为江映篱负责这次的婚礼,因此,她也有些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在这空挡,江映篱有了意外的发现,那就是她在清点皇上给琉璃的嫁妆时,才发现皇上给的嫁妆有多么的丰厚,那可不仅仅是用十里红妆就能形容的嫁妆。 看到这嫁妆清单的时候,江映篱才意识到,皇上除了是皇上以外,他还是一位父亲,看来这父亲当的多少还算是有点称职。 “映篱,你在看什么。”琉璃试了试新娘礼服之后,这才被一众伺候的嬷嬷放开,这才得以脱身过来客房找江映篱,就发现江映篱不知在看什么,正看得入迷。 江映篱这几日都住在琉璃这儿,就是担心来回跑会耽误时间,听见这话,她下意识的就将手上的清单拿出来拍在桌上,笑眯眯的说道:“琉璃,看来你马上就要成为一个富婆了,瞧这嫁妆清单,真真是让人羡慕。” 听见这话,琉璃下意识的将那清单拿起来看了看,随即露出一个浅笑,看不出喜怒,不过江映篱却知道琉璃并没有多高兴。 琉璃拿着单子坐在桌边,随即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给江映篱倒了一杯:“我这父皇,每每到了面子工程时都是如此,我已经习惯了。” 江映篱皱眉说道:“应该不至于吧,这嫁妆要拿出来也是需要几分决心的。” 琉璃不欲多言,随即笑着说道:“映篱,你知道吗?其实我对我父皇的感情很复杂,我不知道我是真的爱他,还是讨厌他,或许都有吧。” 听见这话,江映篱心中一个咯噔,琉璃这是要与她说什么,难不成又要与她说一个宫中的秘辛。 果不其然,琉璃还真得将当初的一件陈年往事告诉了她,琉璃叹了口气后露出一抹苦笑:“原本我父皇当年就应该死的,可是我母妃当初痴情,为了救他,自己死了。”说到这里,琉璃轻笑出声,笑容之中居然还带着一丝轻嘲。 江映篱却觉得她很难受,秀眉微蹙,上前拍着琉璃的肩膀:“琉璃,若是你不想说就别说了。” 琉璃摇了摇头:“不,我想说。” 她抬眼认真的看着江映篱:“你知道吗?我听别人说,我母妃在临死之前拜托父皇一定要亲自将我养大,就是担心她死后我会没有母亲的庇护,所以才让我父皇答应她这个要求,好在我父皇还有几分良心,不然,我恐怕还真的不能在吃人的后宫长这么大。” 江映篱从琉璃的声音中听出了几次心酸,她微微叹气:“如今好了,已经快要嫁人了,也很快就能有自己的孩儿,已经很好了。” 琉璃点了点头,抹了一把自己的眼角,随即不好意思的笑道:“让你看笑话了,对了,映篱我想喝两杯,你陪我吧。”说完她就准备叫宫女送酒进来。 江映篱赶紧拦住她:“我的姑奶奶,你可是马上就要大婚了,可不能再喝的烂醉。” 一向稳重的琉璃罕见的抱着江映篱的胳膊撒起了娇:“映篱,你就别拦着我,就让我喝一口嘛。” 江映篱此时却异常坚定:“不行就是不行,我可是在负责你的婚礼仪式,一点岔子都不能出。” 看着江映篱认真的神色,琉璃就知道没得商量,无奈的撇了撇嘴:“好吧,不喝就不喝,你个坏丫头。” 今天的琉璃似乎满是心事,江映篱一直陪她聊到了天色微亮才渐渐睡去,不过或许是心头压着事,因此,江映篱没睡几个时辰就醒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病重 醒来之后没敢惊动琉璃,小心翼翼的收拾完毕后就离开房间,替琉璃收拾起了各种东西,还嘱咐宫女们不要去吵琉璃,她知道琉璃需要休息,既然不能让她喝酒,那就让她多睡会儿吧。 “映篱,怎么就你在院子里,琉璃呢?”方攸宁过来的时候,江映篱正在院子里将琉璃的一应物品分门别类的装箱。 听见方攸宁的声音,她惊喜的看过去,就发现方攸宁带着几个仆人朝自己走来,江映篱看着她的肚子,赶紧上前扶着她:“今日怎么过来了?” 方攸宁无聊的说道:“自然是觉得在府中呆着无趣,我哥哥好不容易才放我过来,不过还是派了这么些人看着我,烦死了。” 听见方攸宁这话,江映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那几个下人,果然发现除了方攸宁的贴身丫鬟,剩下的几个都有些陌生,应该是方延铭专门派过来盯着她的。 江映篱忍俊不禁:“还不是因为你有前科,所以将方延铭殿下弄的一惊一乍,说起来还得怪你。” 被江映篱这么说,方攸宁有些无辜的看着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你可别忘了,我现在还怀着身孕呢,万一将我气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江映篱冷笑一声指着她的鼻子说道:“你会被我气出个好歹吗?我不被你气出个好歹就要谢谢你手下留情了。” 方攸宁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起来:“映篱,我怎么觉得,你应该去茶楼当个说书先生呢?怎么说话这么逗?” 江映篱耸了耸肩,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该怎么说你了。”扶着方攸宁坐下后,江映篱就去指挥宫女们继续打包。 方攸宁看得有些无聊,随即撑着下巴对江映篱说道:“对了,今日过来,除了与你发发牢骚解解闷,还有一件事情要与你说,关于宫里面的事情。” 听见后面一句,江映篱动作一顿,几步上前坐在石桌旁,小心的凑到对方的面前:“宫里又发生什么事了?” 方攸宁一双眼睛贼亮,神秘兮兮的说道:“如今,宫里皇后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似乎病得很重,太子那一派的人都很紧张,很担心皇后出事,总而言之,如今宫里的气氛十分古怪,很多双眼睛都死死盯着皇后那儿呢。” 江映篱闻言眯了眯眼,她下意识的就想到了皇后宫里的那个致幻剂,那致幻剂对身体的伤害是很大的,若是皇后一直没有发现,恐怕会死在那手上。 不过这与她无关,若是皇后真的因此没了,她恐怕还真要感谢贵妃呢。 江映篱也知道自己有这种想法很是惊悚,但只要她一想到自己那个还未面世的孩子,她就觉得皇后不应该再继续幸福的活在这世上,总要为自己的事情买单。 想到孩子,江映篱秀眉微蹙,盯着方攸宁仔细的嘱咐:“攸宁,如今我可要警告你,没事不要去皇后宫里,就算是有事能不去就不去,她如今病重,你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可不要去她那里找晦气,听到了吗?” 方攸宁见江映篱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也慢慢上了心:“我知道了,我没事不会去她那里凑热闹的。” 琉璃一直到太阳落山才缓缓醒来,出来的时候就见江映篱和方攸宁正坐在院子里喝茶,她揉着眼睛笑道:“你们二人倒是悠闲。”接着她不满的看着江映篱:“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江映篱难得的戏谑道:“还不是看你睡得这么香,不忍心叫你吗?谁知道你在梦里梦见谁了。” 听出了江映篱的打趣,琉璃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映篱,你看你,都跟着攸宁学坏了。” 方攸宁不满的嚷嚷起来:“什么叫跟我学坏了,嫂子,你可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啊。” 江映篱琉璃面面相觑,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方攸宁见状有些着急的瞪着二人:“你们笑什么?笑什么嘛?” “你们今日倒是聚得齐。”突然,侯夫人的声音响起,三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似的。 江映篱看见侯夫人带着丫鬟过来后,有些惊喜的站起来:“娘,你怎么来了?” 琉璃和方攸宁赶紧正经神色,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侯夫人,侯夫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朝三人走近,随即忍不住站在方攸宁面前,语气严肃的说道:“还不是担心你们三人今日又乱来,我是过来看着你们的。” 听见这话,三人面色发苦,江映篱和琉璃则是意味深长的看向了方攸宁,方攸宁心中更苦了。 侯夫人也就是过来看一眼,然后就离开了这院子,去其他地方查看了,她知道自己在这里,三人可能会闹不开。 对于侯夫人的善解人意,江映篱还是很受用的,只不过,她突然想到琉璃马上就要嫁人,而且还是远嫁,一时间忍不住红了眼。 “琉璃,你嫁过去之后还会回来吗?” 被人突然这么问,琉璃忍不住愣了愣,嫁人可不比其他事情,嫁过去就已经算是那边的人了,若是真想回来,指不定要费多大的力气呢? 因此,她有些低落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呢。”随即忍不住红了眼圈:“怕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吧。” 琉璃突然落泪,倒是将江映篱滚到眼边的泪水硬生生的逼了回去,江映篱赶紧安慰她:“琉璃,你别哭,我就是这么一问。” 方攸宁也在旁边安慰琉璃:“嫂子,你别这样,你放心吧,我哥哥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若是你想回来,我哥哥也不会阻拦你,让他陪你一起回来。” 但是说着说着,三人都不由自主的抱作一团,哭成一团,空气中都是满满的不舍。 “贵妃娘娘驾到!” 突然,一阵唱声响起,三人连连擦泪,手忙脚乱的注意着自己的仪态。 “哟,看来本宫来得不是时候啊。”贵妃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三人眼圈红红,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种伤感的味道。 她狐疑的视线在三人脸上扫了又扫,随即确定了心中所想:“当真是姐妹情深啊。”贵妃不由得有些嘲讽。 第四百八十章 出嫁 在宫中沉浮这么些年,她对这些都已经看淡了,指不定上一秒还和你姐姐妹妹亲亲热热的人,在后一秒就会对你捅刀子,因此,她对这些什么狗屁劳什子感情已经没了兴致。 琉璃最先缓过来:“贵妃娘娘怎么来了?” 贵妃看她回复的倒是快,勾了勾唇上前坐在凳子上说道:“这不是见我们的琉璃公主要嫁人了,所以过来陪陪你嘛。” 琉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讥嘲,随即面上恭敬的说道:“不用了,贵妃娘娘还是多多陪陪自己的儿子吧,我想他更需要你的陪伴,我这里有映篱和攸宁陪着我就是了。” 她这话直接将贵妃噎住了,后者有些不满的看了她一眼,但是人家都已经将话说得这么明白,她又不是傻子,自然也听得出来,因此闲聊了几句之后就匆匆离开。 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贵妃一走,几人才慢慢松懈下来,不过方才悲伤的气氛被打破,三人如今也只能被遗憾和失落包裹,倒是没在落泪。 江映篱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毕竟第二天琉璃叫大婚了,可不能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 三人晚上并排躺在床上,各自说着姐妹间的小话,渐渐的沉入了梦乡,次日一大早,就有人专门来叫醒江映篱和琉璃,方攸宁也被迫跟着起来了。 琉璃迷糊着被拉到了梳妆台前,开始梳洗打扮,江映篱洗漱完毕之后,也利索的开始准备着相关事宜。 “新娘子衣服换好了,大家都来瞧瞧。”里面伺候琉璃更衣的嬷嬷突然扬声道。 江映篱闻言就迫不及待的拎着裙子进去了,然后就看见了穿上喜服,风华绝代的琉璃,忍不住看呆了,一时间方才蓄满的泪水深深的憋住,噙着泪上前笑着夸赞:“不愧是我们的琉璃,真漂亮。” 方攸宁也在此时上前牵着她的手:“琉璃,祝你和我哥哥百年好合。” 琉璃看着两个好姐妹,眼中带着一丝期待的笑了起来:“我也祝你们幸福。” 因为方攸宁身体不便,因此,则是江映篱陪着琉璃一路去了皇宫。 在路上,琉璃都表现得格外冷漠,一直沉默着不说话,江映篱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不敢轻易打扰她,只让她沉浸在她自己的情绪之中。 一路上,将其他事宜打点的很好,没让琉璃操一点心,到了典礼上之后,江映篱正准备下马车去扶琉璃下来,可是没想到,刚刚掀开马车帘子,就看见了立在车外的一道欣长的身影。 江映篱诧异的看着他:“六皇子殿下,你怎么……” 云川朝她笑了笑:“我来送琉璃出嫁。” 江映篱闻言脸色怔了怔,随即善意的笑道:“六皇子殿下有这份心,臣女很感动,那我就将琉璃交给您了。” 说完这话,江映篱扶着丫鬟的手下了马车,随即站到一旁,把这时间交给了这兄妹二人,接着她就看着云川牵着琉璃走向了典礼高台。 而高台后面,皇上和贵妃一同出现,江映篱见状皱了皱眉,一般这种大型典礼,跟皇上一起出现的只会是皇后,不过看来,传言皇后病重的消息不像是空穴来风,如今已经连这种典礼都来不了了吗? 虽然贵妃脸上挂着端庄的浅笑,但是江映篱隔老远还是能够感受到对方眼中的那种得意。 在宫中沉浮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将皇后挤走,自己踏上这典礼,想必,贵妃也是期待已久了吧。 皇上看着云川牵着琉璃渐渐走近,眼中的冰霜渐渐融化,俨然变成了一副慈父的模样,等到琉璃终于在他眼前站定,他叹了口气,将琉璃的手牵着,随即认真的叮嘱道。 “琉璃,如今你要嫁人了,以后要好好生活,要做一个贤惠的妻子,为延铭处理后顾之忧,你要做一个贤妻。” 琉璃听着皇上的叮嘱,终于忍不住还是哭了出来:“我知道了,父皇,父皇你也不要过于操劳,不准看奏折看到深夜,累了就一定要休息,饿了就一定要吃饭,不准不顾自己的身体,而且你要对我的几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更加上心,如今我走了,就只有他们陪在你身边了。” 琉璃这些要求多少都有些无理,毕竟皇上可是一国之君,但皇上闻言面上慈祥了一些,还是笑着答应了:“知道了,朕都听你的。” 江映篱站在不远处,听着琉璃哽咽的声音,也忍不住有些难受,而就在这时,云川突然上前一步,拿出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了琉璃:“琉璃,这是皇兄送你的,希望你和方延铭百年好合。” “谢谢皇兄。”琉璃哽咽的将那盒子抱在怀里,她的眼泪似乎是止不住,看的皇上很是心疼,但是即使已到即便再不舍,也只能忍痛将琉璃的手交到了云川的手上,认真的嘱咐他:“将你妹妹好好的送过去。” “是,父皇。”云川恭敬的牵着琉璃的手。 江映篱也忍着伤心走到琉璃旁边,搀扶着她的另外一只手,然后朝着红毯铺就的另一头走去,那里站着的是琉璃的丈夫。 江映篱一边走着,一边看着站在琉璃身侧的云川,若是她没猜错的话,云川这次出现应该是明面上是以琉璃的婚事为由,提前赶回来的吧。 毕竟之前云川特意跟她嘱咐过,他在京城,可是秘密出现,不能透露分毫,如今既然已经能够光明正大的出现,应该也是因为琉璃的婚事, 不得不说,江映篱猜的不错,不过此事很快就被江映篱抛到脑后,因为她已经扶着琉璃不知不觉走到了方延铭跟前。 云川严肃着一张脸对着方延铭交代:“你若是敢欺负我妹妹,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江映篱闻言嘴角抽搐,今日可是大婚,六皇子殿下说这话虽然霸气,但未免有些过于…… 江映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但是这一刻她觉得云川很帅,同时心中忍俊不禁。 方延铭轻笑一声,随即就将琉璃的手从云川的手上接过,一脸喜气的对云川说道:“如今你也算是我小舅子了,我自然是要听你几分的,不过你放心,我就算是欺负我自己,也不会欺负琉璃的。” 第四百八十一章 难过 听见方延铭这话,江映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她看着盖着红盖头的琉璃,心中祝福又难受,毕竟琉璃这一走,是真的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江映篱眼前突然模糊,眼泪就像潮水一样来的突然,看着琉璃和方延铭渐渐远去的背影,他们有着气势不凡的车队,琉璃要跟着方延铭离开这里了。 江映篱不舍得上前几步,突然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差点跌倒在地,好在一只有力的臂膀,突然拎着他的肩膀。 “江小姐,今日可不是晕倒的时候,你要亲眼看着琉璃出嫁。”云川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映篱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擦着眼泪站稳。 虽然腿还有些软,但她也知道,如今若是晕了,就错过了琉璃出嫁的时候了,她一边流泪一边笑的:“我知道了,我会看着琉璃出嫁的。” …… “姨母,我来了,这是我给你和江小姐带的礼物。”侯夫人的院子里,云川一手一个礼盒拎着进来了,语气带着欢快。 侯夫人见状高兴的凑上去,接着就从他手上拎过一个礼盒走到江映篱面前:“映篱,你看看,这是云川带来的礼物,你要不要看看里面是什么。” 江映篱半天没有回神,她此时正手托下巴发着呆,侯夫人见状微微叹了口气,自从琉璃嫁人离开后,映篱就一直这样,时不时的发呆,还时不时的掉眼泪。 尽管知道她和琉璃感情好,但是侯夫人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毕竟映篱身体一向不好,若是因为这事伤心过度可就糟了。 云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上前挤在侯夫人身边,将礼盒直接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拨浪鼓在江映篱眼前敲了起来。 江映篱依旧没反应,云川挑了挑眉,捏着拨浪鼓就敲向了她的头,江映篱这才反应极大的站了起来,捂着脑袋诧异的看向了云川。 罪魁祸首如今手上还捏着那个拨浪鼓,江映篱好一会儿才回神:“六皇子殿下?你为何拿这玩意儿打我。” 侯夫人也有些嗔怪的瞪了云川一眼:“我说你干嘛突然打人。”接着有些心疼的去看江映篱的额头。 云川轻笑:“我这不是为你好吗?方才你似乎都丢魂儿了。” 江映篱闻言悻悻的瞪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从云川手上接过了那个拨浪鼓,机械的摇了起来。 见她如此,云川也没辙了,耸了耸肩,拉着侯夫人问起了侯爷的情况,侯夫人宽他的心说道:“放心吧,他已经没事了,就是最近心情不好。” 说完这话,侯夫人下意识的看向了江映篱,后者依旧在毫无精神的晃着拨浪鼓。 “映篱,映篱?” 侯夫人叫了对方两声,后者毫无反应,她用手示意云川停一下,然后走到江映篱面前拉着她的手腕说道:“映篱,我叫你呢。” 江映篱这才回神,一脸茫然,随即不好意思的将拨浪鼓放下:“娘,有什么事吗?” 侯夫人叹了一口气:“你这是又在想什么呢?刚才我正在与云川说侯爷的事,你不要一个人坐在这儿,跟我们一起聊。” 江映篱讪讪的笑了,当即拒绝:“不用了,娘,还是您与六皇子殿下聊吧,我、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江映篱想回去看看秋牧云回来了没有,侯夫人皱眉,强硬拉着她说道:“不行,今日你一定要陪我们说话。”随即不由分说的将江映篱拉到了云川面前。 云川嘴角带笑的看着她,不知为何,此时江映篱看着云川的表情觉得有些不适应,她撇了撇嘴,依旧没有开口。 侯夫人见状又不能逼着她说话,只能叹了口气,继续和云川聊着侯爷的事情。 云川很会看眼色,对侯夫人眨眼之后就直接起身告辞:“天色不早了,姨母,您还是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面露遗憾,侯夫人叹了口气起身:“下次来家里吃饭。”接着就将人送到了院子门口。 江映篱也跟着告辞,侯夫人见她脸色确实不好看,也就没有强留她。 次日清晨,江映篱起身,菁儿为她梳头,突然,菁儿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姐,最近外面多了很多关于侯爷府的流言,侯爷不是许久没去上朝了吗?大家都在传他是不是身子欠佳,马上就要弥留了……” “你说什么?”谣言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江映篱惊讶的回头看着她。 菁儿讪讪的点着唇:“我也是听人说的,小姐,要不要找个人去辟谣啊?一直这样的话,对侯爷府的影响太大了。” 江映篱皱了皱眉:“我知道了,先给我梳头,待会儿我去一趟娘那儿。” “是,小姐。” …… “我说你怎么一大早急匆匆的过来,原来是想与我说府外的流言,不用担心,他们要说就让他们说去吧。” 听了江映篱的话,侯夫人倒是坦然,喝一口茶后将茶盏放下,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江映篱见状皱眉担忧道:“娘,若是任由流言继续发展下去,恐怕对侯爷的影响不好,要是传进了皇上的耳朵,恐怕……” “没什么好怕的!”侯夫人依旧淡定:“皇上可不是那些不知情况的百姓,若是真怀疑侯爷的身体状况,肯定会派太医过来查看,你就放心吧。” 侯夫人都这么说了,江映篱也不好再多嘴,说到底,这毕竟是侯爷府的事,江映篱已经将自己的建议提了出来,娘不采纳,她也无法继续,因此将这话题越过。 用过了午饭,江映篱回了自己的院子,才刚刚走到院子里,就见到一个眼熟的宫女。 不正是贵妃身边贴身伺候的那个吗? 心中一突,江映篱扬起疏离的笑容:“宫女姐姐前来有什么事吗?” 那宫女恭顺地朝前向江映篱行礼:“江小姐,贵妃娘娘请您入宫一趟。” 江映篱秀眉微蹙:“难不成是现在吗?” 那宫女笑着点头:“是的,贵妃娘娘急着要一件新衣裳,所以想请江小姐现在就随奴婢入宫。” 第四百八十二章 推脱 江映篱轻叹一口气,不好意思的朝她笑道:“当真抱歉,近日身子欠安,恐怕无法入宫,若是贵妃娘娘有什么想要的衣裳款式,你先回去问一问,我在家做好替她送去可好?” 宫女依旧挂着一副浅笑:“江小姐,您就别为难奴婢了,贵妃娘娘说了,今日一定要请您入宫。” 江映篱察觉到了对方语气中的强硬,虽然不悦,却无法与贵妃硬碰硬,因此,让菁儿去侯夫人府中传话,随后就带着云珠与这宫女入了宫。 “哎呀,总算是把你请来了。” 刚刚进了贵妃的寝宫,就听见贵妃热情的声音。江映篱下意识的抬头,贵妃已经走到她身前,身上一阵香风。 这味道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自从上次在皇后宫中闻到了那味道,江映篱现在对这些乱七八糟的香味都很排斥。 但是仔细闻了闻,似乎只是普通的胭脂味,再加上贵妃自己似乎也并不怕这味道,所以江映篱也渐渐放宽了心。 贵妃拉着江映篱坐到了主位上,江映篱耷拉着眼皮子坐在边缘部分,随即笑道:“贵妃娘娘,可是想做什么新的样式吗?今日我来的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有准备,但是可以先替贵妃娘娘量尺寸。” 江映篱直接开门见山,她可没有任何想要留在宫中的想法,贵妃听她这么说笑了笑,直接摆手道:“不忙,好不容易见着了,只聊衣服的是不是太生疏了?” 听见她这话,江映篱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不过还不等她说话,贵妃就已经打开了话题,反正聊的就不是衣服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江映篱渐渐的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 “娘娘,淑妃娘娘来了。” 突然,一宫女进来禀报,贵妃闻言笑了笑,下意识的看向了江映篱,后者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莫名其妙:“贵妃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贵妃勾唇笑道:“倒是没有什么吩咐,只是今日想带你认识一个人。”接着就朝那宫女挥手道:“赶紧将淑妃娘娘请进来。” “是。”那宫女恭顺的出去了。 江映篱心中提起丝好奇,等到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子进来后,江映篱看清那张脸,总算是搞清楚了贵妃为何是那样一副表情。 原来这淑妃娘娘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昆虫婚礼前夕的宴会上跳舞的女子! 也正是大出风头,被皇上连升三级的女子,如今居然已经升上了妃位。江映篱忍不住感叹:当真是见识到什么叫做扶摇直上! 这淑妃娘娘已经不复那日的小心谨慎,如今眉宇之间都带着一丝高傲。想到对方的身份,江映篱不敢怠慢,赶紧起身朝她行礼:“见过淑妃娘娘。” 贵妃笑着向二人互相介绍来:“淑妃妹妹,姐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映山绣坊的东家,江映篱,她也是侯夫人的干女儿。” 淑妃朝着江映篱浅笑,透露出一丝平易近人,但是尽管她表现出了善意,江映篱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因为她隐隐察觉到这淑妃娘娘依旧是端着架子,这让她微微有些不适。 这淑妃娘娘骨子里的盛气凌人,根本收敛不住,看来得了圣宠,已经开始发飘了,不过江映篱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总归她又不是在这宫中争宠的妃子。 因此,只是尽了自己本分地与贵妃闲聊,时不时的搭两句话,三人聊了许久,江映篱看着外面渐渐黑沉的天色,忍不住皱了皱眉。 等到贵妃和淑妃谈话进入了中场休息,二人喝茶的间隙,江映篱才起身,朝贵妃行礼:“贵妃娘娘,这天色也黑了,我该回去了。” 贵妃闻言蹙眉笑道:“好不容易来一趟宫里,回去这么早做什么,再说了,待会儿我们要一起用晚膳。” “是啊,江小姐,我听说你开了一家绣坊,正好,我最近衣服不够穿,我想请你替我做一件衣裳可好?”淑妃突然搭腔,一双美眸直勾勾的盯着她。 顶着二人的视线,江映篱哪敢拒绝,只能悻悻的点头应是:看来今日是没办法出宫了。 就这样,江映篱就在宫中留了一晚上。 侯夫人在府中等了一夜,江映篱依旧没有回来,次日清晨,她就忍不住去九皇子府上找到了方攸宁,想请方攸宁帮忙。 毕竟她的身份不是那样轻易能够入宫的,就算入了宫也得有个由头。 但是方攸宁不一样,方攸宁没想到江映篱又被贵妃招了过去,一时有些烦躁:“这贵妃到底想做什么?怎么老是招惹映篱?夫人你放心,我一定将映篱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侯夫人闻言欣慰的看着她:“那就多谢,但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如今已经怀孕,若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来求你。” 方攸宁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夫人,您这样说可就与我见外了,放心吧,我没事。” 接着就马不停蹄的坐着马车入了宫,名头自然是进宫陪贵妃,但目的则是想带江映篱出来。 却不知她从入宫时就被贵妃知道了,贵妃将过来自己在耳边禀报的宫女打发走,随即看着坐在自己跟前的江映篱笑道:“我看今日天色还早,不如先去淑妃娘娘那儿替她量衣服,我不着急。” 江映篱闻言笑了笑:“那臣女就先去淑妃娘娘那儿了。”说完起身朝贵妃行礼,殊不知自己这善解人意的举动,却错过了与方攸宁的相见。 因为贵妃的故意支开,方攸宁来了自然扑了个空。 到了淑妃的寝宫,江映篱总算意识到了什么叫做圣宠正浓,这淑妃宫中的用品简直比贵妃娘娘宫中的还要豪华。 江映篱都不由得替淑妃捏了一把汗,毕竟淑妃再尊贵也只是一名妃子,贵妃那可是皇贵妃,这位份上比对方高出了不少,都不敢如此奢靡。 但是江映篱看了半天,发现这宫中的丫鬟太监对待淑妃的态度十分的谨慎,生怕是惹怒她似的,这才发现自己方才的想法有多么的天真。 恐怕这些都是得了皇上的指令才修建的吧,看来皇上为了博美人一笑,当真是下了功夫,要不是怕引起前朝后宫的不满,皇上恐怕是差点直接将这淑妃抬上了贵妃的宝座吧? 第四百八十三章 打探 江映篱看着周围的事物,心中微动,却不想自己的表情都被淑妃看在眼里,淑妃等江映篱收敛神色后,才清了清嗓子开口:“映篱,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江映篱猛的回神,随即耷拉着眼皮,恭敬道:“自然是可以如此称呼臣女的。” 淑妃轻哼一声,招了招手,她的贴身宫女就将一副画轴拿了出来,接着当着江映篱的面打开,江映篱看见这幅画像后,有些惊讶,先是惊讶那画像上女子的容貌。 江映篱第一时间将这画像上的女子认成了淑妃,但是仔细一看,这画像上的人似乎和淑妃又有些不同。 不过想到这古代丹青画都有些失真,江映篱也就没有再细想,最后吸引到她的是这画像上女子的穿着,这衣服倒是罕见。 淑妃见江映篱提了兴趣,勾了勾唇介绍道:“本宫想要一套这画像上的衣裳,江映篱,你能做出来吗?” 江映篱当即点头:“臣女可以试一试,做不了十成像,那也是有九成像的。”江映篱不敢打包票,说话还有余地。 淑妃没有理会她耍的这个小聪明,随手就让那宫女将画像递给了江映篱,后者接过后恭敬的放到一旁,接着淑妃喝了口茶后问道:“映篱,我听说,你是侯夫人的干闺女是吗?” 江映篱闻言点头:“确实如此。”此事已经人尽皆知,江映篱也觉得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淑妃点了点头后,随即问道:“那你和六皇子殿下很熟吗?” 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跳到了云川的头上,江映篱微微皱眉,随即反问道:“淑妃娘娘是从何处听到了六皇子殿下的事迹,为何对他如此感兴趣?” 淑妃微微扬眉:“只是偶然间听说了六皇子殿下如今在前朝似乎有了不少的支持者,而且也听皇上提过不少,所以对他有些感兴趣。” 江映篱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没想到皇上连前朝的事情都会告诉淑妃,看来淑妃本事不小啊,至少皇上如今对她兴趣正浓。 不过,江映篱可没有想与她仔细探讨侯爷府以及云川的事情,而且她方才从对方的话语中已经渐渐的听出了对方的意图,似乎就是在打探侯爷府和云川到底是什么关系。 京城中大部分人都知道,云川叫侯夫人为姨母,可是如今,云川在朝堂之上得到支持,侯爷府却一直保持中立,难免会有人怀疑侯爷会倒向云川。 江映篱也不知道淑妃是不是得了皇上的吩咐过来试探,反正对方再问起侯爷府的事情以及云川的事情的时候,她都是顾左右而言他,或者干脆装傻。 总而言之,就是不回答,她可不想惹祸。 好在淑妃似乎并不怎么特别上心,问不出来之后就也没问了,江映篱在对方放弃之后松了口气,等到总算回到贵妃寝宫的时候,天都黑了。 “今日倒是不赶巧,你方才刚走,攸宁公主后脚就过来了,若是你们遇到了,还能叙叙旧呢。”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攸宁突然入宫,肯定不是为了陪伴贵妃,突然间,江映篱猜测起攸宁来公众的目的。 会不会是来看自己的? 不过还不等江映篱想清楚,贵妃又说话了:“她说她进宫来陪本宫,不过本宫有什么好陪的?皇后娘娘最近不是身体不适吗?我就让方攸宁抄佛经为皇后娘娘祈福了,她倒有心,当真抄了一下午,方才才走呢。” 江映篱闻言嘴角抽搐,贵妃这是换个法子去整攸宁了吧?当真是难为了她,那样跳脱的性子居然还要抄佛经…… 贵妃看着江映篱变幻莫测的脸色,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随即就传了晚膳,让江映篱陪她一起用。 用完了晚膳,江映篱告辞回屋去研究刚刚淑妃给她的那幅画了,那衣服有些款式她还需要仔细研究,她一个人在屋子里看着画,就连门被人打开都不知道。 江映篱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回头一看,发现贵妃带着两个宫女进来了,赶紧起身行礼:“贵妃娘娘,您来了。” 贵妃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到了江映篱挂在屏风上的那幅画,随即笑道:“这幅画应该是淑妃娘娘给你的吧。”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倒也没有隐瞒:“确实是淑妃娘娘给的,她说她想要一套与这画上相似的裙子,臣女正在研究怎么做呢。” 贵妃闻言点了点头,眼眸幽深的盯着画上的那人,不知为何,江映篱似乎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贵妃看了好一会儿后才看向江映篱笑道:“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本宫,料子不好找,你若是找不到可就麻烦了。” 江映篱点了点头:“那就多谢贵妃娘娘了。” 不过她来宫中,算上今日,已经住了快两日,怎么说都要回去了,因此她恭敬的行礼说道:“贵妃娘娘,我来宫中也有一段日子,不知我何时才能……” “哎呀!今日与你聊这么久,心情倒是舒爽不少,不过也有些累了,本宫就不打扰你了,本宫先回去休息了。” 贵妃径直打断江映篱的话,还打了一个呵欠,眼角含着泪花,朝那呆住的人挥了挥手,随即转身带着一众宫女太监走了。 江映篱见状张了张嘴想要挽留,但是刚走几步,门就被贵妃的宫女关上,一时间忍不住跺了跺脚,压低声音不忿道:“怎么如此霸道!” 出不了宫,江映篱只能研究那幅图,一直研究了大半夜,直到困得不行才去榻上歇歇。 次日醒得很晚,迷迷糊糊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似乎起得太晚。如今在这宫中,她很是战战兢兢,惶恐的洗漱打扮之后就去向贵妃行礼,却被告知贵妃不在寝宫,似乎是去找淑妃娘娘了。 江映篱这才松了一口气,贵妃似乎并没有在意自己起晚的事情,这种发现让江映篱稍微没那么紧张了,回到自己的屋子,她还是有些犯困。 第四百八十四章 再见小皇子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快将衣裳的事解决,到时候贵妃应该再没有借口将自己留在宫中。 虽然有些想当然,但是江映篱觉得,如今索性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不如先将衣裳做完,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她是一定要出宫的。 江映篱坐在屋子里研究着,那画上的图纸自己拿着笔写写画画,最后大致理出了这衣服上的设计内容,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也同时发现自己似乎忙着研究着衣裳,忘了用午膳。 问了宫女,什么时辰,对方只说是午时之后了,反正已经过了午膳的时间,江映篱只好拜托对方替自己上几个小菜。 吃完有些犯困,就又回榻上歇歇了,不过这次江映篱没有睡多久,突然就被一阵哭闹声吵醒,她揉着眼睛坐起身:“云珠,怎么回事?” 云珠一直守在屋子外面,听见江映篱的动静赶紧推门而入,见小姐起身,连忙上前扶她:“小姐,您醒了。” 江映篱扭着眉头问她:“刚才发生什么了,我怎么听到似乎有孩儿的哭声。” 云珠笑了笑:“方才小皇子过来了,似乎摔了一跤,然后就哭了,您被吵醒了吗?” 江映篱点了点头,随即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倒也不至于,总归我是睡饱了的,走吧,出去瞧瞧。” 江映篱想到自己上回看到的那个小皇子,不由得有了一丝兴趣,云珠见状欲言又止,可是难得见小姐这么开心,她也不好打断她的好心情,只能叹了口气跟在江映篱身后。 江映篱推门而出,就发现那小皇子正闷闷不乐的坐在椅子上,似乎还在掉金豆豆,只不过没有哭出声,围在他周围的太监宫女都很着急的想要哄他。 江映篱见状不由得心生一股怜爱,上前笑道:“小皇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了?” 听见这声音,小皇子下意识的抬头,当他看见江映篱那张脸后,惊喜的从椅子上爬下来,高兴的朝着江映篱跑去:“映篱姐姐,你来了!” 江映篱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自己,一时有些高兴的将人揽在怀里。 云珠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姐,您注意一点。”云珠在后面提醒了她一声。 江映篱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小皇子尊卑有别,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将小皇子轻轻推出了自己的怀抱。 后者有些不情愿:“映篱姐姐,你抱抱我嘛……” 江映篱为难的看了一眼云珠,云珠严肃的朝她摇了摇头,江映篱无奈的叹了口气,摸了摸小皇子的头说道:“小皇子殿下,男子汉是不能与人抱来抱去的,我陪你玩可好?” 小皇子闻言脸上瞬间阴转晴:“那好吧,我带你去池边看鲤鱼,最近养的几条红鲤鱼可好看了?” 说完就牵着江映篱的手要往池子边拉,江映篱见状紧紧的拽着他的手:“小皇子,当心点儿,离那远一点,看可以站远一点看,可不要掉下去了。” 小皇子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姐姐赶紧来吧。”接着就欢快的拉着江映篱去了池边。 …… 江映篱在屋子里一边喝茶,一边想着应该用什么样的材料来做那衣裳,突然云珠就神秘兮兮的进来了,还小心翼翼的将门给关上:“小姐,您猜奴婢方才听到了什么?” 江映篱见她这副神秘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你要说就说,干嘛这副表情,莫不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云珠摇了摇头:“可不是什么惊天秘密,但也足够令人惊讶。”接着她小声的凑到江映篱耳边说了什么。 江映篱听她的话脸色微变,等到云珠说完直起身子后,江映篱还是有些回不过神,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你说的是真的,如今整个后宫都在盛传这件事吗?皇上也不知收敛?” 云珠点了点头,江映篱觉得抬头与她说话费劲,于是干脆让她坐下:“你坐下说,本小姐批准了。” 云珠也知道江映篱的性子,不与她纠结,坐下之后就将自己听到的详情仔细告知。 “如今整个皇宫都知道皇上独宠淑妃娘娘,后宫众嫔妃都很妒忌,但是却无人敢说什么,之前也有人想招惹淑妃,但是后来这些招惹过她的人都被皇上惩罚了,因此,她们都知道淑妃不能招惹。” 江映篱没有想到皇上宠一个妃子可以宠到这种地步,她忍不住捏着下巴说道:“看来皇上对淑妃娘娘是真爱了。” 云珠忍不住嘲讽道:“奴婢看来可不是如此,这后宫佳丽三千,许多妃子连皇上的面都没有瞧见过,九五之尊哪有什么真爱可言?小姐您可说笑了。” 江映篱闻言轻笑一声:“你这不是在歧视皇上吗?谁说九五至尊就不能有真爱了,我看着皇上对淑妃娘娘特殊的紧。” 云珠摇了摇头:“奴婢并不这么认为,不过此事与我们无关,小姐,奴婢还有个事情要告诉你。” 江映篱好奇的望着她:“你这一天天的,都在宫中到处乱窜,忙着听些什么呢?” 云珠有些不好意思,随即理直气壮的说道:“小姐,奴婢这也是为了你好,若是你整日留在这宫中,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若是有人想害你可怎么办?” 江映篱也知她说的是实话,倒也没再继续说她,因此挑眉道:“那你听到了什么?” 云珠小声的说道:“皇后娘娘如今虽然病重,但也依旧正在努力挽回皇上的心呢,但是,有心无力,如今皇上整日宿在淑妃娘娘那,皇后亲自派人去请皇上都请不动了。” 江映篱这下真的惊讶了,也不知这淑妃有什么魅力,居然能让皇上如此流连忘返…… 这些事情江映篱也就当八卦听了,毕竟都是宫里的杂谈,与她也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因此勒令云珠不要出去乱说。 之女江映篱又继续扑到了自己做衣服的事情上,那衣服的设计部件她倒是画出来了,但是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面料。 第四百八十五章 请求 江映篱这日起了一个大早,向贵妃娘娘说了一声之后,就去了淑妃娘娘那儿。 “淑妃娘娘,臣女也是没有办法了,这材料如今这宫中没有,还有一些做衣服的工具,这宫中也没有,臣女想回府一趟,再做打算。” 淑妃闻言挑眉看着她说道:“你若想回府,又没人拦你。” 江映篱听她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贵妃娘娘似乎太过热情,若是没有贵妃娘娘的首肯,臣女不敢走。” 淑妃听见这话,若有所思的盯着她:“你虽然嘴上说没有贵妃娘娘的首肯,不敢离开,可是如今却在我面前透露你想出宫的意思,怎么?是想要我的首肯吗?还是说,你觉得本宫的命令比贵妃娘娘的命令要管用的多。” 江映篱听她这话惶恐的站起来行礼:“娘娘说这话折煞臣女了,臣女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如此,如今本宫在这宫中也住了一段时间,大家说话的道行本宫也大致听出了深浅,你也不用如此惶恐,本宫知道你的意思。” 江映篱见她这么直白,一时间有些讪讪,不知为何,她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 淑妃见江映篱脸上变幻莫测后笑了笑:“既然你想出宫,那我就如了你的意,我到时会送你出宫。” 江映篱惊讶的看着她:“淑妃娘娘,此话、此话当真?”接着她又有些犹豫的说道:“可是贵妃娘娘那儿……” “放心,既然本宫说了这话,贵妃娘娘那自然能摆平,你只管回去收拾好东西,随时准备离宫就是。” 江映篱闻言感激的看向她行礼:“多谢淑妃娘娘成全!” 回贵妃娘娘寝宫的路上,云珠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有些担忧的看着江映篱:“小姐,您真是大胆,怎么能越过贵妃娘娘直接去请淑妃娘娘的首肯呢?若是被贵妃娘娘知道了,她一定会生气的。” 江映篱无奈的摇了摇头:“若是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出此下策,贵妃娘娘不放人,我该如何出宫。” 云珠一时语塞,这确实是个问题。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了,只能心怀忐忑的跟着江映篱回了贵妃宫里,贵妃如今还不知晓,依旧热情的招待江映篱。 江映篱心虚的和贵妃用了晚膳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借口要继续研究衣服,贵妃也没有挽留她,江映篱回屋没多久,就让云珠盯着门口。 不一会,云珠就激动的走到江映篱跟前说道:“小姐,淑妃娘娘真的来了。” 江映篱赶紧凑到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不过淑妃过来之后径直到了贵妃屋里,因此,江映篱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擅自答应让她出宫?”贵妃没想淑妃居然敢擅自做主,一时间气得有些说不出话。 淑妃眉宇之间依旧透着淡淡的傲气以及无所谓:“我说好姐姐,你将人家留在宫里有什么用?宫中这么多人还不够陪你解闷吗?再说了,她出宫是有正事,妹妹我衣裳还需要她赶紧做出来呢。” 贵妃听见这话,心中虽然依旧恼恨,却不知该怎么说了,如今淑妃这副模样,不就是仗着皇上受宠而变的恃宠而骄吗? 不过……无所谓了! 这小贱蹄子也得意不了多久! 贵妃心中冷哼,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算计,到时候皇后和这小贱蹄子都要给她让路,如今暂时给她个面子也没什么,因此,贵妃倒没再说二话。 淑妃见她默认,不怎么恭顺的行了一礼之后转身出去了。 次日,江映篱一早起来,果然就被贵妃的人请到请宫中说话,贵妃笑着看着江映篱:“你倒是着急,若是真想出宫,直接与本宫说就是,何必去找淑妃妹妹。” “不过你想出宫,本宫也不拦你,但是淑妃昨日说她想送你出宫,本宫就给了她这个面子,你且带着丫鬟走吧。” 这番话说的江映篱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依旧恭顺的点头:“多谢贵妃娘娘成全。” 有着淑妃的护送,江映篱成功出宫,离开宫门的那一刻,江映篱终于松了一口气。 云珠也忍不住放松起来:“小姐,真的出来了,太好了。” 江映篱笑着说道:“行了,先别说这么多了,赶紧去侯爷府一趟,先去跟娘报一声平安。” …… “我的乖女儿!你可算是回来了。”侯夫人看见江映篱的那一刻,激动的从凳子上站起来。 江映篱见状红着眼眶迎了上去:“娘,让您担心了,您放心,女儿没事。” 侯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后笑的:“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接着江映篱三言两语的将宫中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对方。侯夫人咬牙切齿:“这贵妃倒是霸道的紧,如今这宫中淑妃如此受宠,我倒要看看这贵妃能够忍到何时。” 江映篱对宫中的事情并不感兴趣,笑了笑之后就将淑妃交给自己的那幅画拿了出来,接着递给侯夫人。 “娘,这是淑妃给我的那幅图,她让我照着这幅图上的衣服,重新做一套出来,不过女儿不知道这衣服应该用什么样的材料来做,所以想请娘看看。” 听见这话,侯夫人笑了笑:“你就会嘴甜,你自己就是绣娘,怎么可能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材料,不过娘也可以替你看看。” 侯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那副卷轴打开,但是当她看清楚画上的那张人脸后,吓得差点将画轴丢掉,好在江映篱及时接住,这画轴可是淑妃给的,若是有了什么闪失就不好了。 侯夫人的表情把江映篱吓住了,她有些惊讶的拉着娘的手问道:“娘,你这是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侯夫人喘了一口气后,将那画从江映篱手上抢过,然后放在一边桌上,冷着声音说道:“这画像上的人,是皇后的亲姐姐!” 江映篱闻言瞪大眼睛:“您说什么?娘说这画上的人是皇后的亲姐姐?怎么会……” …… “你怎么看?”江映篱将那副卷轴递给了秋牧云:“方才娘说了这画上人物的身份之后就不愿意再继续说,还将我直接赶了回来。” 见娘如此,江映篱也不好再问。 第四百八十六章 陷阱 回院子后却没想到秋牧云在家,欣喜过后就将这幅画递给了对方,毕竟他现在正在为四皇子做事,想必对宫中的事情也有所了解,江映篱想请对方看看这幅画有什么问题。 秋牧云看完这幅画之后有些沉默,随即将画收好后,认真的叮嘱起江映篱:“这宫闱之中的事情最是变幻莫测,你做衣服也就罢了,但是可千万不要做出一模一样的效果。”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可若衣服不一样,到时候淑妃怪罪又当如何?” 秋牧云拧着眉头问:“到底是这衣服贵重还是你的性命贵重?一定要听我的话,做衣服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要落入别人的圈套!” 他这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江映篱也隐隐听出了些许阴谋的苗头,她赶紧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照你说的做。” 江映篱找到合适的材料之后,在做衣服的时候,一直将秋牧云的话放在心上,因此,在衣服中加入了自己的一些小心思,每加入一点之后都会给秋牧云查看,直到秋牧云答应可以了,她才继续后面一步。 虽然这样进度很慢,但是可以让自己安心,最后成功做出来了,江映篱就迫不及待的拿着衣服去了侯夫人的院子里。 “这就是你做出来的那衣服?” 侯夫人看着江映篱手上那件有些眼熟,却又有些陌生的衣服陷入了沉思。 江映篱见侯夫人表情有些奇怪,赶紧解释道:“这衣服是丁时给我的建议,他说不能做的与画像上的一模一样,否则会惹祸端。” 侯夫人闻言松了口气:“若是他的意见,那也就没什么,就将这衣服送入宫中吧。” 江映篱点了点头,将衣裳收起来之后忍不住问道:“娘,这皇后的姐姐到底有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害怕,你上次没与我说完,你能告诉我吗?” 侯夫人喝茶的动作一顿,认真的看了江映篱一阵子之后,她才缓缓口气:“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接着,江映篱才从侯夫人口中得知了之前的陈年旧事,表情也忍不住有些复杂,果然这些宫中的事情,多是悲剧的…… 从侯爷府出来,江映篱特意去九皇子上看方攸宁,毕竟攸宁可是为了帮自己特意去了一趟宫中,虽然没有成功,但是这份心意江映篱还是要回报的。 “公主,江小姐来了。” 方攸宁的贴身丫鬟笑眯眯的推开房门,进来告知自家公主这个消息。 方攸宁惊喜的放下手中的毛笔:“你说的是真的?快请她进来!”接着就迫不及待的站起身。 吓得她旁边的丫鬟赶紧扶住她:“公主殿下,你小心着点儿,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 方攸宁不想与她说这么多少废话:“赶紧将人请进来。” 江映篱进来后,没想到居然会看到一只大花猫,她忍俊不禁,接着憋笑,上前拿着手帕替方攸宁擦起了脸。 方攸宁却依旧没有意识到对方的表情,红着眼眶说道:“映篱,你总算是出来了。” 江映篱看着对方这副花猫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几天到底在做什么?怎么脸上全是墨汁?看你这个小花猫。” 方攸宁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似乎沾满了墨汁,她不好意思的赶紧接过了丫鬟递过来的手帕擦了起来。 见江映篱居然还在嘲笑自己,忍不住抱怨道:“还不是因为你!我可是专门去贵妃那儿找你,谁知道贵妃居然让我抄佛经替皇后祈福,简直气死我了!这几日整天都在抄经,我的手都快断掉了。”说着就将自己的手抬起来告状。 江映篱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哈哈大笑,气的方攸宁追的她到处打。 二人说说笑笑的,一直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江映篱扶着方攸宁去了正厅,却没想到,看到了九皇子和云川坐在一起,二人正兴致勃勃的聊天。 看到二人坐在一起,江映篱多少有些惊讶,方攸宁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待会与我坐在一起。” 从对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江映篱也压下了心中的疑问。 到了饭桌上,她先是和九皇子以及云川打招呼,二人也是相继回应,接着江映篱就老老实实的坐在方攸宁旁边用饭。 期间方攸宁一直在说笑话搞怪,倒是让饭桌上的气氛轻松不少,但是江映篱偶尔抬头,却老是觉得有一丝视线似有若无的看着自己。 她下意识的望过去,刚好对上了云川的视线,那双幽深的眸子仿佛要把自己吸进去似的,江映篱一时有些尴尬。 六皇子殿下怎么一直看着自己? 想做什么? 她心中很是忐忑,好不容易用了一顿饭,就准备告辞,谁知道云川却在这时起身朝着九皇子抱拳道:“九皇弟,我也用好了,如今天色已晚,我要去一趟侯爷府,顺便送江小姐回去。” 江映篱听了这话有些尴尬,正想拒绝,谁知九皇子和方攸宁都欣然答应,这让当事人江映篱有些尴尬。 因此,最后当她和云川面面相觑,坐在马车上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江映篱揪着手帕,时不时的望着自己的脚尖,却没有开口,马车上的气氛有些沉默,云川看着江映篱的头顶笑道:“江小姐,近日侯夫人和侯爷的身体还不错吧?” 江映篱赶紧回答:“回六皇子殿下的话,二位的身体都还不错。”回答完之后江映篱就沉默不说话,气氛瞬间陷入尴尬。 秋牧云见状笑弯了眼,倒是没有再继续为难江映篱,到了侯爷府,江映篱和云川一前一后的下车。 江映篱先向云川告辞:“多谢六皇子殿下相送,臣女先告退了。”接着就带着菁儿云珠回了丁府。 云川一直目送她进大门,眸光微闪,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了侯爷府,到侯夫人院子里坐了会儿,又说了几句之后就告辞了。 毕竟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四百八十七章 惊险 他前脚刚走,后脚江映篱就来了侯夫人的院子,看见江映篱的时候侯夫人有些惊讶:“这么晚了,你过来做什么?刚才我听说是云川送你回来的,我还以为你先回去歇着了呢。” 江映篱却严肃的问道:“娘,六皇子殿下可有娶妻?” 江映篱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侯夫人忍不住噎住了,这个让她怎么说?是有还是没有呢? 侯夫人这副表情让江映篱有些奇怪:“娘,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侯夫人赶紧笑着说道:“云川自然是没有的,好了,不聊这个了,你去九皇子府上做什么了?和攸宁有没有说在宫中发生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为何娘会突然转移话题,但是江映篱想到自己这样突然的问六皇子殿下的私人情况,确实是有些不妥。 江映篱猜想娘应该是误会了,但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讪讪的接着娘的话题,陪着尬聊…… 没聊多久,江映篱就回了自己的院子,不过脑海中还是不断的回忆着侯夫人刚刚奇怪的表情。 “娘似乎有什么瞒着我……”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回了自己的屋子,不过刚刚推门进去,就听到了一阵水声。 她奇怪的看向了屏风的方向,随即顿时回神,是牧云回来了吗?她小声的唤了一声:“是牧云吗?” 那边水声一停,随即秋牧云低沉的声音响起:“映篱,你回来了,今日我回来的有些晚,就先沐浴了,你先休息吧。” 江映篱闻言笑道:“我知道了,你慢慢洗吧。”随即勾唇走向屏风,准备去拿秋牧云的脏衣服。 不过刚刚将衣服从屏风上拿下,突然一块玉佩突然落在地上,江映篱疑惑地弯腰将那玉佩拿起来,却觉得有些眼熟,接着喃喃自语道:“这不是六皇子殿下的玉佩吗?” “映篱,你在看什么?”突然身后响起秋牧云的声音。 江映篱拿着那块玉佩回头,就发现秋牧云光着上身,劲瘦的腰部围着一块布,她不好意思的红着脸笑道:“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见她羞涩,秋牧云正要打趣,突然,他注意力却全在江映篱手上的那块玉佩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糟了! 但是还不等他解释,江映篱突然就举起那块儿玉佩看着他好奇问道:“这好像是六皇子殿下的玉佩,怎么会在你这儿?” 秋牧云闻言,语气有些不自然,赶紧解释:“哦,没、没什么,之前六皇子殿下赏的,我觉得这个太过贵重,原本是不想要的,但是那次太过匆忙,本来是想还给六皇子殿下的,但是后来又跳到了四皇子殿下的阵营,因此就忘记了。” “哦……”江映篱闻言讪讪的将那玉佩放在了脏衣服堆里说道:“原来如此,但是这东西毕竟是贵重的贴身之物,若是可以的话,你还是找个机会还给六皇子殿下吧,毕竟若是被四皇子殿下看见了也不太好……” 见江映篱没有起疑,秋牧云不由得舒了一口气,看着映篱的背影,又看向那块玉佩,忍不住生出一丝庆幸来。 ——好险,差点就露馅了。 “小姐,这衣服已经算是做好了吗?”菁儿看着挂在木杆上的衣服,看向小姐问道。 江映篱点头,将这衣服仔仔细细的又认真的检查了一遍之后,发现没有任何差错,她才将衣服小心翼翼的从杆子上取下来,准备装好。 “哎!”菁儿见状赶紧上前帮忙:“小姐,您放着,我来吧,这种事情让奴婢来做就成。” “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比较放心。”江映篱却推开菁儿,自顾自的整理起来。 “小姐,您的参汤到了。”云珠端着一个托盘从外面进来了,正好发现江映篱正在亲自整理衣裳。 她不悦的皱了皱眉,瞪了菁儿一眼:“你倒是会偷懒,衣服都不叠,还让小姐动手,看我将这事告诉了夫人,让她好好的惩罚你。” 菁儿撇了撇嘴:“小姐不让我动手。” 两个丫鬟居然吵起来,江映篱无奈的扶额说道:“行了,你们二人别吵了,这衣服太贵重,我得自己动手才放心。” 发现是自己误会,云珠抿唇再没纠缠,而是将那托盘放在桌上说道:“小姐,您该喝参汤了。” 江映篱看也不看,直接说道:“不喝,天天喝,都喝腻了。” 云珠闻言叹了口气后继续劝道:“小姐,您这身子骨,要是不喝参汤,可怎么好?再说了,这参汤可是夫人嘱咐让我盯着你喝的,小姐,您别让我难做吧。” 没想到云珠也变得这么唠叨,江映篱不满的瞪了她一眼:“算了,真是怕了你,赶紧拿过来吧。” “好嘞!”云珠笑眯眯的将参汤递上。 江映篱秀眉微蹙,不满的将汤全部喝光,接着将碗递了过去:“行了,赶紧端下去吧。” 云珠将汤碗放回了托盘内,倒是没有直接出去,而是看着江映篱叠衣服的动作,等到江映篱叠好装好,菁儿云珠二人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主要是因为江映篱方才的举止实在是太过慎重,弄得二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江映篱勾了勾唇,看向菁儿云珠说道:“你们二人谁愿意替我走一趟?将这衣裳送进宫中。” 云珠自告奋勇,“小姐,还是我来吧。” 江映篱笑了笑,随即将那盒子递给了云珠:“那就麻烦你了。” “小姐,宫里来人了。”突然,门口一个丫鬟的声音响起。 江映篱皱了皱眉:“宫里谁来了?” 不等那丫鬟开口,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江小姐,奴婢奉淑妃娘娘的命令,请江小姐随奴婢入宫一趟。” 江映篱交盒子的动作一顿,看了云珠一眼后将盒子递给她,随即拎着裙子踏出门槛,然后就看见门外果真站着淑妃的贴身宫女。 江映篱撇了撇嘴,不好意思的推辞道:“不巧,这几日我身体不适,恐怕就不能随你入宫了,但是衣裳已经做好了,正准备让人送入宫中呢。” 说完这话,江映篱迎上对方递过来的视线,随即无奈的解释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不然,你直接替我带给淑妃娘娘也行。”说完,她将那盒子从云珠手上接过,然后递给了那个宫女。 第四百八十八章 龃龉 那宫女却后退一步,恭顺的行了一礼后说道:“江小姐,奴婢奉淑妃娘娘的命令,请您随我入宫一趟,这衣裳还是请您亲自交给娘娘吧。” 见她这副动作,江映篱秀眉微蹙:“这位宫女姐姐,难道刚才你没有听清楚吗?我身子不适,不能入宫。” “难道江小姐想抗旨不尊吗?”那宫女却一脸浅笑的看着江映篱,倒是让她有些语塞。 “还是请江映篱小姐不要为难奴婢,跟我入宫一趟吧。”那宫女见好就收。 江映篱脸色不好看之后,又低头开始挺了起来,对方这副作态,倒是让江映篱心中有火也发不出。 “一定要入宫吗?”她垂死挣扎的看着淑妃的宫女 那宫女点了点头:“江小姐,淑妃的命令如今是不能反抗的,还请您跟我走一趟。” “这是怎么了?一大早这么热闹。”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江映篱惊喜的看过去,就发现娘带着丫鬟仆人过来了。 她笑了,笑将盒子塞到云珠怀里,接着朝着侯夫人跑去:“娘,你可来了。”接着三言两语将淑妃娘娘请自己入宫的事情说了。 侯夫人闻言也有些不太满意,她笑了笑,看向那宫女问道:“既是淑妃娘娘的命令,那不然我也去一趟吧,就当是陪着映篱去了。” 那宫女摇了摇头:“不好意,思侯夫人,淑妃娘娘只请了江小姐一人。” 接着她将目光落在江映篱身上,严肃却又一本正经的说道:“江小姐,请吧。” 江映篱见状摇了摇头,最后妥协的说道:“我知道了。”随即安抚的拍了拍侯夫人的手背。 “江小姐,到了。” 马车外传来宫女的声音。 江映篱叹了口气,掀开帘子,下了马车,看了一眼这熟悉的寝宫,心中很是难受,最后,她还是跟着宫女进来了。 没办法,淑妃娘娘如今正受宠,她可不想得罪对方,江映篱很快就到了淑妃寝宫的正厅。 一进去之后,她就发现这里似乎又发生了变化,置物架上的古董花瓶,摆件又多了不少,而且她看得出来,置物架上摆着的都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小摆件,都是精致华丽又奢侈的摆件。 “江小姐来了。”一道娇媚的声音响起,江映篱循声望去,就发现淑妃朝自己走来。 她赶紧起身行礼:“淑妃娘娘万安。” 淑妃微微抬眉,随即招手说道:“行了,别站着了,坐吧。”说完自己也落座。 江映篱性子依旧谨小慎微,依旧只坐一半,淑妃见了倒也没说什么,她淡淡的睨了江映篱一眼后问道。 “江小姐难不成在贵妃娘娘那儿也是如此拘谨吗?就连坐一张凳子都这么小心翼翼,难不成贵妃娘娘对你不好?” 没想到对方一来就夹枪带棒,江映篱一时间有些奇怪,却并不打算掺和进这二人的戏码里。 因此她避而不答笑了笑后,将自己带来的衣裳拿了出来:“淑妃娘娘,这是您要的衣裳,我已经做好了。”接着就将那衣裳展开。 看见衣服后,淑妃稍微闭了闭嘴,不过等她欣赏够了这衣服,很快又开始不满起来。 她挑眉看着江映篱问道:“江映篱,明人不说暗话,有些事情,我想从你这儿打听打听。” 说完,不等江映篱回应,淑妃直接开门见山道:“本宫也不与你绕弯子了,我知道,你与贵妃娘娘交好,你就当是与本宫聊闲话,本宫想知道你是不是在私底下和贵妃娘娘达成了什么交易。” 淑妃一边抚摸着衣服,一边将若有所思的视线落在江映篱身上。 后者被她问得一时语塞,同时心中开始打起了鼓,这淑妃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和贵妃站在同一阵线上吗?怎么今日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见江映篱突然沉默,淑妃忍不住蹙了蹙眉:“怎么了?本宫的问题难到你了吗?” 江映篱讪讪的笑了:“没有没有,淑妃娘娘的话并没有难到我,但是我并不知道娘娘您到底想问什么,还有,您方才说的什么交好,还有什么交易?我实在是听不懂。” 江映篱思来想去,实在是不知道这淑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不要掺和进去比较好。 淑妃见她装傻,忍不住撇了撇嘴:“江小姐,这样就不痛快了,怎么,我问你什么你都是这样装傻,这可就没意思。” 江映篱闻言,只是依旧浅浅的笑着,却并没有任何想要开口的意思,淑妃见状顿时意兴阑珊后说道:“行了行了,知道了,我也不问了。”接着她将那衣服拿起来仔细查看。 随后满意的勾唇:“不过,你这手艺倒是不错,这衣裳我很喜欢,日后,你就继续替我做衣服吧。” 淑妃这话说的十分霸道,再结合方才口无遮拦的模样,江映篱只觉得她如今似乎是被皇上宠坏了,否则,为何说话会如此不计后果。 虽然不知道下一次做衣服是何时,但是江映篱也挺高兴有这么一张单子的,于是点头说道:“多谢淑妃娘娘惠顾。” 江映篱拜谢之后就直接领赏离开,顺利的让她有些觉得诧异,不过好事多磨,刚刚行至宫中一处偏僻的地方,突然就被人直接截住了。 “你是什么人?” 江映篱悠悠的睁开眼睛,随后掀开帘子看向来人,来人是个太监,江映篱看着有些眼熟,却一时之间想不起到底在哪见过。 李公公笑眯眯的看着江映篱说道:“江小姐,贵妃娘娘听说你来了一趟宫中,十分高兴,想请你过去聚一聚。” 听见对方这话,江映篱猛的想起来,这公公不就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吗?她讪讪的看着对方说道:“不曾想到会遇见李公公,倒真是巧。” 李公公挑了挑眉后说道:“江小姐说笑了,怎么能是巧呢?贵妃娘娘专门派咱家来等江小姐,说是,等您忙完了就随咱家去一趟。” 说完,他细细的打量着江映篱,明知故问道:“咱家瞅着,江小姐刚刚从淑妃娘娘宫中出来,应当是忙完了的。” 第四百八十九章 威胁 被这样直接挑破,江映篱除了讪讪的笑,也只能勉强的答应下来,随着李公公去了贵妃娘娘的寝宫。 “哎呀,映篱,你可来了,本宫可是专程吩咐了李公公,让他去淑妃那儿守着呢。” 江映篱轻咳一声后去给贵妃行礼:“不知贵妃娘娘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贵妃淡淡地扫着江映篱后说道:“这不是想让你给小皇子做几件衣裳吗?他长得快,衣服自然也换得快。” 江映篱微微勾唇应道:“原来如此,贵妃娘娘真是心疼小皇子。” 话虽如此说,但是江映篱根本一个字都不相信,不过对方既然找了这么个借口,她不可能没眼色的拆穿,因此,顺着贵妃的意思坐在椅子上。 贵妃见人来了也不着急,传人上了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淑妃传你入宫,应该是为了那衣裳的事情吧,怎么样?做好了吗?” 江映篱放下茶盏点头:“已经做好了,今日入宫,就是为了给淑妃娘娘送衣服的。” “哦,那淑妃可有与你说其他的。” 江映篱抬眸看了贵妃一眼,见对方眼中带着浓浓的质问,她又赶紧低下头后小声道:“除了询问衣服的事情,倒是没再说什么。” 说完,江映篱心中打起了鼓,这二人似乎在为什么争执起来,今日去淑妃宫中,她发现对方寝宫里多了不少珍贵的东西,想来应该是皇上赐的,难道贵妃因为这件事情和她起了龃龉? 江映篱心中正想着呢,贵妃带着一丝不满的声音响起:“江小姐这是不相信本宫啊?还是说,你已经选好了阵营,决定站在淑妃那一边。” 听见这话,江映篱猛的抬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贵妃,后者此时却将目光落在院子里,并不看她,倒真有几分生气的模样。 江映篱浅浅的笑了起来:“贵妃娘娘这话言重了,我只是一个宫外之人,怎能选择宫中之人战队,贵妃娘娘说笑了。” 贵妃闻言轻哼一声:“若真是如此,那方才本宫问江小姐话的时候,为何江小姐故作不知?” 江映篱脸上再养不起任何一丝笑容,她恭敬的说道:“实在不知贵妃娘娘在暗示什么,还请贵妃娘娘明示。” “啪”的一声,贵妃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不满的瞪着江映篱:“好,那我就明示你,方才淑妃召你去她宫中说了什么,你都一一与本宫说来。” 江映篱笑容彻底收敛,她无奈的看着贵妃说道:“贵妃娘娘,淑妃娘娘确实没有和臣女说任何事情,只聊了衣服的事情。” 无论如何,江映篱已经打定主意今日要装傻到底了,这宫中的争端,她可不想掺和进去。 贵妃脸色一变,眼看着就要发怒:“你…” “贵妃娘娘!”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江映篱有些诧异的望过去,发现来人居然是云川,对方手上还牵着小皇子。 贵妃见到云川带着小皇子出现有些惊讶,随即黑沉着脸说道:“六皇子殿下怎么会与小皇子一起过来,刚才我已经让宫女太监带他去御花园玩了。” 云川牵着小皇子直接进到了厅中,小皇子进去之后就挣脱了云川的手,朝着江映篱奔跑过去:“映篱姐姐,你来了。” 江映篱下意识的将他接住:“小皇子慢点!” 看见自己儿子这么亲近江映篱,贵妃脸色更加难看,接着又听云川说道:“江小姐,请你带小皇子出去玩儿一玩儿吧,我有话要与贵妃娘娘说。” 江映篱闻言,下意识的看向贵妃,贵妃纵然不满,也知道如今恐怕是拿不了江映篱,因此只能沉着脸点了点头。 江映篱松了一口气,牵着小皇子出去了,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二人,贵妃冷笑一声看着云川:“六皇子殿下倒是好兴致,来的倒是及时,怎么,这么担心你这个干妹妹。” 云川却并没有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而是严肃着一张脸缓缓的说道:“贵妃娘娘如今还是不要再去插手跟自己不相干的事了,你如今,应该好好小心一下小皇子的安危,若是您这唯一的依靠也没了,恐怕您在这宫中,怕是要举步维艰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贵妃脸色难看的站了起来,接着带着些许嘲讽的说道:“难不成六皇子殿下是为了江映篱要和本宫撕破脸吗?连这种话你都说的出来。” 说完这话,贵妃心中鄙夷的同时又畏惧。 儿子体弱,她原本是想和云川合作的,谁知道对方这么不识趣,明显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听见贵妃的话,云川冷笑一声,原本他是在暗示贵妃小心皇后和太子,但是没想到对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他白操心了,既然鸡同鸭讲,云川也懒得与他多说。 “看来,贵妃娘娘最近确实过于操劳,连我说的话都听不懂了,我还有事,就不在这里叨扰了,先走了。”说完朝贵妃抱拳转身离开。 走到院子的时候将小王子交给了宫里的太监宫女,接着就带着江映篱离开了寝宫,竟是一点都没有和贵妃打招呼的意思,看的贵妃一阵气恼。 马车上,气氛有些沉默,秋牧云看了江映篱一眼后笑道:“怎么了?这么害怕我吗?为什么不看我。” 被秋牧云如此拆穿,江映篱讪讪的抬眸和他对视一眼:“六皇子殿下说笑了,只是方才我被贵妃娘娘吓到了,如今还没缓过神呢。” 听见这话,云川轻笑一声:“是吗?你放心,贵妃娘娘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如今我不是带你出来了吗?” 虽然知道江映篱有可能是在找借口为自己开脱,不过云川也没有拆穿她的打算,而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了。 但是让江映篱有些不好意思,江映篱听完笑了一声道谢,随即继续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心中很感谢云川及时出现,将自己从贵妃那儿带出来,但是却不敢和云川有任何眼神接触,一方面是因为愧疚,另外一方面则是觉得云川表现的有些奇怪…… 第四百九十章 距离 想到上次在九皇子宫中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江映篱心中就升起一股浓浓的危机,她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应该和云川保持距离。 好在云川说完那话之后没有再继续找她搭腔,因此,一路直到了侯爷府外,二人都没再多说什么。 江映篱到了府门口后就直接下车告辞了,云川则是一脸深沉的望着她,倒也没再说什么,将帘子放下之后,马车渐渐离开。 江映篱看着晃晃悠悠的马车松了口气。 “小姐,您怎么了?刚才似乎在马车上并没有向六皇子殿下道谢。”菁儿有些好奇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瞪了她一眼:“以后万不可再如此说,我与六皇子殿下孤男寡女共处一车,本来就不好,今日原是迫不得已,你可切莫将此事挂在嘴边,免得人闲话。” 菁儿闻言连忙捂住嘴:“是,小姐,是奴婢逾距了。” 江映篱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马车离开的方向,转身带着菁儿云珠回了丁府。 江映篱沐浴过后,刚刚出来就见到了秋牧云,有些惊讶:“你今日回来的倒是早。” 秋牧云笑了笑:“四皇子殿下今日开恩,让我早些回来陪你。” 江映篱闻言上去给秋牧云按起了肩:“那我可要好好的犒劳犒劳你,怎么样?力道够不够?” 秋牧云闭着眼睛点头:“还不错。” 江映篱看着他这悠然自得的样子,突然想到今日在宫中惊险一幕。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贵妃好像在和淑妃争风吃醋,此事似乎有些蹊跷。 江映篱想了想之后,低下头凑到秋牧云耳边问道:“如今你在四皇子殿下身边办事,晓不晓得淑妃娘娘和贵妃娘娘之间的关系。” 秋牧云闻言轻轻张开眼睛看着江映篱:“你问这个做什么?” 江映篱撇了撇嘴,随后就将今日入宫之事全部告诉了秋牧云,秋牧云听完后皱了皱眉:“你这是成了肉夹馍了。” 江映篱苦笑:“没错,我这是城门失火,殃及池中的无辜小鱼,太可怜了。” 秋牧云见状,怜爱的摸了摸她的手,然后将人拉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随即缓缓的说道:“那你今日倒是问到点子上了。” “她们二人的关系应该就只是普通的嫔妃之间的争宠,不过这贵妃倒是让人有些惊讶,我从四皇子殿下那里得知,他和贵妃娘娘又合作了。” “什么?贵妃娘娘和四皇子殿下合作了。” 江映篱听见这话有些惊讶,毕竟贵妃之前还一直撺掇自己,让自己去和六皇子殿下说继续合作的事情,可是没想到,这贵妃掉头就选择了四皇子,当真是两面三刀的人。 秋牧云似乎也明白江映篱为何惊讶,随即安慰:“这宫中之人,本来就深不可测,你也不用如此感叹。” 江映篱浅笑,却一直一言不发,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宫中的一切了,想到今日扑到怀里的小皇子,她有些不忍。 “映篱,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见对方一副忧思过度的样子,秋牧云真的担心了。 江映篱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起身说道:“没什么,就是今日入宫有些累了,我刚刚沐浴完,你也先去洗吧,我先睡了。”说完轻叹一声之后转身去了榻上。 秋牧云皱眉跟上去,江映篱逃避似的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秋牧云见状心中了悟,抿了抿唇,上前在江映篱额头上落下一吻,转身去沐浴了。 江映篱躺下之后,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当初自己流产时候的景象,明明知道这是自己的心魔,但她就是摆脱不了。 江映篱睁开眼睛时,眼眶红润,轻叹一声后道:“这事何时才能放过我?” “啪——” 一声脆响。 龙椅上端坐的人狠狠的将手上的折子扔到了下面,众臣子皆惊,连忙跪地齐声唱道:“皇上息怒!” 皇上一张威仪赫赫的脸沉着死死地盯着众位朝臣,接着冷冷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出错?到底是谁在中间贪污,以、权、谋、私?” 皇上说完,众人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在了云川身上,毕竟这件事情似乎是云川在负责,既然出了问题,那么第一个责任自然是他来担。 云川像是没有看到众人的目光似的,依旧摆着行礼的举动,身体分毫不动。 四皇子站在云川对面冷笑着看着他这举动,随即面色正经的站出来一步后说道:“父皇,此事若要追究,六皇弟自然难辞其咎,毕竟这织造的事情是由他负责,就算这以权谋私的人不是他,可是,这管教不严之罪却难逃。” 说完,他微微侧身,给了身后一个文官一个眼神。 那官员瞬间会意,点了点头,随即也出列朝皇上行礼:“皇上,臣不同意四皇子殿下的提议,恐怕四皇子殿下是因为手足之情才如此说,臣并不与六皇子殿下有什么瓜葛,所以臣说这话可能会得罪六皇子殿下,但都是为了朝廷社稷好。” 皇上看着这官员,沉声问道:“哦?这话倒是深明大义的很哪!那你有什么想说的。” 那大臣语气激昂:“皇上,要臣来说的话,此事必须研究到底,而且,臣早就得知消息,六皇子殿下因为负责织造的事情,从中谋利不少,这是典型的以权谋私!” “虽然他是皇上的儿子,但是,这江山还是皇上您的,六皇子殿下也是您的,他这样背着您做出如此贪赃枉法之事,绝不能轻饶,还请皇上明鉴,严查到底,给众朝臣做个表率,你先是君,再是父。” 皇上闻言淡淡的扫了一眼从方才就一言不发的六皇子,冷哼一声后说道:“六皇子,你可有什么说的?” 六皇子抬眸,一张脸看起来十分的平静,似乎并没有因为方才的事情所影响:“回父王的话,织造之事确实是儿臣负责,如今出了岔子,自然是要严查到底。” “但方才这位大人说儿臣以权谋私,这点儿臣并不赞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是这位大人能够拿出证据,让儿臣心服口服,儿臣也不会说推脱的话。” 第四百九十一章 问责 “总而言之,这次织造出现如此纰漏,儿臣左右逃不过一个御下不严之罪,但若是要说到以权谋私,却是万万不能认的,还请父皇明察!”云川说完之后,跪地向皇上行礼。 皇上听完之后沉着脸色不说话,众大臣面面相觑,随即在四皇子的示意下,赶紧躬身行礼扬声道:“请皇上严查此事,务必给朝臣做个表率!” 皇上轻轻点头,将目光在朝堂之上轻寻片刻后,冷笑道:“很好,你们都很好,如今都叫朕严查此案,那朕就如了你们的意思。” 他微微抬下巴,随即冷声说道:“六皇子办事不力,暂停手中所有事务闭门思过,此事待朕查明之后再做定论,退朝!” 侯爷府 “你说什么?皇上真的罚六皇子闭门思过,凭什么呀?这明显是有人栽赃!”侯夫人看着打听消息回来后报信的陈妈冷声说道。 陈妈一脸无奈:“夫人,这我也是听说的,还使了不少银子呢,确实是如此,而且方才奴婢还专门去六皇子殿下府外看了,确实是大门紧闭,只许进不许出。” 侯夫人神色焦急:“这可如何是好,皇上真是糊涂了不成,怎么会偏信那些奸臣的话,不行,我得找侯爷好好说道说道。” 侯爷自从上次病倒之后就再没去过朝堂上朝,如今整日闲赋在家,虽然侯夫人挺高兴,但如今云川有难,她可不能再如此袖手旁观下去了。 “此事你可不要多管!” 不过侯夫人才刚刚起身,门外就传来了侯爷的声音,随即对方踏过门槛直接进来了。 侯夫人闻言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扶着侯爷的手,让他坐下后哀求道:“侯爷,这件事情明显是有人栽赃,我们可不能任由那群小人对云川下手。” 侯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若真是有人故意栽赃,你也管不了,如今且看云川有没有什么对策,你可别忘了,如今朝堂之上,支持他的大臣也是有的,虽然相比于太子和四皇子,他有些势单力薄,但若同为储君人选,本事还是有的,你可别小看你这外甥。” 说完这话,侯爷端起茶盏喝起了茶,这副模样在侯夫人看来格外刺眼,她不满的将茶盏抢过去:“我看你就是不敢上朝去与他们争辩,你还是不是男子汉了?” 侯爷撇了撇嘴,正想和侯夫人争论争论,却没想到话还没开口,一个下人就匆匆的进来汇报了:“侯爷,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带着皇上口谕。” 侯夫人和侯爷面面相觑,随即赶紧起身准备接见,刚刚起身,门外就进来一人,侯爷见到来人有些惊讶,随即赶紧行礼。 “这不是苏公公吗?苏公公为何会光临寒舍?” 苏公公笑了笑说道:“咱家奉皇上之命,请侯爷携家眷入宫。” 侯爷闻言惊讶的看着他,但是苏公公没有给他任何放松的时间,清了清嗓子后说道:“奉天承谕,皇帝诏曰……” 侯爷赶紧带着侯夫人跪下接旨。 “……皇上命侯爷速速带家眷入宫,钦此!”说完后,苏公公笑眯眯的看着侯爷说道:“侯爷,请吧。” 侯爷此时猛的回神,小心翼翼的看着苏公公说道:“苏公公,皇上若是想召见微臣,倒是可以理解,为何会提到要携带家眷入宫?这恐怕不太合适吧,贱内无知,若是冒犯到了皇上就不好了。” 苏公公闻言脸色一沉随即冷声道:“侯爷,咱家也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如今你这样,是抗旨不尊吗?” “当然不是!公公言重了,微臣这就携家眷入宫。”侯爷苦笑的赶紧解释。 苏公公闻言,脸色也阴转晴,不过随即又补充道:“对了,皇上说让你携带家眷,除了让你带着侯夫人,还让你把丁府的江映篱也带上。” “这……”侯爷和侯夫人一头雾水,带家眷就算了,带上隔壁邻居做甚? “咱家的使命也算完成了,就先不与你在这边说了,出去等你了。”苏公公说完,笑眯眯的转身领着自己的一众随从离开正厅,不给二人解惑的时间。 而此时,侯爷和侯夫人面面相觑,二人都没有想到,这次入宫居然还要带着江映篱,眼中都很担忧,但是二人就算是不情愿也没办法,只能叫了陈妈去丁府叫上江映篱。 三人一同入宫了,马车驶进皇宫。 江映篱坐在侯夫人身边,紧张的看着侯爷:“侯爷,皇上为何会让我也入宫。” 侯爷摇了摇头,但他面塑严肃的看着江映篱叮嘱道:“映篱,待会儿可一定要和你娘待在一起,千万不能惹宫中任何人生气,知道吗?” 江映篱郑重点头:“知道了,侯爷,我会注意的。” 三人原本认为会被马车直接带到皇上寝宫,谁知道,到了半道上,侯爷就被单独的请下了车。 江映篱掀开帘子看着车外的情景,苏公公笑眯眯的对侯爷说道:“侯爷,皇上正在御书房等您。” 侯爷一脸诧异,随即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马车:“那内子和映篱呢?皇上不见了吗?” 苏公公笑了笑:“二位女眷自然是要送到其他地方去的,皇上担心二人不自在,说是让贵妃娘娘好生招待,侯爷敬请放心,现下赶紧与大家去面圣吧,若是耽搁了,惹皇上生气就不好了。” 听见苏公公这话,侯爷也不敢再耽搁,向他求了个情后,转身走到马车旁,对着江映篱二人叮嘱起来。 “你们二人待会儿去贵妃宫中一定要好生注意,切不可招惹是非,我去去就来。” 江映篱点头应是,侯爷这才带着一颗惴惴不安之心跟着苏公公去了御书房,车子则是调转马头去了贵妃的寝宫。 “哎呦,早就听说今日你们二位会入宫,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来,赶紧坐吧。” 二人到了贵妃寝宫,贵妃罕见的热情招待起了二人,让江映篱有些不自在,毕竟上次出宫之时和贵妃闹了一些不愉快,对方这是故意忘记了,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第四百九十二章 圣心难测 侯夫人坐下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因此,这答话的工作就落到了江映篱的身上。 贵妃如此热情,她又不能冷落了对方,只能淡淡的笑着接着对方的话。 三人一直聊到了午膳时分,江映篱只觉得口干舌燥,贵妃在此时停下了话头笑着说道:“看着日头,当是用午膳了,夫人和我一起用点吧。” 侯夫人也在此时回神:“那自当是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贵妃娘娘款待。” 贵妃轻笑一声,随即就让宫女们摆桌开始上宴,饭桌上,从方才就一直沉默不语的侯夫人罕见的主动和贵妃搭起了话头。 “贵妃娘娘,如今宫中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为何会突然召见我们一家来宫中?贵妃娘娘可知晓些什么?” 江映篱见母亲如此沉不住气,一时有些担忧起来,下意识的拉了拉母亲的袖子,但是侯夫人只是将袖子抽了回去,一双眼睛依旧认真的盯着贵妃。 贵妃笑了笑后,用手帕擦了擦嘴解释道:“本宫确实听说了些许风声,今日皇上召见侯爷入宫,似乎很生气,本宫昨夜和皇上宿在一起,因此听皇上说,他今日是想要惩罚侯爷什么。” “什么!惩罚!”侯夫人闻言猛的站起身,一脸惊恐,不等贵妃反应就准备离开。 江映篱没想到侯夫人会如此沉不住气,如今可不是在侯爷府,这是在宫中,母亲方才就已经僭越了。 她赶紧起身将侯夫人拦住,小声的凑到她耳边说道:“娘,难道你忘了方才侯爷交代的话了吗?” “如今我们二人可是在宫中,你方才已经僭越了,可不能再作出任何出格的事情,让人抓住了把柄,若是因此害了侯爷,您可该如何自处。” 江映篱这话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侯夫人顿时冷静下来,她下意识的看向对面的贵妃,后者此时似笑非笑,倒是没有生气。 江映篱讪讪的扶着侯夫人坐下后向贵妃解释起来:“贵妃娘娘,我娘她担忧侯爷,方才有些失礼了,还请贵妃娘娘原谅。” 贵妃挑眉大方摆手说道:“放心,本宫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我也理解侯夫人,不会与她计较的,你们二人还是赶紧坐下继续用膳吧。” 江映篱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坐下之后,继续陪着贵妃用餐,用完了午膳,贵妃依旧没离开,而是继续留在寝宫招待二人。 江映篱总觉得哪里有些蹊跷,贵妃今日举动异常,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怀疑,二人直到了晚上时分才被贵妃放走。 “也不知她今日留我们这么久想做什么,既不问罪,一不说明缘由,倒是看着像是在拖延时间似的。”侯夫人上了马车后忍不住拉着江映篱的手,小心的说了起来。 江映篱警惕的左右望了望,随机小心的拍了拍侯夫人的手说道:“娘,如今是在宫中,还是要慎言,我们先去御书房找侯爷,然后再看看情况。” 侯夫人见状叹了口气:“今日是我鲁莽了,差点牵连了你,我知道了,我会冷静下来。” 突然,马车“哐当”一声停了下来,江映篱扶着车壁稳住身体后皱了皱眉,然后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人:“怎么回事?” 菁儿凑上来对江映篱说的:“小姐,有人拦住我们的马车,不让我们离开。” 江映篱闻言皱眉,安抚侯夫人让她留在马车内,然后起身下了马车,看着挡在前面那辆华贵的马车,江映篱隐隐觉得有些眼熟。 等到那帘子掀开之后,看见露出来的人脸,江映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上前行起了礼:“四皇子殿下万安。” 四皇子轻巧的下车,走到江映篱跟前笑道:“江小姐这是要去哪儿?我瞧着这是去御书房的路,难不成江映篱小姐是要去面圣。” 江映篱讪讪的笑了笑:“四皇子殿下倒是猜得准,臣女确实是想随娘一同去御书房看看侯爷。” 四皇子沉声说道:“我大概知道你们为何要去御书房,但是江小姐,听我一句劝,如今御书房没有你们想见的人,还是回府吧。” 江映篱闻言惊讶的看着他:“四皇子殿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四皇子挑眉直接卖了个关子:“江小姐若是信我,就先回府等着,一切便会清楚明了。” 江映篱心中有了猜测,却不敢独自做主,朝四皇子行了一礼之后,转身回到马车旁,将方才的话对侯夫人说了。 侯夫人沉默片刻后说道:“映篱,回府吧。” 虽然不知侯夫人为何会信了四皇子的话,但是既然都已经下了决心,江映篱也不好再反驳,点了点头之后就和四皇子打了声招呼回了马车上。 两辆马车径直朝着侯爷府驶去,到了侯爷府门口,侯夫人就携着江映篱入了府,四皇子紧随二人其后。 “侯爷,你回来了。”侯夫人刚刚入府就看见站在院子里的侯爷,激动得眼圈都红了上前拉住了侯爷的胳膊。 侯爷看见二人完完整整的回来也松了一口气:“好在你们二人都回来了。” 江映篱见二人抱作一团皱了皱眉,发现跟了进来的四皇子,叹了口气后上前去招待对方,将人引至正厅。 江映篱让菁儿给人上了茶:“今日还要多谢四皇子殿下,否则恐怕是要惹了圣怒。” 四皇子摆了摆手,笑道:“丁时在我那儿做事很是稳重,如今,只不过是帮帮他的家眷,用不着如此客气。” 听见四皇子主动谈起秋牧云,江映篱下意识的问了起来:“四皇子殿下,丁时在你那儿做事可还尽心,他这人有时说话不经脑子,您可万不能与他计较。” 四皇子闻言笑了笑:“这话严重了,丁时做事一向稳妥,在我手下也很是得力,你可千万不能对他没有信心。” 江映篱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听着四皇子对丁时的夸奖,江映篱心中还是很开心的。 二人聊了许多全是关于秋牧云的事,等到时间差不多,四皇子似乎有急事,就先行离开了。 第四百九十三章 夏国内乱 江映篱亲自将人送出了府,等到四皇子离开,江映篱转头去了侯夫人的院子,此时院子里已经没有了侯爷的身影,似乎是回去歇着了。 江映篱忍不住问了起来:“娘,今日皇上召见侯爷去御书房,到底问了什么话。” 侯夫人叹了口气,倒也没有隐瞒,拉着江映篱坐下后,又给她上了茶,随即无奈的说道:“侯爷不是在家病休了一段时间吗?皇上今日召他入宫,就是想要重新让他回到朝堂,而且想要重用侯府。” “重用侯府?”江映篱心生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侯夫人叹了口气后说道:“如今朝堂势力分布很是明显,皇上是想借侯爷出面,与四皇子以及太子等人博弈。” “侯爷本来一向保持中立,他只想当一个纯臣,既不站在皇子那一边,也不站在皇上这一边,一心只为朝廷分忧,因此,侯爷直接拒绝了皇上的提议。” 江映篱心里瞬间提了起来:“那皇上是何态度。” 侯夫人摇了摇头:“侯爷这就没说了,皇上态度也模棱两可,似乎是生气了,但又似乎没生气,若是生气了,定是要将侯爷扣在宫中,不让出来,但是他如今却将侯爷放了出来,这就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江映篱也觉得此话有理,如今皇上不知到底是想做什么,到时让他们这些下面的人战战兢兢起来,此事就这样模棱两可,就连让人睡个午觉都睡不好。 不得不说,皇上倒真是高明! 江映篱问完了这话见侯夫人脸色不好,也不好再继续逗留,嘱咐对方好好休息就回了丁府。 秋牧云回来后听江映篱说起今日的事情,担忧侯夫人和侯爷的身体,和江映篱说了一声之后就去了侯爷府拜会,发现二人没事之后才回到丁府。 江映篱被他这种细心的举动感动,拉着他的手坐下给他奉茶:“你这女婿倒是做得好。” 秋牧云笑了笑:“应该的。”茶喝了一口之后,忍不住问了起来:“你今日入宫没出什么事吧?” 江映篱摇头:“放心,今日入宫有惊无险,但是侯爷的事情倒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紧接着,江映篱就将今日侯爷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秋牧云,秋牧云听完之后眉头紧锁。 江映篱忍不住有些担忧:“牧云,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秋牧云摇了摇头:“圣心难测,皇上此举倒是让人难以明辨,但是他竟然没有将侯爷怎么样,那就说明,他应该暂时不打算动手,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江映篱闻言舒了一口气:“如此便好,只要皇上不找侯爷府的麻烦,那侯爷府定能安然无恙。” 江映篱突然就聊到了四皇子,她笑着拉着秋牧云说道:“今日是四皇子殿下护送我们回府的,而且他与我聊到你的时候一直对你夸赞,说你在他手下很得力。” 说完这话,江映篱拉着他的胳膊,将头靠在秋牧云肩膀上说道:“如今这种情况很好,我也希望你可以越来越好,四皇子殿下如今在朝堂上也说得上话前途无量,你继续好好的跟他干,说不定,真能混上个一官半职。” 秋牧云闻言沉默下来,看了一眼江映篱欣喜的脸,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江映篱等了一会儿,不等对方回话,有些奇怪的抬头,就发现对方脸色奇怪,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了?如今四皇子殿下如此重用你,你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秋牧云勾唇点头:“我知道了。” 见他如此,江映篱忍不住皱了皱眉,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然后拉着他的手说道:“如今四皇子殿下如日中天,可是六皇子殿下却被罢了职,还被关在府中面壁思过。” 说到这里,江映篱有些犹豫的看着秋牧云说道:“原本我不应该再插手你公务上的事,可是,六皇子殿下毕竟与我有恩,若是你能够说服六皇子殿下,让他不要再自成一派,而是站在四皇子殿下这一边,我想六皇子殿下也不会与他计较,你说呢。” 江映篱实在是担忧云川在争储路上会丢掉性命,不如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转而去支持六皇子,还能够保存性命。 秋牧云闻言沉默下来,不等江映篱继续开口,突然伸手挑起了江映篱的下巴,后者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秋牧云坏笑道:“我看你如今整日都在询问我公务上的事情,想来应该是太闲了,不如咱们做点夫妻间该做的事情。”说完这话,手就开始不规矩的在江映篱身上摸索。 江映篱脸色渐渐浮现一片红云,半推半就倒也让秋牧云得了手。 “皇上,方延铭飞鸽传书,夏国内乱,希望皇上出兵援助。”朝堂上,一官员将一折子递上。 皇上接过来看了看,随即沉着脸不说话,众朝臣面面相觑,一时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太子见状觉得是个好时机,直接出列朝皇上行礼说道:“父皇,我们如今和方延铭是姻亲,琉璃妹妹还在那边,若是我们此时不表态,恐怕琉璃妹妹也不会得到尊重儿,儿臣恳请带兵出面制止内乱,还请父皇下令同意。”太子说完之后单膝跪地,看着皇上。 皇上皱了皱眉:“此事还需从长再议,夏国是内部动。乱,我们能做何干涉,细细了解之后再说,退朝!” 说完,皇上直接起身带着太监们离开。 太子见状皱了皱眉,最后忍不住叹息一声,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摆,如今父皇对他态度冷漠,他必须想法子将这状态改变才行。 “太子殿下这么着急做什么?父皇都还没有开口呢,你倒是先着急了。”一个嘲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众位朝臣见状,不敢干涉二人之间的矛盾,各自三五成群的离开了,太子闻言转头望去就发现四皇子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那笑容在自己看来怎么看怎么刺眼。 第四百九十四章 吵架 “四皇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作为儿子,我不过是在为父皇分忧,四皇弟不为父皇分忧也就罢了,如今过来说着冷嘲热讽的话有什么意思吗?” 四皇子挑眉笑道:“那臣弟倒是想问问太子殿下方才这话有用没有?你看父皇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太子闻言拧着眉头说道:“此事就不与四皇弟多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太子如今知道不能与四皇子多说什么,母后交待过,必要时候必须避其锋芒,如今在宫中必须低调做人,四皇子虽然一再招惹他,他却必须避开对方,不能让对方抓住把柄。 见太子罕见的没有接自己的话,反而离开,四皇子,看着对方的背影,冷笑的勾唇:“你以为躲得了初一,就能躲得了十五吗?真是天真。” 太子并没有因此直接放弃,反而在下朝之后去了皇上的御书房门口,跪在门口,希望能够调兵前去帮忙,但是此事皇上一直没有松口,众人都摸不清楚皇上到底想做什么。 另外一头,一辆马车急匆匆的前往了九皇子府。 “小姐,这毕竟是方延铭那边的事情,你如今这么着急,是不是不太好啊?”云珠看着江映篱忍不住担忧的提醒道。, 江映篱拧着眉头瞪了她一眼:“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与攸宁是好姐妹,如今她哥哥那边出事了,我理应过去安慰安慰,你说这话,倒是想让我当那无情无义之人是不是?” 云珠赶紧低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就不要再说,待会儿进了九皇子府,你可千万不能再说这话,万一寒了攸宁的心,我要你好看。”江映篱难得的严肃起来。 云珠也知道自己方才这话似乎得罪了小姐,恭敬的点头称是:“对不起,小姐,方才是奴婢鲁莽了,奴婢再也不说了。” 江映篱见状,白了她一眼后,却再没说什么,心中只是担忧方攸宁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我大哥才回去多久,为何会突然出现这种事情,你们再去给我打听,一定要打听清楚了。” 刚刚走到方攸宁院子门口,江映篱就听到屋子里传来方攸宁哽咽的声音,叹了口气后。进去,就发现方攸宁正拉着自己身边的丫鬟们吩咐,看起来着急又可怜。 “攸宁,我来了。” 听到江映篱的声音,方攸宁愣了愣,随即看向江映篱的方向。 江映篱看她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有些心疼:“你怎么哭成了这样?小心身子。”说完上前就去扶着方攸宁。 方攸宁拉着江映篱的手又继续痛哭“映篱,我哥哥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那些人都是狼心狗肺的,我担心他们会对我哥哥下手。” 江映篱叹了口气后安慰:“放心,你哥哥如此才俊,不会出事的。” “攸宁,该喝补汤了。”门外传来九皇子的声音。江映篱看过去,就发现对方正端着一碗汤进来。 九皇子见到江映篱倒也不意外,只是浅笑一声招呼道:“江小姐来了,麻烦你多劝劝攸宁。” 还不等江映篱开口,方攸宁突然激动起来,上前一步,走到九皇子跟前,将他手上的托盘打掉,突然“咔嚓”一声,那碗掉在地上直接碎裂,汤汁洒了出来。 但是方攸宁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冷冷的瞪着九皇子:“你来做什么?之前让我嫁给你的时候,保证的好好的,如今出了事,真面目就显现出来,我哥哥出事,你为何不去找皇上求情,若是你出面,说不定皇上就出兵去帮我哥哥了呢。” 江映篱闻言有些诧异,她看着九皇子脸色不好,赶紧上前拉着方攸宁劝道:“攸宁,此事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就算九皇子殿下过去了,说不定也没有什么用,太子殿下不也在御书房跪着吗?皇上也没松口啊。” 方攸宁嘟着嘴说道:“人家太子殿下都知道替我哥哥说话。”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不满的瞪着九皇子:“倒是我哥哥这妹夫,像个缩头乌龟什么都不敢说。” “够了!”九皇子面色一冷,随即看着方攸宁说道:“你不就是想让我去父皇面前求情吗?那我去就是了,若是父皇同意出兵,我亲自带人去前线。” 说完,转身准备甩袖离去,江映篱见状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拉着他:“九皇子殿下你做什么呀?攸宁如今只是因为太过着急,一时有些头脑不清,你可不能这样。” 江映篱今日过来只是想安慰方攸宁,倒是没想到,成了调解二人家庭矛盾的人,心中发窘,但是也知道此事若是不处理好,恐怕会影响二人的感情。 再说了,若是这件事情皇上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想出兵,别人说再多都是没用的,反而会惹人生厌,因此,她拉着九皇子劝道九皇子, “你不要与攸宁斗气,她如今怀着身孕,说话确实有些过分,你万万不能与她计较,若是你去了前线,谁来照顾她,你别生气,去陪陪她,劝劝她吧。” 江映篱将话说到这份上,九皇子也顺着他的台阶往下走了,叹了口气后说道:“我也不是不想帮忙,但是如今,太子已经成了试金石,父皇明显不想出兵,若我此时去他跟前,摆明就是与他作对。” 江映篱点头,理解的说道:“九皇子殿下,我明白你,攸宁一定会明白你,如今只是有些想不过来,你与她好好说,她不会生气的。” 九皇子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这是怎么了?气氛怎么这么僵?”就在九皇子准备进屋子去劝方攸宁的时候,一道声音出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映篱身体下意识的一僵,接着就看了过去,然后就见到云川正从正门进来。 江映篱微微皱眉,下意识的撇开视线,不和对方对视,不过云川进来后也没有将重点放在江映篱身上,而是直接安慰起了九皇子。 “男子汉大丈夫,和自己的妻子计较什么?赶紧进去好好和攸宁说说,可不能再因此事赌气,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第四百九十五章 暧昧 九皇子无奈苦笑:“我知道了,你们二人倒是赶巧了。”说完转身进了屋子劝了起来。 江映篱正想跟过去,却被云川叫住:“江小姐,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你。” 江映篱不敢与他对视,低垂着眼皮淡笑道:“见过六皇子殿下,不过方宁此时情绪还不稳,我就先进去了。” 说完,不等云川开口,转身拎着裙子进了屋子,云川见状挑了挑眉,跟了进去。 江映篱进去后发现气氛虽然有些僵,但是方攸宁似乎已经平静下来。 江映篱叹了口气,上前拍着对方的背安抚道:“攸宁,我知道你如今心情不好,但是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也不能太过忧虑,你哥哥那边的情况我们会一直关注着,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会及时向你说明。” 方攸宁勉强笑了笑:“谢谢你,映篱,我知道了。” 方攸宁顾及肚子里的孩子,倒是没有大吵大闹,但是她对九皇子的态度依旧冷漠,江映篱知道她是在迁怒。 其他人也知道,不过想着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大家都理解的没有和她计较,特别是九皇子,方才经过了江映篱的一番劝说,就算方攸宁如今有些无理取闹,他也没说什么,任劳任怨的给她端茶送水,看着倒是有些可怜。 从方攸宁屋子出来,江映篱叹了口气,正想吩咐菁儿云珠去为方攸宁准备一些吃食,谁知道话还没说完,不速之客倒先来了。 “江小姐。” 听见云川的声音,江映篱下意识的回头,看见云川后,赶紧撇下视线行礼:“六皇子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云川摆了摆手,随即说道:“你对方攸宁这件事情怎么看?” 想到身边还有菁儿云珠,江映篱皱了皱眉将二人使唤下去了,接着后退一步和云川拉开距离:“这是他们夫妻间的事情,我这个外人倒是不好插手。” 秋牧云见她装傻笑了笑:“你应该知道我问了什么,我是想说,若是方延铭那边真的出了事,你觉得方攸宁和九皇子会如何?” 江映篱皱了皱眉,这是最坏的结果,她也不想去思考,因此只能装傻:“恕我愚钝,实在不知。” 话音刚落,突然就感觉到身前人轻笑一声,江映篱惊讶的抬头,刚好对上对方来不及收敛的笑容。 云川被抓包,轻咳一声后有些不好意思,看了江映篱一眼后笑了,却没说话,二人就这样对视着,气氛渐渐朝着暧昧的方向进展。 江映篱看着云川幽黑的眼睛,好一会儿才从这种情绪中抽离,脸颊燥热又后退几步,接着着急的说道:“臣女突然想到还有些事情没办,就、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对方开口,转身匆匆的离开。 云川见状勾唇看着她的背影,倒是没再说什么。 江映篱走了几步后,渐渐将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甩开,突然想到方延铭和琉璃,有些焦虑的喃喃自语:“若是这内乱不止,方延铭和琉璃的安全恐怕也有隐患,到底该怎么办啊?” “娘,你没与我说笑吧?这件事情是真的吗?”江映篱惊讶的上前扶起侯夫人。 侯夫人就着她的手站了起来,随即点头说道:“此事我怎敢与你说笑,是真的。” 见对方笃定的表情,江映篱秀眉微蹙:“皇上之前不是还是态度暧昧吗?为何会突然答应的?” 原来,江映篱刚刚回到府中就听侯夫人说起,皇上已经批准太子带兵前去前线,这变卦的也太快了! 见江映篱这么疑惑,侯夫人也觉得有些奇怪:“刚才我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觉得奇怪,但是到底为何,我也不知,此事还是云川托人给我带的信。” “此事居然与六皇子殿下也有关联?”江映篱微讶,杏眼一瞪。 侯夫人轻笑,道:“或许是因为云川也想帮忙吧,云川托人给我带信的时候还跟我说了,他说太子去御书房请兵的时候,四皇子和他也上去劝说皇上同意,或许是皇上看着三个儿子都要出兵,所以才考虑出兵的吧。” 为何他们三人都会如此? 江映篱只觉得奇怪,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虽然华国出兵夏国,能让攸宁稍微放心些,但是她却觉得这件事情不单纯…… 若是一开始皇上就出兵的话,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她反而会为攸宁感到高兴,可是如今……太子、四皇子以及云川都掺和进去,此事能顺利的了才怪。 见江映篱一脸凝重的样子,侯夫人皱了皱眉:“你这是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若是攸宁知道此事,她应当也能放下心来,如今她身子太重,万不能忧思过甚。” “母亲说的是。”江映篱勉强笑了笑:“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件事情,三位皇子都掺和进去,恐怕没这么简单。” 听她这意味深长的话,侯夫人微微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照你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但是如今,皇上已经下旨批准太子带兵前去,我们这些人也做不了什么,而且,皇上会在三日之后举办宴会,专门为太子饯行。” 说到这里的时候,侯夫人脸色有些不好看,江映篱见状就知道她恐怕是想到了环环,随即安慰道:“娘,太子的事情您就不用管了,他去就去吧。” “哼!”侯夫人冷哼一声,道:“我才没工夫管他的事呢,只是如今他已经被皇上厌弃,可是,如今皇上又起用他派他去前线,若是这次他立了功,回来之后不是又要嚣张起来,简直快要气死了。” 江映篱闻言浅浅的笑了起来:“原来娘是担心这个,不妨事的,这件事情有四皇子和云川二位殿下掺和,恐怕,太子是成不了事。” 听见这话,侯夫人抬眸和江映篱对视,二人心照不宣的笑了。 “不要,不要,哥哥,哥哥不要,你不要离开我,哥哥,哥哥!”榻上的人猛地半坐起身,满头大汗。 旁边的九皇子也被她这动静吵醒,赶紧起身,见方攸宁脸色苍白,剑眉一皱,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 好脾气 方攸宁拧着眉头甩开九皇子递过来的手,恼恨的看了他一眼:“与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不在乎我的死活。”说完起身,扶着肚子走到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九皇子见状叹了口气,掀被起身,走到她旁边坐下,伸手搭在方攸宁手背上:“我怎么会不关心你,行了,如今已经夜深了,你还是赶紧歇着吧。” 方攸宁瞪了他一眼,将手抽了回来:“我歇不歇这与你无关,你不要管我了,烦死了。”说完,方攸宁又背对着他。 “哎……”九皇子叹了口气,皱眉:“攸宁,你不要任性,如今你可是有身子的人,马上就要做娘了,你就算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儿着想。” “孩子孩子,你就只知道孩子!” 方攸宁突然砰的一声拍桌子站起来,一双眼睛满是幽怨:“我看,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生孩子吧。” “算了,与你没什么好说的,今日你去睡书房吧,否则,你在我身边我睡不着。”方攸宁说完,大踏步的朝着榻边走去,接着自顾自的重新盖上被子,闷在里面赌起了气。 九皇子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起身走到榻边说道:“那今日,我就去书房睡了,你千万不要再生气,好好歇着。” “走开!”方攸宁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发起了火。 九皇子见状不好再恼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江小姐,我也是没办法了,如今攸宁整日里睡不好觉,似乎是梦魇着了,还请你去府上看看她,劝劝她。”侯夫人的院子里,九皇子一副哀求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见状有些为难,正准备开口,旁边的侯夫人就先说话了:“你是怎么照顾人的?怎么还能做噩梦梦魇了呢?如今她可是有身子的人,你就算平时再忙,也不能忙在这个时候啊。” 九皇子苦笑起来:“这些日子,我就是担心攸宁想不开,日日留在府中陪她,就连处理公务都是同处一室,可是她如今性情大变,或许是因为她哥哥的事情,劳神伤心,根本就不听我解释,非要跟我赌气。” 江映篱闻言,和侯夫人面面相觑,二人都很无奈,江映篱知道方攸宁的脾气,也知道她如今是在迁怒,偏偏这个阶段,又不能拿她怎么办。 她站起身说道:“那我随你去府上看看她吧,会好好劝劝她的。” 九皇子见状大喜,赶紧起身道谢:“那就多谢了……” “我也一同去吧,我好歹是个长辈,攸宁也会给我几分薄面。”侯夫人也起身,她也担心方攸宁的身子。 江映篱浅笑,倒也没拒绝,三人一同回了九皇子府。 “你说你,如今都有身子了,怎么还不好好吃饭?”江映篱扶着侯夫人进院子的时候,正好看见方攸宁正在摔盘砸碗,满地狼藉。 九皇子跟进来之后看见如此,倒是没有生气,只是不动声色的让人将地上的东西收拾了,江映篱看在眼里,暗暗点头,九皇子倒是个脾气好的。 听到江映篱的声音,方攸宁下意识的看过来,见到侯夫人也跟着一起过来了,她顿时红了眼圈:“夫人,映篱,你们来了。” 二人上前扶着方攸宁坐下,江映篱随即扭头看向旁边的一个丫鬟:“赶紧去给你们公主重新做一碗汤来,如今怀着身子,怕是吃不了这些难嚼的东西,还是做点粥汤给她,好下咽。” 丫鬟看了一眼方攸宁,随即收回视线行礼:“是,奴婢这就去。”说完转身就走了。 江映篱看了一眼这屋子里剩下的几个丫鬟,随即皱眉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候着吧。”她担心这些人在屋子里守着,方攸宁不会真正放松下来。 谁知江映篱话音刚落,方攸宁突然站起身,怒声怒气的指着九皇子说道:“你也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侯夫人拧着眉头,拉着方攸宁的手劝道:“你行了,九皇子对你够好了,可不能再如此任性。” 江映篱担心方攸宁发火,谁知九皇子先一步的朝她拱手:“既然攸宁不想见到我,那就拜托二位多多照顾她,我出去书房呆一会儿。”接着勉强一笑,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停下脚步看了方攸宁一眼,随即才无奈的转身离去。 江映篱见状倒是高看了这九皇子一眼,如此好脾气的人真是少见,她忍不住回头瞪了方攸宁一眼说道:“我看你就作吧,九皇子如今如此忍让你,你可别到时候把他的情分都给作没了。” “谁稀罕他的情分?我哥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连去皇上跟前说两句好话都不去,何来的情分可言……”方攸宁嘟着嘴。 江映篱和侯夫人对视一眼,侯夫人无奈的摇头,拉着方攸宁劝道:“行吧行吧,如果你要这么想,我们也不会劝你非要对他另眼相看,但是如今你是做娘的人,你肚子里这孩子你可要负责。” 侯夫人说完,江映篱也跟着搭腔:“娘说的没错。”她警告的看着方攸宁:“如今,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的责任,你若是在怀他的时候不好好吃饭,日后,若是将他生出来体弱,可怎么好?” 方攸宁被二人这一惊一乍的吓唬,也顿时老实了,嘟着嘴不满的说道:“吃就吃,我不过就是方才胃口不好。” 就在这时,外面的丫鬟端着托盘进来,放着一盅汤,江映篱见状笑着接过来,随即端到方攸宁面前说道:“竟然说的这么好听,那就先将这汤喝了。” 方攸宁撇了撇嘴,倒是真的听话的将汤喝下,江映篱看她如此乖巧,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六皇子殿下来了。” 听见丫鬟的传话,江映篱有些惊讶的站起身,接着还不等她回神,身旁的方攸宁又率先一步站了起来,直直的朝着门口冲去。 江映篱见状吓了一跳:“攸宁,你慢点儿。”说完就追了上去。 第四百九十七章 求人 云川进来后正准备和几人说话,却不想面前一阵劲风,不等他做出防备的姿势,自己的胳膊就被拉住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方攸宁跪在自己面前哭。 “六皇子殿下,六皇子殿下,求求你了,求求你帮帮我们夏国吧,求求你帮帮我哥哥吧,他如今过得实在是难,我们那边的豺狼都盯着他的位置,您可一定要帮帮他!” 方攸宁哭得梨花带雨,江映篱看的心疼极了,接着她就上前准备将她拉起来:“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云川也被这幅作态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拧着眉头说道:“攸宁,你先起来,地上凉。” “我不起来,我不起来!你若是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求求你了,我哥哥……” 方攸宁话没有说完,戛然而止。 江映篱诧异的看着保持着打人姿势的九皇子,此时方攸宁正稳稳的倒在他的怀里。 “你、你干什么?”江映篱拧着眉头,怒道:“你这是做什么?攸宁如今还怀着孕呢,你方才是对她动手了吗?” 九皇子无奈解释:“江小姐别急,我只不过是让她先昏过去一段时间,让她好好睡一觉,昨夜她就没睡好,大夫交代过,她的情绪不能太激动,我先将她抱回床上歇着。” 听他这么解释,江映篱倒也不好再继续指责,只是有些担忧的看着方攸宁,一路陪着对方将方攸宁送到榻上,亲眼看着九皇子给方攸宁掖被子。 江映篱抿唇说道:“如今到底该怎么办?攸宁醒来之后怕是要找你算账。” 九皇子看着她:“拜托江小姐,如今还要请你在府上多住些日子,攸宁脾性你最了解,请你再劝劝她。”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用你说,我也会留下来的。”接着江映篱回去和侯夫人说了两声,接着就带着菁儿云珠留了下来。 不过侯夫人回去的时候将菁儿云珠一同带回了府,二人去丁府的院子给江映篱收拾了几套衣衫,又匆匆的赶来了九皇子府。 方攸宁醒来之后果然又开始大吵大闹,好在江映篱在一旁周旋,否则她就要去找九皇子的麻烦了。 江映篱也不好说太过激烈的话,因此只能陪着方攸宁,听着她说着以前一些乱七八糟儿时的事情,说的太没有章法,这种精神有些失常的样子,江映篱更加担心。 “太医,她这是怎么了?这些日子,一直在说过往的小事儿,我们实在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江映篱看着九皇子从宫中请过来的太医,有些着急的问道。 太医停止把脉,接着看向江映篱,叹了口气后说道:“攸宁公主还是忧思过重,你们平时陪着她,还是要多多宽慰。” “如今,虽然她已经吃了一些安神的汤药,但她如今怀了身孕,一般是不能吃药的,或者说,是最好不要碰什么药,是药三分毒。” 江映篱赞同的点头:“说的是,可是如今若是不给她吃这些安神的药,她是睡不着的。” 太医摸着胡子,想了一会儿后说道:“那就拜托小姐平日多多照看她,陪着她同吃同住,无论她怎么吵闹,你到时间就睡,一来二去她也可能会被你影响,但是也有可能你会被她影响,到时候睡不好觉,不过如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江映篱闻言无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看着她的,尽量让她跟着我同吃同住。” 亲自将太医送出了门,江映篱还来不及去看方攸宁的情况,突然,九皇子府上的丫鬟就提着东西进来了。 “江小姐,这是宫中贵妃送来安神的药物,贵妃娘娘说,一定要给攸宁公主用上。” 江映篱闻言蹙眉:“贵妃娘娘送来的?”说完,她将药接了过来,然后转头递给了菁儿云珠,转头对那丫鬟道:“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等九皇子回来之后,请九皇子殿下来这边一趟。”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到也没再多话,如今江映篱可是府中的贵客,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恭敬行礼之后转身离去。 菁儿云珠看着手上的几个礼盒,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我们要给攸宁公主用上吗?” 江映篱撇嘴摇头:“自然是不行,贵妃娘娘安的什么心还不知道呢,等九皇子殿下回来再做定夺。”接着就回了方攸宁这院子里的厢房。 …… “殿下回来了。” 江映篱正坐在屋子里品茶,方攸宁在屋子里小憩,好不容易等对方睡着了,江映篱可不敢去打扰她,没想到,刚刚坐下来没一会儿,九皇子就回来了。 九皇子脚步也很轻,进来之后先是询问方攸宁的情况:“攸宁怎么样了?在屋子里做什么呢?” 江映篱小声的说:“还睡着呢,今日宫中贵妃送来了安神的药物,我不敢轻易给攸宁使用,还是请九皇子殿下定夺吧。” 说完,江映篱挥了挥手,菁儿云珠就将几个礼盒提上来放在桌上,接着打开,九皇子闻言皱眉,上前捏起一块灵芝。 “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对,如今攸宁怀着身孕,很多东西都需要检查检查再检查才能用,如今这些药物是宫里送来的,也不能随意丢,我就派人检查一番。” 江映篱挑眉说道:“那这东西就交给殿下了,你想去看看攸宁吗?” 九皇子挥手让下人将这些安神药物都拿下去了,随即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江映篱见状使了个眼色,菁儿亲自给他奉上了茶。 九皇子喝了一口茶后抿唇说道:“还是不去了吧,万一她醒过来看到我可能又会激动,如今,她好不容易被你劝住,等她心情好了我再去看她。” 听见这话,江映篱也不好强求,抿着唇回身坐下,二人气氛有些沉默。 “对了!”九皇子突然出声,看着江映篱道:“刚才我去了一趟侯爷府拜会侯夫人,侯夫人让我给你转告,说是宫里来人了,淑妃她想让你给她做新衣服,但是被侯夫人回绝了,说是你最近身体不适,让我给你说一声,可别露馅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宴会 江映篱有些奇怪的问道:“宫中是没有做衣服的人了吗?为何偏偏选中我,之前已经给她做了一件,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想到自己之前在宫中被淑妃和贵妃夹在中间,江映篱就是一阵憋屈,如今,可不敢再继续和这二人接触。 九皇子笑着说道:“宫中嫔妃争的无非就是皇上的宠爱,你是宫外之人,还是不要牵扯进去的好。” “明日就是送别宴会了,皇上也会到,侯夫人也收到了帖子,明日我也会带着攸宁出席,今日,江小姐可以准备准备,明日随同侯夫人入宫。” 江映篱点头:“我知道了,等晚上攸宁睡了,我再回去。” 九皇子起身,抱拳道谢:“如此就谢过江小姐了。” 次日,江映篱和侯夫人正在梳洗打扮着,突然,陈妈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江映篱给侯夫人擦着头上的玉钗:“娘,你戴这钗子挺好看的,要不就这个吧,低调,却也好看。” 侯夫人认真的看了一眼镜中的人,随即点头:“那就戴这个吧,左右不过都七老八十了,不在乎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江映篱闻言笑了笑:“娘,这话说差了,您可依旧貌美如花呢。” “夫人,宫里来人了,瞧着不像是什么好事。”陈妈掀开帘子进来后气喘吁吁的回禀。 侯夫人闻言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来什么人了?找谁的?今日可是要去宫里进行宴会的,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府上有事?” 陈妈咽了一口唾沫后回道:“是皇上亲自下旨派的马车,说是请侯爷一道参加!” “什么?” 侯夫人惊讶的站了起来:“今日这宴会不是只有女眷吗?为何会让侯爷过去?” 陈妈赶紧解释:“此番宴会是在后宫举行,自然是只有女眷,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皇上不想声张,所以才没有安排前朝臣子举行,但是皇上方才派的那个苏公公特意说了,侯爷必须入宫,至于缘由,他也没说。” “这可如何是好,上次侯爷入宫就被皇上惩罚了,如今再入宫,会不会……”侯夫人一时之间有些着急。 江映篱见状赶紧安慰:“娘,此事应该没有这么糟糕,既然皇上邀请侯爷一同去,那就一同去吧。” “总而言之,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我们侯爷府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侯爷也不过是想单纯的当一个不靠任何一边的臣子,皇上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听江映篱这话,侯夫人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她依旧不敢放松,叹了口气后看着陈妈吩咐道:“知道了,去跟侯爷说一声,我们马上入宫。” 三人一道入宫后,江映篱就被侯夫人使唤着去找方攸宁了,方攸宁看着十分憔悴,就算画上了妆也掩盖不住脸色。 江映篱不免担忧的上前扶着她的手说道:“你昨夜没睡好吗?我可是等你睡着之后才回到侯爷府。” 方攸宁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中途醒了,再也睡不着,今日就是太子的饯行宴,我是一定要来的。” 听到这里,江映篱很快就猜到了,九皇子恐怕今日还要拦着方攸宁不让她来,这二人的矛盾似乎有些不可调节,除非方延铭那边没什么大事发生,不然的话……江映篱不敢想到后面的事。 她淡淡的笑着拉着方攸宁说道:“这宴会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人还没有到齐,我们到处去逛一逛吧。” 方攸宁点头:“你不说我也想走了,刚刚来的时候,这些人都来安慰我,全都是些虚情假意的,真当我看不出来啊。” 听方攸宁这语气中的讽刺,江映篱忍不住有些心疼,这些人是故意过来,哪壶不开提哪壶,方才她一来就应该过来了,想到这里江映篱不由得有些自责。 接着,不由分说的就扶着方攸宁去了御花园散心,不过二人没走几步,就突然迎来了不速之客。 “哎呀,这不是攸宁公主和江小姐吗?倒是巧了,没想到会在御花园遇到你们。”贵妃的话一响起,江映篱心就跟着提了起来,诧异的转身望去,当她看见贵妃身边的人时更加惊讶了。 淑妃?这二人之前不是不对盘吗? 怎么今日又凑到一起了? 江映篱眼中带着打量,不过很快就收敛,因为贵妃和淑妃已经走到跟前了,江映篱赶紧朝二人行礼:“见过贵妃娘娘,淑妃娘娘。” 在淑妃过来的时候,江映篱就注意到对方身上穿的衣服,不过对方在外面又搭上一件外袍,如今凑近了,江映篱才看出她身上这件衣服,不正是自己前些日子刚做好的那件吗? 为何选在今日在这宴会之上穿上这衣裳? 江映篱心中有些隐隐的不祥预感,不过还不等她想清楚,淑妃又率先说话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江小姐,昨日遣人去侯爷府,请你为我继续做衣裳,没想到被侯夫人直接回绝了,说是江小姐身子不适,如今看江小姐身子大好,不知有没有空。” 江映篱低着头讪讪的笑了:“前两日身子有风寒,不敢托大接淑妃娘娘的单子,如今虽然身子已经好了不少,可是我一向身子骨不好,担忧到时候做不成,失了诚信就不好了。” 听出江映篱语气推脱,淑妃微微皱眉,不过不等她开口,方攸宁就径直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贵妃娘娘和淑妃娘娘,那真是巧了,二位娘娘不去宴会上吗?” 见方攸宁有意替江映篱遮掩,贵妃笑了笑,小心的拉了一下淑妃的袖子,眼神警告她不要再多嘴。 淑妃撇了撇嘴,也没再说话,贵妃直接安慰起了方攸宁:“攸宁公主,不用过于忧虑,太子已经成功说服了皇上,马上就要出兵前往夏国,很快就能解了你哥哥的燃眉之急,所以,攸宁公主还是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好,看这小脸白的。” 方攸宁笑了笑:“那就多谢二位娘娘挂怀了,如今出来一会儿,也走累了,我得马上回去了,二位娘娘也赶紧去吧。” 第四百九十九章 利用 贵妃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不留了,我们待会就过去,攸宁公主先和江小姐过去吧。” 江映篱舒了一口气,行了一礼之后就扶着方攸宁朝宴会走去,殊不知,身后二人一直望着她。 “你方才是做什么?今日最重要的就是办成你的事儿,可不要节外生枝。”贵妃不满的瞪着淑妃。 淑妃微微挑眉满不在乎的说道:“姐姐不用如此着急,如今已经万事俱备,到时候妹妹只需在送上一阵东风,那事情就成了。” 贵妃见她如此,有些不满:“如今你倒是不听我的话了。” 淑妃轻笑一声,戏谑的看着她,并不怎么庄重的行了一礼:“贵妃娘娘说这话我可听不懂,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妹妹先行一步。” 不等贵妃脸色黑沉,行了礼的淑妃转身就走,腰肢扭得妩媚,看到贵妃一阵不满。 “这个狐媚子,当真以为我拿捏不住她了,如今得了皇上的宠爱,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倒是要看看,她到时候怎么下得了台。” 贵妃咬牙切齿的盯着淑妃的背影,贴身宫女赶紧上前扶着她的手劝道:“贵妃娘娘,如今不要与她计较,等事情办成了,她也就没用了,自然是贵妃娘娘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贵妃闻言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了一些:“你说的没错,等到任务完成,我自然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罢了,现在就去宴会吧。” 江映篱扶着方攸宁回到宴会时先去和侯爷侯夫人打了个招呼,接着就调转方向去了方攸宁身边坐下,今日这个场面,她还是要好好的留在方攸宁身边照顾她才行,否则她不放心。 “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凯旋归来,定会将夏国的问题解决妥当!” 江映篱刚刚坐下,前方就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她微微惊讶的抬头,发现太子正跪在台下,朝着台上的皇上行礼。 皇上一脸严肃,听他这么说之后挥了挥手:“朕知道了,到时候,一切你也要多与身边的谋士商量,不可一意孤行,听到了没有?” “儿臣明白。”太子行了一大礼之后,就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皇上直接扬手说道:“那就开始宴会吧。”手一落下,一群杨柳依依的女子上前跳起了舞,江映篱隔着一群舞女看着对面的太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下意识的看向方攸宁,发现后者脸色似乎稍微好了一些,想必是因为方才太子的缘由? 想到这里,江映篱不由的叹了口气,如今倒是让太子捡了这便宜:出兵夏国。 虽然她并不认为此行会顺利,但是这话她也不能当着方攸宁的面说,免得让她担忧。 “攸宁公主。”突然,太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映篱吓了一跳,回头就发现太子不知何时从那头窜了过来,手上还端着一杯酒。 方攸宁听见太子叫自己,眉毛微抬。 平日里,她也不喜欢这太子,但是如今,太子要去夏国收拾残局,她也不能给对方坏脸色,因此起身朝对方行礼:“太子殿下。” 太子笑了笑:“攸宁公主,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延铭兄弟的,夏国的问题尽管交给我,一定不会让攸宁公主失望。” 方攸宁笑了笑:“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我如今身子不便,那就以茶代酒,敬太子一杯。”方攸宁说着就从桌上端起杯茶朝着太子敬酒,接着一口喝下。 太子见状扬声道:“攸宁公主豪爽,我也喝一杯。”接着仰头将手上,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满是意气风发,看的江映篱一阵皱眉。 “预祝太子殿下凯旋而归,一定要将那捣乱的乱臣贼子抓住!” 就在方攸宁和太子说话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江映篱抬头望去,发现居然是尚书家的女眷,心中猜测起来:应当是得了上书的命令才过来讨好的吧…… 这段时间,太子在朝堂之中像是个透明人,如今皇上又给他吩咐了差事,这些墙头草倒是倒得快。 江映篱微微皱眉,拉着方攸宁重新坐回位子,这个时候,还是不要上前的好,免得被这些人冲撞到。 “攸宁,你坐过来一点,不要被他们打扰到。”江映篱小声的凑到方攸宁耳边, 方攸宁笑了笑:“我知道了。” 突然,江映篱的余光瞥见一道穿着华贵的身影,她下意识的望过去,就发现许久没有露面的皇后居然来到了宴会,虽然看起来对方很是瘦削,憔悴了不少,但是皇后脸上挂着笑似乎是很开心。 江映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被众人团团围住的太子,微微挑眉,难不成太子的寒冬期要过去了?不过没有人回答江映篱。 突然,听到一阵惊呼声,江映篱疑惑的回头,接着就被方攸宁拉着袖子:“映篱,你看,那舞池中的人是不是刚刚和我们打招呼的淑妃?” 听见这话,江映篱下意识的就顺着方攸宁指的方向望去,发现还真是淑妃,但是当江映篱看清楚对方身上穿的衣服时,杏眼微睁:“这、这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什么怎么回事?”方攸宁疑惑的看着她。 江映篱猛的回神,随即拧着眉头,看着方攸宁说道:“她身上的衣服是我做的,我没想到她今日会在这种宴会上跳舞。” 想到贵妃和淑妃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江映篱下意识的就看向了贵妃的方向,却不想对方也正好看过来。 贵妃朝她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嘴唇蠕动:看好戏吧。 江映篱看着对方的口型,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突然,坐在皇上身边的皇后站了起来。 江映篱被她这举动惊讶到,看过去的时候就发现皇后脸色不好,突然,江映篱想到之前侯夫人与自己说的那些宫中的陈年旧事,再一想到淑妃那张特殊的脸,以及她现在跳的舞。 “我这是被利用了……” 江映篱喃喃自语,猛的回神,想到其中的关窍,难怪秋牧云之前让自己不要做的太像画像上的衣服,看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的,想到这里,心中一阵惴惴不安。 第五百章 送礼 不过,看着舞池中正在悠然起舞的淑妃,对方身上的衣服和画像上的那衣服还是有些出入的,想到这里,江映篱微微松了一口气。 同时,心中恼恨贵妃以及淑妃的算计,她们要对付皇后就算了,如今还将自己牵扯进去,真是好心计! 江映篱咬了咬牙看向上位上的皇上,发现对方脸上表情有些不对劲,江映篱微微有些担忧。 皇上此时正认真的看着舞池中跳舞的那人,表情有些出神,嘴里喃喃:“风儿……是你吗?风儿……” 旁边的皇后听到皇上嘴里喃喃自语的名字,脸色又白了几分,放在身侧的手揪住,指关节都白了,怨恨的瞪向贵妃。 后者却朝她挑衅一笑,红唇一勾,用口型说道:“姐姐,这个礼物你还喜欢吗?” 皇后咬牙切齿的瞪了她一眼,随即又将视线落到了江映篱的身上,因为她方才注意到了,贵妃一直和江映篱眉来眼去,二人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难不成,这件事情和江映篱也有关系? 皇后眼神阴翳的瞪着江映篱,江映篱注意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她没有抬头接,因为她发现这道视线似乎是从皇后的方向传来的。 江映篱低着头,微微叹了口气,千算万算还是躲不过,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江映篱拧着眉头,喝着手边的茶:“今日这事,看来得好好盘算盘算,不能被贵妃真的扯进战局……” 歌舞结束,好在没出什么岔子,江映篱一直绷着的身体终于松散,方攸宁一直注意着她的情绪,见她放松下来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方才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我见你似乎一直很紧张。” 听见方攸宁的话,江映篱勉强笑了笑,原本她还是来陪对方的,没想到还要被对方安慰,摇了摇头宽慰道:“放心吧,我没事。” “太子,这是母后亲手绣的帕子,你明日就要出征,将这帕子带在身上,还有,这平安符,是母后亲自为你求的,灵验的很,一定要带在身上。” 皇后的声音引起了江映篱的注意,她下意识的望过去,就发现对方正拉着太子的手,同时将手上的东西给了太子。 “太子,祝你凯旋而归,这是臣弟送你的礼物,略表心意,不值一提。”还不等江映篱回过神,就发现云川也起身走向了太子,给他递了什么。 “映篱,你看,侯夫人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方攸宁突然在她耳边说道。 江映篱瞬间回神,朝着侯夫人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发现对方脸色不好看,她拍了拍方攸宁的手背说道:“攸宁,你先在这里,我过去瞧一瞧。” 方攸宁善解人意的点头:“你去吧,若是侯夫人身子不舒服,你就不用过来了,待会宴会结束后就陪着侯夫人回去吧。” 江映篱点了点头:“那我过去了。”随即绕过宴席,朝着侯夫人的位置走去:“娘,你没事吧?” 行至侯夫人身后,江映篱跪坐下来,听到熟悉的声音,侯夫人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有些郁闷罢了……” 想到方才云川和太子的举动,江映篱瞬间领悟,安慰道:“娘,不用挂怀,六皇子殿下不过是跟太子逢场作戏,您不必如此烦忧。” 侯夫人一边摇头一边苦笑:“我自然知道是逢场作戏,但是看在眼里还是觉得讽刺。”接着又喝了一口闷酒。 江映篱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突然,一道灼热的视线朝她投来,江映篱下意识的抬头,刚好对上太子的目光,后者眼中带着几分侵略性。 江映篱皱了皱眉,赶紧躲开,好在太子没有看她太久,不一会就移开了视线,江映篱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同时心中对太子又多了几分厌恶。 江映篱一直陪在侯夫人身边,照顾着对方的情绪,太子因为明日就要出征,被灌了不少酒,不一会,就推说不胜酒力,先行离开了。 皇后自从淑妃跳过舞之后,脸色就一直不怎么好看,过一会儿,也扶着额头说是头疼先行离席。 不过皇后在离开之前,定定的望着江映篱好一会儿,直到后者都快落荒而逃了,她才起身离开。 江映篱看着皇后的背影,心中大感不妙:不会真的发现什么了吧…… “映篱,今日你就与攸宁公主回去吧,我自己回。”突然侯夫人拉着江映篱的手说道。 “娘,你方才喝了不少酒,今日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江映篱担忧的看着对方酡红的脸。 侯夫人摆了摆手:“我与侯爷一同回去,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可是……”江映篱皱眉。 “没什么可是的,今日你就好好陪着攸宁,她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可千万不能受刺激,虽然明日太子就要前往夏国,但是后果未料,你还是陪在攸宁身边比较好。” 江映篱认真看着侯夫人的脸,发现对方语气不似作伪,于是点头说道:“那好吧。”接着她认真的说道:“那待会儿娘你回去之后,就赶紧休息,可不要胡思乱想。” 侯夫人笑着说道:“知道了,你过去吧,攸宁那边要走了。” 江映篱闻言抬头望去,就发现九皇子扶着方攸宁起身,后者脸色还不好看,九皇子则是一脸无奈,见二人这别扭的气氛,江映篱也不敢再多呆,赶紧起身和侯夫人说了一声,就朝着二人过去了。 “攸宁,今日我陪你回去吧。” 听到江映篱的话,方攸宁有些诧异,等被江映篱拉着手时,她才回过神,看了一眼侯爷和侯夫人离去的方向,皱了皱眉说道:“不是让你今日陪侯夫人的吗?为何还要过来?我这里又不是没有伺候的人。” 江映篱浅笑一声说道:“行了,是娘让我过来陪你的,府上有很多人可以照顾她,但是你又没有一个可以解闷的人,怎么了?难不成是不欢迎我。” 方攸宁撇嘴,瞪了她一眼:“我怎么可能不欢迎你,我还不是怕侯夫人没人照顾,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却之不恭了。” 第五百零一章 借一步 接着二人互相斜着朝外面走去,被独自撇在后面的九皇子,看起来得有几分可怜。 江映篱注意到云川跟着九皇子上了一辆马车,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跟着方攸宁上了马车,到了九皇子府外,江映篱拉着方攸宁下车,正准备送她进府。 “攸宁公主,请等一等。”突然,云川的声音响起。 江映篱转身一看,就发现云川大踏步的朝着她们走来,对方脸上表情平静,但是眼神却有些着急,江映篱微微皱眉,下意识的看向了方攸宁。 “攸宁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云川行至二人跟前后说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听完有些不悦,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听的。 方攸宁下意识的看了江映篱一眼,有些为难:“六皇子殿下,若是有什么事情直接说,没有必要瞒着映篱。” 听她这么说,江映篱脸色稍微和缓一些,但是云川却无奈的看着方攸宁说道:“攸宁公主,我要说的是关于夏国的事情,还请借一步说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看自己一眼,江映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有心反驳,但是想到自己和云川之间尴尬的关系,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因此也只能咬牙独自生闷气。 方攸宁听见夏国二字之后,愣了愣,随即看着江映篱道歉:“不好意思,映篱,我与六皇子殿下单独说会儿话。” 江映篱撇了撇嘴后说道:“知道了,我去那边等你。”江映篱说完识趣的走开,就站在府门不远处看着二人。 云川见状则是直接背对着江映篱,不知和方攸宁说了什么,虽然在夜色中江映篱看得并不真切,但是她注意到了,方攸宁表情似乎带着些许惊喜,不像刚刚一直愁容满面。 江映篱有些不满的绞着手指:“说什么了,居然这么高兴……” 没人解答江映篱的疑惑,但是二人很快就聊完了,方攸宁目送云川离开,接着高高兴兴的朝着江映篱走去。 江映篱赶紧上前扶她:“你慢点儿,都当娘了,还这么鲁莽。” 方攸宁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江映篱好奇的问道:“六皇子殿下方才与你说什么了?这么高兴。” 方攸宁摇头说道:“没什么。”接着松开江映篱的胳膊说道:“对了,我已经没事了,今日你就先回去吧。” 江映篱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回去?我为什么要回去?今日说好陪你的。” 方攸宁讪讪的笑道:“我真的没事,今日可以让我丈夫陪我。”说完,她朝着旁边的九皇子招了招手。 九皇子笑的温和上前扶着她:“夫人,这总算是愿意理我了。” 方攸宁清了清嗓子,随即撇嘴瞪了他一眼,不过想到江映篱还在这儿,她朝对方笑的:“你就放心吧,今日有他照顾我,我也不会再找他发脾气了。” 江映篱见二人这般动作,倒也不好强留下来,她可不想当电灯泡,因此松了口气后笑道:“如果你真是想明白了倒也好,那我先走了。” 九皇子抬手说道:“我让几个家丁送你。” 江映篱没拒绝,拉着方攸宁的手笑了笑,随即转身带着菁儿云珠走了。 回到丁府,江映篱没去侯爷府看看侯夫人,天色已晚,还是不要过去打扰了,江映篱径直回到院子。 “小姐,方才六皇子殿下和攸宁公主说什么了?为何攸宁公主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菁儿好奇的问着江映篱。 江映篱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我怎么知道?她有没有告诉我。”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语气有些幽怨。 “回来了。”突然,夜色中的院子里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江映篱惊喜的看过去,就发现一道欣长的身影立在院子里。 她眼前一亮,赶紧挑着裙子跑过去:“你今日在家?不是说最近忙的很吗?” 秋牧云笑着揽着江映篱的腰,给菁儿云珠使了个眼色后,就揽着江映篱回了屋子。 惹得两丫鬟面面相觑后,捂嘴偷笑起来。 进了屋子,江映篱先是和秋牧云温存一番,随即就想到了今日的正事,她坐在秋牧云大腿上,突然立起身体说道:“对了,今日我送攸宁回去,六皇子殿下不知和攸宁说了什么,攸宁突然心情就好了不少,而且还不和九皇子生气了,看得我十分惊讶。” 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会儿后有些抱怨的说道:“但是她不与我说明到底对方跟她说了什么,倒是让我好一顿猜测。” 秋牧云闻言笑了笑:“六皇子殿下不是都说了是夏国那边的事情了吗?或许是不方便让你知道吧。” 江映篱虽然心中明了,但是被这么当众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叹了口气后说道:“知道了知道了,说的好像我很想探听他们夏国的秘密似的。” 秋牧云见状勾了勾江映篱的鼻子:“行了,别生气了,此事你确实不应该多管,我们还是先安置吧。” 秋牧云说完,笑着勾唇抱着江映篱去了榻上,后者羞红了脸,摊在秋牧云怀里。 次日一早,江映篱是在秋牧云怀中醒来的。 “终于醒了,赶紧起身了,今日我还有事。”秋牧云扶着江映篱从榻上坐起来。 听见这话,江映篱有些不舍的扒拉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怀里:“你到底有什么事?四皇子殿下应该放你一个假才对,太子不是已经去夏国了吗?” 秋牧云揽着江映篱摇晃起来:“就是因为太子离开华国了,我才需要忙起来,如今还有很多事情需要部署,行了,不与你说了,我真的要起身了。”秋牧云说完起身穿鞋。 江映篱见状道也不好继续赖床,也跟着起身,替他更衣,秋牧云收拾完毕之后就走了,江映篱叹了口气,有些不舍,不过想到今日还要去和侯夫人请安,就赶紧叫了菁儿进来替自己洗漱,更衣。 “小姐,宫里来人了。”突然云珠从外面走来,脸色有些凝重的禀报。 江映篱刚刚梳好头,闻言不悦的问道:“又是谁让我进宫?这还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第五百零二章 皇后刁难 云珠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外面,接着小心翼翼的凑到江映篱跟前说道:“小姐,这次是皇后请你入宫。” “皇后?”江映篱微微蹙眉,脸色忧郁。 ……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江映篱还是坐上马车入了宫,原本她以为迎接的是皇后的狂风骤雨,却不曾想到,到了皇后宫中,却直接遭受了冷遇。 皇后倒是没有着急的向她兴师问罪,而是直接将她晾在一旁,自顾自的喝着自己的茶,也不接她的话。 江映篱行了一礼之后,就忐忑不安的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皇后的神色,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皇后冷着一张脸,慢悠悠的喝着茶,忙着自己的刺绣,看也不看江映篱,好在,一盏茶功夫过后,似乎是沉不住气了,将所有东西收好之后,才拿正眼瞧江映篱。 “江小姐来了。” 听她开头就是这么一句,江映篱觉得大事不妙,她都已经来这么久了,皇后这忽视的功力倒是深厚。 不过被点名江映篱也不得不站起身行礼:“是,皇后娘娘,请问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皇后挑眉冷哼一声:“你知不知道今日为何本宫会招你入宫?” 江映篱耷拉下眼皮,她心中自然是有猜测,却不敢这样堂而皇之的说出来,随即勾唇笑道:“臣女愚钝,不知道。” 皇后冷哼一声:“不知道是吗?不知道也没关系,本宫就亲自告诉你,我问你,你和贵妃以及淑妃……” “贵妃娘娘到,淑妃娘娘到。” 皇后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就被太监的唱声打断,皇后拧着眉头瞪着外面,紧接着就见到贵妃和淑妃双双出现。 江映篱见到来人后松了一口气,正主都来了,皇后应该为难不到她了吧,江映篱下意识的就装成一个小鹌鹑,不点名是绝对不愿意说话的。 贵妃和淑妃相携进来后,上前站在皇后跟前行礼:“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见到这二人,皇后不悦的瞪着二人,却也不好直接说什么,挥了挥手说道:“二位妹妹坐吧。” 贵妃和淑妃面面相觑,随即面带笑容的坐在椅子上,接着江映篱就亲眼观摩了一场宫斗大戏:三人你来我往,好不快活,话里夹枪带棒的,看着江映篱一阵心惊肉跳。 不过好在没人注意到她这个小角色,否则她可能还真挡不住这三人的炮轰。 但是就在江映篱松口气没多久,淑妃突然站起身笑道:“皇后娘娘,这些日子,妹妹一直想请江小姐替我做新衣服,昨日是宴会,就没好开口,如今竟然在这里撞见了,那您和贵妃姐姐先聊聊,我就先带着江小姐走了。” 皇后挑眉笑道:“这做衣服不忙在一时,坐会儿再说吧,再说了,江小姐是绣坊的东家,却不负责做衣服,若是妹妹真的喜欢新衣服,从我这里调两个绣娘过去也是可以的。” 淑妃勾唇依旧坚持说道:“皇后娘娘,妹妹比较喜欢江映篱小姐的手艺,昨日宴会上,妹妹穿的新衣服就是出自江映篱小姐之手,说到这里,妹妹正想问皇后娘娘有什么高见,昨日妹妹那支舞蹈跳的应该还不错吧。” 没想到淑妃会将自己的名字给点出来,江映篱脸色微变,赶紧低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心虚的表情。 皇后听见淑妃这话,脸色猛然大变,咬牙切齿的说道:“大胆!淑妃,你这是在挑衅本宫吗?” 淑妃娇媚一笑:“皇后娘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妹妹何时挑衅过娘娘了?妹妹方才只不过是问一问妹妹那支舞蹈好不好看,毕竟昨日皇上可是都看痴了呢。” 说到这里,淑妃露起了一个高傲的笑容,那微抬着下巴的样子,就像是一只战胜的孔雀,贵妃乐得看二人斗法,在一旁,慢悠悠的品着茶。 皇后冷哼一声,正要发作,突然又有不速之客驾到,生生的将她这怒气打断。 “六皇子殿下到!” 太监唱声刚落,云川就出现在门口。 “儿臣给皇后娘娘请安。”云川进来后先是向皇后行礼。 皇后的怒气就卡在脸上,发不出也咽不下,面色青紫,十分精彩,江映篱有些意外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云川,刚好和对方的视线对视上。 “六皇子?你怎么来了?” 皇后看见云川过来,脸色有些不好看,下意识的瞪了江映篱一眼,她才刚将人请来,云川紧追而来。 呵,当真是巧了! 江映篱在皇后开口的时候就赶紧低着头,不想让这些人注意到自己,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 云川起身后挥了挥手,从他身后。进来两个太监,这两个太监抬着一个托盘,这托盘所盛之物用红绸罩着,倒是有几分神秘。 “皇后娘娘请看!”云川勾唇,上前将那红绸掀开,一座红珊瑚顿时露了出来。 贵妃和淑妃看了一眼,相对而笑,淑妃看向皇后语气微扬,道:“六皇子殿下看来当真是孝顺,难不成,今日是来送礼的?” 皇后看见这座红珊瑚,脸色也稍微好转一些,毕竟这珊瑚看起来确实精致,证明云川还是用心了的。 这给人做脸子的事情,她也不会那么不识好歹,思及此,皇后脸上多了一抹慈祥,她看着云川笑了笑:“六皇子倒是有心了,过来坐吧。” “是!”云川行礼,正要上前,却突然停下动作,他视线右移,有些惊奇的看着江映篱,好像才发现对方似的:“江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没想到云川会突然提到自己,江映篱心里一突,抿了抿唇,正准备起身回话,就听云川说起了家里的闲话。 “江小姐,侯夫人的孩子好像病了,你怎么还在这里?难道侯夫人没有请你出宫去看看吗?” “什么?”江映篱猛地抬头,惊讶的看着云川,脸上的焦急溢于言表:“你说的是真的吗?弟弟妹妹真的病了?” 云川挑眉,真诚的点了点头:“我方才从侯爷府出来,难不成,你不知道?” 第五百零三章 打岔 “我……”江映篱皱着眉头起身,接着犹豫片刻后朝着皇后行礼:“皇后娘娘,家中有事,还请准臣女马上出宫。” 皇后脸上不悦,正要拒绝,谁知道,贵妃却挑眉说道:“皇后娘娘,这侯爷府最近可正得皇上看重,发生了这种事情,江小姐于情于理,都应该马上回去。” 淑妃接收到了贵妃的眼神也跟着搭腔道:“贵妃姐姐说的没错,这生病可是大事,更何况,又是稚子,江小姐应当是应该回去一趟的。” 看着这二人一唱一和,皇后若是在这个时候跟她们唱反调,反倒是落得下乘,因此只能忍住心中的不悦挥了挥手:“既如此,那你就先回去吧,到时候别忘了入宫请安。” 皇后话音刚落,淑妃就忍不住捂嘴笑了:“皇后娘娘,如今都什么时候了?你可就别再吓唬江小姐了。” 说完,她不顾皇后难看的脸色对江映篱和善的说道:“江小姐尽管回去,方才皇后娘娘就是与你说笑呢。” 江映篱可没那么多时间陪着几人打机锋,恭敬的朝几人行礼之后就拎起裙子朝外赶。 云川见状也跟着起身,朝皇后抱拳说道:“皇后娘娘,我姨母家中有事,我也得去看一趟,就先告辞了。” “哎……”皇后还来不及阻拦,云川行礼之后转身就走,看的皇后表情脸上十分精彩,屋里一下子走了两个人,空旷了不少。 贵妃和淑妃对视一眼,相视而笑,皇后终于将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接着嘲讽道:“你二人得意什么?还不是白忙活一场!罢了……本宫要休息了,你们二人请安告退吧。” 听见这话,贵妃微微皱眉,不过还不等她说话,淑妃就先起身朝皇后行了礼,贵妃也不好再继续留下,瞪了淑妃一眼,也行礼后出去了。 …… “这皇后当真是架子越来越大,难不成,以为她那个太子就可以东山再起了?当真是天真。”离开皇后的寝宫,贵妃就忍不住抱怨。 和她并排走在一起的淑妃闻言淡淡的笑了:“贵妃娘娘这话说的可没道理,太子如今出征带兵,自然是有话语权的,虽然不至于东山再起,但也不至于日薄西山,说不定啊,这就是他们的翻身之仗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贵妃瞪了她一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哪头的人?” 淑妃却无辜的看了贵妃一眼后说道:“我能是哪头的人啊?我自然是皇上那头的人。”说完,她灿烂一笑,顶着贵妃要杀人的眼神朝她行礼,接着就带人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这、这个小贱人!如今得了盛宠,越发不将本宫放在眼里!”贵妃盯着淑妃的背影咒骂起来。 她身后的两个宫女太监面面相觑,随即上前劝道:“贵妃娘娘,说话还是要小心一些,谁知这宫中会不会有那淑妃的眼线。” “本宫还会怕她?” 贵妃咬牙切齿,气的脸色涨红,但是冷哼一声倒也没再继续多说,捏着手帕带着人回了宫。 …… 宫门口,一辆出宫的马车上,江映篱掀开帘子,对着外面骑马的云川道谢:“六皇子殿下,今日还是要多谢你,不知,娘和孩子有没有事。” 云川闻言笑着看了她一眼,随即说道:“放心吧,方才只是找个由头把你弄出宫,姨母和孩子们好着呢。” 江映篱愣了一会儿之后松了一口气,明白方才不过是六皇子做的戏,轻叹一声后笑道:“这就好,我还真以为出事了呢。” 云川看江映篱这副惊魂甫定的样子,有些心疼,随即挑眉问道:“总之,今日也没什么大事要做,不如就跟我去马场看看。” “马场?”江映篱下意识的反问,接着就开始推拒起来,这是她到这里之后的下意识的反应:“这不太好吧,我待会还要……” “没什么不好的,不过就是去马场玩一玩,正好,我也想去,缺个人陪,咱俩一起去,说个话也好。” 云川这话一出,江映篱也找不到拒绝的机会了,毕竟方才才受过对方的恩惠,她犹豫一会儿之后耐不过心痒痒,于是就点头答应下来。 秋牧云很是高兴的笑了:“这才对嘛。” 二人到了马场,很快就有专业的教头过来教授骑马技巧,云川倒是没什么,不过江映篱骑马还是有些发怵。 她被教头扶到马上之后,有些紧张,一旁的秋牧云悠悠的骑着马,走在旁边笑道:“不用这么紧张,放松一点,你这样使劲儿夹着马,马也会紧张的。” 江映篱点了点头,随即跟着云川放松了身体,倒是不像方才那样害怕了。 给江映篱挑的马也温顺,不至于让她摔下去,接下来那教头就像是个透明人,只负责牵马,云川的嘴巴倒是没有停过。 江映篱也觉得云川说话说的经验有用,因此,也就按照他的方式照做了,渐渐的,她胯下的马就跑了起来。 风吹拂着江映篱的发丝,不一会儿,她就有一种骑上宝马飞驰、享受自由的感觉,开心的笑了起来。 秋牧云拍马跟在后面,见江映篱学习之力如此之快,忍不住有些吃惊,随即也畅快的笑道:“江小姐天之聪颖,天赋倒是无人能比。” 江映篱被他这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六皇子殿下这样说可就折煞我了,要不是今日六皇子殿下教的用心,恐怕我这愚钝之资,还不敢上马呢……” 二人自谦一会儿,江映篱突然就意识到天色不早了,她有些依依不舍的从马上下来。 云川见状也跟着下了马:“怎么了?刚才不是骑的好好的吗?” 江映篱不好意思的看着云川说道:“如今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今日多谢六皇子殿下。” 云川恍然,快活日子总是短暂,随即勾唇点了点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江映篱下意识的拒绝,接着似乎意识到自己这样说话有些不妥当,有些忐忑的看着云川,却发现对方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五百零四章 偶遇九皇子 朝云川行了一礼之后说道:“六皇子殿下公务繁忙,我就不麻烦了,我先告辞了。”说完这话,江映篱轻笑一声,转头出了马场。 云川见状皱了皱眉,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 “你今日和云川去了马场?” 侯夫人有些惊讶的看着江映篱,没想到云川这么有手段,居然将江映篱骗到了马场。 江映篱笑了笑,似乎还在回味方才在马场上肆意驰骋的时间:“没错,方才六皇子殿下教我骑马,娘,骑马还真是一项美差事,我特别开心。” 见江映篱开心的笑了,侯夫人也忍不住有些高兴,她知道江映篱在这府上压抑的很了,于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这就好,如今你有舒心的事情可以做,我也为你感到高兴。” 说完,侯夫人眉眼带笑,意味深长的看着江映篱,后者毫无所觉,小酌一杯后就告辞回府,一夜无梦。 次日,江映篱原本是想出去散散心,但是走着走着,突然想到已经许久没有去绣坊了,她看着菁儿吩咐:“让马车掉头去绣坊,许久没去了,今日去瞧瞧。” “是。”菁儿恭顺点头,掀开帘子吩咐起来。 “账目没问题,还要劳烦薛管事多多上心。”江映篱将账本递给了薛管事。 薛管事笑了笑,严厉的表情似乎也舒缓了许多,恭敬的点头:“江小姐放心,一切以江小姐的意思为主。” 江映篱轻笑一声后,随即去了工作间,看着绣娘们认真的工作,江映篱也很满意:“既然这边没什么问题,那我就先走了,薛管事多多上心。” 后者恭敬的点头:“是。” 从绣坊出来,江映篱就直接下了轿子,带着菁儿云珠在街上闲逛,时不时的看到一些小点心,小玩意儿,也会打包好,然后带回去准备给娘,或者两个小弟弟小妹妹,菁儿云珠很快满手都是东西。 “江小姐,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里遇到你。”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江映篱回头一看,就发现站在点心铺子门口的九皇子,她有些惊讶上前见礼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九皇子殿下,倒真是巧了,不过九皇子殿下在这里做什么。” 江映篱下意识的看着对方头顶的那张牌匾:难不成是来买糕点的?她在心中猜测。 九皇子笑笑,将手上拎着的东西抬起来晃晃:“这不是,攸宁想吃这里的糕点,让我过来买吗?最近她什么都吃不下,难得有一样想吃的东西,我自然要满足她。” 江映篱闻言很是羡慕:“九皇子殿下这么疼攸宁,是攸宁的福气。”, 九皇子轻笑一声后抱拳:“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攸宁最近心情依旧不怎么舒畅,有空还希望你能多多去府上陪她。” 听说攸宁心情不适的江映篱微微蹙眉,听见后面九皇子邀请的话猛的回神,随即扯开唇笑道:“自然是可以的,等我有空了,一定过去。” 二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各自挥手告辞。 “他们二人倒是甜蜜,这我就放心了。”江映篱走在回府的路上,不由得就想起自己和秋牧云当初的时光,心中也很甜蜜。 虽然如今在京城似乎有些生疏了许多,但是当初的甜蜜她还一一记得。 回到府上后,她没有马上进去,而是让菁儿云珠先将东西拿进去。 “小姐,您在这门口站着做什么,风大,小心吹到你。”菁儿担心江映篱的身体,不由得唠叨起来。 江映篱无奈的瞪了她一眼:“哪有这么娇弱,你们赶紧将东西放进去,我要在这里等你们爷回来。” 菁儿云珠二人面面相觑,接着就有默契的将糕点玩意儿全部交给了府上的小厮,让小厮拿进去,二人则是一左一右的陪在江映篱身后。 等了没一会儿,菁儿忍不住劝道:“小姐,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每日回家的时间都是不定的,你要在这里站多久啊?” 江映篱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腿,她也方才站了一会儿,不至于累到,忍不住白了菁儿一眼:“你家爷四处奔波,我不过就是在门口站了一会,有什么不可为的……” “小姐小姐,爷回来了!”云珠突然激动的指着一个方向。 江映篱也惊讶的望过去,果然发现不远处来了几个骑马的人,为首的不正是秋牧云吗? 江映篱张着嘴愣了一会,接着高兴的从府门口的台阶下跑下去,吓得菁儿云珠赶紧跟上:“小姐,小姐,你慢点儿。” “今日回来的早!” 秋牧云看见江映篱下了台阶,就赶紧翻身下马,朝着对方走去,刚刚走近,就听见江映篱这话。 他忍不住笑了:“虽然公务繁忙,但也有紧有松,今日确实回来的早,你怎在门口站着?老远就看见你了。” 云珠在旁边插嘴道:“爷,小姐,这是专门在等你呢,你要是再不回来,她恐怕要在这里站到晚上了。” “谁让你多嘴了!”江映篱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云珠挑眉随即捂嘴装乖巧。 秋牧云笑了笑,上前揽着江映篱的肩膀:“这么想我吗?” 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调侃,江映篱有些不满:“怎么?我出来接你,你不高兴了。” “不,不,不,夫人做什么我都高兴,行了,既然我已经回来了,那就不要在这里呆着了,走吧。”秋牧云哄着江映篱,随即揽着她的腰,将人带进了府中。 …… “来,你尝尝这个鱼汤,汤色奶白,我可是专门吩咐厨房注意火候,应该还不错。”江映篱成一碗汤递给秋牧云。 秋牧云笑着喝了一口,随即赞赏的说道:“确实不错。” 放下碗后,看着江映篱高兴的笑脸,秋牧云有些犹豫,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被江映篱看个正着,她微微皱眉说道:“你怎么了?” 秋牧云神色严肃了许多:“夏国那边有新情况了。” “什么情况?”江映篱忍不住追问。 “还是老样子,这些消息我们听听也就罢了,最好还是不要让攸宁知道的好。”秋牧云皱眉,结果就说了这么一句。 第五百零五章 家书 江映篱察觉到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倒也没有追问,担心自己哪天突然嘴不严,透露给了方攸宁就不好了。 她叹了口气后说道:“真不知道夏国的事情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我现在非常担心攸宁和她的孩子。” 秋牧云伸手揽住了江映篱的肩膀安慰:“放心吧,事情还没有这么糟糕,一切还有回转的余地。” 因为担心方攸宁,江映篱第二天一起来就洗漱打扮收拾东西,准备去九皇子府上看望方攸宁。 不过没想到,九皇子和她有同样的想法,江映篱刚刚洗漱完毕,就有人来通报,说是九皇子专门派了马车,想要接她去九皇子府。 不过这来人有些慌张,江映篱顿时就着急了:“怎么回事?有什么话,你慢慢说。” 那丫鬟叹了口气后说道:“江小姐,你还是先去府上看看吧,公主最近情况不怎么好。” 江映篱听见这话,哪里还顾及其他,马上就带着菁儿云珠出去了。 到了九皇子府,江映篱等马车停稳之后,就带着菁儿云珠匆匆的去了方攸宁的院子。 进了院子,拉了一个贴身丫鬟问了起来,那丫鬟倒也没有隐瞒,有些担忧的说道:“是夏国那边来信了,攸宁公主因为这封信,不吃不喝,最近很是憔悴。” “江小姐!” 突然,九皇子的声音响起,江映篱回身一看,就发现九皇子正带着人从院子外面进来。 她赶紧迎了上去:“攸宁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是因为一封信才这个样子的。” 九皇子没想到江映篱这么快就打听到了,他倒是没有责怪那个多嘴的丫鬟,而是他的口气眼中带着隐忧。 “你说对了,就是因为那封信,若是其他的,我倒也不会这样麻烦你,可是现在攸宁因为那封信不吃不喝,这对她和她的孩子都很有影响,我实在是很担心她,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该怎么办?” 别说九皇子担心,就连江映篱也担心的要死,方攸宁之前一向是活泼开朗的,可是自从怀了孕,一波三折,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都过来了。 她没怀孕之前上接受不了,现在怀了孕,那伤心还有痛苦,可都是成倍的! 江映篱抿唇,皱着眉头,看了九皇子一眼后说道:“我先进去看看。” 九皇子点头,不过又小心的叮嘱起来:“你待会进去之后,说话还是要稍微小心一些,我担心会刺激到攸宁。” 江映篱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也有些同情,点了点头之后,就将菁儿云珠留在院子里,自己小心的推开房门,进了方攸宁的屋子。 “攸宁,攸宁,是我来了,你在哪儿呢?” 进了屋子,江映篱才发现这屋子里有多么的昏暗,窗门紧闭,只有透过窗就洒进来的一点点光,看得十分让人压抑。 “攸宁,攸宁你在里面吗?我进来了。”江映篱被这压抑的屋子弄得也有些心情不好,不过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她又清了清嗓子,镇定了几分。 江映篱穿过了小厅,接着朝着方攸宁内室走去,越过屏风,江映篱就看见方攸宁此时正靠在榻上,闭着眼睛,不知道睡没睡着。 江映篱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接着坐在榻边,仔细观察一会儿之后,她发现了端倪。 方攸宁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呼吸并不平稳,似乎并没有睡着,偶尔还喘着粗气。 江映篱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攸宁,你怎么了?” 听见这声音,方攸宁缓缓的抬起眼皮,见到是江映篱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她淡淡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你,你来了……”声音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能断掉似的,说完这话,就低头不语了。 江映篱见状很是诧异,方攸宁此时给她的感觉就像一潭死水,之前明明还很活泼,可是如今,为何会这样? 江映篱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突然,江映篱的目光落到了方攸宁的手上,方攸宁一直低着头,似乎是在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江映篱注意到了方攸宁手上捏着一张信纸,旁边还散落了一个信封。 江映篱见到这信封和信纸,顿时来了兴致,她小心的看了方攸宁一眼,压抑住心中的激动,随即轻柔的问道:“攸宁,信里说了些什么?” 方攸宁依旧一言不发,江映篱觉得再继续让方攸宁这样走神似乎不太好,她叹了口气后说道:“攸宁,你将信交给我好不好?我先看一看。”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够那信纸。 但是,虽然她成功的捏住了信纸,但是却无法从方攸宁的手上抽出来,对方将这信纸攥的很紧,江映篱抽了半天都没有抽出来,不一会也没耐性了。 她秀眉微蹙,看着方攸宁说道:“攸宁你若是什么都不说,我们怎么能够帮你呢?听话,将这信给我瞧瞧。” 江映篱说完这话,察觉到方攸宁手上的动作一松,她赶紧将那信纸从方攸宁的手上拿了过来。 “你做什么?”方攸宁似乎这个时候总算是找回了神智,眼中带着一丝波澜的看着江映篱,不过依旧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我、我想帮你。”江映篱见她如此,皱了皱眉,随即小心的将那信纸藏到袖子里后说道:“放心吧,我没做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端汤进来。” 方攸宁似乎脑子迟钝了不少,听见江映篱这话,沉默了好半晌才点了点头。 江映篱舒了一口大气,接着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方攸宁,起身出去了。 “怎么样了。”九皇子早就焦急的等在屋外。 江映篱将那信纸直接递了过去:“刚才我要这信的时候,攸宁攥的很紧,你看看上面有什么内容,为什么会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说到这里,江映篱有些心疼,方才方攸宁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 九皇子听了江映篱的描述,当即就看起了那封信,江映篱则是挥了挥手,把两个方攸宁的贴身宫女招了过来,让她们去熬药去了。 第五百零六章 有毒 “信里面说什么了?”江映篱吩咐完丫鬟之后,看向九皇子一脸疑惑。 九皇子此时脸色却很难看,听见江映篱这么问,他下意识的将那信纸收好,随即淡淡的说道:“没什么。” 说完,他看着江映篱一脸认真:“恐怕我接下来会有点忙,我有点急事,可不可以拜托你,先在这里照顾着攸宁。” 江映篱见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倒也不好拒绝,再说,原本就是来照顾方攸宁的,因此点了点头:“放心吧,趁着我还在这里,你有什么要忙的事情赶紧去忙,别到时候等我离开了,你没时间照顾攸宁。” 九皇子松了一口气,接着朝江映篱抱拳:“那我先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看的江映篱很是惊讶。 不过很快她连惊讶的时间也没有了,因为方攸宁的两个丫鬟端了一碗补汤上来,江映篱捏着鼻子将那托盘接过,有些无奈的说道:“是药三分毒,你到底给她炖的什么药?她如今又怀孕了,药是不能随便吃的。” 那丫鬟一脸委屈:“江小姐,你放心吧,这个是吃了对胎儿没有什么太大影响的安神药,我们就是希望攸宁公主能够多多休息。” 听见这话,江映篱也知道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点了点头:“这样就好,你们先忙着,我进去让她喝掉。。” …… “攸宁,你就听我一句劝吧,赶紧将这安神药喝掉。”江映篱端着碗,又拿着勺子凑到了方攸宁的嘴边。 方攸宁却看也不看二人,江映篱喂了好一会儿,方攸宁依旧如故,江映篱也有些无奈了,最后直接拿出杀手锏。 “攸宁,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你也要为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考虑,你更加要为你们夏国考虑,现在我们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只能被困在这里,难道你就不能让自己舒服点,然后在这里和他们同甘共苦吗?” 方攸宁因为这话,眼中渐渐积蓄出光芒:“我有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情吗?”她像是拉着救命稻草似的拉着江映篱。 江映篱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她相信一句话:事在人为!因此,她认认真真的看着方攸宁说道:“一定可以的。” 等到方攸宁的情绪稳定下来,江映篱很想搞清楚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因此就让丫鬟进来照顾方攸宁,自己得事去了九皇子的书房。 “九皇子,那封信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江映篱敲了敲门之后直接推门而入,进了屋子,她才发现似乎气氛有些不妥当,抬眼一看,发现云川居然也在这里。 江映篱惊讶的看了看九皇子,又看了一眼云川:“你们这是……” 江映篱语气有些迟疑,但是很快她就注意到了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而且气氛有些凝重,她皱了皱眉:“你们怎么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九皇子的手上,对方正将那张信纸死死地攥在手里,手背上青筋都冒出来了,看得出来很生气。 云川见九皇子一副不愿意开口的样子叹了口气,随即解释道:“这封信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江映篱紧张的凑过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云川。 云川拧着眉头说道:“这封信是攸宁公主母家的人送过来的,但是信上面有毒。” “你说什么?信上面有毒!”江映篱惊得瞪大双眼:“有什么毒?攸宁刚刚一直把这个信拿在手上,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云川安慰江映篱说:“放心吧,这毒只会让人精神恍惚,不会致命,但是这封信里,有一个非常让人难以接受的消息,这也是为什么攸宁会一直闷闷不乐的原因。” 江映篱听出了这话中的关键之处,下意识的上前拽住了云川的袖子:“到底是什么?信上面说了什么?” 云川看了一眼江映篱拉着自己的手,低着头解释道:“信上说,方延铭已经死了。” …… 夜色中,回府的马车上,气氛很是沉默,江映篱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好一会儿才将目光落到了云川的脸上。 “云川殿下,你说那封信是真的吗?” 云川听见这话,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江映篱,发现后者的脸色有些凝重。 他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那封信上的内容不像是假的,但是不是来自方攸宁的母家就不好说了。” “难不成,你怀疑那封信是别人假装攸宁母家送来的?”江映篱语气激动,眼睛不像方才那样呆滞,眼中闪出一抹光。 “我不能确定,只是猜测。”云川微叹一口气后认真的看着江映篱然后劝道:“映篱,你就不要再想这么多了,九皇子恳求你留在九皇子府上,就是为了让你好好照顾攸宁。” “至于那封信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操心了,我和九皇子会想办法查清楚真相的,你只要先稳住攸宁的情况就好。” 江映篱苦笑一声:“我怎么可能不关注呢?攸宁现在这么痛苦,如果我留在九皇子府上,就能让她心里好过一点,我自然高兴,可是,现在的问题根本就不是我能不能留在九皇子府上,而是那封信就是攸宁的心结。” 突然,江映篱眼前一亮,神情激动的拉着云川的袖子说道:“云川殿下,我有一个猜测,那封信的来源是不是太子殿下?” 云川皱了皱眉,疑惑的问道:“难不成,你怀疑那封信是太子故意造假发回来的,就是为了误导我们。” 江映篱蹙眉点头:“有这个可能性,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云川摇头:“我也不知道,如果要这么猜测的话,还需要有证据,否则的话,一切都不成立。”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云川打断江映篱的话,随即淡笑道:“好了,江小姐,现在这些都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 “回到侯爷府,你好好和姨母说一声,然后回丁府收拾东西,我在把你送到九皇子府上,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待在九皇子府上照顾攸宁,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和九皇子就好。” 第五百零七章 请求 江映篱犹豫片刻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很快就到了侯爷府,她不得不闭上嘴,跟着云川去和侯夫人请安。 侯夫人听说江映篱这段时间要去九皇子府住,有些舍不得,不过她想到了方攸宁如今的状况,倒也不好阻拦。 云川知道侯夫人在担心什么,拍着胸脯保证,他一定会保证江映篱的安危,侯夫人这才放心的让人跟他去了。 “好了,我把你送到这里就行了,你进去吧。”马车再次停到了九皇子府的大门口,云川语气轻柔的说道。 江映篱咬着唇,踌躇片刻后认真的询问:“云川殿下,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请你不要欺骗我。” 云川掀帘子的手一顿,接着回头认认真真的看着对方:“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会尽我所能的回答你,但如果我还是不知道,你也不要勉强我。”云川这话在给自己留后路。 江映篱自然也听出来了,她微微蹙眉:“好,我答应你,我就想问问,方延铭现在在夏国的情况,那封信上说他已经死了,但是我并不相信那封信上的所有内容。” 说到这里,江映篱眼中带着希翼的望着云川:“云川殿下,你能告诉我,方延铭现在的真实情况吗?” 云川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江映篱:“映篱,你应该知道,我并不了解的比你更清楚,那封信也是最近才传回来的,我们所有的认知都是从那封信上了解的,所以,你现在问我方延铭的情况,我真的无法回答你。” 看江映篱脸色越来越暗淡,云川忍不住劝道:“映篱,你不要把这件事情想的那么复杂,总而言之,方延铭不是那样轻易就能死的人,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结果的他。” “如果你对那封信秉持着怀疑的态度,那么,我希望你把这份怀疑的心情保持下去,毕竟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都会留在攸宁的身边照顾她,你应该知道,她现在受不得什么刺激,哪怕是骗她也好,你也不能让她觉得方延铭是真的死了。” 江映篱听到这话顿了顿,随即苦笑一声点头:“我知道了。” 二人在府门口分别,江映篱跟着九皇子派出来的丫鬟进去,很快就被带到了方攸宁的院子。 江映篱没有进去和她睡在同一间屋子,方攸宁虽然现在需要人照看,但是她也需要安静,因此她住进了偏房。 躺下之后,江映篱看着黑漆漆的眼前,脑海里不断的回想起方攸宁和那封信的事情,云川的话似是而非,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 云川说他并不知道方延铭的真实情况,江映篱总觉得对方在撒谎,但是她又拿不出什么证据,云川殿下不告诉自己,她总不能拿刀架在对方脖子上面逼他说吧。 想到这里,江映篱叹了一口气,如今,她唯一的作用就是留在九皇子府上,陪着方攸宁了。 脑子里一直回想着这两件事情,江映篱就是睡不着,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 “算了!”突然,江映篱坐起身,掀开被子将外衫套好,接着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了,外面一片漆黑,天空也只有几颗星星缀在上面。 江映篱觉得夜里无聊,看了一眼方攸宁屋子里的灯光,发现一片漆黑,想着方攸宁应该是睡了,她睡不着,只能出去走走透透气。 这么想着,江映篱就点了灯笼,一个人在九皇子上逛了起来,但是不知不觉间,她鬼使神差的走到了九皇子的书房外。 “我这是怎么了?”江映篱苦笑一声,正准备离开,突然发现书房里隐隐透出一抹亮光。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九皇子还没睡吗?”江映篱微微皱眉看着那透着些许光亮的书房,脚步不由自主的朝着那边走近。 但是没走几步,江映篱就被人拦下了。 “来者何人!” 江映篱看着守在书房门口的两个侍卫,吓了一跳,随即心里一个咯噔,变得如此森严,难不成九皇子是在谈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江映篱的心情渐渐的沉重起来,那两个侍卫还虎视眈眈的望着她:“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到书房来?” 或许是觉得江映篱手上还提着府上的灯笼,而且表情并不惊慌,因此,那两个侍卫虽然语气恶劣,倒也没有再上前为难。 江映篱赶紧解释道:“我是江映篱,侯夫人的干女儿,这次是过来陪攸宁公主的。” 听见这话,那两个侍卫抱拳行礼:“原来是江小姐,不过江小姐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睡?书房重地,若是没有九皇子的命令,是不能过来的。” 江映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就是晚上睡不着,过来瞧一瞧,既然不让进,那我就回去了。” “那江小姐慢走。”那两个侍卫面面相觑,随即同声说道。 江映篱撇了撇嘴,转身一步三回头的回到自己的院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去走了一圈,回来之后,江映篱就觉得有些困倦,到床上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 “攸宁,攸宁,吃饭了。” 第二天,江映篱起了一个大早,神清气爽的,但是她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她去找方攸宁的时候,发现方攸宁的情况更糟糕,脸上又憔悴了不少,眼中布满了血丝。 她不悦的看着方攸宁的贴身丫鬟质问:“你们是怎么伺候的?攸宁怎么情况这么糟糕?” 两个贴身丫鬟面面相觑,随即赶紧跪下认罪:“江小姐,我们也没有办法,昨日已经早早熄灯,但是攸宁公主似乎并没有入睡,求江小姐息怒。” 江映篱看她们二人如此,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耐烦的挥手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早点拿过来。” “是……”二人惶恐的退了出去。 江映篱叹了口气,端着一碗白粥走到床边坐下,接着语气轻柔的说道:“攸宁,吃一点儿吧。” 方攸宁好像似乎是睡了一会儿,但是精神不怎么好,听见江映篱的话,也半天没有回应,精神恍惚,注意力十分不集中。 江映篱叫了她好一会儿之后,方攸宁才有反应,然后缓缓的张开了嘴。 第五百零八章 皇后和淑妃 江映篱叹了口气,亲自给她喂起了白粥,一口一口,虽然很艰难,但总归是将一碗白粥都喝光了,接着江映篱又连哄带骗的喂她喝了一碗参鸡汤,方攸宁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 因为江映篱在汤里加入了一些安神的汤药,方攸宁喝完之后没多久,就眼皮开始打架,江映篱赶紧将人安置在榻上,让她休息。 突然,江映篱听到背后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是九皇子,对方脸上一片担忧。 江映篱叹了口气后站了起来,给他让开了路,九皇子径直上前半跪在床边,看着床上陷入沉睡的人,脸上满是心痛。 江映篱叹了口气,拍了拍九皇子的肩膀劝道:“九皇子殿下,放心吧,攸宁现在已经睡下了,只要能够睡着,对她身体就没什么影响的。” 九皇子无声的点头,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江映篱:“多谢。” 突然,门口又响起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二人下意识的望过去,就发现是云川逆着光进来了,不过对方一脸不爽。 江映篱皱了皱眉,上前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云川没有立刻说,而是看了一眼江映篱后,又看向榻边的九皇子说道:“赶紧来一趟书房,有要事相商。” …… “什么!皇后和几名朝臣想让攸宁进宫陪着祈福?凭什么?” 书房内,江映篱惊讶的声音响起,云川脸色黑沉,九皇子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冷声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攸宁现在身体这么差,怎么可以进宫呢?我坚决不同意!” 江映篱也随口附和:“我也不同意,攸宁现在好不容易睡下了,若是要进宫的话,恐怕对她身体的影响会很大,云川殿下,求求你想想办法。” 云川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不是没有劝过,但是没有用,他们非要攸宁进宫,说是祈福皇家大事,必须要有攸宁参与进去。” 听到这里,江映篱表情不愉,随即皱眉坚定的说道:“若是真要如此的话,那我就陪着攸宁一起进宫。” “不行!你不能进宫。”云川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拒绝了。 江映篱却一脸坚定的望着他:“如果攸宁必须要进宫的话,我也会去的,否则我不放心她。” 看出了江映篱的坚持,云川也很无奈,九皇子虽然不愿意让方攸宁进宫,但同样也不愿意让江映篱进宫,因此,他看向云川,二人面面相觑后点了点头。 江映篱见二人不说话,以为他们还是不同意,有些不悦的说道:“反正我意已决,要是皇后真的让攸宁进宫的话,我也会跟她一同进宫,你们就不必再劝。” 说完,江映篱就回了方攸宁的院子,开始细心照料起来,可是偶尔还是有些心不在焉,毕竟是要再次入宫,而且,她总觉得皇后来者不善。 不过,很快一个好消息就传了出来,中午时分,江映篱亲自照料着方攸宁,让对方睡下,然后她就被找过来的九皇子带到了书房。 “你说什么?云川殿下,你可不要骗我,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不用再进宫了吗?” 云川缓了口气后点头:“你放心吧,不知道为何,这道旨意被淑妃半路拦下,所以就作废了,你们不用再进宫了。” 江映篱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真是佛祖保佑,总算是不用进宫了,就是不知道这淑妃是什么意思……” 江映篱原本很高兴,但是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情是淑妃干的,她一时之间又陷入了沉思,毕竟这淑妃和自己是敌非友,反正她是不相信对方没有什么图谋的。 谁知云川却在这时补充一句:“这件事情是贵妃的意思,淑妃只不过是根据她的话照办。” “什么?这里居然还有贵妃的事。”江映篱有些惊讶。 云川解释道:“贵妃一向和皇后不和,说不定这次,她就是故意给皇后添堵,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江映篱微微蹙眉:“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贵妃这段时间表现的有些奇怪,而且她和淑妃似乎……”说到这里,江映篱有些犹豫。 云川皱了皱眉:“她和淑妃怎么了?” “哦,没什么……”江映篱舔了舔唇,虽然她觉得贵妃和淑妃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融洽,但是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这件事情,这二人应该是站在同一边的,否则贵妃若是有了这个意思,淑妃应该不会如她的意才对,可是淑妃却出面将这道旨意拦下,说不定,这二人现在还有合作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个猜测,江映篱微微放心下来,主要是她之前周旋在皇后、淑妃和贵妃三人中间,实在是觉得自己被阴谋包围,如今就连想事情也不免得想到更深层次。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想太多,庸人自扰! 见江映篱表情变幻莫测,九皇子和云川面面相觑,心照不宣的二人眼中都流露出一抹担忧。 不过江映篱没有在书房呆多久,既然已经得知了不用进宫的事情,江映篱也就没有继续逗留,回了方攸宁的院子,继续照顾方攸宁。 有了汤药的辅助,方攸宁倒是不像前段时间那样经常的睡不着,但是也不知道是怀孕还是安神药喝太多的缘故,方攸宁最近很是嗜睡。 虽然她脸色好了不少,但是精神看着越发的萎靡,这种情况让江映篱不免担忧起来,但也没有什么可以解决的办法,因此,只能无奈的守在方攸宁床边,随时注意着对方的情况。 江映篱在方攸宁睡着后,有些没有睡意,回到屋子里在榻上和衣躺了一会儿之后依旧睡不着,她干脆起身推门而出,又自己提着灯笼在九皇子上到处逛了起来。 突然,江映篱看见了府上后花园的一处亭子,四下无人,江映篱提着灯笼走到亭子里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夜色发起了呆。 “也不知夏国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希望方延铭和琉璃都没出什么事吧。”江映篱自言自语。 “你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突然,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夜色中传来。 第五百零九章 夜谈 江映篱吓了一跳:“是谁?”接着就四下张望,可是没有看到人影。 突然,一阵衣袂飘飞的声音响起,江映篱下意识的回头,接着就发现一道人影窜进了亭子里,吓得她赶紧起身往后退。 “你是谁!”江映篱语气惊慌,声线发抖。 来人轻笑一声,随即走到了灯笼火光所照耀的地方,看清那张脸,江映篱松了口气,但依旧没好气的说道:“云川殿下,你大半夜的不睡觉专门出来吓人吗?” 云川闻言指了指自己的脸,随即有些无辜:“我没有吓人,话说,大半夜不睡觉的应该是你吧,我也是听到这边的动静,才过来看一看的。” 江映篱皱了皱眉:“是这样吗?”她将信将疑的看着云川,语气十分的狐疑。 云川却理直气壮的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对了,你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江映篱闻言神色讪讪:“没什么,就是睡不着而已。”说完,江映篱放松警惕,重新坐回了石桌旁。 云川自然的坐了过去:“如果有什么烦心事,你倒不妨可以跟我说一说。” 或许是夜色深沉,让人放松了警惕,不知为何,江映篱觉得此刻的云川殿下似乎格外的温柔,她不由得也放下了戒心,看着云川说道。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主要是还是担心攸宁,虽然最近她喝着汤药,似乎好了不少,可是我觉得她的精神状况很是让人担忧,她一直在配合我,压抑着自己的心情,这样下去,我担心她的情况会越来越糟。” 云川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他微微皱着眉,在灯笼光芒的照耀下,江映篱隐隐发觉对方脸色柔和了不少,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江映篱就想到了秋牧云。 二人聊着聊着,江映篱意外的觉得融洽,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和华国皇子聊得投机,这实在是让人觉得惊讶和意外。 或许是因为云川的那张似曾相识的脸让江映篱逐渐放松警惕,她居然意外的困倦起来,在云川柔和的声线之中陷入了睡眠。 而就在江映篱脑袋一点一点的时候,云川就注意到了,就在江映篱闭上眼睛瞌睡的时候,云川赶紧将身体位移,将肩膀凑到江映篱的脸颊旁,撑着对方,让她睡着了。 云川神色温柔的看着江映篱,接着伸手抚摸着对方的脸:“映篱,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这件事情也会尽快结束,你也不用太过担忧。” …… “你们这些庸医!赶紧给本宫的儿子看诊,为何都跪在这里?赶紧给本宫进去,施针也好,开方子也好,一定要将本宫的皇子就回来,听到了没有?” 贵妃的寝宫里,此时正厅里跪了一大片的太医,还有一些从民间请来的大夫,大家都战战兢兢的。 被贵妃这么一通狂吼之后,也没有人有动作,依旧是跪在那里不动弹,但尽管如此,众人筛糠似的身体足以证明他们此时有多么的惊慌。 “娘娘,您冷静一点。”贵妃身边的宫女见状皱了皱眉,赶紧上前扶着贵妃的胳膊,让她冷静。 但没想到的是,她这副举动让贵妃瞬间被激怒,一把甩开了宫女的手后指着她怒骂起来:“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现在是我的小皇子生病了,他发高烧了,若是不赶紧将烧退下来,他可能,他可能……” 说到这里的时候,贵妃没有说下去,但是她的神情,再加上周围太医们的反应,也足够将她接下来的话补充,若是小皇子的烧没有退下来,恐怕必死无疑。 想到这个可能,贵妃的脸色更加难看,如今小皇子是她最后的倚仗,若是因此没了,她以后在宫中,恐怕再无立足之地。 “不行!绝对不行!” 她神情冷峻了几分,面带怒气的朝着几个太医拳打脚踢:“你们这些庸医,庸医,都赶紧给本宫的儿子看诊,跪在这里做什么?你们要是救不好他,你们就通通给他陪葬。” “贵妃娘娘息怒!” “贵妃娘娘饶命啊!” 大夫们听见贵妃这话,顿时吓得面无血色,纷纷行起了大礼。 贵妃见他们如此,更是生气,拿起个花瓶就朝人群中砸去,大夫们也不敢躲,只能生生的受了。 就在贵妃准备再去拿东西砸人的时候,突然,她脚下一个不稳,接着双目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贵妃娘娘,你怎么了,娘娘?”一时间,寝宫中的一众太监宫女都吓了一跳,赶紧凑上去将人扶起来,太医们则是手忙脚乱的上前把脉,寝宫里一时间乱作一团。 …… “贵妃的儿子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贵妃直接气晕了过去,那些太医们也束手无策,恐怕这次小皇弟是真的……” 九皇子将宫中的情况直接告诉了江映篱,后者面无表情的给方攸宁喂粥,仿佛这些跟她都没有什么关系似的。 江映篱的举止被云川看在眼里,微微有些意外,毕竟他之前可是知道江映篱和小皇子的关系似乎很好,如今听说了小皇子病危的情况,难道她就不着急吗? 不过江映篱自己不开口,他倒也不好询问,主要还是担心会引起江映篱的不满,而且,如今江映篱这种态度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小皇子跟她无亲无故的,为何要为他担忧呢?想清楚这一点,云川也就没有在多嘴什么了。 …… “捷报捷报!太子帮助方延铭在前线杀掉了乱臣祸首,凯旋指日可待!” 朝堂之上从外面跌跌撞撞的跑进一个传信的太监,一脸喜色的将前方战报呈到了皇上跟前。 皇上将这战报看完之后大喜:“不错,不愧是朕的儿子,干的漂亮。” “恭喜皇上。”众大臣们赶紧起身拍马屁。 云川见状淡淡的和九皇子对视一眼,接着二人各自撇开视线,仿佛没有发生刚刚的那一幕似的。 “什么?你们说的是真的吗?”九皇子府书房内,江映篱惊讶的看着云川二人。 云川点了点头,随即笑道:“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不可能跟你开玩笑,夏国那边确实传来了捷报,说是太子帮助他,将乱臣祸首给杀掉了,如此以来,这次的战局基本上已经定的差不多,你就放心吧。” 第五百一十章 好消息 江映篱点了点头:“如此一来,那是不是就说明方延铭没死,只要方延铭没死,那他就一定可以好好护住琉璃。”江映篱顿时喜极而泣,红着眼圈惊喜的说道。 听见这话,云川顿了顿,他倒是没有像江映篱这么细心,不过如今传来好消息,他自然也是高兴的。 江映篱此时已经按耐不住着狂喜的心情,看了一眼云川,又看了一眼九皇子后迫不及待的说道:“不行不行,我得将这个好消息通知攸宁,她要是知道了自己哥哥没事,一定会高兴的。” 九皇子也觉得此话有道理,于是点头:“那么就拜托江小姐代为转达了,现在攸宁还不怎么想看到我。”说到这里的时候,九皇子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江映篱闻言,知道自己似乎说到了对方的伤心处,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随即安慰道:“你放心吧,攸宁现在就是有些钻牛角尖,她一定不会生你的气,等我将这个消息要告诉了她,她肯定不会再像这样了。” 九皇子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即笑着看着江映篱说道:“那么就多谢江小姐了。”随即朝她抱拳行礼。 江映篱点了点头:“不用谢,那我先过去了。”说完她看着二人,迫不及待的朝着方攸宁的院子走去。 “攸宁,攸宁,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夏国那边传来捷报,说是太子帮着方延铭将乱臣贼子的祸首绞杀,如今大局已定,你就不用再担心了,方延铭和琉璃应该都没事。” “哐当——”一声,江映篱这话说完,一只碗直接摔在地上。 江映篱被吓了一跳,看着脸色定定的方攸宁有些担忧的问道:“攸宁,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旁边的汤碗被二人无视。 方攸宁喜极而泣,双手捂着脸痛哭起来,但是眼中却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喜悦:“太好了,太好了,哥哥没事,哥哥没事……”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方攸宁一边说着一边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流着泪开始祈祷起来。 江映篱见状心疼的安慰道:“放心吧,真的没事了,如今你也可以安心的睡个好觉了。” 方攸宁红着一双眼睛,拉着江映篱的手点头:“你说的没错,我总算是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因为这个好消息,方攸宁像是直接要到病除的人似的,瞬间好转起来,气色和精神都好转了不少,江映篱对此也很高兴。 不过她在九皇子府呆了许久,如今甚是想念侯夫人,因此,在将方攸宁安抚好之后,就径直去了九皇子的书房找对方。 …… “你说什么?江小姐,你要回去了?”她有些意外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已经来府上住了一段时间,叨扰了许久,我得回去了。” “那怎么行呢?”九皇子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满。 待他看到江映篱脸上闪过的疑惑之后,缓和下语气解释道:“江小姐,我不是在针对你,我只是觉得,现在攸宁的情况才刚刚好转不少,若是你这个时候回去了,以后谁来陪她。” “虽然因为夏国传来的捷报,她对我也不像之前那样冷言冷语,但是她还是比较喜欢你呆在身边,所以,能不能先不要回去,再留下一段时间吧,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受苦的。” 没想到九皇子居然会出言挽留,江映篱一时有些犹豫,九皇子见她这神色又劝道:“映篱,只要等到攸宁彻底好转了,我一定不会再强行把你留下,这一次也不是强迫你,我是求求你。” 九皇子都这么说了,江映篱也不好再拒绝,她叹了口气后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到攸宁情况彻底好转,我就要回去了。” “多谢多谢。”九皇子笑着道谢。 “攸宁,你看看那个怎么样?我觉得挺好看的。”一家饰品铺子里,江映篱拿起一根钗子凑到方攸宁的面前。 因为前方捷报的缘故,方攸宁最近也能够下地走动,想到大夫之前吩咐过,不能再让方攸宁一直留在床上,所以,江映篱就时不时的拉她出门逛街。, 今日二人心情都不错,江映篱就干脆带着对方到了饰品。 逛街果然能让人心情愉快,方攸宁也是如此,她脸上带着好奇的将江映篱手上的那支钗子接了过来,打量片刻之后笑道:“确实不错,不过我不怎么喜欢,不如就送给你吧。” 方攸宁一边说着,一边将那钗子递到了伙计手上:“将这个包起来。” 那伙计一脸笑意:“我这就去,二位贵人请等一下。” 江映篱没想到方攸宁会给自己买,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给我买簪子就不用了吧,我不缺的。” 方攸宁却一脸严肃的说道:“那怎么可以,这段时间我浑浑噩噩的,都是你在身边陪着我,现在不过就是送给你一根簪子,你可千万不要拒绝。” 听她这么说,江映篱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无奈的起身给对方也挑了一根。 方攸宁皱眉嗔怪的瞪着她:“怎么了?要跟我算的这么清楚,不过就是送给你一根簪子,你也要跟我算清楚吗?” 江映篱无奈的解释道:“当然不是了,我这是买根簪子祝贺你总算是回归了常态,你是不知道,前段时间你那副精神恍惚的样子给我吓坏了,这是给你的祝贺。” 听见江映篱这话,方攸宁脸上的表情瞬间和缓,随即笑着接过:“那我就谢谢你了。” 从饰品铺子出来,江映篱将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菁儿和云珠提着,方攸宁也是,将东西交给了自己的随身侍从们。 上了马车之后,方攸宁突然提议到:“映篱,要不然我们今日去上香吧,我得好好感谢感谢佛祖。” 听见这话,江映篱愣了愣之后点头:“那好吧,我陪你去。” 方攸宁闻言笑了起来:“那就多谢了。” 二人坐着马车,相携着去了清真庙,因为去庙里拜访,不能乘马车,只能一步一步的走台阶,好在这庙宇不是很高,因此,江映篱和方攸宁互相搀扶着,走了一会儿之后就能看见清真庙的影子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道长 江映篱叹了口气,拿出手帕擦了擦方攸宁额头上的汗,随即无奈的说道:“你说你这是干什么?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去庙里上香。” 方攸宁摸了摸肚子,一脸慈爱:“这不是更好吗?可以让佛祖看到我的诚意,我也要多谢他们,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总算是保住了我哥哥的性命,如此重恩,我怎可不谢。” 江映篱闻言倒是不好再多说,虽然她并不信奉鬼神,但是如今若能够让方攸宁心中好受一些,她自然也不会多说,因此,继续扶着方攸宁的手,二人朝着庙的方向一步一步的靠近。 突然,江映篱的脚步停下来了,她皱着眉头,看着突然挡在自己跟前的那个人。 江映篱皱眉问道:“不知这位道长有什么事吗?” 那道长白须白眉,看起来倒是慈眉善目,很像是得道高人。 方攸宁有些好奇的望着对方:“道长,有什么请教吗?” 那道长摸了摸胡子,透着精光的眼神落在了江映篱的身上:“你与我是有缘人。”接着他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小包裹,然后突然就塞到了江映篱的怀里。 江映篱下意识的接住,那道长说:“今日与你们有缘,这东西是送给你们的,回家之后拆开看吧。”道长说完,衣袂飘飘转身就走。 江映篱皱眉正想追上去,但是却被方攸宁拉住了,方攸宁皱着眉头,不赞同的说道:“你可别到处乱走,这里虽然是庙宇,但是这里也有这么多树林,万一进去之后走丢了怎么办?” 说完,她指着方才那道长离开的方向说道:“你看看,也不知道是哪位得道高人,东西给了我们之后就消失不见了,你可不要跟过去,万一迷了路就糟了。” 江映篱闻言只能作罢,但是心里对那个突然出现的道长却十分的好奇,看着手上的包裹,江映篱也不敢贸然打开。 方攸宁直接做主说:“行了,先将包裹收好,我们先去庙里上香了再说。” 听见这话,江映篱也突然想起今天来庙里的目的就是上香还愿,因此,也没再逗留,拉着方攸宁就进了庙。 回到府中,江映篱几次想要打开包裹,但是都被方攸宁拦了下来。 方攸宁面色凝重的望着江映篱:“还是暂时不要打开吧,等九皇子和云川殿下来了再一同打开,这东西我觉得有些古怪。” 听见这话,江映篱想要打开包裹的心思也瞬间歇了,方攸宁说的没错,如此古怪的东西还是等到靠谱的人来了再打开吧。 …… “这个是什么?”九皇子有些诧异的看着方攸宁往自己怀里塞的包裹。 江映篱起身将自己和方攸宁在去清真庙的路上遇到的事情都说了。 九皇子和云川面面相觑,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诧异。 江映篱见二人不说话:“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这包裹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九皇子云川猛的回神,随即点头,一行四人围坐在方桌旁,目光都落到了桌子中央的那个包裹上,江映篱和方攸宁手捏着手,有些紧张的看着。 云川看了九皇子一眼后点头,紧接着九皇子就将包裹打开。 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之后,大家都有些惊讶,方攸宁猛然变了脸色,她神色焦急的拿过了包裹里的那两块玉佩:“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她语气中带着些许颤抖的将那两块玉佩死死地捏在手心。 江映篱皱了皱眉:“攸宁,你怎么了?这两块玉佩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方攸宁听见江映篱的话,像是猛然找回了神智,接着她将那两块玉佩抽到江映篱跟前说道:“这玉佩是我哥哥和我的,我们两个人一人一块,可是没想到,会出现在这包裹之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攸宁此话一出,不光是江映篱,就连九皇子和云川都很惊讶。 “你们看,这里还有一封信。”云川突然出声,众人突然又将视线从玉佩上面转移到了那封信上。 不知为何,江映篱看着那封信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紧张,云川看了一眼众人,随即伸手朝着那封信去,动作利索的将信打开。 看着上面的内容,云川顿时愣住了,他这副奇怪的表情被众人看了个正着,九皇子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回事?这封信上写了什么。”说完就准备伸手去够那封信。 云川也没有阻拦,任由九皇子将那封信抢了过去,但是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江映篱注意到了二人的脸色变化,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混账!”突然,九皇子将那信纸往桌上狠狠一拍。 突然的动静吓到了几人,方攸宁隐隐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她拉了拉九皇子的袖子,担忧的追问道:“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 九皇子看着方攸宁欲言又止,云川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解释道:“这封信是太子的手笔,他在信中威胁,让九皇子帮他夺取皇位。” “什么,怎么会是太子的信?”江映篱和方攸宁二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流露出了一抹不安和担忧。 方攸宁咽了一口唾沫后看着二人,接着将目光落到了九皇子的脸上,认真的问道:“这封信若是太子亲手写的,那会说明什么?” “我哥哥不会有事吧,之前不是传来捷报,说太子帮着我哥哥将乱臣祸首砍杀了吗?为何太子会突然要求让你帮他夺取皇位?我哥哥被他怎么样了。” 九皇子没有说话,但是脸色不怎么好看:“看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江映篱皱了皱眉,正想安慰方攸宁,突然就听九皇子惊呼一声。 江映篱回神,就发现方攸宁居然晕了过去,她吓了一跳,她就坐在方攸宁的身边,下意识的上前护着方攸宁,二人一起摔倒在地,胳膊传来一阵刺痛,江映篱倒抽一口凉气。 “映篱,你没事吧?”云川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映篱白着一张脸摇头:“我没事,但是……”她声音中的颤抖出卖了她现在的情况。 第五百一十二章 自重 方攸宁被九皇子扶了起来,方攸宁此时已经晕了过去,九皇子抱歉的看着江映篱:“不好意思,江小姐,你受伤了吗?” 江映篱摇了摇头,捂着自己的手站起来说道:“先别管我了,赶紧找大夫看看攸宁,她现在怀有身孕,可马虎不得。” 九皇子看了云川一眼,云川朝他点头:“你去吧,我照顾她。”九皇子这才神情凝重的抱着方攸宁离开。 “你怎么样,没事吧,我扶你起来。”等到九皇子离开,云川就迫不及待的将江映篱扶了起来。 江映篱点了点头,就着对方的手站起来。 “你怎么了?把手伸出来我看看。”云川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够江映篱的手。 江映篱吓得赶紧将手背在身后,讪讪的笑道:“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让我看看。”云川语气又强硬了几分,伸手就准备去拉江映篱,, 江映篱皱了皱眉,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云川此时有些奇怪,她后退一步,眼神中透着一丝疏离的看着云川:“云川殿下,我真的没事,还请,还请云川殿下注意分寸。” 这话一出,云川顿时愣住了,他抿了抿唇,看着江映篱戒备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黯淡,随即讪讪的笑了起来:“到时我逾距了,抱歉了,江小姐,方才没有注意到这么多。” 江映篱见他恢复正常,舒了一口气:“没关系,云川殿下也是担心我,不过,如今我真的没事了,只不过一点皮肉小伤而已,不用引得云川殿下这么担忧。” 云川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江映篱说道:“这样吧,虽然是小伤,但也不能马虎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工地给你请太医。” “不用了,云川殿下。”江映篱惊讶的赶紧拒绝。 云川皱着眉头,回头盯着江映篱认真的说道:“不行,既然受伤了,那就一定要看太医,你不要管了,我去给你请太医。” 江映篱眼神依旧警惕,他无奈的苦笑起来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待会儿我将太医请来之后,我就要走了,我还有点事。” 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疏离,江映篱心脏一抽,但她很快回过神,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就是和云川殿下保持距离,因此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抿唇浅笑起来,恭敬的后退一步行礼:“那就拜托云川殿下了,多谢。” 云川看着江映篱的头顶,剑眉微皱,随即摆了摆手说道:“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你在这里等着。”说完转身就走,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江映篱。 江映篱看着对方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 她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觉得心脏有些难受? 江映篱微微蹙眉,捂着自己的胸口,心情十分复杂。 小皇子死了…… 病死的,哪怕一屋子的太医无力回天。 江映篱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僵了僵,但也没说什么。 跟着云川等人进了宫,刚刚进了贵妃的寝宫,就发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声,等到进了寝宫内,江映篱就看到淑妃和贵妃抱在一起痛哭的模样。 准确的说,是贵妃搭在淑妃身上痛哭,全然不顾平日的威仪,看来对于小皇子离开,她是真的很伤心。 江映篱神情复杂的盯着贵妃,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今天这种情况,谁都无法预料,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可是世事难料。 云川和九皇子各自使个眼色,然后就乖乖的站在原地不动。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贵妃哽咽的在淑妃的怀里痛哭。 淑妃有些无奈,但是难得的没有出言讥讽,就在这时,贵妃红肿着一双眼睛抬起脸,方才她似乎听到了通报声,下意识的朝着门口望去,刚好对上了江映篱的视线,后者忙不迭的将头低下。 江映篱心中惴惴不安,没想到居然会和贵妃对视了个正着,意识到对方的视线还没有从自己的身上离开,江映篱微微有些忐忑,意识到对方似乎不得到一个答案不会罢休。 她叹了口气后抬眼望向了贵妃,然后就发现了贵妃黑沉了一张脸色,似乎很是不满。 江映篱舔了舔唇,正要上前行礼的时候,突然,身前传来一阵惊呼:“贵妃娘娘,你怎么了?贵妃娘娘,姐姐,贵妃姐姐,你怎么了?” 只见围在贵妃身边的一众宫女太监们都吓坏了,脸色突变的上前从淑妃身上接过了贵妃。 “传太医,传太医!” 贵妃的贴身宫女大叫起来,淑妃站起身,被自己的宫女扶到一旁站定,一双眼睛有些复杂的盯着已经被众人抬到榻上的贵妃。 江映篱也很惊讶,没想到贵妃说晕就晕,只不过她也没怀疑对方是假装的,主要是贵妃脸上还带着泪痕十分的狼狈。 江映篱等人等在门外,不一会儿,太医从里面出来了,淑妃跟在她身旁,淑妃看着众人说道:“贵妃娘娘身体不适,晕了过去,她宫里的这些事情暂时由我处理。” 江映篱闻言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的云川,却发现对方面无表情,但是眼神却很深沉,似乎在想什么。 “皇上驾到!” 突然,太监的唱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就发现皇上正摆着仪仗进来,威严十足。 不过他脚步急促,似乎很是慌张,进去之后直奔小皇子的床榻,跟着皇上进来的太医随即检查起来。 江映篱站在门外,看着里面被团团围住的小皇子,心情有些堵,不一会儿,江映篱就听见里面的议论,因为声音十分杂乱,江映篱也听得不很真切,但她也听到了关于小皇子死的事情。 经过太医的检查,能够确定,小皇子是高烧致死,但是这就够了,人已经死了,说再多也没有用。 江映篱叹了口气,云川拧着眉头安慰道:“放心吧,对于小皇子来说,这对他是一种解脱。” 江映篱苦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小皇子生体弱,活着也是受罪,但是一条生命就这样逝去,还是让人有些感叹。” 第五百一十三章 吉祥物 不一会儿,围在宫里的人都让出一条道,皇上的黑脸显现出来,江映篱还从来没有见过皇上如此震怒,赶紧低下了头,就算她站得很远,她也能够感受到不远处传来的那种压迫感。 突然,又从外跑过一个太监,江映篱皱了皱眉,那太监神色慌张,跑到皇上跟前后跪下行礼:“皇上,侯爷携夫人想要进宫求见。” 江映篱闻言双目微睁,娘为什么会突然要进宫? 皇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知道了,让他们进来吧。” 不过皇上话音刚落,又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太监,那太监凑到皇上耳边窃窃私语,江映篱看着皇上变幻莫测的脸,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不一会儿,皇上点了点头,随即沉着声音说道:“把人带上来吧。” 江映篱原本以为来的是娘和侯爷,谁知道,跟着一众宫女进来的居然是一个道长,白发白须白眉。 看到来人后,江映篱猛然想起。 ——老熟人! 这人不就是自己和方攸宁去清真庙上香时遇到的那个道长吗? 对了,太子那封信也夹在对方给自己的那个包裹之中! 江映篱眯了眯眼,随即轻轻拉了拉云川的袖子说道:“云川殿下,这人就是之前我与方攸宁去庙里上香时遇到的道长,玉佩和那封信就是他给我们的。” “什么。”云川脸色微变,旁边的九皇子也听到了江映篱的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三人目光警惕的盯着那个进来的道长。 不过或许是人太多,那道长并没有注意到江映篱等人,江映篱突然被一股力道推了一把,接着整个人就落到了云川的身后。 她诧异的看了一眼身前的人,云川小声的说道:“你千万不要被他发现,我总觉得来者不善。” 江映篱闻言,心脏猛的一抽,她也有同样的预感,倒是没想到云川比她细心多了,她微微点头接受了云川殿下的好意,站在云川身后,从缝隙之中去看那道长。 道长进来后,率先走向皇上,接着就行了一礼,皇上起身说道:“道长不必多礼,随朕去一趟御书房,朕有话要问你。” 说完这话,皇上的目光落在了那道长身后的两个笼子里,那笼子里居然被关着两枝観鹤! 这観鹤可是华国的吉祥物! 江映篱在刚刚看到那吉祥物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惊讶的,但是很快她就注意到周围的人都盯着那吉祥物窃窃私语,江映篱这才意识到这観鹤有多么的罕见,没想到这道长会带着観鹤前来觐见。 皇上起身后和那道长说了几句,接着将目光落到了云川头上:“你们也随我一同前去。” 云川躬身行礼,一行人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江映篱一直不敢露面,紧紧跟在云川身后,有云川和九皇子姜江映篱挡着,倒是没有被人察觉出什么,不过,就在众人前往御书房的时候变故突生。 “慢着。”那道长突然扬声喊道,众人不由得将目光落到了对方的身上。 那道长向四周看了看,随即又向停下脚步的皇上行礼:“皇上,请恕贫道无礼。”接着他就走到那关着两只観鹤的笼子前,将笼子打开,観鹤迈着优雅的步子出来了。 其他人有些好奇,却不敢凑上前去纷纷后退,此时众人都停在一处广场,地方倒也宽阔,很快,众人就围成了一个圈,中间正是那観鹤。 那两只観鹤似乎并没有被这么多人吓到,而是亲昵的靠在道长周围,时不时的伸出长脖子去磨蹭道长的手。 这一幕看的江映篱忍不住皱了皱眉,要是她没猜错的话,这観鹤应该算是一种野生动物,没想到会与人这么亲近,倒是罕见。 然而更加让人惊讶的还在后面,因为那道长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长笛突然吹奏起来,接着围在他身边的那两只観鹤就开始翩然起舞,看得众人啧啧惊奇。 江映篱瞪大眼睛站在云川身后,看着那観鹤迈着优雅的步子挥舞着翅膀,翩翩起舞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惊悚。 然而,变故突生,就在江映篱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一切,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的时候。 那两只原本好好,还在翩然起舞的観鹤,突然就叫出一阵哀嚎,接着就倒地死亡,身体抽搐几下之后就猛然不动了,众人惊呼又后退了几步,看着那道长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惊惧。 “大胆!”皇上大怒,怒吼一声。 众人皆是跪地唱道:“皇上息怒。” 那道长就算被皇上盛怒的眼神盯着,也依旧淡定,不紧不慢的将那笛子放下之后,朝着皇上行礼说道:“皇上不必动怒,一切皆有因果。” “能有什么因果?你当着朕的面,让我华国的吉祥物観鹤死去,你到底想干什么?”皇上说完这话,原本跟在他身后的一群侍从侍卫赶紧分散开来,将人群包围,挤到人群之前,将那道长团团围住。 但即便如此,那道长依旧淡定,朝皇上行了一礼之后,不紧不慢的解释起来:“皇上,其实小皇子就是観鹤的化身,他会一直保佑华国风调雨顺,千秋万代,但是如今小皇子被人害死,吉祥被毁,华国会有兵变,还请皇上三思。” 听见这话,除了皇上,众人都有些惊恐。 江映篱拧着眉头,小声的对云川说道:“云川殿下,这道长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小皇子为什么会和这観鹤扯上关系?” 云川摇了摇头:“一介妖道而已,不用放在心上。”说完这话,云川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道长。 这道长之前就突然借口和江映篱有缘,将太子的信还有那两块玉佩交给了江映篱,怎么看怎么古怪。 如今还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宫里,又带着稀奇的観鹤出现在宫中,又让那観鹤跳了一支舞,当着皇上的面将这観鹤弄死,怎么看怎么古怪。 云川看着那道长的目光不由得开始警惕起来,这道长到底想干什么? 身边人的窃窃私语,让皇上很是不满,过了好一会儿,他总算是忍不住了:“都给我住口!” 第五百一十四章 法事 皇上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噤声,望着皇上的眼神也带着几分畏惧,皇上不满的瞪着那个道长说道:“你说华国会有兵变,而且还是因为小皇子的离世才造成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道长摇了摇头,依旧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不知不觉的,周围的人似乎被他这情绪所感染,也渐渐的消除了紧张,只听那道长扬声说道:“凡事必有因果,皇上这么问了,贫道专有贫道的办法,贫道出现在宫中也不是偶然。 皇上闻言微微挑眉:“哦,是这样吗?那道长你有什么高见?朕可不可以请你替宫里做一场法事?” 隐在人群之中的江映篱闻言有些惊讶,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将这外面来的道长留在宫中做法。 要知道,宫里的法事一向是请相熟的、德高望重的方丈做的,没想到如今交给了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道长。 江映篱忍不住皱了皱眉,实在是搞不懂皇上到底想干什么,但是不等江映篱细想,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 一道灼热的视线突然停留在了自己的身上,江映篱下意识的看过去,刚好对上那道长眼神。 这…… 二人的目光穿过人群在半空中交汇,江映篱注意到对方眼神中似乎有一抹精光在流淌,她吓得后退一步。 云川很快就注意到了江映篱的异样,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江映篱领着眉头,定定的望着那道长,原本是想将眼神收回来的,可是此时却似乎怎么都办不到,那道长的眼神似乎是带了胶水似的,江映篱想扯都扯不开。 就在江映篱心中着急,在想着对策的时候,那道长突然朝皇上行了一礼接着开口道:“皇上,让贫道做法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贫道要做法还缺一样东西,这东西只有这位小姐可以为贫道提供。” 道士说完之后就抬手朝着江映篱的方向指去,原本和江映篱等人站在一起的人都纷纷退开,生怕被那道士点到。 虽然他们对做法知识不甚了解,但是大概知道,这种事情是不怎么吉利的。 江映篱还没有反应过来,周围的人都退开,除了九皇子和云川还依旧站在自己身前替她挡着,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道长说的是这位小姐?” 除了江映篱别无二人,皇上有些惊讶:“道长你有什么要求吗?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跟朕说,朕可以满足你。” 皇上还以为这道士是想要钱财置办台子,可是没想到,道长却直接说道:“不,皇上,东西的事情先不必慌,如今贫道找这位小姐,主要就是想从她身上用一点东西,这位小姐和小皇子的关系很好,由她帮忙,事半功倍。” 皇上闻言有些惊奇:“哦?江小姐和我家小皇子关系好?这朕怎么不知道?”接着他将目光落到了江映篱的身上:“江小姐,你可有什么想与朕说的。” 江映篱见众人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求救的看了一眼云川又看了一眼九皇子,却发现二人都只是面色僵硬,却说不出话。 她叹了口气,知道今日这事还是要靠自己,于是她上前一步,朝皇上见礼后说道:“回皇上的话,确实和小皇子有些言语。” 江映篱话音刚落,就见皇上变了脸色,紧接着皇上说道:“既然如此,那道长请你帮忙的事情,你答应吗?” 江映篱倒是没想到,皇上居然还会问自己的意见,不过想来,皇上也只是随口一问,到最后自己还不是要上去帮忙,因此她识趣的点头行礼:“自然是万死不辞。” 江映篱此话一出,皇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点头:“既然如此,就要你时时刻刻陪在道长身边,听从他的调遣。” 江映篱撇了撇嘴,时刻跟在对方身边,那怎么可能,不过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公然抗旨,因此只能无奈的点头。 道长最后被留在了宫中,皇上还专门给他开辟了一处偏僻的宫殿供他居住,江映篱也被留在了宫中,至于要住哪里,皇上就不管了,而是将她扔给了淑妃,说是让她有事就去找淑妃。 江映篱只能无奈的感谢,因为不知道江映篱还要在宫里呆多久,所以江映篱只能无奈的跟着云川一行人又出了宫,先回府收拾东西去。 …… “你说什么?你要进宫住一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今宫里乱的很。”侯夫人拉着江映篱的手,惊讶的问道。 方才她和侯爷想要进宫,就是想去看看江映篱,可是没想到,后来宫里似乎有很多纷争,于是她和侯爷就放弃了入宫的想法,只等着江映篱赶紧回来。 原本看见江映篱回来的时候,她很高兴,可是没想到,马上就听到了这么一个结果。 江映篱叹了口气后皱眉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侯夫人皱了皱眉:“什么就没办法,皇上为何会将你留在宫中?难不成就是因为那道长说了几句话吗?凭什么啊?这宫中如此凶险,我实在是不放心你。” 云川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话,顿时大笑起来:“姨母,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宫里照看着,绝对不会让映篱伤到一丝一毫。” 侯夫人抬起眼看向了云川:“你就会说的好听,这是说着好玩的吗?更何况,还有那个什么道长,谁知道那道长的目的是什么,他要做法就让他做去,为何还要拖上我家映篱,这件事情肯定不太平,你必须给我好好打听清楚了。” 云川苦笑:“姨母,你就放心吧,今日,我就是送映篱回来收拾东西,待会还要入宫呢,你再多说几句,到时候耽误了入宫的时辰就糟了。” 侯夫人哪里不知道这些情况,她也只是关心则乱罢了,总归江映篱最后还是要入宫的,因此,她叹了一口气,拉着江映篱的手拍着安慰道。 “映篱,你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呆在宫里,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做,一切按照吩咐做事,是不会出事的。” 第五百一十五章 留宫 江映篱见母亲如此紧张,也有些愧疚:“放心吧,娘,我一定会小心,再小心的。” 将侯夫人安慰了好一会儿,江映篱才脱身,入宫的时候,云川直接将江映篱送到了淑妃那儿,因为皇上之前专门吩咐过,让江映篱去淑妃那儿,所以二人也不得不去。 虽然如今淑妃只是宫中新贵,但是皇上对她的宠爱却不是假的,云川进了淑妃的宫殿之后朝她行礼,接着就将江映篱托付给对方。 淑妃听着云川的话忍不住笑了:“云川殿下,若是这么不放心,不如将江映篱小姐接回去吧。” 江映篱微微皱眉:这是何意? 不等江映篱开口,云川就率先说道:“淑妃娘娘,这是皇上亲自下的指令,还请你一定要善待江小姐。”说完这话,不顾对方脸色难看,朝她躬身之后就退了出去。 江映篱见状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云川对淑妃也未免太不客气了吧,而且最关键的就是,云川走了,现在真正受苦的是她。 不过好在云川离开后,淑妃并没有生气,对方反而用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慵懒的盯着自己:“江小姐,别客气,坐吧。” 江映篱点了点头,小心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接着就听见淑妃说道:“现在贵妃的儿子死了,宫里又有大事发生了。” 江映篱闻言惊讶:大事?什么大事? 不过她也没有问出口,这淑妃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因此,她依旧低眉顺眼,似乎没有听到对方的话似的。 但是淑妃似乎也没指望她回话,而是挑了挑眉继续道:“贵妃的儿子死了,如今她倒是不像之前那样嚣张,不过说来也是,唯一的倚仗都死了,她还有什么好嚣张的。” 说完这话,她勾了勾唇,继续道:“她可不像我,有皇上的宠爱,一个只能依靠儿子的人,儿子还是一个病秧子,呵呵,想着就觉得好笑,居然还敢命令我。” 听见淑妃这话,江映篱只觉得身上冷汗连连,淑妃到底想说什么?怎么话里话外都在讽刺贵妃,说起来,她之前似乎一直和贵妃有合作吧,或者说,她就是贵妃的人,如今这样讽刺贵妃,真的好吗? 不过江映篱的心声没人听见,现在她才是这宫中地位最低的人,可不好随意的反驳,也不好反抗。 淑妃说了几句之后,见江映篱像根木头似的也不搭腔,顿觉无趣,随即就叫来了宫女,把她带到了偏殿:“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吧,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正殿找我。”淑妃倚靠在门框上,一双眼睛戏谑的盯着江映篱。 江映篱微微点头:“是。” 淑妃离开后,江映篱独自坐在偏厅的凳子上,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但是如今,给她专门开辟了一个偏殿住,倒也挺不错的。 就在江映篱以为今日已经无事可以发生的时候,偏偏又有不速之客到来了。 江映篱在偏殿里用了晚膳,休息一会儿之后,正准备安置,敲门声响起,然后不等江映篱说话,门外就径直进来了两个太监。 江映篱皱了皱眉,不满的看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就算是要进来,也必须要有我的同意吧。” 那两个太监低眉顺眼的朝江映篱鞠躬:“江小姐,道长请我们过来取样东西。” “道长……取东西?取什么东西?我这里能有什么东西是他需要的?” 听说是那个道长派来的人,江映篱忍不住有些猜测起来,这两人一来就说要取东西,她身无长物,也不知道那道长打的什么算盘。 江映篱才刚刚说完,那两个太监又上前一步,压迫力十足,江映篱微微皱眉:“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太监说道:“江小姐,道长想让我们取一些小姐的血过去,还请江小姐配合。” “你说什么?”江映篱瞪大眼睛,那两个太监恍若未闻,其中一个端着托盘,将托盘放在桌上,里面放着一个小碗,还有一把刀,接着,江映篱就眼看着这二人朝自己走来,心中顿时紧张。 “等等!” 那两个太监眼中很是平静,似乎已经干了不少这种事情,江映篱可不想和这种人扯上关系。 她咬了咬牙,随即从对方的手上接过了那把匕首,然后又将那个碗拿了过来:“我自己来。” 她接着拿匕首划破了自己的食指,将那血液挤在小碗之中,一会儿,小碗已经盛满了大半碗的鲜血,江映篱觉得有些隐隐的头晕。 那两个太监此时上前行礼:“江小姐,已经可以了。”接着,门外进来了一个小太医,给江映篱包扎好了伤口。 等到众人离开,江映篱只觉得头晕更加严重,她撇了撇嘴:“应该不至于啊,不就是去了一小碗的血吗?这么快就晕了吗?” 江映篱抿了抿唇,正想强行站起来时,突然,身体一晃,直接倒在了榻上,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江映篱只觉得脑袋发胀,意识回笼之后,她发现自己还是保持着昨天晕倒在床上的姿势,忍不住苦笑起来,看来淑妃是真的对她不怎么上心,昨天那些太监来之后,居然都没有派个人过来查看一番,不过也无所谓了。 “扣扣——”敲门声响起,江映篱皱了皱眉:“做什么?” 门外传来一个宫女声音:“江小姐,淑妃娘娘让我们过来告诉你一声,赶紧换了衣衫,洗漱之后我们要去一趟广场。” 听见这话,江映篱有些不安,毕竟昨晚上那道长才让人取了自己的血,那两只吉祥物観鹤就是死在那广场上的,江映篱只觉得晦气。 外面的宫女久久没有得到江映篱的回应,忍不住催促起来:“江小姐,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江映篱叹了口气后扬声道:“我知道了,马上出来。” 江映篱起来之后喝了一碗凉茶,随即就动作利索的将自己的衣服挂好,又招来宫女给自己梳洗,很快就打扮好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 诡异 出去的时候就见到淑妃已经摆好了仪仗,淑妃见到江映篱后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看了一眼江映篱的手指,笑眯眯的说道:“江小姐,身体可好。” 看来她是知道的,江映篱微微皱眉,随即恭敬的行礼:“多谢淑妃娘娘挂怀,臣女身体尚好。” “那就好,走吧。”淑妃也就只是问一句,见江映篱回答之后,就抬手一挥,径直走在最前面。 江映篱被宫女催促的走到了淑妃身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跟着淑妃向着广场的方向走去。 等到到了广场之后,江映篱才发现这个广场并不只有自己和淑妃这一拨人,已经围了满满的一圈,各宫的贵人都在,皇上也在。 不过淑妃来了之后,有人主动给让出了一个位置,江映篱也沾了对方的光,能够看到道长在作什么妖蛾子? 只见那道长端着一碗红色的液体,江映篱不用猜都知道,那应该是自己的血,只觉得有些不适,然后她就看到了更加让她不满的一幕。 那道长用自己的血在小皇子的棺椁之上到处画图,这画面让江映篱有些微微不安,毕竟是自己的血液,如今就这样随意的将它洒在已逝之人的棺椁之上,未免有些过于古怪了。 不过还不等江映篱开口,突然一阵狂风大作,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顿时阴沉下来,闷雷滚滚,噼里啪啦。 突然,一阵闪电闪现,吓得众人惊叫连连,江映篱也面色有些发白,而此时的淑妃已经被身边的宫女太监团团围住,江映篱不知不觉就被排挤到了最外围。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江映篱在众人的惊呼中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的身形,看着电闪雷鸣的天空,总觉得有些不安,一双手死死地拽住了自己的袖子。 “映篱,你没事吧?”突然,一道声音有如天将在江映篱身边响起,她下意识的看过去,刚好对上了云川的视线,心中安定了不少。 她高兴的说道:“你怎么在这儿。” 云川将江映篱安抚一下:“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人突然惊呼出声,江映篱下意识的往周围人的脸上望了一眼,就发现他们此时目光都集中在了广场中央的地方。 江映篱下意识的看过去,就发现那道长方才四周本来什么都没有,可是不知突然从哪里冒出来了两只観鹤幼崽,这两只幼崽正围在道长的周围,一直在叫。 看见这一幕,江映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道长似乎还有些本事,居然还会变戏法,但是紧接着,更让她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道长突然将手上的符指着那两只観鹤幼崽一扔,接着那两只幼崽就凭空消失了,江映篱看见这一幕,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和众人一样惊呼出声。 “这是怎么回事?那两只幼崽去哪儿了?”江映篱下意识的捏住了云川的袖子追问道。 云川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先别着急,那道长自然会解惑。” 果不其然,皇上追问出来之后,那道长就大声说道:“既然这吉祥物観鹤是小王子的化身,世代庇佑着华国,为避免造成动。乱,贫道又向上天情愿,求了两只吉祥物観鹤,将他们送到了皇家猎场,继续守护着我华国的江山稳定,社稷安宁。” 皇上听见这话并没有立刻相信,而是招来了一个侍卫,那侍卫点了点头,随即就驾马而去。 江映篱猜到了那侍卫的去处,小心的凑到云川的耳边问道:“那侍卫不会是去了皇家猎场吧?” 云川点了点头:“总不能任由这道长信口胡诌。” 江映篱舒了一口气:“这就好。” 接下来,皇上也没有离开,众人也不敢离开,大家一直在这广场上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突然,外面一句快马声响起,刚才去打探消息的那个侍卫回来了。 可是江映篱却心生疑窦,皇家猎场离皇宫还是有点距离的,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似乎是看出了江映篱的疑惑,云川笑着说道:“你且听他怎么说。” 她点了点头,就在众人诧异之间,那侍卫勒住了马,然后翻身下马,小跑到皇上面前单膝跪地行礼。 “回皇上的话,方才属下出宫遇到了皇家猎场的人,他们前来禀报,说是猎场突然出现了两只観鹤幼崽,想问皇上该如何处置。” 此话一出,气氛僵了一秒之后,皇上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最后将目光落到了那道长身上说道:“道长法力无边,朕替天下黎民百姓多谢于你。” 江映篱在旁边看出了皇上似乎已经信任了这道长,同时她也很好奇那两只幼崽是不是真的被带到了皇家猎场里。 就在这时,江映篱听到了一句轻笑声,她下意识的看过去,发现笑的人居然是云川,对方还是一副笑脸,江映篱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笑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云川却朝她摇了摇头,脸上表情很是高兴,江映篱皱了皱眉:“到底怎么了?”接下来无论江映篱怎么问,云川都是不开口,这倒是让江映篱有些无从下嘴了。 广场之行之后,江映篱以为自己没什么事了,就准备向皇上求个恩典回府去,但是皇上却并没有任何让她回去的意思,只是派了个人来打发她,说是传他口谕,不让她回府。 不过,被一同送来的还有无数的赏赐,以及新的称号,江映篱对这些都不怎么在意,只觉得烦恼。 “我说你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好不容易让皇上瞧见了你,你不应该留在宫中好好的享受皇上的恩赐吗?”淑妃靠在贵妃榻上,见江映篱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江映篱叹了口气:“娘娘说笑了,臣女不过是一无官无职的小女子,怎受得起皇上的恩典。” 她是一点都不享受皇上的恩赐好吗?江映篱在心中吐槽。 第五百一十七章 刁难 淑妃见状倒也没在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反正她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江映篱都是不领情的,既然如此,还说这么多干什么,平白惹人生厌。 因此,淑妃朝她的贴身宫女伸出了手说道:“行了,既然江小姐这么烦闷,那就陪我出去散散步,聊聊天吧。” 江映篱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淑妃居然还会为她着想,但她也依旧不敢放松就是了。 二人在后花园逛着,江映篱听淑妃说起皇贵妃的事情,似乎还没有完。 因为小皇子突然离世,皇贵妃悲痛欲绝,皇上为了安慰皇贵妃,直接将她的位分又提了一层,直接被册封为皇贵妃,就连皇后的阻拦都没有起到任何一丝的作用,看来这次皇上是决心要将皇贵妃提为皇贵妃了。 江映篱听淑妃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心中只觉得怪异,不知道淑妃为何要与自己说这些,同时,江映篱在心中猜测,淑妃是不是因为皇贵妃生了位份心中不满,不过她自然不敢将这话说出来。 同样,她也从淑妃的表情上看不出来对方心中的想法,因此,只能作罢,在宫中呆了一段时间,江映篱还听说了一件传闻,那就是皇上似乎和那道长最近亲近了许多。 那道长还给皇上研制了各种药丸,说是能够延年益寿,皇上很是高兴,长了很多金银财宝给那道长。 江映篱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总觉得有些荒诞,难不成那道长还能研制出长生不老药来?这个消息未免太不靠谱了,不过不管这消息靠不靠谱,总而言之事情就是这样定了。 “云川殿下,那道长,我总觉得有些古怪之处,您可千万要小心他。”一处偏僻的冷宫,江映篱此时正和云川在这里谈话。 云川轻笑一声:“你放心吧,这些人还伤不了我。” 江映篱见他这幅样子,就知道他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有些不满,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和云川说这些已经逾距了。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后继续叮嘱道:“云川殿下,那道长给皇上各种药丸的事情已经被我知道了,这个消息也不知真假,但空穴不来风,那道长和皇上的关系定然和我们猜测的不一样,我担心那道长妖言惑众,您可千万要稳住,一定要小心。” 云川见江映篱却是一副担忧的模样,知道自己方才没有重视她的话已经吓到了她,于是点头,一副认真的模样:“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和云川告别后,江映篱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准备回到淑妃的宫殿中去,谁知道半路就被人给拦住了。 来人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江映篱抿了抿唇:“不知皇后娘娘有何要事,需要让你们在半路拦我。” 那宫女朝江映篱行了一礼之后说道:“还请江小姐见谅,皇后娘娘想见江小姐一面,跟奴婢走吧。” 江映篱叹了口气后问道:“皇后娘娘究竟想找我做什么?” 那宫女挑了挑眉,从表情上依旧看不出什么喜怒来:“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还请江小姐随奴婢走一趟。” 江映篱皱眉四周望了望,发现也没有什么过路的人,想必,也被这些人都支开了,她知道今天恐怕是躲不过了,因此只能无奈点头:“那就走吧。” 随着几人到了皇后的寝宫,江映篱被她们带到了正殿之后,她们就各自散开了,正殿之中只剩下江映篱一人。 江映篱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两边的屏风,似乎在考虑着皇后会从哪边出来。 “江小姐,别来无恙啊。”突然,门外传来一道透着冷意的声音。 江映篱微微皱眉,赶紧回身朝着门口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紧接着皇后就直接现身,踏过门槛直接进来了,然后门又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察觉到了屋子里只有自己和皇后娘娘二人,江映篱心情顿时紧张起来,皇后毫不理会江映篱,径直朝着上位走去。 江映篱也只能循着她的方向行礼,然后坐下之后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茶,这才良心发现似的让江映篱起身:“行了,不必多礼,总归也知道你不是真正的恭敬。” 江映篱起身的时候听见这话,顿时惶恐起来,又躬身行礼:“皇后娘娘恕罪,臣女不知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后见她这副模样,觉得有些意兴阑珊,随后说道:“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了,起来吧,说正事。” 江映篱还是有些不敢动作,但是皇后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让你起来就起来!要本宫说几遍?” 江映篱这才犹犹豫豫缓缓起身,低眉顺眼的不敢去看皇后的脸色,皇后见她这副模样冷哼一声:“怎么了?如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装什么装?你到底做了什么?”最后一句皇后是直接吼出来的。 江映篱被她吼得不明所以:“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女什么都没有做。” “什么都没有做,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过关吗?”皇后冷笑一声。 “那道长为什么会认识你?还有,皇上最近和那道长的关系有多亲近,难道你不知道吗?那道长主动找你要血,你却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本宫会相信吗?” 江映篱咽了一口唾沫,心中很是无奈,没想到皇后居然会是因为这件事情怀疑自己,她真是有口难辩。 不过即便如此,江映篱还只能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恭敬的回答:“皇后娘娘,这件事情臣女真的不知道。” 她总不能告诉皇后,那道长给自己送过太子的信件吧,话说,若那道长和太子有关系,皇后不应该不知道啊,或者说,皇后不应该不知道对方。 如今皇后却质问自己和那道长的关系,难不成那道长和太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或者是说,那道长给自己送的信件并不是太子所写,一下子联想到这么多,江映篱免不了有些紧张。 如今这后宫倒真是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当真是艰难。 第五百一十八章 解围 “怎么了?本宫问你话,你还可以不回答了,是不是你的计划快要成功了,马上就要将本宫打入地狱了。”见江映篱沉默良久,皇后没耐心地怒声质问。 江映篱猛的回神:“皇后娘娘息怒,臣女不知该如何回答娘娘的问题,臣女真的不知道皇后娘娘在说什么。” 皇后冷笑:“行,你不知道你该说什么是不是,那你就一直给我装吧,用了刑之后,我看你还会不会这么嘴硬,来人呀!给本宫把……” “且慢!” 就在皇后准备叫人进去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江映篱的心还来不及提起,就被外面这段声音给吓了回去。 门被突然打开,一个穿着艳光四射的华袍的人从外面进来,江映篱看见来人后有些惊讶,贵妃,不对,如今已经是皇贵妃了。 江映篱看着突然来临的皇贵妃很是不解,皇后见到来人之后脸色一沉:“怎么了?皇贵妃,如今你想和本宫明着作对吗?” 皇贵妃勾唇一笑,进了门之后先朝皇后行礼,接着就站到江映篱的跟前说道:“皇后娘娘息怒,不知道江小姐这是怎么惹你生气了,居然还要动用私刑。” “与你有什么关系,本宫要打谁就打谁。”皇后拍案而起,已经失去了理智,在她看来,皇贵妃和江映篱就已经是狼狈为奸的两人,不除不快。 皇贵妃被皇后这样怒骂倒也没有生气,而是意味深长的说道:“皇后娘娘,如今皇上对您的态度您应该了解,若是这个时候您再对江小姐动用私刑,皇上要是知道了你对这位大功臣动了刑,你觉得皇上会原谅你吗?” “你!”皇后被她这话噎了一下,看向江映篱的眼神愈发的怨毒,江映篱只觉得头皮发麻。 皇贵妃见皇后冷静下来,总算是笑了,随即挑眉道:“既然皇后娘娘想开了,那臣妾就带人先走了,毕竟这可是宫里的贵人,要是受了一丝一毫的损伤,皇上追究起来,可就不好了。” 皇贵妃每次都拿皇上出来压制皇后,皇后纵然心中不满,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贵妃带着江映篱一同离开了。 等到二人从门口出去,皇后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如同皇后如今的心境一般,杂乱的很。 离开了皇后的寝宫,江映篱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随即朝皇贵妃行礼:“多谢皇贵妃娘娘出手相救。” 皇贵妃冷笑一声,淡淡的扫了江映篱一眼后说道:“你谢我什么,江映篱,我可告诉你,我救你可不是没有代价的,你如今必须与本宫站在一块,同一个阵营,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你不帮我的话,本宫会让你后悔。” 听见这话,江映篱心中一沉,咬了咬唇却没有接话,皇贵妃似乎也看出了江映篱的抗拒,倒是没有继续强迫,只是冷冷的说道。 “你可以继续装聋作哑,但是事到临头,你想躲也躲不了。”说完之后拂袖离去,留下江映篱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虽然这一次皇贵妃给江映篱解了围,但是江映篱足足在宫里呆了七天,七日之后她才被允许回府。 在宫里心惊胆战的待了七日,江映篱整个人都不好了,等到出宫那日,整个人十分的憔悴,像是受了什么大刑似的,直到离开了宫门口,江映篱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江映篱准备回府之时,突然发现了一辆眼熟的马车,顿时停下脚步,江映篱惊讶的看着那辆熟悉的马车朝自己缓缓靠近,有些惊讶的捂住嘴。 “那,那不是攸宁的马车吗?” 接着她惊喜的想到:难道是攸宁知道今日自己要出宫,所以早早的出来接自己了?可是不应该呀…… 江映篱微微蹙眉,她出宫的事情好像只有自己知道吧,也不知是谁去找皇上要了恩典,或者说,是皇上突然想起她这个人还在宫里,才突然允许她出宫,方攸宁应该不知道吧。 还不等江映篱想清楚,方攸宁的马车已经停到了她的面前,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丫鬟,朝江映篱行礼:“江姑娘,我家小姐命奴婢接您回去。” 江映篱微微惊讶随即点头:“多谢了。”接着她就在丫鬟的搀扶之下上了马车,掀开帘子之后,江映篱惊讶的看着马车上的两个人。 “怎么会……”江映篱和里面的人大眼瞪小眼,不知不觉捂住了嘴,因为里面的人不是她自己猜的那个,而是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云川殿下,九皇子殿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来接你,没事了吧,不用想太多。” 九皇子招呼江映篱坐下,见对方还是一副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今日我们得到宫里的消息,说是你今日就要出宫,所以攸宁就让我坐她的马车过来接你,她如今身子不便,还让你见谅。” 江映篱赶紧摆手:“当然不会啦,我还要多谢你呢。” 接着九皇子看向旁边的云川笑着说道:“方才在路上遇到了云川,他说他也要一道来,所以我们就一同出现在这儿了。” 江映篱闻言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云川和九皇子面面相觑,对江映篱的表现明显非常有兴趣,九皇子却在这时认真的说道:“有件事情可能你需要知道一下。” 江映篱有些惊讶的看着对方:“九皇子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吩咐倒算不上。”九皇子正襟危坐,皱着眉头说道:“上次你与攸宁去清真寺上香时遇到的那个道长,你还记得吧。” 江映篱点了点头,她当然还记得,就是这个道长让自己留在宫里的,说起来,这道长和自己还有点仇呢。 江映篱看着九皇子点头:“自然是记得的,就是不知九皇子殿下突然提到这道长是有什么指教吗?” 九皇子看了云川一眼后皱眉说道:“这道长给你们的那个包裹里面的东西,我们已经查证了,是真的。” 第五百一十九章 真的 “什么?真的?那里面的玉佩,还有那封信都是真的吗?”江映篱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同时还有些恐慌,若是真的,那方延铭…… “若那封信是真的,那是不是就说明,方延铭真的被太子威胁了?那攸宁那里……”江映篱心中这么想着,也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 云川突然伸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江映篱吓了一跳,看过去,就发现云川正用一双担忧的眸子看着她,这让她心中稍微有些别扭。 她清了清嗓子,又往后面坐了坐:“云川殿下,有什么话要说吗?” 云川看出她这副防备的模样,心中苦笑,但是面上却严肃的说道:“你放心吧,方延铭和太子的事情我们会处理的,还有那个道长,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江映篱闻言皱眉:“云川殿下是想做什么?” 云川脸色一沉,随即勾唇冷笑道:“那道长,这次使计将你留在宫中,我自不会放过他,我准备利用他。” 江映篱闻言惊讶的挑眉:“云川殿下,其实……”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有些犹豫。 见云川眼神疑惑的望过来,她还是吞吞吐吐的将自己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云川殿下,我觉得,那道长可能和皇贵妃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 听见这话,九皇子和云川对视一眼,云川忍不住追问:“映篱,你说这话可是有什么证据?还是说,皇贵妃有私底下和那道长见过面。” 江映篱摇了摇头,讪讪的笑了:“这倒是没有,但是我的直觉就是如此。” 见云川脸色微变,江映篱赶紧说道:“我知道我说直觉有些荒谬,可是那道长出现的太过蹊跷,而且,他还说我们华国的吉祥物観鹤就是小皇子的化身,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情非常的巧合吗?” 说到这里,江映篱皱了皱眉,继续解释道:“小皇子若是那吉祥物的化身,得利益的只有皇贵妃,而且皇贵妃也确实得到了她想得到的,她已经升位分了,如此看来,这件事情十有八九与她脱不了关系。” 云川沉吟片刻后点头:“你说的没错。” 江映篱见他相信自己后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解释道:“其实,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若真要证实皇贵妃和道长有什么关系,还是需要证据的。” 她担忧的望着秋牧云说道:“我之所以把这件事情告诉二位,就是希望,你们若是真的想要利用那道长,还是要将皇贵妃这个不确定的因素考虑进去,免得后面出错。” 云川抿唇一笑:“谢谢江小姐,这件事情,我们要好好考虑的。” 三人在马车上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马车就已经到了丁府,江映篱掀开帘子,看着外面久违又熟悉的府邸,心情也瞬间平缓下来。 她浅笑的勾唇,然后回头看着云川和九皇子二人,微微躬身行礼:“那我就先回去了,多谢二位殿下。” 云川和九皇子微微颔首,目送江映篱下车。 江映篱刚刚下车的时候,守门的侍卫就进府去通报了,不一会,菁儿云珠就急不可耐的出来了,见到江映篱后,二人忙不迭的凑上去扶着她,一脸惊喜:“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江映篱看着二人也很高兴:“是啊,总算是回来了。”说完正想回头去看马车,发现马车已经缓缓离开。 江映篱浅笑,回头拉着菁儿问道:“爷在家吗?” 菁儿张了张嘴,最后苦笑一声说道:“小姐,爷今日不在府上,他……” “他被四皇子带走了。” 菁儿话还没有说完,江映篱背后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菁儿的话。 江映篱回头一看,就发现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她瞬间惊喜的凑了上去:“娘,你怎么来了?” 侯夫人拍了拍江映篱,接着就打量着她有没有受伤,见到江映篱毫发无损,只是面色憔悴,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拧着眉头说道:“我怎么来了,我当然是来看你的,我的好女儿,在宫里受苦了吧。” 听见娘这话,江映篱不由的有些心酸,不过她勉强的笑了起来:“放心吧,娘,我没事,在宫里虽然有些不自在,但是没有人为难我,我挺好的。” “你还能骗得了我。”侯夫人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江映篱见母亲是要把这件事情一直翻来覆去的说,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娘,方才说丁时被四皇子带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侯夫人闻言挑了挑眉,随即解释道:“是昨日发生的事了,也不知那四皇子到底想做什么,你都被抓进宫中,还把丁时带走,真是不体恤手下。” 江映篱闻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是也不好多言,毕竟她上次在云川的事情上多嘴,才导致如今秋牧云在四皇子手底下做事,说来说去,还是她不好,因此,现在她已经不会轻易的在秋牧云的事情上再多嘴多舌。 侯夫人看出了江映篱眼中的无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难听的话,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江映篱的手背说道:“行了,别想这么多了,既然回来了,那就是好事,赶紧回去歇着吧,你看你这张小脸,多憔悴。” 江映篱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确实干巴了不少,于是点头:“那我就先回去歇着了,娘,等我歇过之后,我再来看你。” 侯夫人点了点头:“去吧。” 江映篱被菁儿云珠一左一右搀扶着回了院子,二人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弄得江映篱有些不自在。 她无奈的对二人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豆腐做的,何必如此。” 云珠皱眉解释道:“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如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们得好好伺候你。” 江映篱叹了口气点头:“那好吧,你们给我准备沐浴的东西吧,我要好好洗个澡,将这入宫之后沾染的霉运去掉。” “好嘞!”菁儿云珠对视一眼后,欢快的应下了。 第五百二十章 小衣服 夜幕降临,一辆马车停在了丁府门口,秋牧云掀开帘子准备下车回府,谁知道,刚刚走上一阶台阶,突然就被人叫住了。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正从侯爷府跑过来的陈妈,随即皱了皱眉,停在原地。 “丁公子,哎哟,你可回来了。”陈妈小跑到秋牧云跟前的时候有些气喘,接着她恭敬的行了一礼之后说道:“丁公子,我家夫人说,您若是回来了,先去一趟她的院子里,有话与你说。” 秋牧云闻言皱了皱眉:“有什么话要与我交代的吗?” 陈妈摇了摇头:“这奴婢就不知道了,还是请公子移步吧。” 秋牧云无奈的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丁府大门,他也想去和江映篱好好说说话呢,不过,既然是姨母吩咐,他自然也不可能不去,因此点了点头后说道:“行吧,带路。” …… “你来了。”放下茶盏,侯夫人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有些不满的瞪了秋牧云一眼。 秋牧云轻咳一声后看了一眼四周,侯夫人白了他一眼后就屏退了周围的仆人,秋牧云这才上前笑道:“见过姨母。” 侯夫人撇了撇嘴,随即招手说道:“行了,别给我假客气了,赶紧坐吧,你今日倒是回来的晚,不知道映篱今日出宫吗?” 秋牧云苦笑起来:“刚才就是因为得知她出宫了,所以才缠着九皇子,与他一同入宫去接映篱出来,这不是还有点事情嘛,将人平安送回来之后我就去忙了,就是希望早点回来陪她。” 侯夫人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我瞧着,你还是尽快把你的身份告诉她吧,一直这样瞒下去,日后若是等她不经意的发现了,说不定要恨死你了。” 秋牧云的神色正经起来:“姨母,这件事情我自有自己的考量,现在还不是时候,到时候我一定会与她亲自解释的。” 侯夫人见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也瞬间没了兴致,摆了摆手之后说道:“行了,既然你都不愿意听姨母的话,那姨母也就不多说讨你嫌,反正我告诉你,你不能辜负了江映篱,知道了吗?” “那是自然,姨母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等日后身份能够公之于众,我一定亲自跟她解释,负荆请罪。” “你与我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如今天色已晚,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映篱今日回来之后听说你不在府中,还很伤心呢,好好安慰她。”侯夫人忍不住嘱咐起来。 秋牧云点了点头:“是。” 得了侯夫人的首肯,秋牧云慌忙的回了丁府,回到江映篱的院子,发现已经熄了灯,菁儿云珠小声的对他说,江映篱已经睡下了。 秋牧云闻言,轻手轻脚的沐浴,随后。进了屋子,翻身上榻,见江映篱睡得正香,也不好吵醒她,将人揽在怀里一夜好眠。 次日,江映篱缓缓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好像被人禁锢住了,微微皱了皱秀眉,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熟悉的俊脸。 江映篱猛的清醒过来,秋牧云早就被怀里的动静惊醒,睁开眼睛见江映篱正盯着自己,笑了笑,用下巴抵着对方的头顶说道:“怎么样?睡的还好吗?” 江映篱的脸瞬间浮上两抹红云:“自然是好的。”她眼神忽闪的抬头看着对方问道:“你昨日回来的吗?” 秋牧云点了点头:“昨日回来时,你已经睡下了,就没叫醒你,看来你睡的不错。” 江映篱轻笑一声,伸手将秋牧云的腰给揽住。 “扣扣——”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秋牧云不悦的瞪了过去,江映篱也有些不满的皱眉,但是倒也没说什么。 菁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姐,爷,你们醒了吗?” 江映篱叹了口气后半坐起身,秋牧云无奈的揽着江映篱的腰,江映篱扬声对外喊道:“有什么事吗?” 菁儿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随即说道:“小姐,方才九皇子府上来人了,说是攸宁公主请您过去一趟。”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原本她今日就是打算过去的,可是还想在多呆一会儿,没想到攸宁这么早就派人来请了。 “小姐,人还在等着回话呢。” 江映篱叹了口气后说道:“知道了,我待会儿就过去。” 菁儿听到这里就没再多说,出去回话了。 江映篱看了一眼身后的秋牧云,接着伸手搭在对方的手背上提议道:“要不然,今日你陪我一同去攸宁府上吧,我想和你呆在一起,但是攸宁那我也必须要去。” 秋牧云闻言有些为难的,皱着眉头,接着抱歉的说道:“恐怕不行,今日我还要去四皇子殿下那里一趟,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吩咐我,昨日我也是抽空回来的。” “什么!”江映篱顿时不满的瞪起了眼睛。 秋牧云无奈的上前将人抱住:“实在是对不住,下次,下次我陪你去。” 江映篱撇了撇嘴,也知道这件事情是没办法了,叹了口气后又和秋牧云温存了一下,这才起身洗漱。和秋牧云分别之后,就带着菁儿云珠去了九皇子府邸。 …… “映篱,你可来了,过来瞧瞧我做的这小衣服好不好看。” 江映篱刚刚迈进门槛,就被方攸宁迫不及待的拉了进去。她无奈的笑道:“你最近心情不错嘛。” 方攸宁点了点头,浅笑起来:“当然不错了,九皇子方才都与我说了,上次那道长给我们的信是假的。” 说到这,她语气松快了一些:“既然是假的,那凯旋的战报应该就是真的,若是真的的话,那我哥哥现在应该没什么危险了,我这不就放下心来了。” 江映篱听她这么说,喝茶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狐疑:假的? ——九皇子殿下昨日不是跟她说那封信是真的吗? 想到这里,江映篱看着方攸宁的眼神也顿时迟疑起来,方攸宁意识到了她似乎有些不对劲,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江映篱猛的回神,放下茶盏后解释道:“没什么,就是替你开心,既然那封信是假的,那就说明,是有人故意想扰乱视听,看来方延铭那边应该很安全,你也不用过于操劳。” 第五百二十一章 谎言 江映篱脑子飞速运转之后,就决定还是跟着九皇子先对方攸宁撒一个善意的谎言,如今,方攸宁怀着身孕,还是不要在知道这些事情让她受打击了。 方攸宁不疑有他,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哥哥已经没事了,我也要好好养胎。” “轰隆隆——” 二人聊得正兴起的时候,突然,天空响起阵阵闷雷,接着就是吓人的闪电声,大雨随之倾盆,江映篱和方攸宁对视一眼,二人显然都被吓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江映篱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天。 方攸宁也有些奇怪,走到江映篱身边后,看着外面的闷雷,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倾盆的大雨已经洒落在院子里,因为力道太大,都溅进了屋子。 方攸宁赶紧拉着江映篱往后退了几步:“也不知是怎么了,方才还艳阳高照,怎么突然就变天了。” 江映篱点了点头,看着黑沉沉的天,她心情也跟着覆上了一层阴霾,将手放在胸口,江映篱喃喃自语:“不知为何,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方攸宁没有听清楚,疑惑的问了一句:“映篱,你刚才说什么,我怎么没听到?什么闷闷的。” 江映篱猛的回神,挑眉笑道:“没什么,就是觉突然变天有些奇怪罢了。 方攸宁皱着眉头撅着嘴说道:“你说的没错,还真是郁闷,方才我还准备同你一同出去逛街的呢,没想到,突然就下雨了,这下好了,不能出门了。” 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不满,江映篱赶紧安慰:“就算不能出门也没什么,这不是还能在屋子里给孩子做小衣服吗?正好,我可以教你一些绣花的技巧,你亲自给他绣,等宝宝出来了,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听见这话,方攸宁忍不住轻笑起来,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你说的没错,来吧,教我绣花,绣老虎,我要给他绣一只小老虎。” 江映篱勾了勾唇,准备扶着方攸宁落座,谁知道,二人刚刚转身,院子外面就进来了两个人。 靴子踏在雨水之中的声音引起江映篱的注意,回头一看,就发现两道有些眼熟的身影。 方攸宁也下意识的回头,很快就注意到了来人,惊讶的凑到门口:“你们这是怎么了?大雨天的,也不穿蓑衣,也不打伞。” 江映篱看见云川的时候觉得有些奇怪,云川殿下就算和九皇子再怎么熟,也不用天天往人家府上跑吧,这让别人怎么想,不过此时没人顾及到她的想法,二人进来之后身上已经湿透了。 江映篱皱了皱眉,见九皇子被方攸宁关心着,她下意识的就将屋子里的一块干布递给了云川:“云川殿下,您还是擦一擦吧。” 云川接过去后,迅速的将头发上的水渍还有脸上的水渍擦了擦,接着将布裹在身上,看着江映篱认真的说道:“刚才我出宫的时候,父皇交代我一件事,说是让你入宫。” “什么,入宫?”江映篱惊讶的看着他。 旁边的九皇子也在此时搭腔:“没错,你还是赶紧准备一下吧,马上入宫。” “这种天气,入什么宫啊?”方攸宁不满的抱怨道。 接着她瞪着九皇子:“你也是的,既然你在父皇跟前,为何不与他说清楚,映篱这才从宫里出来,怎么又要入宫。” 云川摊手苦笑:“这我也没办法,父皇要求的,天命不可违,江姑娘,你还是准备准备吧。” 江映篱也苦笑一声,拉着正要发脾气的方攸宁说道:“好了好了,入宫就入宫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别生气,小心动了胎气。” 方攸宁也知道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定了,她发脾气没用,因此,只能拉着江映篱的手叮嘱道:“我不能陪你入宫,但是,你可一定要小心。” 江映篱笑着点头:“放心吧,这件事情,我自己心中有数,你在府上好好歇着,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 二人聊了一会儿之后,江映篱再也不能拖了,云川最后让九皇子留在府上陪方攸宁,说是外面雨太大,就亲自护送江映篱入宫。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没人反对,江映篱虽然觉得有些别扭,却也没有阻止,不知何时起,她觉得入宫的时候身边有云川殿下格外的安心。 她也知道自己有这种想法不对,可不知为何,最近这种安心倒是越来越多,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拒绝,不过既然是云川殿下自己提议的,她也不好拒绝就是了。 坐在马车上,江映篱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云川殿下自从上车之后就没有说话,这让江映篱不由得有些忐忑。 思来想去,江映篱决定自己找一个话题,主动和云川殿下聊,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那个道长! 江映篱舔了舔唇,清了清嗓子,认真的看着云川问道:“云川殿下,您上次说,您要利用那道长,如今是想起什么法子了吗?” 云川闻言,身体僵了僵,不过面上却依旧镇定的看着江映篱:“你怎么会突然想要问这个问题?” 江映篱没想到云川殿下反应这么大,赶紧解释道:“没什么,我就是闲聊罢了,云川殿下已经有想法了吗?” 云川轻笑一声摇头:“目前还没有,不过很快就有了,你就放心吧。” 江映篱听见这话有些奇怪。 她放心?她放心什么? 不过,接下来,云川明显避开了关于那个道长的话题,江映篱很快就察觉出来,因此没有继续没有眼力价的追问。 只不过,马车上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很快入了宫,马车直接去了御书房,江映篱和云川二人在御书房外等通报,不一会儿,那太监就出来请她人了:“云川殿下,江小姐,请进吧,皇上正在里面等着你们呢。” 江映篱朝他行礼,接着就跟着云川进去了。 “儿臣参见父皇!” “臣女参见皇上!” 二人朝着主位上的皇上行礼。 第五百二十二章 进棺材 江映篱行礼的时候连头也不敢抬,她对着皇上还是有些畏惧的,但是很快,江映篱就注意到了,这御书房并不只有她和秋牧云二人。 “他怎么也在这里?”江映篱看见那立在中央的道长,心里一个咯噔,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皇上看了江映篱一眼,随即就将视线落到了那个道长的身上:“道长,你要找的人已经来了,现在可以说你的要求了吧。” 江映篱听见皇上这话,心里愈发的忐忑:要找的人?要找的人难不成是她? 还不等江映篱想清楚,只听那道长清了清嗓子后说道:“是,皇上。” “这天突然变了脸色,是因为小皇子舍不得离开皇上,舍不得离开华国,但若这天色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对皇上的身体,对整个华国,都不是好事。” 听见这话,江映篱皱了皱眉,但是显然有人比她更着急,皇上直接从位置上站起身走到道长跟前问道:“那可有什么解决的法子。”他语气焦急,就连江映篱都听出来了。 道长摸了摸胡子后看了江映篱一眼,接着挑眉道:“解决的法子自然是有的,就是需要这位小姐牺牲一下,进棺材陪小皇子一晚,好好安抚一下他不舍的心情。” “什么!进棺材?” 不等江映篱开口,云川就已经忍不住惊讶出声。 他看了江映篱一眼,发现后者此时白了脸色,有些心疼,接着就着急的求情:“父皇,这活人怎么可以进棺材呢?这道长实在是胡说八道,他……” “给朕住嘴!” 云川还没有说完就被皇上斥责,皇上瞪了他一眼,威仪十足,云川只好噤声,但是眼中还是不满,而是将担忧的目光落到了江映篱的身上。 皇上走到江映篱跟前说道:“江小姐,朕知道这件事情让人为难,但是,为了我华国的江山社稷,希望你能做出一些牺牲。” 这根本就不是可以商量的事情,明显就是来下通知的! 江映篱纵使心中不满,却也不敢拒绝,若是拒绝了,可能遭殃的不止她一个人,跟她相关的人恐怕都会被皇上忌恨吧。 侯爷府最近正处于多事之秋,江映篱也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侯爷和侯夫人找事,因此,她叹了口气,勉强的笑了笑朝皇上行礼:“一切尽听皇上吩咐。” “这不行。”云川忍不住反对。 但是刚刚开口,就被皇上瞪了一眼:“你给朕住嘴,江小姐深明大义,你就别在这里给朕添乱了,给朕出去。” 云川被赶出了御书房,江映篱却继续留在御书房,听着那道长的交代,说是让她在进棺材之后注意一些事项,听的江映篱毛骨悚然。 交代完毕之后,江映篱才被特赦离开御书房,出了御书房的门,江映篱发现云川居然还在门口站着,有些惊讶?“云川殿下,你怎么……” “映篱,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进棺材的,你相信我。”云川一脸焦急的保证。 江映篱惊讶的看着他:“云川殿下,你为什么……”江映篱还没有说完,云川就朝她点了点头,接着着急的转身走了。 此时还在下着大雨,云川的身影消失在了雨幕之中,江映篱不知为何,只觉得胸口发闷:“云川殿下这是想做什么?”她怔怔的望着云川离开的方向,小声的喃喃自语。 …… 江映篱被留在了皇宫里,她离开御书房之后,就被皇上派来的太监送到了一处寝宫,没有别人,只有她,这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去接触皇贵妃或者淑妃或者皇后,她就已经算是不错的待遇了。 不过她刚刚进了屋子,就有宫女送来了衣服,江映篱看着那一身白的衣服皱了皱眉,宫女行礼后解释道:“江小姐,这是道长特制的衣裳,请您穿上,到时候入棺材,就必须穿着这一身白衣。” 听到棺材两个字,江映篱只觉得瘆得慌,却也无奈,只能将那衣裳换上,心中忐忑,迎接着自己悲哀的命运。 就在江映篱心情复杂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句尖利的唱声:“皇贵妃娘娘驾到!” 听到皇贵妃三个字,江映篱身体发颤,接着猛的回神起身,就在这时,开门声响起,江映篱动作加快,上前行礼:“臣女参见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进来之后,凤目在江映篱身上流转半天,随即勾了勾唇,坐在上位上好一会儿之后才笑道:“起来吧。”接着就禀退了屋子里的其他人。 看江映篱距离自己这么远,忍不住轻笑道:“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江映篱无奈的上前几步,皇贵妃见江映篱穿着一身白衣,接着得意的笑了起来,语气却透着几丝冰寒:“怎么样,江映篱?如今还好吧,这衣服穿的可还合身。” 江映篱微微蹙眉,随即恭敬道:“多谢皇贵妃娘娘关心,这衣裳倒也还合身。” 皇贵妃冷笑一声:“是吗?既然合身,那你可就要好好穿着进棺材陪陪我儿子,要知道,这可是本宫给你争取来的机会。” 江映篱听到这里,心里一个咯噔,接着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对方:“皇贵妃娘娘这意思难不成……”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皇贵妃慵懒的半耷拉着眼皮,接着一手撑在桌上笑道:“就是我向道长提议的这件事情,没想到,他还真的给我办了。” 看着皇贵妃脸上挂着的笑容,江映篱只觉得心里凉了一半,没想到皇贵妃居然会拿这样的事情来整她,但即便知道了真相,她也没有办法改变,因此,只能装乖坐巧的站着听话。 皇贵妃说了几句话,顺便通知江映篱一声,这次入棺材的内幕,见江映篱这副乖巧的样子,她也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她撇了撇嘴后说道:“行了,你装出这副乖巧的模样给我看有什么用,又不是真的乖巧,今日过来,除了跟你说一声这个棺材的事情,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跟你交代。” 第五百二十三章 得救 “皇贵妃娘娘还请吩咐。”江映篱心中苦笑,面上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说。 皇贵妃冷哼一声:“经过了这件事情,我想你应该会老实一些,好好的跟本宫合作,本宫不会亏待你,若你不与本宫合作,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教训,后面有你受的。” 江映篱苦笑一声,明白了对方的目的,还是要逼迫自己和她合作啊,可是这件事情她又做不了主,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在皇贵妃面前这样说。 皇贵妃说了几句之后就走了,江映篱松了一口气。 皇贵妃走了之后,江映篱就迎来了云川,见到云川眼中的担忧,江映篱心中熨帖:“云川殿下怎么来了?” 云川看着江映篱穿着一身白衣,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咬牙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进棺材的。” 江映篱有些讪讪的笑了起来:“这件事情已经定了,云川殿下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说完她无奈的苦笑:“云川殿下放宽心,不过就是进棺材一趟,我与小皇子平日关系还不错,他应该不会吓唬我。” 见江映篱强作镇定的模样,秋牧云顿时心疼,不过二人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皇上身边的苏公公就来请人了。 江映篱和云川匆匆的行了一礼,就跟着苏公公去了小皇子停棺材的地方,是一处偏殿。 江映篱进去之后只觉得浑身发冷,也不知是这到处挂着白绸的气氛吓到了她,还是想到待会儿要进棺材的事情吓到了她,总之,江映篱进了这偏殿,整张脸都是白的。 苏公公带着江映篱到了棺材跟前之后就吩咐送人去打开棺材的盖子:“请江姑娘入内吧。” 江映篱勉强的笑了笑,接着在宫女的搀扶下朝着那棺材缓缓靠近。 “淑妃娘娘驾到!” 突然,殿外传来一记唱声,众人动作顿住,苏公公皱了皱眉,还不等他说话,淑妃就已经出现在偏殿内了。 她威仪十足的说道:“皇上口谕。” 这话一出,苏公公等人面面相觑,随即朝着淑妃行礼,江映篱见状也跟着上前行礼,淑妃挑眉道。 “本宫奉皇上口谕……朕念江映篱县主深明大义,想到贸然入关恐会惊扰到小皇子的安宁,因此,只需江映篱在棺前烧香叩拜一晚上即可,不必入棺!” 此话一出,江映篱顿时舒了一口大气,而此时,殿外的皇贵妃听见这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她原本是过来看热闹的,没想到,居然会让她撞见这么一幕! 看着淑妃的背影,皇贵妃脸色阴沉:“这个小贱人,专门与我作对!”转身怒气冲冲的离开。 江映篱来不及和淑妃道谢,淑妃就已经离开了,江映篱想着这停尸的地方,对方恐怕也不愿意多呆,因此,也就想等离开这里再说。 其他人都退下了,江映篱一个人被留在这偏殿之中,房门一关,也完全没有可以出去的法子,江映篱只能默默的跪在蒲团上,对着这棺材烧香叩拜。 正准备和小皇子多说几句话,突然,蜡烛的火光跳跃起来,江映篱皱了皱眉,脸色一白。 ——难不成,是闹鬼了? 还不等她想明情况,突然,一道黑影掠了进来,江映篱吓得就要尖叫,一只温热的手顿时捂在她的嘴上,吓得她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没关系,是我。”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热的鼻息打在耳朵上。 江映篱耳朵顿时红了起来,她赶紧扒拉开手上的手,回头一看,果然发现是云川:“云川殿下,你怎么来了?”江映篱瞪大眼睛问道。 云川笑了笑,拉着江映篱在蒲团上坐下:“我是来看你的。”说完他将一个小包袱拿出来。 紧接着,江映篱就发现这包袱里装着不少东西,用牛皮纸装着的烧鸡、包子、馅饼。 总而言之,入宫之后就没吃东西的江映篱看见这些东西的时候,嘴里的口水瞬间分泌出来。 “咕噜噜——”一阵令人尴尬的声音响起,江映篱红着脸捂着自己的肚子。 云川笑了:“饿了吧?来,吃东西。”说着就将自己带来的包袱塞到了江映篱的怀里。 江映篱愣了一会儿,缓缓的将包袱放回地上,云川见状皱眉:“怎么了?不喜欢吃吗?” 江映篱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棺材说道:“这毕竟是小皇子的灵前,这样吃东西不太好。” 云川说道:“你不是说你与小皇子关系好吗?既然如此,他就不会介意这些,赶紧吃吧,可不能饿着肚子在这里跪一夜,这里冷的很,要是不吃东西,又冷又饿,只能被抬着送出去。” 江映篱被这话噎了一下,仔细想一想,也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因此也没有再拒绝,低着头开始吃起了包子。 云川见状轻笑一声,神色顿时温和下来,江映篱啃完一个包子之后又喝了一口水,突然,她想起一件事,抬眼认真的看着云川问。 “云川殿下,今日淑妃娘娘突然出现替我解了围,我最近愈发觉得她和皇贵妃之间有些不可告人的关系,之前我觉得她们二人是合作的关系,可是如今看来,她们二人就像是死对头一样,你觉得呢?” 云川挑了挑眉:“我也不知道。” “是吗……”江映篱不知为何,总觉得对方没有说实话,可是她也不能逼着对方说实话,就算说出来了,她也不一定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因此有些无奈。 吃了烧鸡包子之后,江映篱满足了,云川就将这些东西收拾好,又放回那个包裹,江映篱看他这副熟练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 云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江映篱有些犯困,云川笑了笑:“我陪你聊聊吧,聊一会,你就不困了。” 江映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云川殿下,要不,您还是先出去吧,这里太冷了,我担心您着凉。” “不用,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大男人。” 第五百二十四章 亲吻 江映篱听他这么说,倒也不好再继续赶人,再说,她一个人呆在这里确实有些怕,有一个人陪着总比她一个人呆着要强,因此,二人就你来我往的聊了起来。 之前一直在人前,江映篱还不知道云川殿下是这么随和的人,如今聊起天来,她也突然觉得对方似乎也没有什么,也是一个肉体凡胎的凡人而已。 听对方说起小时候的事情,江映篱也有些忍俊不禁,因为云川说他小时候也会上树下河,抓鸟摸虾,听得江映篱一阵阵的笑了出来。 不知不觉的,月上中天,江映篱只觉得疲惫,瞌睡着瞌睡着突然就靠在云川肩膀上睡着了。 感受到肩上传来的重量,云川顿时停下了嘴里的话,小心的看了一眼江映篱的侧脸,烛光之下的脸十分的诱人。 云川抿了抿唇,轻轻地在对方的唇上落下了一吻:“睡吧。” 此时,已经半沉浸在睡梦之中的江映篱只觉得似乎有个很温柔的人亲了她一下,但是实在是太困了,睁不开眼睛。 次日,江映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两个蒲团之上,半个身子都在蒲团之外,不过她身上盖着一件披风,倒是不太冷。 江映篱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身上的披风,才想到昨日云川殿下似乎来过,突然,江映篱瞪大眼睛捂着自己的唇。 “昨天不会是……不对!” 江映篱想到自己昨天在梦里似乎被人吻了,可是这里只有云川殿下一人,想来想去,应该是自己做梦,云川殿下应该不可能会吻她吧。 江映篱心中惊疑不定,却无法拿下主意,想了半天之后,决定将这件事情抛诸脑后,但是更多的是感到不好意思,毕竟昨天她是和云川殿下聊着聊着就做了这样的梦,实在是龌龊。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后,江映篱猛的跪在了蒲团之上,突然意识到身上的披风,她又赶紧将这披风揉把揉把,塞到了角落里。 就在她将这些事情完成之后,开门声响起,江映篱下意识的回头,然后她就见到淑妃和皇贵妃一起来了。 江映篱下意识的准备起身行礼,但是不知道是跪久了的原因还是怎的,她刚刚准备站起来,就差点跌了一跤。 淑妃轻笑一声:“看来江小姐倒还真是心地纯良,但真是足足的跪了一夜,来,本宫扶你起来!”淑妃说完,就上前去扶江映篱。 江映篱顿时受宠若惊:“不敢不敢,多谢淑妃娘娘,臣女可以自己起来。” 可是无论江映篱怎么拒绝,淑妃都上手去扶她了,江映篱也只能受了她的好意,在她的搀扶之下站起身。 接着,一同进来的苏公公笑着说道:“江姑娘,接旨吧。” 江映篱闻言,苦笑的又跪了下去:“臣女接旨。” 苏公公当着两位妃子的面,直接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映篱心地纯良,大仁大义,特赐江映篱郡主称号,赏黄金百两,玉器一对,钦此!” 念完赏赐后,苏公公笑眯眯的看着江映篱:“江郡主,接旨吧。” 江映篱则是惊讶的有些合不拢嘴,没想到居然会被赐郡主称号,实在是让人惊讶,不过她注意到那公公给她圣旨的模样,因此也顾不得这些,赶紧上前接旨:“臣女接旨,多谢皇上赏赐。” 苏公公宣完了之后就走了,淑妃则是在这时笑道:“恭喜江郡主了,如今得了郡主的称号,在这宫里,可不会有人动不动就对你如何了。” 江映篱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是皇上抬举臣女了。” 皇贵妃在此时冷哼一声:“倒是没想到江郡主会有如此本事,本宫倒真是看走了眼。” 听着对方这夹枪带棍的话,江映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愣在那里没有反应。 淑妃见状笑了笑解围道:“行了,皇贵妃姐姐,你也不用这样羡慕江郡主,毕竟,你如今可是皇贵妃了,要说地位,谁能比得上你啊。” 接着,她上前挽着皇贵妃的胳膊说道:“姐姐,我那新到了好茶,妹妹就请你过去喝一杯吧,尝尝鲜。” 皇贵妃此时也不愿意再看到江映篱,只觉得烦躁,倒也没有拒绝淑妃,她也想看看淑妃到底想耍什么花样,二人也各自走了。 江映篱看着又空荡荡的偏殿,松了口气,看着手上的圣旨,脸上还是有些惊讶,不过如今应该是可以出宫了吧。 江映篱可一点都不想再继续呆在宫里,因此,将这圣旨收好之后就朝着殿外走去,不过江映篱才刚刚从偏殿出来,就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上前朝江映篱行礼:“江小姐,奴婢奉皇后娘娘的命令过来请您过去一趟。” 江映篱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躲不过,她苦笑一声后点头:“知道了。” 就在江映篱以为她要被皇后一顿挖苦刁难的时候,去了皇后的寝宫,却得了意想不到的赏赐。 皇后不仅没有刁难她,而且还给她送了礼物,就是皇后脸上的笑容让江映篱觉得慎得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对方给她赏赐礼物,江映篱也不好拒绝。 千万谢之后出了宫,江映篱还有些回不过神,皇后娘娘这是想做什么?送礼就送礼吧,为何还挂着那一副虚伪假的要死的笑呢? 江映篱心中满是疑团,但是如今,她刚刚在宫里受了惊吓,也不想再留在皇宫,因此赶紧让府上的家丁回了丁府。 江映篱回府后,赏赐也跟着送到了府上,不少下人都觉得惊喜,但是江映篱却很疲惫,回了府上之后,沐浴一番,就去了侯爷府,向侯爷和侯夫人报平安。 江映篱注意到二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忍不住皱眉问道:“侯爷,娘,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不高兴?” 江映篱的声音让二人回过神,侯爷叹了口气后看向侯夫人说道:“我还有点事情,先去一趟书房,你招待映篱吧。”说完,侯爷就起身离开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多事之秋 江映篱皱了皱眉,将视线落到了侯夫人的身上:“娘,侯爷这是怎么了?” 侯夫人叹了口气,看着江映篱解释:“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赏赐来得莫名其妙,皇上不仅给你赏赐,还给侯爷府送来了赏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侯爷府怕是要不得安宁了。” 江映篱听见这话,脸色大变,不过不等她开口,侯夫人突然神色缓和下来,拍着江映篱的手背说道:“行了,你就别想这么多了,看你这张小脸憔悴的,我听说你在偏殿跪了一晚上,真是造孽,你还是先回府上休息休息,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考虑。” 江映篱有些担忧,但是也拗不过侯夫人,只好无奈的回了院子里,原本江映篱以为自己心中装着事情可能会睡不着,谁知道,基本上是躺下,沾着枕头就睡了,倒是让她有些惊讶。 江映篱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当天下午,就有一一个从夏国送来的密信。 方延铭在密信之上传信给云川说了有关于太子准备起兵造反的事情,他自己则是装模作样的跟在太子身边帮忙,实际上是要从太子那里窃取信息。 夏国如今乱作一团,倒还真是多事之秋。 这天,马上就要变了。 “这是从夏国那边来的密信吗?” 九皇子见云川来得匆忙,又见到对方拿出来的东西,忍不住追问。 云川点了点头:“这是方延铭亲笔写的密信,看来太子真是忍不住了,居然还要谋反。” 九皇子却很担忧,他看着云川忍不住劝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太子有这样的想法,我们该不该管?还有方延铭,他虽然是待在太子身边,但是伴君如伴虎,谁知道这太子会不会对他怎么样。” 云川点了点头,眉色也有些凝重:“你说的没错,但是这些事情我们鞭长莫及,也只能在京城使劲,如今朝堂都在为前方粮草担忧,我倒是担心这粮草直接养了太子。” 九皇子咬牙:“那也没办法,如今又不能将这密信呈到父皇面前,倒真是麻烦,就是……” “谁!” 突然,云川眼神一变,朝着门外看去,眼神十分凌厉。 “怎么了?”九皇子也跟着站起来。 云川已经迫不及待的朝外走去,只丢下一句“有人”,接着就匆匆的跑了出去。 突然,不远处的湖边传来一句扑通声。 “救命啊!公主落水了,公主落水了!”一道女声传来,声音十分焦急。 九皇子听到公主的名号后脸色一白,脚步又大了几分,几个飞身就掠到了池塘边。 云川也没想到公主会落水,顿时也着急的赶了过去,过去的时候,方攸宁已经被九皇子从湖里抱了出来,但是脸色苍白,似乎已经昏了过去。 九皇子也来不及和秋牧云说什么,匆匆抱着人就回了屋子。 ……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 已近黄昏,江映篱还在熟睡之中,突然,屋门就被人推开,菁儿云珠着急的闯了进来。 江映篱被惊醒,拧着眉头坐起身,菁儿云珠这时已经凑到她跟前,然后迫不及待的朝她身上穿着衣服:“小姐,赶紧起来,大事不好了。” 江映篱皱着眉头,捏住了菁儿的胳膊,吩咐她冷静下来:“你做什么?什么不好了?慢慢说。” 菁儿哎呀一声,然后就将江映篱从床上拉了起来,云珠也没有阻止,反而过去拿衣裳。 菁儿叹了口气后说道:“小姐,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九皇子府上出事了,攸宁公主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情,惊慌之下跌入湖中。” “什么。”江映篱瞪大眼睛望着菁儿。 云珠已经将衣服搭到了江映篱的身上,劝道:“小姐,现在别想这么多了,赶紧去看一下吧,公主还怀着身孕,着了湖水,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大事。” 江映篱闻言忙不迭的点头:“你说的没错,必须赶紧去九皇子府上亲自瞧一瞧,赶紧将我衣裳穿上,穿上!”说到后面,她已经惊慌失措的喊了起来。 菁儿云珠也不敢有二话,手忙脚乱的替江映篱穿起了衣服。 马车停在九皇子府外,还没停稳,江映篱就要下马车。 好在菁儿云珠二人眼疾手快,将人扶住,否则指不定要摔一个倒栽葱,但江映篱此时已顾不得这些,带着二人匆匆进了府门。 到了院子之后,江映篱看着里面的丫鬟们神色凝重,心里忍不住一个咯噔,刚刚准备进屋,突然,云川就从里面出来了。 江映篱忍不住追问道:“云川殿下,攸宁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云川没想到一出来就见到了江映篱,一时有些惊讶,随即安慰道:“放心吧,攸宁没事,孩子和大人都没事,但她可能是因为呛了水,现在人还昏迷着的呢。” 江映篱闻言秀眉微蹙:“我进去瞧瞧。” 不过她才刚刚迈进门槛,就被云川拽住了胳膊:“现在不要进去了,她刚刚睡下,还是让她休息一会儿吧,大夫已经看过了。” “可是……”江映篱皱眉正要反驳,突然屋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江映篱下意识的看过去,刚好看见九皇子从里面出来。 见到江映篱过来,九皇子神色稍微缓和,随即解释道:“江小姐不用担心,攸宁现在已经没事了,只不过现在需要静养。” 九皇子都这么说了,江映篱也不好再强求,只说自己进去看一眼,当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出来了。 三人移步去了九皇子的书房,江映篱早就迫不及待,刚刚坐下就追问起了事情的细节,方才她也只是听菁儿匆匆的汇报,具体的事情她倒是真不知道。 还有,菁儿说的那不该听到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她也很好奇:“攸宁到底是怎么落水的?这偌大的一个九皇子府上,难不成还没有人能够照顾得了她?”江映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云川皱了皱眉没说话,九皇子叹了口气后说道:“刚才我们在花园中的假山后面讨论要事,其中就有关于太子造反,方延铭跟在他身边的事情。” 第五百二十六章 内鬼 “这件事情被攸宁听去了,惊慌之下突然,就落了水,说来说去,还是我的错,应该在寻一个妥帖的地方说这件事情,结果选了一处假山。”九皇子说完十分的自责。 江映篱却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她眯了眯眼睛问道:“九皇子殿下,云川殿下,你们二人方才就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云川二人对视一眼,随即疑惑的看向江映篱:“你说的动静是什么?” 江映篱撇嘴挑眉,眼中满是质疑:“你们二人都是会武的,怎么可能会听不到攸宁这样一个孕妇的脚步声,难不成她当时靠近你们的时候,你们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江映篱说完,云川二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十分难看,云川随即咬牙道:“怕是你这府上出了内贼了,就算攸宁听到了那消息,恐怕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落水吧,怎么就这么巧。” “趋利避害是本能,就算她偷听到了我们说的话,也不可能往池边跑,这件事情有得查。” 九皇子顿时也气得拍案而起:“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情有得查,我是不会放过那个在背后捣鬼的小人的。”接着起身匆匆的往外走去。 云川发现九皇子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她看了江映篱一眼后说道:“映篱,九皇子那可能有一点事情要处理,我就不在这里陪你了。” 江映篱理解的点头:“云川殿下尽管去吧,我会留下来照顾攸宁的,但是那个小鬼,你们要抓到才行,否则,留在府中都是一个祸害。” 云川点了点头,随即就追着九皇子的脚步去了。 江映篱在书房静坐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清楚到底是谁干的,她对九皇子府上并不熟悉,说到这抓内贼,或许还比不上九皇子呢,因此,她只想了半天,想不出来也就没有想了。 刚刚出了屋子,菁儿云珠就凑上来说道:“小姐,方才九皇子府上的管家说给您安排了一间客房,我们陪你去吧。” 江映篱点了点头,神色还是有些凝重,随即看着菁儿云珠说道:“你们替我留意一下这府上的下人,若是有哪些人表现的有些不对劲,你们一定要告诉我。” 菁儿云珠面面相觑,眼中都有疑惑,但是她们也不会追问江映篱内情,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江映篱在九皇子府上歇下了,同时让菁儿云珠观察府上的下人们,很快,就有了消息。 云珠走到江映篱耳边对她耳语几句,江映篱点了点头,随即冷哼一声说道:“将那丫鬟带过来,我要亲自问问她。” 菁儿云珠见状忍不住劝道:“小姐,还是先抓个现行再说吧,现在我们只是怀疑,若是打草惊蛇了,恐怕想再抓住证据就难了。” 云珠随即又补充道:“小姐,奴婢知道您担心公主,但是这丫鬟陷害主子,一定是有所图谋,她如今的卖身契还捏在九皇子上,不可能会这样轻易的对公主下手,肯定有什么缘由。” 江映篱闻言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她还有别的目的,或者是说,她有人指使。” 云珠点了点头,脸上十分认真:“奴婢正是这个意思,一般情况下,奴婢是不会陷害主子的,否则,那就是在自讨苦吃,除非她的主子并不是她真正的主子,而是另有其人。” 江映篱闻言若有所思的点头:“你们说的没错,倒是我差点坏了大事。”随即说道:“放心吧,我知道了,不会打草惊蛇,只不过就是例行问话。” 见江映篱心中有了章程,菁儿云珠也不再劝,菁儿留在屋子里侍奉茶水,云珠则是亲自去叫了方攸宁身边的丫鬟。 “奴婢绿芜,拜见江小姐。” 一个翠衣姑娘进来了。 江映篱挑眉打量着她,倒是生得一副眉清目秀的样子,只是不知这心中的肠子是不是彻底烂透了。 江映篱挑眉笑道,脸上摆出一副和善的表情:“不用这么客气,起来吧。” 绿芜恭顺的起身,依旧没有抬头,看着倒是老实。 江映篱笑道:“绿芜,我来这府上寻你家主子很多次了,发现你一直侍奉在左右,这次你家主子遭此大难,你在跟前伺候,也辛苦了。” 绿芜一时间不明白江映篱这辛苦之言从何而来,突然,她脸色一变,跪在地上朝江映篱行礼:“江小姐,奴婢实在是惶恐,奴婢当时实在是没有注意到公主殿下会落水,若是注意到了,哪怕奴婢替她挡了这一灾,也绝对不会有二话。” 江映篱闻言皱眉,随即笑着将人亲自扶起来:“放心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搞清楚,平日里是不是都是你在侍奉你家主子。” “若真是如此,以后将你家主子的饮食日常交给你来办,不就正好了吗?并不是要责怪你的意思。” 江映篱这话说的坦诚,那绿芜微松了一口气,随即笑着说道:“江小姐,这话还是让奴婢惶恐了,奴婢伺候主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江映篱闻言笑着点头:“你说的没错,看来倒是个忠心的,菁儿,赏。” 江映篱话音落下,菁儿就举了一个托盘上前,里面放着十两银子,那绿芜见状有些诧异。 江映篱则是笑着说道:“这十两银子算是我赐给你的,你一定要好生的照顾攸宁公主的身子,知道了吗?” 绿芜做出一副惊喜样:“多谢江小姐,奴婢知道了。”绿芜很快就被江映篱打发走了。 “小姐,您刚才为什么要赏赐她?像她这种恶仆,就应该好好的惩罚一番才对。”菁儿有些不满的对江映篱抱怨起来。 江映篱忍不住笑了:“如今她正是诚惶诚恐的时候,你没见着,方才我问她话的时候,她自己就已经将方攸宁落水的事情摘了个干干净净,明显就是不怕事的。” “这个时候,就应该让她放松警惕,不过就是十两银子而已,如今怎么进去的,日后就要怎么出来。” 第五百二十七章 钓鱼 菁儿忍不住瞪大眼睛问道:“小姐,您不会是想要将这人处置了吧?” 江映篱闻言挑眉点头:“自然是如此的,这样的人留在攸宁身边我是不会放心的,就是不知道攸宁自己知不知晓。” “一切还是等攸宁醒了之后问问她的意见吧,若是她不知晓这恶仆的事情,我就得亲自替她动手,清理门户了。” 菁儿和云珠面面相觑,眼中不由得露出一抹欣慰,小姐不是那过于心善的人,这才让她们感到欣慰呢。 次日,江映篱听说方攸宁醒过来了,就忙不迭的带着菁儿云珠往方攸宁的院子赶去。 “攸宁,你可算是醒了。”行至榻边,江映篱脸上闪过一抹笑意,接着就凑上前去坐在榻边。 方攸宁此时被丫鬟扶着,半坐起身,听到江映篱的声音很是惊讶,见到江映篱来了,她高兴的笑了:“没想到睁开眼睛就看到你了。” 江映篱点了点头:“可不是吗?我可比你家夫君还要心疼你。” 二人笑闹了一番,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公主殿下,你应该喝药了。” 江映篱下意识的看过去,发现来人是绿芜,绿芜朝江映篱笑了笑,又将自己手上的托盘示意举了起来。 江映篱随即笑着让开,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绿芜给方攸宁喂药,因为药汁过于苦,方攸宁喝着喝着忍不住蹙起了眉。 “这药未免太苦了,我不想喝了。”说完就任性的将头偏到一旁。 绿芜闻言有些着急:“公主殿下,您还是再喝一口吧,良药苦口,因前些日子落了水,可不能这样不上心。” “还是将药喝了,免得落下病根,奴婢方才已经为您取来了蜜饯,等您将这苦药喝了,再含一口蜜饯就好了。” 方攸宁这才不情不愿的继续喝着药,江映篱在旁边看着这主仆二人情深意重的样子,忍不住挑了挑眉,下意识的和菁儿云珠二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不一会儿,方攸宁就将那碗汤药喝光,绿芜果真如她方才所说,拿了蜜饯过来给方攸宁含上。 方攸宁想和江映篱说点小话,因此就禀退了绿芜,绿芜躬身行礼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就在她经过江映篱身前的时候,后者突然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香气。 江映篱微微皱眉,看着绿芜离开的背影,心中很是奇怪,江映篱看向方攸宁问道:“攸宁,你这丫鬟跟了你有一些日子了吗?” 方攸宁点了点头:“是啊,是个贴心的,平日里很顺我的心意。” 江映篱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幽深,方攸宁却朝江映篱招手:“行了,别聊其他的了,你赶紧过来,让我好好瞧瞧你。” 江映篱忍俊不禁的凑上去:“怎么摆出这副慈母的架势,好好瞧瞧就好好瞧瞧,做什么说得这么肉麻。”二人又笑闹了起来。 正厅 云川和九皇子正在谈论事情,江映篱则是带着绿芜过去了,江映篱将菁儿云珠留在方攸宁那儿照料着,亲自找方攸宁要来了绿芜,说是对方在这府中更是熟悉,也好照顾自己,不过江映篱带着绿芜却别有用意。 “映篱,你怎么来了?”云川看见江映篱有些惊讶的站起来。 江映篱笑着上了台阶进了正厅,朝二人微微行礼之后说道:“这不是路过这里,遇见二位殿下正在讨论事情,所以过来想与你们说一说攸宁的身体状况。” 二人闻言点了点头,江映篱则是看向旁边的绿芜说道:“绿芜,就由你来伺候我们茶水吧。” 绿芜恭顺的躬身行礼,然后就给三人奉起了茶,云川和九皇子都没将这绿芜放在眼里,但是却对江映篱突然带了一个陌生的丫头过来有些好奇。 不过二人眼中虽然疑惑,却也没有打破,只是将这疑问压到心底,想看看江映篱到底想耍什么把戏。 江映篱坐在椅子上看着二人说道:“攸宁的情况有些奇怪。” “什么,奇怪,有什么事吗?大夫跟我说没什么情况啊。”九皇子忍不住着急的说道。 江映篱笑了笑说道:“大夫自然是不敢与你说实情,但是我家丫头云珠,略通医术,她说,攸宁是被人下了什么毒。” 江映篱话音刚落,九皇子就忍不住拍案而起,旁边正在倒茶的绿芜吓了一跳,赶紧跪地,江映篱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最后又将目光落到九皇子身上。 “九皇子殿下先别着急,目前只是查到这些,但是那毒并不严重,等将那凶手抓住之后,您再发落不就是了,何必气着了自己呢?” 听见这话,九皇子依旧有些愤愤不平,直接拂袖离去:“看来这府上是得好好清理一番了。” 云川突然将视线落到江映篱身上,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江映篱勾了勾唇,眼神示意跪在地上的绿芜。 绿芜此时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被人盯上了,云川顺着江映篱的眼神看向了绿芜,这才猛然惊觉,江映篱这些话似乎都是说给这人听的,心中顿时起了猜测。 正厅之行之后,江映篱就将绿芜放回了方攸宁身边,但同时,却也吩咐云珠让她暗中观察绿芜的状态,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定要赶紧过来汇报。 原本江映篱以为像绿芜这样谨慎的人,总归还是要等一段时间的,可是她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大胆,当天晚上就被抓了个正着。 “小姐,绿芜方才偷偷的想要通过信鸽传信,被我抓了个现行,这是她放的信鸽,我也给一并抓住了。” 江映篱刚刚准备沐浴安置,突然,菁儿就过来通知云珠抓住了人,江映篱有些惊讶,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人给她重新穿上了衣裳,坐在了屋子里的椅子上,让云珠将人带进来。 云珠是习武的,力道大得很,生拉硬拽的就将那绿芜拖了进来,接着往地上一摔,绿芜此时衣衫和头发有些凌乱,神色倒也慌张。 第五百二十八章 审问 江映篱接过了绿芜递过来的那只信鸽,从信鸽的腿上找到一个小信筒,又从这小信筒中用担子挑出一张小纸条。 不过这纸条或许是用来传信用的,写得精炼又让人看不懂,江映篱看了一眼之后就将这信条放在桌上,随即看着跪在地上的绿芜问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绿芜忙不迭地行大礼:“江小姐,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江映篱闻言挑眉,将那只信鸽拿在手上掂了掂:“这信鸽在手,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江小姐饶命,奴婢实在不知!” 江映篱见她嘴硬,也懒得跟她墨迹,直接起身说道:“将人带到攸宁院子里,请攸宁亲自定夺。” “江小姐,不要啊。”绿芜吓得不轻,脸色一变就想上前哀求,但是刚刚起身,就被云珠拽了领子,生拉硬拽的拖到了方攸宁的院子。 原本方攸宁已经睡下了,但是当她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声之后,就不免得惊醒过来,然后菁儿就进来与她说了这件事情。 方攸宁起身披了一件外衫,坐在床边看着被云珠粗暴拉进来的绿芜,江映篱进来后将那只信鸽还有信纸,都递给了方攸宁,请她亲自过目,随即又将绿芜做的事情一一道来。 方攸宁表情先是惊讶,接着就是愤怒,然后又是痛心,她瞪着绿芜说道:“本公主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害我?你到底想干什么?说,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或许是已经破罐子破摔,绿芜此时既不申辩,也不求情,只是五体投地,跪在地上装可怜。 江映篱见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看了一眼云珠之后,吩咐道:“去她身上给我搜,搜出东西了,就容不得她狡辩了。” 云珠朝江映篱行礼之后就躲到绿芜身上,到处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对方身上的饰品配饰都被云珠搜刮而来,放在了桌上。 江映篱却直直的将目光落到了那个香囊上面,江映篱下意识的将那香囊拿了起来,接着凑到鼻尖嗅了嗅。 云珠见状眉眼一跳,下意识的将香囊从江映篱的手上抢过来,叮嘱道:“小姐,这些有味道的东西还是不要轻易的闻比较好。” 江映篱闻言笑道:“那你来查查这东西是什么。” “是!”云珠将这香囊凑到鼻尖轻轻的嗅,随即脸色大变,直接将这香囊扔到角落,避如蛇蝎。 江映篱见她反应如此之大,皱了皱眉:“怎么了?” 云珠拧着眉头说道:“小姐,这香囊里的东西会让佩戴之人不孕不育,无论男女。” “你说什么?”江映篱拍案而起。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我还能生,我还能生的。” 还不等江映篱发怒,地上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绿芜此时已经崩溃了,哭的梨花带雨的,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平生佩戴的那个香囊居然会有这样的效果。 江映篱见状觉得是一个好机会,她挑了挑眉后劝道:“绿芜,看来,你也不知道,你也是为你家主子瞒着的。” “没想到这东西居然会让女子或者男子不孕不育,到现在为止,你还要为这歹毒之人掩饰吗?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绿芜哭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此时眼中带着恨意,哭哭啼啼的说道:“是太子,是太子府上的一个侍卫让我做的。” “呜呜……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说完这话,她看向方攸宁眼中满是哀求:“公主殿下,求您原谅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方攸宁早就心灰意冷,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后看向江映篱:“映篱,这人就麻烦你替我打发了吧,我不想再看见她。” 江映篱点了点头,给云珠使了个眼色,云珠直接将人又生拉硬拽拖了出去,至于怎么处置,还是要请九皇子来定夺,江映篱就不好越俎代庖了。 等到绿芜这人被拎出去之后,方攸宁脸色一变,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看向江映篱担忧的说道:“映篱,你说那香囊会让男子或者女子不孕不育,会不会影响已经有孩子的人?我担心我这孩子。” 说到这里,方攸宁的声音已经哽咽起来,说起来,她这孩子倒也真是多灾多难,先是她让母亲受了打击,身体不适,接着又落了水,最后又因为这香囊的阴损招数有了担忧,方攸宁不由的开始自责起来。 江映篱见状连忙安慰:“你放心吧,你这胎稳固的很,云珠之前已经帮你把过脉了,身体是无恙的。” 云珠刚刚将人带出去进来就听见了这话,随即又上前补充道:“小姐,之前我一直没有查到病因,因此就没有告诉你。” “要是奴婢猜的没错的话,攸宁公主近日可是连连的做噩梦,并且精神恍惚,而且脾气说来就来,经常做出一些自己都不能控制的事情。” 方攸宁听见这话连连点头,一脸希翼的望着云珠:“没错,近日确实如此。” 云珠躬身行礼之后说道:“那就是了,看来都是这香囊引起的,好在没有其他的大碍了,只要将这香囊扔开,攸宁公主就不会再被这些事情所烦扰,一定能够好好养胎。” 江映篱和方攸宁二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 天边翻起鱼肚白,太子府的门突然被敲响,大门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出来骂骂咧咧的说道:“是谁呀?这么大清早的过来敲门。” 不过他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人,突然,脚下一绊,管家跌了一跤,但是却发现身下的触感不对,往下一看,顿时怪叫起来:“天呐,死人了,死人了!” 一具女尸就这样被秘密的送到了太子府上,也不知太子府上的人是怎么想的,总归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也没有声张。 江映篱听完这个消息之后点了点头:“绿芜是被打死之后才送过去的吗?” 云珠点头称“是,九皇子殿下说,一定要将人打死之后才能解气,因此,是打死之后才送过去的,这样也能嘴严实一些。” 第五百二十九章 入宫 江映篱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后说道:“冤孽,但也是自作自受罢了。” 菁儿云珠面面相觑,到也没再接话。 这件事情了了,江映篱就带着方攸宁出去散心,如今没有了那香囊作怪,方攸宁倒是能够睡一个好觉了。 江映篱想着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绣坊了,想着就带着方攸宁一道去看看,正好也给方攸宁做几套衣裳。 方攸宁也没什么意见,整日闷在府上,她早就够了,不过二人刚刚到了绣坊,就发现绣坊似乎来了客人。 江映篱看见那有些眼熟的宫女,非常诧异:“你不是淑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吗?” 那宫女见江映篱认出了自己,随即躬身行礼说道:“江小姐,是奴婢。” 江映篱疑惑的追问:“你来绣坊,是因为你家娘娘需要做衣裳吗?” 那宫女摇头,随即笑道:“江小姐,奴婢是奉了娘娘的命令,前来请您入宫一趟。” 说到这里,她又看向了江映篱身边的方攸宁说道:“对了,娘娘还说,若是碰巧遇见了攸宁公主,也请她入宫一趟,既然你们二位都在,那就都陪奴婢入宫一趟吧。” 江映篱听到这里有些无奈,她这才回来几日,又要入宫了,若是平日里也就算了,偏偏还要带着方攸宁这个大肚婆,方攸宁好不容易身子养好了一些,如今入宫,也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样的事情。 那宫女见二人不说话,微微皱眉:“江小姐,攸宁公主,这是淑妃娘娘的意思,还请二位,不要为难奴婢。” 江映篱撇了撇嘴,让她不为难别人,谁能不为难她呢? 但怎么说,淑妃也是帮过自己的人,因此,她也不好直接拒绝了,她侧头看了一眼方攸宁问道:“你的意思呢?” 方攸宁无奈的苦笑:“既然娘娘有请了,那自然是要入宫一趟的。”如今的方攸宁可不像以前那样肆意张扬。 母国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就算是想张扬,也张扬不起来了,更何况,如今肚子里还怀了这么一个孩子,又多了几分忌惮,因此也同意了。 江映篱也明白她的顾虑,忍不住叹了口气,随即看一下那宫女说道:“那我们就随你一同入宫吧。” 那宫女听见这话高兴得忙行礼:“多谢二位贵人体恤。”这宫女倒也雷厉风行,当即就将二人带入了宫。 江映篱二人方才已经答应下了,道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等到了淑妃的寝宫外,江映篱看着那熟悉的房门有些紧张,倒是方攸宁这个孕妇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劝道:“放心吧,待会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一定给你求情。” 江映篱忍俊不禁:“求什么情,哪里需要你求情,走吧进去吧,如今你才是需要照顾的那一个。”说完,就扶着方攸宁朝里走了。 不过二人进去的时候,都没有想到,这里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进去之后,江映篱有些惊慌,但很快冷静下来和方攸宁一同朝皇上行礼。 皇上微微抬眉,看了二人一眼:“你们二人倒是一同来了。” 江映篱解释道:“今日是来给淑妃娘娘请安的。” 淑妃此时从内室出来,江映篱二又赶紧朝她行礼,淑妃笑着走到皇上身边坐下,柔若无骨的手搭在对方胸膛上说道:“皇上,臣妾这不是整日里在宫中无聊,就想着找些人来陪我说说话吗?皇上你不会连这个也要管吧?” 淑妃说这些的时候带着撒娇的语气,江映篱忍不住看了又看,倒是方攸宁忍不住拉着江映篱的手,然后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让她少看少听,江映篱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似乎是僭越了。 皇上对待淑妃倒是温柔小意:“知道了,朕不会为难她们的。” 随即皇上又问了几句方攸宁肚子里孩子的事情,方攸宁都一一回答了,自然回答的都是好的一方面,没人敢在皇上面前诉苦。 皇上听完之后神色倒是没什么波澜,江映篱和方攸宁都猜不中他心中的心思,就在这时苏公公从外面进来了,朝里面的几人行礼之后说道:“皇上,到了该吃丹药的时候了。” 听见这话皇上点了点头,随即那苏公公就端着一个瓷瓶进来,淑妃将那瓷瓶接过,从里面倒出几粒五颜六色的丹药,接着亲自喂进了皇上的嘴里。 “皇上,这道长炼出来的丹药真的这么好吗?臣妾瞧着,您这脸色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啊。”淑妃看着皇上吃下丹药后忍不住说道。 皇上闻言瞪了她一眼:“你知道些什么?” 江映篱和方攸宁在旁边看着皇上吃下这丹药的一幕,脸色都忍不住变了变,特别是江映篱。 在她看来,这丹药可不是能随便吃的,那道长用炼丹炉炼的丹药,矿物质这么多,还有金属,万一吃出个什么好歹可怎么办。 可是如今,她又不敢对皇上说什么,毕竟还没到那个份儿上,再说了,她也不确定自己和皇上说了之后对方会不会相信自己。 指不定到时候,那道长还要跳出来对自己倒打一耙,万一因此惹上了事可就麻烦了,因此,江映篱也就管住了嘴,什么都没说。 皇上吃完了丹药就要回御书房看折子了,直到皇上离开,众人行礼,江映篱才真正松了一口气,面对淑妃的时候和面对皇上,果真是两种状态,这都是人,为什么威势就这么大呢? 皇上离开后,淑妃就直接让二人起来了,接着又给二人赐了座,江映篱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就是这方攸宁,如今怀了身孕,可不能久站。 但是方才皇上在这里,她又不好说什么,如今倒是可以坐下了,江映篱扶着方攸宁坐下之后自己才落座。 淑妃给二人上了茶,接着笑着看着江映篱说道:“今日让你入宫,是想让你给我做新衣服。” 江映篱闻言起身行礼:“淑妃娘娘的吩咐,臣女自然是要照做的,臣女先给娘娘量尺寸吧。” 第五百三十章 看热闹 淑妃点了点头,量完尺寸之后,淑妃还专门留下二人陪着自己一起吃饭,江映篱和方攸宁都不好再说什么,因此只能陪着一同用膳。 江映篱想着自己怎么亏都没关系,只是担忧方攸宁,但是她看淑妃吃得津津有味,因此也就没怀疑这些饭菜有什么问题,因此一个劲儿的给方攸宁夹起了菜,倒是引得淑妃频频侧目。 江映篱顶着一个大红脸,继续给方攸宁夹菜,淑妃看了一会儿之后忍不住笑了:“倒是没想到,你二人感情这么深,都快比得上皇后和皇贵妃了。” 江映篱闻言下意识的看向对方问道:“淑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说完之后,江映篱就有些后悔,她没事打量着后宫的事情干什么?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但是现在后悔也没什么用了,因为淑妃已经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她们二人啊,最近在后宫可活动的频繁,虽然老死不相往来,或者见面就掐,但是倒挺有默契的做坏事儿。” 江映篱听见这话,心中起了嘀咕:“什么叫做挺有默契的做坏事?” 淑妃将江映篱的表情尽收眼底,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你瞧你这脸色,一点都藏不住事儿,我说的这话可不是假的。” “这皇后和皇贵妃,哦,不对,应该是皇贵妃了,这些日子在后宫里,就这二人兴风作浪了,我都懒得去理会她们,整天只陪在皇上身边,以皇上为马首是瞻。” 听见这话,江映篱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她怎么觉得对方是在炫耀自己,可以整日呆在皇上身边呢?可是这样大不敬的话,江映篱也不敢说出来,因此只能讪讪的赔笑。 接着淑妃就给江映篱和方攸宁透露了许多皇后和皇贵妃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二人都不好接话,只能陪着笑。 吃过饭后,淑妃许是有些无聊,让人将江映篱二人送走,自己则是摆驾去了皇后的寝宫。 她的贴身宫女见状忍不住问道:“娘娘,这个时候不用去请安了,您就在自家寝宫里呆着,不会有人找你的事儿不好吗?” 淑妃闻言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自己在呆着有多无聊,不如去人家那儿坐坐,正好,最近我也无聊了,不如去皇后姐姐那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戏可以瞧瞧的,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听见这话,宫女也不好再多说,扶着淑妃就朝着皇后的宫殿走去。 江映篱和方攸宁出宫之后,都没有着急各自回府,江映篱亲自将方攸宁送回了九皇子府上,又亲自将她送回了院子,一直照顾着对方睡下之后,江映篱才从那院子出来。 没想到,刚刚出来就碰见了云川和九皇子,不过想来也是,这二人消息这么灵通,自己和方攸宁进宫的消息恐怕都已经知道了吧。 果不其然,江映篱猜的一点都没错,她刚刚出来,云川就迫不及待的追问着她在宫里发生了什么。 江映篱想了想后说道:“去书房给你们解释吧。” 三人到了书房落座后,江映篱就将自己和方攸宁入宫之后,在淑妃那儿说的话,做的事都说了一遍。 云川和九皇子面面相觑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江映篱看着二人脸色有些不对,正疑惑的时候,突然她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云川殿下。”江映篱看着云川突然喊了出来。 云川被她这突然出声吓了一跳,随即奇怪的看着她:“怎么了吗?有什么事吗?” 江映篱眯了眯眼后随即问道:“云川殿下,淑妃是不是你的人?” 云川闻言脸色一僵,随即又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为何这么问?”他说完这话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起来,但是他越是这样,在江映篱看来就越是有些欲盖弥彰。 江映篱挑了挑眉后说道:“主要是这段时间,我总察觉有哪里不对劲,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哪里不对,如今见了淑妃,又来见了你们,似乎一切都能够说得通了。” “江小姐或许是想多了吧,我和那淑妃可没有什么瓜葛。”云川却直接否认。 江映篱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反正她心中已经认定,也猜出来了,如今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全心全意的相信别人,因此即便云川否认,江映篱也已经决定坚持自己心中所想。 云川见江映篱不说话,追问道:“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 江映篱淡笑不语,随即起身告辞,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既然对方不愿意告诉他,她也不愿意当这个罪人,这下倒是让云川和九皇子有些被动了。 云川提议想送江映篱回去,但是被江映篱直接拒绝,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九皇子戏谑的笑道:“看来,你马上就要露馅了,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都被她给猜了出来。” 云川苦笑道:“淑妃在给映篱去皇上那儿求情的时候恐怕就已经该露馅了,如今江映篱在这个时候猜出来,倒也不算什么,我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说完他朝九皇子抱拳告辞,九皇子皱眉说道:“这么早回去做什么?” 云川挑眉道:“自然是要回去陪妻子,你也赶紧回去陪你的夫人吧。”说完不等九皇子回应,转身朝着江映篱刚刚离开的方向走去,但这时他已经施展轻功,倒是比江映篱那马车还要快上几分。 九皇子猜到他的用意,忍不住笑道:“累死你吧,双面人。” 江映篱回到侯府后,径直去了院子,没想到刚刚走到院子,就发现里面灯火通明,她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菁儿云珠:“你们爷这是已经回来了。” 菁儿云珠也刚刚跟着江映篱回来,面面相觑后摇头:“不知道,或许确实回来了吧。” 江映篱却忍不住有些激动,忙不迭的推门进去了,果然发现秋牧云正坐在屋子里看书,秋牧云见到江映篱后起身朝她走去。 “回来了。”江映篱笑着问道:“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难不成,四皇子殿下那边的事情忙完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 忙里偷闲 秋牧云点头:“自然是忙完了才能回来,要不要吃点什么。” 江映篱摇头:“不用了,我什么都不想吃,也不饿。”说完她直接坐在椅子上,然后自顾自的倒起了茶水。 秋牧云见她表情有些不对劲,忍不住追问:“你怎么了,今日似乎兴致不怎么好。” 江映篱张了张嘴,就要说出今天发生的事情,可是话到嘴边又被她深深的咽了下去,她讪讪的半耷拉着眼皮,将眼中的情绪遮掩住,随即抬眸时眼中已经恢复一片清明。 “没什么,就是陪攸宁出去逛了逛,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听见这话,秋牧云忍不住皱了皱眉,但是见江映篱脸色不怎么好,他也没有一直追问,只是心中多少有些别扭。 从前江映篱可是什么都不会瞒着他的,如今,倒像是多了什么秘密似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朝堂之上,四皇子力排众议,将粮草的事情提上日程,而四皇子因为粮草的问题得到了很好的解决,从中出力不少,一直努力的调和所有的问题,受到了皇上的赏赐。”秋牧云认真道。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他也因此有了很多的时间在府上陪着江映篱。 江映篱听说了四皇子的事情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说,四皇子为了粮草的问题出力不少,还出了钱。” 秋牧云点头:“四皇子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子,手上还是有不少钱财的,再加上他手底下愿意给他送钱的人也不少,因此,有些地方周旋不开,实在是挤不出来了,他就只能自己垫上,倒是让皇上很是高兴。” 江映篱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秋牧云见她这副深思的模样皱了皱眉,随即说道:“好了,这毕竟是皇上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再插手了,如今你应该高兴,欣喜才对。” “喜从何来。”江映篱白了他一眼。 秋牧云笑着说道:“如今四皇子殿下得了皇上的青睐,我也轻松不少,也就能在府上多多陪你,这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江映篱闻言恍然大悟,随即红着脸拍着对方的胳膊说道:“你倒真是不害臊。” 秋牧云果然没有食言,确实有许多时间在府上陪着江映篱,二人就在这些日子里将府上各处都走遍了,同时又将府上又重新的安排了一番,倒是快活不少。 江映篱开心自己的选择正确,若是如今秋牧云还在云川手底下做事,指不定要忙成什么样了。 不过……想到这件事的时候,江映篱不免的有些对云川感到愧疚,愧疚之后,她又担心起了云川的状况。 如今,太子想要谋反,那肯定是兵强马壮,四皇子又得了皇上的青睐,只有这云川殿下,还是像之前那样不上不下,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夺嫡之后,安然存活下来。 一想到这里,江映篱就有些提不上劲,做什么都没力气,江映篱这番自然被秋牧云看在眼里,但是他也理解没有点破,不过心中还是暗暗欢喜的。 因为,无论自己是秋牧云还是云川,显然江映篱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对自己都是担忧有好感的。 如此一来,是不是证明自己在江映篱心中的地位无可超越?一想到这里,秋牧云就忍不住喜不自胜。 …… “哎呀,你干什么啊?” 江映篱不满的瞪了秋牧云一眼,然后将他伸过来捣乱的时候拍开。 秋牧云笑着递过来一碗茶:“别绣了,喝一碗茶吧,歇一歇,你这眼睛还要不要了?” 江映篱白了他一眼,将那茶盏又重新放回了桌上:“喝什么茶呀?我才刚刚绣呢,你别捣乱行不行?” 秋牧云坐到旁边皱着眉头说道:“我怎么能说是捣乱呢?我这是怕你辛苦,行了,真的别绣了,赶紧坐下歇一会儿吧。”秋牧云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抢江映篱手上的刺绣,气得江映篱直接朝他手上扎针。 秋牧云动作灵敏的收了回去,江映篱不满的白了他一眼,同时又不免的觉得这一幕十分的熟悉,好像是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倒是让她很是怀念。 秋牧云见江映篱表情发愣,趁着她不注意,赶紧将刺绣抢了过去,江映篱猛的回神,嗔怪的瞪着他:“干什么,赶紧将东西还给我。” 秋牧云将刺绣直接塞到了菁儿手上,说道:“赶紧过去放好。”随即回身看着江映篱说道:“行了,别刺什么绣了,跟我出去逛逛吧,我听说戏院里排了新戏,咱们先去西苑看看吧。”说完不理会江映篱的挣扎,直接生拉硬拽的将人拽上了马车。 不过二人刚刚下了马车,就遇见了熟人,江映篱看着戏院门口的二人笑了笑:“倒真是赶巧了。”秋牧云闻言看过去,就发现方攸宁和九皇子正站在戏院门口。 九皇子此时正手忙脚乱的护着方攸宁呢,江映篱直接拉着秋牧云上前,见到九皇子二人后,江映篱下意识的往左右看了看,但是没有看到那一个熟悉的人影,接着追问道:“你们都来了,那云川殿下呢?” 没想到江映篱会在这个场合问起云川,除了她,另外三人瞬间变了脸色,方攸宁疑惑的看向江映篱,想问她什么时候和云川这么熟了? 九皇子看了秋牧云一眼后,接收到了对方眼中的警告,随即笑着打起了圆场:“他又不是我们的儿子,怎么可能整日黏着我们呢?今日,我是专程陪攸宁出来看戏的。” 江映篱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见江映篱并没有起疑心,秋牧云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随即凑到江映篱耳边转移话题道:“映篱,既然我们在这里遇到了,那我们不妨坐在一块儿看吧,我听说,这里确实安排了新戏,今日不妨开开眼界。” 江映篱倒也没有拒绝:“你说的没错,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呢。” 九皇子接着就扶着方攸宁往戏院里进,江映篱则是和秋牧云并排进去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谋反暴露 “皇上,前线传来捷报,太子战况大好。”一大臣朝皇上行了一礼之后,拍着马屁说道。 这个消息其实早就传回了京城,众人也都知道,但是没想到让这个小官抢了先拍起了皇上的马屁。 就在众人以为皇上会夸奖小官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传来:“皇上,太子前线战况大好的消息并不是真实的情况,还请皇上三思,做好最坏的打算。”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都不由得朝着殿外看去,然后就发现一个白发白须穿着一身道袍的道长进来了。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人的身份,云川和九皇子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抹精光,随即撇开,各自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纹丝不动。 皇上见到来人后,先是一喜,但是听见对方说的话后,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不顾旁人的眼光,扬声问道:“道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否明示。” 道长摸了摸胡子,随即走到正中央,就在那小官旁边朝皇上行了一礼之后说道:“皇上,贫道掐指一算,前线战况并不像这位大人所说的,一切有蹊跷,还请皇上明察。” 此言一出,众说纷纭,大家看着这道长的眼神都有些奇怪,他们最近听说了,皇上身边确实有一个道长在说嘴,也都听说了,这道长在皇上面前似乎很有面子,如今看来传言似乎是真的。 皇上听见道长这么说,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摆手说道:“那就请道长占卜一下我华国的运势吧。” “是。”那道长倒也爽快,接着就拿出两个龟壳当众占卜起来。 众人见状,忍不住屏息看着对方的动作,只见那道长双手合十,将龟壳捏在手心,然后嘴里念念有词,双目紧闭,看起来十分的虔诚。 不知为何,众人见状也不由得虔诚起来,不敢再多说二话,朝堂之上安静无声,皇上见状很是满意。 “噼啪”一声,那道长将龟壳扔在地上,接着他看着那地上的龟壳神色凝重。 皇上似乎是看出了异样,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为何道长如此表情。” 那道长蹲身将龟壳重新捡回来,随即叹了口气后说道:“启禀皇上,方才贫道占卜的结果,恐怕说出来会惹皇上不悦,想先在这里请皇上给个恩赏,无论贫道待会说什么,皇上可一定不能动怒。” 听见这话,众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这道长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很吓人。 皇上犹豫片刻后,正襟危坐道:“你且说,朕不治你的罪就是了。” 得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结果,那道长叹了口气后扬声道:“占卜结果很遗憾,前线战况不明,但是太子却准备拥兵造反。” “你说什么?”皇上变了脸色,声调也有些怪异,朝堂之上,众人愣了一会儿之后,紧接着就忍不住惊讶起来,顿时闹作一团。 皇上站起身,表情十分愤怒:“这个逆子,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他吗?” …… 太子拥兵谋反的事情从前朝传到了后宫。 “映篱,你说说,这太子是不是真的有点蠢。”淑妃看着面前正在给自己挑样衣的江映篱,忍不住笑道。 江映篱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她有些诧异的看着淑妃,她如今在淑妃的寝宫,可不能乱说话,抿了抿唇后小声道。 “淑妃娘娘,这毕竟是朝堂上面的事情,臣女可不敢多嘴。” 淑妃勾唇轻笑一声:“什么叫做多嘴?哪里多嘴了?不过就是跟风说两句罢了,再说了,我们说两句又不会影响到什么。” “这个消息已经从宫里传出了,宫外恐怕马上就要被百姓议论于市井之中了,你还这么小心做什么。” 没想到淑妃居然这么大胆,江映篱却不敢像她这样肆意妄为,现在皇上还宠着淑妃,淑妃自然可以如此,她可没什么靠山,也不想给侯爷夫人麻烦,因此,依旧老实的闭着嘴。 淑妃见江映篱这副翘不开嘴的模样觉得有些无趣,摆了摆手之后说道:“罢了罢了,不逗你了,当真是开不得玩笑吗?先挑样衣吧。” 江映篱闻言松了口气,好在对方没有继续了,否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就在这时,门外进来一个小宫女,接着看了江映篱一眼后,又看向了淑妃,淑妃见状瞬间了悟,随即摆手说:“没关系,说吧,又没有外人。” 那宫女点头,接着行了一礼之后汇报道:“淑妃娘娘,奴婢方才得到消息,说是皇后跪在御书房门口求见皇上。” “什么,皇后跪在御书房门口。”淑妃有些惊讶,随即忍不住冷笑起来:“当真是护子心切啊。” 她笑着问道:“是不是为了太子的事情去求皇上了?” 那宫女点头称是:“没错,奴婢听说,皇后就是为了太子的事情想要求见皇上,希望皇上相信太子,而且还保证太子绝对不会造反。” “呵呵,她的保证值几两银子,当真是好笑。”淑妃不屑的勾了勾唇,随即看向江映篱笑道:“行了,这宫里的乐子不少,如今又来了一个,这样衣先放着吧,本宫带你去瞧瞧热闹。” 江映篱惊讶的看着对方,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想一出是一出,如今皇后那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按照她的性格来说,应该是避之唯恐不及,怎么这淑妃还上赶着往上冲呢? 见江映篱表情如此,淑妃忍不住笑了:“你怕什么,本宫在呢?不会有人把你怎么样的。” 江映篱还是有些犹豫:“要不然,淑妃娘娘您还是自己去吧,我就在这里给您挑样衣就行了。” “让你去就去,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淑妃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江映篱见状也不敢再反驳,只能跟着离了寝宫,二人走在去御书房的路上就碰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见到来人,淑妃勾了勾唇:“这不是皇贵妃姐姐吗?” 江映篱也跟着行礼:“臣女参见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淡淡的扫了江映篱一眼,眼中闪着一抹幽光,江映篱下意识的避开了对方的视线,皇贵妃也没跟她计较,视线落到了淑妃身上。 第五百三十三章 热闹继续 “看来妹妹也是得到消息要去御书房吧,本宫也是,要不然一起吧。” 听见这皇贵妃近乎友好的话,江映篱有些诧异,要是她记得没错的话,她上次出宫之前这二人互相还有些剑拔弩张的,怎么时间才过去这么久,二人似乎又和好了呢? 淑妃也没有驳了皇贵妃的好意,笑着点头,接着二人就并排行在之前,江映篱则是落后半步跟在淑妃身后。 见二人你来我往的聊的兴起,江映篱也不由得叹服起这宫中的女人当真是多面人。 众人走近御书房时,就听到一阵哭声,江映篱越过前面的淑妃,就看见了御书房门口果然跪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女人,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江映篱瞬间就猜中了对方的身份,不正是皇后吗? 看到皇后在那里哭,皇贵妃和淑妃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接着二人面面相觑,嘴角扯出弧度相似的不屑的笑容。 “皇上,皇上,臣妾求求你了,臣妾与您夫妻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您见臣妾一面,太子真的是无辜的,都是那个妖道胡说八道,请皇上圣明圣裁,千万不要听了那妖道的蛊惑!” “呜呜,皇上,臣妾求你了,见见臣妾吧。” 很少见到皇后如此凄惨的模样,江映篱看着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皇后,心中也忍不住感慨起来。 就在江映篱想东想西的时候,突然胳膊被人一把拽住,她下意识的抬头,就发现淑妃突然伸手拽住了她。 对方笑着说道:“行了,在这里瞧什么?我们要见皇上直接进去就是了。”接着就拽着江映篱朝着御书房走去。 江映篱见她这么没规矩,顿时为她捏了一把汗,但是她发现,门口的太监似乎没有拦人,反而习以为常的看了一眼之后就低下了头。 皇贵妃见状虽然有些不悦,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提着裙子跟在了淑妃的身后。 一时间,三人都进了御书房,皇后则是有些惊愕的看着几人,直到御书房的门被重新关上,然后才回神,接着就变了脸色。 “这个狐狸精!”她咬牙切齿的看着紧闭的房门,眼中满是忌恨。 “皇上,外面好吵啊。”淑妃进去之后松开了江映篱的手,就朝着坐在位置上的皇上扑过去。 江映篱见状,心中大汗,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淑妃居然这么会撒娇,声音抖得她都差不多要出鸡皮疙瘩了。 但是皇上似乎偏偏吃这一套,听见淑妃的声音,他微微抬头说道:“没大没小的,来御书房也不通报一声。” “哎呀,皇上,臣妾这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吗?”淑妃说完指向江映篱。 “皇上,您近日似乎瘦了不少,臣妾想着让江小姐给您量一量尺寸,然后给您做件新衣裳,您觉得可好?” 皇上伸出食指点了点淑妃的鼻尖,宠溺的笑道:“你呀你呀,整日里就知道围在朕身边打转,朕的新衣有的是,何必再多一件呢?” “那当然不一样了,这可是臣妾给您做的呢。”淑妃一边说着一边撒着娇,将皇上从位置上拉起来。 江映篱见状心中抱憾,下意识的看了皇贵妃一眼,果然发现对方眼神不爽。 江映篱咽了一口唾沫,淑妃已经将皇上推到她的身边,江映篱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行礼:“臣女参见皇上。” 皇上摆了摆手:“不用多礼,既然是淑妃让你给朕测量,那你就测吧,朕还要看折子呢。” 江映篱见状也不敢耽搁,赶紧起身拿着工具给皇上测量起来,皇贵妃在旁边看着这和谐的一幕,有些不悦,随即挑眉打趣道。 “皇上,您是不知道呢,江小姐本事可大了,不仅仅开了一家有名的绣坊,而且自身也是非常的优秀,就是有一件事情,到现在为止,江小姐也没有办成。” 皇上闻言有些好奇:“哦,是这样吗?是什么事情?给朕说说。” 江映篱听到皇贵妃插嘴的时候,心中就暗道不好,果不其然,紧接着她就听见皇贵妃说道:“皇上是不知道,江小姐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可是一直没有亲事,如今只有这婚事未定,臣妾觉得,若皇上亲自给江小姐赐婚,那必定是……” “哎呀,皇上,您瞧瞧您这,脸又瘦了不少,最近一定吃的不够多吧。”就在皇上听得兴致满满,准备应下的时候,淑妃突然插嘴,上前捂着皇上的脸,眼中满是担忧。 皇上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伸手握着淑妃的手说道:“放心,朕身体好的很,就是瘦了一些而已,多吃一点就补回来了。” 淑妃闻言顺势靠在了皇上身上:“就算皇上这么说,也可以千万要注意龙体呀,皇上,您可是臣妾的依靠,若是你有什么好歹,有人欺负臣妾怎么办?总不能想着让臣妾来保护您吧。” 江映篱见淑妃替自己解了围,顿时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看向皇贵妃。 皇贵妃没想到淑妃这样轻而易举的就转移话题,正准备重拾话头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惊呼声:“皇后娘娘晕倒了!” 这下二人顿时都插不上嘴了。 皇上将淑妃从自己身上轻柔的扯开,接着就朝着大门口走去,江映篱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叫太医过来诊治,若是皇后出了什么事,让他们提头来见。”皇上有些怒气的声音在外响起。 三人这才回神,淑妃给江映篱使了一记眼色,接着说道:“江小姐还是先去我寝宫等着吧,这边似乎出了些情况,本宫待会就回去了。” 江映篱愣了一会儿后点头:“是,这就回去等淑妃娘娘挑选样衣。”说完不敢再看皇贵妃,提着裙子就跑了。 因为淑妃的解围,江映篱总算是躲过了一劫,在出宫的马车上,江映篱忍不住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菁儿云珠见状有些担忧的望着她:“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江映篱轻笑一声后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日又逃过一劫罢了,这皇宫当真是不太好进的地方,若是可以的话,我真是一辈子都不想再进去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 胡思乱想 云珠和菁儿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哪里能够做到如此,小姐当真是天真了。” 菁儿叹了口气后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她低呼一声:“那不是云川殿下的马车吗?” 听见云川的名字,江映篱猛的睁开眼睛,接着就凑到菁儿旁边,掀开帘子朝着对方看的方向看了过去,果不其然,就发现了云川的马车。 江映篱皱着眉头问道:“云川殿下的马车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是要进宫吗?” 江映篱看了好一会儿,压的菁儿身上都有些发麻,菁儿受不了,将江映篱扶到座位上坐好,接着劝道:“说不定是忙其它的呢,这个方向又不一定是入宫的,小姐,您实在是想太多了。” 江映篱闻言莫名其妙,疑惑的看着菁儿问道:“可能确定是我想太多了。” 云珠在旁边搭腔:“小姐最近忙着考虑许多事情,或许是真的想太多了也说不定呢。” 听见云珠都这么说,江映篱也只能怀疑是自己的问题了,因此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是我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 三人一路无话,江映篱很快就回到了丁府,但是江映篱回到院子还没一会儿,她准备去向侯夫人请安的时候,突然,方攸宁的贴身丫鬟就过来了,说是想请她去九皇子府上一趟。 江映篱马不停蹄,连衣服都没换的又去了九皇子的府上,进了方攸宁的院子,江映篱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她实在是有些累了。 进去之后直接喊了起来:“攸宁,我来了,你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我还要回去补觉呢。” 听见江映篱的声音后,屋里的方攸宁忙不迭的跑了出来,江映篱看见她这模样,有些被吓到,赶紧上去扶住她。 “我说你,都是当妈的人了,能不能稍微注意一点?” 方攸宁此时可注意不了这些,她一脸沉重的拉着江映篱往她的屋子里走:“映篱,你跟我进来,有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江映篱见她这副样子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拒绝,跟着对方进了屋子,接着她就发现方攸宁回了榻边,从榻上拿过来一个小盒子,走到桌边后,将那小盒子放在桌上,打开了盖子。 江映篱一眼望去,就发现这盒子里装着两枚玉佩,这两枚玉佩很是眼熟。 江映篱愣了一会儿之后,猛然回过神,指着那两块玉佩,有些惊讶的看着方攸宁:“这玉佩不是上次那道长给我们的包裹里出现的吗?有什么问题吗?” 方攸宁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拿出来,江映篱也从对方的表情上判断出对方的心情。 方攸宁听见江映篱这么说后松了口气,随即将那两块玉佩拿起来,凑到江映篱跟前说道:“这两块玉佩……是假的!” “什么,假的?”江映篱顿时惊讶起来。 方攸宁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这两块玉佩真的是假的,我检查过了,我和我哥哥的那块玉佩都有暗中记号,但是这两块玉佩上没有。” “当时玉佩来的时候,我整日精神恍惚,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这两日我清醒了不少,突然就想起了这个检查玉佩真伪的方式,然后我一看,就发现这玉佩是假的。” 然后她略微带着些许激动的看着江映篱解释道:“若这玉佩是假的,那是不是说明那封信也是假的,如果这两样都是假的,那是不是就说明,我哥哥并没有被太子挟持,他还是安全的。” 江映篱见她这副激动的样子,有些心疼,一时间她也判断不了这玉佩的真假,不过既然听方攸宁说起了那封信,江映篱也顿时想到了一办法。 她看着方攸宁说道:“这样吧,我们去将那封信拿过来瞧一瞧?我们仔细辨认一下上面的字迹,若那封信真的是你哥哥的笔记,那应该错不了,但若不是你哥哥的笔迹,那就说明那封信就是假的。” 方攸宁点了点头,激动的拉着江映篱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走吧,我知道那封信放在哪里。”方攸宁说完就忙不迭的拉着江映篱离开了院子,朝着九皇子书房的方向走去。 江映篱见状也没有阻拦,任由方攸宁拉着自己,时不时自己还要上去扶住对方,生怕对方摔倒。 二人直接闯进书房,也没有人阻拦,方攸宁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一封信,接着当着江映篱的面就将那封信打开,将里面的信纸拿出来,然后在江映篱面前仔细的辨认出来。 看了一会之后,她表情瞬间变了,十分的明媚,笑的很灿烂的看着江映篱解释道:“这笔记不是我哥哥的,这封信是假的,我哥哥没事。” 江映篱见她如此高兴,也不好给她泼冷水,因此倒没有说什么其余的话,但是见方攸宁高兴了好久都没有停下下来,江映篱不免得有些担忧她的身体。 接着就伸手拍着对方的肩膀劝道:“行了,既然知道这封信是假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是,真正的真伪还是要等九皇子殿下回来之后再做判断。” 方攸宁闻言点了点头,不过眉宇之间确实轻松了不少,江映篱见她如此,也跟着为她开心。 二人将这封信拿着回了方攸宁的院子,接着,江映篱就在这里陪着方攸宁等着九皇子回来。 二人正聊着兴起的时候,外面传来仆人的通报,说是九皇子回来了,方攸宁就忙不迭的让人去请九皇子过来一趟。 江映篱见她这么激动,也忍不住有些高兴,不过来人不止九皇子,还有云川,不过云川经常出现在这里,江映篱已经习以为常了。 四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接着,江映篱作为代表,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就说了一遍,然后又将那玉佩和信纸摆在了桌上。 云川和九皇子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个好消息,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方延铭真的被太子所挟持的话,那么他们接下来的事情就难办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前线 “既然如此,那是好事,攸宁,你不必每日过于担忧了。”云川朝着方攸宁抱拳说道。 方攸宁点了点头:“我自然是知道的,既然知道我哥哥没事,我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颓废。” 九皇子在这时拍了拍云川的肩膀说道:“你如今还有心思担心别人,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云川没好气的拍开了对方的胳膊,说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自然是担心你的爱情,不不,自然是担心你的生命了。”九皇子原本是想调侃一句,但是接收到了云川的眼刀子后,又不由自主的收敛了。 见江映篱一头雾水的望过来,九皇子决定给他们加一把火,然后解释道:“云川殿下马上就要去前线捉拿太子了。” 江映篱瞪大眼睛:“这么快吗?”接着又用担忧的视线看着云川。 云川心中很是受用,但是不好意思让江映篱这样替自己担心,毕竟担心过度也是一种烦恼。 他安慰的看着江映篱说道:“放心吧,没事的,我又不是一个人去前线,肯定还是要带一些兵马,一定不会出事,你就放心吧。” 江映篱闻言脸色涨红:“我哪里是在担心你,云川殿下当真是说笑了。” 看着二人这别扭的样子,九皇子和方攸宁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流露出一丝忍俊不禁,这个话题很快就被云川转移掉,江映篱也不好再追问更多细节。 过一会儿,天色暗沉下来,云川就突然起身要告辞,江映篱见状也突然想到自己似乎应该回去了,她朝九皇子和方攸宁行了一礼之后,转身跟在云川身后。 二人上了同一辆马车,江映篱到此为止,也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同之处,主要还是因为云川给她的印象实在是太熟悉了。 但是不知是什么原因,二人在马车上都没有说话,云川将江映篱送进了丁府,车上还是很沉默。 云川看了一眼丁府的门,随即拐弯去了侯爷府。 “你说什么?你说你要去前线,到底为什么啊?”侯夫人听说秋牧云要去前线的话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秋牧云轻笑一声后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何必如此担忧,好男儿上前线,难道不是应该觉得荣耀的事情吗?” 他刚刚说完,就被侯夫人瞪了一眼:“这话你有本事去和映篱说!” 一句话直接将秋牧云给噎住。 丁府,江映篱回到院子之后,就一直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发呆,她现在心里有个疑惑,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猜测有些滑稽。 可她就是有这样的直觉,偏偏又没有个可以分享的人,因此江映篱觉得有些憋闷。 一阵脚步声响起,江映篱下意识的朝着院子门口望去,然后就看见了姗姗来迟的秋牧云,见到秋牧云后,她遣退了菁儿和云珠,自顾自的朝着对方走去。 秋牧云见江映篱脸色不好,下意识的说道:“你这是怎么了?” 江映篱走到对方跟前,然后抬头望着他,神色认真,语气严肃:“我问你一句话,你跟我说实话。” 秋牧云以为对方是觉得自己回来得太晚,于是赶紧解释道:“今天四皇子殿下又派我去做事了,所以回来的比较晚,因为出了一趟城。” 江映篱摇头:“我要问的不是这件事情。”说完,她目光认真的盯着秋牧云。 秋牧云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惴惴不安,接着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到底想问什么?” 江映篱挑眉说道:“我就想问你一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我似乎从来没有看见过,你和云川殿下一起出现过。” 江映篱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凝滞了。 秋牧云心跳如擂鼓,心虚的眨了眨眼睛后,他轻笑一声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映篱挑眉,脸色依旧很认真:“我的意思是说,之前我就说过,你这张脸和云川殿下的脸实在是相似,简直说是一模一样都不为过,当初我还怀疑你们二人是卵生兄弟,但不知为何,你们二人从来没有一同出现过。” 说完,江映篱不知为何笑了一下,接着她看着秋牧云说道:“所以我有时都在怀疑,你和云川殿下是不是同一个人?然后在我面前演戏。” 秋牧云被江映篱的话吓到,心脏跳的吓人,见江映篱还是用一双眼睛执拗地盯着自己,他赶紧解释:“那可能是你想多了,之前没有碰到过,那不是没机会吗?” 江映篱狐疑的看着他:“是吗?” 秋牧云见状赶紧转移话题,若继续这样问下去,指不定要怎么露馅了:“对了,你今日去九皇子府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我听说,最近朝堂上有很大的变动。” 江映篱听见这话没有怀疑,苦着脸说的:“确实有大事要发生,云川殿下要去前线。” “什么!为何?”秋牧云尽量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江映篱见状,方才心中的疑虑稍微打消,接着就解释起来,秋牧云配合着她表演。 次日,江映篱起来的时候不见秋牧云的踪影,突然,昨晚上她产生的疑虑又重回脑海中。 江映篱不由自主的咬了咬牙:“又被糊弄了过去,看来这件事情似乎并不是我多想,就说有哪里不对劲……”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从榻上下来径直去了侯爷府,她得找人聊聊。 “你说什么?你怀疑丁时和云川是一个人?” 江映篱点了点头,接着就开始解释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侯夫人有些慌乱的表情。 “娘,你是不知道,丁时现在的脸并不是他原本的脸,他原本的脸和云川殿下一模一样,刚开始我见到云川殿下的时候,还以为他们二人是孪生兄弟。” “可是后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从云川殿下身上总能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而言之,我就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 听着江映篱的解释,侯夫人心脏也跟着狂跳,若不是答应了云川要替他保密,她早就将事实真相告诉了江映篱,如今哪里还需要这样一直瞒着对方。 第五百三十六章 演戏 “娘,你怎么不说话?”江映篱说了半天,都发现没有任何的回应,她忍不住看着侯夫人问道。 侯夫人猛的回神:“哦,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一点事情。” 见江映篱还要继续云川和秋牧云的话题,侯夫人不得不赶紧转移了话题说道:“或许是你想多了,对了,我听说云川最近要去前线,你听说了这件事了吗?” 江映篱闻言也不好再擅自说其他的,只能点了点头说起了自己昨天在九皇子上听说的事情。 侯夫人见状松了一口气,在江映篱离开后,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云川。 云川神情凝重的说道:“看来要准备演戏了。” …… 云川离开的前一晚,不准备大肆宣扬,而是在侯府请众人一起吃饭。 “你说什么?今天云川殿下会到侯爷府去吗?” 江映篱有些惊讶的看着秋牧云,这还是秋牧云给她带来的消息,后者点了点头:“没错,今天我陪你一起去吧。” 听见这个回答,江映篱更加惊讶了,昨天她才说秋牧云和云川没有同时出现过,没想到,今天秋牧云就说要陪自己去参加这场宴会,而且要是时机对的上的话,应该会和云川撞个正着…… ——牧云想干什么? 发现江映篱眼神中的意味深长,秋牧云轻笑一声说道:“这不是为了打消你的疑虑吗?你最近没事就胡思乱想,连我和云川殿下是同一个人这种想法都能想出来,我得好好的安抚一下你才行。” 江映篱听他这么说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奇怪,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吗? 不过秋牧云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她也不会拒绝就是,到时候,是不是同一个人在宴会上就能见真章。 二人梳洗打扮之后就去了侯爷府,倒是没什么人阻拦,不过让人进去之后,江映篱一眼就望见了人群之中的云川殿下。 看着云川殿下正在和侯夫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说些什么的时候,江映篱是真的很惊讶。 原本她觉得云川和秋牧云是同一个人,如今秋牧云站在自己身边,云川殿下在侯夫人身边,这似乎是在证明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是一个笑话。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秋牧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映篱猛的回神,接着摇了摇头,脸上还是有些怔然:“没什么。”接着她就挽着秋牧云落座。 “映篱,没想到今日丁公子会陪你出席,倒真是难得。”方攸宁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映篱抬头一看,就发现方攸宁被九皇子扶着朝自己这边走来,她赶紧起身过去迎接,鬼使神差,江映篱下意识的问道:“怎么就难得了?对了,你有没有发现我家丁时和云川殿下的身形很相似啊?要不是我对他们二人很熟悉,恐怕都会认错吧?” 方攸宁闻言皱了皱眉,随即干笑着说:“哪里相似了,我也不会认错他们啊。” 江映篱见试探被这样轻易的化解,忍不住皱了皱眉,但是她还是不死心。 将方攸宁扶下坐好之后,她执起酒杯起身,然后对着几人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和云川殿下敬一杯酒。”说完不理会三人眼中的惊慌,朝着云川那边走去。 方攸宁这才注意到有两个云川在场,有些惊慌失措的看着秋牧云:“你这是干什么?今日怎么会出现两个你。” 秋牧云无奈将事情的经过都解释了一遍,九皇子在旁边看笑话,方攸宁则是捂着嘴巴有些惊讶,接着她有些不满的说道:“你要骗映篱到何时,若是真的被她发现了可怎么办?” 秋牧云叹了口气,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个时候告诉她,除了增添她的负担,也没有什么别的用处,还是等我将大局定下之后再说吧。” 见秋牧云已经下定了决心,方攸宁倒还不好说什么了,毕竟是两夫妻的事情,她这个旁观者也只能提点建议,只是有些同情江映篱一直被蒙在鼓里,她都能想象江映篱得知真相的时候会有多么生气。 …… “云川殿下,祝你明日一路顺风。” 行至侯夫人旁边,江映篱突然举杯朝着云川说道。 听见江映篱的声音,“云川”回头一看,赶紧起身,江映篱在对方转身的时候就一直将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但是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知为何,心中松了一口气,江映篱笑着将酒杯举起来,云川也跟着举杯:“多谢江小姐。” 江映篱举杯的动作一顿,有些奇怪的盯着云川问道:“云川殿下,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奇怪?” 闻言,云川捂着嘴咳了一声之后说道:“因为马上就要去前线了,昨日做了许多准备,不小心就受凉了,所以嗓音有些变了。” 听到这个解释,江映篱仔细的辨别一下,发现对方嗓子确实沙哑,于是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打消。 江映篱笑着将酒一饮而尽:“那就祝云川殿下凯旋归来。” “多谢。”云川朝她笑了笑,江映篱又和侯夫人说了几句之后,就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在江映篱看不见的地方,那“云川”和秋牧云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接着各自撇开,仿佛无事发生。 秋牧云勾了勾唇:卯已干的不错! 刚刚坐下,不等方攸宁等人开口,江映篱就朝他们笑道:“看来真的是我多想了,你们是不知道,我之前居然怀疑云川殿下和丁时是同一个人,当真是胡思乱想了。” 方攸宁没想到江映篱会这么直白,一时间愣在那里,脸上满是心虚,江映篱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了?难不成我说的这个话让你这么惊讶吗?” 九皇子见方攸宁马上就要露馅了,赶紧过去打圆场:“行了行了,攸宁最近一直是这样,听了一点事情都大惊小怪的。” 说完,他对着江映篱笑道:“看来果真是你胡思乱想了,云川怎么可能是丁时呢?你实在是太会想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打消疑虑 江映篱闻言也讪讪的笑了笑:“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胡思乱想的紧了。” 说完,她就发现桌上的氛围有些奇怪,于是一直在想办法调节气氛,但是结果都失败了。 心中正纳闷呢,就在众人觥筹交错,举杯畅饮的时候,一个士兵突然出现径直朝着云川的方向走去。 江映篱下意识的看去,就发现六皇子殿下已经随着那个士兵离开了宴席,不知为何,江映篱心中堵堵的,很是担忧。 …… 宴席结束后,江映篱回到院子,秋牧云也随她一同回来了,然后在江映篱耳边小声的说道:“刚才得到消息,云川殿下已经离开京城了。” “什么!这么快?”江映篱手上动作一顿,惊讶的看着秋牧云。 秋牧云点了点头解释道:“这次去前线,可是很重要的事情,担心拖太久,夜长梦多,不如提前一步,出人意料,这样一来,去的路上还安全一些。”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希望云川殿下能够凯旋归来吧。” …… 次日,江映篱起来的时候,秋牧云依旧不在旁边,她已经习惯了,想着对方应该又去给四皇子殿下办事了。 不过,江映篱刚刚起来,就听说宫里来人传她入宫,她虽然无奈,却已经猜到是谁了,果不其然,来人正是淑妃派来的宫女,说是让她进宫一趟,说一说样衣的事情。 江映篱于是赶紧让菁儿云珠替自己梳洗打扮,接着就进了宫。 “映篱,你说这衣裳怎么样?” 淑妃看着挂在杆子上的衣服,一边朝着江映篱搭话。 江映篱闻言下意识的看过去,发现淑妃选的衣服都比较偏艳丽一些,她倒是没有什么想法,一切尊重对方的选择。 点头赞同道:“淑妃娘娘的眼光很好,这衣裳穿在您身上一定是光彩夺目,却也不会压着您的气质。” “你可真会说话。”淑妃捂着嘴笑了起来,接着又看起了皇上的衣服,然后就和江映篱闲聊起来:“对了,你是不知道,最近宫里发生了一些大事。” 听见这话,江映篱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神不经意的望着淑妃的脸色,不知从何时起,她也在不知不觉的主动的打听这宫里的消息,也说不清楚是为自己还是为了侯爷府。 淑妃没有注意到江映篱的异状,而是冷笑一声后说道:“你是不知道,如今皇后为了太子的事情,生了一场大病。” “要我说,她那个要谋反的儿子没什么可担忧的,皇后居然还让皇上相信太子,太子拥兵自重,这种逆子怎么可能让皇上相信呢?简直就是笑话!” 江映篱没想到皇后居然病了,说起来,这个太子实在是让人操心,隔三差五的就要捅下娄子出来,让皇后擦屁股,江映篱想到这里,一阵唏嘘。 只见淑妃在那里自顾自的嘲讽着皇后,江映篱却不敢搭话,这毕竟是后宫中的事情,她一个宫外之人还是不要插嘴了,免得惹人嫌。 “行了,就这几件吧,一直说皇后的事情,说的我口干舌燥的。”淑妃挑了几件衣服之后就放到了江映篱的手上,接着去了桌边喝了一口茶。 江映篱点了点头:“是,既然是娘娘选的,我一定会尽快的做好。” 淑妃见江映篱这副拘谨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我说,你这么怕我做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江映篱闻言讪讪的笑了,淑妃见状有些意兴阑珊,放下茶盏之后,她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点子,接着好笑的看着江映篱说道。 “对了,正好,我们去问问皇上的意见吧,虽然说是我给他做的衣服,但是还是要以皇上的喜好为主。” 说完,她起身将江映篱怀里的几件拿走,然后扔回了架子上,接着就不由分说的拽着江映篱的胳膊往外走。 江映篱有些无奈:“淑妃娘娘,我该回去了,现在天色马上就要黑了,要是等天黑了出宫就不太好了。” “你放心吧,若真是天黑了,我送你回去,或者说,明天你再回去也不迟。”淑妃不悦的皱了皱眉。 江映篱闻言也不好再多说,跟着淑妃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得了通报之后,江映篱跟着淑妃进了御书房,然后她就看见皇上居然又在吃丹药。 皇上看见进来的二人后将丹药吞下,接着笑着说道:“爱妃又来了,而且还把江小姐带来了。” 淑妃点了点头,随即撒娇的扑到皇上的怀里说道:“皇上,臣妾这不是在宫里无聊吗?你总是要忙着正事,我又不能来打扰你,就想着找江小姐进宫解解闷儿。” 皇上闻言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你也不要太过于娇宠,江小姐毕竟还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忙,你整日将人宣进宫中做什么。” 淑妃笑了笑,接着解释道:“也不能算是解闷,我可是找她要了衣裳的,这不是今天选好了几件衣裳,就来听听皇上您的意见吗?” “臣妾已经将您的几件样衣选好了,您来说一说,您要什么样的样式,可以直接跟江小姐说,让她回去改进。” 皇上闻言轻笑一声,没有接话,他对衣服什么的并不怎么在意,只要符合皇上的规制就行。只不过,在淑妃的软磨硬泡之下,皇上也不得不挤出了几个自己的意见,江映篱都一一记下了。 看着江映篱这乖巧的样子,皇上忍不住勾了勾唇,随即朝江映篱招了招手:“江小姐,不对,应该是叫江郡主了,你过来,朕要赏你一样东西。” 江映篱闻言有些惊讶,但还是恭顺的走了过去,接着就在皇上的示意之下伸出了右掌,掌心朝上,然后她就发现一样东西落在了手上。 江映篱惊讶的抬头一看,发现是一粒红色的丹丸,皇上笑着解释道:“这是道长为朕炼制的丹药,可以补气养身,这粒丹丸就赐给你了吧。” 江映篱闻言诚惶诚恐的将那单位捧在手心:“臣女无功不受禄,皇上,臣女……” “行了,朕赏给你的,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顺便尝尝吧。”皇上一边说着,一边就将手边的一碗茶递了过去。 第五百三十八章 丹丸 菁儿撅着嘴,被云珠拉着不能动弹,只能扬声抱怨:“我看你们不是去陪!分明就是去监视小姐的!” 云珠在旁边听到这话,眼神一闪,却没说什么,拉着菁儿回屋了。 出了侯爷府,江映篱看着热闹的街道也不由自主的呼了一口气,心里的郁结似乎也消散了许多。 琉璃一直注意着江映篱的情绪,发现她心情好了不少,也跟着开心。 二人在街上走着,路过了揽月阁,江映篱的脚在揽月阁时就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她看着揽月阁的招牌,眼睛有些发亮,叫住了前面的琉璃:“琉璃,我们进去瞧瞧吧?” 琉璃闻言微讶,看了一眼揽月阁的招牌,接着避开江映篱的视线,上前拉起江映篱的手腕道:“好端端的去什么青楼,别去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完,不等江映篱开口,拉着就走,江映篱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被拉着离开揽月阁楼下,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揽月阁的方向。 跟在江映篱身后的抱琴和司棋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说话,仿佛隐形人似的跟上了江映篱的步伐。 江映篱和琉璃二人没走几步,在街上遇到了熟人。 “映篱!琉璃!你们怎么在这儿?真是太巧了。” 江映篱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方攸宁方延铭兄妹二人朝自己走来,惊讶道:“你们也在逛街?居然这么巧?”没想到会在大街上遇见这兄妹二人。 琉璃和方延铭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琉璃脸颊升起红晕,看来还真是彼此有情。 方攸宁迫不及待的走到江映篱身边,揽住她的胳膊:“映篱,你整日闷在家中,我也不好去找你,今日你可算是出来了,正好,我准备和我哥去戏院看看呢,既然遇到你和琉璃了,那我们就一道去吧。” 说完,还调皮的朝方延铭炸了眨眼眼睛,时不时的朝琉璃那边看,方延铭无奈又宠溺的看了自己妹妹一眼,没有拒绝她的提议。 一行四人朝着戏院去,原本江映篱是和方攸宁走在一起的,但是不知什么时候,方延铭突然行至江映篱身侧。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那股灼热的视线,江映篱有些不悦的抬头,果然发现方延铭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对方眼神中带着些许戏谑,这种发现让江映篱很是不满:“殿下,可是有什么话想与我说?” 方延铭勾唇:“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江映篱内心翻了个白眼,做得这么明显,就算不想发现都不行,她干笑:“殿下有话就直说吧,您的眼神有些吓到我了。” 方延铭低低一笑,江映篱听着他低沉的嗓音,心中愈发的烦躁,在江映篱爆发前,方延铭总算是问出了他的问题:“我听闻,前几日你被贵妃召入宫中时,是六皇子云川将你接出来的,今日怎么没见云川陪伴在你身侧?” 江映篱觉得受到了冒犯,对方这话不仅仅是冒犯到了自己,还冒犯到了六皇子殿下。 现在秋牧云还在六皇子殿下手里做事,她可不想因为这事影响到了秋牧云,她不悦的抬头看着方延铭说道:“殿下,请勿随意揣度,这话说与我听也就罢了,若让旁人听见了,误会我与六皇子可怎么办?您别忘了,我现在是有夫之妇!” 江映篱语气透着冷淡,也含着警告。 方延铭挑了挑眉,却没再刺激她,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后,转头去了琉璃身边。 江映篱却被方延铭这话刺激得心情烦躁,她停下脚步,一把拉住方攸宁道:“攸宁,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可能没办法陪你们去戏院了,你陪着你哥哥和琉璃一起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还十分应景地皱了皱眉头,好像真的有什么不舒服似的。 方攸宁闻言,自然不同意,她担忧的看着江映篱:“我都忘了,你身子最近不大好,我也不去了,我送你回府。” “不用,你与他们玩得愉快一点,我这身体是老毛病了,也没有那么疼,就只是稍微有些不顺利罢了……” 最后在江映篱的劝说下,方攸宁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跟上了方延铭等人,向他们解释江映篱身体不适的事。 琉璃暗道不好,转头却发现已经不见了江映篱的人影,心中不由自主的担忧起来。 跟在江映篱身后的抱琴和司棋见江映篱脱离了大部队,心中有些奇怪,抱琴代表上级询问江映篱的意思:“小姐,您不与他们去戏院了吗?奴婢接下来送你回去吧。” 江映篱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们要是愿意跟着就跟着,但是不要多话,我现在不想回去。” 说完,江映篱就目标明确的朝着揽月阁走去,抱琴和司棋见状,心中着急,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能叹了口气,跟在江映篱的身后。 江映篱兜兜转转到了揽月阁楼底下,抬头看了牌匾之后,迈步准备进去,但是刚刚踏出去一步,就被抱琴给拉住了:“小姐,这里可是青楼,你别进去了。” 江映篱也知道,上一次也就罢了,即便是合作,有她们跑腿,自己不用抛头露面,而她现在的情况也实在不宜总是出入青楼,只是一想到秋牧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鬼使神差的就到了这里。 她有太多的疑问需要别人替自己解答,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亲自来这里问上一问。 司棋也在旁边搭腔道:“是啊,小姐您的身份进这青楼不合适。” 江映篱不悦的甩开抱琴的手,眼中难得的染着几分威严:“你们要是不愿意进去,就在这里呆着,别妨碍我,实在是不愿意,就回去,我自己待会儿叫马车回去。” 江映篱说完,直接进了揽月阁。让人拦了抱琴和司棋。抱琴和司棋二人双双被挡在了揽月阁外,只能无奈的等在门口。 江映篱进了揽月阁之后,轻车熟路的见到了洛泱,被揽月阁里的丫鬟引到洛泱门前后,却在门口站着有些犹豫。 第五百三十九章 别离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木质的房门,洛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谁呀?” 江映篱清了清嗓子说:“是我。”紧接着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然后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洛泱将门打开一看,发现居然真的是江映篱,惊讶又有些高兴:“映篱!赶快进来。”说完十分亲热的拉着江映篱的手腕进去了了,让江映篱坐下后,又唤了丫鬟进来上茶。 江映篱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等到丫鬟离开房间,只剩下二人之后,江映篱心情才慢慢平复。 洛泱不明所以,她以为江映篱是来看她的,亲自替江映篱斟茶:“你尝尝,这是上好的碧螺春,尝尝香不香。” 江映篱被她这么一问,猛的回神,动作僵硬的拿起酒杯慢慢品了起来,洛泱是多么心思细腻的人,一下子就发现了江映篱的不对劲,试探问:“映篱,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洛泱问得直接,江映篱捏着茶杯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苦笑道:“你倒是什么都看的出来。” 洛泱似乎听出来江映篱话中有话,不动声色的打听起来。最终确认,江映篱是因为丁时老是夜不归宿才如此,一下就猜出了江映篱的心事,她捂着嘴笑道:“你不会是还在怀疑你加那位在外面有人了吧?” 江映篱有些惊讶的抬头,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直接,又这么敏锐。 江映篱表情惊讶的太明显,洛泱忍不住直接爽快的笑了起来:“我说,映篱,你未免想太多,他对你一心一意的,你呀,就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想找个人依靠,偏偏他这段时间又这么忙,忽视了你,所以你才会突然疑神疑鬼的,放心,他不会在外面有人的。” 被点破,江映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好像真的是她多想了呢,因为这件事,一直困扰江映篱许久,但是被洛泱这么一点破,江映篱心情大好的。 从揽月阁出来,守在门口的抱琴和司棋见到江映篱一脸笑意的出来,都有些不解,为什么进去之后怎么心情突然好了这么多。 因为得到了洛泱的开解,江映篱此时心情不错,看见抱琴和司棋之后也没有责骂,而是招了招手,让二人和自己一起打道回府。 江映篱的好心情瞬间平静下来,因为她看见侯夫人立在门口,江映篱赶紧小跑的过去:“娘,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侯夫人神色复杂的看着江映篱,语气严肃:“这不是等你吗?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江映篱抱歉的看着对方:“对不起啊,娘,我方才就是被琉璃拉出去逛街了,您怎么会在这里站着?咱们进去吧。” 侯夫人摇了摇头,有些担忧的看着江映篱说道:“你先别回你的院子了,先跟我去一趟大厅。” 接着就拉着不明所以的江映篱去到了大厅,刚刚到大厅外面,江映篱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这人不正是上次来府中通知自己去宫里的那个公公吗?贵妃娘娘身边的李公公。 他怎会在此? 江映篱对此人的印象不怎么好,上次去宫里,对方对自己就冷嘲热讽的,此时又突然出现,会不会又没有什么好事? 江映篱忐忑起来,侯夫人自然和她想的一样,不过出二人意料的是,李公公这次并不是为了为难江映篱而来。 李公公笑眯眯的看着二人,语气也好了不少,并且还透露出几丝谄媚,他恭敬的朝着江映篱行了一礼:“县主,今日咱家奉贵妃娘娘的命令,给您送赏赐来了。” 江映篱皱了皱眉:赏赐?她又没做什么,哪里来的赏赐,难不成是因为上次贵妃把她关进柴房的补偿吗? 想到上次在宫里的遭遇,江映篱的脸色不由得冷了几分,她警惕的看着李公公说道:“李公公,还是不要说笑了,我去宫里做了什么,难不成你还不清楚吗?何来的赏赐一说,不是你弄错了对象吧?” 李公公闻言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没有褪下,而是继续说道:“县主说这话是在怪咱家吗?咱家上次招呼不周,还请县主原谅,不过今日,咱家确实是带着贵妃娘娘的命令过来的。” 侯夫人和江映篱面面相觑,眼中都流露出不解,李公公很快为他们解答了疑惑:“贵妃娘娘因为县主殿下为小皇子向佛祖祈福的事情,专门向皇上要了恩典,皇上口头表扬了县主,贵妃娘娘则是送上了不少的金银珠宝,这可都是贵妃娘娘的心意,还请县主收下。” 李公公话音刚落,江映篱心中疑云密布,流言还真是从宫里传出来的! 而且她猜着那个幕后主使也没错,真的是贵妃娘娘传的什么她向佛祖祈福的事。 她自己都不知道,难不成是她被关进柴房之后祈的福吗?江映篱心中忍不住冷笑起来,却也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这份特殊的殊荣。 李公公将带来的金银珠宝和其他赏赐放下就直接走了,江映篱只能被动的接受,天恩难辞,她现在只不过是小小的一介民女,还真惹不起贵妃。 侯夫人也劝着江映篱:“既然送来了,你就收下吧,不过要把东西全部记清楚了,防止有诈。” 江映篱也若有所思的点头:“娘,您说的对,我们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收下,先看看有哪些东西。” 江映篱和侯夫人一起清点起送来的东西:一箱子的金银珠宝,还有一箱子的银两,最后,江映篱在两个精致的小箱子里发现了两株红珊瑚。 “这红珊瑚倒是稀罕货。”侯夫人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其中一个箱子里的红珊瑚,眼中满是赞叹。 江映篱笑了笑,她对这些玩意儿不感兴趣,于是便十分大方道:“娘,既然你喜欢,这一株就送给你了吧,另外一株送给老夫人,反正我也对这些不感兴趣。” “娘怎么好意思要你的东西?”侯夫人脸红的推辞,江映篱却执意要送给她,所以最后珊瑚还是送出去了。 第五百四十章 检查身体 江映篱闻言笑道:“那又怎么样?如今我正愁没事做呢,你就让我给他们做几套吧。” 侯夫人看出江映篱确实是想找点事情打发时间,于是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回去与他们说一声,你带着工具过来给他们测量尺寸。” 江映篱闻言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说完,起身去了自己的工具房,拿自己的小盒子。 不过,刚刚打开盒子的时候,江映篱就愣住了,她小心翼翼的从针线盒里摸出一块令牌。 “这不是……”江映篱语气顿了顿,这不是府上的令牌吗?这令牌平时都是挂在秋牧云身上的,可以调动府上养的家丁。 江映篱看着这令牌轻笑一声,也知道这令牌肯定是秋牧云留下的,江映篱心中开心又甜蜜,将令牌收好后,将盒子交给菁儿云珠,拿着就去了侯爷府。 到了侯夫人的院子,江映篱让菁儿云珠将盒子放下,然后就拿出工具开始给两个弟弟测量起来尺寸。 看着两个弟弟天真无邪的脸,江映篱一时间也很是欢喜,但是眼神中也有更多的黯淡。 侯夫人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江映篱苦着一张脸,又发现对方此时正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顿时了悟,抿唇上前让奶娘将两个孩子抱走之后,侯夫人坐在石桌旁拉着江映篱的手。 江映篱这才回神,有些诧异的看着娘:“娘,怎么了吗?” “我怎么了?应该是你怎么了吧?刚刚又在想什么呢?看起来心情那么不好。” 江映篱闻言讪讪的笑了笑,掩饰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头:“也没什么,就是看见两个弟弟长得这么可爱,所以有些羡慕娘你罢了。” “是这样吗?”侯夫人可不相信。 听出了娘语气中的戏谑和调侃,江映篱一时间也知道自己的想法被对方看穿,只能讪讪的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侯夫人却在此时拉住了江映篱的手,神秘的说道:“我早就知道你一直在担心这件事情,所以为了解除你的后顾之忧,我请了这方面的大夫过来替你瞧一瞧。” 江映篱我也有些惊讶:“娘,你有这方面的门路吗?” 侯夫人点了点头:“这妇科方面的大夫精通的本来就少,再说了,男女有别,我这次给你介绍的可是一位女大夫,让她给你看,会更好一些,不过她也是这段日子才来京城,所以之前一直没跟你说,怕你空欢喜一场。” 江映篱闻言心中有些激动,但是更多的是忐忑:“那她……” 见江映篱这吞吞吐吐的样子,侯夫人说:“放心吧,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得看一看,有病治病,没病就更好了。” 江映篱闻言也渐渐的放下了心:“娘说的没错,有病治病,没病不就彻底安心了。”因此她点了点头, 很快,侯夫人就遣了丫鬟去请那位大夫来了,听到脚步声,江映篱抬头一看,发现果然是一位妇人。 看得出来,并不是普通人家的夫人,虽然并不像宫中女子那么奢华,但身上的穿戴也只比侯夫人略逊一筹。 江映篱看着来人,也渐渐猜测起了对方的身份,不过还不等她开口,那人来之后就先自我介绍起来:“江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吴大娘。” 江映篱轻笑一声:“那就有劳吴大娘帮我看看。”江映篱说完,配合的伸出了胳膊。 那吴大娘和侯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坐下拿出脉枕,放在江映篱手下,然后就把起了脉。 江映篱见她这副神秘的样子有些忐忑,过了好一会儿,吴大娘才将脉诊收回,然后笑了笑看着江映篱说道:“江小姐放心,你还是能够生育的。” “只不过最近身体有些发虚,平日里多补补就是了,也不要整日闷在院子里,可以多出去走动走动,这对身体的复原来说也是好的。” 江映篱闻言松了口气,同时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居然没事,还可以生育。 见江映篱这副呆愣的样子,侯夫人忍不住笑了,替她招呼起了吴大娘,直到二人说了一会儿之后,江映篱才回神,喜不自胜的拉着吴大娘感谢起来。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江映篱也彻底放松,这两天睡的特别好,第二天照常去了九皇子府上查看方攸宁的状况。 方攸宁如今怀着身孕,江映篱实在是担心她,因此,时不时的就会去九皇子府上。 “你总算是来了。”方攸宁见到江映篱来后很是高兴,立马让丫鬟们将桌上的饭菜撤掉,又换上一桌。 江映篱见状赶紧阻拦:“这是做什么,就吃这些饭菜不就好了。”江映篱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应该都只被动了一两口。 方攸宁撇了撇嘴:“那怎么行呢?今日府上有客人,不吃的这么寒酸。” 江映篱见她坚持,也不好再推拒,只能无奈的看着她笑:“你也未免太过于客气了。” 方攸宁对此只是轻笑,反正换掉饭菜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了,不一会儿,重新换上一桌热气腾腾的菜。 江映篱和方攸宁你来我往的说起了自己发生的事情,听说江映篱身体没大碍,可以生孩子,方攸宁比她还高兴,端起酒杯,以茶代酒就要给江映篱祝贺。 江映篱对此也没拒绝,二人相视一笑,这一顿饭,因为江映篱的原因,方攸宁吃了不少,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等到用完了饭,二人在院子里走了一趟之后,每日固定来给方攸宁请脉的太医就过来了,等到太医把完了脉,江映篱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攸宁公主身体应该没什么事吧,胎儿怎么样?” 那太医恭敬的说道:“回江郡主的话,攸宁公主身体无恙,胎儿也很好。” 江映篱这才放下心,方攸宁见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你,怎么比我这个当娘的还紧张,你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江映篱闻言却不赞同:“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多个人担心也是不错的嘛。” 第五百四十一章 入宫 听江映篱这么说,方攸宁也不好反驳了,她捂着嘴打了个呵欠,眼角还含着泪花:“行了,我到点要午睡了,你要不要陪我一同睡?” 江映篱闻言也觉得有些犯困,随即点了点头:“那自然是可以的。”接着就扶着方攸宁回了屋子。 二人同榻而眠,午睡过后,江映篱让菁儿云珠替自己梳洗打扮,她看着旁边正在梳头的,方攸宁说道:“那我现在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听见这话,方攸宁有些不高兴:“要不然你今日就留宿吧,或者,直接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 江映篱抿唇笑道:“那不能够,府上丁时又不在,我得回去看着家才行。” 方攸宁听见这话,倒不好再劝,因此只能作罢,谁知道,二人刚刚梳洗打扮完,府上就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攸宁公主,江郡主,皇贵妃娘娘差遣奴婢过来请二位入宫一趟。” 看着这有些眼熟的宫女,江映篱只觉得眼前一片黑,她没有想到皇贵妃居然又出宫来请她进去了,而且这一次还捎带上了方攸宁,江映篱不免有些担心。 方攸宁也不知道皇贵妃想干什么,和江映篱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朝她缓缓的摇头,江映篱会意点了点头,随即朝那宫女说道:“攸宁公主近日怀着身孕,身体多有不适,恐怕不能入宫。” 谁知那宫女却依旧一副虚假的微笑:“这个奴婢可做不了主,皇贵妃娘娘说了,一定要请江郡主和攸宁公主一同入宫。” 江映篱见推辞不了,一时间有些烦躁,但是毕竟是皇贵妃的命令,她又不敢再说什么。 而且,方攸宁如今的身份可大不如以前,之前夏国没有发生如今的混乱,方攸宁的身份自然是贵重,如今夏国却需要华国出兵帮忙,方攸宁的身份自然是矮了一些。 江映篱安慰的拍了拍方攸宁的胳膊,方攸宁此时也不像以往那样肆意张扬,叹了口气后说道:“那我就随你入宫吧。” 江映篱不放心她,自然也是要一同入宫。 “我听我这宫女说,攸宁公主身体似乎略有不适,是本宫疏忽了,就想着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所以就让她一定要将攸宁公主请进宫来,倒是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刚刚到了皇贵妃的寝宫,皇贵妃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了,这些话说的江映篱和方攸宁都没有办法反驳,只能勉强的笑了笑。 等到江映篱扶着方攸宁坐下后,皇贵妃挑眉说道:“既然身体不适,那还是请太医过来检查一番。”说完不等二人拒绝,就立刻遣了宫女去请太医了。 江映篱不知道皇贵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和方攸宁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又将脑袋压低,不想和皇贵妃对视上。 太医过来之后,也就只是简单的给方攸宁把了一个脉,说没事之后就走了。 江映篱原本以为皇贵妃是想在这件事情上面生事的,谁知道,就这么简单就没了,这倒是让她有些怀疑起对方目的。 皇贵妃像是没看到江映篱脸上的探究神色,等到太医走后,马上传了小厨房,让他们端上来刚刚做好的糕点,然后就招呼起了江映篱二人品尝。 “这桂花糕是近日刚摘的新鲜桂花做的,倒是好吃的紧,本宫很喜欢,你们也尝一尝吧。”皇贵妃笑得十分和善,与往日那副冷面娘娘的模样倒是相差太远。 江映篱看得一阵心惊胆战,果然比起凶相毕漏的老虎,她还是更害怕老奸巨猾的狐狸,不过现在她和方攸宁都在皇贵妃的寝宫里,但也不好拒绝。 只不过,每次在方攸宁要用之前,江映篱都会将所有糕点试一遍,她吃过之后觉得没什么异样,她才会让方攸宁去动,毕竟现在方攸宁可是两个人,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殊不知,自己这副自认为天衣无缝的举动,早就被皇贵妃看在眼里,皇贵妃擦了擦唇角的糕点之后轻笑道。 “江郡主大可不必如此防备本宫,放心吧,本宫亲自传召你二人入我寝宫,若是你们二人出了什么事,本宫是第一个跑不了的,这桂花糕里是不可能有毒的。” 皇贵妃话音刚落,江映篱手上动作顿了顿,表情也瞬间僵住,和方攸宁对视一眼,二人表情都有些讪讪。 就在这气氛尴尬得快要裂开的时候,突然寝宫外传来一句唱声:“皇上驾到!” 皇上突然前来倒是打破了僵局,皇贵妃冷哼一声,看了江映篱二人一眼之后起身上去迎接。 江映篱也赶紧扶着方攸宁站起来行礼,皇上进来之后笑得肆意张扬:“朕听说皇贵妃这里新做了桂花糕,特意过来尝尝怎么样,有朕的份吗?” 皇贵妃扶着皇上的胳膊坐下之后笑道:“自然是有皇上的份的,就算今日皇上不来,臣妾也是准备送一份去御书房的。” 皇上闻言轻笑一声,用嘴接过了皇贵妃递过来的那块桂花糕,咀嚼之后,很是享受的眯了眯眼,点头夸赞道:“不错,你这小厨房的手艺确实不错。” 贵闻言轻笑一声:“那自然,若是皇上喜欢,臣妾就让这小厨房的厨子去您那儿,给您做东西吧。” 皇上摆手说道:“不用了,朕不会夺你所好,偌大的一个皇宫,还找不到一个厨子吗?” “这……你这还有客人啊?”皇上说完这话,终于注意到了屋子里还有两个人,挑眉道。 江映篱和方攸宁见状赶紧行礼:“见过皇上。” 皇上点了点头,随即摆手说道:“不用客气,坐吧。”随后,他目光落到了方攸宁的肚子上,关怀询问起来:“攸宁怀孕也有几个月了吧?身子可还好,朕的皇孙可还安稳。” 不等方攸宁说话,皇贵妃抢先一步说道:“皇上这话倒是说笑了,攸宁公主怀的可是您的孙子,那也是龙子龙孙,自然是安稳的。” 说完这话,发现皇上的表情舒缓了不少,她又勾唇说道:“攸宁公主对胎儿可是照顾的很,近日都不像之前那样出去逛街,到处玩儿,可见是做了母亲之后确实沉稳了不少。” 第五百四十二章 惊险 江映篱听见皇贵妃在这里一个劲的夸赞方攸宁有些奇怪,以前可没见皇贵妃有这么好心,今日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 不过这话她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她今日只想当一个透明人,安安稳稳的和方攸宁一同回去,但是很快,她这个愿望就要落空了,因为皇上突然点了她的名。 “江郡主,你怎么一个字都不说?朕倒是想问问你,上次服下那丹药之后感觉怎么样?” 江映篱没想到皇上会突然提到丹药的事情,心中一慌,不过面上却依旧镇定,起身朝皇上行礼之后说道:“托皇上的福,那丹药确实是人间珍品。”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顿了顿,皇上闻言饶有兴趣的挑眉问道:“哦,是这样吗?那你倒是与朕说一说,你吃了那丹药之后有什么感觉,瞧瞧你是不是与朕一样,有同样的效果。” 江映篱听见说话顿时心虚,同时讪讪的勾了勾唇角,她怎么知道那丹药有什么效果,她又没真的吃下去。 不过如今皇上都已经开口发问了,她自然是不可能不回答的,回答没效果那是大不敬,回答有效果,若是和皇上自己感觉出的是两码事,那就糟了。 江映篱一时间有些纠结,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想到自己之前曾经在秋牧云的书房里看到过一本书上的药材效用,顿时来了信心。 她浅浅的勾了勾唇后瞎说一通:“臣女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不过觉得近些日子睡眠好了,身子也不像往日那样沉重了,心情也开放了不少。” 江映篱回答的笼统,但是她一直在注意着皇上的脸色,发现她每说一句话,皇上的表情都舒缓了不少,就知道自己没有说错。 果不其然,皇上等她说完之后大笑起来:“哈哈,那朕也是如此,看来那丹药确实不错。” 江映篱见皇上没有起疑,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但是还不等她将这口气彻底松开,只听皇上突然话锋一转,看着方攸宁说道:“既然这丹药如此好,那朕就赐给攸宁,让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同享受着恩泽。” 这话一出,江映篱脸色一变,方攸宁听见这话护子心切,下意识的跪地拒绝:“皇上,那丹药如此珍贵,儿臣就不用了。” “怎么,朕要给你赏赐的东西,你还要拒绝不成?放肆!”方攸宁拒绝之后,皇上脸色大变,拍着桌子怒声怒气的说道。 众人都没有想到皇上会突然变脸,而且眼中还闪过杀气,方攸宁腿软,直接跪坐在地。 江映篱也赶紧拎着裙子跪在方攸宁旁边:“皇上息怒!” 皇贵妃也没想到皇上会突然生气,也赶紧跪在旁边:“皇上息怒!” 江映篱看着皇上脸上阴晴不定,气氛也瞬间僵住了,她眼珠子转了又转,怎么办?这种情况又没有人可以替她解围,她得自己想办法,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方攸宁安安稳稳的带出去。 江映篱想到这里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方攸宁,发现对方的脸色此时非常难看,知道她是吓到了,江映篱有些心疼,小心的拍了拍方攸宁的手背。 然后就对皇上行了一礼之后说道:“皇上,那丹药固然是珍品,但是胎儿体弱,万一到时候虚不受补就不好了。” 说完,她见皇上脸色又是一变,紧接着改口道:“如此珍品,应该用在刀刃上,皇贵妃娘娘如今膝下无子,不如将这丹药赏赐给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身子好了,又有了孩子,这不是好事一桩吗?” 没想到江映篱会将这丹药推到自己头上,皇贵妃白了她一眼,她当真是小看了江映篱,这丹药有没有用,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如今也就是皇上当了真,她才不吃。 皇贵妃笑着说道:“皇上,江郡主这话虽然没错,但是那丹药是珍品,那就不存在什么虚不受补,攸宁公主肚子里怀的可是您的孙子,一脉相承,那丹药怎么可能会受不住呢?” 江映篱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旁边的方攸宁有些紧张的看了她一眼,皇上没想到自己的好意被推来推去,一时间脸色也很不好看。 直接下令说道:“苏公公,取一粒丹丸过来,赏给攸宁公主,朕要亲眼看着她吃。” 听见这话,江映篱脸色一白,旁边的方攸宁脸色就更加难看,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 江映篱见状,担心皇上看她这表情更生气,于是为了遮掩,她咳嗽一声,果然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江郡主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服了丹药之后身体好了不少嘛。” 江映篱轻笑一声后解释道:“身体自然是好了不少,就是方才说了许多话,一直没有喝过水,所以嗓子有些干。” 皇上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都起来吧,不用一直跪在地上。” 江映篱无奈的扶着方攸宁坐回了位置上,皇贵妃则是坐在皇上身边看好戏的盯着二人。 不一会儿,那苏公公就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了,然后直接恭敬的走到方攸宁跟前说道:“攸宁公主请。” 托盘里放着一个白玉瓷瓶,方攸宁看着那白玉瓷瓶表情难看,江映篱皱了皱眉,有些紧张的看着方攸宁,如今是皇上亲自赏赐的东西,她们又不能直接拒绝,这真是一个烫手山芋。 方攸宁无奈的在皇上的逼视之下,将那白玉瓶子拿在手上,动作缓慢的倒出一粒赤红的丹丸,皇上看见那丹丸后笑了笑:“吃了吧,吃了之后朕的孙子身体一定会康健的。” 听见皇上这话,方攸宁勉强笑了笑,看了江映篱一眼后闭上眼睛将这单完放进嘴里,江映篱见状心中着急,想着可千万不要吞下去。 谁知就在这时,方攸宁脸色一变,突然捂着嘴,侧过身体吐了起来,江映篱见状很有默契的上前拍着她的背,接着不动声色的将方攸宁吐出来的红色丹丸藏进了袖子里。 “这是怎么了?”皇上看方攸宁吐成这个样子,表情有些不悦。 第五百四十三章 淑妃再解围 江映篱赶紧给方攸宁送上一杯茶,方攸宁喝下之后跪在地上解释道:“皇上,儿臣失仪了。” 江映篱也在此时上前解释道:“皇上,攸宁公主最近有些辛苦,害喜害得过于严重,方才吞纳丹药有些着急,所以才会如此,请皇上恕罪。” 江映篱解释之后,皇上表情依旧不悦,气氛瞬间凝固起来。 “皇上!您来皇贵妃姐姐这里不跟臣妾说一声,臣妾可是一通好找呢。” 就在气氛凝固得快要崩开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江映篱松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她顺着门口望去,发现来人后松了一口气,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淑妃。 淑妃进来后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跪在地上的江映篱和方攸宁,接着就直奔着皇上而去,无视了皇贵妃坐到了皇上身边,娇弱无骨的靠在他身上。 “皇上,您这是在做什么呢?怎么这么严肃啊?”说完,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方攸宁,接着嗔怪的瞪着皇上说道:“皇上,攸宁公主如今可是怀着您的孙子呢,您就算是再生气,也不能让她这样跪着呀,要是伤到了您的孙子可怎么办?” 听见这话,又被淑妃这么一番缠绕,皇上也顿时消了气,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就让方攸宁二人起来了。 江映篱微微舒了一口气,赶紧将方攸宁扶起来坐好,淑妃见状,眼中的紧张也淡淡散开,接着她靠在皇上怀里说道:“皇上,臣妾见攸宁公主有了身孕,好生羡慕呢。” 听见这意味深长的话,皇上表情瞬间戏谑起来,他挑起淑妃的下巴问道:“怎么,你也想怀着孩子。” 淑妃嘟了嘟嘴撒娇道:“那自然是的,皇上整日忙着政务,臣妾也想生个小皇子或者小公主陪着臣妾解闷呢,难不成皇上不想要吗?”说完这话,淑妃挑逗的在皇上的耳边吐气如兰。 江映篱注意到,就在淑妃撒娇的时候,皇贵妃的脸色十分难看,不过此时,她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谁让刚刚皇贵妃一直在找她和方攸宁的麻烦。 皇上被淑妃撩拨得一时不能自已,突然畅快的大笑起来,一把将淑妃打横抱起:“行!朕就让你怀朕的孩子,日后朕若是忙于政务,就让他陪着你打发时间。” 说完不顾其他几人的视线,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抱着淑妃离开了,看着江映篱一阵目瞪口呆,感叹着淑妃的功力不浅。 “哼!怎么?这下目的达到了,江映篱,我倒是没想到,你和这淑妃的关系处的居然这么好了,她居然会替你们解围。” 皇贵妃突然出言讽刺,江映篱吓了一跳,回神之后赶紧向她行礼:“皇贵妃娘娘说笑了,臣女不明白。” 皇贵妃冷哼一声:“在我面前有什么可装的,行了,本宫乏了,你们走吧。”皇贵妃不耐烦的起身,转身就进了内室。 江映篱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又放她们离开,但是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逃跑的理由,她也顾不得猜想皇贵妃的心思,赶紧扶着方攸宁就离开了皇贵妃的寝宫。 二人像是背后有人在追似的上了马车,匆匆的离开了皇宫,直到马车驶出了宫门外,江映篱和方攸宁才放下帘子,彻底松了一口气,接着面面相觑,不由自主默契的笑了起来。 “今日可真是惊险啊。”江映篱忍不住感叹道。 …… 出了皇宫之后,江映篱就先陪着方攸宁回了九皇子府上了,然后才带着菁儿云珠回了侯爷府。 今天的事情说起来还真是有些后怕,因此,江映篱也不敢隐瞒,去了侯爷府,直接将此事全部告诉了侯夫人。 侯夫人听完后也是一阵后怕,她捂着胸口拉着江映篱的手紧握着不放:“这皇贵妃也不知道想做什么,以后你离她远一点,她就是个瘟神。”侯夫人一向谨慎,但是这次明显也是被皇贵妃给气到了。 江映篱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后说道:“今天好在有淑妃娘娘替我们解围,否则的话,恐怕就真的难以脱身了。”说完,她又将那枚收进袖子里的丹药给拿了出来。 看着捏在江映篱手上的那枚丹药,侯夫人一脸厌恶:“也不知皇上到底是怎么了,最近居然迷上了吃这丹药,还真以为能够长生不老不成。” 江映篱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将那丹药从侯夫人眼前拿走,递给了菁儿:“收起来吧。” 侯夫人见她这副举动有些奇怪:“干嘛要收起来这种东西,应该早点扔掉才好。” 江映篱挑眉笑道:“娘,你是不知道,这丹药有用,如今,皇上听信那道长的话,真的认为这丹药有用,可是我总觉得,这东西并不是什么好的,我想查一查。” 侯夫人闻言心里一个咯噔,她皱着眉头说道:“你不会是想查出这丹药有什么作用吧?我可告诉你,千万不要插手皇上的事情,哪怕你查出这丹药是毒药,你也不能在皇上面前说,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侯夫人实在是不想让江映篱掺和进这皇宫的阴损事情当中,更何况,伴君如伴虎,皇上如今性情大变,动不动就暴躁,想要惩罚别人,江映篱这个时候凑上去那不是引火烧身吗? 江映篱看出了侯夫人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她左右望了望,随即说道:“菁儿云珠,你们先下去吧。” 二人面面相觑,也知道江映篱是有话要单独和侯夫人说,点了点头之后就出去了。 侯夫人见状也让陈妈等人出去了,直到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江映篱才拉着侯夫人的手说道:“娘,既然这丹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有可能是毒药,那我就不能坐视不理。” “如今正在服用这丹药的人可是皇上,他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京城之中肯定会出现动荡的。” 听见这话,侯夫人也猛然间清醒过来,她诧异的看着江映篱:“没想到你居然能够想到这一层。”随即叹了口气:“看来是我老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 调查药方 不过说到这里的时候,侯夫人顿了顿,皱着眉头叮嘱江映篱说道:“你要查也可以,但是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让别人发现,也不能露出马脚,这件事情我们两个知道就行了。” 江映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娘,那我就先走了。”江映篱浅笑,准备起身告辞。 不过刚刚起身,就被侯夫人叫住了:“你先等等,最近京城不太平,你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听见侯夫人这话,江映篱有些惊讶:“娘,此话怎讲,京城可是天子脚下,有什么不太平的。” 侯夫人拉着江映篱坐下后小声又神秘的说道:“虽然是天子脚下,但是我们这些人该得到的消息还是会得到的,最近京城中出现了许多奇怪的事情,为了不引起恐慌才没有公布。” “京城中有不少人神秘失踪,到现在连尸首都没有找到,不过却找到了血迹,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凶杀案,反正你最近别怎么出门就是了。” 江映篱听得心惊胆战,如今秋牧云又不在家,她心里多少有些害怕的,不过看着侯夫人紧张的表情,江映篱也意识到自己现在不能走。 她轻笑一声,然后摸了摸侯夫人的手背安慰:“放心吧,娘,我不随便出门,日后若是要出门,肯定会提前给你报备,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侯府戒备森严,一般人是闯不进来的,不过……” 说到这里,江映篱皱眉,随即补充道:“如果真的如同你所说,京城中有人神秘失踪,那我们还是应该在府中加强戒备,多增加几个巡逻队吧。” 侯夫人听了江映篱的话笑着点头:“你放心吧,侯爷府已经安排好了,就是不知道你丁府有没有安排好,不过我看你这样子,似乎也没有什么准备,今晚回去自己好好安排一下吧,若实在是拿不下,就来请教我。” 江映篱闻言点头:“那自然是要拜托母亲的。” 和侯夫人又寒暄了几句,江映篱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带着菁儿云珠往回走的时候,顺便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二人,不过没有收获。 江映篱看着二人平静的表情有些惊讶:“你们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菁儿清了清嗓子后笑道:“小姐,怕是这件事情您是最后知道的,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江映篱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怎么忘了菁儿平日里最爱打听这些事,她无奈的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她看向云珠吩咐道:“云珠,以后你就和菁儿一同守夜吧,她没武功,我担心她的安危,还有就是,府中多增加两队巡逻队,让他们仔仔细细的将府中守好了,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云珠点了点头,一脸认真:“是,小姐,奴婢知道了。” 江映篱将这些吩咐好之后,摩挲了一下挂在腰间秋牧云留给自己的令牌,心中无比想念秋牧云,要是秋牧云此时在家中,她也不用忙这些了。 但是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秋牧云毕竟已经出了城,如今整个偌大的府中,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必须好好看住了。 如今京城是个多事之秋,皇宫里面也不平静,江映篱想着那药丸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干脆去了秋牧云的书房寻找医书。 在书房呆得有些腻,索性就让菁儿云珠叫了几个粗使丫鬟进来,将秋牧云书房里的医书全部整理归拢,然后送到自己的房间。 夜幕降临,月上中天。 菁儿打着呵欠给江映篱添油灯,见江映篱还在仔仔细细的盯着医书,忍不住皱眉劝道:“小姐,您看都什么时辰了,您在这样看下去,恐怕眼睛都要看坏掉了,该休息了。” 江映篱闻言猛的回神,直起身的时候,腰间传来一阵骨头响动的声音,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看得太久,浑身泛酸。 菁儿见状赶紧蹲下去给江映篱按摩,江映篱舒服的哼唧起来,接着笑道:“我这不是着急吗?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入宫,我得防备一点。” 菁儿不明所以,奇怪的看着江映篱问道:“小姐,您在说什么呢?” 江映篱这才意识到丹药的事情她没有告诉菁儿,因此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行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出去吧。” 菁儿一头雾水,不过小姐不愿意多说,她也不会多问,点了点头,行礼之后就出去了。 江映篱洗漱一番之后,穿着中衣到床上躺着,不过脑子里却在回荡着自己刚刚看过的医书。 她将医书翻阅了大半,倒是让她规整出不少丹药所需要的药材,不过还有三味药材,江映篱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它们具体的功效。 “算了,明天再说吧……” 江映篱想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她又不是这方面的行家,干脆撇了撇嘴,将这些全部抛开,渐渐入睡,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次日,江映篱原本是想去九皇子上陪一陪方攸宁的,但是想到昨日娘的叮嘱,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多抽点时间陪一陪娘,因此,洗漱完毕之后就去了侯爷府。 不过这次来到侯爷府,江映篱却觉得侯爷府似乎有些不对劲。 “怎么这么安静?”江映篱拧着眉头看了一眼四周,平日里她要是穿过小门进来,那肯定是有人过来招待,可是今日她过来之后,居然没有看见什么人影。 菁儿云珠查看了一眼四周,也觉得有些奇怪,云珠皱着眉头走到江映篱跟前说道:“小姐,这四周似乎没有什么人,要不然,我们先去侯夫人的院子瞧一瞧吧,说不定人都在那儿呢。”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说不定是娘在敲打下人呢,我们去瞧瞧。”接着就带着菁儿云珠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进去之后,江映篱有些惊讶,因为她发现不仅侯夫人在,就连老夫人也在,江映篱惊讶的进去:“老夫人,娘,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老夫人自从上次事件过后,身体就一直不大见好,如今都是很少出现了,没想到这次居然出现在了娘的院子里,二人似乎还在谈论什么。 第五百四十五章 四皇子上门 听见江映篱的声音,侯夫人抬头一看,接着脸上的僵硬瞬间缓和,拉着江映篱坐下后:“你怎么来了?” 江映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娘,今日府上怎么这么安静?侯爷呢?平日里没事,都会来娘的院子里的,侯爷今日怎么没来?” 听见这话,侯夫人撇了撇嘴,随即说道:“四皇子殿下今日来了,一直在正厅拖着侯爷呢。” 江映篱闻言有些惊讶:“四皇子来了。” 侯夫人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冷哼一声后说道:“京城中最近不是有些不安宁吗?四皇子殿下也插手管了,再加上太子出征,云川也前去支援,现在京城中唯一留守的就只剩下四皇子。” “因此,在朝中掌管了大部分的事情,这次来侯爷府也不是什么好事,借口嘴上说是送了些治疗侯爷病症的药材,实际上是来劝侯爷帮他站队的。” 江映篱闻言顿时愣住了,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没想到四皇子居然是为了过来拉拢侯爷的,想到自己尴尬的身份,江映篱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劝和还是劝分,因此就只能住嘴。 老夫人看了一眼江映篱,随即笑道:“映篱,你在想什么呢?我们知道丁时现在在为四皇子做事,但是你也不必如此,但是我们侯爷府也不会替他着想就是了。” 说完这话,江映篱更尴尬了:“老夫人说的是。” 侯夫人突然拉着江映篱的手说道:“映篱,方才我和老夫人都已经去了一趟,刚好截断了四皇子想要拉拢的话题,这一次就你去吧。” 江映篱顿时愣住了:“娘,这件事情我出面不方便吧?” 谁知侯夫人却笑得神秘:“谁说不方便了?你只当什么都不知道,过去给二位送茶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四皇子殿下就是再有诚心拉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断,恐怕也会放弃的吧,再蠢的人也知道我们的意思了,你就是过去凑个人数的。” 江映篱闻言心中苦笑,不过面子上也不好拒绝,于是点了点头:“那好吧,我试一试。” 侯夫人闻言笑着让陈妈端了一个托盘过来:“就送这壶沸水过去吧,刚好给他们添茶。”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随即端着托盘就过去了,到了正厅的时候,好巧不巧,四皇子正想提起站队的话题。 江映篱想到侯夫人的嘱托,赶紧捂着嘴咳嗽两声,果然打断了四皇子接下来的话,四皇子皱眉看过来,发现来人是江映篱的时候,眼前一亮。 不过还不等他说话,江映篱就端着托盘上前了,然后对着人行礼:“见过四皇子殿下,见过侯爷。”然后她笑着将托盘放下对二人说道。 “四皇子殿下,侯爷,这是侯夫人让我送过来的茶水,说你们聊了这么久,应该渴了,还说这日头差不多快到晌午了,该准备用午膳了。” 候爷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看向四皇子说道:“四皇子殿下,要不然今日就留下来一同用午膳吧。” 四皇子讪讪的笑了笑,他今日一连提起几次都被人打断,他不傻,自然明白了侯爷的用意,但是就凭这样就想拒绝她可没这么容易。 四皇子抱拳起身说道:“不用了,今日出来的太久,我得回去了,还有公务在身。” 侯爷见状假客气的又挽留了几句,四皇子都说要走,侯爷这才放弃,客气的就要送四皇子离开。 四皇子却在这时摆手说道:“不用了,侯爷身体不好,还是留步吧,让江小姐送我出去就行了。” 原本立在旁边当木头的江映篱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有些愣住了。 “怎么样?江小姐,送我出去吧。”四皇子却不依不饶,笑眯眯的看着她。 江映篱下意识的看向了侯爷,侯爷挑了挑眉,然后朝她摆手道:“既然是四皇子殿下要求的,那就麻烦映篱你送他一趟了。” 江映篱无奈,心中苦笑,只能跟着四皇子出去了。 江映篱一直将四皇子送到了门口,四皇子停下脚步后,转头对江映篱说道:“江小姐,还请留步,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江映篱心情却在这时紧张起来,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朝四皇子行了一礼:“如此,那我就在此目送四皇子殿下离开吧。” 四皇子直勾勾的盯着江映篱的头顶,随即笑道:“江小姐,今日我来侯爷府的目的不知江小姐知不知道。” 江映篱闻言心里一个咯噔,但是面上却还是要装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她抬头奇怪的望着四皇子:“四皇子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否明示,我实在愚钝,不知道四皇子殿下到底想说什么。” 四皇子闻言皱了皱眉,江映篱心中暗道不好,就在她以为四皇子要生气的时候,谁知对方却突然轻笑出声。 江映篱诧异的看过去,刚好对上四皇子戏谑透着精明的眼神,江映篱咽了口唾沫,讪讪的勾了勾唇。 四皇子倒也不为难她,意味深长的说道:“江小姐可不愚钝,我就先走了。”丢下这么一句话,四皇子转身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居然也没有继续为难。 江映篱看着马车晃悠悠的远去,这才真正平静下来,捂着自己不断狂跳的心脏,江映篱忍不住叹了口气,夹在中间当真是难做人啊,她不由得感慨起来。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么一个大人物,江映篱留在侯爷府用了午膳之后,就要回自己院子去继续研究医书了。 不过看到下午时分,江映篱更迷茫了。 “这三味药材怎么老是找不着典故呢?”江映篱捏着下巴一时间陷入了死胡同。 菁儿过来给江映篱添茶,见江映篱这么苦恼后,忍不住劝道:“小姐,要不然的话,我们找大夫过来帮忙看一看吧,毕竟人家比您专业。” 江映篱闻言下意识的点头,不刚刚准备答应,就赶紧掐断了这个想法,她瞪了菁儿一眼:“那怎么行呢?我现在研究的可是机密,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越多人知道就越危险。” 第五百四十六章 四皇子的心思 江映篱略微对菁儿和云珠透露了一些自己查医书的目的,只是让菁儿云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不过,这二人也知道的不甚明了,因此,菁儿也在这个时候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撇了撇嘴:“那该怎么办啊?” 江映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摇了摇头:“我若是知道该怎么办,就不用问你了。”她没好气的看了菁儿一眼,随即咬着下唇,捏着书,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半炷香的时间,江映篱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吓得旁边的菁儿差点将手上的托盘扔掉:“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吓死奴婢了。”菁儿撅着嘴说道。 江映篱突然抬眼,一脸兴奋的望着她:“吓着你什么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去备马车,我要出府一趟。” 菁儿有些惊讶:“小姐,侯夫人不是不让你随便出门吗?” 江映篱白了她一眼:“难不成就因为怕那些盗贼就不出门了,反正我今日一定要出门,赶紧去备马车,你再派个小丫鬟去侯爷府跟侯夫人说一声。” 菁儿见江映篱已经决定,也不好再劝,点了点头之后就出去赶马车了。 马车悠悠的停在了揽月阁前,云珠和菁儿看着江映篱准备下车,赶紧拽住她。 云珠皱着眉头说道:“小姐,你怎么又来这儿了?这可是青楼。” 江映篱撇嘴甩开了她:“青楼又怎么了?你们要是不想进去,就在这里等我。”说完不等二人回话,就率先掀开帘子下去了。 菁儿云珠无奈的面面相觑,只能跟着一起下去,进去之后,二人被要求留在楼下,江映篱则是径直去了二楼,在老鸨的指引下,江映篱很快就到了洛泱的房门前。 老鸨笑了笑,敲了敲房门:“洛泱,江小姐来找你了。” 里面沉默了片刻后传来洛泱幽幽的声音:“请她进来吧。” 老鸨笑了笑,对江映篱说:“江小姐,请吧,我去给你们二位泡茶。” 江映篱微微点头,将一定银子塞到那老鸨的手里,接着就推门进去了。 越过轻纱幔帐,江映篱很快就找到了洛泱,此时洛泱正坐在琴桌后面抚琴呢。 听到脚步声后,她抬头看着江映篱笑了笑,倾城容颜实在养眼,江映篱也不由得看着舒心。 洛泱停下抚琴的手,缓缓站起来,拉着江映篱坐下:“江小姐今日怎么会过来?” 江映篱倒也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己查医书的事情告诉了洛泱,洛泱闻言顿了顿:“原来是这样,你是想通过我,去找一些对这类药材医术精通的人士吗?” 江映篱点了点头:“没错,如今我在京城中身份还是比较敏感的,不宜张扬,还请洛泱小姐替我办这件事。” 洛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接着二人又寒暄了几句,江映篱就匆匆告辞了。 她毕竟是清白人家,来揽月阁也不能呆太久,说完了自己要拜托的事情之后,就带着菁儿云珠回了府。 她却不知道,在自己前脚刚刚离开洛泱的房间,屏风后面就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四皇子殿下这是听够了。”洛泱勾了勾唇,转头看向了四皇子。 四皇子穿着一身华服,背着手走到小茶桌前坐下:“没想到江映篱居然会来找你,她方才说的那件事……” “奴婢清楚,四皇子殿下放心,只要奴婢查到了,马上就会告诉你。”不等四皇子说完,洛泱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表忠心。 四皇子放下茶杯后摆了摆手:“不用这么紧张。”他轻笑一声后对洛泱说道:“比起通过你来告诉我,我倒是对另外一件事情更感兴趣。” “你说,要是让江映篱身陷险境,我再突然出现英雄救美,她会不会感激我?”四皇子语气幽幽。 洛泱听见这话,眼皮半搭了下来,并没有说话,不过眼中却闪着幽幽的光,让人看不真切。 江映篱从揽月阁出来后,原本是想回府的,可是走到半路时,突然想着自己今日应该先去看一看方攸宁,因此,又让菁儿调转马头去了九皇子府上。 到了九皇子府上,发现方攸宁状态挺好,也替她开心,不过皇宫的事情让江映篱有些担忧起了方攸宁的处境。 因此,在离开前,她还专门找到了九皇子,叮嘱九皇子多多陪着方攸宁,而且一定要注意皇宫的动向。 “你放心吧,皇宫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皇贵妃刁难你们的事情我也听方攸宁说了,那时还要多谢你在宫中替她打掩护。” 九皇子亲自将江映篱送到门口,江映篱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那又怎么样?我们是朋友,之前她也替我做了不少事,如今我不过就是帮她说两句话罢了,行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先回去了。” 江映篱想着自己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样也该回去了。 九皇子点了点头应该的:“我送你吧。” 江映篱摇头:“不用了,九皇子殿下留步。”接着就带着菁儿云珠上了马车。 马车悠悠离去,九皇子背着手站在门口看着江映篱渐渐远去的马车,眉头紧锁。 “九皇子殿下,揽月阁来的信。”身后突然传来暗卫的声音。 九皇子皱了皱眉,转身朝着府中走去:“进去再说。” …… “听说前朝最近变动很大,四皇子殿下处理官员事务处理得非常好,不少朝廷命官都在夸奖他呢。”侯夫人给江映篱倒了一杯茶,随即幽幽的说了起来。 江映篱没想到娘的消息居然这么灵通,有些惊讶的看她:“娘,你这些消息都是听谁说的?” 侯夫人轻笑出声:“虽然侯爷在朝廷中一向主张中立,但是他认识的人也不少,那些大人的家眷告诉我的。” 江映篱闻言佩服的点头:“娘当真是家里的贤内助。” 侯夫人轻笑一声后,眉头紧皱:“贤内助倒是不敢当,但是这些消息却是必须知道的。” “你是不知道,如今后宫也有动静了,皇贵妃似乎是和四皇子搅和在一起了,最近四皇子殿下在前朝大出风头,皇贵妃在后宫也在给皇上吹耳旁风,说了四皇子殿下不少的好话。” 第五百四十七章 局势 “现在四皇子已经被皇上任命帮忙处理朝政了,这样下去,恐怕这太子之位到真的玄而又玄。”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侯夫人的眼中情绪很是复杂,一方面,她当然高兴,太子被拉下马,但是这坐上太子之位的人却并不希望是四皇子,或者说,她并不希望是除了云川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坐上去,毕竟这些人和云川都不亲密。 若是让他们坐上了太子之位,云川还能有活路吗?他们这些中立派还能有活路吗?所以侯夫人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 江映篱没有听出侯夫人话语中的隐忧,她只是听起侯夫人说起前朝后宫的事情,觉得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四皇子和皇贵妃居然真的合作了,而且还这么亲密无间,就连娘都知道他们的关系,难不成他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低调吗? 皇上非常不喜欢前朝后宫牵扯不清,这件事情连娘都知道,皇上会不知道吗?江映篱心中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就在江映篱陷入沉思的时候,陈妈突然从屋子外面进来了,走到二人跟前后行礼说道:“夫人,大理寺卿家眷何夫人过来了。” 听见这话,侯夫人动作顿了顿,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真的吗?何姐姐过来了,赶紧有请,赶紧请她进来啊,还通报什么?” 江映篱在旁边见侯夫人这副表情,有些惊讶,陈妈在得到了侯夫人的命令之后,就忙不迭的出去请人了。 江映篱见娘这么激动,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娘,这大理寺卿夫人是什么来头?你怎么这么高兴?” 侯夫人见江映篱一头雾水,突然想起江映篱还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她赶紧解释起来:“你是不知道,我和这何夫人,在出嫁之前就是好姐妹,没想到她今日居然会过来,倒真是奇怪。” 说到这里的时候,侯夫人突然顿了顿,然后表情有些僵硬,随即皱眉喃喃自语:“不对,也不算奇怪,京城最近出现了这么多事情,她今日来不会是想跟我说这件事的吧。” 江映篱离她坐得近,因此将她自言自语听进了耳里,不过还不等她继续追问,门外就传来了两记脚步声。 江映篱下意识的抬头望去,果然发现陈妈身后跟着一位贵夫人,下意识的就站起了身,然后朝对方行礼。 侯夫人先江映篱一步的起身朝着来人走去:“何姐姐,今日倒是来的巧,来,过来坐下说。” 何夫人闻言笑了,下意识的看向站在旁边的江映篱,侯夫人于是对她介绍起来:“这是我认的干女儿,叫江映篱,映篱,这位是何夫人,赶紧过来见礼。” 江映篱轻笑一声后上前行礼。 何夫人笑了笑之后将江映篱扶起来:“不用这么客气,早就听说过江郡主的大名。” 江映篱闻言有些讪讪,她能有什么大名?不过就是前段时间因为皇上上次丹药的事情出了一下“风头”…… 而且在她看来,那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个时候被何夫人突然提起,她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因此只能讪讪的笑。 何夫人也就是随口一说,因此倒也没有继续在这件事情上面纠结,侯夫人也迫不及待的想和何夫人说话,让江映篱坐下之后就拉着对方上坐。 盏茶过去,寒暄结束,侯夫人总算是忍不住开始问起了对方今日过来的目的:“我了解你,也不可能没事过来,说吧,是不是有什么忠告要告诉我,是不是关于最近经常发生的人口失踪案。” 听见这话,何夫人动作顿了顿,随即一边笑着一边擦起了嘴,眼神带着几分调侃:“你呀你呀,什么都瞒不过你,你猜对了,今天我来这里,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情的。” 江映篱听她们居然想要讨论这件事情,也好奇的竖起了耳朵,何夫人在说之前下意识的看了旁边的江映篱一眼。 侯夫人见状安慰道:“放心吧,映篱是信得过的人,你就尽管说。” 何夫人也是个敞亮人,听见侯夫人这么说,就知道她是信任江映篱,因此也就没再隐瞒,皱着眉头说道。 “最近京城不太平,你应该都知道了,我要跟你说的就是那人口失踪案,可是现在不仅仅是失踪了,已经变成了凶杀案,之前只是找到了血迹,如今连尸体都找到了。” 听见这话,侯夫人皱了皱眉:“那尸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然你也不会专门跑一趟。” 何夫人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那尸体死得古怪,内脏都被挖走了,这件事情蹊跷的很。” 旁边的江映篱听到这话,心里一突,下意识的问道:“内脏都被挖走了吗?” 听到江映篱突然插嘴,侯夫人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大人说话,你小孩子插什么嘴。” 何夫人却并不介意,她笑了笑解释道:“内脏确实都被挖走了,死状很惨,总而言之,我过来就是要劝你们最近还是少出门,尽量不要一个人落单。” 江映篱听了何夫人的解释之后,就渐渐的陷入了沉思,侯夫人见江映篱脸色不对,正想问她,可是想着还有何夫人在这里,因此也不好问出口,只能时不时的担忧的看向江映篱。 江映篱愣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她突然起身朝二人行礼:“娘,何夫人,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要去一趟绣坊,所以就不在这里陪你们二人用茶了。” 听见这话,侯夫人有些不满:“没听到刚刚人家何夫人说了什么吗?让你不要随便出门,你怎么现在就要出去了?” 江映篱无奈笑了笑:“娘,我这不是想趁着还不严重的时候先出去一趟吧,先把绣坊的事情交代好,你也知道,我那绣坊里都是些女流之辈,我想请些看家护院的守在绣坊,免得出问题。” 听见这话,倒也不好阻止,毕竟那绣坊确实都是些绣娘,要是出什么问题了,江映篱脸上也不好看,因此点了点头,嘱咐道:“你出去可以,但是一定要多带些护卫。” 第五百四十八章 一封信 江映篱点了点头:“是。”接着就迫不及待的带着菁儿云珠出了府。 但是护卫却只带了两个,跟在马车两侧,而且还伪装成了小厮的模样。 “菁儿,让车夫去揽月阁。”江映篱坐上马车后直接吩咐道。 菁儿忍不住劝了起来:“小姐,揽月阁您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过去啊?” 江映篱闻言瞪了她一眼:“怎么了?我说话你可以不听啊。” 菁儿无奈撇嘴,只能让车夫去了揽月阁,不过,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江映篱有些奇怪,菁儿掀开帘子去问车夫的情况,然后就一脸惊慌失措的回头:“小姐,揽月阁的侧门处有四皇子殿下的马车,我们还是不要过去冲撞了吧。” “什么?四皇子殿下的马车居然在这里?”江映篱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四皇子,一时间陷入了疑惑。 不过她也确实不想和四皇子有什么正面交锋,因此就让车夫将马车赶到隐蔽处藏起来,自己则是带着菁儿云珠下了马车,去了揽月阁侧门对面的一处茶馆等着。 没等多久,侧门处就出现了两道身影,江映篱眼睛很快就注意到了行在前面的就是四皇子,眼看着四皇子的马车渐渐离开,江映篱心中的疑团还是没有解开。 “四皇子殿下怎么会来这里?”江映篱看着四皇子的马车喃喃自语。 不过此时已经到了黄昏,江映篱也不好在这个时候继续进去,因此看着菁儿说道:“你想个法子,找个陌生面孔替我送一封信,一定要亲自交给洛泱。” “是,小姐。”菁儿接下任务之后就出去找人了。 接着,江映篱又吩咐云珠道:“你去酒楼定个包厢,我待会儿过去。” 云珠虽然不明白江映篱到底想干什么,不过也没有拒绝,等到菁儿再次回来之后,江映篱就将写好的信交给了她,然后就带着云珠先走一步去了酒楼。 菁儿回来的时候,江映篱拧着眉头问道:“信已经送出去了吗?” 菁儿点了点头:“奴婢亲眼看着那个人交到了洛泱姑娘的手上。” 江映篱点了点头:“这就好。”随即扬眉说道:“那么接下来就点菜吧。” 菁儿云珠见江映篱这副淡定的模样,心中满是疑团,不过江映篱也没有跟她们解释,自顾自的点起了菜。 江映篱点完了菜之后,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菜也差不多上齐了,洛泱才姗姗来迟。 “不知江小姐找我出来见面有什么事吗?何事不能去揽月阁说。”洛泱摘下帽子,奇怪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拧着眉头给对方倒了一杯酒,然后认真的说道:“洛泱,你相不相信我?” 洛泱不明所以:“江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映篱叹了口气后说道:“最近京城中出现了凶杀案,你应该知道吧?那些死者的内脏都被挖走了,我看过不少医书,然后从中了解到炼制丹药是需要一些药引的,而这人的内脏鲜血就是药引之一。” 听见这话,洛泱诧异的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江映篱挑眉直接承认:“我的意思就是说,我怀疑那些内脏都被当成了炼制丹药的药引,我怀疑这件事情和那个道长脱不了关系。” 洛泱听到这里,彻底沉默下来不说话,江映篱见她如此,也只好安静不再多说,有些话点到即止就行。 江映篱看洛泱完全没有任何想要开口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话我已经说到了,我先走了,今日出来太久了。”说着就准备起身离开。 不过才刚刚站起身,突然就被洛泱给叫住了,洛泱皱着眉头走到江映篱跟前,云珠防备的看着她。 不过还不等云珠反应,洛泱突然迅速的将一封信塞到了江映篱的手上:“江小姐,有空还是瞧瞧这个吧。”说完就将帽子戴上,带着自己的贴身婢女匆匆的离开了。 江映篱奇怪的看着手上的信封,接着对菁儿云珠吩咐道:“走吧,回府。” 坐上马车,江映篱就将那封信直接打开,但是当她看见信上的内容后,顿时皱眉扬声道:“停车!” 菁儿云珠被江映篱这番举动吓了一跳,菁儿忍不住问道:“小姐,您这是做什么?马上就要回府了。” 江映篱领着眉头说道:“不回府了,去九皇子府。” 菁儿一脸惊讶,不过江映篱心意已决,马车很快掉头前往了九皇子,江映篱去了那里之后,一直在那里呆到了半夜,才被九皇子的人送回丁府。 无人知道她去干什么了,只有她自己清楚。 次日,江映篱刚刚醒来,菁儿就过来请她了:“小姐,侯夫人过来了,说想见一见您。” 听见这话,江映篱下意识的就猜测起了娘的用意,想到昨日自己晚归,对方恐怕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吧。 想到这里,江映篱不免有些心虚,但是人都来了,也不可能避而不见,因此赶紧让菁儿云珠进来给她梳洗,等到洗漱完毕,江映篱才出了门,然后就发现娘居然坐在院子里等着。 江映篱赶紧上前:“娘,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听到江映篱的声音,侯夫人惊喜的放下茶杯,接着面带担忧的朝着江映篱走去,然后有些不满的拉着她的手说道。 “你昨晚回来的这么晚,也不跟我报备一声,我还担心你出什么事呢,后来听说你回来了,我就没来打扰你,但是又担心你出什么事,所以一大早就过来了。” 侯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江映篱的身体,发现对方身上没有什么损伤,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但是表情依旧不满:“以后你可不能再这么晚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江映篱有些抱歉的看着侯夫人:“娘,对不起,昨天确实有事,你今天起的这么早,应该没休息好吧?要不然,你先回去再歇会儿。” 听见江映篱这话,侯夫人不满的瞪了她一眼:“歇什么歇,昨晚上已经歇好了,还有,我问你,你昨天去哪儿了?你还没回答我呢。” 第五百四十九章 流言四起 江映篱清了清嗓子后眼神飘忽:“娘,你饿不饿?要不然,我让菁儿云珠给您做点吃的?” 见江映篱这样明目张胆的转移话题,侯夫人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她拧着眉头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问你去哪儿了?赶紧回答。” 江映篱心中十分慌乱,昨天的事情她是不可能跟娘说的,因此她突然抬手惊呼一声“啊” 这一声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侯夫人捂着胸口,表情复杂的看着江映篱:“你这是怎么了?” 江映篱瞪圆眼睛说道:“昨天攸宁似乎有些不对,我昨天回来的太匆忙,不如……”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侯夫人说的,然后又解释起来:“娘,我要去一趟九皇子府上,你要是饿了,就让我这院子里的丫鬟给你做吃的,我先走了啊。” 江映篱说完,就忙不迭的给菁儿云珠使了个眼色,然后匆匆拎着裙子离开了院子,看的侯夫人一愣一愣的。 江映篱表现的这么明显,侯夫人自然是看出来了,这明显就有事在瞒着她,顿时心情很是复杂。 这小丫头…… 越发看不懂了! 江映篱到了九皇子府上后,确实第一时间去找了方攸宁,但是只是和方攸宁吃了个早饭之后就匆匆的去了书房。 九皇子果然就在书房,江映篱敲了敲门之后就进去了,九皇子回头一看,正好对上江映篱探究的视线,他撇了撇嘴后说道:“江小姐,这么早过来干什么?” 江映篱皱着眉头将门关上,然后几个大步上前问道:“药方的事情怎么样了?你说今日要给我一个结果的。” 听见这话,九皇子顿时有些苦恼:“药方我还没查出来,要不然你再等一等吧。” 江映篱自然是不肯的,但是如今除了等,她居然什么也做不了,因此叹了口气朝着九皇子行礼:“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江映篱想着自己在回去翻翻医书,说不定有收获呢,如今那城中歹人如此猖狂,若是任由他继续作恶下去,不知还有多少人要命丧他手。 江映篱说着已经行完了礼,然后就朝着门口走去,不过她人刚刚走到门口就被九皇子给叫住了:“你等等。” 江映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九皇子:“九皇子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九皇子挑眉说道:“药方我是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你,但是我可以带你去大理寺。” 江映篱闻言心中有些激动,但面上依旧不露声色:“九皇子殿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带我去大理寺?” 九皇子勾了勾唇,简洁的丢了两个字:“查案。” 江映篱也挺想去瞧一瞧那些尸体的,当然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单纯的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因此抵不住诱惑,跟着九皇子一同去了大理寺。 …… 到了停尸房时,里面围着一圈的人,那些人看见江映篱都很惊讶,停尸房里站的都是男人,除了江映篱,居然没有一个女子在场。 江映篱想着这时代的限制,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如今她也是因为得了九皇子的同意才能过来的,否则就凭她,想过来也是不可能的。 大家看到九皇子带了一个女子过来,一时间都有些奇怪,眼神也很好奇的落到了江映篱的身上,不过大家因为迫于九皇子在场,倒是没有敢乱说话。 江映篱也没想过要和他们解释什么,在九皇子的示意下,江映篱忍着恶心上前几步,在尸体身边站定。 九皇子看着江映篱那一副要吐不吐却强忍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开始有了几分敬佩,若是换做一般的女子,恐怕连这停尸房都不敢进吧。 九皇子皱着眉头对江映篱说道:“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出去的,这里交给我也行。” 江映篱摇了摇头:“既然九皇子殿下带我来了,我自然不可能就此退缩,看看尸体吧。” 九皇子闻言倒没有再多说什么,江映篱自己都这么要求了,他自然不可能再给她添乱。 九皇子给了仵作一个眼神,那仵作点头,诧异的看了江映篱一眼后,就掀开了尸体上的白布,说是白布,已经不怎么准确,因为那布上已经血迹斑斑。 等到那白布掀开,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就呈现在江映篱眼前,尸体已经放了有一段时间,虽然保养得当,但是淡淡的尸臭味还是充斥在鼻尖。 “呕……”江映篱捂着嘴差点就吐了,不过她好像是忍住了,然后她就听着仵作和九皇子分析起了这尸体,被杀时候用的用具以及被杀的过程。 仵作:“受害者应该先是被蒙汗药蒙晕,凶手再趁着对方晕厥时,直接以利器开膛取内脏,手法残忍至极……” 江映篱听完忍不住皱眉,实在残忍! 但也觉得受益匪浅,如今她更想知道是那人挖他们的内脏是想做什么,与药丸有关与否? ……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丁府外,江映篱掀开帘子扶着菁儿云珠的手下了车,转头看着马车上的人说道。 “多谢九皇子殿下送我回来,九皇子殿下慢走,我先回去了。”江映篱说完这话就准备带着菁儿云珠进去。 谁知道刚刚走出几步就被九皇子叫住了,江映篱下意识的回头,示意的看着对方:“九皇子殿下还有事吗?” 后者摇头,随即安慰道:“今日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逝者已逝,可不要做噩梦。” 江映篱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调侃和宽慰,轻笑之后说道:“放心吧,九皇子殿下,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微微行了一礼之后,江映篱就带着菁儿云珠进了府门。 九皇子将帘子放下,马车也渐渐远去,回到院子,江映篱就迫不及待的去了自己的屋子,然后吩咐菁儿云珠:“你们去给我做晚膳吧,但是待会我要是没出来,你们也不准叫我,我饿了自然就会出来了。” 二人都没有想到江映篱会提出这样霸道的条件,不过,她们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就是了。 第五百五十章 逼问 江映篱吩咐完之后就进了自己的屋子,然后将门关上,接着就在书堆里找起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医书典籍,就连一些乱七八糟的野史杂记都没有放过。 但即便江映篱如此努力,在这一晚上也没有任何的发现。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会这样啊,就算是不太全面,也应该会零零碎碎的记载一些吧,可是居然什么都没有找到……”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江映篱已经在屋子里熬了一整宿,可是还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开始自言自语抱怨嘟囔。 她不知道的是,菁儿云珠也为她心惊胆战了一夜,此时守在门口的菁儿忍不住了。 菁儿看了云珠一眼后说道:“不行,昨日小姐这么晚都没睡,到现在我都听见里面乒呤乓啷的声音,小姐不会是一晚上没睡吧?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听见这话,云珠皱了皱眉:“你一个丫鬟,管这么多干什么?” 菁儿撅着嘴:“我担心小姐嘛,你要是不担心她,我就不跟你说了。”说完,菁儿不顾云珠的反对,直接推开了房门。 听见门口的动静,江映篱这才猛的回神,然后下意识的看过去,看见江映篱那张脸的时候,菁儿吓了一跳,捂着嘴叫了起来:“鬼啊。” 云珠见状也诧异的望去,表情也瞬间变了,原来江映篱昨晚熬了一宿,眼底挂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总而言之,确实看起来有几分鬼怪的模样。 江映篱竟让人被自己吓到一时,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后说道:“行了,别咋咋呼呼的,赶紧给我准备洗漱用品,我要洗漱换衣。” 听见这话,云珠最先反应过来,她拍了拍还在发呆的菁儿的肩膀,菁儿这也跟着猛的回了神,二人匆匆的给江映篱端来了热水洗漱。 江映篱洗完了脸又换了衣裳,倒是不像方才那样狼狈,可是也没好到哪里去,眼中满是血丝。 菁儿心疼的给江映篱梳着头发说道:“小姐,要不然你还是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吧,您看看您现在这脸。” 江映篱摇了摇头:“我还有事要去九皇子府上呢。”说完她对着云珠嘱咐道:“云珠,你去帮我将马车备好,我要出去一趟。” 云珠其实也是想劝江映篱的,可是还不等她开口,一道有些威严十足的声音就打断了她—— “你要去哪儿?” 听见这个声音,江映篱有些惊讶,转头一看发现是娘来了,赶紧起身凑过去,侯夫人径直进来,看见江映篱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你要去哪儿?” 江映篱讪讪的笑了笑,随即说道:“娘,我要去一趟九皇子府,我想去看看攸宁,她……” “不行!”侯夫人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然后不等江映篱开口,拧着眉头走到对方身前,拉着她坐下,然后担忧的望着她。 “你别忘了上次吴大娘是怎么跟你说的,她让你好好休息,你这身子骨,别这么整天跑来跑去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整天都往九皇子府跑,可是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有些流言蜚语传出来了,说是你和九皇子二人关系暧昧,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对你的名声有多大的影响?” 侯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是真的不高兴了,表情都变得臭了。 江映篱有些惊讶:“怎么会有这种流言蜚语?”随即她拉着娘的手解释起来:“娘,绝对不可能,这肯定是谣言,你可千万不能信。” 侯夫人无奈随即叹口气说到:“我自然知道是谣言,可是我知道有什么用,现在外界都在传。” “不管人家是出于好奇还是怎么样,可对你来说都是不好的,大家对你指指点点,乱说你和九皇子殿下的关系,若是任由谣言满天飞,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丁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江映篱这下没话可说,但是她今天是必须要去九皇子府上,因此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拉着侯夫人说道:“娘,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可是今天我真的有事,所以我必须要去。” 听见江映篱这么说,侯夫人脸色都变了,她瞪着眼睛看着江映篱:“你说什么?难不成我刚刚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说你不能去,你到底在想什么?现在这种情况你最好离九皇子远一点,你居然还要去。” 江映篱讪讪的笑了笑,随即说道:“娘,难不成你忘了,九皇子府上又不只有九皇子殿下一人,攸宁也在啊,若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我去找攸宁了。” “你……”侯夫人被江映篱这话气的语气一致,她从江映篱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定,知道对方是必须要去的。 她拦也拦不住,这种发现让侯夫人无奈又烦闷:“你这丫头,最近怎么这么不听话了?” 江映篱从娘的语气中听到了妥协,微微松了口气之后站起来说道:“娘,你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匆匆的就带着云珠菁儿出了门,侯夫人倒是想阻拦,可是江映篱去意已决,她拦也拦不住,因此只能皱着眉头看着江映篱带着人走了。 到了九皇子府,江映篱原本是想去九皇子的书房的,可是没想到,刚刚穿过走廊,就被一个丫鬟给叫住了。 那丫鬟挡在江映篱跟前朝她行礼,抬头的时候,江映篱才注意到这丫鬟是谁,原来是方攸宁的贴身丫鬟,江映篱微微笑了笑:“原来是你,有什么事吗?” 那丫鬟恭敬的说道:“江小姐,公主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听见这话,江映篱动作顿了顿:“你说你家公主请我过去一趟,她知道我来了吗?” 丫鬟点头:“公主殿下早就吩咐,若是江小姐到府中来,一定要去跟她通报一声,而且要请先去她那里一趟。” 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随即扯开嘴角笑了起来:“我知道了,我随你去吧。” 第五百五十一章 钓鱼 跟在江映篱身后的菁儿云珠闻言面面相觑,眼中都有些担忧,毕竟公主殿下可很少有这么反常,这次叫小姐过去莫不是为了九皇子殿下的事…… 不过二人都没有说话,只能跟着江映篱一同去了方攸宁的院子。 “攸宁,我来了。”刚刚走到院子,江映篱就迫不及待的扬声唤了起来,然后就随着丫鬟进了屋子。 听到江映篱的声音,方攸宁微微蹙眉,抬眼望了过去,正好和进门的江映篱对视上。 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方攸宁原本面无表情,但是这时缓缓扯开了笑容。 “映篱来了,坐下说话吧,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茶。”方攸宁吩咐下去之后,屋子里的丫鬟们也各自忙碌起来。 江映篱浅笑着坐到了方攸宁的对面:“攸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怎么这么着急想要见我?” 听见这话,方攸宁倒茶的动作一顿,随即认真的看着江映篱:“你今日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江映篱微微挑眉:“我今天是来找九皇子殿下的。”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方攸宁听见她这话的时候愣了愣,随即皱眉问道:“难不成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江映篱听见这话的时候顿了顿,随即皱着眉头问道:“攸宁,你是想问什么?你想让我给你解释什么?” 方攸宁见她装傻,一时间有些不悦,沉默着盯着江映篱,江映篱却仿佛没看到似的,端起茶杯品起了茶,然后就心不在焉的等着九皇子的到来。 看见她这副模样,气的方攸宁更是烦闷,方攸宁冷着声音难得的扯下的脸:“你和九皇子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知不知道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我倒是不担心,可是你们这样有事瞒着我,让我很不高兴。” 江映篱闻言喝茶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将茶杯放下苦笑道:“攸宁,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我跟九皇子殿下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那你跟他这么频繁的见面,说,到底在做什么?我想知道是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方攸宁皱着眉头询问。 江映篱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要怎么跟你解释呢?我跟他真的没有做什么。” 江映篱是担心方攸宁知道之后过于担忧,所以才不告诉她的,对方现在正在养胎,这京城之中的凶杀案还是不知道的好。 江映篱这副隐瞒到底的态度让方攸宁生气了:“映篱,我还是不是你的好姐妹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是……” “江小姐来了!” 方攸宁话没有说完,突然门外传来了九皇子的声音。 江映篱松了一口气,转头望去就发现九皇子进来了,方攸宁也没有想到九皇子会突然过来打断自己的话,有些不满的瞪了过去。 接着赶在江映篱开口前问道:“你和映篱到底在弄些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听见这话,九皇子顿了顿,有些诧异的望着江映篱,江映篱无奈的耸肩,九皇子这才知道,恐怕方攸宁方才就是在逼问江映篱。 他和江映篱流露出一样的表情,满脸的无奈,然后对江映篱说:“江小姐,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攸宁说。” 江映篱闻言讪讪笑了笑,随即起身。 有些事情还是让他们夫妻之间解决吧,起身和方攸宁点了点头,她就出去了。 方攸宁瞪着九皇子:“你有什么话赶紧说,最好跟我讲清楚,你和映篱到底在忙些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可别忘了,我是你的妻子!” 九皇子闻言有些无奈,上前拉着方攸宁的手让她坐下:“攸宁,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见对方又要发火,九皇子赶紧劝道:“我是说真的,这件事情你不知道最好,再说了,我和江映篱真的没有忙什么,你不用这样担忧。” 说完不等方攸宁开口,起身说道:“行了,你先在这里休息吧,我先出去招待江小姐,待会就过来看你。”说完不等方攸宁说话,转身就走了,逃得比兔子还快。 方攸宁气的忍不住拍了拍桌子:“你们这二人一唱一和的,就是要瞒着我是吧?难道我自己不会查吗?” “公主殿下,奴婢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一个丫鬟犹豫片刻之后,看向方攸宁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方攸宁听见这话皱了皱眉:“既然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那就别讲,我不爱听。”说完,方攸宁就自顾自的吃起了点心。 那丫鬟被这样直白的堵了一句,表情有些讪讪,但是她觉得自己这些话还是有必要跟方攸宁说的,于是起身走到方攸宁面前跪下,低着头说道。 “公主,奴婢来看,江小姐和九皇子殿下关系不一般,难道你就不管管吗?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九皇子殿下会不会……” “啪——”一阵脆响突然响起。 那丫鬟捂着脸一脸惊讶的看着方攸宁,刚好对上了后者冒着怒火的眼神。 丫鬟吓坏了,惶恐的跪在地上:“公主息怒!公主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 方攸宁冷哼一声,此时表情十分冷酷:“本公主的朋友和夫君也是你能议论的,来人啊,将这不知轻重的狗东西给我拉出去,掌嘴二十,直接赶出府。” 那丫鬟闻言吓了一跳:“公主不要啊,公主殿下,求求您了,不要啊!”说着就准备上前去抱方攸宁的大腿。 可是刚刚上前一步,就被旁边的一个丫鬟制住了,然后被两个丫鬟强行的拖了出去,方攸宁白了她一眼,继续喝着茶,脸色依旧发沉。 江映篱跟着九皇子去了书房,等她听了九皇子跟自己说的话之后,表情有些诧异:“你说什么?昨晚上的那起凶杀案,受害者的脏器都被摘走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但是更多的是疑惑,她捏着下巴开始沉思:“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那个取走别人内脏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第五百五十二章 钓鱼失败 九皇子摇了摇头:“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找你来商量。” 江映篱闻言皱着眉头看着他提议道:“九皇子殿下,要不然,我们去案发现场看一看吧,一定要将这个人的行动轨迹掌握。” 说完这话,江映篱勾了勾唇,突然开口说道:“而且我有一个计策,不知九皇子殿下觉得怎么样。” 九皇子闻言有些好奇的看着她:“你有什么计划,倒是说出来,让我听一听。” 江映篱勾唇,目光狡黠,吐出两个字:“钓鱼。” ……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菁儿云珠从九皇子府出来,然后一前一后的上了马车。 二人上去之后,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九皇子府大门,接着叹了口气之后,就驾着马车回了丁府。 半夜时分,江映篱才从九皇子府中出来,她是独自一个人出来的,然后就慢慢的没入了夜色之中,朝着丁府的方向走去。 没错,江映篱选择大晚上的一个人回去,而且还是走路。 江映篱表情镇定,走了几步之后,看见前面两个岔路口,果断的选择了走小路—— 一条人迹罕至的路。 江映篱微微眨了眨眼,然后朝着小路前进,走了几步之后,江映篱突然停下脚步,身后传来一个不怎么明显的脚步声。 来了! 江映篱咽了口口水,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身后有人,想到这里,江映篱有些紧张,脚下速度也开始加速,渐渐的直接跑了起来。 但是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快,越来越明显,显然一副要将她拿下的举动。 江映篱转过一个拐角,发现前面是死路:“糟了!”接着整个人脸色一白,提着灯笼转头看去。 “救——唔……” 还等她叫出来,突然,口鼻传来一阵刺激的味道,接着就被一道帕子捂住了口鼻。 江映篱挣扎片刻之后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馨香,有些熟悉——江映篱缓缓睁开眼睛,觉得有些头疼,蹙眉捂着脑袋半坐起身。 “总算是醒了,我的大小姐!” 一道戏谑带着些许斥责的声音响起。 江映篱诧异的看过去,眨了眨眼睛后,眼前恢复清明,但是她看见跟前的人后有些惊讶:“攸宁,怎么是你。” 方攸宁白了她一眼:“怎么不能是我?难不成你真的想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不成?” 江映篱闻言四下打量起来,发现自己原来是在方攸宁的榻上,她有些惊讶:“你怎么……” 不过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方攸宁直接打断:“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怎么可以以身犯险呢?你知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好在我将你及时救了回来,否则的话,你现在都不知道去哪儿了,说不定身上都缺胳膊少腿了。” 听着方攸宁这口吻中斥责带着关心的话,江映篱只觉得心中一暖,可是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心虚又试探的看着方攸宁:“你都知道了。” 门外传来了九皇子的声音:“攸宁已经知道了。” 江映篱诧异的看了过去,然后有些讪讪的看着方攸宁解释道:“攸宁,我们并不是想要瞒着你,只是担心你知道之后,为这件事情操心。” 方攸宁无奈:“我自然知道你们的意思,但是这件事情,我凭什么不能知道?还是你们太过于自作主张,居然想瞒着我,下次可千万不能这样了,在这样的话,我就生气了。”方攸宁不满的瞪着江映篱。 江映篱扯开嘴角笑了笑:“我知道了,下次定然不会这样了。” 二人相视一笑,九皇子就在这个时候进来说了一句特别破坏气氛的话:“江映篱,你钓的那条鱼恐怕是来不成了。” 江映篱闻言笑容瞬间僵硬,然后有些着急的看着九皇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昨天那个绑架我的人呢?他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审问他?” 九皇子叹了口气,语气遗憾:“昨天那个人,因为牙后藏着毒,在第一时间就自杀身亡了,我们抓到的也只是一具尸体,什么都问不出来。” 听见这话,江映篱只觉得又生气又懊悔:“怎么会这样呢?不应该呀,我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自杀,这个混蛋。” 江映篱表情很是难看,接着她看着眼前的方攸宁和九皇子,咬牙一股脑的将自己全部的推论和猜测都告诉了他们。 同时将自己怀疑那些内脏是用来制作药丸,以及怀疑动手的就是那道长的事,通通告诉了二人。 九皇子和方攸宁听完之后确实有些惊讶,但是都相信了。 最可惜的是那人已经死了,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江映篱以身犯险已经打草惊蛇,就算还有什么幕后凶手,恐怕也不会这么轻易的上钩。 知道这个情况的江映篱心情复杂,因为中了药浑身无力,在九皇子上留了一夜,第二天才被菁儿云珠接回了府上。 回到院子里洗漱一番之后,江映篱换了身衣服就去侯爷府了,刚刚进侯夫人的院子,江映篱就听见里面传来侯夫人不快的声音。 “我倒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现在居然还敢针对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想好了,想彻底爬上去。” 江映篱听见这话的时候顿了顿,心中猜测起来,到底是谁惹了母亲不高兴,不过人都已经来了,她也不好继续在外面呆着,不然就变成偷听了。 江映篱清了清嗓子之后。进了院子,听见门口的动静,侯夫人也望了过来,发现来人是江映篱的时候,她笑了笑:“你来了。” 虽然侯夫人及时的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和神态,但是江映篱该看见的已经看见了,她拧着眉头,一脸担忧的走到侯夫人面前。 坐下后犹豫问道:“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怎么看你表情这么难看。” 听见这话,侯夫人表情僵了僵,随即撇嘴说道:“还能有什么事?”说完她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的盯着江映篱说道。 第五百五十三章 四皇子拦路 “这件事情告诉你也没有什么,四皇子现在在朝政上大包大揽,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都这样了,他还是不知足,现在有意无意的在为难我们侯爷。” 江映篱闻言有些惊讶:“什么?四皇子殿下居然为难起了侯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侯夫人冷哼一声:“谁知道他想干什么,无非就是想逼我们站在他那一边,可是侯爷已经打定主意要当一个中立派,怎么可能这样站队呢?所以我觉得,四皇子这是在痴心妄想,想让我们侯爷府站队,他想的美。” 江映篱没想到娘居然这么生气,可是如今云川殿下和秋牧云都不在,江映篱担心四皇子真的会对侯爷做什么。 江映篱蹙眉劝:“要不然……娘,您就假意投诚吧,等云川殿下回来了,您再重新跳出来继续当中立派不就行了吗?” “说的倒是容易。”侯夫人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你是不知道,四皇子这个人居心叵测,心狠手辣,若是我们这个时候假意投靠他,日后又倒戈,他定会咬着我们不放。” “而且,你以为投靠他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若是真的站队了,肯定是要交出自己手上的把柄,他才会彻底相信我们,否则就谈不上投诚。” 江映篱没想到四皇子的风评这么差,一时间也觉得娘的选择是对的,而且她现在开始担忧起了秋牧云。 秋牧云也不知道晓不晓得四皇子的真面目,若四皇子真的如娘所说是这样的人,那秋牧云这样跟在四皇子身边办事…… 不是与虎谋皮吗? 绝对不行! 江映篱沉思片刻之后,决心等秋牧云回来之后要好好的和他说道说道这件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和四皇子扯在一起了。 反正她又不求什么大福大贵,秋牧云也不缺什么钱财,远离这朝堂争锋不好吗? 江映篱心中已经将这决定做下,决定等到秋牧云回来就跟他说这件事情,和侯夫人说了几句。 想着已经许久没有去绣坊了,就和娘说了一声,然后起身带着菁儿云珠回了府上,准备一番之后,就准备驾马车去绣坊。 可是谁知道,马车才悠悠行驶了没一会儿,突然就停下了。 江映篱有些奇怪,菁儿见状会意的掀开帘子去问车夫,接着一脸慌张的转头看着江映篱说道:“小姐,不好了,我们的马车被四皇子殿下的马车拦住了。” “你说什么?”江映篱有些惊讶,没想到四皇子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拦住她的去路。 她皱了皱眉,掀开帘子望了出去,刚好对上四皇子的视线,那眼神满是侵略,江映篱不悦皱眉。 只见四皇子跳下自己的马车,然后朝着江映篱这头走来。 后者只觉得心情渐渐紧绷起来:又想做什么? 四皇子像是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僵硬似的,他走到江映篱马车前面后说道:“江小姐,我想着你似乎还没有去我府上做客,不如这次就去一次吧,正好,我府上有一位侧夫人,我想她应该也很喜欢你,就请你随我一同回府小叙吧。” 说完这话,不等江映篱拒绝,勾了勾唇,转身回了自己的马车上。 接着,四皇子马车旁边的两队侍卫就朝着江映篱这边走来,这种强硬的态度根本就没有给江映篱任何拒绝的理由。 江映篱只能气闷的回到了马车内,刚刚坐回去,马车就动了起来,可是赶车的明显不是自家的车夫,而是刚刚从四皇子那里派过来的一个侍卫。 车夫被赶到了地上,随着马车一同走了起来。 江映篱拧着眉头,透过轻薄的纱帘看着外面的侍卫,心中很是不满:天子脚下,四皇子未免太过猖狂了! 菁儿云珠也被这阵势吓到了,一左一右的拉着江映篱的手,不知道四皇子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外面围的都是四皇子的人,她们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议论,只能安安静静的老老实实的跟着前面四皇子的马车到了四皇子的府上。 到了府邸之后,四皇子没有理会江映篱,径直率先进去了,江映篱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四皇子府上出来一个丫鬟,她走到江映篱马车前请她下车,江映篱叹了口气,带着菁儿云珠跟着那丫鬟进了府,七拐八绕的,很快就到了一处院子。 江映篱看着这院子种满了花草,想着应该是位女主人,果不其然,江映篱被这丫鬟带进去之后,就发现院子里正站着一位夫人。 那夫人背对着自己,气质出众,青衣裹着玲珑体,玉面微侧,柳眉樱唇:罕见的大美人儿! 那丫鬟走到那人跟前躬身行礼:“邓夫人,奴婢已经将江小姐带过来了。”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云珠在这个时候凑到江映篱耳边小声说道:“小姐,这位夫人应该是四皇子殿下的侧夫人,邓氏。” 江映篱点了点头,皱着眉头看着这位邓夫人:“不知邓夫人请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邓夫人微微勾了勾唇浅笑:“我听说殿下带了一位小姐过来,所以有些好奇,就让了丫鬟去请过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江映篱跟前:“倒真是位标志的小姐。” 江映篱听她这话觉得有些尴尬。 这位邓夫人自己就是倾城之姿,这样形容别的女子,倒是真让人惭愧,江映篱也是自卑,只是没有比较就没有差距。 这邓夫人,确实不是一般女子可以比拟的姿色。 “江小姐和殿下可有什么交集?我挺感兴趣的。”邓夫人这么一句话,让江映篱愣住了。 她不确定这邓氏到底是什么意思?吃醋?还是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或许是她许久都没搭话,邓夫人等的急了,忍不住追问道:“江小姐为何不理我?难不成,是……不想与我一同寒暄?或者是,我哪里冒犯了江小姐吗?” 这话刺激的江映篱猛然回神,她赶紧摆手道:“没有没有,哪里哪里,夫人说笑了,方才我不过是在想些别的事,突然没有听到,多有冒犯,还望你见谅。” 江映篱打着官腔,邓夫人闻言挑眉浅笑:“是吗……” 不过还不等她开口,江映篱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下意识的看过去,发现原来是四皇子过来了,身体瞬间绷了起来。 怎么办? 第五百五十四章 四皇子的威胁 看到四皇子来的时候,江映篱是真的很紧张,但是想到现在这种情况,还是要先冷静下来为好。 因此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带浅笑,淡定的看着四皇子,行了礼之后说道:“四皇子殿下,不知四皇子殿下带我过来有何目的,难不成就只是为了让我见邓夫人?” 听见江映篱发问,四皇子挑眉笑道:“江小姐倒是聪明,不过今日叫你过来,还真不是为了让你见见我这位侧夫人,我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 “重要的事?何事?”江映篱挑眉,下意识的追问。 四皇子点了点头,随即给邓夫人使了一个眼色,邓夫人脸上表情瞬间恭敬起来,朝四皇子行了一礼,接着就带着身边的丫鬟走了。 江映篱下意识的准备追上去,但是刚刚踏出去一步,就被四皇子给挡住了。 江映篱顿时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人:“四皇子殿下这是做什么?”江映篱已经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就算如今她为鱼肉,也不能这样任由四皇子宰割。 见江映篱一脸警惕的望着自己,四皇子忍不住将手捏成拳头,放在唇前轻笑起来。 见他这副反常的举动,江映篱心中又是一个咯噔,下意识的又后退半步,四皇子却在这个时候清了清嗓子,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江小姐若是再往后退,就要贴墙了,行了,我也不与你说这些,江小姐无事,那我陪你在府上参观如何?” 听见这话,若是旁人,恐怕会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但江映篱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四皇子到底想干什么?如今居然还想陪着她在府中散步?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这等闲情雅致? 江映篱眯了眯眼,但是看到对方那一副不容置否的样子,她只能将已经落到嘴边的拒绝收了回去,无奈的笑了笑:“既然是四皇子殿下的命令,那我自然不能不从。” 江映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些许幽怨,四皇子像是没听懂事的,点了点头:“如此,那我带你去花园逛一逛。”说完转身自己先行一步。 江映篱看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生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跟着他往外走。 到了花园,江映篱却想方设法的想要借口离开,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就算是想离开也没这么容易,但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江映篱犹豫片刻后看着身侧的四皇子小声的说道:“四皇子殿下,我出来已经有好一会儿了,若是再不回去,恐怕会让母亲担忧,我……” “江小姐是想回去吗?”四皇子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江映篱,打断她的话。 江映篱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回四皇子殿下的话,我正是这个意思。” “可若本殿下不想让你回去又怎样?”四皇子挑眉反问,语气透露着一丝威严。 江映篱皱了皱眉,讪讪的笑了笑:“四皇子殿下说笑了。” 四皇子勾了勾唇,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可不是在说笑,江映篱,你还想见到丁时吗?” 四皇子突然提到丁时的名字,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眯了眯眼睛后看着四皇子沉着声音问道:“四皇子殿下为何在此时提到丁时的名字。” “看来你还挺关心他的嘛,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看来丁时的眼光没有错。” 江映篱闻言心中有些不安,皱着眉头询问道:“四皇子殿下到底想做什么?” 四皇子冷哼一声后说道:“我想做的很简单,若你还想再见到丁时的话,那你就必须帮我,回去之后帮我劝说侯爷还有云川,让他们二人帮着我。” “如今朝中的局势你应该都清楚吧,太子出征叛变,云川如今又已经前去捉拿,如今整个偌大的京城,是我说了算,让你帮我,也是大势所趋。” 说到这里,他背着手,一脸自信的看着江映篱:“你放心,只要你照我说的做,日后定不会少了你的好处,就连侯爷府,也会因为你的建议而更上一层楼。” 江映篱没想到四皇子现在已经掩饰不了他的野心勃勃,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将他的计划告诉自己,而且还用丁时的性命威胁她。 江映篱咬牙说道:“四皇子殿下,恕我不能帮忙,侯爷府还有云川殿下的事情我还插不上手。” 四皇子闻言轻笑一声,但是眼中却透着寒意:“你说你插不了手,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我可告诉你,我……” “殿下,邓夫人让我来请您过去一趟。” 就在四皇子正准备更进一步威胁江映篱的时候,突然一个丫鬟从前厅跑了过来。 看见来人,四皇子有些不悦:“干什么?没看到我正在和江小姐说话吗?” 那丫鬟见四皇子生气,一时间也吓得不轻,赶紧躬身行礼,战战兢兢的说道:“四皇子殿下,攸宁公主突然登门拜访。”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看了江映篱一眼,接着又对上四皇子不悦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说错话了。 江映篱听见方攸宁的名字时有些惊讶,下意识的盯着那丫鬟,可是那丫鬟此时已经学聪明了,抿了抿唇后凑到四皇子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四皇子殿下,攸宁公主突然到来,邓夫人现在正在前厅拖延她,可是攸宁公主似乎是有备而来,说是非要见到江映篱不可。” 听完了丫鬟的汇报,四皇子表情有些不愉,下意识的看了江映篱一眼,后者注意到他的眼神,不知为何,心情顿时就松懈下来。 江映篱没想到这个时候方攸宁居然会上门,不过,既然方攸宁找上门来,那就说明自己如今的下落是有人知道的,而且如今方攸宁都来了,想着四皇子也不可能太过分。 想到这里,江映篱心情顿时松快不少,但是面上依旧无表情,不想被四皇子看出任何端倪。 而此时的前厅邓夫人已经快要抵挡不住了,她一脸焦急的看着方攸宁,然后上前挡着她的去路:“攸宁公主这是要去哪里?这好歹是四皇子殿下的府邸,您不能乱闯。” 第五百五十五章 顺利离开 方攸宁此时甩开邓夫人的手,然后将自己的肚子挺起来,嚣张的说道:“邓夫人是吧?你可别忘了,你就只是一个侧夫人,而我是九皇子殿下的妻子,你不过就是一个奴婢,有什么资格阻挡我,给我让开。” 方攸宁说完,又上前甩开邓夫人的手,大张旗鼓的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 方才她注意到邓夫人的丫鬟朝着那个方向过去,要是她猜的没错的话,四皇子或者江映篱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不得不说,方攸宁这次瞎猫碰到死耗子,居然猜对了。 邓夫人见她这番举动吓得不轻,正准备上前去拦她,可是却被方攸宁的丫鬟给挡住了。 方攸宁见状松了一口气,脚下步伐愈发的大了,扶着丫鬟的手,匆匆的朝着花园的方向赶过去。 到了花园后,马上就有人过来挡住她,不过因为带了不少丫鬟,方攸宁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见到了江映篱。 见到江映篱的时候,方攸宁很是紧张:“映篱,你没事吧?”她下意识的朝着江映篱的方向走去。 江映篱看到方攸宁挺着一个肚子过来找自己也很是感动,不顾旁边的四皇子,也赶紧上前扶着方攸宁,皱着眉头训斥道:“你慢一点儿,小心身子。” 方攸宁此时却顾不得这些了,高兴的拉着江映篱的手说道:“我总算是找到你了,好在我聪明,知道来这边找你。” 说完这话,她皱着眉头看着四皇子:“四皇子殿下,这请人做客的方式倒也特别,就是不知道,若此事我上报到皇上那儿,他会不会高兴?” 没想到方攸宁会直接搬出皇上来压他,四皇子表情有些发沉,不过很快他就收敛起来,勾了勾唇,扬起一抹清冷的笑。 “攸宁公主说哪里的话?你可是我弟妹,开玩笑也有个限度,再说了,我确实只是请江小姐来府上做客,这不方才她还和我的侧夫人聊得正欢,如今我不过就是找她聊聊天而已,攸宁公主干嘛如此紧张?” 方攸宁冷哼一声,懒得与他虚与委蛇,她扬了扬眉,将江映篱挡在身后,然后挺着肚子站在他身前对着四皇子说道:“四皇子殿下,如今天色差不多已经晚了,我要带映篱回去了,四皇子殿下还是先放人吧。” 四皇子没想到对方这么直白,但是此时他也确实不好留人,方攸宁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就说明,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会被宣扬出去,如今还不到动手的时机。 哪怕心中不愿意,四皇子也不得不妥协,勉强笑了笑后点头:“攸宁公主这说的哪里的话,如果想带走江小姐,尽管带走便是,我这里没有人会拦你。” 听见这话,方攸宁心情好了不少,抬着下巴冷笑一声,拉着江映篱的胳膊转身就走。 看着二人扬长而去,邓夫人有些紧张的瞄了四皇子一眼:“殿下,妾身不是故意的,方才妾身已经……” “够了。”不等邓夫人解释完,四皇子就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然后冷着一张脸说道:“下次若还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府上也留不得你了。” 听见这话,邓夫人脸色一白,还想拉着四皇子解释,可是后者此时懒得理会她,直接拂袖离去。 …… 从马车上下来,江映篱看着面前九皇子府的牌匾,回头看着正下马车的方攸宁,赶紧上前去扶她:“你怎么带我回来了?这个时间我应该回府了。” 方攸宁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还回去做什么?赶紧来府上和九皇子商量商量对策。”说完,不等江映篱说话,就径直拽着她往府上走去。 菁儿云珠跟在后面面面相觑,没想到这次居然化险为夷,二人也不由得将心里的大石头放下来,提着裙子跟在江映篱二人身后。 江映篱方才在马车上,确实脑子有些糊涂,被方攸宁拽到九皇子的书房时,突然就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江映篱坐下后,任由方攸宁给她倒茶,此时她也顾不得这些了,皱着眉头看着对面的九皇子说道:“九皇子殿下,有件事情,你一定要帮我。” 见江映篱这么着急,九皇子和方攸宁面面相觑,随即方攸宁拉着江映篱的手安慰道:“映篱,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慢慢说,不要着急,我们都听着的,若是能帮,一定会帮的,你不要急。”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件事情不能不急。” 她拧着眉头,想着方才四皇子跟她说的话:“你们一定要救丁时,他现在有危险,你们必须救救他。” 江映篱想到四皇子说的话之后有些激动,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说的也不是很清楚。 九皇子和方攸宁听完之后都有些懵,好一会儿,方攸宁才将江映篱安抚下来,然后顺毛安慰道:“映篱,你要是有什么话,你先冷静下来,好好说清楚,你这样说,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丁时怎么就有危险了?我们应该怎么救他。” 或许是方攸宁的安慰起到了作用,江映篱很快冷静下来,她叹了口气,将茶一饮而尽,然后冷静下来,将脑子里的思绪整理好,接着就将四皇子方才威胁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 “什么?你说他居然拿丁时威胁你,四皇子也太无耻了吧。”方攸宁听江映篱说起四皇子居然用丁时的性命威胁江映篱,气的猛的拍着桌子。 九皇子见状原本心中的怒火瞬间散开,皱着眉头捏着方攸宁的手,语气透着淡淡的责备:“不是与你说了,要控制好情绪,你如今可是怀着身孕,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 说完不理会方攸宁委屈的表情,他看着江映篱安慰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既然知道了,就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丁时的事情你放心,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丁时,一定不会让四皇子伤害到他。” 江映篱闻言一脸感激:“那就多谢九皇子殿下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 欲言又止 江映篱因为丁时的事情有些心神不宁,但是也担心侯夫人会担心自己的安危,因此没坐一会儿之后,江映篱就起身告辞。 九皇子和方攸宁不放心她,决定一起送她回府,江映篱自然也是答应了。 坐在马车上,方攸宁见江映篱一脸愁容,忍不住皱了皱眉,她掀开帘子,看着马车外面骑着马的九皇子。 正好此时对方也转头看过来,二人的目光相接,交换了一个眼神:“怎么办?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映篱看起来表情很不好。”方攸宁用口型说道。 “慢慢来,好好安慰一下吧,尽人事。”九皇子回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方攸宁撇了撇嘴,将帘子放下后,转头看着江映篱,几度欲言又止。 江映篱因为一直在胡思乱想,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方攸宁的举动,就这么别别扭扭的到了侯爷府外。 江映篱直到下车的时候,才发现侯爷府大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人影,看到侯夫人后,她心中瞬间委屈起来,方才在四皇子府邸受的气,委屈顿时像是洪水般的倾泻而出。 但是注意到了侯夫人脸上的疲态,江映篱又不得不将满心的委屈,忍住表情,镇定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扶着方攸宁朝着侯夫人走去。 走近之后,江映篱表情担忧的看着侯夫人:“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侯夫人见江映篱平安归来,也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方攸宁一眼:“此事还要多谢攸宁公主了。” 方攸宁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夫人,不用与我客气,我和映篱是好姐妹,这件事情是我应该做的。” 这边三人正在寒暄,另外一边,侯爷正在招待九皇子,九皇子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侯爷表情瞬间严肃,然后就侧身抬手说道:“九皇子殿下,还请同微臣去书房讨论这个问题。” 九皇子也没有推拒,看了方攸宁一眼,发现方攸宁正被江映篱几人包围,点了点头,跟着侯爷进去了,江映篱则是扶着方攸宁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到了院子之后,江映篱就一言不发,看的方攸宁和侯夫人都很担忧,方攸宁三下五除二的就将江映篱在四皇子府邸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侯夫人。 侯夫人听完之后很是生气,拍了一下桌子之后,拉着江映篱的手安抚道:“映篱,此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娘给你解决。” 江映篱这才猛的回神,皱着眉头叮嘱道:“娘,四皇子殿下如今在朝堂之中如日中天,还是不要招惹的好,我们得从长计议,就算是要保住丁时,那也必须采取损失最小的方法。” 听见江映篱这话,侯夫人一时间有些心疼:“你呀,你呀,这个时候,就不要太见外了,他竟然想对丁时动手,那他自然要有承担这种后果的觉悟。” 江映篱听侯夫人这么说,心中一暖,看来娘还是心疼她的,在这件事情上,是完全站在自己这边,可是她却是个不孝女,老是给侯爷府找麻烦。 想到这里,江映篱不由的又开始低落起来,旁边的方攸宁见她表情如此,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的说道映篱:“其实云川殿下和丁时……” “攸宁公主,如今天色不早了,你要不要留下来过夜?”方攸宁还没有说完,突然就被侯夫人径直打断了。 方攸宁有些惊讶,抬眼朝着侯夫人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神,她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似乎差点说错话了,惊讶的猛的捂住了嘴。 江映篱却在方才的时候注意到方攸宁话还没有说完,皱着眉头询问:“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云川殿下和丁时怎么了?” 方攸宁摇头:“没什么。” 好在江映篱这个时候并不在意这些事情,因此就这样草草的放过了这个话题。 她叹了口气,点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但是不用了,这种事情只能我自己消化。”接着江映篱就起身说要回院子,还邀请方攸宁一同去。 方攸宁倒是想,可是如今她身怀有孕,九皇子是怎么都不可能让她留下来过夜的,因此被九皇子半拖半就的带了回去。 江映篱和侯夫人告辞之后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 “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 一阵惊呼突然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响起,床上的人猛的半坐起身。 江映篱喘着粗气,菁儿听到动静之后赶紧推门进来,就发现自家小姐一脸惊恐,额头上满是冷汗,她赶紧点燃蜡烛端过去询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江映篱拧着眉头,擦着额头的汗:“我,我没事……”她这话说的十分没有说服力,因为,她此时脸色苍白,一看就知道并不是个健康的。 菁儿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她不由得有些无奈的劝道:“小姐,您就别逞能了,你若是还要做梦的话,我给你点一柱安神香吧,有了安神香,就不会做梦了。” 说完这话,菁儿突然注意到江映篱怀里的东西,惊讶的指着那衣服:“小姐,这不是爷留下的衣服吗?你怎么……” 江映篱听见这话手上动作顿时一收,将那衣服又揽紧了几分,但是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有些多余。 她撇了撇嘴后说道:“我想他了。” 这几个字说得十分的低沉,菁儿听完之后只觉得鼻头一酸,无奈的看着江映篱安慰道:“小姐,您放心吧,爷一定可以平安归来的。” “希望如此吧。”江映篱勉强笑了笑,接着就又重新躺回了榻上,不过这下躺下去之后就没有再睡着过。 次日洗漱完毕,江映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皱了皱眉,倒是憔悴不少…… 菁儿则是干脆的在她耳边抱怨起来:“小姐,您昨晚是不是又没有睡好?您看您这眼中的血丝,要不然,您再睡一会儿吧。” 江映篱拒绝了菁儿的提议,正准备起身去给侯夫人请安,结果还没来得及过去,刚刚出门就迎面看到了朝她走来一位宫里的人。 第五百五十七章 妖言惑众 看见来人后,江映篱有些惊讶,但是很快恢复表情,笑了笑问道:“这不是淑妃娘娘身边的月儿吗?不知月儿今日过来是带了淑妃娘娘的什么旨意?” 那位叫做月儿的宫女闻言点了点头,接着行了一礼之后说道:“回江郡主的话,淑妃娘娘派奴婢过来请江小姐进宫一趟,让您带上给皇上和娘娘做好的衣服进宫。”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她倒是不想去,可是如今她也做不了主了,只能无奈的点头:“我知道了,我准备一下就过去。” 月儿闻言倒也不催促,安静的侧身停在旁边,江映篱见状转身带着菁儿云珠进了屋子,收拾起了自己做好的衣服。 …… “不错,没想到你的手艺居然这么好。” 刚刚换上新衣服,皇上看着自己身上服帖的衣服,不由得感叹起来,然后就朝着江映篱直接夸赞。 江映篱在旁边看着淑妃给皇上更衣,随即恭敬的行礼:“多谢皇上称赞,主要还是因为皇上您自身气度不凡,才能将这衣服驾驭住。” 听见这话,皇上爽朗的哈哈大笑,接着突然挑眉道:“你这手艺如此之好,看来你那家绣坊,想必也不是池中之物,弄得我都想给你那家绣坊题字了。” 江映篱闻言有些惊讶,随即惊喜的行礼:“若真如此,那臣女就多谢皇上了。” 听见江映篱居然打蛇随棍上,皇上愣了一会儿,随即忍不住轻笑起来,然后指着江映篱笑道:“你呀你呀,当真是个贪财的。” 江映篱闻言只是轻笑却不回话。 “皇贵妃娘娘到,齐道长到!” 门外突然传来太监的唱声。 江映篱有些惊讶的回头看去,然后就发现皇贵妃居然和那道长一同出现,见那道长进来,她下意识的退到一边。 淑妃看见二人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继续给皇上更衣。 二人进来后就先朝皇上行礼,皇上摆了摆手,然后就带着淑妃坐到主位上看着二人:“你们今日怎么一同来了?” 皇贵妃淡淡的扫了那道长一眼,然后看着皇上解释道:“回皇上的话,方才臣妾不过是在路上碰到道长罢了,刚好方向一致,就一同过来了。” 听见这话,皇上倒是没说什么,接着又将奇怪的目光落到了道长的身上:“你怎么会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皇上话音刚落,那道长突然双膝跪地。 这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很是惊讶,那道长白须白眉看起来就像一位得道高人似的,没想到居然纡尊降贵,在这么多人面前下跪行礼。 就连旁边的江映篱看的也是一阵阵的惊奇。 同样感到惊奇的还有皇上,皇上看道长这番举动有些奇怪:“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跪着?不是与你说过了,你可以不用行此大礼。” 谁知那道长却拧着眉头恭敬的站起身说道:“皇上,贫道有一个不情之请。” 皇上闻言心中疑惑:“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道长突然将视线落到了江映篱的身上,后者心中大感不妙,不等她开口说话,只听那道长直白的说道:“回皇上的话,贫道希望能够再得到江小姐的血。” 听见这话,除了皇贵妃和那道长面不改色在场,其他几人表情都有些不对劲。 江映篱没想到这道长居然还敢打自己血液的主意,一时之间眉头紧皱,瞪着那道长。 皇上也觉得有些奇怪:“为何又突然想要江映篱的血,这可不是儿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尽管你神通广大,德高望重,也不能随意这样提出无理的要求。” 道长闻言挑眉,接着就开始为皇上答疑解惑:“皇上,贫道也是为了华国好,江小姐的血有奇效,能给整个华国带来大运气。” 说完他拧着眉头,一派正气的说道:“因为当初小皇子就是因为有了江小姐的帮助才能够化身成为観鹤,江小姐可是神女啊,如此神女,身上所有物自然都是珍贵的。” 江映篱没想到这道长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神女的形象,她只觉得大感不妙,但是还不等她开口,皇上却在这个时候发话了。 他看着江映篱认真的说道:“既然是道长的吩咐,那江映篱你就留在这里吧,专门替华国祈祷。”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就想拒绝:“皇上,臣女身份卑微,恐怕……” “皇上,臣妾想让江映篱住在臣妾的别院之中,也好替臣妾解闷儿。” 不等江映篱说完,突然就被淑妃给打断了,淑妃方才一直注意着皇上的脸色,发现对方脸色铁青,似乎是生了江映篱的气,于是就赶紧趁人不备的将江映篱的话打断。 皇上如今很是固执,下定了的决心,谁都不可能改变,因此江映篱留在皇宫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何苦还要再做出惹皇上生气的事呢? 江映篱没有想到淑妃会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留在宫中,一时间更加分不清楚对方是敌是友了,不过若是能留在淑妃娘娘的宫中,那倒是比在其他地方安全一些。 因此,江映篱也没有十分抗拒,皇贵妃没想到淑妃居然这么会撒娇,三言两语就让皇上答应了她的要求。 只听皇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淑妃说道:“你呀你呀,就是调皮,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也不好夺人所爱,你要是喜欢,就让江映篱去你那边当差吧。” 淑妃点了点头,又突然的在皇上的脸上亲了一口,这番举动着实是有些放肆,若是换作别的嫔妃,皇上定然是要发火的。 但是这件事情若是落到了淑妃的身上,那就大不一样了,只见皇上脸上表情愉悦不少,高兴的将淑妃揽在怀里。 二人腻腻歪歪的样子,看的皇贵妃一阵刺眼,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没想到淑妃就先一步的将江映篱给要到了自己的别院。 一时间,她只觉得眼前一幕更加刺眼。 皇贵妃脸色难看的瞪了江映篱一眼,转身直接离开。 第五百五十八章 神女名头 后者被无辜牵连,有些无奈,虽然她已经答应要去淑妃的别人住下,但是这也不代表她相信这些所谓的命数,所谓的什么神女。 …… “江映篱,今日本宫自作主张将你带回来,你不会生气吧?” 刚刚回到寝宫,淑妃坐下之后第一句就问起了这件事情。 江映篱有些受宠若惊,赶紧躬身行礼道:“淑妃娘娘说笑了,若不是有淑妃娘娘的鼎力相助,恐怕如今臣女也不知道会被分到哪里去,能在淑妃娘娘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见江映篱这么会说话,淑妃忍不住笑了笑,随即挑眉仿佛不经意的说道:“对了,本宫虽然不怎么出宫门,但是宫外的事情确实有所了解,如今宫外似乎出现了不少的命案。” 江映篱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将话题放到这里,有些奇怪的看着对方:“淑妃娘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淑妃见江映篱这副茫然的样子,也知道自己若是不挑明,恐怕对方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要说的是什么。 因此她挑眉说道:“我突然提起命案,也是因为想到了一些蹊跷之处,江映篱,你有没有想过,如今宫外出现的那些命案会不会和那个狗屁道长所炼制的丹药有关?” 听见这话,江映篱瞬间警惕起来,而且还怀疑起了淑妃的目的,她一脸警惕的看着对方:“淑妃娘娘,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淑妃发现江映篱表情怪异,很快就想清楚她在想什么,因此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用这眼神看着本宫做什么,本宫不过是与你闲聊,难不成还会害你?” 江映篱闻言有些讪讪,说起来,淑妃已经帮了她许多,如今她有这样的想法,确实有些让人心寒,因此赶紧否认。 “淑妃娘娘说笑了,方才只不过是觉得淑妃娘娘听闻此事觉得有些惊讶罢了,臣女万万不敢有其它的心思的。” 淑妃闻言轻笑一声,倒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拉着江映篱东拉西扯,江映篱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也不再怀疑对方的目的。 她却不知道,自己被留在宫中的事情很快人尽皆知,也不知是谁传出去的消息,京城中不少百姓开始宣扬江映篱就是神女的事情,正是因为她神女的身份,才被皇上留在宫中。 总而言之,谣言四起,犹如那决堤的大坝,止都止不住,尽管侯爷和九皇子派了不少人去街上压制风声,但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愈演愈烈,而江映篱身在后宫并不知晓。 她在淑妃寝宫里忐忑的住了几日,在这几日当中,没有发生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除了那道长几次三番的要了她的血液之外,却没有别的要求。 …… “这妖道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就只是要我的血就完了吗?” 江映篱拧着眉头,坐在淑妃专门给自己安排的偏房里。 菁儿见江映篱这么紧张,赶紧上前给她斟茶:“小姐,虽然那道长几次三番来要您的血液,却也没有其它的举动,说不定,马上就可以出宫了呢。” 云珠闻言上前搭腔:“没错,小姐,你放心吧,就算那道长想对你做什么,奴婢也是万万不准许的,奴婢一定会护你周全。” 江映篱见这二人如此安慰,自己心中一暖,说起来,菁儿云珠还是她当时留在宫中之时,特意传信出去,让侯夫人送过来的呢,就是想让她们陪着自己。 若是自己在皇宫出了什么事,恐怕这二人也会被自己牵连…… 思及此,她不由得有些愧疚,拉着菁儿云珠道:“说起来,当日把你们二人叫进宫中,虽然是为了陪我,但也却让你们陷入险境,若是我在皇宫出了什么事,恐怕不能护你们周全。” “小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奴婢岂是那贪生怕死之辈。”云珠不满的嘟囔着。 菁儿也在旁边不满的看着江映篱:“就是,小姐,奴婢二人自会陪您同生死共进退,就算是奴婢死了,也万万不能让小姐出事。” 江映篱见她二人居然直接扯到了生死之上,忍不住笑了笑:“行了,我方才不过就是说说罢了,你们可别放在心上,虽然我如今身在后宫,犹如浮萍,但是淑妃娘娘如今还是护着我的,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大事。” 听见这话,菁儿云珠面面相觑,到也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若真无事那便是好的,就在屋子里陷入沉默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江映篱皱了皱眉,菁儿和云珠对视一眼,随即上前去开门,门一打开,门外就进来几个端着托盘的宫女。 江映篱挑眉看着她们:“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宫女对江映篱行了一礼之后恭敬的说道:“回江郡主的话,奴婢们看着天色已经差不多到要用午膳的时候了,给您送午膳来了。”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菁儿云珠让开路,外面来的两排宫女就将端过来的珍馐放在桌上,过一会儿,又训练有素的退了出去。 “等等!” 就在最后一个宫女准备出去的时候,江映篱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那宫女脚步一顿,心中略感奇怪,回头看着江映篱:“江郡主可还有什么吩咐?” 江映篱起身,菁儿赶紧上前扶她,行至那宫女身前,宫女赶紧恭敬低头,江映篱则是漫不经心的问道:“这些午膳到还是我喜欢的,不过最近宫中可有什么传闻。” 听见这话,那宫女有些奇怪的抬头,看了江映篱一眼后又赶紧低头:“不知江郡主想问的是何种传言。” 江映篱微微皱眉,也不再掩饰,左右这里是淑妃的寝宫,就算是问问,应该也还是可以的,想到这儿,江映篱清了清嗓子后问道:“宫里可有传闻丹药的事?” “回江郡主的话,奴婢不知。” 那宫女回答的倒是干脆。 但是江映篱却觉得有些不满意,但即使不满意,她也不能说什么,如今毕竟是身在宫中,有些事情是不好打探的,因此她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出去吧。” 那宫女又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就走,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第五百五十九章 晴天霹雳 江映篱看着那宫女的背影眯了眯眼睛,那丹药的事情就如此神秘,居然没有任何的传闻吗? “小姐想问什么传闻,要不然,菁儿亲自去打听打听。”菁儿忍不住想为江映篱排忧解难。 江映篱闻言摆了摆手,一脸严肃的说道:“如今身在宫中,还是不要去问这些事情的好,免得到时候惹火烧身。” 江映篱叹了口气,坐回桌边,看着桌上的珍馐却没有任何食欲,她对菁儿云珠叮嘱:“如今好不容易在宫中成了透明人,万不可招惹是非,丹药的事情别再管了,我只想着能够平安出宫就好。” 菁儿云珠面面相觑,倒是不好逆了江映篱的意思,恭敬的上前伺候小姐用膳。 而就在江映篱心生忐忑,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出宫的时候,突然,淑妃就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方才我得了皇上的命令,说是你可以出宫了。”淑妃难得到了江映篱的偏房。 听见这话,江映篱有些惊喜的站起身:“淑妃娘娘说的可是真的。” 淑妃淡淡的睨了她一眼:“自然是真的,本宫特意来嘱咐你,出宫之后,先要冷静,与身边的人商量一下再说,可别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须知,冲动是魔鬼。” 江映篱听着淑妃这有些莫名其妙的嘱咐,一时间有些奇怪:“淑妃娘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后者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将这话交代完之后就安排马车送江映篱出宫了。 …… 坐上了马车,马上就要出宫的喜悦很快就冲淡了方才淑妃的那些话。 江映篱如今坐在马车上只剩下兴奋,将方才淑妃的嘱咐抛诸脑后。 直到回到侯爷府,江映篱才猛然察觉到淑妃方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娘,你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皇上居然想娶我?” 江映篱没想到,刚刚回到侯爷府,就听到了这种让人震惊的消息,她才下马车,就看见娘守在门口等着她,刚刚握上母亲的手,就听到了这个晴天霹雳。 侯夫人见江映篱表情难看,皱了皱眉头,对菁儿云珠说道:“先将你们家小姐扶进院子里,我待会儿再细细说来。” 江映篱此时浑身无力,脚下发软,已经被这消息整个都惊呆了,只能被菁儿云珠扶着进了院子。 回到侯夫人的院子,江映篱才发现院子里居然坐满了人,方攸宁、九皇子,以及侯爷都在。 江映篱这才明白这件事情恐怕是真的,皇上是真的想要娶她,全因她这该死的神女身份! 想到这里,江映篱不由得对那道长产生了怨恨:“这老秃驴到底想干什么?” 侯夫人见江映篱说话如此不顾及,忍不住上前劝了起来:“映篱,你放心,如今还只是有这方面的意思,到底能不能成功,还得看我们的作为,你别着急,娘一定会护你周全。” 江映篱闻言,像是拽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捏着侯夫人的手:“娘,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了?” 见江映篱这副模样,侯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安抚着说道:“你放心吧,若是娘真有办法,一定会告诉你的,可是,如今我们还是先冷静下来,从长计议。” 江映篱见母亲没了法子,忍不住将视线落到其他人身上:“侯爷,九皇子殿下,攸宁,你们可有什么办法救我?” 但是没人回应江映篱,都一脸为难的看着她,江映篱这才明白,这件事情的难办之处,忍不住红了眼睛,哭了起来。 就在侯爷府因为皇上这突然之举陷入阴霾的时候,云川突然传信回朝。 朝堂之上,传令大使向皇上禀报:“回禀皇上,云川殿下已经制服了太子,并且完全将夏国内讧处理清楚,如今方延铭已经顺利登机,云川殿下在前线周旋,如今华国和夏国二国已经签订了数年友好合作条款,请皇上圣裁。” 说完就将云川写的信呈上去,苏公公上前将信接过,送到皇上跟前,皇上看完之后龙颜大悦:“不错!不愧是朕的好儿子,传朕指令,为我华夏二国签订的友好合作条款,普天同庆,朕要大赦天下。” “皇上圣明。”众大臣俯首帖耳恭敬唱道,让皇上更是喜悦。 退朝之后,皇上离开,朝臣们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儿,往外行走。 四皇子冷着一张脸,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偏偏让他听到了刺耳的声音,只见两个大臣此时正凑在一起小声的议论。 “如今云川殿下出色的完成了与夏国的建交,这对我们华国来说也是好事一件。” “你说的对,之前没有发现,云川殿下居然有如此才干,如今他居然亲手将太子制服,恐怕等云川殿下归来,朝中风云又要开始搅。弄起来了。” 四皇子没想到这二人居然这么看重云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站在四皇子身边的一个大臣见状忍不住上前劝道。 “四皇子殿下,如今六皇子立了大功,朝堂之上的这些墙头草自然是会见风使舵,四皇子殿下不必放在心上,以您的才干,六皇子是万万动不得您的位置的。” 四皇子闻言冷哼一声:“是吗?你自己刚才都说了,朝堂之上的这些人都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如今云川也算是立了大功,这些墙头草立马就往他那边倒了,我若是再不做出什么实事来,恐怕这些墙头草都会变成云川那头的人了吧。” 那大臣没想到自己这番话居然引起了四皇子的不满,一时间有些惶恐,正想劝解,但是四皇子可没工夫听他在这里废话,冷哼一声之后直接拂袖离去。 …… 揽月阁,悠悠的琴声突然停住。 洛泱放下手,转头看着屏风之后,轻笑一声后问道:“四皇子来了,四皇子殿下最近来我这揽月阁可是来得勤,可是有什么话要交代。” 洛泱话音刚落,四皇子就从屏风之后显出身形,清了清嗓子后说道:“我确实有话要交代,你得给我听清楚了。” 洛泱闻言赶紧起身在四皇子面前行礼:“奴婢遵命,自当为四皇子效犬马之劳!” 第五百六十章 四皇子被撤职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这就是你为朕分的忧解的劳!” 一道威严满含怒气的声音响起,门口的小太监都忍不住腿软。 “城中暗杀事件如今愈演愈烈,你不仅没有任何进展,反而让这些人更加肆意挑衅,暗杀事件还在不断增加。” “如今眼看风声已压不住了,百姓得知,内心惶惶,若再这样下去,你让京城百姓怎么看朕?朕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皇上咬牙说完,恨铁不成钢的将一道奏折捏起,狠狠的扔在了四皇子的身上。 四皇子面上惶恐,语气有些焦急:“还请父皇息怒,儿臣定会尽快将这幕后之人搜出来,给父皇一个交代。” 皇上闻言冷哼:“哼!交代?别在朕面前说这些好听话,朕要看到你做出来的实际的效果!” 他沉声,语气又沉了几分:“这些人如今还在京城中到处流窜,朕看你也实在是没了方寸,既然你没本事抓住幕后凶手,那这也没必要将这所有的职权交到你的手上。” 此话一出,四皇子心里一个咯噔。 接着只听皇上扬声道:“来人啊!传朕指令,四皇子做事不利,撤销其搜捕职位,让兵部尚书来担任搜捕官职。” 四皇子闻言焦急:“父皇,儿臣一定……” “行了!你不用说了。” 四皇子还想再出声辩解,但是被皇上直接拦下,皇上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如今你被撤了些许职位,还是回去好好闭门思过吧,朕不想再看见你。”说完,直接起身拂袖离去, 四皇子看着皇上的背影,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可恶!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 四皇子被撤掉职位的事,很快被传得沸沸扬扬,想必也是四皇子的死对头干的。 如今京城之中暗杀事件也已经瞒不住了,人心惶惶,有不少京城百姓居然直接逃出了城。 丁府,江映篱的院子里。 “没想到四皇子居然触怒了皇上,倒真是难得。” 江映篱听完方攸宁带来的消息之后,不由自主吐槽起来。 方攸宁却有些幸灾乐祸:“我看他就是活该,谁让他之前那么嚣张,居然二话不说的将你接入他府中,如今还是恶人自有恶人磨,皇上对他现在已经彻底失望,我倒是想看看,他还能够嚣张到何时。” 方攸宁说完这话的时候冷哼一声,随即不由高兴的说道:“如今云川殿下前线传来捷报,我哥哥也已经登上了皇位,这对我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当然了,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 江映篱闻言忍俊不禁:“对我来说算是什么好消息,总归,这国家大事与我无关。” 方攸宁见江映篱这么说,正想开口,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左右云川的事情她是插不上嘴的,只能让云川自己回来说了。 不过在面对江映篱的时候,方攸宁多少是有些心虚的,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方攸宁忍不住叹了口气,江映篱正扶着对方在花园散步,见她突然叹气,有些奇怪:“你叹什么气,夏国那边不是已经传来好消息了吗?你哥哥也没事。” 方攸宁闻言,随即轻笑一声掩饰道:“没什么,我这怀孕之后就有些多愁善感,正常现象,正常现象。” “是吗?”江映篱虽然奇怪,倒是没有什么怀疑。 人若是怀了孕,确实会有些不同寻常之处,她看着方攸宁的肚子,眼中是浓浓的羡慕,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跟孩子有缘分。 …… 京城中,暗杀事件愈演愈烈,但是流传起来却突然变了味。 不知是从谁嘴里流露出来一则新的传言,说那些尸体都是被恶灵害死,并不存在什么暗杀之人。 江映篱刚开始听见这些消息的时候,觉得这些人恐怕都已经被逼疯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居然将这些事情寄托在神佛之上,倒真是愚昧。 但是没想到后来这些人传言又变了,说是那些尸体是被恶灵害死,那么就只有神女献祭才可以处死恶灵。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百姓们也纷纷信以为真,居然自发性的跪在了侯府门口,请求让江映篱这位神女主动献身,除掉恶灵。 …… “小姐,我看这些人都是疯了,居然都跪在侯爷府,刚才我出去看了,跪了一大片呢,小姐,你现在可千万不能出门!” 菁儿一脸焦急的从往外面跑回来,说这话时还有些气喘吁吁。 江映篱闻言有些奇怪:“这些人为何会突然聚集在侯府门口?” 云珠也进来对江映篱解释:“自然是听信了那荒谬的神女献祭言论,总而言之,小姐,如今你是万万不能出门的,这些人若是疯起来,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江映篱听云珠也这么严肃的说,一时间忍不住有些担忧:“他们怎么会相信这样荒谬的言论,那明明就是有人在故意暗杀,何来恶灵之说。”说起这话时,她也有些愤愤不平。 菁儿云珠虽然心中也有些郁闷,但是如今府外确实聚集了不少百姓,这是事实,江映篱如今被堵在府中,出不了门也是事实。 江映篱坐在自己的院子,只觉得有些心烦意乱,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很快,人声就传入了江映篱的耳朵。 江映篱坐在院子里,也能听到外面百姓情愿的声音。 菁儿已经忍不住,不满怒斥:“这些人当真是愚昧,居然在侯爷府外说这样的话。”说着,她还干脆走到院子里骂了起来。 云珠见状叹了口气倒是没再说什么,如今已经够乱的了,她也不想再惹小姐生气。 江映篱听着外面的声音觉得有些心烦意乱,直接起身:“随我去一趟侯爷府。” 穿过小门,江映篱很快就到了侯夫人的院子,不过却被告知侯夫人并不在院子里,于是又匆匆带着菁儿云珠去了前院,果然发现侯夫人和侯爷正坐在前厅脸上焦急。 侯夫人见到江映篱过来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随即就赶紧拉着江映篱坐下。 第五百六十一章 神女献祭 江映篱舔了舔唇:“娘,我没有想到会给你带来这样的麻烦,这些人居然聚集在了侯爷府外。” 侯夫人闻言拧着眉头对江映篱说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这些百姓过于愚昧了,居然相信那什么恶灵之言,荒唐至极!” 说完她发现江映篱脸色不好,柔声安抚:“总而言之,你放心,娘一定会护着你的,侯爷府的府兵已经都被派出去,让他们镇守宅子,定是不会让这些胆大妄名的刁民闯进来。” 江映篱闻言心中感激:“多谢娘,多谢侯爷。”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纷乱的声音,江映篱有些奇怪,扭头看着云珠吩咐道:“你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云珠闻言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正厅。 不一会儿,云珠有些惊喜的进来了,喘着气对江映篱说道:“回小姐的话,四皇子殿下来了,带了不少兵马来,赶走了一批人,如今外面被四皇子殿下的人护着,那些百姓似乎老实了不少。” 江映篱闻言有些惊讶,正准备起身去迎接四皇子,谁知道四皇子已经来了:“侯爷,侯夫人,江小姐,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四皇子说完已经迈步而入,看着江映篱挑眉道:“听说侯爷府外聚集着一群刁民后,我马上调府兵前来支援,如今那些人已经被我赶走了,你们大可不必忧心。” 江映篱听见这话,起身朝对方行礼:“如此,就多谢四皇子殿下了。” 四皇子说完,没有再做什么,只是派人将那些人赶走,又留了一部分人守在侯爷府门口,随即就走了,看起来确实是来示好的。 江映篱对四皇子没什么好感,不过这次对方倒是办好了一件事情,想着日后一定要还这个人情,又和侯夫人寒暄了几句,江映篱就带着菁儿云珠回府了。 因为这件事情,江映篱多少有些郁郁寡欢,用了晚膳之后就早早的睡下了。 …… “神女献祭!铲除恶灵!神女献祭!铲除恶灵!……” 江映篱此时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周围围着一群看不清脸却喊着口号的百姓。 而此时她周身被架了不少干柴,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握着火把走到她的身前,接着就将火把扔到那柴堆之上,很快燃起熊熊大火。 江映篱都已经感觉到那火焰舔到了自己的眉毛,惊恐的大喊起来:“不要!我不是神女,你们不要烧我,不要,不要,不要!” 一个人猛的从榻上半坐起身,江映篱额头上全是冷汗,看着漆黑的四周,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做噩梦了。 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咽了咽口水:“还好,还好,只是做梦。”因为做了噩梦,说话不由得有些气喘。 她倒是想叫菁儿云珠进来伺候,但是想着今天的事情,恐怕这人也吓坏了,还是不要让她们知道了。 想到这里,江映篱又躺回榻上想着自己梦中的事情,不由得陷入了沉思,竟是一晚上都没再睡着过。 次日,江映篱起来的时候菁儿就来禀报她:“小姐,攸宁公主来了,但是此时被堵在府外进不来。”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她怎么来了?如今外面围的全是一些快要失去理智的百姓,她这个时候来不是找事儿吗?” 说完顾不得什么,赶紧让菁儿替自己简单的洗漱,穿好衣服之后就带着二人去了府门口,刚刚走到门口,外面传来一阵骚乱声。 江映篱顾不得其它,赶紧让府兵将门打开一条缝,看见外面的情形之后,江映篱只觉得心脏都快吓出来了。 原来此时方攸宁被众百姓围在中央,虽然她周身围着一群从九皇子府上带来的府兵,但是却抵挡不住潮水般的百姓。 见此危状,也顾不得其他,赶紧带着侯爷府的府兵出门解围。 “你们做什么?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现在围着的人是谁?这位是夏国的攸宁公主,赶紧给我让开!” 江映篱冷着声音出去,接着跟着她身后的府兵就上前将方攸宁从人潮之中解围救了出来。 拉着方攸宁的手,江映篱不敢放松,心有余悸的看着对方:“你怎么过来了?实在是太危险了!” 方攸宁撇着嘴,有些委屈:“我不是听说有人在逼迫你,所以想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吗?没想到,居然被这些人围住了,行了,你别在外面了,他们就是想要见你,你赶紧进去吧。” 方攸宁见这些百姓看见江映篱出来的时候表情都变了,顿时有些惊恐,赶紧拉着江映篱就想进府。 谁知道那些百姓却在此时扑通扑通的全部跪在地上,然后对着江映篱行大礼齐声唱道:“神女献祭,铲除恶灵,求神女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江映篱听见这些百姓说着和自己噩梦之中如出一辙的言语,顿时吓得不轻,脸色瞬间就白了。 方攸宁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会说这些话,见江映篱脸色都变了,忍不住皱了皱眉,转身对着那些刁民怒斥。 “别胡说八道!什么恶灵?什么神女?映篱可没有义务救你们,再说了,那杀人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恶灵,而是人为,你们别想用这借口来害我家映篱!” 方攸宁冷着一张脸训斥着这些人,但是这些百姓却仿若未闻,继续哀求着江映篱:“求求神女大人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不能再让这恶鬼作祟了……” 江映篱看着跪倒一片的百姓,眉头紧皱,她自然也是不相信这些的,可是这些人如此逼迫,还都围在侯爷府,要是传了出去,对侯爷府的名声也是不好的。 江映篱心情十分复杂,就在僵持之下,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就是一阵惊恐的声音。 她下意识的看过去,发现不远处有一队兵马,正朝着这头行进,堵在门口的百姓们吓得纷纷往两边躲开。 不一会儿,那马队靠近,江映篱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人——居然是云川! 六皇子殿下! 看见云川突然出现,江映篱表情瞬间惊喜:“云川殿下回来了。”她低声自语。 第五百六十二章 六皇子归来 方攸宁也注意到了,发现来人果然是云川,也忍不住高兴起来:“既然云川回来了,想必这危局也可以马上解开。” 围观的百姓也认出了云川,大家都知道,如今的云川可不是以前的云川,如今的云川可是战功赫赫,大家表情都很欢喜, “云川殿下回来了!云川殿下回来了,还请云川殿下劝神女,神女献祭才能铲除恶灵,求云川殿下救救我们……” 不知是谁起了一个头,大家纷纷调转枪头对准云川,请求他让江映篱出去献祭。 江映篱听见这话脸色一变,有些担忧的看着云川,担心他真的会答应这些百姓的要求, 不过云川驾着马,最后停在了侯爷府前,严肃着一张脸对众人,冷声道:“恶灵神女,不过是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大家不要当真,我六皇子云川在此保证,一个月内,定会查出幕后凶手,断不会再让京城百姓受此威胁,大家还是散了吧!” 听见这话,在场百姓有些迟疑,云川冷着声音说道:“怎么了?我说的话你们也不相信吗?” “什么恶灵神女,你们遇到什么灾难,去求神拜佛时,难不成佛祖真给你们解决了?我才能替你们解决问题,行了,都别围在这里了,赶紧走吧,散了,否则,我就当做是叛乱者一律抓了!” 百姓们闻言也不敢再挑衅他,纷纷三三两两的离开了,云川见众人都散去,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转身看见江映篱,发现后者一脸苍白。 云川拧眉,忍不住有些心疼,立刻翻身下马走到江映篱跟前:“映篱,你没事吧?” 江映篱点了点头:“多谢云川殿下出手相救,我没事。” 说完这话,江映篱十分没有说服力的摇晃了一下身体,云川见状,下意识的伸手将人揽在怀里:“抱歉,我回来……” “云川回来了!” 就在他动作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响起,云川下意识的看过去,正好对上侯夫人严肃的眼神。 江映篱也听到了娘的声音,赶紧从云川怀里挣扎出来,红着脸后退一步,和云川保持距离。 菁儿云珠见状赶紧上前扶着江映篱。 “小姐,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菁儿忍不住对江映篱说起来。 江映篱此时却听不了其他的话,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云川,却没想到云川正好看过来,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江映篱脸色腾的一下红了起来,意识到自己脸红,她羞的赶紧转身带着云珠就回了府。 “小姐,你跑什么呀?慢一点。” 云珠奇怪,赶紧上前追,菁儿也不甘落后,主仆三人匆匆的进了府。 走在前面的江映篱听见菁儿云珠的话后走得更加急了。 她也不是什么三岁小儿,方才自己的一番举动,她自己是真的有些惊讶的,她为什么会对云川脸红? 难不成……难不成她竟然喜欢上了云…… 不对! 江映篱拧着眉头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她怎么可以想到这种事情?简直太不要脸了! 江映篱觉得自己实在无耻,居然对云川脸红,这简直是对自己和秋牧云的感情不忠,必须赶紧回去冷静一下! 侯夫人毕竟是过来人,将江映篱这番举动看在眼里,叹了口气走到云川跟前,随即轻柔的问道:“你回来了,一切都还顺利吧?” 云川点了点头:“都还顺利,姨母,这些百姓我都已经驱散了,我会留一队人马守在侯爷府外,不过我现在还有事,得进宫禀报父皇,映篱那边,就拜托姨母您多加照顾了。” 侯夫人闻言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还是赶紧进宫吧。” “是,劳烦姨母了。” 云川对侯夫人抱拳,又关切的看了一眼府门口,压下心中的异样,转身就带着一小队人马,匆匆进了宫。 云川这次进攻一切倒是顺利,因为在夏国的战绩让皇上很是满意。 再加上有淑妃在旁边推波助澜,云川顺利获得了原本属于四皇子手中的部分权力,倒是皆大欢喜,但是太子那一头就有些让人同情了。 …… 天牢外,皇后带着自己的一应宫女太监堵在门口,看着居然挡在自己跟前的天牢守卫,一时间忍不住冷下了脸。 “你们知道你们在跟谁说话吗?本宫说了,本宫要进去,你们谁都不准阻拦!” 皇后说完就想硬闯,但是守在门口的守卫却也义正言辞的拒绝了:“皇后娘娘息怒,属下也是因为得了皇上的命令,皇上说了,除了他特赦,谁也不准进天牢,皇后娘娘还是请回吧。” 那守卫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皇后闻言表情都变了,气得指着他们破口大骂:“你们、你们简直放肆!居然敢拦本宫。” 那守卫却在此时轻笑一声:“皇后娘娘,若你还是不相信,不如回去问问皇上,若是有了皇上的特赦,您进去谁也不敢阻拦。” “你居然敢拿皇上出来威胁本宫?” 皇后气得鼻子都歪了,还想说什么,却被她身边的太监给阻拦住。 那太监凑到皇后耳边小声的劝道:“皇后娘娘,此时不宜与他们硬碰硬,若真是皇上的命令,恐怕我们也是进不去的,不如赶紧去找皇上求情,如今还是先见到太子殿下最为重要。” 听了太监的话,皇后也顿时冷静下来,她听说云川回朝之后就已经很着急了,没想到太子回来之后就被直接压入了天牢,她想过来看看自己的儿子都不成。 如今听了太监的话,也知道自己恐怕是闯不进去了,因此只能愤愤不平的咬牙说道:“跟本宫走。”转身就带着自己的一众仆从回了宫里。 天牢外的两个守卫面面相觑,都不屑的笑了起来,方才和皇后顶撞的守卫冷笑道:“太子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皇后居然还敢替他求情,如今两人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皇后娘娘呢!” 他旁边的那个守卫闻言冷笑一声,随即劝道:“行了,再怎么说,人家如今也还是皇后,你方才与她顶撞,万一她在皇上面前告御状可怎么办?” 第五百六十三章 皇后求情 “告御状?就凭她?”那守卫不屑道:“如今皇上恐怕是连她的面都不想见了吧,她也想告我的御状,到时候皇上不责怪她教子无方,这位皇后娘娘就应该烧高香了吧。” 话音落下,二人直接笑了出来,好在皇后没有听到,否则又该气吐血了。 …… 御书房外,皇后想见皇上却不得门而入,苏公公挡在皇后跟前无奈的叹气:“皇后娘娘,皇上说了,他谁也不见,还是请回吧。” 皇后咬牙切齿,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皇后的仪态:“你不要拦我,本宫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可是苏公公却直接带着一众太监将人挡在外面,皇后根本进不去,苏公公见皇后这副硬要闯进去的模样,忍不住板起了脸。 “皇后娘娘,您可知道,这里是御书房,没有皇上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你若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太子殿下没救出来,您自己到先被关起来了。” 听见这话,皇后逐渐冷静下来,最后干脆哭着跪在御书房外,朝着里面大喊:“皇上,求您见臣妾一面吧,臣妾求求您了。” “太子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是臣妾教导无方,所有的错都是我的错!求求您体谅一下我这个做母亲的心,求求您放他一马吧……” 皇后堵在御书房外求情的事,传的沸沸扬扬,若是以往,皇后恐怕早就让人去堵嘴了。 可是如今,她已经自顾不暇,根本就顾及不了,这些事情传出去,也只是被人当做了笑话,皇上却依旧不见她,反而夜夜宿在淑妃宫中。 而后宫之事也影响着前朝,大家都知道如今太子恐怕是不成气候了,原本站在太子那一派的人,如今都纷纷蛰伏,不敢出头。 生怕自己成了那出头鸟,被杀鸡儆猴。 …… “娘可在院子里?我今日来寻她说说话。” 江映篱扭头看着菁儿问道。 菁儿点了点头:“夫人在院子里呢,刚才我去看了,云川殿下也在。” “你说什么?云川殿下也在。”江映篱听到云川的名字时,突然停下脚步。 菁儿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常说了:“对呀,方才奴婢去瞧夫人的时候,发现云川殿下也在,他们似乎在商量什么事。”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随即停下脚步,掉头就走,菁儿云珠有些奇怪的对视一眼,然后跟上江映篱的脚步,一左一右的扶着她。 云珠忍不住问道:“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怎么突然就回去了?” 江映篱讪讪的笑了笑:“没什么,既然云川殿下在这儿,那就让他和娘好好聊一聊,我就不去打扰了。”说完不再多说,脚下步子越发的大。 主仆三人穿过小门离开后,陈妈从假山后面显露出来,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小门,随即转头回了侯夫人的院子。 …… “你说的是真的?映篱听说云川来了,马上就回去了,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听了陈妈的汇报,侯夫人不由得皱了皱眉,放下茶盏。 云川刚刚从她这里走,她原本想着江映篱也差不多快到了,就想让陈妈过去迎接,没想到却得知江映篱回去了。 陈妈点了点头:“方才奴婢都听清楚了,江小姐确实是听到了云川殿下来了才走的,一点犹豫都没有。”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妈有些犹豫,随即小心的问道:“夫人,小姐是不是和云川殿下有什么龃龉?您要不要从中调和一些。” 侯夫人闻言叹了口气,方才听了陈妈的一席话,她已经将这个中缘由想清楚了,想到那日云川在门口情不自禁的将江映篱揽入怀中的情形,侯夫人就已经猜出了几分。 “作孽呀!”侯夫人感叹一句之后起身,陈妈赶紧上前扶她,侯夫人皱着眉头说道:“走吧,去映篱那儿看一看,我得亲自瞧一瞧她才放心。” 陈妈点头称是,接着就叫了几人陪着侯夫人一同去了江映篱的院子,到了院子里,侯夫人摆了摆手,不让那些人通传,自顾自的去了江映篱的屋子。 进去之后她也没带人,让人在外面守好,她一个人进去,发现江映篱正背对着她在练字,侯夫人倒是有些惊讶。 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江映篱居然还有闲心雅致写字,但是凑近一看,侯夫人下意识的低呼出声。 江映篱听到背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侯夫人,赶紧将自己方才摆在桌上的宣纸揉成一团,心虚的将纸团藏在身后,看着侯夫人奇怪的问到:“娘你怎么来了?” 虽然江映篱方才动作快,但是侯夫人该看的都看到了,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江映篱的身后。 见状,江映篱又将纸团揉细一些,干脆藏进了袖子里,接着上前去扶着侯夫人:“娘,你怎么来了?刚才我听说云川殿下在您那儿,所以我就没过去打扰您,你这么快就和他聊完了吗?” 侯夫人叹了口气:“方才我都瞧见了。” 江映篱闻言眼中震惊,接着讪讪的解释起来:“刚才我也不过就是随便写写。” “随便写写,就能写得满纸都是云川的名字?”侯夫人毫不留情的戳破她的心思。 江映篱听完之后脸色一白,心中满是对秋牧云的愧疚,侯夫人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忍不住叹了口气开导起来:“你也不用想太多,云川殿下那是救你,你心存感激也是正常的,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这话,侯夫人赶紧转移话题,不想再让江映篱陷进这个死胡同,接着就拉着她聊起了女工的事。 江映篱听得心不在焉,却将侯夫人的话放在了心上,自我说服起来:对,肯定是她对云川太过感激才会这样,日后只要和云川殿下保持距离,就不会再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心中下了决定,她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 天牢里光线昏暗,此时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太子实在是受不了这牢房之中的脏乱,看见有狱卒过来,赶紧起身凑到牢房门口。 “你们放本太子出去!我可是天之骄子,你们怎么能将我关在这里?赶紧放我出去!” 第五百六十四章 自杀威胁 太子大喊大叫,将狱卒吓了一跳,狱卒回头一看,发现果真是太子,没想到他如今都沦为阶下囚,还敢这么嚣张,两个狱卒冷哼一声。 其中一个指着太子破口大骂:“什么太子,如今已经变成了乱臣贼子,在这里大喊大叫,皇上马上就要处置你了,你还是老实一点吧。” 太子闻言气得直接趁着对方不注意将狱卒腰间的佩刀抽了出来,两个狱卒吓了一跳,一脸慌乱的瞪着太子:“你要做什么?赶紧把剑放下。” 太子却直接将剑抵在自己的脖子,威胁十足的瞪着两个狱卒说道:“你们还是赶紧让我见皇上一面,否则,我若是死在这里,你们都不好交差。” 两个狱卒都吓得不轻,虽然皇上会处置太子,可若是太子在这之前死在了牢中,他们也脱不了关系。 二人心中一阵恼怒,留下一个人,另外一个人赶紧出去通报了。 …… “皇上!大事不好了,天、天牢那边有大事禀报!” 御书房外,一个太监突然慌乱跪在地上,说是有要事禀报。 皇上此时正在和云川以及四皇子二人商议要事,听见这话皱了皱眉:“有什么话慢点说,这里可是御书房,容不得尔等造次。” 那太监被放进来之后也松了口气,随即就皱着眉头将天牢里太子自杀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义愤填膺:“皇上,太子殿下想要越狱,试图反抗,被发现之后就用自杀威胁。” 皇上眼神一变,接着愤怒的拍案而起:“大胆!孽子放肆!” 云川和四皇子见状赶紧上去劝他:“父皇息怒!” “大胆奴才!”云川皱着眉头瞪了那太监一眼,接着冷声道:“好生看管不就成了,别给他任何伤人的利器,他就自杀不了。” 四皇子也在此时搭腔:“云川说的没错,好生看管就不会出现这种差错,这种小事,怎么好禀报在父皇跟前,还不赶快下去办。” 那太监见自己一句话引起了皇上震怒,听见这话如蒙大赦,赶紧告退。 皇上此时却气得不轻:“这个逆子。”坐下之后也怒骂起了太子。 云川和四皇子面面相觑,只能出声安慰。 “父皇,太子看起来确实没有诚心悔过,实在愧对您的一番苦心……”四皇子明里暗里的都在说太子谋逆,大逆不道。 云川见状却一言不发,只是让皇上不要太过生气,一派和稀泥的态度,看的四皇子一脸不屑。 皇上阴沉着脸不说话,但也看的出来有多生气。 …… 出了宫,云川便马不停蹄的去了侯爷府,江映篱此时正在侯夫人院子里和她聊家常,没想到就听到陈妈前来通传,说是云川来了。 江映篱皱着眉头起身就要离开:“娘,既然云川殿下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商议要事,我先回去了。”她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侯夫人都还来不及叫住她。 “江小姐这是要去哪儿?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云川的声音突然出现,江映篱猛的停下脚步,抬眼望过去,刚好和云川对视上了。 听见对方这话,江映篱赶紧躬身恭敬的行礼:“见过云川殿下,只是想着云川殿下和娘许久未见,肯定有许多话要聊,所以我就先行告辞,不打扰了。” 看江映篱行完礼之后又解释了一番,免得显得过于突兀,但是云川却笑着说道:“江小姐还是先别走,今天我来这里,就是想通知你们一件事,江小姐也留下来听一听吧,想必你也很感兴趣。” 江映篱闻言皱眉,侯夫人此时已经走到她身前拉着她劝道:“行了,走什么走,都不是外人,坐下吧,一同听一听。” 二人都出声挽留,江映篱也不好就这样走,只能点了点头,跟着侯夫人重新坐下。 云川见状松了口气,落座之后就将在御书房发生的事情告知二人,江映篱听完之后有些不解。 太子发生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 因此她疑惑的看着云川:“云川殿下将此事告诉我有什么用,这朝堂之上的事情,我一介女子实在是插不上嘴。” 云川却在这时起身笑而不语,上前扶着侯夫人,然后对江映篱说道:“既然江小姐想不出来,那就留在这里好好的想一想,我先陪姨母出去散步赏花了。” 说完,二话不说就牵着侯夫人出去了,留下江映篱一人风中凌乱。 …… 四皇子府,书房内。 “四殿下,您的信。” 一个侍卫从门外进来,双手奉上一封信。 四皇子皱了皱眉,将信接过,打开一看,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混账!”接着将信狠狠扔在地上,又将桌上所有东西扫落。 “四皇子殿下息怒。”那侍卫没想到四皇子居然会发这样大的活,跪在地上有些战战兢兢。 四皇子冷着脸朝他招了招手:“你给我过来。” 那侍卫有些担心,但却依然凑了过去,四皇子冷着一张脸,在他耳边吩咐起来:“……务必要万无一失,否则你就提头来见!” 侍卫听闻身体一颤,却恭敬的点头:“属下遵命!” …… “城北又出现了一起抛尸案,而且尸体被扔在大街上,引起了不少百姓围观,百姓们如今惶惶不能终日,京城谣言四起,要是再查不出幕后凶手,恐怕是不好交代……” 九皇子府,书房内,云川对九皇子一脸严肃的说起了刚刚发生的抛尸案。 九皇子闻言皱了皱眉:“如今皇上已经将所有的权力交给了你,再加上你日前又在侯爷府外对百姓们保证你会在一月之内查出幕后凶手,如今你肩上的担子,是越发的重了。” 云川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也正是我担忧的,万一有人在这个时候故意给我增加难题找事的话,那我恐怕就有些难做了。” 九皇子听他这么说,也不由得担忧起来:“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情我会尽全力帮你,有什么事情尽管交给我去办吧。” 第五百六十五章 尸体异样 云川闻言勾了勾唇:“如此一来,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随我一同去看看尸体吧,一切的根源还是要在那尸体上找。”云川说完,先行离开书房。 九皇子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也跟着出去了,云川原本是想直接前去城北,可是没想到,九皇子却叫住了他。 接着笑着说道:“不若叫江小姐跟着一同去,我看她也对此桩案子很是感兴趣。” 云川闻言皱了皱眉:“她去做什么,一介女流之辈,若是见到了尸体,恐怕会害怕的不能入睡,你别提这荒谬的点子。” 九皇子闻言却勾唇轻笑起来:“我看你是过于小看她了,左右,她也在攸宁的院子里,不若前去将此事与她说一说,要不要去,全看她的选择。” 云川没想到九皇子居然还真上了心,一时间皱了皱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带她去恐怕会有些不妥当。” 九皇子笑笑:“妥不妥全看江映篱自己的意愿,你为何非要多加干涉?” 云川被九皇子这话噎了一下,随即撇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去问问她的意见吧,但是她若是不想去,你可不能强求。” 九皇子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接着就转身率先去了方攸宁的院子,云川见状虽然心中疑惑,却也跟了过去。 …… “什么?又发生了抛尸案!” 江映篱听了事情的缘由之后有些惊讶。 她小心的看了方攸宁一眼,随即拉着二人去了院子里说道:“那我自然是要去的,攸宁这边就交给府中的人好生照料,我要去瞧一瞧。” 云川闻言下意识的劝解道:“映篱,此事其实你不用参与,我与九皇子前去就可以了。” 江映篱没想到云川会阻止她,皱了皱眉:“之前也不是没有见过尸体,云川殿下不必如此担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见江映篱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云川有心解释,却被九皇子拦下:“既然江小姐想去,那就一同去吧。” “正好,上次我与江小姐聊了不少关于抛尸的案子,我想江小姐前去,想必也是一大助力,再怎么说,这件事情江小姐也不可能置身事外,毕竟她可是百姓想要借着献祭的神女。” 江映篱闻言也点了点头:“没错,九皇子殿下的话也正是我如今的心意。” 她将目光落到云川身上之后说道:“云川殿下,上次您在侯爷府为我解围,许下了一个月之内找出凶手的诺言,但是这凶手岂是这么好找的,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陪着一同去为您解忧,云川殿下不必再劝我。” 云川见大势已定,也不好再劝,只是瞪了九皇子一眼,就带着二人去了城北。 受害者的尸体已经被底下的人收好,三人进去之后,发现尸体与之前大不相同。 江映篱看着这具尸体皱了皱眉,接着转头对九皇子说道:“以往的尸体都是被掏空了内脏,如今这尸体内脏却被留下,但是这手指却没有了。” 江映篱说着就指着那尸体上的手,此时这手已经没了食指,手指似乎是被齐根切断,倒是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云川原本在江映篱进来时就想阻拦她,可是没想到,江映篱动作如此之快,而且与他料想之中的反应没有出现。 江映篱居然如此的淡定,看着尸体而且还分析的头头是道,云川有些奇怪,不过还不等他插嘴,江映篱就已经和旁边的仵作讨论起来,连九皇子都没有插嘴的空间。 九皇子回头,正好发现云川一脸震惊,他忍不住轻声笑了笑:“怎么了?这么惊讶吗?” 云川猛的回神,不满的看着他:“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映篱为何会参与进这件事情当中来?” 九皇子勾唇,故意卖关子道:“你若是好奇,不如自己查一查,虽然我也很惊讶江小姐会对这件事感兴趣,但如今,她分析的也头头是道,想必对你也是有些帮助的,不如让她看看,若是能替你排忧解难,不也正好吗?” 云川见他转移话题,皱了皱眉:“你别给我扯这乱七八糟的,我是想问你,她为何会参与进这件事情当中来,一介女流参与进这件事之时,当真是有些骇人听闻。” 九皇子见云川这么生气,忍不住叹气安慰道:“放心吧,我既然让她参与进来,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 “你瞧,她聊的不正也兴起吗?你就不要再担心了,这尸体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你只需找到幕后凶手就成。” 云川见状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江映篱的方向,发现后者确实和仵作聊得很是兴趣,倒也没上前阻拦。 只不过却也不想江映篱缠进这件事情当中来,毕竟这次抛尸的凶手心狠手辣,万一盯上了江映篱就不好了。 …… 验尸结束后,江映篱被云川和九皇子亲自送回了府,和二人道谢之后,就带着菁儿云珠回了侯爷府。 看着江映篱的背影,云川眼中流露出一抹担忧,九皇子安慰道:“放心吧,如今江映篱就算是离开了你,也能独当一面,你也不用过于操心,这样不正好吗?” 云川却觉得心中有一些淡淡的失落,他其实是想让映篱继续依靠自己的,可是如今映篱却敢前去查看那如此惨烈的尸体,而且还如此淡定,他多少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的。 不过想着如今京城中的局势,他也不得不将自己心中的那一丝不忍收起,他点了点头,看着九皇子说。 “我知道了,如今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宫中势力遍布,太子一派如今蛰伏,四皇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定会在这件事情上做些什么手脚,总而言之,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九皇子点头:“正是这么个道理,所以,现在你必须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四皇子那一头,可千万不要在江映篱这边分了心。” 云川点头:“我知道了。” 马车渐渐驶开。 第五百六十六章 秋牧云的信 江映篱回到侯爷府,给侯夫人请安之后,就带着菁儿云珠回了自己的院子,回到院子,江映篱就坐在屋子里,一直想着有关凶杀案的事情。 突然,意外发现了桌上的一封信,江映篱皱了皱眉,转头看着菁儿云珠问道:“这是从何处来的?” 菁儿云珠面面相觑,随即云珠上前解释道:“小姐,这信似乎是从外面送进来的,但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要不您瞧瞧。”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将信打开拿出信纸,看到那熟悉的笔迹,江映篱忍不住红了眼睛。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菁儿见江映篱居然落泪,有些慌张。 江映篱抹去眼角的泪花,随即一脸喜意的将那信抱在怀里,高兴的说道:“这是你们爷送过来的信,他说他马上就要回来了,有了这封信,我的心终于可以落回去了。”说到这里,江映篱不由自主的开心起来。 菁儿云珠也似乎受到了江映篱的感染,也高兴的面面相觑:“爷竟然要回来了,我们赶紧将院子四处打扫一番吧,这样爷回来的时候也能赏心悦目一些。” 听了二人的提议,江映篱也十分赞同:“既如此,那就由你们二人全权操办了,我就不多管了。” “是。”二人转身出去安排人手打扫起来。 江映篱却将这封信翻来覆去的看,心中的喜悦无以复加,可就在这时,江映篱目光落到了书桌底下的一团纸团上,脸色顿时就变了。 她放下信纸,走到那纸团前,蹲身将那纸团捏起来,江映篱咬牙将纸团打开,接着满纸都写着“云川”二字。 江映篱吓得赶紧将纸团丢开:“不,我对牧云的感情是真的,对云川殿下不过就是恩情罢了,可不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扰了我和牧云的感情。” 说完,就上前将那纸团重新拿起来,有些激动的撕成了碎片,殊不知自己这一举动都被站在门口的人看见了眼里。 侯夫人看着屋内有些激动的江映篱,忍不住叹了口气,摇着头转身离开了:“真是作孽呀。” 江映篱将那满纸写着云川字片撕成碎片之后,心情倒是平复了不少。 用了晚膳,就继续在屋子里研究着医书典籍,然后她就在这本典籍之上看到了让她惊讶的一幕。 “紫河车?这不是胎盘吗……这东西居然可以被用来做药?” 江映篱皱着眉头,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若是这胎盘都能用来做药,那会不会有人借此将其它的脏器也用来做药?” 江映篱不由自主的就联想到了那丹药,心中很是慌乱,晚上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次日一大清早,她就起来让菁儿云珠替自己梳头,然后就带着二人去了九皇子府上。 比较凑巧的是,昨夜云川就宿在九皇子上,因此,江映篱前来的时候倒是少了许多的周折。 “江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九皇子见江映篱一大清早过来有些惊讶。 江映篱也顾不得这些,赶紧招呼二人去了书房,接着就将自己昨日看的那一本中药典籍拿出来,然后指着昨夜看的那一页说道。 “昨夜我查这医书典籍时,偶然发现这紫河车,也就是俗称的胎衣,居然可以用作药来治病,所以有了新的想法,二位殿下不妨听一听。” 听见这话,九皇子和云川面面相觑,随即将目光落在那医书典籍上,随即一脸认真的看着江映篱:“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江映篱皱着眉头解释起来:“我怀疑那些抛尸案的受害者被挖掉的内脏也是被用来制作药了,偏偏这些人死的时候,正是那丹药出现之际,我怀疑那些内脏都被用来制作丹药。” 江映篱话音刚落,九皇子和云川满脸惊愕,不过二人也没有多加怀疑,反而是顺着江映篱的思路仔细思考起来。 不一会儿,云川和九皇子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默契,紧接着九皇子就招来了小厮吩咐道:“你去请几位郎中来,记住,一定要请口风严的。” “是。”那小厮恭敬下,随即转头出了书房。 九皇子看着江映篱解释起来:“你说的思路我是认同的,但还是要请郎中过来查问一番。” 江映篱点了点头,九皇子办事严谨,她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不一会儿,九皇子请来的几位郎中都来了。 江映篱又将那五脏六腑入药的事情说了一遍,几位郎中交头接耳商议一番之后,派了一个代表出来对众人禀报。 “回二位殿下的话,这紫河车可以用来做药,那么肯定有人会想着其他内脏会不会也可以用来做药,而且,草民几人方才经过商议,都有一个结果。” “草民等人之前查阅过不少医书典籍,发现有些地方确实有用内脏做药的传统,只不过,手段极其残忍,所以才被禁止废弃,就算要做,那也是被众人唾弃的巫术,可确实是存在的。” 听了这话,江映篱下意识的看了云川和九皇子二人一眼,随即皱着眉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说明,确实有人拿着内脏用来做药。” 九皇子看那几个大夫还在,赶紧让他们退下,书房只剩下三人,九皇子皱着眉头询问江映篱:“你还有什么建议吗?若是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不会有人透露出去的。” 江映篱见九皇子细心,也不再隐瞒,皱着眉头,突然拿起纸笔,开始作画,她这番举动倒是让九皇子二人有些莫名。 云川忍不住凑上去问道:“映篱,这是做什么?” 江映篱闻言面不改色,连头也不抬,继续做着,但是嘴上却解释起来:“若是这内脏是被用来做了药,那这取内脏,肯定要十分的小心。我画一些用具。” “之前听仵作说起过这取内脏之时用的器具,就是不知道对不对,我画完之后,二位殿下拿着图纸去搜,若是能在铁匠部搜到一些蛛丝马迹,恐怕就能顺藤摸瓜抓到幕后之人。” 第五百六十七章 器具之图 江映篱此话一出,云川和九皇子都忍不住赞叹,云川勾唇眼底满是骄傲:“你说的没错,若真有人打造这器具,定是会留下蛛丝马迹。” 江映篱闻言,抽空抬眼看了云川一眼,随即认真的点了点头:“如此一来,就有劳云川殿下费心了。”接着就低头继续作画。 …… “什么?我当你一大清早去做什么,没想到居然是去参与这凶杀案了!” 侯夫人语气又惊又怒,面前二人身体微颤。 “映篱,我怎么与你说的?让你不要随便出门,如今你居然还敢去追查凶手,当真是胆子大了不成,也不听我的话了。” 江映篱和云川一同回了侯爷府,和侯夫人说起这凶杀案的进展,没想到就遭到了侯夫人的呵斥。 江映篱有些惊讶,又有些委屈,但是她也理解娘这是为自己着想,于是下意识的给云川使了个眼色:你倒是替我说两句好话。 云川接收到了江映篱的眼神示意,勾了勾唇,然后看着侯夫人劝道:“映篱如今也是为我做事,再说了,能够早日将这凶手缉拿归案,不是大快人心嘛,你就不要这样责怪她了。” 侯夫人没想到云川居然赞同江映篱参与到这凶杀案中去,一时有些生气不满的斥责。 “那怎么行?这追查凶手的事本来就是你的职责,映篱过去也不过就是帮倒忙,她一介女子能做什么,我不管,反正映篱不准再去参与这凶杀案,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江映篱没想到侯夫人居然如此坚持,有些无奈,拉着侯夫人的手撒娇道:“娘,我真的想尽一份绵薄之力,如今这凶手还在暗中偷偷摸摸的杀人,我们必须赶紧将人找出来才行。” “再说了,若是找不到凶手,我这作为神女身份是要被百姓们推出去献祭的,难不成你想看我被活活烧死不成?” 侯夫人闻言语气一滞,但是她依旧撇嘴,看了云川一眼:“放心吧,云川能力不凡,一定能够尽快将这凶手捉拿归案的。” 云川却在这时出声说道:“我这才刚刚回京,很多事情还不了解,如今能够顺利接手这个凶杀案,也是因为有映篱的帮忙。” “而且,映篱这次还立了大功,她画出了重要的线索,若是跟着这个线索往下搜查,恐怕很快就能将凶手捉拿归案,你还是就让映篱跟着我一同调查这凶杀案吧。” 侯夫人没想到这二人居然如此一唱一和,气的脸色涨红,好一会后,她叹了口气,无奈的起身说道:“算了,你们二人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不管了。” 看着侯夫人气得拂袖离去,江映篱有些担忧,想追过去解释,却被云川拦住了。 云川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说道:“放心吧,姨母也就是嘴上厉害,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不会真的生你的气的,等到把凶手真正捉拿归案之后,你再找她解释不就成了。” 江映篱闻言虽然有些不赞同云川说的,可是如今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侯夫人求情,反正她是绝对不可能从凶杀案中退出来,既然如此,那就等将事情办好了,再去找娘认错吧。 这么想着,江映篱也就没再追出去,云川却不着急走,留在侯爷府一同用了晚膳之后,还提议和江映篱一同散步。 江映篱想着自己还有一些凶杀案的细节想与对方说清楚,因此,也就没有拒绝。 但是偏偏云川哪壶不开提哪壶,不但不问凶杀案的细节,反而要江映篱说说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事,言语之间很是关切。 江映篱听得心惊胆战,想到自己那天和云川在侯爷府门口的亲密接触,瞬间警惕起来,赶紧将话题转移到了秋牧云身上。 她清了清嗓子,看着云川说道:“云川殿下,之前丁时从您这儿离开投靠了四皇子殿下,其实是我的意思,如今京城中局势纷乱,我想替他在您这儿求个恩典。” 听见这话,云川挑了挑眉:“哦?你想替他求什么恩典。” 江映篱见有戏,随即扬起笑脸说道:“云川殿下,我想着,日后丁时回来之后,能不能让他重新投靠您的麾下,如今在我看来,您才是贤明圣主,也希望云川殿下能够不计前嫌的重用他。” “哪怕您不重用他,也请随便给他安排个差事,我也不希望他继续在四皇子殿下那边做事了。” 没想到江映篱求的居然是这个,云川不由得沉默下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江映篱,嘴角挂着浅笑。 江映篱看他这副表情,有些担忧。 难不成还在生气之前的事情? 六皇子似乎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江映篱想着,就算是在自己落魄的时候投靠别人,恐怕也是会生气,这么想着,她又不由得担忧起来,出声劝道。 “云川殿下,当初丁时之所以会转投四皇子殿下也是因为我,是我目光短浅,希望云川殿下能够不计前嫌,我以后一定……”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云川突然出声打断,接着又转移话题道:“我听说,你最近看了不少的医书,既然如此,我会再给你送一批过来,你再好生研究一番,找出更多的证据,到时候捉拿凶手恐怕会更快一些。” 江映篱闻言愣了愣,非常顺利的就被云川转移了话题是:“臣女一定尽心竭力的帮助云川殿下找到凶手。” 如今若是自己能够帮忙将凶手捉拿归案,想必云川殿下也会不计前嫌,重新接纳牧云。 想到这里,江映篱就将方才的话题停住,只要能够让丁时重新回到云川殿下麾下,她做这些似乎也没什么不妥的,顶多就是辛苦一些,看看医书罢了。 这么想着,江映篱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过到了晚上,她却有些辗转反侧起来。 因为自从上次秋牧云送回来一封信之后,就一直杳无音讯,她不由得开始担忧起了对方的安危,再加上四皇子还曾威胁过她,秋牧云如今不在自己身前,实在是不安心。 第五百六十八章 鬼鬼祟祟 江映篱辗转反侧,半天没有睡着,叹了口气直接坐起身,菁儿听到里面动静之后直接推门而入:“小姐,你醒了吗?” 江映篱点了点头:“睡不着,菁儿,替我更衣,我要起来走一走。” “是。”菁儿进来后,云珠也跟着进来了,为江映篱点蜡烛更衣,随即,江映篱就带着二人在院子里乱走起来。 此时月上中天,正是安睡之际,江映篱却心中纷乱不堪,根本就睡不着,不过走了一会儿之后,倒是平静了不少。 突然,前方似乎传来一道关门的声音,江映篱皱了皱眉,赶紧拉住菁儿和云珠。 云珠耳力要比二人要好,上前几步听着前面的动静,接着她就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长廊中穿过。 云珠转头,声的在江映篱耳边禀报:“小姐,前面有一人鬼鬼祟祟穿过了走廊,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瞧瞧。” 江映篱闻言精神大作:“自然是要过去的。”接着不由分说的就带着二人跟了过去,穿过走廊,江映篱也看清了那人,以似乎是府中的丫鬟。 江映篱拧着眉头,跟着云珠二人躲在假山之后,看着那人的动静,接着就发现那丫鬟居然打开了府中的后门,接着门外进来一人。 江映篱皱着眉头,看得不怎么真切,但是看着身形,外面那人似乎是个男子,那男子似乎在和那丫鬟密谋什么。 二人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就在那男子又显露出几分身形时,云珠抓住了重点,她小声的在江映篱耳边说道:“小姐,那男子眉心有一道疤,甚是明显。” 江映篱闻言,将这细节记于心间,很快,那丫鬟似乎已经和那男子聊完了,二人匆匆分开。 丫鬟将门关上之后,又转身回去了,江映篱觉得那人太快,又担心被发现,就吩咐云珠前去,云珠就追着那丫鬟过去了,江映篱则是带着菁儿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一会,云珠就回来了,江映篱皱着眉头说道:“怎么样?那丫鬟是哪里的?” 云珠一脸认真的说道:“方才我见那丫鬟回了卧房,应该是我们府中的丫鬟,方才我瞧她那身形已经认出来了,她是我们府中的丫鬟,叫红叶。”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云珠,日后在府中多多留意她,若是有什么奇怪的举动,赶紧向我汇报。” 云珠恭敬点头:“是。” 此事只能算是一个小插曲,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今不知那红叶有何目的,江映篱也只能安排人盯着她。 云川果真第二天就送来了不少医书,江映篱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了,她还想替丁时在云川面前挣些脸面。 因此,就坐在院子里认真翻阅起了云川送来的医书,神色十分认真,殊不知自己这番举止都被人看了去。 云川站在院外认真的看着江映篱,嘴角扬起一抹笑。 “看什么呢?”侯夫人突然出现,他吓了一跳,转头正好对上侯夫人似笑非笑的表情。 云川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姨母怎么过来了?” 侯夫人叹了口气,顺着云川的视线望了过去,刚好看见江映篱的身影,她忍不住瞪了云川一眼。 “你在这里瞧着有什么用,要我说,你还是尽快将自己的身份告知映篱,免得弄巧成拙,若万一映篱从别处得知你的身份,到那个时候我看你怎么解释。” 云川闻言叹了口气:“如今还不是时候。” 侯夫人闻言皱了皱眉:“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告知?一直这样瞒着,我也担心哪天会露馅,我可不想陪你一起忍受映篱的责备。” 云川闻言赶紧安慰:“姨母说笑了,映篱是不可能责备你的。” “那又如何?她不责备我,难道我就不会自责吗?如今还要这样瞒她到什么时候,你这小子,真不知道到底想做什么。”侯夫人说道后面有些恨铁不成钢。 云川却只能生生受着,也迟迟不肯作出保证,侯夫人见已经劝不动,叹了口气后说道:“算了,你怎么想就怎么做吧,到时候若是映篱生气,我可不会站在你这一边。”说完转身就带着陈妈回了自己的院子。 云川子是留在原地苦笑,若是能够不顾一切的告诉江映篱,他哪里会像如今这样为难,可偏偏现在还不到时机。 他也担心自己如今贸然告知会伤害到映篱,所以现在只能暂时委屈对方了,到时候他一定会负荆请罪,求得映篱的原谅。 …… 京城突然发现一件大事,很快就闹得沸沸扬扬,原来是太子居然越狱了,皇上得知此事之后雷霆大怒。 四皇子和云川都在御书房,没想到刚好碰了个巧,四皇子担心云川会在这时上前说话讨巧,因此抢先一步开口说道。 “父皇,太子狂妄,居然敢无视您的威严,胆敢越狱,请求父皇下令,儿臣愿意带兵去剿灭太子,免得他带人前来谋朝篡位。” “皇上!万万不可啊!” 四皇子话音刚落,突然门外传来一道惊恐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来人居然是皇后。 皇后。进来之后表情哀痛,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皇上,臣妾求求您,千万不要伤害太子,再怎么说,他也是您的儿子,我的儿子,您……” “他可有把自己当做朕的儿子?我看他早就看朕不顺眼,想要谋夺朕的皇位!”皇上怒气打断皇后的话,脸色阴沉。 “皇上,太子年幼,请您看在臣妾的份上,饶他这一次吧,皇上,臣妾求求您了。” 皇后没想到,这次皇上是真的怒了,她也知道太子做这事是在动皇上的逆鳞,因此,她也不敢再狡辩,只敢求情。 但即便如此,皇上也根本就不听,他冷笑一声,瞪着皇后说道:“你可是朕的皇后,如今太子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朕将他押在天牢等候发落,已经是给了他反省的机会,如今他居然敢越狱,那已经是将自己逼到了绝路,这件事,朕断然不会饶他的!” 第五百六十九章 捉拿太子 说完皇上直接起身:“来人啊,传……” 皇后见势不妙,赶紧出声打断:“皇上!皇上!臣妾求求你了,皇上,太子再怎么说也是储君,他如今犯下这等大错,定是有什么缘由,网上求求您网开一面,放他一马吧……” 皇上见皇后居然还敢求情,冷着脸说道:“来人!皇后不分是非,居然敢替那个逆子求情,来人赶紧将她给朕拖下去,关进宫中幽静,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皇后闻言大惊,脸色一白:“皇上,求求您,不要如此,皇上,臣妾求求您了……”皇后想要上前,但是被四皇子给挡住了。 四皇子朝她冷笑:“皇后娘娘,父皇都已经下了令,你要是再这样继续触怒他,恐怕就不仅仅是关禁闭这么简单了。” 皇后闻言瞪大眼睛指着四皇子,破口大骂:“你、你、都是你!一定是你在背后搞鬼!” 苏公公此时已经带着一众太监进来,毫不留情的将皇后给拖了出去,皇后此时依旧不甘心对着皇上哭喊:“皇上,臣妾求求您放过太子这一回吧,臣妾求您了。” 云川在一旁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嘴角扬起一抹笑,但是很快又放了回去,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皇上却在这时下令:“来人啊,这次任命四皇子去捉拿太子,一定要将人给我抓回来。” 四皇子闻言,恭敬行礼:“是!儿子一定幸不辱命。” …… 四皇子领命抓捕越狱太子的消息,很快从宫中传了出来。 江映篱听说这个消息之后辗转难眠,四皇子做什么,太子做什么,她都不在乎,她就担心这件事情会影响到秋牧云。 秋牧云是被四皇子派出去的,如今人还没回来,宫里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江映篱实在是担心会影响到秋牧云回来的事。 就在江映篱以为秋牧云会很久不回来时,却不想,当晚她就听到府外的嘈杂声,江映篱有些惊讶,赶紧起身出去开门。 她以为是那些百姓又在闹事,谁知道,菁儿却在这时高兴的过来对江映篱禀报:“恭喜小姐,爷回来了,爷回来了!” 江映篱闻言,惊讶的拽着菁儿的手追问:“你说什么,你说谁回来了?” “映篱!”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江映篱不敢置信的循声望去,接着就看到了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她愣了一秒,随即急不可耐的跑了过去。 秋牧云赶紧将人接到怀里抱住,江映篱将脸埋在秋牧云的怀里,忍不住哭了起来:“你总算是回来了,你总算是回来了。” 秋牧云轻笑一声,摸着江映篱的头发安慰道:“放心吧,我回来了。” 菁儿和云珠见状笑了笑,随即默契的退出了院子。 秋牧云突然一把将江映篱打横抱起,江映篱吓了一跳,慌忙的揽住了对方的脖子,接着嗔怪的拍了一下他的脸:“你这是做什么?吓死我了。” 秋牧云笑了笑,在江映篱唇上落下一吻:“这不是担心你过于操劳吗?为夫抱你进去。”说完,就真的抱着江映篱进了屋子,将门关上,又将江映篱放回榻上。 秋牧云起身将外衣脱下,侧卧在江映篱身侧,将人死死护在怀里。 江映篱也觉得难得,小别胜新婚,将自己埋在秋牧云怀里,红着眼睛,二人说起了小话,直到半夜都没有入睡。 次日醒来时,江映篱下意识的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入手却是一片冰凉,吓得她猛的睁开眼睛。 她皱着眉头,看着身边空落落的位置,有些奇怪的自语:“难道是我做梦了,他没有回来吗?” “怎么样?睡好了吗?可以起来了吧?” 突然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江映篱惊讶的望去,刚好对上秋牧云带笑的眼。 江映篱激动地起身,光着脚就朝着秋牧云奔去:“我还以为你没有回来,我还以为是我做梦呢,吓死我了!” 秋牧云见江映篱确实是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有些抱歉的抱着她安慰:“放心,自然是回来了,我已经让厨房备好了早膳。” 说完,一把将江映篱打横抱起,皱眉低声斥道:“你瞧瞧你,也不穿鞋,万一着凉了怎么办?”接着亲自将江映篱抱回榻上,又转头唤了菁儿云珠进来替江映篱更衣。 江映篱一直带着浅笑看着这一切,云珠菁儿替她更衣的时候,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着秋牧云,似乎只要她将视线挪开,对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秋牧云也意识到江映篱吓得不轻,也没有离开,嘴角挂着笑看着对方。 二人一同有说有笑的用完了早膳,秋牧云拿出丝巾替江映篱擦着唇角,然后柔声说道:“映篱,待会我要出去一趟,你就留在家中,做些什么打发时间可好?” 听见这话,江映篱有些不满:“你怎么又要出去?我不想你出去。”说完,上前揽着秋牧云的腰不放手。 秋牧云见状轻笑一声,接着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吧,我去去就回,很快就回来,我听说你最近在看医书,家里似乎还有不少,我出去一会儿,你就在府中看医书,我很快就回来好吗?” 秋牧云已经将话说得如此明白,江映篱也知道自己不能任性,只能嘟着嘴说道:“那好吧,我知道了,我会等你的,那你一定要快去快回。” 秋牧云点了点头,在江映篱唇上落下一吻,起身就走了,江映篱看着秋牧云的背影,虽然有些失落,但是更多的还是开心,至少秋牧云安全的回来了。 江映篱一整个上午都开心的合不拢嘴,而且好事成双,她在查阅医书的时候成功的找到了有关于内脏各种功效的篇目。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我找到了线索!” 江映篱眼中满是惊喜,接着就将那书拿起来,然后叫来了菁儿和云珠:“赶紧备马,我要去一趟六皇子府。” 菁儿云珠有些奇怪,云珠忍不住问道:“小姐,如今爷已经回来了,您还去云川府上做什么?” 江映篱皱了皱眉:“就是因为如今你们爷已经回来了,我得替他好好筹谋一番,行了,别问这么多,快去吧。” 坐在马车上,江映篱都有些忍不住的激动,如今她替云川找到了这线索和证据,不知云川殿下,会不会看在她的面子上重新将秋牧云纳入麾下。 第五百七十章 不在府中 这样一来,她也不用继续提心吊胆的让秋牧云在四皇子手底下做事了。 这么想着,江映篱又生出了一丝坚定,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请求云川殿下同意。 “小姐,到了。” 马车外突然传来云珠的声音。 江映篱猛的回神,接着就掀开帘子下了车,在菁儿云珠二人的陪同下,她很快就行至云川府邸外。 府邸外的守卫上前拦住江映篱:“来者何人?有何事?” 江映篱笑了笑:“我是江映篱,今日是来找云川殿下的,有要事禀报。” 听见这话,那守卫皱了皱眉,随即说道:“殿下不在府上,你下次再来吧。” 江映篱闻言皱眉:“不在府上?那他在哪里?” 守卫摇头:“不知道,你还是下次再来,或者直接告诉我,属下再转告殿下。” 菁儿在旁边劝着说道:“小姐,要不然,我们还是待会儿再来吧。” 江映篱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这件事情如此重要,她也不放心告诉别人。 因此朝那守卫点了点头之后拜托道:“劳烦守卫大哥,若是云川殿下回来之后,请将我来的事情通知他一声,就说他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随时可以传唤。” 说完,就将一袋子银子递到了那守卫手里,那守卫将袋子推回去:“属下知道,一定会转告云川殿下。” 江映篱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拾金不昧,倒是有一些惊喜,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带着菁儿云珠转身回去了, 到了大街上,江映篱看着热闹的大街有些心动,于是就直接下了马车,准备带着菁儿云珠逛一番。 但是还没逛多久,一辆马车突然出现,江映篱主仆三人就消失在了繁华大街上。 …… 一辆马车缓缓的停在了城郊的一处草地上,停下之后,车夫就扔掉缰绳直接下车。 而此时,坐在马车里的人顿时噤声,直到她听见外面一道熟悉的声音:“下来吧。” 马车上又安静了几分,一会儿,一只纤细的手撑开帘子,江映篱的脸就从马车里露了出来,当她看见外面站的那个人时,惊得顿时瞪大眼睛:“皇后娘娘!” “怎么?没想到会是我在这里?” 皇后说完冷哼一声,继续道:“今日这样大费周章的将你带出城,也是有事跟你说。” 皇后站在江映篱跟前,穿着倒是比在宫里的时候要朴素,身后的太监宫女们也都乔装成了普通的小厮和丫鬟。 江映篱却不敢掉以轻心,她原本是和菁儿云珠一同被绑进了车子,可是没想到,半道上的时候,菁儿云珠就被那车夫粗暴的扔下了车,如今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独自面对皇后,心里不由得有些打怵。 下车后,江映篱咽了咽口水,佯装镇定的问道:“皇后娘娘用这种方式与我见面,实在是让臣女感到惶恐。” “你就别装了,你会感到惶恐,谁信啊?”皇后冷哼,毫不留情的说完,不等江映篱开口,她突然就拿出一张纸,然后直接塞到了江映篱的手上。 江映篱皱了皱眉:“这是何物。”说完之后就将那纸展开。 皇后站的端庄,但是语气却是泛着冷意:“你自己瞧瞧不就行了。” 江映篱点了点头,拧着眉头将那纸展开仔细的看了起来,这一看不要紧,要紧的是这纸上的内容,江映篱看了几行字后,惊讶的看着皇后。 “皇后娘娘,这……” 皇后微微挑眉,随即笑着看着远方说道:“没错,怎么样?这消息够让人震惊的吧,这可是本宫费尽了心思才查到的证据。” “那些京城中所谓的抛尸案,如今已经有了结果,那些人丢失的脏器全部都是被那妖道拿走的。” 说完这话,皇后眯了眯眼,侧目看着江映篱冷声说道:“那道长的丹药最终练成,所需要的材料也是那些内脏。” 说到这里,皇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阴狠,不过很快她就收敛,面无表情的看着江映篱说道:“而且,根据我的调查,那道长和皇贵妃还有四皇子殿下可脱不了关系,江映篱,这件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的很清楚吧。” 听见这话,江映篱吓得赶紧将那纸塞回了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女手上,然后,跪在地上行礼:“皇后娘娘,此事臣女实在不知,更不明白皇后娘娘为什么要将这种事情告诉臣女。” “你别给本宫装了!”皇后有些生气的怒斥:“你这些天与九皇子到处查看尸体的事情,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算了,你不承认也罢。” 皇后原本很生气,但是说到这里,不知为何又,突然缓和了语气,她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盯着江映篱挑眉道:“你不相信也没什么,本宫不会逼你。” “但是本宫要告诉你的是,四皇子如今和皇贵妃联合起来蓄意谋求皇位,这件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说这话的时候,皇后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江映篱,这种事情如今已是众人皆知的秘密了,因此,江映篱也没有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不过表情还是有一些惊讶。 她抬头看着皇后说道:“皇后娘娘,四皇子殿下若想争储,那臣女并不感到意外,但皇后娘娘您说他要谋求皇位,这未免有些……” “未免有些天方夜谭是不是。”皇后将江映篱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没有再接话,皇后冷哼一声:“你是不是真的以为四皇子和皇贵妃没那个胆子,但是我告诉你,他们竟然将那个道长安插到皇上身边,如今他们的小动作不停,我就不相信,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这话,然后脸色发沉的看着江映篱:“今日将你接出宫来,除了是要告诉你这些事情,也是要让你表一个态。” “如今,本宫的儿子,也就是太子,下落不明,四皇子和皇贵妃一心想要除掉他,但是虎毒尚不食子,本宫一定要保住太子。” 听见这话,江映篱微微抬头,有些不解的看着皇后:“皇后娘娘想要保住太子臣女理解,但为何要与臣女说这件事情。” 第五百七十一章 威胁警告 皇后冷笑一声:“丁时在为四皇子做事,这件事情我是调查过的,本宫就是要告诉你,若是四皇子那边有什么动作,你最好赶紧向本宫汇报,否则的话,本宫随时都能捏死你。” 说这话的时候,皇后已经走到江映篱跟前,伸手捏住了江映篱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江映篱咬着牙,将心中的不满压下,一脸惊恐的看着皇后:“臣女不敢。” 皇后冷哼一声,涂着茱萸的指甲在江映篱脸颊上划来划去,她突然危险的眯了眯眼,蹲下身,直勾勾的盯着江映篱冷笑道。 “总而言之,你若是不听话,本宫要让你知道,你不过就是在本宫手上爬着一只蚂蚁,随时都能将你磨灭。” 说完,往后推了江映篱一把,然后站起身,然后扭头看着她旁边的那个宫女说的:“把东西给她。” 那宫女点了点头,就将方才江映篱塞给她的那张纸又重新给了江映篱,皇后这才带着一行仆人扬长而去。 江映篱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想到皇后为了太子,居然还敢这样擅自出宫,这要是被皇上发现了,指不定还要闹出多大的乱子呢。 不过江映篱如今也不敢再招惹皇后,有道是穷寇莫追,若真把皇后逼上了绝路,对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呢。 皇后一行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江映篱看着四下什么都没有一片荒野,忍不住蹙着眉头:“啧,也不知把我带哪儿来了。” 不过好在江映篱还记得方才自己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之后就到了大路,如今也不指望谁来接她了,只能自己凭着双腿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不过天色渐黑,江映篱走了半天,还没有见到城门,因此不免有些气馁,看着日落西山,夕阳如雪,江映篱此时又累又渴。 许是在京城中养尊处优的日子过惯了,如今才走几步路,腿就酸的受不了。 但是如今,还没有到城门的江映篱不敢停下,这荒郊野岭的,万一再遇上个什么豺狼虎豹就糟了,因此,江映篱只是微微坐在路边石头上歇息片刻之后又起身朝着京城方向走去。 谁知道,才刚刚没走几步,突然,前方大路两旁的草丛里就猛的窜出几道人影,江映篱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她这才看清挡在自己面前的是什么人,粗布麻衣,但是凶神恶煞,手上还提着大刀,江映篱看着堵在自己跟前的十几个男人,有些颤抖的问道:“你,你们想干嘛?” 其中为首的一个男人闻言哈哈大笑,将自己手上的弯刀搭在肩膀上,然后像是看货物一样的看着江映篱,随即勾唇猥琐的笑了起来:“长得不错,本大爷要了。” 听他这么说,周围的几个男人随口附和:“那自然是大哥先享用。” 江映篱看着众人色眯眯的朝自己靠近,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怎么这么倒霉,先是被皇后拐出了京城,如今居然又遇到了匪徒,这些劫匪人数又多。 江映篱只觉得双腿灌了铅,她知道今日是在劫难逃了,可是该跑还得跑,江映篱尖叫一声,转身拎着裙子就跑。 那些人似乎也很是自信,见江映篱跑也并不追,只是哈哈大笑,接着就上前拽着江映篱的袖子,江映篱顿时就停下了,然后她就被那个男人拎着后衣领押到了那自称大哥的男人跟前。 江映篱轻咳一声,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放开我,你们可知我是谁?我是京城侯爷府侯夫人的干闺女,你们若是敢对我动手,小心你们项上的人头。” 听见她这么说,那大哥似乎也迟疑了片刻,不过很快,他眼前一亮,盯着江映篱笑道:“原来是侯爷府的大闺女啊,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将你的手指砍下,送去侯爷府,让侯夫人送钱来,若是他不把银子送来,那你就留在我们山寨当压寨夫人吧。” “哈哈哈哈哈,大哥英明!” 大哥话音刚落,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大笑起来,江映篱听了他这话,顿时吓得脸色一白什么,居然要砍掉她的手指,这些人这些人当真是没有王法了吗? 江映篱一时间吓得不敢作声,但是这些人也没有什么耐心,当即就准备抓着江映篱回去。 不过众人还没走几步,突然,前方一道黑影窜过来,江映篱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紧接着她就发现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见了。 然后,一只强有力的胳膊突然揽住她的腰,江映篱身体突然飞起,不等她回神,她就落到了离那群劫匪不远处的地方。 江映篱诧异的扭头,然后就发现来人居然是—— “牧云!”看见秋牧云的时候,江映篱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她又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秋牧云皱了皱眉,警惕的望着那群人的方向:“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赶紧带你离开。” 江映篱也意识到如今的险境,点了点头,那劫匪见到有人抢走到嘴的肥肉,呼啦一声,就朝着江映篱二人奔去,手上的大刀十分骇人。 江映篱被吓得愣在原地,秋牧云却不敢停歇,手上的剑赶紧挥动,将砍刀面前的刀给削去,接着就和这群土匪缠斗起来。 尽管秋牧云功夫不错,可是面对着十几个劫匪,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一时间身中数刀, 江映篱见到秋牧云受伤,顿时就哭红了眼:“牧云!牧云,你小心些……” 秋牧云带着江映篱且战且退,终于闪进旁边的草丛里,倒是拖延了一段时间,接着秋牧云又带着江映篱重新回到大路,吹了一记口哨之后,一匹马就飞奔而来。 秋牧云拉着江映篱翻身上马,二人驾着夜色总算是回到了侯爷府,但是秋牧云不敢带江映篱从侯爷府大门进,悄悄的带着她从后门进去了。 侯爷府的丫鬟见到二人时吓了一跳,紧接着认出了江映篱,慌里慌张的去报信。 第五百七十二章 防备 侯夫人听说江映篱平安归来的时候,就忙不迭的带着人去接了,当她看见江映篱二人的模样时吓得不轻,老夫人跟过来的时候看到差点晕过去。 最后,江映篱二人被转移到侯夫人的院子,因为秋牧云伤的不轻,侯夫人赶紧找了大夫过来替他他包扎。 江映篱在众人的安慰之下也猛的回神,又是好一番的惊恐,拉着侯夫人哭了好久,等到秋牧云洗漱干净包扎完毕回来的时候,接着就询问起江映篱为何会在京城郊外。 江映篱此时抽抽噎噎,差不多已经将哭泣给止住了,听秋牧云问起自己为何会出城的事,她顿了顿,然后皱了皱眉头解释起来。 “我是被皇后娘娘的马车绑出去的,对了,菁儿云珠她们回来没有?” 听见这话,侯夫人赶紧上前回答:“放心吧,方才在你们回来之前,她们二人就回来了,但是她们都吓得不轻。” “再加上,摔下马车时受了些伤,我让她们先下去歇着了,派去的人马想必也可以收回来了,没想到居然是皇后娘娘,将你们绑出了京城。” 说到这里的时候,侯夫人有些愤愤不平。 江映篱此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关心起来秋牧云的伤。秋牧云这时却起了疑心,皱眉坐在江映篱跟前问道:“皇后娘娘为何要找你出宫,她跟你说了什么?” 江映篱闻言,犹豫片刻之后就将皇后说的事情全部告知,然后她一脸担忧的拉着秋牧云劝道:“丁时,如今四皇子若真的和皇贵妃想要谋取皇位,那你可千万不能在为他做事,这谋夺皇位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你还是转投到云川殿下的阵营之中吧。” 秋牧云没有就这件事情作答,而是突然伸手,江映篱见他伸手,有些奇怪:“怎么了?你要干什么?” 秋牧云挑了挑眉,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不是说,皇后将一张状纸交给了你吗?给我吧。” 江映篱闻言下意识的起身后退一步,表情到动作都是拒绝,秋牧云没想到她会拒绝自己,一时间愣住了。 旁边的侯夫人见状也有些惊讶,因为这件事情涉及机密,如今这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人,江映篱拒绝了秋牧云之后,转头拉着侯夫人说道:“娘,这是皇后给我的。” 说着,她就将那张纸从自己的怀里摸了出来,然后塞到了侯夫人手上,一本正经的嘱咐道:“娘,还请将这东西交给云川殿下,这可是有力的证据。” 侯夫人下意识的看了秋牧云一眼,秋牧云讪讪的撇开了脸,倒是没再说什么,江映篱不愿意给他,想必也是不想拖累他,害他受罪。 可是江映篱却不知道他如今就是云川,江映篱将那纸交给侯夫人之后也松了一口气,随即也不好再多逗留,加上秋牧云受了伤,她也不好再劳烦他,拉着秋牧云回了自己府上休息了。 …… 半夜三更,秋牧云慢慢坐起身。 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江映篱,他松了口气,随即小心翼翼的从榻上下来穿好衣服之后直接去了侯爷府,然后,大大方方的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此时本来已经是安睡时分,但是侯夫人院子里却灯火通明,秋牧云进了院子,马上就被守在门口的丫鬟请进了屋子。 进去之后,秋牧云一眼就看到侯夫人和侯爷都在,这是侯爷的书房,秋牧云并不奇怪,他先是向二人行礼:“姨母姨夫,二位都在呢。” 侯夫人见秋牧云来,也不奇怪,起身笑着说道:“就知道你今夜会来,东西给你收好了,来,云川殿下,给你吧。”侯夫人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然后就将方才江映篱交给她的那张纸递了过去。 秋牧云见状勉强笑了笑,然后将那纸接过来认认真真的查看,侯夫人和侯爷面面相觑,随即侯夫人有些不悦的对秋牧云问道。 “你到底何时才告诉映篱你的真实身份?难不成要继续这样隐瞒下去吗?你也瞧见映篱今日的态度了,若是她知晓了你就是云川的事情,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哄她。” 秋牧云闻言苦笑,将那张纸重新折好,又收进怀里之后才无奈的说:“姨母,我这也是无奈之举,你放心,映篱那边,我一定会稳住她的。” ……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好可怕的刀……” 漆黑的屋子里传来一阵呓语,紧接着一阵低呼声,榻上的人半坐起身。 江映篱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脸色苍白,方才她又做噩梦了,梦见的就是昨夜杀人的场景。 虽然回府已经有一日,但是昨天发生的事情江映篱还是不能忘怀…… 她醒来之后,却发现秋牧云不在身边,江映篱皱了皱眉:“去哪儿了?”接着她掀开被子,就去了院子到处找,最后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 江映篱有些奇怪的将门推开一条缝,没有惊动到里面的人,江映篱却发现秋牧云似乎在看着什么,借着烛台看完之后,就将那张纸给烧掉了。 江映篱皱了皱眉,秋牧云此时正背对着她,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 江映篱想了想,对方想必也是在为四皇子的事情忙碌,真是没想到,她都已经如此警告对方了,秋牧云还要做这种事情。 江映篱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想到皇后娘娘的警告,江映篱忍不住叹了口气,恐怕想要转移阵营的事情是没有这么容易实现了,最后默默的退了回去。 秋牧云这头,江映篱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秋牧云虽然在给四皇子做事,但是人微言轻,就算秋牧云不想再替四皇子做事,恐怕四皇子也不会这么轻易放手。 因此,江映篱干脆在次日一早就带着菁儿云珠出门去了云川的府邸,这件事情还是要请云川殿下做主才行。 但是,她一下马车,询问门口的守卫,却被告知云川去了九皇子那,无奈,江映篱只能又调转马车,去了九皇子那里。 第五百七十三章 见云川 “攸宁,你有见到云川殿下吗?我听他府上的守卫说他来这里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江映篱到了九皇子府上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去了方攸宁的院子,然后就问起了云川的下落。 方攸宁闻言眼神闪了闪,随即勉强笑了笑,就让丫鬟上茶,将茶盏不紧不慢的放到江映篱跟前之后,她才缓缓说道:“你想找云川啊?” 江映篱因为着急要见云川,所以没注意到方攸宁一直到处乱瞟的眼神,她着急的点了点头:“是啊,我去了云川殿下的府邸,但是云川殿下府邸的守卫说他来了这里,我怎么还没有见到他?他现在还在吗?” 方攸宁舔了舔唇,正准备解释,突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二人动作都顿了顿,江映篱有些激动的站起来,回头望去,然后她就一脸惊喜的看见云川殿下从外面进来了。 江映篱猛的瞪大眼睛,然后不管方攸宁,直接起身朝着云川走去:“云川殿下,你来了。” 发现江映篱眼中的惊喜,云川有些惊讶,挑了挑眉后问道:“江小姐,是在找我吗?” 江映篱点了点头,随即认真的询问起来:“我让娘转交了皇后给我的东西,您收到了吗?” 云川闻言愣了一秒,随即点了点头:“我已经收到了。” 江映篱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蹙着眉头说道:“皇后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并不像是作假,所以,她给我的那张纸上记的东西都应该是真的,云川殿下你有什么打算吗?” 云川闻言抿唇笑了起来:“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自有打算,对了,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将那东西给我,虽然之前也调查过这方面的事情,但是还不如皇后娘娘给的详细。” 说这话的时候,云川语气中带着些许戏谑,江映篱没有听出来,但是听了对方的话,也放松下来。 如今见那东西有用……那她,也算是立了一件功劳吧? 想到这里,江映篱不免有些激动起来,随即她看着云川,小心翼翼的问道:“云川殿下,既然如此,我也算是立一件小功劳吧,如此一来,我能不能请您答应我一件事。” 云川见江映篱语气小心,犹豫一会儿后点头:“你想说什么?” 江映篱压下心中的激动,随即小心翼翼的问道:“丁时已经回来了,之前我跟云川殿下您提议的事情能不能考虑考虑?我希望您能继续让丁时为您效力。” 云川闻言勾唇笑了笑:“既然是江小姐的嘱托,那我自然是要答应的。” “真的吗?”江映篱惊喜的看着他。 云川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包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江映篱惊喜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的说着谢谢。 “映篱,你和云川殿下在那里聊什么呢?”方攸宁在房门口一直注意着江映篱那边的动静,发现二人似乎是谈妥了什么。 江映篱一脸高兴,也不像刚刚那样心不在焉,听见方攸宁的声音,江映篱也猛的回身,不好意思的看了云川一眼:“既然如此,那云川殿下,我就先过去陪攸宁了。” 云川点了点头:“你去吧,正好,我也还有事要和九皇子商量。” 江映篱闻言笑了笑,二人在院门口别过,江映篱回身去了方攸宁身边,方攸宁拉着她的手,一脸好奇的望着他:“你方才和云川殿下聊什么呢?怎么这么高兴?” 江映篱勾了勾唇,想着这不是什么机密,就把事情又简单的说了一遍,方攸宁听江映篱是在给丁时找机会,一时间有些惊讶。 随即讪讪的笑了起来,眼神有些心虚,语气也有些意味深长,:“你倒是贤惠的。” 江映篱只当她是夸自己,没有注意到方攸宁眼神有些奇怪,勾了勾唇后笑道:“什么叫做贤内助,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听见这话,方攸宁撇了撇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不过眼中有些许担忧,她是在担心,若是江映篱日后知道了真相,云川到底该怎么解释? “攸宁,你怎么了?我跟你说话呢?”突然,耳边传来江映篱有一些不满的声音。 方攸宁猛的回神,然后睁大眼睛笑了笑:“没什么,没什么,方才就是在想事情,对了,正好,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呢。” 一边说着,她一边拉着江映篱坐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眉头皱在一起,苦笑道:“如今我这肚子越发的大了,衣服也不够穿,你陪我去做衣服吧。” 江映篱闻言愣了愣,随即猛的拍手说道:“对了,我忘了,我之前就给你做了孕妇装,怎么忘了呢?”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方攸宁闻言倒是有些惊讶:“你说什么,你给我做了吗?” 江映篱勾唇笑道:“那是自然,你如今怀了身孕,这些事情我自然是要给你考虑到位的,你放心吧,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衣服,但是我忘记拿了。” 方攸宁倒是有些惊喜,拉着江映篱的手笑起来:“不愧是我的好姐妹,居然能想这么周到。” 江映篱笑着起身:“我现在就去给你拿吧,放在绣坊的,应该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我之前做了大致的款,收尾工作我都交给绣坊的绣娘了。” 方攸宁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拉着江映篱的手站起身,江映篱有些奇怪的看着她:“怎么了。” 方攸宁笑了笑:“我要跟你一起去一趟,反正你给我做了衣服,不如就去绣坊瞧瞧,顺便试试,再说了,整日闷在府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随即,江映篱吩咐方攸宁的丫鬟备了马车,然后二人就高高兴兴的去了绣坊,江映篱和方攸宁到了绣坊,得到了众人的欢迎。 薛管事见到江映篱过来也很高兴,赶紧上前来招待:“东家,您来了。” 江映篱点了点头,随即看了一眼旁边的方攸宁说道:“我上次交代你们帮我收尾的那些衣服呢,那些衣服是我专门给攸宁公主做的,如今应该都做好了吧。” 第五百七十四章 不明人士 薛管事闻言点了点头:“放心吧,东家那些衣服早就做好了,但是你久久不来取,我还准备差人送到侯爷府去呢。” 江映篱笑了笑:“不用了,今日就是过来取的,我先扶攸宁公主去旁边偏房坐一坐,你去将东西拿过来吧。” 薛管事笑着点头:“是。” …… “来,攸宁,你过来,我这绣坊的点心还是不错的,我让薛管事送些过来。” 江映篱和薛管事说完之后就拉着方攸宁的手去了旁边的偏厅。 方攸宁笑了笑:“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 她因为怀孕,胃口时好时坏,如今听江映篱说到吃的,倒是上了心。 二人坐下不久,薛管事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里放着几套肚子那肥大的衣服,然后江映篱又跟她说了点心的事情。 薛管事点了点头,转头去找点心了,江映篱则是将那衣服拿起来拎开,然后凑到方攸宁跟前说道:“你试试。” 方攸宁点了点头,丫鬟替她脱了外衫,然后就拿着江映篱做的衣服给方攸宁穿了起来,等换上衣服后,江映篱满意的点头:“看来这尺寸还是不错的,肚子这里挺宽松,等肚子再大些也是能穿的。” 听见这话,方攸宁笑了笑,拉着江映篱很是高兴:“还是你贴心,日后我这孩子生下来一定是要叫你干娘的。” 江映篱听见这话高兴起来:“那感情好。” “东家,攸宁公主,这就是我们绣坊的点心了,你们尝一尝。”就在这时,薛管事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几个碟子,碟子里则是摆着精致的点心。 方攸宁听见这话,已经迫不及待的松开了江映篱的手,坐在椅子上,眼巴巴的看着薛管事将那点心端上来。 点心端过来的时候,方攸宁就隐隐闻到一股清香,她有些惊喜的看着那点心。 薛管事放下之后,她就迫不及待的伸手捏了一块,放入口中,忍不住喟叹一声:“当真是入口即化,太好吃了。” 江映篱见她满意也高兴的笑了起来,突然,她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了拉,有些奇怪的看过去,就发现薛管事正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江映篱微微挑眉,奇怪的问道:“怎么了吗?” 薛管事小声的说道:“东家,我们还是借一步说话吧。” 江映篱闻言下意识的看了方攸宁一眼,发现后者正吃点心吃的开心,又知道薛管事恐怕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说,于是点了点头,和方攸宁交代一声之后就和薛管事出去了。 二人到了绣坊的院子里,薛管事这才一脸严肃又认真的说道:“东家,最近绣坊外面一直有一个奇奇怪怪的人总是来回徘徊,绣坊不少绣娘都看见了。” 江映篱听到这里心里一个咯噔,随即追问起来:“那人有什么特征吗?” 薛管事捏着下巴仔细回忆,然后通过她的描述,江映篱心中渐渐的怀疑起了一个人,低声嘟囔:“难道是太子……” “东家,你说什么?”江映篱的自言自语,薛管事没有听清楚,于是忍不住追问道。 江映篱猛的回神,随即勉强笑了笑摆手说道:“没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人,你放心吧,等我回了侯爷府,就马上调一队侍卫过来保护绣坊的绣娘,你们就安心的绣衣服,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不过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顿了顿,她拉着薛管事的时候仔细嘱咐道:“那个人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你就仔细注意着他还来没来,若是他来了,就赶紧去侯爷府给我送信。” 薛管事见江映篱认真,也不由得严肃了几分,郑重其事的点头:“是,东家,我知道了。” 回到偏厅之后,江映篱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方攸宁,方攸宁得知之后,也很赞同江映篱的决定,如今绣坊外面有不明人徘徊,为了绣坊里的绣娘的安全,也要调一对侍卫过来保护。 方攸宁还热情的说:“要不要从九皇子上也掉一批人过来。” 江映篱委婉的拒绝了。 因为猜测那人可能是太子,因此,江映篱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其他人。 侯爷府的侯夫人等人倒是不用担心,毕竟身处侯爷府,有人保护,但是弟弟那里就不一样了,想到如今江城还在学堂上课,江映篱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因此,送了方攸宁回府之后,江映篱就一个人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江城的学堂。 到了私塾,江映篱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而是打点完之后就带着菁儿云珠进了私塾内,找到弟弟江城上课的那间学堂,也只敢在外面查看。 透过窗户,江映篱看见正在认真念书的江城,这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菁儿在此时搭话:“小姐,奴婢见江城少爷似乎学得很认真,如今想来,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但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得请吕青山好好照顾江城才行。” 听见江映篱这话,菁儿云珠对视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江映篱让私塾里的人给吕青山带个话,随即就带着菁儿云珠回了家。 不过江映篱才到府上没多久,刚刚坐下喝口热茶,突然,被她调到绣坊去的那一队侍卫突然就有一个人跑回来了。 见到这个侍卫的时候,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吗?你怎么回来了?” 那侍卫半跪朝江映篱行礼,随即解释道:“小姐,方才绣坊外面又出现了一道可疑的人影,属下们就去追了。” 江映篱听到这里,迫不及待的问道:“追到了吗?是谁?” 那侍卫一脸苦笑,随即摇了摇头:“我们的人一路追着他,但是那人似乎对京城很熟悉,拐过几个巷子之后,就将我们的人甩掉掉,消失不见了。” 江映篱听到这里忍不住担忧起来,那人居然这么狡猾,若是真的如此,恐怕绣坊也不安全,但是最不安全的应该是弟弟江城那边。 第五百七十五章 弟弟出事 江映篱忍不住有些忐忑,对那侍卫挥了挥手,就让他回去了,随即,江映篱就想再去一趟私塾,弟弟那里江映篱实在是不放心。 菁儿云珠见江映篱又想出去,云珠皱着眉头忍不住劝道:“小姐,要不然还是等爷回来之后再一同去吧,既然知道那边危险,你一个人去恐怕也不安全,到时候别说解决问题了,恐怕还会制造新的问题。” 听见云珠的劝告,江映篱也忍不住有些犹豫起来:“你说这话倒是没错。”说到这里江映篱顿了顿。 因为她想起了太子这人的性情,太子此人阴晴不定,脑子还有些问题,江映篱也实在是担心对方脑抽会对自己做出什么。 可是,江映篱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云珠说道:“我倒是想和你们爷一同去,可是他如今去替四皇子定下办事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你们也知道,他平时归期不定,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江映篱说完这话,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她认真的看着菁儿云珠二人说道:“就这样吧,你们从府上招一批人跟我一同去私塾。” 云珠见劝不住江映篱,也觉得小姐说的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就去招人手了,不一会,就临时组了一队人,接着就驾着马车去了私塾。 不过,这次江映篱到私塾的时候却没有见到弟弟,就算吩咐带来的人去将整个私塾搜一遍,还是没有见到弟弟江城,这样一来,江映篱是真的着急了。 菁儿云珠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云珠忍不住对江映篱说道:“小姐,要不然,我们先去找吕青山吧,一直是他在照顾的,说不定能问出一些什么。” 江映篱听见这话也总算是回神,于是点了点头,就带着菁儿云珠去找吕青山了。 私塾附近有一个小宅子,是江映篱专门买下给弟弟置办的地方,吕青山也住在这里,专门照顾弟弟。 江映篱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很安静,但是,突然鼻尖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江映篱赶紧吩咐下人们去搜。 很快,一间屋子里传来侍卫的声音:“小姐,青山兄弟在这里。” 江映篱心中一惊,赶紧带着菁儿云珠推门进去,然后就发现正厅里吕青山身受数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江映篱见状拧着眉头:“怎么受伤了?”随即就吩咐侍卫几人,赶紧将人背到医馆去治伤。 江映篱跟去等了一会儿,却没想到大夫也无计可施,吕青山受伤失血过多,因此,恐怕要等几日才能醒来。 江映篱从他这里了解不了情况,于是只能火急火燎的回去,她得求助,可是马车刚刚行到半路,江映篱就让他们停下了。 菁儿有些奇怪的问道:“小姐,怎么还不赶紧去侯爷府求救?” 江映篱犹豫片刻后摇头,随即就吩咐车夫:“别回侯爷府了,去云川殿下的府邸。” 听见这话,菁儿云珠都有些惊讶,但这毕竟是小姐的安排,她们二人也不好插嘴,于是马车又调转方向去了云川的府邸。 江映篱这次倒是赶了个巧,云川殿下居然在,因此,有了守卫的通报之后,江映篱就匆匆的去了云川的书房。 云川听说江映篱找了过来,有些惊讶,放下书本后就准备出去,没想到刚好和进来的江映篱撞了个正着。 江映篱没想到云川会在这时出来,一个猝不及防就被云川给撞的往后退,云川赶紧伸手拉住她,江映篱这才免去摔倒在地。 江映篱拍着胸脯惊魂甫定,然后看着云川,一脸着急的说道:“云川殿下,有一事想请您帮忙。”说完,不等对方开口,江映篱就将弟弟的事情说了。 云川听完之后也很着急,但是他也是冷静的看了一眼江映篱身后的二人,吩咐道:“照顾好你们家小姐。” 然后就对江映篱说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既然知道了,并不会坐视不理。” 随即就当着江映篱的面派不少家中侍卫前去寻找,江映篱见他的侍卫训练有素,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云川见江映篱着急,觉得不应该再将对方留在这里,亲自送江映篱回了侯爷府。 …… 二人到了侯府之时,江映篱就注意到娘和侯爷的表情有些奇怪,二人叹了口气之后,就将他们已经知晓江城的事情告诉了江映篱。 江映篱闻言叹了口气:“没想到你们都知道了。” 侯夫人不满的瞪着江映篱这件事情:“你怎么能去麻烦云川呢?居然不第一时间回来求助。” 江映篱讪讪笑了笑:“娘,我这不是不想让你操心吗?” 侯夫人闻言后表情好看了一些,但是还是忍不住唠叨起了江映篱,江映篱无奈,只能勉强和母亲打起了机锋。 侯夫人也知道江映篱不好受,因此安慰着她,由于众人的安慰,江映篱也没有好受几分,心里慌乱不堪。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江映篱守在院子里,见到菁儿回来,忙不迭的过去拉着对方的手追问起来。 菁儿无奈,苦着脸摇了摇头,看着江映篱安慰道:“小姐,您先别急,会有消息的。” “我怎么能不急!” 江映篱有些焦躁,控制不住低吼起来。 就在这时,云珠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放着几个小菜,她皱着眉头看着自家小姐道:“小姐,您还是先吃点儿东西吧,方才你连午膳都没用,现在天都快黑了,你还是先吃点儿吧。” 江映篱摇了摇头:“我不吃,我吃不下。”说完之后目光就落在院子门口。 要不是侯夫人劝她回来等着,她真的想赶紧出去找,可是侯夫人不同意,担心她出去之后没把人救回来,自己又出了事。 因此,就让菁儿云珠看着她,江映篱无奈,她又没有武功,除了在屋子里留守,居然什么都做不了,这一刻,她无比无力,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嫌弃过自己不会武功。 菁儿云珠见江映篱一脸焦躁,叹了口气,将饭菜放在桌上摆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她们还是要劝江映篱多少吃一些的。 第五百七十六章 一同找人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江映篱眼前一亮,抬眼望过去的时候,正好发现秋牧云回来了。 秋牧云一回来,就看见映篱朝他走来,有些惊讶,随即朝着对方走去。 江映篱几个大步过去之后,就拽着对方的胳膊说道:“你总算是回来了,急死我了。” 秋牧云皱眉说道:“你放心,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我已经派了人出去找,现在我也要出去了,回来就与你说一声。” 江映篱闻言赶紧拽住他,秋牧云有些奇怪的回头:“怎么了吗?” 江映篱咬牙说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秋牧云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当他对上对上那双坚定的眼睛时,只能无奈的叹口气:“好吧,但是你一定要听我的,不能到处乱跑。” 江映篱见他同意之后欣喜的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不乱跑,紧紧跟在你身后。” 云珠刚刚摆好饭菜,出来就听见这话,她有些不赞同,上前站在二人跟前说道:“爷,小姐,这找人不是人多就行了。” 她看着江映篱劝道:“小姐,您没有武功,你还是不要去了,万一出了什么好歹怎么办啊?”云珠是真的担心江映篱的安危。 听见这话,秋牧云又有些犹豫起来,江映篱皱了皱眉,瞪了云珠一眼:“有你们爷在,我怎么可能出事,行了,就这样。” 江映篱担心秋牧云会在犹豫,因此,说完就拉着秋牧云的手出去了,后者只好回头给了云珠一个安心的眼神。 “小姐!”云珠跺了跺脚,但是有些无奈,她又劝不住。 菁儿也在这时上前劝她:“好了,你就别担心了,有爷跟在小姐身边,小姐一定不会出事的。” 云珠却觉得菁儿想得太简单,可如今,她一个丫鬟,也插不上嘴,只能无奈的看着江映篱跟着秋牧云走了。 …… 江映篱跟着秋牧云,二人神色慌张的走在大街上,江映篱手上拿着江城的画像,揪着路人就开始问:“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见过这个人吗?” 被她拉住的那个女人就没停下脚步,仔细的看了一眼之后摇手:“没有看过,没有看过。”说完就走了。 江映篱咬着牙,秋牧云在旁边看着江映篱的举动,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他也想出一份力,因此,也拉着路人追问起来。 江映篱问了几个人,都没有任何收获,心渐渐的沉了下去,继续这样问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问出结果。 江映篱咬着牙:“江城,你到底在哪儿?” 她四下茫然四顾,竟然有一丝慌乱,突然,视野内出现一个行色匆匆的男人,不知为何,江映篱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住了。 江映篱眯了眯眼,随即提起裙子,迈着步子就跟着那个神秘男子走了。 秋牧云此时还在追问路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江映篱已经不见了,等秋牧云又放过一个路人,准备去看映篱的时候,却发现映篱早就不在原地。 秋牧云一时慌了神,皱着眉头喊了起来:“映篱!映篱,你在哪里?映篱,映篱!” 秋牧云在原地转悠半天都没有找到人,最后眼神一闪,拍手:“糟了!” 咬着后槽牙去找侍卫,无论如何,现在得先将江映篱找回来才行。 …… “呼呼——”江映篱跟着那个神秘男子左转右转,有些气喘,最后,走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巷子里的时候,她才猛的回过神停下脚步。 似乎有些不对劲…… 而此时,原本走在前面的男人也停下了脚步。 江映篱心里一慌,下意识的就想躲起来,谁知道,那个男人突然回头,江映篱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和他对上。 心里一个咯噔,江映篱蹙眉转身就跑,谁知道,那男子武功了得,一个轻功直接跃到了她身前。 “啊——”江映篱惊呼出声,赶紧停下脚步,但是因为惯性,又向前跑了几步。 那男人伸手拽住了江映篱的胳膊,突然,一股刺鼻的味道充斥鼻间,江映篱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那男子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呜呜……”江映篱挣扎没一会儿,突然浑身无力,瘫倒在男人的怀里。 “哼!”那男人见怀里人没了反应,轻哼一声,得意的将那帕子收好,然后就准备揽着江映篱离开。 谁知道,刚刚转身,就停下了脚步。 男人看着挡在身前的人皱了皱眉。 “放开她!” 秋牧云指着江映篱冷声说道,眼中已经闪现一抹杀机。 那男人冷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剑,一边揽着江映篱,一边朝秋牧云攻击过去。 二人瞬间厮杀起来,招招不留情,那神秘男人带着江映篱这么个拖累,打起来实在麻烦,转头就将江映篱扔倒在旁,随即就放开手脚和秋牧云厮杀起来。 二人武功不分伯仲,一时之间,秋牧云也奈何不了他,好在中间抽了个空挡,刺了那男人一剑。 男人们哼一声,捂着腹部,皱着眉头飞身退去,原本是想带着江映篱一起走的,无奈秋牧云追的太紧,他只能放弃:“可恶!” 遗憾的看了江映篱一晚,随即咬牙转身,施展轻功离开了。 秋牧云警惕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直到确认他真的离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低头看着受伤的小臂,抬手握住,但是很快转身去看瘫倒在路边的江映篱。 “映篱!”一时间也顾不得自己受伤的身体,收好剑之后,就奔到江映篱跟前。 “映篱?你没事吧?”秋牧云拍了拍江映篱的脸,可是没反应,又抓着对方的手腕探脉,总算放下了心:“呼——还好没事!” 皱眉将人抱起,匆匆的回了侯爷府。 …… 榻上的人悠悠的睁开眼睛。 “小姐,小姐!你醒了!” 一道惊喜的声音在江映篱耳边响起。 她皱了皱眉,抬手摁住了自己的头,总觉得有些疼,很快她意识回笼,认出了旁边的人正是菁儿。 看见菁儿的时候,江映篱皱了皱眉:“我这是怎么了?”她一边摇头一边起身。 第五百七十七章 自责愧疚 菁儿赶紧上前扶她,随即惊喜的说道:“小姐,你总算是醒了,若你还不醒,奴婢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皱了皱眉,菁儿见小姐一脸茫然,赶紧将方才的事情解释了一通。 江映篱听说秋牧云为了救自己受伤,一时间赶紧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菁儿见状作势就要阻拦:“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您才刚醒,休息一会儿吧。” 江映篱一把推开她,蹙着眉头说道:“我还休息什么?牧云在哪儿?他伤到哪里了?” 上次秋牧云为了救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呢,如今又和那男子交手受了伤,江映篱心中很是自责。 她已经答应了秋牧云不会乱跑,谁知道,居然还是中了那男人的计策,如今又害秋牧云受伤,江映篱心里又气又愧。 菁儿闻言皱了皱眉,随即无奈的说道:“小姐,你放心吧,爷没事,就是胳膊上被划了一刀。” 听见这话,心里又是一阵刺痛,江映篱不顾菁儿的阻拦,执意要去找秋牧云。 菁儿无奈,只能扶着她去了旁边的偏房,原来江映篱现在身处侯爷府,方才她睡的是侯夫人的屋子。 秋牧云因为担心她,也不肯离开,所以侯夫人就叫了大夫替他包扎,人现在正在偏房里呆着呢。 江映篱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侯夫人和秋牧云正在聊着什么。 “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醒的?” 侯夫人见到江映篱突然出现在门口,有些惊讶,随即皱着眉头起身过去。 云珠原本正在替秋牧云包扎,此时已经包扎好了,见到江映篱过来,也赶紧过去扶着她。 江映篱在菁儿云珠的搀扶下坐到了位置上,然后一脸担忧的看着秋牧云:“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不等秋牧云回话,云珠就赶紧出声解释:“小姐,你放心吧,不过是些皮肉伤,方才奴婢已经替爷包扎好了,如今是没什么大碍了。” 江映篱听见这话依旧心痛,哽咽着声音对秋牧云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听见这话,秋牧云皱了皱眉柔声安慰道:“放心吧,跟你没关系的。” 侯夫人见二人一个愧疚,一个包容,也忍不住欣慰的笑了起来。 江映篱正和秋牧云说着话,突然,门外又进来了一个人:“公子,有江城的踪迹了!”卯已进来之后,就直接朝秋牧云禀报。 江映篱听见这话,惊喜的站起身,看着卯已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江城在哪儿?他在哪儿?”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激动的上前抓着对方的衣服。 卯已无奈的看了秋牧云一眼,秋牧云随即上前将江映篱从对方的身上扒了下来,然后劝着她坐下:“你先放心,我先问问卯已,到底是什么情况。” 因为想快点知道江城的状况,江映篱只能坐在椅子上乖乖的看着他们。 卯已这才向秋牧云汇报:“如今已经有了江城的踪迹,马上去营救。” 秋牧云闻言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要去!” 秋牧云话音刚落,江映篱就迫不及待的站起身。 听见江映篱这话,秋牧云有些无奈,不过还不等秋牧云说话,侯夫人就率先起身走到江映篱的身边,拉着她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 侯夫人有些严肃的说道:“不行,你不能再去,难道你忘了,你方才是怎么拖累丁时的?” 这话说的有些不留情面,秋牧云原本还想劝的,但是当他看见江映篱听见侯夫人这话眼神动摇的时候,他又将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如今还是映篱的安全比较重要,方才映篱跟他一起出去就被人给盯上了,还差点被带走,秋牧云也实在是不放心再把她带出去,因此也赞同了侯夫人的决定。 他看着江映篱柔声安慰:“映篱,要不然你就在侯爷府等我的消息,只要我得到消息,就立马给你传回来好吗?” 江映篱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也记得自己方才给秋牧云添了麻烦,因此有些无奈的点头,不情不愿的说道:“好吧,但是你一定要将江城安全的带回来,求求你了。” 秋牧云点头:“放心吧,你就在侯爷府等着我的好消息。” 就这样,江映篱被半强制的留在了侯爷府,老夫人和侯夫人一同陪着她,不想让她胡思乱想。 江映篱一开始以为秋牧云会很快就带回来好消息,谁知道,一直到半夜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秋牧云也一直没有回来过。 江映篱等得更加着急:“怎么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消息?”她看着身边的菁儿云珠,焦躁不安的追问。 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今她们身处侯爷府,打听消息自然没有像在丁府那样自由。 再说了,爷到现在也没有给她们传达什么消息,因此,二人也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江映篱见人不说话,一时间更加着急,忍不住起身准备开门出去,谁知道,刚刚开门,就看到了门外的侯夫人。 侯夫人见江映篱过来有些惊讶:“你要出来?是要去哪儿吗?” 江映篱讪讪的放下手,心虚的看着侯夫人问道:“娘,你怎么过来了?” 知女莫若母,侯夫人见江映篱这副样子也猜到了她想干什么,叹了口气后劝道:“你也不用太过着急,如今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你放心吧,丁时都已经去找了,一定会有好消息传来的。” 说完,她对江映篱说道:“老夫人那里有事情,我要过去一趟,你就好好的待在这里,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情。”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娘,我想出去看看。” 侯夫人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脸严肃的看着她:“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我先去看老夫人了,你就在这里呆着。”说完不等江映篱回话,就带着一众丫鬟走了。 等到侯夫人离开了院子,江映篱咬了咬牙,却也不敢违抗侯夫人的命令,只能回身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菁儿云珠见状一时间也不敢再多言,二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有些担忧。 第五百七十八章 怒急吐血 就在江映篱生着闷气的时候,突然,外面进来一个侍卫打扮的男人,江映篱透过开着的门见到了,赶紧起身出去。 菁儿云珠也追了出去,江映篱挡住来人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那侍卫见到江映篱后脸色惊喜,随即问道:“小姐,这里是侯夫人的院子吗?” 江映篱点了点头,有些狐疑的望着他:“我似乎没有见过你,你来做什么。” 那侍卫闻言有些憨厚的挠了挠脑袋,随即将一封信递给江映篱:“你就是江小姐吧,我是奉命回来送信的,公子让我将信务必送回侯爷府侯夫人的手上,不过若是江小姐在,也可以直接交给你。” 听见这话,江映篱赶紧将那信抢过来,火急火燎的打开。 菁儿云珠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姐将信打开了。 江映篱看见信上的内容,脸色大变:“这……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云珠见状有些奇怪,干脆将信纸夺了过去,当她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脸色微变,正要安慰小姐。 谁知后者却在这时急火攻心,吐了一口血,身子直接往后倒,吓得云珠赶紧扶住她。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小姐,你怎么了?”云珠扶着江映篱晃悠起来。 菁儿也吓得脸色一白,二人都将心思放在江映篱身上,都没有注意到方才来送信的那个憨厚的侍卫此时已经偷偷离开。 …… “怎么样?找到了吗?” 侯夫人有些着急的瞪着回来报信的陈妈。 陈妈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那人并不是我们府上的,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说是要将信送给夫人您,其实就是将信送给小姐的,要不然小姐也不会生气到吐血。” 侯夫人闻言咬牙切齿:“别让我抓住这个小人,居然敢送这样的信。” 原来方才信上的内容就是说,秋牧云为了救江城不慎跌入山崖,生死未卜,而且信上还是要瞒住江映篱,偏偏方才那送信的侍卫说,若是寻不到侯夫人,将这信直接交给江映篱也行。 而且还说,是公子让他送的信,明显前言不搭后语,逻辑有问题,可是江映篱当时因为担心秋牧云,根本就没有想清楚这些事情,已经被气晕了过去。 侯夫人从老夫人那回来之后,听说了这件事情就察觉到不对劲,马上派了人去寻那送信的人,可是那人离开了侯爷府,就如同鱼儿进了海,一时间犹如大海捞针,根本就找不到。 “侯夫人,已经查出了些许小姐身上的症状,还请借一步说话。” 突然,一道声音在侯夫人耳边响起,她回头一看,发现是她方才请来的郎中。 听见这话,侯夫人担忧的看了一眼榻上的人,随即就带着大夫离开了屋子。 二人行至门口,那大夫就忍不住皱着眉头说道:“侯夫人,刚才已经查过了,小姐之所以会吐血晕厥,恐怕是因为之前中的迷药有问题。” “迷药?迷药有什么问题?中了迷药后她不是已经醒过来了吗?怎么会还有问题?” 侯夫人没想到映篱如今吐血,居然还跟之前晕倒时中的迷药有关。 大夫叹了口气后认真的说道:“小姐之前中的迷药里面有促进气血的功效,再加上小姐接到那封信之后一时怒气攻心,所以才会引起吐血。” 侯夫人闻言震怒,转身大喊陈妈,陈妈过来之后,侯夫人冷声的吩咐起来:“你们都去,将府上所有人都派出去,一半的人去找丁时的下落,另外一半的人就去给我找那个送信的人,快去。” 陈妈赶紧点头是,接着就马上出去吩咐了,等到陈妈带人下去吩咐后,侯夫人又让那大夫去瞧着江映篱,一定不能让江映篱有事。 这一夜,侯爷府就没有安生过。 不过好在峰回路转,第二天天不亮的时候,秋牧云就带着江城回来了。 可是让人担忧的是,江城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省人事,秋牧云也说不出为什么,最后江城被郎中收治。 秋牧云也在这时体力不支,他为了救江城身受重伤,满身的血,看的侯夫人一阵心惊胆战,顿时心疼到不行,赶紧让人又去请了一个大夫回来。 九皇子上也很快得知了秋牧云回来的消息,因此马上带着方攸宁和不少名贵药材过来了。 到了侯夫人的院子,瞧了江映篱三人的情况后,夫妻俩都不禁皱眉。 “怎么会这样?”方攸宁瞧着榻上昏迷不醒的江映篱,又见江城也是如此,心中忍不住有些发颤。 最后瞧着浑身裹满了纱布的秋牧云,方攸宁瞧着他一身的伤都疼,更不用说秋牧云这个当事人了。 九皇子坐在榻边看着秋牧云,好在秋牧云此时虽然身受重伤,但是人还是清醒的,此时他正半坐在榻上,任由云珠替他包扎。 见到九皇子进来后,他皱着眉头说道:“殿下来的正好,我有些事情想拜托殿下。” 九皇子闻言皱了皱眉:“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 秋牧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如今,我和映篱二人都做不了事,还请九皇子殿下派些人过来,护住侯爷府。” 九皇子点头:“放心吧,我早就派人过来了。” 听见他这么说,秋牧云忍不住松了口气,二人还没聊几句,突然门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丁时,我来看你了,听说你出事了,我就将府上最好的药材都搜罗过来,一同带过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秋牧云皱了皱眉,和九皇子对视一眼,之后就朝门口看去,四皇子也是这时刚好迈步进来。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秋牧云瞬间扬起笑脸:“原来是四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怎么来了?” 四皇子进来后笑了笑:“这不是听说你受伤了,所以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原本在正屋守着江映篱的侯夫人听说四皇子来了,忙不迭的就将江映篱交给了菁儿,云珠,让二人好生照看着,自己则是匆匆的带着下人去了偏房,秋牧云的休息处。 第五百七十九章 态度冷淡 进去就发现四皇子正和秋牧云谈笑风生,侯夫人有些不悦,赶紧去打岔:“这不是四皇子殿下吗?四皇子殿下怎么会有时间来我府上。” 四皇子见到侯夫人后笑了笑,随即起身朝他行礼:“原来是侯夫人,我这不是听说丁时受伤了,所以就过来瞧一瞧,还带了不少的药材,希望他能早日康复。” 说完,不等侯夫人说话,四皇子又笑着将一个礼盒拿出来:“来的路上,也听说江小姐出了事,所以给她带来一支千年人参,还请侯夫人不要嫌弃。” 侯夫人闻言面上扬起一抹官方的微笑,随即将那以后直接推回了四皇子的手上:“四殿下不用客气,我侯爷府虽然比不上你四皇子府上尊贵,但是这千年人参还是不缺的,四皇子殿下还是收回去吧,无功不受禄,侯爷府受不起这大礼。” 说完,侯夫人径直坐在九皇子身边,突然又将手搭在九皇子送过来的那个礼盒上,有些好奇的问道:“九皇子殿下,这礼盒里是什么东西?” 九皇子闻言笑了笑:“也是千年人参,我想着江小姐身体金贵,还是用人参补一补的好,可是……” “这敢情好,我就收下了。”还不等九皇子说完,侯夫人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居然就这样直接的收下了九皇子的礼。 侯夫人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些许状况,四皇子更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的脸,这样直白的收下了九皇子的礼,却对他的礼物百般推辞。 “哼!”四皇子咬牙生气,直接拂袖离开。 侯夫人见人离开之后松了一口气,回身朝九皇子等人笑了笑:“让你们见笑了。”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突然,门外传来菁儿欣喜的声音。 方攸宁和九皇子听见之后都很惊喜,秋牧云也很高兴,不过他此时还不能动弹,因此只能干着急。 方攸宁和侯夫人起身,方攸宁随即说道:“要不然,我先去瞧瞧映篱的情况,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江映篱刚刚醒来就听到了菁儿的着急声音,不一会儿,门外就进来了两个人。 她定睛望去,就发现来人居然是侯夫人和方攸宁,她顿时就躺不下去了,准备挣扎着起身。 侯夫人见状赶紧上前扶着她:“你这是做什么?再睡一会儿吧。” 江映篱摇了摇头,拉着侯夫人的手问道:“娘,我弟弟怎么样了?还有丁时,他到底怎么样了?我看信上说,他为了救我弟弟落下了山崖,他人呢?他人找到了吗” 江映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数度哽咽,最后断断续续的总算是说完了。 侯夫人见状叹了口气,赶紧安慰你:“放心吧,丁时没事,那送信的人就是故意想让你生气,没想到还真把你给气晕了,不过你放心,娘已经派人去找他了。” 江映篱皱着眉头追问道:“那丁时呢?丁时和我弟弟江城怎么样了?” 方攸宁在此时上前插嘴道:“放心吧,他们二人都没事,已经回来了。” 江映篱闻言脸上惊喜:“那我要去看看他们。”说着就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侯夫人见她这模样也知道拦不住,因此就扶着她起身,一行三人很快就去了江城的屋子。 …… “他怎么还不醒?” 江映篱在榻边等了一会儿之后,发现床上的人一直没有醒过来的症状,她忍不住扭头看着大夫追问起来。 那大夫有些无奈:“江小姐,你弟弟这情况似乎是受到了惊吓,而且体力不支,所以如今还在昏迷不醒,你不要着急,等他再睡一会儿吧。”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就红了眼睛看着躺在床上的弟弟,心中很是自责,都怪她,都怪她,没有照顾好弟弟,所以才让弟弟受罪, 江映篱终于忍不住落泪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调侃的声音:“怎么又掉金豆豆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忍不住回头,然后就对上了秋牧云戏谑的眼神,她心下一跳,一边擦着泪,一边在菁儿的搀扶下起身。 走到秋牧云跟前之后,江映篱居然不敢动作。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秋牧云,发现对方身上包满了纱布,方才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自责的看着秋牧云又心疼的问道:“你怎么样了?身体没事吧?” 秋牧云笑了笑,不在意的摆摆手:“放心吧,还死不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一时间又气又怒:“什么叫做死不了?你瞧瞧你身上这伤。” 侯夫人和方攸宁见江映篱二人如此贴心,就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二人。 秋牧云一直在劝江映篱,因此,江映篱很快就收拾好心情。 二人还没聊几句,卯已就从外面进来了,见到卯已进来,江映篱心里就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很快就带来一个坏消息,卯已朝秋牧云行礼之后说道:“公子,四皇子殿下那边有请,请你速速过去。” 听见这话,江映篱脸色一沉:“没见到丁时深受重伤吗?这个时候请他过去干什么?” 卯已有些无奈:“这是四皇子殿下的命令,我也不知道。” 秋牧云见江映篱不高兴,赶紧安慰放心吧:“我这副样子也做不了什么,顶多就是去见一见四皇子,你也不用过于操心。” 江映篱咬牙,正想说些什么,可是秋牧云却直接站起身,劝着江映篱说道:“你在这里照顾弟弟,我就先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江映篱见他心意已决,一时间也阻止不了,只是心中恨死了四皇子,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要找秋牧云的麻烦。 秋牧云又交代了几句之后就带着卯已离开了,江映篱见状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弟弟,江映篱想着自己之前知道的事情还有猜想的东西,随即咬牙低声道:“四皇子,既然你不仁,可就别怪我不义了!” 说完,江映篱沉着脸,提着裙子离开了这偏房,径直去了侯爷的书房。 第五百八十章 猜测怀疑 到了书房门口,江映篱没有犹豫,径直进去,进了里面却发现,九皇子也在这里! 她微微有些惊讶,随即抬唇朝他笑了笑:“九殿下也在啊?” 九皇子微皱眉,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江映篱想到自己来还有正事,因此也没有和他寒暄,而是看着侯爷说道:“侯爷,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九皇子和侯爷对视一眼,江映篱则是不管不顾的坐在椅子上,随即就直接说道:“之前我从皇后娘娘那里拿到了不少证据,我猜想,这皇后应该也不会没有证据的就胡乱说话,四皇子和皇贵妃勾结,想要谋取皇位。” 九皇子听见这话后皱了皱眉,其实他早就从云川那里知道了这件事情,如今见江映篱将此事坦白,他也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江小姐,其实此事我早从云川皇兄那里就得知了些许,我也有了猜想,如今就说与你听听吧。” 江映篱没想到九皇子会这么说,微微有些惊讶,但是也点了点头认真的问道:“九皇子殿下尽管说。” 九皇子皱着眉头解释道:“四皇子和皇贵妃勾结谋取皇位,肯定还有其他的动作,我猜,昨天你弟弟失踪,还有那个来府上送信的人,都是四皇子安排的。” 听见这话,江映篱并没有感到多惊讶,她只是低着头沉默起来,然后抬头补充道:“恐怕还有迷药的事情。” 江映篱语气如此笃定,九皇子一时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看来大家心中都有数,就是不知道这四皇子到底还有什么样的动作,但是防备起来是没有问题的。 从书房出来,江映篱一直有些沉默,菁儿云珠见状忍不住上前劝道:“小姐,你怎么了?如今爷和江城少爷都回来了,你也不用这么担心了。” 江映篱闻言叹了口气:“我知道,就是想到有些事情,觉得有些心寒罢了。” 说完,她勉强扬起一抹笑容:“不过你们说的没错,如今弟弟和丁时都平安回来,我也不用过于操心,如今只要等着江城醒过来就好了。” 说完,她径直去了江城的屋子,一直守在榻前,到了晚上,卯已回来了,江映篱听说之后就赶紧过去,卯已回来了,可是秋牧云却没回来,江映篱还有很多问题要问秋牧云呢。 但是刚刚自己起来的时候,脑子有些不清楚,一时间没有想这么多,如今卯已回来了,那她问卯已也是一样的。 …… “你说,我弟弟之前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何到现在还没有醒?还有,牧云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江映篱带着卯已去了花园,然后就让菁儿云珠禀退众人,一个人独自追问起了卯已。 卯已闻言皱了皱眉:“这件事情,还是等公子回来亲自跟您说明吧。” 江映篱咬牙:“不要,我就要听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卯已知道,若是不将这件事情告诉江映篱,恐怕今日是没完没了了。 因此,他无奈的说道:“算了,告诉你也没什么,江城之前被人丢在狼在窝里,属下与公子赶到的时候,江城正被群狼环伺。” “我们拼了命将江城救出来,但是因为要护着他,公子受了不少的伤,而且,江城能在我们赶到之前保住自己也是因为他自己够坚强,用公子之前教导的武功护住了性命。” “但是因为杀生,江城少爷似乎是受了不少的惊吓,所以害怕之下昏迷了过去。” 江映篱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真相,一时间心疼不已,同时有些无奈。 她知道弟弟心善,但是就算是心善,也要看是用在什么地方,身处狼窝还被群狼环伺之下,居然还保持这样善良的心,杀了生居然还要自责,江映篱不知该说什么了。 看来若是等弟弟醒来之后,她还有的忙,首先就要给弟弟一番心理疏导,不能让他因为此事留下阴影。 因为已经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也就没有再留着卯已,打发他走了。 江映篱也不好一直留在侯夫人的院子,跟侯夫人说一声之后,就让人将江城抬回了自己的院子,安排进了自己院子的偏房,吩咐菁儿云珠照顾好他之后就回了屋子。 她如今确实挺累的,回到屋子歇下了,直到半夜的时候,秋牧云才回来。 江映篱见到他之后忍不住红了眼睛:“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四皇子殿下有没有为难你?”一边说着一边扶着秋牧云在凳子上坐下。 秋牧云笑了笑:“放心吧,四皇子殿下没有为难我,你也不要哭了。” 江映篱闻言,心中的大石头依旧没有放下,如今四皇子和皇贵妃勾结,谋取皇位,自然是不可能没有任何动作的,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秋牧云。 不过,如今江映篱也没时间想这些了,秋牧云回来了之后,她就只想着要好好的安慰秋牧云了。 让秋牧云坐下后,江映篱就去找要亲自给秋牧云换药,看着对方身上的伤口,江映篱又忍不住哭了。 秋牧云见状无奈的安慰:“放心吧,没事,不疼的。” 江映篱咬了咬牙:“怎么可能不疼,之前我不过就是被剪刀划了一下就痛得不得了,可是如今,你身上却有这么多伤。” 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抚着那些伤口,手都忍不住颤抖,声音更是哽咽:“都怪我,要不是我到处乱跑,也不会害你受伤,都怪我,都怪我。”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砸着自己的胸口。 秋牧云见状吓了一跳,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无奈的劝道:“就算是你心疼,也不要这样捶自己啊,放心吧,我真的没事,若是你实在是自责,那就好好照顾我呗。” 见秋牧云在这个时间还有心情插科打诨,江映篱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别这样,你这样我更加心疼。” 秋牧云柔声道。 听完这话,江映篱叹了口气,随即不管不顾的替秋牧云上起了药,然后才扶着秋牧云去榻上休息。 第五百八十一章 实话实说 次日醒来,江映篱没有见到秋牧云,想着他应该又是有事出去了,心中有些愤愤不平,秋牧云如今受了如此重的伤,四皇子殿下还不依不饶,江映篱很是有意见。 可是,如今牧云还在对方手底下做事,她也不好说什么,既然牧云不在,那她就只好去看江城了。 江映篱洗漱完毕之后就去了偏房,进去之后却听大夫说,江城一晚上也没有醒过,如今还在昏迷当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江映篱听得一阵心堵,大夫见状安慰道:“小姐,放心吧,令弟的身体还是不错的,一定能够很快醒过来,如今不过就是昏迷,若是好好调养,一定可以……” “大夫,请你给我说实话。” 不等大夫说完,江映篱直接打断他,一脸认真郑重其事的问道:“大夫,你就给我说实话,我能受的住,我想知道我弟弟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你就跟我说实话吧,不然,我心中也难安。” 大夫被江映篱这话说的瞬间停下,随即苦着一张脸,叹了口气后解释起来:“小姐,你就别为难我了,我知道你担心,可是……” “大夫!求求你了,求求你告诉我吧。” 江映篱不等他说完,突然红着眼睛就准备跪下,吓得大夫赶紧上前扶她。 大夫然后无奈的说道好吧:“好吧,小姐,我这就跟你说,但是你别给老夫跪下,这太折煞我了。” 江映篱听他答应下来,也不再执意下跪,而是认真听取了大夫的叮嘱,听完之后心中难受。 她就知道弟弟的情况不可能这么好,如今弟弟真正为难的问题可不只是昏迷,而是醒后的状况,能将弟弟吓到昏迷,那就代表清醒着不好接受。 不知道弟弟醒过来之后会不会难受…… 江映篱看着榻上的江城,内心纠结又不安。 …… “啪嗒——”一双筷子被放在桌上。 秋牧云吃饭的动作一顿,看着闷闷不乐的江映篱皱了皱眉:“怎么了?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合胃口?我马上让她们换掉。” 秋牧云说完就叫来了菁儿和云珠,江映篱见状叹了口气,赶紧拉住他拒绝道:“没有,我不是嫌饭菜不合胃口,我只是担心……” 听见这话,秋牧云动作顿了顿,随即明白了江映篱的意思,他抿了抿唇,又让菁儿云珠出去了,然后拉着江映篱的手说道。 “你也不用这么担心,我知道你在为弟弟的事情操心,可是你放心吧,大夫都说他一定不会有事,那就绝对不会有事。” 见江映篱表情依旧没变,秋牧云沉吟片刻之后,握着江映篱的手背说道:“若你还是不放心,我就让人再去请京城中最好的大夫来替他看病。” 江映篱这才像是回神似的看着秋牧云:“这样不会太麻烦你吧。” 秋牧云闻言笑了笑:“哪里麻烦我了,你放心吧,江城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你还是好好的吃饭,乖乖吃。” 江映篱见对方眼中的担忧神色,也明白自己影响到了他,点了点头后先给秋牧云盛一碗汤:“你也别光管我,自己也吃。” 因为秋牧云的劝解,江映篱勉强吃下一些。 等到饭菜撤掉之后,秋牧云见对方还是一脸不高兴,想了一会儿之后,就拉着江映篱站起来:“走吧,我们出去散散心。” 江映篱闻言也没有拒绝,若是一直留在院子里,她恐怕会忍不住去想弟弟的事情,可是如今秋牧云也身上有伤,她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到了对方,所以没有拒绝对方的提议。 二人去花园中散步,走了没几步,江映篱看着秋牧云一脸感激:“这次我弟弟没事还要多谢你。” 秋牧云佯装生气:“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你还跟我道谢,不要跟我客气。”秋牧云说到后面还真的带了一丝怒气。 江映篱见状赶紧安抚:“你别生气,我不过就是跟你道谢而已,若我弟弟真的出了事,我不知道我会如何自处。” 秋牧云见江映篱如此,倒也不好再说,安慰的将江映篱揽在怀里说道:“放心吧,有我在,不会再让他出事了。” 江映篱抿唇笑了,突然,她停下脚步,秋牧云见状有些奇怪:“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江映篱讪讪的看着秋牧云说道:“说起来,绣坊那边自从弟弟出事之后,我就没有过去了,薛管事之前跟我说过,有可疑人物出现,现在既然江城已经救回来了,我要再去看看才能安心。” 秋牧云闻言赞同的点头:“既然如此,我就陪你一同去吧。” 江映篱没有拒绝,二人驾着马车去了绣坊。 …… “东家,你怎么来了?” 薛管事正在指导绣娘们工作,见到江映篱后有些惊讶,赶紧过来陪同。 江映篱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落到绣娘们身上,然后拉着薛管事出去了:“最近绣坊应该没有出什么事吧,有没有再出现什么可疑的人物。” 薛管事摇了摇头:“放心吧,东家,现在绣坊没什么事,有侯爷府派来的侍卫们看着,现在一直都很安稳,绣娘们也都很老实的在工作,有我盯着,你就放心吧。” 江映篱听她这么说,果然安心了不少:“那好吧,既然如此,那绣坊就暂时交给你了,我之后再过来,你好好照看着。” “是。” …… 从绣坊回来,江映篱二人就径直回了院子,谁知道,二人刚刚进院子,就听留守院里的丫鬟说宫里来人了。 江映篱有些惊讶,看着被摆在桌上的礼物,此时,礼物盒因为江映篱的吩咐,已经打开,里面基本上装的都是些药材,从宫里出来的东西自然不会差。 江映篱看着还守在院子里的太监,上前道谢:“多谢公公,不知是宫里哪位贵人送来的。” 秋牧云倒是没有凑过去和那太监说话,只是用手指捻起草药查看起来。 太监听江映篱这么说笑了笑:“回江郡主的话,是淑妃娘娘吩咐小的们送出来的,这些都是上好的药材,是皇上体恤娘娘,送给娘娘的,不过娘娘听说了丁府的事情,就让奴婢们带着这些药草药材出来了,说是希望江郡主能够早日恢复。” 第五百八十二章 告状 江映篱闻言笑了笑,她不知道淑妃为什么会这样做,但是为了感谢淑妃的好意,她也不得不做出一些回礼。 于是就请那太监稍等片刻,自己回身进了屋子,让菁儿云珠将自己前段时间琢磨出来的绣品拿出来了。 打包好之后,江映篱让菁儿云珠将那绣品交给太监,然后笑着说道:“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我前些日子自己琢磨出来的绣品,还请公公替我转交给淑妃娘娘,说是我十分感激她的挂念。” 太监恭敬的点头:“是,奴婢遵命,奴婢一定会将此物转交给淑妃娘娘。” 江映篱又亲自将人送到了府门口,这才回身回了院子,然后她就发现秋牧云找来了郎中,郎中则是亲自检查起了那些药材。 不一会儿,郎中就有了结果,那大夫笑了笑说道:“这些药材都是极好的补品,没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用来给令弟调养身子。” 江映篱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大夫了,还请大夫替我熬做药。” 大夫行了一礼之后就转身出去了,药材也被一并送入了小厨房。 江映篱看着小厨房的方向,眼中有些疑惑,秋牧云见状凑过来询问:“怎么了,有什么想法吗?” 江映篱摇了摇头,随即又皱着眉头说道:“我只是觉得淑妃娘娘有些过于热情了。” 秋牧云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抹光,但笑不语。 …… 侯爷府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密不透风的,基本上京城中的权贵都已经知道了,不过没人不长眼的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 但是所有人怀疑的对象都是太子,或者说,除了江映篱这些当事人觉得还有真正的幕后凶手之外,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将这次绑架的案子落到了太子的头上。 谁不在就说谁。 再说,太子如今还背着一个越狱的罪名,不少人想对他落井下石。 就在江映篱想着怎么说服秋牧云,让他离开四皇子的时候,宫里突然有了新的事情发生。 御书房内,此时有一位大臣正在义愤填膺的对皇上告状:“皇上,这次侯爷府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大家都认定是太子做的。” 皇上听他这么说,皱了皱眉,虽然太子越狱,还曾经起过谋朝篡位的念头,但是好歹是他儿子。 如今这大臣无凭无据就这样将罪名落在太子头上,皇上多少还是有些不喜的。 他皱着眉头看着这大臣:“你说是太子做的,可有什么证据,可别空口无凭,就将这罪名落到他的头上,反而放过了真凶。” 皇上这话已经说得够明显的,那大臣却依旧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皇上,臣自然不会无凭无据说这话。” “因为之前也发生的事情,臣去调查过,最后发现,太子殿下曾经也绑架过江郡主,但是那时候,太子殿下势力庞大,没有人敢告他,所以这件事情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但是,皇上,这京城之中,天子脚下,太子居然敢目无王法到这种地步,公然绑架江郡主,虽然江郡主只是侯夫人的干女儿,但也太过嚣张了!” 皇上听到这话果然脸色大变:“你说什么?那孽障居然还做过这样的事情。” “是啊,皇上。”那大臣见皇上改了口,顿时又义愤填膺起来:“若是皇上不信,还可以叫侯爷来当场对质。” 皇上这下不好再多说什么,直接让人传了侯爷过来觐见。 侯爷得知宫里皇上传他入宫觐见,也有些奇怪,不过,如今他也没有招惹到什么,想着皇上也不会多为难他,因此,和侯夫人交代一两声之后就入了宫。 到了御书房,有些疑惑的问道:“不知皇上传臣入宫有何要事。” 皇上一脸威仪,随即有些危险的开口问道:“朕听说江郡主之前被人绑架过,可有这件事情,此事可属实。” 侯爷闻言动作一僵,有些诧异的看着皇上,这下不用皇上细问,就已经能从他脸上看出了端倪。 皇上眯了眯眼,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就跟朕说,是不是真的。” 侯爷清了清嗓子后摇头:“回皇上的话,此事不是真的,映篱并没有被绑架过,除了这次的事情之外,其他都是无稽之谈。” “侯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这是在包庇太子吗?”侯爷话音刚落,旁边那个告状的大臣就忍不住了。 听见这么一个大帽子往自己脑袋上扣,侯爷果然慌了,他皱着眉头,依旧坚持自己的话:“回皇上的话,映篱确实没有被绑架过,这件事情,我们府上的人都知道,就是不知这谣言是从何处传来。” 说完这话,他意味深长的看着那个告状的大臣:“难不成是郑大人向皇上告状?但是就算你告状,也得有证据啊。” 郑大人见侯爷居然一心否认,一时间气得面红耳赤,不依不饶道:“皇上,侯爷恐怕是惧怕太子的势力,但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是皇上不相信,臣还可以呈上证据,请皇上圣口定夺!” “行了。”皇上被这二人搅得有些头疼,看这件事情似乎也没这么简单,但是侯爷竟然不承认,皇上也就没有继续追究。 但是生气却是消除不了的,这件事情结果到底怎么样,也只有皇上自己清楚,郑大人和侯爷都被打发出了御书房。 …… 御书房外,郑大人有些不满的瞪着侯爷:“侯爷,你怎么这么胆小?方才正是告状的好时机,你居然说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侯爷心中不满,斜睨了郑大仁一眼后,不满的说道:“郑大人,我知道你平素里最爱伸张正义,但是这件事情没有证据,那就是无稽之谈,你非要说我家闺女被绑架,这不是坏她的名声吗?此事不要再议。” 听见这话,郑大人猛的回神:看来侯爷是知道的,刚才否认,莫不是为了保全江映篱的名声? 郑大人有些生气,可是侯爷说完就拂袖离去,根本就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此时,皇上也已经有了定夺,郑大人也不好再去在他耳边多说,只能将此事略过。 第五百八十三章 圣旨赏赐 “小姐,小姐,宫里来传旨了,你赶紧出去接旨!” 菁儿拎着裙子跑进偏房。 江映篱正在榻边给弟弟江城喂药,听见这话,不满的将手上的药碗放下,看着菁儿说道:“你传话就传话,这么着急做什么?” 菁儿见状忍不住催促道:“小姐,您就别在这里等着了,赶紧的,宫里来人传旨了,说是皇上亲自下的旨。”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她原本以为是哪位贵人传来的口谕,皇上居然会给她下旨…… 想到这里,她也顿时郑重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就带着菁儿云珠出去了。 “江映篱接旨——” 随着苏公公的一声唱声,江映篱赶紧跪地:“臣女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听闻江郡主遭小人迫害,如今脱离险境,却心身受损,朕念及江郡主神女功德,送来药材进补,金银体恤,聊表安慰,钦此!” 听见这话,江映篱有些惊讶,但还是恭敬的行礼,接过了苏公公递过来的那道圣旨。 苏公公将圣旨交到江映篱手上后笑着说道:“江郡主,皇上记挂你,这可是少有的荣耀啊。” 江映篱闻言恭敬的说道:“多谢皇上赏赐体恤,臣女感激不尽。” 亲自将苏公公送出了府,江映篱看着手上的圣旨,眉头却不由得皱了起来:“实在不知皇上此举何意,莫不是又有什么阴谋了吗?” 听自家小姐喃喃自语,旁边的菁儿听见这话笑了笑:“小姐,您就是想太多,如今可是皇上亲自下旨赏赐你,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您就放心吧。” 江映篱并没有她这样心大,将圣旨交给云珠让她收好,接着转身回了府,看着满桌子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以及药材,江映篱心中却十分的不安。 “小姐,云川殿下来了。”菁儿突然过来禀报。 江映篱闻言有些惊讶,赶紧转身去迎接,刚刚走到门口,云川就已经过来了。 云川先是朝江映篱抬手示意,让她不用多礼,随即就迈过门槛进来了,目光随即落到了满桌子的东西上,心中觉得有些错愕。 江映篱注意到了他的表情,随即解释起来:“云川殿下,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的,不过无功不受禄,突然受了这么些赏赐,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不知道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川闻言虽然心中也在猜测圣意,但是嘴上还在安慰江映篱:“你放心收下吧,既然是皇上赏赐,那自然是天赐不可辞,至于其他的,且看后续发展。”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得了云川的安慰,她确实好受不少,此事也就这么翻篇儿了。 …… 次日下午,江映篱正在清点着这些日子收到了礼物,谁知道,菁儿云珠就拎着裙子笑眯眯的过来汇报:“小姐,小姐,江城少爷醒了。” 江映篱闻言,算账的手一顿,赶紧放下毛笔,就随着菁儿去了偏房,进去之后,发现榻上的人果然半坐起身。 江映篱很是欣喜,赶紧凑过去,但是她刚刚迈出几步,就被菁儿拉住了。 江映篱不满的瞪着她:“你拉着我做什么。”说完,甩开菁儿的手就朝着榻边走去。 菁儿一时间来不及解释,江映篱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欣喜万分的靠近江城。 没想到,她刚刚坐到榻边,床上的人就毫无征兆的尖叫起来,然后整个人蜷缩着躲到了墙角,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江映篱见状心中很是伤心,但更多的是心疼弟弟:“江城,是我,是姐姐,是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江城伸手。 但是江城却直接尖叫起来:“不要,不要碰我,不要碰我。”说完还甩了江映篱一巴掌。 江映篱的手被打了直接红了起来,江映篱看着被打的手背,一时间心痛难忍,红着眼睛看着江城。 “江城,你这是怎么了?我是姐姐,我不会伤害你的。” 菁儿也在此时凑过来拉着江映篱起身:“小姐,如今少爷不让任何人近身,你还是先去问问大夫是什么说法吧。” 江映篱闻言,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床上把自己用被子裹起来的人后叹了口气,随即转身出去了,大夫正在外面等着呢。 江映篱出去之后就拽着大夫的手问:“大夫,我弟弟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不让我靠近他?我可是他姐姐。” 大夫闻言叹了口气,安抚着焦急的江映篱说道:“江郡主,此事我也无能为力,许是令弟受了惊吓,所以如今害怕人的接触,你让他再养一养,这得让他自己适应。” 江映篱闻言,想到那日卯已跟自己说的话,说弟弟是因为被丢到了狼窝里才会吓得昏迷过去,江映篱忍不住心疼,也明白了大夫的意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照做的。” 虽然江映篱嘴上答应的爽快,但是真到遇到事情,她还是有些忍不下心。 丫鬟们几次送药进去给江城喝,都被江城给打翻了药赶了出来,江映篱无奈,又不忍心看着弟弟不吃药,于是就只能亲自上阵。 “小姐,您还是再等等吧,如今少爷虽然身体弱,但是不吃药也没什么,你若是进去了伤到了怎么办?”菁儿实在是不想让江映篱进去冒险。 江映篱却推开她,一把将托盘夺过来,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就别进去了,现在弟弟害怕别人,你们就在门口守着。”说完不顾菁儿的反对,径直进了屋子。 菁儿还想做什么,却被云珠拦住了,云珠朝她摇了摇头:“如今你说什么小姐都不会听,不如让她进去吧,也全了她的姐弟之情。” 菁儿自然知道云珠说的是正理,可是她还是心疼。 二人还在门口纠结,突然,里面就传来了瓷碗破碎的声音。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出去滚出去——” 听见这动静,菁儿云珠对视一眼之后,就忙着推门进去,接着就发现屋子里一片狼藉,江映篱脸色苍白的站在那儿,江城则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打着滚,看起来十分的害怕。 第五百八十四章 江城抗拒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菁儿赶紧上前扶着江映篱,担忧的望着她。 江映篱皱着眉头,拉开她的手,目光有些担忧,又有些心疼的看着床上的江城,终于忍不住落了泪:“都是我的错,江城,都是姐姐不好,姐姐没有照顾好你。” “这是怎么了?” 秋牧云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异常,然后就发现地上的狼藉,赶紧走到江映篱身前,拉着她的手检查起来:“你没事吧?” 江映篱摇了摇头,捂着嘴,指着榻上的人说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我弟弟变成这个样子的。” 秋牧云见江映篱自责很是心疼,拉着她的手说道:“这件事情与你无关,先别说这么多了,赶紧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江映篱摇了摇头就是不肯走,秋牧云无奈,犹豫一会儿之后就走到榻边,然后柔声说道:“江城,是我,我是姐夫,姐夫来看你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城拉开了被子,一双眼睛怯怯的看着秋牧云。 江映篱见这情形,有些惊讶,然后更让他们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秋牧云突然出手搭在了江城的手背上,江城吓了一跳。 江映篱倒吸一口凉气,但是意料之中的发狂没有发生,江城并不抗拒秋牧云任,由他抓着自己。 而且还有些依恋的靠在秋牧云身边,小声的说道:“姐夫,姐夫救我,救我,好多狼,好多狼啊,我怕,江城好怕他们,他们要吃了我。” 江映篱看着这一幕,虽然心里酸酸的,但是好歹也松了一口气。 秋牧云见状也松了一口气,他原本还以为江城会抗拒他,如今既然他能够接触江城,那倒也了一桩心事。 他转头对江映篱说道:“映篱,你先出去吧,我给他喂药。” 江映篱闻言点头,拉着菁儿云珠出去了,不一会,一碗药就送进了屋子里。 江映篱离开屋子,并没有回去,而是守在门口,一直等着秋牧云。 秋牧云在里面呆了有小半个时辰才出来,见到守在门口的江映篱后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你还是赶紧去休息。” 江映篱摇了摇头,担忧的望了一眼屋子:“江城怎么样了?” 秋牧云笑了笑:“放心吧,弟弟已经睡下了,药也喝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江映篱闻言松了口气:“好在你能接近他,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见江映篱如此,秋牧云很是心疼。 正想安慰,突然院子外面就来人了。见到他们穿的衣服,秋牧云皱了皱眉,来的居然是太监和宫女。 为首的太监朝江映篱行礼说道:“江小姐,宫里传您入宫,还请随奴婢入宫一趟。”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旁边的秋牧云就忍不住了:“为何要入宫?是谁传唤的?” 那太监却低眉顺眼,一本正经的说道:“是宫中贵人传话,还请江郡主随奴婢入宫。” 江映篱看他们态度坚决,一时间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的看向秋牧云,后者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去吧,我去打听打听,一定让你平安归来。” 江映篱闻言心中安定了一些,随即就收拾一会儿,就跟着那太监进宫了。 虽然不知是谁传她入宫,用指头数也数的出来的人选,就是不知传她入宫的目的是什么。 江映篱心怀忐忑的进了宫,秋牧云也在江映篱出门之后就马上出门打听消息了。 …… 马车悠悠的进了宫,江映篱被直接带到了御书房门口,下了马车之后,她直接被带到了御书房。 江映篱一时间有些惊讶,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御书房,难不成—— 是皇上召见她? 可是为什么啊? 还有,皇上昨日才送了不少金银珠宝到她府上,如今居然又传她入宫…… 皇上到底想做什么?江映篱心中担忧。 “江郡主,还请随奴婢过来。” 还不等江映篱细想,突然,带她入宫的那个为首的太监就过来传唤她了。 江映篱猛的回神,朝他微笑,提着裙子就跟着那太监到了御书房门口,房门打开,江映篱一个人进去了。 御书房内很是安静,江映篱咽了一口口水之后就越过屏风,进了内室,然后就对上了皇上威严的眼神。 江映篱赶紧低眉顺眼,躲过了对方的打量,然后行至中央跪下行礼:“臣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用多礼,江郡主起来吧。”皇上抬手免了江映篱的礼。 江映篱点了点头,起身之后皇上又给她赐了座,这倒是让江映篱有些受宠若惊。 坐下也只敢坐半截,随即不敢看皇上。 可是偏偏皇上不让她如意:“江郡主,将头抬起来,让朕瞧瞧你。” 这话多少有些暧昧江映篱,虽然心里一个咯噔,但还是乖乖照做,面带浅笑的抬头看着皇上。 皇上和江映篱对视一眼后认真的打量着她的脸,随即皱着眉头说道:“江郡主的脸色不是很好,难不成受伤还没有好吗?” 江映篱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的回答:“回皇上的话,臣女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昨日皇上赏赐臣女不少东西,臣女在此谢过皇上。” 皇上摆了摆手:“没什么,不过就是些外物罢了,若是能让你身体好起来,朕也甚感欣慰。” 这下江映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皇上又问了一些日常的小事,江映篱虽然心中疑惑,也都一一的作答,心里愈发的没有底。 就在江映篱心情忐忑之时,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了太监的唱声:“淑妃娘娘驾到。” 听见这句唱声,江映篱松了口气,虽然不知淑妃为何突然前来,但是每次遇到淑妃,她似乎都被对方解围,如今淑妃娘娘来了,江映篱也就松了一口气。 “皇上,臣妾见您这些日子操劳不安,就熬了一些补品给您补一补。” 人未至声先到,淑妃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皇上有些欣喜的看过去,江映篱也下意识的望过去,就发现淑妃正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解围 许久不见淑妃,气色依旧好,江映篱看见她过来之后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尽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皇上见到爱妃后笑了笑过来,说完朝淑妃招手,淑妃勾了勾唇媚笑,端着托盘过去了,二人又是一番打情骂俏,看的江映篱眼睛疼。 不过好在皇上终于又记起了江映篱这么号人,清了清嗓子后将淑妃扶着坐好,然后对江映篱说道。 “江郡主受伤了,那就留在宫中好好养伤,朕可以让御医替你检查。” 江映篱闻言惊讶的瞪大眼睛,下意识的就想拒绝,但是被淑妃给打断了。 淑妃咳嗽两声之后,拍了拍皇上的肩膀问道:“皇上,既然要将映篱郡主留在宫中,那定是要留在臣妾的宫里的。” “正好臣妾这些日子有些无聊,刚好和江映篱郡主讨论一下那绣品的事情,前些日子江映篱郡主送给臣妾一套绣品,臣妾还在赏析着呢,正好有些地方不懂。” 淑妃一阵撒娇,就将江映篱要到了自己的寝宫,皇上也欣然答应。 江映篱不明所以,但是都已经下了定论,她也不好再多说。 …… 从御书房出来后,江映篱跟在淑妃身侧,心中想着要怎么开口问这件事情。 淑妃侧身看了一眼安静的江映篱后笑道:“方才本宫是在替你解围,皇上当时是下定决心要将你留在宫中,若是你拒绝,恐怕会惹恼他。” 江映篱闻言惶恐又有些感激的对她行礼:“多谢淑妃娘娘提点。” 淑妃摆了摆手,纤细的手拉着江映篱起身说道:“放心吧,只要你在宫中,本宫定能护你周全,正好,你前些日子送来的绣品,本宫有些地方不懂,你就与本宫说一说。” 江映篱原本以为对方方才说绣品的事情,不过是随便找了个由头,没想到还真的想讨论,不过这也是自己擅长的,江映篱也没多想,三言两语二人就一来一往的讨论起衣服样式的问题。 二人原本是去寝宫的方向,谁知道,半路上居然就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淑妃娘娘倒是好雅兴,没想到,又将江映篱郡主请入了宫中。” 听到皇贵妃的声音,江映篱有些惊讶,抬头一看,就发现皇贵妃正带着一众仆人堵在了前面。 江映篱担忧的看了一眼淑妃,淑妃给了她安心的一眼,随即朝着皇贵妃笑道:“皇贵妃姐姐才真是好雅兴,整日里都往御书房去呢。” 皇贵妃轻笑一声,没有被她的话所激怒,随即挑眉笑道:“既然在这里遇见了,那不如就去我宫中一起用晚饭吧。” 听见这话,江映篱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是淑妃却欣然同意,这里也没有自己说话的份,江映篱就只能默默的住了嘴。 到了皇贵妃的寝宫,江映篱只觉得如坐针毡。 自从从皇后那里得知了皇贵妃和四皇子勾结在一起,谋夺皇位想要谋逆,这件事情就像一块大石头一直压在江映篱心坎上。 如今还为着谋利的主角拉到了寝宫用饭,江映篱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因此,在吃饭的时候一直尽量减少存在感,希望皇贵妃能够忽视自己,可是,每当她想做什么的时候,往往都不能如意。 饭过三巡,皇贵妃就直接打断了和淑妃的谈话,将话头转到了江映篱的身上:“不知江郡主今日入宫是为何事,刚才遇到二位,我还以为是淑妃妹妹请你进宫的,可是方才我怎么听说,你们是从御书房一同出来的,难不成是皇上请江郡主入宫的?” 听见这话,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的看向淑妃,淑妃不紧不慢,淡然的说道:“皇贵妃娘娘说这话可就怪了,皇上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会找江映篱入宫呢?” “今日是本宫宣了江映篱入宫陪伴,刚好,皇上方才让我过去陪他,我不想冷落江映篱,就带她一起过去了。” 说完这话,她顿了顿,笑容满面的看着皇贵妃问道:“怎么了?皇贵妃姐姐难不成有什么其它的想法不成?” 皇贵妃见淑妃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话给引到别处,一时间有些不满,最后继续调转矛头对准江映篱。 可是无奈,淑妃见招拆招,最后干脆让皇贵妃说不下去了。 皇贵妃套不出来江映篱进宫的目的,心中不满,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淑妃得意。 江映篱在一旁看着二人打着机锋,也觉得有些心惊胆战,好在最后是淑妃占了上风,否则真让皇贵妃揪着她问个不停,江映篱还真不一定能够招架的住。 因此,江映篱打心底里感激淑妃,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样帮助自己,但是受了对方的恩惠,江映篱心中很是感谢,想着以后一定要想办法回这个人情。 用过了饭,淑妃就迫不及待的站起来了,准备告辞。 谁知皇贵妃也在此时起身,先一步开口:“淑妃妹妹,正好本宫也对你们所说的那绣品感兴趣,不如留下来与本宫一同探讨。” 淑妃却毫不留情:“真是不好意思,皇贵妃姐姐,刚才我刚从皇上那里出来,皇上指不定待会就要去我宫里了,就不在这里陪皇贵妃姐姐了,要是怠慢了皇上,妹妹我可承受不起。” 没想到,淑妃居然会拿皇上出来压她,皇贵妃脸色有些难看,可如今,她也不好在此时多说。 若是强行将淑妃留在她宫中,万一待会儿皇上真的去了淑妃的寝宫,到时候定是会怪罪她的,所以尽管心中不满,但是皇贵妃也只好放人,淑妃立马带着江映篱告辞。 一路上,二人都很是沉默,直到回到寝宫,淑妃才转身对江映篱说道:“你先回去歇着吧,待会用晚膳的时候再过来。” 江映篱闻言点头,跟着宫里的宫女的指引就去了偏殿休息。 不一会,皇上来了,江映篱明白了方才淑妃的意思,想必是不想让自己和皇上碰面,免得又被皇上缠上。 江映篱打心里感激,同时,坐在桌边自顾自的喝茶,然后就开始想着皇上为何会朝自己进宫。 还有皇贵妃,皇贵妃方才一门心思的想要挖她进宫的真相,江映篱实在是不清楚对方为何会执着如此,如今皇贵妃和四皇子勾结,谋取皇位,难不成有新的动作了? 第五百八十六章 叮嘱 江映篱就想着这些问题,直到了天黑,她还在想,虽然没有想出个结果,但是心中多少有些担忧。 皇上并没有在这里过夜,留了一会儿,直到晚上才走,也不是去别的寝宫,而是去御书房处理政务了。 来这里都是忙里偷闲,江映篱心中暗自作舌,看来淑妃是真的得了皇上的宠爱,皇上日理万机,抽空忙里偷闲都要来看她,真是盛宠不衰啊。 不等江映篱感叹完淑妃的宠幸荣耀,她屋子的门就被人打开了,宫女进来朝江映篱行礼后说道:“江郡主,淑妃娘娘请您过去。”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下意识的问道:“不知淑妃娘娘叫我过去做什么。” 宫女摇头:“奴婢不知,还请江郡主亲自过去。” 江映篱见问不出什么,就不再多问,点了点头之后就跟着宫女去了淑妃的寝宫。 “来了,坐吧,本宫有些话想与你说一说。” 江映篱没想到淑妃倒是如此热情,点了点头之后就坐在对方对面。 淑妃亲自给她送了茶,江映篱见状有些惶恐:“淑妃娘娘这是折煞臣女了。” 淑妃闻言轻笑一声:“什么折煞不折煞的,不过就是给你倒杯茶,赶紧坐下吧,别耽误本宫说话。” 江映篱听她这么说也不好继续行礼,抿了抿唇之后拘谨的坐下,淑妃勾唇笑了笑:“我想你方才在偏殿也想了许多吧,正好,本宫可以将你心中的疑惑一一解开。” 江映篱没想到淑妃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惊慌,难不成自己心中所想对方都知道了。 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诧异,淑妃有些得意的笑道:“没错,本宫可是先知,什么都知道,众人皆说你是神女,殊不知,本宫才是貌美如花的神女。” 没想到淑妃会如此开玩笑,江映篱忍俊不禁,心情也轻松了许多,淑妃见状笑得温婉:“如今宫中情势复杂,你得全部记住,因为本宫觉得,你以后经历的机会可多着呢。” 江映篱听见这话心中一惊,皱着眉头询问道:“淑妃娘娘,难不成方才皇上与您说了什么?” 淑妃勾了勾唇,抿了一口茶后,避开这个话题直接说道:“皇上的事情你就别再问了,但是,这宫中的事情本宫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二,就比如,今日皇贵妃突然出现刁难你的事情,这可都是重要情报,你得记牢了。” 江映篱听她如此郑重其事,赶紧端正态度:“还请淑妃娘娘赐教。” 淑妃见她如此,倒也不再卖关子,接着就将自己最近在宫中打听的消息全部告诉了江映篱。 江映篱听得心惊胆战,同时默默记下,以防后日发生变故,也能用得上。 江映篱和淑妃聊了许久,最后二人都乏了,才各自休息。 …… 第二天一早,江映篱起了个大早,她原本以为今日自己就能出宫去,可是却没想到,刚刚将门打开,就吓了一跳。 “您是……”江映篱看着站在屋子外面的人,捂着自己的胸口,惊魂甫定的问道。 只见那老头朝江映篱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即说道:“臣是宫里的太医,奉命前来替江郡主把脉。” 听见这话,江映篱有些迟疑,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挑眉道:“这位老先生说是奉命来为我把脉,就是不知道是奉谁的命。” 如今身在宫中,江映篱可不敢掉以轻心,眼中的怀疑戒备丝毫没有减退。 太医听完之后也没有生气,他朝着江映篱看了一眼后解释道:“微臣是奉了皇上的命令,要是不相信,大可以等淑妃娘娘过来了仔细询问。” 江映篱见他说话一点都不胆怯,倒是没再继续,如今住在淑妃娘娘的宫中,还是少惹是非的好,既然只是过来把脉,那也没什么。 江映篱微微点头:“请!”侧身让人进来了。 坐在凳子上,江映篱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那大夫点了点头,然后就抬手搭在了江映篱的脉上,江映篱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发现还算老实,也就没继续上心。 不过很快,那太医突然起身说道:“江郡主,皇上特意给您安排了一间房,让您过去做所有的检查。” 听见这话,江映篱皱了皱眉:“皇上还特意为我安排了一间房?可是如今我住在淑妃娘娘的寝宫,实在不好。” “江郡主放心,皇上就是在淑妃娘娘的寝殿之中为您安排了一间房,烦请江郡主与臣过去一趟,臣替你做一个全身检查。” 江映篱眯了眯眼,心中不爽:“全身检查?这位先生,这全身检查是为何物?” 倒不是江映篱心思龌龊,实在是这老大夫说话十分有歧义。 太医依旧板着一张脸:“江郡主还是别问这么多,跟我过去一趟就是了。”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江映篱心中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她倒是想去找淑妃问个清楚,可是,自己起太早,淑妃还未起身,她贸然前去打扰,似乎不太好,无奈,江映篱只能跟着这太医去了旁边的一间屋子。 这屋子收拾得倒也干净,江映篱进去后,发现这屋子里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东西,只有一张干干净净的床。 江映篱在那太医的要求之下躺在上面,心中则是默念着,如今淑妃娘娘圣宠不衰,皇上就算是想做什么,应该也不可能在这位娘娘宫中行凶吧。 想到这里,江映篱安心许多,躺在床上时,突然,发现那大夫点燃了一支安神香,她记得这个味道,皱着眉头询问:“老先生,为何要点这东西。” 那太医挑眉笑道:“这安神香是助江郡主入眠的,待会儿就要给小姐做检查了,过程很长,小姐还是先睡吧。” 听见这话,江映篱皱了皱眉,倒是没再多说,闭着眼睛开始养起了神,而太医则是误会了江映篱此时的情况,还以为她已经昏迷了。 他当即不再手软,转身从自己带来的木箱子里拿出了一些工具,接着上前几步,刺破了江映篱的皮肤,居然开始收集江映篱的血液。 第五百八十七章 皇上的打算 江映篱在他刺伤自己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微微睁眼一看,就发现太医如此举动,心里一慌。 原本江映篱是想直接制止的,可是,突然想到如今她身在皇宫,淑妃也不在,因此只能忍一时之气。 终于,等那太医将血液收集完毕,江映篱也跟着出了一身的冷汗,那太医将血液收集完毕之后就装进了一个瓷瓶,然后又替江映篱包扎了伤口擦了药,接着不等江映篱醒来,就径直出去了。 江映篱这才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从榻上坐起,盯着被重新关上的房门,陷入了沉思,脸色难看的喃喃自语:“这太医到底想干什么?不对?应该是皇上到底想干什么?” 江映篱很快就猜测: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江映篱,江映篱,你没事吧?” 门外突然传来淑妃的声音,江映篱还来不及惊喜,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看见来人,江映篱抿了抿唇,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淑妃进来之后就拧着眉头,沉着脸色将这屋子四下扫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然后她关切的看着榻上的江映篱:“江郡主,你为何会在这里?” 江映篱只好将方才发生的事情都简略的说了一遍,淑妃听完之后捏着拳头咬牙道:“倒是我疏忽了,江郡主,当真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居然让人闯了进来。” 听见这话,江映篱心情复杂,紧接着她突然有些激动地从榻上站起来,然后拉着淑妃的手,面带强笑道:“淑妃娘娘,就是不知,娘娘能否送我出宫?” 听见这话,淑妃愣了一会儿,随即为难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讪讪的笑道:“恐怕不能。” 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干脆的拒绝自己,江映篱微微有些失望,原本她以为淑妃对待自己是不同的,如今看来,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气氛因此沉默下来…… 淑妃注意到江映篱那一副受了打击的表情有些无奈,若是可以,她也想立即送江映篱出宫,可是如今皇上如此看重江映篱,她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拉着江映篱的手安慰道。 “你放心吧,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本宫的疏忽,接下来,本宫会好好的注意宫里的安排,若是有什么事,你尽管来找本宫,虽然不能马上让你出宫,可是一定会让你在宫里待的舒舒服服的,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听她这么说,江映篱只是勉强的笑了笑,心中却并不相信。 如今这皇宫之中,能做主的只有皇上一人,就算淑妃想要保她,可是难道可以违抗圣命,方才也是她过于鲁莽了,居然让淑妃冒着欺君之罪送她出宫,真是太过高看自己的身份。 哎…… 此事怪不得淑妃,江映篱突然有点自责,因此听了淑妃的话后重新扬起笑脸:“臣女多谢淑妃娘娘关照。” 江映篱就这样留在了淑妃的宫中,而淑妃为了补偿她,居然从宫外将菁儿云珠给接进了宫中。 “没想到你们二人倒是来了。” 江映篱看见这二人过来时,微微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 菁儿却在这个时候激动万分的走到江映篱跟前,行礼之后说道:“小姐,您知不知道,太子被找到了?” “你说什么?”江映篱微微有些惊讶,眼中满是不敢相信:“什么时候的事?” 菁儿扬着眉毛说道:“就在方才,我们要进宫的时候听说的。” 江映篱这才将视线落到云珠身上,云珠肯定的点头:“没错,小姐,菁儿说的是真的,太子真的被找到了。” 江映篱眯了眯眼:“这么快就找到了。” 云珠又继续解释道:“我们听说,太子是被六皇子殿下找到的,今日六皇子殿下会亲自押送太子来宫里问罪。” “六皇子殿下?” 听见云川的名字,江映篱恍如隔世……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菁儿有些担忧的看着江映篱。 “没事。”江映篱回过神来,然后摆了摆手,随即站起身说道:“那我们就去看看是不是真的?”说完不等菁儿云珠开口率先出了门。 二人面面相觑,紧随江映篱身后,江映篱先是去了一趟淑妃的宫中,向她说明情况。 淑妃并没有立刻放她出去,而是站起来说道:“这宫中不比宫外,还是我陪你走一趟吧。” 江映篱没想到淑妃居然会陪她一起去,不过,更是惊喜,如今这宫中行走确实危险,有淑妃娘娘陪着,也能随时为她解围,江映篱当即感激的行礼。 二人去了宫门口不远处的一个亭子,能清楚的看到宫门口的一切情况,却又不会被宫门口的人发现异常。 江映篱陪着淑妃坐下后,淑妃笑了笑,就让自己身边的宫女去煮茶了。 看着江映篱这副担忧的样子笑了笑:“放心吧,这里一定能够看清楚的,你也不用过于担心。” 江映篱勉强点了点头,可是眼神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宫门口。 淑妃见劝不住也没再说,等茶煮好后,亲手给她们二人各自斟了一杯茶,江映篱依旧没有回过神,倒是站在她身后的菁儿云珠吓得不轻,眼神中带着些许惶恐的看着淑妃。 “来了。”江映篱突然出声。 淑妃放下杯子,挑眉也顺着江映篱的目光看了过去。 不远处,云川正押着太子进宫门。 太子被五花大绑,走在最前面,时不时被这六皇子推着,六皇子身后则是跟着一排侍卫,看起来确实很有气势。 江映篱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头,突然,她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下意识的回头,好就对上了淑妃意味深长的目光。 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随即讪讪的问道:“不知淑妃娘娘为何如此盯着我。” 淑妃勾了勾唇,看着不远处的六皇子笑道:“没什么。” 江映篱见她如此,却有些不舒服的感觉,总觉得好像有阴谋。 看过了六皇子之后,江映篱就随着淑妃回宫了,她原本是想去找六皇子请他帮帮自己,可是没想到,淑妃却直接将她带回了宫中。 第五百八十八章 圣心难测 江映篱没办法,只能跟着回去了。 谁知当天晚上就有意外访客。 江映篱心中很慌乱,焦虑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强笑道:“苏公公,您说的是真的吗?皇上真的要见我。” 江映篱看着突然出现的苏公公,这可是皇上身边的老太监,不知跟着皇上多少年了。 苏公公笑了笑:“江郡主,皇上召见,您就跟咱家走一趟吧。” 江映篱站起身后犹豫的看了一眼菁儿和云珠,随即温婉的笑了笑:“苏公公,如今我既是在淑妃娘娘的宫中,那么一定要跟淑妃娘娘报备一声,要不然,我请淑妃娘娘陪我一起去吧。” 苏公公却笑得一脸意味深长:“不用了,江郡主,皇上要见的只有你一人。” 话说的如此,江映篱也没办法,最后只能跟着苏公公去了,而淑妃知不知情,她也不知道。 到了御书房门口,江映篱有些紧张,菁儿云珠都没有跟过来,只求她们在自己离开后可以马上将此事告知淑妃,至少让淑妃知道自己在这儿,可以及时过来救她。 苏公公上前说道:“江郡主请。”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随即就进了被苏公公推开了门。 迈过门槛,江映篱进去之后深吸一口气,然后越过屏风朝着正中央走,在这期间,一直低着头。 走到一定距离时,江映篱停下脚步,随即朝着上面行礼:“臣女江映篱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江映篱心中一惊,紧接着皇上威严十足的声音就传来:“江郡主来了,坐吧,来人,赐座。” 皇上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小太监给江映篱搬来了一张凳子。 江映篱面露惶恐:“多谢皇上。”说完,半个屁股落在凳子上。 皇上突然开口:“江郡主,抬起头来,让我瞧瞧你。” 江映篱心中犹豫,不过很快,她就抬起头,眼眸依旧低垂,脸却是向着皇上。 “怎么了?朕脸上有什么东西让你感到害怕吗?” 江映篱抿了抿唇,不知为何,她似乎从皇上的口吻中听出了一丝怒气,犹豫片刻之后就将目光落到了皇上的脸上,皇上这才满意下来。 他然后突然开口:“江郡主,你和六皇子云川是什么关系?” 听见这话,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惊讶的看着皇上说道:“回皇上的话,就只是认识而已。” “哦”了一声,皇上随即拿起毛笔后说道:“过来替朕研墨。” “咕噜——”江映篱咽了一口口水,起身后老老实实的走到旁边给皇上研墨。 皇上又突然抬眸,看着江映篱意味深长的说道:“那你觉得六皇子和侯府是什么关系?” 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手上也是顿了顿,但是很快,她就回神,勉强笑了笑后说道:“应该就只是普通的关系吧,侯夫人和六皇子殿下是亲戚,可是,六皇子殿下和侯爷没什么关系。” “是吗?”皇上并没有马上接了江映篱这话,反而又反问了一句。 江映篱这下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老老实实的闭着嘴研磨。 好在,皇上也没有继续纠结,只规规矩矩的练字,足足练了一个时辰,直到江映篱言的手都酸了,才让她离开。 …… “你总算是回来了!” 听说江映篱回来后,淑妃就迫不及待的让她到自己这里来。 江映篱原本也是想要去跟她请安的,没想到刚刚进到寝殿,就听见淑妃这话,倒是有些惊讶。 淑妃起身在江映篱身边走了一圈,发现她没什么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映篱见状心里突然觉得怪怪的,淑妃娘娘居然这么担心自己,倒是让人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淑妃松了一口气后拉着江映篱在桌边坐下,桌上已经摆满了不少的佳肴,江映篱有些奇怪的看着淑妃。 淑妃则说道:“这是我专门让他们准备的宵夜,你陪我吃吧。”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慢吞吞的吃起了宵夜,淑妃见状脸上表情微动,随即就仿佛不经意的询问起了她和皇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主要还是询问皇上到底对她说了什么问了什么,做了什么。 江映篱此时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心中纠结起来她要不要将自己和皇上说的话都告知,毕竟皇上这次问的可是侯爷府和六皇子—— 淑妃一个后妃,跟她说这些可以吗? 淑妃见江映篱神情犹豫,挑了挑眉,随即突然起身,走到自己的化妆台前,从一个小盒子里摸出一个东西,然后走到江映篱身边,摊开掌心。 江映篱这才发现淑妃手心里摆着一个小小的玉戒指,这玉戒指很是眼熟,江映篱瞬间想起自己在六皇子殿下身边的人手上都看到过,这是玉戒指应该是六皇子殿下的人,这就是身份的象征。 江映篱虽然觉得有些惊讶,但是心中还是怀疑淑妃的身份,不敢乱说,淑妃见状撇了撇嘴,倒是不再勉强。 江映篱心中对她警惕,她也不能一时间打消对方警惕的念头,更加不好逼迫她,吃了夜宵之后,淑妃就让她回屋子歇歇了。 江映篱也松了一口气,她这天晚上纠结到半夜,都半梦半醒间,一直在想这淑妃身份的问题,最后迷迷糊糊才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江映篱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菁儿替自己梳洗。 突然,云珠从外面端着水进来,然后放下水盆,径直朝着江映篱这头过来,接着惊讶的说道:“小姐,奴婢方才打听了一些宫里如今的情况,六皇子殿下审理了一晚上的太子。” 听见这话,江映篱微微惊讶的看着云珠:“为什么是六皇子殿下审理太子?” 云珠摇了摇头,江映篱见状觉得奇怪,不过云珠不知道,江映篱更加没办法知道了,因此,她只能嘱咐云珠说道:“那你接下来就好好的盯着这件事情,有任何消息都向我回报。” “是。” 江映篱梳洗打扮后,淑妃那边就来人了,说是要带她去逛御花园。 第五百八十九章 御花园偶遇 江映篱昨日才得罪了淑妃,倒也不好拒绝,只能点头,带着菁儿云珠出了门。 淑妃走在前面,江映篱则是跟她的侧方,淑妃回头看着身边人:“放轻松,不过就是去一趟御花园,就是不想让你整日闷在屋子里才带你去的。” 江映篱闻言恭敬的行礼:“多谢淑妃娘娘体恤。” 淑妃见她如此客气,撇了撇嘴,也没再说什么,二人绕过一处假山,然后就愣住了。 江映篱看着前面的人皱了皱眉,淑妃则是惊讶的说道:“这不是六皇子殿下吗?没想到六皇子殿下也在逛御花园啊。” 说完这话,淑妃就将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到了江映篱的身上,随即红唇微勾。 云川转头,不经意看见二人,眼前一亮,然后直接大踏步的走了过来,江映篱咽了口唾沫,有些激动,有些紧张。 不知为何,她看见云川时,心中的喜悦是发自内心的! 或许是为了求对方让自己出宫,或许是还有别的心思在里面,总而言之,江映篱是真的很高兴看见云川殿下。 六皇子云川过来后,先是朝淑妃抱了抱拳,然后就将目光落到了江映篱的身上,眼神有些深沉。 江映篱觉得他的眼神略微带着些许攻击力,下意识的将脸撇开。 六皇子见状皱了皱眉,给淑妃使了一个眼色,淑妃点了点头,笑着看着江映篱说道:“江郡主,方才我想起还有些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你在这里陪六皇子殿下聊聊吧。”说完转身就带着宫女走了。 江映篱有些惊讶,还不等她挽留,只能看着淑妃已经远去的背影,这里只剩下她和六皇子,倒是不像方才那么紧张了。 江映篱做好一番心理建设后,抬头看着六皇子说道:“六皇子殿下,好久不见。” 六皇子点了点头,目光认真的锁定在江映篱的脸上,随即问道:“我一进宫就听说皇上将你留在宫中,你没事吧?”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放心吧,六皇子殿下,我没事,侯爷府怎么样?侯爷府还好吧?” 云川叹了口气:“放心吧,侯爷府没什么事情,如今侯夫人和侯爷都很担心你。” 江映篱雯眼眶泛红:“还请六皇子殿下出宫的时候替我与侯夫人报个平安。” “那是自然。”六皇子答应的爽快。 江映篱突然想起淑妃上的那一枚玉戒指,犹豫片刻之后就将问题抛了出来:“六皇子殿下,昨日淑妃娘娘给我看了一枚戒指,而那枚玉戒指和您身边的那些人戴的戒指一模一样。” 听见这话,云川顿了顿,但是没想到淑妃会这么快就向江映篱自曝身份,不过这也是早晚的事。 云川想着江映篱问他这个问题,恐怕就是为了找他求证吧,不想再让江映篱担心,他倒是承认的爽快:“没错,淑妃确实是自己人。” 江映篱虽然有些惊讶,不过也彻底放下心来,看来自己这么多次在宫中化险为夷,并不是因为自己运气好,而是因为有六皇子的保护啊。 想到这里,江映篱不由得脸颊燥热,很快江映篱就回神,她皱着眉头询问起了太子的问题:“六皇子殿下,太子殿下为何是你押送进宫的?他如今是什么样的情况?” 六皇子直接避开了江映篱的第一个问题,直接说道:“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抓住了他,抓住他的时候,太子的情况有些不对劲,恐怕……” 说到这里的时候,六皇子顿了顿,江映篱却更加好奇:“六皇子殿下,状态有些奇怪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了?” 六皇子皱了皱眉后说道:“太子似乎是服用了一种异族秘药,也不知道是他自己自愿吃的,还是被人灌的,总而言之,服下这种药之后,它会保持一种让人开心的状态,但是服用过多,会导致神志不清。” “开心?神志不清?”江映篱皱眉,听他这么说,总觉得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她怎么觉得,这所谓的异族秘药,跟毒品那么像呢? 就在二人谈论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处假山后面,淑妃正陪着皇上站在那里将二人的谈话时的神态看得清清楚楚。 淑妃见皇上眼神幽深,心中着急,不过好在江映篱和六皇子二人警惕心强,说话并不大声。 如今只能看见他们二人在讨论什么,却不知道到底在讨论什么,因此,淑妃放下心来,觉得自己若是再不出声打岔,恐怕就糟了。 她看着皇上,然后伸手,挽住了皇上的胳膊说道:“皇上,您瞧着六皇子殿下和江郡主二人,说话都如此含羞带怯,不如就给他们赐婚吧。” 皇上闻言看了淑妃一眼,眼神如渊,深不见底,淑妃心里一个咯噔,皇上又将目光落到了二人的身上,随即淡淡的说道:“此事朕自有成算,你就别管了。” 淑妃闻言,恭敬的行礼之后就老老实实的晚在皇上的身上,随即跟着他转身离开了这里。 …… 六皇子这次押送太子入宫有功,因此,就向皇上求了个恩典,带江映篱出宫。 皇上这次倒是没有多加为难,爽快的让他带江映篱离开了。 江映篱坐在马车上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不过抬头看见闭目养神的人时,她还是忍不住感激的说道:“多谢,六皇子殿下。” 六皇子闻言睁开眼睛,对上江映篱的视线笑了笑:“没什么,不过就是带你出宫,再加上我来之前,姨母也有跟我交代过,若是有可能,一定要将你带出皇宫,如今看来,也不过是随着她的心愿。” 江映篱闻言心中更加感激:“对了,六皇子殿下,有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要告诉您一声。” 听见这话,六皇子心中一跳,皱了皱眉:“什么?” 江映篱犹豫片刻后咬唇说道:“宫中的太医有些奇怪,他们在我第一天在皇宫的时候,就给我做了检查,而且还将我的血液采集了过去,就是不知道为了什么。” 听见这话,六皇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说什么?他们将你的血液采集过了。” 第五百九十章 回府 江映篱点了点头,一脸莫名。 见她承认,六皇子脸色更是难看,随即拧着眉头咬牙说道:“我知道了,此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江映篱闻言感激的看着他:“多谢六皇子殿下。” …… “娘,侯爷,我回来了!” 江映篱被六皇子送到侯爷府就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六皇子云川则是走了。 江映篱则是赶着去了侯夫人的院子,发现侯爷也在,听到江映篱的声音,侯夫人有些惊讶的抬头,然后就和心心念念的人视线对上,紧接着二人就红了眼。 侯夫人上前扶着江映篱的手,然后将江映篱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发现没受什么伤,侯夫人这才放松,下来松了一口气。 她拉着江映篱坐下,心有余悸的说道:“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在皇宫这么久,吓死娘了。” 江映篱听见这话,心中一暖:“多谢娘挂念,我在宫里没事,有淑妃娘娘护着。” 说完,江映篱起身说道:“娘,我还要回去一趟。”说完起身就准备走。 侯夫人闻言赶紧拽住她,江映篱有些奇怪的看了过去:“娘,我要回去和丁时报个平安,待会再过来向您请安。” 侯夫人心中苦笑,面上却安慰道:“你现在回去也没人,丁时并不在府中。” 江映篱闻言心中有些难过,心情瞬间低落下来,不过也没有强求,只是讪讪的笑了笑,陪着侯夫人坐下。 侯夫人见状叹了口气:“对了,你在宫里发生什么事了?谁带你出来的?” 江映篱随即说道:“娘,是六皇子殿下求了恩典,带我出来的,还有……”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顿了顿,接着目光透着光的看着侯夫人:“娘,你知不知道淑妃娘娘居然是六皇子殿下的人,没有想到六皇子殿下居然和后妃有瓜葛,若是这样的话,日后六皇子殿下夺嫡就更有胜算了。” 侯夫人闻言勉强笑了笑,可是却沉默下来,江映篱见状觉得有些奇怪,旁边的侯爷此时才突然开口。 “映篱,你知不知道太子是在哪里被发现的?” 江映篱听见这话,顿时起了心思:“侯爷说这话,难不成您知道?” 侯爷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六皇子在送太子进宫的时候过来过一趟,向我们说明了情况,他说太子是在妓院被发现的。” “什么?妓院?青楼?” 江映篱杏眼微睁,心中感到奇怪,太子越狱之后应该是立刻就要出城吧,居然还在妓院里呆着。 “映篱!你回来了!” 门外突然传来方攸宁活泼的声音。 江映篱微微惊讶,抬头就看见方攸宁挺着一个大肚子进来了,心里一紧,赶紧上前去扶她。 原来方攸宁听说江映篱出宫的消息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江映篱听她这么说之后,心中一暖。 侯夫人从方才听说淑妃和六皇子的关系之后就一直沉默,江映篱也不知道她怎么了,侯爷安慰侯夫人,一时间也没时间顾及江映篱。 正好,江映篱对那个妓院感兴趣,方攸宁也过来了,二人约着一起去了太子被发现的那个妓院查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二人去妓院的时候比较低调,没有惊动妓院的老鸨,而是直接走了后门。 侍卫偷偷的将后门撬开之后,江映篱就扶着方攸宁进去了,二人迈进门槛之后相视一笑。 还不等她们说话,突然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突然闯到我们怡红院来?” 听见这话,江映篱顿了顿,看过去,接着就对上了一双紫葡萄般的眼睛—— 喝止住她们的居然是一个小女孩,看着不过是七八岁的年纪,但是穿着却是利落,短袖短衫,手上还拿着一把大扫帚,目前看来,正在扫院子。 江映篱微微挑眉,然后朝着这丫头走过去,那小姑娘吓得连连后退,然后指着江映篱虚张声势的说道:“你别再过来了,你要再过来,我马上就去告诉娘。” 江映篱笑了笑,然后停下脚步,朝那小姑娘招了招手:“小姑娘,你过来,我问你一个事。” 小姑娘却依旧警惕的看着江映篱,江映篱突然从荷包里摸出十两银子,然后笑了笑:“小姑娘,你过来,我就问你几件事,等我问完之后,这东西就是你的了。” 小姑娘见到十两银子之后眼中依旧警惕,江映篱也很有耐心的等在那里。 不一会儿,小姑娘总算是妥协了,走到江映篱跟前,江映篱就将那银子递了过去。 小姑娘犹犹豫豫的接了过来,然后目光警惕的看着她:“你想做什么?你想问什么?” 江映篱笑了笑,下去尽量和小姑娘平视起来,随即认真的问道:“你们这里之前是不是藏了人,或者,说有没有其他人到你们这院子来。” 小姑娘挑眉,口吻天真说道:“你不就是那奇怪的人吗?” 江映篱笑了笑:“小姑娘,做生意要有诚信,除了我们之外,之前有没有别的人来过这里?” 小姑娘闻言皱了皱眉,想了半天之后点头说道:“之前确实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过来过。” 江映篱闻言心中惊讶:“那你知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 小姑娘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是我不认识他。” 江映篱心中很是惊喜,方攸宁在丫鬟的搀扶下也走过来,询问起那男人的身材以及长相特征。 小姑娘犹豫的就说了出来,江映篱和方攸宁听完之后有些无奈,这小姑娘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说那人长得好看,除此之外居然没有别的信息。 江映篱只能皱了皱眉说道:“小姑娘,你能不能再仔细想一想,比如那人的耳朵是什么形状或者是说,他脸上有没有长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小姑娘皱着眉头沉默下来,似乎在回想,院子里针落可闻。 突然—— “我知道了!” 小姑娘突然伸出一根手指,眼神放光。 江映篱立刻追问道:“知道什么?” 小姑娘笑眯眯的说道:“那个男人的脖子上长了一颗痣。” 第五百九十一章 线索 接着江映篱追问起来:“长在哪儿,长在左边还是右边。” 小姑娘指了指自己的左边脖子说道:“应该是这边。” “四皇子左边脖子就长着一颗痣!” 方攸宁突然沉声开口。 江映篱闻言惊讶,不过很快敛住。 二人已经打听到了有用的消息,也不好再停留,让那个小姑娘守口如瓶之后,就匆匆的离开。 就在二人离开后不久,夜幕降临,一道黑影窜进了怡红院…… 不一会,后门处传来一道惨叫,接着一个黑衣人似乎是拖着什么东西,飞身匆匆的离开了这院子,前往了郊外 ——乱葬岗的方向。 因为知道了最新的消息,江映篱就想着要立刻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六皇子。 方攸宁因为怀着身孕的原因,被江映篱赶回家去了。 江映篱方才去了一趟怡红院,身上多少有些不好的味道,因此,准备先回一趟家换身衣服,谁知道,刚刚下马车进到府中,却听说秋牧云回来了。 江映篱顿时惊喜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匆匆的回了院子。 以往回到院子之后会立刻看到秋牧云,谁知道,这次自己回到院子,却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 菁儿云珠跟在江映篱身后,见小姐脸色难看之后解释道:“小姐,爷已经睡了。” 江映篱闻言脸色难看:“以往他都会等我的,今日居然不等我就睡了。” 听见江映篱的话,菁儿,云珠二人面面相觑,都是不明白小姐为何要生气:“天色晚了自然是要睡的,小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映篱一时间生着闷气,不理会菁儿云珠二人,径直走到自己屋子前将门推开,发现里面果然安静一片,只亮着一根蜡烛。 看着那根蜡烛,江映篱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不过还是有些不满,将屋里的灯都点上之后朝着榻上看去,然后发现秋牧云居然真的好好的躺在上面,心中更是不满。 走到榻边之后,江映篱才注意到秋牧云此时紧闭的眼睛,下面挂着两抹黑色,看起来十分的疲惫。 江映篱方才满腔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看来是自己错怪秋牧云了。 “为何看起来如此疲惫?”江映篱皱眉,然后伸手在秋牧云的脸上摸了摸。 自己如此动作,秋牧云都没有醒,想着应该是好久没有睡了,江映篱心中愈发心疼,对四皇子的意见也越多。 不想叫起秋牧云,江映篱只好脱下外衫,躺在秋牧云身边,抱在一起睡了一觉。 半夜的时候,江映篱突然被脸上的触感弄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眼前一张放大的脸。 江映篱吓了一跳,猛的清醒过来,正要尖叫,突然就被人捂住了嘴,秋牧云没好气的说:“是我,你怎么连我都认不出了。” 江映篱看清楚是秋牧云的脸,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不满的说道:“我知道是你,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吓人吧。” 秋牧云好笑的说道:“是是,夫人说的对,都是我的错。” 江映篱无奈的撇了撇嘴,正要算账。 “哎哟——” 秋牧云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可怜兮兮的说道:“我饿了。” 江映篱见他如此,就知道他肯定没有用晚膳,无奈的起身说道:“你先起来洗漱,我去让菁儿云珠准备夜宵。” 秋牧云点了点头,起身穿衣服,江映篱披了一件外衣,去门口吩咐起来菁儿云珠。 二人坐在桌边吃夜宵时,江映篱突然想起自己在青楼听那小姑娘说到的事情,因此,她看着秋牧云问道:“四皇子殿下最近有什么行动吗?” 秋牧云吃宵夜的动作一顿,然后有些奇怪的看着江映篱:“你怎么这么问?有什么怀疑的地方吗?” 江映篱挑眉点了点头,秋牧云随即就提起四皇子,似乎是去过青楼,江映篱这下更加确定了那个青楼的黑衣人的身份。 而且她还听那小姑娘说,这黑衣人去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衣服,离开的时候却换了一身衣服。 为何如此?难不成,四皇子故意引六皇子去的青楼,就是想让他抓住太子?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见江映篱想事情想得出神,秋牧云皱了皱眉,搭在她的手背上:“你怎么了?吃宵夜呀?” 江映篱猛地回神,不好意思的看着他:“没什么,就是刚才想事情想的有些出神罢了。” 二人吃完宵夜之后,又坐了一会儿,接着就各自入睡了。 次日一早,江映篱醒来时秋牧云已经不在身边,她心中微微觉得有些失落。 虽然她确实是要去六皇子殿下那里报到,可若是秋牧云在家,她一定不会去的,至少要留在秋牧云身边陪他过完这一天。 可是既然秋牧云不在家,那她也没有什么好留下的了,江映篱叹了一口气后,就让菁儿云珠替自己洗漱,接着就带着二人出了府,准备去六皇子的府上。 谁知道,才刚刚迈出府门的门槛,突然,就有一个小孩子走到她跟前,江映篱不得不停下脚步。 “请问你是江映篱姐姐吗?” 那小男孩抬着头奶声奶气的看着她。 江映篱注意到这小男孩身上满是补丁,她点了点头,四下望了望,然后看着这小男孩问道:“我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是谁让你来的?” 那小男孩没有回答这么多问题,突然将一个盒子塞到了江映篱的手上。 江映篱见状皱了皱眉,随即蹲下身看着小男孩说道:“小弟弟,这盒子是谁给你的?为何给我?” 可是话音刚落,那小男孩突然转身撒腿就跑,跑的比兔子还快,一瞬间就不见影了。 江映篱心中更是疑惑,菁儿则是在此时上前询问道:“小姐,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江映篱闻言猛回神,最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小孩我也没有见过。”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打开盒子,但是下一秒她就将这盒子扔掉了。 “啪嗒——”盒子掉在地上,盖子开了。 菁儿云珠见状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着脸色发白的小姐。 第五百九十二章 断指红绳 云珠皱着眉头询问:“小姐,你怎么了。” 菁儿则是将目光落在那盒子上,接着就发现盒子里的东西,此时因为盒子侧翻,里面已经落了出来—— 一根断指,一根红头绳 “啊!”菁儿看见那手指时吓得惊叫一声。 云珠也有些好奇的看了过去,当她看见那只断指的时候,眉头紧锁,随即放开江映篱,让菁儿扶着,自己则是上前将那手指和红绳都重新扔回盒子,然后递到江映篱跟前说道。 “小姐,还请先仔细辨认这手指是谁的,送这盒子人恐怕来者不善,要赶紧确定那人的身份。” 江映篱闻言冷静片刻,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颤抖着手碰了碰盒身,仔细的辨认起来。 当注意那红头绳时,她突然想起,昨日自己和方攸宁去那怡红院时,遇到的小女孩,那小女孩头上,就扎着一根红绳…… 江映篱咽了咽一口口水,将目光落到那断指之上,脸色苍白如纸,接着身体就颤抖起来:“这手指……这是昨日那怡红院里小姑娘的……为什么会这样?” 声音发抖,双腿犯软。 江映篱身体踉跄一下,菁儿下意识扶住她:“小姐,您留神!” 江映篱却蹙眉,猛地跌坐下去。 “小姐!”云珠见状也顾不得这盒子,随手放在地上之后就去扶江映篱。 “都怪我……”江映篱此时脸色惨白,嘴里喃喃自语,她突然意识到这小姑娘似乎是遭遇什么样的惨事,很是自责。 同时脚下发软,再也站不稳,晕厥之迹,被心中愧疚所吞没。 都怪我…… 江映篱脸色惨白,被菁儿和云珠搀扶着带去了侯爷府,直接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江映篱被菁儿云珠扶到床上躺下,侯夫人则是紧急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回事?你们家小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怎么了?”侯夫人一脸严肃,把菁儿也吓得不轻。 云珠则是镇定自若,脸色却依旧不好的将那盒子递到了侯夫人跟前,将盖子打开后,侯夫人也吓了一跳。 她身体往后倾斜,好在陈妈及时扶住了她,侯夫人指着那盒子里的东西抖着手问道:“这这是什么?” 云珠看了一眼之后解释道:“若是没有看错的话,这手指应该是一个小孩的,至于那红绳,应该是头绳。” 侯夫人闻言脸色瞬间黑沉,冷着声音说道:“到底是谁?居然敢给映篱送出这样恶毒的东西,诅咒还是威胁?人呢?查到了吗!” 云珠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查出来。” 菁儿突然指着盒子里的东西说道:“小姐说,说不定这红头绳还有那手指就是那小姑娘的……” 说到后面的时候,菁儿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侯夫人听见这话,气得直接让陈妈吩咐下去:“调查那个小姑娘!” “夫人,夫人,映篱怎么了?” 突然,丁时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侯夫人让云珠将那盒子放下,云珠点了点头,将盒子盖子重新盖好,站到一旁。 秋牧云进来后就发现屋子里气氛有些怪异,他皱着眉头问道:“映篱呢,映篱在哪?” 方才他听说江映篱在门口晕倒之后,又被云珠带到了侯爷府,就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 侯夫人叹了口气,指了指榻上躺着的人,秋牧云见状赶紧两步并作一步,朝着榻边跑去,侯夫人则是在此时将方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秋牧云。 秋牧云听完之后脸色黑沉,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知道了。”说完坐在榻边看着脸色苍白的江映篱一脸心疼,接着柔声问道:“映篱,你没事吧?我来了,放心,我在这里,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了。” 江映篱却一直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在说着呓语,让人听不清楚,秋牧云见她如此更是生气,赶紧让菁儿去请了大夫过来替江映篱把脉。 大夫把过脉后,屋子里的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大夫走到侯夫人跟前说道:“侯夫人放心,这位小姐应该只是一时受惊过度,稍微养一养就可以了,这段时间不要刺激她,好好养养就没什么大碍。” 侯夫人闻言当即感谢,然后请陈妈送了出去,陈妈将大夫送出去后很快回来,走到侯夫人跟前说道:“派出去的侍卫们回来了,说是有了那小姑娘的下落,只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妈有些犹豫起来,侯夫人问:“怎么了?” 陈妈咽了咽口水,然后小心的说道:“只是那小姑娘已经死了,他们将尸骨带了过来。” “将那东西带回来干什么晦气?”侯夫人生气的站起身随即说道:“让他们把那东西送出去,留在府上真是晦气。” “等等……” 侯夫人话音刚落,陈妈还不待执行命令,突然,床榻上就传来一句微弱的声音。 侯夫人诧异的看过去,走近一看,发现江映篱已经醒了,惊喜万分:“映篱,你怎么样了?方才大夫说你受惊过度,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吧。” 江映篱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体摇摇欲坠,但是如今却是已经醒了,她面带哀求的看着侯夫人说道:“娘,我想瞧瞧那小姑娘的尸体。” “你说什么?”侯夫人被江映篱这要求吓的不轻,随即皱眉劝了起来:“映篱,尸体你就别看了,免得伤着你,我马上让人把那尸体抬出去埋了。” “不!咳咳……我、我一定要看!” 江映篱眼神坚毅,态度十分的执拗。 秋牧云见她如此,皱了皱眉,随后也站在江映篱这一边,看着侯夫人说道:“夫人,要不然就让映篱见一面吧。” 刚才秋牧云听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依照他对江映篱的了解,指不定江映篱如今还很自责呢,因此,他想让映篱将这个疙瘩解开。 侯夫人见二人都站在同一阵线,有些无奈,但是江映篱这样坚持,再加上有秋牧云的支持,她也不能阻止,点了点头后说道:“可以见,但是见一面就行了。” 第五百九十三章自责悔恨 江映篱点头,然后就在秋牧云的搀扶之下下了床,一行人,直接出去穿过了侯夫人的院子,发现那尸体就停在外面的小路上。 尸体是被用担架抬回来的,身上还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面还渗出了不少的血迹,江映篱见状不觉得恐怖,只觉得心疼。 她只是一个孩子…… 她松开了秋牧云的手,几步摇摇晃晃的过去,然后蹲在尸体身边,颤抖着手掀开了白布,小姑娘的脸就直接显现出来。 看着那张伤痕累累的脸,江映篱终于没忍住哭了起来:“为什么……呜呜……” 侯夫人见状赶紧让人将尸体抬走,江映篱依旧蹲在地上哭。 秋牧云赶紧上前去劝:“映篱,行了,别哭了,赶紧起来吧,你这身子骨可受不得累。” 江映篱却突然将秋牧云推开,一脸愤怒的瞪着他:“别碰我!都怪你!你为什么要和四皇子为伍?他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你跟我说实话,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这小姑娘就是他下的毒手!” 秋牧云闻言皱了皱眉:“映篱,你冷静一点。” “我不冷静!如今已经出了人命,还是这么小的孩子,她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她为什么要死于他的毒手之下?为什么!凭什么!”江映篱直接怒吼。 旁边的侯夫人机二人居然突然争吵起来,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担心他们的关系会因此变得不好,于是赶紧上前站在秋牧云身边说道:“映篱,这件事情怪不了丁时,我相信他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江映篱却一点都听不进去,她方才才见过那小姑娘的尸体,正伤心,哪怕是侯夫人的话,她也听不进去。 她冷着一张脸,看着秋牧云说道:“总而言之,若你继续和四皇子为伍,以后就别来找我了!”说完,步履匆匆的进了侯夫人的院子,背影决绝。 秋牧云闻言皱了皱眉,原本是想上去求原谅的,可是想到如今江映篱正在气头上,恐怕他说什么也听不进去,因此只能无奈的停在原地。 侯夫人见状劝他去和江映篱解释,可是秋牧云无奈苦笑起来:“不用了,夫人,麻烦你帮我照顾她,我先走了。”说完这话秋牧云就直接离开,倒是让侯夫人这个局外人急得不行。 最后无奈,侯夫人让陈妈去九皇子府上请方攸宁过来劝劝江映篱,方攸宁得到消息之后就匆匆的赶了过来。 侯夫人专门在侯爷府门口等着她,方攸宁下车就看见了侯夫人,她走了过去,着急的询问道:“夫人,映篱怎么样了?我听说她身子骨又不行了。” 侯夫人的点了点头,扶着方攸宁进了侯府大门,然后就朝着自己的院子匆匆赶去,一路上也跟方攸宁解释起了前因后果。 “你说什么?”方攸宁听说了小姑娘的事情之后,有些震惊的看着侯夫人。 侯夫人没想到方攸宁也是这个反应,突然,她注意到对方的肚子,心里一个咯噔。 如今方攸宁怀着身孕,可不能激动,因此侯夫人赶紧安慰道:“攸宁公主,先别着急,你可别忘了,如今你怀着身孕,可不要激动。” 方攸宁听见这话,虽然也很注意自己的情绪,可是她也没有想到小姑娘居然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心中很是难受。 二人还没走到院子,方攸宁就已经受不了,脸色白了白,身体有些发软。 侯夫人见状更是着急,可不能让方攸宁在自己这里出事,皱着眉头说道:“攸宁公主,要不然,先去旁边的屋子休息会儿吧。” 方攸宁却摇了摇头,她此时也觉得有些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她看了侯夫人一眼之后说道:“恐怕我不能去见映篱了,我得回府上了。” 方才一时激动,她觉得自己动了胎气,怕是——要生了! 可是又不能在这里吓坏了侯夫人,只能勉强说自己没事,然后就让丫鬟扶自己回了马车,匆匆的回了府。 方攸宁要走,侯夫人也拦不住,只能亲自又将她送出了府门,看着悠悠离去的马车,侯夫人心中很是担忧。 想着必须把这件事情告诉江映篱,转身回院,谁知道回到院子时,听说映篱却回了自己的府上,此事只能作罢。 …… “小姐,你还是吃点东西吧,厨房已经做好了,要不奴婢给你端上来?” 菁儿见小姐回来之后一直闷闷不乐,此时正坐在桌边发呆,忍不住上前劝道。 江映篱摇了摇头,抬眼看了她一眼后说道:“你要是饿了你就先吃吧,不用管我。” 菁儿闻言撅着嘴,回身去找云珠了,云珠见菁儿过来后皱了皱眉:“若是小姐不想吃,就不吃吧,如今小姐心情不好,心情好了自然会吃。” 听见这话,菁儿有些不平:“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小姐现在这样子,我们就应该好好劝劝她,怎么能不管她呢?” 云珠和菁儿在这件事情上面争论,担忧的看了江映篱一眼后,就拉着菁儿出了屋子。 江映篱坐在桌上想着待会儿要怎么劝说秋牧云,不管怎么样,她是绝对不会再让秋牧云继续留在四皇子那一队伍里,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最好是让秋牧云站在云川殿下那一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江映篱认定云川殿下日后才会是贤明圣主,而四皇子则是一个残忍暴力的人,绝对不能与之为伍。 想法是美好的,可是实施起来却有些困难,因为秋牧云这天并没有回家,江映篱只觉得失望至极。 夜幕降临,江映篱在屋子里呆着憋闷,秋牧云又不回来,她又不知道秋牧云去了哪里,因此无法去找,只能郁闷的出了屋子,准备去院子外面散散心。 可是没想到,刚刚走出院子,就见到不远处正在洒扫的两个丫鬟,居然堂而皇之的聊起了秋牧云的事情。 “你听说了没有?爷似乎去了青楼,刚才出去采买的小郑回来跟我说的。” 第五百九十四章 揽月阁抓人 另外一个丫鬟听她这么说有些惊讶:“你说的是真的吗?爷真的去了青楼,但是不可能啊,他和小姐关系这么好,不至于往青楼跑吧。” 听见这话,那个方才提起话题的丫鬟忍不住冷笑起来:“你知道些什么呀?男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嘴上说爱你,转过身就去找别人了。” “你们说的青楼是哪个青楼?” 就在二人聊得兴起的时候,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二人顿时愣住,扭头一看,就发现是自家小姐正面无表情的望着她们,两个丫鬟都吓得不轻,赶紧跪地求饶:“小姐,奴婢们方才就是乱说的,爷并没有去青楼。” 江映篱拧着眉头问道:“不用跟我解释,直接说,他去了哪个青楼。” 江映篱突然板脸低喝一声,两个丫鬟吓得不轻,方才那个丫鬟犹豫片刻之后结结巴巴的说道:“爷,爷去了揽月阁。” 听到揽月阁三个字,江映篱微微皱眉,看来是去了洛泱那里,不过揽月阁似乎和其他的青楼不一样,江映篱也就没有像刚才那样生气了。 她皱着眉头说道:“日后管好你们的嘴!” “是……”两个丫鬟恭敬点头,接着如蒙大赦,拿着工具匆匆的离开了。 既然知道了秋牧云在哪儿,江映篱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赶紧让菁儿云珠替自己换了身衣服,又梳洗打扮一番,就带着二人直接去了揽月阁。 三人站到揽月阁门口,菁儿有些发憷,看着江映篱劝:“小姐,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这可是青楼。” 江映篱不悦的瞪了她们一眼:“又不是没来过,说这么多干什么。”说完就率先朝里面进去。 菁儿云珠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只能跟了进去,江映篱才进这揽月阁,突然就停下了脚步,谁都不曾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巧,冤家路窄般的在这里遇见了四皇子。 看到四皇子,江映篱心中更加烦闷,秋牧云在这里,四皇子也在这里,难不成是这二人相约好了,在这揽月阁找乐子? 想到这个可能性,江映篱心情更加不爽,她心中已经认定二人是一行的,所以大步朝着四皇子走去:“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突然听见身后这道熟悉的声音有些诧异,回头一看,就发现江映篱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不知为何,被对方这眼神盯着的四皇子,居然罕见的紧张了。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松开自己揽着的两个美人,站起身后对江映篱道:“原来是江郡主啊,不知江郡主为何来这,这可不是女子该来的地方。” 说这话的时候,四皇子语气中还透着些许戏谑。 江映篱此时却觉得他这张脸十分的可恨,勾了勾唇后说道:“四皇子殿下说笑了,今日我本来也不是来玩闹的,我想问问丁时在何处?” 听见这话,四皇子微微挑眉:“原来是来找丁时啦。”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四皇子还特意拉长了声音,然后轻笑一声,指了指楼上的某一间房:“我想这丁时现在应该正和那位美人在里面交谈甚欢吧。” 听见这话,江映篱怒不可遏,咬牙道:“多谢!”接着就气势冲冲的带着菁儿云珠上了楼。 四皇子看着江映篱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有趣!” 江映篱将门一把推开,进去之后就四下望着搜罗,云珠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姐,他们在这儿。” 江映篱听见这话的时候,顺着云珠的声音望过去,发现云珠此时正指着一个方向。 江映篱想也不想的上前扯开帷幔,果然发现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菜,只不过秋牧云则是醉醺醺的趴在桌上,一副被灌醉的模样,而一个女人则是趴在他的身上。 这场景看的江映篱怒火中烧,冷着声音说道云珠:“把那女人给我拉开。” 云珠点了点头,冷声上前将那女子拉开,那女人被吓了一跳,看见来人后皱了皱眉:“你们这是做什么?这里可是揽月阁,你们想干什么?” 江映篱看也不看她,上前走到秋牧云身边后,直接拽住秋牧云的头发,把他的脸仰起来,发现对方一脸酡红,完全被灌醉的状态。 江映篱气得将桌上的一壶茶拿起接着将盖子打开浇在了秋牧云的脸上,或许是因为茶水的清凉,秋牧云迷迷糊糊的哼唧起来。 可是因为喝了太多酒,居然还是没有醒过来,江映篱气的直接踹了他一脚,可是对秋牧云来说依旧不痛不痒。 江映篱也没办法了,转头看着菁儿云珠说道:“别愣着了,赶紧将你们爷带回去。”说完扔掉茶壶,怒气冲冲的走在前面。 菁儿云珠面面相觑,上前一左一右的将秋牧云从桌上架起来,好在菁儿这段日子跟着云珠学了些许三脚猫的功夫,力气也大了许多,否则,她还不一定能架得动呢。 江映篱在前面,菁儿云珠则是架着秋牧云走在后面,一行四人就这样离开了揽月阁,四皇子看着这一幕也没有阻拦,只是嘴上扬起了戏谑的笑。 回到家后,江映篱就生气的让菁儿云珠将秋牧云丢在书房不用管他,随即自己去屋子睡了。 反正这笔账她记下了,等秋牧云清醒之后,她再去找他讨。 次日清晨,江映篱还没睡醒,菁儿就突然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菁儿一脸惊恐,走到榻边摇着江映篱说道:“小姐,小姐,不好了!攸宁公主昨夜产子,大出血,到现在还没有醒呢!” 江映篱原本还在睡得迷迷糊糊,但是当她听说方攸宁昨晚生子时猛的清醒过来,揉着眼睛半坐起身,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菁儿“哎呀”一声,随即又赶紧解释起来:“小姐,您就别睡了,公主殿下昨天生子,可是由于大出血,到现在还没有醒呢,你赶紧过去瞧瞧吧。” 江映篱这下总算是听清楚了,瞪着眼睛赶紧手忙脚乱的从床上起来:“赶紧给我洗漱,我马上就过去。” 第五百九十五章 攸宁昏迷 马车停在九皇子府外,江映篱掀开帘子匆匆的下了马车,菁儿云珠见状也跟着她身后,三人进了九皇子府。 到了方攸宁的院子,江映篱就见到这院子里的人脸色似乎都有些不好看,她心里一个咯噔,赶紧上前拉着一个丫鬟问道:“你们家公主怎么样了?” 那丫鬟吓了一跳,随即叹了口气:“公主殿下还没有醒,不过好在孩子生出来了。” 江映篱闻言松了口气:“那还算好。”她就担心孩子到现在还没有生出来呢。 江映篱先去厅里看了孩子,发现孩子白白胖胖,倒还挺健康,心中很是羡慕,接着她就将视线落到了旁边的九皇子身上,却发现九皇子脸上似乎很是忧郁,并没有高兴的神采。 突然就想到了如今方攸宁的状况,因为大出血到现在没有醒过来,想必九皇子也是在为方攸宁担忧,江映篱叹了口气,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丫鬟的声音:“云川殿下。” 听见这话,江映篱下意识的回头,正好对上了云川的视线,二人的目光隔空对上,江映篱松了口气。 云川进来之后先是看着九皇子,然后劝道:“九皇子,你放心,我会找京城最好的大夫过来替攸宁瞧一瞧,一定不会让她有事的。” 九皇子依旧沉默不言,旁边江映篱去看了一眼方攸宁,发现一直没有醒,而且这屋子里还是满满的血腥气,江映篱只觉得压抑。 很快,皇宫里的赏赐下来了,九皇子连旨都没接,还是云川替他接的,后面的一系列都是云川替他帮忙处理。 江映篱也在旁边帮忙,如今九皇子像是失了魂一样,方攸宁又昏迷不醒,整个九皇子府上只有她和秋牧云能够做主,只能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好在方攸宁虽然一直昏迷不醒,但是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江映篱忙到天色渐暗,也松了一口气,和方攸宁院子里的几个丫鬟交代几声之后,让她们好好照顾方攸宁,随后就带着菁儿云珠回了自己家,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呢。 可是当她打开书房的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赶紧找来了看门的丫鬟询问:“爷去哪儿了,他昨晚不是一直在书房吗?” 那丫鬟听见江映篱这话,身子有些发抖,随即苦着一张脸说道:“小姐,方才您出门没多久,爷就起来了,然后也出去了。” “什么,他不在家。”江映篱听见这话,心情瞬间跌了下来,她现在就算是不想怀疑秋牧云都不行了。 江映篱眯了眯眼,秋牧云跟在四皇子身边这么久,而且不知为何,江映篱总觉得秋牧云似乎对权力十分的着迷。 四皇子又是那样的人,可就因为四皇子是那样凶狠的人,他为何会对秋牧云如此厚待,难不成,秋牧云替四皇子做过不少类似于小姑娘这样的事情。 想到这个可能性,江映篱忍不住皱了皱眉,若真是如此的话,她恐怕是接受不了的,不管怎么样,秋牧云这一头的事情,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映篱皱了皱眉,随即转头去看云珠说道:“你,去侯爷府替我寻来几个侍卫,我有话要交代他们。” 云珠虽然不解,但依旧点了点头,随后就去了侯爷府。 …… “你说什么?映篱让你们去暗中调查丁时?还有交代什么吗?” 侯夫人的院子,候夫人惊讶的看着身前的侍卫。 那侍卫跪在地上点头:“是这样的,夫人,江小姐方才把我们叫了过去,然后就让我们暗中盯着丁时,还不让我们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侯夫人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你们去吧,暂时按照她的要求去做,不过,若是发现了什么,第一时间先过来告诉我。” “是。” 侯夫人脸色有些不好,她没有想到,如今江映篱和丁时居然走到了这一步,若是真的出现了什么嫌隙,可怎么好啊? …… 江映篱在家里等了一天,秋牧云都没有回来,最后无奈,只能自己先去休息了。 次日清晨,江映篱又是被菁儿给唤醒的:“小姐小姐,不好了,方才公主那里传来的消息说,攸宁公主身子突然变糟,我们赶紧过去瞧瞧吧。” 听见这话,江映篱猛的清醒过来,然后赶紧起身洗漱,又驾着马车匆匆赶往了九皇子府。 云珠坐在马车上见江映篱如此,但又忍不住劝的:“小姐,您先别这么急,说不定情况没这么糟呢。” 旁边的菁儿也不甘落后,点了点头:“小姐,云珠说这话我爱听,一切还没有往最糟的方向去,您先别急。” 江映篱拧着眉头说道:“我总觉得心里慌,若是不亲眼看着攸宁没事,我实在是不放心。” 这下二人都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面面相觑之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而就在江映篱火急火燎之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江映篱皱了皱眉,扬声询问:“外面怎么回事。”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姐,您还是自己出来瞧瞧吧。” 听见这话,江映篱心中更是不满,掀开帘子往外面一看,接着就愣住了,脸色阴沉下来。 …… 从马车上下来,江映篱看着巍峨的宫墙叹了口气,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人还没有到方攸宁那,居然就被宫里传出来的急诏宣进了宫。 江映篱下了马车之后,苏公公就迎了上来说道:“江郡主,还请跟咱家来,皇上正在等着您呢。” 江映篱闻言叹了口气,皇上宣召她,又不能不来,只能点了点头,跟在这苏公公的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直接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到了御书房外,江映篱停下脚步,苏公公则是上前开门。 江映篱叹了口气,迈过门槛进了御书房,越过屏风后,江映篱进了御书房,却只觉得鼻尖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粉味。 江映篱心中惊讶,抬头一看,就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皇贵妃怎么在这儿? 江映篱心生不妙。 第五百九十六章 九皇子怪异 “江郡主,你来了。”突然,皇上开口。 江映篱猛的回神,赶紧向皇上行礼,皇上摆了摆手:“不用多礼,来人,赐座。”接着就有两个太监搬来了一张凳子过来。 江映篱坐下之后,只觉得这一幕十分的熟悉,可是上一次来见皇上的时候,这里可没有皇贵妃,实在是不知皇贵妃怎么也在这里。 江映篱时不时的将视线落到皇贵妃身上,而皇贵妃则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眼睛,嘴上扬着意味深长的笑, 这种感觉让江映篱觉得,自己如今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皇贵妃这眼神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担忧。 “江映篱,攸宁公主的情况怎么样了?”突然,皇上又开口了。 江映篱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问起方攸宁的情况,于是老老实实的汇报,随后皇上又问起了孩子的状况,江映篱虽然心中疑惑,却如实告知,接着就是一阵沉默。 就在江映篱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告辞之时,皇上突然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江映篱整个人都愣住了。 “江映篱,朕倒是有一个法子能够救下攸宁。” 江映篱新出意外,但是不等她开口,皇上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出了那个办法:“这个办法就是需要你做出一些贡献,你的血。”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又是血?她的血哪有这样神奇的效果!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江映篱下意识的望过去,接着,就有些惊讶的说道:“九皇子殿下,你怎么在这儿?” 原来来人正是九皇子,可是当九皇子的目光落过来的时候,江映篱却觉得心里一个咯噔,犹如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此时九皇子看起来十分奇怪,一双眼睛黑得不见底,表情也很阴鸷。 江映篱下意识的站起身,可是她才刚刚动作,九皇子突然上前一把拽住了她,江映篱被吓了一跳,想要挣扎,可是九皇子的手就跟铁钳似的,她根本半分挣扎不动。 她惊恐的望着九皇子:“九皇子殿下,您这是做什么?”九皇子手上的力气不小,江映篱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快断了。 可是九皇子没有任何回应,反而将江映篱重新拽回了凳子上,然后不管不顾的掏出一把匕首。 匕刃寒光一现,江映篱吓得不轻,白着脸看向上位上的皇上:“皇上,九皇子殿下这是怎么了?求求皇上救救臣女。” 可是皇上此时却纹丝不动,只是沉着脸看着这一切,江映篱发现皇贵妃笑的诡异,心中愈发的不安。 “啊——”江映篱痛呼一声,手腕上一阵疼痛,她瞪着眼睛望过去,就发现自己的手腕居然被九皇子割开了。 一个太监此时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碗,血就这样顺着伤口流进那碗中。 取血! 江映篱这才明白,九皇子原来是想取自己的血,可是她还没有同意呢! 江映篱心中又愤又怕,奈何她根本挣脱不了九皇子,只能皱着眉头说道:“九皇子殿下,你清醒一点,你知道我是谁吗?” 九皇子如今的情况实在是诡异,江映篱喊了半天之后,对方都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会这样? 她方才和对方隔得有一段距离,因此没有认真观察,此时九皇子跟她隔的距离很近,江映篱这才注意到,九皇子似乎有些不对劲,瞳孔颜色不对。 江映篱还想仔细观察,可是突然觉得脑袋发晕,接着就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凳子上。 …… 床幔随风而动,精致的榻上此时正躺着一个人,此人幽幽的睁开眼睛,床上的人突然惊叫一声,然后半坐起身。 守在门口的宫女们听见动静,赶紧跑了进来。 “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江映篱看着陌生的地方,又看着这突然闯进来的人吓得不轻,但是她脑子此时发晕,浑身也没力气,只能瞪着二人,犹如困兽之斗。 两个宫女见她醒过来之后松了口气,留下一个宫女恭敬的站在那儿,另外一个宫女则是出去了。 江映篱意识渐渐回笼,然后她才发现,自己睡在这里似乎有些熟悉,这里似乎是—— 淑妃的寝宫。 江映篱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所在,发现自己是在淑妃的寝宫后,她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回忆起了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皇宫,江映篱又想到方才九皇子殿下做的一切,心情十分复杂。 “江映篱,你总算是醒了。”突然门口传来了淑妃的声音。 江映篱看过去,就发现淑妃正带着不少宫女进来,这些宫女手上都端着托盘,江映篱见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吓了一跳。 好在淑妃赶紧替她解惑:“江郡主,你总算是醒了,来,这些都是本宫为你准备的食物,都是可以补血的,你赶紧吃些,刚才你失血过多,太医说,你如今身体虚,必须赶紧补一补。” 江映篱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方才为什么会晕过去,看来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可是如今,她可没心思放在这些吃食上。 她皱着眉头看着正端着碗朝她走来的淑妃说道:“淑妃娘娘,刚才我去御书房,发生了十分奇怪的一幕,你可知晓。” 听见这话,淑妃动作一顿,随即坐在榻边看着江映篱问道:“你想说什么?” 江映篱拧着眉头,心中有些犹豫,但是很快,她就想起上次云川跟自己说过的,淑妃是自己人,既然如此,那她告诉淑妃应该没关系吧。 想清楚这一点,江映篱也不再犹豫,皱着眉头,小心的说道:“淑妃娘娘,刚才我在御书房确实发生了奇怪的一幕,九皇子殿下好像有些不对劲。” 接着,江映篱就小声的凑到淑妃耳边,将方才御书房发生的一幕都告诉了她,淑妃听完之后脸色有些难看:“我知道了,我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云川殿下的。” 江映篱听她此时在自己跟前提起云川,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云川说的没错,淑妃娘娘确实是自己人。 第五百九十七章 皇命难违 想到这里,江映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可是,我如今不能在皇宫里呆着了,我得出宫。”江映篱说着就掀开被子准备起来,不过才刚刚动作,就被淑妃给摁住了。 江映篱皱了皱眉:“淑妃娘娘这是做什么?我现在不能留在皇宫。” 淑妃无奈的叹了口气:“如今这种情况,我也不希望你留下来,可是方才皇上已经派人过来传旨,说是你必须留在皇宫,若是没有皇上的旨意,你是不能离开的。” 江映篱闻言脸色一白:“怎么会这样?” 淑妃无奈,只能劝道:“你放心,只要你留在皇宫一天我都会护着你,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可是这些话江映篱此时都听不进去了,方才在御书房才发生了如此惊恐的一幕,谁知道接下来皇上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江映篱心中惴惴不安,却又没有办法违抗圣命:“可恶!” “皇上驾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记太监的唱声。 淑妃微微皱眉,随即将手上的碗递到了旁边的丫鬟手上说道:“伺候江郡主将这东西喝下,本宫出去迎驾。” 宫女恭敬的点头,淑妃就在此时将手搭在江映篱肩膀上说道:“你先好好养着,我出去会皇上。” 江映篱叹了口气点头,淑妃就出去了。 皇上原本是想进这屋子的,没想到刚刚走到门口就和出来的淑妃撞了个正着。 淑妃见到皇上时脸上笑容灿烂:“皇上,您又来了。” 皇上笑了笑:“朕来看看江映篱。”不过才刚刚说完,正准备进去就被淑妃给拦下了。 淑妃撒着娇硬是将皇上拖到了自己的寝宫:“皇上,江郡主方才才醒,您先让她喝些东西再去看她吧,方才她流血过多,如今得好好养着呢。” 听见这话,皇上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同意了:“那行吧,待会儿朕再过去瞧她。” 淑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她怎么可能让皇上在这个时候去见江映篱,见到了指不定还要惹出什么乱子呢,因此就硬拉着皇上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可是皇上此时一心挂着江映篱的事,没有耐心去接淑妃的话,突然,他认真的看着淑妃说道:“朕想将江映篱神女的身份公开。” “什么。”淑妃惊讶的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皇上笑了笑:“江映篱是神女,这样的身份爆出来,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哪里有是为什么?” 淑妃见皇上心意已决,心中焦急,突然,她想到一个办法,笑了笑说道:“皇上,就算你想让江映篱神女的身份爆出来,那也要做十足的准备啊。” “您自己都说了,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那怎么说,也得准备准备,比如说,弄个祭天仪式什么的,神女这么神圣的事情,怎么可以就这样随随便便的说出来呢?那也太不庄重了吧。” 皇上闻言愣了愣,随即笑着拉着淑妃的手说道:“你说的没错,朕考虑不周,那朕还得让礼部去好好准备准备。” 淑妃见他答应下来,松了口气。 越是盛大的事情,就越是要耗费时间,如今只能将这件事情往后拖,至于最后办不办得了,还得看云川的努力。 皇上最终还是没有见成江映篱,被淑妃给送走了,可是还不等淑妃松一口气,皇贵妃又来了。 这一次淑妃没有拦住,皇贵妃径直带着一众宫女药材去了江映篱住的地方,淑妃听说之后匆匆的赶了过去,却发现皇贵妃已经和江映篱聊了起来。 “江映篱,这是本宫搜罗过来的药材,听说你失血过多才会晕厥过去,所以赶紧补血,这些可都是上好的药材。” 淑妃刚刚进去,就听见皇贵妃如此说话,一时间脸色黑沉,不过很快她就扬起明媚的笑容说道。 “皇贵妃姐姐倒真是爱护江映篱啊,我怎么听说,江郡主被放血的时候,皇贵妃娘娘都瞧着的,竟然放了这么多,皇贵妃娘娘怎么都不知道劝一劝,如今却来送这补药,倒真是多此一举呢。” 听见淑妃话里夹枪带棒,皇贵妃并不意外,而是笑了笑:“当时是皇上的命令,姐姐我可不敢违抗。” 二人又是一番唇枪舌战,江映篱则是抿着唇,坐在榻上一言不发,似乎还在想着自己方才在御书房发生的事情。 等到二人说完之后,江映篱才开口说道:“皇贵妃娘娘的礼臣女就不收下了,皇贵妃娘娘的心意臣女都已经感受到了,臣女住在淑妃娘娘这里,淑妃娘娘已经为我准备了许多,这些药材就不能浪费在我身上了。” 皇贵妃听见这话还想再劝,淑妃却突然说道:“江郡主说这话可就见外了,皇贵妃姐姐如今带着这些药材过来,虽然名义上是说要替你补身子,实际上这是在自责呢,若是江郡主你不收下,那让姐姐情何以堪啊。” 接着淑妃就自作主张,将药材全部收了起来,皇贵妃脸色难看,却也没说什么,转而调转话头,在江映篱面前说起了太子的事情。 江映篱听说太子如今状态愈发不对劲,默默记下,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皇贵妃见自己说这些话像是做了无用功,撇了撇嘴,心中恼恨,再加上旁边还有淑妃,在冷嘲热讽,最后只能黑着脸离开了。 …… “淑妃娘娘,你说的是真的吗?攸宁公主真的醒了。” 淑妃在得知方攸宁醒过来时,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江映篱,不过江映篱听说之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心情十分复杂。 淑妃点了点头,亲自给江映篱倒了一杯茶,淑妃皱着眉头说道:“你放心吧,这消息是从九皇子府上传出来的,我得知消息之后就立刻来告知于你,就是不想让你太过担忧。” 江映篱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在她醒了,否则,我不知要操心到何时呢。” 想到方攸宁因为生孩子大出血昏迷过去,江映篱后面想去看她,可是却无奈被半途宣进了宫,如今身处皇宫又不能去看望,好在得知了方攸宁没事的消息,总算能放下心了。 第五百九十八章 好消息坏消息 “不过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淑妃突然又说了这么一句话。 江映篱心瞬间提了起来,皱着眉头问道:“难不成,又是方攸宁那边出状况了?” 淑妃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担忧的望着江映篱:“跟方攸宁无关,是关于你的事。” “关于我,我怎么了?”江映篱还是没明白淑妃的意思。 淑妃拧着眉头一脸沉重的说道:“不知为何,如今坊间都在传说你神女身份的事情,而因为方攸宁醒过来,大家都说是因为你,方攸宁才会脱离险境,如今,因为这件事情,你神女的身份已经被彻底凿实。” “什么?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事情?” 江映篱一脸惊愕,她么都没有想到,因为方攸宁醒过来,自己却被盖上了神女的标签。 淑妃却不像是开玩笑,一脸认真的说道:“如今朝堂上不少人都在宣扬,只要娶了你,就能够顺应天命,成为……”淑妃说到后面时突然停下了。 “成为什么。”江映篱却察觉到了不对劲,追问起来。 淑妃咬牙说道:“成为真龙天子。” “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太荒唐了!” 江映篱忍不住拍案而起,但心中却十分慌乱。 这传言倒也罢了,若是被当作了真相和事实,那她可就惨了,如今她还身在皇宫,若是此事被皇上听了去,那皇上该怎么想? 只要娶了她,就能成为真龙天子,那换句话不是说:得了她,就能得到天下了? ——简直是荒谬荒唐至极! 传言如刀,幕后运作之人,这是要她死啊! 可是无论江映篱怎么生气,如今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她一介女子,也不能转换。 江映篱突然慌乱起来,转头看着淑妃说道:“淑妃娘娘,求求你放我出宫吧,我不能再继续留在皇宫了。” 淑妃说:“我倒是想送你出宫,可是如今有这传言,恐怕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了,不过……” 说到这里时,她又顿了顿,她起身拉着江映篱说道:“不过,如今你神女的传闻已经深入人心,虽然娶了你就能成为真龙天子的传言过于荒谬,但若你在此时去求皇上,或许皇上会恩准让你出宫。” 江映篱闻言,眼中满是狐疑:“淑妃娘娘,若皇上真的信了传闻,他怎么可能会让我出宫。” 淑妃笑了笑:“所以才让你去找皇上,求求他,说不定皇上就准了呢,如今你可是神女,这个是柄双刃剑,用好了,还是有用的。” 听见这话,江映篱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那好吧,那我亲自去见皇上。” 江映篱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再加上,如今又听了这样的传闻,若是再不出宫,恐怕她继续留下会惹出不少事端,因此,就连忙让淑妃送自己去了御书房。 江映篱在御书房跪了半个时辰,皇上才故作无奈的同意她出宫,江映篱心中的大石头这才落下。 可是就在她离开之际,皇上又让人取了一碗血,最后她脸色苍白的离开御书房。 迈出门槛,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门,江映篱身体摇摇欲坠却松了一口气。 “虽然损失了一碗血,但是竟然能够出宫,哪怕是血流干了也没什么。”江映篱说完这话,面带微笑摆着一张笑脸离开了皇宫。 不过马车刚刚驶出宫门口就停下了,江映篱皱了皱眉,掀开车帘往外看,然后她就发现秋牧云正慌里慌张的朝这边走来。 看见秋牧云的一瞬间,江映篱整个人都安定了许多,不一会儿,秋牧云走到马车旁,和车夫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径直上了马车。 当他看见江映篱白着一张脸时,整个人十分心疼,坐在心肝儿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检查起来。 当发现映篱手腕上又被包着纱布,秋牧云咬牙切齿的说道:“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看好你!” 江映篱此时十分虚弱,直接软倒在秋牧云怀里,但还是要出声安慰:“放心吧,此事与你无关,如今我能顺利出宫,也是得了皇上的恩典。” 听见这话,秋牧云沉默,可是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并不承那狗皇帝的情。 ——居然敢动他的人! 这笔账,他记下了! 江映篱此时已经无力再安慰他,因为失血,她此时浑身无力,靠在秋牧云怀里安心睡去。 回到府中,秋牧云将江映篱打横抱起,送入屋子休息,菁儿云珠随身照料。 因为江映篱太虚弱,就一直卧床休息,但是在这期间,有不少得知江映篱回府的人想要过来探望,但是都被侯夫人全部挡回去了。 侯夫人又送了一位夫人离开后,回到江映篱院子就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这些人都是疯了吧,还真以为映篱是什么神女不成。” 陈妈在此时劝道:“夫人,恐怕并不是因为神女的身份才过来巴结,应该是听说了皇上对江小姐青眼有加才如此的。” 听见这话,侯夫人就更加不乐了:“说来说去,都是皇上的错,为何要让江映篱当什么神女?这不是故意给她添乱吗?” 侯夫人说这话时语气中是满满的怨气,她已经听说了江映篱在宫中被放血的事情,对皇上的怨气十分大。 陈妈听侯夫人这么说,赶紧劝道:“夫人,可不敢乱说,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可怎么办?” “那又如何?我又没在皇宫如此说,再说了,我也没说错,这不是皇上的错又是谁的错?居然给我女儿放血,他怎么不把他自己的手腕割开放些血,好让他清醒清醒!昏君!” 眼见着侯夫人越说越没谱,陈妈赶紧转移话题:“行了,夫人,先去瞧瞧小姐吧,方才您一直只顾着拦人,都没有去见见她。” 侯夫人闻言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都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不相干的人身上了,我得去瞧瞧她。” 江映篱醒来,发现坐在身边的人是秋牧云,她松了口气后说道:“我这是在哪儿?” 秋牧云见她醒来,柔声安慰:“放心吧,你已经回府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 冰释前嫌 江映篱此时也顾不得休息:“攸宁那边怎么样了?我听淑妃娘娘说,她已经醒了,是真的吗?身体好些了吗?” 秋牧云见她此时居然还在担心方攸宁,有些不悦,可是想着二人感情深厚,他也不好从中作梗。 他叹了口气后说道:“你放心吧,方攸宁如今没事,有九皇子在身边照料着,你就安心养你的身体就行了。” 江映篱听他这么说,终于放松下来,刚好侯夫人此时也过来了。 秋牧云就让她们二人好好说话,自己出去询问大夫江映篱情况该怎么休养。 …… “皇上,既然神女江映篱的血液有如此奇效,儿臣建议将炼制成功的药丸给太子服下,这样一来,我们可以从中得知背后帮助太子的人到底是谁。” 御书房里,六皇子云川站在桌前一脸义正言辞的提议道。 皇上闻言皱了皱眉,不过还不等他开口,旁边的四皇子就忍不住扬声反对:“父皇,儿臣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事。” 六皇子闻言挑眉反问道:“皇兄这话说的,怎么就不是一个好事了,若是能让太子恢复成往常的状态,说不定就能抓到幕后主使,皇兄如此担忧,莫不是和这幕后主使认识。” “老六,你别血口喷人!” 六皇子话音刚落,四皇子就忍不住呛声。 四皇子黑着脸说道:“父皇,儿臣万万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儿臣只是担心,太子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那就是一个污秽的家伙,根本就不配吃下这神圣的药丸,否则,就是玷污了这药丸。” 四皇子这话虽然说得有些牵强,但是结合上神女神圣的身份,倒也算合情合理。 六皇子冷笑一声后说道:“如今,我们给太子吃这药,也是为了得知幕后主使人的身份,也是为了正义,怎么就不配吃了?四皇兄说这话似乎过于牵强了。” 四皇子反驳道:“怎么就过于牵强,太子就是心地不纯,意欲谋反就算了,被关进监狱也不知道反省,居然还敢越狱,简直就是置天子之威于不顾,如今还要给他用着神女血液做出来的药丸,他根本就不配。” 你一言我一句针锋相对,一番撕扯之后,终于被皇上给叫停。 “行了!你们二人够了!” 皇上威严一声,二人都赶紧不吱声,只不过眼神却还在打着仗,火药味十足。 皇上起身后清了清嗓子后说道:“不管如何,还是先将幕后主使抓出来的好,就将这药丸给太子服下。” 说完,他看着六皇子说道:“云川,这件事情既然是你提议的,那就你来做。” 六皇子得意的看了四皇子一眼后拱手朝皇上行礼:“儿臣领命。” …… “你说什么?殿下你要将那药丸给太子吃?” 江映篱没想到六皇子来侯府,居然会带来这么一个消息。 侯夫人将江映篱的补药端上来递给她:“行了,你别操这么多心了,赶紧先喝药,大夫说了你这身子骨可得注意着。” 江映篱讪讪的笑了笑,随即就将那药碗端过来一饮而尽,侯夫人见她喝得这么着急,忍不住责备:“你喝这么着急做什么,又没有人跟你抢。” 江映篱无奈苦着脸接过了菁儿递过来的蜜饯塞进口里,随即含糊不清的说道:“娘,没办法,这药实在是太苦了,一口一口喝,那简直就是在慢性折磨,反正最终还是要进肚子的,一口,喝下去也总归少受些罪。” 听见她这话,侯夫人倒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将那药丸递给了丫鬟:“你呀你呀,以后还是不要进宫了。” 江映篱无奈:“入宫的事情又不是我能决定的。”说完这话,她突然意识到旁边被冷落的六皇子,赶紧将话题转移到对方方才提起的话题上。 “六皇子殿下,我的血液根本就没有什么用,为何非要强求把这药丸给太子殿下服下,若到时候没用怎么办?” 六皇子云川闻言轻笑一声:“我自然知道你这药丸没什么用,但是我怀疑在背后传言你是神女身份的人和陷害太子的幕后凶手脱不了关系。” “如今我提议要用你这药丸去让太子恢恢复神智,不管结果如何,对你都是有利无害的。” 听见这话,映篱更加疑惑了:“臣女不明白六皇子殿下这话的意思。” 六皇子随即解释起来:“若是你这药丸没用,那就说明你根本就不是神女,这样你就可以免去后面的一系列麻烦了。” 江映篱闻言眼前一亮:“六皇子殿下说的是,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紧接着六皇子又解释道:“还有就是,若吃下这药丸,太子殿下恢复了,那我们也能问出真相,总而言之,这对幕后主使来说都是进退两难的决定,对我们来说,却是有利无害,所以我才会有此提议。” 江映篱闻言佩服的看着六皇子:“六皇子殿下果真谋略过人。” 六皇子笑了笑随即起身:“行了,我已经将话带到,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先休息好吧,我要走了。” 江映篱起身准备相送,却被六皇子拦住,只能目送他出了院子。 想到云川殿下如此轻易就为自己解决了一个难题,江映篱心情激动,勾了勾唇,起身去了弟弟的房间。 到了房间后,发现弟弟依旧在熟睡,江映篱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就试试……”她咽了一口口水,转头看了一眼屋外,随即取下簪子,看了一眼锋利的簪子,江映篱拧着眉头,心里一横,猛的一下就将手腕给划开,顿时鲜血四溢。 谁知道,就在她划开手腕之时,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 江映篱还来不及惊喜,江城就猛的发了狂:“啊——啊——血!救命,救命啊——” 看着弟弟突然发狂大叫,江映篱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刺激了弟弟,她赶紧解释:“江城,你别慌,我是姐姐,姐姐不会伤害你的。” 第六百章 千钧一发 可是江映篱才往前踏出一步,枕头就朝着她飞奔而来,江城在床上疯狂的扔起了东西,江映篱一个不查,被那枕头砸中,脚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而此时已经下了床的江城,突然夺过了地上的簪子,然后不由分说的就朝着江映篱刺去。 江映篱甩开砸到自己脸上的枕头,然后就发现弟弟正握着簪子,怒目圆睁的朝她刺来,顿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映篱!小心!” 突然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江映篱回头一看,发现来人居然是秋牧云,接着身前一阵劲风,秋牧云的闷哼声在头顶响起。 江映篱瞪大眼睛,然后她就发现弟弟江城将簪子直接捅进了秋牧云的胸膛,江映篱吓得脸色苍白:“牧云!牧云,你别死!你绝对不能有事!” 江城发现捅错了,人也瞬间愣在原地,而此时,丫鬟侍卫们也纷纷冲了进来,见到这一幕赶紧上前制止了江城。 江城被用被子裹起来,又用绳子绑了个结实,像个粽子一样在床上翻滚。 侯夫人进来时,发现秋牧云靠在江映篱怀里胸膛流血,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晕倒,好在陈妈及时扶住她。 侯夫人此时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吩咐陈妈说道:“赶紧,赶紧去找大夫,赶紧去!”说到后面已经忍不住吼了出声。 陈妈赶紧将侯夫人交给了丫鬟扶住,然后匆匆的拎着裙子去请大夫了,秋牧云则是被众人手忙脚乱的扶到了侯夫人的屋子躺下。 大夫很快就过来,然后替秋牧云止血包扎,江映篱在床边看着秋牧云苍白的脸,颤抖着声音和侯夫人解释着前因后果。 听说江映篱是想用自己的血去救江城之时,侯夫人才猛的回过神,赶紧将江映篱的胳膊拿起来,将袖子一掀开,就发现对方手腕上果然又添了新伤口,还有未干的血迹。 候夫人拧着眉头,沉声斥责道:“你怎么这么傻?方才六皇子殿下不都已经说了,你的血没那么神奇,你居然还用你的血液就江城,你是不是没有脑子?” 江映篱哭丧着脸:“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当时就是想试一试,可是没想到弟弟突然醒了,要是知道他会醒,我是绝对不会进去的。” 侯夫人听她这么解释,又见她一脸可怜,也不好在说她,只能赶紧又请了一个大夫过来替江映篱处理伤口。 江映篱这边没有什么大碍之后,侯夫人就匆匆的去了秋牧云的屋子,神情慌乱,简直不像平常的她。 但是江映篱此时没有注意到这个破绽,她一直在为秋牧云受伤的事情自责。 想着若不是自己想要用自己的血去救弟弟,弟弟也不会见到血之后就发狂,也不会攻击她,秋牧云不会为了救她被误伤, 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江映篱心里充斥着自责,在秋牧云的床边坐了一夜,直到天亮之后,大夫才最终肯定秋牧云没什么事。 收回按在秋牧云脉搏上的手,大夫起身之后就朝侯夫人行礼:“夫人,放心吧,他如今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要好好歇着就没事了,好在那簪子刺的不准,若是再往左边偏一寸,恐怕公子性命难保。” 听见这话,侯夫人一阵后怕,然后感激的看着大夫说道:“多谢大夫,多谢大夫,来人啊,赶紧送大夫出去。” 侯夫人这话一出,陈妈就上前亲自将大夫送了出去,江映篱坐在床边,听见大夫这话之后,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好在秋牧云没事,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江映篱转过头看着床上一直没有醒过来的秋牧云,皱了皱眉,然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将秋牧云的大手包在双手之间。 江映篱苦着脸说道:“牧云,你赶紧醒过来,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怀疑你,再也不生你的气,再也不骂你了,只要你能够醒过来。” 江映篱说话越说越哽咽,旁边的侯夫人见江映篱如此伤心,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种意外谁都不愿意发生,可它已经发生了,她也希望这次秋牧云的伤没有白受,希望江映篱可以和他重归于好吧。 “夫人,六皇子殿下来了!” 陈妈突然过来回报。 听见六皇子的名字之后,侯夫人吓了一跳,她皱了皱眉,眼中满是怀疑:“你确定来的人是六皇子殿下?” 陈妈点了点头:“是啊,是六皇子殿下,他现在正在外面候着呢,说是要见江小姐。” 侯夫人猛的回神,清了清嗓子后说道:“让他进来吧。” 陈妈点了点头,恭敬行礼之后就出去请人了,不一会儿,六皇子果然出现了,只见他一脸凝重的进来,先是直接去查看秋牧云的伤势,发现没什么大碍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江映篱看见六皇子过来之后,赶紧起身行礼:“六皇子殿下。” 六皇子摆了摆手:“不用客气。”随即又将自己带来的伤药放在桌上:“这些是我搜罗来的伤药,有生肌痊愈的功效,日后就用这些药吧。” 江映篱当即感激不已,旁边的侯夫人一直注意着六皇子脸上的狐疑,随着六皇子说话,还有动作时,这种感觉愈发的浓烈。 只不过六皇子没有注意到,反而突然看着江映篱说道:“江映篱,今日我要去大牢中看望太子,然后将药丸给他服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变化。” 听见这话,江映篱皱了皱眉:“今日就要去吗?” 六皇子点了点头:“就是今日,你今日同我一同去。” 江映篱原本是想推脱的,如今秋牧云才身受重伤,她却不想离开,太子那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一点都不在乎,她如今只要秋牧云能够好转过来就行。 不过还不等江映篱将拒绝的话说出口,旁边的侯夫人就直接起身拉着她说道:“你去吧,秋牧云这里有我照看着,早日将幕后凶手查出来才是正事。” 听见这话,江映篱脸上犹豫又挣扎:“可是,可是丁时他……” 第六百零一章 太子惨状 “放心吧,丁时有我照顾,你只管随六皇子殿下去太子那边,这里有我呢。” 江映篱见母亲这样希望自己去,再加上,这件事情似乎和自己脱不了关系,最终无奈,江映篱只能换了身衣服,陪着六皇子一起去了大牢。 一路上,江映篱都有些心神不宁,主要还是担忧秋牧云的伤势,不过等她站在大楼门外看着这威严的天牢,江映篱这才收敛了心神,随着六皇子一同进了牢房。 牢房里光线昏暗,江映篱进去之后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似乎从这些黑暗之中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偶尔牢房,地上还爬出一两只老鼠,吓得江映篱脸色苍白。 走在前面的六皇子似乎没有注意到江映篱,而是跟着狱卒的带领,很快就到了太子的牢房门口。 再次看见太子,江映篱很是诧异,她没有想到昔日威风的太子居然会沦落成如今的下场。 关在牢房里的太子不像往常那样意气风发,反而看起来十分的落魄,头发杂乱,身上衣服也脏兮兮的,身上还时不时的散发出一股异味。 江映篱捂着鼻子跟着六皇子进了牢房,如今太子因为神志不清,时常做出发疯自残的举动,因此,他的手脚都被戴上了铁链,动弹不得。 江映篱跟着六皇子进去后,发现六皇子直接用脚踹了踹太子,太子似乎被他这番举动气到了,嘴里含糊不清的,吼着什么。 六皇子清了清嗓子后说道:“太子,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可是无论六皇子说什么,太子都是一副想要咬人的样子,狰狞着一张脸,要不是手脚都被铁链束缚住了,说不定此时已经抱着六皇子打起了架。 江映篱见他现在连进行正常的交流都困难,有些担忧的看着六皇子:“六皇子殿下,他怎么连说话都说不了,这样的话,恐怕想问出幕后主使不容易吧。” 六皇子点了点头,随即就将太子这段时间的遭遇说了出来:“太子自从被抓回来之后,神智就越发的不清醒,刚开始的时候还能问出一两句,到现在已经什么都问不出了,说话也不会说,如今更是连人都不认识。” 听见六皇子这话,江映篱心中一惊。 看太子这番模样倒像是疯了一样,六皇子说完这话,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江映篱见到那个瓷瓶忍不住问道:“六皇子殿下,这是什么?” 六皇子闻言挑了挑眉,将那瓷瓶在手上晃了晃:“这就是你的血做成的药丸,只要将这药丸给他服下,就能真相大白。” 听见六皇子这话,江映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六皇子殿下之前不是说给太子殿下用这药丸只是为了证明这药丸没有什么用。 可是如今,看六皇子殿下倒是笃定这药丸一定会有用,江映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了一眼还在发疯低吼的太子,心中想着说不定是因为太子这样子,六皇子殿下在说笑呢,想到这里,江映篱也就将自己方才产生的那个怀疑的念头抛诸脑后。 六皇子又抬脚踹了踹太子,太子似乎又暴躁了许多,突然,站起身朝着二人扑过来,江映篱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六皇子则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回头看了江映篱一眼后说道:“放心吧,没事的,他伤不到我们。” 江映篱舔了舔唇后咽了一口口水,缓解了一下自己的紧张。 不对劲! 六皇子殿下确实不对劲! 这次不是她的错觉,江映篱狐疑的盯着六皇子,可是想着现在还是在地牢,待会出去之后再询问也不迟。 就在六皇子准备给太子服下药丸之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六皇子停下了动作,江映篱也顺着声音望过去,然后就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见到来人之后,江映篱很是诧异,四皇子怎么会在这里? 四皇子进来后原本是想直奔太子的,但是他没有想到,会见到江映篱,四皇子惊讶的看过去:“江映篱,你怎么在这里?”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我过来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皇子却是突然关切的说道:“我听说丁时受伤了,他没事吧?”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冷着声音说道:“回四皇子殿下的话,丁时没事,请殿下不用放在心上。” 四皇子也察觉出了江映篱的冷淡,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几次三番的拉拢侯爷府江映篱,可是每每都吃了闭门羹。 没想到如今人不在侯府,江映篱居然还敢这样与他说话,这让四皇子十分的不满。 他拧着眉头正想借题发挥,突然外面传来太监的唱声:“皇上驾到!” 无奈,话到嘴边就被四皇子咽了下去,虽然他现在想找茬,可是现在皇上来了,他不好再说什么。 更何况,江映篱如今的身份是神女,虽然他对这个身份有些嗤之以鼻,但偏偏明面上还是有些用处的。 因此,只能暂时将心中的不满压下,等出了这个地牢之后再找江映篱算账。 皇上进来之后,众人向他行礼,他摆了摆手,看了江映篱一眼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给身边的苏公公使了个眼色。 那公公点了点头,然后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江映篱这下不用猜测也知道那瓷瓶里装着的就是用自己血液做成的药丸。 苏公公动作利索的将药丸取出塞进了太子的口中,接着将太子的下巴一提,太子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那药丸就直接吞了下去。 江映篱见着苏公公下手如此利索,心里一个咯噔,看来这皇宫还真是卧虎藏龙,一个太监身手都这么好。 等到太子服下药丸之后,众人都有些忐忑的等在一旁,江映篱却不抱任何期待。 被人被欺骗,她自己她还不清楚吗?她才不是什么神女呢,至于她的血,自然也是没什么用处。 她其实一开始就是不相信的,如今太子虽然吃下了,可是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的转变。 就在江映篱等得有些不耐烦时,突然间,太子身体开始抽搐起来,然后猛的大叫,十足是一个疯子模样,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威风八面的太子形象。 江映篱吓了一跳,整个人都靠在栏杆上,尽量让自己远离发疯的太子,皇上见太子如此,皱了皱眉,看着旁边跟过来的太医说道:“过去查查,是怎么回事。” 第六百零二章 帝王无情 那太医点了点头,几个侍卫上前将太子强硬的摁在床上,太医上前检查起来,随即黑着一张脸转身朝皇上禀报。 “回皇上的话,太子方才吃下的药丸没有什么用,反而因为没有按时给他服用那异族药丸陷入了疯狂,还请皇上明鉴。” 听见这话,皇上皱了皱眉:“那当如何?” 太医叹了口气:“恐怕没办法了,只能让太子继续服用那异族药丸,至于其他的,微臣也没有办法。” 江映篱听着二人的对话,脸色愈发的白,若是往日,六皇子注意到江映篱如此,定会上前安慰,可是今日六皇子十分反常,只是扫了江映篱一眼,接着就将视线落在太子身上,看得十分认真。 太医说完之后,皇上就陷入了沉默,因为皇上没有开口,众人都不敢离开牢狱,硬生生的在这天牢之中足足的等了一个时辰,在这期间,不管太子如何挣扎,皇上都没有任何的动容。 江映篱在这一个时辰里,却认清了皇上的心冷,她原本以为,即便皇上亲情淡薄,但是到了非常时刻也会流露出些许温柔。 可是没想到,如今他的亲生儿子在他面前痛苦成这番模样,皇上居然都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立在那里,像是没有看见似的一样,丝毫不见心痛。 江映篱这总算明白了皇家无情的真正道理,看来皇上对这些皇子是真的没有半分怜惜。 江映篱心里十分惶恐,皇上如此可怕,自己若是继续顶着神女的身份,恐怕日后是没有好的下场了。 再加上如今坊间都在传闻,只要娶了她,就是真龙之子,就能得到天下,这样的传闻若是继续下去,最遭殃的还不是她。 皇上信不信先放在一旁,若是因为这传言,有人对她这个假神女趋之若鹜,皇上一定会不喜的,到时候,皇上会如何处置她,江映篱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来—— 怕是性命不保! 想到这些后果,江映篱脸色又白了几分,而此时,牢房里突然传来一阵惊叫,原来是太子因为没有异族迷药,已经口吐白沫,终于昏厥过去。 太医上前检查之后,转身朝皇上禀报皇上:“太子只是晕了过去,只是,若继续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 皇上闻言脸色黑沉,冷着声音说道:“撑不了多久就撑不了多久吧,这不孝子也活的够久了!”说完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江映篱和六皇子对视一眼,赶紧随着皇上离开了这牢房,四皇子则是走在最后,直到众人离开后,四皇子几步走到太子身边。 那太医正在给太子把脉,四皇子摆了摆手说道:“你走开。” 太医这才起身让开了一些,四皇子冷笑一声,拿脚直接踩在了太子的肚子上,随即冷笑起来。 “太子啊太子,没想到,你也会落到如今的下场,如今父皇对你失望透顶,而你却惨的连性命都保不住,呵呵。” 说到这里,四皇子突然矮下身,不屑的呸了一声:“如今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你就在这牢房里凄惨的死去吧,哈哈哈……” 说完这话,四皇子收回了脚,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转身离开了牢房。 太医在旁边插了一头的冷汗,忍不住叹了口气:“伴君如伴虎,这四皇子殿下也不是个好相与的,看来我得赶紧告老回乡了。” 而此时的牢房门口,一行人正和站在门口的一个道长对峙着,江映篱看着那挡在门口的道长皱了皱眉,心中很是不悦。 要不是因为这个妖道,她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而此时,这道长还在危言耸听,妖言惑众,偏偏他说出的全部都对上了。 “……皇上,贫道方才所言可属事实。” 皇上没想到道长只是站在门口,就将牢房里太子的情形全部说出,就连江映篱都觉得意外。 太子方才发狂之后的所有事情都被这道长给指出来了,可见这道长是真有几分本事的,但是紧接着,这道长说出来的话就有些不讨喜了。 只因为他看了江映篱一眼后说道:“皇上,太子之所以吃那药丸不管用,正是因为他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想要弑父,所以才被上天当做是罪恶之躯。” 听见这话,江映篱眼皮一跳,这道长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可是江映篱在他说完之后小心的瞥了皇上一眼,却发现皇上脸上表情居然正经了几分眼,看着似乎是要相信了这道长。 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还不等她开口,突然那道长又说道:“正是因为太子身躯之污秽,灵魂之恶毒,所以就算是神女的血也没有办法净化他的罪恶,太子如今已经是被唾弃的人,他也是被佛祖厌恶的人,任何人,都救不了他!” 听见道长这话,江映篱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哪有他说的这么严重,太子这明显是被人栽赃陷害。 再说,就算他想要谋逆的事不是被栽赃的,可是如今他身处天牢,又被异族药物所迷惑,这总不是作假的吧? 可偏偏,这道长偏要说他是被佛祖抛弃的人,江映篱只觉得这道长越说越没谱,可是皇上的表情却告诉她,他已经信了这道长的话。 江映篱看着皇上一脸深思,然后摸着下巴,一副在认真思考着道长说话的表情,她心中愈发觉得荒唐。 再怎么说这皇上也是九五至尊,居然就这样任凭这道长摆布。 江映篱下意识的看了六皇子一眼,希望能从对方那里得出一些建议,可是六皇子此时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道长,并没有朝她看过来,江映篱也只能无奈。 而就在江映篱出神之时,突然皇上开口了,只见他冷声说道:“既然是污秽的人,连佛祖都厌恶的人,自然是要处置的。” 听见皇上这话,她猛的回神,诧异的看着他,然后她就听见皇上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如此大逆不道之人,朕要处死他,以平天怒!” 处死?这是要大义灭亲吗! 江映篱脸色一变,脸上的表情不加掩饰,四皇子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皇上这话,脸上扬起一抹笑。 如今太子也不是他的威胁,若是被父皇这样处置掉倒也干净,免得日后留给他,若是他来大义灭亲面前的话,恐怕还会被不少百姓诟病。 第六百零三章 脱离四皇子 如今既然父皇愿意亲自动手,那他也是高兴的。 他脸上的笑容也不加掩饰,却没注意到。刚好被旁边的江映篱看见,后者此时只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颠覆。 自己的哥哥被杀,四皇子居然这么高兴? 果然如她所想,这四皇子就一个是大奸大恶之人,不值得与之为伍!她得赶紧想办法让牧云从他身边离开了。 …… 御书房的气氛很是沉闷,江映篱原本想着自己从天牢离开之后应该可以暂时告退,谁知道,皇上居然将他们一行人全部带到了御书房,临走的时候还让她也跟上。 江映篱无奈,无法浑水摸鱼离开,只能跟上去了。 现在她和四皇子以及云川正站在桌前,而皇上已经坐在位置上好一阵了,单手托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总而言之,气氛沉闷的连呼吸声都不敢大。 江映篱如今身份尴尬,再加上心里还装着事情,因此,现在心里十分纠结,要不要出声先行告退。 就在气氛僵硬的快要成冰之时,外面突然传来皇上贴身太监的唱声:“淑妃娘娘,您来了。” 听见淑妃的名字后,江映篱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如今在这宫中,若是真有人能够替她解围,那还真只有这位淑妃娘娘了。 皇上也因为听见了这动静,放下手,抬起头:“让她进来吧。” 小太监闻言点头称是,然后就出去请人去了。 过一会儿,淑妃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皇上清了清嗓子看着她说道:“你怎么来了?我现在有正事呢,你放下东西之后就回去。” 淑妃闻言却撅了撅嘴,毫不害羞的当着云川四皇子两位皇子的面和皇上撒起了娇:“皇上,这是臣妾专门替您熬的银耳莲子汤,亲自熬的呢,臣妾要亲眼看着你喝下,臣妾才放心走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的就将那汤盅打开,然后拿起勺子,盛了一小碗,凑到了皇上的嘴边。 皇上无奈,示意了一下眼神,看了一眼云川和四皇子,然后对淑妃说道:“你这是做什么?两位皇子都看着呢。” 淑妃闻言是才发现了这二人的踪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看着皇上撒娇道。 “皇上,那又怎么样?您龙体安康,他们才会放心,臣妾给您熬的这银耳莲子汤,就是为了让你身体好,你就别拒绝臣妾了,好吗?” 皇上无奈,最后被淑妃灌下了一碗汤,当真是灌,江映篱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好在皇上也没有忘记他自己的身份,喝下一碗汤之后,赶紧抬手阻止了淑妃,面上威严重新凝聚,然后说道:“行了,喝下一碗就够了,你要是不想离开,就在那里坐着吧。” 听见这话,淑妃倒是没再继续,而是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臣妾就在旁边伺候皇上吧。”说完就矮下身,蹲在皇上腿边替他捏起了腿。 这般能屈能伸,江映篱心中十分佩服。 皇上此时将手握拳放在床上,清了清嗓子说道:“行了,今日的事情,我想你们应该都有了决断,太子是定不能饶恕的。” 皇上这话一出,云川和四皇子面面相觑,随即云川率先行礼说道:“父皇,太子再怎么说也是您的亲骨肉,照儿臣看来,这次太子虽然罪不容恕,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还请父皇手下留情。” “儿臣同意云川的看法,父皇,太子怎么说都是您的亲骨肉,还是饶他一马吧。”四皇子跟着搭腔。 听见二人这一唱一和,江映篱觉得有些诧异,不过当她看着皇上脸上的脸色之时,就顿时明白过来。 看来,这二人都是碰了皇上的逆鳞啊,只见皇上黑沉着脸色说道:“他有谋逆的心思,那就是罪大恶极,朕是一定不会饶恕他的。” 江映篱在这时舔了舔唇,她与太子说起来是没什么交情的,而且,还算有仇,但是却不忍心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条人命陨落人间。 她突然清了清嗓子,不顾云川的眼神示意,朝皇上行了一礼之后开口求情:“皇上,臣女不才,还请皇上看在骨肉情份的份上,饶过太子一马。” “江小姐这是说什么呢?”江映篱话音刚落,淑妃突然出声,将皇上要的话给截断。 她说完这话回头看了一眼皇上的脸色,发现果然很是不悦,淑妃担忧的看了江映篱一眼,接着面露威严说道。 “你们都在为太子求情,可曾想过,他曾经想干什么?我知道你们心善,但是也不能因为心善,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求情。” 说完这话,淑妃转头去安抚皇上,抚着皇上的胸口说道:“皇上,他们三人都是心善之人,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皇上却在这时开口冷,哼一声道:“哼,妇人之仁。”但说完这话,他却意味深长的看了江映篱一眼说道:“不过,既然是神女的要求,那就给你这个面子,太子的命就暂且留下。” 皇上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都很是惊讶,江映篱更是不敢相信,皇上……这是因为自己开口求情,才留了太子一命? 直到她人出了御书房,还没有回过神。 走在前面的淑妃带着江映篱到了四下无人的地方才停下脚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回头瞪了江映篱一眼问道:“你方才为何要替太子说话?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闯了大祸。” 听见淑妃的呵斥,江映篱总算是回过了神,她抿了抿唇后说道:“我真的只是于心不忍,没有想这么多,淑妃娘娘,我于心不忍……” “江小姐倒还真是会说话,但是这撒谎也起码先在心里想一想合不合理吧!” 江映篱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江映篱和淑妃循声望去,看见来人,二人反应各不相同,淑妃勾唇一笑:“原来是皇贵妃姐姐啊,姐姐怎么会到这里来?” 皇贵妃冷哼一声没有理她,而是看着面无表情的江映篱说道:“江小姐方才说的话,本宫听得十分感动,若是皇后娘娘听了,恐怕会更感动吧。” 第六百零四章 皇贵妃讽刺 江映篱抿了抿唇,规规矩矩的朝皇贵妃行了一礼,却没接她的话。 皇贵妃见状眯了眯眼,随即咬牙道:“江小姐看来是得了皇上的青眼,不把本宫不放在眼里了是吧?本宫问你话,你居然敢不答。” “皇贵妃姐姐,还是小心说话的好。” 淑妃在这时说话解围,她挑眉看了江映篱一眼后道:“方才在御书房,皇上可是因为江小姐开口替太子求情才答应了要放过太子一马,如今皇贵妃姐姐却这样和江小姐说话,难道你就不怕,我们这位神女在皇上面前说些什么,到时候让您下不来台就不好了。” “你威胁我?”皇贵妃瞪着眼睛看着淑妃。 淑妃却装作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皇贵妃姐姐,这说的哪里的话,我实在是听不懂。”说完,她率先朝皇贵妃行了一礼后说道:“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带江映篱回宫了,待会还要送她出宫呢。” 说完,轻笑一声,转头给了江映篱一个眼神,江映篱也心领神会的朝皇贵妃行了一礼,跟着淑妃朝着她的寝宫走去。 皇贵妃站在二人身后,看着二人的背影,气得脸色涨红:“岂有此理,这个贱女人,本宫早晚会杀了你!” 江映篱跟着淑妃回到寝宫后,二人又聊了几句,江映篱就起身告辞了,淑妃见状派人准备车送她出宫。 可是江映篱这一次出宫却并不顺利,在半路上,就被苏公公给截了下来。 苏公公朝江映篱行了一礼之后说道:“江郡主,皇上有旨,请您去御书房一趟。”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无奈,是皇上的旨意,她又不敢不从,只能跟着苏公公去了一趟御书房。 到了御书房,也不记得是第几次了,江映篱一时间有些驾轻就熟,进去之后,果不其然,皇上又开始让她放血了。 江映篱只当是拿血买平安,放了血之后,白着一张脸才回到马车,晕乎乎的出了宫。 看着被包扎好的手腕,江映篱无奈的叹了口气:“皇上当真是疯了吗?还真以为我的血能够救人不成。” 说完这话,江映篱叹了口气,此时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她只能尽量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而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江映篱拧着眉头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说完这话,她微微有些忐忑,刚刚才在宫里被放了血,怎么刚刚出宫门又停下了…… 难不成又有人来找茬? 江映篱撇嘴,暗道倒霉。 谁知道,掀开帘子时却发现车外站着一个熟悉的人,江映篱惊讶的问道:“六皇子殿下,你怎么在这儿?” 要是她没猜错的话,六皇子殿下此时应该已经回去了吧,没想到居然在宫外等着。 云川朝她笑了笑说道:“我送你回府。” 江映篱闻言虽然不解,但是也没拒绝,云川说完之后,就骑着自己的马在前面带路,还真的一路将她给护送到了侯府。 江映篱下了马车,被云川亲自目送进到侯府之后,他才转身上马离开。 江映篱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云川时,却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今天的六皇子殿下似乎格外不同,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江映篱在菁儿和云珠的搀扶下进了侯爷府,径直朝着侯夫人的院子走去。 “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奴婢都为您担心死了。”菁儿在路上也不由自主的唠叨起来。 江映篱无奈的叹了口气:“如今,我既然全身而退,那就说明我没事,你们就别操心了,让我安静一会儿。” 菁儿闻言点了点头,倒是没再说话,到了侯夫人的院子,江映篱进去之后,就有人传唤。 不一会儿,侯夫人就亲自到了门口过来迎接,见到江映篱后高兴的笑道:“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听说,你被皇上宣进宫中的时候着急死了,好在你平安回来了。” 江映篱笑了笑没说话,接着二人就坐在圆桌旁,聊起了宫中发生的事,而就在二人聊得兴起的时候,秋牧云突然过来了。 见到面色苍白的秋牧云,江映篱皱了皱眉,起身扶着他:“你怎么过来了?你看你脸色这么难看,过来做什么?” 秋牧云笑了笑,摆手说:“没事。” 江映篱无奈,扶着他坐下,不过眼神中还是带着些许责备,旁边的侯夫人见二人这恩爱模样,只是抿唇淡笑不语。 江映篱不放心秋牧云的身体,就请侯夫人去请大夫过来,大夫过来替秋牧云检查了一遍后朝江映篱行礼道:“江小姐,这位公子身体并无大碍,只要好生调养就是了。” 江映篱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夫离开后,江映篱又给秋牧云倒了一杯水,然后就将今日在宫中发现的云川的异常告知了二人。 她皱着眉头说道:“我今日总觉得六皇子殿下似乎有些不对劲。”说完这话,她看着侯夫人说道:“娘,你有没有觉得六皇子殿下最近确实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他今日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 听见这话,侯夫人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的看了秋牧云一眼,秋牧云却一直垂眸喝茶,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江映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紧张的看着侯夫人,追问起云川的异常,侯夫人只好勉强的笑了笑说道:“哪有什么古怪的地方,或许是因为在天牢里,当时气氛紧张吧。” 是吗…… 听见这话,江映篱总觉得怪怪的。 虽然挺合理,但是云川今日的表现与往日确实大不相同,非要说不同之处的话,那就是往日里六皇子殿下对自己很是亲密,可是今日,却仿佛不认识自己似的。 不对!他认识自己,但是绝对没有以前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态度,那种气氛…… 但是想到往日里和六皇子殿下独处的那些气氛,江映篱又忍不住有些心虚,看了秋牧云一眼后,她清了清嗓子:“既然娘你都说没什么异常,那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第六百零五章 婚事再提 她和六皇子殿下的事情还是不要让牧云知道了,反正也没什么,别到时候影响了她和牧云的感情。 想到这一点,她才将心里的那些全部放下,接着就抬手喝起了茶。 “你手怎么了?” 秋牧云现在这时注意到了江映篱手腕上的纱布,上面还渗出了些丝丝血迹,秋牧云皱眉将江映篱的胳膊拉住,不满道:“你又被拉去放血了。” 没想到藏的这么隐蔽却被发现,江映篱赶紧将手抽回来:“没什么,就是放了一小碗,不碍事的。”说这话的时候,她都不敢看秋牧云的眼睛。 秋牧云却黑沉着脸:“这皇宫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日后还是少去。” 江映篱轻笑一声,没有说话,这去不去皇宫,又不是她说了算。可是见秋牧云依旧生气,她只好柔声安慰。 侯夫人在旁边见二人你侬我侬的模样,轻笑一声,随即突然开口提议道:“对了,你们二人的婚事,我觉得也应该提上日程了吧。” 听见这话,江映篱松开秋牧云的手,动作有些不自在,看着侯夫人的表情带着些许娇羞:“娘,你说什么呢?” 旁边的秋牧云看出江映篱这番动作后微微蹙眉,然后一本正经的看着侯夫人说道:“夫人,婚礼的事情就有劳您了,但是我想着,婚事最好还是在年后举行。” 听见这话,江映篱表情一僵。 她心里很失望,她原本想着秋牧云和自己一样,都想尽快办婚礼,没想到,秋牧云却说在年后举行,年后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不过这失望的心思也就只是一瞬间,秋牧云才刚刚为她受了伤,江映篱也不好在这件事情上多做计较。 将心中的异样收下,江映篱勉强笑了笑,看着秋牧云说道:“我想着你也很忙,不可能这么快就举行婚礼,既然如此,那就年后再说吧。” 侯夫人也不想这样,她早就将江映篱的神态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开始埋怨起了秋牧云,居然还拖到年后。 但是她想起秋牧云之前跟自己说过,现在还不到时候,因此,虽然无奈却也只能站在秋牧云那一边,看着江映篱,眼神也带着些许自责和愧疚。 这件事情商量过后,秋牧云或许也是觉得有些亏心,起身就让丫鬟扶自己回院子休息了。 江映篱叹了口气,也跟着起身对侯夫人说道:“娘,那我也先回去了。” 侯夫人倒是没有强留,点了点头就让她走了,江映篱叹了口气,起身之后迈过门槛出去了。 侯夫人看着江映篱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犹豫一会儿之后也跟着站了起来。 …… 花园里,江映篱让了菁儿和云珠退下,自顾自的在湖边走了起来,看着从树上飘落的落叶,最终落到湖面上,荡起阵阵波纹。 “哼!”江映篱轻哼一声,心情也似乎和这湖水一样,很乱。 不知不觉,她看着湖面竟直接出了神。 “你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侯夫人的声音。 江映篱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就发现娘不知何时过来了,她赶紧将眼角的泪花擦掉,接着讪讪的笑了起来:“娘,你怎么来了?” 侯夫人见状皱了皱眉:“你在想什么?怎么还哭了起来?” 江映篱侧过了身,不让侯夫人瞧见自己的表情,然后勉强笑着说道:“我哪里哭了?娘,你可别说笑了,如今从宫中劫后余生,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哭呢?” “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侯夫人没好气的说了这么一句,接着疾步上前绕到了江映篱的跟前,发现她这个乖女儿果然红这眼噙着泪,一时间心疼不已:“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委屈?” 江映篱这下再也忍不住,直接抱着侯夫人痛哭起来:“娘,你说他为什么要在年后完婚?难道他不想娶我吗?” 听见这话,侯夫人心里一堵。 她就知道是因为这个! 之前她以为江映篱是真的不在意这些,可是如今看来,这傻姑娘还是很在意的。 该死的云川,居然惹她的女儿哭了,侯夫人在心中将秋牧云或者说云川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总归还是更加心疼怀里的人儿,柔着声音安慰道:“放心吧,他不是不想娶你,只是,他如今不是还在四皇子手底下做事吗?多有不便,恐怕手上事情没有完结之前,他是不敢娶你的。” 听见这话,江映篱倒是宽慰了不少,可是心里有一块地方还是空落落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反正她要想办法让牧云从四皇子殿下身边离开,转投到六皇子殿下那里去。 看来,如今是得将此事提上日程了。 …… 次日一早,江映篱起身之后就叫秋牧云起来了:“别睡了。” 被江映篱硬生生的摇醒,秋牧云微眯着眼睛说道:“嗯……好,怎么这么早?” 江映篱撇了撇嘴,原本秋牧云如今这个状况,应该卧床好好休息,可是她一想到婚礼的事情,就觉得自己应该要好好的报复一下才好。 虽然秋牧云要延后到年后才谈论婚礼的事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江映篱心中还是觉得不甘心,所以,今日就故意折腾折腾他。 她挑眉坐在榻边看着秋牧云说道:“今日我要去九皇子府上瞧一瞧刚刚出生的小世子,你陪我一同去。” 听见这话,秋牧云皱了皱眉:“你要去看小世子,什么时候?” 江映篱清了清嗓子:“就是刚刚才做下的决定,行了,你就别问这么多了,赶紧起来。”说完就上手去拉秋牧云的胳膊。 秋牧云无奈苦笑,起身任由菁儿云珠替自己更衣,江映篱早就穿戴完毕,就坐在桌边看着菁儿云珠二人折腾他,心里的郁结之气倒是散了不少。 二人收拾好之后,就驾车直接去了九皇子府,方攸宁见到江映篱来时,很是高兴,抱着小世子朝她走来:“稀客稀客,今日来的倒是早。” 江映篱笑了笑,随即将目光落到了她怀里的孩子身上,眼中满是羡慕。 “哪里是稀客,以后我要是常客了,这小脸真可爱。”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逗弄小世子的下巴。 第六百零六章 针对四皇子 这位小世子还朝江映篱笑了笑,看得后者的心顿时化成一滩水。 秋牧云见江映篱这表情心中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怜惜,他知道映篱喜欢小孩子,看来以后他得多多努力了。 秋牧云和江映篱来后,四皇子殿下也来了,江映篱听着外面丫鬟叫到了四皇子殿下的名字,皱了皱眉,转头看着秋牧云说道:“丁时,我有个东西好像放在院子里了,你出去给我找找。” 听见这话,秋牧云微微皱眉:“你什么东西掉了?” 江映篱摸了摸身上,然后笑着解释道:“就是随身携带的帕子,那可是私密之物,不能就这样随便的掉落,你去帮我找找吧。” 听见这话,秋牧云也没什么怀疑,起身对江映篱点了点头后就出去了。 倒是旁边的方攸宁看出了些许端倪,她皱着眉头询问道:“映篱,你帕子真的掉了。” 江映篱撇了撇嘴,喝了一口茶后说道:“自然是没有的。” 话音刚落,四皇子就带着礼物出现了,他先是朝着方攸宁抱拳恭喜,接着就将自己带来的礼物放下。 看到江映篱的时候他笑了笑:“江小姐也在啊,就是不知道丁时有没有陪你过来。”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后说道:“来了,但是刚才有事出去了。” 听见这话,四皇子微微皱了皱眉,他怎么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排斥,下意识的追问道:“他做什么去了?” 江映篱抿着唇不说话,旁边的方攸宁见状赶紧开口打破僵局:“映篱身上的帕子掉了,所以就让丁时出去找了。” “哦?是这样吗?” 四皇子眸色深沉几分,语调微扬,似乎并不相信,但是倒也没多说什么,坐下和方攸宁聊起了天。 江映篱见他如此,翻了个白眼没再继续说话。 四皇子聊了几句之后就借故要离开,江映篱并不在意,谁知道四皇子刚刚离开屋子,秋牧云就从外面进来了。 他走到江映篱身前说道:“映篱,你的那个帕子我方才没有找到,四皇子殿下方才让我跟他一起去做一件事,所以我现在……” “你又要跟他去哪里?”江映篱没等他说完,有些不悦的打断。 秋牧云无奈的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江映篱竟然拦不住他,气得脸色难看,旁边的方攸宁见状赶紧出声安慰:“行了,你也别这么难过,说不定是真的有事呢。”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看着她说道:“你是不知道,我真的不想让他再跟着四皇子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天牢的时候,四皇子到底做了什么。” 说完这话,她总觉得像是在对牛弹琴,一时间觉得无奈,捂着头哀嚎起来:“算了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知道,你是没见着,所以你没有办法体会我的心情。” 方攸宁见江映篱居然这么难受,一时间叹了口气,却也不好再开口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方攸宁看过去,发现来人之后有些惊讶。 “六皇子殿下,你怎么在这儿?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不是才……” 说到这里时,方攸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捂住嘴,见江映篱还是抱着头的样子后松了口气,好在自己没有说漏嘴。 江映篱听到云川的名字之后,猛的回神,抬头正好和对方的目光对上,江映篱咽了咽口水后问道:“六皇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云川对她挑了挑眉后说道:“我是来通知你一件事情的。” 江映篱闻言眯了眯眼:“难道跟宫里有关,是不是跟太子有关?” 云川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的说道:“如今太子虽然因为你的求情保住了性命,但是,皇上却并不怎么优待他,而且因为那迷药,皇上十分生气,如今太子被皇上强制戒掉了那迷药,恐怕日子不好过。” 江映篱听见这话皱了皱眉,突然就想起了在天牢时,太子没有得到药时的样子,简直痛苦的只能用惨无人道来形容。 如今云川又告诉了她这些,江映篱不由得开始自我怀疑起来,自己为太子求情留下他的性命,到底是不是对的? 皇上若是留下他的命,却不给他迷药,那太子岂不是……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江映篱一时间有些于心不忍,更加怀疑起自己当初求情的决定是否正确。 …… 一辆马车停在侯爷府外,江映篱下车后看见旁边骑着马的云川,也在此时翻身下马,有些诧异,还不等她开口,云川回身道:“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要进去陪陪姨母。” 江映篱闻言笑了笑:“应该的。”随即就提着裙子跟在云川身后。 跟在云川身后的江映篱却觉得六皇子殿下今日还是怪怪的,带着这个疑惑,江映篱跟着他一同去了侯夫人的院子,却没想到牧云也在这里。 见到秋牧云的时候,江映篱很是高兴,原本她以为秋牧云要跟着四皇子做事做到很晚,没想到,已经回来了,因此,就放下了和云川的事情,过去和秋牧云聊了起来。 自从来到京城之后,她和秋牧云一直是聚少离多,如今只要有空,就会黏在一起,侯夫人对此见怪不怪,云川也没什么反应。 两两成对聊了一会儿之后,就到了用膳的时间,云川也被侯夫人留了饭,因此,四人一桌,边吃边聊。 江映篱在吃饭的时候才突然回神,猛然意识到云川殿下和牧云同桌吃饭了…… 云川也在啊……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云川,吃着吃着就突然发起了呆。 旁边的秋牧云见状借着给江映篱夹菜的功夫碰了她一下,小声的说道:“你怎么了?看什么呢?” 听见这话,江映篱猛的回神,接着讪讪的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然后不等秋牧云询问到底什么奇怪,她就将秋牧云家给她夹的菜吃进了肚子。 秋牧云见状,看了云川一眼后没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给江映篱夹菜,饭毕,云川才姗姗告辞。 第六百零七章 放血救弟 江映篱却在此时起身说道:“六皇子殿下,要不然我送你出去吧。” 听见这话,秋牧云和侯夫人面面相觑,随即秋牧云也站起身后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江映篱摇头,将他摁回凳子上坐下,接着挑眉说道:“不用了,你就在这里陪着娘吧,我去去就来。” 江映篱拒绝了,秋牧云也不好强求,只能点了点头,看了云川一眼,老实的坐在凳子上,江映篱则是侧身请云川先行。 云川微微含首,迈过门槛也不客气,江映篱一路将云川送到了大门口,云川出了大门之后,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江映篱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江映篱眼一脸严肃,她点头说道:“六皇子殿下,那药的事情,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查一查的,你能不能派些人手去,寻找有关秘药的秘密。” 听见这话,云川挑了挑眉也没有拒绝:“放心吧,这件事情我记下了,回去就让人去调查。” 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快,江映篱高兴起来:“多谢六皇子殿下。” 云川和江映篱说完之后就下了台阶,骑上马,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江映篱没将心思全部放在这位云川身上,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她没有去侯夫人那里叫秋牧云,因为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江映篱就率先去了江城的屋子,想到弟弟如今的模样,她皱了皱眉。 上次自己还没有完成的事情,现在倒是可以继续去做。 回到房间,江映篱就将一把匕首从柜子里摸出来,接着将自己手腕上的纱布解开,咬了咬牙,一狠心划破了。 直到足足收集了一碗鲜血,她才忍着痛,将自己的手腕重新包扎好。 等到手腕包扎完毕,江映篱已经满头冷汗,脸色又白了几分,但是看着那一碗血,江映篱却忍不住的开心。 高兴的端起碗准备去弟弟江城的房间,却不想,刚刚转身,就碰到了回来的秋牧云。 “你这是做什么?” 秋牧云看着江映篱手上的那一碗血,忍不住冷声质问。 江映篱下意识的想要将这碗血给藏住,可是才刚刚动作,就被秋牧云拽住了胳膊,那碗血也被秋牧云硬生生的抢了过去。 秋牧云看着手上这一碗刺眼的红色液体,顿时心痛无比,他皱着眉头对江映篱说道:“你不会是想把这碗血拿去救你弟弟吧,你明知道这没有用的。” 江映篱没想到自己的心思都被他看穿,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但更多的是心疼,她不心疼自己,心疼弟弟。 因此她苦笑起来:“此时我十分希望自己是真正的神女,一碗血就可以拯救苍生,这样我就可以救我弟弟脱离苦海了。” 说完这话,她见秋牧云神色不愉,赶紧劝道:“我知道你想说我是傻瓜,可是如今,我也只想试一试,说不定这玩意儿真的能救我弟弟呢。”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秋牧云一时间愣住了。 江映篱却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她突然抬手拉住了秋牧云的胳膊说道:“就当是我拜托你了,牧云,你帮帮我吧,帮我把这碗血喂给我弟弟,说不定,他就真的能够好过来,万一呢?万一呢……” 她此时就像是魔怔了一样,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却一脸执拗的样子,秋牧云终归是于心不忍。 叹了口气后,他严肃的说道:“我可以帮你一次,但是这碗血若是喝下去没有什么效果,你不许再伤害你自己,你要记住。” 说这话的时候,秋牧云突然伸手将江映篱的腰死死拦住,接着语气带着些许强势的说道:“你的身体并不只属于你,还属于我,更加属于我们以后的孩子,你不能这样不负责任,就随意的损伤。” 江映篱听他后面的话,忍不住愣了愣,随即感动的点头:“你放心吧,就这一次。” 秋牧云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紧皱,随即无奈的叹了口气,端着碗转身出去了。 江映篱见状愣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牧云应该就是去替弟弟灌药了,随即拎着裙子跟了过去。 秋牧云去了江城的房间后,靠近后者就逼着他喝下了血,江城一开始自然是不愿意的,无奈,反抗不了秋牧云,硬生生的喝下一肚子的血。 但是秋牧云在屋子里任由地里撒泼,江城依旧没有任何的好转,这下江映篱终于死心了。 看着被江城扯得衣衫不整的秋牧云出来时,江映篱叹了一口气,上前替他理了理衣服:“辛苦你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再犯傻了。” 秋牧云闻言松了口气:“这样才对,以后也万万不能再这样了。” 江映篱点头:“我知道了。”接着失望的离开,秋牧云则是听着屋里的动静,发现平静下来之后,他才放心的走开。 …… “呕、呕——” 一大早起来时,江映篱就觉得阵阵反胃,然后她就有些反常的呕吐起来。 菁儿云珠见到这情形的时候都吓得不轻,菁儿上前为江映篱拍着背,同时将痰盂凑到了江映篱的身前:“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吐了起来?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屋外的云珠听见动静后也赶紧进来了,发现江映篱依旧在呕吐不止,一时间上前着急的给自家小姐倒起了水。 江映篱吐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接过云珠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漱口之后又吐进了痰盂,就这样折腾好一会儿,她才不吐了。 云珠将屋子里收拾一番之后,就扶着她去床上躺着,看着小姐一脸苍白,连血管都瞧得见了,菁儿十分担心:“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您这脸色实在是太吓人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自然是摸不出什么的,只不过她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头晕恶心,而且也觉得有些冷。 想到这里,江映篱突然将自己的胳膊抬起来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最近放血过于频繁,失血过多才会如此。 第六百零八章 怀孕了 因此,她看着菁儿说道:“放心吧,我没事,可能是最近放血放的太多了吧,失血过多就是这个症状。” 云珠却并不这么想,她认真的对江映篱说道:“小姐,身体的事情可不能小觑,要不然奴婢这就去请一位大夫过来替您瞧一瞧。” “若真的只是失血过多,大夫也能替您调理调理,若不是失血过多,大夫也能替您整出一二,可不能将这毛病不当一回事。” 听见这话,菁儿第一个同意,站在床边随声附和道:“小姐,云珠说的没错,您这毛病,还是得瞧瞧大夫才行,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菁儿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云珠倒是没有阻止她,她们二人总归是要留下一个照顾江映篱的。 江映篱见她们这么操心自己,也没拒绝,只是心中觉得很暖。 菁儿很快就将大夫找回来了,但是经过号脉,大夫的表情却十分的复杂,好像是高兴,又好像是担忧,看到江映篱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咳了一声之后问着大夫:“大夫,我身体到底是怎么了?您就给我一个准话,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大夫闻言松开手,随即朝江映篱行了一礼之后说道:“江小姐,您这身体说好也好,说坏也坏,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大夫,您就别这样折腾我家小姐了,你倒是说啊。”菁儿耐性不足,已经忍不住了。 大夫闻言摸了摸胡子笑着说道:“你家小姐呕吐,是因为她怀孕了,这也确实是一件大喜事。”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除了大夫都惊呆了。 ——怀、怀孕了? 江映篱更是不敢置信,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接着她就挣扎着要坐起来,云珠见状赶紧上前扶她。 菁儿激动得脸都红了,她拉着大夫的手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家小姐真的怀孕了吗?” 那大夫点了点头,随即又皱着眉头说道:“虽然怀孕了,但是你家小姐这身子骨可不太好啊,我发现她似乎失血过多。” 听见这话,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然后着急的看着大夫说道:“大夫,不知我这身体可还有救,这孩子能不能保得住?” 大夫闻言,轻声安慰道:“放心吧,虽然你这身子骨如今柔弱,但是你如今怀着孩子也早,这孩子如今还折腾不了你。” “你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养身体,等元气恢复了,这孩子也就需要营养了,到时候也不会再差什么,总归还是要好生调养,切不可再这样莫名的失血过多。” 听见这话,江映篱只觉得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若是真因为失血过多,就将这孩子失去,她真的要赏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如今听见这个好消息,江映篱实在是忍不住的开心,将大夫送走之后,菁儿就高高兴兴的去找秋牧云了。 秋牧云听说这件事后就兴高采烈的过来,看见江映篱后,也忍不住上前抱着她。 江映篱笑了笑,然后拍着他的背说道:“行了,别抱了,再抱我就喘不过气了。” 秋牧云闻言这才松开她,接着眼睛晶亮的望着江映篱:“如今你怀孕了,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大夫不是都说一定要好好调养嘛,既然如此,如今,你就必须远离朝中的事情,安心养胎。” 听见这话,江映篱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一定会好好养胎的。” 说完这话,江映篱摸着自己的小腹,满脸的柔情,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她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不过江映篱的手突然僵了僵,表情也跟着难看起来,她犹犹豫豫的看着秋牧云说道:“远离朝中的事情自然是我所愿,但是我神女的身份……”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秋牧云似乎也想到了这件事情,顿时黑着脸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眸看着江映篱说道:“你怀有身孕的事情暂时不要说出去,我担心有人想打你这孩子的主意。” 江映篱听见这话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如今那妖道还在皇上身边,我实在是怕他再给我安上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头。” 她抬手捏着秋牧云的胳膊道:“这孩子的事,如今就我这院里的丫鬟以及那位大夫知道。” 秋牧云默契的朝她眨眼:“竟然如此,我就负责堵他们的嘴,你就安心的养伤。” 江映篱点了点头,秋牧云亲自哄着她睡下,但是他自己却没有什么睡意。 低头看了熟睡的人儿一眼,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这才起身去了书房。 书房里的灯光一夜都没有熄灭过,多事之秋,连休息都不能了,秋牧云在书房里忙了一夜,主要是为他们的孩子做准备,扫除障碍! 江映篱次日醒来的时候,得知秋牧云又出去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想着昨日秋牧云与自己说,让自己远离朝堂,想着秋牧云应该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才对。 毕竟,如今她怀了孕,秋牧云总不能不管她,而去跟着四皇子殿下做坏事吧,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丢下她们孤儿寡母,那不是太可怜了。 江映篱一时间联想到了许多,菁儿正替她梳妆打扮,等到她将头发都弄好了,发现小姐眼神直愣愣的,一时间吓得不轻。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菁儿的话在耳边响起。 江映篱的回神,接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什么。” 菁儿闻言一脸狐疑,但是也没多问,如今小姐怀了身孕,她们得小心伺候才是。 “小姐,攸宁公主派人过来,请您过去一趟。”云珠从外面进来,带了一句口信。 江映篱闻言站起身,扬了扬眉问道:“攸宁请我过去?” 云珠点了点头:“是她身边的丫鬟过来传的话,应该没错。” 江映篱若有所思起来,菁儿却不愿意了,她看着小姐一脸担心道:“小姐,昨日大夫才让你好生休养,你可别到处乱跑,到时候又出了什么岔子可怎么好?” 第六百零九章 太子被算计 听她这么说,江映篱不免有些失笑的望着她:“你这乌鸦嘴,能不能少说两句。” 菁儿捂着嘴,但是眼睛却十分坚定的望着江映篱,江映篱无奈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不过就是去攸宁那儿坐坐,想必她也是无聊了,所以派人过来请我过去,你别想这么多了。” 说完这话,江映篱就让菁儿云珠去备马了。 菁儿见劝不住江映篱,只能恶狠狠的瞪着云珠,云珠懒得搭理她。 马车很快就朝着九皇子府上前去,江映篱在菁儿云珠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着二人那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江映篱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说,你们二人不必如此吧,不过就是过来坐一坐,何必弄得这么紧张兮兮的。” “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菁儿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说道:“如今您可不只是一个人,您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呢。” “菁儿,小点声说话。”云珠突然出声呵斥了一句。 菁儿赶紧捂住嘴,昨日爷可是专门嘱咐过她们,千万不要将小姐怀孕的事情说出去,她怎么转头就给忘了。 江映篱闻言也谨慎不少,如今这个孩子,她是一定要好好保护的,因此,她严肃的对着菁儿说道:“云珠说的没错,如今这孩子还不太安稳,你可得小心点说话。” 菁儿忙不迭的点头:“奴婢知道了。” 二人扶着江映篱进去,直接去了方攸宁的院子,由她的贴身丫鬟带路。 “总算是来了,大忙人。”方攸宁见到江映篱过来,高兴的站起来去门口迎接。 江映篱搭着她的手进去了,随即笑着说道:“哪里是大忙人,你这一大早的就去叫我了,我不来都不行。” 方攸宁勾了勾唇,拉着江映篱坐下后说道:“还不是因为担心你有事,所以一大早就派人过去守着,等你醒过来,就让她叫你。” 江映篱轻笑一声:“你倒是机灵。”说完这话,她四处张望起来:“对了,小世子呢。”她一边说着一边调侃:“如今你这位小世子可是风光无两,皇上亲自赐的名。” 方攸宁闻言笑了笑:“不过就是个名字而已,哪里算得上是什么风光。” 江映篱闻言淡笑不语,二人正聊得兴起,突然九皇子从外面闯了进来,而且脸色十分难看。 江映篱见状微微蹙眉,方攸宁已经忍不住了,着急询问起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九皇子这才意识到方攸宁在这儿,赶紧换了个表情,勉强笑了笑:“没什么。” 当他注意到江映篱也在的时候,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说道:“宫里出事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紧张的站起身问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她实在是担心那个妖道在皇上面前嚼耳根子。 九皇子拧着眉头说道:“太子被软禁在东宫,可是不知为何,突然又接触到了迷药,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皇上已经知道了,正生气呢。” 听见这话,江映篱脸色变了变:“怎么会这样?太子已经被软禁了,按理说,不可能有机会再接触到迷药,难不成,是他自己私藏起来了。” 九皇子摇了摇头,解释起来:“不可能是他自己私藏,他被云川抓回来之后,就被投入了天牢,再也没有回过东宫,怎么可能有机会私藏迷药呢?” 这话一出,在场二人都面面相觑,江映篱收回视线后若有所思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抬眸对着九皇子说道:“或许是皇后娘娘藏在东宫的,又或者,是皇后娘娘给他送的迷药。” 说完这话,她顿了顿,然后蹙眉说道:“上次六皇子殿下跟我说,太子因为没有迷药的维持,生不如死,我想着,皇后娘娘或许是不忍心看他受苦才这样的吧。” 江映篱原本对自己这个推测很是满意,谁知道九皇子却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古怪:“这次不是皇后做的。” 见他直接否认,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随即皱着眉头问道:“那到底是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九皇子叹了口气解释起来:“这次的幕后主使是四皇子,而且是我和云川一起找线索,找到他头上的。” “他指使了东宫的一个小太监,让小太监负责给太子迷药,我们当时费劲巴拉的将那小太监给挖了出来,但是那小太监被皇上处死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很是意外,皱着眉头,脚下大踏步的往外迈去。 “你这是做什么?”方攸宁见状着急的上前拦住她。 江映篱拧着眉头说道:“皇上如今处死了那个小太监,说不定马上就要对太子动手,我得进宫去瞧瞧。” 方攸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去宫里干什么?太子要死就死呗,你管他这么多。” 到这里的时候,方攸宁原本还要继续说着更多恶毒的话,但是她很快就注意到了江映篱脸上的不忍,一时间话,滚到嘴边又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去,所以就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说江映篱,你也太好欺负了吧,你忘了,当初太子是怎么对你的了。” 江映篱无奈的苦笑一声:“我自然是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担心他,可是我总觉得他实在是无辜,再说,他若是就这样死了,这朝堂之上四皇子殿下不就又少了一个对手牵制了吗?” 这话明显就是在找借口,方攸宁也不想再拆穿江映篱,只能无奈的拉着她的手说道:“你想去皇宫我不拦着你,但是你必须先回一趟侯爷府,跟侯夫人好好商量商量,你就这样默默然的进皇宫,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得让人知道你的下落才行。” 听见这话,江映篱也渐渐冷静下来,她方才确实是过于着急了,她看着方攸宁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先回一趟侯爷府,调整好状态之后再进宫。” 就这样,江映篱就从九皇子府上出去,带着菁儿云珠匆匆的回了侯爷府,和侯夫人说了这件事后,果然遭到了对方的反对。 第六百一十章 冷静片刻 侯夫人有些莫名的盯着江映篱:“太子的死活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何非要在这个时候入宫?万一这个时候进宫求情,皇上将怒气撒到你的头上,你觉得你能承受的起吗?” 看出了娘的愤怒,江映篱一时间也不敢大小声,再说了,她肚子里如今还带着一个孩子,方才在九皇子上的决定确实过于冲动。 因此,此时冷静下来的江映篱看着侯夫人讨好的笑道:“娘,方才是我没有想清楚,现在我已经想好了,我不进宫了,我先回去了。” 听见这话,侯夫人有些狐疑的望着她:“你不会是想背着我偷偷进宫吧。” 江映篱无奈的苦笑一声:“娘,你放心吧,我都已经说了,我不进宫了,我等牧云回来之后找他商量商量再说,好吗?若我真的要入宫,肯定会先通知你的。” 见江映篱表情不似作伪,侯夫人这才勉强放她回去。 回到院子后,江映篱坐在凳子上喝着菁儿给她泡的茶,心里却不由得开始担忧起太子的境遇。 菁儿倒完茶后,见小姐依旧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开始担心起来了小姐的状态。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小姐,您在想什么呢?大夫说过,您如今必须保持心情愉快,好生调养,到时候孩子长起来的时候,才不至于损伤母体。” 听见这话,江映篱勉强笑了笑:“没什么。” 云珠比菁儿机敏多了,她跟着江映篱在方攸宁屋子里,自然知道小姐在为什么担忧,她皱着眉头劝道:“小姐,恕奴婢多嘴,这皇宫里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掺和了,爷之前吩咐过奴婢们,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你也一定要好好保持心情愉快,切不可再参与这皇宫中的事情。” 江映篱闻言抬眸看了云珠一眼,随即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只是这心思总不能随我心意所动,但是你说的话我都会记住的。” 说完这话,她放下茶杯,转身进了屋子。 菁儿见状还以为是云珠惹怒了江映篱,忍不住板着脸说道:“你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你瞧,小姐都生气了。” 云珠白了她一眼:“我瞧着,你才是不知轻重呢,如今小姐最好是不要再管宫里的事情,免得劳心伤身的,你可别忘了,如今她肚子里可是怀着小孩的。” 菁儿闻言,一时自知理亏,倒是没再继续,哼了一声,进了屋子,她要继续伺候自家小姐。 江映篱回到屋子之后,确实是有些生云珠的气,但是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她却开始后悔,同时有些担忧。 她现在比较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被皇上突然宣进宫,她已经不想再进宫了,若是皇上宣她入宫,那她也是拒绝不得的,不由自主的,江映篱开始担忧起来。 但是直到秋牧云回家,她都没有得到任何皇宫里传来的诏令,意外的同时也很庆幸。 江映篱扶着秋牧云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说道:“好在宫里没有传来宣召,否则,我都不知道是去还是不去。毕竟我当初替太子求了情,如今太子却又不知从哪得到了迷药,若是皇上怪罪下来,我担心他会迁怒于我。” 秋牧云接过江映篱递过来的茶杯一饮而尽,随即笑了笑,压下眼中的疲惫:“你放心吧,短时间内,皇上是不会宣你入宫的。” 江映篱闻言,虽然奇怪秋牧云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她相信秋牧云的话,因此笑着点头:“你说的我都信,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秋牧云勾了勾唇,二人相视一笑,纠结的气氛倒是消散了不少。 江映篱原本以为自己是真的不用操心进宫的事情,谁知道,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宫里来人了。 看见这位宫女的时候,江映篱紧张的心顿时松懈下来,原来来的不是皇上身边的苏公公,而是淑妃身边的宫女。 见到这宫女,江映篱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淑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那宫女朝江映篱行了一礼之后恭敬道:“江郡主,淑妃娘娘派奴婢过来请您入宫。” 听见这话,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怎么又要入宫?她昨日才庆幸自己免于一难,今日又要入宫。 虽然不是皇上宣她入宫的,但这说到底,都是入宫,万一皇上得到消息,顺便想看她一眼那该怎么办。 江映篱顿时在心里打起了架,那宫女见江映篱这么紧张,赶紧解释道:“淑妃娘娘说,有要事要与江郡主说,而且淑妃娘娘还说,定不会让皇上知晓你入宫的消息。” 听见这话,江映篱紧张的心情这才松缓下来,虽然她不愿意入宫,但是这淑妃娘娘的宣召,她也不能拒绝,只能让菁儿云珠准备一下,就随她一同入宫了。 …… “不知淑妃娘娘为何突然宣召我?” 江映篱疑惑的看着淑妃。 淑妃拉着江映篱坐下后说道:“今日叫你入宫,其实是有要事要告知于你,本宫觉得此事你知道了,对你有好处。”淑妃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罕见的严肃。 江映篱受气氛感染,顿时正襟危坐起来:“不知淑妃娘娘想对臣女说什么?” “皇上准备秘密。处死太子。” 淑妃这话一出,江映篱顿时变了脸色:“淑妃娘娘,此话可开不得玩笑,您说的是真的吗?” 淑妃点了点头,表情认真而严肃:“此事千真万确,本宫也是不小心听到的,而且因为要处死太子的事,皇上竟然解除了皇后的软禁,如今皇后已经恢复自由,就是不知道皇上到底有什么意图。” 说到这里的时候,淑妃满脸的疑惑。 江映篱与她一样,也不懂皇上到底想干什么,处死了太子,却解除了皇后的软禁,难道是恩威并施吗?可是这样,对活着的人来说才是最难受的吧。 江映篱一脸严肃,淑妃突然轻笑一声,站起来拉着江映篱起身说道:“行了,今日叫你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情,既然说完了,你就陪我去御花园散散步吧。” 第六百一十一章 偶遇皇后 听见这话,江映篱有些抗拒:“还是不要了吧,万一碰见皇上了怎么办?” 淑妃挑眉笑道:“放心,皇上如今整日都在御书房忙着正事,再说,还有太子的事情缠绕着他,他哪有时间逛御花园,本宫在这寝宫憋太久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你就陪我去御花园逛一逛吧。” 淑妃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江映篱要是再拒绝,就显得有些过于不近人情,因此她点了点头,陪着对方去了一趟御花园。 谁知道好巧不巧的,虽然没碰见皇上,但是二人碰见了皇后。 看见皇后的一瞬间,江映篱就下意识的想要逃,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但是见到老了不止十岁的皇后,江映篱确实有些诧异,同时更加想逃跑了。 可是没等她逃走,皇后就已经发现了她和淑妃的踪迹,径直朝着二人走来,这下,江映篱就算是想跑都跑不了了。 淑妃也没有想到会在御花园碰见皇后,一时间也跟着紧张起来,如今皇后刚刚解禁,皇上的意思大家都还不知道。 表面上看皇后若是失去了太子就是失势了,但是,皇上却偏偏放她一马,淑妃一时间也不敢得罪她,因此小心的对江映篱嘱咐道:“待会儿你尽量不要惹怒她,但若有紧急情况,我都会护着你的。” 江映篱闻言,心中安心了不少,小心的说道:“多谢淑妃娘娘,我会小心说话。” “皇后娘娘万安!” 说话间,皇后已经走到二人跟前,江映篱忙不迭的行礼。 淑妃也在此时行了一礼:“皇后娘娘万安。”说完之后,她笑着说道:“不曾想皇后娘娘也会在此闲逛,既然如此,臣妾就给您腾出地方,我先带着人回去了。” 淑妃说完,就准备带着江映篱开溜,谁知道,刚刚转身就被皇后给叫住了。 “站住!” 这两个字简洁有力,江映篱和淑妃顿时停下脚步,二人偷偷对视一眼,接着转身看向皇后。 皇后冷哼一声,接着对二人说道:“见着本宫就这样着急的走吗?不着急,本宫有话要问你们,跟我来。” 说完,转身瞬间离开了,都不给二人拒绝的机会。 江映篱看着淑妃苦笑起来:“恐怕今日是没有这么善了了。” 淑妃不满的皱了皱眉:“也不知道皇后是吃错什么药了,怎么找你我的麻烦。” 江映篱却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说道:“恐怕是找我的麻烦。” 淑妃叹了口气随即说道:“不管怎么样,先过去吧,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总要见招才能拆招。” 江映篱点头,二人随即跟在皇后身后,然后径直去了御花园的一个湖中亭坐下。 淑妃带着江映篱也跟着去了亭子,进去之后,皇后却抬眸对着淑妃说道:“对了,淑妃,我听说,皇上赏给了你一样宝物,听说是东海新出的夜明珠,能不能给本宫瞧瞧。” 没想到皇后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淑妃微微蹙眉,她自然是听出了对方想要支开自己,因此当即准备拒绝。 谁知道皇后却在这时插嘴道:“你不会舍不得吧?我听说,那宝物很是珍贵,若是要拿来的话,定然是不能假以他人之手,本宫要你亲自去拿。” 淑妃的话被直接堵了回去,一时间有些郁闷,气氛十分剑拔弩张,皇后没有任何想要退让的意思,眼中满是强势和霸道。 碍于她的身份确实是后宫之主,淑妃讪讪笑了笑,担忧的看了江映篱一眼后说道:“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这就替您取来。” 说完,她给了江映篱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转身带着宫女们匆匆的离开了,想着最好快去快回,免得发生什么变故,她还能救一救江映篱。 江映篱此时就立在那里,像个木头,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是皇后却偏偏不放过她,皇后放下茶杯后,抬眸对着江映篱说道:“江郡主果真好计策,手段真是高明。” 听见这话,江映篱微微蹙眉,却没有回话,皇后见状又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语气凶狠问道:“怎么了?江郡主为何不回本宫的话?难不成觉得本宫说错了吗?”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行了一礼之后说道:“皇后娘娘,您是后宫之主,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臣女实在不明白您方才说的意思,所以就没有接话,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此话一出,皇后气得拍案而起,江映篱吓得一个哆嗦,但是依旧强忍着站稳,没有让自己露出怯意。 皇后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江映篱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说道:“江映篱啊江映篱,你给我等着,到底是谁笑到最后,还得再看看。” 说完,冷哼一声,甩着袖子怒气冲冲的带着宫女们走了,直到一行人消失在了假山之后,江映篱才忍不住拍着胸脯跌坐在地。 简直快要吓死她了,方才皇后那表情就像是要吃了她似的,江映篱忍不住拍着胸脯自我安慰。 淑妃过来时,就发现亭子里只剩下江映篱孤身一人,当即松了一口气,随即上前询问起江映篱的身体。 江映篱说自己没事,又将方才皇后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淑妃这才明白过来,皇后恐怕就只是单纯的想要泄泄愤。 但是看来,也只能做到如此了,但是她也不敢再将江映篱留在宫里,匆匆的安排了人将江映篱送出了皇宫。 江映篱刚刚出了皇宫,就被一个人接到了九皇子府,她也没来得及问缘由,就被那人请到了府中。 江映篱径直去了九皇子的书房,刚刚推门进去,就听见云川的声音:“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已经研制出了那道长给皇上那所谓长生不老药丸的配方,真是……” “什么配方?”听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听见她的声音,云川和九皇子回头一看,随即笑了笑:“来了。” 江映篱点头,严肃着一张脸走过去,坐下之后,接着追问起方才自己的问题:“六皇子殿下,您方才说的是什么配方?” 第六百一十二章 恶心配料 云川挑眉解释道:“之前我就让九弟去查,那个妖道给皇上做的药丸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如今配方查出来了,全都是最恶心的东西。” 听见这话,江映篱皱了皱眉:“到底是什么?居然能让六皇子殿下都感到恶心。” 云川撇了撇嘴后,声音低沉带着厌恶说道:“紫河车,还有人的脏器,以及人的七窍之一——眼珠。” 这配方说出来后,江映篱越听越觉得恶心,直到听到最后一位材料时,她还是忍不住了,反胃,直接呕吐起来。 她这样子吓到了云川和九皇子,云川赶紧上前关心的拍了拍江映篱的后背说道:“你没事吧?刚才我就不该说这些的,没想到居然吓到了你。” 江映篱捂着嘴摇了摇头:“与六皇子殿下无关,实在是这些东西够恶心人的。” 强压着自己的呕吐之意,江映篱喝过九皇子地过来的茶水,将阵阵翻滚的胃安抚了一些之后,抬眸望着二人问道:“如今既然已经查出了这些邪祟之物,不知二位殿下有没有什么计划。” 见江映篱脸色确实好转不少,二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云川坐回位置之后,九皇子站起身提议道:“既然知道这些配料都是邪祟之物,那自然是不能任其发展,我觉得,必须赶紧戳破那个妖道的谎言。” “不行!” “不行!” 九皇子话音刚落,江映篱和云川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反对。 九皇子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们:“为何不行?” 云川和江映篱对视一眼,随即云川朝江映篱点了点头,江映篱会意的解释起来:“戳破谎言自然是要做的,但是,如今皇上对那妖道深信不疑,再加上那妖道一贯会做戏,若是这样贸贸然的就去戳穿他,恐怕不容易,所以,我有一个想法。”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顿了顿,九皇子好奇起来:“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若是我能办到的,尽量去做。” 江映篱点了点头,接着就一本正经的说道:“如今这种情形,想要皇上相信自然,是不可能的,我们倒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九皇子一脸疑惑。 江映篱挑眉解释道:“我们可以自己找一个道长来和皇贵妃以及那个妖道进行抗衡,反正皇上相相信的只是道长,并不仅仅非要是那个妖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江映篱说完看着九皇子和云川,九皇子犹豫了一会儿,倒是云川答应得十分干脆:“我觉得这个计划不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样一来,到时候想要得到皇上的信任,就要看这两个人各凭本事了。” 说完,他看向江映篱,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你们二人倒真是有默契,当真般配。” 突然,方攸宁的声音从屏风后面响起。 江映篱诧异的望过去,就发现方攸宁此时正抱着小世子出来,她这才意识到,搞不好方才方攸宁就一直在,她还以为这书房里只有他们三人呢。 方攸宁出来后,不好意思的朝江映篱笑了笑:“刚才你来的时候,小世子正哭闹的厉害,所以我就带他去后面哄他了,没想到就听见了这些。” 然后她又旧话重提,对江映篱眨了眨眼之后说道:“但是我方才说的话可不是作假的,你与六皇子殿下确实般配。” 听见这话,江映篱猛然想起方才方攸宁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一时间涨红了脸,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倒是旁边的六皇子殿下接受良好,看了方攸宁一眼之后:“攸宁公主倒真是嘴甜。” 听见这话,江映篱受到了惊吓,她皱着眉头看了云川一眼,对方刚好看过来,她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赶紧将眼睛撇开,同时眼珠子乱转,心情十分复杂。 云川见状只是笑了笑,当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重新找一个道长的事情上,总归是将这尴尬带过了。 …… 马车停在侯爷府外,江映篱下车之后却没有立刻回府,而是让菁儿云珠先去府门口等着。 她自己则是转身看着马车,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六皇子殿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映篱话音刚落,马车帘子就被掀开,云川从马车上下来,江映篱眨了眨眼之后就率先走到一旁,四下无人倒是个谈话好地方。 云川见状也跟着走了过去,江映篱直到他走过来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六皇子殿下,我喜欢的人只有丁时一个,我不希望因为攸宁的话让您产生什么误会。” 这话说得有些自恋,江映篱也承认,可是她越发觉得自己和六皇子殿下之间的气氛过于暧昧,如今还是说清楚的好。 更何况,她如今都已经怀了孩子,不想再因为什么误会和六皇子殿下有感情上的纠葛。 谁知道,云川听了这话之后却直接笑了出来,江映篱一时间皱了皱眉,不清楚对方到底在笑什么,她撇了撇嘴后问道:“六皇子殿下,您笑什么呢?” 云川轻哼一声,随即挑眉对着江映篱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江小姐您近日愈发的可爱了。” 丢下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后,他又深深的看了江映篱一眼,接着转身朝着马车走去。 江映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然后她猛然意识到,六皇子殿下似乎方才的话带着十分强烈的歧义—— 暧昧十足! “到底想干什么?” 江映篱烦躁的跺了跺脚。 …… 云川做事果然雷厉风行,仅仅在三日之内,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道长人选,江映篱听到的消息是,这个道长似乎是宫中那个妖道的徒弟,名字叫做李义阳。 但是他和他这位妖道师傅的关系并不好,因为宫中妖道非常嫉妒他的这位徒弟,只因为他这位徒弟天赋更高,而且聪明,所以,妖道发现了这件事情之后就一直打压李义阳,一时间师徒二人反目成仇。 云川在找人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情,然后就接近了这个李义阳,一番游说之下,总算是将人拉拢到了身边,接着就直接送进了宫中。 第六百一十三章 李义阳 而且,果真如云川所言,皇上要的不过就是道士,并非某一个特定的道士,云川将人送进宫里之后,李义阳在皇上面前露了两手,果然得到了皇上的欢心。 皇上更是直接将人封为了天师,尊称为李天师,江映篱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十分惊讶。 首先是惊讶云川的办事效率之高,再者就是惊讶这个叫做李义阳的道长的厉害,居然进宫马上就被皇上看中,而且还被封为天师。 这天师的称号可不是一般人就能有的,就连他的师傅进宫都没有这样的待遇,难怪妖道要打压他这位徒弟,实在是过于耀眼。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 就在云珠对江映篱禀报这些事情的时候,菁儿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菁儿本人就气喘吁吁的进了屋子。 江映篱见状忍不住皱了皱眉:“菁儿,你怎么还这样?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这样不稳重?” 菁儿却来不及解释,好不容易喘匀了口气之后,平复着气息对着江映篱说道:“小姐,大事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慢慢说,仔细说,别漏掉一丝一毫。” 菁儿猛的咽了咽口水,随即皱着眉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小姐,宫里皇上身边的苏公公过来了,说是皇上要您入宫呢。” “怎么会这样?”江映篱诧异的瞪大眼睛。 皇上如今居然亲自来宣她入宫,到底想干什么?江映篱心中满是疑惑,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叹了口气说道。 “我倒是想远离朝堂,可是如今看来,朝堂里的那位不愿意放过我,对不起啦,宝宝,你得跟我一同进去了,但是娘向你保证,娘一定会好好的保护自己,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说完这一通毫无底气的保证,江映篱只能无奈的换了身衣服,准备进宫见圣。 苏公公倒是一如往常的滑溜的像个泥鳅,给他好处他就收着,接着提点一两句不痛不痒的话,重要的事情一点都不说,是个嘴严之人,可是又不能得罪了。 江映篱面对苏公公的时候,每次都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因此,这次给了好处之后也不再多问,只是跟在苏公公身侧老老实实的。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次过于淡定,苏公公却不淡定了,苏公公回头瞧了江映篱一眼后笑着说道。 “江郡主不用怕,今日想着皇上也是一时性起,想请江映篱郡主入宫瞧瞧,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江映篱睁开眼睛诧异的看着苏公公:奇怪,老泥鳅这是在提点自己吗? 不过苏公公没有理会江映篱的眼神,说完之后,继续在前面带着路,倒是让江映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了。 很快,江映篱就被苏公公领到了御书房门口,她抿了抿唇之后推门进去了,接着就发现御书房里有不少人都在。 江映篱很快锁定了一个陌生的人,很年轻,很英俊,只不过穿着一身道袍,若是她的猜测没错的话,恐怕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李天师了。 江映篱刚刚对上李天师的眼神,正想对皇上行礼之际,那人却突然说话了:“皇上,这女子并不是什么神女。” 此言一出,江映篱动作顿了顿,一时间竟忘了行礼,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 突然一道冷哼声响起:“李义阳,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怎么就说她不是神女了,她就是神女。” 原来出言嘲讽的正是那个妖道,江映篱见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勾了勾唇,安安静静的呆在原地不说话。 皇上看了一眼李天师又看了一眼道长随即皱了皱眉说道:“你们一个说她是神女,一个说她又不是。” 说完这话,他看着李义阳说道:“李天师,道长之前已经向朕证明过她是神女,如今你说她不是神女,可有什么证据?” 李义阳闻言朝皇上拱了拱手后说道:“皇上,贫道这么说,自然是有我的意思,只是这位道长说这位女子是神女,我实在是不敢苟同。” “我还听说,她曾经用这神女的血为引,来为皇上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贫道不才,斗胆问皇上一句,您吃了那药丸之后,可真的有感到身体轻盈。” 听见这话,皇上眉头紧皱,御书房内的气氛顿时紧绷起来。 江映篱实在是不知道该说这李义阳艺高人胆大,还是说他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样一问,不就是在质疑皇上本身吗? 皇上自己当初可是亲口说了,那药丸有效果的,如今这样一问,皇上若是承认了还好,但若是心中真的觉得那药没什么用,那不是要打自己的脸吗? 一时间,江映篱只觉得李义阳的项上人头十分岌岌可危,谁知道,就在这时,李义阳又出了一招,只见他突然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瓷瓶朝着皇上递了过去。 “皇上,贫道不才,也炼制了一些延年益寿的药丸,皇上若是觉得不相信贫道方才所说的,可以先吃一吃贫道这药丸。” “贫道这药丸不是那种一时间不见起色的,是可以马上见效的药丸,若是皇上服下这药丸之后,身体没有任何变化,贫道甘愿赴死。”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大家都没有想到,这李义阳居然这样大胆,若不是有真本事,那绝对是要送命的。 皇上显然也被这李天师的话惊到了,但同时,他对对方递出来的这个白瓷瓶更感兴趣,苏公公接收到了皇上的眼神示意,上前接过了李天师手上的瓷瓶,然后行到皇上身边。 皇上将那瓷瓶接过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义阳:“你可知,若是今日朕服下这药丸,你的命可就要在此送上了。” 李义阳依旧摆出一副五体投地的样子:“皇上圣裁,贫道心服口服。” 皇上闻言勾了勾唇,直接拔开白瓷瓶的塞子,然后就从里面倒出了一粒黑色药丸。 第六百一十四章 神药 道长见状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他自然是不相信什么可以立刻见效的药丸,但是如今李义阳却敢说这样的话,他却不得不担心起来,若是真的见效,那他可就糟了。 但是却没有任何想要出声阻拦的意思,万一这药丸给皇上吃出了什么问题,他也可以趁机发挥,直接除掉这颗眼中钉,想到这里,他看向李义阳的眼神多了一丝阴霾。 皇上将药丸倒在手心之后直接仰头服下,看的江映篱一阵佩服,若她是这个皇上,是万万不敢吃这些不明来历的东西的,这可是在拿自己的命赌。 御书房里就十分的安静,大家都在等着皇上的效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皇上咳嗽了一声。 道长见状正要借机生事,谁知道,皇上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十分的畅快。” 这下众人脸色皆是一变,江映篱也很好奇这药丸到底有没有用,很快,皇上就给了她结果。 皇上起身亲自上前将李义阳扶起来,然后一脸欣赏的望着他,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不错不错,这药丸吃下之后,朕就感到通体轻盈了不少,确实是神药,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李天师,你当真厉害,真佩服。” “贫道不敢,皇上谬赞。”李义阳谦虚的说了这么一句。 就在这时,江映篱突然注意到了高位上皇贵妃的脸色,皇贵妃脸色如今很是难看,江映篱却觉得心里畅快了不少。 皇贵妃之前一直在找自己的茬,如今倒是吃了鳖了吧,想到这里,江映篱看了一眼李义阳,心中却有些高兴。 只要这李义阳在皇宫中一天,皇贵妃就不可能舒心! 在接下来的几日内,李义阳的受宠程度明显要高于道长,这都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毕竟那日李义阳可是奉上了自己的神药,而且效果也是得到了皇上的亲口认证。 如今,宫里风向明显,不少墙头草对待两位道长的态度大不相同,道长见状心中自然不满,如同云川料想的一样。 然后他马上就有所行动了,道长鼓动皇上举办一场祭天仪式,说是可以保证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皇上闻言倒也没有什么异议,直接答应下来。 而且,还专门在朝堂上让诸位臣子带着自家夫人出席,好一同热闹热闹,此话一出,侯爷府自然也是要忙碌起来。 宴会当天,江映篱就亲自给侯夫人和侯爷做了一套情侣装,看起来十分的相得益彰。 看着身上的新衣服,侯夫人也很喜欢,拉着江映篱说道:“你这手可真巧,平日里我就喜欢这样子的图案,如今你给侯爷的衣服上也做了这燕子的图案,看起来确实像是一家人。” 江映篱勾了勾唇,突然凑到侯夫人耳边跟她解释起了这情侣装的来由,纵使侯夫人听说过不少奇闻异事,如今听江映篱这么一说,也忍不住红了脸,但心中还是欢喜的,一家人高高兴兴的换上新衣,参加了宫宴。 侯爷和侯夫人的衣服果然引来了众人的目光,大家都很羡慕,过来打听,得知是江映篱做的,马上纷纷想让江映篱帮忙,也给他们做一身。 江映篱则是将这活儿揽了下来,准备出宫就交代绣坊开工。 江映篱坐在侯夫人旁边,看着侯夫人脸上容光焕发也高兴,娘每日闷在府里,没有什么时候让她可以欢笑,如今倒好,这业务来的是时候。 这么想着,江映篱不经意的转过视线,却刚好和一双幽深的眸子对上,江映篱顿了顿,随即勾唇,端起了面前小桌上的酒杯,朝那人隔空举杯。 云川点了点头,也朝她举了举杯,二人都没有想到,他们的举动被一双眼睛注意到了—— 四皇子挑了挑眉,看着这二人的互动,随即轻哼一声,站起身朝着江映篱走去。 接着,不管不顾周围的视线,对江映篱说道:“江小姐,不知我可有幸与你喝一杯。” 此话一出,引起了周围众多贵家小姐的羡慕嫉妒恨,江映篱注意到周围各种灼热的眼神,略微有些尴尬,起身朝四皇子行了一礼之后说道:“四皇子殿下,您走错了席位,这边是女席。” 听见这话,四皇子依旧不管不顾,江映篱见着无奈,只能起身朝他告罪,然后转身去了侯夫人旁边。挨着她坐下,装作什么都没有瞧见的样子,倒是平息了这里的不愉快。 但是心里对四皇子的意见更大了,果然是个大尾巴狼,这样的大场合都要过来捣乱。 江映篱在侯夫人身边坐下,不一会,突然一阵香风袭来,她转头一看,发现是方攸宁过来了。 方攸宁的位置不与她们在一起,没想到方攸宁会突然过来,江映篱皱着眉头,担心会被人抓住把柄,她小声的说道:“你过来做什么。” 方攸宁此时已经在江映篱身边坐下,随即好笑的安慰道:“放心吧,不过就是过来与你说两句话,不会有事的,我又不是男人。” 听见这话,江映篱虽然放心不少,但是一向求稳的她,实在是不想在这祭天仪式上搞出什么动静。 因此她依旧对方攸宁说道:“有什么话赶紧说,说完了就回去,刚才四皇子又过来找事,我担心他会趁机捏住把柄。” 方攸宁冷哼一声:“你觉得我会怕他吗?好歹我也是一国公主,跟他也是平级的。” 江映篱无奈笑了笑了:“你就别为难我了行吗?就听我一回吧。” 见江映篱难得的这样说了,方攸宁倒也不好继续为难,无奈的点了点头后说道:“行吧,我就暂时依你一回,我说完就走。” 说完,她突然将一粒圆滑的药丸塞到了江映篱的手心,江映篱诧异的看过去,方攸宁却是将目光落到别处,嘴上却小心的对她嘱咐道:“这药丸,你在一刻钟之后一定要吃下去。” 江映篱闻言心中疑惑:“为何?这药丸是什么?为何一定要在一刻钟之后吃。” 方攸宁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别问这么多了,你就照做就是,总归我不会害你。” 第六百一十五章 乌云满天 江映篱闻言抿了抿唇,心下疑惑的将那粒药丸收好,而这时,交待好药丸的方攸宁却没有立马离开。 江映篱不免无奈的说道:“行了,话也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方攸宁不悦的摇了摇头:“还没到时候呢。” 江映篱还想说什么,突然,祭天仪式开始,号角声吹起,她的声音被打断。 此时她的注意力也被广场中央的人吸引,原来是那个妖道此时突然出现,正在广场中央开坛作法,看起来倒挺有那么一回事的。 江映篱只见那妖道手拿桃木剑,同时一堆符纸漫天飞舞,再加上气氛的渲染倒真有几分严肃的样子,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突然觉得有些疲倦。 “他这要跳到什么时候啊?” 江映篱不经意的吐槽起来。 她旁边的方攸宁闻言不屑的笑了笑:“装神弄鬼,当然还要费些时间,他要是不好好表演,万一到时候皇上将所有的信任都交付于另外一个道士,他不得亏死啊。” 江映篱闻言笑了笑:“你这话要是让他听到了,指不定要气吐血。” 方攸宁无所谓的挑了挑眉:“吐血就吐血呗,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这种江湖骗子,就应该好好受到惩罚,他那个所谓长生不老的药丸配方那么恶心,还残害人命,到时候下地狱,都是理所应当的。” 就在二人谈话间,突然,天色黑沉下来,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的抬头一看,然后就发现方才还晴空万里,此时却乌云密布。 不知从哪儿飘来的乌云,就这样漫布在广场上方,这阵乌云不仅是江映篱注意到了,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纷纷惊讶的低呼起来。 大家显然对那妖道的法力又信任了几分,江映篱微微蹙眉,下意识的握住了方攸宁的手。 “噼啪——”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雷鸣闪电的声音响起,十分的吓人,江映篱下意识的朝着高台上的皇上望去,发现皇上此时正一脸虔诚的看着广场上的妖道。 “糟糕!”江映篱心中暗道不好,她如今不知道云川到底有什么样的计划,因此,也不知道今日有没有什么计划之外的事情发生。 她只知道,若是任由这乌云蔓延,任由这妖道作法,恐怕皇上对他的信任或愈发的深厚,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那对华国来说,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江映篱忍不住手上加重了力道,方攸宁都被她捏疼了,正想提醒一下江映篱的时候,突然,一道雷电从乌云里落下,直接劈在了广场中那道长的头上。 这变故发生的突然,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之后,重人才惊讶的尖叫起来。 参加宫宴的女眷不少,场面一时间有些慌乱,江映篱看见那道长突然被雷劈,也吓了一跳,她原本以为这乌云是这倒是想办法弄来的,只是没想到—— 如今他居然被雷劈了! 难道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就连老天爷也看不惯这道长的所作所为,所以就降下一道惊雷劈了他? 就在江映篱天马行空乱想起来时,高台上的皇贵妃和四皇子却脸色大变,二人隔空,面面相觑,眼神中透露着些许复杂和阴霾。 “映篱,映篱,别看了,赶紧吃药。” 就在这时,方攸宁突然提醒起了江映篱,同时,见江映篱没有动作,忍不住将江映篱手心里的那粒药丸抠了出来。 江映篱诧异的看着她:“怎么了。” 方攸宁将药丸递到江映篱嘴边说道:“赶紧将这药丸吃下,已经过了一刻钟了。” 江映篱依旧一副茫然的样子,方攸宁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好在她方才见江映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就趁势留下来了,不然,就坏了计划了。 见江映篱一直茫然,方攸宁无奈,直接将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接着,端起水杯凑到江映篱唇边。 江映篱见状,无奈只能接过水杯咕噜咕噜的喝完了,同时将那粒药丸服送进体内,咽下去之后,江映篱还是觉得奇怪:“你干什么呀?干嘛突然让我吃它。” 方攸宁见她吃下之后松了一口气:“待会你就知道了。” 听她这话神秘兮兮的,江映篱有些不满,看来方攸宁是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的,可如今就她不知道,这让江映篱多少觉得有些郁闷,难道她还比方攸宁不靠谱吗? 高台上的皇上脸色难看的看着广场,此时,那里还是被一片黑沉的灰给蒙住了,没人知道里面那道长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皇上突然将手拍在了扶手上,可是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女方席位那边就传来了骚乱。 皇上皱着眉头望过去,然后就发现江映篱正在吐血,额头上青筋都浮现起来了,看起来情况很是危急。 “映篱!映篱,你怎么了?” 侯夫人没想到江映篱会突然吐血,一时间吓得花容失色。 旁边的方攸宁也是一脸着急,扶着江映篱,同时拍着她的背:“映篱,你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吐血了?你没事吧。” 皇上见状正要站起来的时候,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作孽啊,神女被召回去了。” 听见这话,皇上下意识的看过去,就发现原来是李义阳,不知是何时过来的。 开这个祭天仪式的时候,李义阳一开始是阻止的,可是却说不出什么阻止的所以然来,因此,皇上就觉得他是故意要和道长作对,所以才会阻止他办祭天仪式。 皇上虽然宠幸他,但也是看在他奉上的神药的份上,如今收两个道长在麾下,对皇上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道长之间的争斗他可没兴趣参与,祭天仪式依旧是要照办的,因此,李义阳这个捣乱的就被道长要求暂时关在自己的院子里,等他将祭天仪式办完之后再让他出来。 皇上想这也没什么,于是就先委屈李义阳让他在屋子里呆着,并且派了些人手看着,但同时也没有下死命令。 只是没想到,这人此时却突然来了,皇上不满的看着他:“你怎么会过来?朕不是已经让你好好的留在院子里不要出来吗?如今祭天仪式是必须要开的。” 第六百一十六章 以身受雷 皇上突然发话,那些受到惊吓的女眷们也很好奇的看着突然出现了李义阳,她们来之前也听自家男主人说过了这宫里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了这皇宫之中如今有两位道长正在争夺皇上的宠幸。 李义阳倒是毫不怯场,见皇上询问起来,他上前一步对皇上行礼后说道:“还请皇上恕罪,贫道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皇上闻言皱了皱眉:“苦衷,有什么苦衷?还有,朕问你,你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神女被召回了?你赶紧说与朕听。” 李义阳此时却固执的让人害怕,他站起身朝皇上坚定的摇了摇头:“皇上,恕贫道现在不能说。” “你居然不告诉朕,你就不怕朕砍了你吗?” 此话一出,李义阳没什么反应,倒是其他人先吓到了,女眷百官们纷纷跪下,齐声唱道:“皇上息怒。” 淑妃皱着眉头看了云川一眼,随即上前拍着皇上的胸脯安抚道:“皇上息怒,这李义阳想着也是有几分本事的,他说是有苦衷,那定是有苦衷,皇上千万不要降罪于他,这些道长说话做事一般人是无法理解的,还请皇上再给他一个机会。” 淑妃话音刚落,皇上面色刚刚缓和,四皇子却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唱反调,他站出来后冷着声音说道。 “父皇,这李天师其心可诛,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戏弄于你,您可是一朝天子真龙之子,他怎么敢这样说话,儿臣瞧着他就是过于嚣张,如今定不能轻放了他,否则,他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云川和九皇子面面相觑,随即同时上前一步对皇上行礼:“父王,李天师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理由,不如先看看情况吧。” 皇上被这一左一右的人弄的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最后所有的怒火自然都由罪魁祸首李义阳承受。 李义阳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突然上前一步朝皇上行礼后说道:“皇上,贫道不才,贫道知道皇上不相信我方才说的话,但是我会证明给皇上看的。” 说完,他站起身一脸正气的说道:“我这就去亲自受天雷。” 听见这话,皇上脸色一变:“你想干什么?” 李义阳却在这时怅然一笑,然后挑眉说道:“皇上,我要证明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华国。” 然后他朝着广场的方向走了一步之后又停下,转头对着皇上行了一礼之后扬声道:“贫道若是能够躲过所有的天雷,那贫道就有本事,或者说是天意,若能让我帮助皇上渡过这一劫,定是相安无事,若是不能……那贫道就直接洇灭于这天雷处罚,当是我说了大话,遭雷劈!” 说完不等皇上开口,在众人或诧异或敬佩,或迷茫的眼神之中朝着广场中央走去。 那里此时不仅只降下一道雷,时不时的一道雷就砸在广场地砖上,接着就裂开一道口子,很是恐怖。 女眷百官们也是因为见皇上没有离开,他们才没有匆匆躲入大殿,如今见有人敢往那雷电中心走,一时间都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但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随着那李天师的行进,数道雷电劈下,但是都没有劈在李天师的身上,这让众人不由得惊疑不定:难不成这李天师说的是真的? 但是广场其他地方却已经出现了各种被雷电劈出来的坑槽,雷电十分的凶悍,广场被雷劈的面目全非,但是,只有那几块地方是却依旧安然无恙,大家似乎都已经遗忘了,如今广场里还有一个人。 但如今,那个地方灰尘滚滚,倒是看不清楚身形,只有李天师,仿佛遗世独立似的站在广场之中,任由那雷电劈下,不躲不闪,十分淡然。 就算是皇上也不免变了脸色,心中升起了对这道长的钦佩,不管这李天师是在装神弄鬼还是怎么样,就冲这份勇气,哪怕他是华国皇帝也是办不到的。 突然,一阵惊呼响起皇上猛的回神,然后就发现一道特别强烈的雷电直直的朝着李天师劈了下去,皇上见状大惊失色,下意识的从位置上站起来:“不好!” 旁边的四皇子见到这一幕却幸灾乐祸的笑了,冷哼一声低声道:“装神弄鬼,这下被雷劈了吧,我看你还怎么在皇上面前嚼耳根子。” 四皇子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自己被别人瞧个正着,江映篱将幸灾乐祸的四皇子瞧得一清二楚,心里对他更是不屑起来。 这四皇子别的事情不会,就喜欢这样嘲讽别人,江映篱心中很是看不起,不过她更加担心如今站在广场中间的那个李天师。 毕竟,这位李天师当初可是说她不是神女的,江映篱能够摆脱神女这个身份,是她如今最大的愿景,可如今这李天师若就这样去了,那该怎么办啊? 江映篱实在是担心这神女的名号就这样牢牢的刻在她身上,因此,她正想办法帮着李天师将她不是神女的这个谎言继续说下去。 谁知道,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众人一阵惊呼,江映篱诧异的朝着广场中看去,然后她就发现方才被雷劈中的李天师居然从一片废墟之中完好无损的走回了宴会台。 江映篱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居然没事! 她如今嘴角还挂着些许血丝,听方攸宁说,刚才吃的药丸就是这个效果,那只是为了让她吐血,特意做出来的药丸,对身体其实并没有什么伤害。 因此,江映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吐完之后倒是好了不少。 而且此时,她也没有时间去关注自己的身体,诧异的看着一步一步走回宴会台的李天师,心中充满了希翼。 神女的身份……终于可以摘下来了! 李天师走回宴会台时,众人惊疑不定的望着他,有些人眼中被仰慕所取代,大家都像是看天神一样的看着李天师。 被雷劈中却完好无损,这到底还是不是人了,还是说是上天派下来的神? 第六百一十七章 神迹出现 大家如此,皇上也是人,自然也不例外,此时他脸上也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目瞪口呆的表情。 就在皇上准备嘉奖李天师的时候,李天师却突然朝皇上行一礼,然后转头看向江映篱的方向说道:“江小姐,可否上前一叙。” 听见这话,江映篱微微皱眉,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方攸宁,后者却朝她鼓励的点了点头,然后,还在她的腰间推了一把,将她从女眷这一边推了出去。 人都已经出来了,江映篱也不好说什么,无奈的压下心中的忐忑,然后朝着李天师的方向走去。 走近之后,江映篱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焦味,江映篱清了清嗓子后行了一礼,实打实的恭敬:“不知李天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天师突然抬手,然后示意江映篱伸出手腕:“我且替江小姐探脉,不知江小姐可否愿意。” 江映篱不明所以,但依旧如言的将手腕探了出来,因为她方才接收到了云川给他的眼色,看来这也是今日云川特意准备的节目。 想到这里,她都没有什么排斥,接着就见,李天师一番装模作样在江映篱的手腕上探了好一会儿的脉,然后收回了手。 接着转头看着皇上一本正经的说道:“回皇上的话,如今,江小姐身体里的神与灵魂已经不在,所以她现在已经不是神女了,或者说,她一开始就不是神女,只是被用来装神女灵魂的傀儡,或者说是容器。”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皇上脸色有些不好看,之前,李天师就一直说江映篱不是神女,但从来没有拿出过证据。 今日怎么突然就说江映篱不是神女,是神女的傀儡,皇上皱着眉头询问:“李天师,说话可要有证据,你不会以为,你这样三言两语就直接否认了她神女的身份吧?” 李天师却在这时上前几步朝皇上行礼说道:“皇上,贫道并不是空穴来风,之前贫道一见到江小姐,就断言她并不是什么神女,也不是毫无根据的。” “因为贫道只见着了一道肉体凡胎,只是当时江小姐体内还残留了一道并不属于我们凡间的残破灵魂,所以,那个时候贫道不能够向皇上解释,才引起皇上的误会。” 江映篱听着这话只觉得越说越玄乎,但是,当她将视线落到皇上的身上时,却发现后者表情严肃—— 皇上居然是相信了他! 一时间,江映篱抿了抿唇,心里带着期盼,老老实实的听着这李天师瞎掰着自己的身份。 皇上果然开始将信将疑,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尽管说,如今你能受了那天雷却无任何异样,朕相信你。” 皇上都已经说出了这样的话,李天师笑了笑后解释起来:“江小姐身体里之前确实有一道残破的天界的灵魂,那道灵魂就是被那妖道强制留在人间的神女的灵魂,但是神女并不属于凡间,长久留下只会引来灾祸。”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很震惊,同时一阵后怕,他们现在的想法都和皇上一样,李天师方才才露了一手,大家都很敬畏他,因此,他此时说出这样的话,大家都深信不疑。 皇上也是脸色难看的望着他:“为何江映篱体内会残存那神女的灵魂,现在继续让江映篱活下去,会不会引来灾祸?” 此话一出,江映篱脸色一白,皇上这不会是想赶尽杀绝吧? 好在李天师及时开口解围:“皇上,之前那被强制留在人间的神女灵魂是那妖道一手所为,江小姐也只是一个受害者,因为那妖道的谗言,江小姐被放了不少血,损失了不少元气,如今若是皇上要杀了她,那是平添了一份孽障,自然是不妥当的。” 说完这话,他然后指了指广场中央已经消散了的灰尘,那里此时正躺着一具焦了的尸体,接着他挑眉说道。 “现在由于那妖道已经被天庭制服,他所有的为非作歹,造下的后果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神女也在他身体毁灭之时重返天庭,华国之危已经解除,我们华国将继续千秋万代。” “但是皇上还要谨记,此事虽然并不是皇上本意,但总归是在本国发生,到时还要按时祭祀上天,以平天怒,这样一来,天庭才会宽恕我们。” 李天师话音刚落,皇上脸上变幻莫测,最终总算是恢复平常,松了口气后站起身说道:“如此,还要请李天师日后多多指教,助华国渡过这次劫难。” 皇上话音刚落,李天师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突然,他两眼一翻,直接倒在地上开始抽搐起来,这模样吓得周围人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江映篱也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就在江映篱脸色微变之时,云川下意识的上前,将江映篱从宴会中央拉开,拉回了原来的席位。 这一举动被分神的皇上注意到,随即皱了皱眉,而就在这时,李天师抽搐完了,突然又站了起来,这突然诈尸的模样又将众人吓得不轻。 皇上领着眉头脸上镇定,脚下却也后退了两步,警惕的望着他,试探的开口:“天师,你没事吧?” 被叫了一声的李天师突然睁开双眼,但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只见他眼皮半耷拉着,眼神深邃得不像是一个人,而且通身的气质也变了,就连皇上也感到一丝压力。 李天师突然开口,可是声音却悠扬,和方才的声音完全不一样,接着他就开始自称为天神,他这话一出,皇上在那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江映篱靠在侯夫人身边,看着上面的情形,然后他就惊讶的发现,皇上居然没有半分怀疑,看来皇上已经彻底的相信,这李天师口中的天神之名,然后这被天神附身的李天师就对皇上说道。 “你是真龙天子,但是如今,却被妖道迷惑,害得华国气运受到影响,你可知罪。” 皇上咽了咽口水,罕见的朝那天神行了一礼:“我确实照看不周,不知天神有何指示。” 江映篱看见这一幕,只觉得硌硬的慌,皇上居然弯下了高贵的腰。 第六百一十八章 天神指使 接着那天神见皇上态度诚恳,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你能知错,认错倒是不错,但即便如此,犯错留下的窟窿还是要补上。” “太子所食迷药是那妖道所为,我会赐下神药给你,但是由于太子罪孽深重,我的药只能让他维持一刻钟的神志清醒,你务必要让他在这段时间内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这样才能让人将太子超度,让他安息。” 说完这话,天神一抬手,皇上的掌心上就出现了一粒黑色的药丸,这明晃晃的,毫无作假手段的——神迹! 这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镇住了。 皇上看着突然出现在手心里的药丸,也忍不住抖了抖身体,接着满脸狂热的看着天神:“天神大人,可还有什么指示?” 皇上说这话的时候激动得声音都有些抖,可是天神再将这药丸赐下之后,突然,又开始倒地抽搐起来,醒来之后,声音变成了李天师。 他捂着头,一脸痛苦的看着皇上:“皇上,方才贫道身体似乎被哪路神仙突然借用,贫道如今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方才那神仙应该已经将事情交代清楚?不知皇上可有决断?” 听完这话,皇上眼中的狂热散了不少,但是依旧高兴的召人过来:“将李天师请了下去。”态度十分的谦逊:“你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朕处理。” 李天师闻言点了点头,倒是没再多言,跟着一众太监离开了。 天神的话引起了众人的重视,皇后也在列,她才不愿意让太子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这样一来太子的命就保不住了。 因此,她哭丧着一张脸朝着皇上面前跪去:“皇上不可,太子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肉,你就这样放弃他了吗?” 皇上闻言皱了皱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没有听见方才都是天神指示吗?天神赐下神药,就是为了让太子得到超度,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皇后闻言,脸色大变,几乎有些疯魔的喊了起来:“皇上,您不能这样,您这是要太子的命啊,他不能死,他不能吃这药,他要是吃了,他就得死啊。” 皇后说这话的时候就想朝着皇上的身前扑,她刚刚动作,就被她身后的丫鬟给摁住了,一时间狼狈不堪,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但是皇上却罕见的没有生气,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皇后一眼:“刚才天神的话你都没听到吗?太子犯下如此重罪,连天神都无法将他直接超度,如今拿他的命去抵他的罪过,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更何况,天神还想着法子给他超度,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来人啊,将皇后送回宫中,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出来。” 皇上下命令了之后,就转身带着一众人去了天牢,既然是天神的指示,那他自然是要照办的。 到了天牢之后,太子疯疯癫癫的状态下被人强行的带了出来,然后皇上亲自将那粒神药塞进了太子的嘴里。 在给太子灌药的时候,皇上眼中还有一丝依依不舍,当然了,他舍不得的不是太子,而是那一粒来之不易的神药。 这可是天神亲自赏赐的,可是皇上就算是再不舍,也不敢做什么小动作,这神药最终还是进了太子的肚子。 太子刚开始吃完药后一直在抽搐,就在这时,牢房门外闯进来一个人,江映篱定睛一看,发现来人居然是皇后。 只是皇后如今看起来十分狼狈,头上什么都没有,十分朴素,进来之后就朝着太子跑去,一把将他给抱住了。 皇上见状皱了皱眉,知道恐怕皇后是买通了身边的宫女丫鬟才逃过来的,可是如今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让两个侍卫上前将皇后弄开,然后就静静地等待着太子的恢复。 果不其然,太子在抽搐了一会儿之后,又平静的躺了一会儿,接着就慢悠悠的睁开眼睛,此时眼中却没有什么疯狂神色,确实恢复了正常。 见到这个情况,皇上眼中满是惊讶,但很快被他压下,他拧着眉头问道:“太子,你可清醒了。” 太子醒来之后四下张望,发现自己母后被人架住,一时间有些惊讶,可是皇上可没时间听他废话,然后直接问道。 “你母后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定会给她一个让你满意的结果,但是你现在必须告诉朕,那迷药到底是谁给你的?为何你会变成如今这样的模样?” 太子闻言,脸上表情渐渐死灰,知道如今自己却逃不了了,如今只能坦白从宽,希望能够留母后一命。 他苦笑一声后对皇上行了一个五体投地之大礼,然后虔诚认错道:“父皇,都是儿臣的错,一时被鬼迷了心窍,而且也知道自己罪大恶极,如今只能将真相说明才能洗脱罪名。” 皇上听见这话很是满意,随即就问了起来:“那迷药是谁给你的?” 太子叹了口气后说道:“就是皇上您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妖道,而且儿臣很早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但是却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如今算是明白了,那妖道给我那迷药,就是为了控制我,利用我……儿臣愚钝,差点害了华国,害了父皇,儿臣罪该万死。” 江映篱听太子居然将所有的罪名都承认下来,而且还将迷药的事情也透露,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她下意识的打量着皇上的神色,却发现此时皇上正将视线落到了四皇子和皇贵妃的身上,眼神幽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江映篱一时间皱了皱眉,看来皇上如今是已经怀疑了这二人了吗?想到这里,江映篱不免有些幸灾乐祸起来,但是更多的还是担忧,她担心的是四皇子和皇贵妃会狗急跳墙。 就在这时,江映篱只觉得手背上传来一记温度,她下意识的看过去,就发现自己的手掌被一只大手给包裹起来,顺着那只手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却发现居然是云川。 江映篱吓一跳,下意识的想要挣脱,无奈云川拽的死紧,她居然挣脱不了! 江映篱心中慌乱,可是如今在这天牢之中,一点动静都会引起注意,她只能瞪着云川,却不能做什么,心中郁闷又惶恐。 第六百一十九章 太子毙命 太子说完之后身体抽搐起来,接着就七窍流血而死,倒是省了皇上下旨诛杀。 “啊——我的儿啊!” 皇后突然哀嚎一声,挣脱正架着她的两个侍卫,然后就疯狂的扑向了太子,一脸不敢置信,晃着太子的肩膀,哭得十分狼狈儿啊。 “你不要离开母后!母后离不开你,我的太子,我的儿,你怎么狠心,让母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娘不要你死,娘不要你死,儿子,我的太子,你给我活过来!” 皇后一脸疯狂的摇晃着太子。 皇上见状皱了皱眉,正想说话时,只见皇后突然站起身,几个侍卫上前挡在皇上身边,一脸紧张的瞪着她,皇后却在这时四下张望起来。 当她对上江映篱的视线之后,猛的瞪大双眼朝着江映篱扑过去,嘴里还凶狠的喊道:“你这个贱女人,都是你,都是你的错,什么狗屁神女,要不是你,我儿子也不会死。” 就在皇后的手快要抓到江映篱脖子的时候,云川突然上前将二人隔开,接着云川手掌用力,直接将皇后推倒在地。 皇上躲在侍卫身后看着云川如此紧张那江映篱的态度,眼中意味深长,当他将视线落到江映篱身上之时,眉头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皇上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一切举动都被他身边的淑妃看了个正着,淑妃见皇上看江映篱的眼神有些古怪,心里一个咯噔,抿了抿唇之后,终归还是没有说什么。 如今虽然她得了皇上的宠爱,可是谁知道这种爱能够持续到何时? 再说了,皇上方才见江映篱的眼神十分的诡异,她还想着要和江映篱以及云川说这件事,因此,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皇上起疑,因此低下头,不再说话,也不再干涉。 这次的宫宴就以如此奇葩的原因落下了帷幕,江映篱跟着侯府众人一起回去,坐在马车上的,她还在回忆着整件事情。 刚才方攸宁给了她那一粒药丸,江映篱也在心中有了答案,想必就是为了让她吐血,然后再让李义阳出面,瞎掰她神女灵魂已经离开的谎话吧。 看来就是要消除她身上背负的这个神女的名头,想到这里,江映篱不由得轻笑出声,被旁边的侯夫人看了个正着。 侯夫人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笑了?方才没被吓到吧。” 侯夫人一想起方才乌云密布,雷电交加的场景,就一阵后怕,她实在是担心那些雷电会落到江映篱和自己身上,当真是吓人的很。 同时,她也忍不住感慨起来:“没想到世上居然有如此神人,那李义阳倒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居然能够受得住那天雷。” 江映篱闻言猛的回神,抬头看着侯夫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若是她的猜测没错,这一切都是九皇子和六皇子殿下的谋划。 她也不太明白,那个李义阳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做到的,居然被雷劈了之后还能毫发无损,就连皇上都被唬住了呢。 而且,江映篱想到了当时的场景,那个李义阳居然还敢假扮天神,要知道,今日这场大戏,若是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那都是要掉脑袋的,那个李义阳也当真是大胆。 想到已经死掉了的道长,江映篱不免有些感慨,当真是后浪拍死前浪,那道长如今也死在自己的徒弟手上。 不过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他做了这么多残害生灵的事呢,想必,也是他修道人的报应吧。 “映篱,你在想什么?从方才上车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侯夫人总算是察觉到了江映篱的异常,回神之后,就忍不住追问起来,脸上还带着些许担忧。 江映篱回神后讪讪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今日的场景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 侯夫人心中也有同样的感觉,因此,她就相信了江映篱的话:“你说的没错,今日的事确实有些骇人听闻。” “对了,娘,我想去一趟九皇子府。”江映篱突然抬眼看着侯夫人。 侯夫人皱了皱眉:“你这个时候去九皇子府上做什么?还是赶紧回去吧,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方才你在宴会上还吐血了,得好好休息休息才行。” 江映篱摇了摇头,她摸着自己的胸膛笑了笑:“放心,方才那吐血也方攸宁和我的计划,只不过有些事情还要跟她说一下,所以要去一趟,今日就得去。”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坚定。 侯夫人听说当时吐血居然还是江映篱计划的,一时间有些诧异:“那这么说,那吐血是吐的假的了。” 江映篱却无法解释,只能点头承认,但她看着侯夫人安慰道:“放心吧,娘,我会好好顾着我自己的身子,不会拿我的身体开玩笑的,这不是还要去和攸宁商量一下后面的事情吗?所以我必须去一趟。” 听见这话,侯夫人也不好拦她,只让菁儿云珠跟着江映篱。 江映篱轻笑一声之后,就上了另外一辆马车,这辆马车和大部队掉头,转头去了九皇子府的方向。 …… “吁吁——” 随着车夫的一阵长吁,马车停在九皇子府大门口。 “来,小姐,您小心点。” 江映篱在菁儿云珠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后,她对着二人说道:“你们就随我一同进去吧。”接着朝着九皇子府大门走去。 因为要去找方攸宁,因此,就径直去了方攸宁的院子,可是走到半路的时候,江映篱突然想起今日的事—— 攸宁恐怕也只是其中的一个手段,真正的幕后主使还是九皇子和云川。 想到这里,江映篱朝前面带路的丫鬟说道:“我就不去你家公主那了,我去一趟九皇子殿下的书房,你不用跟过来,我知道在哪。”说完,不等那丫鬟开口,江映篱就带着菁儿云珠穿过走廊,调转方向走了。 “这……”那丫鬟皱了皱眉,转身准备去找方攸宁复命,可是走了两步之后突然表情一变,拍着手,慌忙转头,看着不见踪影的江映篱主仆三人,惊恐道:“遭了!” 话音刚落,转身匆匆的拎着裙子回了方攸宁的院子。 第六百二十章 衣服的破绽 “你说什么?映篱来了,那她人呢?她怎么会去九皇子的书房呢?” 方攸宁听说江映篱去了九皇子的书房后,惊讶的站起身,九皇子也跟着站起来,二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丫鬟皱着眉头说道:“小姐,奴婢刚刚没有反应过来,您之前吩咐过奴婢,若是江小姐来了,万万不能让她单独和六皇子殿下待在一起,可是方才……六皇子殿下应该就是在书房,奴婢一不小心给忘了,所以就没来得及阻止。”丫鬟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自责。 方攸宁和九皇子听见这话后面面相觑,方攸宁拍了拍脑袋后看着九皇子说道:“完了完了,要被发现了,赶紧过去。” “嗯!”九皇子明显也觉得不对劲,拧着眉头走在前面。 而此时,江映篱已经带着菁儿云珠去了书房,推门进去的时候,江映篱动作小心一些,她没有让菁儿云珠跟在后面,而是自己进去了。 不过进去之后,江映篱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但是,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几件眼熟的衣服吸引了。 那外衫搭在屏风上,江映篱皱着眉头,上前将衣服拿在手上打量起来,随即越看越眼熟,喃喃自语道:“这不是牧云的衣服吗?今日出门之前,我看他穿过……”说到后面的时候,江映篱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有一种猜想,快要浮出水面,但就是差了那么一点。 “映篱,你怎么来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然后方攸宁的声音响起。 江映篱莫名的回头,然后就对上方攸宁着急的眼神,她挑了挑眉后解释道:“哦,我来找九皇子殿下,有些事情想问一问。” 方攸宁很快注意到了江映篱手上的衣服,她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九皇子,九皇子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后朝着江映篱走去。 他随即将对方手上的衣服拿了过来:“不好意思,这衣裳放的不是地方,让你见笑了。”说完,随手交给跟进来的丫鬟,那丫鬟在九皇子的眼神示意,将衣服拿走了。 “哎!等……”江映篱皱了皱眉,伸手想要阻止,但是方攸宁在此时凑上来拦住了她:“映篱,你怎么会突然过来?我想着,你今日在宫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应该会先回去休息才是。” 江映篱莫名觉得方攸宁是想转移话题,她笑了笑后说道:“行了,这个话题我们待会再聊,就是刚刚那件衣服……” “映篱,你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江映篱话还没说完,就被九皇子径直打断。 江映篱抿了抿唇,一脸狐疑的看着二人:“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还有,刚刚那件衣服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那件衣服应该是丁时的吧。”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僵住了。 江映篱敏锐察觉到九皇子和攸宁僵硬的表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江映篱下意识的看过去,然后她就发现六皇子殿下进来了。 不对—— 江映篱看着那张脸时,表情很是意外:“丁时,你怎么在这儿?还有,你干嘛穿着六皇子殿下的衣服?” 江映篱此时心中满是疑团,九皇子和方攸宁听见江映篱的话后,也有些惊讶的看着来人,九皇子皱了皱眉,拼命朝来人使眼色。 秋牧云一脸镇定,随后朝着江映篱说道:“方才我衣服脏了,六皇子殿下在九皇子府上放了不少衣服用来备用,他和我身形差不多,所以就借给我了。” 这个解释虽然符合情理,但多少还是有些奇怪,六皇子殿下堂堂一个皇子,会借给秋牧云衣服穿?就算二人曾经互为上司和下属,但这也未免有些奇怪了吧。 江映篱脸上的狐疑并没有消失,而是面带打量的看着秋牧云,秋牧云却在此时笑了笑上前拉着她的手说道:“你怎么在这里,难不成你忘了自己身体的事情了?行了,跟我回去吧。” 江映篱皱着眉头说道:“你的衣服应该没什么问题,方才我都看过了。” “哦,是吗?”秋牧云镇定的回了这么一句,随即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去换了吧,方才那衣服上面洒了一些茶水,既然干了,那我就换回来吧,这衣服还是留在这里,万一六皇子殿下以后需要呢。” 说完,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九皇子一眼,九皇子猛的回神后说道:“我带你去换衣服。”然后转头对方攸宁吩咐道:“攸宁,你在这里好好陪着江小姐,我带丁时去换衣服。” 方攸宁忙不迭的点头,接着不等江映篱开口,九皇子就和秋牧云出去了。 看着二人的背影,江映篱忍不住皱了皱眉:“不对劲,一定不对劲。” 不过江映篱也没有多说,老老实实的等着秋牧云换好衣服后二人就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 “衣服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静的马车里,江映篱忍不住开口了。 秋牧云笑了笑:“还能有什么?刚才都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是因为衣服上撒了些茶,如今干了,就没什么了。” 江映篱闻言正准备开口时,秋牧云突然疲惫的叹了口气,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起来,江映篱见状皱了皱眉,她发现秋牧云面色疲惫,一时间竟也不好开口。 秋牧云身上还有伤,如今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会儿,江映篱也不好再让他继续伤神,叹了口气后决定等回到家再问。 想像是好的,江映篱原本以为,回家就能将这个疑团解开,谁知道,刚刚下马车,就被府里的一个丫鬟匆匆的告知江城出了状况。 江映篱闻言一脸惊讶,随即担忧的一边跟着那丫鬟进府一边问道:“怎么回事?少爷出什么事了?” 那丫鬟擦着汗说道:“江城少爷突然发狂,在吃饭的时候误伤了一个小姐妹,就是小丽,小丽姐姐现在胳膊还伤着呢,不过已经请大夫过来简单的包扎了。”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我知道了。”随即不再言语,径直朝着江城的屋子走去。 第六百二十一章 半夜离开 秋牧云跟在后面,听清楚了事情的缘由,也跟着江映篱去了。 到了江城房门口时,江映篱停下脚步。 看着紧闭的房门,她犹豫自己要不要进去,如今弟弟情况不稳定,她担心自己进去之后会刺激到他。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秋牧云追了上来,他拍了拍江映篱的肩膀说道:“要不然,还是我来吧,你去看看那个被他误伤的侍女,只是请大夫简单的包扎恐怕还不行,还得好好的上药。”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抿唇看着秋牧云说道:“那就麻烦你了。”说完有些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带着菁儿云珠去了那丫鬟的住处。 江映篱去看望那个叫小丽的丫鬟,并且给她一笔银子当做补偿费,那丫鬟很是惶恐,顿时千恩万谢。 江映篱亲自。慰问,加上道歉,倒是让那丫鬟心中的不满平息了不少。 等到江映篱将这边的事情解决完后回到弟弟的屋子,就发现门开着,她让菁儿云珠在外面候着,自己则是小心翼翼的走到门边。 然后就发现秋牧云仔细的帮弟弟换衣服,系腰带,而且还在教训弟弟,让他不要再做出这样的事情,神态温柔又有耐心。 江映篱终于忍不住红了眼:“为什么会这样?原本以为,到京城之后,就能过好日子了,为什么会这样?”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夜幕降临 江映篱在屋子里等了很久之后,秋牧云终于回来了,看见房门打开,秋牧云进来后,江映篱松了一口气,随即上前替他脱下外衫,又亲自给他按摩。 “累了吧?”江映篱柔声问道。 秋牧云勾唇笑了笑:“放心吧,我没事,弟弟那边已经没事了,也已经睡下了,你就放心吧。” 江映篱闻言感激的笑道:“谢谢你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秋牧云轻笑一声:“放心吧,你弟弟就是我弟弟,可不要这么跟我客气。” 江映篱抿着唇点了点头,还不等她再说些什么,她就发现秋牧云正脑袋一点一点的,原来居然在打瞌睡。 江映篱叹了口气,随即上手拍了拍秋牧云的脸,小声的说道:“别在这儿睡,去床上睡。” 秋牧云一脸懵的点了点头,随即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江映篱见状有些担忧的上前扶着他,直到秋牧云终于躺在床上的时候,江映篱才松了口气,替他盖上被子。 看着秋牧云熟睡的睡颜,江映篱却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宫宴的事情,还有太子的事情,再加上她在九皇子府上,发生的那一系列诡异的事情,这些都让江映篱睡不着。 可是耳边听着秋牧云均匀的呼吸声,江映篱竟然也渐渐的产生了困意,她打了个呵欠,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小声说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难道这么不相信我吗……” 说到后面时,声音逐渐低落,但是如今,她也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不好再操劳,叹了口气之后,起身脱下外衫,吹了蜡烛之后,就上榻上抱着秋牧云安睡。 就在江映篱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之后,躺在她旁边的秋牧云却在夜色之中睁开了眼睛,他扭头看了一眼熟睡的人,轻叹一声,然后动作小心的起来。 帮江映篱掖好被子后,又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小声的说道:“你好好睡吧,很快我就能让这一切走上正轨,不会让你等太久的。”说完,转身离开了屋子。 江映篱次日醒来时,旁边早就没有了秋牧云的踪迹。 “怎么又走了?也不知整日都在忙些什么,难不成不知道自己受伤了吗?还这样逞强。”江映篱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抱怨显得有些像深闺怨妇,可是秋牧云这样不顾自己的身体,到处奔波的举动真的让她生气。 江映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翻身下榻:“还老是让我注意身体,我看,你自己才是那个最需要注意身体的人吧。”一边碎碎念,一边唤来了菁儿给自己更衣。 秋牧云不在,江映篱自己在家用膳觉得有些孤单,所以干脆就去侯爷府了,没想到,刚好碰上从朝堂上回来的侯爷。 “侯爷今日回来的倒是早。”江映篱有些惊讶的开口。 侯爷坐下后笑了笑:“映篱来了,来的正是时候,一同用早膳吧。” 江映篱也没有拒绝,和侯夫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坐下。 用膳的时候侯爷对二人说道:“皇后恐怕是时日无多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还带着些许复杂。 江映篱皱了皱眉:“怎么会时日无多呢?昨日在宫里,看皇后似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是不是谣传?” 侯爷摇了摇头,放下筷子,接过餐巾,擦了擦嘴后继续道:“并不是谣传,整个皇宫都在传皇后时日无多,光是想想,其实也能理解,太子昨日暴毙,她这个做娘的,肯定不好受。” 侯夫人在这时放下筷子冷哼一声:“那又怎么样?要我说,他们就是活该,如今有报应了吧,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现在到了报应的时候,那是躲不了的。” 听她这么说,侯爷皱着眉头叮嘱道:“你别说了,少说两句,要是让人听见了可怎么办?” 江映篱也讪讪的拉着娘劝了起来:“娘,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如今他们已经很惨了。” 侯夫人冷哼了一声:“我才不少说两句,我就应该多说几句,他们惨怎么了?他们惨也是因为他们自己做的孽,才变成这个样子了,如今怪不了别人,就怪他们自己。” “再说了,皇后如今又病病歪歪的,难不成我这个侯夫人多说两句就能被人怎么样不成。” 江映篱闻言也觉得娘恐怕是被压的太狠了,如今不过就是嘴上抱怨两句,她劝了劝侯爷说道:“侯爷,您别生娘的气,她如今也就是嘴上说说,出去之后不会乱说的。” 第六百二十二章 做寿衣 侯夫人冷哼一声,随即朝江映篱笑道:“还是我女儿理解我。” 江映篱和她面面相觑,也忍俊不禁。 侯爷见她二人聊得兴起,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点了点头后说道:“行吧,你们二人这样说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宫里还有一件事情你们都得注意。” 江映篱好奇的问道:“还有什么事吗?难道皇后的事情还不值得注意吗?” 侯爷挑眉道:“之前在宫里的那个妖道是四皇子的人,这件事情在皇宫里传的沸沸扬扬,皇上自然也听到了,大家都在猜测皇上会对四皇子有什么样的态度。” “今日朝堂之上,皇上将四皇子忽视了个彻底,现在大家都在纷纷犹豫要不要站队六皇子殿下,而一些墙头草,早就站在云川那一边,如今朝堂局势是四皇子被忽视,而云川却独树一帜,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树大招风。” 说到这里的时候,侯爷顿了顿,然后对侯夫人说道:“再怎么说,他都是你的外甥,你得好好提醒提醒他。” 侯夫人忧心忡忡的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提醒他的。” 江映篱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却不由自主的担心起了秋牧云,秋牧云现在可还在四皇子手底下做事呢,按照四皇子那个神经质的样子,谁知道他会不会把气撒在秋牧云身上。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云川不久后就来侯爷府和侯爷商量事情了,只不过,二人似乎是在讨论什么神秘的事情,去了书房谈,江映篱则是被侯夫人拖在院子里闲聊。 江映篱一直纠结,坐立不安的样子被侯夫人看出来,侯夫人皱了皱眉:“你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你心事重重的,如今你神女的担子也卸下了,你还有什么好烦恼的?” 江映篱闻言蹙着眉头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稳罢了,丁时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很担心他。” 侯夫人听她这么说,虽然觉得江映篱说的有道理,但她总觉得江映篱应该不是在为丁时的事情担心,可是对方不愿意说,她总不好逼迫她。 再说了,就算被她问了,恐怕江映篱也不会说真话吧……既然都选择瞒着她,那自然是选择继续隐瞒下去。 侯夫人也就不再多劝,只是话里话外都在让江映篱不要多心,好好保养身体,江映篱自然也都一一应了下来。 “夫人,六皇子殿下来了,说是要跟您告辞。”突然,陈妈走到侯夫人跟前禀报道。 侯夫人皱了皱眉,随即说道:“让他进来吧。” 陈妈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子去请人了,江映篱听说云川要过来的时候,却忍不住开始激动起来。 一会儿,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江映篱抬眸一看,就发现跟在陈妈身后的云川,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云川率先撇开眼,然后朝着侯夫人说道:“姨母,我今日就先告辞了,下次,有时间再来拜会您。” 侯夫人在那点了点头:“知道了,如今朝堂局势不稳,你还得多加小心才是,切记不能招惹小人。” 云川点了点头:“我一定谨记姨母的教诲,那我先走了。” 云川说完就准备离开,不过才刚刚收回礼起身就被叫住了—— “等等!” 侯夫人见江映篱居然叫住了云川,一时间有些奇怪的看着她,江映篱却顾不得此时是在侯夫人面前,她站起身对云川说道。 “六皇子殿下,之前我已经与您说了丁时的事情,我也跟您说了,他为什么会去四皇子殿下那边做事,一切都是我的安排,可是,如今我后悔了,我希望他能继续跟在你手底下做事。” 云川笑了笑:“江小姐还是别操心这些事了吧,有时间就多在姨母这里待待,这些事情,你一介女子还是不好插手。”说完又朝二人拜了拜手,接着转身走了。 江映篱愣了愣,回过神,就发现对方已经不见踪影,一时间有些懊悔,同时她也意料到对方似乎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那到底是拒绝还是答应呢? 就算是要死,也让她死个痛快啊。 江映篱不免有些难受,旁边的侯夫人见状抿唇皱了皱眉,她也不知道云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按理说,这个时候答应江映篱不是更好吗?到时候,他另外一个身份也就不用整日跟在四皇子身边,然后让江映篱提心吊胆了。 不过侯夫人对这些事情了解的不深,因此,也就没打算掺和这件事情,只是有些心疼江映篱,拉着江映篱好一顿安慰。 江映篱被侯夫人突然的热情吓得匆匆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可算是回来了,刚刚娘实在是吓死我了。”回到院子后,江映篱松开搭在菁儿胳膊上的手,接着就让云珠去给自己倒茶。 菁儿笑着说道:“小姐,您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夫人那是担心你才会这样的。” 江映篱接过云珠递过来的茶,挑了挑眉道:“或许吧,可是我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对了,爷没在家吗?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一个口信儿都没有。”放下茶杯,她就迫不及待的问起了秋牧云的行踪。 云珠认真的摇头:“没有,奴婢已经派人时刻注意着爷的行踪,若是他回来,就一定要禀报,可是如今奴婢并没有接到任何的回禀,想来,爷应该是没有回来的。” 江映篱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同时更加疑惑:“他到底想干什么?身上有伤不知道吗?这个时候还东奔西跑的。” 江映篱的牢骚被菁儿和云珠听了个正着,二人面面相觑,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因此都乖乖的闭上了嘴。 就在江映篱等着秋牧云回来的时候,突然,宫里又来人了,是淑妃的人。 如今江映篱没在顶着神女的身份,倒是对进宫没有那么发怵了,顺顺当当的就跟着那人进了宫。 到了淑妃的寝宫后,江映篱却不免惊讶起来:“淑妃娘娘,您没开玩笑吧?让我做寿衣。” 第六百二十三章 皇后疯了 淑妃放下茶盏后拿香帕擦了擦唇角,接着笑着点头:“没错,就是寿衣,放心吧,不过就是一件衣服罢了,你也不用这么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江映篱皱着眉头,有些尴尬的说道:“再怎么说,那也是给皇后做寿衣,还有,皇后娘娘如今凤体安康,要什么寿衣啊?” 淑妃闻言轻笑一声:“难道你不知道吗?皇后如今身子骨突然就垮了,想必是太子的死给她的打击太大,所以就早早的准备起了后事,还有,做寿衣的这件事情皇上也已经同意了。” “什么?皇上居然同意了!” 江映篱这下更是惊讶,皇后身子骨不好,那就请太医去治,怎么还给准备上寿衣了? 江映篱实在是搞不懂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太子做了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人都已经死了,再说,皇后也因此受了那么大的打击,想必,也在也起不了事。 可是皇上居然如此心冷,看她病入膏肓就直接治也不治就准备起了寿衣,这不是盼着皇后死吗? 江映篱面上表情变换被淑妃看了个正着,淑妃瞬间就明白了江映篱此时的心思,她撇了撇嘴后说道。 “你也别把这皇宫的人想成什么良善之辈,对皇上来说,太子都能死,一个皇后算什么,所以,不过就是做一件寿衣,你也不用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江映篱闻言,讪讪的笑了笑:“是吗?” 淑妃深吸一口气后说道:“行了,这件事情现在就这么定下了,给皇后做寿衣的事情如今已经落到你的肩膀上,你还得好好上心才是。” 江映篱无奈,苦笑起来:“如今,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那自然是没有的。”淑妃直白的说道。 二人面面相觑,淑妃勾唇轻笑,江映篱却只能讪讪的苦笑,如今她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当真是可怜。 紧接着,淑妃就帮江映篱梳理好这几天皇宫里发生的事,好让后者有一个心理准备,主要还是围绕皇后展开的话题。 等江映篱了解的七七八八之后,淑妃才起身说道:“行了,别想这么多了,如今你还得去皇后的寝宫,给她量量尺寸呢。” 江映篱闻言只觉得身上毛骨悚然,如今人还活着,就要替她做寿衣,江映篱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妥当,可是圣命难违,她如今又不能抗旨,只能无奈的跟在淑妃身后去了皇后的寝宫。 二人去了寝宫之后,却发现里面冷清得可以,进去之后,除了门口站着的两个丫鬟,院子里居然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寝宫门口出现了皇后的身影,只不过,皇后此时的样子实在是吓坏了江映篱,江映篱只觉得后背发凉。 看着从门口一步一步朝自己和淑妃走来的皇后,江映篱只觉得背上冒冷汗,她小声的对淑妃说道:“皇后娘娘怎么这样了?这才过去几天啊?怎么头发都白了?” 淑妃撇了撇嘴:“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今日才过来瞧见呢,倒真是吓坏了本宫。” 皇后此时不像之前那样打扮端庄,而是穿着一身中衣,随意的披着一件外衫,头发披散,根本就没有收起来,面色憔悴,头发白了一半儿,看起来确实憔悴又鬼魅。 直到皇后走近之后,江映篱却从对方空洞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悲凉,突然想到侯爷的话,如今皇后当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太子如今已经去了,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在自己面前死去,也着实让人不好受,江映篱都不免开始同情起这位皇后起来。 可是不等她再继续想更多,皇后猛的上前拽紧了江映篱的手,一脸神经质的看着江映篱说道:“江映篱!不对,神女,你帮我一个忙吧,你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 皇后说完就直接跪在地上,吓得江映篱赶紧甩开她的手,接着就往淑妃的身后躲。 淑妃见皇后这副模样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叹了口气后说道:“皇后娘娘,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皇后直接甩开了淑妃的手,对着她身后的江映篱磕头:“神女,拜托你,救救我家太子吧,你是神女,你一定可以让他起死回生的是不是?” 江映篱没想到皇后想让自己帮的忙居然是这样的,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从淑妃身后伸出一个脑袋,无奈的解释起来:“皇后娘娘,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真的帮不了你。” “上次李天师已经说了,我的身份根本就不是什么神女,之前的那一切都是误会,我自己也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一点,如今太子离开,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强人所难,活死人,肉白骨的手艺我怎么可能会有。” “不!你一定有。”皇后怒吼,接着突然站起来,眼神让人十分害怕,她眯了眯眼朝着二人一步一步的靠近。 江映篱此时却不能再继续躲在淑妃身后了,皇后如今这样子,她实在是担心对方会随时动手,因此赶紧从淑妃身后站了出来。 皇后见状,直接调转方向,朝着江映篱扑了过去,江映篱吓了一跳,往后躲,可是却没躲过皇后的手。 皇后指甲生得很长,拽出江映篱的手腕后,指甲就硬生生的陷进了肉里,后者忍不住皱了皱眉。 看着已经渗出血丝的手腕,她抽着凉气拧着眉头说道:“皇后娘娘,请您冷静一点,您这样做,没有任何的用处。” 皇后却进入癫狂的说道:“你帮不帮我这个忙?你要是不帮本宫这个忙,本宫就直接将你处死,让你给我儿子抵命。” 淑妃被她身边的宫女太监护住,一时间靠近不了江映篱,她只能拼命的指挥起周围的宫女太监道:“你们这些人都在看什么,还不赶紧上去拦着。” 可是,虽然如今皇后失势,但她好歹有皇后的身份,再加上如今疯疯癫癫的,大家都不愿意去招惹她,一时间,江映篱有些孤立无援。 第六百二十四章 皇贵妃陷害 “荒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突然,一道威严十足的声音响起,淑妃惊喜的看过去,然后就发现是皇上过来了。 她高兴的笑了起来,随即朝着皇上走去:“皇上,您可来了。” 皇上此时却没时间搭理她,他的目光很快就被纠缠在一起的皇后和江映篱吸引过去。 皇贵妃此时从皇上身后显现出来,挑衅的看了淑妃一眼后对皇上说道:“皇上,臣妾怎么瞧着皇后娘娘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皇上此时也注意到了皇后的异常,他皱着眉头说道:“皇后,你这是在做什么?赶紧放开江郡主。” 江映篱看见皇上来的时候也松了一口气,但是皇上的话此时似乎不怎么好使,因为皇后并没有听到的话立刻放开,反而又攥紧了几分。 “嘶——”江映篱手腕生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皇后。进入癫狂的说道:“不放!她必须救我儿子,她必须救我儿子,只有她能够救我儿子,她就是神女,她是神女!” 皇贵妃听见这话轻笑一声,随即挑眉,对着皇上说道:“皇上,皇后娘娘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话说,之前江郡主被叫做神女的时候,她似乎也并不怎么排斥吧,反而乐在其中,难不成她是当着神女当惯了,皇后娘娘变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江郡主是对她说了些什么……” 这话意有所指,皇上立刻对江映篱产生了怀疑,眼睛危险的眯了眯。 淑妃没想到皇贵妃会在这个时候挑拨离间,她皱着眉头,上前朝皇上笑着说道:“皇上,江映篱方才什么都没做,是皇后娘娘突然过来拽她的。” “你给朕闭嘴!” 皇上突然出声呵斥,淑妃吓了一跳,同时有些诧异——皇上居然吼她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由得朝着皇贵妃看去,皇贵妃却回给她一个嘲讽不屑的笑。 皇上皱着眉头看着江映篱说道:“大胆江映篱,你还不赶紧给朕跪下。” 江映篱被皇上这气势所摄,一时间不敢不听,赶紧跪在地上,皇后随着江映篱的动作也跪在了地上,只不过她依旧没有停止自己的哀求,像个神经病似的拉着江映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江映篱的手还被她抓在手心,一时间身心俱疲,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着皇上和这位皇后,一时间,十分的心力交瘁。 “皇上,大事不好了。” 突然,一道清朗又着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皇上闻言皱了皱眉,转头就发现李义阳过来了,看见李义阳的时候,他表情缓和了几分:“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江映篱看见李义阳来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但随即,她就注意到了皇上身边皇贵妃的脸色,似乎变得有些难看。 江映篱挑了挑眉,不知为何,心中虽然松下一口气,看来这位皇贵妃很是忌惮李义阳啊,既然如此,今日自己应该没事了吧。 李义阳过来之后就朝皇上行了一礼,然后说道皇上:“方才贫道勘测了一下这皇宫中各处,然后发现这边天空妖气弥漫,所以就过来了。” 听见这话皇上皱了皱眉:“李天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义阳又朝他拜了拜,随即说道:“还请皇上看着。”然后不等他开口,转头就朝着江映篱的方向走去。 江映篱还来不及解释,暂时突然蹲了下来,然后动作飞快,江映篱也没有看清他到底是怎么做的,三两下就将皇后给制服了。 将皇后制服后,又在她脖子上拍了拍,后者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将皇后交给她的贴身丫鬟后,李义阳在起身,对着脸色有些不好的皇上说道:“皇上,宫里有小人作怪,邪祟之物肆虐,此处有些不安生!” “李天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显然很慌。 江映篱等人的表情也并不好看,就在这个时候,李天师却不言不语,闷头朝着皇后寝宫内室走去。 看见这一幕,皇上脸上表情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没有阻止他。 可是皇后的宫女见状却上前准备拦住李天师:“这里可是皇后娘娘的内室,你一个外人怎能随意进入呢?”宫女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愤怒。 李天师拧着眉头一把将她甩开:“我这是在找妖气的源头,你给我闪开。”说完一把推开宫女就朝着内室大踏步的走去。 这嚣张的姿态看的江映篱目瞪口呆,这皇后娘娘的内室可不是一个外人可以随意闯的,那宫女说的没错。 但是看着李天师的表现似乎并不惧怕,当真大胆,想到此,江映篱又下意识的看向了皇上,却发现后者虽然眼中带着些许隐怒,但也没有说什么。 江映篱微微抬眉,随即就想起了这件事,恐怕是皇上默许的吧,有了皇上撑腰,一个皇后算什么,更何况,如今皇后已经疯疯癫癫了。 就在江映篱胡思乱想之际,殿中其他人开始惊呼起来,江映篱抬眸望去,就发现李天师已经出来了。 接着江映篱就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一个人偶,似乎是被粗制缝制出来的布娃娃,但是那布娃娃却十分的诡异—— 布娃娃身上扎满了针! 江映篱心中猛的回神,瞬间就猜到了这布娃娃的来历——扎小人! 阴损的诅咒招数。 果不其然,江映篱想到了,其他人自然也想到了,看见这个布娃娃之后,皇上脸色大变,随即怒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淑妃却在此时抓住时机对着皇上说道:“皇上,臣妾看着,这是有人故意在宫中行巫蛊之术,这可怎么了得。”说这话的时候,她表情十分的愤怒。 然后又一脸担忧的看着皇上:“皇上,臣妾瞧着,这小人似乎穿着不凡,就是瞧不出到底是谁做的这个人偶,到底是想诅咒宫里的谁?既然在皇后寝宫,莫不是诅咒……皇后娘娘?” 皇上闻言露气甩袖:“给朕查,一定要将这东西的主人给朕搜出来。” 第六百二十五章 邪祟之物 皇上震怒之下,下令搜查皇后的寝宫,江映篱没想到会突然生出这种变故,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淑妃小心的凑到她身边,将她拉起,然后将她扯到后面,直接离开了皇上的视线。 江映篱惊讶的看着她:“淑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要是被皇上发现了……” “你小声点不就不会被发现了。”淑妃赶紧朝她叮嘱起来:“待会你千万什么都不要说,我会保你平安。”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心中惴惴不安,但是却安心了不少。 就在这时,她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江映篱下意识的抬头,然后就对上了皇贵妃的眼神,对方似笑非笑,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遗憾。 江映篱微微皱眉,想到方才自己会被皇上注意,也是因为皇贵妃的挑拨,顿时心情不好,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回以微笑,心中郁闷不已。 虽然皇上下令将皇后寝宫翻了个遍,可是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皇上这下无奈,直接上前询问起李天师有没有什么办法。 “李天师,人偶乃是巫蛊之术,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解除这邪气。”在皇上看来,如今皇后变成这般模样,就是因为有了这人偶的诅咒。 若是之前他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是经过了上一次天神降临之后,皇上对这些都深信不疑。 而如今居然有人敢在宫里大行巫蛊之术,他自然是不会放过,因为,弄不好哪一天这人就会害到自己头上。 李天师严肃的朝皇上行了一礼之后说道:“皇上,贫道还需要开坛做法,才能将这些邪祟赶出皇宫。” 听见这话,皇上二话不说的就安排了下人去准备李天师需要的东西,李天师见状忙不迭的道谢:“多谢皇上!” 皇上却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随即严肃又认真的叮嘱起来:“暂时不必理会这些琐事,这些朕来做就好,待会儿,你只需要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皇宫,保皇宫安宁。” 李天师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是,贫道一定尽力。” 就在李天师开坛作法之际,云川和九皇子出现了,不过二人出现的时候,发现气氛凝重端庄,也就没有出声打断,而是小心的站在旁边观察着李天师的手法。 江映篱看见二人来的时候,也彻底放下心,想着如今有二位皇子自己淑妃三人在场,皇贵妃就算是再想对自己怎么样,也得掂量掂量吧,因此放松了不少,安心的看着李天师做法。 只见李天师围着那个祭坛绕来绕去,手里还拿着一把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手还指着一张黄符。 而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哗——”的一声,那黄符居然在手中燃了起来,接着,他就将那符纸扔掉,随后,直接指向一个宫女:“妖孽!还不快快显形!” 就在这时,那被指的宫女突然两眼一翻,直接倒地抽搐起来,众人吓了一跳,惊呼一声之后,都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江映篱更是惊讶的盯着那个宫女,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李天师居然还有几分本事。 但是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呢,只见那李天师对着那个倒地抽搐的宫女询问起来:“说,是谁指使你的,为何会突然出现那诅咒的小人?” 宫女嘴里呵呵半天,终于像是找回了声音,只是双眼失神,跪在地上,声音毫无起伏的说道:“是皇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小柔交给我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将目光落到了皇贵妃身上,皇贵妃瞪大眼睛反驳道:“你胡说八道!你敢这样污蔑本宫,小心本宫诸你九族!” 此话一出,很快就引起了皇上的不满,皇上抬眸扫了她一眼后说道:“朕都还没有说要诛她九族,你一个后宫妃子,有什么资格这样说?” “我……”皇贵妃听了这话之后果然吓得不轻,赶紧跪地求饶:“皇上,臣妾没有这个意思,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只是……” “行了,朕待会儿再找你算账。”皇上懒得听她说这些废话,直接打断了她,然后给李天师一个眼神:“李天师,还请继续作法,朕倒要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天师点了点头,随即又烧了一张黄符,然后念念有词的对那宫女,低吟了起来。 不一会,那宫女像是中了邪似的,语速飞快,却又逻辑缜密的说出了不少宫闱秘事,这些东西都不应该是她一个小小宫女该知道的,但是都被她准确无误的说了出来,这下,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就算是皇上,表情也不怎么好,毕竟这宫女说出来的那些秘密算得上是宫廷里面的丑事,如今就这样被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他面上多少还是有些不好看的。 不过碍于李天师在场,再加上李天师才是让这宫女开口的罪魁祸首,他倒也不好说什么,直到那宫女说的越来越过分,皇上才出言让李天师停止做法。 李天师收回了自己的法术,那宫女又倒地抽搐,但是没在胡言乱语。 在这个过程中,江映篱一直关注着皇贵妃,毕竟,如今是皇贵妃倒霉的时刻,她还是挺好奇,皇贵妃到底会不会慌张。 这一看,还真让江映篱看出了些许猫腻——皇贵妃果然心虚,脸色越发的难看。 “我怎么可能这样让你如意呢?”心里有了打算,江映篱在皇上发作之前直接跪倒在地,抬脸时哀求道:“皇上,臣女知道臣女身份卑微,但是还是有句话想说,皇贵妃娘娘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还请皇上开恩。” 这话一出,皇上愣了愣。 淑妃也被江映篱这举动惊了一下,但是很快,她也回神,似乎猜到了江映篱的打算,也赶紧跪在皇上跟前说道:“皇上,臣妾也想说,皇贵妃姐姐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肯定是这宫女胡说八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赶紧给朕起来,朕要怎么收拾她,还用不到你们来多管闲事!”皇上语气闷闷的说了这么一句。 第六百二十六章 借刀杀人 皇贵妃显然也没有想到,江映篱和淑妃会突然上前替她求情,但是当她注意到了皇上的脸色之后,她就瞬间明白了这两个小贱蹄子的用意—— 好一个借刀杀人! 她们越是为自己求情,不就越是显得自己嚣张跋扈,而且越发的奇怪吗? 方才在皇上面前,故意找江映篱的碴,如今江映篱却替她说话,怎么想都不合理,除非江映篱惧怕她,可越是惧怕她,皇上才会越加不可饶恕自己。 想到这里,皇贵妃顿时变了脸色,赶紧跪地求饶:“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做过那宫女说的事情,一定是那个小贱人冤枉我。” “哼……”江映篱低头眼眸一闪,不为人知的轻笑一声,随即抬头就顺着皇贵妃的话说道,表情真挚,语气诚恳:“是啊,皇上,一定是那个宫女故意栽赃皇贵妃娘娘的,求皇上圣裁!” 江映篱说这话的空档还故意打量了一下皇上的脸色,发现皇上的脸色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因此,说完这话之后就给淑妃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再多嘴,淑妃收到表情之后,也没再多话。 果不其然,江映篱话音刚落,皇上果然爆发了:“行了!朕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不用你们几人多嘴!” 皇贵妃吓得不轻,抬头对上皇上的眼神后,吓得脸色发白,哀求的上前拉着皇上的衣襟说道:“皇上,求求您,一定要相信臣妾,这二人定是故意的,她们一定是故意这样说,陷臣妾于不义呀。” 皇贵妃如今慌了神,也没有掩饰自己和江映篱以及淑妃的恩怨,直接当着皇上的面开始挑拨起来,江映篱和淑妃此时却规规矩矩的,皇贵妃这样,反倒是显得她心机叵测。 皇上的脸色愈发的难看,拧着眉头说道:“来人啊,将皇贵妃送回寝宫,请淑妃娘娘和江郡主下去吧。” 这话一出,江映篱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了地,如今就算皇贵妃不受惩罚,她也无所谓了,只要能够安然的离开这里。 出了皇后的寝宫,江映篱先是跟着淑妃去了一趟她的寝宫,二人回到自己的地方之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江映篱不由拍着胸脯说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淑妃笑着说道:“我看你也并不怎么被吓到嘛,方才居然还有心思拉皇贵妃下水。” 江映篱撇了撇嘴后不满的说道:“还不是因为皇贵妃一直在找我的茬,若是不反击一下,她还真当我是没牙的小猫呢。” 听见这话,淑妃轻笑一声,随即严肃道:“行了,别说这些了,我还是赶紧送你出宫吧,夜长梦多,为免横生枝节,还是赶紧出宫的好。” 江映篱也有此意,因此点了点头:“那就拜托淑妃娘娘了。” 江映篱随即乘着淑妃给她安排的马车出了宫,回到府中后,发现秋牧云并没有回来,江映篱皱着眉头,打发菁儿去院子里问了一圈。 等菁儿回来后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爷回来过没有?” 菁儿摇了摇头:“爷到现在没有回来过呢,小姐,您要不然先自己吃点东西吧。” 江映篱摆了摆手,脸上很是不开心:“不用了,我现在没胃口,不想吃。” 菁儿见状有些无奈,但是也不好再劝,小姐如今自己不想吃,她也不能硬给她灌吧。 江映篱得知秋牧云没有回来后就一直不开心,趴在屋子的桌上等着,可是一直都没有消息,她不免开始担忧起来。 如今秋牧云身上还带着伤,可是却这样迟迟不归,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映篱在自己府中坐不住了,干脆去了侯爷府。 侯夫人的院子,和侯夫人聊了许久之后,还是不见秋牧云回来,眼看着天色渐渐黑了,江映篱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对侯夫人说道:“娘,我先出门去瞧瞧,不然我不放心。” 侯夫人方才就注意到对方心不在焉,如今听见她这么说,就知道她恐怕是去等秋牧云了,不免有些无奈,起身拉着江映篱说道。 “你放心吧,他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你就安心的陪我在这坐着,说不定,他一会儿就回来呢,何必出去吹冷风,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身子骨。”说到后面的时候,侯夫人不免有些唠叨起来。 江映篱若是平日里,肯定会享受她的这一份唠叨,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实在是不能安心,秋牧云这样一直不回来,她真的静不下心做任何事情。 “娘,还是让陈妈她们陪你坐一会儿吧,我真的不放心,我要出去瞧一瞧。”江映篱说着就准备离开院子。 可是侯夫人此时却直接挡在她的身前,叹气口气说道:“都说了,让你别出去了,你没有听说大夫,让你最近好好养着,行了,别说这么多了,赶紧回自己院子睡觉去。” 侯夫人说完,就朝着菁儿云珠吩咐道:“赶紧扶你家小姐回去,千万不能让她操劳,知道吗?我命令你们,一定要好好看着她睡觉。” 侯夫人下了死命令,菁儿云珠也顿时装傻,拿着鸡毛当令箭,真的将江映篱半拖半扶的带回了院子。 直到回了自己的院子,江映篱才有些无奈的甩开她们的手,接着带着些许隐怒的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到底是我的丫鬟,还是娘的丫鬟?” 云珠见菁儿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直接上前一步后劝导小姐:“奴婢们这也是为了您好,再说了,夫人也是关心你,您现在身子骨您不清楚吗?若是再出了什么差错可怎么办?” 云珠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的朝着江映篱的小腹上面飘,江映篱心领神会,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自己的小腹。 虽然不太高兴云珠这样说,可是无奈对方说的是事实,现在她这个身子骨,确实不适宜到处操劳,因此,江映篱最后无奈的妥协了,转身回了屋子,休息起来。 月上中天,可是江映篱躺在榻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如今秋牧云没有消息,而且,到现在这个时候都没有回来,她实在是担心。 第六百二十七章 九皇子府 想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将手扶到自己的小腹上说道:“宝宝,你说你爸爸到底想干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带着伤吗?怎么还到处乱跑?”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顿了顿,随即忧心忡忡的说道:“还有,他是不是去替四皇子做事了,我都已经跟他说过了,以后离四皇子殿下远一点,难不成他是舍不得这门生意?” “可……若是他继续跟着四皇子殿下做事,那就是在有损阴德,我担心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他恐怕会遭到报应啊。”说到后面,江映篱也不免得愈发的心烦意乱,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就恍恍惚惚的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的时候,日上三竿,江映篱惊讶的翻身下榻之后,赶紧叫唤起菁儿云珠:“你们都赶紧进来,这都什么时辰了。” 听见江映篱的呼唤,菁儿第一个推门进来,见江映篱一脸紧张的问时间,她笑了笑说道:“小姐,您就放心吧,如今时辰还早着呢,刚刚过了用早膳的时间。” 听她这么说,江映篱不免无奈的劝道:“都过了用早膳的时间,你都不叫我,若不是我自己醒了,你是不是不打算叫我了?” 菁儿被江映篱猜中了心事,略微有些委屈,却还是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辩解:“小姐,奴婢这不是为了您好吗?大夫特意吩咐过,您如今得好好休息,您昨晚上睡得太晚,现在就应该多睡一会儿才对。” 江映篱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她,干脆叫了云珠过来替自己洗漱,直到头发梳好之后,江映篱才转身看着二人问道:“爷昨晚上回来了吗?” 云珠和菁儿二人面面相觑,随即菁儿咬着唇小声的说道:“小姐,爷昨晚还是没有回来。” 江映篱听见这话眯了眯,一眼随即低声喃喃自语起来:“昨天晚上也没有回来,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突然,脑海中闪现一幕,江映篱猛的站起来,吓得菁儿赶紧上前扶着她唠叨:“小姐,您忘了您现在有身孕了吗?怎么可以随意的起这么猛呢?日后可千万得小心啊。” 江映篱听见这话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说这么多干什么呢?我有正事。”接着就不再理会菁儿,直接让云珠被备马,她要去一趟九皇子府邸。 一辆马车停在九皇子府外,江映篱下了马车之后就匆匆的带着菁儿云珠进去了,因为她来的过于勤,因此也没有人拦她。 江映篱找到了方攸宁的院子,方攸宁见到她来之后还很高兴:“映篱,你怎么来了?今日倒真是稀奇。” 江映篱却没时间和她说这些,一本正经的说道:“攸宁,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牧云在哪?他昨天晚上一晚上没回来,我得知道他的行踪和下落才行。” 听见这话,方攸宁皱了皱眉,眼神中有些心虚,但是看向江映篱的时候,却佯装镇定的说道:“映篱,你在说什么,我不清楚。” 江映篱闻言挑了挑眉后说道:“是吗?你不清楚,你要说不清楚的话还有谁清楚?” 江映篱有些不依不饶,她的怀疑不是没有根据的,那日在九皇子书房看见的衣服就是最好的证明—— 牧云私底下和九皇子有来往! 而且关系匪浅! “攸宁,怎么了?我听见这边的动静好像很吵,就过来看一看。”突然,九皇子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 方攸宁脸色微变,心中暗道不好,江映篱见她这表情变化,随即转头就看向进来的人。 “江映篱,你怎么在这里。”九皇子看见她的时候很是惊讶。 江映篱却没时间与他们废话,挑了挑眉后直接摊牌:“九皇子殿下,我也不跟你多说废话,请你告诉我,丁时现在在哪里?” 九皇子先是一愣,随即无奈的说道:“江小姐,你要找丁时,也不能来我这里找啊,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江映篱皱着眉头说道:“你要是不知道的话,那还有谁知道?九皇子殿下,我拜托你了,不要再瞒我了,请你赶紧将丁时的下落告诉我,我是真的很想知道他在哪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他,还有,我得确认他是不是安全。” 方攸宁见九皇子顶不住了,赶紧上前拉着江映篱劝了起来:“映篱,你就别再强人所难了,我们真的不知道丁时在哪。” 江映篱甩开方攸宁的手,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攸宁,九皇子殿下,我是真的拿你们当朋友才这样问你的,丁时出门之后一夜未归,如今他身上还带着伤,我实在是担心,如果你们都找不到他的话,那我只能去找四皇子殿下要人了。” 听见江映篱这么说,二人都不由自主的变了脸色,江映篱刚刚走到门口,九皇子就将她的去路给拦住了,接着无奈的说道:“江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 江映篱冷哼一声说道:“怎么就没有必要了,我必须得知道他的下落,你们二人知道,自然是不担心,可是我不知道,我当然要问,你们若是不想帮忙就让开,我要去找四皇子殿下问,若是人不在,肯定是被他绑了去了。” 江映篱故意说着反话,还故意抬手准备推开九皇子,谁知道,九皇子的身体却坚若磐石,江映篱推了一会儿后淡定下来看着九皇子说道:“九皇子殿下,你要是不想告诉我丁时的下落,就请让开。” 九皇子最终终于妥协了,叹了口气后看着江映篱说道:“江映篱,我真是服了你了。”说完,他叹了口气,轻笑出声:“行!我带你去看他,跟我来吧。” 江映篱没想到他居然会答应自己,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不过总算是没有傻到底,眼看着九皇子快要离开院子,她才拎着裙子匆匆追了过去。 方攸宁见九皇子透露,一时也觉得有些无奈,赶紧跟了上去。 最终,江映篱跟着九皇子,在九皇子府邸的暗室中找到了熟睡中的秋牧云,只不过此时躺在床上的人情况并不好。 第六百二十八章 告知怀孕 他身上绑满了绷带,脸上也带着些伤,满身夹杂着血腥味和药味,看起来强势严重。 “怎么会……”江映篱脸色一白,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肚子,她总算是明白秋牧云为什么一夜未归了,带着这么一身伤回去,肯定会吓坏自己的。 江映篱下意识的举动被方攸宁看到了,方攸宁皱着眉头扶着江映篱问道:“映篱,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江映篱苍白着一张脸,转脸对着二人笑,笑容透露着苦涩道:“我怀孕了。” 此话一出,九皇子和方攸宁都很震惊。 他们没听云川说过啊…… 接着二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江映篱没有注意到二人的眼神,她此时满心满眼都只剩下躺在床上重伤的秋牧云了。 这个王八蛋! …… 秋牧云最后还是被江映篱带回了家,得知消息的侯夫人和侯爷都赶过来查看,侯夫人发现,秋牧云重伤躺在床上的时候很是惊讶。 她转头看着一脸担忧的江映篱询问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到底去干什么了?” 江映篱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了跟过来的九皇子,眼神中也带着十足的询问。 九皇子抿了抿唇后解释起来:“其实我是在城郊处发现的丁时,可是找到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我当时看他伤的太重,就赶紧将他带回了府。” “原本是想送过来的,但是我又担心江映篱看到之后会更加着急,所以就想着等他醒过来后,让他自己做决定,是回来还是继续留在我那儿养伤。” 九皇子说完之后,江映篱终于忍不住的大哭起来,她这样的举动倒是吓坏了九皇子,他皱着眉头安慰。 “江小姐你别这样,虽然丁时现在昏迷不醒,但是他身上的伤都已经被大夫检查过了,虽然伤得比较重,但是都只是皮肉伤,他如今之所以昏迷不醒,也是因为失血过多,不怎么碍事的。” 听见九皇子这话,江映篱哭得更凶了,九皇子于是直接收获了侯夫人的白眼一枚,无奈,他只能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干脆立在原地不说话。 江映篱却在此时转头扑向了榻上的人,靠在他的手臂上说道:“你说你这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身上带着伤还要出去,出去了就算了,你居然还敢再带着一身伤回来,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江映篱的控诉,字字句句的落到了在场其他人的耳朵里,九皇子听了不是滋味,侯夫人听了则更多的是自责,毕竟她可是帮着对方隐瞒身份。 如今还见江映篱这样扑在对方怀里哭泣的模样,侯夫人更是觉得自己心中有愧,偏偏她什么都帮不上忙,只能上前拍着江映篱的后背安抚道。 “好了好了,映篱,你就别再伤心了,我们得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再说了,他如今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一切都会好的。” 听见这话,江映篱皱了皱眉,她其实很想告诉侯夫人:不可能会好。 只要秋牧云一天跟在四皇子身边,就不可能有什么好的前途,反而走向的可能是灭亡。 偏偏这话,她又不能当着侯夫人的面说,毕竟侯夫人是六皇子殿下的姨母,这样跟她说未免显得有些过于尴尬,因此,江映篱只能将这件事情憋在心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六皇子殿下。” 听见六皇子殿下来的时候,江映篱心里是有些惊喜的,毕竟她现在还在想方设法的替秋牧云巴结云川,若是能够让六皇子殿下答应,让秋牧云转投到他门下,那一切不就光明了。 想到这里,江映篱下意识的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心里斟酌起来,待会该怎么对六皇子殿下说这件事情。 其实,这件事情她已经说了不止一遍,可是到现在为止,六皇子殿下都没有答应,而且也没有给任何一个明确的回复。 每次,她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对方都只是淡笑不语,这让江映篱有些心里没底。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毕竟,当初秋牧云可是从六皇子殿下这里出走,直接投到了四皇子殿下的门下,如今,眼看着朝局变化,六皇子殿下被众人所拥戴,她在这个时候将秋牧云推过去,未免有些马后炮的嫌疑。 可是,江映篱此时实在是管不了这么多了,秋牧云如今重伤我病在床,若再这样拖下去,她真的担心四皇子会拿他开刀。 江映篱心里想着这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侯夫人脸色大变,侯夫人听说云川来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然后转头去看门口。 当她看清楚进来的那人之后,侯夫人整个人都惊呆了,若进来的这个人是云川,那躺在床上的人是谁? 侯夫人心中满是疑惑,江映篱也在此时注意到了娘的举动有些奇怪,她有些担忧的问道:“娘,你怎么了?怎么表情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丁时身上的伤吓到了你。” 听见江映篱的问题,侯夫人猛的回神,接着言辞闪烁起来:“没什么,就是刚才想到一件事情,放心吧,没事。”侯夫人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表情一直在左躲右闪。 江映篱察觉到她没有说实话,可是如今,她还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做,就没有深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朝着六皇子殿下走去:“六皇子殿下,多谢您过来看望丁时。” 云川朝她微微颔首,随即将自己带来的药材递了过去:“我听说丁时受了重伤,所以,就搜罗了不少珍贵药材过来。” 江映篱感激的收下,随即一脸为难的看着云川,欲言又止。 云川察觉到她有话想跟自己说,随即皱了皱眉说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江映篱咬着唇点头:“六皇子殿下,还请借一步说话。”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抬眸,眼中流露出一丝哀求。 第六百二十九章 侯夫人的疑惑 云川皱了皱眉,道也没有拒绝,侧身抬手道:“那就请吧。” 江映篱和云川出了院子,二人在小花园相对而站,江映篱想了半晌之后,看着云川说道:“六皇子殿下,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你和丁时如今也不再是什么从属关系,但是我觉得,如今只有你有这个能力能够帮我了。” 见江映篱这么客气,云川微挑眉,随即轻笑一声后说道:“你是想让我帮忙调查丁时受伤的原因吧。” 江映篱没想到会被对方猜中了心思,一时间有些讪讪的点头,她倒也没有否认,毕竟自己确实有求于人。 “六皇子殿下果然聪明,就这样猜出来了,这确实是我想要的,就是不知道六皇子殿下能否不计前嫌,帮我这个忙。” 江映篱这话一出,气氛陡然沉默,就在她忐忑不安,想着对方会不会拒绝自己的时候,云川开口了,只见云川轻叹一口气后说道:“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江映篱听见这话,诧异的抬头,刚好对上云川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这下江映篱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若是云川拒绝,这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可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答应,江映篱一时间欣喜若狂:“多谢六皇子殿下,多谢六皇子殿下。” 她忙不迭的道谢,倒是让云川有些受不住,后者赶紧抬手说道:“行了,你也不用这样感谢我,毕竟,现在还没有找出来原因,你先别急,好好照顾丁时,我会想办法去查一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映篱点头:“那就多谢六皇子殿下了。”说完又朝云川盈盈一拜,接着转身回了院子。 看着江映篱的背影,云川表情渐渐收敛,陷入了沉思。 “映篱,你回来了,六皇子殿下呢。” 侯夫人在二人离开之后,也不由自主的开始乱想起来,她刚刚确实没有认错,进来的人确实就是她的外甥云川,可是床上躺着的人又确确实实就是丁时。 侯夫人心里心中凌乱了,难不成这世界上有两个外甥?可是不应该呀…… 此时见到江映篱回来后,侯夫人还是忍不住上前追问起来。 江映篱此时满心的欢喜,见侯夫人的问自己,她也没有什么犹豫,笑着说道:“六皇子殿下答应帮我的忙了,他说会帮我去查一查丁时受伤的原因。” 侯夫人闻言皱了皱眉,随即看了一眼屋外,发现那个云川并没有进来,她小声的问起了江映篱:“映篱,那六皇子殿下,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此时云川答应了江映篱的要求,江映篱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怀疑他,因此,有些诧异的看着侯夫人:“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被江映篱这怀疑的眼神盯着,侯夫人也意识到自己快要露馅了,她赶紧摆了摆手后说道:“没什么,就是,娘可能是被丁时的伤给吓到了吧,总觉得周围都怪怪的。” 江映篱闻言心疼的拉着侯夫人的手安慰道:“放心吧,娘,府里我一定会派人好好盯着,不会再让坏人进来。” 侯夫人闻言笑了笑,没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殊不知,她和江映篱的谈话都被九皇子看在眼里。 九皇子方才差点就快出声阻止侯夫人继续追问下去了,好在侯夫人及时刹住车,否则,万一被江映篱发现了端倪就不好了。 夜幕降临,侯夫人和九皇子都走了,江映篱一个人守在秋牧云床边。 烛火晃了晃,门被人打开,菁儿端着托盘进来了,将托盘里的饭菜放在桌上后,她走到床边小声的说道:“小姐,你还是吃点东西吧,方才那么多人在这里,你都没有用晚膳,想必如今已经饿了。” 江映篱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后说道:“撤掉吧,我不想吃,如果你饿了,你就吃了吧。” 菁儿闻言皱了皱眉,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还是吃点儿吧,你方才都没有用膳,你可别忘了,你如今是一人吃两人补。”菁儿最后不得不使出杀手锏。 果不其然,听见她这话之后的江映篱脸色微变,随即无奈的起身,但是可能蹲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些发麻,差一点摔倒,好在菁儿及时扶住她。 江映篱站稳之后松开她的手,嗔怪的瞪了她一眼:“我看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噎我了。” 菁儿清了清嗓子,笑嘻嘻的说道:“小姐,奴婢这不是也是为了你好吗?如今就算您不为自己的身子着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现在爷已经昏迷不醒,您总不能也跟着虚弱下去吧,到时候谁来照顾爷呢?” 她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江映篱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了,因此,不满的瞪了她一眼:“算了,如今你都敢反驳我了,吃就吃,吃完了你就赶紧撤掉,别再唠叨了。” 听江映篱这话,就是已经答应了,高高兴兴的扶着江映篱在桌旁坐下,一盏茶功夫,江映篱就放下筷子擦着嘴说道:“行了,撤掉吧。” 菁儿见她吃了一些,倒也没有强求,如今胃口不好也是有可能的,因此没再多话,将桌上吃剩的饭菜都撤掉了,接着又给江映篱提来了一壶热茶。 江映篱倒了一杯热茶后就让菁儿先出去,没有她的吩咐不要再进来。 菁儿点了点头,也没再强求,如今能劝下小姐吃饭,她就已经算是功劳一件了,也知道不能再得寸进尺。 菁儿离开后,屋子也安静了许多,江映篱放下茶杯走到榻边坐下,看着闭目依旧没有醒过来的秋牧云皱了皱眉,伸手在对方的脸部轮廓上划弄起来。 “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蠢,早就跟你说过,不要逞能,可是你偏偏不听,非要出去,现在好了吧,伤成这个样子,害我白白担心。”江映篱说完这话的时候叹了口气。 这一晚上,江映篱都没有怎么合过眼,一直在想着要让秋牧云醒过来,但是尝试了无数种办法,就差割腕喂血了。 第六百三十章 急切入宫 好在想到如今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才把这个念头打消掉。 尝试了无数种方法,秋牧云依旧没有醒过来的意思,江映篱最后也只能尽量的帮他处理伤口,最后趴在床边,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次日清晨,侯夫人是在鸟叫声起来的,洗漱完毕之后正准备出门,没想到,江映篱突然出现在门口。 侯夫人被吓了一跳,她捂了捂胸口,将江映篱拉进屋子后不满的说道:“你这一大早的,不在你院子里照顾丁时,突然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吓了娘一跳。” 江映篱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现在眼底还挂着黑眼圈,但即便如此,她眼神依旧晶亮的看着侯夫人说道:“娘,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听见这话,侯夫人无奈的笑道:“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干嘛要一大早的过来,你看看,你这样子就像是没睡好的,要不然,还是先回去睡一睡吧,什么事情这么大不了的,需要你过来。” “我想和丁时投靠六皇子殿下这边。”江映篱却再也忍不住,直接说明了来意。 侯夫人听见这话之后愣了愣,随即抿唇沉默下来,这件事情她可做不了主。 …… 九皇子府邸外,一辆马车悠悠的停下,云珠皱着眉头看着自家小姐问道:“小姐,方才您去求夫人,想和爷转投到六皇子殿下门下的事情,侯夫人还没有答应呢,您如今怎么又到这里来了?您到底想做什么?奴婢很担心你。” 江映篱看了她一眼后笑道:“放心吧,我有我的打算。”说完之后,江映篱压下眼中的不安,在菁儿云珠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直接去了方攸宁的院子。 “你说什么?你要进宫!” 方攸宁听说了江映篱的打算后吓得不轻。 明明平常躲都还来不及,怎么现在突然就要进宫了,方攸宁心中很是疑惑,因此,她就给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点了点头之后,转身出了屋子去找九皇子了,江映篱见状也没有阻止,只是一脸坚定的看着方攸宁。 “攸宁,我说这话并不是闹着玩,我是真的想要进宫去见淑妃娘娘,我希望你能帮帮我,替我去跟淑妃娘传个话就行了。” 方攸宁秀眉微蹙,随即拉着江映篱的手安抚道:“映篱,你是不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处理不了?若真的有,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你没必要进宫,如今皇上性情大变,阴晴不定,还有一个不知来历的李天师在身边蛊惑。”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道:“虽然这李天师是我们这边的人,可是皇上心思没人能够把控得住,你入宫之后,万一撞见皇上惹了是非可怎么办?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方攸宁说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毕竟每次江映篱入宫都会多多少少遇到一些波折,更何况,还有皇贵妃在旁边虎视眈眈,方攸宁实在是不愿意让江映篱入宫。 可是江映篱心意已决,无论方攸宁怎么说都没用。 好在不一会儿,九皇子来了,他平复了一下微喘的气息道:“江小姐,其实这件事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没必要这么着急的进宫,如果你有什么不好办的事情,跟我们说,我能办的一定给你办了。” 九皇子过来之后也是这样劝着江映篱,江映篱轻笑一声后说道:“这件事请你们二人都帮不了我,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客气,我是真的想见一见淑妃娘娘。” 江映篱现在是硬下心肠吃了秤砣铁了心,无论九皇子夫妻怎么劝都没办法,最后无奈,九皇子怕江映篱自己贸然进宫,还不如自己先进宫去给淑妃透个底。 因此,就让江映篱先在九皇子府上呆着,他自己入宫去和淑妃娘娘说一声。 当天下午,宫里就传出了一则八卦,淑妃娘娘宠幸正盛,居然要求前神女江映篱进宫陪伴。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在宫里传开,江映篱也趁着这个势头直接匆匆进了宫。 她原本一开始就是往淑妃的寝宫去的,而且她一直在防备着皇贵妃出现。 却不想,就在她跟着宫女前往淑妃寝宫的时候,路过御花园,却在御花园碰到了四皇子,江映篱原本是想绕道走的,谁知道那四皇子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她。 他隔着大半距离直接扬声道:“这不是江郡主吗?怎么看到我就走,这可不太好。”四皇子一边说着这话,一边朝着江映篱走去。 江映篱心中暗道不好,却知道自己没办法跑了,只能无奈的站在原地,等到四皇子朝她走近之后,她恭敬的对对方行了一礼:“四皇子殿下。” 江映篱自己率先打了个招呼,但是今日四皇子表现的和往日不同,若是在以前面对江映篱的时候,他都是和颜悦色的,可是今日在御花园偶遇,他的真面目就露出来了。 四皇子嘴角挂着嘲讽的笑,看着江映篱冷笑道:“江郡主这大礼我可受不起,你们夫妻二人我倒真是没看清楚,丁时在我手底下做事,但是你却巴结着云川,江映篱啊江映篱,当真是好手段,两头不吃亏是吧?” 江映篱听他这话,就知道他已经将自己当成了云川那一派,但是她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因此倒也没有否认。 再说了,她一向不看好四皇子,当初要不是丁时坚持要参与政事之中,她才不会让丁时选择四皇子殿下门下。 如今既然知道了对方心狠手辣,江映篱是万万不能再让丁时和他牵扯上关系,因此,干脆想着今日就在这里将所有的事情清算清楚,一刀两断! 想到如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秋牧云,江映篱就心里一肚子的火,她抬眸,再也不畏惧的看着四皇子说道:“四皇子殿下这话说的怎么怨气重重,都说良禽择木而栖,丁时和我也不过是因为看清形势,做了一次选择,四皇子殿下为何要如此说话?难道当真如此小心眼。” “你……”四皇子脸色微变,被她这话说的气到了,指着江映篱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六百三十一章 撕破脸 江映篱挑眉说道:“皇子殿下,如今在朝堂之上支持你的人也不少,丁时无非就是一个跑腿的,您何必这样在意他。” 四皇子见江映篱越说越过分,随即勾唇冷笑起来:“往日倒是不见江郡主口齿伶俐至此,现在重新选了主子之后,这副狗脸,倒是再也藏不住了呢。” 江映篱扬了扬眉道:“狗脸倒是不敢当,之前丁时在给四皇子殿下做事的时候,恐怕四皇子殿下从来没有将他当成一个人过吧,如今却说我们是狗脸,想必四皇子殿下从来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不好意思。”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抿了抿唇,一脸严肃又认真的说道:“我和丁时只想当人,不想当狗,所以对于四皇子殿下那种养狗的形式,我们完全不赞同,所以,如今分道扬镳也不过就是顺应天时罢了。” “你这个女人!”四皇子怒气,猛的抬手。 江映篱瞳孔一缩,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心里却畅快起来:打吧,打了也就彻底拜拜了! “四皇子!”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出现。 四皇子的手就顿时僵在半空中,江映篱听见这声音之后惊喜的回头,然后就发现六皇子殿下和九皇子一同出现了。 江映篱心情顿时平复下来,笑着朝着二人走去:“六皇子殿下,九皇子殿下。” 江映篱这幅区别对待的态度,很快就引起了四皇子的愤怒和不满。 他收回手然后嘲讽的看着三人说道:“我说呢,原来早就是暗度陈仓了了。” 云川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四皇子挑了挑眉,随即冷冷的对着江映篱说道:“江郡主,今日的事情我记下了,总有一日,你会为你今天做出的选择而后悔。”说完,怒气冲冲的转身拂袖离去。 直到他人已经不见踪影,江映篱才捂着胸脯彻底平静下来,只不过,在看向云川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方才可是扯了云川这面大旗出来挡灾。 但是也确实是她的真心实意,就是不知道对方心里现在是怎么想的,江映篱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出方才她和四皇子争执的内容。 …… 江映篱原本没将四皇子的话放在心上,但是很快,民间的一些谣言八卦就让江映篱警惕起来,然后,她就明白了四皇子那日在御花园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姐,你是不知道,现在坊间都在谣传,说是太子的事情都是你的错,他们还说你这个假神女是故意破坏龙脉,破坏华国的气运,奴婢听说这些时日的时候都快气死了。” “偏偏这些坊间的谣言还传到了宫里,现在宫里基本上也是人人皆知,小姐,这样下去的话,恐怕你会成为众矢之的,这可怎么办啊?” 淑妃寝宫的偏殿里,菁儿此时正义愤填膺的对江映篱说起坊间的传闻,主要还是围绕太子死亡的事情传开的。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看向旁边的云珠问道:“云珠,菁儿说的都是真的吗?现在整个皇宫里也传遍了。” 云珠严肃着一张脸点头:“却如菁儿所言,如今宫里也传出了这样的谣言,恐怕情况不太乐观。” 江映篱皱着眉头喃喃自语:“看来,这就是四皇子殿下之前所说的了,他是想用这件事情来报复我啊。” 听见这话,菁儿和云珠面面相觑,二人眼中都是有些不解。 江映篱随即解释起来:“那日我在御花园冒犯了他,四皇子殿下一向心高气傲,如今被我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所挑衅,想必也是不会服气的,这不,马上就在坊间谣传其这样的传闻。” 云珠菁儿听完之后更是生气:“他这个人怎么这样,一点男子气度都没有,居然跟您计较。” 江映篱笑了笑说道:“算了,好在早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若是继续这样下去,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呢,现在彻底撕破脸也好。” 见小姐如今还在这里调侃,菁儿云珠二人一时间有些无奈。 “这谣言如此之凶狠,若是继续放任,万一引起了皇上的注意可怎么办?皇上如今疑心病最重,万一拿此事对小姐开刀,那可就糟了……” 云珠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之后,江映篱笑着安抚道:“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云珠见江映篱这么说,也顿时安心了不少,知道小姐不会无的放矢,因此,倒也没有继续多话,只不过,她随即又将宫里的一件事情告诉了江映篱。 “小姐,李天师最近通过夜观天下,帮助皇上避免了一次灾祸,这件事情现在宫里人人皆知,都说李天师好本事呢。” 江映篱听见这话,微微有些诧异,她原本以为这个李天师不过就是云川找来和那个妖道相抗衡的,没想到,这李天师还真有几分能力。 对他这份能力,江映篱却产生了怀疑,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故弄玄虚,还需要继续检验才行。 这一日,皇上和淑妃在御花园赏花,江映篱在后面默默的跟着,看着前面二人你侬我侬的样子,江映篱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如今秋牧云怎么样了。 她入宫也是为了自己和秋牧云的未来做打算,倒是没想到,进宫之后,就会遇到四皇子,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皇上,糟了,有大事要发生!” 突然,一道慌乱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就发现是李天师,只是此时李天师衣衫不整,似乎很是匆忙。 看见他这副样子,皇上倒是没有怪罪,只是听见他嘴里说的话后有些奇怪,又有些紧张的追问起来:“李天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有大事发生,难不成又有什么灾祸吗?” 江映篱也很是好奇的,上前几步想要听清楚,李天师就在这时冷着一张脸说道:“皇上,马上就有一场瘟疫要出现了,还请皇上事先做好准备。” 听见这话,皇上脸色大变,瘟疫可不是一件小事,江映篱也知道,这瘟疫在这个时代有多么的严重。 第六百三十二章 四皇子争功 没有可靠的药物,而且交通不便,朝廷就算是拨了款,也无法第一时间赈灾,若是这瘟疫真的爆发,到时候就糟了。 皇上显然也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领着眉头说道:“赶紧吩咐下去,将几位皇子都召来御书房,朕要见他们。” 苏公公忙不迭的点头:“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苏公公说完之后,转身带着一众太监匆匆的走了,皇上却在此时转头看着淑妃和江映篱说道:“你们二人同朕一同去御书房。” 这话一出,二人都有些诧异,江映篱实在是搞不懂为何皇上会把她也带去书房,不过圣命难违,二人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不得不从,紧紧的跟在皇上身后。 一行人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跟着进了御书房后,江映篱就老老实实的当自己的木头人,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淑妃却是跟着皇上坐在上位上,只不过她是跪坐在下面一点的,然后一脸担忧的看着皇上:“皇上,您先别急,说不定几位皇子有什么办法解决呢,再说了,这不还有李天师在吗?” 听了淑妃的安慰,皇上脸色好了许多,但是也依旧担忧。 过一会儿,几位皇子就匆匆的赶到了御书房,四皇子来的最快,当他发现御书房里居然还有江映篱在的时候,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接着他就目光灼热的盯着她,眼神似乎想要把她吃掉似的。 江映篱却一直低眉顺眼,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并不在意周遭的所有事情,四皇子冷哼一声,倒是没再和江映篱计较。 不一会儿,云川和九皇子也到了,皇上直到众人全都来齐之后,才将方才李天师的话转述了一遍。 李天师此时就在他身边立着,等皇上说完之后,才出声证明了一下方才的言论,同时又补充了一些皇上方才没有说清楚的。 听说有一场瘟疫马上就要到来,四皇子等人脸色微变,四皇子看了云川和九皇子一眼后,匆匆的上前表现得十分积极的说道:“父皇,儿臣愿意前去瘟疫发生地,抑制灾情。” 四皇子这话一出,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就将视线落到了云川和九皇子的身上,然后他就有些生气的发现,这两个皇子居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皇上有些生气的说道:“你们二人怎么回事?四皇子说他要去瘟疫之地,你们二人就没有什么表示吗?难不成,这压制灾情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云川和九皇子面面相觑,随即云川上前一步说道:“父皇,儿臣只是想着,有人要去瘟疫事发地抑制灾情,那还要有人留在京城,帮忙安抚民心。” “再者说,这抑制疫情虽然重要,但是其他,比如说,赈灾银,赈灾粮之类的,还是需要有人押送前往,所以,儿臣并没有出言表明,全凭父皇调配!” 云川话音刚落,九皇子也上前行了一礼之后说道:“父皇,儿臣也是这么想的,就好比打仗,有人要去铲前线杀敌,有人还需要留在后方保证粮草的齐备。” “方才四皇兄已经说他要去抑制灾情,儿臣想着,既然如此,那就分工明确一些,儿臣还是留下来,看看是去,还是再看父皇有什么其他的指示?” 二人这话一出,皇上的脸色虽然好转不少,但是眼神深处还是带着些许不愉,在他看来,他这两个皇儿是在推脱,是在贪生怕死,因此,皇上对四皇子的态度顿时好转了不少。 他看着四皇子说道:“既然你而选择去压制疫情,那朕就将这件事情交给你了,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等你平安归来,朕一定会给你满意的赏赐。” 听见这话,四皇子得意的看了云川二人一眼,随即叩谢圣上:“多谢父皇,儿臣一定幸不辱命。” 从御书房出来后,淑妃就带着江映篱回了寝宫,不一会,云川就带着礼物去了淑妃的寝宫处,九皇子也跟着一同去了。 四个人在寝宫内,淑妃紧接着就禀退了宫女,屋子里只剩下四人,云川看见江映篱后就迫不及待的追问起来:“怎么样?你打听的如何了?皇宫的寝殿里有多少四皇子的人?” 原来,这次江映篱入宫就是为了打探皇宫请店里四皇子安插的人手,她这也是想要着急立功,好在云川面前替秋牧云铺一铺路。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皇宫寝殿外面打转,而且还让云珠买通了不少里面的人,总算是摸清楚了四皇子的人数。 她看着云川说道:“六皇子殿下,您放心吧,如今皇后娘娘寝殿里的人我都已经查清楚了,确实有不少四皇子殿下安插的人,这些是他们的花名册。”江映篱一边说着,就将一本小册子递了过去。 云川点了点头之后看了起来,看完之后,他将这册子递给了九皇子,几个人传阅之后就开始制定起了计划。 计划定下之后,云川和九皇子就出宫了,江映篱则是在偏殿里住着。 谁知道,在半夜之时,突然有客来访。 云珠打开门之后发现来人居然是苏公公,江映篱忙不迭的起身接见:“苏公公,半夜来访所为何事?” 苏公公笑着说道:“江郡主,还请洗漱一番之后随咱家去一趟,皇上要见你。” 江映篱闻言秀眉微蹙,心里一个咯噔,难道是自己和六皇子殿下的筹谋被皇上发现了,可是不应该呀,自己做的挺隐蔽的,皇上是怎么知道的? 江映篱心中惴惴不安,可是无奈,苏公公一直在催促,她也只能让菁儿云珠替自己洗漱了。 出了偏殿之后,她下意识的朝着正殿的方向望去,苏公公发现了江映篱的意图笑道:“皇上嘱咐奴才,不要打扰淑妃娘娘休息,让你悄悄的跟奴才过去一趟,还请江郡主不要为难咱家。” 听见这话,江映篱勉强笑了笑,随即说道:“既然如此,那臣女自然是不敢有二话的。”随即就准备带着菁儿云珠二人前去,却被苏公公拦住了。 第六百三十三章 皇上赐婚 苏公公无奈的叹了口气后说道:“江郡主,你还要咋家说几遍,皇上说了,就只见你一个人。” 江映篱无奈,只能让菁儿云珠留下,自己随着苏公公去了皇上的御书房。 这个时间,原本皇上是应该歇下的,没想到,却依旧在忙,江映篱还是觉得,他这个皇上当的挺辛苦的。 进去之后,苏公公就退下了御书房,只剩下江映篱和皇上二人,江映篱进去的时候,就发现皇上还在批阅奏折,眼中满是疲惫,江映篱见状也不好开口,只能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行了一礼之后,不再说话。 过了好久,皇上才放下手上的折子,然后起身伸了个懒腰,从桌后面朝着正厅走来,江映篱吓得后背发凉,却不敢说什么,只是将头又低了几分。 “怎么?你就这么害怕朕?” 皇上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不明所以,却只能小声的说道:“臣女并不是害怕皇上,就是不知道,皇上突然叫臣女过来有什么吩咐吗?”她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结,于是转移话题,直接问起了缘由。 皇上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走到江映篱身前说道:“朕叫你过来,确实是有这样的事情要说,云川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怎么着也该娶一门侧妃,朕想着,将你指给他,你觉得怎么样?” 听见这话,江映篱脸色大变,诧异的抬眸,刚好对上皇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江映篱吓得不轻,赶紧跪下表明心意:“皇上,臣女不愿意。” “你说什么,你居然敢拒绝朕,你居然敢看不上云川,那可是朕的皇儿。”皇上果然生气了,指着江映篱怒气指责。 江映篱皱着眉头,心中慌乱,却嘴上有条有理的解释起来:“皇上,臣女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臣女已经有了夫君,实在是再嫁不得。” 皇上闻言却丝毫不在意:“你放心,就算你已经嫁了人,也不在意,朕的云川喜欢你,只要他喜欢你,这一切就不是问题。” “再说了,不过就是让你嫁给他做一个侧妃,本来,朕原本是想让你做一个侍妾的,可是想着云川竟然这么喜欢你,那就做个侧妃,也算是全了他的脸面,你婚配过的事情,只要你不说出去,也没人知道。” 江映篱听见这话脸色煞白,实在是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这样强人所难,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上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走吧,朕乏了,要休息了。” 江映篱皱着眉头,还要求他,可是皇上却直接朝着外面走去,丝毫不给江映篱拒绝的机会。 江映篱在御书房跪了半夜,但是皇上似乎并没有松口的打算,江映篱无奈,肚子却在这个时候闹腾起来,她不想伤害到孩子,因此,只能起身回了淑妃的寝殿。 到了偏殿,睡在榻上的时候,江映篱依旧睡不着,一直在揣摩着皇上的意思,还有皇上方才说的话。 江映篱忍不住惊讶的半坐起身:“皇上刚刚说,六皇子殿下喜欢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六皇子殿下请想让皇上赐婚,可是这不应该啊……”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实在是想不出这其中的关窍。 江映篱第二天起的比较晚,实在是因为作业跪了大半夜,体力消耗太多,再加上睡的太晚,所以起的也晚。 只不过,江映篱听见一个消息之后就再也坐不住了。 此时菁儿正在替她头上插钗子,可是江映篱却直接将她的手拍开,惊讶的站起身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六皇子殿下被罚跪在御书房外。” 菁儿点了点头,接着她也有些不解的说道:“我听说的就是这样的没错,是那边的宫女跟我说的,小姐,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怎么了,还是说六皇子殿下惹怒了他,六皇子殿下都跪了好久了。” 江映篱皱着眉头,起身推开菁儿之后就去了正殿,淑妃见江映篱表情慌乱的来有些奇怪:“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是不是有什么事?” 江映篱准备头问道:“淑妃娘娘,你知不知道六皇子殿下被皇上责罚,跪在御书房外的事情。” 淑妃闻言惊讶的瞪大眼睛:“你说什么?六皇子殿下被罚跪了。” “淑妃娘娘,你也不知道吗?”江映篱诧异的看着她。 淑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哪听说的?会不会是误传?” 江映篱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我的丫鬟听御书房那边来的宫女说的,不管怎么样,是不是真的,我得去看看,亲眼看过之后我才能够确定。” 江映篱在淑妃这里得不到答案之后,就决定亲自去御书房看个究竟,淑妃连劝她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她走了。 江映篱匆匆赶到御书房外的时候,刚好看见让她痛心的一幕,原来,此时四皇子正站在云川跟前。 云川此时确实是板板正正的跪在地上,四皇子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嘲讽道:“云川,你跪在这里做什么?要说,父皇未免有些过于狠心了,居然让你跪在这里,这地板可多硬啊。” “四皇子殿下要是真关心自家兄弟,不如就去找皇上求求情,何必在这里说风凉话。”江映篱看见这一幕之后再也忍不下去,怒气冲冲的上前替云川说起了话。 四皇子闻言,冷着脸看向江映篱,随即嘲讽起来:“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啊,倒是没想到,你们二人感情真的挺深的,怎么了?心疼了?” “你不是还有一个夫君丁时吗?怎么现在就把他给忘了?要是那个丁时知道你给他戴了绿帽子,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江映篱闻言咬牙说道:“四皇子殿下慎言,怎么说话跟市井八婆一样。” “你敢骂我。”四皇子被江映篱这话刺激得顿时生起了气,脸色顿时涨红起来。 二人在御书房门口直接争吵起来,云川见状有些无奈,却没有阻止江映篱。 第六百三十四章 瘟疫爆发 如今他的身份不好开口和四皇子争吵,索性就让江映篱替他出头算了,再说,他心里还挺高兴的。 就在这时,御书房内传出一道怒吼:“都给朕闭嘴!” 江映篱二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闭口不言,不一会儿,苏公公就开门出来了。 他看着三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后说道:“二位皇子,江郡主,皇上要你们进去。” 听见这话,江映篱心里有些忐忑,可是想着如今把四皇子也拖下了水,她心情也似乎不错,因此愤愤不平的瞪了四皇子一眼,随即就跟着苏公公进去了。 一行人进去后,先是朝着皇上行了一礼,皇上却在此时看了江映篱和云川一眼后对四皇子说道:“四皇子不用跪,起来吧。” 然后,皇上就当着二人的面直接夸奖起了四皇子:“四皇子不愧是朕的好儿子,不仅积极想要压制疫情,如今还真的遏制住了疫情源头,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值得夸奖。” “多谢父皇。”四皇子听皇上只夸奖自己后高兴的接了过来,看见旁边被忽视跪在地上的二人,心里顿时觉得扬眉吐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然后就自顾自的和皇上商量起了瘟疫的事情。 江映篱心中憋屈,但是更多的是替六皇子殿下憋屈,在她看来,四皇子那样的残暴家伙,怎么可能得到皇上的青睐呢,只有像六皇子殿下这样的人才能当一个明君。 可是她一个小小的,被皇上亲封的郡主实在是没有话语权,因此,只能无奈的陪着云川跪在地上。 可是因为她肚子不舒服,跪了一会儿之后,江映篱就觉得浑身难受,云川就跪在江映篱身边,很快就注意到了江映篱的样子,他皱着眉头小声说道:“你怎么了?” 江映篱闻言,身体僵了僵,随即无奈的捂着自己的小腹说到:“没什么,就是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 听见这话,云川脸色微变,随即看了一眼正在和四皇子商量瘟疫的皇上,然后小心的说道:“那你稍微调整一下,要不然坐在地上也行,不用非得跪着,我可以替你挡着一些,不会被父皇发现的。” 谁知道云川话音刚落,正准备动作的时候,立马就被台上眼睛的发现了个正着,皇上怒声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当着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真当朕的眼睛是瞎的不成。” 皇上说到后面,指着云川怒气冲冲的指责起来,旁边的四皇子见状则是看笑话。 “皇上,瘟疫发生了!” 李天师突然出现,而他说的话也将在场所有人都镇住了。 皇上一时间来不及处理云川和江映篱,只是惊讶的看着李天师询问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瘟疫源头已经控制住了吗?怎么又突然爆发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向四皇子眼中满是质疑,四皇子脸色大变,朝皇上说道:“父皇,儿臣确实已经将疫情源头制止了,就是不知道为何会突然爆发。” 接着,他看着李天师说道:“李天师,说话可是要有证据的,你说疫情爆发了可有证据。” 李天师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江映篱身边说道:“证据我没有,但是贫道确实算出来了,这次瘟疫爆发不止一个爆发点。” 听见这话,四皇子的脸色稍微好看一些,只要不是因为自己办事不力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就好,他小心的看了皇上一眼,发现对方脸色也不像刚刚那样难看,只是更加凝重了。 皇上皱着眉头看着李天师问道:“那该怎么办?如今瘟疫已经爆发,李天师,可有什么良策可以解决?” 李天师却在此时指了指江映篱说道:“回皇上的话,如今瘟疫爆发,贫道如今掐指一算,确实算出了此次瘟疫的变数,而这变数,就是江映篱小姐和六皇子殿下,如今能够解救瘟疫只有他们二人。” 这话一出,四皇子脸色大变,随即出声说道:“怎么可能?江映篱又不是什么神女,她怎么可能治得好这次的瘟疫,再说了,云川也没有任何的经验,他不可能……” “你给朕闭嘴!” 四皇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皇上直接打断,皇上紧接着看着李天师皱眉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件事情真的只有他们二人能够解决吗?会不会是你算错了。” 李天师听见这话时,一脸不服气的说道皇上:“算错什么都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算错,这毕竟可是关乎上万百姓的事情,微臣是万万不敢在这件事情上信口雌黄的,微臣方才可是验算了不止一遍,足足验算了十遍,绝对不可能有错。” 这话一出,皇上皱眉沉吟起来,四皇子确实有点着急,他好不容易从父皇这里争取到了出面解决瘟疫的事情,可是如今这个李天师一出来,就将这个好事落到了云川和江映篱头上,他怎么可能服气呢? 最后皇上思忖良久,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交给云川和江映篱共同进行,也因为这件事情,二人免除受罚。 从御书房出来后,江映篱就发现云川脸色有些难看,她皱着眉头,担心对方恐怕是跪太久,落下了什么病症。 她忍不住追问起来:“六皇子殿下,你没事吧?方才跪在御书房外大理石上,确实有些凉,你膝盖是不是有些疼?” 云川摇了摇头,沉默着,脸上表情很是凝重,然后他看着江映篱说道:“如今你还是不要继续留在皇宫,跟我一同出宫。”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带自己出宫,可是想着如今自己和云川被指派去解决瘟疫,恐怕之前的那个计划也要暂时搁浅了。 因此,她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先回一趟淑妃娘娘那儿,跟她说一声。” 云川也没有拒绝,任由江映篱去和淑妃告辞,然后一脸凝重,再次陷入了沉思。 …… 二人坐着马车出宫后,江映篱就被云川直接送到了九皇子的府邸,江映篱在菁儿云珠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回身却发现云川并没有下车的意思。 第六百三十五章 李天师是叛徒 她皱了皱眉询问道:“六皇子殿下,你不去吗?” 云川摇了摇头,然后对江映篱说道:“你先在他们这里呆一会儿,我有事要办。” 江映篱闻言虽然很好奇他想做什么,可是想着如今二人尴尬的关系,她还是将心里的好奇心忍住,点了点头之后,就目送云川的马车离去。 “你说什么?你要去解决瘟疫!” 方攸宁惊讶的看着江映篱,手上端着的茶杯都差点摔倒。 江映篱扶好了她的手,接着无奈的说道:“不过就是去处理瘟疫,你有必要这么紧张吗?还有,你看看你,差点将这茶杯给摔了。” 方攸宁见江映篱还是这副无知无觉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说道:“我说,你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你知不知道,这是瘟疫,瘟疫是什么?那是会传染人的,会死人的。” 方攸宁语气凝重的说道,江映篱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是这又不是我自愿的,是那个李天师说出来的,皇上深信不疑,他非说我和六皇子殿下是这次瘟疫的变数,皇上这才让我和六皇子殿下前去。” 此话一出,方攸宁动作一僵,旁边的九皇子也有些诧异的追问了一遍:“江映篱,你确定你没有记错,是李天师说的吗?” 江映篱点了点头,随即有些奇怪的看着二人:“你们这是怎么了?难道我说错话了吗?” 方攸宁猛的将那茶杯狠狠的摔在桌上,随即冷着声音说道:“这个死道士,看来是叛变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攸宁,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攸宁拧着眉头,一脸严肃的看着江映篱解释道:“原本我们的计划是让李天师点名让四皇子去治理瘟疫,然后设计让他感染瘟疫,顺其自然的死掉。” “可是没想到,如今前去治理瘟疫的居然是你和云川,这中间若不是那李天师突然出的变故,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变化,这个道士肯定是投靠了四皇子,混蛋。”方攸宁越说越气。 九皇子则是赶紧安慰她:“行了行了,你也别这样,如今事已成定局,若是李天师真的站到了四皇子那一头,恐怕我们想在逆风翻盘就困难了,为今之计,还是先想想怎么防止路途上有人陷害云川和江映篱吧。” 二人还在那里商量着对策,江映篱却陷入了沉默,她突然回想起今日四皇子的种种表现,听了方攸宁的话,她还真的开始怀疑那个李天师和四皇子以及皇贵妃合作了。 若真的是叛变了,那可怎么办? 江映篱心中很是担心。 “映篱,要不然我去宫里请旨,求皇上让你留在京城陪我吧,你可千万不能去治理那个什么狗屁瘟疫,你如今的身体不好,不适合去沾染那污秽的东西。” 听见这话,江映篱回过神随即朝对方笑了笑:“如今,恐怕是你去求皇上也没有办法了,是那李天师说我和六皇子殿下是唯二的变数。” “若是我这个时候留在京城,万一瘟疫治理不顺,这罪名就落到了我的头上,到时候还不是要死,而且还死得更加干脆利落,倒不如跟着一起去治理瘟疫闯一闯,万一真的这里成功了,那云川和我就是大功臣了。” 听见这话,方攸宁顿了顿,随即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该死的李天师,混蛋。” 说完这话,她担忧的看着江映篱:“你说这话虽然没错,可是,你如今腹中的孩子,可怎么办?他可不能跟着你一直舟车劳顿的。” 江映篱却在此时起身说道:“行了,这件事情,如今既然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那就只能坦然接受了,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告诉娘,我得先回去候府一趟跟她说一声。” 方攸宁闻言皱了皱眉,担忧的看着江映篱说道:“映篱,要不然还是再等等吧,说不定,就有变故了呢,我们直接去找那李天师,让他直接改口风,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让四皇子去治理瘟疫,到时候你和云川就不必冒险了。” 江映篱笑着拒绝:“如果那李天师真的叛变了,即便你们去找他,也肯定没什么用的,再说了,我瞧着他,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若是此事是一个陷阱,你们这个时候去找他,不正是正中下怀吗?” “到时候,他们直接将你们告到皇上面前,你们可要知道,皇上如今最是信任他,到时候你们自己事情没有办成,反倒惹了一身骚就不好了。” 江映篱这话说的有些道理,方攸宁一时间被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愤愤不平的站起来跺着脚:“这可怎么办啊?难道就让他们小人得志了,我可不同意。” 江映篱见方攸宁被自己劝了下来之后笑着起身:“行了,如今事已至此,你们还是先想想怎么保我和六皇子殿下的命吧,我在此多谢了,我还要先回去跟娘说一声。” 江映篱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再说,客观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无法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因此方攸宁无奈的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办法,你还是先回去好好安慰一下侯夫人吧。” 江映篱点了点头,起身拉着菁儿云珠走了。 回到侯府之后,江映篱也没有什么遮掩,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侯府一行人,侯夫人听说之后很是生气,老夫人听说这件事情之后气得直接晕倒,江映篱顿时担心,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再委婉一点。 …… 次日一早,云川就出现在了侯爷府。 江映篱听说这话的时候,刚刚拧干了帕子的动作顿了顿,看着菁儿说道:“六皇子殿下这么早就来了。” 菁儿皱着眉头,解释起来:“六皇子殿下不仅来了,还带了不少的人马,他还说,还说……”菁儿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江映篱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菁儿叹了口气解释起来:“六皇子殿下说,皇上已经下了圣旨,今日就要启程前往瘟疫灾区,说是让小姐你也赶紧收拾一下,马上就要走了,若是误了及时,皇上可是要怪罪的。” 江映篱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着急,一时间愣住了,菁儿却开始义愤填膺起来:“真是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这么着急就让你去,昨天才下的决定,今日就下了旨,真是气死奴婢了。” 第六百三十六章 前去疫情区 江映篱叹了口气,将手上的帕子搭在老夫人的额头上,然后对菁儿说道:“算了,既然是皇上下的旨,想必六皇子殿下也是没有拒绝的余地才这样的。” 因为已经下了圣旨,江映篱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她不得不跟着云川前往瘟疫地区,匆匆的收拾行礼之后,又和侯府的一行人拜别。 江映篱站在门口,对着侯夫人哀求道:“娘,请你替我好好照顾丁时,我这次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还请您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侯夫人苦笑的说道:“真是不知道你是造了什么孽,这样的事情居然落到你的头上,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你可一定要平安的回来。”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云珠却在此时上前一步说道:“小姐,我陪你一起去。” 菁儿见状也不甘示弱的上前:“小姐,我也陪你一起去。” 看着两个丫鬟,江映篱皱着眉头说道:“这次可是去赈灾的,不是什么小事,你们还是留在府里好好照顾爷吧。” 云珠摇了摇头:“奴婢有武艺,可以保护小姐。” 菁儿也在这时上前说道:“小姐,奴婢虽然没有武艺,但是奴婢细心可以好好照顾你,小姐,您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侯夫人见这两个丫鬟都开口了,不等江映篱拒绝,就替她答应下来:“行了,既然她们想陪你去,那就去吧,若是你一路上没个丫鬟照顾,我也不放心。” 江映篱闻言,这才答应下来,上了马车后,菁儿云珠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不说话。 江映篱知道她们是在给自己空间想,不免有些好笑,菁儿则是递上江映篱非要带过来的医书,这医书上面全是记载着有关瘟疫的例子。 江映篱想着自己确实没什么本事,但是一路上,看看医书,到了地方,可以给六皇子殿下提些意见,还是不错的。 而且,她已经通过云川口中得知了灾区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自己若是没有做好准备,恐怕一到那就会感染,到时候别说去治理瘟疫了,连自己能不能好都是一个问题。 所以,带着这样的压力,江映篱一路上都在看书,快到晚上的时候,众人准备就地扎营,这一路上,也没有碰见过什么客栈。 再加上他们着急赶路,也没办法,所以就干脆风餐露宿了。 江映篱知道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她在菁儿云珠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着已经升起来的堆堆篝火,江映篱不免叹了口气,看来以后都得这样了。 云珠现在这个时候笑道:“小姐,不如换个心态看看如今的状况,您整日闷在家里,也没有时间这样风餐露宿,今天是第一次,说不定,能有什么新奇的发现也说不定呢。” 听见这话,江映篱笑了笑:“我看,你这是在教我苦中作乐吧。” 云珠无奈的勾唇:“这不是没办法吗?” 江映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领你的情,如今确实要苦中作乐了。”说完这话,她便四下搜寻起云川的身影。 云珠给了她提示:“小姐,六皇子殿下在那边呢。” 江映篱点了点头,接着就拎着裙子朝着云川走去,在快要接近云川的时候,江映篱出声唤了一声:“六皇子殿下。” 云川闻言,回头一看,就发现江映篱过来了,他神色缓和不少,挥了挥手将自己身边的一个士兵打发走,正准备朝着江映篱走去。 突然,耳朵一动,他脸色大变,面色恐怖的朝着江映篱大喊:“危险!蹲下!” 江映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倒是她旁边的云珠反应迅速,拉着江映篱就趴在地上,接着头顶传来一道破空声。 “嗖——” 是一支箭羽,朝着她们方才站的方向射了过来,此时那只箭正直勾勾的插在地面上,还在晃动着呢,可见力道之大。 江映篱见着地上的箭矢之后吓了一跳,而就在这时,四面八方突然飞身出现一伙黑衣人,其中这些黑衣人的目标直接围着江映篱和云川,不由分说握着刀朝着二人袭来。 黑色的剑在黑暗中闪着寒光,江映篱只觉得一阵阵的刀光在眼前闪着,云珠为了保护江映篱,此时正和一个黑衣人缠斗。 而江映篱此时听见侧身一阵动静,扭头一看,僵住了,眼看着一把刀就要落到自己的头上,江映篱吓得僵在原地。 突然“噌”的一声兵刃相接的声音响起,云川突然出现,用刀将那黑人的刀挡回去,然后揽着江映篱的腰和那些黑人打得难舍难分。 可是黑衣人越来越多,就在云川节节败退之际,突然,另外一伙人出现。 这伙人穿着明显是云川府上侍卫的衣服,云川松了一口气对江映篱说的:“这些是我的暗卫,你放心吧,不会让你出事的。” 江映篱闻言心里确实平复了不少,但是看着周围源源不断的黑衣人,她还是开始提心吊胆,好在最后黑衣人在暗卫的围剿之下全部死光。 江映篱看着周围团团围住她和云川的暗卫松了口气,突然,头顶传来一阵闷哼声,江映篱惊讶的抬头,就发现秋牧云突然变了脸色,脸色也白了下来。 江映篱暗觉不对,皱着眉头问道:“六皇子殿下,你怎么了?” 云川捂着自己的手臂说道:“受伤了。” 江映篱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对方胳膊处破了一块,而且,此时湿漉漉的,江映篱伸手去摸,摸到一手的血,她皱着眉头说道:“六皇子殿下,我给你包扎吧。” 云川摇了摇头:“不用了。” 江映篱还想帮忙,可是突然想到男女授受不亲,又将滚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讪讪的转身准备离开。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菁儿和云珠反应过来后匆匆的跑到江映篱跟前。 “没事,放心。”江映篱勉强笑笑,安慰二人。 …… 这一波刺客并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这一次接到了这个任务,云川就想过,一定会有人从中干预。 而其中最大嫌疑人当然就是四皇子,现在这种时候,只有四皇子不想让自己安安稳稳的将这个任务完成。 第六百三十七章 乔装潜行 听完了云川的解释,江映篱担忧的看着他:“六皇子殿下,若真是四皇子殿下从中作梗,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吧。” 云川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后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挨打,所以我有了新的盘算,只不过,接下来要辛苦你一些了。” 江映篱闻言好奇的问道:“六皇子殿下有什么办法?” 云川挑眉道:“接下来,我们全部都要伪装成行商的商人,到时候,队伍要拆分成几部分,你放心,沿途会有暗卫跟着我们,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伪装潜行的话,会降低被发现的风险,只不过到时候就要辛苦一些了。” 江映篱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六皇子殿下所说的办吧。” 因为云川的提议,接下来队伍果然拆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被当作用来掩人耳目的依旧整装待发。 云川则是带着江映篱变成最低调的一部分,跟着的人员也锐减到了五分之一,不过暗中守护的暗卫却不少,因此,也是安全系数最高的。 就这样辗转,总算是到了瘟疫爆发的地区——大山县,只不过,一行人还没有进入到大山县,只是到了去大山县的官道上,却看到了路边的惨状。 放下车帘子,云珠皱着眉头对江映篱说道:“小姐,这大山县外围都如此多惨烈,而且个个病重,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要不然跟六皇子殿下请示一下,让他在外面安排一个宅子住下,这外面都乱成这样了,这大山县还得乱成什么样啊?” 菁儿听见这话后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形,发现道路两旁果然都是衣衫褴褛的人,瘦成人干了都,再加上面黄肌瘦,又病病歪歪的。 更何况,这可是瘟疫爆发地,小姐如今怀着身孕,还是不要去的好,想到这里菁儿,也立刻同意了云珠的看法。 被两个丫环一左一右的劝,江映篱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可是奉了皇命前来调查原因的,若是就住在这外围,被人报上去,那是要杀头的罪。” 菁儿云珠闻言顿时闭上了嘴。 “说来说去,都是圣命难违,也不知道皇上是抽了什么风。”菁儿嘴上开始抱怨。 江映篱皱着眉头呵斥道:“菁儿,注意你的言辞。” 菁儿只能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车队很快就进入了大山县,云川早就派了人前来通报,所以一路上倒也安稳。 进了大山县的牌坊,突然,车队停了下来,江映篱有些疑惑:“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她话音刚落突然,外面就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暗一的声音:“江小姐,前面是大山县的县令,以及其他当地官员在迎接,殿下让属下来告知一声,您先不要慌,就在马车上坐着,一切交给他就是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点了点头,掀开帘子说道:“我知道了,我会老老实实的坐在这儿的,有什么事情,还请告知一声。” 暗一朝她抱拳:“属下知道了。”随即又驾着马朝着前方去了。 江映篱凝重的脸色放下帘子:“这马上就要接手了,就不知道会不会顺利。” 菁儿云珠面面相觑,却知道,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六皇子殿下,下关是大山县的县令,这些都是周围县的县令,因为瘟疫的问题,大家伙都到大山县聚集,一同迎接六皇子殿下。” 当地县令葛大人代表一众官员上前迎接,笑得很是谄媚。 云川皱了皱眉,翻身下马,然后朝着众人走去:“我知道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解决瘟疫的事情,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皇上有命。”说到这里的时候,云川抱了抱拳,拧着眉头看着他们:“务必尽快将这瘟疫的源头查出来,否则,到时候延误时间,倒霉的不只是我。” “那是那是。”葛大人赶紧拱手:“只不过六皇子殿下一路舟车劳顿,应该是累了吧,下官已经为您安排了一处宅子,地方虽然不大,但是确实干净而且很清静,要不然,下官先带您过去安顿吧。” 云川闻言皱了皱眉,随即说道:“不用了。”然后他转头,朝着身后的马车说道:“你先带着这马车和这些人过去吧,让他们准备准备,我先随你去看看卷宗,了解了解现下的情况。” 葛大人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又缓和神色说道:“六皇子殿下如此关心民生,下官替百姓们感激您,既然如此,那六皇子殿下就跟下官来。” 云川睨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即叫上暗一就跟着这葛大人去了衙门,直接兵分两路。 不一会,跟在云川身边的一个小厮就朝着马车的方向跑去,敲了敲马车厢。 菁儿掀开帘子,看见外面的小厮问道:“怎么了?有什么情况?” 那小厮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六皇子殿下让小的给江小姐传话,说是他要先去一趟衙门,让小姐您先去收拾好的宅子安顿下来,让你好好休息,等他消息就是了。” 不等菁儿回话,江映篱的声音就从马车里传出:“我知道了,你去吧。” “是。”小厮拱手之后就朝着衙门的方向前去,他得跟在六皇子殿下身边。 就这样,车队悠悠的朝着一处巷弄走去,正是葛大人替他们收拾出来的宅子。 马车悠悠的行驶,街道两旁的光景都非常的惨,商铺基本上关门了,估计是担心如今的情势会被砸,会被抢吧。 看着一片荒凉的街道,江映篱叹了口气,正准备放下车帘时,突然,前面一处小路窜出来一道小身影,接着,之后又追出来几道身影,个个衣衫褴褛,但是眼睛冒着绿光看起来十分的凶狠。 “小兔崽子,赶紧把东西放下,我们可以饶你不死,否则的话,今天你这条小命就没有了。”一个男人凶神恶煞的指着前面的小女孩说道。 第六百三十八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小女孩儿死死的护着怀里的东西,但是她已经跑不动了,气喘吁吁的被几个大男人围在墙角,看起来十分的危险。 江映篱看见这一幕,皱了皱眉:“这是在干什么?”说完,她不悦的看向云珠:“云珠,你带人去解决一下。” 云珠雷厉风行,随即掀开帘子,就带着几个护卫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云珠手上是有两下功夫的,就更不用说她还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卫。 那些恶人见状,虽然还是有些不舍,可依旧不敢与他们相抗衡,对峙了片刻之后,就灰溜溜的跑了。 江映篱这才在菁儿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朝着小女孩的方向走去。 此时小女孩依旧不敢放松警惕,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围在面前的人,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们想干什么?我没有东西给你们。” 江映篱从护卫身后挤上前,接着她就被这小女孩的脸给吓到了,倒不是这小女孩长得有多么丑,而是她实在是太瘦了。 因为太瘦了,或者说是,已经饿成皮包骨了,眼睛就显得格外的大,此时看起来纯真中又带着一丝可怜。 江映篱有些心疼的说道:“小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那些人为什么要追你?” 小女孩似乎也被江映篱的和善所感染,稍微放松了些警惕说道:“他们想抢我的东西。”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怀里的东西露了出来。 江映篱定睛看去,就发现是一个已经看起来脏兮兮又硬邦邦的馒头,江映篱很是心疼。 随即那小女孩似乎也确定了江映篱这一行人不会跟自己抢馒头,她站起来后说道:“我得走了。”说完不等他们转身,就朝着一条小路窜过去。 江映篱皱了皱眉,给云珠使了个眼色之后,就带着一行人跟了过去,她倒要看看,这里的人到底穷凶极恶到什么样子了。 因为有云珠在前面做记号,最后,江映篱就算走的慢,也找到了小女孩住的地方,看起来破败不堪的一处宅子。 江映篱进去后,发现这里聚集了很多人,但都是在地上呻吟,江映篱看见这个场景,下意识的用手帕捂住口鼻,这里要有人感染了瘟疫,那可就糟了。 就在这时,云珠从一间破败的屋子走出,一脸凝重的对着江映篱说道:“小姐,你要不然还是别进去了吧。” 听她这么说,江映篱就更加想进去了,睨了她一眼,带着一行人去了那间屋子,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一阵痛哭声。 江映篱回头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就在这等着。”说完自顾自的进去了,菁儿云珠不放心,跟着一路进去。 江映篱进去就发现刚刚那个小女孩此时正趴在一具尸体上痛哭,看来应该是那小女孩的母亲。 小女孩此时还满脸泪痕的喊着娘,看的江映篱一阵心疼,叹了口气上前拉着小女孩说道:“小姑娘,你娘已经死了,我会让人安置了你娘,你先跟我回去吧。” 小女孩此时没了主心骨,听见江映篱的话也恍然未闻,只是像提线木偶一般的被她拉着。 江映篱无奈,就带着人回了葛大人给他们安置的小宅子,将小女孩交给云珠菁儿照顾的时候,云川回来了。 江映篱让二人好好照顾小姑娘,自己去询问瘟疫的事情起来,到了前厅,刚好看见云川进来,江映篱就准备凑上去问道:“六皇子殿下,怎么样了。” 云川就这样站在原地,一脸凝重的说道:“刚才去衙门看了卷宗,也问了那些大人,这个瘟疫他们说起因是从牛羊成群死亡开始,他们虽然掩埋了那些牛羊的尸体,但是瘟疫扩散太大,根本就抑制不住。”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为何认定是从牛羊身上发病的,有没有其他的可能?” 跟着云川回来的还有葛大人的师爷,那师爷听见江映篱的话不屑的说道:“这位姑娘,不知是何方神圣啊,这牛羊是源头,可是我们目前查了许久才查出来的,你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否定了吗?” 江映篱从对方的话中听出了轻视,瞥了瞥嘴,虽然有些生气,可是碍于云川还在场,也不好发作,但是她也不想和这师爷说什么,朝云川行了一礼之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如今她初来乍到,确实不适合在这个节骨眼上多说什么,等她了解清楚之后再提出质疑,想必这些人也不会再多说。 云川在江映篱离开之后黑着脸转头对人的师爷说道:“张师爷,你可别忘了,这是我的人,现在你是在协同办案,别让我发现你拿着鸡毛当令箭。” 师爷明显察觉到了云川的不悦,脸上惶恐:“六皇子殿下恕罪,方才是小的疏忽了,小的知罪。” 云川懒得理会他,直接吩咐道:“方才她说的没错,说是牛羊成群开始死亡,并不足以当成源头继续调查,重新调查源头。” 师爷低垂着头,脸上有些不悦,但是也答应了云川的要求,领了命之后就回衙门报到了。 江映篱回屋之后照顾着小女孩,小女孩洗干净之后,又吃了一顿饱饭,对江映篱很是感激,也放松了警惕,在江映篱的再三追问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清如?嗯,倒是一个好名字。” 江映篱笑了笑,随即摸着清如的头。 清如有些眷恋的依偎在江映篱的怀里,小姑娘不过就是七八岁的样子,正是惹人怜爱的时候,一番收拾之后,虽然看起来有些瘦,可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江映篱心里也很是高兴。 二人正在温馨时刻,云川从外面进来了,看见屋子里突然多出一个陌生的小姑娘,他皱了皱眉:“这是谁?” 听到云川略显严肃的话,清如吓得往江映篱的身后躲,江映篱朝她笑了笑:“别怕,这位是六皇子殿下。” 小姑娘清如依旧没有将头冒出来,依旧藏在江映篱身后,云川却对这个小姑娘有些防范,他皱着眉头说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第六百三十九章 汤药作坊 江映篱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点了点头,让菁儿照顾清如自己跟着云川出去了。 “怎么了吗?”江映篱出去后就先问道。 云川皱了皱眉:“那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江映篱就知道他要这么问,随即就将自己捡到清如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云川听完之后神情严肃道:“这才刚刚来大山县,我知道你是心地善良,但是,这可是瘟疫爆发的地方,这小姑娘也不知道有没有感染上瘟疫,我觉得你还是先将她送出去的好。” 江映篱皱了皱眉,觉得云川未免有些过于冷酷无情:“六皇子殿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过你放心,若是你介意的话,我会将这小姑娘就安置在我的屋子里,不会让她出去乱跑。” “她一个小姑娘,若真的感染上了瘟疫,早就死了,怎么可能还会活到现在,你就放心吧。”说这里的时候,江映篱还特意的后退一步,故意和云川保持距离。 云川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有些无奈,但是也知道江映篱性格执拗,不好再多说,只好转移话题说道。 “行了,这个小姑娘的事情我就不过问了,我是要告诉你,刚才你提出的质疑我觉得有点道理,所以我就让葛大人重新调查这场瘟疫的源头。” 江映篱见他不再追究后松了口气,随即回想起自己一路上看的医书,虽说是临时抱佛脚,但还真让她看到了一些端倪。 因此,她对云川说道:“六皇子殿下,我来的路上看了一些医书,所以,我想去见一见这大山县的郎中。” 云川闻言,犹豫一会之后答应下来:“可以,但是你必须带着护卫去,这里灾民太多,我担心他们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 江映篱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后说道:“方才,我在来的路上已经见到了。” 云川早就已经从同来的护卫那里听说了江映篱遇到清如的事情,也知道她在救清如时遇到了哪些人,点了点头后说道:“你知道就好,还是要保持警惕,那我先走了。” 江映篱点了点头,目送云川离去,云川离开后,江映篱就让云珠整理人员,跟自己去见当地的郎中。 因为瘟疫爆发,所以县里的郎中都集中在一个地方,搭了一个简易的露天棚子,在那里熬药,选药。 江映篱去的时候,发现这里到处都在忙忙碌碌,看起来确实有些靠谱,不过当她走近后,却被人给拦住了。 因为江映篱担心吓到这些人,所以就让护卫留在远处,没想到,她带着菁儿云珠过来就被人给挡住了。 江映篱皱了皱眉,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你们这是做什么?我是过来查看的。”说到这里,她还担心这些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于是说道:“我是从京城来的。” 拦住她的那个男人冷笑一声,眼中分明就是鄙夷:“从京城来的又怎么样?不过是随同大人的丫鬟之类的吧,你一个女人查什么案啊?” 江映篱皱了皱眉,不过还不等她多说,那男人又冷着脸道:“更何况,我们这里是在替灾民解难,你一个女人,还是有多远走多远,赶紧走。”一边说着还一边朝江映篱摆着手。 对方一副赶苍蝇的态度让云珠生气了,她上前一步,将男人用巧力推开:“放肆,你怎么敢这样跟我们家小姐说话。” 那男人没想到云珠会动手,而且,他根本就看不起来的这三个女人,一时不察居然被推倒在地,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弟见状哈哈大笑嘲笑起来。 男人脸上挂不住,从地上站起来后指着江映篱破口大骂:“你这小娘皮,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这边的吵闹很快引起了里面的注意,几个郎中见到这样的时候赶紧过来,江映篱却在云珠和他们争执的时候四处查看,然后她就发现一个正在捣药的药童,手上动作似乎有些不对。 她赶紧上前说道:“这些药材不能放在一起吧?你师傅没有教过你吗?” “这位姑娘说话还是要谨慎啊。”江映篱话音刚落,突然一句苍老的声音响起。 她转头一看,就发现是一个郎中,胡子花白看起来倒有几分精明,他身后也跟着几位郎中。 江映篱皱了皱眉:“他这捣药的方式不对,还有,这几个药材不能放在一起,你们都没有跟他说过吗?” 那郎中顺着江映篱指的方向看去,随即冷笑起来:“你说他捣药的方式不对,那意思就是说,你懂了,若你懂的话,你倒是跟我说说,他这些药材,是要做出什么药方来?”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我不知道,但是我就知道,这两个药材不能放在一起。” 江映篱话音刚落,几个郎中哈哈大笑,眼中的鄙夷快化为实质,那边,云珠已经带着护卫将那几个男人打了一顿,老实了许多。 郎中们虽然被这一幕震慑到了,可是眼中多少还是带着些许鄙夷,带头那个郎中朝着江映篱拱了拱手,漫不经心的说道:“原来是从京城来的贵人啊,既然如此,那你就查吧,瞧瞧这里,到底有哪里不满意的。” 只不过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语气顿了顿,撇嘴说道:“下次还请派一个靠谱的管事来,这玩意可不是小事,你一个小女子,可管不了这大事。” 他这话音刚落,跟着他身后的人哄笑一片,转身又回了自己的位置,时不时的回头盯着江映篱,眼神让人很想揍人。 云珠见状凑到江映篱身边说道:“小姐,要不让我带人去收拾他们一顿,免得他们再这样瞧不起你。” 江映篱抬手制止:“算了吧,还是先看看这里的情况。” 江映篱也知道,自己一介女子的身份确实不会被人重视,这些人恐怕就是在搞性别歧视,这和这个时代的风气有关系。 另外,加上如今瘟疫严重,恐怕都挺着急,不过现在不是做这些无谓争执的时候。 这些郎中不再多管闲事后,江映篱就默默的把这个小作坊到处检查了一遍,又看了一些这些郎中配的东西,随即默默的带着菁儿云珠走了,一路上不发一言,倒是让菁儿云珠有些担忧她的情况。 第六百四十章 云川的贴心 云川一夜未归,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回来后,云川因为不放心江映篱,就去了江映篱的房间。 可是去了之后,却并没有发现江映篱,问了留守的丫鬟小厮,得知江映篱刚刚出去了,云川皱了皱眉:“你们怎么不好好盯着一点。” 那小厮摇了摇头:“云珠和菁儿都跟在江小姐身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云川瞪着他说道:“菁儿云珠跟着,那你们也要跟着,知道了吗?” 那小厮连连称是,云川不再理会他,转身准备去寻江映篱,谁知道,刚刚转身,江映篱就回来了。 见到云川过来,江映篱微微有些诧异,随即笑着说道:“六皇子殿下怎么来了?昨晚上你一夜未归,我还有些担心,不过想着你是在县衙,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所以就睡下了。”说完这话,她将手上提的篮子举了举。 云川看见江映篱的时候松了一口气,不过看她手上拎着篮子,身边还跟着那个小姑娘时,还是有所疑惑:“你去哪儿了,这一大清早的,见不到人,我很是担忧。” 江映篱赶紧解释起来:“这是我和清如一起去采的草药。” 云川舒了口气后说道:“行了,别说这些了,赶紧进屋坐下,休息一会儿。”云川不放心江映篱,找来了大夫替江映篱查看一番,发现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清如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睛骨碌碌的转。 云川和江映篱交换了信息之后,又匆匆的回了自己的屋子,是要去安排些什么事。 江映篱也无所谓,挑了挑眉,整理起采回来的药材,旁边的清如此时才敢从江映篱身后站出来,然后扬着脸天真的问道:“映篱姐姐,刚刚那个大哥哥,是不是你的夫君啊?” 听见这话,江映篱脸色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小声的嗔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小孩子家家的。” 清如闻言皱了皱眉:“你们刚刚跟我娘亲和爹爹一样啊,我娘亲和爹爹也会这样说话哦,而且,我爹爹特别担心我娘亲,以前我娘亲感染风寒的时候,爹爹可着急了,匆匆的就来县里请大夫了呢。” 听见这话,江映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无奈的对着清如说道:“反正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小姑娘,别管这么多。” 清如耸了耸肩,也没再多说,只不过眼中却流露出一抹狡黠,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这件事情。 二人整理了一下草药后,江映篱突然脸色一变,旁边的清如自然察觉到了:“映篱,姐姐你怎么了?” 江映篱摆着手,额头上却冒着冷汗:“我没事。” 旁边的云珠也发现了江映篱的异常,皱了皱眉:“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说完就替江映篱把起了脉。 “小姐,您这脉象不稳,奴婢得去找六皇子殿下。”说完,让菁儿照顾江映篱,自己匆匆的去了云川的住处。 “什么,她身体怎么了?” 云川放下手中的卷宗,目露惊讶。 云珠犹豫片刻,想着如今也不是瞒着这些的时候,只能小声的说道:“小姐身上有些不爽利,还请六皇子殿下请个大夫来。” 云川皱了皱眉:“我知道了,马上就去,你先回去照顾她。” “是。”云珠得了答复之后,也松了一口气,转身匆匆的回来了江映篱的屋子。 云川叫来了熟知的大夫,开始替江映篱检查起身体,江映篱看见这来也匆匆的大夫有些意外,因为方才清如在她耳边说,这大夫在大山县也是有名的。 “怎么样,大夫,她身体没事吧?”云川在旁边有些紧张的询问起来。 大夫收回手,然后又取下放在江映篱手腕下的脉枕,摆了摆手后说道:“放心吧,没什么大碍,孩子也没什么事,注意平时休息就行。” 江映篱闻言松了口气,旁边的云川听见这话时,眼神有些晦暗不明,江映篱因为担心孩子并没有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只是庆幸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云川送大夫出去的时候,云珠再也忍不住了,她拧着眉头上前说道:“小姐,奴婢来之前受了夫人的命令,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你如今因为查瘟疫的事情居然病了,那就必须好好休息。” 江映篱无奈的说道:“我可没病,只不过是累了而已。”她实在是担心云珠会阻止自己查案。 菁儿也在这时站在云珠这一边:“小姐,您就别再多说了,赶紧去睡觉吧。”接着两个丫鬟不由分说的,就一左一右的架着江映篱,把她拉到了榻上,清如也跟了过去。 江映篱无奈,只能任由二人给自己更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休息,但是不知不觉中,却有些昏昏欲睡。清如趴在床边也睡着了,被云珠带到了旁边的小榻上睡。 江映篱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起身之后,她觉得有些古怪。 她怎么睡着的?昨天她在上榻之前还很精神的嘛,躺着躺着就睡着了呢…… 突然间,江映篱鼻间传来一阵异香,她看了一眼屋子里的熏香檀,上前将盖子打开,发现点的是安神香。 “小姐,你醒了。”菁儿端着托盘进来,见江映篱醒来后笑了笑。 江映篱说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点的?我说我怎么这么早就睡了呢?” 菁儿有些心虚,但依旧如实禀报:“回小姐的话,这安神香是六皇子殿下昨日派人点的,他担心你身体,说一定要让你好好睡一觉,还不让我们吵你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菁儿脸上带着些许戏谑:“说起来,小姐,六皇子殿下是真的很关心你呢,若不是你已经有了爷,奴婢还真想让您跟六皇子殿下在一起。”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江映篱不悦的呵斥道。 菁儿捂住嘴:“奴婢先去给您准备热水。”说完匆匆的逃了。 江映篱白了她一眼,坐在桌边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一口喝下,但是心里有一个角落,却像是渐渐发芽,似乎方才被菁儿的话给触动到了。 第六百四十一章 陆家医馆 “不行,我可以怎么往这方面想,菁儿不懂事,难不成我得跟她一样吗?” 江映篱猛的回神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赶紧清醒过来,只不过看着熏香的时候,她的心情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你说什么?六皇子殿下出去了,那他去哪里了?”江映篱惊讶的看着留守在云川屋子里伺候的小厮。 小厮拱了拱手后说道:“殿下去观察瘟疫的情况,到处去查探,可能是瘟疫源头的地方,让小的转告江小姐,您不用担心,等他消息就行。” 江映篱撇了撇嘴喃喃自语:“我怎么可能等他的消息,我也得努力一把才是。” “江小姐,您说什么?”小斯奇怪的看着她。 江映篱笑了笑:“没什么。”接着说道:“你继续在这守着吧,我要出去一趟,若是六皇子殿下回来了之后,你就跟他说,我也就在街上走走,瞧瞧这病情到底如何了?”说完这话转身就走,小厮拦都拦不及。 “小姐,您真的要去呀。”菁儿扶着江映篱的手,有些担忧的说道。 江映篱点头:“怎么了?你不想去吗?” 云珠看了菁儿一眼,一脸严肃的抢了菁儿的话:“小姐,现在大山县瘟疫横行,谁也不知道到底有谁感染上了瘟疫,您如今出门似乎不太妥当。” 江映篱听出了云珠的意思,她撇了撇嘴:“你可别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就是为了查瘟疫的源头,如今躲在屋子里当缩头乌龟是怎么回事?” 云珠撇撇嘴道:“小姐,您可别忘了,你如今是有身孕的人。” 江映篱点了点头:“我自然是知道的,尽快将这瘟疫的事情解决了,我们才能尽快回京,不是吗?” 菁儿撅着嘴道:“瘟疫的事情六皇子殿下不是已经去查了吗?而且六皇子殿下也说了,让您在这里等他,等他消息就是了。” “本来这件事情您就是被抓过来陪绑的,何必非要亲自前去,万一染病了可怎么办?这瘟疫可不好治。” 江映篱白了她一眼:“就你这乌鸦嘴,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吗?再说了,就像你说的,六皇子殿下那可是皇子,人家身份那么尊贵,都要出去视察,我凭什么在屋子里以逸待劳,行了,别说了,再说你也别去了,就让云珠陪我。” 菁儿见自己被嫌弃了,一时间有些担忧,看了江映篱一眼发现小姐心意已决,不好再劝,只能继续伺候她出门。 主仆三人带着两个护卫出去了,江映篱发现这一条街都很冷清,不过没走几步,她就听见前方似乎传来一阵嘈杂。 “前面那是怎么回事?”江映篱好奇的问道。 云珠皱了皱眉:“不知道,要不然,小姐,您先等着,奴婢先去查看一下。” 江映篱摆了摆手:“不用了,这街道如此冷清,前面却如此热闹,我亲自去看看也没什么。” 云珠闻言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护卫,那两个护卫很是识趣的走在主仆三人前面,就当是探路了。 江映篱对此也没什么意见,没走几步路,她就注意到前面围了一圈人,似乎是在围着一个铺子,只不过,除了围在铺子,旁边的人还有一对排的整整齐齐的队伍,只不过,队伍里的人都是衣衫褴褛的老百姓。 江映篱看了一眼那铺子的牌匾,发现是一个叫做陆家医馆的铺子:“前面是在干什么?”江映篱奇怪的询问。 云珠将小姐交给菁儿照顾后说道:“小姐,奴婢去看看。” 江映篱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云珠这才大步朝着陆家医馆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云珠打听完消息就回来了:“小姐,陆家医馆的老板正在施舍汤药。” “老板,怎么我看着像是一个女子。”江映篱站得远,但是也看得清楚,正在陆家医馆门口施药的那个人,身形单薄,很是纤细,怎么看也不像一个男子。 云珠点了点头:“确实是一个女子,她如今是这陆家唯一的后人。” 江映篱闻言很是好奇:“哦,女子行医吗?那倒真是罕见,而且还继承了医馆,就是不知道她这身本领怎么样。” 想到这里,江映篱就自顾自的朝着队伍的末端走去,菁儿云珠见状赶紧跟了过去,然后就没说:“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江映篱回头看了她们说道:“你们别管我,站远一点。” 菁儿云珠面面相觑,三人虽然穿着朴素,但跟旁边的一群难民比起来,她们三人确实是过于出众,因此,不少人都将目光落到了她们的身上。 江映篱因为心里有计划,不想让云珠菁儿破坏,皱着眉头驱赶:“你们二人站远一点,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菁儿云珠也不好多说,只能警惕的站稳一点,但是目光却一刻没有从江映篱的身上移开过。 江映篱排了半天,总算是排到了她。 “稍等,你没有带碗的话,我给你盛一碗。” 正在施着汤药的人粗粗的扫了一眼两手空空的江映篱,手接着就从旁边拿起一个碗,往里面成汤药,抬头准备递出去的时候,却突然顿住了。 她皱着眉头,随即不悦的说道:“你来干什么?你又不是难民。” 江映篱闻言笑了笑:“可是我得了瘟疫。” 那女子不悦的将汤药重新倒回了大锅里,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你没有得瘟疫,瞧你面泛红光,是个健康的,就别来这里搅和了,赶紧走,我这里可没有时间给你寻开心。” 女子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不悦,一张清秀的脸透着浓浓的不耐烦,拒绝的也是很干脆。 江映篱笑了笑:“这位姑娘,我真的得了瘟疫了。” 女子被江映篱纠缠的不耐烦,随即说道:“你走不走,不走我就赶人了。”一边说着,还将汤勺举起来对准江映篱。 排在江映篱后面的百姓早就忍不住了,此时见江映篱已经被拒绝,而且还被女子指出她并没有得瘟疫,一时间群情激奋。 第六百四十二章 被轰走 她们指着江映篱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这汤药是给有瘟疫的人喝的,再说,你穿的这么有钱,你家里没人给你请大夫吗?居然还跟我们抢,你要不要脸。” “就是就是,赶紧滚,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江映篱眼神闪烁,没想到这些百姓对自己意见这么大,还不等她说话,她就被这群人给轰走了。 江映篱不想跟他们起争执,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之后转身离开了陆家医馆的大门,那女子却依旧不悦的盯着她,直到江映篱彻底消失在人群之中,她才收回视线,继续招呼起后面的人。 “小姐,您方才吓死奴婢了。”云珠见江映篱从人群中出来后赶紧过来扶着她。 方才见江映篱被人群包围,她们就着急了,好在江映篱不算笨,自己出来了。 江映篱却笑了笑:“没什么,倒是一场不错的经历,我们回去吧。”说完,就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菁儿云珠面面相觑,无奈的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回到屋子后,江映篱放下茶杯,对菁儿问道:“怎么样?查到了吗?” 菁儿点了点头:“小姐,奴婢方才已经去打听了,刚刚那陆家医馆的老板名字叫做陆知凡,倒是有几分本事,如今正在大山县无偿的施舍汤药,倒是被这些百姓爱戴。”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知道了,倒是个挺有意思的人,看起来挺温暖的,但是骂起人来的时候也是毫不留情。”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忍不住轻笑出声,看得菁儿云珠都很是惊讶,二人心中都觉得小姐恐怕是脑子不太好使,被人骂了还这么高兴。 …… “……那陆家医馆就是这么个情况。” 江映篱在云川回来之后就派了人去请他,然后将自己今天在街上遇见的事情说了一遍。 云川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若是不将瘟疫的源头找出来,就算是后面有药,可以把这些灾民治好,那也是没用的。 他看着江映篱将今日调查出来的结果说道:“今日我走访了几处可疑的瘟疫爆发的源头,最后基本上排除了一些,只锁定了一个目标。” 江映篱闻言,有些好奇的问道:“是什么?” 云川清了清嗓子就没说到:“这件事情透露着蹊跷,而且做得并不怎么高明,我经过调查之后,终于确定,应该是有人刻意在大山县的水源处投放了特殊的药物,所以才会引发瘟疫。” 江映篱诧异的看着云川,随即有些犹疑不定的说道:“难不成是李天师?毕竟这瘟疫开始就是李天师提出来的。” 江映篱说出李天师的名字之后,云川似乎也并不奇怪,也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不过他没有接江映篱的话,但是表情已经将他的意思完全透露出来。 江映篱见状倒是没再继续,二人默契的没有再提及这个话题,到底是不是李天师,还等他们查出这药粉到底是何物才能确定。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陆家医馆旁边的小巷子里,云川有些无奈的看着雷厉风行的江映篱,刚刚才说完瘟疫源头的事情,江映篱就把他给带到这儿来了。 江映篱笑了笑:“虽然我们要调查瘟疫的源头,但是这些已经病了的人也不能不管啊,源头已经查出来了,现在就应该救这些人。” “我已经让云珠去打听过了,她说,得了瘟疫的百姓喝了这陆家医馆的汤药,病情都好了不少。”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勾唇看着云川。 云川会意的点头:“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想让我去把这陆家医馆的药方给要过来,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传秘方,她会交出来吗?” 江映篱挑了挑眉后说道:“要不来药方也没有关系啊,只要能够请这位大夫帮忙就行,她负责熬药,我们就负责出材料,这也是可以的。” 听见这话,云川皱了皱眉:“恐怕没这么顺利吧,若真的可以的话,葛大人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管,恐怕是在这里碰了钉子。” 江映篱撇了撇嘴:“就算是如此,那也应该想办法,六皇子殿下你且等着吧,我已经派云珠去准备了。” 话音刚落,云珠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姐,您要的东西奴婢带来了。” 江映篱惊喜的回头,云川有些诧异,就在这时,云珠将她带回来的东西拿了出来,发现是一个竹筒。 看见这个竹筒,云川皱了皱眉:“这是做什么?” 江映篱笑着将那竹筒接了过来:“我让云珠去买了一碗那陆家医馆熬的汤药。” “她怎么可能会卖给你。”云川笑了笑。 云珠瞪着眼睛说道:“殿下,这不是找那位陆小姐买的,而是找那些难民买的,也不能算是买,给两个馒头,他们就给我了。” 听见这话,云川笑了笑:“你们倒是好手段。” 江映篱闻言轻笑一声,随即就将这竹筒里的汤药带到了之前特地设立的发放汤药的地方,虽然这里也在发放汤药,但是他们的汤药效果并不如陆家医馆的好。 江映篱这次带来了陆家的汤药,他们都挺高兴的,只不过还是有人泼冷水:“我说这位小姐,就算你带来了汤药,没有配方,我们配不出来啊。” 江映篱就是眉头说道:“谁说没有配方的。”她将自己之前去陆家医馆时看到的药材全部都说了一遍。 这些日子,长时间观看医书,她的记忆力也得到了显著的提高,居然将那些药材都记下来了,这下在场的郎中不敢小看她,也很是高兴,不吝的赞了她几句。 江映篱却并不高兴,只是让他们赶紧将这配方弄出来,然后熬药,发放给大山县的难民,赶紧将这些人的病情给解决。 其中一个大夫突然摸了摸胡子感叹道:“其实最快的方法就是请陆知凡一起来帮忙,毕竟她的医术还是很好的,再说,手里还捏着这配方,有她帮忙事半功倍,再说了,我们也不用花这么多时间研究这张方子。” 第六百四十三章 陆家恩怨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我瞧着那位陆知凡似乎也并不是什么不懂礼数的人,她这样免费的给百姓们发放汤药,为什么不来你们这里帮忙呢?你们这里药材充足,只要她开口,我想县长应该不会不答应吧?” 听见江映篱这话,在场几位郎中都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江映篱似乎察觉了这件事情之中似乎有什么隐情。 果不其然,她刚刚说完这话,那个摸胡子的郎中就朝着江映篱笑道:“江小姐,你是不知道这其中的恩怨,若是以前的话,不用我们请,那陆知凡自己就来了。” “只不过,她如今对官府以及权贵有很大的意见,不对,不能说是意见,应该说是憎恨,她是不可能来帮忙的,所以,江小姐,你也不用想这些好事了。” 江映篱更加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接着那郎中就神秘兮兮的给江映篱说起了陆知凡家里不为人知的事情。 “其实是因为当时陆大夫,也就是这陆姑娘的父亲,当初因为没有救治好大山县县令的母亲,然后就被冤枉入狱惨死了,因为这件事情,陆姑娘对县令以及对那些权贵,那可是杀父之仇。” “葛大人县令还做过这种事情?” 江映篱惊讶的瞪大眼睛,心中也有些愤愤不平。 那大夫摸了摸胡子后点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全大山县的人都知道,只不过,小姐您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小人可担心那县令事后找我算账。” 江映篱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后不再多说,只不过对这件事情,她自己也是生气的。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居然会有这样的事,这大山县的县令未免太猖狂了吧,这种事情居然都做得出来! 这样一来,她就算是想去找陆知凡帮忙,都没有说法了。 想到这里,江映篱不由的叹了口气,只不过如今大山县的病人这么多,若是不赶紧救治的话,恐怕会死很多人。 江映篱犹豫了一夜之后,第二天早上特意换了特制的衣服。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这身衣服这么脏,奴婢特意洗过了,还用艾草熏过了,就怕这衣服上会有病气,但是您却把它扔到地上搓,你看这一身的灰,这么脏怎么穿的了吗?”菁儿嫌弃的看着江映篱身上的破衣服。 江映篱笑了笑,这衣服还是她特意让云珠去找来的难民的衣服,她将自己的头发也弄得乱七八糟,看起来也确实和这里的难民差不多。 只不过比起那些难民,她更胖一些,也不能说胖,只能说她更像一个正常人。 江映篱挑眉说道:“我这样做自然是有我的想法,你就别管了。”说完这话,她就带着云珠出了门,菁儿则是被要求留在屋子里照顾清如,这样她有些不高兴,却也无可奈何。 带着云珠去了陆家医馆附近,江映篱转头对云珠说道:“你就在这儿呆着吧,你去的话太惹人注意了。” 云珠皱了皱眉:“小姐,要不然还是我去吧,您去我担心你的安全。” 江映篱摇了摇头:“算了,我自己去,因为有些话必须我和陆知凡亲自说才行。” 说完不再理会云珠,江映篱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然后又观察了一下那些难民的举动,随即佝偻着身子朝着陆家医馆的方向走去,排在了队伍后面。 云珠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于小姐的行为,她实在是说不上话了,也不知道小姐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 江映篱排在队伍末端,不一会儿就挪到了前面,接过汤药之后,她朝着陆知凡感谢:“多谢陆姑娘!” 陆知凡此时根本就认不出来江映篱,点了点头之后继续给下一个难民准备。 江映篱正准备跟她搭话,突然间,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了拉:“映篱姐姐,你怎么穿成这副样子?你的漂亮衣服去哪里了?”清如的话让江映篱动作僵了僵,同样也引起了陆知凡的注意。 陆知凡放下手中的勺子,皱着眉头走到江映篱身前,打量着她。 “漂亮衣服?”她语气奇怪。 此时清如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换成了江映篱特意给她买的新衣服,不像是难民的孩子,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认识难民。 陆知凡心中狐疑,拽着江映篱的胳膊,将她对着自己,看着那张脏兮兮的脸,但是却不显病态的样子。 陆知凡很快就察觉到了江映篱有些眼熟,转身回了屋子,接着很快出来,手上还拎着一条湿帕子。 江映篱正准备转身逃,但是却被陆知凡给拽住了,陆知凡粗鲁的在江映篱的脸上抹了抹,不一会儿,江映篱那张脸就显现出来。 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陆姑娘。” 陆知凡眯了眯眼:“你到底想干什么?三番五次的来我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居然还装成难民。” 这边的动静都被难民们看在眼里,一时间,他们也有些惊讶,同时因为要护着陆知凡,都上前去将江映篱给围在中间,不让她跑。 陆知凡双手抱在怀里,随即说道:“你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再不说的话,今天就别想走了。” 江映篱抿了抿唇,将清如拦在怀里,清如也被这场景吓得不轻,她想到自己恐怕是给江映篱惹麻烦了,可是如今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菁儿翼翼的窝在江映篱的怀里。 江映篱讪讪地勾了勾唇后说道:“陆姑娘,其实我来这里,是想请你帮忙一起赈灾,我知道你有家传秘方,可以治疗这瘟疫,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 “不能!” 江映篱还没有说完,陆知凡冷声拒绝。 陆知凡勾着唇说道:“我说是谁呢?”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些嘲讽:“看来是官府的走狗,既然你来求我,就应该要事先了解一下我家的情况吧。” “我之所以不帮官府的理由,想比你也清楚,赶紧给我滚,别再让我看见你,我也不会和官府的那帮禽兽合作的!” 说完,转身继续打着汤药。 第六百四十四章 说服成功 江映篱见她语气严肃,不像说谎,而且态度坚决,一时间有些无奈,放开清如上前几步说道:“陆姑娘,如今正是危难之际,私人恩怨可以后面再解决。” “您看看,你自己这么大方,愿意免费给这些难民发放汤药,那就说明,你人心善良,可是你的药材根本就坚持不了这么久,这瘟疫越拖下去,死的人越多,你就不能松松口吗?” 陆知凡表情有些挣扎,可是依旧坚持:“都说了让你滚,赶紧滚,别在我这里碍眼。” 江映篱叹了口气后继续劝道:“陆姑娘,我知道你对那县令大人有恨,可是如今你有能力帮助这些难民,哪怕是和禽兽合作也没什么,你放心,我们是从京城来的,等这次的瘟疫结束之后,我们就替你讨回公道怎么样?” “我听说,你父亲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夫,想必他也不愿意看见这些难民因为感染瘟疫却得不到药致死去吧,毕竟人命是无价的。” 江映篱最后一句话让陆知凡身体僵了僵,她诧异的看着江映篱:“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人命是无价的?你……真的这么想?” 江映篱点了点头:“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认为人命是无价的,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但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你觉得这些人的人命也是无价的吗?”陆知凡指了指周围的难民。 江映篱依旧坚定的点头:“他们也是无价的,因为都是命,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陆知凡轻哼一声:“可是那位禽兽葛大人大人可不这么想,否则,我父亲也不会死。”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但是说完,她看向江映篱的时候,却改变了主意,挑眉说道:“我答应你。” 江映篱闻言愣了愣,随即高兴的笑了起来:“多谢。” 因为陆知凡的松口,江映篱也得以和她合作,干脆留下来一起帮忙收拾药草,不过可能是刚刚过于激动,江映篱才收拾了没一会儿,突然就觉得腹痛难忍。 她的异常很快就被旁边的陆知凡察觉,陆知凡见她脸色不对,抬手一把捏住了江映篱的脉,随即皱着眉头说道:“你怀孕了。” 江映篱无奈的笑了笑:“大夫就是大夫,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映篱,映篱,你在里面吗?”外面突然传来云川的声音。 江映篱有些诧异,云珠从外面进来,然后就发现自家小姐脸色不好:“小姐,你怎么了?六皇子殿下来找你了。” 江映篱笑了笑:“没什么,我没事。”可是她表情依旧不好看,陆知凡此时却没再多问,只是眼中闪着狐疑。 不一会儿,门外进来一个大男人,陆知凡不认识,而且看着面生,想必就是京城里来的那一位。 看他一脸的担忧,陆知凡理所当然的将他认成了江映篱的相公,她挑眉说道:“你应该就是江姑娘的相公吧,她如今怀着身孕,你居然还让她来大山县,你不知道这里有瘟疫发生吗?” 突然被指责,云川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听到了陆知凡的话,他也无话可说,江映篱怀有身孕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将人送出去。 还不等他开口辩解,陆知凡又说道:“孕妇身子一向比常人要差一些,她一个孕妇在这里晃来晃去,指不定哪天就感染上了瘟疫,到时候保命都难,更不用说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我劝你,若真的心疼她,还是赶紧将她送出大山县。”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直接拒绝:“我不离开,陆姑娘,我们可是说好了的,你要跟我合作的。” 陆知凡白了她一眼:“别到时候合作不成,你的身子先垮了。” 云川见她们一来二往,再加上江映篱的脸色不好看,一时间担心起江映篱的身子,不由分说的就强行将江映篱带回了住处。 回到屋子时,江映篱还是有些不安分,她皱着眉头说道:“我好不容易说服了陆姑娘,你别阻拦我。” 云川皱了皱眉:“如今你怀有身孕,之前是我疏忽了,你还是离开大山县吧,我马上派人送你出去,不会让人发现的,你在外面待一阵子,等我将大山县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再一同回京。” 江映篱摇了摇头直接拒绝:“我都说了,我要留在这里。” 云川挑眉说道:“没得商量。”随即将人留在屋子里吩咐护卫看好,自己就去了一趟陆家医馆,想请陆知凡来住处帮忙照顾江映篱,却被陆知凡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陆知凡挑眉道:“你觉得我会先顾着这里的一群难民,还是先顾着你家的夫人,虽然她是孕妇,但是找个大夫好好看,这也没什么,但是我这里却离不开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嘴角扬起嘲讽的笑:“更何况,我与你们也没有什么交情,我不会因为你们有钱有事就去帮忙的,你还是走吧。” 云川吃了一个闭门羹,虽然很生气,可是如今,大山县的难民还要靠着陆知凡,他也拿陆知凡没办法,只能生气的走了。 江映篱听说云川去找陆知凡,有些担忧,又听说云川找陆知凡是想要照顾自己,更加担忧,陆知凡好不容易被自己说服成功,可以合作,若是因为这件事情合作告吹了可怎么办?因此,匆匆的带着菁儿云珠去了陆家医馆道歉。 陆知凡倒是大方,没有因为这件事情生气,而且,她正忙着熬着汤药,根本就没有时间理会江映篱。 “你如今一个孕妇,还是别管这些了,就听你家相公的话,让他送你出大山县吧,大山县现在太危险了,汤药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江映篱见她没有生气后松了一口气,但是听了她的话却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我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的,是我说服你跟我一起合作的,那我就不会在这个时候临阵退缩。” 接着,她就不管不顾的坐下。 第六百四十五章 上山采药 她看着陆知凡手上的药材说道:“你这味药材应该不够了吧?山上倒是有一些不少新鲜的药材,你要是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挖,而且,我还可以让那边的人调一些药材过来。” 听见这话,陆知凡放下手上的药才笑道:“那敢情好。” 两个人因为要研究汤药的事情,一直聊到了晚上,最终确定第二天去挖新鲜药草的事。 江映篱将这件事情解决后放松回家,却发现云川还没有回来,担心的很,于是就亲自下厨做了饭菜,想等云川回来一起吃。 只不过,她如今怀着身孕,容易犯困,没坐一会儿就困了,勉强吃下一点东西之后就去睡了,所以云川回来的时候,江映篱早就睡下。 云川在门口看了一眼熟睡的江映篱,心里想到了自己和江映篱在京城中的生活,脸上很是欣慰,嘱咐菁儿好好照顾人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江映篱第二天起来后就换了一身干练的衣服,带着清如去找陆知凡了,这件事情她都没有告诉菁儿云珠,就是不想带着他们二人在路上啰嗦。 却没想到,因为自己这个决定造成了多严重的后果,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只是江映篱在那个时候很是后悔。 二人约在山脚处,江映篱到的时候,发现陆知凡正盯着自己身边的清如看,她笑了笑解释起来:“她知道哪里有药材,所以我就带她来了,放心吧,她很听话的。”说话间,她还摸了摸清如的头发。 “知道了,那就带着吧。”陆知凡说完转身走在前面。 江映篱无奈对着清如笑了笑,然后就跟在了陆知凡身后。 陆知凡也知道一些采药的地方,再加上清如知道的一些地方,倒是收获不少。 日头渐渐升起,江映篱直起身子捶了捶自己的后腰,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倒挺是满足,看了一眼篮子里的草药笑了笑:“今日倒是个丰收日。” 突然,江映篱的嘴被人捂住,她惊恐的瞪着眼睛,耳边传来了陆知凡的声音:“别说话,有人来了。” 听见这个声音,江映篱有些诧异,接着不等她说话,陆知凡就将她压在了草地上,因为这里草挺茂盛,二人趴在草地上后,直接隐没了下来。 清如见到二人的动作,也赶紧蹲在草地里,不一会儿,因为三人安静下来,江映篱就听见了前方不远处悉悉簌簌的动静。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知凡,陆知凡将食指放在唇间,示意她别出声,江映篱点了点头,不再出声,不一会儿,那悉悉簌簌的声音远去,陆知凡才渐渐起身。 江映篱菁儿翼翼的跟在她身后,二人跟踪了前面两个神神秘秘的人,江映篱仔细辨认之后,发现应该是两个男人,只不过这两个男人动作诡异。 走了一会儿之后,江映篱就发现那两个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而他们身前则是一道山泉泉眼,看样子,那两人是要将那药粉洒尽这泉眼之中。 突然间,江映篱猛的想起之前云川说的话—— 这场瘟疫是有人刻意为之! 有人在水源处投了毒! 江映篱赶紧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陆知凡,陆知凡拧着眉头说道:“你在这儿等着。”说完,小心翼翼的接近那两个男人。 江映篱看得很是担忧,不过还不等她追出去,她就发现陆知凡从袖子里拿出什么,然后顺着风向,直接洒在了那两个男人面前,那两个男人还没来得及反抗,双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陆知凡趁机赶紧将他们手上的药粉给收起来,可也来不及辨认,看着江映篱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 江映篱点头,拎着裙子带着清如过去帮着陆知凡,将这二人的手脚都捆住,好一番忙活之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两个行为鬼鬼祟祟的男人很快就被江映篱和陆知凡给绑住,但是,江映篱看得有些奇怪,她皱着眉头询问道:“陆姑娘,你认识他们吗?” 陆知凡摇了摇头:“没有见过,应该不是大山县的人。” 江映篱听见这话更是奇怪了:“那他们是从哪儿来的?”说完这话,江映篱觉得有些无奈,如今她们三人弱的弱,怎么把这二人弄下去呢? 要是她猜的没错的话,这二人可是案件的关键,她对着陆知凡问道:“陆姑娘,方才你将那药粉搜出来了,你能不能查查看到底是什么。” 陆知凡点了点头:“可以查,但是这药粉还很陌生,居然能够引起瘟疫,这可不是小事,还得拿回去再研究,现在这里没有防护,不方便。”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那好吧,但是这二人怎么运下山呢?”江映篱一下子苦恼起来。 陆知凡看着旁边的清如说道:“要不然让她去报信吧,或者我们二人去一人。”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可是,我们若是走了,他们醒过来怎么办?” 陆知凡挑了挑眉说道:“就是因为担心他们二人突然醒来,我才说让这小姑娘去报信。”说完这话,她看着清如说道:“你认识下山的路吗?” 清如点了点头:“我知道。”清如经常独自上山,所以并不害怕,既然自己也可以贡献出一份力量,她还挺高兴的,站起来说道:“映篱姐姐,要不然,我下山去找人吧,去找云川哥哥。” 江映篱点头,随即嘱咐道:“你小心一些,千万不要摔到了。”此时的江映篱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她和清如最后一次见面。 清如笑了笑:“那我这就去了。”说完,就撒开脚丫子飞奔离开。 江映篱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坐在泉眼旁边,然后将自己的包袱打开,她上山的时候带了一些吃的,将馒头递给旁边的陆知凡,说道:“吃些东西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人呢。” 陆知凡接过来,也不客气的咬了一口:“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查出瘟疫的源头吗?” 第六百四十六章 自杀身亡 江映篱点了点头:“没错,这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如今既然已经将这作案之人抓到,想必揪出幕后指使也是指日可待。”说到这里,江映篱忍不住笑了笑:“这样一来,大山县的百姓也就有救了。” 陆知凡点了点头,看了看旁边已经昏迷的二人:“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简直伤天害理。” 江映篱撇了撇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两人应该也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将他们二人抓回衙门审问就知道了。” 陆知凡点头,二人一句一句的聊了起来,同时等着清如回来,可是这个过程并不怎么顺利,太阳升到老高,最后渐渐偏西,等到了大中午,清如依旧没有回来。 江映篱朝着下山的路望了望,但是依旧没有发现清如的身影。 “你先别着急了,过来坐一会儿吧,小丫头腿短,指不定还要再过一段时间。”陆知凡见江映篱这么着急,忍不住起身劝着她。 江映篱摇了摇头:“你不知道,清如虽然人小,但是跑起来还是挺快的。”说完这话,她转头看着陆知凡:“再说了,若是她回去之后马上将消息带给云川,云川一定会马上赶过来的,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呢?” 江映篱这个时候无比的后悔,为什么没有带着菁儿云珠来?若是这个时候云珠在的话,她派云珠回去搬救兵,也不至于要这么久,清如一个小丫头能做什么呀?万一路上出什么事了可怎么办? 江映篱在原地走来走去,陆知凡似乎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可是现在着急也没有什么用,我们只能等山下的救援,总不能,我们二人将这两个男人拖下去吧。” 陆知凡说这话的时候,转身看了一眼绑的严严实实的两个男人,谁知道,就是这一眼,让她变了脸色:“糟了,他们醒了。”陆知凡惊呼一声。 江映篱也跟着着急转身,果然发现被绑着的两个男人都已经醒了,他们此时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着,顿时着急。 看见江映篱二人朝他们走来,两个男人面面相觑,随即脸色一沉,接着,二人在自己的袖子上咬了一下。 陆知凡大惊失色:“他们要自尽!” 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脚下又快了几分,但是等她二人赶到的时候,这两个男人已经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陆知凡见状蹲下身赶紧检查起来,江映篱在愣了片刻之后上前帮忙:“怎么样了?他们不会有事吧?”江映篱一脸焦急的问道。 陆知凡此时却来不及顾及她,手上动作飞快,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给二人灌下,可是尽管如此,这两个男人依旧没救了,口吐鲜血死掉了。 陆知凡不死心的检查了一下二人的瞳孔,发现真的死了,她叹了口气,转头对着江映篱说道:“没办法,死了。” “怎么会这样?”江映篱不敢相信,她们在这里守了大半天,居然收回来两具尸体。 若是将人活着带回去交给云川,云川还能省出个一二,如今这二人就死在这里,这可怎么办?江映篱气急败坏的站起身跺了跺脚:“真是气死我了,他们居然还敢自杀。” 陆知凡起身,蹙眉踢了踢倒在地上的二人:“没办法啊,看来确实是有幕后指使,如今这瘟疫不是天灾而是人祸,那我们就赶紧回去报信吧,他们二人将事情做得如此绝,恐怕背后的人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家伙,一定要赶紧将这人揪出来,否则后患无穷。” 江映篱闻言渐渐冷静下来,陆知凡说的没错,这二人居然带着必死的决心过来下药,想必,他们幕后之人更是狠毒。 江映篱皱着眉头说道:“既然他们已经死了,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得赶紧下山通知云川。” 陆知凡皱着眉头说道:“知道了,走吧。” 二人下山的时候比上山的时候快,就算是采的草药也顾及不了,只是没想到,二人快接近山下的时候,却听到一阵嘈杂声,似乎有不少的人在山脚下。 江映篱疑惑的看了一眼陆知凡:“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陆知凡点了点头:“听到了,赶紧去看看吧。” 江映篱想到了去了久久没有回来的清如,心里开始着急起来,拎着裙子,慌忙得下山,谁知道,二人没走几步,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 原来,山脚下的是一群百姓,穿的都挺破烂的,但是比聚在陆家医馆外面的那些难民还是要好一些的。 这些百姓看见下山的二人表情瞬间变了,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就是这两个人在散播瘟疫,她们在泉眼里下药。” 听见这话,江映篱瞳孔微缩,心里一个咯噔:糟了!被算计了。 她心里着急,随即看着旁边的陆知凡说道:“赶紧跑。” 陆知凡还没有从方才的事情中回过神,就被江映篱拉着往旁边的小路跑,但是百姓太多了,她们二人没跑几步就被人给拦住。 两个妇人上前,一左一右的将江映篱给摁住,陆知凡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二人被两个妇人压住,有些不满。 江映篱皱着眉头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赶紧放开我。” 陆知凡也有些不满:“你们放开我,我是陆家医馆的陆知凡,你们忘了,谁给你们喝的汤药吗?” 听见陆知凡这话,一个男人上前冷着声音说道:“陆知凡是吧?你还好意思说,就是你给大山县的人下药,所以才让我们染上了瘟疫,那药一定在她的身上藏着,来人,赶紧给我搜身。” 那男人说完,人群中就出来一个妇人,接着就在二人的身上搜了起来,陆知凡还从来没有被如此折辱过,顿时气得脸色涨红:“你们这是做什么?”一张清秀的脸此时很是狼狈。 旁边的江映篱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不一会儿,陆知凡身上那一包从两个男人那儿搜出来的药粉就被那妇人给摸了出来。 第六百四十七章 人赃俱获 那妇人摸出药粉后,百姓们更加激愤,药粉一出,这下有口都说不清了,而且江映篱已经想到了这些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恐怕就是那两个男人的同伙! 或者说,这些人中间有人混了进去,故意将矛盾转移到自己和陆知凡的身上。 江映篱将这些细节想得七七八八之后,抬头对着眼前的男人说道:“你是这伙人的头头吗?” 那男人皱着眉头:“什么头头,但是我确实要对他们负责,今日就是来抓你们的。” 江映篱眯了眯眼睛后问道:“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说我们下了药,你得有证据。” 那男人冷笑:“有人跟我们通知说,有人在大山县的泉眼处下药,让我们过来抓人,没想到,还真被我们逮了个正着,这证据在手,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男人说完就将药粉在江映篱面前挥了挥。 江映篱正准备解释,可是她才刚刚准备开口,就被一个妇人用布团堵住了嘴,陆知凡也想解释,可是也被堵住了嘴,接着,二人就在这群人的欢呼声中被送到了官府。 官府外面一片嘈杂声,云川和葛大人出来时,正好看见江映篱和陆知凡被压在人群之前,看见江映篱这副待遇,云川直接愤怒了,他上前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赶紧把人给我放了!” 谁知道云川这么一站出来,那群人直接将江映篱和陆知凡围在中央,一点都不让。 “你想干什么?这人是我们抓到在水里下毒的人,你居然让我们放了她,你对得起我们大山县的人吗?” 这人说完之后,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然后开始给县令葛大人下了压力,云川皱着眉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被葛大人拉住了。 葛大人说道:“六皇子殿下,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恐怕无力回天,还请你行个方便,让下官将这二人带到牢里审问。” “葛大人还想问什么,这两个妖女就应该放把火烧死,她们居然敢给大山县带来这样的灾难,就应该有承受后果的准备。” 没想到,事情一下子进化成现在这个样子,云川听这些人居然想要烧死江映篱,脸色顿时阴沉。 葛大人见状赶紧拉着云川小声的劝道:“六皇子殿下,事到如今,为了避免她们被烧死,或者说是保护她们,也得先将二人押入牢里,否则,真的被烧死可就完了。” 云川睨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葛大人,你说这话可是要负责任的!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暂时就如你所说,将她们押入牢中吧。” 云川松了口,葛大人就好做事了,他先是对着这群人一阵安抚,然后衙门里就出来几个衙差,随即带人将江映篱和陆知凡压解进去了。 那些百姓却没有散开,依旧围在衙门大门口,云川冷哼一声,挥着袖子回到衙门内。 “葛大人,请留步!” 云川进去后,很快就叫住了前面的葛大人。 葛大人回头看见云川一脸焦急,就猜到他想干什么,随即笑了笑说道:“六皇子殿下想说什么?” 云川皱了皱眉:“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要将江映篱带走,我的人,必须跟我走!” 葛大人闻言挑了挑眉,一脸为难:“六皇子殿下,你方才也看到了外面的百姓是怎么说的,这个时候把人放回去,似乎不太妥当。” “妥不妥,我自有分辨,外面的人我会解决,你先将人还给我,我先带回去,一定不让她露面,也不让你为难怎么样?” 云川不得不用身份压人,葛大人无奈,只能让他将江映篱带回去,但是陆知凡依旧扣在牢里,云川带着江映篱从后门走了,低调的回了住处。 江映篱在马车上着急的询问起来:“六皇子殿下,我出来了,那陆知凡呢?” 云川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二人,总要留一个人在里面呆着,你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江映篱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即又问道:“六皇子殿下,清如没有来找你吗?” “清如?清如是谁?” 云川一脸疑惑,根本就没有仔细去记那个小丫头的名字,因此,听见这名字的时候有些陌生。 江映篱无奈解释起来:“就是我之前救的那个小姑娘,我们在山上发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他们想往泉眼里下药,然后我就让清如回来通风报信,怎么了?你没有见到她吗?” 听见这话,云川皱着眉头询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在山上遇见的两个人是什么来头?” 江映篱见云川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很是惊讶,但是也知道事关重大,也不好隐瞒,赶紧将山上遇见的事情说了一遍。 云川听完后陷入了沉思:“看来我果真猜的没错,真是人为。” 江映篱说完后,就着急起清如的下落:“清如真的没有来找你吗?六皇子殿下。” 云川摇了摇头,见她神色焦虑,出声安抚起来:“但是你放心,我会派人去找她的。” 江映篱却放心不下,到了住处后非要去找清如,云川无奈,安慰她:“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人带回来她,你先去休息。你在山上呆了一天,刚刚又被他们押回来,就算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得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小姐,小姐,你可回来了!” 听说小姐回来的消息后,菁儿云珠就再也忍不住的冲了出来。 云川松了一口气,随即吩咐道:“你们二人先带着你们小姐回去休息,今天就别让她出门了。” 江映篱闻言瞪大眼睛:“六皇子殿下,你别这样,我要去找清如。” 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被菁儿云珠二人一左一右的架住,不让她再出门,硬生生的被拽回了屋子。 云川叫来了护卫,看着宅子,然后又转头去了牢房,至于清如的事情,他也派其他的人去处理。 …… 府衙大牢,光线昏暗。 陆知凡有些害怕,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来这种地方,而且她方才也听到了那些百姓说的话,说是要烧死她。 第六百四十八章 不信任你 陆知凡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为大山县解决麻烦,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下场,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引起了她的警惕,陆知凡皱着眉头望去,当看到来人后,才稍微松缓一些,随即问道:“你这是来救我的吗?” 云川轻轻摇了摇头,随即隔着牢房问道:“我听映篱说,你们在山上遇到了两个男人,那两个人想往水里下药是吗?药粉在哪里?” 陆知凡站起身后皱了皱眉:“药粉已经被那些百姓收去了,我身上没有了,而且江映篱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要在水里下药,你赶紧救我出去,最好把那一包药粉找出来,这样我才能够对症下药。” 谁知云川却轻笑一声:“谁能保证你说的话是真的,而且,我现在怀疑你和那两个男人是一伙的。” “你说什么?”陆知凡怎么都没有想到,云川居然怀疑到自己的头上:“你怀疑我,我怎么可能跟他们是一伙的,你到底什么意思?” 云川微微抬着下巴:“你想让我相信你,那也得拿出你的诚意,那两个男人是哪里的人?是不是大山县的人?” 云川的话音落下,原本她以为陆知凡会配合他,谁知道陆知凡却冷笑一声:“既然不相信我,就别问我了。”随即转头对着墙,把后背对着云川,不发一言。 云川见状皱了皱眉:“你可要搞清楚,如今只有我能救你。” 但是无论云川说什么,陆知凡都是一副不配合的样子,这让云川有些无奈,又有些生气,可是无论他怎么问,对方都不说话,这下云川也没了耐性,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 江映篱被菁儿云珠强行留在家里睡了一夜,次日醒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询问起了清如的下落。 “怎么样了,她人呢?有没有找到。”江映篱紧张的拉着菁儿的手追问。 菁儿为难的摇了摇头:“小姐,您先冷静一点,清如已经派人去找了,可是到现在,没有什么消息,但是您放心,大山县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一定能将人找回来的。” 放开菁儿的胳膊,江映篱叹了口气后,又看着云珠问道:“那两个男人的尸体带回来了没有?或许能够从他们的尸体上找到一些线索。” 江映篱起来的时候,云珠就跟她说陆知凡如今还在牢里关着,江映篱没想到会这样,于是就想到了还在山上的两具尸体,只要将那两具尸体找回来,或许就能够洗清自己和陆知凡身上的嫌疑。 谁知道,云珠却表情有些异样,江映篱察觉到了这一点,皱了皱眉问道:“云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问你话呢。” 云珠讪讪笑了笑,随即说道:“小姐,六皇子殿下派人去山上找了,可是,你们说的那两具男尸他都没有找到,府里的衙役都是两手空空的回来了,所以,陆姑娘到现在都没有被放出来,她的嫌疑是最大的。” “怎么会这样?”江映篱猛的拍案而起。 菁儿吓得一个哆嗦,随即劝道:“小姐,您还是别先这么着急,事情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一定会找出证据的。” 江映篱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不对劲,先是清如失踪,然后我们下山就被那群百姓给围住了,接着那两具尸体又失踪,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江映篱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然后看着二人说道:“不行,这件事情透露出太多的蹊跷,我不能再留下去了,我要去找云川。” 说完就准备出府,但是却被菁儿给拦住了:“小姐,六皇子殿下特意嘱咐过,你不能出门。” 云珠也在这时上前拉着江映篱劝道:“小姐,现在外面的百姓一直在想找你的麻烦,你这个时候出去,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就糟了。” 江映篱咬牙切齿的说道:“如今我是回来了,但是,陆知凡还在牢里被关着,而且清如也没有下路,为什么要在家里呆着?我得去找她们,而且还要去找证据。” 云珠赶紧劝道:“小姐,你放心吧,现在在牢房里呆着,对陆姑娘来说才是最好的,如今外面的那些刁民都想要烧死你们,她这个时候出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听见云珠这话,江映篱稍微冷静下来,随即又说道:“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这样袖手旁观啊,我可以不去找她,但是我得去找清如。” “清如那天是替我们传信然后才失踪的,到现在为止,你们还没有她的消息,这就说明她凶多吉少,我得去找她。” 可是无论江映篱怎么说,菁儿云珠就是不让路,甚至因为争吵,宅子里的护卫们都出现了,江映篱算是被软禁在家,被逼无奈,只能等着云川回来再说。 可是等到了晚上,一直没有见到云川的身影,而且江映篱敏锐的发现,宅子里的侍卫们居然在慢慢的变少了。 一开始,或者说是早上的时候,宅子里还有来回的护卫在巡逻,但是到了晚上,她屋子门口就只剩下两个护卫了,江映篱开始担忧起来—— 难道是六皇子殿下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小姐,您怎么了?要不然先用点晚膳吧,您从早上就没吃什么东西,可不能再这样饿着了。”菁儿端着托盘进来,就见江映篱一脸凝重。 江映篱闻言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她挑眉说道:“行吧,端上来吧。” 菁儿见小姐答应的这么爽快,虽然感到奇怪,但更多的还是高兴,笑了笑后马上去小厨房端菜了。 江映篱见菁儿离开后叹了口气,随即坐在屋子里等着菁儿将饭菜摆好,然后快速的用了饭。 菁儿见她吃得这么快,有些担心:“小姐,要不然你吃慢一点,没人跟你抢。” 江映篱瞪了她一眼,随即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行了,吃饱了,我要休息了,别打扰我。”说完,转身去榻上躺着。 第六百四十九章 偷溜出门 菁儿见状笑了笑,想着小姐恐怕是在发脾气,于是没敢触霉头,将桌上的剩菜收拾好之后就出去了,还贴心的将门给关上。 “怎么样,小姐都吃了吗?”云珠见菁儿出来,有些好奇的问道。 菁儿点了点头:“吃了,胃口可好了。” 云珠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我进去看看。” 说完就准备进去,但是被菁儿拦住:“行了,别去了,小姐刚刚睡下,别去打扰她了。” 云珠闻言放弃了打算,于是就守在门口,殊不知,屋里的江映篱此时正在换衣服。 江映篱换上了一件云珠的衣裳,然后从后窗处翻了出去,看了一眼天色,江映篱叹了口气:“这都过了一天了,清如还没有消息,我得自己去找找。”她实在担心清如的安危,从宅子后门偷偷的溜了。 江映篱原本是想去衙门大楼看一看陆知凡,但是刚刚过去就看到衙门外面围了一群百姓,江映篱皱了皱眉,瞬间放弃了这个打算。 正如云珠菁儿所说,如今陆知凡的情况留在天牢恐怕会比较好,出来了指不定被这群百姓怎么对待呢,想到这里,江映篱叹了口气,转身就准备去找清如的下落。 谁知道,就在这时,她身边走过两个妇人,二人嘴里冒出来的名字引起了江映篱的注意。 “那个叫清如的丫头死的可惨了,就是不知道怎么死的,或许是从山上摔下来了吧,不是说是在山脚处发现的吗?” “那么小的年纪,死了真是可惜了,但是看她穿的好像并不怎么破旧,会不会是哪家的小姐?” “你知道什么?我看见她似乎经常跟着那个从京城来的女人身边。” “京城来的那个女人?难不成就是给咱们大山县泉眼里下药的女人,那小姑娘不会也是她杀的吧?” “说不定呢……那女人心狠手辣,说不定就是她杀的,真是可怜了那个小丫头,躲过了瘟疫,没躲过人心……” 江映篱顿时就止住了想去问她们情况的心思,看着这两个妇人渐渐走远,她的脸色却愈发的白了,要是她自己猜的没错的话,她们嘴里说的那个小丫头应该说的就是清如。 “什么?死了?怎么可能会死呢……” 江映篱身体晃了晃,赶紧朝着山脚的方向赶过去,心里慌乱。 …… “检查完了吗?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云川看着旁边的暗一问道。 暗一一脸严肃的站起身,又看了一眼腿边的尸体:“属下检查过了,是被人直接扭断脖子,当场毙命!” 听见这个结论,云川撇了撇嘴:“看来这大山县,当真是卧虎藏龙,我得赶紧抓人了。” “主子,江小姐来了。”暗一越过云川看了一眼他身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嗯?她怎么来了?”云川身体顿了顿转头,果然发现江映篱正朝这边赶来。云川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尸体后吩咐道:“赶紧处理了。” “是!”暗一点了点头,随即就招过来几个暗卫,准备将尸体处理掉。 云川这时转头朝着江映篱的方向走去:“映篱,你怎么来了?不是跟你说过,不让你出门的吗?” 云川看见江映篱一身衣服,就知道她可能是乔装出来的了。 江映篱却越过云川,朝着暗一的方向走去,云川担心江映篱看见清如的尸体会伤心,上前拦着她:“映篱,我最近查到一些进展,我们回去再说吧。” 但是他才刚刚说完,就被江映篱甩开了手。 “你别碰我,那边是不是清如?”江映篱在这个时候特别的敏锐。 云川一时间被她问的哑口无言,江映篱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咬了咬牙,转身朝着暗一的方向走去,脸色十分难看。 云川无奈赶紧跟了过去,江映篱才刚刚过去,围在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很快就有人认出了江映篱。 “这个妖女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被投入了大牢吗?这个妖女就想在我们大山县下毒害我们,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这里。” 其他人很快也被这人的话说的动摇起来,但是很快,大家的矛头都对准了江映篱,一时间人群躁动。 云川有些担忧的将江映篱护在身后:“你没看见那些人想对付你吗?别看了,赶紧回去吧。” 可是江映篱此时已经看见了地上的清如,小小一个此时正躺在地上,气息全无,江映篱红着眼睛越过云川,扑到小姑娘的身上,接着等着手将食指凑到了清如的鼻孔下。 没有呼吸—— 死了 愣了一会儿之后,江映篱终于红着眼睛说道:“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让你下山的,对不起,对不起。”江映篱的声音到后面直接哽咽起来。 百姓们还在旁边指责,眼看着云川带来的护卫就要快拦不住了,云川很是焦急的上前拉着江映篱的手要让她站起来,可是江映篱却死死地拉着清如的手。 手心里的小手冰凉一片,江映篱心情十分复杂,要是早知道会是这样,她肯定不会让清如一个人下山。 云川看百姓们表情不对,皱着眉头说道:“你别看了,赶紧回去吧。” 江映篱却摇头吼道:“我不要,我要带她一起走。”说完,站起身准备找东西,但是可能是起的太猛,江映篱身体晃了晃。 云川见状赶紧拦住她,却发现倒在怀里的江映篱脸色难看的吓人,随即呵斥道:“你看,你现在身体这么差,别想这么多了,我会将尸体处理好,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我不要……我……”江映篱说完这话的时候只觉得头阵阵发晕,扭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正想说话间突然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映篱!你……”云川先是一惊,探脉后松了口气,拧眉将人打横抱起,吩咐暗一处理剩下的事情,接着就抱着江映篱直接回了住处。 暗一将清如的尸体带走掩埋,发生瘟疫的地方尸体都不应该暴露太久,得尽快处理。 第六百五十章 愧疚自责 江映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熟悉的顶棚—— 这是她的床,她的……屋子。 江映篱眨了眨眼,意识猛然回落,想到刚刚看见清如的尸体。她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样?你没事了吧?”坐在旁边桌旁的云川注意到了江映篱的举动,惊喜的上前。 看见云川时,江映篱赶紧翻身下床:“清如呢?清如怎么样了?” 云川叹了口气:“你放心吧,我已经让暗一去处理她的事了。” 江映篱红着眼睛:“都怪我,我不应该让她一个人下山的,都怪我,都怪我。”她懊恼的拍着自己的额头。 云川见状赶紧上前拽着她的胳膊:“这件事情怎么可能跟你有关,你别闹了。”气氛顿时沉默下来。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是有一群人在喊叫,江映篱皱了皱眉,甩开云川的手走到屋门口,外面的声音更大了,似乎是有一群人堵在门口。 江映篱扭头看着云川问道:“六皇子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外面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六皇子殿下,不好了,外面那些人说,一定要让您交出小姐,你可千万不能交小姐出去,他们要杀了她。”菁儿的声音突然响起,此时正气喘吁吁的朝这边赶来。 云川脸色微变担忧的看着江映篱,却发现江映篱脸上沉静,好像并不将这件事情放在眼里。 菁儿抬眸,却发现小姐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心里一个咯噔,然后下意识的捂住嘴:糟了!说漏嘴了…… 她讪讪的看着小姐说道:“小姐,你怎么起来了?你刚刚听到什么了吗?” 江映篱眯了眯眼,随即回头看着云川说道:“六皇子殿下,他们要让你交我出去。” 云川皱了皱眉说道:“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你放心吧,但是你不能再留在大山县了,我要送你出去。”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不行!我和陆知凡约定好了,我们要研制瘟疫的药。” 云川叹了口气:“这件事情你管不了了,你没有听见外面那些人是怎么说的吗?他们要你出去,然后烧死你。” 云川的话让江映篱愣了愣,随即她笑了笑说道:“那又怎么样?如今为了查瘟疫的事情,已经牺牲了一个清如,事到如今,不能再退缩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认真的看着云川:“六皇子殿下,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决瘟疫的事情,那天我和陆知凡在山上看见那两个男人身上就带着药粉,陆姑娘闻了那药粉的味道,想必应该已经知道一些成分。” “而且,既然已经知道了产生瘟疫的原因,那我们就应该赶紧解决,陆姑娘手上有药方,再加上她知道相关的药草,她是这次解决瘟疫的关键,六皇子殿下,你不应该把她关起来。” 云川闻言皱了皱眉:“你放心吧,她的事情我自有定夺,我这就去见她。” “我也要去。”江映篱紧接着说了这么一句。 云川有些无奈:“你不能去,现在外面那些人都想找你。” 江映篱苦笑一声:“他们想找,就找我吧,但是这件事情我必须要去。” 因为江映篱执意要去,云川不想与她僵持,无奈,最后带着江映篱从后门离开。 说起来,二人到了大山县后就一直很憋屈,明明是奉旨查案,如今居然还要从后门走,当真是最窝囊的派遣官了。 江映篱跟着云川到了大牢之后,看见被关在大牢里的陆知凡有些惊讶:“六皇子殿下,你为什么要将她关在里面?就算是做个样子,你也不应该把她关在里面,换个好一点的牢房不行吗?” 江映篱看了一眼这暗无天日的牢房,还有脏兮兮的地面,有些不满。 云川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江映篱却没心思多说这些,她双手搭在牢房的桅杆上,看着里面的陆知凡说道:“陆姑娘,我来找你了,陆姑娘,清如死了,拜托你帮忙调查一下她死的原因。” 听见这话,陆知凡表情变了变,随即转头扫了江映篱一眼,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她旁边的云川,扬声说道:“不关我的事。” 江映篱没想到对方会拒绝自己,一时间愣住了,但是很快,她回过神对着里面的人问道:“陆姑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合作的吗?清如也是因为要调查瘟疫的事情才死的,你为什么要拒绝我?你转过来看着我。” 江映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些严肃。 陆知凡似乎也被她说动了,转过来走到了门口,然后语气带着些许嘲讽的说道:“怎么,在这个时候想起我来了?你们不是不相信我吗?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有些事情,我可帮不上忙,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说完这话,陆知凡看了一眼云川,下巴也抬了抬。 江映篱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她疑惑的看了一眼云川,又看了一眼陆知凡,随即皱眉问道:“陆姑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知凡毫不掩饰,直接将之前云川跟自己说的话都说了一遍,江映篱这才从对方嘲讽的话语中得知了云川对陆知凡的不信任。 她诧异的看着云川说道:“六皇子殿下,陆姑娘是值得信任的,你怎么可以不相信她呢?” 云川舔了舔唇继续不说话,江映篱见他如此,皱了皱眉,转头看着陆知凡说道:“陆姑娘,六皇子殿下不是有意的,他也只是太谨慎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他的。” “行了,你不用再说了,一切合作的基础就是信任,既然你们不信任我,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反正这次调查瘟疫的事情跟我无关,你们还是自己去查吧。”陆知凡已经没有了耐性听下去,转身又回到那张破床上坐着,背对着江映篱。 江映篱无奈,正想和云川解释陆知凡的事情,谁知道,转头却早就没有了云川的踪迹,江映篱有些奇怪,左右望了望,依旧没有看见对方。 第六百五十一章 妖言惑众 江映篱无奈转头对着陆知凡说道:“陆姑娘,你先稍等一会儿,我去找六皇子殿下解释。”说完这话,她就出去了。 陆知凡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随即冷哼一声,继续闭目养神。 江映篱出了牢房,正想找到云川解释陆知凡的事情,却意外听到了云川和葛大人正在吵架,赶紧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听了起来。 “葛大人,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难道你忘了吗?江映篱是我的人,我不可能把她交出去的。” 葛大人的声音似乎有些为难:“六皇子殿下,我知道她是你的人,可是如今她犯了众怒,外面的百姓非要你家人交出去,否则,我觉得这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映篱没想到百姓居然还想着为难自己,当真是愚昧的可以,但是她如今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是无辜的,那天摆明了是被人给算计了。 而且,还从她和陆知凡的身上搜出了药粉,如今陆知凡又被关在牢房里面,也没有人能够帮助她,她得赶紧想办法找证据自证清白,否则,继续拖下去,不定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那两个奇怪的男人死了,但是这瘟疫可没有结束,万一有人接替了他们的工作,继续往全里下药,那就糟了,想到这个情况,江映篱愈发的担忧。 “你怎么在这儿?”突然,云川的声音响起。 江映篱吓了一跳,抬头就发现云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葛大人结束了对话,过来时正好发现了她。 江映篱讪讪的站起身,随即问道:“六皇子殿下,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刚刚葛大人在跟你说什么。” 云川挑眉说道:“你不是都已经听到了。” 江映篱抿了抿唇,随即对云川说:“云川殿下,要不然我们出去说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云川见她不再继续纠结陆知凡的事,松了一口气,随即就带着江映篱出了大牢。 二人坐下后,江映篱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才继续说道:“六皇子殿下,那天,陆姑娘找到药粉之后,其实跟我说了一些事情,我本来想着,这些事情应该是她亲自告诉你,但是你不相信她,如今就只能由我代劳了。” 听见江映篱的这个开场白,云川没有打断她,而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江映篱抿了抿唇后继续说道:“那些药粉,如今已经落到了别人的手上,或者,已经落到了幕后主使的手上,我们恐怕是拿不到了,但是,陆姑娘一定知道。”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抬头看着云川劝道:“六皇子殿下,我知道你谨慎,但是陆姑娘真的值得信任,就从她免费给那些难民施舍汤药,就看的出来他是一个好人,请你相信她,也请相信我。” 云川被她说得有些无奈:“映篱,就算我要相信你,也是要讲证据的,现在我们在大山县,本来就出入不便,你不要被她给蒙蔽了。” 江映篱没想到六皇子殿下居然油盐不进,一时间有些无奈:“六皇子殿下,我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值得……” “我们抓住这个妖女,她在这里!” 江映篱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她惊讶的看过去,发现居然是一群百姓冲进了衙门。 而且,这些人眼神都直勾勾的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些人扬言要抓住她这个散播瘟疫的凶手。 云川也没有想到这些人就这样直接的闯了进来,本来站在柱子旁的暗一此时皱眉,上前挡在二人身前。 葛大人从旁边出来了:“大家冷静一点,冷静一点。”接着就让自己的差役将这些百姓拦住。 但是这些百姓看见江映篱的时候很生气:“葛大人,你不是说她们已经在大牢里吗?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难不成你们是在故意愚弄我们。” “葛大人,如今大山县的瘟疫,难道你就不管了吗?居然把凶手这样放在外面,让她逍遥法外,要是你不动手的话,那就我们亲自来,只要将她烧死了,这场瘟疫就结束了。”一个男人带头上前说了这么一大段的话。 云川听完之后脸色难看,江映篱的脸则是白了白,之前隔着墙听这些人说,她虽然没有这样直白的冲击,可是这些人当着自己的面说要烧死自己,江映篱还是觉得有些心寒。 她一心一意的为他们解决瘟疫,可是这些人却这样说,江映篱都开始怀疑自己要不要继续下去了。 葛大人在这个时候转头对着云川说道:“六皇子殿下,您看现在怎么办?要是继续让这位姑娘在外面呆下去,恐怕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啊。” 云川脸色阴沉,江映篱也听懂了葛大人话中的意思,她皱了皱眉,看着云川说道:“六皇子殿下,要不然,还是先将我关起来吧。” 这话一出,云川第一个不同意:“不行。” 江映篱无奈:“可如今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否则,这些人就要把我抓出去烧死了。” 葛大人也在这个时候上前搭腔:“是啊,六皇子殿下,现在保命要紧,更何况,您不是要调查瘟疫的事情吗?若是有这些百姓一直堵在门口,恐怕这瘟疫是解决不了了。” 因为百姓的逼迫,云川就算不满意,最后也无法,只能同意让江映篱去大牢里呆着,江映篱就这样被两个差役押送到了大牢。 谁知道,江映篱被关进大牢的同时,陆知凡居然被放出来了,此时身份对调,江映篱有些惊讶。 陆知凡见到江映篱被关进来的时候也很惊讶,她正想和江映篱说两句话,但是她身后的衙役却懒得让她多说,怒着声音说道:“愣着干什么,赶紧出去。” 陆知凡无奈,深深的看了江映篱一眼之后就出去了,心里开始猜测起来:难不成是江映篱救的我,可是她怎么进来了?难不成是为了救我才被关进来的? 陆知凡心中疑惑重重,可是如今,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被衙役们推着出去了。 第六百五十二章 不欢而散 江映篱看见陆知凡被放出去后松了一口气,如今虽然自己进来了,但是陆知凡出去了,也能替瘟疫的事情做些贡献。 陆知凡出去之后,回了一趟自家的医馆,但是也坐不住,她出狱的事情没有公布出去,就怕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堵过来…… 在医馆呆了一会儿后,她实在是坐不下去了,叹了口气后起身道:“算了,就算是还你一个人情吧。” 说完,带了一个斗篷,直接去了云川的宅子,不过她也学聪明了,没有从大门去,而是到了后门。 后门如今有人守着,听到敲门声后惊讶的出来,陆知凡直接报了自己的名字,很顺利的就进去了,然后被带到了云川的面前。 云川看见她后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也没有问她是怎么出来的,他不感兴趣。 陆知凡冷哼一声:“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江映篱现在为了救我被关进大牢,我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才过来见你。” 云川闻言皱了皱眉:“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 陆知凡撇了撇嘴:“自然是为了救江映篱,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她从大牢里弄出来?你不是从京城来的吗?那你的官应该比葛大人那个家伙要大吧,这样一来,你就能够命令他把江映篱放出来了吧。” 云川轻哼一声:“没这么容易,你没有看见如今堵在我门口的百姓吗?他们现在扬言要烧死江映篱,如今江映篱呆在大牢里才是最安全的,所以,你的提议恐怕是没办法实现了。” 陆知凡听见这话皱了皱眉:“把她一个孕妇丢在大牢里,你是怎么想的?你还是不是她的相公了?” 听她这么说,云川有些不满,若是可以的话,他也不希望江映篱在大牢里蹲着,可如今,他也没办法了。 陆知凡很快就发现了云川束手无策的真相,冷笑一声:“呵,我当你有多大的本事呢!”说完转身走了。 云川虽然生气,却没再为难她,只不过心里在想着要不要将菁儿云珠送去大牢陪着江映篱,这样一来多少还可以照顾照顾她。 …… 江映篱被关进大牢之后,散播瘟疫的帽子是脱不下来了,哪怕是被冤枉的,如今也没有办法自证清白。 再加上百姓一波守在衙门外面,一波守在云川宅子外面,倒很是坚持,云川想见江映篱一面,都难于上青天。 因为衙门外面,就连后门都被百姓们给守住了,最后无奈,云川翻墙进的衙门,然后匆匆的找到了大牢。 好在,虽然江映篱被关在里面,但是,这间牢房倒挺干净,即便如此,这牢房还是潮湿。 云川再次见到江映篱的时候,发现她的脸色有些难看:“映篱,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江映篱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说道:“放心吧,你看我这屋子,有床,有桌,有被褥,没什么大碍,就是这里有些黑,先别管我了,外面怎么样了。” 云川叹了口气:“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江映篱点了点头,随即追问道:“陆知凡呢?陆知凡有没有想出来法子?” 云川撇了撇嘴,他现在对那个陆知凡还是有很大的意见,一开始是不相信,现在已经上升为讨厌了,可是如今江映篱这么问了,他也不好不说,因此撇了撇嘴后说道:“你放心吧,她好的很。” 江映篱闻言轻笑一声:“你别跟她过不去,她人挺好的,再说了,如今解决瘟疫的话,她是关键人物,你可不能亏待了她。” 云川无奈的撇了撇嘴行了:“别说她了,先说说你吧,你怎么样,身体还好吧,肚子怎么样了?” 江映篱笑了笑:“六皇子殿下,你放心吧,我没事,我自己心里清楚着呢。”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时间救你出去的。”云川保证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却直接婉拒了:“如今我在牢房里呆着,才是对大家都好的局面,要是有空,还是赶紧想办法找出解决瘟疫的法子,还有那个幕后主使。” 云川连续几天都来牢房看江映篱,看江映篱状态不错,他也渐渐放下了心,就准备让江映篱继续留在牢房里一段时间,也算是保护她。 谁知道,这天晚上回去后,半夜就有人来通知他,说是江映篱在狱中发了高烧,而且还被其他犯人当成是中了瘟疫,正在闹意见,要让她离开牢房呢。 这件事情还没等云川解决,外面又闹起来了,百姓之中有人提议必须烧死江映篱,才能将瘟疫解除。 一开始,还将她塑造成下毒的凶手,但是后来,大家渐渐朝着迷信的方向转移,说是江映篱就是个扫把星,必须把她这个扫把星除掉,才能平复天威。 云川得知这些谣言的时候,就想把这些传闻压下去,谁知道,越是往下压,越是反抗。 大山县的百姓基本上都得知了这个消息,在一些有用心的人的煽动下,纷纷围到了官府门口,扬言要烧死江映篱。 “烧死妖女!还我平安!烧死妖女,还我平安……” 口号被喊得很响亮。 江映篱在迷迷糊糊间被外面的声音吵醒,本来她在大楼里是不容易听见外面的声音的,可是,大山县所有的百姓都过来了,这么多人这么吵,她想睡都不可能。 云川来的时候,就发现江映篱正死气沉沉的躺在牢房里的床上,一时间皱了皱眉,赶紧上前将人从床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拍了拍江映篱的脸说道:“映篱,映篱,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映篱,你醒一醒。” 江映篱渐渐的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头十分的疼,哑着声音说道:“我这是怎么了?” 云川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这是发烧了,别动,我给你带来了药,你先喝一些吧。”云川一边说着,一边就将自己带来的汤药拿了出来,然后细心的给江映篱喂了起来。 可是才喂了一口,他的胳膊就被人给抓住了,江映篱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随即笑道:“牧云是你吗?你来了。” 第六百五十三章 认错人 听见江映篱叫自己秋牧云,云川的身体僵了僵,但是很快就放松下来,苦笑一声后说道:“乖乖把药喝了。” 江映篱却在这个时候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情愿,随即哽咽着声音,委屈巴巴的说道:“牧云,你还好吗?我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派我和六皇子殿下一起过来查瘟疫的事情,我走的时候,你身体还没好,对不起。” 云川看着江映篱居然开始自责,一时有些无奈,听着江映篱的话,云川越发觉得心疼,在江映篱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却没想到,自己这一举动被人看个正着。 陆知凡原本是来看望江映篱的,谁知不小心看见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眼睛快瞎了,一时间有些尴尬,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饭盒撇了撇嘴,转身尴尬的离开了。 云川给江映篱喂完了药后就离开了大牢,回到住处时,却发现陆知凡居然也在。 看见陆知凡,云川还是没什么好脸色,皱了皱眉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陆知凡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在这里,但是有件事情必须跟你说,我已经成功研制出了对应的解药,还有汤药方子。” “之前我们家祖传的那个抗击瘟疫的方子,只能暂时缓解他们的情况,可是那次回去之后,我仔细的研究了一下,那两个男人手上的药粉,最后琢磨出来了解药,这下可以药到病除。” 听见这话,云川表情变了变,随即说道:“药方是什么?” 陆知凡冷哼一声倒也没有隐瞒,将药方写下,有了这药方,云川松了一口气,随即就派人按照药方,熬制了相应的汤药,免费分发给大山县的人。 喝了药的人身体确实好转,又听说是陆家医馆的陆知凡研制出来的,大家这才没有继续闹腾。 而且,陆知凡也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一切都是误会,虽然大山县的百姓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但是也没有再聚集到衙门处去闹腾。 而且,身体好转之后,大家都要想着自己的生计问题,倒是没人再去找江映篱的麻烦,江映篱那边的情况也渐渐的冷了下来,这让云川松了一口气。 江映篱如今还在病着,云川实在是不放心让她留在大牢里,反正现在那些百姓也不再将矛头对准江映篱,索性云川就直接去大牢接人。 葛大人一开始自然是不同意的,云川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阻拦自己,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带江映篱离开。 葛大人最后在云川出示令牌之下,无奈还是让步了,云川这次借由自己的身份压制了葛大人,葛大人心生怨恨,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云川将人带走了。 “这个小兔崽子,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不成。”葛大人看着云川的背影呸了一声,随即转头回了自己的屋子,又叫来了师爷:“你把其他人都叫过来,本官有话要跟他们商量。” 师爷点头,随即转身报信去了。 江映篱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陆知凡,看见陆知凡的一瞬间猛的清醒,接着惊喜的说道:“真的是你吗?陆姑娘,我没有想到居然会看到你……咳咳!” 话没说完,江映篱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陆知凡原本看她醒过来很高兴,见她如此赶紧安抚道:“行了,我知道你很高兴,你也不用这样激动吧,来,喝口水润一润。” 江映篱点了点头,在陆知凡的服侍下喝了一口水,总算是好受了不少。 “映篱,你醒了!” 突然,门口传来云川的声音。 江映篱转头望去,就发现是云川过来了,她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六皇子殿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想也知道,应该是六皇子殿下帮的忙。 云川松了口气,随即上前将江映篱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江映篱脑子此时没有转过弯来,也没有察觉到这样有什么不妥当,倒是旁边的陆知凡看见他们二人如此亲密,很是羡慕。 云川给江映篱喂下汤药之后,将碗递给旁边的菁儿,然后问道:“喝了这么久的汤药,为什么还是没有作用?” 菁儿也有些奇怪的说道:“奴婢也不清楚,按理说,大山县的百姓们吃下汤药,都有了好转,小姐应该不可能是个例外呀。” 旁边的陆知凡听见这话皱了皱眉:“你们确实是按照我的方子熬的药吗?” 云珠在这个时候点头说道:“一切都是按照您的方子熬的药,可是就是不见好,我们用的药材可都是上好的。” 陆知凡听完之后更是奇怪:“怎么会这样呢?不应该呀。” 其他人都看着陆知凡,希望她能给出一个解释,陆知凡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随即看着江映篱问道江映篱:“你这些天在大牢里吃了些什么东西,能跟我说一说吗?” 江映篱虽然奇怪,但也老老实实的将她这些天吃的东西都交代了。 云川皱了皱眉:“怎么了?她吃的这些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陆知凡拧着眉头说道:“她吃的食物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没有跟我的药材相克,但是……我怀疑有人给她下毒。” 听见这话,云川和其他人都变了脸色,江映篱却在这个时候皱着眉头说道:“应该不可能,我吃的那些饭菜应该没问题,想来,应该是我如今怀有身孕,身体太弱才这样的,再多吃几天就没事了。” 听见这话,陆知凡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江映篱给她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别再说下去,虽然心中疑惑,但是陆知凡也依旧闭了嘴。 江映篱松了口气看了,云川一眼后说道:“六皇子殿下,我想吃蜜饯,刚才那药,实在是太苦了,您能给我买一些过来吗?” 云川皱了皱眉:“这些事情让菁儿云珠去做就行了。” 江映篱赶紧说道:“她们二人对大山县不熟,再说了,我待会想洗个澡,我想让她们替我烧水沐浴。” 听见这话,云川总算明白,江映篱是想支开他,而且江映篱竟然想沐浴,他也不好留在这里,点了点头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先去了,你收拾好之后,我再来看你。” 第六百五十四章 瞒着他 江映篱轻笑一声:“好。” 云川起身,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江映篱又将菁儿云珠也支了出去,等到屋子里只剩下她和陆知凡之后,她才说道:“陆姑娘,我被下毒的事情,如今还没有着落,也不能够确定,我想请你暗中调查,不要让云川知道。” 陆知凡有些奇怪:“为什么?” 而且她很奇怪,江映篱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相公叫成殿下,不过她对这些并不怎么感兴趣。 二人谈话,江映篱自认为很隐秘,孰不知,门口此时正在偷听的云川已经将这些话都尽收耳里。 云川实在没想到,江映篱居然会支开他,单独和陆知凡说这些。 “难道就这么不相信我吗?”云川心中很是烦闷。 等江映篱和陆知凡商量好,二人才匆匆的结束对话,陆知凡端着托盘出去,到门口就撞见正在偷听的云川。 她心里清楚,云川应该将这些事情都记在心上,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反正心照不宣,至于江映篱要怎么说,那就是江映篱的事了。 云川看了一眼陆知凡的背影,叹了口气,进了屋子。 江映篱听见动静,看了过来,随即对上了云川担忧的视线,她笑了笑说道:“六皇子殿下,你来了。” 云川点了点头,随即漫不经心的问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没什么大碍吧。” 江映篱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真的没事,只不过就是在牢里呆了这么一两天,所以感染了一些风寒,方才陆姑娘已经给我开了药,我喝了之后就会好。” 见江映篱还在瞒着自己,云川虽然心中不爽,但也没有拆穿她,只是清了清嗓子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歇着吧。” “等等,六皇子殿下。”眼看着云川就要离开,江映篱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云川心中带着一丝期盼的回头,却没想到江映篱说道:“六皇子殿下,如今既然我和陆知凡姑娘已经摆脱了嫌疑,那不然,我们就专门举办一个宴席,请全县的人吃流水宴怎么样?” “什么?” 云川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被他这表情弄得有些尴尬,随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后解释道:“其实,我也只是想让县里的灾民们恢复信心。” “全县的人,还是有些太多了。”云川皱眉。 听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的声音低了下去,随即抬眸看着云川眼睛放着光说道:“要不然,我们还是改成请灾民出席吧。” “这样一来,可以将我和陆知凡姑娘身上的嫌疑洗清,另外一方面,也可以让他们吃一顿饱饭,给全县的人都涨一涨士气,六皇子殿下,你觉得怎么样?” 听了江映篱这话,云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那就照你说的做吧。” 见云川没有反对,江映篱高兴的笑了。 云川做事利落,第二天就将宴席给办上了,不过举办宴席的地方可不在衙门,也不在他们住的宅子,而是包了一条街的酒楼,挺大的阵仗,就连那条街的道都被占了,摆上了桌椅。 而且不少的灾民都出席了。 江映篱被菁儿云珠扶着到宴席的时候,就发现,已经来了不少人全部聚在一起,要不是她事先知晓这场宴席是为什么举办的,她还真以为这里有什么重要事情发生呢。 菁儿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的宴席,瞪着眼睛说道:“小姐,没想到,来参加宴席的居然这么多。” 云珠皱了皱眉,盯着那些灾民的眼神带着些许警惕,她小声的凑到江映篱的耳边说道:“小姐,这些人看你的眼神不太对,您待会儿可要千万小心。” 听见这话,江映篱笑了笑:“好了,不用担心,反正今日就是专门请他们吃饭的。” “我和陆知凡被误解了这么久,若是能趁此机会让他们搞清楚,我和陆知凡是被冤枉的,那也不算亏。” 江映篱倒是心大的很,说完就带着菁儿云珠去了其中的一家酒楼。 进去大堂,然后她就听见周遭不少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已经有许多人将她认出来了。 只不过这些议论她的声音虽然大多带着指责,可是却没有故意说得很大声。 但即便如此,江映篱也是听到了,江映篱听见这些话又不能生气,只能装作没听到,勉强挂着笑容和他们说笑。 另外一边,陆知凡比江映篱先行到达宴席地点,在这期间,她一直关注着所有的饭菜,就担心有人趁机浑水摸鱼,在饭菜里做手脚。 隔着人群,看见了江映篱,正想过去打招呼,然后就听到了那些闲言碎语,她撇了撇嘴之后,看见和众人正在说笑的江映篱,她打消了想和她打招呼的念头。 如今自己要是再凑上去,说不定江映篱之前做的努力都白费了,因此,陆知凡没有再过去,只是依旧紧紧盯着在场的人。 “小姐,行了,你别和他们说话了,赶紧入席,我们吃完就走吧。” 菁儿见江映篱一个劲儿的和这些人聊的没完没了,一时有些无奈,拉着江映篱就准备找张桌子坐下,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倒是没有拒绝。 云珠一直守在江映篱身边,目光警惕的盯着周围的灾民,或许是她眼神过于犀利,那些灾民再次看江映篱的时候,眼中的戾气少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江映篱坐的桌子两边的位子都没有人坐。 菁儿云珠看不过眼,各自坐了一张凳子,要是往常,她们不会和小姐同席,可是如今,小姐被这些灾民嫌弃,她们实在是受不了了。 江映篱见二人的举动也没有多说,只是拿起筷子,讪讪的夹着自己面前的饭菜吃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江映篱注意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似乎一直落到自己的身上,抬眸望去,刚好就对上了云川的眼睛。 六皇子殿下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江映篱蹙眉,心中泛起了嘀咕。 但是一直被云川这么盯着,江映篱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的时候,脸颊燥热。 第六百五十五章 鬼祟之人 而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就坐着云川,云川隔着几个人见江映篱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勾了勾唇,但是也没有过去说话。 “六皇子殿下在看什么呢?”突然,耳边传来了陆知凡的声音。 云川转头望去,就发现陆知凡坐在自己的身边,他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桌上的其他人。 这张桌子坐的可都是县里的官员,他已经知道了陆知凡和这些官员的恩怨,倒是没想到,陆知凡居然还愿意坐到这里,而且坐的还这么落落大方,理直气壮。 原本县令是想说她的,但是见六皇子殿下都没开口,而且二人似乎很熟的样子,葛大人虽然心生不愉,倒是没有多嘴,只是将这说话的机会留给了云川。 云川笑了笑:“陆姑娘倒是随性。” 陆知凡知道他在说什么,轻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看了葛大人一眼后,端起酒杯朝云川敬了一下。 云川也回了一礼,二人相视一眼后仰头喝下,倒是有一种一笑泯恩仇的感觉。 突然,云川的视线停住,目光犀利的盯着不远处的一个方向。 “怎么了?” 陆知凡有些奇怪的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随即变了脸色,转头看着云川,却发现后者已经起身,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陆知凡皱眉放下筷子跟上了云川的脚步,而二人方才看着的方向就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女子,越过几张桌子,朝着后厨的方向去了。 云川和陆知凡心中都暗道不好,紧随其后,跟着那女子相继进了后厨。 “啊——” 一阵尖叫从后厨的方向传来。 江映篱手一抖,吓了一跳,筷子刚夹的肉掉了:“怎么回事?” “从哪儿传来的声音?是谁在那里叫?” “好像是后厨的方向发生了什么事……” “是不是有人烫到了?今天做这么多的饭,说不定就有疏忽。” 桌上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江映篱也有些慌乱的跟着众人站了起来。 大家都像没头苍蝇似的,但是众人的目光都盯着一个方向,那就是后厨。 当然了,只有靠近后厨的这几张桌子有反应,其他稍微隔得远的灾民们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江映篱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云川的方向,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了殿下的身影,而且暗一也不在。 “六皇子殿下去哪了?”江映篱下意识的问道。 云珠摇了摇头,倒是菁儿在这个时候插嘴道:“小姐,方才奴婢好像看见六皇子殿下和陆姑娘去了后厨。” “你说什么?他们去了后厨?刚刚的尖叫声好像也是从后厨传来的……”江映篱表情微变,随即皱着眉头,朝着后厨的方向去了。 云珠菁儿面面相觑,没多话也跟了过去,掀开后厨的门帘,江映篱迈过门槛,就发现后厨一片混乱。 而此时,地上倒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只不过这丫鬟手上还拿着一把刀,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善茬,主要是她和这把刀实在是太过于不搭。 “映篱,你怎么来了?”突然,云川的声音响起。 江映篱顺着声音望去,就发现云川此时蹲在地上,而他怀里此时正躺着陆知凡。 看见这一幕,江映篱心中微微有些异样,但是她一时间没有搞清楚那异样是什么,就着急的上前蹲在云川身前看着他怀里的陆知凡问道:“陆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江映篱语气有些焦急,云川见状赶紧解释起来:“你放心,她应该没什么事,她就是晕倒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葛大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云川看了一眼后皱了皱眉,随即敷衍道:“没什么,你带着其他人去前面好好吃饭吧,记得安抚灾民。” 葛大人闻言倒是没有拒绝,而是讨好的笑了笑:“是,六皇子殿下说的是,下官这就带人去外面安抚灾民。”随即二话不说,屁颠儿屁颠儿的带着一众官员出去了。 江映篱见状松了一口气,这小小的后厨,围着这一众官员,她还确实有些压力,好在云川将他们都打发了。 “行了,我们也别在这呆着了,先把她送到我们那儿休息一会儿吧?”云川突然提议, 江映篱点了点头:“那行。”说完她转头看着菁儿云珠说道:“你们二人赶紧将陆姑娘扶回去。” “不用了,还是我来吧。”江映篱话音刚落,云川就这样提议了一句,江映篱顿时闭了嘴。 看着云川将陆知凡打横抱起,她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云川男未婚女未嫁,这样看起来,二人似乎也般配。 想到这里,江映篱顿时一惊,难不成她错过了这么多好戏,现在看来,云川和陆知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相熟起来。 之前她还在衙门的牢里关着的时候,这二人似乎水火不容,可是自己从牢房里出来之后,二人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不少。 ——那到底是以什么为契机的呢? 江映篱心中一时想不明白,但是也不等她将这些事情理顺,云川已经将人抱出去了。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菁儿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江映篱猛的回神,她晃了晃头后说道:“没什么,我们也跟过去吧。” …… 回了宅子,将陆知凡放在床上,云川松了一口气,随即就将跟过来的葛大人一行人打发走了。 “行了,你们跟过来干什么?刚才我都说过了,让你们去安抚灾民,你们要是都跟过来了,那么大的场面,要是没人出面怎么可以?”云川语气中带着些许严厉。 葛大人等人都为之一肃,于是点了点头:“六皇子殿下说的是,下官这就前去。” 说完,总算是不再废话,马上就将一众官员招呼走了。 等到这些人离开,这小客房倒是清静了不少,云川松了口气,随即转头看着江映篱说道:“出去说吧,让她好好休息。” 江映篱点了点头,二人出去后,江映篱就将菁儿云珠留在屋子,自己则是跟着云川到院子的大树下说了起来。 第六百五十六章 身体虚弱 “到底是怎么回事?陆知凡为什么会突然晕倒?还有,刚刚那个躺在后厨地上的丫鬟,她手里为什么会拿着一把刀?”江映篱刚刚过来,就将问题一股脑的抛向了云川。 云川挑眉解释道:“刚刚我和陆知凡坐在一张桌子上,然后我们二人发现了一个举止奇怪的女人,就是刚刚那个丫鬟。” “我们看她鬼鬼祟祟的去了后厨,所以我们就跟了过去,谁知道,到后厨之后就发现那丫鬟从袖子里摸出一包药粉药放进饭菜里。” “她要给饭菜里面下药吗?那怎么能行呢?那么多人吃饭呢。” 江映篱顿时惊呆了,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丫鬟居然敢做这样的事。 云川赶紧安抚道:“你先别担心,听我说完。” 江映篱听他这话倒是安稳了不少,但是心中多少有些焦急:“那你倒是赶紧说啊。” 云川叹了口气解释道:“你放心,她没有得逞,当时,陆知凡先看到她的举动,所以就直接出声制止。” “可是她当时太过于不小心,直接过去了,然后就被那女子,也就是那个丫鬟打晕了,那丫鬟还准备对她动手,我上前制止,把那个丫鬟打晕了,所以才有你们看见的那一幕。” 江映篱听见这惊心动魄的一番话,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好在陆知凡没事。” 不过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后,江映篱还是很佩服陆知凡的,她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大胆,那鬼鬼祟祟的丫鬟可是会武功的,她居然敢直接跳出去阻止。 突然,江映篱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晃了晃。 “小心!”云川伸出一只手,赶紧将她拉住。 江映篱这才清醒过来站稳,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没事,就是有些头晕。” 云川皱了皱眉:“你甚至还没有好彻底,就别出来跟着劳累了,还是赶紧去休息吧。” 江映篱摇了摇头,勉强的笑了笑:“我真的没事,如今还是先好好照顾陆知凡,等她醒过来再说。” 但是云川却不任由她任性,强行让菁儿云珠带着江映篱去休息,江映篱无奈,被两个丫鬟带去休息了。 原本江映篱是真的没有将自己这头晕的症状放在心上,谁知道,她一睡就睡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才醒。 “小姐,你可算是醒了!” 刚刚睁开眼睛,菁儿惊喜的声音就从床边传来。 江映篱皱眉望去,适应了一下光线之后才看清楚菁儿脸上的担忧,她皱着眉头问道:“我这是睡了多久啊?” 菁儿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然后上前帮着江映篱半坐起来:“你还说呢,你昨天下午晕倒之后,六皇子殿下不是让奴婢们扶你回来休息吗?您可是足足的睡了一个晚上,还有一个下午呢,可吓坏奴婢了。” 听见菁儿这话,江映篱也跟着惊讶起来:“我睡了这么久吗?对了,陆知凡醒过来没有?” 云珠端着托盘进来就听见江映篱说这话,有些无奈的掀开珠帘进来,然后将托盘放下,端着药过来递给了菁儿,随即端站在榻边对江映篱汇报。 “小姐,如今您的身子才最重要,陆知凡早就醒了,您就别担心人家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才放心的接过了菁儿手上的汤碗,不满道:“你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人家陆姑娘可是帮了我不少忙,她昨天晕倒过去,我可不得担心她一会儿吗?” 菁儿云珠面面相觑,二人都觉得有些无语。 喝完了药,江映篱就想要下床,菁儿见状赶紧上前拦住她:“小姐,你还是再休息一会儿吧。” 江映篱却推开她:“行了,不用了,已经睡了这么久,再睡下去,人都要睡傻了。” 说完就要翻身下床,谁知道,刚刚动作,就觉得脑子一昏,差点撞到了床角,好在菁儿眼疾手快,一把将江映篱给拉住,这才免去了她的皮肉之苦。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菁儿有些担忧的将江映篱重新扶正。 江映篱摇了摇头,也有些奇怪,她晃了晃自己的脑子,发现有些晕,动了动自己的四肢,发现很是无力:“我这是怎么了?”她诧异的看着二人。 云珠上前将江映篱重新按回床上,让她躺着:“小姐,如今您这身子,还是好好躺着,卧床休息吧,您可别再出事儿了,你可别忘了,你如今的身子不是你一个人的。” 听出了云珠的暗示,江映篱也觉得心中一慌,她担忧的拉着云珠的手说道:“我这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云珠皱了皱眉:“不知道,但是小姐,您躺着总归是没错的。” 因为江映篱头晕加剧,完全没有办法下床,再加上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最后无奈,只能一直在床上呆着。 云川听说江映篱醒了之后就过来探望她,听说江映篱身体差的都不能下床,很是着急。 “六皇子殿下,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菁儿见六皇子殿下过来的时候还挺高兴,但是小姐如今需要静养,因此,她就将云川拦在了门外。 云川皱了皱眉:“你们照顾你们小姐那是你们应该做的,我来看望她,你就别拦着了,赶紧让开。”说完,一把把菁儿推开,迈过门槛就进去了,菁儿都拦不住。 “映篱,你没事吧?”刚刚进去,云川就忍不住的叫唤起来。 跟进来的菁儿闻言翻了个白眼,如今小姐在床上躺着,可是需要静养的,六皇子殿下这样喊她,可不就把小姐给叫醒了吗? 果不其然,床上传来一阵呜咽声,云川这下精神一震,赶紧大步走过去,在榻边坐下。 看见床上的江映篱脸色苍白,一时间有些心疼的问道:“映篱,你没事吧?有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 江映篱缓缓睁开眼睛,却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见秋牧云,她诧异的抬手拉着对方的手说道:“牧云,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见江映篱提到了秋牧云的名字,云川表情一僵,还不等他开口解释,江映篱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拉着他诉起了苦。 第六百五十七章 思念之情 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个意思:她想秋牧云了。 云川听得十分心疼,不忍心拆穿江映篱,只能暂时装作秋牧云,哄着江映篱。 江映篱也只是因为头晕,再加上身体疲乏,才将云川认成了秋牧云,二人一唱一和,倒是挺和谐的。 “陆姑娘,你怎么来了?” 门口突然传来菁儿的声音。 里面的二人谈得正兴起,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陆知凡将自己熬好的药,凑到了菁儿的面前说道:“这是我给江映篱熬的药。” 菁儿笑了笑:“陆姑娘,您就把药给我吧,奴婢去伺候小姐用药。”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正好她醒了,我想看看她。” 菁儿闻言还想说什么,但是被云珠拉住了,后者朝她摇了摇头,然后云珠对着陆知凡行礼之后礼貌道:“那就还请陆姑娘多多费心,再替我家小姐把个脉,她如今身子差,头晕愈发的严重了。” 听云珠这话,陆知凡也不敢再多留,端着托盘就进去了。 菁儿听了云珠的话也不敢拦她,跟着云珠站在旁边,看着陆知凡进去。 刚刚进去,就听见云川和江映篱在那里说着情话,一时间有些尴尬的站在那儿。 云川听见动静,转头就看见原来是陆知凡来了,他挑了挑眉后说道:“你过来是已经把药熬好了吗?” 陆知凡点了点头,随即就端着托盘过去,看江映篱似乎没什么大碍后,她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给江映篱喂药,谁知道托盘里的药就被云川给端了过去。 “我来吧。”云川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 陆知凡倒是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人家是夫妻俩。 看着云川给江映篱喂药,陆知凡想了想想,自己还是先把正事给说了。 她看着云川认真的说道:“那丫鬟下得药粉我已经查出来问题了。” 云川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江映篱。 陆知凡说了一会儿之后,发现云川都回答的很敷衍,就知道自己恐怕是打扰了二人,因此撇了撇嘴后说道:“药粉的事情待会再说吧,你先在这里陪陪她。” 云川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知道了,我待会去找你。” 陆知凡闻言,挑了挑眉,下意识的看了江映篱一眼后,转头走了。 “我不要喝药。” 江映篱撒娇似的推开了云川喂过来的汤药,撅着嘴满满的抗议。 云川无奈的哄道:“映篱,乖一点,将这药喝了,把这药喝了,你的身体就舒服了。” “我不喝嘛……”江映篱带着浓重的鼻音,确实似乎感染了风寒。 云川没办法,二人推拒半天后,药都快要凉了,这药要是凉了的话,药效可就要大打折扣。 因此,云川看着神志不清的江映篱戏谑道:“既然如此,你可就不要怪我了。” 随即还不等江映篱回过神,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随即捏起江映篱的下巴,强迫她仰着头,然后就用嘴将汤药嘴对嘴全部都到了江映篱的嘴里,倒是让她喝完了。 喂了药,云川直起身,勾了勾唇,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 …… “菁儿,云珠。” 再次醒来的时候,江映篱看着外面的天色,一骨碌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喊起了两个丫鬟的名字。 “小姐,你有事儿吗?”菁儿第一个进来,见江映篱坐起身后赶紧凑上去。 江映篱皱了皱眉:“我这是怎么了?这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我方才不是醒过了吗?” 听见这话,菁儿没好气的说道:“您早上确实是醒了,但是你那个时候连床都下不来,所以奴婢就让您再睡一会儿。刚才六皇子殿下也来了一趟,对了,陆姑娘也过来送药,你喝了药之后,一直睡到现在,现在已是傍晚接近黄昏了。” “什么!我睡了这么久?” 江映篱语气惊异。 菁儿点了点头:“其实也还好,小姐您这些日子一直忙着瘟疫的事,都没怎么好好歇着,如今竟然这么能睡,那自然是好的。” 江映篱撇了撇嘴之后,挪着身子到榻边,这下倒是没有早上那样那么无力,很顺利的就挪到了榻边,不满的看着菁儿说道:“睡了这么久,你们也不叫我,算了,总是这么在床上躺着也不是个事儿,赶紧替我梳洗打扮,我要出去。” 菁儿皱了皱眉:“小姐,您如今还是卧床休息的好。” “我命令你给我梳洗打扮。”江映篱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菁儿没办法违抗她,只能手脚麻利的替江映篱梳好了头。 江映篱换了一身衣服后伸了个懒腰:“行了,我如今好的差不多了,我要出去,对了,陆姑娘在哪儿?” …… “我说,你可算是醒了。” 一辆马车内,江映篱和陆知凡坐在里面,陆知凡没好气的拉着江映篱抱怨起来。 江映篱讪讪的笑了笑:“我也没想到,我身子居然这么差,早上刚刚睡醒就马上又晕了过去,不过谢谢你的药,我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 陆知凡勾了勾唇:“你谢我做什么,要谢就谢谢六皇子殿下吧,刚才可是他将药给你喂下。” 江映篱也有些惊讶:“是他给我喂的吗?”随即脸上有些燥热。 陆知凡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掀开帘子看着马车外面的风景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给你喂的啊,难道有什么新鲜的吗?对了,外面好像很热闹,我们下去走一走吧。” 听见这话,江映篱猛的回神,随即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下去走一走吧。” “小姐,您下来吧,奴婢扶着你。”菁儿先一步下车,然后就去扶江映篱,云珠则是扶着陆知凡下了马车。 二人下了马车之后,就在路上开始慢慢的闲逛,江映篱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在后厨看见的那一幕,然后挑眉看着旁边的陆知凡说道:“对了,陆知凡,你知不知道六皇子殿下刚刚在后厨救了你一命。” “他救了我一命?” 陆知凡奇怪的看向江映篱。 第六百五十八章 陆家医馆着火 江映篱随即笑道:“看来你还不知道吧。”江映篱随即就将后厨发生的事情告知了陆知凡。 陆知凡闻言有些奇怪的看了江映篱一眼:“你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我……” “前面着火了!好大的火呢!” “对呀对呀,那个方向离我家好近,不行,我得去看看。” “好像是一栋房子给烧着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周围几个百姓惊慌的声音将陆知凡的话给打断。 陆知凡顿时停下,看着这些人指着的方向,脸色大变,江映篱注意到了陆知凡的神色,有些奇怪的问道:“陆知凡,你怎么了?” 随即她就见陆知凡脸色以肉眼可见的迅速惨白:“那、那是我家铺子的方向,不行,我得去看看!” 陆知凡说完这话,拎着裙子,不顾形象的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江映篱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味过来,随即瞪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云珠菁儿说道:“不好,糟了,赶紧过去看看。”然后就率先跑了过去。 “小姐,您慢点儿。”菁儿着急喊了一声,随即跟上云珠的速度追了过去。 “知凡姑娘!你慢点儿,你别着急啊。” 江映篱气喘吁吁的追上了陆知凡。 此时二人转过弯,就到了着火的地方,江映篱定睛一看,脸色微变,没想到居然真的是陆家医馆。 江映篱正准备去看陆知凡的脸色,却发现后者已经迫不及待的朝着陆家医馆冲过去。 “陆知凡,你疯了!” 江映篱大惊失色,赶紧喊了一句。她诧异的看向陆家医馆,瞳孔里倒映着一片火光。 ——此时的陆家医馆已经化为一片火海,陆知凡怎么可以不顾一切的跑过去呢? 江映篱眼看着陆知凡离火海越来越近,顿时忍不住也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大喊阻止她:“你冷静一点,你别冲动。” 可是陆知凡此时不管不顾,速度非常快,江映篱根本就来不及,直到江映篱感觉到脸上一片灼热。 她离那火海还有一点距离,更不用说里面的温度了,陆知凡已经冲进了火海,江映篱这下来不及犹豫,咬了咬牙说道:“算了,不管了。”说完就准备冲进火海。 “你干什么?”突然,胳膊被人拉住。 江映篱一个翻转,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离陆家医馆有一段距离,诧异的抬眸一看,就发现原来是云川。 她皱着眉头说道:“六皇子殿下,你怎么在这里?对了,你别拦我,陆知凡进去了,我得去救她。”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甩开了云川的手。 云川无奈劝道:“你又能做什么?这可是一片火海。” 江映篱有些着急:“可是陆知凡在里面,我不能不管她。”说着又准备冲进火海。 “行了,你够了!” 云川怒斥,赶紧将她拦住,随即犹豫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就在外面等着,我去救她行了吧?”说完叹了口气,就准备冲进火海。 “殿下,您先冷静一点。”不过他还没有动作,就被他身旁的暗一给拦腰抱住。 “你放开我,我先进去看看情况,现在火虽然烧得大,但是里面一些地方应该没有被烧到,现在进去还能将人救出来。” 云川没想到暗一居然敢拦着自己,一时间寒着一张脸瞪着对方。 可是暗一虽然平日里听话,但是这种场合是一定不可能让云川进火海救人的,因此,就和云川僵持起来。 江映篱在旁边看的干着急,就在众人僵持之际,菁儿突然指着火海方向惊喜的说道:“小姐,你们别争了,陆姑娘出来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猛的回神,然后顺着菁儿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发现火海大门口的陆知凡此时正跌跌撞撞的出来。 只不过,她手里似乎抱着一个大箱子,行动不便,几次都差点被头顶掉落的火柱砸到,好在一次次的惊险躲过。 江映篱见状赶紧凑了过去,菁儿云珠不敢大意,也跟了过去,就在陆知凡下了台阶后,云珠皱皱眉,然后将江映篱推到了菁儿那儿,几个快步上前就将陆知凡从门口拽了过来。 到了安全地带后才松了口气放开她,谁知道,此时的陆知凡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上的箱子死死抱着,但是已经体力不支,往地上倒。 江映篱见状,挣脱了菁儿上前,好在及时接住了晕倒的陆知凡。 看着晕倒的陆知凡,江映篱皱了皱眉,此时对方身上一股烧焦味。突然,江映篱只觉得手上一片濡湿,她诧异的拨开了陆知凡的头发,当她看见那一张被头发遮住的脸时,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这……怎么会这样?” 陆知凡的脸被烫伤了,伤口十分吓人。 …… “她醒了吗?” 次日,江映篱一大早起来后就去了专门给陆知凡收拾出来的屋子。 菁儿此时就守在门外,听见小姐这个话点了点头:“陆姑娘已经醒了。”就是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表情有些犹豫。 江映篱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叹了口气后说道:“我知道了,我先进去看看她。” 菁儿也没有阻止,反而替江映篱开了门。 江映篱进了屋子,发现屋子里十分安静,她下意识的朝着踏上的方向望去,然后就发现陆知凡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此时正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看起来很是可怜。 江映篱想到昨日发生的事情,有些心疼,走到榻边坐下后说道:“陆知凡,你也别灰心,这种事情谁都不想发生,你放心,一切会变好的。” 江映篱还没有说完,突然,陆知凡就动作了,只见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张纸,直接塞到了江映篱的手上。 江映篱顿了顿,奇怪的看了一眼手上的纸条,然后对着对方说道:“这个是什么东西?” 她也没有回话,只是淡淡的扫了江映篱一眼后又躺在床上,然后拉起被子,将头盖住,一副不想交谈的样子。 江映篱见状虽然有些难过,但是也没有任何生气的情绪,如今陆知凡脸被烧伤,这对女子来说,可是人生重大变故。 第六百五十九章 被殃及 江映篱不由得替她惋惜,叹了口气之后,将那张纸翻开看了看,但是当她看过那张纸条后,脸色顿时变了变,猛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床上纹丝不动的被子包,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给你个交代。”说完这话,转头拿着纸条怒气冲冲的去了云川的院子。 …… “这是怎么回事?六皇子殿下,既然是我们的事情,为什么会殃及到陆知凡?她明明就是无辜的。” 原来,这次陆家医馆之所以会着火,还跟她和云川脱不了关系,陆知凡只是被连累的。 江映篱看完纸条之后心中很是愧疚,所以第一时间就来找了云川,毕竟这件事情他们二人才是那根导火索。 云川叹了口气,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他挑眉看着江映篱说道:“这件事情待会儿再说,我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说。” 见他这么一副庄重的样子,江映篱有些好奇,随即挑眉说道:“就是不知道六皇子殿下你有什么指示?” 云川笑了笑:“指示谈不上,只不过我们应该回京城了,就是过两天的事儿。” 听见这话,江映篱表情僵了僵,随即蹙眉道:“回京城我不反对,我归心似箭,反正这里的瘟疫也已经处理好了。” 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顿了顿,然后她一脸认真的对着云川说道:“但是如今陆知凡因为我们二人受累,我们既然要回京城,那就不能让她继续留在这儿,我们把她一起带回京城吧。” 云川似乎并不奇怪江映篱的决定,只是笑了笑说道:“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如此,那就带她一起回去吧。” “真的?六皇子殿下您真的同意了!” 江映篱有些诧异,忍不住开始追问起来。 云川点了点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自己也说了,这次她变成这样,跟我们脱不了关系,既然如此,那就把她带回京城吧。” “那、多谢六皇子殿下!” 江映篱很高兴的朝云川行了一礼,随即就转身匆匆的去了陆知凡的屋子。 …… “陆知凡,陆姑娘!大好事,大好事!” 江映篱去了陆知凡屋子时,已经迫不及待的在外面叫唤起来。 菁儿是知道全过程的人,刚刚回院子就被云珠给截住了。 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云珠,菁儿挑眉笑了笑:“你这是做什么?” 云珠没有跟她废话,而是认真的问了起来:“刚刚小姐去和六皇子殿下聊什么了吗?为什么她看起来这么高兴?” 此时江映篱已经进了屋子,菁儿见状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拉着云珠说起了悄悄话,将方才江映篱和云川的对话都说了一遍。 云珠听闻若有所思,却没有多说什么。 “陆知凡,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回京城了,而且我已经和云川说好了,我们要带你一起去。”江映篱进屋子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对方。 “是这样吗?”陆知凡木讷的脸上总算是多了一丝表情。 但是江映篱一时间无法判断她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不过,见对方一直沉默,江映篱只当她是默认了。 最后笑了笑说道:“既然你笑的这么开心,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京城。” 说完这话,江映篱抬手在陆知凡的肩膀上拍了拍,随即笑着转身去自己的屋子,她准备一下就得离开,还得将行李什么的打包收拾好。 谁知道,第二天,江映篱再来找陆知凡的时候,却没想到,陆知凡做出了一个让她意外的举动。 陆知凡认认真真的写下一副药方,然后交到了江映篱的手上,笑着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虽然不值钱,但是对你身上的不爽利的地方还是很有作用的,当然了,你若是有更好的药方,也可以用更好的那一副。” 江映篱惊喜的接过了陆知凡手上的方子,然后有一些犹豫起来:“我知道你的药方很好,但是我这样频繁的喝,要对我的胎儿没有什么问题吧。” 听见这话陆知凡笑了笑:“放心吧,这个药方不仅对你的身体有疗效,而且还能够保胎,我可是专门为你量身打造的。” 听见这话,江映篱惊喜的勾了勾唇:“原来如此,那我真是要多谢谢你了。” 陆知凡轻笑一声,摆了摆手:“没什么,举手之劳。” 虽然二人聊得很好,但是江映篱也从这件事情上知道了陆知凡似乎并不打算跟她们一起回京,一时间有些郁闷。 无论她怎么劝,对方就是不答应,这下江映篱实在是没辙了。 “殿下,您交待属下做的那些事情,属下都已经安排好了,而且已经抓了不少的人,殿下准备怎么处置。”暗一恭敬的朝云川行礼。 云川从书桌后站起来,背着手走到他的身前,沉吟片刻后说道:“看来你办事效率还挺高的,既然如此,那自然是要将着灾区的事情全部处理好,葛大人那边你都去商量了吗?他是怎么说的?” 暗一拱了拱手后说道:“葛大人那边都挺识趣的,说是一切听从殿下您的安排,他们说殿下您请尽管放心。” 听见这话,云川冷哼一声:“暗一啊暗一,什么时候你也敢相信这些话了。” 暗一皱了皱眉:“那殿下您的意思是。” 云川想了片刻后说道:“虽然葛大人他答应的这么爽快,但他会不会从中玩猫腻,你能清楚吗?”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监督他们办事。”暗一很快就明白了云川的意思,拱了拱手之后就准备离开。 云川倒是也没有拦他,只是又嘱咐了几句:“你去处理的时候最好将灾区的情况核实一下,我们这就要回京了,必须把一份详尽的情况呈给皇上。” “属下明白。”暗一一脸认真。 “什么计划?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江映篱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谈话,她听说暗一是要去察看灾区,倒是挺感兴趣——他们这不是都快要回京了吗?怎么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 第六百六十章 收尾工作 看见江映篱到来,云川脸色缓和了些,然后笑了笑说道:“事情有些后续还没有了结,所以就让暗一去看一看。”说完他就朝暗一使了个眼色。 暗一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江映篱和他擦肩而过,倒是没有追问他。 只不过……她刚刚似乎隐约听见,抓了不少的人? 江映篱一时好奇到忍不住问了起来:“殿下,您方才说抓了些人,是什么意思?” 云川不在意的说道:“灾区虽然瘟疫严重,但也有人想趁这个机会浑水摸鱼做坏事,在这调查的期间,我发现了不少捣乱的人,所以都给抓了起来。” 江映篱皱了皱眉:“六皇子殿下,您查清楚了吗?是不是有误会?” 云川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解释起来:“这些事情你没有经历过,所以不清楚,但是确实有人趁机发横财,比如在这个时候趁机哄抬粮价的缺德商人,还有在这个节骨眼上趁机敛财的地方官员,这些人都是要处理的,可不能让他们这样趁机捣乱,还有一些从别的地方来的山匪,虽然都只是那么零星几颗老鼠屎,但是该处理的还是得处理。” 听见这话,江映篱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看来六皇子殿下您确实挺忙的。” “嗯……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云川总算是想起来自己要问江映篱什么问题了。 江映篱猛的回神,讪讪的笑了笑,她来这里确实是有些话想跟云川说,可是如今见对方这么忙,她实在是不好把自己那点事儿拿过来拜托。 于是摆了摆手后说道:“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您收拾得怎么样了,不是马上就要回京了吗?我们要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才行。”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为了逼真一点,又解释道:“皇上可是给我们两个人下的旨,如今都让六皇子殿下您一个人忙完了,我多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完,她还应景的笑了笑。 云川不在意的摆手:“没什么,这都是我该做的,再说了,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跟着我来这,如今总算是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好了,你就乖乖回去等着回京吧。” 江映篱轻笑一声,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云川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并不相信江映篱口中说的没事。 只不过对方既然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勉强,等到江映篱愿意说或者藏不住了,他再去解决吧。 江映篱离开云川的院子后,出门就看见守在门口的菁儿和云珠。 “小姐,怎么样了?六皇子殿下答应了吗?”菁儿见江映篱出来之后就迫不及待的上前问道。 江映篱摇了摇头,随即撇嘴道:“我刚才没开口呢。” 菁儿皱了皱眉:“小姐,您怎么能不开口呢?陆姑娘那性子这么倔,她要是不跟您回京,那可怎么办啊?” 说到这,菁儿又小声的嘀咕起来:“再说了,你身上不是还有毒吗?若是陆姑娘跟着一起去了京城,说不定能替你解毒呢。” 虽然她这话说的小声,但是江映篱都听见了,她没好气的瞪了菁儿一眼,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 发现云川没有出来后,忍不住上前拍了拍菁儿的额头:“我说你,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了这件事情要保密吗?你是生怕六皇子殿下不知道是不是。” 菁儿吐了吐舌头:“小姐,奴婢这不是担心您的身子吗?若是平常,陆姑娘不愿意跟我们回京也就算了,可是如今你身上带着毒,而且还怀着身孕,陆姑娘医术这么好,她若是能跟着一起去京城,对你也好啊。” 说到这里,她又挑了挑眉笑道:“再说了,陆姑娘如今家里铺子都被烧了,而且她也没什么亲人,若是跟您一起回京,您还可以好好照顾照顾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江映篱见菁儿这么油嘴滑舌,一时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戳了她的额头,一下后没好气的说道:“行了,别废话了。” 说完转头看着云珠说道:“云珠,你来说,陆姑娘那边怎么样了?这些天有没有开口说什么?” 听见这话,云珠沉稳的说道:“奴婢已经一直派人守着陆姑娘,这两天情况似乎好了不少,情绪好多了,而且也在看医书,想必应该是好了不少,小姐您若是要在这个时候去劝她,说不定成功的机会会大一些。” 云珠比较了解江映篱,一下子就将事情说到了点子上。 果不其然,江映篱听见这些话后笑了笑:“还是你了解我。”随即带头朝着陆知凡的院子走去。 菁儿云珠跟在后面,菁儿不服气的朝云珠撅了撅嘴,云珠则是懒得搭理她:“幼稚。” 江映篱原本是带着满满的诚意去劝陆知凡跟自己一起回京,谁知道,还是再一次的碰了壁,吃了闭门羹,无论她怎么游说,陆知凡就是不答应。 看着陆知凡转身毫无留恋的回了里屋,江映篱也没脸追进去了,带着菁儿云珠遗憾的离开。 谁知道峰回路转,刚刚回到院子,那个照顾陆知凡的丫鬟就来通知了一个好消息。 “你说什么?陆姑娘答应跟我们一起回京了。” 江映篱惊讶的看着那个丫鬟,随即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可不要撒谎,陆姑娘我可是劝了几次她都没有答应,怎么突然又答应了,你可不要为了讨赏而撒谎啊。” 那丫鬟有些着急,赶紧解释道:“小姐,我可没有撒谎,方才您走之后,六皇子殿下去了,六皇子殿下去和陆知凡商量回京的事情,一开始陆姑娘也不答应,可是后来不知道六皇子殿下与她说了什么,转头她就答应了,现在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呢。” “你说什么?是六皇子殿下去劝的?而且游说成功了……”江映篱闻言更是惊讶。 将那丫鬟打发走之后,江映篱就坐不住了,菁儿也觉得有些疑惑,她奇怪的推测起来:“小姐,您说六皇子殿下是给她许诺什么了呀?” 第六百六十一章 误会大了 “您这样三番五次的去求陆姑娘答应,她都没有同意,可是六皇子殿下就去这么一趟,她就答应了。” 说到后面菁儿突然变了脸色,然后瞪着眼睛说道:“小姐,六皇子殿下……他不会想要娶陆姑娘吧?”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江映篱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 菁儿却深信不疑的说道:“小姐,如果不是奴婢说的这个样子,那陆姑娘为什么要答应?要我说,肯定是因为六皇子殿下给她许诺了什么,否则,她一个大姑娘凭什么跟着我们一起回京啊?” 捏着下巴,菁儿认真分析起来:“她在京城又没有什么亲戚投奔,我看奴婢猜的八九不离十,肯定是六皇子殿下给了她什么许诺,而奴婢猜测,这最大可能就是许诺回京之后要娶她!” ——娶她? ——这可能吗? 江映篱原本觉得这个猜测有些荒谬,但是听着菁儿这一番分析,再加上那次在酒楼后厨里看见云川和陆知凡抱在一起的一幕,她突然觉得,菁儿这个猜测居然还真的有些八九不离十…… 万一菁儿猜对了,那六皇子殿下或许真的对陆知凡有意思呢。 江映篱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有道理,随即站起身后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不能干看着啊,这次陆知凡脸上受伤也跟我有一定的关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得好好撮合撮合他们。” 想到这里,江映篱勾了勾唇,随即直接去了云川那儿,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 “六皇子殿下,你是不是对陆姑娘有意呀?” “你说什么?”云川差点被自己喝的茶水给呛到,然后一脸诧异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笑着说道:“方才我都已经听说了,陆姑娘听了你的劝说,要跟我们一道回京,我可是劝了她好多次她都不答应,怎么你一去她就答应了呢?看来六皇子殿下您和陆姑娘缘分不浅啊。” 云川一下子不清楚江映篱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可是他仔细的打量了对方半天,却发现对方表情真诚,似乎真的以为他和陆知凡有什么,一时间有些无奈,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住了嘴。 江映篱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更加确定自己猜测对了,于是笑了笑后说道:“六皇子殿下,其实您不用解释,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还要祝福你呢。” 云川赶紧摆手说道:“行了,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个样子,但是具体是因为什么我还不能跟你说,等回京之后再说,你现在只要知道,陆知凡会跟我们一道回京就是了,其他的事情你少问。” 云川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许恼恨,江映篱没有听出来,只觉得对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陆知凡带回去。 原本来的时候,她还想着是不是自己误会了,可是如今见云川这幅态度,她心中却有些确定了,看来菁儿猜的果然没错。 原本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江映篱却总觉得心里不得劲,不过这话她没有说出来,毕竟说出来了有些怪,她和云川又没什么。 再说了,之前和六皇子殿下发生了种种误会,她也得趁此机会理清了,以后最好和云川保持距离。 想清楚这一点,江映篱笑了笑说道:“行吧,既然六皇子殿下您都这么说了,我也不会再过问,毕竟这是您的私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之后轻笑一声,起身离开。 云川看着江映篱的背影,站起身想要追上去解释,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无奈的收回了手,想着等回京城之后再找机会解释吧,如今能瞒一天是一天。 江映篱回去收拾行李的时候,则是已经做好了决定,等到回京之后,她得去和侯夫人商量商量,把这件事情说给对方听。 毕竟侯夫人可是六皇子殿下的姨母,到时候六皇子殿下若真的要和陆姑娘有什么,那得有个见证人啊,皇上这位大佛江映篱可是不敢请,但是侯夫人她还是有这个面子的。 江映篱想到这些,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是她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心里又压了一块石头妃,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很快,众人启程的时间就到了,江映篱和陆知凡在一个马车里,一路上聊着,江映篱因为看了不少医书,倒是向着陆知凡讨教了不少,一路上也并不无聊。 但是最让她感到疲倦的不是一路上的风餐露宿——而是时不时的暗杀。 尽管一路上云川和他的暗卫都在保护着她和陆知凡,可是到最后快要到达京城的时候,江映篱还是受伤了,好在已经到了京郊附近,那些歹徒人数也不算多,马上就被云川等人给解决了。 云川发现江映篱受伤后就有些着急,陆知凡倒是先给江映篱处理了伤口,可是如今在这路上停留不得,所以就急匆匆的回了家,这后面的路倒是没再出什么岔子。 …… “赶紧进去!好好请个大夫瞧一瞧!” 侯府门口车队停下,云川急匆匆翻身下马,将江映篱送回侯府,着急的吩咐起来。 谁知道他话才刚刚说完,暗一就着急的跑了过来,小声的凑到他的耳边汇报情况。 云川听完之后有些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宫里的事情待会儿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映篱这边。” 江映篱坐在椅子上,看见云川这副为难的样子有一些无奈:“六皇子殿下,如果宫里有事,你还是先进宫吧,我这里……” “映篱!映篱你可回来了,娘听说你受伤了,到底伤在哪儿了?” 江映篱还没有说完,侯夫人的声音就从门口响起。 江映篱闻言转头看去,然后就发现娘正着急的过来,她随即站起来笑道:“娘,你放心吧,我没什么大事,就是胳膊上挨了一剑,没什么大碍的。” 侯夫人听见这话有些不悦的责备道:“胳膊上挨了一剑,怎么就没什么了,让娘瞧瞧,到底怎么了。”侯夫人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其他的人,一心都扑在了江映篱的身上。 第六百六十二章 陆姑娘走了 江映篱被她查看伤口,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她又对云川说道:“六皇子殿下,您还是先进宫吧,这里有陆姑娘和娘照顾我,我没事了。” 陆知凡也在这个时候就没对云川说道:“六皇子殿下,您还是先进宫吧,您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儿。” 听见这话,云川皱了皱眉,也不好再拒绝,点了点头之后说道:“那就拜托陆姑娘好好照顾映篱,我这就进宫。” 陆知凡朝他微微颔首,面无表情的看着有些吓人,旁边的江映篱见到这一幕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只想着云川这趟入宫恐怕是去商量婚事,于是也就没有再追问。 云川离开后,江映篱就先拉着陆知凡和侯夫人介绍起来,等到二人互相认识之后,陆知凡也不见外,马上就找侯夫人要了许多的药材,因为要给江映篱处理伤口。 江映篱因为一路的舟车劳顿,等到伤口包扎好,就忍不住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得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你说什么!陆姑娘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刚刚醒来就听了这个消息,江映篱皱眉,一时间忍不住坐起身。 可是因为动作太大,碰到了伤口,旁边坐着喝茶的侯夫人见状忍不住蹙眉斥责道:“我说你这是干什么,不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赶紧给娘躺下。”说完,起身将某人又摁回了床上。 江映篱却耐不住性子又坐起来,看着菁儿问:“底是怎么一回事,陆姑娘怎么走了呢?” 菁儿讪讪的笑了笑说道:“小姐,陆姑娘要走我们也拦不住啊,她说虽然是跟你们一同进京的,可是到了京城之后,她得自力更生,总不能赖在侯爷府不走吧……” 说这话的时候,菁儿还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侯夫人,见侯夫人没有生气的意思后松了一口气。 江映篱还想说什么,却被侯夫人给阻止了,侯夫人没好气的说道:“行了,人家陆姑娘是个有志气的,再说了,人家一身的本领,那医术还养不活她自己啊,她离府的时候我给她不少银子,足够让她再开一家医馆了。” “可是……” 江映篱还想说什么,却被侯夫人的眼神制止了,随即侯夫人指着江映篱的肚子说道:“你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是最重要的,娘可跟你说啊,那位陆姑娘走之前已经给你把过了脉,检查了一下你的身体,说你身体没什么大碍,但是就是需要静养,她也说了,让你不要找她,等她安顿好之后会来找你的,所以你现在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也得好好休息。” 江映篱没办法,只能暂时将想要去找陆知凡的心思熄灭,好好休息了。 侯夫人见她如此,倒是放下心来,她知道江映篱有多么盼望这个孩子,也相信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心思,所以也就放松了警惕,交代菁儿云珠好好照顾江映篱之后就走了,主要是去给江映篱找补品去了。 等到侯夫人离开,江映篱才探头探脑的从床上坐起来,菁儿送走侯夫人回来就见到小姐这副样子,赶紧上前扶着她:“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夫人说了,让你好好休息。” 江映篱白了她一眼:“现在还休息什么?”说完她不理会菁儿,看着进来的云珠说道:“云珠,你过来,我有话要吩咐你。” 云珠恭敬的上前说道:“小姐,你想做什么?” 江映篱挑眉说道:“你们不想让我出门也行,但是你们必须去暗中调查一下陆知凡的下落,我得知道她在京城过得好,我才能放心,毕竟她也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 听见这话,菁儿云珠面面相觑,二人倒也没有拒绝,如今小姐愿意好好休息,就是她们最大的心愿了,因此爽快的答应下来,江映篱这才放下心。 不过她还是闲不住,交代完这件事情之后,她就要下床,菁儿有些无奈:“小姐,您就别再倔了,赶紧休息吧,要是让夫人知道了,她肯定会骂我的。” 江映篱皱眉说道:“骂就骂呗,我现在必须出去,我得看看丁时怎么样了,我走之前丁时的伤还没有好,你就不想知道你们爷身体怎么样了。” 菁儿这下无话可说了,只能扶着江映篱去了自家爷休息的屋子,江映篱看见长久没有看到的秋牧云后,忍不住红了眼睛。 此时对方似乎伤还没有好全,还在床上躺着呢,江映篱忍不住趴在床边,看着那张许久未见的脸:“我说你怎么回事?怎么这次伤好的这么慢,我都回来了。” 秋牧云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苍白:“这不是想你想的吗?” 江映篱听他居然还敢油嘴滑舌,一时间恼恨的骂了几句,可是骂着骂着又舍不得,最后开始慢慢的和秋牧云说了不少在灾区遇到的事情。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跟她坦白?” 听见屋子里的动静,门口的侯夫人忍不住瞪了云川一眼。 云川也收回视线,拉着侯夫人离开了门口,然后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我现在是骑虎难下。” 侯夫人无奈说道:“行吧,我就暂时尊重你一段时间,可是你别忘了,映篱如今是我的干女儿,你要是敢欺负她,或者让她受累,我可饶不了你。” 云川苦笑起来:“我知道了,姨母,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把这件事情解决的。” …… “你说你怎么回事?怎么还受伤了呢?那个云川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他不是说要保护好你吗?你居然还受伤了,他倒是成没事人了。” 方攸宁满嘴抱怨的坐在江映篱的床边。 一听说江映篱回来,她就迫不及待的过来了,可是来的时候不凑巧,江映篱当时正在休息,所以她就又等了一天,如今见到江映篱,她终于有机会释放怨念了。 江映篱讨好的笑道:“我这不是也没有想到吗?再说了,人六皇子殿下挺好的,要不是他这一路保护,恐怕我就不能安全的回来了。” 第六百六十三章 义愤填膺 听见江映篱居然还在替云川说好话,方攸宁更是生气,江映篱不知道真相,她还不知道真相吗?她可是知道云川的真实身份的! ——一个大骗子! 如今云川不仅带着江映篱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而且还没有保护好她,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江映篱受委屈,方攸宁越来越不是滋味。 她真的无数次想要告诉江映篱真相,可是最后话到嘴边又只能咽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道口子一开,会不会影响江映篱和云川的感情…… 所以只能暂时装糊涂,哎! 江映篱看方攸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皱了皱眉:“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难道我不在京城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方攸宁白了一眼时候说道:“放心吧,跟你没什么关系,就是想到云川没有照顾好你,我生气。” 江映篱听她居然还在为这个生气,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行了,你就别再计较了,我都没说什么。” 方攸宁见江映篱这样倒也不好再继续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因为她知道,若是自己一直计较,难受的反倒是江映篱,于是她就将这个话题掠过,没好气的摆了摆手。 “行行行,我不说,我不说行了吧,不过这次我来找你,还真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是不知道,你这次离开京城去了那个什么平山县,京城里发生了多么大的事。” 听见这话,江映篱一下子来了兴趣,好奇的挑眉问道:“怎么了?我不在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大变动?” 方攸宁冷哼一声,眼神中透露着不悦:“你不知道,你离开京城之后不久,宫里就传出消息,说是那皇贵妃又怀孕了。” “你说什么?皇贵妃怀孕了,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江映篱惊讶的瞪大眼睛,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江映篱也没有第一时间相信,这宫廷秘事这么多,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是皇贵妃使出来的手段呢。 方攸宁笑了笑:“应该假不了,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 江映篱闻言,又有所思:“如果是真的,那这件事情可就有些严重了。” 方攸宁无奈起来:“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如今你就好好养你的身子吧。” 江映篱闻言讪讪的笑了笑,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柔声说道:“你说的也是,如今我还是好好管我自己吧,这宫里的事情,我可没再有精力去琢磨了。” “攸宁过来了?好久没见了,你这身子好些了吧?”门口传来侯夫人的声音。 江映篱和方攸宁结束对话看过去,方攸宁笑了笑站起身,扶着侯夫人坐下:“夫人,这不是听说映篱受伤,所以就着急过来看一看吗?昨天来扑了个空,所以,今天是必须要过来看看的。” 侯夫人轻声笑起来:“多谢你这么关心她。” 方攸宁却在这个时候敷衍的笑了笑,眼神落在随后。进来的云川身上,没好气的抱怨起来:“也不知道有些人是怎么保护别人的,当初说好要好好保护映篱,没想到,把人带回来居然受伤了,他自己怎么不受伤呢?” 云川自然听出了对方在指桑骂槐,心中苦笑,但是面上却要装作一派镇定,无视方攸宁的话,然后带着笑容走到床边看着江映篱问道:“映篱,怎么样?感觉身体好些了吗?” 江映篱看见云川的时候眼前一亮,她笑着问道:“六皇子殿下,你知不知道陆知凡在哪?” 毕竟当初是云川劝说陆知凡回京的,如今陆知凡偷偷溜走,说不定就是去找云川了呢。 云川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映篱见他这样,就想着会不会是陆知凡不好意思跟她说云川和他的婚事,于是又笑着看向侯夫人说道:“娘,你知不知道六皇子殿下和陆姑娘的事情,他们二人已经开始准备婚事……” “映篱,你如今这身子还是好好休息。”江映篱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云川直接打断,随即云川朝侯夫人使了一个眼色。 侯夫人方才听江映篱这么一说,似乎听出了这陆知凡和云川居然还有什么故事,一时间脸色拉了下来,看着云川时也没有什么好神色。 不过,如今见云川这副样子,她也不能顺着江映篱的意思往下接,于是也装傻充愣的逃避话题,对江映篱说道。 “就如今你这身子,还是别再管那个什么陆姑娘了,她要是愿意出现,她一定会出现的,再说了,她都已经说她安顿好之后会来找你,你还是先养好身子,别给家人添麻烦。” 江映篱被他们这么一堵,话就说不出口了,只能无奈答应下来,这件事情最后也就这么打岔的糊弄过去。 江映篱没有再提起,但是却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先打听到陆知凡的下落,不过还得先把人给找出来之后,再问问她和云川是怎么打算的,这件事情还没有解决。 第二天,江映篱就因为在灾区庆功宴而被请进了宫里,原本她是不想去的,侯夫人也想替她拒绝了。 可是这次邀请她的是受宠的皇贵妃,如今人家身怀龙种,在宫里地位可见一般,江映篱也不好拒绝,只能拖着还没养好的身子进了宫。 不过,她没有直接面圣,而是去了皇贵妃的寝宫,皇贵妃看到江映篱的时候,倒是没有出声为难,反而给她赏了不少的奇珍异宝。 江映篱看着那托盘上的一件件珍宝,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不是踏实而是沉重,她实在是不知道皇贵妃到底想做什么。 “江郡主,真是好久不见了,如今你立了功,可是要常来宫里坐坐。”皇贵妃说着就朝江映篱举起茶盏。 江映篱无奈,也跟着举杯,二人各自喝了一口之后,又开始话题,江映篱想着皇贵妃怀孕的事情,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于是想着就直接拿这件事情出来恭维。 第六百六十四章 皇后的信 “臣女听说皇贵妃娘娘您已经有了身孕,还是请皇贵妃娘娘好好照顾身体,凤体安康才是,其实也没有必要这样大费精力的来招待臣女,臣女实在是受不起。” 听见这话,皇贵妃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那怎么行?如今你和云川可是我们大华国的功臣,既然是功臣,那就必须嘉奖,六皇子殿下被皇上召见了去,那你这里肯定是我来出面嘉奖不是。” 江映篱轻笑一声,没有接话,大家都知道,这皇宫真正的后宫之主可是皇后,皇贵妃这么说,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去,那肯定是要有几番波折的,她才不淌这趟浑水呢。 见江映篱不接话,皇贵妃也没有恼怒,只是勾了勾唇冷笑起来,正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太监的唱声—— “皇后娘娘驾到!” 江映篱听见这话有些被惊吓到,下意识的朝着门口望去,就发现皇后居然盛装出席,脸上浓重的妆容也看不出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江映篱想到上次在皇后宫里遇到的事情,只觉得瘆得慌,一时间心里忐忑不已,而就在这个时候,皇后已经进来了。 皇贵妃虽然如今在后宫得宠,可是也不敢和皇后明着对着干,于是也只能起身朝她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江映篱自然也跟着躬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进来之后,连个眼角都没有给皇贵妃,直接扫向江映篱后说道:“江郡主,本宫这次特意来邀请你,本宫有些话要跟你说,你这进趟宫,也不去本宫那儿坐坐,你是不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江映篱闻也有些惶恐的:“皇后娘娘恕罪,是臣女不懂事儿,臣女这就给皇后娘娘您赔罪。” 皇后轻哼一声,淡淡的扫了皇贵妃一眼:“本宫谅你也不敢,行了,既然你已经和皇贵妃见过了,如今也去本宫那儿坐坐吧。”说完这话,她挑了挑眉,挑衅的看着皇贵妃说道:“皇贵妃,你不会阻拦的对吧?” 皇贵妃心中不甘心,可是明面上也不好驳了这个面子,于是笑了笑故作大度的说道:“皇后娘娘这是说哪儿的话,既然是你想见江郡主,那自然是可以跟你回去的。” 皇后冷哼一声,转头看了江映篱一眼,说道:“既然如此,那江郡主就跟本宫走一趟吧。”说完,就率先摆开架势出去了。 皇贵妃冷着眼看江映篱和自己行了一礼之后跟着出去,咬牙切齿倒是没再多说,直到皇后的身影消失在了她的寝宫大门口,她这才挑眉阴恻恻的说道:“哼,不过就是秋后的蚂蚱,我就再让你蹦哒几天。” …… 江映篱跟着皇后一路经过花园,皇后这架势可不是盖的,再加上上次在皇后寝宫遇到的事,让江映篱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所以,这个时候,她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头都不敢抬。 谁知道,就在她心理活动愈发浓烈的时候,前面突然猛的传来一阵咳嗽声,江映篱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就发现刚刚还盛气凌人的皇后突然就捂着嘴咳嗽起来,脸色都跟着涨红,接着对方将捂在嘴上的帕子拿开。 江映篱眼尖,发现帕子里居然藏着一抹红,江映篱瞪着眼睛,下意识的捂着嘴喃喃:“吐血了……” 就在这时,皇后突然凤眸一抬,对上了江映篱的眼睛,后者精神一震,皇后轻哼一声,在太监的服侍下站起身,然后朝她挥了挥手:“你过来。” 江映篱有些不敢,可是皇后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的说道:“本宫让你过来。” 江映篱无奈,只能叹了口气,一本正经的走过去,秉着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声:“皇后娘娘,您有什么吩咐?” 皇后见她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懒得再说什么,只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封信,然后塞到了江映篱的手上,随即挑眉道:“你好自为之。”然后就将手搭在了宫女手上,在宫女的搀扶之下,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江映篱愣在原地,直到皇后离开之后,她才下意识的低头看着手上的信,皱了皱眉说道:“皇后娘娘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突然塞给我一个信封。” 江映篱心中好奇,也不知道皇后到底想干什么,如今唯一的答案就是她手上的这封信,所以,她也没有犹豫多久。 正准备拆开信的时候,突然前面走来了一个人,江映篱下意识的就将那封信藏进了袖子里。 “江郡主这是藏什么呢?”四皇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可是江映篱却从他冰冷的眼神中看到了杀意。 她早就和四皇子殿下撕破脸了,如今对方却还要摆出这么一副样子,倒是有些不坦诚,可是江映篱却不得不与他虚与委蛇,笑了笑说道:“四皇子殿下,这是说什么,臣女听不懂。” 四皇子见江映篱装傻后笑了笑:“江郡主这可不厚道了,刚才我经过花园,偶然碰到了准备回宫的皇后娘娘,她刚刚可就是从这条路出来的。” 听见这话,江映篱笑了笑:“四皇子殿下,您到底想说什么?” 看江映篱依旧这么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四皇子也没了耐性,随即挑眉说道:“我就是好奇,刚刚你藏进袖子里的那封信,是不是和皇后娘娘有关?” 听见这话,江映篱眸子敛了敛,随即突然动作利落的将藏进袖子里的那封信拿了出来。 她微笑的双手呈到了四皇子的面前,态度恭敬道:“既然四皇子殿下对这封信这么感兴趣,正好,臣女并没有拆开它,还是交给四皇子殿下您处置吧。” 四皇子听见这话倒是愣了愣,垂眸看了一眼那封信,随即似笑非笑的对江映篱说道:“那就不用了,这封信既然是皇后给你的,那自然是你自己收着,你给我算是怎么一回事?” 江映篱正想说话,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第六百六十五章 惊人爆料 随即四皇子说道:“行了,我就是与你开个玩笑,你何必如此当真,也不用紧张,如今你在宫里应该办的事都办完了吧,正好我要出宫,不如就让我送你出去吧,顺便送你回府。” 江映篱下意识的想拒绝,可是想着四皇子如今这话中有话的模样,只怕她就算是拒绝,对方也会依旧锲而不舍,为了避免做白工,而且还有惹恼四皇子的风险,所以江映篱无奈答应了下来。 “既然四皇子殿下这么热情,那臣女自然不可能不识时务,那就请吧。”说完这话,江映篱还侧身抬手,主动的让四皇子先走。 四皇子勾了勾唇,也没有客气,笑了笑之后就打头走了,江映篱瞪了他的背影一眼,敛下笑容,跟了上去。 …… “公主殿下,侯爷府到了。” 丫鬟的声音从马车外响起。 方攸宁掀开帘子说道:“好,知道了。” 方攸宁说完,抬眸朝着侯爷府的方向望去,却发现有另外一辆马车正过来,她皱了皱眉,赶紧说道:“等一等。” 丫鬟虽然有些不解,却依旧让车夫停了马车,方攸宁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辆低调奢华的马车,不一会儿,她就发现马车上下来了一个人,瞳孔慢慢放大—— 四皇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他来侯爷府干什么?”方攸宁蹙眉,没想到居然是四皇子,但是更让她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马车里又下来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别人——居然是江映篱! “映篱……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方攸宁心中满是惊讶。 不过不等她想清楚,四皇子将江映篱扶下马车之后,倒很是有礼,没再多说,只是和江映篱说了几句之后就上了马车。 马车悠悠的驶离,方攸宁心中带着疑惑,赶紧掀开帘子下马车,朝着江映篱的方向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四皇子一起回来?” 江映篱正看着四皇子的马车远去,没想到身后就传来了方攸宁的声音,她诧异的回头一看,果然发现方攸宁正带着怒气的询问她,不对,应该说是质问。 江映篱没好气的说道:“没什么,就是在皇宫碰见这瘟神了,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疯,说是一定要送我回来,我想着就算拒绝他,他也一定要送回来,何必费这个劲呢,所以就让他送了呗,反正受累的不是我。” 听见这话,方攸宁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随即咬牙说道:“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下次还是得注意一点。” 江映篱轻笑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也不想和他在一起,谁想到,他非要凑上来。” 随即江映篱小声又神秘的凑到方攸宁耳边说道:“行了,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赶紧跟我进去,今日皇宫一行,遇见稀罕事。” 方攸宁好奇的看着她:“怎么了?今天进宫遇到谁了?怎么又是稀罕事了?” 江映篱撇了撇嘴:“现在跟你说不清楚,你跟我进去,进去之后就知道了。” 听见江映篱这么说,方攸宁也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倒是没有拒绝,二人匆匆的就进了侯爷府,但是江映篱只是和侯夫人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就带着方攸宁穿过小门,回了自己的小院儿。 “这件事情得隐秘一点。”江映篱低声在前面带路。 见她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倒是一下子让方攸宁好奇起来,总算是到了江映篱的屋子,她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了?搞得这么神秘。” 江映篱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吩咐菁儿云珠看好门,接着又进了屋子,将门关上,走到桌边后,她招呼方攸宁坐下。 接着就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拍到桌上说道:“我想给你看的就是这个东西,你瞧瞧。” 方攸宁将信将疑的将那封信拿起来打开,江映篱也跟着凑过去。 “怎么会这样?皇贵妃的孩子居然是四皇子的,这也太可笑了吧……” 方攸宁瞪着眼睛看着信上的内容。 这信上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总之,就透露出这么一个消息,那就是皇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是四皇子的,而不是皇上的。 江映篱和她面面相觑,随即将信将疑的将信纸塞回了信封,撇了撇嘴后将这封信递给了方攸宁说道:“这件事情我可做不了主,虽然不清楚皇后为什么要给我这封信,但是我总觉得她没安什么好心。” “那当然了,她怎么可能安好心呢?”方攸宁翻了个白眼。 江映篱清了清嗓子后说道:“既然知道她没有安什么好心,那我就不掺和了,反正这皇宫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你还是将这封信带回去,给九皇子殿下和六皇子殿下,让他们二人仔细商量着来。” 方攸宁也没有拒绝,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她也不敢耽误,和江映篱说了一声之后就带着信回府了。 江映篱在方攸宁离开后也对这件事情仔细考虑过,但是她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所以也就不了了之。 总归她管不了这么大的事儿,而且她现在更着急的是陆知凡那边怎么样。 “陆姑娘有消息了吗?”江映篱看着回来禀报的云珠着急的追问。 云珠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姐,奴婢已经找遍了京城,可是都没人见过她,奴婢想着,她会不会是去找六皇子殿下了,要不然,六皇子殿下下次来的时候,您直接去问他。” 江映篱听云珠这么说,倒是一下上了心,如果云珠说的没错,而且也确实认真找过了,却没有发现陆知凡的踪迹,那她确实可能是被云川给藏起来了,否则,怎么会找遍整个京城都没有人见过她呢? “小姐,小姐,六皇子殿下来了,你让我一直盯着侯府那边的情况,刚才守着前厅的丫鬟跟我说,六皇子殿下来了,你要不要现在过去?”菁儿突然着急的回来禀报。 江映篱惊喜,迫不及待笑着站起身:“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走,这就去。” 第六百六十六章 朝局变动 江映篱带着菁儿云珠去侯夫人院子的时候,发现云川正和侯夫人聊得起劲。 看见江映篱到来,云川和侯夫人都很高兴:“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侯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江映篱坐下。 不过她也挺高兴的,她知道江映篱就算在家呆着,也不会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修养,总之,只要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呆着,她也就心满意足了,所以现在看见江映篱过来,她还挺高兴的。 江映篱笑了笑,挑眉道:“娘,你和六皇子殿下在聊什么呢?能不能让我和六皇子殿下单独说两句。” 侯夫人蹙了蹙眉,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怎么啦?有些事情还不让我听啊?” 江映篱轻笑一声:“也不是,就是有些话吧,女儿不好意思在你面前说。” 听见这话,侯夫人虽然心中不满,却也没有再继续留下,她知道云川有分寸,所以挑了挑眉后起来说道。 “行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去给你们泡茶,你们自己单独聊聊。”走之前她还给云川一个眼神威慑。 云川苦笑,等到侯夫人离开后,江映篱立马变了脸色,转头看着云川着急的问道:“六皇子殿下,你就老实跟我说,陆知凡有没有去找你?今日你必须给我说实话,我已经让云珠去查了一下,可是整个京城都没有人知道陆知凡的下落,我想着吧,她跟我们一同来京城,也没有别的人知道,如今她不见了,那肯定与你有关,毕竟当初可是你劝她回京的。” 云川没想到江映篱居然这么执着,可是他知道,若是自己不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了,恐怕江映篱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他无奈的说道:“行吧,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就好好跟你解释一下,也省得你一直在为她担忧。” 江映篱见他这么老实,虽然觉得奇怪,却没有再多嘴,而是笑着问道:“那她到底在哪啊?过的怎么样?” 云川撇了撇嘴后认真的说道:“你放心,陆姑娘现在好的很,只不过,她来京城有她自己的事情,有她自己的目的,我希望你暂时不要再去找她,等她把事情办完之后,她会来找你的。” 江映篱闻言奇怪的皱了皱眉:“她在京城又没有什么亲戚,她能有什么事儿啊?”江映篱心中很是不解。 云川无奈的说道:“这也是陆知凡的意思,她跟我说了,如果你想找她,就让你暂时不要费这个心思了,她说,如果你想帮她,就不要找她,等她把自己的事情忙完之后,她会来找你的。” 江映篱没想到陆知凡居然还给云川留了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陆知凡居然这么避着她,江映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可是既然都留话了,她要是再继续不识好歹的追查下去,似乎确实有些不懂人眼色。 于是江映篱也就没有继续多管闲事,撇了撇嘴后说道:“行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管了,不过,若是她过的不好了,还请六皇子殿下给我吱一声,毕竟她当初也救过我,我不能袖手旁观。” 云川笑了笑:“你放心吧,如今她也算是被我照顾着,不会有事的。” 江映篱这才没好气的点了点头,答应不再过问陆知凡的事。 “没想到你们都在啊,那倒是赶巧了。” 门口突然传来九皇子的声音,江映篱下意识的看过去,发现九皇子方攸宁两口子都来了,一时间有些惊讶的站起来:“你们怎么来了?” 九皇子笑了笑,看了江映篱一眼后说道:“这不是你让攸宁给我带的那封信闹的吗?正好,这次过来就是找云川商量这件事的,既然你也在,那你也一起听一听吧。” 江映篱这倒是没什么好拒绝的,于是坐下听了起来,不过她和方攸宁在旁边没有插嘴,但是听着九皇子和云川的谈话,却也一下子得知京城势力变动不少。 原来,在她和江映篱离开京城之后,四皇子趁机收集了不少的势力,因为云川不在京城,所以不少墙头草的官员们一下子都投靠了四皇子,倒是让人不免有些唏嘘。 而李天师到目前为止,已经可以确定他确实叛变了,站在了四皇子那一边,替四皇子说了不少的好话,让皇上对四皇子更是满意了不少,所以,这下朝中势力又一下子划分成了两个阵营,也算是势均力敌。 江映篱听完这些事情之后,也就当是听了闲话,因为侯夫人不一会儿就过来了,见江映篱听这些事情听得津津有味,她立马勒令江映篱安心在家中养胎,不许过问朝中的事情。 江映篱当然对这些事情不怎么感兴趣,那是求之不得的,反正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如今她和云川关系这么好,就算到时候有什么事儿,她相信云川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再说了,她已经和四皇子撕破脸了,秋牧云到时候肯定不会再站在四皇子那一头,如今她已经清楚的选择了阵营,倒是轻松了不少。 听完了这些朝中的杂事,江映篱也确实没有放在心上,去看了江城一趟,发现弟弟情况也在慢慢好转,心中也高兴了不少。 她每天就是在侯爷府和自己的府来回穿梭,就天天聊天解闷,散步养胎,确实是轻松了不少,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好转了。 可是好景不长,她也没有闲下来几日,宫里又来人了,而这次邀请她的居然是皇贵妃,江映篱拒绝不了,只能进宫。 …… “映篱,你瞧瞧这些小孩子的衣服怎么样?” 皇贵妃一脸慈爱的将几套小衣服递到了江映篱的眼前。 江映篱一时间讪讪的笑了起来,自从得知了皇贵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的种之后,江映篱就一直觉得别扭,如今居然还要和这皇贵妃讨论孩子的事情,她更是别扭。 “皇贵妃娘娘,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不如问我吧,毕竟我都已经生了,对这孩子的事情,我还是比映篱要了解一些的。”江映篱还没有答话,方攸宁突然插嘴道。 第六百六十七章 皇后的橄榄枝 皇贵妃愣了愣,随即撇了撇嘴,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方攸宁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原来方攸宁早就得知了皇贵妃想要邀请江映篱进宫的事情,所以她早就守在了宫门口,就等着江映篱一同进宫。 江映篱感激的看了方攸宁一眼,又看皇贵妃一脸憋屈,心中倒是痛快了不少。 皇贵妃本来就只是找个借口让江映篱进宫,因此见这个话题被夺了过去,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笑着让宫女送来几盘点心,想要堵住方攸宁的嘴,然后她就看着江映篱说道。 “映篱,我好像听说丁时受伤了,这是怎么回事啊?在这京城之中居然还会受伤,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江映篱见皇贵妃居然突然提起秋牧云,心中有些郁闷,但是她也不好不回答,于是小心翼翼的回答着皇贵妃的话,就是不希望被对方坑了过去。 一番打太极似的你来我往之后,渐渐的,时间就耗到了中午,皇贵妃和江映篱打了几趟太极之后也有些无奈了,她没有想到江映篱居然防守的这么严。 但是,这让她更加好奇了,于是没有急着让二人出宫,而是笑眯眯的让二人留下来吃饭,谁知道,还没有开席,皇后那边就来人了。 “皇后娘娘怎么会突然想要请江郡主和攸宁公主过去,假传皇后的口谕,小心本宫罚你。”皇贵妃看着皇后身边的宫女有些不悦的说道。 那宫女倒是不卑不亢,但是礼节却做到了,朝着皇贵妃行了一礼之后说道:“皇贵妃娘娘,奴婢带来的确实是皇后娘娘的口谕,她这些日子在宫里闷得紧,听说江郡主和攸宁公主来宫里之后,就想找二人过去解解闷儿,还请皇贵妃娘娘体恤体恤她平日里打理后宫的辛劳,就让江郡主和攸宁公主过去一趟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皇贵妃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再加上,如今还不是和皇后正面对上的好时机,于是只能咬牙切齿,阴恻恻的笑着将江映篱二人送走。 在路上,江映篱看着行在前面的宫女忍不住笑道:“这位宫女姐姐,皇后娘娘最近精气神似乎好了不少,是不是已经从太子殿下的阴霾之中走了出来。” 那宫女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还是无意,回头的时候倒是透露出了不少的消息:“江郡主,您的眼神可真好,皇后娘娘确实已经从太子殿下的阴霾之中走了出来,而且最近皇上可是经常去娘娘的寝宫,如今皇后娘娘又得了圣宠,自然心情也好了不少,身子自然而然也就跟着好了。” 宫女语气顿了顿提醒道:“对了,待会儿,江郡主和攸宁公主随奴婢去娘娘寝宫之后,还请二位多多照顾皇后娘娘的情绪。” 江映篱没想到这宫女居然这么坦白,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信还是不信,只是觉得奇怪,笑了笑之后点了点头倒是没再多言,只不过心中奇怪,皇后为什么会重得圣宠。 方攸宁也有二人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决定,等过去之后看看情况再说。 …… “来了?” 皇后慵懒的抬眸,抬手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汤碗,秀眉微蹙,似有不悦。 江映篱没想到,刚刚过来,就碰见皇后在吃药,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药味,她忍不住开始分析起皇后到底吃的什么药。 皇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江映篱的举动,一边喝药一边询问起江映篱和方攸宁:“在皇贵妃那里都聊了些什么。” 二人没有隐瞒,直接将方才说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皇后喝完药擦了擦嘴后,轻笑道:“如今也到了用膳的时候,你们也是本宫专门邀请过来用膳的,既然如此,咱们边吃边说吧。” 江映篱和方攸宁面面相觑,倒是没有拒绝,非常干脆的坐下和皇后一同用起了饭。 只不过这毕竟是趟鸿门宴,江映篱有些食不知味,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得罪皇后,只能忍着心中的不适,和方攸宁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菜。 皇后倒是胃口大开,吃完了饭,皇后直接扬手说道:“行了,都撤掉吧,你们都出去,就留江郡主在这儿陪着本宫,说几句体己话就行了。” 这话一出,方攸宁当即第一个变了脸色,随即笑着说道:“皇后娘娘,不如让我也留下来吧,正好,我那儿听了不少故事,我可以说给你听啊。” 上次江映篱在皇后这里可吃了大亏,如今方攸宁是怎么都不敢再让她们二人单独呆在一个屋子里了。 听见方攸宁这话,皇后似笑非笑的抬眸看着她:“怎么了,这么护着江映篱啊,你放心吧,本宫如今重获圣宠,不会再干出什么傻事的。” 江映篱和方攸宁都没有想到皇后居然会这么直白,一时间有些尴尬。 皇后见状轻哼,却依旧坚持道:“再说了,我儿死得这么惨,就算是我想报复,那也不会找江映篱这么个小角色,你就放心的出去吧,去偏殿吃吃点心,喝喝茶,待会儿本宫保证,你定能将江郡主安然无恙的带回去,绝对不给你少一根头发。” 皇后说完这话,将眼神落到江映篱的身上,然后语气带着威胁的说道:“或者,你们二人今天都别出宫了,如今本宫在皇上那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若是本宫要留你们二人过夜,想必皇上也不会拒绝。” 方攸宁没想到皇后居然会使这一招,一时间有些生气,但是她接收到了江映篱的眼神示意,咬牙将心中的怒火重新熄灭,笑了笑说道:“既然皇后娘娘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她清了清嗓子挑眉说道:“不过,皇后娘娘可要说话算话,我就在旁边的偏殿坐着,若是这里传出什么动静,我可不会坐以待毙,皇后娘娘在皇上那里有几分面子,我家夫君毕竟也是皇上的儿子,到时候也是有几分薄面的。” 第六百六十八章 皇后的目的 不就是威胁吗?谁不会似的! 方攸宁不甘示弱的回击了几句,就是想给皇后提个醒,罕见的是,皇后居然也没有生气,只是似笑非笑的朝方攸宁抬了抬手。 方攸宁无奈,给江映篱一个安抚的眼神之后就跟着宫女出去了。 房门一关,屋子里只剩她们二人。 江映篱这下真实紧张起来,虽然皇后方才嘴上说的好,但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发疯又掐她的脖子? 一时间,她有些拘谨的看着皇后,小声的说道:“不知皇后娘娘是有什么话想与臣女说吗?” 皇后挑了挑眉,干脆的说道:“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本宫这次找你过来,就是想跟你合作,上次那封信就是本宫诚意的体现。” 江映篱闻言讪讪的笑了笑:“皇后娘娘,臣女实在是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娘娘,您能跟我有什么合作啊?” 皇后冷笑一声:“你现在装聋作哑也没有关系,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本宫可以拿出更多的诚意。” 说完,她径直起身走到一个柜子处,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走过来摆在桌上。 江映篱看着那个盒子,心里突然有些兴奋感,实在是不知道皇后到底想干什么。 皇后也没有卖关子,很快将那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沓纸,然后又从里面拿出一个账本摆在桌上对江映篱说道:“这些都是关于四皇子的把柄,我知道你如今站在云川那一边,肯定想扳倒四皇子,不过,四皇子怎么说也是害死我儿子的其中一个。” 说到这里,她抬眸看着江映篱一脸真诚:“他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这样逍遥自在的活着?我如今帮你,也算是帮我自己。” 皇后指着桌上的东西解释:“这些都是关于四皇子的把柄,有他行贿受贿的证据,这个账本就是记录他那些账本,还有这些什么房契地契,以及和他有往来的官员花名册,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你把这些拿回去给云川,我想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江映篱这下实在是坐不住了,她实在是不想管这宫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她一介女子,又不过问朝政,跟后宫也没有什么交情可言,她管这么多干什么。 再说了,要争位子的又不是秋牧云,是云川,如果秋牧云想要争这皇位,她倒是能以贤内助的身份出面厮杀,但是这要争皇位的是云川和四皇子,关她什么事啊? 江映篱一时间在心中狠狠的吐槽起来,但是却不敢当着皇后的面放肆,于是站起身,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拒绝道:“皇后娘娘,臣女实在是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若您真的想和六皇子殿下合作,不如亲手将这些东西交给他,臣女真的真的不明白您的意思。” 随即不等皇后开口,她笑着说道:“皇后娘娘,不瞒您说,淑妃娘娘在我进宫的时候在路上遇到我了,她说想和臣女聊一些私密话,所以臣女要告退,去见淑妃娘娘了。” “说到淑妃,本宫还有一句话要提醒你。” 谁知道皇后却不紧不慢的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抬眸对着江映篱冷笑道:“这也算是本宫的诚意之一吧,若是本宫猜的没错,淑妃最近恐怕会出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口吻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江映篱蹙眉,心中有些发憷,但是面上却不变,如今还是要保持沉着。 她不知道皇后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出了屋子,江映篱就和方攸宁一同离开了,接着就将方才的事情都告诉了方攸宁。 方攸宁听完之后,也不明白皇后到底想干什么,她蹙着眉头说道:“不管她想干什么,我们都别管,如果她真的想和云川合作,那也不应该找我们,应该自己去找云川说。” 江映篱闻言认真的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些事情我们还是别管了,如果皇后真的有诚意,我想她一定会想尽办法的和云川接触。” 二人随即都将这件事情抛诸脑后,去了淑妃的寝殿。 …… “你怎么对皇后喝的药感兴趣了?” 淑妃有些奇怪的看着江映篱。 原来江映篱到了淑妃的寝宫之后,就忍不住开始询问起皇后娘娘最近的身体状况,而且还很好奇她喝的药是什么。 淑妃说完这话,看了旁边的方攸宁一眼后,奇怪的问:“难道攸宁没有告诉你吗?她应该是知道的。” 方攸宁挑眉:“映篱没有问我这个,想必是今天看到皇后之后,见到她在喝药,才好奇问的吧。” 江映篱见二人似乎都知道,一时间好奇,更加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淑妃娘娘,攸宁,你们就别给我卖关子了,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天我去见皇贵妃的时候,她来找我,好像身体还不错,但是刚刚出了门,经过花园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吐血了,所以,我对她喝的药实在是感兴趣。” 淑妃轻笑一声随即说道:“放心吧,她也只能算是苟延残喘了,她如今喝的药,那都是透支生命才能达到正常的状况,反噬是很严重的,是药三分毒,听完我这话,你就知道他喝的药有多么的猛了吧。” 江映篱闻言诧异:“皇后娘娘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吗?难道她的病就没有可以治疗的方法了吗?为什么一定要吃这样的药呢?” 淑妃笑了笑:“谁知道呢,说不定,皇后就是因为知道自己身体状况活不了多久,才着急想要和云川合作,其实这件事情我们可以考虑考虑,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说不定皇后就是因为想借你们的手尽快除掉他的仇人,所以才火急火燎的找到你们。” 听了淑妃的分析,江映篱并不打算帮忙,不过这件事情倒是可以告诉云川,但是更多的事情她就管不了了。 在走之前,江映篱突然想起皇后最后跟她说的话,她认真的看着淑妃说道:“淑妃娘娘,刚才我过来之前,皇后最后叮嘱了我一句,她说你可能会在这段时间出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第六百六十九章 忧心忡忡 方攸宁也有些好奇的看着淑妃:“是啊,淑妃娘娘,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事,可千万不能瞒着我们。” 淑妃也满腹狐疑,皱了皱眉:“我能有什么事,放心吧,如果有事情,肯定会跟你们说,再说了,再不济,我可以跟六皇子殿下说,可能是皇后想让你们赶紧通知云川,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吓唬你们,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 听见淑妃这话,江映篱和方攸宁面面相觑,虽然觉得心里总有一丝不对劲,但是二人也没有继续追问,毕竟这件事情,她们也不了解,问再多,也解决不了什么。 江映篱想着,还是有机会找六皇子殿下问一问,宫里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疏忽了,所以才会让皇后说出这样的话。 …… 皇宫大门悠悠远去,江映篱放下帘子,坐在马车上看着方攸宁,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攸宁,你说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东西?我总觉得皇后娘娘最后说的那句话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是吓唬我。” “你怎么还在想刚刚皇后说的话?”方攸宁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淑妃娘娘都已经说没什么了,你就别再放在心上了好不好?” 听了这话,江映篱无奈的撇了撇嘴:“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再继续想了,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哪里不对劲。” 方攸宁没好气的说道:“行了,别想了就别想了,我看你呀,就是对你压力太大,总想着这皇宫里的事情才会有这样的想法,你就是想太多。” 方攸宁一锤定音,随即掀开马车帘子说道:“停车停车。” 车夫赶紧拉住缰绳,江映篱奇怪的看着方攸宁:“在这里停什么,这可是大街上。” 马车此时已经离开皇宫,到了最繁华的街道,方攸宁笑了笑:“就是因为到了大街上,你最近不是在皇宫,就是在宅子里憋着,我想着你应该好好出来逛一逛散散心,说不定你就不会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也正好放空一下你的头,如今你这身子还是得注意一些,别想太多!”她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江映篱的肚子。 江映篱好笑起来:“你还说我呢,你当初怀孕的时候整天都在干些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 方攸宁无奈:“行了,你别蹬鼻子上脸,我这是在帮你呢,既然知道怀孕不能想其他的,那你就赶紧给我下车。”说完就率先一步下了车。 江映篱无奈也只能跟了下去,二人下了马车后,方攸宁笑着说道:“如今呢,我们就在这街上逛一逛,看见什么想买的呢?我替你付银子,您今天就只想着花银子,就别想其他的事了,好吗?” 江映篱见她居然这么下血本,一直有些刮目相看:“那好啊,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随即笑着扫视着旁边的街道,但是却在不经意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倩影。 “那不是……”她诧异的指着那个方向。 方攸宁有些奇怪:“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江映篱瞪着眼睛看着方攸宁:“我怎么跟你说呢?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一个叫做陆知凡的女医者吗?刚刚我看见她了!” 说完不等方攸宁明白过来,撒开手就挤进了人群,朝着刚刚看见那道倩影的方向奔了过去。 “哎——你别走啊,你等一等!” 没想到江映篱居然撒手没,方攸宁紧追了过去。 “陆姑娘,陆知凡!你怎么在这儿?你跑哪去了?我找你找了很久。” 江映篱追过去,总算在一家客栈前抓住了陆知凡的胳膊。 只是等对方回过头时,江映篱却发现她蒙了半张脸,不过转念一想,对方脸上有伤,她也就能够理解了,虽然对方只露出眼睛,但是江映篱也是能够认得出她的。 谁知道陆知凡却一把将手抽了回来,眼神中透着陌生的看着江映篱:“对不起姑娘,你认错人了吧?”说完转身就准备走。 江映篱有些诧异,回过神后猛的上前拦住她:“你干什么呀?什么叫做我认错人了,你就是陆知凡!”说着还准备上前去拉陆知凡脸上的面纱。 陆知凡吓得赶紧往后退,就在这时,又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江映篱朝着客栈门口看去,发现云川正从里面出来。 她双眼放光,挑眉对陆知凡说道:“你不认识我是吧?好,你不认识我,你总认识他吧。”说完不由分说的大步朝着云川走去,然后直接将云川拽着拉到了陆知凡的面前。 她冷哼一声,看着云川和陆知凡说:“这下你总不会在说谎了吧?你不认识我,你总认识云川吧?” 云川却有些奇怪的看着江映篱:“映篱,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位姑娘是谁?” 江映篱这下更加呆住了,她有些奇怪的看着云川:“六皇子殿下,您这是做什么?这是陆姑娘啊,你忘了,我们在平山县都做了些什么?这位陆姑娘就是……” “江映篱!” 江映篱还没有说完,突然就被云川厉声制止了,此时他们早就被周围的人注意,而且议论起来。 江映篱原本还想再说,但是当她对上了云川那双严厉的眼睛时,顿时就住了嘴,而云川也在这个时候冷声说道:“难道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什么了吗?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江映篱眨了眨眼,突然之前,云川跟自己说的话就在脑海中浮现—— “陆知凡来京城有她应该办的事情,等她办妥了,自然会来找你。” 想到这儿,江映篱不自觉的看了陆知凡一眼,随即想着自己恐怕是坏事儿了。 她讪讪的笑了笑,随即对陆知凡说道:“对不起姑娘,我认错人了,不知道您的名字是。” 面纱姑娘见江映篱这么说倒也没有生气,轻笑一声后说道:“我叫曲华裳。” 江映篱咽了咽口水,笑了笑没再说话,接着就被云川带走了。 方攸宁则是被云川的小厮带的话,听说云川将江映篱带回去之后也就松了一口气,也跟着打道回府了。 第六百七十章 曲华裳 回到侯府,江映篱请云川回自己院子,回了院子她总算是忍不住追问起了陆知凡的事情。 “她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要改名叫做曲华裳?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她?” 江映篱的问题一个一个的像炮弹一样的砸来,云川有些无奈,随即脸色沉重的对江映篱说道:“这些问题以后我都会一一的告诉你,但是你现在必须保证,你要忘记陆知凡,你要忘记陆知凡这个人,不然,你就是在坏她的事,她不是你的恩人吗?既然这样,你就要帮她,你不要认她,那就是在帮她。” “可是……”江映篱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又顿住了,她猛然想起之前在平山县听说关于曲华裳也就是陆知凡的身世,她僵住之后忍不住神秘的问道:“六皇子殿下,陆知凡来京城到底是想干什么?” “她现在叫曲华裳。”云川忍不住提醒。 江映篱无奈撇了撇嘴:“好,她现在是叫曲华裳,那曲华裳她来京城到底想干什么?” 云川无奈:“这是她的私事,我没有办法告诉你。” 江映篱有些生气,可是她也没有生气的立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陆知凡来京城恐怕和她父亲的事情有关。 ——难不成是来京城复仇的? 可是害她父亲的人不是屏山县的县令吗?难道她听说的传闻有误…… 江映篱一时间陷入了难题,心里更加担心起来,但是云川不愿意说,她也不能逼问,再说了,若是她继续追查下去,让曲华裳,也就是陆知凡馅入了尴尬境地就糟了,所以只能暂时听云川的话,将这件事情暂时放下。 江映篱做下决定之后,心情虽然沉重,却也暂时将心中的好奇收起,然后看着云川说道:“好吧,既然云川殿下你不愿意说,那我也就不问了,但是若曲华裳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你可一定不要瞒着我。” 云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如果你能帮的地方,我一定不会瞒着你的。” 江映篱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就算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这个发现虽然让她生气,但是也没办法改变,所以最后干脆识趣转移话题。 她抬头挑眉道:“今日入宫发生了不少事情,我想六皇子殿下你或许会感兴趣。” 云川见江映篱不再纠结曲华裳的事情,很高兴,随即笑着问道:“哦,我倒是听说你和攸宁一同入了宫,到底有什么事情,居然让你产生了兴趣。” 江映篱撇嘴:“我倒是没什么兴趣,是有人对你感兴趣。”随即,江映篱就将今日入宫的见闻告诉了云川,说完之后,她倒是轻松了不少。 倒是云川听完之后陷入了沉思,随即沉着脸和江映篱说了一声之后就走了。 “小姐,您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刚才我听跟你出去的丫鬟回来说,你大街上就突然不见了,可把她们吓坏了。” 菁儿进来后就开始唠叨。 江映篱无奈:“我不过就是逛了一会儿街,你干吗呢?我这不是和六皇子殿下一起回来了吗?” 菁儿叹了口气后坚决道:“不行,下次奴婢还是要跟你一起出门,万一你走丢了可怎么办?” “映篱,映篱,你看娘带谁来了?”门外突然传来了侯夫人的声音。 江映篱赶紧对菁儿说道:“行了,这件事情你就别再跟我说了,我得出去看看。”接着不再理会菁儿,出门迎接侯夫人。 江映篱出门之后就发现娘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她皱了皱眉说道:“娘,你这是又做什么。” 侯夫人笑道:“这不是担心你的肚子吗?所以就请了大夫过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吃什么安胎药。” 江映篱虽无奈,却没有反驳她,知道娘是在担心,所以也就任由那大夫查看了。 大夫看了脉之后,确认了肚子里孩子的情况,随即侯夫人觉得还是不够,然后就催促江映篱将陆知凡之前留下来的方子拿出来给大夫看。 江映篱也没有反驳,大夫看完陆知凡留下来的药方后,认真的点了点头:“这药方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小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挺安全,只不过还是需要多多休息。” 江映篱掏了掏耳朵,这些都是老生常谈,她早就听腻了,要是能够休息,她自然是会休息的,可是隔三差五的就被宫里的贵人叫进宫谈话,她就是想休息,也没有办法休息啊。 当然了,这话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免得流入宫中,被宫里的人听到就不好了。 将大夫送走,侯夫人回头见江映篱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忍不住唠叨:“我说你,这是成天在想些什么呢?刚才大夫的话你听到没有?” 江映篱见娘又要啰嗦,赶紧站起来说道:“娘,我突然想到丁时刚刚好像让我给他送些粥过去,他说他饿了,我就不跟你说了,我赶紧过去给他送粥去。” 说完悻悻的笑了笑,赶紧拎着裙子逃跑,她可不想在这里继续接受侯夫人的语言摧残。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娘跟你说几句话你就不乐意了。”侯夫人没好气的追过去抱怨。 菁儿见状赶紧安抚:“夫人,您先别生气,休息一会儿吧,小姐确实已经和爷说好了,待会等她送完粥之后再过来。” 侯夫人没好气的坐下,接过了菁儿递过来的茶:“我说,你平时就应该好好盯着你家小姐,别让她有事没事的出门。” 菁儿讨好的笑道:“那是那是,夫人您说的都对。” 江映篱逃到了秋牧云的屋子,看见秋牧云靠在床上看书笑了笑,随即就搬了个凳子过去坐一下,带着些许抱怨和撒娇的说道:“你是成天躺在床上安逸了,你是不知道,娘现在看见我就跟我抱怨,我都快被她烦死了。” 秋牧云笑了笑:“侯夫人这也是关心你,你就再忍一忍吧,等我好了,我就带你出门散心。” 江映篱勾唇,挑眉说道:“那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许反悔啊。” 屋子里的欢声笑语慢慢传出,站在门口的云川神情有些复杂。 原本躺在里面和江映篱聊这些琐事的应该是他,可是如今,他却不得不披上另外的皮,去做另外的事。 云川叹了口气,实在是不愿意听里面的动静,默默的离开了。 第六百七十一章 宫闱八卦 “小姐,攸宁公主请您过去一趟。”一大早,菁儿给江映篱梳洗完毕后,就给她说了这么一件事,她差点就给忘了。 江映篱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她:“她什么时候说的?” 菁儿捏着下巴,回想了一阵子后解释道:“其实攸宁公主早就派人过来传话,只不过奴婢忘记了。”说到这里的时候,菁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江映篱无奈叹了口气:“菁儿,你最近可有些心神不宁的,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说出来,我可以替你解决一下,免得你整日里这样恍恍惚惚的。” 菁儿听见这话,讪讪的笑了笑,她倒是没有什么为难的事,就是操心她家小姐的身体,于是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小姐,您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尽快恢复过来的。” 见她如此,江映篱撇了撇嘴没再多言,她也知道菁儿虽然平日里唠唠叨叨的,但也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于是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过问了。” 说到这里,她又一板一眼的说道:“但若你真的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毕竟你是我的丫鬟,若是你做不好事,到时候耽误的是我。” “是,小姐。”菁儿扬起笑脸。 因为有了菁儿的汇报,江映篱反正在家里呆着也没事儿做,左右不过就先去一趟九皇子,于是就马上让菁儿云珠备马,带着二人径直前往九皇子府。 …… “映篱,你可来了。” 方攸宁罕见的在门口迎接江映篱。 江映篱下马车的时候都有些受宠若惊,将手搭在方攸宁手上,二人互相扶着进去。 狐疑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江映篱忍不住问道:“攸宁,你今日怎么这么奇怪?” 方攸宁听见这话表情顿了顿,随即叹口气解释起来:“什么叫做我奇怪?这不是想找你叙叙旧嘛,这些日子,你不在京城,其实发生了不少事情,之前你刚回京,我就没跟你说。” 江映篱闻言倒是升起了一丝好奇,之前光是听说皇贵妃和四皇子搅和在一起的事情就已经让她足够惊讶,如今看来,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还没了解,一下子来了兴趣,笑眯眯的看着方攸宁。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你了,我还真想知道,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方攸宁笑道:“那我就慢慢的与你说来。” …… “真的吗?” 江映篱惊讶的看着方攸宁,连手上端着的茶都忘记喝了,云珠及时提醒她,否则,她手上的茶都要泼出来了。 江映篱看了云珠一眼,随即将茶盏放在桌上,眼中燃着浓浓的八卦之火:“攸宁,你可别骗我,真有这样的事情?” 原来,方攸宁刚刚与江映篱说的正是这宫里发生的八卦,倒是与皇贵妃和四皇子没什么关系,是宫里贵人和侍卫私通的事,说起来也挺刺激的,江映篱听得十分起劲儿。 旁边的云珠有些无奈,菁儿则是比江映篱还要八卦,一双眼睛里透露着浓浓的求知欲。 方攸宁扬着下巴点头:“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本来派进宫里的人是要监视皇贵妃和四皇子的,谁知道,居然听到了这样的事情,也就图个乐,你听听也就罢了。” 江映篱轻笑一声:“我当然知道,不过你派去的那些眼线倒真是挺能干的,监视皇贵妃和四皇子之余,还有闲工夫去关注这些事情。” 方攸宁朝她摆了摆手:“你这可就说错了,宫里的事情瞬息万变,而且每个人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谁能保证,现在打听的这两个人和我们以后的计划不搭边?” 江映篱闻言若有所思起来,随即点了点头:“这话倒是没错,看来,这宫里八卦倒是应该再多听一些。” 说完这话,二人相视一笑,眼里都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九皇子殿下,六皇子殿下。” 外面突然传来两声通报声。 江映篱闻言下意识的看过去,听到云川的名字时,她就已经有些微微的波澜了,就在这时,云川和九皇子进了屋,看见江映篱过来了,二人似乎也并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她来了。 云川朝江映篱点了点头:“江姑娘来了。” 江映篱闻言礼节性的朝对方行了一礼:“六皇子殿下。” 很快,江映篱就注意到了二人的表情,似乎有些话想说…… 等到云川和九皇子坐下后,江映篱就忍不住问了起来:“二位殿下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看起来欲言又止的。” 九皇子放下茶盏笑了笑:“江姑娘,你倒是敏锐,我们这次来,确实是有些话想说,也是我让攸宁去请你过来的。” 江映篱微微挑眉:“就是不知道九皇子殿下有何指教。” 九皇子摆手:“指教谈不上,只不过,这些事情江姑娘还是应该知道的。” 他说完看了云川一眼,皱着眉头,神情凝重道:“你们不在京城这段时间,四皇子将云川的势力拔除了不少,如今朝堂之上,因为云川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墙头草又开始倒向了四皇子那一边,如今四皇子的声势明显已经盖过了云川,若继续这样下去,恐怕后患无穷。” 江映篱没想到四皇子手脚这么快,她原本以为,朝堂之上,四皇子能在这段时间平分秋色,就已经算是了不起了,倒是没想到,他还将云川的势头给压了下去。 要知道,在他们离京之前,四皇子基本上已经算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了,没想到,这么快又翻身,厉害啊…… 似乎从江映篱表情中察觉到了她心中所想,九皇子接着解释起来:“四皇子虽然在你们离京之前,势力微微有些颓废,但是毕竟在朝中这么些年,人脉还是有的,再加上你们离京一段时间,他又从中运作,就将已经渐渐跌落下去的声望又抬了起来。” 听到这里,江映篱叹了口气道:“真是小看了他,九皇子和六皇子殿下,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这话一出,九皇子和云川面面相觑,随即云川笑了笑:“还没有什么计划,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六百七十二章 心动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微微蹙了蹙眉头,她原本以为,云川应该一直都是运筹帷幄的那种人,倒是没想到,如今居然还要走一步看一步,想到这里,她不免开始担忧起来。 如今四皇子声势渐贺,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情势对他们十分的不利,再加上她已经和四皇子撕破脸,万一四皇子在这个时候为难她或者秋牧云可怎么办? 江映篱一时间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都没有注意到另外三人的视线。 云川和九皇子心不在焉的聊了几句之后,就发现了江映篱的异常,他咳了咳之后站起身说道:“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我先送江小姐回去。” 方攸宁有些舍不得,可是她也看出了江映篱的心不在焉,所以也没有阻止,只是叫了江映篱一声。 江映篱应声回神,勉强笑了笑后道:“那我先走了。”说完就跟着云川出去了。 …… “江姑娘,上车吧。” 到了府外,云川客气的朝江映篱伸手。 江映篱点了点头,扬起一抹微笑,就拎着裙子准备上马车,谁知道,刚刚迈上去一步,正准备用力蹬上去,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朝后跌落。 “小姐,小心。”云珠见状,下意识的想要上前扶住自家小姐,谁知道,自己才刚刚动作,就被人抢先一步,云川顺手将江映篱揽进怀里。 江映篱闭着眼睛,原本以为自己这次恐怕要摔的很难看,谁知道,后背跌入一个安全感十足的怀抱。 感受着后背处强力的心跳,江映篱猛的睁开眼睛,刚好对上云川关怀的眼神,她的心口也瞬间开始小鹿乱撞起来。 “你没事吧?”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江映篱腾的一下红了脸,赶紧挣扎着从云川的怀里出来,云川见状也没有为难她,顺势松开了手。 江映篱站稳后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去看云川,只是低着头怯怯的说道:“我没事,多谢六皇子殿下。”说完,不等云川开口,径直拎着裙子上了马车,然后急匆匆的就让菁儿云珠回府。 “江小姐,我送你吧。” 云川蹙眉,这个时候才猛的回神。 话刚刚出口,马车里就传来一阵闷闷的声音:“不用了,六皇子殿下,我可以自己回去。”接着不由分说的开始催促起外面的菁儿云珠:“云珠,菁儿,赶紧回府。” 云珠看了云川一眼,随即扬声道:“是,小姐。”接着就坐上马车,开始赶车了。 马车悠悠离去,云川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表情一下子深沉起来:“这是要干什么?怎么突然就开始客套了?” …… “映篱,映篱你看,这是从南边刚进过来的新茶,你觉得味道怎么样?有没有尝出来是什么新茶,映篱,映篱?” 侯夫人的声音猛地将江映篱拉回了神。 江映篱心神不宁的抬头,侯夫人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脸担忧的看着江映篱:“映篱,方才娘在跟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呢?” 江映篱瞪着眼睛,一脸茫然,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茶盏,随即讪讪的笑了起来:“娘,你刚才在跟我说什么?” 侯夫人无奈叹了口气:“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心神不宁的?刚才你从九皇子府上回来,是不是在那发生了什么?难不成和攸宁吵架了。” 江映篱赶紧摇了摇头,只不过被娘这么一提醒,她不由自主的就想起方才在九皇子门口发生的一幕,自己就那样跌入了六皇子殿下的怀抱,而且她还可耻的害羞了。 ——怎么会这样? 江映篱一时间觉得十分羞耻,她已经有秋牧云了,怎么可以还对六皇子殿下有那种感觉呢?江映篱猛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用力十分大,脸颊都被她拍红了。 侯夫人见状有些诧异的开口,赶紧抬手阻止她:“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干嘛要拍自己的脸?你看看,都红了。” 江映篱闻言只好放下手,接着站起身说道:“我没事,娘,你就放心吧,这茶很好喝,是别人送的吧?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回去歇会儿。” 说完,不等侯夫人开口,结结巴巴的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就带着菁儿云珠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是做什么呢?”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侯夫人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盏,转头对着陈妈说道:“你看看,她连我说的话都没有听清楚,什么送的啊,这可是我们自己从南边买过来的。” 陈妈也是一脸若有所思,随即劝导:“夫人,您就别担心了,小姐都这么大个人了,我瞧着,应该是有一些心事,小女儿家的,让她自己想明白就是了。” 听见这话,侯夫人虽然担心依旧不减,可以稍微释怀一些,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对,怎么说也是大人了,我也不好事事都去管,等她什么时候想与我说,我再去问吧。” …… “啪——”的一声。 江映篱回到自己的院子,径直进了屋子,将门一关,就自己坐在桌边,双手托着腮,开始想着自己和六皇子殿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是不是疯了?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六皇子殿下呢?他和我不应该有什么其他的关系才是啊。” 江映篱一个人托着下巴自言自语。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和六皇子殿下有那方面的发展,越想越觉得不靠谱。 “看来我是应该找时间多陪陪牧云了,要减少和六皇子殿下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江映篱想来想去,最后只想到这么一个办法。 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和六皇子殿下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最好在一切苗头升起之前就将它掐灭,这样才能阻止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 想到这里,江映篱稍微松了一口气,也算是给自己的麻烦找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啊——”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叫声,江映篱吓了一跳,神智总算回笼,接着,她似乎听到了丫鬟求救的声音,然后还听见了弟弟狂怒的声音。 第六百七十三章 及时出现 江映篱这下再也坐不住,赶紧起身,刚刚打开门,就发现菁儿此时正喘着气的守在门口,见她打开门后着急的说道:“小姐,少爷,小少爷那边出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江映篱听见是弟弟的事情,顿时着急起来。 菁儿猛吸一口气,然后红着脸解释道:“江城少爷现在正在拽着一个丫鬟,非要把那个丫鬟拖到他自己的屋子里去,小姐,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江映篱听见这话总算是忍不住了,也不理会菁儿和云珠的搀扶,匆匆的拎着裙子前往了弟弟的院子。 刚刚窜进院子门口,就发现弟弟果然拽着一个丫鬟,二人此时就在他房门口纠缠,那丫鬟似乎很惧怕弟弟,此时正拉着房门不松手,而江城则是态度强硬的,准备把她生拉硬拽拽进屋子。 看见这一幕,江映篱瞳孔一缩,随即严厉道:“江城松手!” 一边说着,一边还朝着二人走去。 听到江映篱的声音,江城的动作更大,江映篱见状眉头紧蹙,顿时严厉的吼道:“江城,姐姐让你松手。” 江城好像被江映篱的声音吓住了,愣愣的看着她,手上动作停住。 那个丫鬟见状,在惊恐之余,赶紧趁机将自己的袖子拔了回来,然后跌跌撞撞的朝着江映篱跑来,接着,不等江映篱开口,就躲到了江映篱身后,最后干脆躲出了院子,免得再被江城抓住。 江映篱看见这一幕叹了口气,随即无奈的对着弟弟说道:“江城,你这是做什么?姐姐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要随便的对人动手。” 江城此时脸上阴晴不定,江映篱见状皱了皱眉,看来弟弟还没有冷静下来,她试探性的上前几步,发现弟弟都没有什么反应,江映篱心中微微一喜。 之前她可是不能近弟弟的身的,如今见弟弟这样,似乎已经接纳了她,于是,江映篱顿时放松警惕,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又是几个大步朝着对方走去。 近身后一把拽住弟弟的胳膊,惊喜的问道:“江城,你是不是认出姐姐了?我是姐姐,我是姐姐啊。” “啊——别碰我!”突然,江城一声大叫,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方才令人惊恐的样子,他猛地拽住江映篱的手腕。 江映篱只觉得手像是被铁钳护住了一样,顿时表情突变,就在这时,一道猛烈的力道将江映篱朝着屋子里面拽,江映篱心中暗道不好,弟弟又发作了! 江城疯疯癫癫的扯着江映篱想要回房:“进去进去,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一边将江映篱往屋子里拖。 菁儿云珠见状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拽着江映篱的胳膊,把她往回拉,可是江城此时力道不小,一时间,几个人僵持在那儿。 江映篱被两方力道掰扯,脸色煞白,同时,一手护着自己的肚子,害怕出事,心里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一边是弟弟,一边是孩子,她不知道此事应该护住哪一方。 ——怎么办?怎么办! 江映篱心中惊恐万分,同时十分慌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身影窜进来,身影停住时,正在拉扯的几人都没有发现来人。 云川没有想到自己进来就发现这一幕,心吓一跳,再也不敢耽搁,几个大步飞奔上前,直接将手劈在在江城脑后,江城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他将人扶住,也来不及去查看他的情况,一脸担忧的看着江映篱:“映篱,你没事吧?” 江映篱见云川突然前来,又发现弟弟晕了过去,着急的问道:“六皇子殿下,你对我弟弟做了什么?他怎么会这样?” 见江映篱是真的着急,云川撇了撇嘴解释道:“放心吧,他没事,不过就是晕了过去而已。”接着就随意将江城交给了云珠。 云珠赶紧松开江映篱,上前扶住小少爷,她看了一眼小姐,又看了一眼六皇子殿下,随即在云川的眼神示意下将江城送回了屋子。 江映篱此时突然失去了弟弟的力道,再加上吓得不轻,双腿一软,差点往地上跌去,好在菁儿及时扶住她。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菁儿担忧的看着她。 江映篱脸色煞白的摆了摆手,想要扶着菁儿的胳膊站起来,可是她现在浑身都没有力气,就算是想要站起来,都很勉强。 云川见状冷着一张脸,上前直接将江映篱打横抱起。 “哎,六皇子殿下,您小心点儿。”菁儿见云川居然这么粗暴,一时间皱着眉头,抱怨了一句。 云川也懒得与她计较,只是扫了她一眼,就成功的让菁儿闭了嘴。 菁儿抿着唇,一言不发的跟着云川回了小姐的屋子,云川将江映篱抱回屋内后,径直将她送入内,放在闺床上。 江映篱直到背后接触到了柔软的床,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和云川的举止有多暧昧,她红着一张脸,下意识的推着靠她很近的云川,小声的说道:“六皇子殿下,您不用这么客气。” 听见这话,云川倒是没有什么怀疑的,直起身后转头看着菁儿说道:“赶紧找个大夫来看看你家小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对了,给她做些吃的来。” 江映篱躺在床上,看着云川一副娴熟吩咐自家丫鬟的态度,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秋牧云。 就在她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心里一个咯噔,江映篱猛的回神,瞪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怎么能这么想呢?云川是云川,是皇子殿下,秋牧云是秋牧云,是她的丈夫,这二人怎么能够混为一谈呢? 江映篱现在心中十分羞耻,她总觉得自己似乎背叛了秋牧云,又自责又羞愤,可是当六皇子殿下沉稳的声音不断的滑入耳里的时候,她却忍不住心里的那一丝莫名的开心。 心是不会骗人的,江映篱这下总算是明确了自己的想法,她确确实实对六皇子殿下有非分之想! 在她心里,有了秋牧云的同时,居然还对六皇子殿下产生这样的想法,江映篱心中愧疚不已。 第六百七十四章 开始避讳 “映篱,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然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馆看看吧?” 交代完菁儿后,云川转头看着江映篱,就发现后者表情有些不对劲,赶紧蹲下身,一双眼睛关切的看着江映篱。 突然被这么一道灼热又饱含关切的眼睛盯着,江映篱撇开眼睛,躲避着云川的视线,呐呐的说道:“我没事,多谢六皇子殿下,不过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六皇子殿下,若您还有什么事情要忙的话,就先去忙吧。” 听见这话,云川有些不满的皱眉:“如今你的事情才最重要。”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暧昧呢? 江映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刚刚升起这个想法,她就觉得自己实在不要脸,毕竟是她对六皇子殿下产生非分之想。 没错,肯定是她自己心虚才会有这样的想法,跟六皇子殿下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江映篱不免更加羞耻,赶紧将心中的异样排除,然后讪讪的看了云川一眼,但是当自己的视线对上对方关切又诚恳的眼神,江映篱还是忍不住落荒而逃。 她将视线撇开后,闷闷的说道:“我没事,多谢六皇子殿下。” 说完这话,她假装头疼,捂着自己的额头,随即语气带着些许柔弱的说道:“六皇子殿下,我觉得有些头疼,我想休息一会儿。”言下之意就是让云川出去。 可是云川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关切的将江映篱身边的被子拉开,接着又温柔的将被子覆在她的身上,语气轻柔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睡吧。” 江映篱嘴角抽搐,下意识的对上了对方的眼神,就这一眼,江映篱实在是挪不开了,她仿佛沉溺在了一片泥淖之中。 只听见云川用温柔似水的声音缓缓说道:“你放心,你弟弟的事情我会放在心上,如今能够帮助他的也就只有曲华裳了,我会带他偷偷的去找曲华裳治疗。” 江映篱闻言呆呆的点头,好一会儿之后才猛的回神,渐渐放下了心,同时心怀感激的看着云川:“六皇子殿下,谢谢你,我……”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对上了对方一片幽深的眸子,江映篱快要溺死在对方温柔的眼神之中,双颊腾的一下红了。 江映篱感觉自己脸上可以煮鸡蛋,就在江映篱只觉得自己头皮都要炸开的时候,云川总算是提出了去意。 直到房门被关上,江映篱才大大的出了一口气,双手捂着脸,脑子里一片杂乱:“我这是怎么了?”她呆愣愣的说了这么一句。 原本她确实是有些犯困,可是此时却再也睡不着,也没有一丝睡意,叹了口气坐起身,穿上鞋就准备出去闲逛。 谁知道,刚刚打开房门,就发现菁儿端着一个托盘准备进来:“小姐,你怎么出来了?”菁儿见小姐居然还准备出门,一时间有些不满的说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看了一眼她端着的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个汤,似乎是熬了些补汤,想到方才云川对她吩咐的话,江映篱脸色又忍不住开始泛红。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脸这么红呢?”菁儿没有察觉到这些,发现自家小姐脸色不对劲后,就担忧的问了这么一句。 谁知道,她这话就像是一个开关,江映篱原本只是微红的脸顿时变成了猴屁股,她不满的嗔道:“放心,我还死不了。”随即就在菁儿惊讶的眼神中,一把将对方托盘里的汤盅端起来,咕噜咕噜的就将一碗补汤喝下。 看着小姐这牛嚼牡丹的架势,菁儿诧异的咽了咽口水,随即担忧的问道:“小姐,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江映篱懒得理会她,将汤中放回去后说:“行了,汤我也喝了,现在我要出去,你要是不放心,就跟着,要是不想跟,就在这呆着,别拦着我。”说完,懒得理会菁儿,越过她直接朝外走去。 “小姐,你等等我。”菁儿回神后,忙不迭的将托盘放下,然后就跟着江映篱出去了。 “小姐,您慢点儿。” 到了花园,菁儿总算是追上了步履匆匆的江映篱,然后上前扶着她。 江映篱也确实累了,也就没有阻止,任由菁儿扶着,主仆二人就在花园闲逛。 就在江映篱心神不宁,想着自己和云川那些荒诞事的时候,突然侯夫人的声音从前方响起,江映篱抬头,就发现娘正朝自己走来,她赶紧收敛心神。 看着娘越来越近的脸,江映篱猛然想起,娘不是六皇子殿下的姨母吗? 对了!江映篱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她之前是怎么想的来着?不是说好,回京之后,就请娘给六皇子殿下做媒,好解决一下六皇子殿下和陆知凡的婚事,不对,现在应该是曲华裳姑娘的婚事。 择日不如撞日,如今自己和六皇子殿下这种暧昧的气氛若想要解决,就必须让六皇子殿下赶紧成为有主的人,若等他成婚了,自己应该就不会再产生这样的想法了吧。 想到这一点,江映篱松了口气,随即面带笑容的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娘:“娘,你怎么会在这儿?” 侯夫人莫名其妙的说道:“这不是听说你晕倒了,所以就过来瞧瞧你。” 江映篱摆了摆手,瞪了菁儿一眼后说道:“娘,您别这么说,我可没晕倒,肯定是下面的丫鬟误传了。” 菁儿没想到小姐变脸这么快,不过,她一个丫鬟也没什么好说的,因此只能讪讪的笑了笑。 侯夫人却不赞同的对着江映篱说道:“你呀你呀,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自己不知道注意身子,居然还怪下面的人不小心,我看,你就是应该好好的在屋子里呆一段时间。” 江映篱见娘开启唠叨模式,赶紧打断她:“好了,娘,我的事情先放一边,我有话跟你说。” 被打断的侯夫人有些不悦,不过听女儿这么说,她也顿时来了兴趣:“哦,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若是没什么重要的,我可就要继续唠叨了。” 第六百七十五章 给他议亲 江映篱赶紧笑着说道:“当然重要了,这可事关六皇子殿下呢。” 侯夫人听到云川的名字后再来果然认真了几分:“你想说什么?” 江映篱随即神秘的解释起来:“娘,六皇子殿下虽然如今正在和四皇子殿下进行朝野之争,可是他如今这么大个人了,是不是应该考虑成家的事情了,或许,成家之后他能更稳一些,您说是不是。” 没想到江映篱会突然这么说,侯夫人一时间愣住了,心里也开始打鼓,江映篱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否则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让云川成亲的事呢? 江映篱见娘不说话,就当她同意了,然后又开始兴奋的解释起来:“娘,实不相瞒,这次我和六皇子殿下去平山县解决瘟疫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你也认识,就是陆知凡姑娘,不对,她现在应该叫曲华裳姑娘了,其实,我在平山县的时候就挺想撮合他们二人,而且我,发现他们二人也互有心意,所以……” “停停——”还不等江映篱说完,侯夫人就赶紧抬手打断她,脸上表情很是奇怪,盯着她说道:“你刚刚说什么?你说他们二人互相喜欢吗?” 江映篱点了点头:“是啊。”然后又忍不住解释起来:“娘,你是不知道,六皇子殿下当时在平山县对曲华裳姑娘可照顾了,他们二人肯定好了。” “打住!”侯夫人脸色严肃,赶紧出声打断了江映篱接下来的话。 江映篱愣在原地,奇怪的看着娘:“娘,你这是怎么了?我不过就是想撮合他们二人罢了,怎么了?难道你有更好的人选吗?” 侯夫人笑了笑,然后挑眉解释起来:“没什么,只是我方才想到更重要的事情,至于你说的那个婚事,我会考虑的,不过,现在还是要先解决我这里的事情,你回京之后其实有不少富人小姐想要见一面,也就是宴请你,大家趁机打好关系。” 江映篱皱了皱眉:“娘,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想去参加这些女子宴会。” “那怎么行?”侯夫人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然后继续劝道:“若你以后要和丁时继续留在京城,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所以,这次你还是听我的,去参加吧,到时候也能为你和丁时的未来铺路,不是吗?” 江映篱听娘这么说,一时间也不好拒绝,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那好吧,既然娘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听你的。” 侯夫人见江映篱答应下来,总算是松了口气,见江映篱准备开口之际,她赶紧说道:“对了,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就先去准备给她们回帖子,参加宴会的时间我再另外通知你。” 说完,她看向菁儿,一脸严肃的说道:“还不赶紧扶你家小姐回去休息,要是再晕倒,看我怎么拿你问罪。” 菁儿吓得脖子一哆嗦,赶紧点了点头:“是,夫人。”然后不由分说的就扶着江映篱,拉着自家小姐回了院子。 “你慢点!别着急!”江映篱就这样一脸莫名的被带走了。 看着江映篱的背影,侯夫人叹了口气:“作孽啊,我怎么也要跟着受这份罪。” 原本侯夫人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第二天,就发现江映篱脸色有些不好看,她诧异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憔悴?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江映篱笑了笑,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粥解释起来:“没什么,就是在想着六皇子殿下的婚事,既然娘你没有想好,那我怎么也要替他想一想。” 听见这话,侯夫人心里一个咯噔,没想到江映篱居然还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时间无奈,但是她也不敢再接着插话,匆匆的用了早膳之后,就让江映篱回去休息了。 “这下可怎么办?”侯夫人担忧的拍了拍扶手,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妈。 陈妈不明白夫人到底在忧心什么?有些奇怪的问道:“夫人,您这是在担心江小姐的身子吗?要不然,去请个大夫回来瞧瞧吧。” 侯夫人无奈叹了口气:“若真的只是这样就好了,可是如今,还有比她身体更糟糕的事情。”偏偏这件事情她又不能跟陈妈说,因此,侯夫人憋得十分难受。 她总算是忍不住,站起身说道:“行了,不管了,走跟我去一趟六皇子府上。”然后就带着一脸莫名的陈妈出去了。 却不想,就在她前脚离开侯府,后脚丁府就接到了宫里的消息。 “你是说,皇后娘娘要见我?” 江映篱看着前来传话的太监,有些诧异,皇后虽然之前提出过要和自己合作,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沉不住气。 江映篱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如今,皇后都已经派人来了,她也没办法推脱,方才在发现宫里来人时,她就已经派人去侯府请娘过来,谁知道,娘出门了,倒真是不凑巧。 但是江映篱却不由怀疑起来,皇后是不是早就知道娘会在这个时候出门,所以趁机掐点过来让她在这个空隙入宫。 江映篱看着面前分毫不让的太监,勉强的笑了笑:“既然是皇后娘娘邀请,那臣女自然是要赴宴的。”随即就让菁儿云珠跟着自己一起入宫。 …… “江郡主,如今本宫想见你一面可真是难啊。”刚刚到皇后的寝宫,皇后就不冷不热的来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面无表情的恭敬的朝她行了一礼:“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摆了摆手,好像也不愿意与她多为难,直接挥手给她赐了坐。 江映篱秉着不做白不坐,再加上如今自己还怀着身孕,站久了对自己身体不好,所以也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见她如此,皇后倒是笑了:“江郡主如今性子倒是变了不少,以前每次入宫都战战兢兢的,看见本宫好像也像是看见了虎狼一样,今日这样大方,本宫倒是诧异。”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之前要不是皇后突然掐她脖子,她也不会这么惧怕对方,不过现在皇后已经恢复正常,她也稍微放松警惕,也不算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吧。 第六百七十六章 皇后威胁 但是这话江映篱可不敢跟皇后当着面说,毕竟有抬杠的嫌疑,因此,只是勉强笑了笑没再多话。 皇后见她不说话,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换了语气冷声说道:“行,我知道江郡主如今是个大忙人,我也就不跟你废话了,本宫今日叫你前来,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情。” 说到这里,皇后脸色突变,挑眉冷声道:“江郡主,你可有想过,不与本宫合作的后果。” 江映篱咽了咽口水,勉强笑了笑解释起来:“皇后娘娘,其实你想合作的对象不是臣女,你想要合作的对象是六皇子殿下,既然如此,你何必要为难我呢?不如您亲自去找六皇子殿下面谈,我想应该会很乐意才是。” “哼!”皇后冷哼一声:“江映篱啊江映篱,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有些事情,本宫看得很清楚,你如今和云川就是一伙的,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同意就等于他同意,你明知道本宫如今的身份不太适合他多接触,可你偏偏就要拿这个出来搪塞我,所以,我也想明白了,这应该就是你和云川的意思吧。” 江映篱抿了抿唇,也不想再多解释,反正她解释再多,对方都是不信的,所以何必费这个口舌呢。 见江映篱不说话,皇后以为她是默认了,随即冷声道:“如今,你应该清楚朝堂上的形势吧,再加上,后宫的皇贵妃和四皇子勾结在一起,还有那个李天师,照我看,李天师如今也站在四皇子那一边,六皇子殿下那边,若是再没有一个助力,恐怕离他败北的时候就不远了。” 对于皇后这些话,江映篱都是面无表情,依旧淡定的品着茶,皇后见状也没生气,只是突然冷冷的说道。 “你不在意这些没关系,因为还没到你害怕的时候,只不过,接下来本宫要说的这件事情,你最好回去转告六皇子殿下,因为若是他再不做出防范,恐怕他就没机会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微微抬眸看着皇后:“皇后似乎话中有话。” 江映篱总算是回了自己的话,皇后勾了勾唇,然后挑眉说道:“如今这个消息,就算是本宫送你们的,也算是投名状,同时也是本宫的心意。” “你听好,本宫得到消息,四皇子接下来的计划是要联合皇贵妃,将叛国通敌的罪名直接安到云川和你的头上。” 江映篱脸色微变:“皇后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皇后冷哼一声,品了一口香茗后,淡淡的说道:“本宫为何要骗你?如果你不相信,接下来尽管接招就是,只不过,本宫还想与你们合作,所以就提前告诉你们一声。这件事情是真的,而且你没有听错,你也在其中。” 江映篱见皇后这么说,脸色有些不好看。 皇后勾了勾唇,随即站起身说道:“信不信由你,正好,本宫这些日子在宫里无聊,你就留下来陪着本宫吧。” 江映篱闻言微微蹙眉,下意识的就想拒绝皇后娘娘。 “本宫的话你还敢不听呢?江郡主,如今本宫想要将你留在宫里,有一万种借口,所以你就别想着离开了,乖乖的留在这儿吧,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本宫再考虑要不要让你出宫。” 江映篱知道皇后这是在威胁她,也是在磨她,想要让她答应和她合作,但是她确实做不了六皇子殿下的主,因此只能讪讪的笑了笑:“既然是皇后娘娘盛情邀请,那臣女自然是要答谢。” 没想到江映篱会这样平淡的回应,皇后顿时觉得无趣,白了她一眼后起身吩咐身边的宫女道:“竟然江郡主都答应留下来了,那就赶紧给她准备一间客房吧,好好招待,若是招待不周,本宫可是要问你的罪的。”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宫女闻言恭敬的回了这么一句,随即就出去带人整理房间了。 江映篱心中无奈,却毫无办法,如今只能留在宫里陪着皇后了,不过,她也想着只要娘或者六皇子殿下得知自己被困在宫里的消息,应该会很快过来找她吧。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对不对,但是江映篱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 …… “什么?皇后娘娘将江映篱留在自己寝宫了。” 淑妃派人去打听消息,没想到却得来这么个坏消息,一时无奈的白了一眼:“这个皇后,如今还真是活跃,这是要逼着江映篱答应她吗?” 淑妃知道,皇后如今的心思无非就是想给太子报仇,可是没想到,手段居然这样没品,可是偏偏这样没品的手段却很有用。 淑妃叹了口气,起身说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将人给带回来才行,摆驾,去皇后寝宫娘娘。” …… “淑妃来了。” 皇后的贴身宫女突然进屋说了这么一句。 皇后抬眸勾了勾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不过……”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顿了顿,然后笑着说道:“本宫现在乏了,你就跟她说,本宫正在午睡,让她回去吧。” 宫女点了点头,直接出了屋子,皇后轻笑一声,侧目看向旁边的江映篱,江映篱将头低下,不与之对视。 皇后轻笑一声:“江郡主恐怕也是想着有人来救你吧,可是如今这皇宫,除了皇上,本宫若是不想让你出去,你还真不能出去,所以,江郡主还是尽快给本宫答复,这样与你与我都方便。” 江映篱浅浅的笑了,装傻的说道:“皇后娘娘,您说这话臣女实在不懂,皇后娘娘要午休了,那臣女就先告退了。” 见江映篱还是这副样子,皇后虽然心中不耐,却也没有为难,点了点头后说道:“行吧,既然江郡主不着急,那本宫也不着急,去吧。” 江映篱起身行了一礼,带着菁儿云珠回了皇后给自己安排的偏殿。 …… “小姐,这下可怎么办啊?” 回了偏殿后,菁儿就忍不住追问起来:“如今被扣在皇宫,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江映篱叹了口气,坐下后无奈道:“谁知道,只求着娘能尽快得知我进宫的消息,可以进宫来接我。” 第六百七十七章 见皇上 云珠却对这件事情并不乐观,皇后如今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和六皇子殿下合作,即便夫人得知了小姐被扣在宫里的事情,恐怕也没这么容易将小姐带回去。 只不过,这件事情她没有当着江映篱的面说,怕自己给小姐添麻烦,左右说出来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先瞒着。 “云珠。”江映篱突然抬眸看着云珠一脸认真。 “小姐,你有什么吩咐?” “你想办法把我被扣在宫里的消息偷偷传出去,最好传话给六皇子殿下,如今若是淑妃娘娘没有办法见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了。” 云珠点了点头,转身出去想办法了。 虽然云珠说消息是传出去了,可是江映篱等了一天,也是没有任何的回应,心中着急,晚上的时候当然也睡不好,一直拖到了大半夜才悠悠的睡过去。 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被叫醒了,江映篱被菁儿唤醒的时候还有些不耐烦:“你再让我睡一会儿。” 菁儿有些无奈的解释道:“小姐,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过来了,说是皇后娘娘有命令,让你赶紧起来。” 江映篱无奈的哀嚎一声,强撑着眼皮坐起身,菁儿则是快速的给她梳洗完,江映篱就打着呵欠出了房门,果然发现门口守着一个宫女。 见到这宫女,江映篱有些无奈的问道:“不知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那宫女挑了挑眉解释道:“江郡主,之前太医来给皇后娘娘诊脉,说是皇后娘娘如今身子差,煎药的时候不能用普通的山泉水,必须用晨露才行,所以还请江郡主与奴婢一同去收集露水。” “什么?我家小姐可是郡主,收集露水这种活怎么能让她去做呢?”菁儿听完之后第一个不满,气得跳脚。 江映篱赶紧拦住她,如今身在宫中,还是在皇后的寝宫,她可护不住菁儿,因此不想让她惹麻烦,菁儿愤愤不平,但是被小姐一瞪,她也只能咬咬牙退到了后面。 江映篱知道这是皇后在故意折腾她,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于是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还请你带路,我这就与你一同去收集露水。” 那宫女倒是没想到江映篱这么爽快,但也仅此而已了,撇了撇嘴之后,转身带着江映篱走了。 江映篱吩咐菁儿云珠好好守在偏殿,等待云川的消息,接着就跟着那宫女出了皇后的寝宫。 二人到了花园时,发现这里居然都没什么人,江映篱这才意识到,自己起的到底有多早,只能无奈的跟着这个宫女开始收集起花瓣上的露水。 一滴一滴又一滴,好不容易收集到了半个瓷瓶的露水,江映篱勾起唇,还来不及高兴,突然肩膀被一道力道一撞,江映篱往后一跌。 “哎呀!”踉跄一下,总算是站稳了。 可是“啪——”的一声,她手上的小瓷瓶却摔到地上,四分五裂,里面刚刚收集好的露水也全部溅了出来,江映篱顿时可惜的看着地上的瓷瓶:糟了! “你走路没长眼睛啊。”突然,一个嚣张的声音在身前响起。 江映篱蹙眉抬眸一看,发现是一个有些眼熟的宫女,不过,还不等江映篱想起这宫女到底是哪个寝宫的人时,那宫女就开始她破口大骂。 “你这人是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吗?你看看你把我衣服都给弄脏了。”那宫女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袖子。 原来这宫女方才端着一个食盒,十盒里放着一碗鲍鱼粥,谁知道,被江映篱这么一撞,那鲍鱼粥就直接洒了出来。 江映篱被她这么一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本来她是不想耍派头的,可是这个宫女实在是狗仗人势。 她冷哼一声,抬着下巴说道:“你说我撞你,我刚才就站在这里收集露水,非要说这样的话,应该也是你来撞我吧,我还没有找你兴师问罪呢,你凭什么就开始骂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指着地上的那个小瓷瓶,然后瞪着这宫女说道:“这瓷瓶里的露水我可是收集了整整一个时辰,你该怎么赔我?” 宫女没想到江映篱居然会这么说,一时气的不知该怎么开口,江映篱看着对方这张脸总算是想起来了,她突然语调微扬的指着宫女说道:“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皇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啊。” 那宫女没想到江映篱会突然提到皇贵妃,一时愣住了,江映篱随即勾唇道:“看来,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是江映篱,不巧的是,得了皇上的恩典,碰巧得了一个郡主的称号,就是不知道你这小小宫女,凭什么与郡主这样说话。” 那宫女听见江映篱自曝名讳,顿时表情煞白,赶紧跪在地上行礼:“郡主,江郡主,奴婢是奴婢有眼不识泰山,求郡主放过奴婢。” 见她如此,江映篱顿觉无趣,现在这么一弄,好像是她在仗势欺人似的,江映篱撇了撇嘴,也懒得跟她计较。 “行了,现在跟我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我知道你不是诚心服我,如果不是郡主,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或者地位没你高的人,你恐怕也不会这样与我说话吧。” 那宫女听见江映篱这话,脸上神色更加惶恐,江映篱见状有些意兴阑珊,撇了撇嘴,神情不悦的说道。 “所以,即便你现在给我道歉,那也不是成心的,有什么意义呢?不过就是怕我找你麻烦,不过,我这人一向不爱与人计较,今日也算是我脾气好,懒得与你计较,下次你遇见我,最好直接绕道走,因为我不想再看见你。” 那宫女从江映篱的语气中听出了她要放过自己的意思,随即松了一口气,谢道:“多谢江郡主,奴婢、奴婢这就滚,以后再也不出现在您的面前。”说完这话,恭敬的退了下去。 江映篱看着对方狼狈的背影,撇了撇嘴,叹了口气,看着摔在地上的瓷瓶:“真是可惜了,足足收集了一个时辰呢!” “倒是没想到,这女子如此大度。” 江映篱不知道的是,假山后面,一双眼睛将她方才的举止都看在眼里。 第六百七十八章 前狼后虎 皇上收回视线,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人笑道:“苏公公,你怎么看?” 公公笑了笑拍着马屁说道:“自然皇上怎么看就是什么。” 皇上见他如此撇了撇嘴:“就会顺着朕的意思说,你倒是没这女子有风骨。” 太监闻言高兴的说:“那自然是不能与江郡主相提并论的。” 皇上意兴阑珊摆了摆手后说道:“走吧,回去早朝之后,让这江映篱来见朕,朕有话跟她说。” 苏公公点头:“是。” …… “什么!皇上要见我?” 江映篱没想到皇上身边的苏公公会突然来找自己,而且还带来了这么个消息。 她进宫的事情皇上已经知道了吗?可是皇上为什么突然要见她呢?江映篱想不明白,一向高深莫测的皇上为什么要见自己?反正她想到自己和皇上几次见面都不太愉快,因此心里有些排斥和抗拒。 可是苏公公已经请到她面前了,她又不好推辞,所以只能无奈的答应下来。 苏公公在来的时候已经去找人和皇后说了,皇后听说是皇上要见江映篱,也没有多说,皇上要见谁,她可拦不了,所以如今只能暗道可惜。 “江郡主,真是好久不见。” 皇上见到江映篱来后,高兴的说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臣女参见皇上。”说完就朝皇上行了一礼。 皇上摆了摆手,随即就给江映篱赐了坐:“没什么,你坐吧,陪朕聊一聊。” 江映篱不明白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说话的时候也有些小心翼翼,与方才在花园时的举止大相径庭,皇上顿时十分失望。 他原本想着江映篱应该也是与众不同的,可谁知道,在面对他和那个宫女时所表现出来的却是两副面孔。 他还想着,自己总算是看清了江映篱的真面目,是个真性情大度的女子,没想到,到了他的面前,还是不敢说真话,一时有些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 “行了,朕不过就是想见你一面,现在朕也见完了,你继续回皇后宫里呆着吧,想必皇后还有更多的话想跟你说。” 江映篱莫名其妙的看了皇上一眼,不知道对方又是抽了哪门子的风,不过能够提前离开,她也挺高兴的,于是恭敬的行了一礼:“是,臣女告退。”随即就退出了御书房。 江映篱走在回皇后寝宫的路上,心里却在想着皇上方才的意思,可是想来想去,没有想明白皇上为什么突然想见自己,最后无奈将这心事放下,圣心难测,谁知道皇上心里在想什么。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苦恼,江映篱果断的将这一茬给忘掉,深吸一口气,准备加速,谁知道,却遇见了一个不太想看见的人。 “江郡主,好久不见。”皇贵妃的声音突然出现。 江映篱诧异的侧目望去,发现皇贵妃正从侧面的一条小路过来,江映篱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正经过御花园。 怎么在御花园碰见这么多事,这里可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至少对她来说不是,先是被一个宫女撞到自己,摔碎了装露水的瓷瓶,如今又撞见了皇贵妃。 对了,刚刚撞碎它瓷瓶的宫女,似乎也是皇贵妃身边的人,想到这里,江映篱下意识的就往皇贵妃的身侧望去,果然发现了一个眼熟的面孔。 那宫女看见江映篱时,赶紧将头低下,江映篱见状叹了口气,也没有功夫找她麻烦,只是恭敬的朝皇贵妃行了一礼:“参见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挑眉勾着红唇对江映篱说道:“江郡主,真是让本宫一通好找,正巧,在这里碰见你,不如就随本宫回去,正好,本宫有新的衣服要你裁剪。” 江映篱微微蹙眉,下意识的就想拒绝,所以就直接将皇后抬出来当挡箭牌:“皇贵妃娘娘,臣女待会儿还要回皇后的寝宫呢。” “不着急,先随本宫回去再说,若是皇后娘娘那边问起,本宫自会替你摆平。” 皇贵妃说了这么一句话,倒是让江映篱觉得有些诧异,不过她也没有拒绝皇贵妃的意思就是了,反正如今前有狼后有虎,出了狼窝又进了虎口,哪边都一样,所以,她干脆就跟着皇贵妃回了寝宫。 若是皇后得知消息之后,过来和皇贵妃鹬蚌相争,她能在这个时间趁机渔翁得利,那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想到这微弱的可能性,江映篱苦笑一声。 “来,给本宫量量身材,如今本宫怀了身孕,衣服肯定还是要跟着身形做,你手艺不错,就替本宫做几件吧。” 江映篱点了点头,接过宫女递过来的皮尺,接着就开始替皇贵妃量起了身子。 谁知道,皇贵妃在她低头的瞬间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红唇微勾,就在江映篱转身准备替她量腰围时,突然,皇贵妃肚子一挺,江映篱的手直接撞到了她的肚子,吓得江映篱脸色一变。 “皇贵妃娘娘,您没事吧?”她抬头看着皇贵妃。 谁知道,皇贵妃表情一皱,接着开始大发雷霆,指着江映篱破口大骂:“你这毒妇,可是想谋害本宫的皇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江映篱没想到变故发生得这么突然,正想解释,却直接被皇贵妃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这一巴掌响亮又清脆,直接将江映篱给扇懵了,随即,皇贵妃将她推开,江映篱踉跄一个不稳,跌坐在地。 皇贵妃沉着脸,趾高气扬的指着她说道:“你这毒妇,如此歹毒,本宫要是不罚你,实在是对不起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既然你这么歹毒,那本宫就罚你出去跪着,什么时候本宫满意了你再起来,否则,本宫定将这件事情告诉皇上,若是皇上知道你要谋害他的子嗣,我看你怎么解释?” 江映篱捂着脸,嘴里蔓延着一股血腥味。 顿时知晓了皇贵妃恐怕是故意要针对自己,也意识到了方才自己遭人算计,可是无奈,这里全都是皇贵妃的人,到时候真相如何,还不是皇贵妃的意思,所以她也没有反抗,老老实实的就去院子里跪下。 第六百七十九章 四皇子来了 江映篱跪了足足一个时辰,原本她以为自己还可以再撑一段时间,可是跪了一个时辰之后,她就觉得有些头晕,同时肚子隐隐作痛。 “不会有事吧……”她不免有些担忧起来,会不会对自己的孩子有影响? “怎么样?过的舒服吗?”就在这时,皇贵妃的声音突然在身前响起。 江映篱顶着烈日抬头,接着就发现皇贵妃此时正得意的看着她,江映篱勉强笑了笑:“回皇贵妃娘娘的话,臣女已经知错了,不知道皇贵妃娘娘能不能饶了臣女。” 皇贵妃闻言有些诧异,她倒是没想到,江映篱会说出求饶的话,虽然她和江映篱几次三番打交道,可是她也知道,江映篱不是这样轻易松口的人,如今这样轻易的求饶,倒是让她觉得有些惊奇。 但是那又怎么样?如今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让江映篱好看,自然不会这样轻易的放过她,于是冷笑出声。 “江映篱,你别想着耍小聪明,既然是接受惩罚,那你就好好的在这里跪着,什么时候本宫让你起来,你才能起来,你也最好给我老实一点,要是让我发现你耍什么小聪明,今日你就别出去了,你别起来了。” 江映篱闻言心中无奈,她都已经开口求饶了,皇贵妃还是不放过她,看来如今没办法了,只能硬生生的挺过去。 “娘娘,四皇子殿下来了。” 突然,皇贵妃的贴身宫女小声的她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听见这话,皇贵妃脸上一喜,随即勾唇道:“赶紧将人请进来。” “娘娘,李天师也来了。”宫女又这么说一句,语气有些犹豫。 皇贵妃却不耐烦:“那又怎么样?一起请进来。”然后看了江映篱一眼,白了她一眼后转身回了屋子。 不一会儿,江映篱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四皇子带着李天师进来时,本来径直前往屋子,谁知道,却在院子里看见一个眼熟的人,定睛一看,表情微讶,随即勾唇戏谑道:“哟,这不是江小姐吗?怎么在这儿跪着?难不成是什么特殊的癖好?” 江映篱心中有些难堪,同时有些担忧,毕竟她已经和四皇子撕破脸了,如今和这两个仇人在这里相遇,她未免也太惨了吧。 江映篱不由得担心起了自己接下来的境遇,因此,在四皇子说话的时候,她都没有开口。 “四皇子,皇贵妃娘娘还在里面等着呢。”李天师在这个时候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四皇子白了他一眼:“急什么,不过就是来说几句话。”说完他直接说道:“我现在这里没有什么大事,下次再与皇贵妃说吧,你先走。” 李天师不明白四皇子为何突然打发了他走,不过也没有多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江映篱后,点了点头就走了。 江映篱听见二人的谈话,心中也有些奇怪,同时诧异李天师如此明目张胆,明明是云川带来的,如今却转投到了四皇子的门下,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江映篱心中顿时鄙夷起了李天师的人品,不过,如今自身难保,想这些未免有些己人忧天。 “江小姐,怎么样?跪着是不是很舒服啊?”就在江映篱脑子里浮现出乱七八糟的想法时,四皇子突然蹲下身,然后调侃起来。 江映篱抬头看着他,方才因为在神游,再加上脑子有些发晕,还没有听清楚四皇子说的话,有些茫然的问道:“四皇子殿下,您刚才在说什么?” 四皇子闻言倒也没有生气,只是重复一遍,不过在说的时候,他凑近了几分,从某个角度来看,二人的动作看起来十分的亲密:“我是在问你,有没有跪的很舒服。” “你们在干什么?” 皇贵妃怒气冲冲的冲了出来。 原来,她刚刚在屋子里,就发现江映篱和四皇子的动作很是亲密,一时间,心中妒火升级,迈过门槛就闯了出来。 江映篱诧异的抬眸,刚好发现皇贵妃一脸怒气,担心自己被波及,双眼一闭,直接顺势倒在了四皇子的怀里。 四皇子微微有些诧异,挑眉,旁若无人的将江映篱打横抱起。 皇贵妃见状,眼中的妒火快要化为实质,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干嘛抱着她?赶紧把她给我放下。” 四皇子微微挑眉,然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这是在命令我吗?”说这话的时候,四皇子的语气十分的冰冷。 皇贵妃被他这么一怼,顿时愣住了,然后愤愤不平的说道:“我不敢命令你,但是你不能抱她,赶紧放下。” 四皇子冷哼一声:“我希望你能明白你自己的身份。”说完,不再理会怒火中烧的皇贵妃,直接将江映篱抱着离开了皇贵妃的寝宫。 “这个狐媚子,她到底想干什么?她是要故意勾引四皇子吗?还有四皇子,他刚刚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皇贵妃等二人组之后,就怒气冲冲的将屋子里所有能摔的全摔了。 宫女在旁边吓的不轻,也不敢上前劝阻,只是看着被嫉妒冲昏头脑的皇贵妃,心中有些担忧,自己这样盯着皇贵妃到底有没有前途可言? …… “四皇子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淑妃听说江映篱被带到了皇贵妃寝宫后,就匆匆的带着人去皇贵妃宫里要人,没想到,在半路遇见了四皇子。 此时看见四皇子怀里的人后,她更加诧异,也担忧起了江映篱的身体,对方如今晕过去,得赶紧把人带回去才醒! 四皇子看见淑妃后笑了笑:“淑妃娘娘,真是巧啊。”说到巧这个字的时候,他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淑妃自然是注意到了,却没有接话,只是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人,随即笑着说道:“四皇子,不知道你能不能将江小姐交给我,正好,我有些话想跟她说说,让我们叙叙旧吧。” 四皇子眯了眯眼,有些危险的挑了挑眉,冷声道:“如果,我说不呢?” 淑妃闻言猛的变了脸色,冷哼一声,随即扬唇道:“四皇子殿下,您应该知道这是皇宫吧?若是让皇上瞧见你此时抱着江姑娘,难免影响不好。” 第六百八十章 淑妃救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又出声堵住了四皇子接下来准备说的话:“如今,您在朝中形势大好,皇上正是对您看重的时候,若您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些什么动静,恐怕对你自身也是不利的,江小姐的身份特殊,你应该比我清楚。” 听见这话,四皇子撇了撇嘴,倒是没再继续和她斗嘴,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怀里的江映篱,这才将她放下。 淑妃见状赶紧派人上前扶住江映篱。 四皇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淑妃说道:“淑妃娘娘倒是喜欢多管闲事,好吧,我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也不要多嘴多舌。” 淑妃笑了笑:“四皇子殿下这是在说什么?我可什么都没有看见。” 四皇子轻哼一声,又看了江映篱一眼,这才有些不甘心的走了,淑妃见他离开后,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让自己的丫鬟已经江映篱扶回了自己的寝宫。 刚刚躺下,江映篱就睁开眼睛,淑妃见状诧异的说道:“你醒了。” 江映篱半坐起身,看着淑妃说道:“我要不是装晕,恐怕还出不了皇贵妃的寝宫呢。” 听见这话,淑妃顿时好奇起来:“为什么这么说?还有,你为什么会碰见四皇子?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想到淑妃的问题这么多,江映篱正想解释,突然门外进来了一个宫女,让她赶紧停下了想要说话的欲望。 淑妃回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宫女,然后就对江映篱解释起来:“这是我的宫女,叫芍药。” 说完,她就对着芍药说道:“赶紧将药端过来给江郡主吃下。” 那宫女点了点头,凑到江映篱身边,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江映篱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伸手将那药碗端过来。 正准备喝下时,鼻尖却弥漫一股似有若无却奇怪的药味,她不动声色的将药碗放下,装作很烫的样子吹了吹,然后抬头看着芍药说道:“芍药,我吃药的时候想吃些蜜饯,你能不能去替我拿些来。” 芍药笑了笑:“江郡主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奴婢这就去拿。”说完转身出去了。 旁边的淑妃了解江映篱,知道她不是这么矫情的人,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把她支出去了?” 江映篱将药碗放下,然后一脸凝重的对淑妃说道:“这个芍药,恐怕没这么简单。” 淑妃闻言脸色微变,然后解释起来:“不可能,这芍药是我目前最得力的丫鬟,也是我的心腹之一,你是不是想太多?” 江映篱抿了抿唇解释起来:“淑妃娘娘,不是我妖言惑众,是这芍药送上来的药让我察觉到了不对劲,就算她没问题,那也肯定是你宫里有内鬼。” “这药不对劲?”淑妃闻言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江映篱皱着眉头说道:“这药里下了一位毒药,如果不是精通药理的人,恐怕分辨不出来,好在我这段时间去平山县是研究了不少医书,这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简直大胆!”淑妃气的站起身:“本宫这就把她找来处置了。” “等等!且慢!” 没想到淑妃会这么着急,江映篱赶紧叫住了她,接着当着淑妃的面,起身从柜子上拿过一个瓷瓶,将碗里的药汁倒进去,然后将瓷瓶封好,放入了怀里,转身又将药碗里剩下的药汁倒进了屋里的盆栽内。 处理完药汁,她将空碗放在桌上,看着淑妃说道:“这味药喝了之后表现的并不明显,只会慢慢的侵蚀身体,你这宫女确实不对劲,但是恐怕她不会这么简单,我怀疑她有幕后主使,还是先将她留着,还请淑妃娘娘多加注意,不要被她发现,也不要让她得手。” 淑妃没想到江映篱这么快就已经做下决定,叹了口气后答应:“我知道了,我不会打草惊蛇的,至于她幕后的主使,我也会尽快找出来。” 江映篱接着笑道:“淑妃娘娘,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淑妃笑着说道:“你是想让我送你出宫吧。” 江映篱没想到她猜了个准,于是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我这也是没办法,如今被皇后娘娘扣在宫里,想出宫,确实想找点特殊途径。” 淑妃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得知消息之后就一心想把你从皇后那里弄出来,如今既然已经把你从那里解救出来,自然是要将你送出宫的,别急,我马上安排人。” 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的驶向宫门口,江映篱掀开帘子看了近在咫尺的宫门,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马上就可以出宫了。 正在她准备松口气缩回马车内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响起:“等等。” 江映篱的心也顿时提了起来,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来人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后,她心就渐渐的沉了下去:糟了! 正牵着马车的太监见到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后,恭敬的上前打招呼:“这不是翠微姐姐吗?不知道翠微姐姐在这里做什么。” 翠微懒得理会那太监,只是抬眸看着马车说道:“江郡主,皇后娘娘说了,没有她的旨意,你是不能出宫的。” 江映篱坐在马车里翻了个白眼,没想到,这次出宫就这样夭折,她叹了口气,犹豫片刻后将帘子拉开,看了一眼外面的翠薇笑道:“我没想出宫,只是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就有些不好意思先斩后奏。” 翠微抬了抬眉说道:“既然如此,那还请江郡主跟奴婢回去,皇后娘娘要见你。” 江映篱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她知道自己今天走不了了,只能叹了口气不再多话。 翠薇见状上前接过了那太监手上的缰绳,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后说道:“行了,你先走吧,皇后娘娘让我来接江郡主回去。”说完就牵着马车调转方向,前往皇后的寝宫。 江映篱坐在马车上心如死灰,实在是没想到,皇后真是太会赶时间了,掐着点儿把她给带回去。 “江郡主,到了,下来吧。” 没一会儿,翠微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第六百八十一章 云川来了 江映篱叹了口气掀开帘子,却发现这里并不是皇后娘娘的寝宫,她疑惑的看了一眼翠微,翠微则是朝她眼神示意,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亭子。 江映篱看过去,就发现原来皇后娘娘正在御花园的亭子里面赏鱼,江映篱有些纳闷,皇后倒是有闲情雅致。 如今反正也出不去,江映篱也不在做垂死挣扎,下了马车之后,就朝着亭子的方向走去。 “江郡主,可是让本宫好一番等待呢。”江映篱刚刚进亭子,皇后就说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讪讪的笑了笑:“皇后娘娘说笑了,怎么都比不过皇后娘娘神机妙算。” 皇后也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讥讽,也没生气,只是勾唇直接提出质疑:“要是本宫没记错的话,我好像说过,没有本宫的允许,你是不能出宫的。” 江映篱咽了咽口水,不慌不忙的解释起来:“皇后娘娘,臣女并不是想瞒着你出宫,只是臣女刚刚从皇贵妃娘娘那里出来之后,就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就想着先回去看看身子,之后再来叨扰您。” 皇后轻笑一声,倒是没有再继续拆穿江映篱,只是挑眉说道:“既然如此,那江郡主为何要出宫,直接留在宫里就好了,反正宫里太医众多,养着他们就是让他们发挥作用的,你身子不好,那就请个太医过来瞧瞧。” “那就不用了。”江映篱下意识的拒绝,她如今可是怀着身孕的,要是让皇后知道了,不是又多了一个把柄捏在对方的手里,所以毫不犹豫的拒绝。 皇后被她拒绝,倒是觉得有些惊奇,不过想来想去,就知道江映篱恐怕是不想麻烦自己,于是也就没有多言,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江映篱说道:“江小姐就不用再拒绝了,身子不好就留在宫里治疗,也别出宫了,在宫里好好住着吧。” 江映篱心中郁闷,正想开口之际,突然,一道对她来说犹如天籁的声音响起—— “儿臣参见皇后娘娘。” 云川的声音有如天籁。 江映篱诧异的看过去,看到来人果真是云川时,心中一喜,同时脸上表情也放松下来。 殊不知自己的所有举动都被旁边的皇后看在眼里,而且看得清清楚楚。 “呵……”皇后眼中波澜起伏,嘴角还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让我发现小秘密了吧。” 云川和皇后打完招呼之后就看向江映篱,用眼神安抚住了她。 江映篱也在发现云川来的时候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如此相信六皇子殿下,她此时也搞不清楚,自己见到六皇子殿下时,那怦然心动以及安心是怎么回事。 如今,她最想就是离开宫里,不过,想必六皇子殿下还是要先与皇后周旋一阵子,才能达成这个目的,因此,江映篱安静的呆在原地一言不发。 云川收回视线看向皇后笑着说道:“皇后娘娘,儿臣方才从侯爷府那儿过来,姨母很是想念江小姐,就拜托儿臣带着她一同回去,不知母后可否放人。” 皇后闻言勾了勾唇:“六皇子殿下怎么这么着急,就让江映篱在我这儿多呆几天,让她陪陪我不行吗?” “不行!”云川拒绝的很干脆。 二人说话间火药味十足,江映篱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她担心云川这么直接会不会惹怒皇后,一时间也拿捏不准皇后的态度,只能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云川发现江映篱的眼神,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随即看了一眼周围的宫女和太监:“不知母后可否借一步说话。” 皇后随意看了一眼周围的宫女太监,随意点了点头:“当然可以。”然后就跟着云川出了亭子。 不过,就在她离开亭子前,转头看了一眼江映篱:“江郡主就先在这儿等着,不会让你等太久。”皇后说这话时,语气中自信十足。 江映篱一时间也不由得担忧起来,不知道六皇子殿下能否说服皇后,只能恭敬点了点头,随即就坐在圆桌旁。 皇后见状笑了笑,随即就跟着云川出了亭子,二人就在不远处的假山处说了起来,江映篱看着不远处二人的谈话,心中安心了不少。 虽然,对于皇后的心思猜不准,但是她更多的是对六皇子殿下抱有信心,所以心里安心了不少。 不一会儿,假山旁边的二人似乎正在争吵,云川看起来依旧很淡定,但是皇后的脸色却难看不少。 江映篱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也不知道六皇子殿下到底说了些什么,让皇后生气如斯,江映篱不免也开始担忧起来自己的处境,不知道皇后娘娘会不会放人。 就在江映篱心中忐忑之时,不远处的二人过来了,云川脸上挂着浅笑,神情依旧轻松,但是皇后娘娘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透着一丝阴郁之气。 待到二人走近,江映篱忙不迭的站起来朝二人行礼:“皇后娘娘,六皇子殿下。” 皇后阴恻恻的看了江映篱一眼,接着似笑非笑的说道:“江郡主,本宫倒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云川居然对你这么上心。” 听见对方这意有所指的话,江映篱一时间摸不准她的态度,有些奇怪的看向云川,云川却在这时转头对皇后说道:“既然皇后娘娘已经答应放人,那儿臣就将江小姐带回去了,姨母可是想念的紧。” 皇后此时似笑非笑的点头:“既然侯夫人这么想要见江郡主,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你就将人带回去吧,替我跟问个好。” 云川笑了笑,给江映篱一个眼神之后就率先出了亭子。 江映篱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跟着云川走了,一时间松了口气,赶紧跟上了云川的步伐。 “哎呀,糟了!” 刚刚跟着云川出了御花园,江映篱突然惊呼出声。 云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江映篱懊恼的说道:“我带着菁儿云珠一起进宫的,她们现在应该还在皇后的寝宫,我要是出宫了,她们怎么办?” 听见江映篱这话,云川有些没好气:“我一心想着救你,你倒是把心思放在了别人的身上。” 第六百八十二章 出宫了 江映篱一时间没弄清楚对方这话中的深意,还不等她细想,就听云川说道:“放心吧,我再去找你的时候,就已经去了一趟皇后寝宫,已经让她们将菁儿云珠二人送出了皇宫,皇后不在寝宫,她们也不敢违抗我的命令,所以你放心,现在二人应该已经回府等着你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见她如此,云川更加没好气了,撇了撇嘴后说道:“行了,别说这么多了,赶紧上马车吧,你也没回去,姨母肯定担心了。” 江映篱点了点头,随即上了马车,云川左右看了看,也跟着上了马车,马车悠悠驶出了皇宫大门。 江映篱看着跟着上马车的云川有些紧张,又往角落坐了坐,云川意识到了她的抗拒,一时间也猜不到她心中所想,只能任由她往角落坐。 “对了。”江映篱坐下之时突然想起一件事,往自己的袖子里摸了摸,然后就将一个白色的瓷瓶摸了出来,接着举到了云川面前说道:“六皇子殿下,这个东西您收好。” 云川莫名其妙的接过这个瓷瓶,看着江映篱问道:“这个是什么?” 江映篱随即解释起来:“这可是证据,刚才我在淑妃娘娘的寝殿里得到的。”然后江映篱就将自己怀疑芍药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云川听完后皱了皱眉:“所以,你怀疑这芍药如今已经被收买了。” 江映篱点了点头:“没错,如果她真的是淑妃娘娘的心腹,怎么可能给我下毒,所以我怀疑她现在要么已经被皇后收买,要么就已经是贵妃娘娘的人。” 云川闻言捏着瓷瓶沉默起来:“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交给我吧,你就不用管了。” 江映篱点了点头,本来她也就没想管这件事情。 不一会儿,马车悠悠的停在了侯爷府外,云川先一步下马车,下来之后,就站在马车旁等着江映篱,江映篱扶着对方的手下了马车后朝她行了一礼:“多谢六皇子殿下出手相救。” 云川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没什么,我也是受人之托,先进去吧,姨母肯定着急了。”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却也并不着急进去,而是在马车旁先将自己的衣服什么的全部收拾好,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这才准备进门。 旁边的云川看见这一幕微微皱眉,心里又升起一丝疼惜,他知道江映篱这是在为别人考虑,可是能不能为自己考虑考虑呢? 不过这话他没有说出口,只能看着江映篱进了侯爷府,自己则是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悠悠离去,江映篱听见后面的动静转头一看,原本她还想着邀请六皇子殿下进府坐一坐,可是没想到,对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挽留。 不过她也不怎么失望就是了,如今她和六皇子殿下的关系还是需要保持距离的好,所以她也没有想太多,叹了口气之后就进了侯爷府。 先是去了侯夫人的院子报了平安,随即就先回了自己的院子。刚刚进门,就看见菁儿云珠正一脸焦急的守在门口。 “小姐,您可回来了!” 看见江映篱后,二人脸上闪过惊喜。 江映篱看见二人平安也放松的笑了笑:“你们二人还真的回来了,看来六皇子殿下当真是说到做到。” 菁儿上前扶着江映篱的手说道:“小姐,您是不知道,奴婢听说您被贵妃拐了去,奴婢都快吓死了,谁知道那个女人会对您做什么。” 江映篱见她没轻没重的忍不住嗔怪道:“行了,你少说两句,不是都跟你说了,要嘴上把门吗?” 菁儿不悦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小姐,你还是先进去吧。” 云珠也上前搭把手,江映篱在两人的搀扶下回了自己的屋子,云珠心思敏锐,将江映篱扶进屋子里后,二话不说的,就将江映篱的裙子掀开。 “你这是做什么。”江映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捂住裙子,但是刚刚抬手,就倒抽一口凉气。 云珠皱着眉头说道:“小姐,您就别掩饰了,您是膝盖受伤了吧?” 江映篱没想到云珠居然这么敏锐,一边松手一边点头解释起来:“方才在贵妃那儿受了不少刁难,足足跪了两个时辰了。” “什么!跪了两个时辰?”云珠还没有作出反应,菁儿就率先的惊讶道。 江映篱好笑的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跪了一两个时辰罢了,中间我也偷了一会儿懒。” 云珠皱着眉头,不由分说的就将裙子掀开,露出了江映篱受伤的膝盖,发现果然红肿不堪。 菁儿叹了口气,随即突然眼前一亮:“对了,方才我收到了一个药膏。”接着神秘的朝江映篱一笑,转头出了屋。 江映篱奇怪的看向云珠:“菁儿干什么去了。” 云珠笑了笑没说话,而是去柜子里拿出托盘,里面放着些许清理用的东西,蹲下身子就开始替江映篱清理起膝盖上的伤口。 江映篱见她也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心中更是好奇。 不一会儿,菁儿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青色的瓷瓶,蹲下来,看向云珠问道:“怎么样,清理好了吗?” 云珠松了口气,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让开:“弄好了,你来吧。” 菁儿闻言赶紧蹲下,同时将拿来的青色瓷瓶的盖子打开,一阵清香弥漫开。 江映篱只觉得这个味道闻了很是舒服,定睛看去,发现里面装着的是绿色的药膏,然后不等她开口询问,菁儿就动作利索的将药膏抹在了她的膝盖上。 原本江映篱以为会很疼,谁知道,只有微微的麻疼,接着就是凉丝丝的,倒是将膝盖上的疼痛燥热缓解不少。 江映篱好奇的问道:“这药膏是从何处来的?倒是神奇。” 菁儿睁着眼睛笑道:“是六皇子殿下送的呢。” “六皇子殿下。”江映篱诧异道。 菁儿点了点头,接着继续低头认真的给江映篱上起了药,江映篱此时脑子里乱糟糟的,倒是没有再询问。 可是现在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云川的脸,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云川居然这么有心,看来是知道自己膝盖受伤的事情,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双手捂着脸,心中很是烦躁。 第六百八十三章 云川的药 “小姐,您怎么了?”云珠在旁边见江映篱表情有些不对劲,关切的出声询问。 江映篱回城后摆了摆手敷衍道:“没事。” 感受着膝盖上的凉爽,江映篱叹了口气招呼菁儿:“行了,起来吧,抹太多了,到时候不透气反而发炎。” 菁儿听不懂江映篱嘴里的发炎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也明白自己抹的实在是太多了,于是点了点头。 “六皇子殿下也说薄薄的一成层就好,但是每天要多敷几次,小姐,接下来几日,就由奴婢来为您上药吧。” 江映篱点了点头,如今只想赶紧将二人打发走,所以就没有多说:“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菁儿云珠都察觉到小姐的情绪不太好,于是也就没再多说,面面相觑之后,就默契的退了出去。 直到房门关上,江映篱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想到六皇子殿下送的药,她不免有些心烦意乱,打定主意,要好好的给六皇子殿下撮合一门婚事,这才心情松缓些许。 走到床边躺下,不一会,还真的睡着了,接下来的几天,江映篱都没有出门,主要还是因为膝盖上的伤,再加上江映篱自己有想躲避的人,也就顺理成章的留在院子里养伤。 期间只有侯夫人过来瞧了瞧江映篱的身体,方攸宁本来是想过来的,可是因为她要照顾孩子,所以就没办法抽空过来。 直到第三天,江映篱膝盖上的伤好的差不多后,方攸宁才姗姗来迟上门拜访:“你膝盖上的伤没事了吧?”方攸宁进了屋子之后就劈头盖脸的问,不过语气带着关切。 江映篱见她询问自己的伤口,心中一暖解释道:“放心吧,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倒是你,如今身为人母,还是要多多顾着孩子才是。” 方攸宁无奈撇嘴:“你说的我当然知道,这些日子不就是被孩子绊住了吗?放心吧,已经交给奶妈了,我就出来一会儿。” 江映篱闻言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对了,今日来找你,其实是想带你出去散心,我听说,戏院上了新戏,我们去瞧一瞧吧。” 听见这话,江映篱心里微微一动,看戏?倒是挺难得,她抬眸看向方攸宁,发现对方一脸兴奋的表情,无奈笑道:“什么戏啊,让你这么高兴?你看过了吗?” 方攸宁感觉有戏,激动的摇了摇头,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就是因为没有看过,才过来找你啊,不是想带你一起去看吗?怎么样,去不去?” 江映篱微微蹙眉,开始考虑起来,想着对方这么有诚意的来找自己,也就没有拒绝,痛快的答应下来:“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那我们赶紧去吧。”方攸宁表情满是急迫。 江映篱也不再耽搁,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就跟着方攸宁出了门,带着菁儿云珠到了戏院。 江映篱看着宾朋满座,觉得很是诧异,之前在戏院虽然生意不错,但是也没有到如今这样座无虚席的地步。 她忍不住看向旁边的方攸宁:“这才多少日子没来,这里怎么这么热闹。” 方攸宁则是一脸兴奋的解释起来:“或许是因为上了新戏的缘故吧,你也知道,这京城之中最多的就是闲人,大家应该都是闲得发慌才过来看戏的。听到有新戏,那肯定是想先过来一饱眼福,你是不知道,这新戏已经排了有两天了,如今正是热闹的时候呢。” 听见这话,江映篱若有所思的点头,过一会儿,她就被迫不及待的方攸宁拉到了定好的位置坐下,倒是居中的位置。 江映篱其实是不想坐这儿了,主要还是因为周围坐了一些不认识的人,而且太吵了,但是这个位置视野好,看着方攸宁一脸高兴和期待的样子,她又不好扫兴,因此也就没多言,安安静静的坐下,一边给方攸宁倒着茶。 就在这时台上的戏也唱的差不多了,戏子们下去之后,一个梨形身材的中年男人就上台了,江映篱仔细打量片刻,发现这人应该就是这戏院的老板。 而且她果然没有猜错,这些老板上台后就朝着台下客人抱了抱拳,然后笑眯了眼睛,一脸福相的说道:“多谢各位客人前来看我们系院的新戏,鄙人不才,今日又上了一个新戏,还想请大家观赏观赏,提提意见。” 听见这话,方攸宁更加兴奋,“没想到,一连上了两个新戏,倒真是稀奇,今日我们捡到宝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笑了笑没说话,不知为何,看着台上的老板,她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因为她觉得这老板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瞧,这种感觉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所以江映篱小声的询问方攸宁。 “攸宁,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老板一直盯着我们看。” 听见这话,方攸宁下意识的朝台上看去,果然对上了老板收回不及的眼神,接着就莫说到:“你别说,还真是。” 然后她不在意的笑了笑:“不过应该没什么吧,这老板应该是瞧我们坐在中央的位置,是贵客,所以多多注意一下而已。” 江映篱闻言狐疑的问道:“是这样吗?” 方攸宁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于是点了点头:“就是这样,没错。” 见她这么肯定,江映篱也不好多言,只不过,心中微微有些不自在:“那这老板叫什么。” 方攸宁想了片刻之后就没说:“好像是叫桐老板,大家都这么叫,至于名字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江映篱一时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也就没再继续,只不过看向台上桐老板时眼神多了一丝探究。 二人话题刚刚落下帷幕,台上的戏却刚刚上演,桐老板下台之后,台上的戏就开始演了起来。 江映篱一开始带着好奇的眼光看待的,但是看着看着,她却慢慢变了脸色,脸色渐渐黑沉下来。 菁儿和云珠站在江映篱身后,看着台上演的戏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脸上的神色变得古怪,时不时的瞥向自己家的小姐。 菁儿将嘴凑到云珠耳边小声的说道:“云珠,你有没有觉得,台上演的戏那么眼熟?好像说的是我家小姐和六皇子殿下的事情。” 第六百八十四章 戏院风波 云珠神情一凛,随即严肃道:“别胡说八道,好好看戏,少说话。” 被骂了的菁儿虽然不高兴,可是她也知道人言可畏,左右望了望,其他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她们,只能叹了口气,继续皱着眉头,看着台上演的戏。 云珠和菁儿的声音并不小,江映篱自然是听到了,果然不是她的错觉,就连菁儿和云珠也是这样认为的。 “映篱,你没事吧?”方攸宁看见这台上演的戏时,心里就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 果不其然,看到后面时,就觉得这戏怎么这么眼熟,好像是在映射什么的,扭头一看,发现江映篱果然变了脸色,忍不住关切的问道。 江映篱皱了皱眉,小声的说:“这台戏,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是在针对我。” 方攸宁咬了咬牙:“刚刚看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没想到,你也是这么觉得的。” 江映篱蹙眉说道:“看来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觉,这桐老板到底想干什么?” 原来这台戏讲的是一个三角恋的关系,女主角因为像一个老爷过世的女儿,所以摇身一变,从平民变成了这家的小姐,而男主角则是多年流离在外,但是身份却是皇子的贵族,二人阴差阳错相恋之后,无奈,女主角因为有一个有婚约的未婚夫,皇子得知后,为了和女主在一起,就将这个未婚夫杀死。 如果带入现实中看,这个男主角自然就是六皇子殿下,女主角则是江映篱,这个倒霉的未婚夫则是秋牧云。 江映篱看清楚这三人关系后,自然就直接带入了自己和云川以及秋牧云的身上,所以她才会如此生气。 “岂有此理,这老板肯定知道些什么,我将他叫来问一问。”方攸宁怒气冲冲的准备站起来。 不过被江映篱提前发现,江映篱赶紧将她摁住,摇了摇头说道:“行了,你别问,你这暴脾气,到时候惹事了怎么办?你先坐下,我自己问。” 见江映篱心意已决,方攸宁倒也没有强求,点了点头之后就招来了自己身边的丫鬟,仔细吩咐道:“去,把老板给我叫过来。” 不一会儿,就将桐老板给带了过来,桐老板过来之后就朝着二人抱拳:“不知二位夫人找在下有什么事吗?” 方攸宁冷笑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 桐老板闻言仔细的将方攸宁看了一遍之后笑着说道:“难道夫人是攸宁公主。” 方攸宁眯了眯眼:“看来你知道我是谁。”随即她指了指江映篱问道:“那你知道她是谁吗?” 桐老板笑着说道:“那想必应该是侯夫人的干女儿,江郡主吧。” 没想到这小小的戏院老板居然将二人的身份一字不差的说出来,江映篱很快明白了,这老板应该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而且,要是她猜的没错的话,这场戏恐怕就是为她准备的吧。 江映篱随即轻哼一声,指了指台上正在上演的一出狗血三角恋说道:“看来你对我很了解吗?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台上的戏是怎么回事。” 桐老板却在这个时候装傻,一头雾水的问道:“不知江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小人实在不知,这戏就是戏,难不成江郡主有什么指教不成?” 江映篱挑了挑眉,冷然道:“指教谈不上,只不过,你这出戏排出来之前是不是得经过当事人的同意。” 江映篱这话一出,桐老板呵呵一笑:“江郡主这话说的让小人实在是摸不清头脑,还请江郡主明示。” 江映篱见他一直在东拉西扯,就是不接自己的话茬,心中的怒火一层层的升起,不过还不等她发火,突然她们旁边桌的一个男人指着她惊叫起来。 “这不是侯爷,侯夫人的干闺女吗?我刚刚就在想,这出戏怎么演的这么眼熟,看来这女主角本人就在这里啊。” 那人话音刚落,其他人都纷纷用看热闹的眼神望过来,看见江映篱之后,大家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果不其然,都纷纷的将江映篱和云川以及丁时的身份给带入进去,这么一带入,这出戏还真的就圆满了,一时间,周围的人都指着江映篱议论起来。 江映篱也知道,自己和云川去了一趟平山县之后,关于他们二人的绯闻在这京城之中是流传甚广。 一开始,她觉得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再加上她将陆知凡,也就是曲华裳带回京城之后,想着,只要让曲华裳和六皇子殿下完婚,他们二人之间的绯闻就会不攻自破,谁知道,还不等六皇子殿下完婚,就出了这么个幺蛾子。 如今,这场戏算是将她和六皇子殿下之间的绯闻愈演愈烈,江映篱心情瞬间就不爽了,眼看着周围人已经认定他们三人就是这出戏的三个原型,江映篱站起身说道:“攸宁走吧。” 方攸宁意识到江映篱继续留在这里似乎不太好,因此恶狠狠的瞪了周围人一眼,正准备带着江映篱离开之际,突然桐老板大喊一声:“江郡主留步,不知道您能不能请六皇子殿下也来一趟戏院。” 这老板音量极大,很快就将众人的视线聚集过来,原本大家就在猜测这戏是不是江映篱和云川的绯闻衍生出来的,如今这戏院老板这样意味不明的一喊,大家更是确定了这种想法。 江映篱脸色沉了下来,瞪着老板的眼神带着一丝阴鸷,她正想起身离开,谁知道,周围的那些看客们居然在这个时候站起身,将她和方攸宁围在中央。 江映篱想出去,却不得出口,方攸宁怒了,指着这些人破口大骂:“你们都挡着干什么?赶紧给本公主让开。” 或许是大家的从众心理,想着法不责众,因此到没有人退,大家都秉着看热闹的心思将二人围在中央,江映篱忍着众人的指指点点,心情愈发的杂乱了。 “小姐,要不然,我们就让云珠打出一条出路,她很厉害的!” 菁儿在旁边不怎么靠谱的提议。 第六百八十五章 四皇子解围 江映篱无奈说道:“这么多人,云珠无缘无故打他们,到时候事情闹大了,麻烦的还是娘,所以还是算了。” 她说完又叹了口气,随即就准备拉着方攸宁挤出去,谁知道,那些人就生生的挡着她的去路,不让她走。 而且,江映篱看着这么多人,突然想到自己如今还怀着身孕,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于是只能护着肚子。 方攸宁也注意到了江映篱的举动,自告奋勇的挡在江映篱的身前,那些人虽然看热闹,但是也不敢得罪方攸宁,因此,就只敢挡在那儿,一时间,双方就这样对峙起来。 可是就这样长时间的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议论,江映篱还是觉得有些受不了,就在她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突然,人群主动的分开一条路。 众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敬畏,江映篱顺势望去,发现,从人群让出来的路后面出现一个眼熟的人,但是看见来人,江映篱的表情却并不好看。 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老冤家,四皇子,四皇子越过人群,径直朝着江映篱的方向走来,然后笑了笑问道:“江小姐,需不需要我帮忙?” 江映篱抿着唇,正想拒绝之时,却被四皇子一把拽着胳膊,然后不由分说的朝着人群外围走去。 方攸宁见状赶紧回神,带着一众人跟了上去,菁儿云珠也紧紧的追在小姐的身后。 “四皇子殿下,还请放开我。”江映篱出了人群之后,就想往回抽回自己的手。 四皇子倒也没有为难她,顺势松开了手,江映篱这才得以脱身,出了戏院的门,她往后退一步,拉开了和四皇子的距离,目光带着警惕的望着他。 这次多少也是受了对方的恩惠,所以江映篱也没有过于冷硬,而是缓和语气道谢:“多谢四皇子殿下出手相救,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备上大礼奉上。” 说完就准备拉着出来的方攸宁离开,谁知道,才刚刚转身,就被一只胳膊给拦住了去路,江映篱蹙着眉头,心中微微有些不悦。 她就知道没这么容易离开,顺着这只胳膊看一下胳膊的主人,江映篱无奈的说道:“四皇子殿下,还有什么指教吗?” 四皇子挑了挑眉问道:“再怎么说,我方才都将你从那么多人里解救出来,你就说一声谢谢就想把我给打发了。” 江映篱蹙了蹙眉,看着四皇子,总觉得对方话中有话:“四皇子殿下……” “你可不是有恩不报的人。”江映篱话还没说完,就被四皇子径直打断。 江映篱一下子被噎住,只能抿了抿唇,看着四皇子问道:“四皇子殿下想让我怎么报答你。” 算了,如今先把这个人情还了就是,江映篱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面多计较。 四皇子随机挑眉说道:“请我吃一顿饭,刚才不都已经说了吗?” “映篱,你不能跟他去吃饭。”方攸宁直接出声阻止。 江映篱张了张嘴,正想解释的时候,突然,一个丫鬟从大街人群中跑了过来,方攸宁看着这丫鬟后脸色微变:“你来做什么?不是让你照顾小世子吗?”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听方攸宁这话,这丫鬟似乎是照顾小世子的,怎么会突然在这儿? 那丫鬟喘了口气后解释道:“公主殿下,您还是先跟奴婢回去吧,小世子突然发烧,请了大夫也不见好,殿下又不在,我们想去请太医,可是连皇宫都不能进,如今只能请您去请太医了。” 听见这话,方攸宁脸色突变,看了江映篱一眼后,后者会意的点头安慰道:“这里我自己可以解决,你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孩子吧。” 方攸宁一时间也来不及多说,只能跟着丫鬟走了。 “怎么样?江小姐,考虑的如何?” 四皇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江映篱猛的回神,收回视线后抬头看着他,随即笑道:“既然四皇子殿下盛情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总归今日受了你的恩惠,不知道四皇子殿下想去哪儿吃,今日我请客,就当是感谢您刚才出手相助。” 四皇子闻言笑了笑:“既然江小姐这么大方,我也就不客气了,走吧。” 江映篱笑了笑,客气的和他互相礼让,随即,二人乘着马车去了京城的一家有名酒楼。 江映篱自然知道,这次不仅仅是吃饭这么简单,肯定还要谈其他的,可是,今天她又不好推拒,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四皇子去了。 菁儿云珠自然也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但是明显四皇子并不将这二人放在眼里,并由她们二人跟了去。 到了酒楼后,四皇子直接要了一间包厢,江映篱随即跟着她进了包厢坐下,菁儿云珠担心自家小姐也跟了进去,但是,刚刚进去就被四皇子给撵了出去。 四皇子看着坐在对面的江映篱笑道:“就让下人守在门口就是,包厢还是让我们二人坐着,正好,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映篱抿了抿唇,人都已经来了,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于是朝菁儿云珠点了点头,让她们二人就守在门口。 菁儿云珠见状撇了撇嘴,也不敢违抗四皇子的命令,不甘不愿的出去了。 雅间的门关上,江映篱坐下后就朝四皇子举杯:“多谢四皇子殿下方才出手相助,这杯我敬你。”江映篱说完,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四皇子见状笑了笑,也没有计较这些,只是挑眉问道:“江小姐,不知方才在戏院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被这么多人围着?刚才我似乎听说了不少闲言碎语,似乎是关于你和云川的。” 江映篱闻言抬眸,眼神犀利的望着四皇子:“四皇子殿下似乎对方才发生的情形很是熟悉。” 四皇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慌张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似乎是在掩饰着什么。 江映篱突然冷笑起来:“难道真是我看走了眼,我怎么忘了,四皇子殿下可不是普通人。” 第六百八十六章 拆穿了 说完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眼神泛冷的说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方才在戏院发生的一切,都是四皇子殿下您自导自演的吧。” 四皇子摆了摆手,一副茫然的看着江映篱:“江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实在是听不懂。” 江映篱冷笑一声,一脸认真的说道:“既然四皇子不懂,那我就来好好说道说道,要是我没猜错,方才戏院里发生的一切,包括台上演的那一出三角恋的戏,都是四皇子殿下,你为了引起骚乱,为了让我堵在戏院,故意编出了一场戏吧,然后再自导自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并且借口让我感谢你,把我拉出来吃饭。” 说到这里,江映篱顿了顿,她像是想清楚什么似的,勾唇嘴角扬着讽刺的笑,看着四皇子:“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刚刚攸宁被突然叫回去,应该也是四皇子殿下你的手笔吧。” 说到这里,江映篱忍不住拍着手掌,眼神中满满的嘲讽:“看来我还真是看走眼了,四皇子殿下这演戏的本事,整个京城无出其右,攸宁都被你算在鼓掌之中。”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见一切都被拆穿,四皇子也懒得掩饰,反正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他只不过就是想约江映篱出来吃顿饭,顺便聊一聊接下来的事情。 江映篱见他如此干脆,也懒得与他周旋,直接站起身后说道:“好了,戏已经拆穿了,我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因为,无论接下来四皇子你想说什么,我都不会有心情听。” 说完,江映篱就准备离开,可是四皇子一句话就把她给留下了:“若是我说想请你帮忙劝说淑妃扳倒皇后呢。” 江映篱停下脚步,有些奇怪的看着四皇子:“四皇子殿下这么有信心我会答应你。” 后者轻笑一声:“虽然我对你不甚了解,但是,该了解的我都已经知道了,皇后这次将你扣在宫中,难道你心里就没有怨恨吗?” 江映篱眯了眯眼睛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去坐下,四皇子继续补充道:“而且,上次皇后掐你脖子,一副想要置你于死地的样子,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皇后如今突然对你示好,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想联合你和云川来对付我吧。” 江映篱微微皱眉,没想到四皇子将这些都猜到了,只不过,她不知道四皇子到底抱有什么目的,因此不敢轻举妄动,而且她也想听听四皇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所以又回身坐下。 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四皇子对于她这样的选择并不意外,好脾气的给她倒了一杯茶,接着说道。 “我就是想请你帮忙,帮我劝说一下淑妃,如今,我想你也猜到了,皇贵妃现在是站在我这一边的,若我再多一个后宫的助力,那么离皇后下台的日子也就不远了,如果你能助我一臂之力,我保证,日后你和丁时,衣食无忧。” “四皇子殿下这是在给我许诺吗?”江映篱语调微扬问道。 四皇子点了点头,一脸郑重其事的说道:“没错,就是在给你许诺,虽然之前你冒犯过我,但是,这次如果你答应我,也算是立功了,所以我决定不再计较。” 江映篱闻言心中冷笑,但面上却摆出一副深思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她咬牙说道:“好,我答应你。” 四皇子没想到江映篱会答应的这么爽快,表情有些狐疑,江映篱装作苦笑道:“如今,我除了答应殿下,还有别的选择吗?” 四皇子闻言笑了笑,只当江映篱是无奈之下的选择,于是朝江映篱举杯说道:“这是明智的选择,恭喜你做出了对的选择。” 江映篱轻笑一声,也朝四皇子举了杯,她完全是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才答应,也是缓兵之计。 吃完饭后,四皇子亲自将人送了回去,江映篱刚刚迈进侯府大门,就遇到了准备出来的云川。 云川看见江映篱着急的走上前来,慌张的问道:“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我听说你跟四皇子走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江映篱没想到云川这么多问题,讪讪的笑了笑说道:“六皇子殿下,你先别着急,我慢慢给你解释。” 这就将自己方才和四皇子所说的全部复述了一遍,云川听完之后眉头紧皱,似乎是在担忧些什么。 江映篱说完之后,一直躲避着云川的视线,如今她和六皇子殿下关系尴尬,还是尽量少接触的好。 云川思索完毕,回神后发现江映篱有些不对劲,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不看我?” 江映篱听见这话,掩饰性的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哪里不看你,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哦,是什么事?”云川不依不饶。 江映篱蹙眉,随意找了个借口说道:“没什么,六皇子殿下,我出去这么久,还要先去和娘报个平安,接着还要回去看一看我弟弟的情况,不在这里陪你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要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就问菁儿或者云珠,她们都清楚。” 说完勉强笑了笑之后,匆匆的就进了侯爷府,云川都来不及叫住她。 江映篱先是和侯夫人报了平安,敷衍的回答几个问题之后,就匆匆的回了自己的屋子,将门关上。 江映篱独自一人坐在桌边,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今日在戏院里发生的一切,包括在戏院里上演的那一出新戏。 菁儿云珠感觉没错,方攸宁的感觉也没有出错,再加上她自己的印证,那一出戏,完完全全就是为了她和云川准备的,如今京城她和云川的绯闻基本上大街小巷都知道了,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好兆头。 江映篱心中有些烦闷,原本她以为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可是加上这大街小巷那么多的议论,再这样下去可不妙啊。 若她没有和秋牧云的一段姻缘也就罢了,可是如今她已经有了秋牧云,一点都不想和云川再扯上关系。 第六百八十七章 斩断心思 不管怎么样,这段乱七八糟的关系还是得尽早斩断才是。 江映篱心中下定了决心,想着,日后肯定要躲着六皇子殿下才是,能不见就不见,减少接触,才是斩断绯闻的最好办法。 可是心中虽然这么想,但实际情况却是,自从那日看了那场戏之后,她脑子里就无时无刻的不在想着自己和云川发生的事情。 六皇子殿下救她的时候,六皇子殿下帮她的时候,六皇子殿下对她嘘寒问暖的时候…… 这一幕幕,就像走马灯似的在江映篱的脑海里闪现,让她快要抓狂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把自己的脑子给挖出来吧。 江映篱一个人在屋子里闷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晚上,天黑的时候,菁儿终于忍不住敲了敲门:“小姐,您方才没有吃晚饭,想必应该饿了吧,要不然,奴婢去给您做些吃的来。” 听见这话,江映篱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如今她不是一个人,如果不吃饭的话未免太不负责了,于是,叹了口气点头说道:“知道了,你去做些清淡的吧。” 菁儿听见这话后惊喜道:“奴婢这就去。”说完后,匆匆交代云珠照顾小姐,就去了厨房,不一会菁儿就端着托盘回来了。 江映篱心不在焉的吃了小半碗后就再也吃不下,放下筷子看着菁儿说道:“我去一趟你们爷的房间,待会就回来,你们不用跟着了。” 菁儿担忧的看了一眼江映篱,又看了一眼桌上没动几筷子的菜,本想再劝几句,可是话还没出口,就被云珠拉了拉袖子。 菁儿无奈住了嘴,江映篱见二人都没有什么意见,这才心满意足的起身去了秋牧云的房间。 进了屋子,闻着这屋子里熟悉的味道,江映篱只觉得安心不少,走到床边,却发现秋牧云已经睡下了。 江映篱叹了口气,原本她是想过来和对方说话的,可是没想到对方却先睡了,江映篱有一种有苦无处发泄的感觉,只能坐在床边看着秋牧云的睡颜发呆。 秋牧云上次受伤不轻,到现在也没有好全,只能在床上躺着养伤,江映篱有些心疼的看着秋牧云的脸,伸手摸了摸后,发现对方的睫毛颤了颤,赶紧将手收了回来。 她一点都不想打扰对方,如今能睡就是在养伤,江映篱微微叹了口气将手收了回来,陷入了沉思,若是自己能早日和秋牧云完婚,或许就能够斩断和六皇子殿下的那一段暧昧。 想到这里,江映篱不免的开始期待起来,双手放在胸前开始祈祷,默默的说道:“你一定要早点好,我们早日成婚,一切就能够定下来,外面那些绯闻也就可以完全的散去,你一定要早点好。” 御书房 “皇上,臣有一事不得不报。”李天师一脸凝重的看着正在批阅奏折的皇上。 皇上放下手上的朱砂笔,擦了擦手后和颜悦色道:“李天师,有什么话尽管说,如今你可是我们华国的福星,有什么话就说吧。” 之前李天师就就提前说了一些天象,替他避免了不少的灾祸,皇上如今正是看重李天师的时候,对他的态度也是最好的。 李天师闻言表情并没有松懈多少,而是依旧沉声说道:“皇上,臣昨晚夜观天象,最后算出来,我们华国可能有一场大祸,若是不处理好,恐怕会引发战争。” 这话一出,皇上猛的变了脸色,站起身后着急的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天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李天师叹了口气,随即凝神说道:“臣算出来,夏国那个方向有动.乱之心,皇上,此事还是要早做打算。” 皇上闻言眯了眯眼,一张脸沉了许多:“你的意思是说,夏国那边有意出兵?可是……之前我们可是帮了他们不少忙,如今他们居然敢对我们动手。” 李天师说:“皇上,本来这世界上就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虽然,如今我们和夏国是同盟国,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其他的小心思。”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随即神色又缓和一些解释道:“臣昨夜也只是观了天象,算出了有这么一挂,至于到底有没有这回事,还是要先探听清楚才是,如今臣来告诉皇上这件事情,也不过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想请皇上早做打算而已。” 听见这话,皇上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紧张,毕竟李天师方才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虽然之前华国出兵帮忙,镇住了夏国的内乱,可是谁知道夏国会不会生出二心。 所以,他将李天师的话放在心上,沉着声音说道:“朕知道了。”他转头看着苏公公说道:“苏公公,马上传三位皇子入宫,朕有话要跟他们说。” “是,奴才这就去传话。”苏公恭敬的行了以之后就拿着拂尘出去了。 李天师在旁边,看着皇上的一举一动,眼中闪着光,嘴角扬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 江映篱大清早起来就准备去九皇子府上拜访一下,虽然昨天方攸宁突然回去,似乎是中了四皇子的计策,可是孩子生病的事情,江映篱还是得亲眼去看一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才能彻底安下心。 所以,一大早洗漱完毕,用了早膳之后就被马直接去了九皇子府,谁知道,去了九皇子府,却发现方攸宁根本就没空,对方正在整顿家里的丫鬟小厮呢,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江映篱不免就想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如果昨天真的是四皇子的算计,那么,有可能就是九皇子府上的丫鬟或者小厮被收买了。 果不其然,真的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方攸宁生气的教训着众人,看见江映篱来之后,也只是朝她微微点头,然后用眼神示意她再等一会儿。 江映篱也没有多话,进了屋子之后,就慢慢的品着茶,又去看了一眼小世子,发现小世子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六百八十八章 有事隐瞒 等方攸宁教训完那些丫鬟小厮进来的时候,就发现江映篱正拿着拨浪鼓逗自己儿子玩,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倒是心大,昨日被那样算计,今日居然这么高兴。” 江映篱放下拨浪鼓,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过去拉着方攸宁的手坐下:“那有什么,反正活在京城,就是要被算计,习惯了就好。” 没想到江映篱还有这样的心思,方攸宁无奈的说道:“我看你是被欺负惯了才这样的吧。” 江映篱抿唇笑了笑:“行了,不说这些了,我今日就是想过来看一看小世子是不是真的发烧了,好在他没有生病,否则,照顾起来可就麻烦了。” 方攸宁无奈的抿了抿唇:“那有什么?我更加生气昨天四皇子用这样的手段将我支开,他昨天没有对你做什么吧,还有昨天在戏院里发生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查了,那个桐老板果然是受人指使,只不过他就是不肯说出幕后之人,原本我是想把他抓回来的,但是却有一批不明身份的人把我的人给挡回来了。” 说到这里,她忿忿不平地摔下茶杯说道:“虽然他不肯说,但是我已经可以确定,这幕后之人肯定就是四皇子。” 江映篱见她如此生气,安慰道:“行了,知道是他就行了,何必生气呢?伤着的是自己的身子。” “我看你就是太好欺负了,四皇子才会一直追着你不放。”方攸宁没好气的抱怨。 江映篱叹了口气,昨天被四皇子算计她也不好受,可是如今她势单力薄,怎么可能和四皇子对抗呢?所以只能先忍一时之气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云川和九皇子的声音也响起,江映篱和方攸宁面面相觑。 二人刚刚站起来,九皇子和云川就出现了,看见江映篱过来,云川表情微微有些诧异。 九皇子随即看向方攸宁问道:“孩子怎么样了?昨夜突然被父皇宣进宫里,我都没来得及回家一趟。” 原来九皇子昨天受命出城巡查,刚刚回城,就接到了父皇进宫觐见的命令,都来不及回府一趟,这不,刚刚出宫门,就听说孩子病了,于是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方攸宁摇了摇头:“放心吧,没事,是家里不听话的丫鬟误传了,我已经将人收拾了一顿。” 听见这话,九皇子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云川的视线一下子对上了江映篱,江映篱有些奇怪的看着对方,方才云川和九皇子进来的时候,明明就是想说什么,可是九皇子殿下却在前一秒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孩子的身上。 方攸宁因为护子心切或许没有察觉,可是江映篱却察觉到了一些异常:这二人有事情瞒着方攸宁! 江映篱心中开始惴惴不安,为什么二人要瞒着方攸宁呢?江映篱的这个猜测在接下来的谈话过程中就显露出来。 她察觉到这二人的氛围有些奇怪,直到离开九皇子府的时候这个疑惑才被解除。 云川提出要送江映篱回去,二人出了府之后,云川上了马车,就直接将他和九皇子进宫的事情告诉了江映篱,同时还把李天师算出来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什么,夏国要对华国出兵,这怎么可能呢?”江映篱听完之后第一个就不相信,摇头道:“再怎么说如今攸宁还在华国呆着呢,如今夏国那边做主的又是方延铭,方延铭就方攸宁这么一个妹妹,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对华国出兵。” 云川闻言点了点头:“我们也是这个意思,可是如今父皇很相信李天师的话,所以父皇才连夜将我们几人一同召进了宫。” 江映篱闻言眯了眯眼睛问道:“六皇子殿下的意思是,除了你和九皇子殿下,四皇子也去了。” 云川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如今这整个朝堂,除了李天师之外,最受皇上宠幸的就只有四皇子了,他不去,还能有谁去?” 江映篱撇了撇嘴,想到昨日被四皇子算计,她心中就很是不满,没想到,如今居然还联合李天师出了这么一番阴谋。 没错,江映篱现在就怀疑李天师算出来的事情就是他和四皇子的阴谋。 云川见江映篱陷入了沉思,皱了皱眉后叮嘱道:“映篱,这件事情目前还没有宣扬出来,所以我和九皇子一致决定,先瞒着攸宁,不要让她知道,毕竟这个时候告诉她,除了让她干着急之外也没有别的用处,再者,就是这件事情最终还没有下定论,如今告诉她,万一到最后威胁解除了,也只是让她白担心一场,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 江映篱点了点头:“放心吧,我有分寸,之前方攸宁肚子里还怀着孩子的时候,听说夏国那边的危机时,就整日心神不宁,孩子都差点流掉了,如今听说两国开战,她肯定会着急。” 江映篱自然也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她,云川见她答应下来之后也就没再多言,一时间马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默,这种沉默一直延续到了侯爷府。 马车停到侯爷府外,江映篱下车对云川说了一声之后也没有留他,径直回了府,云川也察觉到了江映篱的疏离,可是此时他没有功夫对江映篱解释什么。 他得好好想清楚该怎么解决夏国和华国的事情,毕竟父皇已经提出了问题,他们这些当儿子得想个办法,不管是好办法还是坏办法,都得拿出一个对策才是。 …… “小姐,怎么办啊?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讨论着戏院的新戏,而他们刚好讨论的就是以您和六皇子殿下为原型的那出戏,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议论,说那出戏就是您和六皇子殿下的现实版啊。” 菁儿如今很是八卦,对京城里的风声也熟悉的紧,江映篱回来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新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这家小姐。 江映篱原本以为自己回来可以清静清静,没想到一回来,就听见了这糟心事,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太糟心了。 第六百八十九章 流言四起 她一开始以为那出戏就是四皇子做给自己看的,根本就没有想过还有后续,现在看来,这后续还很严重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四皇子故意想要逼她答应,所以才在后面推波助澜。 如今听菁儿的意思,似乎整个京城都在讨论,继续这样下去,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若是不及时处理,恐怕后患无穷。 江映篱也很着急,但她偏偏没办法,她抬头看着菁儿问道:“今日四皇子殿下可有派人过来。” 菁儿摇了摇头:“那倒是没有,小姐,你怎么突然想起问他了?” 江映篱叹了口气:“这出戏就是他自导自演的,我得搞清楚他有什么目的才是啊,如今他居然没有派人过来,那我倒是搞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了。” “小姐,现在应该怎么办?”云珠一针见血追问起来。 江映篱无奈的白了她一眼:“我也不知道,就算我们想堵住悠悠众口,恐怕也没这么容易,如果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就是四皇子,以我们的实力,恐怕压根拦不住。” 云珠皱着眉头说道:“小姐,就算拦不住,我们也得想办法才是,现在京城里很多人对这出戏都很感兴趣,他们不光是对这出戏本身感兴趣,更感兴趣的是以这出戏为原型的您和六皇子殿下传出来的流言,这事儿要是传入皇宫就糟了。” “就是就是,小姐您是不知道,那个戏院因为这出戏,已经有了不少的拥趸,要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不得更嚣张,到时候,故意以您和六皇子殿下的流言作戏,那我们可怎么办啊?” 江映篱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茫然:“我也不知道,如今越描越黑,干脆别解释了吧。” 她如今想的是,等秋牧云醒来之后,就尽快完婚,到时候一切流言不攻自破,现在她说什么恐怕都没有人信,与其做无用功,不如到让自己清静清静。 江映篱不想去外面听别人的非议,所以,这段时间又一直在家中休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倒真是过上了大家闺秀的生活。 而且,她还会在云川到侯爷府拜访的时候刻意回避对方,尽量避免和他见面,如今京城中流言愈演愈烈,再加上她自己心思也有些不单纯。 所以,为了避免和六皇子殿下真的发生些什么,她只能自断其源,只要他们两个不见面,这流言有停止的那一天。 …… “小姐,这是您要的医书,我们找遍了京城,总算是将您要的这些都搜罗到了。”菁儿气喘吁吁的将一叠一书放在院子的桌上。 江映篱看完后笑了笑夸奖道:“辛苦你们了。” 云珠也将一叠书放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问道:“小姐,您要这些书干什么?” 江映篱转头看了一眼躺在摇椅上的秋牧云,他上次睡过去之后就一直没有醒,大夫过来查了查之后,只说是身体虚弱,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江映篱也听不懂,也就是暂时醒不了。 江映篱实在是想不清楚,她明明回来的时候秋牧云还挺清醒,怎么突然就昏迷不醒了呢,她还指望着秋牧云醒来之后能尽快跟她完婚呢,反正现在在家里呆着也没事做,所以就想办法让对方醒过来。 江映篱看了一眼桌上的医书,然后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对着菁儿云珠解释道:“你们爷如今不是昏迷不醒吗?大夫也束手无策。”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躺在躺椅上的人,神情温柔道:“大夫虽然束手无策,可是我不能坐以待毙呀,我得想办法让他醒过来。” 菁儿和云珠闻言面面相觑,菁儿好奇的问道:“小姐,那你有什么办法吗?难不成您叫奴婢们搜罗来这些书,就是想用来唤醒爷的吗?” 江映篱笑着点头:“大致就是这个意思吧。” 云珠有些讪讪的说道:“小姐,说一句不中听的话,爷这样,您暂时还是不要动他的好,大夫们不是都已经说了吗?爷这是没休息好,等他睡够了,他自然就醒了,您这样贸然的对他动手,似乎不太好吧。” 其实云珠是对自家小姐的医术没自信,毕竟自家小姐只是多看了几本医书,可没有实际操练过。 现在哪一个有名的大夫不是治过不少病人才得出来的经验,自家小姐根本就没有什么经验,非要说经验,也就只有治疗瘟疫的经验,可那也基本上就只是在旁边看过,真正接手的没几个人,所以云珠隐晦的提醒起了江映篱。 江映篱聪明如斯,自然听出了云珠话语中的隐晦,她无奈的解释起来:“你放心吧,我不会对他动手动脚的。” 说完,她扬了扬手上的医书挑眉道:“我不过就是想给他念几本医书,让他听一听,他要是听了我的话,说不定就自然好了呢。” 云珠看着江映篱:“爷就听几本医书就能好了吗?这不太可能吧。” 菁儿摸了摸鼻子,语气中满满的不相信,江映篱撇了撇嘴说道:“我这不是死马当活马医吗?试试再说呗。” 菁儿云珠闻言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默契都没再开口讨闲。 “小姐,宫里来人了。”门外一个丫鬟突然前来禀报。 江映篱放下医书,有些奇怪的问道:“是谁呀?”说完这话的时候心中有些忐忑,因为她实在担心这次宣自己进宫的又是皇后或者是贵妃,这二人当真是阴魂不散啊。 不过很快,丫鬟的话就打消了江映篱的疑虑:“小姐,是淑妃娘娘派了宫女过来请您入宫,说是有急事找您商量。” 听见是淑妃找自己入宫,江映篱松了一口气,随即说道:“我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小姐,淑妃娘娘为什么要找你啊?”菁儿帮江映篱更衣,一边疑惑的问道。 江映篱扫了她一眼后说道:“谁知道呢?对了,你就留在府上吧,我带云珠去就行了。” 菁儿不满的撅着嘴:“小姐,奴婢是做错什么了吗?你为何不带我去?” 第六百九十章 百寿图 江映篱回头挑眉点了点她的鼻子戏谑道:“就是因为你话太多了,不如云珠沉稳,什么时候你话别这么多,我就带你去。” 菁儿委屈的撅了撅嘴,不满的看了云珠一眼,仿佛对方抢了她什么东西似的,云珠有些好笑,可是也没多话,跟着自家小姐出了门。 菁儿没想到,刚刚出丁府大门就碰见了云川,而且对方似乎在这里早就恭候多时了,许久不见,乍这么突然看见对方,江映篱微微有些不自在。 避开了云川的视线,问道:“六皇子殿下怎么会在这儿?” 云川注意到了对方躲避的视线,蹙眉却也没有多说,直接解释道:“我听说你要入宫,所以就来陪你一起进宫。” “不用了,六皇子殿下,我自己进宫就可以了,这次找我进宫的是淑妃娘娘,应该没什么事。”江映篱下意识的拒绝。 可是云川却铁了心,认真的说道:“不管是谁找你进宫,都有可能会在中途遇到皇后或者贵妃,我不放心,一定要陪你进宫。” 说完这话,见江映篱还要拒绝,赶紧抬手打断她:“行了,我心意已决,你就别再多言了,有这个功夫,还不如赶紧入宫早去早回。” 江映篱见六皇子殿下确实已经做下决定,无法更改,也不再多言,点了点头之后就率先上了马车。 云川这次倒没有跟她共乘一车,骑着马走在马车前面,江映篱掀开帘子,看了一眼云川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小姐,您和六皇子殿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云珠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注意着自家小姐,发现小姐确实是在躲避六皇子殿下,心中有些奇怪。 江映篱撇了撇嘴,想着也不是什么秘密,就解释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我与六皇子殿下的流言,如今还是不要见面的好,能躲就躲吧。” 听见这话,云珠若有所思,理解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说完也没再多言,似乎认准了江映篱的回答。 …… “我听见宫女说,是六皇子殿下送你入的宫,看来对你挺上心的。” 到了淑妃的寝宫,江映篱还来不及行礼,淑妃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无奈的看着她说道:“淑妃娘娘,您就别再打趣我了。” 淑妃勾唇笑道:“如今,你和云川的流言都已经传到宫里来了,我还不能说两句了。” 江映篱分明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戏谑,更加无奈了,现在似乎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所以干脆不回答。 淑妃调侃一番,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认真的说道:“上次你说的那一碗药,我已经鉴定出了那碗药的成分,你要不要听一听。” 江映篱闻言顿时来了好奇心:“是什么?” 淑妃冷着脸说道:“是害你身体的东西,而且这东西有解药,应该是用来控制你的。” 江映篱闻言,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我倒是没想到,这幕后之人这么好手段,同时也真是看得起我。” 淑妃叹了口气后说道:“如今这宫里当真是手段频出,我也被人算计了,六皇子殿下现在在皇上那边下棋,待会你出宫的时候,最好把我如今的境况跟他说一说。” 江映篱闻言眉头一条,心中有些不安的问道:“淑妃娘娘,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您也被算计了。” 淑妃点了点头,放下茶盏,冷声说道:“我被贵妃下了套,如今我要在皇后生辰之前秀出百寿图,可我偏偏不精通刺绣,真是烦闷得很,这不,才找机会把你叫进宫帮我的忙。” 江映篱闻言有些无奈:“这刺绣哪里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 淑妃无奈:“就是说啊,所以我才说我被算计了,如今正苦恼着呢。” 江映篱蹙眉想了想:“虽然如此,但是这件事情我也不能坐视不管,淑妃娘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想出办法帮您完成这百寿图。” “那可不行。”淑妃赶紧出声拒绝。 江映篱有些奇怪的看着她:“淑妃娘娘,这百寿图可不是这么好绣的,我也是在帮你想办法。” 淑妃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既然皇贵妃已经点名让我绣,那我就肯定不能从中做手脚,更加不能让你全部替我完成。” 江映篱听见这话,苦恼一会儿之后眼前一亮,随即笑着说道:“虽然不能全部替你完成,但是可以完成一部分啊。” 随即笑着说道:“只要我教你刺绣,只要你会绣了,到时候我就可以替您完成一部分,反正到时候皇贵妃总不能让您再绣一副证明这百寿图是您绣出来的不是吗?只要证明你会绣就可以了。” 听见这话,淑妃也跟着高兴起来:“那敢情好,事不宜迟,我们就赶紧开始吧。” 江映篱点了点头,接着就开始细心的教淑妃怎么最快的开始刺绣,并且找来了书法大师写字,尽量用最简单的字来确定百寿图,这样也可以少绣一些,节省时间。 但也因为要绣着百寿图,江映篱就出不了宫了,只能留在淑妃的寝宫,一连三四天都在准备这件事情。 方攸宁听说这件事情之后,也来过淑妃的寝宫看望二人,不过见二人忙得热火朝天,都没有工夫招待她,她也就没再打扰,匆匆看了一眼之后就走了。 江映篱在看着淑妃绣了两天后,发现进度落后太多,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只能帮着她一起绣,绣的时候还在模仿着对方的痕迹。 二人一同绣着百寿图,总算是在七日之内完成了,看着绣好的百寿图,江映篱松了口气,检查一番后笑道:“没什么大问题了,恭喜淑妃娘娘了。” 淑妃也很有成就感的笑道:“恭喜什么?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绣不完呢,可恶的皇贵妃,真是会给我找事儿。”一边说着,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看起来真是累着了。 江映篱轻笑一声,也没再多话。 第六百九十一章 寿宴幺蛾子 皇后的生辰宴马上就到了,江映篱出宫准备了一天之后跟着侯夫人一同入了宫。 “映篱,你要不然先去淑妃娘娘宫里准备一下,你不是说你和娘娘一起绣了一副百寿图吗?还是先去检查检查,有没有什么问题。” 听见侯夫人的话,江映篱点了点头,她也觉得必须谨慎一些,毕竟前段时间皇后才跟她说淑妃可能会出事,因此她没有拒绝娘的提议,点了点头后说道:“娘,那您先去寿宴,我先去淑妃娘娘那边。” 侯夫人点了点头,但又认真嘱咐道:“可千万不要惹是生非,今日可是大事,寿宴上你也尽量低调一点。” 江映篱知道她在指什么,于是点了点头:“知道了,娘,那我先去了。” 行了一礼之后,江映篱就带着菁儿云珠去了淑妃的寝宫,菁儿走在江映篱身后,发现今日宫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只觉得周身全部绷紧了。 云珠发现她的紧张,蹙眉安慰道:“放松一点,今日只要你自己不主动招惹是非,不会出什么事的。” 云珠的话让菁儿更加紧张,她抿了抿唇:“我倒是不怕什么,就是怕有人刁难我家小姐。” 云珠闻言皱了皱眉:“待会儿我俩注意着点儿就行了,你也要注意点,不要乱说话,知道吗?”云珠实在是担心菁儿那张嘴,因此忍不住叮嘱。 菁儿没好气道:“知道了,知道了。” 江映篱听着两个丫鬟在身后说的话,心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怀揣着这种忐忑的心情,她迈步进了淑妃的寝宫,进去之后,发现淑妃已经准备妥当。 江映篱好奇问道:“淑妃娘娘,那副百寿图呢?你都检查好了吗?” 淑妃勾了勾唇:“放心吧,那副百寿图昨天晚上本宫还亲自检查了一遍,而且今日辰时又让我的心腹检查了一遍,不会出问题的。” 听她这么说,江映篱也只好相信她,二人面面相觑后,心照不宣的朝着寿宴的方向去了。 …… “淑妃献上百寿图一副,祝皇后娘娘福禄安康——” 随着太监的唱声,淑妃跟江映篱一起站了起来。 淑妃在江映篱的眼神示意下笑着朝皇后行了一礼:“皇后娘娘,臣妾为您准备了一副百寿图,接下来就由臣妾为您讲解。” 皇后点了点头,淑妃随即就让宫女展开那副百寿图,然后仔细的对她讲解起来。 皇上坐在主位上,对这倒是不感什么兴趣,只不过是淑妃讲解,所以他也上了一些心,时不时的瞟向这里。 淑妃讲解完毕后,又朝皇后行了一礼,正准备回位置上的时候,皇后却突然扬声阻止道:“等等!”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落到了皇后的身上,只见皇后此时突然起身,她的宫女也在这个时候上前扶着她。 皇后皱着眉头,一步一步走到那百寿图前,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却不是什么欣喜,而是透着一丝冷然。 似乎……有什么问题? 江映篱和淑妃自然也注意到了,江映篱心情有些紧张,难不成有什么问题吗?她心里闪过这样一个疑惑。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扯了扯,江映篱低头一看,发现是坐在位置上的侯夫人,此时正仰着头看着她。 侯夫人小声问道:“你确定这副百寿图没有什么问题吧?” 江映篱正准备摇头说没问题时,突然,皇后那边传来一阵惊呼,接着就是怒不可遏的声音:“这百寿图上怎么会有一个死字!淑妃,你是在诅咒本宫吗?”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大家都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岔子,皇上眯眼,坐在主位上,看向淑妃的眼神也带着一丝冷然。 他这个爱妃在宫里一向得宠,按理说,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为什么会在百寿图上做这种手脚,难不成……是恃宠而骄了? 皇上心里升起各种猜测,但是他是一向不参与女人的争斗的,于是抿着唇不说话,只是想看看淑妃打算自己怎么解释。 江映篱听说这事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住了,勉强稳住心神,江映篱几个大步上前凑到百寿图前,先是朝皇后行了一礼,接着又仔细查看起百寿图。 看完之后,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这百寿图被人做了手脚,上面确实有一个死字,但是破绽实在是很大。 胸有成竹后,朝皇后行了一礼,发现对方脸色难看,江映篱赶紧安抚道:“皇后娘娘,这百寿图是被人动了手脚,而且,臣女敢保证,这绝对绝对不是淑妃娘娘的本意。”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又将目光落到了江映篱的身上,显然都没有想到江映篱居然这么大胆子,敢在这个时候出头。 侯爷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侯夫人:“你方才怎么不拦住她。” 侯夫人有些委屈,她方才本来就想拽住江映篱的,可是没拉住,江映篱自己要过去,她有什么办法,再说了,她也着急啊,因此无奈道:“待会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可一定要出面给映篱求情。” 侯爷叹了口气,神色凝重的看着场上的情形。 此时歌舞乐器已经停下了,全场寂静,都在注视着这一场闹剧,淑妃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此时身体正摇摇欲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煞白的看着主位上的皇上。 她希望皇上能给她说两句话,但是看向皇上时,她就失望了,那个在床上对她柔情蜜意的男人,此时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仿佛事不关己,这一眼,就让淑妃的心凉了半截,看来今日她得靠自己或者……江映篱了。 全场众人心思各异,江映篱也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件事情有的蹊跷之处,而是赶紧解释道:“皇后娘娘,皇上,这个死字出现得极为突兀,这幅百寿图是淑妃娘娘亲自绣的,她的技法就像这写字时的笔迹一样,是无人可以模仿的,每个人的笔迹或者说是技法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是这个死字却和这幅百寿图其他的字完全不一样,虽然带着一些刻意模仿的痕迹,但却并不是淑妃娘娘亲自所绣。” 第六百九十二章 宫女所为 这话一出,淑妃面带希望的看着江映篱:“江郡主,那你可认出这技法是谁的?” 江映篱摇了摇头:“臣女之前并没有见过这种技法的绣品,所以无从判断,但臣女可以判断的是,这绝对不是淑妃娘娘绣的。” 说完,她面带希翼的看着皇上:“皇上,若是您不相信的话,不如就叫宫里的其她绣娘来判断,她们肯定能认出这字迹是出自谁人之手。” 皇上没想到江映篱突然就让他来做主,方才他心里也只是短暂的怀疑一下,如今听江映篱这么说,他基本上已经可以判定是宫里有小人算计淑妃。 但是他并不打算把这件事情闹大,在他看来,这不过就是后宫宠妃们争宠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若是把这件事情闹大来,就有些过于无味了。 皇后似乎是看出了皇上的想法,突然在此时开口道:“皇上,既然江映篱都说着自己是有人模仿淑妃,故意栽赃她,那我们一定要将这小人揪出来,宫里不能有这样心怀不轨的小人,挑拨后宫的安宁。” 这话一出,皇上滚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皇上管前朝,皇后管后宫,虽然如今皇宫后宫的大权并不在皇后身上,但是皇后这话说的没错。 皇上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拂了她的意,只能皱了皱眉点头道:“既然是皇后的意思,那就照办吧。” 皇后为什么会突然替淑妃说话? 江映篱此时就站在皇后身后侧,她实在是没有想到,第一个站出来为淑妃说话的居然是皇后,毕竟方才指责淑妃的也是她。 而就在这时,江映篱发现皇上答应皇后的要求之后,皇后的笑容有些不对劲,似乎带着些许深意。 就在江映篱心中猜疑不定的时候,皇后突然转头,刚好和江映篱的眼神对了个正着,江映篱吓得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面前的皇后。 皇后挑了挑眉,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之后,随即就派人去将宫里的绣娘叫上来了。 江映篱感受到皇后视线移开,只觉得后背冷汗覆盖,赶紧移步到淑妃耳边小声说道:“淑妃娘娘,今天的事情不对劲,皇后娘娘……有古怪。” 听见江映篱这话,淑妃皱了皱眉,她方才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但是一时也说不出蹊跷之处。 如今听江映篱这话,看来今日这出大戏似乎和皇后脱不了关系——只是如今她们已经骑虎难下,也只能顺着这场戏往下走了。 淑妃安抚道:“你先别急,看看情况再说。” 江映篱闻言也只能点了点头,过一会儿,不仅绣娘来了,就连淑妃宫里的宫女们都被带上来。 皇后看着那一排宫女随即冷声问道:“到底是谁在这副百寿图上做了手脚,最好给本宫自己站起来,否则被本宫发现之后,直接诛灭九族。” 此话一出,在场宫女们都吓得脸色煞白,纷纷将视线落到了淑妃的身上,其中一个受不住这煎熬,小声又哽咽的说道:“淑妃娘娘,请你救救奴婢们,奴婢们、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淑妃见这宫女突然开口,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有些不悦呵斥道:“今日之事若是不查出个水落石出,本宫自身都难保,如何救得了你们。” 说完,她冷眼扫了这些宫女一眼:“是谁在这百寿图上绣了一个死字,最好自己主动站出来,皇后娘娘已经说了,若是被她查出来了,那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你们此时若是站出来,本宫都还可以替你求情,至少不会累及家人。” 这话一出,宫女们全都噤声—— 没人站出来。 皇后挑了挑眉,就在这时,绣娘被带上来了,皇后冷笑一声,看着绣娘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绣娘查看之后,再来给这件事情定性吧。” 那绣娘朝皇后行了一礼之后,就仔细的去百寿图前查看起来,过了一会儿之后,她似乎有了成算,对皇后行礼之后解释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这副百寿图确实有不妥之处,那个死字和百寿图的其他字迹完全不一样,是有人故意栽赃淑妃娘娘。” 并就在这时,还不等皇后说话,突然那一排宫女最左边的一个直接跌坐在地,身体抖如筛糠,脸色白如蜡纸——她这副惊恐的模样,还有谁看不出罪魁祸首就是她? 简直不打自招! 江映篱眯了眯眼,正准备上前质问这个宫女的时候,有人抢先一步。 “大胆刁奴!” 云川突然出声,上前几步走到那宫女面前。 江映篱诧异的看着从自己面前经过的云川,没想到云川会在这个时候出面,六皇子殿下今日睡醒了?如此活跃! 只见云川走到那宫女面前后,冷着一张脸说道:“你这个贱婢,为何要陷害淑妃娘娘?淑妃娘娘跟你有什么过节?” 那宫女被云川质问,此时也知道自己在装不下去,于是五体投地趴在地上,抖着声音说道:“求六皇子殿下饶过奴婢,求皇上,皇后娘娘饶过奴婢……求淑妃娘娘饶恕奴婢……呜呜……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说到后面,这宫女情绪直接崩溃了。 云川眯了眯眼,突然一脚踹到了这个宫女的肩头,宫女一时不察,直接仰面翻倒在地,一脸惊恐的看着云川。 云川挑眉道:“今日你若说不出幕后主使,我就求父皇下旨给你五马分尸——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这宫女吓得直接愣住:“五、五马分尸?我、不、不要!我不要五马分尸!不要——” 宫女此时看着六皇子的脸,只觉看见地狱的罗刹,太、太吓人了…… 但是云川眼睛一眯,这宫女便再也撑不住,双眼一闭,赶紧从地上翻坐起来跪在地上。 她低头咬牙道:“求六皇子殿下饶命!奴婢、奴婢是受了皇贵妃娘娘宫里一个宫女的指使,那个宫女之前抓住过奴婢的一个把柄……她、她说,若奴婢不按照她的意思去做,她就、就让奴婢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是皇贵妃娘娘身边的得力心腹,奴婢实在是不敢不从啊,求殿下饶命啊……” 第六百九十三章 皇贵妃委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大家意味深长的看着台上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皇贵妃,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反转的这么快。 皇贵妃也没有想到这宫女突然调转矛头攀咬到自己身上,她原本还在这里坐着看热闹,却被这宫女如疯狗一般攀咬。 “哼!”她眯了眯眼,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呵斥道:“大胆,你这贱婢,居然敢随便攀咬本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宫女低着头,但是嘴里依旧坚持道:“皇贵妃娘娘,奴婢确实是被您宫里的一个宫女所威胁,奴婢没有说谎。” 皇贵妃见皇上看过来,心中虽然不忿,但是也知道这件事情没有这么容易过去,因此她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情,然后勉强笑着看着皇上说道。 “皇上,臣妾也不知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若是皇上不相信臣妾,那臣妾就将她嘴里说的那个宫女叫上来当堂对质,臣妾没做过的事情,谁也不能栽到臣妾头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皇贵妃冷眼看了一眼看热闹的淑妃和皇后,她心中已经料定这件事情跟这二人脱不了关系。 皇上点了点头,他如今被这场景弄得有些烦了:“行,就照你的意思做,把那个宫女叫上来吧。” 皇贵妃咬了咬牙,看着那个害怕的身体发抖的宫女说道:“你说的那个宫女叫什么名字?” 宫女被吼的一抖,声音也跟着发颤,忐忑道:“回、回皇贵妃娘娘的话,她、她就是,就是您的贴身宫女之一,香儿。” 没想到会听到香儿的名字,皇贵妃表情怔了怔,但很快回神,她冷着脸,转头看着身边的宫女声音发寒:“回宫,马上把香儿给本宫叫来,本宫有话要问她。” 那宫女点了点头,接着就匆匆的退下了,就在众人等待消息的时候,宴会上的气氛简直尖锐得吓人。 江映篱站在淑妃身边,皱着眉头盯着背对她的云川,她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云川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面,可是站了一会儿之后,她就明白过来。 此时云川站的那个位置,已经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方才云川若是不出面,站在那里的人就是她了! 看来六皇子殿下是有意为她解围,想清楚这一点,江映篱的心情略微有些微妙。 “江映篱?江郡主!” 淑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映篱回神后正好对上对方的视线,江映篱勉强笑道:“淑妃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淑妃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场中的皇后和一脸气急败坏的皇贵妃说道:“这件事情本宫觉得和这二人脱不了关系。” 江映篱却挑眉摇头说道:“臣女倒是不这么认为,臣女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是皇后所为。” 听见这话,淑妃表情有些怪异,可是不等她询问出声,刚刚被宫女派过去的那个宫女就匆匆的回来了,只是她的脸色很不好,而且神色慌张,紧接着她就跪到皇贵妃面前。 皇贵妃着急的问道:“怎么你一个人来了?香儿呢?人呢?她是不是跑了?” 那宫女摇了摇头,抬眼的时候满脸都是焦急:“回皇贵妃娘娘的话,香儿,香儿她服毒自尽了。” “什么!”皇贵妃这下是真的惊住了。 ——死无对证! 这是江映篱对这件事下的最终结论。 她看了一眼同样愣住的淑妃,接着在众人都震惊于这个消息之时,她猛然跪地朝着皇上叩拜,一脸正气,语气透着一丝义愤填膺:“求皇上为淑妃娘娘做主,淑妃娘娘为了绣这一副百寿图,可谓是身心俱疲,殚精竭虑,如今却被小人这样构陷。” 说完她转头拉着淑妃的手,朝着皇上的方向抬去,然后指了指淑妃的手指:“皇上,您看,淑妃娘娘手上这些伤都是被针刺的,她这些日子,一直想着要好好的完成这百寿图,手上有伤,都没有任何停止,如今被人如此构陷,那人居然还敢服毒自尽,求皇上一定要为淑妃娘娘讨一个公道。” 江映篱虽然没有明着说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就是皇贵妃,但是在场的人都能听懂她的意思,她这是想让皇上给皇贵妃治罪呢。 皇贵妃当然也听出来了,她咬牙切齿的看着江映篱,冷声呵斥:“江映篱,你大胆,你居然敢这样栽赃本宫,本宫什么都没做,你别想把这屎盆子往本宫头上扣。” 说完,她一脸委屈的看向皇上:“皇上,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臣妾什么都没有做,就算这件事情是臣妾的那个宫女所为,那也跟臣妾没有任何关系,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接着她又愤愤不平的看向淑妃:“而且这件事情疑点重重,我那宫女向来忠心,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如果她真的做了,为何非要服毒自尽?在臣妾看来,这定是有人故意做局引我入套,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难为皇贵妃在事情如此紧张之际,还能有理有据的为自己争辩,但是皇上此时似乎并没有相信她的话,反而从位置上起身,皱着眉头,沉着脸走到淑妃面前。 淑妃此时已经红了眼睛,脸上盛满了委屈,小声的喊道:“皇上。” 皇上脸上表情顿时心疼,她拉着淑妃的手说道:“委屈你了,这件事情朕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听见这话,江映篱和淑妃心中为之一振,难不成皇上真的打算置皇贵妃的罪? 旁边的皇后见到这一幕,心里的大石头也渐渐落下,看来她这个局算是做成功了。 皇上放下淑妃的手后,转身看着皇贵妃,脸上表情很是可怖,皇贵妃对上皇上的视线就知道事情要糟。 还不等她继续开口声辩,皇上冷然说道:“皇贵妃御下不力,连自己身边的宫女都看不住,怎么能统领好后宫?今日就在众爱卿的见证之下,朕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完他冷然宣布:“皇贵妃手里的凤印归还,日后,后宫还是交由皇后统领,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第六百九十四章 后宫三国 皇上话音落下,皇贵妃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担心情绪外泄,她只能低着头,眼里却是不加掩饰的不甘心和愤恨。 为什么! 凭什么! 没想到今日阴沟里翻船,居然会丢了凤印!要知道,她这段时间执掌凤印,统领后宫,可是她最得意的一段时间。 虽然还有一个皇后在上头压着,但是不过是个空架子,谁知道皇上居然会因为今日这么明显的构陷,就让她把凤印交出去。 皇贵妃一时捏紧了拳头,指关节都泛着白,心中满是不甘,抬眸看向淑妃时,眼里的怨毒都将淑妃给吓到了。 江映篱也没有想到皇上居然动真格的了,不过,她如今对皇贵妃也没有什么同情,反正皇贵妃也不是什么好人,交出凤印,对淑妃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只是可惜,如今凤印又交给了皇后。 如今皇后心思难测,江映篱有些担心凤印回她手上,还会发生更多破事。 但是紧接着又有一件喜事,让江映篱只觉得事情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简直让人猝不及防,因为就在这时,皇上却又突然说。 “只不过,如今皇后身体欠佳,后宫之事实在繁琐,不如就让淑妃和皇贵妃帮着皇后一起处理后宫之事。” 江映篱微微诧异,但是随即跟着低头微笑,如此一来,淑妃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了。 毕竟后宫之中如此一来,皇后、淑妃和皇贵妃三人相争,这样的局面是最稳固的,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了。 皇后原本因为听说凤印将回归的事情很高兴,但是又听见皇上这么说,心中微微有些不爽,但好歹是将凤印拿回来了,今日的局也算是成功,因此倒没有什么二话。 只不过看向皇贵妃时眼神似笑非笑,差点就让皇贵妃跳起来和她大打一架。 皇上宣布完这些事情之后,就回到自己的主位上,今日也算是解决了让他头疼的一件事——后宫这段时间乱七八糟,如今让这三人相互制衡,他也可以消停一段时间。 江映篱在皇上离开后,小声的凑到淑妃耳边说道:“淑妃娘娘,如此一来,您也可以安心一段时间了。” 说完这话,淑妃也跟着淡然一笑,她倒是对执掌后宫没什么兴趣,不过在这宫里重要的就是权力,有权利总比没权利好,因此她也挺高兴的。 江映篱嘴角挂着一抹微笑,抬头的时候却刚好和一个人的眼神对上—— 李天师。 江映篱眯了眯眼,对上李天师的视线,她总觉得自己似乎被毒蛇给盯上了,为什么她总感觉李天师的眼神中似乎透露着什么阴谋呢? 而且,她居然还从对方的嘴角看到了一抹阴险的笑,江映篱一时只觉得后背发凉,赶紧移开视线。 这个李天师看来得赶紧除掉了,不然任由他在皇宫蹦,日后恐怕会成为六皇子殿下的阻力,想到这儿,江映篱和淑妃说了一声之后就朝着站在侧面的云川走去。 如今这个宴会上这么多人,她原本不应该和云川走这么近,但是方才李天师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还得提醒一下云川才是。 谁知道她刚刚走到半路时,台上的李天师已经按耐不住,突然扬声道:“皇上,微臣有一言,今日不得不说。” 李天师此言一出,大家都有些奇怪的看向他,同时带着一丝期待,毕竟李天师的名声如今在京城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都知道皇上身边有这么一位神机妙算的天师,比之前的那一位还要神奇。 如今听李天师说这话,大家都很好奇他会说些什么,或许又要开始预测未来了,一时间,大家脸上带着兴味的看着李天师。 李天师被众人这眼神看得也有些冷然,看向皇上时,眼神坚定,皇上面对李天师时,态度还是很温和的,他笑着点头:“李天师请说。” 江映篱紧张的看着李天师,不知为何,此时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李天师并没有让她失望,看了她一眼后,眼神意味深长,随即收回视线,摆出大义凛然的样子对皇上道。 “皇上,江小姐是被上天选中的人,微臣已经查过,她的命运将会带领我们华国走向鼎盛,是当之无愧的皇后人选,若是皇上能将江小姐纳入后宫升为皇后,与之举案齐眉,对我大华国来说是一桩幸事。” 此言一出,江映篱脸色大变,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李天师居然敢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 这个混蛋神棍! 还真敢说! 不光是江映篱对这件事情感到震惊,其他人看向江映篱时的眼神也意味深长。 侯爷和侯夫人也没想到李天师会这样说,气得差点站起来反驳,好在侯爷还有理智,及时拉住了侯夫人:“你先等一等,现在皇上还没有回话,先看看皇上怎么说吧。” 侯夫人差点就要忍不住站起来和那李天师争辩,可是听见侯爷这话,她也知道如今不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切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 但是当她将目光落到皇上脸上之时,因为皇上不仅没有因为李天师说这话而感到生气,脸上的表情居然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难不成皇上真的准备将江映篱纳入后宫?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太荒唐了! 江映篱此时就站在那儿,接受着众人的瞩目,但是这种注视她一点都不想接受,看着李天师的眼神也愤愤不平。 “皇上,李天师这话应该是玩笑吧,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结论?” 皇后一直注视着皇上,自然知道对方此时的心里是如何想的,见皇上居然还真有几分意动,她赶紧出声转移起皇上的注意,同时将李天师的话落上玩笑的名头。 她可一点都不想让江映篱被纳入后宫,万一江映篱真的被纳入后宫,她这个皇后算什么?想到这里,皇后生气的看着李天师。 “李天师,本宫敬你是我华国的天师,但你也不能如此信口雌黄,这种事情是你可以随便定的吗?再说了,你让皇上纳江映篱入后宫,将本宫放在何处。” 第六百九十五章 李天师搞事情 淑妃看皇后开始说话,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江映篱,她皱了皱眉,上前准备替江映篱说话,但是才刚刚走一步,就被人给拦住了。 皇贵妃冷笑道:“淑妃妹妹,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插嘴的好,咱们的恩怨还没有解决呢。”皇贵妃方才才将凤印弄丢,此时正是生气的时候,她倒要看看皇后怎么破解这个危局。 若是皇上真的顺了李天师的意思,将江映篱纳入后宫,说不定皇上为了大华国的未来当场罢黜皇后,那可就热闹了。 当然了,皇贵妃也就只敢这么想一想,毕竟废后可不是一件小事,更不用说皇后如今没有犯什么大错,就算想要废掉她,也要一个合理的名头才是。 皇上虽然如今被李天师蛊惑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但是想来也不会这么昏庸糊涂,皇上没有理会众人的神情,突然将视线落到江映篱的身上,笑了笑问道:“江映篱,你可有意入宫。” 江映篱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云川,发现云川表情晦暗,似乎也很不满意刚刚皇上的问话,江映篱不知为何,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是今日的事情,她可不会就这样草草收场,李天师居然敢惹她,那也得有惹她的觉悟! 她可是被打了左脸还把右脸送上的人。 而且她看得出来,李天师今日突然提议,只不过是一时兴起,那她想要拆穿他的几率也就大了。 想到这里,江映篱清了清嗓子,然后上前一步,不顾云川阻拦的视线,挑眉对着李天师说道:“既然李天师这么说,那我也想考考李天师,你说我的命运可以带领华国的命运,那我想问问你,既然你如此神机妙算,可否将我的生辰八字写出,若你能将我的生辰八字写出,你嘴里方才所说之言,我且当你不是在胡乱开玩笑。” 这话一出,李天师皱了皱眉,他没想到,江映篱居然敢当场考他,但也不想想,他既然敢说这样的话,怎么可能没有事先做准备呢? 因此他笑着说道:“看来江小姐是不相信我,不过既然江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也要让江小姐相信我才是。” 接着朝皇上拜了拜,然后就吩咐人笔墨伺候,皇上对此也提起一丝兴趣,兴趣盎然的盯着李天师。 不一会,笔墨纸砚摆上,李天师似笑非笑的看了江映篱一眼,自信满满。 虽然他生得俊朗,但是江映篱此时看着他这张赏心悦目的脸只觉得恶心,这李天师如今也不知道是被宫中的权柄弄的利欲熏心还是如何—— 总之比起他那师傅,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恶坏了。 不一会儿,李天师就将生辰八字写完,然后将纸扬起递给了江映篱。 江映篱接过来看完之后突然嘲讽笑道:“李天师,你这八字确定写的对吗?” 听见江映篱这话,李天师表情僵了僵,怎么可能?难不成出错了?可是不可能啊—— 他在之前就已经做够了足够的准备,而且也调查了江映篱的八字……不可能出错……吧? 想到这里,李天师稍微慌乱的心平静下来,他看了一眼江映篱的表情,料定对方是在诈他,因此笑着问道。 “难不成这八字有什么错的地方吗?江小姐,你大可以将你的八字说出来一看,但我希望你不要说谎。” 江映篱冷笑一声,接着白了李天师一眼道:“真是不好意思,李天师,有件事情我得申明一下,我是孤儿。” 此言一出,李天师脸色顿时不自在了:“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孤儿?” 紧接着,江映篱又慢悠悠的说道:“正因为我是孤儿,所以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生辰八字是何时,如今我定下来的生辰八字,和你这纸上写的倒是一样,但那并不是我真正的生辰八字,我的生辰八字除了我的生母之外没有人知道,但我是个孤儿,也就是说,你这生辰八字——不对。” 江映篱最后两个字落下,李天师的脸已经难看至极,他总算是明白江映篱为何会胸有成竹,让他写八字,看来是料定让他出丑的。 江映篱的话说完,宴席两旁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议论起来,看着李天师的视线似乎也带着些许狐疑。 如果江映篱说的是真的,那李天师写的这个生辰八字就是假的,说不定就是事先调查过江映篱才写出来的……毕竟江映篱的生辰八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李天师又何从得知? 李天师也注意到了周围人的议论声,脸色倏地拉了下来,今日倒是被江映篱算计出了洋相,一时间,看向江映篱的眼神透着一股怨毒。 “行了!”就在这时,皇上突然出声,然后他看向李天师问道:“李天师,你有什么话说?” 李天师笑笑,随即转身对着皇上行了一礼:“皇上,微臣方才写出来的八字确实没错,只不过,江小姐说她是孤儿,微臣也不知道是何意,微臣写出来的八字,虽然江小姐说是随便定下来的,但说不定就是这么巧合,她随便定下来的就是她真实的生辰八字呢。” 李天师努力的给自己找阶梯,话说的有些牵强,但是现在看来,居然也有些无懈可击。 毕竟,谁也没有办法拿出江映篱的真正生辰八字,所以这样一来,江映篱和李天师这一局算是打了个平手,各有胜负。 皇上看着李天师,目光深沉,气氛一时间开始僵住。 皇后冷哼一声,接着笑着说道:“皇上,既然判定不了,那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今日怎么说都是臣妾的寿宴,要不然还是继续歌舞,让大家好好的享受吧。” 皇后适时出声岔开话题,皇上也不愿计较方才李天师出的乌龙,只不过眼神还是带着些许警告的瞪了李天师一眼,示意他接下来不要再搞事,接着就按照皇后的意思继续宴会。 江映篱松了一口气,匆匆的退下了高台,她这时是真的不敢再出头了,只不过在对上李天师愤愤的眼神时,她心中也是一片冰凉。 第六百九十六章 有惊无险 这个李天师看来确实应该除掉,否则时不时跳出来刺她一下,当真是疼的厉害,江映篱今日将这仇记下了。 “你没事吧。”侯夫人看江映篱回来后松了一口气,接着就忙不迭的拉着她的手询问起来。 江映篱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惊魂甫定,侯爷在这时侧目嘱咐道:“既然今日有惊无险,那就不要再多事,你就好好的坐在这儿,不会有人再来烦你。” 江映篱讪讪的笑着点头:“是,侯爷。” 就在这时,江映篱突然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朝她看来,心中纳闷的抬眸,刚好对上了四皇子的视线,然后她就发现四皇子隔了老远朝她举杯——眼中还带着些许戏谑。 江映篱心中烦闷,撇开视线看了一眼云川,这才将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 云川此时正用关切的眼神看着她,江映篱朝他微微一笑,算是安抚,云川神色这才放松一些。 宴席就这样不尴不尬的进行下去,后面皇上似乎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宴会没有结束就直接离开了,不过——在他离开时,还带走了李天师。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人心中都很奇怪,大家纷纷都在猜测皇上会不会找李天师的麻烦。 宴席结束后,江映篱就跟着侯夫人二人回了侯府,听了一通训斥后,江映篱才郁闷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姐,您就别想这么多了,今日好歹没出什么事,侯夫人也只是关心你而已。” 菁儿见自家小姐郁闷的样子,忍不住出声劝道,她还以为自家小姐是因为被侯夫人骂了才会这样难过。 江映篱闻言停下脚步,接着转头看了云珠一眼:“云珠,你去将卯已叫过来,我有话要问。” 云珠点了点头,接着就恭敬转身离开了。 菁儿见江映篱无视自己的话,撅了撅嘴问道:“小姐,你没有听到奴婢的话?” 江映篱抿唇,无奈看着她说道:“我又没有因为娘的事情生气,你放心吧,我知道娘的意思,今日在宫里受了这么多的惊吓,我就想安静一会儿,你也别在我这里杵着了,回去休息吧。” “小姐,要不然奴婢给您做碗宵夜吧。”菁儿不愿意走。 江映篱挑眉,佯怒道:“我让你下去就下去,怎么这么多废话?” 菁儿见小姐似乎真的动怒了,只能讪讪的收回了自己滚到嘴边的话,点了点头,恭敬行礼转身走了。 “这丫头,越来越不听话了。”江映篱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子。 “小姐,你找我?” 卯已来了。 江映篱跟他没有其他的话说,她只是紧张的站起来问:“卯已,你去找一找秋牧云的父亲母亲,我想尽快将这婚事定下来。” 听见江映篱这话,卯已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但是很快收敛,他也没有追问太多细节,虽然不知道江映篱为何会突然着急想要和秋牧云完婚,但是他只要得到消息照办就是,因此抱拳说道:“这就去。”说完转身走了。 看着卯已的背影,江映篱闭上眼睛平复下心情,若是不赶紧将自己和秋牧云的婚事定下,她真的怀疑未来会发生什么变故。 “映篱,映篱,你睡了吗?”侯夫人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江映篱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出门迎接:“娘,你怎么来了?” 侯夫人见江映篱神情倦然,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疲惫?方才在宫里没有见你这样,还在为宫里的事情烦忧吗?” 江映篱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但是却比哭还难看,侯夫人见状更是心疼,然后转头对陈妈说道:“把我刚才做好的燕窝拿上来。” 江映篱见母亲是给自己送吃的,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娘,我刚才都已经说不饿了,这燕窝还是你自己吃吧,我没胃口,吃不下。” 听见这话,侯夫人没好气道:“什么吃不下,这燕窝就是要在这个时候吃。”接着不由分说的就拉着江映篱进了屋子,将江映篱摁在椅子上,亲自将那燕窝从食盒里端出来。 陈妈适时开口:“江小姐,你就吃了吧,这可是方才夫人亲手熬的呢。” 江映篱听见这话也不好再推拒,笑着点了点头之后,就将那燕窝端起来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但是看她模样,并没有任何享受的意思,反而感觉到一丝味同嚼蜡。 旁边的侯夫人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无奈的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宫里的事情吓到你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动作顿了顿,将勺子放下,接着有些忐忑的看着侯夫人说道:“娘,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 看江映篱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奇怪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跟我之间还用说什么拜托的。” 江映篱叹了口气,然后一脸认真严肃:“娘,我想和秋牧云尽快完婚。” “咳咳咳”侯夫人被江映篱这话说的呛住,接着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陈妈也吓得赶紧给她顺背。 江映篱惊讶的站起来:“娘,你怎么了?有没有呛到?”接着起身准备上前帮忙。 但是刚刚上前一步,就被侯夫人给拦住了,侯夫人阻止了江映篱后,又平复了一下情绪:“怎么突然想要和秋牧云完婚?” 江映篱关切道:“娘,这件事情待会儿再说,您身体没事吧?” 侯夫人摇了摇头:“放心,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方才被呛到了,你先坐,我们坐下慢慢说。” 虽然还是担心娘的身体,但是江映篱一坐下,然后开始回答起侯夫人的话:“娘,我觉得,若是再不和秋牧云完婚,恐怕会有什么变故。” 这话一出,侯夫人皱了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还是说有什么顾虑。” 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云川的脸,紧接着她赶紧摇头,想将那张脸甩出自己的脑子,可是云川的脸却如同附骨之蛆一样在脑海中缠绕。 旁边的侯夫人将江映篱这番举动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了猜测,知晓江映篱怕是受了云川的蛊惑,如今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对谁产生真感情了吧。 第六百九十七章 埋怨云川 想到这里,侯夫人一时对云川很是埋怨,说来说去都是他的错,如今居然让江映篱如此混乱。 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缘由,侯夫人也不好在这个时候逼问江映篱,只好无奈说道:“你放心,你自己的婚事你自己做主,我相信你的眼光。” 听见娘突然同意,江映篱惊喜的看着她:“娘,你的意思是同意了吗” 侯夫人笑得有些勉强,心里却讨厌死了云川,她笑着说道:“自然,一切以你喜欢为主。” 江映篱得了娘的首肯,一时松了一口气,只要娘这边答应了,她这边的进度也算是快了一些。 …… “过来吧,朕的皇后。” 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映篱疑惑的回头。 皇后?是谁在叫她? 就在她带着这个疑惑回头的时候,却只看见一个模糊的明黄色的身影,要是她猜的没错,面前这个人穿的应该是皇袍……她下意识的以为这人是皇上,可是却看不清这人的脸。 而且不知为何,虽然她看不清这人的身材样貌,可她却明显知道,这人并不是皇上,至少不是目前她所知的皇上。 “来吧,朕的皇后。”突然,面前这个不是皇上又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抬手,朝着江映篱伸过来,意思是让江映篱过去。 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皇后,难不成她是在叫我? 江映篱心情复杂的摸了摸自己的胸脯,怎么都没有想到,突然会有一个自称皇上的人来叫她皇后,紧接着,那个男人的声音就像魔音一样在江映篱耳边环绕。 “不要叫我皇后,不要叫我皇后。”江映篱心烦意乱的捂着脑袋往后跑。 可是无论她跑得多远多快,多长时间,她一回头,准能看见那个明黄色身影,依旧用温润如玉的声音对她叫道:“来吧,朕的皇后。” 恐惧在江映篱心中蔓延—— “不要叫我皇后!不要叫我皇后!不要!” 一声惊叫响起,床上的人猛的睁开眼睛。 江映篱看着自己头顶的床幔,喘着粗气,好一会儿,神智才回来:“不要叫我皇后。”她嘴里依旧喃喃自语的说着这么一句。 过了好一会儿,江映篱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做了噩梦,她喘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还布满了冷汗,随意抬手擦了擦,但是身上却像被捆上了千斤铁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这个梦也太荒唐了。”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下了床。 然后洗漱完毕起身,这时她才注意到外面天色居然还没有大亮,但这也影响不了她,江映篱换好衣服之后头也没梳,直接去了祠堂,跪在蒲团上,开始闭目念起了经。 一会儿之后,她看着高台上的佛祖虔诚道:“拜托了佛祖,求求你赶紧让秋牧云醒过来吧,我要立刻跟他完婚,我必须和他立刻完婚。” 说这话的时候,江映篱就仿佛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样,说得又急又快,接着又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 “夫人,小姐她今日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上午了,奴婢们方才去给她送饭送水,可是她都不理我们,后来直接将我们赶了出来,夫人,求您去劝劝她吧。” 菁儿手里还端着托盘,盘子里的菜分毫未动,她此时正一脸着急的看着侯夫人。 侯夫人透过门缝看着跪在蒲团上的小小背影,叹了口气,收回视线,蹙眉说道:“你家小姐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云珠在这个时候显得比较冷静许多,她赶紧出声解释起来:“回夫人的话,小姐天未亮的时候就进去了,到现在为止,已经在里面呆了四五个时辰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她在里面足足跪了四五个时辰。” 侯夫人听见云珠的话后有些惊讶,随即咬牙:“不行,不能再让她这样了。” 侯夫人犹豫片刻之后就准备进去叫江映篱起来,可是刚刚推开门,她鼓起勇气迈步进去,看着江映篱那执拗的背影,侯夫人一时间也没了底气。 如今江映篱这幅样子,说来说去都要怪云川,解铃还需系铃人,侯夫人也没有任何把握自己可以把江映篱劝起来,因此只好无奈收回了手,将门重新掩上,转头对着菁儿云珠嘱咐道。 “你们二人就守在这里,若是你们小姐有什么需要,就及时进去,我去想办法。”接着不等菁儿云珠出声询问,就带着陈妈走了。 “夫人,你先别走啊。”菁儿没想到侯夫人什么都没做就要走,抬脚就要追上去,可是却被云珠给拉住了。 “你拉我干什么?我要去求夫人过来帮忙。”菁儿没好气的瞪了云珠一眼。 云珠拧着眉头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后说道:“侯夫人不是说她想办法去了,在这之前,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好好守着小姐就是了,不要做没用的事。” 听见这话,菁儿虽然不甘心,可也明白,如今她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在这里等着侯夫人的消息,因此,一左一右的,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就希望自家小姐能有什么吩咐。 …… “都怪你!” 侯夫人指着面前人冷声道。 “你说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映篱如今已经在祠堂里跪了四五个时辰了,都是因为你,她如今已经陷入了错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对谁产生了感情,昨日她才与我说,要早点和秋牧云完婚,怕是就想分清界限,到现在你还不准备把真实身份告诉她吗?” 侯夫人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眼前的云川,云川没想到江映篱如今居然会成这个样子,他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还不到时候。” “现在不到时候,那什么时候是个头,你要骗她到什么时候,现在映篱都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是不打算说吗?” 侯夫人没想到云川的心居然这么狠,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纠结这原则问题。 云川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如果真的要说,那还得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再考虑要怎么告诉她,我怕就这样简单的告诉她,她会受不了。” 第六百九十八章 攸宁的杀手锏 “如今她已经受不了了。”侯夫人没好气道。 但是看着云川一副沉思的模样,她也不忍心再逼他,只能叹了口气说道:“映篱跟着你,真是受了不少苦,你最好自己考虑清楚。” 就在侯夫人和云川商量着要不要将事情和盘托出的时候,丁府这边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攸宁公主,你怎么来了?” 看见方攸宁的时候,菁儿显然很兴奋,接着不顾云珠的阻拦,几个大步就朝着方攸宁跑过去,然后迅速将江映篱的事情三言两语的说了。 方攸宁听完之后有些惊讶:“怎么会这样?你家小姐怎么会在祠堂跪这么久?她是在自罚吗?还是被侯夫人给罚了?昨日在宫里的事情又怪不了她。” 方攸宁不明所以,还以为是侯夫人在惩罚江映篱呢。 菁儿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的,小姐今日起来的特别早,天还没亮就起来了,起来之后就在祠堂跪着,我们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方才侯夫人也过来了,侯夫人也拿她没办法,说是想办法去了,攸宁公主,拜托你将我家小姐带出来吧,她这样跪着身体受不了啊。” 听了菁儿的解释,方攸宁也一直纳闷,不过江映篱的身子不好她也是知道的,因此挑眉说道:“交给本公主吧。” 菁儿让开了路,接着方攸宁上前,云珠替她打开门,方攸宁迈步进了门槛,果然发现一道倔强的背影跪在蒲团上。 方攸宁蹙了蹙眉,接着上前几步,跪到了江映篱旁边的蒲团上,然后侧目望着她问道:“我说映篱,你这是干什么呢?怎么今日突然在这里跪着了?” 江映篱听到身边的声音睁开眼睛,转头看了一眼方攸宁后说道:“今日我有我的事情,你不要打扰我。”然后又闭上眼睛,一副虔诚的模样。 方攸宁见她脸色有些不好看,似乎带着一丝倦意和脆弱,就知道江映篱如今的身体撑不住了,她叹了口气,直接使出杀手锏,指了指江映篱的肚子说道。 “行,你要任性,你要发脾气,你要发泄,我都不会管你,但是你得顾及一下你的孩子。” 听到孩子二字,江映篱睁开了眼睛,方攸宁得意一笑,看来这一招还是有用的,随即她挑眉说道:“这孩子你可是盼了许久才盼来的,若是再出了什么意外,你对得起他吗?” 果不其然,江映篱的表情松动了,方攸宁趁热打铁站起身,然后拉着江映篱的胳膊,直接将她拉起来说道。 “行了,如今你都跪了四五个时辰了,就算有什么事情,也应该放下了吧,我们出去逛逛街,别让你肚子里的孩子受委屈。” 方攸宁话里话外都在说着孩子的事情,江映篱当真不忍心,不是心疼自己,主要是心疼这个孩子,因此,就被方攸宁顺利的拉了起来。 菁儿和云珠见方攸宁三言两语就将江映篱给说服,二人都是有些不敢相信,但如今眼见为实,她们也都很高兴。 江映篱愿意起来,二人心中对方攸宁都很感激,方攸宁不明白她们的心理活动,自顾自的拉着江映篱去逛街,江映篱还是被菁儿云珠收拾打扮一番,才跟她出了门。 一路上,江映篱都有些心不在焉,毕竟心里装着沉重的事情,是不可能这么轻易的释怀的,但是想着肚子里的孩子,她又不免的对未来生出了一份坚定和希望,倒是稍微放松了一些。 “映篱,你瞧瞧这个好不好看。”方攸宁随手从路边的一个卖的小摊上摸出一个钗子,然后拖到江映篱面前询问。 江映篱淡淡地扫了一眼后勉强道:“还行吧。” 方攸宁自讨没趣的自顾自的在脑袋上比划起来,然后询问她身边的丫鬟,江映篱有些无聊,转身朝着其他方向望去,却没想到,就是这一眼,居然让她遇见了熟人。 “那不是陆知凡吗?”江映篱看着人群中行色匆匆的女人,一时间顾不得什么,直接朝着陆知凡的方向走去。 “映篱,你去哪儿?”方攸宁放下钗子,准备转头和江映篱继续逛的时候,却发现江映篱早就不见踪影。 在丫鬟的提示下,她才看清楚,江映篱居然朝着一个方向跑去,这让方攸宁吓了一跳。 如今江映篱状态有些不对劲,她实在是担心江映篱会做出什么傻事,于是忙不迭的追了过去,追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江映篱正和一个女子争吵。 “陆知凡,你要干什么?你跟我回去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江映篱拦在陆知凡面前。 陆知凡此时被众人围观,赶紧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面纱拿出来,然后将脸遮住,她皱着眉头对江映篱说道:“这位姑娘,你认错人了吧,我叫曲华裳,不是什么陆知凡。” 江映篱被她这话说的一愣,随即也没有生气,而是顺着她的话说道:“对对对,曲华裳,是曲华裳,曲姑娘,你跟我回去吧。” 曲华裳一把甩开了江映篱的手:“这位姑娘,我又不认识你,请你放开我。”接着准备绕开江映篱离开,但是江映篱依旧上前挡住她。 “映篱,你干什么呀?”方攸宁见江映篱似乎是在故意和那个女子过不去,方攸宁又不认识那个女子,见江映篱如此反常的举动,还以为她是在骚扰别人,因此上前将江映篱给拽住。 江映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曲华裳隐入人群,接着没好气的转头对方攸宁说道:“你拉着我做什么?我好不容易遇见了她。” 方攸宁奇怪问道:“怎么了?你认识她吗?可是我瞧着那位姑娘怎么不认识你。”然后她有些担忧的对江映篱说道:“映篱,你不会真的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江映篱叹了口气,没好气解释道:“你别胡说八道了,我脑子没问题,刚刚那个人我认识。”然后她解释道:“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位陆知凡。” “什么,她就是陆知凡。”方攸宁惊讶反问。 第六百九十九章 我是曲华裳 顺着方才曲华裳离开的方向看过去,可是早已没了踪影。 接着江映篱对方攸宁说道:“行了,今日我就不陪你逛街了,我要去找她,我一定把事情问个明白才行。”然后不由分说的朝着曲华裳离开的方向追去。 方攸宁无奈叹了口气,不放心江映篱,也跟了上去,江映篱对于方攸宁的举动,没有任何意见,只要不干扰她就行了。 二人一路跟着曲华裳到了一处风月馆。 “她为什么会来这里?”江映篱看了一眼这风月馆的牌匾,心情有些复杂。 她虽然已经猜到陆知凡来到京城可能是要做什么,但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藏身于此,虽然这里标榜的只卖艺不卖身,但怎么说都是名声不好。 方攸宁见江映篱的表情如此,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安慰道:“行了,如果真的想知道真相,就进去看看吧。” 江映篱拧着眉头说道:“进去吧。” 二人进去后,四下看了一眼,却没有发现曲华裳的踪迹,江映篱想了想,正准备说话之际,突然听到旁边两个男客人似乎正在讨论一名很有名的乐人。 “这里最出名的就是刚来的一个乐人,听说是叫曲华裳,那一首琴艺最是动人。” 听到他们提起曲华裳的名字,江映篱一时来了兴致,接着就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听着他们议论。 方攸宁虽然不明所以,但是江映篱如此,她也只能跟她站在那儿。 等江映篱听了个够,她才转头对方攸宁说道:“攸宁,请你帮一个忙,我想点名让曲华裳进行演奏,我要见她。” 见江映篱一副执拗不达目的不放手的表情,方攸宁虽然无奈,却也只能顺她的意,派了身边的丫鬟去叫着风月馆的老板。 过一会儿,一个打扮妖娆,却风情万种的老鸨出来了,那老鸨一眼就将江映篱和方攸宁认了出来。 “这不是攸宁公主和江郡主吗?不知二位小姐大驾光临是想做什么。”这老鸨也是知道分寸的,并没有故意大声嚷嚷,反而压低声音。 江映篱见她过来笑了笑,随即挑眉道:“我们听说你这里有一个琴技了得的乐人,是叫曲华裳是吧?我们今日真无聊,想点她弹奏一曲。” 老鸨笑了笑:“这可不成,曲华裳姑娘今日还不到演奏的时候。”不知道老鸨是受了曲华裳的指示,还是故意为难她们。 方攸宁冷笑一声,然后直接塞给她一百两的银票:“这些够了吧。” 那老鸨看见一百两的银票眼睛都亮了,随即忙不迭的说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二位今日想听多久就听多久,小人这就带你们去雅间,接着就将华裳姑娘请过去,一定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这老鸨倒是有眼色,知道江映篱和方攸宁身份特殊,不太适合抛头露面,主动给她们规避了风险。 江映篱点了点头,沉着一张脸跟在她身后。 等到方攸宁和江映篱在雅间坐立,方攸宁总算是忍不住追问道:“映篱,到底怎么回事?那个曲华裳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映篱叹了口气:“之前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现在我想找她问个清楚。” 就在这时,开门声响起,方攸宁也不再追问,转头朝着门口看去,果然发现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进来了。 此人换了一身衣服,但是方攸宁却已经认出,她就是方才在街上和江映篱争执的那个曲华裳。 曲华裳进来时抱着一张琴,却没想到,点她的人居然是江映篱和方攸宁,她下意识的准备离开,可是刚刚转身,门就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这是方攸宁早就吩咐好的,她的丫鬟们都被安排在外面,毕竟曲华裳的身份必须保密。 江映篱叹了口气说道:“华裳姑娘,今日我们只听琴,一起过来坐着吧,弹完了琴,我自然会放你走。” 曲华裳闻言,美眸流转,接着也没多话,转身抱着琴在小桌边坐下,接着嗓音柔细道:“不知二位姑娘想听什么。” 江映篱此时却顾不得其他,直接问道:“你为何要来京城。” 曲华裳波澜不惊道:“华裳不知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映篱无奈叹了口气:“如果你今日不给我一个答案,我今日就不走了,而且我会把你是陆知凡的事情嚷得全京城都知道。” 此话一出,曲华裳果然生气了,她抬眸瞪着江映篱说道:“江小姐何苦为难。” 江映篱见她不再装模作样,随即笑着问道:“那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不想说全部也没关系,把你能告诉的都告诉我,我至少得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毕竟是我将你带入京城的。” 曲华裳想说是云川带她入京城,并不是江映篱,可是看到江映篱那双带着关心的眼睛,她却说不出这样的话,只能无奈叹气道。 “行吧,我告诉你也无妨,我来京城有我的目的,至于是什么,你就不用知道了,这是我的私事,我希望江小姐你能尊重我。” 这话一出,江映篱居然还真的不好追问,只是皱着眉头说道:“那你做的事情有危险吗?” “我既然隐姓埋名,那自然是有危险的,可是这件事情与你无关,而且,若是不将此事办完,我是不会甘心的,就算活着,我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所以我希望江小姐你不要多管闲事。”曲华裳竟是比江映篱还倔。 “你这人是怎么说话呢?映篱这也是关心你。”方攸宁在旁边看不过去了,忍不住仗义执言。 江映篱赶紧将她压下,方攸宁没好气的抱手转过脸。 曲华裳看着江映篱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的事情,你确实管不了,不是每个问题都会有结果的,如果你真的为我好,以后在京城你就装作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这样一来,也算是全了我们以前的情分。” 这话说的有些重,江映篱脸色一僵,随即苦笑道:“我知道了,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我只要知道,一切是你自己的意思就行了。” 第七百章 英雄救美 曲华裳抬眼看了江映篱的表情,心里也觉得有些沉重,但是她做的事情江映篱确实管不了,因此,她只能言尽于此。 …… “你这点弹琴手艺!居然还敢说是风月馆第一人,真是厚颜无耻——” 突然一阵娇喝声响起,风月馆的客人们都没有想到,会有人在此闹事,都顺着吵闹声看过去,然后一间雅间的房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窈窕的倩影被粗鲁的推了出来。 有人认出了被推出来的人,居然是风月馆的头牌曲华裳,大家都很惊讶。 “这不是曲华裳吗?怎么她也被嫌弃了?” 曲华裳被推出来之后,江映篱和方攸宁也从屋子里出来了,二人的表情都有些不满。 方攸宁故作嚣张的指着曲华裳说道:“就你这手艺,还比不上我家的一个丫鬟,居然还敢自称风月馆第一,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还敢标榜自己卖艺不卖身,怕是想奇货可居,故意坑人吧。” 方攸宁这话说的难听,周围的客官们见状也都有些不满,但是碍于方攸宁的身份,他们也不敢出口替曲华裳说话,但是看着曲华裳时的眼神,却带着怜惜。 毕竟这样一位美人儿被人刁难,还是被嚣张的公主,大家心中不免都有些同情。 “这是怎么回事?”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大家都有些好奇的看过去,都想看看是谁,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方攸宁作对,但是当他们看见来人时,表情都变了。 四皇子从人群后面出现,江映篱和方攸宁见到四皇子的时候,二人心中都是一紧,随即江映篱笑道:“四皇子殿下怎么老是出入这种场所?怎么,家里的美妾还不够?还要来这里寻红颜知己吗?” 听见江映篱这话,四皇子倒是一愣,江映篱一般可是不敢这样与自己说话的,今天是抽哪门子的风。 不过既然已经被认出了身份,他也不可能任由江映篱继续说,于是笑了笑:“江小姐大家闺秀都能出现在这里,为何我不能?” 然后他将目光落到了一旁有些战战兢兢的曲华裳身上说道:“这位姑娘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二位,居然被你们如此羞辱。” 方攸宁直接出声嘲讽道:“怎么了?四皇子殿下是想要英雄救美了。” 四皇子挑眉,直接上前将曲华裳揽在怀里说道:“有何不可。”态度嚣张的很。 江映篱却在这时拦住准备发火的方攸宁说道:“算了吧,既然四皇子殿下愿意,那就让他英雄救美吧。” 不过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顿了顿,她看了四皇子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怀里的曲华裳说道:“四皇子殿下和乐人的关系还真是好,就是不知,这件事情被皇上知道了,皇上会不会认为你玩物丧志呢?” “江姑娘这话说的没错,四皇子,这件事情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你觉得你能好过吗?”一个讨人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四皇子咬牙回头一看,果然发现了从人群后出来的云川和九皇子,没想到这二人会同时出现。 四皇子咬了咬牙,随即笑道:“云川,九皇弟,你们在说我的时候,就没有想想你们自己吗?这风月馆又不止我一个人来,你们凭什么这样说我?” 云川挑了挑眉,目光定定的落到了四皇子的怀里。 四皇子注意到云川的视线有些不悦,虽然这曲华裳只不过是一个乐妓,可是自己看中的东西,居然被人这样堂而皇之的觊觎,他当然是不高兴的。 四皇子又将怀里的人抱紧几分,随即说道:“云川,你不会夺人所好吧,这个是我看中的人。” 江映篱在旁边见云川和九皇子转移了四皇子的注意力,心里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们方才之所以会和曲华裳吵架,就是想要和她划清界限,最好树立出一种互不相识的状态。 但是没想到四皇子会突然出现,她方才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将戏往下演,如今云川和九皇子突然出现,转移了四皇子的注意力,她也趁机赶紧拉着方攸宁准备离开,毕竟万一待会儿四皇子回过神来,发现事情不对劲就糟了。 走的时候,江映篱下意识的护住肚子,但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赶紧撤走。 江映篱和方攸宁离开风月馆后不久,云川和九皇子也没有呆多久。 二人只是对着四皇子一阵冷嘲热讽,接着又是当着四皇子的面了撩拨起了曲华裳,只让四皇子黑了脸色之后,二人才意犹未尽的离开了。 随后风月馆就发生了一件大事,四皇子看中了曲华裳,直接将人带回了四皇子府,总而言之,也都是市井之间的八卦了。 而另外一边,江映篱和方攸宁分手告别,各自回各自的家。 “小姐,您今日怎么能去风月馆呢?” 菁儿和云珠听说江映篱跟方攸宁去了风月馆,都有些着急。 因为方才小姐要出门的时候不让她们跟着,她们只能在家里干着急,可是当她们听攸宁公主的丫鬟过来禀报,说二人去了风月馆时,二人都快坐不住了。 但是又碍于江映篱的吩咐不敢出门,正当她们着急的准备出门找人时,刚好和回来的江映篱碰了个正着。 江映篱看见自己的这两个丫鬟如此着急,随即笑了笑说道:“行了,不过就是去一趟风月馆,那风月馆也不是什么神秘之处,不过就是一个卖艺不卖身的地方,你们还担心什么?” 菁儿云珠都有些无奈,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跟着自家小姐回了院子。 菁儿却觉得有些不放心,想要去风月馆打听打听小姐有没有闯什么祸。谁知道,刚刚到府门口,就发现府门口的护卫此时正拦着一个小孩子,二人似乎是在争执什么。 “都说了这里不能进,你要是有事就直接说,等小姐出来,我会回禀她的。”护卫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补丁的小孩。, 小孩皱了皱眉奶声奶气道:“不行不行,不能跟你说。” 第七百零一章 曲华裳的礼物 菁儿见状皱了皱眉,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那护卫转头看见菁儿:“菁儿姑娘,这个小孩说他有东西要给小姐,我说让他给我,我待会给小姐就是,可他非不听,非要亲自给小姐。” 菁儿闻言挑了挑眉,随即对那护卫道:“我知道了,你去守门吧,这里我来解决。” 那护卫松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小孩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站好,菁儿蹲下身对着那个小孩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那小孩警惕的看着菁儿问道:“你是谁?你认识江小姐吗?” 菁儿勾了勾唇:“我是江小姐的贴身丫鬟,我叫菁儿,你有事吗?” “你就是菁儿啊。”那小孩似乎听说过菁儿的名字,居然指着她一脸惊讶。 菁儿点了点头,倒是有些稀罕,随即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那小孩接着就不由分说的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封信,然后直接塞到了菁儿的手上。 “有人让我过来给江小姐送这个,既然你是江小姐的贴身丫鬟,那就拜托你帮忙转交吧。”说完这话,小屁孩儿就兔子一般的跑开了。 菁儿看着手上的信,眨了眨眼,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你说这是一个小孩给你的?” 捏着信封,江映篱诧异的看着菁儿。 菁儿点了点头:“那小孩是这么说的,他说有人让他亲自交给你,不过就算不能亲自交给你,也一定要转交给你的贴身丫鬟,送信的那个人似乎对您身边的事情都很了解。” 江映篱点了点头,接着当着菁儿和云珠的面将那封信打开,发现里面有两张信纸,但是上面写的可不是什么信,而是药方。 “这……没想到……”江映篱看完之后眼眶有些发红,菁儿见状担忧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这个有什么问题?” 江映篱摇了摇头,随即哽咽着声音说道:“这是几个药方,有保胎的药方,也有稳定江城病情的药方,一定是她写的。” 陆知凡。 江映篱心里一瞬间就想到了写这封信的人肯定是曲华裳,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愿意帮她。 菁儿不明所以,不过还不等她继续追问,江映篱突然将手上的信纸交给菁儿说道:“将这些药方都给我预抄下来,然后按照药方抓药,按照这一个药方给江城熬药。” 菁儿闻言还想提出疑问,但是江映篱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说完这话转身进屋子黯然神伤去了。 直到菁儿抓了药,熬了药,过来请示小姐,江映篱才从屋子里出来,眼圈红红,看起来已经哭过了。 只不过此时表情比之早上要稍微好一些,似乎是放下了什么,释然了许多。 菁儿见小姐这表情也松了一口气,然后将托盘里的药呈上说道:“小姐,这是熬好的药,接下来该怎么办?” 江映篱直接从对方的手上接过托盘:“给我就行了。”然后就端着托盘去了江城的屋子。 江映篱亲自给江城喂药,原本她进屋子的时候江城很平静,甚至她端着药碗坐到床边的时候,江城都没什么反应。 就在江映篱以为对方已经接受自己的时候,江城退突然发狂,对着江映篱伸过来的勺子一拍,勺子里盛着的汤水就直接撒到了江映篱的手臂上,刺痛在手臂上炸开。 江映篱脸色变了,但是方才江城一时不察,又将江映篱左手端着的药碗也给打翻了,他自己也烫到了,一时间扯着嗓子痛呼:“好疼,好疼,好烫,好烫,要杀人了,要杀人了,救命啊,救命啊。” 江映篱没想到弟弟会变成这副模样,一时间也顾不得手上的烫伤,心疼的看着弟弟说道:“江城不怕,姐姐这就给你上药。”接着赶紧吩咐菁儿云珠进来送药,开始温柔的给弟弟涂抹烫伤膏药。 处理完之后发现弟弟已经睡着,江映篱无奈看着弟弟的睡颜:“如果你醒着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如今汤药已经撒了,江映篱也没办法再强迫弟弟喂药,免得伤上加伤,只能叹了口气,出了屋子。 “小姐,你手上的伤还没处理呢。”菁儿方才一直守在门口,对里面的情形了若指掌,见江映篱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看她手上的烫伤痕迹。 江映篱这才猛地回神,刚才只顾着给弟弟敷药,都忘了自己手被烫伤的事情,此时被菁儿这么一提醒,她才感到手上有些刺痛,叹了口气说道:“先回去吧。” 回了自己的屋子后,江映篱才任由菁儿给自己上药。 “六皇子殿下,您来了。”外面突然传来云珠的声音。 江映篱听到云川的名字后,从失神的状态中回神,愣愣的看向门口,接着就发现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接着,她抬眸对上了云川担忧的视线:“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烫伤了?” 或许是云珠在外面跟他说了些什么,云川一进来之后,就关切的看着江映篱的手。 江映篱神智回笼,随即将手抽了回来说道:“没事。” 见她还把受伤的胳膊往后面藏,云川一时没好气的上前,不由分说的捏着江映篱的手腕,强硬的将她的胳膊拽了出来。 菁儿见这气氛有些不对,讪讪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江映篱被菁儿这眼神看得有些羞耻,随即冷声说道:“菁儿,你出去吧,我自己上药就行了。” “可是……” 菁儿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被云川阻拦:“我来给她上药,你出去吧。” 菁儿被二人同时驱赶,没办法,只能放一下膏药,转身不甘心的出去了。 云川在这时蹲下身,拿过膏药给江映篱仔细上起了药,江映篱看着云川的头顶,眼泪就这样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此时她才明白,自己恐怕真的同时爱上了云川和秋牧云,如今她满心都是对二人的愧疚。 她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贱人?她为什么会脚踏两条船?难道爱情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吗?为什么她会同时爱上两个男人?江映篱心里顿时开始自我唾弃起来。 第七百零二章 选择遗忘 “你怎么哭了?”云川给江映篱上了一会儿药之后,才突然听到一阵水滴的声音,抬头一看,就发现江映篱居然泪流满面,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头,水润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慌。 江映篱赶紧抬手遮住自己的眼:“我没事。”但是心里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云川断绝关系,再也不能和云川有任何的牵扯。 云川见江映篱这副样子,突然想起侯夫人之前跟自己说的话,胸口闷闷的,低着头,掩饰自己心中的情绪,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接着继续小心翼翼的给江映篱上着药。 江映篱感受着手臂上的轻柔,知道云川在放缓动作,被云川如此悉心照顾,一下子就勾起了她对秋牧云的回忆。 为什么这二人要这么像?江映篱在心中发出疑问,同样的脸,同样的细心,同样的温柔——但偏偏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人。 而她居然爱上了这样相像的两个人,为什么一定要是两个人呢? 江映篱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渐渐的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大哭起来。 云川在这个时候居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任由江映篱发泄。 最后江映篱哭够了,直接睡倒在云川的怀里。云川稍微撑着江映篱的肩膀,仔细的观察起了此时已经睡着的人儿,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 接着倾身,双手用力将人打横抱起,放到床上让她安然入睡。 第二天,江映篱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有些疼,她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在床上,因为她身上的衣服并没有被脱掉,可是她已经忘了自己昨天是怎么睡着的。 江映篱揉了揉脑袋:“我怎么回事,怎么觉得心里闷闷的。”江映篱捂着胸口,努力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可是她怎么回忆也回忆不到自己昨天睡着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姐,小姐您起了吗?” 菁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将江映篱的神志拉回来,她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不记得就算了吧。”接着她说道:“我醒了,进来给我洗漱吧。” “小姐,绣坊那边有人在闹事,你要不要去看看?” 菁儿在给江映篱梳头的时候突然八卦兴致起来了,将绣坊的事情转告给了江映篱。 江映篱闻言皱着眉头看着她:“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菁儿有些无措,然后低着头愧疚道:“小姐,奴婢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您放心吧,那边有那么多人在,一定不会让他们占便宜的,再说了,那绣坊可是您的,这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江映篱叹了口气说道:“行了,别选这些钗子了,赶紧随便插一个,我要去绣坊看一看。” 见江映篱着急,菁儿也不敢耽误工夫,赶紧给江映篱将头梳好,换好衣服之后,江映篱就带着菁儿云珠匆匆的去了绣坊。 江映篱原本以为来这里闹事的肯定都是些贵家女,却没想到,刚刚进了绣坊大门,就看到了一个让她怎么都想不到的人。 “曲华裳,你怎么在这儿?”江映篱几乎是脱口而出。 曲华裳听到江映篱的动静回头一看,只不过此时的曲华裳可没有像昨日在风月馆时的唯唯诺诺,而是一脸嚣张。她面前的地上是一片狼藉,地上全是被破坏的绣样。 她就是那个闹事的。 江映篱不明白曲华裳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她记得昨天和曲华裳的约定,想到这里,她板着脸上前怒气冲冲的直接推搡起来曲华裳:“你这女人,居然敢在我的绣坊闹事,你知道我是谁吗?” 就在二人推搡间,曲华裳嘴上也很是不饶人:“那又怎么样?如今我可是四皇子殿下眼中得宠的人,你能拿我怎么样?” 说完,故意去将绣坊其他的东西破坏,摆设工具全部被她扔到地上,突然,她将视线落到了挂着的一件华丽的衣服上。 江映篱看见她的视线落的地方,顿时瞳孔一缩,大喊道:“不要——” 但是曲华裳动作极快,看到那件衣服之后就飞快的上前,接着不由分说的拽着那衣服的下摆,直接将那华丽的衣裳像扯破布一样扯到地上,还在那衣服上踩了几脚。 一时间,华美的衣服上面落满了脚印,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薛管事此事得到绣坊的消息,也匆匆的从外面赶过来,看见绣坊里一片混乱,眼皮狂跳。 最后她将目光落到那一件被曲华裳踩在脚下的衣服时脸色一白,惊呼出声:“那可是皇贵妃娘娘定做的衣服!谁这么大胆?敢破坏它——”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凝固了,众人的视线都落到了曲华裳的身上——这人闯大祸了。 江映篱一脸诧异的看着被曲华裳踩在脚下的裙子,真的没有想到,曲华裳会玩的这么大。 虽然她知道曲华裳这么做肯定有缘由,但就这样随随便便的将皇贵妃定做的裙子毁成这个样子,万一皇贵妃计较起来,那可不是小的罪名。 江映篱一时间愣在原地,薛管事见江映篱愣住,有些着急上前催促道:“东家,你就别再发呆了,赶紧想想该怎么办吧。” 薛管事的话叫江映篱猛的回神,她看了一眼依旧嚣张的曲华裳,又看了一眼跟在曲华裳身后虽然佯装镇定,但实则已经开始慌乱起来的人。 之前听说曲华裳已经被四皇子接入府中,要是她猜的没错的话,这些人应该是四皇子的人。 想到这里,江映篱眯了眯眼,语气透着寒意上前说道:“华裳姑娘是吧?我不知道你如今到底仰仗着什么,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你在我这里弄坏这么多东西,却都抵不过这一件衣裙,我可以不与你计较,但是皇贵妃娘娘那里我就说不上话了。” 江映篱此话一出,曲华裳的脸色僵了僵,似乎没有想到自己毁坏的居然是这样重要的东西,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踩着的华美衣裙,被那衣裙的华丽惊艳了一下。 第七百零三章 入宫请罪 但是随即想到自己闯的祸,她有些不服气,又结结巴巴的对着江映篱说道:“你,你别以为随口忽悠两句,我就相信你。” 明明是一张娇美的容颜,可是此时却说出如此白痴的话,江映篱也不由得叹服曲华裳演的好,倒是她旁边的两个下人,明显被薛管事的话给镇住了。 其中一个丫鬟收回视线,小声的凑到曲华裳耳边说道:“华裳姑娘,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回去之后有四皇子为您做主,他们肯定不敢把你怎么样,如今,这是别人的地盘,地上的裙子若真是皇贵妃娘娘定制的,我们可就闯了大祸了。” 丫鬟的话显然让曲华裳相信了,曲华裳脸色一白,随即有些心虚的瞪了江映篱一眼说道:“明明是你们这里服务不到位,不接我的单子,如今居然还怪到我的头上,罢了罢了,以后你们这家绣坊,我是再也不来了。” 说完,就准备带着身边的两个丫环落荒而逃,谁知道,刚刚迈出门槛就被一堵人墙挡住。 薛管事带着绣坊的护卫挡在门口,接着严厉着一张脸说道:“绣坊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她看了江映篱一眼,后者点头同意了她的做法,随即,薛管事不由分说的就让护卫上前,直接将那两个丫鬟给绑了。 “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我们可是四皇子府上的人,你们敢这样对我们,赶紧放手。”两个丫鬟显然被此时情况吓得不轻,其中一个不甘心的喊叫起来。 护卫被她吵得没办法,不耐烦的从她的裙摆处撕下一团布,直接塞到了她的嘴里,一时间,这丫鬟也就闭了嘴,另外一个见状吓得白了脸,不敢再多话。 曲华裳此时十分狼狈,冷眼看着江映篱说道:“江姑娘,难道你不认识这两个丫鬟吗?她们可是四皇子府上的人。” 江映篱冷哼一声挑眉道:“不管是哪里的人,今日既然毁了皇贵妃娘娘的衣服,那就必须给皇贵妃娘娘一个交代。” 说完这话,江映篱看向薛管事吩咐:“薛管事,将这人给我绑了,我要带她入宫向皇贵妃娘娘请罪。” 薛管事行事雷厉风行,得了江映篱的命令之后,马上就命令护卫找来一根绳子将曲华裳给绑了,接着又安排了马车,亲自将江映篱送到了皇宫。 至于那两个丫鬟,则是被绣坊的人丢到了四皇子的府门口,说是要给四皇子一个下马威,毕竟,曲华裳如今也算是他四皇子府上的人,到底该有什么样的结果,也要等四皇子拿下主意。 不过这边的事情江映篱都已经不知道了,此时她正带着曲华裳跪在皇贵妃的寝殿里,不过皇贵妃此时不在。 江映篱看了一眼跪在旁边依旧不安分的曲华裳,冷声说道:“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现在是在宫里,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江映篱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故作凶狠,但是话里话外却在提点曲华裳。 曲华裳却是不领情的冷笑一声,随即跪的端端正正,倒不像是被抓进来认罪的,反而像是来做主子一样。 江映篱叹了口气,却不敢再多言,这里毕竟是皇贵妃的宫中,她怕有人在监视她,所以也不敢多话,毕竟言多必失。 “皇上驾到,皇贵妃娘娘驾到——” 外面传来太监的唱声。 江映篱倒是没想到会碰见皇上,一时间有些担忧的蹙了蹙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曲华裳。 原本她以为对方也会担忧,却没想到曲华裳倒是坦然,眼中居然还闪过一丝兴奋。 江映篱不明白她这情绪从何而来,可此时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她得迎接皇贵妃的怒火。 “你说这个女子将我在你绣坊定制的衣服毁坏了?” 皇贵妃没想到,江映篱今日入宫带一个女子,是来认罪的,更加没有想到,这女子胆大包天的毁坏了她定制的衣服。 江映篱惶恐,对皇贵妃行礼道:“皇贵妃娘娘,恕臣女无能,臣女赶到的时候,这女子已经撒泼一般的将臣女的绣坊砸了,臣女阻拦不及,竟被她毁掉了皇贵妃娘娘订制的衣裙,实在是罪该万死,请皇贵妃娘娘恕罪。” 以江映篱如今的身份说这话其实是有些重了,但她如今这么说,也不过是想让皇贵妃稍微消消火气,毕竟犯这事的人是曲华裳,如今皇上也在场,江映篱真的很担心皇上一怒之下会将曲华裳性命取走。 但是江映篱说完这一大通之后,上边的人却迟迟没有回应,就在她忍不住准备继续求情的时候,皇贵妃却突然笑了出来。 江映篱诧异的抬眸,就发现皇贵妃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行了,不过就是一件衣服罢了,你何至于此。” 说完她吩咐身边宫女道:“还不赶紧将江郡主扶起来,地上冰凉,若是跪出什么毛病就不好了。” 江映篱就这样呆愣愣的被皇贵妃身边的宫女扶起来站好,原本她以为经过上次宴会的事情,皇贵妃会趁机落井下石,谁知道居然这么大方—— 宽容的过于反常。 江映篱有些狐疑的看着她,刚好皇贵妃也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不知为何,江映篱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皇上开口了:“行了,既然只是一件衣裳,那就别再继续,这件事情翻篇儿了。” 江映篱诧异的看向皇上,却发现皇上说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曲华裳,眼神中没有任何愤怒,反而还透着一丝痴迷……还有一丝眷恋? 江映篱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不对,但是她明显可以下一个结论,那就是皇上对曲华裳的态度不一般,可是这二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何皇上会有这样的神情。 江映篱一时拿捏不准皇上的态度,然而接下来皇上的一句话让江映篱更加震惊,因为皇上居然让她们二人留下来一同用膳。 江映篱原本以为皇贵妃会生气,谁知道,皇贵妃嘴角一直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看起来倒是宽容大度的很。 第七百零四章 皇贵妃的意图 江映篱不知道她是因为上次宫宴的事情收敛了,还是另有所图,总而言之,江映篱在吃饭的时候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不敢有丝毫马虎。 在吃饭的过程中,发现皇上的眼神居然一直停留在曲华裳身上,简直到了旁若无人的地步,这也太反常了。 江映篱下意识的喝下一口汤,接着又将视线在餐桌上来回移动,刚好一道灼热的视线看着她。 江映篱微微抬眸,刚好捕捉到了皇贵妃在看皇上和曲华裳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笑意,这笑意让江映篱心中瞬间警惕起来。 皇贵妃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皇贵妃居然没有怪罪你。” 江映篱从皇贵妃那里离开后就径直去了淑妃那里,然后夸张的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知。 淑妃听完后确实很惊讶,她惊讶的点主要是在于皇贵妃居然没有怪罪江映篱,毕竟这可是一个报仇雪恨的好机会。 上次皇贵妃在皇后的寿宴上出了这么大的丑,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可以揪江映篱的错,可是她居然放过不用。 江映篱察觉到了淑妃的疑惑之处,随即说道:“我总觉得皇贵妃有什么阴谋似的。”接着她又提醒起来:“淑妃娘娘,难道我刚才说的这些事情,您的关注点就在这里吗?” 淑妃疑惑的看着她:“你这话中有话,难不成还有什么我没有关注到的地方?” 江映篱无奈叹了口气:“淑妃娘娘,方才臣女说,臣女带了一个女子,也就是叫曲华裳的那个乐人,她可是风月馆的乐人,刚才皇上也在场,皇上的眼神就一直没有从她的身边离开过。” 此言一出,淑妃微微挑眉,随即勾唇看着江映篱问道:“怎么,你觉得皇上对她上了心。” 说完,她在江映篱疑问的眼神之中解释起来:“皇上九五之尊,后宫佳丽三千,他有选择的资本,既然这曲华裳被皇上看中了,那就是她的福分,如今你担忧这些做什么,总归你又不是后宫的妃子。” 说完淑妃玩笑似的问道:“难不成你还真的想按照之前李天师的话,进宫当皇后不成。” 江映篱赶紧否定:“淑妃娘娘可别开玩笑了,这种话可不能让别人听见。” 淑妃轻笑一声,不再多言。 江映篱见淑妃对这件事情居然如此不上心,心中虽然疑惑,却也不好再多说,说多了有挑拨离间之嫌,因此她就起身告辞。 殊不知,在她离开之后,淑妃却也坐不住了,唤了宫女替她一阵梳洗打扮之后就去了御书房,她得瞧一瞧,那被江映篱带进宫里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被皇上看中了。 虽然她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但是这位皇上经过这么些日子的相处,她也是颇有几分了解,皇上虽然看似无情,但其实内心深处似乎一直住着一个人,就是不知道是谁。 淑妃带着这个疑惑到了御书房后,还没越过屏风,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歌声,确实是悦耳动听,接着越过屏风朝着皇上走去:“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的雅兴被突然打断,有些不悦的看了进来的人一眼,见到是淑妃,脸色稍微缓和,但依旧有些不悦:“原来是你啊,过来有什么事吗?” 淑妃笑了笑:“臣妾见皇上一直不来臣妾宫里,有些想念,所以就来看望皇上。” 听见这话,皇上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接着摆了摆手说道:“等朕得了空就去找你,你先回去吧。” 淑妃没想到皇上会直接下逐客令,表情顿时僵了僵,而就在这时,曲华裳的歌声停了。 她有些胆怯的看了一眼进来的淑妃,接着对皇上行了一礼之后说道:“皇上,要不然您和这位娘娘先说话吧。” 皇上见她突然停下,有些不满,随即将怒火转嫁到了淑妃身上:“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没看见朕在听曲儿吗?出去!” 皇上说到后面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淑妃愣了愣,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但是皇上的气势逼人,她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惹了皇上的怒火,只能勉强扯出一抹笑:“皇上息怒,臣妾这就回去。” 她朝皇上行了一礼,转身之际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祸首,接着愤愤不平的离开了。 …… “小姐,您是不知道,宫里传言,淑妃娘娘昨天被皇上呵斥了,好像是因为你昨天带进宫的那位姑娘。” 江映篱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听到了菁儿的八卦,她有些好笑的看着她:“这宫里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菁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解释道:“小姐,您入宫的时候,奴婢也没闲着呀,毕竟这宫里的事情瞬息万变,而且您如今和宫里也牵扯不清,奴婢为您铺好后路,所以就跟宫里的几位宫女姐妹套好了交情,让她们如果有什么八卦之类的就写信传出宫,这也是为了小姐您好。” 江映篱见她说话居然还一套一套的,一时间没好气的说道:“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做事还是要隐秘一些,毕竟牵一发动全身,若是你被抓住了,到时候倒霉的可是我。” 菁儿吐了吐舌头,点头保证:“放心吧,小姐,奴婢做事都是有分寸的。” 江映篱收回视线,眼神晦暗。 她早就知道曲华裳进宫不会安分,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动作。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曲华裳连连传出得宠的消息,居然直接连升三级,成为了宫里的一位贵人——华贵嫔。 这下子,无论是京城名流还是下里巴人,基本上都得知宫里突然出现了一位风头正盛的宠妃。 皇上似乎并没有任何想要压制这些消息的想法,反而让这些传言愈演愈烈,一时间被京城中人津津乐道。 江映篱倒是对于曲华裳连升位分不感到意外,毕竟曲华裳的心计城府都是不逊于常人的—— 当初在平山县时,她只是故意保持着纯真,不想参与这些斗争,如今到了京城,江映篱想着,她恐怕是要报仇,所以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第七百零五章 华贵嫔的宴席 “哎,可惜了……”江映篱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表情有些惆怅。 “小姐,你怎么了?”云珠见小姐这副模样有些奇怪。“小姐这段时间因为要注意着养胎,所以一直没有放纵自己的坏情绪泛滥,如今怎么突然又叹起了气。” 江映篱抬眸对云珠说道:“没什么,就只是替别人担忧罢了。” 江映篱看了一眼院子里开得正盛的花,心里担心曲华裳继续如此嚣张,迟早会变成众矢之的。 毕竟无论是皇后还是皇贵妃都不是省油的灯,若她继续这样凭借着皇上的宠爱,在宫里搅。弄风云,江映篱担心她大仇没报,就先殒命了。 如今她可没有什么后台靠山,皇后和皇贵妃之所以如今还在后宫稳坐,即便犯了错也只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是因为——她们有一个靠谱的母家。 但是曲华裳可什么都没有,唯一有的只有皇上的宠爱,可是圣心难测,谁知道皇上的宠爱能够持续到什么时候。 江映篱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替曲华裳担忧的时候,曲华裳也在惦记着她。 曲华裳如今在后宫得到皇上的宠爱,正是风头无两的时候,再加上她如今性格跋扈嚣张,仗着皇上的宠爱,哪怕是在面对皇后和皇贵妃的时候也不见收敛。 因此,故意准备大办宴席,结交各家名流夫人,表面是为炫耀,暗地却是想要结交自己的势力,她的邀请名单之中,侯府的侯夫人和江映篱赫然在列。 “娘,你是说,今日要我陪你入宫?” 江映篱没想到母亲叫自己过来,居然是说这样一件事。 她第一反应是有些排斥的:“娘你也知道我如今的情况,我还是不要入宫了,上次在皇后的寿宴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还有些心惊胆战。” 曲华裳明显是想在皇宫搅动风云,她这个时候进宫,万一殃及池鱼了可怎么办? 侯夫人见江映篱如此抗拒,有些奇怪:“怎么了?是不是担心进宫之后那个曲华裳为难你。” 江映篱见侯夫人居然直呼其名,赶紧出声提醒:“娘,你可别乱说话,那曲华裳如今可是华贵嫔,你这样说话,万一被人听到了可怎么办?” 侯夫人撇了撇嘴:“那又怎么样?我不过就是直呼其名罢了,再说了,她就算是一个贵妾,那也是一个妾,我好歹堂堂侯爷正夫人,怎么了,还不能说她了?” 江映篱无奈随即问道:“娘,你是不是真的要让我陪你入宫。” 侯夫人点头:“上次的事情我知道你心中担忧,可是如今那曲华裳……不对,那华贵嫔的邀请名单之中你就在其中,你要是不去的话,我担心她会借题发挥,毕竟你们之前的矛盾已经众人皆知,如果你这个时候不去的话,她再在现场一番添油加醋,对你来说名声太不好听了,显得你怕了她似的。” 江映篱没想到娘对这件事情这样执着,只能无奈答应下来,不过在进宫之前,江映篱还是喝下一碗安胎药,今日曲华裳必定会在宴会上有所动作,她还是早做防备的好。 到了宴会处,江映篱发现不少人团团围住了一个地方,江映篱奇怪的看过去,侯夫人在这时小声说道:“方才方夫人跟我说,不少人都去巴结这位新晋的贵人,华贵嫔就在那边呢。” 听见这话,江映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难怪这么多人都聚在那边,看来是想锦上添花啊。” 就在这时,似乎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江映篱,然后江映篱就听见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 “这不是江映篱吗?我听说她和华贵嫔似乎有些恩怨,她居然敢过来。” “嘘——你小声点,要是被她听到了可怎么办?” “那怕什么?如今我和华贵嫔的交情可不浅,再说了,我这也不过是替华贵嫔出出气,谁让有些人当初狗眼看人低,欺负华贵嫔来着?如今华贵嫔都升为贵嫔了,某些人怕是快要没落了,呵呵……” 江映篱满头黑线,听着耳边的这些三言两语,一直有些无奈,看来走到哪里都避免不了这些。 侯夫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冷着声音说道:“不用指桑骂槐,大大方方说就是了,若是嫌骂我女儿还不够,直接将我一起骂了。” 侯夫人这话一出,那两个正在议论的小家夫人都悻悻的闭上了嘴,虽然她们敢这样议论江映篱,却不敢议论侯夫人——毕竟侯夫人可是有诰命在身的,一时间都悻悻的离开了。 侯夫人不悦的瞪了她们一眼,接着拉着江映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然后安抚道:“别管她们,今日你就吃你的喝你的,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用管,若是她们再敢来烦你,不用你出马,娘自会教训她们。” 见娘这样护着自己,江映篱笑了笑,撒娇道:“多谢母亲。” 江映篱原本是想听娘的话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准备相安无事的度过这个宫宴,谁知道偏偏有人不长眼—— 一个端着托盘的宫女此时正端着滚烫的茶水朝着江映篱的方向走来。 江映篱一开始是没有注意到她的,但是就在她不经意的抬眼时,突然注意到了对方不自在的眼神。 “有问题……”江映篱眯了眯眼,眼中升起一丝警惕。 接着,果然不出她所料,那宫女在靠近小桌时,突然脚下一个踉跄,然后手上的托盘直接朝着江映篱的方向倾斜。 托盘里的茶盏自然也泼了出来,茶水四溅,眼看着就要落到江映篱身上,却不想一只手突然迅速伸出,拽住那宫女,还不等人看清楚,一阵惊叫响起。 “啊——好烫——” 惊叫出声的人正是方才那个不怀好意的宫女,倒是让人意外。 江映篱诧异的看着云珠,以及被云珠揪着胳膊挡在自己身前的宫女,这宫女可以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典型了吧。 江映篱勾唇,笑着对云珠道:“云珠!身手越发不错了,回去重重有赏!” 云珠脸上的表情瞬间明朗,接着冷着脸将那宫女一把甩在地上,原来方才的茶水都泼到了那宫女的后背,此时她正自作自受的疼的打颤。 江映篱冷声说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要随便招惹我。” 第七百零六章 有人叛变 那宫女白着一张脸,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迫于压力朝江映篱道歉,接着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好之后黯然退场。 这边的动静自然不小,作为这场宫宴的主人,华贵嫔就算是想忽视也是不行的,只见她从众星捧月的位置上下来,朝着江映篱的方向走来。 看着江映篱,她表情带着些许遗憾出声说道:“真是可惜了。” 她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可惜那茶水没有泼到江映篱,还是在可惜江映篱衣上被茶水所沾染。 江映篱嘴角带着官方微笑,抬头看着她:“参见华贵嫔。” 华贵嫔笑了笑,随即柔声道:“江郡主,你可有伤到。” 江映篱起身摇了摇头:“多谢华贵嫔挂念,臣女无事。” 华贵嫔听她这么说,虽然表情松缓了一些,但是当她注意到江映篱袖子上的茶渍时,还是不免出声道:“哎呀,你衣服上沾到茶水了,还是跟我下去换身衣服吧。” 江映篱闻言挑了挑眉,拿捏不准对方到底想做什么,但是曲华裳竟然说了这话,她也不好拒绝就是了,于是笑了笑:“那就劳烦华贵嫔了。” 云珠有些担忧的伸出胳膊,江映篱朝她安抚一笑:“云珠,你就留在这里等我。”接着就跟着华贵嫔离开了宴席。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都有些摸不清楚华贵嫔的想法,不是说二人深仇大恨吗?怎么如今看起来倒是挺融洽的。 大家心里都打起了鼓,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讨华贵嫔的欢心,是继续针对江映篱还是调转方向呢?大家一时议论纷纷,心思都不在宴席上。 不一会儿,江映篱就跟着华贵嫔出来了,大家赶紧收敛心神,准备从华贵嫔和江映篱的脸上看出端倪,然后才好调整战略。 谁知道,等江映篱换身衣服出来后,大家都愣住了,特别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夫人,看见江映篱身上穿着的衣服后,表情一愣,皆是神情复杂——有幸灾乐祸的、有满脸疑惑的、还有一些则是不动声色看热闹的。 总而言之,江映篱这次出来后,大家都纷纷默契的不再多言。 江映篱也注意到了在场众人表情的变化,她疑惑的看向身边的华贵嫔,华贵嫔却只是淡淡一笑,接着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江映篱虽然奇怪,但是这么多人,她也不好问对方,于是只能回了自己的位子,谁知道,才刚刚坐下,就被侯夫人一把拽住,她焦急道:“你跟我回家!” 江映篱诧异的看着娘,随即小声道:“娘,你这是做什么,宫宴还没有开始呢?” 谁知道侯夫人却咬牙小声说道:“谁让你穿这身衣服的。” 江映篱奇怪的低头一看,这衣服虽然看起来有些旧,但是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啊。 她疑惑的表情被侯夫人看在眼里,侯夫人明白江映篱是被算计了,想到这里,她不满的瞪了一眼坐在高位的曲华裳,心中满是愤恨。 就在江映篱疑惑不解和侯夫人僵持的时候,突然,宫宴安静了下来,简直可以说是落针可闻。 江映篱奇怪现场的变化,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刚好对上了皇上冷然的脸。 见到皇上过来,江映篱回过神赶紧行礼,其他人也像是猛然被按下了播放键,赶紧朝着皇上行礼。 只不过行礼之后,大家低垂着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江映篱,眼神十分复杂,更多的则是同情,侯夫人却是一脸焦急。 皇上眯了眯眼,踏步准备朝着江映篱的方向走去,但是刚刚抬脚,就被身边的淑妃给揽住了胳膊。 皇上不悦的转头看着淑妃,淑妃敏锐察觉到了皇上的怒火,依旧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今日是华贵嫔妹妹的宫宴,您今日可不能抢她的风头。” 淑妃这话说的其实有几分愚钝,但也在暗中提醒皇上,今日可不能动怒。 这些日子她也算看清楚了,皇上对华贵嫔那可真是喜欢,而且是打心眼里的那种喜欢,淑妃也就是赌一赌,看看皇上到底有多重视华贵嫔罢了。 没想到她真的赌对了,听了她这话,皇上虽然眼中还是带着些许余怒,倒是没有继续,只是看着江映篱的眼神透着一丝冷意,眉头却也舒展开来。 正好,华贵嫔在这个时候上前揽住皇上的另外一只胳膊笑道:“皇上,您可算来了,您来了我们才能开席呢。” 皇上脸上扬起笑,如沐春风一般的说道:“朕来晚了,朕待会儿自罚一杯。”说完不顾旁边的淑妃,径直跟着华贵嫔去了主位之上,看得其他人暗暗作舌。 大家这下总算是明白了,如今后宫妃子的地位,恐怕这华贵嫔一骑绝尘,直接将其他的后宫贵人全部踩在脚下,一时间大家都热切的拍起了马屁。 方才那些上了年纪的夫人们却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她们原本以为皇上是要发火的,谁知道,居然硬生生的忍下了,看着江映篱的眼神带着些许诧异——这江映篱当真是过于幸运了。 宴会开始没多久,侯夫人就低调的带着江映篱走了,当然,走之前她是有去跟淑妃打招呼的,等淑妃有空再和皇上说她们离开的事情,毕竟侯夫人实在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霉头。 坐在回家的马车上,江映篱还是有些不明白,她看着侯夫人一会问道:“娘,你为何今日如此慌张?不是你让我来参加宴会的吗?怎么会回来的这么早?” 侯夫人听江映篱这无知的话,很是无奈,接着不满的将她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没错,正是扒下来。 江映篱条件反射般的护住衣服,奇怪的看着娘:“娘,你这是做什么?” 侯夫人叹了口气,接着柔声道:“先别问这么多,赶紧将这身衣服给我脱下来。”然后又不由分说的从马车里的暗格摸出一套外衣扔给了江映篱,让她换上。 江映篱虽然奇怪,但也不得不照做,将那衣服脱下来后,侯夫人拿着那衣服又爱又恨,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将那衣服用一块布包好,然后妥妥的放在马车角落。 第七百零七章 皇上的心上人 江映篱见母亲这副慎重的模样,突然意识到皇上方才的反常——难道就是因为这件衣服?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娘,这件衣服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侯夫人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是谁让你穿这件衣服的,这衣服能随便穿吗?” 侯夫人这话更是引起了江映篱的遐想,江映篱一时也顾不得这么多,赶紧追问:“娘,你先别管这衣服是谁给我穿的,你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上刚刚为什么看起来像生气的样子。” 侯夫人无奈叹了口气,接着眼神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她无奈对江映篱说道:“这件事情如果要说,还得从以前说起,说来话长啊……” 江映篱皱眉,随即开口道:“那娘您就长话短说。” “其实这件衣服是皇上心上人的。” 听见这话,江映篱微微有些诧异:“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衣服居然是……”说到这里她表情微变。 马车里过于昏暗,侯夫人没有发现她的脸色怪异,只是自顾自的回忆起来:“皇上当初有一个心上人,京城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当然了,仅限于一些上了年纪的,像你这种年纪的基本上都不知道,因为皇上下了封口令,反正很少有人知道,也很少有人敢在皇上面前提起他的那个心上人。” 江映篱有些呆呆的问道:“那她的心上人去哪儿了?”其实江映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没有听娘说出来,她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果不其然,只见侯夫人用遗憾的口吻说道:“已经去世了,所以皇上方才才会突然有生气的征兆,其实刚刚娘见你穿着这身衣服出来的时候都快吓死了。” 说到这里,侯夫人赶紧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然后一脸着急的对她问道:“这衣服是不是华贵嫔给你穿的,这个人当真是歹毒,这是故意要让你去面对皇上的怒火啊。” 侯夫人在说这话的时候,一个劲儿的指责起了华贵嫔,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江映篱此时脸上的僵硬。 江映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衣服,脑海里却不由得回想起自己跟着华贵嫔下去换衣服的场景—— 衣服确实是华贵嫔带她下去换的,但是提议她穿上这件衣服的人却不是华贵嫔,而是华贵嫔的贴身宫女。 而这个宫女在她入宫之前,云川已经特意跟她提点过,那个叫做白月的宫女是云川的人,也就是说是自己人。 但是这个自己人却提议让她穿上这件事可能会招来大祸的衣服,江映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难不成的白月叛变了?不然为何会让她穿这件衣裳呢? 江映篱心情复杂,一路沉默回了侯府,侯夫人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因此体贴的没有再提那件衣服的事情。 回了侯府之后就准备将那衣服收好,然后送回宫里,但是江映篱却将那衣服要了过去。 侯夫人有些奇怪:“这衣服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是烫手山芋,还是让娘帮你处理掉了吧。” 江映篱摇了摇头,随即挑眉道:“娘,你也说这衣服是烫手山芋,那就说明丢也不是,留也不是,既然如此,还不如顺其自然,让它留在我府上,万一宫里有人又要,我也得给人家交出去一件啊。” 听了江映篱这话,侯夫人也觉得有些道理,于是也就没有再阻拦,将这衣服交给江映篱,任由她带回去了。 江映篱呆愣愣的将衣服带走,回到院子后,左思右想,也没有想清楚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最后她将那衣服捏在手里。 突然——手上捏到一个不太寻常的硬物。 江映篱脸色微变,皱眉,这衣裳的质地是极好的,再加上是皇上心上人的衣服,自然不可能偷工减料,但是这块儿突兀的硬物是什么? 江映篱一时间起了心思,赶紧继续查找着那硬物的所在,最后发现是在裙摆处。 江映篱犹豫一会之后,拿出小刀挑开了缝线,接着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发现居然是一颗蜡丸,她晃了晃这蜡丸,凑过去听动静。 ——里面有东西! 江映篱诧异的看着手里的白色圆球,随即又动作利索的将这块布料又缝好,她主要还是担心皇上或者谁会突然找她要这件衣服。 缝好之后就将这衣服打包好,好好的收进了衣柜,接着点燃烛台,将那蜡丸敲开,将里面的信纸给抠了出来。 但是看了信里面的内容,发现是要交给云川的,江映篱叹了口气,一时间也摸不准到底有没有叛徒,只能想着把这东西交给云川再说。 江映篱虽然奇怪,但还是让云珠去注意侯爷府那边的动静,只要云川过来之后就马上通知她。 果不其然,云川当天就来了,江映篱不想与他见面,直接将这封信交给了云珠,让她去交给云川。 云珠虽然奇怪小姐为何不亲自去见六皇子殿下,但是,如今小姐和六皇子殿下保持距离,她倒是挺赞同的,毕竟她们还有一位爷,因此听了江映篱的意思,将那封信交到了云川的手上。 她回来之后,江映篱也没有询问云川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睡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江映篱决定低调一些,没有事情就不会出门,出门也只会去绣坊,要么就去找方攸宁叙旧。 但即便如此,还是抵不住有心人的诽谤,华贵嫔举办的那次宫宴,不知为何会流传出来各种版本,茶馆阁楼基本上都在说江映篱的风言风语—— 大体还是说她狗眼看人低,在华贵嫔落魄的时候居然欺负人家,但是人家华贵嫔却大方的没有跟她计较,总而言之,将江映篱直接丑化成了一个嚣张跋扈,心眼狭窄的女子。 江映篱听了这些风言风语虽然生气,却也没有办法阻止,于是只好尽量装作听不到,继续往返于侯爷府和绣坊之中。 她想着,有这计较的功夫还不如多卖几件衣服。 虽然对于曲华裳的一些动作江映篱并不感到意外,但是让她吃惊的是,绣坊最近的生意居然比平时好了许多,很多人都点名要江映篱帮忙进行衣服的定制。 第七百零八章 皇上的警告 因为来的都是些名流贵夫人,江映篱自然不可能打发手底下的人去帮忙,所以她只能亲自上前测量尺寸。 不过,她也从这些前来定做衣服人的嘴里得知了这些日子绣坊生意好的原因—— “你怎么也来了?” “哦,我今日过来就是想瞧瞧到底是谁,居然敢这么大的胆子得罪华贵嫔,倒是没想到,你也到这里。” “看来我跟你是同样的目的,我就是想看看这江映篱到底是何方神圣。” “之前这江映篱在京城也不算是没有名声,你现在才知道她吗?” 江映篱听着耳边的闲言碎语,一时有些无奈,看来如今绣坊生意好还是托了华贵嫔的福,这些人都是来看热闹的啊。 但即便知道她们来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做衣服,但江映篱却不得不更加用心的给她们定做,毕竟这些人如今就是想看她的笑话,她总不能故意送一些把柄给她们吧。 再说了,既然已经接下了这些人的单子,那她们也是要付银子的,要赚这些说她闲话人的银子,江映篱心中的郁结之气倒是散了不少。 “东家,宫里来人了,说是要宣你入宫。”薛管事突然凑到江映篱身边,小声的说了这么一句。 但即便她说的小声,对于一些爱八卦的夫人来说也不算什么,她们也听说了这件事情,一时间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江映篱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工具交给了过来接替的绣娘,然后跟着薛管事到旁边仔细询问起来:“是谁来宣我入宫?” 薛管事摇了摇头:“东家,方才我已经去问了,但是那人没有回话,但是他手上确实带着宫里的令牌,而且还带着轿撵过来,说是要接你入宫。” 江映篱闻言诧异:“没想到还派了轿撵出来,到底是想做什么呢……”江映篱狐疑,猜不出来,她也没有办法。 既然真的是宫里的人,她也没有办法反抗,因此和薛管事交代一声之后就进了宫。 身后的人自然全是猜疑的,江映篱如今也只能将这些话当作耳旁风,还是等进宫之后,才能搞清楚这庐山真面目。 一路入了宫,江映篱看着外面的人,心里突然有些惴惴不安。 方才进来之后,她因为着急进宫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就没有仔细观察这轿子,但是这个时候,她突然注意到这轿子虽然看起来朴素,但其实内里还是很豪华的。 ——糟糕! 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随即掀开帘子对着外面的公路问道:“公公,向你打听个事儿。” 那公公白了江映篱一眼之后没有说话,江映篱赶紧从荷包里摸出一锭银子,戳了戳那公公的肩膀之后将那银子显现出来。 那公公眼前一亮,接着不动声色的将银子从江映篱的手上接过来,随即扬起笑脸问道:“江郡主有什么话要说吗?” 江映篱见他如此,嘴角抽搐,但依旧沉下心问道:“请问公公,这轿撵是谁的?” 那公公挑眉笑道:“江郡主好福气,这可是皇上的呢。” “什么。”江映篱一脸惊讶。 那公公显然没有想到江映篱会突然这么大声,果不其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那公公不悦的说道:“你小声一点。” 江映篱抿了抿唇,表情有些惊恐,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坐的居然是皇上的轿子……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 江映篱看着那公公小声问道:“敢问公公,这可是皇上专属的轿子。” 那公公理所当然:“那自然是的,如今江郡主你被这轿撵接入宫中,那可是无上的荣耀。” 去你的无上荣耀! 这简直是嫌她死的不够快啊? 江映篱闭上眼睛,将帘子放下,沉浸在自己的绝望之中,实在不知道皇上为何会派这样的叫你接她入宫,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江映篱心中开始忐忑起来,不由得陷入了思想死胡同,她现在居然开始怀疑起来,会不会是曲华裳在皇上面前说她的坏话,所以皇上才派这样一个叫你接她入宫,目的就是为了给曲华裳报仇雪恨? 带着这样的恐惧,江映篱很快就到了御书房门口,站在御书房大门外,江映篱停在门口不敢进去。 公公上前催促道:“江郡主,皇上已经等候多时,既然你来了,还是赶紧进去吧,免得皇上生气。” 这话一出,江映篱也不敢再耽搁,只好讪讪的笑了笑就进了屋子,进去之后,江映篱头也不敢抬,直接行了大礼:“臣女参见皇上。” 江映篱行了礼之后跪在地上,一直没有起身,主要还是因为上位的人没有任何表示,似乎她进来之后,仿佛是一个透明人,皇上像是压根没有注意到她似的。 就在江映篱跪在地上身体有些受不住,开始发抖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太监的唱声—— “华贵嫔到!” 听到华贵嫔过来了,江映篱心中狐疑,同时更加忐忑,难不成她猜的没错,皇上今日还真的是给华贵嫔出气的? 江映篱心情十分复杂又无助,她也弄不清楚华贵嫔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华贵嫔进来后,低头一看,发现地上跪了个人。 发现那熟悉的人影之后,她嘴角勾了勾,然后朝着皇上摇曳生姿的走去:“皇上,你怎么叫个人在这里,当真是碍眼的很。” 这话一出,皇上总算是注意到了跪在下面的江映篱,随即不在意的说道:“你来了,过来,瞧瞧朕刚练的字。” 华贵嫔轻笑一声,接着捂着嘴朝着皇上的方向走去,经过江映篱的时候还停留了一瞬,但是很快又继续前行,走到皇上身边后,她径直坐在皇上腿上,也不见皇上生气。 皇上反而非常自然的将她的腰搂住,华贵嫔看着桌上龙飞凤舞的字,一脸惊叹道:“皇上,您的字写得可真好。” 皇上笑了笑:“当真,那你可喜欢朕的字。” 华贵嫔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娇羞的问道:“自然是喜欢的,不知皇上可能将这副字赏给臣妾,臣妾要挂在寝宫,时时刻刻看着。” 第七百零九章 四皇子的勾引 二人这样腻腻歪歪了半天,江映篱跪的腿都麻了,一时间也摸不准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嘤咛”声,江映篱心下一惊,这二人不会是当着她的面就开始亲热起来了吧? 果不其然,江映篱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之后就发现,二人旁若无人的互相亲吻,当真是辣眼睛。 江映篱见状赶紧低头不敢再看,也实在不知皇上到底想干什么,叫她进宫就是为了在她面前秀恩爱?演活春宫?然后让她不要再欺负华贵嫔? 可是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 “皇上,你坏死了。”突然,华贵嫔用娇滴滴的声音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将双手撑在皇上的胸脯上,靠在他怀里,眼睛却是直勾勾的望着跪在地上的江映篱,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随即抬眸时恢复正常,不悦的对皇上说道:“皇上,您既然要见臣妾,为何将这么个人安排在这里碍眼,臣妾一点都不喜欢她。” 这话一出,皇上挑了挑眉,随即将视线落到一直被忽视的江映篱身上,后者感受到了皇上威严的视线,态度更加恭敬。 皇上冷然道:“江郡主,你可知朕今日为何宣你入宫?” 江映篱自然不可能说自己知道,语气十分恭敬:“恕臣女愚钝,臣女不明白皇上为何宣臣女入宫。” 皇上冷哼一声,随即扬声道:“朕听说了你和华贵嫔的恩怨,今日宣你入宫,也只是想要敲打敲打你,朕知道你一向的人品,但是,这世上你唯独不能欺负华贵嫔,今日朕叫你入宫,也只是给你个警醒,日后见到华贵嫔,可要恭恭敬敬的,知道了吗?” 没想到皇上今日宣她入宫真的是为了华贵嫔,江映篱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实在是没有想到,华贵嫔居然这么大的魅力,不过皇上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敢不从恭敬。 “臣女知道,臣女多谢皇上恕罪,多谢华贵嫔宽恕。” 皇上这才抬起手说道:“行了,既然知道了,就出去吧。” 江映篱也不敢再停留,起身的时候身体有些摇摇晃晃,因为跪的太久——腿麻了。 原本她是想强撑着出去的,谁知道,刚刚走一步就腿软,但是江映篱咬牙强撑住了,吃力的迈过御书房的门槛后,才气喘吁吁的扶住御书房的门框,接着又朝外面走去。 但是或许是因为出了御书房,心理松懈的缘故,江映篱刚刚迈出一步,腿下一软,此时身体不受控制的跌坐下去,好在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江映篱才免于摔倒在地的尴尬局面。 她有些奇怪的抬眸一看,但是看见来人时眼中的期待瞬间收敛,她赶紧起身,强撑着站住后退一步,朝来人行礼道:“见过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挑了挑眉,随即笑道:“江郡主今日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这个就不由四皇子殿下费心了,臣女先走了。”说完又朝四皇子行了一礼,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四皇子挑眉倒是没有继续追问,只不过看着江映篱的背影,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二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方才的举动被有心人看在眼里,没等他们各自出宫,他们二人的事情就已经在宫里传遍众大臣的嘴中。 许多大臣纷纷猜测,这是不是皇上的意思,毕竟二人发生亲密举止的地方,可是在御书房门口,若不是皇上的意思,为何会这么凑巧。 大家都在猜测二人会不会得到皇上的赐婚,一时间绯闻满天飞。 江映篱原本是想直接出宫的,可是谁知道,她人刚刚走到宫门口,就被人给拦住了。 江映篱看着眼前有些眼熟的人也是无奈,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皇贵妃身边的宫女。 江映篱只能停下脚步看着她问道:“有什么事吗?” 那宫女朝江映篱行了一礼之后笑道:“江郡主,皇贵妃娘娘请您过去。” 江映篱撇了撇嘴,虽然不知道皇贵妃为什么会突然宣她,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否则也不会专门带人跑到宫门口来堵她。 再说了,上次她可是将华贵嫔送入了宫,虽然是带进宫请皇贵妃定罪的,但最后却成为了宫里新进的贵人,夺走了皇上的宠爱,皇贵妃怎么说,心里应该都是怨恨自己的吧。 江映篱在脑海里将这些利害关系分析了个遍,接着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宫女说道:“皇贵妃娘娘可有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宫女挑眉,脸上表情滴水不漏,随即说道:“皇贵妃娘娘的事情奴婢怎敢插嘴,江郡主还是跟奴婢去一趟吧,皇贵妃娘娘自然会告诉江郡主的。” 江映篱见她油盐不进,一时有些无奈,虽然不想理会直接出宫,但是偏偏身份不如人,她也只能妥协,跟着这个宫女去了皇贵妃的寝宫。 “参见皇贵妃娘娘。”江映篱刚刚才舒缓过来的腿此时又不得不再次弯曲。 皇贵妃这次倒是没什么为难她,而是笑了笑朝她招手道:“行了行了,不用多礼,来人,赐座。” 有凳子不坐白不坐,再说了,刚刚在御书房受了罪,江映篱也不想亏待自己,更不想亏待自己的孩子,坐下之后正想询问皇贵妃的意图,谁知道外面突然传来太监的唱声:“四皇子殿下到。” 听到四皇子的名头,江映篱一时蹙了蹙眉,下意识的看上主位上的皇贵妃,刚好皇贵妃也在这时看向她,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江映篱率先低垂眼眸,避开了皇贵妃眼中的探究,随即不经意的问道:“四皇子殿下今日过来也是被皇贵妃娘娘宣召的吗?” 皇贵妃似乎并不知晓江映篱语气中的试探,她挑了挑眉笑道:“那倒不是,四皇子这些日子可是经常来本宫的寝宫,是来给本宫尽孝的。” 这话一出,江映篱微微挑眉,实在是不相信皇贵妃的这番话,什么叫做尽孝,皇贵妃和四皇子的年纪相差的也并不大,否则,二人也不会通奸。 第七百一十章 将计就计 不过江映篱对这件事情不置可否,她现在更多的有些难受,因为进宫之后,这是第二次见到四皇子,让她有些不舒服。 四皇子进来之后,先是朝皇贵妃行了一礼,接着果不其然,就将话题转到了江映篱的身上:“娘娘怎么会让江郡主过来?难不成是要叙旧吗?” 皇贵妃笑了笑,随即看着江映篱解释起来:“本宫叫她过来,只是想量一量身形,毕竟这肚子大了。”皇贵妃一边说着,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意味深长的瞪了四皇子一眼。 然后对江映篱说道:“江郡主,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空闲,毕竟本宫可是听说最近绣坊的生意好了不少。” 这话一出,江映篱身体顿了顿,下意识的抬眸看向皇贵妃,皇贵妃则是一脸坦然的看着她,江映篱不明白对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如今绣坊的生意基本上都是华贵嫔带来的。 不过不管她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江映篱也都无所谓了,如今皇贵妃也算是给她解了惑,原来,今日对方宣她过来就是为了给她做衣服的。 想到这里,江映篱松了一口气说道:“自然是有空闲时间的,上次皇贵妃娘娘的衣裳已经做坏了,这一次臣女定是要给皇贵妃娘娘补上的。” 皇贵妃挑了挑眉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先在这里谢过了。”说完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对了,我这孩儿的衣裳也该准备了,江姑娘若是有空,连这孩子的衣裳一起做了吧。” 江映篱点了点头:“那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在这之后,四皇子一个劲儿的和江映篱搭话,他的意图过于明显,江映篱在挡了几次之后逐渐就上了心,同时心生疑惑,以前也没有见四皇子对她这么热切过。 突然之间,李天师的话再次浮现—— “江小姐运势极旺,若是做了华国的皇后,定能带着我大华国走向鼎盛。” 这段话像一记惊雷一样呆在江映篱心上,她猛然察觉到,四皇子如此频繁出现在自己眼前,恐怕是因为李天师的话吧。 可是李天师的话明显就非常的荒谬,难不成四皇子真的相信啊? 江映篱心中有些狐疑,但是四皇子频繁出现在她面前,而且勾搭意味十足,这么明显的事情江映篱又不傻,自然是看得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四皇子到底是真相信了,还是故意戏弄她,但总归这件事情是不能马虎大意的,江映篱一时之间,开始运转起自己的大脑,想着该怎么转危为安。 “江郡主,你对方才的事情有什么见解吗?”就在这时,四皇子的声音响起,将江映篱拉回了神。 江映篱笑了笑,接着起身说道:“不好意思,四皇子殿下,您说的那些事情我都不怎么了解,所以做不了什么结论,朝堂上的事情,我一介女子不好过问。” 接着不等四皇子搭话,她转头对皇贵妃说道:“皇贵妃娘娘,我瞧着这天色还早,要不然先给您量一量尺寸吧,我也好早做方案。” 皇贵妃看了四皇子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随即起身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先量吧。” 四皇子见二人有了新的计划,他也不好再插嘴,只能有些无奈的喝着茶,眼神中带着些许幽怨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以为四皇子在这个时候会知难而退,谁知道,在她为皇贵妃量身形的时候,四皇子居然一直没有离开,而是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看她们量尺寸,看的倒是津津有味。 江映篱却被他看毛骨悚然,如今四皇子的意图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江映篱就算是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见招拆招了,眼看着尺寸量完了,江映篱也没有理由继续待在皇贵妃这里,于是只能起身告辞。 四皇子也在这个时候朝皇贵妃告辞,皇贵妃眯了眯眼,警告的看了四皇子一眼,随即就摆手,让他们离开了。 等到江映篱和四皇子一前一后的离开,皇贵妃的贴身宫女才有些奇怪的问道:“娘娘,难道您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四皇子殿下接近江映篱吗?”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接着小声又神秘的解释起来:“娘娘,上次李天师在皇后的寿宴上说的那些话,如今京城中不少人都当了真,他们都觉得江映篱是当皇后的料,而且还有传闻说,若是江映篱被谁娶了去,谁就最有可能成为皇帝。” “胡说八道些什么。”皇贵妃不满的瞪了宫女一眼。 那宫女赶紧低眉顺眼:“娘娘恕罪。” 皇贵妃不悦道:“这些话你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你没有瞧出,那寿宴上,李天师就是想要对江映篱不利吗?只有傻子才会相信这话。” “可是如今四皇子殿下信了呀。”那宫女有些不甘心的回了这么一句。 皇贵妃眯了眯眼,随即冷着声音说道:“来人,将这不听话的刁奴给本宫拖下去,掌嘴二十。” “娘娘,娘娘,奴婢知罪,奴婢再也不敢了。”那宫女没想到,一时嘴快居然招来了毒打,赶紧惶恐的跪在地上。 但是皇贵妃可没有给她任何认错的机会,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之后就起身走了。 最后。进来两个身形彪悍的宫女,将这多嘴的人拖了出去,很快“啪——啪——啪——”的巴掌声就在外面响起。 江映篱脚下步子极快,但是怎么都甩不掉身后的人,经过御花园时,四下无人,江映篱停下脚步,正想和四皇子说清楚时,突然一道声音将她叫住:“映篱,你怎么在这里?” 江映篱听到这个声音时愣了愣,表情带着些许欣喜的转头,刚好就发现云川朝她走来。 江映篱原本高兴的脸突然又是一变,接着一脸疏离的看着云川,等到四皇子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江映篱笑着说道:“四皇子殿下,待会出宫之后你想去哪里?” 第七百一十一章 突然的示好 四皇子显然没有想到江映篱会突然跟她说话,有些奇怪的看着江映篱:“你怎么……” “四皇子殿下,待会儿你要与我一同出宫吗?”担心四皇子说出来露馅,江映篱又赶紧打断他,主动邀请起来。 四皇子虽然不明白江映篱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非常高兴的接过她的话:“那是当然。” 不一会,云川就走到二人身前,发现二人居然相谈甚欢,一时间皱了皱眉,对江映篱说道:“映篱,待会我送你回侯爷府吧,姨母说想你了。” “就只是半日见不着,哪里谈得上什么想念,待会儿我与江小姐有约了,我会送她回侯爷府的,就不劳你操心了。”四皇子在这个时候突然反驳道。 云川眯了眯眼,眼神带着些许危险的意味,接着他不满的看着江映篱:“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江映篱挑眉笑道:“六皇子殿下,您这是什么话?既然已经和四皇子定下约好了,我自然是要赴约的。” 说完不理会云川阴沉的脸色,她对四皇子说:“四皇子殿下,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宫吧,不然就没有游玩的时间了。” 四皇子挑衅地朝云川一笑,接着十分绅士的朝江映篱伸手,后者点头一笑走在前面。 四皇子看了云川一眼,上前一步撞在他的肩膀上道:“看来某些人如今已经被厌倦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接收了。”说完这话朝着江映篱大踏步的追赶过去:“映篱,等等我。”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云川脸色的阴沉下来。 江映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满是不解。 出了宫的江映篱被四皇子拉到了最美的一处清湖,原本四皇子是准备带她上船游湖的,但是江映篱拒绝了。 如今单独跟四皇子出来,就已经算是极限了,她可不敢再跟对方单独在船上,谁知道四皇子会做出什么事…… 反正任何事情放在四皇子身上都是有可能的,所以江映篱拒绝的毫不犹豫。 四皇子倒是没有勉强她,难得的顺着她的心思。 二人在湖边散步,江映篱却突然开始害喜,四皇子毫无所察,自顾自的讲解起了自己所见到的奇闻异事,以为江映篱会感兴趣。 但是当他看见江映篱苍白的脸色时,却忍不住皱眉问道:“江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强压下呕吐的冲动,然后说道:“或许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四皇子殿下,我得回去了。” 这话一出,四皇子表情瞬间阴沉,但是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瞬间恢复明朗,他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我送你回去吧。” 说完他可惜的说道:“原本还想请你去吃饭的,倒是没想到你身体不舒服,不过江小姐今日身体不适,还陪我出来游湖,我也是很感激的。”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多谢四皇子殿下抬爱,今日打扰了你的雅兴,那真是不好意思。” 四皇子摇了摇头,随即就邀请江映篱上马车,然后将江映篱送回了侯爷府。 江映篱强忍着不适和四皇子告别,然后匆匆的进了侯爷府大门,谁知刚刚到了侯夫人的院子,就已经忍不住吐起来。 侯夫人听说江映篱回来后就出来迎接,刚好看见江映篱扶着树正在呕吐,顿时心疼的上前:“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吐成这个样子?”侯夫人一边给她顺着背,一边紧张问道。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娘,你放心吧。”但是话还没说完,又开始呕吐。 侯夫人无奈:“这样不行,赶紧去屋子里歇会儿。” 江映篱却摇了摇头,此时脸色苍白,很是没有说服力的解释道:“放心吧,娘,我真的没事。”然后就是一阵干呕。 侯夫人见状眉头紧皱,想这恐怕是害喜害得过于严重了,可是这件事情她又不能帮江映篱分担,只能担忧的望着江映篱,等她自己缓过神来。 盏茶功夫过去后,江映篱总算是不再呕吐,在侯夫人的搀扶下到屋子里坐下,接过侯夫人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漱了漱口,然后像是活过来似的放下杯子笑道:“总算是好多了。” 侯夫人闻言皱了皱眉:“你害喜怎么害的这么严重?今日入宫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江映篱摇了摇头:“今日入宫我什么都没有吃,就连水都没有碰,应该不会吧。” 听见这话,侯夫人更是奇怪:“那是因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呢?” “夫人,六皇子殿下来了。”陈妈在这时匆匆的进了屋子,然后朝侯夫人道。 侯夫人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来就来了,有必要这样特意通报吗?难不成来我还需要亲自迎接,不像话了。”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侯夫人对云川就一直很有意见,如今只要听到云川的名字,就有些不耐烦。 陈妈随即看了江映篱一眼后讪讪地凑到侯夫人耳边说道:“六皇子殿下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太好,怕是要发脾气。” 听见陈妈这话,侯夫人冷笑道:“难不成我还得怕他不成,当真是长幼不分了。” 江映篱却在听见陈妈这话时有些心虚,要是她猜的没错,六皇子殿下此举恐怕是因为自己吧。 脚步声响起,听着步子似乎很是沉重,江映篱心情也跟着忐忑起来,云川怒气冲冲的进来,发现江映篱在场后脸色稍微缓和一些,但是很快,他又板着一张脸,还不等先和侯夫人问好,直接质问起了江映篱。 “江映篱,我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方才在宫里为何无视我,你居然还跟四皇子出去游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此言一出,侯夫人也跟着惊讶了,她诧异的看着江映篱问道:“映篱,云川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跟四皇子出去游湖了?” 江映篱被这二人看得有些心虚,但是想到自己做这些事情都是有理由的,因此又渐渐平缓下来,她看着云川解释道:“六皇子殿下,我做这样的事情是有原因的。” 第七百一十二章 我要做卧底 “那你倒是给我个解释。”云川冷着脸坐下,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映篱。 江映篱叹了口气,无奈道:“这次我是故意和四皇子深交,我想做卧底。” “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云川一时诧异,但是表情已经松还不少。 江映篱继续解释:“如今,四皇子在潮中声势渐大,再加上他和皇贵妃勾结,我实在担心日后他会成为大敌,所以不如趁此机会,早些瓦解他的势力。” “皇上如今很是听从李天师的话,李天师上次在皇后的寿宴上说我很有可能会成为皇后,而且成为皇后还能带着华国走向鼎盛,如今坊间都在流传若谁娶了我,就很有可能成为皇帝。” 此言一出,侯夫人和云川的脸色都变了,江映篱却不等他们开口继续说道:“当然了,我自己是不相信这样的话的,可是四皇子相信了。” “所以你就想借着四皇子的接近故意在他身边做卧底,获取他的信任,必要时刻给他致命一击?这……太荒唐了!”侯夫人将江映篱的意思说了出来。 江映篱点了点头笑道:“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很幼稚,也有些不成体统,但是如今,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谁说的?我不同意。”谁知道江映篱话音刚落,云川带着些许严厉的声音直接响起,反对得十分干脆。 江映篱却挑眉道:“这件事情我意已决,六皇子殿下有什么意见还是收回去吧,毕竟对你没什么坏处。”说完这话,江映篱直接起身离开,将云川晾在了侯爷府。 云川原本是想追过去的,毕竟江映篱如此不听话,他得好好教训教训才是,谁知道刚刚站起来时就被侯夫人叫住了:“我瞧着你这是自作自受,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去惹她的好。” 云川顿时愣住,接着诧异的看着侯夫人说道:“姨母,难不成你就看着她这样胡来,你可别忘了,她是你女儿。” 侯夫人突然冷笑道:“你也知道她是我女儿,你在欺负她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想她是我的女儿呢?总而言之,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全听映篱的吩咐吧。” 说完,侯夫人也起身离开了,云川一个人在屋子里风中凌乱。 没想到这两个女人如今联合起来欺负起了他,云川闭了闭眼睛,强制将心中的怒火压下。 看来如今想让江映篱放弃这个决定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想办法将这件事情兜住,万一被四皇子发现了,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另外一边,四皇子那头得到了甜头,第二天,果不其然的趁热打铁出现在了侯爷府附近,专门碰瓷江映篱,和她进行了一番强行偶遇。 江映篱每天都要去绣坊,因此,在这条路上遇见江映篱并不是稀奇的事情,但是江映篱却故作不知,还真把这次的相遇当作是偶遇。 四皇子提出送江映篱去绣坊,江映篱也欣然答应,到了绣坊后,四皇子果然没有停留半分,直接走了,他这番举动倒是让人心生好感。 但是江映篱在四皇子离开后,脸上的笑容突然就消失了,接着转头带着菁儿云珠进了绣坊大门。 菁儿忍不住提醒道:“小姐,你如今怎么跟着四皇子殿下这么亲近,你忘了他之前是怎么对你的了。” 云珠倒是看出了一些自家小姐的意图,没有贸然插话。 江映篱回头看了菁儿一眼说道:“日后这些话可不要在四皇子面前说,在四皇子面前要表现出跟我一样的态度,可不能露馅了。” 菁儿一脸疑惑:“小姐,您这是干什么呀?为什么和四皇子殿下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我瞧着他居心不良。”菁儿有些着急的跺了跺脚。 江映篱无奈叹了口气对云珠说道:“云珠,你给她解释,我不想费口水。”说完径直去查看绣娘们的工作进度。 云珠则是拉住菁儿说道:“我说你最近脑子是不是锈了?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有看出来。”然后小声的凑到菁儿的耳边,给她解释起了这件事情的关窍。 菁儿听完后表情恍然大悟,但更多的是担忧:“那这样一来,我家小姐不是在与狼共舞,万一被四皇子发现了可怎么办?” 云珠挑了挑眉:“所以我们要替小姐看着点儿,你可千万不要被发现了,知道了吗?” 菁儿茫然的点头:“我知道了。” 见她如此,云珠心中很是担忧,决定日后要好好看着菁儿,可千万不能让她坏了大事。 “映篱,你来了。”身后传来章雯的声音。 江映篱有些惊喜的转头:“嫂子,你也在啊。” 章雯笑了笑,随即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拉着江映篱到旁边小声道:“有位叫洛泱的姑娘过来找你,说是一定要让她见到你才行,说是你的朋友。” 江映篱听到洛泱的名字后愣了愣,随即催促到:“那还愣着干什么?她在哪里?” 江映篱被章雯带到了偏房,章雯将人带到之后就出去了,将门关上,守在门口。 江映篱看着坐在里面的洛泱皱了皱眉,随即上前几步说道:“洛泱,你怎么会来这里见我?”毕竟之前她们见面的地方可是在揽月阁。 凑近几步之后,江映篱鼻间突然弥漫着一股药味,她诧异的在洛泱的身上搜寻起来,接着在对方的手腕上看到一抹青紫。 江映篱顾不得其他,上前就将对方的袖子拉开,发现对方手臂上全是青青紫紫的伤痕:“这是怎么回事?”江映篱顿时生气问道。 洛泱不在意的将手抽了回来,又将袖子拉下盖住伤痕说道:“没什么。” 江映篱却突然想起之前听闻过揽月阁的老板娘和四皇子殿下关系似乎不一般,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难不成洛泱身上这身伤是那老板娘的杰作? ——女子间的争风吃醋还是很恐怖的。 江映篱随即说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直接跟我说,我替你讨回公道。” 洛泱摇头,随即认真说:“这件事情暂且不提,我今日来见你,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第七百一十三章 四皇子的暗棋 说完,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叠厚厚的纸,然后塞到了江映篱的手上:“这些是我在四皇子身边时搜集到的信息,是他在京城还有京畿各处养的暗部,这些势力都是不可小觑的,你最好赶紧将这信息交给六皇子殿下,我没有办法去见他,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江映篱皱眉说道:“这件事情不着急,你的事情怎么办?你总不能这样一直被人打吧。” 但是江映篱有心帮忙,可是洛泱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身上的真伤,她随即笑道,笑容透着一丝冷意:“无所谓,如今有这一身伤反而让我多了一层掩护,你就别多管闲事了,我先走了,你可千万要将这些消息转交给六皇子殿下。” 说完转身离开了绣坊,江映篱拦都拦不住洛泱,看着手上的这叠纸,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却也只能按照洛泱的意思,赶紧找时间将这些东西转交给云川,说不定就是决胜的关键。 江映篱从洛泱那里得到了关于四皇子不利的消息,心里面想了许多,洛泱和秋牧云似乎很熟,也就是说,这件事是不是有秋牧云的支持呢? 想到这里,江映篱不免的有些高兴起来,如果洛泱真的是得了秋牧云的指示才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那是不是就说明——秋牧云听了自己的话,如今已经选择跟她一同重新站在六皇子殿下这一头? 想到这里,江映篱忍不住高兴起来。 “小姐,六皇子殿下去侯爷府了。”云珠突然进来禀报。 江映篱猛的回神,接着高高兴兴的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过去看看。” 江映篱拿到这些重要的信息之后就让云珠去注意这侯爷府那边的情况,没想到云川居然这么快就来了,江映篱也不敢耽搁,赶紧带着二人前往侯爷府,直接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果不其然,发现了正和侯夫人闲聊的云川,江映篱进去后,云川就将视线投射了过来。 江映篱此时已经忘记之前要远离对方的想法,但如今只想赶紧把手上重要的信息交出去,也算是秋牧云投诚的投名状。 云川看见江映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旁边的侯夫人二人似乎有话要说,非常实际的站起身,把空间留给二人:“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你们泡茶。”说完起身走了。 云川站起身看着江映篱:“江小姐,你身体没事了吧?” 江映篱不明白对方为何会有此疑问,只是有些奇怪,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她身体的问题。 江映篱笑了笑,然后将自己手中捏着的东西递过去:“六皇子殿下,这个是四皇子殿下在京城中遍布的暗中势力,当然了,有可能不太齐全,但是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全的了。” 江映篱原本不想居功,但是这些东西她又不能直接说是洛泱弄来的,因此,只能说是她自己收集的。 云川听见这话显然有些诧异,随即勾了勾唇笑道:“多谢。”倒也不客气的将那些东西全部接了过去。 江映篱见他收下,松了一口气,江映篱看云川检查的认真,随即出声问道:“六皇子殿下,如今四皇子的势力真的有这么广吗?整个京城,大部分地方居然都是他的据点。” 听见这话,云川手上一顿,然后抬眸认真的解释道:“京城之中,势力盘根错节,四皇子的势力自是不用多说,没想到你搜集的这么全,之前很多地方我也只是怀疑,如今有这些证据,那我就可以放手一搏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皱了皱眉,怎么听六皇子殿下这意思,似乎是想做什么大事似的。 云川注意到江映篱灼热的视线,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显然并不想将他所谓的大事告知江映篱?江映篱对此也并无意外,只是勾唇笑了笑。 “云川,你来了。”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侯爷的声音。 江映篱回头一看,赶紧行礼:“见过侯爷。” 侯爷摆了摆手,稍微敷衍了一下江映篱之后他就神情严肃的看着云川:“你给我来一趟书房。” 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江映篱注意到侯爷的心情有些不太好,有些担忧的看着云川,云川朝她安抚一笑,接着就跟上了侯爷的步伐。 二人匆匆的离开,江映篱觉得不放心,转头看着云珠菁儿问道:“你们方才有没有察觉侯爷的脸色不对劲,好像压着怒火似的。” 这些日子江映篱在侯爷府来去自如,自然也了解侯爷和侯夫人,侯爷方才明显不是往日那样轻松,眼神中隐隐透着些许怒火,虽然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但是江映篱却有些担心起来。 菁儿云珠面面相觑,她们做丫鬟的自然要比江映篱这个做主子的更加会察言观色,听见自家小姐这话,云珠犹豫片刻之后斟酌道。 “小姐也不必过于担心,或许侯爷只是和六皇子殿下商议朝上的事情,这些事情我们这些女子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听见这话,江映篱却并不这么认为。 如果真的是朝堂上的事情,有必要这么生气吗?说来说去,那也不过就是国家大事,侯爷一向是公私分明的,而且知道各有各的主张很正常,但为何会有这么大的怒火? “不行,我得去看看。”江映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菁儿云珠都是一惊。 云珠劝道:“小姐,刚才侯爷没有让你一同过去,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你现在跟过去偷听不太好吧。”说到后面的时候,云珠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似乎没什么底气似的。 菁儿却一脸的八卦,她是巴不得过去偷听的,也不知是何成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江映篱挑眉看着菁儿笑道:“菁儿,云珠不愿意去,那就我们两个去吧,走吧。”说完转身,竟是要撇下云珠带菁儿过去。 云珠得到菁儿的一个鬼脸,接着无奈只能追过去,万一被发现了,她也可以出面求情一样。 谁知道江映篱还来不及偷听,当她赶到书房外面的院子时,书房内突然就传出一阵激烈的争吵。 第七百一十四章 吵起来了 侯爷的声音听起来很愤怒,但是隔着门窗,江映篱也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秋牧云的声音似乎也带着暴怒,像一只正在捕猎的狮子一般。 江映篱皱了皱眉,站在院子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是怎么了?” 身后突然传来侯夫人的声音,江映篱像是找到救星一般的转头看去,然后紧张的上前解释道:“娘,侯爷和六皇子殿下不知为何事在书房里吵了起来,我刚刚来就听见他们似乎吵得很厉害。” 侯夫人闻言皱了皱眉,不过还不等她犹豫,屋子里面居然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这下二人再也站不住,匆匆的推门进去了。 进去之后,发现书房的气氛果然很紧绷,云川和侯爷吵得特别激烈,都是脸红脖子粗的,就连一向淡定的云川也是如此。 江映篱见状和侯夫人面面相觑,接着二人很有默契的上前一个拦着一个。 江映篱走到云川跟前说道:“六皇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和侯爷争吵?” 侯夫人也在这时拉着侯爷的袖子:“你这是做什么呢?老爷?吵什么吵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但是侯爷明显没有顾及身边的侯夫人,指着云川怒气吼道:“你要是真敢这么做,以后就不要再来我府上,你也不用再认你姨母了,这里不欢迎你。” 这话说的是极重的,云川显然也不甘心,咬牙说道:“侯爷,我知道你不支持我,但是你也不用这样说,姨母是我的姨母,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等我将此事办成之后,我会再来的。” 云川说完不理会挡在自己身前的江映篱,转身大踏步,怒气冲冲的离开,江映篱此时脸上还是一副惊魂甫定的样子。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混账!”侯爷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 江映篱转头一看,顿时吓住了,原来侯爷此时正捂着自己的心脏,眼睛憋的通红。 “侯爷,侯爷,你怎么了?”侯夫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侯爷的异常,见到他这样,顿时急红了眼:“你别这么生气,气坏了身子了,赶紧放松。” 江映篱见状也不敢再耽搁,赶紧上前扶着侯爷另外的胳膊,急切的说道:“侯爷,你别急,呼吸,深呼吸,来,吸一口气。” 江映篱帮助侯爷平复好了呼吸,侯爷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一直昏睡不醒,江映篱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一时有些无奈。 “这下到底该怎么办?小姐,夫人似乎看起来很伤心,侯府的一切事宜还没有个主张,你赶紧想想办法。”菁儿进来后凑到江映篱耳边小声说道。 江映篱皱了皱眉,如今侯爷倒下了,娘又是这样,恐怕侯府的事情这二人都是没办法再管,江映篱只能接下这个摊子,叹了口气,出门开始训话了。 侯爷在床上躺了一夜之后,还是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江映篱找了大夫来看,大夫只是说是急火攻心,如今还要看造化,醒了之后就好了。 江映篱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二天怒火中烧的跑去了云川的府上,可是没想到,还没迈进大门,就被护卫给挡在外面。 江映篱一脸不耐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我要进去,你凭什么拦着我?” 那护卫一脸无奈:“江郡主,六皇子殿下下了死命令,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去。” 江映篱眯了眯眼:“我是那个谁吗?你不知道我和六皇子殿下的关系吗?” 那护卫勉强笑了笑,随即看着江映篱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江郡主,六皇子殿下之前下命令的时候还说了,特别是江郡主,没有他的允许,你绝对不能进去。” “你说什么?”江映篱这下真的生气了,她没有想到云川居然还点名不让她进去,这是故意不见她了。 可是他将侯爷气成那个样子,现在居然还在府中闭门不见客,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映篱咬了咬牙准备硬闯,但是守在门口的护卫却死死地挡在大门口,最后眼见云珠身手不错,他们没办法,干脆将大门给关上了。 江映篱看着紧闭的大门,只能气恼的踹了踹大门,指着大门说道:“云川,你不见我是不是?没关系,你不见,我就在这里等着,我就不信你不出来。”说完,她还真站在门口堵人了。 菁儿和江映篱等了一个时辰之后,觉得有些腿酸,见小姐还是这副倔强的样子,她知道是劝不动了,于是和云珠交代了一声之后转身匆匆离开。 一会儿就带着两个客栈的伙计,搬了一张椅子过来,然后恭敬的摆在自家小姐身后笑道:“小姐,你还是坐着等吧,没必要为了他气坏了身子,侯爷府还等着你主持呢。” 听见这话,江映篱虽然生气,但也依旧依言坐下了,只不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云川府的大门口。 江映篱这样堵门的行为很快就被人们津津乐道,有不少人都陪着江映篱堵在云川的府外面看热闹,不过江映篱等了一天,云川还是没有出现过。 菁儿和云珠怕江映篱累着饿着渴着,这一天时间倒是忙忙碌碌的,到了饭点就去酒楼给订菜,等小姐吃了之后又撤掉,还时不时的殷勤问江映篱累不累,要给她按摩。 但是都被江映篱给拒绝了,如今她可是来堵门的,被自己丫鬟这样招待贵客一般的招待,那可怎么好? 菁儿和云珠被江映篱说了几句之后也不敢再多说,只是老老实实的陪着江映篱等待着。 “这不是江郡主吗?”一个略微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 江映篱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云川,没有听出来,转头一看,对上四皇子的视线后,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接着移开视线不理会他,四皇子却在这时上前站在江映篱身边。 这里的事情他早就已经听说了,侯爷被云川气得病倒,江映篱如今来堵门了,他以为只不过是谣传,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 见江映篱这副气鼓鼓的样子,四皇子一时觉得有趣,随即挑眉说道:“江小姐,这是干什么?一直堵在这里,不是让自己的身子坏了吗?不如今日我做东,请你吃饭。” 第七百一十五章 分歧升级 江映篱依旧不理他,随即看着大门说道:“不好意思,殿下,今日我没空与你周旋,也没空和你耍嘴皮子,你还是走吧,我现在心情不好,免得殃及到你。” 听见这话,四皇子直接轻笑一声:“江小姐倒真是率真,只不过,你不是要找云川吗?” “四皇子殿下似乎话中有话。”江映篱抬眸看着他。 四皇子挑眉笑道:“我这不是话中有话,我这已经算是明明白白的明示了吧,你不是要找云川吗?我知道他在哪里。” “他在哪里。”江映篱几乎是瞬间站起来,接着有些急切的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道:“你要是陪我吃饭,我就告诉你他在哪儿。”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狐疑的打量着四皇子,随即问道:“四皇子殿下莫不是在寻我开心。” 四皇子挑眉笑道:“你可以选择继续在这里等,也可以选择与我吃饭之后从我这里得到情报,怎么样?要不要赌一赌?” 江映篱撇了撇嘴,犹豫片刻之后,笑道:“那自然还是从四皇子殿下这里得到情报比较好。” 就这样,江映篱跟着四皇子去吃饭了,过程之中,四皇子自然是要打听江映篱和云川变成如今这番模样的真实原因。 江映篱因为生气,再加上今日见不到云川憋的一肚子的火,情绪失控,不小心就将云川和侯爷吵架的事情和盘托出。 说完之后,她有些诧异的捂着自己的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四皇子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四皇子见江映篱这表情,似笑非笑的说道:“云川居然敢和侯爷争吵,难不成侯夫人就没有说什么吗?” 江映篱撇了撇嘴,转移视线后不经意的说道:“这里的鸡肉还挺好吃的。”然后生硬的将话题给转移。 接着无论四皇子怎么问她,就是不说,四皇子见状轻笑一声,眼中的怀疑少了一些,但是并没有全然相信江映篱,但这件事情若是真的,那是不是说明他的机会就来了? 而就在四皇子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江映篱也在注意着他,发现四皇子表情似乎接受了她的这些话,江映篱眼中的情绪放松一些,很是满意。 若是四皇子相信了她这番言论,那她接下来办事可就轻松多了。 吃完了饭,四皇子想带江映篱去散心,但是,被后者直接拒绝了,四皇子有些无奈的说道:“江小姐不会还想去堵云川的门吧。” 被她这么一提起,江映篱总算是想到了对方刚才的话,然后疑惑的问道:“你方才不是说要跟我说云川在哪儿吗?他人呢?” 四皇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刚才我那是骗你的。” “你说什么?”江映篱果真生气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四皇子。 四皇子赶紧劝道:“云川的行踪向来难以琢磨,我真的不知道。” 江映篱听他这么说,转身气的就要走,但是却被四皇子拦住了,四皇子轻笑一声说道:“如今天色已晚,你还要去堵门吗?不说对你名声怎么样,就说如今侯爷府侯爷生病了,正是需要人主持的时候,你不去帮忙,却在云川门口做着无用功,这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江映篱听了他这话似乎是被说动了,四皇子见状趁热打铁说道:“行了,知道这些就不要再去做浪费时间的事情,我送你回去吧。” 江映篱舔了舔唇,有些不自在的说道:“我自己可以回去。” 四皇子笑了笑:“云川之前不是很在乎你们,若是得知我送你回去的,说不定他就立马不用你打招呼,自己就来找你了呢。” 这话说的倒是有些道理,江映篱挑眉看了四皇子一眼,勾唇道:“那四皇子殿下这意思是想配合我,来将云川引出来,你这是想要利用你自己吗?” 四皇子点了点头:“何乐而不为呢?” 江映篱轻哼一声转身出去了,也算是默认让四皇子送她回去。 被四皇子送回侯府,还不等江映篱开口,四皇子就十分识趣的走了,江映篱撇了撇嘴,带着菁儿云珠直接去了侯爷的房间,查看侯爷的状况。 “你说什么?他今日都没有出来见你,而且还专门点名说不让你进去。” 侯夫人听了江映篱今日在云川那里的遭遇后很是生气,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敢这样对待你,我瞧着他当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如今如此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说完这话,侯夫人身体突然摇晃,江映篱见状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娘,你这是怎么了?” 侯夫人在那捂着自己的头:“我头疼,头晕。”说完直接双腿一软,跌在江映篱身上。 江映篱一时不察,差点被侯夫人扑倒在地,好在云珠及时发现异常,上前接住了侯夫人,这才没让二人滚在地上。 江映篱看着晕倒的侯夫人无奈,这可怎么办啊?只能将侯夫人扶到床上。 如今侯爷府的两位主人都晕过去了,江映篱分身乏术,只能尽力照顾二人,同时还要照看着整个侯爷府。 因为侯爷和侯夫人都晕了,整个侯爷府虽然有江映篱在帮忙照看,但还是有些群龙无首之际的慌乱。 第二天,江映篱刚刚起来,云珠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如今江映篱连自己的院子都不回去,只能住在侯爷府,见到云珠端上来的盘子后问道:“这是什么?” 云珠看着江映篱说道:“小姐,这是四皇子殿下派人送过来的珍贵药材,说是上好的补药。” 江映篱闻言挑了挑眉,看着托盘里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皱着眉头说道:“他说是上好的药材就是上好的药材了,不要,赶紧拿下去。” 听见这话,云珠显得有些欲言又止,江映篱察觉到了云珠的异常,随即无奈的问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云珠舒了一口气解释起来:“奴婢方才已经找来大夫查看了这药了,他们都说是上好的灵芝,如今侯爷和侯夫人都晕过去,正是缺的时候,四皇子府上有这样的灵芝,不用白不用。” 第七百一十六章 难得补药 江映篱皱了皱眉:“那你的意思是说,侯爷府就没有这样的灵芝了是吗?”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云珠惶恐道。 江映篱撇了撇嘴,上前几步将那黑乎乎的灵芝拿起来,接着皱眉看向云珠问道:“那这灵芝是不是很罕见?” 云珠点了点头:“这灵芝大夫都说世上罕见,所以……”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的将它留下了对吗?”江映篱将云珠没说完的话接上。 云珠低着头,看起来有些慌乱。 “行了,知道了,拿下去煮了吧。”江映篱见云珠如此费心,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 如今侯爷和娘都成这个样子,她得尽快想办法让他们好转起来,不然她一个人要支撑整个偌大的侯爷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为有了江映篱的首肯,这罕见的灵芝就被加入到侯爷和侯夫人的汤药之中。 “小姐,小姐,不好了。”云珠刚刚离开,菁儿就急匆匆的进来,气喘吁吁的说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有些无奈道:“又怎么了?如今侯爷府的事情还不够多吗?你就不能稍微给我省点心,慢点说。” 菁儿讪讪的摸了摸后脑勺,然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解释道:“小姐,老夫人如今要回来了,上香时间结束了。” “你说什么?”江映篱也很是诧异,随即开始焦急,站在原地走来走去。 老夫人这个时候可不能回来,家里一团糟,她这个时候回来,万一被云川的事情气到了怎么办? 江映篱实在是没想到,如今家里已经够乱的了,老夫人居然还要回来,一时间不由有些无助的闭上了眼。 菁儿见状大着胆子上前为小姐献计道:“小姐,要不然,要不然我们就先让老夫人别回来。” 江映篱无奈瞪着她:“就算不想让老夫人回来,也不能这样直白的告诉她,老夫人这么精明的人,一定能够猜的出来。” 菁儿揉了揉手指,随即眼前一亮提议道:“要不然我们派人送信给庙里的主持,让主持出面把老夫人留在庙里,让她继续上香,这样一来,老夫人应该不会有什么疑虑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眼前一亮,接着稀罕的看着菁儿:“你这小脑袋瓜倒是聪明了。” 接着,江映篱也不敢再耽搁,马上写信派人送到了庙里,好在庙里很快传来回信,庙里住持将老夫人留下了,这倒是现在唯一的一件好事。 老夫人的事情解决完了,可是侯爷和侯夫人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现在侯爷府乱成一团,江映篱只觉得有心无力。 再加上她派人出去盯着云川府上的人传来消息,说是看见六皇子殿下了,于是江映篱也顾不得其他,赶紧让菁儿云珠备好马车,带着二人匆匆的去了云川府。 “小姐,到了,小姐,我方才看见九皇子殿下了,他才刚刚进六皇子府!” 菁儿的声音在马车外面响起。 江映篱一时间顾不得其他,赶紧掀开帘子下马车,但是云川府外依旧一片平静,她疑惑的看向菁儿:“你刚刚真的看见九皇子进去了。” 菁儿点了点头,云珠也在旁边搭腔道:“小姐,方才九皇子殿下确实进去了。” 江映篱冷哼一声,随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进去,九皇子既然来到这里,那就说明云川肯定在府上。”然后气势冲冲的带着菁儿云珠准备进去。 可是又被人给阻拦了,江映篱没好气的瞪着他们:“你们今日可别想再拿什么六皇子殿下不在府上来搪塞我,刚才九皇子店下才进去,你们都给我让开。” 江映篱一时顾不得其他,当即准备硬闯,但是这些护卫明显有准备,见江映篱脸色一变,就知道大事不妙,留下两个人挡在外面拖延江映篱,另外的人又在江映篱面前将大门给关上了。 江映篱挣脱面前的护卫,生气的从他们腰间抽出佩剑,原本是想拿自己的命来威胁他们的,奈何太重,江映篱居然举不起来! 简直太侮辱人了! 只能愤愤然丢在地上。 “哐当”一声,惊得那两个护卫心尖一跳,他们都没有想到江映篱会来这一出,吓得赶紧将配剑重新捡回来,然后远离江映篱三丈之外—— 不愿意再让这位大小姐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江映篱咬牙切齿的看着紧闭的大门:“云川,你这个混帐,你把侯爷和侯夫人气病倒了,你现在就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就算你是皇子又怎么样?是皇子就可以这样目无尊长了吗?” 江映篱直接在云川府外叫喊起来,来往行人都不免纷纷侧目这件事,大家都开始看起热闹。 “小姐,小姐,你冷静一点。”菁儿云珠自然注意到了周围人看热闹的视线,赶紧上前阻拦江映篱。 江映篱一把甩开二人:“别拦着我,我今日一定要让这个缩头乌龟出来。” 看她一脸气愤,云珠上前想了一个缓兵之计说道:“小姐,要不然我们还是去九皇子府上吧。” 江映篱动作一顿,转头狐疑的看着她:“去九皇子府干嘛?九皇子刚刚不是才进了云川府吗?就算去他府上,也找不到他人。” 云珠解释道:“我们可以去找攸宁公主啊,说不定攸宁公主知道六皇子殿下在哪呢,要不然待会我们就让攸宁公主带我们进云川府,他们肯定不敢阻拦。” 江映篱闻言眯了眯眼,随即若有所思的点头:“我怎么没想到呢?”然后她挑眉说道:“走,去九皇子府。” 可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江映篱这次去九皇子府依旧被拦下了。 江映篱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护卫,没好气的说道:“你们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你们是不是不知道我和你们攸宁公主的交情,你们居然敢拦着我。”江映篱反问。 那些她当初眼熟的熟面孔,如今都是没得商量的表情挡在她面前,其中一个护卫走到江映篱跟前说道。 “江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了,九皇子殿下之前说了,若是您来找他或者找攸宁公主,都是不会让你进的,我们这也是奉命行事,你还是回去吧。” 第七百一十七章 沆瀣一气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都是九皇子的意思,他不让我见他,也不让我见方攸宁。”江映篱气恼的问道。 那护卫显然被江映篱的眼神吓到了,只能低着头讪讪的回应:“殿下就是这么个意思。” 江映篱闭了闭眼,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好好好!一个个的,如今都避开我是吧?都不想和云川为敌是吧?他就这么让你们害怕吗?” 江映篱说完,但是这些护卫还是分毫不让,江映篱一时讨不了好,又闯不进去,只能没好气的带着菁儿云珠回了侯府。 她的这些举动被不少看热闹的人看在眼里,一时间,京城到处都在传言江映篱和云川闹掰了,之前二人的绯闻一下子变了味—— 说是有情人终成仇敌。 江映篱回到侯爷府后,生气的回到之前侯夫人给自己准备的院子,进了屋子不让菁儿云珠进去,然后屋子里又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江映篱在里面砸东西。 菁儿云珠在外面看得有些着急,二人面面相觑之后赶紧拍着屋门说道:“小姐,小姐,您别砸了,小心伤着自己。” 云珠见菁儿的话不管用,随即无奈道:“小姐,您可别忘了,如今你是侯爷府的支撑,您可别把自己给气病了,小姐,你冷静一点。” 可是无论二人怎么说,里面的动静就没有停止过,翻箱倒柜的声音让二人心惊胆战,可是又不敢贸然闯进去,就怕此时激怒之下的江映篱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主仆三人此时紧张的氛围被一双眼睛看在眼里,柱子后面的人已悄然离开,仿佛一直不存在似的。 而原本正焦急听着屋子里江映篱动静的云珠却在此时转头,一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方才柱子的方向,眼神微眯满满的警惕。 四皇子府 “你说的是真的?江映篱回了侯爷府之后就回屋子打起了东西,不像是假的吗?难道她没有在演戏?” 听见属下的汇报,四皇子有些好笑的反问。 跪在他面前的人摇了摇头,接着一脸恭敬道:“回四皇子殿下,应该不是演的,江小姐看起来似乎很生气,她的两个丫鬟都被她关在门外,她一个人在屋子里砸东西,而且一直在哭,看起来是真的被欺负狠了。” “啪”的一声,四皇子合上手上的书,随即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光亮:“看来江映篱这下真的和云川闹翻了,没想到他们闹掰的居然这么快,简直让人猝不及防。” 随即四皇子挑眉说道:“知道了,下去吧,继续让人盯着那头的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要及时禀报。” “是。”跪在他身前的人说完之后匆匆的离开。 四皇子抬眼,看着窗外的景色,心情颇好挑眉道:“看来是我该出手的时候了。” 江映篱在那日发完脾气之后,又不得不重新冷静,收敛脾气,开始忙着处理侯爷府中的事。 侯爷府不像她的那个小府邸,除了前厅后院的一应事务还有各种人情往来,弄的江映篱焦头烂额。 偏偏就在她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宫里传来消息——皇贵妃宣她入宫觐见。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宫女,江映篱有些无奈:“皇贵妃娘娘能不能再等一等?如今这侯爷府很乱,我怕是走不开。” 江映篱实在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进宫,万一她被扣在宫里出不来了可怎么办? 那宫女有些为难道:“江郡主,奴婢做不了这个主,皇贵妃娘娘说了,今日一定要请您入宫。” 见江映篱一脸为难,这宫女又解释道:“江郡主请放心,今日皇贵妃娘娘请您入宫,只是商议一下衣服的事情。” 听她这么说,江映篱心情依旧没有放松,话是这么说,谁知道皇贵妃会不会临时变卦,或者今日请她入宫本来就只是一个圈套。 但即便如此,江映篱也不能抗拒,毕竟是皇贵妃的旨意,她可不能随便推,只能无奈将云珠留在府中,然后带着菁儿进了宫里,万一她有事回不来,性格沉稳的云珠还可以替她撑一段时间。 进了皇宫,江映篱原本心不在焉的跟在那宫女身后前往皇贵妃的寝宫,谁知道,经过御花园时,偏偏就是这么不凑巧,居然撞见了皇后。 也不知道皇后是不是提前得知消息故意在这里等着的,总而言之,江映篱在御花园时就被皇后截了胡,被皇后拉到了她的寝宫。 江映篱没有话语权,只能无奈的跟了过去,但是皇后将她带回寝宫之后就消失不见。 江映篱在正厅里坐的如坐针毡,也不知道皇后到底是什么意思,把她带过来之后却不跟她说话,也不跟她见面,就自顾自的走了。 江映篱心中疑惑,眼神也不自觉的在厅里到处飘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得有一两个时辰,突然一个宫女就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了。 江映篱注意到托盘里面放着一个木盒子,在那宫女走近之后,江映篱闻到鼻尖淡淡的木香,确定了那木盒子就是樟木盒子,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想干什么。 那宫女走到江映篱跟前,然后将那张木盒子直接放到江映篱怀里,江映篱奇怪的看着她:“这是要干什么?” 那宫女笑了笑,解释起来:“江小姐,这是皇后给您的,您可以走了。” 江映篱这下心情很是复杂,皇后把她叫过来,一直不见她,等她要走的时候却给她这么一个樟木盒子,这也太过诡异了吧。 可是既然已经下了逐客令,江映篱自然不可能厚着脸皮赖在这儿,只能端着那个樟木盒子出了皇后的寝宫。 菁儿方才虽然带过来了,但是却被挡在寝宫外,不让她进去,见到江映篱出来后,菁儿着急的上前问道:“小姐,你没事吧?皇后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江映篱见她这么着急,忍不住出声训斥小声一点:“你是不是还嫌今日事情不够多?” 菁儿赶紧捂着嘴,但是目光却落到了江映篱手上的盒子上,皱眉问道:“小姐,这是什么?” 第七百一十八章 噩耗传来 江映篱叹了口气,直接将那盒子塞到菁儿怀里:“不知道,你帮我拿着吧。” 江映篱原本是想去皇贵妃那里的,谁知道,半路上突然有一个宫女匆匆的跑过来,江映篱一眼就认出她是皇贵妃那边的人,担心有什么误会,赶紧解释起来。 “方才半路上遇见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将我带到她那儿坐了一会儿,皇贵妃娘娘应该等急了吧,我这就跟你回去。” 谁知道那宫女听见她这么说,脸上的焦急没有任何的缓和,只是紧张的看着江映篱,喘了一口气之后,慌忙解释道。 “江小姐,你还是赶紧出宫,刚才侯爷府传来消息,老夫人从庙里回来,得知侯爷和侯夫人被气病的事情,也因为生气晕倒了,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江映篱闻言瞪着眼睛,一把握住这宫女的双臂,手上力道很大,那宫女被江映篱掐的很疼,但是她就不敢多说废话。 江映篱咬牙切齿,语气带着怒火:“你说什么?老夫人晕倒了吗?到底怎么一回事?谁跟她胡说八道了?” 那宫女摇了摇头,倒抽一口凉气后,从江映篱的手上挣扎脱,然后后退一步,保持安全距离解释道。 “江小姐,奴婢也不知道,只是方才侯爷府的人来宫里传消息,皇贵妃娘娘得知之后就让奴婢来通知你,让你不用去她那里了,赶紧回府吧。” 江映篱闻言也顾不得其他,匆匆的就带着菁儿前往宫门口,乘着马车匆忙回府。 江映篱回到侯爷府的时候,发现云川和九皇子都在,看见这二人,江映篱心中是有气的,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得赶紧去看看老夫人。 因此冷冷的看了二人一眼之后就带着菁儿去了老夫人的屋子。 云川似乎想和江映篱说话,但是江映篱根本就不搭理他,因此,云川也只能暂时收住话头。 江映篱到了老夫人的屋子后,发现云珠也在,随即询问起情况:“怎么样,老夫人怎么样了?” 云珠一脸焦急,见到江映篱后松了一口气,但是听见小姐的问话后,她又不由得开始犹豫起来。 见她如此,江映篱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随即咬牙问道:“你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珠犹豫片刻之后,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无奈说道:“小姐,老夫人方才回来听说六皇子殿下和侯爷争吵的事情之后,气得突然中风,现在大夫正在诊治,目前情况……不太好。” 听见这话,江映篱脸色一白,身体下意识的往后跌,她身后的菁儿见状赶紧扶住她,一脸着急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小姐,你先别生气,放松,放松。” 江映篱喘着气,不敢置信的看着床边正在为老夫人把脉的大夫,然后挣脱菁儿踉踉跄跄的走到旁边,然后询问起来:“大夫,老夫人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江映篱眼神中带着一丝希翼,可是那大夫起身之后无奈摇头叹了口气:“江小姐,请节哀。” “你说什么。”江映篱突然发火。 云珠见状赶紧上前拦着她:“小姐,你别这样。” 那大夫显然也被江映篱吓了一跳,但是他也是很有经验的老大夫了,知道江映篱这是一时不能接受,但是作为大夫,他还是有最基本的职业道德的。 因此无奈解释到:“老夫人年纪大了,再加上回来一时怒火攻心,之前就有过中风的征兆,现在也只不过是将这事情提前。” “什么叫做只不过是将这时间提前,你是不是大夫?你是个庸医吧?”江映篱这时突然开始蛮不讲理起来,瞪着这个大夫,指着他怒斥。 那大夫见状叹了口气,知道如今跟江映篱说什么都没用,转身准备离开。 菁儿上前抱歉道:“对不起,大夫,我家小姐和老夫人感情极好,如今怕是接受不了这个消息,还请你费费心。” 那大夫无奈道:“毕竟救人是我的职责,可是现在老夫人的情况我实在是无能为力,若你们还是不相信,就去请其他的大夫吧,说不定医术比我好,有一线生机呢。” 这大夫说完之后不顾菁儿的挽留,匆匆的离开了。 菁儿正着急,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一阵痛哭,菁儿着急转身回了屋子,刚刚迈过门槛,就发现小姐正哭,倒在云珠的怀里,看起来很是伤心。 菁儿皱眉上前:“小姐,小姐,您别这样。” 江映篱一只手拉着老夫人的手,将脸埋在云珠怀里痛哭:“老夫人,老夫人,你不要这样,你最疼我了,你不要死好不好?你不要走你不要走。”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哭,看的让人为之动容。 “这是怎么了?”门口突然传来云川的声音。 江映篱听见这话抬头一看,云珠大感不妙,不过还不等她阻止,江映篱突然从她怀里站起来,然后气冲冲的走到云川面前说道。 “你还有脸过来,要不是你和侯爷吵架,把侯爷给气病了,老夫人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江映篱眼角还挂着泪珠,但是语气却是分毫不让,冷冷的看着云川怒声怒气的指责起来。 云川被江映篱指责的一脸莫名,但是他也听懂了江映篱话中的意思,他皱眉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夫人怎么了?” 江映篱冷笑一声:“你现在还在这里装什么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如今你不就是觉得你翅膀硬了吗?觉得没有侯爷府的支持,也可以完成你的大业,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就算侯夫人和侯爷要支持你,我也是不同意的。” 这话一出,云川瞬间变了脸色:“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跟我作对吗?” 江映篱挑眉,瞪着眼睛说道:“没错,日后在这京城,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二人吵得十分凶狠,边的人看着都不知道该去劝谁。 “行了,你们二人都冷静一点。”九皇子在这时突然上前劝道。 第七百一十九章 彻底闹掰 这个时候也只有他能出面劝他们了,但是他不说话还好,他突然开口,江映篱就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九皇子殿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少在这里假好心。” 九皇子被江映篱骂的一愣,随即就好气道:“江姑娘,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不跟你计较,但是现在是在老夫人的房里,你最好还是冷静一点。” 江映篱冷笑嘲讽道:“九皇子殿下倒是会摆架子,和云川沆瀣一气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在侯爷府指手画脚。” 说完她挑眉冷声呵斥:“之前我去府上想找攸宁帮忙,可是你却下命令不让我进去,如今你有什么脸面在我侯爷府撒野。” 听见这话,九皇子的脸上有些尴尬,之前做的那件事情他确实有些不对,如今被江映篱当面指出来,他多少觉得有些不自在。 “映篱,你少说两句,这件事情跟他没什么关系。”九皇子帮自己说话如今却被江映篱训斥,云川也觉得脸上不好看,忍不住出声劝道。 江映篱听他说话之后脸上表情一冷,接着转头看向云珠说道:“云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府里的家丁叫过来,把这两个目无尊长的人给我赶出去,我们侯爷府不欢迎他们。” 江映篱这话一出,云珠等人都吓得不轻,菁儿上前劝道:“小姐,您别这样。” 江映篱眼挥手冷声说道:“怎么了?你们也不听我的话了吗?如果你们今日不照我说的办,你们日后也别再跟着我了,就跟着你们敬仰的六皇子殿下和九皇子殿下吧。” 云珠见小姐心意已决,也知道这是自己做选择的时候了,她无奈叹了口气,接着冷声走到九皇子和云川面前说道:“二位殿下,请吧。”她这已经算是比较客气的赶人了。 云川和九皇子面面相觑,二人都从眼中看到无奈,云川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江映篱计较,转身拂袖怒气冲冲离开,九皇子叹了口气,跟上云川的脚步。 江映篱想着自己还是有必要和云川说清楚,免得那自大狂以为她是在跟他闹脾气。 她今日一定要让云川知道,惹了侯爷府就是惹了她,她是不会轻易将这件事情放下的。 想到这里,江映篱轻咳一声跟着出去了,云珠和菁儿见状担心江映篱惹事,也忙不迭的匆匆追了出去。 “六皇子!” 侯爷府门口,江映篱的呵斥声响起。 云川回头一看,以为江映篱是想跟他讲和,嘴角还挂着一抹笑,谁知道江映篱却冷着一张脸走到他的面前,冷声说道。 “今日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六皇子殿下日后再也不必来侯爷府了,侯爷之前说了,若是你一意孤行,你就不要再认娘这个姨母了,我们不稀罕!” 没想到江映篱追出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云川的脸色顿时黑沉:“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还嫌侯爷府不够乱吗?” 江映篱挑眉冷嘲热讽道:“侯爷府如今变成这个样子,还不是拜你所赐,总而言之,我告诉你,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你也不必来了,我不欢迎你。” “你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无理取闹,我、本皇子不跟你一般见识!”云川愤愤说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撇嘴道:“真是不好意思,如果六皇子殿下真以为我是在无理取闹,那你就继续这么认为着吧,总而言之,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侯爷府,我不想再看见你。” 二人的争吵引起了路人们的围观,大家都在看着热闹,就在这时,人群安静下来,四皇子从人群让开的路中走出来。 江映篱和云川吵得正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四皇子见到二人吵架,笑了笑上前开口道:“江小姐,这是在做什么呢?” 听见这话,江映篱转头一看,对上四皇子戏谑的眼神后撇了撇嘴:“四皇子殿下怎么来了?” 四皇子勾了勾唇,随即走到江映篱身边站定,然后对着云川说道:“六弟,刚才我在旁边也听了一会儿,江映篱好像说了让你以后不要再来,既然如此,那你还是不要来的好,毕竟侯爷府如今如此混乱,都是因为你吧。” 四皇子明面上是在为江映篱说话,但实际上却是在挑拨二人的关系。 云川听他这样说话,果然生气了,冷冷的看着江映篱说道:“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难怪你今日要赶我走。” 江映篱见云川直接误会,也懒得解释,挑眉说道:“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说完转身回了。 四皇子见状笑了笑,也跟着追上了江映篱,等四皇子进去之后,侯爷府的大门直接关上,云川看见这场景,一时间脸色青紫,气得拂袖离去。 “你们不知道吧,江映篱不过就只是侯爷府的养女,如今居然把持着整个侯爷府,我看她是想造反吧。” “可不是吗?老夫人回来也被气病了,侯爷和侯夫人也都气病了,如今整个侯爷府,她一个人独大,谁知道她想干什么。” 江映篱刚刚进院子,就听见两个扫地的下人说这话,一时间危险的眯了眯眼冷声说道:“来人啊!将这两个碎嘴的丫鬟给我拖下去,掌嘴二十。” 四皇子跟在江映篱身后,自然也听到了这些下人说的话,没想到江映篱居然如此雷厉风行,他忍不住挑眉,觉得有些惊讶。 云珠和菁儿得了江映篱的命令,上前一人拖了一个丫鬟下去掌嘴,那两个丫鬟没有想到被江映篱听了个正着,脸色煞白也不敢求饶,就担心被赶出侯爷府。 “映篱,映篱,怎么回事?今日怎么这么长?” 侯夫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江映篱惊讶的转身一看,发现果真是娘,她随即欣喜上前扶着她:“娘,你怎么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侯夫人还是有些憔悴,她看了一眼周围乱哄哄的场景问道:“怎么回事?侯爷府怎么这样了?” 江映篱闻言愧疚道:“对不起,娘,女儿无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将侯爷府稳住。” 第七百二十章 趁虚而入 听见这话,侯夫人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似乎是在责怪江映篱,她赶紧解释起来:“行了,娘没有怪你的意思,只不过……” “侯夫人,你没事了吧?”侯夫人还没有说完,四皇子在旁边不甘寂寞的上前打招呼。 侯夫人看见四皇子后并不高兴,撇开视线,江映篱见状赶紧说道:“娘,之前侯爷府混乱的时候,是四皇子殿下第一个送来上好的药材,可是罕见的一颗血灵芝呢。” 听见这话,侯夫人的表情有些松动,看着四皇子勉勉强强的道谢:“多谢四皇子殿下的灵芝,没想到殿下如此大方。” 四皇子笑了笑,赶紧说道:“没什么,不过就是一颗血灵芝,本来就是用来给人吃的,竟然夫人吃了有用,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侯夫人勉强笑了笑,江映篱见侯夫人表情似乎有些不好,随即看了四皇子一眼后解释起来:“四皇子殿下,劳烦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娘身体不好,我叫人送她下去休息。” 说完这话,不等四皇子开口,她扯开嗓子喊道:“陈妈,陈妈呢。” 陈妈就在旁边候着,听见江映篱叫她,赶紧上前恭敬道:“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江映篱将侯夫人交给陈妈说道:“将娘扶下去休息,娘要是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她。” 陈妈点了点头,侯夫人看着江映篱:“你也不用过于担忧,侯爷府如今还不算乱。” 江映篱点了点头,不敢将老夫人的事情告诉她,勉强笑了笑之后就目送陈妈将夫人扶了下去。 “江映篱。” 身后突然传来四皇子的声音,江映篱回头一看,勉强笑了笑说道:“四皇子殿下,今日府上可能没法招待你,要不然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四皇子却在此时笑了笑:“不用跟我客气,我瞧着侯夫人似乎身体不怎么好,这被气病了可损伤的是元气。” 四皇子故意说了这么一句,果不其然,发现江映篱的脸沉了下来,接着他又说道:“刚好我认识神医,正在府上住着,我让他马上过来给侯爷以及侯夫人看病吧。” 江映篱闻言顿时惊喜:“四皇子殿下说的是真的吗?你府上真的有神医。” 四皇子闻言点了点头:“自然,之前就听说过那个神医的名号,请回来是想给父皇请脉的,谁知道到先遇上你这里的事,我这就回府将他带过来。” 江映篱当即感谢道:“多谢四皇子殿下,我在这里替娘和侯爷感谢你。” 四皇子摆了摆手:“不用客气,江小姐就先在府上等着我,这就回去将他带过来。” 江映篱笑着将人送到府门口,四皇子倒是雷厉风行,真的没过多久就将那神医带了过来。 江映篱一脸希翼的望着那神医,只不过用尽了办法都没能够让侯爷醒过来,但是他开出的药方子让夫人喝下之后,侯夫人确实好多了。 江映篱虽然有些遗憾,但如今能让侯夫人好一些也已经不错了,至于老夫人那一边,也没有办法。 江映篱心情沉重的将神医送到门口,四皇子还在马车旁边,见江映篱一脸遗憾,他上前劝道:“江小姐也不必过于担忧,这位神医可能擅长并不在治疗中风,我回去之后就马上张贴皇榜寻求名医,说不定老夫人的病马上就能治好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惊喜的抬头:“四皇子殿下,没想到你会不计前嫌,帮侯爷府这么多忙,多谢殿下鼎力相助,这个恩情我不会忘记的。” 江映篱说完就朝四皇子行礼,却被四皇子拦下:“行了,不用跟我客气,你先回去好好服侍几位长辈,我这就去张贴皇榜。” 四皇子说这话时语气柔和,在外人看来倒是含情脉脉,江映篱恍若未觉,笑了笑之后就带着菁儿云珠回了府。 四皇子看着江映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接着转身上了马车,进去之后,他看了一眼那个神医,神医赶紧让开一条路。 四皇子进去之后坐下问道:“怎么样?老夫人是真的中风了吗?” 那神医点了点头:“属下方才都检查过了,侯爷府的三个长辈确实都生病了,老夫人最严重,怕是命不久矣。” 四皇子皱了皱眉:“这变故来得也太突然了,我怎么总觉得像是圈套呢。” 神医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能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不说话。 四皇子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随即扬声道:“回府吧。” 车夫得到命令,把鞭子一扬接着马车就又离开。 江映篱因为担心老夫人的病情,所以就不敢离开,晚上睡觉也只敢睡在老夫人旁边的小隔间的床上,可是她才刚刚睡下不久就被人给摇醒了。 “小姐,小姐,你赶紧醒一醒,老夫人不好了。”菁儿焦急的声音响起。 江映篱一个激灵,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然后一脸惊讶的看着小晴问道:“怎么了?”她此时睡眼惺忪,但是眼睛却是出奇的发亮。 菁儿着急道:“小姐,你还是赶紧起来吧。” 江映篱见她如此,也不敢再耽搁,穿好衣服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就出去了,等江映篱到了老夫人的床前却发现后者正在抽搐。 她当即着急问道:“这是怎么了?老夫人怎么会这样?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江映篱的声音无人敢应,大家都不敢在这个时候上前触霉头,江映篱看着跪在旁边的几个大夫,直接上前揪住一个老大夫的衣襟让他去给老夫人把脉。 那老大夫无奈,只能苦着一张脸去治疗老夫人,但是最后还是无力回天。 老夫人抽搐片刻之后,突然又开始口吐白沫,江映篱正着急,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侯夫人从外面进来了。 “怎么回事,老夫人怎么了?”侯夫人的声音让江映篱回神。 江映篱赶紧上前扶着她,不知该怎么解释,她只能干巴巴劝慰:“娘,你先别急,老夫人吉人天相,一定没事的。” 可是老天就像是要故意和江映篱作对似的,江映篱话音刚落,原本正守在床边伺候老夫人的大夫突然扑通一声跌坐在地,脸上满是惊恐。 第七百二十一章 连环计 江映篱见状上前问道:“怎么了?你干什么?赶紧起来给老夫人查看身体。” 那大夫无奈跪在地上说道:“对不起,江小姐,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老夫实在是无力回天,老夫人、老夫人她已经去了……” 安静—— “什么。”江映篱瞪着眼睛诧异的看着这个说话的大夫,怎么都没有想到老夫人居然就这样走了,走的这么突然。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夫人,夫人,你冷静一点,你醒醒啊。” 江映篱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正准备去查看老夫人的情况之时,突然侯夫人那边又传来情况,陈妈着急火燎的将侯夫人抱在怀里,脸上一片焦急。 江映篱见状匆匆的过去,皱眉问道:“娘这是怎么了?” 那大夫见状上前给侯夫人把脉,接着说道:“夫人这是太激动了,还是先把她扶下去休息吧。” 江映篱无奈,如今娘也晕过去,她只能自己处理接下来的突发事件。 侯夫人被扶下去之后,江映篱看着床上已经没了气息的老夫人,一下子红了眼眶,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下。 “小姐,您节哀,如今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一定要振作。”菁儿赶紧上前安慰:“整个侯爷府现在还要靠小姐来主持,小姐在这个时候倒下了,整个侯爷府才真正的会混乱起来。” 江映篱明白菁儿的意思,她叹了口气后说道:“我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们赶紧去准备老夫人的后事吧,我在这里陪她一下。” 说完,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到床边,然后伸手抓着老妇人的手,眼泪还是忍不住的往下淌。 云珠和菁儿面面相觑,也不好在这个时候上前打扰,只能叹了口气,转身出门,准备后事去了。 如今老夫人去世的突然,棺材一应事务全部都没有准备,江映篱就是不相信老夫人会突然去,所以不准府里任何人准备这些东西,如今老夫人还是去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还是要将这些办得妥当才行。 老夫人去世,侯府众人痛哭,天微亮的时候,白绫挂满侯爷府,四皇子倒是最先来拜访的人。 看着挂满白的侯爷府,四皇子眯了眯眼,随即询问江映篱所在,然后就朝着老夫人的屋子走去,此时老夫人已经入殓,江映篱正披麻戴孝跪在屋子里,哭得不能自已。 四皇子进来时正好看见江映篱痛哭,他赶紧换上一副表情,哀痛的上前在江映篱身边跪下说道:“江小姐,节哀顺变。” 听见这话,江映篱没有止住眼泪,反而哭得更凶了,四皇子见状无奈,只能伸手在江映篱的后背上拍了拍,想要安抚她。 江映篱哭了好一会儿,这才堪堪止住,她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泪,看着四皇子说道:“不好意思,四皇子殿下,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四皇子闻言宽容道:“这件事情谁都没办法预料,江映篱,节哀顺变,我相信老夫人也不愿意让你这样难受,你还是稍微看开一些吧。” 说完他看了一眼灵堂,又看了一眼巨大的棺材,随即突然出声问道:“江小姐,我可以去看老夫人最后一面吗?” 听见这话,江映篱用红肿的眼睛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自然是可以的,今日还要多谢四皇子殿下前来吊唁。” 四皇子点了点头:“不客气。”说完这话起身走向棺材,然后低垂着眼,看着躺在里面的人——或者说是一具尸体。 果不其然,是老夫人,只见老夫人的尸身惨白,已经没了气息,胸脯也没有任何起伏,看来确实死了。四皇子眼神转变,眼中最后一丝疑惑消散。 旁边的江映篱将四皇子的表情尽收眼底。 刚看他眼波流转时,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同时对四皇子更是怨恨,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前的四皇子居然这么狠毒,连一个老人都不愿意放过—— 一天前,江映篱在用银针试探老夫人的饮食,却发现银针变黑,有人在给老夫人下毒! 江映篱当即就将这件事情隐瞒下来,接着不动声色的将那些饮食全部处理掉,然后开始顺藤摸瓜,查起了这些饮食到底都有谁会碰。 最后查到了小厨房的一个烧火丫头,这丫头背景倒是清白,家人全死光了,但越是这样背景清白的人越是容易被利用。 所以江映篱最后又将整个侯爷府排查一遍,最后这个丫鬟的身份最可疑,最终确定她就是四皇子安排在侯爷府的眼线。 这次给老夫人饭菜里下毒,也定是她的手笔,看来四皇子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将计就计,害死老夫人,然后嫁祸给云川。 江映篱自然知道四皇子不可能这样轻易的相信她,所以做戏做全套,老夫人是怎么都要“死”的,当然了,不可能是真的死了。 但是四皇子如今已经有了动作,江映篱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既然四皇子已经给老夫人下了毒,那她也就趁势让老夫人“死”掉。 只不过,那个毒药被换成了假死药,给老夫人服下之后,先让老夫人假死,取信于四皇子,然后再想办法将老夫人的尸身换掉下葬。 江映篱和云川商量完这些事情之后才会有今日的葬礼——至于昨天老夫人身体抽搐,口吐白沫,也都是做戏。 如今侯爷府有不少四皇子的眼线,这也是为了让事情万无一失所做出的选择。 “江小姐,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再说了,老夫人这么大年纪,应该是白色喜事,你也无需如此。” 四皇子劝慰的话在耳边响起,江映篱猛的回神,赶紧将脑子里那些思绪全部赶走,她还没有忘记今天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呢。 如今四皇子间已经中了圈套,那么她就应该再沉着一些,可千万不能漏了马脚…… 于是她朝四皇子笑了笑,只不过刚刚哭过,如今笑的有些勉强,看的四皇子更是心疼,当然了,他这心疼是发自内心还是虚伪就另外一说了。 “四皇子殿下,要不然我送你出去吧,如今这里我还要守着。”江映篱突然回过神般的说了这么一句。 第七百二十二章 倒打一耙 四皇子闻言笑了笑:“要是可以的话,其实我是愿意留在这里陪你的。” 这话说的有些暧昧,江映篱脸上飞过两抹红霞,接着看了一眼老夫人的棺椁,然后眼神又黯淡下来,无奈的叹了口气:“四皇子殿下,有什么话我们日后再说,今日我想好好陪陪老夫人。” 江映篱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四皇子自然不可能强求,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棺椁随即点头:“行吧,那今日我就先告辞,就不在这里打扰了,希望江小姐你好好振作起来。” 江映篱勉强扬起一抹笑,然后就送四皇子出门,谁知道二人刚刚走到大门口时就迎来一个冒冒失失的人。 见到来人,江映篱皱了皱眉,四皇子挑眉看了江映篱一眼后大声道:“这不是六皇弟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四皇子是故意提醒江映篱的,当他将目光落到她身上的时候,果不其然,发现她黑了脸。 云川皱眉,看了一眼侯爷府门口挂着的白绫,然后一脸生气的看着江映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何没人通知我?” 江映篱闻言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六皇子殿下贵人多忘事了吧,之前我三番五次去你府上拜访,可是都不得门而入,如今你反而倒打一耙,来这里兴师问罪了?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映篱说这话的时候讽刺意味十足,云川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咬牙切齿道:“那是我们两个的私人恩怨,老夫人出事的事情为何你不跟我说,为何你不通知我?为何我是从别人那里得知的?” 江映篱听他这话,像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怒声呵斥道:“六皇子殿下,如今倒是孝心了,当日将侯爷气病了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要回侯爷府瞧一瞧,我三请四请都不来,而且连面都见不着,如今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说这话。” 江映篱说完转头看着四皇子说道:“四皇子殿下,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我还是先送你走吧。” 云川见江映篱将注意力放到了四皇子的身上,表情瞬间阴鸷下来,四皇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随即挑眉,对江映篱说道:“江小姐不必客气,如今我瞧着你这里也挺忙的,要不然我还是留下来帮忙吧。” “不用了!” 不等江映篱说话,云川就率先一口拒绝。 江映篱撇嘴道:“六皇子殿下,这里好像没你说话的份。” “为何没我说话的份,侯夫人是我的姨母,某些人才是最没资格说话的那个人吧。”说完这话,云川一脸挑衅的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见云川最近似乎变了不少,往日一向情绪不外露,今日似乎被什么激怒了似的,他瞧了瞧江映篱和他的氛围……似乎并不怎么融洽,心中暗暗感叹机会来了挡也挡不住。 云川懒得跟他们二人争吵,抬手挥开江映篱就迈过门槛朝着老夫人的屋子赶去,江映篱被他一推,一个踉跄,好在四皇子及时扶住她,否则她就要摔倒了。 江映篱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红着眼睛像是被欺负了的似的跺了跺脚,气急败坏的看着云川的背影说道:“六皇子殿下当真好架势。” 四皇子瞧这二人气氛紧张,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闹吧,闹得越厉害越好。 …… “夫人,要不然你还是去歇着吧,这里有小姐守着就行了,您身子还不见好呢。” 陈妈扶着侯夫人到老夫人的灵前,一脸无奈,夫人掘起来,没人劝的动啊。 侯夫人叹了叹气:“如今这情况,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侯爷如今还昏迷不醒,如今偌大的一个侯爷府都要交到映篱的手上,她还太年轻,我不能就这样当一个甩手掌柜。” 说完一脸哀痛的看着棺材,接着捂着脸哭了起来:“老夫人,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有操持好家里的事情,居然让你遭此大难。” “夫人,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事谁都料想不到的啊。”陈妈在旁边着急安慰。 如今整个侯爷府,连个主持人都没有,只剩下江小姐和夫人两个女人苦苦支撑,她真是觉得心疼。 “姨母!姨母!老夫人怎么了?老夫人怎么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接着就是云川急躁的声音。 侯夫人惊讶回头一看,果然发现云川正焦急的赶来,原本她脸上露出欢喜准备高兴的迎上去,但是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又停下脚步,表情渐渐收敛,变成一张冷硬的脸。 等云川走近后,就发现姨母正冷着一张脸瞧着他,云川心里有些惴惴不安,随即小心翼翼问道:“姨母,老夫人到底怎么了?为何会出现这样的事?” 侯夫人冷哼一声,接着蹙眉说道:“你跟我来。”说完这话,率先带着陈妈转身走了。 云川犹豫的看了一眼老夫人的灵前,上前磕了几个头之后就跟着侯夫人走了,直接去了后院。 …… 侯爷府外,四皇子正准备上马车,突然,他的小厮从不远处跑来,然后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 四皇子眼神幽深的望了他一会儿,接着转头看了一眼正准备回去的江映篱,随即放下衣摆,对车夫说道:“我先不回去,再把车停到一旁等一等。” 那车夫恭敬点头,接着就将马车赶到一旁,四皇子随即朝着江映篱的方向追赶过去。 “小姐,四皇子殿下没走,他又来了。” 菁儿眼尖,瞧见身后的人渐渐接近,随即小声的凑到江映篱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回头一看,果真发现四皇子朝她走来,随即脸上换上一副疑惑的表情问道:“四皇子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四皇子随即叹了口气:“如今整个侯爷府这么忙,我总觉得走的不安心,瞧着你这么累,要不然你还是先回后院歇着吧。” 听见这话,江映篱笑着摇头:“不用了。”然后她指了指身边的菁儿和云珠:“我有丫鬟扶就可以了,四皇子还是先回去吧,今日你能来侯爷府吊唁老夫人,我就已经很感激了,不能再麻烦您了。” 第七百二十三章 云川下毒 “这么客气做什么?就这么说定了。”四皇子突然霸道的说了这么一句,但是手上动作很温柔,上前直接抢了菁儿的位置。 菁儿不悦的白了他一眼,被被云珠一记眼神警告,才堪堪收住,无奈的撅着嘴跟在江映篱和四皇子的身后。 江映篱见四皇子如此,也没有拒绝,只是一脸哀愁的任由他扶着自己回后院,谁知二人刚刚走到后院门口,就发现这里一派热闹—— 地上跪着一个丫鬟,而且周围围了两处人,侯夫人身后跟着一堆侯府的下人,云川则是另成一派,此时正惊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丫鬟。 只听侯夫人冷声陈述:“这丫鬟就是你送给老夫人的,她已经招了,是她投的毒,老夫人的死可不是意外,不是病死的,是被她下毒害死了。” 此话一出,江映篱精的脚下顿住,接着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好在四皇子及时扶住。 “江小姐!你没事吧?” 四皇子一脸关切的询问,江映篱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同样震惊的云川,接着不管不顾的挣脱了四皇子搀扶,踉踉跄跄的朝着云川扑过去。 四皇子看见这一幕,又将视线落到那个丫鬟的身上,倒没想到这件事情办得这么漂亮,如今还真顺利的嫁祸到了云川的身上。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接着附身上前,江映篱此时已经扑到云川的身上了:“你到底干了什么?你居然敢指使丫鬟对老夫人下毒,你还有没有心?你还有没有心。”她说的面红耳赤,这是完全被气的。 菁儿云珠见状赶紧上前拉着她——再怎么说对面的人都是一位皇子,小姐如此闹,万一被皇上知道了可就不好了,于是二人很有默契的将江映篱扶到后面挡住。 云珠劝道:“小姐,事件还没有搞清楚呢,您先冷静下来。” 四皇子见这丫鬟要坏事,皱眉上前直接将罪名给云川定下了:“这丫鬟竟然是六皇弟送的,不管她下毒是不是你下的命令,跟你都有一定的关系。” 说完这话,不等云川开口,四皇子又瞧着地上那丫鬟说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侯夫人瞧了四皇子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泛冷的盯着云川,似乎并不相信云川方才的解释。 那丫鬟此时被众人围堵,身体发着抖一脸,惊恐的指认起了云川:“是、是六皇子殿下指使的,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是奉命行事,求夫人小姐饶奴婢一命,饶了奴婢吧……” 说完,这丫头就趴在地上不起来,身体一抖一抖的,明显吓得不轻。 云川见突然出来找事的四皇子,随即咬牙道:“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出去。” 四皇子挑眉道:“怎么能是家事呢?老夫人怎么说也是有诰命在身的,如今就这样被一个小小丫鬟毒死了,定是要彻查。” “你……”云川被他指认的语气一滞,然后又面带希翼的看向侯夫人和江映篱。 谁知道这二人眼神中都透露着愤怒和不信任,这下云川心中一凉,白着脸说道:“你们都不相信我是不是?你们都不信我,你们为什么不信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四皇子在这时又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阴测测的话,但是放在这个场合,却像是他在仗义执言。 云川咬牙切齿的看了四皇子一眼,发现这里再无自己容身之处,他冷笑道:“好好,如今你们都不相信,我都相信这个人对吧?那你们就尽管相信他好了,反正不是我做的。”说到后面云川一时语无伦次,怒气冲冲的拂袖离去。 “你给我站住!” 见他要跑,江映篱气得大叫起来。可是云川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大踏步的离开了。 “你这个混蛋,混蛋……”江映篱最后在云珠和菁儿的阻止下痛哭。 因为哭的太伤心,最后站不住,干脆跌坐在地,痛骂起了云川,旁边的四皇子一阵满意,老六这下算是和侯爷府彻底闹掰了吧。 经此一事,老夫人的整个丧期间,云川都没有再出现,这件事情也不知道为何,就这样悄悄的流传到了京城。 一开始,大家都还比较隐晦的说,但是到了后来,再无顾忌,就连茶楼说书的都将这件事情当爆点说给客人听,一时间,云川指使丫鬟给老夫人下毒的事情在京城中被传了个遍。 但是这件事情,总归是没有证据,谣言就是谣言,抓贼拿赃,大家虽然嘴上都在指责云川不孝,但也没人敢跳出来说他的不是。 虽然法不责众,但若有人想当这个出头鸟就不一样了,而另外一边,云川没有在侯爷府帮忙,可是四皇子却一直在侯爷府忙上忙下,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和侯夫人有亲戚关系呢。 不过正因为没有什么关系,这才显得四皇子的殷勤的可贵之处,一时间,四皇子在京城众人间的形象有所提升。 往日里大家说起四皇子的时候都说他风流成性,性格阴晴不定,虽然势力不小,但是没几个百姓喜欢他。 可是经过这件事情,大家对他都慢慢改观,都觉得他是一个孝顺的人,懂得礼仪廉耻的人,毕竟侯爷府的事本来与他无关,可是他却不辞辛苦的在侯爷府忙上忙下,倒显得十分正气。 一直到了出殡的那一天,侯爷府的事情再次上升到了一个高潮,原来是皇上突然出现了老夫人的出殡礼上。 侯夫人和江映篱都有些惊讶皇上的出现,二人赶紧上前行礼:“参见皇上。” 皇上看见侯夫人后脸上扬起一抹哀痛的神色说道:“平身吧,老夫人去世朕已经知道了,只不过前些日子朝政繁忙,不过我一直让人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听说今日就是出殡之日,朕过来瞧一瞧。” 侯夫人赶紧上前打着官腔:“多谢皇上,皇上能惦记着老夫人,老夫人泉下有知,也会觉得这是无上的荣耀。” 第七百二十四章 红颜祸水 江映篱则是闷闷的站在一旁不说话,皇上见二人似乎都没有想说的,随即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不用在意朕,朕去看看侯爷,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要把出殡仪式给耽误了。” 听见这话,侯夫人点了点头:“是,遵命。” 皇上果真去看了侯爷,但是侯爷一直昏睡不醒,皇上居然还亲自问了照顾侯爷的丫鬟,丫鬟虽然战战兢兢,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听说侯爷可能要睡许久,皇上也有些无奈,而就在皇上来侯爷府的这个节骨眼上,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云川突然出现了。 但是皇上在老夫人的出殡宴上根本就没有搭理他,云川就算是上前行礼,皇上也只是闭着眼睛点了点头,随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旁边的四皇子心里很是高兴,如今看来,云川在皇上这里是失了圣宠了,再加上京城里这些日子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恐怕云川无视尊长,以下犯上的事情也传了个遍。 看来父皇对这件事情很是忌讳啊…… 想到这里,四皇子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但是很快隐去,毕竟今日这种场合还是不宜露出笑容的,但是他却不知道,他今日的举动一直被人瞧在眼里。 江映篱见四皇子居然还开始得瑟上了,心中冷笑,看来四皇子是彻底相信了这件事情吧,她转头看了侯夫人一眼,正好侯夫人也瞧了瞧她,二人对视,心照不宣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自古以来,都有这么一句谚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江映篱和侯夫人二人的表情被一双鹰眼看在眼里。 “皇上,今日这里你已经来了,要不然还是先行回宫吧。” 皇上的贴身公公此时凑到皇上身边说了这么一句。 听他说完,皇上收回了视线,只不过方才看见的内容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兴趣。 看来他的这位皇子似乎很有成算啊,就是不知道这出戏要唱到什么时候,而且居然还说动了侯爷府陪他一起唱,看来侯爷府是彻底投靠了他…… 皇上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只不过被公公这么一提醒,他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摆驾回宫吧,今日的事情已经完了。” 那公公恭敬点头:“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老夫人出殡之后的一段时间,整个京城都在谣传云川和侯爷府彻底闹掰了的事情。 此时茶楼最是热闹的时候,一个公子看着一个和他拼桌的青衣中年人不屑道:“……你听说的那些都已经过时了,六皇子殿下虽然和侯夫人有亲戚关系,但是如今什么都不是了……” 他压低声音道:“我听说,侯夫人之前痛骂云川,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要脱离侯爷府,所以才敢和侯爷争吵,把侯爷给气病倒了,如今连带着老夫人还出了这样的事情,这可是一条人命的仇,侯爷府不可能这样善罢甘休。” 年轻人说完后那中年人挑眉道:“其实这些也不尽然,毕竟侯夫人和六皇子殿下还是亲戚,既然是亲戚那就是血浓如水,等这件事情风头过去了,云川再去侯爷府拜访,肯定还是能将这件事情重新圆回去的。” 那年轻人却撇嘴说道:“怎么可能?如今四皇子殿下老是去侯爷府献殷勤,我怕这日后,侯爷府倒向的就是四皇子殿下这一脉了……再加上云川殿下这一次失了人心,如今朝堂中不少人都纷纷倒戈投向了四皇子殿下那一边,六皇子殿下想要在这个时候扳倒四皇子,或者说是重新收服势力,那是不可能的。” 那中年人见年轻人如此了解,有些好奇问道:“这位小哥,似乎对朝局很是了解啊。” 只见那年轻人神秘一笑,表情有些得瑟:“没办法,朝中有亲戚,是他透露给我的,说是如今朝廷局势波澜诡谲,四皇子殿下如日中天,六皇子殿下经此一事,已经被皇上给厌弃了。” 旁边一桌人见这二人聊的东西都有些新鲜,忍不住凑过来,其中一个胖乎乎的人眯了眯眼睛说道。 “说来说去,这都要怪红颜祸水,这一切的矛头似乎都是因为侯爷府的那个养女江映篱,之前说是神女,如今居然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听说六皇子殿下和四皇子殿下似乎对她都有心思,二人都在争她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胖乎乎的人突然压低声音,一脸神秘的看着凑到自己面前三人小声说道:“你们怕是不知道吧,之前宫里的那个李天师不是说,江映篱若是嫁给了谁,谁就能成为皇帝吗?这可不是空穴来风,怕是四皇子殿下和六皇子殿下要为了这江映篱争的头破血流……” “没错没错!这个传闻我也听说过,京城之后怕是不得安宁了。” “这你就说错了,不得安宁的是侯爷府,还有这江映篱,当真是红颜祸水,我瞧这长得也不怎么美嘛。” “那你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人家可是神女呢,说不准就是未来的皇后,你可说话小心着点儿。” “哈哈哈,这位兄台说得对……” “……” 坊间传闻继续发酵着,江映篱对此依旧一副置之不理的态度,反正这些流言压也压不住,就算她把这些流言给掐了,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所以何必费这个事儿呢, “夫人,小姐,皇上下旨传您二位入宫。”陈妈突然回屋禀报。 江映篱正伺候侯夫人喝汤药,听见这话皱了皱眉:“如今娘的身子还不见好,恐怕是入不了宫,大夫都已经说了,不能见风的。” 陈妈也是一脸为难的对江映篱说道:“小姐,要不然您还是一个人去吧,夫人这身子,实在是不能再勉强了。” 此时靠坐在床边的侯夫人闻言皱了皱眉,接着捂嘴咳嗽,平复了一会儿之后她看江映篱说道:“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如今侯爷府本来就这么乱了,万一皇上要找你的麻烦可怎么办?” 江映篱笑着说道:“娘,你就别操心我了,放心吧,老夫人都去世了,皇上恐怕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为难我,说不定是要安慰我们呢,您就在家好好歇着,我自己进宫。” 第七百二十五章 淑妃冷淡 江映篱心意已决,侯夫人就算有什么不同意,也都被她给劝了下来,最后江映篱独自带着云珠入了宫。 …… “小姐,奴婢想着,皇上这次应该不会为难你,您可以稍微放松一些,就是待会若是遇到了宫里其他人要小心一些……” 云珠走在江映篱身边,看了一眼前面带路的公公,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点了点头,云珠对这些事情似乎很熟练,而且她也相信云珠的话,心情放松了些:“你说的没错,我相信你。” 果不其然,江映篱去了御书房,皇上不仅没有为难她,反而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以及各种珍贵药材,江映篱自当是感激的,行礼之后就带着这些东西走了,皇上还专门派了几个宫女让他们将东西给送到侯爷府去。 出了御书房,松了口气的江映篱原本以为今日能够顺利的离宫,谁知道,离开御书房经过御花园碰到了皇贵妃。 看见来人,江映篱心中叹了口气,但是面上却不得不挂出一副微笑,朝皇贵妃行礼:“参见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瞧见江映篱后忙不迭的上前将她拉起来:“这不是江小姐吗?今日入宫遇见,当真是碰巧了。” 江映篱勉强笑了下,接着皇贵妃突然红了眼眶,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这是想搞事情? 江映篱眯了眯眼,心里警惕,面上却不解的看着她:“皇贵妃娘娘这是……” 江映篱话没有说完,但是眼中的疑惑却被皇贵妃看了个正着,云珠有些警惕的望着皇贵妃。 皇贵妃笑了笑,然后用手帕擦了擦眼泪:“这不是听说老夫人的事情觉得伤心,江小姐还请节哀,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一定要跟本宫说,本宫定当帮你。” 江映篱闻言勉强笑了笑,不知道皇贵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也只能道谢:“多谢皇贵妃娘娘挂怀,臣女知道了。” 就在这时,皇贵妃突然转头看向自己的宫女,那宫女会意,从身后的人手上的托盘里拿出一个盒子,然后递给江映篱。 云珠上前接过,江映篱奇怪的看着这个木盒子问道:“皇贵妃娘娘,这是什么?” 皇贵妃笑着说道:“这不是不能去参加老夫人的出殡仪式吗?这是本宫的一些心意,还请江小姐不要推辞。” 听她这么说,江映篱虽然心中不安,但也只能尴尬收下。 “娘娘,那边似乎是淑妃娘娘!” 突然,皇贵妃的宫女说了这么一句,江映篱和皇贵妃都好奇的看过去,果然发现淑妃正从对面的小路上走来。 江映篱看见淑妃表情微变,正准备等着淑妃走进和对方打招呼,可是谁知道淑妃从二人身边经过时,居然停都不停,无视二人直接过去了…… 愣是像没有看见二人似的,走的十分干脆。 江映篱一时愣住,皇贵妃显然也没有想到淑妃居然会来这么一出,下意识挑眉看向旁边的江映篱。 发现后者表情难看,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很快收敛,然后担忧的对江映篱说道:“许是她心情不好,宫里憋闷,常有的事,江小姐也不要与她计较。” 江映篱叹了口气,定定的看了一眼淑妃的背影,接着就朝皇贵妃告辞了。 皇贵妃见到这么一出好戏,也无意再和江映篱有什么为难,让她走了,江映篱也算是有惊无险入了一趟宫——非要说有什么不愉快,就只有这淑妃态度变化太大了。 …… 因为侯夫人一直病重,江映篱接下来算是完全接受了侯爷府的一应事宜,侯爷府的事情倒也罢了,关键是侯爷府的一些商铺,这些东西处理起来就困难了。 如今侯爷病倒,家里等于是没有了顶梁柱,难保不会有人浑水摸鱼,在这个时候吞下大笔银钱,这些可都是损失,所以江映篱不得不打起精神来防备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作祟。 “小姐,这些都是底下交上来的账本,小人方才已经瞧过了,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侯爷府的管家如今也被江映篱使唤,此时正恭敬的交上来几叠厚厚的账本。 江映篱点了点头,翻看几本后,皱眉道:“这些应该都是城东铺子的账本吧,还有一些呢,城西和城南的呢,我听说那边有不少我们的商铺。” 管家此时笑着说道:“之前四皇子殿下怕小姐您忙不过来,就派了一些账房先生去那些铺子里帮忙接管了一些,如今账都已经算清了,属下也已经查看了,没有什么问题,若是小姐不放心,就呈上来给小姐您过目。” 听见这话,江映篱微讶,接着不动声色翻着账本问道:“是四皇子殿下派的人?” 那管家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四皇子殿下派的人,四皇子殿下之前还交代过了,若是小姐有什么完成不了的,可以直接找他。” 江映篱闻言,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真是多亏了四皇子殿下,要不然,这些我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 管家笑了笑没有吭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商铺说多也多,说少不少,再加上有四皇子的帮忙,江映篱只需处理一部分,倒也慢慢的经营好了起来。 “娘,我听管家说了,这次我接管商铺这么顺利,都是有四皇子殿下从中帮忙,我想着我们要不要在府里举办一场宴会,然后请四皇子殿下过来,就当是感激他这段时间对我们侯爷府的帮助。” 侯夫人听见这话放下手中的茶盏,虽然她身体恢复了一些,但是表情还是有些憔悴,听见江映篱这么说,她皱眉问道。 “我知你是好意,但是如今京城之中关于你和四皇子的传闻可是……愈演愈烈啊,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将他邀请到府上做客,恐怕……有些不妥吧?” 侯夫人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犹豫,江映篱笑着说道:“娘你就放心吧,不过就是一些流言蜚语罢了,再怎么说,四皇子殿下都是我们的恩人,我们总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如今也就是拿出一个态度,要让别人知道我们侯爷府都是知恩图报的就行了。” 第七百二十六章 四皇子的心思 江映篱说这话时一语双关,侯夫人听出了她话语中的一丝无奈,叹口气:“我知道你对云川有意见,如今既然侯爷府是你做主,那就照你说的办,举办宴席请四皇子过来吧。” 江映篱见娘答应下来,高兴的说道:“谢谢娘,我一定会好好招待四皇子殿下的。” 江映篱手脚一向利索,定下这个宴席日期后就忙忙碌碌的准备起来,再加上这宴席本来就只是为了邀请四皇子一个人,一番整理后,没有弄的多么的隆重,只是做了一桌大菜,随即就将人请了过来。 四皇子再怎么说也是外男,侯夫人最后无奈,请了一些侯府的族老过来撑场面,但是四皇子过来后也只是和这些人打个招呼,然后就将重点放到了侯夫人和江映篱的身上。 江映篱也注意到他似乎一直似有若无的和自己搭话,但怎么说也是恩人,她也不得不接着。 江映篱举杯朝着四皇子说道:“四皇子殿下,多谢你这段时间的出手相助,要不是你帮忙,恐怕侯爷府会乱成一团。” 四皇子摆了摆手:“江小姐客气了,不过都是些举手之劳罢了。” 接着他朝江映篱疑惑问道:“对了,怎么不见丁时,他不在这里吗?” 没有想到四皇子会在这个场合提起丁时,江映篱勉强笑了笑:“他说他不参加,所以就没有来……” 四皇子闻言挑眉,意味深长道:“原来如此。”接着他突然变了脸色,一本正经的看着侯夫人说道:“侯夫人,今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侯夫人放下杯子不咸不淡问道:“不知四皇子殿下有何贵干,如今你是我们侯爷府的恩人,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吧。” 四皇子笑了笑,然后一往情深的看着江映篱,用在场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大声喊道:“今日我想求娶江小姐,不知侯夫人可否给我这个机会。”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变了脸色,江映篱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四皇子,但是却对上后者真挚的目光,她下意识的低头,可是脸上还是不受控制的飞上两抹红霞。 四皇子看见这一幕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的魅力还是很大的,江映篱这不就受不了了? 侯夫人对这个要求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只是说她私底下找江映篱商量商量,江映篱也没有当场拒绝四皇子。 不知道是为了给四皇子留面子还是如何,总而言之,四皇子最后走的时候还是挺高兴的,毕竟看着江映篱当日的反应,他觉得有戏。 夜幕降临,两道纤细的人已先后。进入了侯爷府中的一处暗室,倒是不易被察觉。 进了暗室之后,突然一道火焰燃烧的声音响起,接着烛台被点燃,里面的光线渐渐适应之后,显现出几个人。 侯爷和云川都在,而且侯爷已经醒了,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今日四皇子就说了这些话,我很担心……” 侯夫人将今日宴会上发生的事情说完之后,看了江映篱一眼,接着将视线落到了云川的身上。 云川皱眉,一脸不悦道:“不可能,我是不可能让你嫁给四皇子的,这件事情就此终止吧。” 江映篱摇头说道:“殿下,如今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们都已经让他放松警惕,相信老夫人去世了,也相信你和侯爷府闹掰了,如今正是接近他的好机会,这个时候放手太可惜了。” 云川却一本正经道:“难不成你真的想嫁给他,这牺牲未免太大,我不需要。”说完这话,云川脸上一脸黑沉,他怎么可能将媳妇拱手让人? 江映篱叹了口气,看了侯爷一眼又看了侯夫人一眼,二人脸上都是不赞同的表情,他们一点都不想让江映篱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来。 但是江映篱却在当日毛遂自荐,再加上她已经先有了举动,引起了四皇子的注意,他们也是骑虎难下,才顺着江映篱的意思去做。 大家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如今见江映篱居然还要牺牲自己去和四皇子周旋,在场四人——除了江映篱都不同意。 江映篱自然知道他们的想法,但是若是想要尽快压倒四皇子,那就必须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她撇了撇嘴,看着云川提议道:“六皇子殿下,要不然这样吧,婚事暂且不提,我也并没有想要嫁给他,如今尽可能的接近他,才是获取情报的最佳途径。” 这话一出,云川皱眉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反正我是不同意你牺牲色相去他身边获取情报的。” 江映篱没好气道:“六皇子殿下这是说什么呢?我没有这个意思。” 接着她无奈解释道:“我是想这样,六皇子殿下到时候假扮成丁时,以我和四皇子的流言为借口,和我发生矛盾,离开京城,回到江南,这样一来四皇子肯定以为他有机会,说不定为了讨好我,就会跟我说一些平日里不会说出来的机密。” 这个提议一出,在场几人都有些意外,随即江映篱继续趁热打铁道:“如今丁时身体不好,一直没有醒过来,我也不放心继续让他留在京城,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将他送出京城,我也能够高枕无忧的忙接下来的事,还希望六皇子殿下成全。” 说完这话,江映篱一脸执拗的看着云川,云川见她这么执着,叹了口气后没好气的答应下来:“我知道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见他同意,江映篱很高兴:“多谢六皇子殿下成全。” 这件事情也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第二天一早,真正的丁时,也就是昏迷中的丁时被悄悄的从暗道里送出了京城。 云川则是假扮成丁时意外醒来,这场好戏也就这么开始了,江映篱和“丁时”按照原定计划出门逛街,故意经过四皇子会经过的那条路,准备来一个偶遇。 果不其然,正巧被出门喝茶的四皇子撞上了,四皇子看见江映篱身边的丁时自然是不甘心,联想到自己已经向江映篱提出了求娶之意,如今当务之急就是将丁时这个绊脚石给踢走,因此直接出现了在了二人面前。 第七百二十七章 两男争一女 江映篱因为感激他,态度自然好,但是丁时却不想看见江映篱这副样子,他觉得江映篱在他昏迷期间背叛了自己,因此不顾形象的当街就开始甩脸子,拉着江映篱说道。 “今日逛累了,我送你回去。”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黑沉。 四皇子见状皱了皱眉上前拦住他:“这是做什么?江小姐自己都没有说要回去呢,你要是累了就回去,我陪她逛。” 丁时嘴角嘲讽的笑了起来:“四皇子殿下这是要做什么?这可是我的夫人。” 四皇子挑眉道:“你们二人怎么就成夫妻了?三媒六聘,你们有过吗?既然没有,那就不算是夫妻。”说完他直接将江映篱拉到自己身后挡住。 这副挑衅的样子激起了丁时的怒火,红着眼睛直接朝四皇子挥起了拳头,江映篱见状捂着嘴吓住了。 见二人不管不顾的打了起来之后,她忙道:“丁时,丁时,你赶紧给我住手,难道你忘了,这人是谁了吗?他可是四皇子殿下,你别对他动手,你给我住手。” 可是江映篱的出声并没有起任何的作用,反而让二人的火气越来越大,打的愈发难舍难分,最后自然还是武功不好的丁时被打伤,因此卧病在床。 …… 江映篱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人,笑着说道:“看来四皇子殿下如今已经上钩了,否则也不会这样狠心的打你。” 丁时没好气的说道:“如今顶着这一身伤,应该是可以出京城了吧。” 江映篱点了点头,笑得一脸满足:“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的。” 另外一头,侯夫人的院子此时也在接待客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云川,当然是卯已假冒的云川,“云川”如今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什么?皇上下旨让你去南疆,为何会突然去那个地方?” 侯夫人诧异的看着云川,脸上满是不解。 云川见侯夫人这么担忧的表情随即笑道:“姨母,你这算是原谅我了吗?”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侯夫人撇开视线淡淡的说道:“你想多了,既然要去南疆,那就好好的替皇上办事,你走吧,我累了。” 侯夫人的一句话让云川瞬间僵住,随即苦笑起身说道:“那姨母好好休息,我这就走了。”说完这话又满带希翼的抬头,可是却发现姨母脸上还是一脸冷漠,云川无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 侯爷府最近注定是不会平静下来的,四皇子自上次和丁时打了一架之后,对江映篱更是势在必得,他怎么都不会相信自己赢不了一个小小商人,因此,过了两天之后,他又继续登门拜访,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让丁时知难而退。 这不,他刚刚从马车上下来,就遇到了出门的丁时,如今侯爷府乱作一团,丁时也想帮忙管理一下。 谁知道,出门就遇见四皇子——这个他最不想看见的人,破坏他和江映篱感情的人。 因此见到四皇子后,丁时没有以往的恭敬,再加上上次和对方打了一架,他自然是不可能再像往日那样退缩——毕竟事关男人的尊严。 他就这么定定的站在侯爷府大门,看着四皇子朝他越走越近,四皇子身边的护卫却有些警惕的看着丁时,然后小声的凑到自家主子耳边说道。 “四皇子殿下,要不然还是我们先过去将那丁时拖走吧,他这样的人居然敢跟你动手,上次您没有找他的麻烦,已经算是留他一条命了。” 四皇子却摆了摆手,嘴角含笑道:“不用如此,我也想与他公平竞争,顺便让江映篱看看,谁才是真正配得上她的男人。” “四皇子殿下,真是好久不见,没想到今日你又来了。”丁时抱胸站在门口,眼角带着一抹冷意,他如今嘴角还挂着一抹青色,正是上次被四皇子给打的。 四皇子被打的地方都是在身上并不显眼,因此二人这样站在一起,倒是显得四皇子更加有气度,丁时显得有些狼狈了。 听见丁时这话,四皇子笑了笑,随即挑眉问:“映篱在家吗?” ——这可是赤裸裸的挑衅! 丁时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齿道:“四皇子殿下,你在京城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非要跟我抢,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可不是你一个外人能够插得进来的。” 听他这么说,四皇子挑衅道:“是吗?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为什么如此生气?你不应该这样担心才是,除非你不相信她。” 这话一出,丁时气得再次红了眼,上前几步就准备和四皇子再次一决高下,可是这次他没有得逞,他被四皇子的护卫给拦住了。 两个护卫长的都很强壮,挡在在四皇子面前仿若铜墙铁壁,不过没有四皇子的命令,他们也不会贸然对丁时出手就是了,毕竟如今这还是在侯爷府门口,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江映篱如今和着丁时关系还挺暧昧。 四皇子也不想让江映篱对他产生偏见,毕竟这可是个难得拉拢侯爷府的机会,他可不能再重蹈云川的覆辙。 …… “小姐!小姐不好了,门口四皇子和爷吵起来了!” 江映篱正在算账,突然菁儿就火急火燎的跟她汇报了这么一句,她诧异的站起身,旁边的侯夫人皱眉,放下手中的账本说道:“你去瞧瞧吧,我就不去了。” 侯夫人不想掺和这些事,江映篱也有些讪讪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就带着菁儿云珠匆匆的去了门口,等她人到侯府大门口时,却发现二人已经打了起来,没有别人帮忙,就他二人单挑。 但即便如此,二人也是打得拳拳到肉,看得让人心惊胆战,江映篱吓得白了脸,随即上前站在外围,她想靠近,却被云珠拦住。 云珠说道:“小姐,您别过去,拳脚无眼,万一伤到你了可怎么办?” 说完这话,丁时的脸上又挨了一拳,顿时肿了一片,江映篱见状有些心疼,然后高声:“四皇子殿下,请你住手!丁时,你也给我住手!” 第七百二十八章 丁时生气 可是江映篱的话没人听,二人打得难舍难分,眼看着情况越来越糟,江映篱咬牙,直接推开云珠,趁她不注意上前掺和到二人的战场中。 好在四皇子和丁时一直顾及着江映篱,见她冲过来二人都及时收手,总归是没有伤到这不知死活的女人。 江映篱松了口气,随即挡在丁时身前,然后不好意思的看着四皇子说道:“四皇子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四皇子挑眉,随即撇嘴说道:“江小姐,今日我来府上拜访,没想到他不让我进去,我知道他因为你的事情生气。” 说到这里,四皇子顿了顿,随即一往情深的看着江映篱解释道:“可是,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也不求让他把你让给我,我也不用权势去压他,只求你自己的选择,若是你想跟着我,我自然是高兴的,但如果你选择了他,我也不会有什么二话。” 四皇子这话一出,丁时咬牙道:“江映篱,你选谁?” 没想到面临这样的抉择,江映篱顿时僵在原地。 “江小姐,今日就做一个了断吧,不然继续这样下去,对我们三个人都不好。” 四皇子也想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了结,毕竟他也不想和丁时这样一个小商人争吵,这人当初还是自己的属下,为了一个女人打架,实在是过于难看了。 江映篱没想到,二人会在这个时候逼迫她,一时为难的看了一眼丁时,又看了一眼四皇子,迟迟做不了决定。 丁时看江映篱这副犹豫的样子,一时间,男性尊严大挫,咬牙道:“很好,我知道你选择谁了!”说完直接陆续匆匆的拂袖离去。 “丁时,你去哪里?”江映篱咬牙想要将他叫住,但是才刚刚追下台阶,突然脚下一个踩空,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幸而一只强有力的手揽住她的腰,接着飞身将她重新带入了平地。 江映篱惊魂未定的看着四皇子,此时她正靠在对方怀里,注意到彼此姿势的暧昧,江映篱脸上飞上两片红霞,接着忙不迭的往后躲,小心翼翼的看着四皇子说道:“对不起,四皇子殿下,方才……” 四皇子摆了摆手,及时止住了江映篱的话,然后笑道:“没关系。” 二人就这样默默对视,外人看起来倒有几分含情脉脉。 云珠在不远处看见这一幕,眉头都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 丁时和江映篱吵架离开后就直接去了揽月阁。 江映篱后来听说他是去找了洛泱,正好她也生气,就没有打算去找丁时,以为他会很早回来,谁知道对方居然整整一夜都没有回来。 江映篱一晚上辗转难眠,第二天大清早,就怒气冲冲的带着菁儿云珠去了满月阁找人。 “你这个混蛋!给我起来!” 江映篱闯进一间屋子,看见床上睡得人事不醒的丁时,顿时气恼上前掀开被子,直接将人给拖了下来。 丁时有些衣衫不整,但江映篱仔细打量过后,发现没有什么其他的疏漏,可是火气还是蹭蹭的往上涨。 她不满的看着丁时说道:“你与我吵架之后就往这个地方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丁时早就被江映篱的粗暴弄醒了,听见这话,他不屑的一笑:“往日对你掏心掏肺,你却将我真心踏入泥尘,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说完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原本睡眼惺忪的脸渐渐的恢复神采,一脸嘲讽的看着江映篱说道:“你不是有你的四皇子殿下了吗?去找他就是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说完整了整衣服就往外走,江映篱气的咬牙,怒气冲冲的跟了出去,菁儿和云珠留下来收拾烂摊子,给了老鸨钱之后就追了出去。 江映篱和丁时在路上拉拉扯扯,一个走一个追,原本江映篱是要乘马车的,可是丁时不听解释,而且死倔的样子让她生气,所以一路上,她也一直追着丁时的脚步。 二人在街上拉扯,被街上的路人看了个正着,一时间指着这二人议论起来。 “这江映篱似乎和她那个未婚夫闹翻了。” “什么未婚夫,她的未婚夫不是六皇子殿下吗?你又记错了吧?” “这个是她原来的未婚夫,只不过后来和六皇子殿下相处有些暧昧,所以才被传出了谣言,这个才是她真正的未婚夫。” “为什么不完婚?都在京城住了这么久,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成婚?难不成有什么隐情?” “如今未婚夫又是四皇子了……” 街上的人议论纷纷,江映篱听在耳里,一时心情复杂,看着前面头也不回的丁时心中更是气恼。 直到到了侯爷府门口,江映篱才追上丁时,气喘吁吁的拽住他的袖子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丁时一把甩开她的手,一双眼睛透着冷意:“我想干什么你不清楚吗?昨日让你选择跟谁,你居然犹豫了,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未婚夫,你在问我这句话之前最好先问问你自己,你想干什么?” 说完,丁时头也不回的进了大门,江映篱气的面色难看,却也不再跟过去。 “小姐,小姐您先消消气。”菁儿追上来后安抚江映篱。 江映篱叹了口气,无奈的解释道:“如今不是我消气就能解决的问题,算了,他说是不想与我谈,那就不谈,正好如今这么多账本没看完,我也没心思理他。” 说完这赌气的话,江映篱咬着唇进了大门,接着江映篱就开始去侯爷府在京城中的各家铺面看账本,可是走了几家之后,她老是心不在焉。 这状态也被菁儿云珠看出来了,掌柜的脸色也不好。 云珠上前劝道:“小姐,要不然今日就别看账本了,明日再来吧,您这样的话,各家铺子的掌柜的心情也不好,还耽误时间,要不今日我们就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 云珠的提议得到了菁儿的支持,她点头上前眨着大眼睛说道:“小姐,反正如今你心情不好,做什么都做不顺,不如今日就别做了,出去玩儿吧。” 第七百二十九章 侯爷醒了 江映篱无奈的摔了摔账本,起身对那掌柜说道:“我明日再来,今日辛苦你们了。”说完就带着菁儿云珠走了。 那掌柜的看着江映篱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也不知是怎么了,瞧着这大小姐脾气又起来了。” “掌柜的,你就不知道了吧。”他旁边的伙计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掌柜的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有屁就放。” 那伙计神秘的说道:“今日我在街上,瞧见热闹了,就是这位小姐,似乎和她未婚夫闹翻了,二人在街上吵架呢,好多人都看见了,估计是因为这件事情。” 江映篱已经带着菁儿云珠走了,也没有听到二人的八卦,不过就算是听到了,她也不想管,如今丁时这般作态,她也不想再忍了,再加上肚子饿了,江映篱索性就带着菁儿云珠去酒楼吃饭。 谁知道她在酒楼雅间坐了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敲门声,云珠去开门,没一会儿,她就带着四皇子进来了。 看见四皇子,江映篱惊讶的站起来:“四皇子,你怎么在这儿?” 四皇子笑了笑,随即直接坐在桌边说道:“这不是听说你在这吃饭,所以就过来瞧一瞧。” 江映篱惊疑不定的坐下,然后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四皇子殿下今日是专门出来吃饭的?” 四皇子笑道:“方才不是都已经解释过了吗?今天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这话说得过于暧昧,江映篱脸颊有些燥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却没有接话。 四皇子也不急于一时,今日的事情他也听说了,看来离丁时和江映篱闹翻的时间不远了,他总有机会的。 接着,二人一边吃饭一边相谈甚欢,江映篱也渐渐的忘记了丁时的事情,脸上浮现了真心的笑容。 就在二人聊得气氛正好之际,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江映篱皱了皱眉看向菁儿说道:“菁儿,你去瞧瞧怎么回事。” 菁儿点了点头,但是还不等雅间的门被人推开,看见来人,菁儿惊讶道:“怎么是你。” 原来来的是侯爷府的丫鬟,只见那丫鬟越过菁儿直接奔着江映篱走,看见江映篱后一脸惊喜:“小姐,您快回去吧,侯爷醒了,说是要见你呢。” “真的,侯爷真的醒了吗?”江映篱惊喜站起来。 那丫鬟点了点头,一脸激动:“是啊是啊,小姐,侯爷醒了说是要见您,您赶紧随奴婢回去吧。” 江映篱一时顾不得其他,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四皇子——她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 四皇子瞧出了江映篱的情绪,笑着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看看侯爷。” 江映篱也没有拒绝,火急火燎的下了楼,一行人匆匆的回到侯爷府。 江映篱一路上听着那丫鬟的汇报,心中有些忐忑——老夫人去世的消息没有瞒住! 侯爷在知道此事后气的吐血了,说是着急要见她,也是想问问情况,江映篱走得更急了。 一行人到了侯爷府后,来不及停留,就匆匆的去了侯爷的房间。 刚刚到院门口,江映篱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怒喝:“你倒是说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才说的吞吞吐吐,到现在也不肯告诉我真相吗?” 江映篱和四皇子对视一眼,也来不及多说,赶紧拎着裙子进了屋,进去之后她就发现侯爷正指着跪在地上的丫鬟,脸上满是怒气,看来是在逼问真相。 丫鬟此时跪在地上声音发抖,但是在侯爷的逼迫下她也瞒不住,抖着声音说道:“回侯爷的话,是六皇子殿下命令丫鬟下的毒,所以老夫人,老夫人……” “你说什么?” 侯爷听说这个消息后,瞳孔一缩,紧接着一脸不敢置信,但是他又逼问了几句,那丫鬟还是这么说的。 侯爷再也忍不住怒气了,他眯着眼睛看着旁边的侯夫人道:“都是你那个好外甥,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就是个白眼狼,当日与我争执,如今居然还敢下毒害死老夫人,我看他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吧。” 侯夫人没想到侯爷会发这么大的火,但是被他这么一说,面子上挂不住,也站起来反驳道:“什么叫做白眼狼,这件事是不是这样还没有调查清楚呢!我这不是也是因为他气到你了所以才没有让他来,但是他有没有下毒害老夫人另外在说,这件事情并没有证据,你不要在这里听信这丫鬟的胡说八道。” 说完这话,侯夫人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鬟说道:“这件事情还没有定性呢,谁准你这样胡说八道的。” “奴婢、奴婢……奴婢知错!”跪在地上的丫鬟被侯夫人一通骂下的脸色一白,赶紧跪在地上行大礼,不敢再起身。 “她说的就是事实,你居然还敢包庇云川,他害死我娘,这件事情没完。”侯爷生气怒吼。 江映篱没想到气氛居然渐渐尖锐起来,她在旁边看不下去,正想上去劝,但是被四皇子拉住了。 四皇子劝道:“你去劝夫人,我去劝侯爷。” 江映篱感激的点头:“多谢四皇子殿下。”随即就朝着侯夫人的方向跑去。 在侯夫人说出更过分的话之前江映篱一把拦住她:“娘,您别说了,侯爷才刚刚好,你就别再说这些话让他生气了。” 而四皇子也在这个时候赶到侯爷床边安抚道:“侯爷,如今还是先宽心,至于下毒的事情,等你好了再调查清楚就是,没必要为这个事情这么动怒,老夫人已经去了,如今您就是侯爷府的顶梁柱,可不能再倒下了。” 侯爷还是要给几分四皇子面子的,被他这么一说,冷冷的瞪了侯夫人一眼,接着不再多言。 侯夫人此时也很生气,见侯爷居然还敢瞪她,一时气得拂袖离去,江映篱赶紧追了出去,不过好在是劝住了,但是冷战也就这么产生了。 这件事情暂且不提,因为江映篱还有更头疼的事情,因为第二天一早,丁时居然拎着个包袱跟她说要离开京城回江南。 第七百三十章 丁时回江南 “你说什么?为什么要回去?如今在京城呆的好好的。”江映篱皱眉挡在门口。 丁时面无表情道:“既然如今你已经找到了新的归宿,正好,我们也没有完婚,那你就留在京城留在你的金银窝吧,我要回江南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被刺了一下,随即咬牙道:“那又如何?这件事情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是吗?难不成你真的觉得我和四皇子见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丁时听见这话,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将包袱搭在肩膀上,冷冷的看着江映篱:“有没有关系你自己最清楚。”留下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撞开江映篱,朝着大门外走去。 江映篱捂着自己被撞疼的肩膀,看着丁时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眶发红,菁儿云珠见状面面相觑,随即小心翼翼的上前劝道:“小姐,别伤心,爷可能是一时想不开,想清楚了会回来的。” 这话说出来基本上没人信,江映篱自然也是不信的,她咬着牙憋住自己的眼泪,红着眼睛说道:“回去就回去,不听我解释算了。” “哼!”冷哼一声,江映篱也怒气冲冲的回了屋子,整整关了一天,就是不出来。 四皇子再次来拜访的时候,就听说丁时已经离开侯爷府了,说是回江南去了,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个好消息,因为他还没出手,丁时就主动退出,这不是好消息是什么。 只不过他听说江映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关了整整一天时,他也开始担忧起来。 “四皇子殿下,要不然你劝劝我们家小姐吧,她足足关了一天,不吃不喝,这样下去可怎么好啊?”菁儿一早就守在门口,见到四皇子来了之后就忙不迭的上前跟他说着话。 四皇子闻言皱了皱眉:“一天都在里面不吃不喝,你们是怎么伺候人的?” 菁儿赶紧低下头,一副恭顺的样子:“奴婢无能,还请四皇子殿下救救我家小姐。” 四皇子无奈,随即上前敲了敲门,对里面的人说:“江小姐,丁时一个大男人,他想回去就回去吧,你这样关在里面,折磨的是你自己,开门出来吧,我们去城郊玩一玩,正好,我准备去城郊郊游烤肉,江小姐不如跟我一起去。”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四皇子等了片刻后有些不耐,但是表情还是温柔道:“江小姐,你要是不进来的话,那我可就进去了,如今丁时不在,我们二人也把我们二人的婚事提上日程吧。” “四皇子殿下切勿胡说!”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江映篱红着一张脸,肿着眼睛出来说了这么一句。 见到江映篱这幅样子,四皇子微微有些诧异,但是看她带着些许羞涩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可能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他笑着说道:“江小姐,如今都多大的人了,居然还躲在屋子里哭鼻子。” 江映篱被他这么调侃,一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然后娇嗔道:“四皇子殿下你也来打趣我,如今我已经够伤心了的。”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不过江小姐既然出来了,那不如我们就去城郊烤肉吧,正好散散心。” 听他这么说,江映篱脸上有些动容,四皇子见状趁热打铁道:“江小姐,既然有这个打算,就别再犹豫了,我们走吧。” 江映篱听到这里也不再犹豫点头道:“那就走吧。” 二人乘着马车直接去了郊外,谁知道下了马车,在城外小河边的草地上逛着的时候,却撞见了两个人。 江映篱看见二人后赶紧行礼:“参见皇上,参见华贵嫔。” 四皇子也赶紧行礼:“儿臣参见父皇,参见华贵嫔。” 皇上和华贵嫔听见声音转头一看,就发现这二人,华贵嫔对于江映篱的出现有些不悦,她看了一眼跟在江映篱身边的四皇子,随即笑着说道。 “江小姐,今日身边的护花使者又换了呢,我听说你有一个未婚夫,怎么今日变成了四皇子殿下,你们二人似乎私交不错啊。” 华贵嫔这话说的意味深长,江映篱微微皱眉,四皇子表现的就更是明显了,他挑了挑眉看向皇上说道。 “华贵嫔娘娘对宫外的事情倒真是耳聪目明呢,皇后娘娘恐怕都不知道这些消息,华贵嫔娘娘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话一出直接将华贵嫔的嘴巴给堵住了,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皇上,见皇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然后她才小心翼翼的解释起来。 “四皇子殿下说笑了,我不过就是听宫里的几个宫女闲聊,才听说了一些江小姐的事,就是不知道四皇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针对四皇子,倒是没再继续说江映篱的不是,四皇子见她如此识趣,倒也见好就收,不再多言。 皇上在这个时候适时开口道:“行了,今日看来都是出来踏青,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你,老四,既然你都出来了,那就陪朕好好走一走。” 四皇子当然不会推辞,只不过有些担忧的看了江映篱一眼,江映篱朝他一笑:“四皇子殿下随意,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 四皇子闻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华贵嫔,想着她刚才说那些话,华贵嫔应该不敢再乱来,然后就陪着皇上去前方散步。 等到他二人离开后,华贵嫔才淡淡的睨了江映篱一眼,不过没有再多话,带着自己的宫女太监们去赏花了。 江映篱松了一口气,静静的跟在皇上和四皇子的身后走,她如今跟在四皇子身边就是想获得一些情报,当然是要寸步不离,否则之前的心机不都白费了吗? 只是当她看见前面二人相处融洽,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有些担忧,皇上如今对四皇子殿下的态度是真的好,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对六皇子殿下处境不利呀。 看着前方二人越聊越投机,江映篱心中的担忧也越发的深了,一行四人在郊外呆到快要黄昏时分才各自回去,到了京城之后才各自分手。 第七百三十一章 侯爷刺云川 江映篱自然是被四皇子亲自送回去的,马车停下,四皇子翻身下马,随即走到马车旁笑道:“江小姐,到了,下来吧。” 听见这话,里面安静一会儿之后,一只纤纤玉手掀开帘子,江映篱的脸露出来对着四皇子笑道:“劳烦四皇子殿下了。” 四皇子摆了摆手:“江小姐不用与我客气,这话我都说了不止一遍了,日后切莫与我客气,再这样的话我可就要生气了。” 见他如此,江映篱笑了笑没再多言,接着就搭着四皇子伸过来的手下了马车,站定之后朝他福身:“今日多谢四皇子殿下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江映篱,你怎么在门口站着?” 云川的声音响起,二人都有些诧异的看过去。 看见云川后江映篱面无表情,并不想理会他,可是云川却不这么想,他大踏步的走到二人面前,然后看了一眼二人有些不悦道:“江映篱,你今日和四皇子出去了。” 江映篱撇了撇嘴,继续不回话,四皇子见状笑着说道:“六皇弟管的真是宽,今日你来侯爷府有什么事吗?要是我记得没错,侯爷似乎一点都不待见你,你还是别去侯爷府的好。” 听见这话,云川冷笑道:“我不来,难不成四皇子你就可以来,四皇兄倒是双标的很啊。” 四皇子却在这时勾唇道:“怎么能说是我双标呢?云川你做了什么事情不用我来提醒你吧,如今侯爷还在气头上,你偏偏要挑这个时间过来,这不是故意惹他生气吗?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父皇不是已经下了旨让你去南疆吗?如今还来侯爷府做什么,也不怕耽误了行程。” 听见云川要去南疆,江映篱表情微微诧异,不过很快就收敛,她的表现被四皇子看在眼里,微微挑眉倒是没再说什么。 “映篱,你回来了。” 侯夫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三人视线望去,自然是不敢让侯夫人过来跟他们说话的,于是一行三人心照不宣地上了台阶,站到了侯夫人的面前。 侯夫人淡淡的扫了云川一眼说道:“你还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要去南疆,既然要去南疆,那就好好办差,不用过来告别了。” 听见这话,云川苦笑道:“姨母,我知道我上次做的事情伤了你的心,但是我问心无愧,我做的我承认,但是我没有做的谁都不能强加到我身上。” 听了云川的解释,侯夫人依旧面无表情,似乎没有什么触动。 云川见状皱了皱眉,接着叹气道:“姨母,如今我就要去南疆了,你若是还不原谅我,我走的也不安心啊,求求姨母就看在我年幼无知的份上,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了。” 四皇子没想到云川居然这么无耻,年幼无知这个词居然也用得出来,他正想说两句好讽刺讽刺,突然一声大喝响起—— “混账东西你还敢来!” 几人惊得回头一看,发现是侯爷——正像一尊杀神似的冲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把剑,势如破竹的朝着云川的方向刺去。 四皇子下意识的护着江映篱和侯夫人往后退,总算是避开了危险地带,而云川也是常年习武,自然不可能轻易的被侯爷伤到,但是躲开的时候还是被划破了衣服。 看着破掉的衣服,停下来的云川一脸疑惑的看着侯爷:“侯爷,就算我惹你生气,你也不必如此吧,侯爷你冷静一点。” 谁知侯爷却冷笑起来:“如今你还在我面前装,当日与我争吵的时候,我就应该看清你的真面目,就是一个白眼狼,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如今你居然还敢下毒害死我娘,我瞧着你是活腻了吧。” 说完这话,红着眼睛继续朝着云川刺去,云川黑着一张脸,却不得不闪躲,偏偏他又不能对侯爷动手。 江映篱和侯夫人也在这个时候回神,二人都是吓白了脸,过一会儿,侯夫人咬牙道:“侯爷,你给我住手,云川有没有给老夫人下毒,此事暂时没有证据,你不要乱来!” 可是侯夫人的话就像是催化剂,反而让侯爷更加生气,手上刺得愈发的快了。 云川一时躲闪不及脚下踩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而侯爷并没有任何想要收住架势的样子,侯夫人见状,自然是不可能让侯爷去刺自己的外甥的,推开了四皇子的手就匆匆的追了出去。 江映篱在侯夫人闯出去的时候才回神,害怕的说道:“娘,你别过去!” 可是她还是叫晚了,侯夫人上前想要去云川挡剑过于匆忙,场面根本控制不住。 虽然侯爷见她闯出来的时候已经开始收势,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他的箭收了几成力,但还是划破了侯夫人的胳膊,一时间鲜血从伤口处溢出来。 江映篱吓得赶紧上前:“娘,你没事吧?” 菁儿云珠也在此时上前扶着侯夫人,侯爷冷静下来,看着被划破胳膊的夫人咬牙道:“你干什么要拦着我。” 但是看着夫人受伤的胳膊,他又不好在说出更过分的话,只能愤愤的看着已经爬起来的云川,气呼呼的将剑摔在地上,然后声音透着寒气说道:“我们侯爷府不欢迎你,六皇子殿下,我们侯爷府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是请你滚吧。” 这话说的过于严重了,再加上方才还动了刀子,云川就算是再宽容大度,也不可能装作若无其事,又看了一眼受伤的姨母:“你没事吧?” 可是他才刚刚上前,就被江映篱挡住了去路,江映篱没好气的看着他:“你还在这里呆着做什么,娘也是为了救你才这样的,你要是真的为了娘好就还是走吧,别闹的我们一家不得安宁。” 云川听见这话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最后悻悻地拂袖离去。 “侯爷,侯爷,你怎么了”突然陈妈那边传来一阵惊呼。 江映篱回头一看,发现原来是侯爷又晕了过去,吓得赶紧上前,四皇子也在这个时候上前帮忙,将侯爷扶住。 第七百三十二章 耳目众多 他看了一下侯爷的脉搏,随即朝江映篱说道:“放心,侯爷只是方才过于生气晕了过去,我这就将他背进屋。” 江映篱感激道:“多谢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说完,也没有二话,动作利落的将侯爷背进了侯爷府。 一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但是闹剧的后果却让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一时间京城又热闹起来。 侯爷因为一时情绪激动晕倒,侯夫人受伤,江映篱将二位安置好之后,出了屋子,她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脚下开始摇晃。 菁儿最先注意到了自家小姐的不正常,诧异的上前扶着自家小姐问道:“小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云珠皱眉,正准备询问江映篱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不等她问出口,江映篱就直直的往后倒,吓得两个丫鬟手忙脚乱的将自家小姐给扶住。 四皇子原本已经回府上了,听说侯爷的事情之后,又搜罗了不少的珍贵药材送到了侯爷府。 江映篱醒来后得知四皇子又送了不少珍贵药材来,当即很高兴,但同时又有些无奈,看着躺在床上侯夫人说道:“娘,如今我们真是愈发欠着四皇子殿下了。” 侯夫人叹了口气:“往日我总觉得四皇子接近我们是另有所图,如今瞧着他这样子,怕就是冲着你来的。” 这话一出,江映篱愣了愣,随即红着脸说道:“娘,你说这话是干什么?什么叫做冲着我来的?怎么可能嘛……”说完害羞的起身假装整理东西,实际是掩饰自己的尴尬。 侯夫人笑着说道:“你在我面前还装什么?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别忘了,我是你娘,这种事情,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江映篱沉默着不说话,侯夫人却在这时说道:“侯爷那边呢?他对四皇子殿下是什么样的印象?” 江映篱没想到娘会在这个时候询问侯爷的情况,她停下动作,一时间在脑子里飞速的措辞,然后看着侯夫人说道:“娘,侯爷说我们还是要感谢四皇子殿下,不能就这样白白受了他的恩惠。” “看来,侯爷对四皇子也是满意的,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 见娘说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江映篱有些不解:“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侯夫人笑道:“你如今还在我面前装什么,四皇子殿下在上次宴会之时就跟我提了想娶你的意思,如今他又对你这么热乎,侯爷对他也满意,我就是想着,若是他真能保持一颗心不变,将你嫁给他也算是一个好的归宿。” “娘!”江映篱羞涩的喊了起来,屋子里气氛融洽,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屋外此时闪过一个人影,接着这道人影朝着院墙掠去,很快飞离开了侯爷府。 四皇子对侯爷府愈发殷勤,弄得侯爷府几位主人对他态度也好,喜爱程度也与日俱增。 这正是四皇子想看到的,同时也是江映篱想让四皇子看到的,所以他们都配合得十分的到位,而江映篱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家里少了不少的丫鬟。 主要还是上一次,云川的那个丫鬟出了下毒的事情清算了一批,所以走了不少丫鬟,如今又重新招来一批——四皇子安排的。 这些人虽然看似身家清白,但是江映篱知道,这些人八九不离十就是四皇子安排过来的。 因此她对这些人都很警惕,也很提防,平日里,给侯夫人和侯爷的饮食她都要亲自检查,就怕四皇子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 当然了,这一切做的都是悄无声息的,不会让四皇子发现,就是免得打草惊蛇。 …… “小姐!小姐遭了,出大事了!” 菁儿急匆匆的闯到了江映篱的屋子。 江映篱正在和云珠商量着应该戴哪支钗子,没想到就见菁儿如此冒冒失失的进来,她没好气的放下手上的钗子说道:“你这是做什么?不是跟你说了,最近一定要小心谨慎吗?怎么这样冒失。” 菁儿叹了口气,随即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瞪着眼珠子说道:“小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您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梳头,您可知道,您和四皇子殿下的流言蜚语,现在已经在京城里传遍了!” 江映篱闻言挑眉,随即笑了笑说道:“那又怎么样,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说这话时,她皱眉看了一眼打开的门。 云珠会意的上前几步,谨慎的走到门口往外面瞧了瞧,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之后,才小心的将门关上,然后守在门边。 菁儿见状捂着嘴,然后小心翼翼的走到江映篱身边,小声继续道:“小姐,就算你想做四皇子殿下身边的卧底,也不用牺牲这么大,如今整个京城都说您和四皇子殿下好上了,继续这么下去,你的清白就毁了啊。” “我何尝不知?”江映篱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菁儿见状赶紧上前扶着她,江映篱摆了摆手:“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四皇子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相信我,但总归还是有机会,只要继续这样下去,我就能从他身边套得有用的情报。” 菁儿叹了口气继续担忧道:“小姐,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如今京城的人对您的风评可不好。” “我风评不好……什么意思?”江映篱略微有些好奇的转头看着菁儿。 “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说小姐您……”说到这里的时候,菁儿有些犹豫。 江映篱眯了眯眼,随即冷声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吞吞吐吐的,我能接受得了。” 菁儿闻言撇了撇嘴,然后不满的说道:“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说,小姐您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把自己将来的夫婿踹掉,就是为了勾引四皇子殿下。”说到后面的时候,菁儿的声音越来越小。 江映篱脸色微变,这些都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可就这样直白的被菁儿说出来,她多少还是有些觉得不自在。 “扣扣——”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云珠警惕的看着门外,就在这时,侯夫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映篱,你在屋里吗?” 第七百三十三章 流言四起 一时间,屋子里三人顿时放松。 云珠则是匆匆的上前开门,打开门一看,果然发现侯夫人带着陈妈过来了。 见到娘过来,江映篱迎上去笑道:“娘,你怎么来了。” 侯夫人见她这副心大的样子有些担忧:“你可知如今京城的流言。” 江映篱挑眉说道:“刚才菁儿这个大嘴巴已经告诉我了。” 菁儿见小姐提到自己,吐了吐舌,站在小姐身后,装作一个木头人。 侯夫人迈过门槛,见江映篱如此不上心,她有些皇上不急太监急道:“你就不担心你的清白吗?现在流言越来越过分,继续这样下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哎,说来说去也都怪我。”侯夫人说到后面,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决定。” 侯夫人没好气的看着她,然后在陈妈的搀扶下坐下,接着让江映篱也在身边坐下后解释道:“我知道,你都是为了帮助云川,谁让他不争气,如今还需要你一个女人来当他的助力。” 江映篱讪讪的笑了笑,其实她还真不是为了云川,虽然有那么一点心思在里面,但实际上她也是为了自己和为了秋牧云的前程。 如今整个京城能争储位的就只有云川和四皇子了,四皇子这个人人品不行,江映篱从他身上看不到希望,所以才又转头到了六皇子殿下门下,如今帮云川,也不过是在帮自己。 想到这里,她笑着对侯夫人说:“娘,你就别想这么多了,没关系的。”她依旧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侯夫人也知道自己如今说什么都不管用,叹了口气,只是有些叮嘱的意味在里面:“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说什么拖你后腿,但你可要记住,千万——不要越界!”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侯夫人眼中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江映篱也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警告,她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答应了这个要求:“我知道了,娘,我不会做出过分的举动的。” 她说的是实话,但是娘信不信,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 流言继续传着,江映篱却像是看不见似的,继续和四皇子一起出入各种场合,一时间,流言愈演愈烈。 江映篱和四皇子相约去了戏院,却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方攸宁。 “映篱,攸宁公主在这儿,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四皇子说这话时,眼神中带着一丝试探。 闻言,江映篱顺着他指的方向瞧去,果然发现方攸宁正坐在戏台子下面和一些其他小姐说着话,她笑了笑说道:“不用了,四皇子殿下,今日我是专门陪你出来看戏的,就不过去了吧,我们找个位置坐吧。” 听见江映篱这么说,四皇子挑了挑眉,也不再多言,只是嘴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江映篱伸手指了一个方向之后,就自己先行过去了,四皇子却在这时暗暗的看了方攸宁一眼,接着跟上了江映篱的脚步。 “真是没想到啊,这个江映篱,本事居然这么大,如今还搭上了四皇子殿下,我瞧着,她是真正的狐狸精。” “可不是吗?这狐媚功夫当真了得,你说,如果她想勾引皇上,是不是连皇上都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呵呵,怎么可能,若她真有本事勾引皇上,怎么可能会退而求其次,去选择四皇子殿下呢?” “你瞧她,这么些日子,一直在六皇子殿下和四皇子殿下来回周旋,说起来倒是可怜了她那个未婚夫,大老远的带她来了京城,居然就这样灰溜溜的回了江南,连自己的未婚妻都弄丢了。” “哈哈,就是说嘛……” 江映篱刚刚坐下,隔壁桌就传来几个夫人的议论声,好巧不巧,这个议论话题的主人公正是她和四皇子,更准确的说——只有她。 毕竟四皇子和云川是皇子,她们也不敢说太多过分的话,再加上这时代的限制,大部分人都认为男子三妻四妾都是理所应当的。 男子就算和几个女子来往,也顶多就是生性风流,相比于女子周旋在几个男子中间,倒是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四皇子刚刚坐下,也听到了这些话,他不满的看向隔壁桌那几个小姐夫人,还讨论得高兴着呢—— 一个红衣小姐笑着,继续调侃江映篱,语气十分的嘲讽,隐隐中还带着一丝嫉妒。 她冷声说道:“江映篱这个狐狸精,真是丢了我们京城中名门小姐的脸,她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封为郡主呢?皇上当初恐怕也是被她蛊惑了吧。” 她旁边的一个青衣小姐拉拉她的袖子小声道:“你小声点儿,不要妄自议论皇上,万一被人听去了怎么办?还有,这江映篱可不是我们京城中的人,不过就是江南来的土包子,可能就是被这权势迷了眼。” “哎呀,还能怎么说呢?不过就是一个贪婪的女人罢了,眼皮子浅的很,见一个爱一个,偏偏他们男人就吃这一套,我真是……” “几位夫人说的男人指的是谁呢?” 突兀的男声插了进来,三人吓了一跳。 见到是四皇子后,几人吓得脸色一白,接着慌慌张张的站起来。 那个红衣女子惊慌失措的看着四皇子,悻悻的说道:“四、四皇子殿下,今日你也来看戏了啊……” 四皇子负手而立,似笑非笑的盯着这个红衣女子:“方才是你在妄自议论皇上吧,你说要是本皇子将这件事告诉父皇,他会怎么治你的罪。” 此话一出,那红衣女子吓得脸色煞白,接着一脸哀求的跪在地上:“求四皇子殿下开恩!臣女、臣女方才就是一时嘴快,绝对没有议论皇上的意思!求四皇子殿下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皇上,求四皇子殿下开恩。”说完就趴在地上不起来。 看见她如此,旁边的青衣女子和另外一个女子也被这气氛弄得有些紧张,二人方才都说了一些议论的话,此时正忙不迭的回忆起到底有没有说不利于她们自身的话题。 第七百三十四章 戏院风波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戏院其他客人的注意,离得近的人见到四皇子后下意识的叫了一声:“是四皇子殿下!” 其他人听见四皇子殿下的名号之后,也都忙不迭的站起来。 江映篱也被人认出来了,一时间,大家眼神中都带着些许看热闹的意思看着这场闹剧。 “四皇子殿下,算了吧。” 就在四皇子和那三个小姐僵持的时候,江映篱突然站起身,脸上满是淡然。 她走到四皇子身边,淡淡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人,随即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四皇子殿下大可不必屈尊降贵和这些人计较,她们聊的不过就是市井八卦,她们方才说我有碍于京城名门闺秀的名声,我倒是瞧着,她们这样如同长舌妇般的行为才是有损闺秀的名声。” 说到这儿,江映篱笑了笑:“所以殿下大可不必跟这些泼——妇——计较!” 这话一出,四皇子恍然大悟,随即也跟着调侃起来:“映篱说的没错,我们不应该和这些人计较,不过就是些市井长舌妇罢了,计较了反而掉了身价。” 说完他颇有风度的朝江映篱伸手:“既然如此,也不要让她们破坏了我们看戏的雅兴,映篱,我们过去坐吧。” 江映篱轻哼一声,淡淡的扫了那几人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朝,四皇子娇羞一笑,就回到自己的位置。 围观人群见这场闹剧被江映篱如此轻易化解,而且还不动声色的将那三人骂了一通,也都不敢再招惹,纷纷讪讪的收回了视线,安分的坐在椅子上。 一时间,台下议论声停下,不敢再有人讨论什么,落针可闻,接着就有人受不了这种气氛,悄悄的离开了戏院,这样一来,戏院的客人桌空了不少,只剩下江映篱和四皇子这张桌子,以及不远处方攸宁坐的那张桌子。 江映篱和四皇子眼神一直都在台上,根本就没有注意方攸宁那张桌子,所以不知道方攸宁一直看着他们。 “攸宁公主,要我说,像江映篱这样攀龙附凤的人,就根本不配做你的朋友。”坐在方攸宁身边的一个贵家小姐鄙夷的说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和四皇子殿下进来的时候可是瞧见了攸宁公主坐在这儿,可是居然都不过来打招呼,直直的就去坐下了,如今这里人都没有剩几桌了,还装作看不见,这不就是摆明了不想和攸宁公主说话吗?” 听她这么说,方攸宁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后放下杯子:“什么叫做攀龙附凤?不过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说了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方攸宁直接起身,带着自己的一众丫鬟走了。 看见她如此淡定,留在桌上的几人都面面相觑,一时间摸不准方攸宁的态度,可是如今方攸宁走了,她们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万一待会儿被四皇子注意到了可就糟了,因此几人也匆匆的离了席。 就在这走空了以后,江映篱才淡淡的扫了那个方向一眼,接着又不动声色的看着台上的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戏院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京城,四皇子这一次维护江映篱的举动,让之前传的谣言更加真实。 这下不仅是市井小民,就连京城很多贵族都确信江映篱就是四皇子殿下正妃的不二人选,一夜之间,大家心中又开始纠结到底该站哪一队。 “小姐,今日看戏累了吧,要不然先喝一杯茶歇会儿?” 云珠扶着江映篱坐下,接着就忙不迭的给她倒茶。 江映篱笑了笑,喝了一口茶后低头一看,接着就蹙眉,云珠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疑惑:“小姐,这是怎么了,可有哪儿不舒服的。” 云珠也在这时端着托盘进来了:“小姐,这是今日的安胎药,夫人让我叮嘱你喝下去。” 江映篱看见那碗安胎药后叹了口气,然后对云珠说道:“如今我这肚子愈发显怀可怎么办?我真是怕误了事。” 云珠被江映篱这话解了惑,上前蹲在江映篱身边,看着她的肚子,发现果然凸了出来,一时间有些担忧。 “小姐,要不然计划就此终止吧,您这肚子又不能遮掩,万一被四皇子殿下瞧出了什么痕迹就糟了,不如就此及时止损。” “那怎么行?”江映篱皱了皱眉,不赞同云珠说的这话。 菁儿在这时着急的将安胎药端出来说道:“小姐,今日您去戏院肯定累着了,还是先将安胎药喝下,至于其他的事情,往后延一延。” 江映篱无奈,将安胎药一饮而尽,可是心里却沉甸甸的,这件事情若是不解决,日后恐怕她每日跟四皇子出去都要提心吊胆的,可若这个时候不跟四皇子出去,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真是个难题啊…… “映篱,你回来了吗?” 侯夫人的声音响起。 江映篱惊讶起身,看了云珠一眼:“娘怎么来了。”接着就忙不迭的迎了出去。 侯夫人此时已经进来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江映篱的肚子,她之所以会反对江映篱这个计划,最担心的就是江映篱这个肚子。 如今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也是怀过孩子的人,见江映篱着肚子如此,有些着急:“映篱,你这肚子恐怕瞒不住了,继续这样下去,早晚也被发现端倪,你有什么计划?” 其实侯夫人也是故意这样说,要她来说,肯定是不让江映篱继续这个所谓的卧底计划,可她又知道江映篱的执拗,不好就这样阻拦她。 江映篱也听出了娘的潜意识,她笑了笑,然后思来想去,想出了一个蠢办法:“娘,要不然,我到时候用布条把肚子捆着,这样的话,就不会再凸显出来了。” “那怎么行?”侯夫人没好气的吼了一句,吼完之后发现江映篱被自己吓到,她才无奈解释起来:“这个方法绝对不行,万一把肚子勒到了怎么办?” 江映篱听她这么说,也知道这个方法不可用,但如今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第七百三十五章 怼不死你 “那怎么办呢?”江映篱叹了口气坐下。 云珠瞧小姐这模样也跟着着急,毕竟小姐如今不肯放弃计划,又不能捆肚子,那只能另辟蹊径了,但如今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什么办法,所以这件事情只能往后拖。 想了一会儿之后,云珠提议道:“小姐,奴婢有一个办法。” 江映篱眼前一亮,抬头看着她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云珠无奈笑了起来:“如今小姐您这肚子定是不能被四皇子殿下发现的,既然如此,在我们想出更好的办法之前,你还是不要去见他了。” “可是……”江映篱下意识的就想说话,不过她才刚刚说出这么个词,就被旁边的侯夫人盖上了手。 侧目一看,然后就见娘一本正经的说道:“就按云珠说的办,这几天你都不要出去了,就说身体抱恙,我们想出办法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去见四皇子。” 江映篱看出了娘眼中的坚定,知道如今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她无奈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接下来几天,江映篱果真按照娘的意思推了几次四皇子的邀约,主要借口自己身体不舒服,四皇子倒也没有怀疑,只是关心了几句,又送来了不少补品,就没有强求了,江映篱这边得了回应后松了一口气。 “小姐,这些都是四皇子殿下送来的补药。”云珠将四皇子送来的礼盒放下。 江映篱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心中满是忧愁:“这些有什么用,我现在只希望他眼睛瞎了,这样就不会发现我怀孕了。” 云珠听见这话,知道小姐是在开玩笑,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江映篱也是苦中作乐说了这么一句,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件事情可不是开玩笑,要是处理不好,恐怕真的不好继续下去……要是暴露了……卧底计划恐怕真的要终止了。 突然,菁儿从外面进来,然后到江映篱跟前说道:“小姐,华贵嫔在宫中举办宴会,邀请了侯夫人和您一起去参加……可如今您这身子显怀,要是去参加宴会,被那些八卦夫人看出来了可怎么办啊?奴婢真担心您在宴会上出什么事。” “你说什么?华贵嫔要举办宴会?” 江映篱惊讶看着菁儿。 菁儿奇怪的点头:“是啊,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江映篱脸上表情渐渐放松,接着欣喜的站起来说道:“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如今我这肚子……” 说到这里,江映篱低头摸了摸自己渐渐突出的肚子笑了笑:“我这肚子,如今只能想办法遮掩,若是能够见到华贵嫔一面,说不定她有办法呢。” 听见她这么说,菁儿和云珠面面相觑,二人都不是很理解小姐话中的意思,难不成华贵嫔有办法?可是就算她懂医术,也不至于这么神奇吧…… 二人心中都这么想,但是见江映篱如此高兴,她们也不好在这个档口上去泼凉水,二人只在愁,明日要给小姐穿什么,才能遮掩她如今微微凸出的肚子,堵住那些八卦妇人的嘴! 次日清晨,江映篱早早的就随着侯夫人入了宫,坐在马车上,侯夫人担忧的看了一眼江映篱的脸,随即移到了她的肚子上。 叹了口气说道:“这样真的能成吗?突然穿这样宽松的衣服,怕是更要惹人注目吧。” 江映篱今日被菁儿云珠穿上了一件十分宽松的衣裳,已经宽松到夸张的地步了,江映篱已经尽量把它改成稍微不那么显眼,但若是到了宴席,在一众故意显腰身的裙子当中,这衣服那是相当的出众。 江映篱压下心中的担忧安慰道:“娘,应该没事,你就放心吧,若她们真要这么问,大不了我就说我胖了,不想让她们看见我的肉。” 这话一出,侯夫人先是一愣,接着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你说这话,谁能信你,你真当宫里那些人都是傻子呢。” 江映篱抬手劝道:“好了好了,娘,你就别担心我了,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江映篱都这么说了,侯夫人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因此只能闭嘴,将担忧压在心里,不敢表现出来,就怕待会儿被那些心眼多的妇人们挑出来。 到了宴会上,果然有人对江映篱这身衣裳挑剔起来。 “哟,这不是侯夫人和江郡主吗?今日你们二位也来了。” 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江映篱转头一看,发现有些眼熟,经过云珠的提醒,她这才想起来人是尚书家的女儿和夫人,说话的就是尚书夫人。 江映篱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这尚书夫人和女儿一直在巴结华贵嫔,这她是知道的,瞧着这二人今日是要过来找茬的,她今日不便出面,还是将一切交给娘吧。 侯夫人也不是吃素的,见到二人后笑了笑:“尚书夫人倒是春风得意,这些日子巴结华贵嫔似乎有了成效,尚书大人最近在朝堂之中听说被皇上夸了不止一次,真是恭喜,恭喜啊。” 尚书夫人也不敢得罪侯夫人,笑了笑说道:“侯夫人说笑了,哪里的事,这都是我家大人他自己有能力处事,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说完她将眼神淡淡的撇到江映篱身上,然后挑眉不经意的问道:“江小姐今日这身衣裳当真是别致,怎么了,这衣服如此宽大,似乎只有孕妇才穿,小姐今日怎么穿上了这身衣裳,将那曼妙身材挡着可就不好看了呢。” 她的女儿看似口无遮拦,但是却一针见血的说道:“莫不是江小姐怀孕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因此宴会上的其他夫人小姐也听到了这话,一时间,四周的注目礼很快就落到了江映篱的身上。 江映篱蹙了蹙眉,然后挑眉看向尚书夫人和她女儿:“尚书家的小姐当真是经验纯熟,对孕妇一事如此有研究,难不成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之前怀过孕,我都不知道我怀孕了,她居然能够一眼看出来,真是稀、奇、呢!” 说到后面时,江映篱语调微扬,眼神中透着淡淡的嘲讽和意味深长,大家一瞬间又将目光落到了尚书夫人女儿的头上。 第七百三十六章 不敢招惹 有道理啊!一个黄花大闺女知道这么多? 尚书夫人瞬间明白了江映篱的用意,她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声,知道她这是想毁女儿清白,于是严词斥道。 “江小姐慎言,我女儿还是未出阁的小姐,就算她得知一点这些信息,也定是从其他途径得知,你休要信口雌黄。” 江映篱轻哼一声,随即淡淡的抬眸:“真的吗?可是你家似乎并没有什么孕妇出现,对了,夫人似乎只生了这一位小姐吧,那她是怎么得知孕妇的体型的呢?” 这下尚书夫人被江映篱堵的哑口无言,继续下去恐怕女儿的清白不保,因此她愤愤的瞪了江映篱一眼,不敢再招惹,匆匆的带着女儿走了。 大家看不成好戏,虽然心中疑惑,但是也都不敢再出言说什么,就担心被江映篱当场怼回来。 江映篱收回视线,搀扶着侯夫人坐下,侯夫人脸上带着笑,但是语气却严肃的对她说道:“待会儿不要再多言,今日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场合。” 江映篱点了点头,低眉顺眼的坐在她旁边,看着倒是乖巧的很,看着桌上摆着的食物,江映篱挑眉,举起筷子每一样都尝了——包括孕妇不能食用的东西。 一些心中有疑惑的夫人小姐见江映篱堂而皇之的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尝了个遍,心中的疑虑放下,想着应该不是怀了身孕,大家也都没再上前触霉头,静静的等待着华贵嫔的到来。 江映篱每样菜尝了个遍之后,刚刚放下筷子,就见周围有人站了起来。 “华贵嫔娘娘来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看了一眼高台,发现果然是华贵嫔姗姗来迟,只不过看见华贵嫔的时候,她嘴角扬起一抹笑。 ——来了! 大家惊呼出声:“华贵嫔今日穿着的衣服似乎和平日不同,但真是漂亮!” 江映篱挑了挑眉,心中暗道:那是当然,华贵嫔今日穿的衣服可是她专门送进宫的,就是为了应付今日的事情。 华贵嫔穿着的是齐胸襦裙,没有腰带,也不显腰身,但是却将人衬得更加漂亮,一出场果真就受到了不少人的追捧和马屁。 华贵嫔也都一一的受了,但是大家都注意到了,她到了宴席上之后脚步未停,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这是要去哪儿? 大家心中都有些忐忑,最后当看清楚华贵嫔站着的位置时,在场很是安静,只见华贵嫔站在江映篱的桌前,然后毫不顾及周围的视线,居然直接坐到了江映篱的身边。 “江小姐今日也来了,江小姐似乎精神不错,看来和四皇子殿下聊的很投机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夫人小姐们面面相觑,眼中流转的都是疑惑,华贵嫔不是一向看不上江映篱吗?今日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大家都是消息灵通的人,自然都知道华贵嫔在入宫之前是谁的人,她可是从四皇子府上出来的……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是四皇子的人。 如今她却这样和江映篱说话,再加上江映篱这段时间和四皇子殿下的绯闻满天传,难不成江映篱真的和四皇子殿下——真的有一腿? 如此一来,这二人的关系似乎在华贵嫔的推动下又证实了一步,一时间,大家心思各有不同。 华贵嫔如今和江映篱说话的态度简直就是大转弯,这些贵女夫人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心中都已经认定侯爷府已经投靠了四皇子,否则为什么华贵嫔的态度会这样。 这可是一个重要的消息! 在场的夫人小姐都记在心中,想着宴席散了,回府就将此事告诉自家大人,倒是让这些在云川和四皇子中间摇摆不定的大臣们通过这场宴会做出了选择,纷纷选定自己的阵营……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华贵嫔和江映篱聊了一会儿之后,在宫女的提醒下,她像是才意识到似的站起来,不好意思的看着其他夫人小姐说道:“瞧我这记性,今日是宴席,怎么忘了还有这么多客人在场呢?大家不用顾及我,都吃好喝好。” 说完她居然抬手拉住江映篱的手腕,然后亲切道:“江小姐,今日就随我坐吧,正好,我有些体己话想与你聊一聊。”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又安静了几秒,接着就见到华贵嫔大方的将江映篱拉到了台上,江映篱也没有拒绝,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在华贵嫔的身边坐下。 真坐下了啊…… 华贵嫔的心思真是琢磨不透。 刚刚坐下的时候,江映篱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碰了一下,面前的小桌刚好挡住了这动作,她微微低下头,就发现华贵嫔正将一张纸团捏在手心。 江映篱不动声色又迅速的将那纸团收回,然后藏在袖子里,嘴角挂着淡然的微笑。 华贵嫔脸上挂着笑,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很谨慎:“这是针对你肚子的药方,回去之后一定要严格按照这上面说的来,可以暂且让你不用捆着肚子。” 听见这话,江映篱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对方的话,华贵嫔说完又将视线投到舞池中,看的很是满意,时不时的点头,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就在这时,江映篱突然接收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她微微抬眸看去,然后就注意到了四皇子的目光—— 没错,四皇子也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自己找了个不怎么显眼的位置坐着,此时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江映篱见到四皇子的视线后笑了笑,然后装作害羞低头,眼尖的人一直注意着江映篱的举动,看她看向一个方向,也顺着江映篱看着的地方瞧去,没想到居然发现了大惊喜。 二人一来一往的眉目传情也被看了个正着,宴会结束后,这件事情也被传得沸沸扬扬,京城中已经有一批人认定江映篱会是未来的四皇子妃。 不过因为这次宴会而瞩目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当日华贵嫔穿着的齐胸襦裙。 宴会结束后,华贵嫔的那条裙子也在京城掀起一番风浪,不少贵夫人小姐都在找地方订做。 第七百三十七章 四皇子求赐婚 江映篱也趁着这个风潮穿上了裙子,穿上之后不显腰身,她的身体也就完全被隐藏了,再加上还有华贵嫔给她的药方,更是能够在后期让江映篱的肚子一直维持在三个月四个月大的样子,不至于让它败露。 肚子的事情解决了,江映篱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小姐,您真的要去吗?”菁儿替小姐将襦裙穿上后,又将外衫套上,看着小姐没有露出什么破展之后,担忧的问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笑了笑:“如今宴会过去,整个京城都流行这裙子,我穿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不是吗?再说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四皇子单独出去了,如今再推脱下去,他定是会怀疑。” “可是……”菁儿着急道:“即便如此,万一四皇子殿下发现您肚子了可怎么办?虽然这裙没有腰身,但万一呢。” 见菁儿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江映篱忍不住好笑:“行了,你就别说这么多了,我自有分寸。” 接着不理会她,带着云珠出去了,主要还是因为担心菁儿瞒不住,到时候露馅了可就糟了,所以就不带她出去。 “你说什么?你去找皇上了。” 江映篱惊讶的看着四皇子。 二人此时正在游湖散心,但是她没有想到,从几日不见的四皇子口中听说了这么一件事情,惊讶也是真的忍不住了。 云珠在听见四皇子方才的话之后,脸色也跟着变了变,眼神深处很是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皇子见江映篱这样,觉得她是受宠若惊,随即笑着解释道:“我实在是忍不了了,如今好不容易将你抢到手,我怎么能这样轻易的摆着你呢?我总要将你娶到身边才能安心。” 说完这话,四皇子眼中满是深情,居然真的让人看不出真假,江映篱故作娇羞的低着头,但是当她低头之后,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 去见皇上? 还单独面圣! 疯了…… 她没有想到四皇子居然这么着急,这些天她拒绝和他见面之后,这人居然自己就去找皇上求赐婚了!也没说跟她商量一下,看来是想先斩后奏啊。 “映篱,你在想什么?”突然,四皇子的声音打断了江映篱的思绪。 江映篱缓缓抬头,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她笑着说道:“四皇子殿下,如今京城中流言正传的激烈,您这个时候去找皇上,皇上肯定会责备你的,你看,他这不是就拒绝你的请求了……” 说到这里,四皇子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也不知道父皇到底在想什么,如今你又没人求娶,我去找他赐婚,他居然不同意。” 没错,四皇子去找皇上赐婚了,但是皇上没有同意,这对江映篱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毕竟还有得拖。 皇上说不同意,那肯定是有他的计较,在四皇子没有找出这个问题之前,他们俩的婚事基本上没希望。 江映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当真是有惊无险的一次。 “映篱,你觉得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如今你我二人情投意合,赐婚本就是理所应当,他为何不同意?”四皇子在这时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害羞的说道:“四皇子殿下,这里还有别人呢,你小声一点。” 听见这话,四皇子笑了笑,然后转头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云珠也得了江映篱的一个眼神,跟着那些人下去了,退远几步之后,江映篱才有些红着脸看着四皇子说道:“四皇子,这件事情急不得,若您真的对我有心,那就算等上一等又有什么问题呢?” “可我等不了了。”四皇子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四皇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江映篱面露疑惑的看着他。 四皇子挑眉,直接伸手将江映篱的掌心托起,江映篱身体一僵,但是很快放松下来,有些疑惑的看着四皇子,同时脸颊飞上两抹红晕。 “四皇子殿下这是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说完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四皇子揉了揉掌心残留的温度,又看了一眼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的人儿,然后不在意的笑了笑:“如今你我都是什么关系了,还害羞,不过没什么,你说的没错,女子就是要有一些矜持的。” 听他这么一说,江映篱松了一口气,随即抬眸看着他问道:“四皇子殿下,您方才的意思是……” 四皇子这才回神道:“其实我这么着急要求娶你,也是因为担心有人跟我抢。” 听他这么说,江映篱有些疑惑问道:“跟你抢,四皇子殿下,还有谁会跟你抢啊?”说到后面,江映篱像是觉得她说了什么荒谬的话一样,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四皇子见她如此,却挑眉道:“映篱,难道你不知道吗?跟我抢的人就是老六啊,除了他,还有谁会跟我抢。” “您说的是六皇子殿下。”江映篱表情僵了僵,随即撇嘴道:“四皇子殿下可真会开玩笑,我跟六皇子殿下什么都没有,你说这话,难不成是怀疑我吗?”她语气中透露着一丝试探,抬眸看了四皇子一眼。 四皇子脸上扬起笑:“怎么会,只是我担心他会跟我抢你,并不是说你心里有他,这区别还挺大的,映篱,你可不要搞错了。” 见他如此说,江映篱脸上的表情才松懈,然后不满的说道:“四皇子殿下,日后再不要开这种玩笑,他将侯爷气病了,还将老夫人毒死了,就算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干的,但是这件事情跟他脱不了关系,反正我是不会原谅他的,四皇子殿下日后也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我真是生气。” 说到这里,江映篱还愤愤的跺了跺脚,看起来还真像这么回事。 四皇子见她如此,随即笑着说道:“行行行,日后我不再提起他,但是我担心……”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下去。 江映篱狐疑的看着他:“四皇子殿下还有担心的事。” 四皇子点了点头,然后背着手,上前走了几步,江映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 第七百三十八章 偏袒云川 只听四皇子缓缓的说道:“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父皇的态度,这次拒绝了我的求婚,我担心他是希望你和云川在一起。” “怎么可能?”江映篱下意识的说了这么一句。 四皇子转头的时候脸上扬起愤怒的表情:“怎么不可能?父皇一向偏心,虽然他做的很不明显,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对云川的态度一向偏颇,如今我想娶你,他却拒绝我,肯定是想将你留给云川。” 江映篱眨眼,她之前已经被皇上明示过愿不愿意和云川在一起,没想到如今又被四皇子提起…… 可是现在这件事情不是重点! 她赶紧收敛心思看着四皇子说道:“四皇子殿下,这件事情您肯定是想多了,皇上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您千万不要多想。” 听见江映篱这么说,四皇子的火气并没有降低,而是有些激动的上前握住了江映篱的手。 后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愣住,接着猛的回神,抬眸看着他,疑惑道:“四皇子殿下,您这是做什么?”说完害羞的低头。 四皇子却直勾勾的看着她:“映篱,你看着我,你跟我说,你想嫁给谁,只要得到你的承诺,我就安心了,不管父皇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只要你同意,我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没想到四皇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江映篱略微有些诧异,但是看对方表情执拗,她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说出什么拒绝的话,但也不可能给他一个确切的承诺,因此低着头害羞的说道。 “四皇子殿下,你怎么可以问我这个问题呢?我到底心所属谁?您还不清楚吗?” 江映篱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但是四皇子结合这段日子以来的相处,确认江映篱这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选择了他! 四皇子脸上瞬间高兴起来。 “映篱,看来你是相信我了。”然后他一脸诚恳道:“你放心,不管父皇到时候愿意不愿意给我们赐婚,我是一定要娶你的,正妃的位置也一定是会是你的。” 听见这话,江映篱欣喜的抬眸,刚好对上四皇子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微放下心,然后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二人在这里私定终生。 御书房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啪——” “混账!”皇上怒气冲冲,狠狠的将一个折子摔了下来。 旁边的苏公公吓得不轻,随即战战兢兢的问道:“皇上,这是怎么了?怎么批折子这么生气。” 皇上冷着一张脸说道:“云川不在京城,他手底下的人就开始不安分了,刚刚接到弹劾,刑部侍郎被查出窝藏前朝余孽,这可不是小事。”说完这话皇上冷哼一声站了起来。 苏公公见状赶紧问道:“皇上息怒,此事确实不是小事,还请皇上保重龙体,不要生气。” 皇上撇了撇嘴,然后冷声说道:“传四皇子入宫,朕要见他。” 四皇子得了皇上的命令,匆匆的赶入了宫,没有想到接到了这样的指令,当即接了皇上的旨意,带人去搜查刑部侍郎的家。 因为有弹劾,而且还从刑部侍郎家中翻到了证据,也就是前朝余孽,一时间,刑部侍郎家直接被抄了家。 一切来的太快,京城中人得知消息的时候,刑部侍郎家已经被抄了,一家人都被关入大牢。 京城中一时间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担心自己会被此事牵连,也不明白为何会突然有这样一件事情发生。 若是京城有大事发生,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人有一些消息的,可是如今这件事情来的突然,大家都不确定到底是谁上的折子弹劾了刑部侍郎,关键是弹劾成功了,真查出了人! 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诡异,大家都不敢出头,关门闭户,就连京城中的青楼都跟着冷清了下来。 “当真如此?”一辆行驶在街上的马车内,江映篱惊讶的看着侯夫人。 侯夫人点了点头,眉头紧皱:“我瞧着,这件事情不像是巧合,怕是有人故意栽赃。” 江映篱闻言惊讶道:“难不成这个人就是四皇子,可是他前一刻还在与我在湖边散心,不可能动作这么快,转头就派人去弹劾刑部侍郎吧。” 侯夫人叹了口气对江映篱说道:“他这个位置,大可不必亲自动手,我瞧着你跟他呆久了,是人也跟着糊涂了是不是?” 听见娘这话,江映篱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似乎疏忽了,她叹了口气说道:“是我不好,最近我确实放松了警惕,娘,你放心,我会继续注意着四皇子那边的动静的。” 侯夫人却摆了摆手说道:“如今他那边不是最重要的,你也暂时安分一些,万一被他抓住把柄可就不好了。”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娘,你可是有什么更大的担忧。” 侯夫人点了点头:“最近京城人心惶惶,你最好和四皇子少接触,我担心他另有目的,我们不能透出任何风声,所以你最近还是老实点儿吧。” 江映篱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外面的车夫说道:“小姐,夫人,到了。” 江映篱先行下车,然后扶着侯夫人下来,接着二人就带着仆人们进了绣坊。 江映篱今日是带着夫人过来拿衣服的,衣服拿的顺利,但是回家的途中却有些不顺利,因为她们在回府路上正好碰到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 马车突然停下,江映篱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云珠警惕的声音响起:“小姐,前面有人拦路。” 听见这话,江映篱皱眉将帘子掀开,却发现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正慌慌张张的朝她们奔过来。 江映篱皱眉,云珠已经挡在那女子跟前,那女子看着江映篱哀求道:“这位小姐,麻烦你救救我。”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我救你?” 那女子蓬头垢面,主要是身上的伤痕实在可疑,这可不是简单的伤——利器所伤。 那女子见江映篱开口质问,并没有第一时间驱赶她,赶紧冷静下来解释道:“夫人,我被坏人追赶,还求夫人救我一命。” 第七百三十九章 可疑的女人 江映篱见她如此,一时心软起来,换个口气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要是不说的话,我没有办法救你。” 江映篱话音刚落,谁知那女子就这样直愣愣的倒在她们车前,江映篱这下是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云珠这时上前看着江映篱:“小姐,我将她拖到路边,这件事情我们不要管,我觉着有蹊跷。”说着就准备动手去拖人。 江映篱看着云珠的动作,又见那女子不省人事,一时无奈道:“算了吧,将她带上来。” “小姐!”云珠诧异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却摆了摆手,回头看了侯夫人一眼苦笑道:“娘,恐怕今日我要多管闲事了。” 侯夫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没关系,你如今也是大人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万事有我给你兜底。” 这话一出,江映篱当即笑了出来:“多谢娘。” 云珠菁儿虽然心中不满,却还是将那女子送上了马车。 江映篱见这女子身上的伤不一般,知道她不是普通的人,一时间担心惹麻烦,赶紧将她身上的衣裳给换了,换上了备用的衣服,看起来倒像是哪家小姐似的。 江映篱让她靠在最里面坐着,然后让娘看着她,接着马车继续行驶,谁知道,才走了没一段路,就被拦了下来。 江映篱听着外面熟悉的声音,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小姐,前面拦路的人是四皇子殿下。” 江映篱闻言惊讶起来,随即掀开帘子直接下了车,四皇子拦住马车后也发现这马车是侯爷府的,见到江映篱上前来后他也翻身下马。 江映篱看见他身后跟着的士兵蹙了蹙眉,有些疑惑的问他:“四皇子殿下,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京城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四皇子正准备解释,突然江映篱捂着嘴干呕起来,见她如此,四皇子着急上前问道:“映篱,你这是怎么了?”说完还想上前去顺她的背。 可是他手刚刚抬起来,云珠就已经上前将江映篱带到一旁,阻止了他的动作,云珠恭敬道:“四皇子殿下,这里人太多,您还是注意着点儿吧。” 这话说的隐晦,但是四皇子也听出来了,他点了点头,继续担忧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此时已经平复下来,然后看了一眼四皇子身后的士兵们,四皇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些士兵手上的刀上还沾着血,一时间猛的回神。 ——这是被血刺激吐了? 江映篱苦着一张脸说道:“四皇子殿下,真是不好意思,我一介女子,也没有见过血,如今见着这些,闻着这味道有些反胃,在您面前失仪了。” 听她这么说,四皇子却摆了摆手,然后心疼道:“倒是我疏忽了。”然后他朝后面的士兵说道:“都退后三丈。” 那些士兵倒是赶紧往后退,等他们推开一段距离,江映篱才像是缓过神来的大口呼吸。 四皇子见她如此,心疼道:“映篱,真是抱歉,刚才没有注意到这些,是我疏忽了,我送你和侯夫人回去吧。” 江映篱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虽然她知道四皇子不可能好心的送她回府,肯定有监视的意思在里面,但是如今马车上还坐着一个不明来历的女子,如今能够早早的回府,必然是好的,因此她笑着点头。 “那就多谢四皇子殿下了,您这么忙,还要拨出人手送我们回去。” 四皇子笑了笑:“京城中如今不太平,要是不派人送你的话,我不放心。” 江映篱点头,随即转身在菁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一行人以及四皇子的两队兵就这样朝着侯爷府进发,很快车队到了侯爷府外,江映篱看了一眼仍旧在昏迷的女子皱了皱眉,然后对菁儿云珠吩咐道。 “待会儿你们就一左一右将这女子夹在中间,我和其他人将你们围在中间,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了,特别是不要让四皇子的人发现了。” 菁儿云珠一脸严肃的点头,接着江映篱侯夫人下了车,菁儿云珠紧紧的跟在她们身后,其他的人则是围在四周,还真将那人严严实实的挡在中间,没有人发现什么异常,顺利的进了府。 四皇子派来的那些士兵们没有离开,等江映篱和侯夫人入了侯爷府后,他们就直接将侯爷府的大门给守住了,另外一小队则是去了侯爷府的后门。 江映篱进门后,回头看一眼这个场景,倒真是让人不得不怀疑四皇子的用心,可是如今她也没有功夫去理会他,转身匆匆的将侯夫人扶院子后,就吩咐菁儿云珠将那昏迷的女子带到了侯府中的暗室。 “小姐,她身上伤的太重,要是不请大夫,恐怕命不久矣。” 云珠检查完后,皱着眉头站起身说了这么一句。她刚刚将那女子的衣服脱下,可是看着那遍体鳞伤的身体……她实在是下不去手。 而且这女子身上的伤不光可疑,还有几处伤得很重,她没有把握能够治好,所以放弃般的站了起来。 “这么严重吗?”江映篱说完,蹙眉蹲下身,瞧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果然发现那几处伤口确实很严重——血肉模糊,皮肉外翻。 她也有些犹豫起来,这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大夫是不能请的,万一被发现了就不好了,如今瞧着这女子,似乎和四皇子有什么恩怨,或者说她就是四皇子要抓的人,万一被人知道我们将她藏在府中,这可是一件大事,马虎不得。” 纠结半天,江映篱就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云珠点了点头,随即皱眉道:“那小姐,你有什么打算吗?要不然,我派人将她送出府吧,万一惹了什么官司就不好了。” 江映篱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苦笑道:“算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人都已经救回来了,如今又将她送出去,算怎么回事。” 接着,她转头对云珠说道:“别说这些废话了,赶紧去给我准备一些纱布和药水,还有药膏药粉,对了。” 说完,江映篱就让菁儿端上笔墨纸砚,认认真真的在烛台下写下一张方子递给云珠:“按照这副方子去抓药,熬好了送过来。” 云珠诧异道:“小姐,难不成你要救她?可是您的医术……” 第七百四十章 救人救到底 江映篱闻言讪讪道:“虽然我医术不精,之前华贵嫔在平山县的时候也有指点过我,总归还是会一些的,就是没经验,行了,现在别说这么多了,你赶紧去准备吧。” 云珠见小姐已经打定主意,只能叹了口气,拿着方子出去了,江映篱则是认认真真的帮女子处理伤口,菁儿在一旁打下手。 直到江映篱将她伤口包扎完毕,这女子还是没有醒过来,江映篱也将她脸上清理干净,但是她认不出这张脸,问了菁儿云珠,她们也都说不认识,江映篱也只能无奈,任由她这样躺着了。 从暗室出来的时候,江映篱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她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菁儿,菁儿手上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个木盒子,随即叮嘱到:“菁儿,这东西你可一定要看好了,赶紧拿去销毁掉,不要让人发现了。” 菁儿点了点头,一脸认真保证道:“放心吧小姐,奴婢一定不会让别人发现的。”接着就匆匆离去。 云珠此时也从暗室出来,看着菁儿离开的背影,有些担忧道:“小姐,要不然还是我去吧,菁儿毛手毛脚的,我怕她……” “行了,这点小事,我相信她还是可以做好的。” 江映篱打断她,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说道:“别说这么多了,还是赶紧回屋吧,忙了这么久,我也累了。” 说完她还打了一个呵欠,见她如此,云珠倒也没有强求,跟在江映篱身后回了屋子。 谁知江映篱才刚刚坐下,菁儿就火急火燎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手上的东西已经没有了,但是她脸上焦急的神色还是引起了江映篱的警惕。 “怎么回事?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菁儿一脸愧疚道:“小姐,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方才去处理东西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那人不是别人,就是四皇子殿下派过来的丫鬟绿萝,刚刚她将我撞了一下之后,托盘盒子掉下来了,里面里面的东西被她看见了。”说到后面的时候,菁儿已经愧疚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到底是怎么做事的?那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被她看到了,她可是四皇子的人,如今她将这事告诉四皇子,你让小姐怎么办?那里面装的可是沾了血的纱布,你该怎么解释?”云珠忍不住出声斥责。 菁儿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只是愧疚的站在原地搓着手:“小姐,都是奴婢不好,您治奴婢的罪吧,奴婢甘愿受罚。” 江映篱忍不住闭上眼睛,心中怒火翻腾,但是见菁儿这副样子,她又不忍心责罚,她知道菁儿不是故意的,同时也知道四皇子派来的那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想清楚这一点,她叹了口气说道:“行了,别跪着了,赶紧站起来想办法将功补过吧。” 听江映篱这么说,菁儿有些狐疑道:“小姐,难不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江映篱没好气的瞪着她:“如今就算没办法也得有办法,你还是赶紧起来吧,别跪着了。” 菁儿虽然不明白江映篱的意思,但还是认命的站起来,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若是小姐如今让她去死,她也要去的。 就在主仆三人沉默间,江映篱突然起身,走到衣柜旁,打开衣柜的门,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接着从盒子里拿出一把匕首。 看见江映篱手上的那把匕首,云珠像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就出声阻止:“小姐您不要……” 可是她还是叫晚了,江映篱狠狠的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刀,顿时鲜血从衣料中渗了出来。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云珠惊讶上前扶着她,看着江映篱那道伤口,吓得白了脸。 江映篱疼得嘴角抽搐,然后皱眉对云珠叮嘱道:“别那么大声,不要声张,云珠,你去找个会武的人,待会按我说的做。” 江映篱在云珠的耳边耳语起来,云珠闻言,虽然担忧江映篱的伤口,却也无奈,只能着急的出去办事了。 不一会儿,侯爷府就开始热闹起来,原来是有刺客夜袭侯爷府,而且还挟持了江映篱。 江映篱身边的云珠会些身手,那刺客没得逞,可是江映篱还是受伤了,一时间侯爷府整个灯火通明,都没有睡觉,开始在府上搜查起那个刺客来。 …… “侯爷府居然出刺客了?” 四皇子语气微讶,狐疑的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那个丫鬟——就是他派到侯爷府去的那个,绿萝。 绿萝不知道殿下心中所想,以为是自己说的太过笼统,殿下没弄明白,于是又恭敬解释起来。 “是的,四皇子殿下,原本奴婢是不相信的,可是方才奴婢亲眼看见江小姐身边的丫鬟菁儿,她手上端着处理伤口的纱布,神色还很是匆忙,接着我就听说江小姐被刺客袭击了,所以这件事情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四皇子皱了皱眉:“我都派了人过去守着,居然还有刺客出现。”随即他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再加派一些护卫过去,可不能再让侯爷府出事。” 说完这话,他对那绿萝说道:“行了,你可以回去了,继续盯着侯爷府的一举一动,有什么消息及时汇报。” 绿萝点了点头:“是,奴婢这就走。” 刺客出现后,四皇子反应迅速,派了不少护卫来保护侯爷府,可是这些护卫出现在侯爷府,实在是让人不便,江映篱就逛个花园,就遇见了不止一批,这么多耳目都留在侯爷府,她想做什么事可就难了。 而且江映篱如今更担心的是侯爷府的暗道,万一被四皇子发现了可就糟了,不过还不等江映篱操心侯爷府的一应事宜,朝中又传来了新的消息。 原来是李天师在占卜天象时,突然算出南疆会发生横祸,如今云川就在南疆,这是大凶之兆,云川很有可能会在南疆出事! 这件事情李天师没有瞒着,而是直接在朝堂之上说了出来,皇上都阻止不了,朝中大臣们也都知道了。 四皇子一反常态的在朝堂上为云川声援,当然了,就只是声援而已,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支持,他相信云川定能够摆平南疆的事情,潜意识就是让皇上不必过于担忧,也没有必要再多派兵马前去支援。 第七百四十一章 伪装失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皇上也不好表现出过多在乎云川的样子,因此只能允许四皇子的提议,朝堂之上不派出任何增援。 可是南疆横祸的事情却没有这么快解决,如果李天师说的是真的,云川这下就危险了。 “侯爷,您说的是真的吗?”饭桌上,江映篱惊讶的放下筷子。 侯爷刚刚从朝上回来,接着就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江映篱没想到南疆会有祸事,但是她现在十分怀疑李天师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关键的是,李天师一向不会无的放矢,而且如果他说了这话,就算南疆没事,肯定也会被他弄出些事端来。 他就是个灾难制造机! 俗称乌鸦嘴! 江映篱的表情被侯夫人和侯爷看在眼里,二人面面相觑,自然知道这是李天师和四皇子的阴谋,但是如今他们也没有办法劝说江映篱什么,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今只能派些人去南疆打听消息,希望云川能够平安无事吧…… 江映篱回到屋子还来不及为南疆的事情烦忧,突然就有丫鬟回来禀报暗室中的女子醒了过来,江映篱又急匆匆的赶到了暗室。 “姑娘,你终于醒了。” 江映篱进了暗室之后,见那女子却醒了过来松了口气,上前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也没有发高烧,随即真正放下心中的大石头,然后担忧问道。 “这位姑娘,你叫什么?为何会那样出现在大街上?” 这是江映篱最怀疑的地方,这女子实在是可疑,而且出现的十分蹊跷,她救了对方,又将人家藏在暗室之中,为了自身安全,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询问一番的。 谁知道她话音落下,那女子却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你认识我吗?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女子抱着头,表情惊恐,一副一问三不知。 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给忘记了。 失忆了? 江映篱见她如此,狐疑的眯了眯眼睛,随即挑眉道:“这位姑娘,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吗?” 那女子摇了摇头,眼中还是茫然:“我不知道,我忘了,我不知道我是谁。” 江映篱挑了挑眉,随即叹了口气站起身,无奈道:“既然如此,那我得将你送走了什么?” “你要送我走?你不能送我走!不行!”女子听见江映篱这话,反应激烈的说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心中更是怀疑:“姑娘,你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我怎么好收留你?再说,你出现的这么可疑,身上还带着这些伤痕,你觉得谁敢留你。” 江映篱说完这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女子,不放过对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这女人太可疑了! 那女子听江映篱这么说,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是很快被她压下。 她咬了咬牙说道:“我真的忘记我是谁了,求求这位小姐,你就将我留在这里吧,既然你救了我,那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相信你是好人,我希望你留我一段日子,等我恢复记忆了,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听她这么说,江映篱心中怀疑,可是看来如今也是问不出什么了,而且她猜这女子恐怕是在故意装傻。 云珠在这时凑到江映篱耳边说道:“小姐,这女子有些可疑,要不然先留下,就这样贸然的放她出去,恐怕也不太好,万一惹起什么事端就糟了。” 江映篱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因此就暂且将这女子留下了,但是她怀疑这女子是在故意装失忆,所以就马上让云珠临摹了这女子的画像,派她出去暗中调查此女子的身份了。 次日,江映篱看着是一个艳阳天,随即就兴冲冲的陪着侯夫人出门散心:“娘,你瞧这街上倒是热闹,四皇子殿下最近似乎不忙了,在京城的热闹也都恢复了,我们今日去吃好吃的吧。” 江映篱语气带着些许活泼的说了这么一句,侯夫人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玩儿。” 二人走着走着,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江映篱停下脚步看了过去,侯夫人也有些好奇的望过去,她们看见前面似乎围了一群人,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江映篱皱眉道:“娘,要不然我们还是绕道吧。” 侯夫人却在这时一反常态说:“行了,就过去瞧个热闹,看看他们到底是在瞧什么。” 听见这话,江映篱也没有意义,跟着侯夫人过去了,谁知道,二人走在人群身后时,突然一个人认出了侯夫人,叫了一声:“侯夫人来了。” 这些人通通回头,看见侯夫人后神色怪异的给她让了路。 见到这一变故,江映篱心中疑惑,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不过还不等她派云珠去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人群中央传来一个女子嚣张的声音。 “你凭什么不相信?我告诉你,我就是侯爷的人,侯爷已经答应我了,让我做正妻,他说家里的那位侯夫人,早就看腻了,一定会想个办法把她给休了的。” 听见这个声音,江映篱脸色一变,接着下意识的去看侯夫人,发现娘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不等她开口,侯夫人突然放开了江映篱的手,一脸威严的朝着人群中央走去。 江映篱见状也跟了上去,人群中央原来是两个女子,二人穿着皆不凡,但其中一个样貌姣好,但是却张牙舞爪的女人很快就引起了江映篱的注意。 主要是因为她说出来的话,刚才就是她说侯爷和她有关系,而且还说侯爷要为了她休了侯夫人。 “你的意思是……你是侯爷的外室?” 侯夫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那女子停下和另外那女子的争论,转头看向侯夫人,随即笑着说道:“这不是侯夫人吗?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正好,今日我们就将这身份换过来吧,侯爷已经跟我说了,只要你老实听话一点,他一定不会亏待你,若你甘愿做小妾,也是可以继续留在侯爷府的。” 第七百四十二章 小三猖狂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表情变幻莫测,有幸灾乐祸的,有惊恐的,有纯粹看热闹的,但是不约而同的都纷纷看向了侯夫人,想看她是什么样的反应。 侯夫人见那女子如此嚣张,冷笑一声:“你说你是侯爷的外室你就是了,居然还敢代替侯爷说要休了我,你知道你这是在冒犯我吗?我可是有资格将你押入大牢的!” 那女子闻言更是嚣张的叉着腰:“你不相信是不是?”说完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然后挑眉道:“我肚子里如今就怀侯爷的种,你还敢不相信,到时候我亲自去找侯爷说,让他将你赶出侯府,我谅你也不敢不相信。”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女子肚子有些凸起,侯夫人见到这一幕,更是气得脸色一白,当场晕了过去。 “娘——” 江映篱吓得扶住她,可是侯夫人最终还是出了意外,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流掉了,这个孩子甚至都没有被她发现过,就这样没有了。 而后来从那些看热闹的人嘴里还传出了一个传言,那个侯爷的外室似乎是四皇子的人,这下就更加热闹了。 “记住了没有?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娘知道,若是有人说漏了嘴,我唯他是问!” 侯夫人刚刚睁开眼睛,依稀之间似乎听见江映篱正在训斥下人,她本来想开口,无奈身体软绵无力,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床上的动静被正对着的菁儿看见了,她忙不迭的打断江映篱的训话:“小姐,夫人醒了。” “什么,醒了吗?”江映篱脸上表情微变,转头一看,果然发现娘醒了过来,顿时高兴的凑过去坐在床边,看着睁开眼睛的侯夫人关切道:“娘,你有没有感觉好一些,身体怎么样?” 听了江映篱的话,侯夫人疑惑的看着她,菁儿也跟了过去,云珠则是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屋里角落的一个丫鬟。 这丫鬟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撞了菁儿的那一个绿萝,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个绿萝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如今正仔细的探听着小姐和夫人的谈话呢……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总归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云珠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映篱,我这是怎么了?”侯夫人在这时奇怪的问了这么一句,她依稀记得自己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似乎是晕了过去。 但是猛然间她想起了在街上碰见的那个女人,顿时变了脸色,看着江映篱问道:“映篱,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真的是侯爷养的外室吗?你可查清楚了。” 没想到娘提到那个外室会这么着急,江映篱心中无奈,但是面上却安抚道:“放心吧,娘,那个女人的底细我都已经打探清楚了,只不过……”说到这里时,她有些犹豫。 见她如此,侯夫人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她眯了眯眼咬牙切齿道:“那个女人就是侯爷养的外室,是不是,映篱?我要听实话。” 江映篱见娘执着,也不好隐瞒,叹了口气就将那女人的底细说了:“娘,您千万要冷静,那女人叫素锦,确实是侯爷养的外室,证据我都已经找好了。” 说完,江映篱转头看了菁儿一眼,菁儿赶紧上前从袖子里摸出几张纸,侯夫人忙不迭的抢过去,看完之后脸色又白了白,随即恶狠狠的将那几张纸撕碎:“这个臭男人!居然敢养外室,是我对他不够好吗?” 见娘如此生气,江映篱皱眉说道:“娘,如今你的身体动不得怒。” 江映篱话音刚落,侯夫人就倒抽一口凉气,见她如此,江映篱脸色大变:“娘,你怎么了?” 云珠在这时也赶紧上前替侯夫人把脉,随即蹙眉道:“夫人,您现在最好不要动怒,这些日子还是在家里调养着吧,毕竟……” 刚刚说到这里的时候,云珠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止住了话头。 侯夫人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她皱眉看着云珠,眼神如刀,冷声问道:“我怎么了?” 云珠接收到了江映篱吃人的眼神:“奴婢方才就是说错了,夫人您没出什么事。” “说,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侯夫人这时十分执着,见云珠不肯开口,她直接看着江映篱说道:“映篱,你若还认我这个娘,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否则你再也不是我的女儿。” 这话说的过于严重,江映篱也被吓得不轻,她有些为难道:“娘,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我要知道,你必须告诉,我不准骗我。” 侯夫人执拗的可怕,江映篱无奈只能将她流产的事情告知,侯夫人闻言身体晃了晃的话,好在江映篱及时扶住,否则就要撞在床柱上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侯夫人痛哭起来。 看她如此,江映篱一时为难不好再说什么,直到将侯夫人安慰好,等她睡着之后,江映篱才小声的带着一众下人出去了。 刚刚出门,菁儿就过来汇报:“小姐,四皇子来了。” 江映篱脸上表情收敛,随即无奈道:“我知道了,这就去见他,你们好好照顾夫人。” …… “映篱,侯夫人怎么样了?身体有大碍吗?我听说了这件事情,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四皇子见到江映篱后,忙不迭的询问起侯夫人的身体。 江映篱讪讪的笑了笑,敷衍道:“没什么。” 见她如此,四皇子皱眉:“那个女子的底细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人……留不得。” 听见这话,江映篱抬眸看着她,眼中带着些许意味深长:“四皇子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四皇子挑眉道:“侯夫人怎么说也是侯爷的发妻,侯爷如今这样对待她,他在外面养了外室也就算了,还让这个外室将侯夫人气成这个样子,怎么样都不能算了,那个女人留不得。” 听见这话,江映篱感激道:“多谢四皇子殿下关心,我也准备对那个女人出手。” 第七百四十三章 侯爷护小三 见她如此,四皇子笑了笑:“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你就在府上陪着侯夫人吧。” 江映篱却固执的摇头:“不行,这件事情四皇子殿下出面不方便,还是我去吧。” “我们一起去。”四皇子一锤定音。 江映篱也没有反对,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马车停在一处还算清静的宅子外,江映篱在四皇子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着这个宅子,她皱了皱眉:“这里就是那个女人的住处吗?” 四皇子点了点头:“我已经派属下查明了,那女人就住在这儿,对了,她叫素锦,你应该知道了吧?” 江映篱点头,抿着唇,看起来很是严肃,随即转头对云珠说道:“云珠,待会儿见到那个女人,不用客气。” 云珠恭敬点头称是,接着江映篱就气势冲冲的朝着宅子门口走去。 正准备敲门,谁知道,宅子大门却在这时被人从里面打开,江映篱的手停在半空中,当她看见里面出来的两个说说笑笑的人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映篱?你怎么在这儿?”侯爷诧异的看着门口的人。 江映篱瞪着眼睛看着侯爷和那女子关系亲密的样子,眯了眯眼后冷声道:“侯爷,你这是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府上出了多么大的事?” 侯爷正准备说话间,四皇子上前了。 见到四皇子也来了,侯爷皱了皱眉:“四皇子殿下怎么也来了?难不成也想管我侯爷府的事?” 四皇子淡淡的扫了素锦一眼,随即挑眉道:“侯爷怎么说也是朝中大臣,还是要注意一些身份和形象,如今侯夫人被这女人当街气病了,你却还在这里与她厮混,要是被父皇知道了,恐怕影响不太好吧。” 江映篱在这时也赶紧上前帮腔:“是啊,侯爷,娘如今还在府上等着您,您还是先随我一同回去吧。” “我才不会跟你回去。”侯爷冷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笑了起来,但是笑容却不达眼底。 他看了二人一眼后说道:“老夫人就是被云川害死的,可是身为云川的姨母,她却没有任何的表示,还要偏袒他,这样的人我留这干什么?” 听她这么说,江映篱心中有些忐忑:“侯爷,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您这个时候回去还能和娘重归于好,若您继续在这里厮混,恐怕……” “恐怕什么。”侯爷直接打断江映篱的话,随即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表情也温和几分:“素锦和她不一样,素锦一向温柔,绝对不会做出像她如此荒唐的事情,你们都给我走吧。” 说完打消了出门的念头,揽着素锦的腰转身又进去了,大门也被他的人关上,一时间,江映篱和四皇子被拒之门外,吃了个闭门羹。 “怎么可以这样?”江映篱咬牙看着紧闭的大门,忍不住拿脚踹了一下。 旁边的四皇子见她如此,眼中闪过一抹惊异,江映篱也在踹门之后,猛然意识到自己身边还站着一位四皇子,她不好意思的收回脚,讪讪的笑了笑:“对不起,四皇子殿下,让你见笑了。” 四皇子抿唇轻笑出声:“不用这样,倒是难得见你如此一面,挺好的。” 江映篱分辨不出他口中的挺好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嘴角抽搐,心中懊悔自己的冒失。 上次侯夫人在街上和一女子吵架的事情本来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这一次,侯爷直接公然在外室处留宿,更是引起了众多人的议论。 而且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总而言之,如今整个京城的话题,一下子又变了主角,从江映篱和四皇子变成了侯爷和侯夫人。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二人的关系出了问题,大家都在猜测侯爷会不会休掉侯夫人,这件事江映篱肯定是瞒不住的,所以回去之后只能事无巨细的告诉了侯夫人。 当然了,她还是用比较委婉的语气说的,但是精明如侯夫人,哪里听不出江映篱的意思,一时间被侯爷和那个素锦气的不轻,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映篱见娘如此生气,心中微叹,却也没有办法做些什么,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侯夫人得知整个京城都在看她的笑话,不仅卧病在床,并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愿意出门,不想被人看笑话。 江映篱每次劝说都无功而返,就算找来了各种歌舞表演,戏曲表演都没能让侯夫人重新振作起来,整个侯爷府都弥漫在低气压的状态当中。 …… “如今我也是没办法了,娘这个样子我真的很担心她。”江映篱将肚子里的一番苦水全部倒给了四皇子,脸上也是一脸无奈和难过。 如今娘这个样子,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四皇子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如果侯爷真的要和那个素锦在一起,他总不能去把人给绑回去吧。 再说了,虽然养着一个外室有些不好听,但是男人三妻四妾的观念根深蒂固,就算是侯爷做出了如此粗鄙的行径,那也只能说是他的品行不行,却也不能影响其他方面,因此四皇子更是没有办法,所以无法提供给江映篱任何帮助。 只不过侯爷和侯夫人关系不好,却已经深入人心,四皇子觉得这或许是自己的机会,所以就干脆任其发展。 “小姐,宫里来信了,还送了帖子,华贵嫔要举办宴会。” “又举办宴会,她都举办多少次了?”江映篱从菁儿的手上接过来宫里传出来的那封信,随即无奈的将信纸拍在桌上,看了一眼桌对面的侯夫人。 “娘,这华贵嫔三番五次的举办宴会,到底想干什么啊?难不成想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有多么的受宠吗?” 侯夫人捂着嘴咳了咳,江映篱吓了一跳,站起身上前小心询问道:“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侯夫人摆了摆手勉强笑了起来:“我没事,就是这华贵嫔的宴会我恐怕是去不成了,她邀请了我们两个人,恐怕到时候要你一个人去参加了。” 第七百四十四章 看侯府的笑话 江映篱闻言皱眉正想拒绝,却被侯夫人给压住:“你先别着急拒绝,如今华贵嫔在后宫如日中天,我可是听说了,皇上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这么大的圣宠,可不敢得罪,你还是去一趟吧。” 侯夫人话说到了这份上,江映篱就算是再不满也不可能拒绝,因此无奈点头:“我知道了,娘,我会去的。” 见江映篱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侯夫人妥协道:“算了,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没想到娘会突然改口,江映篱有些高兴,但是当她注意到娘那有些不太好的脸色时,直接拒绝:“算了吧,娘,如今您的身子经不起折腾,还是在家歇着,我会去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让你丢脸。” 侯夫人见她如此懂事,虽然心中高兴,但是话还是要说的:“刚才让你去,是我考虑不周了,这华贵嫔如今是宫里面最得宠的妃子,她设宴,我还是去一趟吧,大不了到时候不说话就是了,你到时候多关注我一点,别让我在宴会上闹笑话。” 江映篱见娘突然执着要去宫里参加宴会,一时有些不满:“娘,都说了,这次宴会你不用去了,我可以去。” 侯夫人摇了摇头,将那封信拿起来说道:“如今名帖都送到府上了,整个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话,我若这个时候不出门,他们还真以为我怕了,必须得去。” 听她这么说,江映篱就算是想再说些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只能无奈点头:“那好吧,既然如此,到时候入宫我会好好照看你,娘你可一定要小心自己的身子。” 侯夫人点头,只不过眼神中还是缠绕着久久不能排去的忧愁,看来还是很介意侯爷养外室的事情。 绿萝站在墙角听完了这一切,然后悄悄的退了出去…… 因为要去宫里,江映篱亲自帮侯夫人挑衣服,而且还亲自给她化妆,主要是侯夫人这两天太过憔悴,再加上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议论她和侯爷的事情。 江映篱真的很担心娘去宫里之后会被那些小姐夫人挖苦,所以就趁这个机会好好打扮打扮,就算不能让她艳光四射,也能够压一压眼中的疲惫。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看着那张看不出憔悴的脸,江映篱松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胭脂笑道:“娘,你可真好看。” 侯夫人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即勾唇对江映篱笑道:“这都是你的功劳,原本我还以为今日出不了门呢,没想到你这手艺倒是不错。” 江映篱勾了勾唇:“那是当然。”接着就扶着侯夫人二人一同出了门。 马车悠悠的在大街上缓慢前行,一路上有不少人认出了这就是侯爷府的马车,声音也不管不顾直接议论起来。 江映篱时不时就能从窗户外面听到外面人的议论,她忍不住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娘的神色,随即小声劝道。 “娘,这些人无非就是太闲了,你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哪里了解侯爷府的事情,无非就是跟风胡说八道罢了。” 侯夫人笑着点头:“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们要说就说吧,总归是堵不住悠悠众口。” 见江映篱还是一脸担忧的样子,侯夫人干脆挑眉调侃道:“说起来,之前被他们议论的可是你和四皇子,如今只不过将主角换成了我,你都能接受,身为娘,我怎么可以不接受呢?” 江映篱没想到娘会有这样的觉悟,一时间愣在原地,接着缓慢回神,讪讪的笑了笑,也不知道娘说这话到底是在为难她还是在为难自己,江映篱心中泛起了嘀咕。 到了宴会,江映篱看了一眼三三两两聚起来的小姐夫人,心中有些担忧她们会过来找茬,谁知道她和侯夫人坐了好一会儿,茶都喝了一壶了,这些人也没有上前和她们搭话。 江映篱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今日是没什么大事发生了,于是她放松身体,一边给侯夫人斟茶,一边给她说起笑话,侯夫人听她说的笑话倒是放松了不少。 不一会儿,丝竹声响起,聚会开始了,一群身体曼妙的舞娘上前开始表演舞蹈,也就是在这时,皇上和华贵嫔出现了。 但是就在江映篱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却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四皇子殿下吗? 江映篱看着紧紧跟在皇上身后的四皇子,忍不住皱了皱眉,侯夫人也顺着江映篱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发现了皇上身边的四皇子。 她忍不住叮嘱:“瞧着这个四皇子似乎还是不死心,我担心他会继续向皇上求婚,到时候皇上若真的赐婚,将你许配给他,这样一来……可怎么收场?” 听见这话,江映篱吓一跳,随即皱眉,有些懊恼起来:“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见江映篱这副样子,侯夫人忍不住摇了摇头,早知道,当初她就不应该同意江映篱这个卧底计划,如今这么麻烦,时时刻刻担忧着,当真是睡不了一天的安稳觉。 就在江映篱二人忐忑皇上会不会赐婚的时候,突然宴会上出现了两排宫女,这些宫女手上都端着一些东西,江映篱仔细望去。 就在江映篱心中猜测不定的时候,皇上突然站起来,然后上前几步,停下脚步后转头看了一眼华贵嫔。 场中的姑娘们都已经散了,正在交头接耳谈论的夫人小姐们也都停下手中的酒杯,有些奇怪的看着皇上和华贵嫔—— 不知道又有什么变故。 华贵嫔将手放在皇上手上后娇羞一笑,见她如此,皇上勾了勾唇,然后脸上的温柔收敛,威严十足的看着在场的人说道。 “今日华贵嫔设宴,就是为了请大家前来做个见证。”说完,他又怜爱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华贵嫔,随即高声道:“华贵嫔如今怀有身孕,朕很高兴,所以就此升她为华妃,日后她就是宫里新晋的华妃了,大家可要尊敬她。” 第七百四十五章 皇贵妃的试探 此话一出,场中安静了几秒,江映篱也被这个突然公布的消息吓了一跳,她诧异的看了一眼华贵嫔……不对,如今已经是华妃了。 华妃居然怀孕了! 怎么会这样? 江映篱心中诧异,算了算日子,这华妃似乎是在进宫没多久就怀了身孕,这也未免太快了吧。 “当真是好福气。”侯夫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妹妹升为华妃是应该的,如今,她可是宫里的大功臣,给皇上开枝散叶。”皇后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家都屏住呼吸,朝着发声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发现皇后也来了。 皇上见到皇后脸上的笑容不减,只是看了皇后一眼之后,又将视线落到了华妃的身上,看起来深情的紧。 皇后看见这一幕,脸上表情微变,但是很快又恢复成一副雍容大度的样子,走到高台上后,她挥了挥手,身后的宫女马上端着托盘上前凑到了华妃的身前。 看着那托盘里的东西,有些好奇的问候道:“皇后娘娘,不知这些是何物。” 皇后勾唇笑,眼角都挂着喜悦,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怀孕了呢。 只听她欣喜道:“这不是听说妹妹你怀孕了,所以本宫就准备了一些好东西给你,这珊瑚放在你宫里赏心悦目,对你身体也好,还有这些摆件,放在我那儿都是浪费了,如今你可是我们皇宫的大功臣,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听见这话,华妃笑了笑,接着朝皇后行礼:“那就多谢皇后娘娘了。”嘴角的笑容透着一丝得意。 但是皇后却没有任何不适感,依旧一副雍容大度的样子,这个场景倒是让在场的人都心中升起了嘀咕,不知道皇后这是又唱哪一出。 突然间,华妃转头看向皇贵妃和淑妃挑眉道:“皇后姐姐给我准备了礼物,不知道二位姐姐可有给我准备礼物。” 突然被放在火上烤,皇贵妃和淑妃都有些尴尬,她们今日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变故,所以根本就没有备什么礼物。 倒是淑妃反应快,她挑了挑眉笑着上前将手上的白玉镯摘下,直接戴到了华妃的手上:“白玉手镯衬着妹妹真是匹配的很,今日来的匆忙,这手镯就当做是姐姐的贺礼了吧。” 淑妃这话说得乖巧,华妃勾唇把玩着手腕上的玉镯,随即勾唇道谢:“多谢淑妃姐姐,我一定好好珍惜。” 皇贵妃见淑妃抢先一步,一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是如今她也不好再上前复制淑妃的话,只好笑着说道。 “今日来的匆忙,也不知妹妹怀了身孕,既然是生育,那一定要备上大礼,待会儿姐姐回宫马上派人给妹妹的宫里送礼物,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见这话,一般人肯定要客气两句,谁知道华妃却挑眉接受的心安理得:“既然如此,那我就等着皇贵妃姐姐的礼物了,我可是期待的很,希望姐姐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这话,看见皇贵妃微微难看的脸色,华妃像是没注意到似的,转头就去了皇上身边撒起了娇,皇贵妃气得脸都绿了。 江映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摇了摇头,华妃如今还是过于嚣张了,这可是在给自己树敌,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这后宫其他人的怒火。 宴会结束后,江映篱原本松了一口气,因为今日宴会只有上面那几位在争,下面的人倒是安宁的很,还以为就这样可以早点回去了,谁知道在出宫路上又被人给堵了。 看着那张有些眼熟的脸,江映篱无奈的下了马车,接着对车夫嘱咐道:“先送夫人回府,我待会就回去。” “映篱,你要做什么?”侯夫人在这时掀开帘子皱眉询问。 江映篱看了一眼堵路的那个人,侯夫人顺着江映篱的视线望过去,看清楚那人是皇贵妃身边的宫女后,忍不住蹙眉抱怨道:“怎么又来了?要不然娘还是同你一起去吧。” 江映篱却在这时摇头道:“娘,还是算了吧,没有皇贵妃娘娘的召见,您这样贸然前去拜访恐怕不太好。” 江映篱也是不想招惹是非:“皇贵妃出现在这里,无非就是想见自己,还是去一趟吧。” 听见这话,侯夫人也不好强求,只是认真叮嘱道:“那你小心些,我在府上等你,今夜你必须回来。” 江映篱点了点头,侯夫人马车离宫后,她就跟着那个宫女去了皇贵妃的寝宫。 “江映篱,如今你到底是在四皇子殿下那边,还是在华妃那一边。” 江映篱没想到皇贵妃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她下意识的抬头看着对方,皇贵妃淡淡地扫了过来,她赶紧低头。 虽然不知道对方问这个问题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江映篱还是下意识的说道:“我自然是站在四皇子殿下那一边的。” 听清楚了江映篱的选择,皇贵妃笑了笑:“知道了。”然后就摆手让她回去了。 这让江映篱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皇贵妃把她叫过来,就只是想问这么一句话吗?如果只是想问这么一句话,大不了就派人传个话不就行了,偏偏还把她叫过来问,也不嫌麻烦。 江映篱带着这个疑惑出了宫,直到第二天,她才明白,皇贵妃问这话的缘由。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 菁儿火急火燎的从外进来。 江映篱淡定的放下茶杯,然后接过了管家递过来的账本,疑惑的看向她问道:“怎么了?又出什么大事了?你别急,慢慢说。” 菁儿喘了会儿气之后总算是平复了呼吸,然后她瞪着眼睛,脸上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八卦的激动,她笑着说道:“小姐,您知不知道,华妃娘娘腹中的孩子被封为太子了。” “你说什么?”江映篱惊讶的站起来。 “怎么可能?孩子还没有生下来,怎么能够封为太子呢?再说了,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还没有确定呢。” 第七百四十六章 最尊贵的孩子 菁儿笑着说道:“那有什么,如今这孩子还在娘肚子里都被封为太子,不管她生下来是男孩还是女孩,注定是荣华享不尽,看来皇上很重视华妃娘娘的这一胎,小姐,我看华妃娘娘对你态度已经有了改观,或许日后我们也能沾些光呢。” 听她这么说,江映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叹道:“你知道些什么……” 江映篱说完这话,放下账本对管家说道:“账本先收下去,我回来再看。” “是,小姐。”管家接到命令后拿着账本出去了。 江映篱转头吩咐云珠:“云珠,备车,我要去找四皇子殿下。” 这话一出,菁儿和云珠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自家小姐要干什么。 马车悠悠的在街上行驶着,江映篱坐在马车里,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之前宫里皇贵妃跟自己说的话,脑子突然灵光—— 难怪她要问自己要站在四皇子那一边还是华妃那一边,看来是已经知道了皇上对待华妃的态度。 如果华妃的孩子被封为了太子,那她肯定不可能再继续效忠四皇子,毕竟都有了自己亲生的,哪里需要一个外人来左右自己的命运…… 想清楚这一点,江映篱心中更加惊叹起了皇贵妃的老谋深算,没想到居然看的这么远,而且很了解皇上。 昨日当真是惊险。 “小姐,到了。”就在江映篱想得出神的时候,外面传来云珠的声音。 江映篱闻言赶紧下车,谁知道,她刚刚到了府门口,就和里面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出来的人穿的华贵丝绸,长相抚媚漂亮,江映篱没有见过,但是她要是猜的没错,这人应该是四皇子殿下的侍妾之类的。 总而言之,应该不是皇子妃,也不是什么侧妃,她没有听说过四皇子殿下娶过谁。 “你是谁?” 就在江映篱打量她的时候,对面那个人也开始打量着江映篱,发现江映篱穿戴不凡,气质不凡,这女子心中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 江映篱皱了皱眉说道:“我是来找四皇子殿下的。” 江映篱话音刚落,只见那女子捂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江映篱见她笑的样子觉得有些不舒服,这女子笑的如此嘲讽,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善茬儿。 那女子挑眉淡淡的看了江映篱一眼后说道:“来这里的人自然都是来找四皇子殿下的,你想见就能见吗?” 江映篱眯了眯眼,不知道她想干什么,随即懒得理会她,准备绕过她直接进去,谁知道经过那女子身边时被她给挡住了:“我让你进去了吗?这里可是四皇子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说完,那女子毫不客气叫来了四皇子府上的护卫,将江映篱给赶了出去。 江映篱站在四皇子府的台阶下,没有想到会遭此羞辱,一时间红了眼眶,咬牙说道:“好,我不进去就是,等四皇子殿下回来,我看他怎么问你的罪。”说完怒气冲冲的转身上了马车。 菁儿云珠也狠狠的瞪了那女子一眼,跟上小姐,直接打道回府。 “小姐,这是京城才女王小姐的邀请,明天她要举办一次宴会,邀请您过去参加。”菁儿将一份名帖递过去。 江映篱接过来翻看一遍之后皱了皱眉:“王小姐似乎和我没有什么交集,怎么会突然邀请我去参加她的宴会。” 菁儿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只不过这王小姐一向心高气傲,如今愿意给小姐下拜帖,肯定是欣赏您的小姐,要不然就去瞧一瞧吧,这和其他小姐莺莺燕燕的聚会不一样,这位王小姐可是才女,受邀参加的人肯定都是有才华的,说不定您能结交几位朋友呢。” 江映篱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抬头看着菁儿笑道:“这么一来,我还非去不可了。” 王小姐举办的宴会如期举行,江映篱也很快到了场,但是等她到了宴会时,却发现似乎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那个人就是江映篱啊,我可听说了,她最近和四皇子定下打得火热呢。” “谁说不是呢,之前还和六皇子殿下纠缠不清,这女人就是个狐媚子,王小姐为什么会邀请她过来?” “难道她没有名帖,是自己不请自来的。” “呵呵呵,说不定真有这种可能,毕竟那女子如此不要脸厚着脸皮过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叽叽喳喳,江映篱顿时黑了脸,忍不住冷眼扫了过去,那几个正在议论的人被她这么一扫,赶紧住了嘴。 但是突然回想起来什么是的,不屑的说道:“有什么资格这样瞪我们,本来就是个狐媚子。” “就是就是,还是不要理她了,我们去找王小姐吧。” 这几个人嘴上不服输的又争辩了两句,接着相邀的离开,江映篱看着她们一群人离开,心中很是不满。 “小姐,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她们根本就不了解你。”菁儿在这时义愤填膺道。 江映篱叹了口气:“管她们呢,本来我也不是什么才女,让她们去巴结她们的王小姐吧。”说完,转身就准备走。 “映篱,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转头就看见了四皇子,江映篱诧异道:“四皇子殿下,你怎么会来?” “我也是受邀参加。”江映篱话说完,四皇子就直接给她解了惑。 听他这么说,江映篱笑了笑,随即抿了抿唇解释起来:“既然如此,那四皇子殿下好好玩,我就先走了。” 说完直接带着菁儿云珠离开,四皇子皱眉,察觉到了江映篱的冷淡,一时间有些无措。 这些日子江映篱对他的态度可以说是极好的,怎么突然又这样冷了下来呢?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几道讽刺的声音—— “江映篱怎么走了?她是不是和四皇子吵架了?” “呵呵,她这样的女人,四皇子殿下肯定早就玩腻了,不就是个狐媚子吗?也不知道在外面有多少姘头,说不定被四皇子地下发现了呢。” 第七百四十七章 叫姨娘 “真的吗?还有这种事。” “我听说她昨天去四皇子府上找四皇子,结果被他府上的侍妾赶走了,当真是可笑的很。” “就是就是,还妄想登堂入室,看来就是痴心妄想,不要脸的狐狸精……” 这些话在耳边缠绕,四皇子要是再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他就真的是个大傻子了,一时间脑恨的瞪了过去,那几个被他瞪了的小姐顿时捂嘴,脸色也跟着一白。 四皇子怒气冲冲的拂袖离开,当天晚上京城里就传言,四皇子殿下将他后院的人所有的侍妾全部都给清理出去了。 大家都在传,他是为了江映篱,毕竟江映篱才被他后院的女人为难,如今全部被遣散,一时间京城的话题又转到了二人的头上,热闹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这个事情已经传遍了京城里每一个人的耳朵,各家小姐以及市井小民,都对江映篱的手段感到佩服,毕竟能让四皇子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当真是手腕强硬。 有些想法奇葩,胆子大的人居然还敢直接到侯爷府,想见江映篱一面,打听打听她的这些手段。 江映篱听说有这些人拜访,自然是一个都不见,同时感觉被人看了笑话,心情烦闷,干脆躲在房里不见任何人。 四皇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当然要关注后续的发展,得知江映篱闭门不见客,他想这恐怕是还没有消气,当即就让属下备好了礼物,直接上了侯爷府的门。 谁知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居然正好遇见了侯爷带着外室素锦回来,双方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四皇子看着侯爷怀里的素锦皱了皱眉,苦口婆心道:“侯爷,您这是做什么?如今整个京城都在看您和侯夫人的笑话,你这样公然将这女人带回来,这不是惹侯夫人生气吗?” 侯爷却撇了撇嘴道:“这是我的家,四皇子殿下还是别管了吧。” 说完他看了一眼四皇子身后的小厮,那小厮手上还提着礼盒,随即淡淡的笑道:“既然四皇子殿下是来做客的,那么就只需要做好一个客人的本分就好,其他的事情还是不要多管了。”说完揽着素锦的腰,直接进了侯府的大门。 那素锦转头,保养得体的脸上挂着浅笑,意味深长的看了四皇子一眼,接着就继续乖巧的窝在侯爷的怀里,看起来无比的顺服。 “侯爷,你回来了。”江映篱听说侯爷回来之后高高兴兴的出门迎接。 谁知道就见侯爷怀里还搂着一个女人,而且无比的眼熟——不就是那个当街和娘吵架的人吗? 一时间,江映篱变了脸色。 侯爷适时开口说道:“江映篱,你来了。”随即淡淡的问道:“让你娘出来吧,我有话跟她说。” 听到这里,江映篱表情瞬间愤怒起来:“侯爷,您这是做什么?你怎么可以把这个女人带回来了?您这是要伤娘的心吗?你这样做你知道娘会有多伤心吗?” 听了江映篱的话,侯爷皱了皱眉:“这些事情你就别管了,你只管将你娘找来,我有事情要交代她。” “不可能。”江映篱直接拒绝。 侯爷眯了眯眼,随即冷声道:“江映篱,如果你还想继续在侯府陪着你娘的话,你就按我说的做。” ——这可是赤裸裸的威胁! 江映篱没想到侯爷居然为了这个女人威胁她,一时间有些生气,同时看到了那女人得意的嘴脸,她更是生气。 可如今侯爷都已经发话,她就算是再不满意,也不可能这样拒绝,因此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火气,不情不愿的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将这件事情告诉娘。”说完转身离开。 意料之中的事,侯夫人并没有出面。 她根本就不愿意见到素锦,更不愿意见到素锦和侯爷在她面前秀恩爱,因此根本就没有和素锦碰面。 侯爷知道侯夫人有多倔强,倒也没有为难江映篱,指着坐在她身边的素锦说道:“叫姨娘。” 江映篱惊讶的瞪大眼睛,但是当侯爷冷冷的眼光扫过来时,她却不得不咬着唇心不甘情不愿的恶狠狠的看着素锦说道。 “素锦姨娘,希望你能在侯爷府住得久一点。”说完冷哼一声,起身拉着四皇子走了。 四皇子一句话都没说,见江映篱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刺激她,老老实实的跟着她离开了侯爷府。 “气死我了。”江映篱离开侯爷府后,看着四皇子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四皇子见状叹了口气,随即突然心生一计,对江映篱提议到:“要不然我带你去看个好玩儿的东西,说不定你的心情就好了呢。” 听见这话,江映篱狐疑的看着他:“四皇子殿下真能带我去看好玩的东西。” 四皇子点了点头:“当然了,我说能就能,你要不要相信我?” 江映篱瞬间心动,当即笑着点头:“那当然好,四皇子殿下带路吧。” 四皇子勾了勾唇,随即就叫属下安排的马车。 “映篱,到了。”马车停下,四皇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江映篱在四皇子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但是却发现自己身处在比较荒僻的地方……云珠和菁儿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一时间有些警惕的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注意到了主仆三人的视线,随即笑着说道:“别着急,跟我来。”说完就走在前面。 江映篱跟上了四皇子的脚步,走了好一会儿,江映篱才看见一个地方——只不过这里似乎是一个山洞,但是山洞口却很热闹,居然有不少人排队进去,门口还有人守着,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 看到这一幕,江映篱皱了皱眉担忧的看了一眼四皇子:“四皇子殿下,这里是哪儿。” “斗兽场。”四皇子勾唇。 听见斗兽场三个字,江映篱基本上已经明白是什么了,这可是一项血腥的游戏,没有想到京城的城郊外还有这样的地方…… 可是如今,四皇子带她过来明显就是对这个游戏感兴趣,江映篱不可能这样没眼色的跟他说不,因此只能勉强笑了笑跟上四皇子的步伐。 第七百四十八章 斗兽场 进了山洞后,光线微微有些昏暗,毕竟是在山洞里又没有什么光线,墙壁上绑着不少的火把,菁儿和云珠跟在江映篱身后寸步不离,就担心万一她们离开的过程中小姐会出事。 不一会儿,前方传来嘈杂声,江映篱知道斗兽场快到了。 果不其然,跟着四皇子没走几步,前面的喧哗声,排山倒海一般的朝着江映篱涌来,她顿时愣在原地。 四皇子走了片刻后,注意到身边的脚步声停住了,转头一看就发现江映篱愣在原地,他心下一想,江映篱一个女子对这种血腥的场面感到害怕也是应该的,于是上前说道:“映篱,别害怕,待会儿我会好好护着你的。”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跟上了四皇子的步伐,不一会儿,人就到了斗兽场的外围,四皇子是这里的熟客,很快就有人给他安排了专属的位子。 江映篱的眼睛却一刻都没有从斗兽场里离开过,此时的斗兽场中央正有一个人,还有一只老虎,没错——就是一只老虎。 这个斗兽场就是人和老虎的决胜之处,赢家就是生,输家就是死…… 看见场中凶狠残暴的争斗,江映篱忍不住白了脸,就连见多识广的云珠也忍不住蹙了蹙眉,对这个场景很是不适应,菁儿更是被吓的直接捂住双眼,不敢看场中的情形。 “映篱,怎么样?这游戏不错吧。”四皇子在这个时候过来,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虽然打心底里厌烦这种游戏,但她却不得不装出一副很喜欢的样子,给四皇子捧场。 四皇子见她喜欢也很高兴:“那你就再看看,我去下注。” 过一会儿,四皇子就离开了,江映篱这才想起这种斗兽场一般都会开设赌局,分别赌是人赢还是兽赢,如今看来,四皇子对此简直欢喜得不得了,想到这里,江映篱对他的厌恶又更深一层。 突然,斗兽场外的客人们尖叫起来,似乎很兴奋的样子,江映篱也在这时顺着斗兽场看了过去,云珠在旁边解释道:“小姐,这次上场的似乎是一名女子,和她决斗的是一头强壮的公牛。” 这话一出,江映篱惊讶的看向场中的那个人影,因为活动场中的人一律穿着裤子,因此若不仔细分辨,还真的看不出来到底是男是女,如今江映篱仔细一瞧,果真是女子的身段。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可以让女子去决斗?万一输了怎么办?这不是找死吗?” “不会的。”突然四皇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映篱回神,回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满满的求知欲。 四皇子见状笑着解释起来:“送到这斗兽场的人都不是一般人,这女子也是有身手的,虽然她面对的是一头公牛,但是她也是有赢的胜算的,否则单方面的碾压就没有意思了,不是吗?” 听他这样轻描淡写的就将人命和动物的命运相提并论,江映篱心中很是反感,却还是笑着点头:“四皇子殿下说的是呢。” 接着,场中的决斗就开始了,江映篱看着场中一注即发的战斗,忍不住闭上眼睛不敢看,原本她以为这女子是必死无疑的,谁知道不一会儿,耳边传来的是一阵激动和兴奋的声音,另外一半则是唏嘘声。 江映篱睁开眼睛看向场中的情况,却发现居然是那女子喘着气站在中间,虽然站得有些不稳,但是如今,斗兽场中站着的人是她,躺着的是那头公牛。 “她赢了!”就连江映篱也忍不住惊讶起来。 四皇子在这时笑着说道:“我赢了。” 江映篱诧异的看向他:“四皇子殿下方才下注那女子赢吗?” 四皇子点了点头:“刚才我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子,她身手不凡,没想到还真的赢了下来,只不过,这次赌注就是她,若是她赢了,她就要归我所有了。” 江映篱闻也很是诧异,没想到这女子居然被当做了赌注,不过被当做了赌注也好,总比被拉到这斗兽场去决斗的好,一不小心就会送了命,想到这里,江映篱也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映篱,这女子我就送给你当护卫怎么样?”四皇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诧异的看着他:“四皇子殿下,这样不好吧。” 四皇子勾唇,眼中满是宠溺:“上次你在府中遇袭,我越想越觉得不安心,想着还是要送你一个的好护卫,有一个护卫在你旁边护着,你也不必再担心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的安全最重要。” 江映篱见他这样体贴,心中很是别扭,只不过她没有办法再接收一个武功高强不明身份的人在身边,她笑了笑拒绝:“不用了,四皇子殿下,这女子你还是自己带回去吧,我身边有云珠就够了。” 见江映篱直截了当的拒绝,四皇子皱了皱眉,眼神泛冷的看了一眼场中的女子,随即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必要把她带回去,还不如让她继续留在这里。” 听见这话,江映篱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四皇子殿下,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四皇子挑眉笑道:“既然你不要她,那她就是一个废物,我留在身边也没有什么用,让她继续留在斗兽场和这些野兽搏斗好了,反正她还是有两下子的。” “四皇子殿下,要不然还是将她给我吧。”江映篱几乎是下意识的说了这么一句。 云珠皱了皱眉,不过碍于身份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四皇子见江映篱收下,高兴的笑道:“这就对了嘛。” 听他这么说,江映篱才知道自己是中计了,一时有些无奈,可是她实在不忍心再让这女子回到斗兽场,因此还是将这女子收了。 从山洞口出来,江映篱看了一眼遍体鳞伤的女子,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面无表情,但是态度倒是挺恭顺的:“我叫羌月。” 江映篱点了点头,接着对四皇子说道:“那四皇子,这女子我就不客气的带回去了。” 第七百四十九章 我叫羌月 四皇子点头:“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你带回去吧。” 江映篱轻笑一声,接着就带着菁儿云珠回去了,至于四皇子,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所以就让江映篱自己回去了。 江映篱回到侯府,直接指使菁儿:“你把羌月带下去,好好洗一洗给她上药,先养着吧。” 听见这话,菁儿满是敌意的瞪了羌月一眼,但还是不情不愿的说道:“你跟我来。” “奴婢告退!”羌月倒是很快进入角色,恭敬的朝江映篱行了一礼之后就跟着菁儿走了。 “这羌月倒是挺沉得住气的……”江映篱看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起来。 “小姐,暗室里的丫鬟过来禀报,那个女子醒了,说是要见你。”云珠突然过来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江映篱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即惊喜道:“她愿意说了?”说完不再废话,带着云珠就前往的暗室。 “听说你要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进了暗室后,江映篱看着坐在床头看书的女子,直截了当的说了这么一句。 那女子微微抬头,正准备和江映篱谈判的时候,突然鼻尖传来一丝熟悉的味道,她猛的掀开被子下床,然后大踏步的朝着江映篱的方向走去。 云珠见状当即上前挡在江映篱面前,看着那女子冷声道:“退后,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女子脸上却依旧激动,站在原地看着江映篱迫不及待的问道:“小姐,你身上的味道是什么?你今日可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江映篱狐疑的看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说着她回想起今日去的地方,去的最过别致的地方自然就是那斗兽场了,难不成她身上沾了血腥味? 那怎么行! 江映篱下意识的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可是没有闻出来什么奇怪的味道。 那女子却眼前发亮,随即哀求道:“小姐,求求你告诉我吧,这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今日去了哪里?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江映篱见她居然差点就给自己跪下了,赶紧将云珠轻轻推开,然后将人扶起:“行了,你就别这样了,赶紧给我起来,我可受不起你这大礼。” 说完这话,见她这样执着,江映篱也不想再看她可怜兮兮的眼神,撇了撇嘴,就将今日去了斗兽场的事情说了。 那女子听江映篱从斗兽场带回来一个女人,一时间又激动起来:“江小姐,求你一件事。”说完她趁江映篱不注意直接跪下。 江映篱吓了一跳,赶紧躲开,接着不悦道:“你这是做什么?有事儿说事儿,别动不动就给我跪下,我真的是受不起,你这不是要折我的寿吗?” 只听女子突然道:“小姐,求你让我和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见一面,我有很重要的事。” 江映篱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狐疑的看着她,接着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然后勾唇邪魅道:“好啊,你想见她可以,但是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此时的女子无比老实直接说道:“我叫羌凉薇。” 江映篱被她这干脆的回答弄得一时猝不及防,但是见这羌凉薇如此执着于那羌月,她倒也不好从中作梗,再说了,答应过的事情她自然也不会食言。 只不过,安排两个人见面的事情还是要往后面拖一拖,她得搞清楚这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及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映篱没有拒绝,当然也没有立刻答应她,只不过让她稍等片刻,接着就带着云珠出去了。 “小姐,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将这二人送走吧,把她们留在侯爷府实在是不安全,她们的身份实在是太可疑了。”云珠出了暗室之后就忍不住对江映篱劝导起来。 江映篱挑眉说道:“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若不将她们的身份查清楚,贸然转移,我担心她们跑了。” “小姐说的是。”云珠听见这话也没有再说什么,如今小姐做什么都已经很成熟了,她只要从旁提醒就是。 …… “怎么样,查清楚了吗?” 江映篱看着回来的云珠,出声问道。 云珠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即笑着说道:“小姐,都已经查出来了,之前我们拿着羌凉薇的画像出去查过,如今已经基本确定了她的身份,她是子州国的公主,那个羌月应该是她的侍女。” 听见这话,江映篱眯了眯眼:“没想到居然是公主啊,看来我无意中救了一个公主,也不知是福是祸。” 见江映篱如此,云珠忍不住提醒道:“小姐,我得提醒你,这个子州国如今已经亡国了,所以这个羌凉薇不过就是一个亡国公主,而且如今她的身份敏感,实在是不适合出现在京城,我担心她会给我们惹麻烦,所以小姐还是将她送走吧。” 江映篱却在这时抬手制止了云珠的话,她笑着说道:“不用着急,先搞清楚她们的目的再说,安排她们见面吧,我先去见羌月一面。” “小姐。”云珠忍不住扬起了声音。 江映篱站起身说道:“行了,别劝了,我意已决,你只要照我的意思去做就好了。” 见劝不动,云珠也没办法,只能去安排二人见面了。 江映篱则是去了羌月的房间,因为搞不清楚她的身份,所以江映篱给她单独安排了一间房间。 当然了,条件简陋,自然比不上大小姐的房间,江映篱到了她的屋前门也没敲,直接进去了,羌月吓得赶紧站起来,眼中满是警惕。 当她看清楚来人时,眼中的情绪收敛,随即恭敬道:“小姐。” 江映篱笑着说道:“羌月,因为不知道你的来历,所以我就略微的查了查,听说你是子州国来的。” 这话一出,羌月的动作僵了僵,脸上的表情也瞬息万变,最后又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江映篱眯了眯眼,将她这些变化尽收眼底,看来云珠的情报没有出错,这个羌月和那个羌凉薇就是从子州国来的。 “小姐,四皇子殿下来了。”突然菁儿从外面闯了进来,有些着急的说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皱眉问道:“四皇子?他是真的太闲了吧?他怎么又来了?” 第七百五十章 子州国 菁儿笑着说道:“小姐,四皇子殿下说,想请您测一测这羌月的实力,所以带了他最得力的属下过来,说是要让他们比较一番,若是这羌月赢了,就让她留在您身边,若是这羌月输了,他就再去找更好的人留在你身边当护卫。” 江映篱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羌月,随即挑眉道:“羌月,你有信心打赢四皇子殿下身边的护卫吗?” 原本江映篱以为对方依旧会用面无表情的样子和自己说话,谁知道,此时的羌月情绪明显有了变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点头:“小姐放心,我一定不会输的。” 江映篱甚至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仇恨,这是怎么回事?江映篱来不及多想,外面又来催了,一时间江映篱也没有再拖延,带着羌月和菁儿就去了前院,发现四皇子果然等候多时。 四皇子身边站着一个黑衣男子,身材清瘦,眼神锐利,看起来确实是一个高手,江映篱眼神一扫而过,接着落到四皇子的身上。 “四皇子殿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得力的属下吗?” 四皇子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没错,映篱,你身边的护卫也必须要打赢我这属下才行,否则的话,就不配留在你身边。” 江映篱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四皇子殿下好意了。”接着转头对羌月说道:“你尽管出手,不用顾及我。” 羌月点头,拔刀直接冲向那黑衣男子,四皇子见状直接闪身避开,过一会儿,前院就响起了阵阵兵戈交接的声音。 江映篱看着和那黑衣男子打得难舍难分的羌月,眼前一亮,没想到这羌月身手这么好。 突然“噌”的一声,还不等江映篱继续说些夸赞的话,那黑衣男子手上的刀居然直接飞向半空,他正准备去捡兵器的时候,一柄长剑抵到了他的勃颈处,离他的动脉仅仅只差毫厘之间。 男子瞬间站住不动了,随即冷声道:“我输了。” 羌月面若冰霜的收回剑,恭敬的朝江映篱行了一礼之后就站在原地不动。 江映篱看见这一幕顿时愣住了,然后她惊喜的看向四皇子:“四皇子殿下,这羌月身手真是太好了,多谢你送我这份大礼。” 江映篱早在方才时候就看出了四皇子的意图,眼中是明明白白的欣赏,她可不想让这四皇子把这羌月收回去,所以就干脆事先堵了他的口。 四皇子果然不好意思说将人要回去的话,只能不自在的笑了笑,但是在送四皇子离开的时候,江映篱却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转头一看就发现来自——羌月。 有问题啊…… 羌月虽然及时的收回眼神,但是江映篱方才的感觉没错,羌月似乎认识四皇子,而且对他的敌意很深,非要形容那种感觉的话,可以说是恨不得直接当场杀了他。 江映篱一时间不敢再将四皇子留在府上,担心生出什么变故,谁知道,四皇子在临走的时候还给她送了一个大消息。 “对了,映篱,今日来找你也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事关云川,虽然侯爷不想听到他的消息,但是侯夫人毕竟是他的姨母,你还是将这个消息转告给侯夫人吧。” 听见这话,江映篱皱了皱眉:“四皇子殿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四皇子皱眉说道:“云川在南疆遇到了大规模的毒虫,如今虫害爆发,这或许就是李天师所说的虫害,所以,南疆的事情恐怕很难解决。” 江映篱闻言心中担心,但是面上却露出笑容讽刺道:“这不是他活该吗?谁让他做了这么多坏事。” 见江映篱如此,四皇子笑了笑:“行了,话我已经带到了,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呢。” 江映篱勾唇拜谢:“那就多谢四皇子殿下了,我一定将这件事情转告给娘。” 四皇子走后,江映篱急匆匆的回了府上,这件事情她暂时没有告诉侯夫人,侯夫人如今已经被素锦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她不想再说出更糟的消息让她难做。 晚上睡不好,半夜醒来的时候,江映篱突然半坐起身,她想到了一件事情——羌凉薇可是子州国的公主! 而且子州国又属于南疆,也就是说,羌凉薇或许知道怎么解决这次虫害,就算不知道怎么解决,或许她对这次南疆发生的事情会有所了解。 想到这里,江映篱再也睡不下,起身掀开被子穿好衣服,大晚上的直接去暗室找人,没想到进了暗室之后,却发现羌凉薇和她一样也没有睡着。 “羌凉薇,你也没有睡啊,怎么了?有心事吗?” 江映篱坐下,接着让菁儿将茶盏放下后就让她出去了,摆明就是要和羌凉薇聊天。 羌凉薇见江映篱过来倒也没有客气,收敛心神坐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问:“江小姐不是也没有睡吗?怎么了,也有心事?” 江映篱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抹狡邪,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因此干脆坦白:“我知道你和羌月的身份,你是子州国的公主羌凉薇,她应该就是你的侍女吧?” 话音刚落,茶杯碎裂的声音响起,等江映篱回过神来的时候,脖子处顶着一片微凉——羌凉薇正拿着茶杯的碎片,把着她的命脉。 “你还知道些什么?” 羌凉薇冷声说了这么一句,眼中满满的冷意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这女人怎么这么冲动! 江映篱眯了眯眼,心中不由吐槽,但是又不想激怒对方,挑眉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既然我会告诉你这件事情,我就有绝对的把握你不会伤害我。” 听她这么说,羌凉薇狐疑随即笑了起来,但是手上的动作没有放松:“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可以放过你了,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江映篱淡定道:“我可以让你和羌月安然离开。” 这话一出,羌凉薇直接愣住了,随即缓缓的收回了手。 江映篱调侃道:“怎么了?不在对我动手了,其实你也可以挟持我,然后从这里出去的。” 羌凉薇却冷笑出声:“我要真的敢挟持你,恐怕迎接我的就是羌月的尸体吧,我没这么蠢。” 第七百五十一章 我要报仇 见她这么说,江映篱轻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见江映篱这个反应,羌凉薇也知道自己猜对了,一时间不敢再小看眼前这个女人。 这些天她装疯卖傻,原本以为这个心软的女人肯定会对她放松警惕……谁知道对方居然一如既往,在没有搞清楚她的身份之前,就是不把她放出去,把她的事情都给破坏了…… 可恶! 想到这里,羌凉薇心中有些不悦,随即问道:“你要怎么放我和羌月离开。” 江映篱起身说道:“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放心,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过来找你的麻烦。”说完起身直接走了。 羌凉薇虽然疑惑江映篱为何会这样做,但是心里不由升起了一丝希望,如果真的能从这里安然离去,她或许就能报仇了。 次日一早,羌凉薇刚刚睁开眼睛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她赶紧翻身坐起来。 但是当她看见打头进来的那个人时,忍不住瞪大眼睛,接着欣喜的站起身上前和羌月狠狠的抱在一起,激动道:“真的是你!羌月!你真的没事。” 江映篱抱着手靠在墙边,见二人如此激动,没有说话,给她们时间平复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在羌月的提醒下,羌凉薇才反应过来。 她赶紧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的对江映篱说道:“对不起,江小姐,昨天冒犯你了,没想到你真的愿意送我们走。” 江映篱笑着说道:“行了,别说这些感激的话了,你们赶紧各自收拾一下,我这就送你们出城。”说完转身。 “等等。”突然,羌凉薇扬声喊住她。 江映篱奇怪的转头,扑通一声,羌凉薇直接朝她跪了下来。 江映篱吓了一跳,差点踉跄的摔倒,好在菁儿及时扶住她。 “小姐,您小心点儿。”菁儿忍不住唠叨起来。 江映篱松开菁儿的手,然后上前将羌凉薇拉起来,可是对方却像块大石头一样,一动不动,江映篱无奈松开手往后退一步:“你这是做什么。” 羌月见羌凉薇跪下,也跟着跪在她旁边,江映篱见她们如此动不动就跪已经习惯了,没好气的说道:“你们是不是不想走了?跪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佛祖。” 羌凉薇突然抬眸,眼中带着满满的怒火:“江小姐,我有事想求你,求你帮我,我要报仇,求你帮我。” 羌凉薇说的掷地有声,江映篱却被她满腔的怒火所震慑,一直皱着眉头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帮你,再说了,你说你要报仇,我怎么知道你要找谁报仇。” 羌凉薇在这个时候解释道:“我的仇人就是四皇子。” 听到四皇子的名字,江映篱有些惊讶,接着羌凉薇继续解释起来:“我们子州国就是被四皇子毁的,我必须要把他杀了,才能祭奠我们子州国死去的无辜百姓,和我的父皇!” “你们华国的四皇子,滥杀无辜,将我子州国的无辜百姓也杀了不少,他当时屠了我们整整一城的百姓!这个仇,我不得不报!” 屠城! 江映篱瞪大眼睛,心跟着打颤:“你、你说什么……”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也抖了抖:“你说他屠了一城的人……” 羌凉薇咬着牙:“没错,就因为他屠城滥杀百姓,所以我才会想报复他,我知道两国交战必定会伤及无辜,但是他此举实在残暴,若是不将他杀了,难消我心头之恨,那一城的百姓的亡魂也无法安息,求江小姐帮我这个忙!” 说完,羌凉薇狠狠的磕起了头,才磕两个,就已经见了血。 “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江映篱迅速上前拦着她,见她如此,很是心疼,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四皇子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屠城……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 “映篱,你在想什么?我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回答我?” 四皇子奇怪的看着江映篱,他感觉得到江映篱今日似乎和往日不一样,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老是走神,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不会是在想云川吧……想到这里,四皇子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江映篱也很快调整过来,她其实在面对四皇子的时候,脑子就不由得回想起之前羌凉薇跟自己说的话,如果羌凉薇没有撒谎的话,那四皇子之前在人家子州国做出的事情,实在是让人不齿。 这样一个残暴的人怎么可以当一国之君呢? 这下无论从哪方面讲,江映篱都是要站在云川这一边的,不过面对四皇子打量的视线,她也不好再走神。 勉强笑了笑后,随意敷衍道:“没什么,就是这些日子因为娘的事,有些劳心伤神……对不起啊,四皇子殿下,让你见怪了。” 四皇子闻言挑了挑眉,侯夫人和侯爷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江映篱这么说也没有地方可以挑出错来,但他就是觉得对方似乎没有说实话。 侯夫人和侯爷只不过是她用来敷衍自己的借口…… 不得不说四皇子歪打正着——猜对了。 不过江映篱没工夫跟他在这方面继续纠缠,不想被四皇子看出苗头,江映篱笑着转移话题道:“四皇子殿下,您这府上新进的新茶当真不错。我在京城这么久还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茶呢。” 此时江映篱就在四皇子的府上,对方拿出新茶来招待她,满室茶香,确实宜人。 四皇子闻言笑了笑,虽然江映篱是在夸茶叶,但这茶叶是他找来的,所以也算是间接的夸他了。 而且他这茶叶确实好,他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弄回来的,就连父皇都没得喝,见江映篱这么说,他得意的挑了挑眉说道:“那是自然,这些茶叶金贵的很,不过我也不是一个爱茶之人,若你喜欢就拿些回去吧。” 说完就挥了挥手,不一会儿管家就送上一盒茶叶,包装很是精美,江映篱见到也没有推辞,笑着接过,转手就递给了菁儿,让她拿着。 第七百五十二章 斗兽场 “映篱,这些日子我一直忙着处理手头上的公务,都没有时间陪你出去逛逛,今日若是你无视,我们就出门逛一逛吧。” 四皇子突然提议,一直待在屋子里又什么都不能做,他觉得有些无聊了,本来他找江映篱就是有意图的,可是对方却偏偏不让他近身,他又不能强人所难。 想着对方应该是秉着闺秀的矜持才保持距离,不过这些对他来说也不不算什么,反正他又不缺女人。 江映篱闻言忙不迭的站起身,她正愁着尴尬的气氛没办法打破呢,如今四皇子自己都提议了,她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 一行人出了府。 江映篱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羌月,她方才一直注意着羌月的表情,对方看四皇子的眼神过于的露骨,就差将杀气写在脸上了。 这可不行! 江映篱皱了皱眉,趁着四皇子带护卫上前去找地方歇脚时,她拉着羌月警告道:“你最好把你的杀气收敛一下,万一被四皇子瞧出了苗头,我可保不住你。” 羌月一愣,没想到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被江映篱这么一提醒,她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她和公主殿下如今也算是给江小姐添了麻烦,她自然知道公主殿下之前所求有些强人所难,可是江小姐不但没有怪罪她们,反而和她们站在同一条阵线上。 如今对于江小姐的警告她也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保证起来:“奴婢知道,奴婢不会让四皇子看出来的。” 江映篱松了一口气,又给菁儿递了个眼色,让她好好盯着羌月,自己追上了四皇子的步伐。 “怎么样?找好地方了吗?” 江映篱话音刚落,四皇子就回头,眼中闪着一抹光,看着江映篱笑道:“映篱,说起来我们已经许久没有去斗兽场了,要不然这一次我们就去斗兽场可好?” 看着对方脸上跃跃欲试的表情,江映篱微微蹙眉,她实在是不喜欢那个地方,羌月就是被她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 可是四皇子明显很喜欢那种暴力的游戏,江映篱也不好拒绝,今日才刚刚被四皇子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不好再拒绝,于是点了点头说道。 “那行吧,既然是四皇子殿下这么有兴致,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果然,四皇子听她这么说,果然表情好了不少,马上就让护卫去找马车,一行人就赶往了斗兽场。 还是那熟悉的山洞口,江映篱表情微微有些难看,不过在四皇子朝她看来时,她立马收敛,扬起一抹温婉的笑。 四皇子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他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斗兽场里的事情,没有注意到江映篱的不自在,来不及多说就一马当先的往里面走了。 看他这迫不及待的样子,江映篱对他的厌恶又多了一分,堂堂一个皇子,居然喜欢这样残忍的游戏。 真是—— 江映篱眯了眯眼,眼中寒意一闪而过。 她旁边的羌月表情也不好看,要不是顾及江小姐,她早就出手将那四皇子一刀捅了,可如今公主殿下还在,江小姐那儿躲着,她不好给江映篱惹麻烦。 江映篱回头看了菁儿和羌月一眼说道:“行了,别愣着了,我们也进去吧。” 到了里面后,江映篱和四皇子找了一处位置坐下,这里视野极好,而且没有那些人群密集的地方吵闹。 江映篱自然知道这里是四皇子的专属位置,只不过看四皇子眼中闪着的嗜血,她还是有些不自在。 江映篱不动声色的喝着茶,视线就是不往斗兽场里放,却不想突然她的胳膊被人抓住。 她蹙眉,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一向木头脸的羌月,脸上居然出现了激动的表情,这让她微微有些惊讶。 “你怎么了?”江映篱奇怪的问。 羌月严肃一张脸,俯身凑到江映篱耳边说道:“江小姐,请您看一看场中的那个男子。” 江映篱闻言心中疑惑,却也顺着羌月的意思看到了场中,然后就发现正在与一头老虎搏斗的男子,江映篱看了一会之后,也没有看出什么蹊跷之处。 “映篱,怎么样?你觉得场中的老虎和男子谁会赢?” 四皇子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江映篱回神笑了笑:“这我可看不出,四皇子殿下觉得呢。” 四皇子闻言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在我看来那老虎定时会赢,那男子看来已经快要精疲力尽,说不准下一秒就要葬身虎口。” 见他将人命说的这么轻飘飘,江映篱心中很是不爽,不过还不等她开口,她的肩膀又被人戳了戳,她回头一看就发现羌月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场中的男子。 这是…… 江映篱挑眉像是突然明白什么似的,她突然看向四皇子笑着提议道:“四皇子殿下,要不然我们打一个赌吧。” 四皇子闻言,饶有兴味的看向江映篱,虽然江映篱表现出对这斗兽场的接受,但是他怎么会看不出对方眼中的排斥。 可是他喜欢斗兽场,也希望江映篱接受斗兽场,所以他一直都在装傻,装作不知道,如今没想到这小女人居然还敢提议跟他打赌,心中的兴趣被勾起。 她笑问:“不知映篱想跟我打什么赌?” 江映篱轻笑一声,站起身指了指斗兽场中正在进行最终决斗的男子和老虎说道:“四皇子殿下,你觉得老虎会赢,但我反而觉得那男人会赢,毕竟人在处于绝境之中会爆发出难得的潜能,所以我们打个赌,我赌那男子赢,你就赌那老虎赢,若是我赌赢了,殿下就将那男子买下来送给我,可好?” 四皇子闻言,表情微变,然后神情复杂的看了江映篱一眼,江映篱被他盯得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但是表情却是风轻云淡。 她倒是想直接将那男子买下带回去,可如今四皇子也在,万一她这样贸然将这男子带走,说不定就会引起四皇子的警觉,还不如就这样打个赌。 赌赢了,那男子就能够顺理成章的带回去,也算是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第七百五十三章 赌不赌 四皇子沉默很久,江映篱见他不回话,干脆使出一个低级的激将法,她眼中带着微微挑衅问:“怎么了?四皇子殿下不敢吗?” 四皇子被江映篱这眼神看的心情瞬间变了,居然会被一个女人挑衅,他当即大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怎么会?既然映篱有这兴致,那我就如你的意,我们就打这个赌,若是你赢了,那男子我花钱替你买下来,你尽管带回去,他能打赢老虎,说明身手也是不错,当你的护卫到也不亏。”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跟在江映篱身后的羌月一眼,上次他可就错过了这么一个好身手的侍女,不过他就不相信,场中的这男子也是他漏掉的遗珠。 他运气没那么差! 江映篱见他答应下来,松了一口气,面上带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说定了,到时候殿下可不许反悔哦。” 说到这里时,她语气带着些许娇俏,四皇子挑眉,豪爽挥手:“自然不会反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羌月站在江映篱身后,将所有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抹感激,接着就迫不及待的看着场中的争斗。 放在身侧的手捏起拳头,眼中带着一抹希翼,心中祈祷起来。 你可一定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斗兽场围着一圈人,此时显然开始兴奋了,因为斗兽场里一人一虎也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状态。 江映篱坐在外围看着那男子和老虎搏斗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心酸,她看不出来到底哪一边处于劣势,但是好歹是一个有意识的人却要和这畜生搏斗,多少让人觉得有些不忍。 再加上旁边的羌月时不时着急的跺脚,江映篱都在担心,若是待会儿那人没有打赢这老虎,羌月会不会当场出手杀了四皇子。 不过好在江映篱的担心没有意义,因为斗兽场里的战斗很快结束,那男子朝后退时,脚下被绊了一下,就这样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老虎见状趁势扑了过去。 谁知那男子却不知为何睁开眼睛,手臂肌肉绷起,接着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刃,直接从老虎肚子下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那老虎竟就这样被开膛破肚。 男人以出乎意料的方式赢了! 江映篱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下意识的捂住嘴,菁儿站在江映篱身边,也将斗兽场里的场景都看了个正着,一时间也跟着惊喜起来,笑着对江映篱说道。 “小姐,那男子打赢了老虎,那老虎肚子上被划了一刀,看来是活不成了。” 菁儿之前跟江映篱来过斗兽场,她其实也不喜欢这里,但如今见到那男子赢了,她也忍不住开始为之欢呼。 江映篱闻言,心中稍稍安定,侧目看了一眼羌月,发现她表情也跟着放松,想到这里,江映篱突然听到旁边一阵拍桌声,循着声音望过去,果然发现四皇子一副黑脸的样子。 江映篱微微挑眉,知道对方这是生气了,不过这也代表她赢了,江映篱轻笑一声,接着看向四皇子说道。 “四皇子殿下,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居然被我这个门外汉赌中了,说来还要感谢四皇子殿下手下留情,没有跟我一般见识。” 场面话还是要说的,江映篱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惹毛了四皇子。 四皇子听她这么一说,脸上表情稍微好转,接着摆了摆手,一副大方的样子解释起来:“没什么,这不是见映篱你难得有兴趣吗?不过就是一个护卫,我买下来送给你便是,不过他这身手还真不错。” 说完他又将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到了羌月的身上:“不过不得不说,映篱你的眼光还真好,上次看中了这个,这一次又看中了一个能打过老虎的护卫。”一边说着他还煞有其事的抬手举起了大拇指。 江映篱捂着嘴轻笑一声,似乎害羞了一般,四皇子原本的郁闷被江映篱这含羞带怯的一笑弄得烟消云散。 四皇子饶有兴趣的调戏了江映篱几句之后就叫来了斗兽场的负责人,直接当场将那男子买下,江映篱眼中闪过一抹轻松。 “江小姐,那男子方才受了伤,能不能先走啊?”就在这时,羌月趁机在江映篱耳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点了点头,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等四皇子回来之后就提出要离开的意思,四皇子今天败兴而归,也没想继续留下,当场决定和江映篱一起回去。 四皇子将江映篱送回侯爷府,这才匆匆离开,江映篱原本是想去见一见侯夫人的,可是想到自己今天在斗兽场看到的事情,只觉得恶心。 虽然那男子赢了让她高兴,可是那老虎当着她的面被开膛破肚,肚子里的东西流了一地,江映篱实在是犯恶心,因为身子不爽利,就干脆打道回府了。 回了院子,江映篱就将那男子交给了羌月,并且让菁儿好好照顾他,自己带着云珠回了屋子睡下了。 江映篱刚刚躺下,云珠就端着一碗粥进来了,见小姐居然躺下,有些无奈的说道:“小姐,你今日出去都没吃什么,方才菁儿都跟我说了,你要不要先喝一碗粥再睡,不然半夜该饿了。” 江映篱闻言脸色微白的摆了摆手:“不用了,今日在斗兽场的事情菁儿想必也告诉你了,我现在是真的吃不下。” 云珠见江映篱不像在说谎,一时无奈,担忧的看了江映篱一眼后将托盘放下:“那好吧,小姐,奴婢就放在这儿,你若是饿了,就起来吃一口,若是凉了,就叫奴婢进来,奴婢帮您热一热。” 江映篱摆了摆手,云珠见小姐确实疲惫,也不好再打扰,出门时将门给带上了,忠心的守在门外。 “她这是给我上脸了是不是?” “啪——”的一声,侯爷脸色黑沉的将筷子拍在桌上,然后不满的看了侯夫人一眼,随即冷笑道。 “你真是收了一个好闺女啊,我难得回来一趟,她居然推脱胃口不好,不想跟我吃饭?谁信!这是故意给我摆脸色吧!” 第七百五十四章 产生隔阂 侯夫人见侯爷故意找茬,有些生气的放下筷子,强忍怒火说道:“映篱不是这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也说了,难得回来,发什么脾气嘛。” 侯爷见侯夫人居然敢跟自己顶嘴,只觉得自己男人脸面不保,当即眯了眯眼,冷着一张脸呵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如果你对我态度好一点,我会这么久不回家吗?” 说完干脆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鼓着眼睛瞪着侯夫人说道:“我看你就是不希望看见我,既然如此,那以后我也不回来了,让你们娘俩好好的在这府里住着。”说完冷哼一声,转身大踏步的走了。 “你……”侯夫人被气得站起身想追出去,可是才刚刚走了一步,就只觉得头晕目眩,扶着头,差点晕倒。 在旁边的陈妈见状及时伸手扶了她一把:“夫人,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侯夫人气的声音都开始发抖,她指了指方才侯爷离开的方向,看了陈妈一眼说道:“你瞧瞧,你瞧瞧,他这就不耐烦了,在外面养了一个,现在还有脸来跟我翻脸,他到底凭什么?” 陈妈见夫人确实气得不轻,皱眉说道:“夫人,您别这么生气了,身子要紧啊,奴婢扶您去歇着吧。” 侯夫人捂着胸口倒也没有拒绝,任由陈妈将自己扶回屋子了。 二人离开后,站在门口的一个丫鬟眼神瞟向了侯夫人离开的方向,接着匆匆的离开了院子。 “你说什么?侯爷今天因为我发脾气了,怎么会这样呢?我不是说我胃口不好,所以不想吃吗?你们有没有把我的意思带到。” 江映篱没想到自己睡了一会儿,起来就听到这么个坏消息,当即不敢再多留,让菁儿云珠给自己梳洗打扮之后就匆匆的带着二人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小姐,您别着急,奴婢们方才确实按您说的转告了,可是侯爷就是借题发挥,故意想跟夫人吵架,您不过就是个由头罢了。” 小路上,江映篱步履匆匆,菁儿在后面觉得有些愤愤不平,她今日已经拖了好多好姐妹打听的消息,知道侯爷当时发怒的情形是怎么样的,无非就是借题发挥,哪里是因为小姐不去吃饭才发的火。 江映篱闻言叹了口气:“即便如此,那也是我的错,侯爷和娘最近关系不融洽,我不应该这样给他捏住把柄的……” 见自家小姐这么说,菁儿就算再不满也不好质疑,只好无奈闭了嘴。 主仆三人匆匆的到了侯夫人的院子,江映篱刚刚踏进院子门口,就见陈妈端着托盘出来,她赶紧凑上去关切道:“娘怎么样了?方才听说娘晕了过去,到底怎么回事?请大夫了吗?” 陈妈见江映篱来了脸上一喜,但是当听见江映篱说出的话时,忍不住叹了口气,转身打量了一下关闭的房门,拉着江映篱到墙角处小心嘱咐道。 “小姐,待会儿您进去和夫人说话可得小心着点儿,方才夫人才从侯爷那里受了气,也不知道她现在气消了没。” 说到这里,陈妈又有些尴尬的看着江映篱,语气软了几分:“还有就是,小姐,你也知道夫人最近心情不好,待会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她那就是嘴上一说,千万不要当真了。” 江映篱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说完就将菁儿云珠留在院外,自己进了屋子。 进去后发现娘坐在桌边,一手撑着额头,正在闭目养神呢,江映篱脚步微顿,但是很快咬着下唇进去了:“娘,你感觉怎么样了?” 听到江映篱的声音,侯夫人猛的睁开眼睛,看见江映篱的一瞬间,她的表情微微愣住,随即勉强笑了笑:“原来是映篱啊,你怎么来了?” 江映篱看出了娘脸上的不情愿,但是想到今日的事情,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表个态,因此赶紧道歉。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娘并没有生气,反而还反过来安慰她几句,最后江映篱被送出院子的时候还一头雾水。 她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菁儿后,菁儿一脸担忧道:“小姐,夫人怕不是已经跟你生出了隔阂吧,否则怎么会这么疏远呢?” 疏远? 这就对了! 江映篱顿时了悟,方才觉得娘这么客气,过度的客气就是一种疏远啊。 江映篱眼神复杂的回头看了一眼娘的院子,心中有些难受:“没想到娘还是对我有意见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菁儿和云珠面面相觑,二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一脸愁眉苦脸的跟在自家小姐后面,主仆三人愁云惨淡的回去了。 她们离开后,一个人从假山后闪出,停在小路边,一会儿之后,那人又匆匆的离开了,出府之后朝着四皇子府去了。 …… “映篱,你表情似乎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 茶楼里,四皇子给江映篱倒了一杯清茶,接着一脸关切的询问起来。 江映篱闻言猛的回神,讪讪的笑了笑之后犹豫片刻,然后就咬唇将自己和侯夫人的事情告诉了四皇子,她苦着一张脸说道。 “四皇子殿下,我真的没有想到,娘居然会因为这件事情跟我产生隔阂,我该怎么办啊?” 听出了江映篱语气中的诉苦意味,四皇子脸上表情微变,接着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看着江映篱。 “映篱,你别多想,或许夫人只是暂时的和你赌气呢,你也知道,这段时间她因为侯爷的事情一直发愁,这次也是暂时没想明白过来,你就别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心中多了几分安慰,脸上表情也微微多云转晴,她笑着看着四皇子:“四皇子殿下,你还真会说话,被你这么一说,似乎一切都不算是什么了。” 四皇子轻笑一声,接着举杯,朝江映篱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尝尝这茶怎么样吧,这可是我从江南新进的茶,保证比上次你在我府上喝的还要好喝。” 第七百五十五章 华妃的刁难 听见这话,江映篱来了兴趣,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眼前一亮说道:“当真是好茶。”接着一脸敬佩的看着四皇子,夸赞道:“四皇子殿下,您本事可大着呢,这茶叶我在京城也从来没有喝到过。” 四皇子笑了笑,随即轻咳一声,不经意的说道:“对了,你听说了吗?云川似乎在南京受伤了。” “什么!”四皇子话音刚落,江映篱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问,脸上的表情也来不及收敛。 四皇子在这一瞬间已经捕捉到了江映篱脸上担忧的表情,心中有些不悦,江映篱如今和自己越发交好,怎么能想着别的男人呢?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他最大的对手云川。 江映篱也在转瞬之间察觉到了自己情绪的外泄,赶紧收敛情绪,仿佛不经意的放下茶杯询问道:“四皇子殿下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好像都没有怎么听说呢。” 江映篱不敢追着云川的情况往下问,担心被四皇子看出苗头。 四皇子也就当做不知道,轻笑一声后说道:“那有什么?南疆那边有我派过去的眼线,云川受伤的事情就是他们传回来给我的。” “那就是说……可信度很高了?”江映篱眼中带着凝重。 四皇子点头:“没错,不过映篱你似乎很关心他,你不是和他吵架了吗?” 这话一出,江映篱就知道四皇子是在试探她,她勉强笑了笑:“虽然我和他吵架了,但他毕竟……和娘有些亲戚关系不是吗?” 说完她突然伸手拽了拽四皇子的袖子,讨好的说道:“四皇子殿下,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请您不要将这件事情外传,我担心娘听到了之后心情更糟,如今她本来就为了侯爷的事情焦头烂额,我不想让她再为这件事情烦恼了。” 四皇子看了一眼拽着自己袖子的手,随即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答应你就是了,这些分寸我还是有的。” 江映篱得了理想的答复,松了一口气,朝四皇子感激一笑,借着饮茶的一瞬间低头,眼中的担忧一闪而过。 也不知道四皇子这话到底是真的是假的,云川如果真的在南疆受伤了可怎么办?江映篱心中满是猜测,想到云川现在在南疆生死未卜,她实在是坐不下去了,马上就说自己在府中有事。 四皇子似乎也有事情要做,因此没有拉着江映篱继续喝茶,而是起身送她回去。 二人走在街上,并没有乘马车,主要是茶楼隔侯爷府并不远,江映篱也并没有非要乘马车。 不过他们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二人比肩走在路上,被不少人看着。 江映篱对这些视线有些厌烦,可是想到自己的大事,却又不得不忍受。 “映篱,你怎么在这里?”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江映篱诧异的循声望去,就发现章雯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江映篱皱了皱眉,章雯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缘由的,怕是绣坊出了什么事。 江映篱瞬间猜测到了事情的要点:“嫂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章雯站到江映篱面前时才注意到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下意识的看过去,刚好对上了四皇子和煦的表情,虽然四皇子表情温和,可是章雯却只觉得后背一凉。 这男人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啊,只不过章雯现在有要事在身,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考虑四皇子在想什么,而是着急的拉着江映篱说:“映篱,你赶紧跟我去一趟绣坊吧,那边出事了。” 江映篱蹙眉:“到底出什么事了?”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此时的语气有多么的焦急。 章雯叹了口气后无奈道:“还不是贵人事多。”说完她注意到周围有不少人都在打量她们,无奈的拉了拉江映篱的袖子。 “算了,还是跟我去一趟绣坊吧,这里人多眼杂的。” 江映篱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刚才章雯那意思似乎是出了问题,想到这里,江映篱也不敢再耽搁,转头看了四皇子一眼后说道:“四皇子殿下,要不然你还是……” “我陪你去吧。” 江映篱还没有说完就被四皇子直接打断,四皇子笑了笑说道:“我看你这位嫂子方才话中的意思似乎是你那绣坊出了问题,我跟着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帮帮忙什么的。” 江映篱闻言愣了一会儿,接着感激一下:“那就多谢了。”她没有直接拒绝,虽然知道四皇子不会这么好心,可是想到二人如今的关系,她要是就这样直接的拒绝了反倒显得她在故意和四皇子在拉开距离。 因此一行三人一起去了绣坊,到了绣坊后,江映篱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砸场子,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老熟人——华妃。 看到江映篱过来,薛管事也赶紧过来汇报情况,薛管事严肃着一张脸说道:“小姐,华妃将我们绣坊之前所做的衣服都退回来了,说是有问题。”说完她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 江映篱顺着薛管事的视线望过去,就发现绣坊的院子里正站着几个宫女,还有几个太监,明显一副来找茬的样子。 江映篱皱了皱眉,不知道华妃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抿了抿唇看一下薛管事,小声询问:“这些衣服那些人可有说到底有什么问题。” 薛管事摇了摇头,表情有些难看:“就是因为他们不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才生气,可他们是宫里的人,我们绣坊也不好得罪,所以我方才就让章雯去找你了。” 江映篱点了点头,也知道这件事情只有华妃才能解答,就在这时,一个宫女走到她身边,表情十分不客气,语气都带着趾高气昂:“江小姐是吧?我家娘娘说了,让你进宫一趟,有话跟你说。” “怎么跟郡主说话呢?”四皇子在旁边见着宫女居然敢对江映篱这样,一时间脸色黑沉,上前帮江映篱说话。 那宫女见到四皇子后气焰顿时灭了下去,她讨好的笑了笑说道:“四皇子殿下,奴婢也是没办法,是华妃娘娘说一定要让江小姐进宫的,奴婢也只是奉命行事,还希望四皇子殿下不要为难奴婢。” 第七百五十六章 下马威 四皇子皱眉,正想呵斥,却被江映篱给拦住了,后者朝他摇了摇头,随即小声说道:“四皇子殿下,您还是别再多说什么,华妃娘娘现在可是深得圣心,不好得罪了,我就只是去一趟宫里,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可千万不要为了我得罪了她。” 四皇子见她这么善解人意,还真的没再多话,只不过狠狠瞪了一眼那丫鬟。 江映篱见他这般作态,眼中闪过一抹嘲讽,还真是会见风使舵……接着收敛神色看向那宫女说道:“我知道了,我跟你们进宫吧。” 说完她转头对菁儿云珠说道:“你们回侯爷府将这件事情告诉侯夫人,让她不用担心,等我回来就好。” “小姐,奴婢陪你一起去吧。”云珠皱了皱眉。 江映篱笑着说道:“不用了。” “映篱,我陪你去吧。”四皇子在这时自告奋勇。 江映篱听见这话微微有些惊奇,没有立刻拒绝,她侧目看了一眼方才趾高气扬的宫女,嘴角一勾,成全了四皇子的好意。 那宫女见四皇子殿下居然要陪江映篱一同入宫,脸色臭了臭,但是很快又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 虽然得了娘娘的吩咐,她可以对江映篱不礼貌,但是面对四皇子她还是不敢这样趾高气扬,毕竟这可是皇子,因此只是一路乖乖带路,江映篱也就免去了路上的折磨。 但是入了宫,到了华妃的寝宫时,一切都变了,这里毕竟是妃子的住处,四皇子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男子不好随意进入,所以就被华妃找了个由头拦在外面,江映篱一个人进去了。 不过刚刚进了寝宫,就被华妃来了一个下马威,她被罚直接跪在偏殿。 江映篱独自跪在偏殿,十分冷清,许久过后一个宫女进来,江映篱看她总觉得有些陌生。 还不等她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只见那宫女朝她使了一个眼色,江映篱瞬间了悟,心中好笑,正经神色之后,突然双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那宫女见状吓了一跳,惊呼一声之后直奔门外喊人:“赶紧来人,江小姐昏倒了,赶紧将她抬到偏殿歇着!” 江映篱这边的情况很快就被宫女禀报到了华妃那里,华妃得知后阴阳怪气的讽刺一通,然后就起身去了偏殿,想要看看江映篱是不是在装晕。 宫女们没想到自家娘娘居然这么想,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老老实实的跟在自家娘娘身后去了偏殿,但是到了偏殿却不得门而入,只能守在门口。 华妃将人留在门口自己进去了,直接到了偏殿的一个小屋子,进去之后看向床榻上果然躺着一个人。 华妃微微挑眉,转头看了一眼外面守着的人,然后一步一步朝着床上的人走去,坐在榻边看了一眼江映篱紧闭的眼睛,然后抬手搭在了江映篱的脉上。 盏茶功夫过后,华妃收回了手,轻咳一声后叮嘱道:“没什么大碍,但是要注意休息,最近情绪波动太大,这对胎儿也是不好。” 听见这话,江映篱猛的睁开眼睛,黑幽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华妃,好一会儿后才笑了笑从床上坐起来:“看来你这手艺没有减退,胎儿没事我就放心了。”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看她这样,华妃皱眉说道:“如今你的胎儿才是最重要的,我听说你之前小产过,这个孩子,对你来说应该特别重要吧。” 江映篱闻言一脸感慨,当华妃提到之前小产的事情,江映篱眼脸上闪过一抹黯然,但是很快被她收敛,她点了点头:“这孩子如今确实是我全心全意期盼的。” “那你还整天跟四皇子出双入对,你就不怕被他发现吗?”华妃没好气的说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无奈看了她一眼:“你不也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华妃白了她一眼后说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可是这件事情太危险,要我说,你就应该离那四皇子远远的,不对,是离所有危险远远的,如今你这肚子越发显怀,要再这样下去,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更何况你整天提心吊胆,对胎儿也是不好的。” “行了,华妃,我知道你担心我,可如今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自己有分寸的,你还是先跟我说一说……” “四皇子殿下,您不能进去,华妃娘娘方才吩咐了,没有她的命令谁都不能进去。” 江映篱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就传来了吵闹的声音,二人面面相觑后,江映篱赶紧规规矩矩的躺回床上。 华妃也起身看了一眼屋子,发现没有什么破绽之后才收敛表情,恢复成往日的妩媚妖艳,等了没一会儿,外面果然传来四皇子气急败坏的声音。 “那又怎么样?你敢拦我吗?”说完,木门被踹开的声音响起,床上的江映篱也跟着一抖,但是很快就平息下去。 华妃皱眉转头看去,然后就发现四皇子怒气冲冲进来的样子,华妃调侃起来:“四皇子殿下为何这么着急?本宫不过就是和江姑娘说两句话,看你急的。” 四皇子冷哼一声,甩袖直接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当他走近时,床上的人正微微睁开眼睛。 江映篱醒过来,四皇子激动的蹲下身,情深意切的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江映篱闻言愣了片刻后好似回过了神,然后看着四皇子勉强笑了笑:“放心吧,四皇子殿下,我没事。” 话虽这么说,可是她脸上的憔悴却没有任何的说服力,四皇子很是生气的将江映篱揽在怀里,拥着她半坐起身。 江映篱下意识的挣扎,可是四皇子却用了力,这下江映篱也没办法了,她厌恶的低头,不想看见四皇子的脸。 旁边的华妃将二人的举止看在眼里,随即提醒起了四皇子:“我说四皇子殿下,你可别忘了你的身份,江姑娘如今可是有未婚夫的人。” 第七百五十七章 华妃嘲讽 “她的未婚夫就是我。”四皇子直白的说了这么一句,这话一出,江映篱脸色一黑,可她偏偏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反驳他,只能咬牙吞下这恶心的话。 华妃冷笑一声,媚眼如丝的打量起四皇子和江映篱,随即捂嘴呵呵笑了起来:“四皇子殿下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当初是本宫看走眼了。” 四皇子这时放开江映篱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危险,冷冷的看着华妃说道:“你可别忘了你的身份,虽然你现在是华妃,但是你可别忘了你是从哪里出来的,我随时可以让你从这个位置上摔下来。” 华妃听见这话非但没有恼恨,反而哈哈大笑,然后一脸挑衅的盯着四皇子:“四皇子殿下,这话是在威胁我吗?那本宫就告诉你,皇上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依旧对我宠爱有加,就算你这个时候到皇上面前去挑拨我的身份,他是相信你呢,还是会相信我?” 这话一出,四皇子的脸色顿时黑沉,虽然早就知道父皇宠爱华妃,可是他没有想到居然宠爱到这个地步,这简直已经算是犯规了吧。 江映篱在床边听着二人的对话,见四皇子有发怒的征兆,赶紧抬手拽住了他的袖子,四皇子的怒火戛然而止,转头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朝他摇头,小声说道:“殿下,您别说了,她可是华妃。” 四皇子原本不想承认这一点,可是江映篱这话他却不得不听进去,如今还不是和华妃撕破脸的时候。 更何况华妃最近在后宫搅。弄风云如日中天,父皇对她的宠爱,根本没有丝毫减缓,这个时候和她对上,是不太明智。 他勉强压下怒火,冷哼一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妩媚的女人笑道:“行,看在映篱的面上,我就暂时不和华妃娘娘一般见识。” 华妃听他这么说,冷笑一声,语气满满的嘲讽:“到底谁跟谁不一般见识,四皇子殿下心里清楚。”说完她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唇,嫌弃的看了一眼江映篱和四皇子后说道。 “哎哟,今日真是无趣,原本以为有好玩的呢,没想到就这样被打断了。”说完她越过四皇子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江映篱挑眉道:“江姑娘,那我们下次再聊哦。”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语气中淡淡的冷意没有被四皇子忽略,不过华妃说完这话也没再继续,不屑的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之后,就带着宫女们走了。 “这个贱女人。”四皇子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么一句。 江映篱在他身后撇了撇嘴,四皇子如今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刚刚人在的时候也没见他敢跟她对着来,现在华妃都走了,才在这里说狠话,江映篱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很快,她就在四皇子转过头的时候收敛表情,面带柔弱的看着四皇子:“四皇子殿下,您方才实在鲁莽,真的不应该和华妃娘说那些话,何必要得罪她呢?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华妃娘是最不好惹的。” 四皇子见江映篱这么畏惧华妃,一时觉得面上不好看,毕竟刚刚和华妃对峙的时候他落了下风,虽然江映篱这番话是在为他着想,可他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服气,随即撇嘴道。 “放心吧,映篱,下次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如果华妃还要单独见你,你可一定要跟我说,我陪你进宫,她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江映篱闻言柔声一笑:“那就多谢四皇子殿下了。” 四皇子点头接着提议起来:“要不然我送你出宫吧,趁着还没有和宫里其他人碰上,你还是赶紧出宫,免得被他们刁难。”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不过四皇子刚扶着她站起来,外面就突然闯进来一个侍卫,看了四皇子一眼后欲言又止。 四皇子看江映篱表情尴尬赫斥道:“有什么话就说,这里又没有外人。” 那侍卫闻言点了点头,接着皱眉禀报:“回四皇子殿下的话,皇后娘娘晕倒了。” “什么,皇后晕倒了。”四皇子皱了皱眉,表情有些凝重。 江映篱见状善解人意道:“四皇子殿下,我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如今皇后娘娘晕倒可不是小事,她毕竟是你的母亲,还是赶紧过去瞧一瞧吧。” 皇后不是四皇子的生母,但却是他的嫡母,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过得去的,因此四皇子听见江映篱这么说,表情有一瞬间的松缓,然后他一脸歉意道。 “不好意思,映篱,你要不在这里歇会儿,我派人守着,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待会儿我再送你出宫。” 江映篱却笑了笑摇头:“不用了,四皇子殿下,皇后娘娘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你还是赶紧过去看看,我身体已经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宫。” 四皇子见江映篱不像在撒谎,也没有勉强她,又叮嘱了几句后派了两个侍卫跟在江映篱身边,这才急匆匆的去了皇后的寝宫。 江映篱看着四皇子急吼吼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接着就乘着马车出了宫。 回到府上就对上了菁儿云珠担忧的视线,她无奈解释了今日在宫里发生的事情。 菁儿云珠听完之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还好小姐你没事,否则我们就不得不去求侯夫人,让她入宫一趟了。” 江映篱摆了摆手:“这点小事不用麻烦娘了。”说完江映篱坐下抬眼看了二人一眼后问道:“对了,爷醒了没有?” 秋牧云已经昏迷了许久,到现在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江映篱很是担心,她一脸期待的看向云珠。 云珠讪讪的笑了笑,随即摇头:“小姐,爷还没醒呢。” 听见这话江映篱蹙了蹙眉:“那怎么办?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啊?”江映篱心中满满的忧愁。 突然她又想到了身处南疆的云川,六皇子殿下据说受了伤,中了毒虫,也不知道解决了没有。 江映篱想到这里,再也坐不住,现在这么多事情摆在眼前,她得找出一两件解决了才行,想到这里,江映篱赶紧起身,带着菁儿云珠去了暗室。 第七百五十八章 羌凉薇白眼狼 “想问我解毒的事情。”羌凉薇微微挑眉看了江映篱一眼。 江映篱点头有些期待的看向她:“没错,我的一个朋友在南疆中了毒虫的毒,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解开的法子?” 羌凉薇笑了笑,放下茶杯,悠哉悠哉的起身,背着手在暗室的房间里走来走去,菁儿和云珠面面相觑,她们都察觉到了空气中气氛的不对劲。 就在这时,羌凉薇看向江映篱笑着说道:“要我告诉你也可以,但是你必须帮我一个忙。” 江映篱闻言皱眉:“如今我收留你,没有把你和羌月的下落抖出去,就已经算是帮你的忙了,你还想让我干什么?” 对于羌凉薇的话,江映篱并没有第一时间鲁莽的答应下来,这羌凉薇如今来华国是来复仇的,谁知道她想让自己帮什么忙。 果不其然,只听羌凉薇笑道:“如果你想知道毒虫的事情,那你就答应我,我也不要你帮我其他的,到时候我和羌月去刺杀四皇子时,你从旁辅助就行了。” “大胆,你怎么跟我家小姐说话的呢?”菁儿第一个人不住拍了拍桌子,怒气冲冲的上前瞪着羌凉薇。 这羌凉薇未免太不是好歹了,她家小姐将她收留,又将羌月赎回来,这已经是天大的人情,这羌凉薇居然还不知足,还想让她家小姐摊这趟浑水,简直不知所谓。 云珠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她担忧的看向自家小姐,如今决定权还是在小姐身上,她实在是担心小姐为了六皇子殿下的事情而被冲昏了头脑,头脑一热答应了羌凉薇就遭了。 不过好在,当云珠看清楚自家小姐表情一片平静时松了一口气,自家小姐不是那么鲁莽的人,或许她的担心是多虑了。 “菁儿,回来。”江映篱淡淡的开口。 菁儿不满的回头,对上江映篱眼神时也怂了,不情不愿的又狠狠扫了羌凉薇一眼后,回到江映篱身后站好。 羌凉薇对上江映篱那张平静的脸时,心里一个咯噔,江映篱就在这时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羌凉薇面前,随即轻叱一声笑道。 “不好意思了,公主,我不会答应你的,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说完这话,江映篱也不理会羌凉薇难看的神色,转身带着菁儿云珠直接走了。 直到主仆三人离开,关门声响起,羌凉薇气得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江映篱,不过就是让你帮我除掉一个刽子手,你就这么不满意吗?”羌凉薇语气冰冷,实在想不明白江映篱为什么不答应她。 这头,江映篱回房间后,坐在桌边喝着茶,菁儿进来后义愤填膺起来:“小姐,要奴婢说,我们就应该把她们交出去,那女人实在是不识抬举,居然敢强迫你,不对,她居然敢威胁你,要我说,她就应该将那毒虫的事情双手奉上,她怎么可以拿这件事情出来谈条件呢?简直太无耻了。” 听着菁儿的话,江映篱笑了笑,放下茶杯安抚起来:“行了,菁儿,你就少说两句,稍安勿躁,既然知道她是什么人,那现在我们做事也就更加方便了。” 菁儿一时间听不懂自家小姐这话的意思,云珠及时解释起来:“小姐的意思就是说,之前她还准备将那羌凉薇当朋友,如今看来是当不成朋友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听见这话,菁儿又开心起来:“这才对嘛,要我说,小姐您之前对她们态度就是太好了,她们就典型的欺软怕硬,现在您不用对她们客气。” 江映篱抿了抿唇,余光却扫向了角落处站着的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羌月。 方才菁儿和云珠说那些话的时候她都没有阻止,她就是想看看羌月的反应,只不过这羌月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江映篱也无法从她这张木头脸上看出什么,所以无奈只能暂时将心中的怀疑压下。 次日一早,江映篱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之后就开始吃早饭,如今四皇子那边不能松懈,她得好好养身体才行。 “小姐,这是您特意吩咐的燕窝粥,奴婢都已经给您煮好了,奴婢亲自盯的火候,绝对好吃。”菁儿笑眯眯的将一碗燕窝粥盛到了江映篱面前。 江映篱笑着接过:“那我要尝尝你这手艺怎么样。”说完在菁儿期待的眼神中将粥舀起放入口中,但是眼神却渐渐的变了。 菁儿没有意识到,但是一直注意江映篱表情的云珠却先察觉到了,不过小姐没有什么异常,她也没有多嘴问。 江映篱放下燕窝粥,又执起筷子,将桌上的几个小菜都一一尝了一遍,最后总算发现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 她轻咳一声,看了羌月一眼后说道:“羌月,你去帮我泡壶茶来,早上还是要清醒一点的好。” 羌月点了点头,恭敬的出去泡茶了,然而羌月刚刚出去,江映篱就赶紧抠着嗓子催吐。 菁儿和云珠都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顺着江映篱的背:“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吐了?” 江映篱皱眉叮嘱二人:“待会儿别说话,你们给我死死盯着羌月,一切见机行事。”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但是菁儿云珠跟在江映篱身边时间这么久,早就有了默契,听了自家小姐这话,猜到了今日恐怕不会太平,当即点了点头。 等到羌月回来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桌上的菜已经被动了不少,看见这一幕,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江映篱站起身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感觉有些头疼,她皱眉看着菁儿云珠说道:“不知为什么,有些头疼,你们赶紧扶我回去睡一会儿。” 这话一出,菁儿云珠都有些担忧的将自家小姐送回了屋,羌月跟在后面,看见江映篱这样子后,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是很快又被冰冷代替,跟上了几人的脚步。 “吱呀”一声,门被关上,菁儿云珠从里面退了出来,羌月上前问道:“小姐怎么样了?” 菁儿云珠面面相觑,随即摇了摇头,愁眉苦脸:“不知道,小姐只说头疼,没有说其他的,我们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第七百五十九章 抓现行 羌月突然提议起来:“要不然你们去请大夫吧,对了,菁儿,你不是说小姐要喝燕窝粥吗?方才早膳时我瞧着小姐也没有用多少,说不定待会醒了就饿了,要不然你去熬粥,云珠你去请大夫,小姐这里就由我来伺候了。” 听见这话,云珠狐疑的看着她:“为什么不是你出去请大夫。” 羌月低下头,看着有些心虚:“我这不是人生地不熟吗?再说我的身份……” 说到这里时,她话没有说完,但是二人明白她的意思,菁儿云珠点了点头:“那这样的话,那就由你来守着小姐,我们就去做事了。” 羌月轻笑一声:“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伺候小姐的。” 她这张木头脸罕见的露出了笑容,菁儿云珠一阵惊讶,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各自离开了。 等到二人一个去了厨房,一个出了院门,羌月这才小心翼翼的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她悄悄的推门进去了,随手将门关上。 “噌”的一声,羌月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一步一步朝着床边人走去,嘴里低低的说道:“对不起了,江小姐,我也是奉命行事,若是有下辈子,我当牛做马还你。” 此时她已经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双眼一闭,手上的匕首扬起,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石子从开着的窗户外面闪了进来,直接弹中了羌月的手腕。 她手上的匕首顺势落下,接着,门外闯进来一个人,羌月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刚好对上了云珠的拳头。 因为羌月没有防备,所以云珠三下五除二就将她给制服了,直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时,羌月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算计了。 “怎么样?惊讶吗?”江映篱的声音响起。 羌月下意识的抬头,刚好对上江映篱冰冷的眼神,愧疚让羌月不敢再看她,抿唇低着头不说话。 江映篱起身在菁儿的搀扶下走到羌月面前,语气透着几分自嘲:“没想到我救的都是白眼狼,看来对你们太好是不行了。” 说完她看向云珠:“云珠,我们见见她的主子,看看她有什么说法。”说完不由分说的率先一步走了。 羌月也有些着急,可是如今事情都已经败露,她只能将所有的事情揽在身上,打好这个主意后,没有任何反抗的跟在云珠身边。 一阵铁链的声音响起,羌凉薇放下茶杯,有些期待的看向暗室的大门口,但是当她看见当头出现的人时,愣住了。 原来羌月被五花大绑的出现在了最前头,等到了暗室后,她直接被云珠踢中膝盖跪在地上。 看见这一幕,羌凉薇就知道计划失败了,见江映篱将视线投射过来时,她咬牙当即倒打一耙:“江映篱,你这是做什么?你为什么要绑羌月?” 江映篱没想到自己刚刚进门就听见了羌凉薇这厚颜无耻的话,顿时愣在原地,随即冷笑一声,直接进了暗室。 菁儿很有眼色的给她搬了一把椅子,江映篱坐下后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的看着羌凉薇问道:“你当真不知道我为什么绑着她。” 虽然如今问这个都是废话,可是江映篱也不想这么快就和羌凉薇结束对话,她倒想看看羌凉薇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羌凉薇闻言犹豫片刻后咬牙道:“是你上次生我气,所以现在把怒火撒到了羌月身上,我告诉你,虽然现在我和羌月沦为阶下囚,但是我好歹是一国公主,你有什么气就冲我来,冲我的婢女做什么?” 江映篱气的两眼一翻,接着冷冷的看向羌月笑着说道:“看来羌凉薇公主是真的不知道啊,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诉你,你这个好侍女你做了什么事?” 江映篱三言两语就将羌月给她下毒,还要用匕首刺她的事情说了,羌凉薇听闻内心毫无波动,只是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江映篱看她继续演戏,心中很是不屑,随即看向云珠说道:“既然羌凉薇公主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那现在冤有头债有主,云珠,这羌月刺杀主上,应该怎么处置?” 云珠看了羌凉薇一眼冷冷的说道:“杀无赦。” “不行。”羌凉薇下意识的出声阻止。 江映篱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焦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了?只准她杀我,不能我杀她吗?反正这只不过是一个侍女罢了,公主你放心,我这个人一向分得清,不会把你牵连进来,把羌月杀了,就没你什么事了。” 说完给云珠使了个眼色,云珠从腰间拔出佩刀,一步一步朝着羌月走去,羌月低着头,进了暗室之后就一言不发,明显是想把这件事情揽在身上。 羌凉薇表情纠结,江映篱就坐在椅子上看好戏,她倒要看看这羌凉薇到底忍不忍心对她下手。 “噌”的一声,云珠将佩刀举起,眼看着就要落下,羌凉薇迅速上前阻挡,然后又将羌月抱在怀里,哀求的看向江映篱。 “对不起,江小姐,这一切都是我的计策,求你放了羌月,她只是听我的命令行事。” 江映篱脸上毫无波澜,只不过眼中隐藏着极盛的怒火,她冷哼一声,站起身面带嘲讽道。 “没想到我救人还要被要挟,还差点送了命,羌凉薇啊羌凉薇,你说四皇子是个屠夫,那你自己呢?对你的救命恩人下手,你又是什么?” 羌凉薇将羌月揽在怀里,听见江映篱的话,她咬着下唇,眼圈顿时红了,她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想到四皇子那个混蛋还在逍遥法外,她就魔怔了。 此时看向江映篱,对上的是一双泛着寒意的眼,她瞬间就明白,自己不过就是个小人,低着头脸带愧疚道。 “对不起,江小姐,都是我的错,是我无耻,是我狠毒,不过冤有头债有主,求您放羌月一马,冲我一个人来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行,公主殿下,你还要报仇。”羌月突然在这时抬头,木头脸彻底消失。 第七百六十章 都放了 她面带惊恐的看着江映篱,一脸哀求道。 “对不起,江小姐,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我本来可以劝公主殿下的,但是我没有,求求江小姐饶了公主殿下,您杀了我吧,你想怎么对我都没有关系,你杀了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我会再报答你的,求求你了。”羌月一边说着一边挪到江映篱跟前。 菁儿嫌弃的一脚踹在她的肩头:“滚开,你这个白眼狼,枉费我家小姐将你留在身边,还帮你们隐瞒身份,你们这两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没资格求我家小姐。” 说完这话,菁儿转头看向自家小姐劝道:“小姐,这二人留不得了,您就是心地太善良,若您下不去手,将她们交给奴婢和云珠就好,我们一定让她们生不如死。” 菁儿是真的很生气,自家小姐大发善心的收留这二人,没想到被这二人威胁就罢了,这羌凉薇居然还想要她小姐的命,简直不可理喻。 云珠虽然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和菁儿如出一辙,明显也是想杀了羌凉薇和羌月,气氛一下子僵持下来。 羌月和羌凉薇面面相觑,二人眼中都是复杂的神色,她们也不知道江映篱会做什么样的决定,可是她们清楚,她们做了这样的事情,恐怕是九死一生,一时间,二人眼中黯淡下来。 羌凉薇这个时候也清醒过来了,她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对江映篱下手,但是她也不敢保证再来一次她会不会做同样的决定,她只是很想报仇。 “罢了。”突然江映篱淡淡的开口。 羌凉薇和羌月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菁儿就率先听懂了自家小姐的话,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小姐……” 江映篱摆了摆手,阻止了菁儿接下来的话,随即她淡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羌凉薇和羌月,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是稍纵即逝,接着冷着一张脸说道。 “你们走吧,我不杀你们。”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江小姐。”羌凉薇在这时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江映篱停下脚步微微侧头:“还有什么事吗?” 羌凉薇只觉得脸颊燥热,嘴唇蠕动了片刻后,心一横,咬着牙说道:“江小姐,我知道我欠了你一个大人情,我知道我现在的要求有些过分,可是,可是求求你,羌月说你之前带回来一个男子,求求你将他给我,他也是我的侍从。” “你简直太无耻了。”菁儿忍不住指着羌凉薇破口大骂。 云珠也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接着跟上江映篱,江映篱叹了口气,语气竟然带了一丝笑意:“那你就带走吧,留着这么一个人在身边,我还真不放心。”说完径直带着菁儿云珠离开。 直到铁链声重新响起,羌凉薇才回神,她怔怔的看了羌月一眼后喃喃道:“羌月,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羌月咬着唇,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打击公主殿下,只是缓和语气说道:“公主殿下,这个情我们记住就行,以后再找机会还吧。”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幽黑的出口。 羌凉薇,羌月以及那个被从斗兽场带来的男子都被江映篱送走了,她直接将几人送到了郊外,不过她没有亲自相送,但是却在他们的盘缠中给了一百两的银票。 菁儿得知这件事后气的脸都红了,看小姐正在悠悠的喝茶,她忍不住撇嘴道:“小姐,您干嘛要给他们银子啊?要奴婢说,就应该杀了他们,否则难解心头之恨。” 江映篱轻笑一声,抬眼望了她一眼后说道:“菁儿,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我本来就跟他们无怨无仇。”说完她神秘一笑:“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做,后面你就知道了。” 菁儿闻言愣了愣,看着自家小姐高深莫测的笑脸,一时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疑惑的看向云珠。 云珠也摇了摇头,她也不明白小姐的意思是什么。 “对了。”江映篱突然开口打断了菁儿和云珠的思绪, 二人看向江映篱,江映篱挑眉道:“既然暗室已经空出来了,那我们就把爷送进去吧,这样也能安全一些。” 菁儿云珠点头马上就去着手准备了,暗室被打扫了一遍,空气流通了一些,菁儿云珠将爷转移进去之后就走了,江映篱等二人离开后才坐在刚搭好的床边,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秋牧云撇嘴道。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啊?”一边说着,她一边摸了摸对方有些瘦削的脸。 因为在床上躺了太久,吃不了东西,所以秋牧云现在瘦骨嶙峋,不过江映篱有找机会给他按摩放松肌肉,不然再躺下去人都要废了。 江映篱叹了口气,将秋牧云放在身侧的手握在手中,看着紧闭双眼的秋牧云,江映篱微微蹙眉道。 “现在京城事情那么多,我要和四皇子周旋,你要是再不醒来,万一我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说到这里江映篱顿了顿,随即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笑道:“呸呸,我怎么可以这么悲观呢?你一定不会有事,我也一定不会有事。” 说完,江映篱整个人趴在秋牧云胸口,不过并没有压他,担心对方喘不过气,但是不知不觉就这样睡过去了。 “小姐,小姐,不好了,你醒醒,小姐。”菁儿火急火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映篱揉着眼睛坐起身,接着她就发现菁儿换了一身衣裳:“什么时辰了。” 菁儿解释起来:“小姐,已经第二天早上了,方才侯府传来消息,大公子突然发高烧,侯夫人请您过去看看呢。” 听见这话,江映篱顿时惊得站起来:“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菁儿苦着脸说道:“奴婢也是刚刚得知的消息,小姐,你还是赶紧过去瞧瞧吧,现在侯府只剩下侯夫人一个人,侯爷也没有回来,她肯定需要你。” 江映篱当即不敢耽搁,也来不及换衣服洗漱,带着菁儿云珠去了侯爷府。 到了侯夫人的院子后,就发现里面忙作一团,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焦急。 第七百六十一章 生了天花 江映篱心下一沉下意识的找寻起娘的身影,很快就看到了顶着一张愁苦脸色的侯夫人,当即追了过去。 “娘,你没事吧?”江映篱扶着侯夫人。 陈妈看到江映篱后脸色一变,侯夫人循着江映篱的声音看向她,等看清江映篱的脸时,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收回来,疏离的态度很是明显。 江映篱愣住随即尴尬的看向陈妈,看来娘还是没有原谅自己。 陈妈看了夫人一眼后叹气解释道:“大公子晚上突然发高烧,夫人发现后就已经遣了人去找大夫,大夫早上得出的结论,是得了天花。” “什么!天花?”江映篱脸色震惊,这天花在现代可能不是什么大病,毕竟大部分人小时候都已经接种过了天花疫苗,可是这是在古代,现在这里可没有什么天花疫苗可说。 江映篱皱了皱眉,看向侯夫人说道:“娘,你先别着急,我帮你一起想办法。” 江映篱是来帮忙的,侯夫人也没有拒绝,只不过她还是很焦急,因为这天花她之前听说过,是死过人的,当即着急看向江映篱说道。 “这天花该怎么解?我之前听说过,得了这天花的人大部分都死了,只有很少数的人才挺过来,大公子还这么小,我担心。” “娘不必担心。”江映篱赶紧打断她,接着一脸镇定道:“娘,你有没有听说过谁得过天花?有哪些人得过又好了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侯夫人奇怪的看着她。 江映篱赶紧解释起来:“如果能找到得过天花的人,说不定就能救大公子了。” 听见这话,侯夫人赶紧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但是她根本静不下来心,脑子里全是大公子的天花的事情,一点都想不出来。 倒是旁边的陈妈比较镇定,听见江映篱的话后,她就开始在脑海中搜索起来。 过一会儿,她突然眼前一亮,拍着手对江映篱说道:“小姐,说不定还真有呢,侯爷不就得过天花吗?但是他好了。” 陈妈的话音刚落,侯夫人忙不迭的点头,同意了陈妈的话:“没错没错,侯爷之前得过天花,映篱,找到侯爷就能救大公子了吗?” 江映篱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我去试一试,娘,你先别着急,在府里等消息,我马上就去找侯爷。” “行行行,你快去快去。”侯夫人忍不住催促起来。 江映篱赶紧带着云珠菁儿离开,侯夫人双腿一软,瘫软在陈妈怀里,拿帕子擦着眼泪哭道:“我的大公子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人来人往,忙进忙出的院子里,一个小丫鬟端着水盆停下,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了一眼痛哭的侯夫人,接着嘴角一勾匆匆的离开了。 江映篱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侯爷,而是派了人去,因为她得想想该怎么用侯爷来救大公子,但是没想到派去的人却是鼻青脸肿的回来的。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回事?”江映篱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厮,一时间怒火中烧。 那小厮倒抽着凉气,断断续续说道:“小姐,小姐,奴才去了侯爷那里,但是被打回来了,侯爷听说是您派去的,他根本就不见我呀。” 江映篱闻言咬牙切齿:“那我自己去。” 菁儿云珠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抹担忧,紧接着跟上了自家小姐的步伐,很快江映篱就到了侯爷给那外室素锦安顿的宅子外。 她还带了几个护卫,转头指挥他们说道:“去将门给我砸开。” 方才那小厮都已经说了,他来的时候侯爷已经知道了,既然侯爷这么不待见她,那她也没有必要跟她客气了,直接动武。 几个护卫闻言也不犹豫,拿着棍子上前砸门,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江映篱对此毫不在意。 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大门,可能是过于吵闹,大门里的人总算是忍不住,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指着江映篱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泼妇,居然敢砸我家的大门,你知不知道这里面都有哪些贵人?” 江映篱冷笑一声:“还能有哪些贵人?除了侯爷以外还有哪些,那个素锦总不会是贵人吧?”她挑眉说道:“我要见侯爷。” 那管家冷笑道:“你是何人?你说要见侯爷就让你见啊,赶紧滚。” 江映篱冷着脸说道:“你要是不让我见侯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她看向几个护卫说道:“直接往里面闯,把侯爷给我找到。” “慢着。”突然一道轻柔的声音从大门内传出。 江映篱眯了眯眼,定睛看去,就发现是那外室素锦迈过门槛出来了,素锦似笑非笑的看着江映篱:“不知这位姑娘是何人,为何要闯我家的宅子?” 江映篱挑眉道:“家中出了大事,夫人让我过来请侯爷回去。” “你这是请吗?我瞧着怎么像是威胁呢?”素锦扫了江映篱身边的几个护卫一眼,接着忍不住讥讽起来。 江映篱嗤笑一声:“如果侯爷能够配合我,我也不会如此,你说了不算,让侯爷出来见我。”说完江映篱一马当先的上前,菁儿云珠都来不及拦她。 谁知道,江映篱刚刚上前,那素锦居高临下的直接伸手推了她一把,江映篱没有防备,脚下没有着力点,直接就从台阶上往后倒。 “小心,小姐。”菁儿见状下意识的喊了一声,云珠却是直接猛的上前倒在小姐身后,给她当了垫底。 江映篱压在了云珠身上,直到身下传来了云珠的闷哼声,她才忙不迭的站起来,菁儿小心扶着她,等站稳后江映篱看着地上的云珠关切道:“云珠,你没事吧?” 云珠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可是看她这样,江映篱哪里会相信她的话,赶紧亲自将云珠从地上扶起,云珠脸色微白。 江映篱愤恨的转头看向素锦,素锦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我也不想见你,还是赶紧滚吧。”说完冷笑一声,转身又进了大门,大门被重新关上。 第七百六十二章 被迁怒了 江映篱的脚也崴了,看来只能无功而返,再加上云珠身上受了伤,江映篱也不清楚到底怎么了,只能赶紧带人回去看看大夫才行。 江映篱被菁儿扶着一瘸一拐的,云珠则是坐了她的轿子,一行人匆匆的回到了侯府。 回到侯府后,江映篱第一时间去找娘,将这件事情告知,毕竟这件事情不可拖延,但是当她将事情原委说完后,侯夫人却将手中的茶盏摔倒在地,茶盏顿时四分五裂。 侯夫人抖着声音指着江映篱破口大骂:“你何时变得这么不知轻重,你就好好的去请侯爷不行吗?为何要动武?不然也不会丢这么大的脸,都怪你,都怪你。”侯夫人一边说着还一边拍打着江映篱的胳膊。 江映篱崴着脚又不好让开,只能硬生生的受了,旁边的菁儿看得有些不忍,赶紧上去阻拦,却也被侯夫人打了两巴掌,啪啪两声,很是疼。 江映篱眼神黯淡,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门外一双眼睛将里面的闹剧看在眼里,接着收回视线,匆匆的出了府。 “你说什么?侯夫人正在打江映篱,怎么会这样?”四皇子没想到这些日子没去找江映篱,侯府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那丫鬟赶紧解释起来:“回四皇子殿下的话,侯夫人的大公子生了天花,江小姐说找到生过天花的侯爷或许能够解除,所以就去找侯爷……” 丫鬟口齿伶俐,三言两语的将事情原委说完。 四皇子撇了撇嘴:“即便如此,侯夫人也不能打江映篱啊,那可是我未来要娶的人。” 说完,他淡淡扫向那丫鬟:“回去继续盯着,下次出来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被发现了。” 那丫鬟点了点头,转身迅速离开,四皇子也乘着马车匆匆到了侯爷府,不过江映篱此时已经从侯夫人的院子离开回了自己的屋子,四皇子得知后又匆匆的去了江映篱的院子。 “四皇子殿下,您不能进去。”菁儿云珠将四皇子阻挡在外,有些无奈的劝着。 四皇子皱眉推开二人:“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听说了你家小姐发生的事情,都给我让开。”说完一脚将大门踹开,怒气冲冲的进去了。 菁儿云珠面面相觑,看着四皇子的背影脸色都有些不好,但是也迈过门槛进去了。 四皇子到了江映篱榻前发现江映篱脸上红肿,顿时恼怒,坐在榻边说道:“侯夫人就算生气也不能拿你泻火,还疼不疼?”四皇子一边说着一边想要去碰江映篱的脸。 江映篱借口会疼就躲过了,然后红着一双眼睛说道:“四皇子殿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不要怪娘,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四皇子见江映篱这个时候还善解人意的替侯夫人开脱,一时无奈,突然,他从怀里摸出一瓶药扔给了菁儿道:“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上好的金疮药,你记得给你家小姐敷上。” 说完,他站起身,像是做了什么大决定一样:“映篱,你放心,我这就去向父皇请旨,让他将你许配给我,只要你当了四皇子妃,再也不会有人敢对你不敬。”说完,不等江映篱开口,甩袖怒气冲冲离去。 江映篱惊讶的半坐起身,看向大门处,接着扫向菁儿云珠:“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阻拦,不能让他去找皇上。” 江映篱很心慌,四皇子这个时候去找皇上,万一皇上答应了可怎么办? 江映篱心中惴惴不安,不一会儿,菁儿云珠就回来了,她们没有拦住人,一脸愧疚。 江映篱无奈叹了口气,咬牙说道:“如今只能等结果了。” 不过好在结果可喜可贺—— 四皇子从御书房出来时一脸恼怒,因为父皇拒绝了他的提议,父皇不准备将江映篱许配给他,这让四皇子心中很是不平,却也无可奈何。 晚上,江映篱看了一眼云珠问道:“怎么样?时间到了吗?” 云珠一脸严肃的点头:“小姐,到了,我们赶紧过去吧,你放心,外面我都已经排查好了,没有眼线。” 江映篱舒了一口气,接着起身跟在云珠身后,菁儿则是跟在小姐后面,警惕的看着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时,才匆匆的跟着自家小姐进了暗道。 江映篱进了侯爷府的暗道时,发现不止娘在场,侯爷也在,江映篱顿时警惕起来—— 今日是娘说要跟她单独见面,没想到侯爷也在这里,倒是有些稀奇。 “侯爷,你怎么回来了?素锦那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毕竟要让四皇子彻底相信他们三人离心,所以侯爷这些日子是一直住在素锦那里的。 听见这话,侯爷表情有些不自在,虽然说是演戏,可是当着自家夫人的面,他多少有些不太自如。 侯夫人笑了笑:“放心吧,那边都已经安排妥当,所以我才会叫你过来。” 江映篱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有些奇怪的询问道:“娘,为什么会突然今天见面?这些日子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啊。” 没办法,为了麻痹四皇子,他们几人这些天一直在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只有在这夜半时分在这个暗室之中才能说些真话。 侯夫人叹了口气后看一下江映篱脸色有些不好:“今天叫你过来,是因为想告诉你,天花的事情并不是云川和我们的计划,完全是在计划之外的。” 江映篱闻言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是你们的计划呢,那怎么办?大公子没事吧?” 侯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现在还稳得住,你放心吧,如果有事我会跟你说的,这次大公子的天花是四皇子在背后所为,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三人彻底离心。” “什么。”江映篱顿时惊住,没想到这次天花不是意外,居然是四皇子的手段。 江映篱咬牙切齿:“这四皇子怎么这么狠毒,居然对一个小孩子下手,而且目的居然还这么的……”说到这里,江映篱都不忍再说下去。 第七百六十三章 将计就计 四皇子为了得到皇位不择手段,这件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想到这里,江映篱抬眼看一下娘和侯爷:“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大公子得了天花,这可不能马虎。” 侯夫人和侯爷面面相觑,接着侯夫人看向江映篱说道:“不如将计就计,四皇子看来也是等不下去了,我听说,他今日又去皇上面前提亲,但是被皇上给堵了回来,但是依照他的性子,不会这么轻易放手。” 说完侯夫人有些担忧的看向江映篱:“我怕他会一直打你的主意,这几天你可一定要小心一些,至于大公子那边你也不用操心,我们就顺着他的意,表面上彻底离心,这样一来,他会按耐不住的的。” 听了娘的意思,江映篱明白过来,看来也只能继续演下去了,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娘,我会好好注意的。” 次日清晨,江映篱起身后就说要去照顾大公子,毕竟上次没有将侯爷请回来,是她的错,谁知道人还没有去呢,就收到了洛泱的来信。 江映篱原本是想先去一趟侯爷府跟娘请安再看看这封信,可是送信的人看起来很是着急,说是务必让她马上就看。 江映篱见她如此,也不好耽搁,拿了信之后就匆匆的回到院子,让菁儿云珠将门关上后,就把信给打开了。 当她看清信上的内容后,表情有些难看。 “小姐,怎么了?信上说了什么吗?”菁儿见自家小姐脸色不好,有些担忧的问道。 江映篱摇了摇头,将信纸随手递给菁儿:“烧掉吧。” 菁儿看了云珠一眼,点了点头,点燃烛台就将信纸烧了,云珠给江映篱递了一杯茶,江映篱接过喝了,缓了一下心情后叹了口气:“看来昨天娘说的没错,四皇子这是按耐不住了。” 江映篱看着围上来的云珠无奈道:“四皇子已经开始想办法想让皇上答应我和他的婚事。” 菁儿有些诧异,随即咬牙道:“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嫁给他,就算是做戏,这牺牲也太大了。” 江映篱好笑:“那当然了,我肯定不会答应他,只不过我们得想办法阻止他,不能让四皇子如意才行。” 见小姐这么说,菁儿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江映篱起身说道:“行了,别说这么多了,本来要去照顾大公子的,这一来二去的就耽搁了,你们留一个人在家里守好院子。” 说完这话,江映篱像是已经下了决定,看菁儿说道:“菁儿,你就留在家里,我带云珠过去,很快就回来。” 菁儿点了点头,也没有反驳什么,江映篱带着云珠去了侯夫人的院子,侯夫人依旧对她没有好脸色。 江映篱表情有些黯然的去了大公子的屋子,发现大公子脸上的天花有些严重,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可是这里眼线众多,她又不好和娘单独说什么,只能关切的看着大公子不说话,时不时的递个水,拧个帕子什么的。 还没等她和娘说几句话,菁儿就匆匆的过来了,说是有要事禀报。 江映篱也不敢耽搁,和娘说了一声之后就出了院子:“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留在家里吗?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小姐,宫里来人了,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她说皇后娘娘想请你去皇宫,想跟你见一面。” “什么,皇后要见我。”江映篱听说是皇后邀约,一时有些惊讶。 这些日子,皇后都挺老实的,怎么突然又要见她呢?江映篱心里是不愿去的,可是如今她似乎是挣脱不了了。 在说,是皇后的旨意,她也不得不从,回去收拾一番之后就带着云珠匆匆入了宫。 或许是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菁儿云珠顺利的跟着江映篱一同入了宫,对此,江映篱倒是挺高兴的。 毕竟皇后突然相邀,她也摸不准对方到底想干什么,带两个自己身边的丫鬟过去,多少让她心中有些安慰,不过在经过御花园时,她却碰见了四皇子。 “映篱,你怎么会在这里?”四皇子看见江映篱时微微有些惊讶。 江映篱看了一眼带路的宫女解释起来:“皇后娘娘要见我,四皇子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四皇子正准备解释时,那带路的宫女催促道:“江郡主,娘娘还等着呢,你先随奴婢过去吧。” 四皇子被她打断,表情有些不好的说道:“再怎么着急,连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那宫女闻言只是行了一礼,但是表情很是坚定,毕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四皇子没有对她疾言厉色,虽然瞪了她一眼,却没有说出什么重话。 江映篱见势不妙,赶紧劝道:“好了,四皇子殿下,皇后娘娘邀请,我不能耽搁了,我先过去了。” 四皇子闻言皱了皱眉,也没有拒绝,眼睁睁的看着江映篱跟那个宫女走了,表情有些复杂。 …… “咳咳咳……最近身子一直不好,让你见笑了。”皇后咳嗽几声后朝江映篱说了这么一句。 后者当然不可能介意,她摆了摆手:“皇后娘娘别这么客气,您身子不好还要见我,应该是我感到愧疚才是。” 说完,她下意识的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冰糖雪梨,然后亲自送到了皇后的手上:“皇后娘娘,这些日子天气干燥,您还是多吃些冰糖雪梨的好,可以润嗓的。” 听见这话,皇后笑了笑:“你有心了。”接着不由分说的吃了起来。 江映篱见她这样更是皱眉,她来这里坐了也有一会儿了,可是皇后就是不开门见山说目的,弄得她现在都有些不安起来。 但是她又不能这样直接离开,一时间有些郁闷,却不得不陪在皇后身边等她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皇后手上的冰糖雪梨被吃了大半,她才用帕子擦了擦嘴,然后笑着看向江映篱说道:“江映篱。其实今日叫你入宫,本宫是有话想问你。” 江映篱心中警惕来了,她笑了笑问道,“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第七百六十四章 四皇子的目的 皇后温婉一笑,“本宫听说四皇子多次向皇上提起与你的婚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你想嫁给他吗?” 江映篱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收敛情绪,装作娇羞的低下头,实际上是避开皇后探究的视线。 皇后怎么突然过问她和四皇子的事? 难不成……有什么目的吗? 江映篱心中满满的疑惑。 得不到江映篱的回答,即便她做出这副娇羞的模样皇后也没有立刻认定,而是继续追问起来:“怎么了,江映篱,本宫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江映篱见躲不过去,笑了一声后抬头:“这种事情,似乎我做不了主吧,毕竟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实在是……” 反正江映篱就是吱吱呜呜的,不将自己的真实心意说出,她不可能直白的答应,也不可能直白的拒绝,所以就只能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 皇后闻言,轻笑一声。 不知为何,江映篱从她的笑声中居然听到一丝嘲讽,江映篱下意识的抬头,对上了皇后的视线,心里一个咯噔。 只听皇后淡淡说道:“你这孩子,真不老实,其实之前四皇子也来见过本宫,你猜他是来做什么的。” 江映篱看皇后这副猫戏老鼠的表情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下意识的问道:“四皇子殿下来找您做什么了呢?” 皇后挑眉,眼神似笑非笑,语气透露着一丝戏谑:“四皇子殿下之前来找本宫,想让我去劝皇上,让他答应你和他的婚事。” “什么。”江映篱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紧接着就知道自己失态了,然后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四皇子殿下还来为这件事情烦你了吗?” 皇后摆了摆手道:“说不上是烦,只不过本宫很想知道你和他的婚事到底是不是你情我愿的,这样一来,本宫也不会做了坏人,如果你真的喜欢四皇子殿下,本宫倒是可以帮一帮忙。” 听见这话,江映篱有些抗拒。 谁要你帮忙? 江映篱很想这样和皇后说,但是她又不敢,所以只能继续沉默。 她心中更加奇怪的是四皇子的态度,他为什么要来找皇后?居然让皇后去见皇上,这二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就在江映篱心生疑惑,屋子里的气氛也越来越沉闷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宫女的声音:“四皇子殿下。” 听到四皇子的名字,江映篱下意识的抬头,然后就发现四皇子迈过门槛进来了,江映篱猛的回神,警惕的看着他。 方才皇后才说四皇子跟他提起要娶自己的话,如今这人就过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江映篱心绪不宁的盯着四皇子的一举一动,却刚好对上四皇子投过来的视线。 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四皇子朝她眨了眨眼,江映篱只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是却要带笑含羞的低下头。 四皇子很满意江映篱的这个反应,接着就向皇后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挥手,四皇子起身后就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皇后娘娘,这是儿臣为您带的补药,上好的灵芝人参,您身子不太好,吃这些正好补一补。” 皇后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冷淡——至少和江映篱比起来,她对待四皇子的态度足以称得上是冷淡。 江映篱也不明白皇后到底想干什么,这二人态度冷淡倒是挺正常的,但是江映篱没有想掺和进去的打算。 方才皇后的话也不断的在耳边回荡着,虽然询问她,问她需不需要撮合她和四皇子,可是江映篱清楚皇后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方才的问话也不过是试探罢了,如今四皇子来了,果不其然就露出了本色,连掩饰都懒得做,直接冷了脸。 江映篱顿时松了一口气,四皇子来了后气氛不像方才那样僵硬,可是也好不到哪里去,过一会儿,皇后就率先忍不住懒得理会他们,直接将他们给打发走了。 四皇子心满意足的站起来,恭敬的向皇后行礼,接着就高高兴兴的带着江映篱出了门。 离开了皇后的寝宫,江映篱有些惊讶的看向四皇子四皇子殿下:“您方才怎么去找皇后娘娘了?” 四皇子轻笑一声:“这不是怕你在娘娘那里不自在吗?”说完他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说道:“你跟我来,今日有一件大事要做。” 江映篱还没来得及拒绝,突然手腕就被四皇子抓住了,跟在江映篱身后的云珠见状表情一变,不过还没等她出手,就被江映篱一个眼神给阻拦。 云珠知道,如今在皇宫不方便动手,更何况,如今还没到跟四皇子撕破脸的时候,她也只能咬牙忍下了。 江映篱步履匆匆的跟在四皇子身后,不一会儿,就到了御书房门口,江映篱心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有些抗拒的定在原地。 四皇子拉不动她后,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疑惑:“怎么不进去啊?”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四皇子殿下您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皇上并没有召见我。” 四皇子挑眉笑道:“那又怎么样?今日就是来带你见父皇的,你别管这么多了,赶紧跟我进去吧。” 江映篱正要拒绝,可是四皇子加大了力道,江映篱也没办法阻止他,只能半强迫的被四皇子给拽了进去。 “扑通——” “扑通——” 两记闷响。 江映篱和四皇子同时跪在皇上的桌案前,江映篱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她实在是不敢相信四皇子居然敢做这样的事。 可如今人都已经来了,她是骑虎难下了,只能看皇上的态度了,想到这里,江映篱紧紧的低着头,什么都不说,也不抬头,仿佛自己只是这屋里的一个摆件。 四皇子却已经迫不及待的看向正在批阅奏折的父皇:“父皇,儿臣今日求你一件事,求您答应让我和江映篱在一起,求您为我们赐婚。”说完,还向着皇上行了一个大礼。 第七百六十五章 我要你 江映篱见状有些为难,她是跟着行礼呢?还是继续装作被吓傻的样子一动不动,思来想去,半天后,映篱选了后者,愣愣的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四皇子趴在地上没有注意江映篱,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父皇身上,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让父皇答应自己和江映篱的婚事,他谋求了这么久,今日一定要实现才行。 “啪嗒”一声,毛笔被拍在桌案上,皇上脸上神情严肃,缓缓的抬眼看向跪在身前的二人,接着慢慢起身,从桌案后站起来,几步走到二人面前。 他蹲在江映篱面前问道:“江映篱,你想嫁给四皇子的原因是什么?你告诉朕。” 江映篱闻言脸色一白,一副惊恐的看向皇上:“皇上,臣女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臣女和四皇子殿下……” 说着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一脸愧疚的行了一记大礼:“皇上,臣女自知配不上四皇子殿下,臣女之前已经有过未婚夫,名字叫做秋牧云,这件事情四皇子殿下是知道的,虽然他不嫌弃我,可是我应该有自知之明,我……” “放肆!” 还不等江映篱说完,皇上突然怒吼一声,江映篱顿时吓得不敢再说话。 四皇子却在此时猛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映篱,见她被吓得浑身发抖,就求情道:“父皇,您息怒,是我心甘情愿的,您就允了儿臣吧,求您给儿臣赐婚。” 皇上闻言站起来,身上威势没有任何收敛,四皇子也有些受不了,就在这时,暴怒的皇上转身几个大步走到桌边,然后将桌上的砚台拿起狠狠的砸向四皇子。 四皇子没有任何躲避,砚台精准的落到他的额头上,顿时头破血流,江映篱吓得脸色一白,然后又抖着声音看向皇上。 “皇上,这些都是臣女的错,您息怒啊。”说完不等皇上开口,江映篱又跪在地上挪动身体,凑到四皇子面前小声说道。 “四皇子殿下,您流血了,赶紧跟皇上道歉,我们回去吧,您这伤口需要处理。” 四皇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拉着江映篱来到御书房请求父皇答应他们的婚事,哪里这么容易就离开。 他不甘心的推开江映篱,头破血流还是执着的跪在皇上面前说道:“父皇,求您答应。”说完居然还开始磕起了头,血液粘在了地板上,看的江映篱一阵心惊肉跳。 这老四疯了吧! 她现在十分恐惧四皇子的决心,没想到他如此势在必得……可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她感觉到了威胁。 四皇子这个时候若是继续坚持下去,恐怕皇上真的会答应下来,想到这里,江映篱一时间有些慌乱,上前阻止了四皇子的动作。 “四皇子殿下,您别这样,四皇子殿下,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都已经有过未婚夫,你娶了我,只会让你自己变成一个笑话,你别这样。” 到了这个份上,江映篱不得不说出一些自毁名节的话了。 这话一出,果然皇上的脸色又黑了几分,脸色阴沉指着四皇子吼道。 “人家江郡主都有自知之明,你呢?身为皇子,到现在还没有明白朕的意思吗?你太让朕失望了。”说完皇上匆匆的从小门离开,但是江映篱却偏偏从他的背影看到了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父皇,父皇,您别走,父皇,求求你答应我吧。”四皇子还没有回过神来,发现父皇居然逃走了,站起身来就想追过去。 但是江映篱哪里会让他如愿,赶紧一把拽住他说:“四皇子殿下您别这样,既然皇上不愿意,那您就别强迫他了。” 四皇子闻言咬牙切齿,看向江映篱的眼神有些复杂,江映篱却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无辜的盯着他:“四皇子殿下,你额头上的伤太吓人了,赶紧回去吧,我为您处理伤口。” 为了将四皇子劝走,江映篱不得不放柔了语气,果不其然,四皇子听她语气柔和,表情也称得上是温柔,脸上神色好看了一些,叹了口气,握住江映篱的手说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父皇答应我们的婚事的,这件事情交给我,你就尽管放心吧。” 江映篱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装作害羞的将手抽回来:“四皇子殿下,您别这么说,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四皇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果然发现沾了一手的血,有些败兴的甩了甩袖子,拉着江映篱回了府上。 江映篱跟着四皇子回府时也带了菁儿云珠,但是四皇子不让她们进屋,所以二人只能守在院子里。 江映篱就亲自给四皇子上药,或许是江映篱轻柔的动作抵消了四皇子的怒火,二人相处倒也和谐。 谁知道,就在江映篱将他额头上的伤包扎好时,手腕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给拽住了,江映篱下意识的抬头,刚好就对上了四皇子具有侵略性的眼神。 “四皇子殿下,您这是做什么?”江映篱强作镇定道。 四皇子突然站起来拉着江映篱的手,眼中闪着一抹兴奋。 “映篱,要不然我要了你吧,只要我要了你,要了你的身子,父皇就算不答应也是不可能的。” 这话一出,轰然一声,江映篱只觉得头皮炸开,四皇子这个混蛋是疯了吧? “映篱,你不要拒绝我。”四皇子表情有些疯狂的看着江映篱,接着伸手想要将江映篱揽在怀里。 江映篱被他这举动吓的不轻,连连后退,皱着眉头说道:“四皇子殿下,请你冷静一点,你应该要清楚你自己在做什么。”江映篱一边后退一边开口劝说。 可是四皇子红着一双眼睛,大有将生米煮成熟饭的意思,江映篱被他这神色看得有些害怕,连连后退,可是四皇子却穷追不舍。 二人在屋子里开起了追逐战,突然,江映篱脚下被绊了一下,她直接倒在床上,还没等她从床上爬起来,四皇子就出现在她正上方,直接将她压在身下。 江映篱吓得脸色一白:“四皇子殿下,求你不要这样,求求你了。” 第七百六十六章 千钧一发 四皇子眼中闪过一抹疯狂,更多的是势在必得,他笑着说:“放心吧,映篱,我一定会对你好的。”说完直直的朝着江映篱亲去,江映篱赶紧抬手阻止。 “砰——”的一声。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屋内的二人都顿时僵住了,四皇子脸色阴沉的回头一看,当他看见来人后,表情更是难看。 江映篱越过四皇子看过去时,发现来人是洛泱,江映篱表情变了又变,看了洛泱一眼后,又看向四皇子。 洛泱脸上带着些许慌张,见到屋内的情景时松了一口气,好在是赶上了……不过她没有和江映篱套近乎,而是直接看向四皇子问道:“四皇子殿下,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四皇子还来不及回答,他怀里的江映篱突然挣脱他,江映篱用尽全力推开四皇子,接着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洛泱,匆匆的离开了。 “映篱,映篱,你别走。”四皇子见状下意识的想要挽留,奈何江映篱跑得飞快。 到了院子里时,还不等菁儿云珠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二话不说的拽着二人就往外面跑。 这副惊恐的样子让四皇子有些生气,可是他是不会承认自己做错的,所以他直接将视线放在了洛泱的身上,是江映篱误会了他和洛泱的关系才这样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四皇子表情难看的看向洛泱。 洛泱有些害怕的后退一步,心虚的低头:“刚才听说这边有动静,所以就过来看一看,四皇子殿下,你没事吧?” 说完洛泱抬头,当她看见四皇子头上包着的纱布时皱了皱眉:“四皇子殿下,您头上的伤还……”一边说着还一边伸手。 但是四皇子却避开了她的触碰,神色厌恶的甩开了她:“滚开。” 要不是洛泱突然出现,他方才都已经和江映篱生米煮成熟饭了,婚事也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是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突然闯进来,破坏了他的好事。 想到今日在宫里被父皇拒绝的事情,四皇子就是一阵郁闷,虽然父皇嘴上说的冠冕堂皇,说是不想让他和江映篱这个有夫之妇在一起,但是四皇子知道,并不是这么回事。 为什么父皇就是不允许他和江映篱在一起,这个原因还是需要查出来的,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和江映篱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可是今日的计划全部被洛泱这个贱人打断了,想到这里,四皇子看着洛泱的眼神分外凶狠。 洛泱接触到了四皇子的视线,有些惊恐的后退,腰身抵在桌上,眼睁睁的看着四皇子一步一步朝她接近。 “洛泱啊洛泱,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来破坏我的计划?”四皇子走到洛泱身前,二人只隔着一拳距离。 接着四皇子突然抬手挑起洛泱的下巴,语气森然道:“看来你是需要得到一些教训了。” “呼——呼——呼——” 江映篱回到马车上后,不断的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方才四皇子的举动犹如噩梦一般的涌入脑海。 江映篱捂着头,脸色煞白,额头上连连冒着冷汗,根本就无法平息。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菁儿见自家小姐如此有些惊讶,同时害怕的将自己的手帕拿出来替自家小姐擦汗。 云珠也有些紧张的看着江映篱:“小姐,你没事吧?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江映篱咽了咽口水,对上二人眼中的关切时,她才稍微平复了一些心情,她闭了闭眼睛,努力的压下那些不好的回忆,接着深吸一口气,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简略的复述了一遍。 “什么,四皇子他居然敢做这样的事情。”菁儿听完之后生气起来,接着就准备下车。 云珠及时拦住她:“你做什么?” 菁儿一把甩开了云珠的手:“我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去找他算账了,他凭什么这么欺负我家小姐。” 看菁儿这幅义愤填膺的模样,云珠赶紧劝道:“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就算你要去找他算账,也要问问小姐的意思。” 听见这话,菁儿虽然不甘心,但还是撇着嘴坐回位置,看向江映篱问道:“小姐,您怎么想的。” 江映篱苍白的笑了笑,着说道:“云珠,让他们走吧,回家。” 听见这话,丫鬟面面相觑,都知道了自家小姐的打算,看来这件事不追究了,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 车夫驾着马车朝着侯爷府的方向前进,菁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云珠有些担忧,实在是担心菁儿会不顾小姐的意愿去找四皇子,到时候惹了什么事情就糟了。 江映篱此时没有办法去顾及自己就丫鬟的心情,她自己安慰自己,刚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吓人了,好在洛泱及时赶到,否则说不定四皇子就已经得手了。 想到这里,江映篱更加紧紧的抱住自己,到了侯府之后,江映篱总算是冷静下来,下了马车直接去了侯夫人的院子报道。 但是刚刚进去,就被侯夫人埋怨起来:“怎么现在才回来?大公子生病了你不知道吗?请不回来侯爷就罢了,现在就连照顾大公子,你也不愿意了是吗?” 听见这抱怨声,江映篱顿时委屈的红了眼圈,不过不愿意让娘看到,只好哽咽着声音说道。 “对不起,娘,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大公子就拜托你先照顾,我待会儿再过来。”说完匆匆带着菁儿云珠走了。 “这个丫头,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不过就是让她陪我照看大公子,就这么不耐烦,你说她日后是不是要翻了天了?”侯夫人见状站了起来,生气的对着陈妈抱怨道。 陈妈见状安抚着自家夫人:“夫人,您别这样,小姐方才看样子是被你骂哭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屋子里的埋怨声一句都没有减少,屋外的一个丫鬟将这些全部听进耳里,嘴角扬起一抹笑,接着很快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 江映篱回到自家院子,总算是忍不住痛哭起来,菁儿和云珠见状都有些担忧,上前去安慰,但是却起不了什么作用。 第七百六十七章 干亲断了 小姐这是心里委屈,她们就算是想替她分忧也没有办法。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但是大公子的天花没有任何的好转,江映篱也被侯夫人埋怨,精神一天比一天差。 但是她勉强打着精神继续去照顾大公子,最后无奈之下,江映篱只得重金求一请了非常有名的名医过来给大公子看病。 “大夫,您这边请。”江映篱礼貌的对着一位白胡子老人说道,接着一边给他带路。 那大夫背着医药箱点了点头,脸上很是严肃。 二人刚刚走到侯府大门口,突然就停下了脚步,原来是侯夫人带着一群人从里面出来了。 江映篱有些奇怪的看着娘,将大夫托付给菁儿云珠照顾之后,提着裙子跑上台阶,走到娘面前:“娘,您这是做什么。” 侯夫人闻言脸色黑沉的看了她一眼,接着转头说道:“把东西给我扔了。” 江映篱还没缓过神来,然后她就看到陈妈一脸为难的看了她一眼,接着无奈的回头对着几个家丁点头。 那几个家丁手上都提着东西,得了陈妈的命令后,将手上的东西全部扔到了台阶下。 一时间,那些东西从台阶上滚落,有些东西没有包好,还直接散落出来,有衣物,有细软,明显就是女子的隐私之物。 江映篱很快就认出了那些东西,那些衣服都是她的,还有那些细软,都是她的,这是怎么回事?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一下娘。 侯夫人冷笑一声:“我看我这家也是容不了你这尊大佛了,你还是去别家吧。” 江映篱一脸不敢置信:“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吗?” 侯夫人冷哼一声,眼神埋怨的看向江映篱:“既然知道了,就别问这么多,反而伤感情,侯爷是被你气走的,现在大公子得了天花,我照顾不了你,你还是走吧。” 江映篱红了眼圈,上前揪住娘的袖子:“娘,你不要我了吗?是你亲自认我做干闺女的,这个时候你要赶我走。” 侯夫人不耐烦的甩开了她:“让你走就走,干嘛这么多话?” 此时侯府大门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百姓们对着江映篱指指点点,脸上有幸灾乐祸,有同情,有怜悯,总而言之,各种神色。 此时在江映篱看来,都像一根根钢针扎进了心,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娘带着陈妈等人进了大门,接着侯府大门被狠狠的关上。 江映篱双肩垂着,不敢相信这个事实,那大夫见状撇了撇嘴,转身没入人群。 菁儿云珠也没来得及顾及那个大夫,匆匆的赶到自家小姐身边:“小姐,您没事吧?”菁儿有些担忧的看向江映篱,仔细的打量着自家小姐的神色。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我没事。”接着她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扔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们说娘是真的不想要我了吗?” 听见这话,菁儿和云珠面面相觑,却不敢回答,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二人脸上都有些愤愤不平,可是侯夫人方才都已经说了,她们也不好进去质问,只能赶紧去将地上的那些东西收拾好,特别是江映篱的隐私之物,这么多人围观,被人看去了,实在是不好。 江映篱神色怔愣片刻之后,渐渐的,脸上浮现一抹绯红,她冷眼扫了一下周围聚起来的百姓,羞愤的甩袖离开。 菁儿云珠忙着收拾地上的东西,没有注意到自家小姐已经走了,等她们回过神来时,已经找不到自家小姐的踪影,只能焦急的守在原地,看着东西。 而这一边,江映篱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路两边的繁华似乎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她现在心中一片凄凉。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娘会这样嫌弃她,而且还将侯爷的事情都推到了她的身上,侯爷的事情怎么能推到她的身上呢?又不是她让侯爷出去找外室的。 江映篱失魂落魄的走着,突然间,她的脚步停住了,因为她面前似乎等着一群人,江映篱面无表情的抬头,然后就对上了几张幸灾乐祸的脸。 方攸宁就在这些贵家小姐的中央站着,如同众星捧月般。 “哟,这不是江郡主吗?怎么会在这里,看着像是丧家之犬似的,真是可怜呢。”一个红衣少女将手中的仕女扇举起,挡在鼻前,似乎很嫌弃的说了这么一句。 她身边的一个青衣女子笑着接过了话头:“你还不知道吧,人家方才已经和侯夫人决裂了,我听说,侯夫人把她赶出家门,连这门干亲也断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侯夫人不认她这个干闺女了,那怎么行呢?人家可是郡主,侯夫人怎么会放弃这么棵大树呢?” “什么郡主啊?如今和四皇子殿下搅和不清,四皇子殿下被她迷的五迷三道,亲自去皇上面前求了不少次婚,可是都被皇上拒绝了,皇上嫌弃她是有夫之妇呢。” “不是说未婚夫吗?” “未婚夫那也是夫啊,这样一个破鞋,谁会要她。” 听着耳边一句一句的嘲讽,江映篱神色变了变,目光阴沉的盯着这些人:“我的事情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给我让开。” “脾气还不小嘛。”刚才第一个开口的红衣女子鄙夷的说道,接着她转头看向方攸宁笑道:“攸宁公主,日后你还是离她远一点,这种瘟神粘上了,准没好事。” 方攸宁声音发寒说道:“行了,少说两句,我们走吧。” “等等。”方攸宁话音刚落,江映篱突然出声,她咬牙看向方攸宁:“你跟他们也是一样看待我的吗?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人。” 方攸宁翻了个白眼,将视线移到别处:“你是什么人你自己最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何必在我面前演戏?” 江映篱咬牙:“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跟公主殿下说话呢?”那红衣女子见情况不妙。 其他人见状也都站在方攸宁这一边,七嘴八舌的指责起了江映篱,江映篱一嘴难敌万口,一时间被众人说得张不开嘴,瞬间落入下风。 第七百六十八章 四皇子解围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市井泼妇吗?当街吵架,还有没有大家闺秀的仪态?”突然一道凌厉的声音响起。 众人瞬间看向来人,众人都有些惊讶的捂着嘴,心虚的撇开视线。 江映篱回头,看见四皇子正急匆匆的朝她走来,一时有些惊讶:“四皇子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四皇子朝她安抚一笑:“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她们欺负你的。” “四皇子殿下倒是情深的很,就是不知道,若你知道江映篱是什么样的人后还会不会这样。” 一道讽刺的声音从几人中传出,其他人让开路,原来说话的人正是方攸宁。 四皇子皱眉看向方攸宁,神色认真道:“我知道映篱是什么样的人,倒是你,你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吗?如今她落魄了,你就抛弃她吗?” 方攸宁闻言冷笑一声:“什么叫做我抛弃她?明明是她自己不洁身自爱,跟我有什么关系,到处勾勾搭搭,如今就连四皇子殿下你不是也着了她的道,现在居然还替她说话,看来你真的是被她蒙蔽的不轻。” 方攸宁这话一出,其他女子都忍不住捂嘴轻笑,看来都是在嘲笑江映篱和四皇子。 方攸宁在这时突然扬声道:“行了,我们就别在这里继续打扰他们二人打情骂俏了,他们二人现在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就别管这么多了,到时候看看四皇子殿下会不会后悔。” 说完方攸宁冷哼一声,不屑的看了江映篱一眼后转身走了,其他人见状都匆匆跟了上去,除了是因为巴结方攸宁之外,更多的还是害怕四皇子会找她们的麻烦,所以脚下飞快的跟上了方攸宁的步伐。 “四皇子,多谢你。”众人离开后,江映篱心情平复了许多,感激的看向四皇子。 “这有什么?我跟你说过,我会保护你的,刚才她们说的那些话都不要放在心上,你要相信,你是最好的。”四皇子这话说的情深意切。 “我知道了,谢谢你,四皇子殿下,我不会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的,她们无非就是嫉妒我。”说到这里江映篱顿了顿,害羞的看了四皇子一眼后说道:“嫉妒我有这么好的一位守护者。” 这话完美的取悦了四皇子,四皇子笑了笑说道:“你放心,我会一直护着你的。” 说完他突然提议道:“许久没有去斗兽场了,要不然今日去瞧瞧,也好放松放松心情。”, 江映篱没想到四皇子这脑子里除了斗兽场似乎就没有装下其他东西,每次都去斗兽场,心中虽然不高兴,可是如今江映篱也没有其他去处,也只能答应下来。 到了熟悉的山洞口,江映篱忍着恶心跟着四皇子一起进去,到了熟悉的位置坐下后,江映篱低着头喝茶,没有将视线落到斗兽场里。 四皇子见状却突然提到:“映篱,我知道你害怕这种场景,但是这是自然法则,优胜劣汰,弱肉强食,你不能回避。” 江映篱闻言诧异的看向四皇子:“四皇子殿下,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四皇子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带着一抹邪肆,不知为何,江映篱总觉得今天的四皇子似乎有些奇怪。 四皇子神秘的朝她一笑说道:“今天我送你一个礼物,你看一看喜不喜欢。”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不明所以的顺着四皇子的眼神方向看去场中央的角斗场,接着她就看到了让她差点窒息的一幕。 洛泱……洛泱怎么会在里面? 江映篱满心的疑惑,接着更让她窒息的一幕出现了。 洛泱对面的笼子里被放出来一头强壮的公牛,江映篱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接着惊讶的看向四皇子:“四皇子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四皇子只当她是害怕,笑着解释起来:“上次,你在我家里不是闹了一些不愉快吗?” 江映篱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提起上次的事情,放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不过为了搞清楚洛泱的事情,她还是忍下心中的烦闷问道。 “四皇子殿下,您说的是上次在您府上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忘了,但是那个女子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里面。” 四皇子冷笑一声,看了一眼斗兽场的情形后冷酷道:“还不是因为上次她突然出现坏了我们二人的好事。”说完他一脸可惜的看着江映篱:“如果不是她突然闯进来,或许我们二人都已经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江映篱后背一片冰凉,所以四皇子这是为了讨好她,才将洛泱投到斗兽场里去和公牛决斗吗? 想到这里,江映篱心情十分复杂,顿时着急的站起来说道:“四皇子殿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上次我从您家离开,跟这位姑娘没什么关系,你还是赶紧将她放出来吧,她一定会被这公牛踩的稀碎的,我不想看见无辜的人因此丧命。” “映篱,进了斗兽场,就没有无辜的生命。”四皇子却突然出声打断了江映篱的话,然后笑了笑说道。 “你放心吧,如果你不喜欢这个礼物,那你就不要把她当做礼物,这女人我早就玩腻了,她上次破坏我们的好事,这是她应有的惩罚,如果她和这公牛决斗能够赢的话,那她自然就能活下来,如果她输的话,那也是自然选择,优胜劣汰,弱肉强食,她太弱了,所以她才会死。” 四皇子这话听在江映篱耳里犹如恶魔在她耳边低语,江映篱一脸惊恐的看着四皇子,后者却饶有兴趣的将视线投射到了场中,一副等待观赏的模样,让江映篱直犯恶心。 看来如今是没办法让洛泱出来了…… 江映篱无力的坐回位置上,视线紧紧的锁定在洛泱身上,不由得揪起了一颗心,怎么办?这下该怎么办? 四皇子抽空侧目看了一眼江映篱的表情,发现江映篱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斗兽场里的情况,心中很是满意。 第七百六十九章 心狠手辣 他就说嘛,没有人不喜欢斗兽场,江映篱虽然嘴上拒绝,但是看得这么认真,还说不喜欢,方才定是女子的矫情作祟。 四皇子以为江映篱喜欢看这种争斗,于是给管理人员使了个眼色,很快,斗兽场里的那只公牛就被激怒,蹄子往后踢,目光紧紧的锁定在了洛泱的身上。 此时场中的洛泱只觉得万籁俱静,她的世界只剩下对面的那头公牛,她没有想到四皇子居然这么狠,将她丢到了这个地方。 也就这么一出神间,对面的那头公牛就已经直直的冲向了她,洛泱吓了一跳,接着猛的往后退。 就在公牛即将用牛角接触到她的时候,洛泱猛的一翻滚,狼狈的躲开,那公牛因为收势不及,居然直接撞到了墙上。 “哞——”惨叫后,红牛头破血流的晕了过去。 这个反转让在场的人都很是惊讶,一时间热血沸腾起来。 江映篱看见这一幕,松了口气,几乎快要瘫软在椅子上,接着她看向四皇子,准备替洛泱求情,让她出来时,却听四皇子冷冷的说道:“真没意思!” 说完,他又叫来了管理人员,当着江映篱的面对他说道:“再放一头豺狼进去,这头公牛选的也太没意思了吧。” 那管理人员点了点头,知道这位是四皇子殿下,不好得罪,匆匆的出去。 场上很快又被放上一头豺狼,这豺狼可不像公牛那样莽撞,此时一双眼睛正冰冷的盯着场中狼狈的洛泱,涎水从它的嘴角落下,很是吓人。 江映篱惊恐的看向四皇子,对方却饶有兴趣的看着场中的比赛,江映篱无奈,又将视线投射到了场中的洛泱身上,却发现比赛已经开始了。 洛泱正狼狈的闪躲,那头豺狼似乎也并不着急要将洛泱解决掉,反而像猫戏老鼠一般的吓唬着洛泱,看着洛泱躲来躲去,它似乎很是满意似的。 江映篱从这畜生的眼中看到一丝嘲讽和戏谑,一时间心中很是不满,但却无可奈何,这种无力感让她对四皇子的恨意又更胜一分。 场内的洛泱左躲右闪,倒在地上被那头狼咬的已经浑身是伤,整个人像是血人一般,看得让人心疼。 江映篱握紧拳头,看着场中的那头豺狼渐渐的靠近洛泱,她分明从那头豺狼的眼神中看到了满满的食欲,这头豺狼要发起最后的攻击了—— 它想吃了洛泱! 江映篱很快得出了这个结论,一时间整个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忍不住舔了舔唇,看向四皇子说道。 “四皇子殿下,要不然停下吧,那头狼一定会吃了那个女子的。” 四皇子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吃了就吃了吧,映篱,你别太有善心,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太善良是没有好处的。” 江映篱看四皇子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些话,一时间心中恼恨,却也无可奈何,她转头看向场中,发现那头狼已经逼近了洛泱,口中涎水滴落的速度愈发的快了。 江映篱闭了闭眼睛,不管了,哪怕暴露也不管了,不能让洛泱在这个时候丧命。 就在江映篱准备喊停的时候,突然,场中出现了两个强壮的大汉,他们手上拿着叉子,快步走到那头豺狼后面。 豺狼警惕的看着两个大汉,还不等它有所转变,那两个大汉就拿着手上的钢叉将那匹豺狼直接插死了。 “干什么!为什么杀狼?” “就是,我买了狼赢!居然出手干预!” “没劲!真没劲……” 场外的人开始不满的抱怨。 同一时间,江映篱愣在原地,不明白为何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 四皇子也愣住了,扫兴的说道:“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他不耐烦的站起来,很快就叫来了负责人。 那管理人员擦着额头上的汗讨好道:“四皇子殿下,方才有人买下了场中的女子。” “什么,场中的女子我不是交代过了吗?不许让她活着出来,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四皇子听见那人的话后有些生气的说道。 那人胆战心惊解释起来:“四皇子殿下,那边的人草民也得罪不起啊。” 四皇子闻言冷笑一声:“你得罪不起我得罪的起啊,说,到底是谁?” “四皇子啊四皇子,你怎么还是这种脾气?”就在四皇子逼问那男人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接着门就被打开。 当四皇子看见来人时,脸上表情一变,惊喜的说道:“叶怀辛,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来人是左将军的独子叶怀辛,是四皇子的好友。 叶怀辛一脸笑意的进来:“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说要对付我吗?四皇子啊四皇子,好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这样?” 四皇子大笑一声,上前抱住了叶怀辛,二人哥俩好的抱在一起,寒暄了起来。 江映篱见状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看向场中,发现洛泱已经被人给抬了下去,顿时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好在旁边就是椅子,她赶紧扶着椅子坐下。 幸好幸好…… 江映篱忍不住在心中感恩起来。 就在这时,四皇子的声音响起:“映篱,映篱,你在想什么呢?映篱,你过来。” 江映篱猛地回神,抬头看向四皇子,却发现对方正朝她招手,江映篱不敢再耽搁,赶紧站起来,平复了一下呼吸后过去。 四皇子笑着对她介绍起了叶怀辛:“映篱,这是我的好友,叶怀辛,他是左将军的独子。”说完四皇子又指了指江映篱对叶怀辛说道:“这是侯夫人的干闺女,也是皇上亲封的郡主。” 江映篱听见四皇子的介绍,叶怀辛面带笑容的看向江映篱:“你好,江小姐,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头,没想到闻名不如见面,江小姐当真漂亮。” 江映篱见他如此轻浮,勉强笑了笑:“小将军过奖了。”说完就不想再理会他,和四皇子是朋友的人能有什么好人,多半是一丘之貉,她一点都不想和这人打交道。 “叶公子,你怎么还不回去?”突然,门外传来一道娇羞的声音。 第七百七十章 偶遇羌凉薇 江映篱听着这个耳熟的声音有些奇怪,抬头正好看见来人,顿时愣住了。 这不是……这不是羌凉薇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江映篱心中很是惊讶,来人果然是许久未见的羌凉薇,只不过对方此时并不像她之前看到的样子。 羌凉薇一改往日的冰冷,笑容抚媚的走进了包房,然后站定在叶怀辛身边。 叶怀辛抬手搂住了羌凉薇的腰,羌凉薇进来后也发现了江映篱,但是看向江映篱时眼神一片漠然,仿佛不认识她似的。 江映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先是看了一眼四皇子,又看了一眼羌凉薇,接着将视线放到了斗兽场里,有些心绪不宁。 羌凉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为何会和叶怀辛在一起? 这些问题缠扰在江映篱的心中,一时间解不开。 四皇子正和叶怀辛寒暄着,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洛泱就被血淋淋的带上来了。 四皇子看见血淋淋的洛泱才突然想起刚才为什么生气,他奇怪的看向叶怀辛:“我说叶怀辛,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嗜好了?这女子又没有什么武功,你居然将她买下,有什么用意?” 还不等叶怀辛开口,羌凉薇突然放声大笑:“没什么用,是我让叶怀辛公子买的。” 这话一出,江映篱惊讶的看向她,但是却没有看出任何的苗头。 羌凉薇表现的没有任何破绽,江映篱眯了眯眼,竟然看不出什么,她也没有继续盯着她不放,将视线落到地上的洛泱身上,眼中流露出一抹心疼。 洛泱此时遍体鳞伤,浑身都是血,要是再不救治,恐怕就要遭了,但是如今这种场合,她无法开口,只能咬牙忍下。 但是江映篱不说话却不代表别人不招惹她,羌凉薇突然将重点放在了江映篱的身上:“想必这位小姐也是陪四皇子垫一下过来寻开心的吧。” 这话一出江映篱脸色微变,四皇子听她这么说,发现江映篱脸色变化也有些着急。 这女子怎么说话如此不经大脑,他埋怨的看了叶怀辛一眼。 叶怀辛好笑的看着四皇子,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在乎江映篱的感受,不过就是一个侯府认的干闺女。 虽然有皇上亲封的郡主,但那不过是一个虚名,一个没有任何身家背景的女人,四皇子为何如此看重。 叶怀辛不明所以,却没有干涉羌凉薇的行为,羌凉薇见状,更是大胆的嘲讽起了江映篱。 江映篱脸色倏地沉了下来,看向四皇子说道:“四皇子殿下,今日出来也好一会儿了,要不然还是走吧。” 看出了江映篱生气的神色,四皇子赶紧解释起来:“映篱,你别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江映篱轻哼一声:“那你为何要带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寻开心吗?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随便的女子吗?” 说完这话,江映篱佯装生气起身直接离开,四皇子看了叶怀辛一眼,朝他点头,无奈叹了口气,追了出去。 叶怀辛在这时侧目看着羌凉薇说道:“你干嘛要去招惹那女子。” 羌凉薇撇了撇嘴,伸出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没什么,就是看她不顺眼罢了。” 叶怀辛闻言笑了笑,没再多言,想着不过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所以就没有放在心上。 “映篱,映篱,你等一等。”出了山洞,四皇子看前方路气冲冲的江映篱有些无奈,赶紧追了上去。 这一路上,他也想了许多,想来想去,江映篱生气的源头恐怕都是在那个女子身上,想到那个乱说话的女人,四皇子心中一阵恼恨,几个大步上前就将江映篱给拦住了,然后好言相劝。 “映篱,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说的话生气了?我真的没有把你当做一个乐子看待,我带你出来,也是为了让你高兴,你应该知道我的目的不是吗?” 江映篱闻言甩开了四皇子的手:“四皇子殿下您就别再狡辩了,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斗兽场,可是偏要带我来。”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浑身发抖:“你明明知道我害怕,可是还是让那女子血淋淋的出现在我面前,还有,刚刚那女人说的话什么意思啊?” 说到这里,江映篱表情羞愤:“她自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就算了,她把我也当成她那样的女子吗?” 说完这话,江映篱看向四皇子,表情难看:“我知道我之前有过未婚夫,如果四皇子殿下你介意,那我们大可以就此打住,日后你也不必来见我,我也不会再去见你,皇上上次说的那些话我都知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说到这,江映篱开始自黑起来。 四皇子闻言脸色突变,皱着眉头说道:“映篱,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我不许你这样诋毁你自己。” 江映篱内心翻了个白眼,她现在就是想让四皇子觉得她再因为那女人的话而生气,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必须率先甩开四皇子才行,于是她甩了甩手任性的说道。 “好了,殿下,现在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你还是先让我冷静冷静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说完,她不等对方开口,怒气冲冲的上了马车,接着就让车夫驾车离开。 看着远去的马车,四皇子一时恼怒的对着空气挥了几圈,想到叶怀辛身边的那个女人,顿时脸色阴沉起来。 “别让我碰见你,贱女人。” 马车停在丁府大门外,江映篱匆匆下了马车回了院子,发现菁儿云珠已经在家里等着了,她松了一口气。 菁儿见到自家小姐回来后惊喜的迎了上去:“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刚才我和云珠去大街上寻你,听说您和攸宁公主遇上了,我们都快吓死了。” 云珠也在这个时候凑上来,点头同意了菁儿的话:“是啊,小姐,你没事吧?听说方才在街上攸宁公主和那些人都在为难你。” 第七百七十一章 救回洛泱 江映篱见她二人关心自己心中一暖,接着赶紧解释道:“放心吧,我没事,后来四皇子殿下突然出现把我带走了,所以我没有被欺负到。” 听见小姐这么说,二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接着江映篱脸色黑沉的将斗兽场的事情说了。 “真是吓死我了,赶紧回屋,我要歇一会儿。” 菁儿云珠听见小姐这话觉得有些蹊跷,斗兽场小姐去了不止一次,怎么会在今天被吓到了,看来今天斗兽场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啊。 三人匆匆回了屋,江映篱赶紧吩咐二人去关门,云珠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又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发现没有任何人靠近屋子时才松了一口气,接着走到江映篱跟前说道。 “小姐,外面没人。” 江映篱点了点头,接着严肃认真的说道:“洛泱在斗兽场,是四皇子把她带过去的。” 这话一出,菁儿云珠都愣住了,接着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敢置信,江映篱也不等二人将这件事情消化完,快速的将斗兽场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二人听完后很是生气,江映篱顾不得她们的情绪,直接吩咐起来:“云珠,你马上去调查一下洛泱的事,她似乎已经被那个左将军的儿子叶怀辛买下了,你必须尽快把她带回来,我要活的。” 云珠也知道这件事情的紧急,点了点头之后匆匆的走了,菁儿看向江映篱问道:“小姐,那奴婢需要做什么?” 江映篱轻笑一声说道:“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就行,这件事情让云珠去办吧,对了……” 江映篱突然出声叫住了菁儿,后者眼前一亮:“小姐,有什么吩咐您快说。” 江映篱无奈道:“你去准备一些伤药和纱布,注意,千万不要让那些眼线发现了,这件事情很重要。” 听见这话,菁儿忙不叠的点头,一脸郑重:“放心吧,小姐,这次我一定会办妥的。”接着匆匆的出了门。 江映篱等二人离开后才稍微放松,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喝下,可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血淋淋的洛泱的模样。 她忍不住晃了晃头,想把这些不好的画面甩掉,可是这些回忆就像附骨之蛆一般,江映篱无奈,只能强作镇定的忍了。 云珠办事还是很牢靠的,当天晚上就将洛泱带回来了,但是当江映篱看见遍体鳞伤的洛泱时,却忍不住红了眼,接着咬牙吩咐道:“赶紧把人送到暗室。” 鼻尖的血腥味还在,云珠已经去了暗室,江映篱就让菁儿收拾残局,让她把屋子里的血腥味去掉。 菁儿答应的爽快,江映篱则是赶紧追着云珠的步伐到了暗室。 “怎么样?她到底怎么了?”江映篱看着云珠替洛泱把脉,过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追问起来。 云珠摇了摇头,皱眉看向江映篱说道:“小姐,洛泱姑娘的腿骨断了,需要赶紧接上,否则日后恐怕站不起来了。” “你说什么?她腿断了!” 江映篱震惊的看向云珠。 云珠虽然不忍还是点了点头,江映篱紧接着说道:“赶紧将菁儿之前备好的东西拿过来,我亲自给她接骨。” 这话一出,菁儿有些担忧的看向江映篱,但是当她对上小姐那不坚定后,却忍不住服从了下来。 江映篱动作利索的替洛泱包扎起了身上的伤口,洛泱已经不成人形,江映篱一边包扎的时候手也跟着抖了起来,好在是最后有惊无险的将她的伤都包扎完毕,双腿的骨头也都接上了。 云珠被江映篱遣退出去,江映篱看着睁着眼睛却双眼无神的洛泱安慰道:“放心吧,洛泱,现在你已经没事了,我不会再让别人伤害你了。” 江映篱这话刚落,洛泱突然转头,眼神渐渐聚焦对上了江映篱的脸,然后她自嘲的一笑:“我被玷污了。” 这话一出,江映篱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她强忍着胸中的怒火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洛泱冷着声音,仿佛机器人一般,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将她遭遇的事情都告诉了江映篱。 事情还要从那天江映篱离开四皇子府上的时候说起,原来四皇子当天就已经对洛泱下了手。 洛泱撞破二人的事后,江映篱负气离开,四皇子当日就将洛泱打了个半死,然后将人交给一群侍卫进行玩弄。 当时的洛泱生不如死,本来都想自行了断了,可是四皇子却似乎早就猜中了她的心思,派人将她五花大绑,寻死不成,洛泱最后被直接丢进了斗兽场。 但是因为洛泱姣好的身材和面容,斗兽场的那群禽兽也看上她了,所以在上场之前又被一群男人强上,彻彻底底的玷污。 洛泱后来反抗不成,已经彻底麻木,最后上场的时候,原本她是一心想要求死,不想反抗的,但是当那头公牛靠近的时候,她却迸发出了无限的求生欲,所以才狼狈的躲过。 她当时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只要她从斗兽场出去,她一定会杀了四皇子,一定要将四皇子大卸八块才能够消除她的仇恨。 江映篱听着洛泱平静的语气,气得浑身发抖,她咬牙切齿的站起身,不知该如何排遣自己的怒气,只能在暗室里走来走去,眼睛逐渐发红。 过了好一会儿,她强作镇定,咬牙切齿的咽下胸口的怒火,转头跪在床边,对着床上的洛泱说道:“洛泱,你放心,这件事情只有我知道,至于那些玩弄你的人,我都会一一找出来,把他们杀了。” 她将洛泱抱在怀里,眼角划过一抹清泪,但是江映篱没敢让洛泱看见,这个时候洛泱需要的是一个依靠,她不能流露出任何的软弱。 洛泱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她有一定的责任,要不是洛泱为了救她,也不会被四皇子迁怒至此,江映篱只觉得愧疚无比,她哽咽着声音说道。 “我发誓,洛泱,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你好好休养身体,一定要亲眼看见四皇子死在你面前。” 第七百七十二章 清理门户 听见江映篱这话,洛泱的眼神总算不再黯淡无光,而是露出一抹亮光,她看着江映篱说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我等着。” 江映篱已经快要哭出来,笑了笑说道:“你今天先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说完就转身落荒而逃,离开暗室。 江映篱回到屋子就开始发脾气,摔了桌上的茶盏,霹雳乓啷的声音在夜色中十分的明显。 云珠见状赶紧劝道:“小姐,您别这样。”说完她又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确定没有人,她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劝了起来。 “小姐,如今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四皇子对您的信任愈发的深厚,我们不能功亏一篑啊。” 云珠其实也很生气,但是她也不知道洛泱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她知道了,她也会恨不得拿剑去将那群畜生杀了。 江映篱将云珠的话听进耳里,记在心里,她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的没错,你说的没错,不能功亏一篑,四皇子这个畜生,我一定会亲手结果了他,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先清理门户才行。”江映篱眼中闪过一抹阴寒。 云珠听见这话皱了皱眉,不明白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第二天,她就彻底明白过来,因为小姐已经用行动表示了她昨天话中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江映篱就将丁府所有的丫鬟们全部召集起来,然后对云珠使了个眼色,云珠点了点头,转头进了屋,接着等她出来时,推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丫鬟。 这个丫鬟叫做绿萝,昨天一直在江映篱面前晃悠,被江映篱找了个借口绑了起来。 菁儿云珠站在江映篱身后,江映篱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绿萝,然后又看向其他的丫鬟们说道:“今日就给你们立立规矩。” 她蹲下身,一把拽住了绿萝的头发说道:“这个贱丫头,老是在我面前晃悠,怕是得到消息,知道四皇子今天会来找我。” 说完,她眯了眯眼,一脚踹在了这绿萝的肩膀上,咬牙切齿道:“她明知道四皇子殿下喜好美色,却故意打扮的花枝招展出现在我面前,你们说她想干什么呢?” 这话一出,在场安静了几秒,大家面面相觑,很快就明白了江映篱的意思,绿萝看来是想勾引四皇子啊。 绿萝的嘴上被塞了一团布,此时正呜呜的想要说什么,江映篱大发慈悲的将她嘴上的布给取下:“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别说我冤枉了你。” “小姐,小姐,我真的没有勾引四皇子殿下,奴婢真的没有,求小姐饶了奴婢吧。” 江映篱轻笑一声:“放心,我也不想沾上人命,只不过你们这些人我都留不得了。” 说完她指了指地上的绿萝说道:“你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勾引四皇子,你是不是不知道我跟四皇子是什么关系?” 说完,她抬头看向其他的人说道:“绿萝,狐媚主上,今天就是给你们长个教训,云珠,把她丢出府。”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吓得不轻。 “小姐,小姐,求求你饶了我吧。”没想到江映篱出手这么利索,还不等她解释,她就被菁儿云珠拽着往面外面拖。 等到她的声音渐渐消失,江映篱才笑眯眯的拍了拍手,不一会儿,屋子里又出现不少护卫,剩下的丫鬟们都吓得抱在一起。 江映篱冷哼一声说道:“干什么呢?给我站好。” 丫鬟们不得不顶着压力,硬着头皮站在江映篱面前,站成一排,任由江映篱教训。 江映篱冷笑一声,随手指了指说道:“你,还有你,还有边上那一个,你们四个都给我站出来。” 那四个丫鬟都不明所以,但是被江映篱指出来,她们也不敢动作,战战兢兢的站到前头。 接着江映篱嫌弃的推开她们,又在后面找寻起来,又指了几个丫鬟,让她们站出来。 很快,江映篱面前就站了八个丫鬟,然后她对身后的护卫们说道:“把这几个人都给我赶出府。” “小姐,小姐,为什么呀?”被挑出来的八个丫鬟奇怪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挑眉道:“为了避免你们和绿萝有一样的想法,我觉得有必要提前处理掉你们,你们都是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去别的府上或许还有机会成为主人,但是在我的府上……门儿都没有!” 说完这话,江映篱随意的朝护卫们摆了摆手,那几个护卫们一手一个将这些丫鬟们拎起来,直接扔出了府。 这件事情闹得挺大,自然没有瞒过府上的眼线,这一次江映篱借着这些丫鬟是狐媚子会勾引四皇子,清理了不少眼线,但是也有其他长相秀丽,但却不是四皇子眼线的丫鬟,这也是为了混淆四皇子的视线。 江映篱也没想彻底将家里的眼线拔出,毕竟就算她想拔除,四皇子还是会安插进来,所以就没有做这个无用功。 四皇子很快就得知了这件事情,但他只当是江映篱吃醋,非但没有任何警惕,反而很是得意。 毕竟上次在斗兽场时,江映篱就被那叶怀辛身边的女子气了一下,四皇子觉得江映篱现在已经开始在乎他了,否则也不会这么介意被人当一个玩物。 这件事情过去后没几天,大公子那边传来了好消息,他的天花得到了彻底的遏制,为了治好大公子的病,侯夫人还专门找来了道长消除病气,只不过这道长却无意间提到了大公子的病来的蹊跷,说是有人在扎小人诅咒他。 “你说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在我们侯府,谁敢有这个胆量。”侯夫人没想到儿子的病居然还有人为的关系在里面。 道长点了点头:“夫人,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贫道不会撒谎,贵府公子确实有被人诅咒的迹象,要不然夫人还是好好的清查一下,毕竟就算这次好了,若是这人下次还心怀歹念,继续对公子下手,那就不好了,大公子年纪还小,经不起这种折腾。” 这话一出,侯夫人就算是将信将疑,也忍不住派人开始彻底搜查。 第七百七十三章 小人陷害 但是侯爷府搜查一番,却并没有任何的异常,最后侯夫人奇怪的看向陈妈:“还有地方漏掉了吗?哪些地方没有查过?” 陈妈犹豫片刻后小声说道:“之前您单独开辟出来给江小姐的院子还没有查过。” 听见这话侯夫人脸色一变冷声说道:“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给我搜。” 陈妈闻言,有些担忧的说道:“夫人,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小姐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的。” 侯夫人冷冷的扫了她一眼:“陈妈,你是不是想告老还乡了?” 听懂了夫人语气中的威胁,陈妈再也不敢耽搁,还去搜了,没想到还真的搜出了一个扎满针的小人。 那小人的身上还写着大公子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这下物证确凿,侯夫人生气的直接去了丁府,还带了不少侍卫。 “娘,你怎么过来了?” 江映篱见到侯夫人时有些高兴,虽然她被娘下了脸,又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赶出了侯爷府,但是她总觉得娘应该只是一时冲动,所以看见娘到了自己这里,当即就高兴起来。 谁知道江映篱迎上去,却直接收到了侯夫人的一个大白眼子,她顿时愣在原地,下意识的看向了侯夫人身边的陈妈。 ——怎么回事? 陈妈赶紧朝她使眼色,反正她是不相信小姐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可是她使眼色也没有什么用,反而很快被侯夫人发现了。 侯夫人冷着一张脸说道:“陈妈,你是胳膊肘往外拐吗?还不赶紧带人给我进去搜!” 这话一出,江映篱顿时停下脚步,看着对方这来势汹汹的样子——似乎有些来者不善啊。 想清楚这一点,江映篱很快冷静下来,她讪讪的看着侯夫人,也没有阻挡分散开来的护卫,任由他们去自己的院子到处搜查。 她只是有些不解的问道:“娘……你这是做什么?” 侯夫人见江映篱在这档口还在伪装,当即笑了笑,转头对着自己请来的道长说道:“大师,你来说吧。” 大师点了点头,很是有模有样的掐指算了起来。 看见这道长的时候,江映篱脸色变了变,心中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菁儿和云珠此时飞快的到了江映篱的身后,她们方才还在阻拦搜查,这些人到了家里就跟土匪似的,不仅仅是翻东西,只要见到个活人动作就非常的粗鲁,偏偏小姐不想和侯夫人发生矛盾,所以就让她们过来了。 看着他们翻箱倒柜,云珠忍不住红了眼,可是碍于小姐的命令,她也没有做出什么反抗,只是有些愤愤不平的站在自家小姐身后。 终于,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夫人,找到了!” 紧接着像是启动了什么连锁反应似的,其他几个地方又有人传出:“找到了!” 江映篱看着这些护卫手上拿着什么东西过来时,皱了皱眉,还不等她搞清楚情况,那几个护卫已经上前。 他们手上都拿着一个小娃娃,非常丑……但是那娃娃上面扎着针——银针冒着寒光。 明显是不祥之物! 江映篱一眼就看出来那娃娃不是什么好东西……关键是……怎么来的? 她心里一个咯噔,看向侯夫人时下意识的想要解释,谁知道一阵劲风袭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响起。 江映篱眼神不敢置信,她白着一张脸,惊讶的看着娘,后者的手还扬在半空,江映篱没有想到娘居然会打她。 “为什么……” 侯夫人看着那几个小娃娃脸色阴沉下来:“这下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说完她三言两语将那道长说的话都复述了一遍,接着怒吼:“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不不……”江映篱喘着粗气,咬牙辩解:“娘,你居然信这江湖道士却不相信我的话吗?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呵呵!” 见她还在狡辩,侯夫人明显生气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这些东西都是从你院子里搜出来的,铁证如山!” 说完她还从陈妈手上抢过一个娃娃,直接甩到了江映篱的脸上,后者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屈辱的看着从她脸上撞到地上的那个小娃娃,眼神有些复杂。 她没有……不是她…… 面前还传来侯夫人冰冷的声音:“这个娃娃是我从侯爷府专门为你开辟出来的院子里搜出来的,你很好啊,居然敢诅咒我儿子,我真是瞎了眼了才会认你这个干闺女!” “娘!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江映篱红着眼睛委屈的辩解。 但是现在无论她说什么,侯夫人都听不进去了,只见她一脸厌恶的瞪着江映篱:“行了,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最清楚,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警告你,日后离我们家都远一点,特别是大公子,你要是再敢接近他,小心我不顾往日的情分。” “这丁府,你也别住了吧。”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侯夫人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江映篱这个院子。 江映篱这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瞪着眼睛,脸色煞白:“娘,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了,你难不成还想赶我走吗?再说了这院子……” “这院子怎么了?” 侯夫人突然反驳,接着嘴唇一扬,冷笑起来:“这院子虽然是你的,但是若是没有我的门路,你以为你能这么顺利买下?更何况这院子靠近侯爷府,我是不可能这样放任你住在我们家旁边的,你这样的毒妇,我实在是留不得。” 这下好了,侯夫人不仅当众扇了江映篱的脸,下了江映篱的面子,并且直接明示要赶走江映篱。 在场的人都不敢搭话,就连陈妈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什么拆台的话,只是有些担忧的看着江映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从小姐这里搜出这么多小娃娃,但是她总觉得这一切都有些奇怪,但她不敢说,毕竟夫人现在还在气头上,她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不痛快。 江映篱努力深呼吸,菁儿云珠都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但是却不敢说什么。 气氛很僵。 “呵……” 突然,江映篱笑了一声,看起来有些让人害怕。 第七百七十四章 离开丁府 她深吸一口气,随即淡淡的看着侯夫人说道:“好,既然是娘你的意思,那就这样吧,娘你既然要跟我断的这么干净,我也不会厚着脸皮非要当你的女儿。” 说完她转头对菁儿云珠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收拾行李,既然侯夫人不欢迎我们住在她家旁边,那我们就搬走吧。” 然后她看了一眼这院子:“这大宅子,就当是我送给娘最后的一件礼物了。”说完,不再理会众人,红着眼睛,怒气冲冲的出了院子的大门。 菁儿云珠见状,面面相觑,接着云珠推了推菁儿说道:“你追上去陪着小姐,我去收拾东西。” 菁儿舔了舔唇,咬着下唇瞪了侯夫人一眼后追上了自家小姐,云珠也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其他人,接着带着剩下的丫鬟们,开始收拾行李。 太难堪了。 …… 江映篱从丁府出去后也没有别的去处,干脆直接去了绣坊。 侯夫人和江映篱闹掰的事,瞬间传遍了京城,之前虽然有不少人目睹了侯夫人将江映篱赶出侯爷府的事,但那个时候大多人觉得二人只是普通的吵架。 但是这一次,似乎情况不一样了,江映篱居然被赶尽杀绝,连家都回不得,直接住到了绣坊,侯夫人这一举动,很快在京城散播开来。 多大仇多大怨啊…… 大家都在议论江映篱和侯府一家是不是真的彻底闹掰了,对江映篱的态度也多为同情怜悯,但是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 毕竟江映篱前段时间在京城大出风头,不少人都对她有些嫉妒,现在看她从高空跌落,有的是幸灾乐祸的人。 …… “小姐,四皇子殿下来了。” 江映篱才刚刚在绣坊落脚,一杯热茶还没有喝上,就听菁儿过来说了这么一句。 她愣了愣,想来想去,还是让人进来了,对菁儿说道:“赶紧将人请进来。” 不一会儿,四皇子就到了江映篱如今住的小屋子,菁儿云珠则是被江映篱遣退出去。 “映篱,你……没事吧?”四皇子一脸关切的走向江映篱。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四皇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四皇子见江映篱这副样子,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想到他听眼线说的事,脸上柔情几分:“映篱,我听说了侯夫人做的事了,她怎么可以这样呢?太过分了!这样吧,你住在这里实在不像话,我还是带你回府上去住。” 回府? 回四皇子府吗? 听见这话,江映篱心中呵呵,但是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她勉强笑了笑,宛然拒绝:“对不起四皇子殿下,我在这里住挺好的,我若跟你回了府上,是以什么样的名义呢?男未婚女未嫁的……这样不好。” 四皇子闻言皱了皱眉,但是看江映篱一副坚决不去的样子,也知道今天是没可能将人带回去了,所以也没有强求,只是安慰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 出了绣坊大门,四皇子直接上了马车。 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马车上,四皇子脸上的柔情顿时卸下。 “吵成这样……侯夫人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如果眼线说的没错,那江映篱现在应该是真的和侯夫人彻底闹翻了,如果失去了侯夫人这个靠山,那她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四皇子越想越郁闷,眼看着他和江映篱的关系越来越好,却没想到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却闹出了这种事情。 江映篱若是没有了侯爷府的支持,那她就什么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晦气! 四皇子皱着眉头,心中盘算着自己以后要和江映篱怎么相处,之前的处心积虑是不是都白费了? 四皇子怎么想的,江映篱并不在乎,她现在正在一间小屋子里安慰洛泱呢。 将洛泱腿上的被子盖好后,江映篱松了一口气,看着洛泱安抚道:“洛泱,你放心吧,你腿上的骨头已经在慢慢恢复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你的腿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洛泱闻言面无表情,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并没有因为江映篱说的话有任何的波动。 像是一潭死水。 江映篱也没觉得有任何奇怪的地方,见她不愿说话,只是笑了笑,又嘱咐了两句之后就出了门。 直到出了房门,江映篱才将脸上的温柔卸下,换上凝重的表情。 她有些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屋子,接着对守在门口的云珠说道:“洛泱这边要精细着些,她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一定心情不好,你可一定要给我盯住她,不能让她寻短见。” 云珠认真的点头:“放心吧小姐,奴婢知道了。” 江映篱原本以为四皇子最近应该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毕竟她现在和侯夫人关系那么差。 ——整个京城都不看好她,都在暗暗的对她落井下石。 四皇子一开始和她在一起,原本就是冲着侯爷府的支持来的,如今她和侯爷府关系变差,想来应该不会再来找她,谁知她居然想错了,四皇子不仅来了,而且第二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江映篱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不得不去见四皇子,看着将马车停在绣坊门口的四皇子她挤出一个笑容。 “四皇子殿下,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四皇子跳下马车,柔声道:“这不是想着今日你应该缓过神,所以今日就带你出去吃个饭,映篱,你不会不赏我这个脸吧?” 江映篱闻言,心中翻了个白眼,但是面上却笑着摇头:“怎么会呢?四皇子殿下这种时候你还记得我,我真的很感激。” 一边说着江映篱还一边低下头,故作姿态,看起来竟有几分娇羞和落魄。 她这副样子看得四皇子很是满意,如今这女人确实是落魄了,虽然四皇子觉得继续和她逗弄下去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好歹追了这么久……如今刚有些成效,即便江映篱和侯夫人的关系闹差了,可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四皇子对江映篱还是挺满意的。 就算不将人娶进门当正妻。 抬回家当个妾也是不错的。 第七百七十五章 吵架了 想到这里,四皇子眼中更是展露几份柔意,上前对江映篱伸出手:“走吧。” “嗯。”江映篱温婉一笑,忍着恶心搭着对方的手上了马车,马车前往一家酒楼。 到了酒楼,江映篱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熟人,看他们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她就知道,四皇子是故意带她来的。 早有预谋。 这酒楼是四皇子早早订的包厢,进了包厢,江映篱就看见里面——坐着叶怀辛和羌凉薇。 见到羌凉薇时,江映篱表情微愣,但是很快她就一脸不悦的看向四皇子,笑容敛去,声音也冷了下来:“四皇子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话说的不客气,叶怀辛和羌凉薇听见动静,瞬间就将视线投射过来。 江映篱并没有任何想要进去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浑身带着低气压。 四皇子见她这么不给面子,皱了皱眉,但是好歹和江映篱相处这些日子,他下意识的哄道:“这不是好久没有见到怀辛了,所以就邀请他一起过来吃饭,映篱,你不会介意的是吧?” 四皇子这话说的带了几分暗示,让她老实点。 江映篱自然也听懂了,但是她却故作不知,咬着牙说道:“你想请小将军,我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为什么要带上她。”她直接抬手指了指羌凉薇,脸上带着薄怒。 可是她这副样子在四皇子看来却有些不悦,之前江映篱对羌凉薇生气,他还可以当对方是在吃醋,可是如今江映篱没有任何资本和底气跟他叫板,凭什么生气? 所以在四皇子看来,江映篱这更像是无理取闹和矫情,因此撇了撇嘴,却什么都没有说,懒得解释。 叶怀辛和羌凉薇看了一会儿热闹后,总算是坐不住了,叶怀辛率先站起来,笑着走到江映篱和四皇子面前说和。 “江小姐,其实四皇子今日只邀请了我,只是上次你和凉薇似乎闹了些不愉快,所以我今日专门带她过来想让她给你道歉,你就别生气了。” 这话一出,羌凉薇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叶怀辛的背影,刚好和转过头的叶怀辛对上了视线,后者的眼神带了一丝警告。 狗男人! 羌凉薇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江映篱却心中惊讶,没想到叶怀辛居然还专门跟她解释,也不知道他目的是什么。 她脸上装作有些得意的看向羌凉薇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羌凉薇在叶怀辛的眼神是一下站起来,不卑不亢的走到江映篱面前,随即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江小姐,上次真是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说的话有些不中听,你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这话说的倒挺让人舒适的,江映篱闻言脸上表情渐渐和缓,她不知道叶怀辛和羌凉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既然羌凉薇主动跟她道歉,这种场合下,她要是再继续往后面闹似乎不太好。 所以她故作高傲的扬起下巴:“既然你都道歉了,那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毕竟我的身份可跟你的身份不一样,我是小姐,你呢?” 这个反问嘲讽意味十足。 原本她以为羌凉薇会跟她反驳,谁知道羌凉薇却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说道:“那是自然,江小姐是小姐,奴婢不过就是一个奴婢,之所以能够和几位站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叶公子看得起,还希望江小姐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这话一出,江映篱心中是真的讶异了,她没有想到羌凉薇做到了这一步——这么能屈能伸。 不过现在气氛缓和,她也没有理由走了。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四皇子和叶怀辛的脸色,发现二人都面无表情,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所以江映篱也就撇了撇嘴,坐下了。 四皇子见她坐下,虽然心中有些不悦,但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向羌凉薇的眼神多了一丝满意。 还是这女人识趣,江映篱这女人就是被她前一段时间惯坏了,如今居然还端起架子,现在都已经和侯爷府闹翻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 但是好在四皇子还维持着一些皇家子弟的气度,他没有当场给江映篱难堪,也上前几步坐下了。 叶怀辛看了羌凉薇一眼,微微点头,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也跟着落了座,羌凉薇见状松了一口气,走过去几步坐在叶怀辛身边。 酒过三巡,叶怀辛突然提议让羌凉薇跳一支舞来助兴,羌凉薇倒是没什么矫情的,站起来之后直接跳起了舞。 虽然没有伴奏,但是她腰肢很细,笑起来确实很让人夺目,四皇子瞬间就被吸引住了,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艳。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上次在斗兽场外面还骂了人家“贱人”,但是这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江映篱发现了四皇子的表情,心中更是鄙视,但是她现在更想和叶怀辛搭上线,这叶怀辛和四皇子是朋友,说不定有一些她不知道的情报呢。 想到这一点,江映篱端着酒杯就主动去找叶怀辛聊天,聊的过程中,得知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情报,江映篱原本想深挖,但是叶怀辛却直接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好在江映篱及时刹车,冷静下来,没有继续往深的探听,否则她的目的就要暴露了。 接着他们就东拉西扯,没有继续去聊什么敏感的话题,而是开始附庸风雅起来——吟诗作赋,好不快活。 好在四皇子此时被羌凉薇吸引住了目光,否则等他注意到江映篱和叶怀辛暧昧的气氛,说不定要恼羞成怒,因为自己被当场戴了绿帽子。 江映篱原本和叶怀辛聊的还挺好,谁知道这叶怀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一个十足的色胚,不过就是聊了几句,居然敢对自己动手动脚! 流氓! 江映篱虽然心中不满,但是到底没有到撕破脸皮的时候,所以只是故作娇羞的躲开。 该结束了。 …… 坐上回程的马车,江映篱彻底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次叶怀辛那咸猪手她算是记下了,下次要是有机会她一定会自己找补回来的。 “四皇子殿下,江小姐,到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江映篱猛的回神。 第七百七十六章 江城闹事 她下意识的看向四皇子,对方也刚好看过来。 二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江映篱和四皇子都才在这个时候意识到,他们从酒楼回来的一路上……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江映篱是因为想着叶怀辛的事情,四皇子嘛,当然是还在怀念羌凉薇的舞姿,二人不免都有些心虚,都默契的避开这个问题。 下了马车后,江映篱松了一口气,好在四皇子没有在意,她看了四皇子一眼,行了一礼道:“四皇子殿下,就送到这里吧,我这就进去了。” 四皇子看了一眼绣坊的大门说道:“要不然我送你进去吧,反正都到这里了,你不留我喝口茶吗?” 这话说的……江映篱想打人,但是人家都已经提出这个要求,她也不好将人赶走,害羞的笑了笑之后,就邀请四皇子进去。 四皇子得逞一笑,迈着步子越过江映篱进了绣坊的大门,江映篱落后半步,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也跟了上去。 菁儿云珠等候多时,赶紧跟在自家小姐身后,菁儿原本是有话想说的,可是被云珠瞪了一眼后,她不得不将话给咽下去。 现在四皇子还在,不是说话的场合。 江映篱将四皇子带到了绣坊的后院,这后院是专门给人居住的。 江映篱刚刚带着四皇子在正厅坐下,还没来得及给他奉茶,突然一道黑影迅速的出现。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喝药,不要喝药!” 一阵神经质的话,当江映篱看见来人时,身体的血液开始逆流,来的不是别人——是江城。 还不等江映篱有所反应,江城突然就抢过了菁儿端过来的托盘,托盘里正放着一杯热茶。 只见江城将那托盘甩开,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那杯热茶就这么在空中抛出了一个美丽的弧线,最终落的方向——是四皇子那。 四皇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回神,动作利索的躲开了那杯热茶。 “砰”的一声,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江映篱这才回神,赶紧站起来呵斥:“来人!还不赶紧将少爷带下去,你们是怎么看人的?” 四皇子听了江映篱这话,皱了皱眉,眼神有些阴鸷的瞪了一眼江城,江城还是一副疯狂的样子,四皇子虽然心中不悦,但总不好跟一个疯子计较。 很快就出来几个强壮的护卫,将江城带下去了,江映篱不好意思的看向四皇子:“四皇子殿下对不起,我弟弟这里有些不太好使,这些日子都没有好转,让您受惊了。” 一边说着一边担忧的上前,伸手抚了抚对方的衣服,担忧道:“四皇子殿下您没事吧?” 四皇子不悦的挥了挥手,本来是想和江映篱多聊几句的,没想到突然被一个疯子给搅和了,他冷着脸道:“没事,这热茶看来也是喝不上了。” 说完他冷冷的扫了一眼地上破碎的茶盏,没好气的说道:“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没趣的离开,江映篱见状一路陪着笑,亲自将人送到了门口。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江映篱侧头看着云珠说道:“马上派人跟着四皇子,看看他接下来有什么动向。” 如今她已经和侯爷闹掰了,就是不知道四皇子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举动,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江映篱觉得自己有必要掌握一下四皇子的行踪。 云珠得了命令,马上转身不见。 江映篱则是带着菁儿回了后院,前院她交给薛管事,看着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到了一处小房间,江映篱推门进去,却发现桌上的饭菜一动不动。 桌上的饭菜是江映篱特意嘱咐照顾洛泱的丫鬟准备的,谁知道对方一口都没有动,这可是她费了千辛万苦弄出来的药膳。 光吃药的话,江映篱担心洛泱太难受,所以才费尽心思给她准备了药膳,一边吃饭一边还可以疗伤,可是洛泱却一点都没有吃。 江映篱从照顾洛泱的丫鬟那里得知了——洛泱根本就不愿意积极治疗。 “小姐,要不然奴婢再去将那饭菜热一热。” 菁儿显然也注意到了屋子里桌上的饭菜,忍不住出声说了这么一句,那药膳可是自家小姐亲自做的,没想到洛泱居然一口都不吃,但是总不能这么浪费了。 江映篱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撤了吧,待会再做新的。” 菁儿闻言抿了抿唇,那药膳里面用的药可都是上好的,好可惜…… 但是小姐都这么吩咐了,她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上前默默的端着药膳退了出去,顺便把门也给带上了。 江映篱进了屋子,坐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洛泱……她知道洛泱没有睡着,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她就是知道。 江映篱叹了口气,沉默良久后开口:“洛泱,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现在这种时候,我们就是应该冷静下来坚定信念,你得报仇才是。” 一边说着,江映篱将手搭在洛泱的手背上,后者依旧一言不发,她说了好多好话,口水都快说干了,可是对方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她没耐心了。 江映篱站起来脸色发冷,接着突然冷笑一声:“原来你就这么脆弱。” 这下洛泱猛的睁开眼睛,眼神带着些许幽怨的看着江映篱:“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总算肯开口了! 但是还不够! 江映篱挑着眉,语气带着嘲讽说道:“我看你这仇也不用报了,四皇子将你交给这么多人糟蹋,将你害成这副模样,可是你却烂泥扶不上墙,一个人在这里自怨自艾,也不愿意好好养,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报仇了吧。” “你胡说!” 洛泱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也忍不住半坐起身,冷不丁的将自己的腿给动到了,“嘶——”当即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脸也跟着白了起来。 江映篱蹙眉,看她这副样子有些心疼。 但是今日若不将话说开了,就算洛泱现在什么都不做,她的伤也一定不会好,江映篱必须让她把心结打开才行。 第七百七十七章 不破不立 江映篱继续嘲讽起来:“难道不是吗?四皇子现在依旧在为自己的皇位努力着,他正毫无任何阻碍的往前方前进,等他当上了皇帝,你想杀他,你想报仇都是无稽之谈,不对,或者说是异想天开……我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到时候我就离开京城,天涯海角哪里去不得?反正我跟他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 说到这里,江映篱抱着手,满脸戏谑的看着洛泱:“但是你呢,你被他如此羞辱,贞操和尊严都被他狠狠踩在脚下碾碎,你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你却还是不敢反抗,你连报仇的心都没有,你就只能眼睁睁的看他登上九五至尊之位,然后你报不了仇,一辈子像个臭虫一样活着,烂着!而他根本就不记得曾经有对你这么个小角色出过手,因为,你、不、配!” “闭嘴!你给我住口!” 洛泱眼神带着羞愤大吼,一脸怒不可遏。 江映篱却满脸不在乎:“怎么了?被我说重心事了,恼羞成怒了?但是那又怎么样,现在你根本就反抗不了我,就连如今你养伤的资源都是我施舍给你的,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吼呢?” 你洛泱被江映篱气的语气一滞。 “你……到底想怎么样?” 良久,洛泱的声音总算软和下来。 她慢慢红了眼圈,哽咽道:“如果你不想救我,那你就别救我,救了我,你又为何要这样伤我的心?” 江映篱见她哭了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哭出来就好,就怕她面无表情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就这样闷下去那人就倒了,如今既然哭出来了,那就说明她发泄出来了。 这样一来,就有突破口了。 江映篱暖和下了语气说道:“我救你是为什么?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好好的养伤,然后养精蓄锐去报仇,我不希望你因为四皇子那个人渣而变成一个废物。” 这话一出,洛泱瞬间明白了江映篱的心意,诧异的抬头对上了江映篱的视线,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真的是想帮我吗?” 江映篱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本来你这次你受伤,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说到这里,江映篱带着些许愧疚,她叹了口气坐在床边说道:“洛泱,你答应我积极治疗吧,你的腿一定能好,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让你站起来,你也要答应我,努力的站起来,不光是腿上站起来,你要从心底里站起来,然后去找四皇子报仇。” “你报不了仇,没有关系,我可以帮你。”江映篱说的铿锵有力。 洛泱愣了愣,随即大哭出声:“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站起来,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找四皇子报仇。” 江映篱见她如此,很是心疼的将人揽在怀里安慰,同时松了一口气,不破不立,如今只能将这脓疮挑破,将脓水挤干净了,否则任由它腐烂,只会将洛泱整个人都给腐蚀掉。 她不准! 江映篱不希望看见洛泱堕落成那个样子,所以她不得不使出狠招,如今看来洛泱是想清楚了,那就好了。 洛泱这边的事情了结后,江映篱立刻收到了云川的消息,是一封来自南疆的信。 信上报了平安,说是没有受什么大伤,江映篱这才放下心来,小心的让菁儿派人去找了一趟侯夫人,把这个消息通知了她。 接下来的几天内,四皇子果然如江映篱所料的那样,没有出现在她眼前,找的借口也都非常的敷衍。 说是和叶怀辛有事情商谈,所以没有来见她,让江映篱安心在绣坊呆着,等他有空一定会来见她。 像是等待临幸的妃子。 真是给他脸了……呸! 江映篱听到这个借口时只觉得好笑,四皇子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还真以为她江映篱离了他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不过四皇子竟然愿意把她当成一个柔弱的菟丝花,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反而让他对自己降低了警惕心,她才好下手不是吗? 不得不说,四皇子有时候真的是太狂妄自大了,有些事情上,妄自尊大真的不是一件好事,但是江映篱才不会提醒他,最好四皇子能膨胀到爆炸。 正好这些日子江映篱都不用出门,云珠自然也不用出门,所以江映篱直接给她派了个任务——跟着四皇子,打听一下四皇子和叶怀辛,这些日子都在干什么? 云珠带回来的消息让江映篱很是满意。 “小姐,四皇子这几日倒真的和叶怀辛在一起,不过他每次喝叶怀辛在一起的时候,都有羌凉薇在场。” 说到这里的时候,云珠也有些奇怪,她担忧的看向江映篱:“小姐,你说羌凉薇她到底想干什么?她这样接近四皇子,频繁的和他接触……不会是想报仇吧?” 江映篱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想报仇,她这样三番五次的接触四皇子干什么?而且上次在酒楼还故意摆低姿态,故意勾引四皇子,为了报仇做到这一步,也算是难为她了。” 听见小姐这话,云珠若有所思的点头:“原来是这样……”说完她又有些担忧:“可是小姐,万一羌凉薇将您供出来了怎么办?” 江映篱摇了摇头:“你放心吧,她不会这么做的,我跟她也算是有同一个目的,都是想要打倒四皇子,多一个盟友好还是多一个仇人好,这种事情难道你分不清楚吗?” 听见小姐这话,云珠恍然大悟,瞪着眼睛问:“小姐!难不成你上次放她离开,就是为了这一天?” 那这棋子布的也太早了! 江映篱轻笑一声:“倒是没想这么深远,因为我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本事接近四皇子,不过现在看来,我是小看她了。” 人家不仅仅是接触到了四皇子,而且还这么顺理成章,可不是顺理成章吗?通过叶怀辛接触到了四皇子,叶怀辛可是四皇子的好兄弟,四皇子肯定不会对他身边的人设防。 想到这,江映篱不得不感叹羌凉薇的聪明,想到现在四皇子身边有一个杀手虎视眈眈,江映篱就只觉得无比舒适。 不管羌凉薇会不会成功,反正四皇子现在身边有这么一个威胁存在,江映篱总是高兴的。 不过还没有等江映篱高兴多久,马上就有一个不幸的消息传入她的耳中。 “江小姐,皇贵妃娘娘有请。” 皇贵妃身边的宫女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江映篱只觉呕的吐血,这皇贵妃倒是闲得慌,这个时候来找她干什么? 第七百七十八章 皇贵妃刁难 江映篱原本以为自己没了靠山可以过几天清闲日子,毕竟这些天一直陪着四皇子闲逛,好不容易四皇子不来找她了,皇贵妃倒是来了。 江映篱没办法,人家尊贵的皇贵妃盛情邀请,她也不得不去,不是吗? 她顺从的跟着皇贵妃身边的宫女入了宫,谁知道,到了寝宫却被足足晾了一个时辰,好在没有人刁难她,只是让她坐冷板凳。 江映篱喝着茶,倒也将时间慢慢的度过了,原本她一开始是什么都不敢吃的,但是想来皇贵妃这个时候应该没有必要对她这么一个废物动手,反而惹了一身腥,所以江映篱就没有什么顾及,慢慢的喝起了茶。 而且她如今鼻子很敏锐,一般的毒物也害不了她,如果真的下了毒,她的鼻子也能够闻出来,所以虽然糕点不能动,但,茶还是敢喝的。 被晾了一个时辰之后,皇贵妃总算是姗姗来迟,只见她悠哉悠哉坐下,漫不经心的道了一个歉。 “江小姐久等了吧,不好意思,方才本宫身体不适,小睡了那么一会儿,没让你久等吧。” 江映篱闻言笑了笑,面不改色的说道:“皇贵妃娘娘言重了,你如今怀着龙胎多休息是应该的,臣女不过就是多等了一会儿,不碍事,如果娘娘您还想休息,可以再休息一会儿,等您精神好了,我们再说也不迟。” 看江映篱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皇贵妃脸色微变,原本想着方才的下马威,应该让江映篱紧张一阵才对,谁知道这女人居然这么沉得住气…… 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皇贵妃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是好歹想着今日还有正事,所以倒也没有多说废话,她装作无意的询问起关于四皇子的事情:“江小姐,四皇子这些日子怎么样?本宫听说他似乎很忙,你天天跟在他的身边,知道他的情况吗?” 这话问的…… 江映篱也不知道是说这皇贵妃是故意还是如何,不过想来这皇贵妃是故意给她落井下石吧。 明知道四皇子这些时间都没有来找她——这是故意想要提醒她,她被四皇子冷落了?然后跟她争宠了? 想到这里,江映篱不由得一阵恶寒,皇贵妃怀着四皇子的孩子,却坐着皇上妃子的位子,现在却在跟她一个小小的非官家小姐吃醋。 这乱七八糟的关系让江映篱一阵无奈。 不过既然皇贵妃这么感兴趣,江映篱不可能不给她这个面子,可她依旧装傻笑着说道:“皇贵妃娘娘,你这么关心四皇子殿下不如亲自去问问他,这些日子我倒是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想必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吧。”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明摆着的就是废话。 皇贵妃看江映篱这副淡定的样子,有些不高兴了,虽然她确实有意想要拿这件事情来挖苦江映篱,提醒对方,如今已经没有四皇子的宠爱了。 但是更多的,她确实是想打听打听四皇子的消息。四皇子这些时候没有入宫,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如今她唯一的倚仗就是四皇子了,偏偏四皇子跟她关系不冷不热,让她琢磨不透也抓不住,她怎么可能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呢?所以才找了江映篱进宫问话。 她这个时候找江映篱进宫,也正是因为知道江映篱和侯爷府闹翻了,就算四皇子知道了,应该也不会为了江映篱跟她闹脸,谁知道这江映篱居然这么不识好歹,什么话都套不出来。 不识好歹! 偏偏她说的又没有错,四皇子这些日子确实没有去找她……想到这里,皇贵妃一阵郁闷。 原本她是想要挤兑挤兑江映篱的,谁知道反倒让自己郁闷起来,顿时看着江映篱的脸色难看了不止一度。 看来这江映篱果然跟她犯冲,每次看见她都没什么好事。 江映篱却装傻充愣,见皇贵妃脸色不好,还故作关怀问了她的身体:“娘娘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找个太医过来瞧瞧?” “行了,本宫的身体本宫了解的很,你走吧。” 皇贵妃见从江映篱这里也问不出什么,而且她也琢磨不透四皇子如今的打算,也不好贸然对江映篱出手,所以直接将她打发了。 江映篱对此很是满意,松了口气之后就从皇贵妃的寝宫出来了,谁知道在出宫的路上意外遇到了淑妃。 “参见淑妃娘娘。” 江映篱下意识的行礼。 原本以为淑妃会直接无视她,谁知道淑妃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她,冷笑道:“江小姐这怎么进宫了?我听说你已经不是侯夫人的干闺女了,这干亲都断了,还进宫做什么?” 这话一出,江映篱脸色白了白,讪讪的笑了笑:“淑妃娘娘语言果然犀利。” 淑妃冷哼一声:“比不上你牙尖嘴利,这个时候入宫是想巴结哪位贵人吗?正好……我闲来无事,要不然你跟我回宫坐坐吧。” 这话一出,江映篱正想着怎么回答时,突然送她出宫的宫女上前插话了。 这宫女得了皇贵妃的吩咐,务必要将江映篱安全送出宫,路上不能出什么岔子,不然这笔账肯定会记到她的头上。 万一被四皇子殿下知道了,皇贵妃这里又要讨不到好了。 “淑妃娘娘,皇贵妃娘娘说了,让奴婢送江小姐出宫,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奴婢就不让江小姐与您多说了,不然延误了出宫的时辰,奴婢交不了差呀。” 虽然这话说得有些委婉,但是这宫女说话时的语气却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看的江映篱有些惊讶。 接着她看了看淑妃的脸色,发现淑妃面无表情,但是她身后的宫女却有些愤愤不平,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还嘴的意思。 江映篱这下明白了,淑妃现在在皇宫似乎很是被轻视啊,皇贵妃怀了龙种,得到皇上的重视很正常。 可是淑妃在皇宫为何如此……势微呢? 江映篱心中不解,也想不明白,担心淑妃的处境,于是下意识的和淑妃对上了眼神,对方却朝她淡淡的摇头。 这是在说……没事? 江映篱感觉到了淑妃的安抚意味,当即松了一口气,跟着那宫女出宫了。 第七百七十九章 兵来将挡 江映篱原本以为这件事情也就到此了结,谁知道皇贵妃似乎跟她杠上了,第二天江映篱刚刚起来,宫里又来人传话了。 “小姐,要不然你就装病别去了吧,您知不知道您昨日入宫奴婢都快吓死了。” 菁儿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谁知道那皇贵妃带着什么样的心思,万一这次小姐进宫被她为难可怎么办? 江映篱知道菁儿是在担心自己,安抚道:“放心吧,我没事。” 云珠有些不赞同的看着江映篱:“小姐,要不然奴婢陪您进宫吧。” 江映篱摇了摇头:“你们就别去了,如果我真的没有回来,再派人去打听,你们就在这里好好守着绣坊,我担心还会有其他的什么动作。” 说完江映篱看着云珠说道:“你继续盯着四皇子,菁儿留守绣坊,我接下来都是很闲的人,皇贵妃还不敢对我动手。” 说到这里,江映篱还是挺有信心的,皇贵妃顶多就是口头刁难刁难她,但是在四皇子还没有表态之前,她肯定不会有所动作,所以现在她的处境还是挺安全的。 听见小姐这话,菁儿云珠虽然担忧,但是也没有多言,必竟是自家小姐做出的决定,她们也只能同意了。 这次江映篱入宫,倒是没有其他的事做,皇贵妃肚子显怀,同时胃口更变得挑剔,想着江映篱如今也没有四皇子做靠山了,就干脆将她宣进宫里让她做饭。 不管做得好还是做不好,她都要将人留在宫里给她当烧饭婆子。就算不能将江映篱怎么样,这样折腾折腾也是不错的。 反正她就是看江映篱不顺眼,如今就光明正大的公报私仇好了,总归江映篱没办法反抗…… 有了皇贵妃的命令,江映篱也不敢打马虎,只能憋着一肚子的火给皇贵妃做了一顿饭。 皇贵妃借此机会,在皇上面前故意表现出对江映篱做的饭菜很是喜欢的样子。 而江映篱为了不让皇贵妃如意,做饭的水准控制得非常好,不是很好吃,但是也不至于难吃,反正挑不出错,却也看不到什么亮点,却没想到皇贵妃如此夸赞。 真是……尬夸吗? 皇上也尝了尝菜,比御厨做的差远了。 但是考虑到皇贵妃如今怀着身孕,可能口味与他有所差别,因此倒没有什么怀疑,所以当即下了旨让江映篱留在宫里。 “江映篱,皇贵妃既然喜欢你的手艺,那这些日子你就留在宫里为她做饭吧,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就跟朕说,朕都赏给你。” 江映篱心中翻了个白眼,皇上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敢要什么赏赐啊?只能谢主隆恩了。 四皇子也知道了皇贵妃的动作,他不太清楚皇贵妃到底想干什么,可是就这样宣江映篱入宫,四皇子多少还是有些担忧。 虽然江映篱如今和侯夫人闹掰了,可是还不到死仇的地步,而且他还想等等看侯夫人和江映篱还会不会重新和好。 万一日后和好了,他这个时候对江映篱不管不顾,那他前些日子的努力都白费了,所以不管怎么样,四皇子还是匆匆入了宫,至少做戏要做周全了。 入宫的时候他带了不少药材,是专门给皇贵妃的,但同时给江映篱也带了不少的好东西。 “四皇子殿下倒是心疼江映篱心疼的紧,给她带来的玩意儿都不知是从哪里搜罗来的,费了不少的精力吧?” 皇贵妃似笑非笑的对四皇子说了这么一句,看着四皇子给江映篱送了那一箱的玩意儿,眼中闪过一丝嫉妒,说出来的话也带着浓浓的醋味。 江映篱自然也听出了她语气中的酸意,当即就想将这些日子在宫里受的气给发出去,故作娇羞的看着四皇子说道:“四皇子殿下,真是让您破费了,您这么忙还要为我搜罗这些小玩意儿,真是辛苦你了,不过这些我都好喜欢,谢谢你啊。” 听见江映篱这话,四皇子很是满意,有两个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还是挺能满足他的虚荣心的。 皇贵妃却因为江映篱说的这话,脸色很是难看,当即冷声道:“江映篱,那么多东西你也玩不过来,要不然你自己挑一两件吧,剩下的留给我,反正你经常出宫,在宫外有那么多好玩意儿,不如这些东西就留给本宫解闷,怎么样?” 皇贵妃开始明目张胆的抢起了四皇子送的礼物,四皇子顿时脸色难看:“皇贵妃娘娘,这似乎不太妥当吧,这些是我送给映篱的,如果你还想要,我再给你送一份就是,这些东西你还是别动了。” 这话说的透着一丝警告,说完这话他不去看皇贵妃难看的脸色,直接离开,明显是不想和皇贵妃再多说什么,似乎是连看她一眼都不想看了。 皇贵妃在四皇子走后,猛地将桌上的茶盏摔了。 江映篱见状挑了挑眉,倒是没有多言,可是皇贵妃却不想轻易的放过她,在江映篱继续做饭时,对她做的菜挑三拣四,不是盐放多了就是糖放少了,反正就是故意找茬。 江映篱不得不来回去厨房折腾,当然了,没有做出任何一道让皇贵妃满意的菜来,最后直接被罚跪半个时辰。 皇贵妃心里有数,不敢罚她太久,只罚跪了半个时辰,不多不少,小惩大诫,就算是四皇子有什么不满,似乎也无法追究,江映篱却将这笔账记下了。 她等着,等日后风水轮流转,她是一定不会放过皇贵妃的,这个死女人真是有病,明明是四皇子自己三心二意,她倒是找起她的麻烦来了。 就跟现在那些抓小三打小三的正妻有什么区别?不去找自己男人的问题却偏偏只打小三,难道她不知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吗? 当然了,这些吐槽也只能放在心里,江映篱不敢说出来。 她原本以为这些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这些事都被传到了皇上的耳中。 皇上一查,自然也知道了四皇子来皇贵妃寝宫看江映篱的事情,四皇子到后宫的次数,因为江映篱的原因明显增加,皇上对此睁一只眼闭只眼,没有多加为难。 四皇子其实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是故意在试探父皇的意思,见父皇没有为难后,他马上就动了心思,虽然江映篱现在和侯爷府似乎彻底没了关系,但是说不准以后呢。 第七百八十章 新的想法 他要不然就趁此机会将江映篱娶进家门……然后再在她耳边劝说,让她回去道歉,然后和侯夫人和解,一来二去关系不就缓和了吗? 四皇子想到这里时,忍不住拍了拍自己脑袋,感叹起自己怎么那么蠢,之前没有想到,这个想法升起后,四皇子就再也坐不住了,频频到皇贵妃宫里看人。 这天他终于弄清楚了自己的想法后,就拉着江映篱到了皇贵妃院外,单独交流起来。 “映篱,接下来我再去向父皇求情,他一定会同意我们二人的婚事,到时候你一定要答应他,不能再惹他生气了,也千万不要再提起秋牧云了,这样我们就能够在一起了。” 江映篱一脸诧异的看着四皇子,没想到对方居然下了这样的决定。 其实四皇子的想法很简单,先把江映篱给娶了,至于最后能不能挽回侯爷府那也是以后的事,先娶了再说。 如果能挽回,那自然是最好的,就算挽不回他也没有损失。 四皇子话音落下,正等着江映篱的回答,谁知道回答没有等来,倒是等来了皇贵妃。 “我不同意!” 看着突然出现的皇贵妃,四皇子皱了皱眉,随即撇嘴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回去好好养胎吧。” 皇贵妃咬牙,冷哼一声:“我会好好养我的胎,但是你们的事我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皇贵妃说完这话之后动作利索,直接先斩后奏去找皇上,在后者耳边吹起了枕边风,告诉皇上让四皇子现在好好工作,别把心思放在不相干的事情上。 “皇上,江映篱现在已经和侯爷府没关系了,本来就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如今又没有了什么背景,怎么好让她继续和皇室子弟纠缠呢?” “所以皇上,臣妾就想让您给四皇子找点事做,让她没机会再去找江映篱,这样行不行?” 皇上本来就对二人的事情不赞同,如今听了皇贵妃的话,也就顺着她这个台阶往下走,说是会找些事给四皇子做。 得了皇上的准话,皇贵妃顿时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很是得意,回到寝宫后不免在江映篱面前得瑟起来。 “江映篱,我劝你现在不要去四皇子面前晃悠,否则日后本宫得了势,你可别怪我没有提前警告过你!” 又抽哪门子疯? 江映篱心中嫌弃,抿了抿唇:“不知皇贵妃为何找了一趟皇上后,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皇贵妃看明白了江映篱的眼神,笑着说道:“反正你和四皇子的婚事就是别想了,你跟他是不可能的!皇上也答应了。” 江映篱没想到皇贵妃坏心给她办了好事! 她本来就不想和四皇子有什么牵扯,之所以跟四皇子关系暧昧,也不过是想当卧底罢了。 如今四皇子想要娶她,她正愁该怎么拒绝呢?没想到皇贵妃倒替她挡了这劫,当即心中乐了起来。 不过这么好的枪不使白不使……江映篱淡淡扫了一眼傻白甜皇贵妃,随即漫不经心道:“皇贵妃娘娘,如今你该防备的应该不是我,而是另一个女子,你或许还不知道吧,四皇子殿下前些日子没来找我,其实是和另外一个女子打得火热。” “你说什么?” 皇贵妃没想到江映篱会说这样的话,当即茶也不喝了,狠狠放在桌上,茶水四溅她也不管,一双眼睛熠熠的盯着江映篱。 “你敢骗我的话,我是不会让你好过的,到底怎么回事?” 江映篱叹了口气:“如今我和我娘也闹翻了,四皇子殿下对我似乎没有往日那么热情。” 说到这里她有些自怨自艾起来:“我知道我如今配不上他,但是我也不想别的女人抢走四皇子殿下的关注。”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了皇贵妃一眼,语气幽怨:“可是殿下似乎对那女子很是上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这些日子皇贵妃娘娘让我入宫为您做饭,我也没有任何怨言,因为我知道四皇子殿下已经不重视我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那个女子到底是谁?什么来头?你怎么这么没用?”皇贵妃忍不住开始埋怨起江映篱。 如果对手只有江映篱一个,那她倒可以集中火力针对她,但是如今又多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贱女人,勾走了四皇子的魂……难怪四皇子前段时间来皇宫来的勤,这段时间就不怎么来了,看来是被小妖精勾走了。 皇贵妃是知道男人喜欢个新鲜劲儿的,如今看来,四皇子对江映篱的新鲜劲儿已经过去了,那她该怎么办呢? 她要不要阻止一下四皇子的打算? 江映篱见皇贵妃上了钩,也不再故作姿态,直接将羌凉薇的事情告诉了对方,皇贵妃得知后,马上派人去查实,果然得知羌凉薇之前几次和四皇子在酒楼见面的事。 她直接忽略了——还有一个叶怀辛的存在的事实,马上派人将羌凉薇带进了皇宫。 这次皇贵妃也没有鲁莽行事,而是将羌凉薇交给了江映篱,让后者务必把这个女人处置好。 江映篱则是给她献出一个张良计:“只要这羌凉薇成了别人的女人,四皇子殿下基本上也就没有盼头了。” 听到这里,皇贵妃有些不明,但是当她午后听见皇上见到羌凉薇后一见钟情,直接将人带回去事情后,她就瞬间明白了江映篱的意图。 她怒气冲冲的找江映篱质问起来:“谁让你自作主张把人献给皇上的。” 虽然皇贵妃的心不在皇上身上,她肚子里孩子也不是皇上的,可是那小妖精道行这么深……能让皇上一见钟情,万一皇上之后在后宫专宠那个小妖精,那她还有什么荣宠可言。 江映篱见皇贵妃如此,忍不住笑了笑:“皇贵妃娘娘息怒,你想一想,那羌凉薇虽然如今正得盛宠,可是您不是说了吗?男人就是喜欢个新鲜劲儿,她如今不过就是被皇上看入了眼,又没有什么背景,到时候你想除掉她,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 “只要做得不着痕迹,皇上是查不到您这儿的,只要将羌凉薇献给了皇上,四皇子就不会再对她有任何想法了,就算是他有想法他也不敢啊,那可是皇上,这不就是彻底的杜绝了他的心死了吗?” 第七百八十一章 云川回来了 江映篱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微笑,这微笑透着一丝得意,皇贵妃知道她是故意在气她,当即就想让江映篱好看。 可是又顾及到四皇子的态度,而且这次羌凉薇是被江映篱送到皇上面前的,可是人是她宣进宫的呀……到时候四皇子若是发起怒,那她肯定首当其冲。 江映篱——反而只是那个附带的。 想到这里,皇贵妃总算明白自己不知不觉的就被江映篱带上了贼船,如今她要是贸然将人解决掉了,那她就要一个人面对四皇子的怒火。 所以虽然被江映篱摆了一道,但是她也没有将江映篱怎么样,只能恨恨不平的将人送出了宫。 江映篱将皇贵妃算计了一番后顺利出了宫,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跟她斗!得付出些代价! 这天她回府拿东西,却没想到到暗室时,意外发现了云川。 “云川殿下!你怎么回来了?” 江映篱看见云川时又惊又喜,不过好在顾及自己的身份,没有过于喜形于色。 云川笑着说道:“我是偷偷回来的,得知你今天会回来,所以就来这里等你,想看你一眼。” 这话说的暧昧……江映篱多少有些脸热,但是她很快收敛心神,担忧问:“云川殿下,您这样突然回京会不会被发现啊?” 云川叹了口气,不舍得对江映篱说道:“你放心吧,我只是回来一次,很快就会离开。” 江映篱闻言又开始着急:“那我先将京城的局势告诉您吧,不然您这一趟回来什么都没有带走也不太好。” 云川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如今能见到江映篱,无论江映篱跟他说什么他都高兴。 江映篱心情颇好的将京城里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知,二人一直聊到了天亮。 江映篱聊得很是投入,最后还是云珠进来催促时,她才知道自己居然聊到了第二天早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云川也不便久留,和江映篱嘱咐几句,又让她注意安全,就匆匆的离开了。 江映篱有些难受,一夜未睡,她现在还有些兴奋,可是云川离开后她的心似乎也被带走了。 太惨了。 江映篱知道自己这样有些不好,但是她实在是管不住自己,现在她身心俱疲,也懒得再去管那些不应该出现的情绪。 带着云珠匆匆的回了绣坊,谁知道在床上刚刚坐下,菁儿就匆匆进来禀报了。 “小姐,四皇子殿下来了。” 江映篱闻言翻了个白眼,她眼底还挂着两抹青色——一夜未眠的代价。 但是四皇子来了她也不能这样敷衍,只好出门去见人。 “映篱你怎么了?怎么脸色不太好?” 四皇子看出了江映篱的憔悴,后者勉强笑了笑:“刚刚从宫里出来,皇贵妃娘娘之前说了一些话……”说到这里江映篱欲言又止。 然后她又将话题转移掉:“我是没睡好,回来之后想了很久没有睡好,所以就这样了,我这是困了呢,殿下不用担心。” 四皇子闻言,眉头微皱,心里对皇贵妃的意见更大,也不知道皇贵妃又背着他做什么了,看着江映篱憔悴的样子,四皇子还是挺心疼得,当即说道:“要不然你先去休息吧,我就在这里陪你。” 江映篱闻言当即拒绝:“不用了,四皇子殿下,您在这里陪我做什么?你如今很忙,还是赶紧去忙您的事儿吧,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江映篱才不会让四皇子留在这里,上次四皇子想对她出手未遂,谁知道这混账还会不会精.虫上脑对她出手? 一想到四皇子对她做的事情,江映篱就忍不住想将他两只爪子给砍下来。 现在还不到时机,但是时机一到,江映篱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四皇子见江映篱坚持也没有强留,嘱咐她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江映篱在他走之后才彻底放松回屋歇着,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却没想到宫里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羌凉薇居然被皇上封赏了。 这真是一个令人惊喜又意外的消息…… “小姐,四皇子来了。”云珠过来汇报。 江映篱点了点头,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让二人给自己洗漱打扮。 四皇子没有等多久就见江映篱出来了,看江映篱脸色不错,四皇子笑了笑:“看来你这是休息好了,那今日就陪我出去逛一逛吧。” 江映篱点了点头,一脸温顺的样子让四皇子很是满意,二人离开绣坊直接去了街上。 这次四皇子似乎目标明确,带着江映篱去了酒楼,江映篱到也没有问什么,反正四皇子应该是想跟自己吃饭吧。 没想到,到了包厢时,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江映篱还是忍不住愣住了,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四皇子居然会约叶怀辛见面,再怎么说羌凉薇也是叶怀辛的女伴,四皇子在这个时候约叶怀辛见面是想干什么呢? 而就在江映篱心生疑惑时,江映篱很快注意到了——叶怀辛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子,不对,说是陌生其实也有一点熟悉。 江映篱眯了眯眼,仔细的将那个女子打量一番之后,总算是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这女子长得和羌凉薇有几分相似,看来叶怀辛对羌凉薇,是真的有几分喜欢啊? 想清楚这一点,江映篱心中升起一丝情绪,下意识的看向四皇子说道:“四皇子殿下,这位姑娘是谁呀?是不是羌凉薇姑娘的姐妹,我瞧这二人似乎有些相像呢。” 这话一出,叶怀辛表情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江映篱看见他的神色后,有些兴趣的看向四皇子,发现后者果然有些奇怪的盯着叶怀辛,眼神中带着些许打探—— 看来这两人也不像四皇子所说的那么友好嘛,眼中满满的算计明显不怀好意。 “咳咳咳……江小姐,你今日来得好早啊,原本四皇子说他要约你出来我还不信,听说你这两天身体不太好,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 叶怀辛突然出声打断了江映篱和四皇子的思绪。 第七百八十二章 顺风耳 江映篱见他转移话题,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多谢小将军关怀,我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四皇子殿下太关心,所以小题大做了,您不用放在心上。” 听见这话,叶怀辛自然不会当真,他笑着朝二人招手:“行了,都别站着了,赶紧坐下吧,我们好好吃一顿。” 说完他不再理会江映篱,转而去招待他身边的那个女子,他也没有跟二人介绍着女子的名字。 江映篱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们的互动,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反正她现在这个时候静观其变,就是四皇子和叶怀辛二人之间似乎暗潮涌动,她得先观察观察才能再做决定。 江映篱这些日子都在四皇子和叶怀辛二人身边周旋,从他们嘴里听到了不少之前没有听过的消息。 可是这些事情对江映篱没有什么帮助,顶多就是让她了解一下叶怀辛和四皇子如今的势力划分,至于弱点,她就更是没有听到了,也不知道四皇子如今是不是还在怀疑她,故意不在她面前说到更加机密的事情。 总而言之,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展,因为菁儿这个喜欢八卦的丫头,江映篱也了解到了不少宫里的事情。 “小姐,奴婢打听到了不少宫里的八卦呢,那个羌凉薇现在在宫里可谓是混得风生水起,风头都快压过华妃了。”菁儿说这些话的时候两眼放着光。 江映篱放下茶杯,有些无奈的看着她:“我说你这丫头,最近似乎是长了不少只耳朵,个个都变成顺风耳了吧,你这些话当着我面说也就算了,千万不要出去跟别人说。” 菁儿没好气道:“那是自然,奴婢只跟小姐您说,而且奴婢的这些消息可都是费了不少银子才得来的。” 云珠在旁边插嘴道:“可不是,小姐,你是不知道,菁儿攒的那些私房钱都拿去向宫里那些宫女买消息了,现在她都成穷光蛋了。” 说完这话,云珠还笑眯眯的取笑了一番,菁儿鼓着脸说道:“你还好意思说呢,我买了消息回来跟你共享,你也不想着给我些银子分担分担,现在还在小姐面前挖苦我。” 二人斗嘴,江映篱赶紧打断菁儿:“行了,不就是银子的事吗?正好现在我对宫里的消息感兴趣,下次你再去买消息的时候用了多少银子回来直接跟我说,我给你报销。” “小姐,真的吗?你太好了。”菁儿闻言一脸惊喜。 江映篱轻笑一声没再多话,如今羌凉薇进了宫,她也想看看羌凉薇到底能把宫里搅和成什么样子。 而且对方进了宫居然和华妃争了起来,俗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这两只母老虎掐起来到底会是什么样呢? 就在江映篱准备作壁上观,看热闹的时候,却没想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她很快就被二人的这把火给烧到了。 “江小姐,我家主子请您进宫一趟,她听说你做衣服的手艺不错,想请您进宫替她也做几套。” 看着眼前的羌月,江映篱眯了眯眼:“你家主子是从哪里听说我的。” 羌月轻笑一声:“那有什么,江小姐你的手艺在京城之中都是闻名的,我家主子听说也是自然的事,你要不进宫给她瞧一瞧。” 江映篱叹了口气,心里不知道这羌凉薇到底想干什么,这个时候把她拽进宫,是想把她当炮灰顶出去吗? 不过江映篱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只是看着面前这大变脸的羌月笑了笑:“行吧,既然是你家主子的吩咐,我也不会让你难做,我们这就进宫。” 菁儿云珠有些担忧的看着江映篱,不过江映篱没有拒绝,只是让她们看家,二人也不好多说,只是听话的留守。 江映篱跟着羌月进了宫,再次见到羌凉薇时,二人也没有装作很熟络的样子。 江映篱朝她行了一礼:“见过贵人。” 羌凉薇笑了笑说道:“不用这么客气,江小姐,起来吧。” 江映篱从善如流的站起身,接着羌凉薇几步走到她的面前,挑起江映篱的下巴说道:“既然来了,那就赶紧动手给我量量尺寸,你的衣服我可是想了许久呢。” 江映篱没有拒绝,而是痛快的接过了尺子替羌凉薇量起了尺寸,不过当她将尺寸记下来之后,问起样式的时候,她才察觉到了羌凉薇的难缠。 或者是说羌凉薇和羌月的难缠之处,二人像是要故意刁难她似的,说样式的时候,一会儿说要艳丽一点,一会又要说朴素一点,反正就在这乱七八糟的风格里面摇摆不定。 最后确定下来时,江映篱已经站了整整两个时辰了,不过即便如此,江映篱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开心的样子,毕竟这羌凉薇是皇上的新宠,她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也不好跟她当面呛声。 而就在羌凉薇起劲的时候,外面传来以及通报声,接着一个宫女就匆匆的进来了,她先是朝羌凉薇行了一礼:“主子,华妃的贴身宫女过来传话,说是想让江映篱过去见她一面。” “见什么见,没见到江小姐正在给我量尺寸吗?”羌凉薇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婢女不在敢说话,羌月在这时上前说道:“人在哪里,我跟你去一趟。”说完羌月就跟着那宫女匆匆的出去了。 不一会就回来,她笑着向羌凉薇邀功:“主子,我已经将那人给打发走了,不会再来烦你了。” 羌凉薇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和江映篱对照着风格,江映篱心中翻了个白眼,她们还真是小看了华妃,以为她就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吗? 江映篱猜的很准,没过多久,华妃果然又来了,而且是亲自来的。 “华妃娘娘驾到!” 华妃的位份要比羌凉薇高不少,所以她进来的时候只是通报一声,接着就大啦啦的进来了,也没有人敢上前去拦她。 羌凉薇有些不爽的站起身,按照规矩,她得向对方行礼,虽然如今得了几分皇上的宠爱,她也不敢托大。 第七百八十三章 横叉一脚 等到华妃进来时,羌凉薇就赶紧站起来行礼:“参见华妃娘娘。” 华妃抬着下巴,冷冷的扫了羌凉薇一眼:“我说羌凉薇,刚才本宫传了宫女过来传话,你是没听到吗?我不是说了,让江映篱去我那里,你居然敢违抗本宫的指令。” 羌凉薇轻笑一声,亲亲热热的朝着华妃走去,想要挽住她的胳膊,却被后者无情的甩开了。 羌凉薇也不生气,继续说道:“姐姐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妹妹方才以为姐姐不着急,所以才想在等一会让江小姐过去。” 说完她看向江映篱,又看了华妃一眼:“我也不知道她和姐姐的关系这么好啊,要是早知道,我肯定让她马上跟你派过来的宫女回去。” 好话赖话都让羌凉薇给说了,要是一般人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可是华妃是谁,她进了皇宫之后就一直不安分,羌凉薇这样的伎俩她早就看透了,当即冷笑一声。 “你别在这里给我装,你在想什么我都清楚,我告诉你,本宫说宣江映篱过去,那就要立刻见到人,你下次若还敢再这样做的话,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姐姐,你这实在是……” “皇贵妃娘娘驾到!” 羌凉薇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外面传来一句唱声将她的话给打断。 听到皇贵妃来了,华妃表情有些不悦,不过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退到一旁,等皇贵妃进来时,跟着屋子里的其他人行了礼。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老远就听到你们在争执,这可是在后宫,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可不定怎么议论你们呢,就为了争一个绣娘,这也太丢脸了吧。” 皇贵妃一进来就是一顿冷嘲热讽,直接来了个下马威,将华妃和羌凉薇都给打压了下去。 华妃和羌凉薇表情有些不悦,难得的默契起来,朝着皇贵妃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皇贵妃走到主位上坐下,不经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此时怀有身孕似的。 华妃也正是因为她如今怀着身孕,不想招惹她,免得到时候孩子出什么问题了,将这件事情甩到她的头上那就不好了,所以难得的没有嚣张的和皇贵妃呛声。 皇贵妃见这二人老实下来,当即冷笑一声,接着将视线落到江映篱身上。 “早就听说江小姐你进宫了,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先随本宫回去吧,正好本宫肚子又大了些,你再给本宫做几件宽松的衣裳。” 江映篱撇了撇嘴,低着头表情有些不善,她什么时候成香饽饽了,这些人居然每个人都想往她身上啃一口。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反正这前狼后虎的,到哪里都一样,与其在这里面对华妃和羌凉薇,不如去皇贵妃那里,当几点了点头:“是。” 皇贵妃带着江映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这让华妃和羌凉薇都有些愤愤不平。 原本江映篱是她们手中的棋子,如今却被皇贵妃这个程咬金半路出手给抢走了,二人多少都有些不高兴。 但是她们也没有站在统一阵线上,现在她们二人可是竞争对手,江映篱被带走之后,华妃也呆的有些无聊,敲打了羌凉薇几句就带着宫女走了。 “主子,那皇贵妃未免太嚣张了些。”等到众人离开,羌月小步移到羌凉薇身边耳语起来。 羌凉薇笑了笑:“肚子里怀着龙种,自然是要嚣张几分。”说完她淡淡的扫了羌月一眼:“但是没关系,早晚我也会像她一样嚣张。” …… “江映篱,我当初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啊……居然让华妃和羌凉薇争的面红耳赤,她们为了你还吵架了,看来你跟她们关系居然还不错嘛。” 走到半路上皇贵妃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对江映篱说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江映篱当即无奈苦笑:“皇贵妃娘娘这话说的就差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皇贵妃娘娘说这话难不成是有什么指教?”说完,江映篱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皇贵妃。 皇贵妃眯了眯眼,并不相信江映篱的这番说辞,只是带着些许试探的语气问道:“你真的和她们不熟吗?羌凉薇就算了,那个华妃呢,你别在我面前撒谎,本宫看得出来,你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江映篱见皇贵妃这疑心病愈发的重,一时有些无奈,虽然她确实跟这人认识,但是她也没有义务要和皇贵妃坦白吧。 当即只是轻笑一声,准备解释的时候,被皇贵妃身边的宫女给打断了:“娘娘,李天师来了。” 听到李天师的名字,皇贵妃和江映篱皆是一愣,接着二人下意识的顺着宫女看的方向扫过去,果然发现李天师正从不远处的小路上过来。 李天师拐过一个角后,看见江映篱和皇贵妃也跟着愣了愣,随即大踏步的朝着二人走来。 “见过皇贵妃娘娘。”李天师和皇贵妃打了一声招呼。 皇贵妃轻笑一声后问道:“李天师,你怎么在这儿?皇上最近不是经常和你单独私聊吗?你如今出来了,皇上一个人呆着可怎么好啊?” 这话说的带刺,李天师却并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神神秘秘的凑到二人面前说道:“皇贵妃娘娘,你如今醋坛子往我这里翻可不太好。” 说完他看了江映篱一眼后,又将视线挪到了皇贵妃身上,然后勾唇,神秘小声道:“最近宫中会有大变数,你们好自为之。”说完这话,不去理会皇贵妃难看的脸色,笑眯眯的离开了。 江映篱皱着眉头,看着李天师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想不清楚对方话中的意思? “什么叫做宫中会有变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个可恶的家伙说话只说半截。”皇贵妃突然出声愤愤不平的语气,将江映篱的神志拉了回来。 江映篱下意识的打量着皇贵妃的脸色,发现后者似乎对李天师的话很相信,这让江映篱多少觉得有些奇怪。 难不成她这些日子没进宫,错过了什么大事不成?怎么皇贵妃似乎和李天师之间有些说不清楚啊?他们刚刚是在打哑谜吗? 第七百八十四章 出宫偶遇 就在江映篱神游之际,皇贵妃突然出声道:“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本宫让你回去了。” 这话一出,江映篱猛的回神,见皇贵妃一脸嫌弃的盯着自己,她有些诧异自己方才听到的话,然后有些不死心的问道:“皇贵妃娘娘,您刚才说什么?你是让我回去吗?” 皇贵妃撇了撇嘴不耐烦的说道:“那当然了,难不成你想继续留在皇宫吗?” 江映篱讪讪的笑了笑:“那倒不是,多谢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见江映篱这副谄媚的样子有些无趣,又看了一眼李天师离开的方向,带着宫女匆匆的走了,江映篱则是被皇贵妃留下来的宫女送出了宫。 坐在马车上,江映篱心里还在想着方才皇贵妃说的那些话,还有她方才的表情,皱了皱眉。 “宫中到底会发生什么变数呢?”江映篱忍不住喃喃自语。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停的太突然,江映篱差点从位置上摔下来,好在她及时扶住了车壁,接着马车又开始动了起来,只不过似乎在调转方向。 江映篱皱眉,看来前方是遇到什么贵人了,江映篱下意识的抬起窗帘看向外面,然后她就看到了一辆豪华的马车正。朝着皇宫的方向前去。 一阵风吹起那马车的窗帘,江映篱瞬间捕捉到了里面坐着的两个人,那两张熟悉的脸不正是四皇子和九皇子吗?他们二人怎么会在一起? 江映篱皱着眉头有些诧异看着二人进宫的马车,一时若有所思起来。 回到绣坊后院时,江映篱心里还在想着刚刚看见的一幕,四皇子和九皇子进宫干什么呢?他们居然还一起进了宫,江映篱眯着眼睛想不明白,就连手中端着的茶差点洒出来都没有意识。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您手里端着的茶水快要泼出来了。”云珠端着燕窝粥进来时,就发现小姐正看着一处看的出神,手里端着的茶水都差点打翻了。 江映篱闻言手上一抖,这下不用对方提醒了,茶盏已经摔落在地了,四分五裂的声音总算是扯回了江映篱的神智。 “哎呀,哎呀,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啊?赶紧站起来瞧瞧。”云珠一边说着,一边焦急的上前拉着江映篱远离那被摔坏的茶杯。 江映篱笑着收回了手:“放心吧,我没事。”她不怎么在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袖子。 云珠无奈撇了撇嘴:“小姐,您如今都已经回来了,怎么还有些心不在焉?今日进宫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江映篱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将四皇子和九皇子的事情告知时,却被匆匆进来的菁儿打断了。 “小姐,小姐,好消息。” 菁儿一脸欣喜的模样让江映篱愣住了,接着她蹙眉道:“有什么事情你就不能好好说,不跟你说过了,在家里不要跑来跑去的。” 菁儿点了点头,接着警惕性十足的左右看了看,还是不放心的去将门关上了,然后走到江映篱面前小声的说道:“小姐,爷醒了。” “你说什么?爷醒了,真的吗?”江映篱一脸惊讶,接着就是一股偌大的狂喜充斥心间。 江映篱嘴角的笑意压不住,看了菁儿一眼后,惊喜的说不出其他,匆匆的拎着裙子跑了出去。 见她如此,菁儿有些奇怪的看着云珠:“有这么高兴吗?” 云珠也压不住微弯的嘴角,没好气的说道:“那是自然了,行了,别想这么多了,赶紧去准备洗漱用的东西吧,爷昏睡了这么久,说不定饿了,而且还是需要擦洗一番的。” 说完,云珠端着那碗江映篱还没来得及吃的燕窝粥跟了出去。 菁儿拍了拍脑袋:“是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我去准备热水去。” 江映篱匆匆的到了暗室,进去之后果然发现秋牧云靠在床头坐着,见到这一幕,江映篱忍不住红了眼眶,上前将秋牧云的手握住:“你总算是醒了,吓死我了。” 江映篱有些没好气的说,接着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秋牧云的脸,或许是因为躺的太久,对方看起来很是憔悴,也瘦了几分,脸上都有些膈应人了。 秋牧云勾了勾唇:“放心吧,我没事,你没事吧,我睡了多久?” 听见秋牧云这话,江映篱回神,接着就迫不及待的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秋牧云,顺便也将她和四皇子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对方,然后不好意思的说道。 “对不起啊,牧云,是我自作主张,可是若是想要帮助六皇子殿下,这也是唯一的办法,我只是在四皇子身边当卧底,你不要误会。” 见江映篱慌里慌张的解释,秋牧云轻笑一声:“我怎么会呢?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见秋牧云依旧这么善解人意,江映篱忍不住红了眼,开心的上前抱住了对方的脖子,接着红着脸,吻住了对方的唇。 刚巧端着水盆和端着燕窝粥进来的菁儿云珠撞到这一幕,二人都羞红了脸,赶紧匆匆的退了出去,她们可不好意思看自家小姐和爷亲热的样子。 江映篱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二人来过,吻了秋牧云一下后,她红着脸退开,然后不敢看对方,低下头的时候突然注意到自己微凸的肚子,她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拉着秋牧云的手笑着说道。 “牧云,我怀孕了。” 这话一出,秋牧云明显愣了一下,接着一脸惊讶的看着对方的肚子:“可是你这肚子似乎……” 他方才可是听说了,他已经晕倒了有一段时间了,可是江映篱说她已经怀孕,反正已经是显怀的月份,怎么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呢? 江映篱轻笑一声:“我这不是没办法吗?要在四皇子身边做卧底,又要在人前掩饰,所以我就只能在肚子上下功夫,我让华妃给我开了药,暂时不让肚子显怀。” “药怎么能乱吃呢?你有多期待这个孩子,你不知道吗?”秋牧云忍不住抱怨起来。 江映篱见他着急,匆忙解释道:“你放心吧,那个药对我没什么影响,华妃的医术很好,你不用担心。” 第七百八十五章 四皇子的试探 江映篱说到这里时,秋牧云依旧不放心,担忧的看着她,江映篱见状又费了好一番唇舌,总算是让秋牧云放下心了。 “那好吧,既然你都说没什么问题了,那我就不再过问,只不过你也要小心,平时不要太过操劳。”秋牧云不放心的叮嘱。 江映篱笑着点头:“你放心吧,我自己有分寸。”说完这话,江映篱突然意识到了现在最大的一个问题。 她对秋牧云说道:“对了,如今你的情况是已经回了江南,但是现在你醒了,我们就必须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不然你就不能出现在人前了。” 谁知秋牧云听见这话却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没关系,正好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做,不用出现在人前。” “什么事啊?”江映篱几乎是下意识的追问。 秋牧云之前跟在四皇子身边做事的时候就很神秘,什么都不跟她说,现在既然他们已经投靠了六皇子殿下,那江映篱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秋牧云的动态。 谁知秋牧云却不想说,他摇了摇头:“你放心吧,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只不过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等时机成熟了我就告诉你。” 江映篱闻言心中有些不悦,她什么都告诉秋牧云了,可是对方却似乎不怎么相信她。 秋牧云似乎也察觉到了江映篱情绪有些不对劲,笑着抱歉道:“对不起啊,我也是没办法,你就再忍一忍好不好?” 江映篱受不了他的糖衣炮弹,最后还是无奈的答应了:“行吧,我知道了,我不会为难你,不会勉强你,等你想说的时候就说吧,但是你要保证,一定是没危险的事情,这一次你昏迷这么久,我实在是担心死了。” 接收到了江映篱忧郁的眼神,秋牧云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知道分寸,不会有问题的。” 二人又腻歪了一会儿后,江映篱察觉到了秋牧云眼中的疲惫,也不好再打扰他,只是站起身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暂时住在暗室吧,府里到处都是四皇子的眼线,我担心你出去之后会被他们发现,你也说了,你现在不用出现在人前,那就先在这里躲一阵。” 秋牧云笑着点头:“我知道了,你也好好休息。” 江映篱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暗室,谁知道,刚刚从假山出来,就被菁儿抓住了手腕。 “小姐,您可出来了,你要是再不出来,奴婢可要进去找您了。” 见她这副着急的模样,江映篱皱眉问道:“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四皇子来了,来了好一会儿了,奴婢方才拖延他一阵子后,他就非要见您,奴婢说您更衣去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撇了撇嘴:“知道了,过去瞧一瞧他想干什么吧?” 江映篱不敢再耽搁,毕竟方才菁儿都说了,她拖延对方一阵子了,谁知道四皇子有没有等的不耐烦。 等到江映篱到了大厅时,发现四皇子果然一脸焦虑的坐在那里。 这是怎么回事…… 江映篱心中满满的疑惑,不过不等她想清楚,四皇子就已经看见她了。 四皇子激动的站起来,几个大步走到江映篱面前,然后一把拽住了江映篱的手,将她的手包在掌心。 江映篱皱着眉头,四皇子的手心有些潮,似乎是出了不少的汗,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着急。 “四皇子,你怎么了?你冷静一点,慢慢说。”江映篱笑着安抚。 谁知四皇子却咬着牙说道:“你知不知道,云川在南疆出事了。” “什么!”江映篱听见这个消息下意识的身体一僵,接着她很快收敛自己的情绪,皱着眉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一点:“四皇子殿下,你这个消息是听谁说的?南疆那边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了吗。” 四皇子仔细的打量着江映篱的神色,发现对方神情不似作伪,于是解释起来:“我的消息来的很灵,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应该比较重要吧。” 江映篱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试探,随即撇了撇嘴说:“四皇子殿下,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跟云川又没有什么关系,你这样说我可就生气了。” 见江映篱神情确实有几分薄怒,四皇子也不好再继续试探下去,只是笑了笑:“没有没有,我不过就是问一两句罢了,我只是想说,如果侯夫人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江映篱愣了愣,随即皱眉,似乎也很担忧:“四皇子殿下,您这个消息可靠吗?如果是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侯夫人说。” “要不这样吧,我陪你回侯爷府,你总不能和侯夫人继续这样吵下去吧,虽然她上次将你逐出侯爷府,但是总有和好的一天,你们之间都是误会,趁着这次机会,解开这个误会不是更好。” 听见这话,江映篱猛然意识到了四皇子过来的意图,看来是想借云川为借口,然后让自己和侯夫人和好啊,这样一来,他之前想要的计划不就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了吗? 只要她和侯夫人和好了,那四皇子也就可以继续利用和侯府的势力,想清楚这一点,江映篱心中满满的不高兴,但是毕竟是当着四皇子的面,她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能有些为难的说道。 “四皇子殿下,不是我不想回去,可是侯夫人现在对我态度这么冷淡,而且上次你是没见着,她说了多难听的话,她甚至不让我回丁府,我不想回去。” 说完,江映篱嘟着嘴坐在位置上,有些生气的喝着茶水,一杯接一杯,看起来确实是生气的样子。 四皇子听见这话皱了皱眉,在江映篱看不见的地方黑了一下脸,但是很快收敛,他几步朝着江映篱走去,在她旁边坐下劝道。 “映篱,母女哪有隔夜仇,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那件事情纵然是侯夫人不对,但是她好歹是你的干娘,你难道就这样舍得和她断绝关系吗?” 第七百八十六章 螳螂捕蝉 听见这话,江映篱脸上果然闪过一丝尴尬,但她依旧有些无奈:“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如果回去之后侯夫人依旧生我的气,那可该怎么办啊?” “所以我说我要陪你一起回去啊。”四皇子有些期待的说道:“只要我陪你回去了,她一定会消气的,你放心,你将云川的消息带回去,她一定会感激你,而不是生你的气,你就相信我这一回吧。” 四皇子一遍一遍的游说的江映篱,江映篱也被他说的话弄得有些心动,过了好一会儿,江映篱总算是下定了决心,她看着四皇子点了点头。 “那好吧,既然殿下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一试,不过话先说在前头,如果回去之后侯夫人还是不原谅我,到时候你不能再阻拦我,我一定会走的,我可不是那么没有自尊的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脸上还闪过一丝担忧。 “你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你的,如果你不想做的,我不会逼着你。” 四皇子见她答应下来,哪里有什么不同意的,恨不得什么都答应她,然后马上把人带回侯爷府。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江映篱也不再矫情,当即就跟着四皇子去了侯爷府,四皇子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就连去拜访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江映篱看着马车上的几个礼盒没好气的说道:“四皇子殿下,今日我要是不答应你,你是不是还要强硬的把我拖回去啊?” 四皇子摆了摆手:“那怎么可能,我这叫有备无患。” 江映篱闻言撇了撇嘴,没有再反驳他。 …… “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们给刮来了?四皇子殿下,你一个人来就行了,干嘛还带着一个外人。” 侯夫人的语气带着些许冷嘲热讽,说话的内容也挤兑的江映篱差点抬不起头,她差点就要不顾一切的直接甩手离开了。 不过四皇子在她起身之前牢牢的按住了她的肩膀,江映篱动弹不得,只能暂时压下火气低着头坐在椅子上。 四皇子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朝着侯夫人说道:“侯夫人,其实我今天来有两件事情要做,第一件事情比较重要,所以就让映篱先告诉你吧,是你的家事,我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说完四皇子给江映篱使了个眼色。 江映篱有些不情愿的扭了扭肩膀,四皇子这才后知后觉的收回了手,侯夫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江映篱:“我的家事,哪里需要一个外人来插嘴,四皇子殿下你真是说笑了。” 江映篱听着侯夫人雨中的冷嘲热讽,心中有些难受,可是想到今日来的目的,她也不好再拖延,叹了口气,看着侯夫人说道:“侯夫人,今天四皇子殿下告诉了我一个消息,是关于六皇子殿下的。” 听到云川的名字,侯夫人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接着眯了眯眼看向江映篱疑惑的问道:“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江映篱咽了一口唾沫,叹了口气解释起来:“侯夫人,六皇子殿下在南疆那边出事了。” “你说什么?”侯夫人脸色一变,手中的茶杯也直接落到地上,四分五裂,接着还不等江映篱开口劝说,侯夫人当场就崩溃了,两眼一黑,差点昏倒,好在陈妈及时扶住她。 江映篱见状不敢再耽搁,慌张的站起来,就让陈妈将人扶回院子歇着,然后又匆匆的叫了下人去请大夫。 四皇子在这期间一直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映篱的表情,发现对方的神色不似作伪,就在他渐渐松一口气时,他的手腕突然被人拉了起来。 让他看清楚啦自己手的人是江映篱时,他已经被对方拉到了院子里,此时院子外面行色匆匆的丫鬟小厮都没来得及注意他们二人。 江映篱将人带到墙角后小声的叮嘱道:“四皇子殿下,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江映篱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四皇子也不由得好奇起来,她想跟自己说什么?当即好奇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映篱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说道:“四皇子殿下,能不能麻烦你,等我娘醒了之后,你就将云川的事情推到九皇子的身上。” “你说什么?你是想让我撒谎吗?”四皇子诧异的看着江映篱,怎么都没有想到江映篱居然会想把这件事情推到九皇子身上,难不成是想让他撒谎说是九皇子害了云川吗? 江映篱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皱着眉头说道:“四皇子殿下,你也知道,云川之前对侯爷还有我侯夫人做了什么,我不想让他赢,他和九皇子交好的事情你也知道,现在云川不在京城没有人证,你直接将这件事情弄到九皇子的头上,这样一来,不用你费力气,侯夫人就会主动去和九皇子对垒。” 这话一出,四皇子心中对江映篱的担忧彻底消除,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江映篱居然会想要借刀杀人,更加没有想到江映篱居然会让自己撒这样的谎,这样一来,不就是相当于把侯夫人当作对付云川的道具了吗? 不过既然江映篱都不介意,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好介意的,正好他还在想着怎么让江映篱帮自己的忙呢,如今瞌睡来了送枕头不是更好吗?四皇子答应的很爽快。 侯夫人醒来后,屋子里就只有四皇子和江映篱二人,二人神色都很关心。 江映篱跪在床边拉着侯夫人的手:“对不起,娘,之前是我不懂事,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这次事关六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有更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说到这里时,江映篱转头对四皇子使了一个眼色,四皇子会意的笑了笑,紧接着江映篱转头对侯夫人叮嘱道:“但是,娘,你要答应我,待会无论四皇子殿下说什么,您都不要激动。” 侯夫人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也来不及去想自己和江映篱的恩怨,而是担忧的看着江映篱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第七百八十七章 云川的计划 江映篱咽了咽口水,稍微朝旁边挪了挪,给四皇子让出了一点位置,屋子里其他的人都已经被遣退出去,四皇子也不担心他方才说的话被别的人听去,上前几步之后也在床边跪下说道。 “侯夫人,这件事情我不好隐瞒你,所以还是实话实说吧,其实这次六弟出现问题,和老九……脱不了关系。” 这话一出,原本一脸认真听四皇子说话的侯夫人愣了愣,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云川这次出事是因为九皇子,是九皇子对他出手了吗?”侯夫人激动的揪住了四皇子的袖子。 四皇子咬着牙不说话,但是他这表情已经被侯夫人看在眼里,侯夫人惊讶的松开他的袖子有些不敢置信,喃喃自语起来。 “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呢?九皇子和他的关系一向好,应该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啊。” 江映篱在这时咬了咬下唇,犹豫道:“娘,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还是别在为他开脱了,这个消息可是千真万确的。” 说完,江映篱见侯夫人还是一副被打击到无法言语的样子,哀求的说道:“娘,之前都是我不对,你有什么气就朝我撒吧,你可千万不要憋在心里,这件事情我们知道就好,千万不要宣扬出去,否则我担心九皇子会恼羞成怒,继续对六皇子殿下下手。” 江映篱这话说的有理有据,侯夫人咬了咬唇,一下子红了眼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可是江映篱和四皇子都已经能够确定,侯夫人应该是不会到处去宣扬这件事了,哪怕是为了云川的安全着想,她都不会。 四皇子看着江映篱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心中也更加确定了云川在南疆出事的消息,看来江映篱和侯夫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他之前赌的没错,云川是真的和侯爷府闹掰了,至于说云川在南疆出的事,四皇子收到的消息是云川在南疆死了,可是他不太相信,云川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死掉,所以才会带着一丝怀疑的来找江映篱求证,江映篱和侯夫人如今的反应都在告诉他,这个消息没错。 四皇子这下终于满意了,他也确定了云川真正死亡了,从侯爷府离开后,四皇子就匆匆的进了宫,因为皇上直接下旨将他叫了过去。 “你们都下去吧。”侯夫人对伺候汤药的丫鬟们说了这么一句。 那些丫鬟不在多留,就连陈妈也被侯夫人给遣了出去,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江映篱和她两个人。 等到众人离开后,侯夫人表情一变,有些激动的拉着江映篱的手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云川真的出事了吗?” 侯夫人追问的江映篱心中有些无奈,因为她也是第一次得知这个消息,四皇子的话有可能是假的,但是方才四皇子的表现可不像是假的,江映篱也没有办法确定云川有没有出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江映篱有一种直觉,六皇子殿下肯定没问题,想清楚这一点,她抬头看向憔悴的侯夫人有些无奈,这件事情她自然是不可能如实告诉侯夫人的,所以她笑了笑说道。 “娘,你放心吧,六皇子殿下没事的,刚才不过就是四皇子随意编的,就是想让你担心,你放心,一切没有任何问题,这都是六皇子殿下在做戏,你只要配合演戏就好。” 听见这话,侯夫人有些将信将疑,可是对上江映篱那双坦然的眼睛,她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害我白担心一场。” 江映篱见她相信了,也跟着放下心,然后劝道:“娘,你可一定要记住,这个消息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了,你一定要好好配合六皇子殿下演戏才行。” 侯夫人忍不住笑了:“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侯夫人直接将这件事情误认为是云川的计划,配合的在床上卧病不起。 江映篱在经过这件事情后,则是顺理成章的和侯夫人握手言和,重新回到侯爷府居住,倒是没有什么破绽露出来,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云川这件事情来的突然,江映篱虽然因为这件事情搬回了侯爷府,但是侯夫人却受不了这个打击,身体一下子就垮了,都说病来如山倒,这句话用在侯夫人身上是最合适不过了。 江映篱端着汤药从侯夫人的屋子出来后,看着候在门口的陈妈叹了口气,将托盘递给她吩咐道:“好好照顾娘,我要想想办法。” 陈妈听见这话皱了皱眉:“小姐,您准备怎么办?奴婢其实有一个不情之情。” 听见这话,江映篱狐疑的看着她:“陈妈,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也是娘身边的老人了,不必跟我客气。” 陈妈闻言苦笑道:“什么老人不老人的,小姐,如今奴婢也不过是想让夫人的病赶紧好,可是心病还得心药医,这次虽然忽然是因为六皇子殿下受了打击,但是如今能够给她安慰的,除了您之外就只有侯爷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等陈妈说完,江映篱出声打断她,接着无奈道:“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侯爷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请了,但是没有任何回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见这话,陈妈识趣的闭了闭嘴,看来如今只能等着侯爷自己回心转意,否则任何人去都是没有用的。 一想到侯爷和夫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陈妈就满心的愤懑,但是她一个下人也做不了什么主,只能替夫人感到不平。 侯爷府这边因为侯夫人的事情愁云惨淡,御书房这个时候也不平静。 “侯爷,听说你夫人病得不轻,你最近都没有怎么回去,是怎么回事啊?”皇上将折子放在手边,然后淡淡的看着站在身前的侯爷。 侯爷没想到皇上今日单独召见他,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家事被挑破,他面上有些尴尬,讪讪的笑了笑后又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第七百八十八章 侯爷过分了 “回皇上的话,臣会回去看看的。” 反正皇上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侯爷觉得自己没有隐瞒的必要。 可是皇上听见他这么说,有些不满的警告起来:“再怎么说,你也是朝廷大臣,你养外室就罢了,还把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如今侯夫人的身体又不好,你还在外室那里呆着,有些不妥当,你这样折损的是朝廷命官的脸面,不要让其他大人跟着你一起折损了脸面。” 侯爷擦了擦额头的汗,忙不迭的说道:“是,微臣知道了,微臣马上就回府去看看夫人。” 皇上听他这么说,脸色好转起来:“行了,下去吧。” 侯爷从御书房出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皱眉转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的大门,有些纳闷的说道:“皇上是怎么知道我的事的,未免有些蹊跷吧。” 但是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认为皇上耳聪目明,对京城的事情了如指掌,至于更多的他也不敢深入的想,毕竟在往深处想就冒犯了圣上了。 因为有了皇上的警告,侯爷不得不收敛自己最近的行为,从外室那里搬回了侯爷府,但即便是回了府,他也不去侯夫人的院子,自己住到书房里去了。 江映篱得知侯爷回来时还挺高兴,但是当她听说侯爷回来之后一步都没有踏入娘的院子,她就有些生气了,当即也不愿意理会侯爷,自己去照顾娘了。 原本江映篱以为这件事情也就这样了,谁知道侯爷做的更过分,居然在第二天的时候将外室素锦给带回了府,在另外一个院子夜夜笙歌。 午夜时分,江映篱站在院子外,听着里面嬉戏打闹的声音,黑沉着脸看着陈妈说道:“侯爷这样已经有几天了。” 陈妈脸色也有些难看,叹了口气后说道:“他已经将这外室带回来几日了,连续三日都在里面弹琴取乐,根本就没有去找过夫人。” 江映篱闭着眼睛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看了一眼院门,到底是没有过去。 如今娘的身体还不好,她不想再给娘惹麻烦,一切还是等娘那边稳定下来再说吧,至于侯爷这边,江映篱实在是没辙了,叹了口气拉着陈妈走了。 次日清晨,江映篱刚刚起身准备去看看娘身体好转了些没有,菁儿就匆匆的跑来汇报了:“小姐,四皇子殿下一大早来拜访,说是要看望侯夫人。” 听见这话,江映篱皱了皱眉:“四皇子来的这么早,他在哪里呢?” 云珠接着上前回禀:“四皇子殿下现在就在大厅坐着呢,小姐,你要过去瞧瞧吗?” 江映篱点了点头,匆匆的带着两人去了大厅,果然发现四皇子就等在那儿。 四皇子见到江映篱也很高兴,慌忙站起来朝着江映篱走近,然后迫不及待的追问道:“怎么样?侯夫人的身体还好吧?我听说了,她好像一直卧病在床,有些担心,就过来瞧一瞧。” 江映篱闻言勉强笑了笑,可是她神情疲惫,从江映篱的脸色就能看出侯夫人如今的状况,四皇子很是担忧的问道。 “怎么了?侯夫人是不是情况不太好啊?要不然我求父皇派个御医来。” 江映篱赶紧摆了摆手:“不用了,大夫已经看过了,说是积郁成疾,心病还需心药医,如今我们只能想办法让母亲心中松快一些,什么汤药都不管用。” 听见这话,四皇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后叹了口气:“对不起,映篱,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这种事情我没有经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解侯夫人。” 听他这么说,江映篱苦笑起来,不过很快,她眼前一亮,突然有些兴趣的拉着四皇子的手说道:“四皇子殿下,有一件事情你可以帮我,你一定可以的。” 听见这话,四皇子倒有些稀奇的看着江映篱,他还有地方可以帮到江映篱,这倒是让人惊讶:“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四皇子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江映篱笑了笑说道:“解铃还需系铃人,如今我娘生病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担心六皇子殿下的状况,要不然这样吧,四皇子殿下您陪我演一场戏。” “演戏,你想让我怎么演?”四皇子有些奇怪,他也没有听懂江映篱的意思。 江映篱赶紧解释道:“我是想让你帮我骗一骗娘,不要把六皇子殿下的真实状况告诉她,这样一来,她就不会担心了,病情也就会好转了。” 四皇子闻言挑了挑眉,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江映篱会拜托自己这件事情,这也算得上是很亲密的事情了,毕竟江映篱可是让他一起去骗侯夫人,也不算是一件小事了。 想到这里四皇子突然猜测道,江映篱不会是已经喜欢上自己了吧?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做这样的事。 想清楚这一点,四皇子心中很是高兴,当下爽快的答应下来,兴高采烈的走了。 将四皇子打发走后,江映篱喘了口气,接着就匆匆的去了侯夫人的院子,不过如今还是白天,人多眼杂的,侯爷府到处都是四皇子的眼线,江映篱也不好和侯夫人说什么,只是一如前些日子一样的给侯夫人喂药。 直到黑夜降临,江映篱才在那些眼线被支走的情况下和侯夫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暗室,而侯爷早早的就在暗室里等着了。 见到江映篱和侯夫人进来,侯爷看着她们问道:“怎么样?现在有什么计划吗?皇上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还嘱咐我要回府来住,看来马上就能让皇上出面了。” 听见侯爷这话,江映篱有些高兴,他们计划了这么久,如今每一步似乎都走得很顺利,就连皇上和四皇子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四皇子不用说了,江映篱可是费了无数的心血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四皇子不说已经完全的相信她,但是对她的信任肯定已经比之前提升了不少,至于皇上那边,只要不少人在他面前上眼药,他总能知道四皇子的算盘。 第七百八十九章 设计四皇子 江映篱趁着时间还早就赶紧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侯夫人和侯爷听完之后面面相觑,二人都没有反对,而且侯爷居然还补充了一点。 “映篱,你说的计划没有问题,只不过你在面对四皇子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点,他可不是什么善茬,他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你可一定要小心了。” 江映篱听见这话有些好笑,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了,只不过见侯爷难得的叮嘱自己,觉得有些兴趣罢了。 三人在暗室里商量到了半夜,后半夜才匆匆的离开,第二天一大早,江映篱就让菁儿去给四皇子殿下带话。 “你就这么跟他说,四皇子殿下知道该怎么做的。”江映篱说了一大通,觉得有些口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菁儿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家小姐,随即小心的说道:“小姐,真的要这么做吗?四皇子殿下真的会帮忙吗?” 江映篱点了点头:“那是当然,昨天我跟他都说好了,你就照我说的做就是了,赶紧去吧。” 菁儿见小姐一脸认真,也不敢耽搁,匆匆的就出府,直接去了四皇子的府上。 江映篱这次是提前告知四皇子,她会劝说娘出去看戏,到时候四皇子可以趁机在路上偶遇她们,这样一来,就有机会谈话了。 菁儿办事很牢靠,很快就将事情办妥回来了,江映篱见到菁儿回来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去了侯夫人的院子,然后直接进了娘的屋子。 “娘,今日身体可还好。”江映篱进去时发现侯夫人不像昨日躺在床上,而是穿戴整齐坐在椅子上,虽然看起来略微有些疲倦,但是已经好多了。 听了江映篱的话,侯夫人抬起头勉强扬起一抹笑:“已经好多了,你不用过于挂怀,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见这话,江映篱像是才突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笑着点头:“是啊,娘,你今日想不想出府?今日天气不错,出去逛一逛的话对你身子好。” 谁知江映篱话音刚落,就对上了侯夫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顿时愣住了,有些担忧的问道:“怎么了,娘?你的表情似乎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 侯夫人摇了摇头,突然朝江映篱伸手,江映篱见状下意识的走过去,坐在对方的旁边。 侯夫人叹了口气后说道:“我没什么事,身体好着呢,就是昨天做梦梦到云川了,也不知道他在南疆怎么样了。” 说完她抬头看着江映篱,有些不死心的问道:“上次四皇子殿下话没有说清楚,映篱,你知不知道云川在南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什么叫做出事了?出什么事了?是大事还是小事啊?有没有性命危险?” 江映篱张了张嘴,正想说话的时候,突然眼珠子一转,笑着站起身说道:“娘,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六皇子殿下福大命大,一定没事的,如果他真的出事了,为什么京城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肯定没事,只不过如今不方便透露出来而已。” 这话一出,侯夫人听得将信将疑,接着不等她继续说话,江映篱直接起身拉着她站起来:“娘,我听说戏院又排了一场新戏,要不然我们赶紧去瞧瞧吧,这件事情我们到时候再问问其他人就知道了。” 侯夫人说不过江映篱,只能被江映篱生拉硬拽的带上马车,前往戏院。 到戏院时,江映篱又二话不说的带着她进去了,二人落座后,看着热闹的戏院,侯夫人才将嘴里的话给咽了回去。 云川如今身在南疆,很多事情都是需要保密的,侯夫人也不想给他惹麻烦,所以在这种场合下她也不好多问什么。 “侯夫人,映篱,你们也在这里啊。”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江映篱猛的抬头,见到四皇子后朝他眨了眨眼,二人眼神交接都各自默契的退开了,侯夫人也听到了四皇子的声音,抬头看到对方的时候有些惊讶。 “四皇子殿下,你怎么在这儿?” 四皇子指了指台上:“这不是听说安排了新戏,所以就过来瞧一瞧,没想到他们这戏班子确实不错,侯夫人身体可好些了。”四皇子一边说着一边自来熟的在她们的位置上坐下。 她们这张桌子如今空位很多,原本只坐着江映篱和侯夫人两个人,如今就算四皇子坐下来,也没有任何拥挤的样子。 正好侯夫人这个时候看不进去戏,见到四皇子,她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云川,然后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四皇子殿下,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云川的情况?拜托你一定要告诉我。” 江映篱赶紧给四皇子使了个眼色,四皇子朝江映篱点了点头,然后就从善如流,面不改色的当着侯夫人的面扯起了谎。 “放心吧,侯夫人,云川没事的,我已经从我那儿的人得到了消息,他在南疆确实出了一点小事,但是现在都已经解决了,人没有出什么大问题,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听见这话,侯夫人果然放下心了,当即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这下没有了烦心事,侯夫人才将注意力放到台上的戏上,江映篱则是趁着这个时候偷偷的将四皇子叫走了,让陈妈好好陪着娘。 “你叫我出来干什么?映篱,现在侯夫人那边还需要人照看着呢,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四皇子不明白江映篱为什么又把他突然叫出来,他现在正想借此机会和侯夫人打好关系,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其他的事上。 江映篱见他着急,心中有些鄙夷,但是面上却劝道:“四皇子殿下我叫你出来也是为了你好,我娘现在一心担忧六皇子殿下,这不是一件好事,我叫你出来,就是想让你继续帮我个忙。”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四皇子现在已经被江映篱磨得没脾气了。 江映篱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四皇子殿下,虽然刚刚我们已经用话将娘骗了过去,但是她到底是个精明的人,今天或许会相信我们的话,信了我们的忽悠,暂时放下心来,但是明天呢?后天呢?一个月后呢,要是迟迟看不到完好无损的六皇子殿下,她肯定不会死心的。” 第七百九十章 人皮。面具 这话一出,四皇子有些奇怪的盯着江映篱:“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江映篱突然伸手拉了拉四皇子的袖子,这个撒娇加依赖的举动让四皇子心情好了不少,只听江映篱笑着说道。 “我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希望四皇子殿下你能够帮忙假扮云川一段时间,然后来侯爷府陪一陪我娘。” “什么,你让我假扮云川,那怎么行,我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四皇子没有想到江映篱是这么个请求,下意识的就要拒绝。 江映篱赶紧说道:“怎么会不像呢?你们是亲兄弟呀,就算有些地方长得不像,但是还有人皮。面具这种东西,不是吗?” 说到这里,她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看着四皇子说道:“四皇子殿下,拜托你了,求求你帮帮我吧,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了,我娘这种情况,我真的会担心她会出什么事。” 迫于江映篱的哀求,或许还有其他方面的因素,四皇子无奈答应了下来,但是人皮。面具不好找,他只给江映篱说,他没办法百分百保证能够找得到符合要求的人皮。面具,但是他一定会尽力的。 江映篱在他答应下这个要求之后,就高兴的找不着北了,至于人皮。面具的问题,她一定不会让四皇子过于操心就是,因为她早就准备好了,如今既然是请君入瓮,那么诱饵肯定也是要准备的。 和四皇子匆匆话别,江映篱回府之后就找到了洛泱,洛泱如今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面具的事情自然就由她来准备。 洛泱伪装成了一个老婆婆,故意接近四皇子,四皇子如今正着急要找人皮。面具,没想到瞌睡来了送枕头。 虽然一开始对于伪装后的洛泱有些怀疑,但是很快就在洛泱精湛的演技之下过去了,洛泱将一张人皮。面具交给了四皇子。 洛泱做的人皮。面具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在这张人皮。面具里江映篱特意让洛泱加入了之前她拜托华妃做的一些药粉。 这种药粉在和人皮。面具结合之后,用人皮。面具的人长时间的和面具接触,皮肤会和面具愈发的难以撕下,时间佩戴的越长,皮肤和面具粘连的情况就越严重,到了最严重的地步,甚至需要将自己身上的皮肤扯下来,才能将面具也一并扯下,总而言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四皇子对此没有任何的怀疑,反而在江映篱的连连暗示下,故意去模仿云川的整体动作,还有云川的一些口头禅,总而言之,等他模仿的七七八八之后,就已经在江映篱连日的央求下去了侯爷府。 “映篱,云川真的回来吗?他不是被皇上派到南疆去了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呢?” 侯夫人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江映篱,她总觉得江映篱这些日子跟她说的话都是哄她的,明明上次听见四皇子说云川在南疆出了事,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回来呢? 江映篱赶紧解释道:“娘,你就放心吧,六皇子殿下今天真的会回来,我已经接到他的信了,要不然您就……” “夫人,夫人,好消息,好消息,六皇子殿下来了,六皇子殿下真的来了。”还不等江映篱说完,陈妈就兴高采烈的进来汇报。 听见这话,江映篱先是一愣,接着下意识的看向侯夫人,侯夫人面露惊喜的站起来,迫不及待的就想出去,不过她刚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从院子外面进来的人,当即热泪盈眶。 “真的是云川,真的是我的云川。” 云川大老远的进来就看见侯夫人正看着自己哭,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上前扶着侯夫人的手。 “你没事吧姨母?我回来了,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所以就回来看看。” 这话一出,侯夫人当即抱着云川哭了起来:“好孩子,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没有忘了,赶紧进来坐。”一边说着就一边拽着云川要往里面走。 云川经过江映篱的时候,二人眼中闪过一丝默契,接着又很快转移视线,侯夫人原本还对江映篱的说辞抱有怀疑的态度,可是当她真正见到云川之后,所有都抛诸脑后,也满心满眼的就只剩下自己这个侄儿了。 拉着对方的手不肯放,拽着云川的手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为什么说是乱七八糟呢?因为没有任何时间顺序,全都是以往侯夫人和云川发生的小事。 这个云川自然是听不出有什么逻辑性,只能讪讪的敷衍着,不过,假的就是假的,这个云川就算装的再像,他也是假的,有些地方表现得特别令人怀疑,好在江映篱及时出手化解了这种尴尬,倒也让侯夫人没有看破出其中的蹊跷之处。 “云川啊,我跟你说,这些日子府上总是不太平,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所以我就没跟你说,我跟你侯爷……” “皇上驾到——” 就在侯夫人准备和云川讨论侯府一些机密事情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唱声。 云川咬牙切齿,一时间黑了脸,他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眼看着马上就要听到重要信息了,谁知道父皇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江映篱发现云川变了脸色,赶紧上前劝道:“六皇子殿下,娘,还是赶紧起身接驾吧,不能冲撞了皇上。” 二人在江映篱的提醒下回过神,接着侯夫人拉着云川的手笑道:“那是那是,云川,你赶紧起来,待会儿皇上来了我就向他求情,让她赶紧放你从南疆回来,不能再让你继续待在那种地方了,实在是太危险了。” 看着侯夫人一脸担忧,云川笑了笑:“姨母,话不能这么说,如果我不去南疆,那谁去南疆呢?反正都是苦差事,交给我就交给我吧。” “那怎么行,都说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二人正在争执不休的时候,一记威严十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皇上进来后,一双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云川,眼中满满的怀疑。 跟在皇上身边的侯爷看见云川时也满脸惊讶,不明白为什么身在南疆的云川会突然出现在京城,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府中。 真是奇了怪了。 第七百九十一章 我有苦衷 “参见皇上。” “参见父皇。” 原本正在争论不休的三人总算是回神,赶紧向皇上行礼。 江映篱不动声色的走到侯夫人旁边扶着她,等皇上让他们不必多礼后三人都站了起来,过一会儿,皇上就坐在了主位上。 他黑着一张脸看着云川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南疆吗?没有朕的旨意,你居然敢私自回京。” “父皇恕罪。”云川心生忐忑,赶紧半跪在地。 江映篱见状皱了皱眉,小声的在侯夫人耳边说道:“娘,要不然我们先走吧。” 侯夫人此时正想为云川求情呢,哪里想要离开,拍了拍江映篱的手说道:“映篱,你别打扰我,你先出去吧,我有话想跟皇上说。” 江映篱见状赶紧劝道:“娘,现在皇上正在气头上,我们要不然先出去,让他和六皇子殿下聊一聊。” 说完她又劝道:“说不定六皇子殿下这次回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跟皇上说呢,先让他们谈完公务我们再过来,你有什么话到时候再说好不好?” 或许是江映篱说的情真意切,侯夫人有些触动,江映篱见状趁热打铁,赶紧将侯夫人给拖出去了。 侯爷见状也很识趣的离开,一时间屋子里就只剩下皇上和云川二人,皇上对这种情况也挺满意,只不过他看向地上跪着的人时依旧没有好脸色。 “说吧,你怎么会在这里?明明应该在南疆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你若是不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朕可不会顾及你皇子的身份。” 云川苦着脸,朝皇上说道:“父皇,儿臣不是云川。”说完,袖子一抬,手上一用力,脸上盖的那张面具就直接撕了下来。 或许是待的太久,面具撕下来时,脸上皮肤还隐隐泛着痛,四皇子的那张脸就直接显露出来,不过四皇子此时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他还要想着怎么应付皇上。 皇上见到四皇子的脸时皱了皱眉:“胡闹,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假扮云川。” 四皇子赶紧解释起来:“父皇,儿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映篱跟我说,侯夫人这些日子一直卧病在床,说是有心结要打开,侯夫人的心结就是六弟,所以我才会假扮他,来替侯夫人打开心结,儿臣这都是为了侯夫人着想啊,还请父皇开恩。” 听见这话,皇上顿时愣了愣,随即有些狐疑的盯了一会儿四皇子,发现他神色不似作伪,就知道应该是自己误会了,当即无奈叹了口气。 “行了,朕知道了,你是个好孩子,只不过既然如此,那就要委屈你这些日子多多扮一下云川了,方才朕也看见了,侯夫人的神色似乎好了不少,既然如此,那你就多多陪伴侯夫人。” 见父皇没有怪罪自己,反而夸奖自己,当即笑了笑:“多谢父皇挂怀,儿臣一定会努力让侯夫人好起来的。” 现在四皇子满心都是父皇的夸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脸上的刺痛,因为有了皇上的首肯和默许,接下来每一天云川都会按时出现在侯爷府,按时去找侯夫人说话。 而侯夫人也很高兴,因为这段时间,她在侯爷面前没有的关注度在云川这里全部都得到了满足,一时之间,所有的感情都投注在了云川的身上。 云川一开始还挺高兴的,毕竟侯夫人越是看重他,越是什么话都跟他说,那他就越是能够尽快得到侯爷府的机密。 谁知道,一连几天下来,侯夫人确实跟他说了不少侯爷府的事情,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杂事,再有就是一些云川小时候的趣事,但是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想知道的是关于侯爷府的势力分布。 可是到现在为止,侯夫人都没有跟他说的这些,想要询问的东西没有一点进展,这让云川多少有些生气。 好不容易让侯夫人午睡,云川出了房门后,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江映篱进来给二人送茶时就注意到他的脸色,当即将托盘交给菁儿端着,自己匆匆的走到云川面前。 “六皇子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面对江映篱关切的眼神,云川也没有任何好转,他撇了撇嘴,就将心中的担忧说出:“这不是想问的都没有回答吗?我这都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进展可怎么办?” 听他这么说,江映篱愣了愣,随即笑着说道:“六皇子殿下,先别着急,现在娘见到你正是开心的时候,所以可能没有办法去顾及其他的事情,等再过一段时间,她稍微冷静一点了,你主动问不就行了。” 听了江映篱这番话,云川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同时恍然大悟—— 对啊,他怎么没有想到呢? 现在也不是特别着急,暂且陪一陪侯夫人又怎么样?可以顺便和她交流感情,反正真云川现在已经死了,他如今假扮成云川,或许能让侯夫人对他改观也说不定呢…… 想清楚这一点,云川也就不再生气,看着江映篱的表情也好了不少:“多谢你了,映篱,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释怀。” 江映篱闻言笑了笑,接着上前小声的提醒起来:“四皇子殿下,您可一定要沉住气,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您可一定要加油啊。” 假云川闻言笑了笑:“我知道了。” 江映篱没有注意到的是,云川此时看她的眼神带着一抹精光,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侯夫人的午睡很快结束,云川又进去陪她,只不过这时的云川面带笑意并不像上午那般有些不情愿。 侯夫人让他陪自己吃点心:“你尝尝这马蹄糕怎么样?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云川笑了笑尝了一口之后就将马蹄糕放下,然后看着侯夫人漫不经心的提一起来:“姨母,虽然我身处南疆,但是我也有听说过京城的事情,听说四哥最近一直和江映篱有些暧昧不清,不知他们的婚事什么时候能够提上日程。” 江映篱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子里传来这话,当即愣在原地,脸色黑了下来。 第七百九十二章 贼心不死 这个臭四皇子,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提起他们的婚事,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就在江映篱担忧侯夫人不知如何应付,准备进去帮腔的时候,侯夫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四皇子殿下和映篱怎么可能嘛,你不是喜欢映篱吗?难不成现在不喜欢了?” 这话一出云川愣了愣,随即讪讪的笑了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映篱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她的关系,我是你姐姐的儿子,映篱是你的女儿,这根本就不可能……” 这话一出,侯夫人若有所思的点头:“这样一来,你说的似乎也没错,不过四皇子也不行,四皇子绝对不行。” 云川见侯夫人拒绝的这么干脆,一时有些无奈:“为何?难不成姨母您对四皇子殿下有什么偏见吗?” 侯夫人撇了撇嘴:“倒是没什么偏见,只不过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我之前已经听说过了,四皇子殿下数次向皇上提起这件事情,但是都被皇上拒绝了,你说说,既然连皇上都不同意,那我们同意有什么意思呢?如果四皇子殿下真的有意,不如去劝劝皇上,若是皇上答应了,我们自然是没有二话的。” 站在门口的江映篱忍不住给侯夫人比了个大拇指,没想到娘居然还会一招祸水东引,现在横亘在她和四皇子面前最大的问题就是皇上的态度,只要皇上一日不松口,四皇子殿下就不可能和她有任何关系。 妙哉妙哉! 想清楚这一点,江映篱忍不住笑了,而屋里面的云川却被这话堵得无话可说。 侯夫人话说的没错,这件事情最关键的是父皇的态度,可是父皇不知怎么了,就是不同意他和江映篱的事情,他无奈的同时又有些委屈,但是他又不能强迫父皇答应自己,一时间也不再提起这件事。 云川离开是江映篱亲自送他出去的,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云川冷着一张脸,将面上的人皮。面具揭下,四皇子的脸瞬间露出来。 这次揭下面具,脸上感觉到格外的疼,四皇子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而在四皇子揭下面具时,江映篱很快注意到对方下巴处似乎有一小块皮肤被扯下来,此时还在冒着血水,好在那小块皮肤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一点。 江映篱趁着四皇子没注意时突然伸手,袖子里一种止疼的药粉,不经意的洒在了对方的伤口上,在四皇子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脸上的疼痛就被压制下来,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皮肤已经被撕掉了一小块儿。 江映篱关切的看着四皇子问道:“四皇子殿下,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表情这么难看?” 四皇子听见江映篱的话正准备说自己脸疼,却突然发现自己脸上似乎恢复了常态,又没有刚刚揭下面具时那么疼了,一时间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什么,就是刚刚揭下面具的时候脸有些疼,只不过现在又没什么了,没想到居然这么神奇。” 江映篱闻言噗嗤一笑,故意转移话题道:“或许是因为四皇子殿下您习惯了吧,这面具肯定是戴得越久越习惯的,如今您都戴了这么长时间了,说不定这面具已经完全和您的脸贴合了,难受的程度就下降了呢。” 听了江映篱的忽悠,四皇子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因为或许确实如江映篱所说,这面具戴越久就越舒服了呢。 虽然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四皇子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下注意力,而是期待的看着江映篱说道:“映篱,对于我们俩的婚事我已经提议过了,但是侯夫人好像不怎么赞同。”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侯夫人将这件事情推到了父皇的头上,她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我能说服父皇,她就同意我们二人的婚事。” 江映篱听见这话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那是当然了,如果没有皇上的首肯,你还敢跟我发生些什么不成? 如今皇上坚决的反对,那就说明他们俩没戏,四皇子若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那还真的需要花一些功夫说服皇上,只不过江映篱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就是了。 皇上既然从一开始就坚定的拒绝他们二人的婚事,那就说明他肯定有顾及的地方,要么就是真的嫌弃她的身份,要么就是顾及侯爷府的势力,不想让四皇子拉拢到这支势力。 江映篱还是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强,虽然前一种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是和后一种相比起来就没那么重要了,毕竟势力才是最重要的。 皇上虽然年富力强,并不惧怕宫里的皇子们拉帮结派,但是之前太子就是前车之鉴,为了避免兄弟残杀,这个时候出手制衡才是最好的吧。 更何况,如今六皇子殿下还在南疆,生死不知,皇上若是在这个时候真的同意了她和四皇子的婚事,那不就是白白的将侯爷府的势力送上嘛,这样一来,四皇子在京城可就没有对手了,皇上应该是不想看见这一家独大的场面吧。 “映篱,映篱,你在想什么呢?”四皇子见江映篱居然在自己面前走神,一时有些不悦的提醒起来。 江映篱猛的回神,不好意思的看着他说道:“抱歉了,四皇子殿下,刚刚走神了,主要是想到了您之前说的那些话。” 说到这里,她眼神有些黯然:“四皇子殿下,有些事情不可强求,既然皇上不同意我们两个的事情,那你也不要去为难他了,皇上肯定也很为难的。” 听见江映篱这善解人意的话,四皇子有些不悦:“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全部交给我就好,虽然不知道父皇为什么不同意,但是我总有办法让他同意,映篱,你放心。” 说到这里的时候,四皇子突然抬手握住了江映篱的手,一脸认真的保证起来:“你放心吧,我一定有信心让父皇同意我们的婚事,我有很大的把握!” 第七百九十三章 等着瞧 四皇子自信道:“反正如今侯夫人那边也没有拒绝,她的意思是父皇同意了她就同意,这样一来,只要我说服了父皇,侯夫人肯定不会拒绝,你就能够名正言顺的嫁给我了。” 江映篱听见这话心中很是不悦,不过面上却感动的看着四皇子:“四皇子殿下,知道你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其实你真的不用为难的。” 可是江映篱越这么说,四皇子就越是想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眼看着江映篱如今和侯夫人重归于好,正是他收拢势力的好机会,他是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弃的,当即说道。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把它办成了。”说完松开江映篱的手,大踏步的离开。 江映篱看着对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深思,接着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想到刚刚在对方脸上撒的药,忍不住勾了勾唇,心情难得的畅快几分。 江映篱故意用药麻痹四皇子的疼痛神经,以至于四皇子根本就没有发觉自己戴的面具有问题。 后来江映篱嫌麻烦,干脆让华妃在面具上直接做文章,在面具里面下了药,这样一来,哪怕四皇子在撕面具的时候撕出了血,也不会有任何疼痛的感觉。 再加上这些日子四皇子天天往侯爷府跑,和侯夫人的关系越来越融洽,这眼看就要马到成功的喜悦,让四皇子将其他的事情完全忘却,一时之间竟然忽略了面具的问题。 而另外一方面,侯夫人因为有了假云川的陪伴,状态变得越来越好,四皇子假扮云川安慰侯夫人的事情除了侯夫人不知道,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这是江映篱故意跟四皇子提议的,就是要让京城百姓知道四皇子人后的一面,四皇子自然不会有意见。 一时间,京城百姓对他的吹捧越来越多,而且京城之中关于四皇子爱民如子的传言也变得越来越多。 这一切都有江映篱在背后推波助澜,随着这阵风波的推进,四皇子对江映篱的戒备心也越来越低。 一家茶楼 “你们是不知道,四皇子殿下最近跟变了性子似的,不仅伪装成六皇子殿下去侯爷府安慰侯夫人,如今整日在京城的贫民窟走动,费了不少的银子给那些人安身立命呢,真是爱民如子的好殿下。” “可不是吗?我也听说了,我有一个亲戚家里孩子太多,根本就养不过来,后来四皇子殿下得知了居然给了他们十两银子,这可是十两银子啊。” “我也听说了,我也听说了,我有一家亲戚住在京畿附近,家里也是很穷的那种,都快揭不开锅了,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药罐子,四皇子殿下知道这件事后,亲自派人送了银子上去,听说是有五十两呢。” “看来四皇子殿下最近真转性不少,若是他当了皇上,那对我们百姓就是大大的好事啊。” 江映篱放下茶杯听着旁边几人的议论,轻笑一声,对四皇子说道:“四皇子殿下,看您最近在京城风评不错,有望登基大典哦。” “映篱,话不能这么说,万一让皇上知道了就不好了。”四皇子装模作样的呵斥一声,但是眼中的笑意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江映篱轻笑一声不再多话,四皇子却在这时笑着说道:“映篱,如今我能有这些支持的声音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在京城推波助澜,我有这么多支持的声音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江映篱抿了抿唇,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四皇子殿下不必这么客气,这些都是您应得的,假扮六皇子殿下照顾我娘,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恩德。” “我做这些都微不足道,四皇子殿下能有这些支持的声音,也是因为您做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早晚会成为你的助力的。” 四皇子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反驳江映篱,明显他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沉默一会儿后,四皇子突然开口道:“对了,映篱,如今我在京城中有此声望,你功不可没,咱们二人的事情是不是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江映篱放在袖子里的手顿时握紧,她左顾而言他的问道:“四皇子殿下这么着急做什么。” 四皇子却突然开口:“怎么不着急?你放心,我一定会向皇上求得我们的婚事的,你就只管等着就是。” 江映篱见他还不死心,只好装作娇羞的低下头,但是眼中却是一片清明,甚至有些厌烦,四皇子却只以为江映篱害羞,一时间不由得生出一丝期待。 二人在茶楼告别,四皇子就迫不及待的去宫中请旨,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求得父皇的同意。 御书房的气氛有些沉闷,四皇子说完之后皇上一言不发,沉着脸坐在主位上,四皇子有些惴惴不安,但还是忍不住提醒起来。 “父皇,儿臣别无所求,只求您将江映篱许配给儿臣,儿臣一定好好待她,一定好好的辅佐您的政务,求父皇成全儿臣吧。” “放肆。”皇上突然狠狠拍下桌子怒吼一声。 四皇子脸色一变赶紧跪在地上:“父皇恕罪。” 皇上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向四皇子,身上气势惊人,皇上冷着一张脸看着地上跪着的四皇子,随即冷笑一声:“如今你六弟遗体还没有送回,你却在这里想要求得婚配,你还是当哥哥的吗?” 这话一出,四皇子眯了眯眼,这话他没法接。 云川确实死了,但是跟他有什么关系,可是皇家颜面上还是需要装一装的,因此四皇子面露悲痛的说道:“对不起,父皇,儿臣没想这么多,都是儿臣的错,请父王恕罪。” 皇上负手而立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满的悲痛:“行了,说这么多干什么?赶紧下去,不要再在朕面前提起你婚事,如今最重要的是云川遗体送回的事,不许再提你和江映篱的事,听清楚了吗?” 尽管心中不服气,但是四皇子却无话可说,只当是时机不对,云川死的不是时候,可是云川死了对他来说是好事一件,只不过有些遗憾,不能在这个时候和江映篱婚配。 第七百九十四章 路被堵死 想清楚这一点,四皇子有些暗恨咬,但是江映篱在那里又跑不了,他总归是能将人娶回府的,因此虽然心中遗憾却依旧强颜欢笑。 “是,儿臣遵旨。” 说完匆匆的退出了御书房。 …… “真的?四皇子真的被皇上斥责了?” 江映篱和侯夫人侯爷三人在暗室里,江映篱听了侯爷带回来的消息,一时忍不住高兴起来。 她没有想到,皇上居然这么反对她和四皇子的事,还因此斥责了四皇子,倒是好事一件。 侯爷点了点头:“没错,皇上这次斥责四皇子的事情并没有瞒住,所以许多人都知道了,大家都知道皇上如今正在为云川的事情悲痛,四皇子却在这个时候上去触霉头,这样其实也是杀鸡儆猴,皇上此举就是要给京城其他人提个醒,他现在正在气头上,都不要去招惹他。” 江映篱和侯夫人听了都很高兴,特别是江映篱,看来云川的死倒是让她和四皇子离得更远了,这也是她心之所向的,她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四皇子了,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小姐,有信传来了。”菁儿在这个时候进了暗室,手上拿着一封信。 江映篱点了点头,神色认真的接了过来,她看了一眼信封,然后对侯夫人和侯爷说道:“是六皇子殿下来的信。” 二人正襟危坐,侯夫人有些迫不及待:“赶紧打开看看。” 江映篱点了点头,将信封拆开,将里面的信纸拿出,三人凑在一起,看着信上的内容,面上的表情顿时松懈下来。 侯夫人一脸欣慰:“看来一切都准备妥当,那就好,那就好。” 江映篱将信纸收回,三人心中都有了谱,不像之前那样慌乱,只要云川有计划就好。 …… “父王,六弟的尸体马上就要被运送回来了,儿臣愿意请旨前去迎接,求父皇成全。” 朝堂上,关于朝政的事情说完之后,马上就提起了云川尸体的事,四皇子第一时间表忠心。 皇上听他这么说,到没有拒绝,而是一脸欣慰的看着他:“你愿意接你兄弟回京,朕很欣慰,既然如此,那就你去吧。” “是,父皇,儿臣一定将六弟好好的接回来。”四皇子赶紧接旨。 其他大臣们听见这消息后,看着四皇子的表情多少有些微妙,谁不知道四皇子和六皇子殿下都有隔阂,如今六皇子殿下遗体回京,居然派四皇子去接,简直就是讽刺。 不过这些大臣们如今都不敢和四皇子作对,云川一死,整个京城除了皇上,就只有四皇子势力最大,他们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人。 最惨的莫过于云川那边的人,如今云川这个主心骨一死,他们这些人都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直接投靠四皇子吧,未免过于失了风骨,但若不投靠四皇子,难免在朝堂上被人打压,想到这里,这些人都有些愁云惨淡,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下了朝之后,四皇子就匆匆的赶到了侯爷府,找到了江映篱。 江映篱放下托盘,给他端上一杯茶笑道:“四皇子殿下刚刚下朝就过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四皇子点了点头,将茶杯放下一脸认真的看着江映篱:“映篱,云川的遗体马上就要回京了,我向父皇请旨前去迎接,这件事情一定要瞒住侯夫人,切不可让她知道,而且,迎接遗体回京那天你可一定要瞒住她,不要让她随意外出,要是听到风言风语就不好了。” 江映篱听他这么说,以一脸郑重的保证:“放心吧,四皇子殿下,我一定不会让娘知道这些事的,府中的下人嘴巴也很严,他们不会跟她说的。” 四皇子将这件事情交待完毕,没有在江映篱这里多逗留,只是匆匆喝了一杯茶就走了,他要忙着迎接遗体,所以没时间和江映篱打交道。 四皇子没走多久,江映篱马上又被传进了宫。 坐在马车上,江映篱才听前来宣她进宫的宫女说清楚缘由,原来是皇贵妃叫她进宫,想让她帮忙筹划关于云川葬礼的事情。 江映篱有些奇怪,嘴上不免多嘴:“六皇子殿下的葬礼为何是我来准备?四皇子殿下不是将这件差事调了过去吗?” 这话被宫女听见,她回头看了江映篱一眼:“奴婢也不知道,只是皇贵妃娘娘的命令,江小姐若有什么疑问,还是去问皇贵妃娘娘吧。” 江映篱轻笑一声,却不敢再多问什么,跟在宫女身后,很快就到了皇贵妃的寝宫。 “映篱来了?” 江映篱才刚刚坐下,不一会儿,皇贵妃就在宫女的搀扶下进了正厅。 江映篱赶紧站起来:“参见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摆了摆手,坐在主位上后淡淡的看了江映篱一眼:“不用跟本宫这么客气,坐吧。” “多谢皇贵妃娘娘。”江映篱坦然落座,然后一言不发的看着皇贵妃。 皇贵妃见状轻笑一声:“想必你已经知道本宫叫你入宫是为了什么,怎么样?有没有信心能够做好。” 江映篱闻言勉强一笑:“皇贵妃娘娘说笑了,既然是娘娘的吩咐,那臣女自当竭尽全力。” 皇贵妃见她没有直接拒绝,脸色好转不少,接着话锋一转:“对了,江映篱,你可知四皇子殿下最近在忙什么?本宫只知道他有参与迎接云川遗体的事情,他可还要忙其他的事情。”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江映篱却不敢掉以轻心,她思考一会之后说道:“回皇贵妃的话,四皇子殿下最近似乎手头上就只有六皇子殿下这一件事情,其他的臣女也不知道。” “你说你不知道,真的吗?”皇贵妃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声音冷了下来。 江映篱讪讪的站起身,面露惶恐道:“臣女是真的不知道,皇贵妃娘娘,四皇子殿下做事自然不会跟其他人报备,若皇贵妃娘娘您都不知道,臣女又从何得知。” 对于江映篱的这个回答,皇贵妃依旧不满意,她拍了拍桌子,有些生气的看着江映篱。 第七百九十五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你可莫要诓本宫,本宫告诉你,虽然现在你跟四皇子殿下走的近,但是你也要知道,这后宫之中能给四皇子殿下助力的只有我,你最好跟我说清楚。”皇贵妃冷声警告。 江映篱勉强的抬头强颜欢笑:“臣女是真的不知道,皇贵妃娘娘,您为何就是不相信呢?” 皇贵妃眯了眯眼,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映篱,就在她马上到达暴怒边缘时,外面传来通报声:“华妃驾到。” 江映篱闻言愣了愣,随即侧身候在一旁,过一会儿,羌凉薇和华妃双双入内,朝着皇贵妃行礼。 “参见皇贵妃娘娘。” 来人表现的很是谦卑,皇贵妃冷哼一声,暂时收回了面对江映篱的怒火,淡淡的看着二人:“你们二人怎么来了?本宫似乎没有宣你们吧?” 华妃笑了笑,自顾自的坐下,羌凉薇见状也跟着上前坐在华妃的下手位置。 华妃看向皇贵妃说道:“妹妹听说姐姐似乎在忙着六皇子殿下葬礼的事情,所以就过来瞧瞧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羌凉薇也在这时搭腔:“妹妹也是这个意思,皇贵妃姐姐如今怀有身孕,很是辛苦,这些事情肯定忙的很,所以就想着,若是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妹妹可以分担一二。” 江映篱听着这二人的话有些奇怪的抿了抿唇,这二人倒是上赶着来送劳力来的,但是未免有些太过殷勤,难不成是因为听说四皇子名声如日中天,所以过来故意巴结。 不过不等江映篱想清楚,皇贵妃就冷笑一声直接拒绝。 “你们二人的好意本宫心领了,但是这件事情跟你们二人无关,本宫可以处理好,所以你们就回去吧,本宫自有本宫的成算,不需要你们在这里帮倒忙。” 皇贵妃这话说的格外不客气,想必是因为有了四皇子这么强的倚仗,所以才如此嚣张。 华妃和羌凉薇也没有生气,二人面面相觑,轻笑一声后华妃笑着说道。 “皇贵妃娘娘,此言差矣,臣妾和凉薇妹妹也是出于好意,皇贵妃娘娘如今怀着身孕不宜过于劳累,要是可以的话,妹妹可以去向皇上请旨,让他将这差事交到我们身上,也可以减轻姐姐的负担。” “放肆!”皇贵妃被这话激怒。 她冷着脸看着二人:“你们倒想过来争功劳来了,皇上已经将这葬礼的事情交给了本宫,那自然就是本宫的事,你们当初在皇上面前没有抢赢本宫,如今倒是过来给本宫添堵了。” 见皇贵妃生气,华妃和羌凉薇面面相觑,挑了挑眉,故作柔弱:“皇贵妃娘娘,这话怎么说的?妹妹们是真的心疼皇贵妃姐姐的身子才这样的,哪里像姐姐说的如此不堪。” 江映篱站在一旁看着三人打机锋,一时有些汗颜,这三个女人一台戏,果真说的没错,如今她夹在三人中间却不敢说什么,走又走不了,坐又坐不下,只能绷着神经听她们在这里唱戏。 就在三人战争越来越白热化时,外面传来公公的唱声:“皇上驾到。” 这话一出,空气里的硝烟顿时消散了,江映篱有些惊讶,皇上为何会到此,但是很快,皇上本人就给她解答了疑惑。 一道威严十足的身影迈过门槛,一双眼睛冷冷的扫了一眼屋里的女人,接着冷声说道。 “云川如今尸骨未寒,你们三人倒是在这里争起来了,简直有失体统!” 最后一声皇上没有收敛自己的气势,是直接吼出来的。 皇贵妃几人脸色一白,赶紧行礼道歉:“皇上恕罪。” 江映篱微微松了一口气,悄悄的退到旁边,站在一个不惹人注目的地方跟着行礼,皇上一句话没有说,直接上前坐在主位上。 不过冷了几人一会儿后他主动伸手将皇贵妃扶了起来,面上还是带着愠怒:“皇贵妃,你如今身子重,那就应该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朕的龙子,这个时候不宜动气,更加不能跟着争。” 皇贵妃脸色微微好转,但是却一脸柔弱:“皇上臣妾也是想为皇上分担,六皇子殿下尸骨未寒,臣妾知道皇上心中悲痛,肯定不能好好处理这件事情,所以臣妾才将此事接了过来,希望为皇上分忧,却不想这两位妹妹以为臣妾是想趁机立功,误会了臣妾的意思,臣妾好生委屈。” 皇上闻言淡淡的扫了华妃和羌凉薇一眼,接着又对皇贵妃说的:“这件事情是朕考虑不周了,当时朕心中悲痛,没有顾及你的声誉,现在看来,这样做实在不妥。” 这话一出,皇贵妃脸色微变,忐忑的问道:“不知皇上此言何意。” 皇上勾了勾唇,然后看了一眼皇贵妃的肚子:“如今皇贵妃身孕要紧,当日将在葬礼之事交给你,也是因为你在统筹后宫,不过现在皇后身子已经好转了,不如就将凤印重还给皇后,让她继续执掌六宫吧,皇贵妃还是好好歇着。” 这话一出,皇贵妃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交还凤印! 江映篱在旁边很明显的看到了皇贵妃大便的脸色,心中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同时也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看来是过来夺权的,云川一死,整个朝堂除了皇上就是四皇子说了算,这势力未免太过庞大,在这个时候将凤印交还给皇后,皇后对四皇子殿下恨之入骨,定是会从旁掣肘,到时候四皇子做事肯定会有所顾忌,这样一来也算是双方平衡。 皇上这一手玩的真妙,江映篱将这件事情想清楚后,忍不住叹服起来。 等她回神,发现皇上早已不见,就连华妃和羌凉薇也已经走了,江映篱看着皇贵妃脸色难看,不想在这个时候上前触霉头,上前行了一礼准备告辞。 皇贵妃此时心中难过,也不想让江映篱看见她如此狼狈的样子,倒也没有为难她,直接让她跪安。 江映篱原本是想直接出宫的,奈何半路被皇后劫了道,看着眼前熟悉的宫女,江映篱有些无奈:“可是皇后娘娘要召见我。” 第七百九十六章 皇后的心思 那宫女点了点头,笑着说的:“皇后娘娘有请,还请江小姐随奴婢过去。” 江映篱撇了撇嘴,无法拒绝,就只能过去瞧瞧了。 到了皇后的寝宫,江映篱发现皇后正在修剪花草,见她如此闲情逸致,不免想到方才皇上去皇贵妃寝宫时说的话,看来这位皇后也不简单啊,江映篱不免在心中评价起来。 皇后见江映篱过来后轻笑一声:“江小姐,别来无恙啊。” 江映篱勉强一下:“娘娘说笑了,不知娘娘召见臣女有何要事。” 皇后放下剪刀,转头看着江映篱一脸仁慈:“本宫听说侯夫人最近抱病在床,听闻你进宫了,就想找你过来问问侯夫人的情况怎么样,侯夫人身体可有好转。”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娘身子已经好了不少,多谢皇后娘娘挂怀。” 紧接着皇后又追问了不少侯夫人的事情,江映篱都一一作答,她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是直到最后皇后也没有说其他的事情,只是给江映篱赏赐了不少名贵药材,让她回去给侯夫人补一补,然后就放江映篱出宫了。 这一趟倒是让江映篱奇怪的很,不过既然皇后没有为难她,她自然也不可能上赶着让对方找她茬,所以出宫出得格外顺利。 出宫之后,江映篱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侯夫人和侯爷,二人心中都有些怀疑皇后的意图。 “这一切过于风平浪静,怕是在云川回京之日会闹出不少乱子。” 这话一出,江映篱也不由得开始担忧起来,但是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出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心中更是忐忑。 皇贵妃的刁难根本就没有结束,江映篱原本以为皇贵妃被夺了凤印会老实一段时间,但是很显然她猜错了。 被夺了凤印之后的皇贵妃就像是挣脱了牢笼的野狼,整个人都变得神经兮兮,其他人她不敢招惹,但是江映篱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出气筒。 “这是什么?这就是你准备的衣服,这衣服怎么能够上得了台面?江映篱,你是在故意敷衍本宫吗?”皇贵妃将江映篱拿进宫的衣服全部扔在她的头上。 江映篱皱着眉头,低垂眼眸不说话,她这些衣服都是一样的制式,送到了皇后娘娘,还有其他人那里,人家都没有说什么,唯独在皇贵妃这里出了岔子,对这衣服鸡蛋里挑骨头。 江映篱知道皇贵妃是在故意刁难自己,可是如今没有羌凉薇和华妃来为她解围,她只能自己硬生生的受了。 “怎么了?你不说话就以为没事了吗?本宫告诉你,若是你再做不出让本宫满意的衣服,你就别出去了,就老实的呆在本宫的寝宫,一日做不出,你就一日不许出宫。” 江映篱叹了口气,接着仰起脸时强颜欢笑:“是,皇贵妃娘娘,请问你有哪里不满意?臣女可以按照您的要求为您改。” 皇贵妃见她如此,冷笑一声:“我哪里不满意,难道你不清楚吗?这衣服如此丑,我喜欢鲜艳的色调,你给本宫准备着素白的衣服是怎么回事?故意诅咒本宫吗?想让本宫死是不是?看本宫的凤印被夺了,你也跟着开始看不起本宫了是不是?” 说到后面时,皇贵妃直接站起来,走到江映篱面前,又将几件衣服甩到江映篱脸上。 衣服上的挂饰甩到了江映篱脸上,划过一道红痕,江映篱抿着唇,心中不由暗骂起来,皇贵妃这个疯子,看来是把她当做出气筒了。 “皇上,前面就是皇贵妃娘娘的寝宫了,你要过去瞧一瞧吗?”羌凉薇跟在皇上身边挽着他的胳膊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皇上闻言皱了皱眉,想到前些日子皇贵妃和羌凉薇以及华妃说的那些话,他其实是不想看见皇贵妃的,可是想到皇贵妃被自己夺了凤印,还是过去安慰一下的好。 思绪百转千回,等他回过神时,已经和羌凉薇站在了皇贵妃的寝宫前。 羌凉薇知道皇上的心思,笑着提议:“皇上,要不然我们进去瞧一瞧吧,皇贵妃姐姐怀着身孕,很是辛苦,若是皇上去了,她肯定高兴。” 皇上赞许的看了羌凉薇一眼:“还是你懂事。”接着就率先进去了。 羌凉薇笑眯眯的挽着皇上的手跟了进去,一路上,皇上都将手抬在唇边,让里面守着的宫女闭嘴,不让她们去通传自己来的消息,他要给皇贵妃一个惊喜。 可是没等他和羌凉薇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子里传来皇贵妃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们一个个的,都瞧不起本宫是不是?本宫不过就是丢了凤印,皇后那个贱人,指不定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谗言,居然将本宫的凤印要了去,简直无耻。” 听着屋子里传出来的话,羌凉薇忍不住勾了勾唇,但是很快就收敛了,她侧目看了一眼皇上,发现后者黑沉着一张脸,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就在她将手松开的一瞬间,皇上怒气冲冲的朝着屋子的方向走去:“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威严十足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屋子里,皇贵妃瞬间愣住,当她看见是皇上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但是对上皇上那双泛着冷意的眼,她又愣在原地,回想着自己方才说出的话,她下意识的捂住了嘴,有些惊慌失措。 “皇上您怎么来了?”她有些忐忑的问道。 皇上冷笑一声,直接进屋,然后就发现江映篱跪在地上,而她周围散落着一堆精心制作的服装,明眼人就看得出来,是皇贵妃在故意刁难江映篱。 皇上此时再也忍不下了,他指着地上的那些衣服问道:“皇贵妃,你这是做什么?这些衣服如此精致,你丢在地上意欲何为?” 皇贵妃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她本来就是故意刁难江映篱,如今被皇上撞了个正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结结巴巴的强行解释。 “皇上,皇上,您别生气,臣妾方才就是在和江小姐谈论一下衣服的制式,没有什么的。” 第七百九十七章 被禁足 “是吗?”皇上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冷声说道:“那方才朕在外面为什么听到你在诽谤皇后。” 这四个字一出,皇贵妃脸色一白,原来皇上方才都听到了,看来她这一次想躲过没这么容易了。 皇贵妃皱着眉头,咬牙转头看着江映篱说道:“江映篱,你来说,方才本宫说什么了?本宫没有为难你吧。”说这话的时候皇贵妃眼中闪着警告。 江映篱心中翻了个白眼,但是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皇贵妃撕破脸,毕竟现在暗地里皇贵妃是和四皇子站在同一阵线的,她如果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难免四皇子不会对她起疑心。 想到这里,江映篱张了张嘴正欲开口,谁知道就被羌凉薇打断了:“皇上,皇贵妃姐姐肯定不是有意的,许是怀孕身子重,所以心情郁闷,皇上您就别当真,平日里皇贵妃姐姐可和善了呢。” 皇上闻言皱了皱眉,羌凉薇这话说的巧,什么叫做皇贵妃平日和善,皇贵妃从来没有和善过,皇上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因为他颇为喜欢皇贵妃。 可如今皇贵妃如此不知轻重,居然敢这样诋毁皇后,就算皇后如今已经不得他的宠爱,但好歹是他手中得用的一颗棋子,就算是为了制衡朝政,他也不会允许皇贵妃如此诋毁皇后。 皇贵妃此举已经彻底惹恼了他,皇上轻轻推开羌凉薇,接着冷声宣布:“皇贵妃失德,朕这里下命令,等到云川遗体回宫,举办葬礼之后,皇贵妃就留在寝宫安心待产,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踏出寝殿半步。” 这话一出,皇贵妃脸色煞白,正想开口解释的时候,皇上却已经怒气冲冲的拂袖离去,临走前还将江映篱也给一块带走了。 皇贵妃面无血色的跌倒在地:“皇上,皇上,您不能这么做,皇上。” 无论她怎么喊,皇上头也不回,带着羌凉薇和江映篱离开了她的寝宫,直到大门被关上。 皇上出了皇贵妃的寝宫后,脸色就一直不好看,他的心情早就被破坏了,所以匆匆的回了御书房,留下羌凉薇招待江映篱。 等到皇上离开后,江映篱看着羌凉薇笑着说道:“多谢贵人替我解围。” 羌凉薇撇了撇嘴没有多说:“没什么,那今日就这样吧,你还是尽早出宫的好。”说完这话羌凉薇没想和江映篱在说什么,匆匆的带着宫女走了。 江映篱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 出门后,江映篱就听到了关于四皇子的最新消息,她皱着眉头接过菁儿递过来的茶盏。 “你说的可是真的,四皇子殿下会在三日之后回京,也就是说,六皇子殿下的尸体会在三日之后回来。” 菁儿点了点头:“小姐,您放心吧,奴婢的这些消息都是托了专人买的,他们平日里就喜欢八卦,这消息肯定没有假。” 江映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垂着眸不说话,她这个时候突然想到之前侯爷的担忧。 云川的遗体回京之时,恐怕就是京城发生变故的时候,也不知道四皇子会不会从中作梗。 就在江映篱心心念念想着这些事的时候,突然她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捂住了肚子。 “小姐,您没事吧?”菁儿很快注意到了江映篱的异常,有些担忧的问道。 江映篱皱着眉头摆手:“没事。”但是她肚子一抽一抽的,难受的紧。 云珠端着燕窝进来,就发现自家小姐脸色难看,当即放下燕窝上前替江映篱把脉,接着抬头看着菁儿紧张道:“去将门关上。” 菁儿闻言一脸郑重,转头去关门,等到大门关上,云珠才一脸紧张的看着江映篱说道:“小姐,您这是动了胎气,可马虎不得。” 这话一出,菁儿和江映篱都变了脸色。 这天,江映篱早早的借口身体不适睡下了,不过等天色刚刚擦黑,她就带着菁儿和云珠去了暗室。 暗室 侯夫人带着找过来的有名大夫等着了,大夫将手从江映篱的脉上收回,然后一脸沉重的说道:“江小姐,您腹中的孩子可能会提前出生,你要做好准备啊。” 听见这话,江映篱有些惊讶,接着有些为难道:“大夫,能不能帮帮我,为何会提前出生?” 那大夫摸了摸胡子有些为难:“江小姐,之前您服过一些抑制胎儿生长的药吧。” 这话一出,江映篱有些心虚,但她确实服用了华妃给她的那些药,可以让肚子长得慢一些,于是点了点头:“确有其事。 大夫听见这话叹了口气:“胎儿生长本来就是顺应天时,你服药抑制他生长,那必然是有代价的,这代价就是会让你腹中的胎儿提前出生,如今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提前准备接生的事。” 江映篱抿了抿唇,低着头不再多话,侯夫人却依旧不放心,拉着大夫问来问去。 江映篱已经听不进去其他的话,她已经决定要准备去宫里找华妃了,这个大夫没有办法,说不定华妃就有办法了呢,江映篱万般纠结之后,第二天早早的进宫去找华妃。 “你说什么,江映篱要见我。”华妃听见宫女的汇报有些奇怪,接着放下茶盏,不动声色的说道:“她来见我做什么。” 宫女谄媚的说道:“华妃娘娘,最近四皇子殿下如日中天,而四皇子殿下对江映篱似乎情有独钟,若是拉拢的江映篱,日后我们在宫里的地位也不会动摇,您瞧着要不然见她一面。” 听了宫女这话,华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一脸赞许的看着她:“没想到你还有几分手段,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进来吧。” 宫女点了点头,接着恭敬退了出去,过一会儿,江映篱就进来了。 见到江映篱,华妃冷笑一声,不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那真是稀客呢。” 江映篱手上举着托盘,笑着上前将托盘奉上:“回华妃娘娘的话,这是臣女准备好的新衣裳,您瞧瞧样式喜不喜欢,若是喜欢的话,臣女就为您做了。” 第七百九十八章 帮忙保胎 华妃闻言招了招手,江映篱恭敬的将托盘递了上去,华妃伸手将那衣服拿在手中摩挲片刻,接着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 “料子倒是不错,这颜色我也很喜欢。”一边说着一边将衣服摊开,然后挑了挑眉:“这款式倒也新颖。” 说完她将衣服放下,好笑的看着江映篱,“江小姐今日来的这么早,不会就是想让我看一看这衣服吧,我可是听说,你昨日在皇贵妃那里受了不少的气,皇贵妃还因此被皇上给罚了,江小姐当真是好本事呢。” 华妃说这话嘲讽意味十足,江映篱余光一扫,这屋子里站了不少的宫女,也不知道哪些是华妃的心腹,哪些是监视她的人,当即恭敬的说道。 “华妃娘娘就别打趣臣女了,昨日皇贵妃娘娘的事情臣女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皇上惩罚皇贵妃肯定有皇上的用意,臣女可不敢揣度。” 华妃眯了眯眼,接着抬眸给身边的宫女使了一个眼色,那宫女不动声色的垂下了眸,接着悄悄的退了出去。 华妃继续和江映篱打着机锋,不过二人还没聊几句,外面就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华妃皱着眉头看向其他的宫女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如出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几个宫女点了点头接着一拥而出,不一会,屋子里就只剩下华妃和江映篱了。 华妃皱着眉头看向江映篱:“到底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这么早来找我,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没什么大事不要来,我们两人的关系不能暴露。” 江映篱看了一眼外面的紧张气氛,接着匆匆的就将自己的事情三言两语简略的说了。 华妃听完之后有些意外的看着江映篱的肚子:“不可能啊,我给你开的药不可能有什么副作用,为什么会提前出生?” 江映篱苦笑一声:“华妃娘娘不必如此,我不是要怪你,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解决的法子,若是这胎儿早产,我实在是担心他的身体能不能长好,万一生出来身子不好,那实在是受罪。” 华妃神色也跟着郑重起来:“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样子,你等等,让我想想,我觉得……” “娘娘,大事不好了。” 华妃还没来得及说完,外面就传来了宫女惊慌失措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个宫女就匆匆的闯了进来,然后跪在华妃面前着急的说道。 “华妃娘娘,皇贵妃的寝宫传来消息,皇贵妃肚子难受,怀疑是龙子出现了问题,从太医院叫走了不少太医呢。” 听见这话,江映篱和华妃都是愣了一愣,不过很快,华妃率先回神,然后一脸讽刺的说道:“看来是恶有恶报啊,皇贵妃平日如此招摇过市,就是仗着她肚子怀着龙种,如今是报应到了吧。” “哈哈哈。”说到后面,居然还直接笑了起来。 那宫女没有想到自家娘娘居然当着江映篱一个外人的面嘲讽起了皇贵妃,当即着急的站起来小声劝道。 “娘娘,你少说两句,隔墙有耳。”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还煞有其事的看向江映篱的方向,提示起了华妃。 可是华妃却像是没有发现似的,她不悦的皱了皱眉:“本宫在本宫的寝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然后她一脸不悦的推开宫女:“怎么,你这是想造反吗?居然敢阻止本宫。”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求娘娘恕罪。”宫女吓得赶紧跪在地上,一个一个的磕着头。 华妃见她如此更是生气,暴躁的站起身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茶盏破碎,清脆的让宫女的心也跟着停了一下,宫女更加忐忑了:“娘娘饶命。” 华妃咬着牙说道:“你们这些人,肯定都在背后笑话本宫,都笑话本宫没有怀孩子是吧?皇贵妃怀孕了又怎么样?如今还不是出问题了,别说她能不能顺利生出来,就算是生出来了,也不一定是个皇子,说不定是个丫头片子。” 宫女战战兢兢,这个时候她学乖了,没有再继续多话。 华妃发了好一通火,见这个宫女在面前跪着实在厌烦,冷着声音说道:“滚出去,少在本宫面前碍眼。” 宫女战战兢兢的点头接着,害怕的退了出去,经过这么一闹,外面的宫女都知道这人触怒了娘娘,也都不敢进来触霉头,只是守在屋外,随时等着自家娘娘的吩咐不敢贸然进去。 江映篱见华妃做了这么大一场戏,一时有些无奈,如今在皇宫身不由己,就连说话都必须多留几个心眼,江映篱有些难受的看着华妃。 不过华妃到没有江映篱想的这么多,反正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并不后悔就是了,此时将屋子里的宫女们都遣退出去,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指着江映篱说道。 “你还傻坐在那里干什么?过来给本宫按摩。” 江映篱恭敬起身,几步走到华妃身后,然后抬手力道适中的给她按起了摩。 华妃也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小声的说道:“回去之后,你马上准备一下我跟你说的这些药材,你要是记不住,本宫会把药方写好,派人送出宫去,你到时候按照药方把药凑齐,我五日之后找机会出宫和你见面,再聊一聊安胎的事情。” 江映篱给她按摩的手突然顿住了,接着有些担忧的说道:“其实不必如此,你这样贸然出宫,万一被发现了,罪名可不小,那些药材你直接说给我听一遍就是,虽然我不一定全部都知道,大概还是没有问题的。” 听她这么说,华妃冷哼一声:“既然说了要出宫,那就说明你这胎并不稳,我得亲自督促才能安心,你放心吧,五日之后会找准机会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没有想到华妃的心意这么坚决,江映篱一时间居然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而且她看得出来,华妃很是自信,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并不担心自己出宫被发现的事。 江映篱也不知道对方的底气从哪里来,只不过既然华妃都这么说了,江映篱也不好矫情,真诚的道谢。 第七百九十九章 找药材 她今天一大早得到了华妃这里,也不好再逗留,更何况华妃方才还发了好一通大火,她出去的时候衣服故意弄得乱了一些,那些宫女都以为她被华妃刁难了。 等到江映篱离开华妃的寝宫,她被华妃刁难的事情传遍了后宫,至于那些被欺骗的人信不信,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江映篱出宫后第一时间就派了菁儿和云珠去采买华妃跟她说的那些药材。 “小姐,这些药材对你很重要吗?许多东西奴婢都没有听说过呢。”菁儿接过了江映篱递过来的药材单子,看着上面有几味药材听都没有听说过,一时有些奇怪的开口。 云珠看着那张单子也一言不发,看来这张单子上的药材不是那么容易凑齐的,但既然是小姐需要,她也不会退缩就是。 江映篱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看着二人:“这药材很重要,你们一定要想尽办法凑齐,至于那几味很少见的药材,更是如此,若是见着了,无论花多少钱,都必须将药材带回来,知道了吗?” 云珠和菁儿面面相觑,二人都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当即点了点头郑重道:“是,小姐,奴婢一定尽力而为。” 二人拿着药材单子又带了几个心腹出了府,整个京城到处转悠,找起了药材,当然了,这件事情做得隐秘,她们没有大张旗鼓的找药材,只是在暗中进行。 而江映篱在二人离开之后,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正想喝杯水润喉,谁知道,突然打了个呵欠,打完哈欠后江映篱眼睛水汪汪的,同时她觉得自己有些疲倦。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江映篱心中警铃大作,这个时候犯困,肯定是身体哪里不太好。 江映篱皱着眉头,抬手捂了捂肚子:“宝宝,你可千万要挺住,娘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你也要争一点气啊。” 江映篱不希望宝宝早出生,十月怀胎,少一个月都不行,少一个月对胎儿都是不好的,江映篱不希望宝宝还没有长成就离开她的肚子,但是如今她也只能尽力而为。 江映篱想着这些事情更是疲惫,这种疲惫并不像是心理上的疲惫,更多的是身体上的。 这件事情让江映篱心中又沉了沉,但是却不愿意告诉任何人,如今她自己操心就够了,不想再连累其他人。 不知为何,江映篱心中微微有丝不祥的预感,而她这次预感很快就成真了,因为接下来京城马上就有新的变动。 原本应该在后日回来的四皇子却提前一天回京,这件事情许多人都看见了,所以江映篱得到消息并不奇怪,而且她听从朝堂下来的侯爷说,四皇子回京之后直接入了宫,然后就匆匆去了御书房请罪。 “他为何要去御书房请罪?”江映篱一脸诧异的看着侯爷。 侯爷摸了摸胡子,然后给身边的小厮使了一个眼神,小厮点了点头,过去将门关上,并且守在门外。 这一切都准备妥当,侯爷才看着江映篱谨慎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听说四皇子跪在御前,表明自己当初没有做一个好榜样,当初前去南疆的差事应该他来做。” 这话一出,江映篱眯了眯眼:“四皇子到底想干什么?” 江映篱实在搞不清楚四皇子的想法,提前一天回京就算了,回京之后。进宫居然向皇上请罪,弄的好像云川的死跟他脱不了关系似的。 可是这般虚伪的兄友弟恭未免过犹不及,江映篱有些不明白四皇子到底想干什么。 “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江映篱陷入沉思的时候,外面传来菁儿火急火燎的声音。 江映篱猛的回神,门口传来一阵吵架声:“你让我进去,我有大事禀报。” “老爷说了,没有他的吩咐,谁都不能进去。”小厮正在门口和菁儿理论。 江映篱赶紧出声道:“让她进来吧。” 得了江映篱的命令,小厮犹豫片刻之后就将菁儿放了进来,菁儿跺了跺脚,瞪了他一眼,接着就拎着裙子进了屋。 见到江映篱后迫不及待的凑上去:“小姐,不好了,宫里出大事了。”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不要慌慌张张的,到底出什么事了?”江映篱奇怪的看着她。 菁儿脸上也不知是兴奋还是慌乱,她赶紧说道:“小姐,皇上吐血了。” “你说什么?”江映篱这下是真的惊讶了:“皇上怎么会吐血?” 菁儿摇了摇头:“不知道,只听说皇上吐血时,御书房里只有四皇子殿下在,奴婢听说是四皇子殿下说了什么过激的话,所以将皇上气吐血了。” 江映篱闻言诧异的对上了侯爷的视线,后者也是一脸稀奇,这个节骨眼上,皇上居然吐血了,倒真是让人想不到。 “还有还有,小姐,宫里还有一件大事。”菁儿见小姐的注意力被皇上引走,有些不甘寂寞的又继续吸引起了自家小姐的注意力。 江映篱闻言:“还有什么事,你一口气说完行不行?” 菁儿点了点头:“宫里传来消息,皇贵妃突然生产,太医院如今忙得不行,反正宫里已经乱了。” “皇贵妃在这个时候生产了。”江映篱微微惊讶,但是这件事情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她昨日进宫的时候,皇贵妃那边似乎就已经有动静了,现在才生,似乎也不算太晚。 宫里一片大乱,江映篱觉得自己有必要进宫看一看,她不甘寂寞的站起来,看着旁边的侯爷说道。 “侯爷,宫里出了这么多事情,我想去看看。”说着就迈出步子。 谁知道刚刚走了一步,突然肚子一阵抽痛,她赶紧停下脚步,脸色一白,身体也跟着踉跄了一下,站在她旁边的云珠见状顺势将人扶住。 云珠着急的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江映篱咬着下唇:“我没事。” 侯爷见江映篱这副样子皱了皱眉,站起身关切道:“怎么回事,你身体没事吧?”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接着转头对云珠眼神示意:“送我出去。” 侯爷见状想要跟上前,但是被江映篱阻止了,她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侯爷,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一切维持原样,不能让四皇子发现端倪。” 第八百章 孩子早产 这话一出,侯爷不得不停下脚步,但是看着江映篱的背影却是露出深深的担忧。 江映篱被云珠和菁儿扶回了自己的院子,刚刚回房,二人就忙不迭的上前将门窗紧闭。 江映篱坐在榻边,一时脱了力,等到二人进来后她就说:“不能在这里,你们送我去暗室。” 江映篱担心自己肚子会出问题,如今府中布满了四皇子的眼线,她不想在这些人面前露出任何的破绽。 听见江映篱这话,菁儿云珠也顾不得其他,赶紧上前将人扶起,带到了暗室之中。 江映篱才在暗室歇下没一会儿,暗室的门口就出现了两个人,江映篱下意识的看过去,发现男人有些眼熟,等到来人的脸暴露在光亮中,江映篱才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秋牧云见江映篱很是难受的样子有些心疼:“你没事吧?我是听说你的事情所以就匆匆赶回来了,我还把她带来了。”秋牧云一边说着一边回头。 江映篱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发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日才拜访的华妃。 江映篱惊讶道:“华妃,你怎么会来这里” 华妃将头上的斗笠摘下,皱着眉头说道:“别叫我华妃了,直接叫我陆知凡吧。”说完她坐在榻边将江映篱的手拿起来,然后替她把脉。 听了脉之后,陆知凡皱着眉头叮嘱道:“你要生产了。” “什么。”江映篱惊讶的瞪大眼睛,昨日她进宫就是为了孩子的事情,原本她以为陆知凡是要为自己积极保胎,可是没想到居然是来接生的。 想到这儿,江映篱有些不情愿:“陆知凡,能不能再让孩子在我肚子里呆一段时间,我不想让他出生这么早。” 陆知凡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事情,你吃的那药吃的太多,如今这肚子孩子是待不下去了,必须尽快将他取出,这样才能母子平安。” 说完她又看向江映篱问道:“我让你准备的那些药材准备好了吗?” 江映篱也在这个时候才想起这一茬,她下意识的看向云珠,云珠忙不迭的上前禀报:“小姐,药材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需要吗?” 江映篱松了一口气,看向陆知凡问道:“现在就需要吗?” 陆知凡点了点头,接着有条不紊的吩咐起了云珠和菁儿:“你们二人别光站着,将药材全部端上来,然后再去烧热水,准备好纱布剪刀。” 接着她看向秋牧云:“你就别在这里站着了,出去吧。” 秋牧云皱了皱眉,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江映篱,或许是心有灵犀,江映篱也在这个时候抬手揪住了秋牧云的袖子,有些害怕的看着他,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生孩子,当真是害怕的紧。 秋牧云见状有些心疼,蹲下身安慰道:“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陆知凡见状忍不住催促起来:“男人不得入产房,你还是赶紧出去吧,就在门口守着也行,你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 陆知凡都这么说了,秋牧云就算想留下也没办法,只能一脸郑重的看着陆知凡说道:“我可以出去,但是映篱就拜托你了,陆姑娘,请你一定要好好的保住她的性命。” 陆知凡闻言点了点头:“知道了,你还是先出去吧。” 秋牧云依依不舍的离开,江映篱听见陆知凡的话也不得不让秋牧云离开,不过没等她想更多的问题,突然肚子传来一阵剧痛。 江映篱的脸色跟着一白,牙关紧咬,她哽咽着声音看着陆知凡说道:“陆知凡,我肚子疼……唔!好疼啊。”一边说着,一边咬着牙,额头上冒着冷汗。 陆知凡闻言点了点头:“这是正常现象,现在马上就要生了,你可一定要顶住,我让你用力的时候你就一定要用力,千万不要懈怠。” 江映篱抿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出声:“我知道了。” “来了,来了,东西来了。”菁儿和云珠也在这个时候进来,二人一人端着一个托盘,将药材放下之后,二人又匆匆的出去了。 陆知凡在这个时候将一块布团成一团,然后塞到江映篱的嘴里:“待会疼的时候就咬着这个,尽量节省力气。” 江映篱白着一张脸点头,将那团布咬得死紧。 云珠和菁儿再次进来时端着热水和纱布以及剪刀,东西这下备齐了。 陆知凡切下一块参片塞到了江映篱的嘴里让她含着:“将这含着,可以让你暂时保持体力,现在听我的号令,用力。” 江映篱梗着脖子使劲用力,肚子的剧痛让她浑身颤抖。 菁儿和云珠在旁边见状忍不住有些心疼,若是可以的话,她们都想替小姐分担分娩之痛,可她们如今只能在旁边干看着,时不时的给陆知凡递点纱布或者药材,其他的忙什么也帮不上。 江映篱耳边回荡着陆知凡的声音,她声音依旧沉稳,但是江映篱却有些意识涣散了,恍惚间,她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华服出现在了皇宫。 还不等江映篱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江映篱下意识的回头,接着她就发现来人穿着皇袍,关键穿着皇袍的人不是别人,居然是秋牧云。 江映篱诧异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会穿成这个样子?牧云,赶紧脱了,要是让皇上发现了,你定吃不了兜着走。” 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准备将对方身上的龙袍掀开,谁知道秋牧云后退一步,然后他挑了挑眉,看着江映篱有些不解道。 “映篱,你怎么了?怎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皇上,当然要穿皇袍了。” 江映篱诧异的看着他:“什么叫做你是皇上就要穿皇袍,难道你谋朝篡位了。”江映篱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她不敢想象秋牧云篡位的事实。 谁知道听见她这话,秋牧云轻笑一声,接着无奈解释道:“什么叫做我篡位啊?我是皇上的儿子,继承皇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映篱,你到底怎么了?” 江映篱听见这话顿时愣住了,秋牧云是皇上的儿子,怎么会这样…… “哇——哇——哇——” 面前的秋牧云突然往远处飘去,江映篱还来不及询问仔细,耳边传来一句婴儿的啼哭声,江映篱的思绪被猛的拉回来。 第八百零一章 顺利生产 听见江映篱这话,心细如秋牧云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顾及,当即笑着说道:“你放心吧,没什么大问题,陆知凡之前说过,虽然孩子是早产儿,但是她有办法解决他的先天不足之症,你只需等着就好。” 秋牧云这话说的抑扬顿挫,倒是让江映篱信了几分。 突然,江映篱将孩子塞到了秋牧云的怀里说道:“现在京城不安稳,这孩子不能留在京城,要么你亲自去一趟,要么你就派人将孩子送回江南,给你母亲和父亲照顾,这样我才能够放心。” 听见这话,秋牧云有些意外,要是江映篱不提的话,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在江南那边还有一对父母。 不过既然江映篱要求了,他也不会驳了对方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把孩子尽快送到他们手上,你就不用再操心了。” 江映篱轻笑一声,就在她沉默片刻之后想追问对方身份的时候,菁儿突然走了进来。 “小姐,四皇子来了。”菁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片阴郁。 四皇子什么时候来不行?偏偏在她家主子生完孩子的时候过来,真是不知所谓。 “四皇子来了?”江映篱淡淡复述了一遍,然后抬眼看着秋牧云:“我得去见他。” “你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去见他?”秋牧云不悦的说道。 江映篱轻笑一声:“这算什么,四皇子不会怀疑的,我怀着身孕的时候他都没有发现,更不用说如今都已经卸货了,他更加不可能发现。” 见江映篱如此诙谐的说了这么一通话,倒是让秋牧云开始忙了起来,好在江映篱早就睡了一夜,如今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很充沛。 江映篱简单的收拾好自己,然后换了一套衣服之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不过在离开之前她亲自送上秋牧云一个吻,然后凑到秋牧云耳边小声的说道:“等我,我不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不在这里,留在这里等我。” 听了江映篱这话,秋牧云也没有反驳,只是笑容满面的将她送出了暗室。 江映篱离开后,秋牧云表情渐渐恢复平常,他将怀里的孩子抱起,然后就说道:“以后爹就要给你想办法赚钱了,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长大。” 秋牧云自顾自的说了一会儿之后就叫来了卯已,让卯已把人带走。 秋牧云是不可能让这弱点落到外人眼中的,哪怕他现在顶着的是别人的脸,万一被认出来就不好了。 “四皇子殿下,你怎么来了?”江映篱回了大厅,然后就见四皇子正垂头丧气的样子,一时间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其实心中是真的好奇对方到底因为什么事情如此愁眉不展,心情跟着好了不少。 四皇子听见江映篱的声音抬头苦着脸说道:“父皇如今对我到处都是意见,今日入宫面圣,对着我挑三拣四,我心中实在郁闷。” 江映篱心中轻笑一声,不为难你为难谁?云川去世了,你却还在活蹦乱跳的,如今还在京城到处蹦达,皇上肯定心烦。 俗话说得好,失去的才是最珍贵的,如今云川就是皇上心里最大的痛,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到处蹦达收拢势力,当然会被皇上当成眼中钉。 只不过这话江映篱没有说出来,她只是柔声的安慰道:“四皇子殿下别这么说,皇上也是因为六皇子殿下的事情才会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 说完她转移话题问道:“四皇子殿下这次去迎接六皇子殿下回宫可有受伤。” 四皇子脸上缓和不少,听见江映篱关切的话他摆了摆手,不怎么在意的解释起来:“没什么,这次很顺利,所以提前一天回来了。” 说完他注意到江映篱眼底的倦色,皱着眉头询问:“你怎么了,这次我来的不是时候吗?为何你看起来如此疲惫?” 江映篱心中一惊,但是面上却不露半分,她勉强笑了笑,脑中却是飞速运转起来,她得找个什么借口敷衍一下四皇子的好。 最后江映篱心中无奈,只是羞红着一张脸,低着头说道:“四皇子殿下来的不巧,今日是我的小日子。” 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细弱蚊蝇,但还是被四皇子听到了,四皇子见江映篱这幅羞答答的样子,心情顿时愉悦起来,笑着说道。 “小日子就小日子,你做什么这么害羞。” 江映篱见他这样直白的说起小日子三个字,一时间忍不住,柳眉倒竖,羞愤欲滴。 “四皇子殿下,您怎么怎么如此张狂?”说到后面干脆站起身跺了跺脚,背对着四皇子不想理他。 见江映篱对着自己发脾气,四皇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得意,如今江映篱在他面前是愈发的不像之前那样疏远了,生气好,生气就说明对方对自己已经卸下心防了。 想清楚这一点,四皇子嘴边的笑勾得愈发的深了,他向前几步走到江映篱面前做小伏低,安慰道:“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不打趣你了行不行?你可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江映篱嘟了嘟嘴,转过身继续不理会他。 四皇子见状叹了口气,继续哄了好半天,江映篱的脸色这才好转不少。 四皇子哄了半天见江映篱总算是和缓神色,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决定下次再也不要招惹了,哄女人可真累呀。 他当即转移话题:“对了,侯夫人最近身子怎么样了?我这几天出宫都没来得及去瞧他,你没有把云川的事情说漏嘴吧。” 江映篱见他说到正事,也没有像方才那样闹脾气,而是抿了抿唇笑道:“放心吧,娘这些日子身体好着呢,六皇子殿下的事情我也瞒的紧,没有人告诉她。” 四皇子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他对江映篱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去瞧瞧她吧。” 江映篱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四皇子一脸奇怪:“怎么了吗?” 江映篱捏着下巴问道:“四皇子殿下,难不成你就准备以您自己的身份去吗?” 四皇子挺胸抬头:“怎么了?不行吗?” 江映篱却摇了摇头:“行倒是行,只是最近您以六皇子殿下的身份和娘打好了交道,若这个时候你以自己的身份过去,恐怕娘不会给你好脸色。” 第八百零二章 送去江南 听见江映篱这话,心细如秋牧云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顾及,当即笑着说道:“你放心吧,没什么大问题,陆知凡之前说过,虽然孩子是早产儿,但是她有办法解决他的先天不足之症,你只需等着就好。” 秋牧云这话说的抑扬顿挫,倒是让江映篱信了几分。 突然,江映篱将孩子塞到了秋牧云的怀里说道:“现在京城不安稳,这孩子不能留在京城,要么你亲自去一趟,要么你就派人将孩子送回江南,给你母亲和父亲照顾,这样我才能够放心。” 听见这话,秋牧云有些意外,要是江映篱不提的话,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在江南那边还有一对父母。 不过既然江映篱要求了,他也不会驳了对方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把孩子尽快送到他们手上,你就不用再操心了。” 江映篱轻笑一声,就在她沉默片刻之后想追问对方身份的时候,菁儿突然走了进来。 “小姐,四皇子来了。”菁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片阴郁。 四皇子什么时候来不行?偏偏在她家主子生完孩子的时候过来,真是不知所谓。 “四皇子来了?”江映篱淡淡复述了一遍,然后抬眼看着秋牧云:“我得去见他。” “你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去见他?”秋牧云不悦的说道。 江映篱轻笑一声:“这算什么,四皇子不会怀疑的,我怀着身孕的时候他都没有发现,更不用说如今都已经卸货了,他更加不可能发现。” 见江映篱如此诙谐的说了这么一通话,倒是让秋牧云开始忙了起来,好在江映篱早就睡了一夜,如今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很充沛。 江映篱简单的收拾好自己,然后换了一套衣服之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不过在离开之前她亲自送上秋牧云一个吻,然后凑到秋牧云耳边小声的说道:“等我,我不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不在这里,留在这里等我。” 听了江映篱这话,秋牧云也没有反驳,只是笑容满面的将她送出了暗室。 江映篱离开后,秋牧云表情渐渐恢复平常,他将怀里的孩子抱起,然后就说道:“以后爹就要给你想办法赚钱了,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长大。” 秋牧云自顾自的说了一会儿之后就叫来了卯已,让卯已把人带走。 秋牧云是不可能让这弱点落到外人眼中的,哪怕他现在顶着的是别人的脸,万一被认出来就不好了。 “四皇子殿下,你怎么来了?”江映篱回了大厅,然后就见四皇子正垂头丧气的样子,一时间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其实心中是真的好奇对方到底因为什么事情如此愁眉不展,心情跟着好了不少。 四皇子听见江映篱的声音抬头苦着脸说道:“父皇如今对我到处都是意见,今日入宫面圣,对着我挑三拣四,我心中实在郁闷。” 江映篱心中轻笑一声,不为难你为难谁?云川去世了,你却还在活蹦乱跳的,如今还在京城到处蹦达,皇上肯定心烦。 俗话说得好,失去的才是最珍贵的,如今云川就是皇上心里最大的痛,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到处蹦达收拢势力,当然会被皇上当成眼中钉。 只不过这话江映篱没有说出来,她只是柔声的安慰道:“四皇子殿下别这么说,皇上也是因为六皇子殿下的事情才会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 说完她转移话题问道:“四皇子殿下这次去迎接六皇子殿下回宫可有受伤。” 四皇子脸上缓和不少,听见江映篱关切的话他摆了摆手,不怎么在意的解释起来:“没什么,这次很顺利,所以提前一天回来了。” 说完他注意到江映篱眼底的倦色,皱着眉头询问:“你怎么了,这次我来的不是时候吗?为何你看起来如此疲惫?” 江映篱心中一惊,但是面上却不露半分,她勉强笑了笑,脑中却是飞速运转起来,她得找个什么借口敷衍一下四皇子的好。 最后江映篱心中无奈,只是羞红着一张脸,低着头说道:“四皇子殿下来的不巧,今日是我的小日子。” 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细弱蚊蝇,但还是被四皇子听到了,四皇子见江映篱这幅羞答答的样子,心情顿时愉悦起来,笑着说道。 “小日子就小日子,你做什么这么害羞。” 江映篱见他这样直白的说起小日子三个字,一时间忍不住,柳眉倒竖,羞愤欲滴。 “四皇子殿下,您怎么怎么如此张狂?”说到后面干脆站起身跺了跺脚,背对着四皇子不想理他。 见江映篱对着自己发脾气,四皇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得意,如今江映篱在他面前是愈发的不像之前那样疏远了,生气好,生气就说明对方对自己已经卸下心防了。 想清楚这一点,四皇子嘴边的笑勾得愈发的深了,他向前几步走到江映篱面前做小伏低,安慰道:“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不打趣你了行不行?你可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江映篱嘟了嘟嘴,转过身继续不理会他。 四皇子见状叹了口气,继续哄了好半天,江映篱的脸色这才好转不少。 四皇子哄了半天见江映篱总算是和缓神色,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决定下次再也不要招惹了,哄女人可真累呀。 他当即转移话题:“对了,侯夫人最近身子怎么样了?我这几天出宫都没来得及去瞧他,你没有把云川的事情说漏嘴吧。” 江映篱见他说到正事,也没有像方才那样闹脾气,而是抿了抿唇笑道:“放心吧,娘这些日子身体好着呢,六皇子殿下的事情我也瞒的紧,没有人告诉她。” 四皇子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他对江映篱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去瞧瞧她吧。” 江映篱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四皇子一脸奇怪:“怎么了吗?” 江映篱捏着下巴问道:“四皇子殿下,难不成你就准备以您自己的身份去吗?” 四皇子挺胸抬头:“怎么了?不行吗?” 江映篱却摇了摇头:“行倒是行,只是最近您以六皇子殿下的身份和娘打好了交道,若这个时候你以自己的身份过去,恐怕娘不会给你好脸色。” 第八百零三章 侯夫人刁难 江映篱这话已经说得够委婉了,但是四皇子还是听出来了,侯夫人对他有成见,但即便如此,四皇子还是要去。 他看江映篱一脸为难解释道:“早晚还是要以女婿的身份去见她的,映篱,你放心吧,等到云川的事情了结之后,我一定会说服父皇,让他同意我们的婚事,到时候侯夫人也就没有借口拒绝我了不是吗?早晚还是要把你娶进门,现在多见一见,缓和一下关系不正好吗?” 江映篱听他这么说,心中冷笑起来,这四皇子当真是一点儿都不死心,现在还想着和她的婚事。 不过江映篱也没有当面调破,只是点了点头,一脸娇羞的说道:“好吧,既然四皇子殿下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再阻止你,我陪你一起去看娘吧,到时候如果她说话难听,我还能帮你一二。” 对江映篱的这个提议,四皇子当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笑着跟在江映篱身后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四皇子殿下怎么来了?”侯夫人见到四皇子的时候一脸客气疏离,语气透着淡淡的不悦。 四皇子没想到刚过来就碰了一颗软钉子,想到侯夫人对云川的那一副热情样,他心中更是不爽了。 但是顾念着自己和江映篱的婚事,他勉强笑了笑:“最近事情办完了,所以就来看看侯夫人,我听映篱说您身子好转了不少,前些日子送来的药您都吃了吗?那些药可都是上好的珍品。” 侯夫人闻言挑了挑眉,轻哼一声说道:“原来都是珍品啊,云川之前也送来了不少好药材,四皇子殿下您客气了,我吃云川送来的就已经够了,您送的那些都没有碰,若是您需要,都拿回去吧。” 这话一出,四皇子的脸色直接黑了下来,一点掩饰都没有了。 江映篱在旁边见状面露焦急,拉着四皇子的袖子小声劝道:“对不起了四皇子殿下,我娘这段时间身子不好,所以说话有些糊涂,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四皇子听了江映篱的话,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怒火,他笑着说道:“侯夫人这话说的就有些客气了,那些药材本来就是拿来给您吃的,竟然云川也送了不少来,那您自然是愿意吃哪个就吃哪个。” 说完他站起身,实在是不想再留下去,抱拳告辞:“我方才想起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就先告辞了,侯夫人多多保重身体。” 侯夫人客气的说道:“多谢四皇子殿下挂怀,四皇子殿下公务缠身,以后若是时间不充裕,其实不用来拜访我,我没事。” 四皇子勉强笑了笑,接着转身大踏步的离开,江映篱跟着站起来,朝着侯夫人比了一个大拇指,接着匆匆的追了出去。 “四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你等等我。”江映篱追在四皇子身后着急的叫他, 四皇子气冲冲的走了一段路后才勉强停下,转头看着江映篱靠近,江映篱到四皇子面前站定后喘了一会儿,勉强平稳住呼吸。 她抬眼一脸歉意的看着四皇子:“对不起了,殿下,我娘最近可能是在家呆着闷了,您别往心里去,她说的那些都不是出于本意。” 四皇子却不想再掩饰,他皱着眉头说道:“她怎么样我都无所谓。”说完他伸手握住江映篱的双肩:“你只需要知道,我在乎的人只有你。” 江映篱红了脸,用害羞做掩饰的推开了四皇子的手:“四皇子见下,这是在外面,不合适。” 四皇子倒也没有强迫江映篱,顺势收回了手,不想在谈论侯夫人的话题,他赶紧转移江映篱的注意力说道。 “对了,今天除了来看你和侯夫人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江映篱闻言好奇抬头:“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效劳的吗?” 四皇子摆了摆手:“不是为我做事,这次云川的葬礼你也要进宫,我是来通知你的。” 江映篱闻言点头:“我会去的。” 这话说完,二人中间有些沉默,四皇子想了半天也没有开口,他皱着眉头说道:“那我进宫等你,我先走了。” 说完,大踏步的离开,背影还是带着怒火,明显是对方才侯夫人说的话耿耿于怀。 江映篱见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让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完轻笑一声,吩咐菁儿云珠开门,自己匆匆去了暗室。 到了暗室,发现秋牧云还在,江映篱松了一口气,接着眷恋的扑到了秋牧云的怀里,抱怨的说道:“刚才四皇子被娘气到了,可是我还是不喜欢他。” 秋牧云见江映篱在怀里撒娇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多大的人了?赶紧起来。” 江映篱却窝在秋牧云怀里不愿意动:“我就不起来,刚刚去见了四皇子,我要洗洗眼睛。”说完抬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秋牧云。 秋牧云这才明白她说的洗眼睛是为哪般,原来就是盯着自己的脸啊,一时间忍俊不禁:“行了,你若是每次都这样,万一下次见了四皇子找不到我怎么办?” 说完这话,就感觉腰间一紧,江映篱双手用力将秋牧云,抱住奶凶奶凶的说道:“你要是敢消失试试看,我马上带着孩子改嫁。” 秋牧云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子:“行了,我不跟你开玩笑,放心,不会随便离开你的。” “咳咳咳。”就在二人黏糊糊的时候,暗室门口传来一记咳嗽。 江映篱回头,然后就发现是侯夫人和侯爷进来了,当即脸色涨得通红,可是还是舍不得放开秋牧云,好端端的坐好之后,一手牵着秋牧云的手不肯放。 秋牧云见状只是宠溺的盯着她,也没有多说什么,等到侯夫人和侯爷进来后秋牧云给了江映篱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对着进来的二人说道。 “孩子我已经送回江南了。”说完这话他下意识的转头看了江映篱一眼。 果然发现后者眼圈红了,她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好好照顾,一定不会出问题,现在京城才是最危险的地方,等到京城的事情平息以后,再将孩子接回来,你说好不好?” 第八百零四章 葬礼进行 江映篱就算心中不情愿,却也没办法反驳秋牧云的话,京城如今确实是最危险的地方,能将孩子送出去就已经很好了。 她勉强笑了笑:“我知道,我不会任性的,孩子现在送出去对他才是最好的,我明白。” 见江映篱理解自己,秋牧云却还是有些不忍,将人抱在怀里安慰。 侯夫人听见这话虽然有些不舍,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得了秋牧云的眼神示意,接着故意问道:“那云川呢?云川那边确实没有什么事吧?” 江映篱听见娘的话也赶紧从秋牧云的怀里爬起来,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对呀对呀,六皇子殿下呢,他没事吧。” 秋牧云摇了摇头:“放心吧,六皇子殿下把一切都计划好了,他没事,只是你们这边要稳住,不要让他操心。” 江映篱见秋牧云说得信誓旦旦,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毕竟这次出去迎回尸体的是四皇子,到现在江映篱都没有搞清楚,云川是怎么在四皇子的眼皮子底下,狸猫换太子的。 如果死的不是云川,那死的到底是谁呢?就连四皇子都没有看出端倪。 见江映篱开始走神,秋牧云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吸引着几人的注意力:“行了,接下来我就要将六皇子殿下的计划告诉你们,四皇子如今在京城风头正盛,我们必须想办法把他打压下去。” 江映篱听见这话,当即一本正经的看着秋牧云,不敢再有其他的想法。 当秋牧云将所有计划和盘托出后,剩下三人面面相觑,很快眼中的波澜汹涌,这种事情可千万不能透露出去。 计划说完,侯夫人和侯爷都很有眼色的先走了,这下暗室只剩下江映篱和秋牧云。 秋牧云被江映篱紧紧抱着,有些无奈:“放心吧,我现在不会随便离开你。” 江映篱却嘟着嘴:“谁说的?你以前的保证没有兑现过,你这次昏迷昏睡了这么久,下次呢,下次你会不会一觉不起了。”说到这里江映篱就一肚子的气。 秋牧云昏迷的那段时间,她几乎每天晚上以泪洗面,现在秋牧云好不容易好了,她可不能再放手。 秋牧云见江映篱如此有些无奈,同时心中升起一丝愧疚,当初昏迷也是为了骗江映篱,可如今映篱被他吓怕了,秋牧云是真的感到愧疚。 可是现在还不是告诉江映篱真相的时候,就算心中千言万语,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将江映篱搂在怀里。 二人在暗室里睡得极为安稳,江映篱在家休养几日,吃了陆知凡留下来的药方,生孩子导致身体虚弱的情况得到了缓解,身体已经好转了不少,渐渐恢复如常。 “小姐,您身体真的没事了,今天要不然就到这儿吧。”菁儿跟着江映篱在府上逛了几圈后见自家小姐额头上渗出薄汗,赶紧拿手帕擦了擦,接着就开始劝说起来。 江映篱却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现在还不是很累,吃了华妃留下来的那些药方之后,发现身体强健不少,如今正应该多锻炼锻炼。” 菁儿见自家小姐心意已决,也知道自家小姐脾气倔强,没有再多劝,只是一路跟着江映篱身边陪她散步。 又逛了三圈之后,二人才匆匆的回了院子,云珠见小姐回来后赶紧冲上去将宫里来的消息说了。 “小姐,六皇子殿下的葬礼会在三日之后举行,四皇子殿下方才派人过来通知,让您准备好到时候要穿的衣服,若是我们这边没准备,他可以替您送来。” 江映篱坐下接过了菁儿递过来的茶喝下之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准备吧,至于四皇子那边你就回复说不用了。”江映篱一点都不想穿四皇子送的东西。 云珠得了命令点了点头,下去准备那天要穿的衣服了,菁儿见自家小姐在捶肩头,赶紧上前接过了江映篱的手替她按摩。 江映篱舒服的闭上眼睛,菁儿见状笑了笑:“小姐,舒服吗?” 江映篱点了点头:“很舒服。”说完她睁开眼睛看着菁儿问道:“最近宫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菁儿闻言摇了摇头:“最近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六皇子殿下的葬礼吸引住了,宫里都没有什么消息,大家这段时间都很安分。” 说完这话她忍不住吐槽起来:“说起来大家都是看着皇上的眼色行事,皇上这段时间心情似乎都不怎么好,所以宫里所有人都惶惶自危,我打探消息都不怎么顺利了呢。”说到这里,菁儿表现的有些遗憾。 江映篱闻言忍不住笑了:“行了,平日里你打探消息哪一个顺利了?再说了,那些消息都是道听途说,不过这次你说的这些我倒是相信,恐怕就有不少人遭殃。” 菁儿点了点头没再接话,继续给江映篱按着肩膀。 三日之后葬礼如期举行,江映篱换好一身素衣,自己去了宫里。 侯夫人因为身体不适,所以没有去,再加上大家都要瞒着她云川去世的消息,皇上也体谅江映篱的用心,所以就特赦了这件事情,侯夫人就没有跟着去宫里。 到了葬礼现场,江映篱远远的就看见了出现的华妃,在对方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江映篱远远的朝她点头致意。 华妃却直接扫过她,没有任何的回应,江映篱对此不怎么计较。 这次华妃可是救了她和孩子的命,她也知道华妃在宫里行事为难,所以只是远远的点头致意,并没有上前去打招呼,免得给对方带来麻烦。 视线从华妃身上移开后,江映篱转过头就发现跪倒一片的嫔妃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些都是皇上打发过来为云川祈福的嫔妃。 “看什么呢?赶紧过来。”侯爷在这时凑到江映篱面前小声说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猛的回神,点了点头跟在侯爷身后,在侯爷的带领下,江映篱前去悼念。 刚刚跪下还来不及行礼,突然站在台前的李天师双眼一翻,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不对劲,靠得近的嫔妃们都被他这状态吓了一跳,纷纷朝后退去。 第八百零五章 云川上身 过一会儿,以李天师为中心的地方就空出了一片,大家都又警惕又惊讶的看着李天师,就在江映篱疑惑不解的时候,李天师的眼睛睁开了,然后江映篱整个人都呆住了。 因为此时她在李天师身上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父皇父皇……这次倒是不错,就是墨汁廉价了一些,配不上这字,你说是不是……” 李天师嘴里突然吐露出了一个称呼,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江映篱却在对方说出这话的时候僵住了身体,李天师说这话的时候像极了一个人,正是死去的云川,她捂着嘴一脸不敢置信。 皇上得知消息后也匆匆的赶了过来,李天师一个人站在那里,手舞足蹈,但是动作间虽然没有逻辑,可是却让他红了眼睛。 “云川,云川,是你回来了吗?”皇上突然出声。 大家也都瞬间明白过来,李天师方才的举动到底为何眼熟,原来就是像极了六皇子。 可是现在李天师似乎就只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无视了周围人的声音,嘴里说着乱七八糟没有逻辑的话。 但是跟他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说的这些正是云川所经历的事情,一时间大家脸色都跟着变了。 跟在皇上身边的羌凉薇眯了眯眼,突然大声提醒道:“皇上,突然鬼上身,定是有冤情。” 这话一出,皇上的脸色顿时变了,若方才还是一脸高兴,那现在就是一脸愤怒,没想到他的皇儿居然还有冤情在身,当即派了御林军前去将李天师抓住进行询问。 被反手压在地上的李天师没有任何反应,无论别人问他什么,他都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依旧那么没有逻辑,但还是那么熟悉。 皇上见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一时有些不悦:“有谁能替朕问一问,朕赏金万两。” 这话一出,不少人心中都雀跃起来,这可是赏金万两啊,除了能够得到银子以外,更多的是得到皇上的另眼相看。 一时间大家都跃跃欲试,终于有一个宫女忍不住上前问话,但是无论她怎么试都没有用,最后只能黯然离场。 其他人见有一个人敢出头,也都纷纷上阵,但是无论轮番上阵的人问什么,李天师依旧还是那副样子,双眼失神,要么就突然激动,要么就突然高兴,说着自己的事情,无论谁上去问都没有用。 最后皇上看不下去了,他挥退了众人,上前站在李天师面前说道:“云川,你有什么事跟朕说,你有什么委屈尽管告诉朕,父皇定会为你做主。” 说完这话,皇上有些期待的看着李天师,气氛也在这个时候沉默下来,大家大气不敢出一声的盯着李天师。 李天师突然抬头看着皇上,沉默一会儿后,脸上露出笑脸,接着嘴里又吐露出没有逻辑的话,皇上见状脸色黯然。 还是没用…… 江映篱看着模样古怪的李天师,不知为何,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下意识的看向皇上,却没想到皇上正好转过来,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江映篱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就这样愣愣的看着皇上。 侯爷在旁边见江映篱突然和皇上对视,也跟着开始紧张。 就在这时,李天师的声音响起:“我这是怎么了?” 听到李天师再次说话,皇上转头盯着他,李天师像是才刚刚注意到自己的情况,他的手被反剪在身后,转头瞪着压住他的两个人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放开我。” 皇上眯了眯眼上前几步追问道:“你醒了吗?你现在是李天师还是云川。” 李天师听见这话一脸诧异的看着皇上:“皇上,您在说什么啊?我当然是李天师了,您这是怎么了?” 听见李天师的话,皇上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是很快他挥了挥手,原本将李天师压制的两个禁卫军松开手,然后退开了。 李天师揉揉肩膀站起身,有些奇怪的看着周围的人,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十分怪异。 “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发生了什么事?”皇上在此时又突然开口。 李天师知道对方是在问自己,他一脸莫名其妙:“皇上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不知道啊。” 江映篱听见李天师这话表情微变,她死死地盯着李天师,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 就在这时皇上将方才李天师身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李天师听完之后脸色大变。 “云川殿下上了我的身,怎么会这样?”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有人能够解释这种现象。 就在这时,李天师脸色又变了变,他先是看了皇上一眼,接着几个大步朝着旁边的棺椁走去。 皇上见他这样忍不住皱了皱眉,张了张嘴想要阻止,奈何李天师脚下飞快,皇上一个犹豫,对方已经站到了棺材旁。 突然间,李天师蹲下身在棺材四周检查起来,一副认真的样子,让周围人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难不成李天师发现了什么?大家都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着。 江映篱也在这个时候仔细的盯着李天师的动作,就在江映篱被疑惑充斥的时候,李天师大叫一声,众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过去。 皇上不满的问道:“怎么了吗?” 李天师指着棺材说道:“皇上,云川殿下的棺材被人动了手脚。” 这话一出,皇上脸色阴沉:“到底怎么回事?” 李天师也不敢再耽搁,解释起来:“有人用鹅血封住了棺材,而鹅血封印棺材会引起怨灵,方才微臣被云川殿下上身,就是因为云川殿下想要警示我。” 说完这话,他注意到皇上脸色难看,赶紧将话题转移掉:“幸而云川殿下一心向善,不舍得伤害皇上上您,不然的话,方才皇上您接近微臣的时候,恐怕微臣就要……” 后面的话李天师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如果真的如同李天师所说的那样,那个用鹅血封闭棺材的人实在是太坏了,简直就是大逆不道,说不定就是想利用这件事情来谋害皇上的。 想清楚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冷汗连连,担心皇上发怒迁怒到他们。 一旁的江映篱听了李天师这番说辞,心中冷笑起来,看来这李天师是想在今天搞事情。 第八百零六章 九皇子遭殃 想到之前侯爷在暗示说的那些话,说是云川殿下的尸体回了今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没想到这阵慌乱会出现在这个场合。 江映篱一眨不眨的盯着李天师,心中实在不明白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皇上突然出声:“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敢做这样的事?” 江映篱注意到皇上泛红的眼睛心中有些不屑,没想到皇上居然还会为云川流泪呢。 当初将人派到南疆去的时候也没见他有多舍不得有多担忧,现在人家已经死了,倒是哭得欢快,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不等江映篱吐槽完,四皇子率先上前说道:“皇上,这件事情兹事体大,一定不能轻易放过,必须立刻查明真相,那个用鹅血封印棺材的人肯定在这么多人当中,能够接触到棺材的人没几个,父皇,还是赶紧查一查吧。” 经过四皇子的这一番提醒,皇上总算是冷静下来,他敛住表情,看着四皇子说道:“给朕查,一定要将这个胆大妄为的人给朕拎出来。” 江映篱见皇上应了四皇子的提议,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她下意识突然就注意到了人群之中脸色难看的九皇子。 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看着九皇子难看的神色,她心中升起一个猜想,不会跟九皇子有关系吧? 四皇子得了皇上的旨意,马上就将今日接近棺材的人叫了出来,有些现在不在现场的也马上派人去寻了过来。 除了看守棺材的士兵,还有一些在旁点蜡烛宝香的宫女和太监,此时这些人都被一一召集到皇上跟前。 看着面前这群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皇上脸色黑沉,给四皇子使了一个眼色。 四皇子点了点头,上前一个大步站在这些人面前,将方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宫女太监听见原来是要找用鹅血封印棺材的凶手,人人自危。 “不是奴婢,奴婢方才只在替殿下烧蜡烛宝香,什么都没有做啊。” “奴婢也是,奴婢方才就只在棺材周围巡视,什么都没有看见。” 四皇子的话音刚落,在场的宫女太监们就连连否认,赶紧自我证明方才什么都没有做,那些士兵们也都不含糊,都将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说了一遍。 只有其中一个士兵表情怪异,当江映篱注意到这个士兵视线落在九皇子身上的时候,心中的不安顿时布满全身。 果不其然,四皇子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个士兵,他直接将人点了出来:“你方才在做什么?都给我老实交代。” 那个士兵没想到会被单独拎出来,他眼睛眨了眨,有些心虚,下意识的看向了九皇子的方向。 他的这个小动作并没有被皇上和四皇子忽略,皇上下意识的看向了九皇子,接着将视线落到这个士兵的脸上。 “说,你到底做了什么?这个鹅血跟你有没有关系。” “皇上恕罪。”那个士兵被皇上这么一下,赶紧跪在地上请罪,然后颤颤惊惊的说道。 “属下方才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属下方才有见过九皇子殿下,九皇子殿下有单独和棺材呆过一段时间。” “你说什么?”四皇子表情微变,看了皇上一眼,后几个大步走到士兵面前,一脚踹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可不要胡乱攀咬,这件事情怎么可能和九皇子有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不说实话,今日定将你杖毙。” 那士兵听见这话脸上虽然慌乱,但是却一口咬定九皇子就是和棺材单独待在一起过,担心皇上不相信他,抬头指了在场其他几个士兵。 “皇上,方才他们都见到了九皇子殿下确实过来过,他还将我们都支走了,属下们只当殿下想和云川殿下告别,所以没有多说什么都退了下去,至于后面出现了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事,属下都不清楚啊。” 这话说的漂亮,完全把自己给摘出来了,但是却将九皇子推了出来。 江映篱一时有些焦急的看着九皇子,没想到这次遭殃的居然是九皇子。 她下意识的看向四皇子,江映篱总觉得这件事情和四皇子脱不了关系,可是这次守卫棺材的人不止是四皇子的人,更多的是皇上安排的人,难不成四皇子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皇上身边吗? 想清楚这一点,江映篱对四皇子的戒备更重,没想到才短短过去几日,四皇子的势力已经发展至此,若是再不狠狠打压,恐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她身边的人了。 想清楚这一点,江映篱咬了咬牙,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九皇子出事。 她猛的抬头,正想上前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就被人给拽住了,她转头一看,刚好对上了侯爷不满的视线。 “你这个时候出去做什么?给我老实点儿。”侯爷压着声音将江映篱重新拉了回来。 江映篱皱着眉头说道:“侯爷,今日的场合,恐怕九皇子殿下难逃其咎,若是没人为他求情,恐怕皇上生起气来会做出出人意料的举动。” 侯爷见状叹了口气,将江映篱又拉近了几分,然后小声说道:“你也知道皇上会生气,这种场合最好少管闲事,你放心,九皇子再怎么说都是皇上的儿子,就算九皇子真的做了什么,皇上也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侯爷,他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江映篱有些生气。 侯爷没好气的解释:“我就是打了个比方,眼下这种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九皇子是被诬陷的,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皇上生气,也不会断然定罪,顶多就只会生九皇子的气,这件事情还有待查证,你放心吧,皇上没这么糊涂。” 听了侯爷的解释,江映篱冷静下来,她讪讪的点了点头,接着看向不远处的皇上,发现皇上虽然脸色难看,却也没有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同时,江映篱心中想到了方才李天师说的那些话,李天师应该是和四皇子串通好了的,只不过他是怎么对棺材动手的呢,这件事情还真是怪啊。 “好啊,都是朕的好儿子。”皇上突然开口,语气中满满的愤怒,让在场的人都不敢忽视。 第八百零七章 被软禁了 江映篱也在这个时候收回视线,看着台上的皇上,皇上突然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九皇子的面前。 “你有什么话要说。” 九皇子木着一张脸跪在皇上面前:“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儿臣什么都没有做。” “那你方才为何要跟云川单独待在一起?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皇上却并没有立刻相信他,只是冷着声音追问。 九皇子咬牙解释:“父皇,儿臣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儿臣方才就只是在和哥哥告别,至于其他的,儿臣是被冤枉的。”说完直接行了个大礼。 皇上见状眯了眯眼,四皇子在旁边看见这种情形,赶紧上前煽风点火,嘴上在替九皇子开脱,但是语气却暗含了另外一个意思。 “父皇,这件事情应该不是九皇子做的,他不过是在向云川告别,虽然没有人可以证明,但是我相信九皇子,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皇上却抬手止住了四皇子后面的话:“行了,朕自己会判断,你别说话。” 四皇子闻言点了点头,恭敬的退到一旁,抬眼的时候看着跪在地上的九皇子,嘴角却勾出一抹笑。 方攸宁在这个时候突然出面了,江映篱看见方攸宁突然出面有些紧张,别乱说话啊,江映篱忍不住在心中祈祷。 但是方攸宁还是说了,而且她是直接向皇上求情,她跪在地上先行了一礼,接着解释道。 “皇上,九皇子这些天在府中一直为云川殿下的事情伤心,他绝对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的,臣妾可以证明。” 皇上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这件事情朕自有判断。” “皇上,难道您不相信九皇子吗?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方攸宁见皇上依旧沉着脸,坚持着自己的意思,有些生气了。 江映篱见方攸宁这举动有些担忧,这个节骨眼上可千万不能惹皇上生气啊。 可是方攸宁并没有按照她的意思来,反而冷笑一声,语气甚至透着淡淡的嘲讽。 “皇上,您一向不重视九皇子,这些大家都看得出来,可是现在这种明显的诬陷你居然还是不相信他,九皇子就算不得您的宠爱,你也不能这样怀疑他,他毕竟是你的儿子。” “大胆,谁准许你跟朕这么说话。”皇上果真被方攸宁这番话所激怒,冷着一张脸瞪着她。 方攸宁却毫无畏惧,直接站起来,语气嘲讽不断:“皇上,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我是坚定的相信九皇子的,如果您非要定他的罪,那我就带着孩子回到夏国去,九皇子是你的儿子,他要接受你的冤枉,我可不会,我可不希望我的孩子有这样一个偏心的爷爷。” “你胡说些什么?”皇上指着她怒吼。 九皇子皱了皱眉头,伸手拉住方攸宁的手,朝她摇头,让她不要再说了,可是方攸宁却将手收了回来,冷着一张脸直面皇上的怒火。 皇上显然被她这态度给激怒了,他点了点头,后退几步冷笑道:“好,很好。”说完他袖子一挥,看向在场众人说道:“朕在这里宣布,无论我们和夏国有什么往来,从今日起马上断掉。” 这话一出,江映篱脸色一变,看向方攸宁和九皇子的时候,表情也有些担忧。 皇上宣布和夏国断绝商业往来之后,又马上下了命令,把九皇子和方攸宁被带回王府。 皇上亲自下了口令,没有他的允许,不准任何人出入,但是好在没有别的处罚,江映篱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这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葬礼却还要继续进行,江映篱却再也待不下去,她看了一下四皇子的方向,站了起来。 侯爷察觉到了江映篱的举动,赶紧拉住她:“你想干什么?” 江映篱无奈解释道:“放心吧,侯爷,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这个情况,我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我要回去。” 侯爷闻言皱了皱眉,但是没有多说,只是放开了江映篱的手。 江映篱得了自由,就朝着四皇子走去:“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正和别人说话,听到江映篱的声音后转头一看,朝着那个向他搭话的大臣点了点头,那个大臣就识趣的走了。 四皇子缓和表情看向江映篱:“怎么了?” 他很快就注意到江映篱表情不太好,脸色有些泛白,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江映篱闻言顺势的扶住自己的额头,眼中有些无奈:“许是前些日子没有休息好,感染了些许风寒,如今有些头疼。”说着脚下还踉跄了一下。 四皇子见状赶紧扶了她一把,担忧的说道:“这可怎么好,这里风又这么大。”说到这里,他直接提议:“要不然我送你回去吧。” 江映篱却理解的摇了摇头,然后关心的说道:“四皇子殿下,您不用送我回去,我可以自己回去,这里还要您来主持呢,你这个时候走了,皇上肯定会不高兴的。”说着这话江映篱还看向了皇上的方向。 江映篱这话说的有理,现在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抽开手,但是他关切的看着江映篱:“我不放心你。” 江映篱笑了笑说道:“放心吧,四皇子殿下,我可以自己回去,府上派了马车,没关系的,不能耽误了你的正事。” 见江映篱对自己如此理解,四皇子很是感动:“那好吧,那你现在就回去,可不要耽搁了,回去之后马上看大夫,等这边结束之后我就去看你。” 江映篱闻言感激的笑了笑:“多谢四皇子殿下,那我就不耽误您了,您可一定要好好主持这次的葬礼,皇上方才为了九皇子的事情生气,您可一定要好好劝他。” 四皇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赶紧走吧,这里风太大了,免得将你的病吹得更重。” 江映篱闻言笑了笑,接着转身走了,侯爷借口照顾江映篱,也跟着一道走了。 二人到了家后就匆匆的赶往了暗室,江映篱是想找秋牧云商量怎么解决九皇子和方攸宁的事,谁知道进了暗室之后,却发现方才还被她挂怀的两个人就在里面站着。 “你们怎么在这儿?”江映篱看着九皇子和方攸宁一脸惊讶,同时怀疑起这案到底通向哪里,怎么四通八达的,连九皇子和方攸宁都来了。 第八百零八章 楼兰诵经 要知道皇上方才可是下了命令的,这二人都被关在王府,难不成这暗道还连通到了九皇子的府上。 秋牧云见到江映篱回来也并不惊讶,因为方才九皇子和方攸宁过来的时候,已经将在丧礼上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只是有些惊讶于四皇子的势力,没想到四皇子的实力如今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看守棺材的人都是皇上的人,他能将自己的人安插到皇上身边,也真是让人叹服。 秋牧云没有立刻解释江映篱的问题,而是凑到九皇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江映篱见秋牧云在自己面前还要说悄悄话,有些不满,但是碍于有这么多人在场,她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他,只是耐心的等着秋牧云说完。 九皇子听完秋牧云的话后皱了皱眉,接着就对方攸宁说道:“我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方攸宁闻言点了点头,她有些不舍的看向江映篱,刚才过来的时候就是想和江映篱说几句话,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 可是想到如今的九皇子府还被皇上以及四皇子的人派人盯着,他们也不好逗留太久,匆匆的和江映篱告别,她就跟着九皇子离开了。 侯爷见人都走了,似乎这里自己留下也不太合适,他咳嗽几声之后就出去了,只留下江映篱和秋牧云。 江映篱看着众人都走了,有些担忧的看向秋牧云问道:“九皇子殿下和攸宁怎么来了?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秋牧云抿了抿唇:“放心吧,这件事情还没有超出掌控之中,九皇子和方攸宁现在也只是被软禁在王府,皇上没有下旨处理他们,就没人敢对他们动手。” 虽然知道秋牧云这话说的有道理,但江映篱还是不免有些担忧起来:“你这话虽然说的没错,可是我担心四皇子那边会有动作,他如今都将人安插到了皇上的身边,谁知道下一步会怎么做。” 秋牧云安慰道:“放心吧,现在一切有我,” 江映篱点了点头,暂且将这件事情放下了,只不过想到方才皇上在丧礼上说的事情,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拉着秋牧云说道:“方才皇上在丧礼上宣布要和夏国断绝生意的往来,我担心夏国那边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秋牧云安抚道“放心,断绝贸易往来不是这么轻而易举的事情,皇上虽然这么下了旨,但是真的要断绝往来,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还有时间从中周旋。” 听见秋牧云的话,又看见对方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江映篱才真正的松了口气:“那就好。” 想到如今波云诡谲的皇宫,江映篱忍不住担忧起了远在江南的孩子,她抬头看着秋牧云:“也不知道孩子那边怎么样了,江南距离京城那么远,我都不能随时去看他。” 秋牧云将人揽在怀里安慰:“行了,我已经派了最好的人看着他,奶妈也都是精心挑选的,不会出事的。” 江映篱也知道自己现在担心这些没什么用,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忧,如今京城的事情没有解决,孩子是不可能接过来的。 她无奈的趴在秋牧云怀里叹气,只在心中祈祷着孩子千万不要出事。 “小姐,宫里传来最新的消息,说是皇上下旨要求九皇子殿下和方攸宁公主去楼兰给皇上诵佛经赎罪。” 菁儿有些忐忑的给自家小姐汇报着最新的消息。 江映篱听完之后脸色微变:“怎么会这样?皇上为什么会下这样的要求?什么叫做赎罪?难不成九皇子和方攸宁的罪名已经定下了吗?” 菁儿点了点头,云珠见状走到门口将门关上,主仆三人在屋子里小声的说着这件事。 江映篱见菁儿说的不像是假的,一时间有些难受,云珠和菁儿注意到了自家小姐的情绪,二人面面相觑之后安慰道。 “小姐,皇上又没有对九皇子殿下和方攸宁公主做出其他的惩罚,只是让他们去楼兰一趟而已,你也不必这么担忧,说不定这是好事呢。” 菁儿说完后云珠也点了点头:“是啊,小姐,现在京城这么乱,这个时候能够避开京城的纷乱去楼兰,是一件好事,您别太担心了。” 江映篱被她二人这样一唱一合,到真的没有一开始那么难受了,她勉强笑了笑说:“还是你们懂我,不过这件事情光是这么想也不行,我得去问问他们自己是怎么想的。” 晚上,江映篱一个人去了暗室,接着就见到了九皇子和方攸宁。 方攸宁见到江映篱过来,高兴的说道:“你来了。” 江映篱朝她点了点头,接着看向秋牧云:“他们要去楼兰的事情你知道吗?” 秋牧云点头,一时间摸不准江映篱的意思,但是他决定说实话:“去楼兰的决定不是皇上做的,是四皇子提议的。” 这话一出,江映篱皱了皱眉:“四皇子提议的,他想干什么?” 江映篱对四皇子是完全不信任的,谁知道这个阴险的四皇子到底想干什么?居然提议让九皇子和方攸宁去楼兰,如果这个决定是皇上做的也就罢了,可是这中间居然还有四皇子的事情。 秋牧云了解江映篱,从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想岔了,当即解释道:“你别想太多,虽然这个提议是四皇子提出来的,但是做决定的毕竟是皇上,九皇子再怎么说都是他的儿子,他不会真的对九皇子做什么的。” 听了秋牧云的解释,江映篱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接着她看向九皇子和方攸宁:“此去楼兰路途遥远,我担心你们。” 方攸宁摇了摇头,上前抱了抱江映篱安慰:“你放心吧,一路上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不会让四皇子有机可趁的。” 九皇子也点了点头,认真的看着江映篱:“映篱,我们去了楼兰,这京城就只有你能守着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江映篱点了点头:“放心,我自己能够顾好我自己,我一定会在京城缠住四皇子,不让他去找你们的麻烦。” 第八百零九章 送别风波 九皇子和方攸宁闻言面面相觑,相视一笑,没聊几句二人就走了。 等到二人离开后,江映篱脸上的笑意敛进,她看向旁边的秋牧云撇着嘴说道:“怎么办?我还是担心他们。” 秋牧云揉着她的头发安慰:“放心,九皇子和方攸宁本来就是皇室中的人,有些事情恐怕比你还要清楚,他们一定会护好他们自己的。” 听了秋牧云的解释,江映篱也稍微安心一些,点了点头之后靠在他怀里没再说话。 次日,江映篱刚刚起来,云珠就进来,告知了一个她不怎么喜欢的消息。 “小姐,四皇子殿下派人过来请你去一趟宫里。”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一大早的让我进宫干什么?还有,四皇子他怎么会在宫里?这么早,他不应该是在自己府上呆着吗?” 菁儿在这个时候兴冲冲的进来八卦:“小姐,奴婢听说四皇子殿下这几日都是留在皇宫的,而且方才奴婢都听说了,四皇子殿下是请您入宫用膳呢。” “他让我进宫用膳。”江映篱心中的困惑更大了,只不过四皇子派的人已经来了许久,江映篱不好再耽搁,只能赶紧收拾好之后就匆匆进了宫。 江映篱原本以为四皇子只找了一处僻静处,然后约自己吃饭,谁知道,最后被领到了御书房。 江映篱一头雾水的进去后就发现四皇子正在御书房旁边的偏殿处用饭,而这个地方是平日里皇上吃饭的地儿。 江映篱当即惊讶了,她刚刚迈进偏殿的门槛,四皇子就放下筷子抬头看着她:“映篱,你来了。”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有些拘谨的看了一眼偏殿四周,等到四皇子靠近她时小声的问道:“四皇子殿下,皇上在何处?” 四皇子闻言笑了笑:“皇上自然不在这里,今日是我找你用饭的。”一边说着就一边牵着江映篱的手到桌边坐下。 江映篱忍着手上的温度,压下恶心,从善如流的坐在了四皇子的身边。 可是四皇子怎么敢在这里用饭,这也太大逆不道了吧,这可是皇上坐的地方。 就在江映篱走神间,她的手上被塞入一双筷子,江映篱诧异的抬头,刚好对上四皇子笑眯眯的眼神,江映篱讪讪的勾了勾唇,然后还是有些不安。 “四皇子殿下,这可开不得玩笑,这地方是皇上平日用饭的地方。”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的声音还压低了几分,凑到四皇子身边小声提醒起来:“四皇子殿下,要是被人看见了,恐怕有人会不满。” 四皇子闻言笑了:“你放心吧,父皇不会怪罪我的。”说完他挑了挑眉:“九皇子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江映篱不明白他跳话题为什么跳的这么快,只不过既然提起了九皇子的事情,她也不可能装聋作哑,当即点了点头:“听说了,九皇子和攸宁似乎被发配到楼兰去了。” 说到后面的时候,江映篱脸上扬起一抹喜色的看着四皇子:“这样一来,京城之中就没有人再能和四皇子殿下你竞争了。” 说到这里,她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的看着面前的饭菜,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四皇子:“四皇子殿下,莫不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皇上才如此看重你,居然让你在这里用膳。” 四皇子没想到江映篱就因为九皇子的事情联想了这么多,虽然他本意没有这个意思,可是江映篱这么一说,他还是不免高兴起来。 云川死了,九皇子又被发配到楼兰,如此一来,京城之中确实没有任何人可以跟他竞争,皇位似乎唾手可得,他心情颇好的眯了眯眼,接着看着江映篱说道。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只是如今父皇看重我罢了,这些饭菜也只是我一时兴起叫御膳房做的,父皇身体不适,所以就让我自己吃了,我这不是一个人无趣,就叫你一同入宫了吗?”说到后面四皇子情意绵绵。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接着她仿佛不经意的提议:“四皇子殿下,要不然九皇子和攸宁一起去楼兰那日,我也跟着去送行吧。” “为何,你不是和方攸宁吵架了吗?”四皇子有些不解的望着她。 江映篱撇了撇嘴:“吵架那也不可否认我们之前关系好,若是在这个时候,他们被发配楼兰,我却连面都不露一下,指不定京城那些闺秀在背后怎么说我呢。” 说到这里时,江映篱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四皇子殿下,你就帮我这一回吧,我不希望那些人在背后嚼舌根,而且若我这个时候去了,他们肯定会觉得我不计前嫌,你说呢?” 四皇子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听见江映篱这个提议后,他考虑一番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到时候你一起去吧。” “多谢四皇子殿下。”江映篱笑弯了眼。 九皇子和方攸宁去楼兰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眼前,送别当天,江映篱早早的就到了场,方攸宁原本站在九皇子身边的,九皇子正在和他之前交好的公子们道别。 方攸宁不经意的转头就对上了江映篱含笑的眼睛,当即愣住了,江映篱见状从四皇子身边离开,走到了方攸宁面前:“攸宁公主,祝你一路顺风。” “江小姐,再怎么说攸宁也是公主,你见到她都不行礼的吗?”九皇子不知何时站到了方攸宁的身后,一脸不悦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挑了挑眉,张嘴还没说话呢,从四皇子身边过来的一个侍从就不满的开口了。 “九皇子殿下,您别忘了,如今您和攸宁公主是什么身份,虽然你们现在依旧是皇子和公主,但已经被发配到楼兰去了,若是日后没有赦免,你们是不能回京的,江郡主日后是要嫁给四皇子殿下的,你们这样跟她说话真的好吗?” 江映篱诧异的看了一眼跟过来的赵聪,这赵聪是四皇子身边的侍从,平时不显山不漏水,今天这嘴倒是厉害的很。 江映篱心中暗笑,转头看向九皇子发现后者被气得说不出话,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第八百一十章 皇后病重 但是面上却只能端着,她清清嗓子,打破了此时僵硬的气氛,笑着从自己的袖子摸出一份礼物递到了方攸宁面前。 “攸宁公主,楼兰路远,这是我用银子换好的一些金银细软,你平时带在身边,这一路上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些都可以拿出来应应急。” 方攸宁此时也知道必须演戏,她白了江映篱一眼后说道:“你当本公主稀罕你这些细软吗?” 江映篱闻言笑了笑:“此去楼兰,也不知何时才能归京,这东西能多一点就是一点吧。”说着就准备往方攸宁手上塞。 可是方攸宁却往后退了一步,明显不熟的样子。 赵聪见状又不满了,趾高气扬的说道:“攸宁公主,江郡主给你东西是给你面子,你必须收下,若不然,待会儿就去请四皇子殿下过来了。” 这话一出,九皇子和方攸宁脸色微变,二人都用不满的视线瞪着赵聪,九皇子忍不住了:“你这叼奴,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江映篱看着赵聪三番五次的维护自己,自己总不能这样一言不发,当即打圆场说道:“行了,九皇子,这赵聪不像是不知礼数的,只是他可能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说完她安抚了一下赵聪,然后将手中的盒子塞到了方攸宁的手上:“攸宁公主,没必要为一个礼物争来争去,你还是拿着吧,就是我的一点心意罢了。” 如今气氛僵硬,方攸宁也不好宁死不收,只能不悦的撇了撇嘴,将盒子捏在手心,转头去了马车处,不想在和江映篱说话的样子。 江映篱见状松一口气,拉着赵聪到了四皇子的身边,这个小插曲也就这么过去了。 九皇子和方攸宁乘着马车带着车队离开了京城,江映篱则是被宣进了宫。 这次宣她进宫的不是四皇子而是皇后,进宫之前四皇子还有些担忧江映篱的情况,颇费心思的嘱咐她。 “若是皇后有为难你的地方,你尽管告诉我,虽然皇后执掌凤印,但她身子已经不好了,若是她敢为难你,我不会放过她的。” 见四皇子这么说,江映篱当然点头示好,只是一路上的忐忑在见到皇后之后一扫而空,因为皇后此时病恹恹的脸,让江映篱生不起任何防御的心思。 “参见皇后娘娘。”江映篱到了皇后的寝宫先行行礼。 皇后听到江映篱的声音挣扎的要起身半坐在榻上,江映篱见状下意识的上前去扶她,皇后撑着江映篱和贴身宫女的手坐起来,接着脸上浮现一抹不自然的病态的红。 她看着江映篱,一双眼睛有些无神:“你来了,坐吧。”说完,就有一个宫女替江映篱搬来一张凳子。 江映篱点了点头,半个屁股落在了凳子上,她有些奇怪的看着皇后,前些日子见到皇后时,对方身子还没有这么差,如今简直就像是风烛残年,马上就要熄灭的枯灯一样,简直让人唏嘘。 皇后看着江映篱,嘴角扬起一抹破碎的笑:“没想到再次见到你会是这样,咳咳,没想到本宫这身子居然残破如此,早知道的话动作应该再快一点,咳咳。”皇后一边说一边咳嗽,看的江映篱都有些呼吸困难。 江映篱一开始以为皇后是有话要交代自己,但是可能是病的太重,皇后说话的时候都有些颠三倒四,说着说着居然还直接睡了过去,中途又醒了过来,时而迷糊时而正常,导致江映篱都没有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 眼看时辰不早了,江映篱站起身说道:“皇后娘娘,时辰不早了,我该出宫了。” “等等!” 一只手突然拽住了江映篱的胳膊。 江映篱愣在原地,她只感觉自己的手似乎被一跟枯枝给束缚住了,皇后最近似乎瘦了不少,连手都变成了枯枝。 皇后抬眼看着江映篱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犹豫半天却什么都没说。 江映篱眯了眯眼问道:“皇后娘娘,您是有什么话要交代给我吗?” 皇后摇了摇头,垂着眸让人看不清楚她的神色,将手收回来,像是用尽力气般的靠在床头,淡淡的说道:“没什么,你走吧。” 江映篱被她这番举动弄得有些郁闷,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江映篱实在是没空陪她了,见皇后确实没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自己,她点了点头,转身匆匆走了。 到了宫门口时,江映篱遇到了四皇子。 “四皇子殿下,你怎么在这里?”江映篱一脸诧异的望着他。 四皇子勾唇一笑:“听说你马上就要出宫了,所以就在这里等你,怎么样,皇后没有跟你说什么吧?” “皇后没跟我说什么,娘娘的身子大不如前,跟我说话都有些吃力呢。”今日皇后确实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江映篱说这话也不算是说谎。 四皇子闻言点了点头,脸上多了几抹张扬:“皇后如今身子不是怕是马上就要撒手人寰了,这宫里的局势又要变了。” 听见四皇子这话,江映篱点下眸子,眼中闪过一抹深思,看来四皇子已经忍不住了,这么快就想掌权了吗?但是皇上只要一日在位,他就没有可能。 这些心思江映篱只是在心里想一想,毕竟不能当着四皇子的面说,任由他膨胀吧,最好膨胀到爆炸。 江映篱跟着四皇子上了马车在马车上,她发现四皇子居然又拿出了那幅面具,江映篱诧异的看着他:“四皇子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又要戴上面具了吗?” 四皇子苦笑起来:“这不是没办法吗?侯夫人依旧不待见我,我只有换上了云川的面具,她才能够对我和颜悦色,反正云川如今都已经是个已死之人,继续装他我也没有什么负担。” 听见这话,江映篱笑了笑:“殿下,您真是大度,您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在娘耳边多说你的好话,到时候你就能用你的真面目去见她了。” 四皇子笑了笑:“那就有劳了。” 第八百一十一章 他是卧底 下了马车后,四皇子已经带好了云川的面具,顶着云川的脸跟着江映篱进了侯爷府。 见到云川,侯夫人表情大变,笑嘻嘻的将人拉到身边坐下,亲切十足的样子看的江映篱都不忍直视,娘这装的也太过火了吧。 不过好在四皇子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这也算是好事一件。 “云川,你怎么才来?前些日子我就想问你一件事,但是你这些天都没有来,所以我就没问成,今天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云川笑了笑:“姨母,有什么话就问吧,只要我知道,一定会告诉你的。” 侯夫人摆了摆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就是想问你,叶怀辛是不是还在四皇子身边做卧底?现在京城局势正诡异,你得去找叶怀辛商量商量才行。” 这话一出,四皇子整个人都愣住了,江映篱在旁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的将旁边的茶盏端起来轻轻地抿了一口,心中不由得发出谓叹。 真香啊,这茶。 四皇子愣在原地,耳边不断回响起侯夫人方才说的那句话—— “叶怀辛是不是还在四皇子身边做卧底?” 叶怀辛是云川安排的卧底! 怎么会这样! 四皇子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没有注意到旁边还在自顾自说话的侯夫人。 江映篱看着一脸失神的四皇子,忍不住出声提醒:“六皇子殿下,您怎么了?” 四皇子这才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回神,看了一眼还在喋喋不休的侯夫人,勉强扬起一抹微笑:“姨母,我想起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听见这话,侯夫人不悦的皱眉:“这才刚来,怎么又要走啊?” 四皇子却不想再做戏下去,他冷着一张脸站起来:“我真的有事,就先不和你说了,我先走了。”说完直接转身就走,丝毫不顾及侯夫人和江映篱。 江映篱见状笑了笑,给侯夫人使了一个眼色之后追了出去。 “四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您等一等。”江映篱追上前抓住了四皇子的袖子。 四皇子转头看着江映篱,脸色难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他?” 江映篱见他这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心中得意,当然会是这样了,现在才只是个开始呢,四皇子,你等着吧,还有更多的惊喜等着你呢。 江映篱在心中嘀咕着,但是面上却露出担忧:“四皇子殿下,您别多想,说不定是娘方才记错了呢,您可一定要先查证之后才能确定啊,叶怀辛和你交好那么久,应该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的,他跟你又没有什么利益牵扯。” 谁知这话一出,无疑上是火上浇油,四皇子冷笑一声:“怎么就没有利益牵扯了?他是小将军,他父亲是大将军,说不定他想直接篡位呢。” 这话一出,江映篱左右看了看,赶紧拉着四皇子到了僻静处,拧着眉头嘱咐起来。 “四皇子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样说要是被人听见了,肯定会以为你和叶怀辛小将军出了什么问题?你可千万要忍住啊,还有这话要是让人听过去了,指不定要闹出什么风波呢。” 四皇子此时已经认定了叶怀辛就是想跟他竞争,他看着江映篱冷着一张脸不说话,抬手准备撕下面具,但是刚刚撕下一半,突然就脸上一疼。 江映篱一脸惊讶的望着他:“四皇子殿下,您怎么了?你慢一点,这面具不好撕。” 四皇子听见这话心下一横直接将面具撕了下来,顿时右脸就出现了一道撕裂的伤口。 江映篱见状大惊失色,心疼的说道:“四皇子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干嘛要和自己的脸置气,您瞧瞧,您的脸都受伤了,这面具之前也不这样,到底怎么回事啊?要不然再换一个吧。” 四皇子看着手上的面具,面具里面还沾着他的血肉,咬牙切齿道:“这人皮.面具就是叶怀辛给我重新定制过的,没想到这叶怀辛居然敢在面具上面做手脚,看来今天侯夫人说的没错,这叶怀辛说不定就是埋伏在我身边的卧底。” 江映篱皱着眉有些意外:“不可能啊,六皇子殿下都已经死了,叶怀辛不可能再为他做事。” 四皇子用一副看天真小可爱的眼神看着江映篱。 “说不定叶怀辛是想取而代之呢,现在指挥他的云川已经没有了,说不定他就想借着侯爷府的势力自己登上位置,而我现在是他最大的阻力,这个家伙当真是会演,我到现在都没有看清楚他。” 江映篱见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四皇子殿下,您别这样,说不定是您搞错了呢。” 四皇子摆了摆手:“这件事情我心中自有定夺,我今日有事就不和你说了。” 说完这话,四皇子转头拿着面具怒气冲冲的走了。 江映篱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看来有些事情不用她多说,四皇子就自己脑补了,她要看看,四皇子和叶怀辛这对好兄弟是怎么决裂的。 就在江映篱等着叶怀辛那边的消息时,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四皇子的动作这么快,江映篱在第二天就听说了关于叶怀辛自愿请求去边疆的事。 这个消息传来,江映篱整个人都惊呆了,她匆匆去了暗室找到秋牧云。 “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是四皇子的手笔?叶怀辛如今在京城中形势大好,怎么可能会突然请愿去边疆,去那苦寒之地守护呢。”江映篱看着秋牧云自顾自的分析起来。 别说江映篱不相信,现在整个京城都不相信叶怀辛会做这样的选择。 秋牧云听了江映篱的话后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叶怀辛不可能自愿去边疆的,这件事情恐怕有蹊跷,说不定就有四皇子在背后推波助澜,只不过现在没有证据。” 说到这里,秋牧云一脸担忧的看着江映篱:“现在四皇子可以说是草木皆兵,云川一死,九皇子又被发配到了楼兰,京城中就没有能够压制住他的人,皇上病重,现在他是越来越膨胀,越来越猖狂,我很担心你在他身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第八百一十二章 四皇子疑心 听见这话,江映篱笑了笑:“能有什么危险?现在他可信任我了。” 秋牧云不悦的看了江映篱一眼:“他怎么就信任你了?他现在对谁都不信任,他本来就是一个多疑的人,如今处在这风口浪尖上,恐怕他谁都不会相信,你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说到这里,秋牧云有些生自己的气,他一把拽住江映篱的手腕说道:“要不然你还是不要去接近他了,撕破脸也没有关系。” 江映篱叹了口气,又好气又好笑:“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好不容易取得他的信任,你看他现在连叶怀辛都怀疑了,我就是要趁着这个时机取得他的信任,让他把他身边可用之人全部铲除,这样一来,也算是为六皇子殿下铺路,为你博得一个光明的前程,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拖我的后腿。”江映篱不满的瞪了秋牧云一眼。 秋牧云听着江映篱的话,心情很是复杂,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告诉江映篱他的真实身份。 这个节骨眼上告诉江映篱,他又担心江映篱会在四皇子面前露馅,所以秋牧云只好暂时再瞒着一段时间。 可是听着江映篱这么为他着想,秋牧云还是觉得又愧疚又高兴,当即一把将江映篱抱在怀里:“我知道了,谢谢你。” 没想到秋牧云会突然这么肉麻,江映篱从对方的怀里挣扎出来:“行了行了,你别抱的这么紧,又不是见不着了。” “小姐,四皇子来了。” 菁儿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江映篱赶紧推开秋牧云说道:“行了,我得去工作了,你就好好的呆在这里吧。”说完匆匆的随着菁儿离开。 江映篱亲自给四皇子奉上茶。 “映篱,你可知道叶怀辛的事情。” 四皇子来的目的很明显,开门见山将叶怀辛的问题摆了出来,接着一双眼睛带着些许试探的盯着江映篱。 江映篱当然也知道他是故意过来试探自己的,当即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叶怀辛怎么了?” 四皇子有些狐疑的盯着江映篱,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但是见江映篱确实是一副茫然不知的样子,他渐渐的收回戒心,咳了咳之后说道。 “我把他发配到边疆去了。” 江映篱闻言瞪着眼睛:“什么,叶怀辛被发配边疆去了。” 她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四皇子殿下,您这也太冲动了,叶怀辛再怎么说都是你的好兄弟,你怎么可以把他发配边疆呢?现在京城多少人盯着你啊?你把叶怀辛发配到边疆,你身边就没有可用之人,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江映篱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被她这么一顿说,莫名有些心虚,看着江映篱这副为他着急上火的样子,四皇子心中的戒心又收回了几分。 四皇子随即笑着说道:“他是叛徒,就应该把他发配边疆,按照我当日的脾气,我是准备直接将他杀了。” 这话一出,江映篱愣在原地,脸色有些泛白的看着四皇子,接着声音发抖的问道:“四皇子殿下,这会不会太狠了?你有证据吗?我娘说的那些话也不一定是真的,你就这么相信我娘。” 四皇子勾了勾唇:“现在这个时候,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 江映篱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有些惧怕的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殿下,您可能太过于草木皆兵了,说不定这其有什么误会呢,之前我也不是没有见过叶怀辛小将军,他跟你确实是很好的朋友,你这样做,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 四皇子却在这时意有所指的盯着江映篱,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映篱,不管怎么样,你应该要清楚,你如今是我身边最亲密的人,比这叶怀辛还要重要几分,而我最讨厌背叛我的人,但凡有人为我做事的时候怀着私心,想要背叛我,我都不会让他有好下场的的。” 四皇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十分的阴狠。 江映篱没有怀疑他这话中的真实性,她也知道四皇子是在故意警告自己,心中冷笑,但是面上却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四皇子殿下,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我吗?” 一边说着江映篱还干脆站了起来,后退几步,一双眼睛愤怒的瞪着四皇子:“四皇子殿下,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如果你不相信我,那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继续相处下去了。” “你这是做什么?”四皇子见江映篱生气赶紧站起身,想要靠近她,江映篱却苦着脸后退,不想让四皇子接近自己。 “四皇子殿下若是不相信我,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见面了,反正今日我不想见到你。”说完江映篱气鼓鼓的转身走了。 没有想到江映篱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想要追过去哄人,但是没等他追上去,他的小厮就匆匆的闯了进来。 “四皇子殿下,宫里有事,请您马上回去。” 四皇子闻言撇了撇嘴,看了一眼江映篱离开的方向,只得先将这件事情放下,带着小厮匆匆回了宫。 江映篱第二天早上刚刚起身,菁儿就过来通知她,说是四皇子的小厮有请。 江映篱冷哼一声,昨日才与她吵架,今日就派人过来请,真当她是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随便女人吗? 江映篱原本是不想见的,但是那小厮却一直在外面守着,而且还说了一番很是诚恳的话。 江映篱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四皇子闹别扭,毕竟她有很多的消息想从四皇子那里打听到,稍微矜持一番之后就跟着那小厮进了宫。 依旧如上次一样,她被直接带到了御书房旁边的偏殿。 进去之后,四皇子笑眯眯的看着她:“映篱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殷勤的上前招呼江映篱坐下。 江映篱嘟着嘴,从善如流的坐下,但是却没有给四皇子一个眼神,看起来还是在生气的样子。 四皇子见状也没有什么不满,江映篱耍小性子就耍小性子吧,反正如今他将京城各方势力都收拢的差不多,也有时间陪江映篱在这里打情骂俏,所以并不介意对方使性子。 第八百一十三章 见羌凉薇 四皇子还在江映篱坐下后,殷勤的给她布菜,江映篱被他这番举动弄得有些软化,随即喝下一碗汤,看着四皇子说道。 “四皇子殿下,你不是怀疑我吗?为何还要叫我进宫陪你用膳?说不定我下一秒就要拿出一把匕首捅你了呢。” 江映篱说完还干脆翻了个白眼,眉目流转间居然带了一份娇俏,看的四皇子整个人都呆住了,等他回过神时,江映篱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四皇子咳嗽一声之后,掩下了心中的心虚,笑着解释起来:“昨日不是被叶怀辛那个叛徒气嘛,所以才说出了那些话,映篱,你可别误会,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一边说着还准备拿手去握江映篱的手,江映篱见势不妙,赶紧将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冷哼一声:“说的好听。” 但是在四皇子的甜言蜜语的攻势下,江映篱还是被他哄好了,用完了膳,二人正在品茶,江映篱突然提议道。 “四皇子殿下,叶怀辛那边怎么样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毕竟是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但是我想去看看羌凉薇。” 这话一出,四皇子喝茶的动作一顿,他疑惑的看着江映篱:“为什么要去看羌凉薇?” 江映篱抿了抿唇:“毕竟羌凉薇之前和叶怀辛认识,说不定她知道一些叶怀辛的事情,如果叶怀辛真的出卖了你,羌凉薇说不定也知道一些呢,我去问问她,看看能不能套出一些话。” 四皇子听见这话赞同的看着江映篱:“你说的没错,我也不方便去质问她,毕竟她现在是父皇的女人,你若是去找她,于情于理都很合适。” 江映篱轻笑一声:“那我就先去了。” 四皇子点了点头没有阻拦,但是当江映篱站起身的时候,他却突然叫住了她:“映篱,等一等。” 江映篱疑惑的转头:“怎么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四皇子勾唇笑道:“待会我们一起去斗兽场吧,说起来已经许久没有去了。” 江映篱眼神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但是很快被她收敛,她勾唇笑道:“当然可以,那我先去见羌凉薇,我们晚些再去吧。” 四皇子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留江映篱。 江映篱跟着带路的宫女行走在去羌凉薇寝宫的路上,却没想到从两个扫洒的宫女那儿听到了一些八卦。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亲眼看见羌凉薇和四皇子定下私会啊,可是羌凉薇不是皇上的女人吗?四皇子怎么可能和羌凉薇有关系呢?” “那你就不知道了吧,皇上如今身子越来越不好了,说不定这羌凉薇就是在找新的靠山,四皇子殿下势力如日中天,羌凉薇能看上他也不足为奇。” “真是够乱的,这羌凉薇也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居然攀上了四皇子殿下……” “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江映篱突然出声。 那两个洒扫的宫女没想到会被人听见,见到江映篱后,二人都认出了她,当即跪在地上求饶:“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不应该妄议四皇子殿下的事。” 江映篱冷哼一声,一张脸满布寒霜,她瞪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女说道:“你们确实该死,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给我拖下去,掌嘴二十,看她们还敢不敢乱说话。” 两个宫女闻言都松了一口气,也不敢再求情,老老实实的被过来的太监拖下去掌嘴了。 江映篱处理了这件事情之后,才跟着那宫女去了羌凉薇的寝宫。 到了寝宫后,羌凉薇将周围的人都退了下去,江映篱皱着眉头将方才发现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你不会真的和四皇子在私底下相处吧?而且你们做的也太不小心,居然被宫女看到了,现在宫中就连两个小宫女都在说你们的闲话。”江映篱这语气透露着担忧。 羌凉薇轻笑一声,并不介意这件事情:“说吧,让她们说,我不在意。” 江映篱见她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无奈,她倒是想劝,但是却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立场。 毕竟羌凉薇进宫就是来找四皇子报仇的,说不定现在能传出这样的谣言或者绯闻,她更高兴了,一时间,江映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就在这时,羌月端着一个胭脂盒出来了,放在了羌凉薇的身边。 江映篱看着那个眼熟的胭脂盒皱了皱眉,这胭脂盒是之前羌凉薇拜托洛泱特意调制的——胭脂水粉里全都是……慢性毒药。 江映篱知道羌凉薇为什么要这样,就是为了和四皇子纠缠时可以伤害到四皇子,但是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江映篱实在是不赞同。 她叹了口气看着那胭脂说道:“你这样值得吗?就算最后你将四皇子毒死了,你自己也会不好受的。” 羌凉薇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无所谓,总归我现在知道自己中毒,我还可以替自己解毒,只要能够拖到将四皇子拖死的那一天,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羌凉薇语气中还透露着一丝释然。 江映篱见她这副为了报仇快魔怔的样子,想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毕竟是亡国之仇,四皇子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今,羌凉薇唯一的心愿就是报仇了吧。 江映篱也看出了她的决心,也就不再多言。 从羌凉薇这里离开后,江映篱径直陪着四皇子到了斗兽场。 “怎么样?你从羌凉薇那里套出了什么话没有?”二人刚刚落座,四皇子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江映篱压下眼中的厌恶,抬眼的时候一脸为难:“也不知道羌凉薇是不是在撒谎,她跟我说,她并不知道叶怀辛的事,只说叶怀辛有时候做事都是背着她做的。” 听见这话,四皇子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看来侯夫人说的没错,叶怀辛确实就是云川安插在我身边的卧底,如若不然,之前为什么我在云川身边安插的眼线都不在了,说不定就是叶怀辛故意透露的消息。” 第八百一十四章 副将赵飞 说到这里,他愤愤的拍了拍桌子:“早知道身边的叛徒就是他,我不应该这样轻易的放过,直接杀了,总比放虎归山的好。” 江映篱见状赶紧劝道:“四皇子殿下,您别这么生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叶怀辛已经被你发配到了边疆,现在说这些也不过就是过过嘴瘾,现在还是先紧着京城的事情,先将京城的势力收拢。” 说到这里江映篱笑了笑:“反正现在京城都是你的囊中之物,又没有人跟你抢,你也不必过于急躁不是吗?” 听见江映篱这话,四皇子的表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就在这时,斗兽场里传来一阵喧哗声,江映篱下意识的看过去,却被场内那个和猛兽对峙的男子吸引住了目光。 江映篱愣了愣,因为她看着场中的那个男子越看越眼熟。 四皇子注意到了江映篱的视线,他勾了勾唇,语气带着些许戏谑道:“你应该认出来了吧,那个男子就是九皇子身边的副将赵飞。” 这话一出,江映篱愣住了,她方才只是在猜测,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真的是赵飞,她诧异的看着四皇子。 赵飞虽然只是副将,但是好歹是有官职在身,如今却出现在了这种斗兽场,肯定不是自愿的,这其中的关窍,说不定就是四皇子的手笔。 江映篱惊讶的看着四皇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四皇子殿下,不会是你将他放到场中的吧?他毕竟是您弟弟的副将,您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四皇子却避而不答,勾着唇询问江映篱:“你觉得这场比赛是赵飞会赢,还是跟他对峙的那头猛虎会赢。” 江映篱抿了抿唇,对上四皇子恶劣的笑容,她勉强维持住自己的表情,心中将四皇子骂的狗血淋头,但是面上却故作爽快的将自己头顶的簪子拿下,放在桌上说道。 “我觉得那头猛虎会赢,虽然他是有些身手,但是那头猛虎看起来这么凶悍,赵飞一定会被撕的渣都不剩。” 江映篱故意说着狠话,但是心中却不由得担忧起来,她是真的很讨厌四皇子,讨厌他这种将人命当做草芥的行为。 四皇子却似乎被她这种行为取悦了,他看了一眼江映篱放在桌上的簪子,叫来了负责人,接着又抛出去十两金子说道:“那我们就来赌一赌,我倒是赌那赵飞会赢。” 江映篱听他这么说,勾了勾唇,挑着下巴,用不服气的语气说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场中的比赛依旧是那么的鲜血淋漓,江映篱看着心中不适,却不得不忍受那种恶心,放在身侧的手都捏紧了。 最后的结果很是喜人,赵飞活下来了,虽然遍体鳞伤,血肉模糊,但好歹是活下来了。 江映篱心中松了一口气,转身正准备和四皇子抱怨的时候,四皇子转头盯着她说道:“看来你输了。” 这话一出,江映篱嘴中的话顿时哽住,接着她用一副不服气的语气说道:“这老虎真是不争气,居然还打不过一个人。” 说完她扁了扁嘴,不悦的看着四皇子:“四皇子殿下,你会不会是作弊了啊?为什么你认定赵飞能赢?” 她又继续抱怨:“方才那簪子可是我费了不少心思打造出来的,就这么输给了你,真是可惜了。” 四皇子轻笑一声:“那有什么?你要是不高兴的话,那我就簪子还给你。” 江映篱闻言眉眼瞬间飞扬起来:“真的吗?你真的要将簪子还给我吗?” 但是很快,四皇子后面的话让江映篱如坠冰窖:“光是将簪子还给你当然还不够,总归是那赵飞惹你生气,不如让他以死谢罪吧。” 江映篱听着四皇子这轻飘飘的话,一时间愣在原地,见四皇子准备叫负责人,她赶紧拽住他。 “四皇子殿下,万万不可。” 四皇子动作顿住,接着一脸狐疑的盯着江映篱:“怎么了?我这是在为你好?你不是生气吗?那我就让他以死谢罪,为你出出气。” 江映篱气得咬牙切齿,但是面上却露出一副担忧的神色:“四皇子殿下,你可千万不能这么做,我这是为你好啊。” 四皇子闻言,若有所思,然后有兴趣的看着江映篱:“哦,为我好,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为我好?” 江映篱知道四皇子怀疑自己了,但是她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起来。 “四皇子殿下,难道您不知道如今您在京城中的口碑吗?现在许多大臣都站在你这边,您在民间的声势也比往常高出许多,如果这个时候你将赵飞杀掉,这些大臣肯定会以为你是一个残暴的人,若你留他一条性命,大家肯定会以为你是仁慈的人。” 说到这里,见四皇子依旧无动于衷,江映篱决定再添一把火,她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四皇子殿下,如今京城之中除了站在你这边的人,还有不少云川那边的人,虽然他们之前效忠云川,但如今京城局势纷乱,边疆不稳,还是要留一些可用之人才行,若你在这个时候表现出对对手属下的大度,他们肯定会考虑要不要投靠你,到时候,你只管收拢人才,这是为你的大计着想啊。” 江映篱这番话倒是戳中了四皇子的心思,他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行,那就按你说的办,映篱,没想到你还有这番远见,看来我确实没有看错你。” 江映篱勉强一笑:“四皇子殿下过誉了,这都是跟您学的,毕竟日后在您身边,我一定要多多站在您的角度考虑问题。” 听见江映篱这番话,四皇子更加高兴,大手一挥站起身说道:“行,本皇子很高兴,带你去吃饭。” 江映篱轻笑一声,站起身跟上四皇子的步伐,转头的时候却对上了场中赵飞投射过来的视线。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江映篱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人给留下了,但是马上就一盆凉水当头泼下。 江映篱和四皇子吃完饭回到府中,却听云珠打听到了最新的消息。 第八百一十五章 悔恨自责 “你说什么?赵飞死了,怎么会这样?” 江映篱诧异的看着云珠,怎么都没有想到赵飞会死,她皱着眉头,一脸苦恼:“怎么会这样呢?我当时已经将四皇子劝下来了,他不可能会再对赵飞动手,怎么会这样呢?” 江映篱越想越焦心,菁儿和云珠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就在这时,坐在旁边的秋牧云出声提醒。 “映篱,你先冷静下来。” 江映篱闻言愣住了,她看着秋牧云,咬着牙说道:“冷静有什么用,我当时就应该直接将赵飞救出来的,没想到四皇子说一套做一套,居然会在背地里下手,他怎么这么无耻。” 秋牧云无奈叹气,看了一眼江映篱因为摔杯子伤着的手,对菁儿和云珠使了一记眼色:“你们去拿些药过来。” 菁儿云珠也知道爷要和江映篱说话,都各自退下了。 秋牧云心疼的将江映篱的手捧到眼前:“你这么生气做什么?这件事情说不定有蹊跷呢,你瞧瞧你的手,都受伤了,可别再生气了,冷静一点。” 江映篱注意到秋牧云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一想到赵飞因为自己办事不力出事,她就一阵愧疚。 她难受的看着秋牧云:“我当时就不应该附和四皇子跟他打什么赌,没想到弄巧成拙,四皇子肯定没有相信我的话,他怀疑我了,所以才会对赵飞下死手,说不定他一开始就只是故意试探我,并没有想对赵飞下手,都是我害的他,都是我害死了赵飞。” 见江映篱突然陷入了自责的怪圈,秋牧云有些无奈:“怎么能怪你呢?你一开始也是好心想要救他,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你不要这么自责,这件事情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你再冷静一下,容我好好想一想。” 听见秋牧云这话,江映篱突然眼前一亮,她拉着秋牧云的手询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好的办法,你要是有好办法就赶紧说,我一定要把四皇子杀了给赵飞报仇。” 秋牧云无奈叹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赵飞有没有死还不一定呢,是云珠给你带来的消息,你又没有看到他的尸体,至于四皇子那边,我们自然是要对他下手的,现在你先冷静下来。” 听了秋牧云的一通分析,江映篱心中好受了一些,她讪讪的看着对方说道:“你说的没错,我现在不应该这么着急,得先冷静下来。” 秋牧云将江映篱手上的伤口包扎好后,沉着脸将四皇子最近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江映篱听完之后目瞪口呆:“你说什么?他在清算云川身边的那些部下,那怎么行?” 秋牧云赶紧劝道:“你先别急,现在四皇子虽然正在动手,但是他如今下手的那些对象除了一些把他得罪狠的,其他的一些官居要职的官员他都只是口上敲打,并没有真正对他们动手,顶多就是在朝堂上被排挤,还没有性命之忧,所以暂时不用太过担心。” “即便如此,他打压六皇子殿下的部下是事实,这个四皇子当真是残忍,要我说,如果不是皇上现在还在,说不定那些朝堂上支持六皇子殿下的老臣都被他清算了,好在现在只是针对。”江映篱义愤填膺。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她的心又提了起来,她担忧的看着秋牧云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侯爷之前一直站在六皇子殿下那一边,四皇子会不会针对他啊?” 秋牧云闻言笑着安慰:“你就放心吧,侯爷之前没有站在六皇子殿下那一边,难道你忘了,之前你可是故意做戏,让侯爷和云川吵了一架,按理来说,侯爷和云川应该是水火不容的关系,怎么可能是交好的关系呢?更何况,四皇子现在还要拉拢你,拉拢整个侯爷府,他不可能会对侯爷下手的。” 这话一出,江映篱稍微冷静了一点,她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现在四皇子还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应该不会对侯爷下手。” 被秋牧云这么一通安慰和分析,江映篱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离开暗室后,倒是睡了一个好觉。 但是第二天宫里来人传她入宫,这次叫她的不是四皇子也不是皇后,而是皇贵妃。 “她叫我进宫,她想干什么?”江映篱看着过来传消息的云珠问出了声。 云珠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但是奴婢猜测,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听见云珠这话,江映篱若有所思的盯着她:“哦,你怎么会这么想?为什么不能是好事?” 云珠叹了口气,仔细的分析起来:“小姐,你是不是被四皇子气糊涂了?现在四皇子在京城的声势如日中天,皇贵妃和他关系不清不楚,但是四皇子却在这个时候和你不清不楚,你说皇贵妃会不会针对你,如果她想得到四皇子的重视,她肯定要先除掉的就是你啊。” 这话一出,江映篱猛的清醒过来,她诧异的看着云珠:“你说的没错,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看来今日是场鸿门宴啊。” 云珠犹豫的劝道:“小姐,要不然今日就别进宫了吧,实在是要进宫,奴婢派人去通知一下四皇子,四皇子现在非常看重你,应该不会放任皇贵妃欺负你的。” 江映篱轻笑一声:“那是自然,只不过不能做得太明显,你找个机灵点的人,不经意的把这件事情通知四皇子,千万不要让四皇子怀疑是我通知他的,不然的话,这个意图就太明显了,四皇子现在疑心病重,我可不能让他产生一丝丝的怀疑。” 云珠闻言轻笑出声:“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办好的。”说完云珠就匆匆的出去找人了,不一会又跟着江映篱进了宫。 …… “江映篱,你和四皇子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在故意勾引他。” 皇贵妃怒气冲冲的对着江映篱吼道。 江映篱诧异,虽然进宫之前她就得了云珠的提醒早有准备,可是没有想到皇贵妃这么沉不住气,她刚刚进屋就被她这么一番质问。 第八百一十六章 皇贵妃失控 江映篱心中不忿,再加上通知了四皇子,她面对皇贵妃也没有那么害怕,心中底气十足。 她皱着眉头说道:“皇贵妃娘娘,您此话就差了,我和四皇子殿下的关系整个京城都知道,您却在这个时候质问我,什么叫做我勾引他,我跟四皇子殿下那是两情相悦。” 天知道江映篱说这些话的时候是有多恶心,可是为了恶心面前的皇贵妃,她却不得不这么说。 果不其然,皇贵妃被她这番话说的脸色一变,她指着江映篱声音都气的发抖。 “你这个女人真不要脸,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跟四皇子殿下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只是在利用你,他最重要的女人应该是我。” 江映篱轻笑一声,干脆板着一张脸站在原地不说话,她这副样子在皇贵妃面前就是端架子的模样。 皇贵妃气得扬起手准备给江映篱一巴掌,但是她才刚刚将手扬起,还没有落下,就被人给制住了。 云珠将皇贵妃的手捉住,然后甩开冷嘲热讽道:“皇贵妃娘娘,就算您是皇贵妃娘娘,你也不能轻易对我家小姐动手,她如今可是四皇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你要是敢对她动手,被四皇子殿下知道了,指不定四皇子殿下要怎么对付你呢。” “你居然敢以下犯上,你是什么东西?我在跟你家主子说话,你一个贱婢有什么资格跟本宫如此说话。” 江映篱在这时冷笑一声:“皇贵妃娘娘,您是皇贵妃,您的身份比我尊贵,您可以指责我,但是却要师出有名,今日我可没有做什么招惹你的事情,你突然要打我,我的丫鬟不过就是护主而已,哪里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江映篱,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别以为四皇子对你另眼相看,你就可以恃宠而骄,我告诉你,日后在这京城中,最尊贵的女人是我。” 说完这话,皇贵妃指着江映篱直接给她定下了罪名:“本宫看你就是以下犯上,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就给自己的宫女使了一个眼色。 那宫女上前将云珠拦住,皇贵妃冷笑一声,走到江映篱面前,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扬起手。 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收拾江映篱,看她怎么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这么想着,皇贵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手中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狠狠的落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巴掌声在屋子里响彻,一屋子的人都惊呆了。 皇贵妃倒在地上,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被打了,她诧异的看着突然赶来的不速之客—— 四皇子沉着脸护在江映篱面前,见皇贵妃居然不服气的望着自己,他冷哼一声。 “皇贵妃,看来我最近是太纵容你了,你居然敢对映篱动手。” 说完这话,四皇子懒得去理会她,转头心疼的看着江映篱:“映篱,你没事吧?她有没有对你动狠手,我瞧瞧有没有伤着。” 四皇子对江映篱这么温柔,对自己却如此狠辣,皇贵妃一时间委屈,哭诉的站起来。 “四皇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又怎么能这样对她?我才是你的女人,我应该是你心中最重要的女人。” 四皇子厌烦的瞪了一眼皇贵妃,心中啐了一声:什么最尊贵的女人,不过就是被父皇玩过的破鞋罢了,之前是因为要和皇贵妃合作,他才会忍着恶心和皇贵妃发生些关系。 但是现在越想越觉得江映篱这样的大家闺秀才是自己最需要的,更何况江映篱聪明,一心站在自己的角度为他考虑问题,不像皇贵妃只会给他拖后腿。 一时间高下立现,现在这种场合,江映篱就能够冷静的站在原地,而皇贵妃却只想着跟他哭诉,跟他告状,给他找麻烦,该选谁,是个聪明人都知道。 想到这里,四皇子冷笑一声,看着皇贵妃说道:“皇贵妃娘娘,请你说话注意一点,父皇还健在呢,你说这话要是被皇上听到了,他会怎么想?” 皇贵妃听见这话,脸色一僵,怎么都没有想到四皇子居然会拿这件事情出来堵她的嘴。 江映篱站在四皇子身后,心中很是讽刺,四皇子这人当真是薄情寡义,毕竟皇贵妃可是为他生了一个孩子呢,如今却做这样的事情,始乱终弃做得如此自然,真是渣男本渣。 但是如今不是批判四皇子人品的时候,江映篱脸上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往四皇子身后躲:“四皇子殿下,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我害怕。” 说到后面的时候,江映篱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真的被皇贵妃吓怕了的样子。 她这副白莲花的举动很快就激怒了皇贵妃,皇贵妃怒气冲冲张牙舞爪的指着她:“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接着皇贵妃哀求的看着四皇子:“四皇子,你可千万不要被她这副样子骗了过去,她就是故意在你面前装,她方才还当着我的面耀武扬威。” 说完她瞪着江映篱:“你现在怎么不说放在那些话了?知道四皇子过来了,就故意在他面前装模作样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四皇子原本就心疼江映篱,如今见皇贵妃还在咄咄逼人,当即就生气了,冷着一张脸瞪着皇贵妃。 “你说够了没有?你是皇贵妃,映篱不过就是一个郡主,她怎么可能在你面前耀武扬威,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眼睛没瞎,明明是你在扇她的巴掌,若是我再晚来一步,说不定被打的就是映篱了,你居然还在这里告状,你有什么脸面告状,给我滚开。”四皇子说完干脆推了皇贵妃一把。 皇贵妃踉跄的往后倒,好在她身边的宫女及时扶住了她,但即便如此,皇贵妃还是被四皇子的这一举动弄得心灰意冷。 她喘着粗气站稳之后瞪着二人,只觉得四皇子和江映篱这副卿卿我我的样子十分刺眼。 她冷笑一声:“好啊好啊,你就是变心了,你就是变心了!你这个狐狸精,我杀了你。”皇贵妃说着就冲了上去,长长的指甲在空中挥舞着。 第八百一十七章 误伤四皇子 江映篱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这次她是真的被吓着了,还没有见过皇贵妃这么失控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云珠也在这个时候上前挡在江映篱身前。 有了云珠和四皇子的这双重保障,江映篱才稍微安了一下心。 四皇子也没有料到皇贵妃会突然发难,他方才一直护着江映篱,这次见皇贵妃突然上前,他自然也是下意识的要护住江映篱。 谁知道皇贵妃此时已经丧失理智,见到四皇子挡在身前,她想也不想的抬手就抓,这下好了,尖锐的指甲直接划到了四皇子的脸上。 四皇子的脸被划破了,却不是寻常的伤口。 或许是面具的缘故,四皇子的脸如今非常的脆弱,被皇贵妃的指甲一划,伤口顿时出现,却不像是新鲜的伤口—— 皮肤内部已经腐烂,伤口溢出腐烂的肉。 皇贵妃见状愣在原地,接着看见那伤口后只觉恶心,当众呕吐起来。 江映篱也在这时注意到了四皇子脸上的伤,但是想到如今的身份,她忍着恶心上前去安抚四皇子,一脸担忧的说道。 “天呐!四皇子殿下,您的脸怎么会这样?” 说完她怒声怒气的瞪着皇贵妃:“皇贵妃娘娘,就算您心中有气,你也不能伤害了四皇子殿下,而且下手还这么狠,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杀了他呢。” 江映篱一脸心疼的捧着四皇子的脸,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让皇贵妃都忘记了呕吐,只觉得被江映篱气得快要吐血。 皇贵妃的寝宫瞬间忙碌起来,因为皇贵妃误伤了四皇子,宫殿里的宫女们都吓得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就连皇贵妃本人也是如此。 江映篱则是借着这个时候将皇贵妃的寝宫给占了,将四皇子扶进去休息,皇贵妃却被阻挡在外,不让她进去。 皇贵妃也没有想要硬闯,主要是因为方才见到四皇子的伤口时,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四皇子脸上的伤居然这么恶心,她方才不过就是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为什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皇贵妃越想越想不明白,最后干脆不再多想,只是赶紧派人去找太医。 谁知道,江映篱早就派人去太医院传话,如今太医都匆匆的赶过来了呢。 但是这些太医一上前给四皇子诊脉过之后,又瞧了一眼他脸上的伤口,纷纷摇头束手无策。 “你们这些庸医,真是无能,这么点伤口都处理不了,留你们如何,来人啊?将这些庸医都给我拉下去处死。” 四皇子见这些太医对自己的伤束手无策,当即就发了火,马上就叫人想把这些人都拖下去处死。 江映篱在旁边围观了整个过程,她见四皇子这么生气,想要劝解,奈何刚刚开口,就见四皇子寒着一张脸。 江映篱悄悄地将这些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她扫了一眼这些可怜的老头,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开口了:“四皇子殿下……” “你也不要说话,这些庸医留这做什么?连这么个小伤口都看不了。”四皇子如今是谁的面子也不买。 江映篱见状赶紧戳他的软肋:“四皇子殿下,现在这种情况您不能大开杀戒。”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凑近他耳边小声的嘀咕起来。 “四皇子殿下,现在皇上病重,这些太医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什么岔子就不好了,说不定有人会在背后说您故意的,留他们一条性命,等日后您登基了,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这话一出,四皇子的脸色好转一些,主要还是因为方才江映篱说的那一句,日后登上大统。 四皇子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他瞪了一眼跪倒在自己跟前的太医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今日就饶你们一条性命,赶紧回去想办法。” 太医们逃过一劫,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反应快的已经跪地磕头道谢了,接着一个二个都退了出去。 江映篱在旁边见这些太医都逃过一劫,也跟着放松下来,只不过现在四皇子的脸还是最重要的。 江映篱拉着四皇子坐下,一脸担忧的看着他脸上恶心的伤口:“四皇子殿下,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先给您上些药吧。” 四皇子并不看重江映篱说的那些药,江映篱却轻笑一声:“四皇子殿下,你脸上的不过就是些小伤口罢了,或许是这些太医确实太蠢,根本就不会治,他们平时治的都是疑难杂症,最后连这小伤口都治不了,说不定您这伤口用药一抹马上就好了呢。” 江映篱这话一出,倒是让四皇子升起了几分心思,他点了点头:“那你就给我上点药吧。” 江映篱见他同意,勾了勾唇,接着就将桌上放着的上好外敷药拿起,趁着屋子里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往里面撒了一点洛泱给她的药粉,然后朝着四皇子走去,往他脸上敷了起来。 四皇子原本不抱希望的,但是当江映篱将这些药往他脸上敷过之后,他却发现脸上的疼痛感消失了不少。 他诧异的看着江映篱:“你这药是什么药?居然效果这么好。” 江映篱自然知道四皇子说的是什么意思,她一脸茫然:“效果怎么好了?” 四皇子就说:“似乎没有方才那么疼了。” 江映篱轻笑一声:“四皇子殿下,那是您个人威武,并不将这小疼痛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一脸心疼的捧着他的脸:“若这伤口落到我的身上,我肯定疼的都哭出来了呢。” 江映篱这番恭维很好的取悦了四皇子,他勾了勾唇:“行了,别说这么多了,赶紧敷药吧。” 江映篱见他又得意,赶紧给他敷药包扎,不一会就弄好了。 江映篱才刚刚收拾好残局,突然外面传来了皇贵妃的声音:“四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您没事了吧?我能进去看你一眼吗?” 听到皇贵妃的声音,四皇子原本还算和缓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第八百一十八章 四皇子的选择 江映篱察言观色,注意到了四皇子的不悦,她提议说道:“四皇子殿下,要不然我先出去训斥一下皇贵妃吧,她这样对你实在不妥,日后您是要登基的,哪能容得她一个女人压在你头上。” 这话果然又触到了四皇子的逆鳞,他点了点头,默认了江映篱的说法。 江映篱勾了勾唇,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出门将门又给带上了,皇贵妃都没来得及从门缝里看看四皇子的情况,见江映篱出来后,皇贵妃冷着脸上前。 “本宫要进去看看四皇子的情况,你给我退下。” 江映篱却挑了挑眉说道:“皇贵妃娘娘,四皇子殿下现在不想见你,你方才伤了四皇子殿下,现在还是不要去打扰他的好。” 皇贵妃没想到江映篱敢这样跟她说话,当即拉下了脸:“江映篱,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可是皇贵妃。” 江映篱张了张嘴正欲说话,突然,她身后的门就被人打开了,四皇子迈出门槛,冷着脸瞪着皇贵妃。 “皇贵妃,如今你还有脸让别人注意身份,你最好注意注意你的身份,不要僭越了。” 这话一出,皇贵妃身体一僵,诧异的看着四皇子,经过方才的事情,她就知道江映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否则为什么现在会是这样的情况。 她方才误伤了四皇子也就是一个意外,但是四皇子却这么防备她,还这么讽刺她,明显就是江映篱在中间挑拨离间。 皇贵妃苦着一张脸说道:“四皇子,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呢?你明明……” “行了,别再多言。”四皇子不想再听她废话,方才江映篱和皇贵妃的一番言论顿时高下立现,四皇子哪里不清楚自己未来的贤内助是谁。 他狠狠的瞪了皇贵妃一眼说道:“皇贵妃,你胆大妄为,居然敢抓伤我,这些日子你就别想出宫了,老老实实待在你的寝宫,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 说完这话,四皇子用冷冷的眼神扫着四周的宫女和太监:“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今日是我下的命令,皇上如今病重,自然是由我来监国,你们最好搞清楚应该站在哪一边。” 说完这话,四皇子就带着江映篱离开了皇贵妃的寝宫。 走在小路上,江映篱担忧的看了一眼四皇子问道:“四皇子殿下,现在和皇贵妃娘娘撕破脸是不是不太好啊?万一她在皇上那边说闲话可怎么办?” 见江映篱这个时候还为自己担忧,四皇子心中很是受用,他赶紧安慰:“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皇贵妃没那个……” “殿下,殿下。”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太监匆匆的跑到了四皇子的面前。 四皇子见他突然但打断自己的话有些不悦:“怎么了?在宫里跑来跑去成何体统。” 四皇子训斥起人来也是有几分威严的,那太监吓得不轻,跪在地上,愣了一会儿之后就赶紧将事情真相说了。 “皇上病情突然恶化,四皇子殿下,您还是赶紧去一趟吧。” 听见这话,四皇子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兴奋,旁边的江映篱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是在四皇子看过来的时候,她又立刻恢复原状。 四皇子拉着江映篱说道:“我们一起去。” 江映篱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等到二人赶到皇上寝殿的时候,却发现太医院的人手居然不够了,所以这个时候皇上的病根本就不能够得到顺利的治疗。 江映篱见四皇子难掩兴奋的样子,有些意兴阑珊,找了个借口之后就出了皇上的寝殿。 没想到刚刚出去,就遇见了赶过来的华妃和羌凉薇,看见二人的时候,江映篱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收敛心神,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对上了华妃的视线。 华妃朝她微微点了一个头,动作不大,若是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 江映篱见她这个眼神之后渐渐放下了心,看来华妃如今在宫里还算是混得风生水起。 江映篱在外面透了一会儿气后也不好继续多留,转身又进了殿内,发现气氛有些沉默,她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四皇子的身边,发现四皇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江映篱下意识的看向了床上的皇上,发现方才还一副命要归西的皇上,此时脸色好了不少,看起来比方才有精神了。 江映篱这才明白过来,怕是四皇子是因为看见皇上没事,自己无法立刻继承大统才这样的吧。 想明白这一点,江映篱心中鄙夷,但是该做的还得做,她突然伸手拉了一下四皇子的袖子,后者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江映篱朝他挤眉弄眼:“四皇子殿下,这么多人看着呢,您不能这样愣在这里。” 听见这话,四皇子猛然回神,他给了江映篱一个赞许的笑,接着痛嚎一声,朝着皇上扑了过去,涕泗横流,看起来哭得十分伤心。 “父皇,您身子怎么会这么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这些庸医没有照顾好你。” 四皇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泪水落到了伤口,伤口拉扯发痛,他的脸也跟着抽搐起来,整张脸扭曲又整理,好不吓人。 好在皇上见多识广,没有被他儿子这幅尊容给吓到。 江映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情十分复杂。 就在这个时候,皇上张了张嘴,嘴里发出了模糊的声音,四皇子顿时愣住,下意识的凑过去想听听皇上在说什么。 谁知道,等他凑过去的时候,皇上突然闭了嘴,什么都不说了,其他人也都一一轮番上阵实验,但是情况和四皇子一样。 四皇子见他们个个都吃了闭门羹,心情才稍微好受一些,但是当一屋子的人都试过之后,皇上还是没有开口。 四皇子的脸色还是不由的沉了下来,突然间,他想到这间屋子里似乎就只有江映篱一个人没有上阵了,他赶紧说道:“映篱,你去试试。” 江映篱听见这话有些为难:“四皇子殿下,这不太好吧,皇上若有什么想说的,自然是您去听最好。” 第八百一十九章 假传圣意 谁知四皇子却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父皇既然不愿意跟我说,那他肯定是有想托付的人,还是你去吧。” 江映篱闻言似乎是受到了四皇子鼓励的眼神的感染,她当即说道:“放心吧,四皇子殿下,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接着她就朝着皇上靠近,将耳朵凑了过去,而就在这一刻,皇上突然开口了。 见皇上居然愿意将话说给江映篱听,四皇子心情有些复杂,实在是搞不清楚为何父皇会对江映篱突然另眼相看,毕竟当初反对他和江映篱婚事反对得最严重的就是父皇了,可是父皇如今对江映篱如此友善,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四皇子一时间想不明白,他也懒得想,反正如今父皇日薄西山,整个京城也没有他的任何竞争对手,这偌大江山对他来说还不是触手可及,唾手可得,所以四皇子并不是特别着急想要知道。 而就在四皇子走神的时候,皇上已经交代完了,此时闭了嘴再次陷入昏迷。 “皇上,你好好休息。”江映篱从榻边站起身,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对上四皇子的视线,江映篱眨了眨眼,接着突然双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映篱,映篱,你没事吧?”四皇子顺势将人搂到怀里,一脸焦急的叫她。 但是江映篱都没有什么反应,四皇子见状一脸悲痛的看着周围的人:“映篱定是被父皇交代的事情吓到了,你们在这里留这也没有什么用,留下几个太医,你们都赶紧出去吧。” 听见四皇子的吩咐,在场的大臣和妃子们也不敢多留,匆匆的退了出去,四皇子则是直接将江映篱打横抱到了御书房。 他的脚下有些迫不及待,将江映篱安置在御书房的软榻上后,四皇子利索的将宫女太监们一挥而散,转身进屋之后发现躺在软榻上的人睫毛颤动。 四皇子笑了笑,上前勾了勾江映篱的鼻子:“行了,可以醒过来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猛地睁开眼睛对上四皇子戏谑的笑容后,她羞赧的低下头:“四皇子殿下,您别这么看着我,实在是太失礼了。” 四皇子勾了勾唇:“怎么就失礼了?反正你迟早是我的,这江山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我怎么就不能仔细看一看了。” 听见四皇子这调戏的言语,江映篱如平常女子一般羞红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心情。 四皇子也觉得闹够了,他赶紧拉着江映篱的手说道:“行了,映篱,别想这么多了,方才皇上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赶紧跟我说说。” 江映篱见四皇子谈起正事,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她皱着眉头说道:“四皇子殿下,方才皇上说要求彻查他生病的事情,他想知道到底是真的生病还是如何。” 这话一出,四皇子的脸色有些难看,江映篱见他如此,心里就升起了猜测。 莫不是……皇上如今生病的事情和四皇子脱不了关系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四皇子未免太狠毒了,连自己的父亲都要害。 不过换个角度想,为了那九五至尊之位,四皇子这样阴毒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似乎也不是多么奇怪的举动。 江映篱将这些想法在心中翻来覆去想了又想,最后觉得还是不能将这件事情挑破,毕竟谁知道疑心病重的四皇子会不会对她生疑。 想清楚这一点,江映篱表情变换,她蹙眉,心疼的看着四皇子,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四皇子殿下,你怎么了?是在为皇上的事情伤心吗?皇上知道你这么孝顺他,他一定会很欣慰的。” 这话一出,落到四皇子的耳里却多了一份嘲讽,可是当他对上江映篱那双清亮的眼睛时,却不愿意去乱想江映篱的所作所为。 他觉得江映篱不可能会是这样的人,对方在自己面前永远都这么聪明,所以不可能是他想到那种,四皇子摇头,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拍飞。 他勾唇,拉着江映篱的手说道:“映篱,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谢谢你担心我,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你做。” 听见这话,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不动声色的将眼中情绪掩饰,她就知道,四皇子准备要开始利用她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现在似乎四皇子要利用到她的地方,对她来说都不是特别难做到,而且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当即点了点头。 “四皇子殿下,您说,如今你说什么,我都觉得是对的。” 江映篱语气诚恳,恭维得也过于夸张,但是四皇子却毫无所觉,反而觉得江映篱这夸的人就是他,弄得江映篱有些郁闷。 四皇子见江映篱眼中满满的崇拜也不再犹豫,意气风发,直接吩咐道:“我想让你向朝中大臣宣布,传皇上口谕,要求让四皇子为太子,并且代为处理朝中的事务。” 这话一出,江映篱表情微变。 这是让她假传圣意? 四皇子野心不小啊! 四皇子一直注意着江映篱的表情,见她表情不对时皱了皱眉。 这是不情愿吗? 手上一紧,四皇子搂着江映篱的肩膀说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说的只要是我说的你都会听,难道你不准备答应我吗?” 江映篱见他这副有些偏执的样子,表情渐渐凝重,看来四皇子的精神状况果然不怎么好,她不过就是犹豫了一会儿,就能让他这么生气,如果她真的做了什么,对方会不会直接杀了她。 想清楚这一点,江映篱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在四皇子忐忑的视线中,江映篱才缓缓开口:“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太子的。” 见江映篱答应下来,四皇子的脸色好转了不少,看着江映篱的眼神也好了不少,只要这女人一直这么听话,日后他登基,一直留着也不错。 不过四皇子很谨慎,担心迟则生变,更担心夜长梦多,所以他当天晚上就决定,要好好筹备这次的登基大典。 而另一边江映篱则是回到了家。 第八百二十章 皇上的意图 侯府的暗室中,江映篱以及侯爷和秋牧云都在,等到众人到齐后,江映篱坐在桌边面无表情的将今日宫中发生的事情通通告知。 “皇上今日跟我说了一件让我很惊讶的事情。”江映篱到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卖了一个关子。 秋牧云好奇的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江映篱看了秋牧云一眼,又看了一眼侯夫人,接着咽了咽口水,表情郑重了几分:“皇上跟我说,他知道六皇子殿下没有出事。”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菁儿和云珠见小姐正在商谈密事,面面相觑后乖巧的退了出去。 江映篱听了门口的动静,接着看向秋牧云:“你们有什么看法。” 秋牧云沉着脸放下茶杯,嗓音有些喑哑:“你说的是真的,他就是这么跟你说的,你能确定他说的是实话吗?” 旁边的侯夫人一时间又有些焦急,不知道皇上此举为何意。 “到底是试探还是真的知晓。”侯爷在这时咳了咳说道。 “在这京城,恐怕还没有人能比皇上更清楚这水有多深,恐怕皇上是真的知道云川在做什么。” 江映篱没想到侯爷如此笃定,微微有些惊讶,但是她也不太能够确定皇上是真的在试探她还是如何。 “他有跟你说别的事情吗?有没有问你云川在何处?”秋牧云突然出声询问。 江映篱回神后摇头:“你放心吧,我什么都没有说,当时我直接愣住了,皇上应该没有察觉到我的破绽吧。” 侯爷听见这话却是突然高深莫测的笑了:“你那点演技,恐怕皇上早就识破。” 江映篱有些讪讪的摸摸鼻子,她也没有想到皇上会突然跟她说云川的事情,所以当时准备不急,说不定真的被看出了什么。 侯夫人注意到了江映篱的表情安慰道:“你先别急,说不定皇上没有什么恶意呢,你接着说,他当时还说什么了?” 江映篱在三人的鼓励下,抿了抿唇,接着继续说道:“皇上当时倒是没有问我六皇子殿下的下落,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 江映篱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皱:“皇上说他知道六皇子殿下没有出事后,又说他要将自己手中的暗卫全部交给六皇子殿下,他还说了暗语,到时候让六皇子殿下用暗语交接。” 这话一出,秋牧云等人都愣住了,秋牧云有些急切问道:“什么暗语?” 江映篱也就告诉他了,秋牧云听完之后表情震惊,有些不敢相信的捏了捏拳头:“怎么会这样呢?” 江映篱见他如此,有些不解,但是一想到自己当时被皇上告知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也是这么一副样子,所以很快就释怀了,并没有怀疑秋牧云此时此刻的举动。 就在江映篱准备继续说四皇子后来跟她说的事情时,秋牧云突然站起身,椅子被往后面一推。 刺耳的摩擦声让江映篱吓了一跳,她诧异的看着秋牧云:“你这是做什么?” 秋牧云也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激动,他赶紧敛住表情,看了江映篱一眼笑道:“没什么。” 不过他的动作却出卖了他,秋牧云从椅子前面走开,接着皱眉看着江映篱:“暗语的事情我必须立刻通知六皇子殿下,映篱,我先走了。” 江映篱见他这么突然,皱着眉头站起来就想挽留,可是秋牧云背影很急切,没等江映篱开口就急匆匆的出了门。 江映篱只能无奈,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最后无奈的收回手:“这么着急做什么啊?待会儿再去不迟,我还没说完呢。” 侯夫人见状拉着江映篱坐下,担心江映篱怀疑什么,她赶紧转移话题:“映篱,只要将云川要知道的暗语让他知道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你告诉我跟侯爷吧。” 江映篱见娘这么说了也只好无奈点头,将后来四皇子让她假传圣意的事情说了。 另外一边,秋牧云出了暗室后正准备离开,谁知道却在暗室的走廊遇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你怎么来了?”秋牧云停下脚步看着走到自己身前的洛泱。 洛泱看见秋牧云后也朝他行了一礼:“秋公子。” 秋牧云皱了皱眉,仔细看了洛泱一眼后表情有些复杂,他张了张嘴,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就被洛泱打断了。 “公子不必多言,如今我只想为自己而活,只希望公子不要再为难我,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谢谢公子关心。” 秋牧云还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就被洛泱直接堵了回去。 他最终收回手,无奈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自己知道就好,希望你不要后悔吧。”秋牧云留下这么一句,又深深的看了洛泱一眼,接着越过她走了。 洛泱微微侧目,用余光看着秋牧云的背影离开,接着收回视线,赶到了暗室门口,就刚好和出门的侯夫人以及侯爷撞了个正着,洛泱赶紧低头闪开。 侯夫人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和侯爷一并离开了,洛泱这才进了暗室,菁儿和云珠也没有拦她,倒是一切顺利。 “你怎么来了?”江映篱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一回头就看见是洛泱,当即有些高兴的站起身。 “是来将这个交给你的。”洛泱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瓷瓶递到了江映篱的面前。 江映篱下意识的接过,奇怪的询问:“这个是什么。” 洛泱挑眉解释:“你只管交给羌凉薇就是,她知道该怎么用。” 这话一出,江映篱微微皱眉,她担忧的看着洛泱:“不会是我想的那种东西吧?” 洛泱轻笑一声:“那应该就是了。” 江映篱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了洛泱的不对劲,她蹙着眉头上前接近几分,看清楚了洛泱身上的不同,对方的皮肤似乎好了不少…… 江映篱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她皱着眉头问道:“你做了什么?你身上的伤痕似乎消了不少,你不会是想……” “江小姐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洛泱却及时打断了她。 第八百二十一章 洛泱的仇恨 江映篱见她承认,一时间有些焦急道:“你大可不必如此,你只管好好养伤,至于四皇子的事情交给我和羌凉薇就好,反正她也要找四皇子报仇,你不必……” “不,这对我很有必要。”洛泱抬眸打断江映篱激动的话,她眼神中透露着十足的坚定和仇恨。 “江映篱,这件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该怎么做我知道,如果不亲手报仇,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洛泱眼神执拗。 江映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劝解的话,她知道洛泱对四皇子的仇恨,可是她没有想到洛泱居然这么执着,而且居然这么坚定。 江映篱也没有什么立场去劝她,因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 洛泱冷冷的笑道:“我要让四皇子百倍千倍的偿还我的痛苦,我要让他后悔莫及。” 江映篱听她这么说,只觉得后背发凉,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如今走到这一步,也都是四皇子自己作的,所以江映篱除了心中祈祷洛泱能够成功之外,其他的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默默的祝福了。 次日清晨,宫里派了人直接到了侯爷府,说要接江映篱去参加早朝。 “小姐,这么一大早接您入宫,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啊?”菁儿替江映篱整理着衣服,一边有些八卦的询问。 江映篱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我才不告诉你,你这张嘴什么都管不住。” 听见江映篱这话,菁儿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小姐,奴婢虽然喜欢八卦,但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是知道的,你要是知道些什么,还是跟奴婢说一说吧。” 云珠在旁边看菁儿继续死缠烂打,有些不悦,赶紧上前劝她:“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跟你说呢?还不赶紧闭嘴。” 菁儿嘟着嘴瞪了云珠一眼:“你还说我呢,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吗?我不过就是想问问到底是什么而已,你有必要这么凶吗?” 旁边的江映篱一边整理着腰带,一边见二人居然为了这件事情吵了起来,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接着上前将二人拉开。 “行了,你们就别为了这种小事争吵了。”她拍了拍菁儿的肩膀说道:“兹事体大,等我回来之后再跟你说,现在告诉你,我担心你透露出去。” 菁儿原本想要解释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但是却被江映篱阻止了。 江映篱手指放在唇间,笑了笑说道:“行了,别说这么多了,我得走了,好好看家。” 菁儿无奈只能闭嘴,跟着云珠一同将江映篱送出了府门。 这次来接江映篱的宫女对她十分的恭敬,江映篱也大致猜出来这宫女是谁派来的,无非就是四皇子的人,看来四皇子是势在必得啊。 江映篱听话的跟着这个宫女进了宫,被接到朝堂上的时候,迎接着众位官员的注目礼,江映篱顶着一阵灼热的视线走到高处,站在了四皇子的身边,接着就直接宣布皇上让四皇子为太子的事情。 朝堂上顿时安静如鸡,江映篱有些诧异,偌大的草堂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不过想到如今四皇子在朝中如日中天的势力,想想也就释怀了。 如今云川和九皇子都不在,这些大臣就算心生不满,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和四皇子唱反调,不然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他们。 看来都还是些聪明人,江映篱不免在心中感叹起来。 “映篱,站起来吧。”就在这个时候,四皇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映篱猛的回神,下意识的朝声音方向看去,然后她就发现四皇子正一脸温柔的望着她,还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江映篱接着下意识的将手伸出搭在了他的手心上,四皇子顺势将江映篱牵了起来。 江映篱站起来站到了四皇子的身边,四皇子看着台下的人笑着说道:“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那本太子就在给你们宣布一个好消息,她,江郡主,就是我要迎娶为太子妃的女人。” 这话一出,现场又安静了一会儿,但是这次的情况和方才不太一样,马上就有人跳出来反对了。 跳出来的第一个人是兵部尚书,他不满的瞪着江映篱,接着看着四皇子说道:“四皇子殿下,万万不可啊,这江映篱不是什么清白姑娘,你不能将太子妃如此重要的位置留给她。” 另外一个大臣也赶紧上前附和,江映篱注意到这些跳出来反对的都是四皇子这一边的人,而且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这些大人府中都有待嫁的闺女,看来自己成了太子妃挡了不少人的路啊。 江映篱下意识的侧目看了一眼四皇子,却发现后者表情难看,似乎很不满这些人跳出来反对他。 江映篱倒是有些稀奇,不过想到如今自己扮演的角色,她还是伸手拉了拉四皇子的袖子,小声的提醒道。 “四皇子殿下,您别忘了现在是在哪里,你要冷静一点,不要生气。” 听见江映篱的话,四皇子的表情稍微好转一些,只不过依旧咬牙切齿的看着大臣们说道:“本太子的话你们居然敢不听,算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算了吧。”说完就直接牵着江映篱到了御书房。 江映篱跟着四皇子到了御书房,也没有什么意见,总归四皇子心思那么沉,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到了御书房之后,四皇子怒气冲冲的松开了江映篱的手,朝着桌案的方向走去,接着将桌案上的折子一扫而空,然后就将周围的摆设全给砸了。 江映篱在旁边看着这一通狼藉和气急败坏的四皇子,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别以为她不知道,四皇子这是故意给她做戏看,只是她没有想到四皇子居然表现的这么激动,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只不过,等四皇子将屋子里的东西砸的差不多,江映篱赶紧回神进去劝慰,若是自己站在旁边看戏,恐怕就要引起四皇子的怀疑了。 江映篱进去后匆匆的奔了过去:“四皇子殿下,冷静一点,四皇子殿下。” 第八百二十二章 安宁郡主 江映篱上前一把将四皇子手中捏着的花瓶夺了过来,然后无奈的放在桌上。 “四皇子殿下,您这是做什么?何必拿这些瓶瓶罐罐的出气。” 四皇子见江映篱进来劝阻,也很给面子的没有继续撒泼,只是表情有些难看:“那些人敢这样贬低你,我看他们都是不想活了。” 江映篱笑着说道:“四皇子殿下,他们反对那是自然的事情,如今你是太子,他们肯定要为自己着想,肯定是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你,你要体谅体谅他们。” 这话一出,四皇子诧异的看着江映篱,接着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不满道:“难不成你都不生气吗?他们想见他们的女儿嫁给我,你就不吃醋。”说到这里的时候,四皇子上前握住了江映篱的手。 江映篱见状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四皇子殿下,您可是要成为皇上的人,日后三宫六院的,难不成我都要一一吃醋过来吗?” 说到这里,江映篱柔顺的看着他:“我只是想当好一个贤内助,若是能帮你稳住后宫,那也是不错的选择,当然了,若我能成为太子妃是最好不过的。”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还故作娇羞的低下了头。 四皇子见她如此,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就是识大体,你放心吧,太子妃的位置绝对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听他这么说,江映篱眼前一亮,抬眸看着他笑道:“真的吗?你可不许骗我。” 四皇子当即点头爽快说道:“那是自然,我说到做到。” 江映篱见他如此,轻笑一声,表情更加柔和了,二人这下也算是和好。 四皇子将这件事情翻篇之后就派人去请了李天师过来。 “四皇子殿下,您将李天师请过来做什么?”江映篱疑惑的看着他,此时屋子里一片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二人坐在圆桌旁。 听见江映篱的问题,四皇子笑了笑:“接下来有重要的事情要让他去办,你就只管等着吧。” 江映篱见他卖关子也没有继续追问,等到李天师过来后,四皇子过去将门关上,三人在屋子里呆了许久。 直到盏茶功夫过后,江映篱才独自从屋子里出来,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御书房的大门,她才收回视线,匆匆的出了宫。 就在江映篱离宫后不久,四皇子立马就叫了不少的人去御书房复命,紧接着这些人都离开了宫,朝着京城各处散落。 不过一天时间,整个京城都流传着江映篱是神女下凡,是天之骄女,而且还将江映篱之前为百姓做的事也都传得沸沸扬扬,这些传言一下子将江映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江映篱知道这是四皇子故意为自己造势,目的无非就是让她能够顺利的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当然了,江映篱并没有完全相信四皇子的话,毕竟有资格坐上太子妃位子的女人不止她一个,她也想搞清楚四皇子到底想干什么。 次日上朝之时,群臣请愿,要求四皇子封江映篱为公主,如果江映篱真的被封为公主,那她就等于是皇子的姐妹,意思还不是想要将江映篱太子妃的路给堵死了。 四皇子没有让这些大臣如愿,而是将江映篱的郡主改了一个名号,改为了安宁郡主,又赏了一大片的封地。 江映篱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早朝已经散了。 菁儿惊喜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你怎么还这么淡定的喝茶?你如今被改为安宁郡主了,要不是那些大臣阻拦,说不定您就已经成为公主了,异姓公主多么大的荣耀啊。” 江映篱见菁儿如此激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接着抬头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些什么呢?知不知道有些赏赐不是那么好拿的。” 听见这话,菁儿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奴婢这不也是为小姐您着想吗?毕竟公主还是要比郡主尊贵一些。” 江映篱轻笑一声:“什么尊贵不尊贵的,你要看是谁封的,你觉得四皇子给我封的这个安宁郡主分量够吗?” 这话一出,菁儿顿时愣住了,接着她捏着下巴有些苦恼:“小姐,您说的好像也没错,四皇子虽然如今是太子的,但是他毕竟不是皇上啊,就在那如今封你为郡主又怎么样?你还是没变啊。” 想清楚这一点,菁儿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说来说去,这四皇子还是没有资格给您评身份,害我白高兴一场。”说完她有些蔫蔫的低着头。 江映篱见状忍不住笑了笑:“菁儿的性子也不知道是谁的谁,怎地如此跳脱。” “映篱,你在吗?”外面突然传来了侯夫人的声音。 江映篱赶紧起身出去迎接:“娘,我在呢。”江映篱到了门口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回话。 侯夫人见到站在门口的江映篱笑了笑:“还好你在。”接着就拉着江映篱的手进屋坐下了。 二人端坐好后,侯夫人看着江映篱的表情试探的问道:“秋牧云还没有回来吗?” 听见侯夫人提起秋牧云,江映篱给他倒茶的手顿了顿,接着摇了摇头,表情有些黯然:“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呢,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秋牧云自从上次说要找云川说暗号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过,江映篱也不免担忧起来,毕竟之前秋牧云也是因为许久没有消息才受了重伤,昏迷了好久呢,可将江映篱给急坏了。 这一次,江映篱也难免有些着急,侯夫人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坏问题,她见江映篱如此赶紧安慰:“你放心吧,他一定没事的,你先不要急,再等一等。” “小姐,四皇子来了。” 云珠突然火急火燎的进了屋,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江映篱吓了一跳,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娘,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心虚。 “映篱,你在家吗?不好意思不请自来,我想看看你。”外面突然传来四皇子的声音。 江映篱和侯夫人面面相觑,二人眼中都不约而同的流露出相同的东西,默契的收敛的神色。 第八百二十三章 秋牧云的去向 等到四皇子到门口的时候,他就听见侯夫人正拉着江映篱的手说道:“映篱,你和秋牧云的婚事什么时候提上日程啊?这么些天没有见到他了,你有看到他人吗?我怎么听说他似乎回江南了,他回江南怎么也不带着你啊?” 四皇子没想到一来就听到这样的事情,一时间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江映篱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一脸为难的看过来时就对上了四皇子的视线。 二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江映篱有些心虚的站起来:“四皇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四皇子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抹微笑进去:“怎么了?我不能来吗?”说完他看了侯夫人一眼,笑着打了一句招呼:“原来侯夫人你也在啊,真是巧。” 说完这话,四皇子看向江映篱,却发现小女人一脸尴尬,他也知道江映篱是为什么尴尬,应该是因为秋牧云的事情,不过秋牧云如今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威胁。 四皇子眯了眯眼,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侯夫人,笑着上前跟她搭话:“侯夫人,您可还记得我。” 侯夫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自然是知道的。” 四皇子接着和侯夫人聊了几句,却发现侯夫人的记忆倒退了不少,心中顿时满意下来。 记忆倒退,这可是好事啊,至少对他来说是好事,想到这里,他嘴角就忍不住勾了起来。 四皇子这一次并没有待太久,和江映篱以及侯夫人聊两句之后,被侯夫人不轻不重的刺了两句,他也就没耐心继续留下。 而且他在宫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索性不再浪费时间,和江映篱说了一声之后就走了。 江映篱原本是想去送他的,这次四皇子也没有让她送,而是让江映篱留在家里好好陪一陪侯夫人。 从对方那微表情来看,江映篱大概能猜出四皇子是真的生气了,所以也没有强留,任由四皇子走了。 等到四皇子离开,江映篱和侯夫人面面相觑,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会不会发现什么了?”侯夫人看着江映篱有些担忧的说道。 “应该不会吧。”江映篱摇了摇头。 虽然她不确定方才四皇子有没有听到,但是方才对方来的时候有云珠进来提醒,应该没有听到才是。 二人都是这么觉得的,所以气氛稍微松快了一些。 江映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着侯夫人:“娘,以后我们说话的时候还是稍微注意一点,府上可能还有一些眼线,我们还是……” “哐当”一声,江映篱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江映篱瞳孔一缩,脸色大变站起来,匆匆的朝着门口走去,然后就发现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有些陌生的丫鬟,此时正手忙脚乱的收拾着地上的狼藉,看来是打翻了东西。 江映篱拧着眉头,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她淡淡的说道:“抬起头来。” 那丫鬟听见这话,没有立刻抬头,反而焦急的说道:“对不起,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小心将送过来的燕窝粥给打翻了。” 江映篱沉着声音继续说道:“我让你抬起头来。” 那丫鬟没办法,只能战战兢兢的抬头。 江映篱看清楚那张并不怎么熟悉的脸心里跟着一沉,她直接说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那丫鬟眼中露出一抹慌乱,接着一脸茫然问道:“小姐,方才奴婢才来,奴婢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那就是什么都听到了! 江映篱心中很是不悦,她想了想自己方才和娘到底说了哪些话,但是似乎也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 这丫鬟应该是听到了自己和娘说的内容,只不过也没有涉及到什么机密,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想到这儿,江映篱眼中闪过一丝冰寒。 丫鬟似乎被江映篱吓到了,见小姐正直勾勾的盯着她,她慌乱的说道:“小姐,你怎么了?奴婢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奴婢这就将东西收拾好。”说完手忙脚乱的收拾起了地上的东西。 江映篱眯了眯眼,又试探了几句,但是依旧没有问出什么重要的东西,她也不想为难这个丫鬟,就让她走了。 小姐,您怎么了?”云珠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家小姐正盯着院子大门发呆。 听到云珠的声音,江映篱回过神,接着不悦的说道:“刚才你去哪里了?” 云珠似乎听出了自家小姐语气中的不愉快,赶紧说道:“奴婢方才出去送了四皇子殿下一段。” 听见这话,江映篱脸色微微缓和,不过她也没有放松,将方才那丫鬟的事情说了。 听见这话,云珠皱着眉头说道:“那丫鬟应该是琴儿,在家里有一段时间了,小姐觉得她可疑吗?” 江映篱清了清嗓子:“自然是可疑的,还是赶紧注意着,我担心她听到了什么东西。” 云珠点头一本正经:“奴婢知道了,奴婢会盯着她的。” 虽然江映篱让云珠盯着那个叫琴儿的丫鬟,但是当天晚上就有噩耗传来,那个叫做琴儿的死了。 江映篱得知后很是惊讶,最后马不停蹄的就亲自前往那丫鬟死的地方,最后云珠得知的调查结果居然是自杀,那个丫鬟自杀了。 江映篱并不相信这个结果,好端端的那个丫鬟为什么会自杀呢? 江映篱心中担忧会不会是四皇子已经知道了自己和侯夫人的计划,所以才会将那丫鬟杀掉灭口的。 江映篱心中忧郁,马上就着急了,和侯爷和侯夫人去了暗室商量这件事情,但是讨论了一整个晚上,大家都没有讨论出个什么结果。 天渐渐亮了,江映篱也不得不赶紧从暗室中出去,否则难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江映篱回到屋子里洗漱一番,换了一身衣服,犹豫之后还是决定去找四皇子说说,至少要试探一下四皇子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江映篱站起身去开门,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却没想到门外站着一个让她日思夜想的人。 第八百二十四章 是我杀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映篱惊喜的看着门口的秋牧云。 秋牧云轻笑一声:“听见你在呼唤我,所以我就回来了。” 江映篱见秋牧云油嘴滑舌,一时有些羞恼,但是想到自己许久没有见到对方,不由得又开始心软,她瞪了秋牧云一眼:“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秋牧云闻言皱了皱眉:“我有重要的话要跟你说。”秋牧云说完就将江映篱推进了屋子,然后将门给带上了。 “你要做什么?”江映篱蹙眉有些不解。 秋牧云沉着脸问道:“你现在是要去哪里?” 江映篱挑眉,也没有隐瞒,直接将那丫鬟的事情说了,然后解释:“我要去找四皇子,我想试探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我怀疑那丫鬟是他杀的。” 谁知秋牧云听了这话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反而皱眉,接着就不赞同江映篱的举动:“你不用去了。” “为什么。”江映篱下意识的询问。 秋牧云轻叹一声:“因为那个琴儿是我杀的。” “你说什么,是你杀的。”江映篱一脸诧异。 接着秋牧云上前凑到江映篱耳边小声的嘀咕两句,江映篱闻言眼睛微睁,张嘴却没有说什么,最后她点了点头。 “行了,我知道了,但是这件事情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就这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个丫鬟也不知道是不是四皇子安排过来的眼线,我让云珠去查,她没有查出来,所以我要去一趟王爷府,把这件事情说给四皇子听,顺便看看他的反应。” 秋牧云本来是不想让江映篱去的,但是他看出了江映篱眼中的坚决,想到江映篱可能不希望自己这样拘着她,因此没有反对,而是任由江映篱离开。 江映篱带着菁儿和云珠去了四皇子的府上,当着四皇子的面江映篱径直将这件事情说了。 听到江映篱坦白的时候,四皇子还有些惊讶,原本他还对江映篱有几分怀疑,如今见江映篱主动上门说了这件事情,他心中的怀疑瞬间就打消了。 见江映篱还是一副担忧的样子,他笑着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那琴儿既然是你府上的人,出了事那我也会帮你查清楚,我会帮你找出凶手的,你不用太担心了。” 江映篱闻言感激的看着他:“那就多谢四皇子殿下了。” 四皇子却在这时站起身,提议:“许久没有去斗兽场了,今日去瞧瞧吧,正好让你看看我做出来的成果。” 听他这么说,江映篱微微有些诧异:“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您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吗?” 四皇子神秘一笑:“跟我来不就知道了。” 二人乘着马车去了斗兽场,接着江映篱就明白过来四皇子说的意思是什么。 原来,四皇子在顺利当上太子之后,不仅仅将京城内的势力给整合了,就连这斗兽场也给要了过来。 如今的斗兽场真正的幕后大老板是四皇子,四皇子除了来这里寻欢作乐以外,还在暗中操作着斗兽场的赌局输赢。 江映篱对此微微有些兴趣,下意识的询问“四皇子殿下,这个赌局输赢是怎么操作的呢?难不成你能每把都赢吗?” 平时知无不言的四皇子却在这个时候笑而不语,江映篱看出来他是不想跟自己说,心中有些不爽,难不成对方是担心她知道之后破坏他的生意吗? 虽然对方误打误撞的猜中了,可是江映篱还是觉得有些不高兴,不过这话她也只能憋在心里,不能跟对方说,因此只能讪讪的住了嘴,跟着对方到了老地方。 看着斗兽场中血腥的画面,江映篱还是感到恶心,虽然她已经看了不止一次了,但是这斗兽场依旧残酷,甚至越来越挑战人的底线。 江映篱侧目看了一眼四皇子,发现后者看得依旧津津有味,一想到四皇子之前还杀了一城的百姓,江映篱对他的观感越来越差,站起身说道。 “四皇子殿下,我觉得在这里呆的有些闷,我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四皇子有些不舍得将视线从斗兽场中收回,看着江映篱笑道:“那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江映篱直接拒绝,她也看得出来,四皇子并不是想要陪自己出去,而只是嘴上的客套。 再说了,她是想出去散心,可不是出去添堵的,要是对方真的跟自己出去了,那她还谈何散心呢? 果不其然,四皇子听她这么说,脸上有些为难,但是更多的是一种释怀。 江映篱见他这么虚伪,心中很是不屑,但是面上还要做足功夫,四皇子觉得也不好再拘着她,因此就让江映篱出去了。 江映篱到了斗兽场外之后,才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山洞口,忍不住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喜欢斗兽场什么,这么残忍的游戏,还如此津津乐道。” 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实在不明白这些人的脑回路,接着她转身朝着不远处走去。 不过没走几步,她就发现不远处的树下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此时那道身影正在比划着拳脚,身手利落的很。 江映篱看的很是惊讶,接着她很快就认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不正是羌月吗?许久未见,对方的功夫似乎厉害了不少。 就在江映篱感叹羌月功夫的时候,被江映篱直勾勾盯着的羌月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看向江映篱的方向,刚好和江映篱的视线对上了。 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江映篱接收到了羌月的眼神示意,接着挑了挑眉,径直朝着对方走去。 不过羌月却在江映篱走到一半的时候也朝她走来,只不过在经过江映篱身边的时候快速的说了一句:“去一里地外的破庙,在那里详谈。” 这话一出,江映篱愣了愣,转身看着已经渐渐走远的羌月,表情有些不解。 羌月约她见面,而且还是在破庙,难不成她们的关系不能见光吗? 想清楚这件事情,江映篱微微觉得有些惊讶,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求知欲。 第八百二十五章 羌月的请求 她很想知道羌月找自己是想干什么,所以没有多言。 再说了,一里地也不算远,江映篱拎着裙子,很快就跑到地方了。 看着那破庙,江映篱有些不想进去,但是这里虽然四下无人,江映篱也不想错过什么,当即推开破门进去了,然后她就发现羌月早就等候多时。 “你为什么会突然见我。”江映篱先发制人。 羌月转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江小姐,今天找你出来也是迫不得已,奴婢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拜托你。” 听她这么说,江映篱挑了挑眉:“就是不知道你想找我帮什么忙,想拜托我什么?你要是什么都不说,我可不会答应你。”江映篱如今还是很警惕的。 羌月闻言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但是为了自家公主,她不得不豁出去,当即皱着眉头,一脸凝重。 “江小姐,我家公主现在正在朝中拉拢大臣,她想借着这些大臣的势力扳倒四皇子。”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还低下了头,表情有些微妙。 “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可是我家公主找的都是朝中大臣,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要是被四皇子发现了,我家公主首当其冲就要遭殃。” 江映篱也没有想到羌凉薇的胆子居然这么大,居然敢背着四皇子拉拢朝中大臣,要知道,现在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们基本上都已经投靠了四皇子,万一她拉错了一个大臣,对方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四皇子,到时候四皇子不可能会对羌凉薇仁慈的。 想清楚这一点,江映篱脸色大变,拉着羌月的手说道:“你可一定要回去劝劝你家公主,这件事是万万不可掉以轻心,要是让四皇子知道了,肯定以为你家公主是想要抢他的位置,不能让他把你家公主视为眼中钉,否则你家公主就离死不远了。” 羌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如今被江映篱劝,她也窝了一肚子的火。 “江小姐,不瞒您说,我之前就跟我家公主说过,让她不要这么快,但是她不听我的啊,但是若有江小姐您出面,我家小姐想必会听从一两句。” 江映篱这下算是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意思,当即撇了撇嘴:“你不会是想让我帮忙出面劝说吧,那怎么能行呢?你家公主应该不会听我的。” 江映篱没想到羌月居然索求是这件事,她没有好直接拒绝,而是委婉的拒绝。 羌月闻言表情有些为难:“江小姐,我知道这件事情对您不太公平,可是我家公主就是这么个脾气,奴婢实在是劝不了她了,还请江映篱小姐能够多多包涵。” 羌月都说到这份上了,江映篱也不好直接驳了她的意,于是犹豫片刻之后点头:“那行吧,这件事情我会考虑考虑的,但是回去之后你尽量劝劝你家公主,千万不要让她做出蠢事。” 江映篱答应下来,羌月笑着点头:“那是自然,多谢江小姐了。” 江映篱和羌月匆匆说完之后她就赶紧回到了斗兽场,好在四皇子看里面的游戏看得入神,并没有发现她离开的有多久,等到江映篱在旁边坐下之后,他都没有发现,还是最后要回京城的时候,四皇子才想起今日自己还带着江映篱出来了。 不过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江映篱的表情,发现这小女人似乎没有生气的迹象,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带着江映篱回了京。 江映篱回了侯府,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羌凉薇的做法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决定自己找秋牧云商量商量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秋牧云在家,还是问问秋牧云的意见好。 可是谁知道,天不遂人愿,江映篱想找秋牧云帮忙的时候对方就是不在,这让江映篱多少有些郁闷,更多的还有一种忧虑。 上次秋牧云回来跟她说了那个丫鬟的事情之后又匆匆的走了,到现在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江映篱不由得怀疑对方是不是失踪了。 不过,有的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所以江映篱又一边安慰自己对方应该只是有事耽搁了。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羌凉薇出事了。”江映篱正因为这件事情烦恼不堪的时候,云珠火急火燎的奔了进来,嘴里还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江映篱听到羌凉薇的名字时,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没想到云珠果然不让她失望,喘了一口粗气,平复了一下呼吸之后,就咬牙说道。 “小姐,羌凉薇被关进冷宫了。” 江映篱皱着眉头站起身:“怎么可能?她不是一向最得宠吗?怎么会被突然关进冷宫,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珠没想到自家小姐问题这么多,直接扎堆的跑了过来,她愣了愣片刻之后才恢复成平日的冷静,当即摇头:“奴婢不知道,奴婢也只是听说了这个消息。” 江映篱见从云珠嘴里问不出什么,叹了口气后说道:“那我知道了,我亲自进宫看一看。” 云珠原本还想劝的,可是看自家小姐这么坚决,她也没有非要拦着,只不过有些担忧。 江映篱进宫很顺利,但是她没有直接去羌凉薇那,因为中途有人把她带到了储秀宫。 那宫女江映篱也认识,正是上午回四皇子派到府上叫她的那个宫女,这次,这个宫女将江映篱带到储秀宫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好声好气的伺候着。 但是让江映篱心中的不安更加大了,因为担心羌凉薇那边,江映篱即便面上装得古井无波,但是心里却很是焦急,越是时间过去的越久,她就越是着急。 江映篱几次询问自己可不可以先行离开,但是这个宫女每次都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的最强硬的话,就是不让江映篱出去。 江映篱看着守备森严的储秀宫,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虽然现在还搞不清楚四皇子到底想干什么,把自己软禁在这储秀宫,但是想到对方如今还有要用的到自己的地方,江映篱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 第八百二十六章 四皇子奇怪 一直等到了晚上用晚膳的时间,四皇子才姗姗来迟。 江映篱见状松了一口气接着上前搭话:“四皇子殿下,您可来了,今日你为何让人把我带到这储秀宫,总得有个理由吧。” 听到江映篱的话,四皇子并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的坐下,吃起了宫女上的饭菜。 江映篱见对方不搭理自己,心里一个疙瘩,难不成她露馅了?所以对方如今对自己突然冷淡下来,江映篱心中不由得喃喃自语。 但是她的猜测并没有出现什么重要的转折,因为四皇子一直不理她。 而江映篱得到羌凉薇的消息居然是她套话套出来的,因为对方压根儿就没有打算说,因此,江映篱对四皇子的人品更加保持怀疑。 “四皇子殿下,您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愉快?还是有人惹你了?” 江映篱觉得自己有必要考虑考虑秋牧云的感受,所以突然殷勤的问了这么一句。 谁知道那四皇子对上她的时候表情瞬间僵硬,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常,淡淡的扫了江映篱一眼,接着继续吃饭。 江映篱见他到现在都不肯理会自己,心中有些无奈,因为准备的匆忙,江映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有问题,为什么四皇子今日对自己这么冷淡呢? 不由的江映篱突然有些心慌,她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四皇子的表情,平日里若是自己这样看着对方,四皇子早就忍不住肯定会问她为什么,可是今日却这么淡定。 江映篱抿了抿唇,决定不再多言。 等到膳食撤下,江映篱见四皇子正在气定神闲地擦嘴漱口,清了清嗓子之后又开始追问。 “四皇子殿下,您今日叫我进宫有何意图?您就这样一直晾着我,我也不知道您到底是生气还是高兴啊,要不然,四皇子殿下您还是告诉我吧。” 说到后面的时候,江映篱语气带着些许撒娇。 四皇子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江映篱的火气顿时上来了,她挑着眉头站起身:“既然殿下只是拿我来寻乐的,那我就不奉陪了,今日还有事呢。” 说完江映篱转身就准备离开,不过她刚刚走到门口,四皇子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站住。” 江映篱心中一惊,有些忐忑的回头。 最后四皇子什么也没说,江映篱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回去了,但是第二天一大早,京城中就有一个爆炸性的传闻在市井之间流传。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 菁儿火急火燎的闯进了江映篱的屋子。 江映篱还在熟睡中,莫名其妙被吵醒,有些不悦的坐起来看着闯进来的菁儿,语气不怎么好。 “吵什么呢?这一大早的,你不知道昨晚上我很晚才睡吗?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否则待会我罚你。” “小姐,什么罚不罚的,你还是赶紧起来吧,出大事了。”菁儿见自家小姐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当即有些无奈,接着上前去拉小姐。 “小姐,您知不知道您出大事儿了?” 江映篱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嫌弃的看了菁儿一眼:“我能出什么大事,我不是在这里吗?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给我说。”一边说着,她还疲倦的打了个呵欠。 菁儿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云珠进来了,见江映篱还没有起来,她当即着急说道:“小姐,赶紧起来,侯夫人和侯爷来了,他们要见你。” 这话一出,江映篱顿时清醒:“怎么回事?这么早他们就来找我,是出什么急事了吗?” 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担心真的出大事,所以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菁儿和云珠面面相觑,皱着眉头给自家小姐更衣。 江映篱穿戴完毕,云珠给她端来了温水洗脸,江映篱洗完脸后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着菁儿询问:“你着急闯进我闺房,到底有什么事情?” 菁儿讪讪的看了云珠一眼,接着就将传闻的事情说了。 “你说什么?现在京城所有人都在说我服侍了四皇子一晚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传闻?”江映篱脸色大变。 不过还不等她多说什么,外面传来了侯夫人的声音,江映篱也不好在这里跟菁儿细说,皱着眉头出门去了。 江映篱将一杯茶端到了侯夫人面前,又将另外一杯放到了侯爷的面前,她坐下之后愁眉不展。 侯夫人表情难看:“映篱,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说你服侍了四皇子一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映篱听见娘这话也很苦恼,她摇了摇头,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会传出这样的传言呢?” 侯夫人和侯爷面面相觑,接着看着江映篱说道:“你昨天晚上回来的很晚,所以才会被人抓住把柄,你和四皇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要怕,直接告诉我吧。” 江映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侯爷这意思似乎是不相信自己了,但是她真的没有和四皇子发生什么,和四皇子发生什么,那她不是找死吗? “昨天我确实进了宫,但是没有和四皇子发生什么,昨天进了宫之后,他就把我安排在储秀宫,过了好久才来见我,而且对我冷冷淡淡的,最后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却突然叫住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让我留在储秀宫,后来天色渐晚,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所以就想要出宫,可是那里的宫女不放我走,最后在我千般要求之下才放我出宫,但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 说到这里,江映篱突然恍然大悟,她诧异的看着侯夫人和侯爷:“不会是四皇子故意的吧?” 说完她仔细一想,京城中的传闻虽然有那些人八卦的嫌疑在里面,但是如今四皇子在京城权势滔天,怎么可能有人敢这样说他的闲话。 如果四皇子出面阻止,这传闻自然就会消弭下去,可是现在看来,四皇子不仅没有出面阻止,反而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传闻的幕后主使……这个可能性很大! 第八百二十七章 不畏流言 “那你昨天都在储秀宫干什么了?”侯夫人听见江映篱这话也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即着急追问。 江映篱叹了口气:“昨日四皇子殿下和我在储秀宫确实呆了一会儿,但是他一直都是在整理自己的东西,然后让我帮忙,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 说到这里,她苦着脸一脸委屈:“我也不明白自己一觉醒来为什么就会有这样的传闻,她拉着侯夫人说的:“娘,我是真的不知道。” 见江映篱表情不像是在撒谎,侯夫人和侯爷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凝重:“看来这次的事情就是四皇子自导自演,可是他这样做是为什么呢?” 就在几人疑惑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江映篱没有注意到,直到侯夫人惊讶的声音响起:“牧云,你回来了。” 听到秋牧云的名字,江映篱下意识的抬眼朝着门口望去,果然发现是秋牧云回来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无法掩饰,高高兴兴的走到门口:“你怎么回来了?” 说完这话,江映篱注意到对方的脸色有些不好,突然间她就想到了今日京城的传闻,她心虚,但是更多的是委屈,所以赶紧解释起来。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好的传闻了,那我要告诉你,我真的不知道。” 说完这话,江映篱突然注意到秋牧云戏谑的眼神,顿时知道自己被耍了,她撇了撇嘴,有些难受,又有些嗔怪。 顾不得侯夫人和侯爷还在,伸手戳了戳秋牧云的胸膛:“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看我在这里干着急很开心啊?” 秋牧云笑着伸手将江映篱的手腕制住,接着语气意味深长:“看见你自然开心,只不过是一些子虚乌有的传闻,你这么着急,莫不是担心我吃醋。” 听他这么说,江映篱翻了个白眼,心中的那一抹沉重顿时消散,嘟着嘴将手收回来,羞恼的瞪着秋牧云:“就你会耍我,就你会耍我,我不理你了。” 江映篱跺了跺脚,转身背对着秋牧云,一副羞愤难当的样子,但是当她转头看到了侯爷和侯夫人还在时,脸色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侯夫人和侯爷面面相觑,二人都有些尴尬的站起身,侯爷咳了一声之后说道:“行了,既然是误会,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和你娘就先回去了。” 侯爷接着就牵着侯夫人离开,江映篱低着头,一点都不敢看侯夫人的表情,直到二人离开后,江映篱才怒火中烧转头去打秋牧云,二人在屋子里你追我赶,倒是活跃的很。 传闻的事情虽然被京城中那些多嘴的人闹得沸沸扬扬,但是江映篱和侯夫人这些人并没有当回事,反正想来想去就是四皇子的计谋而已,江映篱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所以并没有出面澄清。 又过了两日,宫里又来人请江映篱入宫了,这一次来叫江映篱入宫的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皇后。 江映篱是一点都不想进宫的,上一次进宫就被四皇子算计了,这一次去宫里,也不知道皇后会怎么对待她。 如今的皇后日薄西山,虽然手中掌着封印,但是时日无多,但即便如此,对方还是有些权势的。 江映篱想着皇后不喜欢自己,万一在这个时候刁难她怎么办? 江映篱越想越觉得憋火,但是皇后的懿旨她又不能拒绝,只能无奈的进宫了,心中想着自己这一次一定要表现得特别乖巧,至少不能让皇后对自己心怀戒备或者讨厌的情绪。 “你来了,这么久没见你,倒是面色红润的很,瞧着似乎精神了不少。”皇后脸色苍白,见到江映篱来时用手帕咳了咳。 江映篱皱了皱眉,发现皇后虽然面着浓妆,但依旧掩饰不住她眼中的疲惫和病态,一时间心中稍微有些可怜她。 皇后如今又没有孩子,又没有皇上的宠爱,当真是可怜的紧,但是江映篱能给她的也就这个了,当即恭敬的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轻笑一声,摆了摆手:“不用跟本宫客气,坐吧,今日宣你入宫,其实是想让你帮忙打理后宫事务。” 江映篱闻言诧异,她也没有掩饰自己心中的惊讶,试探的开口:“皇后娘娘,做后宫的事情自然是要您这位六宫之首来处理,我来帮忙似乎不太好吧。” 江映篱是真的没有想到皇后叫自己来的目的居然是这个,这后宫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妃子。 皇后闻言,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笑:“你当真不知道为了什么吗?” 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皇后这样对她笑,江映篱当即装傻:“皇后娘娘,臣女是真的不知道,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皇后轻哼一声,淡淡的扫了江映篱一眼:“现在你和四皇子的传闻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他可是当着满朝大臣的面说是要让你当太子妃,如果以后顺利,那他就是皇上,你就是皇后了。” 江映篱听到这话脸色微微发白,接着勉强笑了笑:“皇后娘娘这话诧异了,四皇子殿下看得起我,才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但是臣女有自知之明,这太子妃的名头臣女万万不敢当的。” “哦,你当真是不敢当吗?”皇后并没有为难江映篱,只是这句话却微微带着刺。 江映篱勉强一笑:“臣女说的都是实话。”在心里还补充了一句,我才不稀罕什么太子妃,我只想当我的秋夫人。 皇后仔细的打量了江映篱的神色,随即笑出声:“看来倒是本宫瞧错了人。” 接着她像是理所当然的点头:“不过你这样想也没错,毕竟当日你和云川似乎也有所纠缠,如今云川虽然死了,但是毕竟还有一个四皇子陪着你不是吗?可毕竟你跟云川之前有所牵扯,四皇子就算心再大也不可能让你当太子妃。” 江映篱没有想到皇后会突然提起云川,脸色一变,不光是她,寝宫里的其他人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第八百二十八章 皇后讽刺 守在门口的宫女表情难看的看着皇后,只不过碍于现在的场合,她没有多说什么。 江映篱不明白皇后为什么会提到云川,但是她依旧神色如常:“皇后娘娘,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皇后摆了摆手:“我休息什么,这样就挺好的。” 对江映篱这种平淡的反应有些不满,皇后眯了眯眼,轻哼一声说道:“江映篱,你还没有回答我方才的问题呢,本宫说到云川的时候你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那你来说说,本宫到底说的对不对?你和云川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呢?” 江映篱没想到皇后会在这件事情上面纠缠,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解释的时候突然立在墙边的一个宫女站了出来,她表情冷然的对着皇后说道。 “皇后娘娘,还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和你说话的态度,虽然你贵为皇后,但是如今面对的可是太子殿下封的安宁郡主,您这样跟她说话似乎有所不妥。” 江映篱没想到这宫女说话如此犀利,她原本以为这宫里的都是皇后的心腹,没想到四皇子的时候已经手伸到了这里吗?太子都可以骑到皇后的头上了吗? 江映篱心中很是诧异,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皇后,发现后者表情难看,江映篱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看来如今四皇子却是权势滔天,太子地位挺稳的。 或许是为那宫女警告了,皇后接下来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不过继续吩咐江映篱替她处理后宫的琐事。 江映篱勉强笑了笑,从桌上拿起账本,心不在焉的翻看起来。 她本来就不想掺和到这些事情当中,但是现在看来,皇后虽然不知因何缘故让她参与到这打理后宫的事情当中,但是明显对方是对她有敌意的,江映篱决定还是将嘴闭上,不要惹对方。 可是她不说话不代表皇后就会轻易的放过她,等到江映篱将账本放下,皇后突然放下手中的毛笔,冷声嘲讽。 “江郡主现在当真是麻雀变凤凰了,有了四皇子的撑腰,怕是日后侯爷府也要如日中天吧。” 江映篱抿了抿唇,是泥人都有三分火气,这皇后未免太不把她当人看了。 就在她准备发火的时候,方才那个出言替江映篱说话的宫女已经按捺不住,当即上前对着皇后冷声说道。 “看来皇后这些日子确实病得很重,如今都已经开始说疯话了,来人啊,马上将皇后娘娘请回宫里休息。” 这话一出,皇后脸色大变:“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根本宫说话。” 那宫女冷笑:“不好意思,皇后娘娘,即便您现在是皇后,您真正的地位也大不过我这个宫女。”接着朝身边的两个宫女使了一记眼色,接下来,皇后就当着江映篱的面被架走了。 江映篱整个人都傻住了,等到皇后被架走之后,那宫女朝江映篱行了一礼,语气十分的谄媚。 “江郡主,日后这皇宫若有人欺负您,您尽管告诉奴婢,四皇子殿下之前吩咐过了,以后这后宫你是最大的。” 江映篱勉强一下,她倒是没想到四皇子这么有心,不过既然是对方的心意,她不可能就这样直接的拒绝,当即温婉一笑:“那就多谢了。” 皇后离开了,但是这留下的烂摊子还是需要解决,江映篱无奈,只能坐到皇后方才坐的位置上批阅着这后宫琐事。 江映篱将最后一份账本看完,揉了揉脖子站起来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不少,要是再不出宫恐怕就要天黑了。 “映篱,今日过得怎么样?”就在江映篱伸懒腰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四皇子的声音。 江映篱的动作顿时停住,嘴上挂着一抹笑:“四皇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四皇子勾了勾唇迈过门槛朝着江映篱径直走去,“听说你在这里处理事情处理的不错。” 四皇子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将桌上一个已经批阅过的账本拿起来,随手翻阅后表情满意。 “看来你对这些事情确实擅长,也不枉费我将你接到宫中来处理这些琐事,毕竟日后你可是我的太子妃,若是顺利的话,那就是皇后,处理这些事情是你应该提前学习的。” 江映篱没想到四皇子如此直白,她不明白四皇子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 四皇子不会让她做皇后。 先不说她的身份配不配的上,就说跟着四皇子的那些老臣,身份地位比侯爷府贵重多的有的是,再怎么挑,也挑不到她的头上,所以她觉得四皇子只是在试探她。 想清楚这一点,江映篱故作害羞的低下头,犹豫片刻之后,她抬眸看着四皇子,情深意切道:“四皇子殿下,皇后娘娘这位置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坐的。” 说完这话,江映篱像是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寝宫的其他人,小声的说道:“殿下,能不能先让这些人下去,我有话要跟你说。” 见江映篱这副模样,四皇子大致猜出她想说什么,很是满意的朝她点了点头。 江映篱可不像皇贵妃那个蠢货,做什么都不顾场合,不带脑子,看着这样的江映篱,四皇子很是满意,但是要让江映篱做太子妃,他确确实实有犹豫过。 虽然江映篱识大体,但是身份上到底是低了一些,但是侧妃的位置还是能够配得上一个的,如今见江映篱难得有要求,四皇子也没有为难。 宫里的宫女们都出去了,江映篱松了一口气,接着有些嗔怪的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殿下,您怎么能乱说话呢?刚才那些话要是被人听去了,可不定在背后怎么说您呢,你现在虽然是太子,但是皇后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出口,不然有些人还以为你要逼宫呢。” 说到后面的时候,江映篱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是足够让四皇子听到。 四皇子见江映篱一脸担忧,满足的笑了笑:“那有什么,如今整个皇宫还不是我最大,他们不敢多说什么,而且你瞧瞧,皇后如今也不是什么都说不上了。” 第八百二十九章 配合演戏 说到这里,四皇子心疼的看着江映篱:“刚才我都听说了,皇后似乎是在刁难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出这口气,而且皇后的位子一定是你的。” 江映篱心中不屑,但是面上却为难起来,她摇了摇头,拒绝的果断又干脆:“四皇子殿下,皇后的位置,就算日后您登基了,也不能是我的。” 说完她一脸羞愧的低着头,情深意切道:“四皇子殿下,有幸得到您的垂青,这本来就是幸运的事情,我不敢奢望其他的,皇后这个位置实在是太重了,我受不起。” 说到这里,抬眸看着四皇子的眼睛,淡淡的笑了笑:“日后殿下若是真的登基,只要在您的身边留一个位置给我就行。” 说完她眼神黯淡了几分:“我之前的事情可能会给您带来污点,所以绝对不能当您的皇后,到时候折损的不仅是我,更是您的颜面,所以皇后的事情到此为止。” 四皇子闻言皱了皱眉,表情有些难看:“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可能有污点呢?我又不嫌弃你。” 话虽这么说,但是心中却对江映篱的识趣很是满意,他就不喜欢那些伸手讨要的女人,如今江映篱愿意自让位,他当然是高兴的。 江映篱轻笑一声,后退一步,朝四皇子行了一礼:“四皇子殿下,这也是为您着想。” 说完她起身眼神放着光:“臣女的身份比不上京城其他名门贵女,有些地方没有办法帮到四皇子殿下,但是臣女绝对不会拖您的后腿,您放心,臣女回去之后会仔细考虑一下京城中其他贵女,一定会为殿下挑几个合适的妃子,让她们能够帮得上你。” 四皇子没想到江映篱会这么说,一时间心中高兴:“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识大体,既然如此,那我不会辜负你的好意,你放心,日后只要我登了基,身边一定有你的位置。” 江映篱闻言一脸感激:“那就多谢四皇子殿下了。”低头的一瞬间江映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四皇子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江映篱回去之后就马上替四皇子挑选起了能够配得上他身份的妃子,主要还是从四皇子那一派的大臣家中挑选出来的小姐们。 等到她跳出来之后,将名单送到四皇子手上,后者很是满意,不过四皇子也不是那么蠢,在感谢江映篱的同时一脸愧疚,说一定会对她好。 江映篱无奈,也只能配合着他演戏,她知道四皇子就是这么一种性子,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同时还要端出一副虚伪的样子,非要把自己装作一个正人君子,实际上就是一个吃软饭的臭男人罢了。 不过江映篱无奈,现在还不到时候挑破,只能假装感动,哄得四皇子心花怒放。 江映篱为四皇子选妃的事情很快传得沸沸扬扬,其实京城中大部分的人都对二人的关系产生了好奇。 “如今听说江映篱居然想要为四皇子选妃。” “不是说二人特别恩爱吗?可是如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局面呢?” “难道四皇子不想让江映篱当皇后吗?真是没想到,那江映篱为四皇子忙前忙后,居然为她人做了嫁衣,啧啧……” …… “小姐!你是不知道,现在京城的人都在看你的笑话呢,气死我了!” 菁儿有些愤愤不平,就算她家小姐只是和四皇子殿下逢场作戏,那些人也不能这样说小姐的坏话。 别说四皇子殿下不让自家小姐当皇后,就算是真的要让自家小姐当皇后,她家小姐还不稀罕呢! 对于这件事情,江映篱倒是表现的很平静,她有些无奈的看了菁儿一眼:“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干嘛这么生气,我也不稀罕当什么皇后,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成为那个准太子妃,那就是众矢之的。” 菁儿闻言张了张嘴,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旁边的云珠给江映篱奉上新泡的茶,瞪了菁儿一眼。 “你这个人就是目光短浅,小姐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这些,如今小姐不当太子妃,四皇子会对小姐愈发的信任,像我们小姐这样为他着想,你觉得他以后离得开我们家小姐吗?” 方才菁儿还是一头雾水,如今被云珠这么一点破,一脸恍然:“原来如此,难怪小姐会拒绝当太子妃,原来你是想让四皇子愧疚啊。” 江映篱轻笑一声,把手上香茗抿了一口,淡淡的扫了菁儿一眼:“算你还聪明。” “小姐,四皇子殿下送礼物过来了。”门口突然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 江映篱挑了挑眉给云珠使了一个眼色:“还不赶紧去看看都送了些什么过来。” 云珠点头,朝菁儿笑了一声之后就带着那个报信的丫鬟出去了。 “小姐,这是红珊瑚吗?居然还有夜明珠小姐,看来您的计划成功了,这四皇子给你送了这么多贵重的礼物,而且一路上特别高调,现在京城的人说不定都在羡慕你呢。”菁儿看着摆满桌子的礼物眼睛发光。 江映篱勾唇一笑:“你也太好被收买了吧,这些东西你又不是没见过。” 菁儿理所当然道:“那怎么能一样呢?别人送的和四皇子送的不一样,四皇子送的都得收,那都是他欠你的。” 江映篱轻笑一声,将一颗夜明珠捏在手心,把玩片刻,然后直接扔到了菁儿的怀里,后者见状赶紧伸手接过,好在夜明珠没有落到地上,要是碎了可心疼了。 她有些心疼的说道:“小姐,这夜明珠如此珍贵,您怎么能够随便扔掉呢?” 江映篱挑了挑眉:“既然你喜欢,那就送给你了。” “真的吗?”菁儿一脸诧异。 旁边的云珠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不过她还没张嘴,江映篱就将一株红珊瑚递了过去:“这个就赏给你了吧。” 菁儿和云珠面面相觑,都没有想到自家小姐如此大方,二人都不敢说。 云珠抿了抿唇后犹豫起来:“小姐,这东西如此贵重,送给奴婢实在是有些糟蹋了。” 第八百三十章 恃宠而骄 江映篱冷笑一声:“怎么就糟蹋了?不过就是死物罢了,比起这些东西,你们对本小姐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说的菁儿和云珠都有些不好意思,二人心中一暖也不客气,将收到的礼物都收下了。 江映篱看了一眼摆满桌子的琳琅满目,勾了勾唇挑眉道:“四皇子殿下如此高调,我可不能辜负了他的意思。” 江映篱的话让菁儿和云珠都有些疑惑,什么叫做辜负四皇子的意思?难不成这些东西还有其他的意味吗? 这次四皇子送礼物送的高调,基本上沿路的街道路人都看到了,所以对这件事情津津乐道。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四皇子不喜欢江映篱了,所以才不让她当太子妃,不然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选妃呢? 可是如今他这样送礼物,让那些一开始揣测二人关系的人都有些游移不定,实在是摸不清楚二人到底想干什么。 侯爷府外聚集了不少指指点点看热闹的百姓,江映篱听说之后直接带着两个丫环出去骂人了。 “你们这些粗鄙之人,少乱说,四皇子殿下和我好着呢!我告诉你们,这些礼物就是四皇子殿下送我的,你们就算眼红也没用。” 以前江映篱可都是知书达理的,突然像泼妇一般的骂街,倒是让那些看热闹的人吓得不轻,等到江映篱回府将大门一关,大家又开始吵开了。 “看看,看看这江映篱恃宠而骄,得了几分青睐,就如此轻狂,她是迟早要被抛弃的。” “就是,一个女子居然如此张扬,四皇子殿下送她礼物,不过就是抬举她,补偿一下她而已,不然为什么不让她当太子妃。” “就是,什么叫做她和四皇子殿下好着呢?根本就是四皇子殿下瞧不上她,可是又不想被骂负心汉,所以才送了这么些东西来堵她的嘴。” …… “小姐,外面那些人说的太难听了,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她们不过就是嫉妒你。” 菁儿在大门口附耳听了一阵子,接着义愤填膺的回了江映篱的院子,为江映篱打抱不平。 江映篱轻哼一声:“说吧,随便怎么说,就是要让他们说,不然四皇子怎么可能听得到呢?” 看来又是自家小姐的计划,菁儿顿时放下心来。 让菁儿留在自己屋子里看院子,江映篱带着云珠去了暗室。 “你怎么才来?”秋牧云见到江映篱后松了一口气。 江映篱笑着说道:“怎么了?这才多久没见就想我了。” 秋牧云勾唇:“那是自然,对了,这些日子六皇子殿下或许要有动作了。” 突然听到了云川的名字,江映篱愣了愣接着一脸好奇的看着秋牧云。 “牧云,你说六皇子殿下现在怎么样了?我已经许久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他现在还好吗?”说这话的时候江映篱一脸担忧。 秋牧云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暗光,并没有被江映篱察觉到就已经收敛。 江映篱半晌没有听到秋牧云的回答,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却发现秋牧云摆着一张脸,表情似乎不怎么好看。 她心里一个咯噔,皱眉询问:“怎么了,你心情不好吗?” 秋牧云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我瞧着你似乎很担心六皇子殿下嘛,怎么了,这么喜欢他。” 江映篱被秋牧云这吃醋的言论弄得哭笑不得,她忍不住撇嘴道:“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六皇子殿下和我们什么关系?你怎么连他的醋都要吃?” 说完这话江映篱见秋牧云依旧不开口,心里没来由的一慌,她突然就想到自己之前面对云川时可疑的心情,顿时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她担忧的说道:“你不会真的吃醋了吧?我跟云川殿下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拽着秋牧云的胳膊摇晃,希望他能够不计前嫌。 秋牧云被江映篱摇晃得有些无奈,最后说:“行了,我没有吃醋,逗你的。” 秋牧云这话一出,江映篱当即变了脸色,咬牙道:“你这个坏蛋。”说完站起身跺了跺脚,就准备去追打秋牧云。 不过还没等她动作,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云珠进来之后一脸焦急:“小姐,四皇子突然来了,我们没有拦住他,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什么。”江映篱一脸惊讶,动作也顿时停了下来,她顾不得和秋牧云说什么,只丢下一句“你在这里等着”然后就带着云珠匆匆的走了。 秋牧云半撑着身体坐起来,看了一眼暗室的门,表情有些难看:“这个四皇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真是会破坏气氛。” 秋牧云担心江映篱那边会出什么状况,所以没有多停留,起身也追了出去。 从暗室出来之后,江映篱匆匆的就带着云珠回了屋子。 “快点,快点,帮我把钗子摘下,待会你们就去外面等着,就说我身子不舒服睡了,一定要把他挡住,不要让他进来。” 江映篱担心被四皇子看出些什么,毕竟她才刚刚见完秋牧云,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四皇子面前装的天衣无缝,所以决定还是不要见对方。 谁知道,她头上钗子刚刚摘下,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菁儿有些焦急的声音响起:“四皇子殿下,您不能进去,我家小姐睡着呢。” 四皇子的声音有些不耐烦:“睡着了,我今天找她有事,你给我让开。”说完外面一阵哐当声。 江映篱心里一个咯噔,看了一眼旁边的云珠,二人对了一记眼色之后,江映篱顾不得脱衣服,赶紧朝着内室走去,就在她站起身的同时,大门被踹开了。 “砰——”的一声,很是响亮。 江映篱忍不住皱了皱眉,但是身上却没有犹豫,赶紧回到内室了。 “映篱,我来找你了,今日来找你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四皇子进来之后不管不顾的就要找江映篱。 云珠赶紧出来拦人:“四皇子殿下,您不能进去,小姐正在里面休息呢,她方才身子不舒服。” 第八百三十一章 男女授受不亲 “怎么就不舒服了?刚才我不是送了不少礼物了吗?怎么就身子不舒服了?”四皇子并不听从云珠的解释,准备推开她往内室去。 谁知道江映篱的声音传出—— “四皇子殿下请留步。” 四皇子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按了暂停键一般,接着有些期待的看了一眼屏风:“映篱,我来找你了,你让我见一见吧。”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江映篱的声音传出,有些无奈:“行吧,不过四皇子殿下您要等一等,现在我不方便,请您稍等片刻。” 四皇子今日本来过来也没有其他的事情,见江映篱这么说,他也没有强求,只是轻笑一声后意味深长:“那我就等你了。”说完转身去了外室,坐在凳子上等着。 躲在屏风后面的江映篱松了一口气,等她将衣服整理完毕之后,一根钗子都没有插直接出来了,就像一副刚刚起来的样子,倒是没有让四皇子怀疑。 但是四皇子虽然没有怀疑她午睡的事情,可是却误会了其他,他站起身有些愧疚道:“映篱,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江映篱一脸奇怪的看着他,怎么就觉得她生气了呢?到底怎么回事? 江映篱还没有想明白,四皇子突然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江映篱忍着恶心,勉强笑了下:“殿下这是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一边说着一边往回抽手。 可是四皇子却握得很紧,他有些担心的看着江映篱:“映篱,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选妃的事情对你影响这么大,那些在门外看热闹的百姓我都已经赶走了,你放心,他们不会再来烦你。” 江映篱微微挑眉,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为这件事情来的,他自己这么高调的送礼物,引起这么多人的围观,如今又装好人过来赶人走,到底意欲何为? 不过江映篱也没有故意拆穿他,只是顺着他的意思嘟着嘴:“四皇子殿下,您还好意思说呢,我帮你选妃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我还以为是你自己说出去的呢。” 一边说着,江映篱故作委屈,转头坐在凳子上背对着四皇子不想看他。 四皇子见状心中很是满意,看来江映篱确实喜欢上自己了,不然为何这么在乎太子妃的名头。 不过江映篱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自己没资格坐上太子妃的位置,所以甘愿退出,只是这次的事情还真不是他闹出来的。 但是面前的女人也要哄,四皇子笑了笑上前,拍了拍江映篱:“对不起了,映篱,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就算你以后不做太子妃,你也是我最爱的女人,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江映篱听到这话心中鄙夷,但是面上却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那就多谢四皇子殿下了。” 看着这样风情万种的江映篱,四皇子一时间有些心痒痒,他下意识的将手伸到了江映篱的手背上,指尖滑腻的触感让他有些心猿意马,声音也带着些许飘忽的感觉。 “映篱,要不然我们就先……” “四殿下!请你自重!” 江映篱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厌恶,她没有想到四皇子居然如此不知羞耻,还想占她便宜。 四皇子讪讪的收回手,可是看着江映篱这副拒绝的模样他更加心痒痒了,当即笑着说道:“映篱,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一边说着,准备强迫。 江映篱赶紧后退,又几个大步走到桌子对面,和四皇子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之后她才稍微安定下来。 方才云珠已经被她使唤出去了,这屋子如今就只剩下她和四皇子两个人,万一四皇子真的兽性大发,非要对她做什么,恐怕她就再也装不下去了。 如今走到这一步,江映篱也不想这样轻易的放弃,于是不满的说到:“四皇子殿下,您怎么能这样呢?男女授受不亲,这与理不合,你这样做,不是看轻我吗?” 听见江映篱这话,四皇子皱了皱眉,看来江映篱是真的不想和他有什么其他的关系,算了,他也没必要非和江映篱发生什么。 当即换了一副嘴脸勾了勾唇说道:“都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行吗?你别生我的气。” 但是他一边说着却一边朝着江映篱走去,江映篱只觉得危险来临,还不等她想出对策,外面突然传来一尖叫—— “啊——死人了!” 二人的气氛顿时消弭,江映篱心中松了一口气,接着一脸惊慌的看了四皇子一眼:“四皇子殿下,您方才听到什么没有?” 四皇子撇了撇嘴,他当然是听到了:“看来是外面传来的,映篱,要不要去看看?” 江映篱点头,接着脚步急促的出了门,四皇子虽然被打断了雅兴,但是毕竟是在江映篱府上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悻悻的跟着出去。 等到二人到了小花园,就发现菁儿煞白着一张脸,站在花坛前面,那花坛旁边则倒着一个丫鬟,江映篱凑近一看,发现那丫鬟胸膛毫无起伏,顿时皱了皱眉: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江映篱诧异的看了一眼菁儿。 菁儿摇了摇头,一脸惊恐:“小姐,奴婢不知道,奴婢方才准备过来给您送点燕窝粥,然后就发现这里躺着一个人,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江映篱眯了眯眼,见菁儿确实是被吓到了,她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丫鬟,还不等她看清楚那丫鬟的脸,突然四皇子愤怒的声音响起。 “大胆刁奴,居然敢在你家小姐院子里行凶。” 江映篱诧异的看着突然出口指责的四皇子,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她赶紧开口辩解:“四皇子殿下,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呢,菁儿不是这样的人。” “映篱,你就是对这些奴婢太好了,所以她们才敢如此大胆,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四皇子却直接打断了江映篱的话,非要辩个分明。 第八百三十二章 我杀的 江映篱没办法,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菁儿,而且也在这个时候抽空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个丫鬟,结果发现那个丫鬟居然还有些眼熟。 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四皇子,江映篱顿时明白过来,那丫鬟不就是四皇子安排在她府上的眼线吗?难怪四皇子会这么生气,看来是碰到他的逆鳞了。 江映篱心中轻哼,但是这下事情就糟了,四皇子明显认为是菁儿干的,这可怎么办啊? “映篱,这个刁奴就让我带走吧,这样的人不能再留在身边了。”四皇子突然说出口的话让江映篱惊讶。 菁儿听完表情大变,赶紧跪在地上求饶:“小姐,小姐,真的不是奴婢干的,求求你放过奴婢吧,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江映篱也想为菁儿说话,但是四皇子却执意想要带走菁儿:“映篱,就算不是这个奴婢杀的,如今她最有嫌疑,不能这样放任不管,我知道你心慈手软,这件事情还是交给我吧,如果她真的没有做,我到时候一定会将人给你送回来。” 听见这话,江映篱滚到嘴边的求情之言顿时咽了下去,她看了一眼四皇子眼中的执着,知道自己就算不答应,四皇子今天就算是让她不悦,也会将菁儿带走。 与其这样引起对方的怀疑…… 江映篱犹豫片刻,只能暗自咽下委屈。 她勉强笑了笑,看着四皇子:“四皇子殿下,现在事实曲折,是怎么样我们都不清楚,还请您一定要查清楚之后再做定夺,菁儿跟了我很多年,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就怀疑她。” 江映篱最后一句话算是奠定了菁儿在她心中的分量,她也希望如今四皇子能够看在她的面子上对菁儿好一些。 见江映篱答应下来,四皇子当然不可能跟她撕破脸,当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接着就叫来了等在府外的侍卫,将菁儿给押走了。 江映篱看了一眼几人离开的背影,脸上开始凝重起来:“这下该怎么办?” “小姐,菁儿真的被他带走了,万一四皇子对她用刑怎么办?菁儿撑不住的,她这么柔弱。” 云珠听见动静之后也赶紧赶了过来,没有想到什么都没赶上,只发现菁儿被带走了,方才隔得远,她已经听到了事情的经过。 江映篱叹了口气,接着咬牙说道:“我去找爷,你先把这个尸体处理一下。” 听见这话,云珠也知道小姐是实在没办法了,当即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处理。” 江映篱不敢再耽搁,匆匆的去了暗室。 “牧云,牧云!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 人还没有进到暗室里面,江映篱就赶紧叫起了秋牧云的名字。 秋牧云听到江映篱的声音后笑了笑,见江映篱一脸担忧,挑眉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江映篱“哎哟”一声,接着赶紧拽着秋牧云的手说道:“你去帮我把菁儿带回来,四皇子把她带走了,我不想让他对菁儿用刑。” “你先等等,别着急。”秋牧云却突然将她的腰揽住,不让她出去。 江映篱有些生气,一把甩开了对方的手:“菁儿跟了我很多年,她对我很重要,我不能这样放任不管,刚刚是没办法,我不想暴露自己,也不想引起四皇子的戒心,现在不能让他把人带走,你武功那么好,赶紧去把菁儿给我带回来。” 江映篱说到后面是真的着急了,语气都带着些许命令的意味。 秋牧云却轻笑一声:“你放心吧,四皇子就算要问也问不出什么,而且这件事情不是菁儿做的,很容易就看得出来,那个丫鬟是我处理的。” “你说什么?”江映篱一脸惊讶:“原来你都知道。”说到这里她突然拍了拍脑袋:“看我这记性,你刚刚说那丫鬟是你处理的,你为什么要杀了她?”江映篱有些恼恨的瞪着秋牧云。 秋牧云耸了耸肩:“谁让方才四皇子准备对你意图不轨,我这不过是在以牙还牙,如果他老实一点,我也不会对他放的眼线下手。” 江映篱听他这么说有些尴尬,毕竟方才在屋子里的时候,四皇子确实想对她出手来着…… 但是很快,她又想到这件事情严重的后果可能会让菁儿承担,她赶紧拉着秋牧云的手摇晃。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生气,但是这件事情跟菁儿没有关系,你帮我把她救出来好不好?” 秋牧云的声音温和,而且语气平稳:“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不会坐视不管的,你只要按我说的做,菁儿肯定没事,附耳过来。” 江映篱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接着还是顶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将耳朵凑了过去,二人在暗室里面开始密谋。 次日,京城又有一则新鲜八卦广为流传,说的就是江映篱突然在家中大发雷霆,责罚了不少下人。 这个消息一传出,经过不少妇人的口口相传,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大家对于江映篱的转变都不怎么喜欢。 大部分的人都觉得她是仗着四皇子喜欢,所以才恃宠而骄,还有一些则是在替那些丫鬟们打抱不平。 “就算她们是卖身进府伺候人的,但是主子无端打骂那也是不行的。”一时间茶楼巷弄都在讨论江映篱打人的事情。 “你们是不知道,我有一个姐妹在侯爷府做工,她说她亲眼看见江映篱将一个丫鬟的脸给打肿了,而且我还听说,江映篱是因为嫉妒那个丫鬟长得比她好看。” “应该不是吧,江映篱长得挺好看的,她那丫鬟得美成什么样子才能让她嫉妒啊?” “你知道些什么?如今她又有四皇子殿下的青睐,说不定就是担心那个丫鬟走到四皇子殿下面前勾引了四皇子殿下,所以才故意找借口打骂了她,然后将她脸给毁了,这不就一了百了了。” 说话的那个人表情自得,看起来很自信的样子,让和她搭话的那个人也有些将信将疑。 “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这江映篱居然是个善妒的,可是前不久不是听说她还亲自给四皇子殿下选太子妃吗?应该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吧。” 第八百三十三章 四皇子维护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表面功夫做的好,如果她不这么做,四皇子殿下说不定会厌弃她了呢。” “你说的没错,看来这江映篱当真是个有心机的,而且心狠手辣,连家里的丫鬟都不放过,如果四皇子殿下真的将她娶了回去,说不定家宅不宁呢,真是……”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刚才是谁乱说话,赶紧给我站出来!” 二人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被一句粗暴的声音打断,两个妇人吓了一跳,随即顺着声音看去,就发现是一个护卫模样的人。 来人长得人高马大,两个妇人都吓得战战兢兢,紧接着一队人马进来,人马分开之后,四皇子的脸露了出来,两个妇人见状顿时就明白她们是被四皇子殿下给看了个正着。 客栈里还有不少的食客,见到四皇子突然前来,一时间都吓得不敢噤声,不过更多的是看热闹。 他们方才坐在旁边,也听清楚了那两个妇人说的话,明显就是在编排四皇子心爱的那个女人的坏话,如今四皇子这位正主出来了,就是不知道会怎么处理这两个女人。 四皇子走进来之后威严十足,也不废话:“直接带走。”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惊呼,但是碍于四皇子在场,他们也不敢出声,只能一脸惊讶的看着那两个已经被吓得腿软的妇人被两个护卫粗鲁的拎着走了。 “四皇子殿下饶命啊,四皇子殿下饶命啊,草民不过就是一时嘴快,求四皇子殿下宽恕。” “四皇子殿下,草民方才什么都没说,草民不过就是听了她说一嘴,草民真的不知道啊。” 刚才那个编排江映篱的核心话的那个人都被抓走,四皇子冷笑一声,接着一双眼睛冷冷的扫了一眼其他的食客。 “我在这里警告大家,管好自己的嘴,江映篱是我的女人,日后是要成为本皇子的侧妃的,你们若是再敢在背后这样编排——大理寺伺候!” 这话一出,在场又安静了几分,四皇子看见这个效果很是满意,带着人马匆匆的走了。 等到四皇子离开,在场的人顿时炸开了锅:“到底是怎么回事?四皇子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人说他和江映篱的坏话。” “谁知道啊?说不定现在这京城到处都是他的眼线,算了算了,不说了,免得引火烧身。” 食客们就讨论了两句之后,就像是火烧屁股似的不敢再多言。 方才四皇子雷厉风行的一幕确实吓到了他们,他们可不想步那两个妇人的后尘。 “小姐,现在整个京城都在流传你打丫鬟的事情,说的可难听了。”云珠将茶盏放在江映篱面前。 后者接过轻轻品了一口,表情带着忧虑:“传就传吧,本来就是要传出去的,我只求这个办法能够见效,万一不能见效,我就去找你们爷麻烦。”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表情愤愤不平。 云珠知道小姐之所以不着急去救菁儿,是因为听从了爷的建议,爷让她们稍安勿躁,而且还给她们使了法子,如今这法子见没见效,还要看大鱼上不上钩。 就在主仆二人沉默又担忧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江映篱抬眼一看就发现是院里的丫鬟,她皱了皱眉:“有什么事吗?” 那丫鬟恭敬的跪到江映篱面前行了一礼之后解释道:“回小姐的话,四皇子来了。” 四皇子殿下来了? 大鱼上钩了? 江映篱表情淡定,但是内心已经狂喜。 她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居然真的能让四皇子上门,这样一来,是不是说成功的把菁儿带回来的机会就大了。 想到这里,江映篱忍不住有些高兴,不过很快,她变了脸色,看了一眼跪在跟前的那个丫鬟,这丫鬟是云珠调查过的,也是四皇子派来监视她的。 想到这里,江映篱脸上遍布寒霜,一步一步走到那个丫鬟跟前,丫鬟被江映篱的气势所震,一时间愣在原地,僵硬的抬眼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直接扬手一巴掌狠狠的扇了过去:“看什么看?本小姐让你看了吗?你是什么狗东西?居然也敢这样看我。” 江映篱一边说着手上也没有停,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在了那丫鬟的脸上,实际上是在拿对方泄愤。 如果可以的话,江映篱真的想把这些巴掌都打到四皇子的脸上去,让他敢带走自己的菁儿,简直气死她了,也不知道菁儿这些日子有没有过去受苦。 江映篱越想越气愤,手下的力道越来越重,四皇子迈步进来的时候就发现江映篱如此彪悍的一幕,一时间愣在原地。 不过很快他发现见到江映篱如此暴力的一幕居然也还不错,像只发怒的小野猫。 四皇子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映篱,你就是这么招待我的。” 听见四皇子的话,江映篱愣在原地,接着像是猛的回神似的,赶紧将手收了回来放在身后,心虚的说道:“四皇子殿下这么快就来了。” 那丫鬟得了四皇子的眼神事迹悄悄地退到一旁,低下头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她没有想到江映篱下手这么狠,她嘴里都已经冒出血腥气了。 可是碍于四皇子的吩咐,她又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只能心中暗恨,想着日后再找江映篱报仇。 江映篱可不知道如今这丫鬟还在心中记恨自己,反正她就没把这丫鬟当成过自己人,早晚都是要打发出去的,所以就没有怎么在乎。 四皇子上前看江映篱生气的样子笑了笑:“怎么回事?谁惹你生气了?” 江映篱撇了撇嘴,转过头背对着四皇子,语气不悦:“四皇子殿下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映篱何出此言?”四皇子不解的询问。 江映篱却懒得跟他虚与委蛇:“四皇子殿下,这些日子京城传的都是我的不好的言论,你应该也讨厌我了吧。” 江映篱是故意这么说的,四皇子听见这话挑了挑眉,虽然他知道江映篱不可能不知道京城中传的那些话,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听了这些话后还如此淡定,当即笑了笑。 “听说过,但是你为何如此生气,不过就是些粗鄙之人的谣言,你也值得生气。” 第八百三十四章 菁儿回来了 江映篱闻言却回头看着四皇子笑道:“四皇子殿下,那可不是什么谣言,我这些日子确实打了不少的丫鬟,就是因为她们伺候的没有菁儿顺心。”江映篱干脆挑破自己的心思。 四皇子有些好笑,他今日本来就是来给江映篱一个交代的,当即笑着说道:“放心,我已经查清楚了,上次的事情跟你那个丫鬟没有关系,今日我来是给你送礼来了,没想到你倒给了我这么一个惊喜。” 江映篱听见四皇子交易有所指的话,表情僵了僵,难不成是她想的那样吗? 果不其然,突然院门口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姐,奴婢回来了。” 江映篱顺着声音望去发现果然是菁儿,她脸上狂喜,感激的看了四皇子一眼后,伸手扶住了朝她过来的菁儿:“四皇子殿下真的把你放回来了。” 菁儿听见这话表情微愣,淡淡的扫了四皇子一眼之后神态恭敬:“回小姐的话,是的,殿下没有为难奴婢,问了奴婢几个问题之后就将奴婢送回来了。” 江映篱听她这么说,一时间忍不住皱了皱眉:四皇子会这么好心,居然就这样轻易的将人放回来了?可疑…… 江映篱有些狐疑的看了四皇子一眼,四皇子却在这时笑着说道:“行了,今日既然已经将人送回来,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江映篱巴不得他赶紧走,她还想问问菁儿到底怎么回事呢?四皇子在这里她肯定问不出来,于是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四皇子殿下了。” 四皇子点头示意,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菁儿,气势突然一紧,菁儿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看见这一幕,江映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等到四皇子终于离开江映篱,拉着菁儿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四皇子真的没有对你动手,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菁儿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旁边跪在地上的那个陌生的丫鬟小声说道:“小姐,要不然我们还是进屋说吧。” 江映篱听她这话也不好暴露了,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个丫鬟:“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给我烧火煮粥,我要吃粥,你要是煮的太稀或者太干,待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映篱恶狠狠的丢下这么一句,就带着菁儿进屋了。 云珠一直守在屋子里,见到菁儿进来后赶紧上前拉着她查看,主要是想瞧一瞧菁儿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 江映篱也很关心这一点,将人拉进屋后,她就迫不及待的将对方的袖子撸了起来,然后发现没有什么损伤,当即轻笑一声:“还好还好,没受伤就好。” 谁知她话音刚落,云珠就直接给她泼了一盆凉水:“小姐,菁儿受伤了。” 这话一出,江映篱愣住了,接着一脸疑惑的看着云珠:“哪受伤了?” 云珠当即指着菁儿身上细细的针孔,眉头紧皱:“这些就是菁儿受的伤,看来,四皇子这次是真的下了狠手,菁儿应该是受到了严刑拷打了。” 江映篱仔细的将菁儿的胳膊抬起来,仔细辨认之后发现上面果然有细细的针孔,当即皱眉:“怎么会这样。”她抬眼看了一眼菁儿:“怎么样疼吗?” 菁儿笑着摇头:“放心吧,小姐,不过就是些针孔罢了,平日里我做女工也会刺到手指,奴婢就当是被绣花针刺到了,不碍事的。” 见她如此,江映篱有些心酸,这次菁儿算是无妄之灾,但是最讨厌的还是四皇子这个家伙,要不是他,菁儿也不会受惩罚。 江映篱当即安慰:“行了,你也别在我面前装,该疼疼,该说说,这些天你就好好休息,把伤养好了再说。” 等到菁儿下去之后,云珠看了一眼自家小姐怒气冲冲的脸安抚起来:“小姐,现在不可冲动,菁儿所幸没有受什么大伤,只是那些针口可能会有些疼,待会奴婢拿些金疮药过去给她敷上,马上就能好,你也别太担心了。” 江映篱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打狗还得看主人四皇子,这种行为让她十分的不爽:“行啊,你动我的丫鬟是吧?那我也动动你的丫鬟。” 江映篱挑眉吩咐道云珠:“院子外面刚刚跪着的那个丫鬟现在在厨房,你亲自去厨房把她给我用烧火棍打出去。” 这话一出,云珠当即愣住,不过很快她就明白过来小姐此举为何意—— 这是想要打四皇子的脸啊。 她也没有拒绝,笑着说道:“奴婢这就去。” 当天,侯爷府又传出一件新鲜事,江映篱的贴身婢女将一个丫鬟直接给打了出来,被打的那个丫鬟神情狼狈,脸颊还肿着,而且她自己没有隐瞒,直接说是江映篱打的。 一时间,江映篱又被评上了恶毒二字,江映篱对此毫不在意,大门一关,自顾自的悠闲去了。 而听说这件事的四皇子则是忍俊不禁,在他看来,江映篱无非就是想找个人出出气,只不过刚好那个人是他安排过去的眼线。 四皇子并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且对于江映篱这样的转变很是满意。 江映篱如今因为能够当他太子侧妃,而嚣张跋扈的行为,不正是他想要的吗?江映篱越是看重他这个侧妃的位置,以后对他来说就越有利,所以四皇子只是打发了银子给那个被打出来的丫鬟,接着就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去了。 “小姐,这是张小姐送来的拜帖,说是想请您明日一起去游湖郊游。”云珠将一封拜帖递上。 江映篱放下手中缝制的肚兜,随即接过来草草的看了一眼,然后直接丢掉:“不去,就这么回了吧。” 云珠对于自家小姐这个态度也并不感到奇怪,自家小姐平日里去陪四皇子演戏都是挤出时间来的,哪里有时间去参加这些女子的聚会,更何况这些女子还不欢迎她家小姐,何必去热脸贴冷屁股呢。 云珠理解的点头,接着转身去回复了,谁知道,刚刚拒绝不久,那张小姐居然亲自拜门。 江映篱对此倒是有些受宠若惊,这次人家都亲自来了,江映篱当然不好再拒绝,再拒绝那可就是打脸了。 第八百三十五章 莺莺燕燕 更何况她如今在给四皇子挑选太子妃的名单里面可是有这个张小姐的呢,她也不想在这个时间闹僵,江映篱无奈只能答应前去。 次日一大早,江映篱就起身准备了,因为是去郊游游湖,江映篱也就没有穿戴的过于繁杂,随便插了一根玉簪子,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带着云珠和一点点心就去了。 到了地方,江映篱发现果然是花团锦簇,这游湖的湖心亭里挤满了莺莺燕燕,江映篱远远的一看,就有些不想过去了,这隔老远都能闻到那里传来的脂粉味,各种味道杂糅在一起,多少还是有些刺鼻的。 不过组织这场聚会的张小姐很快就看到了江映篱,热情的说道:“江姑娘来了,赶紧过来,过来大家都来认识认识。” 张小姐热情的将江映篱拽到了人群中央,一时间江映篱就被一群人给包围了。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跟江映篱搭话,无非就是想要通过她搭上四皇子,毕竟大家现在都知道江映篱在为四皇子殿下选太子妃,若是得了她的喜欢,她们可是有可能当上太子妃的! 若是再顺利一点,皇后也不是不可能啊…… 被包围在人群中央,江映篱也不好出声,这些人明摆着就是巴结她,她这个时候不端着点架子怎么可以呢?所以一直只是冷笑着看着这些人在自己面前攀比,并不搭话。 张小姐一直注意着江映篱的神色,发现她只是笑却什么都不说,心中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虽然知道四皇子不会让江映篱当太子妃,可是江映篱在四皇子心中的地位明显不一般,她们这些人想当太子妃,那肯定是要巴结一二的,所以张小姐是拉下面子和江映篱搭话。 奈何正主来了却一句话都不说,如此冷淡倒是让张小姐心中有些担忧起来,担心这次的事情会出现什么变故。 “够了!”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的时候,江映篱突然出声打断。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几家小姐都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向江映篱,却发现后者此时脸色黑沉,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怎么招惹了她。 张小姐咽了咽口水,被众人推出来和江映篱辩解,她讪讪的笑了笑:“江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我们哪里冒犯了你?” 江映篱轻哼一声,一双眼睛没有波澜的盯着张小姐以及周围的人,面上带着些许不屑,她这倨傲的表情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一众小姐的不满。 她们平日里走到哪里都是有人抬着捧着的,哪里受过这样的气,看着江映篱的眼神带着些许不善,但是碍于江映篱如今地位不一样,她们也不敢招惹,只能绷着一张脸,气氛瞬间僵硬起来。 张小姐比起这些人多了几分耐心,也知道她们一来二去是将江映篱说生气了,她想了想,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笑了笑之后朝着江映篱走去,柔声道。 “江小姐,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您是不是嫌这里有些吵?要不然您先坐。”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准备上前扶着江映篱坐下。 江映篱直接将手抽回来,挑眉道:“不用。”然后扬声喊道:“云珠。” “是,小姐。”云珠得了这家小姐的指令挤进人群,然后扶着自家小姐到湖心亭的圆桌旁坐下。 原本坐在圆桌旁的几位小姐见江映篱突然坐下,她们下意识的站起来,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江映篱身上居然透着一股淡淡的威压,她们不敢与她同席。 江映篱对此很是满意,这些人没再说话,她的耳根子也能清静一些。 张小姐见气氛逐渐僵硬,叹了口气,正好上前询问江映篱到底怎么了:“江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我们招待不周了?” 江映篱闭着眼睛对云珠说道:“倒茶。” 云珠心中轻笑一声,知道自家小姐是在故意端架子,也没有驳了她的意,乖巧的倒了一杯茶,然后送到自家小姐手上,接着老老实实的站着,不理会周围人的视线。 就在大家蠢蠢欲动,想找江映篱问明白的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岸边传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这么多人聚在那里。”四皇子的声音响起时。 张小姐眼前一亮,纷纷转头顺着声音望去,然后就发现四皇子正朝着湖心亭走来。 四皇子走过来后发现不少人看着自己,挑眉笑了笑:“怎么这么多人。” 一众莺莺燕燕不像方才那样剑拔弩张,反而含羞带怯,纷纷朝四皇子行礼。 “参见四皇子殿下。” 张小姐也在这个时候上前行礼,羞涩着一张脸说道:“没想到四皇子殿下会来,真是有失远迎。” 四皇子微微点头,接着将视线落到了众人中央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闭目养神的江映篱。 见对方这副模样,他不免心中好笑,其他小姐也都注意到了四皇子的眼神,见他居然直勾勾的盯着江映篱,心中羡慕嫉妒恨。 有一个嘴快的小姐忍不住跳出来说道:“四皇子殿下,您是没瞧见,江小姐也不知是谁惹了她,方才过来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还对我们摆脸色,明显的看不起我们吗?” 这话一出,张小姐表情微愣,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这蠢货当真敢说,不过那个被叫做蠢货的小姐依旧没有停嘴,反而拉住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姐问道。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有人还没当太子妃呢,就这么骄傲,真不知道以后……” “够了。”四皇子冷着脸吼道。 那小姐妹吓得脸色一白,有些奇怪的看着四皇子,接着娇柔道:“四皇子殿下,您这是……”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垂泪欲滴,看得四皇子一阵烦躁。 他冷着脸说道:“都还愣着干什么?我在这里,你们凭什么站在这里,都给我滚。” 四皇子这话说得直白,一众小姐没受过这样的羞辱,特别是那个方才出口的小姐知道自己惹了四皇子的不快,明白自己怕是没希望了,脸色灰白的离开。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招惹,不甘心却又不得不从,只能鱼贯出去了。 第八百三十六章 动手动脚 张小姐走在最后,她绞着手帕看了一眼四皇子的背影,发现后者正朝着江映篱走去,那一脸关切的样子,哪里像方才暴躁的模样。 这区别对待让张小姐又是不甘又是嫉妒,奈何自家爹爹的吩咐在前,她也不敢招惹,只能愤愤的带着丫鬟走了。 “映篱,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她们惹你不高兴了?若真是如此,你大可以教训她们,有我给你撑腰呢。” 四皇子以为江映篱是在吃醋,心中畅快,但是面上却十分关怀,还出言说要为江映篱撑腰。 坐在凳子上的人听见这话,心中冷笑,但是面上却委屈起来,她鼓着脸背对着四皇子:“四皇子殿下倒是敏锐,还察觉得到我吃醋了呢。” 听见江映篱这娇嗔似的话,四皇子嘿嘿笑了笑,接着上前到江映篱背后,后者只觉得后背发毛,下意识的就想站起来。 四皇子却直接将手撑到了桌上,把江映篱禁锢在自己的面前,江映篱感受到四皇子喷洒而下的鼻息,寒毛都竖了起来,再也忍不住直接站起来。 四皇子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险险的避过了江映篱的头顶,要是被江映篱的头撞到,他鼻子该出血了。 四皇子撇了撇嘴,拧着眉头问道:“怎么了?” 江映篱站起来之后才想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些鲁莽,不过没什么,她能圆回来就是了,她转头瞪着四皇子。 “四皇子殿下,男女授受不清,方才您还和那么多莺莺燕燕纠缠在一起呢,现在你也别来找我,我不想看见你。” 江映篱说了一通带着酸味的话,接着不等四皇子开口,匆匆的叫上云珠走了,像是后面有狗在追似的。 四皇子见状倒是没有阻拦,也没有生气,等看着江映篱的马车离开反而笑了出来。 “这小女人,居然还吃醋。”说完忍不住轻笑起来。 想到日后自己有这么个贤内助在侧,又有一个能给他带来帮助的人,他就觉得人生到达了巅峰,看来自己日后的路会很平顺。 马车停在侯爷府外,江映篱匆匆下了马车,她前脚刚刚回院子后,四皇子的礼物就送到了。 “小姐,这些礼物该怎么办?”云珠和菁儿各自提了不少,她们身后的丫鬟们也提了不少。 江映篱皱了皱眉冷笑道:“你们若是喜欢就自己分了吧。”然后迈步进了自己的屋子,进去之后就马上吩咐菁儿和云珠给她安排沐浴,她实在是受够了四皇子的靠近,恶心死了。 等到江映篱沐浴完毕,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发现娘居然恭候多时,她一脸差异:“娘,你怎么来了?”江映篱紧张的过去,娘突然前来还等了这么久,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侯夫人见到江映篱出来后一脸笑意:“你可算是出来了。” 江映篱皱着眉头询问:“娘,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侯夫人点头:“今日来找你,确实有事要说。”接着她牵着江映篱的手到屋子里坐下,然后让云珠给江映篱擦头发。 江映篱示意云珠先停一停,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侯夫人:“娘,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正事要紧。” 侯夫人见状也不再多言,严肃着一张脸说道:“你有没有听说现在外面都在传,四皇子要为你建造郡主府。” “什么郡主府。”江映篱一脸惊讶,她还真的没有听说过这个消息,下意识的看了身后的云珠一眼。 云珠也摇了摇头:“小姐,奴婢也没有听说,今日就陪您出去了,这些消息还没收到呢。” 江映篱闻言若有所思的点头:“原来如此。”她抬眼看着对面的侯夫人:“娘,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不过不管是不是四皇子建造的,我都不会去住的。” 侯夫人见江映篱这么坚决有些诧异,接着她担忧道:“就怕你到时候不去,四皇子会强迫你去,我们还是要做两手准备才行。” 江映篱摆了摆手:“不过就是一个郡主罢了,不去住的借口有很多,到时候我就说离不开你不就行了,四皇子如今还有用得着我,他不会强迫我的。” 想到今日在湖心亭发生的一幕,虽然江映篱感到恶心,但是她也发现四皇子对自己的依赖,如今还要为她选太子妃,四皇子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和自己撕破脸。 侯夫人见江映篱如此自信,倒也没有继续坚持,就在她张嘴准备继续搭话的时候,门外进来一道挺拔的身影。 江映篱几乎是一瞬间就看了过去,像是有感应般的,当她看见来人时愣了愣,接着眼中流露出一抹疑惑。 这人身形像秋牧云,可却不是秋牧云,那张陌生的脸让江映篱一脸茫然…… 侯夫人看见来人后微微挑了挑眉,又看了一眼江映篱的颜色,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说道。 “映篱,忘了跟你说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侄子,他叫陆林榭。” 江映篱闻言表情微讶:“娘,你什么时候还有小侄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江映篱是真的没有听说过侯夫人还有小侄子,除了云川难不成还有吗? 侯夫人笑了笑:“是我一个姐妹的儿子,你叫他一声陆哥就行。” 江映篱嘴角抽搐,她才不会随便叫人家哥呢,只是朝着陆林榭行了一礼:“原来是娘的小侄子,我就叫你一声陆公子吧。” 陆林榭顶着一张普通的脸,看着江映篱朝他躬身行礼,也很少回了一礼:“映篱妹妹好。” 江映篱被他这称呼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奈何娘还在这里看着,江映篱也不好多说什么,或许这边就是这样的称呼呢。 江映篱并没有和陆林榭多说什么,虽然对方的身形看起来熟悉,但是却总归不是秋牧云。 心中是这样想的,可是江映篱的身体却骗不了人,这个陆林榭出现后,她居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威胁或者陌生,反而感到了安心。 这也是江映篱疑惑的点,不过如今最重要的是郡主府的事情,江映篱没空和对方多说什么,她要好好想一想怎么应对郡主府的问题,所以就没有多留侯夫人。 第八百三十七章 自来熟的人 侯夫人知道江映篱的心思,走的时候原本是想将陆林榭带走的,谁知道陆林榭却看着江映篱的院子说道。 “映篱妹妹,这院子似乎有些荒芜,要不然我给你收拾收拾。” 江映篱诧异的看着这个自来熟的陆林榭,挑了挑眉,也没有拒绝笑着说道:“如果哥哥有空,那就收拾收拾吧。” 说完她笑眯眯的看向云珠:“云珠,你去伺候,若是哥哥需要什么东西,你就给他。” 云珠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她看了一眼陆林榭,又看了一眼自家小姐:“是。” 江映篱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忙来忙去的陆林榭,眼中还是有疑惑闪过,这个陆林榭,怎么那么像秋牧云啊?虽然脸不像,但是江映篱就觉得对方给自己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就在江映篱陷入这种怪诞的想法的时候,菁儿匆匆从外面回来了:“小姐,小姐,四皇子殿下来了。” 江映篱闻言一脸诧异:“四皇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他今日不是有事吗?” 江映篱回来的时候隐隐听见四皇子跟自己身边的小厮说他要去皇宫处理一件重要的事情,怎么会突然杀到她这里来? 突然江映篱想到什么似的,抬眼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忙碌的陆林榭,如今四皇子疑心重,她担心四皇子会对陆林榭有恶意,匆匆的走到陆林榭面前说道。 “陆林榭,这院子你就先别忙了,赶紧回去找我娘吧,我这里待会有客人要来。” 谁知陆林榭却笑着说道:“映篱妹妹何必惊慌,放心吧,没事。” 这话一出,江映篱原本焦躁的心居然直接安定下来,看着对方黑沉的眼眸,她抿了抿唇没再继续劝。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江映篱赶紧回神,转头迎了过去,果然发现四皇子进来了:“四皇子殿下。”江映篱赶紧行礼。 四皇子见江映篱今日出来得如此之快,有些奇怪,然后他就看到了江映篱身后不远处的陌生男子,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来这个就是眼线说的那个侯夫人的侄子了。 什么侄子不侄子的,侯夫人的侄子那么多吗?除了云川居然还有……四皇子眼神带着些许狐疑地死死盯着陆林榭。 谁知道那陆林榭看到他的时候居然没有害怕,而是恭敬的朝他行了一礼:“四皇子殿下。” 江映篱在旁边大气不敢出一声,没想到二人就这样对上了,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紧张。 她看见陆林榭的时候下意识的就认为对方是秋牧云,也不知道四皇子会不会有这种感觉,到时候万一怀疑错了人可怎么办。 就在江映篱担忧的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四皇子突然笑出声:“你好,初次见面,这位兄弟英武不凡。”说完他看了一眼江映篱问道:“映篱,这位是谁呀?” 江映篱没想到四皇子会突然这么问,心中松了一口气,接着笑着解释起来:“四皇子殿下,这位是我娘的小侄子,是她一个小姐妹的儿子,今日是过来拜访娘的,方才见我这院子有些杂乱,所以想替我收拾收拾。” 江映篱介绍完了陆林榭的身份,顺便把他为什么留在这里的原因也解释了。 四皇子对江映篱这样的坦诚很是满意,接着四皇子就直接朝着陆林榭走去,二人居然聊了起来。 江映篱也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只是有些担心,好在盏茶功夫时,四皇子就结束了对话,转头径直朝着江映篱走来。 “映篱,你这哥哥懂的可真不少,京城许多地方他都去过,看来日后若是行的话,我可以给他个官职当当。” 江映篱闻言一脸惊讶,没想到聊完之后居然是这样的结果,她知道四皇子最近想要广纳贤士,只是没想到手都伸到她身边来了,心中有些鄙夷,但是面上却惊喜起来。 “多谢四皇子殿下赏识。” 不远处的陆林榭闻言也朝四皇子拱了拱手:“多谢四皇子殿下提拔。” 四皇子轻哼一声,接着就拉着江映篱的手进了屋子,江映篱忍着恶心跟着他进了屋。 二人都没有注意到,院子里的陆林榭放在身侧的时候捏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进了屋子后,江映篱赶紧将手抽了回来,故作害羞的瞪着四皇子:“四皇子殿下,您这是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还要我跟你说几遍。” 四皇子投降似的举起了手:“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不是习惯了吗?” 接着他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想为你修一处郡主府,到时候你可以搬过去住,毕竟我只是给你封了个安宁郡主,这样的赏赐不算赏赐,给你修一个郡主府,比较对得起你的身份。” 江映篱听见这话动作顿住了,没想到还真的是对方干的,只不过她自然是不会去郡主府的,既然四皇子都已经送上门来了,江映篱也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的放过。 她随即抬头看了四皇子一眼笑道:“四皇子殿下,我不能去那个什么郡主府。” 四皇子没想到江映篱会拒绝,当即皱眉问道:“为什么?” 江映篱轻笑一声,解释起来:“四皇子殿下,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宅子就在旁边,可是我却经常住在侯爷府,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离不开我娘,若你非要让我去住郡主府,不是强行让我和娘分开住吗?我不愿意。” 说到后面的时候语气带着一丝撒娇,她看着四皇子柔声道:“四皇子殿下,我不要去什么郡主府好不好嘛?你要是喜欢的话,您可以自己去住啊。” 四皇子闻言皱眉,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好意江映篱却不喜欢,看着江映篱柔和的眼神,四皇子原本是想强行让她过去的,毕竟是他的好意,他这个东西怎么能说退就退呢? 但是对上江映篱那双眼睛,他却不由自主的收回了话头,最后化作一声叹息:“好吧好吧,既然你不想去那就不去了,只不过,若是到时候你在后面不顺心,那你必须去住郡主府。” 第八百三十八章 徐家三小姐 江映篱闻言表情惊喜:“多谢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目的没有达成,悻悻的走了,江映篱在他离开之后,原本是想去和陆林榭说两句话的,谁知道刚刚走到门口就发现,一个眼线丫鬟进来了。 这是四皇子安排的,看见那个丫鬟进来之后就静静的呆在角落,明显是来监视她的。 江映篱也只能暂时打消和陆林榭说话的念头,吩咐云珠等陆林榭处理好院子的残局就让他离开。 次日一大早,江映篱想着许久没有去绣坊,所以就想去绣坊瞧瞧,谁知在路上却听到了一个让她微微有些惊讶的消息。 当然了,是顺风耳菁儿听说的,然后匆匆的过来跟她通报了。 菁儿一脸兴奋的从卖糕点的铺子出来,然后爬上马车之后兴冲冲的说道:“小姐,您猜奴婢方才听说了什么消息,这可是个大八卦。” 江映篱见状忍不住皱了皱眉:“你要说就说,怎么如今越发的会耍宝了?” 菁儿见自家小姐这么没耐心,赶紧笑道:“好吧好吧,小姐,方才奴婢在糕点铺遇到了刑部侍郎家的丫鬟,她跟我说,皇宫在选秀女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天生凤格的女子,那就是天生的皇后啊,这女子肯定会被选作秀女的。” 这话一出,江映篱微微有些惊讶:“天生的皇后,天生凤格,还有这种人?” 江映篱是不怎么相信这些东西,但是见菁儿说的有鼻子有眼,她也不得不开始寻思起来。 菁儿见自家小姐陷入深思,也失去了没在开口,静静的等着。 等江映篱回过神来时,就发现菁儿正一脸期待的望着她,江映篱无奈的笑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菁儿当即瞪着眼睛,像是江映篱问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似的:“小姐,你还没问我那个女子是谁呢?” 原来如此,看来是不说就不舒服的那一种,江映篱轻笑一声:“行,那那个天生凤格的女子是谁呀?” 菁儿迫不及待的说道,像是准备了许久似的脱口而出:“是徐家的三小姐,徐梓晚。” “你说什么?是徐家的三小姐徐梓晚。” 江映篱一脸诧异,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个被传闻是天生凤格的女子居然是徐梓晚。 菁儿见自家小姐这么惊讶,笑着说道:“这有什么?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刚才那丫鬟跟我说了,现在所有人都在猜测徐梓晚是不是很高兴呢?毕竟若是她真的当了太子妃,那可是无上的荣耀,给他们家族就带来了更大的利益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皱了皱眉,她忍不住呵斥道:“你知道什么?这个徐梓晚之前到绣坊定制衣服时,明确说过她有喜欢的男子,而那个男子绝对不是四皇子。” “什么,徐小姐有喜欢的人了。”菁儿诧异。 接着她就懊恼起来:“那怎么办啊?她被查出来是天生凤格,那是要当皇后的,如果她有喜欢的男子这件事情传出去了,恐怕……” 菁儿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江映篱也能够顺着她的思路往后面想,恐怕后果很严重,江映篱叹了口气。 菁儿摸了摸后脑勺:“那怎么办啊?小姐,这徐梓晚也太惨了吧。” 江映篱撇了撇嘴:“这件事情我们别管了,你也别到处议论。” 菁儿“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的坐在马车上不再多话。 不一会儿,马车停在了绣坊外面,江映篱在菁儿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接着就朝着大门迈进。 云珠在这个时候拉着菁儿的手,忍不住皱眉提醒:“以后你别在小姐面前说这些八卦了,与小姐无关的事情你别提。” 菁儿嘟着嘴:“怎么就没有关系呢?小姐负责这次给四皇子筛选太子妃,这也不是跟她不相关的事啊。” 云珠被菁儿这话堵得一时说不出什么,但她还是忍不住提醒:“行了,这次就算你做对了,不过我事先提醒你,以后这些糟心事,你想想清楚再往小姐耳朵里倒,没看见小姐心情不好吗?” 菁儿自知理亏,她嘟了嘟嘴,有些委屈的说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嘛,谁知道那徐梓晚会有喜欢……” “你别说了。”菁儿赶紧喝止:“你还嫌别人不知道吗?” 菁儿撇了撇嘴:“不说就不说嘛。”接着就追上自家小姐的步子。 云珠叹了口气也追了过去,却发现自家小姐此时正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让菁儿和云珠都有些奇怪,等二人上前之后才发现自家小姐身前跪着一个人。 “江小姐,求求你了,你帮我这个忙吧。” 菁儿诧异的看着跪在自家小姐面前的人,不正是方才提到的徐梓晚吗? 她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后又扫了扫自家小姐的脸色,发现小姐表情严肃。 不一会儿,江映篱像是回过神似的,叹了口气上前将徐梓晚扶起来。 “徐小姐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就好好说吧,这里大庭广众的,你这样做不太好吧。” 听见这话,徐梓晚似乎也明白自己有些强人所难,她尴尬的站起身:“对不住了,江小姐,我是太着急了。” 江映篱淡淡的扫了菁儿和云珠一眼:“你们去将门看着,别让外人进来。” 二人点头去看门了,江映篱则是拉着徐梓晚去了旁边的小屋说话。 “徐小姐,你的事情我也刚刚听说,按理说,你天生凤格就是要做皇后的,这是天命,我也没办法。” 江映篱这话一出,徐梓晚脸色就变了,她惊恐的站起身拉着江映篱的手焦急说道。 “江小姐,您别这样,谁不知道你和四皇子殿下感情好,你才是最有资格做太子妃的人,日后四皇子殿下登上皇位,你就是皇后了,求求你了,我不想当什么皇后,我也不想当什么太子妃,我就想做我的徐家三小姐。” 江映篱何尝不知道对方为何着急,但是她实在没办法,对方天生凤格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京城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在推波助澜,这总归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偏偏又是在四皇子选太子妃的这个节骨眼上传出来的,若是徐梓晚不入皇宫做太子妃,那还有谁有资格呢? 第八百三十九章 误会大了 江映篱是真的没办法,而且如果在这个时候她跳出来唱反调,难免会引起四皇子的怀疑,所以她是真的无能为力。 她无奈的抽回手看着徐梓晚解释起来:“徐小姐,这件事情我真的没办法,完全要看四皇子殿下的意思,如果四皇子殿下非要让你做太子妃,我也是没办法拒绝的,我也没有任何资格去置喙。” 徐梓晚被江映篱这干脆利落的拒绝,弄得有些愣神,她心中崩溃,表情难过,松开江映篱的手往后退了退,身体开始摇晃起来。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跟在徐梓晚身边的丫鬟见状吓得赶紧上前扶住。 徐梓晚倒在自家丫鬟怀里,脸色煞白,看的我见犹怜,江映篱心中不忍,但是她是真的没有办法,如果可以帮,她也愿意帮,但如今这种场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开。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就在江映篱愣神的时候,丫鬟焦急的声音将她唤回神。 江映篱一眼望去,就发现徐梓晚居然晕倒了,无奈的赶紧上前查看。 “小姐,四皇子殿下来了。”突然,云珠进来焦急的通报了这么一句。 江映篱皱着眉头,吩咐道:“赶紧将徐小姐送下去,好生照顾。”接着她看着徐梓晚的丫鬟嘱咐道:“你赶紧将你家小姐扶下去,别让她露面。” 那丫鬟此时已经慌了神,见江映篱只会下意识的照做了,红着眼圈将自家小姐扶了下去,菁儿则是进来帮忙。 不一会,外面响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江映篱知道是四皇子来了,赶紧收拾好仪容过去迎接。 “四皇子殿下怎么来了?”江映篱扬起笑脸。 他进来之后笑了笑:“这不是听说你到绣坊了吗?刚好路过这里,就来瞧一瞧。” 江映篱轻笑一声,看着云珠吩咐:“还不赶紧上茶。” 云珠行了一礼之后退了下去,江映篱则是请四皇子坐下。 四皇子坐下之后开门见山:“映篱,我知道你最近忙,但是不知你听没听说过最近京城最热闹的一则流言。” 江映篱挑了挑眉,她也是刚知道的,难不成四皇子已经知道了徐梓晚的事情。 江映篱不动声色面带疑惑的看着四皇子,四皇子笑着说道:“就是徐家三小姐的事情,有人说她是天生凤格,也就是做皇后的命,你觉得呢?这件事情可不可信。” 江映篱皱了皱眉,没想到还真的是为这件事来的,而且四皇子的消息也够灵通,这才传出多久就知道了。 若是在见徐梓晚之前,江映篱肯定会随口附和,可是见了徐梓晚之后,江映篱实在是不忍心把她推向火坑,于是只能将这皮球又踢了回去,不动声色的低着头说道。 “这件事情还是要看四皇子殿下的意思,不过在我看来,有些传言或许不可信,什么天生凤格,好像并不怎么可靠,当然了,如果四皇子殿下相信,那也没什么。” 四皇子听见这话之后表情变了变,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江映篱笑着说道:“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江映篱内心翻了个白眼,四皇子最近似乎越来越自恋了,动不动就认为她吃醋。 不过无所谓,这样挺好的,越是让四皇子认为她是一个恋爱脑,越是能让对方对她放松警惕。 因此她嘟着嘴:“看来四皇子殿下都知道啊,那你为何还要在我面前提起其他的女人。” 四皇子笑了笑,正准备解释的时候,突然屏风后面传来一阵动静,他身体顿住,警惕的看向那里站起身,冷声呵斥:“是谁在那里!” 屏风后的响动顿时停住,江映篱心中紧张起来,不是让那丫鬟照看好她家小姐的吗?怎么又闹出这些岔子。 江映篱心中不满,有些忐忑的看着屏风后面,而就在这个时候,徐梓晚带着丫鬟出现了。 江映篱在心中叹了口气,出来干什么啊?不是修罗场吗? “徐小姐?” 四皇子一眼就认出了出来的人。 之前的话他对徐梓晚并不是很有印象,但是闹出这样的留言,他自然要搞清楚徐家三小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在来之前已经调查过了。 而且他之前见过徐家三小姐,对徐家三小姐的外貌还是挺满意的,如今听说她天生凤格,能给他带来助力,那就更加满意了。 虽然晕倒,脸上有些憔悴,可正是这份憔悴,让她带着我见犹怜的可爱,徐梓晚的这副状态明显让四皇子很满意。 “果然是天生美人。” 四皇子这话一出,江映篱脸色黑沉下来,有些担忧的看了徐梓晚一眼。 这下糟了,被四皇子看上了。 四皇子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一个意外之喜,原本他是想和徐梓晚多说几句的,但是余光突然扫到江映篱难看的脸色,他以为江映篱是吃醋了,有些讪讪的闭了嘴。 方才似乎才惹江映篱生气,这个时候若是当着江映篱的面和其他女人调情似乎不太好,他还需要江映篱这个贤内助为他打理后面的事呢,所以笑着说道。 “对了,映篱,我还有事没有做完,所以就先告辞了,下次再来找你。”说完两脚抹油直接跑了。 江映篱忍不住冷笑一声:“跑的倒是快。” “江小姐,你为何要这么做?”徐梓晚突然开口。 江映篱一脸迷茫的看着她:“我做什么了。” 徐梓晚咬牙看了一眼四皇子离开的方向:“我今日是来拜托你的,没想到你居然安排让我和四皇子见面,你不帮忙就不帮,为何要这样害我?” 说完不等江映篱解释,带着丫鬟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江映篱一脸懵逼的坐在椅子上,最后无奈的叹息:“我这比窦娥还冤啊。” 她又不能追出去和徐梓晚解释,因为她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而这次四皇子来完全是巧合,江映篱被冤枉心中也有气,所以就懒得管这件事情了。 而另外一边,徐梓晚带着丫鬟去酒馆买醉,回家的时候晃晃悠悠,但是脑子还是清醒的,最后将丫鬟遣退,自己坐在屋子里顾影自怜。 “为什么?为什么我是什么狗屁凤格?我不想当皇后,我也不稀罕什么太子妃。” 第八百四十章 代替出嫁 徐梓晚坐在屋子里一个人喃喃自语,两只眼睛已经哭得红肿起来,最后干脆放声痛哭,哭完之后徐梓晚准备起身沐浴。 突然间,她目光落到了屋子里的门帘上,像是魔怔了一般朝着那纱帘走去,接着心一横,将那纱帘取下,直接悬梁,一步一步踩到了凳子上,将脖子伸进去,咬着牙说道。 “我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当什么太子妃的。” “你家小姐在里面吗?我们想见一见她。”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但是徐梓晚什么都不在乎了,她直接将凳子一踢,“哐当”一声,悬梁自尽了,而此时江映篱正在门口和丫鬟纠缠。 江映篱听到里面的动静,不知为何,心生不妙,赶紧推开丫鬟说道:“你家小姐在里面干什么?赶紧开门。” 那丫鬟也听到了动静,见江映篱这么着急,她也有些慌张,转身将门打开,接着尖叫一声:“啊——” 江映篱推开丫鬟,看见里面的场景后也忍不住白了脸,不过好在猛的回了神:“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将你家小姐放下来。” 那丫鬟腿软脚软,根本就站不起来,江映篱瞪了她一眼,亲自上前去将悬梁的人托住,洛泱跟着江映篱进去之后也帮忙,两人合力将徐梓晚放了下来。 “咳咳咳,你们救我干什么?你们让我死了算了,咳咳咳。”徐梓晚被放下来之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江映篱见她还能说能话,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接着无奈道:“你这是做什么?就算天生凤格,你也不必寻死吧。” 洛泱也皱着眉头劝道:“就是,你这样死了,伤心的只有你的家人,其他人也只会笑话你。” 徐梓晚被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后悔起来,更多的是一种后怕。 她直接扑到了江映篱的怀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江小姐,我求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我真的不想当太子妃,只要我不当太子妃,哪怕让我毁容也好,我不想当太子妃,我不想。” 江映篱将人抱在怀里安慰:“我知道了,你先冷静一点。” 说完之后她转头盯着门口的丫鬟:“这里交给我们就行,这件事情你给我吞到肚子里,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那丫鬟也在这个时候回过神,她当即点头:“是,奴婢知道了。”接着很有眼力见儿的上前将门关上,尽忠职守的守在外面。 江映篱这才低头看着怀里的徐梓晚,询问:“你那个丫鬟可靠吗?” 徐梓晚有些不明白江映篱为什么会有此一问,不过江映篱方才救了她,她也将心中的那一点芥蒂抛出,点了点头,红着眼睛哽咽道:“她从小就跟着我,是个可靠的。” 江映篱闻言挑了挑眉:“那就好。”接着江映篱看向洛泱洛泱:“你今天想说什么就说吧。” 徐梓晚听见这话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身边的陌生女子,她并不认识洛泱。 洛泱笑着说道:“徐小姐,既然你不愿意嫁,那就我替你嫁吧。” “你替我……你说什么?”徐梓晚怔愣了:“你说你要替我出嫁。” 洛泱点头,勾了勾唇笑道:“你不想嫁,刚好我正愁没有机会嫁,既然如此,那我们两个就交换一下。” 徐梓晚听见这话一脸感激:“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是你嫁过去的话,不对,你是认真的吗?你不会后悔吗。” 徐梓晚还是有些担心洛泱是为了安慰自己的才这么说的。 洛泱一脸认真的安抚:“你放心吧,我说的是真的,我也是很认真的想要嫁过去,只不过在这之后你就要老老实实的藏好隐姓埋名,不要再出现在京城。” 徐梓晚感激的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哪怕我丢掉这个名字我也不想嫁,谢谢你,谢谢你。” 江映篱在这个时候适时的插嘴道:“徐梓晚,接下来你不能再出现在京城了,所以你必须准备一下行李,你可以带着你喜欢的那个男子一起私奔,我现在是郡主有封地,你们去我的封地呆着吧,在京城的这些事情平息之前你不能再露面了。” 徐梓晚心中开心,哪里还顾得了这些,哪怕让她散尽家财她也愿意,当即笑着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江小姐,谢谢洛泱姑娘,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我会老老实实的在那儿呆着,不会出现在京城了。” 这件事情就这样顺利的解决,洛泱因为要替徐梓晚出嫁,所以在这之前她要留在徐家学习徐梓晚的一些习惯,到时候人皮。面具一贴,她要完完全全的变成徐梓晚,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端倪。 江映篱将这件事情解决之后就回去了,这次是洛泱主动找到她,说要替徐梓晚出嫁。 江映篱一开始的时候还不同意,可是洛泱心意已决,而且她是想要接近四皇子,江映篱也不想让她失望,所以就答应下来。 但是回到家的时候,江映篱还是有些愤愤不平:“洛泱为了报仇,这是要把自己都搭上去,这个四皇子真是害人不浅。” 江映篱忍不住拍了拍桌子,力道之大可见她心头之恨。 云珠见状心疼的将自家小姐的手拉起来,定睛一看,发现都红了,忍不住劝道:“小姐,就算你生气,也不要拿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洛泱姑娘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 江映篱无奈收回的手:“我也知道,就是觉得心里不平衡而已。” “扣扣”敲门声响起,江映篱奇怪的看了一眼:“这个时候是谁过来。” 不知道是她说的太大声,还是门外的那个人耳力太好,江映篱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映篱妹妹,是我。” “陆林榭怎么来了?”江映篱一脸诧异。 不过很快她就收敛情绪,对云珠说道:“去开门。” 云珠点了点头,过去打开门,果然发现是陆林榭,让开路让人进来,而进来后发现江映篱表情不对,随即询问事情缘由。 江映篱正好缺个人倾诉,下意识的准备解释,但是想到陆林榭还不知道这些复杂的事情,赶紧闭嘴,不想再多话。 第八百四十一章 开始演戏 陆林榭见她不愿意说也没有逼迫,只是柔声安慰她。 被这么一个多出来的兄长安慰,江映篱觉得有些怪异,但是对方给她的感觉太熟悉,太安心了,江映篱的心情不知不觉就被对方安抚下来。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神清气爽,不过还没等她高兴一会儿,云珠就进来禀报,说是徐梓晚前来拜访。 江映篱勾了勾唇,想到昨天在徐家说的那个计划,她冷着脸说道:“她来干什么。” 云珠见自家小姐开始演了,当即配合道:“谁知道她来干什么,肯定是来炫耀的,小姐,她以为她天生凤格就了不起吗?就算她当了太子妃,四皇子殿下最爱的人也是你。” 就在二人说这件事情的时候,院子外面菁儿正带着一个瘦瘦的丫鬟进来。 “今天你就把这院子收拾一下,可别偷懒,知道了吗?” 那丫鬟点了点头,等到菁儿离开后,她直接竖起耳朵听着屋子里传来的咒骂声,当即勾了勾唇。 “没想到这江映篱这么爱吃醋,但是那又怎么样?反正当不了太子妃,不过这些消息四皇子殿下一定会很想听到的,待会就出去告诉四皇子殿下,到时候又可以拿赏银了。” 丫鬟一边心不在焉的做着洒扫的工作,一边期待着待会儿拿银子的事情。 徐梓晚去侯爷府拜访的事情很快就有不少人知道了,再加上徐梓晚现在自带话题,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据可靠的人透露,徐梓晚这次去找江映篱是为了定制喜服,这下她太子妃的地位是没跑了,一时间大家十分诧异。 因为江映篱毕竟和四皇子感情很深,太子妃却没有落到她的头上,反而落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徐梓晚头上,这二人居然还能和平相处,倒是让人诧异。 而且,据侯爷府的下人传出来的消息可知,二人说话的时候客客气气,虽然相处的挺和睦,倒是让外界一众看热闹的人有些失望。 侯爷府并不理会外界的纷扰,此时江映篱正和徐梓晚品茶吃点心呢。 不过二人没聊一会儿体己话,外面就传来了通报声:“小姐,四皇子殿下来了。” 江映篱撇了撇嘴,给徐梓晚使了一个眼色,徐梓晚当即点头。 过一会儿,四皇子殿下就出现了,二人起身行礼。 “见过四皇子殿下。” “见过四皇子殿下。” 这一次多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四皇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徐梓晚,他的眼神过于直白炙热,徐梓晚吓得赶紧捂住脸,但是,脸却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很是害羞的样子。 四皇子被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勾起了兴趣,而徐梓晚似乎被四皇子直白的眼神吓到了,匆匆的躲到江映篱的身后。 四皇子这才注意到江映篱还在场,他不好当着江映篱的面调戏,当即正色清了清嗓子说道。 “映篱,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 江映篱不客气的反驳:“我过得倒还可以,就是看四皇子殿下这如沐春风的样子,是很期待日后的大婚吧。” 这话说的酸意十足,四皇子讪讪的笑了,他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他算计了江映篱,也亏欠了江映篱,担心江映篱跟他生出嫌隙,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我这段日子忙着呢,所以很少有时间来看你,你就不要跟我抱怨了行吗?” 江映篱轻哼一声,别过眼神不接话,四皇子却在这个时候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徐梓晚笑道。 “徐小姐,我还有些事情要和映篱商量,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徐梓晚听见这话愣了愣,接着笑着说道:“那是自然。” 她接着站起身笑道:“江小姐,四皇子殿下,我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就先告辞了,你们二位聊。”说完她十分乖巧的走了。 江映篱等到徐梓晚离开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四皇子:“四皇子殿下,怎么样?对徐妹妹还喜欢吗?” 四皇子见江映篱还没完呢,当即板着脸佯怒道:“你怎么还在吃醋啊?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要说。” 江映篱也就如愿的转移了话题:“行吧?不知道四皇子殿下今天来想说什么呢。” 四皇子勾了勾唇:“你放心,绝对是好事,我想让陆林榭做将军,填补一下叶怀辛的位置。” “你说什么?”江映篱闻言瞪着眼睛一脸诧异。 四皇子居然想让陆林榭做将军,到底意欲何为? 突然间,江映篱想到做将军是要上战场的,上战场是要人命的,江映篱从刚开始的震惊变成了慌乱,她焦急的说道。 “四皇子殿下,这恐怕不太妥当吧。” 四皇子将江映篱的表情尽收眼底,眯了眯眼语气危险道:“怎么了?映篱不愿意吗?我让他做将军难道不好吗?” “四皇子殿下这话说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接着她赶紧头脑风暴,想着找补的话。 突然,她眼前一亮,担忧的看着四皇子劝道:“四皇子殿下,这样确实不太好,万一他拿到军权,到时候调查云川的死因可怎么办?您别忘了,他也是我娘的侄子,这件事情若是让他知道了,你觉得他会站在你这一边吗?” 听见江映篱这话,四皇子脸色好转不少,看来江映篱还是站在他的角度替他想问题的,于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自有成算,既然是我让他当了将军,那到时候撤职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而且这件事情他也不会有机会去查的。” 江映篱没想到四皇子这么果断,一时间有些担忧,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四皇子过来就是想和江映篱说这件事情,再加上方才见到了徐梓晚,他心中就更加蠢蠢欲动,和江映篱说了几句就告辞转头去了徐家。 接下来的几天,徐梓晚都会按时到侯爷府,说是要找江映篱联络感情。 京城中不少人都在看江映篱的热闹,有人相信二人感情深厚,但是更多的人是在幸灾乐祸,江映篱被这还未过门的太子妃打压。 总而言之,京城流言纷纷,就没有几句是对江映篱有利的。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第八百四十二章 打抱不平 然而处在暴风中心的江映篱却十分的坦然,倒是坐在她对面的徐梓晚有些愤愤不平。 “映篱姐,那些人说话也太难听了,他们凭什么说你配不上四皇子,要我说,你谁都配得上,反而没有男子能够配得上你,我是什么身份,我怎么能够压得住你呢?” 江映篱听见前半句的时候心里还挺舒服,但是听到徐梓晚说的后半句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无奈。 “你就算是想要夸我,也不用把你自己损一顿吧。” 徐梓晚被江映篱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她也是这段时间才彻底了解江映篱,知道对方并不是故意不管自己,上次四皇子去绣坊的事情也只是巧合,她误会了。 因为误会的事,徐梓晚心中本来就对江映篱有愧疚感,再加上江映篱救了她,而且还帮了她的忙。 更何况江映篱本来就是一个有才的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彻底被江映篱折服,瞬间变成了江映篱的迷妹,所以根本就忍受不了那些人说江映篱的坏话。 如今被江映篱这么一打趣,她就更加不好意思了:“江小姐,我说的是实话,你这么好的人,是别人配不上你,哪里是你配不上别人,这些人当真是眼瞎了不成。” 江映篱勾了勾唇:“我知道了,我也知道我很好,但是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这段日子你继续跟我演戏,外界的事情不用管,反正他们都只是看客罢了,你只要知道,这段时间不要露馅就行,千万要沉着冷静,至少在大婚之前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徐梓晚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知道了,映篱姐,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认真对待,不能辜负你和洛泱姑娘为我的付出。” 江映篱突然站起身说道:“对了,马上就要到大婚的日子,我们现在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是和睦的,要不然就趁此机会出去散散心,顺便我也给你买一套大婚用的首饰。” 听见这话,徐梓晚有些诧异,接着不好意思起来。 她已经将自己和心上人的事情告诉了江映篱,知道是一回事,如今被当着面点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如今江映篱要给她送大婚用的首饰,她就更加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道。 “江小姐,你怎么光打趣我了?” 江映篱轻笑一声:“这有什么?反正大婚到时候要用的,你们去我的封地完成大婚,总不能太寒酸,就算不能用你的真实身份,你也要风风光光的出嫁不是吗?这些就当是我给你填的嫁妆了。” 徐梓晚轻笑一声:“那就多谢映篱姐了。” 二人相约出了门,江映篱径直带着徐梓晚去了定制珠宝的店,是京城中最好的门店。 江映篱财大气粗的帮徐梓晚购买了一套店里最贵最漂亮的珠宝首饰,徐梓晚接受的欢欢喜喜,当场开心的道谢。 这一幕被不少在珠宝店选购的人看到了,尽管有不少人财大气粗,但是还是被江映篱这一手给震惊了,更震惊的是江映篱买的对象居然是徐梓晚。 这二人一个是未来的太子妃,一个是未来的太子侧妃,关系居然这么融洽,如果是亲姐妹倒也就罢了,偏偏这二人之前并没有多少交集,如今却相处的这么融洽,一时间,二人的关系被不少人猜测起来。 在现场就有不少人小声的议论,江映篱抬着下巴对这些议论声直接无视,拉着徐梓晚姐妹情深的离开了。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江映篱怎么可能和那个徐家三小姐关系这么好,她会不会是故意做戏给四皇子定下看啊?” 一个妇人拉着旁边的人小声的八卦。 那人点了点头:“要我看,就是在做戏,要不然四皇子殿下为什么会离不开江映篱?我看就是江映篱这手段高明,你看多么大气啊,要是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她才是太子妃呢。”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江映篱表现得这么大方,这可是将正妻的风头都给压了下去,你说,要是以后她和徐梓晚都嫁给了四皇子,到时候四皇子殿下会不会看在她这么会处理事情的份上把她抬成了太子妃。” “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看来这江映篱真是个深藏不露的,我们都看走眼了,瞧瞧这手段,有几个正妻能做到的,看来这徐梓晚在她手上过不了几招,这太子妃的位子怕是要丢了。” 珠宝店的人个个开始议论起来,并没有意识到他们都是江映篱手底下的棋子,用来迷惑四皇子的。 晚上,江映篱正在房里看书,菁儿悄悄的进来汇报:“小姐,四皇子来了。” 四皇子闻言放下书,对于四皇子半夜来访的事情她并不意外,她故意大张旗鼓的和徐梓晚去珠宝店买东西,然后又一路乘着马车逛了一圈,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若是四皇子还不上门,那就让她有些失望了。 过一会儿,敲门声响起,江映篱挑了挑眉,让菁儿过去开门。 “四皇子殿下”菁儿开了门之后行了一礼,接着往后退了一步,守在门口不说话。 四皇子迈进门槛,如沐春风的对江映篱笑道:“你今日倒是做了一件大事呢,现在不少人都觉得我未来的太子妃和侧妃关系深厚,映篱,你果真是我的贤内助。” 江映篱轻笑一声:“四皇子殿下,您说这话是在抬举我还是在打趣我。” 四皇子勾了勾唇:“自然是夸你的,你瞧瞧,这满京城还有谁能做得像你如此懂事,现在不少人都在羡慕我有你这么一位贤内助帮我打理后院的事,日后我就不用操心了。” 江映篱心中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恭敬的起身:“四皇子殿下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四皇子抬手正想摸江映篱的手时,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四皇子殿下。”来人进来之后沉声说道。 四皇子的动作顿住,有些不爽的看了过去,发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侯夫人的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侄子陆林榭。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第八百四十三章 耍流氓 江映篱也没有想到陆林榭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她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表情难看的四皇子。 显然陆林榭突然出现,让四皇子心中不高兴了,现在整个京城几乎已经是四皇子的一言堂,陆林榭要是惹怒了他,那可怎么办啊? 就在江映篱担心的准备开口替陆林榭说情的时候,陆林榭先一步说道:“四皇子殿下,鄙人有要事想找四皇子殿下商量,可不可以请四皇子殿下移步去一趟院子。” 四皇子冷哼一声站,起身对江映篱说道:“映篱,你先等我,我去去就来。” 语气中明显带着火气。 江映篱着急的看着陆林榭,但是后者木着一张脸,江映篱无法从他那张脸上看出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二人出去了。 就在江映篱焦灼的等待时,外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四皇子笑眯眯的回来了。 看着四皇子神色畅快,不少江映篱心中更是疑惑陆林榭方才跟他说什么了,居然让他这么高兴,下意识的询问。 “四皇子殿下,你看起来似乎很高兴,方才陆林榭跟你说什么了?” 四皇子笑了笑,但是却没有回答江映篱的问题,而是将话题生硬的转移了。 “映篱,你今日和徐梓晚在街上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你做的很大度,确实符合一个太子侧妃该做的事情。” 江映篱见他如此,忍住了想要继续追问的冲动,犹豫着要不要去问陆林榭。 就在这个时候,菁儿又进来了:“小姐,夫人来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四皇子的脸色,发现后者表情没变,但是眼中的笑意却淡淡的消退。 江映篱不免有些紧张,四皇子在娘那里碰了不少软钉子,看来心里已经不高兴了。 不过江映篱现在也不想单独面对四皇子,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听,所以江映篱假装没有看到四皇子难看的脸色,笑着吩咐起来:“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娘请进来。” “不用了,我自己进来了。”江映篱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侯夫人的声音,接着侯夫人踏步进来。 江映篱笑着上前扶她:“娘,你怎么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侯夫人进来后淡淡的扫了四皇子一眼,随口打了个招呼:“四皇子殿下也在啊,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外男过来拜访似乎不太好吧。” 这话一出,四皇子表情又难看了一分,江映篱担心四皇子发怒,正准备开口劝阻娘说更过分的话时,四皇子笑着说道。 “夫人这话就说岔了,映篱是我未来的太子侧妃,今日我过来也不过是跟她商量要事,更何况你那个小侄子也在场,也不算是孤男寡女,所以就没你说的这么严重。” 这话将侯夫人的话给堵了回去,不过更让江映篱庆幸的是四皇子没有生气,这下就好办了。 侯夫人见一击不中,冷笑一声,看着四皇子询问:“四皇子殿下,其实今日我过来也是有些问题想问你,知道你在这里,所以就匆匆的赶了过来,不知道四皇子殿下能不能给我解解惑。” 四皇子勾唇,态度又恭敬了几分:“既然是岳母大人的问题,那作为小婿的我自然是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侯夫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江映篱见四皇子这样套近乎,忍不住撇了撇嘴。 侯夫人笑着说道:“四皇子殿下,当初云川的事情是你一手操办的,我想问问云川的死因是什么?” 这话一出,江映篱忍不住皱了皱眉,娘为何非要在这个时候提起云川的事情。 她下意识的看向四皇子,发现后者并没有生气,反而事无巨细的将云川当日被接回京城的事情都说了,包括他的死因,平静的让江映篱有些慌乱。 不过好在四皇子说完云川的事情之后就起身准备告辞,江映篱担心他多想,准备亲自将他送出去。 “四皇子殿下,我送你吧。” 四皇子没有拒绝江映篱,笑了笑说道:“行。”接着抬脚出去了。 江映篱给娘使了一计眼色,让她等等自己,接着就带着菁儿和云珠跟着四皇子出去了。 将人送到大门口,江映篱装作感谢的样子笑道:“四皇子殿下,方才我娘说话有些不中听,你不要往心里去,她也是因为云川的事情有些难过,她不是有心要针对你的。” 四皇子闻言转身脸上挂着笑:“你放心吧,有些事情我还是分得清楚的,虽然现在不接受我,以后她总会接受我,只要现在你接受我就行。” 四皇子一边说着一边朝江映篱走了一步,后者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四皇子对此视若无睹,干脆又上前一步,将自己和江映篱的距离拉近了,他低着头说道:“映篱,我想亲你。”说完他的头就压了下来。 江映篱瞪着眼睛惊恐的后退,这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所以等她躲开之后,才发现气氛有些尴尬。 但是更多的是对四皇子的生气,这个色鬼,怎么总想着占自己的便宜,江映篱心中愤愤不平。 亲吻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反正当天江映篱和四皇子二人都很尴尬。 江映篱是因为不想和他发生冲突,所以才勉强忍气吞声,四皇子则是觉得江映篱扫了他的面子,因此怒气冲冲的走了。 不过第二天他就送来了礼物,说是赔礼道歉,江映篱矜持了一下也就收下了,但是回了屋就将这些东西赏给了菁儿和云珠。 反正她是不想碰四皇子给她的东西,一想到四皇子头天晚上想要亲自己的模样,她就觉得一阵阵的犯恶心。 这件事情过去没多久,徐梓晚和四皇子的婚事马上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徐家的人自然是巴不得让徐梓晚赶紧嫁给四皇子,有之前的传闻做榜样,他们徐家崛起指日可待。 二人的婚事在皇后的操办下举行起来,但是江映篱却知道,皇后不过就是挂个名而已,实际上却是四皇子的人在准备。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第八百四十四章 宫宴祥云 “小姐,您今日真要进宫参加四皇子的婚事吗?” 菁儿有些奇怪,自家小姐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去,是人家成婚又不是她家小姐成婚,而且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在看自家小姐的笑话呢,这个时候出门不是正好给那些人找话题吗? 江映篱挑了挑眉:“今日怎么能缺了我呢?”接着她起身说道:“行了,你别废话了,赶紧给我换衣服,我要尽快进宫。” 菁儿闻言也不啰嗦,和云珠一人一边的给自家小姐穿上了外袍,过一会儿,江映篱就盛装打扮好了。 “映篱妹妹,你准备妥当了没有?”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江映篱动作顿了顿,奇怪的看了一眼门口,最近这陆林榭倒是跑的越来越勤快了,虽然他是娘的侄子,可是自己跟他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这一口一个妹妹叫的太亲热了。 江映篱有些受不了,奈何侯夫人时不时的过来说陆林榭的好话,江映篱也只能看见娘的面子上和这陆林榭多聊几句。 其实江映篱如果不是心中有别扭,她倒是挺想和陆林榭好好相处,奈何陆林榭身形实在太像秋牧云,而秋牧云这段时间又不怎么露面,让江映篱有时候都差点将人给认错,她也就不想再和陆林榭单独见面。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走神了?”云珠突然在江映篱耳边喊道。 后者猛的回神:“没什么,走吧。” 江映篱出了屋,发现陆林榭果然等在外面,她嘴角扬起一抹温婉的笑:“陆公子倒是来得早,今日娘不进宫吗?” 陆林榭躬身点头:“姨母今日不进宫,她让我送你进去。” 江映篱轻笑一声:“那就多谢陆公子。”说完带着菁儿和云珠上了马车。 陆林榭看了一眼江映篱的背影,木然的表情突然变了,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但是很快就收敛,接着匆匆上前驾马车。 二人到了宫宴时,发现不少人都已经到了,江映篱不想和那些人搭话,也不想去听那些人的冷嘲热讽,就带着菁儿和云珠到了自己的位置乖乖坐下。 陆林榭在她旁边落座,如今京城也都知道陆林榭的身份,而且大家都在流传四皇子对陆林榭另眼相看,所以陆林榭和江映篱坐在一起,他们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就在江映篱和陆林榭举杯对饮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你们看,你们看天上的云。” 江映篱下意识的抬头,接着一愣,原来天空中居然出现了凤凰和龙的形象,倒是挺应景的。 旁边的陆林榭笑着说道:“映篱妹妹你喜欢吗?” 江映篱一脸诧异,不知为何,她看着陆林榭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猜测:这云不会是对方搞的鬼吧。 似乎读懂了江映篱的眼神,陆林榭轻笑一声:“正是映篱妹妹想的那样,不过是些小玩意,不值一提。” 江映篱尴尬的抽了抽嘴角:“原来陆公子还有这种本事,真是失敬失敬了。”接着举杯饮下一杯酒,实际上江映篱是不想再和他搭话,所以敷衍了说了一句。 而她此举却被四皇子的眼线看了个真切,眼线看完之后匆匆的去了宴会后面,直接找到自家主子,汇报江映篱借酒浇愁的事。 四皇子听完更是一阵虚荣爆棚,他就知道江映篱如今已经心属于他,如今见他娶太子妃,肯定不会高兴,但是那又如何?日后等他将江映篱也抬为侧妃,必定好好疼爱就是,毕竟像江映篱这样的贤内助还是少见的。 四皇子也看到了天空中的凤凰和龙,心中很是高兴,这不就正是说明他才是华国的天子吗?如今只等父皇咽气,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登基了。 想到日后的辉煌,四皇子有些激动,不过好歹想到今日还在宴会上,没有太失态。 此时的宴席热闹非凡,载歌载舞,但是江映篱却没有心思看,她小心翼翼的拉了拉陆林榭的袖子,后着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耐心问道:“怎么了?” 江映篱皱眉,低声提醒:“四皇子之前跟你说什么,他没有跟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密谋什么,但是他之前说要让你当将军的事情,你可不能不放在心上。” 陆林榭好笑的看着江映篱:“映篱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担忧。” 江映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陆公子,我现在说的是正事,请你严肃一点。” 陆林榭宠溺的笑了笑:“那是自然,映篱妹妹要是有什么话尽管说。” 江映篱撇了撇嘴,一本正经道:“我担心四皇子会对你出手,你是娘的侄子,我怀疑他是在试探你,所以之后做事最好小心一点,不要被他抓住把柄,四皇子的疑心很重,我不想让你被他所害。” 陆林榭点了点头,看着江映篱喝得酡红的脸,他的手心有些发痒,想要抬手摸一摸,但是想到如今自己的身份,他不得不将自己内心的冲动压下,眼中闪过一抹暗芒,轻笑着点头。 “是,映篱妹妹,我都听你的。” 江映篱见他答应下来也不再多言,她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一个宫女一直盯着她和陆林榭,想来应该是四皇子派来的眼线,如今还不是暴露的时候,还是少说为妙,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对方也不是那么不知变通的人,应该都已经听进去了吧。 这次盛大的婚礼很快结束,江映篱匆匆的出了宫,她自己是想要早点回去休息,却没想到她这一举动在外人看来却是落荒而逃。 第二天一大早,京城就流传出江映篱狼狈逃离婚宴的事情,这件事情江映篱刚起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她是出门准备去绣坊的时候发现周围不少人对她的马车指指点点,让菁儿出去打听一圈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是在说她昨天在婚宴上的事情。 菁儿鼓着脸义愤填膺道:“小姐,这些人简直就是愚蠢,你怎么可能会在乎那些呢?四皇子给你提鞋都不配。” 第八百四十五章 皇后吐血 江映篱见她口不择言,皱眉呵斥:“你别说了,这话要是让人听见了,你可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而且如今还不是和四皇子撕破脸的时候,京城遍布他的眼线,你再胡说八道,以后就不带你出门了。” 菁儿打抱不平不成反而被骂,有些委屈,不过她也明白自己说话太冲动,点了点头,悻悻的闭上了嘴。 倒是旁边的云珠开口劝着江映篱:“小姐,这些人也就是随口说说,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江映篱轻笑一声,满不在乎:“我有什么好伤心的,本来我就不想和四皇子扯上关系,如今这种局面不正是我自己一手促成的吗?只是你们日后要谨言慎行,京城现在基本上都是四皇子的人,万一被他察觉到了风吹草动,我可救不了你们。” 菁儿和云珠面面相觑,二人都恭敬的垂眸不再多言。 不一会儿,江映篱就到了绣坊,迈进门槛一问,发现最近绣坊接了不少的订单,订单的量大大增加,让人十分惊讶。 江映篱叫来薛管事吩咐起来:“这些订单出现的有些蹊跷,你仔细盯着,可不要出现什么纰漏。” 薛管事点了点头,严肃的回禀:“东家,这些订单我都已经查过了,虽然来得有些奇怪,但是出处都没有什么问题。” 听她这么解释,江映篱心中的担忧才稍微少了一些,只不过依旧谨慎:“既然如此,那就好,不过如果有疑虑的订单都取消吧,这么多订单,一时半会儿也做不来,把那些看起来可靠的订单赶完就行。” 薛管事恭敬点头:“是。” 江映篱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本来她是想回去之后喝点茶就歇一歇,谁知道菁儿却急匆匆的进来,告诉了她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 “小姐,小姐,宫里出大事了。” 江映篱放下茶盏,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菁儿喘了一口气后瞪着眼睛说道:“今天徐小姐去给皇后敬茶的时候,皇后突然吐血昏迷不醒,现在宫里都已经忙翻天了,太医院的太医一个都不剩,全部都跑到了皇后的寝宫,四皇子正在大发雷霆呢。” “怎么会这样?皇后为什么会突然吐血?” 说完这话,江映篱突然想起之前见到皇后时,后者就已经一副弥留之际的模样,难不成刚好被徐梓晚撞枪口上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感叹:“还真是倒霉啊。” 菁儿和云珠有些奇怪,不知道自家小姐说的是谁,菁儿比较好奇就追问道:“小姐,您说谁倒霉啊?” 江映篱轻笑一声:“你看着吧,马上就会有更大的消息传出,你出去盯着。” 菁儿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听自家小姐这么说,她也很好奇匆匆的出去了,没过半盏茶果然匆匆的回来,表情甚至带着一丝兴奋。 “怎么样?外面再说什么。”江映篱淡然发问。 菁儿平复了一下呼吸之后,眼睛发光的看着江映篱:“小姐,您果然是料事如神,果然宫里又有更差的消息传出,京城里很多人都在议论是徐梓晚克死了皇后娘娘呢。” 江映篱也诧异:“怎么会说是她克死的。” 菁儿接着补充:“不止说是被她克死了,还有人说,这皇宫里不能同时有两个皇后,这是她们两个皇后的运势在打架,然后是徐小姐的运势赢了。” 如今徐梓晚还只是太子妃,哪里是皇后了,想到这里,江映篱表情一变,突然站起来。 “小姐,您怎么了?”云珠皱着眉头,见自家小姐动作奇怪有些担忧。 江映篱咬了咬牙:“怕是要出大事。” 关于徐梓晚的流言,再次引爆京城,大街小巷都在说她克死皇后的事情,更多的人则是想要看四皇子的热闹,想猜猜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是准备休了徐梓晚给皇后让路,还是想要息事宁人呢。 江映篱也在府中猜测着四皇子的动作,谁知道,就在她着急火燎的时候,突然就被招进了宫中。 这次来宣她入宫的宫女没有说是谁招她入宫的,江映篱也没办法继续追问,只能将菁儿留在家里让她带话给侯夫人,自己则是带着云珠进了宫。 江映篱在路上猜测,自己这次入宫恐怕是四皇子的手笔,毕竟四皇子之前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她觉得对方一定会有所动作。 谁知道,却被宫女直直的带入了皇后的寝宫,再次看到皇后时,江映篱微微惊愕。 因为这次皇后脸色苍白,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因此江映篱在和皇后搭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参见皇后娘娘。” 江映篱刚刚行完了礼,就见皇后朝她伸手,江映篱上前一步,等她站到她榻边,被皇后拽住胳膊时,她才有些后悔。 如今皇后这副模样,应该要离远一点,万一她真死了,自己不就是背锅的人了吗? 皇后见到江映篱双眼闪着光,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道:“江映篱,你终于来了,我找你是有正事,我想让……” “映篱,你怎么来了?”皇后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门口传来四皇子的声音。 江映篱微微挑眉,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皇后,后者此时脸色大变,似乎被四皇子的到来吓到了,而且非常迅速的闭上了嘴。 见她这副模样,江映篱就不得不猜测对方是不是因为畏惧四皇子才做这样的事情。 四皇子的脚步渐渐靠近,江映篱轻笑一声,转身看着对方:“四皇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四皇子上前将江映篱揽在怀里,江映篱忍着恶心让他揽住,四皇子看了一眼榻上的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接着转头对江映篱柔声细语。 “映篱,你跟我出来一趟,我想跟你说说我的事。” 江映篱虽然不明白四皇子为何要打断皇后的话,不过现在关注点不是这个,四皇子方才说他要告诉她,他的打算,这是想干什么? 这是……信任自己了吗? 江映篱心中胡乱猜测时,已经跟着四皇子到了寝宫外面。 第八百四十六章 神医之名 四皇子退了四周的人,只留下自己和江映篱二人,接着凑到江映篱的耳边,对她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江映篱淡定的听着,听到后面时眼神微闪,四皇子说完之后,站直身体笑着说道:“都记住了吗?” 江映篱恭敬点头:“臣女知道,臣女都已经记住了,不知四皇子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四皇子摆了摆手:“没什么吩咐了,你就留在这里好好伺候皇后娘娘吧,不过不用进她的屋,你就在这偏殿内休息就行。” 江映篱不明白四皇子此举为何意,但是她也没有出口反驳,只是恭顺的点头。 等到四皇子离开,江映篱看了一眼皇后的那间屋子,叹了口气就进了偏殿。 要是她猜的没错,这皇后的寝宫怕是也被四皇子的人给接管了,因为她方才注意到了,这里没有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换句话说,皇后被四皇子给软禁了,难怪她方才这么怕四皇子呢。 想清楚这一点,江映篱也不敢在老虎头上拔毛,赶紧去了偏殿,老老实实的呆着。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匆匆的走了,期间连皇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过,皇后也没有再召见她,但是没想到,她这次出宫,外面的流言主人公直接从徐梓晚换成了她。 “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就有人在说你是大夫,今天早上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说你是神医了。” 江映篱刚刚回到家,接过菁儿递过来的湿帕子擦手,然后就听对方说了这么一个消息,她诧异的将帕子递了回去。 “你说什么?我是神医?到底是怎么回事?” 菁儿见状迫不及待的解释起来:“小姐,您是不知道,今天早晨,你还没回来的时候,宫里就传出来的消息,说是皇后的病好了。” “她的病好了,怎么可能呢?”江映篱听完更是诧异,她昨天一直守在皇后寝宫的偏殿里,皇后有没有好,她自然是知道的,而且她根本就没有见过皇后。 突然,江映篱脑海中灵光一闪,她眼珠子动了动,诧异的看着面前的菁儿说道:“不会是四皇子干的吧?” 云珠在这时插嘴道:“小姐,说不定这件事情就是四皇子做的。” 江映篱轻叹一声:“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居然会传出这样的谣言。” “小姐,陆公子来了。”守在门口的菁儿匆匆进来汇报。 江映篱一脸诧异,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就让她们将人给请进来。 陆林榭进来之后,看向江映篱的眼神有些深沉,他笑着说道:“映篱妹妹,跟我去一趟暗室。” 听他说起暗室二字,江映篱表情微微惊讶,不过其实不是惊讶于这件事的时候,陆林榭刚刚说话的时候面带笑容,但是说完又板着一张脸。 江映篱意识到这件事情似乎有些严重,让菁儿和云珠开后门就和陆林榭去了暗室。 刚刚到了暗室,陆林榭突然开口:“映篱,你看看我是谁。” 江映篱一脸奇怪的转头,接着她就愣住了,站在她身后的不是陆林榭,而是秋牧云! 她下意识的顺着对方的胳膊往下看,对方的手中正捏着一张人皮。面具。 江映篱顿时领悟,惊喜之后就是生气,她皱着眉头盯着秋牧云:“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要装作陆林榭也就罢了,为什么要骗我呢?”说完气鼓鼓的坐在凳子上,背对着秋牧云不想理会他。 秋牧云无奈轻笑一声,上前坐在江映篱身边,将人皮。面具好生放在桌上后,伸手去抓江映篱的手背,却被后者躲开了。 “今日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不会原谅你的。”江映篱直接下了海口。 “我这也是没办法,如果我用真面目来见你,你怎么可能骗得过四皇子呢?之前你还认为我是陆林榭的时候就这么关心我,如果知道我是秋牧云,面对四皇子你肯定瞒不住。” 这话一出,江映篱顿时觉得自己被小看了,所以她怒气冲冲的转头盯着秋牧云,谁知道只看这一眼,她就呆住了。 许久没有见到对方,她这才发现,秋牧云的脸有些憔悴,顿时心疼了。 “你这些天到底去哪儿了?还有,你为什么要假扮成陆林榭呢?就用真的身份待在我身边不行吗?大不了四皇子来的时候你别出现不就行了。” 秋牧云却在这时勾了勾唇:“那怎么能一样呢?现在整个京城都是四皇子的眼线,我要是以真实身份出现,他肯定会立刻知道,所以只能用个假身份掩人耳目。” 然后他抬手握着江映篱的掌心笑道:“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你,你瞧瞧,你现在见到我的时候表现的这么异常,万一被四皇子发现了,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反应?他虽然没有大才能,但是也不蠢,肯定能察觉出猫腻。” 江映篱自知理亏,撇了撇嘴将手抽回来:“我知道了,我原谅你行了吧。” 秋牧云勾了勾唇:“那当然是行的,对了,我今天找你来暗室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的。” 秋牧云突然严肃,江映篱也赶紧收敛心神,她挑眉对秋牧云说道:“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告诉你。” 秋牧云勾唇笑道:“那你先说。” 江映篱一脸郑重道:“四皇子昨天跟我说了他的计划,他想利用我治好皇后,然后留到皇上驾崩时,让他们二人……一起死。” “你说什么?”秋牧云听了江映篱的话,表情凝重起来。 江映篱注意到他眼神有些阴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生气。 但是这次四皇子下手确实是狠,她并不知道四皇子想要将她神医的名头捧起来的事情,她只知道,四皇子是真的想要弑父,如此心狠之人,怎能登上大统,那简直就是百姓之苦。 这次暗室谈话,江映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除了秋牧云听了这个消息之后沉默不说话,她又没有找到其他的可疑之处,只能将这件事情抛诸脑后。 但是紧接着,就有大麻烦找上了她,或许是她神医的名头太过响亮,接下来几乎每一天侯爷府都会有无数人来拜访。 第八百四十七章 街上被拦 访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真正重病的,也有只是疑心自己病重的人,总而言之,都是来找江映篱治病的。 不过江映篱自认没那么有本事,直接将这些人拒之门外,不过因为她这个果断的举动,她的风评很快就在京城中坏了起来。 大家都认为她是孤高冷漠,有医术却不治,简直就是比庸医还要可恶的存在。 江映篱对此置之不理,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悠哉悠哉的赏花喝茶,倒是挺闲适的。 江映篱在家里足足闷了三天,这才准备出门瞧瞧,但是尽管这些日子她闭门谢客,来的人不仅没有少,反而又多了不少,江映篱决定从小门逃走。 “小姐,您是不知道,有一家人已经来门口堵了五次了,也不知道他们今日会不会来。”菁儿扶着江映篱上了马车后突然抱怨了一句。 江映篱闻言有些好奇,抬眸望着她询问:“怎么回事,谁来了五次?” 云珠在这时插嘴:“小姐,您不必放在心上,不过就是些无关痛痒的人,今日不是要去绣坊吗?奴婢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出行用的东西,您只管放心就好。” 江映篱见云珠不想让自己问这件事情,耸了耸肩也就不再多问,然后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菁儿和云珠都出了马车坐在外面,菁儿有些奇怪,压低声音询问:“你为什么不让我跟小姐说那几个人的事情。” “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天天来门口堵人,就是想给小姐添不痛快的,你这样跟小姐说,除了让小姐不高兴以外,还能带给她什么?” 菁儿嘟了嘟嘴:“好吧,那以后我不说了。” 云珠见她识趣也就没再多说,驾着马车朝着绣坊的方向前去。 很快就到了闹市,云珠驾着马车晃晃悠悠,突然间前方闯入了几个人,云珠手上一收,赶紧拉住缰绳,吓得脸都白了。 马车突然停下,由于惯性,江映篱差点从位置上栽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扶稳身体撑着车壁问:“外面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停车了?” 云珠抱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对不起,小姐,有人突然拦车。” 菁儿已经生气的跳下马车朝着前面走去,当她看清楚堵路的人时,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怎么又是你们,去府上堵门还不够,居然还在路上堵路,你们要是再这样的话,我们就马上把你们送官了。” 云珠听到前面的争执声,也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对着马车嘱咐:“小姐,您先在车上等着,奴婢去瞧瞧。” 江映篱原本想要掀开帘子看看情况的,听见这话也就收回了手,讪讪的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吧。” 云珠下了马车向前走几步,然后就发现菁儿双手叉腰,对着跪在地上的几人怒骂,她赶紧上前拉住菁儿:“怎么回事?” 菁儿愤愤不平,三言两语就将这几人的情况说了。 原来这几人就是方才菁儿所说的那几个,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今天他们没有去府门口堵人,而是在半路上堵人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家小姐今日会出门的,菁儿越想越生气。 云珠却皱着眉头拽住她低声道:“你先别冲动,这里是街上,还是先请示小姐再说,不要给小姐惹麻烦。” 菁儿也瞬间回神,抬头一看就发现周围不少百姓正在指指点点,当即明白了云珠的话,捂着脸回了马车小声的说道。 “小姐,前面那几个人,就是我方才跟你说的去我们家门口堵你的人,我们要不然把他们打发走吧。” 云珠在这时也过来了,叹了口气说道:“小姐,他们非要让您替他家人诊治,否则就不走了,这里人太多,若是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对小姐你的影响不好。” 江映篱听了菁儿和云珠的话,眉头皱的能够捏死一只苍蝇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改道回去吧,让他们也跟上。” “小姐。”云珠有些惊讶,原本她是想让护卫把这些人架走,没想到小姐居然愿意答应给他们诊治。 江映篱出声制止:“按我说的做回去吧。” 这时,就算是云珠也有些不高兴了,小姐的命令她只能遵守,让菁儿驾车,她则是带着护卫亲自看着那几个人,免得他们在路上弄什么乱子。 而那几个人听说江映篱愿意帮他们医治时,早就兴高采烈的站起来,连连道谢:“多谢江小姐,多谢江小姐。”接着几人兴冲冲的上了路边的一辆朴素的马车,跟在江映篱马车后面。 云珠看他们这样有备而来的模样,心中微微有些不祥的预感,不过已经开始回程,云珠只好收敛心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辆朴素的马车。 等回到了家,江映篱就让他们将马车停到了小门处,然后自己先行下车了,那几个人也跟着下车。 江映篱将几人带到正厅,这才发现来的还是一家四口,一夫一妻,一儿一女,看起来倒是挺圆满的家庭,若是他们不上门堵自己的路,江映篱也不会对他们不客气。 看见这几人,江映篱沉着脸:“是谁生病了?” 丈夫模样的人上前朝江映篱行了一礼,笑容谄媚:“回江郡主的话,是小人生病了。” 江映篱微微挑眉:“我知道了,你先进去躺着吧,我先准备些东西再来替你诊治。”说完江映篱枕头用眼神示意了菁儿。 菁儿不情不愿的将那男子带到了一间小屋子,剩下的妻儿则是留在了正厅,云珠则是被江映篱要求招待他们。 在云珠过来的时候,江映篱低声耳语:“别让他们到处乱跑,好好看着。” 云珠看了一眼被留下来的几个人,两个小孩子怯怯的,妻子模样的人看起来也挺老实,云珠点了点头,下去给几人上茶了。 江映篱则是转头去了小屋子,看着菁儿已经将安神香点上,江映篱皱眉看了一眼屏风后的软榻,那男人已经躺在上面昏睡过去。 “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您难不成真要替他诊治吗?就算再怎么样,他也是个男子,你这样为他诊治似乎不太妥当。” 第八百四十八章 替我诊治 菁儿的话引起了江映篱的深思,她轻笑一声:“我自然是不会为他诊治的,而且我方才瞧了瞧,他似乎并不像有什么病的样子,这样吧,你出门去请个医术不错的大夫过来,我就不给他看病了。” 菁儿闻言诧异,但是见自家小姐不像说笑,她点了点头,匆匆的出府去请京城比较低调的大夫了。 那大夫被江映篱另外带到了一处偏厅,江映篱看了看他后说道:“今日之事你要保密,你去替那个男子看病吧,报酬丰厚。” 江映篱说完,直接让菁儿端来一个托盘,托盘里装着的足足五十两银子。 那大夫见状有些惊讶,这些日子京城中盛传江映篱是神医,他不太明白江映篱此举为何意,只不过既然江映篱已经将他带来,还拿了银子打赏,他也不会多嘴,就是压下心中的疑团,跟着菁儿出去了。 那大夫在替男子把脉后开了一个方子,在这大夫眼中看来,这男子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心中的疑惑得到了些解释,难怪江郡主不愿意替他看病,不过就是些小风寒,居然也要来劳烦郡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大夫看完之后就拿了赏银走了,菁儿将人送走后,匆匆的回了江映篱所呆的偏厅:“小姐,那大夫若是嘴不严怎么办?” 江映篱摇了摇头:“你放心吧,如今四皇子殿下如日中天,他如今看重我,这些人也知道该怎么做,只要你找来的不是别有用心的人,他不会乱说话的。” 江映篱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借着四皇子狐假虎威,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一会,安神香撤了,那个男子就醒了过来,他想要找江映篱道谢,江映篱却懒得见他,直接将他们一家人都打发走了。 原本她以为这家人治了病之后应该老老实实的,不再上门麻烦她,谁知道,他们一出家门口,就将她治好疑难杂症的事情马上宣扬在外。 一时间,京城人都知道江映篱治好了一个人,而这个人亲口对他们说是江映篱治好的,还说江映篱妙手回春,医术不凡,简直将江映篱夸成了华佗在世。 江映篱听到这些传言之后只觉得头疼,第二天一大早,果不其然,家门外面又排起了长龙。 菁儿去匆匆看了一眼后回来禀报:“小姐,现在我们组门口又排了不少的人,都说要求您为他们治病呢。” 若是之前菁儿还有些兴奋的话,那么现在她也有些不耐烦了,如今家门口被堵着,他们想出门都没这么方便,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日他们走小门的事情透露出去,现在就连后门和侧门都堵了人,这下想出去还不引人注意,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江映篱烦不胜烦,也不去绣坊了,直接把薛管事叫到家里来问话,然后将绣坊接下来的一些事情都交代完毕后干脆闭门谢客,过起清静日子。 菁儿和云珠都知道自家小姐被这件事情弄得心里烦躁,变着法儿的哄她开心,天天换吃食,倒是让江映篱心中的郁结打开不少。 在家闲了几天后,有客上门拜访了,而且这人不走正门,直接翻墙进来的。 菁儿和云珠已经下去休息,江映篱夜晚起身喝水时就突然发现屋子里冒出来的一位不速之客。 她先是吓了一跳,但是注意到那熟悉的背影才放下了心,没好气道:“你怎么大半夜的来,吓死我了。” 陆林榭闻言勾唇回身看着江映篱,一双眼睛像是夜晚的星辰,盯着江映篱。 这眼神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没好气问:“我问你话呢,怎么还不回答我?” 陆林榭轻笑一声,上前一步说道:“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方才来的太晚,所以就没打扰你,如今你既然醒了,那我有事跟你说。” 江映篱注意到他表情严肃,点了点头,喝了一杯茶就跟着他去了暗室。 虽然云珠和菁儿不在,但是难保这里不会有其他的眼线,江映篱觉得还是小心为上。 到了暗室之后,陆林榭直接问道:“这次那一家人的事情怎么回事?” 江映篱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他们就是突然堵在路上,我想尽快解决麻烦,所以就把他们带回府诊治了。” 说到这里,江映篱觉得这件事情也有蹊跷,就将那日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告诉了陆林榭,陆林榭听完之后,表情有些难看。 江映篱注意到了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听陆林榭沉声道:“那日你请来的那个大夫死了。” “你说什么?”江映篱一脸诧异:“怎么会这样?”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 陆林榭继续沉声说道:“而且那大夫死得蹊跷,是死在回家路上呢,时辰刚好和从你家离开相差无几。” 江映篱张了张嘴,有些紧张的发问:“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那个大夫是从我家离开之后死的。” 秋牧云点头:“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江映篱这下着急了:“怎么会这样呢?我那时明明……” 说到这里,江映篱顿了顿,咬牙看着秋牧云道:“你觉得这件事情会不会是人为?会不会跟四皇子有关系?” 如今身边发生不好的事情,江映篱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四皇子,这次她神医之名就是四皇子传出去的,偏偏这个时候她找来一个替她看病的大夫,死得蹊跷。 若说最不想让这大夫说话的是谁,那就只有四皇子了,毕竟她名医的名头是四皇子传出去的,如果让人知道她让人代替她看病,她自己倒是没什么,但是四皇子面上一定不好看。 陆林榭听了江映篱的分析,若有所思的点头:“你的猜测并不是没有道理,不过目前还缺乏证据,我们也弄不清楚到底是不是有别的势力介入,不过你放心,我会派人去调查的。” 江映篱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愧疚:“早知道我当日就不牵扯无辜的人了。” 她说到这里无奈叹了口气,接着她带着些许请求的看着陆林榭:“那个大夫太可怜了,他家人怎么样?能不能想办法帮我安顿一下他的家人。” 第八百四十九章 内心自责 陆林榭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已经吩咐人下去做了,但是在四皇子没有下台之前,不能做的太明显,因为无法预估四皇子有没有盯着那边。” 江映篱也瞬间了悟,万一这个时候接触那大夫的家人,怕是只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我知道了,只要让他们好好生活就行,等到四皇子下台之后再好好弥补他们吧。” 江映篱说道后面声音低沉了下去,陆林榭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毕竟那大夫很有可能是因为江映篱的关系才死的。 江映篱从暗室回来之后,一夜辗转反侧都没有睡好,那个大夫的脸一直浮现在眼前,让她一晚上噩梦连连,第二天早上起来时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让云珠和菁儿都有些担忧。 “小姐,您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吗?”菁儿最先忍不住开口关心问道。 江映篱抬眼看了一眼后者关切的表情,勉强一笑:“我没事。” 云珠出门去给江映篱端燕窝粥了,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消息:“小姐,徐小姐上门拜访。” 江映篱接过燕窝粥时听了这个消息顿了顿:“她怎么来了?还这么早。” 云珠摇了摇头:“徐小姐在正厅等您,您要去见见她吗?” 江映篱看了一眼菁儿吩咐道:“你动作快点。” 菁儿哦了一声,接着手上动作加快,替自家小姐挽好头发后又替她穿上了衣服,一切整理完毕,江映篱就匆匆去了正厅。 “徐梓晚,你怎么来了?”江映篱看到徐梓晚的时候是真的有些惊讶。 但是当她看清楚对方的脸色,则多了一份猜测,昨天没睡好的人明明是她,为什么徐梓晚看起来也这么憔悴? 徐梓晚眼底挂着两个黑眼圈,见到江映篱后眼中一喜,上前拉着江映篱,语气焦急:“映篱,求求你帮我的忙,你帮我去看看我母亲吧。” 江映篱一时无语,见对方这么着急赶紧安抚道:“你先别着急,说说是怎么个事情,我去看你母亲做什么。” “我母亲病了,请了不少大夫,都看不出缘由,映篱,我听说了,最近你神医的名头响亮,你能不能去帮我瞧瞧。” 江映篱心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是看徐梓晚一脸着急的样子,她也不能拒绝。 虽然她医术并不如很多大夫那样精湛,但是好歹也是会一些的,于是点头:“那行吧,我可以去替你瞧一瞧,但是若瞧不好,你还是要尽快去找名医。” 徐梓晚哪里还听得到其他,她只听到江映篱答应了自己,当即感激笑道:“谢谢,谢谢。” 江映篱见她着急,也不好再耽搁,马上让菁儿和云珠准备马车匆匆去了徐家。 到了徐家之后,江映篱和徐梓晚并排走在一起,一路上,她发现徐家的人似乎对自己很是恭敬,不是表演出来的那种恭敬,是发自内心的尊敬,看到她的时候眼神诚恳的行礼,倒是让江映篱有些受宠若惊。 这段日子,她出门见过不少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都是那种恨不得她马上从云朵上摔下来的表情,如今见到这种发自内心的恭敬倒是让人惊讶。 不一会儿,江映篱就被徐梓晚带到了徐夫人的院子,进了屋,江映篱注意到这屋子里似乎不怎么通风。 她拧着眉头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去了徐夫人的床前,然后站了一段距离打量着徐夫人的脸色。 徐梓晚知道江映篱是在给母亲看病,安静了一会之后挥退了屋子里其他多余的丫鬟,静静的站在旁边等着江映篱的回答。 江映篱看了一会之后又上前把了脉,在这期间,她的眉头一直皱着,一句话也没说。 徐夫人知道江映篱最近神医的名头,也只是一脸希翼的望着她,见江映篱不开口,她也不好开口问。 过了好一会儿,江映篱才收回手,站起身对徐夫人说道:“徐夫人,这些日子你好好歇着,这屋子里的窗户还是开一些吧,若是空气太过浑浊,对你的恢复不太好。” 说完她又转头对着徐梓晚说道:“我给你母亲开一张方子,到时候按照方子上熬药给她喝。” 眼神示意了一下徐梓晚,让她跟自己出去,徐梓晚安抚了一下母亲,然后就跟着江映篱出去了。 到了院子里,徐梓晚迫不及待的询问:“怎么样,映篱姐,我母亲怎么样了?她是不是得了什么……”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不忍心再说下去。 江映篱却皱了皱眉,她心中有些疑惑,因为她方才检查过了,除了看出徐夫人是因为过于劳累才昏迷不醒,断断续续之外,她没有看出其他的东西,所以她对徐梓晚说道。 “目前你母亲呢我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应该是过于操劳,她前段时间是不是劳心劳神做了一些事?” 徐梓晚听见这话皱着眉头说道:“应该没有啊,我母亲平日里也就把持一下家里的事情,也没听说她操持什么了,怎么就劳累了呢?这么些年她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江映篱听她这么解释也有些奇怪,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她干脆道:“那这段时间就让她好好休息,若是再不见好,到时候再说,我先给她开张方子,都是一些滋阴补气的药,不过如果你不相信我,你们可以再找大夫看看,毕竟我也没有特别大的把握。” 江映篱也不敢托大,直接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 徐梓晚听她这么说,微微有些失望,这是查不出病征了,但是江映篱是她自己请来的,就算治不好她也没办法,于是点头:“我知道了,映篱姐,谢谢你。” 二人说完之后直接去了前厅,徐梓晚原本是想亲自把江映篱送出去的,谁知道经过前厅的时候,却发现前厅很是热闹。 江映篱挑了挑眉,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四皇子,以及不知为何跟在四皇子身边的陆林榭,心中很是意外。 徐梓晚见到四皇子的一瞬间有些尴尬,她不知道四皇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第八百五十章 半道堵路 “映篱,你怎么来了?”四皇子见到江映篱也很是诧异,丢下身边二人就朝着江映篱走来。 江映篱越过四皇子看向她身后的人,一个是陆林榭,另外一个中年男人,看长相,应该就是徐梓晚的父亲,徐大人了吧。 江映篱只是隔着老远和他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徐大人也朝她点了点头。 不一会,四皇子就走到了面前,江映篱向他行礼:“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笑了笑,赶紧扶住江映篱的手臂:“不用多礼,赶紧起来吧。” 谁知道江映篱在他伸手的一瞬间往后退了一步,四皇子直接扑了个空,江映篱当着四皇子的面微微瞟了一眼身边的徐梓晚,似乎是在忌惮什么,刻意在和四皇子拉开距离。 四皇子也注意到了江映篱的眼神,发现徐梓晚也在旁边时,心中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看来江映篱是在吃醋啊。 不过四皇子还记得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即便对于江映篱的反应他很满意,但奈何如今是在徐家,而徐梓晚是他的太子妃,徐大人也在后面看着呢,他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江映篱太过亲密,当即收回手背在身后,一派严肃的样子,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他看了一眼徐梓晚笑道:“梓晚,今日气色不错啊。” 后者恭敬行礼:“四皇子殿下也是。” 四皇子说完对江映篱吩咐道:“我还有些话要跟徐大人谈一谈,今日就不陪你说话了。” 江映篱勉强一下:“臣女清楚,四皇子殿下请自便。” 四皇子摸了摸鼻子,转头就去找徐大人聊了,徐梓晚这才得空拉着江映篱往大门口走去。 在路上,徐梓晚有些吞吞吐吐,看了一眼走在身侧目不斜视的江映篱,犹豫了很久,直到走到大门口时她才张口说道。 “映篱姐,我不知道四皇子会出现在这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映篱闻言一愣,接着看向旁边的徐梓晚,发现后者此时一脸惊慌,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着急,直到反射弧回笼,江映篱才明白过来对方是在着急什么,当即轻笑一声安慰。 “我知道,你不用这么着急,我又没有怪你,四皇子出现在这里,我知道不是你的安排,方才就是一个巧合,你不用放在心上。” 徐梓晚见江映篱没有误会,当即松了一口气,还想拽着江映篱多说几句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将手抬起搭在了她的胳膊上,徐梓晚想要说出来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江映篱带着浅笑说道:“徐梓晚,今日就这样了吧,我先回去了,你母亲的事情暂且放心,让她多多休息就是。” 江映篱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一个人过于灼热的视线,若是猜的没错,这个丫鬟应该是四皇子安排在徐家的眼线,没想到,四皇子的手已经伸到了徐家,江映篱心中感叹的同时也更加警惕了。 徐梓晚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见江映篱突然表现的怪异,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映篱姐。”然后就目送江映篱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后,菁儿迫不及待的询问:“小姐,奴婢方才听说你在徐家遇见四皇子了,他真的在里面吗?” 江映篱闭着眼睛养神:“他是在里面,在外面少说话,赶紧回家。” 菁儿闻言知道小姐不愿意再多谈,当即点了点头,闭口不言,不过马车才行驶到半路上,又停了下来。 江映篱心中烦躁,突然,就想到前些日子等她去路的一家四口,莫不是又有人不长眼的挡她的路,还想要让她治病。 吃一堑长一智,江映篱在上次的事情当中吃了这么大的亏,今日是不打算再姑息了,她拧着眉头正想责问的时候,云珠掀开帘子汇报道。 “小姐,四皇子殿下的马车在前面挡着,说是要见你一面。” “你说什么?”江映篱一脸诧异。 接着她猛的回神:“四皇子方才不是在徐家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云珠解释起来:“四皇子殿下的马车是方才从我们后面追赶上来的,速度很快,直接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江映篱忍不住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知道了,下车吧。” 不一会儿,街道旁的一家茶室里,茶香缭绕。 江映篱和四皇子相对而坐,江映篱抿了抿唇接着淡淡的笑了。 “四皇子殿下,您今日突然挡住我的去路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这大马路上突然挡着马车是很危险的事情吗?您就算是不为我的性命考虑,也要为您自己的生命考虑啊。” 江映篱这话带着淡淡的刺,四皇子自然是听出来了,但他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十分兴奋,也很满意江映篱这样的反应。 他当即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样东西,将拳头摊开一看,江映篱注意到它,是一颗璀璨的夜明珠,微微抬眉,接着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喜,不过似乎碍于闺秀的矜持,她撇了撇嘴:“这是什么?” 四皇子轻笑一声:“我听说你很喜欢夜明珠,所以就给你弄来了一颗,怎么样?喜欢吗?”四皇子一边说着一边直接拽过了江映篱的手,将这夜明珠塞到了她的手心里。 江映篱低头的瞬间像是在害羞,实际上却是低头翻了个白眼。 再次抬头的时候她红着一张脸,害羞的说道:“四皇子殿下你还真是会哄人呢,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这样哄过别人,喜欢夜明珠的女子又不止我一个,你这夜明珠是不是一箱一箱买的?” 这话说的夹枪带棍,却又透着浓浓的酸意,四皇子畅快一笑,干脆站起身,几步走到江映篱身边坐下。 “你说话还真是带刺,不过我喜欢,你放心吧,这夜明珠只有你一个人的份,就算是一箱一箱的买,我也只会一箱一箱的送,不会只给你一颗,你要知道,你才是我心上的女人。” 这话若是被一般的女子听见,肯定很快沦陷,但江映篱是什么人,她才不在乎四皇子说的这些情话呢。 第八百五十一章 宫里大事 不过,她清了清嗓子,害羞的将眼神撇开,似乎在躲避四皇子的示好:“既然如此,那就谢谢殿下抬举了。”然后将那颗夜明珠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观赏。 四皇子见她如此,突然有些激动,看着江映篱小巧白皙的耳垂,呼吸突然滞住,然后身体渐渐下沉。 江映篱还没意识到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耳边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息,她转头就发现四皇子正朝她靠近,心中拉起警报,正准备站起身的时候—— “扣—扣—”敲门声响起。 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四皇子沉着脸,咬牙切齿道:“干什么?” 四皇子的小厮在外面恭敬道:“殿下,宫里有大事。” 小厮似乎不敢耽搁,也担心惹起殿下的怒气,所以说的情况也非常的简单,听说是宫里的事,四皇子的火气稍微消散了一些,冷声道:“进来。” 小厮推门进来俯身在四皇子身边耳语。 后者听了之后脸色微变,接着没好气的看了江映篱一眼后说:“你先回去,我要回宫了。” 江映篱勉强一笑:“恭送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不爽的甩袖离开,等到关门声响起后,江映篱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接着咬牙切齿道:“这个臭流氓又想亲我。” 冷哼一声,站起身匆匆的回了马车,然后让菁儿云珠回家,至于那颗夜明珠,则是被她随手扔给了菁儿,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不过在回府的路上,江映篱坐在马车里却不由得想起方才四皇子的脸色,也不知道宫里出了什么事情,让对方这么紧张。 想到方才小厮进来偷偷耳语的时候,四皇子变幻莫测的脸,江映篱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不太简单。 马车到家后,江映篱在菁儿的搀扶下下去了,正准备回院子,途经花园,却发现侯夫人和陆林榭居然在一块,二人此时正心情大好的修剪花园里的花枝。 江映篱皱着眉头盯着陆林榭看了好一会儿,心中突然升起一个猜想,对方方才和四皇子是一起出现在徐家的,但是后来陆林榭不在,江映篱猜测应该是四皇子将他打发走了。 陆林榭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家里,他会不知道方才四皇子是去堵自己的吗?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江映篱想到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忍不住勾了勾唇,朝着二人走去:“娘,陆公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听到江映篱的声音,侯夫人和陆林榭双双回头,侯夫人看了江映篱一眼,又看了陆林榭以后,主动离开。 “原来你回来了啊,那你们二人先聊着,我想着我那边小厨房还煲着汤,待会侯爷回来要给他喝的,那我就先走了。” 侯夫人的借口找得十分敷衍,说完之后她朝江映篱使了一个眼色,接着就匆匆的走了。 江映篱皱了皱眉,接着将视线落到了陆林榭的身上,挑眉笑道:“你对四皇子做什么了?他怎么会中途丢下我,急匆匆的赶到了宫里。” 陆林榭这个时候却装傻起来:“映篱妹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见他装傻充愣,江映篱有些不耐,奈何现在是在花园,可能还有不少眼线盯着她,也不好和对方说更深,只能说:“你跟我来。”接着就先行回了自己的院子。 陆林榭见状摸了摸鼻子也跟了过去,回了自己的院子,江映篱让菁儿和云珠看好院门口,然后自己就拉着陆林榭说起了这件事情。 她亲自给对方倒了一杯茶:“你就别骗我了,赶紧说吧,四皇子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你不想让他单独跟我在一起,所以就对他的后方动了手脚,我刚刚看他听小厮汇报的时候,表情特别精彩,你到底做了什么?” 江映篱实在是好奇,什么事情能让四皇子这么着急。 陆林榭勾了勾唇,却故意卖关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诚恳,眼神清澈,瞪着一双无辜却又深沉的眼,看着江映篱让江映篱气不打一出来,无论江映篱怎么问,他就是不说像只紧闭嘴巴的蚌壳似的,江映篱最后生气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没想到她都做到这地步了,而且还是没有说出为何,只说自己还有事就走了,气的江映篱当天晚上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江映篱已经将这件事情彻底给忘了,直到用早膳的时候,菁儿兴冲冲的过来跟她汇报。 “小姐,您知不知道,宫里又来大消息了?皇贵妃娘娘昨天晚上跳湖了。” “你说什么?”江映篱筷子一顿表情是忍不住的惊讶:“皇贵妃跳湖,她为什么要跳湖?” 江映篱是真的震惊,皇贵妃如今的日子虽然比不上四皇子,但是要比皇后好多了吧,毕竟她是四皇子的人,现在四皇子得了势,按理说皇贵妃不应该这样歇斯底里,江映篱心中满满的疑惑。 菁儿则是幸灾乐祸道:“管她为什么跳湖,谁让她以前欺负小姐你的,她要跳就让她跳好了,只可惜她没死。” “菁儿,说话小心点。”江映篱忍不住出声呵斥。 菁儿一时得意忘形,说完之后又被呵斥了,才知道自己方才有些不妥当,当即捂着嘴:“对不起,小姐,是奴婢逾距了。” 江映篱没好气的轻哼一声:“知道就好,对了,你别在这伺候了,让云珠过来吧,你去帮我把陆公子请过来。” 菁儿一脸疑惑:“小姐,请他过来做什么?” 菁儿对这个陆林榭没什么好感,时不时的就来她家小姐院子,简直不把她们爷放在眼里,孤男寡女的,就算名义上是兄妹又如何,又没有血缘关系。 江映篱注意到菁儿对他的反感,不免有些好奇:“你似乎挺讨厌他。” 菁儿嘟着嘴:“那是当然了,你们一个男未婚,女未嫁的,整天呆在一个院子里,而且他跟小姐你说话的时候奴婢就是觉得别扭,要是爷在这里,肯定要揍他一顿的。” 江映篱忍不住轻笑一声,要是让秋牧云知道菁儿是这么想他的,也不知道他后不后悔顶着陆林榭这个假身份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第八百五十二章 皇贵妃跳湖 不过她也没有义务在菁儿这里为陆林榭美化,谁让他昨天不告诉他对四皇子做了什么的。 江映篱也抱着看戏的态度,想看看菁儿和陆林榭会不会发生些什么让她出乎意料的事情,当即劝导。 “行了,你别胡思乱想了,如果实在不高兴,等爷回来的时候,你亲自跟他告状就是,现在你立刻去请他过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菁儿见自家小姐是认真的,叹了口气后点了点头,匆匆的去找人了。 云珠接过了江映篱手上的活儿,给她添粥添菜。 陆林榭来的很快,江映篱用完了饭他就过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掐准时机。 江映篱让云珠菁儿把饭菜给撤了,然后让她们守着院子,等到陆林榭坐下后,江映篱开门见山。 “今天早上来的消息,皇贵妃跳湖了。”说这话的时候江映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陆林榭。 后者笑着说道:“我也听说了,怎么了吗?” 江映篱撇了撇嘴:“你就别装了,是不是你干的,昨天四皇子突然离开,是不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系?你到底对皇贵妃做什么了?她怎么会突然跳湖呢。” 见江映篱已经猜出来,陆林榭也就不再隐瞒,其实他原本昨天就是想告诉江映篱的,奈何昨天他偷偷追到了茶室,见到四皇子和江映篱靠的很近,他心中生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昨日不想告诉江映篱,也只是让她着急一晚上,也算是一点迁怒,今日他已经恢复正常,所以面对江映篱的询问,他也只是稍微矜持了一下就说了,轻笑一声道。 “我不过就是让人转告皇贵妃,四皇子在外面找了不少可以帮他生孩子的年轻女子,皇贵妃生完孩子后,这里一直不太正常。”陆林榭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江映篱皱眉:“你是说,皇贵妃的脑子不正常。” 陆林榭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她最近都有些歇斯底里,我不过就是给她点了一把火,她自己就烧起来了,她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想追回四皇子,她去请四皇子,对方却不见她,所以就只能采取极端手段了,没想到她会跳湖,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陆林榭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带着淡淡的幸灾乐祸。 江映篱听完若有所思,最后则是有些怜悯,她觉得皇贵妃活得实在是悲哀,不就是一个男人嘛,有必要这样要死要活的吗?而且四皇子明显就是在利用她,难不成皇贵妃看不出来? 不对,怕是已经看出来,却是自欺欺人不敢相信,非要认为四皇子真的对她有什么情意吧,又蠢又可怜,江映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陆林榭在旁边见江映篱脸上变幻莫测,当即安抚:“反正你跟着皇贵妃也没有什么交情,她之前还欺负过你,你没必要同情她,这是她自找的,自己选的路,除了她自己,没人能够为她的错误买单。” 江映篱听见这话回神一下:“我知道了,我不过就是感慨一下。” 二人还没说一会儿,匆匆的脚步声自远处响起,江映篱回神的时候,菁儿已经站在身前,只听她急匆匆的到:“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要您进宫一趟。” 马车上江映篱有些忐忑的看着被她带进宫的云珠:“你觉得这次四皇子叫我是想做什么?” 这次来传话的人并没有隐瞒是谁叫的,非常直白的说是四皇子要请江映篱进宫一趟,江映篱知道是没办法拒绝,安慰了秋牧云一番后就拉着云珠进宫了。 皇贵妃刚刚出事,江映篱不敢一个人进宫,带着菁儿也不放心,索性就拉着云珠进宫了。 “小姐,您别担心,就算皇贵妃跳了湖,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四皇子应该不会找你的麻烦。” 江映篱却觉得没什么简单,皇贵妃出事了,四皇子叫自己进宫干什么?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要交给她去处理? 江映篱觉得自己对于四皇子来说就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人,不然的话,他为何要叫自己入宫? 云珠在旁边见自家小姐如此,忍不住叹了口气劝道:“小姐,您就算再担心也没有什么用,要不然还是放宽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您继续这样紧张下去,万一被四皇子看出苗头就不好了,反而弄巧成拙。” “你说的对。”江映篱犹如醍醐灌顶,她深吸一口气后小声道:“我不紧张,进宫之后就知道了。” 马车缓缓驶进宫中,下了马车后,江映篱就被那宫女带到了御书房,然后她就被晾在了偏殿。 江映篱假装不在意,一直和云珠说话,没等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几乎是同一时间站起来,顺着声音望去,果然发现四皇子进来了。 她扬起温暖的笑说道:“四皇子殿下,您来了。” 四皇子手中拿着一个长长的东西,江映篱看不出是什么,因为被一块名贵的布包着。 四皇子见到江映篱后表情缓和不少,但是江映篱却没有错过他刚才进来时脸上的阴沉,看来心情不怎么好。 江映篱在心中暗自计较,接着迎了上去,四皇子看着江映篱笑了笑,然后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摆在桌上:“这是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 江映篱一脸惊喜,好奇的看着桌上的东西:“四皇子殿下,您说的可是真的,真是给我的。” 四皇子点头:“那是自然,你打开瞧瞧吧。” 江映篱郑重的点头,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凑到那礼物面前,手脚利落的打开包裹,四皇子在旁边抱着手,见江映篱的模样笑了笑。 “哇,这画可真漂亮!” 江映篱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一副字画,丹青水墨画旁边还有题字,非常漂亮。 江映篱收下字画后看着四皇子问道:“四皇子殿下,这可是你的墨宝。” “那是自然,送给你的东西,总要有点新意。” 四皇子的话让江映篱红了脸,她低着头害羞的将字画收起,宝贝似的交给身后的云珠:“好好收着,别磕着碰着了。” 云珠看自家小姐演戏,十分配合的点头,恭敬的将那字画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奴婢知道了。” 第八百五十三章 怒气离开 主仆二人互动让四皇子心中高兴,谁知江映篱却煞风景的问道:“四皇子殿下,我听到一些风声,皇贵妃娘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话一出,气氛冷了片刻。 江映篱下意识的看向四皇子,却发现后者脸色微沉,她心中暗道不好,果不其然,四皇子冷声道:“提她做什么?我们来聊聊这字画吧。”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坐下。 谁知江映篱却不依不饶,靠近四皇子问道:“四皇子殿下,您就说嘛,皇贵妃娘娘到底怎么了?” “你有完没完!” 四皇子突然站起来语气不悦。 见他突然黑脸,江映篱显然被吓住了,一时愣在原地。 四皇子也不想和江映篱生气,但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心烦意乱间干脆怒气冲冲甩袖离去。 “四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 江映篱装模作样的追了几步,直到四皇子背影消失,她才收回手,脸上的疑惑消散,转头对云珠一笑:“怎么样,演的不错吧?” 云珠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随即捂嘴笑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午夜的街道响起,手上拿着铜锣也在时不时的敲响。 他一边走着一边打着呵欠,语气抱怨:“也不知这活要做多久,哥哥也真是的,这半夜出来走动的活儿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做下去,这大半夜的要是撞鬼了可怎么办?” 男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小心翼翼的盯着漆黑的街道,好在今晚有些寥落的星子,总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若是平时,他定是要打着灯笼出来的。 不过,突然间他停下脚步,表情微妙的皱了皱鼻子,猛的吸了两口气:“这是什么味道?怎么像是什么东西烤焦了似的。” 说完他脸色大变,左右望了望:“不会是哪里着火了吧?都说了天干物燥天干物燥,怎么还……” 突然他的话戛然而止,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方向—— “天哪!真着火了!” 他看了半晌之后感叹这么一句,此时他的眼中映衬着一片火光——正是皇宫的方向。 皇宫此时某处火光冲天,一阵阵的火星在空中飘荡,可不是着火了吗? 打更的男人没经验,他只是个代班的,慌了一下之后就直接叫喊起来:“着火啦,着火啦!” 他四周的住户们接连被吵醒,从甜甜的睡梦之中挣扎着起身,但是听见着火二字,大家就再也睡不着。 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响起后,各自点灯开窗,然后就发现楼下一个团团转的人。 那人指了指皇宫的方向:“皇宫着火了。” 众人这才稀奇的看向皇宫的方向。 “好家伙,那火势可真大。” “是啊,那火势厉害,也不知皇宫还能不能救得了火。” 越过城墙, 越过一众亭台楼阁, 最终映入眼中的是一片火海……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这水桶装满!” 一个脸上黑不溜秋的太监将手中的木桶塞到了一个新进的太监手中。 那小太监接过,接着慌忙点头,脸上的灼热让他再不敢停留:“这就去这就去!” 他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房子,不敢再马虎,转身踉踉跄跄的跑开了。 那个塞给他水桶的太监见状,咬牙又去装满了一水桶,一桶一桶的朝着火海中扑去。 宫女的呼喊声,太监的怒骂声在着着火的院子层出不穷,一阵兵荒马乱,火焰和人开始了持久的对抗。 直到天边渐渐翻起鱼肚白,这场大火才落下帷幕。 “嘘——”最后一个房梁上的小火星被扑灭,升起一阵氤氲和白烟,宣告着这场大火的结束。 着火处的宫女和太监们都很狼狈,头发被烧焦,脸上一阵黑都是轻的,有些太监宫女都已经被烧了半边身体,此时正血淋淋的被抬到了太医院。 这场大火,住的离皇宫近的人都知道了,第二天早上,宫里大火的事情,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街道开始热闹起来,酣睡一整夜的人都上街活动,听见这个消息之后,一传十十传百,整个京城都在议论皇宫大火的事情。 此时茶馆客栈是最热闹的,只因那说书先生的嘴。 “啪——”的一声,惊堂木落下。 说书先生一脸认真的看着在场众人道:“你们是不知道,有天降之焰直接落在皇宫之中,你们可知那处地方是何处。” 一众听客面面相觑,接着诚实的摇头:“不知,你可知。” 那说书先生得意一笑:“我自是知道的,那火焰落下之处正是那贵妃落水不远处的一处偏僻院子!” 他顿了顿继续:“但是这火不落在别处,为何偏偏落在离贵妃那么近的地方?不就是因为贵妃吗?贵妃前些日子落水,此事非同小可,怕是有小人迫害,贵妃是皇上的宠妃,皇上如今不省人事,怕是神游天外,已经向上天告状,有人趁他昏睡之时在宫中迫害他的妃子,所以天上才派火神下来查明原因,要找那小人报仇呢。”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说书先生的话犹如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京城,一时间人心惶惶。 皇上如今病重,有宵小之徒在宫中捣乱,影响的可不止一两个,一石激起千重浪,不仅京城百姓知道,京城各大臣的耳朵也是灵的,他们自然也知道了。 一个大臣得了消息之后,匆匆的赶到御书房,却发现他来得已经有些晚了,此时御书房已经站满了人。 他不敢引起注意,悄悄的进去之后站在外围看了一眼神情严肃的同僚问道:“怎么回事?怎么都来了?” 那大臣朝他嘘声凝重道:“怕是今日没好事。” “啪——” 他话音刚落,一道拍桌子的巨响将他的话打断,那大臣赶紧闭嘴,一脸郑重,新来的那个大臣也赶紧收敛表情。 “什么混账话?京城传出这样的谣言,你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为何不制止?什么叫做京城有宵小捣乱,由我坐镇京城,居然还有这种流言传出,赶紧将那些茶馆客栈给我封了,如果再有人嚼舌根,直接拖到菜市口——问斩!” 四皇子怒声怒气的拍桌而起,接着指着周围的一通大臣痛骂。 第八百五十四章 弄巧成拙 赵大人站在最前面,见四皇子如此,开口劝:“殿下,如今百姓悠悠众口,怕是堵不住,就算他们嘴上不说,恐怕心里也会念叨,这个时候出面阻止,怕是会适得其反。” 四皇子冷哼一声:“那又如何?如今我代替父皇监国,我是太子,我说让他们闭嘴,他们就得闭嘴,不准说废话,赶紧下去封口。” 四皇子话音落下在场,众人也不敢多说,面面相觑之后匆匆的退了出去。 赵大人留在最后,犹豫片刻之后朝着四皇子走去,奈何四皇子不想跟他说话,沉着一张脸,拂袖而去,赵大人撇了撇嘴,也只能跟着众大臣离开。 不过,还真被赵大人说中了。 这件事情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压不住…… 茶馆客栈封了,百姓不在客栈说,不在茶馆说,大街你总不能封吧?那他们就在街上说,在菜市场说,在家里说,在亲戚家说……总而言之,只要有人的地方,这宫中大火这事就不可能真的禁止下来。 而且因为四皇子突然出面阻止,更让这些好事之人觉得有隐情,说得更加过分,更加猖狂。 “小姐,您是不知道,现在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好多人都说这宵小之徒就是四皇子呢,说就是他害得皇贵妃落水,所以上天才生气降下天火。” 菁儿一脸兴冲冲的送上茶,然后就将京城中的事情告诉了自家小姐。 江映篱闻言接过茶抿了一口,然后将一副卷轴递给菁儿:“谁让四皇子表现的这么反常,若是一开始他不压制这个消息,怕是这些百姓说着说着也就淡忘了,谁让他在这风口浪尖上突然下令封了那些客栈茶馆,抓了那些说书先生,他越是如此,越是显得他心虚,不议论他议论谁啊?” 菁儿笑了笑,将那字画挂在厅中:“小姐说的是,他就是做贼心虚,不然众人谁不议论,为何偏要议论他。” 江映篱笑了笑,正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突然余光瞧见一抹绿火,紧接着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方才挂上去的那幅字画整个燃烧起来。 江映篱当即愣在原地,菁儿却最先反应过来,一脸惊慌失措的将自家小姐从凳子上拽起:“小姐,小心,着火了,赶紧出去。” 江映篱咽了咽口水,也不敢再顾得上其他,跟着菁儿出去了,出去之后菁儿就准备进屋灭火,谁知道,在进去之后已是另外一番场景。 屋子里的窗户没关,一阵风吹进,将那燃烧中的画直接吹成两截,下半段的话直接落到了地面,偏偏落到了那帐幔之下,一时间,帐幔燃了起来——火势更猛了。 这下菁儿不敢含糊,转头对着江映篱道:“小姐,您站远一些,奴婢这就叫人去救火。” 江映篱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等菁儿离开后她就匆匆到了门槛,这时火光差点舔到她的脸,脸上的灼热让江映篱不得不退开。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屋里的帐面全烧了起来,像是连锁反应似的,等到菁儿进来发现小姐站在门口慌里慌张,上前牵着她离开。 “小姐,您别过去!” 她叫来的人灭火速度赶不上这燎原的架势,不一会儿,整栋屋子都烧了起来。 江映篱不得不被菁儿等人护着出了院子,谁知刚刚到了院门,就见四皇子和侯爷匆匆赶来:“映篱,怎么回事?” 四皇子也在这时追了过来,江映篱看了四皇子一眼,接着指了指背后:“着火了。” 四皇子被江映篱那一眼意味深长的眼神弄得有些奇怪,还不等他追问,接着就被眼前的火光给镇住了。 他联想到了宫里的那场大火,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宫里大火才过去没两日,江映篱这里又着火了,到底是有人为还是巧合?四皇子正想着,江映篱却定定的望着他。 大火扑灭后,江映篱以及四皇子等人去了前厅,侯爷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江映篱却在这时抬眼望着出神的四皇子说道:“我也不知道,是四皇子殿下送的那幅画突然起火了。” 这话一出,四皇子猛的回神,见江映篱正用一双无波的眼睛盯着他,他惊了一跳站起来解释:“映篱,这件事情我可不知道。” 江映篱轻笑一声,看似温婉,但是语气却透着疏离:“我自然是知道的,那幅画虽然是四皇子殿下送的,但它突然起火,应该不是四皇子殿下所为。” 这话说的带刺,四皇子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如果江映篱没说错的话,那说明那幅画确实自己燃了起来,到底为什么呢? 四皇子想了片刻之后站起来解释:“与我无关,我真的不知道,映篱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的。” 江映篱淡笑一声:“不用了,四皇子殿下,我相信你,皇宫火灾的事情你还没有解决呢,我这里的小事就不劳您操心了,侯爷会帮我查清楚的。” 听出了江映篱的拒绝和怀疑之意,四皇子一时恼怒,奈何他也解释不清楚。 宫里才发生火灾,江映篱这里因为他送的字画又发生了火灾,就算是说跟他没关系,都没人相信——别说别人,他自己都不相信! 解释不清,四皇子又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只好尴尬的离开,决心自己调查清楚这件事情。 等到四皇子离开,江映篱也向侯爷告辞了,侯爷却在这时叫住她:“你先别急,我另外给你安排一个院子,你那院子着了火需要修缮。” 江映篱轻笑一声:“那就多谢侯爷了。” 江映篱暂时被安排到了一处小一些的院子,比之她住的那一处虽然小,简陋些,但是也好过住那被烧过的地方。 江映篱刚刚安顿下来,云珠就过来禀报:“小姐,陆公子来了,他说您院子着了火,他很担心你,所以就来瞧瞧你。” 江映篱点头说道:“让他进来吧,你们把门看好。” 云珠菁儿点头退出,不一会儿,陆林榭就过来了,他一脸担忧的看着江映篱:“怎么样,你没事吧?” 江映篱摇了摇头,随即解释起来:“方才最先燃起来的是四皇子送的那幅字画,不知为何突然就自己燃了起来,吓了我一跳,好在菁儿机灵把我拉出了屋子。” 第八百五十五章 四皇子背锅 “你是不知道,就那么一个呼吸的时间,那画就从墙上飞落,将屋子里的帐幔燃着,火势直接蔓延整个屋子,后面连救火都救不急。”江映篱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一阵后怕。 陆林榭却在这时辰生的从袖子里摸出了什么直接放在桌上,江映篱注意到那是一个纸包着的东西,她奇怪地接过问道:“这是什么。” 陆林榭眼神示意:“你打开看看就是。” 江映篱将信将疑的将那纸包摊开,发现里面是一片白色粉末,她拧着眉头,指尖摸了摸:“这是什么东西?触感上更像白灰。” 陆林榭解释道:“这是白磷粉燃烧之后留下的灰尘。” “白磷?”江映篱表情微变。 若是普通闺阁女子,怕是不知道这白磷粉是什么,但江映篱却是知道,这白磷……是极其容易自燃的! 想到这里,江映篱一脸惊诧的望着陆林榭:“你的意思……” 陆林榭点头:“这东西我是从那字画燃烧的残渣上找来的,那字画上被人动了手脚,上面被弄上了白磷粉,所以才会突然自燃,一开始人的时候是不是冒着绿光?” 江映篱点头:“确实如此,刚开始,我余光瞥见一抹绿火燃起,紧接着那句话就整个燃起了,原来是这样……” 她恍然大悟的看着手中的白色灰尘,愤怒道:“这是四皇子做的!” 陆林榭皱了皱眉:“目前除了那字画,没有任何的证据,但是四皇子最近行为诡异,皇宫大火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江映篱郑重点头:“这件事情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我自然也是知道的。” 陆林榭闻言解释道:“京城之中不少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也有不少人猜测和四皇子有关,说是这场大火是为了惩罚四皇子却烧错了地方,而四皇子像是被戳中软肋似的,恼羞成怒之下才会下令禁止京城之人议论这件事,奈何,直接触及反弹,弄巧成拙,反而将这流言之火烧得更旺了……” “你提这个是为什么?跟我家那字画燃烧有什么联系吗?”江映篱奇怪的看着陆林榭。 陆林榭点头:“先是因为那场皇宫大火引起了京城百姓的流言,这流言让四皇子不安了,因为这些流言都在暗指——他就是让贵妃跳水的凶手。他虽然是太子,但到底没有坐上皇上的位置,所以如今因为这些流言,他的地位开始不稳起来。” 江映篱猛的站起来,顺势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故意在那字画上面抹了白磷粉?可……他没必要抹在那字画上啊,这样不是故意让人怀疑他吗?” 陆林榭接话:“就是因为要把白磷粉抹到那字画上,才能表明他的意思,你也知道,如今站在他身边的最大拥簇者就是赵大人,而赵大人一向最和侯爷府不对头,若是知道你被四皇子送的那幅字画害死,他自然对四皇子更加忠心,之所以四皇子会弄这一出,也是有原因的。” 江映篱眼好奇:“什么原因。”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陆林榭突然说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接着解释道:“正是因为那副字画燃烧害你,所以这件事情才不可能怀疑到四皇子的头上,毕竟之前你和他表现的感情这么好,大家都以为你们感情不错,他不可能会害你,反而会联想这件事情会不会是有人栽赃他,最后你被烧死他反而博得了一个好名声,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吗?” 江映篱听见这话咬牙切齿:“这个王八蛋!” 说完她开始担忧起侯爷府日后的情况:“如果真是如此,他是想要对侯爷府出手来讨赵大人的欢心,那侯爷府以后不是遭了。” 陆林榭安慰道:“你放心吧,有我在,是不会让侯爷府出问题的,你尽管安心在侯爷府住着。” 江映篱闻言心下稍安:“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陆林榭在江映篱这里一直留到傍晚时分,直到天色黑了下来之后他才离开。 出了院子,陆林榭径直走向花园的一处人工湖,停在湖边后,他从腰间解下一只荷包,将荷包打开。 “哗——”的一声,一团绿火就从荷包里燃了起来。 陆林榭表情愉悦,接着就将荷包随手抛进了湖里,那绿光在接触到湖水时顿时湮灭,只余一股白色的烟悠悠的从湖水扬起。 直到那荷包沉底,再也看不见,就像白磷粉的真凶——陆林榭,渐渐淹没在夜色之中一样。 次日一大早,江映篱就听说了宫中传来的最新消息,皇上的病情再度恶化,这个消息也不知是谁传出去的,京城的百姓也知道了。 大家直接联想到了侯爷府的大火,更有谣言传,侯爷府被烧掉的那幅字画正是皇上年轻的时候和侯爷二人在游湖时所作。 江映篱这个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听到这些谣言只觉得好笑,随即将大门关起过自己的日子,她相信陆林榭,陆林榭说能解决,那就让他来解决,她不管了。 朝堂之上,四皇子看着众大臣说道:“父王突然病重,我要为父皇烧香拜佛,要在京城郊外的山上修一座庙宇,专门用来为父皇祈福,你们可有什么意见?” 四皇子的话如今基本没人反对,大家都纷纷赞同:“太子殿下圣明!” …… “你说,四皇子准备专门修一处庙为皇上祈福?他亲口说的?” 江映篱坐在院子里给陆林榭到了一杯茶,对方给她带来的这个消息让她微微有些惊讶。 陆林榭接过茶喝了一口,那张长相普通的脸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正是如此,现在朝堂也几乎成了他的一言堂,那些大臣们没有任何人反对,反而纷纷恭维起了他。” 江映篱轻笑一声:“他们若不恭维还能怎么样,看来四皇子如今也开始做戏了。” “小姐,徐家来人了。” 突然,菁儿进来打岔。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徐家的人?”她说完之后顿了顿。 说起来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徐梓晚了,也不知她如何了,她抬头看着菁儿询问:“徐家来人做什么?” 第八百五十六章 徐梓晚真大胆 菁儿担忧道:“说是徐小姐身体不适,请您过去替她诊治呢。” 江映篱挑了挑眉,一时间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勾唇道:“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菁儿虽然不明白小姐为何要这么问,但她依旧解释起来:“徐小姐生病的事情除了派人来通知了你,来传话的那个下人还说了,这件事情也通知四皇子了。” 陆林榭看着江映篱问道:“那下人为何会带这么一句话来。” 江映篱勾了勾唇:“待会你就知道了。” 菁儿催促道:“小姐,难道你不去徐家吗?徐小姐好像确实生病了。” 江映篱摆了摆手:“再等等。” 菁儿闻言不再多话,悄悄退到一旁。 陆林榭则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江映篱勾唇笑道:“你也等一等,待会就知道了。” 见江映篱不说,他也无心追问,点了点头之后继续喝茶,没等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江映篱突然道:“你先躲起来。” 陆林榭一脸疑惑,但是也没再多言,跟着菁儿去了屋子,躲在屏风后。 他刚刚进屋,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听起来有些熟悉—— 果不其然,四皇子的声音响起:“映篱,徐梓晚生病了,不是已经派徐家的人过来请你了吗?你怎么还不去啊?” 江映篱抬眼看着四皇子,放下茶杯站起来迎了上去,面无表情:“四皇子殿下来了,这么着急做什么。” 四皇子有些不痛快:“还坐什么坐?徐梓晚身体不舒服。” 说完他才注意江映篱表情不对劲,想到什么似的揉了揉嗓子劝道:“映篱,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但是徐梓晚和你不是好姐妹吗?她如今也是我的太子妃,你总不能就这样放着他不管,你去瞧瞧吧,就当是我拜托你了。” 江映篱白了他一眼,眉目含嗔:“四皇子殿下,这么多太医不去,为何偏偏要我去?莫不是徐梓晚故意的,故意让你过来命令我去给她看病。” 四皇子见江映篱这个时间点吃醋有些不悦,但是想到徐梓晚的话,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梓晚说了,她就相信你,其他人她都不要,还说,若是你不去,她就不看病了。” 江映篱被这话说的有些软和,四皇子见状趁热打铁:“别犹豫了,走吧,梓晚还在等着你呢,说是想你了。” 江映篱最后撇了撇嘴,不悦道:“知道了。”但是脚步却诚实的出了院子。 四皇子见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追了出去,云珠则是拎着江映篱的药箱陪着自家小姐去了徐家。 直到这几人离开后,陆林榭才出了屋子,看了一眼旁边的菁儿:“你家小姐倒是神机妙算。” 菁儿朝他冷哼一声:“不然呢。”接着就不理会陆林榭自己走了。 陆林榭已有些奇怪,不知这菁儿为何对自己这么大的意见,不过想到刚才江映篱的那些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来映篱长进不少,还知道算计了。 而此时已经到了徐家的江映篱端坐在榻边,此时她的手探在了徐梓晚的脉搏上,一脸的凝重,原因无它——徐梓晚怀孕了! 仿若晴天霹雳。 江映篱收回手,责备的看着徐梓晚:“你疯了吗?就算你与你喜欢的那个公子互相心悦,你也不能这样啊,你居然跟他那什么,我……” 徐梓晚被江映篱这话说得面红耳赤,接着她赶紧坐起来拉着后者的手撒娇:“映篱姐,我不是也是因为四皇子才这样的吗?我被四皇子气糊涂了,那天晚上我就,我就……”说到这里她不敢再说下去。 但是看着她红的快要滴出血的脸,江映篱也猜到了是如何,无非就是干柴烈火,再加上四皇子这个人形鼓风机,直接让徐梓晚献身。 江映篱无奈扶额道:“如今你怀了孕,你想怎么办?” 江映篱话音刚落,突然屏风后出现一个人,不是洛泱又是谁? 江映篱却一眼注意到了洛泱身上穿着的衣服,惊讶道:“你这衣服……”和徐梓的别无二致! 徐梓晚拉着江映篱的手解释道:“映篱姐,我想今日就走。” 江映篱闻言一脸诧异,转头盯着洛泱,又看了徐梓晚一眼,瞬间明白了徐梓晚叫自己来的缘由,看来是想今日就送她离开啊。 想到这里,江映篱有些无奈道:“你为何不早点说?今日我连点准备都没有。” 徐梓晚却安抚道:“放心吧,映篱姐,今日该准备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只需要送我出城就行,其他的事情我自己可以一手安排。” 江映篱闻言狐疑的望着她,洛泱也在这时搭腔道:“映篱,你放心,徐小姐说的是,今日她都已经准备好了,她也是前些日子发现自己怀孕,不想大着肚子离开,所以才会叫你过来的,这几日也是在准备离开的事情,所以才会瞒着没告诉你。” 江映篱听她二人一唱一和,有些无奈,转头看着徐梓晚坚定的眼神,江映篱也不好再劝说,毕竟是对方自己的人生。 不一会儿,江映篱就从屋子里出来了,她脸色有些凝重,看着屋外的徐大人和徐夫人叹了口气道。 “徐梓晚的身子确实不好,病情太严重,我需要很多名贵的药材,有些东西怕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徐大人听见江映篱这话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徐夫人强作镇定,让人扶下去,接着郑重其事的看着江映篱问道:“江小姐,您要什么您尽管说,无论是什么我都一定会给你找来,毕竟我家女儿是要嫁给太子当太子妃的,她天生凤格,不可能这样的。”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接着也不再犹豫,就将自己所要的那些药材全部报了出来。 徐大人听完后眼前一黑,人参,鹿茸这些也就罢了,偏偏有些药他听都没有听说过,江映篱非要,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吩咐下去寻找。 一天过去了,徐梓晚的脉搏越来越弱。 但是药材还没有任何着落…… 四皇子殿下也被惊动到,等他赶到徐家的时候,就连徐大人也突然撑不住,吐了一口血之后也倒了下去,徐家直接陷入慌乱。 第八百五十七章 徐大人露真情 赶来的未来女婿——四皇子,不得不接过了把持徐家的重任,也无心再去管徐梓晚,江映篱则趁此机会,准备送人走。 等洛泱将人皮.面具贴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时,江映篱看着徐梓晚说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云珠是我的得力丫鬟,我会让她亲自将你送出京城的,你好自为之,去我的封地好好过吧。” 徐梓晚红着眼圈看着江映篱,她此时穿着一身丫鬟服装,打扮朴素,脸上也做了一些修饰,若不是相熟的人根本认不出她是谁。 她看着江映篱和洛泱行了一礼:“多谢二位相助,这大恩大德,我一定不会忘记,等我安顿好了,会给你们来信的!” “行了,别说了,赶紧走吧。” 徐梓晚也知道不能再耽搁,红着眼睛任由云珠扶着自己匆匆的走了。 二人走到徐家的小门,小门外的小巷子里,此时已经停着一辆朴素的马车。 云珠亲自将徐梓晚扶了上去,至于徐梓晚的贴身丫鬟则是跟在洛泱身边,做戏要做全套,至于到时候要不要把丫鬟送到徐梓晚身边,还要等以后稳定下来再说。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京城大门,直到到了京郊外,徐梓晚总算是忍不住痛哭出声。 云珠见状皱着眉头说道:“徐小姐,您别哭,日后还是能够回来的。” 谁知徐梓晚却哽咽着声音说道:“我对不起爹娘,不能在他们身边尽孝,我爹爹……已经知道我怀孕的事了。” “他,徐大人他……”这话一出,云珠一脸震惊:“那他为什么还要让你走?” 徐梓晚抬着头,表情带着苦涩和释然,更多的是愧疚:“我爹知道之后发了一通大火,但是他却想着替我隐瞒,一开始他知道我要成太子妃的时候可高兴了,毕竟若是我能成为太子妃,日后是要给我们徐家带来无上的荣耀的,但是这一切都被我自己毁了,我爹知道之后,选择替我隐瞒让我离开,我对不起他,我误会了我爹,我还真以为他把我当做一个工具送给太子。” 越说到后面,徐梓晚的声音就越哽咽。 云珠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番隐情,她感叹道:“徐大人是在乎你的,你放心,等到事情了结你还能回京城,到时候再在徐夫人和徐大人身边尽孝就是,我家小姐一定会办到的。” 徐梓晚闻言点了点头:“多谢,替我多谢你家小姐,这个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日后若有用得着我徐家的地方尽管说。” 云珠点头:“这话我会带给我家小姐的,你一路保重。” 说完这话,云珠直接拉停了马车,不一会儿,旁边的竹林里出现一个清瘦的公子, 他看起来单薄,但是眼神却坚定,疾步走到马车旁,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个小厮打扮模样的男人。 云珠下了马车将缰绳扔给一个小厮,然后对那公子道:“我就送到这儿了,你们二人一路顺风。” 徐梓晚点了点头,拉着公子上了马车,朝云珠道谢:“多谢云珠姑娘了。” 云珠亲眼看着马车远去,接着回身毫不留恋回城。 江映篱正跟洛泱在屋子里说话呢,突然门就被人敲响了,江映篱上前谨慎的问道:“是谁?” 云珠小声的说道:“小姐,是我,已经把人送走了。” 江映篱闻言赶紧将门打开,然后一把将人拽进来,迅速将门重新掩上。 她着急的拉着云珠追问:“怎么样?你确定把人送走了吗?你见到那个公子了吗?他对徐梓晚如何?” 云珠见自家小姐如此上心也不敢隐瞒,赶紧将方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还评价了一下那个公子。 “看起来是个斯文的,应该会好好照顾徐小姐,不过小姐您放心,还跟着两个小厮,应该是徐小姐自家的仆人,所以您就不必上心,徐小姐让我给您带话,说她到了地方就会给您写信,让我好好感谢你。” 江映篱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谁要她感谢。”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忍不住嘟了嘟嘴:“自己筹谋了这么多,也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跟着紧张起来。” 洛泱在那里见江映篱口是心非,忍不住笑了:“你现在说这些谁信啊?瞧你这担心的。” 江映篱撇了撇嘴没再多言,两人就在屋子里说着话。 江映篱一直在徐家忙到半夜,原是想拖着四皇子的,因为四皇子不走她也不放心离开,谁知道大半夜的时候四皇子居然不顾礼节,直接独自来了徐梓晚的院子。 “小姐,四皇子来了。”云珠一直在外面守着,见到四皇子过来时匆匆的去汇报。 江映篱赶紧开门去迎。 “四皇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江映篱刚刚迈出门槛,就见四皇子匆匆的过来,看着对方一副着急的模样,江映篱还差点误以为对方是真的喜欢徐梓晚。 不过这种猜测在四皇子开口之后瞬间就消散了,只听四皇子着急道:“映篱,你还没走啊?梓晚怎么样了?她不是天生凤格吗?怎么会身体不舒服呢?” 江映篱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果然如此,看中的不过就是徐梓晚天生凤格,能给他带来好运罢了,不过面上却依旧恭敬,只不过带着些许担忧。 “四皇子殿下,你先别急,如今有这么多好药材撑着,她一定会渡过难关的。” “那怎么能行?映篱,你老实告诉我,她身体到底怎么样?”四皇子这个时候突然犯了浑,非要问个清楚明白。 江映篱也只能耐着性子跟他解释,最后总算是将不耐烦的四皇子给安抚下来。 询问了徐梓晚之后,四皇子像是例行问话一样的问起了江映篱的身体:“你怎么样?今天一直在这里守着她,你也没有好好休息,要不然你先去休息吧。” 江映篱勉强一笑:“我不用了,四皇子殿下,你若是累了,就先去歇着吧,这里我自己能应付。” 江映篱不想再和四皇子接触,转身关了门就去继续守着洛泱了。 四皇子吃了个闭门羹,反正他来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口头关心了一下徐梓晚和江映篱之后就匆匆的走了。 第八百五十八章 为她难过 不过江映篱还没有松口气,不一会儿,就有人上门,这次来的不是别人,居然是太医,是方才四皇子不放心,专门派人去宫里叫了太医来。 江映篱看着那个太医表情难看的看着四皇子:“殿下,您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吗?” 四皇子赶紧解释:“不是这样的,我这不是心疼你吗?你一直守着徐梓晚,让他替她瞧瞧吧。” 江映篱敏锐的察觉到了四皇子眼中闪过的精光,看来对方这是开始怀疑自己了,江映篱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那个太医已经进去了,云珠都没有挡住他。 江映篱眯了眯眼,有些着急,如今的徐梓晚已经不见了,守在里面的只有戴了人皮.面具的洛泱,这太医认不认识徐梓晚江映篱不知道,但里面坐着的人终究不是徐梓晚,所以江映篱心虚,她下意识的就想追过去。 云珠见状赶紧上前拉住自家小姐,不动声色道:“小姐,早晚都要经历这一遭的,您先看看情况再说吧,总归不是四皇子亲自上前验证。” 云珠的话让江映篱稍微冷静了一些,她转头一看,发现四皇子没有望着她,而是死死盯着屋子里的动静,紧接着松了一口气,步履稍微冷静了一些。 “我知道了。” 等她迈进门槛,发现那太医已经上手,只不过后者沉着脸。 江映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四皇子在外面也等不及了,也跟着进了屋,四皇子越过江映篱,径直朝着榻边走去:“怎么样?她身体没事吧?” 太医叹了口气站起来说道:“殿下,徐小姐身体很差,需要大补。” 江映篱没想到他也会说这样的话,有些意外,难不成这太医检查不出来吗? 江映篱心中忐忑又迷茫的时候,太医已经和四皇子出去了。 江映篱见状赶紧凑到床边谨慎问道:“怎么样?方才那太医有没有做出什么逾距的举动,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他真的没有发现吗?” 面对江映篱担忧的问话,洛泱笑了笑:“你别急。” 江映篱看她顶着徐梓晚的脸跟自己这么说,忍不住叹了口气:“日后我还是叫你徐梓晚吧,这样一来不容易露馅,我也得习惯习惯。” 成为徐梓晚的洛泱点了点头:“本就应该如此,只是你自己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你放心吧,我的易容术还是可以的,至于那太医检查出我身子弱,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之前受过伤,这都是应该的,如此一来也不用伪装了。” 江映篱闻言表情微僵,瞬间就心疼了,洛泱的伤不是别人造成的,正是四皇子这个混蛋,如此一来,江映篱才突然明白过来洛泱对四皇子的仇恨。 如果是她遭受了那样的侮辱,她也肯定会想要报复回去,因此,她突然拽住了床上人的手,郑重道。 “你想成为徐梓晚,那我就帮你,你想报仇,我也帮你,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至少要让四皇子死在你前头,听到了吗?” 听见江映篱这话,徐梓晚心中一暖:“我知道了,谢谢你,映篱,我不会不爱惜自己的,就像你说的,我至少要死在四皇子后头我才甘心。” 江映篱红了眼眶,只不过不想惹对方伤心,勉强忍住眼泪。 “你们在说什么呢?”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四皇子的声音。 江映篱猛的回神,赶紧抬手擦了擦眼泪,转头迎了上去:“四皇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四皇子有些狐疑的看了江映篱一眼,发现后者眼圈居然泛红,忍不住皱眉询问:“你怎么了。” 江映篱闻言,脑中飞速闪过借口,最后无奈道:“殿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是为徐梓晚伤心啊,她如今身体这么差,虽然天生凤格,但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没有说完,任由四皇子去猜。 四皇子果然信了,他皱了眉,上前安慰道:“你放心吧,翻遍整个国库,我也要找到你需要的药材,方才太医已经说了,她就是身子弱,只要用好药材保养,没事的。” 江映篱见他一脸诚恳,四皇子不过就是想让徐梓晚给他带来好运,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做什么,奈何现在必须跟他演戏。 江映篱也只好一脸感激的看着四皇子:“那就多谢四皇子了,我替徐妹妹很高兴。” 就在这时,一直被冷落旁边的徐梓晚开口了:“四皇子殿下,太医怎么说?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四皇子被她的话抽回了神智,闻言忙安慰:“你别急,太医说了,你的病是有救的,如今不过就是身子弱些,整个国库那么多好药材,难不成还保不住你的命吗?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江映篱接收到了徐梓晚的眼神示意,这是让她走呢,虽然心中不痛快,但是江映篱也不得不离开。 徐梓晚现在明显是想和四皇子培养感情,她还是带着云珠这个灯泡走吧,于是无奈扭身离开。 不过她刚刚出了徐家大门,还是忍不住顿住了,转头看着徐家大门口时已经忍不住红了眼,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态,叹了口气之后上了马车。 云珠见状匆匆的追了上去。 “小姐,您别这样。”云珠看着自家小姐暗自垂泪,忍不住叹了口气安慰。 她知道自家小姐这是心疼洛泱的遭遇,别说自家小姐心疼,就连她也心疼。 洛泱虽然沦落风尘,但一向洁身自好,被四皇子那个畜生让人如此凌辱,身体上的伤比不过心里的伤,四皇子的所作所为让云珠也恨不得杀了他。 奈何如今京城局势都维系在四皇子身上,想要这么快把他拉下来没那么容易,自家小姐如今若是崩溃了,那往后日子该怎么过? 云珠想了很多,让自家小姐靠在自己肩头垂泪:“小姐,您别这样,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洛泱小姐,不对,徐小姐那里如今还需要你帮忙呢,你在这个时候崩溃了,她就没有后路了,你一定要坚强起来。” 江映篱听见这话勉强止住了泪:“我知道了,云珠,你就监督我,我一定会帮她完成复仇的。” 很快到了侯爷府,江映篱下了马车之后回了院子,却没想到那里守着一个人,不是陆林榭是谁。 第八百五十九章 再去徐家 此时陆林榭正和院子里的菁儿大眼瞪小眼,听到门口的动静,二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菁儿看见江映篱回来后惊喜道:“小姐,您回来了。”说完就忍不住上前对江映篱行礼。 江映篱眼中此时却只有陆林榭一个人,云珠见状拉着菁儿走了。 江映篱几步走到陆林榭面前,忍不住扑到了他的怀里,此时她顾不得什么眼线,顾不得什么暴露,她只是想抱着陆林榭痛哭一番,这么一想,她就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陆林榭见状看了一眼四周,江映篱崩溃了,他赶紧将人带到屋子里,将门紧闭,伸手抚着她的后背安慰:“怎么了?” 江映篱哽咽的说道:“我心疼洛泱,她如今为了报仇,还要顶着徐梓晚的身份睡在四皇子面前,午夜梦回之际,她该多么的痛苦啊。” “你别这样,这是她自己选的,如果你不让她做她还不开心呢,既然是四皇子自己做的孽,那他要自己偿还回去。” 江映篱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但她就是心疼,一整晚江映篱都趴在陆林榭的怀里哭,最后哭得眼睛都肿了,但是却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陆林榭安慰她一番之后就将人抱到床上去睡了,又叫来了菁儿、云珠好生伺候,自己才离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次日一早,江映篱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眼睛有些刺痛,她起身拿来镜子照了照,有些惊讶,镜子里那个丑八怪是谁呀? 云珠端着铜盆进来时,就发现自家小姐表情怪异,忍不住解释道:“小姐,您别在意,待会儿用毛巾沾点冷水给您消肿,一会儿就变好看了。” 江映篱想到昨日自己趴在陆林榭面前痛哭的那一幕,忍不住有些羞赧,勉强镇定的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江映篱在用饭的时候,菁儿就跟她说起了外面的事情:“小姐,今天一大早,四皇子就表示自己和徐梓晚的婚事照旧,原本徐小姐身体不好后,京城中传出了不少流言,都说四皇子要悔婚呢。” 江映篱闻言轻笑一声:“他不可能这样轻易悔婚的,毕竟是天生凤格,天生凤格配上的人那就是天子,他不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菁儿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不屑:“真是个虚伪的人,这样的人怎么能当皇上呢?” “菁儿,你说话当心点。”云珠忍不住提醒。 菁儿耸了耸肩,不再多言。 吃过了早饭,徐家又来人了,江映篱只好再一次去徐家。 看了一番之后,发现徐梓晚父母的状况都已经慢慢变好,云珠已经将徐大人知晓徐梓晚怀孕的事情跟他说了,而且徐梓晚这次逃走是在她父亲的默许之下,所以如今江映篱面对徐大人的时候,态度也诚恳了许多。 毕竟徐大人不是真的把自己的女儿当做工具,至少他是爱自己女儿的,否则也不会让她逃走。 知道两位老人担心徐梓晚的情况,江映篱让他们把周围的下人禀退,然后就在他们的院子里把徐梓晚的事情说了。 “二老放心,徐梓晚现在应该在前往我的封地,她身边有下人伺候,到了封地会有人接应她,你们就只管放心吧。” 有了江映篱这保证,徐大人和徐夫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想到远在千里的女儿徐夫人还是忍不住哭了。 徐大人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是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他们也只能暂时如此了。 江映篱也劝不了什么,毕竟不能马上把他们女儿给送回来,现在徐梓晚远离京城对她才是最好的。 从徐家回来,京城又流传出一条留言,是皇宫里的,说是皇上的状况正在慢慢的好转,京城的流言开始转变,说是因为四皇子的孝心感动上天,专门为皇上修建寺庙祈福,才让皇上逃脱病魔的折磨。 江映篱在马车上听着茶馆里的议论,忍不住笑了笑,接着淡淡吩咐:“走吧,回家。” 马车再次悠悠行驶,回到府上,江映篱是想找陆林榭说一说这件事的,奈何,每次她想找对方的时候,对方都神龙不见首不见尾,因此她也只能在家等着。 “小姐,这两天你一直在徐家,已经许久没有和四皇子说话了,这样下去会不会不太好?”云珠在江映篱身边提醒了一句。 如果真的是要找四皇子报仇,那就万万不能松懈,她自从接过了这个重任之后,就决定要好好的监督自家小姐。 江映篱闻言点了点头,将茶盏放下后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些日子我确实松懈了,不能因为对他厌恶就不接触他,不然我从哪儿来消息,你派人去一趟四皇子的府上,问问他在哪,我要见他。” 云珠点了点头,马上就派人去拜访了,奈何回来回话的人说道。 “小姐,四皇子殿下并不在府上,而且也不在皇宫,好像一直在到处忙,根本找不到人。” 江映篱闻言也只好暂时放弃。 “小姐,要不然我们出去逛一逛吧。”菁儿在这个时候提议。 这么些日子自家小姐一直这么郁闷,这样下去也不行,不如出去逛一逛散散心。 江映篱听见这话原本是想拒绝的,可是想到自己要调整心情对付四皇子,她又答应了,于是主仆三人立刻又准备出门。 不过这次江映篱刚刚迈出侯爷府大门,就撞见了刚巧回来的侯爷和他的那个外室。 此时的侯爷正小心翼翼的扶着素锦,一派温柔的样子让江映篱差点花了眼。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上前问道:“侯爷,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了?” 江映篱并没有开口叫她姨娘,毕竟就算是演戏,她也不想。 侯爷听见这话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接着指了指柔弱的素锦解释道:“说来也是倒霉,今日我带她去游玩的时候,不小心迎面撞了一辆马车,素锦的孩子当场没了,这不才从医馆回来嘛。” 听见这话,江映篱表情惊讶,不过很快,她似笑非笑的盯了素锦一眼:“原来是这样啊。”说完之后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带着云珠菁儿走了。 第八百六十章 婚服出问题 侯爷被江映篱这态度弄了一个没脸,毕竟他有外室这个事情本来就是他的不对,如今见自己这样,他确实有一些不甘心,对着江映篱的背影骂了一句,然后安慰素锦。 “她就是这样,你别在乎,你也别太伤心,我马上就去找京城中最好的大夫来给你瞧,如果你还不放心,我就去求四皇子,让他给你派个太医过来。” 素锦闻言,脸上方才的阴鸷一扫而空,柔柔弱弱,弱柳扶风的点头:“那就多谢老爷了。” 二人互相搀扶着进了侯爷府。 江映篱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菁儿忍不住出声询问:“小姐,您方才为什么要那样,素锦的孩子没了,你就算高兴,也不能表现的这么明显啊。” 云珠却勾了勾唇笑了起来:“怕是小姐故意的吧。” 江映篱这是睁开眼睛解释:“就是故意的,虽然我们和侯爷是在演戏,但是那个素锦可不是,千年的狐狸,非要在我面前装出一朵白莲花的模样,看的我就来气,就算是在演戏,我也不会容忍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撒野,更何况他每次来侯爷府都会给娘添堵,就当是给娘出气了。” 听见这话,菁儿和云珠面面相觑,都忍不住笑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江映篱和素锦在侯爷府门口狭路相逢的那一幕被人传了出去,最后添油加醋传得绘声绘色,就像是亲眼看见似的。 但是这过程却变了味,京城中的人八卦起这件事情,不少人猜测这一切都是江映篱在背后操纵,说那素锦孩子没了就是江映篱派人动的手脚。 原因无他,江映篱现在有四皇子撑腰,地位如日中天,就算只是太子侧妃,那她的地位也比那个病殃殃的徐梓晚要好要高上不少。 更何况,江映篱和那个太子妃的关系也不错,对方又病殃殃的,日后江映篱嫁给了四皇子,那她的地位肯定是最稳固的,因此京城中的风向又变了不少,不少人甚至怀疑徐梓晚的病就是江映篱做的手脚。 总而言之,所有的坏事都是江映篱做的,江映篱的名声变得极差,蛇蝎妇人的头衔直接落到她的头上。 江映篱对这些流言毫不在意,亲自去绣坊查看了徐梓晚的婚服,虽然这次求婚也是演戏,但是江映篱想让徐梓晚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不过这次她亲自去查看的时候却发现了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这婚服是谁绣的?”江映篱一把将婚服扔在地上,表情阴冷。 薛管事见状马上把那个绣婚服的绣娘叫了过来。 原来婚服直接绣错了图案,这可是大事,徐梓晚若是穿着这身婚服嫁给四皇子,免不得要遭人耻笑,所以江映篱直接发了飙。 最终还是在薛管事和章雯的劝阻下,勉强止住,但是她对那个绣娘依旧不是鼻子不是眼儿的,因为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蹊跷。 这么重要的婚服,怎么可能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江映篱不打算轻易的放过这些事情,那个绣娘到底是什么人,她也要查个清清楚楚。 江映篱的心思章雯和薛管事都知道,她们也有些自责,毕竟是在她们的看管之下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二人都有御下不严的嫌疑。 不过江映篱没有找她们出气,只不过放了话,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虽然江映篱想要查出真相,但最后居然不了了之,因为最终查来查去,是因为那个绣娘自己粗心大意。 江映篱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但是章雯和薛管事都已经尽力了,江映篱也没办法做其他,只能暂时接受这个理由。 不过,江映篱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带着那个绣娘亲自去了徐家。 绣娘见到徐梓晚的时候有些战战兢兢,她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太子妃,她将太子妃的婚服做坏,定是要受大惩罚的。 还没等江映篱开口,她就自己跪在徐梓晚面前认错:“徐小姐,都是我不好,我一时粗心大意,将您的婚服绣坏了,求您饶了我吧,我家里还有婆婆要照顾,还有孩子要照顾。” 江映篱见她越说越多,直接打断:“是让你认错,不是让你求情!”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冷酷无情。 但是这绣娘做事太粗心,若不是发现的及时,徐梓晚穿上那坏了的婚服嫁给四皇子,肯定会出大丑,所以江映篱硬了心肠。 徐梓晚注意到江映篱的神色,赶紧安抚:“行了,既然已经发现了问题,也及时止损,也不用过于为难她,只是她实在不适合做这样的活儿。” 江映篱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她冷冷的扫了一眼那绣娘道:“你不要以为我会这样轻易的放过你,你继续在绣坊做着,若是再敢马虎,我定不饶你,当然了,作为惩罚,你接下来一年都没有银子可拿。” 这话一出,那绣娘变了脸色,不过相比较丢了性命,这已经算是最好的惩罚了,她当即感恩戴德:“多谢江小姐,多谢徐小姐。” 接着那绣娘就被章雯带走了,但是江映篱还是气不顺,徐梓晚见状笑着说道:“不是已经罚了她白做一年吗?你还这么生气做什么。” 江映篱撇嘴道:“这次是发现的及时,若是没发现呢,你就要穿着那婚服和四皇子成亲了,若让人看见了可怎么办?那婚服做成那样,她还说是马虎大意,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江映篱眼中透着浓浓的怀疑,徐梓晚知道她又是在怀疑谁了,当即劝道:“你别胡思乱想了,那绣娘方才说话的时候并不心虚,应该就只是不小心做坏了。” 江映篱见徐梓晚不在意,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这么生气还不是为了你,你这个正主倒是不着急。” 徐梓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四皇子的婚姻是怎么回事,若是那婚服没被发现也无所谓,到时候丢丑的也不是我,而是四皇子。”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那怎么能一样呢?” 徐梓晚安抚道:“行了,别想这么多了,今日你好不容易来,不要为了一个绣娘恼恨呢,好好聊聊不行吗?” 第八百六十一章 四皇子自恋 江映篱见她确实不介意,叹了口气道:“行吧?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二人面面相觑,忍不住笑了。 就在二人聊得兴起的时候,云珠匆忙进来汇报:“小姐,四皇子来了。” 云珠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四皇子就出现在门口。 看见江映篱和徐梓晚都在,他笑了笑:“映篱,你也在啊?” 江映篱点了点头,迎了上去问道:“四皇子殿下怎么有空过来了,这几天你不是都很忙吗?” 四皇子闻言讪讪的笑了笑:“确实很忙,这不抽出空就过来了,原本想着待会去找你的,没想到你也在,也省得我再多跑一趟。” 江映篱挑了挑眉没说话,四皇子却在这时看向徐梓晚笑着说道:“怎么样?身子好些了吗?” 后者娇羞一笑:“多谢四皇子殿下关心,我已经好多了,多谢四皇子殿下为我送来的那些药材,我都有些受之有愧了。”徐梓晚一边说着一边摆出娇羞的模样。 江映篱在旁边见这二人你来我往有些傻眼,看着徐梓晚那副模样她有些担忧,也不知徐梓晚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就算是为了要复仇,却还要强颜欢笑。 江映篱眼中的神色被四皇子不经意的看见了,他没有想太多,只当是江映篱吃醋,因为见着江映篱一向冷淡的脸上出现了这种吃醋的表情,他忍不住有些满足。 一开始接触江映篱的时候,对方对他都是冷冷淡淡的,没想到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还不是让这女人喜欢上了自己,如今还要为自己筹谋,看来自己果真是魅力不减。 四皇子和徐梓晚说了两句之后,就对江映篱道:“映篱,你今日无事吗?我待会儿想和徐夫人以及徐大人商量商量我和梓晚的婚事。” 江映篱闻言突然顿悟,赶紧说道:“我想到我待会还有事要做,殿下您和徐妹妹就先去吧。”江映篱自觉当了电灯泡,索性就主动告辞。 四皇子对江映篱这时期的表现很是满意,笑了笑说道:“待会我就去找你。” 江映篱却并不在意,巴不得四皇子不要去找她,匆匆告辞就离开了。 上了马车,云珠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的脸色:“小姐,您别担心了,洛泱,不对,徐小姐她自有分寸。” 江映篱撇了撇嘴道:“我知道了,既然是她的选择,我不会再过问,我也已经答应她会帮她,如今她连婚服都不在乎,看来是一心想要报仇,我也只能如她的愿。” 说这话的时候,江映篱木着一张脸,但是心中却还为徐梓晚疼惜,不过她不会表现出来就是。 云珠也看出自家小姐强颜欢笑,没有再多言,江映篱原本是想回家歇着。 谁知道半路却被人给挡住去路,掀开帘子看向外面那人皱了皱眉,这不是皇贵妃身边的宫女吗? 只见那宫女疾步走到马车旁说道:“江小姐,皇贵妃娘娘想见你。” 云珠担忧的看向江映篱:“小姐,要不然这件事情还是通知四皇子殿下一声吧。” 江映篱却摆手道:“不用了,既然是皇贵妃娘娘想见我,那就走吧。” 那宫女对江映篱的表现很满意,随即在前面带路,马车调转方向去了皇宫。 江映篱再次见到皇贵妃时明显被吓到了。 这才多少日子不见,皇贵妃显然苍老了不少,原先满头青丝居然冒出几根白发,脸上也十分憔悴,不知是不是因为跌入湖中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病殃殃的。 皇贵妃见到江映篱也没跟她客气,直接从主位上站起来几步走到江映篱面前道:“你可算是来了。” 云珠被挡在寝宫外不让进,江映篱只能独自面对皇贵妃了。 面对皇贵妃的酸言酸语,她不卑不亢道:“臣女参见皇贵妃娘娘,不知皇贵妃娘娘今日找我有何要事。”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我还得回去为太子妃准备婚服。” 听见这话,皇贵妃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冷笑一声道:“你居然还想为那个徐梓晚准备婚服,我说江映篱,你是真的傻还是如何?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想当太子妃,你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嫁给四皇子,然后把他抢走,让他把你升为太子妃,最后升为皇后。” 江映篱抿了抿唇,她总觉得皇贵妃的神智似乎有问题,微微抬头,就刚好对上了对方魔征的眼神,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皇贵妃却以为江映篱是心虚了,在害怕她,下意识的追了上去,瞪着眼睛说道。 “怎么了?你心虚了?被我说中了吧,你就是想从我身边抢走四皇子,我告诉你,你别想这么好,四皇子永远都是我的,他是我的!” 江映篱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宫女,发现她们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似乎皇贵妃已经不是第一天说这样的话了。 大家见怪不怪的模样,让江映篱心中有些诡异的疼惜起面前这个疯女人,不过很快,她的疼惜就消散干净,因为皇贵妃说话太难听了。 她突然抬手,用涂满茱萸的手指指着江映篱道:“我告诉你,我才是四皇子最爱的女人,你趁早离他远一点,否则我会杀了你。” 江映篱撇了撇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皇贵妃娘娘,您说这话有些逾矩了,你难道忘了,你如今的身份是皇上的妃子,是四皇子殿下的小娘。” 不知是不是被江映篱口中的小娘给刺激到,皇贵妃突然挥手,江映篱反应很快,迅速躲开,不然的话就要被对方那只手给抓到了。 皇贵妃咬牙道:“我才不是他的小娘,我是他的妻子,我是他的太子妃,我是他未来的皇后!江映篱,你这个狐狸精,是你,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梦!” 皇贵妃一边说着一边疯魔似的上前拽住江映篱的胳膊。 “你!”江映篱的手被突然抓住,惊得一跳,想要抽回来时却发现分毫抽不动,皇贵妃的力气很大,指甲也快要陷进她的肉里。 江映篱的手很疼,她冷着脸看着周围的宫女道:“你们不过来拦着她吗?” 第八百六十二章 四皇子维护 一众宫女面面相觑,江映篱见她们这般犹豫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我可提醒你们,我是四皇子殿下未来的太子侧妃,你们若是在这是得罪了我,可要想清楚后果。” 这话一出,宫女们不敢再耽搁,赶紧上前去想把皇贵妃的手给拽下来,奈何皇贵妃抓的紧,她们都没有办法把皇贵妃拉开。 皇贵妃被众人这么一刺激,语气更加难听了,她瞪着江映篱笑道:“怎么了?这么快就害怕了,江映篱,我告诉你,四皇子爱的人是我,他最喜欢的女人也是我,日后要成为皇后的也是我,你没机会,他不会爱你的,他不过就是利用你罢了。” 江映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皇贵妃娘娘,强扭的瓜不甜,如果四皇子殿下真的喜欢你,他想要娶你,那都是四皇子殿下自己的选择,你如今抓着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可是依旧没办法,手上被皇贵妃掐的很疼,江映篱也瞬间起了火气。 她瞪着皇贵妃怒道:“皇贵妃娘娘,你若是再不放开我,等四皇子来了,你该如何跟他解释。” 皇贵妃见江映篱抬出四皇子来压她更是不忿,手上力道更强,江映篱被她掐得倒抽一口凉气,脸都白了。 皇贵妃却咬牙道:“你少拿他来压我,我都说了,他最爱的女人是我,就算他来了也不会说什么的,你若是再敢在我面前提起他,或者再去勾引他,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江映篱见她之后疯疯癫癫的样子心中无奈,要发疯别找她啊,有本事去找四皇子,不是喜欢四皇子吗?既然这么喜欢他,那就去啃他一口好了。 不过这些话江映篱也只敢在心中吐槽,这些宫女也不知道有没有四皇子的眼线。 皇贵妃见江映篱脸上的不屑,觉得对方瞧不起自己,而且她觉得自己现在脸面都已经丢尽了,因为四皇子上次在这里跟她说了那些难听的话,她愈发觉得江映篱抢走了四皇子,手上力道更重,居然还准备抬手去抓江映篱的脸。 “你在做什么?”千钧一发之际,门口传来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 江映篱听到这个声音后猛的松了一口气,不过却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一下,总算是躲开了皇贵妃的那一爪子,接着耳边传来皇贵妃痛呼的声音。 江映篱感觉自己手上的力道松了,下意识的往后跌去,不过腰间一道有力的胳膊挡住她。 江映篱抬头望着赶来的四皇子可怜道:“四皇子殿下,您总算是来了。” 四皇子心疼的看着江映篱,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将江映篱的袖子拉开就看见她被抓的泛红的胳膊,一时间恼恨的瞪了皇贵妃一眼。 “你疯了吗?你这是在做什么?江映篱是我未来的太子侧妃,你要干什么?” 江映篱见四皇子正面对上皇贵妃,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抽回来,用袖子盖好,然后站到旁边冷眼旁观。 虽然她对皇贵妃有些怜悯,但是对方发疯却朝着自己撒泼,她的那点怜悯早就没了,此时正想着让这二人狗咬狗。 皇贵妃见四皇子一来就冲自己发火,生气的说道:“四皇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最爱的女人是我,你曾经是怎么跟我说的?江映篱又怎么样?她是你的未来太子侧妃又怎么样?不过就是一个妾!” “啪——” 皇贵妃刚刚说完,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就将她的脸打的偏向一旁。 江映篱吓得捂住嘴,没想到四皇子会下这样的狠手—— 皇贵妃捂着涨痛的脸,嘴边居然还有一丝血腥味。 她怒不可遏的看着四皇子:“你打我?你居然为了她打我。” 四皇子不屑道:“不然呢,你方才对我未来的太子侧妃动手,我为何不能打你?我告诉你,你若是再敢发疯,小心你的小命。” 江映篱也没有想到四皇子居然薄凉至此,还威胁上了皇贵妃的性命,她看着皇贵妃眼中含着的泪水,不知为何,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触。 如果她不是为了想要套取信息接近四皇子,而是真正的爱上四皇子才跟他在一起,恐怕现在的皇贵妃就是她的将来,皇贵妃好歹给四皇子生了一个孩子,四皇子未免太无情了些。 皇贵妃似乎是被四皇子的举动彻底激怒,趁着四皇子不注意江映篱走神的时候,突然越过四皇子朝着江映篱扑去。 江映篱一时不察,居然被她推得跌倒在地,下意识的就抬手护住自己的脸,果不其然,皇贵妃将她扑倒在地,坐在她肚子上就抬手要抓她的脸。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狐狸精,看我不抓花你的脸,看你怎么勾引四皇子,我弄死你。”皇贵妃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攻击着江映篱的脸。 江映篱死死地用手臂挡住自己,四皇子也在这时回神,也顾不得怜香惜玉,黑着脸上前一脚踹开了皇贵妃。 这一脚踹在了皇贵妃的腰间,皇贵妃好一会儿都没有缓过来,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江映篱身上的力道失去之后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她就被四皇子扶了起来。 “怎么样?你没事吧?”四皇子一脸关切的看着江映篱。 江映篱勉强一动,但是很快就倒抽一口凉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方才皇贵妃虽然没有抓到她的脸,但是此时她的手上全是皇贵妃的爪痕,看起来有些瘆人。 四皇子也看到了,黑沉着脸说道:“还不赶紧去请太医,把这个疯女人给我绑起来。” 在场的宫女们不敢违抗,其中一个匆匆的出去请太医了,皇贵妃则是被两个强壮的宫女压住,然后绑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皇贵妃,你们若是敢绑我,小心我找皇上告状,到时候诛你们九族。” 皇贵妃还在那里叫喊着,奈何如今的宫女们都有了眼色,知道如今皇宫说了算的是四皇子而不是皇上,手下力道更重。 总而言之,三下五除二就将皇贵妃给绑住了,江映篱看着犹如困兽之斗的皇贵妃,忍不住叹了口气。 第八百六十三章 凉薄之人 四皇子却以为她是在生气,当即说道:“你若是不喜欢她,我马上给你主持公道。”说完站起身朝着皇贵妃走去。 “啪—啪—”两巴掌,方才皇贵妃还没有缓过神,这两巴掌直接把她打得跌倒在地。 江映篱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赶紧说道:“我没事,你别这样。” 四皇子见江映篱如此,还以为她是心软了,冷笑道:“映篱,这贱人伤了你,你也不用好心待她,是她自找的。”说完还准备动手。 江映篱赶紧劝道:“我真的没事。” 虽然皇贵妃方才打了自己,江映篱却不想让她丢了性命,四皇子明显动怒了,江映篱可不想背上一条人命。 四皇子被江映篱阻止,有些意犹未尽,但是见江映篱眼中的坚定,他也不想让江映篱失望,当即点头道:“行吧,那我就依了你的意思。” 不一会,太医过来了,江映篱松了一口气,因为四皇子现在只想在给她包扎伤口,总算是没有把重点放到旁边的皇贵妃身上了。 皇贵妃在旁边啜泣,江映篱的手已经包扎好了,她有些不忍看着四皇子:“四皇子殿下,要不然给皇贵妃娘娘也瞧瞧吧,方才她似乎是伤到了。” 四皇子却像是没听到似的,直接将她一把打横抱起,江映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挽着对方的脖子,直到她被放到马车上时,她才回过神。 想到方才自己被四皇子打横抱起离开时,皇贵妃那怨毒的眼神,她都忍不住后背发凉。 四皇子原本是想把江映篱送回去的,奈何他刚刚上马车,他小厮就追了过来,“四皇子殿下,有几个大臣有要事禀报,现在都在御书房等你呢。” 听见这话四皇子皱了皱眉:“让他们等着。” “殿下,赵大人也在。”小厮又提醒道。 听到赵大人的名字后,江映篱就猜到四皇子是送不成自己了,果不其然,只见四皇子露出为难的神色。 江映篱很有眼色的说道:“四皇子殿下,赵大人找你,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禀报你,还是赶紧过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反正手上都已经包扎好,只需回去休息就行。” 见江映篱如此懂事,四皇子忍不住笑了笑,同时愧疚道:“那行吧,这次算我欠你的,待会儿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之后再去找你。” 江映篱轻笑一声:“你还是赶紧去处理事情吧,如今京城的事情太多,您现在是太子,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江映篱一心为他考虑的话,让对方高兴起来,当即点头:“那我就先去了。”接着转头对云珠吩咐起来:“好好伺候你家小姐。”然后就带着那小厮走了。 江映篱在人离开之后翻了一个白眼,靠在马车上安稳的躺着,云珠看着江映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有些心疼。 “小姐,要奴婢说,你就不应该这么轻易的放过皇贵妃,反正她和四皇子是狗咬狗,就让四皇子把她除了算了,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江映篱摆了摆手说道:“算了,就算要她的性命,也不能跟我扯上关系,我可不想背上一条人命,回家吧。” 见自家小姐不想再多说,云珠也知道分寸,点了点头之后就让车夫驾车了。 回到侯爷府,江映篱看见等在自己院子里的陆林榭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说完她转头给云珠使了一个眼色。 云珠带着菁儿去看门了。 陆林榭见到江映篱的手受伤有些心疼,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江映篱清了清嗓子就将今日的事情解释了,陆林榭听完之后有些恼怒:“你就不应该给皇贵妃求情,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江映篱轻笑一声:“我才不是以德报怨呢,我只是不想被一条人命罢了。”说完她赶紧打断陆林榭的话冷声道。 “不过这一次我是真的看清了四皇子,皇贵妃一心爱着他,还为他生了一个孩子,他居然会下这样的狠手,当真是个凉薄之人,太虚伪,太狠毒了,果然皇室之中没有什么真感情。” 陆林榭没想到江映篱会突然提到皇室,忍不住辩解道:“皇室之人也有情根深种的,你可别一杆子打死所有人。” 江映篱撇了撇嘴:“最是无情帝王家,你少在这里给他们洗白。”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很快就到了徐梓晚和四皇子婚礼的日子,江映篱就算再不舍,也没办法阻止这个发展。 徐梓晚和四皇子的婚礼照常进行,宴席上,江映篱原本正依依不舍的拉着徐梓晚的时候跟她说着体己话,谁知道,突然间,场中安静了下来。 她下意识的看向众人,却发现大家都面目呆滞,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 她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然后也跟着愣住了,徐梓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不是……那不是皇上吗?” 江映篱下意识的附和:“是啊,皇上怎么会在这里。” 众人视线望及之处站着一个久未露面的人,两鬓斑白,已是显出老态的皇上,看起来瘦了些,脸上也带着病态,但即便如此,余威犹存。 江映篱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看向了四皇子的方向,发现四皇子果然也吓到了。 “皇上!参见皇上。”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其他人纷纷跟着起身朝皇上行礼,江映篱也是下意识的跟着起身蹲下。 四皇子也猛的回神,他脸上抽搐片刻之后赶紧朝着皇上走去:“父皇,你怎么出来了?” 皇上冷笑一声:“如果我不出来,你是不是准备今日就登基呀?”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变了脸色——特别是赵大人一派。 他们都不知道皇上出现在这儿到底所为何事,明显……来者不善! 如今好不容易将四皇子拱上了那个位置,他们不想让任何人在这个时候破坏了这事,哪怕那个人是皇上。 赵大人准备说话之际,皇上先他一步开口了:“朕的好儿子,你做的好事,朕都已经知道了。” 这话一出,四皇子变了脸色,赵大人等人也暗道不好,正想出口打断,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赵大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将军皱了皱眉:“你想做什么?” 这小将军是最近四皇子提拔上来的,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挡他去路,一时间,赵大人心中想了许多,最终认定这个人是皇上安插的眼线。 果不其然,这小将军笑道:“不好意思了,赵大人,皇上有话要跟四皇子殿下说,您还是不要上前去打扰的好。” 赵大人暗恨的看着眼前人,想进进不得,想退退不得,就卡在那里,杵在原地紧张的看着皇上和四皇子,脸上变幻莫测。 今日怕是要糟! 第八百六十四章 撕破脸皮 而此时,四皇子也被皇上的话给吓到了,他讪讪的笑了笑:“父皇,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儿臣怎么不明白呢?这里风大,你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说完就想上前强行把皇上带下去。 不过他脚下才一动,皇上周围就突然出现一排禁卫军将他围得死死的,无人可以近身。 四皇子脸色黑沉:“你们想干什么?要造反吗?” “朕看,要造反的人是你吧!”皇上突然怒喝,不过吼完之后他就咳嗽起来,明显还在病中。 不过他平复下来之后,脸上带着病态的红,看着四皇子:“朕的好儿子,争储是必然,但你残害手足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之前设计害死云川的事情大家都还不知道吧。”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又是一片哗然,“什么,六皇子居然是被四皇子害死的?”在座的人面面相觑,看着四皇子的眼神都变了。 紧接着,皇上又抖落了不少四皇子做的那些龌龊事,最后一句话算是彻底的将四皇子的脸皮给扯了下来,“京城中的斗兽场也被你包圆了,那种残暴血腥的事情你也喜欢,难怪当初会屠杀了子州国一城的百姓,你这种人,怎可当一国之君,到时候不得生灵涂炭?只要朕在一日,你就休想!” 四皇子居然屠杀了一城的人!而且还是百姓。 在场的人无论是站在四皇子这一边的,还是他的敌人,都纷纷变了脸色,看着四皇子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如果四皇子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那说明他骨子里就是一个嗜血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贤明圣主。 赵大人眼看着皇上将四皇子的威严扯下,不满:“皇上,你如今是病重了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四皇子也在这时回神,看着皇上道:“父皇,你确实是疯了,话可不能乱说,来人啊,送父皇下去歇着。” 四皇子还是有些心腹的,身后上来一排带刀侍卫,不过被那禁卫军给挡住了,双方开始对峙。 “我的好皇兄,这是要公然造反?”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四皇子闻言脸色大变,顺着声音望去,然后就发现一道让他恨之入骨的声音从人群中出现,大家看见来人时也目瞪口呆,“六皇子殿下,六皇子殿下你没死啊?” 江映篱看着突然出现的云川也有些奇怪,不过看着眼前情势,她也渐渐明白—— 今日的变故恐怕就是六皇子殿下所为,这是想要算总账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有些期待,下意识的起身朝着中心靠去。 云川看着四皇子冷笑道:“四皇子,你不仅是个残暴不仁的人,而且还是无耻小人,连父皇的妃子你都要玷污,可不是无耻小人吗?你和皇贵妃生的那个孩子到底算作什么呢?他该叫你爹爹,还是叫你哥哥?” 云川直接爆了一个猛料。四皇子被人当众揭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其实最让他生气的是云川突然出现,他明明已经看着云川死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的就想反驳,指着云川怒道:“你不是云川,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装成他的样子来欺骗众人。” 然后他又指着皇上道:“你也不是父皇,父皇早已病重,根本就不可能起来,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宵小之徒,居然敢假扮成皇上和我六弟,来人啊,赶紧将这两个不知底细的人给我抓起来,严刑拷打!”四皇子这时也是狗急跳墙,说的话漏洞百出。 皇贵妃却在这时突然出现喝道:“四皇子,你少胡说八道了,皇上就是皇上,六皇子殿下就是六皇子殿下,你如今也别想狡辩,你做的那些事情没人比我更清楚,孩子就是你的,你别想不认。” 说完,她突然朝着四皇子扑过去,语气疯狂:“既然你不爱我!那我们就一起死,下辈子做一对儿吧!” 皇贵妃突然出现,是大家都没有料到的,四皇子一时不察,差点被她扑的摔倒。踉跄一步站稳后,四皇子看着突然出现,又毁了自己的皇贵妃,一脸冰霜,从腰间拔出佩剑,推开皇贵妃,一剑刺出。 “噗嗤——”一剑穿心,皇贵妃不敢置信,吐了血。 众人哗然,吓得赶紧站起身,纷纷后退,远离了四皇子。 江映篱就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显然没有想到四皇子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死了皇贵妃,他这是彻底要造反啊。 江映篱看见这一幕有些担忧,她担忧的是徐梓晚,不对,应该是洛泱,如今都已经彻底撕破脸了,洛泱也应该恢复自己的身份了。 江映篱想去找洛泱,洛泱自己可是说了她要找四皇子报仇,如果这个时候忍不住,在四皇子怒气头上去找他报仇,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不过她刚刚转身准备离开,突然肩膀就被人抓住,“映篱,小心!” 同一时间,云川大喝一声。江映篱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阵花,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四皇子给制住了。 四皇子掐着江映篱的脖子把她往后带,剑也比在了她的脖子上,笑着说道:“江映篱,是你吧?” 听见对方这话,江映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瞪着眼睛安抚他:“四皇子殿下,您别这样,你冷静一点。” 四皇子冷笑一声:“江映篱啊江映篱,我倒真是小看了你,如今想来,之前的一切似乎都是你的圈套,我真是瞎了眼,居然会相信你这种女人,你这个毒妇!” 一边说着,他一边拉着江映篱往观景台去,他身边的那些心腹侍卫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云川却在这时放言道:“你们若是在今日站在四皇子那边,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皇上也在这儿,你们若是选择了四皇子,那就是与皇上作对,杀你们九族都是轻的。” 那些侍卫们闻言纷纷动摇起来,四皇子见状也不多言,依旧带着江映篱去了观景台。 侍卫们见四皇子大势已去,也不再上前,纷纷退下了。江映篱此时被四皇子拉着到了观景台。 不知为何,突然变了天色,雷电大作,天也沉了下来。 来参加宴席的众人也都被禁卫军们给挡住,坚决不放走任何一个,其中有不少四皇子的同党,若是这个时候不叫他们制住,怕是后患无穷。 云川和皇上显然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只不过云川最没有料想到的就是江映篱会被四皇子给抓住,如今看着被四皇子掐住脖子的江映篱,他忍不住黑沉了脸,大声道:“老四!你最好束手就擒,我还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云川话音落下,一阵雷电声响起,大家看着突然乍起的雷电都有些害怕,这雷电声的诡异像是要劈到他们头上似的…… 第八百六十五章 被绑架了 四皇子听了云川的话却哈哈大笑起来,将手中的剑又紧了几分,江映篱的脖子出现了一道血印,她不敢再说话了。 四皇子看着江映篱冷声嗤笑:“江映篱,虽然你接近我是为了算计我,不过今日这种场合,你能陪我一同殉情,也不错,黄泉路上有人陪,我也不算白死!” 江映篱没想到四皇子如此疯狂,还想拉着她一起陪葬,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四皇子的手被人一把抓住。 他一惊,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就发现是皇上的那个妃子——华妃,此时正咬着他的胳膊。 四皇子一时不察,手一疼,倒抽一口凉气,手也抖了下。 陆知凡顺势将江映篱从他怀里揪了出来,往台下一扔,江映篱没站稳,直接朝台下跌去。 云川见状,一个飞身上前将人拦腰抱住,可是陆知凡却被恼怒的四皇子给抓住了。 江映篱还来不及看到后面,突然,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江映篱察觉到身边坐着一个人。 “映篱,你总算是醒了,没事了吧?” 江映篱听着云川的话,有些头疼的起身,看着云川那张熟悉的脸,她觉得有些别扭,接着悻悻的说道:“我没事,六皇子殿下,怎么样了?四皇子如今被擒住了吗?” 谁知云川却变了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头说道:“你放心吧,他已经不成威胁了。” 江映篱听他这么说松了一口气,接着笑道:“那陆知凡呢?陆知凡后来为了救我,如今也没事吧,她有没有受伤?” 听见江映篱问起陆知凡,云川的脸色更加不自然了,不过江映篱刚醒,脑子还有些糊涂,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脸色,只听云川摇了摇头道:“放心,她也没事。” 接着云川起身道:“你先在侯府歇着,宫里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你听我的,千万不要出去。” 江映篱皱了皱眉,不过看着对方担忧的眼神,她也没有故意作对,当即点头道:“行,我会在侯爷府好好呆着,六皇子殿下,您若有事要忙就赶紧去吧,不好耽误你的正事。” 这个时候,云川看着江映篱有些欲言又止,他想在这个时候把一切坦白。 可是想着后宫的那一摊糟心事,他还得先去处理才行,所以江映篱这里就只能放在后面再说。 他决定等风平浪静之后,好好的向江映篱坦白,无论对方是要打要骂,他都受着,于是柔声道:“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说完之后,云川就匆匆的离开。 江映篱皱着眉头,隐隐的从对方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她猛的想起一个人:“对了,洛泱!” 江映篱叫了一声接着起身,匆匆的出了门。她叫了几声之后,却发现菁儿和云珠都不在,叹了口气:“这两个丫头跑哪儿去了?” 不过她没来得及等她们二人出现,匆匆的自己去吩咐小厮拉了马车,赶到了徐家。 到了徐家,也没有人拦她,她直接去了徐梓晚的院子,进去之后顾不得隐藏,直接叫洛泱:“洛泱,你在吗?” 江映篱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进了屋,不过里面空无一人,她心中疑惑,转头正准备出去找一找。谁知刚刚转身,就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羌月?你怎么在这儿?”江映篱诧异。 不过她话音刚落,只见羌月冷着一张脸上前抬手,还不等江映篱反应过来,突然脖子一痛,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江映篱的神智很快回笼,她也瞬间想起自己是被羌月打晕的,一时间赶紧坐起来。 但是很快她就注意到这并不是自己的家,侧目望了一眼房中存在感极强——坐在圆桌旁喝茶的女人,不是羌凉薇又是谁? 见到羌凉薇后,江映篱冷着脸说道:“羌凉薇,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让羌月打晕我。” 羌凉薇放下茶杯笑了笑:“你倒是醒的快。” 江映篱直接掀被下床,羌月上前挡住她的去路,羌凉薇却摆了摆手笑道:“不用了,你把门锁住就行,我们江小姐手无缚鸡之力,不用如此防备她,再说了,我是请她过来做客的。” 羌月闻言稍微放松一些,过去挡住了门。 江映篱咬牙切齿的看着羌凉薇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可别忘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如今四皇子都已经被抓住,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听了江映篱这话,羌凉薇愣了愣,接着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看来那六皇子殿下当真是疼你,居然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江映篱眯了眯眼,她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意味深长,也听出了言外之意,难不成云川有什么事情瞒住了她? 江映篱心中满是疑团,不过看着眼前的羌凉薇,她心中有些不愉快,毕竟当初自己救了对方,现在却被对方绑了过来,明显羌凉薇就没安好心。 江映篱无意跟她争执,只是有些不悦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羌凉薇却站起身笑道:“你怕是一直不知道吧,那我就来告诉你,四皇子的下场并不好,他是被雷劈死的,真是痛快!”说这话的时候,她表情舒畅了许多。 江映篱闻言有些诧异:“你说什么,他被雷劈死了,那……为什么六皇子殿下要瞒着我?” 这会儿,江映篱说的小声,但是却被羌凉薇听到了,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接着勾唇道:“还不是因为心疼你,你怕是不知道吧,这次四皇子死的时候有人给他陪葬了,就是华妃。” “你说什么?”江映篱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羌凉薇,接着下意识上前几步揪住她的衣襟道:“你再说一遍,你别骗我,这不可能。” 羌月见状想要上前阻拦,却被羌凉薇给制止了,羌凉薇怜悯的看着江映篱。 “看来你果真不知道,云川也是真的疼你,这种事情居然瞒着你,华妃也是可惜,当时她被四皇子抓住,就这么被他连累了,两个人一起被天雷劈死了。” 说到这里,她又幽幽的说道:“皇上当时看到这一幕直接气得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江映篱听了她的话整个人僵住,羌凉薇冷着脸将自己的衣襟解救出来,然后后退一步道:“怎么了?觉得接受不了吗?这有什么,你不过就是失去了一个好友,你和华妃的那些事情我还是知道的,只是……” “你知道个屁!”江映篱下意识的爆了一口粗,接着咬牙道:“你不可能会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江映篱想到自己之前和陆知凡的那些事情,忍不住红了眼圈。 羌凉薇见江映篱快要哭了,也无意继续刺激她,安静了一会儿,坐着继续喝茶,等江映篱自己冷静下来。 第八百六十六章 你最重要 江映篱伤感片刻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还没有弄清楚羌凉薇把自己弄过来的目的呢。 而且知道了陆知凡的事情,她不可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得去瞧瞧,不亲眼看见,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当即就要去闯门,“你让开!” 看着挡在门口的羌月,江映篱怒声呵斥。羌凉薇却在这时笑了:“对不起了,江小姐,怕是还要你在这里再呆一会儿。” 江映篱闻言皱了皱眉,转头看着羌凉薇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如今四皇子都已经死了,你大仇得报,按理说你应该离开这里才是,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把我扯进来。” 谁知羌凉薇却在这时笑着说道:“不好意思,你也知道,虽然我报了仇,可是我却是个无家可归之人,如今的子州国成了你们华国的领土,我无家可归,可不得继续留在京城。” 接着她笑了笑,看着江映篱恍然大悟的脸色解释起来:“你猜的没错,我想把子州国给要回来。” 说完她又皱了皱眉道:“子州国对华国来说不过就是一小块领土,并不算什么,有子州国或者没子州国都一样,我想让六皇子殿下把它还给我,老皇帝死了,四皇子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死了,现在的华国能做主的就是他,所以让他把子州国还给我应该不过分吧。” 江映篱却直接笑了:“你想让六皇子殿下把子州国还给你,我没意见,你绑架我就能让他把子州国还给你吗?你未免太天真了些。” 谁知听见这话羌凉薇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似笑非笑的盯着江映篱说道:“你以为我没有想过这些吗?抓你就是为了这个,只要有你在手上,他一定会把子州国还给我的。” 说着,她起身走到江映篱面前,一字一顿道:“你,可是他最在乎的人。” 江映篱被羌凉薇这话说的一愣,心也忍不住跳得飞快,不过很快,她就将这种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后退一步冷笑起来。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他最重要的人应该是侯夫人,跟我没有关系,当然了,我说这个并不是让你去绑架侯夫人,而是要告诉你,你绑架错人了,我跟六皇子殿下无非就只是认识,有过几面之缘,哪有你说的这种关系。” 谁知她这话一出,羌凉薇却直接哈哈大笑:“也不知你是真蠢还是假蠢,江小姐你当真看不明白吗?” 江映篱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实话实说,却惹来了对方的大笑,一时有些羞恼,“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总而言之你绑架错人了,你的如意算盘也不会得逞,如果你真的想要拿回子州国,也应该是去和六皇子殿下谈判,而不是找我,又不是我抢了子州国。” 羌凉薇正准备说话,羌月在这时突然出声打断:“公主殿下,有人来了!” 接着还不等江映篱反应过来,突然,她的脖子就被人掐住,紧接着眼前一花。 等她回过神时,她已经被羌凉薇掐着脖子靠在窗边,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巨响,随着一阵巨响过后,那木门直接碎掉了。羌月也下意识的后退几步,从腰间将佩剑拔出,警惕的看着门口的人。 江映篱呼吸一滞,看见破门而入的云川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真的来了…… 羌凉薇看见云川前来并不意外,而是笑眯眯的看向江映篱道:“怎么样,我没有撒谎吧,人家都亲自来救你了,你还说我说错了吗?” 江映篱的心不争气的跳了几下,接着恼恨的瞪了羌凉薇一眼:“你少胡说八道。” 然后她看向云川问:“六皇子殿下,你怎么来了,你不应该来的。” 云川却不理会江映篱,只是紧张的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没什么大碍之后松了一口气,然后黑着一张脸语气冰冷的质问羌凉薇:“你想干什么?” 羌凉薇挑眉站直身体,将江映篱扔给了羌月,羌月随即将江映篱给擒住,然后羌凉薇直接将自己的目的告知,“六皇子殿下,我无意与你生起争端,今日请你前来,无非就是想从你手中要一样东西。” 云川冷声道:“说。” 羌凉薇笑着点头:“痛快!我想让您把子州国还给我。” 羌凉薇说这话的时候掷地有声,原本她以为云川是不会答应的,至少也要拖一拖。 谁知道云川直接说:“马上给你写诏书!”然后直接从这屋子里翻出纸笔,当场写了起来。 江映篱见状先是一愣,接着着急道:“住手!六皇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你不要这样,子州国如今是我华国的领土,你怎可随意割让。” “你给我闭嘴。”羌凉薇眼看着云川马上就要把子州国还给自己,江映篱却在这时插嘴,还忍不住怒喝一声。 不过就在她准备动手之际,云川却突然停下动作,抬眼望着她说道:“你若是敢动她,不仅子州国别想拿回去,子州国生活的那些百姓,你也一个也别想看到。” 这话一出,羌凉薇如坠冰窟。这是要大开杀戒的意思? 她看着云川那双冷静的眼,知道对方没有说大话,当即不敢再动作,只是恨恨的瞪了江映篱一眼道:“六皇子殿下,我无意与你结仇,不过就是想要回子州国罢了,今日你若将子州国还给我,那是我承了您的情,你放心,我不会动她的。” 云川见状继续写着,动作又加快了几分,似乎是怕羌凉薇反悔似的。 江映篱眼看着这一幕发生,此时脑袋有些发蒙,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六皇子殿下,居然这样轻易的就将子州国还了回去。 为什么?难道……就只是因为她吗? 江映篱这个时候不得不开始自作多情起来,她看着云川认真的神色,心情十分复杂。 不一会儿,云川直起身体,然后将自己写好的那张纸随意拿起来,手一甩,那纸就飞到了羌凉薇的面前。 羌凉薇像捧着宝贝似的接过,仔细看清楚后笑了笑,看着云川:“我相信华国新皇的信用,如此一来,就多谢六皇子殿下的大礼了。” 说完她看向羌月:“我们走!”主仆二人直接翻窗离去。 “咳咳咳……”江映篱被人松开,忍不住咳嗽两声。 云川见状着急的上前将人搂在怀里,像是得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似的,心疼道:“你没事吧。” 江映篱却直接僵住了,她讪讪的从对方的怀里挣扎出来,看着云川,“六皇子殿下,你……方才太冲动了,那可是子州国,虽然地方不大,但好歹也是一个小国,你居然就这样直接还给了她,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不过就是一个小国罢了,根本就比不得你,再加上四皇子之前杀了子州国的一城百姓,子州国的百姓根本就不会真心顺从,既然如此,不如借此化干戈为玉帛,把子州国还回去,也好将这桩仇恨抵消了。” 第八百六十七章 坦白了 听见这话,江映篱有些诧异,没想到对方居然想了这么多。 不过如此一来,那云川方才把子州国给了羌凉薇也不算是为了救自己了…… 想清楚这一点,江映篱松了一口气,果然是她自作多情了,不过心中却隐隐的有些失落。 还不等她说话,云川突然抬手摸着她的脸:“你没事吧。”说完他的手开始不安分的往江映篱的脖子伸,然后又不老实往她胸脯滑去…… 江映篱惊得大叫一声,然后后退警惕的看着云川:“六皇子殿下,您这是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你怎么能摸我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映篱面红耳赤,然后她又怒目瞪着云川:“六皇子殿下,你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跟秋牧云的事情,我和他是夫妻,你再这样做的话,我会让我娘收拾你的!” 这是江映篱第一次当着云川的面放狠话,云川明显一愣,接着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江映篱看他笑得如此畅快,一时间愣了神,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对方笑得十分的熟悉。 云川笑够了之后,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然后一脸认真的看着江映篱道:“映篱,我就是秋牧云……对不起,我骗了你,可是这就是真相,我就是他,就是那个陪你从小地方一起过来的秋牧云。” 江映篱在云川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直接愣住了,等对方说到后面时,她根本就不相信,整个人像块木头似的待在原地。 云川见状有些担忧上前询问:“映篱,你没事吧?是不是被我吓到了?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这么久的,其实我之前……” “等等,你闭嘴!”江映篱后退一步突然开口道,此时她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十分的恼恨。 云川见状吓得不轻,看来自己这次是把对方给惹恼了,赶紧解释起来:“映篱,我可以给你解释,我真的……” “你闭嘴!我不听!”江映篱红着眼睛吼了一声,然后瞪了他一眼,捂着自己的胸口跑出了屋。 云川见状犹豫片刻追了出去,担心江映篱再出事。 一路上江映篱都没有理会他,路上叫了一辆马车直接回了侯府,然后一头钻进自己的院子就不出来了。 云川原本是想追上去的,可是却被过来看望江映篱的侯夫人一把揪住:“怎么回事?你跟她吵架了?” 云川无奈道:“我把真相说了。”然后就把自己方才坦白的事情说给了侯夫人听。 侯夫人听完之后幸灾乐祸起来:“哼!要我说,你是活该,早点说不就好了,如今映篱生气是应该的。” 说完这话,侯夫人也不进去了,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云川当和事佬。自己种的因,自己就要承受后果去吧!当即带着自己的一众仆人走了,只留下云川一个人尴尬的站在江映篱的院子门口。 他慌慌忙忙的解释,就像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似的,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怜…… 老皇帝死了,四皇子也死了,云川这位皇子登基几乎是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只不过,虽然他登基顺利,但是接踵而至的烦恼也不少,新皇登基,他的后宫马上就被清算过后的一众拥簇大臣盯上了。 “皇上!正如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也不可一日无后,皇上,按照先皇礼制,本该明年选秀女,但是皇上您如今后宫缺后,不若就提前一年选秀,好确定后宫之主。”新朝第一天,一白胡子老臣出列陈词。 云川皱眉,不怒自威,随即淡淡道:“此事再议,可有其它折子?” 这话一出,台下直接嗡嗡议论起来,紧接着又有大臣出列,“臣附议!” “臣也附议,唯今还是选秀最为重要啊皇上!” 台下像是比赛似的,纷纷站出来想要为云川把这事给定下。 侯爷眼观鼻鼻观心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半分动摇,看着云川的眼神有些幸灾乐祸。 云川脸色不好看,想着还在与自己闹别扭的江映篱,若是听说了朝堂上这些人的话,不得一年不和他说话,心里直接做了决定,冷哼一声,丢下一颗炸弹,“不必了!朕已经有皇后了!” 这话一出,大臣们都愣住了,但是很快,家里有待嫁女的大臣们都蠢蠢欲动,“皇上,您瞧上了谁家的姑娘啊?” “是啊皇上,您看上了,那定是要当皇后的。”大臣们方才还一个鼻孔出气劝皇上选秀,如今这皇后之位可能花落自家,又都纷纷避开了,彼此虎视眈眈,等着皇上宣布。 云川挑眉,唇角微勾,看着侯爷笑道:“朕的皇后就是先皇封的郡主——江映篱,亦是侯爷的干女儿——江映篱!” 江映篱!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彼此相看有些滑稽,最后默契的将视线落到侯爷身上。 这个比谁都不可能成为皇上老丈人的人,居然…… “皇上!婚姻大事不可儿戏,那江映篱都嫁过人了,而且又不是侯爷的亲女儿,一无显赫背景,二无完璧之身,怎配与您婚配,皇上,您三思啊!”一大臣忍不住说话了,其他人纷纷附和。 云川冷哼一声,懒得再议,继续刺激众人:“江映篱的丈夫是朕,朕是秋牧云,亦是丁时,从始至终都是江映篱的丈夫,她陪我从小地方回京,就是朕的结发妻子,她若不为后,这世间便无任何人有资格坐上后位。” 说完不理会被真相镇住的众人,继续放话道:“朕在此宣布,朕一生只娶一位妻子,也只会有唯一的皇后,只有江映篱,能站在朕的身边!退朝——” 朝堂上的事解决了,云川就匆匆去了侯爷府哄人去了,“映篱,这事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吧。”云川语气软和,哪有朝堂上的凌厉。 江映篱无法原谅对方用多重身份欺骗自己,就是不理他,云川干脆坦白了,“映篱,你刚来京城被骗时,是我解决了骗子要回了银子,也是我挡住了皇后的杀手,废了太子的咸猪手,你的丈夫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这还不够吗?” 这话算是戳中了江映篱的死穴,她狠狠的扑到云川怀里,咬了云川的脖子一口道:“我给你盖个章,日后看你还敢骗我!” 云川宠溺一笑,甘之如饴。夫妻心结解开,大婚之日红妆十里,场面盛大。 皇上也果真如他所说,一生只有一后,再未娶妻纳妾。 贤安皇后在皇上的宠爱下成了最富有的皇后,拥有最大的绣房,二人的恩爱连写史官都忍不住在史册本本上酸言道—— 帝后所在处, 必遮目掩面避行之, 鳏寡孤独伤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