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之初》 第一章 晨光破晓 寒风在山间呼呼的吹着,东方天际的第一缕晨光冲破夜色的黑幕,飘洒下来,将天空和大地染得霞红。 观海峰下的森林,烟雾蒸腾撩娆,时而被风吹的上下翻涌,像是天地之间的灵气,犹如人间仙境。 这时,十数丈高的空中出现一道裂口,像是一物被吐了出来,凭空出现,笔直的坠落在半山腰上,挂断了几根树枝砸在地面上,在寂静的山林中惊起一阵骚动。 “嗯~”那物落地不久,翻动着身子,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咛。 慢慢他支撑着站立起来,原来是一青年男子,身高八尺,二十岁的样子。 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上身近乎赤裸,露出饱满而又匀称的肌肉,阳刚中带有几份野性。 英俊的脸庞轮廓分明,浓密的剑眉微微邹起,看向四周,黑色明亮的眼睛充满狐疑,审视,还带有一丝深邃。 男子透过林间看向天空,真巧可以望见那半轮旭日,久违的熟悉感涌了上来,非常激动庆喜。 他很是喜欢这黎明破晓的时分,当初在观海峰上也时常翘首眺望,看到点亮天地的那一束光,仿佛他的世界也明亮了起来。 “三年了!”男子心有余悸的喃喃着。 半响,他拂了几下身上的尘土,拾起散落在不远处的一柄柴刀,别在腰间,来到不远处较为隐蔽的地方盘坐下来,运转功法,吸收天地灵气,滋润着久经干渴的经脉。 ...... 北风萧寂,残月当空。 观海峰上,楼宇错落,这里是观海剑宗的宗门,还算宽阔的剑坪白日里会有不少弟子在上面挥舞操练。 一座比较显眼的楼阁中,一个青年男子正在檫拭着手中的宝剑,这是他前不久刚赢得宗门大比第一的奖品,奖品中还有一部自己挑选的功法。 青年名叫林郁轩,是观海剑宗宗主的独子,本就有得天独厚的资源,加上自己的资质也高,傲立观海剑宗在他看来理所应当。 林郁轩看着手中剑刃泛着的蓝光,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正站在高处,下面围着一群少年才俊,满脸崇拜的看着自己。 脑海中的场景太过真实,他自己都忍不俊的面露微笑。 他林郁轩不仅是观海剑宗的第一人,他还要成为整个东荒的第一人,将来还要去更广阔的世界扬名立万。 忽然,外面传来声响。 林郁轩微怒,厉声道:“谁?谁在外面?” 心想这三更半夜的应该是哪个不长眼的侍从,搅了自己的美梦。 “吱”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青年男子,腰间别着一柄柴刀,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 林郁轩看到来人,心里也是一晃,这张脸他很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他皱眉问道:“你是谁?半夜到我这里想干什么?”说着便已运转玄功暗自戒备。 青年看着眼前这位一表人才的公子,淡淡的说道:“来向你取一样东西!” 林郁轩站起身来,心有不满,道:“什么东西?” 若不是这强烈的熟悉感,他早就动手把这个乞丐样的怪人给杀了。 他手中握着利剑,要是接下来没有他满意的答复,正好可以试试它的锋利。 “你的命”。青年寒声,说话的同时,瞬间暴起,抽出腰间的柴刀,冲向林郁轩,挥刀斩去。 林郁轩看着那人冲来,简单又漏洞百出的招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真是不知量力。 心里虽然藐视,手上却也不含糊,使出了拿手的剑招,一道三尺长的剑气凌空劈下。 只是二人相距较近,那人速度又太快,瞬间便被他近身上来,剑气发挥不出最大的威力。 不过,林郁轩心中也不慌张,就算是近身厮杀,他也同样拿手,他修炼的是上等的剑招。 而且眼前这人刀上虽有灵力波动,但还不能释放出气刀,应该只是练气境。 修为境界的压制,让他已经想到瞬息之后,这人便会倒在自己的剑下。 “当”“当”“当” 一连串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墙壁上的灯火因真气的碰撞而扑朔摇曳,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呼吸间,室内恢复了夜色的寂静,灯火也变得正常。 “当” 青年手中的柴刀承受不住剑的锋芒,齐腰裂开,半截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郁轩缓缓地坐下,靠向椅背,惊恐的看着眼前的青年,这样英俊帅气的脸庞他见过不应该记不得的,可到现在他都想不起来他是谁。 他很想问他,他是谁?为什么要来杀自己? 片刻后,喉咙处嗖嗖发凉,有滚烫的液体从那里流出,一丝割裂的疼痛又将他的思绪拉回到刚刚电光石火的瞬间。 明明他的招式简单粗弊,可自己却招架不住,一身凝气境的修为仓促间竟无法施展。 他现在很是慌恐,他还不想死,有很多人间的乐趣他还没有享受,他还有很多话要问他。 可他感觉到身体开始变得沉重,眼神也开始恍惚了,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刚刚割向自己喉咙的那一刀,普通寻常,却似一道光影。 “好快的刀”。林郁轩无力的喃喃。 最终右手无力的垂下,手中淡蓝色的宝剑撒落在地上,轻轻颤动发出清脆的振鸣,似有不甘,似在悲泣。 青年男子看了看手中断成半截的柴刀,摇了摇头惋惜道:“跟了我这么多年,可惜了”。说话间又将它重新别回腰间。 他看向地上那柄淡蓝色的剑,一柄很锋利的剑,正好现在自己兵器也坏了,捡起来先凑合着用。 挥剑朝林郁轩的脖颈斩去,剑锋很犀利,没有什么声响。 正要上前找些钱物带走,也好换了这身不能遮体的衣服,他还需要有一柄新刀。 可耳边隐约传来脚步声,他连忙挥剑斩灭灯火,默不出声。 一个青衣侍女睡眼朦胧的来到屋外,刚刚她好像听到少主的房间里传来动静,便过来看看,也好听候吩咐。 当看到房间里已经熄灯灭火,停留了半息,便又回去了。 青年男子也不敢多待,等屋外那人走远,也要赶紧离开,林郁轩的凝气境修为已经是个出乎意料的变数,若是再惹出其他人来,怕是要走不了。 青年离开了楼阁,他对这里轻车熟路,看着观海剑宗的一座座楼宇,恍如隔世。 十年前,他还是一个乞儿,后被抓到这里来做了七年的奴役。这个山上宗门里的修道者,他们也需要别人服侍伺候,以便不耽误他们宝贵的修炼时间,而像他这种没有背景年龄不大不小的乞儿最合适不过。 观海峰本是他最不愿意来的地方,之因为冒险回到这里,那是林郁轩非杀不可。 他还记得儿时土地庙旁的那个善良的大姐姐,温柔美丽,总是在他们这些乞儿饥寒交迫的时候送来温暖。 可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三年前他逃离了这里,本想去找她道谢,没想到却是得到这样的消息。他多方打探,才得知全是这林郁轩所为。 四年前,林郁轩在观海城中偶然看到她,见她长得漂亮便见色起意,没想到温柔的她性格却十分刚烈,最终搞砸了的林郁轩一怒之下又杀了她全家。 他只知道她姓路。 他来到剑坪上,看向东方,传闻站在观海峰上,天气特别晴朗的时候,能望见东边的大海,可他七年里从没有看到过那个蓝色梦幻的大海。 他见到最多的,是这变化无常的天空。世道也如同这夜色一般,黑暗之极,没有实力的人,任人欺压,朝不保夕,就像是路姑娘,就像是他。 所以,他给自己起名叫做姜晨,他喜欢太阳初升的时候,他期待那一道光。 幸运的是,在那座土地庙里,他曾经分享了一个包子给一个落魄的老人,老人看他心善,说他筋骨还算可以,便传给他吐纳练气的玄功还有苍茫刀诀。 在生如蝼蚁般的日子里,实力是他唯一翻身的依仗,所以他苦命修炼。 奈何修炼一途谈何容易,七年的时间里,他不断的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并在体内运功转化为真气,但转化的真气没过多久就会被身体像无底洞一般吞噬,经脉和丹田中任是没有办法留存住丝毫,这让他本就黑暗的人生又蒙上一层心理阴影。 但他不甘心为人奴仆,也不想永远的生活在这暗无天日的世界里,他从未想过放弃。 直到三年前,他的身体不在吸收,能将真气留存在丹田经脉中,为他所用。 他挣脱枷锁,突破到练气境,黑暗的人生里终于看到了一点光芒。 寒风吹过,姜晨收回了思绪,拎着还有血迹的布包朝山下走去。 翌日 观海剑宗宗主的阁楼里,中年模样的林朝海正翻阅着剑谱,可他总感到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看着剑谱上的图形注解,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时,耳边传来嘈杂声,让本就有些烦躁的他更是不安,他放下书朝外走去。 刚推开门,便看到执事的卢长老神色慌张的走过来。林朝海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眉头暗皱,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林朝海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什么事?说吧!” “这这,......”卢长老一时也不知怎么开口,原本他还在纠结该怎么禀报,可宗主却自己出来了主动询问。 卢长老看到林朝海盯着自己,心一横,低头悲痛的说道:“是郁轩,昨晚遇害了。” “什么?”林朝海身体一晃,即便已有心里准备,但听到这话,依旧头晕目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朝海慌了神,立马朝着郁轩的楼阁凌空飞去。 林郁轩的楼阁外,已经站立了不少人,有巡逻的弟子,有宗门的长老,还有那青衣侍女正跪在地上,惶恐的哭着。 林朝海径直的飞到阁楼门口,众人见他到来,都不敢出声,胆小的弟子脸都吓的雪白。 林朝海抬腿迈进屋内,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青筋暴起,双目瞪圆泛红,双手握拳指甲都陷进肉里,流出血来。 屋内坐着一个青年男子,身下流了一地的鲜红,林朝海一眼便认出这是他的郁轩,即便他没有头。 所有人看到林朝海的样子,都不敢出声,寂静的空气都快要冻结。 半响,林朝海才稳定气息,沉声问道:“是何人所为,有什么线索?” 这时,一个长老上前答道:“目前还看不出是何门何派,现场只有这半截刀身。”说着,他将那半截刀身递给林朝海。 林朝海轻颤的接过那半截刀身,刀身上沾了一大片鲜红。 林朝海深吸一口,看着这半截刀身,这刀身上密密麻麻的坑洼凹塘,刀刃也是缺口无数,有几个缺口还没有磨,应该是和郁轩打斗时留下的。 “这好像是一柄柴刀。”那长老小心翼翼的提醒。 林朝海眉头暗皱,他一时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便将那刀身收起,又问道:“昨夜是何人守备,可有什么动静。” 站在一旁的几个弟子立马紧张起来,领头的那人硬着头皮回道:“是我们五人,昨夜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听到什么声响。” 那青衣女子泣声道:“奴婢到是听到了一些声响,不过奴婢过来时少主的屋内已经熄灯了,奴婢还以为少主已经休息,便没有进屋查看。” 林朝海怒目喝道:“你以为?”说着冲到那侍女面前抬手便打在她的天灵盖上。 那侍女哪里承受的住他的一击,顿时七窍流血,气脉断绝。 林朝海看着倒地身亡的侍女,低声自语:“轩儿一个人冷清,你下去继续服侍他吧!” 他忽然转头看向昨夜负责守备的五位弟子,面色不善。 五名弟子见状,立马被吓破了胆,忙乞声道:“宗主饶命!” “饶命?那谁又能饶了轩儿的命?”林朝海怒急,“你们都下去陪他!” 几声振响,五名弟子都被打飞在地,没了气息。 林朝海摔了衣袖,朝在场的长老冷哼一声,“你们收拾一下这里,谁也别来打扰我和轩儿!” 说完便进屋关上了门。 第二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观海城,地处观海峰西侧,在城中抬头就能看到观海峰顶的白雪。 城中一座荒废的院落里,站着一个青年,院落的规模可以看出之前也是一个富裕的人家,如今却杂草丛生,无人敢来收拾。 大堂内到处都是蛛网尘埃,姜晨将手中的布包和半柄柴刀放在大堂的案桌上,抬头沉声道:“路姑娘,感谢你的照顾,你的救济之恩,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报答一二。” 余音绕梁,惊起几只鸦雀,落下一丝尘埃在他肩头。 沉默良久,姜晨才离开荒宅。 先是去了典当铺,那柄淡蓝色的宝剑当了一百两银子,在姜晨的印象中一百两银子是很大的一笔财富。 在他拿着银子走出典当铺后,典当铺的老板双眼冒光,这是一柄由玄铁打造宝剑,在修炼者的眼中也是极品,价值连城,今天他只花了一百两就到手,他开心极了。 典当铺老板连忙拿起那柄剑向后堂走去,吩咐伙计道:“若是刚才的那个青年再来,就说剑已经被观海剑宗的人买走了。” 心里却想着,等到月底将这柄剑孝敬给观海剑宗的那位长老,他应该会有不少好处。 姜晨又去了铁铺和布行,买了一柄很适手的钢刀,上好的钢刀,花了他九十九两。 他知道那柄剑被坑了,这钢刀的品质明显远不如那柄宝剑。 剩下的一两只够买下身的内外衣裤,外加一双鞋,还好他早就习惯赤膊,就是伙食只能去林间打些野味了。 所以,他又回到了山林里,这里既方便他寻找食物,也放便他修炼。 深山老林里的一处,姜晨刚进食完,在林间挥刀。 他没有学过任何精妙的刀法,十年前老人教他的苍茫刀诀,他也一直都没有学会。 可姜晨对刀有自己的感悟,他不需要那些招式,他有自己的刀法。 七年的奴役生活,每天都是砍不完的树,劈不完的柴。 日常的挥砍,他却很用心,每一刀他都认真对待,他将它当成了修炼。 七年里,一刀一刀,数千万次,简单的事情重复的做着,渐渐地,他对挥刀的角度,力度,速度,得心应手,控制入微。 他不知道学习那些精妙招式会有什么效果,他也没有什么绝招,但他却懂得手中的刀,他的刀,简单朴素,实用致命。 三年前,又意外落入那个鬼地方,那是一处小洞天,很不稳定,时常飞沙走石,威力惊人。 所以,在那里的三年,时常都要挥刀劈挡漫天的石子,每次都是在死亡的边缘徘徊,最终他练就了一套不错的身法和现在的刀。 但那里灵气稀薄,无法修炼,让本就修为迟缓的他又硬是强行留在练气境三年。 他虽有懊恼,却不灰心,最黑暗的时候已经过去,他深信一切都会好的。 他现在最急迫的,是修为上的提升,再好的刀法,没有实力的支撑,都是花招。 ...... 姜晨走在山林间的一条道路上,他对外界并不熟悉,也不知道现在身居何处,这里到处都是原始森林,了无人烟。 他迷路了,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就在这条林间的道路上,一名白衣女子,骑着龙驹飞驰急奔,神色有些慌张,不时的回头张望,原本清秀的俏脸上此时却带着憔悴,迷人的双眼中似有决然。 半年里,东躲西藏的逃亡,一个又一个亲人的离去,还有家国覆灭的仇恨,让她已经身心疲惫,可她不能倒下,即便是死。 她本是晋国的公主,因为相貌出众,武学天赋极高,一直以来,被晋国都城的人夸赞有佳,曾被多少男儿追捧,曾让多少才俊兴叹,她高高在上。 可这一切都在半年前破灭,她的国家被临近的魏国给覆灭了,因为魏国取得了一个强大宗门的支持,还有收买了一个叛徒。 原本依托多年经营的王城阵法,晋国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就是因为这个叛徒,在他们的食物中下了毒,无色消功散。 于是,决战变成了一场屠杀。 她在危急时刻,被父王安排从密道逃出。此后不久便传出王宫内的噩耗,曾经晋国的王族楚氏被屠杀殆尽,他们发下天下告示重金悬赏自己,要活的。 想到这些她又握紧缰绳,催促身下的坐骑加快脚力,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气。 突然远处的道路上出现一个身影,赤裸着上半身,健硕的肌肉很有美感,看上去也很有力量。 是一个英俊的青年,背后用布条背着一柄直刀,刀身大约三尺半,四指来宽,像是一个修炼者,此时正停足回身的看着她,目光清澈,似有惊讶。 她眉头微微皱起,一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看着前方的荒夷男子,暗自提防。 姜晨听闻背后有急促的蹄声,便驻足转身望去,他有好些天没看到过其他人了。 只见一个白衣女子骑着一头红色龙驹兽疾奔而来,那女子秀眉大眼,琼鼻俏立,朱唇微抿,相貌十分清纯秀丽。驾驹疾驰而来,白衣鼓鼓,长发迎风,更是美艳脱俗,在他心里都掀起了一阵波动,就像是有清风拂过的水面荡起的一丝涟漪。 美丽的事物总是让人心旷神怡,他一时也看的有些入神,目光迎送着她离去。 这是他见到过的又一个美的有些惊世骇俗的女子,看着她的背影,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红色的身影。 三年前,他本准备充分的逃离计划,最终偏偏出现了差漏,那时真好撞见林郁轩,坏了他的好事,被跟随他的几个观海剑宗的弟子追杀。 那时,他的刀还不够快,也没有什么经验,他杀了一人之后,抵挡不了几个人的一拥而上。 他满身伤口的逃离,瘫坐在林间路边上,伤口很深,比现在要狼狈不堪的多。 就在那时,面前出现一个红色身影,美艳高冷,风华绝代。 她给了他一包药,让他涂在伤口之上,他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那是他见过最好的药,伤口好的很快,看不出伤痕。 本是很短暂的邂逅,三年来,他却总是时常想起她的身影。 白衣女子看那男子面露痴像,心中不由的一阵藐视,这样的场景她见过太多,几乎每个男子看到她的时候都是这般,俗不可耐。 她以前对这些人只是无感,现在对于窥视她美貌的人却是厌恶,总给她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白衣女子心中暗自嘀咕:“哪里来的野小子,衣服都穿不好,荒夷的人都是这般吗?不过长相倒还可以,就是看上去有点呆。” “公主还是跟老夫回去吧!” 一道人影快速的从远处飞来,严格意义上不算是飞,更像是一种身法,一脚踏地可以跃出数十丈,速度比起那龙驹兽要快上不少,转眼间就越过姜晨和那女子。 一黄衣老者挡住了白衣女子的去路,白衣女子拉着缰绳停下,心中已有决断。 女子看到来人,怒形于色,出言讽刺道:“程公公一路奔波到这荒夷之地,对主人还真是一向忠心耿耿啊!” 那老者对女子的讽刺不为所动,双手背后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细声道:“楚如月,别忘了你体内的无色消功散,时间拖得越久对身体越是不利啊!若是坏了根基影响之后的修为,可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赶紧跟老夫回去,让二王子给你解了身体里的毒,你和二王子郎才女貌,资质相当,天作之合!老夫能促成这一段佳缘也欢喜的很。” 这老者说着,一双眼睛将女子凹凸有致的身材扫了个遍,即便是他,都觉得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更何况是血气方刚的二王子。 楚如月看到眼前这老者不怀好意的目光,顿时一阵反胃,杀心大起,怒喝道:“程老狗,我晋国楚氏三千多条人命也要算在你头上,你这卖主求荣的叛徒,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老者看到楚如月怒火攻心,好像随时都会拔剑相向,轻笑道:“不要冲动,你体内的毒越是运功越是中毒越深,要是一意孤行,怕最后就是将阴阳道宗的真人请来都无济于事!” 老者眼光一闪,又幽幽的说道:“不过你楚氏的那三千多条人命,老夫手上可没有沾上半点,有些老夫还曾好言相劝,就像你娘亲芙王妃,老夫苦口婆心的劝她归顺魏国,奈何她不听啊!若是能听老夫的相劝,今后你们娘俩还能相聚,享受天伦之乐,说不定还会同侍一夫,成为世间的美谈啊。” “你.......”楚如月听到这个她恨之入骨的老狗,这般厚颜无耻的大放厥词羞辱娘亲,双手微颤,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恨不得一剑割开他的喉咙。 老者就是在故意气她,想让她失了分寸,乱了手脚。 一来,他巴不得她成为一个废人,日后也少了一个威胁,至于二王子那里,只要将她活着完整的带回去就行了。 二来,自己的修为和她一样都是气海境,虽然她体内有毒,但也不是没有奋力一击的能力。而且他的身体并不完整,修炼最忌讳的就是有缺,她若真狠下心来,自己还没有把握就能胜过她。他不想冒险。 他又想起阴阳道宗收买他的条件,他们可以让他重新变得完整,他还能做一个男人。 想到着,他的心都骚动了起来,不久之后他就能体会到男人的乐趣,平时中意的美人都要弄到手,他要将失去的这段时间加倍弥补回来。 姜晨听着前方不远处二人的谈话,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这时身后传来不少蹄声,应该是有人骑着龙驹追了过来,多半也是来抓这白衣女子的。 姜晨知道这白衣女子若被抓回去的下场,这时他不由的想起了路姑娘,心中不忍这白衣女子遭此厄运,若是需要,他会拔刀,即便他隐约猜到那黄衣老者的修为。 第三章 拔刀 姜晨在观海剑宗的时候,就了解到修炼的境界,世人根据修炼过程中各个阶段的特点,将修为划分为练气,凝气,气海,天罡,通玄。不同境界的修为两者间实力的差距甚大,越是往后的境界这种差距越是巨大,犹如鸿沟。 两者对决不完全看修为实力,修为的施展最终还是要看修炼者本身,但修为的提升会对修炼者的各个方面都有加持。 练气,便是修炼者刚刚入门,吞吐天地灵气在体内转化为真气,并为己所用,此时的修炼者比没有真气的普通人,有着云泥之别。 凝气,可以将体内的真气释放出来,凝聚成剑气,刀芒。 气海,顾名思义。就是在丹田中开辟气海,形成气的汪洋,更关键的是,将体内的真气凝压成液态形式,这样释放出的真气要浑厚数十倍,而且存量极多。 就像这个黄衣老者,以那种身法追逐龙驹兽,消耗极大,若不是气海境修炼者,像他这般一跃数十丈早就气竭了。 耳边蹄声渐近,大约有十数骑,身着统一黑色盔甲,为首的是一中年男子。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子看到前方还有一人,赤身背刀站在路边,便大声喝道。 “大魏亲卫军办事,闲人闪避。” 说着便是一枪朝姜晨心口捅去,完全没有给姜晨避开的机会。 这人站在路边,虽不碍事,但却碍眼。他嘴上还是习惯性的喊出了理由,杀他的正当理由。 身后的众人也是一脸平常麻木,好像就该如此。 姜晨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群人,看着为首的那个中年男子,心中怒极,他最痛恨这种自以为高人一等,便草菅人命的杂碎。 中年男子也是一脸冷漠的看着他,枪尖依旧对准姜晨的胸口,借着龙驹兽的冲势向前戳去,并不算长的距离呼吸及至。 就在枪尖快要到他身前的时候,姜晨瞬间暴起,躲过刺来的枪尖,欺身上前,一拳便朝那中年男子的胸口砸去。 瞬息之间,那中年男子没想到姜晨的速度这么快,心中大骇但却为时已晚,这一拳如重锤般撞在胸口,心脏骤停,喘不过气来,眼前一暗,大脑嗡嗡作响,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龙驹从姜晨身边擦肩而过,背上的中年男子却如沙包一般倒飞出去,将后面的几人也一同砸下了坐骑。 中年男子横躺在路边,众人忙起身察看,只见他胸前的盔甲深陷下一个凹塘,淤血不停的从他口中溢出,双目瞪圆,慢慢的失去了光泽。 众人大骇,他们的队长是凝气境的高手,他都被一记击杀,自己这些小喽喽那里是眼前这人的对手。都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荒夷青年,纷纷往后退缩。 “哧嗯~”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众人耳边慢慢响起,盖过风吹落叶,成为这世界的唯一。 他拔刀了! 在他握住刀柄的刹那,气势骤然一变,随同刀刃,徐徐拔高,强烈的自信在出鞘的瞬间澎涌而出,天地为之寂静。 那十几人顿时乱成一团,慌忙的四散逃逸。姜晨又怎么会放过他们,闪身上前,手起刀落。 呼吸间,天地又恢复了方才的寂静,姜晨转身持刀而立,看着黄衣老者,跃跃欲试,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除了一阵砰然倒地的声音在林间响起。 楚如月原本在听到身后的叫喊声时,内心一沉,自知是难逃此劫。她是还有一击之力,最好的结果就是杀了眼前这老贼,然后再自绝于此。 正当她准备拔剑刺向老贼时,却感觉到身后发生了变故。她快速转头看了一眼,心中有一点惊讶,她没想到这个荒夷的青年还有点本事。 她慢慢的让龙驹退后,来到姜晨的旁边,或许因为这个偶然出现的荒夷青年,今天的死局还有转机。 黄衣老者看着楚如月靠向那野小子身边,像是在寻求那小子的帮助,心中也是轻笑,他看的出,这小子的修为最多也就凝气境。 黄衣老者对着姜晨笑道:“这是要准备上演英雄救美吗?”眼神中充满玩味,戏弄,嘲笑。 他好像有些明白这个青年的所做所为,楚如月确实有这样的资本让别人为之疯狂,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在爱慕的人面前,更是急于表现,即便是被人利用也浑然不知。 在他看来,姜晨是被楚如月的美貌给迷住了心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却要冒着生命危险,为他人出头,除了这个他想不到还有其他的理由。 他这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即便看的明白,但还是认为这种行为极其愚蠢。至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种事,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 姜晨听到他说话的声音矫揉造作,再看他的装扮,五十多的模样却油头粉面,好生恶心。 姜晨反讽道:“世间怎么会有你这种人?不男不女,阴阳怪气!” 姜晨是真不知道他本来就是个太监,一句讽刺,却刺在了老者心理最忌讳的地方。 老者面色不变,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薄如草纸的剑身在空中颤晃,似巨蟒吐芯,飒飒做响。 这个青年,刚才的刀是很快,但对他而言也只是一个麻烦而已,他虽然有缺,但毕竟是气海境。 二人持兵相向,紧张的氛围,吹过的风都像快要被它给凝结。 片刻之后,姜晨持刀冲去,面色平静。老者手腕发力,将软剑抖出剑花,释放出的剑气也随之摇曳。 两人转瞬及至,老者一剑挥出,剑气的光影便笼罩姜晨的全身,眼花缭乱,上下跳动的剑尖,让人琢磨不透。 姜晨迎刀斩向那波浪般的剑身,他的刀,很实在,一刀便就是一刀。 “铛铛铛......” 一声声金属撞击的脆响,老者的心却悬在了嗓子里,姜晨总能从他千百道剑影中,一刀刀的斩在他剑身力量最薄弱的地方。 才刚一交手,形势便被姜晨掌控,姜晨碎步快速向前,老者不断后退,刀光剑影,生死一瞬。 老者越打越是心惊,若不是自己的力量远超于他,他的剑早就招架不住了,他一身气海境的修为,却只能被动防守。 突然,就在姜晨一刀攻其肋下时,老者大吼一声,将一身澎湃的真气聚于手臂,不顾肋下的那刀,一剑刺向姜晨的胸口。 这一剑比之前要快上几分,一副想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小心。”一声娇喝响起,楚如月焦急的提醒青年。 这老贼什么品性她最清楚,他把自己的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这招肯定是留有后手的。 说着便拔剑一跃而起,不顾体内的无色消功散,运转玄功,一剑刺来。 白色的剑气离剑射出,直奔老者的眉心。 姜晨听到她的提醒,忙闪身退后躲避,那一刀却去势不减,真气澎涌而出,斩其肋下。 老者看到那射来的剑气,心中一惊,手中的剑招依旧不变,刺向姜晨胸口,他要了结了姜晨。 离体的剑气如无源之水,威力要小的多,他并不担心。 他惊的是,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楚如月,自己这么多年来心性的历练,今天却会被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气的失了方寸,将自己置于险地。 他一开始本是打算拖延时间,等魏国的亲卫军赶到,利用他们来消耗楚如月的功力,再等楚如月毒发,他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生擒她。 没想到的是,等来的亲卫军却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子给杀了,让他的计划全都泡汤。如今的局面只有先杀了眼前的这小子,不然等他们二人联手,自己危已。 就在姜晨后退躲避开那一剑时,老者突然手腕发力,将手中的软剑当作暗器射出,这是他浸心多年的杀招。 距离之短,变化之快,还好姜晨心里有所警惕,加上他的身法够快,身体一晃,避开了要害的心脏部位。 软剑刺穿了他的左肩,剑柄上下摇晃,瞬间血流如涌,染红了半边身。 姜晨的那一刀也斩在了老者的肋下,但他感觉到他的刀像是被一层什么东西给抵挡了。 姜晨看到老者肋下破裂来的衣服里,露出一件金黄色的软甲,挡住他刀的应该就是这软甲。 老者看到姜晨没有死,心中暗叫可惜,不过他是左手拿刀,现在废了他的左臂,也算消除了一个威胁。 现在他只要拖住楚如月,等她毒发不支时即可。 他身上的金丝软甲可是花大价钱求来的,就是天罡境的高手都不能轻易破开。他只要守住脖颈和头部,便不会有事。 他从腰间又快速的抽出一柄软剑,劈散射来的剑气。 楚如月已经破釜沉舟,自是不遗余力的攻击老者,她的剑,灵动飘逸,剑意盎然。 一记挥斩,剑气凌空而下,就像是天上落下来的长虹,大气磅礴。 姜晨抽出身上的软剑,看到白衣女子这剑招时,感觉她手中的剑才是真正的剑。 老者看到这一剑斩来,自知即便全盛时候的自己也无法招架,更何况刚才那一刀虽没割开软甲,但其上的力量仍旧搅得他五脏震痛,气息为之不顺。他还是小看了楚如月,小看了那一刀。 突然,楚如月口吐淤血,剑气顿然消散。她眼神一暗,心中暗恨,但即便力量十不存一,却仍旧持剑挥去,清纯秀丽的俏脸上满是决然,透显着几分英气。 老者大笑,就在他绝望之际,生机却来的这么突然,这么及时,心中大喜过望。 老者看着持剑而来的楚如月,她现在的剑自己只需两根手指就能夹住,老者满脸讥笑的看着她,像是在说这是老天在帮我,你是在与天作对。 他一手持剑背后,一手伸出两指,去夹住以到面前的剑尖。 就在他夹住眉心前的剑尖时,忽然,眼角白光一闪,他心生警觉,似有什么关键的东西好像被他遗忘一般。 两指夹着剑尖停留在额前,眼睛却看着不远处的姜晨,他此刻右手持刀而立的看着自己,刀上还有三尺刀芒。 刚才的白光是这刀芒?老者狐疑。 咽喉处一阵割裂的疼痛传来,他这时才意识到刚才致命的疏忽,瞬间恐惧席卷全身,夹着剑尖的两指也失去了力量。剑尖挣脱,刺进他的额头。 姜晨只是习惯左手使刀而已,他右手使刀也丝毫不差。 楚如月在剑刺进额头时,一口气终于泄了下来,全身气血堵塞,双腿一软,便要栽倒在地。 忽然,一道力量将她拦腰抱起,她抬头望去,正是那个荒夷青年。 第四章 裙摆下的,是那温柔 姜晨一手将她抱到龙驹背上,一边说道:“赶紧离开这里,估计还会有人过来。”说着便也纵身一跃,和她共乘一骑。 楚如月体内无色消功散毒发,经脉受堵疼痛,气血流通不畅,手脚也相当乏力,现在的她就如同一个废人。 她牵起缰绳,看着前方的道路,内心暗苦,不知之后该如何是好,解药她是不可能拿到手的,只能寄望于天地灵物绝世神药之类,但这些本就极难寻到,加上现在自己的身体行动不便,基本没有希望。 就在她心中愁云满布之际,忽然腰间被一手臂紧紧抱住,整个人被依靠在那人的胸膛上。 她从未有过和一男子如此亲密的接触,顿时心乱如麻惊慌失措,颤声道:“你可以骑坐后面的龙驹兽的。” 姜晨解释道:“你现在一个人骑不了,而且我也不会驾驭这龙驹兽。”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有气浪吹拂在她的玉颈之上,有些舒痒,有些炽热,一种异样的感觉慢慢的袭上了心头,慢慢的染上了眉梢,呼吸都变得凌乱起来,脸颊如烧,内心娇羞不已。 “走吧!”姜晨见她没有动作,提醒道。 楚如月怕他继续开口喷洒热浪,咬了咬朱唇,眯了眯有些迷离的双眼,镇定内心的情绪,甩动缰绳,驾驹驰去。 她开始惶恐,心中有一种刚离狼窝,又入虎口的不安。现在的她连自绝的机会都没有,已经完全落入这个陌生的青年手中,只能任由他的摆布。 身后的这个男人她一点都不了解,一想到可能会发生的结果,手脚都吓得冰凉,只能在心里暗暗乞求上天的怜悯。 林间,一头红色龙驹兽驮着一男一女奔走,女子知道以现在的状态是赶不了路的,身后那男人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有力了,整个后背都被他的鲜血湿透,有些黏稠很不舒服。 二人驾驭龙驹来到了一条林间的小溪边上,楚如月让龙驹停了下来,轻声说道:“要不我们先在这休息一下!”他的伤口在龙驹上颠簸只会更加严重,心里有些担忧。 姜晨看着左肩的伤口,心知定是被刺穿了动脉,即便他用真气护住伤口,但鲜血仍是不断的外流,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变得越来越虚弱。 虽然他的肉身要比其他武者要强悍结实的多,但不将流血止住肯定是扛不住的。 “嗯”姜晨轻哼一声,翻身跃下,又将她抱了下来。 姜晨跳下溪水,快速的清洗身上的血渍,溪水的冰寒侵袭着他的内俯,将他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鲜红色的溪水慢慢流淌,在远处消失不见。 楚如月看着溪河中的男子,眼光闪烁,似乎要将他看个透彻。 她看着那个男子上岸后用真气蒸干了身子,依坐在树边,抬头看着太空,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眼睛,坚毅,深邃,纯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有些天真的大男孩。 好像自己之前的担心有些多余,心中隐隐竟有些相信这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男子,觉得他可以依靠。 看到他的肩头,伤口还是丝丝的渗血,便轻轻地向他走去。 姜晨看着天空上的云,想起了温柔的路姑娘,想起了她。 心里想着,像路姑娘那样善良的人,在那个世界一定会被善待的吧! 脑海中又浮现出她,红衣飒飒,妩媚婀娜,风华绝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会想起她,明明只是很短暂的一次相遇,只是抬头间的一瞥,可他却记忆尤新,仿佛就在昨日。 他记得。 那一年,北风烈烈,寒冷刺骨,观海峰下的森林里只有风声;那一年,白雪皑皑,银装素裹,苍白色的天空中全是流云;那一年,她裙衣摇曳;那一年,他十七。 听到耳边稀碎的声响,姜晨收回了思绪,转过头来,看着徐徐走来的楚如月,白色的裙摆被她的秀腿荡起轻轻的摇摆。原本清丽的脸蛋,此时却有些苍白,惹人怜惜。 她来到他的身边,在他的注视下,疑惑中,蹲下了身子。一手拂着衣袖轻轻的擦拭他肩头上的血迹,一手拿着琉璃瓶将其中的粉末倒撒在伤口之上。 “呲” 她撕下一块自己的裙摆,将他的伤口慢慢的包扎起来,动作很轻,也很温柔。 姜晨一直看着她,从疑惑,到惊讶,在到不知所措,任由她处理自己的伤口。 她离他很近,鼻间有她的清香,水灵而迷人的双眼里似有星光闪烁,神色专注,睫毛弯弯。 身体不时传来她指尖上的温度,只是轻轻一点,便像是在触摸他的心房,在那里搅起骇浪。 她原本就清秀的脸庞,此刻更是美的让他窒息,心跳剧烈,胸口热血翻涌,一股暖意流淌到全身,他的整个世界里都像是被春风吹过。 姜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看到她身上那短了一截的白裙,情绪繁杂,似是感激,似是欢喜。 她是在报答他的拔刀相助吗?他从没有想过要她回报自己什么。他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伤口上的裙摆,这种感觉,他很喜欢。 楚如月用手按着胸口,想以此抚平那里的悸动,刚刚他灼热的目光让她心猿意马,手指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时,似有一股电流直冲她的心房,整个心脏都像似在被一双温柔的巧手按捏抚摸,胸口沉闷的喘不过起来,心脏剧烈的跳动,似想逃脱,似在欢喜,一种莫名的情愫缠绕在她的心头。 她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归结于是和异性的亲密接触所产生的种种不适,并没有它想。 二人各自安抚刚刚悸动的心情,一时无话。 ...... 林间的道路上,黄衣老者的尸体旁,正站着一个身着黑色铠甲的中年男子,眉头紧锁的思虑着。 他是魏国亲卫军的骠骑将军王佐,受到二王子的命令,半年来一直在追捕楚如月。 一个黑甲男子快速走来,说道:“将军,于斌他们几人的伤口已经查验过了,除了于斌是被打烂胸口外,其他人都是被利器一击封喉。” 王佐点头,随口问道:“是被什么东西打烂的?” 黑甲男子回道:“从于斌胸间盔甲上的凹痕来看,应该是拳头。” “嗯”王佐并不在意的吱声,又随口说道:“应该是个气海境的武者。” 他看着程公公肋下破裂开来的衣服中露出的金丝软甲,推断出此人是可以和程公公过招的,并还能伤到他。不过应该还不是程公公的对手,不然楚如月不会出手的。至于气海之下的凝气境武者,他意识里那根本不可能,凝气境到气海境是一个质变,差距太大,即便是他所熟知的那些天才也是办不到的。 不过,他没有将这个未知的武者放在眼里,他的实力可比程公公高出很多。 从前方留下的蹄印可以看出,只有一骑龙驹兽,蹄印较深,应该是两人共骑。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楚如月已经毒发了,虚弱到连驾驭龙驹兽的能力都没有了。 只是他比较狐疑那个使刀的人到底是谁?之前的情报中是没有这个人的,可能多半也是晋国的余孽。 他有些头疼,即便知道楚如月丧失了功力,但想在这么大的一个地方只靠他们几个去找一个藏起来的人,还是比较困难的。可这次若没能抓回楚如月,二王子那里恐怕又没法交代。 “你速回临宜城告知二王子这里的情况。”他当机立断,并向身后的众人命令道:“你们寻着这路上的蹄印向前追去。” “是。”众人应声。 他交代完,立马运功独自一人向前奔去,速度要比龙驹快上不少。 他顺着蹄印一路狂奔,在道路的一处跟随着蹄印拐向旁边的森林,一直来到溪水边,看到地上残留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结,心中大喜,这二人定是在此附近不远。 但蹄印在这里便断了,凭空消失,他想不明白。无奈之下,只能先等待部下的到来,然后再在附近搜寻他们的踪迹。 而此时的那二人正行走在溪水里,白衣女子坐在龙驹的背上,白衣染血,有几缕秀发凌乱在面前,似乎是影响了视线,习惯的将它们别到耳后,有些苍白的俏脸上有一丝淡淡的红晕。 她挺胸抬头的看着前方,小溪两旁的树木林立,晚秋的深林里也是别有一番风景。余光中,走在前面的那人正一手牵着缰绳,一边低头认真的看着水底卵石,为龙驹在前面探路。 她嘴角微微向上勾起,露出淡淡的笑意,眼角处有几分狡洁,有几分嬉戏,还有几分得意,她才发现这人也是有趣的紧。 刚刚,她看到林间留下的蹄印,心生警觉,便提议走在溪河里,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她吃力的攀爬却被他一手抱起放在了龙驹背上,在他正要跃上来的时候,她告诉他,水底卵石密布,坑洼不平,得有人在前面牵着缰绳,不让龙驹受惊摔倒。 她看到他抬头看向自己的眼睛里放着光,像是恍然大悟,觉的她的话很有道理。 于是,他便被她骗在了水里。 龙驹不时的甩头呲鼻,像是它也在嘲笑男子的无知。龙驹不是马匹,它是灵兽,又怎么会被卵石绊倒? 她本愁苦的心里,此时难得的轻松愉悦,忽然间,她想起少时曾读过的民间故事,夕阳西下,女子坐在牛背上被男子牵着回家,孩子在远处的茅屋前欢戏。 她轻轻的甩了甩秀发,将所有的思绪全都抛到脑后,沉浸在这暇意场景里,一响贪欢。 第五章 深深的失望 他们的身影在水面上越拉越长,身后的夕阳将天空照的通红一片,楚如月转头看向西边的晚霞,手指捋了捋额前的秀发,隐隐中有种莫名的喜悦绕在心头。 姜晨看到水中有一黑影,个头还不小,右手快速的出刀,“扑通”一声扎进水里。 水下开始翻涌,似有东西在挣扎,鲜红的血液将周边的溪水染红。 姜晨将刀提起,刀尖上串着一条黑背大鲇鱼,尾巴还在左右摇摆。 “楚姑娘你看!”姜晨开心的将鲇鱼举到她的面前,心想今晚他们的伙食有着落了。 楚如月看着眼前的鲇鱼,不少水珠被它甩在了自己脸上,有些冰凉。她又低头看着面带笑意的男子,眨着一双大眼,一时不明白他在向自己炫耀什么? 她看到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半响说道:“你刀很快!”说着抬手擦拭脸上的水珠。 姜晨看到她擦拭着脸颊,连忙将它放下,怪自己倒是疏忽了,便提着它继续在前面牵着缰绳看着水下。 她看着男子一头乌黑发亮且凌碎的短发,在风中轻轻的扬逸,英俊的侧脸有些硬朗,他是她接触到的第一个荒夷。 她的家乡就在东荒的西边,儿时她便常听娘亲说,东荒的夷人,茹毛饮血,言行粗鄙,长着獠牙丑陋不堪,还会吃人。 儿时自己调皮了,便会被娘亲吓唬:“不听话迟早会被夷人抓去,他们最喜欢吃不听话的小孩子。”每每听到这些都吓得她哭着求父王快把那些夷人赶走。 后来渐渐长大了,虽不再相信那些儿时骗小孩的把戏,但因为儿时的阴影自然对荒夷没有什么好感。 她也偶有读过关于东荒的书籍,知道夷人其实和她们并没有什么区别,虽然书籍中所说的夷人并没有民间传闻的那么不堪,但字里行间里也是充满不屑和鄙视,其中最主要的原由便是荒夷修炼界的整体层次要比他们低的多。 不过他的修为虽不如自己,但也并不比外界那些宗门的弟子差,想来也定是东荒这的某个宗门培养出来的杰出弟子,他的刀看似没有章法,但却给她一种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感觉,很不简单。 想到这里她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刚想开口问他,忽然,胸前一闷,眼前天旋地转,片刻间便失去了知觉一头栽了下去。 姜晨感觉到身后她的坠落,连忙上前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见她昏厥过去,顿时慌了神,刚打上来的鲇鱼也不要了,抱着她便往岸上跑去。 姜晨东找西找,好不容易在一处高土坡上找到一个洞穴,将她抱了进去,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在她身旁守着她。 这个洞穴不是很大,像是熊类的野兽留下的,洞口有很多杂草比较隐蔽,姜晨在附近采集了很多枯草给她铺上,她现在身子弱,怕她承受不了地上的凉气。 “将军!”近百的大魏亲卫军也跟踪蹄印追到了溪水边,看到溪水边站着的黑色身影,高呼参拜。 王佐看到部下已经赶到,也不耽误时间,下令道:“你们立刻将这附近仔细搜查,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立即发信号。” “是!” 众人领命立马四散搜寻。 王佐百思不得其解,这四周他都查看过了,一点足迹都没有,好像凭空消失一般。 夕阳的最后一点光辉消失在遥远的西方地平线上,黑夜重新笼罩了大地,洞内的姜晨看着卧卷在地上的身影,心中有几分焦急,有几分难过,有几分慌张。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嫌弃自己的修为太低,嫌弃自己的弱小无力,今天那水到渠成而出的刀芒所带来的一丝暗喜也随之消散。 此前他拼命的修炼,是想挣脱那暗黑的牢笼。逃出那里之后,他继续修炼,是想变得更强,不让之前发生的悲剧在重演,他还想有朝一日他能够......,他心中还有一个很朦胧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现在的他只是将它默默的放在心底。 这一切在他看来还太遥远,觉得他还有很多的时间,可现在,这种紧迫感确是这么的强烈。 “冷”“冷” 耳边传来轻微的低咛,楚如月卷起了身子。 姜晨伸手上前探望,手背触摸到她的额头,确实有些冰凉。 这温暖的手掌立马被她抓住不放,贪婪的吸收其上的热量。 姜晨见她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心知她现在定是冷的厉害,便侧身卧下,将她整个人都搂在怀里。 晚秋的夜晚,气温较为寒冷,没有真气的楚如月现在就如同常人一般,承受不起这样的低寒。 姜晨的身体对她而言就像是寒冬里的火炉,温暖炙热,她立马紧紧地抱住他的身体,娇躯贴紧他的胸膛,俏脸依靠在他的肩膀之上。 姜晨一手绕后抱住她的腰际,一手抵住她的后背,想输送些真气给她驱寒。 “嗯” 一声娇呼,他低头看见怀里的佳人眉头紧皱,似有痛苦。 他这才想起她体内的毒越是遇到真气,越是发作的厉害。他立马松手,只能运用真气将自己的身体变的更热一些。 怀里的她,有些柔软,有些冰凉,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搂着一个女子,当然今天之前他都没有接触过女子的身体,心里有些酥痒,有些悸动,暗自想着:“女子的身体都是这般吗,柔软还带有清香?” 他又想起那个红色的身影,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突然间内心一沉,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好像有些不对,但仔细的想了想又没发觉那里有什么问题。 怀里的她动了动身体,脸蛋蹭了蹭他的肩膀,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地方。他能感觉到她肌肤的细致光滑,低头看着她清纯的模样,想起她为自己包扎伤口,想起她的温柔,心头一热,轻轻的抱紧了她的身体,抱着她的感觉他很喜欢,内心想着要是以后也能一直这样的抱着她该有多好。 之前的失血过多,让他的身体早就疲惫,加上说不出的舒宜,渐渐的,他的眼皮也开始低垂。 就在山洞里的二人进入梦乡之际,远处的王佐在篝火正苦苦思虑,心情烦躁,刚刚附近扩大范围的搜查同样没有任何痕迹,一时他都感到一阵无力,不过直觉告诉他,她们就在附近没有走远。 清晨。几缕阳光照进不算宽敞的洞穴。 楚如月慢慢睁开了双眼,她好久没有像昨夜那样睡的这么安稳香沉,要不是身体传来的阵阵异样将她弄醒,她还能再多睡一会。 朦胧的双眼里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男人的脸,离自己很近,剑眉大眼,人工雕饰一般的脸庞,英俊中带有几分硬朗,阳刚中还有一点野性。 楚如月大吃一惊,这才发现眼前这人正双手将她牢牢的抱着怀里,自己还搂着他的身体依在他的胸前,她连忙抽出双手撑着他胸膛想要分开,奈何自己力气小的可怜,根本分不开他的手臂。 忙又扭动着身体,想从他的怀里逃离,这样亲密的接触让她有点心慌意乱,羞的面红耳赤。 长这么大她还从未和一个男子这般亲密的接触过,她也曾幻想过将来的一天能有英俊的盖世豪杰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但那只是偶尔的幻想而且显然也不是眼前这个袒胸露背的荒夷。 忽然背后的双手一紧,将她又牢牢的抱了回去贴的更紧,抬头看他好像很是享受。 楚如月一时没有办法,只能老实的任由他这般抱的结实,双手扶胸低头,耳根发烫,想着自己之前还选择相信他的为人,觉得他朴实有趣,可以依靠。一时娇羞,心慌,懊恼,还有一股强烈的失望一起涌上心头,竟忍不住的在他胸前默默流泪。 姜晨被她这一闹,也清醒了过来,感觉胸前有滚烫的液体滴落流淌,怀中的楚如月身体轻轻的颤动,低头一看她正睁着一双迷人大眼哭泣,泪水不停的涌出滴晒在他的胸口之上。 姜晨一时不知她为何这样,下意识的用手抚摸着她脑后的秀发,安抚道:“怎么了?” 楚如月被他这一抚摸,顿时一股暖意流淌全身,内心更是慌乱砰砰直跳,一时不知所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大脑有些空白。 姜晨也在低头看她,水汪汪的大眼还蕴含的泪水随时都会掉落下来,之前的泪水在她脸上留下两行痕迹清晰可见,病态苍白中又有一丝红晕的俏脸惹人怜惜,他内心触痛,一时间有想呵护她一世的冲动。 两人双目相对,气氛有些凝固。 楚如月猛地低头咬住他的肩头,就在她昨日为他包扎的伤口之上,姜晨伤口处微微吃痛,不明白她突然之间为什么会咬自己,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楚如月用力的咬着,咬的她口齿酸痛,可她没有听到他的叫痛声,又更用力的咬了一下,实在酸痛的不行才放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低头看见包扎伤口的白布上有一些血迹渗出,回想起昨日自己还在心里担心他,他现在就现了原型露出了尾巴,趁着自己虚弱便来轻薄自己,贪图自己的美色,没想到他也是那样的人。 顿时心中所有的委屈苦楚如决坝的洪水再也拦不住,合着眼泪一股脑的涌了出来,身体抽搐大声的哭泣。 姜晨将她抱坐了起来倚在自己怀里抽啼,不明所以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楚如月闻言哭的更加伤心,自己被他这般的欺负还问她怎么了,心中更是委屈。渐渐哭泣的越来越卖力,她要将这半年来所有的悲痛苦楚统统倒出来。 “你走开”楚如月哭诉着,双手推着他的胸膛,她现在不想看到他。 姜晨感觉她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悲痛,可能是她现在的力量尽失,犹如常人,内心也柔弱了许多,之前所积攒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便寻到机会发泄了出来。 姜晨看着她暴雨梨花楚楚可怜的模样,有些心疼,但见她不想自己呆在身边,便起身走了出去,让她独自安静的呆上一会。 楚如月没想到他真的这么爽快的走了出去,心中一顿,随即在心里暗骂:“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虚伪的大尾巴狼,好色之徒,不是东西。” 第六章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姜晨出了洞口,看向远处的世界,深秋的山林总有一些寂冷。他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顿时神清气爽舒坦至极。 耳边时不时的传来身后的抽涕声,他还能感觉到她的柔软,还能闻见她残留的香味,回想起刚刚的场景,心中有些五味繁杂,诸多情绪绞缠在一起,一时间他捋不清楚想不明白。 一阵“咕咕”声响起,肚子传来强烈的饥饿感,从昨晚他们二人就没有进食,想来她也一定饿坏了。 回头看了一眼洞口,感觉不会有什么事发生,便提刀向不远处走去,看看能有什么猎物,他记地那条溪水里有鲇鱼。 楚如月在洞内自怨自艾,一会想起了父王和娘亲,一会想起了晋国的王都,一会想起了他。当他的身影浮现时,她总是连忙将他的身影从脑海中挥去,反复多次。 “真是讨厌。”她最后实在是气不过,便索性收起了思绪。 看了看这个洞穴,感觉后背很不舒服,定是衣服上有血的缘故。想着他应该不会进来,便从腰间一个精美的小布袋里又取出了一套白色的衣裙,匆忙的换上。 慢慢的,内心里的波动平息了不少,擦干脸上的泪水,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和秀发,便起身向洞口走去。 看不见他的身影,不知道他跑去了哪里,可发现他不在自己的身边时,心里便有些阵阵不安,隐约的已将他当成了依靠,纵然他依旧是个混蛋。 她坐在洞口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等他,她知道他不会抛下自己,但就是忍不住地开始埋怨起来,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一声,害的自己在这里牵挂。 没过多久,土坡后传来脚步声,她站起身来向后望去。 那人刚爬上这小土坡上,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丽影,也被她吓了一跳,他本是想上来察看一下四周,顺便偷个懒。 没想到他辛辛苦苦找了这么久的人,就这么的出现在他面前,他立马拿出腰间的信号烟,想向天空中发去。 楚如月看到来人,心中顿时凉了半截,这一身黑甲,明显是魏国亲卫军的士兵,要是以往她当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可现在的她手无缚鸡之力。 楚如月立马向回跑去,她的剑还在洞里面,可情急之下,腿脚竟不听使唤,一个磕绊便摔坐在地上。 那黑甲男子看到摔倒在地的楚如月,看到她那清丽绝世的容颜,慢慢地又将手中的信号烟放回了腰间,慢慢的向楚如月走去,一双眼睛不停的在她凹凸有致的身躯上扫视,嘴角露出奸笑。 楚如月看到这黑甲男子猥琐的样子,哪里还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连忙爬起向回跑去,她就是死也不愿遭受他的玷污。 黑甲男子快步向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甩坐在地面上,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柔弱无助的样子,心中更是狂喜。 他大声奸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么美的娘们,老子就是死也值得的很。”心里早就将什么魏国二王子一干人等全都抛到脑后。 说着便要上前抓着楚如月的衣领撕扯。 楚如月被他摔到地上的时,顿时心如死灰,看着眼前这个猥琐至极的男子,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晴朗的天空也变得灰沉,仿佛已经塌了下来,泪水无声的流落,死寂的心里充满着恨意,她恨这个猥琐的男子,她恨这命运的不公,她恨他丢下自己不管。 脑海中浮现出他的脸庞,浮现出他灼热的目光,浮现出他的一举一动,她想向前抓住他,却始终触不可及,悲伤,绝望。 就在这时。 一道白光自不远处咋现直奔而来,凌空而下,划出一条优美的弧影,没入那黑甲男子的头顶。 那黑甲男子正准备欺身上前,便被那白光从中间一分为二,向两边抛去,洒下一些鲜红。 他原先所站在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赤身青年,持刀而立,面色冷酷,眼神嗜血。 原是姜晨在林间发现了其他人的足迹,便立马赶回来,正看到这黑甲男子欲对楚如月行禽兽之事,顿时心中火冒三丈,拔刀使出全力,露出了那三尺刀芒。 姜晨看着楚如月的泪眼,脸颊下的泪珠还在洒落,想上前为她擦拭,想安抚她的心情,可伸出的手掌却被她拨开了。 楚如月看着眼前的来人,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让她喜极而泣,见他伸过来的手掌,她无情的拨开,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过失,差一点对她造成无法承受的灾难。 她默默的起身,没有看他一眼,走回了山洞内,将她的剑握在手里,暗自发狠,等自己功力恢复,一定要将这些亲卫军全都杀死,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顿。 “楚姑娘,我想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姜晨见她进去的时间有些久,便在外提醒道。 楚如月听到他的催促,拭了拭眼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容,持剑走了出去。 山风吹过她的脸颊,在泪水流淌过的地方留下丝丝凉意,眼神中还有些迷离,秀发连同衣裙在右侧扬逸,几缕飘在眼前,几缕拂在唇间。 她捋过面前的秀发,左手环胸抱着右臂将脸撇到一边,迎风看着远处的森林,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他这么怨恨,但心里就是很生气,气的不想和他说话,气的不想看到他。 姜晨见她有些俏冷的脸,也识趣的没有上前。 他转身在前面走着,说道:“走吧,我们换个地方。” 要赶路了他才想起,昨天的龙驹兽被他丢在了溪水边上。 林间的风胡乱的吹着,他在前面四处张望,她在后面低着头看着脚尖,踩着他留下的足印。 “楚姑娘,你可有要去的地方?” “楚姑娘,你不是东荒的人吧?” “楚姑娘,你看地上那些紫色的花?” ...... ...... 楚如月在后面默默的跟着,听着他不时的想和自己说话,他停下,她也停下,见他想尽办法让自己开心起来,心中的气消了不少。 但她还是不想和他说话,将他冒失的戴在自己秀发上的紫色野花一把甩在了地上。 她知道那应该是相思花,只在朝晨之时绽放。民间相传,女子可以通过向它诉说自己心中的爱慕与牵挂,它便在对方路过之时将她的这份真情传递给他,不管相隔多远。 太阳慢慢的就悬到了天空的正中央,晚秋有些低寒的气温也暖和了不少。 姜晨他们又来到了溪水边上,应该和昨天的是同一条,他想她应该也走累了,他的肚子也饿的有些难受,便在这里持刀剥了早上猎到的野兔。 楚如月也来到溪水边用手荡起了一些水花,感觉中午的水温她还能接受,这时她才注意到原来他的腰间一直别着一只灰色野兔。 姜晨见这野兔还有些分量,想着两个人分着吃也能勉强填饱肚子,将它用树枝串好,便去拾捡枯枝准备生火。 “你又要去哪里?”楚如月见他一个人走向远处,忙站起身来冷喝道。 姜晨听见她终于肯与自己说话,心中暗喜。但回身望去,只见她俏脸冷沉,眉间带有怒气,又有些无奈。 姜晨解释道:“就在附近捡些干柴,生一堆火好烤了这兔子吃。” 楚如月冷眼看着他,这个人一不留神就要消失不见,她不放心让他离开自己的视野。 楚如月从腰间精美的小布袋中取出了一个盘子,向他说道:“不用去了,这里有吃的,你就待在那里。”盘子里面是她最喜欢的莲花糕。 姜晨见她像是变戏法一般,手中突然间就多了一盘东西,大为惊奇。 姜晨惊讶的问道:“你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楚如月听他问这话,眉头暗皱,心中嘀咕着,你怎么看也是这东荒某宗门的弟子,即便没见过乾坤袋,但总归听说过吧!心中起了狐疑。 楚如月没有理会他,径直的走了过去,将莲花糕递到他手上。 她突然俏脸微微一红,幽幽的说道:“你转过身去,我要到溪水里洗漱一会,你不准偷看!” 说完,板着俏脸,瞪着眼睛很严肃的看着姜晨,见姜晨转身点头才满意的离开。 楚如月来到溪边,身上的粘稠不适让她昨日就恨不得跳进溪水里洗个痛快,连忙开始解衣宽带,衣裙刚拉下一半,露出贴身的内衣和一片雪白。 忽然记起身后还有一个男人,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偷看,惊的她立马又合上衣裙,转身望去,见那人在远处背向而立。 她这才深呼一口气庆幸还好他自觉,心中刚又有些好感,可想起他昨夜将自己搂在怀里轻薄,立马眉头微皱,朝他冷声喝道:“不准偷看!” 姜晨闻声感觉到她的语气有些不快,可能还在生他的气,但也没有多想,低头吃着,盘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他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楚如月见他没有动静,心中冷哼了一声大尾巴狼,看了一会才扭身继续解衣。 入水的瞬间,有些寒意的溪水在她身上流淌,抚摸,整个人都轻松愉悦了不少。 她开心的荡起水花浇在身上,清洗着身体的不适和疲惫,看着那人就在远处守着这里,心中泛起被她忽略了的暗暗欢喜,丝丝得意。 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水面上的脸蛋清新脱俗,美丽动人,脑海中想起和姜晨的初次见面时,他那痴迷的呆样,又在心中暗骂道:“全天下的臭男人都是这副德性。” 忽然又想起今日清晨,在自己心死绝望之际,脑海中浮现出的都是他的身影,他的笑容,他的目光。想起那时自己对他的依赖,想起那日他炙热的目光。 她抬头看着那人的背影,眼神有些迷离,渐渐内心开始热涌,即使在这寒凉的溪水里,俏脸都瞬间烧的发烫。 她连忙一头栽进水里,清洗自己的俏脸,冷却内心的热浪,抚平这份总让她心慌意乱难以自持的悸动。 她还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她只知道那种感觉里有欢喜,有慌张,有兴奋的心脏砰砰直跳,有难受的胸口压抑喘不过气来。 好半响才浮出水面,用手拭去脸上的水珠,想到在自己修为尽失的时候,对只能任他摆布的自己,他也没有趁人之危,除了昨天夜里。 他的拔刀相助也是对自己有恩,突然一句“以身相许”的字眼出现在她脑海里,把她吓了一跳,她连忙将它挥去。抬头看着那人的背影,片刻后很认真的低声道:“这怎么可以?我又不喜欢他。”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心想他肯定是喜欢自己的,还将那相思花插在自己的秀发上,顿时对着他的背影笑骂道:“瘌蛤蟆想吃天鹅肉。” 在心里想着姜晨变成蛤蟆后的样子,更是感到有趣,美滋滋的在溪流中嬉戏了起来,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到脑后,对他的不满抱怨也随之消失不见。 日光之下,溪水之中,一道苗条高挑的身影在溪河中来回游动,妖娆饱满的娇躯,修长笔直的双腿,在水面时隐时现。 好一会儿,楚如月渐渐耐不住溪水的寒意,才收起兴致上了岸,取出一套干净的白色衣裙换上,朝着那个背影走去。 姜晨听到背后的声响,心知她应该是洗漱好了,但她没有说话,他也不回头,怕万一又惹到她不高兴。 “嘭”的一声,不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随之出现一团红色的烟雾。 楚如月抬头看到那烟雾,脸色一变,连忙说道:“我们快走,被他们发现踪迹了。” 姜晨看到那烟,心中就已经明了,没等她说完就跑到她的身边,双手将她抱起,向远处飞奔而去,他不知道敌人有多强。 楚如月忽然间被他抱在怀里,惊了一跳,抬头看到他的目光专注的看着前方,这种情急之下也不好责备他什么,便任由他这般抱着。 她将脸撇到一边,看着前方的道路,风吹打在脸上将她的秀发扬起。在这危难来临之际,在他怀里她安心的多。 她想起这半年来的生离死别,想起这几日的心死绝望,想起自己的前途未卜。 慢慢的,她双手抬起搂着他的脖颈,将脑袋依靠在他的肩膀之上,蹭了蹭,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感受着他带来的这份安逸舒适。 她知道她这样可能会让他产生误会,但反正最后他总是要失望的,现在的白开心也是开心,就先便宜他了。 她替他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理由,将自己依在他的怀里。 第七章 刀光里的生与死 王佐看到天空中的红色狼烟,心中狂喜,立马就冲了过去。 他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正琢磨着怎么向二王子交代,但想来想去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片刻之后,王佐来到那个发射信号的士兵身边,他着急的询问道:“怎么回事?” 那黑甲士兵低头快速地答道:“属下无意间发现地上的脚印有些奇怪,便一路追寻到这里。就在刚刚,远远的看到有一男一女站在那边有些可疑,属下便当即发射信号通知将军,那两人看见狼烟也立马就朝那个方向跑了。” 说着右手一指,正是姜晨他们离去的方向。 “追!”王佐直接就朝着姜晨他们的方向奔去,速度还要快上不少。 姜晨正焦急的赶路,脖颈处被她的呼吸喷洒,酥酥麻麻,这感觉谈不上舒服,但是很奇怪,一直痒到了他心底。 “小子停下!”身后一声大吼,接着一道黑色身影越过他的头顶挡在他们的前面。 来人正是那王佐。 王佐刚看到前方的赤身短发青年时,以为自己十有八九是追错了人。 因为这青年的打扮,特别是他那浪荡不羁的短发,明显就是这东荒的土著,怎么也不会和楚如月扯上关系? 但见他怀中抱着一白衣女子,应该就是刚才士兵看到的那两个人,而且他还背着一柄直刀,心中顿时狐疑。既然都追到这了,便索性追上去问个清楚,他们跑什么? 他审视着眼前的青年男子,颇为英俊,眼神有些坚毅深邃,冷俊的剑眉不怒而威。 姜晨一见这人穿着黑色铠甲,便知道是大魏的亲卫军,而且修为应该不弱。 姜晨没有理他,立即又向右奔去,这里旷阔容易四处受敌,右侧有个小山丘,即便打起来,他也可以轻松些,能更好的护住怀中的楚如月。 王佐见他又跑开,顿时觉得眼前这个荒夷有问题,便又追了过去。 楚如月也看到了王佐,她知道他是亲卫军的骠骑将,大魏的骠骑将最低都是气海境的修炼者,心中也是一阵绝望。 她轻叹一声,吐气如兰的说道:“跑不掉了!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她已心生死志,此刻更是留念这份怀中的安逸。 姜晨听到她的话,没有放慢脚步,向那山丘而去,在一个相对凹陷的地方,将她放下。 楚如月念念不舍的松开他的脖颈,低声道:“你快逃,还有一线生机,他们要抓的人是我。” “在这等我!”姜晨声音低沉。 他转身走去,将背后的长刀拔出握在手里,目视前方的中年男子,决心暗下。 王佐一开始没有看清埋在青年怀中的女子,现在看到她的俏脸,心中大惊,这不是楚如月是谁? 楚如月的模样他见过一眼她的画像,她的长相他永远能记得,她长的很有特色,清纯秀丽,美到极致。 如今再看他们二人举止亲昵,像极热恋中的情侣,顿时竟一时难以接受,他怎么也没想到天仙一样的人儿会对这荒夷动了凡心。 他对这个年轻人更是嫉妒的要死,即便他也知道那楚如月不会和他有任何的关系。 王佐恨声道:“楚公主,你现在这样不太好吧!我们二王子对你牵肠挂肚,你却在这荒山野岭和个野男人亲亲我我不守妇道。” 楚如月听到王佐这样的羞辱,性情淡雅的她本不在意,但看到眼前的背影,突然觉得很有必要反驳。 楚如月气喝道:“我和他只能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再说他魏豹算个什么东西,他也配?” 姜晨听到这话,心中一跳,暗想着“也不知道她的心中,什么样的人才能配的上她。”心底又忽然冒出一些想法,让他慌神。 他连忙将杂念清去,单手握着刀柄,认真对敌,瞬间真个人的气势都发生改变。 王佐听到她的话,在他看来这就是她袒护眼前的荒夷男子故意贬低二王子的,二王子什么身份,且是这个荒夷男子所能比的。 说明她对这个荒夷男子真的有情意,这让他更是妒火中烧。 这时,远处涌来近百的黑甲士兵,迅速的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上,抓住他们。”王佐下令道。 众人听令,纷纷拔剑,一拥而上。 姜晨站在原地,持刀而立,在二者接触的瞬间,他的刀动了,在众人眼前晃过一道残影,只是呼吸之间,便有十多人被他的刀影掠过。 众人渐渐也感觉到情况的不对,后面的那些士兵退了下来,眼前的场景确实有些诡异。 前面冲了过去的数十人,站在那荒夷青年的身后周边,手中的长剑还在半空举起,但就这么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嘭”“嘭” 片刻后,一连串的声响,那数十人便像木桩一样一头栽倒在地,鲜血从他们的喉咙间流淌出来,染红一片。 众人见状,被吓得不轻,也不顾王佐的命令,纷纷持剑讯速的后退,远离眼前的这青年。 “原来如此!”王佐看到姜晨的出刀,对他的实力有了判断。 一开始他还担心这个人将实力故意有所隐藏,因为他之前的判断,这个荒夷青年应该是一个气海境的武者,毕竟是能伤到程公公的人。 如今看来,只是刀比较快而已,那个死太监比他想的还要弱的多,连个凝气境的武者他都搞不定,害的自己心生警惕,白死了这么多部下。 王佐见状,持剑走上前来,向众人喝道:“你们都退下!” 众人听到命令,拔腿就跑,又向后退了好远。 王佐拔出剑,大声喝道:“今天就让你这井底之蛙见识见识什么是气海境。” 姜晨剑眉蹙起,虽然他早有估计,但真的确定他是气海境时,还是压力倍增。 姜晨持刀欺身向前,刀芒毕露,想近身发挥自己刀快的优势。 王佐见过他的刀,又怎么会让他近身。 “哧” 王佐拔剑立劈,丈许长的剑气凭空而现,向下落去,速度极快。 姜晨还没能近身,便被这道剑气笼罩,他的身法再快,又怎么可能快得过一个气海境武者的手臂挥舞,避之不及就只能力抗。 挥刀上斩,三尺刀芒向那丈许的剑气撞去。 “轰” 真气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在森林中传的极远,惊起无数鸟兽逃窜。刀芒被强大的剑气破裂,四散的真气,掀起一股强力的灵气风暴,将周边的沙石都吹滚了起来。 丈许长的剑气继续下落,姜晨挥刀以刀身相迎。 “轰”又是一声强烈的碰撞。 剑气直接斩在钢刀上,姜晨连人带刀被这一剑直接劈飞了出去,落在楚如月的前方不远处。 楚如月面色平静的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青年,他口角溢血,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他立马又站起来,重新走了回去,即便持刀的手有些微颤,但依然站在她的前面。 她淡淡的笑了起来,就像是这秋风吹来的云,朦胧中带着一丝悲凉,纯洁里还有几分思绪。 她抽出长剑立在脖颈,他若是败了,她便去陪他。 姜晨当然看不到身后的情况,这还是他第一次承受如此剧烈的撞击,体内真气翻江倒海,喉咙有些腥甜,手臂也被震的有些麻木。 要不是他的身体远强过其他武者,就这一下他可能就站不起来了。 “这就是气海境的力量吗?”姜晨在心中暗苦。 王佐看着眼前的青年竟又爬了起来,大笑的讽刺道:“真是个蠢货,你要是趴在地上装死,今天还能少受点罪。” 他想在楚如月面前好好地羞辱折磨这个青年,虽然没有直接下死手,但刚才那一剑他已用了五成力,本以为可以将他打的瘫痪在地,没想到他还能再站起来。 王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剑劈了过去,威力又大了几分。 姜晨见又是一剑劈来,连忙双手持刀,使出全力向它斩去。 刀芒剑气瞬间撞在一起。 “轰”更大的一声巨响炸裂开来。 刀芒破散后的真气掀起大量的尘埃,将姜晨的身影完全遮蔽。 剑气打散刀芒后,威力稍减,但依旧竖直下落。 “嘭”剑气迅速的劈在了一物上,扬起更大的尘埃。 王佐看着眼前扬起的尘埃,收起了剑气,他虽然知道这一剑并没有劈到那人的身上,但光是这一剑的力量,也不是他能承受的。 楚如月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双目噙泪,紧张的看着他站立的地方,尘土飞扬,她什么都看不见。 “噗” 一口鲜血从姜晨的口中喷涌而出,洒落在地面。 尘埃渐渐消散,姜晨的身影也显现了出来,单膝着地,一手支撑着膝盖,一手扶刀而立,嘴里还在不停流血。 姜晨此刻五脏裂痛,气血虚浮,大脑嗡嗡的作响,但他还是艰难的又站了起来。双手持刀而立,眼神还是那样的决绝坚定。 王佐见他这般,心中大怒。 他本是想折磨姜晨,让他在楚如月的面前丑态毕出,可到这个时候这人还在逞英雄,相比之下的自己,他都感到相形见绌自愧不如。 “找死!”王佐大喝一声,对着姜晨又是一剑。 姜晨刚站稳,便看到又是一道剑气袭来。 姜晨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是接不住这一剑了,顿时悲从心生,暗恨道:“终究还是没能护住她。” 他看着这一剑劈下,就在剑气悬临到头顶之际。 他一声怒吼,腰部发力扭转,双手持刀,再次向着头顶的剑气斩去。 他知道他的刀芒在黑甲男子的剑气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所以这次直接以真气注入的刀身斩向头顶的剑气。 这一吼声,有他的不甘,有他的坚决,有他的愤怒,有他的遗恨。 “轰”又是一声巨响。 姜晨再次被劈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没了动弹。 此刻的他,大脑浑浑噩噩一片空白,隐隐中感觉到,有人在狂笑,有人在他的耳边哭泣。 他还想再站起来,他还要持刀站在她的面前。 可是他太累了,身体失去了感知,即便他在心底疯狂的呐喊,挣扎,可最终还是无济于事。 恍惚间,他看到眼前出现一大片光白,就像是黑暗中打开了一道门,门的那边亮的有些刺眼,他什么都看不见。 “快要死了吗?”他在心底惜呼。 第八章 刀的意志 姜晨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的画面。 有他儿时的流浪,他在破庙里饥寒交迫,是一个善良的女子,让他撑过了那个寒冬。 有他在观海峰上的过去,他正拿着刀在拼命的挥砍,他的刀越来越快,快到面对漫天飞石他都能防的天衣无缝。 有最初让他踏上武道的那个老人,老人教他修炼真气的玄功和一个他从未斩出过的苍茫刀诀。 当那个红色的身影出现时,他觉得心好痛,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想要留住她,但却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一点勇气。 最后出现的是一个双目噙泪的俏脸,有些苍白的脸颊上泪痕清晰可见,那双湿润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看的他心慌意乱,看的他不知所措,看的他想将她拦在怀里,为她遮挡这世上所有的风和雨。 他担心的问道:“楚姑娘,这是怎么了?”伸手想去拂拭她眼角的泪水。 她就在他的眼前,很近很近,可他却怎么也触之不及。渐渐的,她的身影就像是雾里的蜃,水中的影,泛起涟漪消失不见。 “楚姑娘” “楚姑娘” ...... 他失落,惶恐,着急的在那追喊。 忽然,他想起自己之前是将楚姑娘放在了一个山丘的青石之上,想起他横刀挡在她的面前,想起那个黑甲男子丑恶的嘴脸。 他瞬间惊醒过来,睁开双眼。 眼角余光里看到的,吓的他魂飞魄散,他一跃而起,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它动弹,鲜血从她的脖颈沿着剑刃流出,滴洒在白裙上,染出一朵朵鲜红的梅花。 他将她手中的长剑拿开,看着她脖颈上的伤口,虽然有点深,但还好他阻止的及时,并没有割到要害。 脖颈上血液还在流淌,但他没有时间帮她处理,他要去将那个黑甲男子大卸八块。 姜晨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转身便向前走去。 今天,他眼前的这黑甲男子不死,她活不了。 楚如月看着他的背影,心情瞬间转悲为喜。在心底乞求老天的保佑,保佑他平安无事。她一时都忘记了伤口的疼痛,任它在那里染红肌肤,染红白衣。 姜晨右手持刀而立,面无惧色,眼中似有不甘,似有愤怒。 王佐看着眼前的这个荒夷,总感觉他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但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 “你还真是命贱,这样都还能站起来。”王佐摇头轻笑道:“但也只是让我多出一剑而已。” 姜晨冷眼看着他,左手搭上刀柄,疯狂的运转体内真气,一跃而起,凌空便是一斩,刀芒的光华朴素夺目,直奔黑甲男子的头顶。 王佐轻蔑的一笑,抬手就是一剑朝姜晨挥去。 姜晨看着迎面而来的丈许剑气,他知道它的威力,但他没有躲闪,双目坚决,挥刀一往无前,选择硬撞上那道剑气。 “轰”一声巨响,他被震飞了回去。 姜晨强忍着体内真气的翻涌,双手握刀,再次挥刀斩去。 王佐看到这一次撞击他竟然还能站在,心中有些惊讶,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姜晨依旧没有躲闪,直冲那丈许长的剑气而去,似有一腔热血堵在胸口,需要这样释放出来。 “轰” 刀身和剑气再次相撞,姜晨也再次倒飞出去。 “噗”一口鲜血吐出,姜晨强忍着身体传来的剧烈疼痛,挥刀又向前斩去,此刻的他热血澎湃,誓要一刀斩了那人。 王佐挥剑相迎,眉头微蹙,他感觉到这个荒夷有些不太对劲,身体受的伤越来越重,但他却越战越勇,而且他的刀威力也在变强。 “轰”“轰”“轰” 一次次剧烈的碰撞声响起,姜晨一次次倒飞,再一次次挥刀斩去。倒飞的距离越来越短,挥刀越来越猛。 此时的姜晨已经被震的鼻耳流血,五脏剧痛,经脉里犹如刀绞。 但他却依然神勇,隐隐中感觉自己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仿佛那东西就在他的前方呼唤。 忽然,他原本坚定的信念开始疑惑动摇。 他自认为他很了解刀,他的刀很快,快到别人看不到它的残影。 可他现在感觉,他错了,错的离谱,自己之前一直追求的速度也只是刀技的一部分,并不是刀的全部,他的刀还缺少灵魂。 他内心狂跳,像是一个浩瀚的世界在向他展示开来。 他挥刀与那黑甲男子的剑气一次次碰撞,身体明明受伤疼痛难耐,但却热血澎湃,心中更是爽快至极。 他内心有一股强烈的战斗意志,充斥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让本精疲力竭的他有着顽强的力量战斗到底。 他知道了,这才是刀的意志。 是一往无前的勇猛霸烈。 是宁折不弯的坚毅决然。 是横扫一切的无敌自信。 这才是他的刀。 “斩”姜晨大吼,又是一刀当头劈去,苍白的刀芒渐渐变得古朴凝实,姜晨突然有种直觉,现在他的刀芒已经不弱于这人的剑气。 这一次,他用刀芒和那剑气相撞。 “轰”真气相撞的声响再次空气中震荡。 但这一次刀芒没有溃散,依旧停留在空中和剑气相抵,争锋相对。 “哈哈”姜晨痛快的仰头大笑,随即又是一刀猛烈的斜斩,向那黑甲男子的脖颈。 楚如月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思虑片刻,顿时心中大喜,这是刀意,有刀意加持的刀芒才能有这般的威力,不易崩溃。 看到姜晨领悟了刀意,她知道他们必死的局势又有了转机,一想到他不会死了,内心更是比什么都欢喜。 “嘭”“嘭”“嘭” 姜晨的刀越挥越猛,越挥越快,他的热血正在沸腾,那股强烈的意志誓要将这黑甲男子斩在刀下,苍白古朴的刀芒在空中流下一片光华。 王佐这时已经有些心慌了,眼前的这个荒夷青年简直就是怪物,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不仅一点事都没有,还实力大增,越战越勇。 他见姜晨的刀芒不输自己剑气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姜晨突破到气海境了。 因为气海境的真气是凝成液体的,要雄浑的多,根本不是凝气境的真气能比的,就像之前他的刀芒遇到自己的剑气,总是触之即溃。 他很郁闷,他境界压制的心理优势也荡然无存,加上他被这一连串不间息的硬憾给震的的四肢发麻酸痛,内俯错位裂痛,已经心生退意。 “斩”姜晨一跃而起,一刀凌空直下,速度极快,只见刀芒留下一道残影。 王佐只能硬着头皮举剑挡去,再次以这种野蛮粗暴的方式碰撞较量,看谁先承受不住。 “嘭” 一声巨响,王佐被震的连退数步,他心中大骇,以他多年战斗的经验告诉他,现在他们两人对局势的掌控已经发生转变。 他本就惜命,不然当初入伍就不会不去边境,而是付出很大代价也要进亲卫军了。 他立马转身逃跑,并向身后的士兵命令道:“你们一块上,我们一起拿下他。” 有十几人听到命令,立马持剑向姜晨冲了过去,企图和将军一起制服这个荒夷青年。 王佐见有士兵上前阻拦,心中大喜,脚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独自一人向前前狂奔。 “你们一起上,谁杀了这厮,我定会如实禀报二王子,到时必定加官进爵。”王佐一边逃跑,一边命令怂恿剩下的士兵上前,为他争取更多的时间。 一开始的那十几人冲上前来,本还打算配合他的,但却看见他头也不回的溜了,把他们都卖了,他们在心中痛骂王佐的祖宗八代,也立马转身逃跑,只是已为时已晚。 姜晨只一刀横扫,便将这些黑甲士兵全都变成两截。 剩下的那些士兵在王佐抛下一开始的十几人时,就四散逃离了,他们本就较远,又是各自逃窜,姜晨没有追杀他们。 姜晨看着眼前逃跑的黑甲男子,他心中大恨,刚刚,差一点楚姑娘就因为这人引颈自尽,他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那十几个士兵并没有给王佐争取到什么时间,姜晨双脚一蹬地面,他现在的真气就如同气海境的武者一样,这一跃就是十数丈,速度比王佐要快的多。 “斩” 姜晨人还在半空中,便双手举刀过顶,一刀向王佐的背影斩去。 王佐感觉到了背后的危险,也转身持剑挥去。 “嘭” 刀芒剑气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传向二人,王佐借着这股推力,又向前逃窜不少,距离一下之拉开了数十丈。 王佐大喜,边跑边叫喊道:“不管你的美人了吗?将她一个人丢在那里?” 姜晨听到这话,心中一顿,下意识的回头看向楚如月,只见她正擦拭眼角的泪水看着自己这里,并无危险。 又看到她身上大片的鲜红,心中更怒,全身力量一下子爆发,速度比之刚刚还要快上几分。 呼吸间便追上了王佐,挥刀就是一斩。 王佐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危险,转头一看,姜晨已经在他身后不到一丈,心中大骇,见他一刀已经斩来,便持剑抵挡。 他已生怯意,实力自然发挥的不如寻常,加上姜晨的刀不仅勇猛,还很快。 刚一刀震的他手臂发麻,又是一刀斩向他的脖颈,他连忙抬剑去格挡。 可这一刀太过刚猛,直接连同他的剑一起斩下,双膝着地,半个刀身都陷进他的右肩。 比起肩膀上的疼痛,他心中更是惊慌害怕,他的右手已废,此刻用不了剑了,他还怎么抵挡他的刀? “英雄饶命!”王佐危急关头哭喊道。 姜晨此刻哪还会理睬,抽刀横斩,一道白色光影扫过他的脖颈。 王佐眼神惊恐,面如死灰,脑海中还惦记着家中的那几个美人,还惦记着李家的小媳妇。 姜晨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拎了回去,那整齐的切口处还有鲜血不断的滴落,身后他的那具身体更是泡在血水里。 第九章 林间月下幕沉沉,一对佳人 楚如月见他走了回来,心中自是欢喜的不行,连忙擦拭脸上的泪水,可这一动扯痛了脖颈处的伤口,忍不俊发出一声低咛。 楚如月这才想起来处理还在渗血的伤口,擦拭完血液有些凝结的伤口,刚把药瓶拿出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上不了药。 这时姜晨已经来到她的面前,楚如月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把手一伸,将药瓶递到他的面前,轻声道:“帮我!” 她可不想留下任何的疤痕,那样就不美了。 姜晨知道这个琉璃瓶,昨天她便是将这琉璃瓶中的粉末涂撒在自己的左肩,里面的粉末应该是疗伤的药。 姜晨放下王佐的脑袋,手在外胯的衣裤上蹭了蹭,接过琉璃瓶,弯腰低身看着她的脖颈处伤口。 仔细一看,这伤口虽然并不致命,但仍然触目惊心,若再深上一丝,后果不堪设想,顿时心里一阵后怕,恨不得一脚踩烂那人的脑袋。 楚如月见他迟迟没有动作,疑惑的转头看去,二人本就近在咫尺,她这一转,更是几乎脸贴着脸。 姜晨见她转头,便也抬眼看去,明亮的大眼睛,甚是动人, 二人眼对着眼,相视着,片刻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忽然,楚如月将脸又转到另一边,打破了刚刚奇妙的氛围。 楚如月眼光斜视,余光中不敢有他分毫,那熟悉的热浪又涌上心头,让她慌乱的想要逃避,让她紧张的喘不气来。 姜晨看了看她的侧脸,忙着低头开始给她上药。 粉末一点一点的撒在伤口上,直至填满整个伤口。姜晨又伸出手指将粉末在她伤口上抹匀。 看到她逐渐泛红的脖颈,姜晨开始还以为是这药的效果,也没有多想。 直到他看到她的脸也变的血红欲滴,眼角似有泪水泛着波光,整个人身体紧绷,呼吸都有些不太自然,明显是在强行忍耐着什么。 姜晨还以为她体内的毒又开始发作,紧张的问道:“楚姑娘,是哪里不舒服?” 楚如月听到他的问话,依旧撇着脸没有回答他,低声道:“好了吗?” 姜晨将琉璃瓶递到她面前,回道:“好了。” 楚如月连忙推开他的手臂,迅速起身向远处走去。 “你要去哪?”姜晨不解的问道。 楚如月听到他的追问,更是慌张的跑开,但怕他会跟来,忙用力压着胸口,低声道:“你别过来!” 姜晨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白色的裙摆被秀腿扬起,两侧的秀发随风飘曳,风中还飘有她的香味。 她就是这林间最美风景。 楚如月慌张的跑到一个巨石后,努力的按压着胸口,回头偷看一眼,见他坐依在那石头边没有跟来,心中才稍安一些。 她很是不解,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慌张,努力避开他的目光,想要逃离他的身旁。 她知道自己并不讨厌他的。 她依着巨石做着深呼吸,纤手煽动,吹着烧烫的脸颊。 好一会儿,楚如月才从巨石的后面走了出来,身上又换上一件赶紧的白衣裙。俏脸上还带有一丝红晕,眼神中还有一点迷离。 姜晨原本伤痕累累的身体在脱离那股战斗意志之后,再也撑不住的瘫坐在青石边。 内脏似被刀割,经脉似被火烤,全身提不起一点力气。 楚如月低头轻轻的来到青石边,坐了下来,半响柔声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是的,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她很想知道他的名字,可能是觉得在心里称呼他荒夷这样很不好。 “姜晨”姜晨强提起一口气虚弱的说道,刚想追说“是那晨光破晓的晨”可瞬间意识模糊昏厥了过去。 楚如月默默的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胡思乱想着。片刻后她才察觉刚才他的语气有些不对,立马蹲下身子查看他的状况,只见他低悬着脑袋双目紧闭。 “你怎么了?”楚如月轻轻的推了推他。 姜晨被她这一推,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她怀里倒去。 楚如月慌忙的将她抱在怀里,手指搭在他脖颈的动脉上,紧张的查看着他的状况。 半响,她才暗松一口气,他体内虽然气血混乱,五脏似有震伤,但所幸并无大碍,休息调理一下就可以了。 楚如月看着怀中的男子,替他拭去口鼻间的血迹,想着两人昨天才刚认识,却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心有感触。 她也依坐在青石边,调整了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将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的抱着他。眺望着远方,那里的天空和林海汇成一线。 太阳西下,残月升空。 夜幕下的森林里,一男一女依坐在一起。 姜晨一直昏睡着没有醒来,楚如月也因为失血过多,不知什么时候也睡了过去。 一阵林风吹过,楚如月感到有些寒冷,下意识的抱紧怀中的温暖。 可她这一动,二人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侧倒了下去。 楚如月一声惊呼,吓醒过来,只觉一物将自己压个结实,有点沉。 抬眼看去,只见一双眼睛也正看着她自己。原来姜晨也在刚刚的失衡中清醒了过来,正睁开眼睛查看情况。 双目相对,姿势怪异,二人气息为之一窒,一时间都忘乎所以。 半响,楚如月俏脸一红,低声道:“你压到我了。” 姜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 楚如月慌乱的整理了衣裙,起身坐在他的身边,默不作声,慢慢抱紧自己的双腿,冷的有些打颤。 姜晨看到,在周边弄了好些枯枝过来,晚秋的森林里枯枝多的是。 楚如月看到他生起火堆,内心也是一热,知道他其实还挺会体贴人的。 “楚姑娘,你之后可有什么打算?你体内的毒?”姜晨又回到她身边坐下。 楚如月抬头看着天空,漆黑的夜幕中只有那一轮残月。想起自己的状况,顿时仿佛掉进了深渊,再炙热的篝火也暖不了她的凉意 半响,她才叹息道:“本是打算去东荒湖中寻得一朵青莲,相传那朵青莲早就成长为天地至宝,可以除去世间一切污垢,应该是可以除去我体内的毒。可现在我已经毒发,毒素深入骨髓,恐怕是没什么作用了!” 姜晨看着摇曳的篝火,听到她的语气中满是悲凉,将脚边的枯枝添到火堆里,让篝火烧的更旺一些,更暖一些。 “我们就去东荒湖,去找那朵青莲。”姜晨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 “嗯”楚如月半响才吱了一声。 想到自己以后会成为一个废人,便忍不住的唉声叹气,她是有绝美的容貌,但她绝不会靠容貌取悦依附男人,更不想在自己人老珠黄之后被别人无情的抛弃。 “我叫姜晨,晨光破晓的晨。”姜晨抬头看着东方,正如之前无数次看到的那样,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我喜欢划破夜幕的那一道光,它告诉我,不管眼前有多黑暗,终有光明的那一刻。” “人生也是如此,不管现在的处境有多黑暗,只要你不低头,终会看到时来运转摆脱困境的那一刻。” “楚姑娘,不必灰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再说,这世上有多少人没有修炼,他们不也是一样生活。” 说到这,他又想起了路姑娘,想起这个世间上有多少人,因为弱小便被人奴役,欺压,肆意宰割。顿时心中一塞,都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她。 楚如月见他安慰自己,心有暖意,笑应道:“嗯,最坏也不过是做一个普通人罢了。”说着也看向篝火,看着它腾空摇曳。 她回想起自己儿时被娘亲逼着修炼的场景,好奇的问道:“你当初是为什么要修炼的?” 姜晨看着夜幕,眼神变得深邃,观海峰上的种种浮现在他脑海里,五味陈杂,半响才说道:“活着。” 楚如月不解的看着他,他的回答她有些意外。 这时姜晨继续说道:“在这个黑暗的世道里活下去,有尊严的活下去。”声音有些低沉。 接着他深叹一息,满是期望的说着:“要是也有那一道光,能够照亮这个黑暗的世道,该有多好。让这个世界不再弱肉强食,让世上所有的人都能有尊严的活着。” 楚如月满是赞许的看着他,没有想到他还能有这样胸怀天下平民的思想,可见他的心地还是很善良淳朴的。 她转头看向篝火,看着它随风摇曳,心里想着他的种种。 这时,余光中地上有一物吸引了她的注意,转头看去,那是魏国骠骑将的头颅,在摇曳的火光中更是瘆人。 “啊!”楚如月被它吓的寒毛竖立,下意识的就往身旁的人靠去。 姜晨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见她扑来,也是连忙抱着怀里,寻问道:“怎么了?” 楚如月依着他说道:“那里,你将那人的头带回来干什么?” 姜晨看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那黑甲男子的头颅,顿时明了,这明暗恍惚的火光照在那人七窍流血的脸上,惊悚骇人。 “这人之前想害你,我把它带回来给你当球踢,让你解气。”姜晨说着抚摸着她后脑,安抚着她受惊的情绪。 楚如月又被他摸头,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他好像很喜欢摸头,这动作感觉很舒服,也很亲昵。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正被他拥抱在怀里,俏脸一红,顿时挣脱他的怀抱,心中苦恼,暗想:“莫不是他故意放那吓唬自己的,好让自己投怀送抱。” 姜晨见她挣脱出去,心中有些失落,惆怅,抚摸她秀发的手悬在空中好半响才收回来。 楚如月红着脸坐在他身边,感觉到了他的失落,心中也有些不忍。忙问道:“你将来又有什么打算?”让他岔开刚刚失落的思绪。 姜晨想了想,说道:“跟着你!” 楚如月一听,立马嗤笑了出来,这么无赖的话他还说的这么一本正经。你是喜欢自己想追求自己吧! 男人追求她的把戏她见多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心中笑得不行,美的不行。 姜晨见她笑了起来,也是开心,将刚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他还想说,他要变强。 夜色渐深,楚如月感到疲乏,困意难当,便将脑袋往姜晨的肩膀上一歪,嘴里喃道:“借用一下,你不要多想。” 姜晨低头看到她微带笑意的俏脸,不明白自己会多想什么?随即也释然,又添些树枝,伸手抱着她的腰际将她揽进怀里,柔软舒适的感觉让他不久也闭眼睡去。 第十章 酒楼 翌日清晨,霜华盖地犹如残雪,林风中满是寒意,只有篝火堆里还有火苗正冒着白烟。 篝火前。 楚如月坐在青石上红着俏脸,梳饰着自己的衣裙和秀发,以此缓解掩饰心中因昨夜和他相拥而眠而带来的娇羞和尴尬,眼角不时偷看着姜晨的身影,发现他好像并不在意,心中又有些懊恼。 听到他肚子“咕咕”的叫声,忍不俊的轻笑了出来,忙拿出莲花糕来递给他。 当抬头对上他的双眼,又慌乱的收起笑容低下头去,玩弄自己的秀发。 “楚姑娘,你也吃点吧!吃完我们就出发去东荒湖。”姜晨边往嘴里塞着莲花糕边道。 楚如月点头轻嗯了一声,转身看到他这般滑稽,又忍不住的笑了出来,顿时刚刚心中的那些娇羞为难都消失不见。 楚如月看着他笑道:“你慢点吃,别噎着。”说着拿起莲花糕放在嘴边轻咬了一块。 姜晨看了一呆,她吃饭都这般的文雅,到底不比自己这样的粗俗之人,心中竟有些惭愧。 楚如月看着他细声道:“我们先去附近的城池置办一些东西,这里距离东荒湖还有好几百里,有辆车要快些也放便些。” “顺便再打听一下最近东荒的动静,魏国的亲卫军既然能追到这,那他们肯定也进了东荒。” 姜晨看着远处观海峰的山影,道:“离这最近是观海城,我对那里还比较熟悉。” ...... 观海城中,最大的一家酒楼,天字一号的包房里正声色弥漫,几个着装稀少的妙龄少女围着二个青年服侍伺候。 “方师兄,这几个东荒女子可还入得了法眼?”身穿华贵服饰的青年看着眼前阴阳道宗的弟子,神色有些讨好。 那方姓青年正享受着女子的服务,笑道:“虽比不上殿下的那些人宠,但这东荒的女子也是别有风味。” 他眼前的这个方易,可是阴阳道宗方长老的孙子,在阴阳道宗是很有身份地位的。 魏国现在攀上了阴阳道宗的这颗大树,需要争取它的支持,他做为魏国的二王子当然乐意款待结交这位在临宜刚好遇见的方易。 二人兴趣相当,气味相投,很快就相交甚欢,当方易得知他要去东荒的目的时,也立马要来相助,他知道方易的心思,但他还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这些天他一直在心中说服自己:“成大事着,不拘小节。结交这样一个朋友对自己将来继承王位的帮助很大,况且只是玩一下而已。” 魏豹此刻看着眼前白衣男子的笑容却开心不起来,要是以往别说一个女子,就是送他一百个他都不见意。 可现在那个女子是楚如月,是那个只看过一眼便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子,自己是深深爱着她的,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魏豹吃着女子送来嘴边的菜,心叹道:“希望她日后能体谅我的处境。” 想到她,魏豹就觉得有些烦躁,这次他接到王佐遣人回来的禀报,立马带着亲卫亲自过来。 这一路追来,别说楚如月,就是王佐的那些亲卫军也是一个都没看见。也不知那个王佐在搞什么名堂,一个不能动武的女子抓了这么久还没抓住。 就在魏豹暗自烦躁之时,这家仪来酒楼的大门口进来两人,一男一女。 男子身高八尺,相貌英俊,身着黑色红边的劲服,双臂裸漏在外,胸前的肌肉隆起,大小完美,轮廓分明,阳刚之美十足。 身旁的女子较男子要矮上半头,一袭白衣胜雪,高挑苗条,凹凸有致,光看身材就是个美人。可头顶着一个白色斗篷,面容被那白纱遮蔽,看不清切。 酒楼大厅的众多男子,看了半响,一阵唏嘘,暗呼可惜。 “店家,要一个小雅间,再上一桌酒菜分量多一些。”白衣女子语气轻柔,声音清澈悦耳。 店家掌柜听到她的声音也是一愣,片刻立马笑起:“客官二楼请,地字号还有几个雅间。”又朝一个店内伙计喊道:“来贵,将客人带到地字三号雅间。” 那个叫来贵的小伙计,笑跑过来招呼二人上楼。 一男一女随即跟随这伙计来到三号雅间,二人坐下后,来贵忙给他们倒茶上水。 先前那男子见来贵端茶上前,立马站了起来,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茶杯,被人这般服侍他很不习惯。 女子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男子,吩咐伙计去忙。 女子品着手中的茶,一时她也辨别不出泡的是什么茶,眼睛躲在白纱之后看着有些拘谨的男子。 他的这身行头是他自己在布行选的,她原本给他挑选了好几款服饰,穿上要比现在的这件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多,奈何他喜欢,她也就随他的心意。 一会的工夫,伙计就端来了一桌的酒菜,四浑四素两汤,她知道他的食量大特意点的。 就在伙计给男子斟酒时,男子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连忙谢绝伙计的伺候,自己倒了起来。 来贵看着男子,忙陪着笑脸:“那客官你慢用。”说着便退了出去。 这一男一女正是要到观海城的姜晨和楚如月。 姜晨很不习惯被人服侍,也不喜欢使唤别人。 楚如月看到姜晨有些不自然,行为有些怪异,心有疑惑但也没有多问。扭头看向楼下的大厅,注意着下面众人的谈话,这才是她来酒楼的主要目的。 她在王都的时候就知道,这种人多嘴杂的地方最是能听到很多消息,有用的,没用的,都有。 果然,二人进来时吸引众人注意所导致的平静很快被打破,下面又开始喧哗起来。 一个光头大汉突然大声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听说了没有?观海剑宗的那个林公子前不久在观海峰上被人给杀了,到现在凶手是谁都还不知道,观海剑宗上下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 “那个林公子?”一个有些瘦矮的中年皱眉疑惑,问向刚刚说话的那个光头男子。 那个光头大汗听到后大叫:“观海剑宗还能有那个林公子?当然是那个活祖.....” “洪常,你不要命了,你不想活不要连累到我们。”一个青衣中年男子立马向那光头喝阻。 光头男子听到缩了缩脖子,半响才念咕着:“没事,现在观海峰上的那些人可没空管我们。”嘴上虽然念叨,但心里却是一阵后怕,出了一身的冷汗。 之前疑惑的痩矮男子又说道:“相传那个林公子天赋极高,修为高强,十八岁不到就已经凝气境,怎么会在宗门内被杀了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是观海剑宗里有奸细联合外人暗算他的。”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声如洪钟的叫着,深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对对对,那几个奸细是几名观海剑宗的弟子和一个侍女,已经都被林宗主亲手杀了”另一个精瘦的男子接过话题,有些卖弄的说着。 那叫洪常的大汉大声嚷嚷着:“不是!那几个弟子和那个侍女都是被无辜连累的,真正的凶手可能是其他宗门老一辈的高手。” 那精瘦的男子听到有人反驳,很是不服气,出言回击:“我可是听我那在观海剑宗外门当差的表兄亲口说的,怎会有假?” “我还是听观海剑宗的内门弟子说的呢。”那光头大汉大声回应,和他针锋相对。 楚如月听着大厅内的争吵闲谈,暗自留意,听到下面众人都在议论那个林公子,对姜晨随口问道:“你认识那个林公子吗?” 姜晨也听到下面众人在说林郁轩被杀的事,本并不在意,可听到有几名弟子和侍女因此枉死,心有愧疚,也痛恨那个林宗主,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姜晨听到楚如月的问话一愣,半响,端起酒杯一口而尽:“认识!” 楚如月见他神色有异,断定他们肯定不只认识这么简单,顿时来了兴致,说不定能从这个林公子身上知道一些他的过往。 认识他这么多天,对他的身份她一点都不了解,来的路上她问过,但他没说。 “他这人怎么样?你和他有过节?还是你们的宗门间有过节?”楚如月好奇的看着他。 “该死”姜晨看着手中的酒杯,他还是第一次喝酒,觉得这东西喝了之后虽然冲脑,但全身却是一阵舒畅。 楚如月等着他的回答,哪知道他说完两字就没有下文了,他不想说,她只好由着他。 想起昨天夜里他说的那些话“在这个黑暗的世道里活下去,有尊严的活下去!”感觉他一定是有悲伤的故事,有着不堪的过往。 “十八岁凝气境的天才!”魏豹像是听到了人生中最大的笑话,蔑笑道:“果然是一群井底之蛙。” 方易也是摇头:“荒夷的修炼界确实要比外面低的多,在东域十八岁突破气海境的才能算的上是个天才。” 方易又道:“说起天才,那楚如月也是名传一方的天才啊!曾传言有超级宗门的人看中她的资质,想要收她为徒,最后不知为何不了了之。” 他忽然笑了起来:“越是资质出众的女子,双修的效果越佳,其中的感觉越是美妙!” “嗯!”魏豹哼了一声,不喜他多提楚如月。 方易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 “都闭嘴!”一声怒吼从天字号的房间里传出,吓得众人立马安静了下来。 第十一章 逞威 这天字号房间里的人,那是非富即贵,他们可惹不起也不想得罪,而且听这语气,十有八九便是那观海剑宗的人。 那个叫洪常的光头男子更是吓得六神无主,坐在那里脸色发白,身体不住的颤抖,恨不得立马逃离这里。 魏豹和方易也是眉头一邹,虽说这话与他们无关,但他们不喜有人在自己面前吆喝,看了看隔壁的方向,终是忍耐住了。 姜晨抬头透过雅间镂空的门窗,看了一眼对面楼上的那个房间,这人的声音他有些熟悉。 就在这气氛凝固之时,一道声音从三楼的天字号房间内传出。 “我听说那个林郁轩在观海峰上死的悄无声息,最后脑袋都被人割了,到现在还没找到,是死无全尸啊!” 声音不大,但在这鸦雀无声的酒楼里却是十分清晰刺耳。 楚如月见那林公子根本套不出姜晨的话,本已对这话题索然无味,但当她听到那人也是被割了脑袋,这种处理方式怎么和某人很像呢? 楚如月狐疑的看着姜晨,心道:“不会就是他杀的吧!” 她观察了片刻,只见姜晨正若无其事的大块朵颐,摇了摇头暗自否定,心道:“难道东荒的武者多有这种嗜好?削人脑袋?荒夷民风还真是野蛮。” 还是刚才的那个房间,又有一人出声附和道:“哈哈,我听说观海剑宗的那个林宗主都已经快要疯了,这几日观海峰上是人人自危,都深怕一个不小心触了他的霉头,被他送下去见那个二世祖。” 众人听到楼上传来的声音,都左顾右盼,满眼惊讶和玩味,都觉得一会可有热闹看了。 只有酒楼的掌柜在听到有人和观海剑宗的人争锋相对时愁容满面,但他也不敢出来吱声。 洪常暗松一口气,如释重负,这声音帮他转移了观海剑宗等人的注意力。 “嘭”楼上的门被人用力推开,走出了一名青年,身着观海剑宗的服饰,持剑而立,后面还跟随着几个中年男子。 姜晨抬头看向那人,他有印象,好像是姓卢,是个长老的儿子。 那青年看着刚才出声的那个房间,怒喝道:“是什么人敢在我观海城中放肆!”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片刻后,另一个房间的门也打开了,走出了两个青年,也都是一手持剑,身上服饰相同,神色比较淡定。 这二人看着观海剑宗的众人,先前挑话的那人藐视一笑,道:“这不是观海剑宗的卢茂春吗?怎么,我说话你有意见?” 卢茂春看到眼前这两人,顿时脸色难堪,这两人他认识,曹贯峰,曹贯跶。其中曹贯峰便是朝阳宗的青年第一人,实力比林郁轩应该还要高些。现在这么多人都看着,他是骑虎难下啊。 楼下的众人也在翘首观望,此时有人惊呼道:“是朝阳宗的曹公子。” “曹公子?是那个十四岁就到凝气境的天才吗?怪不得如此英俊不凡!”有人低声惊讶。 “曹公子可是千年一见的天纵之才,以曹公子的资质,现在恐怕已经是东荒年轻一代第一人了吧!”有人仰头说道。 楼下顿时又热闹了起来,对这个青年是赞赏有佳。 曹贯峰听到众人的仰慕称赞,站在那里自是春风得意,挂着浅浅的笑意看着脸色难堪的卢茂春。 姜晨抬头看了一会这曹公子,感叹道:“十四岁就能修练到凝气境,确实不凡。” 楚如月听见他也对那人发出称赞,心中一顿,差点将刚喝进嘴里的茶喷了出来,连忙猛地下咽,又险些呛着。缓和了一会,才有些不解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凝气境的?” 在她看来,姜晨的修为实力一点都不比同龄人差,在东荒应该是最出色的青年之一才对。 这时,她忽然发现,这曹公子刚一出来就被人认出,而楼下的众人刚刚好像没一个认识他的,这说明他在东荒并不出名。 楚如月心中暗自狐疑:“难道他是刚刚入世,之前一直都是在宗门里苦修?所以才这样声名不显。” “两天前。”姜晨转过头来平静的看着她面前的白纱,又道:“我十七岁才修炼到练气境,被困了三年后又莫名其妙的突破到凝气境。” 他还记得两天前凝成刀芒的情景,当时他就是有种感觉,自己可以凝气,结果并无刻意的随手一动,刀芒真就应运而出。 楚如月慢慢放下手中的茶具,心中想着:“原来他今年二十了,比自己要大上一些。” 半响,她抬眼看到姜晨正看着自己,才想起刚刚自己问了他的修炼境界,忙道:“十七岁才到练气境是比常人要慢了些,但你现在的修为已经不比别人逊色了。” “况且修炼武道,最重要的是勇攀高峰,中途一时的高低并没有什么意义,实际上就有不少的天才,少时修练奇快实力出众,可等到成年之后修为却寸步难进,直到被他们曾经远远甩在身后的那些人追上超越,最终彻底沦为普通常人。” “这些人往往就是因为少时修炼贪图速度,导致自身根基不牢,影响了之后的修炼。” “你虽十七岁才到练气境,但你已经领悟了武意,以后的修为境界,空间还是很大的。” 姜晨听着她的话语,开始觉得很有道理,之后又好像是在鼓励自己,会心地一笑,道:“修炼就是为了登上高峰吗?” 楚如月道:“那是自然,每个人修炼都会有自己的追求和理想,但登上武道之巅一睹大道风采,这是最高的武道追求。当然也有只是随大流的人,只想着不比身边的人差就行,结果往往也达不到他们想要的。” 姜晨微微一笑,问道:“楚姑娘的追求和理想是什么?” 楚如月道:“现在我只想着恢复修为。” 姜晨追问:“那之后呢?” 楚如月刚要把自己心中所想脱口而出,可话到了嘴边突然又被她收了回去,瞪大眼睛有些警觉的看着他,心道:“他这是在套问自己的事情想要了解自己吗?” 眼珠一转,俏声笑道:“我不告诉你。”说完将脑袋转向一边,看向对面三楼的那几人,余光看了姜晨一会,心中哼道:“哼,先前我问你身世,你都不肯说,现在我也不告诉你。” 姜晨自是看不见她的表情,她不肯说,他也不会强求,又饮了一杯也转眼看向那些人。 此时的卢茂春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自知再站在这里只会受到更多的嘲笑,就在他要拔腿离开的时候,身旁的房间中又传来一道声音。 “一个十四岁才凝气的废物都能被捧上天,真是笑话!” 这话一出,酒楼瞬间又安静了下来,众人也是一脸发懵的看着天字一号那个房间。 “你又是何人?敢说我是废物。”曹贯峰冷下脸来,侧身看着不远处的房间。 魏豹也不多话,和方易直接推门而出,来到走廊上和东荒的这些人对持。 原来是魏豹见众人这般吹捧曹贯峰,心中很是不爽,以往都是自己在人前大出风头的,哪里能容得下一个远不如自己的废物在自己面前显摆,当下便出言嘲讽,一吐心中恶气。 众人一见是两个青年,也是二十岁左右的模样,一个衣服华贵,一个身着白衣。 楚如月见到出来的两人,下意识的低了低头顶的斗篷,这两人她虽然并不认识,但她感觉这两人就是东域的武者,很可能就是魏国派来的。 魏豹昂首挺胸地看着眼前的曹贯峰,道:“我的名字,废物没有资格知道。”他哪里会将这些荒夷放在眼里,张口闭口的废物叫着。 “小子你也太不知死活,对曹公子你也敢出言不逊!”楼下有人看不下去了,嚷嚷着,这不知从哪冒出的小子,敢不把曹公子放在眼里。 魏豹听到楼下的叫骂,伸出一只手,稍后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收回去四根手指,只留下一根食指。 曹贯峰看着他的动作眉头微皱,道:“什么意思?” 魏豹藐视道:“一招。对付你我只用一招。” 曹贯峰心中大怒,他何时被人如此小看过,一手按着剑柄,蓄势待发,整个人犹如一柄冰寒的宝剑,犀利,魄人。 “竖子狂妄。” “他娘的,有谁知道这小子是谁,哪个宗门的?” “曹公子,剁了他的手指。” ...... 楼下众人仿佛也遭到了魏豹的侮辱一样,纷纷叫骂起来。 “看剑” 曹贯峰拔剑而出,体内真气调转,剑气徒现,光华直奔魏豹的胸口,这一剑气势不俗。 这时,魏豹手中也突然多出一柄长剑,祭出剑气,挥手也是一剑直刺,对上袭来的剑气。 “轰” 两股剑气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剑气破裂后四溢的真气形成一阵强风,吹得客栈房间的门窗嘎吱作响,吹得众人衣发摇扬。 楚如月的面纱也被吹起一角,露出了朱唇和琼鼻,朦胧之美更能抓人几分。 “嘭”曹贯峰剑气被破,剑身撞到魏豹的剑气时被一股巨力震的撒手飞出,打烂了身后的门窗。 “啊!”一声惨叫响起,众人望去,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曹贯峰的右肩被魏豹的剑气贯穿,血肉模糊,痛叫不已。 魏豹收回长剑,寒声道:“废物,还不快滚!”他还是看在这人在东荒有些背景,不想得罪死,不然以他的性格是不会留有活口的。 “哥” 一旁的曹贯跶惊慌的上前扶住曹贯峰,见伤势颇重,便要持剑向魏豹讨要说法。 曹贯峰疼痛中一把拦住他,道:“你别冲动,他是气海境。” 东荒的众人一听,都暗咽口水,看向魏豹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这样的天骄,以前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啊!”有人开始在下面嘀咕。 “我也没听说过,东荒青年一代什么时候冒出一个气海境来的?”有人疑惑的说道。 那光头男子洪常仰头大声道:“怕不是东荒人吧!” 这话顿时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都深思的点头附应。这东荒虽然较为闭塞,但也时不时地会有外人进入,对外面的世界他们多少听过一些,知道那里比东荒要繁华的多,武道也要高强一些。 魏豹低头看向楼下,睥睨着众人,道:“荒夷中还是有带眼睛的嘛,可惜都是井底之蛙。” 众人听见他称呼自己人等为荒夷,便确定他是外来者,被他这般藐视众人心里都不舒服,奈何形势比人强,东荒的天才在他手里都过不了一招,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众人都低下头去,默不出声,脸色难堪。 魏豹看着众人低头莫不吱声,心中自是得意至极,这种俯视碾压的感觉实在是让他心醉。 第十二章 当时少年衣衫薄 楚如月见此场景,立马收回目光,生怕引起那二人察觉,下意识的拿起筷子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吃了起来。 姜晨看着魏豹方易二人,有些担忧道:“吃完我们快些走吧,这里好像不太安全。”这二人的身份,他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嗯。”楚如月点头轻应。 “今天不给我观海剑宗一个交代就想走?” 这时,三楼的廊道里又发生了枝节,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卢茂春持剑拦在朝阳宗二人的面前。 曹贯跶立马挡在曹贯峰身前,怒目喝道:“你想怎样?” “铮” 卢茂春拔剑斜指,道:“你们刚才口出狂言,辱我宗门,我自是要替宗门讨回名声和颜面。” 曹贯跶冷笑:“怎么,刚才见到我哥脸都吓绿了,现在我哥受伤你又神气起来,是觉的能打的过我吗?欺软怕硬的东西。”说着也抽出手中长剑。 卢茂春面色阴沉,起手就是一剑刺去,直戳曹贯跶的咽喉,曹贯跶也是挥剑相迎。 “当”“当”“当” 一时间酒楼里兵器相撞之声不绝于耳,二人实力相当,在廊中不断腾挪形影交错,时不时也会越出栏杆,层楼之间打的有来有回。 魏豹见这两蠢货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耍杂,顿时也起了兴致看起热闹来,对身旁的方易道:“不知道这些荒夷又要闹出什么笑话出来?” 方易微微一笑,道:“那不更好,这可比民间耍猴要有趣的多。” “哈哈”魏豹大笑:“这道也是,都说荒夷是沐猴而冠,今日所见,果不其然。” 他二人说话本就没有顾及,加上魏豹又是有意为之,声音便很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热闹,听到这话脸色又是一沉,难堪不已。打斗中的两人,手里的动作都为之一顿,心里很不是滋味。 曹贯峰握紧了拳头,一直被誉为人中龙凤的他又怎甘心如此,随即又开始摇头,他确实技不如人。 楚如月看了看姜晨,发现他并没有因为这话而生气,心中暗自赞许:“没想到他还能做到宠辱不惊。”同时又厌恶那二人出言伤人。 姜晨哪里会因为这些就生气动怒,他听过比这还要羞辱恶毒的话语,他曾经生如蝼蚁。 姜晨看着眼前的丽人忽然问道:“东荒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俏影悦目,只是那面前的白纱遮挡了视线,让他有些懊恼。 楚如月道:“简单的来说就是比东荒要大的多。那里更......” “嘭”的一声,打断了楚如月的讲话,姜晨也已经站起挡在她的身前。 雅间的门被撞倒,其上正卷躺着一个人,正是那观海剑宗的卢茂春,应该是被人踹的。 “不自量力。”曹贯跶冷声,看了一眼地上的卢茂春,便跃身上楼。 三楼的观海剑宗的众人见到卢茂春被打倒地上,连忙下楼来到雅间,扶起他查看伤势。 “我没事。”卢茂春推开众人,脸色难堪至极,目露凶光的看着楼上,心中暗自发狠。 这时,雅间门口又进来一人,体型精瘦,面若猴腮。 姜晨看到这人,顿时身体一震。 那人看到姜晨也是一愣,狐疑地看了姜晨片刻后,大惊道:“是你。” 那人指着姜晨,骂道:“好啊!原来你这狗东西还没死。今天看老子不剥了你的皮。”说着便要动手上来。 他无比记恨这个狗东西,三年前就是因为他逃跑下山,还在途中杀了一个宗门的弟子,因为这他在惩罚堂里差点没将腿给跪断。 “袁三,怎么回事?”卢茂春顺着他手指看向姜晨,冷言喝道,眼前这人他也有些熟悉,感觉之前肯定见过。 那袁三立马转身谄媚道:“这狗东西之前是我奴役营里的一个奴役,三年前逃跑,还杀了我奴役营的一个管事,不过后来听说他遇到了林郁轩,被他给杀了的。” 卢茂春疑惑的看着姜晨,道:“会不会认错人了?” 在他看来,现在的姜晨怎么也不像一个奴役,反而眉目传神,气宇非凡,更像是一个修炼的武者。 袁三对着卢茂春信誓旦旦道:“绝不会弄错的,这狗东西十岁就被抓到山上受我管教。而且这狗东西倔的很,我可没少留意他,说来他命也贱的很,多少次我让他自身自灭,可最后他都没死。” 楚如月听见那袁三所说,心生厌恶,这人怎这般有眼无珠,怎这般狠辣歹毒。她在身后很是愤愤不平。 这时卢茂春身旁的一个中年男子看着姜晨恍然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这人确实是我们剑宗的奴役,之前因为一株蓝蕊枯死,我还将他吊打过一天。” “对对,我也想起来了,没错就是他。”又有人出声附和道。 观海剑宗的人开始对着姜晨指指点点,说着一些当年他的往事。 姜晨冷眼看着这些人,他们都是观海剑宗的执事,当时接触的会比较多点,那袁三就是管理奴役的,自然和他熟的不能在熟。 酒楼中的众人也被袁三他们的话所吸引,目光都聚集到雅间,看着姜晨。 魏豹俯视着雅间,对身旁道:“今天这戏还真是一出接着一出。” 方易摇头轻笑,目光也停留在姜晨身上。 “嗯。”卢茂春点头回思,他好像也想起一些眉目。 楚如月开始还以为只有那袁三一个人认错,但随着这么多人的指认,也是眉头暗皱,心道:“难道那个奴役和他这般相像?” “看着也不像啊!”楼下有人疑惑着。 “对啊!这青年怎么看都像是有点本事的,观海剑宗的人怎么回事?”有人低声回应。 众人又开始议论起姜晨,这个被观海剑宗指认是奴役的青年,当然他们只是好事闲谈,至于到底是不是奴役他们并不关心。 “这不是刚才的那个小子吗?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带着面纱的少女,虽然瞧不见面容但光看那身段就知道是个美人。”洪常抬头说着,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洪亮。 众人经他这么一提醒,便都开始寻找那个白衣少女,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姜晨身后露出的那一点白衣裙上。 楚如月本不想引起楼上那二人的注意,奈何现在的他们成了众人的焦点,想要回避也难。心中苦恼却也没有起身,依旧淡然地坐在他的身后。 “哦!”魏豹听见这话也看着姜晨的身后,饶有兴趣。 “嘿嘿!”方易勾起嘴角笑出了声。 二人相视一眼,都心照不宣的露出笑意。他们才不管那人是不是奴役,但既然美人就在眼前,那他们又怎么能错过。 卢茂春脸色不善,今天他丢人真是丢到姥姥家去了,看了看姜晨身后的白影,道:“既然姑娘是他的朋友,那也请一同跟随在下去观海峰上坐坐客吧!” 楚如月闻声不为所动,懒得搭理,心道:“这人还真是厚颜无耻。” 卢茂春见楚如月没有支声,脸色又是一黑,道:“姑娘不说话,在下就当是姑娘答应了。”说完便朝袁三使了个眼色,自己迈腿走出雅间,这个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狗东西听见没,还不快走。”袁三心领神会的喝道,上前便要将他身后的白衣女子也一起带走。 “袁三,我告诉你们一件事。”姜晨平静的看着来人。 袁三抬头对上姜晨的目光,身体一顿,下意识的说道:“什么事?” 他总感觉眼前的这人和以前好像那里不一样,心中犯着嘀咕:“难道真是自己认错人了?”随即又摇头,他怎么可能会认错。 卢茂春听到身后的谈话,转身望去,有些不耐烦的看着雅间里。 姜晨慢慢抬手按住刀柄,道:“我现在叫姜晨。” 袁三见他握住刀柄,立马大怒,喝道:“狗东西,你还想反抗,看我现在就剥了你的皮。” 眼前这人他之前是想打就打,那会放在眼里,说着便起手向姜晨的脸打去。 “铮” 众人只见雅间里有白光一晃,袁三抬手依旧向那青年冲去。 袁三见姜晨立在原地没动,手中想再加几分力量,好将他打个半死,可刹那间他发现手臂上的力道正快速的流失。 就在他快要打到姜晨脸上时,双腿一软,向一旁倒去,喉间的一丝疼痛扩散到全身。在倒下时他看到姜晨右手持着的刀,一柄普通的钢刀,大脑在迷糊中疑惑:“他的刀是什么时候出鞘的?” “咚”“咚” 众人听到一声沉响,袁三倒在姜晨的脚下,鲜红从他的身下溢出。 姜晨却是身心一颤,眼神中满是悲痛,失落,苦奈。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声轻响,是那茶几掉落的声音,很轻,但在他的耳边却如滚滚惊雷。 姜晨持刀而立,眼睛看着前方,心中苦笑:“她还是在意我身份的!” 楚如月也被脱手的茶几从震惊中吓醒了过来,连忙又端起倒在桌上的茶几,擦拭掉桌面上的水渍。做完这一切心虚的看了一眼姜晨的背影,见他并没有异常,才心中暗舒,生怕被他听了去引起误会,伤了他的自尊,庆幸刚才有那倒地之声的掩盖。 随后看着在手中转动的茶几,心中暗道:“原来他一直不肯说出来的身份,竟然是这样的。” “也不知道他那时受了多少罪,难怪他说他修炼只是为了活下去,有尊严的活下去。” 想到这她心里莫名的一酸,连忙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看着身前姜晨和他人对持。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皱眉瞪眼,一时谁也不明白是个什么情况,那人怎么好好的就倒了呢? 魏豹看着雅间,沉声道:“这人刀好快。” 方易点头,随后一笑:“那又怎样,修炼看的还是境界力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的都不堪一击。” 魏豹点头轻笑,表示赞同。 第十三章 横刀凭栏 卢茂春见袁三莫名倒地身死,以为是他轻敌大意所致,看着姜晨,本就怒火中烧的他更是气的快要发疯,今天连个奴役都敢忤逆他扫他的面子。 “锵”卢茂春拔剑便要杀了姜晨,想以他之血洗尽今日的屈辱不堪。 姜晨也几乎同时暴起,持刀向观海剑宗的那些人冲去,这些曾经羞辱折磨过他的人,自然不可能放过。 观海剑宗的这些执事虽然年纪不小,但修为却不高,都是凝气境。他们看到袁三倒下时,有些发懵,没想到曾经的奴役会对他们主动出手,见他冲来才仓促应对。 届时雅间里刀光闪烁,剑气纵横,只是没有任何碰撞的声响。 电光石火间,姜晨便冲到了外廊,站立在栏杆处,脸色冷俊,剑眉凝沉,不怒而威。 片刻后,在众人的瞩目下,将长刀缓缓收回刀鞘。 “当”柄鞘向撞的一声脆响,惊醒了楼下的众人。 这时他们才发现,还在雅间里的观海剑宗几人,正诡异的站着,一动不动。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众人的脑海中,吓得他们一身冷汗,“他们都死了,已经被这青年杀死。” “咚”“咚” 几声沉响打破酒楼的宁静,观海剑宗的几人就如同刚才的袁三一样,一头倒在地上,鲜红慢慢在身下溢出。 “这人也太诡异了,有谁看清他的招式?”洪常仰头摸着脑袋,看着栅栏处的姜晨,努力地回想着刚才的场景。 曹贯跶在楼上也疑惑道:“怎么回事?这人从那几人身边掠过,那几人便倒地身体死。” 曹贯峰看着姜晨低声道:“是他的刀太快,你没看清。” 刚才他看到了那人的刀影,快到即便是他也无法招架,顿时心中汗颜,亏他往日里一直自以为是东荒青年第一,是绝世天才。 曹贯跶惊道:“刀快!快到别人都看不清吗?” “什么?是刀快?”众人听到都暗吸一口凉气,看向姜晨的目光也变了,变得有些畏惧。 姜晨没有理会楼下众人的言语,也没有理会楼上的那两人的目光,他在等待身后的那人,等待她过来。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样和自己去喊她有什么区别,但他觉得这样心里会舒服一些。 立在栏杆处半响,姜晨内心暗叹,淡淡的失落再次袭上心头,他之前从未在意过自己的出身,可这次他在意了,虽然只有一点点。 楚如月透过白纱看着他的身影,不知为何竟感觉到他有些落寞,很想上前安慰他,但强烈的知觉让她不敢站起。 她感觉的到楼上那二人的目光正在她的身上流离,她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让他们这时起疑再惹出麻烦。 就在姜晨抚平心绪,准备转身之际,一道声音突然响起,让他不得不抬头看向楼上那二人。 “你是不是挟持了那个姑娘,不然人家怎会和你这个卑贱的奴役在一块。”方易嘴角勾起,露出玩味的笑意。 他在仔细的打量过雅间内的白衣少女后,便有了决定,那女子身材完美,是绝佳的双修对象,其中滋味定是美妙绝伦。更何况面纱之后肯定是一张美艳动人的脸。 方易看到姜晨站在那里,面色沉冷,眉宇间似有一股杀意直刺而来,让他有些心惊,顿时收起脸上的笑意,心底怒火中烧,恨不得立马杀了这人。 “公子你误会了,他并没胁迫我。”楚如月见那二人发难,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便站起身来向他走去。 声音清澈悦耳,婉约动人,听的众人心中痒痒,魏豹和方易更是对视一样,有些窃喜。 “回去,这里危险。”姜晨听见她的脚步声,心中虽是一喜,但立马喝止,他手按刀柄,冷眼看着楼上二人,小心戒备。 楚如月刚走没几步,听见他的身音,停立在那,看着他的身影微微一笑,道:“小心。” 楼下的众人大惊,这是又要打斗啊,众人看了看姜晨,又看了看方易,都在心中暗自打量。 “姑娘不必惊慌,方某今日定会严惩这卑贱的奴役解救姑娘出来。”方易看着姜晨冷笑道,手中凭空多出一柄长剑。 说着便一跃而下,丈许剑气徒现,直奔姜晨,速度极快。 姜晨依旧以手握刀,冷视着来人。 方易见姜晨并没有动作,心中冷笑,莫不是这荒夷奴役被自己磅礴的剑气给吓傻了,想到这他手中的力道又增加了几分。 “斩” 就在那剑气快要刺到身上之时,姜晨大喝,拔刀而出,苍白古朴的刀芒划出一道残影,凌空劈下。 姜晨眼神坚毅战意高昂,长刀一往无前,宁折不弯。这一刀,快如残影又勇猛霸烈,如那天降滔浪,径直的砸在剑气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 方易犹如沙包一般,被砸落在地,将酒楼的地板都撞得四分五裂,木削横飞。 四周的众人立马离开座位,躲避到远处,看着场中的方易。只见此时的方易,头发凌乱满是尘土,发髻也被打歪了,形象颇为狼狈,与刚才玉树凌风的样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魏豹一开始还带着笑意在看戏,在他心里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可现在他却笑不出来了,满脸的震惊,他的修为和方易也就在伯仲之间,刚刚换成自己也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好霸气的一刀。”曹贯峰捂着伤口忍不住的赞道。 “小子好样的,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瞧瞧,我们东荒也不是好欺负的”洪常将手中的酒杯孟地往桌上一掷,兴奋的大声叫喝。 洪常看到场中方易狼狈的模样,瞬间将刚才受的那些鸟气都给倒了出来,就如同斩这一刀的不是姜晨而是他一般,爽快至极。 忽然他感觉到身上一阵阴寒,转头望去,只见之前一剑刺伤曹公子的那人正阴沉的看着他,他立马低头萎了下去,心中惶恐悻悻然道:“早晚要死在这张嘴上。” 但他这一喊,犹如星火,燃起了东荒众人的热血,激动期待的看着二人。 方易握了握持剑的右手,整个手臂被震的有些发麻,眼睛阴沉的看着楼上的姜晨。 “倒是小瞧了你。”方易仰头沉声道。随即便又是一剑刺去,剑气比刚才更盛几分,气海境的真气在他体内澎湃,这次已然用了全力。 姜晨持刀而立,一边冷眼看着楼下的方易,一边暗自提防着楼上的魏豹。见他刺来剑气,厉声大喝。同样刚才的那一刀,刀芒光影晃烁,气荡如滔,自上而下凌空斩去。 “轰”的一声巨响,方易在空中被再次如沙包般砸向地面,这次的速度更快,落地的动静更大,震起的灰尘将中间的人影都完全掩盖。 魏豹眉头跳动,脸色严肃,本以为只是一个小奴役没想到这么扎手。 渐渐地,尘埃散去,露出了中间的人影。比之刚才更加狼狈不堪。 方易快要气疯了,刚才他还以为是自己轻敌没有使用全力的缘故,没想到用了全力后依旧如此。 当下一手持剑在胸前竖立,剑心垂指上天,一手捏成剑指抚着剑身,剑气破空而出,嘴里振振有词。 “火为阳,水为阴,相生相克,阴阳交融,生长万物。” “铮”清脆的剑鸣响起,方易手中的剑气变得凝实。 “小心,是剑诀功法。”楚如月在身后提醒。 “阴阳-水火剑” 方易厉喝,一跃而上,凝实的剑气声势骇人,直刺姜晨的胸口。 姜晨感觉到这一剑的不凡,但没有退后半步,双手握刀,肌肉隆起,体内真气疯狂运转。 “吼”一刀劈下,苍白的刀芒再次如同流光,直扫在剑气之上。 “轰” 刀芒和剑气在空中相撞破碎,四散的真气掀起的强风在酒楼中狂虐,吹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嘭”方易再次被砸到地面,披头散发,嘴角流血,双目丝红,心中狂怒,他是什么人,是阴阳道宗的天才,且是这个荒夷奴役所能比的? 可他没想到就算动用宗门的上乘功法也不能将这奴役制服,那岂不是说他还不如这个卑贱的奴役?这让他怎么接受的了! 方易面露疯狂,看着楼上的姜晨,哈哈大笑。 姜晨看着楼下,体内真气翻江倒海,将喉咙中涌上来的腥甜又强咽了下去,不露出半点受伤虚弱的样子。 他必须以这种无敌之姿震慑这二人,让楼上的另一个人不敢出手。他必须站在这里不退后半步,让身后的那人不受到伤害。 这两人打的什么注意他心里一清二楚,对于衣冠禽兽他本身也是深恶痛绝,就像当初他冒险上观海峰割了那林郁轩的脑袋。 楚如月看着他的身影,心中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他和一个奴役联系在一起,感动之余,亦是心酸。内心满是感慨,或许有这样的身份更显的他难能可贵,又或许是这样的身份造就了现在的他。 忽然癫狂的方易又恢复了正常,一手持剑竖立,一手剑指按抚,“火为阳,水为阴,相生相克,阴阳交融,生长万物。” 剑气再次破空而出,剑鸣之声慢慢响起,还是刚才那招。 “死来。”方易恶声吼道,一跃而起,直刺姜晨。 姜晨也是同样双手握刀,一刀斩下,刀芒扫空留下一弯白影直奔剑气而去。 就在姜晨全力挥刀斩向剑气之时,另一道丈许长的剑气凌空徒现,自楼上飞刺而下,直奔姜晨的咽喉。 “姜晨,小心。”楚如月见状惊恐的喊出。 第十四章 以一敌二,名声初显 原来是魏豹见姜晨全力一击对付方易而无暇他顾,便伺机出手,想一剑杀了姜晨。 他当然要杀姜晨,这人不仅是他现在要得到美人的妨碍,这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魏豹的一种侮辱。他才刚羞辱过荒夷是井底之蛙,这个荒夷青年就出来狠狠地打了他的脸,这让他怎么可能不动怒。 魏豹看着姜晨,嘴角上撩露出残忍的奸笑,心中得意自己寻找的时机非常完美,这人已经必死无疑。 方易看到魏豹在这时出手,心中大喜,手中长剑去势不减,恨不得立马在姜晨身上戳个窟窿。 众人见此场景也是一惊,都觉得姜晨恐怕在劫难逃。 姜晨见楼上那人一剑刺来,心中并不慌张,因为他一直都在提防着那人。 姜晨立马身影腾挪,撞碎凭栏一跃而出,长刀居高顺势,威力又大上几分。 “轰”方易再次被猛的砸在地面上,都砸出了一个坑。 刀芒剑气的破裂在高空爆炸,其位置真好就在魏豹眼前不远,让魏豹不得不横剑于胸口,招架空中真气的爆裂。 魏豹原本信心十足的一剑不但落空,等他再想补剑时,却已经错失良机。 姜晨没有理会被真气爆炸给震退的魏豹,刚一落地,便向尘埃中的方易一击横扫拦腰斩去。 “当”方易匆忙间持剑抵挡,但仍被这一刀震的五脏移位,全身剧痛。 方易整个人被一刀打飞,一头撞在石墙上,将沿途的桌椅撞的七零八落,震的酒楼都是一阵晃动。 姜晨暗呼可惜,他的刀斩在剑身上了。看着倒在远处墙角的方易,他没有追杀,而是跃上了楼,站在雅间的门前,持刀斜横,看着对面的魏豹。 已经来到雅间门框前的楚如月见他转危为安,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咳,咳”方易在墙角处站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片刻“噗”的一口淤血喷吐在地。 方易拭去嘴角的鲜血,眼神狂躁的看着姜晨,今天非杀他不可,他就不信这人还能以一敌二。 他因刀芒所释放出的威力将姜晨归为气海境武者,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中除了楚如月,其他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但姜晨只是一个凝气境,他的刀芒是因为有刀意的加持,威力才和方易的剑气不相上下。 姜晨在每一次的碰撞中也不好受,每一次碰撞他都要和方易承受着相同的冲击力,但他有一个强悍的肉体,是这强悍的肉体让他看上去毫发无伤。 至于自己的肉体为什么比其他人强悍这么多,他估计是因为当年这肉体吸收他真气所致。 姜晨努力地压制体内到处乱撞翻涌的真气,发麻的手臂将长刀握的紧紧,眼神坚毅,心中决然。 忽然,他心头一阵狂喜,他感觉的到体内的真气被压制的不断缩小体积,变得更加纯厚。 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表面上平静的持刀而立,暗地里疯狂的运转玄功,拼命的压制体内真气。 滴答,第一滴液态真气滴落在丹田里。 滴答,第二滴液态真气滴落在丹田里。 渐渐越来越多的液态真气滴洒在丹田里,体内的真气也变得无比淳厚。 魏豹看着眼前的姜晨,总感觉他好像发生了变化,心里有些起毛,当下祭出剑气,绕着连廊向姜晨奔去,他不想夜长梦多。 至于为什么绕着连廊跑去,那是他不想像方易那样在空中被他一次次的斩落在地。 方易见魏豹已经动手,咬紧牙鳃又祭出那一招阴阳-水火剑,剑气破空,奔跑跃起一剑刺去。 姜晨此时已经将体内的真气转换的差不多了,但他还在等,等他的丹田中开辟气海。 他知道突破气海境除了凝聚液态的真气,最重要的是开辟气海,拥有一片真气的汪洋,那样他的真气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看着魏豹持剑而来,看着方易剑气直逼眼前,姜晨还是没有动弹,眉头紧锁,体内的真气转换已经接近尾声,可丹田一点动静也没有。 暗自踹度着:“是那里出现了问题?” 就在魏豹冲到身前,就在方易的剑气到了眼前,姜晨无奈的摇头叹息,手中的长刀挥斩,光影闪烁,刀芒过丈。 “嘭”“嘭”连续两声剧烈的撞击,方易直接被垂直砸落在地,魏豹被连人带剑撞飞出数十丈外。 方易心中郁闷至极,没想到他们两人联手都无济于事,更可恨的是他几番想跃上二楼都被姜晨斩落在地,那不过两丈的楼高竟成了他不可逾越的鸿沟。 魏豹不可思议的看着姜晨,持剑的右手正微微打颤,刚才那一击几乎让他的长剑脱手而去。 “好” “好样的” 东荒众人见姜晨完全碾压那二人,顿时喝赞叫好,之前不敢出声是因为认为姜晨不敌,怕他们事后报复,现在没了顾虑,当然帮衬同是东荒的姜晨。再说姜晨本就让他们感到惊才艳艳。 姜晨没有乘胜追击,依旧站在那里。魏豹和方易都看了看他身后的楚如月,心中了然,这白衣女子便是他的顾虑。 魏豹心中暗恼,进城前怕引起麻烦便将随从都留在了城外的山林里,不然他现在一声令下就能将这荒夷格杀,而这白衣女子也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魏豹收起长剑,轻笑道:“看来是我朋友误会了,这位姑娘并非是被人所迫。” “这还用你说,人家一开始就担心提醒这青年小心。那只是你们这些人见色起意故意找的借口罢了,现在打不过了还想端着个脸?”洪常大声喊道。 “外面的人原来这般冠冕堂皇,厚颜无耻。” “什么东西?这就是外面人的德行?”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叫骂,这些话打的魏豹脸是一阵青红。 姜晨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两个衣冠禽兽,更何况他们打的还是楚姑娘的注意。没有多说,起手便是一刀斩去。 苍白古朴的刀芒带着他的怒火,离体飞出,直斩魏豹的头顶。 魏豹还以为他要不顾一切的愤怒杀来,立马持剑抵挡。 “轰”魏豹被这一刀芒直接斩中,刀芒破例,震的他又退后几步。 魏豹眼角一咪,没想到他离体的刀芒都有这般威力,心想今日在他手里是讨不到好的,当下立断吼道:“方兄动手,杀了那个女的。” 说完便立马掉头,冲进身后的雅间,从雅间的窗户逃出了酒楼。 那方易听到魏豹的叫喊也是拔腿就跑,非常的有默契。 姜晨看着他们逃离,虽然愤愤不平,但也没有去追。 洪常见那二人已经不见身影,便向姜晨道:“二位最好也尽早离开这里,刚在杀了那个卢公子,相信很快观海剑宗就会得到消息派人过来,毕竟这里是观海剑宗的地盘,你们斗不过他们的。” “对对对,快些走,最好以后都不要来观海城了。”一个精瘦的中男子也说道。 姜晨收起长刀看向众人,道:“多谢提醒。” 随即转身看向楚如月,道:“我们走吧!” 白色的面纱完全遮蔽她的俏脸,让他看不到她的任何表情。 “嗯”楚如月点头轻声,动身在前面走着。 她走到柜台前拿出一锭金子放在掌柜的面前,道:“这个是酒菜钱,剩下的赔偿酒楼的损失。” 酒楼掌柜本因为酒楼被打斗破坏而一脸愁容,见到楚如月拿出的金子顿时眉开眼笑,喜道:“姑娘真是心善,多谢多谢。”说着忙收起那锭金子。 这个酒楼有背后的老板,观海剑宗的人死在这里和他没有关系,背后老板也不会问责他,但酒楼要是亏损,他就要倒霉了。 楚如月见他收起金子,轻声道:“掌柜,跟你打听个事,不知你知不知道东荒湖中那朵青莲的位置。” 掌柜思索着摇头,道:“东荒湖到是听过,东荒湖中的青莲老朽没有听说过。”说着便向众人询问道:“你们有谁听说过东荒湖中的青莲啊?” 众人皆摇头,想必这姑娘说道青莲肯定不是普通的莲花。 楚如月眉头轻蹙,心道:“那青莲可是天地至宝,这的人怎么会听都没有听过呢?” “姑娘说的是悟道青莲吗?”这时曹贯峰也已经走下来,看着楚如月的身影说道:“那朵悟道青莲在东荒湖的剑岛上,这是东荒湖剑岛的位置,一般的地图上是不会标注的。” 曹贯峰从怀中拿出一块布图递给姜晨,姜晨伸手接下。 曹贯峰继续说道:“那朵悟道青莲说是对修炼有所助益,但这些年来前去修炼的人,不仅修为没有半点提高,反而最后有不少人还被它伤了根基。” “你们要是去的话,最好不要离得太近,待的太久。” 楚如月轻笑道:“多谢曹公子提醒。”随即便转身离去。 曹贯峰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连忙喊道:“等等。” 二人被这声喊停转身,姜晨见他正看着自己,神色似有些为难,半响也没说话,便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曹贯峰最终还是下定决心的问道:“你曾经真的是观海剑宗的奴役吗?” 姜晨听到这话,心头也是一沉,眼角下意识的看向身旁,可惜那顶白纱斗篷让他什么都看不见。 可瞬间,胸中有一股热血上涌,似有豪气直上云霄,将那一点点的自卑,介怀一扫而尽,心道:“曾经是奴役又怎样!” 姜晨轻轻一笑道:“十年前我被他们抓去,做了几年的奴役。” 说完看着有些凌乱的曹贯峰和众人,转身便同楚如月离去。 直到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街头,曹贯峰这才回过神来。 “英雄不论出处,他就是姜晨,是我们东荒的天才。”洪常在人群中大声的叫着,神情颇为激动。 “对,东荒有史以来第一个二十岁的气海境。”有人附和。 “还是在对战外界青年天才时,以一敌二,完败对方的青年天才。”那个精瘦的中年男子说道。 随着众人交谈之声开始鼎沸,姜晨这个名字连同他的事迹注定将传到东荒的每一个角落。 第十五章 特别的功法 观海峰下的森林总是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寂静,即便它风声咧咧,即便它落叶莎莎。 姜晨依坐在车前眺望,晚秋的天空尽显苍白,两边的林木有点枯黄。身后的那扇车门只是轻轻的关着,他很想将它推开,但他没有,就这么的让它关着。 楚如月在车内看着手中的布图,上面标有东荒的山川河流和城池宗门,在其中南便是一个硕大的湖泊,约占到东荒的十分之一大小,剑岛被标在湖偏中心的位置。 关于这株青莲,她是知道一些的。相传三百多年前,当时威名横冠整个大陆的那个人,也曾在其旁参悟剑道。 至于它最终能不能消除体内的毒素,她抱有希望,但已经释怀的多了,其实现在这样也还不错,有这么一个人拼命的挡在自己面前保护他。 她收起图志,看着车门,道:“你是不是已经到气海境了?” 她回想起之前在酒楼中的场景,他的刀芒过丈,一刀便将气海境的武者扫出十几丈外,这肯定是突破到气海境的。 “嗯”姜晨见她问话,支声应道,片刻后想了想,又道:“我也不清楚,或许还没有。” 楚如月心中一跳,急道:“怎么回事?” 她也正担忧他的修炼会出现问题,他是几日前才突破凝气境的,按常理绝没有这么快就又突破的。 史上不是没有比他更快的突破速度,但除了极少数那些惊才绝艳之辈,那些之后站在大陆巅峰的人外。其余绝大多数的下场都很凄惨,要么走火入魔死于非命,要么一生的修为止步于此再难寸进。 而且那些极少数人中大多都是传无实证的记载吧了,她知道的也只有一人,朝辟气海,夕便问道。但那人也是积累了三十年才一飞冲天的。 “我没有开辟气海。”姜晨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状况。 楚如月悬起的心稍安一些,看着车门美目转了转,道:“这很正常,绝大多数人在这一境界并不能开辟气海。” 姜晨不解道:“气海境不就是因为能开辟气海才因此得名的吗?” 楚如月眉头一蹙,这是简单的修炼常识,忽然她想起他之前的身份,心中了然,解释道:“只有少数人可以开辟气海,修为境界本就是人为规定的东西,只是一个名称而已。” 楚如月没有告诉他,那些少数人无一不是天资卓越之辈,其中很多都是武道修为站在大陆巅峰的存在,气海境便是这些高人根据自己的情况而命名的。 楚如月有些忧心忡忡,他没有开辟气海也就说明他的资质并不算特别出众,那他境界提升这么快肯定是不正常的。 半响又对姜晨道:“以后修炼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要过来问我。你的境界提升的太快,这不是什么好事,若是身体有什么地方感到不适也要告知我。” 姜晨总感觉这些话里有些其他的东西,想了半天才轻嗯了一声回应。 姜晨倚着车好奇的问道。“楚姑娘有开辟气海吗?” 楚如月听到他忽然的追问,一时语塞,内视自己那满是黑色毒液的气海,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犹豫片刻才如实告知:“有” 姜晨内心有些惭愧,暗道:“楚姑娘这般清纯美丽,温柔善良,当然是那极少数的人啊。”他也知道那些极少数人都是出类拔萃的人。 他开始回忆,那日初逢,被黄衣老者算计,她奋不顾身的一剑而来,他知道那一刻她根本没有犹豫。在溪水之畔,她低身撕下裙边,为他包扎伤口,动作是那么的温柔,眼睛是那么的迷人。 姜晨从怀中拿出那条白色裙边,握在手上,看了片刻,又将它重新放进怀里。 姜晨决心暗下,热血雄心燃起,天资出众又如何,他照样可以比肩超越,他姜晨什么时候向别人低过头,什么时候向命运低过头。 姜晨甩起缰绳,让龙驹飞奔起来,迎着寒风,胸中豪情澎湃,忍不住的大吼,顿时痛快淋漓。 楚如月忍受着车辆的颠簸,眼中满是不解,也不知他在外面突然发的什么疯。但听他叫声欢快,便也没有出言制止。 林间的小道上,一辆马车风行急驰,直奔东南而去。 在林间的另一条小道上,也有大批龙驹狂奔,其中为首的正是魏国的二王子魏豹。 他本就是睚眦必报之人,今日所受的侮辱让他难以下咽。所以他便留下一半的人马继续追寻楚如月,带着另一半的人马追击尾随姜晨二人。 为保万无一失,他已经飞信给临宜城,让他们派遣天罡境的高手前来支援,等天罡境的高手一到,便叫那杂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易也骑行在侧,脸色苍白,目露凶光,显然和姜晨的打斗被伤不轻,也气的不轻。 他在脑海中已经想了数十种折磨姜晨的方法,他已经等不急姜晨被擒的那一刻。 观海峰上,林朝海在楼阁上正负手看着远处的晚霞,好几天都没睡好的他,神色尽显憔悴。 这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人正急速而来,是那卢炳远,匆忙慌张。这让他一下子想起几天前的那个早晨,也是他这般匆忙慌张的跑来,带给他一个难以承受的噩耗。 林朝海凌空飞了下去,站到卢炳远的面前,见他神色悲伤,眉头一皱,问道:“又出了什么事?” 那卢炳远一下子哭了出来,半响才道:“是小儿茂春在观海城被人杀害了。” 林朝海满是同情的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旁,安慰道:“节哀。”他又想起了他的轩儿,他又感受到那心如刀割的丧子之痛。 卢炳远慢慢收起眼泪,说道:“小儿之死全是因为之前一个观海峰上的奴役,那奴役于三年前逃走。今日中午恰巧被茂春撞见,茂春本只是想将他带回,没想到那奴役竟然下死手。” 林朝海眉头一皱,暗道:“那卢茂春怎么说也是一个凝气境武者,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被一个奴役杀害,即便是那奴役偷袭也很难办到。” 林朝海想了片刻后,缓缓问道:“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难处吗?” 在他看来这事很简单,把那个奴役杀了就是,他不明白这卢炳远跑来做什么,难道只是找自己哭诉心中的情绪? 卢炳远这才无奈的回道:“那个奴役已经气海境了,而且听说实力不俗,我一个人恐怕还不能制服那个奴役。” 林朝海大吃一惊:“什么,气海境?一个奴役怎么会是气海境,难道是其他宗门的奸细?他现在人呢?” 卢炳远摇头道:“奸细还不好说,人已经给他跑了,说是要去东荒湖的剑岛找那悟道青莲。” 林朝海深思片刻,道:“嗯,让屠长老和你同去,生死勿论。” 卢炳远连忙低头道:“多谢宗主。” 说完便立马离去,去找那屠长老,即刻便要动身。 夕阳西下,在极远的西边余下一捧。天空中的白云被染的通红,树林里的黄叶也被染的通红。 林间那不知奔了多久的马车,终于缓了下来,龙驹摇头嗤鼻似有不满。车内的楚如月暗舒一口气,有些埋怨的看了车门一眼,适才的颠簸确实让她有点难受。 打开车窗透气,丹红的霞光立马照映在她的俏脸之上,在她的秀发之间,美的不可方物。 她也瞬间被这天地一色的美景给迷住了,顿时身心舒畅,将之前的疲惫不适一扫而空。她在晋都看过无数次的夕阳,却从没发现它如此美丽壮阔。 楚如月痴迷地看着远边的那一抹光辉,心中感慨大自然的神韵。上一次让她如此留连风景的时刻,也同现在这般无二,她坐在龙驹背上,他在前面牵着缰绳。 马车在林间缓缓的行走,像是在挽留这美好的时光。 然而美好的光景总是不会长久,风景如此,人生亦如此。 “停下吧,今晚就在这休息了。”楚如月看着最后一点晚霞,有些恋恋不舍。 姜晨跃下将车牵停到林间,随后便去四周拾捡树枝,升起一个火堆来给她驱寒。 二人坐在火堆前的石墩上用着晚餐,姜晨低头看向她的脖颈,那里的伤疤已经结痂,但依旧有些触目惊心。 楚如月感觉的到他的目光,俏脸微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片刻后,楚如月看着他认真道:“吃完你打坐巩固修为吧,我回车里,那里暖和些。”接着又忧道:“现在你的修炼很有问题,境界提升的太快,影响之后的修炼还是小事,严重的会走火入魔。” 姜晨听到她的话有些失望,看着那马车恨不得立马把它给拆了,但也只好答应下来。 是夜,天空漆黑一片,没有半点星光,羸弱的残月只剩下一丝朦胧的光晕。 在这样黑暗的世界里,那一堆火焰就显的格外的明亮。摇曳的火光将周围照的忽明忽暗。 姜晨盘坐在火堆前像往常一样运转玄功吞吐灵气,飘逸在天地间的灵气不断被他身体吸收,转变成真气,再凝聚成液态水滴,储存在丹田内。 上一次打坐练气还是在练气境,他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到气海境了。 片刻后,姜晨突然发现原本存于体内的真气又开始被肉体吸收,肉身吸入真气后他感觉到全身变得舒畅爽朗。 真气吸入的速度很温和,像是春天的细雨滋润着大地。摄入的量和现在体内的淳厚的真气相比也只是一少部分,不至于像当初那般被吞噬殆尽。 他感觉的到他的这套功法有些特别,自己现在境界提升这么快或许是当初那十年的厚积薄发。 姜晨停下玄功,看向马车,很想现在就向楚姑娘问问清楚。但见车内没有动静,便只好作罢。 第十六章 哪个路姑娘? 姜晨看着马车,心道:“也不知道她现在冷不冷?车里哪有自己怀里暖和。” 随即开始回味起拥抱着她的感觉,柔软舒怡,那是一种仿佛整个世界都柔和了一般,不管它是漆黑如墨,不管它是寒风烈雪。 姜晨抬头舒展着腰身,心里美美的想着。看到天上那冰冷漆黑的夜幕,一时又忽然回想起路姑娘,那个温婉大方的大姐姐,忍不住的摇头叹息:“路姑娘多好的人儿啊!” 他想起人间的话来,“美人自古多薄命”。心中有所感触,路姑娘不就是这样吗?红颜薄命。楚姑娘若不是恰巧遇到自己,恐怕也...... 后面的场景他都没敢往下想,已经吓出一身的冷汗,脑海中又浮现出她暴雨梨花的俏脸,又浮现出她脖颈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姜晨一打哆嗦,立马重新开始打坐修炼玄功,他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不让悲剧重现,不让楚姑娘再受到一丝伤害。 慢慢的玄功在他体内运转,吸纳天地灵气补充着丹田里的真气,滋润着他强悍的肉身。 楚如月蜷缩在车内,不是很厚的一件皮裘裹在身上还算暖和,原本昏昏欲睡的她突然睁开双眼,满是惊疑,轻呢道:“路姑娘?” 稍后又闭上双眼,将身上的皮裘紧了紧,继续睡去,身体有些轻颤像是有些寒冷。 “照这样的速度,再有三日便可到东荒湖。”方易捧着一张羊皮图对着帐篷内的烛火,有些担忧道:“也不知他们会在剑岛滞留多久,就怕时间上来不及,乌将军最快也要六日左右。” 魏豹轻嗤一笑,道:“若是乌广没能及时赶到,我就令众人围攻,那个女子是他的累赘,失败了我们就逃,他不敢追。” 方易邹起眉头道:“没想到东荒出了这么个妖孽,竟能胜过你我二人合力,恐怕就算是在我阴阳道宗他都能排进前五。” 魏豹心中狂热,阴笑道:“那不是更好?他出身低贱毫无背景却有这般修为,能扼杀这样一个天才不更是有趣?” 方易会心一笑,道:“说的也是。到时将他的丹田经脉毁去,让他重新做回奴役,那才是他该有的身份,至于他在乎的那个女子吗,嘿嘿。” 寂静的夜色中顿时传来两人的奸笑声,仿佛一阵阴风吹过,让守在账外的士兵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翌日,太阳高照。 姜晨来到车外,轻声道:“楚姑娘,醒了吗?我们该动身了。” “楚姑娘”姜晨见车内还没有动静,又叫唤了两声,心道:“难道是楚姑娘累着了?” 忽然思绪一转心头一沉,暗道不好,怕不是她体内之毒又发作,在里面出了什么状况。 姜晨连忙上车进到车内,果然见她蜷缩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连忙伸手触摸她的额头。 入手的感觉皮肤光滑弹嫩,温度并无异样,这才放心下来。 楚如月在车内本不想搭理他,见他这般冒失,立马挣脱他的手掌,翻身背对,继续蜷缩在皮裘里,眼睛都没睁开。 姜晨见她像是昨夜觉没睡好的样子,就没有再打扰,退了出去,缓缓的驾车来到林间小道,慢悠悠的走着。 楚如月感觉得到他的体贴之处,心中生有一些暖意,但却不肯领情。脑海中又是回响起他那句“路姑娘多好的人儿啊!”,犹如绕梁之音,久久不散。 心道:“那个混蛋这般冒失,对自己是又搂又抱的,还不知道他对那个路姑娘都做了些什么,说不定比对自己还过分。” “那个混蛋长相不赖,修为在东荒这里算是出众了,那个路姑娘说不定真就能看上他,委身于他。” 她越想越是觉得可能,惊道:“难不成他已经有了家室?”心中慌痛,吓得她连忙安慰起自己来:“只是个癞蛤蟆而已,丢了就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忽然脑海中又浮现起他那纯净炙热的目光,他那天真无邪的笑容,他那可以信赖的背影,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心道:“这份恩情日后还他就是,到时两不亏欠。” 心中始终愤愤不平,苦楚难耐,心道:“这混蛋既然已经有伴侣了,为何还要喜欢上自己?难道是想拥齐人之福?真是个混蛋,王八蛋,亏自己这几日还高看他,心疼他,担心他。” 又想到自己这几日对他的种种情感,心脏砰砰乱跳。忽然,她猛地睁开双眼,瞪得很大,眼神满是疑惑,惊慌。 片刻后,她被吓得不轻,立马按着胸口压着那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在心底不断的告诫自己:“我只是感恩于他而已,只是感激,只是关心,绝不是喜欢,绝不是!” 楚如月在车内独自胡思乱想着,情绪跌宕起伏,最后越想越是气苦,恨不得立马先痛揍他一顿,然后再向他问清楚到底是哪个路姑娘?和她是什么关系? 可她终究还是没有起身,蜷缩着,胡思着,昨夜一宿都没有睡好的她,在这摇晃中渐渐沉睡了过去。 待她再次醒来已是中午,马车依旧慢悠悠的摇晃着,林间除了马车发出的声响,便只有秋风落叶,寂静,空凉。 楚如月起身,简单的整理了衣发,打开车窗依坐其旁,看着林间的树木,吹着秋风。想沉浸在这风景之中,忘却现在所有的烦恼。 耳边不时传来咕咕的叫声,起初她并不在意,直到后来自己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她才想起他还没有食用早餐,那咕咕的叫声是他肚子发出的声响。 她忙拿出一盘青莲糕来,打开车门放在他的身旁,在他还未转头之际又迅速的关上,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姜晨如今已是气海境,体魄又强于众人,这点程度的饥饿对他来说基本可以忽略。但见她送来食物,还是很开心的吃了起来,同时甩动缰绳让龙驹加快速度。 姜晨驾着马车轻快的顺着小道在林间行驰,刚过了一个三岔口没多远,就听到身后有蹄声从那岔路上传来,由远及近,大概十来人。 姜晨心生警惕,一边将马车引到路边慢行,一边立马将身后的钢刀取下,回头张望,小心戒备。 渐渐,那群人的身影进入他的视野,为首的是一个儒雅男子,身着青衣,留有长发,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看上去很和气近人。 他的身后还跟着十来个人,骑着龙驹将一辆红色马车围在中间。 男子见到前方路边的马车,也是心中一惊,这条路一般是不会有人走的。他怕情况有异,也小心提防打量着姜晨,和他的白色马车。 男子身后的那些随从都纷纷手握剑柄,虎视眈眈的看着姜晨,若是姜晨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会立马拔剑砍了姜晨。 男子那队人很快追上姜晨他们,正在超越姜晨马车时,青衣男子侧首俯视,气势变得凌厉,一双眼睛盯着姜晨的一举一动。 林间的小道并不宽敞,两辆马车并驾齐驱,中间相隔不过一尺,这么近的距离,姜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紧张的盯着那红色马车,生怕从中冲出什么怪物来,伤害到楚姑娘。 青衣男子眉头微皱,他自是将姜晨的表现看的一清二楚,看的出来他很在乎这辆白色马车。 青衣男子看了看他身后的白色马车,心道:“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让他这般紧张在乎。” 忽然他眉头一舒,向姜晨微微一笑:“小兄弟这是要去东芜城吧,这条路上可不太平,正好你我顺道,不如一起结伴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这时红色马车的车窗打开了,姜晨心中顿时一紧,哪顾得上青衣男子的问话,小心戒备那车窗。 随后只见一个美貌妇人探窗看来,瓜子脸,柳叶眉,盘着发髻,很是妩媚。 那妇人也正好奇的打量着他,自己夫君的修为她还能不了解,哪还需要他人的照应,定是夫君想照应一下眼前的这个青年。 她见姜晨神色紧张,不时的相后张望,生怕后面的随从会对他马车不利,看了一眼他的马车,婉尔一笑,眼角更多了几份风情。 “家主不可,此人来历不明,可不能让他混进来。”这时一男子上前劝住。 青衣男子一挥手,道:“无妨。” 那男子见青衣男子这般,也只好退下,恶狠狠的警惕着姜晨。 姜晨见他们都从后面超过,顿时放下心来,这才对青衣男子回道:“我不去东芜城的。” 青衣男子听闻眉头一皱,道:“这条路只通往东芜城,小兄弟是不是走错路了?” 姜晨一惊:“啊?”随即又道:“那东芜城离......” 楚如月原本没想理他,但见他这么快就要将自己此行目的告诉他人,立马打断他,在车内轻声道:“跟着他们就是。” 她选择这条路兜这么一大圈,本就是因为太多人知晓他们行踪怕被人追上,远的魏豹不说,单就是他那观海剑宗,也定会派人寻他麻烦。虽说这些人看上去并不坏,但对陌生人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姜晨听到楚如月的轻声细语,当下立马转口道:“是要去东芜城,那就一起吧,我跟在你们后面。” 青衣男子看了一眼姜晨身后的马车,会心一笑,道:“鄙人杨怀真,马车里的是我妻子,这些都是我的家丁。”他向姜晨介绍他们这一行人。 美妇回头看着姜晨笑道:“叫我芸娘就行。” 姜晨道:“我叫姜晨。”当下驾着马车重新回到路中间,尾追在他们后面。 芸娘半响没有听见姜晨再说话,顿时笑道:“怀真,你看人家多稀罕他车里的人,哪像你,直接就把我推了出来。”言语妖娆,似在责怪,又似在撒娇。 杨怀真听到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继续在前领路。 姜晨紧紧的跟在其后,除了刚开始有家丁过来警告他不要起歹意外,一路无话。 第十七章 天地灵果 时至傍晚,夕阳西垂,今日的晚霞格外炫目,整个天空金光一片。 八百里东荒湖浪涛拍岸,烟波浩渺,远处鸪雁在霞云中展翅共飞,湖面倒映长空水天一色。 “怎么没有见到人影?按道理早就追上才是!”此时一个中年男子看着广阔的湖面发出疑惑,“莫不是他们根本就没想去剑岛,悟道青莲也只是一个幌子,让自己摸错方向好脱身。” 中年男子身着观海剑宗的服饰,腰间悬挂一柄四尺长剑,面色红润,气宇飞扬,此人正是观海剑宗的长老屠幽谷。 屠幽谷一双虎目陷入沉思,回想着这一路追来的细节,暗道:“除了途中遇到的一群人外,其他就没见过半个人影,那群人应该就是之前在观海城和那奴役发生冲突的外界人。” 屠幽谷摇头叹息,他抛下卢炳远独自一人追来便是想在剑岛之前就拿下那人,毕竟剑岛是个诡异的地方,他也不愿轻易涉足,对那悟道青莲所在的方圆百丈之内,更是忌讳莫深。 悟道青莲他少时也去膜拜过,曾也想借它领悟上乘剑道,奈何它的那道剑意太过犀利,最终不但没有丝毫收获反而差点伤了自己的剑道根基。 而且那剑意对修为越是高深的武者越是排斥,伤害越大,修为提升后的他便不敢再去。 剑意伤人的事件越来越多,久而久之,那剑岛除了一些自命不凡的年轻人外,不再有人愿意踏足。 屠幽谷看着东荒湖中剑岛所在的方位正出神,一时拿不定主意。 忽然远处的湖心处传来一阵强烈的波动,即便在这么远的地方,他都能感受得到那里有盎然的生机。 屠幽谷惊道:“是剑岛的位置,怎么突然间会有这么强大的生命气息?难道是那悟道青莲发生了什么变化?” 屠幽谷忽然灵光一闪,双目放光惊道:“这是天地灵果,是那悟道青莲结的天地灵果。”说着就一跃而起,朝着剑岛的方向踏浪奔去。 东荒湖中,一个形似水滴状的岛屿上正泛着点点绿光,已是深秋时节的岛屿,此刻却是生机盎然,原本枯黄的草木根部已开始返青。 岛中心的位置是一个很小的湖泊,只有方圆二十来丈,湖泊里全是莲叶,碧色连波。莲叶的中心是一个硕大的莲花,足能盘坐下一个人。 此刻那朵莲花正不断散发着清香,整个湖泊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晕。 岛上的青年也都被这突然的变化给惊蒙了,看着不远处的悟道青莲,就在刚刚那里传出一阵强烈的波动,接着整个剑岛好像都发生了变化。 一个青年男子做着深呼吸,喜道:“好浓郁的生机,我整个身子都轻快了好多,再多吸两口说不定我就能突破到气海境了” 另一个青年男子也开口说道:“看这盎然的生机,即便境界没能突破,延年益寿到是真的。” 一个花衣少女道:“看这样子像是悟道青莲结出了天地灵果,而且即将问世。” “对对” “是很像” 众人顿时沸腾起来,眼光灼热地看着湖中的那朵莲花。 半响有人高声道:“赶紧修炼吧,那天地灵果我们就不要想了,趁着外面的人还没有闻风进来,多吸收一点它的灵气才是实在的,真等到它成熟还有我们什么事啊!” 众人听闻后都摇头面露不甘,但立马纷纷选择个好的位置盘坐下开始修炼,吞吐变得浓厚的多的天地灵气。 有几人则是先让仆役回去传信给自己的宗门或者其他势力,告知这里的情况,相信很快这里的消息就会传遍东荒。 其实岛上的众人离那株青莲都不算近,因为百丈之内会受悟道青莲剑意的洗礼,越近越强,太近他们承受不住,只能在最外围感悟。 “天地灵果!没想到我一时心血来潮,泛舟到这东荒湖上,竟会遇到这种好事,看来是这老天要送我一场造化啊!”一个白衣公子站在高大的船头上,相貌俊秀,风度翩翩。此时正面露着微笑看着剑岛的方向。 “应该是那朵青莲,东荒也只有那朵青莲才可能结出天地灵果。”一个须发老者上前来到身边看着前方,道:“天地灵果虽好,但终究是身外之物,武道之巅得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攀登。” 白衣青年莞尔一笑,道:“师傅说的是,但这送到眼前的天地灵果,不去取来且不是辜负了上天的美意。” 老者微微一笑道:“徒儿资质过人,再有这天地灵果的锦上添花,前途不可限量啊,继承王位该是十拿九稳了。” 白衣青年笑道:“即便没有这天地灵果,王位我也是势在必得。”说着双手伸出虚拥,气宇轩扬道:“不是徒儿自大,放眼整个梁国,有谁比的上我萧景。” 老者看到青年这般很是欣慰,修道者就需要这种睥睨天下的气魄,但这种自信不能过头,过度的膨胀那是愚蠢无知。 他提醒道:“现天下才俊数不胜举,其中资质之高者让老夫也是瞠目结舌,像之前晋国的那个公主,资质极为逆天,传言有超级宗门的人主动要收她为徒。而且这个世界上藏龙卧虎,谁知道在哪里突然就冒出一个绝世妖孽来。” “她啊!”萧景表情有些玩味,轻笑道:“那只是转言罢了,当不得真,不然怎么没去那个宗门呢?再说她已被人下毒,一身修为尽废,现在说不定已经落网成为别人的玩物了。” 忽然他眉头一展,满是羡慕的笑道:“我听说她长得极美,遗憾未能一亲芳泽啊!” 老者摇头可惜,片刻后想起某事来,眉头一皱,道:“远的不说,就说本宗的那个人,十七岁开辟气海,资质悟性无一不是上等,现恐怕都已经踏入天罡境了。” 萧景闻言脸色一变,眼神满是不甘,沉声道:“我不过比他晚一年开辟气海而已,这次有天地灵果相辅,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超越他。” 老者点头道:“嗯,我们加快速度,虽说这天地灵果还要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成熟,但还是早点到那为好,此去你免不了要会一会东荒的那些青年才俊” 萧景顿时哈哈大笑道:“东荒的那些土鸡瓦狗也能叫做青年才俊?” 老者闻言想劝解他不要轻敌,可仔细一想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教导也不能一味的打压,有时给他点信心对日后修炼可能会事半功倍。 老者索性闭口不言看着前方,欣赏着如此绚丽夺目的湖光晚霞,这灵果的争夺最后可能还是要靠自己的实力,到时也让东荒的那些人看一看他的手段。 林间的小道上,走在最前面的杨怀真抬头看了看西边的彩霞,抬手向身后说道:“今晚就在这露宿吧,前面快到清风寨的范围了,大家夜里流心点。” 他刚说完,后面的那些家丁便引导龙驹兽和马车靠向路边停了下来。 众人下地开始忙活,有到周围侦查环境的,有搭建帐篷的,有捡拾枯木准备生火的,有条不紊。 姜晨在后面见前面的人停下他也立马驾车到路边停下,看着那些人忙碌,一时都不知干什么是好。 现在夜晚天气寒凉,他也想去生个火堆给楚姑娘驱寒。但又不放心将楚姑娘一个人留在这,正当站在车前为难之际,忽见杨怀真看向自己,二人双目相对,让他尴尬的不知说什么好。 杨怀真微微一笑,扬声道:“姜兄弟,过来一起吧!这里不太安全。” 姜晨摇头笑道:“就不打扰你们了。” 杨怀真听他婉拒,便也没有勉强,转身和众人一起忙活。 片刻后芸娘下车走来,身着红色霓裳,丰满妖娆,走起路来左右扭摆,配上那张妩媚的笑脸,满满的韵味风情。 芸娘媚笑道:“姜小哥这般护着身后的马车,难不成是怕我们吃了里面的人吗?” 姜晨看到她一身红衣,顿时呆住,脑海中又想起那个红色的身影,那年的寒风,那年的雪。 那年她也是这般的走来,衣发轻扬,美艳动人,风华绝代。他突然发现已经好几天没有想起她来了,恍如隔世。 芸娘见他眼神纯净呆滞,走到他身前轻笑道:“姜小哥,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人家问你话也不搭理人家。” “啊?”姜晨被她唤醒,连忙掩饰道:“没想什么,没想什么。” “这小子是被夫人的美貌给迷住了,夫人可要提防一些这小子,别让他给占了什么便宜。”之前劝住杨怀真不让他们加入的那个家丁走了过来,眼神不善的看着姜晨。 “是这样吗?姜小哥!”芸娘凑近他的脸,眨眼笑道。 姜晨虽不知占什么便宜,但想起身后的人儿,立马否认:“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 芸娘柔声道:“被人家迷住了,却不想占人家的便宜,是不敢吗?姜小哥长得这么英俊,真占了便宜人家也不会说的。” 姜晨听到她的声音苏媚,顿时头皮发麻,连忙回道:“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楚如月本就在车内生着他的闷气,再听到他和外面几人的对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暗恼道:“果然是见一个喜欢一个的混蛋,在自己面前装什么正经,自己被他占得便宜还少吗?” “芸娘,就不要作弄姜小兄弟了,姜小兄弟看样子入世未深,是从哪个宗门里刚下山吧!”杨怀真这时也走了过来,见姜晨为难,便开口替他解围。 “怎么,你个死鬼吃醋了。”芸娘转身向杨怀真娇道。 杨怀真摇头轻笑没有说话,他对自己的夫人也是颇为无奈。 第十八章 深夜遇袭 芸娘见杨怀真没有开口,抬手轻握锤着他的臂膀,嘴里娇哼道:“你就知道笑,心里一点都没有人家了。” 杨怀真抓住她的手腕,道:“快跟我回去,别吓着人家小兄弟。” 芸娘一听立马要挣开他的手掌,转身便要上姜晨的马车,笑道:“人家不要,人家要看看这马车里到底藏了什么,让他这般稀罕。” 杨怀真连忙将她拽走,芸娘想上马车却又挣脱不得见自己离那马车越来越远,知是上不去了,只好作罢转身跟在杨怀真的身后,摇着臂膀,道:“快松开,你抓疼人家了。” 那杨怀真素知自己夫人的玩劣,依旧抓着不放,继续向前走去。 芸娘见他还不肯放手,便又不依不饶的捶打起来。 那名家丁习以为常的看着二人,转头冷哼,警告的瞪了一眼姜晨后,也跟在二人身后离去。 姜晨看着两人走进林里,只见那杨怀真将芸娘搂在怀里低头说着话,陡然间,刚还在生气锤他胸口的芸娘,立马转怒为喜反手拥抱住杨怀真,双目含情,满脸笑意的抬头看着他。 姜晨见他二人如此,连忙别开头去,心中也不由感叹道:“这个杨怀真好生厉害。” 经芸娘过来这么一闹,姜晨对他们的印象顿时好上不少,心里觉得像他们这般亲昵,都是性情中人心眼应该不坏。 姜晨打量了一下四周,见众人都忙于自己手头的事情,根本就没人在意他们。他索性也下车,就在四周弄了些枯枝枯叶,生起一个火堆。 车内的楚如月原本是打算下车见一见好心主动帮助他们的夫妻二人,但芸娘的那一句本是调戏她夫君的话“怎么,你个死鬼吃醋了。”,却让她内心犹如电触,慌乱的不知所措。 “吃醋?”楚如月在心中品味着,思惑着这两个字,她博读群书,当然知晓这两字所代表的意思,是指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要好而心生不悦。 楚如月回想着自己听到他夸赞那路姑娘之后的种种,心乱如麻。 不知不觉的心跳如鼓,那熟悉的热浪再次从胸口涌起,流淌到全身,耳根热的发烫,面颊更似火烧一般。 楚如月连忙双手掌背交替反复轻捂着脸颊,给自己已经娇红欲滴的脸蛋降降热温,内心里思索着,眼睛颦眨,漾着波光,犹如那江中秋水。 她知道自己对他的感觉很特别,有时看着他感觉到他在自己身边,心中就能莫名的欢喜。有时又会被他的疏忽,他的一句话而气的不轻。她是知道自己很在乎他的,会担心他,会心疼他。而这些感受,之前她从没体会过。 楚如月压抑着明显变得愉悦欢喜的心绪,胡思乱想着,忽又想到那个路姑娘,顿时火热的心上像是被泼了北海万年冰水一般,骤停,几乎碎裂,这从未有过的心如刀绞般的感觉,让她好生难受,痛苦。 可即便如此,他的笑脸,他的目光,他的背影,他的怀抱,他所有的一切,还是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的浮现。 当浮现出那日,自己摔了他戴上的紫花,余光中的他,无奈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又觉得这场景很是有趣,嘴角都不经意间慢慢上挑,这才让她从刚刚的苦楚中慢慢缓和过来。 “吃屎去吧,我才不要喜欢上你这混蛋,臭蛤蟆,臭男人。”半响,楚如月忍不俊的在车内低声轻骂。 楚如月正想的入神,忽然听到姜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楚姑娘,坐了一天的车了,下来活动活动筋骨吧,我生了一个火堆,现在这天气寒凉,你过去坐一会暖和一下身子。”姜晨走到车前向内说道。 楚如月顿时被吓的不轻,连忙低头慌乱的整理衣发,内心惶恐,生怕刚才说的气话被给他听了去。 片刻后又觉得自己有些不争气,抬头挺胸,看向车外一眼,心中冷哼道:“听到又怎样。”,将脸转向一边,跟本不想搭理他,全当没听见。 “楚姑娘”姜晨见车内没有动静,又叫唤了一声。 楚如月转头眼神埋怨的看着姜晨所在的方位,朱唇微咬犹豫了片刻,伸手探了一下脸颊,感觉还是很热,便从乾坤袋中取出白纱斗蓬戴上,起身走了出去。 深秋傍晚的林风,有种特别的寒意,透过面纱吹在脸上,刚还红热的脸颊片刻就感到冰凉。 白纱随风摇摆,仿佛下一刻就能被扬起一角,露出其后的真容。楚如月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驱散身上的寒意。 姜晨习惯的伸手拦腰将她抱下,楚如月也习惯了他这样的体贴,原本没有在意,可眼角见到众人看来的目光,这才想起还有很多外人在场,顿时俏脸一红,立马推开他的手臂,快步逃离。心中又是害羞,又是懊恼。 杨怀真和芸娘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幕,杨怀真轻声道:“果然是个年轻女子。” 芸娘看着楚如月的身影,身材高挑婀娜,脸蛋虽被白纱遮挡,心知长相一定差不到哪去。顿时眉开眼笑的说道:“难怪你要照顾一下他们,原来是早就知道里面的小娘子这般可人!” 杨怀真摇头轻笑道:“我是见他眼神纯粹,眉宇间又有几份英气,便觉得他不凡是个可塑之才,现在这样的人可不多了。” 芸娘看向姜晨二人,难得平静的摇头叹道:“这次幸亏他遇到了你,不然他那小娘子怕不是要便宜了清风寨的那些强盗,世间又多了一条冤魂,又多了一个可伶人。” 杨怀真将她又重新拦进怀里,道:“或许这就是善有善报吧,天意如此。” 芸娘抬头对他笑道:“也就你心好,相信这些话,真要是这样那这世上的不少人都要死上百次。” 杨怀真看着她也笑道:“天底下就芸娘对我最好了。” 夜幕重新笼罩大地,小道边,树林里,零星几处的火光扑闪摇曳,有一处稍微离得较远一些。 姜晨向火堆里添放着树枝,不时的转头看向身旁的丽人,虽然并不能看到她的眼睛,但总感觉她在看着自己,总感觉她今天有些奇怪。 楚如月坐在枯叶堆上,借着白纱的遮挡,可以心安理得的看着他。想要问他路姑娘的事,可话刚到了嘴边心就砰砰直跳紧张的说不出来,尝试了几次都是如此,只好作罢。 楚如月拨弄了一番手指,低声道:“我回去了,他们说这条路不太安全,你小心一些。”说完便起身回到车内。 姜晨看到她消失的背影内心有点失落,他巴不得她能在火堆前能再多待一会,在他的身边能再多待一会。 姜晨收起目光和心思,拨了拨火堆,便开始盘坐修炼起来。 夜深人静。 众人都已经进入梦乡,远处负责警戒的两名家丁持剑倚坐树边,脑袋也不时的低下抬起。 “嗖”“嗖” 非常细微的破空之声,像毛针一样的寒芒极快射入两家丁的咽喉,那两家丁也是立马就低下了头向旁依倒,再也没有动弹,转眼间便有黑色的血液从他们的七窍中流出。 “怎么会是两辆马车,寒影城的人不是说只有他们夫妇二人吗?”黑暗中一个刀疤男子小声的嘀咕。 身旁一个长有络腮胡的男子也疑道:“该不会不是他们吧?” “按照时间点,应该是他们没错。”刀疤男子略一思虑,“不管了,上吧。”说着右手一挥 众人领命悄悄前行,手里端着一个竹筒放在嘴边,对准火堆边上的那些家丁,射出管中的暗器。 “嗖”“嗖”“嗖” 一连串细微的破空声在这寂静的森林里响起,犹如夏日虫翼在耳边扇动,弱不可闻,寒芒在夜空中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向着众人飞去。 就在那毒针飞向众人之际,锵的一声振鸣划破了夜空的寂静,几道耀眼的白光在这黑暗中陡现,将那些寒芒全部斩落。 原来是姜晨在刚刚那两名家丁倒地时,听到了声响,处于戒备状态的他立马收功注意着那个方向。 所以在那暗器射来之时,一跃而起拔刀斩出几道刀芒飞去。 “碰” 杨怀真听见外面的动静,也惊醒拔剑从车内撞开车门冲了出来,喊道:“怎么回事?” 众人被他这一喊才纷纷转醒,见杨怀真持剑而立,神色紧张,顿时睡意全无。 “有敌袭,结队。”家丁中领队的那人大声呼唤,连忙指挥众人进入防御状态。 刀疤男子和络腮胡男子见到了杨怀真,都轻笑着从远处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络腮胡男子捻着刀柄道:“杨怀真,你的死期到了。”说着还看了一眼姜晨,他没想到眼前这个青年这般警觉,还能斩出刀芒。 杨怀真看到来人后,眉头紧皱,脸色一变,朗道:“原来是清风寨的二当家和三当家,自问我和你们清风寨一向没有过节,怎么今夜二位亲自跑这一趟要杀杨某?” “有人想要你死,我也想要你死。”刀疤男子看着众人平津的说道。 络腮胡男子从腰间拔出一柄弯刀,长三尺有余,形似弯月,看着杨怀真大笑道:“今晚你必死无疑,不过你大可放心,你死后芸娘我会好生照顾的。” 杨怀真怒极,持剑斜指,剑气显露,在这样的夜色中很是夺目。 刀疤男子也拔出腰间的长剑,道:“三弟,我们合力先一起杀了杨怀真。” 络腮胡男子挥刀向马车冲去,道:“我先去将芸娘给抢来。” 杨怀真持剑上前阻止,一剑直刺他的咽喉,络腮胡男子一柄弯刀行迹诡异,刀芒泛着寒光,避开剑气,割向杨怀真的脖颈。 刀疤男子见状,随即也挥剑上前,过丈的剑气凌空劈斩而下。 兄弟二人配合十分默契,杨怀真以一敌二,处于下风,险象环生。 三人在打斗的同时,那些数十个山贼也挥舞着兵器上前大喊,有的冲向家丁,有的冲向马车,有的冲向稍远处的姜晨他们。 第十九章 击杀山贼 芸娘也从车内冲了出来,原本妩媚的笑脸此刻却已冷若寒霜,一边手持短剑和山贼厮杀,一边满是担忧的关注着打斗中的杨怀真。 一会的功夫,杨怀真的身上多了好几处伤口,鲜血染红青衣,这些伤口虽说并不致命,但让本就处于下风的他更是雪上加霜,落败也就在转眼之间。 杨怀真强忍着割裂的疼痛,急吼道:“你们快跑。” “今天你们谁都跑不了,哈哈!”三当家看到马车旁被围住的芸娘兴奋的大笑道,手中的弯刀更加诡异阴寒。 芸娘听到双目含泪,看着远处拼命的杨怀真,这个对她极好的男人,内心悲凉却又欢喜无悔,道:“夫君莫须多言,妾身定一死相随。” 杨怀真听闻却似早有所料,悲痛,无奈,只能拼一死也要诛杀这二人。 三当家听闻他们夫妻二人的对话,嘴角勾起冷笑,心道:“要不是为了芸娘,老子早就一刀刮了你。” 林间的几处争斗,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的热闹,除了稍远处的那一堆篝火旁,冲过来的那几个山贼没有闹出任何声响。 姜晨见杨怀真情势危急,有心上前帮忙,但又担忧楚如月的安危不敢离开半步。 “你去吧,这里暂时比较安全,这伙贼人是冲他们来的,并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一时不会过来打这辆马车的注意。”楚如月透过打开的门缝看着外面,对车前的那个身影说道。 姜晨犹豫片刻,立马急速飞奔而去。 “死!” 这时刀疤男子一声大吼,手中长剑顿时刺进杨怀真的左肩。 紧接着又是一道寒光从他肋下划过,将他的青衣连同血肉一起割开好大的口子。 杨怀真闷哼一声便跌倒在地,来不及躲闪便被人封住了气脉,不能动弹。 “芸娘还不住手?”三当家一手拉起杨怀真,一手持刀抵在杨怀真的脖颈,向不远处的芸娘大声喊道。 芸娘一看,心顿时跌落谷底,泪水忍不住的流了出来,手中的兵刃也都慢了几份。 三当家见芸娘并未放弃抵抗,嘴角勾起眼角放光的又说道:“你乖乖的跟我走,我保证放他一条生路。” 就在他戏弄得意这时,一道人影冲来,速度极快,待众人反应过来,只见一短发青年持刀迎风而立,站在芸娘与两位清风寨当家之间。 刀疤男子看清来人,心中警惕,问道:“你是谁?” 他没有想到之前那个斩出刀芒的青年修为这般了得,想来之前找他的那几人都已经被他杀了吧,那里面可是有三位凝气境的。 姜晨冷眼看着他,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中的长刀缓缓插回腰间的刀鞘,左手放开刀柄悬于身侧,徒步向前走去。 “碰”“碰”“碰”的一串声响。 原本围堵芸娘的山贼突然倒地,鲜血流淌,吓得芸娘一阵心惊,她都不知这些人是何时死去的。 姜晨面无表情,不怒而威,一步一步的向那二人走去,直到一丈有余的距离才停了下来。 “小心”杨怀真见他这样,焦急的提醒。 这么近的距离对于气海境的武者来说,挥刀不过一瞬之间,而且姜晨的手还放在远离刀柄的位置,在众人看来这与寻死无疑。 “找死!” 那三当家见姜晨如此年轻,在他面前又如此托大,心中暴怒。瞬间向姜晨发难,将横在杨怀真脖颈上的刀刃向姜晨的咽喉割去。 刀疤男子对姜晨虽有一些意外,但他并不认为姜晨的实力超过自己三弟,所以一开始并没有配合出手,选择冷眼旁观。 姜晨见他挥刀杀来,身体向前一动左手迅速拔刀斩出,后发先至,没有苍白古朴的刀芒,只有钢刀银白色的刀身在夜色中划过。 三当家手中的弯刀在半途中突然飞出,其上的刀芒迅速消散,被甩出好远。 刀疤男脸色巨变,本能的迅速挥剑刺向姜晨,要乘他不备给他致命一击。眼前的这个青年太过诡异,刚才的一切别人看不清楚,他却是看的清清楚楚,心中寒气顿生,冷汗浃背。 姜晨抽刀再斩,一气呵成。 刀疤男见姜晨出的这刀太快,自己还没有刺中姜晨便会先被他斩到,立马将刺出的剑横档在面前。 “当” “轰” 刀疤男双膝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众人望去,顿时都呆立在当场,只见刀疤男子跪在姜晨面前。 后面的人看不清,杨怀真却看的清楚,刚才那一刀直接斩在长剑上,压着长剑,不仅将二当家直接压跪在地,刀身也从他的右肩一直斩进胸腔。 刀疤男满脸的不可思议,他想问眼前这人到底是谁?可气管都被他斩断,喉咙蠕动却发不出音来,右手持剑还抵在刀刃上。 “嘭” 之前飞出的弯刀正好落在篝火前,众人望去,只见弯刀下还有一物缀着,仔细一看顿时都吸了一口凉气,原来那物竟然是半截手臂,一个气海境武者的半截手臂。 众人再看向依然站立在那的三当家,果然右手齐肘处被整齐砍断,鲜血正喷洒而出,但二当家却不管不顾,双目圆瞪,愣住那里。 络腮胡男子感觉得到右臂传来的疼痛,但是喉咙处的那丝凉意更让他恐惧万分,“嘭”双腿无力的倒下。 跪在地上的二当家此时也渐渐低头垂手,“当”长剑掉落在地,姜晨这时才拔出长刀,上前解开杨怀真的气穴。 赶过来的芸娘立马将杨怀真抱在怀里,泪眼婆娑的看着姜晨道了声感谢,之后便查看起杨怀真的伤势,见并无生命之忧这才放下心来。 剩下的十来个山贼和家丁已经完全被刚才的场景给震惊住了,这般年轻的青年瞬息之间斩杀两位气海境?这是什么概念! “姜兄弟,快去杀了那些山贼,一个都不能放走。”杨怀真立马提醒道。 山贼们听到杨怀真这一说,顿时清醒过来转身逃走。 众家丁刚刚死里逃生,又见姜晨如此神武,自是士气高涨,见山贼要逃,立马追在其后砍杀,听从家主的吩咐不放走一个山贼。 姜晨赶到时,那些完全丧失战斗意志的山贼已经被杀了一半,待最后一个山贼倒在姜晨刀下,众人才缓了一口气。 姜晨没有停留,又返回到楚如月车前。 楚如月透过门缝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的仔细,见他走来,美目冷瞥,又将车门关上。 “楚姑娘,你没事吧!”姜晨不放心的上前问道。 楚如月没有回答他,而是冷声道:“你刚才那样很自大,很危险。” 姜晨听她语气似有不喜,解释道:“我有把握。” 楚如月秀眉邹起,半响冷声斥责道:“善水者溺,自大轻敌是武者的第一大忌,这你都不懂吗?” 姜晨见她已有怒气,又是在关心自己,便不再出声,怕再招惹她不快。 “下不为例。”楚如月听不到他的动静,又对他说道。 “嗯”姜晨点头答应,他自己现在想想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楚如月见他答应下来心中才缓和一些,心道:“他出身卑微学习的机会少,懂得的道理不多,以后可要好好教导他才是。” 众家丁处理完同伴的伤亡,又将杨怀真扶到马车上,本想着去相姜晨道谢的,但见他已经盘坐休息,便没去打扰。 马车内,芸娘替杨怀真上药包扎完伤口,低声道:“这次要不是遇到这姜小哥,我们怕是性命难保了。” 杨怀真微微一笑,回想着刚刚姜晨打斗的场景,道:“真没想到姜小兄弟修为这般了得,二十岁的气海境,之前却闻所未闻,也不知是哪个宗门培养出来的弟子,他应该是下山历练的,之前我还担心他过不了这清风寨呢。” 芸娘点头,接着眉头一皱,道:“杨郎,这次幕后主使是谁?这清风寨的山贼竟然都不顾杨家的势力也要杀你。” 杨怀真脑海中浮现出几个人的身影,片刻后又摇头,他想不出是谁,这几个人虽然和他有些过节,但还没有那么大的仇恨顶着杨家的威胁非要杀他不可。 虽然他现在已经离开了杨家,但他毕竟还是杨家现任家主的长子,一般的势力都他都不会太过分。 芸娘见他摇头,也没有再追问,柔声道:“你快休息养伤吧,到了东芜城就安全的多了,大不了我们以后就不出城,反正你爹也不让你再回杨家了。” 杨怀真躺下摇头叹息,半响又思虑道:“以姜小兄弟的修为,也没有必要躲他清风寨。” 一夜天亮。 姜晨刚收功活动活动筋骨,便见芸娘搀扶着杨怀真走在前面,众人跟在后面,一起走了过来。 “多谢姜小兄弟的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永生不忘。”杨怀真和芸娘弯腰一拜。 众人也身后随着他们一同拜谢。 那个对他警惕拒绝他加入的领头,脸色尴尬,更是上前一边为之前的行为道歉,一边对姜晨表示感激。 姜晨微笑的点头回应,他救人从没有想过需要别人的回报,就像当初路姑娘无私帮助他一样。 楚如月这次走出了马车,自报了姓名,因为脖颈的那道伤疤,依旧带着斗蓬。 众人寒暄了一会,便又开始上路,只不过这次姜晨驾着马车走在了前面。 清风岗上的清风寨,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中年男子正摸着自己油亮的脑袋,此人便是清风寨的大当家奎彪。 奎彪皱眉对底下的人问道:“二当家和三当家昨晚一夜未归吗?” “是的,一夜未归。”一个山贼上前回应:“而且昨夜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奇怪,难道是那杨怀真一行太慢还没有到吗?”奎彪低声嘀咕。 他心中渐渐有种不祥的感觉,但想想又觉得那种担忧很没道理。 奎彪猛地站起:“叫上弟兄们一起下山,接应二位当家的。” “是。”那人立马向外跑去呼应众人准备下山。 奎彪取来自己的兵器也向外走去,那是一柄五尺开山刀,刀刃上满是细小的缺口,刀身特别的厚重。 林间的小道上,两伙人正急忙的行走着,一个向东南,一个向西北,在临近中午之际,两队人马终于迎头相撞。 姜晨见对面那些人的衣着打扮和昨夜的山贼很像,心中笃定这些也是山贼,便停下马车,解开背在身后的长刀别在腰间,一个人来到队伍前面站在路中间。 奎彪看见姜晨的队伍,心中一嗝,之前不祥的感觉再次袭了上来,比之前要更加强烈。心惊道:“难不成老二老三先遇见了这个队伍?” 他观察了一会姜晨,见他年纪轻轻便没有放在眼里,将目光和注意力转向姜晨身后的两辆马车。 奎彪走到姜晨身前大概十丈的位置也停了下来,不过并没有下马,对着姜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姜晨抬头看着这光头男子,他体格远大于常人,而且他拿着的刀又那般沉重,猜他应该是有一身的蛮力。 第二十章 灭清风寨 这时走在后面的家丁很自然的拔剑压了上来,站在姜晨身后和山贼们对峙。 奎彪见到这些家丁上前,眉头紧皱,其中几人明显带着伤,应该是前不久刚和人发生过冲突。 这些人见到他们上来就拔剑,也就说明他们认识自己一行人。而且在面对人数众多的自己,他们的神色表现一点也不慌张,说明他们中有人给了这些人很强的信心。 奎彪心中敞亮,看了看姜晨后面的那两辆马车,恐怕二弟三弟已经枉死,顿生退意。 在家丁上前的时候,近百的山贼也一起压了上来,其中一个山贼向姜晨喊话:“这是我们清风寨的大当家,你们......” “闭嘴”奎彪脸色一变立马打断那人,又道:“都闪开,让他们过去。” 姜晨知道这人已经猜出了什么,让他们过去,但他不会放过这人,他的刀从不喜欢屠戮,但恶人除外,杀这些人可以让更多无辜的人免受迫害。 就在众山贼散开让出一道路时,姜晨抬手握紧刀柄,将长刀拔出。 奎彪拧眉看着眼前姜晨的举措,他担忧的是马车里的人,而不是这个青年。 但他多年刀头舔血的经历,培养了他蛟龙博兔亦用全力的习惯,即便面对这个看上去不如自己的青年,也十分谨慎。 奎彪摸着自己光亮的脑袋,憨笑道:“小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那魁梧的体格,加上他一脸的横肉,憨笑起来确实显得有几分滑稽。 姜晨哪管他装疯卖傻,一跃而起当头就是挥刀一斩,苍白古朴的刀芒突然出现,整个空间的气息都为之一变,变得沉重凝实。 刀芒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转瞬间便来到奎彪的头顶。 奎彪在他跃起时便已经全力运转真气,提起开山刀向姜晨劈去,过丈刀芒也是凌空劈下。 “轰” 两道刀芒相撞发出剧烈声响,奎彪身下的龙驹承受不住姜晨这一刀的冲击,已经倒地口吐鲜血断了气。 奎彪提刀站立,体内真气被这一刀震得到处乱窜,呼吸中已有腥甜之味,手臂微微发麻。心中惊愕:“气海境!他竟然是气海境。” 此时他满脸的不可思议,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青年会有这等修为,现在看来二弟三弟也可能是被他杀的,而不是马车上的人。 姜晨见一击不死,便抽刀再斩。他人还没有落地,便是一记拦腰横扫,声势比之刚才更甚,过丈刀芒如大江涛浪一般冲向奎彪。 “开山斩” 奎彪立马压着体内真气挥刀迎去,他也素来以大开大合的招式见长,而这一招更是将他的力量优势发挥到极致,沉重的开山刀挥舞起来有着雷霆万钧的感觉。 “轰” 两刀再一次相撞,奎彪的刀芒直接震碎破裂开来,四散的真气扬起灵气风暴,卷起大量的尘埃落叶。 奎彪心头一沉,连忙用麻木的双臂,举起沉重的开山刀横档袭来的刀芒。 姜晨体内热血翻涌,战意升腾燃烧,一股舍我其谁的豪迈感袭占心头,当下挥刀更是勇猛无畏。 “嘭”的一声 奎彪直接被刀芒横扫飞出,撞断一颗腰粗大树,倒在地上,肋下已有鲜红涌出。 姜晨刚将他扫飞,便又向他冲去,一刀立斩,一气呵成。 奎彪感觉到杀气,立马跃起双手持刀而立,也管不上肋下的火辣一片,全身肌肉暴起,看着姜晨又是一记气斩,厉声大吼,举刀准备拼死一搏。 姜晨眼神坚毅,刀无双发,这一刀就是全部没有后手,苍白的刀芒凌空劈下,一往无前。 奎彪自知性命难保,便也不去管姜晨的刀芒,抬刀向姜晨的头顶劈去,准备同归于尽,可刚凝结出刀芒,突然肋下剧痛,体内的真气溃散乱走,刀芒也随之消失,只能无奈双手横刀,挡于头顶。 “当” 奎彪硕大的身体和那沉重的开山刀应声向两边抛去,只有些许鲜血滴洒在原地。 姜晨收刀转身,没有看那烂肉一眼。 家丁这边因为早知道他的强悍,这次打斗虽然更具视觉冲击,但还算在承受范围之内。 近百的山贼此时却都已经傻了眼,看着刚才的一切,感觉像是幻觉一般很不真实。大当家可是在气海境后期的武者,却在这青年手中走不过三招。 “啊!” 第一个山贼惊恐的叫喊逃跑,也惊醒了众多山贼,看到姜晨仿佛看到了地狱恶鬼一般,顿时场面十分混乱,近百人抱头四下窜逃。 姜晨急速冲去,眨眼间就进入人群之中,刀芒横空掠影,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近百的山贼就全部伏诛,大地染得一片鲜红,血腥弥漫。 那些家丁看向姜晨的眼光除了震惊,又多了一丝崇拜。 已是响午,众人上路走了没多远,避开身后的血腥味便停下午休,生火做饭。 他们清理了奎彪的龙驹,这可是灵兽,身上的肉鲜美滋补的很,刮完它后,还给姜晨送来一块,姜晨也没客气。 杨怀真低声感慨道:“奎彪已死,清风寨的山贼也所剩无几,以后东芜城就少了一大威胁,姜小兄弟这是为东芜城的人做了一大善事啊!” “看不出用的是什么刀法,也不知是哪个宗门的弟子这般了得,相信要不了多久,他的名字就会响彻整个东荒。”杨怀真在车内接着喃喃道。 芸娘也是双目闪光,点头道:“确实修为惊人,我看说不定就不是东荒的人,像是外面进来的。” “嗯”杨怀真也点头怀疑,道:“在东荒外这个年纪达到气海境的确实不少,有些都能到天罡境了。” 芸娘笑道:“不管哪的,姜小哥的秉性不错,调戏他可好玩了。” “胡闹,他是有伴侣的。”杨怀真笑斥道:“你这样人家楚姑娘会有意见的。” 芸娘嘻嘻笑着,突然又翻眼回想,道:“他那小娘子也奇怪的很,看上去像是一个修炼者却又感觉弱不禁风。” “像是有隐疾。”杨怀真摇头道,他也不敢确定,“回头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嗯。”芸娘低头。 姜晨正将那块龙驹肉分成两分放在火上烤着,飘散出来的肉香味已经让他食指大动。楚如月站在他身边不远处舒展着身体,现在她的身体可娇贵的很,坐久了都会感觉到乏累。 姜晨看着她活动筋骨,知道她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衰弱了,一个气海境武者的体魄绝不会因为车辆颠簸而感到不适。 她可是能开辟气海的天纵之才,现在却虚弱成这样,姜晨心里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希望那朵青莲能有奇效。 ...... ...... 浩瀚缥缈的东荒湖上,一个形似水滴的小岛正散发着磅礴生机,不远处一个身影正踏浪急速而来,眼神中还有几分狂热。 屠幽谷心中大喜,接近剑岛时,那种磅礴生机突然变得更加强烈,这天地灵果要是自己服下,就算不能增长修为,至少也能增加好几百年的寿命,说不定还能永葆青春。 屠幽谷没有丝毫犹豫,一头冲进剑岛上,向那青莲冲去,远远的就能看到悟道青莲泛着的绿光。 屠幽谷来到悟道青莲附近时,在场中修炼的年轻人也都抬头看着这个中年男子。 屠幽谷没有理会这些人,径直的向中心走去,就在他刚刚踏入一百丈时,一道苍白凌厉的剑意自中心位置向他刺来。 这是一道无上剑意,它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长剑都不断的发出挣鸣,似要挣脱剑鞘随它而去,又似颤抖臣服。 屠幽谷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剑意心中大骇,立马在身前凝结出犹如实质般的真气壁罩,同时握住剑柄想要拔剑抵挡,可这柄跟随他多年的长剑这时却怎么都拔不出来。 剑意瞬息而至,无视先天正罡,从中穿过,未起半点波澜。 屠幽谷惊恐的只能将剑鞘横于胸前抵挡,苍白色剑意同样无视他胸前的长剑,如同光影掠过一般直接没入他的体内。 “嘭” 屠幽谷飞出倒地,没了动弹,生死不知。 在百丈之内的青年修炼者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瞪口呆,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又看了看自己。 按理讲天罡境的武者应该能进更深的位置才是,现在为何还远不如自己这些练气境和凝气境。 而且那道显现出的剑意也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以往的剑意是无形的,只有在人往内走去时才会感觉到的意志压力。 就在众人都以为那中年男子已经死了的时候,屠幽谷猛咳出几滩鲜血,又盘坐起身子来,开始运功疗伤。 屠幽谷看了一眼那些青年,心中叹道:“难不成是这悟道青莲刻意为之,只有年轻的后辈才有资格踏足?” 屠幽谷满是失望后悔,他这次满是心喜的过来,最后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还被那道剑意斩伤,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蕴含磅礴生机的天地灵果被他人摘走。 丝丝生机被他吸入体内,愈合着他体内被剑意造成的创伤,效果显著,屠幽谷原本的愁容此时又有些开颜,立马不再分心,运功修炼起来。 既然得不到天地灵果,那这能吸入体内的生机便是他机缘。 在这小的风波之后,剑岛又恢复了平静,生机盎然,众人都在抓紧时间修炼,希望能多吸入一些生机。 第二十一章 不稀罕 林间的小道上,一行人不紧不慢的赶着路,马车里的楚如月和杨怀真现在都受不了太大的颠簸。 芸娘因为接下来的路途没有了危险,便只身前来坐进了姜晨的马车里。 芸娘此刻正看着眼前的楚如月,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阅人无数,可也从没见过这般标志的人儿。 震惊了半响,芸娘喜上颜梢上前一把搂住楚如月,笑道:“小娘子美的像个仙子,芸娘好喜欢,快让芸娘亲亲。” 说着就在楚如月的惊呆中将嘴唇递上前去,要吻上她的朱唇。 楚如月那里料到这个妩媚的女子会如此行事,虽说同为女子,但她也不愿被她吻了去。楚如月连忙扭头避开,抬手封住她的嘴唇。 芸娘见她不愿,也未勉强,将脸在楚如月的脸上蹭了蹭,嘟囔着:“就他能亲得,芸娘亲不得?” 楚如月一时没有在意,只觉得她好生有趣,年龄看上去比自己大上不少,此刻却正抱着自己撒娇。 楚如月挣开她的怀抱,往后挪了挪,俏脸有些泛红,对芸娘笑了笑。 芸娘见到楚如月的笑容又是一呆,下意识的抓住她的纤手不放,笑道:“真是个绝世美人呢,姜小哥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才让小娘子你对他这般倾心,连芸娘都亲不得。” “没,没,没。不是那么回事。”楚如月听见她所说,吓了一跳,俏脸一红,连忙摇首否认。 说完还不忘向车门外看去,生怕刚才的对话让他听见,让他知晓了自己的心事,眼神中有些懊恼,有些埋怨。 芸娘是过来人,看见楚如月俏脸羞红,目光闪躲,神色慌张,看向车门的表情虽有不满,但眼睛里却秋波泛漾。否认的如此心虚,她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来。 芸娘嬉笑道:“原来姑娘对姜小哥没那意思啊,可人家看的出姜小哥可是喜欢姑娘的紧呢。” 楚如月初听别人说姜晨喜欢自己,心底里情不自禁地欢喜,甜蜜,低头含羞,喜上眉梢。 可紧接着她就想到了他的那个路姑娘,刹那间,心如掉进无底深渊,刚才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失落。 他喜欢自己她是知道的,但她现在不清楚他心里到底喜欢几个人,如果他对自己的喜欢和对那路姑娘的一样,那么这种喜欢她楚如月不稀罕,更不会接受。 她不是不想向他问个清楚,可每到最后她都打了退堂鼓,紧张,羞涩,不知道以什么样的理由和身份去问他。更主要的是她害怕了,害怕他的回答不是她所想要的,害怕像现在这样的相处都无法维持。 楚如月强忍着心中情绪,撇脸看着车门方向,冷淡道:“谁要他喜欢,不稀罕。” 芸娘将她的前后变化都看在眼里,知道她现在心中对姜晨似乎有气,心道:“难不成他们二人还没有确定关系?” 他们二人间的情感得由他们自己体会处理才好,尤其这种心底彼此喜欢,却又相互试探猜疑,始终隔着一层薄纸的朦胧,是情爱中最美妙的一段经历。 芸娘忍了忍笑意,岔开话题:“姑娘的身体可是有什么不适?可是因为这道伤疤?”说着指了指楚如月脖颈处已经好上很多的伤疤。 “是有一些不适,但不是因为这伤疤。”楚如月犹豫了一会,点点头,又风轻云淡道:“也没有什么,只是身体会虚弱些,死不了。” 芸娘怜惜的抓着她的手,道:“可有办法治愈?” “不晓得,只能去试试看。”楚如月回道。 芸娘听到更是心疼怜惜,摇了摇她手臂,柔声安慰着。 随后二人又在车内聊起其他,不时地从中传出欢笑,清澈灵动的声音渲染了整个车队人的心情,众人也都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除了离得最近的姜晨,心中却苦闷的很。 此后的几天里,芸娘一有空闲便会到楚如月这来。姜晨也跟没事人一样,像以往那般赶着马车。 三日后,太阳偏东。 东芜城因在芜山东边得名,芜山高数百丈,犹如屏风一般拱着东芜城的西边,南北长数十里,东西宽不过百丈,笔直险峻,除了山的顶部有些杂草杂树,其他的地方都是裸露的岩石。 东芜城的城门进来了两辆马车,一白一红,杨怀真此时已无大碍,骑着龙驹走在最前面。 “杨兄这一路可还顺利,清风寨的那些贼寇没有为难你们吧。”一个中等身材,容光焕发的中年男子老远的走来,脸露微笑。 杨怀真一抱拳遥拜道:“贺城主,本还打算去贵府一趟,没想到刚进城就能遇见贺城主。” “谁说没有为难。”杨怀真仰头哈哈大笑:“告诉贺兄一件天大的好事,清风寨已经被除名了,清风寨的那三位当家都已伏诛,其他贼子也死伤过百,整个清风寨最多也就剩些杂鱼,从此我们东芜城不必再看清风寨的脸色了。” 杨怀真声音痛快洪亮,城门口的众人听闻清风寨被灭,都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走了过来。 “杨家主此话当真?”一个壮年男子走来,向杨怀真询问。 杨怀真笑道:“我杨某人什么时候说过大话,此事千真万确,以后你们的村庄也不必再向清风寨上缴钱粮。” 贺来听闻微微一惊,眉头一皱,疑道:“难道是杨兄修为有所突破,亲手杀了清风寨的贼人?” “不是我,是这位姜晨小兄弟,”杨怀真连忙摇手,将坐在马车上的姜晨介绍给众人。 “姜晨?没听说过啊!” “不会吧,这么年轻。” “怎么可能?” 众人怀疑不信,看着杨怀真引荐的这个青年男子,一头乌黑的短发随风摇晃,桀骜不羁,眉宇间英气十足,长相英俊阳刚,虽然确实颇为不凡,但毕竟太过年轻,这个年纪的修为能强到哪里去。 杨怀真见众人不信,心中了然,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他也不信。 “各位请相信杨某,这是杨某亲眼所见。”杨怀真向众人解释道。 贺来走上前对姜晨说道:“敢问阁下是何门何派的弟子?东芜城地处偏僻,对外的消息比较闭塞,没有听过阁下大名还请不要见怪。” 姜晨看着眼前这贺城主,坦然道:“我没有宗门。” “这!”贺来看了看姜晨,又转头看向杨怀真,还以为是姜晨不肯告知。随后又道:“不管如何,姜兄弟除了清风寨,就是为我们东芜城除去一大害,到时定会送上丰厚奖赏。” “不必了,我不需要哪些。”姜晨下车推辞,他这几日确实高兴不起来,没有心情理会这些烦事。 “贺兄。”杨怀真见贺来面露尴尬,忙圆场说道:“我们先回府安定下来,之后再上门拜访将其中的细节全部告知。” 贺来一笑,道:“杨兄一路劳顿,这是自然。”说着让到一边。 一行人这才继续前行。城门处的众人却炸开了锅,姜晨之名不断的被他们提及。 楚如月打开车窗,看着街道上的行人和景观。这座东芜城要比观海城小上一些,建筑也要矮上一些,但路上的行人却一点都不比观海城内的少。 “东芜城虽然不大,但名气一点都不比东荒的其他城池小。”芸娘在她身旁讲解道:“因为东芜城是整个东荒最有名的避难之城,这里的人都是逃难过来的,或者是祖上逃难过来的。” 芸娘继续说道:“东芜城不属于任何宗门教派,也没有任何宗门教派来打它的注意。这是因为除了东芜城地处偏僻之外,相传这里还有绝世高手坐镇庇佑,保护着东芜城不受其他势力侵扰。” “所以那些在外面得罪了其他宗门家族势力的人,都会选择跑到东芜城来,在这里落脚逃避那些势力的追杀。” 楚如月好奇道:“绝世高手!是刚才的那个贺城主吗,他什么境界的修为?” “他啊!怀真说他是气海境。”芸娘笑道,“绝世高手肯定不是他啊,这城主之位是东芜城的各大势力推举出来的,并不是完全看修为实力,不过贺城主在位已经好多年了,在管理东芜城这方面也很不错。” 楚如月看着芸娘又问道:“你们也是逃难过来的吗?” 芸娘突然灿烂的笑起,道:“人家是随同夫君一起私奔过来的,当时人家对这里也是一无所知。” 楚如月见她笑得这么开心,心里也忍不住的感慨他们对感情的勇气和付出,也替她高兴。 “你们若也是在逃避别人的通缉追逼,也可以在东芜城落脚,这里能保证你们安全的。”芸娘看着楚如月说道,她是真不舍得楚如月。 楚如月看着东芜城中的熙熙攘攘囊,摇了摇头道:“我们还有一些事要去做,不能留在这里。” 楚如月心里清楚自己的敌人,魏国和阴阳道宗对于东荒来说都太过强大。她是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行踪的,一个东芜城还保不了她,东芜城的绝世高手在魏国和阴阳道宗的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芸娘拉着她的纤手叹息道:“那先在这里住上几天,打听打听外面的消息,东芜城消息比较蔽塞可能要多一些时间。” 楚如月也是这般打算的,之前在观海城没有办法,暴露了行踪,难保魏国的那些人不会找上门来。 更何况观海剑宗是肯定会找上姜晨的,就算姜晨没有杀人这些人为了宗门颜面名声也会寻来。 所以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将那些人凉一凉,等他们以为上当受骗离开后,他们再去那剑岛,反正悟道青莲又跑不了一直都在那。 第二十二章 四方云集 几天的时间里,悟道青莲结出天地灵果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东荒,一下子盖过几天来疯传的那个传奇青年,姜晨。 同时还有相传那悟道青莲只让年轻有潜质的人进入,又有传闻说那天地灵果是有缘者得之。 顿时就有不少东荒青年动身前往剑岛,人是会心存侥幸的,都认为自己可能就是那个上天注定的有缘人。 除了青少年外,很多好事之人也动身前往剑岛。他们要亲眼目睹传闻中的天地灵果,去见证一场东荒几百年来未曾有过的盛举。 因为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剑岛会聚集东荒绝大部分的青年才俊,包括东荒最顶尖的那几个宗门和家族势力。 众多青年才俊相聚一堂,还有一个天地灵果需要争夺,自然免不了冲突打斗,可想而知场面定是热闹非凡。 到那时,谁能摘得天地灵果,谁又有惊人的表现,众人都是期待满满。 而且尽管这几日有一个青年传的神乎其神,可他的传闻也太过邪乎,大多数人都是心有怀疑的。但这次剑岛之后,一件他们最为关心的事情将会在那里揭晓: 谁才是东荒青年第一人。 观海峰上,林朝海背手看着东荒湖的方向,忍不住的摇头,对于自己不能拿到的天地灵果,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带队让宗内年轻一代都过去试试吧,屠长老应该已经在剑岛上了,到时就由他主持局面,我就不去了。”林朝海对身后一个长老说道。 朝阳宗宗主曹达召集了所以青年弟子,告知他们即将出发东荒湖剑岛。 曹达看着站在最前面曹贯峰,他前几日刚从观海城受伤回来,现在伤是痊愈了,但却没有了往日里的那股锐气。 关于姜晨的传闻别人或许不太相信,但他信了,因为是自己的儿子亲口所说。 “不必气垒,人生的路还很长,好好修炼。”曹达拍了拍他的肩头,“摘到天地灵果,就能脱胎换骨,超越那些人轻而易举。” “嗯”曹贯峰点头应道:“父亲放心,孩儿并没有气垒,只是知道了人外有人,学会谦虚低调而已。” “哦”曹达眼睛一亮:“那很好。” 东荒东南高有千丈的紫峰上,一身紫色长袍的美妇,正站在紫峰大殿之上。紫峰殿殿主紫盈盈,丹凤眼,瓜子脸,即便是板着个脸都会显得风情万种。 “出发吧。”美妇丽声道:“这次剑岛上东荒年轻一代云集,将会是一个你们展示自我的舞台,不要给我紫峰殿丢脸。” “是”底下的几十名青年男女齐声回应,有的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杨城,杨家校武场上,一位青衣男子迎风站立,因为修为高深的缘故,容貌依然可以保持着中年的模样。 当代的杨家家主杨渊看着下面的十几个从家族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青年子弟,很是满意的点着头。 尤其是最前面的这个青年,杨歌,杨家年轻一代的翘楚,资质之高比之当年杨怀真也不遑多让。 看着杨歌意气风发的模样,杨渊忍不住的想起杨怀真,可一想起杨怀真,他就气的发抖。自己对他满怀期望,可他却做出那等伤风败俗有辱家门的事来。 杨渊握紧拳头,厉声道:“出发!” ...... ...... 东荒湖上,两道身影踏浪急奔,一个身着华贵,一个一袭白衣。 这二人正是那魏国的二王子魏豹和阴阳道宗的弟子方易,二人刚到东荒湖不久便感觉到了天地灵果的存在。 这要是在外面,有天地灵果问世,别说他魏豹,就是魏国都没有实力染指。有实力争抢的势力,阴阳道宗算一个,但他方易在阴阳道宗里并不是最拔尖的那几人,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也轮不到他的。 二人一商议,立马留下随从,向那生机磅礴的地方火急火燎的赶去,比起报复姜晨抢夺美女来说,这天地灵果是可遇不可求,显然要重要的多。 “就在前面。”方易眼神炙热的看着前方不远的剑岛。 魏豹看着眼前的岛屿,那岛不大,中间却有一座低丘,形状似中空的戒环,在正南方有一处缺口。那磅礴盎然的生机正从眼前岛屿的山丘之中焕发出来,当下又运力三分,急速的冲了过去。 二人未做停留,直接来到剑岛中心,一眼就能看到悟道青莲的那一朵莲花,绿光笼罩,生机盎然。 青山伴水,碧叶连天,悟道青莲的位置更靠近北边的低丘一侧。明眼可见,以青莲为中心方圆百丈明显与别处不同,似有烟雾弥漫。 二人快速的将在场的众人扫了一遍,并未发现姜晨的身影,这才暗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顿时都精神了不少。 二人在看到盘坐在一侧闭眼运功的屠幽谷时,多加留意了一番,但也并未过多在意。坐在百丈之内的东荒青年们也纷纷睁开眼睛看着来人,满是好奇。 “似乎还要过上几日才能成熟。”魏豹看着莲花上的绿光,眉头紧皱。 方易也是烦恼,道:“走,先进去看看。” 说着便迈步向前,刚踏入百丈之内,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意志压上身来。 二人继续向前,很快越过众人,来到了九十丈的位置。 “好厉害!”一个东荒少年忍不住的称赞。 众多东荒青年也都为二人如此轻松的就来到九十丈的位置感到震惊。 魏豹和方易听闻身后的称赞,都轻蔑一笑,继续向前。 八十丈。 七十丈。 “他们是谁?那个宗门的?怎么能进那么深的地方。”之前那个东荒少年看到他们向内走到七十丈时便不由的惊叫道。 “怎么可能,我们最多也就进入几丈。”另一个青年也满脸惊讶,“难道是这天地灵果的原因,这里的剑意也发生了变化?” 说着他也向内移动试探,可刚迈出一步落脚,那股无形的意志立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连忙又退了回去,满头大汗,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二人。 其他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幕,便没人再敢向前试探,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魏豹二人,眼神中有崇拜,有嫉妒,同样也好奇他们究竟能走多远。 此时二人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轻松,在那股意志似山岳一般压下,双腿犹如玄铁浇铸,沉重万分,轻易迈动不得。 魏豹看着眼前的青莲,心中急躁万分,天地灵果就在眼前却只能干看着,这让他怎能甘心。 此刻身后东荒少年们的称赞,惊叹,在他的耳朵里都显得十分舌燥。 方易也是如此,二人咬紧牙冠,艰难的继续向前行走,一步一步,颤颤呼呼。 就在众人以为他们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四周的天地灵气向他们体内疯狂涌入,片刻后二人身体一轻,站住了脚跟。 “是有所突破了吗?”一个东荒青年惊道。 “好像是。”有人回道。 屠幽谷此时也睁开双眼看向魏豹二人,有些吃惊,但随后又闭上眼睛抓紧修炼起来。 魏豹和方易相视一眼,哈哈大笑,没想到进入这里竟还能让修为突破到气海境中期,心中大喜。 立马又迈腿上前,向中心的莲花走去,修为上的突破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仿佛这天地灵果就是上天注定一般为他们准备的。 二人很快来到近六十丈处,没有停留,迈腿便踏进六十丈,就在他们信心满满之际,那股意志发生了质变,不仅有山岳压顶之感,还似有狂风灌体之痛,锋利如剑刃,在脑海中来回切割,大脑仿佛炸裂。 “噗” 二人几乎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退了出来,心神受到重创,面色惨白。 魏豹看着不远处的莲花,无奈不甘的摇了摇头,盘坐在地运功疗伤,方易也是如此。 片刻后,当他们发现吸入体内的生机不仅能恢复心神创伤,还有诸多益处时,心中忍不住的狂喜。 魏豹喜道:“这里生机浓厚,吸收起来容易的多,真是上天赐予我们的一场大造化啊!之后我魏豹说不定就能投胎换骨一飞冲天了。” 方易也喜道:“魏兄说的极是,想来这一切还都是因为楚如月逃到东荒引起的。” “楚如月这是有旺夫之命吗?日后可要百般疼惜才是,定让她的身心都深深体会到我的爱意,叫她离我不得!”魏豹痛快无耻的大笑着。 方易笑道:“好几天没有开荤,听魏兄这般一说我都有些急不可耐了。” 魏豹听闻,顿时笑不出声来,慢慢收起笑容,平淡道:“先抓紧时间修炼吧,她跑不了,迟早的事。” 方易看了闭眼修炼的魏豹一眼,笑了笑,便也开始修炼。 “他们好像不是东荒的!”一个东荒少年听到他们的对话,小声的说道。 “怪不得如此妖孽,东荒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才俊,近六十丈,这也太惊世骇俗了吧!”另一个东荒少年笃定的说道。 “我之前也听长辈说过,东荒外的世界要绚丽斑斓的多,那里遍地都是才俊翘楚。”一个怯生生的少女低声道。 众人看向魏豹二人的目光更是好奇,崇拜。小声的议论着,其中多是对二人发自内心的夸赞和崇拜。 魏豹和方易虽是闭眼盘坐,但东荒众人的话语也都听得一清二楚,二人心中十分得意受用。 就在剑岛慢慢恢复平静之时。 剑岛岸边,一艘高大豪华的木船正在停靠,船杆上一条印有黑色火焰的旌旗随风飘展,发出鼓鼓裂空之音。 为首的一个白衣青年气宇轩扬的踏上剑岛,打开手中画扇轻轻摇摆,将两边的鬓须微微吹起。 萧景远远看着剑岛中心位置的青莲,深深的吸起岛上清香的空气,片刻后吐出,喜道:“这天地灵果真是了得,仅仅只是闻其气味吸纳了一些散发出的生机,便能有洗身伐髓之感。” “这青莲和当年那人有莫大关系,想来也会不同凡响。”身旁的一个半大老者点头,看到岛中盘坐的几人,说道:“我们过去吧,已经来了不少东荒的青年武者。” 萧景咧嘴一笑,摇了摇头,向剑岛中心那群人走去。当初因为老者告知这天地灵果还有些时日才会成熟,所以他便不紧不慢的游玩过来,一是不想辜负了这自然风光,其二便是他不想和这些土鸡瓦狗待在一处太久。 第二十三章 惊才绝艳之辈 萧景一行人的到来立马引起了岛上众人的注意,心底都觉得为首的那位白衣公子气宇不凡。 “焚天宗?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方易远远的看到船杆上的那面旗帜,眉头紧皱的诧异道。 魏豹站起身来看着慢慢走来的这一群人,其中为首的那个白衣青年的身影容貌他有些熟悉,仔细一想,不由低声叹道:“这下麻烦了,这个家伙也来了。” “谁?”方易问道。 魏豹无奈一笑,道:“你应该听说过,梁国的九王子,萧景。” “是他!传闻他天资卓越,在焚天宗年轻一代都是前三甲的实力。”方易心中一沉,有这人在,天地灵果怕是没有指望了。 魏豹像是看出了方易的心思,安慰道:“没有关系,天地灵果这种奇物那能以常理待之,没准最后会是有缘者得之。再说我们修为刚有突破,你我二人联手未必就没有机会。” 魏豹说完便抬手向萧景拜道:“原来是萧景兄,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萧景看着站在青莲前的魏豹,初见这人时他就觉得有些面熟,现又见这人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心中略一思索后,也是颇感意外,保持着礼仪笑容,朗声道:“真没想到在这荒夷之地还能遇见魏豹兄,魏兄怎么会在这里?” 魏豹笑答道:“说来也巧,我们是追逐他人才来到此地的,没想到又遇见了这天地灵果问世,便顺路过来看看。” 萧景心中好奇,是什么人会让这二世主一直追到东荒这里,顿时想起那个传闻,眉头一展笑问道:“那人莫不是传闻中美若天仙的晋国公主。” 魏豹听到他说起楚如月也是一楞,随即笑道:“不是她,是另有其人,这人身边有一女子也是世间极品,到时擒来我们再一同享用。”说完很无耻的笑着。 萧景保持着笑意,心中却大骂此人草包,眼里只知道女人,为了女人荒废修炼满世界的乱跑。不过听魏豹这般回答,料想那晋国公主怕不是已经被他擒住。 萧景心中略有遗憾,那个晋国公主可是艳名传遍东域,传闻中是远胜于自己的天纵奇才。若是最后被自己收为禁脔,以后的人生中她将会成为自己的炫耀资本和一大乐趣,。 “萧兄,这是阴阳道宗的内门弟子方易。”魏豹介绍了方易。 “见过九王子!”方易抬手拜见。 萧景保持微笑,心中索然,笑道:“方兄,幸会幸会。” 很快,萧景这一行人也来到了悟道青莲的百丈之外。 在距离青莲还有百十丈的时候,老者看了一眼盘坐在地的屠幽谷,注意到他身前的一片暗红。 老者眉头一皱,径直的来到青莲的百丈之处。 “老人家不要进来,悟道青莲只让年轻人进的。”一个东荒少女看见他们走来,好心的提醒。 屠幽谷这时也抬眼扫过众人,他特别留意了为首的那个白衣青年,此人给他一种强烈的感觉,就像是一柄隐藏于剑鞘中的利刃。 当屠幽谷看到白衣青年身边的老者时,顿时面露惊讶,他想仔细观察这个老者时才发现这人身上始终有种朦胧,气息已与天地融为一体完全隐秘,让他看不透彻。 “通玄境!”屠幽谷心中惊道。 屠幽谷连忙起身,对着老者一拜,遥声道:“在下观海剑宗长老屠幽谷,见过前辈。” 老者没有理睬,而是脸色慎重地迈步向前探进百丈之内。 “挣” 所有人手中的长剑颤动不已,发出挣鸣。 一道苍白剑意显现从青莲处飞向老者。 “好强的剑意。”老者大惊,一边抬手在自己身前划动,一边立马退到百丈之外。 老者身前出现一道光影图案,像是一个盾牌,其上有火焰跳动燃烧,这道光影图案刚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都炙热了不少。 “哗” 苍白剑意穿过老者身前的盾牌,那面炙热的盾牌看上去威力惊人,结果在遇到那道剑意时,却犹如镜子一般轻易间就破碎消散。 破裂四散的真气刮过众人,似那炉中热浪,吹的人睁不开眼睛。 老者见盾牌竟如此不堪一击,心中大骇,连忙伸出剑指,一道剑气显现,其上同样有火焰燃效摇曳。 剑意瞬息而至,带有火焰的剑气和苍白的剑意相迎。 “嘭” 剑气一触及崩,老者大惊,剑意直接没入他的体内。 强大的真气在人群前爆炸开来。萧景反应快,立马以扇遮面,抵挡炙热的真气风暴。但其他人可就没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了,顿时被震得七零八落东倒西歪。 老者连忙闭眼运功化解体内的剑意,半响,嘴角流下一丝血迹。 老者深呼一口,惨笑道:“看来这次得靠你自己了,为师只能在外面帮你抵挡一些老家伙。” “无妨,你没事吧?”萧景看到老者嘴角的鲜血,关心的问道。 老者摇头笑道:“幸亏事先有这位姑娘的提醒,留了意,没有什么大碍。”说着便向青稚的少女拜道:“多谢姑娘” “拿着!”萧景从腰间的乾坤袋中取出一件青丝软甲扔给了少女,看也不看,说着便抬腿向内走去。 少女接过软甲满心欢喜,见众人也都盯着她手中的软甲,连忙收了起来放进怀里,感激的看向白衣男子,俊脸秀气,顿时脸颊上生出两朵红晕来。 魏豹和方易见那老者受伤,二人对视一眼,在心中窃喜,只有青年能进的话,那这个通玄境高手对他们也就没有威胁了。 老者受伤,便带领一行人退到一侧盘坐运功疗伤,里面他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快修复内伤,在外忙帮衬一二。 刚运功没多久,老者就喜出望外,这生机不仅能治愈创伤,还能滋润肉身,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比外表看上去的要大的多,对于这种生命焕发的气息更为敏感,当下便一心修炼起来。 萧景很快穿越众人,顶着意志压力轻松的向前走去。 九十丈。 八十丈。 七十丈。 众人因为之前魏豹二人的缘故,虽然仍有不小的惊讶,但已经有所心里准备。 “你们说这个人能到多少丈?”一个东荒青年看着白衣少年的背影说道。 “我感觉应该也能到六十丈左右。”另一青年附和。 “这位萧公子至少能进四十丈。”那个收了软甲的少女看着萧景笑道。 “你是疯了吧,知道四十丈是什么概念吗?刚才那两位都没有进六十丈。”一开始的那个青年被少女的言语吓了一跳,立马不屑的反驳。 少女脸腮一红,瞪着那人急道:“萧公子肯定可以。” 那青年见状直摇其头,叹道:“不可理喻。” 就在众人说话的同时,萧景已经来到魏豹二人身边,在魏豹和方易注视下,他毫不犹豫的迈腿进入。 “嗯”萧景刚一脚迈入,便忍不住的发出一声痛呼,身体颤抖,有些摇摇欲坠。 魏豹和方易二人对视一眼,暗自心喜,他们巴不得萧景倒下才好。 萧景颤抖了一会,就在众人以为他快要不行将退出的时候,他突然身形一定,将另一条腿也跨了进去,继续向前走去。 魏豹和方易二人见状,不由各自摇头,暗叹可惜。 萧景顶着意志之风,很快就来到近五十丈处,抬腿便迈入其中。 “轰” 萧景仿佛一下子掉进了炽热的火炉之中,浑身忍不住的大汗淋漓,即便他本就是擅长火焰之道,但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温度,感觉身体正在融化一般。 但他没有放弃,一步一步艰难的向前,苦苦维持着身体不让它倒下,突然心中灵犀一闪,他立马抓住这个突如其来的机遇。 就在这时,大量的天地灵气和生机向他体内涌入,充斥修复着他的身心。 片刻后,他身体一轻,心中大喜,继续向前迈进。 “他也突破了。”魏豹心有苦涩的说道。 “他也突破了。”东荒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的惊叫道。 “公子修为有突破了。”一个青衣少年在老者身旁轻声说道。 老者睁开双眼看着场中的萧景,微笑道:“到气海境的大圆满了,再进一步就是天罡境了。这个年纪了不得啊。” 就在众人的惊叹中,萧景也来到了四十丈处,没有迟疑,迈腿进入。 “噗” 瞬间,萧景就退了出来,吐了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他心有不甘的盘坐下运功疗伤。那冷热交替的意志攻击,他根本无法承受。 魏豹和方易二人见萧景盘坐在那里,心中苦涩,面色尴尬,刚刚他们还被众多荒夷崇拜吹捧,现在就有人来压上他们一头。 屠幽谷看着场中的白色身影,缓缓坐下,心中惊骇万分,暗叹道:“这是个妖孽啊!” 少女见萧景成功的进入到近四十丈的位置,欢喜雀跃道:“我就说萧公子可以的吧!” “真是厉害!”之前反驳的那个青年看着萧景不由称赞道。 “外面的才俊就是不同凡响,随便来一个都这般惊艳。”有人忍不住的叹道。 他身旁的一个灰衣青年接道:“不必妄自菲薄,我们东荒也是有惊才绝艳之人的,只不过还没来而已。” “东荒的那些青年才俊有这些人厉害吗?”那人看着萧景问道,毕竟他也没有接触过那个层次的人,不知道他们有多厉害。 灰衣青年看着萧景的身影,底气不足的说道:“应该有吧!” “东荒的惊才绝艳之人,东荒也有惊才绝艳的人吗?”坐在老者身旁的青衣少年轻笑,出言嘲讽。 他在灰衣青年将自家少爷看成和东荒的那些人一样,心中顿时很不乐意,他的少爷可是人中龙凤,在焚天宗里也是绝顶的天才之一,就东荒的那些人,给少爷提鞋都不配。 灰衣青年见少年讽刺,立马扬声道:“东荒当然有惊才绝艳之辈,像朝阳宗的曹公子,观海剑宗的林公子,紫峰殿的紫云仙子,杨家的杨公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我想要不了几天他们也都会过来,到时你就能一睹他们的风采了。” 少年不服,刚想挖苦贬低,便被身边的老者制止。 “炎长老,为什么不让我反驳,东荒的武学本就不入流,哪里会有惊才绝艳之辈。”少年在老者面前小声嘀咕着。 老者一笑,道:“童儿,不要小瞧了别人,对这个世界要有敬畏之心。说不准哪就能冒出一个惊才绝艳之人,东荒也不是没有可能。” “魏兄,他说的那几人你都听说过吗?”脸色已经转好的萧景听到老者这般说道,轻笑着向魏豹问道。 第二十四章 骑马立斜桥,满楼红袖招 魏豹本来在听到那灰衣青年所说,心中就很不乐意,现见萧景主动问起便哈哈一笑,道:“他说的这几个,其中有几人我确实有所听闻。” “哦。”萧景抬眼一撇,心奇道:这二世主怎么会听过东荒这些所谓的才俊。 魏豹接着潺潺说道:“几日前在一家酒楼里我听到荒夷们的谈论,说是那姓林的在宗门里被人削走了脑袋。后我与那个姓曹的还发生了一点冲突,那人被我只一剑就刺废肩膀,修为稀疏平常,不足为道。” “喔,原来是这么个听闻方式。”萧景了然道,在东荒人眼中所谓的人杰却被这草包一剑刺废,这确实很东荒。 “我就说嘛,东荒能有什么惊才绝艳之辈。”那个叫童儿的少年见自家公子这般说道,立马出言附和。 魏豹刚一说完,那个灰衣青年满脸惊愕,睁大眼睛看着魏豹,失声道:“观海剑宗的林公子死了?”片刻后又将目光移到一旁的屠幽谷身上,心中不信,向他询问。 屠幽谷看了魏豹二人一眼,知道这二人就是那日在观海城中的两个外界人,先是出尽风头,最后却给那个杂役做了垫脚石,让那杂役名声大噪。 屠幽谷对众人投来的询问目光不置可否,闭口不言。 “死了,已经死了。”灰衣青年难以置信的低声呢喃,那个受众人瞩目的青年,两个月前他还有幸远远的看上一撇,那时的他春风得意,气宇不凡。 众人见屠幽谷不出言反驳一种默认的态度,心中也是感慨,那魏豹所说应该不假,看来东荒的才俊都不是这人的一招之敌。 老者见状也是暗自摇头,他本是想教导萧景,让他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以后能更加努力的修炼,现在看来结果却适得其反了。心中叹道:“东荒确实不是一个好的例子。” “这么说,东荒也就是没人咯!”萧景表现很无趣的样子,闭上双眼继续修炼,不想再和这些土鸡瓦狗浪费时间。 魏豹闻言,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个短发青年,剑眉炯目,横刀凭栏而立,好不威风。 他不自然的转头看向方易,发现方易也是同样如此。二人心照不宣,也闭眼修炼起来,没有将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 渐渐,剑岛又恢复了平静,只是东荒的众人总是忍不住的偷偷看向场中深处的三人,满是崇拜羡慕。少女看着白衣青年一时腼腆欢喜,一时惆怅失落。 ...... ...... 远在千里之外的东芜城,楚如月正依坐在窗前,双手轻放在膝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夕阳被西边那山挡个正着,情绪低落。 不时吹来的晚风,拂过脸颊,泛起丝丝凉意。楚如月紧了紧衣裙,想着得置办一些冬天的衣服才是,身体比不得从前了,已经耐不住冬日的严寒。 眼睛总是不时的瞥向院中的姜晨,此刻他正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不入流的刀法照着挥舞长刀,心不在焉的样子,像是刻意不进屋来和她待的太近。 这几日来,她感觉的到姜晨的落寞。 那日她赌气故意说给他听时,巴不得让他气个半死,让他难受。 如今他听见了,他真的伤心难受了,可她不仅一点都得意不起来,反而看到他这般伤心,心里也跟着难受、心疼,很是后悔,当日不该置气说出那话伤他。 姜晨虽然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心思却完全放在了窗前的那个身影上,心中有千丝万绪,可却捋不清,道不明。 见她身体柔弱,心底里很是着急。看到她秀眉紧锁,我见犹怜的模样,又恨不得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再也不松开。 可她的那一句话像是座山一般压在他的心头,压得他胸沉苦闷,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想到待楚姑娘身体恢复之后,恐怕就要和她分离,心中更是悲伤不舍。 挥舞着长刀,越想越是烦躁不安,渐渐他才发现,手中的刀谱这著写之人对刀的了解只是略懂皮毛,这套刀法也烂的像个狗屎。 可他一时又无事可做,也不想回到屋内免得心里尴尬。只能一遍遍的演示着刀法,在心底将这著写之人骂的狗血淋头。 天色渐晚,芸娘亲自送来晚餐,在屋内又和楚如月聊了半响,临走时看到姜晨还在院中挥舞着长刀,没好气的笑讽道:“就知道玩弄这铁疙瘩,真正美妙不可方物的却不好好爱惜把玩,放在屋里空置着,真是暴珍天物,这铁疙瘩你能弄出水来?” 姜晨很是不解的看着芸娘,诧异道:“为什么要弄出水来?能弄出水来有什么特别之处。” 芸娘看到姜晨这般一本正经的说着,笑得很是欢乐,魅声道:“这其中的美妙,等你弄出水来,自然就知道了。” 姜晨听得浑身舒痒,忙问道:“什么东西?” 芸娘惊讶的看着姜晨,没想到他这般单纯,顿时笑得前倾后仰,抚胸贴背,眼角都笑出了泪来,气虚道:“你这榆木疙瘩,要笑死芸娘了。” “快回来吃饭吧,菜都快凉了。”楚如月听见院中二人的对话,也是一头雾水,但她不想姜晨在别人面前吃瘪,便连忙将他唤回。 “楚姑娘知道是什么东西吗?”姜晨向她问道,他一直都觉得楚如月很聪慧,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楚如月蹙眉思索,起初她还以为芸娘说的是她自己,吓了她一跳,慌得不行。但后又听到说能弄出水来,便一时也不知是何物了。 “可能是窗前的那些花吧!”楚如月不是很确定的说着,思来想去也只有那些花朵水嫩剔透,能掐出水来。只是那样花儿不也就枯死了吗?这有什么美妙乐趣? 芸娘见楚如月瞪着一汪清纯水灵的大眼看着自己,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是不是那花。 看到楚如月那认真且有些疑惑的样子,芸娘顿时就笑岔了气,她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暗道:“感情自己说了半天都是在对牛弹琴。” 姜晨转身向屋内走去,抬眼看了一眼窗前的黄花,低声道:“花?花有什么好把玩的。” 芸娘看着屋内的二人,不由感叹道:“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人,有趣的紧呢。看来让他们同住一间是没什么用了,算了,他们的路就让他们自己走吧。”随后便含笑转身离去,将这片天地留给他们二人。 姜晨虽然心中苦闷,但只要楚如月主动和他说话,他就会很开心。姜晨径直的坐到她的身前,拿起筷子大块朵颐。 楚如月慢嚼细咽着,不时的看着眼前的这人,觉得他吃饭的样子很是有趣,这样的场景很是温馨,她也很安逸。 “明日随我去城中置办一些衣物。”楚如月想起再过几天就要入冬了,便对眼前人说道。 “嗯。”姜晨应道。 “今晚你找个地方打坐,巩固修为。”楚如月继续说道。 “嗯。” 夜幕降临,一宿无话。 翌日一早,杨怀真就去了城主府。姜晨骑着骏马在侧,带着马车里的楚如月和芸娘去置办衣物。 可能是这次骑坐在俊马上,在人群中显得突出,一路走来,两边路旁偶尔会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并伴着莺莺笑语,每当他转头看去,总会看见一两个女子向他遮羞含笑。 姜晨每每见到心中都是一片茫然,不明所以,思前想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姜小哥深受姑娘们的喜欢呢!”芸娘拉着楚如月的手在她耳边细声道,说完便很是期待的看着楚如月的眼睛。 “他受人喜欢不是挺好吗?”楚如月笑着回道,说着便打开了车窗,带着白纱向窗外看去。起初坐在车内她还没有注意,听芸娘这么一说顿时发现了苗头。 楚如月认真的瞧着那些向他挥袖的姑娘,瞧着他点头回笑。 芸娘含笑道:“要是姜小哥真的被别的姑娘拐跑了可怎么办?” “那是他自己的事,他喜欢就好。”楚如月说着又关起车窗,眼不见心不烦。 虽然她也知道姜晨对这些姑娘没那意思,但她见到别人对他暗送秋波,他还在那笑意相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没多久,姜晨骑着骏马先行踏上一座斜桥。立于桥头,站的高看得远,小河两岸的街道楼宇尽收眼底,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河面横风吹过,将他的短发弄的有些凌乱,胸中的苦闷昨夜就已缓和了不少。迎风而立,繁华似锦,此刻心情顿时大好,不由得立在桥头多停了一时半刻。 “是姜晨,姜公子吗?”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姜晨寻声放眼望去,只见正对面的楼宇中,一个红衣姑娘将纤手伸出窗外,向他招摆着手中的丝帕。 姜晨看着这个女子心中很是不解,他和这女子并不相识,为何她能认出自己来。 “是那个灭了清风寨的姜公子吗?”不远处一个女子也探出头来看着桥上的身影,向红衣女子询问着。 “对啊,就是他,不仅年轻有为,长的也英俊不凡呢。”那红衣女子羞笑道。 “啊!姜公子。”那女子顿时花枝招展的笑喊着,让姜晨一时都有些尴尬。 “姜公子!” ...... 顷刻间,更多的姑娘从楼宇中探出头来,了解情况后便也加入了她们的队伍。 姜晨无奈一笑,原来如此,这一路来的种种原来都是因为他杀了那些山贼, 他还有以为这些姑娘是在感谢他,弄的他都很不好意思。 原本姜晨的长相就英俊出众,此刻这一笑更是显得他野性魅惑三分,惹得姑娘们大为躁动,纤手速摆,衣袖扬风。 楚如月见马车停下,又闻众莺啼唤,忙又打开车窗看个明白。只见满楼的纤手向他摇摆,这场景让街上的路人不少都为之驻足。而他,立于桥头,定是春风得意。 “没想到他这么受女孩欢迎呢,此刻他赖在桥上不走,怕不是得意坏了吧。”楚如月不满的嘟囔着。 芸娘也在一旁看着,听见楚如月这般说道,笑看着她,道:“小娘子似天仙谪尘,自然是看不上人间凡物,姜小哥不管是长相还是修为皆是上等,自然会有不少姑娘动心。” “肤浅,怎可以貌取人,因为长相和修为就喜欢动心呢。”楚如月随口说道。 芸娘含笑道:“喜欢就是喜欢了,看对了眼哪里还需要什么理由!再说姜小哥秉性纯良,在这个世道里已是不可多得的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呢!”说着还摇了摇楚如月的手臂,笑眼盯着她的眼睛。 此时的姜晨已走下桥头,她们的马车也随之而动。 姜晨的品性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他确实可以信任依赖。楚如月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回想着他持刀站立在自己身前,拼命的护她周全;回想着他天真的笑脸,炙热的目光;回想着他往日的种种,心里忍不住的欢喜起来。 这时她又在意起那个路姑娘,连日来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此刻更是如鲠在喉,心头也跟着隐隐作痛。 她连忙打起精神,胡乱想着其他事情。 第二十五章 却不知,早有那人在心头 反应最急烈的还是中间那十几二十人,他们本来是有机会争夺剩下的两枚莲子的,如今前面的五个人竟然要瓜分,根本没有让给他们的意思。 面对前面五人的实力确实感到很大的压力,但不能就这么放弃,众人联合起来说不定还有机会。 他们之间眼神不断的交流,各自一手握剑,一边小心提防,湖中的气氛已经很紧张了。 “下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感觉有些不对劲啊!”山上的一个老者看着下面,一手抚须一边说道。 “看上去好像是外面的人要联合先赶走前面的几人。”白眉的王家大长老笑着说道,他一点也不担心王鹤也在那五人之中,也是众人联手要出去的。 下面的风波也引起了上面的注意,那五人背后的势力也是东南最强的五个势力,完全不在意其他也现场的其他人。 就算刚刚那黄涛废了一个势力的杰出弟子,最后那弟子自尽而亡了,其所在势力也是敢怒而不敢言啊,一句技不如人就能让他们哑口无言。 但若是反之,有人失手杀了五人中的一人,那他和他的势力将要承受来之那人背后强大势力的怒火,以死谢罪赔偿一批资源都是轻的,直接灭门都有可能。 那石震天朗口道:“他们好像有些想法啊!”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黄涛也是脸色阴沉,原本他就被其他四人都要多得一枚感到愤怒。 虽然那王鹤没有说什么,但他十之八九也是要多拿的,即便他没有这种想法,现在的数量已经不够他们分的了。 到时必是一场苦战,他也没有绝对的信心面对其他四人。 因为一旦他多拿了一份,必定会被其中几人联手攻击,稍有不慎非死即残。 一道黄色的剑气凌空出现,属于真元境后期的强大威势席卷开来,外围的几十人也是脸色一沉感受到了压力,纷纷拔剑。 唐玉展摇了摇头,也拔出了佩剑持剑斜指,剑惠在袖口轻轻摇曳,转身面对身后的那群人。 这些人虽然实力不如他们,但毕竟也是真元境的天才武者,人数上的优势足以弥补实力上的差距,光凭黄涛一人肯定不能摆平。 石震天更是直接,持着巨剑便冲向后面的那群人中,没有什么华丽的剑气,只是用巨剑的剑身横劈竖斩。 当然这剑身上肯定是有元气保护的,不然除非是神兵利器,否则都会被震断。 离他最近的两个青年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发难,幸亏早有准备提防,一左一右向他攻去,两人配合十分默契。 石震天也不管来的有几个人,巨剑横扫,以一对二,一柄巨剑硬斩在两道剑气上。 瞬间那两道剑气就被击散,巨剑以不可匹敌之势继续横扫,左边那人最先被攻击到,连忙用剑身去抵挡。 “乓”的一声脆响,左边那人的长剑被巨剑砸中应声而断。 “啊。。。”一声响亮的惨叫声在湖中响起,那人被一剑拦腰扫成两节,这样的创伤虽然致命但却不会立马死去,腹部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知道自己即将死亡的恐惧又让他十分懊悔,这一刻他才感觉到活着是多么美好。 没有人再在乎他这个死人,任他横躺在莲叶之上,内脏流了一地,青筋直爆面目狰狞的哭喊着。 另一人由于刚才这人的阻挡,立马后退逃跑了,头也不回的冲上了岸。 在岸边看到自己伙伴的惨状心中也是凉了半截,一阵后怕手心里都冒出了冷汗,随后心中便是一阵阵侥幸的狂喜,这份喜悦按不按不住的往上涌。 石震天看那人转身逃跑,嘴角微勾一笑,也没有理会他,转身向其他人杀去。 那些人也纷纷持剑相迎,一时被他巨剑劈中的人纷纷倒飞而出,持剑之手忍不住的颤抖。 黄涛和唐玉展也不甘落后,也纷纷加入战团,黄色的剑气横扫一片,虽被那些武者合力打散,但也极大的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和元气,让他们更加无法面对石震天的攻击。 唐玉展的剑招也是如此,丈许长的紫色剑气随剑舞动,每一招快的惊人。 和他对上的那些人往往还没看清怎么出剑的,便被他的剑气所伤,幸运的只是身上留下了寸许深的口子,严重的确是伤到了要害,眼见也是不能活多久了。 黄涛更是卖力,他本就心情不顺,正想着发泄一痛,如今这些人正好撞在的他的怒火上,下手毫不留情不说,还干净杀绝。 一个两人的组合被他突然发难已经打的出手不及,满身是伤十分狼狈的一边招架一边想往岸边逃脱。 可黄涛却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一直穷追猛打,将最外的那些人也吓的不轻,纷纷往外逃窜。 几声惨叫声响起,那两人最终还是没能逃出他的手掌,倒在了他的剑下,黄涛缓缓的拔出长剑,残忍又十分兴奋的大笑着,转头往向四周,寻找下一个猎物。 一时场面十分激烈,不是有武者受伤发出痛苦的叫喊声,有几人已经丢了性命,沉尸湖底染红一片。 山上的那些青年势力的长老也是一个个面目青筋直爆,心中憋着一团怒火看着下面所发生的一切。 原本应该是那五人各得一枚青莲莲子,剩下的那两枚又他们的弟子争夺,同阶实力的人争斗虽然也会有伤亡,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面临着高阶武者联手的屠杀。 那些最外面的一群人更是早就退出了湖面来到了岸上,看着湖面上的剑光血影,心中也是一阵后怕。 欧朗更是一把扇子握的死死,心中即是惊恐也是烦躁,如今的形势哪还有他半分的可能,连那些高出他们一筹的人都没有可能了更何况是他。 杨莺看着前面的王鹤,见他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也是十分感兴趣,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很恐怖。 她也没有出手的意思,看场面上黄涛他们三人已经占据了上风,风波片刻就能停息了。 果然,那些人是见事不妙,也在心里打了退堂鼓回到了岸上,湖面上也已经染红的通红,死了也有七八人之多。 黄涛收起长剑笑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还敢动些小心思,现在知道什么叫实力了吧,你们这群垃圾。” 岸边一众人被骂的面红耳赤,却没有一个人敢啃声,有的连对视的勇气也没有了。 他们本来也是所在势力的佼佼者,被誉为天才受别人仰慕,今天却被别人踩在脚底大气不敢出一个。 这样的心里打击甚至会让一些心志薄弱的人以后颓废下去,可谓是杀人诛心。 现实中,像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很多天才因为一次失败而从此一蹶不振,明珠蒙灰光芒不在。 有的更是走上邪路,心性大变,用卑鄙的手段去杀害比自己优秀的人,杀害那些他觉得是在嘲笑自己的人。 黄涛狂荡的大笑着,将剑身放在脚下一俱身体上擦蹭,拭干上面的鲜血,鄙视的扫视了一圈岸上的人,转身回到了他原来的位置,石震天和唐玉展也早就回来了。 他们对屠杀修为比他们低的人没有兴趣,那些人识趣的退出,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再追击。 黄涛看向四人,也是脸色一沉,发泄一番后心情或许没有那么糟糕了,但根本的问题没有解决,这莲子的争夺还是要靠最后的武力。 一个老者面色不善口气生硬的对着最上面的五位大势力的长老说道:“你们是并不是太过分了,这太一青莲是东南共有的资源,怎么你们想收为己有?” 王家大长老一手习惯性的顺着白色山羊胡,笑着说道:“这太一青莲是归东南各方共有不假,但这凭年轻人自己的实力争夺也是约定俗成的,这么做完全符合规矩啊!” 一中年男子也站了出来,他是黄涛的叔叔,对那些有意见的各派长老说道:“对,小辈也是凭实力驱赶的,不过只是把进程提前了而已,这下今年这莲子应该就是下面湖中的五人所得了,这五人也是东南各方势力最出色的五人了吧。” 王家大长老听到他的附和也是心中十分满意,面子上也光彩,不动声色的看着之前提出异议的那老者,显然这老者的势力这次有些人员伤亡,让他无法接受。 不过他也不会在意,东南各势力除了他们四大王国一大宗门外,其他都是在他们之间回旋,夹缝中生存罢了。 虽然不是非常听话,但有些事他们还是很有分寸的,不会做的太出格。 像这种情况,他们也最多就是发发牢骚,根本就不用理会。 那老者听到他们这么说也是有气往肚里咽,这次不仅白跑了一趟,还损失了数名最杰出的弟子,这让他十分苦恼,都没法回去交差了。 “哼,那也不用这般穷追猛打痛下杀手吧。”又一个中年女性站了出来,对这黄涛的叔叔责问道。 刚才的场景她都看在眼里,那黄涛那是什么比试争夺,分明就是借机杀人。 第二十六章 天边的那一捧雪 姜晨冷眼看着这人抬头看天,自报家门,洋洋得意的样子,一时不明白他到底在干嘛。 片刻后,余风看向姜晨,见姜晨面无表情,眼神冷静深邃,毫无惊慌之态,不由微微一愣。 余风暗想着莫不是被自己吓傻了?随即向姜晨嗤笑道:“怎么样,吓傻了吧!现在跪下给我磕几个响头今天或许还能饶过你。” 姜晨听闻心里并未起半点波澜,依旧冷眼看着余风,脸色平静。 楚如月本来正暗暗生着姜晨的气,扭头一边不想搭理,可一听到这人竟要姜晨给他跪下磕头,心里顿时就不乐意了,转头微怒的看向余风,对芸娘说道:“这家伙是谁?脑子坏了吧!” 芸娘看到余风现在的举止心里也是想笑,要是以往对别人,他确实有炫耀的资本。可若是面对姜晨,他就显得十分无知自大,愚蠢滑稽。姜晨是谁?这就是一个妖孽啊! 芸娘拉着楚如月的手臂笑道:“这位可是东芜城的青年才俊,余风,余公子。”芸娘笑着将余风二字声音故意加重拖长,随后做出一脸惊讶的样子对楚如月和姜晨问道:“难道你们之前都没有听说过吗?” 姜晨沉默摇头,他确实没有听说过。 “为什么要听过?很有名吗?一个名字到处说,就是这样出名的吗?真是有病。”楚如月不满的呛道。 芸娘看着余风笑着未应,只是刚刚说她心有所属她还急着想要辩解,此刻却又袒护之意丝毫不加掩饰,觉得她实在是可人的不行。 “一个名字到处说?”余风一时语塞,满脸惊愕的看着姜晨和楚如月,觉得真是天大的荒缪,他的名字还用自己到处说? 这女子不知道他的名字也就算了,毕竟她好像没有修为,可这男的明明是个修炼者,余风疑惑道:“你到底是从那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连我都没听说过。” 姜晨没有兴致看他在这莫名其妙,一个闪身上前,一拳祭出。 余风只见眼前这男子身形一晃,心中暗道不好,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下肋处就传来剧痛,眼前天旋地转。 “你偷袭!”余风瞪大眼睛,痛苦的看着姜晨,紧接着就失去意识,扑通倒地。 “我们走吧!”姜晨转身说道。 芸娘看到地上的余风浅笑着,感到滑稽,街上的行人也关注了这里,看到余风倒地都大吃一惊,惊讶的看着姜晨,暗叹这青年好生厉害,一拳能将余风撂倒。 楚如月瞥了一眼地上那人,低声啐了句“活该”,随即径直的走向马车。 姜晨见她脸颊还有些红晕,关心道:“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好些了没?” 楚如月听到他的关心,抬头瞪了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我们明天就出发吧!越快到那里越好!”姜晨看着她柔弱的背影说道。 楚如月刚走没几步,眉头一蹙,想了想,摇头道:“再等等,不急。” “怎么不急,你身体都这样了!”姜晨急道。 芸娘此时也和楚如月一起登上马车,好奇的问道:“你们是要去哪里?” 楚如月见芸娘问起,也不相瞒:“东荒湖剑岛。” 芸娘猜道:“那个悟道青莲?它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帮助吗?” “嗯,可能有吧!”楚如月平静的说道。 此时她已然恢复温婉聪慧的一面,真想起自己的身体修为,再怎么样心理排解都难免有些沉闷和不甘,看着窗外的行人,陷入深思。 眼里似有阴云烟笼,身形也显得颓然,尽是说不出的柔弱单薄。 姜晨看到她这般,心中不忍,刚想上前劝道,却被芸娘拦下。 “先回去,回去再说。” 楚如月转头看向姜晨的身影片刻,又转了回去。 芸娘见她心事重重,也未打扰。 姜晨他们一走,顿时就有人上前将倒地的余风围起,议论了半响,最后将他抬回了余府。 就在此时,近日来剑岛的惊天消息终于传到了这个位置偏僻的城池。 姜晨一行人刚回到杨府,正在大堂中等待他们的杨怀真便迎了上去,道:“姜兄弟,我刚从城主府回来,听到一东荒的大事件,或许你很感兴趣。” “什么事什么事,别卖官司,快说!”芸娘立马来了兴致,上前催道。 杨怀真看着芸娘笑道:“芸娘,这件事只和年轻人有关系,和你可没什么关系。” “你这死鬼什么意思?是说人家老了吗?”芸娘立马笑着抡起拳头便作势要打。 杨怀真无奈的笑道:“芸娘别闹,你夫君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芸娘眼角露着狡黠“不说清楚,今晚有你好受的。” 杨怀真连忙尴尬的干咳几声,向芸娘眼神示意这还有外人。 楚如月看着二人却想着,这或许才是夫妻间该有的生活吧,平淡却充满乐趣。 姜晨见杨怀真为难,便出声解围:“杨大哥,刚才你要说的是什么大事啊?” 杨怀真这才想起正事,向姜晨道:“哦是这样,几日前,东荒湖剑岛上的那朵青莲竟然结出了天地灵果,估计再过个十天半月的就能成熟。那悟道青莲好像是只让年轻人进入,顶尖的几个宗门势力也已经召集了年轻一代前往剑岛,其他青年武者估计也都会前往碰碰运气。现在整个东荒都沸腾了,不少年长的武者也都前往剑岛看热闹,毕竟这是东荒修炼界几百年未有的盛举。” 楚如月听到天地灵果时,心中一跳,要是有那天地灵果,自己体内的毒还真能解,可随即听到东荒所有势力都已经汇集在那时眉头又皱起,面露忧色。 “天地灵果?什么是天地灵果?”姜晨急着问道。 杨怀真和芸娘都惊讶的看着姜晨,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杨怀真愣了片刻才说道:“天地灵果顾名思义就是天地孕育的灵果,吸天地之灵气,纳日月之精华,数百年数千年,能量非常磅礴精粹,服用后除了增长修为外,最关键的是有洗筋伐髓之效,能让一个普通资质的人脱胎换骨成为天纵奇才,收益终身。” 杨怀真看着姜晨,顿了顿又说道:“当然,原本就是天纵之资的人服用,应该会更加逆天吧。” 在他看来,姜晨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修为,资质已经很妖孽了。 “好的很!”姜晨眼角放光。 杨怀真看见笑道:“同龄中没人会是你的对手,这天地灵果确实像是为你准备的一样。” “咳嗯” 芸娘见状却立马跑到楚如月身边抓起她的手,眼睛盯着姜晨,故意咳嗽了几声。 姜晨此时还处于兴奋之中,并没有注意。 芸娘见姜晨没有反应,稍提了些嗓子:“小娘子,这天地灵果应该可以让你的身体恢复过来吧!” 杨怀真看到这一幕,知道芸娘是想让姜晨将那天地灵果留给楚姑娘,他也知道楚姑娘身体有隐疾不适,可这毕竟是天地灵果,给姜晨服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用来调理身体? “这是不是太浪费了?”杨怀真蹙眉向芸娘说道。 芸娘听到后立即炸起,急道:“浪费?在你们男人眼里我们女人到底算什么?好东西用了就是浪费?” 杨怀真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连忙安抚道:“芸娘严重了!只是,只是这天地灵果不同寻常,对姜兄弟的修为前景太过重要。” “你!”芸娘一时语塞,又急道:“难道小娘子的身体就不重要。” 楚如月见他们夫妇竟为自己吵了起来,连忙拉了拉芸娘摇了摇头,制止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芸娘挣开她的手掌,向杨怀真走去,要封住他的嘴巴。 姜晨看状也向杨怀真说道:“杨大哥,你误会了,这天地灵果我取来就是要给楚姑娘的,她的身体要紧。” “至于以后的修练,我不需要也根本不屑借助这些东西,没有这天地灵果我一样可以登上武道之巅。” “姜兄弟,好气魄,怪不的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修为。”杨怀真听到不由的赞道。 芸娘听到姜晨这么说,顿时放心下来,看着杨怀真气哼道:“哼,算你有良心。” 说着还对杨怀真翻了个白眼,杨怀真看到心中一紧,知道她是真生气了,有些头疼,今晚怕是要费些功法哄她了。 听到姜晨要将天地灵果留给自己时,楚如月并不意外,到是对他后面说的话感到有些吃惊,像是在重新审视一般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的身影。 姜晨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转头看去,果然对上了她的目光,楚如月别脸看向他处,螓首微抬,忽见远边的苍云浮动,像是一捧飘在空中的雪。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姜晨来到楚如月身前说道。 “对,谁也不知道天地灵果什么时候成熟,而且我们已经迟了好多天了,得抓紧时间,车马我都准备好了,就我们四人,现在就走。”杨怀真接道。 “杨大哥也要同行吗?”姜晨转身问道。 杨怀真笑道:“那当然,东荒如此盛举怎能缺席,何况我还想目睹姜兄弟如何一展风采惊掉众人下巴的。” 姜晨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 芸娘此时听说能去也开心起来,但见到杨怀真满脸期待兴奋的样子,想起刚才的情景,又没好气的挖苦道:“你就不怕见到你爹啊!” 杨怀真一听,面色一苦,摇了摇头,上前将芸娘搂在怀里,低头在她额上一吻,道:“好了,是我不好,别生气了。” 芸娘挣扎了两下,没能挣开,便由他抱着。 姜晨见他们如此亲昵,站在这里看着很是尴尬,忙转过身去,见楚如月还在看着西边的天空,便也好奇的抬头看去。 芜山峭耸,裸露的岩石经千年风吹雨打,沟壑可见,其上零星几点枯黄,遗世独立,满眼尽是沧桑孤寒。 姜晨转头看着她轻声催道:“我们走吧!” 楚如月看着天边的那一捧,慢慢梳理心中的思绪。听到姜晨的声音,便转头看向他,看着他的眼睛,黑眸炯目,清澈而深邃。 片刻后,楚如月俏脸微红,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跟我来,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说着便要将姜晨带到他处。 假章节 “侯宗主说的不错,东荒现在的情景确实需要我们从长计议一番。”韩毅也站起身来,向下走去来到众人身前,看着侯汗青问道:“不知侯宗主有什么高见?” 众人此时都转头看向这老者,希望他能有一个万全之策。 “哈哈”侯汗青微微一笑,摆动了一下衣袖,说道:“我们可以利用那晋国来对付魔头,听闻那晋国的王上年纪青青便有一身出神入化的修为,想来也是个厉害的角色,杀那魔头应该不成问题!” “若是两败俱伤那最好,若是那晋王赢了最多以后我们归顺晋国就是,这里离晋都城这么远,依旧可以和之前一样逍遥自在。” 侯汗青说完面脸笑意的看着在坐的众人,眼睛仿佛在说话一样询问着众人。 孙如龙嗤笑一声,冷声道:“说的好听,不就是想着投靠晋国吗?” “哈哈,投靠晋国总比被沙桓那魔头统治强吧!难不成你以为我们可以同时抵抗这两方?”侯汗青笑着说道。 不少人听后也是不住的点头,表示认同。 韩毅走到众人的中间,环视了一圈,沉默了片刻,沉声道:“这未尝不是个办法,只是不知那晋国是个什么态度,凌霄剑宗可是被他屠杀满门的,而且相传王一鸣这人生性残暴嗜血,万一人家就没打算给我们活路怎么办?” 众人顿时面露惧色左右交谈,确实他们打听到关于晋王的消息让他们很不放心。 孙如龙怒目大声道:“不能投靠那个小崽子,不说我东荒本就不受他们待见,以那人的品行以后还不把我们东荒的人当牲口使唤?” 巨大的声响传到众人的耳朵里,众人纷纷邹眉,这话虽然难听,但确实很是担忧,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身穿黄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也不由得说道:“是啊!要是投靠了他反而丢了性命和宗门传承,我们还不如远走他处。” “诶!” “诶!” 不少人纷纷摇头。 侯汗青见众人叹气为难,刚想说几句话安抚一下,可转念一想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东荒受其他地方的歧视由来已久,并不是自己一两句话就能安抚的。 “要不这样,我们广发英豪帖,将东荒各处二十六宗五十一城的英豪聚集到一起,就在这紫峰之巅,一同商讨决定东荒当下的局势如何?”孙如龙看向众人爽朗的说道。 韩毅眉头一挑,见众人都不住的点头,心中暗喜,若是各方英豪能齐聚紫峰,那将会奠定他们紫来剑宗在东荒的威望,也能化解他们紫来剑宗眼下的困境。 立马接口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命人书信给各宗宗主掌门前来一同商讨。” “嗯,那就要麻烦陈宗主了,我等就在这紫峰上多待上几日,等那东荒英豪群会!”侯汗青也是点头道。 “是啊!” “麻烦了!” 众人也拱手跟着说道。 “哪里哪里!”韩毅此时面露笑意,和众人寒暄的一会,便叫人安排住所引导他们先行离开。 孙如龙看着侯汗青重重的哼了一声,便扭头更着紫来剑宗的弟子离去。 侯汗青微微一笑,全然不在意他的不满,到时在群豪大会上定是多数人和他想的一样,比起性命其他的东西都可以牺牲一点。 “把各位长老门都叫来,把陈劲他们也都叫过来!”韩毅一边急色匆匆的来回走着,一边连忙吩咐着旁边的弟子。 这次大会不但是紫来剑宗的名望问题,还关系到他们的生存安危和东荒未来的命运,有些重要的宗派还是要核心弟子亲自去请比较妥当。 眼下情势危急,说不定哪天那沙桓和王一鸣就会上门,这大会当然是越快越好,估计这路程来回也要个三五日,心中便决定将大会定在五日之后。 不一会儿,便陆续有长老和弟子们从大殿门口进来,见到韩毅一一拱手示意,见他面带急色又有些激动,也都暗自揣度他的心思。 “大师兄,宗主叫我们是不是因为沙桓的事?”一个身穿紫衣的年轻女弟子低声的向身旁的陈劲问道。 “应该是吧!”陈劲回道。 韩毅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便转身看着各个长老和十几个核心弟子,开口说道:“刚刚我和几个宗门的宗主商量过了,决定在五日后,将东荒各方的英豪都聚集来紫峰,一同商讨东荒将来的走向。” “陈劲你们几个现在就去几大宗门告知,务必让他们五日后来紫峰一趟,至于其他的那些小的宗门和一些单独的城池,你也安排一些人手通知一下。” “是”那些核心弟子纷纷领命走出,个个神态比较严肃。 韩毅又看向众长老门,有些激动的说道:“这是我紫来剑宗两百年来的一次壮举,既能团结东荒各方的力量对抗那魔头,又是我宗扬名立万的机会,各位长老可要好好准备准备!” “那是自然!”一个中年男子上前说道。 众人也纷纷点头回应。 韩毅看着中年男子说道:“那这事就交由大长老去办理,我还要去和师叔公禀告这件事!” “宗主放心,我定当尽心尽力。”大长老王奕庆郑重回道。 “嗯”韩毅看着众人点了点头,便起脚快步走了出去。 大殿上的长老们顿时议论纷纷,比起宗门的威望,他们更关心当前的局势能不能解决。 韩毅一个人很快就来到紫峰后山的一处洞口前,弯腰拱手道:“师叔公,对于沙桓和西边的晋国,弟子和其他几个宗门宗主已经商量决定,将邀请东荒各大宗门的宗主掌门五日后前来紫峰一聚,到时共同商议眼下的局势。” “知道了,到时我也会去暗中关注的!”一道苍老的身音从洞内传来。 韩毅脸上一喜,连忙拜退不敢在多有打扰,有师叔公的出马,他肩上的担子要轻了一些。 洞内盘坐的老者,一头白发一直垂落到地上,满脸都是褶皱,比之沙桓还要苍老几分,可实际年纪还要比沙桓小上一代。 老者带韩毅走后睁开了眼睛,露出几分精光,片刻后又闭眼继续修炼。 假的 王一鸣面对老者的这一招,也不敢掉以轻心,手腕一震,全身紫气丝丝冒腾,持剑便对了上去。 “叮” 老者身影的剑指和王一鸣的长剑撞在了一起。 王一鸣心头大震,手中的长剑正在慢慢地弯曲,自己比这老者高出一截的修为也依旧不敌他这一招的威势。 老者目光无悲无喜,看不出他的内心情感波动,只是一往无前的直指,剑气浩然。 王一鸣使出全力和他对拼,手中的长剑已然弯成了圆弧,随时都可能磞断,手臂也微微颤抖着,额头已经冒出了一丝冷汗。 可就在这时,眼看就要一指刺在王一鸣的额头上,太上师叔却是深叹一声:“终究还是不行,大道无情啊!” 随之半空中的光影也慢慢消散,变成点点光斑。 这惊天的一招让王一鸣心惊不已,要不是他最后没有施展的完整,恐怕自己会被他给重创。 看着不远处的老者,虽然依旧站在那里,几缕白发随风飘逸,目视前方面态祥和,可明显已经没有生命的迹象。 王一鸣暗自摇头,这是什么大道奥义?竟是以生命为代价,这样极端的招式威力还真惊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响,为首那人一看到王一鸣,连忙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看到王一鸣徐徐的降落在那老者的面前,便独自一人上前,路过老者时还瞥眼用余光看了下身旁的老者,这也是个高人,即便已经身死已然这般的仙骨萧然。 当下上前低头抬手说道:“王上,凌霄宗的那些弟子大部分已经被我们斩杀,只有个别几人给突围逃走。” 王一鸣看着眼前。 高达千丈的凌霄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连那半山腰上杂役营中的那些苦命之人,也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凌霄城随着王一鸣的到来,又是一场血雨腥风,不过好在他没有屠城,只是杀了城中的几个头领。 晋国王上的到来,瞬间便传遍了整个凌霄城,这样的恐慌也开始向东荒的其他地方蔓延,晋国要开始侵占东荒了。 就在沙桓杀神刀门,王一鸣灭凌霄宗之际,远在偏僻小城的姜回也已经被东山城的各方势力推荐为城主。 原来的城主胡海,被沙桓断了经脉没有恢复之前如同废人,加上两个儿子的惨死,更是颓废萎靡,如今依旧居住在城主府有付清萍等人的照顾。 姜回原本不愿担任这什么城主,奈何这些人的热情相劝,他也明白这些人的担忧,无奈只好答应在除去沙桓这魔头之前先担上城主这个虚名,实际操作任由他们自己解决。 待他取了沙桓的项上人头,到时再辞去这城主之位。 东山城临近太一湖地处偏僻,没有多少人过往,外面的消息传进来很慢,除了像胡海之前会专门打听,才知道姜回的名声,其他人都不知情。 整个东荒现如今已经一片大乱,先是传出两百年前的血魔宗复辟,又是传出西部的晋国开始入侵,凌霄剑宗一夜之间被人灭门。 逃出来的几十人神情沮丧,在陈楚生的带领下向东流串,将消息告知其他门派,让他们也好做出准备。 这样可以聚集整个东荒力量和他们对抗,届时也算是为凌霄剑宗报仇,说不定最后还能重建凌霄剑宗。 东荒各大门派的情报部门纷纷将消息飞快的传了回去,这些的宗主掌门不少第一时间就开始向紫怡峰汇聚商量对策,因为这里的紫来剑宗是东荒最强的宗门。 而身在东山城的姜回李月因为地处偏僻,对外面发生的一切还好不知情,东山城的情报网还没有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 高不过百来丈的紫峰,却是整个东荒的精神领袖,其中的原因之一也是两百年前正是紫来剑宗领头,将沙桓那魔头引进一个不知名的小天地的。 当初的紫来剑宗宗主更是引诱魔头第一个进入那个小天地,这才让东荒从对魔头的惶恐中恢复过来。 原本以为这沙桓已经身死,可没有想到两百多年过去,这魔头还能活着出来,整个东荒又将陷入他的恐慌之中。 再者那西面的晋国也不是省油的灯,可以自己当家做主,谁也不愿对他人卑躬屈膝,最后连修炼的资源都要被剥削不少。 紫来剑宗宗主韩毅坐在大殿之上,看着下方靠近紫峰的几个宗门的宗主,都面带愁容,他心中也跟着焦急几分。 不管是沙桓还是晋国,若是想染指东荒,都会拿他们紫来剑宗先开刀,他已经将消息禀告了太上长老,可太上长老也没有什么应对的方法。 两百年前讨伐沙桓一战,让他们紫来剑宗元气大伤,当时宗门坐镇的长老也都命陨,导致如今他们紫来剑宗和其他宗门比起来也没有太高的武力。 “各位远道而来也是给我紫来剑宗薄面,陈某感激不尽,不知各位都是如何考虑的啊?”韩毅开口说道。 一个中年男子忽然向前迈出一步,气质上有几分犀利,此人是金枪门的门主孙如龙。 他看着韩毅说道:“那沙桓我们是绝不能放任的,此人功法邪恶,以屠杀众人来提高自身的修为,时间越久他就越强,不如我们现在就聚集人手杀向摇山,和此獠一绝生死。” 一个老者一拂长袖,辩驳道:“不可不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那魔头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如此冒然行事只怕是白白丢了性命。”又看向韩毅继续说道:“再说,西面还来了个晋国,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孙如龙有些怒气,向这老者冲道:“还怎么个从长计议?那沙桓邪功了得,只怕到时我们加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莫不是你贪生怕死不成?” 这老者听到他这般说道,也是面带笑意也不生气,向他解释道:“不是我侯汗青贪生怕死,而是我身为风行宗的宗主,得为我宗上下几千的弟子着 假的 “侯宗主说的不错,东荒现在的情景确实需要我们从长计议一番。”韩毅也站起身来,向下走去来到众人身前,看着侯汗青问道:“不知侯宗主有什么高见?” 众人此时都转头看向这老者,希望他能有一个万全之策。 众人此时都转头看向这老者,希望他能有一个万全之策。众人此时都转头看向这老者,希望他能有一个万全之策。 “哈哈”侯汗青微微一笑,摆动了一下衣袖,说道:“我们可以利用那晋国来对付魔头,听闻那晋国的王上年纪青青便有一身出神入化的修为,想来也是个厉害的角色,杀那魔头应该不成问题!” “若是两败俱伤那最好,若是那晋王赢了最多以后我们归顺晋国就是,这里离晋都城这么远,依旧可以和之前一样逍遥自在。” 侯汗青说完面脸笑意的看着在坐的众人,眼睛仿佛在说话一样询问着众人。 孙如龙嗤笑一声,冷声道:“说的好听,不就是想着投靠晋国吗?” “哈哈,投靠晋国总比被沙桓那魔头统治强吧!难不成你以为我们可以同时抵抗这两方?”侯汗青笑着说道。 不少人听后也是不住的点头,表示认同。 韩毅走到众人的中间,环视了一圈,沉默了片刻,沉声道:“这未尝不是个办法,只是不知那晋国是个什么态度,凌霄剑宗可是被他屠杀满门的,而且相传王一鸣这人生性残暴嗜血,万一人家就没打算给我们活路怎么办?” 众人顿时面露惧色左右交谈,确实他们打听到关于晋王的消息让他们很不放心。 孙如龙怒目大声道:“不能投靠那个小崽子,不说我东荒本就不受他们待见,以那人的品行以后还不把我们东荒的人当牲口使唤?” 巨大的声响传到众人的耳朵里,众人纷纷邹眉,这话虽然难听,但确实很是担忧,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身穿黄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也不由得说道:“是啊!要是投靠了他反而丢了性命和宗门传承,我们还不如远走他处。” “诶!” “诶!” 不少人纷纷摇头。 侯汗青见众人叹气为难,刚想说几句话安抚一下,可转念一想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东荒受其他地方的歧视由来已久,并不是自己一两句话就能安抚的。 “要不这样,我们广发英豪帖,将东荒各处二十六宗五十一城的英豪聚集到一起,就在这紫峰之巅,一同商讨决定东荒当下的局势如何?”孙如龙看向众人爽朗的说道。 韩毅眉头一挑,见众人都不住的点头,心中暗喜,若是各方英豪能齐聚紫峰,那将会奠定他们紫来剑宗在东荒的威望,也能化解他们紫来剑宗眼下的困境。 立马接口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命人书信给各宗宗主掌门前来一同商讨。” “嗯,那就要麻烦陈宗主了,我等就在这紫峰上多待上几日,等那东荒英豪群会!”侯汗青也是点头道。 “是啊!” “麻烦了!” 众人也拱手跟着说道。 “哪里哪里!”韩毅此时面露笑意,和众人寒暄的一会,便叫人安排住所引导他们先行离开。 孙如龙看着侯汗青重重的哼了一声,便扭头更着紫来剑宗的弟子离去。 侯汗青微微一笑,全然不在意他的不满,到时在群豪大会上定是多数人和他想的一样,比起性命其他的东西都可以牺牲一点。 “把各位长老门都叫来,把陈劲他们也都叫过来!”韩毅一边急色匆匆的来回走着,一边连忙吩咐着旁边的弟子。 这次大会不但是紫来剑宗的名望问题,还关系到他们的生存安危和东荒未来的命运,有些重要的宗派还是要核心弟子亲自去请比较妥当。 眼下情势危急,说不定哪天那沙桓和王一鸣就会上门,这大会当然是越快越好,估计这路程来回也要个三五日,心中便决定将大会定在五日之后。 不一会儿,便陆续有长老和弟子们从大殿门口进来,见到韩毅一一拱手示意,见他面带急色又有些激动,也都暗自揣度他的心思。 “大师兄,宗主叫我们是不是因为沙桓的事?”一个身穿紫衣的年轻女弟子低声的向身旁的陈劲问道。 “应该是吧!”陈劲回道。 韩毅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便转身看着各个长老和十几个核心弟子,开口说道:“刚刚我和几个宗门的宗主商量过了,决定在五日后,将东荒各方的英豪都聚集来紫峰,一同商讨东荒将来的走向。” “陈劲你们几个现在就去几大宗门告知,务必让他们五日后来紫峰一趟,至于其他的那些小的宗门和一些单独的城池,你也安排一些人手通知一下。” “是”那些核心弟子纷纷领命走出,个个神态比较严肃。 韩毅又看向众长老门,有些激动的说道:“这是我紫来剑宗两百年来的一次壮举,既能团结东荒各方的力量对抗那魔头,又是我宗扬名立万的机会,各位长老可要好好准备准备!” “那是自然!”一个中年男子上前说道。 众人也纷纷点头回应。 韩毅看着中年男子说道:“那这事就交由大长老去办理,我还要去和师叔公禀告这件事!” “宗主放心,我定当尽心尽力。”大长老王奕庆郑重回道。 “嗯”韩毅看着众人点了点头,便起脚快步走了出去。 大殿上的长老们顿时议论纷纷,比起宗门的威望,他们更关心当前的局势能不能解决。 韩毅一个人很快就来到紫峰后山的一处洞口前,弯腰拱手道:“师叔公,对于沙桓和西边的晋国,弟子和其他几个宗门宗主已经商量决定,将邀请东荒各大宗门的宗主掌门五日后前来紫峰一聚,到时共同商议眼下的局势。” “知道了,到时我也会去暗中关注的!”一道苍老的身音从洞内传来。 韩毅脸上一喜,连忙拜退不敢在多有打扰,有师叔公的出马,他肩上的担子要轻了一些。 假的 王一鸣微微一笑,看着陆长风说道:“我向贵宗要一个人!” “何人?”陆长风站起,紧张的看着他,感觉今天的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姜回!”王一鸣收起了笑意,脸色阴沉了下去。 陆长风心中暗吐一口气,辛亏他所要之人和凌霄剑宗并没有什么关系,那姜回也是他们要寻找的人,严格意义上姜回也是他们要找的仇人。 当下回道:“阁下怕是来错地方了,那姜回在那我们也不清楚,我们也在极力的寻找,以报我宗前宗主之仇。” “他可是你们凌霄剑宗的人?”王一鸣冷着脸问道。 陆长风笑了笑解释道:“不算是,他从小不过是我宗的一个杂役奴仆,长大后便叛逃出去,和我宗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这就够了,你们收养了他,让他长大成人这便是死罪!”王一鸣面无表情的看着陆长风冷声说道。 陆长风一听,顿时全身起皮不寒而栗,这人怕是要向他们凌霄剑宗发难。 立马持剑在手,警惕着眼前这人,喝问道:“阁下何意?难道想以此要灭我凌霄剑宗不成?” “是又如何,你们确实该死。” 王一鸣冷眼看着眼前这人,忽然一个闪身便欺近陆长风的身前,陆长风还没有反应的过来,便被他夺去了手中的长剑,脖颈一凉,伏倒在地。 耳边还传来那人肆意的狂笑,这凌霄剑宗怕将是一场浩劫,悲伤中带有一丝暗喜,辛亏此时留痕他不在山上。 凌霄峰上,顿时一片惨叫之声,不断的有弟子和长老被王一鸣持剑杀戮,只是一个照面,不管是多少人都是眨眼之间统统惨死。 “快去禀告太师叔!”一个长老大声叫道,他已经被这人给吓破了胆。 就在此时,一个头发雪白的老者出现在了上空,门中弟子的惨叫已然将他从闭关中唤醒。 看到这一幕,老者心中震怒,连忙冲了过去,挡在了同样悬在半空中的这个青年。 老者心中阴晴不定,能悬起便说明已经达到上武境,自己也不过是上武境初期罢了,即便比这青年强上一些也不会太离谱。 “阁下是谁?为何杀我凌霄剑宗的弟子?”老者阴沉的问道。 凌霄剑宗的弟子看到自己的太上师叔已然出山,心中顿时大定,纷纷来到太上师叔的身后,警惕的看着对面的那人。 王一鸣将手中的长剑一挥斜指,看着眼前的老者,露出一丝阴笑,说道:“你们凌霄剑宗该死,再说我杀人全凭我高兴。” 说完仰头大笑,畅快至极。 老者看着下方尸横遍地,活下的弟子中也满是惶恐不安,心中顿时大怒,这人真是太过邪恶,全凭喜好滥杀无辜。 当即抽出长剑,向这青年杀去,今日不击败这人,凌霄剑派数千年的传承怕是要在他这一世给断了。 王一鸣见凌霄剑宗的这个强者杀来,反而心中非常兴奋,他也很久没有对上上武境的人了,上一次还是在三年前。 二人很快就杀到了一起,只见空中人影闪动,不断传来剑气碰撞的声响。 太上师叔心中巨震,自己已然拼尽全力,而这青年却很是从容,这青年到底何许人也?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修为,他们凌霄剑宗和这种人有过过节? 忽然脑海中想到一个名字,前不久自己还因为这人杀了严东来而出过关,不会是那姜回吧? 想到这里他也是一身冷汗,要是此人真是姜回,那这人的天赋也太过逆天。 就在这时,王一鸣退去停在远处,看着眼前的这个头发雪白的老者,很是失望的摇头道:“怎么说也是一大宗派的镇派人物,你不会只是这点实力吧?” 太上师叔一听,既是羞愤又是惊恐,自己活了这么多年竟被一个毛头小儿耻笑,可他也明显感觉到这人修为应该在自己之上的。 看着眼前这青年脸上轻挑的表情,又听到身后凌霄剑宗众多弟子的声音,心中顿感压力巨大。 “你们先向山下逃离此地。”老者再次向身后的那些弟子命令道。 “太上师叔!” “我们不走。” 众多弟子也是一阵悲呼嘈杂,几个长老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当看到自己的太上师叔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也只好作罢。 “快走!”老者再次命令道,声音更加冷肃,要是自己也不敌眼前这人,那这些人留在这都会被他杀害。 凌霄剑宗的传承从此断了不说,还平白造了很多杀孽,若是这些人能活下一部分,那凌霄剑宗也不是没有希望卷土重来。 “大家都跟我走,不要让太上师叔拖后腿。”陈楚生这时第一个站了出来指导安抚众弟子。 众人一听陈长老的话,也是顿时大悟,自己在这里确实有碍太上师叔的发挥,便都服从的跟随陈楚生离去,片刻间便都有秩序的朝山下奔走。 几个长老走在前头,时不时的回头张望,看着空中的二人,心中也是隐隐有些不安,若是太上师叔有把握赢了那人,又怎么会让他们放弃剑宗的宗门。 同时还有不少人竞相告走,通知一些闭关中的太上长老门和弟子,让他们也一起离开这凌霄山巅。 几个也是一头白发的老者,在修炼中被前来的弟子打扰本是十分不悦,但当听到前来的弟子述说的事情,心中也是大吃一惊,连忙也随同这些弟子和众人回合。 王一鸣看着这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山下而去,心中却并不在意,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太上师叔,希望这人能有让他惊讶的表现。 太上师叔看着凌霄剑宗的众多弟子正有序的向山下逃离,心中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持剑提防着眼前的青年,想给众人多争取一段时间。 王一鸣见这老者没有先动手的意思,便持剑先杀了过去,剑光一寒,一道五丈之长的紫色剑气直扫老者而去。 太上师叔从空中来到地面,仰首闭目,持剑斜指,完全无视王一鸣的这一剑袭来。 欠了好多章,一定补上 清晨。 城主府的家仆们已经开始纷纷开始忙碌,比起往日来,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的,毕竟这新来的城主有点凶神恶煞。 胡海被沙桓扔在了地上,一夜未睡的他眼角血丝暴起,加上他的经脉尽断身受重伤,整个人都精神萎靡。 骂了一宿的嗓子干燥火辣,眼泪鼻涕淌了一地,目光失神,心如死灰。 沙桓舒适的从床上坐起,心情也不太好受,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老了,不中用了,昨夜和几个女仆有点力不从心了。 看着脚下萎靡不振的胡海,用脚将他翻过身来,看着他的面容,心中顿时又来了精神。 从他的脸上踩了过去,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便是要将这个城中有点实力的武者一网打尽,用他们的血来恢复自己两百年前的辉煌。 自己所修的血魔大法,血液越多越精纯,自己获得的实力越强。 一个时辰之后,这个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就差不多都到其了,各个家族的家主和一些小门派的掌门汇集一堂,有三十多人。 “黄老,你说这城主府换人,会不会就是昨日那个青年啊!”龚家家主龚荣向黄家家主问道。 “应该是吧!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人了吧!你看付大华就没有来。”黄日成摸着花白的胡须说道。 众人也是纷纷点头,心中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昨日付府的激斗那么急烈,怎么可能不引起他们的兴趣,稍加打听便知道,原来是前几日进付府的外来人所为。 当场就杀了一个合欢宗的太上长老,城主胡海当时也是差点身死,看来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啊! 就在大家都笃定的时候,沙桓出现了,径直来到了人群的前面。 众人一看来人是一个中老年样子的男子,顿时都有些吃惊,这人他们从没见过,不过从他身上可以感觉到很浓厚的血腥煞气。 而且看他的眼睛,这人怕不是年纪已经很大了,一个的相貌或许可以变化不大,但他的眼神却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深邃。 沙桓扫视了一周,开口说道:“人都来齐了吧?”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会,一时谁也没有开口回答他。 “不说话这是默认了吗?”沙桓咧嘴轻笑道,眼中露出一丝凶光。 黄日成迟疑了片刻,上前问道:“你就是新城主?不知怎么称呼啊!” 众人也都一脸看向他,显然都对他感到意外,不知这新来的城主是何许人也。 沙桓呵呵一笑,便是一个闪身,来到了人群中间,顿时惨叫四起,人物乱飞,仅仅片刻后就恢复了安静,三十几人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 沙桓看着地上的人,舔了舔舌头,露出阴森的笑容。 付府,姜回的屋内。 姜回收功睁眼,看着自己的左手,握了握拳,在拳头上形成了一层白色的罡气,有些炙热。 微微一笑,感觉到这强大的力量,姜回心中自是十分开心。 抬头看去,对上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更是心中一甜,满是欢喜,站了起来便朝她走去,也不知她的心情现在好点了没。 李月看着他走来,没有理会他,也起身出去洗漱,姜回更在她的身旁,和她一起出去洗漱,形影不离。 付清萍路过此地刚好见到此情景,也是会心一笑,向李月远远的打了一声招呼,心中自是羡慕不已。 李月也微笑的回了她,看见她脸上的微笑却是脸上一红,想起了昨天的囧事,待她走后伸手就是怕打了身旁的那人,娇喝到:“都怪你!” 姜回斜了她一眼,心中也是好笑,感情昨天的事她还记在心上,当下也是默不作声暗暗告诫自己,以后绝不再提她伤心的往事。 渐渐的,感觉到她怕打的臂膀酥酥麻麻,好不舒服,瞄着她的侧影也是心头一荡。 低头想着和她在一起的种种,莫名的一阵欢喜。 忽然,脑海中又浮现了沈红妍的身影,一袭红衣,长发轻舞,妩媚多姿,那久违的悲痛又袭上了心头,却已没有了往日的那般心如刀绞。 他已经好久没有去回想她了,那份感情他以为早已经淡了。 自从李月出现在他的身边,便给他带来了很多的欢喜和感动。 第一次见到她时,觉的她清纯脱俗,风华绝代,有点孤傲艳冷,高不可攀。可她却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舍命相救,这份本性的善良让姜回都心存敬意。 再到后来她生气时对自己的任性,照顾自己时的温柔体贴,这都让他在心中产生不少的涟漪。 或许就是她的这份似水柔情,才慢慢愈合了自己内心的伤痛,渐渐的不在去想着那人。 正当姜回要和李月说上话的时候,忽然远处的天空升起红黑色的云烟,充满血腥邪恶,那种气息让他有点似曾相识,却一时又想不起来。 李月眉头紧皱,心中说不出的恶心厌弃,她因清莲的原因对污垢的东西总是反应激烈。 姜回忽然心中一顿,想起了这似曾相识的气息,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立马拔腿就向那云烟处跑去。 当他越上城主府的围墙放眼看去,心头也是一阵,下面像是布置的一个阵法,将倒在阵中几十人的气血不断的抽出体外,在空中云集最后向阵眼中的那人汇去。 那些人显然还活着,被这邪恶的阵法抽取自身的精血,痛的满目狰狞丝丝低吼,只有胡海面目有些呆泄。 中间那人虽被云烟遮蔽看不清切,但姜回一眼就认出是他,魔头沙桓。 “哈哈”沙桓也睁眼看到了墙头上的二人,仰头大笑:“你小子竟然还没有死,真是太好了。” 看到李月站在其身边,心中更是激动不已,这样的美人确实让他留恋不忘,之前以为得不到了还深感遗憾。 姜回取刀便朝他斩去,一跃而下,三丈的气刀已如实质,白色透明热浪翻滚,横空而出当头劈下。 如今的他早已将武意融入刀法之中,雄霸刀决顺手捏来,每一刀都极具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