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让江山大乱》 第1章 被赐死 “咳咳”花瑶咳嗽着睁开眼睛,直接对上了一双清澈冰冷的双眸。 俊脸近在咫尺,纤长的睫毛低敛着,遮住了上挑的凤目里凛冽如刀的几束寒芒。 这是……驸马楚珣! 花瑶的视线在楚珣的脸上打了个圈,猛然发现对方的手正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拇指虚扶,食指、中指微微用力,按住的是颈动脉。 花瑶的脑海中梳理着原主的记忆:穿到天祈国同名同姓的长公主身上。 十二岁之前也算是得宠,父皇疼爱,母后呵护,兄友弟恭,其乐融融。 可应了那句“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名言。 好吃好喝、好穿戴的日子不过,持宠生娇,偏偏惦记起了父皇手中的皇权。 于是,这位长公主在她母妃去世后的第二年开始谋划,意图篡位夺权。 结果不出半年就事情败露。证据确凿,皇上震怒。 虽然顾及皇家颜面没交宗仁府查办,却直接的赐她一丈红自行了断。 “驸马是不是……”花瑶一开口,撕裂般疼痛的声带发出破碎的声音:“太心急了点?” 花瑶直挺挺的坐起来,勾着苍白无色的嘴唇露出浅浅的一笑:“本宫还没断气呢,驸马就迫不及待的送我上路?” 说完,花瑶慢、且用力的掰开楚珣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指,动作坚定而不容拒绝。眼神更是与对方直视着,想要找出他真正的意图。 楚珣的每一根手指都是冰凉的,指腹的薄茧摩擦出粗砺的触感,像是缠在颈上的一条条毒蛇。 “公主误会了。”楚珣挑了挑眉,顺势松开手起身,脸上更是一派云淡风轻的说:“珣只是想救治公主而已。” 花瑶看了一眼翻到在旁边的绣墩,和断裂的红绫,替已经去了西天的长公主默哀三秒钟。 “既然是误会,那就扶本宫起来吧。”花瑶朝楚珣伸出手,视线看向那俊眉秀目,齿白唇红的漂亮男子,眼底坦然的没有一丝的惊慌或戒备。 不管驸马刚才是不是想要下毒手,现在花瑶都不会给他一点机会了。 与其诚惶诚恐的提防,不如坦坦荡荡的见招拆招。 而且原主和驸马成亲近一年来,关系不好不坏,起码算是相敬如宾。 可长公主谋反这种事这驸马居然没被牵连?有蹊跷。 楚珣将袖子放下来,才把手臂伸了过去,整只手都蜷在袖子里。 花瑶扶着那只隔着布料的手腕站了起来。 “公主是要休息一下,还是……”楚珣说着,眼睛朝地上的红绫瞄了一眼。 “父皇还赐了什么?”花瑶抬脚将那条要命的红绫踢开一旁,转头问楚珣:“还是你亲自给本宫准备了毒酒、匕首?” “公主多虑了。”楚珣轻笑了一声:“皇上未必真心想要让公主死。只是公主太心急?” “哦,我还以为驸马是得了什么密令。”花瑶摸了摸疼痛的脖子,不照镜子也知道肯定是淤青发紫的一圈勒痕。 “珣不敢。” 楚珣还要再说什么,忽然外面传来又尖又细的一声传唤:“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花瑶抿了抿嘴,松开了楚珣的手腕。 听着脚步声临近门口,猛地回手把旁边的椅子推倒,再把衣领扯散,又回头一把抱住了楚珣、推倒…… 第2章 变脸、做戏 楚珣正要跪迎皇上,没防备、更是没想到花瑶会不顾形象的扑过来。 下意识的伸手一扶,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花瑶就扯开嗓子嚎了一声:“莫要拦我,让我去死。” 本就受伤的喉咙扯开了一喊,说不出的沙哑凄厉。 楚珣满脸诧异的愣在当场,刚才那个冷面带笑、眼梢含刀的长公主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宫门一推,明黄色耀眼一片。皇上被这一嗓子嚎的心尖猛跳,赶紧迈步走了进来。 花瑶知道皇上曾经疼过这位公主的,就存心卖惨。 古代的皇帝手握生杀大权,花瑶穿越过来还是这么个处境,傻子才梗着脖子硬碰硬,那不是嫌命长就是脑袋太多不怕砍。 此时的花瑶,散开的衣领露出脖子上紫黑的一条勒痕,白嫩的小脸哭成了酱色。 被驸马虚扶着,却好像还要挣扎去抓红绫,滚作一团的样子着实凄切。 “这又是做的什么戏?”皇上皱眉,沉声呵斥着。 “父皇,儿臣知错了。”花瑶听出皇帝语气里的几分焦急。就甩开楚珣歪歪斜斜的朝随后进门的皇后扑去,双手将皇后的大腿抱住了。 再往皇后的金丝牡丹裙裾上悄悄抹一把鼻涕眼泪,叫一声:“母后,您替儿臣求求情吧。” 这一下子,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皇后被花瑶抱着大腿,更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其实,这位皇后是后娘。 原主的亲娘是皇上的原配皇后,得宠过。但多年伴君却子嗣不丰,只生了这一位公主。 皇后过世,皇上就将育有三子的余贵妃立为皇后。 花瑶的记忆里,这位余皇后可不是善茬。手里有三个皇子还嫌底牌不多,还暗中给原主下绊子。 偏偏原主脾气暴躁,头脑简单,回回都是当着皇上的面和余皇后对着干。 不但显得极不懂事理,更衬的余皇后温顺贤良,处处被长公主欺凌刁难。 原主这样的脾气在宫斗大戏里活不过一集,死了真不冤枉。 花瑶看着皇后的脸上精彩纷呈,暗自冷笑:既然是卖贤良淑德的人设,人前就要装得大度端庄。这时候不指望她替自己说好话,别落井下石就好。 皇后暗自咬牙。再看眼皇上并没有说马上再赐死花瑶,只能恨恨的挪了挪腿,想要把花瑶的手挣脱开。 花瑶看准时机,猛地将身子往后一倒摔在地上。还顺便拉翻了另一张椅子,显得更加狼狈。 皇后怔愣一下,脸色憋得发青,说:“公主这是做什么?”她的脚根本都没抬起来。 “母后,您就重重的踢吧。”花瑶声泪俱下:“母后替父皇教训儿臣是应该的。莫要让父皇动了气、伤了心,再亲自动手累着了龙体。” 嘴上这样说,花瑶这次却转头抱住了皇上的大腿。 抹一把眼泪,又道:“父皇啊,儿臣不是真心谋反。儿臣时时记着年幼时父皇对我的好,念着父皇一颦一笑,眼光、音调里都是对儿臣的宠溺。 可自从母后过世,父皇见儿臣的面也少了,对儿臣的笑更少了。儿臣一时糊涂才持宠生娇,本意却只是想要父皇您再多看我几眼啊。” 抱着腿、摇晃着,花瑶哀哀切切的把自己哭的直抽抽。 第3章 我并不想陪你死 花瑶闭上眼睛一副甘愿赴死的模样,更是大大的仰起头,把脖子上愈发黑紫的勒痕露在皇上眼前。 毕竟是亲生的,皇上对长公主多年的宠爱也不是作假。 再说,如果不是心存惦记,皇上也不会这个时候来看望。只要等原主死透了,把尸体一埋多干净省事。 再想起和原配皇后的年少恩爱,颇多甜蜜,皇上的心也就软了。 “你,当真是知道悔改了?”皇上口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一份父女之情。 花瑶立马重重的点头:“父皇开恩。儿臣是死过一次的人,真的知道怕了。您将我打入冷宫吧,我再也不会做那等错事了。” “胡闹。”皇上一甩袖子,说:“只有后宫嫔妃才打入冷宫,哪有公主入冷宫的道理。” 这句话听着是怒,可语气里更多了几分缓和。 余皇后听着皇上语气松动,恨得紧。咬牙上前一步说:“皇上,长公主嘴上说知错,可她从小到大,何时真正认错过?又何曾改过?” 这句话倒是不假。 原主的脾气倔犟乖张,怼天怼地怼皇后。倒是和现在这副哭啼啼卖惨的模样大相径庭。 与其说是知错就改,倒不如说是随机应变、徐徐图之。 皇上听了又皱眉,心里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如果不是谋反这种大事,其他的事情倒是好说。 可事关自己的皇权和老命,就算是亲生的闺女也怕狼子野心啊。 皇上脸色一变,花瑶就知道大概心意了。 看来哭还不够,出狠招。 花瑶咬牙站起来,将一直站在旁边,低头垂手充当布景的驸马楚珣给揪住了。 楚珣比花瑶高出一个头还多,被她一揪毫不撼动分毫。 但碍于皇上在面前,楚珣只能配合着弯了弯腰。一双漂亮的凤目含着笑意、实则藏着几分冷肃,看着花瑶。 花瑶一手揪着楚珣,一手拔下发钗突然抵在他的咽喉,说:“儿臣之错,只怕万死不能再证心意。儿臣与驸马夫妻情深,现在愿意一同赴死,以示悔过之心。” 楚珣:“……??”其实我并不是很想死,更不想陪着你死。 皇上盯着花瑶手里的发钗,蹙眉:“有话好好说。” 花瑶“嘤嘤嘤”的哭着摇头,手下却一再用劲儿,发钗已经刺破了楚珣脖子上的皮肤,鲜血滴流下来。 这位驸马有来头,是西南府沐阳王的小儿子。 沐阳王独据一方,不仅天高皇帝远,更是手中有兵、库里有钱。 为了安抚、更是为了牵制,皇上才把沐阳王的小儿子楚珣弄到皇都。说是做客,强留几年之后干脆招了驸马。 要是花瑶真的把楚珣扎死了,沐阳王那边不好交代不说。万一沐阳王以此为借口起兵造反,相比之下公主的谋反真是小打小闹了。 “瑶儿,放下发钗,父皇与你商量。”这次语气更为温和,简直就是父慈女孝。 花瑶这才松了松手,不过也没立即放开楚珣,而是假装身子虚弱靠在楚珣身上,其实是为了防止他挣脱。 然后有气无力的小声说:“父皇不必与儿臣商量。父皇恩典,赦免儿臣死罪就好。儿臣保证今后万万不敢再犯,无论如何您要给我这次机会。” 第4章 若不强,谁替我去死? 楚珣低头看了看把自己牢牢依靠住的花瑶,浅浅勾唇。 这位公主不是刁蛮草包吗? 虽说哭的难看了点,但一句句的话都说在点子上,戳在自己脖子上的发钗也是实打实的见了血。 看来死过一次的草包公主,倒是与之前大不一样了。 也……有趣了。 终于,楚珣这个布景板也开口:“公主真的是一时糊涂。如今死而复生,那是上天恩戴,恳请皇上收回皇命吧。” 有人打圆场,皇上叹了一口气:“瑶儿,既然驸马也为你求情,那朕暂且信你一次。但禁足公主府,罚俸禄三年。若让朕知道你再有野心,定不轻饶。” 赐死已经够重了,还不轻饶是哪样? 花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已经乖巧的谢恩了。 皇上甩甩袖子,摆驾回宫。 余皇后纵使愤愤不平,恨意难消,却只能回头瞪了花瑶一眼。 花瑶很想告诉她:这咬牙切齿又不能干掉自己的模样,实在比故作的贤良温婉好看太多了。 直到皇上和皇后走远,花瑶才舒了一口气,身子慢慢放软。 “公主,可以放开我了吗?”楚珣说着,修长的手指搭上了花瑶的手腕。 看似毫不用力的轻轻一捏,已经迫使花瑶松开了手,发钗“叮当”掉在了地上。 花瑶只觉得从手腕到整条胳膊都麻了一下。 花瑶知道,这美貌倾城、如玉似花的驸马只是表象。他不仅身份非常,暗藏的功夫也着实不简单。 真是前有虎狼、后有追兵,进退维谷。 皇宫就是吃人地,她若不强,谁替她去死? 见花瑶愣神的功夫,楚珣挑了挑眉梢,对她这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很受用。 对嘛,这才是草包公主应该有的样子,刚才完全是拼命自保时候的小机灵。 “驸马,我累了,跪安吧。”花瑶回过神来,气派的挥了挥手。 楚珣抿嘴,眼角瞄了瞄地下断掉的一丈红,问:“公主还想在这里歇着?” 花瑶的心拧了一下。这屋里终究是死过一个人,虽然那个人就是自己,可还是有些别扭。 出门的时候,花瑶扶着门框才迈过高高的门槛。看来上吊的后遗症不轻,意志再强,终究抵不过身子虚弱。 可楚珣自始至终都在花瑶身后跟着,既没有上前安慰、也没有伸手扶一把的意思。 更奇怪的是不见一个仆人、丫鬟过来。哪怕是有人问候一句也好吧? “公主在找什么?”楚珣看花瑶四处张望,说:“是我吩咐下人不必伺候了。” 花瑶半眯着眼睛看他,冷笑说:“对,本宫自缢的样子并不好看。好在……我又活了。”说完转身朝着记忆里的卧房走去。 楚珣身为驸马却连公主的意思都不顾,府里的下人随意就遣走。看来往后的日子不仅仅是要提防,还要把权力收一收了。 公主和驸马并不住在一处。按规矩,要公主点了宫灯才是招驸马侍寝。 所以跟到另一层院子,楚珣就止步了。 花瑶也懒得搭理他,头也不回的提裙摆迈过月亮门走了。 看着花瑶纤瘦的背影远去,楚珣勾了勾嘴角。 第5章 点灯召驸马 花瑶走进内院,才看见十来个人跪在院子当中。 公主上吊却没死成,皇上赦免的消息已经通传下去。所以这些人看见花瑶回来并没有见了鬼似的惊恐。 但一个个低头跪着稳如泰山是几个意思? 花瑶一手背在身后,从几个人身前走过,将所有人都打量一番。 两个嬷嬷都板着脸,比容嬷嬷不差分毫。 四个大丫鬟闷不吭声,对花瑶没有半分热情,看着就不是贴心的。 四个内侍小厮看着比旁边的石凳就多了一口气而已。 花瑶心知是原主作妖,平时喜怒无常又蛮横任性,非打即骂的把下人都吓怕了。 这样倒是不容易收拢人心,以后还得多做计较。 花瑶的脚步在每个人面前都停了一下,然后转身进屋。留下一句:“跪的都挺好,那就跪着吧。想明白了,再起来。” 不是训斥呼喝就能立威的,也没有哪个忠心的仆佣是打骂出来的。 花瑶这样不怒不罚的做法,反而让一群人都心里没底,猜不着公主在想什么。 原主的卧房真是大,花窗用锦绣的薄烟纱糊着,地板是火焰纹的金不换。 紫檀木的衣柜箱笼,还用金丝螺钿妆点镶嵌,绘出了牡丹与喜鹊。 雕花的瑶床,层层叠叠的床纱帐幔,蚕丝锦被软的能埋住半个身子。 花瑶躺下去感觉身子疼痛又虚弱,也总算有空把脑子里的记忆全部消化整理一遍。 可越分析,越觉得原主作死的最大原因是脑袋少根筋。 暂且不说谋权篡位的事情有多么忤逆不道,单单是策划的过程就不够周密精细。 诸多疑点暴露不说,拉拢的几个心腹也没多少忠心。一个个只会阿谀奉承,却没有真才实学,和这些臭皮匠一起能谋划出大事才怪。 事出之后更是树倒猢狲散,那些所谓的谋士为求自保,顺带着墙倒众人推,皇上稍加审问就一五一十的把原主推出去承担罪责。 要说原主也死的有点冤枉,还没到十恶不赦,就纯粹被猪队友给坑杀了。 抛开原主谋反的记忆不再去想,反正花瑶也不想继续篡位。 倒是另一个细节让花瑶心中一惊:原主与驸马成亲近一年,竟然还未圆房。 这段记忆模模糊糊的也不清晰,说不清是原主不愿意,还是驸马有什么问题。 但花瑶已经明白,驸马和原主肯定不是一条心了。 何况驸马身份特殊,堂堂沐阳王府的世子,断然不甘愿被软禁在皇都做质子。 说不定这位草包公主走上歧途,还是驸马所乐见的。只等公主一死,他落得个逍遥自在。 想到这里,花瑶勾了勾嘴角,心道:你想独善其身,我偏要拉你下水。 今天皇上的态度很明显,对这位小世子是在意的。 沐阳王也算是个靠山,自己霸占着他儿子,不占点便宜实在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花瑶清清嗓子叫了一声:“来人,点灯。” 四个大丫鬟战战兢兢的进来,愣愣的不知如何是好。 花瑶微微挑眉,指了指门外的红纱宫灯,哑声说:“点灯,招驸马。” 绿衣的丫鬟叫春分,是四人中的小管事,上前小声说:“公主,还未黑天。” “点。”花瑶的口气是不容拒绝的。 第6章 为人夫君的本分 宫灯点上了,在屋檐下飘飘荡荡的孤寂寥落,看不出多少喜庆来。 过了许久,驸马楚珣也不见过来,而且根本连个动静都没有。 花瑶磨了磨牙,又吩咐:“把灯直接点着了。” 这是……字面的意思吗? 四个大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白露仗着胆子出门去,拿根杆子挑着宫灯使劲儿摇晃一下。 火苗燃着宫灯上的红丝穗子,很快又燎了红木做的骨架,一盏好好的红纱锦绣富贵牡丹的宫灯很快变成了一个火团。 当火团快要在杆子上烧成一堆灰炭的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驸马终于是来了。 只是和楚珣一道来的,还有个极美又极媚的红衣丫鬟。 花瑶挑了挑眉,那红衣丫鬟叫锦月,是驸马身边的人。 锦月以前不怎么露面,也算是乖巧,原主好像也并不太介意她的存在。 如今和驸马一同过来,不知道两人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还是,故意示威? “公主殿下。”楚珣礼数周到,嗓音也温温绵绵的,很是好听。 只见这一会儿的功夫,楚珣已经换了身衣服。雪白的里衣,月色的长衫,腰间的七宝玉带繁复华贵,让紧束的窄腰看起来更加劲瘦。 头发用白玉发冠束起,但发梢微微见湿,难道刚才是在洗澡? 果然,楚珣勾着嘴角浅淡的一笑:“珣来迟,只因正在沐浴。” 花瑶朝锦月努嘴,直接说道:“她帮你搓背?” 楚珣:“……”并未猜中。 锦月:“……”与我何干? 花瑶微微带笑,一副“我很大度”的样子,清清喉咙说:“本宫嗓子疼,所以想召驸马来服侍。” 对,你没听错,就是让你来伺候的意思。 花瑶说完还用眼梢瞄了锦月一眼,让她识趣点。 锦月懦懦的退后半步,小心翼翼似的和驸马拉开了一点距离。 楚珣却笑了,走到床边半蹲下来,问:“不知,公主要我如何服侍?” “自然是尽到你为人夫君的本分。”花瑶说着,扬起脖子。 雪白纤细的柔颈上,一条黑紫色的印子分外刺目。 花瑶的意思本来是:你身为驸马,总应该关心一下你名义上的公主老婆吧? 可没想到,楚珣竟然俯身凑过来,在花瑶的脖颈上轻轻啄了一口。 极为清浅的,又是温温热热的触感,惊的花瑶身子一颤,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古代人这么开放吗? 花瑶凭本事单身二十三年,穿过来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亲了。怀疑人生! “你……”花瑶目瞪口呆的看着楚珣,实在没明白他为何会如此主动。 可既然这样,两人居然没有圆房? “你们,退下吧。”楚珣只一摆手,四个大丫鬟加上一个锦月,立即转身出去了。 锦月还识趣的反手将门关好了。关了!! 花瑶再回神,楚珣一双涟漪轻浅的凤目正盯着她看,眼底有几分不为所知的深意。 楚珣的嘴角再向上扬了几分,修长白皙的大手抬起,轻轻放在了花瑶的脖子上。 和之前要掐未掐的手势不同,这次是指尖滑动,在那条勒痕上一勾一划,似在撩拨。 花瑶“咕噜”吞了一下口水,却不是饥渴,而是被毒蛇缠住了脖子般的窒息感。 第7章 公主自重 “公主若是还不满意的话……”楚珣的视线从花瑶的脸上慢慢下移,眼神里几分的玩味、几分的试探。 “不满意。” 花瑶暗自咬牙,再次出狠招:一把抓住楚珣放在自己脖子上的大手,往下一推。 眼看着骨节分明的素手就要按到那一处,楚珣半眯半敛的眸子猛地紧缩,手一下子收了回来。 那一瞬间,花瑶抓住了楚珣脸上难以掩饰的惊吓和尴尬。 到底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年郎,诸多的隐忍和掩饰,也难以维持心底的厌恶和不甘。 逢场作戏可以,但稍微认真一点便输了。 花瑶逮住机会,厚着脸皮“咯咯”的笑起来。 楚珣的脸色变了,冷脸起身还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双手紧紧的拢在袖子里,沉声说:“公主殿下,请自重。” 花瑶知道自己找到了克制驸马的利器,笑得春风得意,说:“本就是夫妻恩爱,有什么自重不自重的?” 楚珣眯起漂亮的凤目,又后退了半步:“可别忘了你我的约定。” “哦,没忘。”花瑶懒洋洋的坐起来,低头摆弄着自己葱尖似的手指头,说:“可就算有约定,也得防着被下毒手。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公主误会了。”楚珣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漂亮伪装,撩起衣摆坐在了一旁的红木绣墩上,单手捏着一只杯子在手里把玩,指尖一圈圈摩挲着杯沿,说:“若不是我偷偷送信去宫中,皇上怎能来得如此及时?” 花瑶注意到了楚珣话里的一个细节:他送信去了宫里。 “好,算你有功。”花瑶说:“那就到此为止吧。我和父皇说的是真心话,忤逆的事情我不会再做。你我在这公主府里,相安无事就好。” “公主说的好,相安无事。”楚珣这次连笑容都吝啬了。 花瑶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故意提高了声音:“锦月于驸马的重要,我也不想多问。可越是重要的东西,就越是要看护好了,对吗?” 楚珣手指一顿,捏在手里的杯子“砰”的一声碎了。 而楚珣那白皙修长的素手却仍是完好的,不带一点瑕疵。 花瑶心中惊叹:好内力! 可脸上一派云淡风轻,口气里更是几分轻佻:“刚才驸马若是有这手劲儿,我也不必再睁眼了。早去那西方极乐,也是自在。” “公主说笑了。”楚珣说完,掸了掸身上碎瓷的粉末,起身大步离去。 花瑶看着楚珣推门而出,飘飘的衣摆带着一股子清雅如仙。 可再看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心知:这道梁子,结了。 原主和楚珣的约定很笼统,不强迫驸马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有必要的时候驸马会以沐阳王府为靠山,为公主助力。 只是“事未成、身先死”,原主根本没用上驸马这着棋,就匆匆上路了。 原主丢下的烂摊子,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完的。 这次一躺就躺到了黑天,花瑶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进来。 睁眼一看,是四个丫鬟提着食盒,规规矩矩的站在床边。却不吭声也不动,只盯着床上的花瑶。 花瑶心道:这都是什么破规矩啊。叫吃饭就叫吃饭,只围成一圈看着,默哀吗? 第8章 驸马想侍寝? “用不用我教你们,怎么伺候主子?”花瑶故意叹了一口气,眼神却是冷的。 四个丫鬟赶紧将手里的食盒打开,里面的食物一一摆好。 春分和白露还过来,将花瑶小心翼翼的扶着起身。 花瑶肚子确实饿了,可是往桌上一看就皱眉。 红焖肘子、焗大虾、红烧鲤鱼、爆海参……四菜一汤,全荤无素。 “喝粥。”花瑶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起身走到旁边书桌,提笔蘸墨,写了个药膳粥的方子。 要说原主最大的长处,应该就是通医术。 也正好花瑶前世跟着异族的老巫医学本事,毛笔字写的不错,针灸、推拿、药膳更是精通。 加上原主身子用着没有丝毫排斥,字写出来与花瑶的字迹不一样,应该是原主本来的字体。 而药膳方子交给春分,春分也没有多少诧异。下去吩咐厨子,不一会儿就端了药膳粥回来。 一碗粥下肚,养养嗓子也提起点精神。 再喝一盏碧螺春,消消食,四个丫鬟又带花瑶去沐浴。 这次倒是有了公主的架势,四个内侍小厮抬来了一架小藤椅,抬着花瑶穿过大半个花园,去了西南边的温泉。 走进了富丽堂皇的大浴室,花瑶暗自惊叹一声:奢靡! 黑色闪金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纯白玉石砌成的池子冒着汩汩热气。 四个纯银兽首铸成的水龙分置四角,正源源不断的注入温泉热汤。 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香气,似兰似麝,不很浓腻又带着点微醺似醉。 往池子里一泡,周遭白雾蒸腾如仙境。 泡澡绝对是最能够让人身心舒适、放松的。更何况是独霸一间百十来米的大温泉。 花瑶懒洋洋的趴在在池子边上,手指沾了水在白玉上胡乱的划拉,舒坦的想要唱歌。 忽然滚滚的热气中露出一双赤着的脚来。 小腿修长,足踝纤细,十趾圆润粉红……但脚很大,是男人的脚。 花瑶一怔,顺着那双脚视线上移,就看到驸马楚珣披裹着一件雪白的轻纱袍子,微笑着站在面前。 袍子本来很长,也十分宽大。繁复层叠的衣摆堆砌着,后摆拖在地上。 但楚珣单手提着前摆,就露出那么一截漂亮修长的小腿来。 花瑶的心尖一缩,美艳妖娆的驸马这是要做什么?没得惊喜,纯粹惊吓。 尤其想想那只提着衣摆的大手曾经扼住自己的喉咙,花瑶的心里真是半点兴致都没有。 “驸马,何事?”花瑶强忍着没有把身子缩起来。气势很重要! 也好在池子里白雾更浓,只露个肩膀还是朦朦胧胧的,也没多少的风光旖旎外露。 “珣思前想后,觉得还是未尽到夫君的本分,实在是亏待了公主。”楚珣慢慢的蹲身,视线落在花瑶巴掌大的小脸上。 两相视线相交,没什么干柴烈火、一触既燃,反而是交锋前的火苗“滋滋”乱蹦。周遭温泉的热气似乎又蒸腾了几分。 花瑶随意的拢了一下头发,让湿了水的发丝飘散开,将露着的肩头也遮住了,说:“驸马是想要侍寝了吗?那就回去,等我点灯召你吧。” 第9章 我有药啊,专治那啥 “不是。”楚珣立即否认,还用拳头堵着嘴轻微的咳嗽了两声,故作虚弱的说:“珣沐浴的时候着凉了,身子实在不适。” 只是那姿容仍旧艳丽无比,一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戏谑的不羁。 “哦……”花瑶拉长了声音,促狭的一笑:“驸马病了,我有药啊。” 然后又补了一句:“专治……不、举。” 楚珣的瞳仁微微变色,可辩白的话堵在喉咙里,却说不出来。 若是现在说自己那方面很好,这草包公主强着就要侍寝怎么办? 怎么当初没看出来,她竟然还揣着这么一颗色胆、淫心。 “既然不是来侍寝的,回吧。”花瑶不在意的摆摆手,一副“今晚就放过你的”的模样。 楚珣又轻咳了两声,这次是真的给呛住了。然后说:“珣不打扰公主好事了。备下一份大礼,希望公主喜欢。” 说罢,楚珣提着袍子前摆的手松开,雪白轻薄的布料铺散一地,犹如一朵瓣瓣缓开的火焰莲。 修长的素手探入水中,掬起半捧水往花瑶的脸上一泼。 花瑶被热水洒了一脸,差点跳起来骂人。 却见楚珣已经起身离去,只是衣袍下摆沾了水半透明,再次显露出小腿的轮廓和一个粉红色的后脚跟。 “驸马,小心啊!”花瑶说着,一手抓过身旁粉青瓷水瓢,朝着楚珣的后脑勺就砸了过去。 楚珣听见耳后风声不善,转身回手一抄,轻盈盈的已经将那只水瓢接在了手里。 小水瓢只有一只拳头大小,精工细作、玲珑剔透。沾了水,滑溜溜的闪着粼粼润色珠光。 可这毕竟是瓷器,若是真砸在后脑勺,就算不死也得头破血流。 “公主好狠的心。”楚珣将小水瓢远远丢开,落在不知道哪边角落里发出“哗”的一声碎响。 花瑶挑着眉毛,一副“你奈我何”的架势。 有本事你就冲过来再把我掐死啊,不然就别往我身边凑。 楚珣勾了勾嘴角,装作不在意、实则咬牙切齿的转身就走。 不料脚下一滑,踩着了滑腻腻、软乎乎的什么东西,身子也随着歪了歪,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块沐浴用的猪胰子皂。已经被踩扁了,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我说了,驸马小心。”花瑶不怀好意的“咯咯”笑起来,“要捡吗?” 刚才她一手扔个小水瓢,知道砸不着楚珣。所以另一手扔块猪胰子皂,正好落在楚珣脚后跟。 楚珣磨磨后槽牙,随手扯过一旁衣架上的袍子,朝花瑶兜头盖脑的砸了过去:“公主小心才是。没了猪胰子,只怕难以洗去满身的污了。” 说完,楚珣不再多留片刻,转身大步走了。 花瑶才不怕他吓唬,扯掉盖在头上的袍子,正琢磨着再扔点什么,就听见前后左右都有脚步声。 而且听纷乱的步伐,来人不少!! 花瑶抖了个激灵。若是在这里被堵住了,揍一顿,也是吃个闷亏。 可花瑶还来不及起身,白蒙蒙的雾气里冒出几条肥嘟嘟的山药腿,大脚丫子跟船似的“扑哧”一声踩在旁边的水洼里。 第10章 这招真狠毒 花瑶的心翻了个个。转头左右看,就见水池四周都是人,男人! 还是七八个胡子拉碴、壮硕如山的糙汉子。 花瑶想起楚珣所说的那份“大礼”,只觉得牙根痒痒。 “小人前来伺候公主殿下。”说话的男人浑身肥肉直抖。往前一步,大脚丫子差一点就要迈进水池里。 花瑶攥紧了手里的袍子,在水中猛一抖,溅起的水花把周围的人泼退了一圈。 等到几个糙汉子回过神来,花瑶已经披上了湿漉漉的外袍,气势威仪的站在了水池边。 花瑶的个子不高,但天鹅颈修长,脊背挺直。负手而立,侧影笔直如刀锋凛凛。 加上常年养尊处优培养出来的贵气,一时间只让人觉得荣光烈烈,不敢直视。 “大胆!谁让你们来的。”花瑶的嗓子还有些哑,声音不大但威慑十足:“你们可知道,这并不是美事,而是个掉脑袋的差事?” 几个糙汉子都是一愣,应该是怕了,个个都僵住不再上前半步。 花瑶又说:“你们互相看一看,哪一个比得上驸马姿容的万一,我会看得上你们? 再说,我终究是公主,我的丑事会轻易散播出去吗? 只怕你们今天来到这里,无论是否成事,也不可能活着离开了。” 几个糙汉子这才反应过来:怕是有手拿钱、没命去花了。 “跪下。”花瑶呵斥一声,说:“若是有心悔改就跪在这里受罚。本宫开恩,可免你们死罪。” “谢公主。”糙汉子顿时都跪在大理石地上,垂着脑袋不住的冒汗。 花瑶“哼”了一声,淡定自若的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说一句:“整晚跪着不动的,明天早上去领双倍的赏钱。就说是本宫许诺的。” 出了浴室,花瑶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颗心早就乱蹦成了一团,手心里全是冷汗。 仔细想想,楚珣敢暗自下手掐自己的脖子,但未必敢明目张胆的找人把自己弄死。 不过这一招确实阴毒。 如果花瑶当时弱一点,哭哭啼啼的跑出来,就算没出任何事也是被坏了名声,百口莫辩了。 虽然花瑶不在乎这个,可毕竟她现在顶着个篡位公主的头衔。 要是再扣一顶银乱后宫的帽子,日子必定更加难过。 好,楚珣你做的够绝,咱们走着瞧吧。 花瑶定了定心神,才觉出身上湿漉漉的袍子有些凉。 左右不见那四个丫鬟,想必又是给楚珣遣走了。 花瑶也不叫人,就自顾自的快步往回走。 但果然不出她所料,才走到花园就见楚珣站在一棵桂树下。白衣在夜风中飘舞的如仙似幻,俊脸在月光下衬的越发如玉白皙。 花瑶走过去,慢悠悠的靠在楚珣身边的树干上,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笑着问:“是等着看笑话,想听我大哭求饶呢?还是准备英雄救美,待苗头不对就冲进去帮我解围,让我感激?” 楚珣掩住眼底的惊讶,勾起薄唇露出一个最好看的弧度,轻声说:“公主又冤枉我。珣只是想让公主快意些。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不找个法子排解一下,怕是要吓出病来。” 第11章 喜欢漂亮、有眼缘的 两人同站在桂树下,树顶是一轮淡银色的弯月,悬在如墨色丝锦的夜空中,倒是别有一番意境。 一个身姿挺拔、如秀竹清雅,一个娇俏玲珑、如淡色百合,倒是说不出的般配与和美。 只是再看,虽然个个都是面上如花笑颜,可眼底“霍霍”刀光剑影,早就已经交锋了数次。 “也对,是该排解一下。”花瑶挑一下眉毛收回视线,侧过身用肩膀在楚珣的胸前一撞,语调更是又侬又糯:“不过,我喜欢漂亮的、有眼缘的。” “不行。”楚珣笑容仍在,只是比刚才有点僵,“我与公主倒是没什么眼缘。” “那你是对锦月有眼缘。”花瑶说完,又把湿褂子裹的更紧。不再理会楚珣,转身走了。 楚珣盯着花瑶离开后、草地上那一串浸湿的小脚印,轻轻蹭了蹭自己的鼻梁。 过了月亮门,花瑶就一路小跑着回了卧房。 屋里烛火通明,四个丫鬟都跪在地上,垂着头死气沉沉的样子。 花瑶在四个人面前走过,不言不语的来到梳妆台前,拉开小抽屉拿了把金豆子,往地上一撒。 四个丫鬟都诧异的抬头。 花瑶淡淡的说:“捡起来,滚!” “公主,饶命!”春分磕个头,苦着脸说:“做奴婢的,主子的话半分不敢违背。驸马也是半个主子,奴婢们能做如何?” 花瑶没搭理,走到屏风后面去换衣服。 等到换好了干净柔软的睡袍出来,四个丫鬟还跪着,只是一个个都在“吧嗒吧嗒”掉眼泪。 “真有心悔改,以后就好好的跟着我。”花瑶慢慢的说:“我以前待你们好或是不好,都过去了。 如今我身处下风,时局不利。你们拿出忠心,我必也拿出真心相待。 可若是跟着墙倒众人推,对我有半点的不敬和异心……”后面的话不说也罢。 “是,奴婢不敢。”白露用膝盖往前挪几步,轻轻扯住花瑶的裙角说:“公主才是主子,我们记得了。我们是签了死契的,公主赶我们走就是让我们死,奴婢们不想死,求公主开恩。” 花瑶朝地上的金豆子抬了抬下巴,说:“捡起来,都回吧。今晚好好想想,明儿开始,我希望你们都是我的人、只是我的人。” 四个丫鬟这才抹了眼泪谢恩。各自摸过身边的一颗金豆子,起身出去了。 再躺下,花瑶觉得更累、心累。 原本还想再琢磨一些事,却是挨着枕头就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花瑶才算精神了许多。 对着镜子让夏至给她梳头,一边问:“韩嬷嬷是不是有个瞎眼的侄子?” 夏至点头,还说韩嬷嬷的瞎眼侄子是个老光棍,不仅秃头好像还有狐臭。 又憋了半天,夏至忍不住问:“公主,怎地想起这么个人?” 花瑶对着镜子一笑,却不说破。不过心情是真的很好。 因为这张脸她看一次惊一次,美的能把自己给醉倒。赚了! 梳妆完毕,花瑶就把韩嬷嬷叫到了跟前,说:“给你那瞎眼侄子从乡下叫过来,说是本宫给他谋个差事。做的好,再赏他一房媳妇。” 韩嬷嬷终年板着的晚娘脸因为惊讶而松动了,不仅挂上了笑容,还跪下磕头谢恩。 第12章 对着干、恶心你 花瑶摆摆手,让韩嬷嬷起来,说:“你和程嬷嬷是我身边的老人了,应该得些好处。你再帮我想想,程嬷嬷家里还有什么人或是什么牵挂,我也赏她一些。” 收买人心的事要早做,而且还不能赏的太敷衍。金银只能买一时的恭维,但买不来忠心。 需得拿出主子的诚意来,才好收拢人心。起码让这些身边的人,不会联合外人加害。 花瑶这么一说,韩嬷嬷受宠若惊,连忙应着,欢天喜地的走了。自然也会把这好消息告诉给程嬷嬷。 四个丫鬟又提着食盒过来,看样子早饭也挺丰盛。 花瑶没让打开食盒,直接让春分报菜名。果然还是大鱼大肉,听着就觉得腻。 花瑶也是奇怪了,原主究竟什么奇特的口味,每天吃这些东西? 关键这么吃也不见胖,还是骨柔身轻、纤瘦无肉。 难道,肚里有虫? 春分就问:“公主,还是传药膳粥?” 花瑶点点头,又说:“这好东西扔掉可惜,都送到驸马院子里去。” 春分:“……”不是很敢这样做。 花瑶又补了一句:“看着他吃下去,一顿吃不完就吃三顿。要是实在不吃就在他床头放着,放到馊臭了再搁三天。” 不仅要对着干,还要恶心你,这才是花瑶的作风。 四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咬牙把心一横,提着食盒去了驸马的院子。 这四个丫鬟都不傻,知道既然答应了忠心于公主,就不能再左右摇摆,否则两头都没有好果子吃。 楚珣刚刚起身,站在花廊下醒神。顺手接过锦月送上的漱口水,含了一口。 就见四个丫鬟提着食盒过来,离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油腻味儿,熏的楚珣差点把漱口水给咽进去。 “春分、夏至、白露、小寒,你们这是做什么?”锦月连忙上前拦着。 “公主说……”春分她们以前得了不少驸马的赏赐,也不好一下子变脸,只能婉转的说:“公主说驸马太瘦,送些香美的吃食。” 说完,不等楚珣说什么,绕过锦月一溜烟跑进卧室,将食盒堆在了楚珣的床头。 等楚珣黑着脸进屋,四个丫鬟早就逃了。 “呵”楚珣被猪油、鱼腥味熏得脸色发白,冷笑一声,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作死。” “主子。”锦月也在皱眉,压低了声音问:“这草包公主是不是觉察出了什么?还是那药……” 楚珣一摆手,阻止锦月再说下去。 又看了一眼几个红漆食盒,好一阵反胃之后,甩着衣袖出门去了。 楚珣一走就是三天,谁也不知道驸马干什么去了。 花瑶叫春分去打听,每次锦月都说主子没回来。问了府里的人,也真是没见驸马人影。 花瑶一边乐得自在许多,一边打着另一个主意。 却不料第三天晚上,花瑶正睡的憨甜,忽然听见屋里有响动。 微微睁眼,就见驸马楚珣正站在床边,勾着薄唇浅浅笑着,弯腰将花瑶从床上抱了起来。 花瑶一下子还以为自己是做梦,直到身子悬空才彻底醒了过来。 而楚珣已经抱着她大步出了房门…… 第13章 没兴趣对你做什么 被楚珣抱着出了门,花瑶还是懵逼的,完全不知道这家伙又耍什么花招。 直到楚珣回了他自己的院子,花瑶才觉得不太对劲儿。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花瑶挣扎着,无奈楚珣看着瘦,可双臂的力量不输铁钳。 花瑶再怎么用力也不撼动分毫,反而把自己扭的疼死了。 更可气的是,花瑶明明看见不远处有一队巡逻的侍卫朝这边张望,可是马上就视而不见的躲开了。 楚珣看着花瑶气鼓鼓的腮帮子,心情大好。 来到卧房门口,楚珣嫣然一笑。那笑容仿佛是万朵夜来香同时绽放,香氛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妖娆魅惑。 花瑶被梗的吞了下口水,眼见楚珣已经低下头来,在自己的额头上浅浅一吻。 “呸,你做什么?放开。”花瑶甩着头,愣是把楚珣的脑瓜甩到一旁,惊得快要喊“救命”了。 “公主不必心急,珣不敢唐突公主。”楚珣用温和圆润的嗓音说:“但你我本是夫妻,亲近一些还是应该的。” “好,亲近就亲近。”花瑶这才记起楚珣的软肋,慌忙间不再往后躲,而是开始往前凑,说:“你放开我,我是公主,我主动。” 楚珣不放,手臂将花瑶紧紧箍着,一脚将房门踹开。 这味儿! 从门口传出一股子馊臭味儿,差点把花瑶熏晕过去。 花瑶这才想起三天前送来的那顿早饭。 难道那顿饭就真在楚珣床头摆了三天! 楚珣也皱了皱眉头,但脸上笑容更胜。抱着花瑶进屋,而且是直接朝内室的大床而去。 花瑶强装镇定,双手紧紧抓着楚珣的衣襟,眼睛四处看着,不知道这屋里还有什么玄机。 然而,玄机没有,雕花木床却是货真价实。 花瑶被楚珣丢在床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楚珣也轻身而上。 床并不太大,楚珣紧挨着花瑶躺下,两人头对着头,气氛更加诡异。 花瑶的心“砰砰”乱跳,抑制不住紧张,大口的喘了一口气。 结果那馊臭味儿扑鼻而来,呛得花瑶不住的咳嗽,比之前上吊的滋味也没好受多少。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花瑶咬牙切齿的瞪着楚珣。 “不做什么,不敢做什么。”楚珣脸上仍是带着笑说:“也没兴趣对你做什么。所以,只是睡觉而已。” 花瑶的脸绿了,忍着恶心,问:“闻着这味儿,你能睡得着?” “不能啊。”楚珣笑的更为灿烂无比,皱了皱挺直的鼻子,摇头说:“夫妻本应有难同当。想当初公主寻死都要带上我,现在一起闻闻这味儿也是正常。再说,这不也是公主亲自的安排吗?楚珣不敢一人消受。” 花瑶气得提膝就顶,而且是奔着楚珣的关键部位。 楚珣也不躲。手脚并用,四肢像大章鱼把花瑶紧紧缠住,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楚珣,你再不放开我,我咬了。”花瑶磨牙发狠:“咬你鼻子、咬你脸,咬你脖子,还咬你……尴尬的小豆子。” “噗”楚珣给花瑶的样子逗笑了,凑过去,在她唇瓣上重重一咬。 第14章 本宫甚是满意 真疼!疼得花瑶眼泪都流下来了。 楚珣却趁此机会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捏住花瑶两边脸颊,拇指来回的摩挲着,说:“公主尽管咬吧。一人一口,倒是公平!” 花瑶一下子将嘴唇紧紧抿住,生怕楚珣又来上一口。 “或者你继续挣扎?或是叫喊?”楚珣颇为循序善诱,语调也更加的轻柔。 伏在花瑶的耳边就像是在说情话,但说的却是:“你试试能不能叫来人?或是你挣扎累了,也就睡着了。” “哼”花瑶用鼻音回他,干脆把眼睛一闭,脑瓜扎进楚珣的怀里。 睡觉就睡觉,花瑶知道楚珣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无非就是故意恶心自己而已。 与其和他争执着白费力气,不如养精蓄锐,琢磨着下次怎么能扳回一局。 楚珣见花瑶不再吭声,乖巧老实的像是小猫一样缩在自己怀里,顿时感觉无趣,很想捏着她脸颊让花瑶再起来和自己吵嚷。 可再一听,花瑶呼吸平稳深沉,竟然真的睡着了。 而且,花瑶的小手还紧紧抓着楚珣的衣襟儿,在他怀里紧紧依偎着,让他现在想起来都不能了。 虽然是温香暖玉抱满怀,可楚珣恨恨的咬牙切齿,哪里有半分的温存甜蜜? 只觉得这个草包公主越发的不要脸了,竟然顺杆爬就赖在了自己床上。 楚珣黑着脸,半宿睡不着。 再加上床头那馊臭的大鱼大肉,让他连呼吸都困难了。 无奈,楚珣朝暗处打了个手势。 立即就有两个黑影跳出来,憋着笑,轻手轻脚的过来,把床头那些东西撤下去,再把窗户打开点透透气。 楚珣这才得空喘口气。可是再看一眼怀里睡相憨甜的花瑶,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结果,花瑶第二天在楚珣的怀里醒过来,看见的是一个熊猫眼的驸马。 “咦?驸马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啊。“花瑶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睡得还不错。 她就觉得自己聪明啊,扎在楚珣怀里睡,没闻到多少的臭味。因为楚珣身上还挺香的,也不知道是檀香还是什么熏香,总之是好闻。 “公主好就是了。”楚珣也坐起来,一边黑着脸拢头发,一边贼酸的说:“珣伺候公主就好,不必睡觉。” “伺候的不错,本宫甚是满意。”花瑶笑着爬下床,站在床下扭了扭腰,还准备来一套广播体操。 楚珣鼓了鼓腮帮子,却又笑了。然后大声招呼:“来人,去请两位嬷嬷过来。” 不一会儿,韩嬷嬷和程嬷嬷来了。两人竟然都穿着红衣服,鬓角插着红花,手里还各自捧着红漆托盘。 花瑶直觉不对劲儿,可能驸马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果不其然,程嬷嬷进门就把托盘放下,从里面抖出一块块的红绸子,满屋子挂起来。 而韩嬷嬷手里托盘放的是花生、红枣、桂圆、莲子。双手各抓了一大把,就往被褥上可劲儿的撒。 撒完了这些个东西,韩嬷嬷伸手在床上摸,然后从褥子上扯下一块雪白的白布。 接着,程嬷嬷和韩嬷嬷看着那块白布,脸色都变了…… 第15章 驸马不要面子的吗? 花瑶也盯着那块净白如新的白布,顿时就明白了:驸马真毒! 昨儿晚上,楚珣大模大样的把自己抱回卧房,是府里上下都知道的。 韩嬷嬷和程嬷嬷来挂红绸,就是驸马和公主已经圆房了的意思。 可现在白布上落红不见,就证明公主并非完璧、不贞不洁了。 再加上前几天在浴室里冒出来的那几个糙汉子,这传言没有一点是对自己有利的。 如果楚珣是普通的驸马也就算了,关键他还是沐阳王的小世子。 万一消息传到沐阳王府,别说她这个公主的脸上不好看,就连皇上的脸也给打了。 往小了说,皇上因此震怒,怪花瑶不自爱,还是要罚。 往大了说,沐阳王借机造反都是有可能的,这个锅还是要花瑶来背。 可她是谁?她不是那个暴躁无脑的草包公主了。 她是花瑶! 花瑶把眼睛瞪圆了,狠狠一脚就踢翻了面前的凳子。 腮帮子气鼓鼓的,大声呵斥:“看看,就知道看。有这么好看吗?你们怎么做嬷嬷的,这时候难道不应该去药房看看吗?” 药房? 一个楚珣加两个嬷嬷看向花瑶,都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花瑶又把嗓门提高了几度,大声朝外面招呼:“春分、夏至,去药房把我二舅姥爷、不,是汝亲王送的那只虎、鞭拿出来,整根炖了给驸马补身子。” 楚珣的脸色变了,又红又白,隐隐的还有点发青。 花瑶勾了勾嘴角,继续大喊:“白露、小寒,你们俩现在就去宫里,找老御医拿几个专治不举的秘方。别声张,悄悄地拿回来就好,驸马不要面子的吗?” “噗”楚珣差点吐血。他很要面子,可这面子已经被花瑶一脚丫子踩在地上了。 花瑶心里开乐,脸上却仍旧是怒不可遏,尤其要表现的欲、求、不、满,对程嬷嬷吩咐:“去厨房,叫厨子给本宫炖一盅、不,炖上几盅祛火的药膳来。” 说完,花瑶还拍拍自己的胸口,无奈又委屈的叹了一口气:“看我这小暴脾气,怎么就是压不住火呢。唉,这要是昨儿晚上……算了,火大就大吧,谁让驸马他不行呢。” 两个嬷嬷这才反应过来。 韩嬷嬷更是把手里的那块白布往怀里一藏,饱含同情的眼神看向花瑶、又看看楚珣,真不知道应该更同情哪一个了。 花瑶扶着膝盖坐下来,脸埋在手里,做出一副“我很悲伤,并不想说话”的小姿态。 韩嬷嬷顿时心疼长公主了。原来成亲近一年,不是公主不圆房,是驸马不能圆房啊。 楚珣憋出了内伤,最后给憋的“扑哧”一声笑了。 他走过去蹲在花瑶身边,从下往上、透过花瑶的手指缝看她。 果然,就见花瑶嘴角含着笑,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着楚珣,眼神里满是胜利的欢喜。 “公主之前不是说:甚为满意吗。”楚珣伸手拍了拍花瑶的膝盖,咬着后槽牙小声说:“怎么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花瑶一手仍挡着脸,同样小声的说:“对,我翻脸不认,你拔屌无情,绝配啊。” 第16章 六顶绿油油的帽子 给花瑶这么一嚷嚷,“驸马不能圆房”的消息片刻就传遍了公主府上下。 不出一天的功夫,这消息连宫里的人都知道了。 听说,就连皇上都暗自为长公主惋惜。 没多久,整个皇都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是:驸马每天要吃多少的补品、宫里又有多少秘方用在了驸马的身上。 美美谈论的人还要神神秘秘的补上一句:“小声点啊,驸马不要面子的吗?” 直到从沐阳王府千里迢迢送来的一大盒“礼物”摆在了楚珣的面前。 “这什么东西!”楚珣眼睛冒火的盯着那个贴着沐阳王府的标签盒子,里面竟然是一大根、超大个的熊、鞭。 “这是……”锦月忍笑忍的嘴都抽筋了,好不容易面上不动声色,但声音却是止不住的上扬:“这是王爷特意选了库里最好的一根,送来给世子补身子的。还说……噗哧……还说已经派人去淘换偏方了,一定能把世子的毛病给、呵呵、给治好。” 楚珣闭了闭眼睛,深呼吸数次之后,才算是忍住了没有冲出去把花瑶给掐死。 忍!本世子念力强悍,忍人所不能忍。 等待有朝一日,定然要让你这个草包公主知道:本世子很行,特别特别的行! 楚珣的思想有点跑偏,脸上青红、黑白的交替,咬牙切齿加握拳跺脚,细节超多。 锦月掩着嘴笑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件事,说:“对了,大世子也送来了礼物。不过不是给世子您的,而是直接送去了公主那边。” “让他送。”楚珣和大哥并非同母所生,不怎么对付,也知道大世子肯定送不出什么好东西。 好在是送给花瑶的,他倒是省心了。 锦月眼看着楚珣的脸色,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继续说? 最后,为了他们家世子的名声,还是决定说。 “世子,听说大世子送给长公主的是……六位姿容绝色的美少年。”锦月吞了一下口水,压低了声音说:“派来的人还特意交代,这六个少年……很行、且行!” 楚珣怔愣了片刻,一把将桌上的茶壶摔了。 大哥,你真够狠的! 就算你我二人不对付,那也是咱们的家事。 可你上赶着给我送帽子过来,还是绿油油的六顶帽子,这就明摆着要跟我翻脸了。 而另一边的花瑶,也着实有些头疼。 面前跪着六个如花似玉好年华的少年,目测身高从一米六到一米八都有。 对,没错。一米六那个,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长得乖巧可爱,团子脸、大眼睛,嘴唇圆润饱满,看人的时候有点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人总想捏上两把。 而一米八那个,二十出头的年纪,样貌俊逸、风姿翩翩。高挑的身形、清瘦的骨架,远看如秀竹、近看似花开,真叫一个好看! 可是,花瑶愁啊! 这几天宫里送来的清心祛火药吃的她都瘦了,这六个美少年她真是无福消受。 “禀公主,这是沐阳王大世子亲自挑选的。”来送人的使者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猥琐:“个个都是清清白白的好男儿。” 第17章 驸马,帽子要戴正 花瑶托起腮,眯起猫儿一般的眼睛,听说这六个美少年是沐阳王大世子送来的,把手一挥:“都收下。” 使者走了,花瑶叫他们起来,问:“都叫什么名字?”又指指最高的、也是最年长的那个:“你先说。” “回禀公主,大世子交代过,贱名不足挂齿,请公主赐名。” 这话说的,还挺讨喜。 花瑶歪着脑瓜看看旁边的春分她们几个,就说:“你们就叫清明、谷雨、芒种、处暑、霜降、冬至。” 妥妥的,二十四节气里挑名字,简单、实用,还朗朗上口。 按年龄大小,最小的那个团子脸的少年就叫冬至。 花瑶左看右看都觉喜欢,母爱有点爆棚,就勾勾手指头叫他:“过来,我瞧瞧。” 冬至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挪着小碎步往花瑶的身边凑,看样子有点害羞也有点害怕。 “我又不吃人。”花瑶笑了,问:“路上是不是辛苦?别怕,会好好安置你们的。” “求公主怜惜。”冬至说完,身子往前一扑就将花瑶抱住了。 花瑶个子矮,冬至也不高。被他一抱像是两个半大的孩子“哥俩好”。 花瑶愣了一下,立刻就要把冬至推开。 这些少年应该知道被送来这里的目的,所以才不顾及什么,上来讨好。 但花瑶完全是因为这小小少年长得乖巧可爱,真没有别的心思。 再说,要下手也是朝大的那几个啊,这么小点的孩子,她想当弟弟来宠的。 可偏偏就这个时候,楚珣来到了门口。隔着珠帘就看见花瑶和一个少年抱在一起,花瑶似乎还要再动动手? “公主好兴致。”楚珣心头火苗窜到了脑门上,想也没想就挑起珠帘进门,冷笑着说:“珣可是打扰了公主的好事?如此绝色男子,倒是能对上公主的眼缘了。” 花瑶推开一半的手就停住了,慢慢的落在冬至的脸上,还顺手捏了一把。 再转头含笑着看楚珣,道:“驸马放心,这公主府只有一个驸马。不过,他们能够替你分担,你也该谢谢他们。要么,驸马给点赏赐吧。” 这就好比应了一句话:老公,你帽子歪了,赶紧戴正! 楚珣磨牙,下颌骨显出刚毅冷硬的线条,额头更是青筋直跳。 花瑶心里得意非常,但她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 而且她知道,楚珣不敢直接把自己掐死,但找个理由把冬至弄死还是很轻松的。 花瑶不想无端的害了一个孩子的命,自然就知道收敛。 花瑶直接将冬至推开,指着楚珣说:“看见了吧,驸马吃醋了。你们以后要乖一点,不要惹了驸马不高兴。要是真的不小心惹到了,就赶紧藏到本宫这里来,知道吗?” 表面上,花瑶是给足了楚珣的面子,把他的身份确定一下。 暗地里,就是在维护这六个美少年,怕他们被楚珣刁难。 这脸打的,“啪啪”作响。 就算是在一旁伺候的春分她们四个,都吓得不敢吭声,一个个低头缩脖,恨不得藏到地下去。 楚珣冷冷一笑:“既然他们是公主的心头好,珣可万万不敢刁难。” 第18章 驸马说:还不太行 “都听见了吧。”花瑶立马教导六个少年:“驸马大度,答应不与你们计较。以后呢,争宠什么的就不必了,本宫明白雨露均沾的道理。” 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端端正正的和六顶绿油油的帽子戴在楚珣头上。连今后给他发飙找茬、借题发挥的机会都堵死了。 楚珣冷笑了一声,甩开袖子转身走了。 花瑶想了想,连忙起身追了出来:“驸马留步。” 楚珣站住,含笑回头,眼中却是冷刀子“飕飕”的飞过来。 花瑶凑过去,小声的说:“帮个忙,宫里送来的清心祛火药我吃不完,你帮我吃点?” “好。”楚珣觉得自己确实需要消消火气,不然能直接出手拧断花瑶的脖子。 结果,花瑶不知作死的又大声喊:“来人,把宫里送来的药都送到驸马屋里去。驸马说……还不太行。” 楚珣磨牙、憋气,把梗在喉咙里的老血咽下去,实在不是很想说话。 花瑶则是美滋滋的转身,溜达达的回屋去了。 随后,六个美少年被安置在内院西厢的几间房。和花瑶的卧房就隔了道半人高的花墙。 日子一天又一天,这次圆房的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驸马楚珣“安分”了好几天,听说一直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出去过。 花瑶心中小忐忑,因为不知道驸马又憋着什么坏,总要小心提防。 可没想到驸马的损招还没来,另一件严峻的事情摆在了花瑶的面前:府里没银子了。 要说原主大小也是个公主,一年的俸禄绝不是小数目。 可偏偏原主不是生产,不懂经营,更不知道节约、筹划。 银子到手就花,怎么奢侈怎么来。换句话说就是折腾,又有钱、心又大,可劲儿的折腾。 要说以前还没怎么样,可自从成亲之后还要供着驸马的花销。 楚珣也是个能花不能赚的主儿,开销就成了双倍。 再加上原主篡位一次,皇上开口罚了三年的俸禄。 银子只出不进,账面上就亏空了。 当然,帐本拿到花瑶面前,花瑶不看也知道内中有蹊跷。 她虽然不是财务出身,可府里养着那么多人。从后厨采买、内务置办怎么报销,到帐房管事的怎么做账、销帐,猫腻特别多。 一个公主吃喝用度再大,也大不过上下几十号人暗地里贪墨。 而且楚珣的花销也未必都是吃了、穿了,听说驸马给下人的赏赐都特别丰厚。 花瑶觉得那是驸马拿着自己的银子,在自己的府里邀买人心。 花瑶随手拿起一本帐目,翻了两页就叫:“夏至,拿个火盆来。” 夏至应声端个火盆,还拿铁夹子将火苗挑旺。 花瑶随手就把手边的帐本都丢了进去。 “公主!”帐房先生一嘬牙花子。 可花瑶一瞪眼睛,又把他的话给憋回去了。 “这东西有几分真假,你自己心中有数。”花瑶拿起盖碗茶喝了一口,再把剩下的茶水尽数泼到了火盆里。 烧了大半的帐本被浇灭了,冒出一股子青灰色的烟,还腾起一股子烟灰,呛得那帐房先生一顿咳嗽。 第19章 开源节流 花瑶也不作声,坐等帐房先生咳嗽完了,才慢悠悠的说:“账面上的东西我不必看,库里有多少银子你不用看。一天的时间,明儿这时候给我报个实数过来。” “这……”帐房先生一脸的为难。 花瑶冷笑一声:“是你心里没数,还是你以为我心里没数?以前的账本烧了,你得感激我;以后该怎么做你要心里明白,我就不过多计较。” 言外之意,以前贪墨的事情花瑶可以不追究。但从今往后,一分银子一笔账,务必要清清楚楚的。 帐房先生一头的冷汗,连声应着退了出去。 也不知道怎么,明明长公主并没有过多的追究,连账本都没仔细核对。 可那气势,那精明透彻的眼神和冷冷如冰寒的语气,就是让这个帐房先生后脖梗冒凉气。 不必多说,也不敢多想,帐房先生回去之后挑灯熬夜重新把账目做好,库存的银子一文不少的呈报到花瑶的面前。 所谓“烂船也有三分钉”,公主府库房里的银子确实还有不少。 但花瑶又看看府里的月报,明白坐吃山空的道理。 按照这样的花销速度,肯定是熬不到三年之后发俸禄的。 要么,府里裁员,把不必要的人都遣散。 要么,开源节流,另辟蹊径,找一条稳赚不赔的路子,以后也算是高枕无忧了。 花瑶拧着眉头想了想,选了第二条路。 虽然花瑶本身不是奢侈土豪的性子,但一下子把府里的人遣散了,就越发显得这个长公主失势了。 就算是撑面子,也不能让人以为她花瑶长公主倒了。 否则,雪中送炭的人寥寥无几,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 只要稍微露出一点颓萎,就会被人找到机会踩在脚下摩擦、摩擦。 “去叫管事的过来。”花瑶没理会垂手站在一旁的帐房先生,叫春分把府里的管家周有财叫了过来。 周有财四十来岁,长得很富态。油肚子、大圆脸、小眼睛,但看着并不讨人厌,反而颇有几分喜庆。 花瑶就问:“今年的田租收的怎么样了?” 身为长公主不仅有俸禄,还有郊外的几十亩良田,和皇都正街上的几间铺子,也算是身家丰厚。 只不过原主从来不过问这些事,所以花瑶脑子里也没有多少这方面的记忆,只能找人来问。 周有财躬身施礼,说:“回公主,南郊的二十五亩水田收成很好,租金也都缴上来了。西郊的十六亩旱地就不太满意,小人派人去催了几次,只有两家缴上了今年的租子。” “再派人去。”花瑶说:“让他们一个月内交三年的租金,我再免他们一年,交三年钱可以种四年的地。要是一个月后连当年的都交不上,就不再租给他们了,欠下的钱还要收利息。” “这……”周有财连忙说:“可这些佃户都是租了好些年的,突然说不租给他们了,会不会闹事?” “闹吧,让他们到我府里来闹。”花瑶一笑,说:“一个月之后看情况。想闹的就来,我自有办法。” 第20章 水镜庵 花瑶的说法让周有财目瞪口呆。 他从来没见长公主过问过这些事,更是没想到公主会出这样的“馊主意”。 可是违抗又不敢,只能悻悻的应着,退了下去。 花瑶再转头跟帐房先生说:“听见了吧?回去单独列出一个账簿,记录那些交租三年的,和不交租扣利息的。” “是是。”帐房先生领教了花瑶的手段,屁也不敢放一个,按照吩咐下去做事了。 花瑶捏着下巴又开始琢磨,这公主府里还有什么生财之道。 正街上的几间铺子现在还不能动。因为原主造反过一次,现在是敏感时期,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以后必定另有规划,不急不急! 另外就是…… “夏至,过来给我梳妆。”花瑶庆幸自己穿越成了公主,事事都有人伺候着,要不这古代的服饰繁琐的能把她弄疯。 “公主要梳个什么发式?”夏至的手巧,梳头利索还好看。化妆的手法也不错,还会挑衣裳。 花瑶对着梳妆镜左看右看,先自恋了一会儿,然后说:“梳个宫髻,穿七色凤袍。” “公主要进宫?” 皇后和皇太后的凤袍是九色,长公主的凤袍是七色。而其他公主的凤袍是五色,或是连凤袍都没资格穿。 “不是进宫,去水镜庵。”花瑶说:“好久没去给皇祖母请安了。” 皇太后吃斋念佛,为国为民祈福祝愿,所以常住水镜庵。 原主以前去过几次,但都因为吃不了苦,待不上一天就回来了。 花瑶现在琢磨着,是不是原主天天大鱼大肉的吃,受不了庵堂里吃素的苦? 夏至听了也是一愣,忙说:“可是公主,皇上不是让您禁足?” “对啊。所以坐轿去,不走路。”花瑶说的振振有词。 花瑶自动理解为:禁足就是足不出户,那么她让轿子抬出去总行吧。 夏至:你是公主,你说的都对。嗯,好有道理的亚子。 其实皇上说禁足,但公主府外面也没有人把守、监视。 花瑶被一顶红呢小轿子抬着,颇为低调的只带了四个大丫鬟和几个侍卫,就去了水镜庵。 时至深秋,风微凉,枝桠见霜。 水镜庵在皇都最北的静缘山上,越走越偏辟。路上车马不见,少有行人。 一行人、一顶轿子显得颇为寂寞。 花瑶听见外面偶尔的鸟叫、和众人“沙沙”的脚步声,就挑起帘子往外看。 一眼看去,路两旁的树叶尽数黄了,金灿灿的绵延到尽头的水镜庵。 水镜庵红墙碧瓦,肃穆安然。一缕烟渺,清幽直上,带走了几分世间的烟火气息。 “停轿。”花瑶吩咐一声。 轿夫停下,轿杆收起。春分上前将花瑶从轿子里扶了出来。 花瑶目测了一下距离,提起裙摆说:“你们留在这里,我自己过去。” “公主。”春风还想说什么,花瑶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劝了。 以前公主来这里,车马浩浩荡荡,仆从前呼后拥。 如今的花瑶长公主,一个人提着衣摆慢慢走过。脚步坚定,气度雍容,竟是从前所不见的一派威仪。 第21章 戒尺、毛笔、毒酒 花瑶到了水镜庵的门口,将凤袍一展、再一提,直直的跪下。双臂向上举起,慢慢划了个圆之后双手交叠伏在地上,一个头叩了下去。 她并非跪拜什么人,也不是迷信什么神佛,只是在心中默默感激上苍,能让她再活一次。 纵使穿越后要经历一番水深火热,却终究还是活着啊。能活着,真好! 等花瑶再慢慢起身,衣服沾了土,额头染了尘,却是给人一种庄重、肃穆之感, 水镜庵的主持镜浊师父已经得了消息,带着两个徒弟来到门口。 却没请花瑶进去,而是说:“施主请回吧,大施主不见。” 大施主就是对皇太后的称呼。皇太后不肯见花瑶? 若是放在以前,原主那暴脾气一定又叫又嚷,吵着要讨个说法。 花瑶却只是一笑,平和轻缓的说:“既然如此,那便是我心意还不够诚。请师父转告,就说瑶儿想念皇祖母,哪怕能远远的看上一眼,磕个头,也是安心了。” 镜浊师傅没有表态,只是礼了个佛手。 这就是默默地拒绝,看来皇太后的心还挺硬。但这也在花瑶的意料之中。 花瑶回个礼,又说:“我这次来,带了三样东西:戒尺、毛笔、毒酒。” 镜浊师父听到“毒酒”两个字眉头一皱,连忙说:“长公主稍等,我去和大施主说一声。” 花瑶退后了半步,恭恭敬敬的站着。 过了一会儿,镜浊师父回来,说:“长公主,请进。” 花瑶说了声:“多谢。” 镜浊师父在前面带路,两个徒弟在后面跟随,花瑶走在中间。 一直来到后面的禅房静舍,镜浊师父停住了脚步,轻声说:“大施主,长公主来了。” “进来。”皇太后的声音并不苍老,但听起来少了几分活力。 花瑶慢慢上前推门,在门打开之后却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在门外把身上的七色凤袍脱了下来。 就听花瑶说:“现在没有长公主,只有来认错的孙女。皇祖母,瑶儿知错了,来这里思过。” 水镜庵由皇家出资几番修建维护,是历代皇太后、皇后礼佛祈福之地。 也有皇子、公主幼年时期在这里修身养性。当然也有被罚的,关在这里思过。 禅房里檀香袅袅清幽,紫竹丝帘后面,皇太后一身素袍端坐着,却没有应声。 花瑶这才提起裙摆迈进门槛。 镜浊师父示意小徒弟捡起地上的凤袍,她则是亲自将禅房的门关上了。 门扉刚刚合拢,忽然听见里面的花瑶“嗷”一声嚎哭。 把门口的镜浊师父和徒弟吓得一惊,心道:刚才还是好好的,一派端庄。怎么突然就变了脸?戏真多。 花瑶没有再叫“皇祖母”,而是抽嗒嗒的叫了一声:“祖母奶奶。” 然后,一步步走近,一句句轻声说:“祖母奶奶,瑶儿知错了。瑶儿带了戒尺,请祖母奶奶责罚。瑶儿还带了毛笔抄经书,准备伴着祖母奶奶清修礼佛,木鱼、孤灯了却余生。若是祖母奶奶还不原谅,瑶儿还有一壶毒酒……” 第22章 我要出家 花瑶声情并茂,泪水涟涟,嚎啕不止,一声声“祖母奶奶”更是叫的入心入肺,让紫竹帘后面的皇太后也是一愣。 再回神,花瑶已经挑起竹帘,扑到了皇太后面前,仍旧是……抱大腿。 花瑶的记忆里,这位皇太后可是亲的,真亲。 不只是亲奶奶,还是亲姨婆。因为原主的皇后亲娘,和眼前这位皇太后是同宗同族、同脉连枝。 从小到大,皇太后对原主真是没少娇惯。这次原主造反,也真正伤了皇太后的心。 皇太后本来气着,打定主意不理花瑶。要是她嚣张跋扈的闹腾起来,就想法子打发走算了。 却没想到花瑶哭的梨花带雨,抱着自己大腿哀哀切切。 “祖母奶奶,我要留下,以后就留在这庵堂里伴您清修。”花瑶哭着,还用小手轻轻的拉扯着皇太后的衣摆。 原主长了一副好皮囊,漂亮的杏眼泛起泪光时都是晶莹闪烁的美。 偏偏花瑶要哭的狼狈,一边抽鼻涕,一边抹泪水,是从未有过的小女孩娇弱样子。 一下子,皇太后的心就软了。毕竟是上了年纪,隔辈亲,更见不得这个。 皇太后就忍不住抬起手,在花瑶的头发上摸了摸,说:“你不是最不喜欢这里的安静?还要吃素,能忍得了?” “能。”花瑶把头搁在皇太后的膝盖上,身子一斜席地而坐,紧紧的、懒洋洋的靠在皇太后身边,猫儿一样撒娇说:“瑶儿再不回公主府了。下头的仆佣不听话,私下亏空了我的银子;外面的佃户不守规矩,拖欠租子还要来闹。瑶儿就是夹在中间受气的,索性不做这个长公主,就在这里出家吧。” 皇太后万万没有想到,一向不在意银钱、只知道玩乐的长公主居然会在乎这些。 再一想,皇上确实罚了三年的俸禄,这小孙女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也真是难。 “罢了,原来是来要钱的。”皇太后虽然嘴上嗔怪,但口气却是软的,又说:“哀家补你一年的脂粉钱,你可要省着点花。” “那我也不回。”花瑶撅嘴:“瑶儿知道,错就是错了,没什么推脱的理由,也真心不是为了要祖母奶奶的银子来这里哭穷的。我在公主府禁足,和在这里禁足是一样的。” “可是你还有驸马,怎地就闹着要出家?”皇太后的口气不仅仅是缓和,还带着几分笑意。 如此看来,这个孙女倒是一如从前的单纯。 想必造反的事也是受人挑唆,胡闹着使些小性子罢了。小女孩哪有那么多坏心思,多半就是持宠生娇。 皇太后越想越宽心,把花瑶的身子扶正,用手帕擦去她的泪痕。 花瑶却炸毛了:“驸马不待见我,这是整个皇都都知道的。可我又不敢怎么着他,他后面还有个沐阳王顶着。祖母奶奶,瑶儿能不能不要这个驸马了?” 花瑶说驸马不待见,是给楚珣留了面子。 “驸马不能圆房”这种事不能明说,对,她就是暗示。 “这个……哀家可不能做主。”皇太后面露难色,想了想又说:“瑶儿啊,皇祖母去跟你父皇说一说,把南郊的那片果子林送给你好不好?” 第23章 粗茶淡饭 皇太后说的南郊的那片果子林可是个好地方,靠山面水,林木丰茂,山脚下还修了一座避暑的行宫。 行宫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也比不上皇宫气派,但里面种着奇花异草,养着珍奇异兽,更是摆置了不少的古董珍玩。 原主小时候就喜欢那里,每逢夏天都要和皇太后、皇后去避暑。一住就是几个月,玩的颇为欢畅。 只是后来皇太后年纪大了,正宫皇后去世,原主也招了驸马,算算起码有三四年没去过了。 如今皇太后再提,也真是念着祖孙的情分。 花瑶一听心里欢喜,可脸上一哀,眼泪又下来了:“谢谢祖母奶奶偏爱,瑶儿怎么还有脸去受这份恩情?那行宫里有瑶儿从小到大的多少回忆,去了也是伤心呐。” 抽噎了一声,花瑶又说:“还记得那林子里有棵酸枣树,怎么看都不起眼,父皇当年也说要伐了。可祖母奶奶却说:那是瑶儿喜欢爬的树,瑶儿身子小,也就只能上得了那棵树,还不怕摔,留着吧。祖母奶奶,瑶儿当年爬墙上树的也是顽皮,亏得您一直围护宠爱。” “是啊,都把你给宠坏了。”皇太后看着花瑶掉眼泪,也是跟着心疼。原本的气是一点都没有了,只握着她的小手说:“如今知道错了,改了就好,皇祖母还是宠你。” “多谢祖母奶奶。”花瑶脸上还带着泪珠,却抿起小嘴嫣然一笑。 那一笑像是带着露珠绽放的花朵,娇艳中透着露水的清新,怎么看都是可爱又乖巧。 皇太后叹了一口气,在心里又把这个孙女狠狠的疼了一番。之前的事,自然也就翻过去不提。 花瑶这一趟水镜庵真是没白来,得了皇太后补的一年脂粉钱,又得了一座行宫。 不过花瑶也没有立即就走,任凭皇太后怎么说,她都要留下抄经书。 皇太后还以为花瑶坚持不了两三天,也就是嘴上一说,做个样子而已。可没想到这次花瑶一住就是九天。 皇太后禅房隔壁是一间不起眼的小静室,装饰的也极为简朴。若是和公主府的奢华比起来,应该算是简陋。 但花瑶直接就住了进去,还不用春分她们伺候了。 每天和庵堂里的小师父们一同起床,凉水洗漱、粗茶淡饭。 早晚向皇太后请安,平时就都在屋里耐心的抄经书,从不抱怨,甚至都不多话。 不仅皇太后诧异,就连镜浊师父都是满心惊讶。 终于,皇太后忍不住了。 又把花瑶叫到了面前,颇有几分语重心长的说:“瑶儿啊,皇祖母派人去打听了,皇都里你和驸马的事情也是沸沸扬扬。可他终究是沐阳王的世子,你就算是为国分忧,也不能就这么一直待在水镜庵。皇祖母已经给你父皇送去书信,让他恢复你的俸禄,也不用禁足了,就当作是对你的补偿吧。” 花瑶当然是不肯。她觉得水镜庵的日子肃静又安心,她才不愿意回去被楚珣算计。 可没想到皇太后是铁了心要把她送走。 话说完,就让镜浊师父和几个徒弟把花瑶给“送出”了水镜庵。 不过许给花瑶的东西倒是一样没少。银票、地契,都装在个樟木盒子里,捧着让花瑶带走。 第24章 水深火热的日子又开始了 花瑶坐着轿子回公主府,气派和九天前已经是大不一样了。 倒不是说排场多么大,而是一下子又翻回了身,不再是那个造反未遂的长公主了。 应了那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花瑶又回来了。 “公主,您看。”春分扶着花瑶下轿,一边说:“咱们府上换门楣了。” 花瑶抬头,就见原来黑底红字的“公主府”匾额换下去了。换成了一块沉香木包铜角,金粉描字的匾额。 左右两边的对联也换了新的,门前的石狮子还挂了红绸花。 更抢眼的是,门前一排站了六个俊美漂亮的少年。全都是一袭白衣、玉冠束发,一见花瑶齐齐的跪下施礼。 “都起来吧。”花瑶摆摆手,眼睛朝门里瞄去。就见楚珣慵懒的斜倚在影壁的旁边,正低头捻着一串白玉的珠子。 玉白圆润的珠子却不及那双素手来的净美,一颗颗捻动的玉珠还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撩人心弦。 他也来接?这倒是稀罕。 花瑶迈步进门,还要提防着左右有没有埋伏。 九天的消停日子到头了,一见驸马就觉得水深火热的日子又开始了。 楚珣一抬头,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花瑶,说:“公主瘦了。” “还好吧。”花瑶双手按了按清瘦的腰肢:“身轻体健。” “公主多日不知肉味,珣甚是担忧。”楚珣慢悠悠的把白玉珠子坠在襟上,走过来和花瑶一起并肩往里走。 在外人看来,驸马和公主实在是珠联璧合、夫妻情深,几日不见甚为想念。 但只有花瑶知道,两人挨得越近,彼此间的刺竖的越多。 “对了,公主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楚珣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一拍脑门:”明日就是皇后寿诞,公主还未备下礼物吧?可不要让人以为,公主是为了这个才躲去了水镜庵。” 花瑶确实忘了余皇后生日的事,或者说原主的记忆里就没拿余皇后当盘菜。 世人也知道长公主和余皇后不和。但没有几个人敢把她去水镜庵的事,和余皇后生日的事情拿在一起说。 哼!挑拨离间,简直坏透了! 心里恨的咬牙,花瑶脸上却是笑得灿烂:“多谢驸马提醒。但我又未老,记性还是有的。” “这么说,公主是早有准备?”楚珣步步紧逼。分明是迫不及待等着看花瑶的笑话。 “自然准备了。”花瑶笑眯眯的说:“不过这可是个惊喜,早拿出来就没新意了。” “那今天晚上皇宫大宴,长公主可不要露了底。”楚珣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灿烂一笑。 不得不说,楚珣长得真是好看。 那一笑间,眉目流转、唇角含春,说不尽的风情旖旎,带着几丝不屑与讥讽。 可花瑶才不会多看一眼,她还怕长针眼呢。 “驸马放心,我自会安排。”花瑶说完,迈开大步走了。 看着花瑶倔犟又消瘦的背影,楚珣脸上的笑意慢慢浅了,可心思却越发的沉了。 从水镜庵回来的路上,花瑶就听说皇宫里宴席的事情了。 原本她在禁足,倒是不用参加。 如今不仅要去,而且还要趁机再把从前的威风找回来,不能让人轻看了。 第25章 三公主挑衅 宫宴是在申时末开始。 日头刚落,还未点灯。宫墙、廊檐被一片晕红的晚霞照着,像是缀在大片的金红色幕布里,巍峨中透着暖意。 公主的马车停在宫门口,花瑶踏着银阶走下来,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惆怅。一时没忍住,眼泪差点掉下来。 花瑶轻轻用手按住胸口,心知这不是自己的感觉,应该是原主死而不甘的一股子怨气。 触景生情?看来原主对这皇权倒是有几分执着。 “公主,请上车。”春分扶着花瑶往一辆羊车走。 皇宫太大,皇上和皇后有龙凤车辇,有身份品级的人可以坐羊车代步,其余的就只能步行。 花瑶是长公主,有专属的羊车。驸马楚珣坐另一辆羊车。 这次宫宴就是为了余皇后的寿辰热场子的,来的人着实不少。除了朝中大臣,还有许多的家眷随行。 所以这通往大殿的路上,羊车也是来来往往,热闹不已。 忽地,斜刺里一辆羊车从岔路上拐过来,擦着花瑶的这辆车挤了过去。 羊车本来就矮小,也不太稳当。车被挤了一下,花瑶的身子歪了歪。不至于摔倒,却是失了几分仪态。 “呵呵”超过去的车上传来女子的笑声:“五公主,我的羊车比你的快,真是失礼了。” 说话的是三公主花茗,颖贵妃所生,比花瑶大着两岁。 “长公主”其实是封号,而不是指年龄最大的公主。 长公主可以是皇上的嫡亲姐妹,也可以是皇后所生的嫡公主,亦或是功绩卓越的某位公主。受皇帝册封,身份品阶要高过普通的妃嫔,甚至可以上朝议政。 而其他妃嫔所生的公主年龄再大,身份地位也只能是放在嫡长公主后面的。这也是为什么花瑶有资格穿七彩凤袍的原因。 但原主造反之后,虽然长公主的封号还在,可手中没了权,左右也不再有人拥护。背地里也被人重新叫回“五公主”。 可三公主花茗当众这么称呼,轻视意味明显;冲撞了花瑶的羊车,更是存心挑衅。 花瑶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尴尬,背地里多少人看着她的笑话,盯着她的举动。稍有不慎,要么贻笑天下,要么万劫不覆。 要是搁在从前的原主,根本就不会顾及这些,早就抢过内侍太监手里的鞭子,直接甩过去了。 可花瑶却并未张扬,而是轻缓的叫了一声:“停车。” 三公主花茗的羊车跑出去一段,见花瑶的羊车不但没有追上来,连叫嚣声也没有听见,心中奇怪的回头去看。 就见花瑶已经下了羊车,由春分、白露两人左右扶着,在路上慢慢的走着。 一边走,花瑶还说:“我在水镜庵里陪着皇祖母遛弯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速度。走走停停、赏花看水,那真是一个自在。” 楚珣的羊车停在旁边,闻声一笑,勾着嘴角也下了车,跟在花瑶的身后走。 路上又有羊车经过,有几位大臣听见了,又见驸马楚珣的举动,顿时醒悟过来。立即也停了车下来,跟在花瑶的身后缓步而行。 要知道,长公主平时都是陪着皇太后走路的,现在谁敢在她面前坐车?那岂不是要大过皇太后了么。 第26章 倒霉的羊 花瑶看似悠闲的在路上走着,还要时不时的祝愿几句:皇太后身子康健、福泽绵长。 她身后的人就越来越多,凡是路过的都下车陪着长公主慢慢的走,更要一起祝福皇太后安康。 三公主花茗身边的大丫鬟锦娣就赶紧提醒一声,让三公主也下车。 花茗暗叫了一声:“做戏。” 可她心里不快,也不敢大过了皇太后。只能让羊车停下,她带着身边的几个丫鬟慢慢的走到花瑶身边。 “三公主。”花瑶笑眯眯的看着她,说:“刚才不是还急着走吗?你的羊车可是真快。“ “见过长公主。”锦娣生怕三公主当着众人面顶撞花瑶,那就是落下了把柄。只得上前一步施礼,替她主子遮掩道:“那是羊儿惊了,跑得就快。” 要知道,花瑶长公主可是连皇后都敢怼的人。 纵使之前失了势,可前后不过一个来月的功夫,长公主还是长公主,这件事还是要拎得清的。 花瑶视线转向锦娣,赞许:“真是个称心的丫头,话说得真轻松。”又看了看花茗,问:“原来是羊惊了?” “是。”花茗现在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咬牙切齿的承认自己存心跟长公主作对吧。 花瑶点点头,说:“很好。但是羊儿不好。” 说完,刚刚还面带笑容的花瑶脸色就变了,大声招呼:“来人。侍卫何在?” “在。”周围立即有巡逻的侍卫应声过来,前面的几个手握长矛,中间的一排都是带刀的。 这阵仗就有些大了,众人一愣,谁也没想到花瑶会想要把事情闹大。 但在场的大臣们无人阻拦,也没人吭声;几个家属女眷还往前凑了凑,颇有看戏的兴致。 花瑶明白这些人的意图,看自己怎么和三公主闹,也想试试皇上如今对自己的底线。 若是闹大了,皇上怪罪,这些人必定跟着弹劾自己。 若是雷声大、雨点小,这些人就知道长公主还是怕了,丢掉的威名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虽然原主也就是个嚣张跋扈的草包,未必真有什么值得人敬重的威名,可终究曾是一人之下、无人招惹的存在。 如今这些人想看戏?好,就让你们好好的看,都别闭眼。 花瑶不能接管了这具身子就只跟着擦屁股,料理原主捅过的篓子,她也要摆一摆长公主的架势。 侍卫来了,也是一脸懵圈。但在场的人都比几个侍卫官职大、品阶高,就只能听命行事。 花瑶将宽大的袖子一展,指着三公主花茗坐的那辆羊车说:“去,把羊腿给本宫砍了。” 侍卫:“……”并不是太敢! “没听见吗?”花瑶的声音冰凉凉的,视线更是如刀锋凛冽,冷言道:“羊惊了,莫要在宫中惹出什么乱子来。谁人担得起?” 顿了顿,花瑶又说:“本宫体恤众侍卫的辛苦,砍了羊腿,给诸位加菜。每人再赏纹银十两,酒一壶。但是这酒不能现在赏,等到轮休的时候,自然有人送过去。” 宫中侍卫的职责就是守护安宁、防乱除害。不杀羊,万一真的惹出祸来怎么办? 何况这是长公主的命令,听命行事就有酒、有肉、还有银子呢。 第27章 有热闹往前凑啊 花瑶不急也不催,冷眼看着众侍卫,给他们内心衡量的时间。 侍卫统领瞄了一眼旁观的众位大臣,见没人来说一句话,便把心一横,决定赌上一把。 “是。微臣听命。”侍卫统领俯身应答,将手一挥。他身后的几个带刀侍卫领命,扑向了羊车。 “谁敢……”花茗想站出来,可是才冒出个字音,就听“噗”的一声闷响。 然后就见鲜血迸溅,拉车的羊被一刀砍了头,另一名侍卫又手起刀落开始斩羊腿。 “啊啊”几个看热闹的女眷都惊了,叫的凄惨,一哄而散,比刚才那冲撞的羊车跑得还快。 三公主花茗也吓着了,身子一缩,下意识的就往丫鬟的身后躲。 可丫鬟们也都吓坏了,主子、婢女乱成一团,差点把鞋踩掉。 空气中飘着一股子血腥味。不远处还有人啜泣,是被吓哭了又没地方躲藏的宫女。 几位大臣倒是没露出惊慌,但一个个脸色都变了。心中更是忐忑不安:长公主这是杀鸡儆猴!他们,如今都是猴儿。 唯有花瑶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端在身前,腰板挺拔、脊背笔直,面色如常,眼光似刀。 “都看见了?好看吗?”花瑶勾了勾嘴角,清浅一笑:“以后有热闹尽管往前凑啊,别怕血溅在身上。今儿是杀羊,又不是杀人,怕的什么?要是有没看够的,让侍卫们给羊剥皮拆骨、开膛破肚,更好看。” “呕”三公主花茗跑到一旁的树下,蹲在地上直接吐了出来。 花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说了一句:“没用。”然后对春分说:“我们走。” “长公主殿下,这羊……”侍卫统领看看这一团糟,脸色微微发白,生怕这乱子牵连到自己。 花瑶已经上了羊车,回头说:“拖走。是炖是烤,你们随意,地上打扫干净就行了。难不成为了这点小事,还要惊动父皇不成?” “是。”侍卫统领顿时明悟。 花瑶的羊车慢悠悠的走了,羊蹄子踏在地上“踏踏”作响,却留下后面的一地羊毛乱七八糟。 楚珣也上了羊车,看着前面花瑶的背影,薄唇微微上挑。 这个草包公主原来不只会抱大腿、嚎哭,居然也有这样的狠手段? 在众人心中有了大震慑,却又让人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包括三公主在内,谁也没法去找皇上告状。 难不成因为一只羊就要闹起来?现在是谁告状谁不讨好。毕竟是三公主抢行在先,挑衅在后。 而花瑶一没骂、二没打,连嗓门都没放开了,谁能说出一个“不”字来? 这次,真是让三公主花茗吃了个哑巴亏,憋闷。 同时也让这些大臣们都知道,长公主的手段使出来,不是让人好消受的。 再说,热闹是这些人自己围过来要看的,吐了的也是心理素质不强。 “有趣。”楚珣勾着嘴角,取下压襟的白玉珠串,在手里随意的捻动着,心情竟然大好。 宫宴摆在安和殿,前面是永秀池,旁边是牡丹御苑。 开席的时间还未到,大部分先到的人都在偏殿候着,你来我往的相互恭维着。 花瑶和楚珣一同进去,在场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第28章 秘方的功劳 花瑶一手扶在楚珣腕上,端庄雍容的从众人中间走过。 虽然两人的手和手腕隔着条袖子,可是并肩而行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珠联璧合、天仙良配。 甭管在府里怎么闹,外人看来公主和驸马总还是气氛和美的。 “众位大人。”花瑶笑盈盈的问:“噤若寒蝉为哪般?我花瑶死过、又活了,如今好好的站在这儿,长公主还是长公主,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 话是说的轻松,语调和顺、嗓音甜美;可暗地里多少的冷刀子,让众人皆是一惊。 “是是,应该高兴。”礼部尚书刘大人先反应过来,尬笑着,就差拍几下巴掌了。 其余的人跟着附和,场面才算是恢复了“一派祥和”。只是各自心中忐忑与尴尬,不为外人道。 花瑶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楚珣就坐在她身边。 春分和夏至分别递上了茶水。但夏至胆子小,刚才杀羊的事让她的手还有些哆嗦。 花瑶就伸手把夏至的那盏茶接了过来,低声说:“没事了,别怕。” 很体恤的一句话,没有怪罪的意思,让夏至的心里一宽,面带感激的看了花瑶一眼。 楚珣接过茶盏却没喝,歪着头凑到花瑶耳边,轻声说:“公主真让珣刮目相看啊。” “那就少看,或是别看。”花瑶笑了笑,也微微侧头挨着驸马小声说:“免得吓掉你的眼珠子。” “珣没那么胆小。舍命奉陪。”楚珣话里有话,也是夹枪带棒的。 二人明明都没有什么好话,可是在外人看来,公主巧笑、驸马温和,真是恩爱的一对。 要说看热闹的人什么时候都有呢!更是有人愿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个紫袍玉带的少年踱步走了过来,坐在了驸马的另一边,戴着碧玉大扳指的手在楚珣的胳膊肘上捅了一下。 等到楚珣转头看他的时候,用不轻不重、不大不小的声音问:“楚世子的隐疾,是好了吗?” 说完,还挤眉弄眼,不怀好意的朝花瑶一笑。他这话意有所指,再明显不过了。 花瑶认识这少年,是广安王的二世子唐辅业。比楚珣晚两年来皇都,其实也是位质子。 为了提防各藩王造反,皇都里这样的质子可有好几位呢。 只不过广安王年纪大了,心思更为紧密,行事作风也更低调内敛。 外人看不出什么风吹草动,这位唐世子又只知道吃喝玩乐,所以并没有让皇上觉察出什么威胁,也就听之任之了。 花瑶又看看楚珣,心知这位“糖柿子”估计要倒霉。毕竟楚珣是敢伸手掐长公主脖子的人。 就听楚珣清了清嗓子,用清澈明朗,不加掩饰又好听的要命的嗓音说:“什么?唐世子也想要一份秘方?” “啊?”唐辅业愣了一下,随口一问:“什么秘方?” 楚珣就顺理应当的把这句话当作是肯定的回答,提高了几度嗓音,说:“治疗不举的秘方是胡老御医给的,很是管用。我现在可用不着了,唐世子需要,直接找胡老御医拿就好了。” 说完,还加了一句:“当真管用呢。你看看公主如今,粉面桃花、娇艳美貌,全是服用了秘方的功劳。” 第29章 肾好、甚好 被楚珣这么一说,周围的人或惊讶的、或同情的、或心怀打量的看了过来。 驸马不举的事情,早就被人传了个沸沸扬扬。如今拿来套路唐辅业,倒是也没丢什么面子。 可唐辅业还一脸懵逼,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楚珣给扔进坑里了。等到他回过神来,指着楚珣咬牙切齿:“你,你……” 楚珣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唐世子还年轻,莫要声色犬马掏空了身子,补也补不回来的。你和我不同,我是初经人事,紧张而已,做好了自然就好了。肾好、甚好。” “噗”花瑶刚刚喝一口水,直接呛了出来。 自己去了水镜庵几天,怎么回来之后驸马的脸突然变大了呢? 楚珣连忙接过春分手里雪白的丝帕,亲自帮花瑶拭去嘴角的水渍,柔声软语的说:“公主,莫要太高兴了,笑也不要这么大声,当心给外人看见。珣不要面子的吗?” 嗯,你脸真大!这面子也是足够了。 花瑶抿嘴笑笑,趁着楚珣的手捏着丝怕又擦过来,在他手指尖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楚珣立即缩了手,帕子掉在了地上,手指火辣辣的还带着点口水的湿润。 可那感觉……怎么不是疼在指尖上,而是腻歪到了心尖上? 楚珣怔愣着,偷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心中百味杂陈。 “皇上、皇后驾到。”总管大太监的一声通传,打破了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宫宴开始,众人鱼贯而行,进入了安和殿的正殿,按照身份品级落座。 皇上的左手边自然是坐着余皇后,右手边则是如今最为受宠的阮贵妃。 大皇子花启渊是余皇后所生,如今更是成为了嫡长子,是最有机会坐上东宫之位的,所以挨着余皇后坐了次首座。 再下面坐的是左右丞相、辅政大臣。个个都自诩是国之栋梁,君之左膀右臂,位置当然也要靠前面。 花瑶和楚珣则是比较低调的坐在了再后面一点。楚珣挨着二皇子花启涟,花瑶的另一边则是三公主花茗。 花茗的脸色还白着,估计花瑶走后她又吐了不只一会儿。现在蔫巴巴的,也不再跟花瑶挑衅了。 倒是二皇子花启涟的眼睛不住的转悠,一会儿看看楚珣,一会儿又瞄眼花瑶。 二皇子花启涟的母妃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家底子也算是丰厚,靠山十足。虽然不受宠,但多年在来在后宫总有一席之地,皇上对他们母子也算是厚道。 但花启涟为人太直接,什么话都要说出来,什么事都要摆明白,所以人缘不怎么好。 其实皇宫这样的地方,活得不能太明白,否则就可能会惹祸上身。 所以就没人敢和二皇子相交,生怕不知道哪天就被这直肠子、有口无心的皇子给牵连了。 花瑶之所以选择坐在二皇子旁边,也正是想要澄清一下,以此显示自己并没有什么暗藏的祸心,所以不怕和这位直来直去的皇兄坐在一起。 可现在被二皇子花启涟这么打量着,花瑶就知道他是有话说,只好问:“二皇兄,可是有事要对瑶儿说吗?” 本来是一句客套,没想到花启涟点点头,说:“对。是关于驸马的。” 第30章 王府出事了 花瑶没想到二皇子还真是直接,连忙摆手说:“皇兄,可不要多说这些个闲话。有些事,也是我和驸马私下的事,莫要张扬。” 虽然“驸马不行”的大帽子是自己给楚珣扣上的,可自家的事、自家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 让外人说三道四,还是当着楚珣和自己的面,花瑶做不出这么缺德的事。 可二皇子的执拗脾气上来了,把面前的酒杯一推,转头向楚珣说:“这件事我不吐不快。” 楚珣的脸色如常,可眼刀子已经飞了出来。一刀扎向花启涟,想要让他闭嘴;一刀子戳向花瑶,怪她当初乱扣帽子。 花瑶努努嘴,心道:我现在也不能把众人的嘴巴都缝起来。再说,你行不行,我怎么知道,或许真的不行呢。 “二皇子,酒不好喝、还是菜不好吃?”楚珣看似清闲浅淡的说:“公主府的厨子也能做出几样特色小食。若是二皇子不嫌弃,大可宫宴之后到我府上去品尝。可不用在这里一再的嚼舌根了吧?” “楚世子人在皇都,却没有想过家中的父母吗?”二皇子虽然是压低了声音,可语气倒是急切的说:“为人子,孝为先。沐阳王病重,世子还在这里赴宴享乐?” 楚珣的一只手在桌下已经紧握成拳,但脸上笑容依旧的问:“我父王年岁已高,但身体硬朗,何来病重一说?” 花瑶敏锐的察觉到了,在桌下一按楚珣的胳膊,转头问二皇子:“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人说过?” “刚来的折子。正好我在御书房向父皇启奏关州水患之事,使者快马来报的。”二皇子又说:“公主府又不用层层递折子,驸马不是应该更早知道消息吗?” 面见公主或驸马确实不像见皇上那么难,但楚珣却没有接到消息?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其一,皇上刻意将消息截下来了。证明皇上对沐阳王戒心很重,楚珣留在皇都受限颇多。还可能以前有很多其他的消息,都没有让楚珣知道。 其二,就是沐阳王府有人将消息封锁了。有人故意把楚珣排斥在外,可能沐阳王府内部已经翻天覆地,但楚珣在皇都却一概不知。 不管怎样,楚珣着急不是假的。既是担心父王的身体,更担心的是自此以后家也不是家了。 “你真不知道啊?”花启涟这才好像明白过来,心知自己话多嘴大,应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情况。 花瑶一笑,桌下按着楚珣的手微微用力,不让他言语,说:“我不知道,驸马应该是知道的,但如何安排是驸马的事情。何况父皇是为母后寿诞摆宴,我们又怎能不来呢?” 花启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跟着点点头,终于闭嘴了。 花瑶端起酒杯,凑近楚珣好象是和他敬酒一样,低声说:“现在别声张,我们马上回去研究。” 楚珣一愣,看了一眼花瑶还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点点头没有说话。 但是心里已经澎湃不定,不知道王府究竟出了什么事,更不知道花瑶为什么要帮自己。 这草包公主不是竖起一身的刺,恨不得把自己扎的满身血吗? 第31章 给皇后吃瘪 花瑶答应楚珣要走,可宫宴刚刚开始就离席显得太扎眼了,便只能先坐着再找机会。 楚珣到底是有城府的,面上半点端疑不露,坐的稳如泰山。时不时的还与其他几位世子说笑几句。 席间,有歌姬舞姬助兴,自然也少不了大臣敬酒。君臣同欢,每次有人举杯就有人附和,场面倒是特别热闹。 花瑶浅尝着杯中的酒,手指在桌沿上轻轻的抠着,有些心不在焉。 却在此时听见余皇后说:“长公主,怎地如此安静?往常宫中饮宴,你最喜欢歌舞鼓乐。如今却看也不看一眼,可是有心事?” 花瑶心道:我不惹你,你却来招惹我,送上门让我踩吗? 该低调的时候要低调,可好机会被送到了面前,此时该她高调张扬起来了。 花瑶放下酒杯,站起来慢慢走上大殿中间。一步一句说:“是。花瑶心事重重,却给皇后看出来了。 我忧心的,是关州水患,三万黎民无家可归; 我发愁的,是国库一百万两救灾款尚无着落; 我担心的,是父皇日夜操劳,卫国为民,却独独不为己身。 为人子女,孝为先;今日借皇后寿诞之筵,儿臣也祝父皇福寿安然、万万年康健。” 二皇子刚刚提到关州水患,花瑶就猜想必定是紧急的。否则皇上也不会临近宴席开始还在御书房忙于政务。 花瑶几句话就把自己摆在了忧国忧民、为皇上分忧的位置上。 而皇后明日的寿诞庆典必定大肆铺张,却并未想过受灾的黎民百姓,岂不是不配为国母? 皇后的脸色变了变,顿时有些下不来台。想站起来说几句话,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总不能顺着花瑶的话,说寿宴也不办了吧?所以只能委屈巴巴的受气包模样,转头看着皇上。 皇上也确实在为此事烦心。边疆几个藩王不太平,又刚刚得知了沐阳王病重的消息;加上关州水患严重,黎民百姓怨声载道,真是外忧内患。 如今花瑶一说,心里烦闷,也没多少心思去看皇后是不是委屈,就摆摆手说:“瑶儿说的对,此事着实难办。不如众位爱卿借此机会,再说说水患如何治理,灾民又如何安置?” 好听的话说了一大堆,终究是没有国事要紧。 皇上这么一提,各位大臣也都正襟危坐,把心一收,谁也不敢再言语欢笑了。 一下子,皇后这个准备过寿的正主儿被晾在一边,宴席的欢乐气氛也荡然无存。 再看下面的人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好像要给皇后致哀似的。 明着不怼皇后了,却实实在在的把她的寿宴给搅和了,让人吃了瘪还得受着,这才是花瑶的作风。 这样的宴席没进行多久,皇上就吩咐散了。 大臣们领着各自的家眷离席,走时候还不忘留下些银子,说是为了关州的百姓募捐。 这一个个的都贼精明,懂得把钱使在明处,讨皇上的欢心。 花瑶乐得尽快散席,不过她也没忘了把面子做足。 别人去捐银子,花瑶则是让小寒尽快回府,把她前几天在水镜庵抄的经书拿来。还加了个金丝绒的封套,恭恭敬敬的捐了出来。 第32章 同车 花瑶把经书一摆出来,众大臣的眼睛都绿了。 敢情说,咱们心急火燎的放下酒杯去捐银子,这位长公主上下嘴皮一碰,就捐了一本经书? 花瑶却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双手把经书献上,深深的一躬到底,说:“儿臣一片赤诚之心。但心思愚钝,搅动脑力才想到众人拾柴火焰高。 烦劳各位大臣为百姓出资,也是替父皇解忧了。 儿臣家资不丰,只能献上这本经书,祝愿关州风调雨顺,百姓乐业安居。” “好,有这份心意就好。”皇上从未见过花瑶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 仔细想想,关州水患的事是花瑶提的,这些大臣才出了血来募捐,这功劳应该记在花瑶的身上。 再说,有人捐钱,自然就有人捐物,不能只认钱不认东西吧。 花瑶又说:“这经书是皇祖母一字一句指点花瑶写下的,还有水镜庵主持及众位小师父日夜诵经的加持,最是珍贵。 原本是要送给皇后作为贺礼祝寿。如今想想还是百姓重要,那就先为百姓,再为皇后。皇后不会介意吧? 待瑶儿下次再去水镜庵,一定再抄一本经书,回来赠与皇后,算是补上这次寿礼了。” 得嘞!一本经书两边送,如今算是连皇后的寿礼也省下了。 可皇后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摆出咬牙切齿的笑脸,说:“长公主能有这份心意,本宫也是满心欢喜的。这份贺礼如此贵重,当然是要百姓为先。我心里领受了。” “对,对,皇后您母仪天下,最疼惜百姓。”花瑶立马顺杆爬,接着说:“您这份心意,百姓也领受了。却不知皇后要拿出多少心意,为父皇分忧呢?” 这是明摆着还要从皇后兜里掏银子啊! 皇后的牙花子都咬出血了,脸上却只能带着笑,转头对皇上说:“臣妾……把皇上刚刚赏赐的寿礼拿出来,送给灾民百姓安家之用吧。” 吐血!皇后的心都淌血了。 花瑶这才满意的一笑,朝着皇上、皇后福了福身,走了。 楚珣也紧跟着深施一礼,转身离去。 出了宫门,花瑶上了马车。 但楚珣也没有骑马,而是同花瑶一道坐在了马车里。 花瑶单手撑着头,看着对面的楚珣,笑问:“驸马有话要说?” “为什么帮我?”楚珣也笑。笑容如三月里怒放的花朵,让人只觉得马车里艳丽妖娆无比,处处都是醉人的气息。 “一荣俱荣。”花瑶用手指头挠挠头,觉得繁复的头饰太重了,索性解下来丢在了一旁。 一缕秀发被发钗刮乱了,垂在花瑶的鬓角边上,遮住了半边桃腮,却更添娇俏。 楚珣不经意的伸手,将花瑶鬓间的发丝捋顺到耳后,才说:“公主休驸马,也是常有的。你可要知道,若是我父王真的有事,我便再没了靠山。公主是聪明人,不该冒这样的险。” “富贵险中求。”花瑶在马车的垫子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歇着靠过去,慵懒的像是一只要睡觉的猫儿。 一双晶亮的猫眼看着楚珣,说:“我想要的好处,你能给得起,所以就帮喽。” “那……你想要什么?”楚珣也靠过来,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似有若无的飘散开。 第33章 以后我养你 花瑶觉得这个距离太危险,身子往后仰躺着,悄悄拉开些距离。 但楚珣下一刻就单臂撑在花瑶身后,将她娇小玲珑的身子困在身前,说:“可别是看上了我这个人?” 花瑶摇头,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满脸无辜的说:“有句话说:见面分一半。你得了什么好处,分我一半就好。别的我不要、不该我得的我不强求。” “若是我世袭王位,那王妃的位置就留给你可好?”楚珣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情好的要飞起。 花瑶却一瓢冷水,说:“那倒不必,留给你的心上人锦月吧。” “锦月只是个侍女,将来最多是个女官。”楚珣觉得心尖有点发凉,悻悻的收回了撑在花瑶身后的手,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花瑶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双手在脸上搓了搓,说:“怎么安置她是你的事。我们现在商量正事,你父王病重的事情,可能会是谁在操纵?” “我大哥。”楚珣歪着头看着花瑶,觉得她搓脸的小手特别的白皙可爱,微微分神,随口说:“就是送你那六个白痴的人。” “白吃也没吃你的。”花瑶努努嘴:“你都是白吃我的。” “那以后我养你啊。”楚珣立即接上了花瑶的话。 花瑶一怔,“咯咯”的笑起来:“驸马这句话说的最是中听了。那等你将来置了房屋、买了地,有了银钱收入,就来养我吧。我乐得做个米虫,逍遥自在。” “好,一言为定。”楚珣漂亮的凤目闪了闪,然后清了清嗓子,说:“我现在怀疑,我大哥想要逼父王提前将王位传给他。所以,我要回去一趟,哪怕只是两个月的时间也好。” “可父皇不准。”花瑶记忆里,皇上在他们二人成亲的时候就说过:驸马若没有皇命而出了皇都,哪怕一步都是死罪。 楚珣点头却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花瑶。 “我想办法让父皇准你回去。”花瑶想了想,又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楚珣隐约生出一点不好的念头。 果然,花瑶说:“你走了就别回来。你我二人夫妻情浅,缘分到此为止。可否?” 楚珣的凤目瞪了起来,勾起的嘴角泛着凉意,冷冷的说:“可公主刚才还说不休驸马,只是赌一把,且一荣俱荣。” “我不休你,你也别回来。夫妻名分你要便要,不要便算了,一切都由得你,这是你赚了好吧。”花瑶随意的摆摆手,说:“我只要自在的做个米虫,不求人来招惹,也不想多惹是非。你走了也得了自由,自此荣华富贵、美女香车,都有啦。” 楚珣默默地咬牙,心中暗暗辩白:我楚珣从来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可花瑶的话说的决然,楚珣心中顿感凉薄,明白花瑶是要和自己划清界限。 挽留的话自然不会说,心高气傲的心境也容不得儿女情长。楚珣收拢了一下袖子,把紧攥的拳头收在袖筒里,笑着说:“如此甚好。敢问公主,我何时可以动身呢?” “给我点时间。”花瑶按了按太阳穴,说:“把你放走了,我也得有命活着不是?所以我要好好规划一番。” 第34章 有人争宠 “那是。”楚珣倚靠在车棚上,懒洋洋的说:“公主可要好好的活着,还要等我来养呢。” “我又不是猫。”花瑶掩口轻笑:“回了沐州,自此天高皇帝远,你便如鱼得水去吧。” “你这是纵虎归山,怕将来总要后悔。”楚珣磨了磨牙,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来:有朝一日他手握重权,是不是就能把想要的尽揽怀中? “公主、驸马,到了。”春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花瑶应了一声,却没有起身。 楚珣笑着探身过来问:“想让我抱你下车?” “别误会,我只是腿麻了而已。”花瑶坐起来推开楚珣伸过来的手,曲膝用力捶了两下小腿,然后叫:“春分,进来扶我。” “是。”这回答的声音却不是春分。 花瑶和楚珣都是一愣,就见一只修长的大手挑起帘子,谷雨从外面探身进来,朝花瑶伸出了手。 谷雨是那六个美色少年中,长得最为妖媚的。眉毛细长,眼角微微上挑,笑或不笑都自带一种娇嗔的风情。 明明是个男人,走路、做事也不见女气,可偏偏让人一看他那张脸,就有种狐媚子的感觉。 自从花瑶把这六个少年安置在身边,也没有多理会,就是摆着好看,当花瓶赏一赏。 却不知道这六人怎么合计的,总是有意无意的在花瑶面前晃悠。 今天是清明来送一壶茶水,明天是霜降给她披上一件衣服。 倒是不争宠,一人一天,一天最多做两件体贴的事情,不多不少的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毛病更不会觉得反感。 若是在平常,楚珣最多只是冷眼旁观这几个人献殷勤,可今天也不知是怎么着,看见这人就心烦不已。 “退下吧,这里不需你伺候。”楚珣一挥手推开谷雨的手,转身将花瑶从马车上抱了下来,头也不回的大步往里走。 花瑶悄悄的使力蹬了两下,又觉得这样太小题大做,索性就由着楚珣一直给她抱到了内院。 花瑶刚要说让楚珣给她放下来,楚珣就俯身将她搁在了凉亭的石桌上。 然后蹲身半跪在地上,一手托起花瑶的脚,一手在她小腿上按揉了几下。还正好是花瑶刚才捶过的右腿,可见楚珣是看在眼里的。 “好了,不麻了。”花瑶从楚珣手里挣脱,缩回脚。 楚珣抬起头来盯着花瑶,凤目微眯,笑着问:“害羞?” “不习惯而已。”花瑶索性将两只脚都缩到石桌上,盘腿一坐,用裙摆把整个桌面都遮住了。 “你可知,他六人在我大哥身边时,是个什么状况?”楚珣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襟下摆,说:“我大哥颇为好色,亦好南风。” “所以呢?”花瑶反问:“你就看不起他们?可是都还那么年轻,谁愿意做这个?怕也都是些可怜人,身不由己罢了。” “嗯,那你便好好的可怜他们吧。”楚珣默默地把心头火苗压下去,冷冷一笑,说:“提醒公主一句,做事小心为上,莫要轻信他人。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人。” “那我更不能信你。”花瑶“扑哧”笑了,“你长得最好看,尤其现在这样子,像极了在吃醋。” 第35章 连宠物都不算 花瑶笑起来的样子也是极好看的。年轻的纯真,少女的娇嗔、美人的妩媚,再加上几分她骨子里的随性,笑容里都是柔光魅影的温柔。 楚珣斜倚在凉亭的柱子上,看花瑶笑的灿烂,也跟着勾了勾嘴角,轻声说:“若是我吃醋呢,把他们都送走?” “留着好看。”花瑶说完,一提裙摆跳下了石桌,脚步翩翩而去。 那宽大的凤袍随着利落的脚步轻展,如一瓣瓣盛开高洁的莲花,又像是将要展翅飞走的彩蝶。 楚珣用手指蹭了蹭鼻翼,心尖尖上飘起一股子似酸又似甜的感觉。 “喂。”楚珣突然开口说:“先别提以后。现在便对我好点,我也对你好点。” 花瑶闻声,脚步一顿。再慢慢的转身,摇头:“你是猛虎,与那些花瓶不同,我怕是养不住。” 楚珣便眼看着花瑶加紧脚步,回了卧房。 “公主说我们是花瓶?”说话的是芒种,六人之中,身子最为纤瘦的一个。 楚珣转头瞄了他一眼,冷笑道:“对,摆着而已,连宠物都不算。”说完也大步离开了。 清明和谷雨走过来,看着楚珣远去的背影,拍了拍芒种的肩膀。 清明说:“你凭得招惹驸马作甚?谷雨刚才也是过了。” 谷雨摆弄着腰间的丝绒的荷包,用指尖挑起穗子又放下,说:“对,当心师父交代的事情做不成。” 花瑶回到屋里,只觉得浑身发紧,脑门生疼,这一天折腾下来也累了。 叫了春分准备东西,她要去温泉泡澡。想了想又吩咐:“你们四个都在外面守着,一个外人也不准放进来。” 温泉水蒸腾的白汽终于洗去了一身的疲惫,花瑶靠在池子边上,闭眼睛想着该怎么帮楚珣拿到皇命,让他回家。 楚珣说的对,他这次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可就算不放又能如何? 以楚珣的本事,估计悄悄地溜走也无人能拦得住他。如果皇上派人一路追杀,反而是结下了仇怨。 只怕今后楚珣真的坐上了王爷的位置,必定大有图谋。对花瑶、对皇上、甚至对整个天祈国都是个威胁。 这才是花瑶答应帮楚珣的真正原因,而不是为了图他的什么回报。 虽然花瑶并非真正的长公主,可如今她占据着这个身子,就承接了原主的身份和责任。 就算做米虫也不能委曲求全,总要活出个肆意张扬的样子来,那就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春分的禀告:“公主,锦月求见。” 花瑶正想说“不见”。 就听锦月隔着门帘说:“公主殿下,世子让我送来沐州所产的香料。这是我们世子的一片心意,还请公主收下。” “让春分送进来吧。”花瑶懒洋洋的转了个身,把旁边搭着的蚕丝长巾拉到水里,将身子遮了遮。 锦月又说:“这香料用法特殊,一时半会儿也讲解不清。春分送进去,怕她不会调制。” 花瑶心知这可能又是驸马的什么手段,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准备接招,就说:“那你送进来吧。” 锦月的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等到花瑶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捧着锦盒到了水池边上。 第36章 驸马转性了? 花瑶的心里微微一惊,心知锦月虽然看起来娇媚却也是会功夫的。心中就琢磨着,有机会自己也要学一学。 锦月将手里的锦盒放下,笑着拿出几个瓶子,说:“我们沐州啊,山多树多,林子里长的树大多能产香。但是这最好的香料啊,得是我们王府后山的那棵老沉香。” 一边动手调配香料,锦月继续说:“公主没见过沉香树吧?疤疤结结的,可真是不怎好看。但是越是疤厚的地方,香就越好。” 花瑶紧紧盯着锦月的手,寻思着香里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随口就说:“要把沉香树的树干破坏掉,树分泌的油脂把伤口包裹起来,一层层的就是沉香。” “啊?公主懂得真多。”锦月惊讶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过我们沐州呢。” “哦,听说过而已。”花瑶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嗅了嗅,惊讶道:“楚珣身上就是这个味儿。” “对,我们世子只用这种香。”锦月又揭开铜香炉,开始打香篆。 等到沉香燃起的时候,花瑶微微吸了一口气,并未闻出什么异味。但那香气清凉甘醇,透着一点淡淡的甜味,真的是和楚珣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锦月一边收拾那几个小瓶子,一边轻声的说了一句:“公主,世子其实……是个有心人。” 花瑶正在凝神品香,一时间没明白锦月这话是什么意思。等她想再问,锦月却已经走了。 看着香炉里飘出的青雾一般的香烟,花瑶嗔嗔一笑:“你当然觉得他好。” 等到那一炉香燃尽,花瑶也没发现这是驸马的什么诡计。 因为不放心,花瑶又把香炉掀开,用手指头把满满的香灰戳了一遍,仍未见异样。 “转性了?”花瑶摇摇头,起身穿好了衣服。又看一眼那香炉,嗅着空气中浓而不烈的气息,忍不住走回去,将香炉抱了起来。 出了门,春分她们四个还在守着,不远处还有一队侍卫在巡逻。 春分一见花瑶抱着个香炉,连忙上前接过来,说:“公主,是回去还是传宵夜?” 花瑶却看着那些侍卫,问:“这些人武功怎么样?” “奴婢不懂这个。”春分摇摇头,说:“公主若是不放心,我去传侍卫统领来?” “嗯。”花瑶点点头,说:“再告诉统领,让他把伸手最好的侍卫也带来见我。” “是。”春分把香炉递给旁边的夏至,应声走了。白露、小寒过来扶着花瑶。 白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赞道:“公主身上的香真好闻,又雅致又凝神。” “是挺好的。”花瑶提起袖子闻了闻,那沉香气息内敛清甜,凝在身上久久不散,确实是好香。 “有机会找锦月学学调香。”花瑶说:“学好了有赏。” “谢公主。” 花瑶还不困,就在花园的亭子里坐下,等着春分带侍卫统领过来。 月色清明,照得花园里白莹莹的一层柔光。树影浮动、花枝轻摆,倒是一番美好的夜景。 刚坐下,就听见“扑通”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落在地上。 花瑶循声看过去,就见西边的墙下,一个人正从地上爬起来,显然是刚摔下来的。 第37章 爬墙的少年郎 墙上掉下个人,花瑶没怎么害怕,倒是吃了一惊。 “处暑?”花瑶起身走过去,就见站起来的是六个少年中最不爱说话的那个。 处暑长得白白净净的一张娃娃脸,眼睛很亮、唇形很漂亮。就是个闷葫芦,一天到晚听不见他吭一声。 就算到花瑶身边献殷勤的时候,也是默默地做事,不多一句话,存在感很低微。 可花瑶真是没想到,半夜爬墙这种事会是他来做。 处暑低着头,仍旧是不说话,但站着还是笔直的,好像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花瑶将他打量了一番,好奇的问:“这衣服、头发怎么湿了?这也没下雨啊。” 处暑穿着深蓝色的衫子湿了好像是黑色,贴在身上显出少年清瘦而高挑的身形。头发也是湿的,因而没有束发,披散在肩头,还有几缕贴在鬓间。 处暑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水,点点头。 “说话啊?下河摸鱼去了?”花瑶纳闷,这光点头是个什么意思?又问:“那鱼呢?” “放了。”处暑这才挤出两个字。 还真是摸鱼去了? 花瑶觉得好笑,就问:“想吃鱼府里没有吗?可是这摸了鱼又放了,又是为什么?” “游泳。”处暑还是就说两个字。 白露在一旁看着都着急,跺着脚说:“公主问你话呢,好生的回答。到底干什么去了?” “去河里,游泳。”处暑真是破天荒的说了五个字。 花瑶歪着脑瓜想了想,就问:“你喜欢游泳,所以趁着晚上出了河里?” “嗯。” “冷不冷?这都深秋了。”花瑶也不为难他,摆摆手说:“以后想游泳白天去吧。或是想去哪儿玩就和管事的说一声,我也不拘着你。回吧,洗个热水澡,把衣裳换了早点睡。” “谢公主。”处暑躬身施礼,快步的走了。 花瑶又叫住了他,说:“回去告诉另外几个,想要出去玩、或是有什么喜好都可以去,我又没说过不让你们出门。 但是记着,一是别惹事,我可不给你们收拾烂摊子;二是别乱花钱,我给的月钱不多,可是也不算少了,没多余的银钱让你们败家呢。” “是。”处暑嘴里答应着,脸上的表情明显很是意外,脚下也是停着没走。 花瑶就问:“怎么,是不冷呢,还是不想出去玩?又或是还有别的要求?” “没。”处暑连忙摇头,抿着嘴唇又憋了半天,最后还是两个字:“谢谢。” “回吧,别着凉。”花瑶笑了笑,颇有几分大姐姐的和蔼可亲。 可那笑容在处暑眼里,像是天上的月亮澄明温和,柔软中透着妩媚娇艳的光,照得他少年的心扉豁然一朗。 处暑走了,春分正好带着侍卫统领过来。 刚才这边说话,侍卫统领也听见了,吓得脸上见汗,不住的用袖子抹着。 花瑶重新坐回凉亭里,看侍卫统领畏畏缩缩的模样,说:“怕本宫问你们渎职之罪?” “回禀公主,小人一定加强巡视,再不让任何人轻易进出。刚才,刚才实属意外。”侍卫统领回头看看处暑离开的方向,说:“那位小主儿平时都温和的紧,小人实在没想到他还有这般的本事。” 第38章 这武功不怎么样啊 侍卫统领的话让花瑶的心思转了转,忽然觉得处暑爬墙去游泳的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就算公主府不像皇宫那么戒备森严,可终究也是有大批的侍卫轮流值守。 一个漂亮的少年,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却能躲开重重守卫,来去自如? 虽然这次是摔下了墙,但处暑出去并非是一次偶然,否则也不会恰好被自己看见了。 那么,在这之前他出去过几次,另外的几个少年又出去过几次? 难道说,这六个少年其实是深藏不露? 花瑶又想起今天楚珣说的话,顿时感觉颇有深意。 侍卫统领见花瑶半晌不说话,还以为公主是生气了,连忙跪下说:“公主,小人知罪了。” “起来吧。”花瑶抬了抬手,说:“这件事先记着,我不会马上就罚你。但以后要加强守备,将功补过吧。” “是,谢公主。”侍卫统领这才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我让你找的人呢?”花瑶问:“就是侍卫中武功最好的。” “小人不敢自夸,但功夫在侍卫中算是不错的。”侍卫统领道:“小人还有个好兄弟,是副统领,身手也是很好的。不过他刚好轮休在家,我已经叫人去传他过来了。” 想必侍卫中的选拔还是比较务实的,谁的功夫好谁就当头儿。 花瑶点点头,说:“那你有内力吗?会轻功吗?” “回禀公主,习武之人‘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内功都会一些的。但小人的功夫毕竟和江湖侠客比不了。”侍卫统领嘬了一下牙花子,露出几分为难神色说:“至于这轻功,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神奇,并非会轻功的就一定会飞檐走壁。无非就是‘腰上的力,腿上的劲儿’,比普通人腿脚更快罢了。” 花瑶听了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能够学个高深的内力,再练练踏雪无痕、水上漂呢。 不过想想也是,真正的高人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府里当个侍卫统领呢。 “那你练几招给我看看吧。”花瑶抱着臂,说:“一会儿你那兄弟来了,可以对练。” “哦,好。”侍卫统领退出了凉亭,在花园里找了块平坦的地方,拉开架势打了一套拳脚。 花瑶看着看着就打了个哈欠,无趣的快要睡着了。 “公主。”春分拿了条披肩给花瑶披上,说:“怎么突然要看这个?还是说,要重新挑选侍卫?” “好奇罢了。”花瑶摆摆手,说:“让他下去吧,那个副统领也不用来了。以后都好好做事,把手下的人管理好,我这里没那么好浑水摸鱼了。” “是。”春分答应一声,过去叫那侍卫统领下去了。然后陪着花瑶往回走,一边问:“公主觉得这侍卫统领拳脚功夫不好?” 花瑶心道:我会的那几招都比他强。 她穿越之前也是个运动小达人,尤其喜欢自由搏击,还特意找专业的老师学习过。 花瑶估计,自己和侍卫统领那样功夫的人过招,虽然招式未必好看但好在使用,一个打五个应该没问题吧。 而且花瑶还有个暗招,也算是深藏不露,要是使出来七八个彪形大汉未必是她的对手。 第39章 想吃糖 花瑶没寻着武功高强的侍卫,也没法现在就学会高深莫测的功夫,但也算有所收获,起码她知道偏院的几个少年并非寻常。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太有道理了。 那六个少年郎看着是清弱单纯,只知道对自己讨好。可背地里藏着什么绝招、抱着什么目的,谁又知道呢。 闲着没事,又睡不着,花瑶就把原主架子上的书拿过来几本,倚在贵妃榻上翻看。 原主的医术不算高明,但似乎更喜欢研究毒药。光是花瑶随手拿过来这几本书,就全都是毒经。 里面不止记载了砒霜、鹤顶红这些常见的毒,还有些奇门怪诞的听都没听说过的蛊毒。从选蛊到炼蛊,到如何操控都有涉猎。 “好端端的,怎么看这些东西。”花瑶看着里面记载的形形色色的虫子和功效,觉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搓了搓胳膊,花瑶把这几本书放回去,想找本正常点的来看看。 翻来翻去,就翻到了一本《历志》。这不是一本励志的书,而是写天祈国历史的。 从祖皇帝开国封疆、历代皇帝的丰功伟绩,写到世袭的几位外姓王爷,又写到每一代的名将功勋,林林总总厚厚的一本。 正好花瑶好奇自己穿越来的这个天祈国到底是个什么路子,就挑亮了灯慢慢的读。 这书写的也挺有意思,并不是满篇的之乎者也、一味的歌功颂德,反而是比较纪实的说着一桩桩旧事,偶尔还有几句趣谈。 花瑶觉得这应该不是正记史书,而是某个酷爱历史又不那么死板的文人写的。 一直看到深夜,春分和白露过来劝,花瑶才将书搁在床头,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传来消息,说是皇后娘娘的寿诞典礼一切从简,朝政如常,让各位皇子公主、亲王大臣们不必过去拜寿了。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被花瑶给闹的。要么是皇上还因为关州水患而忧心,要么是皇后还憋着股子怨气,总之是没什么心思办寿典了。 花瑶倒是乐得轻松,否则还要跟着一道去祭天、祭祖,回来还要拜寿赴宴,真是麻烦颇多。 但毕竟皇后寿诞也是礼部从几个月以前就开始准备的,就算是从简也是要走过场。 所以街上还是热闹了一番,皇后的鸾驾马车在祭天的路上受百姓朝拜。听说还洒了米糕、糖块和铜钱,惹得大人、孩子们好一顿争抢。 小寒是个爱热闹的,趁着花瑶没起身就跑出去看。回来的时候还乐呵呵的拿着几块糖分发给春分、夏至和白露,说是街上的小孩都馋哭了。 花瑶刚洗漱完,就随口说:“还有吗?给我一块尝尝。” “没,没了。”小寒连忙摇头,把手背到了身后去。 “公主。”春分走过来说:“有也不敢给您吃啊。咱们府里入口的东西,哪一样端到您面前之前不是都查检过好多遍的。” 花瑶撇撇嘴,一脸的悻悻。原来做公主这么不自由,想吃块糖也得挑剔着。 “想吃?”楚珣突然从门口进来,径直走到花瑶身旁,低头凑在她耳边小声说:“晚上带你去吃。” 第40章 晚上我再来 花瑶只感觉楚珣说话的时候,唇瓣似有若无的擦着她的耳朵尖,被他口中温热的气息喷的颈上痒痒的。一边躲开一边说:“这一清早的,你来做什么?” “对你好一点总没错吧。”楚珣退了半步,坐在花瑶旁边的椅子上,手肘搁在桌面上,单手撑头看着花瑶,说:“还没梳妆?不过这样也好看。” “你吃错药了吧?”花瑶瞪他一眼,说:“有事快说,没事滚蛋,别一早上给我添堵。” 被这么直接的说“滚蛋”,楚珣也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勾着弧线优美的嘴唇一笑,笑出了一对可爱又美腻的“小括号”,说:“药还没吃,怕补的太过,忍耐不住。大事也没有,就是约你晚上去看灯。” “什么灯?”花瑶随口一问,又马上说:“什么灯我也不去看。我在家看书。” “那我晚上再来。”楚珣说着起身,却没有立即就走。 而是走到花瑶的梳妆台前,打开妆匣翻了翻,拿出一盒胭脂搁在了桌上显眼的位置,说:“这个桃红色好看。” “我说了不去。”花瑶喊一声,楚珣却已经翩然而走。 花瑶随手抓起那盒胭脂,想丢。又觉得拿个死物件撒气太幼稚,更何况还是自己的东西,算了吧。 吃过早饭,花瑶看天气真是不错,就叫人把椅子搬到院子,捧着那本有趣的史书继续看。 秋高气爽,阳光照下来暖融融的,不凉不热的还有微风吹过,很是惬意。 看久了,花瑶口渴了伸手去拿旁边的燕窝,却不料摸着了一只温热的手。 花瑶赶紧把视线从书上移开,就看见是冬至捧着燕窝粥递到了自己的手里。 冬至年纪最小,手也不像其他几位少年那样大,摸起来还软乎乎的。 花瑶笑了:“怎么不出去玩?昨天不是给你们说了吗,不用总待在府里。” 冬至鼓起团子脸,可爱巴巴的说:“今天该我伺候公主,所以就留下了。” 花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就问:“这么说其他几个已经出去了?那你是不是不愿意留下来?” “没有,我愿意的。”冬至连忙摇头,还蹲下来把盖盅打开,拿了瓷勺盛了燕窝要往花瑶的嘴里喂。 花瑶连忙用手挡住:“不用这样,我自己会吃。你要是想去,现在去追他们还来得及,真的不用特意陪着我。” “公主,是不是我伺候的不好?”冬至的嘴巴一扁,团子脸也跟着往下垂,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花瑶笑了,并没有觉得冬至卖萌有什么可耻,反而觉得更可爱了,就说:“我就不明白了,我又没要求你们什么,怎么一个个的围着我不放?” “因为,因为……”冬至结巴了一下,脸蛋突然就红了,捏着勺子的手攥的死紧,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了。 “因为什么?”花瑶接过他手里的勺子,循序善诱的问。 她觉得从冬至的嘴里应该可以套出点话来。 冬至吞了下口水,刚刚发育而突显的喉结微微滚动,犹豫了一下才说:“因为我们几个都还没有侍寝。” “噗”花瑶刚刚吃进嘴里的燕窝全都喷了出来,还呛的直咳嗽。 第41章 小小年纪别乱想 冬至连忙掏出帕子来给花瑶擦嘴。 花瑶接了帕子自己蹭两下,推开冬至说:“你这小孩子脑瓜里尽想些乱七八糟的。这种话以后不要乱说,不害臊。” 花瑶还以为冬至年纪小,正是青春期。古代也没啥正经的生理课教育,思想有点跑偏。 没想到冬至又倾身扑了过来,抱住花瑶的胳膊不放,说:“公主怜惜,冬至没有乱想,是真心的想要侍寝。公主不要嫌弃,冬至和几位哥哥都是清清白白的,而且保证不会和驸马争宠,只要公主肯留我们在身边就好,一粥一饭、布衣麻鞋也知足了。” 花瑶给他缠的没法,甩又甩不掉。毕竟是个半大小子,力气也是比花瑶大多了。只能冷下脸来呵斥:“放手。” 冬至又扁起嘴巴,委屈巴巴的看着花瑶,手心里却还攥着她的袖子。 “松开手。”花瑶一根根掰开冬至的手指头,手背朝外摆了摆,示意冬至退开一些站好。 冬至垂着手、抵着头,一双清明的眼睛还时不时的抬起来偷瞄花瑶一眼。 花瑶整理了一下袖子,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石墩,说:“先坐下,我跟你好好说话。可别又窜过来,我会生气的。” “好。”冬至规规矩矩的坐着,一双手还搁在膝盖上,好像要听学一样。 花瑶就说:“谁让你这么说的?还是说,谁告诉你一定要给我侍寝?” 冬至说:“大世子。” “那你知道侍寝的意思吗?”花瑶又问。 冬至点点头,想了想又说:“府里的花哥哥教过。” “花哥哥?”花瑶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凭空冒出来的家伙不像是个好的东西。 果然,冬至说:“就是大世子府上专门调教男孩子的。听说以前服侍过郡主的,后来郡主嫁了没有带他走,大世子就把他收在了身边。” “好了好了。”花瑶赶紧摆手,生怕冬至这小孩嘴里没有把门的,说出什么露骨的话来。 花瑶沉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教导冬至:“你年纪还小,不要想这些对身体不好的事情。以后你会遇到真心喜欢的姑娘,我也不拦着你,会让你去喜欢。至于那个什么花哥哥教你的东西,现在没什么用,更别想着用在我的身上。若是你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去看看书或是学点一技之长总是好的。” “好。”冬至还真是乖巧,告诉怎样就怎样。不过他马上又说:“但是公主要告诉我,琴棋书画,公主喜欢我学哪一样?” “你自己喜欢哪样就学哪样啊。”花瑶抚额,说:“你不是为了我学的,是为了你自己学,以后成家立业用得着的。你要是真有本事,去考状元我都赞同,考上了还有赏。” “真的?”冬至的眼睛一亮。 花瑶心说:到底是个小孩子啊。一说有赏,急巴巴的要去考状元了。 可没想到冬至却说:“那我想学打铁。” “噗”花瑶刚刚把心放下,喝了一口燕窝粥,又吐了。擦擦嘴角,花瑶问:“冬至,你说要学什么?打铁?” “是,冬至想学打铁铸造,但是不知道在哪里能学到。”冬至一本正经的问:“公主可以帮冬至找个好的师父吗?” 第42章 一周七天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花瑶真没想到,冬至居然有这样奇葩又雷人的爱好……打铁! 不过看着这小孩子一脸认真、满眼憧憬,花瑶不忍心驳了他的兴致,就点点头说:“行吧。既然这么迫切的想学,回头我找人问问看。” “多谢公主。”冬至立即俯身下拜。看他那毕恭毕敬的样子,估计比平时伺候自己的时候要诚心多了。 花瑶觉得冬至应该是放下了戒心,就继续问:“那另外的几个哥哥呢?就是清明、谷雨他们都有什么想法?平时你们待在一起又爱说些什么,玩些什么?” “大哥爱弹琴作画。二哥最喜欢漂亮衣服。”冬至掰着手指头一个个的数起来:“三哥身子骨弱,平时都是歇着,只有伺候公主的时候才积极一点。四哥爱游泳,昨儿不是给公主逮着了吗?他总爱偷跑出去到河里泡着。五哥就爱摆弄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时候做个木工,有时候就画个图。我平时就是玩乐,偶尔偷偷看看侍卫大哥手里的剑,琢磨着是如何锻造的。” 大哥是清明、二哥谷雨、三哥芒种、四哥处暑、五哥霜降、最小的是冬至,名字是花瑶给取的。但这六个少年之间的称呼一点不乱,互相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花瑶琢磨着,如果按照一周七天算起来,还能给楚珣留个周日。 又和冬至聊了几句,可也问不出什么来。花瑶竟然察觉不出是这小孩子心思浅,真正的单纯;还是心思太深隐藏着,大智若愚。 到了晌午,另外几个没见回来,花瑶就留冬至一起吃饭。 自从花瑶吩咐撤了那些大鱼大肉之后,每顿饭仍是极为丰盛,但总算是荤素搭配,口味也确实不错。 冬至自己吃得不多,倒是一个劲儿给花瑶布菜,一脸殷勤又认真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疼。 想一想,若是在现代,这个年纪大的少年还在上初中,正好是家长捧在手心里宠着,和同学们肆无忌惮玩闹的年纪。 可是他却早早的被人调教利用,送到远离家乡的地方伺候别人,也是让人心疼。 “冬至,以后不用太拘束,跟我也别故作殷勤。让我看看你真性情才好。”花瑶给他夹了一块鱼,说着。 冬至连忙要起身称谢,被花瑶给按住了。 菜吃了一半,没想到楚珣又来了。提着个食盒一进门,就是一股子清甜香气。 花瑶不是嘴馋的,但好奇楚珣带来了什么好吃的,光是闻着那香味就觉得诱人。 “茉莉花糕。”楚珣将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端出一盘雪白如玉的糕点来,茉莉花的香气愈发浓郁了。 “哪里像是茉莉花?”花瑶竟然有点馋,可还是嘴硬的挑剔:“就是一块白糕啊。或者说是……馒头?” “是我做的。”楚珣将盘子托在花瑶的面前,说:“用上等的面粉细细筛了三遍,和了茉莉花精油和奶皮,揉了之后又过水取面筋,最后才做成这么一小块,矜贵。尝尝?” 花瑶默默地、悄悄地吞了一下口水,然后用指尖在糕上戳了一下,又把手指头放在嘴里轻轻一嘬。 “噗”花瑶一脸苦相的吐了。 第43章 礼物 “这哪里是茉莉花糕,分明是苦茶糕。”花瑶被苦的直吐舌头,这才恍然被楚珣捉弄了,“我竟然信你。你会做糕点才奇怪。” 楚珣顿感冤枉,捏起一块雪白的糕点凑在鼻子尖嗅了嗅。然后一转手递到冬至的面前:“你尝尝。可矜贵呢。” 冬至看看花瑶又看看楚珣,无辜的眼睛转了转,还是把茉莉花糕捏了,凑在嘴边。 刚试探着舔一口,冬至的脸色就变了:“驸马,这糕真是苦的。”何止是苦,简直苦的发麻。 花瑶“哼”了一声,从盘子里夹了块蜜酿的团子送到楚珣面前:“驸马味觉失灵吗?这才是甜的。” 楚珣拧着眉头,把茉莉花糕端起来正看着,锦月跑了进来:“错了,是我记错了,应该是二钱精油,不是二两……” 难怪这么香,难怪这么苦,用了那么多茉莉精油。嗯,驸马大手笔,就是有钱。 楚珣梗了一下,面上却恢复了一贯的混不在意,放下盘子说:“留着给屋子熏香也好。那么多精油不要浪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锦月看看花瑶,微微叹了口气:“公主,我们世子真是无心的。他不懂这些。” “不懂?”花瑶一笑,眼神却冷冷的说:“若是我真吃了呢?错放了十倍的量,会不会中毒?” “不会不会,公主莫要多心。”锦月连忙说:“世子真的从未做过这些。” “我知道了。”花瑶一摆手,“你去跟着你们世子吧,这里不用解释。” 锦月看出花瑶是真的不高兴了,福了福身出去了。 花瑶倒是并没有影响吃饭的兴致,只是怀疑楚珣的手段怎么变了? 按理说,不是应该用更阴狠的招数来对付自己吗?怎么就实打实的开始走下毒的套路呢。 冬至很有眼色,不出声也不打扰,闷头吃饭,饭后还主动去泡茶。 花瑶继续看书,冬至就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陪着,真是乖巧贴心。 直到傍晚时分,清明、谷雨他们都回来了,冬至才乐颠颠的走了。 花瑶心知,多半是几个哥哥带回了好东西,冬至急巴巴的要去看。 没想到不大一会儿,清明捧着个花梨木的匣子来了。将匣子放在桌上,说:“这是我们几个为公主挑选的礼物,小小心意,望公主殿下不嫌弃。” “送我的?”花瑶怔了怔,说:“我还没送过你们什么,怎么反而要你们送东西给我。” 清明一笑,儒雅浅淡中透着一股子不涉凡尘的仙气,说:“多谢公主不疑,准我们出府。” “我这里又不是大牢,也从来没说过不让你们出去逛啊。”花瑶说着,将匣子打开了。 一看,还真是挺多的东西,不过都不是太贵重,小玩意而已。 有檀香木镂空雕刻的折扇,银鎏金嵌绿松石的小圆镜,翠绿色丝线穿米粒大的珍珠结的璎珞……最下面还有本小册子。 花瑶心思一动,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冬至说的那个“花哥哥”。心想:这不是什么春宫图册吧? 打开一看,只是普通的小人书,画得是老掉牙的才子佳人戏码。 不过画工很精湛,人物开脸也好,应该不是普通的画匠手笔,起码是个师父级别的人物。 第44章 有心拉拢 这些小东西都不是特别贵重,集市上也比较常见。但花瑶看得出是用了心思挑选的,并不是敷衍着来讨好自己。 “谢谢,都挺喜欢的。”花瑶挺高兴的把匣子盖好,收下了。然后又说:“以后你们出去,可别把冬至一个人放在家里,他也闷的慌。” “好。”清明笑了笑,站在那儿没动。 花瑶就问:“还有事吗?” “公主刚才说……家?”清明的眼神很清亮,眼底隐隐透着些什么东西,但终究让人捉摸不透。 花瑶就说:“是啊,这现在是你们的家。不过以后你们想成家或是想自立门户也行啊。” ”谢公主。”清明再次施礼,想了想说:“公主府上不养闲人,若是有什么我们几个能做的,尽管吩咐。” “扑哧”花瑶笑了:“这是你们几个商量好的?放弃侍寝这条路了,改成做长工了吗?” 花瑶其实不明白,这六个少年看着怎么都好,怎么偏要赖在公主府。 可如果说是沐阳王的大世子有什么目的,这几个是卧底,可是又不见他们行动啊。 难道说…… 花瑶的心思转了转,想到了楚珣。 如果这六个少年不是专门来对付自己的,那就有可能是大世子派来监视楚珣的。 花瑶虽然和驸马也不亲厚,可是里外还是能分清的。若是相比较的话,花瑶宁可偏向楚珣多一点。 想到这里,花瑶就问:“沐阳王府那边,最近可有什么消息?你们的家人都在沐州吧。” “回公主,我们兄弟六个没有家人了。”清明说的很直接,又补充道:“我们都是孤儿,苦出身。我与谷雨是同一年进了大世子府,芒种、处暑和霜降是第二年先后被大世子收进府里的,前后算起来在世子府有七、八年的光景。不过冬至是大世子府的家生子,父母不在了他还有契约在身。若非这次来皇都,他一辈子都得待在世子府里。” 听到“卖身契”,花瑶问:“那你们呢?也签了卖身契吗?” “是。”清明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难得的看见他摆弄手指头好半天,才说:“不过我们都不是死契。我的最长,四十五岁以后可以离府。谷雨他们比我短,十年,也算还好。” 四十五岁才能自由!花瑶看着清明那俊秀儒雅的脸庞,心里微微发涩。 不过,这倒是让花瑶明白一件事:清明他们果然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试想,这么几个颜值出众、温文尔雅的少年郎,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会发光的那种,又怎么会甘心一辈子做奴才? 就算是他们现在一个个表现的殷勤非常,可花瑶能够感觉到这几个人骨子里都是有傲气的。 “那……”花瑶犹豫了一下,说:“如果我有办法把你们从大世子手里赎出来,你们愿意跟着我吗?” 清明一愣,松开了手诧异的看着花瑶。 花瑶连忙摆手,说:“不是你想的那种意思,我没什么特别嗜好,更不好色。我就是需要几个忠心的人,而且要有本事的。” “公主怎么知道……我们有本事?”清明的深瞳眯起来,勾了勾嘴角,笑得真好看。 第45章 拿契约投诚 清明的笑容最温和洒脱,有一种阳光灿烂、暖意融融的味道,让人看一眼就生不出戒心来。 但花瑶知道,这样的笑容最致命。要么是迷惑其中无法自拔,最后落得个任人宰割;要么就是被笑里藏刀直接扎个透心凉。 清明的一双眼睛也很有神,等着花瑶回答的的时候,深深的看着她,瞳眸里波澜不惊,完全不表露一点情绪。 花瑶也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头,一边细致的捻着手指甲,一边说:“女人的直觉不会错。而且……这么冷的天还能下河游泳的,必定不是普通人。” 花瑶当然没见过处暑有什么过人之处,但她觉得喜欢游泳到这个程度,并非寻常。 再想想冬至今天说的那些话,似乎每个少年都无所事事,但实际上是各有所长。 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个本事是大世子府里特意培养的,还是他们另有门路,总之花瑶是不会被表象所蒙骗了。 清明听完一笑:“如果我们几个真是公主所想的那样有本事,又岂会因为几张契约就被牢牢的绑住?” “那就算是我拿契约投诚吧。”花瑶秀眉一挑,问:“怎么样?” “只能算是合作。”清明点点头同意了,但又说:“我的几个兄弟不愿居于人下。” 花瑶说:“好,我也没打算拿谁当奴才使唤。你们帮我做事,可以换取你们想要的东西,自由、金钱、美人?都行,只要我有,只要我觉得值得,就算成交。” “多谢公主。“清明一笑,躬身施礼,然后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花瑶一个人,她手看着放在桌上的匣子微微发愣。 这几个少年并不好摆弄,忠不忠心暂且不说,起码现在知道他们来这里是另有图谋。 至于是不是针对驸马,又或者是为了自己这里的什么东西,还得从长计议。 时间过得快,花瑶看看书、楞个神的功夫天色就暗了下来。 她正琢磨着春分她们怎么没过来问自己吃什么,就见珠帘一挑,楚珣进来了。 花瑶按了按额头,觉得楚珣真的把这公主府当他自家炕头了,说来就来、说把下人遣走就遣走。 “吃糖去。”楚珣倚在桌沿上,双手抱着胳膊,朝内寝努了努嘴:“去换件衣裳,暖和点的。” 花瑶这才注意到,楚珣穿了件靛蓝的袍子,窄袖束腰,很素净的款式,与他平时穿惯了的广袖长摆的袍子不同,像是个要出门的样子。 不过这样穿起来,显得楚珣的腰肢越发劲瘦,肩宽腿长,身形好的让人眼晕。 花瑶知道是推脱不掉了,就问:“真要去集市?你这般走出去,是看热闹还是让人看你?要不戴个斗笠或是面纱吧。” 楚珣眼梢一弯,笑着说:“公主这是夸我好看?那就还有个法子,带着冬至他们一起去。” “哈?”花瑶忍不住“咯咯”的笑起来:“带一个好看的还不够,再多待六个一起走,我怕街上的人骚动起来,看美男看出了事故。” “没事,有他们就够了,咱们后面慢慢的走着。”楚珣又抬了抬下巴,说:“用不用我帮你挑衣裳?” 第46章 这是憋大招呢? 花瑶没接楚珣的话,自顾自的进了内寝去换了一件粉紫色的便装。 说是便装,也是比较华丽的。衣摆、裙边都有刺绣,袖口领口还坠着黑色的兔毛。这个时节穿正好,又保暖又轻便。 只不过花瑶穿起来才发现,这套衣服更显嫩啊! 毕竟原主才十六,小花骨朵一样的年纪,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长得又好看。 平时梳着宫髻还勉强像是个大人了,现在花瑶把头发放下来,扎了两根麻花辫。 照照镜子,谁家小姑娘这么好看?谁又能相信这小姑娘已经嫁人了呢。 默默地叹了口气,花瑶又生出了休驸马的念头。 驸马这样的人,再好看也不能摆在家里常看,一来不是个过日子的人,二来整天提防着也累啊。 花瑶还没有真正恋爱过。她憧憬那种“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真感情。而不是这种被迫接受的、掺杂着种种利益纠葛的关系。 “天都黑了。”楚珣的声音不急不徐的响起,不像是催促,倒像是要撒娇嗔怪。 花瑶应了一声,弯腰把鞋子提上,出来了。 楚珣正低头看着花瑶白天看的那本史书,闻声抬头,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把花瑶上下打量一遍,竟然伸手扯了扯她的辫子。 “手欠。”花瑶歪头、挥手将楚珣的手打开,快步走在了前面,故意和楚珣拉开些距离。 楚珣却伸手一把将花瑶拉住了,从身后将她纤细的腰肢用力一握。 “干嘛呀,痒痒。”花瑶最怕人突然的碰触,一身的痒痒肉碰哪儿都痒。 “别动。”楚珣轻声说着,在花瑶身后蹲下来,伸手将她的裙子一掀。 花瑶正要躲,楚珣一把按住她脚踝,说:“靴子的绑带松了。” 天气转凉之后,花瑶穿的是一双羊皮小靴子。靴口浅,她的脚小、脚踝又瘦,所以偶尔会掉鞋跟。 试了几双都不太合脚,花瑶就让春分在靴子口上缝了个绑带,系上就利索多了。 不过靴子前面绣了花纹,春分为了好看就把绑带缝在了后面,系扣也在后面。每天早上都是春分或是夏至给她系上。 刚才换衣服着急也不太方便,花瑶就手懒,囫囵个脱了又囫囵个蹬上去,估计是给绑带扯松了。 可花瑶没想到,楚珣居然会给她系鞋带。 虽然站着没动,但花瑶好奇的扭头盯着看,其实心里怕楚珣给她打个死结。 可没想到楚珣虽然笨手笨脚的,但系的异常仔细认真。打好了结还用力扯紧,以防走路的时候再松开。 “谢谢。”花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个第一眼见着就要掐死自己的男人,居然这么认认真真的蹲在那里给自己系鞋带? 这是在憋大招呢?是欲擒故纵,让自己暂时放下警惕。 “好了,去叫冬至他们。”楚珣站起身之前,还帮花瑶把裙摆拉好,动作并不熟练但依旧仔细,或者说是贴心。 花瑶的心思转来转去,以防被驸马算计就赶紧出去叫了冬至他们,说是一起上街。 当着楚珣的面,这六个少年更是显出异常的乖巧听话。 除了谷雨顶着漂亮妖媚的脸蛋,偶尔瞄楚珣一眼,就连前一天和驸马小小顶撞的芒种都是默不作声。 第47章 馄饨铺子 这一行人出街,也确实显眼。花瑶左右看看身边这配置,感觉是经纪人带着准备出道的男团。 马车在正阳大街街口停下,还没下车就能听见热热闹闹的人声。叫卖的、吆喝的,讲价钱、问好坏的;还有鼓点、唢呐和铜锣,估计是耍猴的或是戏班子。 花瑶在电视上见过古代的夜市,可当真置身其中又是另一番感受。 等到马车的帘子一掀开,花瑶的眼睛都直了。 眼前是一片五颜六色的灯海,红灯笼居多,彩灯的形状各异。 而且烛火照明的灯笼和现代塞着个灯泡的灯笼完全不同,烛火灯笼照得朦胧雾霭,透着一股子神秘温婉。 人没有想象的多,但一眼看去红衣绿袄,真是鲜艳。 花瑶还发现他们停车的地方应该是个停车场,左右两边停了十几辆车子,而且车上还都有标记。 凡是有标记的马车,必定是皇亲贵胄、官宦大臣家的。此时帘子都挑着,车里没人,主子们应该都去逛夜市了。 花瑶这才知道,原来这天子脚下的皇都大街上,除了皇上、皇后不能满街乱逛,其他的王公大臣都是寻常见的。 楚珣已经下了车,见花瑶愣神也没催促,就斜倚在车辕上耐心等着。 花瑶一转头,不经意的就对上了楚珣那双漂亮的凤目。 而楚珣也正好看着花瑶,两人视线不期而遇,撞在空中无形的一点上。 “嘶”花瑶抽了口气,单手捂了捂眼睛,就差默念清心咒了。 楚珣太好看,看多了心思烦乱,还是不看为好。 “呵”楚珣笑出声来,伸手把花瑶从马车上拉下来,说:“快走,我饿了。前面有小馄饨。” “可我想吃包子。”花瑶故意唱反调。 “馄饨铺隔壁是卖包子的。”楚珣牵着花瑶的袖子说:“另一边隔壁是卖凉皮的,再隔壁是糕点铺子,再另一边隔壁是个卖果脯的。还要什么往里走都有,站外面就只能喝风。”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花瑶也笑了,转头看看紧紧跟随的清明、冬至他们,问:“你们想吃什么?” 还不等清明他们任何一个回答,楚珣就摆摆手说:“你们去四处转转吧,不必跟随了。” 清明听了微微一笑,和其余五人一起停住了脚步,目送楚珣拉着花瑶的袖子将她带走了。 花瑶又回头看看,小声跟楚珣说:“明明是你提议带他们出来的,怎么又不让人家跟着?” “碍事。”楚珣把眉毛一挑,说的振振有词:“听说他们白天已经浪了一天了,估计也不怎么稀罕这夜市。” 楚珣拉着花瑶的袖子在人群里走,偶尔还去人比较少的铺子里瞧上两眼。 可花瑶始终觉得不对劲儿,不仅仅是楚珣的做法奇怪,就连态度也奇怪。 这条正阳大街很长,从东倒西有三、四里,光是走路也要走个十多分钟。要是走走逛逛再吃点东西,没有一个时辰估计是逛不完的。 “到了,馄饨铺子。”楚珣终于拉着花瑶在一间饭馆门口停下来。 可这间馄饨铺大大出乎花瑶的意外,竟然是一间小的只有个门脸,饭桌都摆在外面的大排档。 第48章 楚珣还挺可爱 花瑶没觉得这大排档有什么不妥,可楚珣要在这里吃饭就太奇怪了吧。 别说他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就是那一身衣着和一张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脸,真是与这里格格不入。 可楚珣竟真的在一排排桌椅间穿梭着找位置,最后却无奈的耸肩:“坐不下了。” “买了回去吃吧。”花瑶忽然觉得楚珣这个样子有点可爱。 明明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小馄饨,他却这么在意的大老远跑过来,是不是往日太拘谨了? “那就买两碗吧。”楚珣乐颠颠的跑去付钱,然后就站在老板的摊子前盯着煮馄饨的锅。 花瑶真恨不得过去将他拉走,生怕他那馋样滴出口水来,污了人家一锅好汤。 “小姑娘不知道吧,我家的馄饨可有名了。”老板见花瑶站在旁边瞅瞅看看一脸的好奇,就跟她搭话说:“我这摊子只有夜市的时候才出,平时想吃都吃不到。你再看看这馄饨,皮薄、馅大,汤底浓厚,都成了皇都的招牌小食了。那边驿馆看见了吧?凡是外来的官员、使臣,来了皇都不见着皇上没什么,不来吃我这一碗馄饨可是觉得亏呢。” “这么好吃啊。”花瑶觉得这老板说话挺有意思,就往前凑了凑,说:“那给我多加点香椿,不要葱。” “呦,小姑娘真会吃。”老板笑呵呵的说:“这香椿就是铺子后面那棵树的,闻着我这摊子的馄饨味长大,年春的时候采了香椿芽腌上,加在汤里最是鲜美。可每年采的芽儿也是有数的,卖光了就没了。” 楚珣吸溜一口气,说:“我的多放辣椒,再加点陈醋。” “公子爱吃酸辣口味?”老板看了楚珣一眼,说:“那是南边来的吧?不过公子的口音可听不太出来。” “来皇都十年了。”楚珣又吸溜一口气,说:“除了口味没变,都变了。” “没事,皇都也挺好的。”老板心眼挺好,估计是怕楚珣触景生情,就说:“听说南边虫子多,各种毒虫满地爬,咬上一口就要命呢。” “也没那么……” 楚珣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队人闯了过来,为首的一个虬髯大汉高声的吆喝:“来二十碗馄饨。多放辣椒和香菜。” “唉,好嘞。”老板连声应答着,又指了指旁边一排小板凳:“客人您稍微坐一会儿,我把这二位客人的馄饨打包,就给您几位煮上。” “还要我们等?”虬髯大汉把眼睛一瞪,说:“二十碗,赶紧的。汤要多、料要足,其他人都等着吧,我们等不了。” “可是这二位已经……” “废什么话,让你快点就快点。”虬髯大汉把大手往旁边的面案上一拍,一锭银子被他生生的按在面案上,压出一个坑来。 老板吓得一梗脖子,心知这大汉是个硬茬。只能委屈的看向花瑶和楚珣,无奈的小声说:“客人您看,我这实在是……要不您二位先等等,或是去别处逛逛。一会儿回来,我给您加料做。” 花瑶本来不想跟这几个人一般见识,就要答应先走。 没想到楚珣冷冷一笑,随手抄起个汤勺子,舀了一勺热汤就朝那大汉泼了过去。 第49章 蛮子坏了兴致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再彪的汉子也怕热汤! 楚珣把一勺子滚烫的汤都泼在那虬髯大汉的脚面上,顿时把他烫的“嗷”一声跳起老高。 “尔敢伤人!”虬髯大汉吼着朝楚珣扑过来,他就没把眼前这个纤瘦漂亮的公子哥放在眼里。 楚珣手里的汤勺子转了一个圈,勺把像是长在手心里似的,玩了个漂亮的花活。 等虬髯大汉大手抓到面前,楚珣把勺子往下一按,压住了他的手腕,下面的脚抬起就踹。 “扑通”一声,虬髯大汉被楚珣一脚踹出老远,摔在地上闷声声的像是能砸个坑。 馄饨摊的老板吓傻了,周围的食客见势不好一哄而散,周围顿时就空了,连个看热闹的人都没留下。 和那虬髯大汉一队的人愣了一下,一拥而上扑了过来,不要脸的以多欺少。 楚珣一只手把花瑶拉到身后,另一只手抡着那把汤勺,耍的那叫一个潇洒帅气。 这是花瑶第一次见楚珣出手,打的漂亮,下手也狠。 也亏得楚珣手里是把勺子,要是换成一把刀,那一小队人的脑瓜都得被削掉半截。 一人头上一个包,十来个人抱着脑门嚎着。没人敢再上前,却全都抽出了腰间的佩刀,把楚珣和花瑶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把刀出鞘,花瑶看出不对劲儿了,所有人的刀上都泛着蓝莹莹的光,应该是有毒! “本宫在此,谁敢撒野?”花瑶从楚珣背后走出来,站在了楚珣的身边。 花瑶护短。就算她和楚珣并不和睦,可那也是在府里的私斗,容不得外人欺负她府里的人。 今天晚上还算高兴,楚珣没使坏、没憋什么幺蛾子,倒是让这几个人给搅和了。 再说,打架打不过,大不了回去搬兵啊。拿出淬毒的刀算怎么回事?当场杀人吗。 皇都虽然是个王爷、大臣遍地走的地方,可是突然冒出个自称“本宫”的实在不多。那几个汉子握着刀犹豫了,应该是不太敢招惹。 “我当是谁,原来是长公主。”忽然脆生生的女声响起,一个红衣短裙的少女大步走了过来。 红衣少女的个子很高,身材火辣丰满,满头小辫子用各色的丝绳绑着,一看就是异族。 这身打扮、这嚣张的气焰,花瑶记忆里倒是有点印象,是南朔国的公主罗娜奚。 花瑶打量罗娜奚的时候,罗娜奚也在打量花瑶,片刻之后不屑的一笑:“为了一碗馄饨,长公主就打了我的手下?” 花瑶一皱眉。 罗娜奚的话说的真刁钻,什么叫“为了一碗馄饨就打了她的手下”。她的手下有什么了不起吗?还是摆明了说自己这个长公主和几个随侍一般见识? 不管怎么理解,罗娜奚都是抬着她自己的身价,贬低花瑶呢。 “一碗馄饨不至于,两碗就至于了。”花瑶笑眯眯的说:“我和我的驸马就好这一口,容不得蛮子养的狗来坏了兴致。” “你说谁是蛮子?”罗娜奚最讨厌“蛮子”两个字。因为南朔国原本就是个蛮夷之地的部落,是她阿爹向天祈国称臣之后,才正式定了国号,成为了天祈国的附属小国。 所以叫“蛮子”是掀他们的老底,当然不愿被提起。 第50章 我帮媳妇撑场子 “谁撒野谁就是蛮子。”花瑶努努嘴:“天祈国的百姓安居乐业,在这皇都大街上,就连小小的馄饨铺都买卖兴旺。要不是你的狗来这里撒野,不会坏了本宫的兴致,也不会让那些客人慌忙而走。现在人没了,帐你付。” 说完,花瑶朝那馄饨铺的老板指了指:“苦主就在那里,你去找他结账吧。” “谁说要结账了?”罗娜奚气的一跺脚:“我才不会结账。” “想吃白食,还是霸王餐?”花瑶“啧啧”两声:“还说不是蛮子?点餐的时候不排队就闹事,现在把客人吓走了,你还不认帐。这是皇都,你眼里没个王法了吗?” “那是你们天祈国的王法,我是南朔国的。”罗娜奚真没冤枉了“胸大无脑”这句话,说话根本就不过脑子。 花瑶一笑:“你人在天祈国,却不守天祈国的王法?你口口声声强调自己是南朔国人,既然要分的那么清清楚楚,是不是不打算再称臣了?我说怎么今年的岁贡迟迟不到,原来是南朔不打算再向我天祈称臣。我要禀明父皇,不要再给你们粮食和布匹了。” 南朔国本就偏辟荒凉,族人多半是靠打猎为生,连靠天吃饭都不算,根本就是靠运气吃饭。运气好了能打到猎物,运气不好就要被猛兽所食,或者天天啃草根树皮。 向天祈国称臣之后,皇上答应每季给南朔国一万石粮食,两千匹棉布。纵使不能让南朔国的数万百姓丰衣足食,但起码不会饿死人了。 虽然花瑶一句话,未必真的能把这些粮食断了,但罗娜奚心里还是一凉。 要是个有眼色、明事理的姑娘,过来说几句好话这事就过去了。一个馄饨摊子能值几个钱,赔钱了事,皆大欢喜。 可罗娜奚性子暴烈,还偏偏是个死心眼加不讲理。 在她看来,自己的人脑门上有包,花瑶和楚珣脑门上没包,那就是她的人吃了亏。吃亏了还要再赔银子,那就是要死磕到底了。 于是罗娜奚手往腰间一握,把她的佩刀也抽了出来。 刀一出鞘,就直指花瑶的鼻子尖,说:“刀刃上自能评出真理,你敢应战吗?” “铛”一声,一直看着两个女子叫板而没说话的楚珣突然出手,用手里的汤勺在罗娜奚的刀背上敲了一记,声音浅淡凉薄的说:“女人打架我本不该插手。但公主殿下终究是我媳妇,不能护着媳妇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你们打吧,若是我媳妇输了,我调沐州五万兵马,与你南朔国开战。” 楚珣的话一出口,罗娜奚愣住了,就连花瑶也愣住了。 楚珣从来没有对人称过自己是他“媳妇”,甚至宫宴的时候两人一同出席,交流都很少。 那他现在这般,又是为了什么? “你,你这是仗势欺人。”罗娜奚手里的刀紧了又紧,可是却不敢再向前递出半分了。 要知道,南朔国一共才几万人?就算人人皆兵,老少男女齐上阵,也未必凑的齐五万吧。 “我又没动手打你。”楚珣摇晃着手里的汤勺,说:“我就是护着自己媳妇。有人欺负她,我得帮她撑场子。” 第51章 显身手 虽说花瑶一时间还猜不透楚珣的想法,但此时两人一致对外。尤其是有人挺身站出来,给自己撑腰的感觉还真是挺好。 花瑶忍不住心里的小得意,扬起眉毛、勾着嘴角,带着笑看向楚珣。 楚珣则是朝花瑶挤挤眼睛,痞味中竟然还能感到几分宠溺。 此时在外人看来,公主与驸马两两相望,眉目传情,真叫一个你侬我侬。 罗娜奚公主的脸上更挂不住了,有种独在异乡无人理的尴尬。又嫉妒别人秀恩爱,气得把手一挥,叫那十几个汉子往上冲。 有了主子发话,十几个人举着淬毒的刀逼上来。 楚珣再次把花瑶拉到了身后,但却没有立即动手,而是朝前方吹了声口哨,叫:“出来帮忙啊。” 花瑶好奇,怎么还有帮手? 罗娜奚的人也是一愣,齐齐的回头去看。 就见六条身影飞快的奔了过来,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手里一根笤帚,有的举着根粗树枝,最小的那个不知道哪里捡来的一口破锅,舞的也是虎虎生风。 花瑶转头看看楚珣,这才明白为什么楚珣一定让自己带上清明他们,却又不让他们跟着来了。 原来是留着个后招,出其不意的来打援手。 只是,援兵虽然长得好看,手里的家伙都忒不怎么样了。 “公主,小人们救驾来迟。”冬至一手破锅,一手是破锅盖,朝着一个汉子猛砸两下,还回手敲一记,叮叮当当的倒是壮声势。 “冬至……”花瑶真想捂脸,说这几个不是自己公主府的。就算是,也是厨房打杂的,更不是自己带出来的。 要说今天之前,花瑶没见这六个少年露过身手。到了现在才知道,包括才十几岁的冬至在内,个个都身手不凡。 尤其是平时看着体弱多病的芒种,更加威猛无比。手里的一根树枝都打折了。他手下一变招,断了的尖头当个标枪使,扎的对手“嗷嗷”直叫唤。 片刻功夫,胜负分晓,六个美少年以少胜多。用破锅、断树枝打赢了十来个手握淬毒大刀的彪形大汉。 “好,回去有赏。”花瑶笑着拍手,觉得真是长足了面子。 场面一时间僵持下来,罗娜奚不敢上前又不肯退后,花瑶和楚珣更是威风八面、寸步不让。 就在此时,远处一阵吵杂,又一队人插了进来。而且直奔罗娜奚那边,与花瑶和楚珣正面相对。 为首的男人锦衣黑袍,一件暗纹兽首的披风显出身份的与众不同,竟然是大皇子花启渊, “大殿下。”罗娜奚甜腻腻又委屈的叫了一声,故作娇柔的嗓音像是被掐住脖子拧着发出的声音,听的人耳鼓发麻。 “娜奚公主。”花启渊笑着应了一声,转而就不咸不淡的对花瑶说:“五皇妹不可动手。你弄错了,南朔国的岁贡不是迟迟没到,而是今年南朔国进贡了一件特殊大礼,还不为外人所知。” 这话说的,好像花瑶就是贪图南朔国的那点贡品似的。 南朔国穷的叮当烂响,像样的宝贝没有几样,岁贡也就是些兽皮、草药。最多就是在山里挖的几块原石,还未必能开出宝石来。 第52章 答应我一个条件 花瑶便知道,大皇子的胳膊肘是往外拐的,都弯到罗娜奚公主那边去了。 就说:“那既然还能缴得起岁贡,何必在乎一个馄饨摊子的钱?罗娜奚公主,还不快点赔钱。” 大皇子花启渊上前一步,将罗娜奚挡在身后说:“我天祈国以礼让为先,公主毕竟是客,怎能让客人赔钱?” “那大皇兄替她赔?”花瑶不肯松口,说:“若是皇兄出面,就不用赔我那两碗馄饨了。现在都煮烂了,给我打包也不好吃。” “花瑶。”大皇子没想到花瑶竟然一点面子不给,气得直呼其名,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刚才怎么听你的驸马说,要带兵开战?沐州时有动荡,已经够不安分了,难道驸马还想在皇都惹出什么乱子不成?” 罗娜奚赶紧又添油加醋:“对对,驸马还打了我的人。大皇子看看,每人脑门上都有大包。” 花瑶的眼睛一转,忽地就明白了,冷笑着说:“我维护我的驸马,天经地义。因为我们是夫妻,白天一个锅里吃饭、晚上一张床睡觉。大皇兄和罗娜奚公主,难不成也和我们一样?” 这就是“你抓我小辫子,我揭你的短”。谁也别饶了谁,花瑶才不会吃亏。 “哼。”花启渊气得直喘粗气,说:“五皇妹话可不要乱说,要是娜奚公主真的做了皇子妃……”后面的话不明说,但冷笑的眼神里满是警告意味。 “别说是皇子妃,就算是做了皇妃又怎样?”花瑶高高的抬起下巴,说:“我是长公主。” 长公主的地位只在太上皇、皇太后和皇上、皇后之下。若是掌权的长公主,甚至可能要高过太子。 就算花瑶的手里没什么实权,也比花启渊这个还不是太子的皇子要强。 花启渊憋气憋得脸红脖子粗,却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别说是花启渊,前一天他母后不是也在花瑶这儿吃了亏吗?这母子俩真是没记性。 罗娜奚也看出来了,大皇子也辩不过花瑶。就说:“花瑶长公主,你不过就是口舌之争。我对你刚才的挑战还算数,你让我赔钱可以,先打赢我再说。” 这就是一言不合要撒泼啊! 花瑶比罗娜奚矮着一大截,年纪又轻许多,怎么看都是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要被火辣野性的御姐欺负的架势。 可谁也没想到,花瑶弯眉一笑,一双杏核眼笑成了一弯月牙儿,说:“既然挑战有效,这么多人为证,若是我胜了你就不准赖帐。还要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罗娜奚张口就问。 “这么说,你笃定自己会输了?”花瑶笑的很是得意,说:“很简单,明天你上殿见我父皇,不论我说什么,你都说‘好’或‘是’,顺着我的意思答应就行了。” “那怎么行?”罗娜奚又不傻,瞪着眼睛反驳:“若是你冤枉我南朔国要造反怎么办?” “我保证,绝对不会。“花瑶认真的说:“今日你我拳脚见高低,赌个输赢,明天我在父皇面前只问你自身的事情,绝对不提南朔国半个字。比如你多大了,订亲没有,这种问题。” 第53章 别几把废话 花瑶的条件听起来十分合理,罗娜奚就看了大皇子一眼,眼神里满是询问。 大皇子皱着眉头想了想,倒是没想出花瑶有什么可以耍花招的地方。 大殿上毕竟不是这市井大街,谁嘴刁就能撒泼。 若是花瑶说些无关紧要、不尽不实的话,不要说父皇不理会,众位大臣必定也会站出来弹劾她。 而且花瑶有前科,稍有干政的意思就会引起注意,料想她也不敢做出格的事。 再说,罗娜奚可未必会输,那这个赌约就完全不作数。 大皇子微微点头,示意罗娜奚可以答应下来。也是想让罗娜奚给花瑶一个教训。就算父皇问起来,也可以说是花瑶自己打赌输了。 罗娜奚授意,立即答应:“好,你能赢了,就按照你说的办。” “一言为定,你说怎么打?”花瑶问完不等罗娜奚回答,立即又说:“刚才也说了,拳脚上见高低,就是赤手空拳的比划,不能拿你们那淬毒的刀。” 罗娜奚一愣,脑子里赶紧捋一捋刚才花瑶说的话。从头到尾想一遍,还真有这么一句。 “卑鄙。”罗娜奚咬着牙啐了一句,把手里的刀收了起来,说:“比拳脚我一样会赢你,小矮子。” 花瑶确实矮,或者说是娇小玲珑。所以被罗娜奚说了也没有多么生气,而是把袖子挽了挽,说:“对啊对啊,我就是故意让着你的。让你这身大力不亏的傻大个占点便宜,别一会儿我打赢了你又抵赖。” “你说谁是傻大个!”罗娜奚气的直跺脚。 南朔国以打猎为生,她这样生的高挑健美的女子才是最美的。族里没有人会看上花瑶这种清瘦娇小的女人。 花瑶吐吐舌头,做个鬼脸不回答。 “公主?”楚珣也没有想到花瑶居然应战。 按理说,这个暴躁的草包公主不是应该一挥手,把府里的侍卫都叫出来,和罗娜奚死拼吗?没有道理自己要上场吧。 可楚珣刚想伸手将花瑶拉回来。花瑶就反手把楚珣的手拉住了,在他的手背上狠狠捏了一把,说:“驸马不必担心,本宫自有妙招。” “嘶”楚珣疼得微微皱眉,心道:不识好人心。看你先挨顿揍,等你哭的时候再帮忙。 清明和谷雨他们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一来想不到堂堂的长公主居然会和蕃邦异族的公主打架;二来也不确定到底要不要上去帮一把手。 估计在场最有心看热闹的,就属大皇子花启渊了。 “皇兄。”花瑶对花启渊说:“你丢一块帕子,帕子落地为开始。” “好。”花启渊乐得当这个裁判,笑眯眯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白娟,抖了一下。又故作风骚的朝罗娜奚一笑,“公主可要看仔细,我要丢了。” “请。”罗娜奚也风情的回了个媚眼。 “别几把废话。”花瑶突然就大声说了句粗话。 在场的人顿时石化,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耳朵长在脚底板上了,不然怎么就听见了污言秽语? 花瑶却紧盯着那一方白色的帕子飘荡着,落在了地上。 “喝”花瑶一声娇叱,冲过去抬手一拳,捣在了罗娜奚的鼻梁骨上,抢占了个先机。 第54章 一拳定输赢 第054章一拳定输赢 打人不打脸。 花瑶却专门往罗娜奚的脸上招呼,鼻梁又是最脆弱的地方,所以一拳下去就见了血。 罗娜奚这才回过神来,挨了一拳恼羞成怒,嘴里吼着夷语朝花瑶打过来。 “停!”花瑶机灵的跳后几步,将身子藏在楚珣的背后,探出头来说:“我赢了,你要耍赖?” “什么?”罗娜奚的拳头还举在半空,猛然停住脚步差点把腰闪断,“谁说你赢了?你才耍赖,居然先出手。” “我刚才说了,白娟落地就算开始,你自己出手慢,怪谁?”花瑶朝地上指了指,又说:“而且你鼻子被我打出血,我却毫发无损,你能说我没赢?” “你没说一拳定输赢。”罗娜奚疯狂喊着,嗓子都破音了。 花瑶伸出一根葱尖似的食指,左右摇了摇,说:“我也没说不是一拳定输赢啊?你叫在场所有人看看,你那惨样还不算输?再说,要是我刚才手里有刀,一刀扎死你了,你还哪有机会再耍无赖。” “你……”罗娜奚张牙舞爪的又要往上冲。 楚珣笑眯眯的将花瑶探出来的小脑瓜按回背后,紧紧护住。然后朝罗娜奚伸出一个巴掌,用口型无声的说:“五万兵马……” 罗娜奚顿时感觉心里一团火苗被冰给冻住了,她不敢拿南朔国几万百姓的命做赌注。 无奈之下,罗娜奚只能看向大皇子花启渊,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 可花启渊也是骑虎难下。 他之所以帮罗娜奚,一来是两人暗地里有些勾搭,不清不楚的那点暧昧让他不得不出手。二来是借着罗娜奚的火爆刁蛮,给花瑶个下马威,把自己母后被花瑶坑了的帐给找回来。 可现在看来,花瑶背后的大靠山就是沐阳王府,楚珣也明摆着在帮她。 就连皇上都头疼沐阳王蠢蠢欲动的事,要是自己因为罗娜奚而得罪了楚珣,最后惹得沐阳王借机造反,那真是一口太大的黑锅了,他背也背不动。 孰轻孰重,略一琢磨就有了分晓。大皇子花启渊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帕子,居然又掏出一块蓝色的,按在了罗娜奚的脸上,说:“公主,先擦擦。” 罗娜奚按住流血的鼻子,嗲着声音喊:“大殿下给我做主。” “我们回去从长计议。”花启渊将罗娜奚扶住,其实是紧紧按住,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柔关切的哄着:“你这脸都受伤了,我可是心疼。” 罗娜奚的眼圈顿时红了,戏也是足足的说:“那我是不是不漂亮了?鼻子有没有歪?” “现在不好说,回去宣御医过来。”大皇子赶紧扶着罗娜奚往回走,想要让这场闹剧不了了之。 花瑶却笑呵呵的喊:“罗娜奚公主,别忘了赌注,明天见了。” 罗娜奚气要跺脚,被花启渊半拉半抱的给弄走了。 剩下那几个挨了打的彪形大汉,一看主子都走了,也紧跟着要走。 楚珣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走可以,荷包留下做赔偿。否则,今儿就爬着回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那几个彪形大汉默念着这句咒语,忍着肉疼和脑门上的包疼,掏出几个荷包扔在了地上。 第55章 被利用了 花瑶叫冬至去拿了荷包,赔给了馄饨铺的老板。 那老板刚才见打架吓得蹲在灶台旁边,被火燎了眉毛和一缕头发,看起来分外狼狈。 可银子递到眼前,老板竟然不敢收,连忙摆手说:“公主殿下恕罪,小人不知道大驾光临,怠慢了公主和驸马。小人、小人现在再给您煮两碗馄饨吧。一碗多加香椿,一碗多放辣椒再加醋。” “收着吧,本来也是你的损失。”花瑶指了指清明他们,说:“而且两碗馄饨可不够。再加六碗吧。” “好,好嘞。”老板这才接了银子,拍着胸口顺过气,把锅里煮烂了的馄饨捞出去,又重新包了馄饨下锅。 现在人都跑光了,倒是有了不少空座位。 花瑶和楚珣找了靠边的位置坐下来,招呼清明、谷雨他们都坐下。 花瑶左右看看,发现前后左右的铺子居然还如此安定淡然,也是奇怪了。就说:“别说,皇都的人就是见识多。这么大的热闹,居然没有人来看。” “扑哧。”冬至笑了,指了指对面的卖灯笼的铺子说:“公主殿下,您看那个老板娘像谁?” 花瑶视力不错,凝神朝街对面看过去。那提着荷花灯的老板娘长得真好看,眼角眉梢都是风情,媚的让人心尖发颤……竟是锦月! 再往隔壁的隔壁一看,那果脯铺子里提着杆秤的伙计有点眼熟,分明是府里的侍卫统领。 现在花瑶明白了,难怪楚珣对这夜市这么熟悉,说什么馄饨铺隔壁卖包子,隔壁的隔壁卖果脯。原来都是楚珣安排好的人。 估计刚才闹腾的时候,这些安插在周围的“熟人”,早就把准备看热闹的百姓隔离开了。 如此想来…… 花瑶眯了眯杏核眼看向楚珣,问:“你是故意让我和罗娜奚公主斗的?” 看来自己小心提防,还是着了他的道,被算计了。或者说,是被利用了。 不知为什么,明明知道楚珣会使幺蛾子,可真的发现的时候,花瑶竟然觉得心里特憋屈。 楚珣却摇摇头,一脸无辜的笑着说:“公主明见,珣虽然早有安排,却并非是让公主亲自出马。我有不得不招惹南朔国的理由。” “是不得不利用我吧。”花瑶冷笑着说:“你大可自己来这里,爱惹谁惹谁,想揍谁揍谁。” “那不一样。”楚珣忽然伸出手,用他的大手盖在花瑶放在桌上的小手上,说:“珣是真的想要回沐州一趟。但若是没有和南朔国的矛盾,恐怕万难回去。” “可我答应帮你的。”花瑶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她答应帮楚珣想办法,但也需要一点时间。可刚刚才答应的事情,还不等花瑶想出什么办法,楚珣不跟她做任何的商量就私自行动了。 看来,自己是准备认真的执行承诺,另一个却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加以利用。 “花瑶。”楚珣第一次轻声叫了花瑶的名字,说:“没有更稳妥的办法了,真的,信我。” “我不会再信你了。”花瑶摇摇头,说:“我懂得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道理。” 花瑶没有矫揉造作的自怜自哀,反而激发出心底更大的坚强。 第56章 堵心了 不得不说,这家的馄饨确实好吃。热气腾腾的浓汤,皮薄馅大的馄饨。香椿芽腌的也好,保留了香椿特有的味道,还不是特别咸。 可花瑶吃着馄饨,心里却并不太舒坦。 尤其是一想到楚珣挡在自己面前说的那句“我得帮媳妇撑场子”根本就是假的、做戏给罗娜奚看的,心里就更是别扭。 “饱了。”花瑶吃了三个馄饨就真的饱了,心里堵得慌,咽不下去。 楚珣纳闷的抬起头,隔着一层薄薄的白汽看着花瑶,忽地就看见她眼底深处的一抹落寞。 那一刻,楚珣的心尖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扎了一下,不太疼,但是酸酸麻麻的非常难受。 “花瑶……”楚珣犹豫了一下,问:“是不是还想吃别的?我给你买糖去。” “不了,我想回去睡觉。”花瑶摇头说:“往常这个时间都睡了。刚才又闹腾一次,累了。” “嗯。”楚珣如此聪明,当然看得出花瑶心思,就跟着一起站起来,慢慢的往回走。 冬至正在长身体,根本就没吃饱。嘴里还叼着个馄饨,看看花瑶剩下的几乎是满碗的,心疼的问:“公主,你的那碗能不能给我吃?” “别吃了,走了。”谷雨一伸手把冬至拎起来,说:“回去给你煮汤圆。” “可我就想吃馄饨。”冬至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好吃的馄饨大家都没吃完,却又急着要走呢? 处暑和霜降也过来,一人一只胳膊,直接将冬至架起来走了。 芒种跟在最后,还轻微的咳嗽了两声。 马车摇摇晃晃的往回走,车里安安静静的没人言语。 花瑶半倚在车棚上,单手撑着头,懒洋洋的样子好像真的要睡着了。 楚珣坐在花瑶的身侧,但两人中间却隔着段距离,空落落的那一块仿佛是真空的。 良久,楚珣慢慢的开口:“其实……那句是真心话。” “哪句?”花瑶心不在焉,并没有理会楚珣说了什么。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仍旧是敛着双目盯着膝盖的位置发呆。 “花瑶,若是有人欺负你……”楚珣轻声说:“若是罗娜奚对你动手,我必定带沐州兵马平了南朔。” “嗯。”花瑶随意的答应一声,根本就不走心。 心是个很私属的东西,放开一点空隙,让一个人往里面窥视。 可如果有人试图向里面扔一块石头,那这颗心就要封闭起来,再也不会让人窥见一丝一毫的心意了。 楚珣碰了个不大不小的软钉子,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了。 回到公主府,花瑶下了马车径自往后院卧房走。也不理春分她们,拿了换洗的衣服就去了温泉。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走来走去,中途就算是遇到侍卫或丫鬟行礼也并不理会。 片刻之后,公主府上下都已经知道:今天公主的心思不对,脾气不顺,莫要惹了她。人人自危,生怕之前那个脾气暴戾乖张的公主又发威。 看得出来,原主虽然没有心腹,却足以让全府上下的人胆战心惊。 温泉的舒缓总算洗去了满身的疲惫,就连心底的一丝不快也被深深的埋藏了。 洗洗搓搓,又是神清气爽的一个小美人。 第57章 男色惑人 其实花瑶是想通了,她自怜自哀给谁看呢? 本就是貌合神离的驸马说一句话,自己就欢天喜地的当真么?那才是真正的傻子。 更何况,和驸马见面之初,便是你死我亡的局面。 当初他没把自己给掐死,只能说是躲过一劫。却不代表短短半个多月相处,就足以让两人从水深火热变成干柴烈火。 “啊啊!”花瑶扯开嗓子在雾霭朦胧的温泉里喊了两声,顿时觉得心境又开阔了不少。索性放开喉咙又叫:“清醒点啊,花瑶,死都死不了,还怕个啥?千万不要被美男迷惑了,晚节不保啊。” “男色惑人。”楚珣的声音突然从一片浓稠的雾气中传来,空灵清浅的像是飘来的一阵暖风。 花瑶立即伸手拉过池边的白布,将身子紧紧裹住,一脸戒备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又是那双如玉雪白的赤足、瘦削光洁的足踝,又是那层层叠叠如火睡莲般的繁复丝袍,又是那细白笔直的小腿,一步步朝池边走了过来。 花瑶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眯着眼睛,身子往后倒,将自己缩在了水池中间水最深、雾气最浓的地方。 “公主,我来给你擦药。”楚珣走到水池边,不顾水湿了衣袍、沿着白玉的石阶一步步的走下来。 花瑶这才看见,楚珣一手拎着袍子下摆,另一只手端的托盘里放着个小药瓶。 “我没受伤。”花瑶拧着眉毛说:“你也别下水,脏了这池子,以后我没得洗了。” 楚珣却没停步,一直走到水没过了膝盖,才松开了提着衣摆的手。那件雪白的丝袍就如同莲花绽放,一下子散开在水里,随着细碎的水波慢慢浮动起来。 楚珣那张如仙似妖的媚惑美颜,在雾气中更显绝色。 “你,你走开。”花瑶只感觉周遭的温度都上升了。 刚才明明是温暖,现在是干热。热的人喘不过气来,脸也是一阵阵潮红。 “过来,给我看看你的手。”楚珣朝花瑶伸出手,那只手润白如上好的骨瓷,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好看极了。 花瑶却怕自己被蛊惑了,将身子紧紧缩成一团,摇着头继续往后退,企图从池子的另一边上去。 “那我过去了。”楚珣的声音轻缓又温柔,好像是在跟花瑶商量,可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花瑶的心尖微微一颤,竟然生出些许疼痛来。 就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拧了一把,不是拧的很重,却是用指尖捏起那么一点点,拧的真正的肉疼。 “别、别过来。”花瑶再退,忽然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后面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楚珣愣了一下,眼见着花瑶竟然直接沉到了水底,这才一把丢了托盘,冲过去将花瑶从水里捞上来。 花瑶的身子软绵绵的,被楚珣抱上岸放在木床上,才慢慢恢复了知觉。 “泡的太久,又没吃饭,当然要晕了。”楚珣拉过旁边的丝袍将花瑶裹住,又把她湿漉漉的头发顺拢到一边,用干布巾轻揉着。 花瑶眯着眼睛还有点没回神,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起来乖巧又可怜巴巴的。 第58章 我就不该来 楚珣把花瑶的头发擦的半干,回头就看见她双眼空洞、无神,一副失了魂的模样。 那一瞬,楚珣的呼吸凝滞了,想起十多天前那个失去了生机的长公主,肩膀微微一颤。 “花瑶!”楚珣用指尖在花瑶的脸上戳了一下,叫她:“醒醒,你没事了,也没有呛水。” “哈哈”花瑶突然爆笑出声:“我逗你的,我一点事也没有。” 楚珣的脸色顿时转黑,下颌骨紧紧咬合了一下,沉声说:“这样好玩吗?” “好玩啊。”花瑶晃着脑袋坐起来,把发梢的水珠洒了楚珣一脸:“逗你就是好玩。” “看来是珣唐突了。”楚珣站直了身子退后几步,冷笑着说:“我本就不该来。” “对,你就不该靠近我。”花瑶裹着袍子也站起身来,赤着脚丫走过去在楚珣的脚面上狠狠一踩:“利用了我还想相安无事?做梦吧你。” 说完,花瑶大步的走了。 可走到门口,花瑶又转身回来了。在木床旁边的鞋架上拎起自己的鞋子,往地上一扔,双脚随意的往里一套,又走了。 楚珣怔愣着,看花瑶甩着那一头半干的长发远去,心里竟然鬼使神差的冒出一个念头:刚才应该再把她头发擦干点,这会儿出去怕吹了夜风,要头疼。 花瑶出了温泉浴室,迈一步抬起一只脚把鞋子提上,再迈另一只脚也把鞋子提好,然后蹦跶着一路小跑着回了卧房。 不出所料,春分她们依旧又跪在厅上,低着头跟默哀似的。 “怎么,又来讨赏?”花瑶脸色不见多么的生气,声音却是冷的:“上次你们被驸马支开,本宫赏了金豆子。这次是让本宫赏什么呢?” “公主,奴婢们没有二心。”春分跪着往前挪了几步,说:“驸马说让我们回避,他带着公主出去玩玩。我们看公主和驸马也是相处甚欢,替主子们高兴,也就答应了。” “他说什么你们信什么,那本宫还有什么好说的?”花瑶甩着袖子进了内寝,说:“想跪就跪吧。” 管理下人要软硬兼施。花瑶不仅要赏,也要罚,直到她们长记性了才好。 花瑶换了棉质的睡袍躺下,翻个身面朝着里面,却怎么都睡不着。 先是耳边总响着楚珣的那句话:替媳妇撑腰。 继而又觉得右手火辣辣的疼痛。翻过手背一看,四个指关节都肿了起来,应该是给罗娜奚的那一拳打的太重了。 “还真是伤了。”花瑶知道可能是泡过温泉之后水肿了。难怪楚珣带着药过来,他倒是……细心。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忽然听见外面门声响起来。然后是春分等人要说话,但好像是又忍住了。 花瑶第一个想到的是楚珣又来了,心里有气,俯身从地上捡起一只鞋。 没想到,来人还真的推开内寝的门往里走。 花瑶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绣鞋扔了过去。目标大、距离近,绣鞋正中来人的脑瓜。 “公主,这是何意?”清明一脸诧异的把头上的绣鞋拿下来,举起了手里的药瓶:“清明是来给公主上药的。” “啊?我……拍蟑螂啊。”花瑶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翻身坐起来把另一只鞋子穿上了。 第59章 我们不会害公主 清明托着那只绣鞋走到床边,蹲下身把鞋子送到了花瑶的脚边。 花瑶赶紧弯腰把鞋子接过来,套在了脚上。又问:“你刚才说来送药?” “不只是送药,我帮公主把药擦好。”清明说着,单膝跪在地上,药瓶放在手边,然后去抓花瑶肿了的右手。 花瑶的手指微屈,下意识的就要往后躲。但犹豫了一下强忍住了,手放在膝盖上没动。 清明把花瑶的小手托在手心里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说:“这药很管用,明天就消肿了。” “我那一下打的是有多重啊。”花瑶撇嘴,又小声嘀咕一句:“当时都没觉得疼。” “驸马也知道。”清明用的是肯定句,然后拿起药瓶拔掉瓶塞,才说:“这药……其实是驸马给我的。” 花瑶的心里“咯噔”一声,有句话想要问却没有问出口。 却听清明接着就说:“也是驸马让我来的。” “他让你来就来?”花瑶一笑,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问:“你们六个变着法来哄我,分明是想争宠。却怎么又要帮驸马?还有,在夜市他怎么安排你们怎么做?又全听他的。” “这个公主以后就会知道。”清明笑了笑,说:“我只告诉公主一句话:我们绝不会害公主就是了。” “你们包括驸马吗?”花瑶又问。 “那是自然。”清明点点头,挖出一块药膏细细的涂抹在花瑶的手关节上。 药膏丝丝凉意渗透皮肤,果然不疼了,还挺舒服。 清明也并没有唐突,和平时故意献殷勤不同,上了药之后就规规矩矩的起身施礼,然后退了出去。 才退到门口,花瑶突然叫住他,问:“清明,若是我让你今晚留下侍寝呢?” 清明一愣,一只脚踩在门槛上,笑了:“公主说的并不是真心话,清明分辨的清。” 说完,清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连门都没关。 “外面的。”花瑶叫的是春分她们:“都退下吧。这次的事情本宫不想追究了,往后各自心里有个数,记清楚谁是你们的主子。” “是。多谢公主。”春分她们立即应答着,悉悉簌簌的起身退出去,关门。 屋里安静下来,花瑶坐在床沿上托着腮,愣愣的出神。其实她心里什么都没想,只是想放空自己好尽快睡着而已。 一直熬到半夜,花瑶才有了困意,歪在床畔,连鞋子都没脱就睡过去了。 夜风轻轻吹拂,吹动了窗外的树枝摇曳,也吹起了轻纱的窗帘。 月影缓缓移动,映出帘子后面那个高挑修长的人影,立在窗外久久不动。 终于,那人叹了一口气,推开窗轻身跃进屋里。把花瑶抱在了床上,褪去鞋子又盖好锦被,才又从窗户跳了出去。 第二天花瑶醒来后没什么精神,蔫蔫的有些头疼,估计是失眠亦或是给风吹着了。 花瑶自己诊脉,写了方子让春分煎药,喝了药又睡下。 一直睡到晌午,春分跑来将她推醒:“公主,岑公公来了,说是皇上宣公主觐见。” 岑公公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大太监,跟着皇上二十多年,深得皇上信任。 一般的旨意也不用岑公公亲自来传,这次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第60章 被参了一本 花瑶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叫夏至给她简单梳妆一下,就去见岑公公了。 大厅里,岑公公正捧着一杯香茗,和驸马楚珣闲聊。 聊的还真是挺闲,比如驸马用的什么膏脂,脸蛋才那么细嫩;又熏的什么香,靠近了都觉得神清气爽。 楚珣也不恼,浅浅勾着唇角有一句、答一句。然后还叫锦月去拿了一只青瓷的瓶子,说里面是沐州特产的最好香料,送给岑公公了。 “那杂家就却之不恭了。”岑公公把瓶子掀开,凑过去吸了一小口,皱了皱眉,马上又是一脸的惊喜:“这香,好啊!” “与去年的贡品沉香出自同一棵树,只是没有那么老罢了。”楚珣又说:“送给岑公公的,当然也要是最好的。” “哈哈”岑公公打着哈哈,一抬头就看见花瑶已经站在了门口。连忙站起来掸了掸袖子,顺手将那瓶香料塞进了袖子里。 “公公早啊。”花瑶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懒洋洋的眨了眨,跟猫儿刚刚醒来似的。 “不早了,长公主这是才起身?”岑公公把花瑶打量了一番,说:“皇上都下了早朝了,所以让杂家来宣长公主进宫说话。” 花瑶又揉了揉眼睛,小手在眼角使劲儿的蹭,把双眼皮都蹭成了三眼皮。 楚珣赶紧走过来,将花瑶的手握住、拉下来,轻声说:“都揉红了,别揉。一会儿滴两滴清泉露就好了。” 花瑶推开楚珣的手,又问:“但不知父皇要找我说什么?” “这个……”岑公公迟疑了一下,说:“杂家只是个奴才,怎么好揣摩圣意呢。” “烦劳公公再想想吧。”花瑶又打了个哈欠,然后走过去将一个小盒子放在了岑公公身边的小方桌上。 岑公公眉毛一挑,伸出小拇指用指甲将那盒盖轻轻一掀,里面闪出一抹柔和的光晕,竟然是颗手指头大的珍珠。 “想起来了。”岑公公立马说:“好像是早朝的时候,南朔国的罗娜奚公主参了长公主一本。具体说的什么杂家不知道,但听说罗娜奚公主的鼻子都肿了。” “原来是这事。”花瑶点点头:“请公公回去禀告父皇,瑶儿换件衣服立即进宫。” “长公主可快着点吧。杂家这都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了,回宫交旨之后皇上还等着,那可就说不过去了。”岑公公说完,收了那装着珍珠的小盒子,又朝花瑶和楚珣分别一礼,大摇大摆又心满意足的走了。 岑公公走了,花瑶却并未急着换衣服进宫,而是先叫了春分去端了一碗药膳粥,她坐在厅上慢慢的吃。 楚珣就坐在花瑶的对面,含笑看着她,问:“手还疼吗?” “都消肿了,药不错。”花瑶反手看了一眼,说:“我有几句话问你,你能不能如实的回答。” 楚珣把胳膊平放在桌上,把那张绝色俊脸贴着手背靠上去,歪着头看花瑶吃东西,一边说:“当然能。” “你昨天带我去夜市,是不是就想让罗娜奚公主欺负我,然后你就可以借机让沐州兵马去打南朔国?”花瑶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 第61章 楚珣的真正用意 以原主的火爆脾气,又是个不用脑子的草包,和罗娜奚起争执甚至是大打出手是完全可能的。 但花瑶可不是傻子,稍加琢磨就捋清了头绪,也明白了楚珣的真正用意。 用意一为试探,如果沐州接到楚珣的消息并无动静,则证明沐阳王真的出事了。 现在是大世子掌权,当然不会管楚珣的事,甚至是巴不得他早死。 那样楚珣质子的身份就尴尬了。皇上握着这张牌也是无用,还不如放楚珣回去和大世子斗个两败俱伤。 用意二为找茬,如果沐阳王称病是假,必定以此为借口出兵打南朔国。 南朔归属天祈,一旦被灭就是把天祈国的边界掀开一角。再得寸进尺,吞州并府,就算不打到皇都来,也是要割据半壁江山。 而沐阳王出兵,楚珣就是弃子,证明他父王已经不顾这个小儿子的死活了。很可能皇上一怒之下,就把楚珣给“喀嚓”掉。 想想这个结果倒是挺悲哀的,楚珣不过是用自己的绳命,给他父王换了个造反的借口而已。 所以,不管沐州的兵马动或不动,对楚珣都是最有利的。或者说,楚珣起码能够明白自己现在的真实处境了。 花瑶把这些都想通知后,明白自己的处境也并不乐观。给楚珣利用了一下,沐州这个大靠山就没了,顺便还要做个弃妇,甚至是寡妇。 因为他们二人可没有夫妻的情分,楚珣回沐州必定不会带着花瑶;而皇上要杀楚珣,自己也没什么资格替他求情。 也幸好花瑶昨天误打误撞把楚珣的计划破坏了一部分,和罗娜奚有争执却并不严重,也不至于让楚珣得着借口去打南朔国。 花瑶这个时候自然是要为自己打算,所以才没有急着进宫,而是先和楚珣摊牌。 楚珣歪着的脑瓜点了点,漂亮的脸蛋被袖口的褶皱蹭的微微发红,说:“是啊,给公主看穿了呢。珣确实漏算了公主的性子,居然会自己动手。” 说实话,昨天花瑶的那句“别几把废话”,不仅让楚珣惊掉了下巴,还让他心里暗搓搓的爽了一把。说脏话不好听,但是听着的确舒坦。 花瑶咬了咬勺子尖,把眼睛瞪得跟猫儿眼一样圆。但她最后还是忍下了,说:“那我一会儿进宫,帮你把这个出兵的机会再要回来,怎么样?” “公主的条件呢。”楚珣笑着问:“还是要见面分一半?那沐阳王王妃的位置非公主莫属了。” “你是不是真当我傻?”花瑶给气的笑了:“锦衣玉食、一人之下的长公主我不做,跑去做你沐州的一个王妃?” “那不一样……”楚珣还要再说什么。 花瑶一摆手,说:“我就问你,之前的约定是否还作数?说实话,我昨天打赌让罗娜奚答应我一个条件,也是有意挑唆,帮你回沐州做铺垫。只是当时我还没想到这一切其实是你安排的。” 楚珣懒洋洋的样子微微一滞,一双漂亮的凤目闪了闪,说:“公主还是巴不得珣一走了之,再不相见?” “对,放你自由,各取所需。”花瑶点头说:“驸马应该是求之不得才对。” 第62章 一会儿谁哭不一定呢 楚珣的嘴角微微向上一勾,好看的笑容却只凝在唇畔,不在眼底。 他那双深瞳里似乎有些情愫一闪而过,只是还没人看得清楚,就被那一贯的不羁和痞味给取代了。 顿了顿,楚珣才轻声说了一个字:“好。”可这仅仅的一个字里另有多少深意,却不为外人所知了。 花瑶把碗里的粥吃完,用手帕请按了两下嘴角,起身吩咐:“夏至,给我梳妆。” 楚珣看着花瑶一路远去的背影,心尖那细微的酸麻又浮了起来。 花瑶换上了繁复而美丽的宫装,上马车直奔皇宫。 在宫门口换乘羊车的时候,看见罗娜奚和大皇子花启渊坐着羊车出来。 虽然是两人分乘两车,可眉来眼去的样子真是早就恨不得黏糊到一起去。 花瑶的羊车从两人身边经过,罗娜奚却装作没看见一样,鼻孔朝天的就过去了。 大皇子倒是含笑颌首,算作是打招呼。可看他那样子分明是幸灾乐祸,不用说也知道是刚跟皇上说完自己的坏话。 花瑶也笑,笑得还那么的灿烂夺目,欢喜的像是捡了宝。 废话,不笑难道要哭吗?一会儿谁哭还不一定呢。 御书房里,皇上正在审阅奏折。一本本的折子摞起来也有一尺来高,看来做皇帝也不是那么容易。 花瑶进来后没吭声,就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等着,倒是耐心。 皇上抬眼看花瑶,见她不说不动的也没招呼。 一直等到皇上把最后一本折子批阅完,花瑶才拢着袖子上前,福身拜了拜,叫了一声:“父皇。” “嗯,瑶儿的性子果然收敛了许多。”皇上甚为满意的打量花瑶,又问:“听说与驸马已经圆房了?难怪看起来温柔婉约了。” 嗯,皇上你看的太不准了。 花瑶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故意娇羞的一嗔:“父皇把儿臣叫来,就是问这个的?” “那倒不是。”皇上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咄”的一声。又说:“听说你和驸马感情越发的好了,居然一起去夜市闹事。” 花瑶顿时明白,皇上生气了。前面的开场白是给个糖,让自己放松警惕;一会儿鞭子落下来,打她个措手不及。 花瑶这次可不会嚎哭、抱大腿了。那时候示弱,是为了保命;现在要强,是为了争脸。 顺便再把大皇子和罗娜奚推进坑,埋掉。 “父皇是不是因为瑶儿打了罗娜奚公主的事生气?”花瑶直接问:“那父皇可知道,瑶儿为何要动手打她?” 皇上“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朕和你母后把你给宠坏了?你且想想,除了朕和太后,哪个是你不敢招惹的。” 确实,如果是原主,别说打一个蕃邦的公主,就算是把余皇后打了都有可能。 花瑶此时却不会正面刚,而是早就想好了说辞:“瑶儿打她,全是因为罗娜奚说要做皇子妃。瑶儿就猜想,她是想要做大皇兄的正妃,所以才出手教训的。” “这又有何不对?”皇上皱着眉头说:“你可能还不知道,今年南朔国的岁贡,就是罗娜奚公主本人。南朔国正有和亲之意,而朕也有意把她指婚给你大皇兄。” 第63章 全凭一张嘴 花瑶听完皇上的话立即摆手,大声说:“父皇,万万不可啊。” “为何?”皇上再皱眉,盯着花瑶像是她犯了什么大错似的。 花瑶也不惧,说:“父皇且想想,瑶儿之前忤逆不道为何会失败?” 把自己造反未遂的旧事重提,花瑶也是冒着险的。可她已经计算过,只有这样才能最有力的出击。 花瑶看皇上脸色又黑了一分,才说:“瑶儿的母后不在了,上下没有亲兄弟,身边又没有贤臣辅佐。所以才不得势,孤身一人也确实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但大皇兄可不一样。余皇后体健安康,能得父皇宠爱;又有两位皇子同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无形中就多了许多的助力。 再说,大皇兄已入朝堂,满朝文武都在私下猜测他是储君之选。父皇应该也有此意,所以许多大臣便会成为他的内臣,受他指使。 若是让他再娶了罗娜奚公主,纵使南朔国是小小附属国,可也是拥兵上万;又在边陲,稍有动作我天祈国大军也是鞭长莫及啊。 所以罗娜奚趾高气扬的与我挑衅,我便想到她已经和大皇兄私下结盟。 瑶儿是满怀着对父皇的担忧才对她动手的。我不削去她的几分气焰,等到她真的坐上皇子妃之位,谁都不会放在眼里,立即就要对大皇兄吹枕头风了。 到时候大皇兄按捺不住,父皇该如何是好?一丈红、毒酒、还是匕首?只怕都不管用了。” 花瑶每说一句,皇上的脸色就白了几分。 不得不说,花瑶确实捏中了皇帝的软肋:只要是坐上那把金龙椅,就没有想下来的。 自古皇帝都是死后传位,鲜少又几位愿意活着禅让,安心去做太上皇的。 而且“最是无情帝王家”,身为长公主可以谋反篡位取代皇上;那大世子有朝一日位上东宫,必定更想早早坐上那把龙椅。 到时候,余皇后疼着自己亲儿子,另外两个皇子帮着自己亲哥哥,满朝文武大臣也倒戈新帝。那如今的皇上再如何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被迫做个太上皇了。 当然,能做太上皇还是好的。说不定被悄悄的下点什么药,连命都搭上了。 总有刁民想害朕!皇帝多疑也不是没有道理。 花瑶稍微点拨,皇上便自动脑补了一出“不孝皇子杀父弑君、谋朝篡位”的大戏。血淋淋的正史、野史都在皇帝脑海里轮番播放,让皇上不寒而栗,坐立不安。 “瑶儿做的对。”皇上慢慢点头,把桌上的茶杯端起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花瑶立即走过去,往皇上身边一坐,摆出一副贴心小棉袄的架势,小声说:“所以瑶儿要替父皇出气,也替父皇想好了预防这件事的法子。” “那瑶儿且说来听听。”皇上眉毛一挑,把身子往旁边挪挪,让花瑶往跟前坐坐。 父女俩凑在龙案后面商量起来,好一派父慈女孝。 花瑶小声说:“父皇这样、这样……一准儿没错。” “啊?!!”皇上震惊不已,连连摇头:“不可不可。别说罗娜奚公主不会同意,就连南朔国国主都不会同意。到时候两国兵戎,又是一桩难事。” 第64章 当她是个妖怪、收了吧 “父皇,想错了。”花瑶准备使出浑身解数,也要把这件事做实。 就说:“南朔国国主送公主来和亲,一来是表忠心,这忠心不就是要表给父皇的吗?二来是找靠山,那这天祈国还有比父皇这座大山更稳当的吗?他又怎么会不愿意。 再说,父皇看得上是她的福气,这是天恩。我天祈国有多少美人、闺秀,急巴巴的排长队想进宫伴君呢。 听说每隔三年选秀女的时候,下面的百姓都挤破脑袋把闺女往上送。有钱人家还使劲儿的往官员兜里塞银子,巴望着把自家闺女选送到皇都来。哪怕是见龙颜一面,也是光宗耀祖了。 咱们天祈国的姑娘都挤不上,便宜了她,还不感恩戴德、叩首谢恩吗?” “这……倒是。”皇上确实听说过选秀女要塞银子、走后门的事。 之前也有大臣上奏,要把选秀女的时间由三年一次改为一年一次。由此可见,自己这个皇帝还是深得民心的。 皇上搓了搓手,心思已经活络了。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美人,尤其还是位高权重的中老年男人,能讨个小媳妇简直就是标配啊。 之前花瑶把利弊摆清楚,皇上心里很明白,罗娜奚公主是万万不能嫁给大皇子了。就算是为了保住皇位和老命,也得把大皇子手里的权利再削弱。 “父皇再想想。”花瑶又添了一把火,说:“罗娜奚公主那脾气秉性,哪个皇子能够降得住她?不管谁娶了她都是一个烫手山芋。 而且夫妻间总有闹小别扭的时候吧。万一不小心给南朔国落下了把柄,那可就是兴兵造反的口实啊。 南朔国国小不足为惧,可虱子虽小也吸血、跳蚤不大也咬人。父皇本就劳心费力的提防边塞各蕃邦,再为了一个南朔国操心多不值得。” “这也是个问题。”皇上使劲儿的点头,心里想:倒是也只有朕的龙威,能够压的住那位泼辣公主。 “父皇,瑶儿觉得,把罗娜奚公主收入后宫,真的是最最稳妥的办法。既不伤两国的和气,又不至于让一个蕃邦公主骑到咱们头上来。” 说到这里,花瑶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父皇啊,就算是为了边疆的百姓安定,也是为了众位皇子的后院安稳,您就把罗娜奚公主当个妖怪,收了吧。” “既然这样,那父皇就勉为其难的将她收入后宫吧。”皇上一脸的郑重,眼前却浮现起罗娜奚公主那年轻貌美的脸蛋和健美傲人的身材了。 人老心不老,帝王配美人,也是一桩美事。 花瑶最后又补了一刀,说:“父皇,快快拟旨吧。要是晚了,只怕大皇兄和罗娜奚公主就……” 后面的话不必说,皇上的心里也是“咯噔”一声。万一这顶绿油油的帽子是自己儿子送的,他这皇帝的老脸就真的没地方搁了。 事不宜迟,皇上当着花瑶的面儿就把圣旨拟好了。又叫了岑公公亲自去宣旨。 花瑶看岑公公捧着圣旨走了,心知这件事成了。 罗娜奚,你哭的时候还在后头呢!你想做我嫂子,那我再抬你一阶,让你做个后妈好不好? 第65章 你有心吗? 花瑶的目的达到了,又和皇上说了一会儿贴心体恤的话,叮嘱父皇务必要多喝热水保重龙体,这才回府了。 而就在当天晚上,皇都大街上乱了一阵子。 花瑶睡不着就起来听热闹,还派两个侍卫出去打探这是什么情况。 不一会儿就听侍卫回报说,南朔国罗娜奚公主抗旨不遵,连夜带着一队亲兵逃出城去了。 花瑶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脚尖一点一点的。那只没提好的鞋子在粉嫩嫩的后脚跟耷拉着、摇晃着,倒是自在。 又一会儿,楚珣果然来了。 “别问,问就是与我无关。”花瑶抿着嘴笑,就是不想说。 楚珣走到花瑶身前,低头直直的看着她。从头顶披散的乌发到光洁的额头,再到小巧的鼻尖和桃花艳色的嘴唇,最后是精致的下巴尖,把花瑶的五官和整个轮廓都细细的在心里描摹了一遍。 然后慢慢蹲下身来,问:“我是不是要走了?” “问你自己啊。”花瑶也看着楚珣,说:“我这公主府本就拘不住你。这里不过是你遮掩锋芒的一把伞罢了。” “我走之后,你会不会再嫁?”楚珣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但更多的是等待回答的揪心。 心尖那涩涩的酸麻滋味顶不好受的,却也说不清、道不明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花瑶挑眉一笑,猫儿一般又圆又亮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儿,说:“看心情喽。想嫁人或是想自在,随着心意走吧。” “花瑶,你……有心吗?” “你有?”花瑶用细白如葱尖一样的指头在楚珣的胸口戳了一记:“我总会记得,你的大手掐在我脖子上的那种感觉。” 一句话,如一盆冰水兜头泼下,淋了楚珣满头满脸,更淋的他心尖发寒。 “临走之前,还要我做什么吗?”楚珣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问。 “没了。”花瑶摇摇头:“安分守己待着就好,别临走还给我捅个篓子,那就是害我了。” “不会。你放心,不会的。”楚珣一再的强调,然后转身出去了。 可是第二天天不亮,花瑶就被楚珣从被窝里挖了出来。穿衣、穿鞋还是亲历亲为。 要不是花瑶实在困的难受,早就一拳将他擂出去了。 “干嘛呀?困。”花瑶闭着眼睛由着楚珣摆弄。反正她身上的睡袍特严实,楚珣也未必有心思占她便宜。 “去个好地方。”楚珣说完,拉一条厚披风把花瑶一裹,再单手一夹,就出了门口。 花瑶被夹的不舒服,加上起床气,心道:你要是弄什么老掉牙的看日出,我就一巴掌拍死你。 出门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清明、谷雨他们也在。冬至一样的没睡醒,还悄悄地打了个哈欠。 因为昨天的事情,花瑶已经知道这六个和楚珣是一队的。就算最终目的不同,起码现在是统一战线,所以他们几个跟着一点都不奇怪。 楚珣抱花瑶上了马车,清明他们去骑了马。 车上铺了厚厚的羊毛毯子,还端端正正的摆了个枕头。花瑶被搁在毯子上,一翻身抱着枕头准备继续睡觉。 楚珣侧身倚在花瑶旁边,挨近的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背。 第66章 吐你一脸花露水 花瑶不习惯的扭了扭肩膀,下意识的想要拉开距离。 楚珣却按着她轻声说:“别动,一会儿道路颠簸,我扶着你。” 花瑶这才安分了,还把头埋进了枕头里,舒服的蹭了两下。 马车摇摇晃晃的走起来,路途应该比较远。 开始花瑶还迷糊着有点意识,大约是马车出了城小跑起来,她就像坐在摇车里,睡得一路黑甜。 等到花瑶一觉睡醒,马车还在走。而楚珣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她面前?哦,不对,是花瑶睡着了翻身,就面对着楚珣了。 楚珣枕着他自己的胳膊,眼睛闭着、呼吸深沉绵长,应该也是睡着了。 花瑶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楚珣,上次一起睡的时候光觉着屋里臭哄哄的,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现在仔细的看,几乎是一根根的眉毛、眼睫数的清的近距离,可仍是没找到他脸上的半点瑕疵。 这人长得真漂亮!真妖孽。好看的想让人手欠的戳一下,拧一把。 “喂,起来啦。”花瑶猛地推了楚珣一把,将楚珣给生生的推醒了。 楚珣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迷茫、有些楞,呆萌的样子可爱又天真,乖的发甜。 “嘶,胳膊麻了。”楚珣抽了一口气,嘬着牙花子说:“花瑶,你推我干嘛?” “饿。”花瑶说:“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准备早饭?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起码现在可以确定,不是要看日出这么老套的节目了。因为马车里的温度上升,太阳早出来了。 “应该快到了。”楚珣坐起来揉着胳膊,又说:“一会儿才有的吃,现在忍忍吧。” “我是公主,你让我挨饿?”花瑶挽了挽袖子,说:“你到底有没有准备,心里没个谱吗?带我出来连顿饭都没准备?那水总该有吧。” “没有。”楚珣摇摇头:“出来的急,连漱口水都没准备。” “呸”花瑶啐了一口:“用我这没刷牙的嘴,吐你一脸花露水。” 楚珣憋着笑,可憋也憋不住,肩膀抖的跟打摆子似的,终于放声大笑。 “世子?”锦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有何吩咐?” “没,没有。”楚珣按着嘴唇,把笑声闷进手心里,问:“还有多久?” “回世子,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差不多了。”锦月回答。 “快到了。”楚珣转头跟花瑶说了一句,然后又吩咐:“你先过去打点,公主已经饿了。” “是。”锦月答应了一声,接着就传来急急的马蹄声。 花瑶盯着马车的帘子,想着锦月一身劲装飒爽英姿的骑马飞奔而去,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 “我也想骑马。”花瑶说:“我会骑马,公主府里也有马啊。” “行,回来给你骑。”楚珣竟然没强调什么公主的身份和马车的好处,一口答应下来。 花瑶撇嘴,盘腿坐起来去挑帘子:“我看看到哪儿了。” “看你也不知道。”楚珣连忙扑过来,将花瑶的手给按下去,说:“先保留个惊喜,回来的时候再看一样的。反正来回就这么一条路。” “楚珣,我怎么觉得你又憋着什么坏呢。”花瑶怀疑的打量着楚珣。 第67章 通俗易懂的蝶谷 楚珣郑重其事的伸出手指向天,道:“我可以发誓,这次真的没有半点算计的成分。” 花瑶撇嘴,一脸疑惑的点点头。忽然又道:“那也不对啊。父皇不准你出皇都半步,可这走了快一个时辰了。” 算着时间,早都出城了。楚珣要是能擅自离开,何必大费周折的算计着自己和罗娜奚争斗? “没出皇都。”楚珣肯定的说:“起码是没出皇都的范围。别忘了,皇都所管辖的还有十二县。” 这倒也是,皇都并非一座孤城。皇都外围的城郭、土地都归是皇都直辖。另外还有百里之外的一座围场和东、南的两座大山也算皇都范围。 花瑶听完,心里也大致有了个范围,隐隐猜着楚珣可能要去哪里了。只是等到马车停下来,帘子一掀开,还是让花瑶吃了一惊。 美!诗句中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而这里则是“十月遍山秋意浓,谷中别有艳阳天。” 这是南边鹰齐山的一道山谷,谷中真是别有洞天,自成一派小气候。没有黄叶、枯枝只有绿意盎然、野花遍地。 “这是蝶谷吧。”花瑶从那本史书里读过:皇都南七十里有个蝶谷。名字通俗易懂,就是因为这里的蝴蝶特别多。 可花瑶左看右看,摇头说:“我一只蝴蝶也没看见呢?” “就快有了。”楚珣将花瑶拉了一把,直接把她从马车上拉了下来。 花瑶落地时脚下踩着了裙摆,重心不稳身子就往楚珣那边倒过去。 可花瑶是谁呢?凭本事单身二十多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眼看楚珣已经伸手来接了,花瑶愣是一手掰住了车辕,另一只手抡起来跟风车似的。自备的“动力系统”全面开启,硬生生的被她甩开了地球引力,神奇的站直了。 楚珣摆好了姿势等着美人入怀,要不他也不会故意拉花瑶下车。可双手都伸出去了,等了半天还是空落落的。花瑶那边却已经站稳了。 “公主,好掌法。”芒种走过,朝花瑶挑起大拇指,“掌风都能带动身子,将姿势扭转。其中蕴含了大武功套路,又包含了下盘、腰力、臂力等扎实的基本功动作,一气呵成,好!” 花瑶得意极了,摇晃着小脑袋朝蝶谷里跑去,就当作郊游了,玩吧。 楚珣暗自磨了磨牙,回头瞪了芒种一眼。 花瑶走了百十来米进了蝶谷,却觉得肚子更饿了,顿时兴趣缺缺:“不是看日出,可是看蝴蝶也没什么新意。” “可你见过‘破茧成蝶’吗?”楚珣跟在花瑶身后,笑着说:“再过一会儿,就能看见这一盛景。” 花瑶拧着眉,脑海里想着那番景象,忽然往后退了两步,又退两步,然后抬头看看左右的大树,说:“就在这里破茧?那这些树上不都是毛毛虫吗?” 蝴蝶小时候是毛毛虫,这逻辑没错啊。 楚珣被梗了一下,无话可说了。他就发现了,花瑶永远是关注点跑偏的那个,但又聪慧非常,能想到许多人一时间想不到的事情。 “公主,您看!”冬至忽然叫了一声,朝着右前方的树上一指。 第68章 盛景 花瑶顺着冬至的手指方向一看,就见那树上挂着许多的茧子,有几只正在以缓慢的速度裂开。 距离比较近,甚至还能看见茧上破开的裂口,以及里面慢慢向外挤的虫子。 “已经成茧了。”楚珣说完叹了一口气,“没有可爱的毛毛虫呢。” 花瑶看了楚珣一眼没说话,又去盯那只从茧子里使出浑身解数挤出来的一团……哦,蝴蝶。 当翅膀渐渐展开,花瑶才发现那只蝴蝶非常大,比她的一只手掌还要大。如果蝶翼再展开的话,足有她一整只手展开那么大。 “是蓝色的。”冬至也惊讶的说:“翅膀上好像长了眼睛啊。” “再等等就知道了。”楚珣抬头看看天空的太阳,说:“时间刚刚好,阳光也正好。” 在接下来的一盏茶功夫里,前后左右的树上先后有茧子破裂,里面爬出了一团团的蝴蝶。 当所有的蝴蝶都差不多展开翅膀的时候,那棵树就变得幽蓝迷幻,非常的好看。 可是每一只蝴蝶都是静静的趴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花瑶伸手在最近的一棵树上的蓝蝴蝶身上捅了捅,那只蝴蝶明显是受惊了,但是也只会爬不会飞。 花瑶正要问,忽然一片光带闪耀,是阳光正好越过山尖照了下来。 那一刻,金色的光把整个蝶谷照亮,每一只蝴蝶都像是沐浴在神光里。 慢慢的,第一只蝴蝶抖动起翅膀,随即就是第二只、第三只…… 花瑶现在终于明白什么是盛景了! 所有的蝴蝶都几乎在那一刻飞起来,蝶翼映着灿灿的光辉撒着细碎的彩粉,拖拽出一道道美丽的幻色。 “蝴蝶的翅膀要被阳光照一下,才会褪去所有的稚嫩和水汽,才能真正展翅而飞。”楚珣轻声解释着。 花瑶仍旧不答,这次却不是不想理楚珣,而是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了。 蝶谷,名字虽然普通有没有新意,但这千万万只蝴蝶一同展翅的盛景,足以让这条山谷充满了迷幻的画境之美。 也就是半炷香的功夫,太阳偏移,阳光渐缓,大片的金色从山谷里褪去。 刚才喧嚣飞舞的蓝翼蝶也隐去了行踪,几乎是一下子就都失去了踪影。 花瑶意兴阑珊的咂嘴:“这就完了?赶了那么远的路,只有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也没什么好玩嘛。” “心口不一。”楚珣说。他现在特别想用手指头戳一戳花瑶鼓起的腮帮子,觉得她这样子有点可爱。 “回吧,还饿着呢。”花瑶不是吃货,但就是顶不住饿。穿越前是这样,穿越后居然还是这样。 楚珣摇摇头:“就这么走了岂不可惜?就是因为饿了,所以要尝一尝这里的特产啊。” “这里有什么特产?”花瑶眼睛瞄向树枝上还挂着的茧子,摇摇头说:“那玩意不能吃。” “鱼,吃不吃?”楚珣一把拉住花瑶的手腕,说:“锦月已经在准备了,去看看就知道了。” 花瑶被楚珣一拉一扯,小身板跟个风筝似的双脚离地被拉走了。 冬至看蝴蝶没了也觉得饿,立马就要跟着花瑶和楚珣走。 结果谷雨过来一手把他死死的按住,说:“我带了干粮,你回车上去吃。” 第69章 想喝鱼汤 花瑶被楚珣一路拖拉着,往蝶谷的深处走。两人别别扭扭的,偶尔还你推我搡,像是两个玩闹中斗气的孩子。 快走到山脚下时听见了潺潺的水声。穿过一片密密匝匝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条水瀑。 水量不丰,落差却很大,溅起的水珠如碎玉飞花,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水汽,被阳光斜照映出了彩虹薄雾,颇有几分梦幻。 “这里水深,是冷潭。”楚珣说:“但鱼很香” 虽然是到了,楚珣还握着花瑶的手腕,像是生怕她一头栽进水里似的。 “冷潭里的鱼?”花瑶好奇的问。 就见水潭边已经升起一缕炊烟,锦月挽着袖子蹲在临时搭成的小灶台边,正看着灶下的火。 “冷潭水炖鱼汤。”楚珣说:“这水有淡甜味,所以不加佐料鱼一样的鲜美。” 花瑶皱了皱鼻子,却没闻到什么味道。但奇怪的是居然连鱼腥味儿都没有。 锦月长着一张妖媚的脸,此时却很居家的样子,腰间还系了个小围裙。如果是外人不经意的路过,一定会以为这是山中的狐狸成精了。 “世子,汤还要等一会儿。”锦月撑着膝盖,换了一条腿蹲着,看得出应该是蹲很久,累了。 花瑶对锦月没有什么敌意,何况锦月从来没有招惹过她,就甩开楚珣直接蹲到锦月身边,问:“炖了多久?” “从我来到这里开始,捉鱼、生火,就炖上了。”锦月难受的又换了一次腿,一脸无奈的抬头看了楚珣一眼。 要不是他们家世子一定要弄这破事,她又何必大老远来这里炖鱼汤。 世子也是奇怪,多年前在蝶谷尝了一回美味,便没有再来。每回心心念念的叨咕几声,也从不付诸行动。 这蝶谷、这冷潭、这里的银鲫鱼,都像是世子心头的一个念想,从不与人分享,便成了连他自己都不肯随意碰触的回忆。 如今倒是大大方方的把这个草包公主带来了。他费的心思,比这条路都长。 “为什么一点鱼味儿都没闻见?”花瑶提起鼻子嗅嗅。可是就蹲在了锅边,仍旧没什么香味传出来。 “锅盖要严实,火也有讲究。”楚珣解释着,也蹲了过来。然后用胳膊肘轻轻拐了一下锦月。 锦月赶紧把手里的烧火棍递给楚珣,她站起来捶了捶腿,到一旁坐着去了。 花瑶本来和锦月挨着,锦月走了她就差不多和楚珣是头对头蹲着,姿势相仿,距离太近,有点别扭。 花瑶就捶了捶自己的膝盖,叹了一口气:“真贴心呢。” 她觉得,这是楚珣心疼锦月,替换了她亲自在这里烧火。 楚珣:“……”并不是那样。 锦月:“……”又与我何干? 因为无趣,更是因为肚子饿,花瑶也懒得理会楚珣对谁贴心,就随手拿过旁边的一根柴火,要往灶下塞。 凑过去才看见,灶下就一根柴火,燃着寥寥无几的一点火苗,估计比烛火也大不了多少。 “这……能烧的开?”花瑶回头看了锦月一眼,那眼神颇为怨念。她饿呀! 看完了,花瑶把手里的柴火猛地往灶下一戳,恨不得再拿嘴吹旺,想喝鱼汤。 第70章 落水 “别动!”楚珣慌忙的伸手来拦挡,抓住花瑶的胳膊不让她把柴火添进去。 花瑶吐着舌头扮了个鬼脸,又把柴火提了起来,嘟起小嘴一吹:“你当我是傻子?我知道这讲究的鱼要用讲究的火候。不把火添旺是为了把鱼肉一点点的温熟。火稍微大一点,鱼肉就不香滑了。” “知道你还戳火。”楚珣瞪了花瑶一眼。 那一眼不像是生气,倒是满满的美艳风情,和这里的清幽雅致的景色融为一体,美的更加纯粹。 花瑶努努嘴,把视线转向了别处,说:“我也知道你让我一直饿着肚子,又不给水喝是为了一会儿吃的时候保持嘴里的滋味。” 花瑶本来不懂这些,不过原主的记忆里有很多非常讲究的吃法,她就现用现学喽。 楚珣勾起嘴角,弯着眉眼笑了:“懂得了你还闹?还是……就愿意和我闹?”眨眨眼,巴望着回答。 “我是肚子闹。”花瑶叹了一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往水潭边走去。 这里的山不太高,但石壁陡峭平滑。水瀑激流也颇有气势,激荡在水潭里,水声和山壁产生的回音杂而不乱。 花瑶站在冷潭边上也能感觉到一股寒凉的气息,而水中的鱼却游的自在。 银鲫鱼,顾名思义就是银鳞的鲫鱼,光看鱼鳞颜色很像是小白鱼。但身量可比普通鲫鱼小太多了,而且鱼尾更长,在水里游动起来非常好看。 花瑶就捡了根树枝,蹲在潭边玩水。反正来都来了,现在闹着往回走连鱼也吃不上,还不如安心等着。 楚珣一回头,就看见花瑶安安静静的盯着水面出神。少女漂亮的脸上满是静美与安然,丝毫感觉不到往日的乖张和暴躁了,美好的如一朵静静绽放的水莲花。 “咕噜”一条银鲫鱼从水里冒了个泡,小嘴张开吧嗒吧嗒的吞水。 花瑶愣了一下,手疾眼快的就用手里的树枝抽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花瑶出手快、犹如神助,还是这里平时没有人来,鱼儿变呆了不怕人,这一下竟然给她抽着了。 “鱼,鱼!啊……”花瑶惊喜的才叫了两声,脚下一滑就栽进水里,丝毫没给人搭救的时间。 这冷潭真深,而且水和岸没有缓坡做缓冲,入水便直接没过头顶。水虽然不是万年寒潭的冰,但入水也是刺骨的冷。 花瑶扑通了一下就感觉头皮发麻,四肢僵硬,根本使不出更大的力气游泳,只能尽力不让自己滑到更深的地方去。 楚珣刚才正在看火,一回头的功夫听见了水声,丢下烧火棍就冲了过来。 一把将花瑶从水里拎起来,楚珣想也不想的把她抱进怀里,用身上的的袍子紧紧裹住了。 “就,就,就知道你没什么好心。”花瑶哆嗦着,把一头一脸的水蹭在楚珣的胸前。 “别叫‘舅舅’了,这明明是你自己掉进去的。”楚珣被责怪的哭笑不得,也不忘讨个口头的便宜。一边赶紧用袖子给花瑶抹去头发上的水,一边说:“我送你回马车暖着吧。” “不然呢?扔,扔在这灶下拷着?”花瑶嘴唇发紫,四肢僵硬,觉得自己心跳都慢了半拍。 第71章 衣服湿了晾上 花瑶落水真的是事发突然,心里也是委屈巴巴的。她只是忘了小瀑布周围湿度大,岸边的石头上长着青苔滑溜无比。 现在湿了个透心凉,还饿着肚子,只能由着楚珣抱着往回走,自己窝在楚珣怀里还不住的打颤。 回到马车,连一向沉稳内敛的清明都楞了,万万没想到这位长公主居然能把自己玩到水里去。 “是不是平时在府里拘的久了,不见世面?”冬至嘴里叼着半个馒头,另一只手里捏着块酱肉,说的含含糊糊的。 平时爱游泳的处暑竟然还一脸羡慕,心道:那冷潭连我都不敢跳呢,公主您真有本事。 芒种光看着都觉得冷,本来就身子骨弱的他忍不住又低头咳嗽了两声。 最靠谱也是最热心的就是谷雨。顶着一张妖媚的狐狸精脸,笑眯眯的跑过来问:“没有衣服换吧?我袍子脱下来给你穿?要不,我伺候公主更衣?” “起开。”楚珣冷冷的眼刀子飞过去,直接把谷雨给戳哑。 花瑶被塞进马车里,帘子放下,楚珣背着身抵在车帘子外面,说:“脱下衣服用毯子裹住,湿衣服扔出来我拿去晾干。你将帘子插好,别出来了。” “嗯。”花瑶应答着,已经开始脱。 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因为心里特别明白,这七个“葫芦娃”没一个真正对她有非分之想的。 “吧嗒”湿衣服一件件扔出来,扔到最后是一套白色的里衣。 楚珣一愣,嘴角抽了抽,连忙说:“行了,剩下的不用脱。”他真怕花瑶连兜衣都脱下来往外扔,早知道就叫锦月过来了。 花瑶没言语,在里面不知道鼓捣些什么。 楚珣满心纳闷,正想开口问,却感觉身后的帘子一动,花瑶的小脑瓜钻了出来。 “有事?”楚珣见花瑶披散着头发,小脸还冻得煞白,心里竟然隐隐有些疼意。就说:“锦月还在看着火,鱼汤好了让她给你端过来。” “我想说你让开点,我要下车。”花瑶把细白的小手也伸出帘子,露着半截莲藕似的白嫩嫩手臂挥了挥,说:“我下去活动活动,身子就能暖和点,头发也能吹干。” “你……”楚珣给花瑶的话惊的脑子发懵,瞄一眼被扔出来的一件件衣服,想着花瑶现在应该就穿着一件、或两件小衣,顿时把帘子堵的更结实了。 “让开吧你。”花瑶憋着笑,突然猛力一推。 楚珣没防备,被她一下子推开半步,帘子掀起一条缝。花瑶仗着身形纤瘦娇小,从车里直接跳了出来。 楚珣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捂,却知道一个大活人肯定捂不严实,又想回头把清明他们几个的眼睛捂上。 却见花瑶并非他想的那样春光外泄,而是穿着件奇怪的纱衣,层层叠叠的倒是好看。 花瑶确实没有可换的衣服,但她穿越前看过好多小视频,都是教给怎么用纱巾打结穿出古装效果的。 而这可马车里纱帘、锦被倒是多。把锦缎的被面扯下来裹在里面,再扯两大块纱帘披在外面,脖子后面打结,腰上系带,就是严严实实的里外三层。 第72章 心里的酸溜溜 俗话说“光着不流氓、看得才流氓”。 花瑶从马车里跳出来的那一刻,清明、芒种、小寒都是脸色一僵,齐齐的把身子背转过去。 谷雨那性子,则是瞪起眼睛一脸好奇的盯着,貌似还怕漏掉个一眼两眼的。 冬至和处暑神经大条,脑筋转不过来,倒是也愣愣的看着。 楚珣的内心翻腾挣扎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花瑶穿着衣服,还挺整齐,就是样式忒奇怪了点。 楚珣压下心头隐约冒出来的火气,扯了扯花瑶散开的袖口问:“这是什么玩意?” “天衣。”花瑶转了个圈,扭着小蛮腰走起台步,再转个圈,说:“天衣无缝啊。所以不是缝的,是……” 说着,花瑶把披散在脑后的头发撩起来,“哈哈”笑着说:“所以脖子后面全是结。” “这是怎么穿的?”谷雨用手指尖在花瑶脖子后面戳了戳,问:“这么多结,还挺好看的。” “本宫心灵手巧。”花瑶把头发放下,迈着轻快的小步又朝瀑布那边走去。 鱼汤还没喝呢,在马车里等着怎么能行? 留下楚珣一脸懵圈,满眼愤愤,觉得这草包公主越发的难以捉摸了。 以前倒是还好糊弄,随便想个名目做什么事情也方便。 如今这位长公主脾气秉性都张扬不羁,但又透着几分傻乎乎的乖巧可爱。真是矛盾的集合体,让人说不出是生气还是好笑。 冬至年纪小,最是什么都好奇的时候。就跟在花瑶身边,一边琢磨这衣服怎么绑的,一边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鱼汤,劳烦公主殿下这么心心念念的。 “跟你说啊,那鱼可好看了。”花瑶跟冬至走的近,给他说道:“就是可惜,我刚才打到的那条鱼没捞上来。” “我去打。”冬至一本正经的点头:“我带了弹弓来。” “是吗?给我玩玩。”花瑶的眼睛上下一打量,就看见冬至腰间挂着个皮兜囊。 也没有丝毫避讳,直接伸手去掏。零零碎碎的几样小东西和一把弹弓都掏出来,其他的塞回去,弹弓充公了。 “我瞄准个试试。”花瑶东瞄、西瞄,冬至就给她捡石子,俩人跟个孩子似的玩的不亦乐乎。 楚珣黑着脸跟在两人身后,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似乎……酸不溜丢的。 “公主,鱼汤好了。”锦月寻了过来,叫:“等着公主亲自去起锅呢。趁热喝汤吃鱼最好。” “来啦。”花瑶答应着,手里还攥着那把弹弓。 跑回潭边,就见锅上聚着一团白汽不散,也终于有点鱼香味儿冒出来了。 盖子一掀开,那萦萦不散的热气扑面而来,温温暖暖的特别舒服。吸进一口,胸肺间都暖和起来。 花瑶拿着瓷勺舀了尝尝,顿时觉得那是舌头都要化了的美味。 鱼汤是淡甜味儿的,一点不腥却有鱼肉特有的鲜。汤水并不浓厚,但感觉那香味溢了满口,绵绵不绝。 楚珣却蹲过来,把锅盖又盖上了,不给吃。 “干嘛呀,我要饿死了。身上还是冷的。”花瑶瞪起杏核眼。可强势的嗓门却配着委屈巴巴的眼神。 楚珣顿时觉得手里的锅盖有点重,心里的酸溜溜变成了心尖上麻酥酥的刺痒。 第73章 让他琢磨去吧 趁着楚珣愣神的功夫,花瑶急巴巴的推开锅盖抢了一勺鱼肉填进嘴里。还好不烫! 香!花瑶从未吃过这么鲜美嫩滑的鱼肉。像是内酯豆腐一样的弹滑,肉质细嫩的几乎感觉不到纤维,入口即化。 最好的是几乎尝不出鱼刺来,入口全是香甜甘美的嫩嫩鱼肉,不,是鱼豆腐。 “这鱼没刺啊。不是鲫鱼。”花瑶抿了抿舌头尖,真的尝不出一点鱼刺来。 锦月看花瑶那样子不由得笑了,说:“这种鱼用这样的炖法,刺就化在肉里了。仔细品,有胶质的地方就是化开的鱼刺。” “那这锅子有什么讲究?”花瑶这才注意到,这口小锅也不一般。黑,却绝对不是脏了,也不是烟火熏的,而是一种特有的沉韵古拙。 “用墨油石雕凿,是我沐州特产的一种石头。”楚珣说着,又将锅盖移开了。但是却瞪向冬至,用眼神警告着。 清明、谷雨他们恰好赶到,谷雨就再次出手,把冬至这个不开窍的混小子给拎走了。 花瑶神经更大条,有的吃也不再顾及其他。既然楚珣不再抠门的护食,她索性就蹲在灶边一勺勺的开吃。 大快朵颐、口舌生津。管他什么规矩、教条,吃的开心舒坦就好。 楚珣看花瑶吃的香,也忍不住肚腹饥饿感袭来,俩人头对头蹲在一起,你一勺、我一勺的分食。 饶是楚珣一向挑食,再美味的东西也只是浅尝即止,如今却觉得少吃一口都是吃亏,差点跟花瑶抢了起来。 “你丫就是平时太能装。”花瑶咽下一口鱼汤,瞪了楚珣一眼:“年纪又不大、心眼倒是忒多,天天琢磨那么多事情,不累吗?” 花瑶咂咂嘴,品着鱼肉的鲜美,又说:“何必把自己卷入重重是非呢?你又不是家里的老大,也没有皇位要继承,何必煞费苦心的去给别人做嫁衣,最后还不是一颗棋子。” 楚珣执勺的手微微一顿,心里明白花瑶说的是自己算计她和罗娜奚公主的事情。 明知是自己的错,可楚珣又有什么办法?不去争就只能一辈子被拘在这皇都,做一个有名无实的驸马。 驸马、有名无实……楚珣忽地愣住了,捏着手里的勺子,眼神却是看向花瑶。 花瑶也不理他,吃自己的,让他琢磨去吧。 等到一锅鱼肉鱼汤都见了底,花瑶才舒了一口气,放下勺子起身溜达,消食。 锦月来收拾东西,轻轻推了楚珣一把,问:“世子,我们是回去吗?” “嗯,回吧。”楚珣把捏了半天的勺子递给锦月,站起身来找棵树倚着,看花瑶提着弹弓又在周围玩耍。 这个草包公主到底有心没心?说她傻吧,还真是没心没肺,居然还玩起了弹弓。 可要说她聪明,也真是一点即透,自己做的事情其实都瞒不过去。就算她当时没有反应过来,过后稍加琢磨也能猜透自己的意图。 这还是楚珣第一次发现,有人能够把自己的心思揣摩的如此精准。 “花瑶。”楚珣叫她一声,问:“这里好玩吗?还想不想去别的地方?” “比如呢?”花瑶笑着回头问:“还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地方,倒是不妨一起去逛逛。” 第74章 你还防备我 花瑶那毫无心机、不设防、也不带芥蒂的清透眼神和笑容,让楚珣一下子忍不住脱口而出:“我们沐州有很多这样的好地方,我带你去玩儿啊。” 花瑶没答应也没说不好,只是正在瞄准树上的一个空茧子,拉着弹弓的手指提前松开,石子打出去偏了。 楚珣如此聪明的,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花瑶仍是看似没心没肺的在山谷里玩,跑一会儿长发也全干了,这才喘着气回到停着马车的营地。 楚珣和锦月也回来了,锦月空着手,倒是楚珣抱着那口洗净的锅。 亲自动手帮奴婢做事的主子实在不多;但是宠女人、疼媳妇的男人倒是常见。 花瑶瞄了一眼那锅,转身问冬至:“回去我骑你的马,行不行?” 冬至点头,又转头问谷雨:“二哥,我们同乘啊。” 谷雨捂着嘴笑,用胳膊肘拐了一下霜降,说:“这小子还是小啊。再过几年应该就不会这么呆了。” 霜降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去牵自己的马。他不想把马让出去,也不想和人共乘,当然是早早占着才好。 冬至听见谷雨和霜降说话,却因为小孩子的心性没有多想,只是去爬谷雨的马。 谷雨的马性子暴躁,不让冬至靠近。一少年和一匹马便站在原地较劲。 花瑶看了一会儿没什么意思,就去摸摸自己的衣服,没有干透却也只是有点潮,就扯了衣服去马车里换上了。 等花瑶换了衣服出来,却发现周遭连人带马、外加一个车夫和几个侍卫都不见了。只有楚珣坐在冬至的马上。 “人呢?”花瑶左右看看,又说:“这匹马是我的。” “对,所以我们同乘。”楚珣指了指马车,说:“车夫闹肚子被侍卫带走了,我可不会赶车。” “你是故意的。”花瑶撇嘴。但也没有扭捏,大大方方的走过去,把手伸向了楚珣。 楚珣俯身握住花瑶的手腕,直接将她提上马背。但总觉得花瑶不该这么乖巧听话的,心里存着几分防备。 花瑶端坐好了,单手牵起缰绳,回头看了楚珣一眼。 距离近,花瑶个子矮小,几乎是窝在楚珣怀里的。这么一回头,脑门就正好擦着他的下巴,两人都是一僵。 “我就说你心眼忒多。”花瑶叹了一口气,说:“我觉得同乘也没什么,没想到你还防备我。” 楚珣被花瑶一语道破,略显几分尴尬。是啊,一个堂堂男子居然还提防着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不是提防,是你吃饱了太重。”楚珣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腕,说:“提你上来手要断了。” “那我下次少吃点。”花瑶抬手挠了挠额角,说:“不过……恐怕也没有下次了。” “为什么没有?”楚珣正好奇花瑶这话的意思,猛见花瑶挠头的手手肘上顶,朝他咽喉撞击过来。 男人的喉头最脆弱,要是给撞上了不死也伤。 楚珣立即用手去档,食指、中指做剑指去压花瑶的胳膊。 没想到花瑶这是虚招,一撞就变招,手臂如蛇一样缠上来,反手勾住了楚珣的后脖梗。再猛地用力一个过肩摔,生生的把楚珣从马上给甩了下去! 第75章 心尖有点痛 花瑶虽然不会武功,但过肩摔一直玩的很漂亮。何况楚珣不是健壮的大块头,这一下并没有费多少力气。 楚珣本来把马鞍前面舒服的位置让给了花瑶,自己连马镫也没踩,被摔出去也是意外。等到反应过来就拧腰提气,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轻盈的落地。 花瑶傲气的一抖缰绳,说:“防备我就对了。看来你我终究是没有轻松相处的时候,以后还是划清界限吧。还有,不要自作主张带我出来了,我宁愿在家里睡到自然醒,吃些适口的饭菜。” 楚珣盯着花瑶看了片刻,却始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刚才明明还见她玩的没心没肺,怎么一转眼就变得又是如此高傲陌生。 “上来吧。”花瑶并没有独自骑马走人,而是俯身朝楚珣伸出手,说:“以后别说我重了。我重不重,胖或是瘦都和你没关系。” 楚珣闷闷的“嗯”了一声,转而又恢复了一贯玩味的笑意。搭了花瑶的手,轻身跃上了马背。 坐在花瑶的身后,楚珣问她:“那我牵着缰绳行不行?要不我的手可没地方放呢。” 花瑶低头看看,把缰绳递了过去。要是不给他牵着缰绳,恐怕楚珣要得寸进尺的来搂自己的腰呢。 楚珣勒马、脚跟磕马镫,驾驭着马儿掉头。说了一声:“走了。”就猛地催马前冲。 花瑶因为惯性往后晃了一下,仰头撞进楚珣的怀里。 一棵棵树飞快的掠后,马蹄下的路掀起一阵烟尘。 花瑶既没生气也没挣扎,反而就那么乖巧的在楚珣怀里伏着,一声不吭。 要闹吗?不想回去才闹。想回去就只有这么一匹马,由着他折腾去吧。花瑶心里是这样想的。 楚珣偶尔低头,看花瑶乖巧的缩着身子,把自己的胸膛当作了依靠,竟是说不出的一种自傲。 嘴角忍不住上扬,楚珣觉得草包公主这个时候是最好相处的,一个字“乖”! 去时马车跑了半天,回程骑马也要一个多时辰。 花瑶被颠的屁股发麻,双腿僵硬,等到了公主府是被楚珣抱下马来的。这时候她是真没心思折腾了。 可没想到一进门春分就跑来报告,说皇上宣公主进宫。岑公公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公主回来,不得已就先回宫交旨去了。 花瑶“嗯”了一声,回头看了楚珣一眼。 楚珣明白花瑶那一眼的意思,让他准备好……滚蛋。 “夏至,给我梳妆吧。”花瑶示意楚珣给他放下来,叫上春分、夏至进了内寝。 楚珣转身要走,忽然觉得身前发凉。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胸前的衣襟儿湿了一大片,被风一吹凉凉的。 这时候楚珣才恍然想起,花瑶穿的还是半干的衣服。 那这一路跑马回来,她是……被冻着了才缩在自己怀里。 莫名的,心尖那一点点不舒服的酸涩变成了细细密密的刺痛,楚珣勾着嘴角自嘲的一笑,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锦月正在收拾东西。她回来的早,应该已经知道岑公公来宣花瑶进宫的事情了。 要整理的东西不多,但已经分成了三堆。一堆是一定要带走的,一堆是丢弃不要的,还有一堆是不知道要不要带上的。 第76章 花瑶为什么生气 锦月一见楚珣回来,就指着中间的那堆东西,问:“世子,这些你挑拣一下,看看哪些要带着。” 楚珣入眼一扫,看见放在最上面的是那口今天刚刚炖鱼的墨油石锅子。因为用的次数寥寥,所以锦月是犹豫的。 楚珣伸手把锅子拿起来,又掀开锅盖看看里面。洗的很干净了,也没留下什么味道。 之前收锅子的时候楚珣还想:这样重,怕锦月给摔了,下次再来就没得用了。所以他自己亲自抱着的。 可是现在耳边又响着花瑶说的那句:恐怕也没有下次了。 “没什么用处,不要了。”楚珣随手把锅子放下,去翻捡别的东西。又问:“锦月,你想回沐州吗?” “想啊。”锦月毫不犹豫的回答。 “是因为他在沐州?”楚珣问的时候笑了一下。 锦月的脸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回去吧。”楚珣说了一句,又低头捡东西。 忽地,他指尖一顿,收回手又去抓那口锅子。 “世子?”锦月好奇的问:“又想带着了?” “我……明白了。”楚珣弯起嘴角又弯了眉眼,把锅子在手里反复的掂量着,脑海中尽是思量。 前前后后一联想,可以说是清晰明了:草包公主前后不一、翻脸无情是因为这口锅! 吃鱼的时候还很好,两人还和和气气的说了些以前从未说过的话。 后来也很好,花瑶拿着弹弓四处玩耍。看得出她是真的高兴,笑容比那谷中的花儿还要灿烂,那绝不是作假。 直到收拾完东西,锦月走在前面,自己抱着锅子一起回来,花瑶才不好了。 “扑哧”楚珣忽地就笑出声。把手里的锅子放下,又亲自找了块鹿皮将锅子包裹起来,打好结,说:“带着,好好的带回去,莫要路上颠碎了。” “世子,你干什么去?”锦月看楚珣刚回来又走,就追出去问。 “我陪她一道进宫。”楚珣说完已经奔着去了花瑶的院子。 花瑶并没有穿宫装,只是换了一套颜色沉稳的儒裙,头发盘了起来。 一出门,就见楚珣抱着手臂倚在门外的桃树下,风儿一吹他那飘飘的衣摆和树干轻擦而过,俊脸上的笑意像是能撩拨进心尖。 “卖笑?不买。”花瑶说了一句,大步的往外走。 楚珣紧着跟上来,说:“我和你一起进宫。向皇上下个保证,今后我走了皇上不会为难你。” “那是我亲爹,怎么都不会为难我。”花瑶说:“何况才一天的功夫,父皇不可能前后都想明白,肯定是有人吹了枕边风。你去是给她一个把柄,所以你留下吧。” “我陪你。”这次没有其他的言语解释,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目的……陪她。 花瑶挑了挑眉毛,提着裙摆去坐车了。 楚珣犹豫了一下,去骑马,马蹄“踢踏”的走在车旁边,一路伴着那辆载着花瑶的马车。 宫门外,花瑶的那辆羊车早就在等着了。或者说是一直在等着,一看花瑶下车,就直接把羊车赶到了近前。 “我去。”花瑶下了马车又上羊车,阻止了楚珣继续跟随。 楚珣抄着手倚在马车上,“嗯”了一声,看着花瑶消失在宫门里。 第77章 小老婆不愿意当后妈 御书房里,皇上居中而坐,左手边是余皇后,右手边是大皇子花启渊。三堂会审的架势,把花瑶搁在了正中间。 “父皇。”花瑶提裙摆进门,平静的叫了一声。没有行跪礼,只是福了福身就低头敛目的退到了旁边,直接坐下了。 坐下后,花瑶没说话,就端庄无比的开始整理裙摆。 儒裙是百褶裙,一条条皱褶细细的整理下来,花瑶觉得自己今儿晚上都有事干了。 “瑶儿。”皇上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父皇没有想到你与罗娜奚公主间隙颇深,准了你的启奏。如今罗娜奚公主私逃出京,你也是有些责任的吧。” 这话说的还真是直接,无非就是到嘴边的肉飞了,小老婆不愿意当后妈,自己跑了。但这事是花瑶鼓捣出来的,她要负责。 花瑶把视线从自己的裙子上抬起来,看了看皇上又看向余皇后,清清凉凉、冷冷淡淡的说:“儿臣有什么责任?父皇的圣旨都敢违抗,要是真的让大皇兄娶了罗娜奚公主,分明要给她作上天了。儿臣恐江山被贱人把持,替大皇兄分忧呢。” 言外之意:大皇子无能,是压不住那只母老虎的。我让父皇把她收了,大皇子怎么不感谢我呢。 而且花瑶把“贱人”两个字咬的特别重,余皇后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余皇后坐不住了,站起来往花瑶面前走,质问道:“长公主这样擅作主张,还不算责任吗?你可知晓罗娜奚公主与启渊已经私下有了婚约。你这样挑唆皇上,最后落得这样的结局,让皇上的脸面又往哪儿搁?” “私定终身啊?”花瑶“啧啧”两声,说:“儿臣替父皇庆幸,这样的女子不要才是最好的。 别说父皇不能要,大皇兄更不能要她啊。明明身为公主,却如此的不检点,来我们天祈国就和大皇子私定终身,谁知道她还和别的什么王子、皇子的订过什么? 再说,余皇后不是一心扶持大皇兄为储君吗?大皇兄的皇子妃将来可能就是天祈国的皇后,这是要笑我天祈国没有好出身的姑娘了吗?” 余皇后被噎的说不出话,但转念一想又暗自庆幸。 是啊,天祈国的皇后历来都是朝中重臣之女,家世清白、背景深厚。 皇太后如此、先皇后如此,就连自己也是如此。万一让大皇子娶了罗娜奚公主,暂时看是一个助力,可往后就可能成为一个口实。 要是真到了立储君的那一天,朝中文武以此来做文章,岂不就断了东宫之路。 前后一想,余皇后竟然没再吭声。来来回回的转悠一圈之后,又坐回去了。 可花瑶这番话却不是开解余皇后的,而是要说给皇上听的。 在皇上听来,“余皇后一心扶持大皇子为储君”这句话,是深深的戳在了皇上的心窝子上。 纵使皇上有这样的心意,却也只能皇上自己来决定。后宫不干政,余皇后却安了这样的心思,让皇上怎能不焦虑。 “花瑶。”大皇子在旁边看得清楚,立即起身厉声说:“你不要凭空捏造,我母后并没有扶持我之心,一切全凭父皇做主。” 第78章 我与驸马相约白首 大皇子的一句反驳,让花瑶听后就乐了,笑问:“既然是全凭父皇做主,今天大皇兄又为何来闹?还不是自己想娶罗娜奚公主。” 是啊,这句话简单明了、一针见血。 要是你什么都听你爹的,又何必因为一个女人跑来折腾这么一出? 皇上的脸色又变了变,站起身挥了挥袖子:“今日之事,且到此为止。罗娜奚公主回南朔国去也好,待日后南朔国来函,再定夺。” 如果南朔国国主有心机,那就是息事宁人。要是他会做事,那就会把罗娜奚公主送回来,还是直接送进宫、送上龙床。 可要是南朔国国主不明白这其中的危机,真正闹腾起来才是花瑶想要的效果。 所以花瑶要再添一把火。就站起来说:“可儿臣还有一事,心中忐忑,求父皇做主。” “你又有什么事?”皇上的心思有点烦躁,觉得花瑶是有样学样,也学着大皇子和余皇后来找自己告状了。 花瑶就说:“父皇也知道罗娜奚公主与儿臣有间隙。这次的事情连父皇都怪我弄出来的,她如何会不记恨?若是她真的因恨生事,那就是儿臣的罪过了。” “那你想怎么办?”皇上连着两次用“你”,而不是叫“瑶儿”,可见他此时该多么的闹心。 花瑶就说:“驸马楚珣毕竟是沐阳王的小世子,在我与罗娜奚公主闹翻的时候,他还说要帮我的。而沐州与南朔国相距不远,倒不如就让他回去,以此震慑南朔国,让南朔不敢造次。这样也是解了父皇的心患。” “你想的什么美事。”皇上还没说话,大皇子急慌慌的说:“谁不知道沐阳王早有异心。谁不知道楚珣又为何留在皇都?他是质子身份,岂能放虎归山。花瑶,你把他放回去了,是不是让他再做你的靠山,继续你之前忤逆之事?” “我和驸马恩爱无比,若不是为父皇解忧,我怎么舍得放他回去?” 花瑶回头看着皇上,小心翼翼又悲哀切切的说:“父皇,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与驸马相约到白首,生生死死都在一起,心也早就牵绊在一起了。 他走了,我还留在皇都,我不也是他的人质? 父皇想想,沐州现在是个什么局面,沐阳王府又是什么局面? 儿臣敢保证,放楚珣回去,只会给父皇分忧,让沐阳王府自己添乱。而且沐阳王感念皇恩,让他们父子重聚,想必也不会再有异心了。” 花瑶说完,仔细的观察者皇上的脸色。 果然就见皇上的表情由阴晴不定,变成了恍然而解。 看来,沐阳王病重的事情皇上也在忧心。如今花瑶一提,皇上倒是活了心思。 现在让楚珣回去,还来得及和他大哥争一争,让沐州乱一乱。若是等到老王爷真的两腿一瞪,楚珣就是一枚废子,留在皇都浪费米粮而已。 再万一,楚珣不甘心沐州生变,在花瑶身边挑唆她再造反怎么办? 皇上可不想让花瑶成为楚珣的内应,最后丢的是皇家的脸,甚至可能是他的皇位。 想到这里,皇上叹了一口气,问花瑶:“瑶儿,你真舍得让驸马回沐州?” 第79章 请皇上保证 皇上一问,花瑶就知道重头戏来了。 这种时候说深了不好,会惹人怀疑;说浅了又达不到效果,只怕皇上一犹豫,机会就没了。 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花瑶把心一横,看看余皇后说:“父皇,儿臣敢替驸马担保,可由皇后作证。若是驸马楚珣回了沐州之后另有异心,花瑶甘愿替驸马受罚,贬为庶民,发配边疆。” 说一万句保证,不如递个把柄在余皇后的手里。 这样余皇后不会反对,还会帮自己说话。只要楚珣走了,后面的事情终究好解决。 皇上听了一愣,余皇后却是心头一喜。 花瑶长公主从来都是和她作对,怎么怼怎么来,平时见面还要用鼻孔看人。 要是自己这次逮着了机会,也就能把花瑶压的死死的。万一她有什么异心,自己往皇上耳朵边一吹风,就让她再也不能翻身了。 想到这里,不等皇上说话,余皇后又起身走了过来,直接问花瑶:“你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花瑶说完,又转向皇上:“但儿臣还请求父皇一件事:决不能听信谗言随便给驸马扣帽子,让小人给儿臣栽赃。儿臣敢做保证,却不敢保证有没有人趁机置我于死地,所以请父皇也给儿臣个保证吧。” “瑶儿又想要什么保证?”皇上皱了皱眉头,说:“只要你不过分,朕又怎么会狠心对你?” “对,儿臣就是要父皇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赐死儿臣。哪怕是将儿臣送到最远最苦的边塞,儿臣都毫无怨言,甘心承受。” 花瑶把那个“再赐死”说的很重,是让皇上想起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顿了顿,花瑶又轻声的说:“父皇,虎毒不食子啊。儿臣也是为了父皇着想,不想父皇最终后悔。” “这说的什么话。”皇上的心忽然就软了了。 是啊,最是无情帝王家,多少兄弟手足相残、多少父子反目成仇。 一个皇子到帝王,又要经历多少的血雨腥风,踏过多少人的尸骨? 有时候并非你想死,而是不得不死。 花瑶虽然是女孩,可她毕竟是长公主,迟早也是要卷入是非风波之中的。早做打算倒是也没什么错。 余皇后的脸色变来变去的,总觉得花瑶这话说的不对劲儿。可花瑶却说,出了事愿意发配边疆,还能作出什么幺蛾子吗? 换句话说,只要这件事落实了,就算楚珣回了沐州老老实实的,她只要找个借口就能把花瑶挤兑一番,想想都是爽。 余皇后可不想放过挤兑花瑶的机会,就赶紧说:“既然如此,长公主可愿意与皇上立下军令状,写明了你愿意代替驸马受罚?” “可以。”花瑶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又说:“那父皇可愿意赐瑶儿免死金牌?瑶儿有错、认罚,父皇不过就是给您的亲生骨肉留条活路而已。” 皇上听了心里又翻了个个,点点头,说:“瑶儿可曾想过,你这样尽心的为驸马,可值得?” “值得。”花瑶一笑,灿烂如春花,“若是儿臣还信不过驸马,那还有什么可信之人?枕边人,最是亲密,夫妻同体、亦是同心啊。” 第80章 各自的利益 其实花瑶的每一句话,都是别有用意。她说“夫妻同心”的时候,就是看着余皇后的。 皇上顺着花瑶的视线也看向余皇后,竟然有几分吃味。 他也是男人,为何就没有个如此与自己同心的枕边人呢?就算是余皇后也难以信任,总要提防也是心累。 想到这里,皇上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放在御书案上,说:“瑶儿,你终究是朕的骨肉,只要不犯错,就永远都是天祈国的长公主。玉佩你且拿去吧,但也只有一次机会。” “谢父皇。”花瑶说着上前拿了玉佩,又问:“那驸马何时可以离京?” “朕现在就拟个折子,你给他带回去吧。就不让岑公公去宣旨了。”皇上说完叹了一口气:“只要瑶儿舍得,就让他速速离京。往后的事情,你替他承担。” “是,儿臣一并承担。”花瑶笑了,立在一旁静静等着。 余皇后紧紧盯着花瑶,那眼神烁烁如炬,看得花瑶心中纳闷。 余皇后就冷笑道:“长公主的军令状呢?皇上的玉佩你可是收了的。” “在这里。”花瑶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金丝套封的折子,说:“进宫之前我就写好了的,现在就交给父皇。皇后可要为我做个见证。” “那是自然。”余皇后这才收回了目光,心里也是暗自欢喜。 皇上拟好了折子,盖了玉玺交给花瑶。花瑶则是把她写的东西放在了皇上的御书案上。 皇上展开看了看,叹了一口气:“这可不是父皇棒打鸳鸯。瑶儿啊,一个驸马而已,你也别太痴心了。” “父皇当初指婚,让我嫁给楚珣的时候是什么意图,如今儿臣只不过是按照父皇的意思去做而已。”花瑶说完,福身告退,带着准楚珣离京回沐州的圣旨走了。 花瑶说的,其实是反话。 当初皇上执意要给花瑶指婚,无非就是想要让花瑶和楚珣互相牵绊。 一来花瑶长得确实好看,放眼整个皇都也没有比她好看的女孩了。皇上有心用个美人计,舍得一个女儿把楚珣拴住。以此表示对楚珣的重视,也能够安抚沐阳王。 二来是在楚珣身边安插个麻烦。楚珣是皇都所有世子当中最年少老成的一个。看似玩世不恭,可做事不出格、也从不落把柄。 而花瑶长公主则是皇都里人人知晓的大麻烦,怼天怼地,暴躁无礼。 这俩人配成一对,估计要整天的鸡飞狗跳。楚珣还怎么安稳?迟早要出错漏,也能让皇上抓个小辫子。 所以说,长公主的婚事其实是皇上手里的一步棋,并不是真心为了这个女儿好。 如今花瑶不过就是旧事重提,让皇上明白她心里有数,不要以为这个女儿心眼直、就一味的拿捏。 皇上虽然不是心里有愧,却也觉得这个女儿终究是长大了,不好糊弄了。 可见楚珣离开也并非坏事,不仅能让沐州乱一遭,花瑶身边也没了靠山,多半能安分下来。 总之,御书房里的这几个人,没有一个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猛打着算盘。 花瑶得到了她想要的,出了宫看见楚珣,就把手里的圣旨递了过去:“给你,妥妥的。” 第81章 临走也要隔应她 楚珣双手接过圣旨,不用展开也知道那里面写的是什么。 可是他的心莫名的一涩,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弦“铮”的一声就绷断了。 断弦拨动了一汪心湖水,在本是平静无波的水面印下层层涟漪。 “真舍得我走?”楚珣含笑看着花瑶,捧着圣旨的手却是越握越紧。 花瑶点点头:“早走早好,我也落得个自在。你在府里,我总是不能安心啊。” “那我把清明他们也带走。”楚珣咬着牙说。 “随便。”花瑶一笑:“我天祈国还缺几个好看的男孩子不成?” “那你又怎么办?”楚珣忽然凑近了问花瑶:“一个人在皇都孤独终老?千想万盼的,可也盼不回你的夫君了。” “本来就不是我的。”花瑶歪着脑瓜和楚珣拉开一点距离,用一根葱尖似的细白手指头抵着他的下巴将他推开一点,问:“要不,你把锦月给我留下?” “锦月我是一定要带走的。”楚珣退开半步,却又说:“但我可以保证,再回来的时候,不带她来。” “滚你的吧。”花瑶“哈哈”笑着转身上了马车,说:“可算是把你弄走了,我说不出有多自在呢。” 楚珣站在原地,直到马车先走了也没有回过神来。 自始至终,花瑶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舍。可她又为什么要这样帮自己呢。不是情,又是什么? 花瑶坐在车里,反反复复的看那块玉佩。她其实不是为了楚珣,是为了自己。 楚珣留在公主府,绝不会老实本分的过一生?必定作妖。 到时候也必定是要连累自己,而且很难开脱。 而放他回去,利大于弊。暂且不说楚珣是不是回了沐州就要造反,起码以后沐阳王造反和自己是没有关系了。 若不是这次机会,她又怎么能讨来这块免死玉佩? “阿嚏”花瑶忽地打了个喷嚏,眼睛也有点发花。用手摸摸额头,热乎乎的,看来是穿了湿衣服要感冒。 花瑶把玉佩收好,拉过毯子裹了,倚在马车上休息。 今天一天玩的也是累了,但挺开心的。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出去。 花瑶也不想一辈子窝在皇都里,她可是穿越来的,怎会不想看看那古代的原生态美景呢。 所以若是有机会,哪怕是楚珣造反了,她还可以找个理由去边塞玩个痛快,无忧无虑的日子怎么想都比现在开心呢。 “公主。”楚珣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们夫妻一场,我想给你留给念想。” “别,受不起。”花瑶揉了揉鼻子,说:“你快点走,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你要是赖着不走,我反而心中忐忑。还有,该带的都带走,别留下什么麻烦,我遮掩不住,累。” 楚珣被噎了一下,觉得这草包公主怎么油盐不进呢?说几句好听的话算作告别都不行吗。 他要留个念想,她却都不问一句是什么念想? 就这么走了,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楚珣做不到,他才不想让这个草包公主好过。 自己给他当了快一年的驸马,什么都没捞到。临走了还不隔应隔应她,没门。 忽然有了这个想法,楚珣的嘴角弯了弯,心情总算是好了许多。 第82章 楚珣是个狠茬子 花瑶和楚珣一个坐车、一个骑马,各自想着心事,谁也没注意前面来了一队人。 “站住。”为首的男子白袍金带,面容俊朗,就是眼角眉梢透着一股子邪气。 马车猛然停住,花瑶在车里被闪了个趔趄。本来就有点感冒头晕,这下子更难受了。 “回长公主,是三皇子。”车夫隔着帘子说话,听声音还有点紧张。 花瑶揉了揉鼻子,用帕子捏了一下,心里老大的不痛快。 三皇子花启明和大皇子是一母同胞,都是余皇后所生。所谓兄弟情深,八成是来搞事情的。 “花瑶,三哥有话问你,出来。”花启明比花瑶大几岁,站在街上就直呼其名,没有分毫的礼貌规矩。 花瑶在马车里应了一声,慢条斯理的把帘子挑开了,一手用帕子捂着口鼻,说:“三皇子有事回头说吧,我病了呢,头晕。”不头晕也不想理他。 “那不行,今日事、今日毕。我问清楚了你再走,用不了多少时间。”三皇子不让路,还带人将马车直接给围住了。 楚珣把缰绳一拉,翻身从马上跳下来。没理会三皇子,直接问花瑶:“你怎么了?” “感冒。”花瑶揉了揉太阳穴,说:“想回去喝热汤。” “那好,你走,这里交给我。”楚珣瞄了一眼三皇子带着的那一队人,朝公主府的随行侍卫打了个手势。 立刻就有两个侍卫从队伍里跳出来,不说二话抬手就打,把三皇子带来的十来个人都给打倒了。 这个变故来的突然,连花瑶都还没反应过来。也没想到,自己府里的侍卫还有这样的高手吗? “你,楚珣你这是做什么?”三皇子有点懵。 因为楚珣从来都是玩世不恭又低调行事。他在皇都的十来年里,到处有他玩乐的身影,可从来不显山、不露水的,也没人知道他还是个狠茬子。 楚珣薄唇一抿,浅浅一笑,把圣旨捧了出来:“珣奉旨离京,还请三皇子不要耽误了我的行程。” “奉旨?”三皇子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但身为皇家子嗣,哪有不认识圣旨的道理。 就算是隔着明黄缎子的套封,他也能看出那份圣旨绝对不假。 再上前吧,怕抗旨;就这么退了,面子上过不去。三皇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我们走。”楚珣倒是干脆,叫车夫直接走人,也不想再与三皇子多做纠缠。 何况一队人都倒在了地上,三皇子赤手空拳还要拦着吗? 花瑶一边揉着发红的小鼻子尖,一边憋着笑,坐回到马车里。手却无意间碰到了什么东西。抓过来一看,笑了。 花瑶又挪回车门口,将帘子掀开一条缝,把手里的东西探出来。手指头一拉、一松,“啪”的一声打出一枚石子。 “啊!”三皇子腮帮子挨了一下,莫名其妙的又找不到动手的人,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想找到行刺他的暗器。 楚珣在车边看的清楚,花瑶探出车外的是把弹弓,而且准头还挺好,一击即中。 不管是花瑶还是楚珣,都没把这个三皇子放在眼里。 大皇子和余皇后都斗不过,三皇子算个屁?可是谁也不会想到,这只是个开头…… 第83章 不好意思,爷吃素 马车回到了公主府,花瑶已经快要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感觉楚珣上车后先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将她裹了毯子抱下马车。 “先去温泉里泡一下。”楚珣看着花瑶已经烧的发红的脸蛋,说:“我让春分给你端热汤过来。” “不要放姜,我不吃姜。”花瑶说完,“阿啾”一声又是个喷嚏。 楚珣差点被喷了一脸,却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抱着花瑶直接去了温泉。 这一路穿花园、过长廊、走水榭,从前院到内院真叫一个招摇。 楚珣就差没叫人在身边敲个锣,让府里上下都来看看他和公主这么恩爱了。 若是平时,花瑶稍微有一点精神也会琢磨一下楚珣这又是什么心思,要留个心眼提防着。 可是现在头晕、鼻塞,视线还模糊,索性就放软了身子,随他折腾吧。 直到感觉温泉的热气扑面而来,花瑶才挣扎了一下,要从楚珣的怀里出来。 “别动,当心摔了。”楚珣放慢了脚步,因为脚下的地砖被水汽浸湿有点滑。 “我自己过去。要么让夏至、小寒她们过来伺候。”花瑶虽然发烧烧的迷糊,可也没到人事不知的地步。 楚珣抱着她进了温泉也该适可而止了,却怎么还不放手?有古怪。 “她们哪个也不能抱你进去。”楚珣将花瑶在手臂上掂量了一下,刚要说她重,又想起之前花瑶的话,只好忍下了。 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把脚下的鞋子蹬掉,赤着脚抱着花瑶往里走。因为穿鞋子还是太滑,怕摔了她。 花瑶勉强睁开眼睛,盯着楚珣的下巴,说:“我现在真没力气和你斗。” “花瑶。”楚珣的喉结上下一滑,干巴巴的做了个吞咽动作,小声说:“你病了,今晚我侍寝吧。” 花瑶:“……”幻听,没听见。 楚珣又说:“我照顾你,也算是夫妻一场。” 花瑶:“……”楚珣也病了,烧得脑子坏掉了。 “花瑶,你不是馋我身子吗?你以前说过喜欢我的,还说只要我愿意,随时都……” “快闭嘴吧你。”花瑶伸手把楚珣的两片薄唇紧紧捏住,捏的跟个鸭子嘴似的说:“从前是从前,那时候我还没死过呢。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我永远没有可能。不好意思,爷吃素了,吃素懂吗?不用侍寝、不近男色。” 楚珣挣扎着甩头要说话。 花瑶又发力捏了一下,说:“别问,再问爷要出家了。” 楚珣开始咬牙,狠狠的低头瞪着花瑶。 花瑶却不与楚珣对视了,阖上眼皮一声不吭。手上仍是发力捏着他的嘴,不让说话。 “扑通”楚珣快步走到温泉边,弯腰把花瑶直接扔进了水里。 水温高,花瑶身子落进去给烫了一下,却也清醒了。 “花瑶,你别后悔。”楚珣站在岸边被溅了一身水,他抹了一把脸,磨着牙说:“以后你就是哭着求我,我都不会再靠近你了。” “那你等我哭的时候,再来吧。”花瑶捏了捏鼻子,把手里疑似鼻涕的物质朝楚珣甩了一把。 楚珣的脸色黑了,蹲下身朝花瑶泼了一把水,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 第84章 公主吐血了 楚珣鲜少这样真正的情绪外露。 他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院子,锦月就迎上来说:“世子,东西都收拾……”后面的话咽回去,看楚珣的脸色不太敢说了。 “走走走,现在就走。”楚珣寒眉冷眼的说。 “是。”锦月不敢多说一个字,利落的转身去提行李。 其实要走也简单,就算是两袖空空、孑然一身,他们也要回去。沐州才是家啊,家里有他们牵挂的人。 楚珣有匹好马养在城外,千里良驹。 他们只要出了城,换了马,一个晚上就能跑出几百里。就算是皇上再变卦,也追不上他们了。 锦月的心其实是雀跃的,这一刻她等了快十年了。 楚珣却拖慢了脚步,看着锦月提了东西出来,心里闹腾。 “把清明他们几个叫上。”楚珣摆了摆手,说:“难不成真要留在这里侍寝。她说了,吃素。” “吃什么?”锦月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楚珣却不重复了,皱着眉头说:“让你去就快去。” “世子,你从来没有这样跟我说过话。”锦月苦着脸说:“这是近乡情怯,还是恋恋不舍?” 说完,锦月一吐舌头转身跑了。 冬至玩了一天早早睡下了,是被谷雨给拎起来的。 “为什么我们也要走?师父吩咐的事明明还……”话说了一半,芒种过来一巴掌将他后面的话拍了回去。 谷雨直接将冬至拖走。不管他想不想,反正拖走就对了。 一行人出了公主府,纷纷上马。 楚珣端坐在马上又回头看了一眼,默默地咬了咬牙,然后猛夹马腹,喝了一声:“驾!” “驸马留步!”小寒追出来叫了一声,把众人的腰差点闪断。 楚珣猛地一提缰绳,又把马给勒住了。强忍住嘴角才没有勾起,故意板着脸冷声问:“还有何事?我们是奉旨离京。” “公主吐血了!”小寒吓得直哆嗦,说:“已经厥过去了。春分姐去请御医了,还让我请驸马回去主事。” 在花瑶亲管公主府之前,可一直都是楚珣说的算。所以府里突然有事,春分这个管事大丫鬟自然还是想到楚珣。 “世子。”锦月皱着眉头,小声说:“以防有诈。” “锦月,你先走。”楚珣把缰绳一抛,翻身下马就往回奔。 明明知道花瑶受了凉、在发烧的,他跟她堵什么气呢。 冬至困顿的在马上歪着,问谷雨:“二哥,我们是走呢,还是走呢?” “回去睡觉。”谷雨拍了一下冬至的脑瓜,也翻身下马回去了。 锦月看看空了的几匹马,又看看马鞍上还挂着的行李,一时间犹豫不决。 “锦月姑娘,你先走吧。”清明最后下马,走过来说:“这里交给我们,你请放心。” “那……好吧。”锦月看看天色,说:“我先一路打点,有情况会留下记号。” “好。”清明说完,牵着马也回去了。 锦月又看了一眼身后几个还穿着公主府侍卫服饰的随侍。 这些人都是他们从沐州带来的,是侍卫也是死士,一直都混在公主府的侍卫中隐藏身份。 锦月说:“留下一半,另一半跟我走吧。” “是。”死士自动分为两队,一队人随着锦月绝尘而去。 第85章 先吊起来打一顿 楚珣重回到公主府,就见府里已经开始乱了。 侍卫们没头苍蝇一般的乱窜,说是有人看见黑影闪过,怀疑公主是遇刺了。 丫鬟、婆子们有的哭嘤嘤,有的骂咧咧,还有的哆哆嗦嗦的准备逃。 韩嬷嬷和程嬷嬷毕竟是老嬷嬷了,倒是还有能稳得住。一边吩咐手下的人去烧开水,准备御医看诊要用的东西;一边逮住个哭着的丫鬟就是两巴掌,呵斥:“主子都还在呢,哭的什么丧。” 楚珣四下看一眼,沉声吩咐:“要逃的都关起来,哭的拖去后面柴房。两位嬷嬷现在就清点人数,有浑水摸鱼的先吊起来打一顿。” “是。”韩嬷嬷和程嬷嬷一起应着,也是松了口气。幸好驸马是回来了,不然她们也该琢磨着要不要去收拾东西。 要知道,公主突然出了事,府里上上下下可都脱不了关系。 好的话,公主脱离危险,他们也就是挨顿打;万一要是……那就都得陪葬了。 楚珣也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是这样的局面,他可是前脚刚出了公主府啊。 原本还以为花瑶就是吹了冷风、发个烧,可现在看这架势,情况极为不妙。 楚珣问身边抹着眼泪跟着自己一溜小跑的小寒:“公主在哪儿?” 小寒回答:“还在温泉呢。姐姐们都不敢随意挪动,要等御医来看明情况。” “好,你去门口等着,见到御医就速速引领过来。我去看看。”楚珣吩咐完,已经纵身向温泉跑去。 此时温泉外面已经跪了好些人,都是平时在公主身边伺候的婢女、小厮,一个个哆嗦着,头垂在胸口不住的掉眼泪。 楚珣一概不理,直接冲了进去。 温泉浴池里仍旧是热气腾腾的,一进去就是满头满脸的水汽萦萦。 楚珣挥散一片白雾,才看见花瑶已经被放在休息更衣用的小木床上,躺的笔直的,身上盖了一条毯子。 夏至和白露虽然害怕,却还忍着泪水守着,一个拿着白毛巾不停的擦,一个拍打着花瑶的脸轻声唤。 “让开,我看看。”楚珣来到近前,心就是一沉。 刚才还有心思朝自己甩鼻涕的花瑶,此时已经昏迷不醒,脸上、颈间全是鲜血,是从口鼻里流出来的。 “驸马,公主这是怎么了?”白露小声的问:“公主她会不会……” 楚珣抓起花瑶的手腕,凝神诊着,然后问:“她昏迷多久了?” 夏至回答:“奴婢们并不知道。春分姐来给公主送驱寒的热汤,就发现公主晕倒在池边了。叫我们过来扶公主起来,结果一动她就开始吐血,后来就变成了口鼻流血。” 幸好只是口鼻流血,要是七窍流血估计就没救了。 可一个人能有多少血呢?流的满脸满身都是,也是吓人。 楚珣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瓷瓶,拔下塞子单手捏住花瑶的两颊,直接倒了几颗药丸进去。然后问:“她有多久没吃肉了?” “啊?”白露愣了一下,没听懂楚珣的问话。 夏至连忙回答:“从上次,就是……就很少吃了。有时候是公主自己写的药膳方子,有时候就是随意的吃点,但都以清淡为主。” 夏至所说的“上次”,就是皇上赐死之后花瑶醒来的时候。 第86章 你来真的? 楚珣听完眉头紧皱,小声的嘀咕:“你还真是吃素啊!不要命了吗?” “驸马,公主又吐血了。”白露惊叫一声,手里的布巾连忙去堵花瑶的嘴。 可那鲜血从口中汩汩流出,跟那温泉里涌出的水一样。 楚珣连忙运指如飞,先点了花瑶的几处穴道,然后说:“把帘子挑起来,再把温泉口堵住,温度降一降会好些。另外,速去把春分追回来,不用宣御医了。若是她已经到了御医那里,就说公主好了,刚才是吃错了东西。” “公主她……”夏至和白露都吓了一跳,摇晃着几乎摔倒在地。她们还以为驸马的意思是:公主已经没救了。 楚珣也来不及解释,伸手推了白露一把,说:“按我的吩咐做,快去!” “是。”这个时候,身为丫鬟早就吓得昏头了。有个主子能主事,她们也就全部照办。 白露去追春分了,夏至就去把帘子一层层的挂起来,让外面的风吹进来降温。又叫了门口的小厮进来,去找温泉入口的龙头,关上。 浴室里的温度很快下降,那一层细密的白雾也散去了。 花瑶仍旧躺着不动,脸色在没了雾气的朦胧遮掩之后,显出近乎青色的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楚珣又吩咐:“把芒种叫过来,再让这些人都退下,退出这层院子,没有传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夏至答应着,遣散众人,去叫芒种了。 时间不大,芒种和清明、谷雨都来了。 芒种身子骨弱,走路都是轻飘飘的。眼皮也低垂着,一副要睡没睡、似醒非醒的样子。 清明最稳重,他比楚珣还要大着几岁,一见这情形就和谷雨对视了一眼,说:“我们两个去外面守着。” 楚珣点点头,招呼芒种过来。两人将花瑶扶起来,在她身前身后分别坐下。 “是……那个吗?”芒种提了提精神,一边挽着衣袖一边说:“我先说明,以我的内力恐怕救不回她。谁让她不吃肉呢。” 楚珣瞪了芒种一眼,伸手把自己的袍带解开了,又拉开了里衣的袢带。 芒种半眯的眼睛顿时瞪了起来,指着楚珣散开的衣襟儿说:“你,你,你来真的?” “别废话,她要死了。”楚珣说完,已经将花瑶整个抱进了怀里,再用自己的宽大的袍子将两人都裹住,又把刚才盖在花瑶身上的毯子从衣服里抽了出去。 芒种“咳咳”两声,低垂着眼睑没眼看,怕长针眼。 “快点,我也撑不了多久。”楚珣用脚尖踢了芒种一下,双臂把花瑶紧紧的环抱住了。 “哦,你忍着点吧。”芒种说完,双手拉起花瑶的手腕,和她两手的手心相对,渡了真气过去。 花瑶本来是昏迷的好好的,并没有多么难受。而且是死过一次的人,魂儿都是轻飘飘的,有种已经快要离体的感觉。 忽然间就感觉一股热气从掌心冲撞进来,转而那热气就像是烧开的水蒸气,遍布向周身各处。一会儿煮烧着五脏六腑,一会儿焦灼着四肢百骸。那种滋味根本就不是疼,是放在慢火上一点点的煎烤。 第87章 这小妮子不懂得服软 等到那股灼热的内力把花瑶煎的里外全熟,疼得不能再疼了,一股子凉气又从胸前直透进来。 一冷一热,把花瑶激的一个哆嗦,“噗”的一声又喷出一口血,再次没了知觉。 楚珣的衣襟儿上全是血,但他却没有半点在意,而是先用袖子把花瑶嘴角的血迹拭去,又摸了摸她颈部的动脉。 “怎么样?”芒种的额角冒出汗珠,说话的声音都是轻的不能再轻了。但仍旧没有放开花瑶的手。 楚珣点了点头,脸色也慢慢的苍白下来。 “药呢?”芒种收回手,伸手去楚珣腰间摸索。 楚珣抬了抬下巴,说:“在那边,别乱摸。” 芒种一回头,就看见楚珣刚刚拿出来的药瓶搁在一旁的小几上,忙起身过去拿来,倒了两颗塞进楚珣的嘴里。 “蘸个布巾来。”楚珣仍抱着花瑶没松手。直到把芒种支开了,才扯过刚才的那块毯子遮着,把花瑶放出来重新裹个严严实实的。 芒种提着块湿嗒嗒的布巾回来,往木床上一丢,转身说:“我回了,累死了。” “嗯。”楚珣应了一声,拿起布巾拧干,先给花瑶擦脸,然后说:“谢了。” “别忘了你允诺的事情。”芒种说完咳嗽了两声,走了。 不一会儿,清明和谷雨过来,站在门口看了几眼,默默地转身也走了。 只剩下楚珣一个人,看着仍在昏迷的花瑶。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也不烧了。 也是,吐了那么多血,再烧就烧死了。 楚珣将身上染了血的外袍脱下来,到水池边荡了几下,将上面的血迹冲淡了,又披在了身上。 又看了一眼那温泉,心里盘算着时间,估计花瑶和自己在这里抬扛的时候,便已经是非常不舒服了。 可这小妮子居然不懂得服软,非要把自己赶走做什么?若是早点发现,也不至于这样。 还是说,她终究是提防着自己,怕自己又趁机害她? 想着花瑶说她死了一次又活过来了,楚珣叹了一口气。当时自己也是一时错意就掐了她脖子,没想到花瑶这般记仇。 “驸马?”春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哆哆嗦嗦的,显然是还不敢进来。 楚珣就吩咐:“去拿厚实柔软的衣服来,服侍公主换上。没事了。” “是。”听春分的声音,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春分她们四个都进来了。小寒脸上还有泪痕,白露眼睛都是肿的。春分和夏至一人拖着一个到近前要给花瑶更衣。 但一见花瑶身上只裹着条毯子,楚珣又在一边守着,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我先去换衣裳,你们给她穿戴好了别挪动,我回来再送她回去。”楚珣说完,拎起湿着的衣摆出去了。 春分她们赶紧去放下帘子,七手八脚又小心翼翼的把衣服给花瑶穿好。 楚珣在府里走过,顺便看一眼现在的情况。 果然,经过他的安排府里的乱已经平了,那些心里没底的奴才们也消停下来。 韩嬷嬷插着腰站在院子里,指使着手下的人把之前准备的东西又放回原处,看见楚珣还连忙施礼。 楚珣点了点头,这才回去把衣服换了。 第88章 多跟驸马学着 楚珣回了自己的院子才发现,屋里乱七八糟的,衣服、靴子、配饰都散在床上床下。 一时间,楚珣差点以为自己这屋里招贼了,又或是哪个大胆的奴才趁乱到这边来搜刮东西? 但是再想想才明白,应该是锦月收拾东西之后弄乱的,再就没归位。 锦月就是心太大,什么事都不精细,一点不适合做个贴身体己的丫鬟。 要不是看在某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将军的份儿上,楚珣才不用锦月给他管事。 现在要好好的收拾也来不及了,楚珣就在床上翻捡出几件衣服来,挑顺眼的、褶子少的那套换上,又急匆匆的回到了温泉。 花瑶已经穿戴的整齐利索,就是躺在那里又平又直,看着有点吓人。 楚珣快步过来把盖在她身上的毯子掀开,回头对春分她们说:“穿这么多又盖着,想闷死她?要盖,怎么不直接盖在脸上,倒是省事了。” 春分吓得连忙跪下,说:“奴婢惶恐,不会伺候主子,以后一定警醒点,多跟驸马学着。” 楚珣又吩咐:“去叫厨房炖一碗肉汤来,要瘦肉浓汤。然后直接送到内寝就行了。” 春分应着,亲自跑去厨房吩咐了。 楚珣就将花瑶抱起来,送回到她的内寝。 把花瑶安放好,楚珣并没有走的意思,而是坐在床沿上,身子半倚半靠在床头,看着沉寂下来是那么乖巧可爱花瑶。 这小妮子死过一次不仅脾气大变,就连脑袋瓜也灵光了。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自己想的什么她几乎都能想到,这份聪明若是放在以前,早就成事了。 可偏偏的,自己和她又好像隔着些什么。明明比以前说的话多了,却觉得越来越远,也越来越看不透她。 “你这身子,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楚珣喃喃的念叨着,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捻了捻花瑶小巧圆润的耳垂,又慢慢滑过她的脸颊。 最后大手停在她的耳侧,感觉着她颈间动脉的鼓鼓生机,才算是放下心来。 “驸马这是又心急了?”花瑶忽然睁开眼睛,一把将楚珣放在自己颈动脉上的手打开了,“真是难为你操心,本宫又活了。” “公主误会了。我可是刚刚把你救回来。”楚珣瞄了一眼被打的发红的手背,心道:还真是好了,力气挺大。 花瑶翻身坐起来,第一时间往身上瞄了一眼。看见衣服穿的整齐,却又皱起了眉头,盯着楚珣看。 “你晕倒的时候光着,我给你穿的,还不感谢我?”楚珣痞子似的一笑,无赖的不行。 花瑶“哼”了一声,挥了挥手:“我好了,你走吧。刚才就是太热,有点透不过气来。” “花瑶,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楚珣忽地一把握住花瑶纤细的手腕,迫使她与自己对视,说:“我……要留下侍寝。” “滚!”花瑶伸手就捏住楚珣的下巴,将他一把从床边推了下去,咬牙说:“我就是叫冬至侍寝,都不会用你。” “公主?”冬至突然冒出头来:“真的要我侍寝?那我该准备点什么?” 揉了揉眼睛,冬至把半个身子都探进来,说:“我好困哦。可还是想先来看看你,就正好赶上。” 第89章 你给我下毒? “滚!”楚珣扯了床上的枕头朝冬至丢过去,又回手把床帐上的金钩解了,将纱帐放了下来。 冬至讨了个没趣,犹豫着还要不要留下侍寝。但是想起花瑶跟他说的“不可争宠”,只好耷拉着脑袋回去了。 才走了半路,就看见霜降急忙忙的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嘀咕了一句:“才一眼没看住,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我看你们都忙着三哥,我就来看看公主怎么样了。”冬至一脸欢喜的说:“刚才公主还说要我侍寝来着。” “什么?”霜降的手一僵,一把按住冬至的肩膀,把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一遍,又凑过去在他头发、脖子上闻了半天,确定没有脂粉味儿没受到荼毒,才算是放心了。 “没,没有。”冬至吓得有点结巴,说:“驸马留下了,我没有和他争宠。” “滚回去,老实待着。”霜降搡了冬至一把,心道:这小子说话大喘气,而且还忒没有眼色了。 花瑶被楚珣关在床帐里,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床下的脚踏上,大眼瞪小眼。 花瑶揉了揉太阳穴,正琢磨着该怎么让楚珣回去。就听见春分在门外叫了一声:“公主,驸马,汤好了。” 花瑶赶紧说:“正好我饿了,送进来。” 春分端着汤碗进来。楚珣挑起半边纱帐,将那碗汤接了过去,回手递给花瑶。 花瑶看着那碗汤,狠狠的皱眉,问:“什么汤?怎么这么腥。” “回公主,是瘦肉汤。”春分说:“厨房的大师傅一直备着猪大骨熬煮的浓汤。又剁了肉沫一起炖煮,就成了这碗瘦肉汤。” 楚珣将汤碗送到花瑶的嘴边,口气也正经了:“以后一日三餐都要有肉,鸡鸭鱼肉都算肉,海鲜也行。” 花瑶看着楚珣手里的碗,朝春分挥了挥手,让她下去了。 等春分把门关好,花瑶才问:“楚珣,你给我下毒?” “没有。”楚珣收起了一贯的玩味,眼睛正视着花瑶,说:“我保证。” 花瑶紧紧盯着楚珣半晌不语,那倔犟执拗的架势让人一看就觉得她已经忍到了极限。 就在楚珣以为花瑶会抬手将这碗肉汤打翻的时候,她却一把将碗接过来,仰头喝了下去。 “呕”喝的太急,花瑶干呕了一下。 她从来不喜太荤的食物,炒菜的油大了也吃的不舒服。这一碗瘦肉浓汤下去,差不多抵上她一个月的荤菜了。 楚珣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就赶紧接过花瑶手里的碗,又给她顺了顺背。 花瑶歪脑瓜看着楚珣,说:“我会医术,但诊断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毛病。” 楚珣一笑:“你很好,就是太瘦了,要补补。” 花瑶没再继续问下去,因为她知道楚珣不会说。 “我去给你倒水。”楚珣去桌边倒了一杯茶,又用手背贴着茶杯试了试温度,才拿给花瑶:“温度正好,喝了漱口。” 花瑶喝了两口,口中满是茶香,肚子里热乎乎的一碗肉汤,倒是舒服了些。 “我困了。”花瑶打个哈欠,懒洋洋的缩起身子躺回到枕头上,不再理会楚珣了。 楚珣却仍旧不走,腿一抬又坐在床上,身子斜过来往花瑶身边一躺。 第90章 楚珣的礼物 花瑶转头瞄了楚珣一眼,但没有赶他走。因为知道也赶不走。 片刻后,花瑶的身子往里挪了挪,面朝着里面枕上自己的手臂,问:“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楚珣也往里挪挪,还把靴子蹬掉了,躺的舒服点。又拉过一旁的小被子给自己盖上,说:“锦月已经走了。” 花瑶没回头,似乎是在等着楚珣继续说。 楚珣就“呵”的笑了一声,说:“我想起还没跟你道别,就回来了。” 花瑶立刻说:“现在说完了。” 楚珣也赶紧说:“可我不想赶夜路。”身子又往里挪一点。 “别得寸进尺。”花瑶后背像是长了眼睛,口气也是满满的戒备。 楚珣的动作顿了顿,忽然说:“我来皇都的时候才八岁,这一晃都十年尾、马上十一年了。从孩童长到了少年,再到成人,说不念家是假的。” 花瑶静静听着,不知道楚珣为什么要这样说。 楚珣接着道:“锦月不是和我一起来的,可她来皇都也有七八年了吧。那时候我开始长身体,却还吃不惯皇都的饭菜,挑食,一直不长高。母妃就把锦月送过来,让她照顾我日常的饮食。所以她于我来说不是奴婢仆佣,是姐姐和家人。” “嗯。”花瑶随口应着。心里却想:他们两个不是一般人想的那样?不是……通房丫头和风流少爷的话本子。 楚珣又说:“她也到了年纪,家里也有人惦记她,等着她,所以我必须回去,把锦月好好的带回去。” 这个“到了年纪”,不用说也是该嫁人了,但嫁的肯定不是身边这个。花瑶想。 楚珣不再出声,静静的盯着床顶垂下来的纱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花瑶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就说:“那你回啊,我绑你腿了?” “哦,对了,说要给你留个念想的。”楚珣说着,曲腿摸索了半天,觉着不对劲儿又翻身坐起来,去掏靴子。 这么一通折腾,花瑶有点腻烦,就转头斥他:“我乏了,你能不折腾吗?好好躺着不行?” “行。这是准我留下了?”楚珣面色一喜,提着靴子翻身躺倒,手还在掏摸着。 花瑶真想把楚珣踹下去。但也知道踹下去他还会自己爬上来,索性又要转身朝里不鸟他。 “在这里了。”楚珣把靴子扔下去,将刚掏出来的东西给花瑶看。那是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还没有成人的手掌长,比普通的水果刀还要小。 花瑶嫌弃的后仰着身子,就差没捂住鼻子了。匕首好不好看再说,她其实嫌弃那是从靴子里掏出来的。 “不脏。”楚珣朝床下抬抬下巴:“我的靴、袜每天都换。而且这匕首是放在靴筒里的,又没用脚踩着。” “是啊,踩着咯得慌。”花瑶不理他,打个哈欠就要睡去。 楚珣却又起来了,赤着脚跑到墙角的水盆架,把匕首放在盆里,连同自己的手好一顿洗涮。然后一边拿布巾擦着,一边跑回来缩脚上床:“这回洗净了。送给你。” “想死就自行了断。给我万一一下子扎不死你,补刀再补刀,也是活遭罪。”花瑶这次连头都没回,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迷糊。 第91章 闹闹闹,闹出格了 “你看一眼。”楚珣扳着花瑶的肩膀说:“这里有个卡簧,匕首可以从前端弹出去。虽然弹的不远,但三步距离可以穿透木板。” “真的?”花瑶有了点精神,总算转头过来。 楚珣笑了,得意洋洋的给花瑶展示。 对着床尾打开匕首上的机括卡簧,用力一扳再松手,那薄而小的匕首就弹出去,扎在了花梨木的床尾上。 “好东西。”花瑶一伸手接过来,又打了个哈欠说:“本宫收了,谢谢。” “这是匕首是子母双匕,小的那把藏在……”楚珣话音未落,花瑶身子一歪竟然直接就睡着了。 楚珣摸了摸鼻子,叹口气:“这身子骨比芒种还弱了。” 花瑶睡的快,也睡的沉。一夜无梦,踏踏实实的到天亮。 一醒来,就看见面前是一双睫毛纤长的眼睑,长眉细眼,精美如画。 花瑶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生怕把面前沉睡的人吵醒。 可是又一转念,楚珣怎么还在这儿? “起来,滚蛋。”花瑶一伸手捏住了楚珣的鼻子,将他给生生的憋醒了。 楚珣平时都有起床气,可睁开眼睛看见花瑶横眉冷对的俏脸,竟然气消了。摆出一副小可怜的委屈模样说:“我也困啊。多睡一会儿吧。” “你该走了,迟则生变。”花瑶将楚珣的身子搬起来,重也使劲儿的搬。然后扯开他还盖在肚子上的小被子,说:“快走,锦月不是在前面等你吗?” “我不走。”楚珣腻腻歪歪的不想走,想着有什么法子再多留一天。 多留一天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但总算是……多几分念想。 花瑶却不肯,俩人一个推搡、一个拦阻,最后楚珣被花瑶逼到床尾,却耍赖抱住床柱不放手。 花瑶扑上来要揍他,结果楚珣毫不知怜香惜玉的伸脚过去,把花瑶绊倒了。 也亏的是在床上,花瑶摔在柔软的被子里没摔疼。可楚珣却闹的出格了,竟然反身扑回来,把花瑶给紧紧压住了。 花瑶没想到楚珣这么重,毕竟是成年男子,骨头都是沉沉的,硌的她浑身疼。 “压疼我了。”花瑶磨牙再磨牙,实在忍不住一口咬在楚珣的手臂上。 楚珣闷吭一声,竟然不挪动。只是面色沉沉的瞪着花瑶,呼吸有点重。 “公主。”小寒突然推门进来,说:“岑公公又来……宣、旨、了。” 后面的话一字一顿,勉勉强强的说完,小寒就一转身跑出去了。 “闹闹闹。”花瑶瞪了楚珣一眼,将他使劲儿推开了,说:“万一岑公公是奉旨来阻止你离京的,昨儿我费半天的劲儿就白搭了。” 楚珣却不回答,被花瑶推开后什么姿势还什么姿势,坐在一堆被子上发呆。 “我先去接旨。若是情况不对,我就让春分来通知你,你从后门快走吧。”花瑶说着就起身下床。 正穿鞋的时候,楚珣的大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掐住了花瑶的脖子。 花瑶周身一凉、心跳一滞,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没想到楚珣下一刻就把另一只手也缠上来,揽住了花瑶的肩膀,将她的头生生的往后一拉,重重的吻了上来…… 第92章 你想要这江山吗? 楚珣吻的很用力,但他并不会亲吻。 他从来没有亲过谁,甚至连这样的念头都没有过。之前吓唬花瑶亲一下,已经是他的极限。 曾经为了做戏而流连欢场,看那些公子哥和姑娘们的纠缠也曾被楚珣暗自不屑千百遍,看都怕污了眼睛,更是嫌脏从不与人随意碰触。 要不是楚珣那张漂亮的脸蛋撑场面,这个吻简直堪称狼狈的灾难现场,让人实在没眼看。 结果就是弄得花瑶这条母胎单身狗,完全彻底的晕菜。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鲜美甜蜜的桃子,差点被吃个干净,连果核都不吐的那种。 “公主。”春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然后是轻轻的叩门声:“岑公公催公主去接旨。” “我不走。”楚珣松开花瑶,哑着嗓子吼出这么三个字,心还在毫无规律的“砰砰”乱跳,眼神里冒着火。 花瑶怔了怔,一巴掌将他拍开,力道大的差点把楚珣从床沿拍下地:“不走你费尽心机的弄那么一出?现在你我都骑虎难下,不走谁给你抗?” 楚珣咬牙切齿半天。 就在花瑶以为他又要扑上来咬人的时候,忽然听楚珣问:“花瑶,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花瑶用手指头指着自己,摇了摇头:“自在随心,别无所求。” “你不是想要这江山吗?”楚珣压低了声音,眼神里是烁烁寒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花瑶给吓了一跳,连忙把楚珣的嘴紧紧按住:“闭嘴吧你。我去接旨,你在这里发一会儿疯就走吧。” 说完,花瑶提上鞋子下了地,临出门还用袖子把嘴巴蹭了蹭。 楚珣:“……”都没刷牙,你还嫌弃我? 楚珣心塞的冒火,总觉得自己干了件了不起的事,可是这件事在花瑶看来,竟然毫无所谓。 她为什么不是一样的慌乱,紧张,和窃喜? “公主。”春分低头侯在门外,双手缩在袖子里紧紧攥着,颇为紧张。 小寒来回报说公主和驸马还未起身,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刚才又听见屋里的动静,更是让人脸红心跳。 如今见公主出来了,好像没什么异状。可是再看公主那发红的嘴角和披散的头发…… “我给公主梳梳头吧。”春分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小梳子,轻轻拉住了花瑶的袖子。 花瑶这才恍然,自己醒来之后就和楚珣闹腾着,头没梳、脸没洗,甚至都没漱口就被亲了。 等等,亲了?!! 花瑶脚下一晃,差点栽倒在旁边的花盆里。刚才楚珣不是在啃桃子啊,是在亲她。 反射弧拖拖拉拉总算是到位了,花瑶也才算是反应过来,刚才她和楚珣都“闹”的出格了。 “公主,好了。”春分见花瑶失神,也不敢催促,只当她是在慢慢回味。 花瑶觉得楚珣有毒,要不怎么自己刚才没反应过来呢。所以他必须走,快走。 “春分,你回去盯着驸马,让他收拾东西赶紧滚蛋。”花瑶吩咐完,快步朝前厅走去。 岑公公端着茶杯一脸焦急,茶水一口没喝,只捏着茶杯盖一下下的扣着杯沿儿,发出“当当”的响声。 第93章 驸马已经走了 花瑶穿着常服进来,见到岑公公也没有用什么宫中的礼节。只是示意白露把她刚才吩咐拿来的东西放在了岑公公手边的小桌上。 岑公公放下水杯,习惯性的先去拿那精致的盒子。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说:“长公主殿下,杂家是来传皇上口喻,让公主和驸马沐浴更衣,速速随皇上与皇后去天祝坛祈福的。” 又说:“这是早朝时国师的启奏,说夜观星相,恐国运有变,凡皇室宗亲都要献礼祭拜。长公主身份摆在那儿,自然也是要携驸马一同前往的。” 花瑶皱眉,一时间猜不透这是皇上又受了什么人的挑唆,要寻个由头把楚珣留下;还是国师真的有此一说,要去祭天叩拜。 花瑶从袖子里又拿出一条碧玉的手串,交给了身后的夏至。 夏至双手接了,去放在岑公公刚才要拿而未拿的盒子上。 岑公公多么精明个人,立刻就明白了,花瑶是想打听消息。 瞄了一眼那颗颗圆润、翠绿欲滴的手串,岑公公笑着说:“长公主也知道,国师年纪大了,已经许久不曾占卜问卦。要不是事关国运,绝不会奏上这么一本,所以皇上是真正的在意。又怕祈福的时候少一人,皇天后土怪我天祈国心意不诚。所以还请驸马延缓,祈福之后再走。” 花瑶的心微微放下,知道这应该不是皇后或是大皇子又说了什么坏话。 因为这位老国师虽然有点装神弄鬼,可也是心思干净之人。更不会与哪个皇室宗亲勾结,做出陷害别人的事情来。 可花瑶并不想让楚珣一起去,因为谁也料不准去了之后又会怎样。 花瑶面露难色,说:“可驸马已经离京了。昨天父皇下了旨意,驸马便不敢耽搁,这会儿可能已经走出几百里了。要不……我派人去追?” “已经走了?”岑公公叹了口气,说:“总要跟皇上有个交代,公主派人去追吧,追不上再说。” “好。”花瑶说:“还请岑公公回去替我和驸马美言几句。我这就去沐浴更衣,和父皇一道去天祝坛。” 岑公公应着,先将那碧玉手串套在自己的腕子上。又拿起桌上的盒子打开,见里面是一尊小金佛。虽然不太重,但造像精美,还有宝石镶嵌,也不是俗物。便也收在了袖子里。 这些宫里行走的内侍都贪,没了命根子就把钱财当成命,所以不管是谁给了什么都敢收着。 花瑶看了一眼,也不在乎这个。只要有个价码就好,得来的消息才是重要的。 岑公公心满意足的走了,花瑶就疾步回了内院。 心里本来还忐忑着,但是见自己寝室和隔壁清明他们住的屋子的门都开着,便放下心来。 春分正好回来向花瑶禀告:“驸马带着人已经走了,奴婢给送出了后门。没骑马,坐一辆大车挂了帘子先出城去。” “做得好。”花瑶没想到春分办的还挺稳妥。 要是楚珣带着人大张旗鼓的骑马出城,花瑶刚才说的假话就不攻自破了。 “夏至,更衣。”花瑶放下心来,梳了宫髻,换上朝服,进宫和皇上去祭天了。 第94章 听说你的驸马追都追不回 天祝坛在皇都郊外十五里的龙岐山上,平时要登顶也就半天的功夫。但皇上、皇后加上一众的皇亲国戚,浩浩荡荡的上百人,拖拖拉拉的也走了近一天的时间。 等到了天祝坛下的寺庙,已经是黄昏之后,日落月初升。 国师只是说要祈福叩拜,并未说具体的时间。皇上之所以急着来,也是为了表示心意诚恳。还要带着众皇亲国戚在这寺庙里先焚香斋戒几日。 据说这龙岐山是远古神龙为守护皇都,化作这么一座山。所以这里的天祝坛和寺庙都是皇家御用的。 平时没人来,但早就已经修建的气派非凡,虽然比不上皇宫内院,但也不缺房屋精舍,所以众人住的还算舒坦。 花瑶只带了四个大丫鬟,主仆就分在一间房里。花瑶住内间,春分她们就在外间。地上有席子,脱了鞋子进屋可坐可躺。 花瑶懒得和其他人一样去皇上面前恭维,刚到这里的时候跟皇上请个安,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里焚的香很清雅,花瑶就坐在窗边的竹椅上,撑着下巴愣愣的出神。 “呦,今儿怎么不风光了?”说话的是花茗。 她住在花瑶隔壁,路过的时候忍不住上前呛了一句:“听说你的驸马跑了,追都没追回来?” 花瑶瞄她一眼,懒得搭理。 花茗看花瑶脸色还有点苍白,以为她是真的伤心了,顿时就掩饰不住的高兴,又上前两步,说:“要不就禀明父皇,尽早把你那驸马休了吧。你也可以再选个驸马,或是再选几个?” 花瑶听花茗说话越来越冲,觉得不怼她几句她就找不着北,估计也摸不清回去的门,就说:“我起码是有驸马的。倒是你,除了和亲还有旁的路吗?” 皇家的公主、郡主可不是人们想的那么风光,其实婚姻就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招驸马,但驸马都是皇上指婚的。是用来拉拢权臣的手段,也是对臣子的一种奖赏和约束。 二就是和亲,运气好的送到富庶点的小国;运气不好的就送到蛮夷荒野之邦,能做王后欢喜一生的不多,因为两国复开战被杀掉的可不少。 花瑶算是第一种,她是先皇后嫡出又曾经受皇上宠爱,选的驸马起码年轻又好看。最多就是沐阳王造反,砍了楚珣她做个寡妇而已。 而花茗比花瑶还大几岁,却迟迟未指婚招驸马,无疑就是等着被送走和亲的命。 至于选定哪个附属国,全凭皇上高兴;或是看蕃邦又要造反,就送她送去安抚人心。 所以只是这句话,就足以把花茗的肺管子戳漏,气得她咬牙跺脚。 花瑶怼人,一句暴击,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可花茗偏偏就不信邪,磨了一会儿牙不解气,憋得脸红脖子粗的蹦跶过来,说:“别以为你就不用和亲了。还在宫里的、适龄的公主还有几个?听说北疆蛮夷又蠢蠢欲动,父皇没准把你这个二嫁公主送过去呢。” “你不说我还没想起这码事。”花瑶捋顺了一下头发,笑眯眯的说:“你这么心心念念的,是不是想嫁北疆的汉子啊?” 第95章 对中毒有所察觉 花瑶觉得前一个驸马没经过她同意,穿越过来就捡了个现成的。往后再有这样的事,一定是她自己说的算。 至于说她是“二嫁公主”?花瑶突然踩着竹椅站起来,抬掌就掴了过去。 这一巴掌将花茗打楞了,距离又近,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给打了个结结实实。 “你……” “对,我就打你。”花瑶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仍是带笑的说:“一次都没嫁出去的公主,还有脸来笑我这个二嫁的。男人嘛,不就是多多益善?所以你羡慕不来。” 说完,花瑶的脸色才变了,眼神冷澈如冰,声音寒芒如刺:“你想去北疆我也能成全你,就像罗娜奚公主那样。” 罗娜奚公主本来有望做个皇子妃,结果被花瑶几句话差点说成了皇妃,最后只能落荒而逃。 所以花瑶长公主在皇都里风评更差,原本只是个造反未遂,现在被人悄悄的叫做“黑媒婆”了。 花茗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花瑶。从前的长公主也是暴躁,但都是给人一种乖张无状、草包无能的感觉,脾气也是乱发的。 如今的花瑶只一巴掌,就把花茗打的满身寒冰,心生恐惧,生怕花瑶再去乱说几句话,她这个公主的日子也到头了。 “我,我要去告诉父皇。”花茗只能捂着脸,哭着跑了。 花瑶揉了揉发疼的手,从竹椅上下来,摇着头惋惜:“这是遗传的猪脑子吗?找茬被回怼,挨打哭鼻子,还要告家长?没半点出息。你要是直接叫我一声‘爸爸’,我也疼你啊。” “公主。”春分和夏至刚才远远站着不敢过来,这会儿见花茗走了才上前说:“晚膳准备好了,不过……只有素斋。” “嗯,送上来吧。”花瑶吩咐。忽然又想起,昨天楚珣让春分给自己多吃肉,就问:“驸马昨天是怎么救治我的?” 花瑶不是好奇,而是想找到蛛丝马迹,好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情况。 夏至却摇摇头:“驸马只叫了芒种过来,其余人都遣开了,不得召唤不准近前。但我看芒种出来的时候,走路都是摇晃的。公主昨天都那样了,今儿还能生龙活虎的,想必也真是驸马的功劳。” “我昨天很严重吗?”花瑶记得自己昏迷前胸闷疼痛,好像是吐血了。 被治疗的时候感觉疼痛难忍,想必治疗过程也是大费周章。难道说自己这身子情况很不妙? “回公主,我们当时还以为……”夏至想想花瑶那口鼻流血的模样就是一阵心悸,简单的说了几句,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花瑶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就让春分她们摆上晚饭后先下去。 趁着屋里没人,花瑶又给自己诊了脉,但仍旧查不出什么异状。而且连贫血的状况都很轻,并不像夏至说的那么吓人。 花瑶皱眉思量,一下子想起原主书架上所有关于毒物的书籍。 难道说,原主已经有所察觉?可为什么自己记忆里却没有一点片段呢。 “好的这么快,是他的药奇效,还是我中的毒奇葩?”花瑶不解的喃喃自语。 “五皇姐。”一个小小的声音忽然从窗口传来。 第96章 七皇子 花瑶一抬头,就见个六七岁大的小孩趴在窗台上,正往里看。 小孩长得好看,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还朝花瑶招了招小手。 花瑶认得这是七皇子花启帧,是余皇后最小的儿子。 花启帧踮起脚尖,隔着窗子又把身子往里探了一点,问:“五姐,我能吃那个莲蓉糕吗?” “哪个?”花瑶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桌上的饭菜,才发现还有四碟小糕点。 做的虽然不如皇宫御厨那么华美,但看着也是精致的,味道应该还不错。 “莲蓉糕。”花启帧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说:“我那碟吃完了。但是真好吃啊,没吃够。” “那你进来拿吧。”花瑶也招了招手,把花启帧叫了进来。 虽然和余皇后不和,跟大皇子、三皇子也有冲突,但小孩子总是无辜的。 花瑶不会迁怒于人,何况一个小孩子只是要几块糕点吃,还能赶出去吗。 花启帧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忍不住想吃就进来了。不过这小孩还挺规矩,并不像一些被惯坏的熊孩子那样,见吃的就抓,见什么好的就要拿。 花启帧步子不快、有模有样的迈着小方步进来,撩起衣摆坐在了花瑶旁边。 花瑶觉得这小孩子一定是从小就被皇家的规矩给拘谨着,才会这么点年纪就如此稳重。估计来这里要一碟糕点,已经是他最大的出格了。 “吃吧。”花瑶把碟子挪到花启帧面前,说:“这几样都给你。要不要再喝点茶?” “好。”花启帧忍不住要伸手,却又不忘先向花瑶颌首示意,说了声“多谢五皇姐。” 花瑶拿起筷子也吃,多个人陪着倒是有趣一点。 小家伙不大的身量、肚量却不小,一碟子莲蓉糕都吃完了,喝了一杯茶之后又吃栗子饼。 花瑶拿个手绢蘸湿了给他擦了擦脸蛋上沾的芝麻,说:“慢点吃,剩下的走的时候给你打包带着。” “谢谢五皇姐,这些足够了。嗝……”小家伙吃到打嗝,倒是把花瑶逗笑了。 一顿晚饭吃得倒是挺开心的,就连之前花茗来找茬的事情也忘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跟着皇上、皇后去大殿听主持讲经,一上午晃眼就过去了。 可花瑶竟然觉得比在水镜庵抄经的时候还要累。 因为那时候是自愿的,心里舒适宁静。而来这里并非自愿,要看着众人摇头晃脑的不懂装懂,还要时不时的跟皇上有所交流,应付的累人。 如此过了三日,皇上才宣布明天就是祭天祈福大典。 国师又送来消息,说是不必所有人都上天祝坛了,只要皇室正统嫡亲随皇上一起就好。 这么一来,就只剩下皇上、余皇后、花瑶,和余皇后所生的三子。 花瑶的身份又不同其他人,她是皇上亲封的长公主,只在皇上、皇后及东宫太子之下。 而皇上一直未立东宫,所以花瑶可以和余皇后一起走在皇上左右,大皇子花启渊却只能走在后面,算是随行。 得知这个消息,余皇后简直是咬牙切齿。 “母后,儿臣想出去玩儿一会儿。”花启帧见母后面色不善,赶紧就要躲开。 第97章 五姐最好了 余皇后不能拿花瑶怎么办,却把气出在一个孩子身上,说:“又去哪儿疯跑?回去就把你送到太傅那里去,好好的规矩规矩。” “我不去太傅那里,太傅要打手心。”花启帧一听吓坏了,扭头就往外逃。 余皇后更气,叫宫女给花启帧逮住了,扇了两巴掌,说:“你连母后的话都不听,这是要学野孩子吗?怎配得上皇家风范。” 花启帧哭着喊:“五姐说我已经够乖了,就母后嫌我不好。”说着,还使劲儿踹了拦住他的宫女两脚。 “五姐?”叫的如此热络随和,让皇后狠狠的皱眉,问:“花瑶?” “五姐给我留糕点,还教我打弹弓。五姐可好了。”花启帧这几天和花瑶玩的倒是挺好,花瑶玩起来也是疯。 皇后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气得上前又是一巴掌:“你胳膊肘长弯了,尽朝外拐?你当她是谁啊,说不准哪天就给你吃毒药、拿刀子戳死你。” 花启帧毕竟还小,被自己的母亲如此诅咒、吓唬,哭的更狠了。趁着身边宫女不注意,猛地挣脱开就跑走了。 花启帧抹着眼泪在园子里转悠了一圈,哭够了才去找花瑶。 一来是他也不好意思让人知道他哭了;二来竟然是怕花瑶担心。 花启帧总觉得五姐会陪他玩也是真心对他好,所以自己挨打了五姐会护着他,万一牵连出母后就不好了。 可是小孩子皮肤薄,顶着几个巴掌印一进门,花瑶就看出来了。 不过花瑶多聪明啊,一想就想到是谁打的了。 因为皇上从来不出手打任何一个孩子,惹生气大不了就是被贬,或是赐死呗。 而这上上下下敢对七皇子动手的人也实在不多。看花启帧那委屈巴巴又故意隐藏的架势,就肯定不是同辈人动的手。又排除了他那两个哥哥,就一定是余皇后了。 但花瑶也故意不问,因为这终究是余皇后那边的家务事。何况作为母亲管教孩子,对与不对自己都是外人不能插手。 花瑶就拉着花启帧坐下,叫白露和小寒去拿了蜜饯和点心,又吩咐去窖里搬了块冰回来。 “五姐给你个好玩的。”花瑶拿了两个果子,在冰上凿了两个小坑,将果子冰在里头。 过了一会儿拿出来,给花启帧按在了左右两边脸颊上,还说:“看看,红红的果子、红红的脸,像是两瓣猴屁屁。” 花启帧本来脸颊火辣辣的疼,想吃东西都张不开嘴。冰凉的果子敷在脸颊上舒服了不少,但一听花瑶这么说就嘟起小嘴,一脸的不高兴。 “好啦,不说你了。”花瑶挑了颗金丝小枣塞进花启帧的嘴里,说:“你自己用手扶着,五姐喂你吃。” “五姐,你要是我亲姐多好。”花启帧嚼着枣子,一脸渴望的看着花瑶。 “我本来就是。”花瑶笑了,给他把手里的果子转了一面,让另一面更凉的贴在脸上,说:“以后什么事也别硬着来,嘴甜点,学会哄人就不挨打了。” “哦,我记得了。”花启帧又张嘴说:“我要吃杏脯,不要小的。” 花瑶笑了,捏了一颗给他塞嘴里,见花启帧忍疼有解馋的样子,也是心疼的。 第98章 公主念着驸马了 祭天大典在卯时开始。所以天不亮就开始登顶,要赶在日出之前到达天祝坛。 花瑶半夜就被春分她们拉起来,梳妆、绾发,换上了礼服,还要戴最重的七彩凤冠。 花瑶给压得快要抬不起头了,忽然脑筋溜号,不由得想起原主出嫁那天又是个什么样子? 是不是也戴着这么重的凤冠,穿着繁复精美的大红喜服? 那楚珣又是什么样?穿红挂花,风姿绝色? 一想到楚珣板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还要戴着一朵大红花,花瑶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公主这么高兴?”夏至给花瑶别上发卡,防止凤冠被风吹歪了,一边说:“奴婢还以为主子有起床气,要把我们都打骂一遍呢。” “没有,我只是想起出嫁的事了。”花瑶随口说道:“也不知道驸马现在到哪儿了。” 想了想又问:“从皇都去沐州,多少路程?” “骑快马也要一个多月吧。”夏至盘算了一下说:“这会子驸马应该到瀛洲地界了。” “哦。”花瑶忽而又想到关于瀛洲的介绍,说是特产蜂蜜。每到春季油菜花漫山遍野,也到处都飞舞着蜜蜂,采来的蜂蜜甘甜又清香。 “一会儿回来,给我冲杯蜂蜜喝。”花瑶随口又是一说。 春分和夏至对视一眼,都有点摸不着头脑。因为不管怎么看,公主今天心情都是好的。可公主平时不是一提起驸马就暴躁吗?今儿都问了好几句了。 “公主若是念着驸马,我让人捎个信过去,看看驸马这一路可好。”春分特别善解人意的说。 花瑶一愣,抬起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问:“我念着驸马了?” “是啊,念叨着,挂在嘴边了。”夏至也说。 花瑶不再言语了,只用手扶了一下凤冠,嫌弃的说:“还是重,能不能偷偷取下几颗珍珠来?” “那可不行啊,我的公主。”春分生怕以花瑶的脾气,抬手就把凤冠上的珍珠扯了,连忙说:“这上面的珍珠都是全数,每一颗嵌在什么位置上都有讲究的。少了一颗要怪我们下人守护不利,往大了说是坏了大典的礼冠,责罚下来我们可受不起。” 花瑶连忙摆手:“行了,我戴着就是了,别念叨我。” 都整理好了,天还是黑的。 春分因为生日时辰和这次大典相冲,所以不能随行。所以只挑了夏至和白露一同前往。 既然是诚心祈福,就要一步步走上去。皇上如此,其他人亦是如此。 其实花瑶自己能走会跳,不用人一步一搀扶。唯一需要的就是拿个排场,圆一个长公主的面子罢了。 皇上身边是岑公公带着四个小太监跟随。 余皇后的排场更大,四个大丫鬟搀扶着,四个小太监在后面护卫。 走上石阶的时候余皇后扭了一下,旁边的丫鬟不敢硬拽,只能谨慎小心的跪下来把皇后娘娘给托了上去。 花瑶就奇怪了,这么个走法,别说是天亮之前,恐怕今儿的太阳落了,明天太阳升起来余皇后都未必能登顶。 皇上似乎也有点不耐烦,但又不能在这大典的路上发脾气,只能阴沉着脸,加快了脚步。 第99章 欲加之罪 花瑶也不理会余皇后,跟在皇上的后面一起上了天祝坛。再一回头,余皇后倒是也没落下多少。 祭天自有一套繁文缛节。花瑶不怎么懂,其实其他人也一样的不懂。全凭礼司在旁边主持,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都提前说一声。 皇上亲自念了祭文,献上祭品。一切都还顺利,不到一个时辰礼司就宣布礼成。 礼司还指着焚香后的那一缕袅袅而上的青烟说那是吉兆,说青烟有化龙之相,必定能载我天祈国福运归来,保万代江山。 这一通折腾,还不就是为了讨个吉利话嘛。皇上听了自然心中欢喜,脸上的笑容把皱纹都撑开了。 一行人又往下走,下山倒是快了许多,眼看着就到了寺门口。 按照规矩,众人在回寺庙之前,要把身上带着的祭符烧掉。再每人饮一杯甘泉水,祛除浊气,仪式才算是彻底完成。 花瑶把别在腰间的祭符取下来,让白露拿去扔在寺门口的火盆里,又走到一旁的泉眼去取甘泉水。 七皇子花启帧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把手里的玉杯举了过来,说:“五皇姐,帮我也取一杯。” 山泉水是从高处流下来的。七皇子个子矮,小孩子又爱挑剔,嫌弃下面的水不干净,就想让花瑶帮忙。 花瑶这些天和花启帧玩的也好,就没有在意这些。拿了竹筒子接了点水,先给七皇子倒满了一杯。 七皇子爬山登顶太渴了,举起玉杯一饮而尽,咂咂嘴没喝够,又把杯子递了过来:“还要。” 花瑶笑着说:“慢点喝,别呛着。”说完又给他倒了半杯。 七皇子把水喝了,抹一把小嘴,说:“好甘甜,五皇姐也……啪。” 一句话没说完,七皇子花启帧突然把手里的玉杯扔了,白玉杯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花瑶一愣的功夫,就见七皇子小小的身子慢慢软倒在地上,口鼻里也流出血来。 “启帧。”花瑶连忙放了自己手里的杯子,蹲下轻轻拍着七皇子的小脸,叫他:“听的见吗?” 七皇子虽然睁着眼睛,可是出气多、进气少,每次呼吸口鼻就涌出大量的紫黑色血迹。一只小手勉强的动了动,无力的攥住了花瑶的袖口。 “这是中毒了。”三皇子抢着过来,叫道:“你放开我弟弟。”说罢就直接推开花瑶。 余皇后不问缘由的嚎啕一声:“你给启帧喝了什么?”又转头扑向皇上:“皇上要给臣妾和启帧做主啊。” “父皇,儿臣只是取了山泉水给七皇弟喝。”花瑶冷静的说:“本来儿臣也是要喝的,只是晚了一步而已。” “禀父皇,竹筒里的水有毒。”大皇子已经拿了花瑶刚才取水的竹筒,不知从哪儿拿过一根银针试水,然后说:“花瑶,快拿出解药来。” 花瑶看看已经把自己围住的大皇子和三皇子,又看看抱着皇上大腿干嚎的余皇后,忽地就明白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他们这是预谋,早就做了个圈套等着自己往里钻。 花瑶正在想着如何为自己开脱,还是现在就拿出免死玉佩来。 忽然听见寺门里浅淡慵懒的声音传来:“谁说这水里有毒?” 第100章 楚珣来证明 花瑶听见这个声音心里就是一阵翻腾,竟然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欢喜。 转头回看,就见楚珣慢悠悠的踱步走了过来。来到花瑶的面前慢慢站定,却只看了她一眼就转头对大皇子说:“这泉水来自山上,山上泉眼有毒?” “那是活水,当然无毒。我说的是这竹筒里的水有毒。”大皇子冷笑一声,说:“驸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就是来说这水的?” 楚珣转头向皇上深深一礼,说:“禀皇上,臣楚珣离京后方听说皇室宗亲皆来祈福。便拉马回头,昼夜兼程赶回来,以示祈福心意之诚。却没想到祈福来迟,刚好赶上这么一遭。” 其实花瑶说派人去追楚珣只是个表面功夫,压根就没打算着能追上,所以派去的人迟迟未归花瑶也没有过问。 所以花瑶不明白,楚珣怎么又回来了,而且还是恰好赶在这个时候。 皇上拧着眉头,满脸不悦,摆出一副龙威尊严。想必这骨肉相残、栽赃陷害的手段他看得多了。 楚珣也不在意皇上什么表现,就说:“珣觉得,一个小小的孩童还能与人结仇不成?想必是另有隐情。” “对,另有隐情。”余皇后哭喊着,却并不去理会她亲生的儿子,只是指着花瑶说:“这几天启帧总去找长公主玩耍,想必是孩子玩闹的过火了,惹恼了长公主吧。否则,长公主因何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听起来像是疑惑,实际上就是指责。 花瑶冷笑一声。这种栽赃分明是最低劣的手段,只不过拿自己儿子的命做引子,也算是够狠。 楚珣小小向前一步,正好把花瑶挡在了身后,说:“既然众人眼睁睁看着七皇子是喝了水之后毒发的,而水又是长公主殿下给七皇子喝的,那就还是来说说这泉水。” 楚珣又转向大皇子,问:“大皇子咬定筒里水有毒?那竹筒里的水若是无毒,就能证明并非是花瑶长公主毒害七皇子吧?” 三皇子抢上前喊喝着:“不是她还有谁?一路去天祝坛到回来,我皇弟都是好好的。怎么偏偏就喝了花瑶打的水就中毒倒地了?父皇且看看,那银针都是黑的。” “那好,珣来证明。”楚珣说着突然伸手,把那只竹筒从大皇子的手里抢了过来。 大皇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就已经空了,慌忙间喊道:“不好,楚珣要毁灭证据,别让他把水倒了。” “不会倒。”楚珣一笑,举起竹筒轻微摇晃了一下,说:“我说无毒就是无毒。” 说罢,将竹筒里的水一饮而尽,再把筒底朝上倒了两下,里面一干二净的一滴水都没有了。 “啊!你……”大皇子愣住了。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花瑶站在楚珣身后,下意识的就伸手把他的侧腰捏住了。 楚珣吃疼一回头,朝着花瑶勾唇浅浅一笑:“你看看,我说没事吧。是那银针有问题。” “胡说,分明是你。”大皇子气急败坏的丢掉了手里的银针,指着楚珣喊:“你真敢喝,不怕死吗?要知道,鹤顶红无解。” 花瑶立即一步上前,质问:“大皇子因何知道,这水里有鹤顶红?” 第101章 你这是何苦 花瑶寒目冷对又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大皇子说:“御医未曾前来查验,驸马为证明我清白还喝了这水。而你却笃定水里有鹤顶红,难道这毒就是与你有关?” “没有。”大皇子连忙摇头否认。但看他神情已经慌了,一会儿看看余皇后、一会儿又看看皇上和楚珣。 可余皇后只低头哭着,谁也看不清她此时面容表情,更是从未管过倒地不起的七皇子。 大皇子心中惊骇又忐忑,知道此时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 要是坚持水里有毒,一会儿御医查验出水里确实是鹤顶红,自己万难摆脱嫌疑。 那就只能说…… “这水里确实无毒。”大皇子只好丢卒保车。此时已经顾不得陷害花瑶,指着楚珣说:“楚世子喝了泉水这么半天也没事,所以这水里无毒,也与我无关。我说鹤顶红只是猜测,毕竟我皇弟中毒的症状与鹤顶红相似。” “哦?大皇兄还能看出中毒的症状?”花瑶冷笑着转头,看着已经脸色乌青、一动不动的七皇子,说:“可怜这个小小的孩子了。” “我儿启帧啊。”余皇后又哭了一声,这次倒是能够听出声音里的几分惨烈和悲切。 “来人,还不快宣御医。”皇上一甩袍袖,冷冷的说了一句,竟然带着岑公公走了。 大皇子愣在原地,额头还有冷汗冒出来。半晌回过神来,再看看仍旧哭着的余皇后,上前将她扶起来也走了。 三皇子这时候倒是有几分虚情假意,把七皇子抱起来往回跑,一边还叫着“御医、御医”。 一出闹剧刚刚开场就戛然而止。算计别人的也怕被算计,匆匆的收场落幕。 花瑶的心里涩涩的疼,因为她直到今时今日才算是看清了帝王天家的无情嘴脸。 想必当初皇帝下旨赐原主一丈红的时候,心中也并未有多少疼惜吧。如今又一个孩子在眼前倒下,皇上也只是叫了声御医而已。 “我们回去吧。”楚珣在身后轻轻揽住了花瑶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拖。 花瑶一转身正要说话,就看见楚珣朝她微微摇头,而他的脸色竟然也开始发青。 花瑶的心被狠狠的拧了一下,双手环抱住楚珣的腰,在外人看来像是与驸马重逢亲密,实际上是将楚珣牢牢的扶住了。 楚珣勾起一边嘴角,又痞又皮的一笑,还低头在花瑶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身子更是往花瑶的肩上一落,倚着她一起往回走。 楚珣虽然瘦,可是毕竟太高了。花瑶将他扶回自己的精舍,已经满身是汗。 楚珣的额角也见了汗,却不过都是冷汗。牙关紧紧咬着,一直浅淡无波的眼睛里闪着几分痛意。 “有解药吗?”花瑶将楚珣放下,轻声问。 “鹤顶红……无解。”楚珣说完再也坚持不住,牙关一松,嘴角流下一丝紫黑色的血迹。 花瑶的心尖猛地疼了一下,呼吸都跟着一滞,说:“你走了多好,这是何苦。” “花瑶。”楚珣一手扯住花瑶的袖子,一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柔声问:“我再问你一次:你想要这江山吗?” 可是不等花瑶回答,楚珣的手一松,从花瑶的脸庞滑落…… 第102章 浓茶解毒 花瑶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像是随着楚珣垂下的那只手在椅背上磕了一下,“咄”的一下生疼。 “楚珣。”花瑶一把抓起楚珣的手,连诊脉都忘了,只摇晃着叫他的名字:“楚珣,你醒醒。” 可楚珣歪倒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头侧着垂在胸口,额前的一缕碎发将脸颊、眼睑都遮住,看不清他此时的情况。可嘴角那抹血丝却显得更加刺目。 “来人。”花瑶叫的急了,并未听清自己的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春分她们都跑了进来,齐齐的跪倒在地。刚才夏至和白露远远站着不敢靠前,如今简直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 “跪着有什么用,快去请御医。”花瑶吩咐:“直接去七皇子那边找,御医一定在那忙着。” 春分答应一声起身往外就跑,慌忙间还被门槛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摔了出去。 “叫她回来。”楚珣突然叫了一声,反手将花瑶的手腕抓住了:“先给我杯浓茶。” “茶。”花瑶叫着,然后接过茶盏亲自送到了楚珣嘴边。 春分从地上爬起来,跪伏在门口不知道走是不走,就轻轻叫了一声:“驸马?” “回来。”楚珣又招手,然后指了指门。 春分会意,爬起来进屋里,回手把门关上了。 楚珣把手里的空杯子又递了出去,说:“再泡浓茶来。” 这次不用花瑶再吩咐,夏至、白露和小寒都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急着去泡茶了。 不一会儿功夫,满屋子茶香四溢。铁观音、碧螺春、雨前龙井、云南毛峰……总之屋里能找到的,最好的茶叶都泡了一壶,而且非常的浓。 楚珣也不挑剔,一杯杯接过来,不等放凉,只吹了两口就一饮而尽。一连喝尽了三壶浓茶,才摆了摆手。 “怎么样了?”花瑶知道茶有解毒功效,可是没听说过茶水能解鹤顶红啊。 楚珣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迹,勾了勾已经毫无血色的唇瓣,说:“还好,不是顶级鹤顶红,也不太浓。” “你真的知道?”花瑶疑问出口。 “扑通通”春分她们几个又都跪下了。如果听了不该听的话,那是必死无疑。所以春分她们战战兢兢的跪求活命。 花瑶心里烦着呢,摆了摆手:“外面守着。” “是。”四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立即起身退了出去。而且一退老远,在屋里主子说话的范围之外,又把大门小户都守好了。 花瑶按了按胸口,让狂躁跳动的心脏恢复平缓,才回头问楚珣:“你究竟为什么回来?还是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现在花瑶确定,楚珣不仅仅在自己的府里把持着大事小情,一定还在皇都各处、甚至是皇宫里安插了眼线。 不过想想也对,楚珣那么精明又内敛的人,在这皇都生活了十年的时间,怎么会一点准备和后手都没有呢。 “我确实有暗线。不过不是因为这次七皇子中毒。”楚珣说着,忽然一把将花瑶拉到了身边,单手勾着她脖子迫使她低头,与自己对视着。 距离如此的近,近到花瑶可以感觉到楚珣呼吸间喷薄而出的一股茶香…… 第103章 尬聊,把嗑唠死 花瑶紧张的屏住了呼吸,一双眼睛瞪圆了跟猫儿一样,瞳仁都紧缩着。 可是和楚珣大眼瞪小眼的好一会儿,花瑶觉得眼珠都开始发酸,却也没什么事情发生。 她忍不住眨了眨眼,止住了眼窝里酸爽的水汽。 可没想到眼皮刚刚开阖两下,楚珣的呼吸一下子热起来,在花瑶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贴上了她的唇。 怔愣、呆滞、无感,花瑶木讷的连呼吸都不会了。 好在楚珣一触即止,浅浅的在她唇珠上贴了贴,又在她僵硬的唇角润润的一个勾画打转,就重新拉开了距离。 花瑶感觉唇角还留着一丝一缕的茶香,脸颊也升起了热红。可楚珣已经懒洋洋的重新歪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你……”花瑶“你”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剩下干巴巴的吞咽着,鼻孔都因为大喘气而张开,看起来像是一条离水的鱼。 “哧”楚珣笑了,“你你你,你刚才明明朝我眨眼睛的。” 花瑶的手指曲起、伸开,想甩个巴掌过去又觉得那样太矫情,最后只能转手端起桌上的半壶茶水,仰头灌了下去。 “嘶嘶,烫烫。”花瑶顿时给烫的哭了,眼泪汪汪的用手扇着舌头。 而刚才全部的紧张,和再之前的为他担心,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楚珣看着花瑶那扇动的小手,看着她平安无恙的站在面前,心才算是真正落了地。 “喂,你到底为什么回来?”花瑶终于顺过这口气,为了不再尴尬而直问正题。 楚珣伸手端起刚刚花瑶放下的茶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细细的又品味了一番,才说:“有人想借机要你的命。只是没想到余皇后会先下手为强。” “谁?”花瑶问的,当然是那个想要她命的人。 虽然余皇后也肯定有这样的心思,但余皇后算是坏在明处,而另一个人则是隐在暗处。这才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更为关键的是,花瑶的记忆里并没有得罪谁得罪到非弄死她的地步。那又是自己成了什么人的绊脚石呢? 楚珣却并不回答,只是说:“我回来了,那个人应该不会再对你怎么样。以后你要多加小心。” “不是你?”花瑶把前后的情况稍微联想一番,笑容渐渐冷却,说:“我还以为只有你最想让我去死呢。” “花瑶,你能不能不提这茬?”楚珣就不明白了,自己离京走了三天,为了她一个晚上就飞奔而回。这样做就算还不能表达什么情意,起码也算是一份人情吧。 可花瑶偏偏一句话就能把嗑给唠死,把所有的进退之路都堵上,让楚珣无路可走。 花瑶也被自己的话噎了一下,怼人惯了,一时间收不住。 楚珣的大手在花瑶的后颈上捏了捏,不轻不重的两下,然后放开了手,说:“花瑶,回答我的话。” “什么话?”花瑶一问出口,才想起是楚珣晕倒之前问了她那句“想不想要这江山”。 可是,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花瑶浅浅的摇头,说:“我就想这日子一天比一天的舒心,宁可一辈子碌碌无为却也平安喜乐。” 第104章 折寿 楚珣看着花瑶,仿佛看到了一簇盛世之花静静绽放。她无所求,只求平安喜乐。 可谁又知道,生在帝王家,最难的便是这一世平安了。 “小妮子,要的不多,却难。”楚珣又蹭了蹭嘴角,勉强咽下了一丝疼痛,说:“你要的,我终究能给。但我现在这条命去了一半,你得赔我。” 花瑶这才恍然想起,楚珣的毒还没有完全解,也才记得自己还是会医术的。 “手给我。”花瑶抓起楚珣的手腕诊脉,然后满脸惊异的看着他:“你这是在吊命啊。” 楚珣的脉象已经十分虚弱了,但有一股子药力绵绵不绝,在撑着他的这口气。 很可能是楚珣在喝下那有毒的泉水之前,偷偷的服用了什么霸道的药,能保证一时半会儿不断气。可这样也最伤身体,等于是把余下的几十年命用来撑过这一时片刻。 耽误了这么一会儿,不知道要折寿多少年呢。 “无妨,只要活着,总有办法调理回来。”楚珣毫不在意的把手抽回来。 花瑶瞪他一眼,开门去叫春分她们准备牛奶,回来给楚珣灌下,催吐。 鹤顶红其实是红信石,化学名“三氧化二砷”就是砒霜。古代这玩意是剧毒,现代却已经有了解毒的办法,还算是有活路的。 楚珣刚才喝了那么多浓茶,这会儿又灌了两大碗牛奶,毒药还没药死,已经快要撑死了。 楚珣推了花瑶一把,让她出去。又让春分留下几碗牛奶再把门关上,自己在屋里折腾。 花瑶听见屋里楚珣一阵阵的呕吐,一颗心就给拧了起来。忍了半晌仍是气不过,就转身出了院子。 楚珣事先有了准备却还折腾成这样,七皇子还是个孩童,其结果可想而知。 花瑶不是正义的白莲花,可也不打算放过这些人。 尤其余皇后一声哭诉一声指责、大皇子连银针都准备好了,舍了一个孩子的命也要把自己弄死,而现在楚珣等于是在替自己受罪。 毒是什么时候下的花瑶并不知道,但总有许多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放点什么“佐料”是可以的。余皇后一石二鸟之计,用的也是狠毒。 若是自己也喝了水,直接中毒身亡,死了干净;如果自己没有喝下泉水,七皇子中毒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就算不赐一丈红,离京发配也是少不了的。 至于可怜的七皇子,只是一个被母亲、哥哥利用的工具。 七皇子中毒是必然、也是必须的,他的作用就是帮余皇后他们洗脱罪名。因为任谁都不太敢相信,至亲之人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花瑶出了寺门,又去了泉水边。 这里的痕迹早就乱了,之前花瑶用过的竹筒不见了,地上七皇子摔碎的玉杯碎片也都收走了。估计他们走后御医来查验泉水,以便找到七皇子中毒的原因;侍卫统领应该也来过,奉命要查明此事。 花瑶知道,泉水有毒的事情肯定瞒不住。就算楚珣喝了那水,也不过就是逼着大皇子在当时没法死咬住自己不放。 而事后,大皇子能找到许多借口弥补当时那一句话的漏洞,再想抓住他的把柄就难了。 想到这里,花瑶提裙摆匆匆的往余皇后的静舍走去。 第105章 又来作祸 余皇后的静舍已经乱糟糟的一团,宫女和内侍跑来跑去,虽然看不出他们都在忙着什么,却也看得出每人脸上的惶恐与惊吓。 还能听见余皇后哑着嗓子的哭嚎声,估计也是开始心疼了。但始终不知道七皇子怎样的情况。 花瑶站在门口静静听了片刻,一转身又朝皇上的静舍走去。 岑公公守在门口,一看见花瑶就躬身说:“长公主怎么来了?皇上正在……心疼呢。” “心疼”两个字说的很小声,像是怕给屋里的皇上听到似的。 花瑶也微微福身,说:“七皇弟的事我也心疼,所以来向父皇举报下毒之人。” “什么?”岑公公吓得手一抖,连忙拉了花瑶的袖子往旁边走了几步,说:“长公主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听杂家一句劝,现在这情况,别家的主子可是都躲的远远的。” 花瑶从袖子里递了一张银票过去,然后说:“请岑公公帮忙通传一声吧。我的驸马也中了毒,这件事我就不能不管了。我务必要找出毒害驸马和七皇弟的真凶。” “这……好吧。”岑公公悄悄展开那张银票看了一眼,才答应了。 不一会儿岑公公再出来,朝花瑶使了个眼色。在花瑶进门之前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轻声说:“长公主啊,莫要提些没根没据的事吧。” 银票数额不大,但是买这一句话倒是也值了。可见皇上现在心情是真的不好,岑公公是在提醒花瑶,有证据才说话,没有证据乱说,还会惹的龙颜大怒。 花瑶微微颌首,表示自己知道了。这才提起裙摆,端庄严正的进了静舍。 皇上的静舍也没有很大,只是内部的装饰古朴庄重之外,又多了许多明黄色的华贵之气。 皇上坐在长条形的地桌后面,左手里擎着一只紫砂茶壶,右手捏着一只毛笔,笔尖上的墨都晕染在了纸上,却仍在愣愣的出神。 “父皇。”花瑶急急的叫了一声,扑在了长桌对面,双手横过桌子抓住了皇上捏着茶壶的那只手:“不要啊,这水里有毒。” “什么?”皇上愣了一下,手里的笔掉在纸上,惊讶的看着花瑶问:“瑶儿说这茶水有毒?” “是。”花瑶夺下皇上手里的紫砂壶,重重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那柄紫砂壶是皇上的心爱之物。小儿拳头大小,手感极好;紫砂古拙庄重,做工精巧,壶嘴、壶钮、壶把三点一线不差分毫,平时只要饮茶就一定用这柄壶手执,已经用的有了润泽质朴的包浆。 如今被花瑶一下子摔碎了,心疼之余更是升起一股怒意,指着花瑶说:“你,你这又是作的什么祸?还未查明真相,好端端的摔壶做什么?” “父皇不信,可以立即叫御医来查验,这壶里有砒霜。”花瑶坚持说:“若是没有,花瑶愿意受父皇一切责罚。” 摔了一柄壶,只因那是皇上的心爱之物就要受罚,这可能也是皇家子嗣的悲哀吧。 岑公公闻声慌忙的跑进来,一见地上那些紫砂碎片,差点惊得软倒在地。早知道就不该放这个惹祸的公主进来了。 皇上气得大喝:“还不快宣御医。” 第106章 核心指向一人 御医来了,只怕也抢救不回那柄皇上心爱的紫砂壶。但不出花瑶所料,真的在壶里验出了砒霜。 看着御医哆哆嗦嗦的手捏着的那根已经变黑的银针,皇上的脸色也变了。由开始的愤怒,转为惊诧,最后变为暴怒。 “彻查。”皇上一句话,整个寺庙都“欢腾”起来。 皇上则是沉着脸问花瑶:“瑶儿究竟知道些什么?” “儿臣并不知道。”花瑶说:“只是七皇弟中毒、我的驸马也中毒,想必投毒之人手段并不高明。但这两个中毒之人毫无关联,绝不是投毒之人的本来目的。儿臣担心父皇就闯到这里冒犯,没想到真的有人要加害父皇。” 皇上拧着眉头点了点头。 花瑶又说:“儿臣虽然没有具体的证据,但却已经有了想法,父皇若是不怪罪,儿臣才敢直言。” “瑶儿说吧。”皇上现在不说花瑶是作祸了。 身为皇上,必定喜命。“总有刁民想害朕”的想法必须要根深蒂固。 何况花瑶说的有道理啊。七皇子是个孩子,楚珣本来走了不应在被设计范围之内,都中毒了就证明这是无差别攻击,而最有可能的目标当然是皇上。 花瑶往前挪了一小步,低声说:“最能靠近皇上的,又有机会下手的是谁?想要陷害碍事的我,又能拿七皇子做幌子的是谁?一旦成功,最能从中得利的又是谁?” 能靠近皇上的人说来挺多,其实也不多。仔细想想就身边那几个,余皇后和大皇子当然在其中。 虽然长公主从前得罪的人多,但最近花瑶真正是碍了大皇子的事;而能够拿七皇子做幌子的,只有余皇后。 至于能够从中得利的,非大皇子莫属了。皇上一死,大皇子上位。 看似是三个问题,其实核心只有一个:余皇后在帮大皇子。舍去一个儿子,扶另一个儿子上位,这样的手段倒是常见。 范围越画越小,最后把大皇子直接圈在里头,爬也爬不出来了。 皇上“嘶”的抽了一口冷气,心里却已经是越想越惊。 因为祭天回来喝山泉水的规矩皇上也要执行,当时若是他先去取水、喝了…… 皇上不喝泉水总要喝茶水,在那柄壶里下毒真是防不胜防。大皇子这是一计不成、又施一计,也有可能是连环计, “父皇?”花瑶见皇上愣神,心知这颗种子已经埋下了。但是要种子发芽,还得埋土、浇水呢? 就又说:“父皇若是不信,儿臣愿意亲自带御医去查验,若是查不出毒物所在,儿臣愿意领罚。” 皇上回过神来看着花瑶,问:“瑶儿当真有把握?你可知道,若是这件事情揭开,你与皇后和你皇兄之间,已无转还了。” “儿臣知晓。”花瑶严肃庄重的点点头:“但为了父皇的安危,儿臣愿意找出下毒之人。绝对不能允许狼子野心之辈披着人皮,意图对父皇不利。” “好,朕就赐你一道手书,瑶儿带着御医可以在这寺中任意行走,务必要找出毒物的来源。” 说到这里,皇上顿了顿,又说:“至于找到之后,瑶儿不必和皇后、皇子们起争执,只要回来禀告朕即可。” 第107章 找到证物 花瑶立即恭敬的答应下来,只等着皇上把那份手书给她。 其实花瑶很清楚,皇上叫她找到证据不与人争执,也并非全都是为了她着想,也可能是一种不信任。 但只要手书在手,就是权力在握,到时候什么人该怎么处理,当然是她说的算。 皇上的手书写在明黄色丝绢装裱过的宣纸上,古法特制的御墨也显得越发厚重深沉。 花瑶双手接过手书圣卷,说:“儿臣当竭尽全力。迟则生变,儿臣速去清查。” 皇上看着花瑶走了,视线又落在那心爱的紫砂壶、如今的一堆碎片上。 “皇上。”岑公公小心翼翼的过来,安慰道:“这壶终究是个玩意,能伴随圣驾这么多年,才是它的造化。如今它替皇上挡去了最后的灾劫,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皇上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没有说别的。 花瑶带着一名御医和一小队大内侍卫在寺庙中急行,但她并未立即去余皇后或是大皇子的静室,而是先去了厨房,又去看了寺里专门给皇上取水的井。 井水打上来,御医反复查验之后都表示没有问题。厨房里正在做的、和尚未加工的食材也都被检查了一遍,也未曾找到砒霜或是其他的毒物。 花瑶就问:“御医真的查验清楚了?能否证明毒物并非来自厨房和水井?” “微臣可以证明。”御医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说:“食材都是新鲜的,且无毒的。但,如果银针遇到鸡蛋、大蒜、花菜等一些特殊的食物也可能变黑。这个不是有毒,而是常识。” 花瑶笑了,这个御医倒是不迂腐,还懂得这些常识,而不是一味的相信手里的银针。 “那好,走吧。”花瑶说完,这次是带着人直奔大皇子的静舍。 大皇子并没在屋里,应该是还在余皇后那边看着七皇子。毕竟也是同胞兄弟,不可能无动于衷。 大皇子的两个侍女有心要阻拦。花瑶一瞪眼睛,旁边就过去两个大内侍卫将人推在了一旁。 花瑶进屋看了一圈,指着一个西域的琉璃盏说:“证物就在这里。“ “啊?”御医愣了一下,走过去用块帕子小心翼翼的垫着手,将那只火红色的琉璃盏拿起来仔细的看。最后一脸不解的问:“长公主,这盏是空的。而且琉璃又脆又薄,根本不能凿洞,所以不能藏入毒物。” 花瑶冷笑了一声,说:“若是这么轻易就被你找到,还能大模大样的摆在这里吗?你且将物证拿回去,呈给父皇即可。” 御医一头雾水,又不敢反驳,只能用帕子将琉璃盏包了,仔细收在随身背着的药箱里。 花瑶又看了一圈不见其他的,就带人又去了余皇后的静舍。 才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哀嚎声一片,院子里更是跪了大批的宫女、嬷嬷,一个个哭着磕头,不住的求饶。 花瑶的心往下一沉,心知七皇子可能已经……这些奴婢、仆佣应该是要陪葬的。 “长公主,这……”御医不想触这样的眉头,不管是余皇后、大皇子还是三皇子,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但花瑶手里还捧着皇上的手书圣卷,也不敢违背,所以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第108章 是大皇子先动手的 御医犹豫着不敢上前,花瑶却全不在乎,迈步直往里走。 “谁敢乱闯?”余皇后身边的几个常随都出来,要将花瑶拦住。 花瑶却一概不理,只把手里的圣卷高高举起。漂亮的小脸上满是萧杀与威仪,腰背挺的笔直,裙摆随着坚定的脚步飘摇如盛开的莲花。 “皇后娘娘,长公主来了。”一名常随赶紧跑了进去,想赶在花瑶进去之前报信。 皇后的静舍分内外两层,外间已经站了好几位皇室的宗亲,想必都是来看望七皇子的。 此时这些人,有的默默垂泪;有的暗自摇头;也有的面上做出惋惜状,眼里却是一片冷漠和世故。 花瑶到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也都看见了花瑶手里明黄色的圣卷。 “本宫奉父皇旨意,来查找下毒谋害七皇子和驸马楚珣的凶手。”花瑶沉而冷的声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继续说:“众位中有知情者,需配合本宫调查;没有线索也没有下毒的,站去一旁,不要过来扰我查办。” 花瑶话音未落,在场的人都退开了。没人想提供线索,更没有人会承认自己就是下毒的凶手。 这便是花瑶想要的结果,关键时候并没有人出来站队,都是揣着心思静观其变。等到花瑶或是余皇后任何一边占了上风,那一众人等才会出来表明态度和决心。 这时候,通往后间的珠帘一挑,大皇子花启渊一脸愤愤然的大步出来,喝道:“花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弟弟刚刚……你就是那下毒之人,还有脸到这里来?我定要让你给我弟弟陪葬。” “陪葬?”花瑶勾了勾嘴角,冷笑着说:“我觉得启祯更想让害他的人去陪葬。我会找出真凶,他在天有灵会保佑我一生平安的。” “我弟弟凭什么要保佑你?”花启渊说着又往前一步,说:“驸马当众喝了那筒水,然后用内力和药物压制住了毒性,才让你有机会逃脱。如今你自己也承认驸马中毒了,那便是水中有毒。你现在就随我去见父皇,俯首认罪吧。” 说完,大皇子就要来抓花瑶的手臂。若是给他抓住了,铁定没什么好待遇。 但花瑶明明可以躲开却并没有,而是由着大皇子将她左臂紧紧抓住了,才拧身退后半步,左手擎着圣卷高举着没动,右手突然一挥,撒出一把白色的粉末。 距离太近,粉末细微但并不轻,所以没有四处飘散,而是直接扑砸在了大皇子的脸上,眼睛里也进去不少。 大皇子刚才是怒目圆睁,一下子被粉末进了眼睛,顿时就哀嚎惨叫起来:“什么东西!疼,救我。” 御医本来在后面也是慌了,抢步上前来看,就见大皇子的眼睛里已经流出淡黄色的泪水。 “这,这是……”御医悄悄地沾了一点落在大皇子领子上的粉末,放在鼻子下细嗅,眉头一皱、满脸惊讶。 花瑶却伸出刚刚被抓过的手臂,将衣袖一撩,大声说:“大皇子先动手的,我只是自卫。” “救我,御医救我。”大皇子已经疼的顾不得花瑶,只差没在地上打滚了。 第109章 弄瞎了你 花瑶撩起袖子,露出的纤细柔白手臂上,有青紫色的一道瘀痕。还有稍微浅色的五个指印,清清楚楚。 在场的人一时间分辨不出是花瑶被抓的更重,还是大皇子被迷了眼睛更惨,所以没有人上前。 倒是御医惊慌的去叫宫女取水,然后成瓢的泼水到大皇子脸上,还让他忍痛将眼睛睁开,务必要把眼里的东西冲净。 等到大皇子浑身湿透,折腾的只有躺在地上喘气的力气,早没了刚才跳脚呵斥的暴躁。 “这是怎么回事?渊儿!”余皇后终于出面了,可她出来的时候就见到一地的水迹和倒在水里“呜咽”呻吟的大皇子。 “余皇后,本宫奉命查凶,大皇子一言不合就动了手,仅此而已。”花瑶不咸不淡的说着,却把露出的手臂晃了晃。 “来我这里查凶?你好大的胆子!”余皇后咬牙切齿的快步走过来,狠狠的瞪着花瑶。 距离拉近,余皇后可以清楚的看见花瑶脸上冷静漠然的笑意,还能看见她眼底的狠。 余皇后都不由得颤了一下,心中一骇:这还是不久前抱着自己大腿哭泣,求皇上饶命的长公主吗? 难道说,当时一念之差没有将她斩草除根,现在被她逮着机会要反咬一口? 花瑶如此聪明,怎能看不出余皇后的心思。 也不想与余皇后拐弯抹角的兜圈子,就说:“皇后是不是后悔当初没有直接弄死我?别以为我是在反咬,我只是在保命。” 言外之意:你们逼我的,你们自找的。 “你,你……”余皇后抬手就要打,很想要狠狠一巴掌甩在花瑶的脸上。可手还没落下,裙角就被抓住了。 大皇子气息浅淡、断断续续的说:“母后,快救我,快去见父皇,让父皇治罪于她。” 余皇后这才反应过来,对啊,现在把花瑶打残了又能怎样,她手里还擎着皇上的手书圣卷,自己能抗旨吗? 但花瑶伤了大皇子在先,这个时候正是把她推进绝地的好机会。 “渊儿,你要忍着点,母后这就带你去见皇上。”余皇后说完,对左右喊喝:“还不快扶起大皇子。” 有内侍太监立刻过来,双手把大皇子扶起来往外走。走到门槛的时候,其余人都迈过去了,只有大皇子双脚一绊,踉跄着差点摔倒。 要不是那两个太监死命将他架住,只怕这下子头杵地就摔个头破血流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大皇子竟然“哇”的一声哭了,“我看不见了!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原来,大皇子竟是没看见面前的门槛,所以才险些绊倒。 “花瑶,你一再的用毒害我皇儿,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余皇后从未如此心惊过。她也没有想到花瑶随手撒出去的东西,竟然让花启渊的眼睛瞎了。 “御医,把那粉末收集起来,带去给皇上看。”余皇后这时候不忘收集证据,倒是唯一聪明了一次。 御医一脸的无奈,只得用纸搓了点粉末包好,也是一起收在他的小药箱里。 重新闹到皇上面前,大皇子已经如落汤鸡一般狼狈,眼睛也看不见了。 花瑶却无比冷静的站在一旁,面沉如秋水,心狠似寒冰。 第110章 冷眼旁观 要说惨,其实做皇帝也很惨。才不过半天的功夫,也算是闹得家破人亡! 小儿子中毒身亡,大儿子眼睛瞎了。媳妇和闺女横眉冷对,恨不得把对方掐死再碾碎了去喂狗。 可皇上此时却是倍感头疼。试想,皇室纷争哪有个停歇?这样的戏码随着皇上年事渐高、皇子们成人立事而愈发激烈。 所以在皇上想来,这些破事还不如一把摔碎的紫砂壶让他更心疼。 花瑶反而是在场的人中最为冷静的一个。她就像是在看一出闹剧,看这部狗血的家庭伦理加宫斗大剧现实上演。唯一不同的就是她偶尔可以客串个角色,不用一直冷眼旁观。 花瑶不是原主,继承的记忆里也没有太多强烈且挚爱家庭的情绪,可见亲情冷暖。 所以现在身边的人,对她好的她会记得,有心算计的她不会放过。只有在重重诡计和刀光剑影中闯出一条路,哪怕是一条血路,她才能活下去。 余皇后也不是善茬,好在她儿子多,一个又一个的加以利用,都可以拿来解决掉眼前的花瑶。 所以大皇子眼睛重伤,娘俩不是想着如何抓紧时间救治,反而是急巴巴的把最惨的模样展示到皇上面前,可见是对自己狠、对骨肉亲人更狠。 “请皇上明察,长公主一再毒害,我帧儿和渊儿已然遭她毒手。谁又知道这是不是长公主又一条毒计,要把嫡亲的皇子都除掉,只剩下她一个好独揽大权?”余皇后直接跪倒在地,哭着抱住了皇上的靴子:“还请皇上为臣妾、为帧儿和渊儿做主。” 皇上紧皱着眉头看向花瑶,沉着脸说:“瑶儿难道忘了朕的话吗?怎么就动起手来了,他毕竟是你皇兄。” 花瑶没有下跪,从她真正决定要站起来的那一刻,就不会再对任何人卑躬屈膝。 “父皇,儿臣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花瑶福身微微施礼,又说:“证据已然找到,大皇子恼羞成怒要对我动手。儿臣若不自保,只怕就被灭口了,也没有机会再把真凶带到父皇面前。” “真凶分明就是你。”大皇子眼睛还流着黄色的脓水,颤抖着手循声指着花瑶的方向,说:“父皇,花瑶撒在我脸上的就是剧毒。御医有留下证据,呈上来查验便知。” 皇上看了看进门后就一直跪在地上的御医,抬了抬下巴,示意岑公公去把所谓的证物呈上来。 御医连忙取出药箱里的两件东西,放在托盘里。岑公公又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摆在了皇上面前的长桌上。 皇上拧着眉头先看看那只琉璃盏,抬头问花瑶:“这是你找到的毒物证据?” “是。”花瑶说:“所有人都能证明,这是从大皇子的静舍里搜出来的。” 皇上又问:“御医可曾验过?” 御医忙回答:“验过,只是……”看了花瑶一眼,低下头说:“回皇上,微臣愚钝、医术浅薄,还未看出这只琉璃盏哪里藏毒。” 余皇后立刻火上浇油的哭叫一声:“皇上,长公主她冤枉渊儿啊。其心狠毒无比。” “那这又是什么?毒?”皇上指着纸包里的粉末问。 第111章 自证清白 花瑶的眼神坦坦荡荡的看着皇上,笑了笑:“父皇,儿臣不会用毒,那纸包里的也不过是路过厨房时候,随手沾到的一些碱面而已。” “碱面?”皇上怔了怔,一时间想不出这是什么东西。双手不沾阳春水,皇上不知道厨房里除了有盐巴还有什么。 “胡说,怎么可能是碱,分明是毒。”大皇子嚎啕一声,指着自己的双眼:“我已经瞎了,这还不能证明是毒吗?” “回皇上,这……确实就是普通的碱面。”御医被皇上看一眼,连忙回答:“微臣在大皇子受伤的时候就已经查验过了。” 花瑶转身到桌上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清水,说:“父皇,儿臣可以证明。” “你说。”皇上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花瑶与之前大不相同了,无论是神情还是态度,都坦荡直白的让人无从怀疑。可偏偏这一切的事情,又都是因花瑶而起。 “儿臣百口莫辩,所以无法言说分辨。只能做给父皇看,以示清白。”花瑶说完,一手执水杯,一手伸给了御医,说:“御医先给我检查,看我有没有事先喝下解药,再看看我有没有内力来抵御毒性。” 这是堵住了大皇子的话,以免他拿刚才说楚珣的话来说花瑶。 御医又看了看皇上,皇上点点头。 御医诊脉之后又跪倒,说:“回禀皇上,长公主脉象平和,并无异状,也证明没有服用过任何特殊的药物。唯独长公主有轻微的贫血症状,若是真的遇到毒物,恐怕更难抵抗。” 这无疑证明,花瑶中毒后的危险更大而已。 花瑶款步上前,将盛着粉末的白纸拿起来,一下子全部倒进水杯里。然后拔下头上银簪,搅动,银簪拿出来并没有变色,白亮亮的耀眼。 花瑶平静的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水一饮而尽。喝下之后还如同楚珣那样把杯子倒转,让人看见里面的水一滴不剩。 “御医再诊断吧,看我有没有中毒。”花瑶又把手伸了出去。 其实不用御医诊脉,皇上也看出花瑶喝下的水里无毒。 就连余皇后都傻愣愣的,一时间不知道花瑶怎么会有这样的算计,竟然用一把碱面就毁了大皇子的眼睛。而且这碱面还是厨房里顺手拿来的,并不是她预先准备下的。 “我证明了自身的清白,现在就来说说我找到的证物吧。”花瑶不给余皇后和大皇子回神的机会,就指着还摆在托盘里的琉璃盏说:“这就是剧毒。岑公公,还请拿一把金刚锉来。” 岑公公不明所以,但看皇上又点了点头,便急着出门去找寺里的工匠,好不容易找了把金刚锉来。 花瑶走过去拿起琉璃盏,再上面用力的锉了几下,锉下了一些红色的琉璃粉末,也全都落在那张白纸上。 然后花瑶取水,将红色的琉璃粉末倒在水里,再次用银簪搅拌。这次银簪拿出来的时候,漆黑一截。 “啊!”皇上惊讶,就连御医都惊讶无比。 花瑶脸上带着笑,端着那杯融合了琉璃粉末的水走到大皇子面前,说:“大皇子敢不敢自证清白,把这杯水喝下去?” 第112章 赞自己心善 花瑶走到大皇子面前,一手拿着水杯,一手举起那支变色的银簪。还怕大皇子看不清楚,“好心”的给他解释:“银簪已然变黑了。若是大皇子不肯承认你屋里的琉璃盏有毒,那就喝下去,自证清白吧。”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完全不容人有辩驳和推诿的机会。 大皇子睁着流脓的眼睛,微弱的视力看见面前的水杯是模模糊糊的,但看着那银簪上的漆黑一截却是黑白分明。 大皇子愣了半晌,也不知道这琉璃盏为何有毒。可是让他现在喝下去试毒,他又怎么敢? “父皇,母后,花瑶又要害我。”大皇子真是个窝囊废,这个时候还要哭爹喊娘。 随即,大皇子突然抬手就要打翻花瑶手里的水杯。 花瑶早就提防他这一招,立即退后半步说:“大皇子这是要毁灭证据?” “花瑶,你不要血口喷人。”余皇后见自己儿子被咄咄紧逼,也不抱皇上的靴子了。起身朝花瑶走过来,怒气冲冲的说:“欺人太甚。当着皇上的面,你要诬陷我渊儿吗?” 花瑶冷笑一声,转身把水杯举到了余皇后面前:“皇后娘娘,您既然如此爱子心切,那就替他把这杯水喝下去,证明你儿子的清白吧。若是不敢,就证明你也知道这里面有毒,你是包庇之罪、还是教唆之罪?” “你,你,我……我没有。”余皇后看着那杯快要戳到自己鼻子尖上的水,被噎的胸口闷疼。 怒意横生,却又心中惊惧,余皇后越想越害怕,吓得退后半步,生怕沾到一点水。更以为那便是剧毒。 “啪”的一声,余皇后突然将花瑶手里的水杯打掉在地。水洒了,杯子也碎了。 这次,花瑶是故意没躲开的。她看着流淌开来的水,微微勾了勾嘴角,这才是她想要的效果。 “父皇,皇后终究毁灭了证据,儿臣已然无话可说,全凭父皇决断吧。”花瑶看似见好就收,其实是把锅甩给了皇上。 皇上如果念夫妻之情、父子之意,这件事当然是大事化小,终究会不了了之。但大皇子眼睛是废了,皇后在皇上面前也再无信任可言。 若皇上不念及这些,那皇后和大皇子的人生只怕都到了尽头。 但决定始终是皇上做出来的,花瑶只是那个推波助澜的人而已,她的手上没沾血,倒是干净。 花瑶舒了一口气,退在了旁边,还轻轻的捋顺了一下额角的碎发,觉得自己真是心善,没有赶尽杀绝呢。 “扑通通”两声,余皇后和大皇子一起跪了下来。 大皇子还一口咬定花瑶陷害,但余皇后已经在苦苦求饶了。 余皇后倒是比大皇子看得更清楚些,事到如今她们想要开脱无罪已然是绝无可能了。所以能够求得活命,也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皇上看着地上的水迹,又看看面前跪着的两个人,感觉太阳穴“突突”跳着疼。 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说:“去宗仁府解释吧。朕头疼的紧,可不想理这些个事情。” 然后又对岑公公说:“拟旨吧,就说余皇后与大皇子在祭天归途中突发暴病,需要静养休息。” 第113章 脂粉味儿? 皇上没有下旨废皇后,也没有把大皇子立即问罪,这倒是给二人保留了最后的颜面和地位。 至于东山再起?皇上会不做提防吗。别说是面前的两个人,就连没跟着来的三皇子,只怕也是要连坐了。 一切尘埃落定,在花瑶眼中也不过是一出闹剧。要算计她,就要有被反击的准备。 皇上说头疼,御医留下给皇上诊治,花瑶行个礼就告退了。 回到自己的静舍小院,春分为首的四个大丫鬟都战战兢兢的看着花瑶。 长公主带着御医和大内侍卫,轰轰烈烈的去余皇后那边砸场子的事,应该已经传遍了整个寺庙。 所以花瑶不管是不是威风的回来了,起码在这四个丫鬟看来是护主不利,把主子放出去惹祸了。 “公主。”春分急步上前,伸手来扶花瑶:“要不要紧?奴婢们担着心呢。” “驸马怎么样了?”花瑶无心跟几个丫鬟解释什么,只是看向了仍旧紧闭的房门。 “一直没出来。”春分说:“从刚才也没什么动静了,又不准进去,不知道是不是昏迷了。” “嗯,去准备点白粥温着,我叫了再送进来。”花瑶说完上前推开了门。 屋里有一股子不好的气味,不太重。但想必楚珣也折腾的不轻。 花瑶却出奇意外的没有嫌弃,提裙摆迈步进去,直接到内室去看楚珣。 楚珣斜倚在软榻上,一条腿曲着在榻上,一条腿耷拉在地上。头半垂在胸前,整个人软的没骨头似的状态。 “楚珣。”花瑶紧走几步上前,弯腰去抓楚珣的手腕。但是犹豫了一下,又先去探探他颈上的动脉,是怕他已经没了呼吸。 细白微凉的手指按在楚珣的颈上,感觉到动脉鼓鼓跳动的生机,花瑶的心才放下一点。 “公主也是心急了吗?”楚珣忽然睁眼,一手把花瑶的手握住,另一只手抄到她后颈用力往怀里一拉。 花瑶本来就是俯身半蹲的姿势,站的不太稳当又被这么一拉,就扑在楚珣的怀里。 结果她还要硬撑着,单手去抓软榻的扶手,想要挣扎起身。 楚珣“扑哧”一声笑了,说:“在我面前就是这么犟?”然后再一用力,把花瑶紧紧的按在怀里,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门。 本来是想亲一下的,可是楚珣怕自己吐了半天有味道,惹这小妮子嫌弃,所以只能这样凑合着稀罕稀罕。 花瑶愣愣的、僵硬着身子,一时间不知道改挣扎起来,还是甩个巴掌好,又或者就猫儿一样的伏下身子,与他依偎? 别说,楚珣的怀抱倒是蛮舒服的,温暖宽阔有弹性,带着一股沐州特有的老檀香味道。 好闻,再闻闻…… “阿嚏”花瑶忽然打了个喷嚏,鼻子里冒了个小小的泡泡。 花瑶顿时尴尬无比。楚珣也懵了一下,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继续了。难道说这小妮子,对自己过敏? 花瑶皱了皱眉头,又嗅了嗅。 她会医术,鼻子很灵。而楚珣身上的檀香味她还曾嗅过整整两个晚上呢,所以最是清楚。 但现在花瑶可以分辨得出,楚珣身上的香味不是纯粹的檀香,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味道,像是……脂粉味。 第114章 戒心真重 花瑶平时不用脂粉类的东西,她自知天生丽质,稍加妆点就美貌如画。咳咳,这是实话。 锦月虽然长得妖媚动人,却并不是个爱捯饬的。虽然看着美艳,但其实骨子里很朴实,所以也不会有这样的脂粉味儿。 那楚珣身上这味儿是怎么来的?他来这里之前又在哪里? 花瑶的瞳孔微微一缩,忽然就觉得楚珣来的也实在太凑巧了。 加上楚珣自己也承认,他是得知有人要害自己的消息才回来的。 那是不是就证明,楚珣在此之前见过那个传信之人?如此推断,给楚珣报信的应该……是个女人。 楚珣见花瑶愣愣的不动,一双眼睛却闪烁幽深,便知道她又是在想着什么。 “哦,对了,带了这个给你。”楚珣说着拍了拍花瑶的肩,轻轻把她从怀里托了出去。 距离稍远,那脂粉味就闻不见了。 楚珣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没有。又在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只有鸡蛋大小的玉色瓷瓶,递给了花瑶。 “是什么?”花瑶虽然伸手接了,但并不想打开。 楚珣这人太过精滑,身上迷点又多,让花瑶想信任都信任不来。所以她还是觉得,要划清界限最好。 “是蜂蜜。”楚珣说:“我正好走到了瀛洲,知道那里特产蜂蜜。只不过现在不是产蜜的季节了,所以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一小瓶最好的蜜。” “驸马有心了。”花瑶这才将瓶子打开,里面的蜜呈浓稠的琥珀色,仔细看还有细碎的金色夹在其中。稍微凑近瓶口,就能嗅到淡而不散的花香味,可见这确实是好蜜。 花瑶用小手指沾了沾瓶口,挑起一点蜂蜜放在了嘴里。 舌尖上顿时溢满了花香和丝丝缕缕的甜。不是特别的甜,而是绵绵不绝、悠长回味的甜。 花瑶的心尖微微一荡,仿佛要被这一小口的蜂蜜给醉倒了一样。 “好吃吧?”楚珣笑了:“这不是普通的油菜花蜜,是相思朵的蜜。每年从春到夏的开花,最后也只能产出不到三斤的蜜。因为能采相思朵的蜜蜂太少了。” “相思朵是什么?”花瑶好奇,一边问一边又挑了点蜂蜜放在嘴里,这味道确实是好。 “一种……有毒的花。”楚珣说完,慢慢的勾起嘴角,笑的颇有深意。 花瑶的手僵住了,抬头看着楚珣,眼睛半眯起来。 片刻之后,花瑶也笑了。笑容如花朵绽放,眼神却带着后悔和愤愤,说:“楚珣,你又算计我。” 说完,手一松,手里的蜂蜜瓶子落了下去。 楚珣起身双手一抄,一手接住了蜂蜜瓶子,另一只手接住了昏睡过去的花瑶。 花瑶的身子软的不像话,被楚珣抱起来放在了床上,怎么放就怎么躺,姿势都有些奇怪。 楚珣叹了口气:“戒心真重呢。”说完把花瑶的鞋子脱了,又拉过被子盖好,自己也翻身躺在了床上。然后叫:“春分,进来收拾一下。” 春分、夏至她们闻声进屋,第一眼就看到落下的床帐。而床上影影绰绰的分明是两个人,四个丫鬟立即都低下头去,匆匆的把屋里重新规整一下,又都退了出去。 第115章 梦境里 花瑶睡得很不踏实,梦里都在后悔不应该相信楚珣那个狗渣男。而且也越发笃定,他身上是真的有别人的脂粉味儿。 只是花瑶的梦里,对这种脂粉味更熟悉了几分,好像不久前才闻过的。 随着这阵香味,花瑶的梦境也发生了变化,原本虚无缥缈的空间变成了一幅画面。 画面里有一对小孩。小男孩十来岁,粉雕玉镯的好看;小女孩七八岁大,像个糯米团子,奶圆奶圆的。 女孩牵着男孩的手说话,男孩却仰着小脸望天,一副无比高冷傲娇的模样。 “那我明天来找你玩,好不?”女孩奶声奶气的说着,又弯起杏核眼笑起来,完全是一副讨好的模样。 “不用了,我要去姐姐那里。”男孩说完甩开女孩的手,朝一棵梧桐树下跑去。 女孩抬头才看见,那梧桐树下站着个很漂亮的大姐姐。男孩跑过去和她热络的说着什么,脸上更是露出从未对自己展露过的笑容。 女孩看着男孩的方向嘟了嘟小嘴,一脸被拒绝的无奈和可怜。又站了一会儿,才走远了。 随着风,身后吹来一阵香气,透着一股子轻柔温软的妩媚。但小女孩却还不懂品香,只是悄悄地回头又看了一眼,眼圈竟然有些发红。 “阿嚏”花瑶打了个喷嚏,一下子醒了。 睁开眼睛花瑶还愣了一会儿,似是陷在那梦里有点回不过神。 过一会儿再转头,就看见楚珣又睡在自己身边。 楚珣睡觉的样子很好看,五官精致不说,睫毛还特别长。而且那份恬静和美真的让人想到了岁月静好。 可花瑶不管这些,上前一个爆栗弹上了楚珣的脑瓜门:“起来,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迷晕了我?” 楚珣捂着脑门醒来,别说是起床气了,连动静都不敢有一点。缩着脖子把漂亮无比的脸埋进被子里,怯生生的看着花瑶。 “说话啊。”花瑶气得来扯他身上的被子:“躲有个屁用,快起开……” 话说了一半,被子也给扯开了,花瑶却僵住了。 被子下,楚珣没穿上衣,也没穿里衣,也没……什么都没有。一眼便看见平直凸起的漂亮锁骨,和并不瘦弱还很强健的胸廓。 花瑶干巴巴的吞了一下口水,身子往后挪了挪,又挪了挪,后背一下子抵在床柱上,硌的生疼。 “公主,一早上起来就凶巴巴的,昨儿晚上您可不是这样的。”楚珣干脆坐了起来,把漂亮的身材展露无遗。又晃晃肩膀,让一头如云若瀑的乌黑头发荡漾出水波般的弧度,撩的人心尖痒痒。 “你,你,你血口喷人。”花瑶扯过被子兜头盖脑的朝楚珣砸过去。 趁着他被被子蒙头的时候,花瑶“嗖”的一下窜到床边,迈步往下就跑。 可跑了一步又觉得不对劲儿,转身回头,双手隔着被子把楚珣的脑瓜抱住了,使劲儿的来回摇晃了若干下。 如果这抱着的是一只西瓜,估计能把瓤儿都摇成汤。 楚珣也被摇晃懵了,等他再把被子扯下去,满头青丝乱成了鸟窝,漂亮的脸蛋上一圈红印子,脑门上还有个挨了爆栗的红戳戳。 而花瑶,已经跑得没影了。 第116章 泪珠 花瑶赤足跑出静舍,被晨光一照才回过神来:我为什么要跑?!!真想回去给楚珣揪出来。 可心里的想法落到实处,花瑶有点怂了。尤其一想到楚珣光着膀子、披散着头发的样子,心尖就是一阵阵的紧缩。 “忍住,忍住,莫要跟小人一般见识。”花瑶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然后找了个石墩儿坐下来。 或许是时间还早,整个寺庙还是静悄悄的。只有一缕缕的青烟从远处的大雄宝殿飘上去,想必是寺里的僧人在做早课。亦或是……在为七皇子超度。 一想到那个才认识了几天的孩子,花瑶是真有点心疼。 可这最后一面也怕是见不着了,花瑶这个时候总不能再去余皇后那边。 忽然,头顶的光被遮了一半,楚珣披了外衫站在花瑶的面前,轻声说:“凉。” 花瑶抬头,橘色的晨光从楚珣的肩膀照下来,形成了一团柔和的光晕,把他的整个轮廓都虚化了,看起来更美的惊心动魄。 楚珣左手食指和中指勾着花样的鞋子,举起来晃了晃,然后蹲下身握住花瑶的脚踝,给她穿上一只鞋。又抓起另一只脚,把小巧的、还没有他巴掌大的脚丫塞进鞋子里。 楚珣的动作很轻柔,却在提鞋跟的时候在花瑶脚后跟用力捏了一下,说:“都入冬了,脚不能受凉。” 也不知道是晨光刺眼,还是根本就没睡醒;又或是这听起来浅淡、细品却深情的话勾的心尖一酸,花瑶觉得眼角有点发热,然后就有一颗泪珠滚落下来。 楚珣正认真的低头把花瑶的脚放下来,将裙摆拉平,忽然手背一凉,一颗如晶似钻的泪珠就落在了手背上。 那一颗泪珠迎着清晨的风迅速变凉,却又映着朝霞投射出七色的流光,又美又冰。 楚珣足足愣了两个呼吸间,才抬起手甩去那颗泪珠,然后站起身把花瑶也拉了起来,说:“跟我走。” “啊?”花瑶怔了怔,下意识的退后半步,又是一脸戒备。 “我带你去,不会有人发现。”楚珣说完,已经把花瑶拉到了怀里,将她的腰紧紧抱住了。 “去哪儿啊。”花瑶想要挣扎,忽地就感觉脚下一空,已经被楚珣抱着跳了起来。 就好像是一飞冲天,花瑶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已经上了房顶。 楚珣轻灵的步法跑起来的像是只猫儿,跳起来像是雀儿,抱着花瑶从这个屋顶跳上另一个屋顶,起起落落间已经窜到了余皇后静舍的后院墙上。 花瑶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她还是第一次感受轻功的牛掰!简直……晕。 “嘘”楚珣突然在花瑶耳边吹了口气,轻声道:“一会儿别出声,看一眼就走。” 花瑶被那温热的气息喷的耳朵尖泛红,加上晕轻功的后遗症,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只会点头。 “乖。”楚珣又说了一声,带着花瑶再一纵身已经跳下了院墙,贴着墙边低头弯腰的溜了过去。 余皇后的院子其实已经空了,人被羁押在宗仁府,一个犯错皇后的院子也没有侍卫警戒,后院更是凉薄中透着几分孤寂。 一口小棺材就摆在偏厅里,棺盖还没有盖上,要等僧人来做法事。 第117章 看那百鸟朝阳 楚珣握着花瑶的手,将她带到了棺材旁。自己先往里看了一眼,才说:“他走的时候应该没遭什么罪。” 花瑶扭头看了看楚珣,这才低下头去看那锦被下盖着的小小的孩子。却并没有看到想象中毒发后的青面黑脸,而是个睡着了似的,仿佛还带着点微笑的孩子。 也仅仅只是这么一眼,楚珣就伸手将花瑶的眼睛盖住了,在她耳边轻声说:“好了,回吧。” 花瑶被楚珣蒙着眼睛转身,被他带着一直往前走。眼前不是特别的黑,眼皮能够感觉到楚珣手心里传来的温热。 那一刻,花瑶就莫名的安心下来,不再心疼也不再惶恐。就算看不见脚下的路也走的十分坦荡,因为她知道楚珣不会让她摔了。 楚珣的手再拿开,两人已经出了后院,前面是一条通向树林的小路。 这片林子都是小树,全都是一掐的粗细,稀稀落落的枝桠看着也有点怪。 但楚珣却拉着花瑶径直进了林子,脚步有点快,还说:“跟紧点,穿过去就到了。” “又去哪儿啊?”花瑶问。 她的手被楚珣紧紧握着,不是十指相扣,也不是双手交握。而是楚珣用大手把花瑶的小拳头都包在掌心里,握的严严实实的。 花瑶一步步紧紧跟着楚珣的脚步,他走的不快也很稳。披在身上的白色袍子随着脚步轻舞飘摆,如一朵云,淡而轻盈的;又似水浪,一层层荡漾进人的心窝。 很快穿过树林,路仍向前伸展,而斜坡上竟然是断崖。 楚珣一直将花瑶带到断崖边,往下看了一眼问:“怕不怕?” 花瑶想摇头,但一眼看下去心都跟着颤了颤,然后老老实实的点头:“怕。” “那就抱紧我。”楚珣不由分说已经把花瑶抱进怀里,又说了一声:“闭眼。” 也不知怎地,花瑶的耳边立即响起楚珣之前说的那声“乖”,眼睛也随即闭了起来。 花瑶还以为楚珣是要抱着她跳下去,这断崖下一定是别有洞天。 却没想到唇角微微一软,贴上来热而温和的一吻。 “你……” “快看。”楚珣不等花瑶发飙,朝着断崖下一指:“开始了,开始了。” 花瑶还没看过去,就听见一声鸟鸣。那啼鸣声嘹亮高亢,一声入耳、再响入云霄。 第一声啼鸣犹如掀开闸门,周遭响起了附和的鸣叫,继而啼声一片,叽叽喳喳的乱而不杂。 绚丽的朝阳从对面山头照下来,照着断崖下的山谷,谷中的鸟儿纷纷盘旋飞舞而起。 一只、两只……五色斑斓的羽毛、七色缤纷的彩翎、九色绚烂的长尾,所有山间的鸟儿都在这个时刻飞出来、飞向了山顶的那一片朝阳。 “美不美?”楚珣笑问,又用脸颊在花瑶的脸上贴了贴:“看这江山多美好?将来……它是你的。” 花瑶怔了怔,却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百鸟朝阳比万只彩蝶飞舞更来得震撼,喧嚣中带着热烈的繁华。 断崖前大片巍峨的山峦与远处的田野连成一片,苍翠的是山、金黄的是田。 可楚珣又是什么意思?这江山是花瑶最不愿肖想的,因为它如同毒药、匕首、一丈红。 第118章 阮贵妃 楚珣的话并没有让花瑶动心,因为这江山与他……皆是空啊。 “啊哈,我回去补眠。”花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推开楚珣径自往回走。 楚珣赶紧跟上两步将花瑶的手又抓住了:“你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想去的地方,我也会带你去。” “目前一切安好,没有想要的东西,也没有想去的地方。”花瑶慢条斯理的说着,眼神清凉凉的看向被楚珣抓住的手,慢却格外用力的一根根往外抽。 “花瑶。”楚珣最后还攥着花瑶的食指,却越攥越紧让她不能挣脱,问:“哪怕我昼夜兼程的赶回来,哪怕我甘愿饮下有毒的泉水,都不能让你再信任吗?” 花瑶的动作顿了顿,一笑:“信任,本来就是一种感觉。值不值得信任,你我都能感觉得到。” 说完,花瑶举起两人最后还攥着的手,牵起楚珣宽大的衣袖凑到跟前,轻轻的嗅了一下。 这小小的一个动作,楚珣瞬间就明白了。攥着花瑶的手也不自觉的慢慢松开,就看着她把纤细柔白的小手从自己的掌心抽走了。 “还一起回吗?”花瑶笑着问了一句,却并不等楚珣回答,转身走的特别坚决。 楚珣苦笑着提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那淡淡的脂粉味儿似有若无,但与他身上惯有的檀香味格格不入。连自己都能嗅得出,她也难怪会计较了。 忽地,楚珣眼睛一亮,脑海中似乎捉到了一丝直觉。 再看看花瑶大步走开的背影,越看越像是……吃醋。 “花瑶。”楚珣快步的跟上去,赖皮的紧贴着她往回走:“早饭吃什么?昨天折腾的胃里难受,吃粥吧。你给我写个药膳粥的方子。” 花瑶的嘴角抽了抽,扭头看他一眼,觉得楚珣的脸蛋又大了一圈。再这样下去,洗脸的时候一个盆装不下呢。 朝阳升起,天色已经大亮。刚穿过树林就听见晨钟鸣响,给这寺庙又平添了一抹肃穆。不远处几个小沙弥已经在提水、扫地。 花瑶曲起胳膊肘往后撞,撞在楚珣的胸口上,迫使他和自己拉开了一点距离。小声说:“还在庙里呢,别黏黏糊糊的靠近我。” 楚珣却不气恼,仍旧凑过来,亦步亦趋的跟着。若是给他一条尾巴,此时已经能够摇出花来了。 这一幕在旁人看来,完全是一副打情骂俏的恩爱模样。 走到一个岔路口,另一边过来几个女子。为首的那个一身浅灰色的素裙,没系腰带,乍一看还以为是僧袍。 花瑶本来没往那边看,正要走过去,忽然那女子就叫住了她:“长公主,正在找你呢。” 花瑶转头才看清,来的是阮贵妃和她的贴身大宫女。 “阮贵妃早。”花瑶客气的招呼一声,问:“不知阮贵妃找我何事?” “七皇子的事……已经请示了国师。国师说这便是我天祈国一劫,而七皇子的灵柩不能运回祖陵,只能在这里下葬。这事也不能让皇上来操心,所以我就想和长公主商量一番。”阮贵人说着,款步走了过来。 阮贵人本来就得圣宠,如今余皇后又秘密的送去了宗仁府,后宫的妃嫔当中也就剩下她能主事了。 第119章 你踩着我脚了 花瑶对这种事完全不懂,而且她一想起七皇子心里还是酸酸涩涩的难受,就说:“那就全听国师的。至于其中细节,就烦劳阮贵妃吧。再说,不是还有三皇子嘛。” 三皇子起码是七皇子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大皇子和余皇后不能来主事,却怎么也轮不到花瑶吧。 这个阮贵妃偏要来找自己,是个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花瑶抬眼细细的打量已经走到近前的阮贵妃,想要从她的神情里看出点什么目的。 细看之下,花瑶不由得赞叹:难怪这阮贵妃受宠,真美! 阮贵妃才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女子褪去了青涩而妩媚正浓的时候。五官精致美艳自是不必说了,难得的是她有一双秋水翦翦的清澈瞳眸,一眼看去坦荡干净,让人心生好感。 阮贵妃的身材也好,高挑纤瘦,又不失凹凸美好的弧度。细腰长腿,穿着宽松的袍子也能看出那不赢一握的蜂腰。 恰好此时就有一阵风吹来,吹动了阮贵妃的衣袍、裙摆,似有若无的淡淡香气轻轻飘散。 花瑶一怔,不由得往后退了一小步。却忘了身后就是楚珣,这一下正好撞进了他怀里。 “踩着我脚了。”楚珣叫了一声,双手把花瑶的肩膀按住,然后推着她一转身,说:“快找个地方给我看看,别是把脚趾头给我踩断了。” “我没踩着。”花瑶一下子给楚珣打断了,脑袋里的那根线就没有穿起来。 却听楚珣又说:“踩了,疼着呢。走吧,回去吃饭。” 踩脚和吃饭有关联吗?没有吧。 花瑶的思绪顿时跑偏,脑子里尽是这样奇奇怪怪的问题,被楚珣推着走远了也没有反应过来。 阮贵妃还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对小鸳鸯嚷嚷闹闹的背影,一双素手隐在袍袖里,慢慢的紧握成拳。 皇上不等七皇子下葬,就带着自己人回了皇都。而这个“自己人”中,当然包括了受宠的阮贵妃。 花瑶也没有多留,她没有机会参与那场葬礼。因为凭三皇子的怨恨根本就不容她靠近。 而那天清早,楚珣带她去看的一眼,便是诀别。 回皇都的马车上,楚珣偏说他胃疼,死活都要躺着。 躺就躺了,还不断的翻身挪动,务必要摆出几个一看就风骚的不行的姿势来。 侧卧、枕臂;斜躺、仰头;半倚半卧、单手托腮……每一个姿势都美到让人妄想。 凹造型是要拍写真?随便一帧拎出去都能上封面了,可惜这里没有杂志呢。 花瑶佛了。坐在马车里鼻观口、口问心,懒得搭理楚珣。 最后楚珣自己折腾累了,把小抱枕一抱,凑到花瑶身边问:“一直好奇,那琉璃盏为何就是剧毒了?” “因为红色的琉璃是经过硫化的,银簪遇到硫化物就变黑。”花瑶心里说。 但她脸上却是高深莫测的“呵呵”一笑,闭上眼睛继续佛。 楚珣讨了个没趣,用一根修长的手指头在花瑶的手背上抠了抠,小声说:“我的胃不难受了。” “所以呢?”花瑶爱理不理的问。 “能侍寝了。”楚珣又搓了搓花瑶的手背,可怜巴巴的说:“你总该让我留下个念想吧。” 第120章 佃户闹事 花瑶本来佛系正浓,听见楚珣这话才挑起眼帘看了他一眼,问:“你真想留下点什么?” 楚珣干巴巴的咽了一下,眨巴着漂亮的凤目点了点头。 其实吧,他觉得留下一颗情种子是最好滴。但是他不敢说,也不敢问,生怕花瑶又来怼他。 结果就听见花瑶说:“要不你把命根子留下,保证你日日夜夜都念想着。等你想够了,我再打包给你送回去,你还能再念想一遍。” 楚珣顿时感觉两腿凉凉,股间战战。这小妮子究竟是个什么心肠,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花瑶冷着脸,视线在楚珣的腰带往下瞄了几眼,然后问:“你送我的那把匕首够锋利吗?” “其实我胃疼没好。”楚珣说完,又躺回去了。这次再也不凹造型,还佝偻着身子,蜷缩着腿,把某一处紧紧的护住了。 花瑶这才觉得:嗯,清静了。 又过了一会儿,花瑶才想起正事,问:“你就这么回来了?不回沐州了吗?” “我父王没事。确实是我大哥搞鬼,我母妃一个人就搞定了。”楚珣单手撑着头又转过身来,说:“所以我晚点再走。” 花瑶蹙眉,问:“你不怕走不了?” 现在皇都的情况不是谁能控制的。皇上还未老迈,手中的权利正盛,是不容许超出他掌控之外的事情发生的。所以楚珣走了又回来,和自投罗网无异。 楚珣却浅浅一笑,看似慵懒却眼神笃定的说:“不会。” 花瑶仍旧摸不透楚珣的脾气,转而又一想,他应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很可能是真的有了底气,又或者是有了内应。 再多的事花瑶不想问,因为界限也因为芥蒂,索性就沉默下来。 这次七皇子中毒的事件直接被宗仁府压了下来。也可以说是余皇后娘家使出了浑身解数,才算是保住了余皇后和大皇子。 皇上也始终没有下旨废后,只是听说朝中大臣再次劝皇上早立太子,风向标就转向了二皇子花启涟。 以二皇子花启涟的那个直脾气,做个直言劝谏的辅政大臣还行,但是做太子只怕不会太长久。所以这阵子风刮了一遍之后就偃旗息鼓了。 花瑶倒是不参与这些,因为她府里又有了事件,那些被催着收租子的佃户都闹了上来。 这些人有钱也不愿意拿出来交租,不占便宜就觉得是吃亏,都想着拖欠一年是一年。眼看着没有地种了,就有大胆的直接找上了公主府。 周管家挺着油乎乎的大肚皮来找花瑶,看着也是非常着急:“公主,那些佃户真是油盐不进,说什么都要面见公主。还说公主不给个说法,就要闹到府衙司政那里去。” 公主皇子们虽然不归府衙管,但皇都毕竟是天子脚下,百姓真要是闹腾开了也实在不好看。 花瑶却并不着急,懒洋洋的说:“把闹事的人都带到后院去。找最敞亮的露天地,一人给发一个小马扎,让他们先坐着休息休息。渴了的给凉水、饿了的给馒头,都老老实实的候着吧。” 周管家不知道主子真正的意思,咧着嘴一脸为难,问:“这样能行吗?” 第121章 吃了我的吐出来 花瑶站起身打了个哈欠,一脸困顿的说:“有吃有喝的还不行?本宫又不曾仗势欺人。” 花瑶提了裙摆往外走,准备先去睡个午觉。跨出门槛的时候想起来,又回头说:“让他们坐的整齐点,横成行、竖成线。” 周管家无奈,只得听从主子的吩咐,叫人去搬马扎了。 然后,就在公主府后花园的空地上,摆了二十几个小马扎。横、竖都见棱见线的,非常整齐。 那些闹事的人被带进公主府的时候还战战兢兢,但是后来看见也没人呵斥、也不曾打骂,只是让他们坐在这里等着,倒是安心了不少。 开始还没有人吭声,都抱着膝盖老老实实的坐着,毕竟不交租金还闹事的人也是没理的。 渐渐的见还有人来送水,过了晌午还一人给了一个馒头,胆子也都大了起来。吃了饭、喝了水,互相之间还唠唠嗑,头上有太阳晒着,还不太冷。 一天闹、两天唠,到了第三天来的人却又多了十来个,一看就是把家里的女人和孩子带来了。反正秋收之后是农闲,在家无事可做来这里还能混上一个馒头。 再过了两天,之前摆的马扎明显不够坐了,周管家不得不叫人又去买了十来个新马扎,也是整整齐齐的摆好了,给这些人坐。 到了第六天,周管家实在是忍不住,就又去找花瑶。 花瑶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咱们公主府缺不缺那几个馒头?” “主子啊,不是几个,是几筐。”周管家用袖子抹了抹油乎乎见汗的脑门,说:“现在每天都是三四十人在后院坐着,一聊一上午,还有带着瓜子、果子来这里纯聊天的。” “嗯,也是差不多了。这些人不用管,该吃给吃、该喝给喝。”花瑶笑着对周管家说:“明天把那些交了租金的佃户都叫来。本宫统一做个安排。” “是。”周管家无奈,只好再叫厨房又做了一顿大馒头送去了。 第二天情况不变,但多了一批没吃过公主府馒头的佃户。 那些守规矩叫了租金的站在一旁,看着中间坐着谈笑风生,显摆着吃过馒头的佃户们,心里多多少少不是个滋味。 周管家来了,看看人都到齐了,就宣布:“关门。” 公主府大门顿时关死了,公主府的侍卫全都出动,把整个后花园都给围了起来。 众人这才懵了,坐着的站起来,站着的慌起来,叽叽喳喳的心中擂鼓。 花瑶梳齐了头发,披了件黑色滚兔毛边的大氅,往花园走。 楚珣站在廊下看见她过来,跟着问:“你要亲自过去见那些刁民?说起来,你脾气倒是好了,我以为第一天你就得把那些人吊起来打,没想到却养了他们七天。” “嗯,七天是个底线。”花瑶笑眯眯的说:“以为本宫好欺负的,今天可以开开眼了。欠了我的总要还,吃了我的就吐出来。” “我跟你去看看热闹。”楚珣拢着袍袖说:“好奇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来吧。”花瑶说完回头问春分:“叫你去请的人请来了吗?” 春分点头:“是,已经请到了正厅里,奉上了茶点伺候着。” 第122章 不要仗着自己穷就有理 有些人是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见公主的,别说是公主,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不怎么露面。 所以当花瑶走到院门的时候,有人看见了就暗自惊叹:这位长公主可真美! 花瑶这副皮囊确实好看!娇小玲珑、纤腰长腿;脸蛋也是一等一的俊,尤其一双瞳眸晶亮清澈,微微勾起的嘴角看着是一张笑面。 这样一个看着年纪小又玲珑可爱的公主,让这些被官兵围了的佃户们又松了口气。 “诸位,吃饱了吧?”花瑶款步走到最前面,勾唇一笑,说:“这皇都里寸土寸金,我公主府的后花园给诸位当作赏花看景聊闲嗑的地方,可还满意吗?” 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却大胆的答复:“满意,甚是满意。” 花瑶点点头,转头问:“帐房先生来了吧?准备报帐。” 公主府的帐房先生自从被花瑶敲打过一遍之后,深知这位公主是个笑面虎,所以老实的不行。一听召唤连忙过来了,手里还捧着两本帐目。 花瑶抬起了手,示意帐房先生别说话,又转头对小寒说:“去把贵客请过来吧,客人要听个全套,才能明白我的冤枉。” “是。”小寒答应着飞快的跑了。过一会儿就引领着一位穿官服的男子过来。 “给方大人看座。”花瑶说完,就有个伶俐的小厮搬了把椅子过来。 “不敢不敢。”方大人连忙摆手:“长公主不坐,微臣不敢坐。” “不,还是大人请坐吧。”花瑶说:“您在这里是办案,我也不过就是个苦主。” “长公主何来之苦?微臣愚钝,还请公主殿下明示。”方大人也不是个傻子,一见这阵仗就知道个大概,索性就顺着花瑶的话去问。 花瑶抬手指着被官兵围着的佃户们说:“中间那些要找您告状,您且听听他们的话吧。” 然后花瑶又对那些佃户说:“这位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要去喊冤的户部司政官,专管这皇都的田地、米粮,你们有冤枉就对他说。要是你们自己去告,告上半年也未必能见到方大人真容。” 要是说在七天前,这些佃户个个都觉得自己吃了亏,肯定是叫嚷着数落花瑶的罪状。 可是如今司政大人站在面前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就觉得底气不那么足了。 他们是欠钱不交租的,跑到公主府上来闹事,还足足闹了七天。这要是换成任何一家大户,早就开门放狗了。 可刚才他们自己也说了,吃的、喝的都满意,没人打骂还有机会闲聊,再告状总觉得理亏。所以半晌也没人吭声。 “说话啊。”花瑶的声音变冷了:“今儿就把所有的话摆出来,有司政大人在这里公平决断,不要仗着自己穷就有理。我从不曾仗势欺人,反倒是刁民要来压榨我,种着我的地,不交租还不让收回,这是个什么道理?” 花瑶又对方大人说:“来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不敢怠慢,好吃好喝的养着七天。他们非但没有半点悔改,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这分明是在敲竹杠。我现在让人报个账目,您且听听。” 说完,花瑶示意帐房先生可以说话了。 第123章 暗刀子 这位帐房先生之前得到花瑶的授意,所以把帐目记得非常清楚、详细。 首先是馒头多少个,每个馒头市面上多少钱;然后是凉水免费,但抬水、送水的工人要给钱;再然后是这些人打破了几只水杯,需要赔偿。 这水杯可不是普通的瓷器,是成套的天青釉汝窑瓷。色如雨后晴空、釉如出水玛瑙,是真正的好东西。 一只水杯已经是价值不菲,这些些佃户哪里听说过一只杯子就要几两银子的,顿时都嚷嚷起来。 花瑶冷冷一笑,说:“方大人给评评理,我这里是公主府,我府上可有便宜的东西吗?而且我不曾把他们当作粗陋的下人对待,入府皆是客,这样招待还有错吗?但是他们不知道爱惜,打破了主人家的东西难道不应该赔偿?” “是是,这个确实要赔偿。”方大人也说不出别的,因为这位长公主真正有理有据啊。 而且帐房先生报账,旁边小厮居然还拿出了被打破后收到一只木桶里的碎瓷片,做证据。 那些闹事的佃户顿时傻了,然后就开始相互推诿指责,大部分都是极力摘清自己,说谁打破了杯子谁来赔,还当场指正有个人还偷拿了两只。 花瑶摆摆手,说:“好,都记下来,一会儿各自领责吧。现在不要闹,还有。” 还有…… 这两个字在那些佃户听来,真是如雷贯耳,然后就是冷汗涔涔。 帐房先生又道:“回公主、回方大人,这些人不守规矩,四处溜达的时候折损了公主府的三株茶花,最好的一株是二十年树龄的五色赤丹;还有人四处便溺,排泄物烧死了五株蕙兰和一棵黑骨茶盆景;另外还有一堵墙被淋的花了,那味道也是……不必说了。” “啧啧,二十年的山茶花啊。”花瑶叹了口气,拧着眉毛摇摇头:“被这些人如此糟蹋,真是心疼。让他们赔钱而已,树又救不活了,我真是亏大了呢。” 众人冷汗汩汩! 方大人的眉毛也竖了起来,因为这样听来长公主确实很亏啊。 都说长公主低调了许多,如今看来脾气也好、性子也温柔,说话冷淡点也不曾暴躁骂人,关键是很讲理。 难道因为脾气好,就要被这些刁民欺负吗?真是不像话。 方大人上前一步,说:“我乃地方官,管的是农户百姓,却不是包庇这些不守礼法之人的。何况公主无错,你们却真是欺人太甚。本官是帮理不帮亲,自然是要公正对待。” 这下子乱的人更多了,还有人想要偷偷的溜走,结果被公主府的侍卫一个个拦了回来。 周管家这时候算是明白了自家主子的厉害,先是礼、后是兵;摆出来的是柔弱,暗地里下的是刀子啊。 周管家觉得自己的腰杆从来没有这么硬过,站出来说:“众人不要推卸责任。你们坐的位置泾渭分明,哪个人坐哪里都有记录,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的名字,但按照座位可以认出任何一个,不会错的。” 说完,让人拿出一叠画满格子的白纸,每个格子里都有小字做的简短记录。而每个格子代表一个座位,记得是坐在这里的人做了什么。 第124章 刁民别想逃 花瑶的招数高明的让人措手不及,这些平时自以为穷就能横着走的刁民顿时都蔫儿了。 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句话是个误区。穿鞋的人只要有脑子、有证据,光脚的就只能扎脚了。嗯,其实不只扎脚,还扎心。 花瑶把笑容收敛了,说:“现在帐目清楚、责任清晰,该谁负的责任谁来负吧。现在没钱赔的,写下欠条、签字画押,有司政大人在这里作证,亏不了你们也亏不了我,公平公正公开嘛。” 然后又对方大人说:“这些人还欠了租金,请大人让他们一起写下欠条,注明还钱的日期和延期的利息,多一文我不要、少一文我不干,就是这么简单。” “对,本官亲自监督,任何一个刁民都别想逃脱。”方大人立刻义正言辞的说着。 方大人为官的口碑其实非常好,两袖清风、为国为民。也正是因为这是一位好官,且公正,花瑶才会特意请过来的。 此时再也没有人喊冤,因为他们没有哪个是冤枉的。 又有伶俐的小厮搬来了桌椅,方大人居中坐着,旁边是周管家和帐房先生。刁民们一个个排好队,过来签字画押写欠条。 剩下的那些佃户都是交了租子的,也都暗自抹了抹汗,知道他们的东家不是个善茬。 想想也对,自古都是欠债还钱的道理。耕种人家的地就老老实实的交租,没什么人欺压已然很不错了,谁给的勇气来这里闹腾呢。公主府的馒头,是那么好吃的吗? 花瑶杀鸡儆猴之后也没有放那些人走,而是招招手,说:“你们有信用又老实,很好。本宫有一条发财的路给你们走,愿意的到这边来。” 那些佃户一个个被刚才的阵仗给敲打懵了。何况花瑶还说是发财之路,就都跟着过去了。 花瑶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说:“种水田的站左边,种旱田的站右边。” 这些人分好了队,齐齐的看着花瑶,像是等着发大饼的。 花瑶就说:“明年开春,本宫让你们种什么就种什么,产出的东西本宫全部回收,价钱比市价高出一成,怎么样?你们放心,本宫的承诺可以立字据,正好司政大人在这里做个证人。” 这些佃户相互研究了一番,有个牵头的站出来说:“要是东家愿意立字据,我们当然是愿意的。只要能养家糊口,我们这些本分人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东西卖谁都一样,何况不愁销路、价钱还高呢。 花瑶又说:“你们也看见了,现在还有一些地没有人包,你们看谁家劳力多,我愿意雇你们来种。但是我给了工钱,这些地产出的任何东西都和你们没有关系了,愿意的也可以来认领。如果没有人要的话我就雇别人来种了。” 这也合情合理,雇人种地和雇人做工是一样的,自然也有人愿意多一份收入。 这样一来,那些拖欠租金的佃户的地收回来也没空着。 只是距离明年开春还早,众人只是跟公主府签下了字据,也没有人知道这位大不一样的长公主到底要让他们种些什么。 等到所有事情办完,花瑶还亲自把那位清廉刚正的方大人送出了府。 第125章 拜过天地是一家 花瑶长公主亲自送出门,也是极大的荣耀。 方大人虽然不至于受宠若惊,却也十分的感动。连连说:“公主爱民如子、不以权势欺压,真是皇家的典范。以后再有刁民闹事尽管报上官府,由官家出面将这些刁民归拢一番才是。” 花瑶一笑,说:“方大人廉洁公正,才是真正的典范。若有机会,本宫一定向父皇推举方大人,让您有机会为更多百姓造福。” “微臣惶恐。只一心为国、为君、为民,尽到本分而已。”方大人为官清廉,却也深谙为官之道。有人在皇上面前说句好话,比他埋头苦干十年还管用。 花瑶又说:“方大人即为表率,本宫也不好送礼物坏了您的清誉。我听闻大人有一子十分聪慧,好学而奋进。若有心仕途,本宫一定全力保荐。” 方大人连忙躬身施礼道:“不瞒长公主殿下,犬子十七岁,去年中了举人,明年就参加春闱笔试了。” “如此甚好。”花瑶点点头说:“本宫记下了。” “多谢公主。”方大人顿时心花怒放。临走时还许诺,有机会定然要带犬子登门到访,请长公主提携。 花瑶自然应允,这才将这位方大人送走了。 再转身回府,就见楚珣懒洋洋的坐在廊下的栏杆上,一条腿曲起踩着栏杆,手抱着膝盖,歪着头看着花瑶就笑。 “你不是走了?”花瑶纳闷,刚才楚珣跟着来了。但可能嫌那些佃户太吵闹,又走了。怎么一转身还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只是你没看到而已。”楚珣跳下栏杆走过来,单手把花瑶的纤细腰肢一环,笑着说:“真是没有想到,我家公主居然还这么能干,是把子持家的好手。” “你家?”花瑶“呵呵”冷笑:“别忘了,你是驸马,你是我家的。” “好,不管是谁家的,反正咱俩拜过天地,终究是一家。”楚珣说着用力把花瑶又揽紧了点,说:“晚上有个冬日会,我带你去玩儿啊?” “什么冬日会?”花瑶推了楚珣一下没推开,索性就由着他抱,费力挣扎反而显得忸怩又矫情。又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看来在皇都这十来年,就是天天玩乐、日日消遣。” “冬日会就是冬月里的第一个赶集日。”楚珣抿了抿漂亮的薄唇,说:“你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这个都不知道。皇都里的姑娘、小姐们哪个不盼着去冬日会上显摆一番?各个都要捯饬的花枝招展的,去引各家名门的公子注意,说不定就有一桩好姻缘。” “原来是个相亲会。”花瑶撇撇嘴,说:“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挺想去看看的。” 说完又补了一刀:“你把清明、冬至他们都弄走了,府里少了六尊花瓶,我也是烦闷。若是见着不错的男孩子索性就抢回来,我也做一做恶霸公主。” 楚珣忽然觉得脚疼。搬起石头自己砸的,能不能疼吗? 花瑶也就是那么一说,没打算真的去。 可是到了傍晚时分,楚珣又来了。还催着夏至给花瑶更衣、梳头,说是马上就走。 第126章 驸马对公主的好 夏至一边给花瑶梳头,一边抿着嘴笑。在她看来,驸马和公主这般恩爱才是最好的。 花瑶对着镜子一抬头看见了,随手捡起个坠子抛了上去,正好砸在夏至的脑门上,说:“笑的这么猥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垂涎你家公主我的美色。” “不敢不敢。”夏至捡起坠子端端正正的放回去,说:“公主是驸马的,奴婢只是替您高兴。” 花瑶听见这话怔了怔,然后问:“为何这样说?我和驸马可是天天见面就掐架,这也值得高兴?” “那可不是。”夏至拿个珠钗在花瑶的头上比了比,说:“有的夫妻表面上恩爱,但是同床异梦,根本都不是一条心。可公主跟驸马一看就是打打闹闹的小夫妻,平时拌嘴少不了,但也全都是情趣。在我们下人眼里,可没有比公主跟驸马再恩爱的了。” 花瑶对着镜子呆了呆。还没说话,就听见夏至又说:“驸马从前是脸上带着笑,眼里含着刀,心都是冷的;可如今驸马的一双眼睛就随在公主的身上,您走到哪里驸马的眼神就跟到哪里,嘴上不说也全都是情意呢。” “他?”花瑶诧异极了,说:“他可能是在提防我。” “这心心念念的叫提防?”夏至笑着说:“我虽然不懂这些情啊爱的,可是驸马对公主的好却都看在眼里。就比如驸马这次走了又回,我不说您都不知道,驸马的裤子骑马都磨破了,那真的是昼夜兼程啊。” 花瑶的心弦“铮”的一声响,莫名的就被撩动了一下,有种说不出是甜还是酸的感觉愈发萦绕在心头。 花瑶就小声的问:“你说说,他裤子怎么了?” “就是那天驸马中毒独自在屋里催吐,我又进去送牛奶的时候见驸马换下的裤子扔在旁边。我以为是吐的脏了,问要不要洗洗。驸马就说不要,直接扔了就好。我拿起来才看见裤子不是脏了,是破了。破在腿上,但一看就是磨破的,还有些许血迹。想必是马鞍太硬,骑行的时间又太长。裤子磨成那样,那两条腿肯定也都磨破了。我又不好问,只能把裤子拿走。” 花瑶知道骑马、骑自行车、甚至腿粗的走路都会磨腿根,那种疼想想就头皮发麻。 所以那天楚珣一夜兼程赶回来磨破了腿,为了自己喝下有毒的泉水,又独自在屋里催吐折腾了许久。 那么他骗自己吃了相思朵的蜂蜜,也不过是真的累了、疼了,就想讨个清净让自己闭嘴睡觉而已。 “公主,这样好看吗?”夏至的问话打断了花瑶的思绪。一抬头就见头上没有珠钗、步摇,而是梳了一对荷花髻,左右各系了一条粉蓝色的丝带。 双髻是少女才会梳的发型。不过真的好看,显得花瑶一张粉团子似的小脸圆润白皙,带着少女特有的小奶膘,可爱的让人想掐上一把。 脸上也没有搽粉,只有朱唇轻点,不艳而娇;秀眉浅黛,弯如新月。 “公主穿那件蓝色小袄,配粉色的百褶裙吧。”夏至去衣柜里又翻出一件白色的小披肩,滚着一圈兔毛,保暖又俏皮,利落的帮花瑶穿戴上。 第127章 好酸好酸 花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心已经开始“砰砰”乱跳。总觉得哪里仿佛不对了,可又觉得这样才是最正常不过。 半晌,花瑶才说:“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看?” “噗哧”夏至掩口轻笑:“公主这样都不好看,那整个皇都也找不出个能看的了。只是公主知道在意这些了,才证明您是心里有了念想,是怕驸马觉得您不好看吧。” 花瑶哽了半天,噎了半天,最后憋出一个字:嗯。 嗯,是,她觉得楚珣看见这样的自己会发笑。所以一想到他满脸嘲讽的笑自己装嫩,就恨不得一巴掌拍上他的脸,把他鼻子打歪。 母胎单身狗,不是没有原因的。直,太直! “好了没?”楚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也幸好我是催着的,要不就得明年开春才能出门了。” “好了好了,都收拾好了。”夏至笑呵呵的连忙去开门,一边说:“我记得驸马来接亲的那天都没有这样着急过。我们不开门,驸马就耐心候着,最后还是喜娘急了怕错过吉时,催我们开的门。” 大婚的事朦朦胧胧都在花瑶的记忆里,以前没怎么觉得,如今忽然被翻出来竟然有点酸。 想着原主和楚珣拜过天地、入了洞房,就算没圆房,可终究是夫妻一场。 可自己是个冒牌货,楚珣若是知道他小媳妇其实只剩下个壳子,瓤儿换了,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把自己掐死。 “想什么呢,走吧。”楚珣见门开了就直接进屋,自然而然的拉起花瑶的手说:“怎么打扮的这么漂亮?难道不是要做恶霸公主去抢漂亮男孩子,而是想再找个驸马嫁一回?” 说到这里,楚珣的口气完全酸溜溜的说:“我要先说好,公主府只能有一个大驸马。公主说的雨露均沾也是不对的,总要偏向我一点,毕竟我进门最早,最应该受宠的。” 花瑶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可怜。连驸马都是继承过来的,也不知道楚珣心里对原主究竟有多大的念想。 她也不敢想,她也不敢问啊! 最后,花瑶只轻轻的说了一句:“对,我想再嫁一回。” 楚珣一愣,还以为花瑶又是在怼他。可是转头正要抬扛,却见花瑶愣愣出神的眼睛里竟然闪着几许渴望,几许的不甘。 “喂。”楚珣大手一托,托起花瑶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看看这里,皇都最美的男人就在你眼前呢。” “嗯,看见了。”花瑶说着推开楚珣的手:“本宫以后独宠你。” “敷衍。”楚珣扁了扁嘴唇,反手把花瑶的手握得更紧了。 花瑶发现,楚珣每次握自己的手时,都是把自己的手握成拳,再把小拳头紧紧包在他的大手心里。 这样一来,花瑶就算想要挣脱也使不出力气,只能由着他这样握着。 出了府门,上了马车,花瑶的手还被楚珣握着,纵使两人的手心都有了汗,仍旧不肯放松。 “难受死了,放开我擦擦。”花瑶抱怨一声,就要甩开。 没想到楚珣一本正经地说:“现在可不能放手,一定要到了冬日会上才能放。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第128章 牵姻缘线 楚珣说不能放,还真是一路都紧紧握着花瑶的手,直到马车停下来又将她牵下了车。 这次来的不是正阳大街,马车停在一条巷子外面,往来的行人也很多。 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还未黑。金色的余辉从房顶与屋檐的空隙照下来,把路面分成了明暗交接的线条。 楚珣转头把花瑶打量了一下,伸手把披肩上的小兜帽掀起来给她戴好,说:“风有点凉了,戴着。” 花瑶没拒绝,在楚珣给她戴帽子的时候还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楚珣还真的是眼神清澈,应该没有别的心思。 楚珣整理好帽檐边上的一圈兔毛,垂下眼睑正好看见花瑶盯着自己看。 少女粉团子的小脸上满是疑惑和探究,心存戒备的小模样还带着点霸道,小奶膘的脸蛋上不笑也有个浅浅的梨涡。 楚珣忍不住就在花瑶的梨涡上戳了一记,笑问:“又在想什么?不像是算计我,但肯定是在琢磨我。” 花瑶脑子一抽,随口就问:“你的腿好了吗?磨破的地方?” 楚珣:“……”答还是不答?说不说真话?怎么还有点害羞呢。 憋了一会儿,才答:“没好,走路还疼,血痂掉了两次。晚上回去你给我上药?” 花瑶眯了眯猫儿一般的眼睛,就知道楚珣又在满口胡诌。似乎他现在不是嘴上讨便宜,就是手上占便宜,自己真是亏。 花瑶转开视线懒得理他,但又想起两人还汗渍渍握在一起的手,就问:“到底要握到什么时候,太难受了。” 楚珣挑眉,抬头往左右看了看,似是在找什么。忽而眼睛一亮:“在那里了,快来。” 花瑶被楚珣牵着快步往前走,来到一个卖红线的小摊子前面。 楚珣拿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摊子上,又扯着花瑶的手伸到了摊主的面前。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看了眼银子也没多话,扯了一根红丝线,往两人的手腕上一缠、一绕,打个结,最后说了声:“好了。” 花瑶再看,两人的手腕已经被红线牵住了。红线的两头分别绑着她和楚珣,中间的距离也不过尺把长。 花瑶觉得这有点像是防丢手绳,就是那条红丝线看着并不怎么结实。就问:“这是做什么?” “姻缘线啊。”楚珣这才松开了花瑶的手,一边轻轻抖着散去汗水,一边说:“牵了红线的证明你我是两情相悦,再逛冬日会就不会闹出乌龙了。有主的、没主的,看红线就能知道了。” 是啊,都绑在一起了,谁那么没眼色跑来加塞吗? “走吧,可好玩了。”楚珣说着朝巷子里一指:“好吃的、好看的、好听的、好玩的,都有。” “你来过很多次?”花瑶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酸,连忙换个说法问:“你在这冬日会上撩过多少姑娘?有没有被人追着打?” “没有呢。”楚珣笑:“我都是易容改装来这里看热闹的,所以从来没有人要和我牵姻缘线。” 说着,两人走进了巷子。 花瑶这才发现,这巷子是单行道。而且两边摆满了摊位,将这里挤得只容两人并肩走过。 第129章 你怎样想,我就怎样做 花瑶和楚珣被一条红线扯着,巷子又窄,怎么看都是出双入对的走,倒是颇为养眼。 两边摊子卖的小玩意也大多是成双成对的,这样做生意倒是容易,一买一卖就是俩。 楚珣见花瑶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就说:“还要再往前才有杂耍的。你要牵住了我,别给人冲散了。”又说:“还有些卖的东西是平时见不到的,当然有人捡漏也有人浑水摸鱼,尽是卖些假货糊弄人的。” 花瑶“嗯”了一声,其实心不在焉的全在两人手腕缠着的红线上。 刚才楚珣说到“两情相悦”的时候,她就走神了。前思后想的琢磨着楚珣最近的表现,心也越发的没底。 要说楚珣是有情有意动了心,可他和原主做夫妻快一年整了,记忆里从未这样的亲密过,这肯定不是日久生情。 如果说不喜欢,他为自己做的这么许多的事,光是为了算计可真的划不来。楚珣不像是做亏本买卖的,要么就是更大的图谋? 再反问自己,真的对他无动于衷?那对视时就微微震颤的心又是怎么回事? “小心啊。”楚珣突然一伸手,把花瑶拉到自己怀里护住,旁边一个小孩子举着把木刀跑了过去。 其实一个孩子、一把木刀没什么伤害,楚珣就是看不得花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难得可以闲适的出来走走,她怎么偏偏就这么多想法? 花瑶站稳了却没有抬头,有点不敢和楚珣对视,怕被他看穿了心思。可这样却免不了尴尬,正好旁边有个卖糖果的摊子,草棍子上插了许多棒棒糖。 那棒棒糖做的像糖葫芦,几个不同颜色的糖球用一根竹签穿着,每种颜色看着都挺鲜亮,也挺招人。 花瑶就随手一指:“想要那个。” 楚珣一笑:“对啊,上次逛夜市许了给你买糖吃,一直没买。” 说着,牵起花瑶的手走过去,左看右看最后选了根最大条的,竹签上的四个糖球每个都有乒乓球大了。 付了钱拿给花瑶到时候,楚珣还掏出帕子垫着,以免漏下来的糖渣沾了花瑶的手,真的细心又体贴了。 花瑶更囧,又不好说自己其实不爱吃糖,只能笑着接过来。 楚珣何等的聪明,只看花瑶的表情就知道她可能只是随口要的,就说:“不爱吃就拿着,倒是挺好看的。还想要什么,都买。” “要是有些想要的东西买不到呢?”花瑶一手举着糖,一手还和楚珣的手牵在一起,忽然就想问问这个问题。 楚珣就抬头看看天,用手向上指了指,“要那个?” 花瑶顺着他的手一看,还未全黑的天上已经隐约挂起了月亮。今天不是满月,那一弯月牙儿像是能勾在人的心尖尖上。 “那个不行。其他的也要看看我能不能拿得到。”楚珣说着,眼神也特别的正经。 花瑶的心再次不受控制的悸动起来。他的意思难道是……只要是自己想要的,只要是他能拿到的,就会给自己拿来? “别想了。”楚珣突然低头在花瑶的脑门上亲了一下,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不管你想的是好的、还是坏的,你怎样想我就怎样做。” 第130章 甜,却也没你甜 楚珣的一句话,虽然不是承诺却也一下子揪住了花瑶的心。有一个人愿意为她不计后果的做事,任谁能不感动? 不,好像也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心动。 “走吧,小小个人儿、心思那么大。”楚珣捏了捏花瑶的鼻子尖,说:“出来玩玩多好。你不算计我、我不算计你,信任总会回来的。” “嗯”花瑶小声答应着。然后很不情愿的,但也满心期待的在手里的棒棒糖上舔了一口。 甜!红色的这颗是樱桃味儿的呢。 花瑶第一次觉得棒棒糖这么好吃,吃了会让人心都飞起来。 穿过小巷是一片广场,热闹的让人难以想象。卖东西的分布在四周,杂耍的、唱戏的各自开辟一块场子演起来。 花瑶这才发现眼前的地形很有趣,他们身后是一条小巷,前面和左右也各有好几条那样的窄巷,全部都通往这个广场。如果航拍的话,就是中间一个圆形场,巷子呈辐射状分散。 而每一条巷子里走出来的人都几乎是成双成对的,在广场上走着的、落单的就特别显眼。 楚珣就解释说:“在这里看对眼了就去搭讪,再然后交换个定情信物或生辰八字啥的,回家就可以提亲了。” 然后又指了指两人缠在手上的红线,说:“有了这个就安全多了。” 花瑶转头看着楚珣,勾唇笑了笑。发自内心的笑容总是最美好的,只是挂在嘴角的糖渣有点抢镜。 楚珣“哧”笑了一声,用手指尖把那颗红色的、粘在花瑶嘴角像是颗小红痣的糖渣挑了起来。 花瑶的心猛地一下子加速,想起电视剧里的情节。是不是、是不是楚珣要把那糖渣吃掉了?想想都觉得脸红呢。 然而现实就是,楚珣一脸嫌弃的把那颗糖渣弹掉,说:“没想到你吃得这么脏呢。注意点,别粘在领子上了,毛毛的可不好洗。” 花瑶顿时被噎住了,梗着脖子给自己顺了好一会儿气才缓过来。 哪有的什么甜甜蜜蜜,分明就是满满的嫌弃。 “走吧,去那边看看。”楚珣脸上的嫌弃仍在,拉着花瑶说:“走路的时候也要注意点,别把糖粘在别人身上了。” “哼”花瑶瞪他一眼,迈开大步走在前面,完全懒得再赏他一个眼神。 楚珣看着花瑶的后脑勺,露出了宠溺又温柔的笑意。刚刚捏过糖的指尖凑到自己嘴边,轻轻的嘬了一下。 嗯,真的好甜呢。只是还没有她甜。 花瑶走到戏台子前面,好不容易挤了个位置站好,回头问楚珣:“这唱的是什么戏?” “不知道,听不懂。”楚珣摇摇头:“画的大花脸没一个好看。那边杂耍还能吐火,去那边。” 说完楚珣也不容花瑶反驳,跟个毛头小子似的拉着花瑶就走。 其实那边人更多,挤来挤去的人挨人。楚珣暗自觉得,他们俩站在人群里,自己就可以顺理应当的把花瑶抱在怀里了。 没想到挤是挤进人群了,可还没等楚珣回手把花瑶抱进怀里,旁边就有个姑娘突然叫了一声:“我的钱袋子没了。” 人越多的地方偷儿就越多,有人丢了东西当然不奇怪。 第131章 白痴一样的路痴 那姑娘一叫,周围人就乱了起来。花瑶本来就娇小玲珑,被人群一挤开就没拉住楚珣,两人被生生的冲散了。 等到花瑶反应过来,已经被挤出去老远,手上绑着的红线早就扯断了。而且她翘脚也看不见楚珣在哪里。 “楚珣?”花瑶叫了一声。可没听见楚珣的回应,反而招来周围人好奇又幸灾乐祸的目光。 花瑶赶紧闭嘴,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个落单的小可怜。她又不是不认得路,即使走散了回马车去就行了。 可走了一段之后花瑶就发现自己想的太天真了。来的时候一直是楚珣带着她,她自己也始终在溜号。偏偏这里的地形那么奇怪,每一条巷子几乎都是一样的。 花瑶凭直觉走进其中一条,走到一半才觉得不对劲儿,因为没看见来的时候买棒棒糖的那个摊子。 转回头再走到广场,围着戏台子和杂耍的又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楚珣,她只好再走进另一条小巷。 结果这条巷子也不是他们来的那条,花瑶走了两条路错了两条,这才有些着急了。 这周围一模一样的小巷起码有七八条,她不能全部都走一遍吧? 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难道只能站在原地等楚珣来找自己吗?不行,好像没了他自己连公主府都回不去了似的。 花瑶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变成个路痴,而且是个白痴一样的路痴。 第三次尝试仍然是错路。 第四次花瑶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想要辨别一下方位。因为她还清楚记得,过来时楚珣给她指过天上的月亮。但这次情况更糟糕,她走进了第一次走错的那条巷子。 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就算花瑶想要一次次的尝试也真是困难。七八条路再算上不断走错重复的,她要尝试多少次才能出去? 问路吗?可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过来的是哪边,马车又在什么方向? 直接问人怎么回公主府?不行,更丢脸。 花瑶咬着牙跺脚,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惶恐。 她不是怕迷路,而是怕自己成为那种要被男人牵着手才能过活的女人。 她从来不曾依靠任何人,也知道傻白甜在宫斗大戏里活不过三集。与其让人一路扶着、护着,还不如自己爬出去。站在众人之上,才无人能敌。 可眼前怎么办?道路千万条,哪一条是通往回家的路。 彷徨中一走神,身后的人把花瑶挤了个趔趄,一直攥在手里的棒棒糖掉在了地上。 花瑶连忙弯腰去捡。她不是要捡起那串糖,而是想捡起包着竹签的帕子,以后总要还给楚珣的。 “小心。”一只大手伸过来将花瑶拉住了,沙哑又磁性的声音说:“蹲下去太危险,别动。” 花瑶本来心情一欢喜,还以为是楚珣,但听见这个声音就知道不是。 转头就看见一个最多十七八岁的俊朗少年站在自己身后,帮她挡开了拥挤的人群,说:“现在捡吧。” “好。”花瑶连忙把帕子捡起来,沾了糖又沾了点灰尘,有点惨不忍睹。 但花瑶还是把帕子折好收起来,然后对那少年说:“谢谢你。” 第132章 话痨的少年 那少年等花瑶收好了帕子,才问:“你是不是迷路了?我见你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遍。” “是。”花瑶大方的承认。人家都看见了,自己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何况这少年看起来清隽儒雅,眼神更是干净清透,不像是个坏孩子,或许他能帮忙? 果然,少年示意花瑶往旁边人少的地方站一站,然后问:“你来的时候记得什么特殊标志吗?我帮你寻个路。” “就是我刚才拿的糖。”花瑶想了想脑子里一片浆糊,只好说:“我只记得那个摊子上卖的糖很好看。” 少年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是想笑,又有点哭笑不得。忍了片刻又问:“那方位呢?这里一共是九条巷子,但只有七条路,因为有两条是死胡同。你记得个大概,我或许能带你出去。” “就是月亮的方位。”花瑶抬手一指,很笃定的说:“我来的时候月亮在我右手边,树梢那么高的位置。” 少年这次勾了勾嘴角,然后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时间不同月亮方位会变?所以你要找的路早不是刚才记下的方位了。” 呃!难怪了。没有野外生存训练的花瑶这才想起地理老师似乎、大概、可能、应该是讲过的,如果根据月亮或是太阳来辨认方向,就要按时间的推移调整方位,否则走出来的就是个圈了。 “好了,我大概知道了,走吧。”少年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扇子,另一头递给了花瑶,说:“抓紧,跟住我。或许一次走不对,但最多两次就走出去了。” 花瑶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紫竹扇,很不好意思的抓住了。 走了一小段,花瑶就发现这少年有点话痨。 因为一边走他一边跟花瑶说教:“认路的时候不要只记那些移动的摊位,小摊很容易就变了。要记得某一个大的商铺的牌匾,或是某一棵有特点的大树。” 花瑶心道:我当然知道,但当时脑子抽了,只盯着楚珣了。 又听那少年说:“糖也不要吃太多,虽然又甜又好看但对牙齿不好,吃了还容易……哦,你一点也不胖。我是说最好还是不吃糖。” 花瑶:知道了,您闭嘴吧。本来迷路就心塞,你还戳我心窝子说我会发胖,真不想理你。 少年还想要说什么,花瑶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前面说:“对了对了,就是这里。” 少年循着花瑶的手指方向一看,就见个摊子上卖的棒棒糖确实和花瑶原来拿的那串一模一样。 “我找到路了,谢谢你。”花瑶笑着松开了扇子,说:“还没问你名姓?若有机会,我叫家里人去答谢。” “不用了。”少年笑了笑,眼底闪过些什么。见花瑶要走,突然拉了一下她的袖边,说:“你等一下,就一下。” “哦。”花瑶就站着没动,以为这少年是有什么要求让自己去办。这样也好,一回一报就不相欠了。 却没想到少年快步走到卖糖果的摊子前,站定了还回头看花瑶一眼,一笑,然后伸手摘了一串,付了钱又急忙忙的回来。 “送给你。”少年把棒棒糖递到花瑶的面前:“爱吃就吃吧。但是仅此一次,以后不要再多吃了。” 第133章 顺便提个亲 花瑶看着举到自己面前的棒棒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太好。可是看着少年清隽干净的笑容,又觉得自己该收下。 “好吧,谢谢你。”花瑶还是伸手拿了,说:“其实我不爱吃糖,刚才那串也是别人送我的。” “哦。那他怎么把你给丢了?”少年四下看了看,说:“带你出来又不能好好的护着,所以他给的糖掉了就换一串,我的一样的甜。” 花瑶怔了一下,这少年明显是话里有话啊。 可花瑶总不能怼人家一个好心给自己带路的,又或者是自己想多了。就说:“真的谢谢你,我该走了。既然你不愿意留下姓名,那就下次有缘再谢了。” 花瑶说完摆摆手,举着棒棒糖转身走了。 少年站在原地看着花瑶的背影渐渐走进了人群里,忽然心思一动,快步又追了上去。 “喂。”少年在身后追上花瑶,又是轻轻扯住了她的袖边,说:“真巧,又见着了。” “啊?”花瑶站住脚步呆了,这是……被撩了吗? “你来这冬日会,总不会是想一个人回去吧。结个红线吗?”少年朝卖红线的摊子一指,说:“我叫方乾,乾坤的乾。不是房前屋后的方前,也不是有钱没钱的方钱。” “扑哧”花瑶忍不住笑了,说:“好,我记下了,方乾。但是结红线就不必了。” 说完,花瑶把手腕举起来,将断掉的红线给方乾看:“他不是丢下我的,是被挤散了。再不回去他要着急了,再见。” “嗯,再见。”方乾看着花瑶手腕上红线,嘴上说着“再见”,可脚下却一步步的跟着花瑶往前走。 花瑶诧异的问:“你还跟着我做什么?我家的马车就在前面。” 方乾一笑:“我是想看看他究竟会怎么找你?还是不会找你,只在那边干等着。” “有什么区别吗?”花瑶好奇的问。 因为在她想来,这两点没有什么不同吧。自己也不是小孩子,总会找回去的。 方乾却认真的摇摇头:“本不该丢的,丢了;本该急着找的,不找。那你要他何用?” 呃呃!好犀利呢,简直一针见血。 花瑶觉得这个方乾真是有趣,也就没有赶他走。 何况花瑶也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心里也在暗自琢磨着:楚珣会找她吗?会怎样去找? 结果走出了巷子,花瑶就有点懵圈。因为不仅没看见楚珣在这里等她,就连府上的马车也不见了。 公主府的马车有特殊的标记,所以不会被人偷走就是了。车夫也不会没有主人的吩咐就擅自离开,所以肯定是被人遣走了。 而自己下车的时候可没下过这样的命令,那就是说楚珣出来过,还把马车给调走了。 这是把自己丢下了吗?楚珣你还真是善变。 “车呢?”方乾四下看看没见着花瑶说的马车,一回头却看见花瑶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立即就明白了什么。 “其实男人也不是全都靠不住,比如我。”方乾或许不会安慰人,所以一直往人家心窝上扎刀子。又说:“他应该是故意丢下你的,你说你家里住哪儿,我送你回家吧。顺便……提个亲。” 第134章 必须灭口啊 被“故意”丢下的花瑶,还有人要“顺便”提个亲!!堂堂长公主殿下已经这么惨了吗? “我认得回去的路。”花瑶尬笑了一下,说:“金河大街我总能找到的。” 公主府的侧门开在金河大街上,这样说不会暴露身份,还算是比较低调……且不太丢脸。 方乾听后却怔了怔,又将花瑶上下打量一遍,问:“你是公主府的人?” “是啊。”花瑶没有否认,只是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 “金河大街的几户人家我都熟悉,唯一没有交集的便是公主府。”顿了顿,方乾又问:“你该不会就是长公主殿下?” 花瑶:“……”并不是很想说话。 试问,外界传言的暴躁长公主,愿意暴露自己迷路的事实吗?必须灭口啊。 试想,皇都风评最差的长公主,愿意被人一路数落着不该吃糖吗?必须问罪啊。 “唉……”没想到方乾先叹了一口气,说:“孽缘啊。算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花瑶退后两步,和方乾保持了一段距离。 不仅是因为身份被揭穿,还因为方乾太聪明了。不管什么事都是一分析就对,关键是分析的明明白白的之后,就拿话扎人家心窝子。 “我保证不说出你迷路的事。我也不说驸马把你丢下的事。”方乾仍是那么聪明,一下子就知道花瑶在想什么。又说:“不过外界传言你和驸马不睦、且要废驸马的事,倒是真的。” 花瑶想要反驳,可还没张口周围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刚才被挤着出了这么多事的花瑶马上戒备起来,赶紧往一旁躲开,站在不显眼且人少的地方,生怕又被裹夹着拥挤到其他地方去。 方乾仍跟在花瑶的身边,还站在外侧帮她把躁动的人群隔离开。 只是人太多,拥挤的幅度越来越大。方乾毕竟还是个少年,身子也不太强壮,就被人挤的左右摇晃,最后不得不紧挨着花瑶,两人都靠在一个店铺的侧墙边上。 花瑶手里的棒棒糖又掉了,但她这次更不敢捡。这种情况很容易发生踩踏事件。 “都站着别动,不许动。”本就拥挤的人群后面传来吆喝声。然后就见一大队锦衣侍卫挥着手里的刀鞘将众人逼停在原地。 “官家的人了不起吗?”“对,我们又没有犯法。”立刻有人呛声。 “对,无人犯法。我们也无心骚扰百姓,只是请众位帮忙,找个人出来。”为首的侍卫站在中间抱拳,环了一圈礼,说:“找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长得很漂亮,穿着蓝袄、粉裙,披着一件白色的兔毛披肩。” 呃呃!花瑶怔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方乾也看花瑶,然后平移步子把花瑶挡住了。 花瑶正要推开他站出来,却听方乾小声说:“别吵,你不想知道把你弄丢了的人要怎么找你吗?” 花瑶伸出一半的手顿住了。是啊,她想知道楚珣怎么找自己。 就听那侍卫又说:“我家主人找了许久不见人,也是着急了。所以请各位帮忙看看左右,或是提供线索的有重金答谢。” 第135章 方乾要算计的人 楚珣把公主府这么多侍卫都调出来找人,这倒是花瑶没有想到的。 而站在花瑶身前的方乾也愣了一下,随即半回头小声的说:“不要太感动啊。其实他没什么诚意,自己又不找,叫人来有什么用。” 花瑶觉得方乾说的好笑,抿着嘴“嗯”了一声。 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有人在为了赏金前后左右的找了起来。 花瑶就说:“我还是出去吧。站在这里迟早被发现,还要损失赏钱。” 方乾皱了皱俊秀的眉头,然后小声说:“你能不能听我的?” 花瑶觉得方乾脑子聪明,想的或许和自己不一样。就问:“你又有什么想法?” 方乾不答,直接又说:“听,还是不听?” “行。”花瑶同意了。反正外面这么多人都是自己的,方乾也不像是要做什么坏事对自己不利,暂且答应他吧。 方乾就把扇子又递过来,说:“抓紧了,一定不要松开。” 花瑶点点头答应了。 方乾又说:“那块帕子拿出来。” 花瑶一脸问号。方乾就补充说:“就是刚才掉在地上那块。” “哦。”花瑶又把楚珣的那块帕子拿出来了。 方乾一把抢过,抖开,扯着两角兜一圈变成根简易的布绳,三下五除二就把花瑶抓着扇子的手绑住了。 这样一来,花瑶只能握着扇子,松也松不开了。 方乾又飞快的把自己兜里的帕子抖成布绳,往手腕上一搭,再握紧了扇子说:“来,帮个忙绑紧。” 花瑶和方乾都只剩下一只手能自由活动。花瑶虽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因为好奇还是配合着把他的手也绑上。 这样一来,花瑶和方乾一人握着扇子的一端,两只手还都给紧紧的绑在扇子上了,完全不能松开。 “就这样?”花瑶隐约猜到方乾要做什么了。 但这样也太无聊了吧,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逼对方吃醋也没什么新意啊。况且,楚珣会吃醋吗? 方乾却是一笑,说:“我方乾要算计的人,没有不成的。”说完拉着扇子就走,还不忘说:“跟紧了。” 扇子一共尺把长,一人握着一头中间没有多少空余,乍一看就像是两个人牵着手一起走出来的。 花瑶一现身,周围静止不动的百姓和大队的侍卫都看见了。 花瑶还没开口,方乾却先说道:“所有人,都站着别动。”又问那些侍卫:“驸马去哪儿了?” 花瑶:“……”他怎么比我着急。 为首的侍卫走过来朝花瑶见礼,说:“回主子,驸马还在里面亲自找寻。驸马叫车夫回来调动侍卫来维持秩序,担心主子遇到什么不测。我们觉得人群流动太大,所以让大家都站定了位置不动,也方便找。并不是存心骚扰百姓。” 确实,人群拥挤、来来回回的走动也不好找。如果都站在那里当柱子,就算花瑶还在里面也容易被发现。 方乾又是抢先说:“很好,那你们就继续维持,请这些百姓不要乱动。我们进去看看。” 看看?看什么看?看热闹吗? 花瑶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方乾拉着扇子给拉走了。 公主府的侍卫统领这才注意到两人袖子下面的手,似乎是牵在一起的? 第136章 散播谣言、捏造事实 花瑶被方乾拉着,又从小巷走了回去。这次倒是快了不少,因为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停在原地不动了。 纵使有人心存不满,可毕竟都知道民不与官斗的道理。何况听说是丢了公主,就更没有人敢出来挑事了。 广场上的人依旧那么多,但不再拥挤走动就显得清明了不少。 方乾一边走一边做“嘘”的手势,示意看见他们的人都不要出声。 众人或许是觉得有趣,又或许觉得这又是什么命令,索性都闭着嘴巴看着他们走过。 而花瑶已经不在意这些,她只一眼就发现了还在人群中找寻的楚珣。 楚珣摆着一副花瑶从未见过的乖巧模样,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热情可爱。正拉着一位卖花的老妪问:“婆婆,您见过我媳妇没有?梳着两个包子头。” 包子头?这是荷花髻啊。花瑶往方乾身后站了站,并不想现在就出去了。 方乾也发现了楚珣,单手托着下巴、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那边。 楚珣见那老妪不答话,只好又走几步问一个卖猪肉的:“大叔,您见到我媳妇没有?挺矮的,而且比较瘦。” 挺矮?花瑶的眼睛往旁边斜了斜,目测一下自己和左右相邻女孩的身高,也没有矮多少啊。 就听楚珣又问:“大姐,我和我媳妇走散了。她长得挺好看,容易认的。嗯,但是没我好看。” 再问:“这位大哥,我媳妇举着一串棒棒糖,估计这会儿吃的脸上都是。你见过她吗?” 一开始,花瑶以为楚珣发现自己了,不然怎么比方乾还能扎心窝子呢。 但看着楚珣一个个的拉着人问,越走越远,花瑶觉得他是故意来这里散播谣言的。 明天一早整个皇都会传遍“又矮又瘦、包子头的长公主冬日会迷路”的版本。另外还要再加个副标题——糖渣满脸颜面尽失。 方乾终于是忍不住了,回头问花瑶:“你说他的心在哪儿呢?那么多可以形容的特征他不说,偏偏挑你的缺点来说。” 缺点?花瑶忽然就觉得方乾和楚珣是特么的一路的,这根本就是捏造事实。 楚珣从来都那么聪明,这次却是后知后觉。直到所有人都看向他身后的时候,才忽然反应过来,回头。 楚珣的笑容就在看见花瑶的那一刻展开,俊美中带着惊喜、明媚中透着欢腾。 “瑶儿,我找了你好半天。不得不把府里的……”话说了一半,楚珣才看见花瑶身边的方乾,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再往下看,看见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楚珣奔向花瑶的脚步停在了几步开外。 “你把她丢了,却正好我在。”方乾说完弯起嘴角,带着欠抽的笑。 楚珣冷眼盯着方乾,冷冷的亦如花瑶第一次见他的那样,冰冷中透着果决与狠厉。 “一条红线可拴不住美人。”方乾继续说:“所以我把她绑牢了。” 说完,方乾把两人绑在一起的手举起来给楚珣看,两人手里都攥着扇子,帕子更是捆的结结实实。 “放开。”楚珣终于一笑,声音里带着耐人寻味的冷:“要不就让我帮你们一把。” 第137章 吃瓜,方乾觊觎谁的美色? 楚珣说的“帮忙”却不是过来拉扯,而是随手抽出身边侍卫的一把佩刀,一刀斩了过来。 “咔”的一声轻响,扇子被从中劈断。随着两只手分开,一块布片也飘荡落下,是方乾的一截袖子。 楚珣丢下刀把花瑶拉倒身边,三两下将她手上的帕子扯开,将半边扇子丢在了地上。 花瑶从楚珣的表情上看不出喜怒,更看不出吃醋。正要说她与方乾只是偶然遇到的,忽然就听楚珣叫了一声:“方乾。” 楚珣将花瑶拉到身后,直面对着方乾,一字一句、义正言辞的说:“不要再浪费功夫了,更不要再妄想伤害公主。” 花瑶:“??!!!”有内情。 却听楚珣提高了声音又大声说:“方乾,我知道你觊觎我的美色,眼馋我的身子。可我与公主心比金坚,我的眼里更不能容下别人。何况你还是个男人!所以你再怎么污蔑我、挑拨我们夫妻的关系也没有用的,你死了心吧。” “哐当”一声,犹如巨石砸在方乾的脑门上,让他无限懵逼,一脸的不知所措。 “轰隆”一响,好似炸雷劈在花瑶的头顶,让她只来得及露出了一脸的姨母笑。 周围的众人每人手里一块瓜,吃的连籽都不吐,一脸震惊加小窃喜的听着驸马和一位不明来历的、叫“方乾”的清隽少年的八卦。 不,也不算八卦。这可是当事人亲口说出来的,又亲口否认的。 “楚珣,我、我什么时候觊觎过你的美色?”方乾回过神来,一贯的伶牙俐齿只剩下暴跳如雷,大声的吼:“我明明和你不熟。我只是好心送公主回来的。” “你的好心就是在公主面前抹黑我,再表现的好像你喜欢公主对吧?可是一年前,就是我和公主大婚之前,谁假借喝醉了攀在我身上,赞我美貌京城无双的?” 呃呃!还有这么一出?花瑶摆正了心态,也准备吃瓜。 方乾高高的跳起,大声的吼着:“我那是真醉!。” “真醉了?”楚珣点点头:“酒后吐真言是吧?” “根本没有这回事。”方乾踮起脚尖,跟楚珣背后的花瑶说:“我当时都不知他是内定的驸马。” “对。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就在公主面前卖好。难道是想让她把你收进府里,好对我近水楼台的骚扰?”楚珣再接再厉的抹黑,务必要把这个事件做实。 方乾被逼的快哭了。完全忘了刚才他还自信的说过“我方乾想要算计的人”嗯,反被算计了。 花瑶看看方乾、又看看楚珣,忽然就觉得这俩人真是绝配。可能都没按好心,都一样的聪明到让人心惊胆战。 “住口。”花瑶站了出来,手里的瓜摔在地上,冷眼看着两人说:“还嫌不够难看吗?驸马留下与方乾做个了断吧,本宫回去歇息了。” 嗯,这时候脱身最好,就没人在意花瑶长公主迷路的事情了。 侍卫们也是一副“没眼看”的表情,护在花瑶的身后,一路的出去了。 楚珣冷笑着,对方乾小声说:“该,让你来作。” “楚珣,你,你……”方乾暴躁的吼着扑过来:“我现在就了断了你。” 第138章 常伴公主左右 后来花瑶才听说,楚珣说的关于方乾的事,真的确有其事。 做驸马之前,楚珣整天的玩乐,在皇都里也实在没有什么好名声。 大婚前夜,楚珣打算和几个狐朋狗友最后再嚣张疯狂一次,就跑去花楼喝酒、玩闹。 也不知道那天方乾怎么就喝醉了,路过时候正好看见楼上的楚珣,就借着酒劲儿上楼,一定要点楚珣作陪。 然后就有了方乾喝断片之后极力想要否认的一幕:在众目睽睽之下,攀着楚珣的窄腰说他美貌无双。 这件事并非楚珣夸大,据说当时在众世家公子中还疯传了一阵子。楚珣更是每每听到“方乾”两个字就咬牙切齿。 花瑶慢慢细想,才想起方乾识破她是公主的时候,说了一句“孽缘啊”,如今看来,正是因为楚珣。 难怪方乾看见楚珣叫了许多的侍卫来找花瑶,还“热心”的帮她出主意。原来也不是为了帮忙试探楚珣,而是为了在花瑶面前抹黑他。 如同花瑶想的那样,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逮着一点机会就想着把对方算计一番,自己何必插进去呢?叫他们俩“相爱相杀”吧。 可是让花瑶头疼的是,楚珣回来之后就赖在自己寝室不走,说死说活的也要侍寝。 看那架势,花瑶万一不答应,楚珣能在她床头吊死。 “春分。”花瑶大声的召唤,把四个大丫鬟都叫了进来。 春分她们低着头,完全不敢看赖在床边旁若无人的就要宽衣解带的驸马爷。 这位爷估计是吃错药了,锦月走了之后连个劝的人都没有。她们又不敢管、也管不了,只能装作没看见。 花瑶瞄了一眼已经褪去外袍的楚珣,招手叫春分:“去点灯。” “我在呢,在呢。”楚珣立刻笑盈盈的说:“珣以后常伴公主左右,片刻不离、恩爱白头。” 花瑶也不理他,继续吩咐:“点那盏琉璃灯。” 一听点“琉璃灯”,春分她们几个暗自憋着笑,应了一声去点灯、挂灯了。 而楚珣则是一脸的苦相,咬了咬弧线完美的薄唇,走过来上下打量花瑶,然后小声问:“真的?” “你懂?”花瑶笑着说:“懂就快走吧,当心沾染了晦气。” 楚珣憋了半天,咬咬牙,这才走了。 公主府的规矩:点了红纱宫灯是招驸马侍寝,而琉璃灯则是让驸马回避。 因为琉璃灯上有个“戒”字,其实是暗指公主身子不爽利,来了月事的意思。这个时候肯定是不用侍寝的,而且琉璃灯比较亮,驸马看了应该就远远的避开。 红纱宫灯上次被烧没了,这琉璃灯可还在。 灯一亮,楚珣也不得不走了。 终于安静下来,花瑶简单洗漱一下就躺回了床上。为了防止楚珣发癫又悄悄的回来,她还叫了春分和夏至伴寝。 伴寝就是公主睡觉的时候要有轮值的丫鬟守着。花瑶让四个大丫鬟轮流来守夜,防火防盗、防驸马! 可花瑶万万没想到,一盏琉璃灯暂时打发了楚珣,却没法打发掉方乾。 方乾第二天竟然找上门来,还带着几样礼物,直言说是有意公主,也想入府。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方乾这是来报复楚珣的。 第139章 打小报告、挖黑料 花瑶曾经想过,世上最美好的事情是“我在笑、他在闹,我在笑着看他闹”。 而如今,有两个漂亮的男孩子争先恐后的在花瑶面前闹。她是不是得乐开花? 楚珣是骨子里就好胜,当然容不得自己的地盘多个小子来争食。而且楚珣把一句话常挂嘴边:方乾,你别觊觎我的美色了,我已经侍寝了。 还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堆炭灰做证物,说是公主为了招他侍寝,连灯都烧没了。嗯,妥妥的是在显摆优越感。 方乾则是一日三到。给花瑶早上送面鱼、中午送煎饼、晚上送蒸糕,还都是他自己做的。 面鱼上点了红点,鳞片都做得细致入微;煎饼里卷着脆皮和土豆丝,据说酱料是特制的;蒸糕里加了牛奶、白糖和蛋清,咬一口香甜松软。没错,抓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抓住她的胃。 方乾也只有一句话:我看上的是公主的美色,不认识你楚珣是哪根葱。 花瑶吃着面鱼、蒸糕的时候只有一个念头:贤惠啊! 要是这俩货继续闹腾下去,她府里多个乖巧养眼、会讨好的驸马,还能多个手艺不错的面点师傅。 几轮争宠下来,楚珣发现自己明显是处于下风头。因为他惊觉自己除了美貌过人之外,没什么特长啊。 做不来面点,也不会炒菜、煲汤。木工、泥瓦匠?还是学冬至去琢磨打铁? 最后楚珣发挥了一下特长,围着花瑶……打小报告。 比如方乾什么时候去茅厕,出来没有及时洗手,裤带也是松的,邋遢。 比如方乾早上起来不洗脸、不梳头,还打嗝、放屁、挖鼻孔,恶心。 比如方乾…… 花瑶这才知道,男人要是小心眼起来,简直没眼看,更没耳朵听。尤其挖别人的黑料更是朗朗上口、分分钟上心。 而方乾还没机会使出杀手锏对付楚珣,他的克星就来了。 花瑶想过方乾是世家子弟,但也没用心打听过他的来路。反正这皇都里的官宦子弟比百姓都多,随便拎出一个都可能是皇亲国戚。 直到那位廉洁奉公的方大人找上门,花瑶才反应过来,惊讶的问:“方大人,方乾就是……你那个聪明好学、年少奋进的儿子?” 这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还是真人不露相?真心没看出来呢。 “不是不是。”方大人连连摆手,“阿乾是我叔父的小儿子,是我堂弟。” 经方大人一说花瑶才知道,难怪方乾能在皇都里和众位世子混得来、玩的开,用他自己的话说“金河大街上的每一户他都熟悉。” 只因方乾的父亲,也就是方大人的叔父是镇国将军方擎业,年轻的时候随先帝南征北战、战功显赫。 本来方将军的功勋足可以封疆为王的。但他一心为国,忠心为君,自请去了边疆驻守,且一去就是十五年。 这小儿子方乾几乎连他爹什么样都不记得了,但不管是先帝还是当今皇帝,都念着方将军的功绩和忠心,对这个留守皇都的幺儿也格外恩宠,自然就养成了这般玩闹不羁的性子。 花瑶听完之后在心里也是暗自赞叹:方将军乃是高人也。 第140章 方大人甩锅 花瑶暗赞方将军高智,也算是明白方乾这聪明的脑瓜子随了父亲。 试想,历朝历代的将军何其多,要么战死沙场、要么战功显赫。战死的自然不必说,但功高盖主的就不好说了。 用命搏来的位高权重、手握兵权,真正到了要享福的时候才发现君心难测,最后能得善终的都不多。 倒不如放弃眼前的利益,换得子孙后代蒙荫,也能安享这富贵荣华了。 如今的方乾就证明方将军的选择是对的,总比那些被皇上处处提防的封疆大吏要自在的多。 方大人一脸无奈的说:“阿乾自小便无人管束,全凭我一人教导,也是顽劣了。蒙公主不弃,阿乾又难得喜欢,您就收了他吧。” 等等,我没听错吧?花瑶懵了一下,追问:“方大人刚才说什么?” 方大人一脸无奈又不得不说的样子:“微臣知道阿乾不配,方家低门小户也不敢高攀皇家。 但阿乾与驸马的种种纠葛,已然成了皇都的笑柄。不瞒公主,这些日子微臣极力想要为阿乾说定一门亲事,让他早早成家也收收心。 可谁知……唉,无论是名门淑媛还是小家碧玉,都嫌弃阿乾招惹过驸马,所以无人敢嫁。微臣只能来求公主开恩,将他收入府中吧。 公主放心,既然是我方家提出来的,那阿乾就算是嫁,嫁妆礼盒一样不会少。 嫁过来之后也不用公主费心他的生活起居,大丫鬟四个、小厮八个都算是陪嫁。月俸也不用公主操心,不拿公主府的一文银子,全由我方家出。三节两寿,还会另备下贺礼。” 咳咳!花瑶给呛的直咳嗽,眨巴眨巴眼睛,还是有点没听懂。 这意思是:自己白捡个小男人,还是送上门倒贴的? 这方乾平时该是多么大个祸害呢,才让方家如此急着出手?这不是嫁儿子,分明是甩锅啊。 “这事,方乾他同意吗?”花瑶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又说:“他毕竟是堂堂男儿,总要有个脸面,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嫁过来对吧?再说,我有驸马了。” “公主请看。”方大人看来是早有准备,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书册,递给了花瑶。 花瑶勉勉强强勾起一边嘴角挤出个笑容,将那本册子接了。她还以为是个什么不正经的书,写的是某一朝代的野史风流。 但看了一眼封皮上的皇家御印才知道,这是宗仁府的记录册。 翻开,就发现其中一页夹着一条红绳做书签。仔细阅读才知道是三代以前出了位长公主,蒙皇上宠爱招了十六位驸马,还雨露均沾,为皇家开枝散叶。 花瑶顿时觉得冷汗涔涔,假笑也笑不出来了,说:“这个还需从长计议,方大人先请回吧。把方乾也带回去,他年纪毕竟还小,严加管教几日,风声止了总能说一门好姑娘。” “公主,还请开恩吧。”方大人抖了抖袖子,又小声说:“嫁妆的礼单我也带来了,要不公主先过过目?” 这意思是:不止倒贴,还能加价? 花瑶微微抚额,她不贪财也不贪美色,就图个清静日子也这么难啊! 第141章 烫哭的 花瑶不肯接锅,好说歹说让方大人先回去了,礼单当然也不能收。 再想让方大人把方乾一起带回去,结果方大人一溜烟跑的没影了,意思是要把方乾留下。 花瑶无奈,亲自去找方乾,问问他的意思。当然不能留下他,一个楚珣都让她头疼,再多个方乾那就是找罪受。 可找了一圈,花园没有、大厅也没有,最后连自己的寝室和楚珣的院子都去看过了,也不见方乾。 后来还是问了侍卫统领才知道,方乾去了厨房,听说已经待了好半天没出来。 花瑶连忙跑去了,就见府里的几个大厨都在厨房外面待着,帮工的几个厨娘提着水桶、拎着菜篮子在门口候着。 “这是做什么?”花瑶问:“谁在里面?” “回公主,是驸马和方公子。”一个厨娘连忙回答。又说:“俩人在里面较劲儿可好一阵了,不分胜负。” “较什么劲儿?”花瑶示意众人闪开,她亲自进去看。 推开门就是一股子喷香的蒸汽扑面而来,也不知道两人在屋里做了什么,那味道是甜里夹着鲜香,肉味里掺杂着花氛,说不出是怪异还是好闻。 楚珣眼尖,先看见了花瑶,笑眯眯的捧着个蒸笼过来:“瑶儿,尝尝,我做的檀香栗子糕。” 檀香、栗子!花瑶想起了那块茉莉苦糕,心里异常的没底。 方乾本来在更里面一点,隔着蒸汽看不清外面,但是听见楚珣叫一声“瑶儿”,也捧着自己的笼屉跑出来献宝:“公主,尝尝小笼包,虾仁海参蟹黄馅儿,又鲜又香、汤汁鲜美。” 笼屉揭开,四只小笼包皮薄的能看见里面流动的汤,鲜香的味道让人口水肆意。 说实话,花瑶对方乾的厨艺赞赏有加。不说味道如何,光是看那包子上的褶儿,就知道手下是有功夫的。细碎的小褶儿每个都一样大、均匀的一圈捏出来像是一朵花。 可是还不等花瑶动手,楚珣已经伸出爪子捏起一只包子,“哧溜”一下塞进嘴里。 然后……楚珣哭了。 一开始花瑶还以为是太好吃,让楚珣充满回味,自愧不如。后来才知道楚珣是纯粹给烫哭的。 可就算是流着泪,楚珣也没闲着。一口一个,忍着烫把四个包子全吞下去。还趁着方乾张口要骂的功夫,把手里的檀香栗子糕整个塞进了方乾嘴里。 “瑶儿,他的包子不好吃。我都尝过了。”楚珣说的好有道理的亚子。 “别闹了。”花瑶一脸严肃的说。 方乾把嘴里味道奇怪的檀香栗子糕挖出来,见花瑶这样子也老实下来。 可还不等花瑶耐心的劝方乾回去,就见小寒急忙忙的跑过来,叫:“公主,岑公公又来了,说是圣上宣您进宫议事。” 皇上可是好久没有想起花瑶了,今儿又是有了什么事? 花瑶面色转沉,回头对楚珣和方乾说:“我进宫去,你们俩让我省点心,别折腾了。还有,我可没耐心给各家带孩子,你们俩再这么没个规矩、不懂分寸,我就全都退货回去了。” 两个人顿时噤声,互相瞪了一眼又各自转头,虽然没有握手言和,也总算是互不理睬。 第142章 阮贵妃有孕 花瑶到了正厅,岑公公已经回去了。看来真是急事,传个口喻就要回去交旨。 花瑶本来还想再问问消息,现在也只能尽快进宫去。 楚珣也紧随而来,收敛了和方乾笑闹的模样,沉声说:“我陪你去。” “又没有宣你。”花瑶想了想,又说:“你确定不回沐州也没事吗?” 花瑶是怕楚珣留在这里夜长梦多,皇上宣自己进宫就是要把他扣下来,那以前的功夫都白费了。 楚珣摇头:“不妨事,我的事自然有人顶着。” 楚珣这样说已经非常直白了,他的眼线在宫里,而且身份不会低。 花瑶识趣的没有多问,她并不好奇楚珣布下了多少棋子。而且她现在也相信,楚珣应该不会害自己了。 直觉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花瑶的不信任,在微微动了心思的那一刻就转变了。 花瑶不用楚珣陪着,也不敢耽搁。匆匆的换下常服就进宫去了。 楚珣一直将花瑶送出门,一回头就看见了方乾倚在廊下,正看着这边。 “你没机会了。”楚珣走过方乾的身边说:“一年前你不肯要,一年后你求不来。” 方乾站直了身子,看起来也不那么皮了。声音淡淡的说:“你这一年也未必就有进展,还不是一样与她两相分界?” 楚珣停住脚步微微出神,片刻之后微微一笑,说:“我后悔了,赌注不算数。你想要的东西我明日给你送过去,所以别再来了。” “我不。”方乾也说:“赌注可以不算数,东西我不要了。但我想要她,只要她。” “方乾,你做梦。”楚珣咬牙切齿。 “楚珣,你放屁。”方乾直白且粗鲁的骂了一句,走了。 花瑶来到宫门口,她专属的羊车已经等着了。上了羊车走一段,花瑶才发觉路线不对,就问:“这是去哪儿?” “回公主,去宁安殿。”小太监说:“皇上这阵子一直在阮贵妃那里。” 花瑶皱眉,父皇找自己如果是正事,那应该在御书房见面。阮贵妃虽然得宠,可皇上总没有在她宫里召见的道理。就问:“是阮贵妃有什么事吗?” “是。”小太监又说:“阮贵妃怀了龙种。” 花瑶一怔,不再言语了。她和阮贵妃也不过就见过两面,印象谈不上好坏,只能算是认识而已。 而原主的记忆里,对阮贵妃也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可见阮贵妃虽然受宠,但也很会做人,所以从来不引人注意也不讨人嫌。 可阮贵妃有了龙种皇上就叫自己进宫议事,这又是个什么道理? 花瑶没有“被迫害妄想症”,但她知道这皇宫里惊涛骇浪,她不招惹别人也容易被人算计,所以不得不防。 正想着,羊车就到了宁安殿。 花瑶抬眼一看,觉得这里和记忆中已经不一样了,好像少了点什么?对,是少了,原来宁安殿前有几棵高大茂盛的杨树,如今一棵都不见了。 花瑶一边下车,一边问:“那些树怎么了?伐了吗?” “是。”小太监倒是有问必答:“得知阮贵妃怀了龙种,皇上就请国师给看过,说是小皇子的命理八字与木相克。若是留着那些树,恐怕对小皇子不利。” 第143章 母凭子贵 还没出生的小皇子就已经惊动了国师?连殿门前的树都遭了殃。可见皇上对阮贵妃的宠爱程度,以及那小皇子的重视程度。 花瑶把心思收回来,跟着引路的太监往里走。 岑公公闻讯先迎了出来,朝花瑶一笑一礼,小声说:“公主殿下来的真快,杂家才刚刚回来交旨。” “劳烦公公来去匆匆的走一趟,也是辛苦了。” 花瑶笑着,从手腕上褪下个白玉镯子悄悄地从袖子里递了过去,还是想要打听一些消息。哪怕只是一句话,简单的提醒也好。 岑公公却没有伸手来接,而是再深深一礼,说:“先给公主殿下道喜了。至于这是个什么喜,小人现在可不敢说,还是一会儿皇上亲自说给公主吧。” 岑公公可是个人精,这白玉镯子不收还给自己道喜,可见这事情还有更大的变数。但表面上是喜,却也未必那么简单。 花瑶只好把镯子收了,又说:“若真是喜事,回头一定感谢岑公公。” “小人先谢过公主殿下了。”岑公公领着花瑶往里走,还帮她把珠帘挑起来,又说:“公主殿下回头可不要忘了打赏小人。” “那是那是。” 宁安殿虽然不大,但位置很好。此时阳光暖照,殿里一片温暖明亮。 而且殿里的家具、装饰一看就是新置办的,比原来的材料要好,而且窗帘帐幔都是喜庆的桃红色,坠着七色的丝穗。 这宫里的物件都有讲究,大到屏风、雕床,小到香炉、茶盏,什么身份品级用什么材料,颜色更是不能乱用。 桃红色虽然常见,可是那七彩的穗子却并不能乱用。 所以花瑶一见这阵仗,便大致猜到皇上为何要在这里召见自己了。 一来是对阮贵人的重视,皇上已经爱惜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可能除了上朝议政,其他时候都在这里。 二来也是在暗示阮贵人是母凭子贵,估计再过不久就能移位正宫了。 当然,这也未必只是暗示花瑶一个人,后宫妃嫔或是皇室宗亲来道喜的,也都能认识到这一点。想必这才是皇上的真正目的。 皇上居中而坐,阮贵妃没有伴在皇上身侧,而是慵懒的躺在床边的软榻上,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撑着头。这份荣宠,只怕是宫中之最,再没有别人了。 花瑶进来之后,阮贵妃倒是起身了,可是还没坐起来,皇上就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躺着。 花瑶只浅浅的瞄了一眼就没有再理会,她犯不着和一个怀孕的女人争什么身份礼仪。何况花瑶也不在意谁给自己磕头下跪,只要不是暗中插刀子,她都能忍。 “瑶儿,过来父皇身边坐吧。”皇上满脸的喜庆笑容,还热乎的招呼花瑶,看来还真是老来得子、神清气爽。 花瑶谢了一声,走过去坐在皇上侧边的小绣墩上,说:“父皇召儿臣来得急促,儿臣也是到了门口才知道喜事的。也没备下礼物,真是唐突了。” “不妨不妨,阮儿不在意这个。”皇上说着还看了阮贵妃一眼,满眼笑意的说:“不过,册立东宫的事,还是阮贵妃提及的,所以瑶儿可要谢谢她。” 册立东宫?!! 第144章 她为东宫? 册立东宫的事情为何要与自己商议?花瑶的心思一动,心中小鼓“咚咚”作响。 原主可是造反被赐死的,这时候阮贵妃旧事重提按的什么心思? 可是看皇上的表情,又不像是揪住小辫子要重新问罪。 还有岑公公的道喜又是何意? 一个个问题堆起来,花瑶的心思纷乱无章。但最后有一个念头冒出来,只是不敢确定。 就听皇上继续说:“阮儿说最近皇室动荡,若太子之位悬而不决,更容易惹得皇子之间暗隙丛生。倒不如选一位最有能力的册立东宫,既能为朕分担国事,又能让众位大臣心有所安,众位皇子也有所榜样。” 花瑶点点头,顺着皇上的话赞道:“阮贵妃已有身孕,还要替父皇分忧,实在难得。” 这是赞阮贵妃贤惠?不,其实是暗指后宫不能干政。 皇上听后也笑了,指着花瑶说:“瑶儿可是错怪阮儿了。你可知她建议的东宫人选是谁?” 花瑶一怔,暗道:总不会是我吧。 却听皇上说:“瑶儿啊,父皇知道你有心皇权,只是之前操之过急了。 试想我天祈国也不是没有女皇帝,父皇更非拘泥之人。这皇位是我花氏的万代基业,也是百姓的安居所在。所以不管是皇太子还是皇太女,都必须是有能力、有担当之人。 阮儿赞你心思缜密不输大皇子、性子直爽不输二皇子;虽是女儿身,却从不虚与委蛇、也不惧朝中大臣的言语抨击;能折能弯,忍人所不能忍,最是能做大事之人。 这件事父皇也考虑了许久,越想越觉得阮儿说的对极,最后便做了决定。这册立的圣旨已经拟好,只要昭告天下就可准备册封大典了。 所以今日召瑶儿前来,是想让你有个准备,不日便可位立东宫了。” “咣当当”这几句话像是锣鼓喧天,在花瑶耳畔、脑瓜上好一顿敲打。 前面的一大段话听得没太明白,但最后一句她听的清清楚楚……不日便可位立东宫。 这是天上掉馅饼,还是祸从天上来? 花瑶忍不住的目瞪狗呆,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半张着转头看了看阮贵妃。 阮贵妃仍旧懒洋洋的躺着,见花瑶看过来也只是温婉和煦的一笑,还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花瑶心眼子不少,可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看不透一个人,更猜不透这件事对自己是好还是坏。 “有长公主以后为国忧心,皇上才有心思多陪陪我,这也算是我的一点点私心吧。”阮贵妃温柔的语调慢慢的说:“小皇子出生在即,我只是想让他平安喜乐的过一生,做个闲散的王爷就好。所以这担子,就要长公主早早的担下来了。” 花瑶的心思转了转,忽然就明白了阮贵妃的意图了。这是围魏救赵啊! 试想阮贵妃在宫里荣宠正盛,如今又有了龙种在身,更是富贵无人能及。 可越是这样也就越容易招人妒忌,宫中本就是明争暗斗,如今又多了个可能来争皇位的人,难保不会有人把心思想歪。 到时候阮贵妃防不胜防,如何能安心养胎?一个不小心,小皇子能否顺利降生不好说,就连她的小命都会受到威胁。 第145章 顺水推舟?浑然不觉? 花瑶明白了,阮贵妃是想这个时候把自己推出来顶包,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和怨怼。 别说阮贵妃肚子里的是不是皇子还不确定,就算真是皇子,等到他能争东宫之位也起码还要十来年。 皇上现在是中年康健、春秋正盛,也能镇得住场面。还有自己这个顶雷的皇太女,等到小皇子年纪风华,羽翼丰满,自己就是垫脚石了。 花瑶猜不到皇上的真实想法,但皇上肯定也能想到这点。 如果皇上明知道阮贵妃的打算,还愿意随着她的心意去做,也可见皇上的恩宠到了何种程度,对那还未谋面的小皇子又是多么的期待与保护。 相比之下,自己这个曾经受宠的长公主真是寒酸啊,连亲爹都愿意把她当作挡箭牌。 可是她能拒绝吗?花瑶暗自哧笑,只怕是身不由己啊。 但花瑶又怎么甘心被人利用?给她一击,必定十倍奉还。 想到这里,花瑶立即站了起来,双手虚握成拳呈上下的姿势捧在胸前,身子微微下蹲、颌首,一脸正色的说:“儿臣惶恐。儿臣谢恩。” “瑶儿,你这是……答应了?”皇上以为花瑶如此聪明,理应再推诿一番,或是趁机向自己讨点什么好处,也总要费一些口舌的。 阮贵妃也颇感意外:花瑶这是顺水推舟,还是浑然不觉? 但看花瑶脸上露出三分惊讶、七分的窃喜,便猜想她是得知这好消息乐昏了头? 也是,这位长公主之前可是有暴躁草包的名声。虽然最近看着比从前收敛多了,可她本就有意皇权,如今这权柄就摆在她的面前,又如何能够不欢喜? 恐怕还不只是欢喜,简直是欣喜若狂,也就顾不得再想其他了。 阮贵妃慢条斯理的分析着,这才放下心来。又朝着皇上悄悄眨眼。 皇上授意,从旁边拿过装着圣旨的锦盒,放在了花瑶的面前:“瑶儿,这便是父皇拟好的圣旨,你看看吧。” 花瑶谢过了,双手将圣旨捧起来,还举过头顶朝皇上拜了拜,这才将圣旨展开。 上面咬文嚼字、之乎者也一番,写了许多歌颂祖帝的段子,其中便有唯一一位女帝的轶事。然后说明皇上是效仿先帝圣祖之明举,立贤不立朽,不拘泥皇子或是皇女之别,立长公主花瑶为东宫皇太女。 看到最后,是一方朱砂印玺加盖的宝印,可见这圣旨已成,绝非是皇上有意哄骗自己的。 “瑶儿。”皇上又说:“明日早朝,父皇便宣读此诏,同时准你上朝议政。” “是,多谢父皇。”花瑶说完又转向阮贵妃,微微一笑。 花瑶的笑容干净柔美,眼神也是清澈纯洁,可落在阮贵妃的眼里,总觉得有些心慌。但此时再想说些什么也是迟了。 就见花瑶朝皇上深深一礼,说:“父皇,瑶儿告退了。不瞒父皇,瑶儿心中忐忑,还要再回去琢磨琢磨,才能不辱使命,替父皇分忧。” 花瑶也不多留,说完便施礼,真的退了出去。 皇上也觉得不太对劲儿,可又挑不出半点毛病,只能以为花瑶是真的接受不了这个喜讯,太高兴了吧。 第146章 花瑶的算盘 花瑶一路出宫,就有侍卫和太监、宫女见到自己停下来行礼。想来皇上是把戏做个全套,让自己以为是真的被委以重任,以后进出宫门都方便了。 一回到公主府,楚珣就迎了出来。 要说,楚珣不胡闹的时候更是赏心悦目。素衣飘飘、风姿卓越,往哪儿哪儿一站都抓人眼球。 花瑶却没什么心思看他美貌,下了车就径自进了大厅,坐下来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往嘴里倒。 “别烫着。”楚珣连忙挡住,用手背贴了贴茶杯,确定不烫手才松开,坐在花瑶身边,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惹你这么心急,火气又这么大?” 花瑶猛灌了一大口水,粗鲁的用手背抹了抹嘴,说:“你信不信我要飞黄腾达了?” “信。”楚珣应着,接过了花瑶手里的水杯,又掏出手帕给她按了按嘴角。 刚才花瑶抹的太用力,薄唇都一片绯红,看起来水润润的。楚珣就悄悄把帕子攥在手心里,用指腹在花瑶的唇角摩挲两下,然后就像是偷着了什么宝贝,竟然窃喜不已。 花瑶觉得痒痒,一把将楚珣的手拍开,然后问他:“你说,藏钱的最好地方是哪儿?” “什么?”楚珣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又问一遍:“藏什么钱?” “银子。”花瑶想了想又说:“不,应该要金子。就是很多的金子。” 楚珣更懵了,饶是他如此聪明,也没想明白花瑶说的“飞黄腾达”是要有金子的意思。 按理说他读书不算少了,可是这个词真的是这么解释的吗?很怀疑啊。 花瑶“呵”的冷笑了一声,说:“我被人利用了,戳在那里当靶子,所以我总得给自己谋个福利吧。” “所以呢?”楚珣问:“你就跟皇上要了金子?” “差不多吧。” 花瑶早已经看透了,皇上可不是真心要把皇位传给自己,而是想留给十年后的那位小皇子。而这个占位的活别人也不行。 大皇子关着,二皇子就名正言顺了。而且二皇子一直都参与国事,虽说现在耿直的不招人待见。但是再做十年的太子,脾气秉性都缓和了,臣心、民心也收拢了,再给他推下去可就难了。 三皇子更不用说,他坐上太子位,没准为了自己的母后和大哥,就把皇上给算计进去了。阮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更危险。 其余的几个皇子要么年纪太小,要么野心暗藏不容易控制,冒然扶上位皇上更操心。 只有花瑶年纪相当、手段高明,最近又显露了不寻常的锋芒,能担当东宫之位。关键是她有造反的污点,将来比较容易被一脚踹下来。 而回来的这一路,花瑶想了很多的方法还击,但最保险的、也能最直白受益的就是捞钱。 不管皇上出于什么目的,但位及东宫总少不了朝中大臣的巴结。 这一做就是十年的皇太女,花瑶大可以享乐又贪财的混日子。而且一个草包公主在众人眼里也不会有太大的错,只等时间一到,花瑶就带着大笔钱财逍遥快活去了。 当然,对外可以说皇太女亏空享乐,被贬、被发配,被各种理由遣走,反正花瑶不在乎。 第147章 楚珣的反常 楚珣一头雾水,耐着性子一句一句的问花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他听着听着却越发的紧张,追问:“你说阮贵妃有孕了?” “对。”花瑶点点头。 可是看楚珣那惊讶的表情,怎么觉得阮贵妃怀孕才是重点? 楚珣的手捏着桌角,又问:“她……阮贵妃请过御医了吗?确定是有孕了?” 花瑶微微垂目瞄了一眼,看到楚珣的指节都因为发力微微泛白。收回视线说:“这个我不知道。但她总不至于瞒住了皇上,还能瞒得过御医吧。” “也对。宫里的内侍会有侍寝记录。”楚珣喃喃的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花瑶敛目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一下一下的抠着,其实是在暗中观察楚珣的表情。 可楚珣就像是忘了花瑶还在,愣愣的出神好半天也没再出声。 “我累了,回去补眠。”花瑶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槛回一下头,就见楚珣还抓着桌角在那儿发呆。 花瑶没再出声,出门回了内寝,睡大觉。 一觉醒来,花瑶觉得有点头疼,往帐外一看才发现掌灯了,自己竟然睡的这么沉。 “春分。”花瑶坐起来揉揉太阳穴,就叫春分来问:“什么时辰了?晚饭准备了吗?” “回公主,已经快过酉时了。饭菜早就备下,在厨房里温着,只等主子醒了就传膳。” 花瑶叫把饭菜摆在正厅,她起来洗把脸过去吃。 往正厅走的时候花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一直到坐下来,看看一张大圆桌左右无人只有她一个,才想起是少了楚珣和方乾的闹腾。 前几日这俩人争来斗去的,倒是热闹多了。如今突然一个都不见,偌大的公主府竟然有些冷清。 “驸马呢?”花瑶觉察出楚珣心不在焉,可没想到他竟然一点掩饰都没有的就不来吃饭了。 春分就说:“回公主,唐世子来找驸马,两人出去有一个时辰了。” 唐辅业以前和楚珣走得还算近,也可以说是京城的这些质子们都是一起混日子的。 可是自从上次宫宴之后唐辅业许久不露面了,今天竟然这么巧来找楚珣? “春分,你有没有宫里的熟人,帮我打听一件事。”花瑶一边慢慢吃着饭,一边说:“帮我打听一下阮贵妃喜欢什么、平时都爱吃什么。如今她母凭子贵,圣恩正隆,我也要有些表示才好。” “这个得夏至去问。”春分说:“夏至的表姐妹在宫里做事的。” “行。”花瑶说:“你去跟夏至说,让她不要吝啬银子,但务必要快点把消息回给我。” “那……”春分犹豫了一下,问:“我现在就让她去问?” “那是最好。”花瑶说完,继续低头吃饭了。 稍晚些时候,楚珣还没回来,夏至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花瑶叫夏至直接到温泉去和自己说话,一边泡澡一边听夏至说:“回主子,宫里的人都知道,阮贵妃最喜欢香料,平时还自己调香、制香。而贵妃娘娘平时爱吃酸辣口味,真是无辣不欢。可是如今有孕了却吃不得一点点辣,倒是这酸口还喜欢。听说御医诊脉也确定是位皇子。” 第148章 打包宝贝 花瑶听着夏至的回报也不言语,只是偶尔“嗯”一声,懒洋洋的算是答应了。 等洗好了,换了保暖清爽的衣服,花瑶说:“叫上其他几个,跟我去阁里看看。” 夏至叫了春分、白露和小寒,一起跟着花瑶往公主府的后库走去。 公主府后库单独隔出了一间宝阁,里面摆的放的都是原主喜欢的玩意。 花瑶来过两回,但她不喜欢那些珠光宝气的东西,也没怎么在意。现在说是要给阮贵妃挑选东西,所以又过来看看。 白露和小寒先进去,一口气点了四盏灯,把宝阁照的通亮。 花瑶进去就觉得有点晃眼,左右一看,是壁上的夜明珠烁烁生辉。 “这玩意这么放着是准备招贼吗?”花瑶摆摆手:“都给撤了吧。以后咱们府里低调行事,若是有什么我看不到的地方,你们都尽心留意点,能撤的就都撤下去。” “是。”白露和小寒又去抠珠子。 其实这用来照亮的并非是真正的夜明珠,而是一种发荧光的鱼眼石。稍微有点家底的人家都能买得起,只不过大小、亮度不同价值不一样罢了。 但公主府宝阁里的这几颗鱼眼石每个都有拳头大小,亮的像是柔光小灯泡,这价值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所幸这东西不是嵌在墙壁里的,下面有活动的座板,稍微用力就取下来了。 花瑶接过一颗拿在手里看看,一挑眉:“挺好玩的。找个软包的箱子都收起来。” 四个大丫鬟不敢怠慢,主子怎么说就怎么做,连忙取了一只乌金藤的宝箱,里面有软乎乎的丝绒垫子,把几颗鱼眼石都放了进去。 “还有那边的翡翠碗、那个……鎏金七宝的罐子,都收了。”花瑶指使着,又说:“罐子别空着,垫上两层布,把那一对镂空白玉尊包了放进去。” 这一通忙活,好东西都打包起来,塞在两个乌金藤的箱笼里。 小寒干活实在,折腾完都见汗了。她用袖子抹了一把额角,回头说:“公主,咱们这是要搬家吗?” “嗯,有那个意思。”花瑶说:“皇祖母把郊外的果子林给我了,我把宝贝挪一挪,放那边去。” 果子林的行宫本来就放置着不少宝贝,这些玩意摆进去怕是还不能入眼。不过公主有这个意思,奴婢们当然也没的话说。 其实这宝阁里还有不少的好东西,只不过有些偏大、偏重,不方便携带。有些花瑶拿起来看看,下面有皇家御造的落款,也就放弃了。 花瑶又对春分说:“明儿找你那个关系不错的侍卫哥哥,带几个人把东西给我送到果子林的行宫里去。放过去也不用打开,现在怎么装的就怎么搁着,回头我去摆弄。” 春分一边答应着,脸就红了。最后小声说:“公主明察,春分不敢和侍卫有牵连。只是、只是他帮过我两回,我去谢谢他而已。” 花瑶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什么事都不入眼的样子。但其实府里的事、府里的人际关系,她心里有数。 听春分这么说,花瑶就笑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哪个府上还没几个家生子呢。你们俩要是真的好上了,本宫就给你们赐婚,还奉送嫁妆。” 第149章 我在等驸马 春分听花瑶这么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说:“春分不想离开公主,更不敢有二心。” “这和有没有二心不一样。”花瑶又拿个紫金的香炉摆弄着,说:“在我身边做事不用太拘谨,有喜欢的人也可以跟我说。真的嫁人了也一样可以伺候我,只要心思没变、好好的做事就行了。” 夏至、白露和小寒听了也都跪下来,纷纷谢恩。但包括春分在内都心中忐忑,也不知道公主这话有几分可信,还是就为了试探。 花瑶也没多说别的,日久见人心,这四个丫鬟做事挺妥当的,只要忠心就能常用。 “这香炉挺好啊。”花瑶把话题拉开,说:“再挑一块上好的香包上,回头我给阮贵妃送去。” “是。”春分答应着起身,去另一边的架子上拿了两只盒子,问:“公主,一盒是檀香、一盒是沉香,送哪个?” “檀香吧。”花瑶说:“沉香还是驸马用的那种好,回头我找他问问去。” 礼物算是挑好了,花瑶就带人出来。不过也没回内寝,而是让白露去拿了件厚实的披风,说是要坐在亭子里赏月。还让夏至给烫了一壶酒。 花瑶不贪杯,这还是穿越过来第一次正经的喝小酒。 酒是陈酿,倒在杯子里是淡淡的琥珀色。入口醇厚,入喉爽烈,如腹暖意喷涌,花瑶挺喜欢。 喝了两杯,春分来说:“公主,起风了,还是回吧。估计也快要下雪了。” “嗯,再喝一杯就回。”花瑶说着,示意春分倒酒。 春分提起酒壶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公主,您是不是……在等驸马?” “对啊。”花瑶一笑:“这么明显的事,你们才看出来?” “要不,我让人去找找看吧。”春分说:“驸马平日里爱去的地方就那么几处,也不难找。” “不用。”花瑶接过酒壶自己倒上,说:“我就是多坐一会儿,没说一定要等到他。酒还有挺多,剩下的大半壶你送到驸马屋里去吧。” 春分答应着,开始收拾东西。 花瑶又说:“记得把酒温着。他回来要是问起来,就说我送的。还说找他要一块沉香,包好,我明儿上朝就带着了。” “是。”春分一一答应着,去找了个温酒的壶,连同剩下的半壶酒一起送到了驸马屋里。 花瑶带着夏至她们回屋睡觉,还让她们轮流守夜,不管谁来了都不见。 子夜时分,楚珣才回来。没走正门,这公主府的大门也关不住他,就直接跳墙上房,踩着一层层瓦顶到了后院。 在岔路犹豫了一下,楚珣先跳去了花瑶内寝的屋顶,从上往下倒挂金钩的垂在窗边往里看。 可帘子厚实,窗户上糊着窗纱不是窗纸,看了几眼看不见什么。侧耳听听,屋里不是一个人的呼吸声,就知道又有丫鬟守夜,只好走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屋里亮着灯,显然也有人。楚珣就故意咳嗽了一声。 “驸马。”春分应声过来开门,说:“怎么这个时候才回?主子等您好半天,还让我送了酒来。” “她等我?”楚珣顿时心情明媚起来,快步进屋抄起桌上温着的酒,灌了一口。 第150章 第一次上朝议事 花瑶喜欢的酒太温吞,并不像她这个人,也不适合男人喝。 但楚珣一口酒下肚,就感觉这酒是难得的佳酿,美味醇厚,丝丝甘香,忍不住再喝一口,这次却是只喝了一小口。因为珍惜,因为舍不得,更因为要细细品味。 春分看驸马的样子就说:“公主坐在外面亭子里一顿好等,可驸马偏就不回。” “我的错,明儿给她赔礼去。”楚珣笑得眉眼弯弯,抱着酒壶恨不得把壶盖都亲上一口。 春分笑了,她知道驸马心里头有主子就好。然后又说:“公主还说找驸马要一块沉香,说我们府里的不如您的好。” “有有。”楚珣乐颠颠的进了里屋,不一会儿拿了个密封的白瓷小罐子出来,说:“这是我藏了好多年的,不用燃也香,装在荷包里戴着就行。” 春分接了,说:“驸马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回了。对了,锦月不在,我给您这屋安排了几个小厮,都是有眼色又机灵能干的。” “好,你去吧。”楚珣摆摆手,抱着他的酒壶继续乐去了。 春分带着那罐香回去,夏至说主子早就睡了。春分就和夏至两个把东西又重新规整一下,用最好的礼盒包装好。 第二天天不亮,春分就把花瑶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因为花瑶要上朝了。 又是梳妆、又是更衣,花瑶全程闭着眼睛由着她们折腾,最后上了马车还迷糊了一会儿。 等到了宫门外,花瑶才拍拍脸蛋让自己清醒点,然后叫春分带着东西跟着自己进宫。 长公主可以干政,但原主从前可没干过这么正经的事。所以花瑶记忆里没有多少上朝的记忆,只能凭着感觉走。 好在来到大殿门口,岑公公已经在这里等着了,引着花瑶进去,又给她小声的说了些注意事项。 花瑶心知,这可能是以前的打赏有了作用,也可能是将要坐上东宫之位的福利。 等到鸣钟,花瑶随着大臣们一起上了大殿。 金銮殿议政并非电视上演的那样,根本不用三拜九叩、山呼万岁。只等皇上来了大家一起躬身施礼,也就行了。 站位虽然有讲究,但也不必个个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白板子。不管是有事启奏的大臣,还是没事吃瓜的大臣们,都保持着一种自在、祥和、恭谦、礼敬的气氛。 而最重点的还是关州水患之后,百姓的安置问题。 天气越来越冷,数万灾民的日子也越发难挨。食不果腹、居无定所,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只怕这些灾民躲过了水患,也逃不过严冬。 皇上也是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跟着想主意,但赈灾款是一方面,真正能把安置问题落到实处才是关键。 花瑶跟着听了一会儿,也没啥好办法。正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当地官员不作为,他们在皇都无异于纸上谈兵。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皇上实在头大,摆了摆手说:“散朝之后丞相与户部、工部几位爱卿来御书房议事。朕还有一道圣旨要宣。” 岑公公捧出了册立花瑶为皇太女的圣旨。 出乎花瑶意外的是,圣旨宣读完毕,满朝的文武大臣竟然没有多少惊讶,更无人提出异议。 第151章 试探阮贵妃(一) 眼前的情况让花瑶意外,但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朝中这些大臣都是人精,能混到这个份儿上真是长了毛儿比狐狸还狡猾。 而东宫太子迟迟未定,皇上突然间就把花瑶推上位,其中必有目的。这些人也不是想不透,只不过个个心里都知道花瑶做不长,所以不驳皇上的面子罢了。 但站在这里看着众人百态,花瑶的心思忽然一动,视线就在每一个人脸上稍稍流连了片刻。 不得不说,深究之下还是能够看出些端疑的。 比如清廉正直的方大人就是暗自惊讶,似乎还有点惋惜。 再比如三朝元老管大人,明显的暗藏气恼,却也只能隐忍不发。 还有柳大人和胡大人,也都看起来不那么赞同,但看看左右无人反对也就随大流了。 花瑶把每个人的脸色、意图都分析了一遍,心中倒是有了个权衡。哪些人是浑水摸鱼的,哪些人是真正忧心国家的,哪些人是对皇上忠心的,立辨。 但皇上显然不在乎这些,他需要的结果和目的都挺明确,这些人不反对就是赞同,挺好。 再接下来就是商议册立东宫的正式大典日期,这个就全权交由礼部来办,花瑶都不用跟着操心了。 等到散朝出来,少不了一些官员来向花瑶打招呼。也不算是溜须拍马,估计有一半人是来看看这个草包公主准备顶雷的架势的。 花瑶也懒得虚与委蛇,做了个简短的敷衍,就带着春分进了后宫,跟内侍说明是要给阮贵妃送礼,也就没有人拦着了。 刚才皇上留了几位大臣到御书房议事,所以花瑶再来到宁安殿就只有阮贵妃一个人。 今儿阮贵妃倒是没躺着了,披着件红色的披风站在廊下看池子里的鱼。 天冷了,鱼儿也游的不那么畅快。阮贵妃就捏了鱼食慢慢的往里投,一次也不多撒,就是几粒几粒的往里扔,惹得所有鱼都争抢起来,才显得池子里热闹了些。 花瑶站在门边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就有种念头:这个女子并不简单。她面前的鱼就像是特定的某些人,正在为了她手里的东西争相抢食。 阮贵妃或许看见了花瑶,又或许真的没看见。总之她逗了半天的鱼,把鱼食罐儿放下了才抬头,朝着花瑶一笑,颇有几分故作的惊喜:“殿下来啦。这外面冷的,快屋里坐吧。” 花瑶也没推辞,也没说放下东西就走,而是跟着阮贵妃进了偏厅的暖阁。 正厅是待客的,偏厅就显得随意多了,一般都是宫里要好的小主们聚着说话的地方。 阮贵妃把花瑶让到这里来,应该也是要显得亲近。 俩人对面坐着,距离不太远,中间隔着个黄杨木的小几,还摆着两碟点心一壶茶。 花瑶在别人家里不爱吃东西,就直接让春分把她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我家主子给贵妃娘娘贺喜了。”春分说着将盒子打开,双手捧在了阮贵妃面前。 阮贵妃喜欢调香、制香,所以看了一眼那紫金香炉就赞叹:“真是好东西,忒贵重了,阮儿可受不起。” “我也不懂这些,算是借花献佛吧。”花瑶笑着说:“香炉还在其次,关键是这香不好得来。” 第152章 试探阮贵妃(二) 花瑶提到了香,阮贵妃的视线自然就朝那端正的摆着的两种香看过去。 那盒檀香在前面,隔着盒子也看不出什么。后面就是楚珣给的那个白瓷小罐,看着挺普通的,就是封口的蜡上还盖着个戳。 阮贵妃扫了一眼,视线就定在了那白瓷瓶上。但她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把手伸向了檀香的盒子,打开闻了闻,赞叹:“这香也真是好,上百年的老檀了。” “是啊,送给阮贵妃的东西,我搜刮了地皮找出来的藏品。”花瑶笑着说,但眼神始终悄悄留意着阮贵妃的动作和表情。 阮贵妃也笑了笑,然后才放下这盒檀香,伸手将那白瓷罐子拿了起来。 即使阮贵妃已经非常注意掩饰,花瑶还是看到她摸到瓶子的一瞬间,手指尖缩了一下。 等瓶子拿到了手里,阮贵妃就显得随意多了。但这次她却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用手摸索着瓶口上的蜡封。确切的说,是在摸着那个封签的印戳。 “怎么,这瓶香有什么问题?”花瑶好奇的凑过来看,然后叹了口气说:“早知道就不跟驸马讨这个了。他说沐州的香料最好,我才找他要的。” “不不,很好。”阮贵妃连忙笑着说:“殿下可能还不知道,我也是来自西南的。我们那边的姑娘都是自小学着调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要调出一种味道不一样的、让心上人一闻就能记住一辈子的香。” 花瑶怔了怔,连忙笑道:“听阮贵妃这么说,我觉得这香都不好拿来送人了。” “这香是真的好。”阮贵妃把手里的瓶子越攥越紧,片刻之后才恍然自己有些失态,就笑着跟花瑶说:“据我所知,这种香料在西南也产量稀少。公主从驸马那里讨来的,转手就送给了我,也不知道驸马愿意不愿意。” “那我可不知道。”花瑶挤出尴尬的笑容,说:“昨儿让春分去要的,回头就包上急巴巴的来献宝。” 阮贵妃听了眼神飘忽了一下,说:“那可要谢谢驸马了,他这随手拿的,却是最好的。” 春分听了连忙说:“贵妃娘娘误会了,我家驸马不是随手拿的。我家主子为了讨这瓶香,等了驸马好久也没等到,后来还是我等到了半夜,驸马回来跟他说明了才拿出来的。说是藏了好些年了,也是矜贵呢。” “既然这样,怎么不早说?”花瑶口气有点嗔怒,还瞪了春分一眼。 春分赶紧退在一旁不敢再言语了。 花瑶就说:“阮贵妃见笑了,我是真的不懂这些。好在这瓶香也算是遇到了有缘人,您懂就好了。说到这里,我也不多留了,回去还要给驸马说上一声,别让他怪我把这么好的东西送人了。” 说完,花瑶起身就走。 阮贵妃面上带着笑,站起来的时候却捂了一下肚子。 花瑶如此聪明又怎么能不知道她的意思,连忙顺水推舟的说:“阮贵妃身子不方便,小皇子最为重要,还是留步吧。” 说完,花瑶带着春分就走远了。 阮贵妃愣愣的又站了好一会儿,这才低下头看看手里的瓶子,心却酸的都拧到了一块。 第153章 不肯等我了是吗? 花瑶走的背影也看不见了,阮贵妃才回到屋里。 宫女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把那放着香炉和檀香的盒子一盖,就要抱走。 这段时间皇上可赏赐了不少好东西,见风使舵的妃嫔和有眼色的大臣也变着法来讨好,所以花瑶送的东西在宫女眼里也不怎么矜贵,打算一起送到后面的库房里去。 见阮贵妃回来,那宫女就问:“主子,您手里的瓶子也一起收了吗?”因为原本就是放在一起的。 阮贵妃默默地摇头,双手把那瓶子捧着又看了看。然后坐下拿个小刀,一点点仔细又小心的把封口剥离,倒出一小块黑褐色的沉香来。 鼻息间嗅着淡淡的沉香气息,耳畔仿佛又听见那漂亮的少年哭的沙哑的声音:“姐姐,你不能去。我,我一定有法子带你回沐州。” “乖,姐姐进宫了,才能保护你。” “我也要保护姐姐。我快要长大了,姐姐你等我,好不好?等我……” 如今你长大了,却不肯等我了是吗? 阮贵妃回神,把那块倒出来的沉香又放回罐子里。盖好了,却又不知道该放在那里,好像只有这样攥在手心里才觉得安心似的。 花瑶带着春分出来,正巧看见刘丞相和几位大臣也刚刚到宫门口。 如今身份不同了,几位大臣见到花瑶都齐齐施礼,叫一声“殿下。” 花瑶知道自己这个皇太女就算是入主东宫也没多少实权,所以也没什么好桀骜不驯、沾沾自喜的,就老老实实的回礼。 何况以刘丞相为首的都是五十岁往上的老人了,听风评口碑也都是贤良之人,值得花瑶尊敬。 几位大人倒是没想到,草包长公主坐上了东宫之位,竟然没有鼻孔朝天的显摆着。难怪最近皇都传闻长公主转性了,如今看来倒是真的挺顺眼。 结果两相都见礼了,却一下子没有什么话题,场面有点尴尬。 花瑶就说:“刘丞相和几位大人劳苦,为父皇分忧。但不知这关州的百姓如何安置?” 刘丞相就说:“回殿下,皇上有意选一位钦差大臣前往。务必要将赈灾款落在实处,每一分银子都花在百姓身上。” “如此甚好。”花瑶心道:真要是廉洁的钦差还好,要不然天高皇帝远,钦差大人一边中饱私囊,一边吃拿卡要,百姓就更没活路了。 只是这些话轮不到花瑶来说,她只打算做一个吃闲饭、当摆设的东宫殿下。所以又和几位大人见个礼,就上自己的马车走了。 倒是刘丞相一脑门纳闷,回头看看身后的几位同僚,小声说:“我刚才看殿下那眼神,仿佛有几分不屑?” “我看也是。”吏部的陈大人也小声说:“难道殿下另有妙法?” 刘丞相摇摇头:“往常从未见过她有什么手段。也是最近听说,她把上门闹事的佃户都治的服服帖帖的,想必也不一般呢。” “啊?”旁边的几位大臣也都跟着惊讶。 在这些大人眼里,刁民最难摆弄了。别说是佃户闹事,就是平头百姓赖帐撒泼,都够让人头疼的。 “或许……”陈大人又把声音压低几分,说:“这位殿下也是深藏不露?” 第154章 动心才试探 花瑶并不在意几位大人怎么议论她,反正以后她上朝的时间也不会太多,连个同事都不算,就是个点头之交罢了。 上了马车,花瑶因为起来早了有点困乏,就倚在垫子上打盹。 春分老老实实的坐在花瑶身边,给她把暖炉烧起来,放在了脚边。 “说说驸马。”花瑶闭着眼睛藏起心事,问春分。 春分一笑,心道:就知道公主会问。就说:“驸马得知那半壶酒是公主喝过的,就珍惜着品尝。拿了香之后还说是藏了好几年的,我看驸马待公主是真心的了。” “嗯。”花瑶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其实心里也觉得有点可惜。 花瑶承认自己用了点小心机,昨晚她是故意等着楚珣的,送酒也是为了让他在意。 最后得到的那瓶沉香,花瑶知道是最好的,是楚珣特意拿来给她的。 但只有这样,才能试探出阮贵妃的心意。也只有花瑶自己明白那番试探是为了什么。 她从来不是盲目又多情的人,虽然上学的时候也暗恋过高年级的学长,或是校草的同桌,可喜欢和动心是不一样的。 越是动了心思就越是小心翼翼的,怕得不到回应、又怕感情被利用而不够纯粹,更怕的是成为两个人的牵绊,最后落得个劳燕分飞。 楚珣的心意花瑶看在眼里,不是不明白,是不敢回应。 而阮贵妃的种种都让花瑶猜不透、看不明,不弄清楚其中缘由的花瑶更不能放下心来。 如今一切虽然还隔着层纱,可花瑶如此聪明,猜也猜着个七七八八了。 “公主,到了。”春分出声,打断了花瑶的心思。 花瑶坐起来的时候感觉有点头疼,身子也是发沉。等春分掀起帘子再回来扶她,才慢慢的下了车。 “花瑶,你回来啦。”楚珣真的在府门口等她,亦如往常一样带着笑脸,只不过手里多了个狐裘的暖筒。 见花瑶是被春分扶下车的,楚珣赶紧过去把花瑶接了过来。把暖筒递过去,还把花瑶的两只手拉过来塞进去,问:“冷不冷,风挺大的。” 暖筒一直是楚珣双手插着,如今花瑶的小手塞进去就感觉柔软又暖和。 一转头,楚珣那关切的眼神更是让她心思一暖,摇头笑笑:“不冷啊,就是起来太早了。” “那你是要补眠吗?”楚珣眨眨眼睛,凑近了又小声说:“我伴寝啊。” 侍寝是陪睡,伴寝是守护,这两个意思不一样。但看得出楚珣是用心在呵护着,还有那么点少年人初动心思的切切期盼。 “不用,刚才车上眯了一会儿。我还没吃早饭呢,一起吃?”花瑶起来早了没胃口,又怕在上朝的时候憋着,连口水都没喝。 楚珣顿时一脸的心疼,转头叫春分:“饭菜送我屋里去。” 四个丫鬟乐得见主子们恩爱,齐声应了,欢快的跑去做事。 花瑶被楚珣一路半扶半抱,带回了院子。 进了门,花瑶才说:“你昨天给的那瓶香,我送人了。” “啊?”楚珣一怔,却脚步不停的去拿桌上的壶倒热水,然后捧着杯子递给花瑶说:“给谁了?我的东西,一般人可不配用。” 本是嗔怪的口气,可是花瑶听来竟然带着几分撒娇。 第155章 她是为了我 花瑶的心微微拧了一下,犹豫着该不该说。 但很快她就伸手去接水杯,脸上带着笑,口气很自然的说:“听说阮贵妃喜欢调香,我就送去讨好她了。” “哗”热水洒了一些,但没洒在花瑶手上。是楚珣飞快的伸手挡了一下,热水尽数洒在他手背上了。 “公主。”楚珣一手端杯,一手甩了甩水,眯起眼睛看着花瑶,那眼神有点奇怪。 花瑶不说话,与楚珣平静的对视着。 “你如此聪明,应该是知道了吧。”楚珣勾起唇浅浅一笑,可笑容竟然只挂在嘴角而不在眉眼,一双深瞳更是紧盯着花瑶,说:“你是拿我的东西去试探姐姐?” “果然。”花瑶点点头:“一样的口味,都爱吃辣的、酸的;一样的喜欢调香,也都是来自西南。可我不知道你还有个姐姐。” “本来没有的。”楚珣放下手里的杯子,坐在了花瑶的对面,说:“她因为我被送来皇都,也是为了我进宫伴驾,如今怕是又为了我……才有了龙种。我却一直没能带她回沐州。” “她是早我一年被送来皇都的。”楚珣转头看着门口的方向,但视线凝在了空中无形的一点:“当年我父王选了一批秀女送到皇都,就是想要讨好皇上,延缓送质子进京。但第二年我还是不得不来。” 按楚珣所说,当年那批秀女并没有得到皇上的青睐。加上朝中大臣怀疑有探子或刺客混在这些女子之中,更怕是沐阳王的美人计,极力劝谏。 最后这些秀女连储秀宫都没进,就直接被安排在冷宫外的一座偏殿,除了简单的生活用度之外,可以说是无人问津。 按照惯例这些秀女年满二十岁还没有被皇上宠幸的话,也就都送回原籍了。 但第二年楚珣被送来了,还无意中遇到了一个叫“阮玲玲”的女子,也就是当年的阮贵妃。或许是同命相怜,或许是同乡之情,楚珣就叫她姐姐,她也满心呵护的对待这个“弟弟”。 可几年之后,就在阮贵妃已经快要满二十岁、准备被送走的时候,有消息说沐阳王蠢蠢欲动,意图造反。 那时候楚珣差点被拉出去杀掉,以此来震慑沐阳王。虽然后来证明此事乃是造谣,楚珣也被放了出来。 但阮玲玲便在那之后做出决定:要进宫伴君。这样可以最先知道许多消息和皇上的意图,起码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就给楚珣通报个消息。 所以楚珣一直觉得,姐姐对他有恩,自己却欠她太多。以至于两人约定,一旦有机会就一起回沐州。 楚珣再转回头,脸上的笑容有几分的无奈和苦涩,说:“花瑶,你若是有什么话,可以直接来问我的,犯不着揣着各种心思去试探。锦月的事情我可以对你直说,姐姐的事情也可以。” 花瑶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吭声,仍旧是平静的看着楚珣。 楚珣把那杯已经放的有些凉的水倒了。又回手倒了一杯送到了花瑶的手里,让她用双手捂着。 然后说:“我为了你拼命的赶回来,还得不到你的信任吗?你又知不知道,姐姐可能是为了护我周全,才不得不……” 第156章 关系破裂,各自心痛 楚珣笑了笑。他的笑容仍旧美的让人心肝剧颤,但他眼底却浮起了一层层的冰寒。 他低头看着花瑶捂在手里的水,说:“水是热的,可就算是捂在手心里,也终究会凉。你不喝,错过了热度,就还是凉的。” 花瑶也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是热。但太热了,她一时还喝不下嘴。 而且花瑶相信直觉。女人的直觉让她感觉到另一个女人的敌意,也可以感觉到另一个女人的那种强烈到炙热发狂的情感。 如果花瑶现在说,那是一个女人揣着满腔的爱意去牺牲,楚珣又会做何感想? 女大男小的感情并没有什么错。但是看着一个把你当成姐姐来尊敬的小男孩长大,又生出了旖旎感情,就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了。 退一步说,养成也并没有错,这只是换一个方式的两小无猜。可明明已经嫁作人妇,倍受宠爱,又怀了别人的孩子,却还在肖想着另一个做了别人驸马的男人,这感情……恶心。 恶心的花瑶说不出话来,所以只能默默地握着那杯水,冷冷的看着楚珣。 花瑶的不言不语,在楚珣看来却是无言分辩,甚至是默认了她对自己的不信任。 楚珣的心开始刺刺的疼痛。比起从前看着花瑶吐血的那种痛,现在更像是把心掏出来,被戳了一把细碎的冰渣子,又给他塞了回去。 在楚珣心里,他为了花瑶回来,为了她而留在皇都,却是断送了姐姐的希望。姐姐可能是为了保全自己,而不得不有了身孕。 试想,阮玲玲来皇都十二年,入宫六年,荣宠加身,但从未传出过有孕的消息。 一旦女子有了孩子,那就等于是断了一切从前的路。换句话说,姐姐再也不能跟他回沐州了。 “公主,驸马,饭菜送来了。”春分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两人面对面的尴尬和无奈。 花瑶站起身来,把手里的水杯放下往外走,说:“我看我还是回去补眠吧。” 楚珣没有吭声更没有挽留,只是一抬手将那杯花瑶刚刚放下的水,打翻了。 “啪”的一声,水杯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花瑶的脚步一顿,立在门口慢慢回身,问:“既然你愿意说,那你告诉我昨天晚上去了哪里?” “我和唐辅业去商量如何对付方乾了。”楚珣大声的说,然后自嘲又冰冷的一笑:“我本来就讨厌他。” “嗯。我知道了。”花瑶点点头,这才出了门。 春分聪明,一见这情形不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只得提着食盒跟在花瑶身后,小声的问:“公主,这早膳?” “送去驸马屋里,他不吃就倒掉吧。”花瑶款步走着,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顿了顿,花瑶又说:“本宫回去歇着,让人不要打扰。” “是。”春分连忙把手里的食盒塞给白露,示意她送去驸马那边,自己则是迈着小碎步跟着花瑶,准备伺候她休息。 到了自己的寝室门口,花瑶提裙摆进去,反手把春分关在了门外,说:“我自己能行。” 春分应了一声,又说:“那公主有何需要就叫我,我在门口守着。” 花瑶却再没出声,屋里更是静寂一片。 第157章 真是病了 花瑶一觉睡醒发现天已经黑了,躺在床里落着帐幔就更黑了。 因为之前的吩咐,春分她们肯定也是不敢进来的,当然就没有人来点灯。 花瑶想坐起来,才发现头又沉又疼,用手揉了揉勉强起来,脚还没沾地就感觉胸口憋闷,眼前更是一阵发黑。 花瑶扶着床头喘了几口气,不但没觉得好转反而心脏狂跳,要虚脱似的开始出汗。 她连忙又躺回去,用手按下脉搏给自己诊脉。 身体应该是没事的,花瑶其实这个时候也诊断不清楚,只能忍着“隆隆”乱跳的心脏怀疑自己是饿昏头了。从早到晚水米未尽,也难怪要虚脱。 花瑶努力平复着自己不规律的心跳,感觉汗水浸透了衣服和被褥。直直的挺了足足十分钟才顺过这口气来。 花瑶不敢再站起来,只能坐着倚靠在床头,抬手把帐幔撩起来一点,叫:“春分。” “公主。”春分果然在门外,闻声立刻推门进来,摸到桌上的火石点起了灯。 灯光一照,花瑶眯了眯眼睛。 春分一回头也吓了一跳,因为花瑶的脸色实在太难看,白的毫无血色,嘴唇隐隐的发灰。 “公主,你发烧了。”春分走过来摸摸花瑶的头,将她扶着又躺回去。这才发现被褥都被汗水打湿了,连忙叫:“夏至、小寒,都进来。” 其余三个也都在门外候着,一听叫唤连忙进来,七手八脚的把花瑶扶到软榻上先躺着,两个人给花瑶换了干爽的衣服,另外两个把床铺也换了一边。再将花瑶扶回去躺好。 没了一身汗水的衣服裹着,花瑶才透过气来,也舒服了不少。 这会儿不困了,头却疼得炸裂了一般。刚才出汗没觉得,这会儿摸摸头也知道自己是发烧了。 “公主,我叫厨房温着粥呢,您先喝一点。我叫小寒去请御医。”春分说着,转头叫白露去把粥端来。又要吩咐小寒,被花瑶按住了。 “我没事,就是起来早了吹了风。”花瑶摆摆手说:“我自己会看,吃了粥我写个方子,你去给我煎药。” 公主会医术的事这些人都知道,春分也没再强求,就按照花瑶的意思去办了。 花瑶吃了粥感觉好一点,等到药煎好了又喝了药,这才又困了。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感觉外面来人了,虽然听不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但能听见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花瑶皱了皱眉,心尖尖上却是有那么一点酸酸甜甜的期盼。 可是春分再进来,却说:“方公子来了,我说公主病了,请他回去。” 方乾?花瑶抿嘴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原来不是楚珣。 再往后花瑶就睡着了,睡的还有点断片。再睁开眼睛又是天亮,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时辰,可她还是困顿难受,仍是吃了粥、喝了药又睡。 花瑶的病其实没有多重,更多的应该是心病。 想想也是,从穿越过来基本就没怎么消停,还不如她在水镜庵抄经的日子来的自在。 再之后一天天的往心里装事,装到最后终于是塞不进了,就一起暴发出来。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熬两天,花瑶的体温不降反升,最后烧的她开始说胡话了。 第158章 驸马发飙 楚珣再看见花瑶的时候,真是给吓了一跳。才两三天不见,竟然生生的又瘦了一大圈,小脸还没有巴掌大。 楚珣单膝跪在床头把花瑶抱起来,入手轻飘飘的快要没有重量了,大手托着她脊背,隔着衣服却能摸到一节节的脊梁骨。 “怎么不请御医来看?”楚珣拧着眉头训斥春分:“她是主子,可这样的主子还能顺着?难道等到气都没了,还由着她犟?” “奴婢不敢。”春分跪在地上也是心急火燎的。心道:这不是去找驸马您了吗?您要是但凡早一天回来,主子也不会烧成这样。 “还不快去?”楚珣气得随手把枕头丢在地上,把花瑶整个抱在怀里说:“还有,怎么不点个火盆?这都什么时节了,屋里这么冷,光盖着被子有用?” 这回白露反应快,起身跌跌撞撞的跑了。不一会儿抱着个火盆回来,加了炭火慢慢的烧着,屋里真的暖了不少。 “这些个奴婢养着做什么的,一点也不会为了主子打算。”楚珣咬牙切齿的又叫:“水都没有一口吗?病了不是该多喝点热水?” “有的有的。”小寒也爬起来,捧着个水壶挪到床边,却一脸为难的说:“可是公主不肯喝,昏迷了之后就喂不进去。” “你们……”楚珣气得只剩下咬牙了,然后大手把花瑶的两颊一捏,瞪了小寒一眼说:“倒水。” 倒、倒水?小寒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也不敢多想,就用水壶一点点的往花瑶嘴里倒。 真是半点的旖旎温情都没有,被掐着两颊的花瑶给水呛了一下,却也真是喝进去大半。 等花瑶喝了水,楚珣用袖子给她拭去了嘴角和下巴淌出的水迹,这才叹了一口气将她放下了。 明明是个揣着心思最会算计人的小妖精,偏偏倔犟的时候就知道跟自己赌气。 本就从来不知道服软,半点的温存都不曾施舍,却还是把自己折腾的寝食难安。 这两天,楚珣尽琢磨着怎么能再把这片心捧出来给她看看,再讨得她的好感和信任。 如今忽然就觉得自己掉在这小妖精的心思里头,溺死也爬不出来了。 “怎么那么多的心眼不使,偏偏要在这里一个人生闷气?”楚珣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花瑶的脸颊,然后扯过旁边的枕巾把花瑶衣襟前沾湿的地方给掖了一下。 乍一看,像是个带着围嘴的小丫头,这才算是出了心头的一点恶气。 “驸马,御医来了。”春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连拉带拽又急急忙忙的把御医给请来了。 御医年纪不大,倒是没有跑得气喘吁吁的。不过也是额角见汗,因为还不知道公主府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才会这么着急。 上前一看,才松了口气,再拉过花瑶的手诊脉,心也随着放在了肚子里。脸上的表情也随之一缓,说:“回驸马,殿下没事。只是郁结攻心,虚火上涌。多休息几天,吃点祛火的药就好了。” “吃点药就好了?”楚珣冷笑着生气:“好了还会烧得说胡话?到底什么时候能退烧,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说。” 第159章 体贴的照顾 楚珣气这御医不够紧张,都烧成这样了,却看他好像松了口气似的。难道不死就是小事? “回驸马,这个也急不来,郁结之症一来是要心宽,二来是要慢慢调养。”御医说到一半,给楚珣冰渣子似的眼神吓得不敢再吭声了。 “行了,开方子吧。”楚珣懒得和御医废话,把花瑶又抱起来,用自己的脸贴贴她的额头,感觉那发烫的温度烧的他心慌意乱。 看着御医去开药方,楚珣忍不住又说:“也……不用药到病除,只要给她好好调理,慢一点见效也没事。别给她留下什么毛病就好。” 楚珣知道,见效快的多半是猛药。他虽然着急,却也不想拿花瑶往后的健康解心宽,慢点好就慢点好吧。 “是是,小人知道。”御医给使唤的没了脾气,老老实实的写了一道最稳妥无害的方子。 夏至赶紧接了去煎药,一屋子的人没人敢多言语,都静静等着驸马爷的使唤。 御医一直等到花瑶服了药才走,走之前还留了一小瓶药丸。说是保心救命的,平时用不着,关键时刻含一粒在嘴里,管大用。 楚珣拔下塞子嗅了嗅,知道那药丸是好东西,这才让春分送人出门。 春分得了会意,送御医到了门口上车前,往他袖子里塞了两张银票:“这是我家驸马的一点心意。公主病的太突然,驸马也是心急了。” “知道,知道。”御医苦笑着上了车。其实他们这些医官也不过就是比家奴好一点罢了,真的要是哪位主子有事,他们不跟着陪葬都不错了。 花瑶吃了药又睡,脸色也是总算是好了点。 楚珣拧了温热的帕子给花瑶擦脸,又让白露去自己屋里把那件白狐裘拿来给她盖。 棉被不及狐裘来的轻软保暖,而且楚珣身量高,他的裘皮袍子盖在花瑶身上抵上被子大小了。 “以后无论有什么事,都先来告诉我。”楚珣对春分严肃的说:“一时找不到我的话,就去找唐辅业唐世子,他知道我在哪儿。” “是。”春分跟着其余三个都答应着,然后低下头默默地守着。 花瑶再次恢复清醒已经是又一天一夜之后,睁开眼睛就是楚珣那纤长浓密的睫毛戳在自己鼻子尖上。 楚珣睡着的时候安静又美丽,光影线条投在他脸上,仿佛是一道道特效,让这张脸看起来愈发的立体深邃。 花瑶觉得半边身子又酸又麻,想要动一动才发现楚珣是枕在她肩膀上的。 错愕了足足半分钟,花瑶一巴掌把楚珣给拍醒了:“你哪儿睡不好。我是病人,你拿我肩膀当枕头?” “你醒啦!”楚珣睁开迷茫的眼睛先露出惊喜的笑,大手按上了花瑶的脑门,又摸摸自己的额头,才放下心来。 他是太累了,又担心花瑶继续发烧,才靠着她睡一会儿。起码这样她再烧起来自己能感觉到,没想到一下子睡的太沉。 花瑶很想把这个前一天还对自己说什么“热水”、“冷水”的家伙踹下床,可是一抬眼就看见了楚珣微微发青的下巴颏。 花瑶纳闷中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在楚珣下巴上摸了摸,摸到的果然是刺拉拉的胡子茬。 第160章 烟火气息的少年郎 花瑶赶紧收回手,捻着手指尖问:“我……睡了几天?” “这都是第四天了。”楚珣也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说:“我先回去洗个脸,你吃点饭吧,然后还得吃药。” 四天! 花瑶脑子有点走偏,就想:原来不是一天前和他闹了别扭,原来过了四天就自动的和好了。这……算是和好了吧? 楚珣伸手在花瑶的眼前晃了晃,问:“不是烧傻了吧?你这小妮子太犟了,有什么心思不能跟我说说吗?我都说了,能给的都给你。” “嗯。”花瑶随口应着:“除了天上的月亮不要,其他的都要。” “噗”楚珣发自内心的笑了,看着她跟自己抬扛都觉得生动有趣。算了,让着她吧。 楚珣起身走了,花瑶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发呆。 只见楚珣背后的衣服全都皱巴巴的,那平日里衣摆飘然如仙的少年郎竟然也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更入眼了。 春分她们进来伺候着,围着花瑶说驸马这些天怎么怎么的好,如何如何的细心体贴,听的花瑶耳朵起茧子,更觉得府里的这些丫鬟们不好摆弄了。这要是都向着楚珣,自己这个主子还得重新管束。 花瑶虽然是退烧了,可毕竟这些天病得不轻,身子还是虚弱。醒了不一会儿又迷迷糊糊起来。 等到听见有人叫她再一睁眼,就见眼前又是个漂亮的少年,却不是楚珣,而是方乾。 “你好了吗?”方乾手里端着杯热水,说:“你的丫鬟说给你送水喝,我给水接了。” “嗯,有点口渴。”花瑶也没客气,接过来喝了几口。 她对方乾印象不错,这少年挺有趣的,对于花瑶来说是可以做朋友的。 在这里真心找不到能信赖的人,但方乾就是能给花瑶安心和信任,所以“朋友”这个词对花瑶来说看得挺重。 方乾也大大咧咧的往花瑶身边一坐,眼神一错不错的看着她。 “有事?”花瑶就问:“前几天你来的时候我知道,但那时候是真的起不来。” “有点事。”方乾没心没肺的一笑,说:“一开始烦着呢,后来才发现也急不来,就不烦了。” 花瑶皱眉,问:“到底怎么啦?我能帮你什么?” 方乾就说:“楚珣叫唐辅业找了几个小倌儿跟着我,楞说我和他们好了没给钱。闹到我哥那里,给我一顿揍。” 花瑶想起楚珣说他那天晚上半夜才回来,是和唐辅业合计着去算计方乾了。再听听这样的手段,觉得是他们俩人能干出来的事。 方乾又说:“这还不算什么,挨顿揍大不了再花点银子,封了口就完了。可他们还有更狠的,居然紧跟着就让媒婆上门来提亲。” 结果方大人生怕这个兄弟走了歪路,怕方乾真的不好女色爱男风,正好有媒婆提亲就紧着想答应下来。 要不是方乾提醒方大人,说前几天不是许了公主要送嫁妆再送人,只怕方大人就给他绑着入洞房了。 花瑶一下子给逗乐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这、这都是损招啊,亏得他们想得出来。” 方乾连连点头,一脸委屈的说:“所以啊,我想进府来。” 第161章 这是要拼爹! 一听方乾又说要进府的事,花瑶隐约的有点头疼。 一开始她觉得方乾是和楚珣开玩笑,后来方大人登门才觉得这事有点大条了。 现在方乾又来提,还急巴巴的样子,花瑶就觉得这次必须说个清楚,她现在真是没那个心思。就算是有,府里不是还有个驸马吗? 可是还没等花瑶开口,门外悠悠的传来一声叹息,一听就是楚珣回来了。 楚珣重新换了衣服,脸洗净了,胡子也刮的干干净净。随便的往门边一站,都赏心悦目的跟幅画似的。 花瑶抿了抿嘴,觉得自己不用说话了。楚珣肯定能给她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果然,楚珣迈步进门的同时就开始说:“你想来就来啊?有本事你打好行李睡到公主府的门口来。我一准给你面前摆个破瓷盆,每天还能照顾照顾你的生意。” 听听这话说的,像是楚珣的口风。 方乾嘴也损,可是没等他开口反驳,楚珣又说:“你想进府是没门了。你前脚敢进来,我后脚让我爹发兵打你爹去。我们沐阳王府不缺银子不缺兵,可你爹要接招还得向朝廷请示。这一来一回的多少天过去了,你爹准打不过我爹。” 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大有人在,一言不合就直接找爹的真心不多。 花瑶都跟着愣了一下,想着自己穿越过来看楚珣的第一眼是那般的冷漠狠厉,如今看来都是表象吧。这口气分明是要拼爹! 方乾给噎的直咽唾沫,半天才回过神来,转头对花瑶说:“其实我还有个办法,请公主成全。” 花瑶憋着笑,说:“行,你说吧。” 其实这个回合下来,花瑶还真有点想把方乾拉到身边来。不为别的,就为了看楚珣那逗人的小模样,也值得。 方乾抬头瞪了楚珣一眼,说话的时候也是冲着楚珣咬牙切齿的说:“我想去边关。可是皇上万般体恤着不肯放人,请公主殿下给说几句话而已。” 楚珣“噗哧”笑了,反问:“怎么的,现在就要去找爹?” “去你爹的。”方乾实在忍不住了开口就骂,然后回头跟花瑶说:“我们方家是武将出身,我哥哥虽然做了文官,可早年间也是习武的,还跟我爷爷、我爹出征过。我两个亲哥哥也在我爹身边,整个方家就留下我一个,窝在家里十来年,都要提不动刀了。” 楚珣“哧”了一声,又插了一句:“你提鞋都有丫鬟伺候着,能拿动刀才怪。” 花瑶估计自己再不拦着,楚珣使性子能和方乾打起来,赶紧说:“行,我知道了,我回头向父皇说一声。不过我也没多大的份量,不敢给你保证。” 方乾一笑,说:“你看着确实又瘦了。我本来劝你别总吃糖,可是吃糖也不见你胖啊。多吃肉吧。” 一听方乾提到吃肉,花瑶的心里微微一拧,转头看了楚珣一眼。 楚珣眼中的神色一闪而过,转瞬竟然和方乾在一条战线,说:“对,多吃肉吧。瑶儿,以后别一跟我生气就生病,让我心疼。” 得,话题没法继续了,楚珣为了挤兑方乾开始拼命的秀恩爱。 最后方乾实在是没眼看,自己溜达走了。 第162章 世间唯一 花瑶的病彻底好了,已经是七八天之后。 这期间楚珣一直陪着她,两人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一个坐在窗边,一个倚着床沿,都能够感觉到那份岁月静好。 特别闲的时候,楚珣就抱来一个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是许多的瓶瓶罐罐。桌子都摆不下了,楚珣就干脆把东西一样样的摆在地毯上,旁边放个垫子拉花瑶坐下来,给她调香。 花瑶一只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问:“我听说,你们西南都是女孩调香。你怎么也摆弄这个?” 楚珣一挑眉:“事无绝对啊,我们沐州最好的调香师是我母妃。” “噗”花瑶笑了:“你母妃不是女的?” “是。”楚珣手下不停,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瓶瓶罐罐间摆弄着,一边说:“但也不算是。长得好看、能生娃是女人,可那个脾气啊……啧啧。” 花瑶看着楚珣那张漂亮到让人一眼惊叹的面孔,想象着一个美貌无比的女汉子,竟然一点也不维和。 过一会儿,楚珣说了声:“好了。”然后把个白瓷的小碟子凑到了花瑶的面前。 那碟子特别的小,上面放着一块褐色的,带着点金粉的东西,散发着有点苦的香味。 “这是什么味儿?”花瑶用手扇着嗅了嗅:“很好闻啊。” “琥珀的松脂味道混合着迦罗木沉香。”楚珣说着捏起那块香在花瑶的手背上擦了一下,说:“再闻闻。” 柔和而不甜腻的后调,有点奶香又带着点午夜百合的魅惑。花瑶的心思一动,忽然想起一款很小众的男香……黑琥珀与姜百合。 “我喜欢这味道。”花瑶笑了笑,不吝赞美。 楚珣的眼睛一亮,转头又去箱子里翻腾,然后在箱子底找出几根银丝,手指灵巧的编起来。 花瑶就托着腮静静的看着。看楚珣把那几根银丝编成了一个镂空的小球,再微微捏扁成了椭圆形,然后把那块香放在了里面。 “戴在身上。”楚珣说:“我保证,这世间只有你有这种香。” 花瑶接在手里,那缭绕不绝的香气淡入鼻息,却萦萦回绕到了心间。 “我……”花瑶本想问要不要回赠,可是又觉得矫情,只好把那镂空的小球挂在了随身的坠子上。 楚珣的手工竟然很不错,编的匀称好看,让花瑶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火盆里突然爆出个火星,“啪”一声脆响,惊得花瑶猛一抬头,却正好对上楚珣深深看过来的目光。 花瑶有片刻的慌乱,连忙移开了视线。 楚珣本来是跪坐着,便趁这个机会直起身子朝花瑶面前靠过来。单手在花瑶身侧一撑,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一室的静谧与温暖,一个清浅而郑重的吻落在花瑶的唇上,一扫而过的唇香在本就缭乱的心湖上再次拂过,溅起了层层涟漪。 花瑶紧张的连呼吸都滞了,深一口、浅一口的喘气,让本来就乱跳的心脏越发蹦跶的没有规律。 她不知道该回应还是该躲开,却无意识的、循着本能悄悄地努了努嘴。 “小妮子。”楚珣忍着心中的乱意微微拉开点距离,哑声开口:“要不要我……” 第163章 不温不火的相处 花瑶看着楚珣一张一合的嘴唇,听着他说的半截话,脑袋“嗡嗡”直响。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已经被蛊惑了。骨子里生出一种渴求,迫切希望楚珣把话说完,她好跟着点头,然后就是??? “要不要我……挪开点?”楚珣说完动了动腿。 花瑶这才发现,楚珣凑过来的时候压着她脚了,这么半天已经压麻了。 不是,这剧情进展不对啊。都准备宽衣解带了,就给她说这个? 花瑶瞪着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 却听见楚珣“噗哧”一声笑了,然后挪开身子歪在地毯上笑。 “你什么意思?”花瑶再聪明,也给楚珣笑懵了。伸脚踢了踢他膝盖,问:“你刚才……不是,我刚才……也不是……” “我不急着侍寝了。”楚珣笑的一抽一抽的,躺在地上歪着脑瓜看花瑶,说:“我想明白了,越容易得来的越不知道珍惜。以前你就馋我身子,我不让你如愿你就紧着对我好;现在我越发的喜欢你吧,你越是若即若离,所以还是你说的对:划清界限。” 花瑶的一颗心啊,刚才是忽忽悠悠的吊在半空没着落,现在才一抽一荡的险险放平了。 然后花瑶也笑了,伸手捏了捏楚珣那漂亮的、滑不留手的脸颊,说:“对,本宫与你势不两立的时候,你倒是上赶着来献殷勤。” 两人间的隔阂与尴尬,不确定的感情和没有准备好的无措,就在这嬉闹间一下子放缓了,找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舒适距离。 就像是花瑶原本期待的那样,不温不火的相处,慢慢滋生的爱恋,彼此心照不宣的呵护,都在顺理成章中继续展开。 花瑶突然发现楚珣是真的贴心,聪明的男生只要是把你放在心里,就能够感受到她那小小的紧张和惶恐。 楚珣没有把他心里的渴望说出来,却给了花瑶一个最好的台阶,也让两人的关系处在了最容易发展的那一点上。 没有恋爱过的傻瓜总难免错过时机,抓不住最好的那个。楚珣偏偏不急不徐的开始等着她,给她时间去做准备,远比一时间的干柴烈火来的情浓意切。 “下雪了。”楚珣忽然一抬头,看见了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的雪花,然后说:“我们沐州就没有雪。” “那你在这里十来年,也是看够了吧?”花瑶起身趴在窗边,伸手去接那天上的大片雪花。 楚珣也过来了,在背后弯腰过来,双手撑在花瑶身侧,像是把她圈在怀里一样,轻声说:“其实我觉得这里的雪才是真实的,我都快要忘了沐州的冬天是什么样了。” 花瑶的动作一滞,侧头看了看楚珣。发现他的目光深深的望向了前面的雪,仿佛是在追逐着某一片雪花,又像是目空一切的寂静安然。 花瑶难得的开窍了,温柔的歪过头贴着楚珣的下巴蹭了蹭,说:“我……也想去沐州看看。” “是啊,丑媳妇也要见公婆。”楚珣低头在花瑶的脑门上亲了亲,说:“何况你一点也不丑呢。” 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就是满院子的银白。 花瑶一把拉住楚珣的手,说:“走啊,去打雪仗。” 第164章 曾以为这里能看见家乡 打雪仗的时候,花瑶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直男癌。 楚珣明明是很知冷知热的体贴,可是玩起来也是疯的让人招架不住。 花瑶被他用雪球生生的打了好几下,还全都是灌在脖颈处。雪一散开落在衣领里,冷的她直缩脖子。 “不玩了。”花瑶气得嘟起嘴,“我感冒刚好呢,你就这么打我。” “玩就要玩的开心啊。”楚珣一纵身跳了过来,将花瑶的双手捧在手心里搓了搓,说:“那我带你去看个好看的吧。” “去哪儿?”花瑶有点好奇,不经糊弄的问:“出府吗?” “出去啊。”楚珣眨了眨眼,说:“不过你得抓紧了我。” 才说完,楚珣就将花瑶的腰肢一搂,抱着她纵身跳了起来。 不是第一次被楚珣这么带着飞檐走壁了,可那种心惊胆战又紧张刺激的心情半点没变。 脚下踩着的是一片片屋顶瓦片,越过了高墙又上了大树。雪花在身边飞舞着,风不太大但吹的发丝全部向后张扬着。 花瑶转头就看见楚珣削尖的下巴和形状完美的唇瓣,他嘴角向上微微勾起,是一个很浅但很明媚的笑意。 “快到了。”楚珣用下巴在花瑶的脑门上蹭了蹭,说:“怕就闭上眼睛。” “不怕。”花瑶很坚定的说着。 “好。”楚珣说完,脚尖猛地用力一踏。踩的一块瓦片发出轻微的碎裂声,更有一蓬白雪随着他的脚步和衣摆爆向周围,好似一下子腾云驾雾起来。 花瑶咬了一下嘴唇,把惊呼吞在肚子里,感受着因为强加速带来的心悸,却并不觉得哪里难受。 “看下面。”楚珣说着,单手托着花瑶的身子,另一只手猛地朝前面一甩。他袖口里就弹出一根细钢丝,一下子戳进前面的一座高大的建筑墙壁里,惯性带着两人又向上猛冲了一个高度。 花瑶低头看去,就见一重重巍峨的宫殿尽在脚下。原来他们已经到了皇宫的上方,楚珣是直奔着皇宫里最高的钟楼而去的。 暮鼓,而晨钟!这座钟楼在皇帝上早朝的时候鸣起,声音响的整个皇都都能听见。 而现在钟楼上无人,楚珣随着钢丝的力道带着花瑶直接飞上了顶端,坐在了钟楼的八角房檐上。 “这里几乎能尽览整座皇都。”楚珣把钢丝重新收回袖子里,对花瑶说:“不过我小时候还以为这里能够看见家乡呢。” 花瑶的心开始发涩,想着一个小小的少年一个人孤独的怀念着家乡,那种期盼和绝望多么的让人心疼。 “想什么呢?”楚珣用手肘拐了一下花瑶的胳膊,说:“我没你想的那么自怜自哀。苦中作乐或是得过且过吧,反正这些年来也没亏了自己。要是在父母身边,可能还要被管的更严点,还不如现在自在。” 花瑶被噎了一下,转头认真的打量楚珣,发现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如果是个心底柔软又无助的孩子,可能会如花瑶想的那样让人心疼。 可楚珣应该是个坚强又果敢的少年郎,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有着很明确的目标。而这样的人在哪里都不会太委屈,反而可能会找出一条更不一样的路来。 第165章 三人的遇见 事实证明,在大雪纷飞的时候坐在最高处,并不是电视里演的那么浪漫唯美,反而被冻得像个傻逼。 楚珣把半边衣袍敞开,将花瑶裹进怀里,却仍然止不住两人一起哆嗦。 花瑶捏了捏鼻子,感觉马上有鼻涕要流下来。再转头看看楚珣,见他也是冻得满脸通红,就说:“你要是冻得脚麻了,咱们就叫侍卫来吧。” 楚珣搓了搓手站起来,目测了一下高度,说:“还行吧。跳下去没问题,不过咱们俩得走一段路。” 花瑶笑了:“走吧,也没别的办法。走到热乎了再回去。” 大冬天的约会,就要有被冻成狗的觉悟。是谁说爱情像火种的?分明是手凉、脚冷,鼻涕横流。 楚珣抱起花瑶,一个纵身就跳了下去,落地后溅起浅浅的一层雪花。 两人牵着手一起往外走,准备找一处不太高的宫墙跃出去。 花瑶对这皇宫还有记忆,楚珣貌似也比较熟悉。只要朝着偏僻的地方一路走去,应该就不会遇到巡逻的侍卫。 其实这样的大雪天,侍卫多半去要紧的主子身边驻守了,总比顶风冒雪的满皇宫溜达要安全又省力的多。 走着走着,花瑶的脚步慢了下来。转头四望,就看了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 楚珣也跟着左右看看,说:“原来是到了这里,西边就是冷宫了。我小时候来过。” “嗯。”花瑶点点头,随手一指,对楚珣说:“不久前我还梦到过那棵树。” 如今梦境与现实重合,花瑶的记忆越发深刻,那树下的人也在印象中丰满、鲜活了。不必说花瑶也知道,那便是当年的阮贵妃。 楚珣顺着花瑶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忽地就愣住了。 花瑶见他表情不对,也转头看过去,就见刚刚还空荡荡的树下现在多了几个人。 为首的女子一身素衣,裹着件火红的狐裘袍子,身形显得有些丰腴,正是有了身孕的阮贵妃。 阮贵妃本来心事重重,无意间看到远处的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从高度、身形上辨出了那是楚珣,收在袖子里的手悄悄的一握。 “娘娘,是殿下和驸马。”随侍的宫女也看清了花瑶和楚珣,微微怔愣之后小声说:“可就算是殿下能来,驸马怎么进得来这后宫?” 按理说,未经皇上传召是不能随意进宫的。何况楚珣还是当朝驸马,更不能轻易到这后宫来。 花瑶和楚珣也是一时大意,加上风雪大,几个女子的脚步又太轻,才没有发现阮贵妃和随侍的宫女。 但既然已经碰头了,花瑶和楚珣总不能现在转身就逃。要是宫女们声张起来,侍卫再围追堵截,就算抓不住人也露了相,事情就闹大了。 阮贵妃并没有马上表态,就静静的站在树下遥望着前面的两个人。风雪中二人还紧紧拉着对方的手,既没有被撞见的惊慌,也不见要逃走的失措。 宫女见这架势也不好决定,只能一脸戒备又紧张的把阮贵妃护在了中间。 “瑶儿,我过去说句话就回来。”楚珣轻轻捏了捏花瑶的手,说:“放心,姐姐不会害我。” 第166章 从前没印象,现在上心吗? 看着楚珣脱开自己的手往前走,花瑶下意识的就伸手抓了一下他的袖口。 并不是很用力的抓,指尖最多只是在楚珣的修边上扫了一下,就落空了。 但是很意外的,楚珣竟然感觉到了。然后停下脚步转回身,双手握住了花瑶的手,一笑,问:“那我带你一起去?” 花瑶怔了怔,抿着嘴唇摇摇头。刚才的动作真是无意识的。 但花瑶并不知道,此时自己的眼里多了三分担忧和一分的委屈。 楚珣的心尖一下子柔软起来,像是有一汪温热的泉水萦绕回旋。大手里握住的小手有些冰冷,让他倍感心疼。 楚珣松开花瑶的手,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将她紧紧裹住。 想了想,又把花瑶的手左右一抄,塞在她自己的袖口里。然后扯着他外袍的两只袖子在身前打了个结,这样无论花瑶怎么动,这件过长、过大的袍子也不会掉下来了。 “好了,不太冷了吧。”楚珣又把外袍的领子翻起来,基本遮住了花瑶的耳朵,手指轻巧的把她刘海上的几片雪花拂落,说:“不愿意过去就稍微等我一会儿。等不及了就叫我。” “嗯。”花瑶点点头,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她从来不曾依赖过什么人,可是这种被照顾的感觉又让她倍感轻松和温暖。好像弱小不再是羞耻的、容易被欺负的,反而是一种温情的示弱。 楚珣这才转身走开了,走向了隔着一层风雪,站在梧桐树下的女子。 花瑶站在原地看着楚珣的背影。记忆里的片段与此时重合,却又多了点牵绊,似乎结果也会有太多的不同。 阮贵妃的眼睛一直落在楚珣的身上,直到他走到几步开外才小声的叫:“阿珣。” “姐姐。”楚珣带笑的眼里多了几分关切,问:“你身子还好吗?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弄到。” 阮贵妃没有回答,微微抬手,把左右的宫女遣开了。 等几个宫女退到远处,阮贵妃才上前一步,扬起脸问楚珣:“你怎么来了?”说完还看了一眼远处的花瑶。 楚珣伸手接了几片雪花,说:“来看雪景。就是冻的狠了,所以想走回去。” “阿珣,你带她……来这里?”阮贵妃的眼神微微发暗,四下看了看,说:“你还记得这里吗?你小时候我就在这里陪你玩。” “记得呀。”楚珣笑着回头看了一眼,说:“瑶儿竟然也知道这里。” 阮贵妃勾起红唇笑了笑,说:“她可是刁蛮公主,那个脾气、性子,谁管得了呢?到处跑也是常事。” 楚珣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小时候我们便一起玩过的。可是我对她那时候真没什么印象。” 阮贵妃本来是要笑的,可是心思忽然一动,又问:“那你现在对她……是上心了?” 从前没有印象,现在居然带到宫里来看雪景,还来到了这个只有他们彼此能分享记忆的地方,让阮贵妃不能不暗自咬牙。 本来期待楚珣能否认,可万万没想到楚珣不作答,却回头深深的看了过去。 那眼神里的情愫,是阮贵妃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暖和宠溺,还带着几分和煦的欢喜。 第167章 眼里只有她 楚珣并没有留意身边的人眼神有什么不对。 他的视线落都在花瑶的身上,看见她肩头的雪越来越厚,却一动不动的站着,也不知道掸一掸。 可是再一想,自己把袖子系的那么紧,她哪有手来掸雪呢? 随着这念头,不禁又想:她这样一动不动的站着会不会脚也冷了?病刚刚才好,不会回去又发烧吧。 “阿珣。”轻柔的声音唤着楚珣的名字,阮贵妃伸出的手犹犹豫豫的,指尖还有些颤抖的触到了楚珣的脸颊,心疼的说:“脸都这么冰,太冷了,衣服也不多穿点。” 楚珣怔了怔,回过神来说:“是啊,没想到雪下的这么快,姐姐也快回去吧。我把她带回去,她身子不好。” 说完,楚珣用袖子掸了掸阮贵妃肩头的雪,朝她明媚的一笑,转身朝花瑶跑去。 阮贵妃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处,指尖仍旧是一片冰凉,心也跟着空落落的发疼。 “瑶儿,走吧。”楚珣左右看看,说:“从那边墙头跳出去,是最快的路了。” 说完伸手把花瑶的肩膀揽到怀里,也不给她解开身上系紧的袍子,半抱半扶的给她弄走了。 花瑶顺从的没有吭声,只跟着楚珣的步子快走。快要到墙角拐弯处的时候,她才悄悄地回头,就看见阮贵妃还站在树下,任凭雪落了一头一身。 “她……还好吧?”花瑶忍不住问,微微有些恻隐。 “看着挺好的。”楚珣笑了:“姐姐受宠也是好事,起码宫里的东西紧着她用,奴婢们也都上心照顾着。” 顿了顿,楚珣又说:“不过,或许她喜欢宫外的什么物事,有机会就问问清楚,我帮她寻来。” 说到这里楚珣又低头看看花瑶,说:“你有什么喜欢的,我也给你找来。” “嗯。”花瑶点点头,笑了。 楚珣用手指在她挂霜的睫毛上蹭了一下,说:“回去好好的吃点药,别又病了。”然后就带着花瑶一纵身,跳出了宫墙。 这墙外是一条背街,这里也偶尔有侍卫巡逻,所以两人不敢耽搁,急忙的离开了。 已经是日落时分,雪见小了,晕红的日头洒下一片柔和的金光。 正街上铺子的伙计出来扫雪,铿铿锵锵的倒是热闹起来。 花瑶和楚珣在人群中穿梭,一会儿要防着左边的扫帚从脚底扫过,一会儿又躲开右边人挥动的铁锹,还要绕过一个个小雪堆。 楚珣始终揽着花瑶的身子,扶着她在人群和雪堆中穿行,偶尔被扬了一身的雪,两人缩着脖子叫一声“冷啊”却又一起笑了。 花瑶的脸红扑扑的,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头上竟然冒汗了,头顶蒸腾起一股热气,远远看着跟冒烟了似的。 四个大丫鬟闻声跑过来,都吓坏了。春分急忙叫人去烧姜汤水,又让夏至去拿了干衣服,就直接把花瑶簇拥到温泉那边。 “公主,快点泡一泡吧,这一身的凉气。”春分一边把花瑶裹在身上的袍子解开,一边说:“这驸马也是,怎么竟然带着主子胡闹起来了?不过看他也是一身的湿,鬓角都挂霜了。” 花瑶看着刚刚脱下来的楚珣的袍子,就说:“搬个屏风来,把温泉隔开。” 第168章 隔着些什么 公主府可不缺屏风,一座不行就好几座,把整个温泉浴室给隔开了。 楚珣被领来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就笑着在另一边脱了衣服,下到了温泉里。 池子里也隔着大理石的屏风,加上雾气蒙蒙的本来也看不清旁边的人,只能听见有稀疏的水声。 “花瑶。”楚珣轻轻叫了一声,嘴角也随着那个名字出口而弯了起来。 “嗯?”花瑶躺在另一边,身边四个大丫鬟伺候着,脸蛋还是红,不过这次是热的。 “过了年,我带你回沐州啊?”楚珣清爽沉韵的声音传来:“到了正好是初夏,不太热,也没有太多的雨,林子里正好玩儿呢。” 花瑶犹豫了一下,答应了:“若是父皇准许,我就去。” 她说的是实话,她也不想一辈子待在皇都,但不管是长公主还是东宫皇太女都没有太多自由。 也不能说走就走吧。花瑶不想招惹太多的是非,能好好的离开最好不过,总比被千里追杀要来的舒坦。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生活质量的问题。与其东躲西藏的自由,倒不如原地自在的享受。 “皇上到时候可能会忙着姐姐生产的事。”楚珣说着,忽地一拍额头:“今天都忘了问,姐姐究竟有几个月身孕了。” 花瑶抿着嘴不说话了,把身子又往水里缩了一点,闭着眼睛感受着水流慢慢的从身边回旋。 楚珣等不到花瑶开口,又说:“今年的新春你有什么打算?” “过年要什么打算?”花瑶没听懂。 却听春分在一旁小声的提醒:“公主,您和驸马大婚就是去年的新春佳节。” 啊?一周年了吗?花瑶的心里拧了一下,说不出有半点高兴。 因为越是和楚珣在一起,越是心里有他,就越是泛起醋意。因为她不是原主,不是一年前那个被驸马牵下花轿、送入洞房的人。 花瑶就撇嘴说:“也没什么兴趣。过年嘛,都是一样的。” 这次换成楚珣不说话了。他很敏感的觉察出花瑶的不开心,可是又找不到个原因。 或许是以前自己对她关心太少、了解的也太少,这会儿摸不透花瑶的心思,楚珣竟然有几分的无措和焦虑。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见花瑶起身出去的声音。 楚珣呆呆的看着水面上从另一边波动过来的涟漪,伸手去抓那一圈圈的水痕,却只能看着水从指缝里溜走。 “小妮子。”楚珣突然叫住花瑶,说:“你那心思太深了,别藏着掖着、直说行不行?” 花瑶赤着的脚顿了顿,然后转头朝那一片雾气的水池看了看,笑了:“也没什么,就是想重新开始。以前的一切,翻过去就算了。” 说完,花瑶换上衣服走了。 四个大丫鬟紧紧跟随着,却一个都不敢吭声。 因为刚才两边说话她们都是听见的,能听出公主和驸马之间是有情分的,可是又好像隔着些什么。 花瑶脚步不停,直接向左右吩咐道:“明儿叫人把这池子改了,改成两间吧。” “是。”春分答应了一声,回头就叫人去准备了。 这次赏雪并没有让花瑶发烧,病也算完全好了。 不过第二天起来不久,就有公公来传旨意,让花瑶明天上朝。 第169章 这是给她演戏 花瑶觉得自己应该是个有名无实的东宫皇太女,上朝应该也就是摆个样子而已。只是要早起,实在是困的慌。 好在有春分、夏至她们来打理,天不亮就给她从被窝挖出来,梳妆、换朝服,然后推进了马车。 早朝的气氛依然不错,大臣们一片笑脸,皇上看着也是慈眉善目的。 花瑶有时候觉得,自己这个便宜皇帝老爹是不是性子太软弱了,才有点镇不住场子? 心里溜着号,花瑶一边听着各种各样的启奏,其实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就是听个热闹。 然后就听方大人站出来说:“启禀圣上,关州一场冻雨,冻死家禽家畜无数,原本没受灾的百姓也生计艰难。” 关州这个地方,夏天下雨,洪水泛滥;冬天也下雨,冻雨频频,几乎是断了当地百姓的唯一生机。 花瑶皱眉的时候,就听刘丞相谏言,派特使带第二批赈灾款去救济灾民。 花瑶这才想起来,之前也说派了钦差大臣的,不知道派了谁去。 皇上脸上的笑容终于没有了,换上了几许忧愁、几许的无奈,说:“众位爱卿可还有保荐的人选?” 于是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开来,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不如派一位皇族的子弟过去。 一来可以体现皇家的威仪,让那些另有企图之人收敛;二来也能让灾民和百姓们体会到皇上的仁爱之心,知道皇亲贵胄也并非只懂得享乐,还是忧国忧民的。 皇上立即赞同,于是又商量起什么人去最为合适。 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周遭都安静下来。等花瑶反应过来的时候,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花瑶听见最后有人说了一句:皇上册立东宫,百姓尚不知殿下的风采,如今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可以让殿下在百姓心中树立威信、笼络民心。 花瑶站着没说话,其实就想笑。一朝百官都是男人,就她一个女的,而且最年轻的也比她大着好几岁呢,怎么最后就看上“她”了? 再想想她坐上东宫之位好几天都闲着没事,今天一来就这个形势,不是明摆着前面都是在给自己演戏嘛。想让自己去赈灾没人直说,推来让去的最后顺理成章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花瑶定了定神,抬头向皇上看去。皇上眼里有担心,也有点无奈,但并没有丝毫的疼惜。 花瑶就明白了,不管是谁向皇上推荐自己去赈灾,起码已经说服了皇上。 现在想要推辞肯定是不行的,这些大臣们一定会口吐莲花、劝自己成行。实在不行还可以弹劾嘛,给个大帽子把自己压的死死的,不去也得去。 心思捋顺了,花瑶一笑,出列之后又上前两步,躬身施礼,说:“既然众位大臣举荐、父皇又如此信任,花瑶当为父皇分忧,为百姓尽瘁。但花瑶经验尚浅、资历不足,不敢居功托大,所以还请父皇准许,让花瑶挑两位帮手一同前往。” 花瑶的意思很明显,她要去受罪,也得有人陪着一起吃苦。 而且赈灾就关乎百姓,百姓不好摆弄的时候她也别一个人头疼,总的有人跟着一起背锅。 第170章 弄砸了别怨我 众位大臣一听花瑶要拉个垫背的,顿时也都不吭声了。还有几个殷切的看着皇上,多半是巴望着皇上拒绝,然后把花瑶一个人弄到灾区去。 花瑶浅浅地笑了笑,说:“众位大人也知道灾民日子疾苦,花瑶若是办事不利,难免要伤了百姓的一片期盼。父皇本意就是要安抚灾民,总不能让我一个去,弄得适得其反吧。” 这话也很明显了,花瑶是告诉皇上,让她自己去也行啊,弄砸了、弄得灾民暴动了,可别怨她。 在场的人都抽了口冷气,觉得如今这位东宫殿下实在是精明了,比那些要闹事的刁民还难摆弄。 可就算是这样,仍然没有人敢跟着花瑶去。不为别的,就算花瑶现在已经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但众人心中她还是那个刁蛮的草包公主。 一个人的性格可以在成长中沉稳下来,但脑子总不会变多吧。 要是花瑶在外面真的闯了祸,这些人可没有谁敢说能管的住她。 好事大家都想往前凑,明知道是捅篓子的大事,谁愿意上前呢。 皇上也是心里不确定,虽然那个人提议让花瑶去,还说了诸多的好处。可这事搁在谁身上都未必能落个好,何况是个持宠生娇、不问世事的公主呢。 一顶东宫的大帽子压下来,也不可能就把那份责任真正的就交给花瑶。 皇上就试探着问:“那瑶儿的意思,是带哪两位大臣前往?” 花瑶的视线在所有人面前一一扫过,看得众人都开始冒冷汗了,才说:“回父皇,儿臣还未想好。”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 花瑶又说:“儿臣愿意领旨去赈灾,但也真正的想要为百姓做些什么。所以请给儿臣两天的时间,我先调查一下关州的情况,再看看众位大人的履历和经验,才决定带谁前往吧。” 这话说完,众位大人的心又悬了起来。不过也有人开始打算着,是不是把府里的宝贝挑两件去表示一下,让这位东宫殿下高抬贵手? 皇上想想,也只能如此了。而且他把花瑶推上这个位置,也不是只为了摆着好看的。“物尽其用“这个词说起来挺残忍的,但生在帝王家,坐在什么位置就要做好什么样的事,花瑶是女子也不例外。 散朝之后,花瑶被叫到了御书房。 皇上倒是没有为难花瑶,而是把礼部整理的册封大典流程给她看看。还许诺说,只要花瑶这次赈灾回来,就立即完成典礼。 花瑶匆匆看了一遍,看见典礼的日期定在了三月十六,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也足够她从关州回来的了。 如今看来,关州之行也并非全无意义,如果她做得好,真的可以得民心、顺民意,在百姓之间树立威望。 往后不管她是不是稳坐东宫,起码有民众的加持,小命是绝对安全的。这可比什么免死玉佩都好使。 心里略微敞亮了点,花瑶向皇上告辞。 出了御书房上了羊车,走了一段花瑶发现这不是出宫的路。 “去花园做什么?”花瑶沉声问那赶车的小太监。 花瑶倒不是怕有人在宫里害她,只是想有个心理准备,知道这又是什么人要做什么事。 第171章 不是显摆那么简单 花瑶一问,那赶车的小太监还有点莫名其妙,就说:“不是公主您吩咐的吗?哦,是您的大丫鬟春分知会我的。” 花瑶听到是春分说的,就没再想别的。春分跟在她身边很久了,或者说是从她穿越过来就一直在跟前照应着,花瑶对她还是挺放心的。 等羊车在花园停下,花瑶就看见春分在一处暖阁外面站着,一双手紧紧的攥着,像是很紧张的样子。 “春分。”花瑶叫了一声,走了过去。 “公主。”春分显得更紧张了,嘴巴张了半天却没说出一句话来。 “为什么来这儿?”花瑶刚问完,就见暖阁里出来一个宫女。 花瑶记性很好,打眼一看就觉得面熟。再一想,这个宫女是阮贵妃身边的大宫女,之前见阮贵妃的时候她都跟着。 那宫女来到花瑶的面福身施礼,只说了一个“请”。 花瑶看看这架势,又看看一脸紧张的春分,心里很不舒服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在外面候着。” “是。”春分应声退后了两步,还是攥着手第垂着头,很老实的模样。 花瑶跟着那宫女就进了暖阁。 记忆里,这暖阁以前就有,一到冬天小皇子、公主们都喜欢在这里玩儿。只是后来原主长大了就不怎么来了,等到成亲有了自己的府邸就再没来过。 如今进来一看才发现,这暖阁已经重新修葺过了。面积扩大了很多,花花草草也和原来大不一样。 以前就是给宫里的小主儿们一个冬天可以玩乐的地方,所以布局上也没什么讲究,花草也都是普通的。 而现在,地上是一层柔软的嫩草,维护保养的很好,都是两寸来长,翠绿盎然。中间挖了个水池,里面有浮萍、游鱼,还有几只造型别致又精美的微缩小船布景。 周围的盆景、花卉也是用了心思的。整体上看是繁而不乱,近看每一株盆景都修剪的极好,和周围的花朵呼应别有一番意境。 就在水池的旁边,摆着一张宽大的软椅,上面斜倚着一个紫衣纱裙的美人。 可能是暖阁里烧的热,美人的面色微醺,眼神慵懒而迷离,一手还拿着把应景的团扇,正是阮贵妃。 花瑶不急不徐的走近,脚步声并没有让阮贵妃回头,只是听她轻声问:“这里好吗?” 那声音里有三分的娇软、两分的随意,但余下的疑问中仿佛还带着点娇嗔。 花瑶皱了皱眉,随意的又看了一圈,才说:“阮贵妃请本殿来此,就是为了赏花看景?” “嗯。”阮贵妃慢悠悠的摇了摇手里的团扇,没骨头一样的身子略微挪动了一下,这才撩起眼皮向花瑶看过来,然后说:“这里的景色,是仿照我们沐州的雨鱼园修的,很多的花草也是从沐州千里迢迢运回来的。” 花瑶就说:“难怪说,阮贵妃是父皇的心头宠,如今一看确实如此。” 其实一个后宫得宠的女人,要个漂亮的花园、喜爱奇珍异宝并没有什么。 但其实花瑶心里明白,阮贵妃绝对不是向自己显摆这么简单。 果然就听阮贵妃“咯咯”的一笑…… 第172章 我能让你死 花瑶冷静而淡然的看着阮贵妃笑,眼神里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阮贵妃半天没等到花瑶问她笑什么,可能也是笑得无趣,就拿开了掩口的团扇,转头定定的看着花瑶。 女人间的直觉是最准的,何况花瑶本就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几乎一眼就能看出阮贵妃那埋在骨子里的、却又不得不掩饰起来的恨意。 但花瑶偏就不让她如意,不开口也不问,摆明了就是“我不好奇,你爱疯随意”。 阮贵妃终于收敛了全部的笑意,面上一片清冷,语调更是凉薄的说:“其实我不仅能要来个漂亮的花园,还能……要你死。” 花瑶的心思随着阮贵妃咬牙切齿的话转了转,智商加上直觉,竟然一下子就想到了这句话的深意。 花瑶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水池边看着水里的鱼儿,柔声细语的说:“所以你就向父皇吹枕边风,让我去关州赈灾?” 关州一连两场大灾,百姓早已经是民不聊生。逃又逃不出去,留下也没活路,如今面对的是三条路:一是饥寒交迫而死;二是瘟疫爆发而亡;三是暴乱被镇压死无葬身之地。 而花瑶如果去了关州,面对的也是这三个问题。但无论哪一条路都是极为不好走的。 要不辜负百姓,数万的灾民她一己之力怎能全部挽救?救不回便是失责。 要面对疫病,她虽然会医术可这里不是现代,既没有效果显着的西药,也没有先进的设备和人员,甚至她自身都有可能被感染。 而最危险的就是灾民暴动起来,她身为特使又是皇太女,可能是最先要死的人。就算她站在百姓一边,不至于被杀当场,可回到皇都就要面对皇上的质疑和大臣们的弹劾,最直接的就是被扣上煽动刁民、再图谋反的大帽子。 所以阮贵妃这个枕边风,也是一张催命符。 阮贵妃终于放下扇子,从身边的小几上拿了一碗鱼食,用手慢慢的捻着,又是几粒几粒的往水里投。 游鱼争食,抢的水花四溅,还有几滴水珠直接溅在了花瑶的鞋子上。 可花瑶一步未退,仍旧笔直的站着,也不回头看阮贵妃,只静静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阮贵妃根本比不过花瑶的淡定,心里总是翻腾着一股子难以消除的怨气,这次再开口语气是更为直白的狠厉:“对,我就是让你死在关州,永远都不要回来。” “所以呢?” 花瑶轻蔑的声音,平缓又耐心的语调,憋得人心里好像是给硬塞了一团棉花。气得阮贵妃仅仅捏着手里的鱼食,怒瞪着花瑶的背影。 花瑶等了半天,只听见阮贵妃粗粗的喘气声,心道:这样也不好,对胎儿不好。 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所以你就是为了楚珣,才要弄死我的?别说你不敢承认。” “他是我……我把他当作弟弟,不容你玷污。”阮贵妃故作硬气的说:“我阻止不了皇上指婚,但我不能坐视你把他攥在手心里玩弄。” “那你就意图把他攥在你的手心里?”花瑶笑了,“我不与你争辩,因为你没资格。楚珣心里有我,我是最有资格在他身边的人。” 第173章 花瑶落水 阮贵妃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不配成为花瑶的对手。更何况和别的女人争男人真是件很没面子的事,所以花瑶很不屑。 而且花瑶对感情从不马虎,喜欢的、不喜欢的分的很清楚,也一样把对方的回应记在心里。 但如果楚珣不喜欢她,两人仍旧是剑拔弩张、处处提防的局面,也就不会有今天和阮贵妃的对峙了。 如今阮贵妃对花瑶下手,无非就是求而不得的迁怒。想暗中下毒手把花瑶干掉,又在楚珣面前装的柔弱可亲的姐姐,真是让人恶心透了。 可越是这样,花瑶越不会放手,她怕过谁? 阮贵妃被花瑶的话明显激怒了,手里的鱼食碗猛地一下被她扔在了水里,溅起水花的同时,所有的鱼儿都像是疯了一般的争食。 与此同时,“扑通”一声,更大的水花溅起,花瑶的身子直接倒进了水池里。 鱼儿被惊散了,水中的浮萍被压弯了,布景的小船随着水波飘荡着撞在了岸边,七零八落。 一蓬水花飞起来,淋的阮贵妃裙角湿了一片。 而花瑶的身子在水中微微一顿,就慢慢的沉了下去。 “你……”阮贵妃吓了一跳,她根本就没弄清花瑶是怎么掉下去的。 但是眼看着花瑶沉到水底也没有起来的心思,顿时就觉得心慌意乱,连忙叫道:“来人,来人。” 有宫女跑进来,侍卫们也闻讯赶来,看到的就是阮贵妃站在水池边,而水里还沉着一个人。 “捞起来、捞起来。”侍卫统领从那水中人的衣服依稀分辨出是朝服,慌忙和几个人一起跳下水池。 这一下水众人才松了口气,因为水不深,最多才没过胸口。 等到侍卫七手八脚的将水里的人捞起来、托上岸边,才看清是当今的皇太女殿下。 “是殿下。快宣御医。”众人又惊又叫,不一会儿把御医也请来了。又是诊脉、又是控水,好一顿折腾之后花瑶才醒过来。 皇上来的时候,花瑶正裹着条毯子坐在水池边哆嗦,头上的发髻都散了,滴滴答答的水落在地上,成了一洼。 皇上一脸诧异,这暖阁重新修葺之后就送给了阮贵妃,平时没有她的允许是不会有人进来的。再看看阮贵妃湿着裙摆站在一旁,眼中神色不善,心中就翻腾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皇上没有提名到姓的问谁,但眼睛是看着阮贵妃的。 花瑶双手抓着毯子又往身上裹了裹,缩着脖子看了皇上一眼,就只是摇头。 阮贵妃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紧咬着牙齿使劲儿的运气,终于把那想要怒吼的气息压下去了,才说:“是我约殿下来暖阁看鱼,结果殿下一不小心,失足落水。” 这话说的真让人猜疑,就算是一旁的宫女、侍卫都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皇上看着阮贵妃,这个得他恩宠的女子从来都是温柔婉约、善解人意,又讨人欢喜的。可如今那眼中的愤然和恶毒竟然有些藏不住了。 按理说,后宫的女子争宠也是家常戏码,没死没伤的皇上也不会介意。 可一个是妃嫔,一个是公主,这俩人怎么会争起来的?各自又是什么目的? 第174章 我要驸马来背我 皇上越是摸不着头脑,也就越怀疑阮贵妃下手推花瑶下水。至于其中原因:可能是女子间的一言不合,阮贵妃持宠生娇? 再回头看看始终不吭一声的花瑶,皇上竟然生出几分怜惜。总觉得自从赐死的事件之后,这个女儿乖巧多了,就算是受了委屈也不再大张旗鼓的闹起没完,懂事的让人心疼。 “瑶儿啊,起来吧。让御医给你开贴驱寒的药吃,再烤烤火,可别着凉了。”皇上温声软语的说话,花瑶却仍旧坐着不动。 春分刚才就进来了,只是一直不敢上前。这会儿大着胆子过来,想要把花瑶扶起来。 花瑶只抬眼冷冷的看了春分一眼,就吓得她不敢再上前了。 “瑶儿?”皇上又问:“父皇知道你心里委屈,要不你有什么想要的、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对父皇说啊。” “我要驸马。”花瑶声音小小的、委屈巴巴的说:“我要驸马来背我回去。” 花瑶就这一句话,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有点好笑。觉得这公主刁蛮是刁蛮,可如今竟然和驸马撒娇了,也是有趣。 皇上也连忙说:“好好,快宣驸马进宫来,把公主接回去。” 侍卫应了跑出去传话,皇上又喊着补了一句:“让驸马带了干爽的衣服过来。” 楚珣来的真快,还带着他的那件狐裘的袍子,直奔暖阁。 皇上已经把宫女侍卫们遣散了,花瑶还湿嗒嗒的坐在地上,既不让人扶起来,也不动弹。 楚珣一眼看见花瑶那样子,眼里再见不到别人。心疼的飞奔过来,扯下那条已经浸了水湿乎乎的毯子,把花瑶用他那件轻软的裘袍裹了起来。 “花瑶。”楚珣双手把花瑶冷冰冰的小手包在手里,一边哈气一边搓着,说:“怎么不让宫女给你换件衣服?热汤喝了吗?走,我带你回家。” 花瑶先是摇摇头,又马上点点头,然后往楚珣的怀里一点点的蹭过去,贴在他肩膀上小声说:“嗯,回家。” “我抱你。”楚珣单膝跪着把花瑶横抱起来,再慢慢的起身。站起来还不忘双手在下面把裘皮的袍子兜了兜,以免有漏风的地方吹着了花瑶。 花瑶顺势靠在他怀里,小手紧紧攥着楚珣的衣襟儿,眼睑低垂着,长长的睫毛还湿漉漉的,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 楚珣的心都梗的发疼,喉咙里好像卡着什么东西不上不下的难受。手臂用力收紧,把花瑶抱得又稳又紧。 再一回头,楚珣才愣了一下,就见皇上身边还坐着阮贵妃,而阮贵妃的眼神……快哭了似的。 “皇上,娘娘,臣带公主回去了。”楚珣此时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打个招呼。 皇上连忙摆手:“不必多礼,快带瑶儿回去吧。” 楚珣点头要走,花瑶这才从楚珣的肩膀探出头来,对皇上说:“儿臣回去就选出一同去关州的人选,明日早朝向父皇回报。” 皇上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其实在皇上的心里,还有另一种怀疑,就是花瑶其实是不想去关州,所以用了招“苦肉计”。但如今花瑶这么一说,足见花瑶并没有那个心思。 想到这里,皇上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阮贵妃。 第175章 花瑶承认了 皇上这一回头看不要紧,就看见阮贵妃一双眼睛仿佛要冒火了似的,紧紧盯着楚珣抱着花瑶离开的背影。 皇上的心里一惊、肝胆微颤,他还从未见过这个美貌多情的女子露出这样的一面。就像是一向温顺乖巧的小宠,突然间露出了不为人知的獠牙和利爪。 “阮儿。”皇上轻轻叫了一声。 阮贵妃一直紧绷的神经忽地松下来,眼中的妒意瞬间转变成了委屈和怒意,眼泪也涌了出来。 “皇上。”阮贵妃扑在皇上的怀里轻声啜泣,眼角的余光瞄着楚珣离开的方向,柔柔弱弱的说:“阮儿被冤枉了,阮儿并没有推她。” “没事没事。”皇上一手拍着阮贵妃柔软的脊背,一边安慰道:“阮儿不用怕,就算是你们有什么矛盾和不快、朕也是向着你的。毕竟你有了身孕,朕的皇儿最要紧,发点小脾气也是应该的。不过,下次要是瑶儿再招惹了你,你找朕来评理就好了,犯不着自己动手,朕还怕伤了你和肚子里的皇儿呢。” 皇上这心偏的也是没谁了。他仍然以为花瑶那暴脾气是得罪了阮贵妃,才被推下水的。 可阮贵妃抹了一把眼泪,气鼓鼓的撒娇说:“不是我、不是我。皇上你为什么就不信呢。是她,她为了陷害我就自己跳进水池里的。不然我也不会那么生气。” 阮贵妃只有极力的分辨,才能把刚才那凶狠的眼神做个解释。 但她也真是气得不轻,因为花瑶确实是自己跳进水里的,这个锅她不背也得背。 皇上只好继续哄着,可哄来哄去心里竟然也有几分烦闷。 男人最厌恶的就是女人间的争斗不休。不管是媳妇和婆婆之间、还是后妈和儿女之间的,都足够让人头疼。何况皇上还是个有太多的媳妇和太多的儿女的男人,更头疼。 楚珣却紧紧抱着花样,什么都没在意、什么都没听清就走了。 他眼里只有花瑶还湿着滴水的头发,和越发苍白的脸色。那微微颤抖的身子缩在自己怀里,让楚珣简直分不出任何的心思去想别的什么,只能那么看着、心疼着,只求快点回去。 “楚珣,我没事。”花瑶的小手仍然攥着楚珣的衣襟儿,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牙齿打颤咬字不清,还在解释:“其实不是她推我的,真是我自己掉下去的。” “啊?”楚珣脑子里也没想这些,只看了花瑶一眼,说:“没什么,姐姐可能真是怀孕后脾气有点怪吧。那天她跟我说话的时候也是有些怪怪的。” 花瑶“嗯”了一声,又小声补充道:“她那鱼食碗掉在水里了,我本来想帮她捡起来的。” “你也是傻。”楚珣勾了勾嘴角,想笑却更加心疼:“一个碗值得你用心思?这么冷的天沾了凉水,回去要是再发烧了,我就把你架在火盆上烤。” 顿了顿,楚珣叹一口气,说:“其实我知道,你是不是为了讨好姐姐?你是因为我才这样做的吧。其实不用的,你对我好点就行了。” “我知道了。”花瑶的声音小小的,嘴角也慢慢勾起来,笑了。 第176章 我在乎的是你 花瑶当然没什么不敢承认的,而且她越是直白坦荡,相信她的人就越多啊。 这才是花瑶想要的效果。宫斗大戏看的多了,随便使出一招,又能甩锅又能讨好,何乐而不为呢。 阮贵妃你想斗,那就斗吧。不管是不是为了一个男人,起码招惹了她花瑶,那就不要想着有好日子过了。 花瑶其实很清楚,阮贵妃可能还会使出更多、更加毒辣且不入流的手段。 但花瑶怕过吗?彼之道、还彼身,想想都觉得有点爽呢。 马车里已经燃起了炭炉,铺的厚厚的垫子上还放了几个汤婆子。 楚珣把花瑶放在垫子上,赶紧拿了干毛巾给她擦拭头发上的水渍。结果擦了两下发现发梢都已经冻住了。 “你……是不是傻。”楚珣气得把个汤婆子提起来,在花瑶冻成冰坨后直溜溜的头发上蹭过去,总算是给冰化开了。 花瑶笑着把汤婆子接过来抱进怀里,说:“没事,我心里有数。” “行了,下不为例。”楚珣忍不住又把花瑶捞过来,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想这样把她抱着、暖着,才能不那么心疼。 楚珣凑在花瑶的额角,轻轻的亲了一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我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这么上心了。” “那你最好想清楚了。”花瑶挪了一下,用后脑勺将楚珣顶开点。 其实花瑶很在乎这个时间点,她真的很好奇楚珣的态度转变,究竟是因为和原主日久生情,还是因为……自己的到来。 楚珣却不知道花瑶想的什么,只是又缠过来,按住花瑶的脑瓜又在她的额头、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两口。 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用嘴唇撞的花瑶生疼,颇有几分泄愤的意味。 花瑶只得用手肘再次将他抵开,咬牙说:“别靠那么近,你的衣服也湿了。” “我在乎一件衣服吗?”楚珣瞪着眼睛磨了磨牙,最后挤出一句话:“我在乎的是你。” 花瑶怔了怔,猛地把头扭向了旁边,脸颊也红了起来。 楚珣也愣住了,单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手指摩挲着自己的嘴唇,心里说不出是该高兴这话终于说出口,还是担心花瑶又拿话来怼他。 楚珣不在意自己多表现几次,可是每次的真心都被花瑶怼回来,慢慢的也会觉得难受和委屈,还有点点不想承认的挫败感。 想想从前,那个刁蛮任性的草包长公主都是紧随在自己身后讨好着,她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直白的意思让楚珣烦躁又厌恶。 可如今,楚珣真想让花瑶一天到晚都能看着自己,哪怕就是眼神冷一点,也好过无视他或是提防他。 “那个……”花瑶轻咳了一声,试图摆脱这种尴尬,说:“父皇要派我去关州赈灾,我不能不去。” 楚珣的心思回转听出花瑶话里意思的不同,不是皇上“想”派她去,而是皇上“要”派她去。一字之差,就可以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了转还的余地。 楚珣回忆了一下,想起花瑶离开时说的那句话,就问:“那你打算带谁同行?” 第177章 找个背锅的 楚珣问完,花瑶转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我肯定不能带你同行。” 不只是皇上不能同意,花瑶自己也觉得不妥。那不是个游山玩水的地方,她也不想让楚珣看到自己越发狼狈的一面。 更有可能她会身处险境,花瑶更加不想让自己可能会暴露出来的脆弱和不堪落在楚珣的眼里。 换句话说,感情上升期,都只想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对方,至于那些不好的、想要深深藏起来的,可能以后会暴露出来,但绝不应该是现在。 楚珣也看着花瑶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想守着她、护着她、伴着她,哪怕想到她可能会受一点点的苦,心里都疼得不行。 可楚珣也从花瑶的眼里看到了坚定,那是一个女孩子少有的气势磅礴的眼神。而他也最喜欢这样的花瑶,所以说动心真的不是没有理由的。 楚珣终究只能叹了一口气,说:“好,那你考虑周全,带着个能帮你的。” 花瑶抿了抿嘴唇,伸手握住了楚珣的手,说:“我想带方乾去。” “什么!”楚珣一下子炸毛了,“花瑶你是不是得寸进尺?你带谁不好一定要带着他?你……你真的是傻吧。” “我答应过方乾,有机会就让他去边关找他父亲。但我想过,他可能也是皇上要留下来的质子。”花瑶认真的说:“但我觉得他可信,他身后的整个方家都可信。所以我带着他,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总好过在这皇都里被压制一辈子。” 方乾表面上看起来嘻嘻哈哈的,但花瑶从他的眼神里、从那种不轻易表露但绝对的聪明里,就可以知道这个少年不一般。 可没有一个可以施展的平台,方乾可能就要被一辈子埋没了。 既然不能上战场,与他的父兄们并肩作战,那就图个功名在朝中找到一席之地吧。 花瑶虽然没有野心,但她最想要的就是保全自己。方家可谓是文武双全的存在,所以花瑶有些想要收拢。 楚珣如此聪明,又怎么会想不到这其中的关键?只是他心里别扭着,恨不得跑出去把方乾给掐死。 “你总说要我信任你,你却又不信我。”花瑶抽回手,又抱紧了汤婆子,说:“你我现在已经是夫妻,自然不需要说什么一生一世的保证。可究竟怎么才能走下去,你我心里都有数的。” “那你还要带谁去?”楚珣强忍着满心的醋意,只能尽量让自己想这是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关乎花瑶的安危,不能马虎。 花瑶想了想说:“就带户部侍郎秦大人吧。” 这个秦大人可并不是个清廉的好官。但他是胎神,秦家几代忠良,到了他这里变成了一根独苗。 皇上念着秦家祖上的功德,就在户部给他安排了一个肥缺。说是委以重任,实际上是养着他算了。也免得有老臣说皇上不善待忠良之后。 楚珣听花瑶选了这么个人,愣了楞之后也琢磨出了她的心思,就“噗哧”一声笑了,说:“你是想找个背锅的吧。” 花瑶勾了勾嘴角,不用回答意思却明了了。 第178章 重用唐辅业 花瑶心里其实已经盘算清楚了,赈灾的事情不需要那么多人出谋划策,只要把事情落实,老百姓得利就行了。 但无论做任何事都有好、坏两面,究竟得个什么结果也确实不好说。 所以花瑶带着方乾是为了助力,带着这个秦大人就是为了最后能够甩锅。反正那不是个刚正不阿的清官,权当是替皇上清理门户了。 楚珣对花瑶的选择没什么挑剔的,抛开心里的那股子醋意,也觉得方乾真的能帮到花瑶。 但是想了想,楚珣又说:“我也给你推荐个人,你跟皇上说说,最好能带上他。” “谁?” 花瑶看着楚珣的眼睛,也在琢磨着他究竟会保荐什么人。也好奇什么人竟然能得了楚珣的信任和赏识? 然后就听楚珣说:“唐世子唐辅业。” 花瑶抽了一口气,心道:还真是他。 从楚珣说出他和唐辅业一起算计方乾开始,花瑶就已经明白这俩人的关系并不简单。 当初在宫宴之前的互相斗嘴,可能就是一出戏。 但仔细想想,同命相连、且相惜。 楚珣以前是一派风流不羁的浪荡形象,唐辅业就是个败家世子、酒囊饭袋的样子。可实际上两人心里究竟揣着什么目的,是相互利用又或是惺惺相惜,也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楚珣见花瑶不说话,就解释说:“他并非看起来那么没用,起码武功还是说的过去的。另外他们唐门有个秘技,你带着他总能用到。” 至于是个什么秘技,楚珣没细说,花瑶也没问。 不过花瑶却已经打定主意,无论怎么说也要带上唐辅业这个人了。 说着话,马车就已经停下来了。一撩车帘,是春分在外面接应着。 花瑶被楚珣抱下来,春分就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的在身后跟着,头始终不敢抬。 花瑶装作没看见,就让楚珣直接给她抱到了温泉。 公主府找来的工匠手脚很麻利,已经利用原有的地形把这间浴室简单的改造成了两间,温泉池子一边一半。 花瑶这边是粉蓝色的帐幔,而楚珣那边是白色的轻纱遮掩,也走不错。 楚珣将花瑶放下来。花瑶说:“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别让人进来。” 楚珣一笑,抱着臂站在门口说:“行啊,我来守门。以前都是你那几个丫鬟看着,今儿也换我来试试。” 花瑶笑了笑,迈步进去了。 洗了没一会儿花瑶就出来了。头发还有点湿,但脸色已经完全变回正常了。 夏至捧着碗姜汤水站在一旁候着,一见花瑶出来就赶紧送上前,说:“公主,喝热汤吧。” 花瑶接过来喝了两口,然后对夏至说:“吩咐下去,以后我的院子没有召唤任何人不准靠近。你和另外两个也是。” 另外两个?夏至一脸懵懂不解的看着花瑶,小声说:“公主,我们是四个。” “春分送到浣衣局去。”花瑶又说:“夏至,以后你就升做带头的大丫鬟。” “啊?”夏至怔了一下,连忙说:“春分姐是不是照顾不周,惹了主子生气?公主息怒吧。这府里上下的事情全都是春分姐在打点,我怕……” 第179章 大世子是个意外 花瑶听了就冷冷一笑:“这么说,我这公主府没她还不行了吗?” “不,不是。”夏至吓得不太敢出声。可又怕自己未必能胜任,急得直搓手。 “你怕做不来就换白露,再不就换小寒。”花瑶沉声说:“要是没了春分就一个个都不会做事了,那就全换掉。” 夏至一听连忙应承下来,生怕主子生气真的把她们都换了。 春分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已经是脸色煞白,却一句辩白和解释的话也没说出来。 花瑶走过春分身边的时候,微微的看了她一眼。 春分连忙低下头去,小声说:“谢公主开恩,奴婢这就去浣衣局。还请、还请公主保重贵体,以后春分不能在身边伺候了。” 花瑶一声不应,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楚珣摸了摸鼻子,看看站着发愣的几个大丫鬟,摇摇头追着花瑶去了。 当晚,花瑶很晚才睡。她叫人找来了许多关州的资料,包括地形地貌、水路分布、当地民风,以及前几任关州府衙大人的资料。 还有些需要的东西一时间找不来,花瑶就用笔记下,打算第二天跟皇上请示,从书记官那里调出来看。 楚珣一直陪花瑶到深夜,在旁边研墨、倒茶,后来还点了一炉能够凝神精心、舒缓心神的香。 花瑶偶尔抬头看一眼,都是会望进楚珣那深邃美丽的双眼里,那浓黑的瞳仁灿若繁星,清澈干净,让人心中说不出的一种净涤。 “楚珣,你想过将来吗?”花瑶休息一会儿的时候问他。 “和你的想过。”楚珣正在用一根长针挑烛火上的灯花,拨的那灯花“噼啪”作响,然后说:“但我知道你问的是沐州的王位,那我现在真没想过。” 花瑶不说话,只把身子倚在座位上,懒洋洋没骨头似的把头靠在扶手上,看着楚珣。 楚珣就继续说:“我父王身体康健,我母妃机灵聪慧,绝对不会是被人算计的下场。所以我大哥翻不出什么风浪,只是让他多折腾几年罢了。” 花瑶听了觉得有趣,就笑着说:“听你两次提起你母妃,都觉得是个有趣的女子。你父王应该也很宠爱她吧?” 楚珣抿了抿嘴,抬头看着花瑶说:“我也明白你的意思,是在问我父王既然喜欢我母妃,又为何立侧妃,还生了个比我还大的哥哥,对吧?你心里是不是觉得,要么就是我父王不专情、见一个爱一个,要么就是我母妃狐媚惑人,夺人夫君?” “我可没有这样说啊。”花瑶连连摆手:“生在帝王家,哪里会有男人专情的念头?我父皇可比你父王老婆多了去了。” 嘴上是这样说,但花瑶心里却想,楚珣你要是说男人就应该三妻四妾,那咱们之前萌生的感情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楚珣放下了手里挑灯芯的长针,伸手在花瑶的鼻尖上刮了一下,说:“你这小妮子真是心眼多,说来说去的是想套我心意,想让我许你个一生一世一双人,对吧?” 花瑶听了只笑,不答,一双杏核眼又圆又亮的看着楚珣。 “我父王其实也没有多情。”楚珣说:“他立侧妃、生下我大哥完全是个意外。” 第180章 沐王府的八卦 楚珣的话显然涉及了沐阳王的隐私,花瑶的身子立即坐正了。但想一想又马上说:“算了,我不想听。” “也没什么,不是秘密,只是我大哥自己不知道而已。”楚珣抿了抿漂亮的薄唇,小声的说:“他其实不是我父王亲生的。” 这……花瑶梗着脖子,觉得这个八卦真是太大了。 而且,听着人家儿子说自己亲爹的八卦,是不是也不太好? 楚珣却没有给花瑶多少天马行空的时间,就接着说:“我父王并非是第一顺位的世子,他上面本来还有两个哥哥……” 楚珣说,其中一个与他父王是一母同胞,关系自然非常好。但那俩哥哥争的就比较厉害,还没等到世袭王位就斗得两败俱伤,最后就变成了楚珣他爹继位。 这位沐阳王继位之后才得知,他哥哥在外面有个相好的,还有了个遗腹子。就带回来收在身边,算是替他哥哥照顾遗孀。否则这对母子流落在外,对王府的名声也是不好。 当时的沐阳王还没有娶正妃,就安排那个女子做了个侧妃,但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罢了。只是没想到那个女子如此争气,入府之后没多久就生了个儿子。 当时沐阳王就想:这王位他哥哥没坐,如今留给他儿子应该也是天意,所以没有多少犹豫就立了这孩子为大世子。 又过了几年,沐阳王才遇到了楚珣的母亲,娶回来做了正妃。而楚珣上面还有个姐姐,他算是最小的。 楚珣扁了扁嘴说:“我父王对大哥真的视如己出,极为爱护。就好比送来皇都这件事,他都没有跟我母妃商量就选定了我。而我和大哥处处别着劲儿,可能也是因为心里不顺当,觉得他是外人吧。但其实我没有多少心思要继承王位,给他做也是一样的。” 花瑶就想,家里小孩子多,就会有这样在父母面前争宠的局面。也不是为了什么王位,可能就是觉得想要独揽父母的宠爱罢了。 如今楚珣长大了,即使对王位不是那么看中,但是当年想要的东西始终得不到,心里才别扭着。 却听见楚珣叹了口气,说:“可大哥的野心太大,我怕他对我父王、母妃不利。” 后面的话楚珣不用说花瑶也知道,就算不争,等大世子真的继位之后,会不会放过楚珣也不好说。 “所以你想留下算了?”花瑶笑着问:“你是不是觉得做我的驸马其实也挺好的?” “那是自然。”楚珣笑眯眯的,眉眼弯起来的样子美丽又耀眼。 花瑶打了个哈欠,说:“今儿也不早了,累了,回吧。” “别啊。”楚珣立即伸手去抱桌子角,一脸耍赖的模样:“我就在这儿伴寝好不好?” “回吧,我明儿还早起呢。”花瑶说着,拿起刚才楚珣挑灯花的长针,在他手背上扎了一下。 扎的楚珣一下子松开了手,委屈巴巴的看了花瑶一会儿,才起身走了。 花瑶洗漱一下躺在床上,其实也有点睡不着。想着楚珣跟她说的事,觉得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楚珣在皇都处处受限制,回去又面临着王位之争,争与不争都不太讨好,也是真难。 第181章 秦大人哭了 第二天花瑶还得上早朝,少了个丫鬟伺候着也没觉得多么不方便。只不过进皇宫的随侍变成了白露。 夏至性子比较软,打理府里的事情和花瑶身边的事情还行,但见世面的事情她真是不如春分,显得有点小家子气。 白露是比较大胆的,虽然不如春分那么细心,但也算是识大体。 花瑶不求白露做多少事,只要她别像春分那样被人指使就行了。 对于前一天春分的作为,花瑶不想追究是阮贵妃用了威逼还是金钱,总之春分是替阮贵妃做了事,这才是花瑶不能容忍的。 白露不能随花瑶上朝,大丫鬟的身份比不上宫里的宫女,最多能跟到偏殿就止步了。 等到钟声响起,众位大臣一起上殿,就有几位故意走慢点落在了花瑶的周围,还向花瑶颌首示意。 吏部的闵大人还小声说:“此番殿下去关州,可谓是百姓之福啊。微臣定要为殿下送行,还备下了一份薄礼,散朝后送入殿下的府中。” 另一位王大人也连连点头,一样表示会有礼物送上。 花瑶便心中有数,知道这几位大臣是生怕自己一会儿就挑他们随行。去赈灾可不是好差事,没有油水不说、还苦哈哈的。弄不好还容易丢掉乌纱帽,自然是没人愿意去。 花瑶也不推据,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应承说自己再考虑考虑,或许这几位大人真的不合适远行。 这几个人才微微松了口气,簇拥着花瑶上朝去了。 早朝上照例还是众位大臣觐见,关州的事情基本算是定了,就翻过去又说边疆藩王的动向。 花瑶特意仔细的听了听,竟然没有提到沐州沐阳王的事情。 最后才轮到花瑶说话,花瑶站出一步,视线扫过每一位大臣的脸,把所有人看得心里发毛。 然后才转身向皇上施礼:“父皇,儿臣深思熟虑一番,想到了三个人。方将军之子方乾、广安王的二世子唐辅业,还有一位是户部侍郎秦大人。” 花瑶话音未落,身边“扑通”一声扑倒一个人,正是那位秦大人。 “启奏皇上,年关在即,正是户部用人之际。臣虽不才,也是在户部任职多年,许多的账目、手续都要经微臣之手。臣虽有心助殿下赈灾,却分身乏术啊。”秦大人的腔调明显都快哭了。 花瑶笑眯眯的走过去,双手将秦大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说:“本殿知道秦大人劳苦功高,又颇有才华,所以才需要大人辅助。在父皇身边还有户部尚书、督查等几位大人,可能跟随本殿远去关州的,就只有大人您最合适了。” 然后花瑶又对皇上说:“儿臣打算把这次赈灾的银两全部交由秦大人保管,一分一毫都用在百姓身上。所以请父皇恩准。” 皇上看看一脸衰相,万般不愿意的秦大人,又看看众位大臣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倒是觉得秦大人倒是一个上下周全的好人选。 “好吧,朕就答应了。”皇上说完,又对秦大人说:“爱卿在户部任职多年,往年各地的赈灾款也大多是经由爱卿之手,想必也没有哪位大臣比爱卿更清楚账目了。” 这一下,秦大人真的哭出来了。 第182章 为你挑选的侍卫 皇上准了秦大人随行,方乾也得到了同意。最后倒是唐辅业的去留被拿来好好的讨论了一番。 最后可能皇上觉得关州和广安府相距甚远,简直是南辕北辙,就算花瑶把唐辅业带走他也逃不回去,也就准许了。 不过方乾和唐辅业都没有上朝的资格,皇上又拟了两份圣旨,一份就直接交给了方大人代为传旨,另一份交给岑公公去给唐辅业宣旨。 然后皇上又问花瑶:“此行虽不是千万里,却也是道路艰难、疾苦良多。瑶儿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向父皇说。” 花瑶也不客气,把她昨天看了资料之后草拟的一份折子递了上去。说是折子,其实是一份明细,列举了她想要的东西。 花瑶可是第一次写这玩意,原主更是个草包都不知道奏折是什么东西,所以写的究竟对不对也不知道。反正该要的、能带走的,花瑶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皇上把折子接过来草草的看了一遍,眼神凝了凝,抬起头来看向了花瑶。 花瑶的心微微慌了一下,心想:难道是要的东西太多了? 却听皇上叹了一声,说:“瑶儿啊,你确实长大了,能为父皇分忧了。”说完就把手里的折子递下去,说:“众位爱卿传阅一番吧。” 奏折最后传回到刘丞相的手里。刘丞相看过之后频频点头,说:”药品、棉布、白纱布,这可都是灾民最需要的东西啊。比之真金白银还要难求。可见公主是下了大心思,真的是为百姓着想。” 花瑶的心这才放下来,心说:我熬了大半夜呢,容易么我。 皇上又赞叹了几句,然后就把折子直接交给了刘丞相和户部尚书,让两人一起给准备齐全。只等东西打包好,花瑶就可以出发了。 接下来的几天花瑶都不用上朝了,只在府里等着刘丞相传信就好。 不过她也开始做了远行的准备,衣服、鞋袜要带足,洗漱用品能简则简,梳妆的那些个东西就不打算带了。 为了打包行李的事,夏至还好一顿劝。一是让花瑶带着她们几个,可以照顾饮食起居;二是首饰、胭脂也要带足,不能让公主失了端仪。 可花瑶权衡了半天,最后决定只带着白露一个走。梳妆什么的一路上也未必顾得上,她又不是去玩儿的。 但一个丫鬟不带也真是不方便,花瑶并不是因为娇惯,而是她对古代的许多物件还用不习惯。 收拾东西的这两天,楚珣倒是一下子老实起来。不但没有来缠着花瑶,甚至都没露面,听说好像是早起晚归的没在府里。 花瑶也不去理会,她觉得两人中间还隔着一层窗户纸,犯不着去揣摩别人的心思,更不必去约束人家的行动。 倒是临走的前一天,楚珣把一队侍卫带到了花瑶的面前,说:“这是我精心挑选的,无论武功战力,还是满心的忠诚,都足以护你周全。你带着他们,我才能放心。” 花瑶看着那整齐划一、精神抖擞的十几个人,心头一热。 虽然这些人都穿着公主府侍卫的服饰,但花瑶知道他们其实是楚珣从沐州带来的亲兵、也是他的死士。 第183章 心有多乱、意有多浓 第二天一早,花瑶就带着白露上了马车,左右是一队亲兵护送。楚珣也骑上马,默默地跟在马车旁边。 花瑶将帘子挑起来,朝楚珣看了看,然后又慢慢把帘子放下了。好在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也没那么深情不移的难舍难分。 正式的出发地点是在皇宫的正阳门,皇上会率领百官亲自送行。 马车停下,花瑶下车,方乾和唐辅业就过来了。两人都穿着出行的简装,牵着马,也是一派俊逸洒脱,看起来赏心悦目的。 后面是装满了物资和银两的马车,再后面是随行的一千御林军,只为保护东宫殿下安全。城外还有三千士兵一路护送,此次出行的人倒是不少。 花瑶从皇上手里接过了御笔亲书的圣旨,又接了一块随时调动当地官府的令牌。带着所有人向皇上谢恩、辞行,这才上车、上马,浩浩荡荡的向城外驶去。 楚珣一路跟到了城门口就止步了,他的马蹄一遍遍踏着圆圈,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花瑶的马车越驶越远。 “等一下。”花瑶突然对车夫说:“本殿说句话。” 马车停下,花瑶示意唐辅业和方乾带人马先出城,她从车里探头出来,叫了一声:“楚珣。” “哎。”楚珣应了一声,跳下马车跑了过来。站在花瑶这边的车窗下。 马车高大,还有两侧车轮隔着,和花瑶说话就得仰着脸,还隔着一点距离。 花瑶把手伸给他,与楚珣的大手紧紧握了一下,说:“过年的时候不能在一起,但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一定回来。” “那你随我去沐州吗?”楚珣仰着脸笑,眼里满是期待与柔情。 花瑶点点头,又左右看看,突然把半个身子都探出去,勾住楚珣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不是缠绵悱恻的纠缠不息,重重的一吻却并不多停留,离开的时候好像还没感觉到对方唇畔的温度。 但相贴时两人距离那么的近,两双眼睛都望进了对方的一片深瞳之中,不言胜过万语。 楚珣怔了怔,等到反应过来想伸手去拉住花瑶,却见她已经退了回去。 “花瑶……”楚珣盯着那将要放下的帘子,说:“我在家好好的等你。” “嗯。”花瑶应了一声,把帘子彻底放下了。 心里已经有了他,那丝丝缕缕的牵挂就再也放不下了。 花瑶一直觉得自己挺洒脱的,可一个吻足以证明她的心有多乱、意有多浓。 马车碾压着城门口的石砖,车轮轱辘辘的驶过城门,载着花瑶一路远去了。 皇都到关州近千里,也就是不到五百公里。若都是骑兵加上辎重也要走好几天,何况花瑶还带着三千普通的士兵,所以最快也要走上半个月。 第一天走了不到六十里就扎营了,因为花瑶晕车,已经连续吐了一个时辰。 白露把面色苍白如纸的花瑶从车里扶下来,花瑶扶着马车直接蹲在地上,又干呕了半天。 最后还是方乾和唐辅业过来,一人一边把花瑶半架着弄到了已经临时扎好的帐篷里。 花瑶连凳子都坐不住,直接瘫坐在地毯上,双手抱着头晕的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第184章 楚珣说:我来接你 花瑶实在没想到,晕车能让自己耽误行程。 之前和楚珣去一趟蝶谷,多半时间都是在睡觉。而且那还是皇都的范围之内,路况也比较好。 这次,出了城没走几里路就开始颠簸。加上天气冷为了保暖,所以马车上挂着密不透风的帘子,更是把花瑶给憋闷坏了。 地毯是临时铺的,下面没有木板隔凉,毛质也不如公主府的纯毛地毯厚实,所以坐上去不一会儿就能感觉到地面透过来的层层寒凉。 花瑶冷的哆嗦了一下,却反而因为这凉意舒服些,就索性整个趴在地上这才觉得不那么想吐了。 “公主。”白露端着一碗糖水进来,送到花瑶的面前:“喝点吧,不然胃里难受。” 花瑶摆摆手,又觉得嘴里全是酸苦的味道,最后还是撑着起来喝下两口。 “花瑶?”方乾的声音在帐外响起,“要不要给你找点药吃?” “不用,我自己就能开药。”花瑶应了一声,说:“你们也去歇歇吧。我调整一下,明天保证能好。” “嗯。”方乾答应完,脚步声就远了。 现在还没到黄昏时分,按照正常作息起码还要再走一两个时辰才能扎营的。 花瑶虽然心急,可也确实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期待明天能适应点。实在不行自己就下来走路吧。 因为吐的厉害,花瑶连晚饭都没吃,病恹恹的躺在帐篷里,盖着厚厚的被子犯迷糊。 外面开始还有点嘈杂,毕竟是四千多人的驻地,再怎么安静也不会一点声音没有。 直到入夜声音才渐渐小了。周围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巡逻而过的士兵的脚步声,和风吹过帐篷的回旋声音。 花瑶的帐篷是最大的主营帐,中间还隔了道帘子,把她隔在里面,白露睡在外面。 花瑶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就听见门帘被挑起发出“扑”的一声轻响,然后就有冷风裹挟进来,吹得里面都是一寒。 白露还醒着,听见她叫了一声“谁?”然后就没动静了。 花瑶纳闷着,但觉得这么多人的营地应该不会有人乱闯,所以没惊慌,只是坐起来朝外看。 结果她内屋的帘子也被挑起来。挑帘子的那只手很大,五个指头是通红的,关节却泛着白,明显是被冻的。 花瑶紧紧盯着那胡萝卜一样被冻的红肿的手,也是盯着那手腕处袖边上精致繁复的云纹,心脏一阵阵紧缩、一阵阵狂跳。 “是我。”楚珣的声音响起,然后他探头进来一笑:“吵到你睡觉了吗?” “没。”花瑶愣愣的摇头,但觉得自己可能是睡着了,不然怎么会梦见楚珣? “我来接你。”楚珣这才掀起帘子进来,原来另一只手上还搭着他那件保暖又轻便的狐裘袍子。 “接我做什么?”花瑶满脸诧异,问:“难道是父皇另有旨意?” 楚珣一笑,走过来把狐裘放在床上,先伸手把花瑶的两条腿从简易的小木板床上抬下来,然后单膝跪地给她穿靴子。 楚珣的手碰到花瑶的脚时,即使隔着袜子都能感觉到他手指僵硬而冰凉。 “你……”花瑶张了张嘴,可话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第185章 真心疼 楚珣想起了什么,抬头朝花瑶笑了一下,然后把两只手使劲儿的搓了搓,又插在自己腋窝里暖了片刻,才又去给她穿鞋。 花瑶咬着下嘴唇,紧紧盯着楚珣头上的白玉发冠,一动不动的由着他给自己提上靴子,系上后面的鞋带。 “好了,走吧。”楚珣说着就要站起来。 花瑶却一把将楚珣的脖子抱住了,贴上他的脸颊,感觉那玉白如骨瓷的脸颊此时也是冰凉的。又用手小心翼翼的摸摸他的耳朵,楚珣竟然“嘶”的一声,躲了一下。 楚珣双手抓住花瑶按在自己耳朵上的手,把她的小手拿到嘴边亲了亲,说:“唐辅业的信鸽一到,我就知道你养尊处优十几年,受不得这样的苦。所以先悄悄地接你回去住几天,等他们行程过半,我再送你赶上去。” “所以你就从皇都骑马赶过来?”花瑶的声音有点哽咽。 夜风寒凉入骨,几十里的路他飞驰而来,难怪冻成这样。心疼! 楚珣眨了眨眼睛,突然倾身上前,一手揽住花瑶的腰,一手勾住她的脖子,用力的一下亲了上去。 楚珣的吻像是个不会表达的孩子,重重的撞上去,又小心翼翼怕碰疼了她,矛盾又紧张的紧紧贴着。 花瑶稍微愣了一下就回手抱住了楚珣的脖子。 可还没等她有丝毫的回应,两人就听见细微的“咯吱”声响起,然后是“扑通”一声,花瑶坐着的小木床的床板塌了。 要不是楚珣手疾眼快,一把将花瑶捞起来抱在怀里,只怕花瑶就得跌在那一堆木板里。 白露在外面听见声音不对跑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幕简直是目瞪口呆。 “不,不是……”花瑶说了一半就把话咽下去了,解释做什么呢,他们本来就是夫妻。 楚珣也抱着花瑶笑,又用鼻尖在她脸颊上蹭了蹭。然后转头对白露说:“明天开始你对外宣称殿下身体不适,任何人不准打扰。其余的事情有唐辅业唐世子来周旋,你只要安心待在马车里,偶尔要点东西进去,证明殿下还在车里就行了。” “是。”白露答应着。 楚珣伸手从塌了的床板里把狐裘的袍子捡起来,披在花瑶的身上,说:“走吧。” 花瑶抬头问楚珣:“这不是有袍子吗,你来的时候怎么不披上点?傻的吗。” 楚珣一撇嘴,有点委屈的道:“我怕袍子被冷风吹透了,你穿上就不暖和了。要是万一我穿着太热,出了汗也不清爽了,还怕你嫌弃有汗味。” 花瑶气得瞪了楚珣一眼,把袍子从身上脱下来又披在楚珣身上,然后自己钻进他怀里说:“回去的时候就这样,咱俩都不冷。” 楚珣一笑,双手把花瑶用力的抱了一下,然后拥着她出了帐篷。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营地外围分布着几堆火把。 楚珣的马没敢直接骑进来,所以两人还要走出去。 还没走到一半,就见一队侍卫巡逻过来了。 花瑶心里一紧,刚要躲避,就听楚珣叫了一声:“方乾。”原来带头巡逻的竟是方乾。 方乾也会武功。本来听见这边有人要过来查看,结果听出是楚珣的声音,还愣了片刻。 第186章 去行宫 方乾很快就看到了楚珣身边的花瑶,眼睛瞪得跟铃铛一样。然后才叹了口气,挥手让身边的几个士兵走开了。 “你这是欺君。”方乾压低了声音说,还顺手在楚珣的背上捶了一记。 楚珣用手勾住方乾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其实是手下用劲儿,紧紧卡着方乾的脖子,小声说:“她晕车吐成那样,你当然不心疼,我疼。” “滚吧。”方乾好不容易才把楚珣的胳膊掰开,推了他一把。然后又转头看看花瑶,小声说:“回来的时候不用太赶了,我给你传信再出来。” 花瑶一笑,正要说声“谢谢”。 就见方乾嘟着嘴,一脸不情愿又愤愤的模样说:“都怪唐辅业那个大嘴巴。这事他要是不说出去,我也可以带你找个地方先住一住,然后休息好了再赶上去的。” 花瑶瞄了楚珣一眼,嘴上憋着笑,伸手拉着楚珣走了。要不她怕楚珣的孩子气上来,和方乾争执当场。 可没走两步,就见楚珣转头跟方乾说:“我知道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为了惹恼了我,打起来我们都走不了。花瑶,你看看他用心多险恶?这人心里头坏的狠,所以你不用理他。” 这,这还是要掐架的节奏啊。 花瑶连“谢”这个字也顾不上说了,扯着楚珣就赶紧走了。 或许因为方乾这个时间轮值,然后他就把这一路的守卫士兵都调开了,所以花瑶和楚珣离开的很顺利。 等上了马,楚珣用身上的袍子把花瑶紧紧裹在了怀里,然后说:“这个时候城门都关了,我们今儿晚上怕是回不去了,我带你先找个客栈落脚。” 花瑶点点头,又马上说:“去果子林,那不是有座行宫嘛,皇祖母把行宫给我了。” 这个方向回皇都,正好要路过果子林。花瑶记忆里那是个挺好的地方,所以想要亲眼去看看。 楚珣说了一声“好”,就催马奔了出去。 楚珣的骑术非常好,这匹马也是他特意养在城外的宝马良驹。虽然是走夜路,但也没有耽误多少时间,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果子林外围。 这里的行宫没有特别设置围卡,但常年都有一百名侍卫在这里警戒、巡逻。也有宫女和太监若干,负责日常打扫。 按照律法,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王公大臣,只要领受了圣旨出京,就不能无故折返。所以花瑶虽然被楚珣带回来,却也是要偷偷的,不能被人发现的。 不过这行宫的高墙和警惕性不高的侍卫对楚珣来说形同虚设,他可是带着花瑶还能大白天跳进皇宫看雪景的人。 楚珣一手揽着花瑶的腰身,一手把袖子里的钢丝弹了出去,借着力无声无息的就进了行宫。 但楚珣对这里并不熟悉,只能抱着花瑶听她指挥。 花瑶想了想,就说:“去北苑,那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现在应该没人。” 北苑属于行宫的偏院,而皇上每次来都是在青苑住的。 加上花瑶许多年不来,这里确实已经有些荒凉了。好在还算干净,想必宫女、太监们整日闲着没事做,也就是靠着打扫打发时间。 第187章 心都甜化了 内寝的房门没有上锁,楚珣侧耳听听确定安全,就推开门拉着花瑶进去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见屋里的摆设亦如从前。当然,这个“从前”也只是存在于花瑶的记忆里。 屋里没有火盆,所以感觉有点冷。但他们要偷偷地留宿,所以不能点灯更不能点火。 楚珣牵着花瑶的手往里走,一边轻声说:“洗漱怕是不行了,不过要是饿了我可以去找点吃的。” 花瑶抿了抿嘴,说:“不饿,就是有点渴了。” 骑着马被风吹了这一路,花瑶即使缩在楚珣的怀里还是被吹的嘴角都要裂了,说话的时候还有点疼。所以如果能喝点水润润就好了。 楚珣“嗯”了一声,然后把花瑶直接送到了里间,扶着她坐在了床上,才说:“我去找水,你坐在这里别乱动。周围有点乱,别摔了。” 花瑶的视力不错,但是和会武功的楚珣比起来,可能夜视能力还差了些。所以她只能点点头,老实的坐着。 楚珣并没有马上走,伸手把床上的被子拉过来闻了一下,确定没有发霉的味道,才将花瑶裹了起来。 花瑶双手拢着被子,眼睛也适应了一点黑暗,就看见楚珣朝她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楚珣走的时间有点长,花瑶都开始担心他、并且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找找的时候,门外才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有点重,不像是楚珣平时轻快的步伐,但也不像是很多人。要么就是来的人比较胖,要么就是楚珣拿了什么重的东西。 花瑶赶紧起身迎出去,就见门开了,楚珣两只手都抱着什么东西,费力的进门,又用身子把门顶上。 “拿了什么呀。”花瑶走过去才看见,楚珣左手抱着个罐子,右手臂弯里夹着个汤婆子,手里还提着个大水壶。 花瑶伸手就要去接那水壶。楚珣一闪身避开了,说:“我来。别烫着你。” “这是什么呀?”花瑶看楚珣费力的先放下左手的罐子,过去一摸,吓了一跳:“这么烫,你怎么忍的。” 这罐子挺厚实,但摸起来竟然是微微烫手的。这还是经过这一路的,估计刚刚抱起来的时候更烫。 楚珣又把汤婆子和大水壶放下,才说:“喝吧,热乎的羊奶。我特意热了抱回来,凉的怕太膻了。” 花瑶将罐子打开,奶香味四溢。但这根本就不是一罐子羊奶热不热的问题,而是一个人热乎乎的心意啊。 花瑶从未被人如此呵护过,何况还是她已经开始喜欢的、动了心的人。 “哦,还有这个。”楚珣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递给花瑶说:“糖罐子太大,抱回来不方便,就装了一包。喜欢甜的还是淡的,你自己调。” 花瑶手里捏着那包糖,心里都已经甜化了。 楚珣却没像往常那样缠过来邀功,而是把水壶里的热水倒进汤婆子,又抱着汤婆子进里屋,去烫床铺和被窝了。 花瑶不能拂了楚珣的这份心意,就把糖倒了一点在羊奶里。虽然没有碗,也不讲究那么多了,就抱着罐子喝了一大口。 羊奶很新鲜,热过之后加了糖一点都不膻,而且喝进肚子里暖呼呼的,觉得五脏六腑连同四肢百骸都暖了。 第188章 我们是夫妻 花瑶抱着羊奶罐子进了里屋,就见楚珣把被褥都烫热了,然后拢成一个被卷,把汤婆子裹在了里面。 “你也喝点。”花瑶双手把罐子递过去,说:“你这一路跑的,脸都要吹破皮了吧。” “还好,我脸皮厚。”楚珣笑盈盈的接过罐子喝了两口,摇了摇头:“不太甜啊。” “睡前喝甜的对牙齿不好。”花瑶说着接回罐子,捧着又喝了一口。 楚珣一下子愣住了,盯着花瑶的嘴角半天,然后转过头去,身子站的笔直笔直的。 花瑶有点纳闷,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就不理人了?然后就凑过去一点,问:“你想喝甜的,我把剩下的糖倒进去啊?” “不,不用。”楚珣放在身侧的两只手悄悄地握了握,这才慢慢的转身,用拇指在花瑶的嘴角轻轻一刮、一挑,然后把指尖在手心里搓了搓。 花瑶这才发现,刚才喝的太急,嘴角挂了一点羊奶。一想到那暧昧的状态,花瑶的脸一下子红了。 “剩下的热水给你泡个脚吧。”楚珣说着就绕过花瑶,飞快的跑出去倒水了。 花瑶捧着罐子脸蛋通红,但她眼睛盯着面前铺好的床,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已。 水声响了一阵,楚珣就端着半盆热水进来了。 花瑶有点不好意思,却又不想太矫情,索性就自己蹬掉靴子,把一双冻的发红的脚丫泡进水里。 周围安静如斯,楚珣一双晶亮的眼睛闪着深邃的光,让花瑶不敢直视。 楚珣赶紧闪开一点,过去床上把另一床被子抱起来,要往外屋走。 花瑶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嘴角紧紧抿着但最后还是没出口。只是盯着楚珣的背影,两只脚在水盆里蹭的通红。 楚珣走了几步又站住了,肩膀僵硬,腰背笔直,站得像标枪一样。片刻之后,他转过头来,在花瑶目瞪口呆又一脸诧异中,走回来把被子放回到床上,然后说:“外面太冷,屋里也冷,一起睡还能暖和点。” 花瑶在水盆里乱蹬的脚丫一下子就顿住了,刚才提起来又憋闷的心情也放了下来,“扑哧”一声笑了。 “擦干吧,水都凉了。”楚珣走过来把花瑶整个捞起来,用块布巾把她双脚一裹就塞进了被子里。他再去把水盆端走,回来后慢慢坐在床上,又轻轻的侧身躺在了外面。 花瑶能感觉到楚珣贴着她的胸膛里剧烈的心跳,仿佛要撞透胸腔直接捶在她背上一样。 花瑶的心也提到了喉咙,但她却意外的放松下来,轻轻翻了个身,面对着楚珣。 好在四周够黑,两人只能看到对方的眼睛,却看不到同样发红、发烫的脸颊。 楚珣的大手试探着、犹豫着、小心翼翼的捧住了花瑶的脸。 “砰”的一声轻响,楚珣整个人撞了过来,继续了他“楚珣式”的剧烈之吻。 花瑶感觉自己像是被头锤击了一下,脑袋有点晕,但唇畔的触感确实柔软的、水润的。 “瑶儿,我……”楚珣的话还没说出一半,就被他自己急促的呼吸给憋了回去。 起伏不定的胸膛显示楚珣现在的紧张和热烈,他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灼热的。 “珣,我们是夫妻。”花瑶勾着楚珣的脖子,小声的说…… 第189章 融合了两颗心 如果说情人间的一句话能给对方温暖和安慰,那花瑶的一句话就是一把燎原之火,将两人顷刻间点燃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心越贴的近,就越想得到的更多,想要把对方完全拥有。 楚珣热烈的表现如此,花瑶激烈的回应亦是如此。碰撞在一起的身体,更是融合了两颗心。 当晨光投进屋里的时候,花瑶酸软无力的侧过身,面朝着床里把脑瓜埋进了被子里。完全不想起,更不能动,身子疼得要命。 楚珣在花瑶轻轻挣动的时候就醒来了,一脸饕餮未足的模样,却又心疼的柔情似水。 “瑶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楚珣在花瑶的脸侧亲了一下,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 “通”的一声,昨儿晚上被踹在地上的汤婆子从衣服里滚出来,掉下了脚踏。 “谁?”外面有路过的小太监竟然听见声音,朝这边跑了过来。 楚珣迅速起身,把身上的被子尽数将花瑶裹住,将她光洁的肩头遮了遮,却发现还微微汗湿的发丝遮不住她脖子上的红印。 “谁在屋里?”敲门声已经响起,而是门是从里面插上的,显然屋里有人。 “是我。”楚珣应了一声,单手系着扣子,另一只手把床帐的金钩摘下,将帐帘盖个严严实实,然后才去开门。 门外的小太监看见楚珣怔了一下,一眼没认出来,又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虽然觉得面熟可还是想不起这位主子是谁。 “我是驸马楚珣。”楚珣沉声说:“奉殿下之命,来这里取些东西的。昨夜到的晚了,就直接睡下了。” “哦,是驸马爷。”小太监这才想起,这位确实应该是长公主的驸马。大婚游城的时候远远见过的。 楚珣冷着脸点点头,然后大模大样的吩咐:“取早饭来,要清淡的粥食和时鲜的小菜。” “是。”小太监也没脑子想这位爷怎么昨儿来了没敲门,就答应着去了。 楚珣又叫他一声:“再备下热水,洗澡用。” “是,就来。”小太监连声应着。刚要转身,想想又问:“驸马爷,小的叫别人来送水行吗?小的一人实在忙不过来。” “行。再去吩咐侍卫统领,来见我一趟。”楚珣说完,就走到对面的石桌边站定,看来是打算在这里等人。 不一会儿侍卫统领来了,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虽说这行宫只有夏天才招待皇上、妃嫔,可这里摆的奇珍异宝可都是货真价实的。这驸马来去无踪的,不是明摆着打他这侍卫统领的脸嘛。 楚珣是何等聪明,一见这架势就明白了。然后他从袖子里掏出银票往石桌上一放,说:“这果子林已经由皇太后赠与殿下,想必你们都知道了吧?” “是,小人知晓。” “那这里就等于是公主的近宅,你们也就直接归本驸马调动了。昨夜本驸马来的匆忙,所以没有惊动众侍卫。但我进来的时候已经看过,所有人分工明确、布防合理,所以这些银票算是赏你们的。拿去分一分、过个好年。” 楚珣非但没有质问这些人警觉性差,让个大活人溜进来,还有奖赏,这倒是侍卫统领没有想到的。 第190章 这可真不是我咬的 楚珣见侍卫统领的脸色稍好,就说:“我还有一些小事要办,所以在这行宫多盘桓几日。你们照例巡逻就好,不必管我。回头我自会向殿下禀报,说众位耐得住辛苦与孤寂,在这里尽职尽责,所以明年换防的事情稍缓,让众位在这里多轮值一年吧。” 如果说赏赐只是眼前的,那么能在这里多待上一年可就是大大的实惠了。 别看楚珣说这里辛苦、孤寂,可实在是个顶好的差事。光是没有主子这一条就够自在了,总比那些守在皇宫的禁卫军要轻松的多。没有风险,每天跟放假一样溜溜达达的就把活干了,多好的事呢。 侍卫统领立马开窍,连忙上前收了银票,谢过了楚珣,转身走了。 楚珣的意思这侍卫统领也明白:他们该干嘛干嘛,把楚珣当作没看见就行了。好处大大的有,赏了银子又给个一年长假,何乐而不为呢。 那侍卫统领走了,刚才的小太监就带着人来送热水。后面还跟着两个壮实的太监抬着大木盆。 楚珣就说:“东西放在前厅就行了,放下就速速退走。” 所有做奴才的,尤其是伺候高官显贵的,都经过特殊教导。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死都不能开口、什么时候眼睛里什么都看不见,必须要知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如今楚珣各种表现都奇怪,可是没人敢多问一句,也都是言听计从的放下东西就走了。 等送饭的也把食盒搁下,所有宫女、太监都退离了北苑,楚珣才急忙进屋去,反手插门进里屋看花瑶。 花瑶还面朝里睡着,头窝在被子里,动也不想动。一来是实在乏累,初经人事却遇着个虎狼之态的混小子,也是受了大苦了。二来就是害羞,她自己都没想到突然一下子这么大进展。想想两人真的做实了夫妻,却好像连对方的面都不敢见了。 楚珣也自觉是莽撞过了,怕是伤了她。思前想后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让花瑶继续睡着好,还是把她抱起来检查检查好。 磨磨蹭蹭的坐到床边,楚珣用一根手指头轻轻挑开花瑶颈上散落的发丝,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被子掀起点看看。 花瑶其实感觉到了,但愣是挺着装睡没动,却已经紧张的连肩膀带整个后背都僵了。 楚珣见花瑶身子一下子僵直了,还以为她是疼得还不敢动,心里顿时就慌了,颤抖着手连人带被子抱起来,小心翼翼地用脸贴了贴花瑶的额头,说:“有没有什么药吃点?止疼的。” 花瑶给他一折腾,想装睡都不行了。可身上又实在难受,只能气得把胳膊挥一下,想要把楚珣推开。 可一条细白如瓷的手臂上都印满了红痕,肩头还有一小块青紫,把花瑶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楚珣看着花瑶前臂上圆溜溜的一圈牙印,愣了好半天才把自己牙齿呲起来,说:“这个真不是我咬的。比我嘴小一圈。” 废话,花瑶还能不知道是她自己咬的? 可那种疼到骨子里,却又不想抗拒只想和他更亲密的感觉,也只能咬住牙才能挺过去了吧。 第191章 投食 花瑶愣愣的在楚珣的怀里靠了一会儿,不敢与他对视,也不敢乱动。心却是紧张的“砰砰”跳,最后憋得脸都红了。 楚珣叹了口气,亲了亲花瑶的额头,柔声说:“怪我,没个轻重,再也不敢了。我给你倒水洗洗,吃点东西再睡吧,能舒服点。” 花瑶的脸更红了,有气无力的小声说:“你出去一会儿,我自己洗。” “好,我不看。”楚珣把花瑶放下,说:“你等会儿,别动啊。” 然后就出去把木盆抱进来,把脚踏踢开,将洗澡的木盆直接放在了床边。再提了水倒进去,又在上面盖了块布,说:“你挪进去,我一会儿来喂你吃粥。” 楚珣摆好了东西出去,还把通往外屋的帘子放了下来。 花瑶往外看看,这才起身从床上坐起来,直接跨进了水里。 别说,距离这么近,倒是没拉扯哪儿疼。就是挪过去的时候看见自己身上那些个痕迹,花瑶都愣了一下,还真是……激烈。 水温稍高,刚开始下去疼得花瑶“嘶”的抽了口气。但适应了之后感觉浑身的筋骨都舒展了,才不那么难受。 花瑶又把楚珣盖在桶沿上的布巾拉好,一直遮到了脖子根。 楚珣这时候也正好在外面问:“好了没?我端饭进来了。” “嗯。”花瑶又往水里缩了点,只露个脑瓜出来。 楚珣端着个托盘进来,挪个板凳放在木桶旁边,将吃食都摆在上面,开始给花瑶投食。 直到白粥的米香味飘过来,花瑶才发现自己真是饿了。昨天吐了之后就没吃什么,折腾了一晚上更是筋疲力,现在胃都开始抽抽。 楚珣倒是颇有耐心,一勺粥、半勺菜,一样一样的都给照顾到了,最后还捏起袖子要给花瑶擦嘴。 花瑶赶紧给他推开了:“哪儿学的这个做法,改了。” “是,媳妇说什么都是。”楚珣赶紧收了袖子,从旁边脸盆架上拿过干净的布巾递给花瑶。 “你吃了吗?”花瑶也开始关心楚珣。 楚珣摇摇头,直接把凳子端起来往外走,说:“我现在就吃,你洗好了回去躺着。” 花瑶等楚珣出去了,才慢慢的擦洗一下,然后裹着毯子出来,去衣柜里翻了一套衣服出来。 虽然好几年没来了,好在这里的衣服还有能穿的尺寸。估计也是每年都有内务府来置办,就像她公主府的衣柜从来没在意过,但衣服真是多的穿不完。 楚珣可能是听见花瑶在屋里走动,就问:“瑶儿,你要找什么,我来。” “没事,吃你的。”花瑶应着,穿戴好了才慢慢的走出去。虽然身子还是酸疼着,可她也不能总是躺在床上吧。 尴尬不说,也是她矫情不起来。 楚珣正刮着碗底,把最后一口粥都灌进肚子里。 花瑶坐在他对面,问:“往后几天怎么办?都住在这里?” “嗯,我想过了,回公主府也是招摇,不如在这里。而且你……”楚珣将花瑶悄悄打量了一下,小声问:“你现在能跟我骑马回去吗?” 花瑶的脸色变了变,然后那红晕就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楚珣却是说不出的欢喜,却又不敢笑出来,只能小声说:“那就在这里吧。” 第192章 他是先爱的那个 这行宫平时都没有主子,所以宫里的人也都散漫惯了。 楚珣来了之后又特意交代不用特别伺候,这些人也就落得个继续清闲。 除了一日三餐和洗澡水送过来,再就没有人过来打扰,倒是真清净。 第一天花瑶实在难受,躺着的时候多,就晚饭后出来溜达了一会儿,看看这里的雪景、看看院子里的奇石,然后又去看了看这里的宝贝。 前几天花瑶吩咐送来的东西在隔壁的厢房里,没有打开箱子,就原样搁在地上。看来春分交代的还是挺仔细的,托的人也靠谱。 花瑶就又挑了几样没有御款又方便携带的,也塞进了箱子里。 做这些事的时候,花瑶也没背着楚珣。 楚珣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就在一边帮着打包,然后打趣的问:“这是给自己准备的嫁妆?” “嗯。”花瑶没有否认,又拿了个翡翠的笔山用块帕子裹了,塞在箱子的空隙处。 “这个带着。”楚珣拿过个笔筒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说:“起码有两百年的紫檀,还是瘤疤的,值钱。关键是好携带,不砸不碎。” 花瑶笑眯眯的接了,扯了两张宣纸将笔筒一裹,也塞进去了。然后她又问楚珣:“你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都带着。” “不是,你真是准备嫁妆,还是给我准备嫁妆?”楚珣有点急了,说:“你要是打算跟我去沐州,我们沐阳府的宝贝可不比这里少。你要什么都给你,犯不着在这儿偷鸡摸狗似的捡巴。” “我愿意。”花瑶瞪了他一眼,说:“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东西,当然想拿哪个就拿哪个。我就是卖了换成金子,搁在手里沉甸甸的都觉得心里踏实。” 楚珣觉得不太对劲儿,伸手把花瑶的手按住了,问:“你不是琢磨着要远走高飞吧?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你是在找后路呢?” 花瑶抬起头来看着楚珣,眨巴眨巴眼睛,微微一笑却没回答。 她有自己的想法,也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只篮子里。即使她喜欢楚珣,想跟他在一起,可是也不会一味的只依赖着他。 女人啊,永远要为自己打算。这不是分心眼,是有心眼。 花瑶是新时代的女性,最不自私的想法就是这些东西将来是他们两个好好过日子的资本,就算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处也能挺过去。 而换成有私心的想法,就是花瑶永远不能让自己处于被动,而钱是最好的保障。 男人可以爱、可以宠,可以过日子,可一旦物是人非,她还不至于把自己逼到绝路。 楚珣的心却慌了,他定定的看着花瑶,想要从她的眼里看出些什么来。 可花瑶的眼神太过平静、也太清澈了,让他找不到一丝的情绪。 越是这样,楚珣的心里就越发的没底。因为他这一刻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了执念,这执念就是把她圈在身边一辈子,永永远远不要分开。 但花瑶愿意吗?她那么特立独行,那么聪慧敏锐,会猜透自己的心思却未必愿意放弃那份自由。 换句话说,楚珣突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抓得住花瑶了。 先爱的那个,总是太容易缺失安全感,心里惴惴不安。 第193章 楚珣式亲亲 花瑶虽然聪明,但她并不自私,也能够体会别人的感受。易地而处,她能够明白楚珣的心意和此时的不安。 所以看见楚珣一下子黯淡下去的眼神,花瑶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坐在楚珣的对面,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楚珣的手非常大,但纤细修长、漂亮的像是一件艺术品。 花瑶细白的手指在楚珣的指关节上一个个的摸过去,有点小温柔、还有点刻意的讨好,摸的楚珣心尖微微发颤,想要生气的表情都装不住了。 “我不会放开你的手。”花瑶柔声的说:“但我不能做个一生只依附男人而活的女人。” “我说了,你想要的我都能给。”楚珣抬眸看着花瑶,与她深深的对视,认真的说:“哪怕你有野心,哪怕你要做惊天动地的大事,我都能站在你身边。可你……为何总让我琢磨不透?” “并没有啊。”花瑶眼神越发柔和下来,带着点委屈的小可爱说:“我就是信任你,才没有瞒着你。我只是习惯了未雨绸缪,你不是也有很多自己的计划和打算吗?我们不是谁靠着谁去活,谁利用谁得到更多,而应该是一同站在顶峰、彼此信任、彼此帮扶,这样才能立于不败啊。” 楚珣张了张嘴,总觉得花瑶这话说的不对。可是如果他执意要花瑶只做自己的小女人,又好像少了点什么。 换句话说,现在的花瑶聪慧又自立,才是最吸引他的地方吧。 而以前那个只会一味讨好自己的草包公主,除了长得漂亮真的一无是处,所以楚珣才会不放在眼里的。 这么一想,楚珣只能让自己宽心。毕竟眼前的花瑶才是他最喜欢的,喜欢到哪怕一想到她都会不自觉的柔软了心房,只想去呵护、照顾她。 “我们不要吵架和猜疑,有想法就说出来,好吗?”花瑶探身过去,在楚珣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亲,说:“以后我有什么想法也告诉你。” “嗯。”楚珣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闷闷的,但眼神已经明媚起来。还微微嘟起嘴,用眼神示意花瑶应该亲哪里。 花瑶“扑哧”笑了,双手捧起楚珣的下巴,慢慢的靠近他,然后……拿自己的脑门用力在楚珣的脑门上撞了一下。 楚珣给撞的发懵,他期待的、甜甜蜜蜜的亲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你昨天也是这样撞我的。”花瑶摸了摸鼻尖,心说:鼻子没撞塌都是万幸啊。 “楚珣式”亲吻的特点就是撞!鼻子都不知道错开,就是热烈无比的迎头直接撞过来,还逮着哪里啃哪里,真是……太特么的“销魂”了。 楚珣眨巴着眼睛,那叫一个委屈巴巴。 这辈子活了十九年,他亲过谁?他想亲过谁?不会可以学嘛。何况花瑶也不是个好老师啊。她自己也一样什么都不会,还好意思嫌弃别人。 想到这里,楚珣抿了抿嘴唇,笑眯眯的凑过来按住了花瑶的肩膀,让她无处可躲,说:“既然咱们俩都不太会,那现在多练习一下,互相提供点信息和感受怎么样?” “不要。”花瑶一下子缩起身子,往后仰着拉开点距离。 还疼着呢,她得缓缓。 第194章 有事,速来 花瑶这一缓,就缓了小三天。 楚珣初尝滋味,又勉强不得,又急不得,没招没落又抓心挠肝的忍了三天。最后一咬牙、一狠心……搬出去了。 花瑶也不是故意憋着他,是真的被折腾的有点怕。心里是甜的,可腰酸背痛起不来床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直到第四天早上,楚珣过来敲门,花瑶的心都是悬着的。 可没想到楚珣一脸严肃的递上了一块二指宽的羊皮小条,上面有字。而且就俩字“速来”,下面没款没名,但有个黄豆粒大的红戳戳,估计是个什么标记。 花瑶就问:“什么意思?” “唐辅业的传信。”楚珣说:“不能明说的情况,而且一定是紧急的。” “那我们现在动身?”花瑶立即起身打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换上件轻便保暖的衣服就行了。 一想到还要骑行,花瑶把狐裘披肩、兜帽和手套都找出来,又换了双高靴,把裤脚缠了扎在靴子里,方便骑马。 楚珣去叫人送了饭菜进来,和花瑶一起匆匆的吃了,俩人就往外走。 为了不让人发现,楚珣刚才出去就已经把侍卫和宫女、太监们都遣散了。 楚珣的马第二天就牵回来养在了后院马厩里,楚珣带着花瑶从后门走,顺便牵了马。 花瑶看了一眼马厩,就说:“我自己骑一匹吧,速度还能更快点。” 楚珣愣了愣,眼神里满是不信任,又不太敢说的样子。其实心里是疼她,也知道花瑶这几天并不舒坦,还都是自己给作的。 “我行。”花瑶干脆自己过去挑马。 她不是伯乐,但以前出于喜欢也特意研究过马经,所以选了一匹看着不那么起眼的。但她敢保证,这匹马是其中最有耐力的一匹。 短途靠爆发力、长途就要看耐力。花瑶计算了一下路程,如果要追上唐辅业他们骑快马也得一天的时间,普通的马不行。 楚珣看了花瑶挑的马,心里就暗自佩服,也特别的骄傲:这就是他媳妇,什么都会、什么都行。 “走啊。”花瑶抬了抬下巴,“你堵着门了。” 楚珣推开了后门,让花瑶先牵了马出去,然后又转回马厩,抓了两把粗盐塞在了马鞍的皮兜里。 花瑶知道楚珣为什么这么做,因为跑长途马的体力消耗太大了,光喝水根本就不足以补充体力,所以水里要加盐。 看来自己还是不如楚珣想的周到,这么重要的事竟然给忘了。 两人上了马,一路飞驰往关州的方向奔去。 眼看着到了年关,也是一年中最冷的季节。 即使花瑶有准备,兜帽也裹的严实,可冷风还是从眼角往里吹,吹的花瑶太阳穴发麻。 为了方便控马,手套也不是太厚,抓缰绳时间久了手指头疼得像是要掉了一样。 “瑶儿,前面有个镇子,咱们去打个尖再走。”楚珣顶着风坐直了身子朝前看,然后说:“不急在这一时,总比你赶到了却累倒了强。” 花瑶想想也对,两人就一起往那镇子奔去,打算吃顿午饭、休息一会儿再走。 可是进了镇子,花瑶和楚珣才发现这里情况不对劲儿…… 第195章 姚河镇受灾 花瑶和楚珣看见镇子里好多的灾民,成群结队、衣衫褴褛、萎靡不振。 有的人手里还牵着孩子,可小孩子都冻得缩起肩膀,一脸的麻木,哪儿还有孩子那天真无邪的眼神和懵懂可爱的表情呢。让人看了真是心疼。 “这是怎么回事?”花瑶转头看看楚珣,但显然楚珣也并不知道。 “我去问问。”楚珣下马,回头来接花瑶,然后把缰绳递到了她手里。 花瑶牵着马等,看着那一队队的灾民从眼前走过,心里很不是滋味。 过一会儿楚珣回来了,说:“这些人不是关州过来的,听说是西南方向五十里的上姚河镇的人。姚河涨水,冲了堤坝河水倒灌,又赶上降温,现在镇里一层层的冰山雪路。镇里的人连点火取暖的柴火都没有,只好逃出来壁一避,盼着明年开春再回去。” 这个季节本来不会发水灾了,如果说关州的冻雨成灾还有可能,可水滥冲了堤坝的事就真的奇怪了。 虽说唐辅业那边很着急,可上姚河镇距离这里并不远,放着不管也是于心不忍。所以花瑶一脸的矛盾纠结。 楚珣想了想就说:“这样吧,找一间客栈你先住下,我快马奔个来回去看看情况,回来再研究。” 花瑶一把拉住他说:“一起去,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这样来回的折腾。如果情况容易解决我们一起解决,不能解决我看到了心里也有个数。” 楚珣定定的看了花瑶一会儿,趁着两人身边有高大的马匹挡着,把花瑶拉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亲,然后说:“你不行去,就在这里等我。我能为你做的不多,等追上了唐辅业他们我也不能再露面了,所以现在是唯一能替你做事的机会。” 花瑶知道,楚珣是心疼她一路奔波,让她多点时间休息。 可楚珣走这一个往返又得到半夜了,他这份呵护的心思让花瑶领受的实在心疼。 “听话。”楚珣又轻轻揉了揉花瑶冻得通红的耳垂,说:“我正是浑身的精力没处使的时候。嗯?” 花瑶听他这句没正经的话,脸又红了。这才点点头,但又马上说:“吃点东西再去,路上小心。” “我担心你才是,一个人在客栈里不要乱跑。”楚珣说完接过缰绳,去找了镇上最好的客栈。 两人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行客,马也是带劲,伙计自然是热情好客的。 客栈里人不多,毕竟到了年关往外跑的人也没几个。 楚珣亲自上楼给花瑶挑了一间客房。干净、宽敞、朝阳,还在走廊尽头,左右都没有房客,比较肃静。 两人就在屋里叫了两碗热面汤,花瑶吃得少,大半碗拨给楚珣了。 楚珣倒是不挑食,大口小口的吃完一抹嘴,抓起身边的袍子就走。 “对了。”楚珣到了门口又转身回来,贴着花瑶的耳边轻声说:“我要是回来的早,就给你暖被窝啊。” 花瑶的面还没吃完,一口噎在喉咙里,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楚珣赶紧给花瑶拍拍背,又给她倒上一杯热水放在手边,这才走了。 可走到门口他又回来,问花瑶:“身上带着什么武器没?防身用。” 第196章 终于回来了 “有。”花瑶知道楚珣是担心她,就抬了抬胳膊,小声说:“你送的匕首一直带着呢。” “那就好,我快去快回。你休息吧。”楚珣这才真正走了,把门带上匆匆的下楼。 花瑶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心竟然是悬着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花瑶发现自己的心思的大半都用在了楚珣的身上,或者说是用在了揣摩他的喜好和想法上。 而且越来越多的时候,花瑶会忍不住发楞,脑子里想的也全是楚珣。 楚珣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刻刀,把他自己刻在了花瑶的心里。再反复的、慢慢的雕琢,最后花瑶的心里就藏了一个精致绝美的、又模糊不掉的男人。 花瑶只能尽量让自己分心去想其他的事情,以免她把自己逼到深情不移的地步。 恋爱并没有错,花瑶也知道自己应该享受恋爱的甜蜜。可这不是她所熟悉的现代,是陌生而不得不去争取活命的地方。 穿越过来就一路危险重重,在生死边缘几经折腾,花瑶不敢让自己太过放松了。 更何况,楚珣的境地未必就比她好过多少,花瑶更不能让自己的软弱和情爱成为两人的负担。 从这里到上姚河镇五十多里路,快马加鞭个来回要一个多时辰。 如果加上楚珣打听情况的时间,大概要天黑之后才能回来。再算上一些突发状况,入夜之后楚珣也该回来了。 天越来越黑,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片安静。花瑶担着的心再次悬起来,坐立不安的在屋里踱步,最后推开窗户朝外面看看。 小镇入夜之后就一片漆黑,连个狗叫声都听不见。推开窗户也只有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花瑶满脸生疼,根本就看不到半点楚珣回来的踪迹。 花瑶没关窗,披上披肩又去倒了一杯热水双手捧着,就倚在窗畔盯着西南方向的那条路。如果楚珣回来,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二楼上她的身影。 等了好一会儿,远处的街上传来打更的声音。与此同时,花瑶也听见了细微而稳健的马蹄声。 花瑶的心头一宽,马蹄声也渐行渐近,是楚珣! 今晚没有月亮,但透过云层投下的细碎光影把楚珣照得斑驳而美好,仿佛速度和光凝和成了一支箭,一下子射中了花瑶的心房。 楚珣的发丝全部飞扬起来,把俊美的脸庞展露无遗。深刻完美的五官带着果敢坚毅的冷,却在抬起头看向花瑶的时候,露出了欢喜而炙热的笑! 花瑶慌乱的搁下手里的水杯,朝楚珣挥着手。 楚珣又狠狠的一催马,那匹骏马竟然直朝着客栈方向跑过来,眼看着都要冲到墙上的时候才猛地一个急转弯。 楚珣也在这一刻迅猛的一踏马镫,修长的身躯猛地窜高拔起,直接从马背跃上了二楼,单手扣住窗台,另一只手已经把花瑶的脖子揽住,用力的撞了上来。 花瑶给他撞得鼻子发酸,但这充实的触感非楚珣无他。也再没有人能给自己这么深刻又甜蜜、还带着点酸疼的亲吻了。 楚珣也把自己撞的生疼,忙挪开了鼻子,心疼的问花瑶:“这么冷,怎么开着窗?” 第197章 杀人了! 花瑶正要回答,忽然鼻息间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的脸色变了变,连忙退后半步打量楚珣,就见他肩头的狐裘湿脏了一块,是暗淡的红褐色。 “怎么伤了?”花瑶的心紧紧一缩,双手搂住楚珣的脖子和腋下,费力的把他往里拖。 楚珣怕花瑶吃力,连忙按住她的手,说:“没事,不是我的血。”顿了顿又悻悻的说:“没控制好力度,溅了我一身。” “进来说啊。”花瑶又把楚珣往里拉。 楚珣这才单手撑着窗台跳了进来。回手关窗前,就见他的马已经甩着尾巴慢悠悠的走了回来。 楚珣就轻轻打了个口哨,那匹马经受过训练,得了指示就“踏踏”的转身走了。 花瑶借这个功夫去倒了一盆热水,准备给楚珣检查身上的伤口。她才不信楚珣说的“没事”,那么重的血腥味儿,起码是……杀人了! 楚珣回手关了窗子,落闩,又把身上的狐裘脱下来,直接扔在了墙角。 花瑶这才看见,那袍子的内里也沾了血迹,大块的有两个手掌平摊那么大,小块的血迹是飞溅上的血点,密密麻麻又一层一层的,数不清是多少。 花瑶不怕血,但如果这些血是楚珣的……不,不可能,如果是他的血,那楚珣根本不能安然的骑马回来。 花瑶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也发现自己真是“关心则乱”。 楚珣看花瑶煞白的脸色又慢慢转红,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再想到她一直守在窗口,心里就说不出是歉意还是温暖。 “我没受什么伤。”楚珣说着撩起袍子下摆,说:“就这里有两处。” 花瑶跟着低头看,就见楚珣的左腿裤管破了两条口子,已经凝涸的血迹把雪白的裤子沾的乱七八糟的。 “我给你处理,你慢慢说。”花瑶定了定神,先把刚才她捧着的杯子里的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热水塞在楚珣的手里,一边去包袱里翻出药来。 花瑶会医术,外伤什么的不在话下,要不是因为这是楚珣,她一定比现在更淡定、从容的多。 楚珣坐下来,把受伤的腿抬起来垫在旁边的椅子扶手上,把裤子往上撩。 花瑶赶紧把他的手按住了:“我来就行了,你喝水。” 楚珣捧着水杯慢慢的喝了一口,还笑着说:“我媳妇真贤惠,真会疼人。” “疼死你。”花瑶说着,用蘸湿的布巾在伤口上按了一下。 楚珣吃疼,脸色变了变,但最后还是咬牙笑了:“不是特别疼,我知道你已经很轻了。” “说说情况。”花瑶低头处理伤口,故意不搭理楚珣。血迹干涸在布料上,硬扯一定会重新扯裂伤口肯定很疼,只能蘸湿再一点点揭开,说话倒是正好能分散注意力。 楚珣就说:“决堤的原因找到了。是个贪官的小舅子胡乱盖房子,挖地基的时候把水坝的基底损坏了。” 结果可想而知,本来不应该发水灾的时节,却因为拦水的堤坝坏了害得全镇的人都遭殃。 楚珣又慢条斯理的说:“我觉得现在咱们没功夫去给他治罪,所以就趁夜摸过去,把那贪官和他小舅子都了结了。” 第198章 小妮子装狠 楚珣这话说的随意,可往大了说是滥用私刑,往小了说也是几条人命。 但是再想想,一个贪官害了多少人流离失所,又有多少人因此横死异乡?楚珣这做法倒是干脆,也省得分心思再出处理。 反正现在灾民已经逃出来了,贪官一死当地也没人作威作福。这事就算是上报到皇都,也未必就能落到皇上的面前。最多也是把这件事远程指派给花瑶处理,毕竟她是路过的特使,对付个地方官的权利还是有的。 花瑶听着,手下不停,已经把楚珣的裤子剪开,露出了两条皮肉翻卷的刀伤。而那伤口是左右对向划开的,形成了一个倒“八”字,看起来还有点奇怪。 花瑶就皱眉问:“怎么伤的这么奇怪?” “大意了嘛。”楚珣叹了一口气说:“我没想到那贪官的府里还养着几个厉害的侍卫,其中一个使双刀的,已经被我砍翻在地,还给了我一下子。不过我把他脑瓜削了。” 说完,楚珣还朝角落里的袍子努努嘴:“就是可惜了一件好衣裳。” 看那上面飞溅的血迹,可想而知楚珣当时是多么的杀伐果决,下手狠辣。 花瑶微微抬起眼睫,看了楚珣一眼。从他那俊美绝伦的面容上,还真看不到一丝阿修罗的嗜血。 “好了。”花瑶将楚珣的伤口包扎好,说:“没伤到骨头,但我没法给你缝合,只能包紧了点。今儿晚上别动了,明天再躺一上午才能走。” “那你呢?”楚珣看出花瑶的打算,说:“你不是要自己往前走吧?” “我当然自己走。”花瑶去倒掉那半盆血水,回来说:“还有半天的路程,我加紧赶路很快就到了。再说你就是送我也是到了就要回头,你比我更不宜露面。” “可我不放心。再说现在到处是灾民,前面的路也更难走。”楚珣靠过来,拿过一旁干净的布巾给花瑶擦手,一边撒娇似的说:“你要是不等我,我就死赖着跟你一起走。这点小伤无所谓啦,骑马跑半天不要紧,就算是裂开了,流血也不会流死我。” 花瑶给他缠的没办法,推开他道:“本殿说话你就不能听一次?我还要处处被你护着才能往前走吗?若是那样的话,这趟我就不该出来,哭着喊着也要父皇把我留在皇都了,何必出来遭罪,还要拖拉着你。” 花瑶很久没有这样声色俱厉的和楚珣说话了。而且两人之前关系最差的时候,也都是笑里藏刀,这样冷着脸的小模样还真有点吓人。 楚珣怔了一下,随即心头一热,双手把花瑶抱进了怀里:“小妮子装的狠,就是心里疼我嘛。我知道,我都知道。” 花瑶梗了一下,被楚珣抱的有点不知如何是好。心里却是真正的安慰,因为楚珣懂她。不管是严厉的、含笑的、温情的,她的任何眼神、心意,都逃不出楚珣的意料。 “好啦,不争这个,明儿起来再说。看你眼睛都熬红了。”楚珣在花瑶的额头亲了亲,说:“回来的虽然不早,但还是能给你暖床的。” 说着,楚珣就要将花瑶抱起来。 花瑶连忙挣开,扶着他一起坐到了床畔。 第199章 还挺舒坦 楚珣顺势揽住了花瑶的细腰,将她直接拥在枕畔,脚下靴子直接蹬掉了,拉过被子把两人盖住。 花瑶的心里一紧,一身的汗毛竖起来,已经察觉到了楚珣身上的变化。 “你还有伤呢。”花瑶连忙推开一点距离,试图把脑瓜钻出去。 楚珣却扯着被子不撒手,撞过来狠狠亲了两下,粗声说:“就一次,一次!” 一次…… 花瑶想着总不能一直躲着。何况两情相悦,爱恋正浓,心也是向楚珣贴近的。 楚珣最会看花瑶的脸色,眼见她犹豫着没有推据,一边保证着、娇哄着,一边乱七八糟的胡乱作为。 花瑶被他惹的“咯咯”发笑,也就顺着那份炙热投入了深情。 可后来花瑶就后悔了:楚珣的话不能信。也不是完全不能信,是不能全信。 他说的一次就是一次,可一次……一夜,谁特么的能受得了。 一直到天色渐明,晨光乍现,花瑶才迷迷糊糊的得了片刻的消停。想要起来赶路,却也是不行了。 等到花瑶再醒来,是上午的阳光从窗棂投进来,把她的脸颊照的暖意洋洋的。 花瑶一个激灵翻身要起来,可又是一阵的酸麻腰软,却好在不疼了。 “楚珣,你个疯子。”花瑶一抬眼见楚珣侧身倚在床边,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挥手就把枕头甩在他脸上。 “媳妇,别急别急,没误了事。”楚珣说着回手捏了块羊皮的条子递给花瑶:“刚得来的消息。” 花瑶抢过来不忘狠狠的瞪他一眼,然后就见那羊皮条上写着:解决。 从昨天得来消息到现在,来回两个条子四个字,这唐辅业卖的什么关子?又是什么事情急忙忙的传信又匆匆的解决? “我猜是那位秦大人。”楚珣撑着下巴贴过来,说:“秦大人的官职是最大的,又是个老狐狸,唐辅业和方乾两个都还毛嫩,摆弄不了他。” 花瑶想想也是,就说:“那可能也是跟我有关系。或许就是秦大人发现我不在车里,要闹。” “反正现在解决了,我们再慢点走吧。”楚珣飞快的在花瑶下巴上啃了一口,又怕花瑶不同意,赶紧说:“我腿还伤着呢,疼!” “嗯,真疼。”花瑶撅起小嘴,一脸心疼的说:“两条那么大的伤口呢。早知道就……弄瘸了你。” 说完,花瑶还使劲儿的朝楚珣腿上蹬了一脚,踹的楚珣呲牙裂嘴,真是又解气又舒坦。不过她心里有数,当然不会去踹受伤的那条腿。 楚珣装模作样的喊了一会儿,又偷香又讨便宜,把花瑶折腾的浑身发软没了脾气,最后又睡了一会儿。 再睁开眼睛估计都快正午了,楚珣倒是起来了,人模人样的在一旁洗脸,桌上摆着饭菜。 花瑶拥着被子坐起来,感觉身上不那么难受了,精神也特别好。好像、貌似、也许,这两情相悦的亲密还真是挺舒坦人的。 花瑶溜号了小片刻,就放下床帐红着脸穿衣服起来了。 楚珣这功夫可是殷勤,已经去换了一盆温热的水,还摆好了猪胰子皂和干净的布巾,等着花瑶洗脸。 两人又一起吃了顿不早不午的饭,这才上路了。 第200章 有人放冷箭 再出门是个大晴天,正午的阳光也温暖,骑马奔行也没前一天那么痛苦了。 楚珣按照早上信鸽到达的时间推算,日落前应该可以赶上队伍。也一再提醒花瑶不要着急,因为晚上扎营之后才好摸黑送她进去。 花瑶看看自己的马,就说:“你找个理由,让唐辅业把这匹马也接进去,然后我就不坐车了。” 花瑶真怕再晕车,还不如就骑马走。而且越往关州方向越暖和,就算不能走到春暖花开的时节,起码也不会这么寒风凛冽了。 楚珣答应着,转而又是一脸的不舍。毕竟是小两口刚刚圆房,分开后还有一两个月苦等呢。 花瑶岂能不知道他的心思,抬手就在他的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也算是出出气。 楚珣的马吃疼,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把楚珣颠的一个趔趄。 不过他骑术非常好,这狼狈的样子多半是装的,是逗花瑶开心的。 虽然没有游山玩水的兴致,可小夫妻一路打打闹闹的倒是欢喜。 走了这一路花瑶才发现,楚珣远比她想的更为博学,也更有深度。 比如偶尔聊起边关,楚珣能就把重要几个关卡讲的明明白白。包括兵力部署、守将的长处,以及边外部族的分布形式。 又说起历年都受灾的几个地方,楚珣融合了个人的见解,把灾情分析的很透彻。并且提出一套如果实行起来会大有改变的建议。 花瑶听着,开始是佩服,渐渐的有些心惊,悄悄地看楚珣一眼,心道:难怪皇上不准他离开了。这样的人才若是不能重用,真的就只能囚禁了。 就好像楚珣自己说的那样,放他走,无异于放虎归山。 花瑶不禁想:若是他回到沐州,真不知道又是一番怎样的情景。但不管怎样,花瑶都知道楚珣不会甘于现状,总有飞腾的一天。 “瑶儿?”楚珣说了半天见花瑶发呆,就问:“渴不渴,我们停一会儿,烧点水喝吧。” 楚珣出门前带了水囊,但他不想让花瑶喝凉水,所以想停下生火。 花瑶看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基两边除了枯败的树林就是长草,哪有休息的地方,就说:“算了,现在还不渴。想喝的时候随便抿一口就行了,犯不着停下来。” “那不行,在马上喝水,灌一肚子冷风。当心……噗。”楚珣模仿的那一声特别形象,听起来真不像他这样的人会弄出来的动静。 花瑶就不由得想起一句话,说是:再美丽的小仙女也要吃喝拉撒。如今看来,还真是。 正想要逗逗楚珣,却忽见楚珣的表情严肃起来,拧着眉头、竖起耳朵,像是在注意着什么动静。 就在花瑶要开口询问的时候,楚珣突然一纵身朝她扑了过来,抱住花瑶的身子一起翻落马下,两人借着惯性朝长草里滚了出去。 “嘶……”不知道是谁的马发出一声长嘶,然后就是马蹄声乱踏踏的跑远了。应该是马受惊或是受伤了。 花瑶被楚珣护在怀里,心也是“砰砰”乱跳,小声问:“怎么回事?” “有人放冷箭,射中了你的马。”楚珣说完,按下花瑶的脑瓜说:“你躲着别动,我去看看。” 第201章 刺客跑了 就在楚珣要起身去看看情况的时候,两人同时听见耳畔又是一声轻响,身侧的草丛猛地一颤,一支箭扎在了距离花瑶肩膀几寸之外。 楚珣匆忙间再次伏身,把花瑶紧紧的护住,一起翻身往更深处躲去。 花瑶头上的帽子都掉了,飘带散开被风吹着,随着一丛丛的枯草摇摆。 “嗖”又是一声响,再一支箭射过来,正好扎在那顶帽子上。如果花瑶还戴着帽子的话…… 两人都是背脊发寒,花瑶更是连呼吸都紧了紧。 “别怕。”楚珣轻轻在花瑶的耳边说:“躺着别动,草足以遮住你。” “你别去。”花瑶双手抱住楚珣的腰,说:“待在这里,咱俩都没事。” “我得逮住他。”楚珣的眼神凝了凝,一抹寒芒在眼底烁烁放光。 刺客明显是冲着花瑶来的,否则不可能三支箭都追着她。 可什么人会对花瑶下手?楚珣必须要弄清楚,否则他不会放心让花瑶离开自己身边半步。 花瑶并不是特别害怕,那种箭在弦上的感觉只是让她紧张而已。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箭,花瑶微微眯起眼睛,眼神紧紧盯着刺入土中的箭尖。 “等我。”楚珣用力亲了一下花瑶的额头,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猛地提气纵身,朝着箭发射的方向飞扑过去。 花瑶伸手晚了连他的衣角都没抓住,只能看着楚珣纵身远去。 花瑶没本事追上去,只好微微挪动身子,努力伸手去抓那支箭…… 楚珣的身法很快,几个起落冲出两丈远,可放眼一望射箭的人已经不见了。 目测方向和距离,楚珣确定了远处的一棵大树。树枝密密麻麻的,虽然树叶已经落尽,但距离这么远如果有人蹲在树上也不容易被发现。 楚珣找了一圈,终于看到一根树干上有块树皮被搓掉的痕迹,一定是有人在这里埋伏了很久。 忽地冷风吹来,树枝微微摇摆,楚珣嗅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很淡,几乎片刻就消散了。但楚珣对香和气味颇有研究,只嗅一嗅便愣住了。 楚珣跳下树跑回去的时候,花瑶听见声音坐了起来,手里还捏着那支箭。 “跑了。”楚珣看了一眼,还以为花瑶是在找线索,就说:“从这个长度看不是兵部统一的箭,是江湖刺客的。但也不排除是谁家豢养的死士。” 花瑶又看了看手里的箭,确切的说是看了一眼箭尖,这才把箭丢开了。 楚珣将花瑶扶起来,说:“地上的血迹很多,你的马应该是中箭了,伤的很重。我把我的马召回来,咱们还是共乘一骑吧。” 然后楚珣一吹哨,不一会儿他的马就跑了回来。楚珣的马受过特殊训练,遇到情况会自己掩藏起来,所以也没受什么伤。 两人上了马走了一会儿,就看见花瑶的马在路基下面倒着,没咽气但眼看挣扎着也是无力了。 楚珣跳下去看了看,回来说:“箭射中了脖颈,加上奔跑造成失血过多,彻底救不回来了。” 花瑶“嗯”了一声,移开视线不想多看。如果她没有被楚珣救下,估计这会儿倒在路边的就是自己。 第202章 他知道是谁的死士 这次上路楚珣就倍加小心,但一路上也没有再出现情况。 想想也是,一击不成就暴露了,刺客再大的胆子也不能大白天的就折腾两回。 到了傍晚,路上出现了很深的车辙和凌乱的脚印。楚珣分辨一下说:“他们就在前面,跟咱们距离不出三四里。” 楚珣原来的想法是等到晚上把花瑶悄悄地送回去。可现在周围可能埋伏了刺客,楚珣怕等到黑天更不安全,就直接放出了信号,让唐辅业找个机会来接人。 又慢慢的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面来了一队人马簇拥着着一辆马车,正是花瑶之前坐的那辆。 距离近了花瑶看见,马车周围的正是楚珣给她挑选的那批侍卫。看来唐辅业倒是分得很清楚,知道哪些是自己人。 马车到近前停下,白露从车里下来跑到花瑶旁边,上下的打量一番,看那眼神真是焦急中带着欢喜。 花瑶笑了笑,说:“一想到又要坐车,就觉得反胃。” 白露说:“我给公主带了衣裳过来。唐世子让我说公主最喜欢的簪子掉了,让他护着咱们来找的。一会儿回去就说找到了。” “嗯。”花瑶答应着,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和楚珣说话的唐辅业。 唐辅业在皇都是一贯的败家公子哥模样,现在看着也没有精神多少,歪着脑瓜、一双眼睛透着散漫,骑着马也显得有气无力的。 但经过这一次,花瑶知道这个人再也不能小视了。 楚珣不知道跟唐辅业说了什么,唐辅业的脸色终于正经了几分。但也就是片刻的功夫,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然后楚珣就来到花瑶身边,深深的看着她好半天,才说:“那我回去了,你一路小心。”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花瑶说着提了提自己的袖子,只有她和楚珣知道,这袖子里藏着楚珣给她防身的匕首。 “瑶儿,我回去一定追查到刺客的消息。”楚珣说完握了握花瑶的手,说:“一旦有了眉目我就告诉你。” “好。”花瑶答应着,转身去上了马车。仍旧是把帘子挑起来,隔着马车看了楚珣一眼。 但此时两人的心境与城门前分别的时候已然大不相同,浓烈的情感终于有了着落,彼此的交付也足以证明了信任,心都被柔情填满了。 楚珣退后几步,在唐辅业的马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拍了拍马屁股。 唐辅业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俯身低声说:“你小子面泛桃花啊,是不是得手了?” 楚珣笑而不答,却把手里的鞭子扬起来,在他的马上抽了一记。 唐辅业的马儿吃疼,嘶鸣着窜了一下,差点把他从马背上甩下去。 唐辅业气得骂了一句,然后就催马走到了马车旁边。 眼看着花瑶的马车迎着那天边最后一缕余辉而去,楚珣也转身上马,快马加鞭的往回赶去。 那股子味道,楚珣依稀还可以分辨出是香味!而带着这种香料的死士,他知道是何人豢养的。 花瑶在马车里换了衣裳,白露帮她把头发重新梳理整齐,盘成了宫髻,还在最显眼的位置插了一只点翠金簪。 第203章 一条清晰的思路 马车走了没多久就听见人声和马声,应该是营地到了。 这期间白露也把情况跟花瑶仔细说了,原来真是秦大人以商议赈灾的事情为由,坚持要见花瑶。 方乾和唐辅业两个人都拦不住,最后白露在帐篷里故意摔碎了碗碟,说是公主生气了谁也不见,秦大人才退走。 不过今天秦大人就没怎么闹,安分守己的坐着自己的马车一路跟随。所以唐辅业才传信,说是解决了。 花瑶就说:“秦大人怀疑多久了?到底看出什么破绽?” 花瑶倒是不怕秦大人去告状,就是觉得本来是个软弱无能的草包,突然这么闹起来必定有原因。 而花瑶怕自己错看了秦大人的城府。要知己知彼,将来才好甩锅嘛。 白露就说:“估计是我忘了倒痰盂才露了破绽。” 花瑶一挑眉,明白了:第一天晕车,开始她还能停车下来在路边蹲着吐,后来就只能抱着个痰盂在马车里忍着,几乎是走一路、吐一路。 第二天开始,白露纵使每顿要了双份的食物和水进去,可痰盂里却没有秽物了。如果说花瑶不晕车了又为什么闷在车里始终不出来?这确实是个破绽。 而且秦大人是个上朝都能溜号的人,在户部也从未听他做过什么要紧的差事,怎么现在却对赈灾用心了? 更何况,这样的小细节连唐辅业和方乾都没能想到,也没能避免。秦大人这个从来没有和花瑶接触过的人怎么就留心一个痰盂? 种种猜想证明,要么是秦大人深藏不露,对自己早有防备之心;要么就是秦大人得了什么人的授意,就是来监视自己的。 前者倒是好办,知道了这个秦大人精明,花瑶也不会把他往死里拿捏,以免逼的狗急跳墙。 可如果是后者,那指使秦大人的是谁?又为何跟自己作对? 而且…… 花瑶想到了射向自己的三支箭。是什么人正好知道自己和楚珣在追赶行程,找准了时间在半路埋伏? 种种因果前后串联起来,花瑶的脑海中抽丝剥茧的捋顺出一条线索来。 “公主,到了。”白露开口,打断了花瑶的思路。 花瑶却没有马上就出去亮相。她对白露说:“之前怎么做的还怎么做。” 白露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却还是照做了,说:“我去叫方公子过来。” 原来这几天,花瑶虽然不在车里,但每次下车的时候白露还是叫方乾过来帮忙。 马车直接停在扎好的帐篷前面,再拿个花瑶平时穿的长斗篷。兜帽里塞团衣服,白露和方乾一人扯着一边肩膀,装作斗篷里是有人的样子。 反正兜帽垂着,斗篷松松垮垮的还以为是公主体力不支。下车也没有两步路就进帐篷了,一般都是唐辅业在门口接着,挑帘子、送进去,不太注意的人根本看不出斗篷是空的。 如今花瑶在了什么都好说,她还是披上斗篷、盖住帽子,由白露和方乾一人一边扶着。 花瑶还故意歪着身子,让斗篷把双脚都遮住,和平时下车的样子差不多。 进了帐篷,帘子放下,方乾一把将斗篷扯开,嘟起嘴说:“你这几天吃的不少吧,重了很多。” 花瑶:“……”很想抽他。 第204章 那就秦大人说说 花瑶还来不及和方乾斗嘴,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虽然门口有人拦着,但秦大人油腻腻的声音还是传进来:“下官秦子康,求见东宫殿下。” “让他进来吧。”花瑶往地毯上一歪,懒洋洋的说:“这回给他好好看看。” 方乾和唐辅业站在一边,俩人对视一眼,多半是存着看热闹的心思。想必这几天他们把秦大人给烦透了,想看看花瑶的手段。 白露就过去把帘子挑起,放人进来。 秦大人进来第一眼看见花瑶,似乎愣了一下,但马上就躬身施礼:“下官听闻殿下的金簪掉了,不知可找回来没有?若是没有,下官再带人去找。” 花瑶往头上指了指,说:“大人眼神不好?” “是是,下官不敢冒犯东宫。”秦大人的口气还是显得挺真诚的。 花瑶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说:“本殿身子骨一直不好,这些日子辛苦秦大人了。今儿勉强还有点精神,大人想说什么尽管说吧。” “这……也没什么,就是赈灾的事。” “赈灾的事是最大的事啊,大人怎么能说没什么?”花瑶声音冷了几分,说:“秦大人能为百姓着想,这才是最重要的。既然大人几次来找本殿,那想必是已经有了具体计划吧。本殿从未愁过吃穿,也不领会民间的疾苦,还是看看大人有什么好办法去安抚灾民。” 大帽子现在就压了下来,不管成效好与坏,都先说这是秦子康的主意。 秦大人听着就有点冒汗,他也是个不愁吃喝,只会享乐的主儿,上朝不积极、喝酒积极;写奏折不积极、看美人积极。 本来也就是看看花瑶是不是真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闪失,想着怎么回复上头。可现在被当头一问,他肚子里除了一泡屎尿,连个屁计划都没有啊。 “这个,下官是想、想开仓放粮。”秦大人抹了抹脑门的汗水,说:“民以食为天嘛。灾民食不果腹,给他们粮食也就老实了。” 花瑶微微闭了闭眼睛,忍着站起来抽人的打算,抬眼问他:“那秦大人倒是说说,开几仓,放多少粮?” “这……”秦子康的脸上又流下汗水,用手背抹了抹说:“关州、关州十六间……不,是十二间粮仓,那就开一半吧。” “那秦大人说说,该开哪六间粮仓?关州水患三个月,大半粮仓都浸水了,还有哪六间粮仓没浸水的?”花瑶的语气愈发犀利。 “大半都浸水了?”秦大人眨巴着眼睛目瞪口呆。 其实他连关州究竟几个粮仓都不太清楚。搜刮了肚子仅有的那点记忆,才想起关州赋税是按照十二间粮仓收缴的,才勉强算是知道关州有十二间粮仓。 可现在花瑶说大半浸水了,他哪知道几间粮仓没浸水,几间还有粮食? 花瑶冷笑一声,又问:“那秦大人再说说,咱们带了这么多赈灾的银两,每户给多少安抚金才合适?这是你们户部调拨的银子,这个秦大人心里该有数吧?” “这个下官知道。每户放三两银子。”秦大人脸上稍微有了点笑容,因为户部拨款是他亲自查收的。 第205章 你品,你细品 这位草包秦大人终于能顺利的答对一题了,花瑶倒是没有什么意外。 她点点头,但马上又问:“秦大人再说说,那灾民是按照户籍来领银子,还是按照人头算?有的户籍上一家五口,有的就多达十二口,都领一样多的银子吗?” 这下又把秦大人给问住了。就算用脚后跟想也该知道,十二口人和五口人的肯定不该领一样的银子啊。 可他分明记得查收银两的时候,户部的册子上写明了关州户籍四千三百八十二户。 如果不是这个数,他收的银子就是不对;可如果是这个数,往下发的时候肯定也不对啊。悔不当初,他怎么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时候秦大人彻底懵了,也怕了。因为户部的银子经手人是他,这要是将来对不上帐目,他这乌纱帽就难保了。 花瑶冷笑了一声,又问:“那再问秦大人,户部的银两除了发放赈灾款,还有别的什么项目?” 还,还有别的项目?秦大人现在已经不是冒汗,是吐血了。 刚才的问题还没对上,怎么又多出别的项目了?他现在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查收了多少银子,又该放出多少银子了。 好像那好几车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又好像那些都是烫手山芋,捧着怕烫、扔又扔不得。 “秦大人,这就是你这些天急忙忙要找本殿商议的情况?一问三不知,难道是等本殿亲自把帐目查实了,跟你报账吗?”花瑶瞪起眼睛来,脸上的冷笑森森。 让秦子康一下子心都凉透了。两腿颤颤,直接一下子跪倒在花瑶的面前。说:“东宫殿下,下官一时糊涂、糊涂,其实只是想要问问殿下还有什么需求。殿下一路劳累,下官想替殿下分忧。” 花瑶坐直了身子,慢慢的向前倾身,紧紧盯着伏在地上的秦子康,一字一句的说:“本殿晕个马车出去透透风,都能遇到刺客。我还能有什么需求?要说有……” 花瑶的话一顿,秦子康就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花瑶。 结果就看见花瑶突然一下拔下头上的点翠金簪,握紧了猛地朝秦子康戳了下来。 秦子康吓得惊叫一声,身子就往后仰。而他的头脸虽然躲开了,可爬伏在地上的双手没躲开。 金簪的尖头一下子刺进了秦大人的左手背,鲜血迸溅、刺目猩红。 变故突然,就连唐辅业和方乾都没有反应过来。白露更是吓得身子一软,直接蹲在了地上。 花瑶单手还紧紧攥着发簪,看着鲜血从秦大人的手洞里淌出来,才继续说:“要说有什么要求,就是告诉你的主子,别打本殿的主意。否则,我这心思这么窄,特别特别的记仇。而你跟在本殿身边的这些日子,可以慢慢的品,细品。” “是,是,下下官知道了。”秦大人直接哭了,鼻涕眼泪横流,却一动也不敢动。因为疼啊! 十指连心,手背直接被戳个窟窿,更是钻心的疼。 花瑶这才一抬手,松开了那支金簪。然后说:“行了,本殿也是累了,头还晕呢,你下去吧。” 秦子康秦大人如蒙大赦,举着那只还戳着金簪的手,起身跌跌撞撞的跑了。 第206章 那金簪有蹊跷 花瑶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秦子康走,在他伸手去掀门帘的时候,才慢悠悠的说:“本殿的金簪还回来,这可是费劲儿找回来的。” 秦子康脚步一顿,淌着眼泪看看自己手上的那根金簪,最后不得不狠狠的一闭眼,把金簪拔下来放回到花瑶的面前。 花瑶这才慢慢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秦子康手上的血滴的到处都是,却屁也不敢放一个,钻出去就跑了。跑出老远,才听见他一声痛极了的哀嚎。 花瑶盯着面前还带着血的金簪“啧啧”两声:“可惜了,真脏。” 白露哆哆嗦嗦的挪过来,小声的问:“公主,奴婢、奴婢拿去给您洗洗?” “不用了。”花瑶摆摆手说:“本殿不缺这一根簪子。用水冲冲放在那堆银子里,到时候跟赈灾款一起发了。能多换一袋粗粮也是好的。” 白露应了一声,掏出一块手帕垫着,将那根染血的金簪拿走了。 花瑶这才站起来,看看唐辅业又看看方乾,说:“你们俩不会是胆小害怕了吧?” “没。”方乾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顿了顿又说:“其实刚才我想说的是……你吃得多点好看,珠圆玉润的。” 唐辅业白了方乾一眼,那眼神嫌弃的不要不要的。但还是马上说:“我也觉得殿下圆润点好看,气色真好。” “嗯,真乖。”花瑶眯着眼睛朝俩人一笑,又说:“明儿找匹马来,我不坐车里了,太闷。” “容易,我这就去。”唐辅业立马转身就往外跑。 方乾也说:“我帮他掌个眼,他挑姑娘眼神不错,挑马够呛。” 花瑶憋着笑,由着他们去了。这俩人都是挺好的少年,能做朋友就不要太提防。 唐辅业和方乾走出老远,俩人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 唐辅业先皱着眉头回看了一眼,然后小声的说:“你看见了吗?那金簪……” 方乾也点点头:“金簪那么软,她居然能给老秦头扎个对穿。” 金子本来就软,金簪的尖头也不是特别锋利,得什么样的手劲儿才能给人的手掌之间扎透呢? 方乾和唐辅业都抽了一口气,相互对了对眼神,一起挑马去了。 第二天上路,没看见秦大人出来露面,估计是怕了。 花瑶骑上了昨儿挑好的一匹枣红马。这马身高腿长,看起来神骏威武,走起路来尾巴也特别飘逸。 但花瑶其实不太满意,因为这匹马是虚有其表,光好看不实用,速度不快、耐力不强,并非是她中意的。便想着找机会一定要再挑一、两匹好马。 而花瑶骑上马不怕晕车了,速度也就加快了不好。按照这个速度再走五天,就能进关州范围了。 此时路上已经能够看见逃难出来的灾民了。不过能逃到这里的人都是身强力壮的,只要他们不生事端,在这里熬过一个冬天不成问题,也就不用特别去管。 真正需要救济的灾民聚集在关州的中心关天府,到了那里才能知道具体的情况。 花瑶已经在心里打算着几个步骤,并时时的和唐辅业、方乾商量一下具体操作细节,以免到了之后手忙脚乱的再出错。 第207章 为民操劳的东宫殿下 花瑶并不是真正想做什么东宫殿下,但她看见那些衣衫褴褛、双目无神、满面凄苦的灾民,心就软成了一汪水。 不管在什么朝代,最受苦的都是底层的老百姓。而最淳朴、最无助的,也是这些人。 花瑶不是圣母不能挥挥手就给所有人救苦救难,但她不想违背了自己的良心,只希望把每一分银子都用到能用得上的地方。 不贪、不抠、不卡、不拿。关州仅剩的四间粮仓全部开仓放粮,每家每户都得了三到五两不等的银子。 另外,十岁以下的孩子或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人每天多给半碗米或一个馒头。 在关州街头,还会经常看到一个年轻而绝美的女子,骑着马带着十几个亲随侍卫巡街。 渐渐的城里纵使灾民遍地,饿死的却越来越少,也没有人再闹事争执了。 偶有人心思偏了去偷或是抢,第二天一定会被绑在城头上当众责罚,或鞭刑、或杖刑。打不死人,但绝对是个极大的教训。 而那位手上还缠着纱布的秦大人也得了个“极好”的差事:凡是受罚的偷儿被放下来之后,都由秦大人负责去追查这人的底细和家世。如果真的是家里太穷或是有重病人的,如实上报还可以就医、送粮。 花瑶也特别交代秦大人,“请”他务必亲自的、仔细的查访到位,要是有一家冤案、错案,就断他一根手指头。 秦大人为了自己的手回去之后还能完好,也是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那叫一个卖力啊。 花瑶相信“人性本善”,只要是用心去感化,总能得到这些人的认可。就算是有过错的,只要家里真有难处也一定帮他渡过。 一时间,关州的百姓都知道天祈国的东宫殿下如何救人救命于水火,如何把百姓挂在心间。 甚至有人每次领了粮食之后,都会来到花瑶临时的府邸门外磕头,结果弄得她一天到晚都能看见门外磕头的人排成了长队。 “明天开始,就在这府门外直接派粮吧。”花瑶说:“他们要磕头也方便点。少走点路,还能省点饿。” 方乾和唐辅业也是忙的要命,除了日夜巡逻维持治安,还把城里、城外的民房都检查了一遍。凡是危房不能住人的就叫人直接拆了,把还能用的材料统一收集,准备重建之用。 而每天晚上,花瑶都会和他们俩商量重建的地点,以及核对损失民房的数量。准备在他们走之前就把这些事情定下来,明年开春之前,能让这些灾民都有新房子住。 这样等到农耕时节,灾民们就不用为房子发愁了,也就可以直接下地干活了。 只要恢复了农耕,即使不用救济粮这些人也能活下来,这次赈灾才算是真正的圆满。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一切也都要仔细的安排,花瑶虽然不是出力最多的,但绝对是最操心的一个。 她从来不知道,为了别人奔波还能这么的充实。就是累,每天累的她躺在床上不出三分钟就能睡的打雷都听不见。 不过现在是冬季,旱天雷没有,鞭炮声倒是突然间响了起来。 花瑶早上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第208章 百姓之福 花瑶被一阵鞭炮声惊醒,起来就见白露笑呵呵的跑进来说:“公主,百姓来府门外放鞭炮、送猪头了。” 花瑶按了按额头,问:“他们哪儿来的钱买鞭炮?”还有猪头。 “自己做的。”白露一般给花瑶穿靴子,一边说:“听说有几个老人是做这个的,从前天就开始做炮捻子,一共就做了这么一串大地红,就拿到咱们府门外来放了。” 花瑶的心里一暖,也不觉得吵了。披了袍子就跑了出去。 府门外真是热闹,鞭炮红色的纸屑飞的到处都是,青蓝色的烟雾裹着呛人的硫磺味,飞溅的火星伴着“劈里啪啦”的震响,一下子让人心气都提高了不少。 花瑶一出来,就有人吆喝了一嗓子,虽然是方言让人听不懂,但随即就想起了鼓乐和唢呐声,再伴着鞭炮声,真叫一个喜庆。 “公主。”白露大声的在花瑶耳边说:“百姓们说今儿是小年,送灶王爷的日子,所以来给您拜个早年。还说您就是菩萨送来的,让他们都能活着过个年。” 花瑶笑了,隔着一层层呛人的烟雾看着对面敲锣打鼓的百姓,心里说不出的一股子充实。 转眼就是农历年,也是花瑶穿越过来的第一次过年。 虽然这里是灾区,可百姓们的热情真是一点不减。除了每天领粮、磕头之外,又多了一项活动,就是给他们心中的菩萨东宫送“福”。 大大小小的福字有的是在一小块红布上写的,有的是手巧的妇人用红头绳编的,还有小孩子用红纸包了最舍不得吃的糖果来送给花瑶,也是送“福”的一种。 甚至有一天秦大人来报告,花瑶见他裹着白布的手上有一块红。一开始还以为是没好利索的伤口晕血了,后来才看清,是不知道什么人在那白布上绑了根红布条。 “秦大人,这爱民如子的滋味好,还是给你那主子卖命祸害人的滋味好?”花瑶丝毫不避讳的直接问。 秦大人的脸色变了变,看看自己手上的红布条,又看看手里那一叠记录偷儿家境的卷宗,心里也着实翻腾了一阵子。 这些天秦子康审了不少人,他不是刑部出身当然不会用刑,但每每问出来的状况让他自己都听了心惊。 原来还有人为了两个馒头或是五文钱去偷盗,有人为了他娘能吃上一口肉去半夜偷鸡。即使挨了一顿打,还苦苦哀求着能不能让他把那只鸡带回去,就算是这顿打抵了鸡的钱,他娘还能喝上鸡汤。 试想着皇都里的贵人们哪个还想吃鸡?个个的连山珍海味都嫌腻,变着法的挥霍银子取乐。 可现在看来,一两银子是一户人家几个月的用度,能养活好几口人不至于饿死啊。 “殿下。”秦子康跪了下来:“子康有生之年能遇殿下,是子康之福。若殿下不弃,子康愿终身追随殿下,只要是造福百姓、只要是为了皇上,鞍前马后绝不迟疑。” 花瑶挑眉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秦子康低着头半晌,把手里的卷宗放下,将手上缠着的白布条一层层解开,露出了伤口。然后猛地用力把受伤的手拍在那一叠纸上,血顿时又涌了出来。 第209章 鸿雁个屁传情 花瑶没想到这个秦大人居然还有这种狠劲儿。 眼看着他手上的血沾湿了快半张纸,花瑶挑着眉毛问:“跟我叫板?” “殿下,子康以血为誓,今生追随殿下左右、为民为国,万死不辞。” 花瑶从桌上抓起支毛笔,用笔杆把秦大人的手挑开一点,将那张沾了血的纸抽出来看了看。 “殿下?”秦大人对花瑶的态度万分不解,只能忍着疼继续等着。 “秦大人,说实话我不会信任你了。”花瑶一字一句的说:“三支箭,没射死我,但是跟扎在我心窝子上一个样。” “下官知道。”秦大人敛目低头,一脸的悔不当初。 花瑶又说:“我不问你主子是谁,今天的话我也可以当做没听到。只要你心里有百姓,以后跟着谁都一样。” “殿下,下官真的不知道有人对您不利。”秦大人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只是接到消息,让我查实一下殿下是否还在车里。” “查实了,刺客也就来了,就是这么巧的事。”花瑶笑着说:“你不知道有人对我下手,因为你的主子一样不信任你。你不过就是她手下的一个可随时舍弃的小卒,而且我真的遇刺了,这件事还有你来背锅,她就可以置身世外了。” 秦大人秦子康把头垂的更低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一颗心被百姓的热情慢慢的暖了起来。只要是还有点良心的人,都会动容的。他良知未泯,却好像也找不到继续的方向了。 花瑶又用笔杆挑起那一堆包裹伤口的纱布,说:“秦大人好好养伤,你有心于百姓,我也不会为难你。回去之后如实上报,你还有功劳可以领,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下官明白。”秦大人使劲儿的点头,说:“下官虽然不能得殿下的信任,但只要我一心为了百姓,全部的忠心为了皇上,那跟着谁都是一样的,一样的。” 花瑶朝门口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秦子康秦大人走了不久,花瑶就让白露把唐辅业找来了,问:“你怎么传信给楚珣?” “信鸽啊。”唐辅业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白羊皮条子,端端正正的放在了花瑶面前的书桌上:“早就给殿下准备好了,我愿做那只鸿雁,为殿下与驸马传情。” “传个屁情。”花瑶把手里的毛笔投掷过去,说:“你写吧。就仨字:别追究。” “啊?”唐辅业愣了一下,问:“什么别追究?你们俩商量了什么吗?” 花瑶又团了个纸团丢过去,说:“让你写就写,哪儿那么多废话。写好了快点飞,尽快让他知道就行了。” “哦,好。”唐辅业这才把那块羊皮条重新拿回自己面前,又捡起刚才花瑶丢过来的毛笔,蘸了墨写了“别追究”仨字。 想了想,趁着花瑶没看这边,唐辅业又在下面写了两个很小很小的字。然后把羊皮条卷起来,说:“我现在就去放飞信鸽了。” “去吧。得了消息及时来报。”花瑶说。 唐辅业走了,白露就过来问:“主子,明儿就是除夕,厨子问您想吃什么馅儿的饺子?” 第210章 感谢殿下 过年吃什么馅儿的饺子?这个花瑶倒是没想过,就问:“都准备什么馅儿的了?” “也就是寻常的馅儿吧。”白露摇摇头说:“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呢,能吃饱就不错了。不过公主看着又清瘦了,让他们包肉馅的吧。” 花瑶听见“肉馅”俩字,心思跟着一动,摆摆手让白露下去了。她自己又给自己诊脉。 这次依然是没什么结果,可花瑶却始终觉得这具身子有点问题。 以前她怀疑楚珣,可如今他们已经如此亲密了,楚珣都不曾告诉她半句,还能是什么原因? 自从上次吐血之后,花瑶的身子骨一直挺好的。这个冬天眼瞅着都要熬过来了,也没生病什么的。 难道是她多心了? 想来想去也没什么结果,花瑶索性就不想了。她不再怀疑楚珣对她不利,似乎一切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除夕这天,城里又热闹了一阵子,除了敲锣打鼓放鞭炮,就是各家各户挂起的红灯笼透着浓浓的年味和喜庆。 花瑶换了便装又用帽子、围巾把头脸遮住,带着那十几个随侍去外面转了一圈。 街上的百姓真是不少,虽然大部分都面黄肌瘦,衣服上还摞着补丁,可是能从每个人的笑脸中、眼神里看出满满的期许。 花瑶不禁有些自豪,如果她没来这里,如果没有做出什么成效,如果她和那些贪官一样拿了赈灾的银子塞在自己口袋里乐呵,那她就看不见这么许多苦中作乐的笑脸了。 这些人的思想很简单,需求很实际,只要能吃饱饭,只要有衣服穿,只要家人都能在身边,那就足够了。 可偏偏有些官员发着国难财,却不为百姓办事,实在该死。 正想着,前面出现几个蹦跳着乱跑的孩子,一个小女孩手里提着个灯笼,跟着一群男孩子身后疯跑。 结果那些男孩跑得快,把女孩渐渐的落在了后面。男孩们就不时的回头朝她扮鬼脸,气得女孩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 花瑶觉得好玩,也觉得那女孩可爱,就走过去将女孩扶起来,给她掸掸身上的土,又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糖塞给她,说:“别哭了,不跟那些臭小子一起跑,咱自己玩儿。” 女孩接过糖,小心翼翼的剥开糖纸舔了一小口,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花瑶用手帕给她把脸上的泪痕擦净了,觉得小孩子真是好哄,刚才还哭着,一块糖就能让她笑。 “您是……殿下吗?”女孩的声音软糯中带着惊喜,然后把手里的灯笼递给花瑶,说:“殿下,晚上黑,您打着灯笼回吧。” “好,谢谢你。”花瑶看看手里普普通通的一个灯笼,却觉得那是最好的新年礼物了。 “我娘说,应该谢谢殿下。我给殿下磕头吧。”女孩退后两步就要跪下,花瑶连忙将她扶住了。 女孩又说:“我娘说,没有殿下,我爹就病死了,我和弟弟也得饿死,我娘也不能活了,所以我们全家都感谢您。” 花瑶摸摸女孩柔软的头发,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们。回去告诉你爹娘,好好的过个年。等春天到了,我还给你们发种子,让大家有地种。” 第211章 再次遇刺 女孩听了花瑶的话,笑着拍起手来,一边拍还一边笑着喊:“我马上回去告诉我娘,殿下说给咱们发种子……” 孩子清脆的声音戛然而止,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顿,手里的糖也掉在了地上。 花瑶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左右的侍卫突然拔刀围成了一圈。 与此同时,几支箭从不同的角度射了出来,全是朝着花瑶的方向。 眼前的女孩已经摇晃着扑了下去,花瑶伸手将女孩接住,就见她背上插了一支箭,箭尖从单薄的身体穿透,从胸骨露了出来。 花瑶的心狠狠的一疼,手颤抖着想要去摸摸那支箭,又怕碰到女孩的伤口。小小的身子已经完全瘫软了,一双刚刚还带着笑意的眼睛也慢慢的闭上。 花瑶直接跪下将女孩放在自己的腿上,又从兜里翻找着什么药能用。可她出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就连能止血的药都没有一瓶。 “殿下,快退。”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将花瑶的胳膊抓住,拉起来。另外几个侍卫前后将她严严实实的挡住,一起往暗处的墙边退。 花瑶伸手想抱起那个女孩,可周围又有箭射了过来。几个侍卫挥舞着手里的刀挡箭,又用身躯把花瑶紧紧护住,也顾不得那个孩子,最后退到了两面墙的夹角,将花瑶围在里面。 街上乱了起来,射箭的人终于停止了攻击,应该是准备逃跑了。 他们也算是得到了一丝喘息,但谁也不敢乱动,生怕还有人放冷箭伤到花瑶。 有两个侍卫分别在肩膀和胸口中箭了。肩部受伤的暂时没事,但胸口中箭的已经站都站不稳,鲜血湿透了衣服,但看得出他还在强撑着。 花瑶深吸一口气,呼吸间全是血腥味,这才让她彻底的冷静过来。她一手按住胸口中箭的侍卫的伤口周围,一手捏上了箭翎。 “殿下,不能拔。”一个侍卫看到了赶紧阻止:“若是现在拔箭,血止不住他必死无疑。” “我不拔出来。”花瑶摇头说:“只是帮他把伤害减轻一点。” 说着,花瑶的手慢慢捋着箭杆向下,手几乎碰到伤口上的血迹的时候才停下来。 其他的侍卫还忙着戒备,并没有人注意到花瑶究竟干了什么,只是看见她握了一会儿箭,脸色就迅速的苍白起来,最后连额头都是冷汗。 “殿下,暂时安全,我们回去吧。”领头的侍卫叫“阿匡”,他左右看了一圈之后分派任务:一人搀扶重伤员,其余的人前后排成守护的队形,簇拥着花瑶往回走。 花瑶离开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远处还倒在地上的小女孩。那幼小的、一动不动的身影一下子戳进了脑海,再也抹灭不去。 好在这里距离临时府邸不远,不紧不慢又小心翼翼的走过一条条街,方乾和唐辅业就带人来接应了。 回到府里,大夫迅速来给受伤的侍卫治疗。箭拔出来的时候大夫愣了一下,然后说:“万幸啊,箭尖是钝的,伤口不算太深,没扎到心脉。否则就回天乏术了。” 箭尖?方乾诧异的看过来,就见那支还带着血的箭,箭尖成钝角,确实不怎么锋利。 第212章 舍了孩子套狼 舍身挡在花瑶面前的侍卫总算脱险了。据医生说,如果那箭尖不是钝的,回来的路上行动导致肌肉收缩,他的心脉就会被刺破,所以真的是捡回一条命。 而花瑶的状态一直不太好,脸色是苍白的,毫无精神的颓然坐在一旁,仔细看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白露以为花瑶是吓坏了,给她煮了安神的热汤,又拿暖炉给她塞在手里。 花瑶终于有了点反应,问那阿匡:“找到人了吗?” “回殿下,已经封城了。”阿匡现在是寸步不离的守在花瑶身边。 花瑶摆摆手,说:“我没事,你们下去吧。这件事不用声张,无非就是有人想要我的命,我不死他们还会来。” 阿匡应了一声,带着侍卫下去加倍巡视了。 花瑶又问:“方乾,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她娘亲把尸……把那孩子带回去了。我给了银子,会好好安葬的。”方乾说。 花瑶垂下头半晌无语,过了一会儿才说:“再给他们家三亩良田。记得交代府衙的税官,这三亩田不征收赋税,算是本宫对他们家的感谢。” “是。”方乾答应一声,去办了。 花瑶知道多少钱都买不回一条人命,她能做的不多,这个女孩是因她而死,自己最多也就是让他们家以后衣食无忧吧。 “公主,回去歇歇吧。”白露见花瑶又是半天不语,以为她没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了,就要把她扶起来。 花瑶一摆手,说:“把秦子康给我叫来。” 秦大人来的时候是诚惶诚恐、战战兢兢的。外面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花瑶不说话,只定定的看着秦子康。 “殿下明察。”秦子康腿一软就跪了下来:“下官一直待在府里,不曾做过任何事啊。” “我知道不是你。”花瑶冷眼看着他,说:“你已经是她的弃子了。” 秦子康惊吓的抬起头来看着花瑶,不明白既然和自己没关系又为什么要把他弄来。 花瑶说:“你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做好了,上次你给她通风报信的事就算了。” “是是。”秦子康连声答应。 花瑶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歪着头看了秦子康一会儿,把这位秦大人看得脸上的冷汗汩汩直流。 好一会儿,花瑶在秦大人哆嗦的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才开口说:“本殿要你闭上嘴,守口如瓶。对你的主子,你一律回复:不知。” “不明白?”花瑶看秦大人一脸疑惑,就说:“我好好的活着,你主子一定会想办法问你情况。你回答‘不知道’就行了。另外她让你做什么,你一律照做。记住,不用知会我,她让你做就做,不用考虑后果。” 秦大人抽了口冷气,明白花瑶的意思了。 花瑶这是在舍了孩子套狼呢! 只要上头那位主子让秦子康再动手,花瑶就可以借机抓住把柄,把那人揪出来不说,还掌握了确实的证据。 这样总比满世界抓那几个放冷箭的刺客要稳妥。因为刺客可能是死士,逮住了也未必能问出口供来。 而秦大人得到了指使再被当场捉住,那就是证据确凿、无可推脱。 第213章 楚珣出事了 秦大人秦子康也不是傻子,他明白自己现在要下贼船已经不可能了。还被花瑶推出来做诱饵,可以说是两边不讨好。 “殿下开恩,下官真的只是给那位主子送过几次礼,想要得到点照应。”秦子康一急,干脆全盘交代:“殿下也应该知道,皇上身边的宠妃,那是多大的面子呢。下官一来只是想讨好,二来不敢违背她的意思,所以就只是帮忙传了个口信。可殿下让我继续听她差遣,那我、我不是知错犯错、屡教不改吗?” 花瑶拿过手边的热汤喝了一口,然后说:“我答应一定保住你的命。否则只要你回到皇都,我不做什么她也会下手,你自己想想清楚吧。” 说完,花瑶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秦大人跪在原地,冷汗涔涔。 关州闹刺客,抓了整整一个晚上。关州百姓的这个年,是在极度的不安中度过的。 折腾到第二天晌午,有三个刺客被捉了活口,还有两个据说是拘捕,斩杀当场。 花瑶连问供都没问,就让她的亲卫统领阿匡把人交给当地的府衙。 问是问不出什么的,费那个心思去审人,还不如等着鱼儿耐不住性子自己上钩。 可花瑶万万没有想到,她还没有等到鱼,却得到了一个让她完全想不到的消息:楚珣被下狱。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唐辅业,他还拿着信鸽一脸懵圈,不知道这消息该不该传给花瑶。从皇都八百里加急的快马信报也到了。 信报上说,驸马楚珣对皇贵妃不敬,几次潜入宫中意图不轨,还害得皇贵妃受惊小产,已经关入天牢。 花瑶接了信纸又看了两遍,脸色沉沉的,脑子也在飞快的转。看来让她死的那个人也不是空有个好看的皮囊,手段远比她想的还要毒辣。 唐辅业得知消息也来了,把手里的白羊皮条递给了花瑶,说:“此事属实。” “我知道。”花瑶把信纸也放在桌上,和那块羊皮条端端正正的放在一起,说:“可这信上只有口信,没有办法。既不是来召我回京的,也不是问我意见的。” 如果皇上震怒,那应该是直接问楚珣的罪,自己得到的就不仅仅是个消息了。 如果还有转换的余地,那皇上一定会召自己回去,一起处理这件事。自己还有个给楚珣说好话的机会。 可如今就这么一个交代,只是让花瑶知道了而已,并没有下一步的授意,可见其中文章大了去了。 唐辅业也看明白了,就问:“那我们怎么办?” “凉拌。”花瑶微微闭起眼睛想了一会儿,说:“我们都不能动,只能等消息。信我,只要我不回去,楚珣不会有事。” “你如此肯定?”唐辅业和楚珣的关系看来是真的不错,他看来比花瑶这个媳妇还要担心。 花瑶点点头:“我未得皇命而回,是大罪,所以这张信纸就是催命符。而我不回去,楚珣最多只是关一关,绝不会有生命危险。” 花瑶现在明白,楚珣已经成了钓她回去的鱼。 这是花瑶穿越来的第一个“年”,过得真是万分的艰难。 第214章 有人沉不住气了 花瑶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先稳住,莽撞回去无非就是搭上一条命,输给那个女人实在不值得。 花瑶也并没有因此而乱了心思,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只是把计划提前了而已。 预计过了元宵节再动工给灾民盖新房,在得到消息的第三天、也就是正月初七就开始了。 原本打算开春之后重新分配土地,现在花瑶就开始张罗着回收种子,按各家各户的劳力来重新分配土地和种子。 花瑶还亲自带人去看了数次决堤的口子,叫了几个工匠当场掘土,把堤坝下面的材料都暴露出来。凡是掺和了沙子、没用好材料的地方,一律重新翻修、加固。 如此这般的折腾,百姓的热情倒是越来越高涨。出了正月不久,就有人开始去翻地准备春耕了。 只要今年老天开眼,这些灾民就完全可以得个大丰收。 万一不是那么风调雨顺,起码堤坝加固了,房子重修了,百姓们也不会再流离失所,更不会起来造反了。 长治才能久安,但花瑶终究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所以提前把所有的问题都摆出来、解决掉,让这里的老百姓真正的得了实惠。 所有人都是感恩的,一时间都在传颂着东宫殿下的百般好处,甚至还有人开始为花瑶绣“万福旗”。 这种旗子是一块大红布滚了金丝穗子,在上面绣上一个个大小不同的“福”字。 而这每一个福字都有讲究,必须是各家各户的当家长者亲自来绣。既有尊重之意,又代表着福寿绵长。也是和清官才得的“万民伞”是一样的意思。 花瑶这边沉住气,做她要做的、也是必须做的事。 唐辅业则是和皇都那边秘密联系着,一点点得来消息,生怕楚珣有个好歹。还悄悄的找人去天牢打点,生怕楚珣在大牢里吃苦。 终于有人先沉不住气了。皇都再次八百里加急传信:召东宫殿下回京。 花瑶立即吩咐唐辅业和方乾,立即整装出发,回皇都! 在花瑶带着大队人马离开关州的那天早上,关州百姓全部跪在了城外的官道上,为首的一位八旬老翁亲自捧着那面“万福旗”,双手交给了花瑶。 “殿下一路保重。殿下之恩,关州百姓谨记于心。皇天后土明鉴,感恩殿下的拳拳之心。” “殿下保重!”万万民众振声一呼,声传千里。 花瑶含泪挥了挥手,转身上马,带着唐辅业等人一路飞奔而回。 她早就归心似箭,却不得不拿出所有的耐力去隐忍;她早就担忧愁苦,却不得不压制着热情去忽视。 大队人马走出十五里,花瑶吩咐唐辅业带队缓行,她与方乾带着十几名亲随侍卫,先一步赶回皇都。 唐辅业有点急了,连忙问花瑶怎么不带他回去。 花瑶轻轻一笑,小声说:“你在后做个策应。若是我有事,你把楚珣弄出来,送走。” 唐辅业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这是花瑶的信任,也是……托孤? “对了,还有件事。”花瑶临走之前想起了那位没派上用场的鱼饵秦大人。 她将秦大人叫到跟前,说:“我答应保你一命,就不带你回皇都了。你去姚河镇吧。” 第215章 我来讨赏的 姚河镇的那个贪官被楚珣杀了,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估计这样的小官根本就入不了吏部的眼,死就死了也不会多加调查。 派秦大人过去,是因为他多少算是迷途知返。花瑶言出必行,把他留在姚河镇虽然看似降级,但却不用再被利用,命是保住了。 而且姚河镇距离皇都不算太远,如果秦大人真的有心作为,迟早也会升上来的。做出一番成绩再回京城也就站稳了脚跟。 秦大人当然明白花瑶的用意,自然是少不了千恩万谢。 花瑶不再理会,带着方乾和亲随走了。 行军要半个月,花瑶他们快马加鞭只走了三天。 当皇都高大的城墙就在眼前,花瑶勒住了马,定定的看了一会儿。 日暮下的皇城,金光中透着巍峨与沉韵,千百年来积淀的龙气缓缓围绕,让人心头说不出的激荡。 “方乾,展开万福旗。”花瑶说完,催马向城门走去。 方乾和阿匡在花瑶身后,一人一角,将那面关州千百户当家人一针一线绣的万福旗撑了起来。 风吹烈烈,旗舞飞扬,大小不一、字体不同的“福”字像是鲜活了一般,代表的是数万百姓的感恩之心。 花瑶大张旗鼓的进城,皇都的百姓、大小官员就全都知道了。 皇上得知消息,立即让岑公公亲自来宣旨,接花瑶进宫复命。 花瑶连衣服都没换,骑马直接到了宫门外,下马之后从方乾的手里接过万福旗,捧着去见了皇上。 皇上没有在御书房见花瑶,而是把她宣到了启明殿。启明殿比御书房大一些,下臣的座位和皇上的龙椅之间有些距离。 花瑶便知道,皇上是在有意无意的提防自己,也是在给自己个提醒:莫要居功自大。 花瑶偏就不想低调,她连坐都没坐,就直接把万福旗往上一捧:“父皇,儿臣来讨赏的。” “瑶儿一路辛苦了,想要什么赏赐,给父皇说来听听。”皇上脸上带笑,可眼神透着凉意,更是没有看那万福旗一眼。 花瑶想了想就说:“儿臣想要一块封地。民可不必富庶,土地不用丰美,哪怕是在偏远之处或是高山峻岭,只要周遭没有小国虎视眈眈的觊觎,瑶儿就满意了。” “哈哈,瑶儿这是想偷得几分清闲,建个世外桃源呢,还是想要自立一派?”皇上的口气听着真是不善。 花瑶一笑,说:“儿臣不敢。只是偶然之间觉得纵使天高海阔、万里江山,却总不及一隅安闲之地来的自在。儿臣既不养兵、也不囤粮,就是想有个自己的小窝。在皇都住的腻了,就去自己的封地住上一段日子,逍遥快活。” 其实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一般成年之后又做不得太子的皇子们都有自己的封地;也有公主招了驸马之后一起去封地的,为的就是保持皇都里的太平和乐,以免大家都来争位。 以花瑶从前长公主的身份,要一块封地远离纷争才是最合适的,如今做了东宫却也不算晚。起码表示花瑶的心没有那么大,不会想要威胁皇权,这倒是更合理了。 第216章 看你如何收场 花瑶想要封地,皇上听完之后沉默片刻,说:“既然如此,父皇准了。不过究竟选在何处,还要与丞相和几位大人商议。” “多谢父皇。” 皇上说完话题一转,说道:“父皇之所以召瑶儿进宫,就是想和你说说驸马的事。” 花瑶却一摆手,说:“父皇不必顾忌儿臣的心意,关也关了这么久了,儿臣也不曾多担心一分,所以父皇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言外之意:驸马我不要了,父皇您随意。 这一下子倒是把皇上给说愣了。瞠目结舌半晌,才道:“瑶儿不想知道驸马犯了何等过错?” “我不在皇都,他做了何事我一概不知,更是无从判断。不管当时他做了什么,被抓的时候应该是‘证据确凿’,如今也是百口莫辩吧。若是能洗脱冤情,何必一直关着?若是不能,我替他说话也不过就是护短。” 花瑶的口气十分犀利,听起来是“事不关己”,可仔细品味就是在说楚珣冤枉啊。 皇上“扑哧”一声笑了,说:“瑶儿如此坚定,倒是不怕驸马伤心。一个外人尚且替他求情,你们夫妻一场,不是也说过情比金坚吗?怎地就不护短了?” 花瑶一笑,说:“父皇说的对啊,既然有人替他求情,命也保住了,还用我多说什么吗?若是能放,父皇早就放了,不在乎我回来多说这一句、或是少说这一句吧。” 皇上听完心里猛地一颤,有点不太自在了。 想当初,阮贵妃倒在花园里,身边只有几个宫女和驸马楚珣。 阮贵妃一边痛叫着,一边又让皇上不要怪罪楚珣,说是驸马不小心的碰触,结果天冷地滑自己才摔倒小产的。 而驸马一声不吭、不求饶也不喊冤,关就关了更不曾辩白,这事就万分的蹊跷。 皇上心里不是没有疙瘩,可阮贵妃一边哭着说孩子没了心疼,一边又让皇上关几天给个小小惩罚就好。 如今花瑶这么一说,皇上心里的疙瘩就变成了一片疑云,越想越觉得阮贵妃的做法太蹊跷。 若是真的不怪驸马,阮贵妃为什么咬定了要关他?若是怪罪楚珣,母亲痛失孩子该是多大的仇怨,为何还要为他求情? 如今看来,倒是花瑶更硬气,反而显得阮贵妃做法优柔寡断、有庇护的嫌疑了。 “那瑶儿想不想见见驸马?”皇上试探着问。 “这个时候,明哲保身啊。”花瑶笑着摇头:“见或不见都没什么用吧。” 花瑶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既然有人求情,那就看看那个人多大的情面,看看她舍不得让皇上杀了楚珣。 换句话说,阮贵妃是拼上肚子里的孩子去隔应花瑶,又不想把楚珣拖下水。 现在花瑶反而尽脱干系,直看阮贵妃落在下风,又如何收场了。 花瑶把该说的话说完也不再停留,向皇上告辞,转身离去了。 不过花瑶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跟岑公公知会一声,去了颖贵妃的住处。 颖贵妃是三公主花茗的母妃,还生了个四皇子花启杰。 但颖贵妃和花茗的性子完全相反,软弱到见了皇上连话都说不全,四皇子花启杰也没多大作为,以前一直是被三皇子死死压住的。 第217章 颖贵妃 颖贵妃住在娥绣宫,花瑶来的时候颖贵妃刚刚午睡起来,正在喝茶。一听说东宫驾到还有几分惶恐,连忙命人把茶盏撤了,再泡新茶。 这个颖贵妃没什么家世可言,父亲曾经只是个县令。送了女儿进宫之后才算是步上仕途,最高也就是做了个府尹,现在还卸任了。 而颖贵妃身上有股子小家碧玉的温柔和怯懦,可能当初皇上也是看上了这种调调,觉得新鲜才宠幸了一阵子。 颖贵妃带着两个宫女迎了出来,一见花瑶就连忙问候:“东宫殿下辛苦了。这一路奔波,怎么还到我这里来了?” “颖贵妃这是不欢迎啊?”花瑶年岁小,故意笑得温和灿烂,也是十分可人。 颖贵妃的心微微放下一点,说:“不敢不敢,殿下什么时候都来得,蓬荜生辉。” 花瑶说:“颖贵妃客气了。我只是从关州来回,路过关大人的庄子却来不及拜会一声,所以来跟颖贵妃说一声。” 关大人就是颖贵妃的爹。卸任之后买了个大庄园,过得闲散自在的老员外生活,听说倒是挺欢乐。 颖贵妃连忙说:“殿下劳苦,不必挂在心上。倒是还能记着我父亲,实在难得。” 两人一边客气着,一边就进了娥绣宫。颖贵妃摸不透花瑶的心思,说实话心里有点没底。 毕竟花茗那个草包直肠子的公主得罪花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颖贵妃管不了那个女儿,更不敢得罪花瑶,心里着实忐忑。 花瑶见颖贵妃这个小老鼠似的样子,心里叹了一口气,也难怪她一直在宫里稳稳当当,这种性子的女人拿捏起来也是没劲儿。 “殿下,尝尝这茶。”颖贵妃从宫女手里接过茶盏,亲自给花瑶倒茶,又说:“我叫它雪露,是采了梅花上的雪水泡的,有股子淡香。” “嗯,好喝。”花瑶品了一口茶,其实喝不出跟井水泡的有什么区别,但总是要赞扬一声的。 颖贵妃坐下,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但看得出她紧张的快要抓挠膝盖骨了。 花瑶也不再端着,就说:“颖贵妃,我其实是来问问三公主的事。” “啊?茗儿她……又怎么了?”颖贵妃的手指头颤了一下,紧紧的把裙子抓住了。 花瑶就说:“我和三公主虽然看着不对付,但其实我们也是姐妹啊。宫里适龄的姐妹真的就剩下我们两个了,而且我们俩脾气还有点像呢,所以还是挺亲厚的。” 颖贵妃听了只能附和,但笑容都假的不行。 花瑶就说:“我都招了驸马一年整了,三公主比我还大呢,颖贵妃就不为她打算打算?” “殿下。”颖贵妃再傻也猜着花瑶的意思了,连忙说:“茗儿没那个福气,未必能在皇都里招驸马。我心疼她,想要留她在身边多待两年,还请殿下成全。” 颖贵妃真怕花瑶使个什么绊子,叫皇上立刻就把花茗送出去和亲。 要知道,公主一旦远嫁,只怕就是天各一方、今生难见了。做娘的哪有不心疼的呢。 花瑶赶紧握了一下颖贵妃的手,说:“你这是见外,不懂我心思啊。我今儿就是来帮你把三公主留在身边的。” 第218章 互惠互利的事 颖贵妃胆子虽然小,可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再说来,能在这皇宫里活下去的女人,还给皇上生了一儿一女,哪有真正的傻子? 所以花瑶这么一说,颖贵妃就明白了几分,双手反握住花瑶的手,轻声说:“还请殿下明示。” “这还让我怎么明说啊。”花瑶装作为难的样子,说:“四皇子年纪不小了,如今除了二皇兄就是他顶事,也该和父皇亲近亲近啊。” 这话就是提醒颖贵妃,让四皇子找个机会入朝听政。 颖贵妃就想这是花瑶有意在拉拢。因为花瑶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如今坐了东宫殿下也是没有拥护、听遣的人。 花瑶见颖贵妃犹豫,但肯定心思也活了,又说:“父皇一向看中乖巧懂事的孩子。我看四皇子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心里可有数呢,一定能得父皇喜欢。再说,只要四皇子和朝中的大臣们说上话,再为三公主选一门合适的亲家还难吗?” 这最后一句话真是说到颖贵妃的心眼里去了。公主的亲事自己不能做主,但只要是朝中大臣向皇上求亲,皇上为了笼络贤臣还是会应允的。 而且在朝中找个大臣做背景,以后三公主的日子不会差,还能反过来给四皇子助力。 再大的心思颖贵妃不敢有,但留住女儿在身边,又让儿子在朝中站住脚,这真是她求之不得的好事。 想到这里,颖贵妃又把花瑶的手握紧了点,说:“可即便是这样,杰儿又怎么去跟皇上说呢?这上朝听政的事,可不是他能做主的。殿下能不能……” “我可不行啊。”花瑶连忙摆手说:“我这次从关州回来,得了面百姓送的万福旗,还跟父皇讨了赏。要是我再去保荐四皇子,父皇会怎么想?多半会以为我有恃无恐,自视功高吧。只要我一张口,可就真的把四皇子的路给堵上了。” “那该怎么办?”颖贵妃也知道花瑶说的有道理,要是让皇上怀疑四皇子被花瑶拉拢了,两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您自个去跟皇上说啊。”花瑶说:“颖贵妃美貌依旧,又温婉贤柔,怎么看都是能替皇上着想的。您让四皇子入朝,是想让四皇子为父皇分忧嘛,这是好事呢。” 颖贵妃听完,心思彻底活络了。 是啊,她当年也是得过圣宠的。只是最近几年余皇后手腕强硬,阮贵妃一人独宠,她才落了下风。 可如今余皇后已经被花瑶斗倒了,阮贵妃又刚刚失了皇子。养身子不能伺候皇上是一方面,再就是皇上心疼那个孩子,多多少少怪罪阮贵妃保护皇子不利,这不正是自己上位的好机会吗? 在颖贵妃眼里,怎么看花瑶都是个有心机的女子,能做大事的。而花瑶最大的好处就是一没有兄弟姐妹,二没有母后在世,所以她们站在一起是互惠互利。 想到这里,颖贵妃的笑容顿时开朗,连忙叫贴身的宫女:“兰儿,去把我那支紫玉的簪子拿来。就是前年我生日皇上赏赐的那支。” 兰儿应着去了,不一会儿拿了只紫檀木螺钿的首饰盒来。 颖贵妃接过来送给了花瑶,说:“这簪子我戴着太艳丽,正好送给殿下。” 第219章 去天牢看驸马 颖贵妃手里的紫玉簪子确实漂亮,一整块无暇的紫玉雕琢而成,晶莹通透,紫色流转,光芒华丽。 花瑶拿在手里看了看,那沁凉的触感也是非常舒服。 但花瑶没有收,而是把紫玉簪在颖贵妃的头上比了比,然后找个合适的位置插上去,笑着说:“我看啊,这簪子还是颖贵妃戴着最好看。父皇有眼光,知道这紫玉最合适您才送的。您就戴着去见父皇,一准能讨得欢喜。” 颖贵妃怔了一下,脸也微微发红。 是啊,皇上许久不曾召见她了,可这东西还在,证明皇上心里是有她的,起码曾经是有她的。 如花瑶所说,戴着这簪子,倒是也能勾起皇上的不少回忆,想着两人曾经恩爱的时候,也能重获恩宠。 “殿下一番心意我记下了。”颖贵妃到底是聪明人,没有再说送什么东西,而是把心思摆给花瑶了。 花瑶笑着又寒暄了几句,就起身走了。 颖贵妃这次一直送出了娥绣宫的大门口,看着花瑶上了羊车才回去。 出了宫,花瑶见方乾还等着,就问:“你要是不急着回家,就跟我去个地方吧。” “好啊。”方乾笑眯眯的应了,问:“去哪儿?” “天牢啊。”花瑶也回他一笑,说:“看看楚珣去吧。” “正好,看看他是不是好几天没得洗脸了。”方乾说着就上了马,跟花瑶一起往天牢的方向走去。 花瑶跟皇上说不见楚珣,可她也说了“见或不见都没用处”,所以避嫌也不用了,就直接去吧。 花瑶来到这里,看门的就把牢头叫了出来。牢头当然认识花瑶,只是说没有皇命有点为难。 “我就进去看一眼,一句话都不说就出来。”花瑶说着,送了一张银票过去。 那牢头想了想,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了,亲自领着花瑶往里走。 毕竟是东宫殿下,他一个小管事的也是得罪不起。何况花瑶说话的口气也是很低调了,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 而且只要花瑶不做什么出格的事,看一眼就看一眼吧,也不用上报,就当作殿下没来过呗。 天牢里关的都是重犯,也都是皇亲国戚或是朝中大臣,还有几位是蕃邦准备造反的首领,所以待遇其实是不错的。 走下十来级台阶,拐个弯就是一间间厚实的木门。门框和门边都包了铁皮,看着真是结实。 “驸马在右手第三间。”牢头说完就停住了脚步,只是把手里的一盏油灯随手递给了方乾。 这人还挺懂事的,知道不该听的话不听。 花瑶说了声“多谢”,就径自往里面走去。 每一扇木门中间偏上都有个拳头大的窟窿,里外都可以看见,但成年男人的手都未必能伸出来。 花瑶走到第三间门口,那窟窿的位置比她平行视线稍高一截,她要踮起脚尖才能看见里面。 方乾上前敲了敲门,叫了一声:“阿珣。”这称呼倒是挺热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哥俩好呢。 花瑶就站在那窟窿前面没吭声。然后就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楚珣的一只漂亮的凤目靠近了,朝下一看正好看见花瑶的头顶。 “花瑶。”楚珣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很平静…… 第220章 所有的风雨都是你给的 花瑶退后一步抬起头来,这样就差不多能够与楚珣平视了。两人就隔着那道门默默地对视了片刻。 方乾提着油灯站在一旁,说话也不是、不说话气氛还有点怪异。 又沉默了一会儿,花瑶终于开口了,说:“我要做的事,你能不能不管?” 楚珣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的痛楚,然后又叫了一声:“瑶儿……” 花瑶又说:“我与她没有旧情,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这次楚珣不作声了,只定定的看着花瑶,那眼神里满是深情不移。 花瑶眯了眯眼睛,心里有点堵。都是聪明人,又是那么亲密的爱人,花瑶岂能不知道楚珣的意思? 楚珣还有点心慈手软,他或许还念着当年的情分不想和阮贵妃撕破脸吧。 可花瑶不能忍。她清楚的知道,阮贵妃是想要弄死自己,而且阮贵妃把楚珣关起来,无非就是要和花瑶正面刚。 花瑶也不想让楚珣参与,所以关着就关着吧。等到尘埃落定,不管哪一方胜利,楚珣都应该是性命无忧的。 花瑶没打算再说什么,只转头对方乾说:“我们走。” 方乾把手里的油灯提起来的功夫,花瑶就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方乾回头瞪了楚珣一眼,凑近了一步、飞快的小声说:“我就知道你要负她。” “我没有。”楚珣刚说了三个字,方乾已经提着油灯飞快的跑了。 楚珣紧贴上木门,视线从那个窟窿里追随着花瑶的背影远去,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月的天牢之灾,楚珣都没想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人明明是姐姐啊,为何突然变了脸,狰狞着、叫嚣着说不想要那个孩子。 楚珣只是想要阻止她发狂,却见姐姐已经软软的倒了下去,身下流出了鲜红的血。 可花瑶又何其无辜,为何姐姐要置她于死地? “瑶儿,让我出去,我护你周全。”楚珣朝着花瑶喊着。 花瑶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她忽然想起在微信的鸡汤里看过一句:以为你能为我遮风挡雨,没想到所有的风雨都特么是你给的。 花瑶挺直了脊背,快步的走出了天牢。心道:女人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大男人就不用掺和了。 方乾把手里的油灯交给牢头,也默默地跟在花瑶背后走。 直到两人又上了马,方乾才突然开口说:“花瑶,你可以利用我。” 花瑶:“……”我还想揍你一顿出出气。 “你总有一天会需要的。”方乾说完一拉马,转身先走了。 花瑶笑着摇摇头,觉得这辈子遇到方乾是天大的运气,有这样的朋友在这个时候陪在身边,真是挺好的。 公主府里一切如常,反而看着比从前祥和多了。估计也是主子都不在的关系吧。 夏至在府里主事,听见花瑶回来的消息早早就准备起来了。温泉里备好了熏香、厨房里煮上了热汤,就连屋子的被褥都换了新的,又松软又舒服。 花瑶被一番捯饬之后送回到久违的床上,舒舒服服的一觉睡下去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不过第二天花瑶还是早早就起来,收拾好了去上朝。她现在是东宫殿下,能做的事可是非常多呢。 第221章 亏你们想得出来 花瑶上朝有两个目的:一是要她的那块封地,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小窝,肯定比在皇都自在多了。 二是让大臣们看看,她这位东宫殿下好好的回来了。以为她是草包的,抱着看热闹心思的,都可以闭嘴了。 而且阮贵妃作来作去却算错了一步棋,就是她肚子里的小皇子没了,皇族势力又将重新洗牌。 也不用等到十几年之后小皇子来争东宫之位,现在能够坐上这个位子的人屈指可数。如今的花瑶则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大臣们看花瑶的眼神也不一样了,以前是考量,如今是敬畏,还有几分的诚惶诚恐。 或许没有人想到,一个持宠生娇、有脾气没脑子的女子突然就有了如此高端的手段,把关州的百姓收服了。 皇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口气倒是很平和的说:“瑶儿,你讨的赏赐,父皇与刘丞相商议之后已经定下来了,就是不知道你是否满意。” “儿臣不敢,只是想有个安乐窝,父皇赏了就是恩典。”花瑶说着上前一步,先躬身谢恩。 皇上笑了笑,对花瑶的态度很满意,就说:“这次你带唐世子随行,想必这段时间也更为熟识了。所以瑶儿的封地就在西北广安府地界的燕归谷。” 把她的封地弄到西北去了?还在人家广安王的地盘上划出一块去?亏你们想得出来啊。 花瑶心里一句mmp就是憋着没有直接说出来。 不过想想也好,广安王为人挺随和的,虽然这可能是表象,但起码没有撕破脸。 再者说,燕归谷可能就是个兔子不拉屎的破地方,花瑶连听都没听过,估计广安王也未必在乎。 就算燕归谷真的是广安府的天险重地,花瑶不去就行了,还算是送给广安王一个人情,收了怎么都是赚。 花瑶随即就接了皇上御赐的诏书和皇家印签的地契,那块封地就是她花瑶的了。 再之后,朝堂上一贯的祥和气氛坚持到了早朝结束,各位大臣上报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花瑶就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 散朝之后,花瑶跟着众位大臣往外走,好几位大臣都来祝贺,也有人表示要上门拜会的。 这个拜会的意思就是为了讨好和送礼,花瑶来者不拒,一概答应了。 有脑子的人才知道未雨绸缪,只要花瑶保持强势,这些作为人精的大人们必定早早的站队,以免落于人后。 接下来的两天,花瑶也都早起上朝,显得特别勤勤恳恳。 到了第三天早朝,花瑶看见四皇子花启杰也来了,就明白颖贵妃已经出手了。 颖贵妃以为花瑶找她是为了拉拢四皇子,但花瑶其实是想要“围魏救赵”,给阮贵妃添堵罢了。 花瑶不屑于拉拢任何一个皇子或是公主助自己上位。但颖贵妃是如今最合适跟阮贵妃争宠的人,花瑶就是要逼的阮贵妃再出手,她才能捏住这个把柄。 果然不出花瑶所料,这天散朝之后,她坐的羊车就又改了道,直往后花园去了。 两个月不见,阮贵妃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也苍白如纸。可这倒是没有折损了她的美貌,反而看着都是一副楚楚可怜。 第222章 你是他的垫脚石 这皇宫的后花园占地面积不大,布置的倒是雅致精美,楼台小桥、回廊假山,唯独的就是没有水塘。 花瑶下了羊车看了一圈,不由得好笑,这里真是旱地一片,看来阮贵妃也是长了脑子,怕自己又去跳水塘陷害她。 阮贵妃小产之后畏寒,裹在厚实的皮袍子里,手里还抱着暖炉。 “多日不见,阮贵妃清减了。”花瑶款步走过去,视线却没看着阮贵妃,只是看着不远处的一株桃花。 现在已是早春,桃树上一个个指甲盖大的花苞冒出来,带着些许春意盎然。 这小花苞也实在是比碍眼的人好看太多。 “我不要这孩子,因为我还有机会。”阮贵妃的声音软绵绵的,看来是气血还虚,底气不足。 花瑶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啧啧”两声,摇头说:“你还有什么机会?还指望能跟他回沐州?那天我去见他,他还说你是他姐姐。就算他回去,带个媳妇也不会带姐姐吧。” “你以为你就是他的媳妇?”阮贵妃苦笑了两声,笑得比哭还难看,但她口气却强硬了几分,说:“你也不过就是他的一颗棋子。你是他准备夺王位的垫脚石罢了。” “是又怎样?我助他本就应该,他若为王,我实力更盛。”花瑶笑着指了指阮贵妃:“可别忘了,我现在这个东宫皇太女,可是你送给我的。” “没错,所以你也走不了,皇上不会放一个东宫殿下去沐州。”阮贵妃说完觉得自己是占了上风,脸上得意非常。她得不到的,花瑶也别想轻易得到。 花瑶直面对着阮贵妃,直接开怼:“你没了孩子,还能拿什么牵扯父皇的心意?你看看后宫妃嫔,哪一个上位的不是有几个儿女当王牌?” 这一下子,是真正戳在了阮贵妃的心窝子上。本来失了孩子就失去半条命,又没了今后的倚仗,阮贵妃不心疼是假的。 阮贵妃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吐出一个字:“他……你们是不是已经……” 话没说完,花瑶就知道阮贵妃是什么意思了。这种隐私楚珣当然不会拿出来说,可是看阮贵妃这意思,难道也知道驸马和公主一直没有圆房的事? 可是花瑶又不想拿她和楚珣好了的事情来刺激阮贵妃,那是她和楚珣彼此真心的信任和承诺,不是拿来炫耀的资本。 花瑶怼人不商量,但她不会拿自己的隐私去说,因为心里总有个底线。 花瑶迟疑的模样落在阮贵妃的眼里,心中痛楚加倍,已经明白了。 “哈哈,真好,恭喜呢。”阮贵妃忽然大笑,然后站起身一步步的朝花瑶走过来。 花瑶戒备的看着她,但气势非常强硬的一步不让。 “你们夫妻情深,我这里有一份礼物应该送上。”阮贵妃说着伸出手来,细白揉嫩的掌心里放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金针。 花瑶眯了眯眼睛,眼神危险而警觉的看着她。 阮贵妃笑颜如花的说:“你会医术,那就自己取针吧。你左右太阳穴各一枚,取出来就全都明白了。我不骗你,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楚珣做的太狠,你不要得知真相后太伤心了。” 第223章 如意令? 花瑶认得阮贵妃手里的牛毛金针,那种针太小、太短,对人体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是据说入脑之后可以封存一部分感知,也可能会损失一部分记忆。只不过花瑶从未试过,也没想过自己身上会有。 不,应该说原主身上居然有这种东西? 金针入血脉不可查,难怪她始终找不到身上不对劲儿的地方。 “你不信?”阮贵妃见花瑶的眼神犹豫,就说:“这针当初是我给你下的,我现在也可以帮你取出来。” “不必,我自己能行。”花瑶笑了笑,心里虽然已经澎湃非常,脸上却一派平和的说:“不过,我信楚珣都不会信你。” “那我再告诉你。”阮贵妃眼里闪出一抹狂热的偏激,说:“你腰椎向上三寸,皮下埋着一样东西。是时候该取出来了。” 花瑶的身子一紧,视线如冰似箭的投向阮贵妃。 “取了针,你自己都能想起来。现在不用这么看着我,到时候你就知道该恨谁了。”阮贵妃笑着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说:“我还是那句话,楚珣是真的狠。” 花瑶看着阮贵妃远去的背影,挺直的脊背显得越发僵硬。 只是几句话而已,她该信自己的眼光,不能听别人的挑唆。 花瑶回到府里就直接进了内寝,叫夏至关门,再让侍卫在外面守着。 花瑶一个人在镜子前面坐了好久,不是犹豫该不该取针,而是在想这金针究竟封存了原主什么样的记忆?她能否承受的了? 直到天快要黑了,花瑶才慢慢的动手。取颅骨内的金针听起来挺可怕的,其实会针灸的医者都能做到。而且手法好的话并不疼,也不会死人。 以前没有注意所以找不到端疑,现在仔细检查太阳穴就发现,金针确实留了个小尾巴。 只不过金针又细又软,平时还当是根汗毛或是碎发,也从来不碍事。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根金针都取出来了,放在了面前的白色丝帕上。针尖很干净,甚至没有沾到半点血迹。 花瑶也没觉得有什么痛感,只是脑袋微微发胀,有点像是晕车的感觉。 “夏至……”花瑶想起身叫夏至进来,可才站起一半就感觉眼前一黑。 黑暗悠长,花瑶知道自己是在梦境中走入了回忆。 眼前慢慢透出红色的亮光,那是满室的红绸彩带,喜烛高照。 一个身穿喜服的少女坐在鸾帐内,一脸的娇羞与欢喜。听到门扉轻响,少女的脸上一阵慌张,随即就抬起头向门口看去。 楚珣穿着喜服的样子真是格外俊朗美艳,只是眉眼间透着苍凉和薄性,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公主,你我不能圆房。”楚珣的声音清冷的好似飘在天外:“如意令还要再养一年。” 如意令? 花瑶看见那少女眼神透出迷茫和苦楚,轻轻摸了摸后腰的位置,最后点了点头。 “若想不痛,我让姐姐封住你的痛感吧。”穿着喜服的楚珣说:“总比这样日日熬着强。也可能连如意令都忘了,就不痛了。” “好,好吧。”少女紧紧的咬着唇,低下头半晌才说:“那如意令养成,我、我们……” 第224章 不能不爱惜自己 可是面对着少女的殷殷期盼,楚珣却只是冷冷的说:“珣答应公主的事情,一概算数。” 楚珣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最后在门口停步,回头说:“归宁的时候,让姐姐帮你入针。” 少女那失落的眼神停在楚珣远去的背影上,桌上的红烛爆出一串灯花,落了一滴烛芯泪。花瑶的心也被拧了一下。 再转眼,是三年前。少女的脸庞还稚嫩,少年的眉宇间带着青涩和冷漠。 “我不用你帮。”少年楚珣说:“如意令不用你养,你还给我。” “可我已经放在身上了。”少女眨巴着眼睛,努力让红着的眼圈里的泪水不流下来。 然后她小心翼翼的去触碰楚珣的手,小声的说:“真的好疼啊。而且、而且我不爱吃肉。” “不吃你会死。”楚珣冷眼瞪她:“如意令要吸收你身上的养分才能养好,你不吃肉不是活活的把自己熬死了?” “那……”少女脸色羞红,小声央求着:“那我要你喂我吃,好不好?” “不好。”楚珣还是冷着脸:“你还是把如意令还给我,我放在锦月身上一样能养。” “可这如意令,不是要没来过月事的少女才养的最好?我,我就是啊。”少女鼓足了勇气说完,又道:“楚珣,我非你不嫁,你要是想要这如意令,就在咱们洞房的时候亲自取出来吧。” 说完少女转身就走,她在喜欢的人面前也终究是硬气了一回。 可血肉里埋的东西,哪有不疼的?还要忍着恶心去吃油腻腻的大鱼大肉,只为了让自身的养分把那如意令养的更好。 花瑶是在看着别人的回忆,却又万分心疼那个傻傻的少女。 爱没错,可你不该太卑微;别人不爱你,也不能不爱自己啊。 记忆里还有如意令如何放进去的画面:少女咬着一块布巾,背对着镜子反手割开腰椎上的皮肤,把一枚麻将牌大小的玉片生生的塞入了皮下、肉里。 这个位置平时碰不到,躺着的时候在腰窝以上也不碍事,难怪她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过。 “公主!公主!”细小而焦急的声音传入花瑶的耳朵,然后她感觉到有人推她、摇她。 花瑶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就见夏至和小寒满脸泪痕的看着自己。 “我晕过去了。”花瑶坐起来慢慢的说,然后按了按太阳穴,还有点发胀,但是真的不疼。 “公主,您都晕了整个晚上了,要是再不醒来,我们就去叫御医了。”夏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哭着说:“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叫奴婢们陪着?” “没事,就是有点累。”花瑶抬眼看看,就见晨光已经透过了窗棂。 “扶我起来吧,饿了。”花瑶说着坐起来,但她下意识的就摸了摸后腰的位置,却没有什么发现。 小寒马上去端了一直温着的银耳羹,一口口的给花瑶喂进去。 花瑶吃了点东西精神好了点,就说:“躺的腰酸背痛的,我去泡个温泉。” “是。”夏至和小寒见花瑶没有什么不对,这才去准备了。 花瑶等她们出去,起身去抽屉里拿了几个药瓶揣在怀里。想了想,又把之前御医留下的保心丹也带上了。 第225章 想问个明白 临出门之前,花瑶看见昨天她展开的手绢还放在桌上。 她连忙过去仔细看看,两枚牛毛金针还在上面,应该是夏至她们只顾着照顾自己,没留心手绢也没收。幸好幸好,东西还在。 花瑶把手绢卷起来,收在了妆匣里,然后带着东西出门了。 温泉里水雾蒸腾,花瑶却并没有下水。让夏至她们都出去,她褪了衣衫站在铜镜前,慢慢的转过身去。 后背光滑细腻,瓷白如玉,脊椎和蝴蝶骨都凸起美妙的弧度。 但,不见伤口? 花瑶反手摸摸腰椎的位置,向上或是向下都没有触摸到任何异物,也不疼。 花瑶闭上眼睛仔细的感觉,搜索着记忆里的零星片段,然后抓起匕首反手一割。 嫣红腥甜的血流出来,花瑶忍着疼痛在伤口周围挤了挤,却仍然没有发现。 如意令没了?!! 疼痛感强烈,可能是因为屏蔽痛觉的牛毛针被取出来了。花瑶这才知道原主的身子竟然这么敏感,又或者说这才是真正娇生惯养的公主。 可是想想又觉得心疼,三年前的那个小姑娘是如何忍着剧痛,自己把如意令种下去的。 没找到,却不能再耽搁了,花瑶赶紧给伤口上药,然后趴在木床上休息一会儿。 静下来的时候,花瑶再次搜索着记忆,都没有如意令被取出来的片段。而她穿越过来之后,也从没有感觉腰部受过伤啊。 那东西凭空消失了?还是另有原因? 创伤药效果很好,一盏茶的功夫就彻底止血了,稍微活动一下也没太大影响。 花瑶将伤口包扎好,用水瓢舀水将地上的血迹冲干净才出去。 “去备马车。”花瑶吩咐下去,然后回屋换了衣服,又把那块包了牛毛针的手绢带上,去了天牢。 牢头还是那个,见到花瑶来了也不说话,点了一盏油灯领着她进去。仍旧是在走廊入口就停下来,把油灯递给了花瑶。 “多谢。”花瑶接过灯慢慢的朝里走,才走到门口,就见楚珣已经迎了上来,透过那窟窿往外看着。 “你还好吗?”花瑶浅浅的问候,脸上笑容温和如初。 可楚珣却是心头一凉,他觉得花瑶哪里不对劲儿了。轻轻的叫了一声:“瑶儿?” “给你送一样东西,再问几句话。”花瑶说着从袖子里拿出那块手绢,给楚珣递了过去。 楚珣从那窟窿勉强把手伸出来接住,拿过去之后捏了捏没发现什么,又将手绢展开也没看见有东西? “仔细看,我给你掌灯。”花瑶说着把灯提到了那窟窿上,楚珣借着灯光才看见手绢上有细细的金色一闪。 “这是……”楚珣指尖微微一抖,但还是忍着心中的慌乱捏起了一根牛毛细针,心头更凉。 “阮玲玲告诉我说,你楚珣够狠。”花瑶声音浅淡凉薄的说:“那我现在想问你,如意令到底是什么?” 原主甘愿埋在血肉里养了三年的东西,却不知道是什么,花瑶想替那可怜的小姑娘问个明白。 “一种特制的令牌,要用少女的血肉养三年,然后才能开启一个秘境。”楚珣的嗓音暗哑干涩,听起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第226章 又是一刀 秘境的令牌? 花瑶不想知道那是个什么秘境,总之和她没什么关系,又问:“那令牌现在去哪儿了?” “什么?”楚珣一怔,透过门上的窟窿紧紧盯着花瑶,眼神里满是难以隐忍的疼惜。 花瑶微微勾了勾嘴角,慢慢转过身去背对着楚珣,然后撩起贴身小袄的下摆,露出了腰间缠着的白布一角。 花瑶不知道伤口有没有血渗出来,但她再转回头的时候看见楚珣的瞳仁狠狠的一缩,似是不敢相信。 “你伤了自己!”楚珣瞪起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颤声说:“没了金针,你、你该多疼呢?” “种下去的时候更疼,你却没这样的表情。”花瑶淡淡的笑着,笑颜如花,但心尖发冷。 楚珣突然离开了那仅有一拳大小的窟窿,随即门上传来重重的撞击声。 花瑶知道楚珣在撞门,却并不理会,又问:“说吧,如意令去哪儿了?或者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取走的?” “在我身上。数月前引回到我自己身上。”楚珣又狠狠的撞了两下门,可他的肩膀和额头如何能敌得过半尺厚又抱着铁皮的木门? “瑶儿,你信我。”楚珣慢慢的倚着门滑坐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说:“令牌我宁愿用自己的心头血养着,也不忍心再伤你半点,你信我。” 情意越重,越是不忍心她有丝毫的疼痛和伤害。看到花瑶吐血的时候,楚珣就让芒种帮他把如意令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已经养了两年多的如意令,只要再一、两个月就可以取出。可楚珣宁愿用自己的心头血再养上一年。 本以为在合适的时候再悄悄地把金针取了,一切就算是过去了。瞒住花瑶也是为了不让她再回想从前的痛楚,想着两人今后恩爱和美的小日子,楚珣觉得什么都值了。 可如今才知道瞒是瞒不住的,只能雪上加霜。 “你是不是想说,当初如意令是我自己拿的,也是我不顾你反对自己种下的?都是我自愿的。” 花瑶的声音依旧那么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像是开了锅,烹的五脏六腑都在痛。 “花瑶,我承认对你狠过。可你难道感觉不到我的心意在变?我慢慢的尝到了喜欢的滋味,喜欢你让我觉得舍了一切都值得。真的,值得。” 楚珣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觉得多说一句心上的痛就加重一分,最后终于不再说话。 “我再问你,杀手是阮玲玲派来的,你知道对吧?”花瑶再开口,又是一刀戳在楚珣心窝子上。 “是。”楚珣只能回答一个字,再多的解释也是多余。 他去找姐姐,让她不要对花瑶动手,最后却落得个牢狱之灾。 “楚珣,我接下来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花瑶说完,转身离开。脚步声沉稳而坚定,不留丝毫的牵绊与拖沓。 “花瑶。”楚珣慌忙的起身从那窟窿又往外看,急着问了一句:“现在是春天了吗?花开了吗?” 花瑶的耳畔响起她自己说过的话:春暖花开我就回来,我和你去沐州。 “是。”花瑶说完,将手里的油灯递给了牢头,出了大门远去了。 第227章 要再选个驸马 花瑶在府里歇了两天,然后就听说唐辅业带着余下的人马回来了。她叫上方乾,亲自去接。 唐辅业又恢复到他京城浪子的模样,歪在马上懒洋洋的,把领兵的令牌往方乾的怀里一塞,打个哈欠就回府睡觉去了。 花瑶让方乾直接把令牌交回兵部,她则是去皇宫向皇上复命。 皇上在花园里赏花,身边跟着的是温和秀美的颖贵妃。 颖贵妃一身小家碧玉的娇软,看人的眼神都是怯生生的,但是却能撩起男人的保护欲。 皇上身边不缺娇柔妩媚的,也不缺大气贤淑的,更不缺强势霸气的,唯独这样好欺负又好脾气模样的小媳妇偶尔看几眼会让人心里痒痒。 花瑶看到颖贵妃满面羞红的样子,就知道皇上最近没少宠幸她。 “父皇万安。”花瑶向皇上好之后向颖贵妃颌首,也算是给足了她面子。 “瑶儿快来看看,今年这桃花是不是开的早啊?”皇上心情看着起来不错,竟然还知道桃花早了。 花瑶笑着点点头:“早了那么三四天吧。不,应该说是多开了三四天,这是祥瑞之兆啊。恭喜父皇,国泰民安,今年定是个好年景。” 花瑶会说话,皇上听了自然高兴,就叫岑公公说:“把那支芙蓉玉如意拿了,送给公主。” “谢父皇赏赐。”花瑶说着走过来牵住了皇上的袖子,说:“可是这个赏赐不可心呢,瑶儿想换一个。” “换一个?”皇上心情好,就问:“那瑶儿说说,还想要什么?” “瑶儿的驸马被父皇关了那么久,府中空虚。”花瑶说着撇撇嘴,撒娇说:“父皇身边有美人相伴,颖贵妃温柔体贴、知冷知热的,羡煞旁人了。” “哦,原来瑶儿是想让……” “不是。”花瑶没等皇上把话说完,就插话道:“瑶儿是想再选一位驸马。” “啊?”皇上愣了一下,转头定定的看着花瑶半天才反应过来,说:“瑶儿,这可并非玩笑啊。” “不是玩笑,人选都定了。”花瑶说:“方大人亲自来府上送嫁妆,要把方乾许给我。之前楚珣在的时候不准,俩人还闹过,现在楚珣不在府里,正好接方乾过来。” 皇上又愣了愣,压低了声音说:“瑶儿,这次你带方乾去关州……” “是啊是啊。”花瑶故意羞着点了点头,“我总要给他个名分。” 皇上吞了下唾沫,问:“那楚珣呢?” “他要是闹,就赐他一纸休书,赶他离京吧。”花瑶说完又摇了摇皇上的袖子:“父皇,瑶儿身为东宫殿下,多选一个驸马都不行吗?” “行、行吧。”皇上想了想又说:“但这件事总得让父皇去问问方大人的意思,不能你一人说的就算。何况方家是将门出身,未必就愿意送小公子来做个驸马。” “方乾要是不愿意,也把他赶走呗。”花瑶咬着牙说:“出尔反尔的,就让他去边关,跟着他父兄一起吃苦。” 花瑶又撒娇又央求,逼着皇上尽快宣方大人进宫。皇上无奈,只好让花瑶回去等着,他问好了再给花瑶答复。 临走,花瑶还一再叮嘱:“父皇,方大人要是同意,您就尽快下旨吧。” 第228章 谁是内鬼 花瑶回到府里,又关着门独自待了半天。然后叫夏至把已经在浣衣局待了几个月的春分叫了出来。 春分以前是花瑶的贴身大丫鬟,除了伺候主子就不用干活,过得其实比普通人家的小姐还要好。 但是这两三个月,除了洗衣服就是做粗活,春分的手都糙了,头发也是枯黄的,走路还有点直不起腰来。 花瑶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都下去了。 春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消瘦的肩膀紧缩着,看起来非常可怜。 “你起来吧。”花瑶说。 “谢公主。”春分答应着,扶着膝盖站了起来,但是仍然不敢抬头。 花瑶上下打量着春分,然后才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罚你,对吧?” “是。奴婢没有听从主子的话,却去听外人的话。”春分知道自己不该替阮贵妃假传话,把花瑶骗到暖阁去。 花瑶点点头,又说:“其实我知道你很冤枉,因为我身边有问题的人不是你。但是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对不对?” 春分的肩膀抖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说吧。说完了我就放你走。”花瑶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了春分。 春分一挑眉,看见那张纸上鲜红的手印,一下子又跪了下来,说:“多谢公主,那个人是……” 居然是小寒!花瑶想过内鬼是留在府里的夏至,还是跟在自己身边的白露。 因为夏至会知道楚珣不见了。如果她是内鬼就会给阮贵妃送信,阮贵妃才会让秦大人去确认花瑶是不是也离开队伍了。 又或者内鬼是自己带走的白露。因为白露就确定自己和楚珣走了,而秦大人只不过是个迷惑人的幌子。 但花瑶没想到,一向看起来没心眼又直肠子的小寒是内鬼。 不过也对,最像内鬼的那个反而不是,最不惹人注意的倒是真正有问题。 再想想,可能楚珣都不知道小寒是阮贵妃的人,或者说是阮贵妃不知不觉的就将小寒收买了。她在自己身边,其实更多的应该是为了监视楚珣吧,阮贵妃倒是用心良苦。 花瑶点点头,说:“这些日子也是委屈你了。我当时虽然心里有气,也不至于把你送去浣衣局受苦。但我只能确定你是最忠心的一个,不把你遣走,我没法试出谁才真正有问题。” 如果春分不走,花瑶出去哪儿都要带着春分,那内鬼就没有机会搞鬼了。所以说,花瑶用的是苦肉计。 春分听了已经泪流满面,连连磕头说:“春分有愧。春分明知道谁有问题,却不敢说出来,罔顾了主子的一片信任,春分该死。” “你终究肯说实话,就是有功。”花瑶说完,将那张卖身契拿起来撕了,说:“去吧,收拾一下东西,离开这里。” 春分签的是死契,除非她死否则一辈子不能离开花瑶身边。就算主子恩典给她赐婚了,她生的孩子也是公主府的家生子,要一辈子为奴为婢的。 如今没了卖身契就是自由身,她以后想去哪儿、想做什么,想喜欢谁嫁给谁,都是自己说的算了。 春分激动的直发抖,看着花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重重的磕了三个头,起身走了。 第229章 憨厚可信的人 春分刚走不久,花瑶就叫夏至把府里那个跟春分好过的侍卫叫来了。又让所有人退下。 这侍卫姓张,二十多岁,长得人高马大,一脸憨厚,看着就是个朴实的有心人。 花瑶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说:“我知道这些日子你一直在暗中照顾春分。现在这里有张五十两的银票,你拿了,以后不准再见她。” “殿下!”张侍卫一脸惶恐的看着花瑶,说:“殿下开恩,春分她一直忠心主子,做事也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我是看不得有人欺负她,所以才出手帮忙的。我,我不要主子的银子,我也不能不帮她。” 花瑶冷笑一声,又说:“我已经将她赶出府,你想见也见不着了。你现在有两条路,拿了银票好好做你的侍卫,以后还有可能升迁。要么就跟她一起滚蛋,但你们两个都不许留在皇都。” “我……”张侍卫看了看那张银票,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侍卫服饰,咬了咬牙说:“殿下保重。小人不做侍卫还能种田,还能赶车,还有把子力气,怎么都能混口饭吃。但春分是一个弱女子,出了府肯定受人欺负,我不能不管她。” 说完,张侍卫跪下磕头,脱下身上侍卫服就起身往外走。 “等等。”花瑶暗自一笑,说:“银子忘拿了。” “我不能要,我要去找春分。”张侍卫头也不回,口气还十分硬起。 花瑶连忙叫他:“回来回来,把春分的那份也拿走。我还有个差事让你们去做。” 张侍卫这才停住脚步,愣愣的回头看着花瑶,一脸的懵圈。 “我试探你的。”花瑶把桌上的银票往前推了推,然后又拿出一张说:“你一张、春分一张,算是我送给你们的喜钱吧。等你们办喜事的时候,记得给我发喜糖。你们孩子出生了,要带来给我瞧瞧,我还有赏赐。” “啊?”张侍卫更懵了,盯着那两张银票看看,又看看花瑶,始终不敢伸手来接。 花瑶就说:“你为人耿直,春分对我忠心,我信任你们两个,所以有个差事只能你们去办。我这里有封信,你拿去给春分,但是要出了皇都,找到个安全的地方才能看。” “好,我懂了。”张侍卫是人品憨厚,但是不傻。他明白这是主子在委以重任,立即伏身磕头,然后接过了银票和信,揣在怀里。 花瑶摆摆手说:“去找春分吧。她应该在屋里收拾东西。告诉她,她屋里所有的东西都归她了,算是本殿送给她的嫁妆。去吧。” 春分给公主做了十年的贴身丫鬟,最近几年更是直接做了管事的大丫鬟,得到的赏赐其实不少。 但如果不是花瑶有话,她屋里的东西,她那些家底是一样也带不走的。能给她个自由身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如今都当作嫁妆送给春分,那也是一份了不得的赏赐,足以证明花瑶对春分够好、够信任。想必春分也能更忠心的替花瑶办事了。 处理好这些事,花瑶就叫夏至、白露和小寒过来,跟她们说:“叫人去找找,唐世子这几天在哪儿玩呢?本殿要过去凑个热闹。” 第230章 去玩儿啊 唐辅业这些个世子们是皇都里真正的浪荡公子哥,玩的地方五花八门,可没有哪个是正经的。 花瑶一说要去,夏至就吓了一跳,连忙说:“公主,要是找唐世子有事,不如就将他传到府上来吧。” “本殿就是想出去透透气。”花瑶甩了甩头发,说:“这天祈国都是我花家的,这花花世界我却不能去看看吗?” “可是……”白露也想帮着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好悄悄地挡在门口,不敢放花瑶出门。 花瑶一回头对小寒说:“你去给本殿打听打听,看看他们在哪儿呢,顺便把方乾叫上,一起去。” 小寒畏畏缩缩的看了夏至一眼,然后绕过白露跑出门去了。 花瑶还在身后喊:“快去快回啊。这天都要黑了,他们肯定去的地方特别好玩。” 白露想转身去追小寒回来,花瑶就喝住她说:“过来,本殿的话没人听了吗?” 夏至没办法,只能听从花瑶的,给她换了便装。 不过,夏至极力让花瑶带着楚珣给她挑选的那十几个侍卫同去,说是能壮声势、冲场面。 花瑶想了想也没拒绝,好像唐辅业他们装成草包出去玩的时候,也都是这种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架势。 过了挺长的时间,小寒才回来。气喘吁吁的说:“方、方公子在府外等着,说他知道唐世子他们在哪儿。” “好嘞。”花瑶回头瞪了夏至和白露一眼,说:“你们就留下吧,本殿带小寒过去。” “公主……”夏至和白露知道劝不住,又不敢多嘴,只能悄悄跟在后面顶着那几个侍卫,一定一定要把主子给看好了。 方乾果然在门外等着,还特意穿了件簇新的袍子,内里的长衫是湖蓝色的,系着条巴掌宽的玉带,怎么看都俊逸秀美,惹人心动。 花瑶就问:“骑马去,还是坐车?” “腿儿着去。”方乾笑眯眯的把背在身后的手举起来,是一串糖球:“送你的,吃吧,不怕你胖。” 花瑶接了看看,心头一暖。可是又想起最初送她糖的那个人,心中又泛起了酸。 “走吧。”方乾看出花瑶眼神里的一丝不一样,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说:“我牵着你走,不会丢了你。” “嗯。”花瑶笑笑,将那糖球舔了舔,去去心里的酸。 方乾真是轻车熟路,领着花瑶溜溜达达的走了两条街,穿过一条巷子,就来到了一间酒楼门口。 这间酒楼花瑶有印象,是喝花酒的地方,很有名。而且听说这里不仅有好看的姑娘,还有俊俏的小倌儿。 只是这里的美人只陪酒,不过夜,听说个个都是干净的。除非客人花了大价钱赎身,否则进来的时候是处,出去的时候还是。 花瑶看了方乾一眼,眼角眉梢都带着笑,看来方乾是明白她的意图了。估计唐辅业他们也是方乾约来的,平时这些家伙肯定玩的更闹腾,不会在这么清白干净的场所。 但花瑶心中有数,小寒却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所在。一眼看去燕语莺声,裙摆浮动,顿时就晕菜了,跟着花瑶进门的时候都不知道该迈那条腿。 第231章 仨人碰头 皇都的花楼都是销金窟,最不缺的是银子,少不了的是美人。 花瑶和方乾都是姿容上乘的美人胚子,走进这里让这粉灯红纱的氛围衬的越发娇媚华贵。 管事的嬷嬷是见过大场面的,别说是来的是几个爱玩乐的世家公子,就是皇族的王爷们也是常客,所以态度也是谦卑中透着平和,有礼有度也没有卑躬屈膝。 花瑶就问:“他们在哪儿呢?” “唐世子啊?在后院的烟雨阁呢。”嬷嬷舞着手里的团扇,说:“唐世子和霏霏姑娘很要好,是咱们这儿都知道的。” 花瑶又转头问方乾:“你和哪位姑娘要好?叫过来呗。” 方乾抿着嘴只看着花瑶,眼神里全是笑。那小表情真叫一个闷骚,所以他不说话众人也知道他的心思搁在哪儿了。 嬷嬷胆子大,也不看方乾,就半开玩笑的问花瑶:“小姐倒是头一次来,我家小哥儿可都俊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叫两个帮您斟酒、陪您吟诗也行啊。” “嗯,叫两个,淫吧。”花瑶暧昧一笑,用肩膀撞了一下方乾。 方乾干巴巴的吞了口唾沫,觉得花瑶是不是入戏太深。这一会儿要是唐辅业看见了,那大嘴巴嚷嚷起来,谁也不得好。 嬷嬷接了方乾随手递过来的银票,就笑眯眯的叫个丫鬟引路,将花瑶和方乾往后院请。 小寒终于是忍不住了,轻轻扯了扯花瑶的袖子:“主子,这里……咱还是回吧。” “没事,你去一边候着,我和唐世子、方公子他们说几句话,喝两杯酒就回了。”花瑶转头跟那带路的丫鬟说:“先去给我这丫头安排个桌子休息,别让人吵她,她胆小。” 那丫鬟答应着,又叫个年纪不大的小厮过来,把小寒给领走了。 小寒一脸不情愿的怯怯模样,最后还是被带到外面去了。 花瑶和方乾就直奔后面的烟雨阁。 名字虽然叫的朦胧暧昧,可这里也不过就是个大点的凉亭。四周用粉红、蓝紫的轻纱围了一圈,外面的人瞧不见里面,里面的人隐约能看见外面的假山、水榭。有几分的隐秘、几分的雅致,更多的则是一股子脂粉味。 唐辅业已经叫了一大桌酒菜,周围也没有其他的世子,只有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坐在对面抚琴。 那姑娘长得很素净,起码不像是红尘里打滚的人物。脸上没什么表情,多多少少的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意,倒是比较特别的调调。 唐辅业也没听曲,就低头看着面前的两盘菜,好像那葱花都比眼前的美人入眼。花瑶和方乾走近了他都没抬头。 “看什么呢?”方乾手贱,抓起双筷子直接戳进其中一盘菜里,搅和了两下夹了块肉出来,闻了闻说:“腌的时辰短了点,没怎么入味儿啊。” 唐辅业这才收了视线,白了方乾一眼,然后抬头问花瑶:“你到底什么打算?你真的要……”说完又瞪方乾一眼。 花瑶就知道,她要选方乾做驸马的事一定是悄悄传开了。 花瑶没回答,而是反问唐辅业:“你不是也想进我府里吧?不过我的封地在你们王府门口,以后咱们俩估计能做个邻居。” 第232章 这俩小倌儿是谁啊? 唐辅业憋着一张臭脸,不吭声了。他倒是鲜少有这么闷的时候,平时那种嘴贱心宽的样子肯定是装的。 花瑶提起桌上的酒壶自斟自饮了两杯,然后才说:“我的计划比较大,也长远。你们俩可要考虑好了,上了贼船就没有半路下去的道理了。但是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咱们今儿就是来喝花酒的。” 方乾也抓起个酒杯,看了唐辅业一眼,最后又深深的看着花瑶,说:“我打从心眼里愿意跟着你。” 花瑶抿了抿嘴没说话,给方乾的碗里夹了点菜。 唐辅业叹了一口气说:“我兄弟命苦啊,玩乐了十来年,终究栽倒在女人裙子底下了。算了,就算是帮他,我也跟你上船。” “噗”花瑶喝进去的一口酒喷了出来。她用筷子敲敲唐辅业的碗边,说:“咬字要清晰,是上船啊,别含含糊糊的。” 唐辅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倒是方乾跟着“哈哈哈”的笑起来。 仨人间的气氛倒是没那么紧张了,对面的菲菲姑娘也一直弹琴没停下。这种地方的人,都是心里最有数的,该听的、不该听的都不过耳朵,否则不会长命。 正吃菜喝酒、听着曲儿,管事嬷嬷的声音从层层的轻纱外面响起:“小姐,我们家最好看的小哥儿来了,您看看是不是中意?” “进来吧。”花瑶本来也不是来谈什么大事的,但是样子要做足,就干脆让嬷嬷把人领进来。 她还特意把坐在身边的方乾推了推,左右两边空出位置,等着给那两个陪酒的小倌儿坐。 嬷嬷身后跟着两个白衣少年。从身形上看,一个高挑、一个略矮,但两人都是偏瘦,所以那一袭白衣穿在身上更显飘逸。 尤其两人的腰非常细,系着白色的丝质腰带都显得有些松垮,以至于衣襟儿散着,露出一小片白皙而凸起的锁骨,乍一看颇有几分衣带渐宽人消瘦、欲语还羞的撩人滋味。 而两个少年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故意装作害羞,头都是低垂着,两鬓散落的发丝遮了大半张脸,又跟在嬷嬷的身后根本看不清模样。 花瑶打量两人的身形、腰条,总觉得前面高个的那个少年有点熟悉,再看看后面那个……也眼熟。 “小姐,这是刚刚过来的新鲜货,干净就不用说了,关键是纯良的跟小白兔似的,骨子里都是害羞的。可不敢胡乱作为,只能饮酒,做诗。” 花瑶的嘴角抽了抽,寻思自己的眼神是不是太热络,让人家误会了?她真的就是觉得眼熟而已。 “抬起头,我看看吧。”花瑶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道:可别让我猜中了。 前面的少年先把脸抬起来,美到极致带着几分妖冶,眼角眉梢那股子魅惑跟个狐狸精似的。 花瑶端起酒杯的手就是一颤,半杯酒洒在了衣襟儿上。 后面的少年也跟着一抬脸,团子脸、大眼睛,脸上明媚灿烂的笑容能晃瞎了人的眼珠子,还真是纯良无害的小白兔。 可是…… 谷雨和冬至怎么在这儿? “公主,我好想你。”谷雨习惯性的撒娇,朝着花瑶就扑了上来,双臂一展把花瑶给抱住了。 第233章 再见面的欢喜 花瑶刚才只是嘴角抽,现在是连心尖都跟着抽抽两下。她万万没想到,谷雨和冬至怎么回来了? 再看看,那管事嬷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下去了。 “你们,你……”花瑶一脸宠溺的摸了摸冬至的头发:“你长高了呀。” “是啊是啊。”冬至还是一脸的孩子气,脑瓜搁在花瑶的肩膀上蹭了蹭,说:“我快要赶上二哥高了。” “咳咳”唐辅业是站在楚珣那边的无疑,所以这个场面他分外的介意。 但他咳嗽了两声见冬至还不自觉,就拿筷子往冬至脑门上敲了一记。 冬至这才捂着额头站起来,但还是腻在花瑶的身边,笑嘻嘻的说:“公主您看着又瘦了些,好像皮肤也糙了。是不是这次去关州太辛苦?我知道了这个消息就惦念着你,真的心疼。” 说完冬至又在自己身上东摸摸、西找找,不知道要找什么东西。 他衣襟儿本来就松散,这会儿乱动之下半个肩膀都露出来了。少年单薄清瘦的身子、白皙如玉的皮肤,看得一直抚琴的菲菲姑娘都有点眼睛发直。 唐辅业真恨不得把手里的筷子戳在冬至的脑门上,要不插他鼻孔里也行啊。这小子能不能有点自觉?他早就不是小小少年了,这么个撩法,真是想给他兄弟戴顶翡翠帽子吗? 花瑶倒是没什么不自在,她打心眼里觉得这个弟弟是向着自己的,所以也心疼他,宠着他。 冬至终于翻出一个白瓷的小罐,也就半个拳头大,上面有简单干净的小青花装饰,看着就挺可爱。 “这是雪山莲花露,配方里有雪莲花和雪耳,能润肤。”冬至说着把塞子拔下来,挖了一块就往花瑶嘴唇上抹了一下,笑着补充说:“还有蜂蜜,甜的哦。” 花瑶抿了抿,是有点甜味,更多的是清香滋润,像是唇膏又不太油腻,很清爽舒服。就问:“擦脸的?” “都行。”冬至说:“要不公主您回去在温泉里泡一泡,我给您全身都涂一遍,就又白又润了。” “小子,你一边去。”唐辅业终于不能忍了,伸手把冬至的衣领揪起来就往旁边扯。 一直笑着看他们俩说话的谷雨不乐意了,伸手捏住唐辅业的手微微用力,说:“我弟弟说话做事,公主都不介意,你也别管。” 唐辅业瞪了谷雨一眼,谷雨仰着下巴心气高傲的模样,俩人竟然谁也不服谁。 花瑶连忙打圆场:“行了,好好的说话,谁也别动手。来这儿不就是玩乐的,还能见面就哭啊?” 唐辅业又回头瞪了花瑶一眼,那样子跟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花瑶觉得不管是唐辅业还是楚珣,这些年来在皇都里一定活的特憋屈、特别不容易。明明是一个深情、一个正经,偏偏要装作游戏人间的浪荡模样,也真难。 花瑶转过视线,又问谷雨:“你们怎么回来了?” 谷雨一挑眉,那风情魅惑的桃花眼里的笑容都带着春粉桃红,说:“没有比公主府好的地方啊。还是觉得吃喝不愁的日子舒坦,就回来了呗。” 花瑶笑了笑,又问:“那你们是跟我回府,还是想在这里做个头牌?” 第234章 不让你认怂 花瑶是觉得谷雨和冬至都不会害她,所以带他们回去也没什么。 冬至显然兴致勃勃的要跟花瑶回去,可是还没点头就被谷雨拉起来往身后一塞,说:“公主府虽然舒坦,却不自在,我们还是先在这里待几天吧。” “也成。”花瑶笑了。心知不管是谷雨还是其他几个,一定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出现必定另有目的,自己也无需多加理会。 冬至又往花瑶身边凑过来,小声说:“不过这里很干净,不会逼着我们做什么的。公主等我回去了,给你侍寝啊。” “噗”“咳咳”唐辅业和方乾都给呛着了,俩人瞪着眼睛一起看向冬至。 冬至还有些不明所以,一双纯真无害的圆眼睛眨巴眨巴,说:“你们是公主的新宠?那没关系,公主说过雨露均沾。” “沾个屁。”谷雨抚额,实在看不下去了,拉着冬至说:“你还有两篇诗文没背完,大哥让我监督你学习的。” “不不,公主,你答应让我学打铁呢。师傅找到了没?”冬至又想起这茬,当然不愿意走,更不愿意去背诗文,眼巴巴的看着花瑶。 花瑶忍着笑说:“打铁的师傅还没找到。不过我说过你要是考中状元有赏的,去学习吧。” “公主……”冬至扁着嘴巴快哭了,结果被谷雨给拉走了。 可两人还没走出亭子,就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好多人朝这边来了。 还有个公鸭嗓的男人大声的喊:“菲菲姑娘在哪儿?大家都是来花银子的,凭什么就他们霸占着菲菲姑娘不放?” “刘公子,您慢点走。我去给您叫一声不就完了嘛,还能劳烦您自己跑腿?”管事嬷嬷也是扯着脖子在喊,这显然是给这边人报信呢。 花瑶转头看看方乾和唐辅业,仨人都知道,这是该来的来了。 嬷嬷拦不住,那位刘公子就闯了过来。他嘴上叫的是“菲菲姑娘”可眼睛盯的却是花瑶。 花瑶坐着没动,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抬头问:“哪个刘公子乱闯?没看到本殿在这里喝酒吗?” 这刘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刘丞相过继的儿子,也是他的亲侄子。刘丞相的为人不错,可膝下无子,只有三个女儿。后来就过继了他弟弟的这个儿子,刘丞相跟疼亲儿子一样的疼他,结果就有点宠坏了。长得人模狗样的,却和皇都里这些世子们胡混。 可别人混未必是真的混,像是唐辅业、楚珣这样的都是骨子里的清高。 这刘公子是真的在混,混的没个人样还偏偏学会了仗势欺人的那一套。 刘公子当然认识花瑶,也是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愣了一下没敢再吭声,似乎有点怂了。 可花瑶不会给他认怂的机会,朝唐辅业、方乾使了个眼色,说:“这人冒犯本殿,打。” “好嘞。”结果被点名的俩人还没动,冬至应了一声跳起来就是一记头锤。 冬至是个年少轻狂的狠小子,上次在街上打仗直接对上大皇子和罗娜奚的毒刀侍卫都没在乎,还会怕个刘公子嘛。 这次连个破锅都不用了,三拳两脚特利索,把刘公子打的猪头猪脑没人样了。 第235章 皇上追究 冬至是举手不留情,打完了还一个完美亮相,就差没鞠躬谢幕了。 花瑶忍着笑,悄悄地朝谷雨竖起大拇指,意思是:好使。 谷雨仍旧独自抚额,一双桃花眼里笑意盈盈的,但也不吭声装作和这事没关系。 方乾和唐辅业没出手的机会,却嚷嚷的老大声音:“刘公子这是仗势欺人吗?”“这花楼可不是你们刘家开的,你撒野撒到殿下头上,也真是大胆。” 刘公子捂着掉了门牙的嘴,一句话说不出来直接哭了,那叫一个委屈啊。 “我们走。”花瑶一甩袖子,又把桌上的酒壶给打翻在地,摔个细碎,说:“这帐都算他的。” 刘公子心里那叫一个憋闷。挨揍的是他,结账的也是他,那位指使他过来的主子能给报销医药费吗? 这一闹腾,谷雨和冬至也没法留下了,只得跟着花瑶一起走。 花瑶叫了小寒过来,说:“回去取银子,然后来这里赎人。” 小寒还楞巴巴的,就问:“赎什么人?”然后就看见了跟在花瑶身后亦步亦趋的冬至和媚眼妖精似的谷雨。 “公主,这种地方带人回去,不好吧。”小寒缩着脖子一脸的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劝的样子。 花瑶瞪她一眼,又跟那已经是满脸苦逼的嬷嬷说:“刚才的事情没人敢翻起来说事,你就放心吧。这俩人我带回去了,明天你叫人到我府上拿银子就行。” “是是,多谢殿下。”嬷嬷连声答应着。 其实在这皇都里讨生活,上头、下头的关系也是有的。所以闹事的人虽然都惹不起,可也不怕被追究。 尤其是花瑶这样的还挺讲究,闹了事还管收拾,就更好办了。 至于带走的那两个小哥……嬷嬷叹了一口气,本来也不是她的人,来这里撑一天场子她都是赚的,还哪指望着去公主府收赎人的银子呢。 再回到府里已经是半夜了,夏至和白露都等的心急火燎,又担心不已。 虽然以前公主也是一个嚣张跋扈,可基本上都是窝里横,对府里的下人狠,和宫里的娘娘们不对付,但是也从来没有出去外面玩过。 结果公主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还把谷雨和冬至带回来,这就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安排他们回原来的屋子吧。”花瑶吩咐说:“反正府里就是不缺屋子。” “缺美人。”谷雨笑盈盈的说完,拉着冬至轻车熟路的回去睡了。 “公主……”夏至还想说什么,花瑶一摆手不让她问,径自去泡温泉了。 别说,冬至这小子真是有心,给的那瓶什么雪露的确是滋润。 花瑶在温泉里泡了半个时辰,出来之后在身上涂了一层,又滑又润的,就是白没白回来不知道。 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花瑶第二天早上照例上朝去了。 不过今天来了气氛就看着不对,一直温暖祥和的气氛有点压抑? 花瑶大摇大摆的跟着众人进殿,结果发现皇上的脸色也不太好。以至于所有的大臣都不太敢吭声,奏折递上去了却没人多言语,只等着时候一到赶紧散朝。 果不其然,散朝之后皇上把花瑶单独叫去了御书房,问的就是昨儿晚上和刘公子打架的事。 第236章 驸马给你放了 皇上过问,花瑶也爽快,一没否认、二没推诿,就是一个字:是。 “瑶儿,你怎么又犯了糊涂?”皇上气得拍了下龙书案,呵斥道:“刘丞相倒是没说什么,可你是堂堂的东宫皇太女,入花楼喝酒,还闹事。” “父皇,这事也不能怪儿臣啊。驸马还关着,方大人那边您也不去说,我去玩一会儿就有刘公子来找茬。我堂堂东宫殿下打他几下怎么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连臣都不是,就是个纨绔。”花瑶嘟嘴,一脸的委屈大了。 皇上沉着脸,想了想说:“驸马也确实关的太久了,你把他领回去吧。” “谢父皇。”花瑶笑眯眯的谢恩,但马上又说:“可是儿臣不明白,我和刘公子打架这种小事,您怎么也知道了?您刚刚可是说了,不是刘丞相告的状。” “自然另有人通报。”皇上也不瞒着,说:“还不是怪你以前不让朕省心?” “儿臣身边有父皇的人,这倒是没什么。父皇知道儿臣是直脾气,没有坏心眼。可如果儿臣身边是馋臣派来的眼线,报告些不尽不实的小事,那岂不是诬陷了我?”花瑶说着脸色一变,说:“父皇啊,儿臣之前犯了忤逆的大错,可从此往后再没有二心。要是您听信他人,儿臣怕是命不久矣。” 说完,花瑶一屁股坐在龙书案旁的小几上,把个白瓷笔筒都碰掉了也不管,蹬踏着两条腿,又撒娇又出气。 皇上只听见“啪嗒”一声,笔筒摔个粉碎。可是再看看花瑶撒娇的样子,分明还是个没心没肺不懂事的小丫头,心里有点软了。就哄着说:“父皇也不是小孩,怎么会听信谗言?也不是谁说了什么话朕都信的。” “就怕说者有心,听者不察。”花瑶又说:“父皇心思澄明点,别让人说三道四的挑唆了。您且想想吧,是不是说这话的人另有心意?肯定是您不宠她了,她心里憋屈,给您找事呢?” 话就怕两面说,一人说是一个意思。 花瑶这么一提醒,皇上心里还真是换了个想法,觉得这是有人在邀功买宠。可能花瑶就是出去玩玩,因为太无心才给人利用了。 “行了,父皇心里有数。”皇上不愿意想这些后宫的事,就跟花瑶说:“这种事以后可不要再犯,拿着朕的手谕把你的驸马领回去吧。” “谢父皇。”花瑶笑眯眯的接了皇上的手谕,高高兴兴的准备走。但走到门口又回头,说:“父皇,您可别忘了找方大人说说方乾的事啊。” “啊?”皇上愣了一下,连忙问:“驸马不是给你放了吗?” “我就要方乾不行吗?”花瑶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哼着说:“除非他自己不愿意。” 皇上没法子,摆摆手让花瑶先走。这事他还没找方大人说,所以不能应允了花瑶。 花瑶直接去了天牢,牢头看了手谕立马放人。 楚珣被关了这么久,一出来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花瑶朝他招招手,说:“上车,我有话说。” 楚珣看着花瑶坐在车里,心血沸腾了一般,整颗心都在悸动着。 第237章 这是失恋的滋味 花瑶看起来很是平静,等着楚珣上车,深深的看着他。 “瑶儿?”楚珣满腔的热情还未表达,对上花瑶清冷干净的双眸就是一愣。也不知道是心底的那根筋被触动了,竟然有些害怕面对花瑶。 “楚珣,我留不得你了。”花瑶终于开口说话,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你走吧。” “这是……”楚珣接过来看看,封皮上没有字,就打开折口,将里面一张纸抽出来。才展开,上面明晃晃的两个字刺的他眼睛生疼。 “为何是休书?”楚珣只看了开头的两个字,就觉得眼前一片晕黄,胸口气血闷胀。 “因为我要做的事,你也容不得。”花瑶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她的眼睛始终和楚珣对视,然后一字一句的说:“我要杀她。” 楚珣的指尖微微发抖,把休书折起来塞回信封里,将信封收进怀中。想了想,又把信封拿出来看看,展平了再仔细对折,这次收进了贴身的小衣里面。 “花瑶,你不后悔?”楚珣的声音嘶哑无力,眼角泛起微红。 “不会。”花瑶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情绪,但是被她自己狠狠的压制住了。 “我不是问休书,我是问、你和我……有没有后悔?”楚珣说完咬着唇,仍是深深的看着花瑶。 “没有。”花瑶再摇头:“我做事从不后悔,也不给人留退路。杀伐果断,犯我者十倍偿还。” “好。”楚珣眼眸黯淡,收敛了那炙热深情的目光,转身往车门处挪。挪了两步又回头,停了片刻之后猛然一下子窜了出去。 楚珣生生的压住了扑回去狠狠亲她一下的念头,跳下了马车,又回手放下帘子,才说:“我也不曾后悔。花瑶你要记住:你要的,我都会给。因为是你,就值得。” 花瑶:“……”心里好疼,心脏病是不是要犯了。 楚珣:“……”你再不说话,我真的走了。走了? “回府。”花瑶高声叫着。 楚珣的心里一凉,眼窝却是一热。 车夫的鞭子一响,车轮慢慢滚动,马车不紧不慢的前行。 楚珣就立在原地,头顶正午的阳光照得他头皮发麻,可是却感觉不到丝毫春天将近的暖意。 花瑶回到府里就躺下了。身子发寒,心尖发冷,裹着被子把头都蒙住,让自己全身缩成一团被黑暗裹着才舒服一点,迷迷糊糊的竟然睡过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脸上痒痒的,花瑶睁开眼睛就看见冬至一张纯良可爱的笑脸,叫她:“公主,吃晚饭了。” “嗯。”花瑶拥着被子坐起来,懒洋洋的其实不想动,也不饿。 她知道自己是失恋了,这滋味真特么的不舒坦。 可是她不能留下楚珣,因为阮贵妃要的是自己的命。生死相搏的两个人,把楚珣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 楚珣根本不知道,他感恩、尊敬又爱护的“姐姐”是个绿茶,还一直想睡他。 这么恶心的事花瑶也抖落不出来,不如就让楚珣始终不知道好了。 冬至见花瑶只是呆坐着,就说:“要不,我喂你吃吧。我可会伺候人了。” “冬至。”花瑶忽然就说:“我给你找个好师父,你去学铸剑吧。” 第238章 心里的俩小人 冬至一听花瑶让他学铸剑,大眼睛顿时就亮了,连连点头说:“好啊好啊,我去学。什么时候?” “尽快吧。”花瑶笑了笑,说:“等你学好了,给我铸一把剑。要最合适我的,只有我能用的。” “行,公主喜欢的我就去做。我喜欢打铁、喜欢铸剑。”冬至真是容易满足啊,一个打铁的力气活都能把他乐成这样。 花瑶抬了抬下巴,说:“给我倒点水喝。然后叫夏至把晚膳摆在前厅,再叫上谷雨咱们一起吃。” “好,我就去。”冬至乐颠颠的去给花瑶倒了杯水,还摸摸杯子看烫不烫,凉不凉,确定温度合适了才拿给花瑶,然后出去叫夏至了。 花瑶端着水杯愣了好一会儿。想着以前楚珣给她倒水也是这样的试过温度才给她,难道说好看的男孩子都这么细心体贴? 楞了一会儿神,花瑶就起来洗把脸,看起来精神点,自己去了前厅。 自己做的选择,跪着也要做完啊。难受有个屁用。 这后宫相斗真的是一部生死大戏,她没那么多感情拿来自怜自哀,有那劲头把绿茶弄死,才能安稳。 花瑶不是刚刚起的杀心。实际上,从关州的小女孩倒下的时候,她就想让那个女人偿命了。 但两人的身份决定了她们没有对峙单挑、举着大片刀互砍的机会,那就暗地里斗吧,看谁先死。 前厅点了好几只儿臂粗的牛油大蜡,把屋子照的通亮的。 桌上饭菜真是丰盛,配色也好,怎么看都是色香味俱全。 更好看的是围桌而立的两个美少年,一个妖媚惑人,一个纯良天真。 可花瑶看来却是一阵的心酸!原本有七个的,一周七天不重样,那时候多幸福啊。 果然,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现在就剩俩了,还是不想下手摧残的。 花瑶心里头有个小人,委屈巴巴的咬着手绢角,觉得这东宫殿下有点憋屈啊。要不就……收了? 另一个正义的小人马上跳出来,手里提着一柄四十米的大刀挥砍,那劲头更是杀伐果断!嗯,刀上还有字……珣。 花瑶给自己心里的俩小人逗笑了,按住一个擦擦泪,再把另一个的大刀也收起来,才说:“吃饭吧。” 冬至和谷雨坐在花瑶的左右,给她布菜,又给她斟茶,伺候的很是殷勤,连站在一旁的夏至她们都没功夫插手。 花瑶享受着美男的伺候,总算是心情好了许多。忽然就想起一件事,问夏至:“周管家最近在忙什么?” “回公主,马上开春了,周管家忙着春耕的事呢。” 花瑶就说:“一会儿叫他过来,我问话。” 吃过饭,周管家就来了。自从花瑶收服了那些闹事的佃户,这位管家对花瑶佩服的五体投地。所以这会儿来回话,态度也是殷勤的。 花瑶喝了口茶,说:“我正想问你,那些佃户打算种什么?具体播种的时间?” 周发财就说:“回殿下,水田还是种稻米。旱田嘛,有的种玉米、高粱、粟米和黄豆,有的种点时令的鲜菜,这个不是固定的,看农户自己的打算。每年都是三月开始播种。” 第239章 和谷雨的谈话 花瑶算了算,现在刚出了正月,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才正式春耕。也正好是她心里打算好的时间。 花瑶就说:“明天把和我们签了契约的农户都叫过来。另外一些没签约的也通知下去,如果有愿意跟着本殿的就一起来,今年春耕种什么本殿说的算。” “是是。”周管家连连点头。 花瑶又说:“明天再派几个人去收西瓜种子,能收多少收多少。但是都给我记着,以次充好的我定要追责。” “是。” 都安排好了,周管家也走了,花瑶才闲着没事去花园里转转。 小路上的积雪已经化净了,只有树根下、背荫处还有些残余的细碎的白。 花瑶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冬天过得真快,不知不觉间她也过完了穿越后的第一个年关。 “公主,还有点凉,披件衣服吧。”来的是谷雨。难得的冬至没有一起跟着,只有谷雨一个人。 月色下,这艳美的少年带着几分妖媚,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撩人的滋味。 可近距离看过去,花瑶发现他眼底闪着一抹冷意,浓的像是化不开的冰晶。 “谷雨,我能帮你们什么吗?”花瑶知道他和冬至不会无缘无故的回来,要是真的闲来无事,另外几个怎么不一起回来? 谷雨笑了笑,那笑容更美,只是笑意也夺不去眼底的寒,然后他说:“如果我说,就是回来保护殿下的呢?” 花瑶怔了怔,深深的看向谷雨的眼睛,然后摇摇头说:“那一定是我身上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吧。” 顿了顿,花瑶又说:“但是,如意令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谷雨听到如意令脸色也是一变,随即他猛地伸手将花瑶拉到了怀里,单手扣住她的肩膀用力一压,让花瑶背对他弯下腰去。 这个姿势乍一看特别暧昧不堪,花瑶都懵了一下。然后就感觉衣襟一凉,被谷雨掀开了。 但谷雨并没有其他出格的动作,只是看了一眼花瑶腰间还缠着的纱布,“啧啧”两声:“殿下比我想的还要狠,怎么下的去手。” “我就是想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花瑶使劲儿挣脱了谷雨,把自己衣襟拉下来,说:“你不是为了这个?” “不是。”谷雨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其实是我们师父跟世子有个约定。在约定彻底完成以前,我们听他调遣。” 不用问,这个世子一定是楚珣。只是约定的内容是保密的,花瑶估计自己也问不出什么。而且和自己无关的事,即使关乎楚珣的花瑶也不想随意打听。 谷雨抬头看着月亮,却问花瑶:“疼吗?” “还好吧。药挺管用的。”花瑶说。 “我说的是心。”谷雨哧笑一声,说:“我看出你眼中的情意不是假的。用情那么深,却一刀就割舍了,真是个狠人。” “做大事的人,就要这样。”花瑶苦笑着摇摇头,说:“我不狠也没人替我去死,反而要连累别人。这皇都就是个试炼场,皇宫里更是吃人不吐骨头。” 谷雨收回看着月亮的视线,转而凝在花瑶的身上,片刻之后才说:“你比我想的更聪明。” 第240章 殿下,别太累 没人不爱听赞美的话,不过谷雨夸花瑶聪明,而不是夸她漂亮,倒是让花瑶觉得挺新鲜。 谷雨看着花瑶的样子,似乎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就故意很魅惑的眨眨眼,说:“殿下确实漂亮,可谷雨似乎更好看呢。所以这个就不做比较了。” “哈哈”花瑶觉得谷雨真是挺有趣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谷雨以前没有和花瑶说过这么多的话,这次好像也来了兴致,跟在花瑶身边一起赏月遛弯。然后又问:“我很好奇,殿下为什么让人去收大量西瓜种子?那么多都要种吗?” “是啊。”花瑶很认真的说:“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银子。但是俸禄有限,皇都里的铺面暂时也不能动,只能在土地上做做文章。” “一样的土地,你还能变出金子来?”谷雨又问:“还是那些西瓜能变成金子?” “能啊。”花瑶故作神秘的说:“现在也不过是个实验,具体能不能行还在两说,不过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吧。对了,我答应给冬至找个会打铁铸剑的师父,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谷雨笑着摇摇头:“我们师兄弟几个,他年纪最小,学的东西最少。而且这小子脑子好像少根筋,学什么都不太快的样子。既然他喜欢打铁就去吧。” “你倒是个挺开明的师兄。”花瑶笑了,其实对师兄这个词挺好奇的。 但现在毕竟交情不深,花瑶也不能刨根问底追查人家的师父是谁。但不管怎么说,能教出这样六个徒弟的人,肯定非等闲之辈。 花瑶和谷雨聊的挺好,不知不觉夜也深了。 谷雨就住在花瑶旁边的院子里,所以直接将她送到了内寝的门口。谷雨还故意问:“要不要我进去侍寝?” “算了,无福消受。”花瑶笑着进屋,反手关了门。 “那我走了。”谷雨说完要转身的时候,脚步就是一顿,马上又回头盯着门口看了半天,然后说:“殿下,早睡早起,别太累了。” “嗯,我知道了。”花瑶强压着“砰砰”狂跳的心,嘴上答应着,眼睛却紧紧盯着那只按在自己脖子上的大手。 屋里没有点灯,但那人身上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香,是花瑶最熟悉的。 月光透过窗纱,给屋里投上一片朦胧幽暗,即使面对面的两个人也几乎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和样貌。 但花瑶却看见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烁烁闪动的烈焰与惊涛。 “你还不走?”花瑶压低了声音说。 “城门关了。”楚珣的声音嘶哑暗涩,听着像是磨砺在粗砂纸上。 花瑶的心尖又涩又疼,喉咙哽的难受,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 但这细微的动作好像是点燃了一条引信,把楚珣勉强镇定的神经一下子炸裂开来。放在花瑶脖子上的大手向后一抄,兜住了花瑶的后脑勺,将她猛地拉进自己的怀里…… 楚珣的力道大的像是能把花瑶揉碎、撞散,却又无比小心的怕碰触到她腰间的伤口。 花瑶的意识像是坐上了一艘小船,在惊涛骇浪中颠簸、冲撞,最后迷失在一片深情的眼眸之中。 第241章 前任您走好 天色大亮花瑶才醒,迷迷糊糊间觉得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不酸的。 她想伸手按按脖子,却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还是闭着眼睛一声叹,又往被子里缩了一下。 可这一下就碰到了身后的人,那结实而消瘦的胸膛火热的让人心头一悸。 花瑶猛地惊醒过来,一扭头就看见楚珣刚睁开惺忪的睡眼,但下意识的又把花瑶往自己怀里拖了拖。 花瑶气得回手一巴掌,拍的楚珣一个激灵彻底醒了,愣愣的、带着点委屈的看着她。 “你还不走?城门早开了。”花瑶气得忍着酸痛坐起来,伸臂去抓散落的到处都是的衣服。 楚珣一把将花瑶捞回来,不由分说的在她脸上、鼻子上啃了两口,然后紧紧抱着不放。 花瑶挣动了一下肩膀,咬牙切齿的说:“走啊。” “我走。可我不能趁着你睡着了就走。”楚珣把下巴搁在花瑶的颈窝,小口的吹着温暖的气,一边说:“不管怎么说,我都要你一醒来就看到我,让你清楚的知道昨天晚上是谁和你在一起。” “你你你!你大爷的。”花瑶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愣是把被子都抢过来裹在自己身上,把楚珣一脚踹下了地。 楚珣这才去穿衣服,坐在脚踏上蹬上靴子,一边说:“我昨天只是想回来看看你,结果听见有人要来侍寝,我就代劳了。” 这醋! 花瑶把心里那小人揪出来,用那把四十米的大刀敲敲他脑瓜,真想给他剁了。 楚珣穿戴好了,转身往窗户走去。 花瑶从床帐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楚珣双手按在窗棂上,犹犹豫豫的万分不舍,最后又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小声的问:“那条子不是你写的,但是你的心意,对吧?” “啊?什么条子?”花瑶一愣,没反应过来。 楚珣勾唇一笑,转身快步回来,从衣兜里掏出一块二指宽的白羊皮条,正是花瑶让唐辅业传消息的那块。 不过下面多了两个小字:想你! 花瑶翻了翻眼皮,没说话。其实那是她的心里话,唐辅业这小子倒是真贴心。 “够了。”楚珣分外珍重的把那块羊皮条收好,又说:“足够了。”然后他来到窗边,拉开窗子就跳了出去。 花瑶愣愣的望着敞开的窗叶,心里空了一块。 可还没等那酸楚涌上来,就听窗外“砰”的一声,然后就见冬至探头进来,说:“殿下,逮住了。” 花瑶:“……”不是很想接话。 楚珣:“……”敲里马。 冬至:“……”是二哥让我来的。 本来以为就此分别,没想到谷雨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愣是把楚珣留下一起吃了顿早饭。 饭桌上的气氛相当诡异。谷雨一直给楚珣夹菜,一副未来男主人的大方模样。 冬至则是殷勤的照顾花瑶,一副“前任您走好,家里不用您操心”的架势。 楚珣心里所有的想法最后在脸上融会贯通成两个字:帽子! 花瑶只能吃!安心的吃,埋头苦吃,不管饱不饱继续吃!! 现在花瑶一点也不怀念一周七天七个美男的日子了,现在三个都要憋屈死了。 第242章 赚钱的神通 吃完饭楚珣就走了。他没说去哪儿,花瑶也没问。 问有什么用呢?休书都写了,楚珣也收了。就是俩人多睡了一晚,这特么是不合法的。 花瑶脑子里有点乱,以至于周管家说农户都来了,也提不起兴致过去说话。 最后只是吩咐周管家,把之前写好的契约再重申一遍,让这些农户回家等着发种子。如果有人违背,要加倍赔偿。 等这些都安排好,花瑶回去补眠。屋子每天都收拾,床铺整理好,床单也换了新的。 花瑶不知道夏至她们看出什么没用,不过想想那些痕迹就觉得老脸通红。 接下来的日子还算平静,只是西瓜种子收回来之后,花瑶忙了一阵子。 她做了个实验,亲自把种子用温水泡过,催生了小芽,再把小芽水培成小苗。然后让府里的园丁带着几个小厮仔细照顾那些小苗。 等到临近了春耕的日子,天气也暖和了,花瑶就让农户来领已经绿油油的瓜苗。 而且温室催生的小苗比自然界直接长出来的更茁壮,种在地里没多久就开始出秧爬蔓了。 按照这个速度,这批西瓜起码比往年的西瓜早一个半月采摘上市。 西瓜是水果,如果在别的地方当然不如粮食来的实际。但这里是皇都,皇都里最不缺的就是爱尝鲜的达官显贵。 在别人的田地刚刚播种还一片光秃的时候,花瑶名下的十几亩旱田已经是绿油油一片。 许多人都知道这片地里有早熟的西瓜,不用广告就轰动了一把。也就有人开始打听西瓜怎么卖,想先预订下来。 花瑶让周管家把价格提了一倍不止,因为她的西瓜上市的时候,别人家的还是小瓜蛋子呢,物以稀为贵嘛。 越贵还越有人买,光是收订金就小富了一把,都快要赶上花瑶一年的俸禄了。 不过有利就有弊,花瑶卖的早熟西瓜能赚钱,但其他种西瓜的农户可就惨了。估计到了正常成熟的季节,许多人的西瓜会卖不出去。 等到那些种西瓜的普通农户开始人心惶惶的时候,花瑶又叫周管家去收西瓜。就是把那些正常熟的西瓜提前预定下来,有多少要多少,她全收了。 这下子周管家可有点晕菜。自家的早熟西瓜赚钱了,普通西瓜明知道没人买了还要?便宜是真便宜,可他们家主子一人能吃的完几十车西瓜吗? 花瑶一笑,说:“让你卖就卖,让你收就收。便宜到烂大街了才好,以后就没人种西瓜了,咱们还能赚。” 话是这么说,周管家却不了解花瑶的神通,只能本着认真听话、好好做事的原则去收西瓜了。 折腾完这一茬,已经到了春末夏初,花瑶突然听到一个消息:颖贵妃有孕了。 仔细算算,颖贵妃已经受宠了两三个月。她本来也就是三十出头的年岁,身体保养的也不错,有孕是很正常的。 但这消息在一些人看来是好事,在另一些人眼里就是个天大的威胁。 花瑶第一时间就去找颖贵妃,让她千万要小心提防,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多日不见,颖贵妃的身子丰腴了,脸色也红润光泽,看着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第243章 颖贵妃的小家子气 花瑶一来,颖贵妃一边是高兴,另一边也有点得意,还揣着点别的不能说的心思。 她原本以为花瑶是要拉拢四皇子,也想靠着花瑶这座大山。可现在形势不同了,皇上对她肚子里的小皇子颇有期待。 所以再看花瑶,就生怕她将来成为自己肚子里这个儿子的绊脚石。 皇族里哪有什么亲兄弟姐妹,要么就是拿来攀高位的踮脚石,要么就是你死我活的敌手。 颖贵妃又一次母凭子贵,只是现在还没有弹劾花瑶的资本,也就只能忍着。 要么说,小家碧玉多小家子气,看得不够远。 这一点,从她给花瑶送上来的茶就能看出来,不是什么香梅雪露了,只是稍好的绿茶而已。 就这茶,颖贵妃自己都不喝,她说肚子里的小皇子不能喝,怕绿茶乱了胎气。 花瑶如此聪明,怎么还能看不出来?心道:我这一片好心就当作喂狗了。 花瑶看了一眼茶水就笑了,说:“这茶都是我拿来饭后漱口的,颖贵妃也没请我吃饭啊,怎么端杯漱口水来了?” 颖贵妃的脸青青红红了一阵,说:“最近身子越发的沉重,又吐的厉害,也没心思弄什么好茶,让殿下见笑了。” “没有没有。”花瑶笑着说:“就是我这脾气太直,说话没思量。这绿茶其实也不错,起码够婊。” 颖贵妃当然听不懂这个梗,还装模作样的琢磨了一下,跟着干巴巴的陪笑。 花瑶也不想多待,就说:“我也没别的事,就是听说贵妃有喜孕了,赶来道喜。人见着了,礼物在门口,我也就该告辞了。” 颖贵妃连忙说:“殿下客气。要不留下用膳吧。皇上或许过来用膳,咱们一家人,也是个团聚。” 一家人?花瑶想吐,颖贵妃这话说的也够直白了,就是让花瑶以后躲远点,她肚子里那个和皇上才是一家人。 花瑶多一句话也懒得说,起身就走了。也就她这脾气敢这样做,整个皇宫现在也没谁敢不看颖贵妃的脸色了。 可花瑶没想到,今儿出门没看黄历,一个恶心人的没看够,还没出皇宫就又看见了一个。 阮贵妃带着几个贴身的丫鬟,站在出宫的必经之路上。看似在赏花看水,实际上就是在等花瑶。 花瑶让羊车停下,径自下了车。隔着一段距离就问:“阮贵妃邀约,咱们总得有个地方说话。您看是那边水塘呢,还是后面假山?” “就这儿吧。”阮贵妃浅浅一笑,一双素手从袖子里捧出个毛茸茸的东西,在怀里慢慢的摩挲着。 花瑶这才看见,是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又圆又糯,缩在手心里像个毛团。 花瑶其实喜欢动物,尤其是猫啊、狗啊,也就不自觉的往前走了几步。 “喜欢就送给殿下吧。”阮贵妃笑着把手里的猫托起来,突然就朝花瑶扔了过去。 花瑶没想到阮贵妃这么坏,而且还是明着坏。但小奶猫抛过来,她怕摔着就直接伸手去接。 距离不远,接也接着了,可猫咪入手花瑶才觉得不对劲儿,竟然是凉的、硬的,还隐隐的有股子臭味。 再一看,那小奶猫早就死透了,难怪刚才阮贵妃抱着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叫唤。 第244章 看谁死的容易 手里捧着一个死物的感觉非常慎人,尤其是没有心理防备的情况下。 花瑶真的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松手把死猫扔了,心也是“砰砰”的乱跳了一阵子。 “哈哈”阮贵妃放肆的笑起来,一边接过宫女递给她的手帕擦手,一边说:“你把楚珣休了,还故意把他赶走,是想让我再也见不到他吧。你让颖贵妃来争宠,她现在又怀了龙种,你是不是就急着进宫来看我的笑话?现在宫里人都知道,我阮玲玲保不住龙种还失宠了,你满意了吧?不过你别忘了,我弄死你跟弄死只猫一样的容易。” 花瑶默默地站着,双手紧握成拳,看着阮贵妃发疯发狂。 阮贵妃笑够了,把擦手的帕子一丢,转身就要走。 花瑶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冲了过去,在阮贵妃身后动手,手臂绕到前面将她的脖子紧紧卡住,手指还捏在喉咙上,用力掐紧。 阮贵妃的脸色顿时涨红,呼吸不畅还在其次,喉咙被掐住的疼痛让她难以忍受,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花瑶凑到她耳边说:“笑吧。最后看看,谁像猫一样死的容易,谁最后连猫都不如。” “你,你敢!”阮贵妃试图掰开花瑶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可她发现花瑶看似娇小清瘦,手指却异常有力,根本挪移不开。 “我没什么不敢。现在掐死你就很容易。”花瑶再用力,掐的阮贵妃身子一软,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来。 花瑶这才松手,阮贵妃的身体一下子砸在地上,发出“砰”的声响。旁边的几个宫女都吓傻了,愣愣的看着花瑶不敢向前。 花瑶冷笑着蹲下身,随手捞起草地上阮贵妃刚刚扔下的手帕,团了团。然后捏起阮贵妃的下巴,将那团手帕塞进她的嘴里。 阮贵妃顿时恶心的想吐,那手帕是她刚刚擦过手的,隐隐还有点死猫的腥臭气味。 可花瑶用力一托她的下巴,将下颌骨脱臼,让她吐都吐不出来。然后说:“这就是失宠的下场。我弄死你,也不会有人来帮忙。” 她一直没有下手,只是不想像阮贵妃一样用暗杀的下作手段。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来挑战她的底线。 花瑶拍拍手,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眼前的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可当天晚上,花瑶做噩梦了。 即使再怎么给自己心里建设,可是那入手冰凉的一团毛把恐惧感印到了心底,让花瑶在睡梦中猛地惊醒过来。 花瑶坐起身拢着被子,已经满身都是冷汗。黑暗中屋里到处都是阴影,她瞪起眼睛再也睡不着了。 夜色正浓,初夏浅热,可花瑶仍然觉得周身冰冷,四肢发凉。 她的手哆嗦嗦嗦的不敢伸进被子里暖一暖,因为总觉得摸哪儿都是毛茸茸的,心尖都紧缩成一团。 花瑶想下地把灯点燃,可是脚尖没踩着鞋子而是碰到了地毯,那一层柔软的细毛让花瑶全身汗毛炸起,一下子缩回床上牙齿打颤。 “殿下?”门外传来冬至轻而温和的嗓音,然后就是小心翼翼的推门:“我听见你醒了?做噩梦了?” 第245章 小小少年长大成人 “冬至。”花瑶的嗓音暗哑,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使劲儿吞咽了一下润了润喉咙,才说:“你,你进来帮我点个灯吧。” “哦,好。”冬至这才走进里屋,先在桌上摸着了火石,点了灯,还把灯芯挑暗,生怕一下子晃了花瑶的眼睛。 “没事,亮点吧。”花瑶小声说,然后又咽了一下。不是因为口渴,纯粹是紧张导致的喉咙异物感。 冬至回头看看缩在床上的花瑶,见她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头发还被汗水沾湿了。 那么清瘦小巧的一个女子,巴掌大的脸上藏不住的恐惧与不安,看着让人忍不住心疼。 “我给你拧个帕子。”冬至说着把油灯挑亮,转身去脸盆架拿了布巾,又找到暖壶倒了热水,才蘸湿布巾拿给花瑶。 花瑶接过来感到入手的温热,心才松了一点,擦去了额头的汗水,松了口气,说:“我没事了。” “是不是肚子饿了?”冬至蹲在床畔前,仰起精致好看的团子脸,说:“我长身子的那两年,半夜就总是饿醒的。有时候要挨到早上,也是这样浑身冷汗,不住的发抖。” 花瑶低头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比几个月前长高了不少,蹲着也显出男子的结实骨架和宽阔的肩膀。 花瑶一下子就觉得心安,又觉得委屈涌了上来,忍不住眼窝一热,落下眼泪来,小声说:“不是饿。没事了,谢谢你,我真没事了。” 冬至看见花瑶的眼泪落下来,整颗心像是被拧了一样的疼。又好像那滴泪是落在了心尖上,融合了心头的血,有苦涩也有酸楚,让他疼惜的要命。 “殿下别怕,我陪着你。你有委屈告诉我,我给你出气。”冬至半跪起身,试探着抓住了花瑶的双手。 他也长大了,手掌宽厚温热,把花瑶的一双小手能紧紧的包在手心里。 花瑶想挣开,身子往后躲去。 冬至就顺势站起来,单膝跪在床沿上,倾向了花瑶。 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鼻尖相距不足一根手指头的距离,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冬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自胸腔开始发热,热到了五脏六腑,热到了四肢百骸,也热到了那要紧的一处。 但这样的距离,冬至也足以看见花瑶眼里的惊讶和退缩。 “哎呦。”冬至突然叫了一声,松开花瑶弯下腰去,捂着肚子说:“怎么突然就肚子疼,疼死我了。” “啊?”花瑶也愣住了,不知道怎么突然这么个变故。但是看冬至好像疼得脸都红了,连忙下地把他扶着坐在椅子上,说:“是不是着凉了?你出来也不披件衣服。” 然后花瑶就要给他诊脉。冬至连忙反手给她按住了,说:“我喝点热水就好,麻烦殿下给我倒点?” “行。”花瑶一直拿冬至当弟弟一样的心疼,刚才气氛不对,但是也没往心里去。赶紧给他倒了杯热水,又灌了个小号的汤婆子给他塞在怀里。 “好多了。”冬至把双腿都缩到椅子上,抱着汤婆子团个球形,朝床上抬了抬下巴,说:“殿下去歇着吧,我热乎一会儿就好了。” 第246章 姐谢谢你 “那你回去啊。”花瑶不想继续刚才的尴尬,就说:“要不我叫谷雨来扶你?” “不用,我等你睡了再回去。”冬至笑了笑,拖拉下两条大长腿,弯着腰单手捂着汤婆子,另一只手把椅子往床头拉。让椅子边挨在床沿上,又坐回去缩着腿,说:“殿下就让我在这儿吧,这么坐着看着你就不疼了。” 花瑶坐在床沿,上下打量着冬至,从这小子的眼里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是小小少年长大成人的一种情愫,在冬至的眼底悄悄蔓延。 花瑶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情窦初开的少年哪能没点心思?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肯定让两人产生隔阂。 想了想,花瑶就大大方方的收腿上床,倚在床头坐好。给冬至扔了条小毯子,她自己也盖好了只露个脑瓜。 “我是做噩梦了。”花瑶慢慢的说:“有个人把死猫扔在我身上,把我吓着了。” 花瑶说完舒了一口气,又说:“跟你聊聊我心里舒服多了。你也不用给我报仇出气,我自己弄死她才舒坦。” “嗯,我呐喊助威。”冬至说着,灿烂的一笑。 然后一边把小毯子盖好,一边说:“殿下怕黑的话,以后就叫我来守在外屋。让我点灯点灯、让我倒水倒水,比丫鬟警醒、管用。” 花瑶转头深深的看着冬至,然后说:“那行,姐谢谢你。” 冬至愣了一下,细细品味着那个“姐”,心里悄悄地发酸。 但他一点也没表示出来,笑容越发的灿烂,说:“那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就叫姐。” 花瑶应了一声,把头靠在床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她不能在冬至面前表现的太紧张或是太尴尬,那对这个少年来说是一种无形的拒绝和伤害。 她相信冬至明白自己的心意,也相信这个少年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冬至就默默地守着花瑶,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放松下来。 朦胧晕黄的灯光在花瑶的脸上跳跃着,把她衬的越发轻缓温柔,就像是一根美丽的羽毛,柔软的光泽、七彩的绚丽,却又怕稍重点的呼吸都能将她吹跑。 身边有个人陪着确实能够安心,花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冬至什么时候走的,只朦胧的感觉出他把自己的头轻轻放回在枕头上,又给自己拉上了被子。好像……还拍了拍。 天色大亮,一夜的噩梦阴霾都驱散,花瑶出门对着晴空吸了口新鲜空气,心也敞亮了。 初夏的空气里带着花的芬芳,微风吹过散走了一丝热气,让人觉得毛孔都格外的舒畅。 谷雨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袍蹲在花园角落里给一株不知名的小花浇水。 那株花长在两块青石地砖的中间,翠绿的花叶、细嫩的茎,只有一朵孤单单的小白花,花朵还没有谷雨的一个手指肚大。 也不知道谷雨是哪天开始注意它的,也不知道谷雨怎么就看中了它,反正三天不下雨第四天他一准亲自动手浇花。 花瑶一边伸展着手臂做个拉伸,一边悠闲的迈着四方步走过来,说:“这花开的挺长远啊,有三四天了吧。” 第247章 有故事的男人 “不是原来的那朵了。”谷雨回头看了花瑶一眼,提起水瓢指着小花的花茎说:“三天前的那朵没有这么高。” 呃呃!看着没什么分别啊。 花瑶用食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蹲下来说:“你要是喜欢它,就挪到花盆里养着呗。” “那不一样。野生的才好。”谷雨说完又从旁边捏了点土,培在小花的根部,估计是怕土浅了、风大了,给吹折了。 都弄好了,谷雨才站起身,又随手拉了花瑶一把,然后说:“昨晚上……谢谢你。” “因为冬至?”花瑶一笑,说:“你对这个弟弟倒是上心,他起夜你都跟着?” 花瑶心里挺坦荡,也不在乎谷雨是不是在外面听见了什么。但花瑶估计着,要是当时她有啥别的心思,谷雨肯定会扑进来抢人。 谷雨转头看着花瑶,眼神很认真的说:“他不一样。他年纪最小,懂事不多。而且我怕他看不清别人的心意,一头撞进去最后总要伤心。” “说的好像我会下手一样。”花瑶叹了口气,说:“我还没丧心病狂到随便占男孩子便宜。” “但是……”谷雨犹豫了一下,说:“如果他再长大点,要是还这么执拗的喜欢你,你就收了他吧。” “啊?”花瑶眨巴着眼睛有点懵,说:“这几个意思?你不是护弟狂魔吗?” “我只是觉得,能和喜欢的女子在一起挺好的。”谷雨说完,转身快步走了。 那一袭红衣飘散的像是红色的云,俊逸洒脱,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情与魅惑。那抹红色,就像是心头的血在燃烧,仿佛让人看见了他曾经破碎过的心。 花瑶被噎了一下,忽然就觉得谷雨应该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因为天气不错,花瑶忽然就想起一个人,一个许久不用,但用起来必定非常好使的人……余皇后。 皇上把余皇后禁足,但皇后的名号一直还在。其实也是怕家丑外扬,这种母兄联手害死胞弟的事,在皇宫里也不是什么稀罕戏码。 当时花瑶没有落井下石,不代表这颗棋永远没用。 “白露,去备些礼物。不要那些个首饰摆件,要实用的东西,山参、灵芝、锦缎、真丝这些。”花瑶又吩咐:“夏至,给我梳妆。小寒,一会儿随我进宫。” 夏至连忙抱了妆匣过来,问:“公主,是梳个宫髻,还是盘发?” “怎么好看怎么来呗。”花瑶用手指拨了拨额头上的刘海,说:“显得朝气点最好。” “那好。”夏至最会梳头打扮,给花瑶把头发编成几缕辫子,再一一的往头上盘,一边盘还插上珍珠或是花翎。乍一看挺花哨的。但是仔细看,又觉得华贵中不失少女的娇丽,很适合花瑶这样年纪的小姑娘。 夏至又给花瑶选了一套粉紫色的儒裙、短袄,大红的裙裾和腰带,金丝绣团花,迎着春日的阳光一看,鲜亮娇美无比。 花瑶对着镜子一照,是她想要的效果,所以特别满意。 “走吧。”花瑶对小寒说:“东西点齐了吗?抱好了。” “是,都准备好了。”小寒答应着,抱起大小的礼盒跟在花瑶身后进宫了。 第248章 激怒余皇后 余皇后并没有住进冷宫,但是这座长春殿已经冷清到只有侍卫把守,不见宫女和太监们干活了。 花瑶来到这里也没有人拦着。以她现在的身份到宫里走动,除了见皇上要通报,其他的地方都挺随意。 花瑶直接往里走,余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红宁终于出来了,叫了一声“殿下”,然后说:“主子在休息,容我给您说一声?” 这是商量的口吻,如果花瑶要闯她也是不敢拦的。 但花瑶今天来是有她的目的,所以给了皇后这个面子,就停在了门口。 红宁说了声“多谢殿下”就转身飞跑进去了。片刻之后又回来,说:“请殿下进来。” 花瑶提裙摆进去,里面也只剩下皇后身边的几个近身随侍和大宫女还在伺候,其余的奴婢、嬷嬷早都调走了。 余皇后倒是还带着范儿,端坐在主位上,连动也没动一下。 花瑶走进来站在余皇后的面前笑了笑,也不用她招呼就直接坐在了上首的客位,也显得很是随便。 余皇后见花瑶跟走自家门似的,还直接坐了,终于忍不住说:“殿下这精气神真好,花枝招展的。听说是因为休了驸马,还要另召一个?” “是啊,我看上方大人的堂弟方乾了。”花瑶笑起来眉眼含春,更显得青春美丽。 余皇后始终看不得花瑶好,就咬牙切齿的说:“那你可别打这算盘了。方乾是方大将军的幺儿,留他在皇都就是为了继承香火,享尽富贵的,怎么能送给你糟蹋。” “两情相悦,怎么能叫糟蹋?”花瑶仍旧是笑,对余皇后的话一点也不在意。又吩咐小寒:“把礼物放下吧,多日不见,皇后都清瘦了。” “拿走,殿下的东西我受不起。”余皇后态度始终不好,说:“殿下想必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可惜啊,我没死,还好的很。所以也不用惦记了。” “我还真是惦记。”花瑶示意小寒把礼盒打开,说:“都是些补品,还有些丝绸缎子。我看这天气也热了,您也该添几件新衣裳啊。” 话是挺好听,可这意思真是不对。余皇后这里没人管、没人理,内务府连应季的布料都没发放,补品更是不会给了,这东西送来就是打脸。 余皇后哪受过这个,气得恨不得把花瑶给咬死。站起身一把将礼盒打翻在地,冷笑道:“我就算失了势,也是皇后。花瑶你别想翻出个天去。” “可吓死人了。”花瑶假装的脸色一变,拍拍胸口说:“昨儿阮贵妃也是这么说的。她呀,也是刚刚失势了,你们这不受宠的一对姐妹,倒是可以相互安慰一番了。” “我会用得着她的安慰。”余皇后冷笑一声,说:“不过就是个沐阳府送来的女探子。这么多年了,皇上也始终提防她呢。连个皇子都保不住,活该她失宠。” 花瑶也不作声,就在一旁听着。等到余皇后骂完了,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 “既然余皇后用不着这些,那我就带回去了。”花瑶叫小寒:“收拾东西,咱们回吧。” 小寒应了一声,连忙去把打翻的礼盒又装起来。 第249章 莫要错失良机 花瑶带着小寒准备走,但想起了什么又转头回去说:“若是皇后想通了,今后有用着我的时候就让红宁传个话。我劝皇后一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共同的敌人。有的人就是要挑准了时机拿捏,要是错失了良机,您会后悔的。” 说完,花瑶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余皇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都陷进了掌心的皮肉里。 小寒抱着大小礼盒跟着花瑶一路小跑,累得气喘吁吁的。 花瑶回头看了她一眼,说:“行了,你慢慢的走吧,别摔着。我先去车上等你了。” “是,谢谢公主。奴婢歇一会儿就赶上了。”小寒这才停下喘一口气,看着花瑶上了羊车。 直到花瑶的羊车远去,小寒抱着大小的礼盒一转身,飞快的钻进了花园深处。 马车在宫门口等着。花瑶上了车,吩咐车夫多等一会儿,她则是坐在车上假寐。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听见“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是小寒冒着汗跑回来了。 车夫帮小寒把东西接过来,塞在马车下面,小寒就掀起帘子上了车,脸色涨红,额角全是汗。 “怎么出这么多汗,不是让你走回来吗?”花瑶随手递了个帕子过去,说:“这到底是走回来的,还是到哪儿疯去了?” “我出恭小解一下。”小寒用力抹去脸上的汗水,说:“就是刚才给吓得心慌,就憋不住了。” “出息。”花瑶白了她一眼,说:“一个失了势的皇后能怎样?阮贵妃也倒了,现在受宠的是颖贵妃。” “得势的还有我们家公主。”小寒笑着,捧了花瑶一句。 花瑶“嗯”了一声,叫车夫赶车回去了。 而此时的宁安殿,阮贵妃阮玲玲把手边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她最喜爱的香炉都摔在地上。 几个宫女吓得缩在一旁不敢动,连上前收拾东西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看着她们主子发颠。 “找人来拿捏我?”阮玲玲的脸色发青,气得咬牙切齿说:“把颖贵妃那个贱人推到皇上面前争宠,又去联合余皇后,花瑶你可真是作死。” 发了一通脾气,阮玲玲才算是压住了这口气,叫着:“来人,我派去查的事查到了没有?” 一个宫女颤巍巍的走过来,拿了块羊皮的条子递给阮贵妃:“回娘娘,这是刚才收到的消息,人找到了,在这个地址。” 阮玲玲接过来的同时,回手一巴掌抽在那宫女的脸上,恨恨的说:“来了消息怎么不立刻禀报?这消息多重要你们知道吗?还不去收拾东西,乱七八糟的,看得我心烦。” 宫女被打的脸都肿了也不敢吭声,连忙跑着去把地上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阮贵妃反复的看着那个地址,将羊皮条又在心口处紧紧的捂了一会儿,这才将消息点燃烧了。 花瑶回府换了件衣服,没在府里歇着就带着那随身的十几个侍卫出门了。 谷雨和冬至也跟着,不过夏至、白露、小寒她们一个都没带。 直到入夜了,花瑶才和谷雨、冬至他们回来,各自身上都有酒气。花瑶又到温泉去泡了一会儿才回去睡了。 第250章 方乾悔婚 第二天,花瑶又起早去上朝了。而且这次她也有折子要递,还是两份。 上次花瑶递折子还是去关州赈灾,这次相隔几个月,折子也写得越发有模有样了。 这第一份是请皇上准许她为皇太后做寿。皇太后在水镜庵住着,一直不问世事。但太后寿辰也是大事,皇上自然是准了。 第二份折子皇上也看了,但看完神情有点不对,没说话就撂在一旁了。 花瑶却不干了,说:“父皇,招方乾为驸马的事您答应过的。而且我连驸马都休了,您却又拖延这么久。儿臣恳请父皇,现在就向方大人问个清楚。” “胡闹。”皇上露出几分不喜,说:“散朝之后方大人留下再议。” “方大人,您且说说啊。”花瑶不依不饶,朝堂之上就为难方大人,说:“您也亲口许诺过的,让我接方乾进府。” 方大人顿时一脸的为难,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要说前阵子,方大人怕这个堂弟学坏走了歪路,所以顺着他心意想送到公主的府上。 可这次关州赈灾,方乾和唐辅业都算是有功之臣。唐辅业不能被重用,但方乾家世清白,或许就此能走入仕途。 不用经过春试科举就有了功绩在身,一入朝起码也是个从五品,仕途大好的时候还怎么忍心把他送出去。 可是花瑶也今非昔比,她如今是东宫殿下,又已经休了驸马,要是真的要招方乾入府也是没法子。 想来想去,方大人只好说:“皇上、殿下,乾儿毕竟不是我亲弟弟,更不是我儿子,这婚姻大事本应由父母之命,我做不得主啊。何况乾儿也长大了,不如先问过他的意思吧。” 皇上一听就知道这是方大人的托辞,就道:“那好,回头去问问方乾,要他自己愿意才行。”又转头对花瑶说:“朝堂之上,容不得儿女情长,瑶儿不可太放肆了。” 花瑶梗着脖子,一脸的不高兴,但是最后也没落的个明白结果。 众位大臣算是看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心道:这位公主不怎么草包了,可竟然起了色心。为了方乾休了驸马,也是个情种呢。 可谁也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没完。当天早朝时候花瑶上了折子,晌午刚过方乾就闹了起来。 还直接闹到了皇上面前,说死说活的不愿意做驸马了。 皇上没想到方乾竟然这么激烈反对,只好问:“你不愿意也可,朕不会逼你就是了。可瑶儿曾经说过,你们俩在关州……怎么说都是该有些情分的吧。” 皇上的意思就比较明显了,要是方乾敢对花瑶始乱终弃,那真是嫌命长了。这事怎么说也得有个交代啊。 方乾一听却满脸委屈,眼圈红着都快要哭了,直接跪下来说:“请皇上明察,殿下原本说是中意我的,我也喜欢她。可殿下最近招了两个小倌儿进府,昨日还跑出去作乐,我若是再进府,还哪有地位可言?所以我不愿意。要是皇上怪我对殿下不忠,就贬我去戍边吧。” 皇上皱着眉头,觉得这事越发的荒唐,怎么说来说去又多了两个小倌儿?难道说,花瑶仗着东宫的身份又作乱? 第251章 墙要倒,有人推 皇上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何况方家并非普通官宦,那是手握兵权、把守边关的重将。 方乾不愿意,皇上还真不敢把他怎么样,只能先安抚着。 方乾却跪着不起来,哀求道:“我若留在皇都,只怕殿下还要纠缠,我是躲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所以恳请皇上开恩,念在小人还有几分功绩的份儿上,给个一官半职,让我离开皇都吧。” “这个……”皇上还真是没想过给方乾外放。可是如今看来,花瑶势在必得,方乾死活不肯,这要是闹腾起来也是丢了皇家的脸。 最后咬咬牙,说:“你父兄都在边关,朕是万万不能让你再去的,这也是对你方家的一个交代。不过阜宁城小司马正在空缺,就放你过去吧。” 司马是武官职,也有实权。一个城的小司马手下起码有精兵一千,步兵三千,骑兵五百。 方乾得了这个官职,等于手下有了小五千的兵,实在不少了。 而且阜宁城虽小,但距离皇都只有三百里,骑快马一天能跑个来回,算是皇都门户之外的一个重城。 方乾一听立即磕头谢恩。但他谢恩之后却没起来,仍旧跪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皇上。 皇上怔了怔,笑了:“你这小子心眼忒多,是让朕现在就给你手谕和军令?” “多谢皇上。”方乾一个头磕下去,就没再起来。 皇上无奈,只好立即就拟定了委任状,连同兵部交接的令牌一起给了方乾。 方乾接了圣旨和令牌,真是满面欢喜。临走时还跟皇上说:“微臣立即动身赶往阜宁,还请皇上多拖延些时候。” 皇上摆摆手,说:“行了,去吧去吧。朕的公主也是宝贝,你却不肯要,还急着要逃,说出去也是不好。以后少回来,再给瑶儿看见了,朕也没法子再管。” “是,微臣知道了。”方乾一溜烟跑了,听说直接去了兵部交接,然后就连夜跑了。真的跑了! 花瑶得知这个消息是在第二天早朝,为此她还大闹了一通,老大的不高兴。 花瑶也因此又丢了一次脸,让朝堂上的百官仿佛又看见当初那个为了招楚珣为驸马就大闹一场的草包长公主。 眼看着墙又要倒了,想推的人也就来了。 就在花瑶一门心思开始为皇太后准备寿宴的时候,一份出入帐目的单子就摆在了皇上的御书案上。 帐目上记录的很清楚,花瑶垄断了皇都所有上市的西瓜,收了多少的订金;又压低价格去收农户手里的西瓜,坑了多少瓜农。 还有她去年仗势欺人,逼着佃户一次性交三年的租金的事也翻了出来。 这些本来都是小事,可一桩桩一件件记录的十分清楚。生生把花瑶说成了一个压榨百姓的势力小人。 最后还附录了一张纸,记着这位东宫殿下最近去了几次花楼,还每次都带着两个小倌儿胡闹。 皇上为此憋着一股子气,就把花瑶叫道了御书房,将那几张纸丢在她的面前,说:“这些可都是事实?你这也是太胡闹了吧?” 这虽然都是小事,可皇上觉得皇家颜面尽失,所以才动怒。 第252章 这人谁啊,太特么坏了 花瑶将那几张散落的纸捡起来看了看,笑着说:“这倒是真的,儿臣全都认下了。只是儿臣想知道,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皇上拧着眉头仍在生气,说:“这个你不用管。你认了就好,快些把这些事都处理了。还有那两个小倌儿,若是想留着就藏的紧点。” 花瑶一不害怕,二不辩解,只是说:“父皇啊,儿臣就曾经说过,莫要听信谗言。这种东西一看就是收买了我府上的人,私下抄来的帐本。请父皇召集六部的大臣们前来,瑶儿还有重要的话说。” 皇上觉得花瑶不像是虚张声势,就问:“瑶儿还有何事要说?若是你心里委屈,可先对父皇说明。要是六部大人们全都来了,你又如何收场?” 花瑶却说:“父亲宣大人们来就是了。对了,还有刘丞相。” 皇上立即叫岑公公带人传口谕,宣大人们来御书房议事。 六部的尚书、侍郎,再加上刘丞相一共十几位,都急忙忙的来了。 花瑶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叠信封,逐一走到众位大人面前,把写着他们名字的信封递过去。 每个人都是一脸诧异,不明所以的将信封打开。可看了其中内容之后都是脸色大变,有几位还额角见了汗。 这信封里装的都是他们私下的小账。谁给母亲办寿宴收了多少礼金,谁借着秋收把收粮的斛私自改大,谁在花楼里赎回两个姑娘,谁、谁、谁的各种烂事。 这些大人们私下里都不太干净。但也不至于因此丢官、罚薪。可面子里子都给扒出来了,当着皇上的面也是没有脸了。 花瑶这才说:“大人们一定好奇,这些东西哪儿来的吧?实不相瞒,是我从一位后宫贵妃的手里偷来的。” 众人:“……”这人谁啊,太特么坏了。 花瑶抖着自己手里还剩下的一叠信封,说:“其实朝中的每位大人都有这么一笔小帐,捏在这位贵妃的手里。大人们别看我,因为我的小帐已经给翻出来了,就那么直白的递给了皇上。 所以我跟大人们说的是,回家审审身边的人。看看哪个家仆被收买了,又是被谁收买的。这安插在你们身边的一根根钉子,扎到肉里也疼啊。” 说完,花瑶对皇上说:“父皇,儿臣身边的人已经找出来了,现在就可以带上来,交代她是受何人指使。” 皇上越听越心惊,因为把帐本交出来的人,可一直都被怀疑是沐阳王府的探子呢。 花瑶看着皇上的脸色,又说:“父皇再想想,此人收集了这么多的证据,是为了什么?只怕是要捏着众位大人的小辫子,将来为她的主子做大事吧。” “皇上,微臣有话要说。”刘丞相站出来,看看身边的同僚,说:“若皇上听得是枕边风,这事就要多加考量了。后宫不得干政,那位贵妃到底安的什么心,要把我等置于死地吗?挑拨离间,害得忠臣贤良人人自危、朝中无人可用,这其中的得失可就大了。” 皇上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他一向自诩是贤明的君主,可听枕边风这种事,实在有损天颜啊! 第253章 这都是花瑶的棋局 花瑶的视线在众人面前一一扫过,最后说:“父皇,我把人留下来,您慢慢的审问吧。”说完就让人把小寒带了进来。 小寒还不明所以,她只是跟着花瑶进宫而已,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要见皇上。 花瑶对小寒摇摇头,说:“我就知道你们不能全都对我忠心,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你。你我主仆的缘分尽了,在皇上面前说谎就是欺君,你好自为之。” 说完,花瑶把手里的信封和记着她小帐的纸页都摔在小寒的脸上,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小寒哆嗦了一下,捡起几张纸看了看,顿时脸色煞白。那正是她悄悄抄了交给阮贵妃的,可见事情已然败露。 小寒很想向皇上求情,说是阮贵妃威逼利诱,她是迫不得已。 但皇上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朝殿下的带刀侍卫使了个眼色。 那侍卫得了皇上授意,拔剑刺了过来。 透心凉、鲜血飞溅,小寒也倒在了地上。 皇上这是在灭口,因为他总不能让一个丫鬟乱说话。若是当场供出阮贵妃,事情就更难以收场了。 可众位大人心中有数,只要回家去找出内鬼,用刑拷问之下,必定就会知道是谁有所图谋。 离开皇宫,花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嘴角一勾,挂起了寒凉冷澈的笑意。 这就是花瑶的步步算计:去见余皇后,是让阮贵妃以为她们要联手。阮贵妃要分心去盯余皇后,就会忽略了小细节。 花瑶明知道小寒会去给阮贵妃送信,就给她这个机会。也正好趁机激怒阮贵妃,只要她恨意丛生,就会露出马脚。 花瑶带谷雨和冬至、以及众侍卫出府,也是为了给小寒机会,让她去偷偷抄了小帐拿给阮贵妃当把柄。 至于被方乾拒绝而丢脸,也是为了让阮贵妃以为花瑶就要失势了,她才会跑到皇上面前去煽风点火。 可以说一切都在花瑶的安排之下,阮贵妃拿到的证据恰恰是她自己的一张张催命符。 花瑶把所有小帐摆在众位大臣面前,人人心中忌惮又怨恨,都会倍加提防。阮贵妃布下的所有眼线这下子估计都断了。 而皇上为了平复众位大臣的不满,继续笼络人心,对阮贵妃下手就必定要狠。 呵呵,谁先死?这不就定了吗。 最后受益的,倒是还有一个人……方乾! 花瑶早就去兵部查过,哪里有空缺心中有数。她就是让方乾坚定的拒绝,然后谋了个最有实权的小司马。 每一步棋、棋局中的每一个人,花瑶都自有安排。 花瑶回府后不久,夏至和白露也听到了小寒被皇上的带刀侍卫杀死的消息。 两人吓得一起跪在花瑶面前,发誓从未对主子有过二心。 “起来吧,这不是什么大事。”花瑶揉了揉太阳穴,说:“原本四个大丫鬟,如今就剩下你们俩了。只要好好的做事,我都不会亏待。” 夏至和白露连忙磕头,再表了一次忠心。 花瑶觉得累了,就让她们下去。不过花瑶没心思睡觉,她在等消息,等着宫里传来皇上赐死阮贵妃的消息。 可谁也没有想到,阮贵妃是真的够狠!! 第254章 颖贵妃之死 阮贵妃的心狠手辣竟然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皇上赐她一杯毒酒,算是开恩赏她个全尸。 可没想到阮贵妃把毒酒给身边的几个贴身宫女灌了下去。毒死亲信之后竟然没有直接逃出宫,而是闯入娥绣宫把颖贵妃给掐死了。 没人知道阮贵妃身怀武功,更没人想到这个时候她还能去杀人。 颖贵妃和她肚子里的小皇子往生极乐,皇上心疼的一下子晕厥过去。 而阮贵妃终究还是逃了,趁着宫中大乱的时候已经出了皇都。 花瑶得知了这个消息先是震惊,然后又是感叹。 不得不说,阮贵妃的脑子是真的好使,她不下这个重手就没有机会扰乱所有人的注意,也不会逃脱成功了。 可换成其他的人,真的能下的去这个手吗?起码花瑶觉得,阮贵妃已经疯了。 花瑶赶到娥绣宫的时候,皇上还没有醒过来。颖贵妃的遗体盖着白布在门板上放着,直挺挺的,看着让人心头发毛。 御医们急得团团转,一个个都满头大汗,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做决定。 花瑶会医术,过去给皇上诊脉,然后对御医说:“下针吧。”这个时候好多事需要皇上做主,但是不用点法子皇上也不会那么快醒来。 医官半晌不敢接话,这事也没人敢做啊。 花瑶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说:“针拿来,出了事我负责。” 既然有人担着,御医连忙把银针递到了花瑶的手上。 花瑶捏起银针,对着皇上的人中就扎了下去,再轻轻一捻。只听皇上抽噎一声,终于是醒过来了。 “父皇,保重龙体。”花瑶一边收了针,一边说:“现在颖贵妃的事还需要您来主持大局,也要派人去尽快捉拿凶手。” “颖儿。皇儿……”皇上哀声若泣,眼泪都在眼圈含着。 皇上的年岁也不小了,本是老来得子,却一个也没真正得着。上一个小皇子没了就是心疼的要命,这次这个又没了,皇上觉得心尖都在滴血啊。 “父皇。”花瑶轻轻推了皇上一下,说:“给我一道圣旨,我去追她回来。” “瑶儿,你,你小心为上。”皇上说完,解下腰间的玉佩给花瑶,说:“给你两千御林军,过州府城门可不报而过。见到了她生死不论,也要把人带回来。” “是,父皇请放心。”花瑶要亲自去,一来是要斩草除根,二来也是心中愤恨。颖贵妃腹中的胎儿何其无辜,一尸两命啊! 花瑶带着皇上的御令,刚出了娥绣宫,迎面就见花茗和花启杰姐弟二人下了羊车,正朝这边跑过来。两人都是跌跌撞撞的,一脸泪痕。 花茗和花瑶走了个对头,先是一愣,继而突然抬起手朝花瑶扇了过来。 花瑶侧身躲过,可还是满了半拍,被花茗的长指甲在脸上刮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花瑶,你别在这儿充好人,我母妃的死你也脱不了干系。”花茗咬牙切齿的吼着:“若不是你怂恿我母妃去争宠,她又怎么会再怀上龙种,又怎么能成了阮贱人的眼中钉?都是你,你害了我母妃,我不会放过你。” 第255章 你们好意思怪我? 面对三公主花茗的无端指责,花瑶用拇指抹了一下脸上细小的刮痕,冷冷的眼神看着她,说:“怪我?你母妃去争宠是为了谁啊?她是为了不让你远嫁蕃邦。她是为了你弟弟能入朝为官,将来在众多亲王中有一席之地。 怪我?你若是有那份孝心,在你母妃去争宠的时候为什么不阻止她?好让她平安喜乐、安然一生。 你和你弟弟都得了好处,一心欢喜的等着她腹中的皇子降生,等着她再次母凭子贵,你们好坐享荣华。那时候怎么不见你怪谁?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身上没点子本事,脑子也是一团浆糊。 扪心自问,为何不在你母妃有孕的时候就陪在她身边,日夜不停的守护她? 你们生在皇宫、长在皇宫,你们难道不知道从怀了龙种到皇子降生,要在鬼门关绕上九九八十一圈? 你们又知不知道,每一位皇子、公主长大成人,要花费母妃的多少心血?一不小心命都没了。 可你们看看,来的比我还晚,除了哭还能干些什么?给你们领兵去捉人啊?还是扶丧吊孝、操办大殓?” 花瑶说完,反手一个耳光抽回去,把花茗打的一个趔趄。 四皇子花启杰冲了过来,一把将他姐姐扶住,冷眼看着花瑶。 花瑶上下将他打量一翻,说:“让开,我去捉拿凶手。” 花启杰眼神幽暗,目光闪烁了半天,最后让开了路,小声说:“多谢。” 花瑶吸了一口气,这才说:“进去看看吧。照顾点父皇。”然后就快步走了。 花启杰定定的看着花瑶的背影远去,一双手握的越来越紧。最后才道:“姐,我们进去吧。” “启杰,我们没有母妃了。”花茗痛哭失声,几乎要软倒在地。 “皇姐。”花启杰用力的摇了花茗的肩膀,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大声说:“没有母妃了,但是我们要靠自己。把母妃的命讨回来。” 花茗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茫然的点了点头。但随即,她的眼神里也是一片阴暗。 花瑶没有把两千御林军都带上,就只点了三百骑兵。另外还带上了谷雨、冬至和楚珣给她留下的近身侍卫。 花瑶在城门口问过,阮贵妃的行踪并非是完全隐蔽的。起码她出城的时间可以确定,而且有人看见她往北方去了。 为何去北边?花瑶还以为阮贵妃会直接往西南走,回沐州呢。 花瑶并不善于追踪,但她身边可是有高手的。关键是那十几个侍卫都见过阮贵妃,这就比较好办了。 “殿下。”谷雨一边用丝带把袖口扎紧,方便骑行,一边说:“我倒是有个想法,或许她去找世子了。” 花瑶一怔,转头看着谷雨,问:“他在北方?” 谷雨点点头,又回头看看紧随其后的那三百骑兵,说:“他们其实没什么用处。” 花瑶明白了,转身吩咐道:“你们分散开找。每三十人一队,朝北方呈地毯式搜查。本殿去前面找,天黑之后原地待命,等待调遣。” “是。”三百骑兵立即分成十个小队,按照花瑶的指示散开了。 谷雨这才说:“跟我走吧。” 第256章 我是你的玲玲 楚珣的母妃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当年也曾盘踞一方、叱咤风云。所以楚珣在这里就算不是占山为王,起码也是攻守兼备,而且过得逍遥自在。 当守门的兵丁拿着一只已经有些破碎的干巴蝴蝶给楚珣看的时候,他一时间都没想起这是谁的信物。 “什么玩意?”楚珣愣了半天,翻过来调过去的看,忽然想起这是蝶谷的蓝翼蝶。 “花瑶?”楚珣一个纵身跳出屋,朝门口飞奔而去。 此时已是深夜,巨大的山门外一个清瘦的女子孤零零的站着。长发没有束起,在夜风中飞舞飘散,远看竟然鬼气森森的。 楚珣一眼就看出那不是花瑶,所以慢下脚步走了过去,隔着山门看那立在黑影里的女子。 “阿珣。”娇柔妩媚的声音,女人款步走出阴影,拢了一下似鬼的长发,又用双手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擦掉。 “姐姐。”楚珣完全没有想到,眼前一身狼狈、满脸灰尘、形容憔悴的女人是软玲玲。 养尊处优、享尽了荣华与宠爱的女子,不应该是明媚而温柔的吗? 那眼神里的恨意,那瞳仁中的血丝,那嘴角阴冷又癫狂的笑意,还是梧桐树下叫他“阿珣”的姐姐吗? “叫我玲玲。”阮玲玲快步上前,突然扑向那扇巨大的山门,用尽力气撞了上去。 娇弱纤瘦的身子被厚实的门板拦了一下,疼痛却刺激着神经让她再次蓄力撞了上去。奋不顾身的,飞蛾扑火的,也要扑向那门里的男子。 “姐姐,你别动。”楚珣立即喊:“开门啊。” 山门是用吊索向上拉的,得到命令后的兵丁用力摇起转轮,把门拉起来。 门下才露出半人高的缺口,楚珣就一矮身钻了出去,将再一次撞过来的阮玲玲拦住了。 “姐姐,别这样。开门了,我来接你进去。”楚珣轻轻扶着阮玲玲的肩膀,把她凌乱的头发捋顺到耳后。 “阿珣,叫我一声玲玲,叫我名字。”阮玲玲几乎泣血,双眼带着至狂的杂念盯着楚珣:“我来找你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楚珣愣住了,扶着她的手慢慢收回,有点不明白阮玲玲为何如此。但想起她在御花园里陷害自己的时候,仿佛也是这般不顾一切的疯狂。 一直向着姐姐的心有片刻的松动,楚珣不知道眼前的女人还能不能算是“姐姐”。 “阿珣,我好想你。你为什么要走?你留在皇都陪着我,我才有勇气活下去。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我能扶你坐上皇位,我、我为皇后好不好?” 楚珣皱起眉头,松开手退后半步,朝门里的人喊:“叫两个厨娘来,把我姐姐扶进去。” “我不是你姐姐。”阮玲玲忽然疯了一般的喊着:“我是你的女人,我只是你的。” 趁着楚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阮玲玲猛地抡起巴掌打在他脸上。把楚珣打的脑袋一偏,腮帮子被后槽牙钝掉一块肉。 “阿珣。”阮玲玲看着楚珣嘴角的一丝鲜血,哭着又扑了过来,“打疼你了吗?我、我不是故意的。” 楚珣:“……”敲里马,敲里马。 第257章 可笑又可耻的恶心 楚珣没想到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癫狂的、愤恨的女人。这和他记忆里的姐姐背道而驰,甚至像是夜里出现在梦魇中的幽灵。 有人叫了厨娘过来,两个胖乎乎的中年女子倒是好心的来扶阮玲玲:“这位夫人,快进来歇歇。屋里有热汤还有……” 可这暖心的好话还没说完,阮玲玲双眼冒火般将扶着她的厨娘狠狠推开,吼着:“谁是夫人?我是阮姑娘。” “是是,这位姑娘。”一个厨娘看出不对劲儿了,只能顺着她说:“姑娘随我们来吧。少主担心着呢。” “阿珣,你担心我吗?”阮玲玲又看向楚珣,还试图朝他伸出手。 楚珣就算是再迟钝也看出阮玲玲不对劲儿。而且她说的话根本就不是一个姐姐对弟弟的态度,而是一个妒意横生的女人。 眼看着这番狼狈的阮玲玲,楚珣本应该疼惜又担心的,可他却猛然想起另一个人,一下子拉住了阮玲玲的胳膊,问:“告诉我,你怎么来这里的?你是逃出来的吗?为什么要逃?” “我为什么逃?”阮玲玲的眼神有一丝涣散,然后笑着说:“我来找你啊。我杀人了,杀了好多人,就逃出来了。” 听到“杀人”两个字,楚珣的手一紧,“你又杀谁了?你是不是又伤害瑶儿了?” “你怕她死?”阮玲玲的心剧烈的翻腾起来,疼得让她喉咙发咸,血腥味上涌。她狠狠的压下那股发自胸腔的疼痛,冷笑着说:“是啊,我就是杀了花瑶。” 楚珣感觉浑身发冷,胸口发闷,摇头说:“姐姐,我告诫过你,不要动她,也不能动她。” “可我已经杀了,怎么样?”阮玲玲甩开左右的两个厨娘,反手抓住楚珣的双手,说:“她死了,你只有我了。你愿意在这儿或是回沐州去,我都跟着你啊。” “我一直拿你当姐姐。”楚珣眯着漂亮的凤目,眼底精光与寒意交错,双手紧攥成拳,骨节发出咯吱的声响。 “可我把你当成我的男人。”阮玲玲笑的放肆又浪荡,眼神妩媚、情丝扶摇的娇声说:“我看着你一天天长大,从一个小小少年变成伟岸俊美的男子,我的心里就像是揣着一把火,我恨不得把你囚在我的身边。我恨自己还不够狠、不够强,不能早早的把你守在怀里,你就只我的。” 楚珣目瞪口呆,忽然觉得可笑又可耻,还伴着一阵阵的恶心。 他想起花瑶给他休书时眼底的无奈与不舍,想起花瑶义无反顾又决然的表情。他忽然就全明白了:瑶儿早就知道了! 阮玲玲对花瑶一再的下手,几番的挑衅,花瑶如此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她的真正想法? 再想想自己,可笑的还为别的女人求情,瑶儿的心里又该怎么想? 楚珣摸了摸胸口,那里始终放着一块羊皮条,上面写的三个大字是:别追究。两个小字是:想你。 虽然不是花瑶的笔迹,但楚珣知道那是花瑶的心意。可见花瑶对阮贵妃是有意放过的,这起码是给足了自己的面子。 可是他却…… 楚珣你就是个混蛋! 第258章 有没有后悔药 楚珣反手一推、一扭,将阮玲玲的胳膊反拧到身后,沉声说:“我再问你一遍,你把瑶儿怎么样了?” “杀了。”阮玲玲笑得比鬼还难看,声嘶力竭的喊:“我把她剁碎了喂狗,把颖贵妃掐死了,把余皇后勒死了,还把皇上刺死了,还有好几个宫女跟着他们一起殉葬。阿珣,你做皇帝好不好?我做你的皇后。” “疯子。”楚珣气得发抖,咬着牙说:“来人,把她关起来。给我备马。” “阿珣,让我做你的女人吧。我不想要别人的孩子,我只想和你……唔唔。” 一块手绢使劲儿塞进了阮玲玲的嘴里,楚珣头也不回的把她推给两个精壮的士兵,接过缰绳飞身上马,扬鞭而去。 夜风刮在脸上,带着浓重的土腥味,空气中的水分很大,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眼前的路幽黑一片,让人仿佛走在通往深渊的路上。 楚珣却仍旧快马加鞭,不敢稍慢下片刻。他心急火燎的赶回去,他要亲眼看到花瑶平安。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楚珣不会离开花瑶身边,不会想着放过那个女人。 不,如果世上有后悔药,楚珣愿意在十几年前就不要遇到这个疯子,不要她的任何帮助,只求他和花瑶平静甜美的生活。 楚珣在想,曾经他对瑶儿那么狠,那种种狠毒的手段又是那个疯子教给他的,瑶儿知道了心该多么的痛,多么无助? “我特么的真该死。”楚珣又是一鞭子狠狠抽在马身上,抽的那匹宝马良驹纵出老远,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如果马会说话,那一定是:关我屁事,敲你马,不是敲我马。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前方土石的小路。滚滚的雷声夹着狂风,把路基下的草叶吹的四散飞舞,抽在脸上生疼。 花瑶没想到天气突然变了,闪电雷鸣之后可能就有大雨。 “殿下,找个地方躲躲吧。”冬至的马挡在花瑶的面前,说:“这雨下来不会小。” “不是快到了吗?”花瑶抬眼看看前路,说:“我怕……被她逃了。” 花瑶其实是担心楚珣包庇那个女人,她实在不知道那个傻子还要傻到什么时候。但她势在必得,要是楚珣敢拦着,她就翻脸。 想到这里,花瑶忍不住看看谷雨和冬至,又看看自己身后的十几个侍卫,突然又觉得心里没底。 这特么的好象是楚珣的老窝啊。她还带着楚珣的人来这里,这还能把人抢走吗? 这时候花瑶有点后悔了,自己太信任谷雨,把那三百骑兵给支开了。要是都带着,怎么说那也算是自己人啊。 “殿下,还是先找地方躲雨吧。”谷雨也说:“雨天不容易找到踪迹,万一那个女人半路改道了,我们就白追了。” 花瑶左右看看,仍然觉得没有自己人就没有话语权,只好点点头。 可还没找到能躲雨的地方,又一个惊雷之后豆大的雨点砸落。 真的是在砸!大颗的雨滴打在众人头上、脸上,顷刻变成一众落汤鸡。 冬至一下子甩开自己的马跳到花瑶的马上,兜起自己的衣服,在花瑶的头上撑了个棚子。 第259章 楚珣来啦 花瑶抬头看看头上湿漉漉的“雨棚”,又看看冬至迎着风雨撑起的手臂,把刚才那句“不是自己人”默默地收回了。 “我没事。”花瑶说:“快去找地方避雨吧。” “估计找不到了。”谷雨一说话就呛了大口的雨水,只好用手捂着嘴喊:“还有十里左右,咱们直接冲过去吧。” 反正都湿透了,倒是不在乎多跑那么一段路了。到了楚珣那里不仅能躲雨,还能换衣服、有饭菜。 花瑶也觉得只能这样,众人立即猛地催马朝前面奔去。 雨越下越大,砸的路面坑坑洼洼的。马蹄踏进去水花飞溅,“啪嗒嗒”作响。 众人的视线受阻,被雨水冲的连眼睛都睁不开。耳朵更是被雷声、风声和雨声摧残的快要聋了。 只有花瑶稍微好一点,她被冬至护在怀里,头上的遮雨棚始终那样高举着。即使不能遮住全部的风雨,也尽量让花瑶少淋一点。 忽然,花瑶似乎听见了马蹄声。放眼望去,雨幕像是被什么冲开一角,有人来! “谷雨,停下!”花瑶连忙大声喊着。因为谷雨冲在最前面,速度又快,估计很快就会和对面的人撞上。 可雨势又急又猛,谷雨根本没听见,速度也不见减慢。 花瑶再喊,冬至也跟着一起喊,谷雨这才有了点反应。可他拉马急停的时候,对面的人也冲到了近前,两匹马只差半个身位就真的撞在一起了。 “世子?”谷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才看清气喘吁吁大口喝着雨水的是楚珣。 而楚珣根本就没看谷雨,也没看差点冲撞在一起的马头,视线透过雨幕直向前,紧紧盯着那唯一的雨棚下,被冬至护着的花瑶。 那一刻,周遭的雨都安静下来,风也细细的轻缓,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天边又一道闪电,像是划过他心门的利刃,将他的担心、恐惧、爱恋通通释放出来。 楚珣猛地一催马,骏马几乎是擦过谷雨那匹马硬挤了过去,直冲到花瑶那匹马的前面。 楚珣甚至来不及勒马,就纵身直接跳了过去。 “扑通”一声,花瑶的那匹马重重的倒在地。因为实在禁不住两个大男人的夹击,更受不了三个人的重量,摔倒在一地的烂泥里。 花瑶被楚珣抱着没摔。 冬至就惨了,本来当作雨棚的衣服兜头盖脑的裹下来,湿漉漉的根本扯不掉,四肢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倒在马身上,差点被马压住。 楚珣先看了看花瑶,确定她没事才弯腰把冬至从马的身边拉出来。 冬至好不容易挣脱出来,赶紧想问问花瑶怎么样了。可他一抬头,就看见楚珣把花瑶紧紧抱住,用力的吻了上去。 楚珣的吻从来都是泰山压顶之势,带着男人最刚性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压过了重重的雨幕,把花瑶的嘴唇和鼻子都撞的生疼。 楚珣也从来不曾在别人面前表现的如此热烈,就好像是在宣告所有权,又像是忍不住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给所有人看。 花瑶被楚珣撞的脑袋发晕,窒息感加剧,可刚想呼吸就被雨水扑了满脸,呛得忍不住咳嗽起来。 第260章 情窦初开的傻子呀 楚珣被花瑶喷了满脸的雨水,却仍是抑制不住的心花怒放! 花瑶没事,他的瑶儿没事!只有楚珣自己才知道,那种快要窒息的担惊受怕把他折磨的也快疯了。 楚珣不敢想,花瑶真的出事了自己会怎么样。他只是对自己的后知后觉恼恨不已。 “世子,别让殿下淋雨了。”冬至看花瑶不住的咳嗽,生怕她呛雨难受。同时也在心里画了个大大的红叉,表示他以后绝对不会干出这么没脑的事。 什么时候亲亲不好,这个时候不就是喝雨水吗? 楚珣闭了闭眼睛,解开衣襟儿把花瑶用力的塞进怀里,恨不得直接揣进心窝子里藏起来。 花瑶被那湿漉漉但无比温暖的怀抱护着,听着楚珣那稳健的心跳,无比的安心和欢喜。 花瑶的那匹马站起来也不能驮人了,估计得养一阵子,就和楚珣共乘一骑。 楚珣单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紧紧的抱着怀里的花瑶,仿佛怕一松手就给风吹跑了似的。 谷雨翻了个白眼,结果满眼都落了雨水。他伸手抹了半天,然后吩咐众人紧跟上楚珣。 来时楚珣不顾危险的策马飞奔,回去的时候大雨滂沱他却不太敢跑快了,因为怕马失前蹄摔了花瑶。 结果众人回到山寨,湿的靴子里能倒出水来。 楚珣根本不管别人,直接抱着花瑶去了他的房间。忙着给花瑶解衣服、擦头发,然后用被子裹起来塞到了床上,又去倒了杯热水塞在她手里。 花瑶虽然是不冷了,可头发还在滴水,看着床铺上晕开的一片水迹,赶紧往外挪挪:“我还是下去吧。” “坐着,被褥湿了能换,你身子不能淋雨。”楚珣竟然急得对花瑶瞪眼睛。自己身上的湿衣服都没脱,就跑去生了个火盆端到床边,让花瑶躺下给她烤头发。 花瑶心里甜滋滋的,凑过来歪着身子躺下,楚珣还拉个枕头垫在床沿,然后半跪在脚踏上,捧着花瑶的头发一缕缕的撩动。 花瑶的头顶冒出热乎乎的水汽,楚珣的裤子也因为靠近火盆被烤的冒白烟。 花瑶就推他一下:“你去换个衣服吧,我自己烤就行了。再说现在是夏天,一点也不冷。” 楚珣却不肯,把花瑶伸出来的手臂又塞回被子里,一边给她撩头发一边紧紧盯着她看。 “怎么了,太久不见认不得了?”花瑶抿嘴一笑,又伸出手给楚珣的衣角拎起来,也凑近火盆烤烤。他不换就先烤着吧,比湿着强。 楚珣低头在花瑶的脑门上亲了亲,那淡淡的清香入心入肺,额头光滑细腻又温和的触感更是让楚珣心头酸涩又懊悔。 “瑶儿,对不起,我竟然不知道。”楚珣说着把头扭到了一边,不让花瑶看见他红了的眼圈。 花瑶怔了怔,翻身把另一边头发凑近火盆,才问:“她真的来找你了?原来你真不知道。” “我凭什么知道啊。”楚珣顿时有点火大:“我从来就没有过那种心思,怎么会知道被人那样龌龊的惦记了好多年?我,我只对你动过情,真的只有你。” 花瑶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声:这个情窦初开的傻子呀。 第261章 他的善良和感恩 花瑶的头发干了,楚珣才把火盆挪走,自己换了衣服。 厨娘刚才来过,把姜糖水放在门口就走了。楚珣去端进来捧给花瑶,热乎乎的还不烫,正好入口。 一边喝着,花瑶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这是个现实问题,花瑶不想一直拖着,更不想装作不知道的先忙着卿卿我我。 花瑶甚至已经做好了翻脸就走的准备,她不会容许一个对自己有生命威胁的杀人犯,被自己喜欢的男人包庇。 何况这个傻子要是知道了阮贵妃的心思,还要护着她的话,哼哼! 却没想到楚珣去柜子里拿了套男装递给花瑶,说:“换上吧,我带你去看看。” 花瑶犹豫了片刻,看楚珣的态度和表情看不出他的心思,只好放下床帐先换衣服。 这衣服显然是楚珣的,料子好的要命,又轻又软又滑溜,就是太大了。 不过古装的好处是有绑带,裤腿扎紧了塞进靴子里,腰带系紧、领扣系好,袖子长了直接加个护腕,勉强算是利索。 楚珣又拿了件质地很奇怪的袍子,给花瑶披在身上,兜帽一盖。自己随手撑了把伞,护着她出门。 花瑶用手捻了捻这袍子的质地,像是鱼皮?走进雨里,这袍子真的一点都不沾水。 这山寨看起来不小,依山而建,沿着山势盖房。 楚珣的房间在最上面,越往下走房子的外形越简陋,最底下的一排就是临时的门房和柴房。 楚珣领着花瑶往后山饶了半圈,看到一个拦着铁栅栏的山洞,里面透出的灯光不强烈,看得出山洞应该很深或是拐弯。 “这是牢房。”楚珣轻声说,又用力把花瑶在臂弯里抱紧了,说:“我以为她真的害死了你。我怕极了,觉得也是我害了你。” 花瑶的心里一宽,抬头看看楚珣,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说:“她杀了颖贵妃,一尸两命,所以我要带她回去,她必须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我知道。”楚珣跟猫儿似的低头在花瑶的手心里蹭了蹭,说:“我亲自送她回去。我欠她的,这次算是一并还了。” 花瑶收回手,没说话。 楚珣感觉到了什么,抬起花瑶的下巴看着她,说:“我没说要保她一命,我还的方式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千错万错,终究是对我有恩,但她唯一不该做的就是有意伤你。不管是谁都不能这样对你,包括我都不行。” 花瑶低垂下眼睑,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珣对自己的情意她看得到,但楚珣远比她想的更感恩。 花瑶也不能逼着楚珣放弃善良,做忘恩负义之人。 楚珣轻柔的问:“还进去吗?” 花瑶看看那铁栅栏门,点点头。 楚珣来到门口,抓起门环敲了两下。里面马上有人应答,然后跑来开门。 “少主。”精壮的兵丁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等楚珣和花瑶进来就接过了伞放在一旁。 “怎么样了?”楚珣问。 那兵丁说:“回少主,还是胡说八道。” 少主只吩咐关起来,没说绑起来,他们就把人关在这里了。可是堵嘴的手帕被她扯掉了,就一直疯疯癫癫的说话,他们只能当作没听见。 第262章 解气,真舒坦 花瑶瞄了楚珣一眼,从他那明显不太好的脸色上大概猜出阮贵妃在胡说些什么了。 这种事花瑶是说不出口,但阮贵妃自己说出来一定颇有震撼,难怪楚珣一副吃了苍蝇还吐不出来的表情。 “进去看看就出来。”楚珣把花瑶身上的鱼皮雨衣也脱了下来,晾在一边说:“确认一下人逮住了就行。里面潮湿,你身子不好。” “嗯。”花瑶也没想多待,就是想看看阮贵妃现在疯成什么样了。 往里走,山洞是向下倾斜的,坡度不小但没有台阶。而且有弧度,走到最里面大概就是个半圆形。 花瑶觉得这山洞里不仅是潮湿,还有股子怪味,像是臭的又有点酸,还有点发霉了的味道。 可能地牢就是这样?花瑶皱了皱鼻子,轻轻用手扇了扇风。 楚珣“扑哧”笑了,小声说:“这里原来是地窖。” “啊?”花瑶愣了一下,问:“那这臭味是?” “放咸菜缸和酸菜缸的地方。”楚珣指了指左右空出来的地方,说:“原本两边都是,每年冬天酸菜缸长毛,这里的味儿真叫个酸爽。” 花瑶按了按鼻子尖,说:“那你刚才跟我说是地牢?” 楚珣也在花瑶的鼻子上点了一下,说:“一物多用吧。冬天做菜窖,夏天做牢房。” 其实阮玲玲不来,这里还是菜窖。 花瑶回头看了一眼那厚实的铁栅栏门,说:“骗我的吧。你们家菜窖保管的这么严实?” “木门不结实,容易坏,夏天风吹雨淋、冬天再上冻,每年都换太大的开销。用铁栅栏每年刷一层桐油就行了,我们家穷。”楚珣解释完了见花瑶还不信,就用力抱了抱她,说:“真的,我母妃是个很善良的山大王,所以不会随便弄个牢房。真的是地窖。嗯,到了。” 花瑶抬眼一看,前面又一扇门。不过这是楚珣刚刚说的那种不结实的木门。 门虚掩着,里面的光线比较足,还能看见人影走来走去。 楚珣推门,里面的人立即转身查看,看到是楚珣之后纷纷低头,叫了一声:“少主。” 花瑶跟着楚珣进来,愣了足足三秒。这屋子挺大,人也挺多啊! 挤挤挨挨的有二十来个,个个身高体壮、膀大腰圆。仔细看,还有个红衣女人站在最前面。 花瑶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有女子长得跟男人那么高,腿比自己的腰还粗。不过模样倒是挺好看的,是那种高级脸很大气的女子,一看就是性子比较直爽。 “阿珣。”红衣女子也回头看过来,还对花瑶颌首一笑,然后说:“我给她下巴端了,省得老是胡说八道,听着恶心。” 花瑶和楚珣这才看见,阮玲玲倒在一堆草垫子上,身子软趴趴的看着像是个废人。尤其是嘴大张着,嘴角还有口水流出来。 谁还能认得这是享尽富贵荣华、万千宠爱的阮贵妃啊,跟个傻子差不多了。 不过花瑶觉得,解气!心里一下子特舒坦。 楚珣默默地咽了下口水,说:“祁连姨,你下手忒重了吧?” “还行,手脚的筋打断了,不过还能接上。”被叫做“祁连姨”的女子说。 第263章 这傻x娘们 花瑶对眼前的红衣女子的做法颇为赞赏,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 “我叫祁连春。”红衣女子伸出大手在花瑶的肩膀上拍了拍,说:“你就是花瑶吧?小花瑶,看姨给你出气,以后谁欺负你,就跟姨说。” 说完,祁连春还白了楚珣一眼,说:“我这个外甥也不行。打,必须打到怕。” “祁连姨,我没敢欺负她。”楚珣把花瑶往自己怀里拖了点,生怕眼前这女子的“大方、直爽”传染给花瑶。 祁连春回头踹了阮玲玲一脚,说:“这恶心玩意摆在那儿恶心人也不行。你就是年纪小,看不出好赖,我老早就觉得这傻逼娘们不怀好意了。她要是早对你下手,我早弄死她了。” 楚珣:“……”我咋这么冤?我咋没看出来? “说吧,要咋办?”祁连春不是问楚珣,而是问花瑶。 花瑶看看死狗一样的阮玲玲,摇摇头说:“带回去吧。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那带走之前给她灌点药。”祁连春压低了声音,低下头悄悄地跟花瑶说:“让她勉勉强强活到皇都,你交差了,她也该咽气了。这种傻逼,留着就是祸害。” 花瑶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很想和祁连春击掌庆祝一下。这火爆直率的性子,她爱死了好吧。 “行了,你们回去吧,这有我呢。”祁连春说:“一不能让她乱喊叫、二不会让她逃跑。明儿一早你们带她走,别脏了这片地方。” 说完,祁连春又是一脚,把阮贵妃踹的“唔唔”痛叫。然后说:“也就是现在暖和了,酸菜缸都洗洗晾上了。要是再早几个月,我给你洗巴洗巴扔缸里腌上。去去你身上的骚味。” 狠!深得我心。 花瑶朝祁连春暗自竖起大拇指,然后就被楚珣拉走了。 重新回到铁门,楚珣一边给花瑶穿雨衣,一边跟那刚才开门的兵丁说:“祁连姨在这你怎么没说?” “回少主,那女人骂的太狠,我们没办法才把二当家找来的。” 楚珣摆摆手,让他下去了,自己撑了伞搂着花瑶的肩膀往回走。 花瑶憋着笑,心里爽快的不要不要的。 然后她就想起一件事,问:“阮玲玲不是沐州的人吗?我父皇还一直以为她是你们王府的探子呢,怎么祁连姨这么对她?” 如果阮玲玲真的是密探,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能让花瑶把人带回去就不错了,犯不着给弄成这样啊。 楚珣知道花瑶的意思,就说:“我父王从未派过任何探子潜伏在皇都,我都不曾传过消息回去。姐……她做的事都是自作主张,从来没有人指使过她。但如今却做出这样的大事,谁又能解释得清?” 花瑶明白了,阮玲玲等于是一根导火索,将皇上的疑心挑了起来,把和沐阳王的关系推向了破裂的边缘。 不管沐阳王有没有谋反之心,起码这次是迫不得已背了个黑锅。 关键是阮玲玲还是要朝着楚珣下手,这事估计任何一个沐阳王府的人都不能忍吧。 花瑶又好奇的问:“这个祁连姨是你亲姨娘?” 楚珣摇摇头:“是我母妃的师妹,这里的二当家。” 第264章 不打听、不好奇 楚珣和花瑶说了些祁连春和这山寨的一些事。听他的叙述很平缓,过程也并没有惊心动魄,但绝对的轰轰烈烈。 虽然楚珣一直没有提起他母妃在这里做大当家的事,但花瑶更加确信那位远在西南沐州的王妃是位风云人物。 俩人说着闲话走回去,正好冬至出来找人,一看见花瑶就笑容灿烂的说:“殿下,吃宵夜吗?” “走吧,正好饿了。”花瑶他们一直赶路,脸晚饭都没好好的吃。原本也是打算到这里换了衣服吃饭的。 不过这次大家是在楚珣的地盘吃饭,楚珣领受了在公主府那顿早餐的教训,所以就安排了一大一小两张桌子。 花瑶跟楚珣单独一桌,摆着精致的小食和糕点。 谷雨和冬至,以及那十几个侍卫一桌,食物也算丰富,但没有花瑶面前的点心这么多。 冬至还在长身体,一直吃的比较多。不过这次好像饭食不可口,吃几口就会抬头往花瑶这边看过来。 “冬至,你想吃哪个?”花瑶还以为他是看上自己这桌的哪样点心了。 冬至摇了摇头,又看看楚珣,扁着嘴半天没说话,但显然是有话说。 楚珣把冬至的表情看在眼里,俊眉一挑,问:“有事?” “我不想回沐州。”冬至抿了抿嘴说:“殿下给我找个顶好的师傅,我也答应殿下以后给她打造一把剑。” 花瑶放下筷子抬头问楚珣:“你让他回去了?”楚珣那么聪明,会不会是看出了什么? “不是我,是他们有事在身。刚好到我这里办好了,就该回去了。”楚珣说完给花瑶夹菜,让她赶紧吃饭,然后又看了看谷雨。 谷雨就伸出大手把冬至的脑瓜板正回来,说:“先回去,跟师父复命。” 冬至不吭声了,低下头老老实实的吃饭。可饭量明显是小了,又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谷雨暗自叹了一口气,撂下筷子把冬至给拉走了。 花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闷头吃饭。 有些事她不好奇、不打听,和她没关系,说好听了是尊重,说的直白点是保命。 吃过饭,楚珣自然是把花瑶拉去他的屋里。火盆已经灭了,但屋里很暖和,之前湿了的被褥也已经有人换过了。 楚珣美滋滋的去给花瑶倒温水洗漱,然后就捧着下巴坐在一旁看着。 花瑶洗脸的时候感觉火辣辣的目光刺的她后背发烫,抹去脸上的猪胰子皂,说:“今天骑马一整天,累死了,腿也酸疼的要命。”所以她不想。 楚珣立即一脸的心疼,小声的嘀咕了几句,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花瑶洗好了窝上床,楚珣说去倒水,就端着盆跑了。 过了好半天,花瑶都要睡着了,才迷迷糊糊听见开门关门声。 花瑶困的眼皮都睁不开,就感觉楚珣将她抱进怀里,小声说:“我拿了点药膏,给你按摩一下就不酸了。” 这么贴心? 花瑶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果然见楚珣手里拿着个小瓷罐,正挖出一块莹白半透明的膏体用掌心化开。为花瑶按摩一下因为骑行而僵硬的腰肢。 楚珣的掌心温热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很柔和,舒服的花瑶哼唧了一声。 第265章 真是上火、上火! 也不知道是不是花瑶的错觉,好像楚珣搭在她腰上的手心一下子热了许多。 不过那药膏也因此被挥发出最大效果,花瑶觉得浑身酥软的要命,几乎是一下子就睡着了。 这一晚上竟然十分的平静安然。花瑶只觉得楚珣收了东西将她抱在怀里睡下了而已。 第二天早上起来,花瑶出奇的精神,骑马赶路又淋雨的酸痛一并消失了,周身都轻了好几斤。 可是再看看楚珣,竟然脸色发白,眼窝发青,一副没睡好又虚弱的样子。 “你这是……”花瑶皱着眉头看楚珣,忽然想起了什么,上前一抹他额头,滚烫的! 花瑶气得想踹他一脚,说:“昨儿让你回来就换衣服,非不听,这发烧了可怎么办?”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楚珣撑着脑瓜起来穿衣下地,走路都是虚晃的。 他怎么敢说自己一晚上都没睡呢。看着花瑶睡在怀里又不忍心动她,倍受煎熬的感觉谁特么的能撑得住啊。 他这不是淋雨发烧,是上火、上火!! 花瑶看楚珣的样子也是心疼,说:“要不你就直接把人交给我,你留在这里。” 其实楚珣真的没有必要一定跟着回去,花瑶也绝对不会在半路对阮玲玲下手。 “我跟你回去。”楚珣用冷水洗脸,让自己总算清醒一点,说:“这件事终究是要解决的。但我保证不会再犯傻了。” 花瑶拉过楚珣的手给他诊脉,确定只是着凉加休息不好,就让厨房给他煮了碗药膳粥。 这山寨里倒是什么都有,除了特别珍贵的药材没有,普通清热祛火的药都能找到。 吃早饭还是在前厅,花瑶面前是特制的小点心和八宝莲子粥。这山寨的厨子不错,点心精致又不腻口,粥也熬煮的很是火候。 楚珣捧着碗白粥慢条斯理的喝,但还是头疼,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谷雨和冬至来的稍晚点,和那十几个侍卫一起进来的。 冬至仍旧是明媚灿烂的少年郎,笑脸盈盈的先跑来和花瑶打招呼。可是一抬头看见楚珣就愣了一下。然后又仔细的端详端详,忽然闷头不吭声的回去了。 “二哥。”冬至特意挑了个距离楚珣远远的桌角,拉谷雨坐下小小声的说:“侍寝是那么可怕的事吗?” “啊?”谷雨怔了一下,然后就媚眼情丝的一笑:“这个嘛……你还小,不懂这个。以后尝到滋味了,就知道了。” “不是。”冬至连忙眨眨眼,朝楚珣那边悄悄努嘴说:“你看看世子的样子?我看他嘴角也破了。” 谷雨:“……”必须要仔细观察。 谷雨抱着八卦的心思,满怀的好奇,朝花瑶那桌走过去。早安问好就是个幌子,其实在悄悄打量楚珣和花瑶。 一看之下,谷雨也是惊讶非常,这还真是小别胜新婚啊。只是咱们这位东宫殿下是不是太虎狼了,一晚上就把世子折磨的要喝药膳粥补身子吗? 沉默了半晌,谷雨终于憋出一句:“殿下,我觉得甲鱼炖牛鞭会不会更好点?” 楚珣:“……”我去年买了个表。 花瑶:“……”这个锅我不背。他就是上火、上火!! 第266章 冬至小可爱的决定 吃过早饭就要出发,如果快马加鞭的话下午就能回到皇都。 花瑶本想要问问楚珣有没有好点,怕他还是头疼。 但楚珣一副“再问就撞墙”的模样,表示他精神状态非常的好,他也没有吃药膳粥补身子,他其实非常非常行。 倒是冬至小可爱貌似留下了心理阴影,看着花瑶的眼神带着几分纠结。 冬至在暗自琢磨着:侍寝这么痛苦的事,他还要不要以此为目标继续下去? 嗯,难怪殿下一直说要雨露均沾。世子一个人如果真的扛不住,他就要把为世子分忧为己任。好,决定了。 谁也没注意到冬至暗自握拳,给自己加油鼓劲。因为祁连春已经把阮玲玲带来了。 祁连春给没给她灌药不知道,但阮玲玲的样子比昨天晚上还要糟糕,是被人抬出来的。 “装笼。”祁连春一挥手,就有人抬个大号猪笼过来,就要把阮玲玲往里塞。 花瑶连忙过去拦了一下,小声说:“祁连姨,不用这样吧。” 不管怎么说同为女人,花瑶就算再隔应也不想为难她。何况阮玲玲回去就是个死,最后给她点尊严吧。 祁连春很用力的拍了拍花瑶的肩膀,说:“你想想,她是不是你爹的小老婆?她是不是撇下你爹跑到这里来?这就是不守妇道,关猪笼也是替你爹出气呢。别管,装。” 好吧,您说的很有道理的亚子。 手下的兵丁已经把阮玲玲塞进了猪笼,还用猪草在上下左右都塞了一层,估计也是怕骑马远行的时候给她折腾死了。最后用草绳把笼子紧紧扎起来,捆在了马背上。 楚珣从始至终看着,最后叹了一口气,走过去隔着笼子说:“路上有什么要求就说,我尽量满足你。” 阮玲玲脱臼的下巴被接回去了,但脸还肿着说不出话来。楚珣一过来,她的眼神就明显不对了,一种狂躁的痴迷烧得双眼赤红,开始拼命的扭动起来。 楚珣怔了一下,顿时有种被冒犯的尴尬和怒意。他真心实意当作姐姐对待的女子,现在看他就像是看一块碗里的肉,难怪花瑶会觉得恶心。 祁连春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楚珣,随手就撒了把药粉出去。 猪笼里的阮玲玲顿时就安静了,但不过片刻就更剧烈的扭动起来,口中发出人类根本不能发出的嘶吼。 那动静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花瑶也跟着退了几步,被楚珣抱在了怀里。 楚珣轻轻拍着花瑶的背,说:“没事。祁连姨善用蛊,这蛊其实是给她接筋续脉的,所以会觉得疼痛难忍。” 花瑶回头看看楚珣,眼神里带着点询问,但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说实话,她不想让楚珣对这个女人留情面,可是又怕楚珣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楚珣看出花瑶的心思,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说:“别猜想了,回去我怎么做你就知道了。我念恩,但也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你。我曾经做错的事,也要对你有个交代。” 花瑶舒了一口气,在楚珣怀里笑了。 “出发吧。”祁连春一挥手,示意所有人上马。然后转头对花瑶说:“有空就过来玩啊。” 第267章 你嘴角破了 花瑶对祁连春的印象相当好,所以祁连春邀约她立即就诚心诚意的答应下来。 没想到祁连春人爽快,心眼也实在,又大声的说了一句:“下次来提前知会一声,我让厨房给阿珣把甲鱼炖上。” 楚珣:“……”这个锅又来了。 花瑶本来笑着转头看楚珣,却忽地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凑过去又看了看,问:“你这嘴角怎么回事?” 昨晚上天黑又下雨,花瑶没怎么注意;早上光注意他发烧精神状态不佳,也没细看。 现在不光看见楚珣的嘴角破了一块,关键是昨天晚上……特么的衣服都脱了,纯睡觉?这谁信啊。 “不是,瑶儿,这是她打的。”楚珣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按着肿胀破皮的嘴角解释:“昨天她来了还没进山门,就给我一耳光,打得我腮帮子的肉都啃掉一块。不信你看啊,瑶儿你看看,疼着呢。” 花瑶才不看,甩开他拉扯的胳膊走向冬至:“往后坐,姐和你一匹马。” 楚珣目光要是能发射刀子,他已经“飕飕”的飞刀把冬至戳下马背了。 谷雨连忙催马过来,挡住了楚珣的视线,替冬至接下了各种飞刀,然后朝花瑶伸出手说:“殿下,上我的马。” 冬至:“……”二哥你不是人。 这一路上,楚珣都围在谷雨的马前马后,之前因为发烧和没睡好的疲惫、困顿一扫而空,忙着哄他媳妇。 可偏偏谷雨这个巨大的麻烦在中间碍事,楚珣有种无处下口的郁闷。 所幸路途不是太遥远,走到晌午就遇到了昨天花瑶带出来的三百骑兵。 为首的骑兵统领脸色并不太好,估计是嫌花瑶让他们原地待命,等的时间太长还淋了雨。 这些御林军直接归皇上调用,常年在皇都值守基本上没有出过远差事,骑兵更是鲜少有吃苦的机会。统领是个从六品,拿出去也是一方的小官吏,自然就有点牛气。 花瑶可不惯着,连多一句话都没有,直接吩咐掉头,加紧回城。 这些御林军不是能收拢的,花瑶都懒得搭理。若是有机会她肯定要培植自己的人马,才不会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心思。 速度加快了,午饭也都没吃,回到皇都直奔宫门。花瑶这才让人把阮玲玲从猪笼里放出来。 阮玲玲已然成了个废人,手脚不再软趴趴的了,但蛊虫接筋续脉的那种疼痛已经深深刻在她的骨血里,不敢说也不敢动,老实的像条死狗。 唯独见到楚珣的时候,阮玲玲的眼神还能再狂热一下。 这一点也让花瑶和楚珣都相当郁闷。总不能给皇上说,你小老婆看上我男人了,眼巴巴的贴上去,让我给逮回来了吧。 花瑶拧了拧眉头,压低声音对楚珣说:“你嘴角破了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瑶儿,这个真是她打的。”楚珣看了阮玲玲一眼,忽然就明白花瑶的意思了。然后说:“交给我吧。” 阮玲玲看着楚珣朝自己走过来,那吃人入腹的眼神简直如同野兽。 楚珣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角,轻声说:“我最后叫你一声‘姐姐’,你就当最后为我做一件事吧。” 第268章 揽罪上身 阮玲玲的视线紧紧盯着楚珣那张俊美无匹的脸,炙热的火光快要从眼角溢出来了。 听了楚珣的话,她飞快的点头,但马上又说:“阿珣,你、你可不可以叫我一声‘玲玲’?我不要做你姐姐。” 楚珣却决然的摇头:“不能。你答应或是不答应,我都要这样做。” 说完,楚珣不等阮玲玲反应过来,修长的素手一晃,指尖闪出两点金芒。仔细看,是指缝里多了两根牛毛细针。 阮玲玲的心猛地缩成一团,脚步忍不住后退,一脸痛苦的说:“阿珣,你要做什么?我不要忘了你,我要一直一直的看着你、想着你,直到我死。” “我不准。”楚珣说完,单手将阮玲玲的头一按,捏着牛毛针的另一只手以飞快的速度在她左右太阳穴各刺了一下。 牛毛针需要用内力催动,入穴位几乎不会感觉到疼痛,但深入脑髓的话会对神经造成伤害。 阮玲玲的眼睛突地瞪大,眼珠子快要凸出眼眶了,白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楚珣收回手,微微闭了闭眼睛,说:“姐姐,当初你让我给瑶儿下针的时候,可曾想过她也要经受这般的疼痛?” 花瑶看了一会儿,慢慢的转过身去,给他们“姐弟”最后的一点时间告别。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阮玲玲的呼吸浅了,眼神里的狂躁也淡了,整个人都憔悴下去,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但不管是看着楚珣还是花瑶,眼神都静如一汪死水。 “走吧。”楚珣放下衣袖,把手缩进袖子里,隔着布料轻轻扶住了阮玲玲的胳膊,算是送她最后一程。 花瑶跟在他们俩人的身后,叹了一口气,却觉得胸肺间的压抑也随着那口浊气吐出去了。 皇上听到花瑶带人回来的消息,立即叫岑公公将他们带到了太极殿。而且以刘丞相为首的几位重臣也都来了。 花瑶一见这架势就知道,皇上是要拿楚珣做文章,把阮贵妃是密探的帽子扣在沐阳王的头上。 “父皇,儿臣不辱使命。”花瑶将领兵的玉佩交还给皇上,然后退回去站在了楚珣的身边。 楚珣已经松开了手,阮贵妃被两个内侍带着,跪在了太极殿中央。跪的笔直笔直的,但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和情绪。 “楚世子也回来啦。”皇上不咸不淡的看了楚珣一眼,说:“替朕拿人?有功。” 这是话里有话啊。阮玲玲杀人逃走,别的地方不去偏偏跑到楚珣那里,这事谁能解释得清。 花瑶暗自替楚珣捏了一把汗,同时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保楚珣无恙。 却没想到楚珣上前一步,撩起衣襟跪倒在地,一个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沉声说:“微臣知罪。微臣与阮贵妃曾以姐弟相称,于情于理我都不能不管她。但杀人偿命,微臣帮殿下将人捉拿回来,也甘愿受皇上责罚。” “哦?那楚世子说说,该怎么罚你?”皇上倒是没有想到,楚珣毫不辩解,就是回来领罪的。 换句话说,楚珣这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以保他父王清白。 楚珣回头看了看花瑶,才道:“微臣愿自囚于宗仁府大牢,终身不获。” 第269章 哀伤心结 花瑶怔了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她定定的看着眼前几步远的楚珣,又觉得从未看清过他。 自愿囚禁于宗仁府大牢!他是在为谁赎罪? 这就是楚珣说的了断?不,他这分明是在自虐,他心里有道过不去的坎。 花瑶狠狠的咬了咬唇,再不顾及上面的皇上和周围的大臣,也没再看楚珣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楚珣你做任何的决定都和我没有关系了,你愿意坐牢或是远走高飞,都是自由的。 楚珣回头看去,只见花瑶的脊背挺直,脚步决然。可那离去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上。 他不得不这样做才能替父王有个交代。否则皇上就此事大做文章,追究下去对沐州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 楚珣身为沐阳王的嫡亲儿子,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战火燃起,不能让一个疯癫的女人断送了沐州数十年来的和平。 心不痛吗?痛得他已经不能呼吸了。可从他被送来皇都的那一天起,肩负起的使命就是保住沐州。 皇上本来还想问问花瑶的意思。但看着花瑶走了,才想起楚珣早就接了休书,已然不再是驸马了。 于是皇上便顺水推舟:“既然楚世子有如此决心,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吧。” 最后的结果便是:阮贵妃赐死,楚珣终身下狱。 花瑶回府之后,觉得这公主府异常的冷清。 谷雨已经带着冬至走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 四个大丫鬟如今只剩下两个,这两人还整日战战兢兢的,生怕说错话或是做错事。 方乾也走了,去阜宁城做他的小司马。应该会风生水起吧,他本就是将门出身。 唐辅业与花瑶本来交情也不深,他始终是楚珣那头的。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花瑶的公主府却愈发的缺少人气了。 花瑶闲着也是闲着只得找事情做,又开始张罗起皇太后的寿宴,尤其是想着该准备什么礼物,又要安排什么节目。 好在下月初九就是皇太后寿诞,花瑶干脆跑去了水镜庵,准备亲自把皇太后接回来。 上次来这里,花瑶是为了俸禄,顺便静心养神,倒是过了许多天的安闲日子。 如今花瑶再来,那份暮鼓晨钟、早晚礼佛的清幽再次打动了她的心。 花瑶见皇太后不急着回去,就还是住进她上次住的小禅房,每天早起陪皇太后诵经,白天就关在屋里抄经书。 皇太后毕竟还是疼惜这个孙女,也得知了外面的消息,越看越觉得花瑶平静之下有诸多的哀伤心结。就把她叫到了跟前,问:“瑶儿啊,这次回去,皇祖母再帮你选一个驸马好不好啊?” 花瑶一笑,平和温婉的说:“皇祖母不要想着把瑶儿推出去,瑶儿以后就在这陪您好不好?” “那可不好。”皇太后摇摇头说:“你已经是东宫之位,就算现在不理朝政,迟早也要为我花氏皇族开枝散叶。总不能一个驸马不顺心,就再也不招了吧。” “那先给皇祖母拜寿。其他的再慢慢的说。”花瑶知道这件事终究绕不过去,现在也只能拖着。 花瑶不是非楚珣不可,谁没谁不能活呢。但她一定要找一个让自己心里舒服的人啊! 第270章 方乾的礼物 花瑶陪着皇太后在水镜庵一直住到了初六,还有三天就是皇太后的生辰了。 这些日子,祖孙的感情倒是更好了。回程的时候皇太后还让花瑶跟她同乘一辆马车,一路都拉着花瑶的手。 花瑶就问皇太后:“皇祖母想要什么礼物啊?瑶儿也不知道准备的东西您会不会喜欢。” “都好都好。”皇太后拍拍花瑶的手背,说:“皇祖母到了这个年纪,什么稀罕东西都见过了。瑶儿的一番心意啊,比什么都重要。” “皇祖母真知我心。”花瑶像猫儿似的在皇太后的肩膀上蹭了蹭,柔和轻软的说:“我还真的就是准备了一份心意。” 花瑶把皇太后送回宫里,才回了她自己的公主府。 其实这里早就不应该叫公主府了,可花瑶懒得改匾额就一直挂着原来的。 花瑶也可以去宫里住,但她才不想去什么“东宫”。有时间她倒是想去自己的封地燕归谷看看。 皇上应该也没心思管花瑶住哪里,听说最近又有了新欢,宠幸的是一位去年入宫的秀女,如今已经升到了婕妤。 花瑶在水镜庵的时候没带着夏至和白露,两人得知花瑶回来了满脸喜庆,说是方乾给花瑶稍东西来了。 花瑶笑了笑,问:“看了没有,是什么?” “公主不在,我们哪敢打开啊。”夏至一边帮花瑶把衣服换下来,一边说:“不过箱子挺大呢。” “放哪儿了?”花瑶也有点好奇,就让夏至带她去看。 东西没放在花瑶的屋里,而是抬到了凉爽的北屋,估计是怕有什么要紧的东西给晒着、捂着。 去了一看,箱子确实不小,能把花瑶都装下了。 “打开吧。”花瑶抬了抬下巴示意白露开箱子。 白露的手还没碰着箱子盖,花瑶就注意到一个细节,连忙说:“等一下开。” 白露吓得一缩手,退后一步小心翼翼的看着那箱子,问:“公主,方公子不会送什么不靠谱的东西吧?” “你看那箱子上是不是气孔?”花瑶注意到箱子顶上有手指头粗细的几个小洞,怀疑里面装的是什么活物。就说:“叫两个侍卫来开箱吧。” 就算方乾很靠谱,花瑶觉得还是保险点好。不一定里面的东西会伤人,但要是那小子在里面装个猴儿,打开就跑了,哪儿抓去。 夏至赶紧去叫人,侍卫统领带着两个精壮的侍卫来了。一个人手里拿个棒子,另一个手里是个绳圈,看着倒是准备充分。 那统领亲自上前去开箱盖,另外两个就各站在左右守着,严阵以待。 箱子打开,三个侍卫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可见里面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花瑶站的稍远,只能看见箱子的上半截,但是却什么都没看见。可见里面的东西有多小。 夏至和白露先靠前瞧瞧,然后就一起惊讶叫了起来:“好可爱。” 花瑶快走两步过去,低头往箱子里看,才看见角落里缩着个黑毛团,也就比毛线球大一圈,像是个黑猫! 这么大个箱子,就装个小猫崽,也亏的方乾想得出来。不过也可能是怕被闷死了,所以弄得宽敞点。 但花瑶看了半天,始终没有想抱起来的意思。 第271章 祖孙俩 花瑶是给那死猫吓着了,心里有阴影,所以看见方乾送的礼物实在不想抱。 当然这也不能怪方乾,除了冬至以外,花瑶谁也没告诉。 倒是夏至和白露满心欢喜又好奇,一起伸手去把那小东西抱了出来。 可这玩意太黑了!黑的五官都分辨不出来,要不是睁开眼睛有一双金色的双瞳,脸花瑶都看不出这是个猫还是狗! 应该……是猫吧。或是类似于猫的生物? 花瑶真不知道方乾哪儿弄来的,竟然黑的这么有创意。不用说晚上,就算是白天它要是闭着眼睛缩成一团,就是自带阴影外加隐形。 “这猫咪很软。”白露将小猫抱在怀里顺毛,看样子是喜欢的不得了。 花瑶索性摆摆手说:“那你就抱去养着吧。记着别让它乱跑,尤其别弄到我床上来。” “是的,奴婢一定小心照看。”白露和夏至笑着把小东西抱走了,还叫人去厨房拿肉来。 花瑶也懒得理会,就叫侍卫统领带人把那大号的箱子抬走。 听着夏至和白露嘻嘻哈哈的逗那猫,花瑶倒是觉得不那么冷清了。或许,方乾是懂她的吧。 转眼就到了皇太后的寿诞,花瑶又是天不亮就起来收拾。给皇太后的礼物要提早准备,还要保证新鲜。而且今天从祭天到最后的宴会都要她一手操办。 皇太后对花瑶是掏心掏肺掏心窝子的好,是一位祖母对孙女发自内心的宠爱,所以花瑶也想对皇太后好,这寿诞就更加容不得半点马虎。 祭天大典有礼部主持,细节程序都是固定的,这个花瑶倒是不用操心,只要她一直陪着皇太后走完全程就好。 皇太后身体还算康健,唯一就是眼睛不太好了,受不得强光的刺激。花瑶就亲自撑了一把伞,另一只手扶着皇太后。 皇太后抬头看看遮在头上的红纸伞,又看看花瑶自己落在伞外,顶着热辣辣的大太阳,又欣慰又心疼。 皇太后育有三子一女,孙子、孙女几十个。可是真正肯去水镜庵陪她念经礼佛,一住十来天的只有花瑶;给她磕头跪拜的人放眼一片,可能够知道她眼睛不好需要撑伞的也只有花瑶。 这头上撑的可不是一把伞,花瑶的一片孝心啊。有时候人在高位,年纪又大了,反而更期待常人那样的亲情和关怀。 “瑶儿啊,你自己也遮点,看别晒黑了。”皇太后将伞往花瑶的头上推了推,又说:“咱祖孙俩靠近点,都能遮着了。” 花瑶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晒一晒还长劲儿呢,要不总觉得腿软。皇祖母,小心台阶。” 花瑶还仔细的弯腰给皇太后把过长、过大的裙摆提起来,让她更方便行走。 皇太后点点头,眼窝都有点湿润了。 都说这个孙女是草包公主。暴躁无礼,还欺君忤逆,可如今看来全是那些坏人造谣生事,这么贴心体己的孩子,心眼又好,肯定是被人嫉妒着、算计着。 越想越心疼,皇太后干脆一把拉住花瑶的手,紧紧攥着她一起上了祭坛,又一起跪拜天与地,巴望着自己这一身福泽也能恩惠这个孙女。 第272章 再提议选驸马 祭天祈福大礼结束,皇太后已经累了,回去的时候就在马车里睡着了。 花瑶也靠在垫子上闭目休息,可她根本睡不着,总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有时候花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竟然会无端的生出寂寞感来,完全没有那种青春活力,好像四肢都要长毛了一样。 但花瑶也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她想念一个人,想着身边缺了他的陪伴就什么都不对劲儿了。 和之前任何一次的分别不同,那是一种明知道不能再得到的彻底失落和无望,花瑶这时候才知道自己的情付出的有多深刻。 “瑶儿,皇祖母跟你说的,选驸马的事,你想好了吗?”本来已经睡着的皇太后突然开口,花瑶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叹息出声了。 花瑶赶紧说:“吵到皇祖母了,瑶儿知错。” “不是错不错的事。”皇太后仍然闭着眼睛,声音慢条斯理的说:“当初你选沐阳王世子的时候,皇祖母就不大同意。不是因为那小子一看就心眼子多,也不是因为他浪荡玩乐,而是怕他那个爹不安分,迟早要受连累。” 皇太后说的没错,备受宠爱的公主是不用远嫁和亲的,在皇都选驸马也要选个家世好的,有权势的,又对皇上绝对忠心的。否则夫家生点什么变故,公主就得做个寡妇。 可原主明知道楚珣的身份和质子差不多,还非要嫁,所以皇太后是真的不看好这对。 好在现在花瑶又自由了,所以皇太后就想追迫的紧一点,也让她这次能选对了人。 花瑶挪了挪身子,靠在皇太后的身边,撒娇说:“皇祖母疼我,那就还是让我自己选吧。其实我不在乎长相、家世,只要能疼我、知冷知热的照顾我就好了。” “这样的,还不是一抓一大把。”皇太后笑了,拍拍花瑶的脸蛋,说:“今年春试放榜,那状元和探花听说都不错,你看上哪一个,皇祖母立即下懿旨给你赐婚。” 花瑶抿着嘴没说话,其实她连春试的三甲是谁都不知道,也没见过,何来看中一说。 皇太后见花瑶发愣,就说:“或许是你这阵子太忙,没留意?那正好今晚上的宫宴好好瞧瞧,嗯,皇祖母也得好好瞧瞧。记得安排他们都到近前来给哀家请安。” 花瑶“扑哧”一声笑了,说:“哪有这样的道理,他们想沾沾皇祖母的福寿喜气,我还不让呢。” 祖孙俩说说笑笑的,气氛更加融洽。一直到了宫门口,花瑶先下车,然后亲自将皇太后扶了下来。 花瑶把皇太后送到寝宫门口,说:“皇祖母,您先回去歇着。瑶儿回去把给您的寿礼拿来,然后再伺候您更衣,就到了宫宴的时候了。” “这寿礼急什么?瑶儿再陪哀家待一会儿,说说话吧。”皇太后怕花瑶是躲着选驸马的事,不让她走。 花瑶就说:“我给皇祖母准备的寿礼和别的不大一样,需得新鲜的时候享用。您稍等一下,瑶儿去去就回了。” 皇太后这才放了花瑶。不过又开始琢磨着宫宴上好好看看各世家的公子们,挑好的都叫道身边来拜寿,给花瑶好好挑选。 第273章 两个西瓜 花瑶回到府里换了衣服,夏至和白露已经把寿礼装好了提盒,一人抱着一个。 为了不出纰漏,花瑶上前将两个盒子都打开看了看,满意了才重新盖好。 再到皇太后的寝宫,花瑶从夏至手里接过一个盒子,亲自抱了和白露一起进去。 皇太后换下了祭天的礼服,正在梳头。那满头银丝披散在身后,显得面色更加的慈祥。 “皇祖母,寿礼到了。”花瑶抱着提盒上前,喘了一口气:“还真重。” “嗯?”皇太后笑了:“不是说‘礼轻情意重’嘛?瑶儿这抱个又大又重的来了,皇祖母觉得你这情意……更重。” 花瑶说:“这个寿礼是瑶儿花了心思的,不管好不好您都得喜欢。” “好好,瑶儿送的都喜欢。”皇祖母让给她梳头的大宫女往旁边站一站,说:“那我先看看。” 那提盒是工匠特殊设计的,花瑶把一根金丝绑带递到皇太后的手里,示意她自己拉开。 稍微用力绑带松开,提盒也分八瓣向四周展开,形成了莲花一般的托盘。 而托盘正中间放着个镂空雕刻的西瓜,雕的是百鸟朝凤。 翠绿的、雪白的皮,鲜红的瓤,天然的色彩、精巧的雕工,散发着西瓜特有的清香和甘甜。 皇太后看了之后就笑开了:“这手工真是不错,雕刻的真好看……咦,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西瓜?” 现在才刚入夏,西瓜起码还要一个多月才上市,皇太后也不由得惊奇。 “这就是用心之处啊。”花瑶说:“这是瑶儿亲自发芽、种下的第一批西瓜,精心的培养、耐心的施肥浇水,才长得这么好。” 花瑶让白露把另一个提盒也打开,也是个大小几乎一样的浑圆大西瓜。不过这个雕刻的是百蝠拜寿。 “这确实是用心了。”皇太后不缺这两个西瓜,可是想着西从发芽、出秧,再开花、结果,可是得几个月呢,起码证明花瑶老早就惦记着了,这份心思难得。 “皇祖母,瑶儿敢保证,您这两个西瓜是咱们天祈国独一份了。”花瑶一脸得意又带着几分神秘的说:“这是瑶儿偷改了时令,提前跟老天爷借了几缕春风才得来的,厉害吧?” 花瑶嘴甜起来,哄的皇太后真是满心欢喜。 试想她做了几十年的国母,稀奇珍宝见的多了,可是逆天改时的事情倒是没见过。六月飞雪是大冤,寒冬发芽有天灾,可这早熟的西瓜被说的像是个吉兆,她才真正高兴。 “说的哀家都舍不得吃了。”皇太后虽然是这么说,但还是决定尝尝。 花瑶就叫人把最上面一块切开,拿个勺子亲自给皇太后挖了几块红彤彤的瓤肉。不过递给皇太后之前,花瑶自己先吃了一块,说:“真甜。” 皇太后看花瑶鼓着小嘴吃西瓜的样子,眼圈有点发热。身为皇太后,入口的食物都有专门的太监试菜。 可花瑶这么做分明是亲自给她尝毒呢。换成别的子孙,恐怕是没人能做到花瑶这样了。 西瓜入口确实清甜可口,难得的更是这份孝心。皇太后看着花瑶,那真是越看越喜欢。 第274章 他是霜降还是凌珏寒? 花瑶只准备了这么一份礼物,却深得皇太后的欢喜。 所以在寿宴开始之前,皇太后一直都牵着花瑶的手。就连接受大臣们的拜寿,花瑶都是站在皇太后身边的。 这个东宫皇太女的地位在众位大臣的眼里,当然是又上了一个新高度。 直到寿宴开始,花瑶才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这一天下来实在是累,好不容易有个座位歇着,倒是让她放松了不少。 桌上的食物精美,但其实并不怎么好吃,而且凉菜居多。 要知道,御膳房的厨子们从天不亮就开始准备了。热菜不容易掌握火候,早出锅凉了不好吃,荤菜更是容易凝上一层油,所以凉菜好看还容易摆盘搭配。 花瑶就捡着喜欢的糕点吃几块,垫垫肚子。有种果子酒挺好喝,酸酸甜甜的没什么酒味,入口还绵软,花瑶喝了不少。 大臣们又忙着敬酒,来来往往的惹的人眼花。 花瑶干脆只注意面前的东西,吃的很是认真。 “公主!”站在花瑶背后的白露忽然扯了扯她衣袖,压低声音但很是惊讶的说:“您看。” 花瑶抬头,顺着白露的示意朝门口看去,就见走进来一队人,穿着黑色滚金边的礼服,像是某国的使者。 但花瑶一眼看见为首的人就愣住了,手里的果酒差点洒出来。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个人竟然是……霜降! 不,他只是在公主府的名字是霜降。可现在那白衣少年穿上了黑色的宽袍,金冠将乌发高束,有一种天然的威严和沉寂。 难道是自己认错了?花瑶摇头笑笑,低头继续吃了起来。 听岑公公唱念,这批来祝寿的是东爵国的七皇子凌珏寒,然后又念了长长的一串礼单。 花瑶咬了一口莲蓉糕,心道:凌珏寒?比霜降这名字好听,不过也是冷飕飕的。 但除了些许确定的、或是不确定的想法,花瑶根本没过多的在意。 那六个少年可能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他们或多或少在花瑶的府上都是有目的的。所以现在换个身份再谋面,花瑶只当作不认识。 说起来也真是不认识,她连人家真名都不知道,她认识的只是霜降。 “瑶儿啊。”皇太后不知怎么又想起了花瑶,叫她道:“吃饱了没有?饱了就到皇祖母身边坐坐。” 花瑶抬起眼睛看看,就见凌珏寒也就是霜降,已经站在了皇太后和皇上的面前,就说:“哦,还没。” “过来吧。皇祖母这个给瑶儿吃。”皇太后跟哄小孩似的,亲自端起一盘糕点逗弄花瑶。 花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站起来走过去,跪坐在皇太后身边,接了那盘点心。 皇太后这才转头,示意东爵国的皇子和使臣们可以跪拜了。 花瑶没抬头,只吃她自己的。但皇太后是什么心思,她多半已经明白了。 可花瑶没想到的是,寿也拜了,礼物也送上了,凌珏寒竟然还不起来。而是稍微抬头朝花瑶这边看了一眼,说:“小王还有一事,可谓是好事成双。特奉父王之命,向天祈国求亲,还望皇帝陛下应允。” 第275章 得嘞,这位是新驸马 霜降,不,是凌珏寒的话一出口,花瑶就愣住了,手里盛糕点的盘子差点砸出去。 求什么亲?给谁求亲?他,他看着我干啥? 花瑶晕菜菜了,狠狠的把嘴里的点心渣吞进去,噎的直打嗝。 皇上也是愣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了皇太后。 “这倒确实是桩好事。哀家觉得……”皇太后满脸笑开了花,刚要继续往下说,就听见身边的花瑶“嗝”的一声。 花瑶憋的满脸通红,吞不下、咽不完,喉咙哽的生疼。明明不想引人注意,可现在大家的眼神都朝她看了过来。 本来还在跪着的凌珏寒抬起头来,看着花瑶满眼全是笑意。然后就自己站了起来,双手捧过旁边宫女手里的一只玉杯,朝花瑶走了过来。 “殿下,喝吧。” 花瑶噎的直仰头,也不管谁递过来的东西,反正看着是水就拿过来喝了。入口辛辣带着点微甜,不难喝但绝对是度数不低的酒。 “还要吗?”凌珏寒的嗓音温润低沉,有着少年清朗的特质,很好听。 “不,不用了。”花瑶总算是顺过气,扯着嘴角看着面前的凌珏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瑶儿,这位东爵国的皇子可是来求亲的。”皇太后刚才没说完正好赶在点子上,直接道:“哀家觉得挺合适。” 花瑶:“……”酒好辣,别的母鸡啊。 凌珏寒连忙撩起衣摆又跪倒,这次直接磕头:“多谢皇太后,多谢皇帝陛下。” 皇上也看懂了皇太后的意思,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朕也希望这是好事成双,能与东爵国结下秦晋之好。但朕还要说明,长公主花瑶现在是我天祈国的东宫皇太女,所以朕是不会允婚远嫁的,只能招个驸马。” “小王明白。”凌珏寒再次磕头,说:“求亲的聘礼已然备下,若是皇帝陛下只招驸马良婿,小王就将聘礼改为嫁妆好了。毕竟我东爵国皇子并非我一人。” 言外之意,花瑶有个皇位要继承,正好他没有,他上门做驸马好了。 “咳咳”花瑶连声呛咳,赶紧把手上玉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结果呛的更厉害了。 皇太后看看眼前跪着的凌珏寒,怎么看怎么是玉面俊颜,好看。 再看看呛咳的满面通红的花瑶,觉得这是孙女高兴的太厉害,也特别害羞吧。 “皇祖母、父皇……咳咳,瑶儿实在不胜酒力。我,我先下去歇歇。”花瑶捏着自己火烧火燎的喉咙,行个礼转身跑了。 皇太后笑容越发的慈祥,挥手叫她身边的常随大宫女,说:“把哀家的鸿福玉如意拿来,赐予驸马。” 得嘞!驸马都叫出来了。 花瑶快步出了大厅,身后白露紧紧跟随。 花瑶被夜风一吹忽然感觉脚下虚浮,好像是酒力上头了。 开始她喝的果酒也有酒劲儿,只是一直觉得甜酸就没在意。最后这杯酒是陈年佳酿,浓厚醇香,后劲儿更足。 “公主,咱们回吗?”白露扶住花瑶的胳膊,问:“还是去花园里醒醒酒?” 花瑶甩甩头,说:“去走走吧,散散这一身酒气。” 第276章 闯大牢 御花园里现在没什么人,大部分宫女、太监都在正阳宫伺候着各位主子、大臣们。各妃嫔小主儿也不会这个时候出门。 花瑶的心很乱,不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凌珏寒,也不是因为皇太后乱点鸳鸯谱,她只是觉得心里越来越空。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没在意走到了什么地方,只是眼前出现一片阴影。花瑶一抬头看见前面是高大的钟楼。 一下子,花瑶的眼泪模糊了视线,抬头望着钟楼高高的顶檐,仿佛看见不久前的那个雪天里,坐在上面冻的流鼻涕的两个傻瓜。 今天不是满月,但月亮特别的亮,月光也柔和清透,像是给这钟楼蒙上了一层白纱。 可花瑶的心里却蒙了一层灰影,仿佛再拭不去那层忧伤。 花瑶驻足有好几分钟,忽然转身就往外跑。 白露反应过来紧紧跟着,可怎么也跟不上花瑶的脚步,还被越落越远。忍不住就喊了一声:“公主,等我。” “你回去吧,别跟来。”花瑶说了一句,提起裙摆跑的更快了。 有巡逻的侍卫过来,围了半圈看见是东宫殿下就立刻散开了。 一路也没人再阻拦,花瑶直接跑出了宫门,拐弯朝宗仁府跑去。 宗仁府此时早就熄了灯,也没有办案的大臣了。只有北边一个灯柱上留着盏长明灯,那灯下的小门就是牢门。 花瑶气喘吁吁的奔到大牢门口,抬手拍了两下,然后把头上的金簪、步摇都扯下来攥在手里。 管事的牢头打着哈欠开门,一看门外是披散着头发的花瑶,吓了一跳。 花瑶一个箭步上前,手里的金簪尖头对着他的脖子动脉,问:“要钱要命?” 花瑶一说话,口中的酒气喷扑而来,那牢头就知道这位殿下是喝高了。而且不管花瑶是醉了还是没醉,他一个小小的牢头都不敢多说一句。只能瑟缩着脖子说:“殿下饶命。” “好,要命,这个给你。”花瑶松手,把金簪和金步摇都塞到牢头的手里,说:“门外守着,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是。”牢头点点头,却不敢接花瑶的东西。 花瑶也不理会,抬手把金簪和金步摇都插在那牢头的官帽上,抬脚踹开门就闯了进去。 这宗仁府大牢和天牢又不太一样,天牢关押的是重犯,但身份不一。 而这里关押的都是皇亲国戚,除了犯大错的皇子就是造反的王爷,所以条件相对较好,也算是宽敞干净。 花瑶没来过这里,进去后一眼看见长长的走廊左右全是小门,就又跑回来抓住牢头问:“楚珣在哪儿?” “左手边第十二间就是。” 花瑶将他搡开,又提着裙摆跑进去了。 等花瑶跑到第十间,看见了大皇子花启渊。再往里两间,楚珣已经站在了门口。 这牢门不是厚实的铁包木门只挖个小窟窿了,而是一扇木门上下挖了两个半尺见方的方窗。 花瑶站在窗口前定定的看着楚珣,勾唇一笑,说:“今天是皇太后寿诞。” 楚珣点点头:“我知道。” “今天……”花瑶抿了抿嘴,说:“今天皇太后又给我赐婚了。” 第277章 就是想看你不痛快 “今天皇太后又给我赐婚了!” 这句话敲在楚珣的脑袋上如同闷雷,心脏更是一阵紧缩、震颤,仿佛一只大手同时扼住了喉咙。 隔着半尺见方的小窗,楚珣楞楞的看着花瑶,刚好能把她巴掌大的小脸看个全貌。 牢房里的灯火不太亮,但在楚珣的眼里,花瑶就像是发着光一样,光亮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眼底还有一丝丝的酸涩。 花瑶也定定的看着楚珣,看着他眼里眸光闪动,看着他深情不移又万分心碎的模样,心尖也有点发疼,但更多的是畅快。 花瑶勾了勾嘴角,说:“你知道新选的驸马是谁吗?”不等楚珣回答,花瑶马上就说:“是东爵国的七皇子凌珏寒。” 楚珣那双漂亮的凤目突地瞪圆了,显然是不敢置信。 这个表情落在花瑶的眼里,却是分外的嘲讽与愤怒。因为他知道,楚珣知道凌珏寒是谁! “你们究竟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花瑶冷笑道:“究竟还有什么是你们想要、却还没拿到的?说出来,我给。” 花瑶一直以为自己聪明,把楚珣也能看透。可到头来才发现,没有谁是她看得懂的,她就像是傻子一样。 付出的真心不能收回来,花瑶也洒脱的从不后悔。但是被蒙蔽和欺骗的滋味她不会再尝。 所以看见楚珣眼中的刺痛,花瑶才会觉得痛快。她今天来这里,就是想看楚珣不痛快的。 “瑶儿,你信我。”楚珣摇了摇头,说:“我对你不曾欺骗过,只是有些话不能对你明说而已。他们要的东西也不在你的身上,在我这里。” 至于凌珏寒为什么突然来求亲,他特么根本就不知道啊。 “楚珣……”花瑶哽着喉咙,咽下了最后的心伤,柔和而平静的说:“保重!” 说完,花瑶转身就走。披散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飘摇,裙摆在脚下如层层水浪。 她仿佛踏着浊浪而去,留下一片黯然心湖上的涟漪动荡。 “花瑶,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楚珣对着那小方窗喊着:“这里关不住我。” “呵呵”这不是花瑶的声音,相隔一间牢房的花启渊幸灾乐祸的说:“楚珣,你出去的时候顺便捎上我,怎么说我都算是你大舅哥。” 已经快要跑到门口的花瑶听见了这话,脚步猛地一顿,转头看了回来。 就见花启渊正探着脑瓜,朝楚珣那边嘲笑着。 花瑶犹豫了片刻,提着裙摆又转身回来,站在了花启渊的牢房门口。 花启渊愣住了,不知道花瑶要做什么,但下意识的就竖起了一身的汗毛,背后隐隐有冷汗冒出来。 花瑶也不说话,看了花启渊一眼,又低头看他牢门上的锁头。 那是一把拳头大的方锁,锁鼻有花瑶的手指头粗,硬扭是扭不开的,除非有钥匙。 花瑶随手往头上摸摸,才想起金簪都摘了给那牢头了。她把左右的两只耳环解下来,用手掰直,双手并拢使劲儿捏了一会儿。 然后把她用力捏过的耳环朝锁孔塞进去,慢慢的用力,拧动。 “喀嚓”一声,方锁打开了。 花瑶一笑,抽掉锁芯,把牢门打开,朝外面一偏头,示意花启渊出来。 第278章 让你嘴欠 花启渊愣愣的看着开在自己面前的门,脚步犹豫不定,怕是花瑶的什么诡计。 花瑶也不理他,只是低头把手里的两只耳环弯了弯,捏了捏,又戴了回去。虽然不如原来的那么好看,但形状也差不太多。 “还不走?”花瑶看花启渊犹犹豫豫,冷笑着说:“也不过如此嘛。我敢放你都不敢走,还是老实待着吧。” 说完花瑶转身大步的往外走,也不再理会花启渊。 花启渊这才回过神来,试探着往外走了一步,再一步,好像也没什么事嘛。 他的胆子慢慢的大了起来。虽然想不通花瑶为什么放他,却也不想错失良机,也加快了脚步。 花瑶突然就跑起来,猛地一把推开牢门跳出去,同时大声喊:“快来人啊!大皇子越狱了。救命,救命!” 这两声叫喊把站在门外的牢头吓了一跳,急忙就冲了过来。 花瑶已经反手把大门关住了,还把门环上的铁链子一穿,将门在外面别住。 正好花启渊心急火燎的跑过来,用力一拉门,只听见外面锁链“哗啦啦”直响,却出不去了。 花瑶的身子摇晃了两下,无力的样子倚在旁边的灯杆上,拍着胸口气喘吁吁的喊:“快去叫人啊,别让他跑了。他差点挟持我做了人质。” 牢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打锣,把侍卫也惊动了。 大皇子花启渊彻底懵了,他完全没弄明白花瑶这是唱的哪出戏。 但侍卫已经到了,一手大刀、一手盾牌,虎视眈眈的看着门里的花启渊。 大皇子花启渊企图趁皇太后寿诞之日越狱,还差点挟持了东宫殿下花瑶。此事传到皇上耳朵里,先是给花启渊罪加一等,还给原本只是囚禁的他上了枷锁刑具,以防他再有越狱之举。 而殿下花瑶据说是受到了惊吓,后来被送回公主府里。 原本皇上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跑去宗仁府大牢的,又怎么“碰巧”大皇子越狱的。但是在皇太后心疼加溺爱之下也不追究了。 皇太后的说辞是简单合理:瑶儿就是想去看看驸马,有什么不对吗?一日夫妻百日恩,瑶儿只是念旧情而已。至于大皇子越狱,碰上了就是碰上了,也幸好花瑶没事,否则一定要给花启渊再治重罪。 也没人想得通花启渊是怎么从牢房里出来的,锁具没有被破坏,据说是用钥匙才能打开。但钥匙一直在牢头的身上。 而本来嫌疑最大的花瑶一摊两手,说她当时连头上的发簪都没戴进去,怎么开门? 等这件事的风波过去,花瑶偷着乐了好几天。 谁让大皇子嘴欠呢!花瑶就算再怎么去给楚珣添堵,她都还是护短的。 大皇子挤兑楚珣,花瑶就顺便把他给推进坑里,还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 听说为了这件事余皇后在宫里大发雷霆,花瑶就命人给她送去个早熟的西瓜,说是让皇后娘娘降降火气。 也因此,早熟的西瓜算是彻底火爆了。 西瓜成了皇太后的寿礼,又能给皇后降火,这么多好处足以让西瓜身价大涨。 于是,之前预定西瓜的来取货时也要再另交银子,否则就得往后排队。 第279章 准驸马上门 凭着这批早上市近两个月的西瓜,花瑶数钱数到手抽筋。而且抬高价钱也有人趋之若鹜,可见皇都里爱尝鲜的人真是不少。 花瑶把多赚的这份银子又分成三份,一份拿去给府里的下人发福利;一份让周管家给认真履行合同的农户发奖金;剩下的一份自己收了,但银子的去向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时间,全府上下的奴婢、小厮和嬷嬷都欢天喜地的,觉得东宫殿下又比之前更加平易近人了,做事也更加积极。 眼看着下人们活络起来,花瑶才终于觉得府里不那么冷清了。 也就在此时,公主府来客人了。但也不算是客人,算是……旧相识? 凌珏寒以准驸马的身份,带着大小礼盒上门了。 以前在公主府的时候,霜降是六个美少年中存在感最低的。 论才艺不如清明高雅,论长相不如谷雨妖媚,论热情不如冬至活泼;只是身子骨比芒种结实点,但是和处暑差不多的不爱说话。 反正在花瑶看起来,那时候的霜降整天就是爱摆弄木工或是画图,好像研究的是奇门遁甲、五行八卦。 而眼前的凌珏寒,早没了当初一袭白衣的清淡儒雅。黑衣的他显得沉寂内敛,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霸气。 或许这就是人靠衣装,也可能是褪去了那层伪装之后的本来面目吧。身为七皇子,和做个小倌儿的气势可真是天渊之别呢。 花瑶并没有心思对他冷嘲热讽,只是叫人送上茶点,一脸和煦的接过礼单看着。 “殿下,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只是略表我心。”凌珏寒的嗓音很低沉,有点像是少年变声期的后期,还没完全转变过来。 花瑶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礼重了,受之有愧。七皇子有何目的,或是有何要求,请讲吧。” “不,小王此次前来,并无其他目的。只是想和殿下确定一下婚期。”凌珏寒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是弯弯的,像是两弯月牙,这是他最有特点也最好看的样子。 不过花瑶想不起原来的霜降是不是这么笑的,不,好像那时候的霜降几乎没对自己笑过。 花瑶微微怔愣,然后才收回了心思。点点头说:“既然是两国联姻,那就全凭父皇做主。礼物你拿去问我父皇吧。” 凌珏寒:“……”我不是娶你爹。 “皇上也是这么说,让我来问殿下的意思。”凌珏寒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的说:“若是殿下这般推诿,小王还以为殿下是不愿意这门亲事。” “并没有。”花瑶把礼单推了回去,说:“两国交好,换百姓和平,这本就是我们身为皇族子嗣应尽的本分和义务,我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既然父皇让你来问我,那我就说‘全凭七皇子做主’这样行了吗?” 凌珏寒定定的看着花瑶的眼睛,一句话都没说。 花瑶也一眨不眨的与他对视着,两人从眼神到心态都出奇的平静。 半晌,凌珏寒这才笑了,小声的说:“殿下是不是还要告诉我,不要争宠,您会雨露均沾呢?” 第280章 毕竟我要住好久 “不会。”花瑶收回视线,低头摆弄起自己的细白如葱尖的手指头,慢条斯理的说:“现在只剩下你一个,可以尽占独宠。” 凌珏寒的眼神暗了几分,身子微微往前倾,距离花瑶很近的说:“真的是……宠吗?” “那你要什么?”花瑶笑了,“总不是跟我过上相亲相爱的小日子吧。我又不傻。” 花瑶现在相信一句话“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又无缘无故的恨”。而且她能从凌珏寒的眼神里看出,情愫并没有将他纠缠,他不是因为喜欢自己才来提亲的。 “以后我会告诉殿下的。”凌珏寒说完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几步,问:“那以后我住哪儿?我不想住驸马原来的院子,可我和师兄弟几个的屋子我又不喜欢。” “除了我的卧室和温泉那边,你自己选吧。”花瑶站起身绕过凌珏寒往外走,又说:“选好了告诉周管家,让他帮你再收拾收拾,喜欢什么风格都可以改。” “多谢殿下。”凌珏寒很谦卑的躬身施礼,又说:“这样真好,毕竟我要住好久呢。” 花瑶头也没回的走了。她实在没想到,当初那六个白衣少年一个比一个深藏不露。 最近天气热了,花瑶不太喜欢待在屋里,就去花园坐着喝茶,小憩。 凉亭很大,八角缀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咚”作响,听起来让人觉得懒洋洋的。 面前的水池里荷花露出了尖角,蜻蜓没看见,倒是有几只蝴蝶飞过来相互追逐着。 夏至点了个薰香,以防周围有蚊虫扰了花瑶的兴致。 花瑶嗅了嗅那香味,眼神有些飘忽,随手就往腰间的穗子摸过去,才想起那天冒雨赶路,楚珣给她调的那个香块被水冲坏了。 “这茶撤了吧。”花瑶把手边的茶壶推开,说:“换一壶酒。” 夏至怔了怔,问:“公主,现在才过晌午?”意思是,大白天的就喝酒? 花瑶点点头,说:“再备几个小菜,小黄瓜是一定要的。” 夏至应了一声,下去准备了。公主的心事谁都能看得出来,可她们做奴婢的也没法多说什么。 而且夏至和白露都知道,原来府里的那个叫霜降的少年摇身一变成了皇子,今天上门来准是没安好心。 花瑶就吹着风,听着风铃声,闭目等着夏至给她拿酒回来。 忽地脚下的裙摆动了一下,力道很大不是被风吹的,像是被扯起来或是故意掀开的。 可花瑶没听见有人过来的脚步,而且就算是有人,谁敢来拉扯她的裙子? 花瑶睁开眼睛低头看,四周果然没人。但是再低头仔细瞅瞅,就看见一个大号的毛球滚在她的裙子里,一会儿钻进裙摆、一会儿又咬住了来回拉扯。 花瑶眨着眼睛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那只小黑“猫”。 “圆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花瑶听夏至叫它“圆子”,就跟着也叫了一声。 没想到小东西竟然听懂了,抬起圆胖的脑瓜看着花瑶,金色的双瞳闪着亮光。然后猛地一下窜起来,跳上了花瑶的膝盖。 也就是个把月的功夫,这小家伙长得居然有点重了。但是脚下的肉垫踩在腿上的感觉还挺舒服。 第281章 婚期 花瑶心里的阴影是那巴掌大的、已经僵硬的小奶猫,对于这个圆溜溜的胖猫倒是没什么隔应。 小家伙吃的真是不错,皮毛光亮柔滑,从头圆到脚,就连尾巴都是特别的粗。 花瑶犹豫着,伸手在圆子的背上摸了两把。 结果它竟然舒坦的躺下来,先是用背在花瑶的腿上滚着蹭,然后又把圆胖的脑瓜塞在花瑶的胳膊窝下面来回的拱。那柔软的毛贴在哪里哪儿就软呼呼、热烘烘的,非常舒服。 花瑶的心一阵柔软,忍不住把圆子抱一抱,又在它肥嘟嘟的后颈上抓捏,那厚实温暖的手感真好。 “公主,酒。”夏至和白露端着酒壶、提着食盒过来,一眼就看见了花瑶怀里的圆子,惊讶道:“一早上吃饱了就没见影,原来跑这儿来了。” 花瑶提着圆子的两条前腿和它面对面对眼,然后笑着说:“长得还是那么黑,五官分辨不清,就能看见一对眼睛。” “是啊。”白露说:“要不是还有对眼睛,基本分不清前后了。” “好玩。”花瑶又喜欢起来,在圆子的脑瓜上贴了贴,说:“我养几天吧。” “本来也是方公子送给公主的,公主什么时候都是它的主子。”夏至和白露哪敢说不行,两人合计着把猫窝拿回花瑶那屋该摆哪儿。 花瑶心情好了许多,就一手抱着圆子,一边自斟自饮。偶尔还捏块黄瓜条喂给圆子吃。 圆子长这么胖、这么重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拌了陈醋的小黄瓜它也啃上一口尝个滋味。 夏至赶紧去拿了猫食过来,是晒干的几条牛肉。圆子还是满口的乳牙,但是咬着牛肉干不松口,吃的可是来劲儿。 白露也蹲在花瑶旁边帮着喂猫。一边用手接着猫嘴里的牛肉渣,防止掉在花瑶的裙子上,一边说:“普通的小猫半年也就这么大,它都五斤了。” 花瑶也是有猫的人了,一边撸猫一边喝酒。吹着清凉的微风,听着风铃声悠扬,倒是少有的惬意。 可她没想到悠闲的日子并不长久,三天之后皇上下旨赐婚,婚期定在九月二十。据说这是大国师观星相、合八字算出来的黄道吉日。 皇太后懿旨随后就到,赏赐了一栋新宅子,还把一匹九翎凤凰锦送给花瑶,说是给她做嫁衣。 花瑶看着端端正正供在香案上的圣旨和懿旨,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心里却已经起伏不定,说不出的烦闷。 脚下裙摆又被扯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是圆子在胡闹。 花瑶叹了一口气,将圆子抱起来,一下下的顺毛。 这黑猫在夏至和白露养着的时候野性的很,据说除了吃饭睡觉是不着窝的,想摸摸或是抱抱都要忍着挨挠、被咬的危险。 可是自从花瑶开始养它,这小家伙一下子转性了,乖巧粘人的不行。 就算是偶尔来跟花瑶玩闹,也就是讨个抱抱。只要花瑶把它抱进怀里,就一副老实、舒坦的模样,任撸。 花瑶点了点圆子那乌溜溜的小鼻子,又掂量掂量它肥嘟嘟的体重,说:“九月二十。按照你这个长法,到那时候我估计都要抱不动你了吧。” 还有三个月啊!花瑶心想。 第282章 撸猫、数钱 赐婚的圣旨下来的当天,就有各位大臣的贺礼送到了花瑶的府上。 花瑶以前可不知道自己的人缘居然这么好,然后就照单全收。 为了放置这些珍贵的礼物,周发财周管家不得不叫下人特意整理出一间屋子来。 不过这边还没忙完,周发财又去找花瑶,一脸着急的说:“殿下,还有件事您是不是忘了?咱们交了订金的那批西瓜可怎么办?” 因为花瑶的早熟西瓜把市场打乱了,现在正常西瓜到了季节就完全没有人买了。 瓜农暗自庆幸着提前把这批西瓜卖给了花瑶,所以也没人急着去收,哪怕就是烂在地里不是也有人给了银子嘛。 可周管家是坐不住了,只能来问问自家高深莫测的主子。 花瑶“啧啧”嘬着牙花子,说:“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吗?这多简单的事呢。” “啊?”周发财无奈的摇头:“殿下的脑袋瓜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比的?您究竟有何教导,快些示下吧。” “收了西瓜榨汁,西瓜籽晒干做五香瓜子啊。”花瑶想了想又说:“西瓜皮也不要扔,绿皮刮掉,留白皮切丝作咸菜,一物三用,哪都是银子。” “西,西瓜汁?”周发财的眼睛亮了亮,一拍脑门说:“对啊,咱们府的地窖里还有冬天囤的冰呢。这马上就是伏天了,冰镇西瓜汁又解暑又可口。” “对,价钱还能再往上提一提。”花瑶笑着抓了把花生米递给周管家,说:“你这想法不错,去做事吧。做好了回头还有分红。” “是。多谢殿下。”周发财乐滋滋的跑去吩咐人收西瓜。 也就是一两天的功夫,皇都所有的大酒楼、大饭馆都多了冰镇西瓜汁做饮料。 各大世家、皇亲国戚更是争相来预订,每天榨出的新鲜西瓜汁要提前三天来排队预订,还不能加塞。 五香西瓜籽据说是特供到花楼、茶馆和戏院的,普通的地方吃不到、买不着,所有人都急得跳脚。 一下子,这普通的西瓜也紧俏起来,可再回头去收,地里的西瓜也全是花瑶的了。 花瑶现在的日子就是每天撸猫、数银子,却丝毫没有待嫁新娘的着急和窘迫。 据说宫廷织造派了十来个绣娘来给花瑶看嫁衣的图样,都给赶回去了。 花瑶也不挑,俩字“随便”。 可就是这两个字几乎把所有的绣娘都难住了,谁敢拿皇太后赏赐的九翎凤凰锦随便裁剪呢? “公主,圆子好像又胖了。”夏至一边丝牛肉干,一边说:“没见过谁家的猫几个月长了十来斤的。这脑袋怎么也不圆了,有点方?” 花瑶“扑哧”笑了,说:“是有点方。” 然后她又提起圆子的两只前爪,大眼瞪小眼的看。 看了足足一分钟,花瑶说:“给方乾去封信吧,问问他给我找来的是个什么玩意。” “啊?”夏至把手里的牛肉干塞到圆子嘴里一条,说:“听公主这意思,圆子不是猫?” “现在看肯定不是。”花瑶捻着圆子那硬邦邦的几根胡须,说:“先去信,要是方乾能回来更好。” 第283章 方公子怎么才回来 花瑶让夏至给方乾去信,可一封信送出去迟迟没有回音。 其实方乾早就听说了东宫殿下选驸马的事,只是他这个新上任的小司马根本就抽不出时间回来。 等到他终于安排好一切,再回到皇都已经是八月中旬,距离花瑶的婚期也就是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 那天是刚刚过了中秋,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方乾踏着澄明的月光快马加鞭的赶在关城门之前进了皇都。 方乾如今是武官,马披革、人戴盔、腰佩剑,好一个意气风发的小将军。 骏马一直奔到了公主府大门,正在点灯的门房侍卫看见了,认出了方乾,叫了一声:“方公子,我家主子不在呢。” “去哪儿了?”方乾下马,把缰绳扔给那侍卫,说:“给我的马牵进去喂草料,我去找她。” “去了……”侍卫梗了半天,最后说:“我把夏至姑娘叫出来吧,您问她。”说完连缰绳也没接就跑进去了。 夏至很快就出来,看见方乾就急着说:“方公子怎么才回来?也不提前来个信呢。” “花瑶去哪儿了?”方乾觉察出是发生了什么事,急着找花瑶。 夏至说:“今儿一早上说是去打猎,可我家公主哪会打猎啊?都是那个霜降,不,是东爵国的皇子邀约。” 方乾只见过谷雨和冬至,并没有见过霜降。但也听说过花瑶府里曾经有过六个顶好看的少年。 现在听夏至一说就皱起眉头,问:“这个时候了,黑咕隆咚的还怎么打猎。走时候说了今晚不回来吗?” “没说啊。”夏至也是心急这个呢。 按理说花瑶和凌珏寒是未婚夫妻,出去走走逛逛也没什么,打猎也勉强算是郊外游玩的一种。 可偏偏天都黑了不见人回来。花瑶毕竟身份不同,又是女子,怎么能和男人在外面过夜? 所以夏至担心花瑶是不是出事了,又或者这是凌珏寒故意为之。可不管怎么说,这事都不对劲儿。 方乾问:“花瑶带自己人了吗?” 夏至说:“带了。驸马……楚世子留下的十几个侍卫都跟去了。可是也不见传消息回来。” 方乾又问:“去了哪里打猎?” “不是皇家的围猎场,好像是……”夏至想了半天,无奈她根本就不懂这个,最后说:“说是山里有老虎的,还有山涧和鱼?” 方乾翻了个白眼,问:“东、南、西、北哪个方向?” “北边。”夏至连忙说:“北边的什么牛山。” “五牛山。”方乾跺了跺脚,飞身上马,拉马掉头就走。 “唉,方公子,你去找公主吗?带不带府里的人?”夏至问着,方乾已经快马奔走了。 好在方乾一进一出没用多少时间,眼看着城门守卫正在提闸口关门。 方乾猛地催马,说了一声:“多谢,我有急事。”就直接奔了出去。 城门在背后重重的关上,方乾呼了一口气,催马朝北方的五牛山奔去。 方乾不知道那个凌珏寒是什么目的约花瑶去打猎,但他担心花瑶会借此机会做些什么。 方乾不由得后悔,怪自己没有早点回来。可能花瑶现在是孤立无援,只能兵行险招了。 第284章 殿下掉下去了 五牛山距离皇都近七十里的路,没有官道而是一条马踩出来的小路。天气好的时候能跑马车,要是赶上雨雪天气并行两匹马就顶天了。 而且方乾知道,五牛山地势险要,野兽也多。皇都的世家公子平时围猎是不会去这里的,只有真正提刀跨马的武将们演武比试,才会去五牛山一争高下。 这本来就不是个好玩的地方,花瑶和凌珏寒去了一大天加小半夜,不是出事了还能怎么样? 来到五牛山脚下没见着营地,也就是说花瑶他们真的没打算过夜。地上有新留下的马蹄印记和半干的马粪,但没见着人或是马。 这样情况只有两种,一是这些人已经回去了:再就是山里有走马的小路。 方乾倾向于后一种,因为如果花瑶他们回去了,他应该在路上遇到。而这五牛山没有其他回皇都的路,花瑶也不太可能带着人马翻山越岭的往外地跑吧。 “花瑶。”方乾喊了一声。 夜晚寂静,他这一声喊能传出老远,如果花瑶或是侍卫还在附近应该能给个答复。 但半晌没有回应,方乾只好顺着能走马的小路进了树林。 最开始是缓坡还好走,渐渐树林就密实了,横枝竖桠的挡在眼前,骑马也不方便。 方乾下马牵着缰绳往里走,不一会儿就看见一群马拴在附近的树上。而且其中好多马带着公主府的烙印,看来他找对地方了。 但这里只有马没有人,可见人都进山去了。五牛山方圆几十里,从前山翻到后山最快也要大半天,几十个人钻到山里哪儿找去? 何况现在入夜了,方乾孤身一人陷到山里也是个危险,他不能一股子冲劲儿把自己也丢了吧。 方乾想了半天,最后凭着试试看的心里,找了一匹带着公主府印记的老马,解开了缰绳放那匹马自己跑。 都说“老马识途”,老马有灵性了也认主。方乾是希望这匹马和它的主人感情深厚,能顺着味道去找主人,找到哪怕一个人就好办了。 趁着马还在原地转悠着,方乾把身上的软甲和帽盔都解了,挂在马鞍上。腰间的皮带又紧了紧,袖口、领口都扎好,准备轻装上阵。 都整理好了,那匹老马已经朝山上走去,方乾提了剑在后面跟着。 终于,前面出现亮光,像是火把又不太像,仔细嗅嗅有松油味,应该是有人砍了松树枝燃起的火照明。 方乾也不再跟着那匹马,提气纵身上了一棵树,小心翼翼的迂回过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靠近了才看见这是一处小断崖,下面还传来水声。崖边围了十来个人,有人举着火把,有人好像是在牵着绳子。而其中好几个人方乾认识,正是当初随着花瑶一起去关州的侍卫。 “达明。”方乾叫其中一个人的名字,从树上跳下跑了过去。 “方公子。”冯达明抬头看见方乾,眼里闪出希望,但更是焦急的说:“殿下掉下去了,还没找回来。” 方乾的脑袋“嗡”一声响,快步来到崖边往下看。 但夜晚漆黑,只能看见下面有星星点点的许多个火把在慢慢移动,但看不出其他情况。 第285章 找不到线索 方乾听侍卫冯达明说,花瑶和凌珏寒一起往山里走,他们这些侍卫不敢远离,都在左右护着。 这个时节山里凉爽舒服,景致也不错,加上没有什么猎物靠近,众人也就放松下来。 晌午的时候来到这周围,听见了下面的水声,就过来看看有没有瀑布。结果一条蛇窜出来,把凌珏寒的脚踝缠住了。 花瑶当时是往旁边躲开的,但可能是脚下踩空了,顺着山崖边就往下滑。仓促间回手抓住了凌珏寒的袖子,俩人一起滚了下去。 冯达明小声说:“这里下去其实也没多高,就上面一段是崖壁,再往下都是树藤和长草,应该是摔不坏人的。但我们的人立刻下去找,就找不见殿下和那位七皇子了。” 方乾就想:从晌午到现在快六个时辰了,还找不见那就肯定是人不在这附近了。 “那有没有外人的踪迹?”方乾怀疑有别人在下面接应,把人给弄走了。 冯达明说:“下面是一条溪流。顺着溪水往上游或是下游都挺长的路,也不知道通往哪里。我们和他们的人分两头去找,也一直没传回消息。而且水汽实在太重,什么线索都找不到。” 方乾也没再犹豫,牵过一条绳子说:“我下去看看。如果我天亮前没回来,你就派个可靠的人去找唐辅业唐世子,让他带人来寻。” “是。”冯达明是楚珣留给花瑶的人,知道唐辅业是自己人,立即答应下来。 方乾这才顺着绳子攀下去。果然不是特别的深,也没有多么陡峭。只是下面溪水流速快,水流湍急溅起大片的水雾,让整个小山谷里都是雾气蒙蒙的。 白天能见度好的时候还能寻人,这会儿低头能看清脚下是石头是草就不错了,难怪寻找线索这么艰难。 两边岸上被踩的稀巴烂,草都七扭八歪的倒着,应该来来回回的在这里搜寻过很多次了。 方乾干脆下到了溪水里,水不深,但凉的扎脚。水下是鹅卵石的铺底,踩上去滑不留脚,稍不注意就容易摔跤。 按理说,这样的环境之下不利于行走,花瑶和凌珏寒掉下来之后不应该往别处走,等待救援是最稳妥的。 方乾不再搜寻更不犹豫,飞快的上岸沿着绳索攀上去。 冯达明没想到方乾回来的这么快,连忙上前来问情况。 方乾沉着脸道:“把咱们的人都叫上来吧,这里再找也不会有线索了。我回去通知唐辅业,让他请旨派兵,沿途设卡,务必要把人给截住。” 冯达明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俩人掉下去不见踪影是因为被歹人劫持了。至于这是哪一方的人马,实在是不好说。 现在方乾急的是拖延的时间太长,万一对方是冲着花瑶来的,这几个时辰会把人带到多远就不好说了。 时间再倒回早晨,凌禹寒来约花瑶去打猎。 花瑶想了想并没有什么理由推辞,何况她也确实闷着不爽,就想出去走走也不错。 不过花瑶从来不盲目自信,不会觉得自己样样都行。所以带着楚珣给她的所有侍卫,还带了点防身保命的东西。 第286章 假装被挟持 花瑶不想用猜忌、怀疑的心思去揣摩凌珏寒,但她知道凌珏寒一定是抱有某种目的的。 直到凌珏寒提议五牛山狩猎,又发现了山崖、最后再被蛇咬,花瑶才确定这个人早就不是她府里那个不声不响的白衣少年了。 花瑶不是故意摔下去的,她只能是将计就计,然后就顺便把凌珏寒也扯下了山崖。 纵使下面有草木长藤,可一路翻滚着摔下来的滋味绝对不会太好受。 好在凌珏寒还算是有心,俩人一起掉下来的时候凌珏寒始终没有松手把花瑶放开,最后落地之前还把她护在了怀里。 花瑶没摔坏,但是膝盖和手肘肯定是破皮了。 再一看凌珏寒,竟然浑身是血,额头还破了个大口子。 “我没事。”凌珏寒先站了起来,一只手抹了把头上的血,另一只手一把握住了花瑶的手腕,怕她跑了似的。 “我管你有没有事。不是应该你先来关心一下我吗?”花瑶瞪了凌珏寒一眼,没有甩开他的手。甩也没用,空费力气而已,凌珏寒一定还有后招。 凌珏寒笑了:“我护着你,你当然没事。”说着还把缠在脚上,已经死透了的草蛇踢开。 花瑶低头看着那条“无辜”的蛇,又抬头看看上面,说:“很快就有人下来找我们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最好快点说。也好给我个时间考虑考虑要不要配合你。” “不配合能怎样?”凌珏寒仍旧是笑得灿烂温和。 光看这笑容倒是挺暖的,不过花瑶觉得这是笑里藏刀。所以根本没回答,只冷冷的看着他。 凌珏寒自讨个没趣,假装干咳一声清清喉咙,才说:“我需要殿下帮忙做一出戏。你我二人坠崖失踪,一定会惊动许多人。到时候我再把你救回去,说是有人将我们绑架挟持了。” 花瑶挑着秀眉看着凌珏寒,然后从袖子里摸出块手绢递过去,示意他按住额角流血的伤口,说:“所以你想栽赃给谁?” 凌珏寒怔了一下,没想到花瑶居然这么聪明。但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就连楚珣都栽在这个小女子手里,她的聪明还用质疑吗。 凌珏寒也不再兜圈子,就直接说:“我东爵国的三皇子、也是储君之选……凌珺澈。” 花瑶撇撇嘴,知道这又是夺嫡争位的戏码。只怕当初凌珏寒扮个小倌儿来自己的府上,就已经在为这件事打算了。 凌珏寒似乎看出了花瑶的心思,就说:“我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母妃。三皇子若是成为储君,一定会对我母妃不利。” “我管不了那么多。”花瑶看看激流勇进的溪水,说:“只是我现在没得选择,对吧。所以你怎么说,我跟着你就好了。” 凌禹寒笑了,“殿下确实聪明,而且识时务。请殿下放心,最多三天,我就会将您毫发无伤的送回去。只要殿下与我一词,说是被人挟持后再侥幸逃脱的就好。” “行。”花瑶点头答应了。然后问:“他们好像已经往下来了,你有什么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这里?” “殿下跟我走。”凌珏寒说着下了水,顺着溪水向下游走。 第287章 你教我几招? 凌珏寒带着花瑶往下游走,俩人裤脚湿透,下半截身子发凉。 但每走一段,凌珏寒就会到岸边摆弄几丛长草,再压上几块溪底摸上来的石头。 一开始花瑶以为他是在做记号,但是走了一里多地花瑶才反应过来,这应该就叫做布阵。 从凌珏寒和她走过的地方回头望去,溪水和岸边的雾气大了起来。隔着十步以外就几乎看不见人了。 这时候上面的人下来寻找,也不容易寻到他们离开的踪迹。何况是走在水里,连气味都给抹掉了。 花瑶觉得这真是件奇事。因为这玩意只是在书里、电视里见过,没想到是真的有用。 花瑶蹲下看凌珏寒弯腰在水里摸石头,问:“是和石头大小有关系,还是数量有要求?” “都没有。”凌珏寒还在用花瑶的手绢捂着额头,只有一只手方便操作。又捞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量几下,说:“从第一堆开始测算距离,摆放的方位需要根据地形调整,最后才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那除了视觉效果还有别的用处吗?”花瑶问:“这叫什么阵?” “天荒。”凌珏寒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起身拉起花瑶说:“得快点走了,这阵困不住他们太久。” “还能困住人?”花瑶现在走的有点情愿了,因为她发现阵法这玩意挺有意思。 凌珏寒一边走一边解释说:“阵法,往小了说只能将方位错乱,或是和周围环境搭配出迷雾的效果;但是往大了说,翻江填海、移山造田,可以改变的太多太多了。若是再结合天时、地利,能困住一城的人,或是造出一个海市蜃楼。” 花瑶的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事有点吹大发了。但仔细想想,或许真的有用呢? “反正这几天咱俩也是绑在一起了,你教我几招?”花瑶说。 凌珏寒看着花瑶半晌,然后把捂在头上的手绢拿下来,露出还在渗血的伤口,说:“那就有点诚意,用你的医术给我止血。” 花瑶刚才出于人道主义递了块帕子,只是为了表示个合作的诚意而已。因为她很明白审时度势,也不会和凌珏寒来硬的。 现在看来,凌珏寒也是忍着心思没为难她,现在又开始讲条件了。 花瑶就笑了,觉得和聪明人过招也有点意思,说:“那再往前走一段,我看见有能用的草药就给你用上。” 凌珏寒没吭声,又捂着脑门带路走了下去。 这溪水挺长的一段,俩人走了快一个时辰,花瑶冻的嘴唇都发紫了,两条腿在溪水里泡的像冰棍。 花瑶不由得想:就冲凌珏寒这么不体贴,她也绝对不会和他有结果。特么的就不算不能上岸,也应该慰问几句吧。 虽然心里不平不忿,花瑶的眼睛也没闲着,四下扫荡一圈,发现了一株三七。 “这个可以。”花瑶爬上岸,扯下三七的叶子把根和茎挖了出来。也没用水洗洗,就捡两块石头直接捣烂了。然后朝凌珏寒勾勾手指头:“低头,给你上药。” 凌珏寒走过来刚蹲下身,想问问这是什么草药。花瑶的手快,泥巴和着草药汁黑乎乎的一团已经扣在了他脑门的伤口上。 第288章 十个耳光都还不完 凌珏寒被花瑶糊了满脑门的黑浆,还有一缕顺着鬓角留下来,把头发也粘住了。他的脸色变了变,最后狠狠的咬住牙才没吭声。 花瑶一抿嘴,说:“别挑剔了,这样的条件下有止血药就不错了。再说,我的药管用不会留疤,没破相。” “嗯。”凌珏寒的声音听起来就是沉郁的,但他还是说:“留疤也是殿下以后日日看着,您不挑剔,我随意。” “你还想着婚事?”花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诧异。 凌珏寒是脑子有毛病,还是他以为自己脑子有毛病?都已经把她利用的这么彻底了,他们俩的婚事还有戏才怪。 凌珏寒却是笑了:“这次我们夫妻合作,不正好绑在一起了吗?再说……楚世子不是做过一样的事吗?” 言外之意,楚珣也没少利用花瑶,不也是做了驸马。 花瑶闷下头不吭声了,因为心里有了记恨,就懒得再搭理他。但,这事没完。 凌珏寒知道自己在花瑶心窝子上戳了一刀,抿着嘴也不说话了。 又走了百十来米,溪水往下流进了一个山洞。凌珏寒就带着花瑶上岸了。 此时天色渐暗,估计再过不久就要完全黑了。而他们还在谷底,若是不上去这里没法过夜,也迟早要被后面的侍卫找到。 凌珏寒抬头看看上面,说:“我带殿下上去。殿下还请老实点为好。” 花瑶拧着眉看他,忽地就气笑了,问:“你一直拉着我在水里走,是不是怕靠近了我会给你两刀?在这里又冷又饿的走上半天,把我折腾累了也就没力气跟你反抗了?” 凌珏寒抿着嘴不说话,只是走过来揽住了花瑶的腰。 花瑶抬手就甩了他一个耳光,打的清脆又透亮。打完了还说:“我是金枝玉叶,跟着你在这溪水里泡了半天,十个耳光也还不完。你长点记性,再让我受一点罪,我会弄死你。” 凌珏寒脸色沉沉的,但他确实现在不敢把花瑶怎么样。只能把气出在脚下的石头上,用力踩踏着岩壁带着花瑶冲了上去。 往后的路就好走多了。凌珏寒肯定是提前把这里摸的一清二楚,沿着山腰一直走,转到南边再向上不远就有个草棚子,应该是猎户上山时住的。 棚子里落了厚厚的一层灰,但是有张木板床铺着一蓬干松的稻草。地上挖着个简易的灶,一口黑溜溜的铁锅放在上面,旁边还有些树枝。 凌珏寒拎起锅看看,又捡根树枝在灶里翻腾一下,除了灰烬什么都没有。 “你连干粮都没准备?”花瑶坐在稻草上,拧着半干的裤脚。 凌珏寒没应答,掏出火石把树枝点燃了扔在灶下,然后说:“我去找点水和吃的,就麻烦殿下看着火。” 但凌珏寒说完却没走,还站在灶旁看着花瑶。 花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知道凌珏寒心里想什么,说:“我答应你合作就不会跑。但是你也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别对我下手。” 说完,花瑶忽然弹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凌珏寒躲闪不及,手背被扎了一下,微微刺痛。再低头看,就见地上落了根银针。 第289章 你这脑子能干啥? 花瑶朝那银针抬了抬下巴,说:“我也是有备而来。刚才我本来可以给你一针,却只扇了你一记耳光,足以证明我的诚意了吧。” 凌珏寒默默地咬牙,转身出去了。 花瑶挪到火边,把鞋子和袜子都脱了烤干,裤脚也凑过去烤得热气直冒。 等到凌禹寒用树叶包了些野果子回来,就闻见屋里发出食物的香气。 凌禹寒低头看看手里青红不一的野果,又看看灶上倒扣的那个铁锅,心里五味杂陈。 花瑶又给灶下添了根柴,“啧啧”两声道:“你这脑袋瓜子没救了,劝你别去争位,安心做个闲散王爷挺不错的。” 凌禹寒坐下来把野果搁在一旁,冷眼看着花瑶,估计是没明白她的意思。 花瑶就说:“这个草棚子应该是猎户留下来的,但猎户上山未必次次都能打到猎物吧。所以这里一定有储备的粮食,以免累了一天没有收获还得饿肚子。所以我去屋后一找,就看见种了的好多番薯和山药。” 说完,花瑶把扣着的铁锅翻开一点,用树枝把里面烤得香喷喷的食物拨一拨,方便烤熟、烤透,又说:“你倒是有口福,回来能吃现成的。” “我吃这个就行。”凌珏寒被花瑶说的俊脸发红,干巴巴的吞了一下口水,坐下来一边烤着裤子,一边抓起个野果就往嘴里塞。 凌珏寒没吃过苦,不管是隐瞒身份去做小倌儿,还是做那个不受宠的七皇子,起码也是从小到大有人伺候着。 所以他挑的野果也实在不怎么样,一口咬下去又酸又涩,勉强嚼一嚼全是渣滓,划拉着嗓子根本咽不下去。 花瑶歪着头看凌珏寒赌气,噎的眼圈通红,心情才稍微好一点。她拨出一个番薯,用手指头戳一戳,软乎乎的还飘出一股子香甜,很满意的拿起来剥皮咬上一口。 两个番薯下肚,花瑶有点饱了。但为了气凌珏寒,她又拨出一个山药剥皮吃了,然后抬脚踹了踹凌珏寒的膝盖:“不是说找水去了?水呢?” “没带回来。”凌珏寒被野果涩的嘴唇发麻、酸的喉管沙哑,说:“我没带水囊,没法取水。” 花瑶翻了个白眼,把那口铁锅掀开递给他:“拿去洗净了打水回来,放在上面烧开。换这里剩下的番薯和山药。” 凌珏寒被梗的没脾气也不犯犟了,提着铁锅出去打水。 估计是不远,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把锅子放在灶上烧。 花瑶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脚踢了踢凌珏寒的膝盖:“让你洗锅子再装水,你看那水还是黑的。” “我洗过了。”凌珏寒微微恼怒,他真是费力的洗过。可那大铁锅一蹭满手的黑,洗了跟没洗一个样,怪谁? 花瑶劈手就拿根小树枝抽了过去,“你这脑子还能干点啥?水边有没有沙石?捞一把沙子沾着水把锅子擦擦,很快就亮堂了。再去。” 凌珏寒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狠狠的瞪着花瑶。 花瑶虽然坐着,要抬起头来看人,但气势丝毫不输的说:“我告诉你霜降,跟我合作你是赚大发了。让你干嘛就干嘛去,回头姐高兴了能给你扶上皇位。” 第290章 这小女子的玲珑心 花瑶的话让凌珏寒愣住了,站在原地看着花瑶又看看那铁锅,眼里满是精光闪烁。 片刻之后,凌珏寒弯腰端起已经烧的半热的铁锅,出去把水倒了,再去打水。 花瑶听着脚步声远去,心里冷笑了一声。她刚说的话实际上是在试探,试探凌珏寒是否有野心。 果然,凌珏寒信了花瑶的话,就是对东爵国的皇位有所觊觎。 不过这样也好,花瑶知道要怎么拿捏着他,才能更好的自保。以免深浅不知的和他对着干,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有些人需要诱之以利,有些人需要许诺重权,而有些人比较简单但需要用心去维护。 花瑶只有知道这个人图谋什么,才能对症下药。 这次过了好一会儿,凌珏寒才端着大半锅干净的水回来。锅子果然被擦的锃亮,水看着也清透了不少。 花瑶也没再挑剔,把剩下的几个番薯和山药都推到凌珏寒的面前,说:“吃吧,正好不烫了。” 对于花瑶突然变好了点的态度,凌珏寒是好奇又忐忑。他深知这个女子太厉害,自己要提起万分的小心来。 花瑶等水开了晾到温度合适,卷了大片的树叶舀水喝,然后又舀水漱口,再一点点的淋湿了帕子把脸也擦了。 凌珏寒也早就吃完了,就坐在一旁看着花瑶漫不经心的洗漱。等她都摆弄好了才问:“殿下如此淡定?” “是啊。”花瑶眼皮子都没撩一下,直接挪回木板床上,铺平了稻草躺下,才说:“咱们俩是合作,没有信任又怎么好好的合作?” 凌珏寒被她说的噎了一下,显得好像自己不信任她似的,被当作小人的心思不好受。 花瑶也不再说话,走了这么一天早就累了,翻个身面朝里,闭上眼睛径自就睡了。 才半睡半醒之间,花瑶听见脚步声靠近,是凌珏寒走到了床边。 小板床并不大,一个人躺着宽松,两个人躺下会挤,甚至还得紧紧挨着。而花瑶是居中躺着,虽然还算规矩但左右都容不下有人了。 凌珏寒犹豫着该不该让花瑶往里点,然后就见花瑶慢慢睁开眼睛,身子往外挪,变成了挨着床沿,里面有空。 凌珏寒愣住了,随即就明白了花瑶的意思:她当然不愿意自己挨近,但这里只有一个板床,迫不得已也算理由。所以她往外挪,如果自己非要挤过去就在里面,而里面并不占先机,她还可以随时走开。 这个小女子,这么多的玲珑心眼,一个小动作都要人琢磨半天! 凌珏寒笑了,绕到床位俯身扶上床板,做势要往里爬。 但是花瑶依旧躺着没动,既没有惊讶的叫着跑开,也没有反悔了再把床占住。似乎底线已经挑明了,让他自己看着办。 凌珏寒又有点摸不透花瑶的心思了,犹豫了片刻之后捞起一大捧稻草下床,将稻草在燃着火的灶边铺好,合身躺了下去。 花瑶这才慢慢又闭起眼睛,没一会儿就不声不响的睡了。 凌珏寒听见花瑶的呼吸平稳低沉下去,才翻身转过去,面对着花瑶静静的看着她。 第291章 觉得她好看 灶下的火苗跳跃着,映出橘红的暖光,把静静睡着的花瑶照得如一尊南红玛瑙雕像,美的不似真人。 凌珏寒几乎要摒住呼吸才能压住狂跳的心脏,看得有些发痴。 他在公主府住过好一段时间,还为了讨好而讨好过她。 但当时看她,就好似在看个好看的物件,温吞的、明媚的特别好相处,也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好色或是草包。心里也从未掀起过什么波澜。 而今天的花瑶多了几分生动,也多了难以言喻的狠厉和乖张。 凌珏寒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脸,仿佛那一记清亮的耳光还热辣辣的,不疼但是揪心,也足够震慑了。 他有点想不明白,自己的武功上乘,轻功超然,为何会因为怕她而不敢靠近? 更何况,她弹出的银针也不是多么厉害的暗器,自己为何躲不开? 翻过手掌,凌珏寒盯着手背上的红点,魔怔了似的竟然觉得有点好看。转而又看看床板上的花瑶,觉得更好看。 一夜过去,花瑶睡得不怎么舒坦。应该是养尊处优太久,高床软枕忒舒服,所以这样的硬板床让她腰酸背痛。 再回头看看,凌珏寒已经起来了,坐在稻草上拨弄着灶里的灰烬,发呆。 “今天怎么安排?”花瑶看看外面说:“不管是你的属下还是我的属下,都不应该草包到找一晚上找不见人,还在山里乱转吧。” 言外之意,今天开始会有人来搜山,也会在周围设卡拦截。要想把栽赃的活落实,他们先得躲远点别被抓住了。 凌珏寒回过神来,竟然张口就问:“饿吗?我也烤了番薯。” “早上吃什么烤番薯。”花瑶起身走过去,用脚尖点点那半锅水:“倒了。再装少半锅水,把番薯放进去煮成粥,好消化。” 凌珏寒看看自己烤得焦糊、发黑的番薯,忽然就觉得花瑶真是无所不能。这黑乎乎的番薯他刚才还在愁怎么剥皮下咽呢。 免费的劳力不使唤白不使,花瑶指使凌珏寒做了番薯粥,又让他去捡树叶回来舀粥喝。 最后把粥吃完了又让他去刷锅,重新烧半锅温水给自己洗脸。 等到这些都做完了,凌珏寒看着自己一早上就折腾的发红的手才反应过来,回头问:“殿下刚才跟我说什么来着?” “问你往哪儿走。”花瑶摇头叹息:“你这脑袋啊,我要是想把你扶上皇位,得替你们东爵国的百姓好好计算机算。要不,忒玄乎。” 凌珏寒拧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明白花瑶说的这个“玄乎”是什么意思,不过听起来不是好话就对了。 可是凌珏寒意外的发现,不管花瑶说自己的是好话还是坏话,又或者是明摆着拿话刺他,他竟然都暗自的赞同,还满心的谦逊与佩服。 想了半天,凌珏寒说:“当然是往东走。沿途留下些线索,让人知道是三皇子做的。” 花瑶猛地抬头看着凌珏寒,那眼神就是直白的告诉他……你特么的就是个白痴。 “不,不对吗?”凌珏寒吞了一下口水。像是新媳妇第一天下厨就摔了碗的那种委屈和无措,说:“我哪里不对?” 第292章 不想放她回去 花瑶翻了个秀气的白眼,表示出一种含蓄的无奈,然后说:“做的明显了还叫栽赃吗?你这是变着法给你皇兄留个活路?” 东爵国在东边,假装被掳走就往东走,这特么的傻子才干的事吧? 凌珏寒一脸蒙楞直白的看着花瑶,等着她教训。 花瑶把头发解开编了两个顺滑的辫子,这样方便点。然后说:“越要做的像就越是不能留下痕迹,最后把所有人弄得云里雾里的,你说是谁就是谁。大家还会恍然大悟,说那个人太狡猾,居然没有看出来。” “所以?”凌珏寒明白了,但他脑子被花瑶搅乱了,只能被牵着鼻子走,就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往东走太明显,所以我们往北走。不要留下线索,因为线索就是你诬陷的证据,将来万一被拆穿你也不好脱罪。”花瑶又把靴子的绑带系紧,然后起身说:“我们两个人避开所有人而留下的线索就足够了,自然会有人找过来。只要时机到了,我们往路边一坐等人来就好。” 就这么简单?凌珏寒满脸的疑问。 花瑶点点头,先一步出了门。但是,当然没那么简单,不过对这个猪脑袋,花瑶完全可以掌控主动了。 一路往北,没有马匹光靠着两条腿其实走不了多远,所以他们还得想别的办法。 花瑶最后决定坐船,因为大部分人都会觉得车马的行程更快,方便逃窜。但实际上东爵国靠海,他们坐船走也是个暗示,会让人联想到更多证据,这个栽赃的帽子才能扣实。 坐在摇摆不定的小船上,花瑶有时候在想,如果凌珏寒早点公布他的计划,和自己商量一下前后的步骤,会不会比现在更周密、详尽,走的也更轻松点? 没办法,猪队友,不被他坑死就不错了。 两天的水路之后再上岸,花瑶撑不住了,多多少少有点晕船。 因为这古代的小船不像现代的船,不稳,在水面上飘摇不定,速度快一点就随时能翻似的。 凌珏寒倒是还好,但是看花瑶一整天没吃东西,坐在那耷拉着脑袋脖子都在发软,竟然开始心疼。 “要吃粥还是面条?”凌珏寒走过来蹲在花瑶的面前,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膝盖上。其实现在花瑶说要吃山珍海味,他都会去弄来。 花瑶摇摇头:“什么都不用,你也少吃点。” 凌珏寒:“……”我特娘滴胖了吗?心惊。 “就要这样才像是被人逮住的。”花瑶伸手把辫子扯散了,说:“今天找个破落的地方憋一晚上,明天就开始等人来吧。再时间长了恐有变化。” 顿了顿,花瑶又说:“其实你这招棋赌在我身上未必合适,因为我这个东宫殿下也未必就靠谱。” 言外之意,花瑶这个东宫还未坐稳,如果她迟迟不归就可能多生事端。到时候她的身份地位没了,有心之人乘虚而入,他们俩都落不着好处,这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凌珏寒抿着嘴半天不答,他不是没想到这一点。只是这两天相处下来,花瑶的一举一动都让他愈发的移不开眼,更不想放她回去了。 第293章 凌珏寒中招 凌珏寒揣着别样的心思,花瑶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但她不能说,更不能表露半点。 上了码头沿着小路往前走,一直走到天黑也没看见所谓的“破落地方”。 他们不能住客栈也不能到村里人家借宿,怕给人顺藤摸瓜的找到线索。昨天晚上在船上歇着就算是冒险了,所以今天只能随遇而安。 花瑶就奇怪,电视上看着赶路的人总能遇着个破庙栖身。他们眼下好像除了露宿树下就没别的地方可待了。 可是看一眼明显走神了半天的凌珏寒,花瑶觉得今晚务必应该找个能歇脚的地方。 “再走走吧。”花瑶说:“反正我也不怎么累。” “那你想吃什么?”凌珏寒从下船就问这个问题,现在仍是想着花瑶一天都没吃饭呢。他怕再晚了花瑶想吃什么他也不好去找。 花瑶“扑哧”笑了:“今天不吃了,做一出好戏明天就能回去了,忍着两顿饿正好。” “哦”凌珏寒顿时又有点蔫巴巴的,然后低头跟着花瑶一起往前走。 花瑶现在觉得,凌珏寒像是跟在她身边的一条小狗,有点依赖还带着点不舍。 哼!花瑶暗自啐一声,狗长了个猪脑子,怕不是条二哈? 终于是走到了深夜,隐约看见前方的田地里戳着间小屋,应该是看瓜地的窝棚。 花瑶指了指说:“就去那边吧,怎么也将就一晚上了。” 凌禹寒应了一声走在前面,有探路的意思。 花瑶就默默地跟在后面,手在兜里掏摸着什么,然后把东西夹在了指缝里。 这果然是个窝棚,没有门只有半扇帘子,随着夜风呼呼啦啦的飘荡。 窝棚也矮小,花瑶能直着身子进去,凌珏寒往里走就要低头弯腰。里头也没有板床,就丢着一捆稻草。 “只能这样了。”凌珏寒蹲身把稻草解开,铺散开,却怎么看都觉得不满意。地上怕凉、稻草怕潮,想想这两天花瑶受罪吃苦的,顿时觉得有些后悔。 或许不用这一招也能制得住三皇子,他一个男人凡事都应该自己扛,何必想着绑架个女子来演戏,害得她风餐露宿的跟着自己呢? 花瑶却并不挑剔的样子,只是她没往里头走,就在靠门口的地方坐下来,斜倚着身子靠在板棚上。 凌珏寒抿了抿嘴,然后说:“你在里头躺下吧,外面有风。我堵着门口那块,能挡一挡。” 花瑶没吭声,呼吸清浅平稳,好像已经睡着了似的。 凌珏寒慢慢的蹲在花瑶的身边,借着细微的月光看着她,那细白修长的颈、瓷白如玉的脸,睫毛长的能挑起一截稻草,嘴唇…… 正看的发痴,凌珏寒忽然感觉手腕上一疼,刚低头看看,后颈又被扎了一根银针。 花瑶已经睁开眼睛,视线在凌珏寒的身上一扫,找准了穴位又刺下了第三针。 “你……”凌珏寒嘴里第二个字没说出来,就眼前一黑厥过去了。 意识消失之前,好像感觉左右脸颊生疼,耳根子尽是“啪啪”的一顿脆响。 花瑶扇的两手通红,手心手背都火辣辣的才住手。又把三根银针依次用力捻一捻,以免凌珏寒被自己扇醒过来。 第294章 砸断腿 凌珏寒的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微微亮了,浅淡的金光从棚子的间隙透进来,洒在脸上有点暖。 可他身子一动,左腿疼的钻心,他想起身看看情况,才发现自己被绑着。五花大绑、麻绳勒紧了皮肉。 “殿下?”凌珏寒四下一看,就见花瑶还坐在昨晚上倚靠的棚子边上,眼睛望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珏寒叫她一声,花瑶才慢慢的转头,问:“疼吗?我再给你扎两针。” “我的腿怎么了?”凌珏寒咬着牙问,因为真的疼,说话声都有点喘。又问:“你为什么绑着我?” “就是绑一宿,留个痕迹而已。”花瑶说:“你现在使劲儿挣动挣动,不过左腿尽量别动,断了。” 凌珏寒差点背过气,磨了磨牙又问:“我的腿为什么会断?”他昨天晕倒之前还是好好的呢。 “我砸断的。”花瑶说:“你想想,你皇兄要是恨你、绑架了你,会让你毫发无损吗?打断你一条腿都是轻的。也只有你腿断了,看守的人放松了警惕,我才好找到机会把你救出去。” 凌珏寒脑瓜子有点懵,问:“不是我救你吗?” “你要是有救我的本事,还能让我被人抓走?”花瑶好有道理的亚子,继续说:“要是说你当时自己跑了,就把我抓住了,那你为什么不回去搬兵?四下合围,不是早就把坏人逮住了,犯得着这么风餐露天的好几天?所以为了不留破绽,只能是咱们俩一起被抓住,你被你皇兄打断腿,我找机会把你救出去。” 这么听起来确实是有道理,可凌珏寒又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儿。就问:“那你还扇我耳光?” “我还想割你的肉,那样更真实。”花瑶说:“你别废话,动起来,让身上的勒痕再重点。我去找工具,回来把你带出去,很快就能回去了。” 凌珏寒认命了似的挣扎起来,也不知道花瑶用什么给他断了腿,当时为什么不疼?估计是那银针的效果。 现在凌珏寒知道自己和那小女子、不,是小妖精的差距了。真是斗不过! 花瑶去外面溜达了一圈,找了几块破木板绑了个简易的担架拖回来。 回到窝棚一看,凌珏寒疼得又要昏过去了,断了的腿耷拉着,浑身滚的都是土,脸也是肿的发亮。 嗯,不错,这个样子她给八十分。花瑶这才走过去给凌珏寒松绑。 不过花瑶一没解绳扣,二没用刀割,而是不知道哪儿捡来的碎瓷片,捏着一点点的在麻绳上拉锯。 碎瓷片不规则的形状,缺口却锋利无比,花瑶的手指头也割破了好几处,鲜血混在麻绳上,还淋了凌珏寒一袖子。 凌珏寒只觉得心尖慢慢的抽疼起来,最后变成细细密密的钝痛,跟软刀子拉肉似的,就说:“行了,我挣断吧。” 花瑶这才住了手,但手指头上的伤口还滴着血,手心、手背和指缝上都是。 凌珏寒奋力的挣动肩头,总算是把那条麻绳挣断了。 然后他一把抓过花瑶的手腕,仔细看着那一条条皮肉翻卷的血口,凌珏寒终于知道自己彻底陷进去了。 第295章 找个地埋了吧 花瑶抽回手,把凌珏寒扶出了窝棚,让他躺在担架上。 凌珏寒觉得浑身不自在,说:“我不躺这个,你扶着我走就行。要不给我找根木棍拄着。” 花瑶冷笑一声,说:“木棍昨晚上就折了。”至于怎么折的,呵呵,打折的。 凌珏寒仍旧犯犟,摇头。花瑶气得直接踹他一脚,将他扔在担架上。 “给你的伤打八十分,余下的二十分就得我来。”花瑶的语气是格外的冷:“不过你记着,我对自己狠,对别人会更狠。这种事仅此一次,你要是再犯在我手里,我直接弄死你。” 说完,花瑶拉起担架的一头,也不顾着凌珏寒受伤的腿还耷拉在地,拖着费力的往前走。 现在已经秋收完毕,地里没什么人都去打谷场了。 花瑶拖着凌珏寒走了快一上午,因为不认识路就越走越偏。 最后凌珏寒终于忍不住了,也是因为腿疼的太厉害,就说:“殿下,我、我真的自己能走。” 其实他是觉得,花瑶再累下去就会撑不住,撑不住就会把他给扔下。合作一旦破裂,他断了一条腿何其的惨绝人寰? 花瑶也是走不动了。用肩膀扛着拉担架的麻绳,这会儿肩头火辣辣的一片,疼得快要没有知觉了。头发散着被汗水黏在脸上,眼睫毛上都是汗,眼角更是被汗水刺的发疼。手上的伤口更不必说,除了血就是汗,还和了点泥。 花瑶从穿越过来就没有这么惨过,她忽然觉得凌珏寒一条腿也抵不上她受的罪。 花瑶喘口气,盘腿坐在凌珏寒的旁边,冷眼看着他。 凌珏寒被花瑶看得毛骨悚然的,说:“殿下,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 “不知道。”花瑶坦荡荡的摇头,说:“要不我找个地儿给你埋了算了。我觉得你这猪脑子回去争位也争不过,还得害我白遭这一回罪。” 凌珏寒立马保证,说他一定长脑子,好好的盘算着往后的一步步怎么走。只要他有了机会一定争权夺位,不仅能让两国交好,还可以成为花瑶的助力。 花瑶这才算是稍微有点满意,然后又问:“那婚约呢?” 凌珏寒的心狠狠一拧。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只能反问:“殿下觉得呢?” “你都瘸了,还想娶我?”花瑶笑着用手指头在凌珏寒断腿上戳了一下。不轻不重的,但是让他很疼很疼。 凌珏寒咬着牙、含着泪,不只是腿疼,心也疼。 他现在特别特别后悔,要是不弄这么一出,好好的等着跟花瑶拜堂成亲多好? 等到两人成了夫妻,恩恩爱爱的过起了小日子,不信这个小妖精不帮自己。到时候美人也有了,江山也有了。 越想越觉得亏大了,凌珏寒现在承认花瑶说的没错,他自己就是个猪脑子。 又歇了一会儿,花瑶再次拖拉起担架往前走。 越走眼前越发黑,越走双腿越发沉,越走越觉得周身力气都像是戳破了的气球,一下子撒气变软了。 直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入耳,花瑶摇晃着站直了身子望过去,心里一慌,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是幻觉吧,要不怎么看见楚珣骑马奔过来了呢? 第296章 就当作没这个人 马车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凌珏寒腿疼得呲牙裂嘴,一阵阵止不住的抽冷气。因为楚珣正用后脚跟一下下的磕他膝盖,还是断了的那条腿的膝盖。 “楚世子,能不能先把我的腿接回去?”凌珏寒的嗓音子有点哑,因为一天没喝水,嘴唇都裂出血口了。 楚珣瞄他一眼,说:“等着吧,回去还早着呢。接早了,你这腿等于白折了,忍着。” 凌珏寒憋了半晌没吭声,又说:“她怎么样了?醒了吗?” 楚珣看一眼前面的那辆马车,摇摇头:“方乾看着呢。” 凌珏寒坐起来也往前看。就在刚才,楚珣他们骑马过来,花瑶一下子晕过去了。 楚珣下马奔过来接住。方乾随后到了,却直接把花瑶抱起来塞到了马车里,然后就进去没出来。 “你放心那小子?”凌珏寒不忘往楚珣的心口扎刀子。 楚珣后脚跟又一勾,几乎要踩在凌珏寒的膝盖上,踩的他闷吭一声,这才跳下马车往前面的车追去。 “楚珣。”凌珏寒忍着腿疼,不死心的喊:“她跟了我三天三夜呢。我可是她的新驸马。” 楚珣脚步顿住,回头笑了:“她给你起名叫霜降的时候,我们俩还正掐的厉害。那个时候她都没睡你,现在她会吗?” 凌珏寒的心梗的难受,喉咙更哑了。但他还是说:“可她答应帮我,为了我受了这些罪。我也心疼她。” 楚珣挑着眉毛转身回来,单手撑着车辕看着凌珏寒,说:“你错了。要是你还叫霜降的时候,你求她的什么事都好说,你也不用断这条腿了。她护短,只要认定是自己人,她肯为了你断腿。” 言外之意,花瑶已经没有把凌珏寒当成自己人了。而府里的那个霜降,离开之后就当没这个人。 这刀子扎的更狠,凌珏寒觉得自己的心上都是窟窿眼,透着凉风的疼。 楚珣挺满意凌珏寒的表情,勾了勾嘴角说:“而且我和你不一样,她睡我了。我们有将来。” 说完,楚珣快步奔到前面的马车,跳了上去,一掀帘子进去了。 花瑶已经醒了,刚才就是低血糖头晕了一下,上了马车喝点糖水就能恢复点。 不过多日来的乏累总不能一下解了,花瑶闭着眼睛没力气说话,但她知道方乾就在身边坐着。 方乾难得的这么老实,只是眼珠子一错不错的看着花瑶,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直到楚珣上车前,其实方乾和花瑶一句话也没说过。 但是听见车帘子响的时候,方乾伸手握住了花瑶的手腕,还给花瑶把粘在脸上的头发丝顺了顺。 楚珣坐在花瑶的另一头,和方乾面对面,而且眼神不善。 “你们来的有点晚。”花瑶终于哑着嗓子说了一句,然后就再次闭上眼睛不吭声了。 楚珣抿着唇盯着方乾的手看了半天,然后一声不响的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瓶子,开始调香。 熟悉而淡雅的香气袭来,花瑶本来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楚珣把点燃的塔香搁在一角,又调和了几种香料,捏成了一个香块,牵起花瑶腰间已经空了的香球,将香块塞了进去。 第297章 黑豹 花瑶迷迷糊糊睡了近两天,吃饭的时候有人喂,一勺勺温热的粥直接送到嘴边。 花瑶不睁眼,但她总能嗅到那人身上淡淡的香味,是独一无二的男香。 等她完全恢复过来已经进了皇都的城门,抬眼一看却还是方乾守在她身边。 方乾正在缠半卷白棉纱,另外的半卷都包在花瑶的手上了,把她的手指头一根根裹成胡萝卜,掌心包的像个粽子。 “我这手是废了吗?”花瑶笑了笑,用胳膊肘撑着坐了起来。 “还行,没割断筋。”方乾说:“就是怕以后会留疤,有条伤口几乎给你改了掌纹。” “嗯。”花瑶应了一声,没啥别的想法。伤了就伤了,她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 方乾“啧啧”两声,摇头惋惜着:“听说殿下您一不会弹琴、二不会刺绣,现在手伤成这样,以后就是想学也怕要受影响了。” 花瑶“扑哧”笑了:“往前那么多年我都没学,偏偏赶上手坏了才开始学?我怕是脑子坏了。” “我看也是。”方乾说:“就你能,跟着他走那么远。要不是楚珣……” 方乾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我真没想到他有鸣雁阁的令牌。” “什么艳?”花瑶拧着眉头一脸不解,但不解中还有点“哦……原来这样”的疑惑。 “鸣,争鸣的鸣;雁,雁南飞的雁。鸣雁阁号称是江湖消息第一、杀手第二。一令难求。”方乾说。 花瑶问:“他动用了来找我?” 方乾点点头,又叹了一口气,说:“不过这个帐得记在那小子头上,这都是他惹出来的事。” “嗯,看来一条腿不够。”花瑶笑了,又躺了回去。 这是凌珏寒惹的事,但事态发展是在花瑶的掌握和推动之下。她不兵行险招,就得等着一个月后出嫁。 她跟自己说不是非楚珣不行,但是在她没想好要谁的时候,谁也不行。 有点绕,但花瑶明白自己想干什么。 马车并没有去皇宫而是回了公主府。开侧门马车直接进了中院,方乾把花瑶从车上抱下来,说:“楚珣带着凌珏寒去复命了,这事他能解决。” 花瑶也没说什么,眯着眼睛懒散着一动也不想动。 直到方乾把她放在床上,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滚过来,用小小的尖牙拽花瑶的袖子。 就听方乾惊讶一声:“长这么大了!长得真快。” 花瑶这才抬眼,就看见圆子在她臂弯拱来拱去的,是要讨个抱抱。 花瑶的手包着不方便,就用胳膊肘把圆子往怀里兜了兜,然后问方乾:“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豹子。”方乾说:“黑豹,我带兵去山里打猎的时候捡来的。” 顿了顿,方乾又说:“你养的真好,它看着也是和你亲。我本来想自己养,结果它总在我床上撒尿。” 花瑶的嘴角抽了抽,把圆子托在自己颈侧仔细的看,五官还是黑乎乎的一团,但从脸型上看确实早就没有猫的样了。 “它从来不叫。”花瑶说:“以前也是夏至和白露养的,突然有一天跑到我身边,就不肯走了。” “那就好好养着吧。”方乾说:“长大了威风,比狗好使。” 第298章 花茗敬酒 花瑶没觉得养只豹子有什么不妥,反正她府里又不缺肉。而且方乾说的对,这玩意养大了估计比狗好使。 方乾没多留,把夏至和白露叫过来,仔细吩咐一边药膏怎么上就走了。 花瑶知道他也是给楚珣帮忙去了,一个凌珏寒闹出来的事,得好几个人去平。 一直到了晚上,方乾和楚珣一个都没回来,不过宫里传来消息,说是皇上震怒,要向东爵国问罪。 事情闹到这样的程度,就算凌珏寒赖着不走要成亲也是不行了。因为他得回去收拾自己捅下的烂摊子,否则那个三皇子狗急跳墙,凌珏寒捞不到一丝好处。 又过了一天,岑公公亲自带着皇上的礼物来慰问,还问花瑶什么时候能起来走动走动。说是皇上想给凌珏寒设宴压惊,再践行,想让花瑶出个面。 花瑶满口答应下来,说是自己怎么都能去。做不成夫妻也有情分在,盼着两国以后交好。 宫宴的事很快就定下来,就在九月初三。 而在这期间,花瑶一次也没看见楚珣,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又或是重新关进牢里了? 方乾倒是来了两次,每次都带着糖果、糕点、果子、蜜饯,跟哄小孩似的看着花瑶吃了糖又啃完点心才回去。 花瑶也从来不问楚珣一句,甚至之前绑架的事她都没有多说一句。 在外人看来,花瑶是被吓坏了,在府里养伤。但花瑶自己心里清楚,这叫见好就收。 九月初三那天,皇宫里竟然是派了马车来接花瑶的。 花瑶的手上还包着纱布,其实血痂也掉的差不多了,伤口早就不疼不渗血了。 花瑶觉得自己是懒,懒得动,包着手就什么都不用干。 宴席摆在菊园旁边的黎阳殿,此时正好是菊花盛开,景色倒是不错。 花瑶刚来不久就开席了。 落座之后花瑶看见了对面坐的楚珣,同时竟然发现楚珣一边坐的是四皇子花启杰,另一边坐的是三公主花茗。 花瑶皱起眉头,觉得这座位十分的奇怪,就多多少少上了心。 皇上是和凌珏寒一起来的,应该是为了表示亲密,也可能之前正在商量着什么事。 凌珏寒的腿早就接回去了,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现在还得两个太监左右扶着,一窜一跳的走着。 凌珏寒并没有被安排在花瑶身边落座,而是坐在主宾的位置上,就在皇上下手。 关于东宫殿下被绑架的事肯定不会大肆宣扬,宴会上更不能直接提出来。所以今天说的还是送别,重要的大臣们纷纷敬酒,皇上也说些遗憾的话。 花瑶充当布景板,旁边的夏至给她一块一块的往嘴里送点心,以为挨到宴会结束就完了。 酒过三巡,四皇子花启杰端着酒杯站起来,说是给楚世子送行。 楚珣也礼貌的起身端杯,说了一声“多谢”。 花瑶的心思一动,但眼皮没动、表情也没变。楚珣要走,她并不知道,那就当作一直不知道好了。 可万万没想到,花启杰还没坐下,另一边的花茗又站了起来,脸上含春带笑的说:“我也敬楚世子一杯。” 然后花茗就弯腰从桌上捧起个小酒坛子…… 第299章 公开撬墙角 当三公主花茗把她桌上的小酒坛子捧起来,花瑶眼尖的发现不对劲儿了。 宫宴上的酒有好几种,果子酒或是各种陈年佳酿,或是哪位有特别偏好的,就摆一坛子特酿的酒。 但花茗手里的酒坛子贴着和其他不一样的红帖,是一坛陈年女儿红。 这种女儿红花瑶记忆里也开过一坛,是原主出嫁那天敬天地、敬父母,然后入洞房喝的交杯酒。 现在花茗给楚珣敬酒用女儿红?这特么太明显的事,当谁是瞎子吗? 花瑶一把推开夏至送到嘴边的点心,站起来直接迈过面前的矮桌,冲着花茗就过去了。 花茗手里的酒坛子将倾未倾,才只对准了楚珣的酒杯,花瑶就过来一把按住了,抬眼瞪着花茗问:“这是什么意思?” 花茗骨子里是惧怕花瑶的,所以不敢对上她的眼神,只是躲闪着看向她弟弟花启杰。 四皇子手里的酒杯还端着,这时候慢慢的放下转向皇上,一礼到地,说:“儿臣恳请父皇一件事,给我姐姐与楚世子赐婚吧。我母妃在时最惦念的就是姐姐的终身大事,如今母妃不在了,姐姐的事情不能再拖了。正好楚世子要回沐州,为表父皇皇恩浩荡、体恤臣子,姐姐愿意随楚世子去沐州。” 花瑶:“……”我去年买了个表。 皇上也没想到四皇子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仔细想想,和东爵国联姻的事情泡汤了,楚珣要是回沐州无异于放虎归山。要是真的能用和亲来拉近关系,也是两全其美;总好过东爵国这边没着落,沐州那边又动荡,两头不落好吧。 皇上犹豫的神情全都看在花瑶和花茗两人的眼里。 花茗少有的脑子灵光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捧着那坛陈年女儿红,说:“请父皇赐婚吧。茗儿愿永住沐州,一生伴世子左右,与世子恩爱白头。沐州百姓安居无忧,才是父皇与沐阳王所乐见的吧。” 花瑶脑瓜子“嗡嗡”直响,她没想到花茗会有这样的胆子,敢公然撬自己的墙角。 花瑶磨了磨牙,上前一步将花茗的手腕子抓住,用力的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冷眼看着她道:“你恨嫁是不是?” “殿下。”花茗死死抱着那坛子女儿红,一脸苦相又哀求的说:“我只求能为父皇分忧,我宁愿和亲远嫁这都有错吗?再说,楚世子已经不是你的驸马了,” “花茗,你别以为我放手的东西,你就能捡着个现成的。”花瑶捏着花茗的手腕,越攥越紧,说:“楚珣现在不是我的驸马,却曾经是我的枕边人。谁敢凑过去,就是恶心我,你众目睽睽的给我难堪,这是个什么心思?” 花茗一脸假装的惊吓,摇头说:“我不敢有什么意思啊!我只是听说殿下与七皇子还未正式解除婚约,又和方小司马走的近了,还听说唐世子也同你关系不错。既然殿下一点都不缺驸马,为何还要霸着原来的不放?天下男子那么多,殿下总有一个中意的,又何必与我来争抢?” 真好意思,她撬墙角,变成花瑶抢她的东西了。 第300章 天下男人都是我的 花茗一句句话都含着刀子,当着皇上和众位大臣的面就往花瑶的身上戳。 皇上也是愣住了,他也没想过会有二女争夫的场面。可这个时候他能向着谁说话?手心手背都是肉,何况花茗说的也有道理。 花瑶知道,现在谁也不会站出来。但楚珣她能放手吗?不能。 放手就意味着示弱,阿猫阿狗都来争她的驸马,任谁都会觉得她花瑶好欺负了。 驸马她休了,可休了也是前驸马,谁敢染指?她还就要霸着。 花瑶刚刚长好的手指头又攥出血来,渗透了雪白的纱布。 但她丝毫也不介意,冷笑一声道:“花茗你没说错,现在我还都要霸着了。除了我父皇和我兄弟,这天下男子就都是我的,因为我是东宫,我想要谁就是谁。你没那本事就别和我争,等我嘴角漏下来的,愿意给你再赏你吧。你恨嫁,我偏让你一辈子也嫁不出去。” 说完,花瑶一把抢过那坛陈年的女儿红,仰头就往下灌。 花茗一下子愣住了,再伸手去抢根本抢不到。 直到花瑶把一坛酒都下了肚,手起坛落,贴了红纸的酒坛子摔了个粉身碎骨、天女散花。 花瑶正手一抹,反手一蹭,把下巴上的酒渍都擦掉,又对花茗说:“你装你的高岭雪莲花,我做我的恶毒狐狸精。这天下,迟早是我的;这天下男子,你一个也捞不着。” 话毕,满座皆惊。 皇上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摔出去。 更是有几位年老的大臣,吓得哆哆嗦嗦的直往后退,就好像花瑶说的“天下男子”包括他们一样。 “瑶儿。”楚珣突然握住花瑶的双手,轻柔的凑在她耳边说:“以后我叫楚天下。” “噗”花瑶笑了,反手把楚珣的腕子抓住,又回头朝早就目瞪口呆的方乾喊了一声:“都跟我回家。” 方乾“哎”了一声,起身朝皇上施礼,屁颠颠的颠过来,跟着花瑶走了。 这东宫皇太女霸气争夫的戏码一下子把这宫宴搅和的天翻地覆,花茗回过神来蹲在地上开始哭,四皇子恨的咬的后槽牙冒血。 凌珏寒悔恨交加,他恨自己腿要是不断多好,这会儿也能屁颠颠的跟上去。他,他也想叫“凌天下”。 花瑶左手拉一个,又手扯一个,也没坐羊车就直接出了宫门。 结果花瑶忘了她是坐宫里的马车来的,左右看看没有车,索性拖着人往回走,反正也没有多远。 最后还是方乾把他堂哥方大人的马车叫过来,把花瑶和楚珣一起塞上了车。 方大人的马车挺宽敞,三个人坐进去围城一圈,开始大眼瞪小眼。 花瑶火爆的脾气下去了,酒劲却冒了上来。头晕、口辣、嗓子疼,五脏六腑都像火烧。 地下埋了十多年的女儿红啊,那后劲儿能撂倒一头牛。 花瑶本来还想发难,骂楚珣几句出出气。可眼皮还没撩起来,身子就一个倒栽葱倒在了垫子上。 “你刚才怎么不拦着点。”方乾伸手推了楚珣两把,说:“就你离得近。” 楚珣单手把花瑶的身子抄起来,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挡着方乾砸过来的拳头,说:“换成你,不想看她为你吃醋?你拦?” 第301章 等你走了…… 方乾被楚珣的话噎的打了个嗝,然后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 刚才花瑶那劲儿,特飒! 别说是他,就是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因为有这样的女人而骄傲吧。 楚珣轻轻摸了摸花瑶酒醉后涨红的脸蛋,说:“她特别能忍,知道阮贵妃对她不利,在我面前都不曾表露过半分。我还以为……她不在乎我。” 方乾:“……”打了个嗝。狗粮! “那现在怎么办?”方乾问:“你终究要回去。” 楚珣回沐州是沐阳王亲自向皇上递了折子,什么日渐老迈念子心切、久别难安盼儿尽孝,或皇都探望否? 反正说的很是婉转迂回。但其实就是一个意思:不放我儿子,我要带人马进京杀你全家。 皇上也是再三思量,觉得总是关着楚珣不是办法。何况事有两面性,以前楚珣还小能任人拿捏,现在长大了还真怕他在皇都做出什么事来。万一再联合众位世子闹腾一番,也是难管。索性就决定放人。 这事也是最近两天决定的,花瑶从来没问起过,楚珣也叮嘱过方乾不要说,结果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楚珣没吭声,只低头看着花瑶。 方乾趁机往前凑了凑,伸手将花瑶的一只手腕攥住了,说:“你要是信得过我,把她交给我照顾。” 没等楚珣回答,又说:“信不过我正好,反正我也没想再还给你。你安心的去,不必回来。我们儿子满月、女儿周岁,都给你送信报喜。” 楚珣拧着眉头沉声说:“阜宁城的那点人马,够你折腾的吗?不够我给你凑点。”言外之意,你别以为有点兵权就得意,我们楚家的人马多了去了。 方乾一笑:“我爹手里人多,怎么也不能亏了儿子、不帮媳妇。再说,你不是都要带三公主走了吗?” 说起三公主花茗,楚珣又是一阵头疼。他真是没想到四皇子这两天在他身边绕,不住的示好是为了这件事。 楚珣本以为四皇子只是想找个靠山,正好楚珣准备回沐州了,他就来巴结。 谁成想四皇子盘算的是一劳永逸,要把花茗推给他呢。 这事本来也没什么,楚珣一口拒绝就行了,可花瑶这么一闹……真爽! 方乾见楚珣不说话,又神游天外的笑起来,气得想要在他怀里把人夺走。 楚珣赶紧抱紧了,说:“方乾我这辈子也不会放开她,你另觅高枝或是下辈子早早排队吧。别扯,她手还伤着。” 方乾忙的撒手,从怀里掏出药来给花瑶把手上的沾血的纱布解开,一边上药一边说:“都说日久能生情,久别定相忘。你也别得意,且让你抱一会儿稀罕稀罕吧。等你走了,我天天跟她身边守着。” 楚珣低头看着方乾给花瑶把手指的伤重新裹好,叹了口气说:“离的越远,越能看清对方的心思。我现在就警告你,别最后才发现她心里还是只有我,你落寞神伤、一蹶不振就行了。” “没了你,总有我,所以你去吧。”方乾瞪楚珣一眼,又仔细的给花瑶另一只手上药。 到了公主府门口,方乾看楚珣把花瑶抱下车,犹豫了一下说:“我回去了,给我哥送车。” 第302章 俩人好着呢 眼看着方大人的马车远去,楚珣抱着花瑶进了门。走过影壁墙的时候怕有过堂风,还用侧身把花瑶遮了遮。 夏至和白露跑了出来,看见楚珣都愣住了。但又看看窝在楚珣怀里,因为喝酒已经满面通红的花瑶,赶紧一个跑去厨房叫醒酒汤,一个在旁边护着路。 夏至抿了半天的嘴唇,最后叫了一声“世子”,然后说:“谢谢了。” 楚珣挑眉看了夏至一眼,没搭理她,直接把花瑶抱去了卧房。 夏至知道自己这么不会来事挺讨厌的,可她虽然是奴婢却也是花瑶的奴婢,她能看得出主子心里有这个人,因此才想替主子打抱不平。 因而,当楚珣把花瑶放在床上的时候,夏至朝卧在脚踏上的圆子努努嘴。 圆子平时不爱跟人亲近,除了花瑶身边它哪儿哪儿都不待。但是今天倒是挺灵光的,等楚珣刚刚将花瑶放下,就跳起来在他的腿上咬了一口。 虽然圆子是只豹子,可毕竟月份还小,也就是比猫大一点。软软的乳牙没什么力气,全凭着那股子冲劲儿。 等楚珣感觉有点疼的时候低头,圆子都已经咬的齿根发酸了。 “这小东西是……”楚珣弯腰伸手,拎着圆子的后颈那块皮提溜起来,看了看说:“豹子啊?” 夏至连忙过来伸手接过去,说:“是,野性了点,却也知道护主。才养了三个月,就只对主子一个人好,别人别想近主子身边,也整天就粘着主子一人。” 这话太明显了,就是在点拨楚珣呢。 楚珣笑了笑没说什么,他不能和个小动物一般见识,更何况夏至说的也没错,他怕是又伤了花瑶的心。 “汤来了。”白露捧着汤回来,看夏至冷眼对着楚珣,又看见圆子呲牙咧嘴的对楚珣发狠,一时间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楚珣就上前把那碗醒酒汤接过来,说:“我照顾她吧,你们帮她准备点热水就行。” 夏至想要说什么,却被白露拉走了。出了门走远了一点,白露才小声说:“别拦着,俩人好着呢。” 夏至虽然也能看出来,但是心里不舒坦,就说:“可是我总觉得咱们公主在意的多点,吃亏也多点。本来以为公主这么些年终于熬出头了,可是没想到……唉。” “人还在身边就好说。”白露说完拉着夏至快步走了。 是啊,人在身边怎么都好说。可要是楚珣就要走了呢? 花瑶的酒品还是挺好的,上次喝多了闯大牢的事只能说是喝多了。现在是醉了醉的不省人事,不作不闹也不吐,就是睡。 睡到后半夜,楚珣忍不住要摸摸花瑶的脉搏,生怕她睡出什么事来。 好在花瑶呼吸越来越平稳,原来还有点酒劲没褪,喘气有点粗,渐渐的就变成了深睡。 楚珣的手放在花瑶的腕子上有点不舍得放开,指尖一点点勾着,指甲在花瑶腕侧的皮肤上摩擦。 过一会儿稍微往上一点,再往上一点,顺着袖子蹭到手臂上,勾勾画画的把自己的心尖描摹的直痒痒。 楚珣的心开始“砰砰”乱跳,想靠近,越忍越忍耐不住…… 第303章 就图个痛快 楚珣把花瑶的袖子往上挽了一截,看着她手上抱着的纱布,一阵的心疼;又看看那瓷白细瘦的手腕,忍不住低头亲了亲。 腕间有淡淡的香气,是她惯用的玉兰花猪胰子皂的味道。 楚珣想再靠近点,嗅嗅有没有他送的香块的味道,突然感觉头皮一麻,抬头正好对上花瑶睁开的双眼。 “你什么时候走?”花瑶舌根还有点发硬,说话声音也挺大。 楚珣直盯着花瑶的眼睛,想看看她到底是彻底醒了还是睡迷糊了发癔症。一眼看去眼神清澈,应该是醒了,就说:“本来打算今天宫宴之后就走。” “嗯。”花瑶轻轻的应了一声,半晌又没了下文。 楚珣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关心的问:“渴不渴?或是肚子饿?汤也有、粥也有,都在盒子里温着。或是你先吃别的什么,我叫人……” “吃你。”花瑶说完翻身扑过去,一手拉楚珣衣襟儿,一手扯他腰带,把他按倒在床上上下作乱。 楚珣懵了,彻底的懵圈,跟个木头似的。 花瑶瞄他一眼,沉声说:“别装死,好好干事。明儿早上出城,该回哪儿回哪儿去。我想这事,你肯定也想,狠狠做一回断了念想,以后两不相干。” 楚珣刚才是懵,听了花瑶的话是惊! 原本已经下涌、发胀的气血全退回去了,还生出一身冷汗,下手死死拉住了裤带,说:“瑶儿,我还回来呢。” “没有人会一直等你。”花瑶说完又跟他撕扯,说:“从小到大的情意,说长挺长、说短也短,比起一辈子真不算什么。我对你好过、你也对我好过,等到俩人都想着、念着对方的时候,你要走了。这事挺操蛋的!但是我也不想跟你掰扯。你念着这事是图个痛快,我也是,但不是谁没谁不行。” 一句话一把刀,刀刀戳在楚珣的心尖尖上。 花瑶护短,但有时也干“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因为心里不痛快,那就找点痛快的事做。 楚珣瞪着花瑶,两手紧紧钳住花瑶的手,才看见她手指尖的纱布上又渗出血来。 花瑶不服管制,直接抬腿就踢,膝盖往楚珣下三路撞过去。 楚珣赶紧一翻身躲开,但没撒开花瑶的手,拉着她也滚了半圈,将她压实了不能动。 花瑶就“扑哧”笑了:“对呗,主动点,让本殿尝出滋味来,以后还能多想你几回。” “花瑶,咱能不这么玩吗?”楚珣沉着脸说:“我把自己关在牢里不全是偿还阮玲玲的人情,也是为了不把我父王牵扯下水。但是我父王要让我回去,皇上也放人了,我不能不走。” “我懂。”花瑶说:“所以我没说让你留下。” “可我没说不回来,我会回来接你。”楚珣毛躁的心头血都要喷出来了,说:“你得给我时间把一切都安排好。你得让我有机会壮大起来,你得让我有能力站在你身边,甚至冲在你前面。我想一辈子守着你、护着你,但现在我身不由己只能让你护着,你觉得我会舒坦吗?” 花瑶定定的看着楚珣的眼睛,她知道楚珣说的都是真心话。她也信他,可是…… 第304章 告别 可心尖越发的疼起来,疼的花瑶咬了咬嘴唇,说:“可我曾经……什么都没想要。” 楚珣的胸腔被震了一下,明白了花瑶的意思:她曾经什么都不要,只想和自己相守一生。 “可我不能让你什么都没有。”楚珣轻柔的说,然后把已经不怎么激烈挣扎的花瑶拥进怀里。 花瑶动了动,把头靠在楚珣的颈窝。 从看到花茗手里捧着的女儿红开始,花瑶就觉得自己是发疯了。她其实不是吃花茗的醋,是在吃自己的醋。 她也想捧着女儿红与他对饮,也想不管不顾的跟着他一路去沐州。 花瑶的静与柔更让楚珣心疼,他把手臂再收紧,暗自磨了磨牙,说:“就一年,我回来接你。” “不,别说日期。”花瑶静默了片刻,说:“我会去找你。” 楚珣怔了半天,突然满心欢喜的反应过来,低头问:“真的?瑶儿,你会去沐州找我?” “嗯。”花瑶说:“但也不是现在。我要的东西变了。” 原本只想要一个他,后来发现与一个人相守需要的附加值太高了,所以花瑶不得不贪心的去争、去抢,去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 花瑶从来不是自怜自哀等人来爱的女子,她永远不会让自己落于下风,哪怕楚珣愿意为她付出,也要两人拥有相等的权利,谁也没亏欠了谁,谁也不曾软弱半分。 成为彼此的铠甲,去保护对方的软肋,这才是花瑶想要的。 天亮前的那段时间,花瑶和楚珣彼此相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 那档子事,也生生的被闹腾着压下去了。 楚珣发现这个静夜是如此的美好,呼吸相闻,心贴的越发进了。抛开身子上的渴求,剩下的就是对方心中念想的感知。 “天亮了。”花瑶抬眸看看窗棂透进来的一片浅灰,说:“我还记得一年前,你差点要掐死我。” 楚珣恍然,笑了,说:“你误会了,我那会儿是真的在探你脉搏,想看看你还有没有救。” 花瑶用包着的手按住楚珣的脖子比划了一下,说:“这样的试探?真吓死我了。从那一刻开始我就明白,我的软弱换不来恩爱,只能招人欺负。” 其实花瑶想说,从那一刻开始,她才是真正的她。 楚珣叹了一口气,不舍的说:“这次我真的回去了,十几年没见,不知道我母妃是不是还那么漂亮。” 顿了顿,又换上了醋味的口吻:“我走了你也不准肖想天下的男人。天下可以是你的,但男人你只有我一个。”还不忘补了一句:“尤其那个方乾。” 花瑶坐起来又把楚珣拉起来,和他面对面坐了片刻,又给他把衣领、衣襟都展平,然后点了点头。 难得花瑶有这么乖巧的样子,还这么顺当的答应了,楚珣都有点欣喜若狂。 花瑶说:“不过你要答应我,这次走了无论如何不要再跑回来。你做好你的事,我做我应做的事,好么?” “我懂。”楚珣明白花瑶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的责任。沐州是他的,花瑶才能是她的,双强联手方能不败,任何一方弱了还有另一方来助力。 第305章 决心是有的 楚珣走的时候花瑶在屋里没出来,夏至开门送的。 白露敲门,问问花瑶有没有什么吩咐,花瑶说:“时候正好,给我更衣,上朝吧。” 昨天一通闹,花瑶知道她不去皇上也得让她去,还不如自己主动找一条退路。 等花瑶来到了朝堂上,往日里平和安稳的气氛变得紧张异常,就连一直站在花瑶这边的方大人都汗涔涔的。 皇上的脸色也并不好,暂且不说花瑶和花茗两个公主闹起来丢脸,光是花瑶说的那句“这天下,迟早是我的”就足够让皇上猜忌、提防了。 所以花瑶也不墨迹,开门见山的就跟皇上认错,然后又跟皇上自请受罚。 皇上的眉头仍然皱着,问:“那瑶儿且说说,要怎么个罚你才对?” 花瑶说:“儿臣愿去关州、瀛洲、颍州等三地。三年为限,治水患、灭蝗灾、除干旱。” 关州水患已经被花瑶治的差不多了,今年一个夏天都太平无事。 但瀛洲的蝗灾去年发的厉害,蝗虫过境寸草不生,不要说地里颗粒无收,蝗虫吃光了所有能吃的,就差吃人了。 而颍州在最南边,本来应该是水丰粮足之地,但不知为何近几年干旱连连。听说十井九枯,江河见底。 所以这两个地方人死的比生的多,逃的比留的多,快要变成不毛之地了。 这些年皇上为了这三地也是费尽了心思,赈灾款年年拨,每年的支出快要赶上一半的内务税收了。 好官也年年派,但大部分人都束手无策,最后向皇上建议的办法就是让当地百姓迁徙,去个风调雨顺又太平的地方,总比在原地等死强。 所以花瑶一提出去这三个地方,还约束了时间,那在所有人看来可不是要建功,而是想自暴自弃的流放。 另一部分人则是想,堂堂东宫殿下去一趟关州,就以为能管的了天下事了?真是天真。 但皇上却是皱起眉头又舒展,然后问花瑶:“瑶儿真有这样的决心?” “决心是有的,但信心稍有不足。”花瑶想了想说:“请父皇给我几天时间,我整理一下计划,再给你递折子吧。若是父皇觉得可行,儿臣在月底之前就出发。” 皇上自然是应下了。 花瑶等到散朝之后就去了工部,调了这三地的地势、水利、建筑等图样,还特意借了一本《巡山图》,就是当地的山河走向分布图,拿回去细看。 等花瑶回到府里的时候,方乾和唐辅业都在,不用说应该是来说楚珣离开的事。 但花瑶只摆了摆手,说:“他走的时候我们该说的都说完了,所以从今天开始一切都翻了片。你们不用再跟我提他,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听话听音,唐辅业其实很聪明,就问:“我们做事?殿下又有了什么计划?” 花瑶把手里的册子、图纸递给他说:“你愿不愿意再跟我走这一趟?” 方乾紧凑过来,问:“去哪儿?我……我给你看家。” 方乾已经有了实权的官职,怕是不能跟花瑶走了。所以唐辅业就成了花瑶的助手和军师。 第306章 此行我尽力而为 花瑶要带着唐辅业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楚珣说过“唐辅业可信”。 既然是楚珣都信得过的人,花瑶也信。 而且她不是没有想过在朝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但老一辈的大臣都是顺风倒,年轻的则是墙头草,养不熟还白搭着心思,不如重用唐辅业。 除非花瑶真的能够坐稳东宫,接掌皇位,否则有些人是不会真心跟随她的。 换句话说,很多人忠心的是皇位,而不是皇上。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些人不会在意是哪个天子。 唐辅业是个很聪明的人,所以花瑶问完之后他半晌不答,显然是另有打算。 花瑶就笑了,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会亏待跟着我的人。这次回来之后,我想法让父皇放你回去。” “好,一言为定。此行我尽力而为。”唐辅业这次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花瑶和唐辅业、方乾研究了一下这三地的形式和策略,拟了一份综合性比较强的奏折。 但其中措辞让花瑶费力不少心思,最后递上去的折子之阐述了情况的严峻,并没有提出她自己的解决办法。 想必皇上看了也会忧心、也有疑虑,但这也是花瑶试探皇上的一块问路石。 如果皇上对花瑶器重,那必定会叫她过去询问;反之,皇上越不在意越会置之不理,只把花瑶推出去就完了。 结果令花瑶有几分伤心,几分黯然,也有几分的解脱。 皇上给了花瑶兵、给了她粮,又派了几位御医跟随,还给她一块通行州府的令牌,唯独没有问她具体要怎么做。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花瑶知道这个便宜爹也可以当作路人对待,往后可以互惠互利,也可以勾心斗角。 又三天,花瑶带着人马、粮食、药品和御医出城了。 与上一次出城的百官相送不同,这次好多人都觉得是东宫殿下自己作成这样的,所以皇上不出面来送,他们也都装作不知道。 唯一对花瑶还算上心的就是方大人,不管是不是看着方乾的面子,起码方大人叫花瑶有事情尽管吩咐,朝中也需要有个人把情况上报,他可以。 “多谢方大人。”花瑶真的挺感激,说:“那我府里也要拜托大人照顾点。我府上没人做主,两个大丫鬟都是胆小的,要是有事就让管家去找您商量。” 这话说的很亲近,能把家交付的人,是表示一份信任。 方大人连声说“好”,然后把花瑶送出了城。 方乾也在队伍里跟着,不过不能同行很远,他是要回阜宁城继续做他的小司马,就是顺路而已。 有了上次晕车的经历,所以花瑶直接骑马出行。后面有粮草和步兵,所以速度不快。 这次花瑶也没带丫鬟,因为是去吃苦的,她也没那么多讲究了。倒是楚珣给她的近身随侍都带着呢。 浩浩荡荡的人马走了一天多,花瑶回头跟唐辅业说:“你押阵慢行,我先去前面探路。” 唐辅业吓了一跳,连忙拦着说:“前前后后这么多人,还有专门跑腿的探马,怎么让你一位东宫殿下去探路?再不济,我这个大男人还能让你一个小女子打头阵吗?” 第307章 头发剪了 花瑶一见唐辅业那急性的样儿就笑了:“在你们面前我是东宫殿下,离开这马队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姑娘家,没事。” 说完,花瑶转身去找包袱。那时她出门之前就让夏至和白露打点好的,她早有这个打算了。 唐辅业赶紧又问:“那不能你自己去吧?” 花瑶点点头:“冯达明带两个人跟着我就行。”顿了顿,花瑶又说:“不过他们不在明处。” “那我也去吧。”唐辅业说:“我轻功还行。要不我没法交代。” “跟我交代就行,还管别人。”花瑶笑着摆摆手,转身叫了随身侍卫的首领冯达明,催马往前跑去。 唐辅业知道自己说不动花瑶,犹豫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块白羊皮。 但他琢磨了一下又把羊皮塞回去,拿出一块更小的、只有指头肚大的浅粉红色羊皮。再从马鞍后面的笼子里抓出一只信鸽,把羊皮塞进脚环里,放飞出去。 开始一段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花瑶带着冯达明和两个侍卫一起飞奔。再往前七八里就有个村子,花瑶打算去那里换装,再改道而行。 花瑶跟皇上讨了三年的时间,其实是拖延的手段,这三年时间她究竟要做什么,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 冯达明是个武功好、话不多的人,要不然也不能在楚珣手下做侍卫统领。 那十几个侍卫都是冯达明一手带出来的死士。他们也就是到了公主府之后消停了,起码不用每天刀头上舔血,有了今天没明天。所有除了一份忠心之外,还特别的感激。 这一路花瑶要怎么走,要干什么,冯达明一个字都没问过。他只是在意主子的安全。 到了村里,花瑶找了一户不起眼的农家,给主人一点钱,进去换了身衣服。 这是夏至特意让绣娘赶制的一套起码装,紧身利落、颜色浅淡,关键是布料十分普通。 花瑶换了衣服出来,对着一旁的水井照了一下,觉得发型还不太满意。 头发太长了,散开之后都过了大腿快到腿窝了,就算是扎马尾或是编辫子都不太方便。 花瑶干干脆脆的拔出匕首,撩起辫子比量了一下长短,就手起刀落将大半截的头发给裁了。 正在旁边喂鸡的农妇吓了一跳,“啊呦”一声,说:“这位姑娘是疯了么。” 冯达明也是慌了一下,他见过断头的、可没见过女子断发的。这么黑漆漆、乌亮亮的一头秀发就这么少了大半截,现在刚刚垂过肩膀,这还要多少年才能长起来? 关键是,他们的任务就是护住,那位爷走的时候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连一根汗毛都不能少。这下子好了,一把头发没了一大半,虽然是下面的一半也没见秃头,可终究不是那么个意思啊。 “殿……主子,赎罪!”冯达明改口不敢叫“殿下”,但已经跟着左右两个手下给花瑶跪下了。 “没事,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我得多长点见识才行。”花瑶将裁下来的头发用根头绳扎起来,再用快大手绢一包,随手就塞进了衣服包里。 那堆衣服是她刚才换下来的,就直接交给喂鸡的农妇。 第308章 她是去找楚珣 那农妇接过花瑶递给她的衣服包,愣了半天说:“不用了,您刚才给的银子够多了。” 花瑶就说:“您帮我收着点,大概一年半载的,我还回来拿。请务必保管好,不要给耗子咬了,更不要丢了。” 农妇刚才见花瑶穿的那身衣服了,虽然不是描金绣凤,但是相当的讲究。加上身边还跟着仨壮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 所以也不敢推辞,更不敢怠慢,答应一声,又找块油布把衣服包起来,说:“我仔细的收着,您放心吧。” “多谢。”花瑶说完,牵着马带着冯达明他们走了。 上了马,出了村,冯达明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才问:“主子,属下本不该多嘴的。但是听您刚才的意思,是打算明年才回来?” 花瑶笑了:“对。我让唐辅业带人先走,过阵子再给他消息,说我有事耽搁了晚点回去。” 冯达明的脸色微微一变,或是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吧。 按理说,三个高手侍卫要护着一个女子还是比较容易的。关键是他们上头的主子太在意这位了,别说是留下十几个好手,就算是把所有沐州的死士都攒到一块守着,可能都不会放心。 如今就他们仨人,眼前这位主子还是个特别有主意的,这可怎么办好? 花瑶见着冯达明的表情变来变去,就猜着他大概的想法了。 花瑶一笑,说:“你们不用担心,这一路上我听你们的,不会给你们拖后腿。只求平安到达就行。” 冯达明这才松了口气。要知道,一个通情达理的主子总会比一个任性妄为的女子命长些。 花瑶又说:“那你们就不问问,我想往哪儿走?” 冯达明的表情又变了。对啊,或许要去龙潭虎穴呢,什么危险她干什么,单枪匹马去挑战山大王,他们也吃不消啊。 花瑶“扑哧”笑了,说:“往西南走,去沐州。” “沐州?”冯达明懵了,不明白花瑶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也离家很多年了吧。想不想回去看看?”花瑶很蛊惑的问:“就没想想你们仨是得了个好差事,让你们回家探亲呢。” “主子,您还是直说吧。”另一个叫“刘庆春”的侍卫实在忍不住了,说:“我们宁可把脑袋交代出去,也会把主子送到您要去的地方。至于回家,我们还哪有个像样的家呢?” “那以后总会有的。”花瑶挨个看了他们一眼,说:“这次就是去沐州,找楚珣。” “真的?”冯达明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但马上又说:”主子您是不是还有别的任务?” “别多想,什么别的都没有,就是我之前答应楚珣要去找他。只是时间提前了点而已,算是个惊喜吧。”花瑶抿嘴笑了笑,说:“走吧,回沐州的路你们应该是最熟悉的,给我带路。” 冯达明看着花瑶那明媚的笑脸和恳切的眼神,终于是相信了。 “殿下,请往这边走。”冯达明说完一拉马头,说:“我知道一条近路,不出十天就能到达。” “好。”花瑶也跟着催马,但又说:“你们可不要提前给楚珣传递消息。或许我们还能在路上遇见。” 第309章 惊讶不如欢喜多 花瑶特意吩咐不准给楚珣传递消息。但她没想到,掉头往西南走的第三天就看到了楚珣。 那是一条不太宽的路,而且两边都有山,拐个弯就完全看不见前后的路了。 花瑶的马走在第二位,当前面冯达明的马减速让到一旁之后,花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冲了过去。 而楚珣就那样安安稳稳的站在路中央,扬起头看着快马奔来的花瑶,笑得满口白牙都闪着光亮。 花瑶也怔了一下,勒住马低头问:“怎么你……” 本来他们虽然走的是同一条路,遇到的机会却不大。因为楚珣早出发五六天,花瑶他们要掉头还要修正方向,里外里等于差了七天的距离。 仔细算起来,楚珣也是走了回头路,要不然这时候他该到沐州地界了。再快点,能到王府了。 楚珣朝花瑶伸出手说:“拉我上去,我给你指路。往沐州的路,没人能比我熟。” 花瑶没说话,只把手里的马鞭子甩了过来,差一点就甩在楚珣的手上,说:“我真不敢信你,不管是这条路还是那条路,你都有十年没走了吧。” “那是咱们回家的路,带你见公婆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到家。”楚珣说完,不等花瑶来拉他,就单手往马鞍上一撑,跳了上去。 冯达明催马往前,找到了楚珣扔在路边不管的马,吹声口哨把马叫走跟着。 楚珣一夹马腹,花瑶的马就奔了起来。 风掠过花瑶的发梢,有几缕就掴在楚珣的脸上,痒痒的,还有她特有的发香。 楚珣这才惊觉,花瑶的头发短了许多。刚才只注意那漂亮明媚的脸蛋了,现在看清了头发竟然心疼。 “花瑶,为什么剪了头发?”楚珣用手指轻轻撩拨起一片发丝,短了的黑发在手指间越发显得有弹性,像是俏皮的鱼儿,一下子就从指间溜走了。 花瑶回头看了一眼,甩了一下束成高马尾的头发,说:“怕沐州太热,长虱子。” “不会。”楚珣拧着眉头说:“我给你调的香就能驱虫。” “热,不喜欢,这样舒坦,反正就是剪了。”花瑶说完猛地勒马,说:“我剪头发、换衣服都是我自己的事吧。” “对对,你爱怎么就怎么。”楚珣猛地缩一下脖子,假装可怜又无助的说:“殿下您随心就好,我就是替您心疼着。” “不用心疼了,这样确实凉快。”花瑶说完又甩了甩头发,说:“我突然来沐州,你不惊讶?” “惊讶不如欢喜多。”楚珣让速度放慢,以免说话的时候吃了风,一边说:“我们不急着回,慢慢的走吧,让你看看这沿途的风景。” 顿了顿,楚珣又说:“这里就是你的家一样,你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我都欢喜。你来了想要什么,我给;想干什么,我陪。” “那如果说,我想看看你家里人,看看你父母和你大哥呢?”花瑶问。 “自然是给你看啊。”楚珣趁着速度降了,马更好操控,就低头在花瑶的后颈啃了两口,说:“要不要连我出嫁的大姐也叫回来,全家人站成一排给你点名?” 第310章 我没食言 楚珣的话听着像是玩笑,但是花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的眼里特别的认真。 花瑶笑了笑,没吭声。她这次来确实有目的,但她没想到楚珣不仅猜到了,还大大方方的配合自己。 “我们不走这条路。”楚珣朝前面跟冯达明说:“过了前面山口往渔阳走,那边风景正好。” 然后楚珣又低头跟花瑶说:“咱们一路游山玩水,走到沐州正好过冬。” 沐州是四季如春,冬天最冷也就是一件厚衣服,早晚再加个袍子。所以现在这季节在别处多玩玩,等到稍微冷了去沐州正好。 花瑶并不着急,反正她有三年的时间,所以窝在楚珣的怀里分外安静。 楚珣也是心花怒放,走的那天他真的以为“两相别离再难相见”,却在前天突然接到了冯达明秘密送来的消息。所以他片刻都等不及,干脆掉头回来接上花瑶。 “楚珣。”花瑶小声的说:“我没食言,只是晚了点而已。答应你春天来,一拖拖到了秋。” “我也不会食言。”楚珣又低头在花瑶的脖子上啃了一口,香的满心欢腾,说:“你要月亮都给你。” 花瑶笑了。穿越过来一年了,她终究是有了这真正的清闲时光,去做自己要做的事,而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渔阳原本是个镇子,水塘、湖泊,是鱼米之乡。后来船运发达,这里愈发的繁华,就成了一座城。 渔阳的城门不怎么高,城墙也不太厚,这都是后来才修建的。 这里的百姓也富庶、也闲适,并不是家家户户都靠水而居,但往来交通最便利的不是车马,而是船。 楚珣和花瑶进城之后没住客栈,而是让冯达明找了间空置的院子。又临时雇佣了两个厨娘、几个杂役,打算多住几天。 这院子原本是一家大户的外宅,房子修的漂亮,院子整理的干净。但是这家老爷养的小妾不安分,前阵子和个俊俏的小生跑了,老爷气得生病了,这院子才空下来。 冯达明不知找了什么关系,反正没费劲儿就住了进来。而且东西也不需要特别置办,基本日常需要的都有、都能用。就是把客房换了几套新的被褥。 楚珣是笑呵呵牵着花瑶的手进院的,进来前后看了一圈,叹了一口气说:“哪儿哪儿都好,唯一不好就是这家的小妾出墙了。瑶儿,咱们住在这里,可不用借这里的人气,咱们自带着清高呢。” 花瑶就笑了,说:“行啊,我随着你一起清高。咱们俩南北而居,你在前院西厢房,我住后院南厢房。” 楚珣的脸都要绿了,连忙又跟着哄,还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嫌弃这里乌七八糟的。” “那就把这里弄得更加乌烟瘴气。”花瑶抿嘴笑笑,然后朝冯达明喊:“叫你的兄弟出去买头羊回来,晚上咱们院子里烤全羊。” “好嘞。”冯达明应了一声,把马交给手下亲自去买羊了。 院子大,后院有块空地铺了青石板,干净又敞亮,旁边还有石桌石凳,桌上还画着棋盘。 但这些风雅的装饰完全不入这些人的眼,青石板上堆上木炭,搭起架子把羊叉好,烤! 第311章 岁月真静好 花瑶提议烤全羊,所有人就都行动起来。 那四四方方的石桌被打磨的锃亮,上面的横竖棋盘格泾渭分明。但此时没人在意这些,棋子挪走,桌上堆满了好吃的。 最显眼的是几个大肚酒坛子,都贴着红贴,不过不是女儿红,是渔阳特产的一种米酒,据说味道十分醇厚。 花瑶并非嗜酒,但偶尔喝上一口也是挺自在的。而且她深知楚珣让摆酒的用意。 冯达明买的这只羊很肥,烤得时候不用刷油和酱料,原汁原味的烤,油脂被炭火一点点煨出来,把最外面的羊肉烤出了一层酥脆的口感。但是用刀子一下割开,里面的羊肉还鲜嫩微弹。 冯达明和另两个侍卫又当厨子又当小厮,给炭火撤下一点不用太旺了,以免烤糊;又给花瑶和楚珣斟酒。然后再回头去片羊肉,把最外层的羊肉片下来摆在盘子里盛上,又翻动一下烤另一边。 “一起来吃吧。”花瑶并不是刻意拉拢人心,只是觉得这样的气氛下人多了热闹。 冯达明看了楚珣一眼,楚珣微微点头,让他全听花瑶的。另外两个这才一起围拢过来。 “瑶儿,明天去钓鱼啊。”楚珣把羊肉最嫩的一块夹给花瑶,说:“这里的湖特别静也特别美。” “那鱼呢?”花瑶用菜叶把肉包一下才吃,这样解腻又爽口,然后问:“还炖鱼汤吗?” “那种鱼这可没有。不过这湖里有一种大鱼,能吃人的那种。要是钓上来就烤了,鱼皮也是酥脆的,也这么好吃。”楚珣说。 “那就去。”花瑶赞成,她本来也想游山玩水,何况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难得这么惬意闲适的时光,那就安然无忧的过呗。 “主子,这里还有座剑指山,景色也是挺好的。”冯达明一边吃着羊肉,一边建议着。 几日来的相处,冯达明知道花瑶是个不多事的女人,更是个很开明随和的主子,现在又坐在一起喝酒吃肉,话也自然多了。 “那后天去。”花瑶也赞成,然后又问:“不过你们有没有计划,要多久能回到沐州?” “按照这个速度……”楚珣算了一下:“一个月吧。” 顿了一下,楚珣马上又抬头问:“你着急吗?”然后那小眼神里全是祈求,盼着花瑶懂他的心思。 花瑶笑着摇头:“不急啊。” 月色下,火堆旁,楚珣的样子真是好看。花瑶一时间看得有点痴了,马上不好意思的收回视线。不过又想想楚珣那故作可怜的小眼神,忍不住又瞄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被楚珣看见了,心头的那朵花顿时就开了,像是静夜里的一朵夜来香,香气扑鼻又优雅肆意,撩拨的他满杯酒没喝一口就醉了。 “嗝”冯达明没憋住,打了个饱嗝。其实他肚子是饿的,但狗粮给他塞饱了。 旁边的两个也是没眼看了,吩咐把手里的肉吃完,碗里的酒喝净,一转身迅速的躲到了暗处。 这几个是侍卫,也是暗卫,还是死士,但谁也不想做灯泡,所以很懂得进退的都消失了。 花瑶的笑容一直挂在眼梢、嘴角,就连酒窝里都盛着一抹甜美。 第312章 都是我们的功劳 这样美好的月色,这么美好的人儿,楚珣的心都化成了一汪水,看花瑶吃肉时候鼓起的腮帮子都觉得可爱。 可楚珣万万没想到,他低估了花瑶的酒量。 本来这么撩人的夜晚是应该做点什么,何况他们是久别胜新婚。 可当花瑶毫无征兆的一头栽下去,楚珣懵了一刻才反应过来,酒劲儿太大了! 在心里给冯达明狠狠的记上一笔,楚珣把花瑶抱起来往回走。 给花瑶放在床上,又给她打水洗脸,还给她喂了几勺蜂蜜,又灌水漱口。 等一切都做好了,看着静静睡着的花瑶,楚珣的心都填的满满当当的,本来的腾起来的火气也给压下去了。 他舍不得这个时候吵醒花瑶,也不忍心让她受累。因为他深知策马奔袭的辛苦,身体再怎么憋闷也忍着,只是为了让花瑶能安心的睡个好觉。 就这么守着她,看着她,就足够满足了,有句话不是叫“来日方长”嘛。 花瑶也确实累了,骑行的苦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除了颠簸就是摩擦摩擦,腰酸腿疼,皮肤更是火辣辣的。 所以这一觉睡下去,再醒来竟然脑子发空,完全不知道今夕是何夕,只觉得眼前的楚珣睡相那么好看。又仿佛是回到了果子林的行宫里。 楚珣在花瑶呼吸频率一变的时候就醒来了,睁开眼睛正好对上花瑶澄明又欢喜的双眸,那眸子里有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情愫,是给他的。 “醒了?”花瑶抿嘴笑了一下,伸手在楚珣的脸颊戳了戳:“你刚才这里有个窝,是存口水的吗?” 楚珣怔了一下,连忙用手在嘴角抹了一把,这才发现是花瑶的恶作剧。 “别逗弄我,一早上的火着呢。”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楚珣已经贴着花瑶凑过来,说:“昨晚上压到现在的火。” “那……”花瑶往后躲了一下,故意说:“我给你倒杯凉水去。” “不要水,再睡会儿吧。”楚珣跟着往里头凑了一点,挨着花瑶的耳朵尖说:“睡之前,弄一弄。” 花瑶目瞪口呆,简直没脸看楚珣了。这是什么话……好吧。 结果不是“一弄”,是“一日”,原本打算去钓鱼,弄到可以去夜钓了。 到了晚上花瑶连早饭都没吃,就又睡着了。 对于这种没羞没臊在屋里窝一天的日程,楚珣竟然开心到飞起。 趁着花瑶满头汗湿的睡过去,楚珣跑到外面把冯达明叫出来,让他在周围戒备着,没有召唤任何人不准靠近。 冯达明一脸的无可奈何,心道:主子啊,您以为我们这一天在闲着吗?要不是我们一直拦着,厨娘早就来问早餐午饭吃什么了,小厮也早就过了打扫院子了。您能这么安静的白日宣、淫,都是我们的功劳,功劳! 睡到深夜时分花瑶醒了,是饿醒的,也是嗅到了香甜的气息馋醒的。 睁开眼睛就看见楚珣蹲在地上摆弄着什么,只是背对着他看不清楚。 “珣?”花瑶轻轻叫了一声,嗓子都有点哑,可心里却是甜的,也没觉得多么不好意思。 既然两情相悦,既然相互欢喜,既然亲密的时候那么和谐,其他的也都不在意了。 第313章 为我洗手作羹汤? 楚珣听见花瑶叫他就连忙回头,脸上还有两条细细的煤灰道道,估计是手不小心蹭上去的。 “你在干嘛?”花瑶嗅了嗅,说:“这么甜呢?” “给你熬的冰糖银耳粥。”楚珣又回头认真的搅和一下,说:“一直文火炖着,现在已经出胶了。” “你炖的?”花瑶想起楚珣那令人“惊”湛的厨艺,往被子里缩了缩,说:“我其实不太饿。”关键是对你做的没食欲。 楚珣认真的摇头:“厨娘放好了材料和水,我只看着火的。” “那给我来一碗。”花瑶这才坐起来。 楚珣赶紧放下手里的木勺,跑过来给花瑶披上衣服,又低头给她穿鞋。然后小声的问:“还疼不疼?” “不疼啊。”花瑶随口回答,但反应过来就立马红了脸,抬脚尖在楚珣的手上踢了一下。 楚珣仰头笑,眉眼间全是自学成才之后的得意。这般、那般的花样,真是欢喜不尽。 “呀,糊了。”花瑶一声轻叫,打破了楚珣爽歪歪的意念,赶紧起身跑过去,心里顿时一阵委屈,脸上也好不惋惜。 “我看了整个晚上,结果你一句话……”一句话勾的他三魂七魄跑了一大半,剩下的哪里还顾着银耳粥。 “没事,撤了火,上面的盛出来吃,下面的就不要了。”花瑶咬咬牙,只能这么办了。 楚珣应声照办,上面一层倒确实是好的,白白的银耳、红色的枸杞,冰糖溶化后的甜和糯。 可是下面半锅开始就变黄了,最后发现糊了底,用铲子铲都铲不下来。 “要不,锅就扔了吧。”楚珣翻了两下底,发现胶质都糊在锅上了,只能出此下策。 花瑶憋着笑,只低头喝那硕果仅存的一碗甜粥,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瑶儿,我不擅厨艺。”楚珣偎着花瑶靠坐过来,说:“以后咱们俩过日子的话,你会不会为我洗手作羹汤?” “我能洗手准备吃。”花瑶坚定且自信的摇摇头说:“你要是请不起厨子,打算让我下厨房的话,就等着英年早逝吧。” 楚珣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奢望一位东宫皇太女为他做饭?那纯粹是作死。 “你不饿?”花瑶把手里的勺子喂过来,用勺尖在楚珣的唇珠上点了点,让他张嘴。 楚珣顿时觉得那又滑又糯的滋味入口,甜到了心尖尖上。 花瑶倒是不独食,一人一口把甜粥吃完,又说:“还饿。” “我去想办法。”楚珣提着锅子出去,不一会儿听见远处“啪”的一声脆响,估计是锅子“牺牲”了。 过一会儿楚珣抱着个点心盒子回来,往花瑶的怀里一塞:“先吃些糕点垫垫,我叫厨娘去烙饼了,再夹上火腿和酸辣土豆丝。” 花瑶抱着点心盒子摇头,那意思是直接等大饼夹肉丝好了。 不多时,冯达明提个食盒送过来,又识趣的把门关上走了。 花瑶赶紧推了楚珣一下,小声说:“你去告诉他,明天一定去钓鱼,把鱼竿和鱼食准备好。” 楚珣应了一声正要起身,就听冯达明在远处先答应道:“主子们放心,小人一定妥善安排。” 第314章 把你养在心湖之中 花瑶顿时脸红,对楚珣说:“原来这么小声、这么远他都能听见。” 楚珣也才反应过花瑶的意思,憋着笑朝外面喊:“再退后二十步,任何人不得靠近。” 冯达明:“……”我们其实又聋又瞎。 这后半夜总算是消停了,其实就算是楚珣想不老实,花瑶也不会惯着他,不然明天钓鱼又出不去了。 第二天老天照应,天气又晴又暖,不冷不热的小微风吹着,让人心情毫无保留的放松下来。 花瑶和楚珣都换上了利落的轻衣,没穿骑马的靴子而是穿了散口鞋,上下船都会更轻便。 前一天已经准了篷船,除了艄公和舵手还能坐七八个人,所以他们全都上船也绰绰有余。 将船驶到了湖心收起浆,篷船静静的飘在几乎无波的水面上,艄公就把船头让了出来,让花瑶和楚珣坐着钓鱼。 花瑶并不是钓鱼爱好者,全凭兴趣和好奇。看起来握着鱼竿有模有样的钓,其实她连浮漂都不会看,也根本没法感受什么手感是鱼咬钩了。 楚珣则是只有一个字……静。 一双大长腿耷拉在船边,手里擎着钓竿几乎不动,眼神看着水面十分专注,有一种快要和这静霭的湖水融为一体的感觉。 花瑶一开始半声不吭,怕惊了鱼,也怕打扰了楚珣。毕竟一个美男端坐船头,映着水波、秋色很是养眼。 可当花瑶无意间一低头,就和水里楚珣倒影的视线对在了一起。她这才发现,楚珣竟然在从水里看着她。 “我还以为鱼那么难钓。”花瑶故意用脚尖踢了一下水面,把自己和楚珣的倒影都踏碎,说:“原来是镜花水月。” “不对啊。”楚珣这才转头对着花瑶笑,柔声说:“我要的鱼儿已经上钩了,养在我的心湖之上。” “美的你。”花瑶撇嘴:“你那湖太窄,禁不住我来回的扑腾。” “再大不了了,只有一个你就塞的满满当当的。”楚珣从不吝啬说情话,而且说的每一句都听着特真诚。 花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你这嘴啊,甜!” “我的心里更甜。”楚珣满足的长长舒了一口气,又深深的看了花瑶一眼。 我的嘴甜是为了哄你。可只要看着你,我的心都能甜出蜜来。 花瑶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败下阵来。 “鱼,有鱼!”冯达明突然喊了一声:“殿下,鱼上钩了。” “啊?”花瑶被这声殿下叫的一个激灵,慌忙的就起杆提线,可还不等她用上力气,就觉得手里的鱼竿猛地一颤,然后就是另一股巨力从鱼竿上传来。 眼看着鱼弦绷的笔直,鱼竿却弯成了巨大的弧度,还不时发出不负重和的“咯吱”声。 “楚珣。”花瑶死命拉着鱼竿用力,可她感觉身子都开始往船边挪,似乎快要被拖进水里了。 这该是条多大的鱼呢!真能吃人吗? 楚珣手疾眼快的一手抱住花瑶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了鱼竿,同样感觉到巨力拉扯,还伴着一阵阵的扑腾。 “瑶儿,松手。”楚珣怕伤了花瑶,大声说:“鱼竿不要了,断了更危险。” 可花瑶真有点舍不得,转头看了楚珣一眼,手还是紧紧攥着。 第315章 大鱼、遇险 楚珣被花瑶那一眼看得什么心气都没了,满心的就想着自己说过的话:你要月亮也给你。 是啊,何况是一条鱼! “达明。”楚珣喊了一声:“过来帮忙。” 冯达明他们本来在后舱里,正在犹豫着是过来帮忙,还是坚决不当灯泡。听到楚珣召唤赶紧都跑了出去,有的来扯鱼竿,有的已经捞过船桨砸了过去。 鱼在水面下翻腾,力道绝对是平时的好几倍。 冯达明加上楚珣才一起拉住了,花瑶也总算在这个时候松开了手。 艄公和舵手也赶紧帮忙,他们可是专业的,用抄网下去捞,总算是把大鱼捞了上来。 “真是大鱼啊!”花瑶盯着那网兜里比自己腰还粗、足有一米二的大鱼,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鱼好吃。”艄公说:“平时都长在石旮旯里,难得在这片水域碰上。估计是太大了,来深水找吃的。” 小鱼可以吃水草或是小虾米、浮游生物,但大鱼通常都是吃小鱼的。这么大一条鱼肯定是个吃货,不过现在它准备成为人类的口粮了。 楚珣抹了一把被鱼尾巴甩到脸上的水,也是惊讶不已,说:“没想到不会钓鱼的技术反而更好。” “我会呀。”花瑶小声争辩,但底气明显的不足。 有了这条大鱼,今天就算是收获良多,往后再钓不钓得上来都随意了。 花瑶鞋子有点湿,就从船头起来想往后挪挪。 可大鱼甩的甲板上都是水,加上所有人都在船头这边,把船压的微微有些倾斜。所以花瑶还没站稳就滑了一下,身子差点滑出去。 楚珣眼疾手快的将花瑶一把抱住了,然后将她推回里面。 可就在这时候,一直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翻起浪花,从深水下开始向上翻起一股股的水纹。 花瑶没注意水里,只看见楚珣的表情变了一下,随即身子就飞快的往后滑,仿佛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拉到了船边,然后就“扑通”一声落水了。 冯达明他们正在忙活着按住那条还在扑腾的大鱼。等听到水声飞快转身,就见一条分叉的大尾巴有力的一摆,而楚珣已经被拉扯到了水波的中心。 “楚珣!”花瑶叫了一声想伸手去拉。 冯达明他们也反应过来,吩咐往水里跳,总算在楚珣被拖进水里之前,拉住了他一条胳膊。 “什么东西?”楚珣反应很快,一只手被拉着,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随身的匕首,回手全力扎了下去。 可刀尖戳在又韧又滑的鱼皮上,根本就刺不进去,是鱼皮太厚,又太黏滑了。 “啪“又是一个摆尾,水花溅起打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那巨大的鱼尾又横着拍了过来,这一下要是拍实了,能直接把楚珣的脑瓜拍裂。 楚珣在水里无处着力,就算是水性再好也快不过鱼,所以只能勉强侧头去躲。同时握紧匕首迎着拍过来的鱼尾,试图让鱼尾先拍在刀尖上。 但这绝对是两败俱伤的冒险方法。先别说鱼尾多么强劲有力,那匕首也没有多长,就算扎进去了恐怕也不会对体型这么庞大的鱼造成太大伤害。 第316章 怎样脱险 眼看着楚珣要硬生生的挨上这一下,花瑶在船上急的快要不能呼吸了。 想也不想的,花瑶就翻身跳进水里,一下子扑向楚珣,同时握住了他拿着匕首的右手。 楚珣只感觉身边多了个人,手上的匕首也好像突然发热。但还来不及细想,那条要命的鱼尾就拍击而下。 刀刃上寒光烁烁,瞬间仿佛变了个形状,把那条鱼尾一下子切开巨大的伤口,深可见骨。 大鱼因为疼痛猛地翻进水中,水下汩汩的一片鲜红,血腥气顿时弥漫四周。 楚珣冷冷的看着手里的匕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刚才还浮在身边的花瑶猛地一沉身子,往水里坠去。 “瑶儿。”楚珣情急之下顾不得手里的匕首,丢开匕首把花瑶捞进怀里紧紧抱住了。 而冯达明等人也趁此机会把两人往船上一甩,楚珣借力抱着花瑶跃上小船。 水面上又翻了两下猩红的水花,大鱼拖着受了重伤的尾巴潜入水底不见踪影。 冯达明等人也先后上船,各个都惊出一身冷汗,和着满身的水滴答落下。 “瑶儿。花瑶!”楚珣一边叫着,一边轻拍花瑶的脸颊,可丝毫没有作用。 花瑶直接晕过去了,怎么都叫不醒,浑身湿透了不说,更是软的没有骨头一样。 “上岸。”楚珣的心都惊到了喉咙口,叫艄公开船的时候嗓子都破音了。 艄公和舵手也是惊魂未定,吓得赶紧拿起桨、摇起橹,奋力的把船划离这片水域。 可还没走出多远,水下再次翻起波澜,一股股的鲜红血水从下面涌上来,像是一锅煮沸的血水。 冯达明和另两个侍卫一起拔出腰刀,三人分三个方向守着船头和船尾,紧紧盯着水里的动静,只等大鱼上来就一刀劈过去。 可众人的紧张刚刚提起来,就见水面又趋于平静。只是水下浮起一个巨大的黑影,比一个壮年男人的身形还大的一条鱼浮出水面,肚皮朝上死了,尾巴上还带着巨大的一条伤口。 所有人都是心中诧异,楚珣更是愣愣的看向自己的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刚才为什么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道。 可就算力气再猛,那么一把普通的匕首能把如此大的一条鱼重伤致死吗? 周围游出不少小点的鱼,一尺多长到半米左右的都有,被血腥味吸引着朝大鱼聚拢过来,是准备分食。 冯达明看了楚珣一眼,低声道:“主子,要不要拖上岸?” 楚珣看看怀里的花瑶,又看看那条鱼,点点头。 “绳子。”冯达明立即下令,三个人有的抛绳子套住,有的用力拉到船边,最后终于拖着这条大鱼一起回到岸边。 “去找城里最好的大夫过来看看。”楚珣不敢乱动,就抱着花瑶在船上等着。 不多时,冯达明拉着个年老的大夫来了。但是给花瑶诊脉说并无大碍,只是紧张过度、用力过猛才晕厥的,说是休息一下就好。 楚珣这才微微放心,找了条毯子将花瑶裹好,抱着她回去了。 而冯达明则是又去雇了马车,将两条大鱼都装上,运回去,准备好好研究研究这鱼是怎么回事。 第317章 掌心的痕迹 所有人身上都湿了,楚珣仍是顾不得自己,给花瑶换了干净柔软的衣服,顺便检查一下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好在什么事都没有,再按按脉搏也就是深睡而已,楚珣才微微放心。 因为不想离开花瑶,楚珣就让冯达明把大鱼拖到阴凉的地方先放着,也可以先检查一下,但是尽量不要乱动。 之后冯达明过来报告说放好了,还找了块冰摆着。 楚珣把床帐放下,走到外间轻声问:“什么原因致死?” 冯达明摇头说:“只有尾部一条伤口,很深,完全不像是匕首划开的。至于内脏有没有事,只有剖鱼才能知道,就外观看仅仅是这样。” 楚珣点点头,说:“鱼尾也很重要,加上那水里的小鱼很多,可能是失血加上被其它的鱼攻击。” 冯达明说再去看看,如果有情况就回来上报,问楚珣还需要什么。 楚珣说:“点个火盆来吧。”他要给花瑶烤干头发。 花瑶现在的头发短了很多,边烤边擦一会儿就干了。楚珣自己也换了衣服,然后就坐在床边守着花瑶。 一直到了晚上花瑶都没醒,楚珣急着又叫了一次大夫给她诊脉。仍然说是力竭造成体力不支才晕倒了,还说睡一觉应该就会恢复。 冯达明把大夫送走,楚珣独自坐在床畔看着花瑶的睡颜,心中有担心和疼惜,也有些疑惑。 花瑶跳下水后情况虽然危急,但楚珣记得很清楚,那条鱼尾并没有拍到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 楚珣想起当时花瑶握住了他的手,两人一起握紧了匕首,然后鱼尾扫了过来,鱼就受伤逃走了。 楚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反复的握拳再松开,却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难道说…… 楚珣的视线转向花瑶,轻轻将她的右手从被子里拉出来,仔细的检查。 花瑶的手很小,指骨纤细,指尖柔嫩,指甲都是淡粉色的,很光泽。 楚珣握过花瑶的两只手,每次都感觉柔若无骨,从手背细嫩的皮肤到圆润柔软的指腹,完全不像是出过一点力的。 楚珣又翻开了花瑶右手的掌心,用指尖轻轻的触摸着。手掌的温度略高,但手心没有汗水,只有一个浅浅的、若有若无的“十”字。 楚珣连忙把灯挪过来凑近了仔细看,才发现这不是伤口,只是两道略红的掌纹。如果不仔细看不容易发现,难怪他刚才检查的时候没有注意。 可是除此之外,楚珣看不出花瑶的手与平时有什么不同,此时摸起来更是柔软非常,感觉不到一丝的力道。 “可惜那把匕首掉了。”楚珣皱着眉头再次回忆当时的情景,才依稀想起当时匕首闪出的寒光与平时不同。 不,应该说那把匕首并不是什么削铁如泥的宝器,寒光、冷芒什么的几乎是不存在的。 “瑶儿,是你救了我对吧。”楚珣用手指轻轻在花瑶的掌心勾画着那两条红痕,却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答案。 楚珣在花瑶的身边守了一整夜,还不时的要试试她的脉搏和体温。好在没有什么变化,花瑶始终是睡着的状态。 早上冯达明给送来一些粥,楚珣没胃口但是还要勉强吃一点。 第318章 忘了? 楚珣捧着碗坐在床边,一口一口的咽着粥,视线却始终流连在花瑶沉睡的脸上。 该问吗?还是等她自己说出来? 嘴里越发的没有滋味,楚珣干脆转身在小菜的碟子里翻找,最后找出一根姜丝塞进嘴里,使劲儿嚼了起来。 满口的辣,也算是有了点味道吧。 再回头,想看看花瑶,却对上了一双清亮的双眸。 “噗”楚珣咳嗽起来,嘴里的姜丝卡住了,又苦又辣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噎的他难受。 “姜丝这么好吃?”花瑶疑惑的眨眨眼,然后有点委屈巴巴的说:“我也饿了。” “有粥。”楚珣连忙把手里的勺子递过去,给花瑶喂了一口。然后问:“还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 “饼吧。”花瑶想了想又说:“卷着火腿和酸辣土豆丝的。” “好,我去吩咐。”楚珣应声放下碗跑了出去,吩咐完再飞快的回来,就见花瑶已经坐起身捧起了他刚才放下的碗,吃的非常认真。 “马上就好了,厨娘说灶下的火正合适,面也有醒好的。”楚珣说着,挪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看着花瑶吃。 碗里也没剩下多少粥,小半碗的量,花瑶几乎是两三口就吃完了。然后抿抿嘴,一脸的意犹未尽。 “特别饿吗?”楚珣看花瑶脸色还在发白,就说:“也难怪了,昨天几乎整天没吃东西,睡到现在都快晌午了。” “嗯。”花瑶点点头,分外乖巧的表情,撅着小嘴说:“还浑身没劲儿。是不是你又……” 说着花瑶的脸就红了,不过她牵着自己的衣襟儿看了看,又看看楚珣,好像没觉得哪里不适。 “瑶儿,昨天的事,你不记得了?”楚珣见花瑶的表情不像作假,更不像要故意隐瞒,就说:“咱们昨天遇险了,我差点被大鱼拖下水。” “记得。”花瑶点点头,转而就一脸的惊吓,双手将楚珣的脸蛋捧起来说:“你没事吧?当时真是吓死我了。” “没事,就是衣服湿了。”楚珣先给花瑶一记定心丸,然后说:“可是你不记得自己怎么晕过去的吗?” “记得,我跳下水里救你,但是鱼尾甩过来了,非常有力。”花瑶说着按了按自己的后脖梗,说:“这里还疼。” 楚珣也惊吓了,连忙按下花瑶的脑瓜检查后脑和脖子。他怕昨天慌忙间有遗漏的地方,又怕头发挡住了没看清。 但是仔细的看看,又摸一遍,楚珣摇头说:“没事,也没有包。” 花瑶瞪着眼睛,眼神越发的迷茫和懵懂,然后摇了摇头:“我记得头狠狠的疼了一下,然后就晕过去了。” “在这之前你握住了我的手。”楚珣说着抓过花瑶的手,将她的掌心翻开说:“后来我发现你手心有个红色的十字,担不是伤口,而是……” 楚珣和花瑶一起低头看过去,却发现那细白柔嫩的掌心干干净净的,别说是红痕,就连汗渍都没有。掌握倒是清晰分辨,但一条条的很周正,没有什么红十字。 “瑶儿?”楚珣怔了半天,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瞠目结舌的看着花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第319章 太能吃 花瑶也同样一脸懵圈的看着楚珣,眼神茫然而清澈,带着一点的无可奈何。 楚珣和花瑶对视着,可以看清她脸上细微的表情,也可以看见她眼眸深处的清澈,就知道她绝对不是在说谎。 “算了,先不想了。”楚珣又摸了摸花瑶的手心,说:“也许是我看错了。要不等一会儿我们去看看那条鱼,或许能想起什么。” 花瑶点点头,又问:“已经死了吗?你杀的?” 楚珣一怔,才想起昨天大鱼受伤之后花瑶就晕倒了,应该是不知道的。就把后续的情况又简单的说了一下。 这时候冯达明也来送饭了,大大的食盒里不仅有筋道的油饼,还有切好的火腿丝和酸辣土豆丝。还有一大碗蛋花汤,虽然不是什么精致的食物,但味道绝对好。 花瑶饿的直吞口水,看了冯达明一眼,就不好意思的去抓起一个卷饼,咬了一大口。 冯达明也不好意思的退出去了,他无心知道这位小主儿的食量,不过刚刚看来是挺能吃的。 花瑶只觉得饿的紧,甚至是饿的心发慌。油饼烙的很实惠,卷的肉丝和土豆丝也丰盛,还刷了特制的酱料味道特别好。 一个卷饼很快下肚,竟然没怎么饱,花瑶只好又拿起一个双手抓着吃。 “瑶儿,喝点汤,别噎着。”楚珣把蛋花汤盛了一小碗,用勺子搅了搅,又试试温度才喂到花瑶嘴边。 可花瑶喝了一口之后推开楚珣手里的勺子,空出一只还带着油的手,直接抓了碗干了。 楚珣愣住了,他终于发现花瑶不对劲儿的地方了……太能吃。 眼看着第二个卷饼又吃完,花瑶努努嘴:“再来碗汤呗。” “瑶儿,你还饿?”楚珣一边盛汤一边问。 花瑶有点难为情,可还是抵不住肚子里发空,又转头看看剩下的一个卷饼,说:“你的那只卷饼能不能也给我吃?” 三个大号卷饼,一大碗蛋花汤,确实是两个人的饭量,而且肯定是楚珣占大半。 现在花瑶吃了楚珣的那份,还没饱!这事太不对劲儿了。 花瑶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楚珣又看看仅剩的那一个饼,勉为其难的、依依不舍的吧手收回来。 “不是,瑶儿,你想吃就吃。我是怕你撑着,不舒服。”楚珣哪里受得了这个。 再说,他都能养得起百十号死士,还能养不起一个能吃的花瑶? 花瑶抿嘴一笑,把剩下的那个饼抓起来,“啊呜”就是一大口。 楚珣只好出去又叫冯达明再送一份,后来想想又叫他回来说:“叫厨娘多做几样吧。别那么死脑筋,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冯达明应声去了。楚珣再回来一看,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花瑶已经把最后那张饼吃完了,正在捧着大碗直接喝蛋花汤。 楚珣不说话就坐着看花瑶吃,其实以前花瑶吃东西太少,跟个猫儿似的,现在这样倒是也挺省心。 厨娘这次手勤快,一次做了六个小菜,还炖了一盅小排骨,都摆在桌上。 花瑶的眼睛都亮了,扑到桌边开吃,虽然吃得还算斯文,但这绝对不是她应有的食量。 估计俩楚珣都抵不上现在的花瑶能吃。 第320章 她的能力 楚珣的心绝对是提在喉咙口的,不过看着花瑶吃的小嘴油滋滋的,竟然还有点喜感。 “慢点。”楚珣拿过帕子给花瑶擦擦嘴角,说:“还想吃什么?” “有点心吗?”花瑶好像吃饱了点,也稍微有点腻了,就说:“最好是松软的红糖枣糕。” 楚珣好不容易忍着才答应下来,然后哄着说:“那我叫厨娘去做。不过做好估计得晌午了,行吧?” 虽然是疑问,但楚珣肯定是不会现在给花瑶弄来吃的。 花瑶把手也擦干净,点点头说:“那给我杯羊奶好不好?加多点糖。” “好。”楚珣应答着,出去叫厨娘准备羊奶了。 回来见花瑶把手和脸都洗净了,窝在靠窗的软榻上看着外面。 楚珣就坐在花瑶刚才坐的桌边,一边吃了几口小菜,一边静静的观察花瑶。 结果就看见她小脑瓜一点一点的,好像快要睡着了似的。那慵懒肆意的模样,像是一只趴在阳光灿烂的屋顶上要打盹。 楚珣心都软化成了一滩水,但也不敢怠慢。赶紧擦擦嘴起身,走过去把花瑶拉起来,说:“还有件要紧的事呢,我们去看看鱼啊。” “哦,对。”花瑶点点头,这才跟着楚珣走了。 大鱼置放在厨房后面的背荫处,还用几块冰围起来。不过冰已经化了不少,淅淅沥沥的往地上滴水。 而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大鱼尾巴的伤口显得愈发狰狞,伤口处的肉是白的,但血丝鲜红淋漓。 “鱼皮很厚。”楚珣走过去检查,一边说:“如果是在岸上,我要用七成的功力才能用普通匕首割开。但伤口绝不会这么大。” 花瑶盯着那条鱼半天,然后又看看伤口,表情中有疑惑也有震惊。 “瑶儿,你想起什么没有?”楚珣问花瑶,然后指着那条巨大的伤口说:“我承认我的力道绝没有办法把鱼伤成这样。” 花瑶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好像脑子有点短片。但她并不是失忆,当然还有些零星的印象。 “瑶儿?”楚珣看花瑶的表情,知道她一定是有所发现,所以轻轻的叫她:“或许你不想说?” “是我。”花瑶点点头,握了握拳说:“但我不确定自己的能力已经这么强了。” 说完,花瑶左右看看,确定这里没有其他人在,才说:“我给你做个实验,你应该就明白了。” 然后花瑶在自己的身上摸了摸,似乎没有找到满意的,然后又看看楚珣,最后视线落在他腰间的紫金带扣上。 “要这个?”楚珣顺着花瑶的眼神已经知道她的想法,将紫金带扣直接从腰带上扯了下来,递给花瑶。 “这个有点大了。”花瑶说着,用双手将带扣合握在手里,微微用力。 “呼”花瑶舒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松开又把紫金带扣递了回去。 楚珣低头看看躺在花瑶手心里的带扣,形状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似乎哪里确实不太一样了。 当楚珣把带扣从花瑶的手上拿起来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眼神是惊讶又震惊的。 有刺!紫金带扣的正面还是原来的形状,但背面已经布满了细小的针刺!! 第321章 怕被当成怪物 楚珣手里的紫金带扣就像是活了一样,生生的长出了一排细小的尖刺。虽然不太长,但都很锋利。 而且楚珣可以非常确定,他刚刚拿下来的时候没有这些刺。 废话,要是一直有刺,他怎么别在腰带上?肚子都扎漏了。 “瑶儿……”楚珣的嘴唇有点哆嗦,因为他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也不明白花瑶给他变了什么戏法。 可如果说这是戏法,那也太吓人了。 “我可以改变金属。”花瑶慢慢的、小声的说:“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也一直悄悄的隐藏着这种能力。我怕被人当成怪物。” 花瑶穿越之前就有这种能力,从她小学毕业开始,就发现可以让钉子在手里变弯;再大点发现能让刀子变得更锋利。等到她大学毕业,已经可以改变任何金属的外形,比如把不锈钢勺子变成一把刀,把铁锅变成了两个饭盒。 穿越之后,她一度感觉不到这种能力了,还以为是随着身体换了就失去了。 直到有刺客朝她射箭,花瑶下意识的摸了箭头之后,确定她仍然可以让箭头变钝,所以不会受伤。 后来在关州街上再有人放冷箭,有个侍卫胸口中箭。而当时情况危急不能拔箭,花瑶就将箭头变钝,否则稍微颠簸不慎箭尖就会刺破心脉。 而上一次使用能力就是用耳环变成了钥匙,把关着大皇子的牢门打开了。 “所以你在鱼尾打过来的时候握住我的手,是为了让匕首变得更锋利?”楚珣现在彻底明白了。 花瑶却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是有这样的打算,可是力道没控制好,我就突然脱力晕倒了。” 楚珣半晌无语,低着头轻轻牵住花瑶的手,说:“我明白了,你太担心我,所以用了最大限度的能力,你几乎掏空了自己的全部力量,所以才……那么能吃。” 花瑶抿着嘴不吭声,因为她确实想不起当时的过程,楚珣说的手心里的十字纹她也根本不知道。 “瑶儿,我们不对任何人说。”楚珣用指甲在花瑶的手心里轻轻刮挠着,说:“你信我吧,我会保护你,也不会以为你是怪物。最危急的时候你为了救我才暴露出来,所以以后我们一起保护这个秘密。” 花瑶的心里暖融融的,轻轻的靠在楚珣的肩膀上,将他手里的资金带扣又拿了过来。在手里慢慢的捻动着,然后还给楚珣。 楚珣接过来摸了摸,背面已经平复如初,甚至连之前的细小划痕都消失不见了。 楚珣确实很吃惊,但他一点也不害怕。怀里的女子是他最心爱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怪物。 而楚珣还隐隐觉得,这个天赋异禀的奇女子还挺飒的。 “现在还有什么不适吗?”楚珣轻拍着花瑶的后背,问:“除了饿和困之外?” “头疼。”花瑶又摸摸后脑勺,说:“我真的以为被打中了,裂开一样的疼。” “真没有。”楚珣说:“不过也可能是后遗症。以后咱们不用这个了,再危险也想办法躲开就好。” “嗯。”花瑶难得乖巧,不过也是因为头疼、还困。又说:“那晚上吃鱼?” “好,这么大一条鱼,都给你吃。”楚珣说。 第322章 让他来扛吧 花瑶说要吃鱼,楚珣干脆把厨娘和冯达明都叫了过来,厨娘负责做,冯达明负责切。要不然这么大的一条鱼,两个厨娘切三天也未必能切完。 花瑶又哈欠连天,楚珣干脆抱她回去了。还没到寝房花瑶就睡着了。 将她放在床上,看着那巴掌大的小脸略显苍白,楚珣的心里五味杂陈。 说不惊讶是假的,但他也不能在花瑶的面前表现出来。而且花瑶完全是为了他,那份感动也是种在了心底,爱意愈发的根深蒂固。 这一觉又是睡到天昏地暗,花瑶再醒来天都黑了。 楚珣窝在她身边,还握着她的手,头歪在枕头外面,睡颜沉静而美好。 “珣。”花瑶微微欠身起来,觉得头疼的状况总算好了点。 楚珣也醒了,他本来睡眠就浅。还惺忪的睡眼在看到花瑶的时候一下子睁大,连忙问:“还哪里难受吗?或是饿的厉害?” “都还好。”花瑶做起来按了按额头,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我恍惚还觉得是在做梦?” “记得啊。”楚珣亲了亲花瑶的额头和脸蛋,难得的没有一头撞上来,也没有用力的啃,大手像是轻抚小猫一样在花瑶的后颈捏了捏,说:“天赋异禀道爱人,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爱惜的紧呢。” “真会说话。”花瑶也松了一口气。这还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和人分享自己的秘密。 楚珣的淡定和理解,让花瑶觉得舒畅了许多,她不是怪物,是心爱的人心上的宝贝。 “起来擦脸。”楚珣翻身下床,蘸湿了布巾递给花瑶,说:“鱼片粥就在这儿温着,其余的应该也都准备好了,你先吃粥,我叫他们把其余的都拿上来。” 花瑶顿时不好意思的一笑,她确实饿了,肚子就像个无底洞。而此时也不由得想起方乾一直说她胖的话,忍不住抿嘴。 “我要吃醋啦。”楚珣从花瑶的眼神里似乎看出了什么,扯过花瑶手里的布巾晾回去,说:“天下可以是你的,天下的男人就别肖想了。更别捉摸什么雨露均沾,我要独宠。” 花瑶怔了怔,楚珣的那句“天下可以是你的”说的太直白,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猜透了自己的心思。 考量了片刻,花瑶说:“我这次来沐州并不是怀着什么不好的目的,起码我没有想过从你父王的手里夺走什么,只是未雨绸缪。或者……你别说我是谁吧。” 楚珣看花瑶那满脸踌躇又小心翼翼的样子,顿时好一阵的心疼。他知道花瑶是孤立无援的,朝中能信任的人也不多,能听她指使的人更少。她要自保却又不能示弱,只能一个人强悍的撑起所有,太难太难了。 “瑶儿。”楚珣把花瑶抱紧在怀里,但没有说什么保证的话,更是不再许诺。 说的再多也不如做到最好,以后花瑶的一切都让他来扛吧。 “喂。”花瑶用手肘拐了拐楚珣,说:“我起个什么艺名啊。” “什么艺名?”楚珣愣了一下,随即就笑起来,说:“你真的要假扮个什么人,混到我们沐阳王府去啊?” 花瑶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第323章 猫咪的猫,猫猫 花瑶说要起个艺名,纯粹是在逗楚珣,她觉得沐阳王府未必欢迎她,但她也不怕看人的冷脸色。 与楚珣的家人相处好是最好,若是相处不好大可以天各一方。只要她坦坦荡荡,就没有什么可愧对的。 可楚珣却认真起来,想了半天说:”那我说你叫‘猫猫’。只要锦月不说破,其他人应该就不会知道。“ ”什么猫猫?躲猫猫?“花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觉得肉麻兮兮的。 ”就是猫咪的猫。“楚珣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来皇都之前养过一只猫,很亲人,整天都要黏在我身上,要抱抱,吃东西要我用手一点点的喂,否则就不吃。我觉得……你和它挺像的。“ ”啊?“花瑶瞪起眼睛有点无奈的道:”哪里像?“ ”一样得我宠爱。“楚珣说完又亲了亲花瑶,说:”如果我叫你猫猫,我母妃一下子就会明白,你是我心上的人儿,她会对你好的。特别特别的好。“ 花瑶怔住了,半天没有说话。听起来很随便的一个名字,却代表着十几年未见的母子亲情。 楚珣离开家的时候还那么小,再回来已经是伟岸挺拔的少年郎,有着宽阔的肩膀和心爱的人。可是离家时的那份亲情、父母间的疼爱却生疏了,需要靠着彼此都熟悉的东西去一点点填补起来。 而花瑶有幸就被楚珣当作了那个熟悉的纽带,这个”猫猫“和原来的猫猫,都表示他心里的喜爱。 由小到大,他的喜爱变了,但给父母的暗示却依然管用。 ”这名儿真傻。“花瑶说完又忍不住低下头笑,然后说:”不过我挺喜欢的,就叫猫猫吧。“ ”而且猫爱吃鱼。“楚珣在花瑶的头发上轻抚两下,说:”我给你叫人来,全鱼宴准备开动。“ ”嗯,真的好饿。“花瑶笑眯眯的起来坐在桌边,先把那碗热着的鱼片粥端过来喝了两口。 楚珣出去了,不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的香气,饭香! 让花瑶光是闻着就快要忍不住了,恨不得扑过去在楚珣的脸上先咬上两口。 可楚珣却看起来忧心忡忡的,问花瑶:“辣的能吃点吗?刚才忘了吩咐厨娘做的清淡点,她按照我们沐州的口味做了,酸辣的。” “行,正好多吃几碗饭。”花瑶虽然偏爱清淡口味,但她也并不挑嘴,尤其是不矫情。 两个厨娘都忙活起来,上菜、摆桌子,真的是一顿全鱼宴。 花瑶还发现一道特别的菜,或是叫做零嘴,是一叠烤鱼片。厚实的鱼片烤的焦香有劲道,还撒了芝麻、抹了辣油,得费尽的咬住了撕扯才能吃一块进嘴,嚼起来会有点腮帮子疼。但真是越嚼越香。 花瑶忍不住吃了巴掌大的一整片,累得下巴都有点发麻,但还是想吃。 “这个一会儿吃啊。”楚珣看见花瑶托着腮帮子嚼也不肯放下手里的烤鱼片,真是有点又疼又爱,还觉得有趣,更是要哄着:“先吃饭好不好?” “真的很香啊。”花瑶嘬两下手指头,恋恋不舍的把那盘鱼片推开点,才端起了饭碗。 第324章 去看热闹 “这是达明做的。”楚珣一边给花瑶夹菜,一边说:“喜欢的话以后让他做个厨子。他还会做挺多菜式呢。” “你选的侍卫还挺多才多艺的。”花瑶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小声说:”不知道他有没有媳妇,看着也就是二十出头吧?要不把夏至许给他?“ ”噗“楚珣笑了:”我手下的暗卫有上百人,都没媳妇没有家,你算算府里的丫鬟够分吗?“ 花瑶:”……“可以开个婚介所了。 饭吃的很开心,而且吃完还有烤鱼片,更开心。 而且楚珣发现花瑶的食量下降了,也不像早上起来那么狼吞虎咽了。 毕竟睡了一天,又刚吃过饭,花瑶总不好现在就躺下继续睡,就提出去街上转转,也顺便消食。 楚珣就把一个土生土长的杂役叫过来,问问他这个时间有什么好玩的去处。 那杂役想了想说:“还真有。不过要出城往南走三里,有个马庄。那里面一到了晚上就特别热闹,有赛马的,斗狗的、斗鸡的,还有耍猴的。不过一般人也进不去,进门的门票就特别贵,进去之后也不是白看,反正看什么都要另外收钱。” 楚珣一听笑了:“那真是好地方。”他还就是不缺钱。 花瑶也是闲着没事,现在又正好有精神头,就决定去好好玩玩。 听说马庄是整晚都营业,几个人也没有疾驰飞奔,走路的时候还偶尔聊天。 楚珣说:“这马庄以前倒是没听说过,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开的。” 冯达明算是半个江湖人,就说:“要不要我去打听一下?”这种地方肯定水深,事先查明也好有个分寸。 楚珣想了想说:“不用,我们又不是去闹事的,就是看看、玩玩,该给多少银子给就是了。” 花瑶也没想玩一趟还惊动什么人,也说直接去就行。 三里路骑马也没有多远,在岔路口走上一条小路,穿过树林就看见前面一片灯火通明,远远的还能听见人声嘈杂,应该是马庄无疑了。 五个人还没有走近,就有一队蓝衣的汉子迎了出来。说是接迎,但看起来更像是拦路询问,而且个个身高体壮、魁梧彪悍,一看就是练家子。 “兄弟,我们家公子和小姐路过宝地,听说马庄热闹就想看看。”冯达明先下马过去客套几句,然后问:“不知这里有什么门道,兄弟给提醒几句,我们遵守就是了。” 为首的蓝衣汉子腰间是条巴掌宽的红腰带,应该是个头儿。听冯达明说话客气,就道:“既然是来玩的,那当然是贵客。这里也没什么死规矩,只要不惹事、不差银子,怎么高兴怎么来。” 冯达明连声应着,说:“那是那是,来玩就是图个乐呵。” 那汉子一抱拳,让后面的人让开了路。还有个人随着花瑶他们一起往前走,看来是给带路的。 来到马庄门口,里面的声浪简直要关不住了,人吼马嘶、犬吠鸡鸣,说不出的闹腾。 领路的给冯达明使个眼色,说:“我就领你们到这儿了,交了银子你们就可以进去。我再说一句,进去之后怎么玩儿都行,就是别惹事。” 第325章 马庄赛马 前前后后的都在叮嘱“别惹事”,反而引起了楚珣的注意。但他们毕竟是来玩的,只想着低调点就行,所以也没有太在意。 倒是冯达明一直机警着,左右看看,找一找有没有不太对劲儿的人,再研究一下有没有后门。 他们的马要存在外面,存马也要收费,花瑶觉得这和停车场差不多。不过停车场不管给车加油,这里会给马喂草料,还会刷马。 进门的银子就不便宜,一个人二两,差不多是穷人家半年的伙食费了。所以这里确实不是一般人能玩的起的。 交了银子进了大门,才发现又有个二道门,左右各站了一排的护卫,也是蓝衣加身,不过个个都扎着红色腰带,只是没有外面那个头儿的腰带宽。 看来这腰带是个等级划分,腰带越宽的,级别越高。 “公子,请解剑。”为首的一个蓝衣汉子口气听客气,但可能是本来就身高体壮、底气也足,说话嗓门就特别大,和普通人喊喝的声音差不多。 楚珣没带着兵器,也可能藏在什么地方不外露。这些人并没有搜身,所以楚珣和花瑶都直接进去了。 冯达明带着两个侍卫也没有多言,把身上的佩剑接下来交过去。毕竟不是来打架的,再说他们没有刀剑也未必就打不赢,一根木棒都一样要人命。 经过这一番折腾终于进了马庄的内部,进来才发现热闹的超乎想象。 远处一个大围栏,里面有马匹在跑着,估计就是赛马的。近处左右都是小围栏,一边斗鸡、一边斗狗。 每个围栏的外面都有小帐篷,摆着桌案,有人押注,看来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在开赌。 楚珣就问花瑶:“想玩哪个?还是先看看?” “看看呗。”花瑶左右都瞅了几眼,发现斗鸡和斗狗都是血淋淋的,没什么兴趣,就直接往前面走到赛马的地方。 到围栏外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这里的赛马和她知道的不一样。每场只有两匹马竞技,但不单纯是赛跑,还包括马上的两名骑手的技术和实战。 没错,就是实战。骑手在马上可以互相攻击,没有兵器,但拳脚、马鞭彼此招呼着,唯一的规则就是不准伤对方的马,其他没有任何规矩。 旁边有个人摇头叹气,说:“还有三圈了,红衣的那个肯定不行。” 楚珣就问:“一共要跑几圈?” 那人打量楚珣一眼,看他是个生面孔就自动给解说道:“跑十二圈。前面两圈是遛马,所以不动手。从第三圈开始就要打,落后算输,落马算输,生死不论,伤残自负。” 这边正在讲着,那边已经剩下最后的一圈了。红衣服的骑手已经满头满身的鲜血,但还是死死抓住缰绳催马往前冲。 另一个黑衣的骑手纵马的同时,不是用腿踹对方的腿,就是用马鞭狠狠的抽过去。可他越是一味的攻击,控马就越有难度,渐渐的竟然拉开了一些距离。 要是按照这个趋势,红衣骑手虽然受伤重,但领先一步冲到终点就是赢。 黑衣骑手也急了,又一鞭子抽下去,这次是冲着对方的双手。 “啪”的一声,生牛皮的马鞭抽在双臂上,顿时皮开肉绽…… 第326章 我们惹个事? 花瑶本来以为斗鸡斗狗太血腥,才来看看赛马的。没想到别处都是畜生流血,这里流血的却是人。 而且听说赛马的规矩是不准伤马,可见在这里人不如马。 红衣骑手再遭重创,双手已经是皮开肉绽、鲜血横流,连缰绳都要握不住了。 但他骑的马却出乎意料的又往前猛窜了几步,眼看着距离终点更近,那红衣骑手干脆扑倒在马背上,双手抱住马鞍,任凭后面黑衣骑手在他的背上又抽了一下。 可再一鞭子抽下来,竟然没够着,距离也就此完全拉开了。 黑衣骑手再想追赶,可是不到半圈的距离根本来不及发力加速,眼看着红衣骑手和他的枣红马就奔过了终点。 “锵锵锵”锣声响起,证明比赛结束了。 红衣骑手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鲜血从他的身上不住的滴流,流过马鞍又顺着马的皮毛滴在地上,很快就滴落一滩血。 “没想到,还真是赢了。”一个蓝衣的汉子叼着个长烟杆走过来,围着那匹枣红马转了一圈,然后朝旁边人努嘴:“人废了,马留下。” 说完就有人上来,想要把红衣骑手从马背上拖下去。可那匹枣红马很有灵性,嘶鸣一声猛踏马蹄,把靠近它的人都吓的退开好几步。 黑衣骑手这时候也到了,因为半步之遥而输了比赛,气得催马过来猛地抡起鞭子,朝那已经趴着一动不动的红衣骑手打了过去。 若是这一鞭子抽实了,红衣骑手那已经血痕累累的背肯定承受不住,估计命也保不住了。 而那匹枣红马趁着鞭子落下突然一扭身子,那一鞭子没有抽在主人的身上,而是狠狠的落在了马的后胯上,打的枣红马一声悲鸣。 可即使这样,枣红马竟然生生的忍受着,没有因为疼痛往前窜跳。 楚珣一直看着,瞳仁紧缩起来,轻声叹道:“真是匹好马。” 花瑶也看懂了,枣红马宁可自己挨鞭子也不躲开,是生怕窜的急了闪着已经受了重伤的主人。而且它刚才不准人靠近,应该也是明白这些人是要把它和主人分开。 冯达明和另外两个侍卫眼睛都瞪了起来,他们自己有马,也爱马。眼见着如此忠心护主的马也是心生怜惜和敬叹,忍不住一起看向楚珣。 “我们……惹个事?”楚珣抿嘴笑,又看了看花瑶,说:“瑶儿,你喜欢那匹马吗?我给你买下来。” 花瑶有心摇摇头,他们本意只是来看个热闹。可这样的热闹太血腥,她虽然不是圣母却也觉得红衣骑手和马的情分很可贵,而那黑衣骑手输了还报复泄愤,这真是太不仗义了。 花瑶从来不怕事,所以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就说:“是好马,就是不知道主人卖不卖。” 楚珣一笑:“救命之恩呢,何况是一匹马。”说完朝冯达明一使眼色。 冯达明立即带着两个侍卫走了过去,先是朝着蓝衣长烟杆的头拱手抱拳,还是很客气的说:“这位兄弟,我们公子看上了这匹马,能否给个薄面,让我们公子和这马的主人说个价钱?” 长烟杆把冯达明上下打量一遍,又转头看向了楚珣,冷笑一声:“不行。” 第327章 保他的命 好言商量被拒绝,这事真有点让人暴躁。 而且那长烟杆也没个好脸色,又说了一句:“进了我们这儿,人是不死不休。人都要死了,马就是我们的了。这马前前后后赢了十五场,你们想买,我们还不卖呢。” “那人让我们带走吧。”花瑶先楚珣一步开口了,说:“你们不会要个死人吧。” “人?”长烟杆冷笑一声,说:“行啊。死透了尸体你们带走,正好我们省了一口棺材。” 楚珣那个气啊。他小媳妇谁敢怼,谁能怼?说花瑶半句也不行。 可花瑶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伸手轻轻一拉楚珣,然后对长烟杆说:“你们这儿赛马都什么规矩?输赢怎么个讲究?我下注,赌这个将死之人,怎么样?” “行啊。”长烟杆一笑满口黄牙,说:“我们赢了要二十两,输了这死人归你们。不过预先付五两银子做定钱,输赢不退。” 说完又指了指周围拴的几匹马,说:“你们的人参赛可以去自行选马,要是让我们的人替你们比赛,那就再拿十两,输赢这钱都归骑手。” 花瑶看看那还趴在枣红马背上骑手,说:“他的马是自己带来的,我们不行吗?” “不行。”长烟杆说:“他跟我们这里借了二百两银子,还不起就拿自己做赌注,说好了帮我们赢二十场的。马是他带来的,现在才赢了十五场而已,所以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才要他的马。你们要是自己的马来比赛,也能连赢二十场?” 骑手比赛一场给十两,而且不论输赢。 可这个红衣骑手要帮他们赢二十场,才抵上欠债的二百两银子,这都不算是高利贷,简直是催命债。 花瑶才不争这个,又问:“那我就让这匹枣红马比赛,用你们的骑手,行不行?” 长烟杆看看那匹枣红马,点了点头,但是说:“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输赢都和我们无关啊。” 花瑶点点头表示她听明白了,然后转头跟楚珣说:“带了多少银子?” 楚珣知道花瑶心狠手黑,脑子也好使,就顺着她的话说:“三百两、五百两的应该差不多吧。出来的急,也没工夫仔细数。” 说完,还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甩了甩,那阔绰劲儿,就差镶上满口大金牙开怀一笑了。 花瑶也暗自发笑,从中抽出几张看了看,说:“这张是二十两的,先下注。”然后递给了长烟杆。 再看看另一张,说:“这张多了点,是五十两的。那你先给我找五个最好的骑手吧。” “五个骑手?”长烟杆已经知道眼前这几位真是有钱的主儿,态度也不似刚才那么嚣张了。毕竟有钱的才是大爷,他也不过就是这里看场子的。 花瑶点点头,说:“对啊,我怕一次赢不了。所以五个骑手总不能一个都不赢吧。” 花瑶这话一说完,长烟杆知道掉在对方的圈套里了。对方这是保定了红衣骑手的命,所以钱不是问题。 仔细算算,花瑶他们输一局才二十两银子,五局才不过损失一百两。 再加上雇骑手每局十两,定钱每局五两,五场下来也用不上二百两银子。 第328章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长烟杆想的没错,只是他反应过来也晚了,花瑶正是这样的意思。 花瑶还有个后招,就是让枣红马去比赛。如果长烟杆挑的骑手故意输掉比赛,那枣红马就是连赢了二十局。按之前的约定也是完成了比赛,还清了二百两银子的欠债。 可要是长烟杆挑的五个都不能赢的话,就证明他们这马庄赛马有问题啊。那以后也不用在这条道上混了,名声铁定是臭臭的。 这一招是“两头堵”,不管长烟杆怎么安排比赛,枣红马和红衣骑手都能顺利的出局,离开这里。 把前后都想明白了,长烟杆脸上的汗就下来了。他是得了上头主子的命令,务必要留下这匹宝马良驹,所以才让每局比赛的骑手都对红衣骑手下死手。 如今突然冒出个花瑶,把他的计划都破坏了不说,还要把人带走。 虽然是赢了比赛、赢了银子,可毕竟也输了面子,更输了马庄的名声啊,这上头的主子还能饶了他? 想到这里,长烟杆把眼睛一瞪,开始耍横:“你们这鬼主意还真是多。里子、面子都掏给你们了,人也要、马也要,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 花瑶冷笑:“那你们非得让人死,留下马,还要我们输银子?世上好事都是你们马庄的?我们从进来就讲规矩,没有动手更不想惹事,现在你要翻脸,可真是怪不得我们了。” 花瑶从来都是这样,不会师出无名,要先占住理,再动手就怎么都有气势了。 长烟杆大概也是没想到花瑶会说话这么横,气得把手一挥开始叫人。 花瑶不怯场,楚珣怕过谁?冯达明他们更是死士出身,别说是在民间闹个场子,就是让他们进宫行刺也不是不行的。 所以两边谈崩了的一瞬间,冯达明就带人冲了出去,前后、左右隔开对方的打手,顺势把花瑶护在中间。 楚珣也动手了。他打架不用兵器,逮着什么用什么,随手抢过旁边的一根马鞭子,照着长烟杆就抽了过去。 这一鞭子不偏不倚的抽在中间,从脑门过鼻梁骨再到下巴,一整条竖纹鲜红的色,给长烟杆那张油光泛泛的脸上添了彩。 花瑶并不用动手,她已经在打斗的人中间朝枣红马走了过去,看看那个红衣的骑手。 血多多少少已经开始凝固,红衣骑手有气无力的趴在马鞍上,但好像还有意识。 花瑶走过去,他扭头看了花瑶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他一脸的血迹,嘴角被马鞭抽了一条深深的口子,说话好像都有点透风,所以花瑶也没听清。 花瑶摸摸兜里,掏出之前御医留给她的保心丹倒出一丸,想了想又倒出一丸,将两丸都递到红一骑手的嘴边,说:“吃了,一会儿带你走。” 没有太多的解释,也不需要告诉他这是什么药。若是信任就吃,不信任救他也不值。 红衣骑手倒是没有让花瑶失望,只不过他满手的血伸过去,却颤抖着根本捏不住那小小的药丸,还差点掉了。 花瑶叹了口气,把手心凑过去,直接将药丸按进了他的嘴里。 第329章 一年后还钱 嘴唇上的血迹在花瑶的手心里沾了一点,鲜红的、带着点腥味,但花瑶没嫌弃,又用手托了一下红衣骑手的下巴,帮他把保心丹吃进去。 楚珣当初就说过这保心丹是好东西,现在吃下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奏效了。 红衣骑手的面色不再难看,哼哼了两声也能微微抬起头来。 也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花瑶周围倒下十来个蓝衣的打手。 冯达明带着俩人还在酣战,看起来不是为了输赢或是自保,完全是一边倒的在戏弄人。 楚珣抡着马鞭又甩倒了两个,然后退到了花瑶的身边,问:“现在走吗?”言外之意是没玩够再玩玩。 花瑶也不吭声,扭头看着那匹高大的枣红马,伸手摸了摸那顺滑直立的鬃毛,问红衣骑手:“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不等红衣骑手回答,花瑶又补了一句:“不愿意也没事,你现在可以走了。不过一年之后你要去关州还钱,找一个叫唐辅业的人就行。” 说完,花瑶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转身就要走。 能留住的不必多说,留不住的也不能白搭上二百两银子。花瑶不是善财童子,而且两清的话双方都会比较舒坦。 “等等。”红衣骑手费力的伸出手,动作僵硬但手法很利落,一下子按住了花瑶的肩头。 也不是他非要这样,只是因为他在马上,花瑶在马下,高度正好合适就唐突了。 花瑶转回头,对上了一双分外疲惫却异常清亮的双瞳。但因为脸上血污太多依旧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对方很年轻。 花瑶视线在肩膀的那只手上停了片刻,手骨修长而骨节突出,一条深可见骨的鞭痕把手背抽得皮开肉绽。 “哦,忘了。”花瑶说完就在腰间的兜囊里摸了摸,找出一瓶药粉,拔下瓶塞在那条伤口上撒上一层。 “另一只。”花瑶说。 红衣骑手懵了圈,也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愣愣的就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让花瑶给他上药。 “现在还有事吗?”花瑶一边收起药瓶,一边淡定的问。 而此时周围的惨叫连连和满地打滚的人似乎都只是个背景,丝毫不能影响花瑶淡定而闲适的心情。 “我,我……”红衣骑手结巴两声,看着花瑶没了下文,话哽在喉咙里,忘了身上的伤痛。 “瑶儿,走吧。”楚珣反手又是一鞭子,将最后的一个打手抽倒在地,拉过花瑶说:“不太好玩。仗着人多势众,但没一个能打的。” 看楚珣那表情就知道,这帮人的水平和罗娜奚公主的那群毒刀侍卫都不是一个层次的,更没劲。 “走吧。”花瑶应了一声,和楚珣并肩携手的往外走。 那些看热闹的早就吓的到处退散,其他蓝衣打手或许是看出苗头不对也没人敢再往上凑。 所有人自动闪出一条路来,目送着花瑶他们大摇大摆的往外走去。 “踏踏”身后的马蹄声响起,枣红马迈着四方步跟在了后面。也不知道是那红衣骑手的指挥,还是这马通灵性,知道谁才能保护它。 楚珣回头看了一眼,握着花瑶的手更紧了几分,对红衣骑手说了一句:“跟着走行,心思收一收。” 第330章 世子,别来无恙 红衣骑手这会儿可能是缓过劲儿了,听见楚珣的话愣了一下,然后“扑哧”的小声笑了。 但是他没有再说话,仍旧催马跟着楚珣他们一起走,看来是铁了心打算跟着。 几个人没有再说话,径直往外走去,但是在门口准备取马和兵器的时候,几个黑衣黑裤扎着红腰带的汉子挡住了去路。 不过为首的男人虽然一脸横肉,说话却还挺客气:“我们家主子请几位去说个话。” 楚珣爱理不理的样子,转头看看花瑶,又看看枣红马上的人,说:“我们不去,是不是就还得打?来呗。” “不是不是。”黑衣男子笑的很拘谨,估计是咬着后槽牙说的:“我们全庄的人加起来也不是几位的对手,还是不讨打了。但是主子有请,我们也不得不遵从,还请诸位赏个面。” 说完,黑衣男子朝手下伸手,立马有个跟班送上几张银票。 那几张银票又转到了楚珣的面前,说:“这是主子的一点诚意,还请几位稍稍留步。” 楚珣接过来看都没看,就转手塞给了花瑶,意思是让媳妇做主。媳妇说留就留,不愿意留下就打出去,一样的。 花瑶翻了两下,银票都是五十两一张的,十张加在一起是五百两,够大手笔的。 “去看看吧。”花瑶很有大佬的气势,点点头,带着小弟楚珣和小弟的手下跟着那黑衣汉子走了。 枣红马还在后面跟着,花瑶回头瞄了一眼,跟那黑衣汉子说:“这人跟我们了,你们先给安置一下。” “知道了,您放心。”黑衣的汉子咬着牙应下来,吩咐旁边的人把红衣骑手从马上扶下来,要给他上药。 红衣骑手似乎不太愿意,但是也没什么劲儿挣扎。倒是那匹枣红马护主,一声嘶鸣就要撂蹶子。 “让它安生点。”花瑶回头对那红衣骑手说:“你老实在这里等着,我们会带你走。” 红衣骑手这才吹了声口哨,他的马也安静下来,不过始终守着主人没动,眼看着花瑶走了也不跟着了。 带路的人一直往马庄后面走,又过了一片树林,空地上盖着一座古朴精致的竹房子。 这样的房子根本就不能住人,夏天或许能当个避暑的棚子,冬天四处透风能冻死人。也就是平时装个逼用,说文明点叫风雅。 黑衣汉子把人带到这里就停步了,遥对着门口喊了一声:“主人,客人带到了。” “请进吧。”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岁数,但是嗓音很低沉。 然后竹门径自敞开,无声无息的里面也不见光亮,这特么的分明是鬼屋的节奏。 冯达明先上前一步,站在门口才说一声“打扰了”,屋里的灯就亮了。 里面传来“咔嗒咔嗒”的声音,像是拐杖杵地? 不一会儿,果然有个拄着拐杖的身影立在门口,只是因为背着光看不清面容,但是可以看出身形很高大,背挺的笔直的。 “在下楚珣。”楚珣先一步上前,但还牵着花瑶的手,说:“内子猫猫。” “噗”花瑶憋着笑,心说:这就开始报艺名了? “世子,别来无恙。”里面的人说完,让开了门口。 第331章 鸣雁阁 灯光从门里照出来,照在门口的人的侧脸上,那男人四十多岁,“国”字脸,五官说不上精致但很周正。左手拄着一支拐杖,左腿也是半吊着的。 “司空雷。”楚珣小声说话,是说给花瑶听的。 花瑶转头看看楚珣,又看看门里的男人,她也不认识,她也没听过,所以装的很乖巧听话的跟着楚珣。 “前阵子,看见了鸣雁阁的令牌,就猜着世子大概要回来了。”司空雷说着往里请人。 竹屋很宽敞,但摆设的极其简单,甚至堪称简陋。外间就一套桌椅,而且还是小地桌加四个小方凳。桌上燃着一炉香,香气有点浓郁,但味道并不难闻。 楚珣盯着那香炉看了一会儿,说:“想不到在这里,也有十来年了呢。” “是。”司空雷笑着说:“当年世子离家的时候送给我家主人的。本来主人一直带着,上个月过来小住才放在这里。” 花瑶听着俩人打哑谜,却也没有开口询问。老老实实的坐下听着,心里的小八卦琢磨着那位“主人”是男是女?别又是个什么“姐姐”还是“妹妹”的。 双方都静默了一会儿,楚珣才开口问:“这马庄是鸣雁阁的产业?” 鸣雁阁在江湖中扮演的是收集情报,买卖信息的角色,所以有这样的一个产业也不奇怪。来的人多了,说什么话的都有,暗中做各种交易也不容易引人怀疑。 司空雷笑了笑,算是默许了。然后说:“世子这一闹,我们怕是要搬家。” “那个骑手怎么得罪你们了?”这是花瑶进门之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我们看中的是那匹马。”司空雷笑着回答:“大宛名驹汗血宝马。” 楚珣“哧”笑了一声,说:“你们鸣雁阁应该不缺这么一匹马吧?难道说缺那二百两银子?” “也不是。”司空雷无奈的摇摇头,说:“这话说起来……世子也不是外人,我就明说了吧。那骑手看中了我们鸣雁阁的小姐,所以主人是让他知难而退。” “哈?”楚珣愣了一下,说:“燕儿?” “正是。”司空雷摇摇头,说:“也不知道是哪儿跑出来的江湖小子,看见过我们小姐一面,就纠缠起来了。主人无奈,就做了个局,让他来比赛。本来我们把马留下,人赶走,他年纪轻轻吃了个大亏就知道江湖险恶,应该也就不会再有妄想之心了。可谁成想……” 说到这里都明白了,让楚珣他们给搅和了呗。 花瑶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刚才还答应带人走,现在要是鸣雁阁说把人留下,她争是不争? 司空雷倒是挺有眼色,应该也是在江湖上混的太久,成了没毛的老狐狸,就说:“既然是世子要保下来的人,鸣雁阁当然也不能强留。何况世子把他带走,严加约束,他也许就不会纠缠我们家小姐了。” 楚珣听了又看看花瑶,想起刚才那人看花瑶的眼神和表情,心里说不出的闹腾,小声嘀咕道:“你们倒是不为难了,甩锅给我了。” “啊?世子说什么?”司空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听见。 楚珣就站起来说:“那行吧。人我们带走。” 第332章 我叫阿卿 楚珣和花瑶在这很装逼的竹屋里说了一会儿话,这事就算是结了。还白得了五百两银子,怎么说都不亏。 再回来,那红衣骑手已经换下了一身的血衣,应该也包扎过伤口了,看着比刚才更精神点。 不过奇怪的是他还是满脸血污,衣服都换了竟然没擦擦脸? 花瑶倒是不在意这个,只是奇怪红衣骑手看着她的眼神不太对劲儿。 可是想要把人看得仔细点,那一脸的血都结块了,实在分辨不出样貌。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花瑶总觉得那五官轮廓有点熟悉。 看到所有人又安然无恙的回来,红衣骑手站了起来,一手去牵了他的马,一边默默地跟上来。看这架势是真的跟着了。 冯达明用眼神询问楚珣,若是主子不愿意带走就赶人。楚珣微微点头,带着。 折腾到这时候天都快亮了,所有人上了马,红衣骑手现在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衣,也上了马。 他的枣红马确实够好,跑在楚珣的马旁边,半步也没有落后。 花瑶的马就不太行了,竟然比枣红马慢了一些。 不过楚珣会拉慢速度等着花瑶,顺便着枣红马也慢下来,跑在花瑶的另一边。 “你叫什么名字?”花瑶问,总不能叫“红衣”或是叫“灰衣”吧。 “我叫阿卿。”红衣骑手报上了名字。顿了顿又说:“姓邵。” 邵卿?还挺好听的。只是这个姓比较少见。 花瑶拧了拧眉头,脑子里有点什么印象,却又捋不出头绪来。 楚珣也转头看着邵卿,看了一会儿问:“你怎么认识司空燕儿的?” “不认识。”邵卿很认真的摇头,又说:“我不认识姓司空的。” “那你来这里究竟干什么?”楚珣瞪着邵卿,说:“马庄的骑手都是自己人,马也是自己的马,便于操控。只有你是个外人,图个什么?” “一个姑娘。”邵卿说完自己也恍然大悟,说:“难道那个女孩就是司空燕儿?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听完这句话,包括冯达明在内都抽了一口气。这个邵卿的心该有多大,连人家姑娘真名实姓都不知道,就敢为了人家豁出命去?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邵卿眨了眨眼睛,似乎想笑。但因为嘴角上的口子只能忍下了,说:“她救过我的命,我就想帮帮她。” 想了想又觉的不对劲儿,邵卿就说:“也不知道你们说的姑娘和我认识的是不是同一个,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肯定是有,但出自哪一头就不知道了。 楚珣也不是个二愣子,不会随便就把什么人收在身边,所以往后肯定还要调查,所以现在不用多问,问了对方也未必实诚的回答。 所以后半段路程就有点沉默,回到城里正好天蒙蒙亮,城门也开了。 直接回了府里,花瑶又饿了,直接吩咐厨娘准备丰盛的早饭。 邵卿倒是挺有眼色,一句话也不多说,就跟着冯达明走了。然后一整天也没出过门,听说就老实的待在安排给他的屋子里。 花瑶真是吃饱了就睡,这一觉又睡到了晌午起来,彻底恢复了精神。 她这才想起叫冯达明问问:“那个邵卿,洗过脸了吗?” 第333章 他像母后 花瑶并不在意一个突然救过的人,或许是当时觉得他有点用处,或许就是一时兴起想看楚珣闹事,找个由头。 但后来邵卿换了衣服也不肯擦脸,还有那若有若无的三分熟悉感,才让花瑶又想起了这个人,或者说是想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冯达明愣了一下,然后说:“可能吧。没注意,倒是个老实巴交的。” “叫来。”花瑶说话言简意赅。 冯达明去了,过一会儿独自一个人回来,一脸为难的说:“邵卿病了,发烧起不来。” 这下子连楚珣也觉得有趣,这人分明是在躲人吧。不然怎么一直没动静,突然就病了。 “去看看。”花瑶起身出门,冯达明带路。 这座庄子人不多,房间不少,所以给邵卿安排的房间也挺不错的,起码没有亏待他。 一进屋就有股子血腥味,冯达明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自己换药的时候又碰着伤口了。” 说到这里,冯达明显出几分的无奈和自责。他们这些死士都是刀头上舔血的过日子,只要没咽气就没人矫情。 所以邵卿跟着回来给安排了房间,叮嘱厨娘三餐送到屋里就算是照顾了。至于他身上的伤有多厉害,要不要再检查一下或是吃点药,都没有人在意了。 也不怪冯达明马虎,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过的,自然是想的不周全。 楚珣按了一下花瑶的手,说:“你在这儿等会儿,我进去看看。” 楚珣是抱着小醋坛子进去的,他怕邵卿衣衫不整的样子给花瑶看见,也不想让自己小媳妇关心别的男人。 不过进了里屋看见邵卿歪倒在床上,身上衣服整整齐齐的,只有一条毯子搭在腰间。但是睡的很沉,脸上伤口好几处,以至于肿的比昨天满脸血还看不出模样。 “瑶儿。”楚珣叫了一声,说:“你给他看看吧。” 花瑶这才进来,先看看脸上那些伤口,又诊脉,然后说:“发炎了。昨天马庄的人没给他用什么好药。” 说完转身去桌上找笔,写了两个方子给冯达明,然后交代:“大包的药浴,小包煎服。麻烦你们兄弟几个了。” 冯达明接了方子去抓药了,花瑶才又转头盯着邵卿那肿胀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问:“珣,你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像谁啊?” 楚珣本来没在意这个人,听花瑶一问才又打量几遍,然后摇摇头说:“没见过。不过肿成猪头样,也看不出什么来。” “像母后。”花瑶突然说。 楚珣又愣了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花瑶说的“母后”是谁。可是再端详几遍,摇头说:“我对那位亲丈母娘没多少印象。” 花瑶抿嘴笑了笑,没说话。 花瑶说的母后是原主的亲娘,原皇后邵雪梅。 一想到这个名字,尤其是这个姓氏,花瑶的眉头又是紧紧一皱:真的有那么巧的事? 不过楚珣说的也对,现在肿的个猪头样,能看出什么来也不准。 等冯达明抓了药回来,另外两个侍卫就开始忙着抬浴桶,倒热水,准备给邵卿药浴。 花瑶当然也不能多待,就和楚珣离开了。不过叮嘱冯达明,邵卿醒了告诉一声。 第334章 你是不是吃醋了? 不得不说,花瑶的医术还是挺不错的。外用加内服,一帖药下去就退了烧、消了炎,不到晚上邵卿醒过来了。 冯达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在邵卿的肩膀上拍了拍,说:“兄弟,你也是个狠茬。背上那么长、那么深的伤口好几条,你能生生的给扯裂,给自己造害到发烧,这是为了啥呢?” 邵卿怔了好半天,才从高烧中捋顺了这几句话的意思,苦笑着摇摇头:“就是想让主子重视我,我不想再漂泊了。” “哦,想留下啊。”冯达明说:“那容易啊,忠心就行,我们主子不会亏待你。” 言外之意却是:你别整这些没用的,作人不浅呢。 邵卿无奈的坐起来,说:“那我现在去见主子吧。” 花瑶和楚珣吃过了晚饭正在花园里消食,坐在花圃前面看着几株结了骨朵的山茶花。 今天晚饭花瑶吃的就不多,估计是之前损失的能量都补回来了。 然后花瑶就问:“那个司空雷是怎么回事?” 楚珣说:“司空雷是鸣雁阁的大管家,也算是二当家。 而鸣雁阁的大当家叫司徒鸣雁,只比我大几岁,一出山就创立了鸣雁阁。但他年少气盛、手腕刚猛不懂迂回,所以不久之后就遇到仇家,差点折在沐州了。司空雷的左腿也是在那一战落下的残疾。 当年我母妃性子还很张狂爆裂,凡是在沐州犯事的江湖人她都认识是在挑战她的权威,当然要亲自过问。 然后就发现司徒鸣雁还是个半大的少年,一下子就疼惜起来,让他在沐州安心养伤,还放出话去说谁敢招惹就是与她为敌。 有了我娘亲的庇护,司徒鸣雁才算是过了那道坎,鸣雁阁也慢慢的壮大起来。 后来我被送往皇都,司徒鸣雁亲手送我一块令牌,说是只要我有事他必定相助。 我与司徒鸣雁算是少年之交。但没想到后来的鸣雁阁变了方向,由最初的杀手阁,变成了买卖消息的地方,在江湖中的地位也愈发的不可撼动。” 说完这些楚珣还笑了笑,说:“我是十几年不出皇都,更不要说涉足江湖了。所以对鸣雁阁有所耳闻,却不曾有过交集。这次也是为了找到你的消息,才想起了那块令牌。” 花瑶边听着边点头,然后话风一转,又问:“那司徒雷说的小姐,你说的燕儿呢?” 楚珣的心窝子被戳了一下,不疼不痒的有点酸还有点甜,兴致勃勃的说:“那是司徒鸣雁的妹子。是不是亲生的不知道,因为司徒是他师门的姓氏,所有入门弟子都要姓司空。” 说了这些模棱两可的话,见花瑶没什么反应,楚珣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说:“我当年见司徒燕儿的时候,她才五六岁大,还得司徒鸣雁抱着,我印象里她就是个豆丁。瑶儿,你问她,是不是吃醋了?” 花瑶才不吃醋,但她觉得自己如果承认了楚珣会高兴,就点点头说:“听着像是青梅竹马,我不喜欢。” “那我以后不说了。”楚珣顿时眉开眼笑的说:“我连锦月都不带着了,你就知道我该多么认真呢。” 花瑶正要夸楚珣几句,就见冯达明领着邵卿来了。 第335章 怎么又多了个哥哥 邵卿因为身上有伤,所以走的不紧不慢的,一看看上去像是在遛弯。 而花瑶则是盯着邵卿一步步走近,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因为太像了。 邵卿的脸稍微消肿一点,五官轮廓愈发清楚,就和她记忆里的邵皇后特别像。 邵卿也抬起头来看着花瑶,破了的嘴角微微勾起,想笑还不太敢笑的样子,看起来虽然有点奇怪,但却并不让人感觉厌恶。 楚珣也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儿,摆手让送他过来的冯达明退下去了。 花瑶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的就问:“你认识邵雪梅吗?” 邵卿看了楚珣一眼,似乎在衡量该不该说,然后慢慢的点了点头。 楚珣“噗哧”乐了:“这是内子,我是她夫君,你有话也不用瞒我。但是我其实也不是那么想听。”说完楚珣起身就走了。 邵卿看着楚珣的背影渐渐远离,这才又转头看向花瑶。那眼神又变了,变得比刚才热烈,却又带着几分的不确定。 “你是……花瑶。”邵卿一开口就这么不寻常。 花瑶眯起眼睛,敛住了眸底的寒光,没吭声只等着邵卿的下文。其实邵卿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她也不想回答。 邵卿又说:“邵……皇后是我娘亲。你是我妹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但我不姓花。” 这下子花瑶懵逼了,她脑子里的记忆可没这么一遭。 何况她是穿越的,多个便宜皇帝老爹又多了一众兄弟姐妹,整天斗来斗去就够闹心了。这个跟原主的母亲一个姓氏的“哥哥”又是个什么情况? 邵卿又上前一步,似乎在踌躇、思量着什么。然后慢慢的蹲下来,膝盖几乎碰到花瑶的膝盖,仰着头、声音很小的说:“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认出来了。这世上知道有我这么个人的,不超过一个巴掌多,但我从小就知道有个你。” “到底怎么回事?”花瑶拧着眉毛说:“母亲已经过世多年,我也一直都是嫡出的独女,怎么会有个哥哥。” 或许是花瑶太淡定了,邵卿竟然摸不透花瑶的想法,又犹豫了一下才说:“娘亲并不是病逝的。皇宫那样的地方,有了这种事也只能埋没下去,懂了吗?” “从头说。”花瑶认真看着邵卿的眼睛,说:“说清楚你到底是谁。” “没人知道我父亲是谁,我是母亲进宫之前就生在外面、养在外面的。”邵卿说:“后来东窗事发,母亲被赐死。而你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花瑶嘴角抽了抽,那时候她根本还没来呢。 邵卿又说:“小时候还没有什么人追杀我,但是随着年龄长大,我这模样也是瞒不住了。我逃离生活的地方四海为家,到这里也不过就是个意外,却没想到会遇见你。” 花瑶随着邵卿的思路想了想,觉得原主的母后确实死的不明不白。而且原主也是受皇帝宠爱许多年的,就算母后过世没了靠山,也不应该一下子就失宠吧,理应爱屋及乌再喜爱一阵子。 如今看来,皇上是看到原主就想到了绿油油的一顶帽子,所以不得宠了,要杀。 第336章 你不问我的打算? 花瑶不禁想起,皇上把她推上东宫之位是为了阮贵妃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在乎把自己派到关州去送死,最后给了块封地还是大老远的破地方。 而且皇上答应东爵国的和亲也没有多少犹豫,自己和凌珏寒遇险之后貌似也没有什么人太着急,现在一联想就都解释的通了。 看来皇上的喜爱也没剩下多少,反而要更加的小心翼翼才能不被抹杀掉。自己穿越过来是险中求生,磕磕绊绊的才活了下来。 花瑶把前前后后的事情想一遍,没觉得多么揪心和不安,反而觉得皇宫还真是个丑陋的地方,亲情、爱情、忠贞、忠诚都是个屁。 再看看邵卿,花瑶拿不出什么特别的感情来,和路人差不多,就是俩人的脸长得比较像。不过儿子都随妈,邵卿几乎是和邵雪梅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花瑶应该还继承了点皇上的基因。另外花瑶的五官更加精致、柔和,所以俩人如果不站在一起的话,分开看一个男一个女,倒是不容易被联想在一起。 花瑶没打算认亲,何况现在也没地方去验证dna,光凭着长得像和一个似是而非、无从考证的故事她是不会信的。 邵卿的态度看着也挺平和,不知道是被人追杀的多了已经到了波澜不惊、生死置之度外,还是能活一天算一天的破罐子破摔。 花瑶又问:“既然你是要逃命,那又为什么到马庄来赛马?二百两银子没有,还巴望着人家姑娘?” “我说了,她救过我,我想回报她。”邵卿笑了,说:“我这样的人,这样见不得光的身份,还哪有害人家姑娘的心思呢。我观察了好久才发现马庄是江湖中的大产业,往来的亡命徒在这里多了去了,也不差我一个,所以才想着借了银子去报答那姑娘。至于你们说的什么司空燕儿,我真的不认识。” 花瑶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她没有说破,只是问:“那你说是救你的姑娘长什么样?二百两银子你全给她了?” “嗯。救命之恩,多少银子也是偿还不完的。”邵卿说:“那姑娘挺好看的,爱穿着一身绿衣裳。对了,右边脸蛋上有个胎记,粉红色的像是一朵花瓣,反而更好看了。我被杀手追杀,正好她给她爹出殡,就把我藏在他爹的棺材里带出了城。然后我就想着给她一笔钱,让她不至于孤苦无依的。” 这解释倒是合理,不过前提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家会救一个被很多人追杀的亡命徒吗?这特么一看就不合理啊。 “没事了,你下去休息吧。”花瑶的口气并没有多么热络,也没拿邵卿当自己的哥哥。 邵卿却没走,只是站起身来说:“你不问我有什么打算?” “我不用你还钱。”花瑶说完摆摆手,意思是让他走。 至于邵卿想走到哪儿去,是回屋里歇着还是立马离开这里,花瑶都不想知道。 邵卿抱着手臂看了花瑶几眼,叹了口气说:“我没打算认下你。我只是孤单太久了,想找到和这个世上仅有的一点点联系而已。你不用防着我,我也不会连累你。” 第337章 太特么恶毒了 花瑶没有再接邵卿的话,只是看着他走远了,又独自坐了一会儿才回屋里。 楚珣正坐在桌边摆弄着一个纸盒,花瑶进屋他就把盒子推到面前说:“尝尝,说是当地有名的酥饼。” 花瑶坐下打开盒子,里面一股香甜味扑面而来。酥饼只有四个,每个酥皮上的东西都不一样,有黑芝麻、白芝麻、红点点和葡萄干,看来是四种不同的馅料。 花瑶拿起一只咬了一口,白糖混了荤油和炒熟的芝麻,比五仁馅的还腻,不过是真香。 “不爱吃?”楚珣见花瑶咬上一口就皱眉,赶紧递了杯茶水过去。 花瑶接了喝水漱口,这才说:“司空雷可能骗了你。” 楚珣抬头看着花瑶,问:“邵卿说的?他可信吗?” “我不是偏袒谁,只是觉得这件事可能是早有预谋。”花瑶就把邵卿的话又说了一遍,然后分析道:“如果那个女孩确实是司空燕儿,那她给她爹下葬就是假的。而邵卿说他一直被追杀,你也说鸣雁阁原本是做杀手生意的,那会不会是……司空雷和司空燕儿其实代表对立的两方?” 楚珣聪明,花瑶的话他听了一点就透,顺着花瑶的意思一想,说:“司空雷要杀邵卿,司空燕儿知道了去救他,但邵卿确实不知道司空燕儿的身份?” “对。”花瑶点点头,又分析道:“只是现在不知道,司空雷和司空燕儿两个谁是站在司空鸣雁这一队的。” 也就是说,鸣雁阁可能内部分裂了。而分裂的矛盾应该就在邵卿身上,所以一边追杀、一边救人。 花瑶又问楚珣:“你想过没有,如果真的是鸣雁阁发生分裂,你是置身世外,还是念旧情要帮司空鸣雁?” 如果说他们没有去马庄,也没有救过邵卿,那这件事和他们半点关系都没有。但是现在邵卿就在他们府里,很可能要面对的就是鸣雁阁的内部矛盾。 何况楚珣跟司空鸣雁还算是故交,就更加摘不清了。 楚珣把修长的手指尖搁在糕点盒上,扣上面绘画的红色小花,然后笑着说:“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自己不用往外摘了。好像鸣雁阁的这出戏就是等我们到了才开场的。就算我们不去马庄,可能在路上也会遇到邵卿。” 花瑶拧了拧眉头,豁然也明白了,这是有人给他们下套啊。 把楚珣牵扯进来,邵卿又是那么敏感的身份,再加上一个江湖大帮鸣雁阁,真叫一个乱的。 花瑶想到了一个关键,忽然又说:“还有你母妃。你不是说,当初是你母妃保了司空鸣雁吗?这件事牵扯起来,连你母妃也脱不了干系。” 太特么的恶毒了! 关键是邵卿自己也没意识到他暴露的多么厉害,还说知道他身份的一巴掌能数的过来。可现实是除了花瑶这个便宜妹妹不知道,基本上算是路人皆知的“秘密”了。 然后就有人利用了这一点,推出一个邵卿,把楚珣和鸣雁阁拖下水,顺便还能把沐王妃揪扯进来。 楚珣和花瑶还没到沐州地界,就已经被人算计个透彻,可见往后的路还真是不太好走呢。 第338章 我不会杀人灭口 仔细的把情况分析一遍,花瑶和楚珣的心里都有数了。 但花瑶随即一笑,小声说:“不过他们没料到一个变数。” 楚珣一抬眸,眼角眉梢全是笑,然后点点头赞同道:“没错,他们没想到我会带个媳妇回去。” 而且这个媳妇还就是邵卿的妹妹,这件事就变得更加有趣了。 “让冯达明看着他。”楚珣马上就说:“现在已经不能让他离开了。” 没错,既然邵卿出现,那就是一个局已经开始了。 现在邵卿是否离开完全不是关键,甚至他们不能放邵卿走,因为他可能随时会被灭口。 花瑶站起身说:“还是我去吧。”说完把那盒酥饼又盖上,拿着去找邵卿了。 邵卿确实打算走了。不过他身上的伤还没好,怕是跑也跑不到哪里去,所以打算住一晚上再离开。 反正他知道自己出了这个门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被谁追杀或是随时送命都有可能,何必连累这个妹妹呢。 更何况从小到大也没见过一面,只是凭着相似的面孔和母系的血缘关系,很难维持什么。 再说,花瑶的身份大不一般。就算皇上再怎么不宠爱她,毕竟也是昭告了天下的东宫殿下,邵卿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唯一能为妹妹做的,就是远离她。 所以当花瑶进屋的时候,邵卿还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机械式的站起来说:“那我现在就走。” “不是来赶你的。”花瑶笑了,说:“给你吃饼,然后劝你留下。” 邵卿的眼神显出十足的疑惑,继而自嘲又无奈的一笑,说:“确实应该把我留下,我不管落在谁的手里,对你都太不利了。” 花瑶被噎了一下,这才明白邵卿是误会了,还以为自己是来灭他的口的。 “我没那么凶残,不会动不动就杀人灭口。”花瑶坐下来把装酥饼的盒子打开,说:“我只吃了一块,其实就是咬了一口,太甜了。不过你要是担心的话,我倒是可以再咬几口。” 说着她拿起一块酥皮上点了红点点的酥饼就咬了一口,然后皱眉说:“这是豆沙的,不过还是太甜。” 邵卿撤下了身上的戒备,坐在花瑶的对面看着她皱眉,然后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我对你没什么兄妹情可言。我要是和你抱头痛哭,认下你是我的亲人,那才值得怀疑。” 花瑶皱着眉把那口豆沙酥饼咽下去,继续说:“但我分析一遍之后发现,放你一个人在外也是格外危险的。所以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不是以哥哥的身份,可以做我的护卫。而我可以护你周全。” “你不怕……”邵卿说了三个字就没有继续了。 花瑶摇摇头说:“富贵险中求。你站在我这边,或许等到有朝一日也能大白于天下,不用再东躲西藏了。我留下你看似危险,但其实总有一份牵绊在你我的身上,我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呢?” 花瑶的话不用明说,但邵卿明白这意思是她将来或许能够登基为帝,那他这个哥哥总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可话又说回来,到时候花瑶一翻脸,把这个哥哥当作母后的耻辱,恐怕他是被最先埋葬掉的。 第339章 这应该就是血缘 邵卿不傻,或者说他身上毕竟留着前皇后的血,没点脑子也活不到今天。 但是他思前想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与其在外面被追杀、苦苦挣扎,最后死在不知道什么阴暗的角落里,尸骨无存,还不如就待在这个妹妹身边。 哪怕将来等他的依旧是无处埋骨,可毕竟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与其死在别人的刀下,不如堵上一把。最后无非也是个死,一样的结果,过程倒是可以随他。 想到这里,邵卿伸手拿过一个酥饼,是酥皮上沾了葡萄干的,咬了一大口,说:“五仁馅的,确实太甜了。” 毫无芥蒂,没有猜疑,他选择相信花瑶。 “哥。”花瑶突然抬头叫了一声,然后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起身走了。 清脆的少女软音似乎还回绕在耳边,邵卿捏着那只酥饼快要哆嗦了。由心而生的一股子热忱,说不清道不明的一腔温暖,这应该就是血缘吧。 邵卿的伤都在皮肉,但当时如果再多流一点血估计就死透了。 所以恢复伤口的同时还要调养几天,花瑶和楚珣也没什么事急着走,众人就又待了两天。 本来花瑶还以为司空雷还会来,可没想到让冯达明偷偷的去查看,发现马庄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已经人去楼空。 说不准是因为没杀掉邵卿而事情败露,还是他们的圈套已然布成,反正走了个干净。 楚珣并不在意这些,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怕过谁。唯一操心的就是他小媳妇又恢复到从前的状态,吃的不多,不挑食但其实嘴很刁。 花瑶口味偏清淡,几乎不挑食,但也不会没事就吃零食。这在楚珣看来就少了许多乐趣,所以每天都变着花样找点好吃的回来。 终于发现一种薄脆的煎饼,有甜味和咸味两种,花瑶爱吃咸味的,而且点明了不要撒芝麻的。 楚珣干脆把那个摊煎饼的叫到了府里,让他每天先在这里摊几斤煎饼再走。 花瑶就喜欢窝在软榻上,吃着酥脆的煎饼,然后把饼渣掉的哪哪儿都是,还得楚珣给她一点点的收拾。 直到第四天傍晚,一只灰羽信鸽落在了窗台上。 当时楚珣正在捡掉在榻上的饼渣,一手抓过鸽子,把脚环里的羊皮条取出来,再把鸽子放在了软榻上:“吃吧,捡干净点。” 鸽子不太懂,但吃的倒是挺干净,吃完了就跳上窗台“咕咕”叫了两声。 花瑶刚才嫌饼渣掉的脏了,所以挪个地方,正窝在书架旁边的圈椅里看书,这会儿也抬起头来看着楚珣。 “我娘给我的信息,催我回去。”楚珣扬了杨手,说:“咱们明天就走吧。” 说完把羊皮条撕成两半,将其中一半卷一卷又塞回到鸽子的脚环里,然后把鸽子扔出了窗外。 鸽子拍着翅膀飞走了,楚珣才回头解释:“这样就是回信了,说我马上回去。瑶儿,咱们该走了,你要见婆婆喽。” 花瑶“嗯”了一声,没动弹。又不用她收拾行李,也不用她挑选路线,她只要跟着楚珣就行了。反正她不是丑媳妇,也不怕见公婆。 第340章 特别的身份 楚珣凑过来把头窝在花瑶的颈间,蹭了蹭说:“我现在让人再多摊二十斤煎饼,咱们带着路上吃。” 花瑶“噗哧”笑了,这几天的安适让楚珣格外接地气,他们就像是一对无忧无虑的小夫妻。 可各自心里都清楚,他们是馋那二十斤煎饼吗?是舍不得这样的小日子。 “那我去了啊。”楚珣见花瑶笑,欢喜的在她脸颊上啃了一口,然后起身往外走。 花瑶想了想说:“那我去和阿卿说一声。对了,你们会不会易容?” 楚珣眨巴着眼睛,摇头说:“哪儿听来的?易容哪有那么容易,我们不会。” “冯达明也不会?” 楚珣一本正经的摇摇头。 花瑶觉得这不科学啊,不是古人动不动就易容,然后女扮男装什么的? 不过再想想,电视里的古人还个个都飞檐走壁呢。但实际上她府里的侍卫统领也就是个三脚猫的功夫。 花瑶琢磨了一会儿,说:“那我自己想办法吧。他以后跟着我们,需要给特别的身份,” 既然没有什么高超的易容术,花瑶就只能试着凭自己的本事给邵卿改变个外貌。 按理说易容跟化妆差不多,现在花瑶后悔当初没好好的学学化妆。她连自己的妆都是夏至画的。 不过花瑶也没那么手残,想好了之后就准备了点东西,去找邵卿改变造型了。 邵卿这几天精神愈发的好了,伤口也大半都愈合了。就是脸上两条伤口可能会留疤,一条在左脸上,一条在嘴角。 花瑶敲门进屋,邵卿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发呆。听见门响回头看是花瑶,连忙站了起来。 “没人的时候不用拘谨。”花瑶放下东西坐在桌边,说:“但以后你是我的侍卫,我只能叫你阿卿。” “嗯,我知道。”邵卿也坐到了桌边,说:“好久没有这么舒服的日子了,夜里睡觉也不用担心有人突然闯进来,也不用琢磨着天亮之后该往哪儿逃。” 花瑶看他一眼,没吭声。其实花瑶觉得跟着自己也未必就多么的轻松,马上就要去沐州了,必定还有一番波折。以后回皇都还有各种风险,想想这几天确实是难得的消停日子。 “这些是什么?”邵卿或许看出了花瑶的心思,拉开话题指着花瑶带来的东西问:“这怎么像是胭脂?” “就是胭脂和眉笔。还有头绳。”花瑶一样样的摆出来,说:“我打算给你变成胡人的模样,妆容能稍微改变一下你的五官轮廓。但我不能保证每一次都画的好,所以你最好自己掌握这个本事。” 邵卿点点头,表示没什么异议。 花瑶就先是把邵卿的头发散开,然后一缕缕的开始编小辫子,其间还缠上了许多五颜六色的头绳。 等满头都是编好的小辫子,再在后面用一条牛皮直接拢成一束,系好。 邵卿感觉头皮发紧,眼梢都不由得往上吊,难受的要命,不住的用手去抠蹭头皮。 花瑶将他的手按下来,说:“要习惯这样,以后你就把自己当作胡人异族才行。” 花瑶又拿起眉笔在邵卿的脸上比划了两下,不满意又放回去,再拿出了匕首…… 第341章 这是毁容啊 花瑶手里的匕首十分锋利,但她在邵卿的脸上来回比划的时候,邵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花瑶心里好笑,然后手起刀落“唰唰”两下,利落的把邵卿两道好看的剑眉给剃了。 邵卿这才慌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不明所以,看着花瑶竟然说不出话来。 “男人嘛,外貌只是表象,别太在意了。”花瑶吹刀刃落上的几根眉毛,把匕首收回去,说:“你的眉毛确实挺好看。但我怕画不好影响效果,没有眉毛我还可以随心所欲一点。” 邵卿:“……”真够随心所欲的。 花瑶这才重拿起眉笔,这次没有原来那两条好看的眉毛做对比,她下手就十分的干脆。 几下子描画完毕,把一旁的铜镜捞过来往邵卿的眼前一戳,说:“以后就按照这个轮廓自己画,要是眉毛长出来了也可以按照这个修,到时候就不用剃光了。” 邵卿低头看向镜子,顿时一口气哽在了胸口,憋闷的要窒息了。 他原本面部轮廓立体,五官精致好看,现在眉毛没了不说还被画了两条浓眉。浓到什么程度呢?就像两条首尾相连的毛毛虫趴在额头上。 没错,就是首尾相连。简直就是贯通左右的“一”字眉。 一点败笔,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一条一字眉也足以让邵卿怀疑镜子里的人还是不是自己,估计外人看了也认不出来了。 现在邵卿明白,花瑶这是高级易容术,易容到连他们的娘亲都一定认不出来了。 花瑶又把胭脂抹在手心里,使劲儿揉搓两下化开,再给邵卿的脸上一通涂抹,把他细白的皮肤抹的微微泛红,这样脸上还没好利落的伤口就不太明显了。 两颊外侧抹了点粉,让清晰硬朗的颌骨线条柔和下来,但也显得脸大了一圈。 再看看镜子,明明没怎么改变的五官却让整体容貌有了大步相同,这不是易容是毁容,但效果十分明显。 花瑶又打量一下全身效果,说:“异族服饰先找不到,不过我觉得披上两条颜色艳丽的围巾差不多了。” 夸张亮眼的围巾可以让人忽略衣着和身材,花瑶直接弄了一粉一蓝两条对比强烈的围巾,给邵卿在脖子上围了两圈。 别说,再配上那满头脏辫,不仔细看的话没人能看出邵卿原本的样子了。 “就这样了,明儿一早就这么出发。”花瑶说完把刚才用过的胭脂、眉笔等都留下来,说:“你自己收着吧。不过路上如果遇到熟人,或是有人特别注意你,你就告诉我,咱们还可以变别的造型。” 造型!邵卿盯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家伙内心已经极度崩溃了。他现在觉得跟着花瑶是对的,要是他自己早有这么一手,何苦被一路追杀呢。 定妆完成,花瑶让邵卿自己去找冯达明他们,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 过一会儿邵卿垂头丧气的回来,摇头说:“冯大哥他们笑的很厉害。” 花瑶本来也想笑,不过想想邵卿以后就要一直保持这个样子了,所以很厚道的拍拍他肩膀,又叫了一声“哥”,这才离开。 第342章 沐阳王府 第二天一早出发,邵卿把他的枣红马给了花瑶。 花瑶也没有拒绝。一来因为这匹马在马庄亮过相,想必认识的人不少。如果邵卿还骑着它,就算再怎么毁容也会被认出来。 二来花瑶看出邵卿的真心。他应该是没有什么钱的,但是他想作为一个哥哥把好东西留给妹妹,花瑶也接受了他的好意。 冯达明他们看见邵卿还是忍不住发笑,但一上路之后就各自警觉起来,也就没有什么玩笑的心思了。 他们都知道,往后的路可能是坦途,回到沐州就等于回家了。也可能是陷阱,每一步都可能送命。 几个人走到近晌午的时候,前面有一队人马迎了上来。 花瑶看见有几个挺面熟,想想就记起是锦月当初离开时带走的那一半侍卫,这说明都是自己人。 楚珣一直没吭声,浪荡公子的模样收敛了,换上一副翩翩少年气质。一眼看去,纯的眼底都泛起水光。 这特么的是什么人设? 花瑶觉得楚珣现在像是一棵秋后地里剩下的小白菜,又蔫巴又孤单,恨不得让人摸着脑壳哄哄的那种。 不过稍微一捉摸就明白了,楚珣这是在放烟雾弹,把自己打造成楚楚可怜的、被困皇都十几年受尽欺凌的娇弱小花骨朵。 这样不会让父母有太大的距离感,觉得回来的还是当年那个八九岁的小儿子,着实惹人疼。 也不容易让那个羽翼丰满又居心叵测的大世子有防备,软柿子一个的楚小世子更容易让便宜大哥认同。 花瑶就开始琢磨,自己该是个什么人设?强势的公主?软弱小媳妇?纯美白莲花? 不,好像都不太合适。她现在叫什么来着……猫猫。 嗯,妖就对了。猫一样慵懒随性,猫一样皮滑身软,猫一样的利爪霍霍。 有了这一队侍卫护送,往后的路程又急又快,不过还挺太平。 两天之后进了沐州地界,楚珣的精神一下子就提起来了,就连吃饭都比平时多一点。 花瑶知道楚珣爱吃酸辣的口味,在皇都的夜市要一碗馄饨还得多加辣椒和陈醋。到了这里每顿饭都是西南的口味,酸和辣融合得天衣无缝,吃在嘴里那叫一个酸爽。 花瑶多少有点不适应,吃了两顿之后开始上火,嘴角都起泡了。 楚珣赶紧又给她寻了个厨子,擅长做北方菜,还会做糕点。一路带着,一直到了沐阳王府。 早就听说沐阳王势力庞大,如今一看果然不假。就连王府都修的豪华气派,明面上是比不上皇宫,但是进府之后才发现这里面的东西没有一样差的,甚至比皇宫的还好。 楚珣进门就是一脸嫌弃,跟身边的管家说:“怎么还这么俗气?” “回世子,去年王妃说想要金砖铺地,显得气派。王爷说磨损了有点心疼,后来就把宅子翻新了一遍,金子磨成粉刷墙了。” 管家说的一本正经,花瑶听的好奇心大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王妃,居然闹出这么俗气的装修来? 再看看楚珣,也是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可是再往里走,过了腰门景色就是一变…… 第343章 分享美好 沐阳王府的前院是那样俗气的金碧辉煌,可这后院却出人意料的雅静清幽。 几棵高大的红杉遮了半边的艳阳,金茶花盈盈朵朵透着雅致的芳香。稍远处的楼阁精致中带着秀雅,缭绕的香气更像是一派仙境。 花瑶一下子明白了,前面的气派是给人看的,务必要显出暴发户的土鳖气质来。 而这后院才是主人真正的品味,住的不仅要舒坦,还要心旷神怡。 花瑶不由得转头看向身边的楚珣,也见他收敛了刚刚的嫌弃,眼神迷茫中带着几分热切。这才是回家的感觉。 “我小时候就住在左边那栋。”楚珣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小楼说:“那檐下的风铃都是我亲手挂上去的。可挂了没几个月我便离家了。” 楚珣不说花瑶还没有注意,现在才听见细碎如珠溅玉落的铃铛声在和风中响起。几分的寥落、几分的孤鸣,仿佛是那小小少年将要远行时的一股子心酸。 花瑶忍不住握紧了楚珣的手,身子也向他又靠近一点。 “不对啊。”楚珣忽然皱眉,说:“我都进门了,我父王和母妃怎么也不出来迎一迎?” 说完楚珣又回头看管家,这才发现管家也是一脸的无奈和无法言说。 “直说。”楚珣的口气不怎么好。 管家这才回答:“王爷和王妃前天晚上去了山上,说是老山檀结香了,要采了香回来给世子接风。” 楚珣一听顿时满脸的悲切,拉住花瑶的手说:“你听听,儿子回来了,还不如几块香。” 花瑶其实想笑,因为她更加想不出沐阳王和王妃究竟是太恩爱、还是心太大,要么……楚珣也不是亲生的? 既然家里没有别人,楚珣就拉着花瑶直接去了他以前住的小楼。 一步步走上楼梯,脚下的木地板厚实而光滑,并不像是十几年没有人住的样子。甚至还有淡淡的蜂蜡味道,应该是经常保养的。 “我小时候不怎么走楼梯。”楚珣走的很慢,像是在数每一级楼梯似的,然后说:“都是直接从窗子跳出去。而跳的最多的就是后窗,因为后窗外就是小宁山,山上好玩的东西可多呢。” 说到这里身后的管家也笑了,说:“世子说的是,前年修葺的时候王妃还特意交代,或是窗台板不要换,世子回来的时候继续翻,越磨越亮,都能当镜子照了。” 楚珣视线又落在一株盆栽上,拉着花瑶走过去蹲下,摸着那小鸡心一样的叶片笑着说:“这盆黑骨茶长这么大了。我记得那时候只能摆在窗台上呀,才半尺高。现在都高过我膝盖了。” 花瑶也用手摸摸那细小油绿的叶片,抬头跟着楚珣一起笑。 她知道楚珣很开心,知道楚珣在把他记忆里的美好与自己分享。 “给你看看我的屋子。”楚珣拉起花瑶的时候还帮她提了一下裙摆,笑微微的说:“我记得走的那天还藏了点东西。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说完又凑到花瑶耳边,小声说:“那时候就是打算着,留给我以后的媳妇的。” 第344章 大世子楚喆 楚珣那一本正经又神神秘秘的样子惹得花瑶心思活络,也好奇当时还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能给自己媳妇留些什么。 跟着楚珣往里走,这二楼好几间屋子,楚珣就一间一间的介绍,好像也不急着找他藏的东西了。 “这间是书房,我小时候在这里练武来着。”楚珣说完用力把门推开,说:“看看中间那块地毯,扎马步踩出坑来了。” 花瑶听了就问:“书房?练武?” “嗯。”楚珣解释说:“我小时候不爱读书,我父王请个教习在这里教我,我母妃就找个武师在旁边看着,要是我溜号或是不尊敬教习,就让武师打我。但我后来跟那武师说好了,他教我武功,我就扎着马步跟教习背书。后来我背了多少书,就扎了多久的马步。” 说到这里楚珣叹了一口气,说:“再后来,武师换了,教习却没换。再以后每年都换一个武师,教习一直没换。哦,地毯也没换。” 花瑶听着有趣,也知道楚珣的意思了。武功越学越好,武师换了一个又一个;但他不爱读书也不好好读书,所以从头到尾都是那一个教习。 这样的自嘲方式,还真是有趣,又充满童真。 看过了练武的书房,再楚珣又推开一间屋子,说:“这屋专门放香料,一瓶瓶、一罐罐都是我的宝贝。我母妃调香我就跟着学,学会了就在这小屋里鼓捣。” 花瑶从门口望进去,里面摆着一排排的木架子,上面有盒子有罐子,也有瓶子和小坛子,还有一股浓郁但不刺鼻的香气回旋萦绕。 出了香室,楚珣又来到一间屋子,在门口就说:“这间可不一样,我最宝贝的就是这里面的东西。” 说完猛地推开门,正要开口解释,却愣住了。 花瑶在楚珣身后,没看见里面的情况,当她绕开一步往屋里看,就见屋里正中间的主位上坐着个男人。 那男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也可能是三十左右,长得倒是很年轻,不过一双眼睛非常的犀利。五官面相很是英俊,但俊朗的五官却总是透着一股狠劲儿。 “大哥。”楚珣怔愣之后马上说:“没想到你在这里。” “我特意等你回来的,我的好弟弟。”楚喆站起身朝楚珣走过来,视线越过楚珣又开始打量起花瑶。 花瑶抬起眼睛直白的看过去,一分不怵、半分不惧。 “这是……”楚喆勾起薄唇浅浅一笑,说:“小姑娘长得真好。” 如此轻佻的语气,别说是对花瑶说,就算是对一个街上的普通姑娘,也显得太过轻挑了。 更何况花瑶是跟着楚珣一起的,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的过来,楚喆在屋里不可能听不到。既然明知道两人的关系不寻常,还这样的态度,那就不是对花瑶不敬,而是直接给楚珣难堪了。 “这是我媳妇。“楚珣将花瑶往身后藏了藏,眼底有怒意,他只能低下头藏着,还是装作一副软趴趴的可怜样子。 他和大世子十分的不对付,可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这么多年来,两人都已经长大成人,楚珣不想显露锋芒,所以故意示弱。 第345章 媳妇护短,踩他 花瑶知道楚珣不屑于争,所以也不想一回来就和楚喆有冲突。说白了就是为了“家和万事兴”,楚珣是在乎这个家的。 但楚喆显然不这么想,他听楚珣说花瑶是他媳妇,眼里的光有几分戏谑,说:“你做不成驸马爷,难道是因为她?” 花瑶虽然是昭告了天下的东宫殿下,但古代没有报纸也没有照片,所以见到过她的人其实不多。 楚喆没见过花瑶,却听过楚珣在皇都里吃喝玩乐的荒唐事。所以一想便觉得花瑶是那种勾搭人的小蹄子。 花瑶也不分辨,反正她来的路上已经自己做了人设,那就继续作妖。 何况楚珣不想惹的家庭纷乱,她花瑶可不能让自己人吃亏。楚喆明摆着要拿捏楚珣,她当然要抢在前头。 花瑶干脆将眉毛一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圆了狠狠的剜了楚喆一眼,说:“没错,就是我。睡了本姑娘就要负责,别说是世子,就算是皇子也跑不出我的手心。” 花瑶本来就长得好看,眉眼间的狠和刚稍微收敛一下就变成了飒。 而女子除了温婉贤柔,最讨人喜欢的就是那股子直白和率真。所以花瑶大声说话,话语粗鲁,却反而让楚喆另眼相看。 再回头看看楚珣,正好瞧见楚珣看着花瑶傻乐,顿时觉得这个弟弟在皇都真是没干好事,可能就捡着个强势的媳妇算是赚了。 “既然已经是弟妹了,那大哥刚才是唐突了。我就是想和阿珣说一声,晚上大哥的院子里设宴,给弟弟和弟妹接风洗尘。”楚喆说完又转向花瑶,还特意说了一句:“弟妹可一定要赏光啊。” “大哥。”楚珣才不想去,就说:“我想等父王和母妃回来再赴宴不迟,一家人才算是团聚。” “父王与王妃若是数月不归呢?”楚喆虽然这么说,但也没说别的,绕过楚珣就要往外走。 花瑶在楚喆经过的时候,说道:“世子应该比我这小门户的泼辣货懂礼数,那我就不用特意叮嘱您以后别随便乱闯的事了。毕竟我们小夫妻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恩爱也是没个边儿,也不太知道害臊。要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会长针眼。” 这意思特明显了,就是告诉楚喆以后别过来。 楚喆转头又打量花瑶几眼,这才点点头笑着走了。 花瑶不放心,跟着他到门口,看着他真的下楼走远了,这才转头回来。 一进门就被楚珣抱住了,笑着说:“我媳妇真是厉害,护短。我不与他争,你却不用惯着,踩他。” 花瑶笑了,说:“我还记着你说过,这个大哥不做什么好事,在府里养着美人又养小倌儿,清明他们也是从他府里出来的。看着人模狗样的,一肚子坏水,当然不待见。” 楚珣一听就笑了。花瑶如此聪明,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呢。这分明是变着法套话,怪楚珣暗地里和清明他们联合起来骗人的事。 单单一个霜降变成了七皇子凌珏寒的事情就难以解释,可见其他六个的话没有几句可信。 顺便的,楚珣的话也有真有假,花瑶一直不拆穿、不追究,只是想给他个解释的机会而已。 第346章 那六个是什么来头 楚珣见花瑶并没有不依不饶的,就赶紧将她劝到一旁坐下,哄着说:“正好今儿我跟媳妇坦白。清明、谷雨他们的事我事先真的不知道。” 花瑶知道楚珣不会骗她,也没有必要骗,就坐着等他说。 楚珣用指甲挠了挠眉心,说:“一开始我真的以为他们就是小倌儿。后来有个机会清明拿了件信物给我,说是他们师父来找我要一样东西。东西拿到之前,他们会全权听我的。” 花瑶眯着眼睛打量楚珣,然后问:“和如意令有关?” 楚珣一下子坐直了,看着花瑶老半天,才说:“媳妇,你怎么一猜就中?” “因为当时他们六个都围着我转,当时我还以为他们真的要侍寝。现在想想,是和如意令有关。”花瑶说完在楚珣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说:“那东西在你身上怎么样?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没有大的影响,就是比从前容易困。”楚珣说着就打了个哈欠,说:“但是抱着媳妇睡觉,能补充点阴阳之气,就没什么感觉了,影响不大。” “呸”花瑶啐他一口,说:“别说这些没正经的,后来呢?” “如意令没养到时候,我也没有他们要的东西,所以就回去了。至于霜降的事,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之前我是真的不知道。”楚珣说完又加了一句:“其余的五个究竟是什么来头,我也确实不清楚。” 花瑶选择相信楚珣,她不是爱猜忌的。何况如果连楚珣都不能相信,她脑瓜子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迟早得被人给糊里糊涂的摘了。 说完了这点要紧的事,花瑶四下看看这屋子,就问:“刚才进来的时候你说这屋里都是你的宝贝,在哪儿啊?” “你看见的都是啊。”楚珣笑着伸手指指两边的博古架,说:“这些东西都是别人送的礼物。左边那面墙是我父王、母后和大姐送的,右边那些是沐州众臣送的。你身后那两个小架子搁的都是我儿时玩伴给的小玩意,当时当成宝,每一件都仔细的收着。” 楚珣说着,花瑶就随着他手指的方向一件件看过去,才发现她身后的小架子上确实摆得都是玩具。木头做的孔明锁、竹编的蛐蛐笼、红木的弹弓、还有个铜碗里装的都是琉璃弹珠。 不过那架子很矮,不怎么起眼,和左右两边气派的博古架比起来确实逊色。 楚珣到左边拿起个木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个银鎏金的碗。 楚珣看着那碗说:“这是我大姐在我周岁的时候送的,听说她是拿自己的一对银手镯打造的。上面的鎏金是她的一对金耳坠子。那对手镯是她出生后就戴着的,带了好多年,直到我出生她就开始琢磨着给弟弟什么礼物,后来就做了这个,是为了让我这一生都四平八稳、衣食无忧。” 说到这里,楚珣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叹了一口气说:“可惜大姐出嫁我都没法赶回来。” 花瑶看看那只碗,再看看屋里摆着的许多东西,或许有的很贵重,或许有的很平常,但肯定每一件在楚珣的眼里都是很珍贵的,与价值无关。 第347章 一起吃糖 看过了楚珣那很矜贵的藏宝阁,再往前一间就是楚珣小时候的卧室。 推开门很敞亮,屋里有淡淡的香气,打扫的也干净。 楚珣牵着花瑶的手快步来到窗前,指着那几乎发亮的窗台说:“看见了吧,我小时候起来就从这儿翻出去。” 说完一把推开了窗子,让阳光尽数洒落进来,笑着伸出手去抓那一束束的光。 花瑶就斜倚在窗台边上,看着楚珣发孩子气,却越看越觉得心酸。一个那么小的孩子,还满心的童真和梦想,就已经要背井离乡去承受诸多的艰险和阴暗,真是叫人心疼。 “瑶儿,给你看看这个。”楚珣又拉着花瑶往里屋走,一直来到床榻前,拉着花瑶坐在了床沿上,然后俯身弯腰往床板下摸索。 花瑶其实挺好奇的,因为她也想知道十多年之前藏的东西还在不在。 可没想到她的怀疑还没完,楚珣就一脸惊喜的摸出个油纸包:“真的还在。” 只是打开之前,楚珣的表情有点黯然,轻声的说:“确实好长时间了,应该已经坏掉了吧。” 虽然是这样想,但楚珣还是很小心的将油纸包打开了。 花瑶跟着看,就看见里面放的是几个糖块。每个也就大白兔奶糖一半大小,琥珀色的,有淡淡的果香味儿。 “枇杷糖。”楚珣捏起一块就想往花瑶的嘴里送,花瑶也丝毫没有嫌弃的就张口来接。 她知道这是一份童年的回忆,就算是过期了她都不会在意,她愿意可楚珣分享。 可糖还没入口就被楚珣拿回去了,放在他自己的嘴里,笑着说:“记得那是我离开家的前一天晚上,稍微有点咳嗽,我大姐就拿了枇杷糖来给我吃。还说别一次都吃完,剩下的包好了带着路上吃,吃两三天就不咳嗽了。 然后我就问大姐,我要在皇都待多久啊?我想家,想快点回来。大姐就说,可能我要娶了媳妇才能回来。” 说到这里,楚珣转头看了看花瑶,含着糖的嘴唇抿了抿,像是在品尝滋味,又像是在回想记忆。 花瑶就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可没想到楚珣的眼窝一下子红了,然后低下头说:“这糖不是我当年藏的那几块了。我能吃的出来,只是今年的新枇杷,陈枇杷糖不是这个味儿的。” 花瑶怔了半天,才想起安慰,赶紧说:“不管新的还是陈的,十多年前的肯定不能吃了。不是还在嘛,其实是一样的。” “对,就是因为糖还在。”楚珣点点头,苦笑着说:“肯定是我母妃或是我大姐吩咐了人,每年都换新的糖藏在这里。她们、她们其实年年都在盼着我回来。” 说完,楚珣才又捏起一块糖,这次直接送到了花瑶的嘴里。然后说:“当年我藏了这糖的时候就想,我不能在皇都娶媳妇,我要回来娶媳妇,她给我母妃敬茶,然后我才把枇杷糖分给她吃。” 枇杷糖年年都换,但不管是一位母亲还是姐姐,那份心意终究还在。 花瑶含着糖,甜味溢满了口,可酸味直接透过了心。 “傻瓜,你这不是把媳妇带回来了嘛。”花瑶把头靠在楚珣的肩膀上,和他一起吃糖的感觉特别舒坦。 第348章 公婆都靠谱吗? 花瑶忽然觉得,她现在和普通的小媳妇没啥两样。跟着老公回了婆婆家,等着给公婆敬茶呢。 嗯?花瑶这才想起来,转头问楚珣:“我倒是想给你父母敬茶,可他们不是上山采香了吗?” 从楚珣嘴里说出来的,都是思乡和念家,可实际情况总是让人觉得,那对公婆不太靠谱呢。 明明是催着楚珣回来的,可是到家了人没在,一块老檀香有多值钱?还是儿子更矜贵吧。 楚珣听完却笑了:“你不知道,听说我母妃生我大姐的时候,还在山上采香呢。生我的生活好一点,提前回来了,不然也得把我生在山上。但是后来才知道,因为提前结香了,否则我娘铁定把我生在檀香树下。” 楚珣一边说着,一边把花瑶搂在怀里,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说:“我母妃喜欢调香、制香,我也喜欢。所以她可能也是为了我才去山上采香的。她得让我知道,这么多年我虽然没在家,可她和我父王过得依然很好,这样我就不会惦记了。” 这话有道理,花瑶也是相信的。父母爱孩子有很多种,一种是无微不至的围绕,以孩子的所需为自己的所求,眼里只有孩子。另一种则是夫妻间彼此相爱,以他们的爱来带动孩子,让孩子跟着他们一起分享那份爱。 楚珣的父母应该就是第二种,活得潇洒肆意,从不会被外人、外物所牵动。 “好了,糖也吃了,屋子也看了。我带你下去认人。”楚珣拥着花瑶下楼,说:“以前我这边院子里就没有多少人,走了这么多年估计也就剩下几个负责打扫的杂役了。我带你去前院,管家、嬷嬷都叫出来给你看看,以后你就是女主人了。” 花瑶听的一愣一愣的,然后拉住楚珣说:“现在不行,别忘了你跟我叫猫猫。对了,锦月那边你用不用说一声?还有从皇都回来的那些侍卫。” “锦月不会回这里了,她出嫁之后应该跟着我兄弟去了边关。至于那些侍卫更不用担心,没有一个会乱说话。”楚珣说完又击了一下掌,说:“不过你说的也对,现在你是猫猫,不是花瑶。而这沐王府的世子妃只能是花瑶,不会是别人,艺名也不行。所以只能先委屈媳妇了。” 花瑶点点头,说:“那就不管别的,带我再转转,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或是你愿意跟我讲故事的地方。” 花瑶想知道楚珣的童年,也想让楚珣更多的回忆一下童年,所以愿意跟着他四处走、到处看。 楚珣牵着她出了院子往后面走,说:“那我带你去看看那株老檀香。不是我父王、母妃去等的那棵,那棵在山上,要走两天才能到。这棵檀香在最开始建王府的时候还研究过是留还是伐,最后还是留下了。” 楚珣满心的兴奋和欢喜,像个孩子一样拉着花瑶直接往后院跑去。 可是当他们经过一丛杜鹃茶的时候,楚珣忽然就停了下来。 花瑶跟在他身后差点一头撞上,连忙问:“怎么了?” “好像是……” 楚珣的话还没说完,花丛剧烈的摇晃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就要冲出来了。 第349章 树蟒灵翠 楚珣把花瑶护在了身后,但是花瑶发现楚珣的表情并不像是紧张,反而有点……期待? “是什么?”花瑶比楚珣矮了太多,只能踮起脚尖从楚珣的肩头往前看。 杜鹃茶开的正艳,花枝摇晃起来那一朵朵的红色花朵像是能够纷乱人眼,卵形的树叶油绿油绿的,更衬的花朵娇艳。 就在花瑶好奇并带着紧张的时候,花丛猛地向两边分开,一条比花瑶胳膊还粗的大蛇窜了出来。 “瑶儿,退后。”楚珣说完就向前一步,生怕花瑶跟上来还轻轻推了她一下,拉开了距离。 花瑶一开始还以为楚珣是要帮她打蛇,可没想到楚珣伸出手去,迎着那蛇身一兜一托,把几米长的大蛇给托了起来。 那应该不属于蛇了,而是树蟒。体型又长又大,身上的花纹十分艳丽。墨绿色的底色、翠绿的花纹,巨大的鳞片外围还有淡金色的轮廓,看起来不仅漂亮还很威猛。 “这是灵翠。”楚珣笑着把树蟒托到自己的脖子上,将蟒蛇的头搬起来用手摸着,像是在摸一只小狗。 花瑶本来胆子很大,也不怕蛇,可是这么大的树蟒她第一次见,关键是那绚丽的绿色让她不寒而栗。愣了半天也不太敢上前。 “我走的时候它还小呢。”楚珣把树蟒掂量了一下,说:“当初它还没根擀面杖大,我单手就能把它托着玩。现在,好重呢。” “它是你养的?”花瑶吞了吞口水,慢慢的上前问:“我摸摸?” “不咬的。”楚珣把身子转了半圈,把蟒蛇的头护住,让花瑶摸摸身体和尾巴,然后说:“其实它吃素。是我母妃用花雕、茯苓、人参、灵芝等药材养大的。” 这么多好东西,难怪花瑶离近了闻不到蟒蛇身上有腥臭味儿,反而还有点淡淡的药香。 楚珣又说:“灵翠可以看家,养在院子里比狗警觉性高,攻击性更高。而且不叫不吵人。” 是啊,一般人家养几条狗就行了,就他们沐阳王府有创意,弄这么大一条树蟒看家护院。 等等…… 花瑶忍不住视线左右瞄了瞄,问楚珣:“你母妃就养这么一条吗?” “当年还有一条赤练,不过赤练应该不在了,它比我岁数还大呢。”楚珣说着也左右看看,又吹了吹口哨,然后说:“我母妃这个养法太费心思,药材也不是天上掉的,一条、两条就够花销了。” 花瑶觉得沐阳王府应该是不缺银子,别说养几条只吃药材的蛇,就算养几头只吃药材的猪也是没有问题的。 关键可能是条件限制,这玩意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养成的。所以才少,所以才矜贵。 不过灵翠确实很温和,花瑶开始只是轻轻摸几下,渐渐的熟悉点,灵翠自己往花瑶的身上靠过来,尾巴将花瑶的手腕一卷一收的,像是在玩耍。 花瑶就问:“你们这王府里还有多少出人意料的好东西?” “多着呢。”楚珣凑近花瑶的耳边,小声说:“我母妃还有几口大缸,养了许多的毒虫,也就是外面传说的炼蛊。所以我母妃年轻的时候,还有人说她是妖女。” 第350章 有爱的父母 妖女?花瑶觉得这个词还挺好的,亦正亦邪,没有什么具体的界定,但绝对的随心所欲。 “我母妃就是个随性的女子。”楚珣把灵翠放在地上,让它自己游回了杜鹃茶花丛中,说:“我父王为了让她留在身边,也是想了许多的办法。甚至有一段时间,还愿意随她去浪迹天涯。直到我母妃累了、倦了,两个人才一起回家。” 累了就回家,野了就去浪迹天涯,这该是一对什么样的神仙眷侣啊。 花瑶正出神,忽然听见外面有吵吵嚷嚷的声音,然后就见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形飞纵过来。 楚珣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娇小玲珑的人儿就朝花瑶扑了过去,而且是合身猛扑,直接将花瑶给抱住了。 花瑶并不是身材高大的女子,也就是中等身高。但扑到她怀里的人儿更为娇小,估计也就一米五,小脸还没有巴掌大,倒是美的如仙似幻。 不过仔细看,这女子年纪应该不小了,保养得当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但实际年纪应该更大。只是因为身材体型娇小,加上天生丽质、肤白貌美,所以越发显得年少。 花瑶看着紧紧抓着自己的小女子,愣愣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却听楚珣叫了一声:“母妃。” 这是……楚珣的娘亲? 花瑶脑子里有点懵,从前楚珣说他母妃就是长得是个女人,脾气又暴躁、性子又直接,简直和男人没有什么两样。 刚刚又听他说这位王妃被人称作“妖女”,又养蛇又养蛊,也是不凡。 可真是“人不可貌相”,花瑶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秀美,身形娇小玲珑的女子看成是一个女汉子或是妖女。 “你就是我媳妇吧?”王妃抿着小嘴笑着把花瑶上下的打量一番,点头说:“真好看,我儿子有眼光呢。我就喜欢好看的媳妇。” 可是还没等花瑶回答,后面又一个人急急的闯到跟前,一把将那娇小的王妃拉扯回去,单手紧紧护在怀里,好像怕被花瑶抢去了似的。然后把一只油润的葫芦递过去:“闵闵,快喝点水,跑得太快了,会口干。” “不喝。”王妃一把推开,动作可谓是大刀阔斧,那只葫芦差点直接拍在男人的脸上。 王妃却瞄也没瞄上一眼,只是又问花瑶:“你到底是不是我媳妇?” “母妃,她是我媳妇。”楚珣连忙过来把花瑶也抢救回去,护在自己身边,说:“父王,母妃,这是我媳妇猫猫。” “这名儿……真可爱。”王妃笑眯眯的又上前一步,在花瑶的下巴颏上摸了两把,真的跟逗猫似的。 花瑶被雷的昏天黑地,半晌没回过神来。这,这什么父母啊,太特么的有爱了。 这确实是楚珣的父母,沐阳王楚天笙和王妃肖闵闵。 楚珣那张脸长得像他母妃,漂亮精致,眉眼如画;而身材随了王爷,高大挺拔、修长隽秀,倒是取了夫妻两人的优点长得。 王妃肖闵闵是个急脾气、直性子,见花瑶到现在都一句话没说,又转头问楚珣:“你媳妇嗓子没事吧?还是被我吓着了?要不你带她回去压压惊,一会儿出来就自然了。” 第351章 恶魔般的深瞳 楚珣听完不说二话,拉着花瑶就要走。 却听王妃在身后又叫他说了一句:“珣啊,你现在还行不行?你父王给你准备了虎鞭、熊鞭,除了龙鞭什么都备齐了,你看看先炖哪一根?” 楚珣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双手捂着花瑶的耳朵,把她生生的拐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委屈:“都是你做的孽,我可咋办。” 花瑶忍不住的笑,被楚珣拉拉扯扯的弄回了小楼,然后就发现檀香树也没顾上看。 “你父王和母妃真好。”花瑶笑眯眯的说:“一点代沟都没有,还特别讨人喜欢。” 楚珣托着腮看着窗台上的那株虎头茉莉花,说:“是啊,十多年没见,我还以为他们会跟我认生,没想到和你都那么亲近。” 花瑶听了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爱屋及乌,王妃对她热情,证明她有多爱这个儿子。 楚珣随手这下花最多的一枝茉莉花,别在花瑶的衣襟儿上,那清幽淡香的茉莉香气让人心都跟着酥软了。 “歇一会儿,晚上咱们一起吃饭。”楚珣拉着花瑶仰躺在软榻上,这个位置正好承接着最充足温暖的阳光,晒得人舒服死了。 花瑶翻了个身,伏在楚珣的肩膀上,说:“那你大哥会一起吗?我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是啊,谁都知道他没安好心。”楚珣叹了一口气,说:“偏偏他自己不知道,还以为藏的很好。他甚至算计我父王,怎么就那么急着要这个王位呢。” “那你说……”花瑶的眼睛转了转,揉搓了一下楚珣的耳朵,说:“邵卿的事就是他做的?” “如果是他,我母妃会知道。”楚珣前前后后的联想一番,然后说:“或许母妃急着叫我回来,也是因为这个。” 想到这里,楚珣轻轻将花瑶挪开,翻身坐起来说:“你睡一会儿,我去看看父王和母妃。” 花瑶“嗯”了一声,懒洋洋的蜷缩起身子,随手又抱了个垫子在怀里。 楚珣拉了条薄毯给花瑶盖上,又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才转身出去了。 而花瑶和楚珣都没有注意,在另一边背荫的那扇窗外,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倒挂在房檐下,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珠子往屋里看着。那眼神邪恶又狠毒,像是恶魔来临人间的深瞳。 花瑶也累了,连日奔波没休息好,这会儿睡的又香又暖,直到楚珣回来都不知道。 楚珣看阳光已经偏西,就把花瑶抱到了床上,然后又去关窗户。 当他关到后面背荫的那扇窗户时,发现本来平滑的窗台上有几条细小的划痕,像是猫伸出爪子抓挠的。 可楚珣知道这里没有猫了,他养的那只猫应该早就老死了。院子里也不会有野猫出现,灵翠虽然不吃荤,但入侵它领地的、又不是府里养着的动物都会被清除,所以基本上连只野鸟都少见。 那会是什么东西在窗台上抓挠?楚珣心细,也不敢有一点点疏忽,所以特意探头出去上下、左右的看看。 可奇怪的是除了那几条抓痕就再找不到其他的踪迹,墙面上、窗台下都是干净的。 第352章 咱们不能输给老的 找不到其他痕迹,楚珣反而松了一口气。他猜想可能是什么大鸟从这里路过一下,然后就被惊走了吧。 只要不是什么凶猛的东西就好,他怕花瑶受到惊吓。 楚珣随手关了窗子,想了想又落了插销,以后就不打算开这扇窗了。反正天气见凉,开正面朝阳的窗户就行。 花瑶睡的迷迷糊糊的,就感觉楚珣脱了鞋上床,从身后将她抱住了。 还困着,花瑶也没醒,就躬着身子往楚珣的怀里靠过去,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觉得特别安心又舒服。 楚珣本来也困,想睡一会儿。但是怀里温香暖玉,顿时又有了精神,某一处也开始不安分的躁动,一下子就抬起头来。 楚珣自己都抖了个激灵,没想到感觉这么强烈,顿时就有点绷不住了。 花瑶还想睡,却感觉身后硬戳戳的挤了过来。 “干嘛呀。”花瑶的嗓音还有点哑,带着没睡醒的慵懒,要多撩人又多撩人。 楚珣凑在花瑶的耳边轻轻亲了一下,忍不住又咬了咬那柔软的耳垂,才小声说:“我母妃不是说了嘛,给你压压惊……就是精……” 花瑶睡得脑子晕乎,根本没反应过来。可楚珣半点也不迷糊了,手上动作飞快的宽衣解带,脚下又勾又缠的把花瑶的腿控制住了。 等花瑶被猛地一下戳的疼了,浑身上下都是冷汗,气得恨不得把楚珣给踹下去。 楚珣又软硬兼施,硬的地方死劲儿的硬,嘴上服软哄着、宠着,弄得花瑶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开始是没睡醒,后来就变成了半晕半醒,最后干脆被弄晕了。 等再一睁眼,天都黑透了,楚珣单臂撑着头看着花瑶,等她醒了就在她眼皮上亲了一口,美的好像快要冒泡了似的。 “你这人真没羞没臊。”花瑶气得想坐起来,可腰软腿酸,挣扎了半天只得又躺回去,干脆把被子蒙在头上生气。 楚珣怕花瑶闷着,将她从被子里抱出来,又给她乱了的头发轻轻捋顺,柔声的说:“跟自己媳妇要什么羞臊。我母妃连汤都炖好了,咱们不能驳了那份心意。” 花瑶这才猛然想起来,不是说要一起吃晚饭吗?可是估计现在这个时辰,夜宵都嫌有点晚了。 气得她又瞪了楚珣一眼,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楚珣“咯咯”的傻乐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我父王和母妃恩爱,也未必有那闲工夫和咱们吃饭。 我和他们说了没一会儿的话,父王就将我赶出来了,还顺手把门关紧了。还当我是小孩子,不知道他在屋里缠我母妃吗? 父子嘛,心思都是一样的,各自回屋缠自己媳妇,没什么好羞臊的。 今儿没吃晚饭没什么,明天早饭时候我母妃都未必能起得来,估计也能免了。反正早早晚晚的能吃上一顿,没事。 但是咱俩的恩爱可不能比他们少了,显得咱们还没老的血气方刚,这个一定不能输给我父王。” “噗”花瑶给臊的都要吐血了。她觉得楚珣从近了王府之后,可能是遗传因子被激发了,本性暴露啊。 关键是,这事还有比的吗? 第353章 猫儿要逮老虎 没羞没臊的事没法比,但可以比比谁起床晚。 花瑶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睡足了,精神也好,起来就觉得肚子好饿。 楚珣早就起来了,他要是头一晚上折腾的狠,第二天早上起来反而更有精神头。花瑶都怀疑自己是充电宝。 楚珣坐在窗台上,一条腿耷拉在外面,遥遥的看着远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花瑶起身下地他才回过神来,赶紧过来帮花瑶系腰带、穿鞋。 “在想什么?”花瑶问完了又补充一句:“还是想早饭吃什么?” “想这王府是不是该清理清理了。”楚珣难得的一本正经,面色也比前一天凝重。 花瑶一挑眉,想到了关键,就问:“你昨天和王爷聊出什么了?” “没聊一会儿,但我知道他心里憋屈。”楚珣叹了一口气,说:“他自己做的决定,现在后悔也晚了。何况是从小养大的儿子,不是亲的也亲。” 花瑶顿时明白了,那楚喆必定作的很过分,甚至都伤了沐阳王的心。 可毕竟是王爷亲哥哥的遗腹子,血缘、亲缘都占了,王爷舍不得对他怎么样。 花瑶踌躇了片刻,握住楚珣的手,说:“那就让我来。我现在一没权、二没势,就是个赖上你的女人。做什么都不过分。” 如果花瑶一早表明身份,她是万万没法下绊子帮助楚珣的。可幸好她现在是“猫猫”,她的爪子可不是吃素的。 猫儿能抓老鼠,而她说不定还能逮个老虎。 楚珣回握住花瑶的手,拉在自己的面前,在她的指尖上轻轻的嘬了两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花瑶浅浅一笑,心里已经有数了。 说着话,早饭的时间就彻底过去了,也没听见准公婆来教他们去敬茶。 楚珣就和花瑶去了前厅。一来是让花瑶认认人,以后使唤婆子或是小厮都方便;二来就是直接在前厅用饭,他不能委屈了花瑶,不能让她就窝在自己的小楼里随便吃上一口。 府里的下人都很有眼色,一见小世子昨天带回的姑娘今儿一早上就能登堂入室了,也就纷纷过来请安。 花瑶一一的应下了,没想到转头就见楚珣递上了一叠红包。 花瑶顿时明白了,楚珣心细,这是让她发红包收买人心呢。先不说这红包里塞着银票还是银叶子,起码这份心思够直白,就是让沐阳王府的上上下下都知道,花瑶是准备做女主人的。 花瑶接了红包,一个个的派发出去,上下的奴仆、杂役又都聚在一起,站成两排,一起给花瑶跪下磕头。 等到都折腾完了,饭菜也摆上了桌。 这时候楚珣才问了一声:“我父王和母妃呢?去请一下,看看要不要一起用膳。” “回世子,王爷和王妃一早上出去了,说是给你捉鱼。”管家跟楚珣回话,又转头向花瑶解释说:“这后山平湖的鱼正在季,肥美鲜嫩,只是难捉。” “那一会儿我们去看看。”楚珣给花瑶盛了汤,又说:“他们备船了吗?要是没有,就给我们备一条。” “回世子,没有。”管家说:“那我就备两条船吧,看王爷和王妃要不要一起。” 第354章 怎么不叫婆婆 管家说的平湖真的是水平如镜,远远望去像是嵌在绿草地上的一颗璀蓝的宝石,粼粼的水波就是那宝石的光华。 “这湖水是温的。”楚珣拥着花瑶的肩膀,给她讲解:“和你的温泉差不多吧,但水里依然有鱼,只是不太大。” 湖的占地面积不小,楚珣带花瑶过来的这边是草地,有个很小的船坞。而对面是一截山崖断壁,很陡峭的石壁戳在水里。 管家派人在船坞放好了两条小船,那船真的小,小到只能坐下两个人。 楚珣指着对面问花瑶:“你能划船我们俩就各坐一艘,不能的话你就在这里等我,我把船给我父王送过去再回来接你。” 花瑶循着楚珣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对面山壁下似乎有人,不过距离太远几乎看不清是谁。 楚珣点点头:“我父王带母妃走的是山路,要绕远,所以也要起早。明天你能早点起来,咱们就走那边过去。现在只能走水路。” “我能划船。”花瑶左右看看,两艘船是一样的大小,就随便挑了一艘上去。 楚珣坐上另一艘,说:“这水很好划的,就是中心有个漩涡,你跟住我就行。” 花瑶应答着,两人开始划桨,一起朝对面划去。 水很清,但看得出非常深,划了一段花瑶还特意伸手摸了摸水,果然是温的,应该是下面有地热的火山。但也没有她的温泉那么热,应该是三十五六度上下,和人体体温差不多,泡进去应该很舒服。 楚珣似乎看出了花瑶的想法,就说:“这水看着清,又是温的,但水质不好,根本就不能洗澡。而且水里有细小的血虫,比蚂蟥吸血少,但数量极多。” 花瑶听了吓一跳,连忙把撩过了水的手使劲的甩甩。 楚珣见了就笑,说:“摸一摸水没事的,这种血虫嗅觉比较迟钝,手上的味道不大,所以不会被咬。但如果泡在水里,身上的体味就足以把它们吸引过来,到时候被狠狠一钻,那滋味比死了还要难受。” 花瑶听的浑身发抖,吞了下口水又狠狠的瞪了楚珣一眼,怪她吓唬自己。 楚珣做个鬼脸,奋力的划起浆来,还嚷着花瑶来和他比赛,天真的跟个孩子似的。 到了湖中心,果然有个漩涡。不过湖水本身不怎么流动,漩涡的力道也不算太大,花瑶跟着楚珣的小船,他的船破开水面,花瑶就紧紧跟随着前进,倒是没太费劲儿就平安渡过。 这时候,对面的王爷和王妃也看到了划船的两人,都站起来朝他们挥手。 眼看着那娇小的王妃双手同时挥舞,那笑盈盈的快要跳脚的样子,和楚珣刚才叫着比赛的时候也差不多了。 “王爷,王妃。”花瑶跟着楚珣划到岸边,先打了招呼。 王妃肖闵闵先跳了过来,伸出手把花瑶扶住,直接拖上岸去,说:“怎么不叫一声‘婆婆’听听。还是嫌我没给红包?” 说着,就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往花瑶的手上套,一边还说:“这个不算见面礼,就是想听你叫一声。等回去好东西都给你,你再彻底改口。” 第355章 王府要变天了 像是王妃这么热情的婆婆,花瑶还真是有点招架不住。关键是这婆婆长得又年轻又好看,身形娇小的让人觉得还是个姑娘。 楚珣看出花瑶的不自在,走过来一手握住花瑶的手,一手扶住了王妃的肩膀,搂在怀里轻轻摇了摇,说:“母妃,她还有点害羞,你别这样急。” “她不急着叫婆婆,我却急着抱孙子。”肖闵闵撇了撇嘴,说:“刚才我还和你父王说,你小时候眼睛大大的,脸蛋圆圆的,又皮腾又好看。现在就想抱个和你那时候一样的孙子。” 花瑶瞄了楚珣一眼低下头不说话了。实际上她现在还不想要孩子,所以…… “父王,母妃说喜欢小孩子。”楚珣又转头朝沐阳王求助,还满怀深意的眨眨眼睛。 沐阳王顿时会意,几步跑过来将他心爱的媳妇抱回去,急着说:“闵闵,咱不求人,喜欢小孩咱们自己生。你就生了两个,我也是没抱够呢。听话,咱不抱别人家的孩子,咱们就抱自己的孩子。” “滚。”肖闵闵霸气的一挥手:“钓你的鱼去。钓不上五十条,今天晚上就把你炖了。” 花瑶憋着笑,回手牵过楚珣说:“走吧,咱们再划一会儿船,我还没玩够呢。” 等王妃再回头,楚珣和花瑶已经上了一艘船,划起浆远离了岸边。 “天笙。”肖闵闵插着腰看那远去的一对璧人,说:“我挺喜欢这个媳妇的。不过看她那眉眼也不像是好欺负的,估计咱们家要变天。” “变吧。”楚天笙把媳妇在怀里紧紧的抱住,说:“我们父子间没有争位一说,阿喆或是阿珣都一样的亲厚。但我不想看他们兄弟相伤,若是这个女子能平息这一切,那就随他们去吧。” “那你别偏着哪一边。”王妃说完撅嘴,悻悻的说:“可你若是不帮阿珣,那就是在帮阿喆了。阿喆在这边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连你的权威都敢碰一碰,还怎么会把阿珣放在眼里。” 顿了顿,王妃又说:“要么就把阿珣赶走吧。看那女孩不像是贪图什么的,或许阿珣跟她远走高飞,也是一桩乐事。起码能够快活一生,比你我都来得安然自在。” “那样也好。”楚天笙叹了一口气,说:“所以你才心急的让她叫婆婆?或许真是叫一声、少一声了。若是阿珣真的跟她走,再见面又不知道还得多少年之后。” 王妃听完心里涩涩的,低头看着手里没有送出去的那只翡翠手镯,“咚”的一声把镯子扔进了水里。 有钱,任性!不开心就丢翡翠镯子玩。 楚天笙跟没看见似的,又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递给他媳妇。 玉佩带着墨色的流苏,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入了湖中,很快也就不见了。 肖闵闵这才舒了一口气,抱膝坐在了湖边,愣愣的看着在湖里快活的划船的那一对。 一直玩到晌午,四个人才回程。 沐阳王的钓鱼水平还不错,鱼篓里满满当当的。 不过据说只有四十九条,差着一条说是他自己,等着王妃晚上亲自来“吃”。 第356章 幸福的小女子 四个人满载而归,王妃肖闵闵抛开王爷和花瑶走在一起,亲热的像是一对闺蜜。 花瑶也喜欢肖闵闵的性子,虽然是她婆婆,可俩人之间没有竞争也不存在勾心斗角,相处的也自然。 肖闵闵还拎起花瑶身上的香坠儿看了看,说:“这还是阿珣小时候我教过的。他聪明,手又巧,一次就学会了。” 花瑶就问:“那王妃闻闻,这里面的香块好不好?他一直哄我说是最好的。” “是好。”肖闵闵认真的嗅了嗅,说:“最好的调香师不是要用多么昂贵的材料,而是能调配出最合适的香气。闻香识人,这个味道就是给你调的,世上再没有人能配得上了。” 花瑶的心里当然是说不出的甜蜜,她倒不是不信楚珣跟她说的话,只是想从别人的口里得到证实,才更觉得安心。 “我屋里还有几瓶香料,回头一并送给你,我也可以教你调香。”肖闵闵回头看了楚珣一眼,说:“阿珣终究是个男孩子,我得我真传。我教你几招,你也能做个最好的调香师。” “这个还是传女不传男?”花瑶笑了,问:“我听说您还有个女儿,您没教给她吗?” 肖闵闵随手折了片树叶,一边把玩一边说:“也教了,不过她一闻香料就出疹子,后来就不让她随便摆弄了。” 花瑶明白了,楚珣的大姐应该是过敏体质,不能碰有刺激性的东西。看来什么事都需要讲究个缘分,也要看天赋,还得有合适的体质。就算是再有天赋,也天生不是做这个的料。 花瑶满口的答应下来,因为她恍惚还记得阮玲玲说过的话,在沐州,女子都要给心爱的男人调一种独一无二的香。 她虽然不是沐州的人,但她把自己当成沐州的媳妇,心思是一样一样的。 一路说着话,花瑶和肖闵闵的关系拉近了不少。肖闵闵还问花瑶,喜欢什么颜色的床单、帐幔,准备把楚珣的屋子全都换过一遍,务必让花瑶喜欢。 这么开明又好相处的婆婆,让花瑶本来稍显紧张的心情也是放松了不少。 不过看着肖闵闵那娇小的身形和貌似长不大的性子,花瑶就知道这个小女子有多么的幸福。只有被男人宠爱了一辈子的女子,才有一辈子不用长大的幸福。 可说着笑着回到府里,一眼看见正厅里的两个人,说话声顿时就低了下去。 楚喆在。楚喆身旁还跟着个女子,低眉顺眼的一言不发,头也不怎么抬起来。 直到他们四个人进了厅里,那女子才低着头往前挪了几步,跟个受气包子似的,先是蹲身叫了声“王爷”,又朝肖闵闵颌首,叫了声“王妃”。 但是听那声音、语调,都软绵绵的无力,好像是快要断气了,又像刚刚才哭过。 花瑶不是多么强势的人,听了这声音都觉得有点憋气,明明满心的爽朗都要被压沉几分,让人觉得压抑。 “父王,母妃,弟弟。”楚喆也上前施礼。他的态度看起来就明朗多了,或者说是……嚣张。 而且楚喆问候完了,不等王爷和王妃说话,就伸手把旁边的女子拉起来,说:“母亲,你身子不好,坐着吧。” 第357章 这对母子 正厅上这么多人,王爷和王妃都还没坐,楚喆就让这女子坐下,这份嚣张也是少见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女子应该就是沐阳王有名无实的侧妃,也是楚喆的亲生母亲赵颖婳。 花瑶不禁打量那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女人,虽然她垂着头看不清全貌,但额头饱满、鼻梁高挺,睫毛也很长,应该是个长相很不错的。 只是仔细看,这女人眼角有了些许皱纹,皮肤也略显暗黄无光,应该确实不是个顺心如意的女人。 想想也是,自己男人死了多年,有个侧妃的名头却还是守寡,心情必定不顺。 可是话又说回来,肖闵闵的性子不像是会刻薄人的,王爷要是对赵侧妃不好也不会把她儿子扶为世袭的大世子。有吃有穿又有好日子过,儿子将来还能做王爷,她又何必一辈子这么副衰相? 除非…… 花瑶比别人多个心思,所以并没有一眼看去就饱含同情。 肖闵闵到底是个不计较的,又或许是见惯了楚喆这个样子,所以也没多说什么,拉着王爷楚天笙一起进去坐了,还说:“钓了好多鱼,现在就叫厨房做上,一会儿午膳全鱼宴吧。” 可没想到楚喆又说:“王妃的全鱼宴是好,不过儿臣已经在后院的春风阁摆了酒席,还请父王和王妃赏光。其实这酒席是前天就开始准备的,想要给弟弟接风。结果昨儿弟弟没答应,还说等父王和王妃回来一起团圆。现在我看人是全了,就请移驾吧。” 这话说的是客气,可听起来就完全不是原本的意思了。而且这么生生的驳了王妃的面子,楚喆难道连王妃都没放在眼里? 楚珣本来想要示弱,不屑于一回来就和楚喆掐架,让父王和母妃费心。 可父母被怼他总不能看着,就上前一步说:“大哥的好意我就心领了。但父王和母妃一早上就去平湖钓鱼,这份心思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别说是全鱼宴,就是一把子鱼骨头我也想都不想的吞下去,这就是孝道。” “嗯,孝道。”楚喆冷眼扫了扫坐在一旁头也不抬的赵侧妃,说:“既然如此,那我将母亲扶回去好好伺候了。她本就胆小,出来见客也是惶恐的。” 说完又象征性的朝王爷、王妃行个礼,转身把赵侧妃扶了起来。 这意思就明显了,楚喆和赵侧妃就是吃饱了出来遛个弯,顺便表示一下以后都不会随便出来见人了。 花瑶从始至终都是个看客,但也有些心中难平。暂且不说肖闵闵这个人怎么样,单单楚喆这幅态度就大不对劲儿。 而那赵侧妃就进门一句问候,之后就始终好像被人欺负似的,这八成是在做戏。因为自己儿子什么样她应该很清楚,要真是低眉顺眼的胆小女子,必定早就开口劝说了。 所以花瑶怀疑,这赵侧妃并不简单,甚至可能楚喆做出这个样子,十之七八是和她有关系的。 等到楚喆扶着赵侧妃大模大样的走了,花瑶挑着眉毛上前,轻轻握住肖闵闵的手说:“王妃,你不是要教我调香吗?咱们现在去啊。” 第358章 学调香 沐阳王府好几个厨子,做饭当然不用这两个小女子。就算是真的要自己下厨,王爷和楚珣铁定也要抢先的。 所以花瑶一说,肖闵闵就乐呵呵的把花瑶领走了。 和楚珣一屋子的香料不同,肖闵闵这里是一层楼都摆了香料。而且这一层不是楼上楼下,而是挖了地基的一个深深地窖。 按照肖闵闵的解释,香料比较矜贵,保存方法也特殊。所以挖个恒温的地窖,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最让花瑶吃惊的是地窖里面没有灯,几乎走了几级台阶就是完全黑的。 要不是肖闵闵拉住花瑶的手,告诉她还有多少级台阶,几步之后拐弯,花瑶差不多能摔成傻子。 “王妃,这里为什么不点灯?”花瑶终于忍不住问。 “你怕黑?”肖闵闵的口气带着点矛盾,然后说:“要是你实在受不住,咱们就上去吧。” “不是,我就是好奇而已。”花瑶解释完想了想,然后就问:“是不是怕烛火有热量,破坏了这里的温度?” 肖闵闵一笑,用力捏了捏花瑶的手心,说:“你还真是聪明。不过还有一个原因更重要,调香靠的是鼻子和感觉,所以这里看不见反而感觉更敏锐,嗅觉也是平时的好几倍。这里的每一种香料都是出自我手,或是我亲自挑选放置的,它们的位置我最熟悉,自然就不用眼睛去看。” 花瑶听的有些痴了。这该是一个多么灵秀聪慧的女子,又多喜欢调香呢。 “到了,你站着别动,我去开门。”肖闵闵说着松开手,似乎是上前一步,然后听见门扉轻轻响动。 门开了,花瑶本来以为会闻到一股子淡雅的香气,却没想到鼻息间猛然嗅到一股子有点苦还有点腥臭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绝对算不上好闻。 花瑶怔了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最后害死肖闵闵过来拉她的手,牵着她进了门。 “王妃,这屋里……好臭。”花瑶提起鼻子嗅了嗅,确实是臭味。当然,也可以称之为异香,不过这香味让花瑶有点怀疑自己的嗅觉失灵。 “噗哧”肖闵闵笑了,说:“你倒是很实在的姑娘,也不恭维。” “这味道确实不怎么好闻。”花瑶拧着鼻子说:“但也算不上恶心,只是我没想到您这香料库里,会是这种味儿。” “龙涎香又叫龙腹香,是鲸鱼肚子里的东西,排出来也叫粪便。”肖闵闵一边解释一边摆弄周围的瓶瓶罐罐,又说:“麝香其实也是一种臭味的腺体,和狐臭的产生是差不多的道理。香料本身的味道并不太好闻,所以才需要有调香师。” 花瑶倒是听过龙涎香和麝香,只是没有见过实物。如今听肖闵闵解释才算是明白,原来香料是臭的。或者说香料需要几种配合在一起产生化学反应,才会变成香的。 “那我要怎么学?”花瑶左右看看,黑漆漆的一团,就说:“我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嗅到鼻子里一团团的臭。” “那就证明你有天赋。”肖闵闵拿了个小瓶子塞在花瑶的手里,说:“你先记住这个味道,是我调制好的香。一会儿再给你嗅别的,考考你。” 第359章 赵侧妃不简单 王妃肖闵闵说考试就考试,让花瑶闻了一会儿瓶子里调好的香就收走了。 花瑶正在黑暗中琢磨,又有几个小瓶子塞到她的手里,肖闵闵说:“逐一的闻,凭你的嗅觉挑出我刚才那瓶香里的配料。” 花瑶摸了一下手里的小瓶子,有七八个之多。但是肖闵闵没有告诉她刚才那瓶香有几种配料,这要是一个不错的都挑出来,概率很低,考验的全是记忆力和嗅觉。 但这种挑战也挺有意思的,黑暗里视觉完全没用,听觉和嗅觉被扩大了很多倍。原本不太熟悉的味道也变得敏感起来,花瑶闻了两遍之后确定了其中的三种。 “只有两瓶拿捏不准。”花瑶把确定的三瓶塞给了肖闵闵,然后再把她拿不准的两瓶递给她,说:“我只能分辨出这样了。” “不错。”肖闵闵的声音里还有点惊喜:“你确定的三种都对,这两瓶不确定的其实也是。还有一种你没有挑出来,不过那是最不常见的一种。” 花瑶被夸的还挺高兴,正要再问点别的,就听肖闵闵说:“好啦,我考完了,挺满意。那现在说说你的意思吧。” “我?”花瑶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诧异的说:“我挺想学调香的呀。” “我说的不是这个。”肖闵闵说:“我看得出来,你是有话对我说吧。” 花瑶真没想到,看起来心性率直的肖闵闵竟然心思细腻、聪明如此,一下子就看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赵侧妃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花瑶开门见山的就说:“至于楚喆的态度,也不会是你们二位养成的。你们作为父母,对楚珣只教导了几年,可他却很好。” “所以你就怀疑楚喆是受了指使?”肖闵闵笑了,虽然黑暗里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可以感觉到她笑得挺无奈。 就听肖闵闵又说:“赵氏确实没那么简单,她不甘心只做个侧妃。楚喆也不是我从小带着的,他长成什么样真的和我没什么关系。可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我不会对他怎样。” 肖闵闵加重了那个“我”字,花瑶一下子就明白了。 花瑶说:“那我这个外人就借机给王妃送上一份见面礼吧。” 肖闵闵没出声,听声音是又转身去摆弄什么东西了,过一会儿又拿个瓶子塞到花瑶的手上,说:“这瓶你时刻带在身上。我们沐州地处西南腹地,天气热、蛇虫多,这种香的效果很好,对人畜没有任何伤害,甚至嗅不到它的味道。但几乎所有的毒物都不喜欢这种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一个保障。” 花瑶接过来捏在手里,感觉瓶子是镂空的,方便透味道出来。 将瓶子收好,花瑶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就问:“那赵侧妃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真聪明。”肖闵闵又赞了花瑶一句,说:“她是沐州本地人,不仅调香厉害,也会养蛊。她的蛊王可以和我的蛊王平分秋色。只不过我养的蛊虫多,数量上占个优势而已。” 花瑶听了背后有点汗涔涔的,这就说明赵侧妃养的蛊虫更厉害,少而精。难怪肖闵闵要给自己个驱虫的香。 第360章 去送鱼 花瑶的吃惊也就维持了片刻,就被她自己压的烟消云散了。 不管是皇宫还是沐阳王府,都是实实在在的是非之地,人要身居高位,要活得潇洒肆意,就要斗! 就像赵侧妃想当上王妃,而这位肖王妃借刀杀人一样,没有哪一个是心软善良的,包括花瑶自己。她和楚珣是一路的,那就要站在肖闵闵这边。 “好啦,以后我再带你过来。”肖闵闵似乎在收拾东西了,然后就牵了花瑶的手一起往外走。 两人站在过道的台阶下又站了一会儿,适应适应光线,让眼睛不那么难受,这才一起走出去。 肖闵闵又想起她没送出去就丢在水里的镯子,转头对花瑶说:“你这孩子到底要怎样才叫我一声‘婆婆’啊。不会等孙子都生了,还不肯吧。” 花瑶笑了笑,没吭声。现在终究不是最好的时机,起码……她不是什么猫猫、狗狗的时候吧。 午膳是全鱼宴,楚珣闷头给花瑶挑鱼刺,然后又把细嫩雪白的鱼肉放在花瑶的碗里。 而对面则是完全反过来,肖闵闵手边放着个银质的小碗,半碗清水上飘着几片翠绿的香菜。 肖闵闵仔细的低头挑鱼刺,有细小的刺就直接用指尖拔出来,让鱼肉里干干净净的。然后再用香菜水沾沾手指,去掉腥味儿。 最后再把挑好的鱼肉夹给身边的沐阳王,还奉上一个娇俏可爱的笑容。 这是花瑶第一次见王妃为王爷做事,那般的认真模样,好像整个爱心都盛在那小碟子里,去了刺、去了腥,悉心的端给心上人。 原来爱意不仅仅是沐阳王给肖闵闵的宠爱,还有肖闵闵给王爷的细心。 “我父王爱吃鱼,却吃一次卡一次。后来就是我母妃给父王挑鱼刺,从此就再也没有卡过。”楚珣小声靠近花瑶的耳边说。 花瑶低头看看碗里的鱼肉,说:“我会挑鱼刺啊。” “所以我更要表现一下。”楚珣用手边的白帕子擦手,然后又夹了块香酥鱼,咬了一口慢慢的嚼着,然后才又夹了一块给花瑶:“这个刺都酥了,你尝尝。” 花瑶吃了一块,果然又酥又嫩,一点都不扎嘴。 “这个还有吗?”花瑶指着那一盘香酥鱼问:“我想要一盘,拿回去吃。” “厨房再做一份就是了。”楚珣连忙吩咐人去做了。 吃过了饭,厨子也把香酥鱼做好了。比桌上的那盘分量更足,好大的一盘。 花瑶接了盘子跟王爷、王妃告辞,和楚珣出来之后就问:“那个赵侧妃住哪儿啊?” “给她的?”楚珣一下子就明白了,双手将花瑶手里的盘子捧住,说:“别冒险,有些事不该你管。” 花瑶将盘子抢回来,说:“既然来了,就要出一份力。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我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楚珣不放心,拉着花瑶要回他们的院子。 花瑶放柔了声音,说:“你信我,这件事我一定要办好。”说完还在楚珣的耳朵边亲了一下。 趁着楚珣没回神,花瑶叫了一个路过的丫鬟带路,就径自往赵侧妃的院子走。 走了几步她又想起了什么,让丫鬟端着盘子,她从身上掏出那瓶特质的香,回来塞给了楚珣。 第361章 不想领情 楚珣接过那瓶子,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了。他干净追过去,拉住花瑶说:“这个你必须要带着啊,那院子很危险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无知者无惧。”花瑶接过丫鬟刚刚帮她端着的盘子,说:“这个你帮我收着,我回来再拿。” “可是……”楚珣根本不放心,更不肯放手。 花瑶想了想,凑过来,贴近了楚珣的耳朵小声的说:“你说过,我要什么都给。” “对。”楚珣点点头,无比的郑重其事。 “我要你做沐阳王。”花瑶说完浅浅一笑,探出舌尖在楚珣的耳廓上微微一扫,转身快步走了。 楚珣又愣了半天,心里波澜起伏,他明白花瑶的意思了。 赵侧妃没有和楚喆住在一个院子里,楚喆早就已经自立门户,只不过他的世子府开了后门,和这沐阳王府是挨着的,和一间院子也差不多。 丫鬟并没一直送花瑶到赵侧妃的院子,只是走到小径尽头就停下了,低头小声说:“猫猫姑娘,赵侧妃不准我们到她的院子里去,我们不敢违背。您只能自己去叫门了。” 花瑶不能为难一个丫鬟,还说了声“谢谢”,让她离开了。 从这里望去,再走二十来步就是两扇红木镂空的对开大门,围墙上爬满了盛开的球兰,气味芳香无比,走进了甚至有些熏人。 花瑶走到门口朝里面张望了一下,院子里假山、花木非常多,多到像是一个微缩的小型热带雨林植物园。 可是站了足足一分多钟,也没见有丫鬟或是小厮经过。花瑶想进门,只能先喊一声打招呼:“有人在吧?我来看看赵侧妃。” 叫了两声,里面才有了动静。来的仍然不是丫鬟,而是赵侧妃本人。 花瑶连忙招呼:“怎么劳动侧妃亲自出来。” 赵侧妃脚步并不快,但总算没有再低着头了,来到门口一边拉开门一边说:“丫鬟们在后面捉虫。” “我来给您送鱼的。”花瑶将手里的托盘送上前,说:“午膳的时候有道香酥鱼很好吃,我就让厨子再做了一份,送来给您尝尝。” “真是客气了。”赵侧妃没有接过,而是让开门口说:“既然到了,就进来坐坐吧。陋室、还望不要嫌弃。” “哪里。我家也没有好多少,还不如您这院子漂亮。花草真多。”花瑶说着跟赵侧妃进去,但始终是她端着盘子,就好像赵侧妃懒得动手一样。 赵侧妃也没有把花瑶让进厅里去坐,只是将她带到了院子里的假山旁,有一对石凳一张石桌,两人就坐了下来。 如果说是很熟悉的两个人,这样待客就显得很亲近,没有什么距离。 可花瑶和赵侧妃才不过一面之缘,这样简单的待客其实是失礼的。 花瑶觉得赵侧妃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那就是她不想让自己走进她的屋子? “这鱼看着真好。”赵侧妃坐下才伸手把花瑶手里的托盘接过来,放在石桌上却没有动筷的意思,而是歉意的一笑:“只是刚才阿喆送了好多吃食过来,我这又怕剩下了浪费,又有点嘴馋,吃的就太多了。” 花瑶明白,这是不想领情的意思。 第362章 五毒珠相赠 既然对方是不冷不热的态度,花瑶也就没有必要多留,站起身告辞,就径自往外走。 赵侧妃站起来送了几步,然后想起了什么,说:“姑娘请留步。” 花瑶诧异的回头,赵侧妃笑着说:“您这身份以后应该就是位小主了,我就趁早送上件礼物,算是套个关系。” 说完赵侧妃示意花瑶等等,她快步的往屋里走去。过一会儿再出来,手里拿着个荷包递给了花瑶。 那是个丝缎荷包,绣着团花牡丹,颜色艳丽、手工精制。但不是什么珍贵的玩意,花瑶也就没有推辞。 “多谢了,这颜色真好看。”花瑶接了人家的东西自然是要赞美的,何况这如果是赵侧妃亲手绣的,意义又是不同。 赵侧妃说:“是我闲着没事绣的,姑娘不嫌弃就随身带着吧,或许还能有用。” 花瑶没品出她这话里还有别的意思,再一次道谢,就走了。 从来到走,前后也没有十五分钟的光景,不过就是多收了一个荷包当礼物。 赵侧妃将花瑶送出门,但是没有说“再来”之类的客套话,貌似真是不希望花瑶再过来。 花瑶忍不住又赞了一句:“这些球兰也真好看,花开的真是多。” “不能种在屋里,只能爬墙上。”赵侧妃也看了一眼,又说:“花蜜也多,花还香。” 听这口气,竟然还有点嫌弃? 花瑶真是有点看不透这赵侧妃了,她院子外的花藤,自己嫌弃的要命。屋里也不待客,巴望着客人不要上门,确实古怪。 终于离开这院子,穿过小径就看见楚珣站在那里等着,表情很是紧张。 “我回来了。”花瑶走过去主动牵了楚珣的手,说:“没你想的那么危险,就是没进屋里。不过还得了个荷包。” 楚珣一听荷包,连忙从花瑶的手里接过来,正反的看,然后又捏了捏,最后用力一扯扯散了。 一颗翠绿的珠子从荷包里掉出来,落在地上没摔碎,似乎还弹了一下,是软的? 花瑶也是一惊,连忙蹲下身去看,还捡起个小树枝捅了捅。 “没事。”楚珣蹲下将珠子捡起来看看,叹了口气:“她倒是舍得。这是五毒珠,五毒虫肚子里炼出来的,传说可以驱邪避凶,但实际作用是可以避毒。” 楚珣又把王妃送给花瑶的瓷瓶拿出来递给她,说:“和我母妃送你的香料是同样的作用,但这个更好,只要不砸碎就始终有作用。” “那她为什么给我?”花瑶满脸的好奇,说:“我本来也就是想要试探她的反应。” 楚珣将那颗五毒珠塞回荷包里,说:“或许她也在试探你。” 花瑶还是觉得不对劲儿,但是暂时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就跟着楚珣回去了。 花瑶也不会做女工,只能叫个丫鬟过来,把那只荷包又缝好了。不过荷包扯坏了一点,缝起来大致看不出来,但总是不如原来的好看。 花瑶把荷包戴在身上,摆弄了一下还瞪了楚珣一眼,说:“早知道就让你慢慢的拆,这样有点对不住人家的一片心意。” “我现在明白了。”楚珣故意叹口气说:“赵侧妃是想拉拢你,让我堵心。” 第363章 又是个什么景 花瑶不知道赵侧妃是不是要让楚珣堵心,但楚喆却真的想让她堵心。 她和楚珣闲适了一个下午,傍晚刚刚想要在花园里溜达一圈,看看昨天没有看见的老檀香,结果就看见了几个熟人。 确切的说是五个男人,还真是特别的熟,起码是朝夕相处过的,就是除了霜降之外的其余五个。 清明走在最前面,身上的白衣仍旧是纤尘不染,后面跟着谷雨、芒种、处暑和冬至。 冬至好像又长个了,瘦高挑的身材已经和谷雨他们一般高,脸上的婴儿肥也褪了不少,下巴明显尖了。唯独没有变化的是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还是分为清澈。 “公……”冬至张口就叫,走在他旁边的谷雨就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冬至把后面的“主”生生给憋回去了。 清明阔步来到楚珣和花瑶的面前,还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双手作揖,道:“见过世子和猫猫姑娘。” 冬至被拧了不甘心,也连忙凑过来挨着清明一起施礼,也叫了一声“猫猫姑娘”。不过他这口气完全是戏谑,眼睛好朝着花瑶一直眨啊眨的。 谷雨他们几个就平和多了,缓步上前,慢慢施礼,一副“没见过、不认识,你谁啊”的架势。 花瑶明白了,清明他们目前还是站在楚珣这边的。但是并不确定他们来的目的,就问:“你们是……” 清明语气平和又恭谦的说:“猫猫姑娘,世子听闻您惦记着侧妃娘娘,特意让我等来道谢的。” 一盘子香酥鱼,需要五个美男站成一排来道谢吗?这显然另有目的啊。 但花瑶也不多问,就说:“没事啊,好吃就大家一起分享嘛。你们还有事吗?如果只是来道谢的话,那谢过了要回去,还是在这里转转?我们正打算去看老檀香。” “无事,我等本来只是闲人,蒙大世子看得起,才使唤使唤罢了。否则就是毫无用处的几根木头。”清明说完,朝后院看了一眼,说:“不如我们带路,去看看另一番盛景。” 一说到盛景,花瑶最先想到的是蝶谷那些蓝翼蝶,破茧而出,幻美了整个山谷。 如今少了一个霜降,锦月也没在,但也算是原班人马。 楚珣也没有异议,点头让清明带路。 一众人就从后门出去,往不远处的山上走。这座山的背面有一个石壁断崖,下面就是平湖,所以要去的地方应该不算远。 走出好一段,在前面带路的清明肩膀微微一松,似乎是卸掉了什么伪装。 花瑶注意到了,就轻声的问:“甩掉了?” 清明回头一笑,说:“殿下好聪明。确实是隔墙有耳。” “那来了这边就没事了?”花瑶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但是却看不出什么。毕竟她不会武功,听力远不如其他人好。 “再往前是蛇窟。”楚珣握住了花瑶的手,说:“这边轻易不会有人来,就算是冯达明那样的死士也不来。” 蛇窟!这个名词听着就不太友好的意思,花瑶忍不住又看了清明一眼。 清明随手折了一根树枝,一边扫着脚下的草丛,一边说:“我们身上有蛇药,而殿下身上有五毒珠。” 第364章 巨大的窝 说到了五毒珠,花瑶就好奇的问:“这珠子听说挺有效的,为什么给我?” 清明摇摇头,说:“刚刚赵侧妃来找大世子说了五毒珠给你,大世子也是这样问的,但赵侧妃没说明就走了。” 花瑶明白了,就说:“所以大世子让你们把我带到蛇窟去,试试五毒珠的效果?” 清明点点头。 冬至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从旁边挤过来,说:“公主不用着急,五毒珠效果不明,但我们会护着你的。” 顿了顿又忍不住问:“公主,为什么你不能真正露面?我是说,我们只能叫你猫猫?” “嗯,我本来是要去治理灾情,偷偷跑出来的。以防父皇怪罪,大臣们弹劾,就做个假名字。幸好清明有眼色。”说完花瑶还揪了揪冬至的耳朵,说:“要是你那么一叫,就全完了。” “公主赎罪。”冬至连忙说。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而且越走越险峻,脚下已经遍布石头,草都是从石头空隙里长出来的,有的石头踩着还特别硌脚。 楚珣扶住花瑶的手,用力道托着她的胳膊,以免她摔倒了。 冬至折了根长树枝递给花瑶,让她当作拐杖。 走的实在辛苦,花瑶就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问:“那蛇窟还要多久才到?蛇很多吗?” 清明看了一眼脚下,又看看楚珣,这才回答:“我们其实已经到了。从刚才‘耳朵’退走的地方开始,就是蛇窟的范围。” “啊?”花瑶愣了好半天,这才明白她现在走的地方不仅仅是路难行,其实已经是毒蛇遍布了。 至于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应该就是五毒珠的作用。 花瑶又问:“那咱们转悠到什么时候?你们回去又怎么回复?” “照直说。”谷雨打了个哈欠,说:“世子也不知道五毒珠的作用,更不知道赵侧妃的用意,我们当然也不知道。回去如实禀告就行了。” 花瑶又问:“那你们说带我去看盛景,就是看这些石头?” “不是,还在上面一点。”清明指指前面,说:“那是蛇窟的中心,能看到据说是整个沐州最大的蛇。” 花瑶来了兴致,像是参观野生濒危动物博物馆一样的心情,一定要过去看看。 楚珣“啧啧”乍舌,说:“本来还担心你会怕,我都不敢说带你过来。” “那大蛇咬人吗?”花瑶问。 “不咬。”楚珣回答完又补充一句:“应该也是吃素的。” “那不就得了,不咬人我怕什么。”花瑶又加快了点脚步,还催着众人快走。 再上行百十来步,脚下的石头变成了很大的石块,密密匝匝的垒起来,像是一堵矮墙。 花瑶知道这可能就是困住蛇王的地方,就好奇的往上跳,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 楚珣朝清明他们抬抬下巴,示意他们几个先上去,然后才带着花瑶纵身一跃,跳上了石墙。 在下面只能看到石头垒高像是围墙,但是到了上面才看清那些石头垒的不是一堵石墙,而是一个……石窝。 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坑,四周是石块垒成层层递进的环形,而坑底卧着一条巨大的斑斓大蛇。 大的……惊人! 第365章 会不会是因为灵翠 天地生万物!而眼前的景象让花瑶无比震惊。 她不相信世间还有这么大的蛇!或者说是蛟?!! 水桶粗的腰身算什么?比水缸还粗的蛇身有着无比斑斓绚丽的颜色。墨色的底、金色与墨绿交织花纹,艳的让人几乎移不开眼睛。 巨蛇是盘着的,看不出具体的长度,但粗略估计在三十米往上。巨大的蛇头差不多有饭桌那么大,头顶有三片“品”字形的赤红鳞片,仿佛是一簇燃起的火苗。但没有看到蛇的眼睛睁开,蛇身也是一动不动。 “这是……活的吗?”花瑶已经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生怕惊醒这深睡的巨兽。 楚珣摇摇头,转头看清明、谷雨他们也跟着摇头。 楚珣压低声音说:“从我知道蛇窟里有这条蛇,就没听说它醒来过。不过也不像是死的,你看它腹部,似乎有呼吸。” 花瑶凝神注目的看过去,可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因为害怕,真心看不出蛇的腹部有没有呼吸。 可是谁敢去试啊,要是有人敢朝这东西扔石头,花瑶绝对能叫他“爸爸”。 “那它万一是活的,有一天醒过来,还要爬出来怎么办?”花瑶不仅担心,这沐州的人够这条蛇吃几顿。 清明说:“应该不会,据说这蛇窟有一道看不见的界限,否则这里的蛇跑出去也很了不得。都是毒蛇,而且数量奇多。” 花瑶猜想,这应该就是某种奇怪的地理现象吧。又或者是世界第几大谜团? 反正古人对这些事件一律解读为神力,可能这条蛇就是山神或是其他神话的代表。 “看过了,还有别的吗?”花瑶往后挪了挪,感觉腿软,就说:“要是没别的事咱们回吧。” 人类在如此庞大的巨兽面前,力量微薄的可以忽略不计。花瑶再怎么聪明强势,对着这玩意觉得自己就是根牙签的存在感,不怕是骗人的。 这个建议大家一致认同,楚珣带着花瑶先跳下去,其他几个也紧随其后。 往回走的时候,花瑶终于见到了蛇窟里其他的蛇,是个头很大的银环蛇和烙铁头,都是剧毒。不过确实没有靠近他们的意思,远远的甩甩尾巴就游走了。 已经见识过了蛇祖宗,现在这些小蛇在花瑶眼里就是擀面杖和牙签的对比,竟然生出几分小小的鄙夷。 眼看着到了后门要分手的时候,冬至颇有几分恋恋不舍,小声的问花瑶:“我能找您去玩吗?我还知道几个好玩的地方呢。” 花瑶还没说话,谷雨又给这小子拖走了。 楚珣则是把花瑶往自己怀里一抱,宝贝着、呵护着,给冬至送了一波狗粮。 回到小楼,花瑶灌了一大杯温水,还是觉得喉咙发干,然后问楚珣:“你说那么大的蛇,蛇胆得多大?呵呵。“ “你还笑。”楚珣也去喝水,端起水杯琢磨着开口:“我觉得楚喆一定另有目的,才让清明他们过来试探的。” 花瑶何尝没有想过这一点,想来想去,忽然就说:“会不会是因为灵翠?” “关灵翠什么事?”楚珣还没反应过来。 花瑶就说:“灵翠也是蛇啊,但是你母妃养的蛇。” 第366章 黑蝙蝠攻击 说到这里,花瑶和楚珣同时恍然,楚喆的试探在于灵翠,而直接的原因可能在王妃肖闵闵的身上。 “上次楚喆闹腾,你母妃用了什么办法对付他?”花瑶问:“就是谎称你父王有病那次。” 楚珣摇摇头,说:“不知道细节。但我母妃看似单纯,其实心里有数。她也会看在我父王的面子上,绝对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 爱屋及乌,肖闵闵纵使一万个理由看不上楚喆,但只要楚喆还是沐阳王府的大世子,肖闵闵看在沐阳王楚天笙的份上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但是以肖闵闵的性子,她会简单的放过楚喆,再给他机会闹腾吗? 花瑶的心思越想越多,转而对楚珣说:“我们起码应该告诉你母妃,楚喆可能要对付灵翠了。至于灵翠本身是什么特殊的关键,就让你母妃自己想吧。” 楚珣也觉得这件事弯弯绕太多,需要和王妃对对线索。 花瑶不去,让楚珣自己去了,那毕竟也是楚家的家务事。 楚珣走了之后,花瑶撑在窗边看夕阳,过一会儿日暮西斜,花瑶转头看见后窗上映出一个影子,像是飞鸟? 花瑶觉得奇怪,走过去推了推窗,才发现插销锁着呢。 她拔下插销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不过看着外面天色还亮、日头晴好,就直接把窗户打开了。 可没有想到,窗外的不是什么鸟,而是一只乌漆麻黑的蝙蝠。呲着尖牙,一对赤红的眼珠,扇着一对肉翼,怎么看都恶心巴拉的。 花瑶是北方人,很少见过蝙蝠,乍一眼看去还被吓了一跳。 她连忙关窗,想要把那东西关在外面。可那只蝙蝠突然朝她俯冲过来,尖利的爪子在花瑶扶着窗棂的手上狠狠一抓。 疼的钻心,花瑶抽了一口气飞快的缩手,把窗户也关上了。 可那蝙蝠一点都不甘心,飞快的朝窗户撞过来。 第一下撞在木格子窗棂上,力道非常大,窗棂都随之一颤。黑蝙蝠似乎也晕了一下,在窗台上落了一会儿。 可紧接着黑蝙蝠又飞起来撞了第二下,这次是撞在窗纱上,锋利的脚爪把窗纱抓了个洞,那黑色的肉翼也差点扑棱进来。 花瑶吞了一下口水,回手在桌上抓起了两枚红木镇纸,一手一只握紧了戒备着。 当那黑蝙蝠第三次撞上来的时候,窗纱破裂,蝙蝠的脑袋挤了进来,随即就是尖利的爪子破坏其余的窗纱,眼看着就要挤进来。 花瑶看准时机,双手轮番挥着镇纸砸下去,两三下就把黑蝙蝠的脑袋砸的变形了。 那黑乎乎的东西耷拉着一对肉翼,嘴角淌着腥臭的血,死在了窗棂格子中间,左右还有几条飘忽的窗纱。 花瑶恶心的快要吐了,退后两步把沾了血的镇纸丢在地上,扶着桌角喘气。 可她还没让呼吸平稳下来,就感觉胸口一阵闷胀,眼前一阵阵发黑。 完蛋了,那蝙蝠的爪子上有毒! 花瑶身子摇摇晃晃的,想要坐下来都没有力气,就顺着桌子慢慢的滑倒了地上。 她想给自己诊脉,看看能不能临时找点解药,可手指按在脉搏上直哆嗦,又是一阵心动过速,她眼前一黑彻底晕过去了。 第367章 不会死了吧 楚珣回来的时候,花瑶已经晕倒在地上了。伤口周围是黑色的血迹,但是已经凝和了。 靠窗边的地上也有一滩血迹,还扔着两枚沾了血的镇纸。再往上看,窗棂破了个大洞,还有些细碎的抓痕,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卡在这里。 楚珣不容多想,抱起花瑶放在床上,又叫人把王妃肖闵闵请来。 等候的时候,楚珣给花瑶检查了一下,发现她心动过速,呼吸清浅,已经是十分危险的状态。 再挽起她的袖口,一条黑色的血线已经上升至臂弯,再往上就会沿着胳膊到达肩颈,然后冲击心脉。 楚珣并不会针灸封穴,他只能用最简单的法子,划开花瑶手背的伤口放血。为了加速毒血的排出,他还用力挤压伤口周围。 等肖闵闵急急忙忙的过来,床榻下已经流了一大滩黑色的血,可楚珣却已经愣在原地。 “阿珣,怎么了?”肖闵闵也是吓了一跳,快步走过来将楚珣拉开,坐在床沿上给花瑶诊脉。 可是手指才搭上那纤细的手腕,肖闵闵的心就是一寒……冰凉的,皮肤没了温度,肌肉也开始松弛。 然后再腕子上摸了一圈,也没有摸到细微的脉搏跳动。 “阿珣,你去给我准备银针。”肖闵闵已经没有了平时笑眯眯的可爱模样,平静深沉的让人暂时能够心安。 楚珣“嗯”了一声,却仍旧没动,甚至眼神都舍不得离开花瑶片刻。 他刚才奋力的想要给花瑶把毒血排出来,可是却发现她的手上温度渐冷。等他再来摸摸花瑶的脉象,才发现这么片刻的功夫她的心脏竟然停止了跳动。 刚刚他出门的时候还是鲜活的一个人,之前他们还一起去蛇窟看了蛇王,再之前还一起吃了饭,还一起划船、钓鱼。可是自己才离开半个时辰不到,花瑶就已经变成这样了,他如何能够承受。 “阿珣。”肖闵闵的声音大了,用力的推了楚珣一下说:“楞着做什么?现在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要是再晚就真的完了。” “是,我去。”楚珣这才被吼的回过神来,转身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楚珣的脚步一顿,回头对肖闵闵说:“母妃,她、她不会有事。之前她也死过一次呢,我确定她真的死了,后来也活过来了。” 肖闵闵以为儿子是伤心过度,摆摆手催他快去取银针和药箱,楚珣这才“通通通”的跑了。因为太心急,甚至都忘了自己会轻功。 楚珣还没跑下楼,王爷楚天笙也来了,而且还及时的提着只药箱。 楚珣眼睛亮了一下,冲过来抢了药箱就跑回去,扑到床前把药箱塞到肖闵闵的怀里,还差点又绊了一跤。 “别急,我刚才又试了一下,她只是心脉很弱,还是能感觉到的。”肖闵闵打开药箱之前,先在自己儿子的脸上拍了拍,说:“你就在旁边守着,她会知道的。” “我守着她。”楚珣轻声说:“我守着她一辈子。不,往后的生生世世我都愿意守着她。” 肖闵闵看着儿子叹了口气,取出银针给花瑶针灸祛毒。 第368章 没有解药 肖闵闵足足忙了一个多时辰,才算是把花瑶体内的余毒清除。但花瑶没醒,因为脏器已经中毒受损,还需要解药来救治。 天都已经完全黑了,屋里有一股浓稠的腥臭味,是地上的毒血散发出来的。 为了让楚珣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也是为了弄清楚状况,肖闵闵还让他去后面找找,看究竟是什么东西伤了花瑶。 可除了窗台下和镇纸上的血迹,已经窗棂上的抓痕之外,找不到任何东西的尸体。 但是光凭着那几条抓痕来看,有可能是猫也可能是鸟,又或是壁虎?或其他会飞的、会跳的、擅于攀爬的都有可能。 无法确定是什么东西,就是祛除了体内的余毒也很难解毒,肖闵闵对这个也有点头疼。 沐阳王在外间帮不上忙,最后小声说:“我再叫两个大夫过来看看,更保险。” 楚珣连忙追出来,说:“父王,能不能去大哥的院子,叫玉书老人来看看呢?” 沐阳王犹豫了一下,说:“那父王去试试看吧。” 玉书老人一直住在楚喆的院子里,但他并不是帮楚喆的人。他自己都说,只是个住客,就是看中了那院子里的几株花草而已。 当初玉书老人来的时候,楚喆才十六七岁,刚刚自立门户有了个院子,那暗黑的心思还不是特别的明显。 后来得知玉书老人是世间奇人,他也曾下功夫拉拢过。可那老头脾气乖张、怪异,连沐阳王都说不上一、两句话,楚喆更是不行。 久而久之,玉书老人独自占据那院子的一隅,也没有人过去打扰了。 今天要不是花瑶的情况实在危急,楚珣也不会让自己的父王去开这个口。更何况还要去楚喆的院子。 虽说是人命关天,可玉书老人还是没来。倒是给了一株药草,说是能管用,算是给了沐阳王一点面子。 那药草是连着土被挖出来的,怕伤了根就装在一个破瓢里,沐阳王亲自捧了回来。 肖闵闵看了一眼,有惊喜也有无奈,说:“这株草药叫紫血藤,倒是能解奇毒。但是还没长成,起码还要一年的时间才能用药。” 远水解不了近渴,楚珣不知道还能去求谁了。 王府的大夫也被召唤过来,可是弄不清是什么中毒就没有人敢直接下药。 花瑶昏迷着,手上的伤口已经包扎起来了,但是没人敢保证她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能醒。 楚珣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皱着眉头仔细的想,然后说:“前一天我看见过这抓痕,当时也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将窗子插上了。但是看现在插销拔出来,应该是她自己打开了窗户。” “就是说,那东西先是引人注意,她才打开了窗户?”肖闵闵顺着线索猜测道:“看抓痕这东西不会太小,也不会毫无声息,活动的范围也会比较大。” “对。”楚珣接着分析道:“如果我在的时候后窗有这个东西,我一定会注意到。可它偏偏在我走了之后出现,那就很可能是人为,趁我不在故意放出来的。而且我回来之后它就没了,找也找不到,显然是有人又将它拿走了。” 第369章 身份暴露 楚珣前前后后的推理半天,得出的结论就是有人趁自己不在时放出毒物来伤害了花瑶,然后又把那东西拿走了,让他们找不到源头就没法配制解药。 可又觉得哪里不对,楚珣凝神往花瑶的身上看去,眼神一晃就发现了端疑。 “母妃,五毒珠。”楚珣伸手将花瑶还戴在腰间的荷包解下来,一把将荷包又扯碎,将五毒珠从里面倒了出来。 肖闵闵看着五毒珠也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楚珣的意思:五毒珠有祛毒的作用,佩戴在身上就不会有毒物靠近。 而楚珣和花瑶之前还去过蛇窟,毒蛇也只是路过没有伤害他们,证明这颗五毒珠有作用。 楚珣捏着五毒珠咬了咬牙,说:“是赵侧妃。她把五毒珠给瑶儿,表面上是可以防毒物侵袭。但这也可能是个靶子,只有赵侧妃训练出来的东西,才能循着这味道找到它要攻击的对象。” 肖闵闵仔细的琢磨一遍,发现确实只有这个可能。 楚珣已经等不及了,起身就说:“我去找她。” “等等。”肖闵闵拉住楚珣说:“你还不知道她有何目的。你们下午发现阿喆要对付灵翠,而现在赵侧妃明显是用五毒珠对付她……” 说到这里,王妃愣了一下,攥紧了楚珣的袖子,问:“你刚才叫她什么?” 楚珣一怔,才想起他刚才叫了一声“瑶儿”。 “她到底是谁?”王妃看着花瑶,问:“你连母妃也要瞒着?” “她是花瑶。”楚珣说:“我的原配妻子,现今的东宫殿下。” 肖闵闵气得喘了一口粗气,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俩瞒着,冯达明他们瞒着,可你确定所有人都不认识这位东宫殿下?” 楚珣也转头看看花瑶,茫然又后悔的点了点头,说:“是我们想的太简单了。” 就算他们瞒着,身边所有的人都可信,但楚喆难道就没有在皇都布下眼线?一旦他有所怀疑,就会调查这个“猫猫”的底细,也不难查处她就是花瑶了。 楚珣他们知道可能会暴露,但实在没想到才短短的两天就露个底掉。 “现在怎么办?”楚珣急了:“若是挑明了会不会更好?他们若是不拿出解药,就是谋害当今的东宫殿下。” “可她现在是在咱们的屋子里中毒了。”肖闵闵看了一眼那破开的窗纱,说:“就算我们能证明毒物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也是保护东宫不利。再说,她有皇命在身,却跟着你跑到这里来,说明了之后她要承担的责任会小吗?” 楚珣哪能不懂这些道理?可他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才更加的害怕。 而现在他们就已经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找不到解药后果不堪设想,可如果去找解药就得挑明花瑶的身份,结果一样不能承受。 就在楚珣以为山穷水尽,恨不得冲出去先赵侧妃拿解药的时候,床上始终未动的花瑶轻轻的“哼”了一声。 虽然是细小如猫儿的轻叫,却让楚珣一下子听的清清楚楚。 “瑶儿。”楚珣转身扑到床边,握住花瑶的手问:“你醒了?你听见我说话吗?” 第370章 不要优柔寡断 花瑶微微动了动手指头,表示她能够听见。 楚珣激动的快要哭了,把头埋在花瑶的手臂上,狠狠的蹭了两下才回过神来。 “瑶儿,你好好休息,我一定找到解药。”楚珣说完亲了亲花瑶的指尖。可那指尖冰凉凉的,像是没有温度,让楚珣更加的心疼。 花瑶摇头,动作轻的几乎看不见。她只好再次动动指尖,示意楚珣贴近点说话。 “我听着,你说吧。”楚珣凑过去,几乎是贴着花瑶的唇瓣等她开口。 花瑶微微嘟嘴,用同样冰凉的唇瓣碰了碰楚珣的耳垂,算是亲吻也是给楚珣一点安慰。然后气息不稳但很是坚定的说:“去抓楚喆,说他……谋害东宫。” “可是你的身份……” 不等楚珣说完,花瑶又说:“我有后招。但你要和……” 花瑶抬眼看了看门外,大致知道沐阳王在那边,然后说:“你和王爷商量,要不要斩草除根。” 花瑶的声音又轻又浅,但“斩草除根”四个字说的很清晰,就连肖闵闵都听见了。 楚珣也犹豫的看向肖闵闵,小声问:“母妃,你觉得呢?” “得问问你媳妇究竟要怎么做?”肖闵闵也凑近了一点,说:“除非计划万无一失,否则我也不会同意。楚喆毕竟是大世子,一旦失败我们就满盘皆输。” 花瑶闭了闭眼睛,显然又累又没精神,还要忍受着五脏俱焚的痛楚,但稍微平复一会儿,就说:“我有一队人马,精兵。不用王爷调动人马就不会打草惊蛇,出其不意的把楚喆软禁。而且我现在中毒,是师出有名。” 说完这么一大段话,花瑶又闭上了眼睛,呼吸又浅变急,肺里的空气像是被稀释了无论如何都喘不均匀,难受的像是在拉风箱,想咳嗽又咳不出来。 楚珣连忙去倒了杯水,可是没有准备勺子无法喂进去,最后干脆自己喝下一口,再慢慢的渡进花瑶的口中。 喝了两口水,花瑶才回过神来,对楚珣说:“我现在没事,你们考虑考虑吧。若是同意,我把信物给你。” 楚珣看着肖闵闵,然后说:“母妃,我带瑶儿来之前,她就说过要帮我。她的计算必定不会错,我信她。” 肖闵闵点头,起身说:“我去和你父王说。但他最多是不闻不问,绝对不会帮你们任何一方。” 手心手背都是肉,虽然楚喆那块肉是长在别人身上的,可也是楚家的根,是沐阳王亲哥哥的孩子。沐阳王保他也是正常,不保他也不会痛下杀手,就要看楚珣自己的把握了。 花瑶等肖闵闵出去,就对楚珣说:“其实没有什么信物。你立即去找一个人,她会听你的调动。” 再喘了两口气,花瑶继续说:“我不是骗你父王和母妃,但事情容不得优柔寡断。楚珣,我要你接过沐阳王的位子,否则我的事你帮不了,你想给我的星星月亮,也不过就是镜花水月。” 楚珣怔住了,他没想到花瑶竟然真的有了安排。而且还是让他不仅仅对付楚喆,甚至要……把自己的父王推翻,直接坐上沐阳王的位子。 第371章 楚珣骇然 “我没有逼你的意思。”花瑶捏捏楚珣的手说:“我本来想要徐徐图之,但你父王克制不了楚喆。赵侧妃更是居心叵测,他们母子只会对你、我下更重的手,而且比你们预计的要快的多,防不胜防。若是这次不干净利落的夺权,只怕我们再也走不出沐州了。” 楚珣暗自咬紧牙关,他是儿子,也是夫君,要在父母和爱人之间取舍,真的是难上加难。 可是再看一眼花瑶此时苍白的脸色,握着她无力又冰凉的手,楚珣知道孰轻孰重了。 父王和母妃不会因此而受伤,但花瑶很可能因为自己的不决断而丧命。和生死比起来,其他的似乎可以暂缓。 “瑶儿,你要答应我,决不能对我父母下手。”楚珣做出了最后的让步。 花瑶微微勾了勾嘴角,想给楚珣一个安心的笑意,可刚刚咧开的嘴角却涌出一抹鲜血,腹中的疼痛更甚。 楚珣的呼吸都要停滞了,他难以想象花瑶此时忍受着多大的痛楚,还要悉心安排这样的事情。 可同时楚珣又觉得骇然,这个小女子究竟有多么大的心思,能够在这样的时候还在计算着这一切。又或者说,她是早就计算好了这一切? “我去。”楚珣低头在花瑶的手背上重重一吻,说:“告诉我他在哪儿?” 花瑶声音低弱的说出了一个地址,然后说:“是她。你去了一看便知。说出我告诉你的话,她就会明白了。” “等我回来。”楚珣终于放开了花瑶的手,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沐阳王和王妃在外间商议着,他们一时间也难以决断,因为他们不敢相信花瑶一个小女子。 换句话说,这沐州是他们楚家的地盘,花瑶远从千里之外的皇都一路走来,连随身的侍卫冯达明都是楚珣的人,她自己还能有什么后招? 就算是有东宫殿下私养的死士近随,可是有几个能和楚喆手里的人比呢? 只怕听了花瑶的话,就不是打草惊蛇,而是以卵击石了。 楚珣一下子从屋里出来,沐阳王楚天笙和王妃肖闵闵都站了起来,还以为花瑶是出了什么事。 “父王、母妃,我出去一下,给瑶儿买点蜜饯。”楚珣一脸的焦急,说:“瑶儿怕疼,我哄她说吃了糖果蜜饯就不疼了。” 说到这里,楚珣心疼的几乎掉下眼泪来。因为这样紧张又关键的时候他却不能陪在花瑶身边,还要让她自己忍着疼痛和毒药的侵袭。 而且楚珣知道,自己出去调兵,花瑶在这里是最危险的。 不仅楚喆狗急跳墙可能会抓了花瑶当作威胁,甚至沐阳王一旦知道了花瑶的目的,都不会轻易绕过她。 楚珣不敢多想,快步就往外走。但是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说:“母妃,我让她的影卫过来守着吧。那是她哥哥,能信任。” “嗯。”肖闵闵没有多问,只是随意的答应了一声。 楚珣快步出去,先把邵卿叫来,让他寸步不离去守着花瑶,然后才叫上冯达明随他走了。 有邵卿守着花瑶,就算他不能以一敌百,起码能够多争取一点时间吧。 第372章 这是主子的安排 花瑶告诉楚珣的地址在沐州城外,楚珣很久没有回来,对这个地方并不太熟悉。但是凭着幼年的记忆知道大致方位,就直接找了过去。 那是个村庄,远处看并不起眼的地方,屋舍大多都是老房子,有几间甚至摇摇欲坠的,好像风大点就能吹塌了。 但楚珣和冯达明骑马走近了才发现,这村庄有几分奇怪。因为通往村子的路曲折蜿蜒,眼看着最多一里就能进村,偏偏走了不下三里路也没到村口。 “世子,这村子应该是布置着阵法。”冯达明疑惑道:“难道这看似普通的村庄藏着什么高人吗?” “不是多么玄妙的大阵。”楚珣对阵法没有多少研究,但简单的八卦、五行还是能看懂一些的。停在原地稍微研究了一会儿,就说:“跟我来吧。” 花瑶并没跟楚珣说这里有多凶险,所以楚珣相信花瑶不会害他,就凭着自己的感觉绕了一段路走。果然这次很快就缩短了距离,没一会儿就到了村口。 当楚珣和冯达明两人站在村口的时候,距离他们最近的一间民房马上就打开了,一个长相很憨厚,但体型很彪悍的男子跳了出来。 楚珣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一愣,觉得眼熟但又想不起什么。 冯达明显然认识这个人,就叫了一声:“张侍卫,你怎么在这里?” 张侍卫看看楚珣又看看冯达明,点点头说:“请随我来吧。” 楚珣这才想起来,这个男人是花瑶府里的一个侍卫,为人憨厚老实,但是武功底子不错。好像还和花瑶身边的大丫鬟挺好的,那个丫鬟是谁来着…… 楚珣正寻思着,张侍卫已经领他们到了一间农家院的门口,在院外就叫了一声:“春分啊,你看看谁来了。” “来了。”春分的声音响起,然后门开了,已经是小媳妇模样的春分走出来,看到楚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施礼:“原来是楚世子,请进来说话。” 楚珣他们一起进屋,看见屋里收拾的整洁干净,但不像是平时住家的地方,有点像是小型的议事厅。 春分将楚珣让在上首位,然后没有说话就垂手站在一旁,像是在等楚珣开口。 楚珣满心的疑惑,但他想起花瑶跟他说的话,就先问:“你主子让我问问你,那几颗鱼眼石卖了什么价钱?” “回主子,没有卖呢,挂着屋里亮堂堂的。”春分回答完,马上说:“主子有何吩咐?” 楚珣明白这是暗号对上了,话也可以直说了,就先问:“瑶儿说来这里找‘他’,我没想到是你。” 春分点点头说:“主子让我离开公主府的时候就写了一封密函,让我在沐州城外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不久之后又分批送来许多的银两,让我和张硕在此招兵买马。但主子反复交代,务必要精兵强手,就算不能以一敌百,也要以一当十。” 张侍卫就是张硕,他接着春分的话说:“不久前方公子也送过一批人来,都是一顶一的好手。” 楚珣听完怔愣不已,原来在花瑶将春分赶走的时候,就已经计算到沐州的这一步了。 第373章 细思极恐! 春分没有继续说在这里安顿下来的细节。其实不用说楚珣也看得出来,他们在这里不是一朝一夕了。 这村里的原住户应该早就搬走了,现在整个村子就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军营。只不过平时看起来还是种田、打谷的一群庄稼汉而已。 可这里就是沐州城外啊,这些精兵强将等于是在沐阳王的眼皮子底下盘踞下来,而行动的时间就捏在花瑶的手里。 甚至如果不是这次花瑶中毒受伤,可能直到花瑶行动的那一刻,楚珣都不会知道这里还埋着一颗钉子。 神不知、鬼不觉,又细思极恐! 冯达明在一旁听得更是阵阵冷汗,半天之后才回过神来,俯低下来轻声问楚珣:“世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楚珣明白冯达明的意思,如果按照花瑶的意思,现在就应该带人走,直冲到沐阳王府,把楚喆抓起来,顺便也逼迫他父王让位。 但如果楚珣还站在自己父王这一边,他可以找个理由离开,然后回去调动沐阳王府的人马,把春分他们围起来一网打尽。 毕竟这一村的精兵也不过上千,沐阳王手里的兵有几万,围剿他们跟碾死一窝蚂蚁差不多。 可楚珣真的能那么做吗?花瑶再如何的提前算计,难道不是……为了他楚珣? “这里有多少人马?”楚珣沉声问。 张硕回答道:“回世子,一个月前是九百人,最近方公子又送来近三百人。现在一共是一千二百人未足。” 春分则是说:“马没有那么多,只有不到二百匹。因为养马要耗费草料,在村里养太多的马就显眼了。” 楚珣拧着眉头想了想,说:“留下一百人守护着村子,一百人骑马跟我走。余下的近千人尽快进城,埋伏在沐阳王府和大世子府周围,等我号令。” “是。”张硕领命,立即下去安排人马了。 冯达明站在楚珣身后已经是目瞪口呆,他也没有想到楚珣竟然真的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而那个小女子真是有手段,不仅埋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局,甚至还笃定了世子会站在她一边。这是魄力,还是心机? 夜色越发深沉,谁也不知道天明之后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和结局。 花瑶强撑了一会儿,实在挨不过剧痛的疼痛折磨,又昏睡过去。 邵卿抱着臂斜倚在床边,他连坐都不敢坐,生怕有了什么变故自己来不及反应。 “啪”的一声,烛芯爆出一个火花,邵卿本来紧绷的神经又被拉扯了一下,一身肌肉快要凝成石头那么僵硬了。 “哥。”花瑶醒了,小声问:“天亮了吗?” “还没。”邵卿凑过来,问:“喝水吗?还疼吗?” “好多了。”花瑶虽然这样说,但是干巴巴的做了个吞咽动作,觉得喉咙发腥,五脏六腑还是火烧火燎的疼痛难忍。 邵卿赶紧端了水过来,半蹲半跪在床边,用勺子给花瑶喂水,然后说:“刚才王妃还过来问,说你醒了就回忆一下,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伤了你。找到了根源,就好配制解药了。” “我不记得了。”花瑶无比虚弱的说。 第374章 我心疼楚珣 不管是谁来问,花瑶都说记不清是什么东西伤了自己。但她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她现在不能说出来,因为这是她计划的一部分,而且是重要的一部分。 花瑶喝了水又有些迷糊,伴之的是强烈的头痛和恶心,很想吐又吐不出来,胃里更是翻腾的难受。 最后花瑶把自己蜷缩起来,双手紧紧的按在腹部,力道大的之前包扎好的手背都渗出血来。 “瑶儿。”邵卿不是个妹控,但毕竟血缘亲情摆在那里,实在看不得自己唯一的亲人如此煎熬,就说:“有没有办法缓解?哪怕用点止疼的药。” “请王妃过来一下吧。”花瑶哆嗦着说。但下一刻就把自己的嘴唇咬的鲜血淋漓。 沐阳王和王妃一直没走,就在外间休息。一边是关心花瑶的伤势,因为这是儿子的心上人;另一边则是隐隐的感觉到不安,因为楚珣走了太长的时间了。 按理说,楚珣的谎话早就应该被拆穿,但父母总是不想把孩子想的太糟糕,以至于到现在还自欺欺人。 花瑶让邵卿请他们过来,沐阳王甚至比王妃来的还要快。他看着缩在床上忍着剧痛却一声不吭的花瑶,暗自叹了一口气。 王妃肖闵闵走上前,拉过花瑶的手给她诊脉,然后说:“你有没有想过,这样拖下去对你的身子很不好?甚至可能造成再也无法挽回的后果?” 花瑶点点头:“我知道。”犹豫了片刻,她又说:“但我得帮他。” 花瑶的话让王妃肖闵闵的眼圈有点红,按住花瑶脉搏的手改为抓住她的手,停顿了一会儿才问:“那你要怎么帮他?你可知道,有些事一旦做了就不可挽回?” “王妃。”花瑶轻轻的叫了一声,然后说:“你们又知不知道,他什么介绍我是‘猫猫’?” 肖闵闵摇头,也是不明白花瑶要隐藏身份也有好几种办法,没必要取个一听就是假名字的名字骗人。 花瑶咬咬嘴唇又忍了一会儿疼,才说:“他跟我讲过许多小时候的事,还说过他养的那只猫。你们身为父母,可曾想过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承受了多少吗?” 肖闵闵红着的眼圈盈满了泪水,眼角的泪珠快要盛不住了,晶莹的泪珠就要掉落下来。 花瑶继续说:“当年你们选择把楚珣送走,而把楚喆留了下来,就已经是偏袒那一方了。 如今你们不能帮他,硬要说这是一碗水端平,甚至还要让他放弃本来属于他的一切,就是过分的偏心。 可是这么多年来,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的,楚喆没有对你们尽到一分一毫的孝道。 楚珣却承担了沐州动荡带来的所有负面影响,在皇都过得步步艰难、如履薄冰。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心疼他,我嗔怪你们。做父母的可以不自私,可以宽宏到养着别人的儿子,可你们不能把自己的儿子当作是后的,置之不理。 所以我不帮他拿回来,他可能永远都会为了你们的决定而退缩不前。他甚至可能会放弃这一切,只是为了不让你们为难。 可是这样对他公平吗?” 第375章 逼沐阳王退位 花瑶说完这么长的一段话,几乎气息微弱到又要昏厥过去。她紧紧抓住了肖闵闵的手,再次把唇咬到流血,才缓过一口气来。 肖闵闵已经是泪流满面,作为母亲哪有不疼儿子的? 可她也有为人妻子的情爱,也有作为王妃的责任,甚至是为了沐州的万万百姓,她不得不选择帮助丈夫,而送出自己的亲生儿子。 如今听花瑶一句句都戳在心尖子上,那份怨怼也冒了出来,回头看了沐阳王一眼,眼神里有了些埋怨。 “闵闵,我没做好父亲。”沐阳王走过来,将爱妻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说:“我对不起大哥,想要好好照顾他的孩子。可我忽略了阿珣还小,他不应该承受这些的。” “没错。”花瑶冷冷的笑了一下,说:“我本来没有权利怪罪你们,还应该看在楚珣的面上安慰你们。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你大哥的情分应该由你自己来偿还,你替他照顾妻子,养大儿子已经是最大的恩情了。 你不应该弄什么父债字偿,不应该把你的责任放在楚珣的身上。 你难道要让楚珣也跟着你一起背着包袱,最后把楚喆的儿女、子孙都揽到自己的身边来照顾。不论他们杀人放火或是弑父杀亲?” 肖闵闵一向乐观天真的性子也终于忍耐不住了,攥起拳头捶楚天笙几下,然后捂着脸哭了起来。 花瑶说了前面一大段话,可不是听两人忏悔的,更不想听谁哭的好不好听。 她只是冷冷的又说:“所以,趁着现在还不算晚,别让外人的儿子伤了你们的儿子。而且你们真的想要补偿的话……就退位让贤吧。” “退位让贤”四个字清清楚楚、干干脆脆的说出来,像是一把榔头敲击在铁板上,嗡嗡有声,让人寻味。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沐阳王,他看着床上气若游丝还气势惊人的花瑶,忍不住笑了:“哈哈,到底是东宫殿下,一番话实在诛心。可最后的目的无非就是怂恿我儿子夺位是吧?不用你说的那么好听,你究竟计划了什么? 我明白了,你在利用阿珣。你让他夺下沐阳王的位子,再凭着他对你的一片痴心,就等于握住了沐州数万兵马成为你的后盾。这步棋还真是高端。” 肖闵闵一边嗔怪自己的丈夫,后悔当初就不应该把楚珣送走。一边又惊叹花瑶的心思缜密,计算周全,一番话把她的心都说的动摇了。 “王爷。”肖闵闵握着楚天笙的手,说:“你不是最想和我过逍遥的日子吗?我们天天都有空去山上采香,去湖边钓鱼,或是远行到山清水秀的地方,无人打扰、自在快活?” “闵闵,我……”楚天笙紧紧握着拳头,咬着牙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犹豫了半天,才说:“就算我愿意让位,可我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让我两个儿子自相残杀。” “晚了。”花瑶说:“你们转不过这个弯,因为说好听了这是善良,说不好听就是自欺欺人太天真。楚喆都敢对我动手,就不会给你们任何机会。我更不能拿着我自己或是楚珣的命去赌楚喆会不会给我们一线生机。” 第376章 夺权 楚喆确实不会给花瑶一线生机,其实从他得知楚珣当了驸马之后就在反复的考虑,要什么时候拿下沐阳王的位置。 楚喆以为楚珣不会再回来了,可是楚珣接了休书被废了驸马,最后还是又出现在沐州。 所以他现在是孤注一掷,甚至是不折手段,也要把这个位置夺过来。 他甚至想过坐拥沐州之后,要盘踞整个西南,甚至可以……自立为王,而不再甘心做一个附属的臣子。 好在楚喆还没有太膨胀,他没想过要长驱直入打进皇都,最后自己当当皇上。 就在楚喆觉得自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的时候,一个黑夜过去,天亮起来,晨光一点点的爬上了房檐。 这是楚喆预计好的时间,天亮的时候就一举夺下王府。 可楚喆没有想到,在他还来不及发号施令的时候,府门被打开,百十来号人冲了进来,直奔他的内寝。 刀兵相见,楚珣气定神闲的走进来,让人把钢刀架在了楚喆的脖子上,然后问:“解药呢?” “那位东宫殿下还没死?”楚喆冷冷一笑,说:“可你这样直闯我的府邸,父王知道吗?他若是知道你我手足相残,会有多伤心?” “总比你算计着杀死他亲生儿子来的好。”楚珣定定的看着楚喆,从他的表情上分辨自己这句话的效果。 果然,楚喆并没有多少惊讶,看来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并非沐阳王亲生。 楚喆脸上故作的亲情褪去,剩下的只有杀意凛凛的恨意,说:“原来你也知道。可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为什么又要粉饰太平、若无其事呢? 扪心自问,当年我生父之死,楚天笙难道就没有半点责任?世子夺位,他做了只在后的黄雀。也不过就是因为内心的愧疚,才收留了母妃和我吧。” 当年的事情,楚珣和楚喆都还未出生。如今纠结是两位世子夺位,楚天笙坐收渔翁之利;还是他无心争夺,只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已经毫无意义了。 楚珣也不想追问他父王当初处于什么位置,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站的位置极其重要。 若是退一步,王位落入楚喆之手,父王母妃不能保全,连花瑶孤注一掷的信任都要赔进去。 若是进一步,王权在手,他楚珣从此以后坐拥西南沐州,俨然是一方霸主。 这样的选择题,任谁也不会选错吧?何况楚珣早在皇都磨练的十多年,就已经造就了不凡的性子,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不会错过。 因而,楚珣最后看了楚喆一眼,转身出去了。迈出门槛之后,他反手关门,将屋里的一切都隔绝在世人之外,包括那一线生机。 至此之后,无人再见过沐阳王的大世子楚喆! 花瑶的状况特别不好,但她勉强撑着等到了天亮,等到了王府里里外外传来乱糟糟的声音,还有刀剑相击的“锵锵”之声。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沐阳王楚天笙没想到事情会来的这么快,也没想到花瑶撑着一口气能把计划做到这个份儿上。 沐阳王手下是有兵权的,但兵在军营,他的王府里也不过百十来个侍卫。 第377章 这女子能成大事 沐阳王府的百十来个侍卫与突然冒出来的一千精兵碰上,暗搓搓的一个回合就毫无还手之力。 好在事先有交代,攻的一方手下留情,守的一方也没有负隅顽抗。死的人不多,重伤的也都能救回来,轻伤的可以忽略不计。 这样的速战速决,快速夺下了王权,倒是比兵临城下来的简单利落,伤亡减小到最少了。 当楚珣带着人再回到小楼,沐阳王楚天笙和肖闵闵都坐在一旁看着花瑶,气氛很是不寻常。 “瑶儿怎么样了?”楚珣第一眼就看到了床上一动不动的花瑶。 扑到床边,大手轻轻摩挲过花瑶冰凉的唇瓣,看着她发青的眼睑和紧皱的眉头,心里说不出是感谢还是酸楚。 没有花瑶,只怕他再如何努力也走不到今天的这一步,因为心里总是有些牵挂和顾及,不会痛下狠手。 没有花瑶的周密安排,也不会如此快速的把楚喆连同王位都拿在手里。 “她等你回来,听见上楼的脚步声才睡着了。”肖闵闵说着,从丈夫的手里拿过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了楚珣:“你媳妇的意思我们懂了,这个给你。” 楚珣知道那盒子里是什么,沐州的兵权一旦交付,他就是彻彻底底的沐阳王。 “父王,母妃,你们怪罪儿臣吧。”楚珣“扑通”一声双膝跪倒,颤着手将盒子接了过来。 盒子里是一枚虎符,青铜打造,可以一为二。左右合并是一只猛虎,分开各自为令,这就是沐州的兵符,可调动西南近十万大军。 “怪你?”楚天笙坐下来,眼神放空看着空中无形的一点,半晌之后才说:“怪你带回个好媳妇吗?呵呵,这女子能成大事,依父王之见,你要趁早……” 说到这里,肖闵闵用手臂拐了楚天笙一下,眼神瞄向了始终抱臂立在床尾的邵卿。 邵卿一直守着花瑶,不多话也不多事,但他是花瑶同母异父的亲哥哥,他也是花瑶最能信任的人。 楚天笙又冷笑了一声,说:“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遮掩的?这女子心思缜密,无人能及,走一步算十步,早就把你我都算计在内了。只怕她和阿珣回来沐州,也就是为了我沐州的兵权。好在这兵符是交给我亲生的儿子了,若是落在她的手里,我定然不会甘心,拼也要拼个鱼死网破。” 说完,楚天笙站起身又扶起肖闵闵,说:“我做了近三十年的王爷,早就腻了、倦了。如今可以与你神仙眷侣、自在逍遥,挺好。” 楚珣还跪在地上,眼看着父王和母妃已经出了门,然后便是下楼远去的脚步声。 “你还是先想想我妹妹怎么办吧。”邵卿终于开口,拉回了楚珣满怀内疚的心思。 邵卿又说:“你该不是自责了吧?你虽不是皇族,却也是王侯将相之家,成王败寇、争权夺利本就是世族延续的根本,你也不过是做了你父王那一辈也曾做过的事而已。但你不要忘了,是我妹妹交付了生死,才帮你拿到了这一切。” 邵卿的话,字字珠心!仿佛一根带着毒液的针,一下下刺进了楚珣的胸膛,闷闷的疼着。 第378章 狠毒 楚珣起身,迅猛的跑了出去。然后叫人把赵侧妃带了过来。 赵侧妃早就没了之前垂目颌首的软弱模样,一张还算漂亮的脸蛋已经满是狰狞,满怀恨意的瞪着楚珣。 楚珣一点弯子都没想绕,直接问:“你到底放了什么东西伤了花瑶?解药拿来。” “呵呵”赵侧妃阴森森的一笑:“问我?问你的好媳妇自己啊。她对自己倒是够狠,硬逼得你走到了这一步。我的阿喆只是运气不好,身边没有这样很手段的女人罢了。楚珣,你也不过是借女人上位,没有什么可骄傲的。” “她自己?”楚珣愣了一下。他想过花瑶是借这次受伤让自己心疼,可他没想过根本是花瑶自己摆出来的苦肉计。 赵侧妃当然乐得插刀子,说:“我给她五毒珠的时候,并不知道她有你母妃的药香。” 一句话,点醒了楚珣:花瑶送鱼的时候把药香交给了自己,原来她早就算计到赵侧妃的手段。 五毒珠花瑶带着,药香她也带着。去蛇窟的时候他们都平安无事的回来了,所以楚珣相信没有什么毒物能伤她,才会放下她跑到王妃那里去商议。 可现在想想,怀疑赵侧妃要对付灵翠的话也是花瑶想出来的,难道她当时就是为了支开自己? 然后一个奇怪的东西冒出来,把花瑶伤了,楚珣就彻底乱了,这才有了领兵逼父王退位的一幕。 “我不信你。”楚珣咬着牙说:“你不过就是不想拿出解药,还要挑拨离间。” “你这么想也行啊。就当我是不想拿出解药吧。”赵侧妃冷冷一笑,说:“而且我已经把所有的蛊虫都放出去了,不出三天,全沐州的人都会被蛊虫噬咬,这里就要变成一片死城了。你这个新晋的沐阳王很快就只能面对着万万人的尸体,看看你如何坐的稳当。” 蛊虫都被放了!楚珣恨恨的咬牙,把手抬起又干脆的落下,虚空做了一个劈开的手势,转身回了小楼。 邵卿还守着花瑶不曾离开半步,楚珣再次来到床边,问:“她醒着的时候留下什么话没有?” 邵卿摇摇头,问:“你没有找到解药?” 楚珣默然的表情让邵卿的心凉了一下,然后说:“你没有别的办法吗?这样下去,我妹妹撑不了多久。” 楚珣现在特别希望花瑶醒来,说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中毒也是她自己的方法,总会解决。 可现在一切都乱了,楚珣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还有赵侧妃说的那些蛊虫要怎么办?那是全沐州的子民啊。 “我,我再去找母妃问问。”楚珣站起身茫然的往外走,脑子里没有丝毫的头绪,可他也不能就这样傻傻的站着。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小楼都颤了一下,脚下的地板虚虚的摇晃起来。 楚珣和邵卿都是狠狠一晃,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花瑶更是直接被甩到地上。 最后还是楚珣飞身扑倒在地才接住了摔下床的花瑶,将她紧紧的护在怀里,两人倒在了地毯上。 这一波地震持续了足足三分钟,余波又晃了晃,一切才归于平静。 第379章 真龙出世! 余震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楚珣确定没事了才将花瑶抱起来。可是还不及放回床上,就听外面的人山呼海叫起来。 “阿卿,你看看出什么事了。”楚珣不敢放手,只能让邵卿出去查看。 可邵卿出去了好半天,再回来的时候一脸紧张和震惊,嘴唇哆嗦着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楚珣直觉并不好,猜测道:“是不是蛊虫已经爆发了?” “不是。”邵卿干巴巴的吞咽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和神志,嘶哑着嗓音说:“蛇,很大的蛇……” 楚珣的脑子“嗡”的一声,始终紧绷的神经差点这个时候断开。只能抱有一线希望的问:“多大?” “龙一样。”邵卿再次吞咽口水,说:“满身金鳞,在山头上游动。” 楚珣也觉得喉咙发干,抱着花瑶跑了出去。 他的小楼这边就可以看到后山,而此时那山上一片灿灿的金色游动,不时的还能听见“轰隆隆”的响声,是巨大的山石被蛇的尾巴甩落。 府里的人早就乱了,街上的人也惨叫的快要没调了,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往外跑。 什么蛊虫噬人啊,蛊虫也只是咬人一口,有解药可能还会救活。可是那么大的一条蛇,几个人都不够它一口吞的。 “阿珣,这是怎回事?”楚天笙和肖闵闵也跑了过来,急着问:“你们昨天去蛇窟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楚珣还盯着山上那游动的蛇,摇头说:“我们就是站在石窝上看了看而已。当时,它还是老老实实的睡着。” 现在的情况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也没有人能够说得清这条一直沉睡的大蛇究竟为何会醒过来。 “逃吧。”邵卿对楚珣说:“带我妹妹快点走啊,那条蛇现在还只是在山上,或许它不会下来,或许下来你们也能走出很远了。” 楚珣看看怀里的花瑶,又看看楚天笙和肖闵闵,说:“父王、母妃,你们先走。我带人过去看看,务必把它拦在山上,不能下来伤了沐州的百姓。” 然后楚珣又把花瑶递给了邵卿,说:“你的汗血宝马能够日行千里,你带她走吧。” “不行。”忽然一个苍老但十分有力的声音传来:“谁都可以走,唯独她不行。” 所有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灰衣老叟慢慢的走了过来。风掀起衣摆,灰色的袍子竟然有了几分仙气飘飘;须发白霜,但掩不住一双矍铄精光的双眼。 “玉书老人。”楚天笙立即躬身施礼,很是恭敬的道:“您说的是……” “真龙出世!”玉书老人之说了四个字,然后指了指楚珣怀里的花瑶。 楚珣的手臂一抖,倍感无力。他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也仿佛听不懂玉书老人的话。 “把她送上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玉书老人这次指的是那巨蛇游动的石窝。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若是能成功,这一城的人也有救了。灵蛟可以克制蛊虫。” “我,我不能……”楚珣积蓄起最后的力量抱紧了花瑶,说:“我不能用她去换别人的命。” 若是一定要死,那他陪她去死! 也宁愿……拉上所有人陪葬。 第380章 苍凉还是绝望 楚珣不会把花瑶交给别人,送到蛇窟去更是不行。 可玉书老人冷眼看了他一会儿,说:“我说的一线生机,就是给她的。她中毒颇深,快要撑不下去了。” 说到这里,玉书老人回头叫了一声:“鸣雁。” “是,师父。”清明竟然走了过来,躬身向玉书老人施礼,然后走到楚珣的面前。还是那轻缓和煦的笑容,但似乎和往常又有些不同。 楚珣愣了一下,转头盯着清明一直看,眉头也紧紧皱着,似乎在追寻往日的记忆。 “不用看了,世子,是我。”清明的笑容似乎有了些变化,然后伸手在耳根处捻了捻,一张薄薄的面皮被扯了下来。 这就是易容术!楚珣不会的,而花瑶只能靠化妆弥补,而清明才真正带着一张面具。 面具后面的容貌和之前相差不多,只是五官轮廓更显得深邃。相比之下,倒是原来的“清明”看起来温和、儒雅许多,而眼前的司徒鸣雁,则是刚性果敢,一脸的深沉。 “真的是你!”楚珣怔愣之后,记忆里的司徒鸣雁和眼前的清明彻底重合在一起。 “把她交给我吧。”清明,不,应该说是司徒鸣雁朝楚珣伸出手去,说:“师父早有授意,真龙出世,灵蛇化蛟。” 楚珣感觉喉咙痒痒的,说不出话还一阵阵的涌起腥咸。那是气血在胸腔里翻腾,涌到了喉咙口又被他生生的吞咽回去。 “你们早有预谋?”楚珣盯着司徒鸣雁,又看看玉书老人,说:“你们要的如意令,与她有什么关系?” “江山易主,天机洞察,谁说的清楚呢。”玉书老人说完,又叫了一声“鸣雁”。 司徒鸣雁又上前一步,已经伸手抓住了花瑶的胳膊。 “不,我亲自送她去。”楚珣说:“如果这真的是不可改变的天机,那我陪她到最后。” 说完,楚珣不再理会司徒鸣雁或是玉树老人,抱着花瑶快步的朝后山方向奔去。 楚珣的轻功卓绝,上山的路如履平地。但此时他心思乱糟糟的一团,根本无心看脚下的石头或是树根,几次差点跌倒在地。 司徒鸣雁就远远的跟着,不靠近也不远离,默默地守护。 山头再次剧烈的震颤了一下,楚珣脚下的一块石头松动,他抱着花瑶差点摔在地上。 司徒鸣雁飞身过来将楚珣的胳膊扶住了,说:“不要急,灵蛇不会这个时候下来。” “一会儿我要怎么做?”楚珣低头看看怀里的花瑶,感觉她全身冰冷又柔软,像是抱着一团带雨的云朵,生怕下一刻就飞散了。 司徒鸣雁摇摇头,无奈的说:“具体怎样我也不知道,师父也不知道。而且我昨天也是第一次那么近的看到灵蛇,说实话,到现在还怕的不行。我也不知道师父的话有几分可信,但不得不说,这灵蛇醒来的也太凑巧了吧?所以我还是赞同试一试。” 楚珣被噎了一下,心中已经说不出是苍凉还是绝望,又或者是绝境之中最后生出一股子极乐,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最后的最后他是和花瑶在一起的,就是幸福。 第381章 失去 楚珣的心中埋着一捧无畏赴死的决心,抱着花瑶一步步的走近山顶。距离越近,那灵蛇庞大的身躯愈发骇人。 他们早就已经步入了蛇窟的范围,身上也没有带着避蛇的药材,却也不见任何一条毒蛇露面。 周遭除了偶尔滚下的山石,就是随着地震而摇摆、折断的树木,荒凉的好似到了人世间的尽头。 “砰”的一声,灵蛇的蛇尾又扫中一块巨石。那石头没有滚下山坡,而是被拍击成无数细小的碎块,那力道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可楚珣反而淡定又释然了,走到了这里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沐州的兵权无所谓,是不是王爷也不重要,哪怕世间一切的一切都堆砌在眼前,花瑶若是没了也一切都不存在了。 连楚天笙都说花瑶是在算计,甚至是早早就预备下这一切,还有心想让楚珣趁机除掉她。 可楚珣心里十分明白,花瑶她想要什么呢?无非就是自在快活、平安喜乐。 哪怕楚珣答应给她万里江山,但花瑶做的这一切其实是在证明她不需要,她甚至能帮楚珣夺得一切。 终于,不断移动的人被山上盘踞的灵蛇发现了。庞大的身躯游动起来,大地再次为之震颤。 这个距离看起来,灵蛇仿佛比沉睡的时候又大了许多,也可能是因为醒来之后肌肉和鳞片都是鲜活的,所以也更显威武。 楚珣纵使已经看透生死,但在如此巨兽面前也抑制不住本能的颤了颤。 “世子,把,把殿下放在这里吧。”司徒鸣雁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他只是听玉书老人说让他送花瑶上山来。 可是究竟是要献祭给灵蛇,还是让灵蛇认主,谁能说的准呢。 楚珣深吸了一口气,却呼吸到满腔的腥气。灵蛇巨大的脑袋低垂下来,吞吐着鲜红的信子,越来越靠近他们。 蛇头微微偏一点,一只巨大的金色蛇瞳盯着他们,然后蛇头转开一点,蛇信子又吞吐而来,仿佛那分叉的舌尖快要扫上楚珣的额头了。 “放下。”司徒鸣雁紧紧抓住楚珣的胳膊,说:“如果灵蛇认主,她就没事了。但你在这里,你的气息会让灵蛇无法分辨。” “不能。”楚珣猛地一甩胳膊,说:“若她死,我随她同死。” “嘶嘶”灵蛇的信子兜了半圈突然在楚珣的肩膀上弹了一下,那力道奇大,弹性和韧性十足,弹的楚珣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随即,蛇尾突然摆了过来,在地上拍了一记,土石飞溅,周遭都变成了灰土土的一片。 楚珣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身子又被撞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想要抱紧花瑶,可灰土中巨大的金色蛇瞳似乎闪了一下,犹如摄魂般的力量让楚珣僵硬的不能动弹。 怀里一空,花瑶被蛇尾卷起,犹如得到了战利品一般摇晃了两下。 “放下她。”楚珣挣扎起来要往上冲,却被司徒鸣雁仅仅扣住了。 “没事。”司徒鸣雁被一块飞溅的石块打伤额头,血顺着额角流了满脸。但他擦也顾不得擦,急着说:“我们退后。她没事。灵蛇并没有用力,它不会伤她。” 第382章 你确定它是母的? 灵蛇巨大的尾巴将花瑶卷走了,但仔细看似乎能够感觉到它的小心翼翼。 花瑶昏迷着,四肢都软绵绵的垂下来,腰肢更是软的没了骨头一样。几乎是爬伏在蛇尾巴上被高高的卷起。 楚珣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他想冲过去和巨大的灵蛇决战,把花瑶抢回来。 可一边是司徒鸣雁仅仅将他扣住,一边又觉得灵蛇的动作确实不像是要伤害花瑶。所以楚珣怕自己轻举妄动反而适得其反,他怕花瑶因为自己的莽撞受伤。 但片刻之后,楚珣稍稍的安定下来。因为他看见灵蛇将花瑶慢慢的移动到蛇头方向,最后将花瑶放在了灵蛇巨大的脑门上。 “别急,我们等等看。”司徒鸣雁感觉到楚珣微微松了口气,才把他放开,说:“我答应你,若是看到情况不对就和你一起冲过去。” 楚珣默不作声,此时根本什么都不愿意想,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花瑶。 灵蛇把花瑶放在头顶之后半天没动,金瞳盯着眼前的两个人看了半天,这才慢慢的游动起身体。 似乎因为头上多了个人,灵蛇游动的很小心,蛇头也不再乱动,就那么保持着正直且僵硬的姿势,带着花瑶往石窝里游走了。 楚珣和司徒鸣雁赶紧跟上,一直跟到了石窝,就看见灵蛇回到窝里慢慢的盘成一圈,首尾相连的伏下身去。 而花瑶已经被放了下来,就躺在灵蛇巨大的身躯中间。远远看去,仿佛还不如一片蛇鳞明显。 “它要干什么?”楚珣疑惑的发问,沙哑的嗓音带着颤音。 司徒鸣雁懵懂的摇头:“我不知道。”顿了顿又无奈的猜测道:“是不是很像……孵蛋?” 楚珣一梗,和司徒鸣雁对视着。两人都陷入一片巨大的茫然之中,而且谁也说不上蛇究竟会不会孵蛋。又或者眼前巨大的灵蛇是个异类,别的蛇不孵蛋它自己偏要孵? “等等,你确定它是母的?”楚珣只求这家伙别伤害花瑶,把花瑶当个蛋也无所谓了。 可如果不是母的是公的……这特么的守在窝里万一是守着媳妇怎么办? 司徒鸣雁显然明白了楚珣的意思,被他的脑洞惊呆了,同时也隐隐的生出担心。 两人就那么呆愣着,看着巨大的石窝坑底趴着巨大的灵蛇,谁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等,等到什么时候?花瑶还中着毒,她会不会在这等待中就…… 一天过去了,本来夺权之后应该是稳固,可楚珣怀里揣着沐州的兵符却守在蛇窟之顶的石窝旁边,愣愣的看着那条巨大的灵蛇。 夜幕降临,不知道赵侧妃放出去的蛊虫怎么样了,沐州的百姓是否已经尽数逃走。可楚珣只在乎花瑶躺在地上这么就会不会冷。 “我要下去看看。”楚珣小声的说:“不能就这样等着,我要确定瑶儿现在没事。” 司徒鸣雁考虑了一下,决定和他一起去。 但两人才刚刚跳下石头,还没走到一半的坑底,灵蛇就抬起头来,吞吐着蛇信发出“嘶嘶”声。 楚珣不甘心,还想再往前走走。 可就在此时,黑暗的天空闪过一道紫蓝色的闪电,犹如劈开黑夜的利剑,把周遭洒下一批冷硬的寒芒。 第383章 借龙势 巨大的闪电之后是震耳欲聋的雷声,雷霆有万钧之势,蓄力劈下,在石窝顶部炸开。 楚珣和司徒鸣雁感觉胸口窒闷,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头脑里仿佛楔进了一根钉子,戳的人脑仁疼。 “这是怎么回事?”司徒鸣雁抬起头来看着天空越积越厚的云朵,隐约有种不妙的想法。 楚珣更是茫然中心悸不已,危机感充斥着心脏。那是天怒之力,凡人如何能够抵挡。 “不对劲儿。”楚珣最先反应过来,抬腿就往前冲,喊着:“我要把瑶儿带回来,她在那边太危险了。我感觉这雷霆、闪电就是冲着那条灵蛇去的。” “不要去。”石窝上头传来苍老但有力的声音,是玉书老人喊着:“鸣雁,把他带回来。你们过去也是送死。” 司徒鸣雁一时间竟然也难以取舍,他不敢违背师父的话,可是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花瑶出事。 犹豫的片刻之间,又一道闪电横空而过,照亮了周围的巨石,在石窝里投下一幕幕狰狞的黑影。 楚珣飞奔而去,却在将要接近底部的时候被灵蛇一尾巴扫了过来。 纵使楚珣轻功卓绝也没有完全闪避开,被蛇尾扫中了胸口倒飞出老远。 司徒鸣雁随着纷至沓来的雷声冲过来,将楚珣拦腰抱住,奋力的往上爬。 可是他们刚冲到一半,另一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 “冬至,你跟着发什么风。”谷雨的声音在雷声中模模糊糊的,但身法也是奇快,揉身纵跃过来,将冬至的后脖领揪住,倒着给拖了上去。 芒种和处暑也跳下来帮忙,一人帮谷雨把冬至给拖了回去,另一个帮助司徒鸣雁把楚珣给捞上去了。 楚珣已经吐血昏迷,右侧肋骨处凹下去一大块,不用检查都知道肋骨断了。检查也不过就是查看一下断了几根而已。 冬至红着一双眼睛被谷雨按在一块石头上,可脑袋还拼命伸着,朝石窝的坑底看下去。 “师父说没事就是没事。”谷雨一巴掌拍在冬至的后脑勺上,说:“又不是你媳妇,你急什么?不是真的盼着侍寝,盼成魔怔了吧。” “我担心她。”冬至嚎啕着,没有眼泪但眼角血红的仿佛要滴下血来。 少年情窦初开,哪能那么容易就收回心思?更何况这样的生死时刻,他不为心爱的女子赴死,真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是渡劫。”玉书老人背负着双手站在一块最高的石头上,定定的看着下面说:“灵蛇化蛟要历经天劫。正好真龙在此,所以灵蛇想借龙势化劫成功。这也算是机缘巧合吧。” “师父,你是说……”司徒鸣雁把楚珣放在地上,也站到了玉书老人身旁朝下面看着,说:“殿下她真的是九五之命?” “原来不是。”玉书老人摇摇头说:“一年多之前,就是世子大婚前不久,王爷曾经将世子和长公主的生辰八字送来让我合算。当时卦象并没有太大的出入,是姻缘,却有变数,算不得佳偶天成。而且当时长公主的命格中血煞太重,能活到成年都是奇迹。可如今再看,光是灵蛇化蛟这种事都被她遇上了,还能有谁比她更具真龙命格?” 第384章 云开日明 玉书老人的话让周围还清醒的人都愣住了,就连红着眼睛要哭似的冬至都垂下头,一脸的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也就是片刻的沉寂,天雷再次滚动,随即就是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瞬间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玉书老人还站在石头上,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下去,幸好司徒鸣雁就在他身边,将他给捞了回来。 “师父,这雨有点奇怪啊。”司徒鸣雁将玉书老人放在安全的地方,向周围四处看了看,说:“好像只有三五里的范围内下雨。” “是啊。龙行风雨之势,雨落为吉兆。”玉书老人又看了看石窝下面灵蛇:“或许它真的有大造化,能化蛟成功。” 这里虽然是山顶,可石窝却又是个天坑。暴雨在周围越下越大,雨幕连成一片,雨水从四处汇集,全都涌到了石窝里。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坑边的人看见下面已经积水了。 灵蛇巨大的身躯在水中盘踞着一动不动,围拢的身体一圈又一圈把花瑶护在中间,抵挡着周围的雨水冲刷。并用蛇头遮在花瑶的上方,替她挡雨。 “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啊。”冬至喊着:“万一水都灌下去,殿下怎么办?她好像还昏迷着。” “等。”玉书老人朝谷雨使个眼色,示意他把冬至那小子按紧了。这个时候要是他再一头扎下去,谁也救不了他。 可暴雨淋漓不停歇,众人眼看着水已经漫过了灵蛇的身躯,冲向了中间那唯一的一片干涸的地方。 终于,灵蛇游动起来,刚刚盘踞着阻挡的积水一下子就冲过去,把躺在地上的花瑶冲的像是一片孤零零的树叶。 所有人都紧张的快要叫出声来,冬至被谷雨按住了还猛地窜了两下,却没挣脱开。 好在灵蛇下一刻就将花瑶卷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头上。可是却没有离开那石窝的意思,任凭水势不断上涨,它只在水里盘旋游动。 “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处暑把着一块石头看下去,感觉下面水势滔滔,很想去游泳。不过他看了一眼急得乱蹦的冬至,觉得自己现在跳下去也是不成的。 玉书老人摇头,说:“只怕要风停雨住,云开日明吧。” 雨下了整晚,雷鸣闪电更是几乎没有停歇。 之前的地震已经让沐州的百姓人心惶惶,如今更是倾城出逃,几乎把这里变成了一座空城。 邵卿被拦截在山下上不来,之前不知道躲去哪里的许多毒蛇都冒了出来。没有蛇药的他再怎么着急也闯不进去。 冯达明和张硕两人带着人马守在王府周围和山脚下。他们现在都不知道该听命于谁,只能尽量压住势头,不让沐阳王府的人有反扑的机会。 实际上也没有人反扑,夺权的是沐阳王的亲生儿子,所以他是自愿交出兵权的。 直到天明时分,霞光冲破了云层。那一道道惊天动地的闪电在朝霞里闪过最后一抹飞鸿,惊雷滚过山间留下一波震颤,终于偃旗息鼓了。 雨幕渐收,随着朝阳化成一道彩虹。 巨大的天坑石窝里已经蓄满了水,这里成了一座滔滔无边的大湖!! 第385章 肋骨断了不要紧 花瑶是被冻醒的,浑身上下湿透,冷的哆嗦成一团。 睁开眼睛是一片晴空茫茫,天际还挂着一道绚丽无比的彩虹。 “殿下,你醒了。”沙哑又满怀惊喜的声音,是冬至。 花瑶被抱着颠了两下,转头就看见冬至那通红的眼角和挂笑的嘴唇。 “嗯,醒了。”花瑶说出话才发现喉咙疼的要命,嗓音粗哑的绝对不比冬至的好听多少。 “冷吗?我抱紧点。”冬至说着,还低头用自己的脑门贴上了花瑶的脑门,一脸严肃的说:“还在发烧呢。马上就到了,回去有药还有暖暖的被子,干爽的衣服。” “嗯。”花瑶费力的点点头,不想再说话。但眼神左右看看,想要找到她想找的那个人。 冬至的眼神微微一暗,轻声说:“殿下是担心世子吗?他,他……” 花瑶的记忆只存在于楚珣回来的脚步声,后面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她甚至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湿透成这样,又怎么会在外面,但是上下一联想,就问:“没成功?” 她以为楚珣没有夺权成功,带着她跑路了? “世子肋骨断了四根,有点内伤。不过不要紧,我师父给他接回去了。”冬至说的特别轻松。好像断四根肋骨跟拔掉手指尖的倒刺那么简单。 花瑶皱着眉捋顺了一下思路,又问:“那么我们现在去哪儿?” “回家啊。不,只能算是回世子他们家。”冬至的思路跟花瑶完全跑偏,两人一问一答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然后就见冬至肩膀旁边冒出谷雨那张妖媚的脸,在冬至的耳朵上揪了一下,说:“闭嘴吧你,没一句说对了。” 谷雨又对花瑶说:“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你身子虚先别说话,一会儿到了我慢慢给你讲。” 花瑶这才松了一口气,忍着急切的心情慢慢等着。 不过她很快就看清了周围的路线,这是从蛇窟下山的路。 等到出了蛇窟的范围,邵卿飞奔而来,扑到冬至身边就想把花瑶接过去。 “我来我来。”冬至死活抱着不放手。最后邵卿不得不由着他抱,自己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当冬至抱着花瑶下了山看见张硕的时候,她才微微放下心来。因为张硕在这里,证明事情成功了一大半。 花瑶烧的很厉害,回到小楼里还来不及听邵卿、谷雨细说情况,就又昏睡过去。 好在这次毒清了,发烧只是因为淋雨而着凉,两个大夫给开了方子解热退烧,应该很快就好起来。 楚珣被安置在另一间屋子里,王妃肖闵闵亲自守着他。 花瑶再醒来是两天以后,退烧了,身上除了倦怠乏累之外没有什么不是。 邵卿和冬至都在床边守着,冬至的眼圈仍然是红的,眼睑下有一道深深的青黑,看得出是没有睡好又过分的操劳。 花瑶想坐起来,冬至连忙上前给她背后放了个靠枕,比个丫鬟伺候的还要细心。 “谢谢。”花瑶轻拍了一下冬至的手背,然后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毒怎么清的?” 冬至半跪在床边,伸手到花瑶的枕头下面摸出来一样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说:“看看,认识吗?” 第386章 我该离开了 花瑶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愣住了。 那是一片墨绿色的鳞片,外缘是灿灿的金色,比象棋还要大一圈,厚实。摸起来是凉凉的,但也有些韧性。 “蛇的?”花瑶抬眼看了看冬至又看看邵卿,问:“用蛇胆给我解毒?” 冬至听了使劲儿摇头:“殿下要吃蛇胆也有,可是这条蛇、不不,这头墨蛟的胆可没有人敢去取。” 墨蛟?!!花瑶抽了口气,摇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头讲讲行吗?” 邵卿也跟着紧张起来,因为他是没有跟上山的一个,这两天也是紧张花瑶所以还一无所知。 冬至立马来了精神,清清嗓子,把他们上山的事情说了一遍。 不过他们来到石窝的时候楚珣已经受伤了,花瑶也躺在灵蛇中间,所以前面的部分都是司徒鸣雁跟他说的,说的也不十分详细。 但是后面部分冬至说的绘声绘色:“蛇窟山顶现在是一汪大湖,湖水滔滔澜澜,估计连四哥处暑都不敢下去游泳了。那条灵蛇因为守着你所以化蛟成功了,就潜在那深深的湖底。估计再过百年、千年,它再得机缘还能化龙。” “我的毒是灵蛇化解的?”花瑶捏着鳞片说:“这是那条灵蛇的鳞片?” “对。”冬至点点头说:“雨过天晴之后,你被灵蛇送上了岸边。当时我们清楚的看到它的头上已经长出了两根细小的角,而你就躺在那一对角的中间,然后手里还捏着这块鳞片。师父给你检查就发现毒已经彻底解了,可能是因为你在灵蛇的身边,又被天界雨幕冲刷过,所以祛毒了。” 说到这里,冬至还拍了一下巴掌,说:“而且这一场大雨,雷霆万钧,把之前赵侧妃放入沐州城的蛊虫弄死了大半。剩下的一些有王妃放出的蛊虫吞噬,也没剩下多少,构不成威胁了。” 花瑶又看向邵卿,问:“那张硕他们现在哪里?情况还好吗?” “都好。”邵卿说:“张硕带着人还在王府外,等候你的差遣。” “那楚珣呢?”花瑶急着问:“一直没有醒来?” “不知道。”邵卿低下头去,说:“王妃一直守着他,不准我们过去看,也没有消息放出来。不过据说内伤不轻,也可能还没有醒来。” “我……”花瑶往外挪了挪身子,但又犹豫了。 冬至连忙问:“殿下想去看他,要不要我帮你穿鞋?还是饿了,我给你端米粥去,一直热着。” 花瑶抬头看着冬至,然后说:“我想我该走了。” “什么?”冬至一脸的不解,试探着握住了花瑶的手,问:“你好了吗?醒了就走啊?走去哪儿,不等世子醒了吗?” “我不能等他醒来。”花瑶地垂下头,默默地抠了一会儿手里的蛇鳞,然后说:“是我用自身的安危逼迫他走到了这一步。他一直盼着回来能够和父母亲团聚,可我这样做虽然不至于让他们父子反目,起码也是让他违了孝道。所以我不能留下,他还要面对自己的父母,我夹在中间他太难了。” 说完,花瑶把腿挪下地,说:“阿卿,你叫张硕备马。“ 第387章 殿下,我跟你走 邵卿似乎也没太明白花瑶的意思,听是听清了,可是理解起来挺困难。既然花瑶步步为营、早做准备,把所有的心计和手段,乃至于压箱底的私兵都用上了,为什么帮了楚珣之后就要走? 现在一个是新晋的沐阳王,手握兵权,一方霸主;另一个是当今的东宫皇太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难道不是应该强强联手吗。 这一拍两散、各自欢喜又是个什么意思? 花瑶伸手轻轻推了邵卿一下,叫了一声“哥”。 邵卿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冬至还半跪在床边,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 花瑶也推了他一下,说:“冬至,我虽然不知道你的真名,但是这样叫惯了,也觉得亲切无比。这次谢谢你,你的心意我都记着呢。若是你还有机会到皇都去,记得去我府上做客。” “不,别这样说。”冬至忽然直起腰往前凑近一点,清亮的眼神定定的看着花瑶半晌,然后说:“能等我一刻钟吗?” “啊?”花瑶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冬至忽然又往前凑了一点,花瑶没躲闪开,被他的唇印在了唇角上。 只是轻轻浅浅的一贴,冬至就马上退开了,说:“就一刻钟,我马上就回来。你一定要等我,我……要跟你走。”说完站起身来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停下来,涨红着脸说:“我父母都不在了,我跟着师父好多年。我没骗过殿下,我原本就是楚家的家生子。大世子要送我去皇都给殿下侍寝,才除了我的奴籍,把卖身的死契还给我。所以我就叫冬至,殿下赐给我的名字我喜欢。” 花瑶怔怔的看着门口那跑走的背影,心里暖融融的。 邵卿先回来,朝花瑶点点头,表示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花瑶正在吃桌上一直温着的粥,匆忙的把最后两口吃完,利落的站了起来。 邵卿上前将花瑶扶住,看她脸色恢复了许多,就问:“瑶儿,你真的要走?他就在隔壁,要不要……” 花瑶一摆手,说:“不用了。他若是已经醒了,不来看我证明他不想来,我又何必去?他若是没醒,王妃封锁消息就是不想让我见他,我更不必过去?兵权我已经给他夺了,若是再多停留就好像是我在觊觎他手里的权利,所以我要走。只有我走了,他父王才会真正放心把沐州交给他。” 换句话说,如果花瑶留在这里,绝对会被人当成是教唆楚珣谋权夺位、杀害兄长、逼迫父亲的红颜祸水。 沐州的兵马不会听他的,沐州的官员也怕大权旁落,楚珣就真的难以坐稳这个位置了。 花瑶有万千不舍,可她从决定来找楚珣开始,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就知道会有分别的一天,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可难过的。 选择的权利在花瑶的手里,这一切都是按着她的计划。有得必有失,花瑶的心里倒是能够顺过这个坎儿。 他们来的时候没有带什么东西,走的时候也不需要打理行装,而且马已经备好了,随时启程。 不过花瑶和邵卿一出门,正好冬至急急忙忙的跑过来。 第388章 一别不知再何时 冬至一见花瑶他们已经到了门口,顿时就急了:“是不是我晚回来一步,你就要抛下我?” “怎么会。”花瑶伸手将冬至拉过来,把他跑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顺到了耳后,说:“我只是站在这里等你。若是你还不回来,我就去抢人。” “真的?”冬至顿时眉开眼笑,说:“殿下不要抛下我,我还给你带着礼物了呢。” “不会。”花瑶把冬至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被他眼里的真诚感动了,说:“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一辈子都不会抛下你。” “好,一言为定。”冬至说完,把背在背后的包袱拿下来递给了花瑶:“送给殿下的,我做了好久才成形。” 花瑶接过来,觉得很重。而且看那包袱的形状,是个长条形的方盒子,里面应该是个什么器物。 “有空的时候再看吧。”花瑶将包袱背在了自己的背上,说:“谢谢你,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喜欢。” “谢谢殿下。”冬至无比的开心,尤其看见花瑶把包袱亲自背着,就觉得特别欢喜。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哪怕她能仔细收着自己的礼物,都会高兴很久很久。 “有马吗?”花瑶又问冬至,说:“我们要走很远的路呢。” “有。”冬至笑着说:“大哥已经给我准备了。” 出了王府,司徒鸣雁和谷雨含笑站在门口。司徒鸣雁仍是温和、儒雅的模样;谷雨那笑容愈发的魅惑人心。 处暑半低着头牵着一匹马,见到冬至就送上了缰绳。然后就深深的望着花瑶,话却是一句没有。 芒种可能是因为身子骨弱,没骨头一样倚在旁边的树上,不过脸上也是带着笑。 “我走了,再见。”花瑶也没有多说什么,更不会深问。拉过汗血宝马翻身上去,然后就挥动了鞭子。 “殿下。”司徒鸣雁叫了一声,趁着花瑶回头的时候将一个东西抛了过去,说:“这鸣雁阁的令牌送给你。” 花瑶伸手接住,是一块比麻将牌大点的纯银令牌。一面刻着清风明月,一面是展翅飞翔的大雁。 “这是殿下专属的令牌。”司徒鸣雁大声说:“殿下可以一直叫我‘清明’。” 花瑶用脚跟用力一磕马腹,趁着骏马刚刚起速还未飞驰的时候,反手向他们摇了摇,算是告别。 汗血宝马日行千里,四蹄踏起烟尘滚滚而去。 张硕带着那一千多精兵紧随其后,所有人只看见浩浩荡荡的人马远走,根本看不见奔在最前面的花瑶的背影了。 “真是个奇女子。”司徒鸣雁笑着摇头,转身进了府。 谷雨也跟着叹了口气,目光中涟漪切切,带着几分的不舍和不可言明的留恋。 芒种咳嗽了一声,脚步拖拖拉拉的,也没有再回头。 最后还是最不爱说话的处暑憋出一句:“忘了告诉殿下,她是真龙命格。” “冬至那小子或许会说吧。”谷雨停住脚步捏着自己尖尖的下巴,想了一会儿说:“不过也没准。那小子颠三倒四的,脑筋从来没顺溜过。再被美色一迷,该说的说不明白,不该说的一定说的不少。” 司徒鸣雁只是笑着说:“这一别,再见不知道何时了。” 第389章 天下大局 花瑶带着邵卿、张硕和冬至和那些精兵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城,到了之前驻扎的村庄。 春分闻讯出来迎接,花瑶朝她一甩头,说:“上马,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张硕伸手把春分拉了上来,又吹了几声口哨,把剩下负责守卫的人也都召集出来。 花瑶勒住马,视线在众人的面上一一扫过,然后说:“没有马的,马上换便装,化整为零,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一路向南,到关州等候命令。有马的随我走。” “主子,这里……”春分一脸的不舍,视线停在那村里曲折的便道上。 这里是她和张硕第一个正式的家,安顿下来之后虽然没有一天闲着,但是能得到主子的信任,张硕在这里还能领兵也十分欢喜。 后来主子送来一份简易的阵法图,用来加强村子的防护。所以这里的一屋一舍,村间小路都是经过所有人动手翻建和悉心维护的,那份情怀怎么也割舍不掉。 花瑶知道春分的意思,她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是一眼看去屋舍整齐,村路干净,就连树木都修剪过了。更何况后面还有大片耕种好的农田,可见这些人是费了心思的。 他们中有人是兵士,有人是死士,平时只知道养兵操练、忠心主子。而能够在这里享受田园安乐,实在是最舒心的日子了。 “走吧,都不要了。”花瑶把缰绳松开,拉马掉头,说:“一切都还会有,会有比这里更能够安居乐业的地方。让步行的人快点,东西也不要收拾了,多留一刻多一分危险。独自上路的人要小心,几人并行的也要注意隐藏身份。” 说完,花瑶催了一下马,让马匹慢慢的先往前走去,算是给后面的人最后一点时间告别。 冬至对花瑶忠心无二,亦步亦趋的跟随上来,说:“殿下,我看这里似乎有些门道啊,那些路都是按照五行八卦设计的。” “你也懂这些?”花瑶笑着问:“你师父不是普通人吧?教了你们六个,各自都有长处。” “师父说我跟你走了,就是脱离师门,我不能多说。”冬至抿了抿嘴唇,说:“不过五哥就是学这个的,殿下不是知道吗?” 五哥霜降?就是凌珏寒。 花瑶笑了笑,说:“我这班门弄斧的功夫,就是从他那儿学了几招而已。” “已经很厉害了。”冬至点头夸赞道:“能从小见大,做出这么一个大布局来,比纸上谈兵要强多了。师父曾经说过,小阵于股掌之间,是掐算之能;大阵于兵将之间,是排兵布阵之法;而最难的是天下的大局,精算于山川河流,可执掌皇权。” 花瑶转头看着冬至,微微探身过去,用手里的马鞭子在他的头上轻轻点了点。 邵卿跟在两人身后,还是那副异族打扮,但脸上的笑容分外温和。 “对了,你送我的是什么?”花瑶想起还背着冬至送她的包袱,就问:“一会儿就找个地方打开看看。” “也不用急。”冬至的脸红了一下,说:“殿下最好别当着我的面看,我会不太好意思。” 第390章 冬至小棉袄 冬至这么一说,花瑶还真是猜不出这包袱里是个什么礼物了。 不过只要是一番心意,花瑶觉得就算是个马桶刷她都能接受。就是……背着个马桶刷的感觉有点怪。 时间紧,花瑶和冬至说完话就催马上路,后面的人自然全都跟了上来。 与楚珣相聚的前前后后不过十几天,有平和的相处也有历险的惊吓,还有共同的图谋和最后的迫不得已。 花瑶没有再回头看看,她能做的、能够帮楚珣做的,只到此为止了。 可是两人之间被亲情划开的裂隙,还能再平复吗? “驾!”花瑶再次催马,让疾行的风吹过脸庞,带走了眼角盈盈的一抹晶亮。 花瑶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奔袭又极为消耗体力,所以走到了傍晚就找地方休息了。 他们没有办法去驿站,也不能去客栈,最后只能把人马再分散成三队,各自找偏僻的村子去投诉。 春分和张硕带一队人走了。花瑶让邵卿也带一队人。 她则是和冬至只带了十几个人,去投宿。 借宿的这户人家是开车马店的,平时也有走马的商队来投诉,后院的马厩还挺宽敞,每匹马都准备了食槽,还给添满了草料和水。 就是住宿的房间不十分好,没有单间,只有几间大通铺。 花瑶是个女子,当然不能住通铺。主家本来想让她和自己媳妇住一起,花瑶也觉得不太方便。 最后冬至就说:“姐,要不咱们俩一间行吗?就住主家那屋的外间。” 花瑶想了想,也只好这样。即不占外面的大屋,也不用和不熟悉的人挤一间。 主屋是里外两间,里间当然是主人两口子住。外间本来就一张小床,主家就用两个长条板凳搭在床沿外面,上面铺一块木板找平,再铺上褥子,就面前算是一大张木板床。 冬至出去外面井边洗漱,回来一看这布局就愣了,转身就要去找主家给拆开,说:“我打地铺就行。” 花瑶伸手一拉,把他拉回来说:“不用了,这样不算挤,我在里面你在外面。” 外间和里间中间相通的,没有门,门帘也只挂了上面半截。所以里、外屋有什么动静都一清二楚。两人虽然算是共处一室,但是比敞开门说话还透明呢。 冬至抿着嘴、低着头,左手捏着右手的袖口,右手在膝盖上一个劲儿的搓,紧张的不行。 花瑶“扑哧”就笑了,说:“你怎么还跟个大姑娘似的害羞?睡吧,走了一天确实累了,你在外面别翻腾,掉下去了我可不捞你。” “嗯。”冬至连忙应答,然后又说:“我给姐打水洗漱吧。井水凉,我去灶上给你端热水。” 花瑶也没阻止,由着冬至去了。 这小子真细心,直接打了一大桶温水来,等花瑶洗了脸和手,他忙着跑出去倒水,又回来给倒上一盆,让花瑶洗脚。 不过花瑶还没脱靴子,冬至就红着脸跑出去了。但是也没跑远,就蹲在门口守着,怕花瑶洗脚的时候主家男人闯进来。 花瑶看着冬至在门口的背影,心里暖哄哄的。随手就把放在床边的包袱拿过来,解开看见里面是个木匣子。 再打开,里面是……一把剑! 第391章 独一无二的佩剑 花瑶拿出剑在手里掂量一下,很轻灵。 剑的长度比普通剑要短三分之一,剑身的比例也大不一样。锋利,轻灵,但不单薄,就算是要硬拼应该也不脆弱,并不是为了好看做出来的花架子。 “冬至。”花瑶叫他一声:“进来我问你。” 冬至应了一声,乐颠颠的跑进来还以为花瑶是洗完了,他准备给倒水去。 没想到一进来看见花瑶手里握着那把剑,可是还没来得及等着夸,就看见花瑶的一双脚还踩在水盆里。 花瑶并不避讳这个,现代人穿泳衣都正常,何况是洗脚。而且原主没有缠足,是一双天足。走路也不多,保养的又好,细嫩白皙,脚趾头粉嫩圆溜,好看的不行。 可冬至脑瓜子有点懵,一下子转身要跑。想了想不对劲儿又回来,伸手抓过旁边的白布巾,蹲下身把花瑶的一双脚小心翼翼的从盆里托起来,用布巾紧紧的抱住了,慢慢的擦拭。 “我不是让你来干这个的。”花瑶也愣了一下,连忙缩脚说:“我是问你,这把剑是你做的?” “嗯。”冬至点点头,眼睛一直盯着地,说:“水都凉了,这样泡着冷水可不好。快擦擦上去,我去倒水了。” 说完,将花瑶的脚连同布巾一起塞进被子里,这才端着水盆跑了。 花瑶憋着笑,把脚上的水蹭干了,把半湿的布巾抖出来凉上,另一只手还始终举着那把剑。 左右也没有什么东西试验,花瑶脑子一抽,手欠,对着刚才装剑的匣子就劈了一下。 “咔嚓”一声,木匣子拦腰断成两截,连中间的铜搭扣都被劈断了。 花瑶收回剑目瞪口呆,因为她根本就没用多少力气,这把剑该多锋利呢!! ”姐姐,你这是干嘛?”冬至端着洗涮干净的木盆回来,看见断成两半的木匣子一脸无可奈何。 “这木头……很贵?”花瑶看看手里的剑,又看看那木匣子,没看出哪里贵重来啊。 冬至捡起木匣子试着往一起拼凑,说:“可是没有这匣子装着,剑要放在哪里?” 花瑶:“……”隐约觉得是少了点什么。 “姐姐啊,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剑鞘。”冬至叹了一口气,说:“这把剑融合了一点天外神铁,可以说是削铁如泥。普通的剑鞘尺寸不合适,样式也不好,材料更是几乎没法匹配这把剑,所以只能用匣子先装着。” 花瑶明白了,这么锋利的剑,没有剑鞘就没法随身携带。若是用布条随便裹一下,还容易割断了布伤到自己。 “不是,咱们说正事。”花瑶赶紧岔开话题,不想说这么伤害自己智商的事,“这把剑是你铸的?式样很特别啊。” “对啊。殿下喜欢吗?”冬至的脑回路也是清奇,一下子就被带跑偏了。 现在才想起要个赞,讨个夸,估计心里还想要个抱抱。就带着点撒娇的说:“光是画图就画了近一个月,研究了古代神兵利器的所有优点,又计算了姐姐手臂的力量和长短,最后才定了这个长度和形状。这是专属的佩剑,独一无二的,只有姐姐用着最趁手。” 第392章 姐,我懂了 花瑶看着冬至那晶亮又欢喜的眼神,笑着拍了拍他的脑瓜。但是又想起一件事,放下剑抓过他的手,翻过来看了一眼。 冬至还不算成年,几个哥哥对他很好,应该也没干过什么活,所以手本来是比较细嫩的。 但是现在再看,掌心和指腹都磨出了厚厚的茧自。左手大拇指的指甲盖居然还是黑紫的,应该是被砸过。 花瑶的眼眸暗了暗,搓着那发黑的指甲问:“这是打铁的时候受的伤吧?怎么也不小心点?” 冬至扁扁嘴,倒是没有说“不疼”之类的话,还是一副撒娇的模样,说:“最开始铸造的时候废了好几把,因为这不是普通剑的形状,铸好的剑要么太钝、要么就太脆了,根本就不能用。所幸师父舍得把神铁给我,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没有说那一把把废掉的剑花了多少的心思和力气,伤了多少次手。他只是惦记剑的尺寸和不合适,够不够锋利,会不会容易断,握着能不能舒服。 所有该为花瑶想到的,冬至都想到了,这孩子真是贴心。 “冬至啊。”花瑶拉过冬至的袖子,拍拍他的头说:“姐知道你的好,也知道你的心思,但我是你姐。我能好好的待你,能给你最好的生活,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就一直最信任你、把你带在身边。但是姐希望你长大之后,有自己的生活和去处。” “我……懂的。”冬至重重的点头,说:“我真的懂。” “嗯,晚了,睡吧。”花瑶说完往里面挪了点,说:“这把剑我喜欢,真的。谢谢你。” 冬至伸手把剑接了过来,拿在眼前看了看,然后放在了床板的中间。 剑虽然是平放的,但剑锋犀利,剑刃寒彻,映着烛光闪出白亮的光芒。 然后冬至才翻身躺下来,但是和花瑶中间隔着那把剑,意思不言而喻。 “噗”花瑶忍不住笑了:“你这跟谁学的?这就算是君子啦?撤了吧,我还怕自己翻身扎着呢。” 冬至脸一红,没有把剑收了,反而翻身朝着外面,背对着花瑶。 花瑶其实是怕冬至多想,逗他一逗。现在见他转过去了,自己也平躺好,眼睛闭上慢慢的睡着了。 主家收了东西又喂过马才回来,路过这外间的时候悄悄的瞄了一眼,就见这对“姐弟”睡的很安稳,就是中间还隔着把剑,有点渗人。 一夜安眠,花瑶醒来后决定比前一天好了许多。 主家的早饭虽然简单,但口味还不错。最好的是没有那么重的酸辣口味,比较清淡。 吃过早饭牵了马,众人会合之后再上路。这一路奔往关州,花瑶要去做她必须要做完的事了。 只是每走一天,就距离沐州远了几百里。 花瑶的心也从不舍变成了牵挂,再接着又变成了忐忑,最后转为失望。 楚珣不会是一直没醒,但他却一点消息也没有。甚至不在意花瑶就这么离开吗? 冬至也不知道在哪儿得来的消息,打听到前面的城里有好东西,就跟花瑶说:“姐,前面是闵关城,听说特产轻软的羊皮靴子,咱们进城买几双换上吧。” 第393章 主子,您好久没笑了 如果不是冬至提议,花瑶本来不想多停留。她不是不放心唐辅业,而是怕离开大队人马太久给唐辅业增加麻烦。 但冬至那爽直好玩的孩子性格,花瑶又不忍心驳回。总觉得这孩子一路风尘颠簸,偶尔歇个一天也是可以的,所以就吩咐人马分散进城。 这几天走下来,冬至和花瑶也是非常熟了。甚至外人都看不出冬至不是她的亲弟弟,还以为这姐弟两个感情好。 如果又遇到要分开投宿的情况,也一直都是冬至和花瑶一队,不过没有再出现只能挤在一间屋子的情况了。 花瑶并没有太多在意,小男孩长成偏偏少年郎,情窦初开在所难免。若是硬要避如蛇蝎的故意拉开距离,好像这是多么天理不容的事情,反而容易对男孩的心理造成伤害。 平静处理,认真对待,给对方以最大的尊重和包容,让他不偏激,不犯错就可以了。 何况冬至这孩子真的有礼有度,即使有时看花瑶的眼神会有点痴意,却也从不露骨。 邵卿也多多少少明白了这个小子的心意。 但是在邵卿看来,花瑶的身份本来就不一般,做公主的时候也可以养几个男人,何况现在休了驸马又是东宫殿下,收了冬至简直再正常不过。所以冬至如果一定要跟着花瑶,他也不去争,乐得成全这小子。 不过这是城里,地方大、行人多。他们二百来人分成几队进城找客栈投宿也比较方便,所以邵卿、春分和张硕他们就不用各自带队,而是一直跟在花瑶身边。 花瑶不操心投店的事,就让张硕去安排,他老实可靠,也懂点江湖门道,找的客栈肯定安全又舒服。而春分留在花瑶身边,帮她牵着马。 冬至走在街上已经开始四下扫看,对什么都有点好奇心,只是牵着马还不方便靠近。 花瑶不禁想起在公主府的时候,清明领着另外几个出去逛街了,就独独把冬至自己留下来。 那天冬至的翘首以盼,是不是和现在这样的急性子差不多? “想看什么就去吧。”花瑶反正空着手,就把他的马缰绳接过来,说:“别看的入迷了把你丢了就成,反正我们走过去了,也不会叫你。” 冬至一笑,还真的松了缰绳跑出去了。不过也没一直蹲在某个摊子上不动,都是看看瞧瞧,又马上回头瞅瞅马匹走远了没有,然后就起身屁颠颠的跟上来。 花瑶觉得好笑,这就好像是在……遛狗?打个口哨小狗子就追上来了。 春分走在旁边,看花瑶脸上露出宠溺又温柔的笑,悄悄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小声说:“主子啊,您都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花瑶怔了怔,转头看着春分也笑了一下,说:“这不是最近太忙了嘛。我也不是卖笑的。” 春分摇头说:“这不一样的。主子现在的笑,和当初在府里的时候一样,眼睛只看着一个人,心里只想着他,看着他开心自然就笑了起来。” 花瑶的嘴角慢慢拉平,眼神又看向了冬至,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春分也看了冬至一眼,忍不住说:“主子,要不……您就收了他吧。” 第394章 摘石榴 春分的话让花瑶怔愣一下,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可是还不等花瑶解释,春分马上又抢着说:“他可不是您弟弟,别说血缘上没有半点关系,身份上也天差地远,不能比的。以您的身份,别说是留一个小子伴在身边,就是……” “到了,我看见张硕了。”花瑶赶紧打断春分的话,指着前面说:“你家男人这次找的客栈看着可不怎么气派。” 春分知道花瑶故意岔开话题,叹了口气也不敢再多说别的。 她知道主子心里想着的是谁,可既然是一别两宽,又何必念念不忘? 再说,冬至这小子从前在府里的时候就是最乖巧的,如今又这么得主子欢心,哪怕能给主子解闷也好啊。 花瑶也没有多想,牵着马快走几步,去了张硕包下来的客栈。 张硕办事一向稳妥,这客栈虽然看着规格不高,但里面很是干净。店家和他媳妇两个人都面善,一看就是老实做生意的。 整个后院都给包了下来,只是不能所有的马匹都留在这里饲喂,于是掌柜的又介绍一个车马行的伙计过来,把其余的几匹马牵过去好好的喂养。 小天井里还种着石榴树,这个季节石榴成熟了,拳头大的一颗颗挂在枝条上,坠的树枝颤悠悠的。 老板娘还说:“石榴请客人随便吃。不过您爱惜着点,吃多少摘多少,别吃不完糟蹋了就行。” 春分跟着答应着,冬至就已经跑去挑石榴了。老板娘还提醒了一句,说石榴不一定是看着皮红的就好,黄皮反而是更甜的。 冬至不信,红皮、黄皮的一样摘了一个,切开一尝还真是。 花瑶也站在石榴树下看,然后指着一个方头方脑的黄皮石榴说:“冬至,摘那个。” “哦,好。”冬至乖巧的答应着,起身把手里的两个石榴塞给春分,又去跑来石榴树下。但是还没上手就说:“这个不好看啊,别的都是圆溜溜的,这个长歪了。” 花瑶一听就笑了,说:“这不是歪了,这样的石榴皮薄。比你挑的好。” “真的?”冬至不信,伸手摘下来掂量半天,却又不舍得剥开。 花瑶问他怎么不切开看看,冬至就使劲儿的摇头:“还是留着,回头我自己悄悄地看吧。” “啊?”花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然后才问:“你这意思,不是给我摘的呀?” “给我吧。”冬至垂着眼睑抱着那个方头方脑的大石榴,说:“姐姐选的,我想自己留着吃。” 花瑶的心一下子有些发涩,仔细想想她好像也没送过什么像样的东西给这小子。 虽然是叫了“弟弟”,可是这小子什么好东西都是想着花瑶,花瑶现在觉得受之有愧。 “回头姐给你挑点好东西,这个……也送你了。”花瑶总不好现在把石榴从人家孩子手里抢回来,只好笑着拍拍冬至的脑瓜,和春分进屋去了。 冬至捧着个石榴傻乐了半天,又捏起袖子擦了又擦,快给那石榴盘出包浆来了,看着是真挺喜欢。 春分给花瑶倒茶的功夫瞧见了,又是微微叹了口气。 第395章 兄妹之情 晚饭是几个人在一起吃的,花瑶没拿自己当外人。出门在外也不拘泥什么身份,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而除了春分和张硕有些局促以为,冬至是真的没怎么避讳,邵卿则是拿花瑶当妹子了,也挺随和。 老板娘说她不会做菜,而厨子最拿手的竟然是疙瘩汤和面条。看来这真是客栈不是饭馆,实在没什么招牌菜,只能让春分和张硕去下厨。 说起来,春分以前是公主府的大丫鬟,也实在没做过粗活,还是嫁作人妇之后才洗手作羹汤,勉强能做点家常菜。 倒是张硕手艺不错,几个热菜都是他掌勺,除了做的口味重点,真没什么可挑剔的,味道也挺鲜美。 “姐,你不会做饭对吧?”冬至咬着一根豆芽小声的说:“回头我跟张硕大哥好好学学,以后亲自给你做,保证不咸。” 花瑶口淡,手边放着个清水碗,太咸的菜就蘸一下再吃,不过她真的没挑嘴的意思。所以冬至这么说,她也只是点头一笑,并没有多么期待和介意。 邵卿就说:“其实我也会做几样拿手菜,就是需要的材料比较特别,这里没有。” 花瑶好奇过邵卿这么多年来是怎么过的,他的养父母是谁,但是以前没问过。这次就顺便问了一句:“需要多特别的材料啊?山珍?海味?” “嗯,需要海鲜。我最小的时候在海边长大,每到渔民出海回来,我就蹲在一旁帮忙摘网子。”邵卿说。 花瑶想着小小的孩子在一大团渔网旁边蹲着,挑摘网子上挂着的、渔民不要的小鱼小虾,然后一脸欢喜的拿回家去做成好吃的,竟然觉得快乐中含着心酸。 冬至又咬了一片白萝卜在嘴里,一脸憧憬的说:“我还没见过海呢,就见过湖。” “有机会咱们去看看。”花瑶这话是对冬至说的,但是眼神看着邵卿。那意思分明是对邵卿保证,以后有机会要带他回小时候的家乡看看。 邵卿弯了弯嘴角,对这个妹妹是真的有了感情。血缘是割不断的,但深厚的感情不是与生俱来的。真正的兄妹之情是在日久天长的互相关心,体贴,陪伴和照顾中才能感受到的。 他的前二十年只有一小部分童年的记忆是美好的,之后就是无尽的追杀、生死的挣扎,只有最近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拥有了家人的幸福和安全。 “嗯,这萝卜有点咸。”花瑶看邵卿的表情和眼神,怕他一下子感动到红了眼圈,就拉开话题转头对冬至说:“你别光叼着菜啊,多吃点饭,不是还在长个子嘛。” “嗯,又长了点。”冬至马上坐直了身子,把肩膀特意向后拉伸了一下,说:“现在我特男人。姐,我能抱得动你了。” 花瑶抬头看着冬至,用筷子点了点他宽阔的胸口,说:“以前也能抱得动啊。还是你觉得最近我胖了,怕抱不动了?” “不是不是。”冬至挠挠后脑勺,笑着说:“以前抱着你能走,现在能跑能跳,估计还能运用轻功。” 花瑶听到这里眼睛一亮,说:“对了,一直忘了跟你们说,谁能教教我轻功或是武功啊?” 第396章 这小子真是讨喜 花瑶一直想要学点轻功,武功也要学几招厉害的防身。 虽然她曾经是运动小达人,也精通防身术,但是和高来高去、飞檐走壁的轻功比起来太逊了。 还有她不可被人所知的秘密招数,虽然关键时候可以保命,可这个关键时候一到,花瑶怕自己使出来就晕倒了,那之后不就是任人宰割的份儿? 花瑶的要求张硕没敢答应,闷着头吃饭不吭声。 邵卿抿了半天嘴,说:“我的功夫还行,但不一定合适你学。” 然后不等花瑶细问,邵卿就解释说他没有拜过正经师父,最开始是和寨子里厉害的老渔民学了几招,擅长海战。 之后离开寨子到外面生活,见着厉害的武师就会学几招,其实本身没有什么内功可言,招数也比较杂。 而且邵卿说,他之所以还算厉害完全是因为数年如一日的要面对各路杀手,所以武功不武功的谈不上,为了自保出手倒是绝对的狠招,这个当然不适合花瑶。 最后花瑶就看向冬至,不过这小子比自己还小好几岁呢,他的武功有多高深? “我倒是可以把轻功的法门教给姐姐。”冬至又想了想,说:“不过我的内功心法不合适女子,倒是有一套剑法应该挺厉害的。” 花瑶连连点头:“剑法也挺好,你给我打造的专用的剑还没试过呢。” “那明天开始,早晚各抽半个时辰给你讲讲。”冬至倒像是个好老师,马上就认真起来。 “好。”花瑶从来不会觉得学习苦,就像她最开始跟着个老巫医学医术,很多偏门的法子要在自己的身上试验,她都没怵过。 冬至又说:“那今天晚上没什么事,我们去逛夜市吧。” “哈?”花瑶忍着笑,点了点头。 这小子上一刻还想当个认真的好老师,可下一刻还是惦记着要去玩啊,这性子真是……讨喜极了。 反正就当作消食了,花瑶和冬至出来,邵卿自然也要跟着。 春分和张硕小两口也欢欢喜喜又羞羞答答的牵着手,一起跟在后面。 走在街上才发现,热闹的地方就有一股子腥膻味儿,花瑶有点闻不惯,微微蹙眉。 冬至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特别贴心的买了块纱巾递给花瑶,让她把脸蒙一下,能遮挡点味道。 那纱巾又轻又薄,但织的极为细密,罩在脸上不遮挡视线,倒是真的能祛味。就是抬头看灯笼的时候,发现灯笼都罩着一圈光晕,那略显朦胧的美感让花瑶有点眼晕。 冬至就解释说:“我问过了,这条街上大部分都是贩卖皮货的,最多的就是羊皮。所以味道才这么大。” “这里是卖皮货的,也不是屠宰场。为什么还有这么大的味儿?”花瑶倒不是多么嫌弃,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邵卿左右看看,就说:“估计是各家都有小作坊在,这样自己加工的东西成本更低,质量也能保证吧。要不然一直进货卖不太划算。” 冬至又跑去打听,回来说:“还真让阿卿哥猜对了。还听说这里还有家特别厉害的作坊,能买到鼍龙皮。” 鼍龙?花瑶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好像就是……鳄鱼啊。 第397章 让你的眼睛一直闪亮 冬至这小孩子什么都好奇,鼍龙这东西在古代被神化了,又凶猛又暴力,还能吃人,他当然好奇的要去看看。 花瑶当然见过,可是禁不住其他几个人都跟着去凑热闹,就全都挤到了那家店门口。 他们没有冬至跑得快,到那里的时候看见冬至手里拿着双鳄鱼皮的靴子,正在摸上面突起的骨质。 “喜欢就买给你穿。”花瑶觉得那靴子的样式还行,就是疙疙瘩瘩的看着有点别扭。不过如果冬至喜欢的话,买来穿穿也挺威风的。 冬至却连忙摆手:“不是,我不要穿这个,有点……”他压低了声音凑近花瑶说:“难看。” 花瑶:“……”心口不一吗? “我是想要这鼍龙皮。”冬至放下靴子又去叫老板,问长问短的让人家把所有鞣质好的鳄鱼皮都拿出来挑选。 花瑶抱着臂站在一旁看着,心里猜着个大概,但是也没有说破。 最后冬至选了两张鳄鱼皮,一张纯黑的,一张竟然是齁贵的喜马拉雅色。 那颜色让花瑶一看就喜欢上了,她甚至觉得是不是应该弄个包包来秀一下? 但是不得不说,冬至这小子的眼光真的好,这个颜色贵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此近距离的看,那块皮完美无任何伤痕,弹性和光泽都非常的好。 “姐姐,你喜欢吧?”冬至笑眯眯的说:“我看见你的眼睛亮闪闪的。以后,以后我会为你找来许多的宝物,让你的眼睛能够一直都亮闪闪的。” 这孩子,真是掏心掏肺的好啊! 春分也跟着亮了亮眼睛,只不过她想的是另外一回事。 几个人又逛了一阵,还真是都买了新靴子。不过不是鳄鱼皮的,而是柔软的小羊皮。 花瑶因为怕冷,还买了两双靴子里面垫着厚厚兔毛的,踩上去软绵绵的,牛筋底也特别有弹性。 也算是满载而归,大家高高兴兴的回了客栈。 冬至住在花瑶的隔壁,一回来就钻进他自己的屋里去了。 春分恪守本分,不忘来服侍花瑶,要等她洗漱过了上床之后才离开。 因为客栈的条件不错,花瑶特意要了大桶的洗澡水。这几天赶路没有太好的条件,好几天也不能舒服的洗澡,今天可是要舒舒服服洗一下。 而且这家的浴桶挺专业,还有个木盖子,可以把桶子盖住。这样水不容易凉,也防止客人走光。 春分就给花瑶把桶子盖住,然后坐在她身后给她洗头发,然后又抹了润发的精油,一点点用梳子梳。 花瑶就问:“春分,日子过得还好吗?让你跟着我东奔西跑的,辛苦了。等到了关州,你们就考虑置办个宅子,安顿下来吧。” “主子想让我们留在关州?”春分很聪明,一下子就听懂了花瑶的意思。 花瑶点点头,说:“我研究过关州的地形,官道通南北,水路走四方,是四通八达的好地方。你知道我信任你们,所以这样的地方我要安置自己人坐镇才行。” “那好,主子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春分答应着,把梳好的头发给花瑶盘在头顶,又说:“那主子考虑过我说的话吗?” 第398章 孤单的身影 春分问完之后,花瑶还愣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她让自己考虑的是哪一句。 “就是把冬至收了吧。”春分试了试水温,说:“那孩子怎么看都是会贴心的。主子身边要有这样的一个能日夜陪伴着、床上床下都好好伺候着的人啊。” 花瑶拢了一下头发回头,看了春分半天,叹了口气说:“不要再这样说了,给他孩子听见,有多了份心思。他将来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也舍得给,但我不能把自己给了出去。” 或许别人看来,以花瑶这样的身份和地位是应该有男孩子在身边伺候的,或是应该有几个男人都在身边伺候。 可花瑶就算不再想着那个人,也不会让某种欲念占了上峰。她要的是身心合一的爱恋,不是谁把谁当成玩物来疏解自身的需求。 春分低头不再言语,但总是替主子有些不值。 “好了,水凉了。你出去吧,我自己来。”花瑶把春分打发出去,自己擦干了身子出来,裹了雪白的丝袍,这才让人进来把浴桶抬走了。 春分问花瑶用不用把头发烤干,花瑶也说不用了,只叫她关上门去休息,自己一会儿就要睡了。 春分答应着出去,但是却许久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她听见花瑶在屋里慢慢的走动,然后就见主子到了窗边,推开窗,凭窗而立。 今夜晴朗,一弯新月、漫天星斗。夜风寒凉,发丝未干透被吹得头皮发冷,但却是意外的清爽,心神也为之清明了许多。 月光轻移,照在花瑶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孤单单、瘦小小的一个轮廓,格外的孤单凉薄。 春分在门外都能看到那一片仿佛是投在心底的低落,忍不住替主子心疼着。 想了良久,直到屋里有关窗子的声音,春分才叹了一口气,转身去了隔壁的房间。 冬至正在摆弄那块喜马拉雅鳄鱼皮,他看出花瑶喜欢这个颜色,而且这鳄鱼皮的韧性极好,是他最需要的材料。他想亲手给花瑶做个剑鞘。 正趴在桌上低头画图案,就听见敲门声响,然后是春分小声叫他:“冬至,睡了吗?” “没呢。”冬至连忙过去开门,问:“春分姐姐有事吩咐?” “吩咐谈不上,就是来问你一句话。”春分绕过冬至,直接进了屋,站在桌边看着那桌上的图画,问:“给主子画的?” “嗯。”冬至走过来也看着画,说:“想尽快做好了剑鞘,让姐姐能把剑一直带在身边,遇事也好有个趁手的家伙。” “你自己打架都轮过锅盖,倒是挺在意主子的。”春分听过冬至他们打罗娜奚公主侍卫的事,此时倒是拿来当个乐子说。 冬至挠挠后脑勺跟着笑,然后问:“春分姐姐不是就为了取笑我的吧?” “当然不是。”春分又给自己多了点决心,才说:“我是想让你今晚就去伺候主子。” “啊!!”冬至吓了一跳,愣愣的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就问:“是不是姐姐屋里添了什么要紧的东西,让我去守着啊?” “当然不是。”春分转身朝门外小声叫道:“抬进来吧。” 冬至:“???” 第399章 你去好好伺候主子 冬至满头疑问,不知道春分朝谁说话,又要抬什么进来。 然后就见两个店里的伙计抬了个大号的浴桶进来。浴桶里已经放好了大半桶热水,温呼呼的直冒白汽。 “春分姐姐,这是……”冬至隐约也是猜到了什么,可毕竟是年纪还小,只能目瞪口呆的不知所措。 春分等那两个伙计走了之后,才从袖子里取出一根什么东西,放在桌上。然后说:“我伺候主子多年,知道她的习惯,也知道她心里的寂寞。 主子喜欢你,我看得出来,想必你自己也清楚。但主子毕竟是女子,迈不过心里那道坎,还得你主动一些。 你愿意的话,现在就沐浴更衣。然后带着这支香去主子屋里。香点燃,主子就不会醒来,你就好好的伺候吧。 若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主子好,不想让她太苦着自己。” 春分又从身边的荷包里抓出一把晒干了的花瓣,仔细看里面还夹杂着细碎的香料。 春分将花瓣和香料投在热水里,说:“这个香味是主子最喜欢的,也是我出府的时候带着的,是好东西。” 说完,春分转身出去了,还把门关严。 脚步声远去,冬至冷冷的看着那一桶热水脑门开始冒汗。 过了半晌,他才站起身来,走到桶边蹲下,用手一下下的撩着里面的水。 花瓣已经被水泡透了,显出更为娇嫩的颜色来。虽然比不上盛开时候的美丽,但也有着岁月沉淀的芳华。 冬至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又转头看看桌上的那支香,像是下了什么决定,站起身轻轻拉开了袍带,又解开了衣袢。 雪白的里衣也褪下,一双笔直的长腿迈进水里,坐在那扑满花香的浴桶里。蒸腾的白汽熏的人眼神朦胧,眼前仿佛闪过一幕幕旖旎之色。 水温略烫,泡好了出来时候,臂上的皮肤都是粉色的,透亮的白皙如瓷,连毛孔都看不见了。 冬至的头发也湿了,一颗颗水珠在肩头落下,轻轻滚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滴答”声,乱人心魄。 披上一件轻薄柔软的袍子,腰带松松的拢住腰身,还露着一截凸起的锁骨。 冬至到桌边捏起那支香,凑到鼻下细细的嗅了嗅,没有特别的意味,只是安神助眠之用。但可能效果比较强烈一点。 冬至的面上看着平静无波,其实他的胸膛里盛着一蓬烈火,烧的他干巴巴的吞咽了一下,喉咙似乎都有种灼烧的疼痛。 把香凑在烛火上点燃,回手扇灭了多余的火头,又将桌上的烛火吹熄了。冬至捏着香出门,直接来到了隔壁的房门口。 伸手轻推,房门没有在里面上闩,应该是春分故意为之。 屋里一片安静,冬至提着一口气轻轻走进来,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只有指尖的香还在慢慢燃烧,香气随着他的步子一路来到床畔,本来已经睡着的花瑶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就睡的更沉、更憨了。 “殿下?”冬至轻轻的叫了一声,回手把香戳在香插里,坐在了床沿上。 花瑶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柔和的月光下印成一片阴影。 第400章 世子啊,你来晚了 月正在中天,月光将窗纱照的盈亮,一室的婉约朦胧。 冬至抬起手才发现自己的指尖都在颤抖,掌心里全是热汗,手臂却已经蓄满了力量。 “花瑶。”改了称呼,叫出口的时候像是进行了某种仪式,完成了一项契约,心也跟着一阵酸涩的颤抖。 可床上睡着的人儿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呼吸又沉了一些,脸颊泛起了深睡的红晕。 “今时今日,自此以后,我一生一世伴你左右,生生世世不愿分离。”誓约宣之于口,铭记于心,纵使床上的人听不见,可他把这几句话印在了自己的心尖上。 自此以后,她都是他心尖上的那个人,哪怕……一世孤独。 冬至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隆隆”如擂鼓的心脏稍微平复一点。然后慢慢的俯身凑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 可是还不够,又亲了亲她小巧耳垂和鼻尖,然后印在她鲜红如朱的唇瓣上。 从未感受过的软,出乎意料的甜,那滋味能让人瞬间迷醉跌入深渊,也能让人一下子冲入云霄、快乐非凡。 冬至的唇重重的压在花瑶的唇珠上,不舍得离开,不敢乱探,闭起的眼角酸涩涩的聚起了一颗泪珠,顺着他的脸颊落在花瑶的腮边。 久久之后才慢慢放开,又看了花瑶一眼,冬至才站起身来。后退着,一步步的远离床畔,但眼神始终停在花瑶的身上。 背后就是门,冬至反手开门退了出去,舒了一口气的同时慢慢将门关上了。 冬至很清楚,纵使心中万千的爱恋,可得不到的就是得不到。他愿意一生相守,或许有朝一日云开月明,或许到死不曾得偿心愿。 可那样又如何呢?只要能够和她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形式,只要能守着她就心满意足了。 想的愣愣出神,以至于身后有个人悄悄的走近了都不曾觉得。 等到冬至回过神来一转身,那高挑的男子已经站在自己身后几步之外。总是走廊里漆黑一片,也能够看到那个人的眼眸里烈火熊熊,怒意成恨。 “世子……”冬至刚叫出一声就住口了。双眼无惧的迎向楚珣的怒目,勾唇浅浅一笑:“您来晚了。” “你做了什么?”楚珣看着冬至那松散的衣袍,露出的锁骨,还有他从花瑶屋里退出来的时候那满脸的欲、羞、痴、憾,仿佛慢慢回味着千般滋味。 屋里的香气已经浓的飘出来,楚珣脑子嗡嗡作响,已经不能分辨这香气的意味,只瞠目欲裂,胸膛火烧。 “什么叫我来晚了?”楚珣上前一步,伸手揪住了冬至的衣袍。 手下那衣料柔软轻滑,一扯就露出了更大片的皮肤,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玉白的皮肤上泛起的粉红。 冬至勾着嘴角,笑得美艳无比,少年的青涩仿佛在上一刻就全部褪去,此时是暗夜里最撩人的一只妖精,说:“我伺候了殿下。” “她不是自愿的。”楚珣狠狠的咬牙,恨不得攥住冬至的脖子。 “对。她等了你那么多天。”冬至说:“可你若是心里有她,哪怕就是废了四肢,也该送个信来吧。所以我说,你晚了。” 第401章 就是要刺激他一下 冬至的话像是一把尖头的小锤子,把每一个字都敲进楚珣的心里,留下一个个深深的伤口,破开肉、冒着血,把全部的心神都痛了一遍。 “殿下心里有苦,但是她从来不说。”冬至用力把自己的衣襟儿从楚珣的手里扯出来,高傲的扬起头说:“但我心疼她。只要能够让她欢愉,哪怕是片刻,哪怕我粉身碎骨,我都愿意。 你不能,你顾虑太多,你心思太重,她对你的好你不敢承受,又不能拿出对等的好来回报她。 你自责,你怕她心思缜密难以掌控,所以不敢上前。可你想过没有,犹犹豫豫这许多天,磨掉的是她的执念爱恋,和满心期盼。 既然是瞻前顾后,你今天也不必来、明天跟不必来。从此以后都有我,宠着她、哄着她,欢她之喜,忧她之愁,解她之惑。” 说完,冬至转身走了,回了他的屋子,重新掌起灯来,愣愣的看着他之前画的剑鞘图样发呆。 脑中有灵光,手下如有神,一柄削铁如泥的剑都做得出来,剑鞘也不在话下。 一夜无眠,鼍龙皮的剑鞘做好了,柔软而富有弹性,有着美丽的天然的纹理和颜色。 冬至用白棉布将剑鞘又擦拭一遍,抹了些油脂保养,然后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桌上的烛台垂了好多蜡油,堆在一起像是一座红色的山子,还有点好看。 冬至揉了揉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再去显宝,忽然敲门声响起。 冬至打开门,看见春分一脸疑问的表情站在门口,眼神还朝隔壁房门瞟了瞟。 冬至用食指按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姐姐还在休息,那支香的劲头太大了。” “那你昨晚,伺候的可好?”春分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因为她曾经是公主的大丫鬟,原本这些闺中的事情也是由她来掌握的。 “春分姐,进来说话。”冬至把门拉开让春分进来,然后在她耳畔小声说了几句。 “什么?这……”春分惊了一下,说:“若是主子知道了,一定会怪你。” “无妨。”冬至打了个哈欠,一脸疲惫的说:“不要让她知道。若是那个人有心,难道要计较这些吗?他再回来,才看得出姐姐的真心。” 春分拧着手指头一脸的无所适从,最后咬牙说:“这事也是怪我了。早知道就不那么心急,只要再多等一天,世子他就来了。” “春分姐,你怎么知道再等一天他就来?你怎么知道他来了就一定会去找姐姐?你又怎么知道,他来了就是找姐姐和好的?”冬至一连串的问题,把春分彻底的问住了。 是啊,就算楚珣来了,就一定是求和吗? 万一他是质问,怀疑,或是和主子摊牌的,那从此就划分界限、泾渭分明、老死不相往来?太伤人了吧。 冬至轻轻叹了口气,说:“若是不刺激一下,怕是他也不知道有多少心思放在姐姐身上。这一次就让他彻底想个明白,以后就没有顾虑了。” 冬至又朝春分一笑,说:“春分姐,那桶洗澡水热的正好。和他说话的时候,我身上都还是红的跟虾子一样,他看了更气死了。” 第402章 撒娇 春分听了也是瞠目结舌,没想到冬至这小子居然还想着这个,这是赶巧了吗?是这小子心思有毒啊。 “小孩子,想的真多。”春分说不出别的,只能盼着主子好,盼着冬至这小子能对主子好。 至于他是不是伺候了主子,倒是没所谓了。有没有那层关系,他都对主子忠心,那才是最好的。 冬至又打个哈欠,这次困的眼角都泛红,泪珠也差点掉下来。 春分连忙退了出去,说:“我给你关门了,你睡一会儿。” “谢谢春分姐。”冬至说完,歪着身子倒在榻上就睡着了。 一夜未眠,此时倒是睡的踏实。心中的渴望虽然被强压下去了,但是他也觉得敞亮。 若是能得到,他愿意花瑶在清醒的时候,真心喜欢他的时候再交付。 花瑶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对着床帐愣了快一分钟才回过神来,总觉得昨天晚上好像梦见……楚珣了。 “春分,我头疼。”花瑶叫了一声,懒洋洋的把被子踢开却不起来,伸手揪起床单一角来回的扯。 春分听见声音连忙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盆热水。见花瑶那样子就笑了,说:“主子是头疼啊,还是跟我撒娇?” “跟你撒什么娇呢,找我哥也能行啊。”花瑶用脚趾头一下一下的勾着被角,问:“什么时辰了?早饭午饭能一块吃了吧。” “主子想吃什么就说呗,还管什么早、午。”春分拧了温热的毛巾递给花瑶,见她不接就直接给她擦了脸和手。 花瑶被擦的眼角、鼻尖都泛红,又指着额头说:“这里多擦一会儿,热乎乎的正好止头痛。” “要不给主子熬点药膳粥吧。”春分说:“以前主子经常喝的,还是自己的药方管用。” “不了,吃过饭就出发,也不能再耽误了。”花瑶这才坐起来,又说:“想吃糖饼。” “行,我让张硕去烙饼。”春分把毛巾洗干净晾上,说:“我再看看冬至那小子去,也睡懒觉呢。昨儿一晚上没睡。” “啊?”花瑶问:“他怎么了?” “主子啊,您要是真惦记呢,就自己去看看。”春分给花瑶把干净的衣服和袜子找出来,放在床头,说:“或是干脆收在屋里,就算不侍寝也能暖个床啊。再往前走就冷了,需要给贴心体己的人儿,这个可不能找哥哥吧。” “暖床我用汤婆子多好,摆个大活人在身边喘气,我睡不着。”花瑶说完套上袜子,穿上鞋,说:“不过亲自去看看他倒是行。” 春分给花瑶把腰带系紧,跟着她来到了隔壁房间。 冬至果然还在睡着,睡着了那样子更加乖巧。或许是因为熬夜,眼圈是红的,眼尾勾勒出一抹艳色,美的不行。 花瑶坐在床边他都没醒,就用拇指勾起中指,想要弹个脑嘣。 春分在旁边直撇嘴,心道:主子您怎么这么不知道疼人呢。 但花瑶的手指头还没弹出去,冬至忽地一下张开手臂,把花瑶紧紧的抱住了。眼睛还没睁开,就凑上来在她的胳膊上蹭了蹭,懒猫似的用鼻音撒娇说:“姐,我头疼、眼睛也疼,手也疼。” 第403章 要的就是这份心意 花瑶知道冬至这小子会撒娇,还粘人,就算现在长得那么高大了,也没去除掉小小少年时候对自己的那份执着。 不过这小奶狗撒娇倒是真招人疼,花瑶原本想要弹个脑嘣,变成了在他的头发上揉了几下。 冬至就跟猫似的闭着眼睛,手伸到被子里抓挠起来。 花瑶大窘,还以为冬至这一大早上是竖了旗杆,慌忙的就要站起来往外躲。 结果冬至从被子里摸出一把剑鞘,塞到了花瑶的手里,说:“昨儿晚上做好了就抱着睡的,打算把这鼍龙的皮子再养的软和点。” 花瑶一看,那喜马拉雅色的鳄鱼皮剑鞘已经做好了,柔软光泽,摸起来不是硬的,是带着体温的软和弹。 “这……”花瑶反正的看着,惊讶道:“你就这么搂着睡的?不咯得慌啊。” “只要是给你的,当然是要最好的。这手工可能有人比我好,这皮质可能也会有更好的,但是没人用这份心思揣在怀里养上一晚上,要的就是这份心意。”冬至说完又揉了揉眼睛,才睁开瞄了花瑶一眼。 花瑶真是好一阵窝心,把冬至拖起来用力的抱了抱,话也说不出来就起身走了。 春分看看跪坐在床头一脸红晕和笑意的冬至,心中暗自的欢喜:这小子真会勾魂,迟早把主子的心给拴住。 花瑶拿着剑鞘回了自己屋,将包袱打开,又取出那只木盒。 之前因为被花瑶给劈成两半,冬至就用布条给缠上了。现在拆开布条就又断开,不过盒子已经不重要了。 拿出剑入鞘,大小合适,轻盈柔软,挂在腰间还特别的好看。 花瑶顿时涌上一阵小女孩炫富的心思,转身又跑回去,推开门就嚷:“冬至,春分,你们看看好不好看?呀……” 喊完了才看见,春分不在屋里。而冬至在换衣服,褪了上身的丝袍正在套里衣。那精瘦的胸膛竟然有型阔完美又强健的胸肌和腹肌,这…… “姐,好看吗?好看就多看看,我没关系的。”冬至穿上里衣,却没系袢带,张开两手还转了一圈。 “好看,看够了,穿上吧。”花瑶虽然悄悄的红了脸,却没敢表示出害羞。就当作是看爱豆秀身材了,把这小子当成出道的小鲜肉就行了。 这不早不午的饭果然有糖饼,花瑶闷头吃饼,还在因为早上的事情憋屈。昨晚上梦见楚珣,今天早上又看见冬至的身子,她不憋屈才怪。 冬至在旁边一眼又一眼的瞄着花瑶。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花瑶害羞到吃东西都不抬头的,这全是因为他呀,好欢喜。 吃过饭,开始研究路线。之前让张硕派人给唐辅业送过信,得知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关州,并且还住在花瑶之前住的那个府上。 今年关州太平,粮食丰收,好多去年逃难的灾民都回来了。 如果花瑶现在赶过去的话,又是在那边过年,然后把开春的事宜安排妥当才能赶往下一个地方。 但是花瑶不想浪费时间,因为关州水患的问题基本已经解决了,所以她决定直接去瀛洲,趁着现在把瀛洲可能爆发的蝗灾处理掉。 第404章 县令拦人 花瑶让张硕发出消息,告诉唐辅业去瀛洲会合。他们则是从这边直接过去。 瀛洲的蝗灾闹了好几年,好的时候一阵子就过去了,抢种点蔬菜还来得及。有的时候闹了一茬又一茬,就差不吃人了,所以老百姓也是年年叫苦,常常逃难。 几天以后,马匹踏入瀛洲的地界,眼前的景象也随之渐渐改变。灾民四处流窜,守规矩的偶尔被欺负,不受规矩的到处欺负人,所到之处治安堪忧。 花瑶倒是每天早晚都和冬至学习一些轻功和剑法,但武功和轻功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效果不是特别明显。 所以原本分散开的队伍又重新整合到一处,二百来人浩浩荡荡的穿州过府,才免得被流寇打劫。 这天休息的时候,张硕拿了一张瀛洲的地图来找花瑶,问:“主子,您看咱们应该在哪里安营?” 瀛洲的面积比不了沐州、关州这样的大地方,只有三城、七镇、十二个县和若干个小村子。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州府衙门也未必能够凑齐接待东宫殿下的规格。再说花瑶是来赈灾的,不贪图享乐,所以要研究个最稳妥安全的地方。 花瑶跟张硕蹲下,还随手捡了几块石头将地图压在地上,一点点的分析研究,最后选定在明辽城落脚。 “张侍卫,你在那边有没有认识的朋友?让他们帮忙找一间大宅,买或是租都可以。” 花瑶知道张硕进府做侍卫之前在江湖上闯荡过几年,路径和地方都很熟悉,所以这个任务交给他最合适。 张硕低头想了想,说:“朋友倒是没有,不过我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也算是比较熟悉。不如我先过去找找看。” “好,辛苦了。”花瑶又问:“那春分是跟着你,还是留在我身边?” “我带她一起去吧。”张硕憨憨的一笑,说:“我倒不是舍不得媳妇。只是我不善与人攀谈讲价,若是真的有合适的房子,让春分出面能谈个好价钱。” 春分毕竟是公主府出来的大丫鬟,在府里管事的能力仅次于管家,所以这种事她去当然也是合适。 花瑶准了,还叮嘱两人注意安全。他们晚两三天也就到了,如果实在找不到也不用勉强,到时候找官府解决也行。 张硕答应着,带上春分就先走了。他们俩人快马加鞭,估计明天晌午就能先到达。 花瑶他们并不着急赶路,一来是再看看百姓的情况,二来是把周边的田地也检查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蝗灾发生的原因。 花瑶记得以前看科技频道的时候说过灭蝗的办法,但她不敢轻易的尝试,所以得调查清楚才行。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下午,路过南安县的时候被县官给拦住了。 也不知道县官是如何得知花瑶身份的,又或是他们一行人早就已经很扎眼了。 这县官先是让县衙的官兵当街挡人,然后亲自跑出来一看,觉得这女子身份不凡,气势华贵。再上下一联想,竟然直接就跪倒在地,说什么也不让花瑶走了。 这事倒是挺有意思,花瑶把人扶起来,问:“若是认错了怎么办?这头不是白磕了?” 第405章 养鸡除蝗 这南安县的县令姓刘,年纪不大看着也就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的样子。长得算不上多好,但也没有多么猥琐。所以他做出这种当街磕头,强留人的事,花瑶还是有些奇怪的。 “殿下赎罪,下官不敢耽误殿下行程,只是想让殿下稍作停留,听听下官的建议。”刘县令躬着身子把花瑶往里衙门里请,看起来分外恭敬。 花瑶也不好推辞,何况她本来就是赈灾的,听听地方官的说法也是好的。 县令的府衙没有多大,也不算富丽堂皇,但威严还是有的,只是太暗的色调压抑的人有点不舒服。 花瑶微微皱眉,就说:“本殿就不往你衙门上闯了,去后院慢慢说话吧。” 县令一听,连忙叫身边的师爷去通知他夫人和儿女,说是要跪迎殿下。 花瑶赶紧摆手,说:“跪迎就不用了,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也不用叫上来施礼,随意点好。” “是是。”县令答应着,亲自给花瑶领路往后院去。 因为春分不在身边,冬至就特别有眼色的走在花瑶的身边,过门槛的时候还稍作提醒。 花瑶领情的朝他一笑,眼里有几分对这弟弟的宠溺。 结果这一幕让这位刘县令看在眼里了,又悄悄打量几眼冬至,就小心翼翼的问:“这位小哥是亲随,还是统领?需要特殊安置吗?” 花瑶总不能官宣说这是认下的弟弟,她是皇族,没有替皇上收儿子的道理。只能说:“是亲随,我府里的人。跟着我就好,不用安置。” “哦,好好,下官明白了。”刘县令转头又看看邵卿,见是异族打扮,就问:“那这位小爷?” “也不用。”花瑶微微皱眉,说:“刘卿说正事就好,我身边的人不需要特别安置,随遇而安惯了。” “是,下官明白了。”刘县令不敢多说了,直接领着花瑶到了后堂的中厅。 县令只是个七品官,安排的府邸也没有多大。这正厅的装饰也是简简单单的,看着倒是让人舒坦,起码表面上不是个贪官。 花瑶坐下来,就问:“现在可以说了吧?是什么要紧的事吗?” “事情是这样,下官之前听说鸡能灭蝗,就采买鸡蛋,纷发给下面的农户,让他们把鸡养大。等到蝗灾的时候,再放到外面去灭蝗。”刘县令说。 “这是个好办法啊。”花瑶赞道:“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而且我要是现在发布命令去养鸡,只怕从孵化到长成也要几个月的时间,还怕晚了呢。你这样最好,已经养了多少了?” “本来是好事,可下官为难的是……当初收鸡蛋和鸡雏的钱都是从库里支的。这马上就到了年底,府衙也要对账、收账。可百姓的鸡还在养着,现在又没有蝗虫,喂的都是五谷杂粮,许多农户就挺不住了,纷纷要杀鸡过年。我,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所以来拦住殿下,希望殿下给我指条明路啊。” 刘县令说的特别凄苦,看着都要哭了似的,可见是真的为难。 花瑶听完就笑了,问:“你是想让我先给你拨一批银子,还是想让我帮你平了衙门的账目?” 第406章 刘县令有蹊跷 花瑶问完话不等刘县令回答,又说:“既然是动用了府衙的银子,那就把流水帐目都交上来,本殿查实之后再做定夺吧。” “这……有,都有。”刘县令脸上的为难遮也遮不住,只好挂着笑脸说:“帐目清楚,下官不敢胡作非为。” “那就好。”花瑶说:“清者自清。若是你灭蝗有功,本殿自有嘉赏。” “那下官这就去为殿下安排下榻的寝居。”刘县令一步三鞠躬,一直到退出门去。 邵卿和冬至都站在花瑶身后,这会儿一起凑过来问:“这刘县令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是啊。若是正经开支,他应该不会这么着急拦在我的驾前。”花瑶转头问他们两个:“你们谁会打算盘对账啊?” 冬至:“……”我会打铁铸剑。 邵卿:“……”我会东躲西藏。 花瑶无奈的摇摇头,只好等账本送上来自己琢磨了。 很快,刘县令就回来说安排好了住处,请殿下过去看看,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马上就改。 花瑶并不是挑剔的人,一路过来随遇而安都不嫌弃,现在有个正经的宅子住也是挺好的。 只是没想到到了后院看见了一副奇景,一个好好的院子中间摆了七八面屏风,把院子分成了两半。 花瑶就估计是把这宅子里每一间屋里的屏风都搬出来了吧。因为那屏风真是七彩八色,什么材质的都有,排成一排看着不伦不类的。 但似乎这还不够,所以弯角或是空隙的地方就用绳子连一下,绳子上再搭上彩色布,弄得跟个帘子似的。 “这是做什么?”花瑶憋着笑,一脸好奇的问:“院子这边给本殿专属了?” “是是。”刘县令一脸的愧色,说:“下官家眷众多,上下百十来口子人呢。也没有私宅,就都在这院子里住着。如今殿下驾临,总不能只空出一、两间屋子来。再说我这些家眷有的还是乡下的,十分的不懂礼节规矩,生怕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不要嫌弃。” 花瑶叹了口气说:“既然这样为难,本殿就不用住在这里了。这毕竟是你家,本殿可以住在驿馆,或是包下客栈也行的。” “不瞒殿下,这小地方根本就没有驿馆。至于客栈嘛,南安县和城里相隔就二十里不到,平时走脚的客人宁可贪黑也都往城里去了。所以这县里就一间小客栈,殿下也无法安身啊。” 刘县令左右看看,又说:“何况殿下身边还有这么多的亲随和侍卫呢,就请殿下屈尊降贵,在下官这里歇息吧。” 听这意思,还非得留宿不可? 花瑶觉得这刘县令愈发的奇怪了,索性也就不说别的。住就住吧,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花瑶带来的二百侍卫也不用全都住在这里,张硕早就已经给这些人安排了轮值,不当值的就去府衙的兵司营地住下。 给花瑶安排的寝室是这半间院子最好的一间,但不像是特意空出来的主人房。里面干净整洁,带着点淡淡的书香墨宝气,也不像是女孩的闺房,倒像是某个小公子的房间。 花瑶就想,可能是刘县令儿子的房间,现在倒出来给自己了。 第407章 这清冷俊美少年郎 花瑶对这屋子挺满意,起码没弄得花里胡哨的,也没那么重的脂粉味。 冬至和邵卿索性就住在隔壁了。一来是为了护着花瑶的安全,二来也是为了方便伺候。 虽然冬至的心思所有人都知道,可花瑶不开口,冬至是不会随意到她屋子里的。只是一直都住的近,春分不在的时候他就给花瑶打水洗漱,就差没暖好被子再走了。 全都安顿下来,天也要黑了。刘县令过来请示花瑶,说是他想设宴,但是不知道殿下能否赏光。 花瑶就说:“不必过分拘礼,宴请就免了吧,本殿是来赈灾而不是来享受的。你也不必为本殿单独开伙做饭,你们家里人吃什么,给我们每人来一碗就行了。” “是,殿下体恤爱民,下官不敢应当效仿。”刘县令说完出去了,然后让人给花瑶这边把饭菜送到了屋里。 花瑶叫冬至和邵卿一起吃。 仨人坐在桌旁,才发现屋里有几个送饭的人还站在一旁,看样子是想要伺候到他们吃完。 这种排场花瑶也没拒绝,总归是要有点东宫殿下的样子,否则太寒酸太亲民了,反而容易让人轻看了。有些时候就是要端着点架子,否则手下人不服管。 只是花瑶刚刚端起茶杯,立刻就有一双修长的素手捧上一个白瓷大碗,让花瑶把漱口水吐进去。 花瑶拿起筷子,一只银质的勺子就伸过去给花瑶布菜。 而且这布菜的人真有眼色,花瑶的筷子还没探出去,也就是眼神朝某道菜看了一眼,那人马上就将菜给花瑶盛在碗里了。 花瑶这才注意到身后伺候的人不寻常。回头细细看他,发现是个二十左右岁的俊美少年。 这少年穿着一件蓝色的布衫子,身形高挑但显得清瘦单薄,眉眼间有淡淡的清冷,但是掩不住眼眸里顾盼的风情。 少年面上没有一丝的笑容,动作亦是中规中矩。可举手投足间仿佛都是经过计算的一样,一个举臂、抬手的弧度都特别的好看。 花瑶好奇这少年是个什么人物,竟然在这里伺候人?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 那少年似乎并不在意,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就一直低垂着眼睑、波澜不惊的服侍着给花瑶夹菜。 “咳咳”邵卿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用手肘在花瑶的臂弯捅了一下。意思是还有冬至在呢,让花瑶顾及一下冬至的感受。 花瑶觉得好笑,忍不住就“扑哧”笑了,直接对邵卿说:“阿卿这是什么意思?以为我是见着好看的少年就伸手的恶魔?”说完还逗弄似的用筷子托了托冬至的下颌。 冬至一仰脸,朝着花瑶灿烂阳光的一笑:“只要主子喜欢就好。看上的就收了呗。” 前几年冬至还是小小少年的时候,是一张团子脸,可爱的不得了。如今长成大男孩脸型略微有些变化,下巴尖了,脸上的婴儿肥少了,这灿烂的笑容竟然带着几分媚人夺魄的味道。 花瑶连忙收了筷子,说:“行了行了,看你一个就够了,这笑的姐姐心里都长草了。可惜就是看着吃不着,姐姐舍不得呢。” 第408章 是我大侄子 花瑶跟冬至说笑也是习惯了,邵卿偶尔护着冬至,偶尔就向着花瑶。一来一回的几句话,其实也是他们平时吃饭、走路的时候常说的调侃,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却不料,听者有心。 吃过晚饭,花瑶就在院子里溜达一下,消消食。就看着中间那花花绿绿的围布随风飘荡,觉得特有意思。 冬至和邵卿都在左右,花瑶就小声的问:“你们猜猜,那刘县令说他家眷多,是老婆多、儿女多?还是早婚早育,儿女们都开枝散叶的大家庭啊?” 以刘县令这个岁数来看,上面的老人应该不会太多,但如果结婚早的话估计能当爷爷了。如果加上小老婆生的儿女们,那也差不多要百十来口子了。 邵卿一怔,没想到花瑶还有这种八卦的心思,就笑着说:“看他不像是太花哨的人吧。可能就是成家早,儿女福旺盛。” 冬至抿着嘴想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那我悄悄跳过去看看就行了。” “唉,回来,你看什么看。”花瑶扯了冬至的袖子把他拉回来,说:“我就是吃饱了撑的,你还真去数人家有几个老婆?” 冬至一笑,一本正经地说:“姐姐想知道的事,我自然是去给你探个究竟。” 花瑶知道冬至这孩子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用拳头在他的额头轻轻捶了一下。 “咳咳”这时候一个轻轻的咳嗽声,是在刻意的提醒。 花瑶回头,就看见是饭桌上专门伺候她的那个青衫的少年来了,双手还抱着一大叠的本子。 “这是帐目?”花瑶看了一眼,有点好奇怎么刘县令自己不送来? 那少年竟然很懂人心思,一看见花瑶皱眉就明白了。很守礼的一躬到底,解释说:“大人正在伺候老夫人用膳。老夫人身子不好,吃的又少,而且也不怎么认人了,所以大人不让旁人伺候,都是亲历亲为。” 花瑶心想:这刘县令还是个孝子。就说:“百善孝为先,应该的。拿进来吧。” 既然帐本送来了,花瑶就想先看看。她也不是专门的财务人员,怕一时半会看不出什么,所以想多点时间好好的查对。 那少年也没有把账本交给冬至或是邵卿,就自己抱着给花瑶送到了屋里。 账本放下,花瑶坐在桌边翻看,然后想要拿笔做个批注,揭开墨盒发现墨块没有了,就自然而然的去翻抽屉。 青衫少年一直没走,见花瑶拉抽屉就在旁边淡淡的说了一句:“殿下,在左手边第二个抽屉。” “哦。找到了。”花瑶应声去找,果然看到了墨块。只是拿出来的时候一怔,抬眼看着那少年。 青衫少年仍是语气寡淡的说:“不瞒殿下,这间屋子原本是我的居所。如今殿下下榻,蓬荜生辉。” 虽然是恭维的话语,可是在这不苟言笑的少年口中说出来,颇有几分自傲的味道。 花瑶觉得有趣,就随口问道:“那刘县令是你什么人啊?看你并不像是普通的小厮。” “回殿下,那是我大侄子。” “啪嗒”花瑶手里刚刚蘸了墨汁的毛笔滴了一滴墨在纸页上。 第409章 少年刘擎 花瑶还真没想到,眼前这个二十左右岁的青衫少年辈份这么高。 少年有一双清明的能看透人心思的眼睛,见花瑶满脸诧异,就淡淡的解释了一句:“我是父亲的老来子,但却不是主母所生。所以平时我还是要叫他一声‘刘老爷’的。” 花瑶这就明白了,原来是老爷子娶个小媳妇,儿子孙子都老大不小了,又得了个老来子。 不过这样的孩子一时受宠,可也不能一辈子受宠。老太爷一咽气,小老婆有手段的还好些。若是没有手段又性子软弱,这老来子又是庶出,总是要被欺负的。 眼看这青衫少年吃饭的时候给自己布菜的殷勤,就知道他的日子必定不好过。又把他的屋子给花瑶了,搬到另一边去更是寄人篱下。 “殿下,请先看看帐目吧。”少年最大的优点就是平和,不管是眼神还是语气,总有那么一种波澜不惊。 花瑶回过神来一笑,说“好”。然后又问:“那你会算帐吗?” “会一点。”少年并没有立即去拿帐本,而是先去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个算盘。 那算盘一看就非常讲究,红酸枝的骨架和算珠,用白银包角。上面还刻了许多小篆字,横着几行小字是常用的术数,竖着的两行小字是“黄金万两”这样的吉祥话。 算盘放好了,少年才抬头问花瑶:“殿下,先算哪一本?” 花瑶翻了几本,抽出其中的一本递过去说:“你边算边讲解吧,我也不太懂。而且你算盘打的慢点,我也怕看不懂。” “是。”少年答应着,修长的手指就翻飞起来。说是打的慢一点,但片刻之后那算盘珠的清脆声响就连成了一片。 白玉指、红酸枝,莹白和暗红融成一片,配着那“噼噼啪啪”的脆响又好看又好听。 可花瑶却一阵的头大,因为她没听见这少年解释一句,就看他一页页的翻帐本,一行行的核对数据。直到最后一页打完,一本账册前后核对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这……”少年停手之后才恍然一愣,看花瑶那略显呆滞的表情才想起他刚才答应的话。顿时也有点不好意思,连忙重新翻到最前面,说:“我现在从头讲解吧。” “不用了,你算完了就好,我们自己看吧。”花瑶摸了摸鼻子,把帐本拿回来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就不该相信,人家怎么说都是刘家的人,自己脑子充血了才拉他来一起核对账目。 “殿下误会了,我不是有心隐瞒、护短,是这本帐目确实没有问题,我也就没有停下来解释。”青衫少年不好意思的退后一步,说:“既然我帮不上忙,那就不打扰殿下了。” 说完,他把桌上的算盘推到花瑶的面前,又躬身一礼,转身往外走去。 但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再次施礼,说:“草民刘擎,愿听殿下差遣。” 等到那扇门关上,花瑶才回过神来,喃喃的念叨着那个名字:留情??擎? 看来给他起名字的人,要么是对那女子的满心恩爱,要么就是对这孩子满心妒恨。 不过花瑶觉得应该是后一种可能性大点。 第410章 这小子有点意思 门阖上,邵卿和冬至才走上前来。两人刚才一直没吭声,现在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怎么了?”花瑶揉了揉太阳穴,也觉得那刘擎有点让人头疼。 “这小子不一般。”邵卿摇摇头说:“淡漠疏离的眸子像是没有颜色,可仔细看,却盛着一蓬火。” 冬至也跟着点头,小声说:“他一定是有所图谋,所以不敢看您的眼睛。” 眼睛?花瑶还真没注意刘擎刚才有什么眼神和心态,她就注意那小子的手了。 “殿下。”冬至已经好久没有私下这样叫花瑶了,可见是有话要说。 花瑶就抬眸看着他,问:“什么事就直说啊,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吧。” “我就是想说……”冬至狠狠的咬了咬下嘴唇,然后鼓足勇气说:“您要是收了他,也不能不要我。” “噗”花瑶笑了,问:“是不是刚进府的时候,我跟你们说的那句‘雨露均沾’有了心理阴影?我没偏爱过谁,现在你是最得宠的,好不好?安心了吧?” 冬至知道花瑶是开玩笑,他很清楚花瑶的心思在哪里。所以稍微被哄了一下,就开心的又笑起来。 花瑶最喜欢冬至这种开朗阳光的性格,之所以对他宠着、护着,也是想让这笑容一直都无忧、纯粹下去。 “行了,不说他。”花瑶说:“咱们来看看帐本,看看那刘县令到底有什么企图。” 刚才刘擎查算过的帐本,花瑶又拿起来亲自看了一遍。她不会打算盘,但是会用笔头计算,就是速度慢了许多。 从头到尾的算下来,用了一个多时辰,累得眼睛都发酸了。不过再看最后一个数目,和刘擎计算的分毫不差。 “这小子……”花瑶笑着摇头:“真是有点意思。” 冬至和邵卿比花瑶算的还慢,俩人一起算一个帐本,现在还头昏脑胀的没算利索。花瑶一出声,俩人顿时忘了算到哪一条了,顿时一脸生无可恋的抬头看向花瑶。 “我猜想。”花瑶捏着下巴说:“刘擎应该可以拉拢过来,他是能站在我们这边的。” 邵卿一脸疑惑,不太明白花瑶的心思。实际上邵卿这个人简单的多,除了生生死死的逃难,几乎没有遇到过勾心斗角的事情,想也想不出里外的那些弯弯绕。 冬至年纪还小,又被上面的几个师兄宠着,也不太了解这些事,所以也只能看着花瑶。 “他是庶出,年纪小又不可能站到家主的位置上,所以想要出头就必定借助外力。”花瑶一点点分析道:“明天再把他叫来核对账目,必定另有收获。” 安排好这些,花瑶洗漱之后躺下休息。已经是深夜了,困意浮上来,头也昏沉沉的。 正朦胧困顿的时候,忽然听见后窗有轻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叩响了窗棂。 花瑶静静躺着没动,闭着眼睛又仔细听听,确定那不是风声吹动树枝。但那动静也不像是胡乱敲响的,仔细琢磨仿佛有音律在其中? 听了一会儿,花瑶皱着眉头想:这特么的谁闲的没事,大半夜的敲窗棂弹一曲《凤求凰》?? 第411章 揭露 花瑶本来不懂音律,更不懂什么古典的音律曲调。但原主是懂的,身为公主还真是会许多普通小女子不会高大上技艺。 如今听了半天足可以确定,那就是凤求凰的词牌曲调。 花瑶坐起来,揉了揉因为困顿而发胀的太阳穴,然后起身去推开了后窗户。 她并不担心外面有什么坏人,只是好奇那个人运用了什么手法来敲击窗棂?因为这周围都是侍卫,肯定不会容许有人蹲在这里敲窗户。 窗外果然没有人,但是声音就在耳边轻轻的响着,还有点清脆。 花瑶踩着窗台探头出去,才看见旁边的桂花树上有根绳子绑住一根枝条,远处拉一下,这边枝条就在窗棂上叩一下。 花瑶已经出来查看了声音却还在响,那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说,站在远处看不见这边,只能敲击几下算是慰问? “扑通”花瑶提着裙子跳出来,一边看着绳子一边往外走,绕过桂花树,绳子拐个弯朝屏风隔开的那边顺过去。 身后有脚步声,花瑶一转头就看见冬至和邵卿都跟来了。想必两人也听见动静,尤其是花瑶都跳窗出来,他们也不可能半点直觉没有。 “是谁?”邵卿拧着眉头说:“这胆子真是不小。” “我去看看。”冬至已经先一步跳出去,顺着绳子一路的找。 不一会儿那绳子不动了,想必是给冬至逮住拉绳子的人了。 花瑶跟邵卿找过去,果然看见冬至扯着刘擎的衣襟儿,一脸愤愤的瞪着他。 花瑶其实已经想到会是他,不然也不会毫不防备的跟着来。不过还隔着一块屏风,花瑶只能踮起脚看过去,问:“你什么意思?” “我想请殿下离开的时候,带我走。”刘擎直直的跪了下来,说:“我母亲去世之后,刘家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在这里过得还不如一个下人。我不求出人头地,只想三餐无忧。” 花瑶想了想,问:“那吃饭的时候你跑来布菜,是你自己愿意的,还是?” 刘擎马上回答:“只有晚饭的时候我有这个机会过来伺候殿下,因为刘大人要伺候老夫人用膳。而那些帐本……是我偷偷拿来的,是真的。” 花瑶的眉头又拧了拧,朝冬至招手说:“先把他带过来,回去问话。” “好。”冬至扯着刘擎起来,带着他往旁边绕了一步,找一处方便着力的地方,将刘擎推举着爬过了隔断的屏风。然后冬至自己轻身一跃跳了过来。 花瑶带着他们又回去,想了想去了冬至和邵卿的屋子。进屋也没有让点灯,就打开窗户借着月光说话。 “你到底什么目的,说吧。”花瑶问刘擎。 刘擎再一次跪下来,说:“刘大人拦阻殿下,其实是想把已经平了的烂帐给殿下批阅。只要殿下能把这笔银子报销,他就凭空得了三万两银子。而且不算是挪用的公款。” “那你为什么要举报他?”花瑶言辞犀利的问:“你们终究是一家人。而且看你养的还不错,并不像是被亏待的样子。” “因为……”刘擎低下头去,半天没有回答。但是看他颤抖的嘴唇,又好像话就在嘴边。 第412章 只要殿下不把我送给别人 花瑶并没有逼着刘擎马上说明白,而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等着,但也在观察他的表情。 又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刘擎的心理有了变化,还是因为地上风太凉,他的身子微微一颤,这才开了口。 “我只是刘家一个没用的人,说是少爷,其实连小厮也不如的。之所以还把我留在府上,也没有亏待,是因为我还有大用处。我母亲在世的时候,教给我一些记账、算账的本事,所以刘大人的那些帐目都是出自我手。” 刘擎说到这里看了花瑶一眼,才继续道:“我今日都给殿下坦白出来,也是出于自保。因为一旦殿下查不出问题,把这帐目给他平了,我必定糟他毒手。” 三万两银子的帐目一旦被报销,刘县令就是大大的土豪了。等到他三年任期满了,还能落个清官名号,再加上灭蝗的功劳,可能就此平步青云。 有了银子,还捞到了功名,这是多大的好事呢。难怪刘县令敢当街拦驾,把花瑶给请进府来。 而做假账的刘擎则是最大的隐患,弄死了他就没了这方面的顾虑,还等于少了个分家产的。 刘家就算不是家大业大,可刘县令自己也说上下百十来口子人呢。如今想来,估计不是刘县令的老婆多,而是他祖上的爷爷太花哨,弄出的子子孙孙太众多。 花瑶一直注意着刘擎的一举一动和所有表情。这少年虽然习惯了面上的波澜不惊,但眼眸里确实还有些掩不住的情绪。 他不太敢看花瑶,但稍微抬眸对上花瑶的视线,就会有微微的情绪波动。 一番观察下来,花瑶确定刘擎不是在说谎话心虚,反而像是在急切的表明自己的态度,怕花瑶不相信他。 换句话说,这少年已经习惯了掩藏自己所有的心思,突然想要认真的表明忠诚的时候,反而怕自己做不好了。 “你不用急,这件事情我会查。你既然说拿来的帐本是你留了后手的,那就连夜再帮我查一遍吧。”花瑶说完,叫冬至去把那些帐本拿过来,交给了刘擎。 刘擎还在跪着,接了帐本抬头看着花瑶,问:“那殿下能在这件事结束之后,带我走吗?我虽然没有别的本事,但特别的会算账。“ “嗯,这个我知道。”花瑶想了想说:“我身边的人也不少了,也不差你一个。若是你举报有功,我不仅要带着你,还会给你某个好差事。” 刘擎眼中闪出欣喜,用力的点头。 花瑶又说:“不过我最需要的,还是忠心不二的人。你这一次做的事有功,但你以后捏着我的帐本去卖给别人,就不只是有过了,而是有罪!” 花瑶不是在吓唬刘擎,她是在做出警告。 刘擎今天出卖的是他的家人,但是也可以说成是为了大义。可如果花瑶带着他在身边,他也难保不会出卖花瑶。 刘擎跪着的脊背一下子僵直了,随即他猛地一个头磕在地上,说:“草民刘擎不会背叛殿下。只要,只要殿下不把我送给别人。” 花瑶眯了眯眼眸,心想:这是话里有话啊。刘擎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第413章 做小倌儿挺好玩啊 花瑶定定的看着刘擎,等着他把话说完。 刘擎爬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着说:“刘大人暗地里有了攀附,他就算不是弄死我,也要把我送给别人。” 送人?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花瑶皱着眉头看刘擎那羞愤的表情,看他颤抖的肩膀,说话时哆嗦的尾音,已经大致明白了一些。 这个刘县令不会轻易放过刘擎,会把这个人最大的价值挖掘出来,榨干,最后再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要不是难以启齿,要不是羞辱万般,刘擎这样一个年岁不大、交际不深的少年是不会鼓足勇气跑到这里来揭刘县令的老底的。何况终究还有一份血缘关系在,这是把孩子给逼急了啊。 “不需多说,我都明白了。”花瑶站起身来说:“你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我自然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刘擎应了一声,声音颤的不行。直到花瑶走了,他才慢慢的站起身来。 冬至年少,心眼好,忍不住凑过来小声的问:“你那个大侄子真的要把你送人啊?送给什么人,把你怕成这样?” “他说……”刘擎狠狠的吞了下唾沫,说:“我偷听到的,他要把我送到皇都去做小倌儿,说是那边有个大人物喜欢我这样的少年郎。” “噗”冬至笑的岔气:“那你怕什么呀,我也在皇都的花楼里做过小倌儿,可好玩儿呢。” 刘擎一脸震惊的看着冬至,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邵卿也是没听过冬至还有过这么一段,同样的目瞪口呆。 冬至这小子还有点小小得意,笑呵呵的说:“那次是我跟二哥去办事,就住在花楼里。正好殿下去玩儿,又把我们俩给带走了。不过那里除了殿下是好人,其他的真是乌烟瘴气,就连二哥都厌恶的不行,谁也不愿意搭理。” “你这不算。”刘擎叹了一口气,说:“如果把我送去,肯定不是像你这样的轻松,怕是……要接客呢。我心里害怕,就想着不如跟着殿下走了。” 说到这里,刘擎想起饭桌上花瑶和冬至他们的说笑,忍不住悄悄打量冬至几眼,又暗自揣摩了一下自身。 然后很小声的跟冬至说:“虽然你看着比我小一点,但你是先来的,我不敢和你争。” “噗”这下子连邵卿都憋不住乐了。双臂一张,一只胳膊夹住一个,说:“行了,做事吧,别想着这些没用的。冬至,你也是,别黏黏糊糊的赖着殿下,给殿下落得个不好的名声。” “哦,我知道了。”冬至点点头,忽然又说:“我得给殿下送一壶热水去。你们先看账本,我稍后就回啊。她说了半天的话口渴,屋里的水怕是凉的,喝了不好。” “你这小子,老实待着。”邵卿不放手,夹着冬至按在椅子上,把账本硬塞在他的手里。 刘擎也捏起一本,可是眼睛扫来扫去的,最后说:“我的算盘还在殿下的屋里,我想去拿过来。” “谁也不许去。”邵卿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得多护着点妹子了。 身边这两个也得看紧点,要不然按住这个又差点跑了那个,真是操心。 第414章 给你剖开我的心 花瑶一回到房间就觉得冷,抬头一看后窗户还开着呢。 她想起窗户外还绑着根树枝,就探身出去想把那根绑线扯断。 可是才一伸手,一个黑影从房檐上探下头来,大手一把握住了花瑶的手腕。 “啊!”花瑶才叫了一声,那人就单手将她的嘴按住了。倒挂的身子一松,借力反身跳了进来。 花瑶猛地把呼出口的声音又吞了回去,差点咬了舌头。但回头看着已经跃到屋里的人,惊讶之余眼窝也有点发热。 “你,你在外面多久了?”花瑶稍微结巴了一下,迅速的回手关了窗户,像是怕这屋里的人又跑了似的。 “刚来。”楚珣大口的喘着气,胸腔里一阵阵的闷疼。不是因为翻窗而入的动作多么剧烈,而是看着眼前的人有种抑制不住的冲动和心悸。 “我跟了你一路。”楚珣又说:“花瑶,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花瑶懵了一下,瞪起眼睛看着楚珣。月光虽然不那么明亮,但也可以看见他眼中闪着一簇压抑的、痛苦的火苗。 可花瑶却想不出,他为什么要如此压抑着痛苦?因为伤还没好? “你的伤……”花瑶才一张口,却被楚珣一把捞过来揉在怀里,重重的亲了上去。 仿佛要吸走她胸肺间的全部氧气,又像是要把专属于他的印记深深的刻上,楚珣的亲吻本就是狂野、暴戾的,从来不让花瑶有一丝的余地。如今更是凶猛如虎狼,直接把花瑶啃的嘴角流血。 “疼!”花瑶轻轻叫了一声,感觉口里满是腥气,疼得皱眉,更想要推开楚珣。 说实话,花瑶对这种楚珣式的亲吻并不排斥,可现在的楚珣竟然让她感觉一丝的害怕。 虽然楚珣的突然出现足够花瑶惊喜,可是又不明白他的暴戾和痛楚因何而来,只是让花瑶隐约的感觉到担心和惊惧。 “我给你看看我的心好不好?”楚珣终于松开了花瑶,看见她唇角的血丝心尖也是一疼。 大拇指轻轻把那血丝抹去,楚珣用他的额头抵着花瑶的额头,大口呼吸着,说:“我把心剖开给你,让你捏在手心里,随便怎么处置。” “你到底是怎么了?”花瑶本来也怄着气,她以为楚珣夺了权还怪自己破坏他和父母的感情,所以才不来找自己的。 本来再相见花瑶以为楚珣是来解释的,说说他刚刚收归兵权之后的难处,说说他如何分身乏术却还日日夜夜想着自己,一切也就过去了。 可是如今看来,楚珣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妒嫉,恼恨,不甘心。”楚珣苦苦的一笑,抓起花瑶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说:“这里疼的要命。看见你笑会疼,看你皱眉会疼,看着你和别人说话都会狠狠的疼。花瑶,别抛下我不要,但我也容不下别人。” 花瑶怔了半天,还是没明白。楚珣这颠三倒四的话,让她以为是不是半夜爬窗没睡醒? 花瑶伸手想摸摸楚珣的额头,却被他一巴掌拍开了。 暗夜里,楚珣的瞳眸里闪着火光,却拼命压抑着,沉声说:“我就是来争宠的。我要你的独宠,不准再有别人。” 第415章 真是飞醋 楚珣的话让花瑶莫名的心疼着,这是多么大的不甘和怨怼,才能如此暴戾又狂躁。 “没有别人啊。”花瑶双手捧着楚珣的脸,认真的说:“我一直在等你,可是你都没有来。难道你让我回头吗?没有这样的道理。” “可是那天……”楚珣的话说了一半猛然顿住了,然后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花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花瑶紧盯着楚珣的表情,看到他的眼神又狂执转为疑惑,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花瑶拧着眉头紧紧盯着楚珣。 “是。”楚珣的眼神躲闪开,不敢再看花瑶的眼睛。该死的醋意,这些天把他折磨的快要疯了。 这一路跟下来,每次看到花瑶对冬至好,他就恨不得冲出来把两人拉开;又咬牙切齿的想要毁掉自己,恨自己不能掉头就走,揪心扯肝的那么难受。 现在看来,那天他其实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撞见冬至从花瑶的屋里出来。然后他再进去,就见花瑶睡的憨甜。 可是,这种误会能说出来吗?说自己乱吃醋,忽然撞见就不由分说的误会了。 楚珣更加自责的是他狂执的心思竟然懦弱到不敢当面问清楚,如果他那天不走,等到花瑶醒来直接问过,这些天的煎熬也就不存在了。 “楚珣,说话。”花瑶的脸色转阴,也猜到了大概的情况。 虽然不确定楚珣究竟是吃了哪门子的醋,可他说跟了很多天,足以证明这家伙宁可躲在暗中观察也不来说明。 见楚珣不说话,花瑶再次问他:“那今天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难道是因为……我又收了一个?” 估计是刘擎的出现,让楚珣的心里又加了一把火。 一个冬至就够他糟心了,现在刘擎又暗搓搓的挤过来,楚珣才冒头来争宠的。 楚珣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拿下花瑶捧着自己的脸颊的手,紧紧的按在胸口说:“瑶儿,我错了。我不该误会你的。” “要我原谅你吗?”花瑶冷着脸问。 “嗯。”楚珣一脸的委屈巴巴,说:“其实这些天我吃不好、睡不安,你身边的人又多,只能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才悄悄的靠近。还有,你当初为什么不等我醒来再走?为什么不等我伤好一点再走?我还以为你直接把我抛弃了呢。” “我怎么能等?”花瑶无奈的摇摇头:“你的情况不明,我手里也只有一千多人。若是你一直不醒就不能控制住局面,我要等着你父王调兵遣将重新夺回兵权,再把我抓起来直接软禁吗?” “我……”楚珣梗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实际上,他确实醒的迟了些。因为王妃肖闵闵给他用了些安神的药,让他一连睡了两天。 等到他第三天醒来,花瑶都已经走远了。 而且沐州的情况也不好,虽然灵蛇化蛟的那一场暴雨把大部分蛊虫都消灭了,但还有少量的存在城里。 为了保护百姓、安定民心,楚珣是带着伤又带着人去挨家挨户的排查。 一切都安定下来,楚珣身上的伤拖重了,又发了好几天的高烧才退。 等他勉强能够支撑着骑马了,就跑去追花瑶,结果就撞见了冬至出门那一幕。 第416章 你不该怪我 楚珣现在一点都不像回忆当时的感觉,他都怀疑自己是烧了几天把脑子给烧糊了,不然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 再一想冬至那小子原来只是会笑嘻嘻的说着“不争宠”,现在长大了倒是会给自己下绊子了。 “这件事,我不会原谅你。”花瑶见楚珣半晌不吭声,就一脸认真的说:“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也不管你的危机感有多重,你也可以说是担心我,但在我看来都是出自不信任。” 顿了顿,花瑶又说:“我已经没有那层膜来证明了。就算是有,我也不会用这个来证明清白。清白两个字就在彼此的心里,无需更多的证明。” 说完,花瑶挣脱开楚珣,走过去将窗子又打开了:“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我愿意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也有同样的自由。” “瑶儿。”楚珣当然不能走。他用力把窗子关上回头抱住花瑶,将她硬生生的按在怀里。 楚珣用下巴蹭了蹭花瑶的脑袋,说:“我知道赔礼认错都没用,那我卖个惨。我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了,今天晚上就罚我守夜好不好?” “不好,这里没有你能待的地方。”花瑶用力挣了一下,但没挣脱。 “我就窝在脚踏上。”楚珣一弯腰将花瑶抱起来,轻轻的放在床上。然后无赖似的往脚踏上一坐,手臂趴在床沿上,把自己的下巴枕在手臂上,说:“我就这么看你睡。” “随你。”花瑶知道赶不走,但是也不会心软的让他上床来。 这种误会是第一次发生,可楚珣这种无理由的飞醋实在让花瑶措手不及。 花瑶也伤心啊。一再的等不来楚珣,还以为他真的再也不会出现了。 沐州本来就是天高皇帝远,有钱有权还有兵。不管是谁登上了那个位置,都是一方的土皇帝。到时候谁还稀罕做个驸马,身边早就不缺女人了。 花瑶心里闹腾着,胡思乱想着,不自觉的就叹了一口气,然后翻身朝里面躺着,根本不想看楚珣一眼。 楚珣盯着花瑶的后脑勺,大概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就说:“瑶儿,你看看我父王和母妃就知道了,我们楚家的男人,都痴情又专心。” 花瑶回头看了他一眼,冷笑道:“那楚喆呢?他身边的女人可不少吧。” “他身边男人女人都有,可他二十大几了也没有大婚。而且没有世子妃也不曾娶过妾室,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花瑶:“……”划重点:男人女人都有??? 楚珣伸手把花瑶的被角拉平,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划过花瑶的脊背,轻声说:“瑶儿,若是你我互换,你一定比我醋的厉害。设身处地的想想,你就不该怪我。” “不该?”花瑶给气得笑了,说:“我懂了,你怪我身边男人太多了吧?又不懂得分开界限,让你误会了,对不起。可你别忘了,这是男人的天下,骑马打仗、入朝为官的都是男人。 我既为东宫,将来身边就少不了男人。上至丞相、将军、大臣,下至谋士、兵佣、亲随,也大都是男人。你若是现在就受不了,我该当如何?” 第419章 他们真是用情至深 冬至和邵卿被刘擎扯回屋里还有点奇怪,一起瞪着她。 刘擎的脸涨红着,小声说:“我昨晚上一直查账,没睡。然后听见……主子的屋里有声音。” “什么声音?”邵卿愣了愣,一脸惊讶的对冬至说:“是不是我们睡的太沉,有人偷袭?” “不,不像是。”刘擎的脸愈发红了,扯着两个人不撒手,最后不得不小声说:“像是很亲密的声音,最后主子还哭了,求了一阵天都快亮了,才停歇。” 冬至的脸色变得不怎么好了,用食指抠了抠耳朵尖,跟邵卿说:“我怀疑楚世子,不,是沐阳王又来了。” “又?”邵卿拧着眉毛问:“他之前来过?” “嗯。”冬至低着头,不得不把他之前看见楚珣来了的事情说了。然后说:“我只是替姐姐打抱不平,气他来的晚了。” “你这小子。”邵卿在冬至的脑瓜上敲了个爆栗,说:“你没跟着我们一起来,所以不知道细情。” 邵卿就把花瑶和楚珣在渔阳时候一起杀死了大鱼的事情讲了一遍,还说:“我虽然是听说,但也能够想象出当时的凶险。那样的情况之下,主子都能跳下水去救他,可见用情至深吧。如此生死与共的感情,哪能是被气一气就分开呢?” 冬至当然没听说过这么一节,但是现在听邵卿说完眼神里也有几分暗淡。 他是能够为了花瑶出生入死的,如果遇到相同的情况,他也会奋不顾身的跳下去就花瑶。可换位想想,足可见花瑶对楚珣的心意了。 “傻小子,你不是还盼着雨露均沾吗?”邵卿拍拍冬至的肩膀,说:“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但现在来看,他们俩是真的分不开了。” “那我也愿意守着她。”冬至仍是那般的坚定。认定了这个人,他就一辈子都不想回头。 刘擎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他以为冬至是花瑶待在身边的近随,应该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可如今听来这番话,难道说殿下还另有心上人?之前心里冒出来的那点不为人道的小火苗,悄悄的又藏匿了起来。 “算了,不要打扰,我们等等吧。”邵卿的年纪毕竟大一点,将身边的两个人按下了,又准备去看桌上的账本。免得花瑶起来对账,他们一问三不知。 冬至也跟着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不对啊,姐姐不起来吃早饭,我们可是要吃的。叫刘县令准备啊,我们还要干活呢。” 可没想到招来刘县令,没等到一顿早饭,却等来了一顿盘问。 刘县令之前并不知道刘擎在他们这边,等到回去发现找不到人了,才想起账本的事情。 又怕败露,又不敢声张,所以得知刘擎确实在花瑶这边,就想趁着花瑶没起来把他抓回去。 刘县令怕花瑶,可他并不怕冬至和邵卿。他一直以为这两个好看的年轻男子是东宫殿下的私宠,是养在身边的小倌儿,所以毫不客气的就让府里的打手来抓人。 冬至怕过谁?本来他得知楚珣回来了就老大的不开心,这会儿正好拿这些人出出气。 第420章 殿下从未雨露过 冬至心气不顺,“乒乒乓乓”一通打,连挡在中间的那几扇屏风都推到了。 结果就是终于把花瑶给吵醒了,迷迷糊糊的出门,就看见刘县令手下的一帮打手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花瑶冷笑一声:“刘县令,帐还没查完,就耐不住性子了?我看这不是三万两白银,是一张催命符啊。” 胆敢对东宫殿下动手,就是妥妥的死罪了。 虽然说刘县令肯定不是想把花瑶怎么样,但现在花瑶说什么他也只能认罪,否则又是再抗旨。 “殿下明察,下官冤枉啊。”刘县令跪在地上喊冤,指着站在一旁垂目而立的刘擎说:“这,这是我刘家的丧门星啊。我家爷爷娶他娘亲进门的时候都七十岁了,那女人进门就带着肚子,我,我们怎么知道这小子是谁的种?他就是想把我们刘家推下水,他好独占家产,殿下不要听他一个人胡言乱语。” 花瑶看看刘擎,就见刘擎虽然一声不吭,但是已经把一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可见心中多么的愤恨不平。 花瑶冷笑一声,说:“我是昨天第一次见你,也是第一次见他;既然都是不认识,所以也不会偏帮哪一个。但我是授了皇命的钦差,所有跟赈灾有关的事宜都不能马虎半点。 至于你们的家务事,我无心参与。刘擎确实有意投靠我,我也不会把人才往外推。刘县令,账本我要查,清者自清。你若是心中无愧,就把所有的帐目拿出来,我一一核对之后自然有个说法。” “可是殿下,您不能听他之言,再查实我的帐目啊。”刘县令一脸的悲催无奈,说:“我带他不薄,他却暗地里坑害我。这帐目尽是出自他手,我怎么能躲得过这个大坑呢?” “我不用他查账。”花瑶说:“你们双方的帐目我都要过目,但我自然有可信之人。” 花瑶说完,门又开了。楚珣背着手大摇大摆的出来,站在花瑶身边眼含着笑意,只看着花瑶,柔声说:“殿下,请吩咐。” 这乖巧玲珑的模样,哪里像个准备查账的师爷,根本像个讨宠的小倌儿。 冬至刚刚打一架发了不少火,可气还没顺过来就看见了楚珣,顿时又有点闹心。抬脚,把身前一个已经倒地不起的打手又踹了两脚。 楚珣看着冬至那样,心里又憋气又好笑,忍不住就说:“冬至,我昨天来的可不晚,得了殿下的诸多宠爱。而且以后也不会雨露均沾了,只有我一人独宠。” “哼。”冬至气得挑眉,冷冷的说:“殿下从未雨露过,我等没那个福气。” “哈哈”楚珣听冬至亲口说出来,原本压着的那股子气闷顿时烟消云散。 想想这些天跟在他们后面,一路看着花瑶对冬至和颜悦色,想着两人有没有更加亲密,才觉得自己真是大傻瓜。居然被冬至这小子的三言两语给骗了。 “冬至,这一篇翻过去,我不记仇。”楚珣假装大模大样的走过去,还拍了拍冬至的肩膀。 冬至顿时更闷的要命,撇着嘴看了花瑶一眼,满心的委屈。 第421章 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 花瑶有心想要打个圆场,可是想想冬至曾经自作主张,就没开这个口。 她知道冬至都是为了自己好,也是有心为她打抱不平。可有些事情是两个人的事,两人说清楚就能解开,冬至大可不必掺和进来。 再说自己从来没有龌龊心思,只想疼爱他如弟弟一般。若是真的让冬至误会也是不好,楚珣把他们生生的拉开距离,自己也没有道理再贴回去。 好在冬至豁达,阳光少年的心思没有丝毫的阴晦和偏激。他虽然心里替花瑶不平,可是一想到楚珣最终还是跑来哄着花瑶开心,又替花瑶高兴。 这小子什么事情都是摆在脸上,刚刚的气恼和烦闷转眼扫荡一空,嘴角又慢慢上挑,露出几许笑容。 花瑶心知现在不是说楚珣和冬至的事情,就冷着脸让刘县令去拿帐本。 刘县令抱来的帐目比刘擎昨天拿来的还多。想必是这位县太爷坐堂以来的所有账目都在其中。 这样的表现好、但也不好。一方面显得他坦荡,但另一方面则可能是想把账目混淆。太多、太杂就不容易查出问题,无形当中就是增加了巨大的难度。 花瑶不懂得算账,却没想到楚珣很行。估计这能耐是在公主府的时候管上管下锻炼出来的。 如今花瑶倒是对楚珣更加刮目相看,估计他做驸马的时候真是大材小用了。 当然,花瑶也暗自感谢楚珣没有太心狠手辣,否则那个草包的原主早就被楚珣坑得倾家荡产、小命不保了。 刘擎昨天算了一晚上的帐,几本帐目都做了标注,数目核对之后也没有太大的出入,全都整理好了放在一边。 花瑶让刘擎就在冬至和邵卿的屋里休息,让两人“陪”着他。 刘县令则是被花瑶手下的几个得力侍卫送到了偏厅,“好好招待”着。 两边的证人都软禁起来,花瑶和楚珣坐下来一一整理。 楚珣做事认真,也不吝于讲解,把所有问题都单独拿出来讲给花瑶听,并且根据账目上的情况作出了具体分析。 花瑶觉得楚珣如果生在现代,就是精算师一类人才吧。高知白领,加上长得帅又个子高,这是自己捞到了宝啊。 偶尔在心里小小的得意一下,偶尔在悄悄的花痴一下,花瑶暗搓搓的觉得这可能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外加个“小别胜新婚”。 楚珣一连忙了一天一夜,才在第二天上午把所有账目清查完毕。 花瑶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的叹了一口气,说:“该!让你前一天晚上折腾。” 楚珣笑了,把账本往花瑶的面前一放,说:“殿下若是允许,珣今天晚上还能继续折腾。只要殿下高兴,不眠不休个七八日总是可以的。” 不眠不休!还特么的七、八……日!! 花瑶冷汗都下来了,推着楚珣去床上休息一下,自己带着有问题的账本去了偏厅。 基本帐“啪”的一声摔在刘县令面前的桌子上,花瑶冷冷一笑,说:“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你这清官当的真好啊。现在还要从本殿的手里抠银子来平账,你也不怕吃太多撑死。” 第422章 你不回沐州吗? 花瑶看过楚珣整理出来的账本,虽然有些地方做的很隐秘,轻易查不出状况,但他可是在皇都待过的人啊。 户部的官员要平账,都是上下百万两的计算。楚珣就算不是户部的人,也和这些官员待过,也是有见识的人。 所以这种县衙门三年来的往来账目在楚珣看来,漏洞虽然不明显,却也是清清楚楚的不容沙子。 花瑶把账本往刘县令的脸上一摔,给他计算道:“你做了两年零四个月的知县,亏空的银子就高达十二万三千四百两之多。如果再算上你将要从本殿手里平掉的三万两银子,那就是十五万三千四百两。这些银子差不多是我这次赈灾款的一半,你这县令到底搜刮了多少百姓的血汗和国库的税银?死罪难逃。” “殿下明察!”刘县令一直被软禁在这个屋里,脑子早就一团浆糊。他隐约也知道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想逃脱已经不可能了。 刘县令本来是打着小算盘的,以为当今的东宫殿下是为女子,听说之前在皇都可是个有名的草包公主。 就算去年在关州有些政绩,可也是众多人辅佐,身边的师爷、能人必定不少,不见得就是她自己有什么真本事。 加上刘县令是打着除蝗灾的旗号,那些鸡雏也是真的发放到了百姓的手里,这笔糊涂账是很难查出来的。 可如今一个刘擎把内部的小黑帐送出去,一个楚珣将所有账目隐藏的问题揪出来,就彻彻底底的断了刘县令的退路。 刘县令整个人都瘫软下来,跪都跪不住,只能趴在地上哭嚎求饶。 花瑶也懒得搭理,更不想听他哭哭啼啼的叫着救命。就吩咐人将他押下去。 然后是张贴榜文安抚人心,让所有领了鸡雏的农户来这里领救济,让这些人务必把鸡养到明年蝗灾的时候。 再之后就是查抄了刘县令的家,把他的私产全部充公,以求填补帐面上的亏空。 不过花瑶也没有赶尽杀绝,刘县令做了个贪官,但他的家眷老小没有获罪。花瑶还把他的一处住宅单独排除在外,没有充公。让那一家百十口人搬进去,也算是有个安身之所。 罪不及家人,没有牵连族众,这已经是东宫殿下给予的最大宽容和慈悲了。 刘县令被下狱,花瑶亲自批复了公文,然后让人押解进京,等待刑部的统一处罚。 全部都忙完已经是十天之后,这期间楚珣只离开过三天,然后又匆匆的赶回来守在花瑶的身边。 当晚,花瑶倚在榻上看名册,准备选一个人代理县衙的事物。一抬头见楚珣趴在窗台上看越来,就问:“你不回沐州啊?” “等你安全了就回。不急。”楚珣头也没回,还在盯着天上的月亮。 花瑶觉得奇怪,就问:“看什么?月亮那么好看?” “嗯,挺好看。月有阴晴圆缺。”楚珣随口说着,然后又低头好像在计算着什么。 花瑶很是纳闷,总觉得楚珣有点不对劲。就放下了手里的名册走过去,趴在她旁边的窗台上也抬头看月亮。 第423章 想要个孩子 花瑶也伏在楚珣身边去看月亮,但是觉得今晚的月亮并不那么美好啊。还有一层薄云遮挡着,星星都不见一个,不知道楚珣看什么。 可是看楚珣那认真的样子,连低头摆弄手指头都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等等,计算?!! 花瑶的脑子里猛地闪过灵光,赶紧抬头去看天上的月亮。 她刚到这里的那天是满月,现在已经快要到新月了。而且楚珣跟她在这里腻歪了十来天,现在又低头计算日子,会不会是…… “楚珣,你老实交代,到底在计算什么?”花瑶走过去一把扯过楚珣,指着天上的月亮问:“你是不是计算、计算我的月信?” “媳妇。”楚珣顿时一脸惊喜,双手抱住花瑶的腰肢,笑着说:“终于被你发现了。我记得你的日子是每月的……” “闭嘴,没有。”花瑶气得把楚珣的脑瓜狠狠一按,说:“我比你记得清楚,没有没有。” 楚珣听完愣了愣,似乎在回忆什么。但马上又说:“那也没事啊,我现在又不急着回去。这个月没有,还有下个月嘛。” “下个月也没有。”花瑶气得跺脚,推了楚珣一把,说:“明儿你就回沐州去吧。这里不用你了。” “为什么?”楚珣挪着脚步凑合过来,颇有几分讨好意味的说:“我这次出来,母妃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呢。不带你回去,也得让你揣个球我再回去。” “都说了没有。”花瑶不想解释,干脆推开他自己坐回榻上,又拿起了那本名册。 只是看着名册上的人名,却没有一个入了眼,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句“让你揣个球。” 屁个球,没有就是没有。 楚珣愣了半天,也好像回过神来,紧走几步过来蹲在花瑶的面前,问:“瑶儿,怎么了?是我计算的不对,还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花瑶丢了手里的名册,翻身面朝着里面转过去,不想理楚珣,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楚珣懵了一下,心里有些不安,只得坐到旁边轻轻扳着花瑶的肩膀,问:“到底怎么了,和我说说行吗?” “我吃过药了。”花瑶说完紧紧抿着嘴唇。 楚珣目瞪口呆的看着花瑶,半天才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对不起。”花瑶也只能回答这三个字,但眼神转向了别处,不想与楚珣对视。 “花瑶,咱们好好谈谈。”楚珣扳着花瑶的身子让她坐起来和自己面对面,一脸正经又严肃的说:“我想要给孩子,但你不想要也请给我个理由好吗?你不能不问我的意思,自己就做决定。” 花瑶也看着楚珣,嘴角动了动,但却没发出一个声音。 楚珣深吸了一口气,说:“成亲之后,我确实有不好的地方,让你一再的心寒。可我也说过了,那时候不懂得喜欢和珍惜,可我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你为何都不肯为我孕育一个孩子?如果你有难言之隐,不管是内在还是外因,我都能理解,也能接受,可你不能瞒着我呀。” “我觉得现在不是时候。”花瑶咬了咬牙,心里也不太好受。 第424章 你是爱人,不是棋子 楚珣显然不能接受这么简单又敷衍的理由,握着花瑶肩膀的手都在微微用力。 花瑶隔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平静的说:“我们在一起之后,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有些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有些让我应接不暇,所以我想等到一切平顺之后。” “孕育子嗣是顺其自然的,一切都平复又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天下太平,四海归一,九州大统?” 楚珣一脸的不敢置信,说:“你曾经只想平安顺遂,我却误会了你的意思,妄想把这天下送在你的手里。如今我想给你一方安乐,我们可以安心窝在沐州过小日子了,你却又说时机不对? 花瑶,我这次来不是逼你给我生孩子,我只是真诚的想要把你带回去,和我过安定无忧的快乐日子。就像我父王宠着我母妃,一宠就宠了一辈子,我也要宠着你一辈子。” 花瑶慢慢的摇头,说:“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在今天的位置上,难以急流勇退。若不是最后立于顶峰,我怎能安心的跟你去沐州? 说不定哪天风云飓变,我们就要再经历一次动荡不安。那个时候,我的意志早就被恩爱磨平,一颗坚定的心也被儿女牵扯,你亦是百炼钢成绕指柔,到时候我们还哪有能力去应对这样的剧变,那就只能任人宰割。” “花瑶,女人的心不要太大了,会很累。”楚珣心疼的摇摇头,想要把花瑶拥在怀里。 他怕啊!满心的后悔。 楚珣一想到那巨大的灵蛇把花瑶带走,想到玉书老人说花瑶是真龙之命,就恨不得将她只囚在自己的臂弯之间。 什么天下,什么皇位,与她这样的一个小女人又有何干? 一想到花瑶要面对的事情,楚珣的心就像被尖刀剜着那么的疼。 他想要捧起花瑶的脸,却被花瑶躲开了。 不得已,楚珣只能一把将花瑶抱紧在怀里,不给她丝毫挣脱的机会,柔声的求着:“那从现在开始,不再吃药好不好?养一养身体,孕育子嗣。不管是随你姓,还是随我姓,我都愿意做出力的那个。至于今后,一切交给我,让我撑起咱们的小家,给你所有的安心和快乐。好吗?” “珣,我不能事事都指望你。”花瑶含着眼泪侧头,在楚珣的耳畔柔声说:“从父皇赐死,我再睁开眼睛就已经下定决心,我若不坚强,谁替我去死?我只能靠自己拿到一张张王牌,保全自身。你是我的爱人,但不是我的棋子,你懂吗?” 楚珣对花瑶心意,她懂。 可越是明白楚珣的真心,花瑶就越是不能让他为了自己不顾一切。 安稳谁都想要,可利用楚珣达到自己的目的,花瑶做不到。 换句话说,花瑶宁愿选择自己去争,也不想躲在楚珣身后让他为自己扫平一切。因为他也苦过,一个十来岁的小小少年远离家乡一步步走到现在,着实让人心疼。 楚珣又怎能不明白花瑶的爱慕和保护?为了自己她设下那么大的一个局,为了自己她把所有的底牌都掀开。 “瑶儿。”楚珣对花瑶柔情又宠溺的时候,嗓音里都透着颤抖,动情的说:“我不逼你了,随你心意就好。” 第425章 江山和我都是你的 “珣,对不起。”花瑶把脑瓜温柔的搁在楚珣的肩膀上,眼里盈满的泪珠忍不住滴落下来,轻声说:“真的还不是时候。对不起。” “我懂。”楚珣用温暖的大手抚过花瑶的发丝,说不出的一种心疼和酸涩。忍不住又问:“这种药……会不会伤身子?” “不会。”花瑶摇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在公主府的时候,春分她们就给我准备了。是宫里的秘方,很有效。” 楚珣的手微微一僵,但马上就收敛了心思,再次给花瑶最温暖的爱抚。 花瑶的心里有愧疚,因为她一早就开始有了防备,却没有告诉过楚珣。 她甚至没有问过楚珣想不想要一个宝宝,就自作主张了。 这件事在几个大丫鬟看来再正常不过,花瑶一开始就是长公主,召见驸马的权利都在她的手上,要不要孩子当然也是公主说的算。 可现在花瑶真是后悔当初没有早点和楚珣商量这件事,如果当初谈过,哪怕还有转还的余地,花瑶也不会争强好胜到这个地步。 “瑶儿,别想了。”楚珣在花瑶的额头上亲了亲,说:“这件事由着你的心意,我不会再提。但我不希望你一直拿这个当作借口搪塞我,那样我也会心慌,会胡思乱想。” 花瑶当然明白,楚珣不是逼自己生个孩子,他是想要两人有个爱情的结晶,也想要一个纽带证明彼此的深爱。 “我明白,不会太久的。”花瑶笑着回吻了一下,说:“不过你现在已经做了沐阳王,不是我的驸马了。等我回去之后还要考虑怎么把你拐到身边来呢。” “要么你嫁过来,要么我再被你招回去,怎么都行。”楚珣舒了一口气,把之前心中的不快一扫而空,说:“只要你喜欢就好,我不一定非要这个王位。” “我也一样。”花瑶蹭了蹭脑门,说:“我不是贪图权利之人,只要我能足够自保,我就跟你走。” 顿了顿,花瑶又说:“我喜欢沐州。” “我更喜欢你。”楚珣深情的说着情话,眼神是无比的认真:“只要有你的地方,我都喜欢。” 花瑶心里像是填了蜜糖,欢喜的不得了。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楚珣竟然跟她告别。 “怎么……”花瑶半坐起身,看着楚珣已经衣冠整齐的站在床帐外,心里微微发慌,问:“昨天不是已经说好了?” “对,就是因为说好了,所以我要回去。”楚珣弯腰在花瑶的脸蛋上啃了一口,又咬了咬她的鼻尖,咬得花瑶皱眉推开他。 楚珣才说:“我不是你的棋子,但我要做你背后的依仗。瑶儿,沐州是你的家,是你的靠山。想做什么就随心所欲的去做,放手一搏,不必瞻前顾后。你只需要知道,胜者为王,我给你暖床;败也不必为寇,有我接你回家。” “楚珣,别走。”花瑶伸手去抓楚珣的衣袖,却被他躲开了。 楚珣含笑退后两步,说:“你强大,我看着欢喜;你软弱,我捧你在手心。所以不用怕,江山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说完,楚珣转身大步的离去。 第426章 刘擎改成尚擎 楚珣推开门时,阳光洒落在他的肩膀,照得满身金色暖阳。 花瑶就只能静静的看着他迈出门槛,再回身关门。 阳光被门板夹成一线,楚珣带笑的脸庞也被隔在了外面。但留下了阳光后的一片温暖,让花瑶总算能够安心了。 这里的事情处理好,花瑶就带着人上路了。 前一天看过名册,花瑶选了位前年春试的举人来暂管县衙。这个举人三十出头,颇为稳重,说话做事都不像个学究,反而有几分机灵。 花瑶许诺:若是他管理的好,就上折子给吏部,半年之后会给他个正式的任命。 刘擎自然是要跟着花瑶走,不过走之前刘擎跪在花瑶面前相求,说是要改姓。 花瑶就好奇了,问他:“改姓什么?” “尚。”刘擎说:“尚,是我母亲的姓。既然刘家从未把我当作一家人,我也不容他们诋毁我的母亲。以后我就叫尚擎。” 原来是“留情”,现在是“伤情”。花瑶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不过人家爱姓什么和她也没关系,就点头同意了。 一队人上马,冬至的眼神前前后后的飘了半天,然后又转回到花瑶的身上,欲言又止。 花瑶就笑了,说:“他回去了。暂时不会回来,有重要的事呢。” 冬至扁了扁嘴,小声说:“殿下不要怪罪,我并不是吃醋了,只是替您打个抱不平。” 一听冬至叫“殿下”而不是叫“姐姐”,就知道他是真心在认错,不然也不会用这么生疏的称呼。 花瑶举起手里的马鞭子假装要打,冬至连动也不动等着鞭子落下来。 花瑶笑了笑,将鞭子落在他的马屁股上,然后叫一声:“走吧,耽误了时日,别让春分他们等急了。” 花瑶骑的是邵卿的那匹汗血宝马,这所有的马都没有一匹能够比她更快。加上花瑶的身子轻,马驮着她并不觉得累,耐力也比其他人的马要好多了。 这么发力的跑了一段,把其他人都落下老远,花瑶才拉马放慢,让后面的人赶上来。 走了一天半,第二天下午才到了明辽城。 春分和张硕接到消息已经在城外迎接了,把花瑶他们带到了城西的一座庄园里。 “这里原来住的是个员外,后来嫌这里有点偏远就在城里置办了宅子,举家都搬过去了。”春分给花瑶解释道:“虽然空置了好几年,但当初建的时候用的是好料,所以也没有太破败。我和张硕找过去,说是要接待皇都来的贵客,老员外不仅答应了还不要租金,说是房子最需要有人气。” 花瑶跟着进去转了转,就见后院的几间厢房已经收拾整理出来了。一看就是春分和张硕两口子勤快。 但毕竟才两个人,也不能把所有的地方都规整利索,所以大部分还是需要身边的人一起干活。 花瑶住在中间的主卧,屋里的家具风格有点奇怪,居然有红木材料、也有水曲柳或是核桃木。 问了才知道,这些家具是从几个房间里凑出来的。是搬家时候没有带走的,挑了好的给花瑶这屋先装扮起来。 其余的人随意,有的屋里连床都没有,得打地铺呢。 第427章 别又闹出口风来 这小庄园要住下二百来人还是有点勉强,后来张硕就重新安排了轮值表,让当班的人在这里住下。其余的人去明辽城里找客栈安置。 然后又给唐辅业送信,看看他到哪儿了,让他来这里直接和花瑶会合。 等到一切都安置好,就快到腊月了,眼看着又要在外面过年。 有时候花瑶看着春分和张硕开始里外的忙着办年货,竟然恍惚觉得这才是家的味道。以前在公主府真是太闷了,没有什么生气。 这天有空闲,春分就来跟花瑶商量:“主子,现在还没暴露您的身份,过年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您看看明儿我叫裁缝过来,给您做几套新衣服吧。” “唐辅业过几天就来了,他那边有。”花瑶从皇都出发的时候就带了不少衣服。不过她离开大队去找楚珣,把装衣服的箱子都搁在马车上了。唐辅业过来,应该才会带到。 春分急了,说:“不能回皇都过年,也讨不着皇上的赏赐,要是主子再不做几件新衣裳敞亮敞亮,我都替您委屈。” 花瑶去年就在关州过了年,而且还遇刺了。 如今花瑶不想回想去年,只是觉得不该驳了春分的一片心意,最后也就同意了。 不过既然是过年嘛,那就干脆给大家都做套新衣裳。花瑶让春分再辛苦点,给跟着她的近随侍卫每人一件厚棉袍,一双靴子。 至于冬至、邵卿和尚擎,还有张硕,每人除了棉袍和靴子,再加个斗篷吧。 花瑶对春分最好,除了里外全新的衣裳、棉袍和斗篷,又让她去买两套首饰。 春分答应着,又不禁有些心疼,就说:“主子,这上下两百来号人呢,不小的开销啊。” “没事,马上开春了,府里还种早熟西瓜,几个月就都赚回来了。”花瑶没打算让这笔钱走公家的帐目。那些都是赈灾款,她要一分不少的花在百姓的身上。 想了想,花瑶又说:“明儿我跟你一起上街吧。看看再给唐世子买点什么,毕竟是过年,也送一份礼物算个心意。” 唐辅业在皇都是花花少爷,吃喝玩乐无所不能。可出了皇都就是一本正经的世家公子,能文能武长得又好。 花瑶也觉得唐辅业可交,所以把他当成个好朋友,过年自然也要想着点。 春分一听就笑了,小声的打趣道:“我听说楚世子千里迢迢的跑来跟殿下相会呢。您又要给唐世子买礼物,可别又闹出别的口风来。” 花瑶听了才想起教训春分,说:“以后这事你可少掺和吧,要是再让我知道了可不饶你。也就是冬至那孩子太老实,我不能真的欺负了人家。” 春分应了一声,赶紧跑了。说起来还是怕主子怪罪的,要是前驸马爷真的和殿下闹的不愉快,自己就成了打鸳鸯的那根棒子了。 明辽城本来也不太大,要不是赶上过年也没什么好逛的。 何况花瑶他们是见识过皇都繁华的人,这小城里最气派的一条街,还不如皇都的一个菜市场。 花瑶倒是没有嫌弃的意思,就是人挤人的走过去,周围还都是杂七杂八的叫卖声,实在有点吵。 第428章 冬至怎么不开心 一行人走了一阵,没看上什么能够入眼的东西。倒是让花瑶发现一件事,冬至的兴致缺缺。 平时不管是走到哪里,冬至这小子都是最活跃的一个。要么是好奇小摊子上的东西,要么就是一直哄着花瑶开心。 唯独今天,冬至是最老实的一个,始终跟在花瑶的身侧,视线也一直看着前面。 “喂,小子,你怎么了?”花瑶用手肘拐了冬至一下,问:“想要什么,姐姐给你买。” “没,什么都不想要。”冬至摇摇头,仍旧是没什么心思的默默走着。 花瑶没办法,也不能一直把这个半大小伙子当个孩子哄。就朝邵卿和尚擎使个眼色,让他们俩套个话。这段时间他们仨走的还算近,应该能交心。 邵卿年纪最大,算是老大哥。走过去揽住冬至的脖子,哥俩好的低头说着什么。 冬至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又垂头丧气的。 花瑶和春分走在后面一点,春分就小声跟花瑶说:“是不是缺钱了呀。” 花瑶看着冬至背影,又看看春分,恍然间想起了什么,就说:“好像……确实没给他发过月俸。” 春分“扑哧”就笑了,说:“那就是啦,这么大的小伙子,自己没点银子怎么能行。主子你也是,一直宠着、哄着他的,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花瑶捶了捶自己的脑瓜,她确实是没在意这些。 她本来就不是管银子的,自己兜里有多少银子也不知道。只不过冬至想要什么她都给买,要么就是叫春分从账上支取,哪想过还得给他们发月俸啊。 “春分,帮我计算一下,回去给他们发钱。”花瑶叹了口气说:“你也不提醒我一声,这不是白使唤人嘛。阿卿他们都没有发过月俸。” 春分叹了口气:“我的主子啊,这些事情以前真不是你操心的。在府里的时候,上上下下都是驸马爷主事,你可一直是甩手掌柜的。” “我……”花瑶还真是没法分辨。想想也是,她确实是最省心的一个主子了。 府里的事情以前是楚珣打理,花瑶还怪下人们不亲近自己。后来是管家在管,花瑶还把赚的银子大部分都拿去养兵了。 后来邵卿跟着自己,可是邵卿年长没有什么花销,对花瑶又暗自揣着一份兄妹情,当然也从不提起钱的事。 现在想想,这几好几个月下来,自己欠了人家不少工资呢。 “冬至。”花瑶干脆把冬至叫过来,指指春分说:“需要多少银子跟春分说,她先预支给你们一部分。回去之后把这几个月的月俸都算算,加上年底的大红包一块给你们。” “姐!”冬至的眼睛顿时亮了:“真的有月俸还有红包啊?” “有啊。就是之前一直没得空,也就没给你们发。以后每月都有,我要是忘了你们就找春分去领。”花瑶可不敢说她根本就没想起发月俸的事。 不过这也让冬至高兴不少,刚才蔫蔫巴巴的样子一扫而空,跟春分拿了些银子,拉着邵卿和尚擎两个就跑去选东西了。 花瑶怔了一下,哭笑不得的转头跟春分说:“还真是因为没钱闹的。” 第429章 什么矜贵的布料 看着三个小伙子兴高采烈的跑了,花瑶忽然就觉得这就是岁月静好。 即使不是繁华的皇都大街,即使没有热闹气派的大商铺,即使周围的人衣衫大多破烂,可只要身边是熟悉的人,就能一起开心着,一起快乐着。 “主子,这家铺子有料子,看着还不错。”春分还记着给大家做衣服的事情,看这间成衣铺挺大就拉着花瑶进去。 花瑶可不懂这些,府里的衣裳都是宫里的造办处置办,都有固定的绣娘剪裁、刺绣。料子更是赏赐的贡品居多。 不过春分在外面这段时间,也是学会了不少民间的东西。光是选料子就足以看出来,这里可找不到贡品丝绸,但上好的缎子还是要挑挑的。 “主子,这几匹料子都很不错,花色也好。就是不知道他们家的裁缝怎么样。” 春分一边把选好的料子拿给花瑶看,一边又叫伙计:“还有没有压箱底的好东西,给我们拿来看看呀。我家主子眼光高,是大地方来的。” “哎,贵客临门呀。有的有的。”掌柜的一听春分的口音就知道不是小户,亲自跑出来接待,还说:“姑娘可是找对了门路,我这铺子里的料子可好着呢。我叫大壮把最好给您看看,就是这价钱……” “先看看东西再谈价钱啊。”春分嚷着说话,竟然也有了几分泼辣:“说的天花乱坠,可别最后入不了我的眼。” “好好,您瞧见就知道了。”掌柜的说完,把伙计叫过来吩咐了几句,然后说了声:“稍等。” 花瑶不想太张扬,就跟春分说:“差不多就行了,我也不用穿太好的。” “好料子穿着舒服啊。”春分撇嘴说:“主子您这细皮嫩肉的,磨的糙了我都心疼。” 花瑶捏了一下春分的嘴,说:“就你会说。行了,一会儿真有好的就选两块,给你留一块做嫁衣。” “我可不用。”春分正说着,就见伙计抱这个大包袱进来。放下之后没有马上打开,还跑到门口看了看,把对开的门扇关了一半才回来。 “贵客,这可是南边来的好东西,您看上就看上,看不上也没给我声张啊。这玩意烫手呢。”掌柜的一边说,一边过来亲自将包袱解开。 这么谨慎?花瑶也跟着吊起了兴趣,和春分一起挤过来看看究竟是什么要紧的好布料。 包袱打开,里面的布料乍一看没什么稀奇,而且上面没有花纹,都是素色的。 花瑶看着有点像是尼龙材料,伸手摸摸还真的好想有弹性,不过弹力不大,也比较厚。如果做的薄了应该像是丝袜的材料。 春分识货,看了之后就惊讶的抽了口气,小声说:“竟然是这个!掌柜的,什么价钱?” “就这么几块。价钱可高呢。”掌柜的没有答话,而是拿过柜台上的算盘,拔下几个珠子拿给春分看。 春分看过之后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这料子真是好东西,价钱也算是合适,可我们现在还真是买不起。算了,看别的吧,之前选的那几块都要了。” 第430章 敌国的东西 花瑶随意瞄了一眼,看见算盘上是个二十五,就猜想这一尺布是二十五文?那真是够贵的。 绸缎才十五文一尺,最好的刺绣缎面二十文一尺也就到天了。 而且这料子在花瑶看来真心不怎么样。做什么?内裤、胸衣,还是打底裤? 现代人崇尚自然,返璞归真,纯棉的、丝绸的是最好的,这种像化纤一样的材料可不那么矜贵。 不过在古代,拿个玻璃珠子都比翡翠值钱。没办法,物以稀为贵。 花瑶不想冤枉钱,正好春分也说不要,也就没多问。 掌柜的似乎有点泄气,犹豫了一下就商量着问:“要是贵客真喜欢,我给您算便宜点?您是识货的,知道这料子多矜贵。说实话,我也不容易遇见大买主。” 春分有点动心了,就问:“能便宜多少?” “二十两吧。”掌柜的还咬了咬牙,说:“我也就能给到这个价了。要不是年底了,东家要清账、查点库房,我也不急着出手。” 春分还是摇头,可是看着是真的动心了。 花瑶却听出了滋味,拉着春分问:“多少钱?二十两?是二十两银子吗?我没听错吧。” “哎呦,我的贵客,您这是不常出门啊。”掌柜的吓得查点把那几块布料裹起来塞柜台下面去,说:“这料子二十两您还嫌贵?这可是飘洋过海弄来的,真正的烫手货。” “那更不能要了,对吧春分?”花瑶朝春分挤挤眼睛,让她买了快点走吧。那三个小子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呢。 春分这才回过神来,想想确实已经不是在皇都的公主府做丫鬟了,二十两一匹的布料,是烧钱。 既然不买,也就没有多问。春分还是把之前的几块布料买了,抱了一大包出来。 那掌柜的不死心,又有点害怕,还追出门来小声叮嘱:“贵客贵客,买卖不成仁义在,您可别把我这有料子的事情说出去。” “不会。好好卖你的,没人管。”花瑶嫌烦,说完拉着春分就走了。 张硕疼媳妇,刚才虽然没进门,但赶紧把春分手里的包袱接了过来。还小声问了一句:“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几块南洋的料子。”春分小声说:“隔着海呢,又刚刚打过仗,这东西的来路不那么光明,掌柜的当然害怕。” 花瑶这才反应过来,那掌柜的一直说是烫手货,原来是因为从敌国进来的布料。 春分又小声跟花瑶说:“没想到南洋的东西都能卖到这边来。以前没打仗的时候,这种料子只供给宫里的造办处,也就那几位娘娘能用的上,主子您都没得着过。如今两国不往来了,倒是贡品都落魄到市井了。” 花瑶听了忍不住再回头看看,心里暗自琢磨:既然是敌国,为什么暗自通商?还是说另有其他门路? 有些事情,从细微之处能延伸到风险评估,花瑶总觉得这件事或许可以查一查。 但还没等她细想,冬至他们就跑回来了。 这可真是得了银子,买东西跟不花钱似的,每人手里都是好几提。光看包装纸就知道大部分是糖果点心,冬至这是要去哪儿哄孩子? 第431章 我给你们做蛋糕 “姐,这些都给你的。”冬至叫花瑶的时候满脸都是阳光的笑,还把手里的一个纸包塞给她。 花瑶怔了怔,问:“都给我?你就是给我买这些东西去了?” “是啊。”冬至咧嘴露出满口白牙,说:“过年啊,当然是要吃糖。我见春分姐准备了好多蜜饯果子,可是没有糖。对了,还有蒸糕,我们沐州过年的时候要吃蒸糕。” 冬至又提了提手里的另一个纸包,说:“虽然和沐州的不同,但是也差不多啊。” 花瑶的心一下子酸涩起来,梗的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都忘了,冬至是第一次出来过年的。 他和清明谷雨他们是师兄弟,在自己的府上住了几个月就回去了。 而今年他抛开一切和自己出来,那些师兄不在身边了,他也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过第一个年。 “傻瓜,买这么多的糖我也吃不完。”花瑶揉了揉冬至的头发,说:“蒸糕嘛,我大概也会,回去我给你做。” “哈?”这次连春分都惊讶了,吞了一下口水小声的问:“主子,您什么时候会做蒸糕。” “哦,梦里学过吧。”花瑶又有点不自信了。以前在家的时候百度过,试过电饭煲蒸蛋糕,可是……没成功过。 “有鸡蛋就行。”花瑶最后鼓足了勇气,给自己定了个最低标准。 不得不说,冬至绝对是花瑶的第一拥护者,而且信任程度上升到了绝无怀疑的地步。 所以花瑶说会做,他就在一旁乐呵呵的支持。 等回到他们暂住的庄园,还屁颠颠的跑去找鸡蛋和面粉,然后摆了一桌子等花瑶上手。 “那个围裙给我。”花瑶没话找话,扯了块围裙系上。 冬至立马绕到后面,给花瑶把系带绑好,还仔细的打了个蝴蝶结。 春分净了手站在一旁老老实实的等着帮忙,她其实觉得主子就是一时兴起,想玩面粉或是面团了吧。 反正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主子要做就做呗。 花瑶憋了好半天,把脑子里那点前世的记忆又回忆几遍,才开始动手做蛋糕。 鸡蛋打在盆里,蛋清和蛋黄分开。这里肯定是没有电动打蛋器,不过几个好劳力站在一旁看着呢,不用白不用。 “阿卿、尚擎、冬至,你们仨轮流打蛋液,要打到全都是白色细细的泡沫,筷子竖起来不会倒才行啊。”花瑶把装着蛋液的盆子塞给她哥,转身拉着春分去搅面糊糊了。 “嗒嗒嗒嗒”的打蛋声不绝,搅和了足足半个时辰,仨大小伙子全都双手颤抖,花瑶才算是验收成功。 “姐,这,这吃的时候香吗?”冬至甩着还发麻的腕子,说:“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吃蒸糕了,以后也不想。” 邵卿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发麻到没知觉的手,摇头说:“我觉得拿筷子都费劲儿,别说吃了。“ 尚擎平时是最冷静淡然的一个,如今眼巴巴的看着那一盆发泡的蛋清,有种要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花瑶把面糊糊倒在半盆泡沫里,搅拌,墩了几下,上锅蒸。 第432章 有人的厨艺是天生的 花瑶并没有什么厨艺可言,穿越之后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所以心里很是忐忑。 好在蛋糕的香甜味很快就出来了,冬至的手也不抖了,就围在锅边眼馋。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花瑶咬着嘴唇上前,紧张兮兮的把锅盖掀开看了看,又用手里的筷子捅了捅。 惊喜!很松软啊,应该没什么问题。 “快。快帮忙出锅。”花瑶捏着块垫布比划了半天,都因为太烫不敢下手。 最后还是张硕把那装着蛋糕的盆子提出来的。 “倒,倒在面案上,然后切。”花瑶变成了总指挥,指挥着张硕怎么做。 冬至蹲在一旁都快要吞口水了,这味道甜甜的还带着奶香。而且他喜欢甜食,所以特别的期待。 花瑶闻者满厨房飘散的香味,心里也有底了,甚至还有点小骄傲,觉得自己是厨艺小达人。 可没想到问题马上就来了,张硕把盆子倒扣在面案上,忍着烫拍了好几下,里面的蛋糕也没出来。再用力墩一墩,还是粘在里面。 “主子,这个粘住了。”张硕一脸的无奈,把盆子翻过来用筷子轻轻戳了戳,然后小声问:“是不是应该……抹油啊?” “啊?什么油?”花瑶脑子抽了抽,马上想起她忘了步骤啊。不是把面糊糊倒在发泡的盆子里,而是搅拌好了之后倒在抹过油的盆子里。 啊啊啊!这必须粘锅啊。现在怎么办?还能抠出来吗? “要不就直接挖着吃吧。”花瑶使出杀手锏,用刀在蒸好的蛋糕上横横竖竖的画开几个方块,然后一人发了一把勺子,挖! “唔唔,好刺。”冬至手里的勺子就没停。他自己的那块吃完了又去挖邵卿的。 “好像不太甜。”春分也挤过来,一边品尝一边认真的找缺点。 花瑶举着勺子站在外围,心道:没有柠檬汁,还有点腥味,不知道用别的能不能代替。 “下次试试用烤的。”张硕这个最会做饭的侍卫提了个最实用的建议,然后说:“应该还可以夹点果仁或是果脯。” 花瑶的心思一动,再看张硕的时候满眼崇拜。要么怎么说有人的厨艺是天生的呢,就张硕这种无师自通的觉悟,必须是米其林大厨啊!! 邵卿和尚擎两个嘴上吃着,却一直没吭声。只是暗地里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一致决定:再也不打鸡蛋了,手酸! 在这个小院子里,几个人兴致勃勃、欢天喜地的吃着几乎是确定失败作品的蒸蛋糕,却有着别样的欢喜。 花瑶有时候觉得,在这里的日子好像比公主府的快乐日子也不差什么。只是……少了那个人。 又过了没几天,唐辅业带着人到了。 之所以晚了几天是因为他带的人马和车辆太多,而且他是先到了瀛洲府衙做好了安排,才带着十几名亲随和花瑶会合的。 此时距离年关已经非常近了,即使是灾民也都在准备着过年,所以想要做什么安排部署要等到年后才行。 但还有件事花瑶惦记着,就是那布庄是否暗地里勾结了南洋商人的事。所以一见到唐辅业就让他派人私下去查实,而且是越快越好。 第433章 春分有什么打算 唐辅业去调查没有那么快回信,花瑶只希望不要有敌国的密探才好。马上要过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又不能不防。 春分找裁缝做的新衣服也送来了,颜色不一,样式不同,但做工都不错,穿着非常舒服。 花瑶把新衣服试试,立刻夸春分:“你真是个好媳妇啊。这衣裳做的真好。” “主子,这可不是我做的呀。”春分笑着帮花瑶把其余的衣服整理一下,说:“这是城里最好的裁缝做的。我呀,十来岁就跟着主子了,没吃过苦,也不怎么会做这些手工,也就您还夸赞我。” 春分可是公主的贴身大丫鬟,她们四个伺候一个主子累不着,还时不时的有赏赐。干粗活另有别的丫鬟、婆子,还能陪着主子到处的玩,所以比小门户的小姐都矜贵。 但花瑶觉得,春分离开公主府之后又立事了。以前也就是安排府里的事情,现在外面锻炼的颇有眼界。 “春分,你想过以后吗?”花瑶示意春分坐下来和自己说话。 春分一怔,有点受宠若惊的坐了,但也就坐在椅子的最外沿,完全是靠腿撑着身子,腰板还挺拔的笔直笔直的,一看就拘谨。 花瑶就笑了,说:“别那么紧张,咱们平时还一起吃饭呢,也没见你这样。” “我是怕……主子您不要我了。”春分低着头拧自己裙摆上的褶子,说:“主子,我从府里出来才发现,以前的日子真是舒坦。也不是说现在过的不好,只是感觉主子您带我们真的很好。” “好?”花瑶抿着嘴想了半天,然后问:“最开始我打骂你们,动不动就发脾气,也是好啊?” 花瑶说的是原主,要不是原主对这些下人们非打即骂,把府里弄得鸡飞狗跳,花瑶也不用一穿越过来就忙着收拾烂摊子。而且身边还没有个能信任的人。 春分抬起头笑了笑,说:“那时候主子年纪小,玩心又重,也不立事,难免脾气坏一点。但是自从您,您那次出事之后,就对我们越来越好了。后来我们都拿您当主心骨,什么事只要主子点头做主,我们就能安心去做,错不了。” 花瑶舒了一口气,这才稍稍有一点成功后的满足感。 “主子,您刚才问我打算啊。”春分也不那么紧张了,说:“我不想离开主子,但也不一定要回府里去。看主子怎么安排吧。您说让我留在关州,我就在关州;您说让我回去府里,我也愿意回去。” “我是想问问你和张硕的打算。”花瑶拿过茶盏喝了一口,说:“这阵子,我越发感觉大家在一起的日子挺好的。然后就想着你和张硕的小家是不是也该热闹热闹了?就是,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这个,这个可没想过。”春分的脸红了,说:“我又没带过孩子,张硕也没有别的亲人了,我们就算是有了孩子,也不像别人家那样有婆婆帮忙带。什么事都要靠自己,所以得想得再妥帖点,别到时候委屈了孩子。” “这样想也对,”花瑶说:“这本来也是你们的私事,我不该多问的。” 第434章 哥,我们是亲兄妹 春分连忙说:“这是主子的关心,奴婢懂得的。多谢主子。” 花瑶放下茶盏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有安定下来要孩子的打算,我会给你们更好的安置。跟着我的人,我都不会亏待的。” “主子,您跟从前真的太不一样了。”春分去拿了茶壶给花瑶添水,一边说:“不过您这样操劳,我们也是心疼的。什么时候主子能够安定下来?” “快了吧。”花瑶挽了挽袖子,说:“走吧,出去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我也不做什么事,就跟着帮倒忙挺有意思。” 春分就给花瑶讲,说冬至和尚擎又一早出去溜达了,不过邵卿没去。 邵卿的身份并未暴露,也一直都是异族的打扮。不过花瑶觉得春分应该看出些什么,只不过她聪明所以从来不说破。 其实带着邵卿在身边,除了因为这是原主的亲人之外,也是因为这个人实在不错,对花瑶更是发自内心的好。 花瑶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也挺珍惜这份情谊的。 “那我去看看吧。”花瑶跟春分说:“要是冬至他们回来了,你就给他们安排活。别不舍得使唤,让他们跑的太疯了,心都散了。” “是。”春分答应着。 花瑶就径直去了邵卿的房间,敲敲门,轻轻叫了一声:“阿卿?” 邵卿亲自过来开门。但花瑶观察之后发现他的眼圈似乎有点红。 屋里没有其他人,花瑶进来之后小声叫:“哥?” “瑶儿,我没事。”邵卿坐下来垂着头,说:“只是想起快到我养父母的忌日了。” 顿了顿,邵卿又说:“他们也算是因我而死的。” 邵卿很少提起养父母的事情,花瑶也从来没有多问过。现在看邵卿这样子,想安慰他也找到什么理由,就说:“那你想回去看看吗?” 邵卿摇头:“刚刚安顿下来,不敢回去。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的过日子了。不用提防什么时候有人来追杀,也不是在逃命的路上。” “那过段时间再回去吧。”花瑶想了想说:“越是过年过节,忌日、生辰这样的特殊日子,越容易被人注意到。等一个平平常常不起眼的日子,我们过去看一眼。” “好。”邵卿勉强笑一下,说:“或许有机会还能带你出海看看,亲自捞些鱼虾,就在船上做了吃。” “哥,你有我。”花瑶握了握邵卿的手,说:“我们有血缘,是亲兄妹。” 这也是花瑶在给邵卿一颗定心丸吃。邵卿的身份那样复杂又敏感,甚至是皇室的奇耻大辱。但花瑶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利用这点来对付邵卿,她也希望邵卿能够明白。 “噼里啪啦”忽然一阵鞭炮响,把花瑶和邵卿的兄妹煽情气氛给打破了,随即就是呛人的硫磺味从门缝、窗缝透进来。 花瑶咳嗽了两声,说:“这是谁啊,咱们去看看。” 结果一开门,就看见冬至站在院子里蹦跶,头发上还有一簇火苗。 “哗啦”一声,尚擎端了一盆水,给冬至兜头盖脑的浇下去,才算是把他的脑袋给抢救回来了。 第435章 殿下别赶我走 冬至被淋的里外全湿透,可头发梢还是卷曲的,跟烫过一样。 花瑶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自己的棉斗篷给冬至裹上,问:“是不是鞭炮炸了?怎么还把头发给点了?” “都怪他。”冬至扁着嘴,打了个哆嗦指着尚擎:“我说拿到后院去吧。他非说放在这边墙角就行了,也省得过年要放的时候还得去搬。结果老陈头给暖炉加碳,没注意露出几块,就给点燃了。” 尚擎委屈巴巴的低着头,手里还拎着装水的木盆,说:“我以为没事的。可是点燃就点燃了,在那边其实不碍事,鞭炮自己炸完了就好了。是他非要去抢救回来,说是没炸的搬出来就好。结果就……” “冬至,你……”花瑶气得要命,可是看冬至冻的嘴唇都白了,只能推他一把,说:“先回去擦干,换了衣服。然后到我屋里来。” “是。”冬至垂头丧气的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捻已经烧焦的头发。结果一捻就是满手灰,头发又短了一截。 “姐!”冬至看着手上的灰,快要哭了似的。 “快去擦干,要不我生气了。”花瑶气得跺脚,赶着冬至快走。 邵卿也心疼这个小兄弟,拉着冬至赶紧回屋里,又给他打了热水擦身子。春分也忙着去煮姜糖水。 花瑶在门口还叮嘱:“阿卿,帮他看看身上有没有烫着的地方,有的话我去拿药。” “拿吧。”邵卿说:“肩膀和后背都红了。脖子上还有水泡。” 花瑶听了又气又心疼,她是真没想到冬至还能出这种状况。 尚擎一直拎着盆子戳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其实他靴子、裤子也湿了,但是冷也不敢说。 花瑶把烫伤的药膏给邵卿递进去,一回头看尚擎那样子,就说:“你也去换衣服吧,一会儿也过来听训。” “是。”尚擎答应着转身走,但是走几步又突然跑回来,站住花瑶面前半晌,突然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这是做什么呀?”花瑶吓了一跳,赶紧退后两步问:“你这什么意思?” “殿下,别赶我走,我知道错了。”尚擎把手里的盆举起,把盆里还剩的水尽数倒在自己头上,说:“我知道冬至是殿下的人。我,我不是有意害他的。我们今天出去玩的还挺好的,一直也都是高高兴兴的。殿下,我错了,我以后一定让着冬至,也听他的话。” “啊?”花瑶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尚擎以为自己会偏心冬至。 “你起来说话。”花瑶说:“行了,湿了就先忍一忍,你跟我过来。” “是。”尚擎赶紧起身,小心翼翼的跟在花瑶的身后。 一直走到花瑶的房门口,花瑶回头看了一眼,问:“这盆子你还拎着做什么?要是我训的狠了要揍你,你还打算用这个挡一挡是吗?” “不是,不敢。”尚擎一听,赶紧把手里的盆子扔了。双手捏着两边的耳垂,说:“尚擎不敢,由着殿下要打要骂,只求一直跟着殿下,服侍左右,忠心不二,至死不渝。” “噗”花瑶实在没忍住,笑了。抬手推了尚擎一把,说:“先进屋说,不冷吗?” 第436章 你能不能有点主见 花瑶把尚擎推进屋,随手拿了块干布巾扔在他的头上,说:“擦擦。傻的么,自己泼自己。” 虽然刚才那一盆水都泼在冬至头上了,可盆底剩的水也有差不多一茶杯。尚擎这小子都浇在了自己头上,现在也是发丝都滴水,连领子都湿了。 尚擎低着头擦着,嘴里小声说:“谢谢,殿下。”但是声音怯懦的,像是喉咙里挤出来的。 花瑶坐下来,又指了指桌上的茶壶,说:“自己倒杯热水喝。” 尚擎一手还搓着头发,一边走过来站在桌边,但是去没伸手去拿水壶,而是愣愣的看着花瑶。 “什么意思?”花瑶问:“还想让本殿给你倒水?” “不敢,殿下别……” “别赶你走?你还能不能说点别的?”花瑶还真是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重重的往尚擎的面前一顿:“喝。你刚才不是说的挺有道理的吗?” “哪,哪句有道理?”尚擎哆嗦着把水杯拿起来,布巾搭在肩膀上双手捧着水杯问。 “就是说鞭炮放在墙角,不用搬来搬去的。”花瑶抬头看着尚擎,一本正经的说:“而且你还说,如果冬至不去抢救没点着的鞭炮,只要等它们自己放完了就好了。这些都是有道理的话。” “不敢。”尚擎连忙摇头,说:“草民再也不敢这样说了。冬至说怎样就怎样,以后他说拿到后院去,那就是后院最安全。” “你也二十出头了,能不能有点主见?”花瑶摆手不让尚擎说话,口气严厉的教训:“你把账本交给我的时候,那股子气势呢?你一定要跟着我走,还要改回母姓,那种坚决呢?” 尚擎仍是低着头,看起来愈发委屈巴巴的。 花瑶看着他还湿着的衣领说:“只要认为是对的就去做,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我要对我忠心的人,不是要那种看着我的脸色,巴结我身边宠臣的人。何况,你又怎么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宠臣?” 尚擎一愣,惊讶的抬起头来看着花瑶。 花瑶叹了口气,说:“冬至早几年就到我的府上了,他年纪小,刚来的时候还没有我高。你看看他现在多高了,等于是我看着他长大的。我会不疼他吗? 但我从来不会偏帮任何一个人,我只看对错。所以我可以告诉你,这次你做的没错,说的也没错。 而且你能在鞭炮乱炸的时候想到先救冬至,是你对他的情义,也是让我赞赏的地方。我说的这些你懂吗?” 尚擎的眼睛瞪的又圆又大,不是听不懂而是不敢相信。 花瑶又说:“行了,你也回去换衣服吧。以后不要做这样的傻事了。记住,你比冬至年纪大一点,应该比他成熟。我不是让你处处让着他,我是让你多提醒他,让他也能像你这样遇事冷静。” “多谢殿下。”尚擎放下水杯,又跪了下来。虽然没有磕头,但脑袋低垂着,满是虔诚。 花瑶摆摆手,让他快去换衣服。 当尚擎走到门口的时候,花瑶又叫住他说:“有什么问题就说,不要憋在心里胡乱的揣摩,尤其不要把我身边的人用你的想法分出远近、亲疏。” 第437章 拿鸡毛掸子,打! 花瑶能够理解尚擎心里的忐忑,他这样小心翼翼的讨好身边的人,听所有人的话,就是因为他来的最晚,看其他人好像都和花瑶亲近。 但是花瑶必须要给他扭转过来,就是帮理不帮亲。 花瑶最护短,她的人别人别想欺负一点。但是关起门来所有人都是她身边的宠臣,只论对错不说亲疏。 尚擎扶着门的手都有点颤抖了,回头又深深的看了花瑶一眼,这次底气十足的说了一声:“多谢殿下。” 尚擎走了没一会儿,冬至就被邵卿给拎过来了。 春分在门外看了一眼,大概是想问问花瑶还有什么吩咐。 花瑶就直接说:“再给尚擎那小子端一碗姜汤吧。还有,给他屋里加个火盆。” “是。”春分答应着走了。 花瑶转头跟邵卿说:“拿鸡毛掸子过来。” 邵卿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鸡毛掸子拿来,花瑶朝冬至抬了抬下巴:“先打二十下。” “啊?”邵卿又是一愣,鸡毛掸子没举起来,而是看着冬至,小声说:“先认错啊。” 冬至抿着嘴,低着头,小步的往花瑶面前挪。说:“我不怕挨打,但是姐姐得告诉我为什么要打我。” “不知错,再加十下。”花瑶说:“打,打完了告诉你。” 邵卿叹了一口气,“啪啪”的真打了起来。 不过他把冬至当弟弟,没舍得用太大的力。而且一下下的都打在冬至背上,身上有棉袍多少能顶用。 花瑶看着邵卿没怎么出力,但也没戳穿他。这就像是家长打孩子,雷声大、雨点小,其实就是吓唬加警告。 三十下打完,冬至咬着牙憋红了眼圈。 邵卿赶紧把鸡毛掸子放回去了,怕花瑶再说加几下。 花瑶冷着脸,沉声问:“冬至我问你,买那些鞭炮多少钱?” “一两三钱银子。”冬至的声音不大,但是拉长了尾音,听得出他是不高兴的。 花瑶暗自磨了磨牙,说:“你还有怨气了?恃宠生娇了吧。我不怪你玩物丧志。过年了嘛,女孩儿戴花,男孩儿放炮。 我也不怪你买的多。不管是我给你的月俸还是赏钱,都不差这点银子,只要你过个高高兴兴的年。 但是你把东西拿回来,就该想想安全问题。你说后院安全,后院如果炸了呢?连着柴房和厨房呢,就安全了? 还有,错就是错了,谁也不是故意放火点燃了这些鞭炮。着了火,大家齐心合力灭了就行了,你怎么却还要怪别人?一个男人,这点责任都不敢承担吗? 最后一点,你遇事不够冷静,还要故意涉险?就算是把这个院子都炸了、烧了,你主子我也能赔得起。 但是你为了那一两多银子跑去抢救?救个屁啊。你就不怕一声响,崩你个骨断筋折?不怕毁了你的容貌或是要了你的小命?” 花瑶气得连粗话都说出来了,让邵卿和冬至都是一愣。 冬至被打一通本来是委屈的,但是听花瑶一句句的说完,才后怕起来,知道是自己莽撞了。 而且花瑶打他、说他,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心疼他,这一通揍不但不委屈了,心里竟然还泛起了甜。 第438章 元洲岛 冬至这孩子虽然刚才是钻牛角尖,但想通了花瑶是真心为了他好,心里也顿时敞亮了。 再说,那些鞭炮万一都炸开了花,冬至也怕毁容啊。 “姐,这次我知道错了。”冬至认错也特别诚恳,挪到花瑶身边蹲下来,还扯了扯她的袖口。 花瑶瞪他一眼没搭理,抬头跟邵卿说:“尚擎那孩子心眼有点窄,也不太明白咱们之间的关系,我看他总是小心戒备着。有空你和他多说说话,把他的心结打开。毕竟以后大家相处时间长着呢,总揣着自己的小心思可不行。我会一视同仁,但前提是你们自己心里别想歪了。” “知道了。”邵卿答应着,又笑了,说:“那小子比你还大两岁呢,你就叫他孩子?” 花瑶一梗,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口气跟老母鸡护仔仔似的,也跟着笑了。 邵卿拉着冬至起来,说:“走吧,咱们一起看看他去。” 看着俩人要出门,花瑶又说:“我刚才看尚擎的手上也有水泡,估计也是烫着了,你们记着把药膏拿去。” “哎。”冬至答应着,飞快的回去取药膏了。 花瑶也没那么多气,刚才是真的后怕又心疼,才打了冬至的。 过一会儿春分来泡茶,看花瑶愣楞的出神,就说:“主子还心疼呢?那仨小子早就和好了,一起扫院子呢。” 花瑶笑了笑,说:“别人我不担心,就是尚擎那性子太闷,话也不与人说。不过这次倒是好事,让他们之间又近了许多。” 春分把茶端过来给花瑶倒上,说:“我也让张硕留意了,平时他手下的人出来进去的也和尚擎打个招呼。别弄的好像咱们对后来的欺生似的。” 要么说年轻人在一起玩的开呢,才一个下午的功夫,冬至和尚擎扫了院子又和好了。 等到晚饭的时候,唐辅业带了一条大鱼回来,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鱼头火锅,冬至一边给花瑶烫菜,还不忘招呼尚擎也多吃点。 热乎乎的鱼头火锅吃的众人流汗,花瑶也吃的比平时多。饭后就在院子里溜达。 这边天气比皇都暖和许多,晚上加一件棉斗篷就不觉得冷了。 花瑶正看着清亮亮的月亮,唐辅业走过来,低声说:“殿下,有眉目了。” “哦?”花瑶知道,是让他去查的那批布料的事有了消息。 唐辅业说:“停战以后两国的水路线都封闭了,不通航也不通商。那些布料是从元洲岛运过来的。” 元洲岛是个独立的小岛,虽然面积不大,但也不属于哪一国。最开始只是各国船队往来的一个落脚点,渐渐的自成一派,也拥有自己的一条航道。 只是多年来一直保持中立,而且海上位置得天独厚,所以相邻的几个国家虽然都有意图,却又相互忌惮着谁也不敢伸出手去,以免给另外的人可乘之机。 花瑶皱了皱眉头,说:“如果只是几块布料,那倒是没什么。我就是担心有人用这条线做别的,这些布料只是掩人耳目。” 唐辅业明白花瑶的意思,就说:“但我们现在没有皇命,不能到沿海个码头搜查。而且现在有海事衙门监管,我们不能插手。” 第439章 放唐辅业回家过年 唐辅业是在提醒花瑶,现在两国刚刚停战,局势还有些紧张。所以这些敏感的东西能不碰就不碰。 花瑶也知道唐辅业的话是对的,而且他出身不凡,又做了这么多年的世子,对于局势的敏感程度比自己多的多。 “好,我们现在不去碰,但是应该有所防范。”花瑶想了想说:“而且瀛洲附近又没有海,私下交易的布料弄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也不太对劲儿。” 唐辅业点点头,说:“我已经派人紧盯了。但是布料的数量并不大,要追根溯源也大费周折。” “稍微盯着就行,咱们又不是主动出击。”花瑶说完,话题一转:“这里的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正事也得过了年之后才办。要不你回家去过年?” 唐辅业一愣,小声问:“殿下的意思是,让我回西北?” 唐辅业在皇都的时间和楚珣差不多,身为质子当然不会放他回去过年。要不是花瑶这两次带他出来赈灾,只怕还是要困在皇都不能外出。 花瑶点点头:“你这么多年没回家了,应该回去看看。但是记得低调点,也要按时回来啊。往返时间一个月紧了点,但是总比不回去强。” 唐辅业又怔了好半晌,竟然一句话也没说就转头走了。 花瑶看着他的背影,心知这小子是心里激动的。 其实花瑶也不是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而已。 唐辅业可信,花瑶也需要这样的人辅佐,所以要松紧有度,不能也是把他当成质子对待。 花瑶又在院子里转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一推门,屋里暖融融的,火盆烧的正旺。 而火盆边蹲着个人,正低头摆弄着什么,特别专注,连花瑶走近了都没注意。 “冬至,你在我屋里烤地瓜?”花瑶看清了冬至摆弄的东西,真是哭笑不得。 冬至立马站起来解释:“这个不是我烤的,也不是在这屋里烤得。是张硕大哥在厨房烤好了分给我们的。我见姐姐一直没回来,就放在火盆上热着,凉了不好吃嘛。” 花瑶倒是有点馋了,提了裙摆蹲下来伸手就拿。可是没想到烤得还挺热,一下子烫着了。 “我来我来。”冬至赶紧捉了花瑶的手吹一吹,他用袖子垫着把地瓜拿起来,一点点的耐心给她剥皮。 直到剥好了半个,又吹了吹,才递给花瑶。 “看看你那袖子吧。”花瑶努努嘴,虽然一脸嫌弃,可眼神里是带着笑意的。 “呵呵,没事,掸掸就好了。”冬至傻笑着,抖落着袖子上的黑灰。 花瑶吃着又甜又糯的烤地瓜,看冬至映着火盆的笑脸,忍不住问:“烫伤的地方还疼吗?” “不疼了。”冬至立马摇头。但马上又扁了扁嘴,小声说:“但是鸡毛掸子打的好疼。” “你这是怨阿卿太用力了?”花瑶逗他:“那你就长点记性吧,以后别干这么危险的事。” “是,我记得啦。”冬至刚刚还假装着委屈,现在又笑起来说:“我知道姐姐是心疼我。” “哼”花瑶瞪他一眼,不过眼里也全是笑意。 第440章 怎么一脸病容? 花瑶第二天起来才知道,唐辅业昨天晚上就已经离开了。只带了五名贴身侍卫,骑快马连夜出城。 这急性子呀,知道的是他多年没回家太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畏罪潜逃了。 花瑶让张硕吩咐昨天当值的侍卫,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对外就说唐辅业是被自己派出去做事了。 能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年货也都办了,大家就安心的等着过年。 过了小年,街上放花、放炮的孩子就多了起来。每天早上花瑶都是在爆竹声中醒来的,睡觉的时候也是声声炸裂不绝于耳。 说起来,古代的年味更浓,家家户户的红灯笼能把夜空映照的通红。 春分也不知道是和哪个厨娘还是邻居的老太学了包圆子,和了糯米又拌了馅儿,带着大家一起包。 花瑶本来不用做事,但是看着有趣也跟着捏几个。 几个人动手却没有谁是熟手,忙忙活活的大半天,一共包好的成品还不够他们每人吃一碗。 “得了,一会儿大锅直接煮了吧。”花瑶搓搓手上的面,揩掉指尖粘的糖,说:“管它的馅儿还是皮呢,有圆子就吃圆子,圆子不够就喝甜汤吧。” 主子都不耐烦了,其他人也一哄而散。 最后剩下张硕这个米其林大厨收拾。春分在一旁又好气又好笑的说:“谁也没指望主子动手啊。结果她最先烦了,弄成这样。” 张硕听了跟着笑,说:“这样的事还少吗?主子高兴,随她吧。” 是啊,这样的事还真不少。上次做蛋糕、这次包圆子,下次不知道还弄些什么吃食要半途而废呢。 反正这样的日子过得清闲又有趣,花瑶还不忘安排两个侍卫出去,买回好些个大木箱子。不过花瑶叮嘱藏起来,她不吩咐谁也不准动。 除夕那天一早,春分就跑来给花瑶梳妆。 花瑶这才想起自己这些日子过得有多随意,脸是每天都洗,可头发天天束马尾,脸上也没有半点妆容。 “主子的头发剪了真是可惜。”春分一边给花瑶把碎发拢在发髻里,一边说:“主子以后再想剪头发,也别自己动手了。出门之前让夏至给您打理好,也不用这样长长短短的,不好梳理呢。” 花瑶“嗯”的答应着,其实没走心。此时对着镜子她才发现脸色不好。 原本在皇都养的白嫩、圆润,此时像是蒙尘的珍珠少了光泽。下巴也越发尖了,明显是清瘦了太多。 花瑶双手拍拍脸颊,说:“之前都没这么仔细的看,现在怎么看着一脸病容?” “主子大病一场,哪有那么快恢复。”春分叹了口气,说:“您自己是不在意,可从沐州一出来那时候,您脸色都是青灰的,嘴唇苍白如纸。现在已经算是能看了呢,我再给您涂上胭脂,气色就好了。” 花瑶抿着嘴,对着镜子不说话了。那哪是病了,是中毒啊。 毒虽然解了,可中毒时间太长,身体受到的伤害太大,要彻底恢复还得一段时间。 花瑶再次想起楚珣说的话,不由得轻轻按住腹部,原本很坚定的心思忽然就有点动摇:是不是,应该要个孩子? 第441章 蛇鳞 “春分呀。”花瑶梳妆完毕写了个方子,说:“从今天开始我还是吃药膳吧。方子里的东西可能找不全,但是也没事,有几样算几样。和咱们在府里的时候比不了。” “好。”春分笑着接过来,说:“主子就应该这样爱惜自己。” “嗯。”花瑶答应着,想了想又问:“从宫里带来的药还有多少?” “啊?”春分愣了一下,马上露出喜色,问:“主子是想……” “不太想吃了。”花瑶看似平淡的回答,但心里却已经是波涛起伏,很紧张。 春分立即道喜:“主子能这样想也是最好了。恭喜主子,贺喜主子。” “喜什么?还没谱的事呢。”花瑶笑了笑,说:“反正现在也不用吃。” “那用不用给世子送信?”春分笑嘻嘻的说:“或许趁着过年的时候来团聚,等春暖花开就有喜讯了呢。” “不用,明年还有的忙呢。”花瑶又对着镜子看看,说:“而且现在身子也不好,不知道毒素什么时候能清理干净。” “那块鳞片主子应该带在身上啊。”春分一下子想起来,就说:“我虽然没有看见,但是听说那灵蛟特别壮观。形成的大湖一望无际,有海的宽广。” “哪有那么夸张。”花瑶后来也听冬至说过。不过这些话不能乱说,他们私下里小声给花瑶交代一遍就过去了。 所以直到现在,反而是花瑶这个亲身经历的人没有多少的印象。 而且花瑶也不太相信这些,尤其什么灵蛇化蛟这种事都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她觉得就是凑巧而已。 但古人深信不疑,尤其什么真龙现世只说,让花瑶亚历山大。 说起那块鳞片,花瑶其实也带着,不过没有随身带,而是放在包袱里。 春分急迫的去翻出来,不由得惊讶出声:“怎么变成这样?” “怎么了,拿来我看。”花瑶从春分的手里接过那块遗忘了好久的鳞片,发现确实有些变化。 原本那块鳞片有鱼鳞的质感,但是比鱼鳞更厚实、坚韧。如今韧性几乎没有了,变得坚硬异常,颜色也更为艳丽。就像是一块绚丽彩色的玉石,摸起来也有一种沁凉润泽。 “这样更好看了。”春分说:“找师父打个孔,穿上丝线和穗子,就当块宝玉坠在腰间。” 花瑶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说:“算了打孔也不用了,你不会编络子嘛,打在络子里就行。” 春分连声答应着,捧着那块彩色斑斓的鳞片就走了。 不过半个多时辰,春分就捧着编好的络子来给花瑶看,问问她还用不用其他的装饰。 不得不说,春分的手还是挺巧的,结出的络子漂亮又结实,而且还最大限度的把鳞片最美的颜色暴露出来。 为了显得和谐,用了墨绿色的丝绳,穗子也是墨绿到翠绿渐变色的。配着那金边轮廓的鳞片显得华美异常。 “真好看。”花瑶赞叹着,系在了腰间。 春分建议说:“主子,我结络子的时候发现这鳞片摸起来很舒服,隐约还有淡淡的异香。如果您没事就摸摸这鳞片,或许还能调理身子呢。” 花瑶点点头,打趣道:“万物皆可盘。盘它。” 第442章 拜年 除夕除夕,除旧迎新。 当花瑶一出门,看见满廊的红灯笼,树上还挂着彩条,就笑了。 这里装扮的竟然比公主府还热闹。嗯,不过她还没在公主府里过过新年呢,皇都里肯定是另一番景象。 “主子,如果按照规矩是要去祭天的。您看是不是?”春分在公主做大丫鬟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她在张罗。 如今没有其他的丫鬟也没有宫里的礼部祭司来催,可她还是不敢怠慢。 “我在这里拜祖宗也没有人看得见。”花瑶摆摆手,但是又想起一件事,就说:“不过还是要拜一下,我要替皇祖母祈福。” 如果说花瑶穿越之后谁最真心疼她、宠她,那一定是皇祖母。 后院本来有个小佛堂,里面也有佛龛。但花瑶不信这个不敢乱拜,最后还是决定朝皇都的方向跪拜一下。即使没有神仙听的见,她也算是给皇祖母遥遥的磕头了。 花瑶跪拜,府里上下全都跟着跪了一地。春分临时充当了礼司,还摆了供品和香烛,做的有模有样的。 等到形式走完了,花瑶起来把手一挥:“大家一起准备年夜饭吧。” 顿时上上下下都热闹起来,会做的下厨,不会做的烧火,挤不上位置的就在一旁打下手。烧水、洗菜、切菜各自分工。 一直忙到日头西落,天色渐晚,听着外面的鞭炮声一阵紧过一阵,最后简直连成了轰然脆响的一片。看来家家户户都准备吃年夜饭了。 花瑶笑呵呵的把冬至叫过来说:“姐送你个礼物。快谢过。” 冬至一听,竟然撩起衣摆“扑通”一声跪下了。 “我的天。”花瑶赶紧给他扯起来,说:“又不是给压岁钱,你跪什么跪。礼物在后面的箱子里,你和尚擎他们去抬过来。” 冬至立马屁颠颠的跑去了,不过很乖巧的把箱子抬来却没有打开。 “看看吧,别看我,我又不会去放。”花瑶示意冬至他们开箱子。 一打开,所有人都“哇哦”一声。 只见五六个大箱子里面全都是烟花和爆竹。最大的烟花快要赶上小水缸了,这要是响起来,得多气派。 “这么多呀!”冬至傻了半天,抬头朝花瑶一笑:“我不敢放了。给炸怕了。” “本来想哄哄你高兴的。”花瑶摇头说:“那就分下去,谁敢放谁就放吧。不过记得注意安全。每个烟花摆放要有间隔,还有就是远离柴房这类地方。” “知道啦。”尚擎脸上带笑,先过去抱出一个烟花,跑到花园的正中摆好了就要点火。 冬至急了,也追过去:“给我先点啊。这是送我的。” “一起一起。”邵卿也抱过来一个,一边劝着两个小子别争抢,一边朝花瑶笑了笑。 花瑶站在回廊下,看着几个少年人欢天喜地的笑闹成一团。 “砰”的一声,耀眼璀璨的烟火在空中炸开,粉色、红色、金色的灿灿烟花爆开一个球形,在纷纷洒洒的落下来。 “主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春分上前给花瑶拜年。因为那一声声爆竹响,不得不把嗓门放到最大。 其他几个人也听见了,一起回头向花瑶拜年。 映着满天的烟火,这是花瑶最开心的一个新年。 第443章 唐世子发脾气啦 过完了年就开始忙起来,这也是花瑶预计之中的事,毕竟南方的春耕比北方早了许多。 而花瑶打算在春耕之前先灭蝗,以免等到庄稼快要长成了再爆发大面积的蝗灾。 花瑶也是想起在电视上看科技频道,讲过蝗虫的卵在地下,只要在卵孵化之前挖出来破坏掉,就能够减少蝗灾发生的可能。 但花瑶终究是没下过田地,更不知道蝗虫卵长成什么样子,因而她就亲自带着人跑到田里去挖。 扛着锄头,凭着记忆,在刚刚开春的冻土上一锄头一锄头的挖,在翻出来的土里找。 从早到晚,不管是太阳正午的毒辣,还是春风肆意的吹刮,花瑶都没退缩过。 一连挖了七八天,终于给她确认了蝗虫的卵是什么样的,也找到了埋在地里的规律。 等到唐辅业过完了探亲假回来,就看到一个站在田地里,头上戴个草帽,满手满身都是土的丫头在大声叫着:“过来,过来看看,就是这个呀。” 那一刻,午后的阳光斜照在草帽檐下面,照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汗水和被汗水混合的泥水。 但明眸中闪着光华涟漪,笑容里带着自信和欢喜,脸上虽然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可那欢叫的声音如此悦耳。 唐辅业跳下马,飞快的跑过去问:“什么东西?挖到金矿了?” “虫卵啊。”花瑶眼睛亮晶晶的把手里的东西给唐辅业看:“只要让村民们翻地的时候注意把虫卵杀死,发生蝗灾的可能性就减少至少一半。 再家家户户养鸡,到时候鸡吃蝗虫,咱们吃鸡,妥妥的灭蝗啦。 只要坚持每年开春都先把地里的虫卵杀灭一遍,最多三年之后就无法形成大面积的蝗灾了。” 唐辅业听花瑶说的头头是道,也跟着她一起欣喜。可是当他低头看花瑶手里的虫卵时,最先看到的是小手上满是泥土,掌心的几个大泡。 唐辅业想都没想就把花瑶的手抓住,翻过来再一看,十个手指甲都磨的光秃秃的,但指甲缝里还是有洗不掉的泥巴色。原本白嫩嫩的手背也被春风吹的裂开了一条条细小的口子,有的口子还渗着浅浅的血丝。 “怎么不知道注意点?”唐辅业的口气十分严厉,问:“春分呢?为什么不看着你。而且这么多水泡为什么还要拿锄头,磨破了再沾了泥土,手心都会烂掉。” “我没事。习惯了就好。”花瑶抽回手,朝另一块田地指指:“春分他们在那边,也在挖呢。明天我们就去另外的几块地看看,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就可以发告示让农户们自己来翻地了。” “那就立即发告示,这种事不用你来确认。”唐辅业一脚将花瑶身边立着的锄头踢倒了。 “干嘛呀,我惹你了?”花瑶弯腰就去捡锄头,气鼓鼓的说:“本来还以为你回来能帮忙呢,原来也是个十指不沾泥的。那你也别拿我的锄头撒气啊,大不了不用你呗。” 唐辅业气的直喘粗气,狠狠瞪了花瑶一眼,吼道:“我跟锄头较什么劲儿?我是……” 第444章 这是心软了 唐辅业收住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扯着花瑶走出田地来到马旁边。从马鞍上拿起水囊,咬下塞子就把里面的水都倒在花瑶的手上。 “嘶嘶,疼呀。”花瑶嚷嚷着,把手使劲儿的往回缩。 唐辅业这才看清,花瑶手上不仅仅有水泡,还有几处早就已经磨破了。只是刚才沾了泥土给盖住了。 说不出是揪心的疼,还是闹心的气,唐辅业丢了水囊,双臂一展就将花瑶的臂弯给托住了,把她托到马上,说:“走,回去给你洗洗。” “现在不用洗,回去用药水泡泡就好了。”花瑶挣扎着要跳下马,一边说:“有个农民伯伯告诉我了,说是水泡磨破了也没事,等到泡变成了茧子,不管是拿锄头还是拿镰刀都不会疼了。” “你傻吗?这些事用你来做?府里上下百十来号人,城里还驻扎着三千官兵,轮得到你手上长茧子!!”唐辅业吼完了又低低的骂了句脏话,然后就催马往回奔去。 花瑶被唐辅业一顿脾气发的莫名其妙,憋着气回头看看他,然后问:“你家里是不是也出事了?你父王和母妃好吗?兄弟们和睦吗?姐妹们……” “我父王就我一个儿子,没有兄弟来争王位。母妃看见我回去高兴的直哭。我姐姐几年前出嫁了,夫君很疼爱她,刚刚生了第二个儿子。侧妃生的两个妹妹一个今年出嫁,另一个也订亲了。总之家里一切安好,我就回来了。” 唐辅业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把家里的情况都交代了一遍。 花瑶扁着嘴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最后挤出一句:“听你这么说,好像家里没你什么事了,所以有点被冷落了?难怪跟我发脾气。” “噗”唐辅业真是给气得笑了,低头想看看花瑶现在的表情,结果只看到一个草帽檐。 唐辅业单手牵缰绳,另一只手伸到花瑶下巴将帽绳解开,再一伸手摘了她的草帽,用力扔到了远处。 “干嘛呀,不戴草帽会晒黑的。”花瑶赶紧伸手捂脸,结果发现手上全是半干的水渍和泥。 唐辅业看花瑶盯着手都能发呆半天,心里堵着的那股子气又忽然间松掉了。 “花瑶。”唐辅业第一次叫花瑶的名字,然后说:“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奇,但是这种事不用你来做。再不济还有地方官呢,让州府衙门派有经验的人过来看看,比你这样蹲在地里乱刨土更有用。” “没用。”花瑶认真的摇头,说:“这个法子他们一时半会儿是想不出来的。我还是从……从一个高人隐士那里得知的方法。所以这件事我要亲历亲为,确定有效才能发告示。” 花瑶觉得自己是个爱民如子的殿下,她发出告示让农户们劳动之前,一定要有确实的把握才行。 否则瀛洲的几万农户都被官府调动起来,满地的乱挖一通,真是劳民伤财。 唐辅业低头看着花瑶的侧脸,也能看到她认真的表情,心里竟然又软了几分。 最后唐辅业叹了一口气,说:“其实你等几天,等我回来和你们一起挖,也能多点意见啊。” 第445章 吵架 “你能挖出什么?”花瑶听出唐辅业的口气软了,就玩笑着说:“看你刚才跑下来的样子,还以为有金矿。挖不到金子你肯定消极怠工。” “不会。”唐辅业又低头看了一眼花瑶布满裂口和水泡的手,几不可闻的小声说:“我听命行事,你让我挖就挖。” “啊?”花瑶听了个一知半解,不过还算是听明白了,就“咯咯”笑的很得意:“行,还真挺听话呢。” 唐辅业没有再说话,而是认真催马,飞快的赶回了他们落脚的小庄园。 除了留下一班轮值的守卫,其他人都已经被安排下田地了,花瑶他们回来也没有人来招呼。 连后厨的厨娘都不在,听说是回家送信去了。在这里得到了灭蝗的第一手消息,急巴巴的找家人商量办法。 唐辅业拴马的功夫,回来就见花瑶蹲在井边自己打水洗手。明明手上全是泡,还用力的摇着辘轳。 “你就不能老实等一会儿。”唐辅业走过来,直接把花瑶拎到一旁,用力摇了几下把水桶提上来,倒在盆里之后还摸了下水。 “不行,这水太凉了。”唐辅业皱着眉头说:“刚开春,透着冰渣子似的。” “没事,这样手不疼。”花瑶说着就把手往水盆里按。 其实那么多大水泡,加上磨破皮露着嫩肉,整个手掌早就火辣辣的疼。如果用凉水泡一下还提舒爽的。 可她忘了手背上被春分吹出来的口子,手心舒坦了,手背上的裂口疼得直钻心。 唐辅业转身放水桶的功夫来不及阻止,花瑶的手就按进去了。眼见着她那一脸舒坦的小表情又瞬间扭巴起来,就知道又是疼了。 唐辅业赶紧蹲下把花瑶的手给捞出来,用自己的袍子给她擦擦,推她道:“厨房里等着去。” “哦。”花瑶把手缩在袖子里,端着两只手跟松鼠似的进了厨房。 唐辅业端着盆子跟着进来,掀开锅盖还真找到一点热水。把水兑好,又试试冷热正好,才端给花瑶。 “倒点盐。”花瑶朝碗柜上努努嘴:“消炎杀菌。” 唐辅业的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拎起盐罐子倒了一下。 可他还没倒完,就听见花瑶嚷嚷起来:“要干嘛呀,要疼死我吗?半罐子盐都进去了。” “你凶什么凶?”唐辅业也生气了,把手里的盐罐子往桌上一顿,大声说:“自己作成这样,还挑三拣四的。就不能老实待着,女儿家忙忙碌碌的做什么?心怎么就那么大,偏要当什么皇太女,在家生儿育女的不好吗?男人的江山,和你有一文钱关系吗。啊?” 吼完,一片安静。 花瑶瞪着眼睛盯着唐辅业,唐辅业也赌气的瞪着花瑶。两人间的气氛说不出是剑拔弩张,还是针尖麦芒。 “哼,男人的屁江山。”花瑶最先说话:“男人能有的女人怎么就不能有?吃你家饭了,喝你家水了?愿意跟着就老实听话,不愿意跟着趁早滚蛋。本殿不用你操心。你走吧,有事本殿担着。” “你真是不知好歹。”唐辅业气的一弯腰把花瑶的手腕攥住了,猛地一下子按进了加了盐的水盆里。 第446章 这是直男癌 这盆水里确实倒了不少的盐,水盆底还有一小层还没化开的。 花瑶的手被唐辅业按进去,疼就不用说了,关键是生气。 花瑶顿时一个激灵跳起来,猛地挣脱了唐辅业的手,又脚将水盆给踢翻了。 水洒了唐辅业一身,花瑶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你有毛病啊?吵不过就对女人动手?” “你算是女人?”唐辅业上下打量着花瑶,用鼻子“哼”了一声:“小丫头还差不多。又任性、又暴力,脾气乖张不懂事理,还外强中干。” “你……”花瑶真没想到唐辅业竟然是这样的心思。 本来楚珣说唐辅业可信,之前相处的也不错,花瑶对他真是非常信任。 可如今听来,人家没把自己当回事,还在心里处处鄙夷。这特么的是典型的直男心理,觉得女人什么都不行是吧? “滚!”花瑶一脚把翻倒的盆子踹开,说:“回你的广安府去。这里不再用你,回皇都之后我会向父皇奏明。” “不走。”唐辅业双手抱臂看着花瑶,目光懒散的说:“我是奉皇命来赈灾的。上次在关州治水有功,这次如果还能立功说不定皇上就会让我回家。那样才是名正言顺,我犯不着现在偷偷的走,还让你个小丫头背锅。” “我不是小丫头。”花瑶气得挺直了腰板大声说:“身高、年纪都代表不了什么,我志比天高,岂是你这等直男能够理解的。” “懒得跟你吵。”唐辅业一脸的不屑,抬着下巴说:“你还是回去上药吧。我也回去换衣裳了。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上药?” “用不着。”花瑶瞪他一眼,转身大步走了。 吵了一通,手好像都忘了疼了。花瑶都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唐辅业究竟抽什么风呢? 唐辅业并没立即回去换衣服,而是又打了盆热水,放在了花瑶屋门口。敲敲门才走。 花瑶听见动静开门,没见着人,只看见地上的水盆。伸手摸摸,水温正好。 “切”花瑶朝唐辅业临时的小屋方向白了一眼,俯身端盆进屋。可是双手被盐水泡过实在疼,端着盆子都发抖,气得花瑶有低低的骂了一声。 唐辅业站在屋门后,耳朵紧紧贴着门板,能听见花瑶小声忍疼的抽气声,还能听见她娇嗔的小声骂人。可他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挺有趣的。 花瑶的两只手都磨破了皮,要上药真是不方便,最后干脆把药粉倒在纸上,两只手掌拍上去,直接沾满了药粉。 手背的裂口不能用伤药,得涂抹猪油膏。 可手心手指现在都是药粉,花瑶也没法抠了猪油膏来抹,只能呼呼气,举着手等药粉先把手掌的伤封口。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花瑶还没问是谁,唐辅业就在门外说话了:“想起有个东西要给你。” “嗯。”花瑶答应一声,懒得和他制气。就算是看在楚珣的面子上吧。 唐辅业已经换了一身湛蓝色的锦袍,月色的腰封,坠着一块白玉坠子,走路也是潇潇洒洒的。 花瑶眯了眯眼睛,觉得这小子吃饱了撑的?怎么看着像是来走秀的,不是来送东西的。 第447章 关心她 “这个给你。”唐辅业从袖子里拿出个四四方方的小瓷罐,递给了花瑶。 烧瓷一般都是圆形器皿,方形或是六角、八角形都是特殊器型,手工要求很高,而且烧制过程中也容易破损,所以极为难得。 那么用这样的器型装的东西,显然也是比较特别的,最起码是特别的贵! 花瑶伸手要接,结果唐辅业跟逗她一样又飞快的收手拿回去了。 花瑶一瞪眼睛:“你什么意思?舍不得就不要给。” “我是看你手破的厉害,别白瞎了那些药粉。”唐辅业往另一只袖子里掏摸,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之后竟然是几根小棉棒。 花瑶瞪着眼睛一脸懵圈,完全不知道唐辅业这是要做什么。 “羊膏脂。”唐辅业把瓷罐打开放在花瑶身边的桌上,说:“我们西北的羊很多,出产的羊膏脂也特别好。” 花瑶低头一看,罐子里是莹白润泽的近乎透明的凝膏,虽然有点膻味,但也带着一股奶香,并不难闻。 唐辅业用棉棒蘸了些羊膏脂,朝花瑶的手努努嘴:“伸过来吧,我的东宫殿下。” 我、的、东宫殿下??花瑶脑子有点抽筋,不过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棉棒很柔软,擦在手背上有点痒。但滋润的羊膏脂滑过伤口,清凉的很舒服。 唐辅业把花瑶手背全都涂了一遍。想了想连手指关节也细细的抹过了,说:“晚上睡前也要涂一次,明天早上就会好了。” “哦,知道了。”花瑶抽回手,但手掌心是药粉,手背是羊膏脂,根本没法放在任何地方,只能把双手举起来,样子有点呆萌。 唐辅业扔了棉棒再盖好了罐子,一回头不由得“噗哧”笑了,出门前又说:“还有什么事叫我吧。” “现在没什么事。”花瑶想想,说:“要不你把春分叫回来吧。” “行。”唐辅业答应一声,但是没有马上走,而是倒了一杯水递到花瑶的面前,杯沿几乎贴上花瑶的嘴唇,说:“刚才吵了半天,口一定渴了。喝完我再去。” 花瑶的脸一下子红了,瞪了唐辅业一眼,还是把水喝了。 唐辅业憋着笑,喂她把水喝完才走。 花瑶就举着手坐在那儿生闷气,一直生气到春分回来。 “主子,唐世子怎么了,发了好大的火。”春分一回来就关上门,跑来跟花瑶告状,说:“站在田垄上,喊我回来照顾主子。说地里那些虫子可不是我主子。” 花瑶也吐吐舌头,说:“一样的,刚才也吼我来着。我还是被他拎来拎去的给拎回来的。” 主仆两个大眼瞪小眼的琢磨了半天,谁也没明白唐世子这是抽了什么风。最后只能理解为家里太安逸了,回来刷一下存在感。 不过花瑶没有想到的是,把春分叫回来之后,唐辅业自己却没有回来。 他就带着人在地里连夜的挖虫卵,在第二天一早就将虫卵在地里的分布规律发了告示。还在告示的下面画了虫卵埋在地里的几种形态,其准确性真的非常高。 花瑶看到告示之后,回来准备表扬表扬唐辅业,没想到却看见一个窝在椅子上睡着的脏小子。 第448章 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花瑶看见唐辅业的时候,他已经窝在椅子里睡着了。脸上脏脏的满是泥土,头发上还有细碎的草屑。 后来问了侍从才知道,唐辅业前一天就快马奔袭而回,这么算起来已经有两个晚上没睡觉了。 就算是铁人也没法四十八个小时连轴转不停歇吧,这小子到底抽的什么风。 “叫阿卿和张硕给他收拾收拾,抬床上睡吧。” 花瑶说完正要走,身后的唐辅业突然醒了。睁开朦胧惺忪的睡眼,看见是花瑶的时候问了一句:“手还疼吗?” “没事了,不疼。”花瑶摇头回答。话刚说完,唐辅业的脑袋一歪,又睡着了。 春分站在一旁全都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紧,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可是再看看花瑶,见主子丝毫没往心里去,只能憋着嘴不敢出声。 花瑶临走的时候抓了件斗篷给唐辅业盖上了。 “主子,你说唐世子这次回去皇上能放他走吗?”春分谨慎又小心的问。 “为什么不放?”花瑶想了想说:“他是个不错的人,有才干又值得信赖,留在皇都却不得志,可惜了。如果父皇不放,我也会想法子让他回去的。” “那主子有没有想过……”春分欲言又止,琢磨着要不要说出来。 其实在春分看来,不管是唐世子还是楚世子都一样,在皇都做质子,能够得到殿下的青睐是他们的福气。 花瑶却没明白,问:“想什么?和唐辅业有关?” “就是,主子有没有想过把唐世子留下来,收为己用?”春分已经尽力让措辞不那么敏感了。 但是含蓄的结果就是花瑶没听懂其中的隐意,而是说:“他说过,家里没有兄弟继承王位。所以我觉得他终究是应该回去的。” 春分暗自叹了一口气:我的主子啊,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好,有多耀眼?又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围在你的身边,其实是不想离开呢。 现在想想,反而是冬至那小子最幸运了。他的心思花瑶知道,其他人也都知道。 试想,如果楚珣不能再回来与花瑶继续前缘,如果花瑶要选一个贴心体己的人,或许冬至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春分怔愣了半天,看着花瑶已经走远了赶紧追上去。或许主子的心里真的是装着整个天下,所以这些个男子再优秀,主子也不会多存私情。 唐辅业一觉睡到了晚上,起来的时候见前院的灯还亮着,就去看看怎么回事,顺便找点吃的。 结果就看见花瑶蹲在地上,面前摆了个盆子,手里还拿着个小棍子捅着什么。 “在干嘛?”唐辅业随意的往花瑶身边一蹲,问她:“这半盆土里有什么东西?” “蝗虫卵。”花瑶用棍子戳了个小坑,果然挖出不少虫卵来。 唐辅业本来肚子饿,结果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卵,顿时觉得有点恶心。 “弄这个干嘛?”唐辅业气得一下子站起身,顺便把花瑶也扯了起来,说:“叫人赶紧扔了。你一个公主玩泥巴就算了,还玩起虫子来了?” “我是看看这些虫卵什么条件下孵化。”花瑶气呼呼的说:“做研究你懂不懂?” 第449章 宠坏的女子才娇纵 “研究这个做什么?”唐辅业又把花瑶往后扯了扯,喊:“来人,给这盆子丢出去。” 花瑶被唐辅业扯着胳膊不舒服,使劲儿挣扎了一下,说:“你又抽的什么风?能不能别没事找事?” “看了都吃不下饭。”唐辅业气得也是大小声的吼。 春分早听见了,飞快的跑来一看,花瑶和唐辅业俩人已经互相气鼓鼓的瞪上了。 “主子,这个盆子我叫人拿去后院盖好。”春分赶紧打圆场,说:“唐世子估计是饿了,我吩咐厨娘去煮面吧。正好殿下也吃个宵夜。” “不吃。”花瑶甩开唐辅业,蹲下把盆子里的土戳的到处都是,还故意往唐辅业的靴子上撒了一下,说:“把我收集的盆子都搬出来,按照不同的时间、温度排列好。我倒是要看看,虫卵怎么孵化。” “正好没心情和你一起吃。”唐辅业也吼:“叫厨娘煮一大碗面,多放辣椒和羊肉,再淋上麻油。不要香菜。” “对,煮好了面端这边来,让唐世子看着虫卵吃。”花瑶抿嘴笑了一下,说:“唐世子你不知道吧,这虫卵特别有营养呢。对了,蝗虫也好吃,叫做‘炸蚂蚱’。滚油炸成金黄色,脆脆酥酥的,还大补呢。” “花瑶。”唐辅业气得又叫出花瑶的名字,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好像恨不得把花瑶给嚼了。 “唐辅业。”花瑶也咬牙叫他的名字,还狠狠的说:“你别忘了尊卑。在这里,就得听我的。” “对,男尊女卑,你别忘了。”唐辅业仗着身高优势,竟然和花瑶杠上了。 花瑶给气笑了:“听你这口气,还想当我男人?晚了,下辈子吧。” 唐辅业怔了怔,给噎的哑口无言。 春分眼看着气氛不对劲儿了,刚刚还是一副剑拔弩张,现在怎么好像是冒出点干柴烈火的味道? “主子。”春分赶紧站在两人中间,生怕唐辅业气急了一下子做出什么事来,只怕就不好收场了。一边劝花瑶说:“想想唐世子一回来就做了这么多事,稍微娇纵一点也是情有可原吧?对吧?” “谁娇纵了?”唐辅业用鼻子冷哼一声:“被宠坏的小女子才娇纵。”说完他还瞄了花瑶一眼,然后转身大步的走了。 “他他,他得意个屁啊。”花瑶气鼓鼓的把手里的小棍子一丢,拉着春分也出了门,径直往后院走。 春分被花瑶拉扯的一路小跑,也不知道主子这是要做什么,只得小声的劝说:“唐世子这次回来真的是不太对劲儿,不过念在他一直是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咱们殿下不和他计较好不好?” “好啊。”花瑶虽然这样说,可可口气听着像是要咬掉别人一块肉。 花瑶拉着春分一直到了厨房,低头看看灶下还有火,就说:“烧水呀,煮面。” “煮面?”春分怔了怔,一边蹲下添柴火,一边问:“主子饿了?那我煮吧。或是叫厨娘来煮?要不我把张硕叫来吧。” “都不用,我行。”花瑶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春分,我煮面可在行呢。” 春分:“……”不靠谱、不靠谱。 第450章 特别特别辣的面 厨房里可没有现成的挂面,花瑶只好自己和面,然后擀成面皮再切成面条。 面和的硬了,揉就揉的手腕疼。等到擀成一大张面皮之后,花瑶累得手都要抬不起来了。 “主子,要不我来?”春分看着都觉得累,也不知道花瑶这是抽到了那根筋。 “没事,切好了就行。”花瑶嫌头发碍事,用手捋了一下掖到而后,结果鬓角就粘了一小块面。 春分张了张嘴,最后没有提醒她面粘了头发,而是问:“这是煮给唐世子吃的?” “不然呢?”花瑶扁扁嘴巴说:“我自己吃还用这么费劲儿啊。水烧开没有?直接下面啦。” “好了好了。”春分连忙揭开锅盖,说:“早就烧好了。” “嗯,你帮我看着。我去做卤子。”花瑶把切的大小不均的面丢在锅里,把大条的筷子往春分的手里一塞,说:“搅,别糊成一团。” “哦,好。”春分按照花瑶的意思煮面,一边看着花瑶做什么卤子。 结果就看见花瑶把另一口小锅子烧热,倒上油滚开之后烫了半盆干辣椒。 “噗”的一声,滚油里的干辣椒冒出浓烟,又辣又呛,还带着一股浓厚的香。 花瑶和春分都被呛得直咳嗽,可花瑶又烧了一勺油,炸了大半碗的花椒和麻椒。 “主,主子,咳咳。”春分一边咳嗽一边说:“做卤子不用这么多佐料啊。” “做卤子不用,给唐大世子吃就用。”花瑶忍着呛人的辣椒和麻油味道,又切了几大片羊肉。 羊肉倒是没弄什么玄虚,就是煮的时候盐放的特别多,特别特别多。 “面好了用冷水过,咳咳,过一下。”花瑶眼圈都红了,但还没忘了准备配料。 把热辣辣的红油和麻油倒在碗底,铺了一层豆芽之后推给了春分,让她把过好的面盛在里面,最上面铺了满满的一层羊肉,再撒了些翠绿的香葱。 “怎么样?看着是不是特别有食欲?”花瑶对着那碗面给自己打了个十分。 春分揉了揉鼻子,赞叹的点点头:“卖相是真不错。不过那下面的半碗辣椒红油和麻油……” “对了,忘记淋香油。”花瑶不管春分怎么问,只自顾自的继续添加。 淋好了麻油的羊肉面真是又香又好看,如果不知道下面填了什么,春分都想吃一口了。 “你叫张硕给唐辅业送去。”花瑶把面塞给春分,说:“但是你别告诉张硕这是加料的哈。就说是他做的。” “那怎么行,张硕不会说慌啊。”春分连连摆手,心说:主子啊,我家男人可不能替您背锅。 花瑶说:“那就什么也别说,让张硕送一趟总行吧。回头我自己去承认,就说我是故意整他的,这样行不行。” “行。”这次春分没有推脱,端着面就走了。 春分觉得唐世子是真的表错了情,或者说是他根本就不懂得如何讨好女子。结果惹恼了殿下,真是有他的好果子吃呢。 张硕到底是老实,把面端到唐辅业那里,实在憋不住就小声说了一句:“世子,这是主子特意做给您的。” “花瑶?”唐辅业眯了眯眼睛,拿起筷子在碗里翻了翻,笑了。 第451章 殿下您尝尝 唐辅业手里的筷子在面碗里一翻,一股子呛人的辣味就窜了出来。 就连张硕都愣了一下,然后就轻轻的咳嗽两声。 “这性子还真是娇纵。”唐辅业摇头浅笑,却并不像是生气了,反而眼神柔和、语调温润。 然后唐辅业就端着那碗面出了门,径自去了花瑶那屋敲门。 “进来。”花瑶还以为是春分回来复命,结果看见唐辅业端着面碗进来了。 花瑶的眼睛一瞪,立马气势汹汹的说:“怎么,不敢吃啊?本殿赏你的,别不识好人心。” 唐辅业没说话,坐在花瑶对面把面放下,用筷子拌了拌。 那些泡过了辣油的豆芽都泛着红,和碗里的面搅和在一起变成一碗红油面。 花瑶隔着不远,闻着都觉得呛,连忙把身子往后退了退,但眼神仍旧是凶巴巴的瞪过去,就看唐辅业敢不敢吃。 “殿下的心意我领了。”唐辅业说完,勾起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然后夹了一筷子面放在了嘴里。 “咳咳”唐辅业给辣的咳嗽,可他还是把那口面细嚼慢咽的吃了下去。 “你……” 花瑶想要说话,就见唐辅业又吃了一口。这次还带着几片羊肉一起下肚,但他好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吃吗?”花瑶堵着气问。她气唐辅业居然还这么泰然自若,就看看他什么时候坚持不下去。 唐辅业咽下嘴里又咸又辣又麻的面,嘴唇都肿了一圈。但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还认真的点点头:“好吃啊。这是殿下亲自下厨,难得的好心意,受宠若惊。” 花瑶简直呆了,她真心没想到唐辅业这么犟,这么能忍,这么…… “行了,差不多行了,别逞能。”花瑶气得站起身,隔着桌子伸手过去想要把面夺过来。 别的不说,这么多的辣椒油呢,要是真的吃下去辣的他胃穿孔怎么办? 可唐辅业用筷子一挡,把花瑶的手拦住了,笑着摇头说:“真心话,确实好吃。要不,殿下您亲自尝尝?” “我不尝。”花瑶往后缩了缩,纳闷的问:“唐辅业,你到底是味觉失灵啊,还是跟我这杠上了?你要是真吃出个好歹来,我可不负责啊。” “嗯,我负责。”唐辅业说着,又吃了一口。但终究还是忍不住辣,皱了皱眉头,张着嘴呼气。 花瑶终究也不是想辣死他,回手倒了一杯水放在唐辅业的面前,说:“行了行了,我这玩笑开大了行吧。以后咱们和平相处,谁也别闹腾谁了行吧。” 唐辅业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抬头看着花瑶,然后朝花瑶伸出手去。 花瑶下意识的要躲,却被唐辅业按住了肩膀,轻声说:“别动。” 花瑶顺着他的视线一看,看到了鬓角的头发上粘着一块面。 唐辅业笑了笑,手指轻捻,把那一小块面给拿了下来。动作不轻不重,但扯动了发丝让花瑶微微侧头。 “对,别动。”唐辅业的声音又柔和了几分。 花瑶还以为自己哪儿还粘着面,就仍然歪着头没动。 结果唐辅业突然一探身,把唇覆了上去。 辣!火辣辣的味道在唇上一烧而过,把花瑶辣的直发懵。 第452章 不小心就喜欢你了 花瑶确实懵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遇到这样的场面,而且还是跟唐辅业。 这么说,之前唐辅业跟自己不断的找茬,对自己各种挑刺,还凶的不得了,是因为…… 唐辅业拉开两人的距离,抿着被辣的通红发肿的唇,浅笑看着花瑶。 她眼睛里的懵懂和不知所措实在太过天真,这样的小女子就连发脾气都像是张牙舞爪的小猫。 想起花瑶说要这天下江山?现在唐辅业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起码这乖巧撩人的样子就能让男人心软,不得不什么都依顺着她,总想要发自内心的宠溺着。 喜欢是一瞬间就爆发的,当他在马上看着花瑶那布满汗水泥土的脸,当他看见那满是水泡的双手,心里的疼惜就是明确的喜欢。 “你,你是不小心的吧?”花瑶慌乱的退后,隔着一桌子的距离才算是安全,然后给刚才的“意外”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对,不小心的。”唐辅业单手撑着头看着花瑶,笑着回答。 花瑶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自欺欺人的想:应该只是出于报复心理,他在报复我给他吃辣椒。 没想到唐辅业接下来却说:“我是不小心就喜欢了你。而且这两天发现是……特别特别的喜欢。” 花瑶脑子有点抽,有点回不过神来。她究竟做了什么模糊界限的举动,惹这位世子误会了吗? “花瑶。你别想的太复杂。”唐辅业脑子一向清醒冷静,而且最能抓住关键的说:“现在是我未婚,你未嫁,相互喜欢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花瑶捋顺了一下思路,说:“可是,我没喜欢你。” 不能这个时候把楚珣搬出来,那样太不厚道了。她不能凭唐辅业的一句话就把他和楚珣之间划清界限。 何况她现在和唐辅业之间还没什么事情发生。哭天抢地的去找楚珣告状,或是指责唐辅业都不是上策。 “我也没指望你喜欢我。”唐辅业又捏起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挑着碗里里被辣椒油浸红的面条,说:“你喜欢谁是你的事,我喜欢谁是我的事。你回应,我们就欢天喜地的准备办喜事;你不回应,我就自然而然的守着你、护着你。你可以井水不犯河水,我也可以遥遥相望,这没什么大不了啊。” 这,这特么说的也太潇洒了,可是谁会明知道被一个人喜欢,还不要脸的大方接受? 唐辅业看着花瑶一脸的矛盾纠结,用手里的筷子敲了敲碗边说:“所有人都知道冬至那小子喜欢你啊。你不一样还是把他留在身边?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那何必对我的表白这么纠结?” 呃呃?听着好像有道理,可是这不是一样的问题好吧。 “你和冬至不一样。”花瑶分辨着:“而且我也没打算和他怎么样,对他就像对待弟弟。” “对我可以像对待哥哥。或者像对待朋友?或者如以前一样,只当我是你的属下。你要是觉得尴尬、不好意思,就别闹腾,也就没人能看出来了。” 唐辅业一脸的云淡风轻,好像刚才的话不是表白,而是在说这碗面吃不完了一样。 第453章 喜欢着就淡了 花瑶被唐辅业这套歪理唬的一愣一愣的,明知道哪里不对劲儿,可是又找不出关键点来反驳。 花瑶被噎的快要吐了,这种感觉憋闷在胸口真是难受。 “面挺好吃的。”唐辅业收回视线,岔开话题,又低下头慢慢的吃起来。 红油辣嘴,也烫心,烧灼的他喉咙里涩涩的疼。虽然明知道自己的表白换不回什么,可就是忍不住。 不过,也值了。亲也亲过了,还要怎样?唐辅业又吃下一口面,呛得眼圈发红。 心里有点不舒服,也觉得对不起兄弟之情,可喜欢谁是没有道理的,也是不可预料的。 明明去年大家一起出门,一起过年,再一起回去都没有什么。如今却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唐辅业自己也觉得奇怪。 但他性子洒脱惯了,喜欢就不想藏着掖着。何况花瑶现在真的是没有婚约在身,他又是广安王的世子,无论从出身还是样貌都能够匹配吧。 “喂,你别吃了。”花瑶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过来夺过面碗,说:“今天的事就当作没发生。我以后再也不捉弄你了,你也别捉弄我,行吗?” “行。”唐辅业潇潇洒洒的放下筷子又喝了一口水,说:“你可以当成是我在捉弄你,也别有什么负担。我心里也明白,或许喜欢着、喜欢着,就淡了。” 这话听起来真是潇洒的直白,可仔细品味,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悲切孤单。 花瑶随手把那碗面倒了,叹一口气说:“随你便吧。我不能左右你的思想,但我一定会拉开距离。” “嗯。”唐辅业说完,捞起桌上空了的面碗和筷子走了。 屋里还残余点辣椒油的呛,花瑶索性推开窗子想要透透气。 结果窗外不远处立着一个人,怔怔的看着这边。 花瑶的手微微一缩,叫了一声“冬至”,又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听见了。”冬至毫不掩饰的说:“姐姐不必挂心,天下男人都喜欢你也是常理。但只有你心里喜欢的那个人才算数,除此之外谁也不会逼你。所以别太大的忧虑,多一个人喜欢你,你就多一份安全的守护,这样其实挺好。” 这话听起来真是扎心。花瑶从来没有想过利用谁,尤其不会去利用谁的感情。 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她是把自己当成一个诱饵抛出去,争得别人的怜惜和宠溺似的。 都说“红颜祸水”,可花瑶觉得红颜才是最无可奈何的那个。 “早点睡吧。”冬至一笑,灿烂如阳光,把花瑶心里的阴郁也冲淡不少。 是啊,心中坦荡,何惧流言蜚语?她又不是祸乱江山,又不是美色诱人,听从自己的心意就好,她问心无愧。 花瑶屋里发生的事,只有屋里的两个人和窗外的那个人知道。 一夜之后,天晴日朗,一切埋在暗处的喜欢或是无可奈何的拒绝都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发生过。 花瑶出门的时候又戴了个草帽,遮一遮当头的烈日,心里也暖融融的。 有些事情不用去深想,想多了反而觉得累赘和负担。就像唐辅业说的那样,或许喜欢着喜欢着,就淡了。 第454章 我担心你 花瑶的亲自监督下,春耕的事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翻地的同时把地下的蝗虫卵挖出来消灭掉,虽然浪费了不少的时间,但是也总比发生蝗灾要好得多。 只是现在还没有看到效果,农户百姓们的心里都忐忑着,渐渐的也有些懒惰。 花瑶又让官府发出告示,灭蝗有功者另有赏赐,这才让百姓们本来有点消极的情绪再次高涨起来。 等到春耕一结束,花瑶让人把集中孵化的小鸡雏纷发到各家各户。叮嘱要好好的饲养,秋天的时候还要统一回收。 如果不说按数量回收,只怕这些农户养鸡养到一半就起了别的心思。要么宰杀了吃肉,要么卖掉了换钱,万一蝗灾发生谁去灭蝗。 等到监督着瀛洲各知县、府衙把所有的事情做完,买鸡雏、放灾款的帐目也都核对清楚,已经是到了春末夏初。 天气一天天的热起来,花瑶又得担心另外一件事:颍州的大旱。 花瑶虽然带着人马在瀛洲灭蝗,但是颍州的情况她也是一直在关注着。 从冬天开始就颍州的府衙分派人手专门记录各地的降雪、降雨情况。现在也都逐一汇总上来。 单单从这些记录上看,颍州今年还是要发生旱灾的。至于是多么严峻的情况,还是稍微应对就能够过去还不好说。 花瑶毕竟不是搞气象预测专业,也不是农林畜牧专业,她只能根据一点杂七杂八的记忆来预测。 “花瑶。”唐辅业敲门进来,手里抱着几大个纸卷。 这些日子两人的相处模式微妙又有距离,所以也不是特别尴尬了。 只是偶尔唐辅业眼神特别温柔,花瑶不得不回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唐辅业带来的是颍州、瀛洲、以及关州的地势图,上面还有一些标注和涂改的痕迹。 全部展开铺在桌上,唐辅业和花瑶拿了镇纸、笔筒、笔山、臂搁等物把纸张压平,一起研究起来。 “这几处是与当地情况不符的,我已经改正了。”唐辅业给花瑶讲解着。 花瑶就问:“那水源情况呢?我让你找的几处河流的分支都找清楚了吗?” “有三条河流经过颍州地界,但是只有一条水流路线明确。我怀疑另外两条转为地下河流了。”唐辅业说。 花瑶的视线跟着唐辅业的手指方向一一看过去,然后说:“也有可能是分支太多,遇到旱情就干涸了。” 如果转为地下河还好,如果是流经颍州地界就干涸了,那这里还是水源匮乏。 唐辅业拧着眉头想了想说:“那我再派人去勘察。” “不用了。”花瑶叫住他道:“这里的情况已经暂时稳定,只等着夏天的时候蝗虫不爆发就算是初战告捷。你留守这里,我明天带人亲自过去查看。” “可是那边民风彪悍,当地人的怨气极大。”唐辅业看着花瑶,认真的说:“我担心你。” 简单且直接,他只是担心花瑶。 花瑶对上唐辅业关切的眼神,只能让自己淡定自若的说:“我多带人马,无需担心。” “那我与你同行。”唐辅业说:“你不要为了躲着我,就拿自身的安危开玩笑。” 第455章 你才彪 “你想多了。”花瑶浅浅一笑,否认道:“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因为这里需要有人监督严查,除了我就只有你带着官职。你不留下,其他人如何能够做主?” 张硕虽然可信,做事又踏实,可他毕竟只是公主府的一个侍卫,还是曾经的侍卫,如今是没有官职在身的。 尚擎现在最多算是个帐房先生。将来或许还能做个师爷,但现在他说的话没有分量,也不会有人听他的。 冬至更不用说,年纪最小,笑容最灿烂。可摆弄这里的官场和数万百姓,不是靠卖萌就能行的。 至于春分,一介女子更加没有威信可言。她可不是花瑶这样的硬脾气,关键时刻连凶人都不会。 唐辅业想了想,说:“那我现在就去准备人马,亲自编排轮值守护的卫队。” 当初花瑶去关州,是楚珣亲自给花瑶挑选了一队亲随。十几个人围在花瑶身边寸步不离。 如今冯达明他们还远在沐州,这个任务唐辅业就自动自觉的揽了过来。 花瑶也没有再推辞,故意划开距离反而显得矫情了。 按照花瑶的意思,她是先带一小队人轻装简行,快去快回。也无需惊动当地的官府,只要把水路河流的分布情况摸清楚就回来。 第二天一早,花瑶就看见一支商队停在了门口。为首的是张硕,后面的两辆马车上还插着镖局的旗子。 随行的一共三十人,除了张硕、冬至、邵卿之外,还有五个侍卫扮作伙计。 但其余的二十来人都是做镖师打扮,而且是生面孔。 走镖押运倒是个新鲜事物,花瑶好奇的围着镖车转了一圈,回头问唐辅业:“那我是个什么身份?” “你?”唐辅业笑了,说:“你就是他们要押的镖啊。” “你才彪。”花瑶瞪了唐辅业一眼,随即才想明白了,说:“你的意思是,这些镖师实际上就是准备送我往返颍州?” 唐辅业点点头:“对。镖局不仅仅接委托物品、财白的生意,也送人远行。许多商甲巨富怀揣巨款要回家,或是哪家的闺秀、小姐要出远门省亲,都可以找镖局护送。 至于车上的货,其实是你们日常的用品和野营的帐篷。万一到了山村野地找不到驿站也能简单的扎营、做饭,比较方便了。” 说完又扯起那面黑底红字的“威远”镖局的镖旗,说:“威远镖局的总镖头在皇都与我有几面之交。自己人,可信。” 镖局的生意好坏,也关系到江湖地位。有名的镖局走镖时候只要亮出旗子就不会有人冒犯,这就是道上的规矩。 所以花瑶这次去颍州,不管在明面上还是暗地里,只要有眼睛的看见镖旗就不会过来找麻烦了。倒是个以逸待劳的好办法。 “好,多谢了。”花瑶接过了缰绳上马,吩咐大家出发。 从瀛洲往颍州的路并不好走,最大的原因还是灾情严重。百姓逃荒的多了,当地也没有什么经济可言。官府纳不上税,也没有银子修整官道。 所以原本是两天多的路,生生的走了四天才到。 第456章 百年基业不能嘴上说说 此时已经入夏,花瑶感觉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热的,难怪颍州要年年干旱了。 要了解河流的走向,除了查看还不够,得找有经验的人去问。 花瑶沿着已经有枯竭迹象的河道一路走下去,途径的村子大多荒凉了。只有老弱而无力远走的人才还在勉强度日。 “主子,我刚刚去问过,前面的启明村已经没有人了。”张硕探路之后回报说:“再往前二十里也没有人烟,据说这一片在去年就已经……绝户了。” 整个村子都空了,这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一幕惨剧。 那一间间空置的房屋仿佛是一座座坟墓,而那村头干枯而死去的老树就是墓碑。 张硕叹气道:“还不到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水源了。别说是人活不下去,简直就是寸草不生。” 花瑶摆手示意所有人停下来,她则是取出地图仔细研究。然后说:“往西南方向应该有一条河道。如果现在就枯竭了,有可能是转为了地下河。” “我们要亲自挖掘吗?”冬至也凑过来看着地图,问:“如果多打井,是否能缓解干旱?” “水井怕是不行。”花瑶想了想说:“我原本的计划也是寻找水源,把颍州还剩下的百姓迁到水源地附近。再修坝拦水,做一个储水库。 如今看来那样是治标不治本。一个水库就算能负担数万人饮水,可也只能让这些人守在水库周围生活,荒芜的大片土地还是没有用处。而水库一旦出了问题,这些人也难以保全。” “那干脆将这些人迁走。”邵卿也看着地图说:“这里剩下的人其实不多了,只要往周边安排下去,再给足安家费,还是可行的。” 花瑶还是摇头:“那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片死地,而这种恶劣情况或许会因此而蔓延下去。 就算三年、五年看不出什么,但十年、二十年以后呢?河流干涸,土地龟裂,最后变成一片荒芜的沙漠? 等到草木不生、风沙骤起,沙暴就会向四周侵袭。而这周围的人也就越来越难以生活,甚至难以生存。 到时候还能怎么办,继续向外迁徙吗?那样的话,过不了百年我天祈国就有近半的土地要沙漠化了。 就算你我活不过下一个百年,可你我的子孙后代又当如何?到时候再让他们治理,难上加难。” 花瑶的话让邵卿愣住了,他抬头看向花瑶,十分郑重且敬慕的点了点头:“主子说的对。” 花瑶这才发现,自己的口气似乎太过严肃了。 “我也是想的远了。百年基业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要让百姓富足就不能放弃任何一块土地。把他们都安顿好,才有我天祈国的万代江山。” 花瑶其实没那么伟大,但是看到那一大片只有焦土而没有人烟的空寂死地,她的心真是揪了起来。 人性本善!有能力的时候尽量为其他人做些什么,总好过尸位素餐。 “其实,我还有一个计划,就是实施起来有难度。”花瑶在地图上指向了关州方向,说:“一处水患,一处旱灾,若是两地均衡一下不就好了吗?” 第457章 这是什么毛病? 花瑶用手指在关州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严肃的说:“南水北调,开渠筑坝,这或许才是百年基业的一个开头吧。” “嘶”在场的人无不惊叹,这番作为若是成就了,那真是千秋基业与万民功德。 “主子,还要再看看别处吗?”张硕站起来看看说:“此处荒凉偏僻,若是再往前走,只怕就要在外宿营了。” “那就宿营吧。”花瑶说:“我们一路再向南走,把最后的两条河道勘察过,再回头。” “好。”张硕去叫后面的两辆马车先行,去找可以扎营的地方。他们几个人和花瑶再去四处看看。 本来以为天黑之前能够勘察完毕,可谁也没有想到花瑶会突然出现状况。 花瑶骑在马上,举目远眺,触目所及都是荒凉不见人烟。空气中的气浪又热又干,但花瑶忽然觉得鼻子发痒,然后有湿乎乎的鼻涕流了下来。 花瑶怔了怔,伸手摸了一下,可却没有抹尽,还嗅到了一股子腥咸味道。 “停!咳咳……”花瑶一张口就呛住了,那根本就不是流鼻涕,而是流鼻血。 冬至距离花瑶最近,看见这情况就飞身纵到花瑶的马背上,将她从马上抱了下来。 “擦擦。”邵卿也赶紧过来,递上了蘸了水的手帕。 “没事,咳咳。”花瑶接过手帕堵住鼻子,结果鼻血竟然反呛入喉咙里,又呕了出来。 这一下子,花瑶就跟口鼻流血似的,呛咳出来的全是血,淋漓的湿了半片衣襟儿。 可把其他人吓坏了,谁也没想到花瑶流鼻血会这么惊天动地的。 花瑶也顾不得脸上的血是不是太多,侧着头让血不至于呛回到喉咙里,一边用力的按压住鼻腔周围的穴位。 好不容易的,血才算是止住了。可花瑶也因为流血有点头晕。 冬至将花瑶抱起来上马,找到扎营的帐篷将花瑶送了进去。 “没事。可能就是太干燥了。”花瑶喝了几口水才缓过劲儿来,坐起来靠着帐篷说:“告诉他们今天就直接歇了吧。” “这个你不用管。”冬至紧张的看着花瑶,说:“张大哥会安排好的。倒是你,流这么多血不对劲啊。” “我自己就会看病,真的不要紧。”花瑶说着就给自己诊脉,但手指搭上去一会儿,她就放下来了:“真的没事,就是有点上火呢。” 冬至不信,可他也不是大夫,只能劝道:“明天一早就回去吧,找个大夫好好看看,或是在府里调理调理。” “嗯。”花瑶没有反对,眼神有些发楞,视线停在空中无形的一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冬至又说:“我去看看饭好了没有。晚饭你要多吃点,不然明天没有力气骑马了。” “好,去吧。”花瑶仍旧是声音浅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冬至把水囊放在花瑶的手边,这才出去了。 等到冬至在外面把帘子放好,花瑶才回过神来,又把手指按在手腕上,给自己诊脉。 刚才只是粗略的诊脉,但已经让花瑶暗自心惊。只不过当着冬至的面,花瑶实在不敢表现出来。 现在仔细再诊,花瑶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忽然觉得眼前的事物有点发灰。 第458章 重病、无望 花瑶发现自己的情况远比她想象的更为糟糕。用中医的角度来说,就是余毒未清,伤及脏腑;用西医的角度来说就是败血症。 当初中毒是因为被毒蝙蝠抓伤了,又硬生生的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现在看来是真的大意了,伤口没有及时处理,导致了血液感染。 可花瑶也奇怪的是,败血症的早期反应就比较严重,但头痛、高热、呕吐等症状她都没有。而且距离受伤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如果不是突然流鼻血她还不会太注意。 难道说…… 花瑶低头看看还缀在腰间的鳞片,用手指轻轻抚摸过,指尖清凉润泽的感觉让她微微安心。或许还有绝处逢生的一线生机? “姐,我先给你盛了一碗汤。”冬至掀起帘子小心翼翼的端着碗进来,单膝跪下先看了看花瑶的脸色,说:“趁热喝吧。” “冬至,姐问你点事,坐下说。”花瑶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示意冬至坐在身边,问:“你师父玉书老人会治病是吧?” “师父无所不能啊。”冬至一脸崇拜的说:“都说师父能够洞察天机,要不然他怎么会把我们送到你的身边去呢?我看一切都是冥冥注定。” 花瑶勾了勾嘴角,回他一个微笑,又问:“那你师父说我是……真龙?他还有别的话没有?” “没有。”冬至歪头想了想说:“师父说他不是出世之人,所以也不问世事。遇到真龙出世也是缘分,仅此而已。” 花瑶又问:“那如果我和你回去一趟,能见见你师父吗?” “见我师父?”冬至不傻,还很聪明。前后把花瑶的问题一琢磨,立即紧张的问:“姐姐,你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如果真的是什么不好的毛病,我就是跪着一步一叩首的回沐州去求,也让师父给你医治。” “还没有那么严重。”花瑶把碗里的汤喝完,将碗递给他说:“明天我们就动身去一趟沐州,这边让张硕先稳住。我们速去速回的话……一个月差不多了吧。” 一个月!花瑶觉得这是一个界限,是跨国生与死的界限。 若是病情继续发展下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里没有西药来抗菌治疗,恐怕无法清除已经被污染的血液。 但如果玉书老人真的那么神奇的话,或许能寄希望于玄机。 说到最后,无非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如果不去找玉书老人,花瑶不知道自己能怎么治。 起码凭她目前的医学知识,活下去的希望只有十分之一。 冬至捧着空了的碗,随着碗里的余温散去,冰凉的瓷碗刺的他手心生疼,一直疼到了心底。 那种无法掌控又手足无措的感觉让他快要哭了,可他却知道自己是个男人,他应该做花瑶的支撑。 “姐,没事的,我们明天就回去。这一路我护你周全,一定让你平平安安的见到我师父。”冬至说完,捧着碗冲出了帐篷。 不辨东西南北的一路飞跑,跑到浑身的力气都使在了两条腿上,最后腿也如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冬至才停下来。 随着松掉的一口气,最后的力气也垮了,让他倾身扑倒在地。 第459章 哪怕是黄泉路 坚硬龟裂的土地,热灼干燥的空气,漆黑无边的夜晚,全都像是压入心境的魔鬼,撑满了冬至的内心。 他想要大声的嘶吼,张开嘴却发现喉咙干涩的只能发出破碎的颤音。眼眶又酸又热,泪水模糊着视线却根本哭不出来。 那种连痛哭都排解不了的心悸与恐惧让冬至在地上用力的翻滚,粘了满身的黄土,柔顺的发丝也缠上了干草。最后连呼吸都好像要停滞了,憋的胸腔生疼。 耗费掉最后一丝丝残余的气力,让自己翻过身仰面朝天的躺着,大口喘气却无法缓解肺里缺氧的疼,犹如一条濒死的鱼在对着暗黑的天空挣扎着。 夜空安静如斯,星河灿烂依旧,可有谁垂怜那无比伤痛的心呢? 冬至突然发现,看着心爱的人难受,他比她更难受,甚至恨不得决断这一口气,让自己再也看不见她受的伤,忍的痛。 “冬至。”轻轻的、近乎飘渺的声音响起,在远处又像是在慢慢的飘近。 冬至闭起眼睛不想看,也不想听,当作完全没有意识一样静静的躺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靠近,步调轻柔的像是一只小心翼翼的猫儿。 温热而细腻的手指轻轻触在冬至的脸上,然后是双手把他的头托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再一点点细心的掸去他发丝里的土块,摘掉细碎的干草。 “别怕,我没事。”轻柔的嗓音在冬至的耳边说着,犹豫了片刻,一个浅浅的吻落在冬至俊朗的眉宇之间。 不是热烈的情动,只是舒缓的安慰,让冬至一直提着的心慢慢的放松下来。 热的发烫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夺眶而出,冬至翻身猛地将花瑶的腰身抱住,把脸埋在她身上痛哭失声。 “花瑶,你不要有事,不能有事。你要记着,无论是天涯海角、还是……地狱黄泉,我会陪着你。” 花瑶的手指微微一僵,颤抖着想要收回来。这样的承诺、这般的真心,她不敢要。 “别怕,别拒绝。”冬至按住花瑶将要逃离的手,抓住她的手迫使她掌心捂住自己的脸,抽噎着说:“不管是楚世子还是唐世子,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只有我,我没有家人、没有爵位,我只有你。所以任何人都陪伴不了的黄泉路上,你也只有我。别怕,真的有我。” “傻孩子。”花瑶笑着用手掌用力的搓了搓冬至的脸,又拍了一下说:“咒我死吗?都说了没事,我相信你师父。” “我知道。”冬至把花瑶的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遮挡住终于忍不住流淌的泪水,说:“可我怕他老人家不太靠谱。” “明天回去看看就知道了。”花瑶说着使劲儿在冬至的泪水上抹了两把,说:“好了好了,我找过来走了很远呢。你背我回去吧。” “嗯。”冬至答应着,却舍不得就这么分开。 花瑶也没有再催促,由着冬至就躺在自己的腿上,两人一起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夜空。 直到远处又有火把摇动,似乎是有人找过来了,冬至才起身把花瑶背了起来。 跑了太远,走回去也要好一会儿。回到营地,花瑶已经伏在冬至的肩膀上睡着了。 第460章 就顺着她吧 张硕见冬至背着花瑶回来,还有点不明状况。他只看见冬至在晚饭之前突然跑出去了,花瑶去找。 可是如今看冬至的脸色,好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让人看了心疼,也心里没底。 “嘘”冬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张硕把帐篷帘子撩开。他把睡着的花瑶轻轻放了进去。 帐篷里摇曳的灯光下,花瑶的脸色越发青白,眼睑下甚至乌黑一片。 张硕也发现不对劲儿了,轻轻拍了拍冬至的肩膀,示意他出去说话。 冬至给花瑶脱了靴子又盖好毯子,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出去。 “姐姐病了。”冬至并没有隐瞒张硕的意思,和他说:“但不宜声张。明天我和姐姐回沐州找我师父,这里就先交给你了。” “唐世子那边?”张硕是个老实人,不太会说谎,说谎也说不圆。 冬至就说:“姐姐会安排,她应该会给唐世子写信。你就带人留在这里,替她瞒着点吧。” “可是殿下身体抱恙,这绝对不是小事啊。何况沐州千里迢迢,赶回去万一……”张硕不敢往下说了,只能道:“要不回皇都吧。御医总能有办法。” “还是看姐姐的意思。”冬至摇头说:“我们顺着她吧,多顺着她点。” 这样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很多的意思。张硕虽然老实却也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觉察出其中的隐意,心底不由得一颤。 “冬至,这样的大事,瞒不住的。”张硕叹了一口气,说:“殿下心思不凡,可身子终究还是个女子;又病着,难免有些娇纵啊。” 这意思就是告诉冬至,女人生病了爱撒娇,或许不能事事都顺着她自己的心意来。当然还是身体重要,能治疗还是赶紧治疗。 冬至摇摇头,说:“她远比你我想象中更为坚韧,其心思更是不输男子。她一定是心中有数,才……” 说到这里冬至说不下去了,眼窝有点浅,泪珠闪了闪晕湿了眼角,轻声说:“又或许她是想楚世子了。她想回去沐州看看他。” 花瑶的心思其实不难猜,儿女情长的觊觎都扑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冬至知道自己就算是再如何的热情,也终究是一厢情愿。 “那我听殿下的安排吧。”张硕无奈,也只能遵守。 花瑶没睡太久就醒了,头晕,口干舌燥,应该是有点发烧。这也是败血症的症状之一,只是发的不严重,让她略微心安。 才要起身,冬至的大手探过来在花瑶的额头上摸了摸,然后马上坐起来从怀里拿出个水囊,拔了塞子递到花瑶的嘴边。 花瑶接过喝了几口,因为水囊被一直揣在怀里,所以水还是温的。 花瑶探头看看,见冬至是在自己的小板床旁边打个地铺。说是地铺,其实也就是一层羊毛毯子,下面应该还垫了些干草。 “饿不饿?”冬至把水囊接过来放在一边,说:“还有汤在外面温着,我给你泡点馒头吃?” “你吃了吗?”花瑶挪着身子坐在床边,说:“吃了也一起吃点吧。陪我吃。” 第461章 给你一个承诺 “嗯,等我。”冬至答应着出去了。不一会儿直接端了个小火盆进来,上面一个瓦罐里煮着浓汤,味道闻起来还不错。 “好香呢。”花瑶挪过去,就着火盆搓了搓手,问:“张侍卫煮的吧?” “是啊。用酱好的牛肉煮了土豆,汤本来加了满罐子的,现在熬煮的就剩下一半了。这火候够足了吧。”冬至说着又出去一趟,再回来提个篮子,里面有碗筷、勺子,还有几个大馒头。 不过馒头看着有点发干,是他们前天在一户农家买的,不泡着汤吃估计要啃不动了。 “你先喝汤,我给你掰馒头。”冬至给花瑶盛了一碗,酱牛肉炖的软烂,土豆都快要化在浓汤里了。 花瑶接过汤抿着嘴笑,说:“我自己能行,还怕你没洗手呢。” “啊?”冬至怔了怔,马上收回手搓了搓,说:“还真是没洗,刚才摸了一手冷汗。不过没事,汤可能有点淡。” “噗”花瑶笑了,知道冬至是在逗自己呢。抿了一口还烫嘴的汤,把碗递过去说:“是有点淡,你给加料吧。” 冬至还真是下手就掰,不过掰的很仔细,都是大小均匀的小块,方便花瑶一口能吃进去的。 “冬至,答应我一件事。”花瑶一边吃一边说:“只要你答应了,以后我事事都依你。” “说吧。”冬至抬起头来,眼睛是晶亮的。 因为他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再叫“姐”,花瑶也没有自称是“姐”,他们俩的称呼已经变成了“你”“我”。 花瑶细嚼慢咽的吃着饱和了汤汁的馒头,等到半碗汤泡馍下肚,才说:“答应我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活。如果我……你要替我把往后的几十年都活出来。” 冬至拿着馒头的手顿了一下,手指有些僵硬,仔细看还在微微的颤抖。 然后他抬起头来,对上花瑶的眼神,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这是为她而活!哪怕后半生在怀念中无尽痛苦,只要是她的心愿冬至就愿意去完成。 “傻子呀。”花瑶把碗里的汤和馒头都吃完,将碗递给冬至说:“再来一碗吧,挺好吃的。我这么说不是交代后事,只是以防万一。” “那如果你能有后半辈子呢?”冬至带着点希翼的小声问:“若你有一个将来,你还有很多很多年快乐的日子,你愿意让我陪着你吗?” “愿意。但不是你想的那样。”花瑶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最后用指尖在冬至的额头轻轻的划了划,像是抚摸又像是戏谑的轻戳,说:“我对你的心思不是那样的,所以没法跟你做那么亲密的事。但如果你一心守着我,我也愿意为了你不和别人好。楚珣也不行。谁也不行。” 若你愿与我相守,我就将余生交付。 但余生只能有情有义,无关乎情爱烈火。 花瑶的话再明白不过。她不想辜负冬至的一片心意,但她也不能为了报答而报答。 冬至的心里有甜也有涩。他别无所求,也无需回报,但能得她这样的一句承诺,足矣。 “花瑶。”最后冬至笑着摇头说:“你才是真的傻。” 第462章 这小子长大了 冬至说花瑶傻,花瑶却开心的反驳:“我不傻啊。” 她拍拍肚子又说:“吃饱了,精明着呢。我知道谁对我好,我知道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这样的日子就足够了。” 从穿越过来,花瑶就想要最简单的生活。如今有一人无怨无悔的相伴左右,给她所有的呵护与忠诚,就是她能得到的完美结局吧。 “对了,你说了陪我一起吃的。”花瑶看见冬至手里还剩下半个馒头,说:“结果你就看着我吃?” “嗯。”冬至笑了笑,“本来等着捡个狗剩呢,结果狗子比我想的还能吃。” “你说我是狗子。”花瑶真是没想到,冬至这个小屁孩居然有说自己的一天啊。 还是说,男人只要长大了就觉得他是天,把别人都当成小不点了? 仔细算起来,冬至比花瑶也就是小了两岁。 但是这两年他猛长个,已经过了一米八还多。花瑶却仍旧是娇小玲珑的一个,光是从外形上看,吃亏不少。 尤其男生一旦心思变了,就沉稳内敛下来,年纪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如今冬至就仿佛是一夜间长大了,让花瑶暗自有些心疼。若是岁月静好,无忧无虑的日子,她宁愿这小子一直天真下去。 可经历过心痛,心中有了所爱,还有谁是一直天真着又傻傻的快乐呢? “喂,我不嫌弃你呀。”冬至的大手在花瑶的眼前晃晃,说:“就着你的碗吃,其实是不想再刷碗了。省水。” 花瑶这才想起来,这是在颍州啊,颍州大旱,他们要走很远才有水源,带着的储备水也不太多。 “吃吧,我帮你掰。”花瑶从冬至手里接过馒头,换成她小块小块的掰开,放在碗里。 冬至看来是真饿了,半个馒头根本就不顶用,又拿了一个塞在花瑶手里,好像使唤她特别来劲儿。 花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了,所以爱回忆从前。她看着冬至的样子就想起两年多以前,他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时候,抱着自己的腰吵着要“侍寝”的样子。 一直陪着到冬至吃完,这小子把剩下的牛肉土豆汤都吃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把火盆撤了,去打了点水。 真的是因为干旱的原因,所以他们的洗漱都是能简则简。一盆水要洗脸、洗手、再洗脚,最后把布袜子洗出来晾上。 剩下的脏水还得统一收集在大桶里,留着第二天灭灶下的火。否则这里干燥的厉害,火堆里的余烬可能会点燃周围的干枯的荒草,万一烧起来不可想象。 花瑶洗漱好了,重新躺下睡觉。或许是吃饱了胃里舒服,也可能是身上的病症让她身体虚弱,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冬至再进来,花瑶已经裹着小毯子睡的憨甜。微弱的火烛照耀下,她的一张小脸也总算是有了些许红润的颜色。 “傻不傻?病的这么重,还说自己会医术。”冬至坐在他的小地铺上,手臂撑着花瑶的小床板,看也看不够。 天亮了,营地里的几十号人陆续起来。但是张硕吩咐不要吵了主子休息,所以谁也没有说话、走路的脚步也都是轻轻的。 第463章 已经熬到了极限 花瑶醒来的时候只听到风吹着帘子的声音。冬至不在,帐篷里有点闷热,热的花瑶头晕。 她坐起来活动一下,一块布巾从头上掉下来,上面的水分已经蒸发的差不多了。看来是冬至发现她发烧,给她冷敷脸一下。 下床穿靴子的时候,一滴血滴在靴子尖上,花瑶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用力按压住止血的穴道。 幸好这次鼻血没有流太久,出血量也不是特别大。不过花瑶觉得自己应该是已经贫血了。 用半湿的布巾把脸上的血迹擦掉,花瑶将沾血的布巾藏了起来。又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看起来还算不错,这才掀起帘子出来。 结果出来花瑶就愣住了,外面许多人忙碌着,收拾东西的、做饭的、饮马的,却安静的如一出默剧。 所有人看见花瑶出来,也都停下手里的活,恭恭敬敬的看着她却一句话没说。 “呃,我起来晚了。”花瑶有点抱歉。她没想到自己贪睡结果让所有人都这么憋着不出声。 邵卿从一旁走过来,先把花瑶打量了一遍,然后问:“头还疼吗?冬至说你烧的直说胡话了。” “没有吧。已经不烧了。”花瑶摸了摸额头,虽然有点热但是不严重啊。 “都准备好了。”邵卿朝后面努努嘴:“马匹、干粮。只有我和冬至随你上路。” “嗯。”花瑶知道不需要多说,邵卿也会一直跟着她的。 吃过简单的早饭,三个人上马启程。不需要特别的交代和安排,花瑶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看的再多有什么用,若是再也不能回来,一切都将成空。 花瑶只是觉得有点可惜,死过一次的她在穿越后没有什么金手指也没有混得风生水起,不过是苟活了两年之后又将面临死亡。 “花瑶,你听说过凤凰浴火吧。”冬至骑马在花瑶的左侧,大声对她说:“灵蛇化蛟,需要经历天劫。凤凰涅磐,要浴火重生。” “我明白。”花瑶催着马,抬起头看着前方的路。 这条路是他们来的时候走过的。而如今算是回去,还是奔向更远的地方? 第一天他们催马疾行了两百里。在没有马匹更换的情况下,这已经是马的极限。 但谁也没想到,这竟然也是花瑶的极限。 晚上刚刚找到驿站停歇,花瑶就一头从马上栽了下去。 冬至和邵卿同时来接,好在没有让花瑶已经摔在地上,不过人已经昏迷过去了。 “有药的。”冬至记得花瑶应该有一瓶保心丹。把花瑶随身的兜囊一股脑倒在地上,找到了却手抖的厉害,根本拿不住也拔不开。 “我来。”邵卿按住冬至的手,拔下瓶塞倒了两颗药丸,纳入花瑶的口中。然后对冬至说:“这样不行,她不能再走了。” 冬至急的眼珠通红,哑着嗓子说:“我知道。可是这里也找不到大夫啊。” 他们还没有出颍州地界,这里也只是一个荒凉凄苦的小镇。别说是医术高明的大夫,这里能有利利索索不愁温饱的人都不错了。 邵卿看看眼前破烂的驿站,说:“你守着她。我连夜回去找唐世子,他有传信的飞鸽。” 第464章 有点尴尬了 花瑶不知道人死之前是不是都要追忆过去,悔恨人生。反正她之前死于意外,一下子就穿越了也没有那个机会。 这次更是不同,说晕就晕了,再醒来已经是三天后,春分、唐辅业和冬至都守在身边。 这里还是那个州界的小镇,花瑶不醒还发着高烧,时不时的还要流一下鼻血,所以没有人敢轻易移动她。 倒是唐辅业带了两名大夫过来,不过大夫诊脉之后就一脸的愁容,连连摇头,唐辅业又把人给赶走了。 “怎么还是惊动了呢?”花瑶想坐起来,但稍微动动就感觉鼻子发痒。 她暗自叹了一声,伸手接过春分手里的帕子按住鼻子。 昏迷中她也不是全无知觉,只不过像是走了魂儿一样醒不过来。所以她也知道身边人对她的担心。 “我已经发出了信鸽,让他请动玉书老人一起赶过来。”唐辅业说的“他”一定是楚珣无疑。 花瑶怔了怔没说话,觉得这事有点尴尬了。 以前在公主府,楚珣是正牌的驸马爷,大世子楚喆又送来了六个美少年。如今楚珣不是驸马了,冬至和唐辅业又围在身边,真的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花瑶视线在冬至的身上停了停,她是说话算话的人。这少年等于把一生的执念都倾覆在自己身上,花瑶才给了他一个承诺。 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怕他年少偏执,自己有个三长两短他真的自寻短见。既然一个承诺能够让他宽心,那自己也会认真守着。 花瑶已经把冬至当成了自己人。说句时髦点的词,就是柏拉图式的爱人吧。 冬至见花瑶的视线看过来,心中莫名的一阵欢喜。起码证明花瑶心里有了自己,她都没有那样看过唐世子。 小小的优越感,让冬至的胆子也大起来。挪到床头坐下来,把花瑶轻轻抱起,接过她手里染了血的帕子,又递给了春分。 “不流血了,也擦净了。”冬至低头看看花瑶的脸,说:“喝点汤,能补血的。” “嗯。”花瑶答应着,又说:“想喝甜汤。” 花瑶以前不爱吃甜的,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嘴里又苦又腥,喉咙里还发涩,所以想吃甜的。 春分立即答应着,说是有红枣汤,马上再去加点红糖。 过一会儿红枣汤端过来,冬至也是亲手喂给花瑶,春分也只能拿个帕子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帮花瑶擦个嘴角而已。 但从头到尾唐辅业都没有离开,就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视线始终停在花瑶的身上,却一句话也不说。 花瑶也不好就这么晾着人家,就问:“瀛洲情况怎么样?” “还好。”唐辅业一笑,温和的说:“其实这些你不用操心,也不用没话找话的问我。我就坐这边看着你就好。” 顿了顿,唐辅业又说:“等楚珣来了,我就回去了。” 花瑶怔了怔,明白唐辅业的意思了。他性子洒脱,喜欢就是喜欢,但不牵扯其他人。 “谢谢。”花瑶说完马上就想起了这段时间观察的河流分布,说:“不如趁现在歇着,把张硕他们叫过来吧。我把后续的计划安排好,也能……安心。” 第465章 愿上天给她一线生机 花瑶这话说的有点不吉利了,冬至扶着她肩膀的手微微一缩,显得特别紧张。 唐辅业却笑了,说:“好。你要安排什么就安排吧。然后你去治病,我也好帮你把这些事都做了。等你回来,只领功就好。” 听起来像是玩笑话,但仔细看唐辅业的眼神,是认真又专注的。 张硕他们距离这里倒是不远,接到消息第二天就全部赶来了。只是这小驿站应接不暇,没地方安排这么多人的食宿。 唐辅业就让镖局的人先回去了,他们这些人要是还不能保护花瑶,也就不用出来混了。 花瑶也试着自己开了药方,每天都吃。就算不能治愈,起码也让病情缓解一下,没有谁愿意死,何况她死过一次是更懂得珍惜生命。 也可能是药物有些作用,也可能是得到了休息和调养,花瑶的气色好了一些,也能起来去外面走走了。 只是天气越来越热,花瑶流鼻血的问题还得不到缓解。稍微干燥一点就鼻血横流,严重的时候胸前衣襟儿都湿了,还挺吓人。 花瑶有时候开玩笑说:“要是这颍州的天气和我流鼻血一样,那就没有什么干旱了。” 说归说,颍州干旱还是要解决的。花瑶已经让张硕把勘察之后的河流分布图重新画出来,然后和唐辅业进一步的研究。 “南水北调”的工程不是不可行,问题是怎么实行。地下河道以目前的人工水平无法利用,那就只能利用现有的河道。 “先从关州开始。”花瑶指着地图上的一条河流说:“在这个地方筑坝,在丰水期的时候,几场大雨就能让水域加宽,漫过我们设计好的河道。” 河流改道是个大工程,一旦做的不好,上下游的百姓就得遭殃。事关人命,又是数万人的生计,花瑶也真是够大胆。 但她的胆子大,还真有人愿意响应。唐辅业几乎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服从,并且连夜就制定了开工筑坝的计划。 “唐世子。”张硕将唐辅业请到偏厅,耐心的劝道:“我虽然不是朝廷命官,但我跟着主子这么久了也算是心系百姓。您看这么大的工程,还要开老天爷是否下雨,雨量又是否充足。就这么开工的话,是不是太冒险了?” 唐辅业仍旧是淡然且坚定的模样,笑着摇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她有这样的心思,我无非就是按照她的意思执行罢了。至于成与不成……” 唐辅业的话到这里停住了,视线有些飘远,不知道在心里想着什么。 又过了好一会儿,唐辅业才继续道:“成了是她的一个功德,或许上天感念她的功绩,给她一线生机。若是不成,我愿意背下所有的业障,让她孑然一身。” 张硕:“……”真痴情!! 唐辅业放出去的信鸽也很快就回来了。但是信鸽的脚环里没有只言片语,甚至连白羊皮条都没有,是空的。 花瑶看了一眼空空的脚环,没有多问。唐辅业也没有解释,随手就把信鸽给放了。 都说“谋事在人”,可花瑶等的那个人在哪儿? 第466章 又一道圣旨 东宫殿下病重的消息并没有公开,朝廷自然也没有人知道花瑶此时的情况。 所以一道圣旨来的突然,甚至让花瑶和唐辅业接旨的时候都在莫名其妙。 圣旨并非是电视上的那种大卷轴,而是一个明黄色绸缎的封套,里面是一份折册。 传旨的也不是太监,宫里的太监出宫也只能在皇都范围内行走。真要是奔袭外省就有专门的传旨官。 皇上的圣旨跟家信差不多,开篇也算是嘘寒问暖,又询问了一下灾民的情况。 后半部分才是重点:是让花瑶即刻赶赴明山关,并在那里等待探马的消息。 明山关距离颍州倒是不愿,但那是天祈国的要塞边关。明山城外就是海岸线,有三个出海的口岸和一个海事驻军营。 至于为什么让堂堂的东宫殿下跑去海岸线驻守,还要等待探马的消息,就有些奇怪了。 “我去吧。”唐辅业等传旨官走了之后对花瑶说:“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宜远行。你就说抗灾到了紧要关头,所以先派我去等候探马。” 花瑶没有立即回答,拿着圣旨又前后看了一遍,说:“这可能跟战事有关,我们之前调查的情况或许属实。” 花瑶曾经让唐辅业调查那几匹南洋的布料,当时找不到什么线索,如今看来线索自己蹦出来了。 唐辅业点点头,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又说:“海事官一直在呢,驻军也严防死守,按理说是用不着你亲自过去的。何况你现在是有皇命在身的,赈灾、安抚百姓也是你的责任啊。” “那不一样。”花瑶笑了笑,说:“安抚百姓是邀买人心的好事,但边关巡查则是要命的事。你说父皇为什么要派我去?” 唐辅业恍然大悟,花瑶离开皇都这么久,朝中又没有可信的大臣相互联系。难道说有人在皇上面前作梗,想要把花瑶往死路上逼? “皇上总不至于让你一位公主去冒险吧。”唐辅业最最不能相信的,是皇上居然一点都不疼这个女儿? 不管怎么说,公主总要比皇子娇贵一点吧。怎么偏偏受苦、送死的事情都是花瑶的? “那你是不知道内情。”花瑶浅浅的一笑,心说:如果没有遇到邵卿之前,她也是不信的。可遇到邵卿之后,一切都太容易理解了。 男人最不愤的就是头上多了顶绿油油的帽子,何况这戴帽子的人是当今皇上,送帽子的则是前皇后。 在古代,女子未出阁就失贞已然是大事,失贞还要偷偷生下个孩子,那简直就是天理不容了。 这等丑事,皇上不能明察也不能公开,藏着掖着却也无从发泄。花瑶再怎么躲的远都是要躺枪的。 何况朝中肯定有人煽风点火,如今就是不知道这个人会是谁。 唐辅业又道:“要么我叫方乾回朝中打听一下?” “不,别轻易调动他。”花瑶跟唐辅业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说:“这招棋是咱们的王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难道你真的要去明山关?”唐辅业想不到别的办法,但他怎么能让花瑶这样子的身体还去奔波。 第467章 不是来享受的 花瑶看了一眼手里的圣旨,淡然无畏的一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去看看吧。” 形势不容拒绝,花瑶也别无选择。不过如果她还能活着回到皇都,那一定要把暗中捣鬼的人弄死。 听说花瑶要去明山关,邵卿是最为惊讶的一个。因为他幼年生活的地方距离明山关很近。 “唐辅业,这里就交给你了。”花瑶对唐辅业放心,也无需过多的安排,而且只带了三百骑兵就出发了。 人再多也没用,花瑶甚至不知道以自己的身体状况能不能走到明山关。 一路上,没有浩荡的旌旗,也没有轩昂的口号。三百骑兵都是从张硕的麾下选出来的,是真正的心腹。 为了能让花瑶路上轻松点,邵卿和冬至轮流和她共乘一骑,以免花瑶体力不支摔下马背。 如此走了八天,空气中隐约飘来了海的咸味,距离明山关已经不远了。 春分也是一路伺候着,眼见着天色晚了,就说:“主子,修整两天吧,我看您气色又不好了。” 花瑶确实气色不好,甚至浑身上下就没有好地方。 出发的头两天她还偶尔流鼻血,但是之后就没有再流过。春分还舒了一口气,觉得花瑶这是见好了。 但只有花瑶自己知道,这是贫血太严重,她已经没有多少血可以流了。 而且头痛和发烧的症状不断,就算是睡一晚上退烧了,第二天不到中午也会又烧起来。 就连和她同乘的冬至或是邵卿都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拥着花瑶的时候就像是抱着一个火炭,又热又烫。 花瑶也没逞强,自己的命自己惜着。何况身边还有这么多担心她的人呢,不能就在半路不明不白的倒下了。 张硕命人往前面打听路径,回报马上进明山的地界了。但是走到明山关的关口起码还要三四天的路程。 前面的小城叫陈家堡,是通往明山关的必经之路,也算是繁华热闹,可以在这里落脚修整。 三百人马不能全都进城,花瑶就给当地的守备传口信,让他在城外的驿站接应安排。 等花瑶他们走到陈家堡的驿站,就见大官、小吏跪了一地。 “小人章子齐,恭迎殿下。”陈家堡的守备四十来岁,面相挺和善,但眼神犀利。再打量他那魁梧的身形,应该是个武官出身。 天祈国每年春试大比有文、有武,但太平时期的文官要稍稍高于武官的品阶。 可能这个章子齐就是春试比武出身,但捞不到好的武官职位就外放做了个文官,也只能待在这样的小地方。 对方礼数周到,花瑶也没有摆架子,更懒得挑三拣四的。听他奉承、客套了几句就打发了,然后带人在驿站休息。 可没想到刚刚安排好住下,晚饭还没吃,章子齐就又来了。 后面的随从还抬了一只红木的箱子,说是给殿下准备的日常用品。还一再抱歉说这里是小地方,找不到什么上好的东西,让花瑶不要嫌弃。 花瑶皱着眉头,冷着脸说:“本殿是奉皇命来这里等探马回报军情的,不是来享受的。” 第468章 这是谁送的礼物? 花瑶的冷脸子一掉,是个人都能看出东宫殿下是生气了。 可没想到这个章子齐竟然还不自觉,逮着鼻子抓上脸,不仅把东西硬是放下来,还叮嘱花瑶一定要打开看过。 花瑶给烦的不行,加上身子实在不舒服,就干脆端起茶杯让春分去送客。 终于把章子齐给赶走了,花瑶一甩袖子就往后院走,想着睡一觉消消气。 春分赶紧上前来扶着,小声问:“主子,那箱子要怎么办?送回去,还是烧了?” “赏你了。”花瑶说:“你回头告诉我是些什么就行了。” 这话不用明说春分就明白了,如果章子齐送的只是当地的特产,那倒是也没什么。最多证明这人不会看脸色,算不上大错。 但章子齐要是真送些珠玉珍玩、罕见的奇宝,那花瑶可要好好的跟他算计算计,看看这样一个小守备究竟有多少的家底,多少是来自民脂民膏。 春分答应着,把花瑶送回去就马上回头来看看。结果打开箱子就愣住了,因为里面的东西她眼熟。 最上面的是一块锦缎被面的单被,精致的手工绣了富贵花开孔雀图。这颜色、这样式,这柔软又合适的薄厚,怎么看都是花瑶在公主府就用惯了的那种。 下面是几件衣裳,真丝的小袄,轻纱百褶裙,一看就透着凉爽。这也是花瑶喜欢的样式,不过看这料子就知道是新的。 再下面是牛筋底小羊皮的靴子。小羊皮薄而弹性好,但鞋面是刷过鱼皮胶的,夏天穿轻便柔软,还能防一些雨水。 最底下还有口锅,漆黑厚实的石料,是一整块挖成的。拿在手里沁凉又敦实,带着质朴的光泽。 这些东西都不贵重,难得的是全都是花瑶在公主府的时候就用惯了的。 就是那口锅没见过,不过看着应该是好东西。 “来人,抬去殿下的房里。”春分叫人把箱子抬到花瑶屋里。 花瑶已经躺下了,不过没睡,就是身子吃不消想歇着。一看春分把箱子弄过来,就起身靠坐在床头,问:“都是什么稀罕物啊,你看了还不行,还得我看看?” “是得让主子亲自看。我也不懂这些,不过肯定不是寻常的东西。”春分说着把箱子打开,先把那床单被抖落开,给花瑶盖在了身上。 “就这?”花瑶也纳闷,这手感、这厚度,甚至是盖在身上的重量感觉都让她觉得舒服。 “还有这些。”春分又把那几件衣服摊开,一件件给花瑶看:“这料子也是主子平时在家里喜欢穿的。样式和您的那些常服差不多,就是做的更轻便了。正好天气热,肯定比您身上穿的这些都舒服。” 花瑶看着那衣服的颜色、款式,皱着眉头拎起一件在身上比量,果然是她的尺寸。 唯一不合适的应该是腰身肥了点,也是她最近一段时间瘦的太多。如果搁在一个多月以前,完全的合适。 “最后您再看看这个。”春分把那只黑黝黝的石锅捧了出来,用手指头敲击一下,说:“这材料应该不一般,但是我实在看不懂这个。” 花瑶抬头看见那口锅,心思一动,嘴角勾了起来。 第469章 你男人来了 花瑶当然见过这口石锅,不仅见过,还吃过它煮的鱼,又滑嫩又鲜香。 “主子?”春分发现花瑶走神了,不过她的眼睛里溢满了温柔,笑容也好看。 花瑶这才回神,接过那口锅发现还真是重。她双手抱着,摸了摸锅耳朵,说:“我知道东西是谁送的了,收了吧。” “楚世子?”春分是猜测,但她觉得自己猜对了。因为这些是花瑶的习惯,楚珣知道了也不奇怪。 “嗯。”花瑶应了,把石锅放回去,说:“这里靠近海边,估计他是得到了我来这边的消息,特意送口锅子给我炖鱼吃。” 花瑶生病的消息已经飞鸽传给楚珣了,可是回信都没有,花瑶也不再惦记着。 楚珣现在是沐阳王,他迟早也该有自己的王妃,自己从前没想过这个位子,现在……更是不想了。 不过心情却出奇的平静,或许是身边有了能寄托的人,又或许是这样分分合合的也累了,花瑶折腾不动了,也气不起来了。 春分见花瑶又不说话了,只是有点愣神,就把东西收在一旁,给花瑶准备洗漱的热水。 天气已经很热了,但花瑶经常发烧总是感觉冷。退烧的时候又一身的汗,所以每天都要洗澡,还得用热水,否则第二天就骨头缝都疼。 花瑶泡在水里的时候就想:这样的身子拖累着,如果再找不到法子治好,估计就熬不过冬天了。 “主子,水凉了。”春分把花瑶扶起来,拿了干净的布巾给她裹上。 最近几天春分一直守着花瑶,几乎是寸步不离。因为花瑶的自理能力越发差了,但实在不想让冬至近身伺候着。 “我去叫人来倒水。再去拿火盆给主子烤干头发。”春分一边说着一边给花瑶穿上丝缎的里衣,把她扶到了床上。 花瑶一躺下就有点迷糊,好在是洗过了热水澡,不然会觉得浑身冷的打颤。 春分出去了,过了一会儿门口有开合的声音。 花瑶以为是春分或是来收浴桶的。就缩在被子里没动,何况还挂着帐帘,她也就没在意。 但来人并没有管地上的浴桶,而是径直来到了床边,伸手撩起床帐向里看着。 花瑶睁不开眼睛,但是直觉来人身形很高大应该是个男人,就下意识的以为是冬至回来了。 “我没事,没发烧。”花瑶嘟囔了一句,身子往里翻过去,又说:“你也累了,睡去吧。” “我不累。”沉而缓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压抑。 花瑶耳鼓“嗡”的一声响,一下子就翻身回头看。可能是起来的太急,又或许是转头太快,花瑶竟然一下子就晕过去了。 身子软软的倒在床榻上,帐外的人赶紧弯腰伸手,将花瑶抱了过去。 “怎么瘦成这样,脸色也是青的。”薄唇喃喃出声,眷恋柔情的让人鼻尖酸涩。爱怜的视线在花瑶的脸颊上抚过,然后是一声心疼的叹息。 大手又穿过发丝,将花瑶的头发捋顺,说:“头发还湿着,这样睡下会头疼。” “主子,我忘了问您还喝不喝甜汤?”春分一边推门进来一边问,结果一眼看见坐在床边抱着花瑶的楚珣,愣住了。 第470章 别去打扰主子 “楚世子。”春分赶紧进门,回手关门,像是怕给人看见似的,小声说:“您怎么才来?” 春分的口气听起来有几分的埋怨,也带着不解和焦急。 即使所有人都看得出花瑶对冬至好,可有心人都能看得出那不是出自于女人对男人的依赖。 所以春分从心眼里觉得,花瑶还是需要一个能够可以依靠的男人。让她不必事事操心,每天可以安心依偎着这个男人。 “有些事情需要我亲自去办。”楚珣轻声说着,又问春分:“准备火盆了吗?她的头发还湿着。” “哦,有有。忘了拿进来。”春分答应着,赶紧去端火盆。 楚珣又叫她一声,说:“甜汤也端来吧,她可能一会儿就醒了。” “是。”春分来回好几趟,把火盆端来放在脚踏上,又端了甜汤放在床边。然后还亲自动手把浴桶收拾出去了。 楚珣抱着花瑶挪出来,就着火盆撩动花瑶的头发。大手穿过发丝,把发间的水气抖散,被火盆熏的温热。 花瑶只是起来的太急眩晕过去了,过了一会儿果然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见楚珣的俊脸近在咫尺。 花瑶微微一怔,身子下意识的就往后缩。 “别动。”楚珣赶紧抓住花瑶肩膀垂下的一缕头发,说:“差点掉在火盆里了。” “你怎么来了?”花瑶没有再躲。一来是不想矫情,二来是身子太虚弱了。 楚珣把火盆踢开一点,将花瑶的身子放回床上,有给她把枕头垫上,问:“喝甜汤吗?我喂你。” “嗯,喝一点。”花瑶没有追问,她知道楚珣想说才会说的。 春分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又回来,就见花瑶已经醒来了,竟然带着满脸的喜悦,看着就很高兴似的。 “主子,还需要什么吗?”春分来到床边把火盆挪走,然后蹲下来问。 “没事了,你去歇着吧。”花瑶说:“这些天一直都守着我,辛苦。” “应该的。主子安好比什么都好。”春分说完又看了楚珣一眼。 楚珣朝她微微点头,做了个眼色。 春分立即会意,出去之后反手关了门,就急忙的跑去前院找张硕了。 张硕他们还在忙着处理事情,虽然只有三百骑兵,但人歇马喂都是事。所以冬至、邵卿他们跟着一起帮忙,倒这个时候也没忙完。 而且做事都要小心点,不能弄出太大动静,也不能吵嚷着怕吵到花瑶休息,所以干什么都比较慢。 春分一出现,张硕他们就有点心惊肉跳的,生怕是花瑶有什么意外。 春分连忙说:“主子没事,已经睡下了。主子让我来说一声,今天晚上大家早点休息,不必过去看她了。我一会儿就回去守着了。” 冬至抿了抿嘴,似乎不太放心。 春分就特意跟邵卿说:“你帮我看着点他,这些天他也是累了,好好的睡一个晚上吧。主子也丢不了,有我呢。” 邵卿答应着,拍了拍冬至的肩膀,说:“你确实够累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春分不放心,还拉了张硕到一旁说话。意思是叮嘱他一起看着冬至,千万别去打扰花瑶了。 第471章 你要让我怎么办? 张硕和春分是夫妻,当然明白妻子的意思,小声问道:“是不是来人了?” 春分点点头,他们当然都明白这个来的是什么人。 张硕暗自松了一口气,说:“还好,殿下也能有个着落了。你放心守着吧,我和邵卿把冬至看着。” 邵卿和张硕对冬至这个小兄弟挺喜欢也很爱护,只是他们都明白男女之间的感情勉强不来。 即使花瑶答应让冬至陪在身边,可两人始终还有些距离,并不是恩爱中的模样。所以他们心疼冬至的求而不得,也心疼花瑶的不得不接受。 春分回去花瑶住的院子却没有靠近。在偏方里休息下来,不过门也没敢关上,方便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来怕花瑶那边有什么状况她能随时听见,二来也怕有人误闯,她可以中途拦下来。 花瑶的屋里很安静。楚珣半靠在床头,把花瑶抱在怀里,轻轻顺着她洗过之后散发着清香的头发。 花瑶也没动,一来是这样让她舒服又放松,二来是楚珣身上的香有着安神的作用,她挺喜欢这个味道。 直到月影移到窗口,把屋里又照亮了许多,楚珣才发现花瑶有点不对劲儿。 花瑶原本因为贫血和虚弱,脸色苍白,眼睑下微微发青,呼吸都是浅浅的。 但现在看来,花瑶的两颊竟然有些许的红晕,呼吸也重了,但呼吸规律并不均匀。 楚珣伸手在花瑶额头一摸,心疼的道:“又发烧了。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去哪儿?”花瑶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听起来很是平淡,好像她根本就不在意去目的地,而是在意楚珣为什么要带她走。 楚珣低头在花瑶的额头和脸颊都亲了亲,说:“抱歉,因为情况紧急我来不及说明,所以只放了没有消息的信鸽。玉书老人给我指了一个方向,让我去给你找解药了。只是到了才发现解药有点特殊,不能带走,只能带你过去采摘后立即服下。” 花瑶点点头,其实她已经不在意楚珣的解释了。 即使楚珣不来,她也不抱什么希望,这些天什么都看淡了。 而楚珣来了,花瑶就抱着一种告别的心态,多相处一刻就好好的相处,其他的也不想去管。 楚珣低头看时,就见花瑶的眼中没有什么神采。那不是因为生病而倦怠,而是真的失去了希望,就像是初冬时节最后停在枝头的花朵,无望且孤寂,等待着风雪中的寒冬和枯萎。 “瑶儿,你看看我。”楚珣用指尖托起花瑶的下巴,柔声说:“我就在你面前。我只是来晚了,并不是不来。我也不会再离开你身边,治好了你,我们就一起去过我们的生活。” “嗯。其实……不用了。”花瑶轻声回答着,但却明显没有走心。 “瑶儿,你要让我怎么办?”楚珣闭上眼睛,把眼中的水汽遮住,试图吻上花瑶的唇瓣。 这次花瑶却躲开了,微微偏过头,说:“别这样。我答应冬至了,以后和他好好的。” “什么?”楚珣的唇落空了,睁开眼睛一脸懵圈的问:“你答应那小子什么了?” 第472章 公私不分不是好事 “我答应和冬至在一起了。”花瑶说:“所以你不必救我。我的余生已经与你没有关系了。” 花瑶以为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心会碎裂一般的疼。可是说出来才发现,心口只是有点发闷,但她真的已经提不起一点力气去疼痛了。 楚珣怔了怔,眼眸深处闪过疼惜和无奈,但他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把花瑶放下,又把枕头给她放好。 然后拿起了那床单被,一边给花瑶盖上,一边说:“这料子和薄厚正好是你习惯的。” “嗯,衣服也好看。”花瑶说完已经闭上了眼睛。 那些东西都是楚珣给她找来的,楚珣知道她的习惯和喜好。而且还把最合适煮鱼的锅子也拿来了。 可这些现在对花瑶来说都是淡薄,人生往后可能还有五十年,也可能不到五十天,但花瑶现在只想过一天算一天吧。 “傻瓜。”楚珣用手指刮刮花瑶的脸颊,说:“你这是还不信我啊。我明明只是晚来了几天,你就许给了别人了。” “我累了。”花瑶不想纠结这件事,慢慢翻身朝里,要睡了。 她说话算话,既然答应了冬至,就不能再和别人太过亲密。刚才能够在楚珣的怀里多依偎一会儿,她也算满足了。 楚珣坐在床边看着花瑶的后脑勺,心里一阵阵的泛起酸涩。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起身出去,反手将门关好了。 春分听见声音探头看看,就见楚珣已经出来了,站在院子里冷冷的看着月光投下的一片明暗交错的影子。 “世子。”春分小声的问:“主子她还好吗?” “睡了。”楚珣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还是那么倔犟,不想着自己,只想着别人怎么能好好的过活。” 春分抬头看向楚珣,不知道楚珣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珣勾了勾嘴角,但笑容里也是慢慢的疼惜,说:“她是怕那小子想不开。身为东宫殿下,却要处处都为别人着想。” 春分也叹了一声,说:“也正是因为这样,主子身边才有那么多忠心追随的人啊。” “可是她把忠心和感情混为一谈了。”楚珣磨了磨牙,终于忍不住有点生气,口气也是僵硬的说:“忠心是为主,感情是徇私,这就是公私不分啊。” 春分不能妄自评断主子的所作所为,只能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楚珣平静了一会儿,转头问春分:“冬至那小子在哪儿?我去和他说几句话。” “世子,这不关冬至的事吧。”春分也是挺疼爱这个弟弟的。 在春分看来,多一个人对主子好才是好事,雨露均沾嘛。但楚世子这么醋意盎然的,倒是让主子左右为难吧。 “瑶儿的心思我最明了。”楚珣说:“可冬至那小子却连自己的感情都理不清,这样下去只能让瑶儿越陷越深,这绝对不是好事。我提醒他几句而已,又不是欺负他。” 春分抿着嘴考虑了半天,才说:“那世子跟我来吧。” 到了西跨院,春分把楚珣请到了正厅,然后去把张硕叫了出来,再让张硕去叫冬至去正厅说话。 第473章 你不配做我的对手 冬至好像刚刚睡下,出门的时候头发还是散的,衣襟儿也系歪了。摇摇晃晃的走到正厅一推门,抬脚要迈门槛却又退后了一步,一脸惊讶的看着屋里的楚珣。 “进来说话。”楚珣的声音很低沉,略带点哑。他是在强压住心里的不平静。 冬至这才醒过神来,一个跨步迈进屋里冲到了楚珣的面前,低声喝问:“你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她一直在等着你?” 这次换楚珣怔了一下,他以为冬至会气愤的赶自己离开,没想到他却是怪自己来晚了。 冬至盯着楚珣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不是见她那么难过,我真的一辈子都不想你来。” “我只是有事耽搁了。”楚珣本来不想解释,但他发现冬至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子。他甚至不是趁人之危,真的只是为了花瑶好。 “你不得不去办的事,比她重要吗?”冬至的眼圈发红,但他使劲儿的瞪起眼睛,怕水汽被挤出眼角,让自己显得刚硬又强势。 “任何事都比不上她的命重要。”楚珣说:“我去给她找解药了。” 说完,楚珣慢慢的将衣襟儿拉开半边,露出了胸膛上的一条伤口。 伤口应该很深,虽然已经结痂了,但边缘的皮肉还翻卷着,看得触目惊心。 冬至一眼就看出那是刀割的痕迹,但好像割开伤口之后又破开了皮肉,所以边缘不是整齐的。这样的伤口即使恢复了,也会留下很大的疤痕。 “这是……”冬至干巴巴的吞咽了一口,说:“如意令取出来了?” “是。”楚珣说:“我要带她去秘境。” “你有多少把握?”冬至紧张的说:“秘境啊!连我师父都只是听说而已。你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不会让你带她去。” “只有三成的希望。”楚珣沉吸了一口气,说:“但只是进去的希望有三成。找到解药的希望更为渺茫,但现在只能试一试,我不能看着她有事。” “若她不去沐州找你,也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冬至苦涩的一笑,说:“我却也不能跟着她出来。到现在我也弄不清楚是应该感谢你,还是该嗔怪你。” 楚珣勾了勾嘴角,说:“你该讨厌我,甚至是恨我。因为我不会放手,她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即使她答应你了,即使你们在一起了,我都不放手。” 冬至猛地抬起头盯着楚珣,眼里终于有了愤怒和不甘心,说:“你是看不起我,认为我不配做你的对手是吗?” “对。”楚珣严肃深沉的点点头,身上从桌上拿起一只空茶杯,做了一个倒水的动作,说:“你除了这么一副皮囊,还有什么能够给她的?你手里没有权,身上没有钱,周围没有兵,你甚至没有一块田地、一间屋舍。 她若是心思浅,想和你安守田园,你有没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她若是志比天高,想要高居庙堂,你有没有千军万马与她助力? 男人不是只要守着一个女人就是爱她,男人的责任是给她想要的所有。你还不是最强大的男人,所以你争不过我,更不配做我的对手。” 第474章 你不该离开沐州 楚珣的一番话,说的冬至脸上又青又白,最后转为了一片通红。 他少年轻狂,肆意不羁,原本应该有张扬而热烈的青春年华。只是情窦初开时遇到了花瑶,遇到了这个可能一生都只能仰视又倾慕的女子,自然而然的就爱上了。 可现在冬至才明白,爱不仅仅是守护,还要给予。只有手握滔天的权势,立于万民之顶,才有能力去爱这样的一个女人。否则再如何谈爱慕,都只是给她徒增困扰。 花瑶对他好,好的可以许他半生相守。可花瑶真的愿意交付所有吗?只怕更多的是感念自己的真心,不忍心看着自己颓然无措吧。 “我懂了。”冬至苦苦的一笑,说:“这番话提醒了我,我该更强。” “你不该离开沐州,应该和玉书老人多学点东西。”楚珣冷冷的说:“我不是打击你,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几位师兄各有所长,全都是世间的人物。 可你呢?打铁、铸剑?怕是和女孩儿家的刺绣女红一样只为了兴趣和消磨时间吧。 能不能有大作为不是看你的出身,但是要看你的志气。你若是只一心守着女人的裙边,那你真心配不上她。” 冬至垂下头,双全紧紧的握住,掌心都被指甲挖出血来。 但他从未如此清醒过,也深深的感觉到愧疚。 “她待你的好,有眼睛的人都会看到。我也知道她对你有真心,但那不是情意,是感恩。你在她孤寂又虚弱的时候陪着她,所以她感谢你的好。”楚珣一句又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戳在冬至的心上。 少年心思本就犟到了骨子里,如今更是无地自容。 “可我若走了,你当如何?”冬至最后的惦念就是花瑶,他不放心别人。 “你做的事,春分不能做吗?”楚珣勾唇浅浅一笑,又说:“可我和她做的事,你却做不了,她也不会应允。” 冬至肩膀微微一晃,刚才用全部力气撑着的身子泄了气,脚步虚浮的退后了半步。 是啊,楚珣说的没错,一针见血。守着花瑶,给她打水洗脸、喂饭倒水,这都是春分能做的事情。 可除此之外呢?爱侣间的亲密,夫妻间的情趣,那是半点都没有的。 忽然冬至就懂了,为何唐辅业会那么洒脱的表白之后,却半点也不所求。宁可静默的站在一旁,极尽所能给她全部的帮助。 原来是因为唐辅业更聪明,更懂得感情不止需要热血沸腾的心意,更需要滔天的权势和强大的自身。 而这些,如今的楚珣都有。 身为沐阳王,他立于万人之上,他能给花瑶想要的许多许多。甚至她不想要的,楚珣也能捧到她面前,由着她齐之以鼻,或是嫌弃的挑挑拣拣。 “你要好好待她,不要再付了她。”冬至哑着嗓子说:“若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 “绝不会有那么一天。”楚珣笑了,看着窗棂上透过的月光,笑容里满是柔情和甜蜜,说:“我知道她的好,我明白有多少人觊觎她的情,我不会放手的。” 冬至懂了,楚珣一直都明白花瑶的珍贵之处。 第475章 尽快出发吧 冬至的目光盯着楚珣,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我现在知晓了你夺沐州的决心。”这句话太狠了,也是冬至唯一能够想到的反击。 想那时候,楚珣夺沐州,逼父王退位,除掉了楚喆和赵侧妃。这一切终究是为了谁? 冬至现在也算是明白,楚珣付出的并不比自己少。起码他狠的下心与家人反目,只为了把沐州握在手中。 楚珣听完却也只是一笑,说:“你明白了就好。不要以为只有你是情圣,我为她,一切皆可抛。” 冬至默然无语,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清风徐徐、月华如洗,让人心境微凉。 冬至深深吸了一口气,视线朝花瑶院子的方向看了看,却没有勇气走过去再守她一个晚上。 楚珣说的没错,他不能只凭着一副好看的皮囊去迷惑她,也不能只靠着她对自己的好去绑住她。 若是有一天自己也能功成名就,才算真的配得上她。 “花瑶,你不是姐姐,不是主子,你是我心上的女人。”冬至说完,收回了依依不舍的视线,转身离去了。 花瑶第二天早上醒来很早,一翻身发现一条手臂横在自己腰间,转头就看见楚珣撑着头定定的看着她。 “你眼睛都红了。”花瑶说:“一夜没睡?” “嗯,看着你就睡不着。”楚珣摸摸花瑶的头,说:“还好不烧了。我们尽快出发吧。” “可我还得去明山关等消息。”花瑶昨天晚上答应的随意,今天早上才想起还有圣旨在身。 “就说殿下身体抱恙,要多休息几天。”楚珣朝放在一旁的箱子努了努嘴,说:“那个章子齐是我的人。” 想想也是,章子齐都能替楚珣送礼物过来,必定是得力的内应。 花瑶坐起身皱了皱眉,似乎在权衡这件事的利弊。 楚珣又说:“我计算过时间了,你我快马来回要五天,加上取解药大概两三天,就算是有些小状况耽误个一天半天的,十天之内也一定能够回来。你堂堂东宫殿下,累了多休息个十天半月不是很正常吗?还用写折子上报皇上不成?” 花瑶仍旧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深深的看着楚珣,说:“你骑快马的时间,与我骑马的时间肯定不一样。我……” “我计算的就是你骑马的时间。”楚珣说:“别担心了,你的病情我现在了解一些,知道你不能疾行。若是让我一人来去,最多三天就能跑个来回。” 花瑶瞪起眼睛想发作,怪楚珣把她看扁了,想的也太没用。可仔细想想又把气消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连普通人都不如,抓紧赶路也不过就是多撑个一天半天而已。 “楚珣。”花瑶一脸严肃的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能否治好我,回来之后你都要回沐州去。” “我懂。”楚珣伸手把花瑶拥在怀里,哄小孩一样的拍了拍她的背,说:“沐州是你帮我夺来的,用你的命拼来的,周密安排才抢来的,我不会辜负你的这片心意。而且沐州也是你的退路,不管你走到哪儿、要做什么,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我都在沐州给你接着。” 第476章 金印 楚珣的表白从来都是这么肆无忌惮,又是如此的霸气不羁。就好像这天下都是他们俩的,想作就作吧,别顾忌什么。 花瑶笑了笑,说:“既然你都计算好了,那就走吧。我想好起来,这样的身子我自己看着都难受。” “我帮你更衣。”楚珣立马欢腾起来,把几套衣服选了选,选出一套灰蓝色的儒裙、小袄,递给花瑶说:“这个颜色别人穿显老,瑶儿穿大气清秀。” 花瑶接过来摸了摸,滑滑的料子相当舒服,就穿上了。 楚珣在身后把腰封给花瑶系好,推着她站到镜子前,说:“看看,气色都显得好了。” 花瑶一抬眸,就见铜镜里的女子灵动秀美,脸颊上虽然没有多少红晕,但显得特别白皙素雅。 灰蓝色确实能够显出气质,尤其是花瑶现在这么纤瘦的身子,还能显得稍丰腴一点点。要不然就干巴巴的,像个纸片。 “让春风给你梳妆?”楚珣扫了一眼简易的梳妆台,说:“这也没什么好胭脂啊。” 花瑶推了他一下,说:“也不是去游玩的,梳什么妆。就算今天打扮了,明儿早上一洗脸还是青灰的脸、黑乎乎的眼圈。” “不会,只能气色越来越好。”楚珣低头在花瑶的鬓角亲了亲,出去叫春分了。 花瑶坐在铜镜前,盯着里面的美丽女子竟然有些陌生。这感觉就连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都没有过,如今……是怕死吗? “主子,今儿起来的真早。”春分也是高高兴兴地进来的。 春分没有别的心思,也不在意花瑶到底跟谁在一起,反正只要主子高兴就什么都好。 花瑶这才回过神来,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塞给了春分,小声说:“若是我一个月还不回来,你就把这个给唐世子送去。” “这是?”春分接过来一看,是个比掌心还小的荷包。用手捻了捻,里面是个硬的、方形的东西,比麻将牌长一点?倒像是印章,难道是…… 春分惊讶的看着花瑶,小声说:“主子,您把这金印都交给唐世子了?” “嘘”花瑶示意春分噤声,说:“他待我真心,我还他自由。若是我没事,十天半个月也就回来了,这个你还给我;若是我许久不归,怕是就回不来了。这金印可以调动地方兵马,交给唐辅业让他做个保命的资本。他自然会带着这个回广安府去,这一路上无人敢拦。” 春分听了心头发涩,哽咽着说:“主子一定会平安归来的,所以这个您带着。我拿着多不保险啊,我就是您的一个丫鬟。” “不,这个交给你最合适。” 花瑶不是没想过邵卿。可她知道邵卿已经是自身难保,这个东西交给他无异于一张催命符。 给冬至也不合适。花瑶如此聪明,即使她不知道楚珣和冬至说了什么,但她很清楚以楚珣的个性绝对不会把冬至留在自己身边。估计她再回来,就见不到那个笑得阳光灿烂的小子了。 至于尚擎,花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认识的时间太短。若是委以重任,可能会伤了其他跟了自己多时的人的心啊。 第477章 分别还是永别? 春分真是受不了花瑶这好象是在交代后事般的安排,眼中含着泪,手握着装着金印的荷包都在抖。 花瑶摸摸春分的脸,说:“别让人看出来了,好好的收着。交印之后,你和张硕愿意跟着唐辅业也行,愿意自己去过小日子也好,没有人会为难你们。” “好,我知道了。”春分点点头,颤声说:“主子,您,您别说了一定要保重自己,早点回来。” “嗯,我会的。”花瑶答应着,却又忍不住安排道:“对了,你让唐辅业帮我照顾邵卿,一定要护他周全。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至于尚擎,看他自己喜好吧。若是想自立门户,你帮我给他一笔钱财。若是想跟着唐辅业或是去跟其他人,你替我安排举荐。别让跟着我的人最后没个安排,怪我走的太决然了。” “我都记下了,主子放心。”春分把小荷包贴身收好了,这才想起还漏了一个人,就小声的问:“主子,那冬至呢?他……” “他自己会好好的。”花瑶眨了眨眼,带着点俏皮的说:“你还想让我把每个人都安排好啊?又不是真的不回来,总得让我有个念想吧。你就跟冬至说,我迟早都会回来的,让他好好练武,尽量做出一番大事业来,我等着看他功成名就、封疆裂土。” “是。”春分答应着,抹了抹眼泪,“扑通”一声给花瑶跪下了。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给花瑶磕头,然后起身帮她整理行装。 花瑶也没有什么再要交代的了,就告诉春分不用带太多的东西,几件换洗的衣服足够了,其余无用的都放在这里。 春分本来想着什么都嫌少,总想给主子多带着点东西,生怕出了门什么都不够,让主子吃了苦。 可是又一想,带的再多也总有用完的时候,还不如少带点让主子知道早点回来。 “行了,就这些吧。”花瑶见春分拿起这个又看看那个,就走过去按住了她的手,自己将包袱皮打好结背上。 “还有水囊。”春分连忙去把水囊又洗了一遍,说:“主子尽量别喝冷水吧。” “这天气热都热死了,还怕什么冷水热水的。刚打上来的井水我在太阳下晒一会儿再喝,行了吧?”花瑶笑着说:”再这样叮嘱,我就带你走算了。” 春分知道花瑶是开玩笑,可是这样的玩笑也让她心里酸涩。恐怕又要掉眼泪,赶紧扶着花瑶出门了。 花瑶要和其他人一起吃早饭,大家围坐子桌前谁也没说话。 花瑶把面前的一屉包子拿起来,依次给每人都分了一个,说:“吃吧,这屉包子是本殿赏你们的。等我回来,咱们再一起吃顿大肉包子。” 每个人接了包子也不说话,都是大大的咬了一口,低着头猛吃。 可是所有心里都觉得堵,包子卡在喉咙吞不下也吐不出,憋得眼圈都红了。 花瑶看看左右的人,叹了一口气,起身走了。 楚珣没与这些人一起吃饭,而是把马匹都准备好了。 花瑶径直出了大门到楚珣手里接了缰绳,两人上马扬长而去。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抛了手里的包子追出门去,已经是一路烟尘滚滚。 第478章 海边 花瑶走的义无反顾,却也是无路可退。能不能再回来,却也只能看运气,或者说是天意。 第一天赶路还挺顺利,楚珣已经走过一遍,所以计划的是最安全也最省力的路线。他生怕花瑶的身体坚持不住,一路都不敢把速度提上去。 此时已经是夏季,楚珣带着花瑶也是沿着海岸线走的。海风徐徐的吹来,带着腥咸的气息,湿润的让人胸肺放松。 花瑶看着远处海上的船只,问:“要出海吗?” “只算是一点水路而已。”楚珣说:“是一座珊瑚礁岛屿,但是要根据潮汐前进,否则就无法到达。” “今天晚上就宿在渔村里。”楚珣又说:“我上次过来的时候已经打点好了,有现成的屋舍,还请了个渔家的婆婆做饭打扫。我们到了就能休息。” 花瑶听了一笑,说:“你都计算好了?那要是我不跟着你来呢。” “你会来的。只不过时间早晚而已。”楚珣说:“你爱惜自己,也爱惜生命。” “对,我不想死。”花瑶叹了一口气,说:“但你也别太大的压力,我并不是指望你一定治好我。” 楚珣催马跑到花瑶的前面,将她的马拦住停下,说:“那就停下休息一会儿吧。我就算是治不好你,也不能累死你对吧。” 看楚珣有这样的心思开玩笑,花瑶也是放松了不少。 感情这东西埋藏在心里,谁也不知道多寡和深浅。但楚珣不是薄情之人,只怕他用情太深,最后无力自拔。 所以花瑶跟楚珣走这一趟,万一的话……就是两人最后相处的时光。所以花瑶不想自怜自哀的过,和楚珣能够说说笑话、互相抬杠也是挺好的。 “来,喝水。”楚珣扶花瑶下马,一边将水囊递给她,一边摸了摸她的额头。 花瑶先说道:“出汗了,所以不发烧。” “饿吗?”楚珣说:“还要两个多时辰才到我安排的渔村。但我们可以到前面的村子去找点吃的。 因为天气热,他们没带干粮,生怕馊坏了。但一路上找地方吃饭也就没有那么准时了。 花瑶确实有点饿,就说:“走吧,就近找个村子吃点咸鱼也行。” 楚珣一听就皱眉,说:“你不能吃太咸的,没营养对身体也不好。” “出来哪有那么讲究。”花瑶上了马往前走,一边说:“要不就在海边自己捉鱼,烤了吃?” “我可没本事在海边徒手捉鱼。”楚珣干脆跃到花瑶的马背上,坐在她身后与她共乘。 两人难得这样自在的走着自己的路,即使前途未知,可终究也能安守片刻的安宁。 渔村并没有太好的饭食,楚珣找了户人家,只有鱼汤和烙饼。难得的是鱼汤炖的火候很到位,汤都是白色的也没有腥味。 再上路吃的有点饱,楚珣仍旧和花瑶共乘一骑。花瑶就侧身坐着,窝在楚珣的怀里睡着了。 楚珣单手拉着缰绳,单手抱着花瑶赶路,结果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发现花瑶又发烧了。甚至烧的全身发软,几乎不能自己坐住。 要不是楚珣的手始终拥着她,只怕花瑶就一下子栽下马背了。 第479章 措手不及 楚珣有点慌了,他只是接到了一封飞鸽传书,知道花瑶的情况很不好。但他并不知道花瑶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而且昨天他来的时候,花瑶其实是这些天来最好的状态。如今一下子几乎是昏迷不醒,还发着高烧,让楚珣措手不及。 楚珣想要加快速度,可是又怕花瑶从马上摔下来。她现在已经是无意识状态,而是软的像是发酵的面团一样。 无奈,楚珣只得勒马停住,单手抱住花瑶,又从包袱里扯出一件衣服将她兜住,把袖子在自己身上缠了系紧,将花瑶像个孩子一样兜在了胸前。 另一匹马也不管了,若是它有灵性就一直跟着,没有灵气就爱跑哪儿去哪儿吧。 就这样兜着、抱着,颠簸着,才算是赶到了可以留宿的村子。 楚珣将花瑶抱下马直接进屋,请来的渔家婆婆赶紧去铺床,烧水,又问楚珣需要什么。 “这里有没有大夫?或是有退烧的偏方也行。”楚珣是病急乱投医,但他不能看着花瑶就这样高烧昏迷。 楚珣甚至有点后悔,怪自己太大意了,就这么把花瑶带出来,也没多问问情况。 渔婆婆点点头,用带着口音的话说:“我家里就有药,你等我去拿来啊。” 楚珣说了声多谢,就忙着照顾花瑶。 等渔婆婆拿了药回来,楚珣先含了一颗。那药有点腥味,也不知道是什么方子,但入口凉丝丝的。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楚珣感觉身上微微发热,脑袋上也见了汗。这才放心给花瑶也吃了一颗。 “婆婆,她不喜欢腥味的食物。”楚珣知道海边渔家顿顿吃鱼,他倒是不挑嘴,只求做的精细点,能让花瑶吃得舒坦就好。 渔婆婆答应一声出去了,过一会儿端着盆热水进来,让楚珣给花瑶擦洗一下。 等花瑶出了点汗,温度也有所下降,楚珣才微微松了口气。 可楚珣没想到花瑶这一晚上都没有醒。药吃了退烧,但没过多久又烧起来,反反复复折腾了一宿。 直到第二天早上,花瑶才算是有了意识。但根本坐不起来,迷迷糊糊的只能喝点温水。 “瑶儿,我知道你不舒服,但我必须带你赶路了。”楚珣将花瑶抱起来,给她穿好了衣服。 又找渔婆婆要了一张床单,再次把花瑶抱着裹着胸前,比昨天的衣服更安全些。这样楚珣就能空出双手拉缰绳,速度也能更快。 还是共乘一骑,但楚珣的马始终在后面跟着。楚珣就轮流骑,以免一匹马驮着两个人太累。 花瑶的状态不好,楚珣也不敢耽搁,连预计要投宿的渔村都直接过去。只停下给花瑶喂了些粥水,就连夜奔袭赶路了。 终于累得两匹马都要撑不住了,赶在第二天的午后来到了出海的小码头。 楚珣早就安排好的船可以随时出港。 但船老大看了看天边的云彩,皱着眉头说:“公子,这个时候出海就要入了夜才能到。但是看这天气,傍晚就会有暴风雨啊。会不会太危险了?要不明儿一早出发,晌午也就到了。” 第481章 伤口 楚珣强行出海船,暴风雨说来就来.船在海上随波逐流,汹涌的浪涛把船托向浪尖,又迅猛的压入海里。 花瑶根本坐不稳当,和楚珣两个双手紧握,彼此支撑着对方的身体才。只要稍微松一点劲儿,就可能被甩上天花板或是摔在地板上,左右更是说不出撞了多少次墙。好在船是木板的,否则两人肯定要浑身淤青。 楚珣的内力和轻功都极佳,可是在这样飘忽不定的船舱里根本无用武之地。 他只能尽可能的把花瑶抓紧一点,防止她纤瘦娇小的身子被撞伤。 花瑶本来一点力气都没有,可是这么折腾起来反而出了一身的汗,退烧了。 “扑哧”花瑶忍不住笑了,看着晕船晕的脸色发白的楚珣,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秘境。”楚珣说:“这是秘境的一个入口。另一个则在更远的地方,我们快马加鞭半个月也到达不了。” 花瑶听到“秘境”两个字还愣了一下,转而才想起是在哪里听过。她眯着眼睛看楚珣,问他:“是如意令开启的那个秘境?” “对。”楚珣顾不上其他,现在说说话反而能够分散一下注意力,让自己不太觉得恶心。就说:“玉书老人说你中毒已深,只有在秘境中找寻一线生机。我去了,看过,里面确实有一株药草。” 花瑶半晌没做声,垂着头默默地咬了咬牙。 楚珣没留意花瑶的表情,实际上他已经被这摇摇晃晃的船弄得眼神涣散了,看什么都是昏花一片。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还不到半个时辰。但极度晕船的人会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特别煎熬,所以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直到船老大抹着脸上的水跑进来,说已经在扬帆了,马上就能修正航线,花瑶和楚珣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船已经平稳了。 “风暴过去了?”花瑶看到船老大点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二位一会儿可以出来透透气了。雨后月升,海面上特别美。”船老大说完就出去了。 楚珣这才想要松开花瑶,却发现自己的手指都僵硬了。活动了一下,最后将花瑶揽进了怀里。 “等一下。”花瑶并没有顺势靠在楚珣的怀里,而是轻推着他的肩膀拉开些距离伸手去解他的衣襟儿。 “瑶儿,做什么?”楚珣连忙按住,说:“这时候,别闹。再说你身子不行。” “松手。”花瑶口气严厉的说:“让我看看。” “看什么?”楚珣想要耍赖,说:“我身上你哪里没有看过?看了你要负责啊。” “我负责。”花瑶说完,用力推开楚珣紧紧压着衣襟儿的手,将他的盘扣解开了。 解开中衣,花瑶就愣了一下,手指微微颤抖着,撩开了里衣的领口。 楚珣知道花瑶看到了血迹,他这两天抱着花瑶赶路把她紧紧勒在胸前的怀里,那条伤口早就崩裂了。 “为什么不上药?”花瑶皱着眉头把里衣掀开,看到了再次愈合到一半就再次崩裂开的血肉。 楚珣显然已经处理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上药也没有包扎。现在胸前的伤口如一条狰狞的蜈蚣,是用普通的线缝过的。 第482章 秘境 “这是……你自己缝的?”花瑶看着楚珣伤口上歪七扭八的缝合线,气得真想揍他。 其实伤口已经愈合了,如果崩裂开只要上药再好好包扎一下,不用再遭缝合的罪。 可现在伤口不仅崩裂,缝的还这么丑,皮肉也没见愈合的多好。就算以后愈合了,估计疤痕也会非常丑。 楚珣的身子很漂亮,虽然皮肤白皙,但坚韧强劲的肌肉包在骨骼上,漂亮的不像话。 如今胸肌上这么大一条狰狞的伤口,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我怕药味呛着你。”楚珣低头亲了亲花瑶的额头,说:“而且赶路太急,也来不及包扎。” 昼夜兼程的赶路,楚珣只来得及在马儿吃草的功夫找渔家借来针线,潦草的将崩裂的伤口缝合。然后还要再把花瑶抱在怀里,用床单紧紧的裹在胸前。 那时候,花瑶就是楚珣的全部,让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只求快点、再快点,千万不要让她有丝毫的闪失。 花瑶真是又心疼又生气,恨不得把他伤口上的缝合线给扯了。 “瑶儿,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楚珣抽了一口凉气,说:“好像要吃了我似的。” “不是吃你,是扇你。”花瑶瞪了楚珣一眼,回头去找水喝。折腾了这么半天,出了一身的汗,倒是退烧了。 喝了水一回头,就见楚珣已经把衣襟儿合拢了,正在系扣子。 花瑶就说:“别遮了,你还怕我看?一会儿找船老大要点伤药,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不用。”楚珣系好了扣子摆手,说:“而且不怕再崩裂了。” 花瑶抿了抿嘴,然后问:“如意令呢?你取出来的如意令是什么样的?” 那枚如意令在原主的后腰埋了进一年,楚珣才取出来放在自己的身上养着。 现在看着楚珣胸膛上的伤口,花瑶更加好奇那如意令经过两人的血养过之后的样子。 “没在我身上。”楚珣说:“养好后的如意令只能开启一次秘境之门,所以现在它还放在门口的钥匙孔里呢。” 花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就问:“那能开启多久?” 可千万别是他们赶着过去了,如意令已经失效,秘境之门又关上了吧。 到时候拿了如意令还要再养三年,而且花瑶已非处子,现在的身子根本养不了了。 “多则半年,少则三个月吧。”楚珣说:“秘境里不仅仅有草药、珍宝,还有许多不能带出来的秘籍。若是开启时间短,谁能来得及学习啊。” 花瑶点点头,又问:“那是武功秘籍吗?” “都有。”楚珣一笑,说:“还有许多失传的医典。还有更多我看不懂的东西,你去了就知道了。” 听楚珣说着,花瑶的注意力终于从如意令上转移了,开始关注那个秘境。 楚珣见花瑶难得的精神好了,就将她拥到怀里,给她讲讲这如意令的来历和秘境里的情况。 原来如意令是楚珣的母妃肖闵闵的嫁妆之一,当年肖闵闵也是亲自养了如意令三年,然后开启过秘境。 在楚珣去皇都的时候,肖闵闵就将如意令给了楚珣。当时也不是让他找人养着,只是想在关键时候让楚珣有个保命的筹码。 第483章 想再嫁一次 “可你什么时候动了心思,想要把如意令种在我身上?”花瑶半开玩笑的问楚珣。 楚珣捧着花瑶的脸深深的看着,脑门抵着脑门轻轻一撞,说:“天地良心,我与你说过的呀,这如意令是你自己抢去的,又自己种在身上的。你那时候就馋我的身子,想让我与你好,所以才千方百计的讨好我。” “我……”花瑶无法反驳。说起来她还有点吃醋,怪原主太痴情呢。 “楚珣,我有个小要求。”花瑶垂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说:“你能不能答应?” “说来听听。”楚珣说:“我早就说过,若是能摘下天上的月亮,我都摘了送给你。” “也不是要月亮那么麻烦。就是……”花瑶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最后鼓着腮帮子支支吾吾的小声说:“我想再嫁一次。穿上喜服、坐上花轿的那种。” “这个当然要啊。”楚珣顿时满脸的欣喜,说:“以前我是你的驸马,说起来其实是你娶了我。我接了休书其实也没多么的难受,那时候我就想着,这样以后就有机会把你娶进门了。” 花瑶一直苍白的脸色红了起来,心里也是泛着甜。 “红着脸,是不是已经开始期待了?”楚珣轻柔的刮着花瑶的脸颊,说:“现在是你未嫁,我未娶,咱们俩正好天作之合的一对。” “可是我答应了冬至。”花瑶捏着自己的手指尖,说:“他是个好孩子,我愿意守着他。” “他再好,终究是没有长大。”楚珣叹了一口气,说:“他总要经过些历练,才懂得什么是真心的喜欢,要懂得付出,而不是一味的厮守。或许等他终于长大的那一天,也能够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吧。” “好像就你懂似的。”花瑶瞪了楚珣一眼,说:“反正我不能负了他,答应他的事情也要作数。除非他自己要离开,否则我不会赶他走的。” “嗯,他会离开的。”楚珣说:“他不能总像个鸡雏似的,躲在你的身后求安慰吧。什么时候他学会了保护和付出,我愿意和他竞争。” “争什么?我啊?”花瑶笑了:“你这想法也太幼稚啦。我是我,我有自己的想法和决定,你们以为争来争去的要论个输赢吗?可在我眼里,只有喜欢与否,没有先来后到,也不分年龄大小。” “瑶儿,你这么说我真伤心。”楚珣做势要撒娇,歪着头往花瑶的肩膀上靠过来。 就在这时候,船身猛地摇晃了一下,同时听到“砰”的一声响,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花瑶和楚珣都是一愣,然后就担心起来。 “我去看看。怕不是触礁了。”楚珣说完放开花瑶就要出船舱。 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船老大跑过来嚷嚷:“到了到了。就是没看清这小码头的情况,撞了下船底。” 花瑶这才松了一口气,回手拿起包袱说:“那咱们就走吧。” “嗯,总算到了。”楚珣也拎起另一个准备好的包袱,里面装的全都是不容易变质的食物,然后扶着花瑶上了甲板。 第484章 哈,鸟粪味 暴风雨过后的夜空果然美丽,海面上映着一轮圆月,让波涛都柔和了许多。 可是花瑶上了甲板抬头看去,发现面前的小岛像是被雾气笼罩了,黑沉沉的一片。难怪船老大能够穿过暴风雨行船,却没有躲开小岛近处的礁石。 “二位,上岛之后有休息的地方吗?”船老大记着楚珣给的金子,所以还是很殷勤的说:“现在岛上乌漆麻黑的,二位可以在我的船上休息到天亮。我们也要等到天亮之后检查了船底再走,怕刚才碰坏了。” 楚珣抬头看看前面的岛,摇头道:“不用了,之前来过的,都有安排。” “那就好。”船老大说完,还递了一只灯笼过来,说:“别摔了你媳妇。” “多谢。”花瑶伸手接过来提着,楚珣则是背好了包袱,抱起花瑶一跃上了岸。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很响亮,估计这周围的礁石不少。 楚珣给花瑶解释说,岛的面积很大,也并不是无人涉足的荒岛。偶尔会有路过的船只在这里停留、修整,或是补充一些淡水。 花瑶就好奇的问:“那秘境还算神秘吗?不会早就被发现了。” 楚珣一笑,说:“如意令开启的才是秘境,但这座岛并不神秘。总之,我们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着,已经正式上了岛。雾气蒙蒙的,但并不让人觉得害怕,反而有种薄雾似仙境的感觉。 空气也是湿润的,证明这雾气只是海水蒸腾而成的,并非是瘴气或是pm2.5。 岸边没有海滩,过了一大片礁石就是树林,越往中心树就越茂密。 花瑶皱了皱眉头,咳嗽了一声,问:“怎么一股子……鸟粪味儿?” “当然啊。”楚珣笑了,说:“这里不是必经的航线,除非必要修整的船只才会停留。来的人少,也无人惊动岛上的海鸟,所以树林里的鸟特别多。” 这话也可以反过来想,就是因为海鸟特别多,树林里一股子鸟粪味儿,所以才没有人愿意来吧。 花瑶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捂着鼻子。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给楚珣蒙在了脸上。 楚珣低头,隔着帕子在花瑶的脸上亲了亲,闷声说:“有媳妇就是不一样,上次我来的时候给臭的差点晕了。” 花瑶知道楚珣是哄她的,要不是楚珣双手抱着自己,他可以捂鼻子啊。不过心里还是甜蜜蜜的,头也靠在了楚珣的怀里。 靠近楚珣,就连鼻子都不用捂了,因为楚珣身上有香。 “我香不香?”楚珣用下巴拱了拱花瑶的头顶,说:“这香味和你的那个香球一样的。可你的又不见了。” 楚珣给花瑶特别调制的香球在灵蛇的石窝里泡了水,又溶掉了。花瑶也是没法子,她那么喜欢的香味怎么就是存不住。 楚珣“呵呵”的笑着,说:“回去还给你调。你这辈子都只能用这个味道的香,只有你和我才有的味道。” 气味其实是最让人感觉放松和亲密的,比如爱人之间能够被对方的味道吸引,这也是有科学依据的。 而楚珣这么热衷调香,大概也是为了让花瑶被那专属的香气刻上只属于自己的印记吧。 第485章 他怎么这么好看 楚珣抱着花瑶在树林里走了许久。七拐八绕的让人辨不清方向,把花瑶绕的都困了,就窝在楚珣的怀里睡了。 再睁开眼睛已经是天色渐明,楚珣抱着她在一棵树下休息。 花瑶揉了揉眼睛,惊讶道:“这里怎么没有鸟粪味儿了?”不仅没有怪味,空气还清新的让人胸肺舒爽。 “快到了,要等待时机才能进去。”楚珣说完仰着头靠在树干上,说:“我睡一会儿,你想在周围走走或是继续歇着都行。” 花瑶转头看楚珣,才发现他的脸色不好,像是气息不稳、体力不支。 花瑶知道肯定是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是楚珣肯定不会说,也就没有追问。 “那我在周围看看。你放心,我不乱走。”花瑶说完站了起来,睡了一觉精神还算不错。 楚珣勾了勾嘴角,说:“你也走不出去,见到鸟粪就回来了。对了,往南一直走有个水潭,你可以去洗漱。” 花瑶答应着,就轻轻的踩着地上的落叶走远了。 如楚珣说的那样,花瑶如果朝着一个方向走,走了大约百十来步就会有一地的鸟粪和臭味。但这里和鸟粪地带像是被一个保护罩隔离开似的,一步之外又脏又臭,退回来就干净清爽。 花瑶围着四周走了半圈,然后发现了一条粗陋的石头路。之所以粗陋,是因为铺地的石头都是未经打磨的,有的还带着厚重的棱角,踩上去稍不留意就会崴脚。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空气中的水汽渐渐浓郁。树木到石路劲头也就没了,前面是一个篮球场大的水潭。 潭水清澈,但水应该很深。往中心看去会有一种幽暗的感觉。 花瑶蹲下撩起一捧水,水花晶莹剔透的,水也不凉。洗过脸之后花瑶又好奇的舔了舔嘴角,发现这是淡水。 不过水潭里看不到游鱼,周围也谈不上什么好精致。花瑶觉得无趣,又走了回去。 楚珣已经睡着了,晨曦透过枝叶照下来,把他白皙如瓷的皮肤照得发亮,五官也越发深邃迷人。 花瑶小心翼翼的蹲下,生怕吵醒了他。然后就守着楚珣,眼神一错不错的看着,眼神里有几许爱恋、几许痴迷。 楚珣的长相真是无可挑剔的,简单的帅气或是俊美都不足以表达,应该说是美艳惑人。 但此时他略显疲惫的面容配上眼睑下的青痕,越发有一种深沉的美感。 而且随着年岁见长,楚珣的五官也不再是少年郎的柔和,眉宇间的气质配上刚毅的脸部轮廓,让他的精美又多了一份沉郁。 花瑶不由得想,若是她穿越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这张美到极致的脸,会不会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好看吗?”楚珣忽然睁开眼睛,把花瑶拖到怀里重重的亲了一口。 花瑶毫不掩饰心中的喜欢,亮着眼睛点点头,说:“好看,真的好看。” “没发现我也瘦了吗?”楚珣才不会放过撒娇讨好的机会,还顺势在花瑶的肩头蹭了蹭,说:“一路都抱着你,累瘦的。” “那回去之后给你做好吃的。”花瑶捏了捏楚珣的鼻子,说:“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能不能回去。” 第486章 要潜水 楚珣的眼神暗了暗,他明白花瑶其实是最担心的一个。能不能回去是一种渴望,但生或死都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 “瑶儿,从前我都是让你信我。但是这次你要让我相信你。”楚珣用力抱了抱花瑶,说:“让我相信你不会放弃我。即使到了最后,你也不能放弃我。” 花瑶一怔,眼神闪烁的不敢和楚珣对视。她明白这是生死相依的承诺,楚珣愿意陪她到最后一刻,但即使是死都不能让他们分开。 “傻。”花瑶勾着楚珣的脖子偎在他身边,说:“我们都会好好的。” 说完花瑶就赶紧岔开话题,问:“还要怎么做,我听你的安排。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用了,刚才也只是调息一下,现在好了。”楚珣说完站起来,一手捡起放在旁边的包袱,一手牵起花瑶说:“刚才看见水潭了吗。有没有发现什么?” “会发现什么?”花瑶问:“你是说,秘境的入口在那里?” “对。不过还要再往里一点。”楚珣说。 花瑶摇摇头,说:“那没有。我没走太远就回来了。” “走吧,准备点东西就过去。时间差不多了。”楚珣说完把包袱背好,弯腰将花瑶抱了起来。 花瑶刚才自己能走,但现在倒是乐得让他抱着。靠在楚珣的胸膛上就能感觉到蓬勃的力量,特别有安全感。 “对了,秘境里有没有伤药?”花瑶看看楚珣的胸口,说:“下船的时候忘了跟船老大拿点药了。” “有。”楚珣点点头:“你还可以给我治疗。我不是说了,秘境里有医典。” “哦,顺便给你除个疤。”花瑶笑嘻嘻的说着。 楚珣脚步快,很快就走过石路来到了水潭边。 “你坐着等一会儿。”楚珣将花瑶放下,沿着水边找了起来。 “你找什么?”花瑶探头过去想看看究竟,然后说:“我刚才看了,水里连鱼都没有。” “水草。”楚珣说:“一种特殊的水草。找到了!” 说着,楚珣挽起袖子蹲下身,把手臂伸到水里去捞什么东西。 花瑶也走过来蹲下,就见楚珣在水里的泥巴里抠出一根褐色的长水草。 说是水草,但是长得特别难看。如果不是几片细小的深绿色的叶子勉强看出这是植物,花瑶还以为这玩意是水里的大蚯蚓。 “这个有特别用处?”花瑶把手伸过去摸了摸,发现这水草特别韧,有点像是胶皮。 “中空的。”楚珣拔出匕首,在水草的顶端割开一截,然后递给花瑶说:“潜水,所以要用这个。” 花瑶接过来一看,果然那水草像是中空的胶皮管。而且她用力扯了扯,发现这水草还埋在泥里很长。 “我下水挖出来,越长越好。”楚珣说着就开始脱靴子。 花瑶一把将他拉住了,说:“可你身上还有伤口呢。浸了水会发炎的。” “不要紧,一会儿潜水也会湿的。”楚珣拍了拍花瑶的脸蛋,把外衫也脱了下来。卷一卷塞到花瑶的手里,说:“帮我抱着衣服。” 花瑶的眼里全是心疼,但也只能看着楚珣趟着水下去了。 第487章 最笨的办法 楚珣下水挖水草,沿着水潭越走越深,不一会儿水就没过了腰身,要把水草挖出来就只能憋着气弯腰下去。 花瑶看着心疼,却也是有心无力。如果她现在下水帮忙,可能病情会更严重了,那就是帮倒忙。 好在挖了十来分钟楚珣就上岸了,手里的水草有一大卷,还要拿到岸上来清理。 花瑶把水草接过来,回手拉了楚珣上岸,帮他把衣襟儿解开,仔细的用干净的布巾将伤口的水吸干。 楚珣一动不动的让花瑶给他处理伤口,丝毫不觉得疼痛,视线也始终停在花瑶的脸上。 “别看了,一脸的病容,瘦的快要脱相了。”花瑶有点不好意思,多少也有些难过。 女为悦己者容。虽然知道楚珣不会嫌弃她,但花瑶自己对着镜子都觉得没眼看。 “很快就好了。”楚珣的手指轻柔的在花瑶的脸上刮了刮,说:“就是看着你瘦我心疼。” “嗯,很快就好了。”花瑶重复着楚珣的话,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楚珣挖出的水草有十几米长,但要检查是否全部都是中空的。 花瑶就问:“你要潜到多深的地方?” “水潭中心,水深起码有五丈深。”楚珣指了指中间说:“秘境的机关开在水底。我去把门打开,然后我们再一起进去。” “很费力?” “对,起码我的一口气憋不了那么长时间。”楚珣叼住水草的一头开始吹气,试试这水草是否全部中空。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道:“这长度也不能通到水底,到哪儿算哪儿吧。” 花瑶算了一下,垂直深度大约五丈,就是15-20米。 “这应该够了呀。”花瑶皱着眉头说:“你该不是要从岸边开始往水潭中间延伸吧?用一块浮木把管子的一头绑住,另一头用胶泥塞好,拴在你腰间带下水底。这个长度加上你的身高,应该够用了,差也不会相差几米。” 呃呃!楚珣的眼睛忽地瞪大了。 他上次来可没想到这个办法呀。而是用块石头把水草压在岸边,还担心压的太实了不透气呢。 花瑶见楚珣的脸色发红,就知道他一定是用了最笨的办法。虽然憋着笑,但花瑶也没明说,而是拉楚珣去找浮木了。 木头找好,花瑶亲自给水草绑住,另一头交给楚珣说:“好了,你推着木头下水吧。到了中心位置慢慢下潜,一定够用。” 楚珣看着花瑶半晌,忍不住扑过来将她狠狠的亲了两口,说:“有媳妇可真好呢。这法子不用憋气太久,直接潜下去方便多了。” “快去快回吧。”花瑶推了推他,又说:“还有,记得把管子咬在嘴里再拔掉胶泥,要不然进水了够你喝的。” “知道了。”楚珣笑着扑腾下水了。推着那根浮木在水里仰泳,还朝花瑶不断的挥手。 一直到了中心位置,楚珣才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花瑶猛地一下站起身来,紧紧盯着水面一圈圈的涟漪,心都悬了起来。 浮木在水上来回的飘荡着,水太深也看不到中心的情况。 花瑶除了焦急的等待,再无办法。 第488章 背后偷袭的人 花瑶在岸边心里焦急,紧紧盯着幽深的水面却无法得知下面的情况。 她担心楚珣,但又特别相信他。 等待的时候总觉得时间太漫长,花瑶本来预计楚珣最多下潜五分钟,怕那根水草也支持不了多久。 但足足等了十几分钟,水面依旧平静,周围也没有特殊的事情发生。 花瑶朝水里喊了几声“楚珣”,但水是隔音的,如果楚珣在水底他根本就听不到啊。 又等了一会儿,花瑶实在忍不住了,就脱了靴子又脱外裙,想要下水去看看。 花瑶的水性不错,但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堪忧。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顺利潜到水潭底,更不知道是否能找到楚珣。 但她不能再等了,找不到楚珣也要一起下水,就像楚珣说的那样,两人一起来、一起走,或是永远的一起留下。 水不冷,但水底情况不明,深度也很可怕。 岸边几乎没有缓坡,前一步才刚刚没过膝盖,后一步迈出就是个小断层,花瑶一脚踩空落进了水里。 花瑶扑腾了两下就稳住了身形,游向水潭中心,先去检查一下帮着水草的浮木。 水草在水里像是一根褐色的胶皮管,一直垂到水下的幽暗之中。 花瑶呼吸了几口气,然后一头扎进了水里。 水质清澈,即使没有护目镜睁开眼睛也不觉得难受。但向下看仍旧是灰蓝色的一团,越深越暗,让人不由得心悸。 深海恐惧症会让人有头晕目眩的窒息感,花瑶屏住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心跳却越来越快。 忽然,花瑶感觉到身后的水纹有波动,但动静比较大,并不像是鱼类。 鱼是不会造成这么大的水波纹的,只能是身材比花瑶更大的什么东西。人?或是巨兽? 花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不敢突然转身。如果是楚珣的话最好,但如果不是,她担心惊扰的身后不知名的东西。 就在花瑶慢慢的踩水转身的时候,一只大手从身后握住了花瑶的腰,另一只手探到前面将花瑶的口鼻捂住了。 花瑶惊得浑身汗毛一炸,也幸好那人预先捂住了花瑶,否则她这一下子肯定要呛水。 花瑶猛的挣扎了一下。因为她太熟悉楚珣了,但捂着自己的这只手和背后的胸膛都不属于楚珣。 后面的人手臂紧紧钳着花瑶的腰,但没有伤害她。而是轻拍了两下,然后扶着她转身。 花瑶的眼睛使劲儿瞪着,看清了身后的人时惊讶的又差点呛水。好在那只手始终按着她的口鼻,花瑶慢慢的把那口气憋了回去。 但折腾了这一下子,花瑶的体力和气息都不够用了,心悸乏力加上一再的紧张,头开始剧烈的疼起来。 来人扶着花瑶慢慢上浮,将她托上了水面,这才松开了捂在花瑶脸上的手,轻声问:“殿下,得罪了。” “咳咳”花瑶呛咳了几声,这才有力气问:“处暑,你怎么在这儿?” “师父让我来取一样东西。王爷答应了的。”处暑说的王爷,应该是新晋沐阳王楚珣。 花瑶急的在水里就踹他一脚,说:“我就是下去捞楚珣的,他下水半天都没上来。要不是你,我这会儿差不多能找到他了。” 第489章 竟然是处暑来了 处暑被花瑶这一脚踹的发懵,单手托着花瑶的身子,另一只手把那根水草扯了下来,说:“王爷已经进去了,我是来接殿下的。” “进去了?”花瑶剧目四望,眨了眨眼睛,把睫毛上的水珠甩掉,问:“他去哪儿了?” “水下机关开启,秘境之门就会产生暗流。我刚才从对岸下水就发现情况不对,所以没有来得及和殿下打招呼就先下水把王爷送到了秘境之中。” 处暑平时不爱说话,难得他能给花瑶解释的这么清楚。一边说着,还一边推着花瑶往对面岸上游,终于把她护送上岸。 花瑶喘了几口气,头疼的没有那么剧烈了,才恍然道:“楚珣是不是情况不好?” 如果楚珣没事,他肯定不会不和自己说一声就直接从另一边离开。 处暑点了点头:“秘境之门每次开启的情况都不一样。这次是遇到了乱流,把他的伤口撕裂了。” 花瑶赶紧起身,问:“那我们怎么进去?走水路就赶紧下水啊。” “那边。”处暑朝花瑶身后的树林指了指,说:“王爷让我照顾您,我去给您取衣服来。” “不,你先送我过去吧。”花瑶急得难受,起身甩甩头发上的水,又把衣服拧了拧就往树林里走。 处暑赶紧追过来,一把拉住花瑶说:“殿下,你的鞋。” 花瑶低头一看,自己刚才下水的时候把靴子脱了,还打着赤脚呢。这样走一段没事,但是如果走到树林里,树枝很容易扎脚。 花瑶有点犹豫,不想多耽误时间回去穿鞋,又怕自己这样的身体再受伤就是给别人添累赘。 处暑看出花瑶的心思,一弯腰将花瑶抱了起来,说:“我送殿下过去。” 花瑶的脸一红,赶紧收了双手团在自己的胸前,没有去抓处暑的衣襟更没有去搂他的脖子。 处暑也不多话,抱着花瑶飞快的走进树林,辨别了一下方向,说了句:“不远。” 说是不远,可处暑抱着花瑶在树林里转了有十几分钟,最后脸上露出几许茫然。 花瑶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树木分布,说:“这是五行阵排列,你朝西北走二十步,再向西走五步,再转回北走七步,就能出去了。” 花瑶这半瓶醋的破阵、布阵方法还是跟凌珏寒学的。没想到现在倒是可以卖弄一下。 处暑按照花瑶的路线走,几十步之后眼前的树木稀疏了,景物也完全不同。刚才还是在水潭边的树林,现在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山坡。 处暑舒了一口气,看来是走对了。然后抱着花瑶绕到南边山坡,就见半山坡上开了一个山洞。 处暑加快脚步送花瑶到了山洞,将她放下来,说:“殿下自己进去吧。这边肯定没有人过来,我回去取东西。” 花瑶看看脚下,是一级级石阶往下。十几级之后就是半人工开凿的山体,但越往里越看不清楚。 “没有机关,放心走。”处暑说完,扯了两条衣袖递给了花瑶,还指了指她的脚。 花瑶明白了,将袖子套在了脚上,再脚踝打个结,勉强算是一双布鞋吧。 第490章 宝藏不是这些肤浅的东西 花瑶一个人往山洞里走,走下石阶就是夯实的通道。阳光斜照进来,只能在棚顶留下浅浅的光晕,越往里走越黑。 花瑶不知道楚珣在哪儿,但是他们进来的不是一个门口,所以猜测楚珣应该是在里面的腹地。 通道始终是下行的右转弯,走的不费力但空间越来越压抑。 花瑶手边没有照明的工具,只能用手摸着墙壁往前走。好在脚下始终是平坦的,没有磕磕绊绊。 直到眼前完全黑了,花瑶摸到了前方的一堵墙。她捋着墙壁摸了一圈,竟然没有其他的路了。 但石墙中间有缝隙,花瑶怀疑这是石门。 可机关在哪里?光凭着蛮力去推的话,花瑶觉得自己推到缺氧也未必能推开这厚重的石门。 “楚珣,你在里面吗?”花瑶对着可能是门缝的门缝朝里面喊:“如果在,你告诉我怎么开门啊?楚珣?” 可幽深黑暗的狭小空间里,连回声都听不到,花瑶感觉自己快要缺氧了。 会不会是有什么岔路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 花瑶回想一下,发现自己始终捋着右边墙壁走,会不会另有门开在左边? 想到这里,花瑶只能掉头,这次仍旧是捋着右边走,就等于是走了一遍进了时候的左边。 可是一直走到有亮光的地方,花瑶也没发现岔路。难道还要掉头回去? 正在犹豫,花瑶听见里面传来“轰隆”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塌了。再回头看,就发现有细微的光亮从里面传出来。 门开了?!!花瑶掉头往里跑,因为来回走过两遍了,所以根本不用注意脚下,跑得飞快。 很快就来到刚才石门的地方,花瑶看见“门”不见了,而处暑站在刚刚有门的位置上。 “你怎么……你又从水路进来的?”花瑶看处暑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就知道这小子靠着水性好,还是走了便道。 “门向上开。”处暑解释了一句,抬头往上看看。 花瑶顺着他的视线向上,就看见一道巨石升上去,悬在半空。难怪刚才她使劲儿推也没有推开。 看来机关确实在里面。处暑让自己从这里走,就是打算着他回去走水路,再来给自己开门。 “楚珣呢?”花瑶走进去,发现这里是个天然的石洞,人工开凿了一部分,但并不是扩大,而是在石壁上挖坑,在坑里放了好多的东西。 石洞四周有灯座,随着处暑把灯点亮,花瑶可以看清这石洞从上倒下全都是开凿的密密麻麻的空洞,大小不一,放置的东西也不相同。 “这秘境其实是宝藏?”花瑶惊讶的看着一块拳头大的、通体晶莹剔透的翡翠,又看看另一个洞里闪着冷光的夜明珠,还真是有点心动。 处暑却摇摇头,说:“宝藏不是这些肤浅的东西。” “那是什么?”花瑶问完,就见处暑又朝一道石门指了指。 这扇石门没有机关,花瑶跟着处暑走过去,见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推开了。 里面也有光,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花瑶的眉头一皱,赶紧跑了进去,果然看到了楚珣。 第491章 要一本曲谱 楚珣所在的这间石室有普通卧室的大小,但因为陈列着许多东西所以显得比较局促,看着也乱糟糟的。 花瑶轻轻叫了他一声,急忙的奔了过去。 楚珣抬起头来,脸上有一条伤口。看着应该是很深的,但因为被水泡过所以不流血了,皮肉都是白色的。 “怎么伤的这么重?”花瑶蹲下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怕楚珣身上也有伤,因为血腥味没有被水冲淡,可见流了许多血。 “他没事。”处暑也走过来蹲下,说:“血不全是他身上的。” “那是哪儿的血?”花瑶愣了一下,又看看处暑:“你也受伤了?” “我没……” 处暑的眼神朝旁边看去,但楚珣马上打断了他的话,拉住花瑶说:“瑶儿,抱歉让你着急了。你怎么能下水呢?我不会有事的。” “我先看看你的伤口。”花瑶没理会处暑和楚珣之间打什么哑谜不让自己知道,她先解开楚珣的衣襟儿检查伤口。 楚珣之前自己缝合的伤口再次裂开,而且连那根简易的缝合线都没了。伤口破破烂烂的样子,看得让人心惊胆颤。 “机关打开突然产生了漩涡。”楚珣怕花瑶担心,赶紧解释说:“我用力划水就把伤口崩裂了。” “脸上的伤怎么回事?”花瑶接过处暑递来的药瓶,给楚珣上药,一边问:“机关里有飞刀?” “哧”楚珣无奈的笑了一声,说:“问那小子啊。他扯我进来的时候,给我的脑袋撞在石墙上了。” 说完楚珣看着处暑。而处暑则是尴尬的揉了揉鼻子,假装这事不是他做的。 花瑶这才舒了一口气,好在没有大损伤,万幸万幸。 花瑶用手轻轻把伤口翻卷的皮肉合拢,再用布条扎紧,争取伤口愈合之后不会太狰狞。 而楚珣还不能站起来,估计和水底的漩涡对抗时耗费了不少体力,需要恢复一阵子。 都处理好了,花瑶才问处暑:“你是要在这里待一阵子,还是拿了东西就走?” 处暑摇摇头,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都行。” “那你留下当个小跟班?”楚珣问他,还挤了挤眼睛。 花瑶就知道楚珣是故意的,因为从陆路出去要走过树林的阵法,比较浪费时间。但是以处暑的好水性,不但完全不惧怕漩涡机关,而且水路也会快很多。 处暑点头,视线在楚珣的脸上扫过,估计是因为内疚才留下的。 花瑶就小声的问楚珣:“你答应给玉书老人什么东西了?” 楚珣朝右手边的一个木箱子努努嘴:“曲谱。玉书老人要一本上古瑶琴的曲谱。” 看来这玉书老人还挺风雅的,这秘境里的诸多宝贝都不要,居然要一本曲谱。 楚珣摸了摸花瑶的额头,确定她不发烧才算安心。然后说:“这里开启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所以咱们不着急出去,就先休息一下吧。” 花瑶点点头,说:“那趁着我现在有力气去好奇,可以看看这里的东西吗?” “随你喜欢,可劲儿拿。”楚珣一摆手,说的特别大方。 花瑶就笑了,说:“这分明是你母妃的嫁妆,我怎么好动手拿。看看就好。” 第492章 鲜血养成的太岁 石室里的东西太繁杂,没有规律也不分类别。 可能左手边是本密传棋谱,右手边就是个紫砂丹鼎;一个是雅士庸赏,一个是术士奇珍,两者完全没有联系。 而这里面的东西显然比外面的更有门道,不再是珠玉、珍玩,而是些江湖上都少见的东西。 花瑶转来转去的,忽然又嗅到一股子血腥味。仔细闻闻,并不是楚珣那边的味道,就想起处暑之前说过的话。 楚珣刚才故意打断,大概是不想让花瑶接触。 但是人都有点小小的好奇心,花瑶一边悄悄循着味道找过去,一边偷看楚珣有没有盯着自己。 楚珣显然是睡着了,而处暑则是在整理着那个箱子里的曲谱。可能他还想再给玉书老人带几本别的曲谱回去,挑选的还挺认真。 花瑶这才放心大胆的快走几步,然后就看见一个镂空雕刻的墨玉罐子,凑近了血腥味更浓。 说是个罐子,只是因为它的形状像,但盖子可以掀开,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会这么腥。 花瑶用指尖先摸了摸,玉质温润细腻,隐约还有些温度,是暖玉。又轻轻敲击,但虽然是镂空的却并没有如期的清脆声音,反而有点厚重的沉闷。 花瑶干脆小心翼翼的掀开盖子往里看。本来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以为里面是什么血腥画面,但大大出乎她意料的,罐子里竟然栽种了一小株植物。 那株植物只有成年人的手指头长短,比拇指粗一圈,茎有点像是多肉,但长出的几片叶子又有点像是黑骨茶。 最奇特的是这株植物多肉似的茎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块,腥气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花瑶皱了皱眉头,好奇这是什么植物? 而且这地下没有阳光,按理说是不利于植物生长的。关键是它还种在罐子里,发豆芽吗? 最后花瑶注意到,植物不是种在普通的土壤里,而是种在一块像是营养果冻的深褐色东西上。 “血毒草。开出的花可以给殿下解毒。”处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花瑶的旁边,很小声的说:“长在太岁上,用血浇灌。” 顿了顿,处暑又低声吐出两个字:“人血。” 花瑶一怔,随即就感觉有一种钝痛从心尖发出,在周身环绕,让她渐渐的有种僵硬窒息感。 “是……他?”花瑶问完,视线朝楚珣看了过去。 处暑几不可见的微微点头,然后叹了一口气,说:“三天内,用全身一半的血来浇灌,才能让太岁恢复生机。然后才能培育出血毒草。” 花瑶微微一颤,感觉心口又冷又疼。难怪楚珣胸口的伤口那么严重,原来并不是取了如意令之后的伤痕,还有用心头血浇灌太岁的伤啊。 想想就知道,这地下秘境许多年未曾开启,一块太岁不死不灭却也差不多干巴巴的状态了。 用那么多的血养成这种果冻的样子,楚珣这个傻瓜是付出了多少啊。估计也差不多是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吧。 花瑶眼窝发热,但她强行将泪水咽下去,勾唇浅浅一笑,说:“就当作我不知道吧。我们去看看别的。” 第493章 香典 花瑶并不想就此事追问,楚珣不想说她就当作不知道。她知道楚珣的一片真心和付出,这就足够了。 有的时候,感动并不需要表现出来,而她和楚珣之间也不需要感动,只要彼此心里都装着对方的好。 花瑶强迫自己去琢磨些别的事情,就轻声问处暑,他收拾曲谱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医典。 处暑点点头,绕过旁边的两个小架子,去对面的墙边抱了个藤编的箱笼过来,放在花瑶的面前。 花瑶蹲下打开看看,里面几乎全是书。另外还有几个白色的羊皮卷,打开之后竟然是全套的针灸工具,还有些简易的手术工具。 手术工具都很锋利,镊子、锤子、锯子、钳子都有,估计能做个简单的外科手术。但花瑶并不太会用,她本来也是学中医的,所以对那些针灸的长针更感兴趣。 长针、断针一共三套,两套银针和一套银针。银针也分普通型和加长型,几乎全身所有的学位都能用到。这个倒是实用,花瑶直接拿了放在一边准备带走。 再翻翻医典,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古籍善本,但里面的字有些花瑶看不懂。有的认识字却不知道什么意思,看来她的古文水平有待加强。 不过花瑶还是对余下的几本、目前她还能看懂的医典有了兴趣。 其中还有一本香典,说的是安神香、迷幻香、毒香……花瑶翻开书读了几页又看看已经熟睡的楚珣,笑着将这本香典也收了。 花瑶坐回到楚珣身边,靠着他捧着书耐心的看。这地下石室的氧气还算充足,只是那血毒草散发的血腥气让花瑶偶尔想起就会心尖一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珣的手臂伸过来将花瑶揽到了怀里,亲了亲她的耳朵尖,说:“这么认真做什么?别伤了眼睛。” “看这个。”花瑶把那本关于香料的书举起来,说:“我也学习一下。或许以后调香能比你厉害呢。” “这怎么能一样。我调香是为了你,也只给你用。”楚珣笑着接过来大致的翻看一遍,说:“不过这本书我娘亲估计看过。里面有几个方子她用的很熟。” 花瑶把书抢回来放下,轻轻扯着楚珣的衣襟儿说:“那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吧。我刚才还找到针灸的针,给你止疼、止血。” “能祛疤就用,不能就算了,现在一点都不疼。”楚珣把花瑶的手抓起来,不让她检查伤口,只是说:“你也该累了,现在不发烧挺好的,睡一会儿吧。我和处暑去琢磨一下晚饭吃什么。” 楚珣不说花瑶还不觉得,现在被他一说就觉得又困又饿。抓过旁边的水囊灌了两口水,就倚在楚珣刚才靠坐的箱子旁边,闭起了眼睛。 “这里睡不舒服,等我把旁边石室收拾下,你就有睡觉的地方了。”楚珣说完亲了亲花瑶,又拿过他们的包袱给花瑶垫了一下头。然后起身叫过处暑就出去了。 石室里很安静,烛火的微光让人不分晨昏,花瑶这一觉就睡的昏天黑地,直到被生生的饿醒了,起身发现楚珣和处暑竟然还没回来。 第494章 秘道 花瑶甩了甩睡的有些晕的脑袋,想起来的时候发现半边身子都麻了,是坐着睡的时间太久。 要是按照身体麻痹的程度来看,她睡了起码有一个多时辰。可是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楚珣和处暑怎么还没回来? 花瑶觉得楚珣特别不让人省心,潜水也是,现在又是。为什么一跑开就没影了呢。 “楚珣?”花瑶先是叫了一声,寻思或许楚珣在外间。 但是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回应,花瑶只好揉着发酸的腿,慢慢扶着箱子站起来。 肚子“咕噜”一声叫,花瑶感觉饿的都有点胃痛。她按了按胃部,忍着身上的酸麻慢慢往外走。 外间的灯还亮着,也不知道里面烧的是什么油,居然这么久也没有熄灭。难道这就是长明灯? 花瑶想到“长明灯”的时候,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这周围是不是太安静了?这山洞到底是个什么所在?秘境又是谁开辟的,怎么流传下来的?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里涌动起来,让花瑶越想越心惊,总觉得自己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花瑶在外间转了一圈也没发现楚珣和处暑,甚至两人经过的痕迹都没有。而且花瑶进来的那道门也关上了。 周遭安静的吓人,花瑶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又看看四周,感觉有点发冷。 花瑶想,既然处暑能从水里进来,那就是还有另外的通道往外面。只是她不了解机关,不敢随便碰触。只能沿着半人工开凿的石壁一点点的摸索过去。 然后花瑶就发现有一处墙壁和其他地方不同,摸上去更加潮湿,甚至墙缝有水珠透过来。 这是水下的入口?可是怎么开启? 花瑶的身高不够,没法查看上面,就只能凭运气先看看下面有没有机关。 当她蹲下摸到膝盖高度的时候,一块活动的石头引起了她的注意。但是花瑶试着按了一下,没按动。 如果一个成年人站在这里,然后抬脚踢的话……不费力就能踢到这个高度。 花瑶重新站起来,一手扶着石墙,看准了那块活动的石头用力踹了一脚。 “咔”的一声,手边的石墙发出微微的颤动,果然是有机关。 花瑶赶紧躲开一点距离,生怕门一开就有水涌进来。 随着机括的移动,花瑶看见一束亮光从墙缝透过来,但不像是阳光,应该是什么比较亮的灯烛。 终于,又一道石门慢慢开启,后面出现一条两米宽的长长通道。 光亮是从棚顶照下来的,花瑶抬头一看,棚顶挂着一排排灯盏,从这头到另一头,足有几百盏之多。 但更让花瑶吃惊的是,通道下方不是地面,也不是地板,更不是石板,而是一条水路。 水面平静无波,反射着棚顶的数百盏灯,让人一时间分不清上下,只觉得密密麻麻的晃了眼睛。 花瑶又喊了一声“楚珣”。她不敢冒然趟水过去,因为不知道这水面下有没有机关,更不知道水的深浅。 再万一,这水有毒呢?或是养着食人鱼? 花瑶举棋不定,进退维谷,但又担心楚珣又好奇这通道究竟延伸到什么地方。 第495章 投石问路 花瑶盯着眼前的这条水路有好几分钟,最后决定找什么东西先试探一下。 她想在一格格的珍宝中找个趁手的家伙。挑来选去,选定了一块拳头大的满绿翡翠雕件。 虽然这块翡翠颜色好,水头足,个头也大,但公主府里也不是没有差不多的。在民间算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在花瑶看来就跟石头差不多了。 又想了想,花瑶把一个仙鹤造型的落地灯盏吹熄了,放倒了拖拉到石门前。 灯盏是青铜的,差不多和花瑶这么高。好在是中空的,她还能拖的动。 花瑶将落地灯放倒,用仙鹤的头颈这部分往水里放,打算先试试水深。 可眼看着灯盏一直放下去,花瑶都快要抓不住了,也没到头。可见这水道挺深,起码花瑶下去之后得没顶。 因为不甘心,花瑶又用力搅动了一下,想看看水里是不是有食人鱼之类的。 虽然这样终年不见天日的山洞里,又是一汪死水,多半养不活鱼类。但,万一呢? 结果搅和了半天也没什么东西出现,倒是把花瑶累得手酸。 好不容易把仙鹤落地灯拖出来,花瑶拿起那块翡翠雕件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做了个瞄准,打算投石问路。 仍远一点看看,也许这玩意落在水底能砸出什么机关呢。 虽然不能确保万无一失,但也算是有个预兆。如果勉强算是安全,花瑶就打算下水游过去了。 反正她现在肚子也饿,身上的余毒也未清,楚珣还不知去向。与其在这里困住,还不如孤注一掷的游过去看看。 花瑶现在的力气不大,她往后退了两步,打算来个助跑再做个投铅球的动作。 等到姿势也摆好了,翡翠雕件也出手了,身后一只大手猛地探过花瑶的肩膀,长臂一伸、手一抄,把那块翡翠雕件凌空接住了。 “瑶儿,你做什么?”楚珣抓着那块翡翠还有点后怕,这玩意是什么上古神作,还听说这块翡翠有灵性呢。差点被他小祖宗给扔了。 “你?你哪儿冒出来的?”花瑶回头惊讶的看着楚珣,问:“我都没听见声音啊。” “是啊,你专心致志的在这儿玩水,然后又要扔这宝贝,能听见我什么呀。”楚珣一手把花瑶捞进怀里,一手把那块翡翠雕件就近放在一个宝格里,说:“我媳妇倒是有眼界,一下子就挑个最好的。” “这玩意是最好的?”花瑶一撇嘴,“我府里也不是没有更大的,雕工比着好的也有啊。” “这块真的不一样。”楚珣赶紧解释:“这块据说是玉之灵,扔了会倒霉。” “哦,那对不起了。”花瑶转头朝那块翡翠拜了拜,然后揪住楚珣的衣襟儿问:“你们到底跑哪儿去了?我叫了半天没人应,肚子饿的要抽筋。只能到处找人,就发现这个通道了。” “这就是我进来的那条。”楚珣说:“从外面打开后,里面就灌了水。下次开启不知道又是什么情况了,总之有机关,还挺危险的,你别琢磨了。” “那我该琢磨什么?”花瑶就纳闷楚珣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这地下石洞怎么这么多的机关? 第496章 谜之秘境 楚珣没有回答花瑶的问题,而是拥着她往回走,一边说:“吃的准备好了,你先吃着。我去把处暑弄出来。” “弄出来?”花瑶惊讶的问:“他卡住了?在水底还是门缝?” “都没有,他和我一块收拾东西来着。不过在最里面,我在这里叫他也听不到。” 楚珣解释说,他回来过一次,但是见花瑶睡的憨甜就没有打扰,然后打算去收拾一间石室,起码能让他们躺下来睡觉的。 和处暑一直收拾着忘了时间,等他回来找花瑶的时候正好见她在拖仙鹤灯盏。 一开始只是看着有趣,就由着花瑶折腾,直到花瑶要丢那块玉之灵了,楚珣才跑过来阻止。 楚珣给花瑶带回来的食物是烤熟的鸟。裹着叶子和泥巴烤的,是叫化鸡的做法。不过味道很一般,楚珣不擅厨艺,这应该是处暑做的。 花瑶扯了个鸡腿啃着,对楚珣说:“我想跟你去看看行吗?这里好像很神秘。” “当然,要不怎么能叫做‘秘境’呢。”楚珣还有几分得意,但他看看花瑶吃的嘴边沾油,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花瑶也看看自己手里的食物,就问:“里面很干净,不能沾油?那我吃完了去行吧。” “不是,里面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楚珣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是怕你进去看了之后,就吃不下了。” “脏乱差?”花瑶问。 楚珣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说:“要不等你吃完吧。不给你看一下,你也会好奇。” 花瑶点点头,又回头扯了块鸡翅膀塞给楚珣,说:“一起吃点。” 俩人吃好了,楚珣还给花瑶擦擦嘴和手,说:“其实我不是想隐瞒什么,这里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带走。只是怕你看了里面的东西就多一刻也不想待了。” 花瑶抿着嘴摇摇头,表示她有心理准备了。 “那就走吧。反正还要在这里住好几天,你总要知道的。”楚珣牵着花瑶的手往后面的石墙走去。 挪开了一个柜子,后面的墙壁是活动的。并不是多么复杂的机关暗门,但开启的时候悄无声息,难怪花瑶之前睡觉的时候没有听到楚珣他们回来。 暗门后面也是一条长长的通道,每隔一段就有长明灯亮着,但光线并不是很强。 这条通道也很窄。一人走宽松,两人并肩就有点勉强了。但花瑶消瘦,楚珣将她拥在身侧,两人一起往里走。 通道里能感觉到细微的风流动,应该是有出口通向外面,或是换气孔。 走了约五十步,左转之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很陡。 楚珣先下去,然后在下面托着花瑶,两人小心翼翼的下了有七八米深,才到了下一层通道。 就这样连下去三层通道,花瑶已经感觉到了森森的冷意,这已经是深入地下了,空气也有些浑浊。 花瑶忍不住抖了抖肩膀,说:“我们就在这下面住啊?那还不如住上面的石室。” 楚珣拥着花瑶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说:“据说这地底深处有灵脉,虽然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确实对你身体有好处,所以才让你住在这里的。瑶儿,忍一忍好不好?” 第497章 前朝皇族 花瑶知道楚珣是为了自己好,可是这里如此的幽深黑暗……好吧,住就住,反正她都是穿越过的人啦。 这次没有再向下走,通道也比之前的更宽一点。而且脚下的地面变成了青色的方石,踩上去又凉又硬。 花瑶看看前后摇曳的灯盏,忍不住问:“这些灯可以一直亮着吗?用的是什么灯油啊?” “只要秘境打开,这些灯盏接触到空气就会亮。”楚珣拥着花瑶走到一盏灯下面停住,伸手道:“你试试看,火苗几乎没有温度。” “!!!”这倒是奇了怪了。 花瑶赶紧抬起手来试试,以她的身高虽然不能够到灯盏,但手也快要挨近了。只是果然没有感觉到温度,好像还透着丝丝的凉意。 “白磷?”花瑶能想到的,可以自燃的只有磷粉。但磷粉怎么会没有温度?而且颜色也不对啊。 楚珣摇摇头,说:“鲛油。” 花瑶瞪起眼睛前后看看,问:“这么多灯盏都用鲛油?而且真的有鲛人吗?” “只是海里的一种鱼,并不像是传说的那么神奇,只是贵、且稀少而已。”楚珣说完又拥着花瑶往前走,说:“这里其实是……算了,你看看就明白了。” 花瑶转头看着楚珣,忽然开口说:“这里其实是陵墓吧?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的陵墓,可以做成这么大的工程。” “瑶儿,你!”楚珣惊讶的再次停住脚步,把花瑶拥紧了,问:“你怎么知道的?” “傻子都看出来了。上面的那些宝贝应该是陪葬品,而我们现在走过的其实是墓道,马上就要进去主墓室了。” 花瑶撇撇嘴,又说:“而且你和处暑两个人在这里收拾都收拾许久,应该主墓室比较大,你们折腾半天就是为了把棺材什么的藏起来,怕我看见了害怕对吧?” 要下来这么深,难怪花瑶之前叫了好几声也没有人答应。听的见才怪。 楚珣用力的亲了亲花瑶,说:“瑶儿,别怕。其实这里是我母妃娘家的陵寝,也算是咱们家祖坟哈,所以老祖宗不会怪咱们乱闯的。”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怕了?”花瑶嘴上这么说,还是踮起脚尖迎上了楚珣的吻,用力的回了个亲亲。 “不怕就好。”楚珣拥着花瑶继续走,一边解释说:“我母妃的娘家是前朝的皇族,身份比较特殊,所以这里不仅仅是因为奇珍异宝才被称之为秘境的。但这也是好几辈以前的事情了,我母妃是嫡系这一派才继承了如意令,而旁系早就连秘境在哪儿都不知道了。” 花瑶听到这个秘密才真正的惊讶,因为她实在没想到楚珣的身份居然也这么特殊。 但她也隐约明白为什么皇上一直提防着沐阳王,甚至执意把楚珣扣押在皇都做质子了。 可能从沐阳王楚天笙娶了肖闵闵开始,就已经被划到了反叛一列。 即使沐阳王始终未有所动静,但皇上还是把他们列为潜在的危险人物。因为肖闵闵算是前朝皇族的公主,说不定什么时候要复国呢? 不等花瑶细想,楚珣就指着前面的一扇石门,说:“到了。” 第498章 这里还有个秘密 花瑶眼前的这扇石门比之前看到的都要高大、厚实,上面雕刻着精美繁复的花纹。 而中间部分,也是雕刻最为精美气派的是一条五爪金龙。这也恰恰证明了这座陵墓的不凡之处。 花瑶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古代的陵寝。她在现代是连中山陵都没有去过的人,京城的十三陵更是不敢涉足。想不到在这里准备开开眼界了。 楚珣一手扶着花瑶的肩膀,一手往石门旁边摸索过去,看样子是在找机关开门。 花瑶本来提着的心弦猛地一紧,连忙按住楚珣的手说:“先别开,我喘口气。” 楚珣笑了,收回手改成双手拥住花瑶,把她紧紧的抱在胸前摇了摇,说:“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没有不好的气味和恐怖的东西。” 呃呃!花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关注点跑偏了。 花瑶吞了一下口水,说:“我怎么突然觉得你是不肖子孙呢?这算不算是惊动先祖啊,这里起码是你外婆家老祖宗的陵寝,你就这么、这么把里面的……那个啥给弄走了?” “不肖子孙算不上,因为这里以前也有人来过啊。”楚珣笑呵呵的说:“我母妃来过,她之前的几任家主也来过。祖上把陵寝建好之后还留下了一块如意令,就是给后人准备的。这里面的宝物全都归后辈人所有,所以祖先也不会怪罪我带他们的外孙孙孙媳妇来这里疗伤祛毒的。” 花瑶吐吐舌头,抬着下巴说:“那你开吧。” “真的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楚珣用下巴蹭了蹭花瑶的头顶,这才伸手去开门。 门侧不知道是什么按钮还是机括,楚珣摆弄了几下之后才传来“咔嚓嚓”的声响。石门慢慢滑动,向左右两边拉开。 门后是宽敞的大厅,棚顶有吊灯,墙上有壁灯,四角还有落地灯,所以光线非常好,比外面通道里亮堂好几倍。 而且如同楚珣说的那样,开门之后并没有意想中的陵墓的陈腐与臭味,反而还有股似有若无的香味。也不知道是来自于香料,还是这些燃烧的灯盏。 但除了最中间的一个巨大的石床之外,这里真的没有其他东西了。不过石床此时也是空置的,也不知道楚珣和处暑俩人把之前放在这里的棺材弄到哪儿去了。 处暑还任劳任怨的在里面折腾着,已经在门口右边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帐篷,正在挂着帘子。 一见花瑶跟着楚珣来了,处暑只是微微颌首算是打招呼,然后又继续摆弄他手里的帘子。 “我们就住这里?”花瑶指着帐篷问:“打地铺也行了,其实不用弄得那么麻烦。” “怕你觉得太空旷,害怕。”楚珣推着花瑶进了帐篷,说:“看看吧,还挺舒服的。能找到的绸缎都铺上了,算是一个不错的床。” 花瑶的心里暗自发抖,心道:能找到的绸缎?会不会是陪葬品啊。 说实话,虽然早就猜到这里是陵寝,还亲自要求下来看看,但是要在这里住上好几天,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楚珣一直悄悄观察花瑶的表情。见她抿着嘴不说话,就道:“瑶儿,其实这里……还有个秘密。” 第499章 衣冠冢 花瑶听楚珣说又有秘密,心里就很好奇,但是也有点怕。毕竟这里是陵寝,秘密什么的应该也是和这个有关。 楚珣见花瑶一脸犹犹豫豫,想看又不敢看似的,就拉着花瑶往旁边的一个耳室走,一边走还一边说:“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花瑶“嗯”了一声,但是她也大概猜着楚珣要带她看什么,所以脚步特别的慢。 说实话,作为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花瑶却还是有点怕这陵寝的“主人。” 耳室比主墓室小,但也有百十来平了。地上堆着些瓷瓶陶罐,还有一些黄金做的小锄头、小镰刀、小犁等农具,一个个都是小巧精致,最大的也没有花瑶的手臂长。 楚珣就说:“这边是农耕,另一边是车马,都是给主人置办的‘家业’。” 但是花瑶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因为前方不远处的一口金丝楠的大棺材实在太显眼了,让她注意不到这些小东西。 花瑶虽然已经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但此时还是缩了缩肩膀,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了。 “没事,跟我来。”楚珣摸了摸花瑶的脸蛋,说:“这就是我要给你说的,最大的秘密。不带你来看看,你总是要害怕。” 花瑶:“……”看了我可能更害怕。 “来。”楚珣拥着花瑶的肩膀,让她根本不能掉头逃跑,就半推半拉的将她带到了棺材前。 站在这棺材前面花瑶才发现,棺盖已经打开了。不过也不能说是棺盖,应该说是椁。外层的是椁,里面的才是棺。 “楚珣,我不看。”花瑶猛地把头扎在楚珣的怀里,小声说:“我们回去吧。外面的帐篷我也不想住了,我们上去。” “傻瓜。”楚珣说着,突然一把推开了里面的棺材盖。 “啊!”花瑶吓得一声叫,慌乱的在楚珣的怀里乱折腾半天。 但周围安静无声,空气中只有淡淡的香气却没有半点腐臭。即使过了百十来年,也不能这样吧? 花瑶有点好奇,忍不住眯起眼睛小心翼翼的回头,心里想着只偷偷的看一眼,就看一点点。 可她一眼看过去就“咦”了一声,然后扬起头来看着楚珣,问:“这是怎么回事?” “衣冠冢啊。”楚珣一笑,说:“这里只是一处衣冠冢,其实说白了就是肖家祖上流传下来的一个宝藏。 最初当然是为了复国之用,但是肖家后代渐渐的失去了那份野心,也各自都安逸惯了,谁也不愿意背着国仇家恨出生入死一辈子。 不过肖家的后代也养成了一个习惯:每任家主都会尽心尽力的收集宝贝,并且充实进来,所以这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花瑶抬头看看这间耳室,又看看眼前的金丝楠棺材里一套还簇新的,尚未失去光泽的明黄色龙袍,松了一口气。 衣冠冢只是个宝藏的幌子,这里其实根本就没埋过死人,是肖家私有的宝藏。 这样想来,花瑶倒是觉得没那么难受了,也难怪楚珣一来就大大方方的把“老祖宗”的棺材都挪开了,原来这里跟一间仓库的性质差不多。 第500章 灵脉 “现在回去住没问题了吧?”楚珣拍了拍花瑶的肩膀,问询她的意思。 “嗯。”花瑶当然没什么意见了。 她不是刻板的古人,虽然对死亡怀着一种敬畏之心,但对于这种明显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做的衣冠冢,也是没有什么嫌弃的。 何况楚珣这个肖家的外孙都如此坦荡,折腾的也不是她花家的祖坟,还有什么不行的呢。 换句话说,就算楚珣现在去挖花氏的皇陵,花瑶其实也是没有多大的意见的。她也不是原主,对半路的祖宗只能说“抱歉”了。 楚珣把花瑶带回来,处暑已经把帘子挂好了。他平时就不爱说话,此时挑眉看了花瑶一眼,勾了勾嘴角似乎是想笑。 花瑶从他眼底看到了一抹戏谑,就说:“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还笑话我胆小,不知道你刚才搬的时候有没有害怕。” 现在花瑶想想,那棺椁的盖子都是打开的,应该就是楚珣让处暑帮他抬棺的时候,打开证明给他看的。 否则应该没有人敢于随便闯到陵寝里,还把人家正主的棺材搬到耳室去了。 楚珣在花瑶的头上揉了揉,说:“为了不肖子孙楚珣的媳妇,老祖宗不会怪罪我把他那套衣服换给地方放置几天的。等咱们走的时候,再挪回来就好了。” 花瑶心里的疙瘩没有了,但还是朝着原本放置棺椁的那个石床跪了下去,祭拜一下以示尊重。 楚珣和处暑也跟着跪了下来,三人拜一拜再起来,算是正式走了个形式。 花瑶刚刚睡的挺久,现在又没有发烧,所以精神还不错。反正他们要在这里待上好几天,她就想让楚珣再给她找几本书下来,慢慢的看着打发时间。 楚珣上去了,好半天才下来,拿了书之外又拿了了一套玉石棋子和沉香的棋盘,准备和处暑对弈。 花瑶对着那棋盘吞了吞口水,这么大的一块沉香做棋盘啊,真心不是奢侈不奢侈的问题,应该说是一种境界吧。“是金钱如粪土”境界。 花瑶不怎么会下围棋,因为太费脑子。倒是楚珣和处暑两个一坐就是小半天,无趣的很。 不过花瑶也不是小孩子,不需要有人一直陪着玩儿。看书累了就起来活动一下,实在没意思了就窝在帐篷里睡一会儿,或是吃点东西喝点水。 这地下陵寝也没有个日升月落,根本无法计算时间,所以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 直到花瑶累了又窝进帐篷里,楚珣才起身走过来,在花瑶的头上摸了摸,说:“一直没有发烧,这里的灵脉对你的身体确实有好处。” 听楚珣这么一说,花瑶才惊觉自己从下来之后确实都保持着清醒和不错的状态。 如果是之前的几天,就算自己不发烧也不会有这么好的精神到处溜达的。 “那血毒草什么时候会开花?”花瑶忍不住问:“如果真的能治好我的话……”话没说完,花瑶已经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快了。”楚珣按住花瑶的脑瓜亲了亲,眼神里也是透着希望和欢喜。 第501章 占了大便宜 楚珣给花瑶解释说:“这里对你身体好,我们就多待一段时间。血毒草的花期很长,虽然每次只开一朵花,但是一个月都不会凋零,所以都来得及。” “嗯。其实我一点都不着急。”花瑶并不是生死置之度外,其实她特别爱惜生命、爱惜自己。 但她也不会因为死亡临近而刻意的悲伤,让自己最后的日子从身到心都痛苦不堪。 可现在有了希望,再次点燃了生命之火,那种动力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让花瑶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上去看看。”处暑闷闷的在帐篷外面说:“顺便找点吃的。” 花瑶顿时脸红又尴尬。她和楚珣在帐篷里说话,其实是很自然的交谈,可根本忘了处暑还在外面呢。他们其实无意撒狗粮啊。 可处暑这小子跟逃跑似的转身走了,脚步声“嗖嗖”的远去,好像花瑶和楚珣都已经剑拔弩张了似的。 花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说:“把这小子给吓坏了。早知道就不留他在这里了。” “这里对他也有好处。”楚珣笑着将花瑶搂在怀里,说:“要不玉书老人怎么单单把他派过来?” “你是说,玉书老人也知道这里有灵脉,而且是特意让处暑来这里的?”花瑶问。 楚珣点点头:“对。那个老家伙多精明啊,他的弟子怎么能不多占点便宜呢。处暑水性好,但天生就体寒,偏偏又喜欢泡在水里。这样下去不出十年,他还没活到老就把一身的骨头和关节都给废了。 但是在这里灵脉里养上一段时间,他骨子里的寒气就去除了。起码让他老了不犯毛病,能活得舒坦点。” 花瑶倒是没想到,在这陵墓里住着居然还算是“占便宜”。 “不然呢?”楚珣捏了捏花瑶的鼻子尖,说:“用处子的血养三年啊,那种痛苦你也尝试过的,可见这门开的多么不容易。如果随便什么人都能来这秘境,那肖家不早就给踏平了?” 想想也是,秘境除了神秘之外,还有一份传承。但更多的应该是蕴含在地底的灵脉和皇室的气韵,这是一般人可遇而不可求的。 “我真是占了大便宜了。”花瑶勾住楚珣的脖子,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在陵寝里感受不到日月更替,更是难以得知外面的情况。花瑶倒是身体一天天见好,所以其他的情况也不在意了。 楚珣和处暑轮流出去,第一要务是准备吃食,总不能在这地下弄烧烤吧。第二个关键就是留意血毒草是不是开花了。还有就是要关注这陵寝的门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一旦发现如意令上的血沁在减少,那么他们就要尽快退出去。否则门关闭之后就要等如意令养好了再打开了。 直到一天,花瑶睡的迷迷糊糊的,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把她一下子就惊醒了。 这里有通风口,所以空气流通没有异味。靠近楚珣还能嗅到他身上特有的香。 但这股血腥味来的突兀,让花瑶一脸还没睡醒的惺忪和无知的无措。 “楚珣?”花瑶发现楚珣并没有在身边就叫了一声,但良久都没有回答。 第502章 血毒草开花了 花瑶出了帐篷四处看看,发现处暑也不在。 虽然她一个人在这里也不那么紧张害怕,但还是奇怪这俩人又去哪儿了? 在这里住了些日子,花瑶对周围的环境和通道也都算是熟悉了。所以她起来整理一下,就准备往上层走。 楚珣和处暑一起出去可能是准备吃食。又或者一个出去了,另一个其实在最上面的外间找东西。但是花瑶一直找到最上层都没见人。 花瑶就想着是不是自己也出去转转?因为楚珣并没有说她不能出门。 但花瑶刚准备往外走,眼角一瞄就发现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她又退了回来,左看右看的回忆着,才猛然发现是那个养着血毒草的墨玉镂空罐子不见了。 那个罐子在这地下放了不知道多少年,里面的太岁也不知道究竟多少岁了,但一直都没有弄出去过啊。现在突然不见了,是楚珣拿走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花瑶的心里有点急,不是她怕死,而是怕突然发生变故会连累了楚珣。 花瑶就急忙的往外走。但她走不了水路,只能走之前进来的那条陆路的通道。 随着脚步加快,花瑶也看到了远处的出口有光亮透进来。不过不是阳光,而是一片清亮如水的月光。 现在是晚上,楚珣和处暑会抱着个罐子跑到哪儿去? 花瑶快步冲出了石门,但马上又停住了脚步。 只见不远处蹲着两个人,正是楚珣和处暑。两人中间就摆着那个墨玉的罐子,时不时的还挪动一下角度,似乎是在……照月光? “楚珣。”花瑶叫了一声,朝楚珣跑过去。 楚珣转头看过来,马上招了招手,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花瑶慢慢的靠近。 花瑶就跟个猫儿似的,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过去,又慢慢的蹲在了楚珣的身边。 对面的处暑知道花瑶来了,但是他连眉毛都没有挑一下,就一直盯着面前的罐子。 花瑶也有点紧张,更多的是好奇,跟着往罐子里看。这才发现那株血毒草长高了一节,在最上面的叶片中间冒出一个小花苞。 罐子挑着角度摆好,月光正好照在那小拇指甲大的花苞上。花苞是淡淡的蓝紫色,最外缘有一圈浅色的银白。 而就在花瑶蹲下的这一会儿功夫,花苞上裂开了一个小口,似乎有淡而飘渺的香气散发出来,还有一缕柔光在花蕊中闪烁。 花瑶惊讶的瞪起眼睛,实在想象不出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翻盛景!如此娇小精致的花朵,居然会在眼前静静绽放。 “等。”楚珣没开口出声,只是用口型发出最微乎其微的气音,提醒花瑶现在不要发问也别出声。 花瑶点点头,也紧盯着眼前的一幕。不过心里也是有的埋怨,为什么楚珣都不叫醒自己?要是她晚出来一会儿,估计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质问的时候,就在花瑶走神的功夫,花瓣又张开一点,这次可以看见里面稚嫩的黄绿色花蕊。 而那淡淡的柔光,竟然是花蕊上趴着的一只小虫儿的翅膀发出来的!! 第503章 金蛉子 花瑶的心里一惊!这血毒草刚刚开花,就长虫子了? 只不过这小虫儿还挺好看的,翅膀会发光,肚皮也是圆溜溜的玉色,小脑袋瓜憨憨的。虽然整只虫儿只有个绿豆大小,但是人家自带萌点啊。 蹲的久了腿有点酸,花瑶索性就靠坐在楚珣的身边。而楚珣和处暑已经改为盘腿坐。 仨人就围成一个小圈,守着皎皎月光下的这么一朵小娇花。 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风,细微和缓的让人心神一振。随风而至的,还有清凉而飘渺的铃声“叮铃”。 花瑶蹙眉看看楚珣,又看看处暑,不知道这铃声从哪儿来,有没有什么说道或是危险。 却看见楚珣朝花瑶轻轻努嘴,示意她去看那血毒草的小花。 这时候花已经开了有一半了,那只小虫儿始终趴在花蕊上,静静的发着光。 花瑶都有点怀疑,这小虫儿是不是萤火虫的变种? 在楚珣的示意下,花瑶忽然发现那飘渺悦耳的铃声似乎距离这小虫儿很近。再仔细听听,居然就是这小虫儿发出来的振翅声。 月光再次轻移,似乎就要从这墨玉的罐子范围内移开了。 花瑶不知道还要不要挪动一下,又怕惊扰了那花里的小虫儿。 就在此时,风停了,虫鸣静了,月光不再照着花朵,那小虫儿却飞了出来。 比萤火虫更亮也更柔和的光亮飘在花朵上。那虫儿似乎还有点弱,飞不高也飞不远,只围着花朵转了小半圈。 “金蛉子。”楚珣突然开口说话了,然后伸出手试图去接住那只憨憨又闪闪的虫儿。 处暑也在这时候伸出手来,手心向上,五指张开,犹如在托着一团空气,又像是预备着抓住那小虫儿。 花瑶不明白这俩人搞事情的目的和缘由,但楚珣立即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又朝小虫儿抬了抬下巴,示意花瑶也伸手去抓。 这是准备捉蟋蟀,还是斗蛐蛐?!! 花瑶觉得有趣,也学着处暑的样子把手伸了过去。 但花瑶的手小,和楚珣、处暑的大手比起来好像没什么优势。 可偏偏那金蛉子摇摇晃晃的扑腾了几下闪光的翅膀,在楚珣的指尖掠过,又穿过处暑的指缝,朝着花瑶的手心里撞了过来。 楚珣立即说了声:“别动。” 花瑶就没敢缩手,等着那金蛉子一头撞在她的手心里。但是…… 疼!好像被烟头烫了一样的疼痛在手心里蔓延开来。 花瑶就看着那只金蛉子扑在自己手心里咬了一口,咬得都流血了。 楚珣也是一心疼的皱眉。但他一手扶住花瑶的身子,一只手捏住她的手腕,让花瑶不要因为疼痛和害怕缩手或是握拳。还在她耳边轻声说:“忍一下就好了。” 花瑶虽然不明所以,但相信楚珣不会害她,只能咬牙硬挺着。好在疼痛虽然剧烈但并没有维持太久。 但是让花瑶没想到的是,那只金蛉子咬破了她的手心之后,竟然收拢了闪光的翅膀,挤着圆滚滚的身子,钻到了花瑶的手心里。 花瑶赶紧拿近了看看自己的掌心,鼓了个小包,隐隐还有微光,但是却一点也不疼了。 “这到底是什么?”花瑶问。 第504章 劫后余生 花瑶的手心里有个绿豆大的小包,凸起的并不明显,疼痛感也没有了。 但刚刚她是眼睁睁的看着一只小虫子钻进去的,现在心里实在有些不舒服。 楚珣还没开口解释,处暑就叹了一口气,有点失望的摇摇头说:“是蛊王。” 花瑶顿时有种眩晕感,看处暑这个表情,难道说自己种了蛊毒,已经命不久矣? “瑶儿,别担心。”楚珣在花瑶的头顶蹭了蹭,说:“金蛉蛊王已经失传了好多年,没想到藏身在这血毒草里。你能得到它实在是缘分,要不是血毒草能解除你身上的毒,我也不会带你来这里了。 不过现在血毒草的作用不大了,你有了这只蛊王,任何毒都不能伤你,还可以清血毒。” 花瑶捋顺了一下楚珣的话,理解了一下又转向处暑,问他说:“你那可惜又不甘的表情不是因为我要死了?而是你没有得到蛊王?” 处暑点点头,看着花瑶的手心都一脸艳羡的表情。 花瑶真想给处暑脑门来上一拳,这特么的你自己没缘分,叹口气弄得别人好像要死了似的,真糟心。 “瑶儿,幸好你来的及时,不然就错过了。”楚珣长出了一口气,说:“这金蛉蛊王成熟之后,如果在花蕊飞三圈还找不到合适的主人,就会重新蛰伏回去。再什么时候出世就不一定了。甚至下次血毒草开花,它也未必能出来。” “那你们刚才还不叫我起来?”花瑶想起这件事就有点气。 她只是睡着了,楚珣他们就自己抱着罐子出来晒月光,要是她晚来了一步就真的错过了机缘。 楚珣连忙解释说:“我们也不知道血毒草里有金蛉蛊王啊。只是照例带血毒草出来,在月光下给太岁补血,然后就看见花要开了。 我也是看到这花朵的颜色不太对,而且隐约有柔光出现,才想到金蛉蛊王最爱栖身在血毒草上。当时再去叫你根本来不及啊。” 花瑶当然不是真的怪楚珣,试想这金蛉蛊王突然出现,楚珣也是措手不及吧。 试想楚珣生在西南的沐州,处暑的师父玉书老人又是在沐州多年的奇人,他们两个对蛊有深刻的认识也是正常。 但花瑶从未接触过蛊,金蛉蛊王认她的可能性更微乎其微,楚珣他们不叫自己一起,也大概真是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机缘。 “行了,现在有了这东西,我不用血毒草了吧。”花瑶更关心的是自己现在还用不用死。 楚珣猛地把花瑶抱起来转了一圈,说:“不用不用,有了金蛉蛊王,我瑶儿还能长命百岁。” 呃呃!这玩意如此神奇,难怪处暑一脸的可惜。求而不得嘛,最是神伤。 花瑶也是开心啊,双手环住楚珣的窄腰,用力的回抱住他,有种生死边缘又回头的庆幸。 这种感觉真的是非常神奇,比穿越之前的意外死亡,现在更像是等待死亡的绝望中苦苦挣扎。 终于可以活下来了,心跳都是出乎意料的澎湃不息。 “咳咳”处暑吃不下狗粮了,就抱起那株开花的血毒草,说:“我带它回去,别晒坏了。” 第505章 还个人情 “处暑。”楚珣一手抱着我,一边说:“这血毒草你帮我带回沐州去吧。” 顿了顿,楚珣又说:“送给你师父,算是还他紫血藤的人情。” 花瑶当初中毒,玉书老人没有解药但是送了一株紫血藤。只不过那株紫血藤还没有长成,也无法入药。 虽然是没派上用场,但这次指点花瑶来秘境也是玉书老人的意思,所以楚珣就打算还个人情。 对于玉书老人这种不出世的高人,只能供养不能胁迫,也无法真正为我所用。但如果相处的好,总归是有些好处的。 而楚珣现在是沐阳王,玉书老人还在楚喆原来的那个院子里住着,关系当然是越融洽越好。 处暑听了也没推辞,既然是送给他师父的,他也没有理由代替师父拒绝,就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花瑶现在不担心身上的血毒了,正好也是好久没有上来吹吹风,就想和楚珣在外面多待一会儿,起码看看美丽的月色。 楚珣也不急着回去,不过他还是先试试花瑶的脉搏,确定她现在状况不错,才牵着手和花瑶在周围溜达。 其实要说起来,古代的皇陵都是有大讲究的。即使这里是一座衣冠冢,葬的也是落魄的皇族,但选的地方真是不错。景色也好,又有灵性,背山面水,地下还有一条灵脉。 花瑶就问:“这秘境还能开启多久?” “瑶儿有什么打算?”楚珣看出花瑶的心思,就说:“如果你想多待一阵子也行,我用一些特殊的办法,应该能多维持五天左右。” 花瑶转头看了楚珣一眼,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说:“用什么特殊办法?你的血吗?” 说完,花瑶拉过楚珣,轻轻将他的衣襟儿扯开一点,血腥味儿顿时散发出来。 其实刚才楚珣解释的时候花瑶就注意了,楚珣说照例给太岁补血。而之前太岁就是楚珣用血浇灌的,这次补的肯定也是楚珣的血。 现在不用看也知道,楚珣又伤上加伤,都是为了那株血毒草。 楚珣连忙把衣襟儿合拢,带着点痞笑的说:“瑶儿急了?现在身子刚好一点,就想作妖啊。” “是,急了。”花瑶白了他一眼,说:“我想多留几天,是给你疗伤。这灵脉对我有用,对你的伤肯定也有好处。” “嗯,依你。”楚珣说:“如果按照正常时间计算,如意令最多还能坚持十天,但也可能是三天之后。具体的时间不确定,但足够你给我疗伤了。” 楚珣当然也不想带着一大块伤疤回去,他不是怕花瑶嫌弃,而是怕花瑶内疚。 他为了花瑶做的事情都是心甘情愿,但他明白花瑶如果看见他的伤口一定会心疼和自责。所以楚珣巴不得自己治好了伤口,让花瑶更心安理得一点。 花瑶就说:“这几天不用再取血了,你就要全力配合我。我读的几本医书里有方子,针灸辅助香料,三天的时间足够了。” 楚珣答应着,把花瑶拥的更紧了。 等回到地下陵寝,处暑已经在打坐练功了。他这些天也在这灵脉上得了不少的好处,此时看起来脸色都是特别的红润。 第506章 再次昏迷 花瑶给楚珣疗伤的过程很顺利,一来是这里的医典和药典都是古籍珍品,记载了许多少见又特效的偏方。 二来是花瑶本来就学过巫医之术,活学活用加上这里珍藏的药草,什么好就给楚珣用什么,效果当然快。 不到三天的功夫,楚珣胸口的伤就结痂了,周围那几次崩裂的伤口也合拢的很好。 花瑶又给楚珣用了些祛腐生肌的药,估计就算是留下疤痕也不会太狰狞可怖。 楚珣由着花瑶摆弄,不管是上药还是包扎都乖乖配合。就像这巨大的伤口不是他自己割开又自己缝合过的一样,偶尔还露出几分可怜巴巴的眼神,来向花瑶撒娇。 直到第七天,处暑照例去查看如意令的情况,回来就对楚珣说如意令已经开始褪色了。 楚珣点点头,说:“秘境之门最多还能维持一天的时间。最保险的是五六个时辰之内就离开。” 然后又对花瑶说:“有什么要带走的,现在赶紧收拾一下。我和处暑去把这里恢复原样。” 原样就是指把棺椁再抬回来,帐篷也要拆掉,这里还是衣冠冢的样子。 花瑶就说:“那我去收拾吧。你有什么要带着的,我一并整理打包。” 楚珣想了想,摇头说:“我直带着瑶儿这个心肝宝贝就好了,其他的不需要。” 花瑶甜的冒了几个粉红色泡泡,笑着先上去了。 花瑶没有什么贪念,这里的奇珍异宝她当然不会去拿,之前看过的医典也不打算动。只琢磨着取几味外面难找的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处暑,他早就已经把挑好的几本曲谱都打包好,只等着带出去呢,也不用花瑶多操心了。 花瑶先上来,是想要把之前翻腾过的东西整理一下而已。 医典古籍都收进了箱子,花瑶看看还有没有落下的没有放好的东西准备归回原位。也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进来这里,总不能把如意令传下去了,晚辈后人进来看这里乱七八糟的吧。 就在花瑶四处查看的时候,发现一个木柜子后面落了一本书。不太厚的一本册子,挤在墙壁和柜子中间,特别的不显眼。 花瑶伸手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封皮都因为保存不当而薄脆了,几乎不能翻动,稍微动动就会碎裂成渣。 花瑶知道这里就没有没用的东西,这册子说不定是哪一代先祖觉得是了不得的宝贝收进来的,这样搁着可惜。索性就把封面直接撕下来,想要用手帕重新包一下,再搁在防虫的箱子里应该可以保存更久。 可没想到脆烂的封皮一撕下来,里面的内容让花瑶眼睛一亮,捧着书就有点挪不开视线了。 越看越深奥,也越发觉得神奇,花瑶干脆坐下来仔细的研读起来。 反正楚珣他们没有那么快上来,花瑶打算把书里的内容先背下来,以后再慢慢的学。这本书就不用带出去了。 楚珣和处暑在下面又挪又抬折腾了一身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 为了保险起见,楚珣决定不再停留,直接带着花瑶出去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上来之后看见花瑶竟然倒在了地,昏迷不醒。 第507章 为何会受内伤? 楚珣本来想直接带花瑶出去,却没想到看见她再次倒地昏迷,而且还不仅口鼻流血,就连耳朵眼里也有干涸的血迹。 好在花瑶眼睛没有出血,否则就是七窍流血,无力回天了。 可之前明明都是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瑶儿,瑶儿。”楚珣轻轻将花瑶抱起来召唤。 处暑则是半跪在花瑶另一侧,给她诊脉。 但处暑慢慢皱起的眉头,让楚珣心中恐惧更甚,声音又轻又颤的问:“怎么样?” “像是……走火入魔。”处暑不敢确定的摇摇头,说:“可是殿下没练过内功啊。” “冬至教过她一点。”楚珣想了想说:“不过一来时间尚浅,二来她这个年纪练功已经太晚了,根本就不能大成,又怎么会走火入魔。” 有内功的人练功的时候不求循序渐进,导致脉细功庞,内力在丹田不能稳固,在周身的穴道、血脉中冲撞,这样才是走火入魔。 可花瑶连内力都没有,拿什么乱筋脉,爆血管? 处暑也觉得奇怪,说:“不知道。但她筋脉确实损伤了,好在不严重。” 楚珣不敢随便移动花瑶,生怕她受伤的筋脉再受损,只能在原地坐下来准备给花瑶疗伤。 因为怕疗伤时间长,楚珣还让处暑去如意令那边守着,一旦发现如意令的血沁褪了,就赶紧回来通知他离开。 处暑走了之后,楚珣再次给花瑶仔细检查了一下,甚至用内力先把花瑶的筋脉都探查一遍,发现确实损伤严重。 但花瑶丹田没有储存内力,内府空荡荡的是什么使她内伤严重? 楚珣又翻开花瑶的手心,怕是金蛉蛊王的问题。但这只蛊王老老实实的待着,除了一个小包之外没有异常,甚至连之前被咬破的皮肤都已经完全愈合了。 时间不能多耽误,楚珣一边猜想着一边给花瑶治疗。 接续受损的筋脉最耗费内力和时间,楚珣用尽全力却也只修复了一半,就累得再也提不起内力了。 “王爷。”处暑在这个时候突然回来了,说:“快走,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楚珣听完赶紧收了内力,把花瑶抱起来交给了处暑:“你带她出去,我去关门。” 秘境之门关闭之后,如意令当然不能留在这里,这是肖家的传承之物,楚珣必须要收回。 这件事处暑也不能代劳,好像觊觎人家宝贝似的,就抱着花瑶先出去了。 如意令开启的门在那条水路后面,而花瑶他们进来的陆路之门只能从里面打开。 所以楚珣要关门再拿回如意令,还要潜水回去。 处暑把花瑶带出来,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暖融融的。而海风清冽湿润,把花瑶给吹醒了。 花瑶长长的出了一口浊气,这才发现抱着她的人是处暑。 “你?”花瑶愣了一下,连忙不好意思的说:“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嗯。”处暑虽然闷声答应着,却没有马上放花瑶下来,而是一直走到树林里,才将花瑶放在一棵树下,以免被晒着了。 “楚珣呢?”花瑶左右看看,问:“我昏迷了多久?” 第508章 楚珣怎么没出来 处暑摇了摇头,说:“我们发现时,殿下已经昏迷了。王爷帮您疗伤耗费了一个多时辰,现在去关门拿如意令了。” 花瑶揉了揉发酸的手臂,忽然感觉坐着的姿势有点奇怪。她的两条腿好像不直了?但并没有骨折的那种剧痛,只是看起来腿型比较奇怪。 花瑶感觉用手捏了捏腿和膝盖,一捏感觉疼痛,但又不是特别疼。 “筋脉断了。”处暑解释说:“以王爷的内力,大概还要再两次之后才能帮你全部接好。” 花瑶一怔,低头看着自己那扭巴的两条腿,说:“我的筋脉为什么会断?” 处暑听了也是一脸懵圈,反问花瑶:“殿下不记得了?我们更不知道。” “我记得看了一本书,讲解穴位和血脉关联的。”花瑶回忆了一下说:“还有一部分说的是如何养生可以调理自身气力。” “那不是养生。”处暑大概明白了,就说:“可能是一本功法。你无意中练了,就冲撞了筋脉。” 处暑在解释的同时,又不禁在想:是什么功法能如此厉害,突然让人产生巨大的内力?花瑶可能是因为不会运用那种突然产生的内力,没有稳住乱窜的气血,所以才把自己的筋脉损伤了。 花瑶惊讶道:“这么说,是一本很厉害的内功心法?” 处暑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但不是特别明显的一种内力的休息法,可能是要配合特殊的人。”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花瑶体质特殊,再加上这本功法的效果霸道,花瑶也不会受伤。 花瑶就说:“不过我已经把那本书放回箱子里了。早知道带着给楚珣看看。” 花瑶收拾好东西之后一转身,就突然晕倒了,所以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内力,什么是功法。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身后的陵寝传来“轰隆”一声响,声音大的产生了震颤。 花瑶坐在地上感觉更加明显,那震颤就像是地震一样,震感来自地下。 花瑶一惊,想要起身站起来。但她现在腿部筋脉没有接续,别说站起来,腿都根本立不直,只能拉扯着处暑的袖子,急着说:“这是地震还是陵寝发生什么事了?” 处暑也皱着眉头看着陵寝的方向,半晌才回答说:“是陵寝。但仅仅关门不应该如此。” 花瑶的心都开始哆嗦了,连忙推了推处暑说:“你帮我回去看看好吗?楚珣他怎么还没出来。” “嗯,你坐着别动。”处暑说完,还把身上的包袱解下来放在花瑶的身边,然后转身就朝他们出来的石门方向跑去。 距离不远,花瑶坐在这边还能看见处暑跑回去在石门前找着什么。但石门仍旧是紧紧关着,处暑围着门转了半天也无法开门进去。 处暑回头看了花瑶一眼,做了个“走”的手势,估计意思是要走去别处看看。 花瑶点点头,又怕距离远了处暑看不见,就大声喊:“谢谢,帮我找找看。” 处暑听见了,便往围着陵寝往后面找去。 后面是山,另一个入口则是在水里。处暑左右绕了半天也没什么收获。 第509章 潭水倒灌 处暑找不到开启石门的办法,只能跑回来对花瑶说:“我们去水潭,我下水去找。” 说完,处暑就背起包袱,重新抱起花瑶,快步往回走。 绕过树林里的阵法就可以看见水潭了。然而走到这里,花瑶和处暑同时听见一股巨大的水浪声传来。 “那水潭是活水?”花瑶心里已经非常不安了,这种预感让她无所适从,又不知道缘由。 处暑摇头:“不是,是淡水。” 这里是海岛,如果水潭是活水就证明与海相通,那就一定不会是淡水。所以这水潭是多少年来汇集的雨水,和早晚温差海水的蒸汽形成的,不通海,最多只与那个陵寝的地下通道相连。 但现在花瑶和处暑看到的,是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掀起了一层层的浪涛,中间还有一个直径好两三米的漩涡。 如果说这潭水不通海,那么这漩涡的形成可能就是……倒灌进陵寝。 可是楚珣始终没有露面,如果他这个时候还在陵寝里面的话,这么大的水量倒灌进去,结果可想而知。 花瑶呆呆的看着水面,几乎懵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出来了,身上的血毒也解了,偏偏楚珣却陷在里头了!! “我下去看看。”处暑感觉花瑶在发抖,只能安慰说:“放心,我水性好,可以直接潜水进陵寝,把王爷带出来。” “可是,那么大的水浪,还有漩涡。”花瑶的声音都是小小的,微微带着点泣音。 处暑找个安全的地方,又能够看见水潭又不被太阳晒的地方,将花瑶放下来。仍旧是把包袱留在花瑶的身边,说:“放心,我能应付。” “等,等一下。”花瑶伸手把处暑拉住了,犹豫了一下说:“这件事不能让你去冒险。你现在能不能把我的腿治好,我去。” 处暑盯着花瑶看了一会儿,摇头说:“我内力不够。但如果我现在不去,王爷他更危险。” “那也不行。”花瑶摇头说:“我没有任何理由让你去,楚珣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 更何况,花瑶怕楚珣现在已经有了危险,如果还让处暑去,不是卖了一个还要搭上一个? 纵使她担心楚珣,纵使心痛如刀绞,但花瑶不会盲目的草菅人命。 “处暑,你把我带到水潭边吧。”花瑶说着要挪动身子。 她想,如果下水的话,腿就算不太行也不用使劲儿,比走路方便,或许她能自己游过去找楚珣。 处暑怎么能放心把花瑶弄到水边去,更何况现在花瑶没事,自己要是放她去冒险,万一楚珣回来花瑶又不见了呢? 就在两人都在闹心着,都争着下水的时候,水浪声更大了。 抬头看去,漩涡竟然扩大了近一倍,中间甚至出现了一道真空的水窝,周围的水墙飞速旋转着。 如果现在有人跳下去,估计比掉进了抽水马桶的蟑螂还要狼狈和危险。 “处暑。”花瑶用力摇了一下他的胳膊,说:“我和楚珣来的时候说过,一个留下另一个也留下,这是我们生死相许的誓言。所以这件事你也根本无法参与,算是我求你,送我过去吧。” 第510章 愿意守灵 花瑶这么说,处暑就比较尴尬了。人家俩人是生死相许,自己如果现在跳下去算怎么回事? 就算他有心带着花瑶一起去,如果真的有了意外难道要三个人死在一块?更尴尬。 “处暑,谢谢你。”花瑶笑了笑,笑得很是灿烂温和,说:“我本来也时日无多,能够来这里也是想要捡回一条命而已。更何况现在是楚珣在下面,我别无选择又甘之如饴。” 说完花瑶直接趴在地上,就算是爬也要爬到水潭边。趁着现在有漩涡,或许她下去的更容易。 处暑最开始还于心不忍,也有些慌乱。 但是看花瑶已经把她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哪怕是爬都要下水,心中涌起一抹热情和酸涩,俯身将花瑶抱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说:“我送你过去,然后就在这水边等着你们回来。若是你们不回,我就在这里守着你们……一辈子。” 这个“一辈子”不是为了生死相依,而是惊叹于这份情意,愿意替他们守灵。 花瑶没有同意也没说谢谢,只是浅浅的摇头,就转过视线只盯着那一片汹涌的水浪和巨大的漩涡。 浪头已经打到水潭边了,还没靠近就会被一波又一波的浪涌打湿了鞋子。 但处暑丝毫不在乎,抱着花瑶一直走到水里,在水将要没过他膝盖的时候,花瑶才说:“别走了,再往前就深了。” 处暑“嗯”了一声,俯身将花瑶放下。 有了水的浮力,花瑶并没觉得已经变形的双腿有什么不适,甚至疼痛都很轻。 “再见。”花瑶说完一转身,拖着不太灵活的双腿往中心游去。 漩涡的最外沿是一股巨大的排斥力,非常不容易靠近,还会被浪头推出来。 花瑶用力挥舞双臂往前游,几乎不能活动的双腿在后面只能稍微使劲儿保持平衡。 这样的游泳姿势看起来有些奇怪,但却出奇的美,让花瑶像是一条水中的美人鱼,迎着一个个浪头朝着漩涡的中心奋力靠近。 终于压过了外沿的一圈浪涌,花瑶猛然感觉到斥力变成了吸力。刚才还要奋力游动才能前进一点点,现在突然像是被拉进去一样,一瞬间就到达了漩涡的中心。 花瑶几乎都没来得及深吸一口气,慌忙间只能闭气闭眼,就被卷入其中。 漩涡的力量大的出乎花瑶的意料,飞速的旋转更是让花瑶头晕脑胀,一下子好像要吐,又好像五脏六腑都被甩成了一团,肠子都缠在了一起。 难受的想要叫喊,可是刚张开嘴就被激荡的水流冲的呛进肺里,再想要闭嘴闭气都来不及了。 花瑶眼前发黑,胸肺疼得要炸裂了一般,一下子就被漩涡卷走了,沉入水底最深处。 意识朦胧之中,花瑶唯一的感觉就是冷意遍布全身,透骨的冰寒冻的全身发疼,好像连皮肤都要结成冰了。 花瑶觉得自己不会被淹死,倒是可能被冻死。 突然间,一股细细如丝的暖流从丹田流出,涓涓潺潺却又绵绵不绝。 热力先是在花瑶的心脏聚成一团,将她的胸口温暖起来,然后又流向四肢,尤其在她无知无觉的双腿环绕了许久。 第511章 以为你完蛋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花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暖了过来,身子有了力气,意识也越来越清晰。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还在水里,但水已经不那么冷了,周围的乱流也不是太强。 花瑶试着动了动手脚,冷意消散之后就是力量充盈,就连之前不便的双腿也能动了。 这是受损的筋脉接续好了?可是谁给她接的? 花瑶正在疑惑间,一条有力的手臂在她身后圈过来,将花瑶拦腰抱住,猛地带着她往水面上冲。 即使不用回头看,那熟悉的力道和坚硬宽阔的怀抱花瑶都非常熟悉,是楚珣。 花瑶哽咽了一下,眼圈热的盈满了泪水。要不是现在还在水里,花瑶的眼泪能流到脖子里去。 楚珣低头看了花瑶一眼,在她的唇上用力的压了一下,然后将她抱紧在怀里。 可能是因为上浮速度太快,水压还没有适应,刚刚出水的两人同时感觉耳鼓“嗡”的一下,脑袋疼的像是要炸开了。 同时,楚珣和花瑶的鼻子、耳朵都开始流血,是因为水压导致的水管收缩、爆裂。 楚珣连忙吸了一口气,一边自行调息,另一只手放在花瑶的背心上准备给她疗伤。 可没想到楚珣的内力刚刚送进花瑶的心脉,一股强势的内力就将楚珣的内力冲撞开了。然后自行流动向受损的血脉,慢慢的调理修复。 楚珣愣了一下,这才收回了自己的内力,专心调理。 还站在水里的处暑赶紧扑在水里游过来,将花瑶从楚珣的怀里接过去。 潭水现在已经趋于平静,漩涡消失了,只有微微动荡的水浪还在继续。 但原本幽深的水潭此时竟然少了一大截,应该是因为水倒灌进陵寝的缘故。 花瑶被处暑和楚珣护送到岸边的时候,水压造成的痛楚已经减小了。 她看着变化这么大的水潭,又回头看看山边陵寝的方向,不由得担心起被水淹的秘境来。 “不要紧。”楚珣也调息好了,说:“秘境之门关闭,就会有水倒灌进去。不过里面重要的地方会被关闭的石门挡住,水只是作为另一道屏障,将陵寝的几个门都掩盖了。” 花瑶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就气得捶了楚珣一记,说:“知道这样你还不早说?我们还以为你完蛋了。” 楚珣给花瑶满是水珠的小脸擦了擦,委屈又无奈的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刚刚收回如意令,水就进来了。我被憋在一个小石室里出不去,直到下面的通道被灌满了,水势减少我才能出来。” 楚珣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平面图,解释说那石室的空间虽然不大,但是高出水面一点,所以有空气供他呼吸。 现在想想,那间预留的石室应该就是保护关门的后辈不被水淹死的。否则开启一次就要赔上一条命,肖家也没有哪个人愿意继承如意令了。 花瑶和处暑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一边担心楚珣,一边惊叹于先祖的智慧。 楚珣却在这时又冷下了脸,钳住花瑶的下巴,沉声说:“我没事,可你刚才多危险知道吗?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第512章 轻功不错 花瑶的心刚才还悬着,被楚珣这么一问又有些气。举起拳头很用力的捶了楚珣一记,说:“你还质问我?这句话不是应该我来问你吗?” “我舍不得你。”楚珣柔声说:“所以我不会让你有事,更不会让自己有事。” “咳咳”处暑实在忍不住又咳嗽两声,说:“我回去拿东西,找个地方生火,给你们烤烤衣服。” 花瑶垂着头有点脸红,她刚才那一心赴死的模样都让处暑看见了,好像没有了楚珣她就活不下去似的,太丢脸了。 “瑶儿,以后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楚珣捏着花瑶的下巴,看处暑已经走了才用力在她的脸上、唇上重重的啃了几下,说:“你要信我。我为了你都不会让自己有事。” “嗯,现在信了。”花瑶终于也是松了一口气。 水潭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不过因为水平面下降许多,露出了原本埋在水里的水草,岸边的景色也有些改变。 花瑶推了推楚珣,说:“走吧,别在这里泡着了。岸边都秃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楚珣答应着,先上岸去又转身来抱花瑶。 花瑶抓住楚珣的手借力往上窜了一下,本来想要直接窜到楚珣的怀里,让他抱的不那么费力。 可没想到稍微这么一用力,花瑶就感觉身子一轻,带起了一片水花直接冲出了水面。 楚珣也没想到花瑶会突然跃出来,伸手去抱居然没抱住,眼睁睁看着花瑶窜的几乎过了他的头顶,然后才慢慢落下来。 “这,这是……”花瑶落下来才被楚珣抱住,她挽着楚珣的脖子一脸惊讶的问:“这是轻功?” “好像是。”楚珣懵圈的点点头,说:“你的腿也好了。” 花瑶赶紧低头去看,就见之前断了筋脉而形状怪异的两条腿竟然恢复了,笔直修长的,动一下还感觉非常有力。 “这是那本书的功效。”花瑶一脸惊喜的说:“处暑告诉我那是一本功法。我无意中练习了一下,就会轻功了。” 楚珣这时候也算是回过神来,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说:“这就是无心插柳。我本来以为你早就过了练功习武的年纪了,没想到还能一下子修习出内力来。” 其实以花瑶现在的内力水平,也不过就是个入门级再往上、而初级未满的状态。 但是这对于花瑶来说也是一份意外的收获了,如果假以时日的练习,就算不是独步武林起码也是个高手。 楚珣就抱着开心不已的花瑶往回走,一边问:“要不要我现在教你几套口诀,你再练个铁布衫、金钟罩?” “练个铁砂掌吧。”花瑶笑着抬扛说:“再来个狮吼功,以后我就是河东狮。” “行。回去给你送往少林寺,你能做个师太殿下。”楚珣也不忘跟花瑶逗趣,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去找处暑了。 处暑已经在树林里捡了柴火生火,还顺便搭了个小帐篷,给花瑶换衣服用。 花瑶让楚珣放她下来自己走两步,这才发现不仅腿好了,还身轻如燕,欢喜的真的要飞起来一样。 第513章 启航回程 总算是一场虚惊,有惊无险。三个人在树林外换了衣服再烤烤火,然后就往外走。 还是要经过那片“鸟语林”,花瑶被熏的够呛。 不过一到达海边,就看了船老大已经在等候了。 花瑶暗自算了算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天了,怎么船老大还在这儿?上岛的时候不是说最多等十天吗。 楚珣看出花瑶眼里的疑惑,笑着说:“瑶儿,我总不能真的把咱们困在这岛上吧?既然有了治好你的希望,当然是提前通知他来这里等候啊。” 船老大一见他们来了也十分高兴,迎过来帮忙提东西,还说:“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您三位贵客盼过来喽。我这隔天就来守一次,光是船桨就划断了好几根呢。” 然后一转头又看到了花瑶,船老大满脸震惊的说:“这位就是之前的姑娘?这真是天仙啊。这难道是座神仙岛,姑娘您重病的时候来这里住几天,就变成小仙女了?” “嗯,这里能成仙。”花瑶朝后面的树林一指:“鸟粪来自天上,又称为‘天使’。您没事就去林子里转转,能被天使感化升仙。” “天使”来自西方,船老大当然不懂,但是花瑶给他解释成天上的使者,是神仙代言人。 船老大就恍然大悟似的,拼命点头说:“那好那好,真是一座仙岛。”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倒是彼此乐呵了半天。 不过来的时候花瑶半晕半醒,发烧烧的人都糊涂着。如今不仅能够自己走上船,还有了内力,当然是最大的福缘。所以她也真正把这里当成了一座神仙岛。 启航回程,海水湛蓝、天空云白,海风清冽中透着咸,让人回味出一种别样的人生滋味。 花瑶想着来时的暴风骤雨,波涛中行船;再看看现在的风平浪静,海鸥盘旋,真的是恍若一世再重生。 “处暑,你是跟我们回去,还是回沐州?”花瑶转头问了一句。 这段时间处暑和他们相处的和谐融洽,还帮了不少的忙,所以花瑶也把他当成了好朋友,自然而然的就要关心一下。 处暑看了一眼楚珣,说:“多谢王爷赠送的宝物,我要先带回去给师父。之后就要看师父有什么安排了。” “那……”花瑶抿了抿嘴,凑近一点小声说:“我能问问你的真名吗?你们几个好像都挺不一般的。” 处暑一笑,说:“我是孤儿,自小跟在师父身边的,而师父叫我小四。” 顿了顿,处暑才说:“感谢殿下赐名,师父说我以后就叫处暑。” 花瑶没想到处暑的身世是这样的,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凌珏寒或司徒鸣雁那样有来头啊。 楚珣这时候拥住花瑶的肩膀,说:“是啊,别多想。有一个凌珏寒那样的骗子还不够?你以为他们几个都是骗你的呀。” 花瑶笑了笑,本来想说司徒鸣雁还骗了楚珣呢。楚珣竟然都没认出他是位“老朋友”。 可是再一想,司徒鸣雁扮成了清明也是出于玉书老人的安排。那位世外高人的想法谁又能猜得透呢。 第514章 退位东宫 花瑶并不是爱计较的人。何况不管是清明还是谷雨,又或是处暑和冬至,都没对花瑶有过半点伤害。所以不敢他们真名是什么,又是什么样的身份,起码都是值得信赖的朋友。 回去的行程很顺利,无风无浪,眼前是一片碧波荡漾。海鸟乘着海风在舞动觅食,来来往往中透着生机和喧闹。 花瑶忍不住偷眼看看身边的楚珣,看着他比之前更为刚毅的侧脸,心中微微一荡。 “我好看吗?”楚珣忽然转头笑着说。那样子不像是在问,而是在显摆。 花瑶点点头,说:“好看。”然后又说:“那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楚珣是沐阳王了,他不止一次的表示过,不仅仅是要做个闲散的王爷,还要做花瑶的助力。 如今花瑶平安无事,他们两个还有更好的未来,所以就需要认真的打算一下。 楚珣却没想到花瑶这么问,微微一怔之后说:“那你想我怎样?” “我……”花瑶犹豫了一下,说:“来之前已经说好了,你要回去的。” 花瑶不是不想让楚珣在自己身边,没有哪个女子会愿意和心爱的人分开。 可花瑶也知道楚珣并非池中物。以前被困在皇都的时候他都暗自筹划,现在手握兵权当然不会碌碌无为。 更何况,花瑶也为楚珣周密的计划过,甚至不惜受伤帮他夺权。如果最后楚珣抛开这一切只为了留在花瑶身边,那当初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楚珣看着花瑶的眼睛,已经明白了她的想法。所以不等花瑶说明,就直接道:“来的时候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我会回沐州去。但我要把你送回去才行。” “好,我们一去回去。”花瑶知道楚珣不会放心她一个人。 更何况这次再分开,何时才能真正在一起?那就多相处片刻就多相处吧。 船靠岸,岸边多了许多准备出海打鱼的船家。有的人还和他们这艘船的船老大打招呼,说是总算把贵客迎回来了,不过以后也没有那么多金银好赚了。 想必这船老大一次次的出海,一趟趟的去海岛等他们,也是楚珣花了大价钱的。 楚珣见花瑶不知道想什么,就拥着她肩膀说:“累不累?这些天在岛上辛苦,不如我们在这里住上两天再走,休息休息。” 花瑶点头说“好”,但又不放心的说:“可是要给春分送个信回去,我出来之前已经做了交代,眼看时限要到了。” 楚珣一听就笑了,手掌用力握了握花瑶的肩膀,说:“我知道你安排好了,当时我都忍不住的心疼。以后无论怎样都不必想的那么糟糕,有我在。” 花瑶的心里暖呼呼的,温柔的靠在了楚珣的肩头。 是啊,当初自己跟交代后事似的,一件件的都安排好,以为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她当时怎么不想想,楚珣在外面听着她这样说有多么的伤心和疼惜?他是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无力保护的时候,该有多么的无奈和心痛。 花瑶的双手环住了楚珣的窄腰,突然说:“等海疆的事情解决之后,我就回京跟父皇说明,退位东宫。” 第515章 潜水采珠 花瑶说要退位东宫的时候,楚珣明显愣了一下,满眼的震惊。 但花瑶本以为楚珣会稍微劝解一番,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世人敬仰的权柄,一人之下。更何况,花瑶坐上东宫之位,才能有更好的作为。 却没有想到楚珣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用力的亲了一下说:“好。等你解决了这些事,退位了东宫,我就带着人马去皇都求亲。” 带着人马?求亲?怎么听起来像是抢亲呢。 “瑶儿,我若是不强悍一点,只怕你退位之后就要被送到小国和亲了。”楚珣从花瑶的眼里看到了疑惑,给她解释说:“现在的你有多么强大,退位之后的你就是多么大的威胁。” 这话确实没错,花瑶如今已经今非昔比。她不做东宫倒是没有什么,但众位皇子、公主之中,论能力、讲实力,再无人能出其右。 只怕下一位继任东宫的人会把花瑶视为眼中钉,皇上也不会允许花瑶再留在皇都,以免成为威胁。 花瑶浅浅一笑,也有些无可奈何。 但她也不确定楚珣再去求亲的话,皇上还会不会准婚。因为楚珣如今是沐阳王,他把花瑶接走,难保不会成为皇上的眼中钉。 “别想了,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楚珣见花瑶陷入思量,就拥着她道:“所以就算是抢亲,我也要试试啊。” 花瑶和楚珣说这话,处暑在旁边抱着个镂空的墨玉罐子有点没眼看了。不得不又咳嗽一声,说:“我看我还是立即回程吧,这血毒草早早交给师父去。” “啊呀,不急于一时。”花瑶转头笑着说:“休息两天咱们一起出发吧。到时候你向西南,我们往东,后会有期。” 处暑本来是不爱说话的一个人,这些天下来竟然话也比原先多了。如今被挽留一下,也不太想走。 三人就借住在渔民的家里。楚珣已经召唤了信鸽给春分送信,让他们一切放心。 这渔村虽然不大,但是还挺富裕的。听说渔民每次出海都能满载而归,而且这里还有几位能潜水的高手,经常下海捞蚌,往往能开出很好的珍珠来。 一听说下海潜水,处暑就犯了瘾。趁着天还没黑就非要去水里游一阵子,说是捞不上蚌来也采几只好看的珊瑚。 花瑶和楚珣也跟着去了海边,权当是好玩了。 花瑶没见过处暑显示水性,之前在水潭里被他捞起来,也不过就是一时半刻的功夫。 如今倒是真正开了眼界,只见处暑换上了渔民家里借来的鱼皮水衣,下水之后就像是一条大鱼,在浪里穿梭一会儿,冒了个头之后就猛地扎下了深水。 “不知道他能憋气多久。”花瑶盯着水面,暗自数数,想要确定一下处暑的本事。 结果花瑶以为处暑能一个猛子下去憋个五分、十分钟的。却不料也就两分多钟他就上来了。 花瑶愣了一下,正准备笑他几句,却见处暑伸手扔了个东西上来,正好掉在了花瑶的脚边。还在沙子里滚了一圈,差点被埋住。 花瑶缩了缩脚,连忙蹲下身去捡,扒开沙子就见是一颗足有龙眼大的珠子! 第516章 从龙之功 花瑶惊喜的捡起那颗珠子托在手里,珍珠圆润光泽,散发着蓝紫色的光晕,非常美丽。 “这颜色好美!”花瑶走到海边用海水将珍珠洗干净,珍珠还带着几滴水珠,被阳光一照更加美轮美奂。 “还有,等着。”处暑笑着说了一声,把手里采蚌的弯刀往嘴里一咬,闷头又潜下水去。 花瑶正要叫他,说不用麻烦了。身边的楚珣却惊叹了一声:“这水性真好。” “啊?”花瑶好笑,说:“憋气时间也不长,算什么水性好。听说很多水性好的渔民能憋气好几分钟,有点十分钟都没问题。” 楚珣怔了征,没听太明白这个“十分钟”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跟花瑶解释说:“处暑游的非常快。” 花瑶不懂,还是摇头。 楚珣就给花瑶解释说,这么大的珍珠应该来自于很大的蚌,而蚌越大就越在深水。 本来要潜水到深处就非常困难,而且会越深就越难以下潜。但处暑根本没带任何配重就潜下去了,而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蚌都抛开了,证明他不仅水性好,水下的功夫也好。 花瑶根据楚珣的解释细细一想,也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气。试想一下,如果是在水下作战,那处暑游的奇快就占了优势。而剖蚌取珠则是证明他手法精准,臂力惊人,若是与人水下对战,估计没有人能躲过他手里的匕首、弯刀。 而且看处暑上来的时候没有憋闷的样子,可见他闭气的时间应该是相当充裕的,可以说这一趟根本就没用到真功夫。 “他是人才。”楚珣跟花瑶说:“玉书老人确实高明。他身边的六个徒弟……个个都是是你的福分。” “怎么就是我的福分了。”花瑶以为楚珣说的是冬至,就狠狠的瞪他一眼,怪楚珣乱吃醋。 楚珣一笑,说:“各有所长,又对你死心塌地,将来必定能为你所用,这还不算是福分?” 说到这里,楚珣的眉头一皱,转而又勾唇笑了,对花瑶说:“现在我明白为什么玉书老人一定要住在我沐阳王府了。” 花瑶叹了口气,对楚珣说:“你今天很奇怪啊,为什么话都不能好好的说。” 楚珣只说了四个字:从龙之功! 花瑶一怔,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有再深说下去。 说话的功夫,处暑又从水里冒出头来。但这次明显比上一次更累,胸膛剧烈的起伏,嘴唇也微微发青,这应该是缺氧的症状。 花瑶吓了一跳,连忙招手叫他上来。他们在这里停留两天也是为了休息,今天来潜水也是为了玩儿。如果处暑这会儿有了什么意外,那就得不偿失了。 处暑在水里点了点头,但好像无力往回游似的,飘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半天才游动一点。 楚珣看出不对劲儿,对花瑶说:“他好像是打捞上什么东西了。我下去帮他。”说着便脱了衣服下水了。 花瑶连忙叫他们小心点,本来也要跟下去。但楚珣立即制止了,说:“去找绳子。” 花瑶答应一声,立即跑回去找绳子,顺便又叫了两个渔民来帮忙,要看看到底打捞上个什么大东西? 第517章 偷运船只 花瑶叫来的渔民有经验,也比较殷勤。一见楚珣和处暑艰难的往上拖东西,连忙也带着绳索下水帮忙。 四个人先是在原地忙了一阵,应该是把下面的东西绑好了绳子,然后才一起拖着东西往回游。 人多了速度就快,不一会儿楚珣和处暑就先上了岸,两人手里都拖着绳子。留下两个渔民在水里,把已经拖到了近水的东西往上推。 本来有浮力还好,越靠近岸边浮力越小,打捞的东西也就越重。 花瑶见了也不得不跑过来帮忙,跟楚珣他们一起往上拉。 花瑶一抓住绳子就觉得非常重,几乎要磨破手心也难以往上拖拉分毫。 “是什么?”花瑶转头问处暑:“很大吗?” 处暑点点头,却只说了一个字:“船。” 船?沉船?处暑潜水捞珍珠玩儿,结果打捞上一艘沉船? 花瑶一头雾水,一边跟着使劲儿拉,一边好奇的盯着水面。 突然,水里投出一片暗影,水面翻起一股浪涌,一艘怪模怪样的“船”被拉出了水面。 当那艘船出水之后,花瑶也是愣了一下。古代怎么会有这玩意? 这东西形状太特殊,不像船,而像是个小型货柜箱。只不过这个是木制的。 因为实在太重,也只能拉到近水,却不能上岸。花瑶想要检查就只能下水去。 花瑶一边拖鞋挽裤子,一边问楚珣:”里面有人?“ 楚珣摇头:”怎么会?但装着东西,所以能沉在水底。“ 这么大个头,要是装人也能装好几个吧,还是能在里面吃饭睡觉的那种。如果装东西的话,谁会弄这个东西放在水底?特殊存储吗? 那两个帮忙的渔民也很好奇的围着这艘船打转,还用手不停的敲打,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果然里面有东西。 ”没有开口。“一个渔民对花瑶说:”想打开就要劈裂了才行。“ 花瑶也拍拍,摸摸,然后说:”这不是你们村里的东西对吧?“ ”没见过啊。“一个渔民说:”这玩意跟个木头疙瘩似的,不是我这边的东西。“ 处暑这时候在一旁低声说:”这种船是用来走私偷运的。南洋岛那边经常把货物封在里面,绑在船底拖过来。“ 花瑶一听,顿时就想起了之前发现的那批来自于南洋的布料。点了点头说:”叫人把东西拖上岸,打开看看。“ 两个渔民听他们说完马上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急着说他们回去找人来帮忙。 花瑶看见了,眉头一皱,大概猜着这渔民的心里有了别的想法。 果然,没一会儿几乎全村的渔民都来了,村长泡在最前面,后面还有不少人拿着鱼叉。 看这架势,要打架? 楚珣和处暑也皱起眉头,都知道这些渔民可能是想分东西。毕竟是在他们附近的海域发现的,所谓”见面分一半“。 花瑶冷笑,上前两步直接拦住了村长,和他说:”这东西是我们发现的,但你放心我们不与你们争。只是你们也要想清楚,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算是你们村的了。万一是不好的东西,你们也得照单全收。“ 第518章 你们要不起的东西 花瑶一说完,那村长也有点害怕了。他听了村民的报告还想着是什么紧俏的货物,村里也能发笔小财。 可万一这里面装几个毁尸灭迹的死人,他们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村长连忙陪着笑脸,说:”我们也就是来帮忙的,怎么会贪您几位打捞上来的东西呢。但是您看看,这玩意个头大,劈开或是运东西也需要人力啊。我们来帮忙,您总不能让我们的人白出力对吧?“ 花瑶说:”这个你们放心,不会让你们白忙活一场,我们会给工钱的。而且我也答应你们,如果打开之后是什么好货,可以给你们分一些。大家一起发财嘛,总比明争暗抢的伤了和气强。“ 村长跟着干笑两声,连忙说:”哪能呀,东西是您的,我们不敢抢,不敢。“ 说是这么说,要是花瑶之前没有说明,这些人说不定这会儿就已经冲上去了。 不过花瑶他们当然是看不上里面的走私货物,哪怕是都给这些渔民也行。但他们都觉得不会那么简单,所以才先是把话说明。 村长问花瑶是不是现在就开,花瑶点点头。村长立即让人下水去,将货柜箱拉上岸来。 这东西应该是密闭的,拉上岸之后并没有从里面漏水出来。外层的水干了,就看见里面是厚实的木板还漆了好几层桐油,果然是为了防水用。 村里也有木匠,检查了一遍之后说不用劈开,找到隼卯的接缝就可以直接拆开。 花瑶就让他捉摸一下,能不破坏尽量不要破坏。而且花瑶还担心这玩意里面有暗器什么的,万一弄不好伤人呢。 这木匠带着两个人动手拆开,还架起一个小梯子方便上面的操作。一直忙活了半个时辰,天都黑了才拆开第一块木板。 村民都聚集在这里,早就有人点起了火把。此时都好奇的聚拢过来,居高了火把往里照。 花瑶连忙提醒:”都小心点,万一里面有毒气呢。“ 这些人吓得退后等了半天才再次靠近,那木匠小心翼翼往里探头,然后”咦“了一声。 ”有什么?“花瑶也着急,不过是一直耐着性子没有上前而已。 木匠就说:”好像是布料。但里面仿佛还有别的东西,只是被裹在里面看不清楚,还要再打开点。“ 花瑶就让继续拆。这次倒是没用多少时间就又掀起几块木板,里面的东西也彻底露了出来。 处暑说的没错,是走私偷运的布料。但木匠所好奇的东西也从布料里被掏出来,是一捆捆长条的东西,都用油布紧紧包裹着。 村长和村民们的眼睛顿时亮了。他们都觉得那些布料无所谓,倒是这些被油布包着的东西是宝贝。一个个磨拳擦掌,只差没上去抢过来看看了。 花瑶和楚珣、处暑对视了一眼,三人都看着那些东西眼熟,难道是…… ”打开一捆看看吧。“花瑶冷笑一声,说:”只怕是你们要不起的东西。“ 有的村民已经等不及了,冲上去就解开其中一捆。三下五除二将油布扯开,一道亮光就从里面透了出来。 ”刀!“有个渔民惊讶的喊。 第519章 南洋刀 那些渔民全都惊讶不已,都没有想到他们以为的宝贝,那些被油布包起来的东西竟然是一把把寒光闪闪的长刀。 花瑶转头看了看楚珣。楚珣微微点头,走过去接过其中的一把仔细看看,然后拿过来递给花瑶,小声说:“是南洋刀。” 本土的大刀跟西瓜刀似的老长一把,刀刃有弧度。东洋刀则是窄长的形状,刀柄到刀刃都是是直的。 而南洋刀几乎是结合了前面两种刀的特点:刀柄直,刀刃略弯,刀背又特别宽厚,也没有东洋刀和大刀那么长。如果要形容的话,有点像是丛林砍刀,是一种短而悍的兵器。 花瑶不懂这些,但听楚珣一解释她就抽了一口冷气,然后让渔民把所有藏在布料里的刀都翻出来,清点。 结果非常惊人,这些南洋刀竟然有三百把之多。 如果说只是几把或是十几把刀夹藏在货物里还情有可原,可能是有人用着顺手,向买回来防身。 一般大户人家私自养的护卫也都是配刀的,这不是什么大事。 但这些刀看着起来如此精良,必定不是普通的侍卫或是家丁用的。而且一下子夹带了三百把,再用在高手的身上,那杀伤力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花瑶把刀交给楚珣和处暑研究,她走过去又检查那些布料,发现果然是和市面上偷偷流通的一模一样。 花瑶的眉头也越皱越紧,觉得其中必定是有联系的。 “贵客。”村长这时候也懵了,走到花瑶的身边小声说:“这些东西真的和我们村儿没有关系啊。我们可都是本分良民,靠海吃饭,下海采珠也都是别着脑袋讨生活,哪里会用到这些个大杀器。您,您可要给我们作证,不要让我们惹上官司了。” 其实不管到了什么年代,也不管民间还是官家,兵器都是受到管制的。 普通人家的菜刀都能杀人,何况这三百把利刃?若是给官府知道了,不分青红皂白的查下来,这村子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得受连累。 再要是往大了说,村里的壮丁男子都会是被怀疑的对象。万一官府下令将所有男人都抓起来,这个村子只剩下老弱妇孺,就彻底完了。 花瑶一摆手,说:“这件事不用你们管,我自然替你们澄清。不过你们记着,在我调查期间,所有人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了,更不要报官。” “啊?”村长听了吓一跳,连忙说:“这不报官的话……” 可话说到一半,村长一下子愣住了,看着花瑶的眼神里都带着敬畏。然后就好像是想通,连忙摇头说:“知道知道,我们不报官也不声张,三位好汉要办事请自便,只要给我们留条活路就行了。” 花瑶听村长这口气不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敢情说是把他们当成了私自接手这批刀的匪人了? “我们不是坏人,是官家的人。”花瑶给楚珣一个眼神,示意他弄个令牌什么的糊弄一下。 楚珣却摇头摆手,表示他没那些个东西。然后用胳膊肘拐了一下处暑。 处暑正在看刀,身上还穿着那件鱼皮水衣,浑身上下没个兜更什么证据,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花瑶。 第520章 箱子不止一个 这戏演的真没默契,花瑶也不能现在就说她其实是东宫殿下。只能背着手重新拿起了派头,说:“我就是为了查这件事从皇都赶过来的,但是微服私访不能暴露。我明天就叫手下人带着官令来处理,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就是了。” 村长其实不信。如果说楚珣是富家公子哥,或是个什么官家少爷还有点像样。 可花瑶怎么看怎么是个长得漂亮又年轻的姑娘家。就算她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官家的名媛闺秀,可贵女怎么能跟两个男人流落到这样的渔村里来? 可是又见楚珣和处暑两个都听花瑶的,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更是不敢反驳。 何况这三百把刀就像是悬在全村人的头顶上,一不小心就是灭门的惨祸,所以只盼着有人背锅就好,那会因为怀疑就自己揽罪上身呢。 所以花瑶怎么说,村长就怎么答应下来。那些渔民这会儿也不吵着要好处了,一个个低调的就差没夹起尾巴了。都跟着随声附和,说他们老老实实的绝对不会乱说。 花瑶想着先稳住这些人几天不成问题。就让村长想办法,把这些东西连同那个木制的货柜箱都运到村里去,最好藏起来。 村长见花瑶愿意接手了,二话不说就让人去做事。还把这些东西都往花瑶现在暂住的屋里搬,巴不得把这些东西都塞给花瑶他们。 花瑶也懒得理会,就让楚珣赶紧再发个消息,让张硕他们尽快带人过来查看。 楚珣又吹哨子叫来一只信鸽,写了字条放了出去。 此时天已经黑了,仨人都还没吃晚饭,正好一边吃饭一边研究这件事。 花瑶就问楚珣:“你怎么看?为什么要夹藏这么多刀呢?” 楚珣咽下嘴里的饭,捏着筷子在碗里戳着。想了想说:“这种刀虽然好,但是给我们的官兵用也是用不惯的,所以一定是南洋人用。也就是说,会有三百个南洋人来取刀。” 花瑶当然也想到了这点,再把前后的问题一串联,就说:“之前我特意让唐辅业注意那批南洋布料,但是也差不出具体的结果。现在看来,市面上出现的布料其实都是幌子,为了假装走私,其实夹带了这些刀。也就是说,已经到我天祈国境内的刀不止这三百把。” 那种南洋布料价格不菲,走私过来总不能扔掉,所以就销往各地。而且销路好的话,还是一笔不小的经费。 花瑶又转问处暑:“你下去打捞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处暑回忆了一下,说:“只能确定不是掉落在那里的。因为船上没有绳索了。” 箱子绑在船底偷运过来,如果是途径这里断了绳索,可能箱子上会有痕迹,或者箱子下面压着断掉的一截绳子。 但箱子无损,也没有摔坏,就可能是特意运到这里,然后解开绳索把箱子沉在这里的。 花瑶拧着眉毛在心里盘算着,然后说:“或许我们可以守株待兔,等那些人来取。” 楚珣也在顺着思路想,然后突然就说了一句:“这种箱子,会不会不止一个?” 第521章 南洋人的目的 花瑶听了楚珣的假设之后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楚珣的意思是,现在沿海其他地方应该还有这种箱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已经有很多南洋人进入到我们天祈了?”花瑶明白了楚珣的意思,说:“那这些人究竟要干什么?” 肯定不会是好事,经商的话不用带刀吧。就算是为了防身,也用不着这么专业的南洋刀,更何况还是这么多把。 分析到这里,花瑶已经基本捋顺了情况,并且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这是暗渡陈仓。南洋人已经偷渡过来,他们再用这种办法把武器也运过来,准备对我们不利。” “那我再下海找一下。”处暑说:“确定了还有多少箱子,才知道他们究竟来了多少人。” “明天吧。”花瑶说:“这里只有我们三个,所以最重要的还是安全。最好张硕他们能快点来。” 若是这几天南洋人就来取刀,发现箱子不见了一定就打草惊蛇了。 花瑶把她担心的情况一说,楚珣想了想说:“应该不会,起码短期内那些南洋人不会来动取这些刀。” 看着花瑶和处暑疑惑,楚珣又解释说:“之前流通到市面的布料已经引起了怀疑,他们肯定知道有人在查。所以在没有更周密的计划之前,他们肯定也不会轻举妄动。 而且这批东西藏在这么远的地方,又是用了那么密实封闭的箱子,肯定是想要保存更长的时间。也就是说,这些刀不是他们现在急需的,很可能是留作后手,或是给后埋伏在这里的后援准备的。” 楚珣分析的也有道理,但目前最主要的是张硕他们过来把东西全部运走,等于就断了南洋人的一个储备。 至于之前私运过来的南洋刀,虽然已经无处可查,但可以直接调查市面上已经私下销售的南洋布料有多少。再按照一箱子布料藏三百把刀去计算,也能算出个大概数量。 有了推断结果,三人也吃过了饭。 今天本来有平安回来的喜悦,如今也被这突发事件弄得紧张兮兮的。 花瑶现在倒是能理解为什么皇上突然要派她来沿海了,看来局势已经快要失控,皇上其实在皇都已经急了。 第二天一早,花瑶就又去找了村长,让他选几名水性最好的渔民,跟着处暑下海去探查、打捞。 按照分析,那些箱子不会太集中,但也不会相距太远。 而这个渔村虽然偏僻,但交通还算发达,可能也是南洋人选择在这里藏匿箱子的原因之一。 趁着处暑他们下海了,花瑶和楚珣跟村长旁敲侧击,想要套出他的口风,看看是不是村里人和南洋人勾结。 但两个人精反复的套话,也没问出什么情况。 这里往来的船只很多,也经常有靠岸补充淡水和食物的,谁也说不清到底哪条船是走私的,又是哪条船偷偷的把箱子运过来。毕竟也没有谁能隔着海水一眼看到船底去。 一直折腾到中午,处暑带着人回来了。 按照他们的计划,是要先去摸清海底到底还有没有这种箱子,有多少、具体位置在哪里。然后集中打捞。 第522章 多大的野心 但处暑上岸后的表情不对劲儿,而且并没有马上就说明情况,而是示意花瑶先回去再说。 花瑶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和村长叮嘱几句,让那几个跟着处暑下水的渔民不准乱说,这才和楚珣他们一起回去了。 回到了他们的小房子,还是处暑先开口了,问花瑶:“这些渔民有什么异常吗?” 花瑶摇摇头,她确实没发现村长和村民们有什么不对劲儿。 楚珣也说:“我们俩算是人精了,凑在一起也没问出什么。” 处暑的表情愈发深沉,思量了一下,才说:“东西很多,比我们能想到的还多。” “东西”就是指他们昨天打捞上来的箱子,但是听处暑的意思,就是还有很多个?那里面藏着的南洋刀就更多了。 楚珣沉默着,但还是先拉着花瑶和处暑围坐在桌边,伸手拿过之前让人准备好的纸笔。 楚珣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沉思着,用手里的毛笔杆一下下的轻轻敲击在纸上。想了良久才抬头,蘸了墨汁在纸上写了个“一”字,然后说:“第一,南洋人还在不断的偷渡过来,人数惊人,而且自带南洋刀,可见都是精锐。” 只有趁手的兵器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这些南洋刀肯定是装备给顶尖高手的。而且越是对兵器要求高,证明高手越厉害。 花瑶点点头,接着说:“第二,他们早有预谋,因为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运来这些箱子,需要不少的时间。所以他们的目的不简单,野心极大。” 越是重要计划,就越是要运筹帷幄,准备的时间也就相当长。运刀、偷渡,这都是前期准备,恐怕是要厚积薄发,一鸣惊人。 处暑也跟着点头,补充道:“第三,沿岸又发现了起码三十几个箱子,就证明有至少一万人作为后备。加上之前的人数,初步估计会达到两万人之多。这些精锐若是突袭,绝对可以对我海防造成重大威胁。” 细思极恐啊。这究竟要准备多长时间,又是怀着多大的野心才做了这样的安排? 花瑶有些坐不住了,起来走了两圈,说:“这些渔民并不知情,证明还没有南洋人和我方勾结。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更能够证明他们的计划周密,保密性更强。我们不能再等了,先打捞东西,再严查已经入境的南洋人。” 楚珣又说:“还要严防过海防的船只。以防有伪装之后的战船。” 对,如果只是派敢死队前来的话,应该不用一下子派出两万人。南洋也不是什么大国,这两万精锐几乎等于是倾巢而出了。应该不至于把他们扔在这里不论死活。 所以这两万人是先锋,后面会有战船接应,或是直接配合这两万人直接进攻,直接攻陷海防。 楚珣把第一张纸撤下去,又在第二张纸上写写画画。 花瑶仔细的看,发现楚珣画的竟然是海防部署。哪里有重兵,哪里是口岸,哪里比较薄弱,都一一标明。 越看花瑶就越是心惊,忍不住一把按住了楚珣的手,沉声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么清楚了?你……还有什么想法?” 第523章 无人可用 楚珣被花瑶问的一愣,随即就放下笔盖住了花瑶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安慰说:“我一心辅佐你,知道这些不是正常的吗?” 看花瑶仍旧疑惑不定的眼神,楚珣叹了一口气,小声说:“若是你现在去问唐辅业,我保证他也能说的这般清楚明白。” 花瑶抽了一口冷气,无奈的笑了一下,说:“看来你们这些世子真都是深藏不露啊。想我父皇还以为能把你们关在皇都,却不知你们心早就飞的更高、更远了。” “所以我当初就说,放我,就是纵虎归山。”楚珣笑得一脸宠溺,要不是碍于处暑还在旁边,就凑过去亲亲花瑶了。 花瑶此时看起来又无奈又惊讶,眼里还带着几分小小的激动和佩服,实在让楚珣爱的不行。 在楚珣眼里,花瑶就是各种的矛盾集合体。又聪明又强势,但有时候也会小迷糊和任性。偶尔还会对出乎意料的事情表示出好奇,但发现真相之后又会忍不住佩服对方的思想。 花瑶的每一面都给人不同的、全新的感觉,让楚珣越发的接近就越是欲罢不能,恨不得每天把花瑶的种种看过千百遍,看上一辈子都不会腻。 “咳咳”处暑又忍不住咳嗽,他觉得这两人的眼睛里都在喷火,快要把他烧成炮灰了。无奈之下,只能起身去倒了两杯水放在花瑶和楚珣的面前,说:“降降火,先说正事。你们觉得南洋人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啊?”花瑶回过神来,怔了征说:“本来我想埋伏在这里,等他们来取东西再一网打尽。但是现在看来,务必要张扬一些,让他们知道已经被我们打乱了计划,不得不提前动手。” 在对方没有准备好的时候逼他们动手,总比守株待兔的时候再一场恶战要好些。万一两万人都到齐了,花瑶身边带着的人马都未必够用,还可能引起对方的破釜沉舟。 让他们仓促间来不及细想,怕事情暴露而不得不提前动手,就能掌握住先机,牵着对方的鼻子走了。 楚珣也赞同花瑶的意见,于是又开始在刚画好的海防部署上一一调整。 花瑶不是领兵打仗的料,她能够看懂海防图就已经不错了。 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只等着楚珣部署。想了想就对处暑说:”你几个师兄弟有没有擅长领兵的?谷雨除了爱漂亮还有什么绝招?芒种呢,身子骨不好是个幌子吧?“ 处暑连连摇头,她知道花瑶是在找帮手,也不是不想帮忙。就解释说:”二师兄擅长使毒,杀人于无形。三师兄看起来身子骨柔弱,却是我们几个之中武功最高的。唯一还算是能够打仗的就是霜降,也就是你们说的七皇子凌珏寒,但他其实是五行八卦的布阵高手,并不是领兵打仗的料。“ 花瑶听完有点无奈。因为她手下无人可用,如果现在启奏皇上要求派兵,只怕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更何况朝廷势力并不在花瑶的掌控之中,就算皇上派了擅长作战的将领,那些武将都是眼高于顶、又自诩有大能耐的人,只怕也不会真心听从花瑶的调遣。 第524章 不想再用唐辅业 花瑶不由暗自感叹,自己还是底子太浅,也没有笼络住人才。 她有心想要调方乾过来,就想和楚珣商量一下。毕竟楚珣爱吃醋,和方乾有那么点小隔阂。 可花瑶还没张口,楚珣就把面前的海防图一推,抬头对花瑶说:”不用想着调方乾过来,他父兄都在边关不假,他也能领兵打仗。但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海边,要打的是水战,方乾并不合适。“ 花瑶这才恍然,一拍自己的脑门说:”要不就调动这里的海防将军,全线一共三个主将,十六个副将,我总能挑选出合适的人才。“ 楚珣仍旧摇头,然后说:”我有两个人选推荐,一个是唐辅业。他父王手里有一支水军,虽然只有区区三千人,但却有十二条战船。另一个就是章子齐,他是武举人出身,但他家乡靠近沿海。更何况他在这里做官多年,对这里的情况十分了解。“ 章子齐是楚珣的人,但花瑶信任楚珣,更信任他看人的眼光。 不过说起唐辅业…… 花瑶偷眼看看楚珣,心里微微有些尴尬。虽然唐辅业表白之后就再没有任何的越矩,甚至比之前还要有些距离。 但春分都能看出唐辅业对自己的眼神变了,自己身边的许多人也知道这一桩事。 如果是以前还没什么,但如果现在楚珣跟在自己身边,唐辅业又过来。就算花瑶不尴尬,楚珣也不知情,可是这样对唐辅业不公平。 花瑶也不想利用唐辅业的感情,让他为了自己去调动他父王手里的水军。 想到这里,花瑶就说:”我重用章子齐。你让他过来,我委以重任。“ 楚珣一怔,对花瑶说:”瑶儿,我推荐的两个人不是让你选其一,而是让你都委以重任。唐辅业手里的水军和战船都是我们需要的。因为他可以成为你的心腹,万一打海战的话,这海防上的战船都不一定可信,但你可以信唐辅业,乘他的战船出海。“ 楚珣的意思很明显,担心这里的海防将领之中有蛀虫。万一有人被南洋人收买了,花瑶在信任这些人的时候无异于把自己送入了虎口。 但花瑶仍旧摇头,说:”目前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我也不能让唐辅业去擅自调兵过来。否则给父皇知道了,还不定怎么提防我呢,对唐辅业以及广安王也不好。除非事态严重了,我们再找他。“ 楚珣听着,眼神却一直注意着花瑶的表情。他极为聪明,似乎是看出了什么,但又毫无表示,只顺着花瑶的意思点了点头,说:”那好,先依你的意思去办。实在不行了,我们再把唐家的水军作为杀手锏。“ 花瑶点头,并不想再提唐辅业的事情。而是岔开话题,和处暑商量那些水下的箱子要怎么打捞。 处暑也拿过一张纸,接过楚珣手里的毛笔画了起来,然后又做了标注,说:”目前我能找到的就在这里。但再远地方,或是其他沿海的口岸周围是否还有,就说不准了。除非我带人逐一去潜水搜寻。“ 花瑶听了再次忧心起来,如果真的在别处也有藏匿着武器,那后果就更不堪设想。 第525章 这样的女子谁不喜欢 花瑶知道,现在必须做完全的准备,但也要有最坏的打算。 而如果海防失守,关系到的可不仅仅是一片海域或是几条船运的航道,最大的威胁就是国土和国运。 花瑶本来可以不管的,她虽然是东宫皇太女,可也没听说过天祈国出过女将军。 但现在她到了这里,意外的发现了这批藏匿的南洋刀,就再也不能置之不理。 接下来的两天,花瑶都在安排渔民去打捞箱子。虽然渔村里的人力明显不够,但时间紧急也不能一直等着援兵。 好在第三天的时候,张硕带着人马来了。而且带的是花瑶曾经安排在沐州的那匹精兵,是自己人,所以更好调动。 “主子,这些东西……真是没有想到。”张硕看着那破开的箱子里的一捆捆南洋刀,也是惊讶不已。 花瑶就问他,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或是不寻常的表现。 张硕摇摇头,说:“就连皇都都没有消息传来。倒是唐世子几次派人送信,问……” 说到这里,张硕停了一下又悄悄看了楚珣一眼,才说:“问殿下什么时候回来,还说蝗灾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发生,很可能是控制住了。” 花瑶当然知道,张硕本来说的肯定不是这个。可能唐辅业是担心自己,在信里问的比较急也比较关切。张硕怕楚珣听见了,所以半路改了意思。 花瑶也不能表现出什么,只好问:“那你如何回复的?” “春分带着几个亲随,亲自过去跟唐世子说明情况了。”张硕又说:“对了,春分让我把东西给殿下带来了。” 花瑶临行前做了托孤似的安排,把兵印都交出去了。如今她没事,春分也最清楚唐辅业对花瑶的心思,所以不敢怠慢,亲自过去说是对的。 楚珣站在一旁,把两人的一问一答都看在眼里,心中也越发的明了。只不过他并不会此时就将事情挑明。 楚珣忍不住悄悄地,细细的打量花瑶,越看越觉得她美艳玲珑,傲气妖娆。这样又聪明又霸气的女子,就越能够得到好男人的青睐和喜欢。 越是懂得欣赏的男子,也就越能够发现花瑶的好。而唐辅业和自己几乎是同一种人,内敛而睿智,深藏而机警,当然也会被花瑶所吸引。 唉……楚珣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真想把花瑶带回沐州,谁也不给见,就藏在自己身边。每日调调香,钓钓鱼,日子就那么一天天的过去,多美好。 “楚珣?”花瑶又叫了他一声,问:“你怎么看?你怎么走神了?” “啊?”楚珣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花瑶叫了他两声,也问了他什么话,可他一句都没听见。 “我在问你,怎么才能把消息传出去,逼着南洋人先暴露。”花瑶瞪了楚珣一眼,大声重复着。 “好办啊。”楚珣说:“把那些布料亮出来,说是逮住了走私船。南洋人看见这些布料当然就明白咱们已经抄了他们的底,自然也就沉不住气了。” “好,就这么办。”花瑶说完就让张硕去办了。 第526章 开战在即 张硕领命要走,但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花瑶欲言又止。 楚珣看见了,就对花瑶说:“你过去问问吧,或许是不能够给我听的话。” 花瑶点点头,走过去问张硕:“还有事吗?尽管说,楚珣是自己人。” “主子。”张硕不敢看楚珣的方向,只看着花瑶说:“冬至走了。没有和我们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花瑶的心尖微微一拧,说不出是疼痛还是酸楚。 她出来的时候就知道冬至会走,她却留不住,也没有底气去留。 有小小的私心,是为了楚珣;但更多的是为了冬至着想,真心的替这个弟弟着想。 花瑶不想让冬至的青葱岁月、大好的年华就一直扑在自己的身上了。 如果冬至不走,他永远都难以看见另外的一片天空,也难以发现还有更美丽的森林。 “他会好好的。”花瑶轻声说:“我信他。” 花瑶给予的冬至的,最大的肯定和爱惜就是“信任”。而且这种信任将终其一生,与祝福同行。 “主子,那我先走了。”张硕对感情的事情并不那么敏感,只是替冬至觉得可惜。但花瑶毕竟是主子,他说不出任何的话,就只能做好自己本分的事。 隔了一天,邵卿带了另外一批人过来了。这些人都是步兵,所以来的没有张硕那么快。 但这些人是来出力的,也可以说都是工兵。还有十几个是会水性的,听说从军前是渔民,所以一来了就给处暑缓解了极大的压力。 而接下来的几天,重点就是打捞和继续探查,务必要把水下藏匿的箱子都找出来。 转眼九天过去,一共打捞上来的箱子有三十七个。若是装备下去的话,就是一万多的南洋精锐。这个庞大的数字让花瑶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处暑原本要走,但是现在不得不留下来。但他已经给玉书老人发了消息,一边说明晚归的原因,一边又向师兄求助。 如果司徒鸣雁,也就是清明能够来的话,以江湖鸣雁阁的实力肯定能够打听出更多的消息。 一切都在紧张有序,但又让人惶恐的情况下进行着。 终于,海防传来了消息,有一支船队正在昼夜兼程的朝这边靠近,很有可能是南洋人的战船所伪装的。 花瑶已经不能再等下去,她必须要立即回去布置。要加强海防,还要准备迎战,最主要的是揪出那些已经潜伏下来的南洋敢死队。 章子齐已经得到了花瑶的任命,前一天就到达了海防营,用东宫殿下的手谕开始分派兵马,调集战船。 花瑶和楚珣、处暑赶到的时候,章子齐已经集结了三十艘战船,四万多海防将领,随时准备应战。 “殿下。”章子齐盔甲齐备,斜挂腰刀,跪在了花瑶的面前,双手举过头顶,献上了一册海图。 花瑶接过来展开,知道这是重新部署的海防线。但看着看着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然后看了楚珣一眼。 楚珣和花瑶有默契,对上花瑶的眼神就立即探身过来问:“是哪里不对吗?” 花瑶点点头,指着其中的一个点,说:“这里是什么岛?” 第527章 无名岛 花瑶纤细的手指所指向的,是海防图最边上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岛。如果要按照比例尺计算的话,面积小的都不够停泊几艘战船的。 所以这样的小岛也被章子齐忽略了,在海防部署上没有过多的关注。倒是周围的好几个岛都十分严密,看得出精心的布局。 楚珣观察了一下,说:“这是一座无名岛,不过已经不属于南洋岛国了。算起来的话……” 楚珣还在思考,一旁的章子齐就接口道:“这里属于东爵国了,而且这个岛周围没有航线,就没有特别布置。殿下,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花瑶先是摇了摇头,并没有马上回答。但她的脑海里、直觉下,总觉得这个岛有点古怪。 又想了一会儿,花瑶就说:“但是这个岛的位置距离我们发现东西的渔村比较近。我怀疑,南洋人会不会就在利用这个岛,向我们这边输送东西和敢死队的战士。” 这个发现确实惊人,而且之前章子齐只是部署开战时的攻防,并没有联系全局。 现在这么一串联,倒是好像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而且这样的小岛本来就不引人注意,南洋的船在这里悄悄地拖上些东西送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多亏殿下提醒。”章子齐是个很中肯的人,有了疏忽立即就承认。然后说:“那我现在立即部署下去。” “不,不用部署了,直接派一支精锐海军登岛。”花瑶考虑之后做出了这样的安排,并且说:“如果我设想的没错,很可能这里还能找到南洋人来不及安排和运走的东西,或是人。” 章子齐一惊,立即领命出去安排了。不出一个时辰,就有两艘小型战船载着上千名水军去突袭。 花瑶看着那两艘乘风破浪远去的战船,回头对楚珣说:“我们也去看看。” “瑶儿,你要去做什么?”楚珣惊愣了一下,说:“我可不擅长海战,而且我的水性也算是一般。你要知道,轻功到了海上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我们和处暑一起去。只要一艘小艇,从另一边迂回过去。”花瑶说:“按照海图上看,走水路不过两天多的功夫,我们乘小艇应该更快一些。” 见楚珣还有些犹豫,花瑶就说:“这个时候不要在乎什么安危,我们自己做一支突袭的奇兵,才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楚珣这才明白,花瑶让章子齐马上安排战船出发,其实是为了掩人耳目。 而他们现在要乘小艇去突袭和打探,才是花瑶真正的目的。 “瑶儿,你怎么这么任性。”楚珣嘴上是这么说,但他也没有耽搁,直接叫章子齐再准备一艘安全又快速的小艇,他们要立即出发。 说是小艇,能出海的也不会太小。花瑶和楚珣、处暑上了船,还有一百名精选的水军随行保护。 章子齐本来也要跟着,花瑶命令他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就让人开船出发了。 他们的艇快,但也要近两天的时间才能到无名岛的附近。 船在茫茫的海上航行,眼前是海天一色的湛蓝,海风带着腥咸,并不是多么的清新。 第528章 不过是胜负二字 楚珣见花瑶双手撑在船舷的栏杆上愣愣出神,就从身后将她的腰身轻轻拥住,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柔声的问:“在想些什么?” “担心。”花瑶直接说:“担心我们的将士,担心这碧海晴天就要到了尽头。大战开启,海水变色,天幕映血,并不是我想看到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自古的道理,没有人能够力挽狂澜或是大慈大悲的将这个过程改变。 唯一不同的就是结局,但也不过就是“胜”、“负”二字。 但一切尘埃落定,还有多少人记得血染海疆的将士们?谁还能想起那些与战船一同沉没在海底的战魂? “瑶儿,没有人想要打仗。”楚珣侧转过头,在花瑶的耳畔轻轻亲了一下,手臂用力的环抱着,让花瑶靠在他的怀里,说:“若没有这一方海疆血染,就没有皇都的一派歌舞升平。只有冲在前面的人流血牺牲,才有后面的人醉生梦死,自古如此。” 是啊,楚珣说的没错。纵使花瑶是个女子,从前一直在皇都养尊处优,可是当她走向这战场,其实就等于是一颗被推出来顶雷的棋子。 花瑶身为东宫殿下,却被一纸皇命派到这海疆战地上来。其中有多少人在后面举起了刀子,准备往下捅?又有多少人觊觎着她身后的位置,等着她命丧海疆,取而代之。 所以花瑶明白,真正的战事不是在眼前,而是在她能够回到皇都的那一刻起。 “走吧,回去休息一下。”楚珣看看花瑶的脸色,说:“不晕船挺好的,但是也别在这里一直吹海风。” 花瑶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茫茫的大海,转身跟着楚珣回去了。 却没想到一进船舱就有鲜香的味道扑鼻而来。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个大火锅,锅里的汤已经煮沸了,浓汤在锅里翻滚,白烟蒸蒸在锅子顶上,又鲜美又热烈,熏的人心里暖、嘴里馋。 “处暑,这是炖了什么汤啊?”花瑶看见处暑举着个木勺在锅子里翻腾着,就坐过去说:“现在是不是能吃了?” “先喝汤。”处暑拿过小碗给花瑶盛了半碗汤递过来,还叮嘱一声:“烫。” 一口浓汤入口,鱼的鲜味里柔和了淡淡的甜,像是椰子的味道。 “椰汁炖鱼啊?”花瑶咂咂嘴,说:“真好喝。” “嗯,我下水捞的。”处暑虽然话少,但是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小骄傲。 试想,行船这么快速的时候,他居然还能下海去捉鱼,这本事也真是没谁了。 楚珣听了确实一笑,直接拆穿他说:“在腰间牵了绳子,去取拖在后面的渔网而已。” 花瑶听了憋不住“扑哧”笑了。然后就见处暑用手里的木勺敲了敲锅沿儿,那意思是不打算给楚珣吃了。 三个人守着火锅吃鱼、喝汤。刚才还是心情忧虑,这一会儿功夫就被热乎乎、香喷喷的鱼汤彻底温暖过来了。 转而一天过去,第二天傍晚来临的时候,有舵手来禀告花瑶,说距离无名岛还有十海里。如果再往前走的话可能就要被发现了。 花瑶就下令停船,等天黑之后再派小艇上岛。 第529章 礁石阵法 夜幕沉沉,海浪激荡。船舷两侧慢慢放下几艘小艇,乘着海风向无名岛急速而去。 花瑶和楚珣、处暑,带着几个水性好的士兵乘坐一船。他们这几艘小艇一共带了五十人。 因为怕打草惊蛇,所以登岛的位置是随机的,而且几艘小艇是分几个方向靠近,不能全都扎在一起上岸。 花瑶他们并不太幸运,还没到岸边就触礁了,小艇卡在礁石缝隙间不能再前进,只能涉水而过。 之前也考虑过各种问题,所以花瑶他们全都穿着鱼皮水衣,有弹性又防水,而且轻薄舒适。 只是这种鱼皮水衣制作非常难,所以价值也是特别高。只有他们三个人有这样的待遇,其余的水军士兵只能是普通的短衣裤。 夜晚海水还有点凉,礁石被海浪冲刷的滑不留脚,踩上去不仅站不稳,还要防止被浪头打下水去。 花瑶和楚珣牵着手,跟着他的脚步运用起不太熟练的轻功,倒是勉强能够跟得上。 “等等。”花瑶突然停住脚步,拉着楚珣退后两步,然后又叫处暑把走在前面的两个士兵也叫回来。 “怎么?”楚珣一脸不解,但还是紧紧护在花瑶的身边。 因为内力深厚,所以楚珣的直觉、反应和耳力、视力都比花瑶高的多。但此时他没有听到或是看到周围有什么埋伏,所以不明白花瑶为什么这么紧张。 花瑶摇摇头,示意处暑带着人再退后,然后跟楚珣说:“你带我往右边走一走。要小心。” 楚珣点点头。但他不再牵着花瑶的手,而是将她拉到身边半搂着她腰肢,以免有任何突发状况可以带着花瑶迅速撤离。 花瑶也小心翼翼的走,注意脚下,但也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天空。 两个人一直走了二三十步,花瑶才叫楚珣停下,然后说:“回头看看。” 楚珣怔了一下,回头的时候猛然一惊。 他们真的只是走了不超过三十步的距离,但是回头看去,竟然和处暑他们相隔非常远了,起码在五十步开外。而且他们前面不远就是沙滩,已经可以上岸了。 “瑶儿,这是阵法?”楚珣惊讶非常。 花瑶皱着眉头说:“比我想的还要复杂,只怕上岛之后会更艰难。” 楚珣此时不禁想到在沐州的时候,花瑶就是把春分她们藏在了一个有阵法保护的村子里。 “我们回去,把处暑他们带过来。”花瑶说着拉楚珣往回走,然后叹了一口气,说:“跟着我的这些人还好说,其他的几艘艇不知道怎么样了。” 楚珣迅速明白过来,就问:“那我们的小艇触礁,也是因为这礁石其实是阵法?” 花瑶不能确定,但也是说:“很有可能。不过这礁石毕竟是死的,人为的改动不太大。就算是被困住了,也不过就是多绕几圈,多花点时间就出来了。我担心的是上岛之后,如果还有阵法,那就糟糕了。” 花瑶对阵法也只能算是初级水平。而且越是研究就越感觉其中的博大精深,所以花瑶根本就不敢胡乱的去参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530章 同门情意不再 花瑶和楚珣退回去,处暑就已经发现了端疑,问花瑶这是什么阵。 花瑶知道他毕竟是玉书老人的徒弟,应该也懂一些,就反问:“你觉得呢?” “六合。”处暑一句话就说中了。 花瑶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摆阵的人是谁?” 处暑这次怔了怔,眼神忽地一闪,说:“难道是我师弟?” 花瑶一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叫其他人跟上,所有人不能踏错脚步,紧跟着一起出了礁石阵。 一直到上了沙滩,花瑶才转头对处暑说:“我对阵法的了解也是从凌珏寒开始的。他随着走过而随意改变脚下的石头,就能形成一个阵法。所以我担心一会儿走到树立里,我们遇到的情况更惊险。所以你现在有什么办法,就赶紧告诉我吧。” 不管怎么说,处暑和凌珏寒是师兄弟,又一起学艺那么多年,不可能一点都不了解对方。 所以花瑶现在希望处暑能多给她点提示,起码自己这个半吊子闯进去别真的给困住了。 没想到处暑一脸懵逼,说:“他只告诉我如何看阵型,但从未告诉我如何找出阵眼。比如我能看出是阵法就能知道是五行还是六合,但不能破解。” 完蛋了!只能硬着头皮冒险闯闯看。 看见花瑶无奈的表情,处暑小声的说:“师父对我们各自的教导不同,也各自不通,互相之间是不能学习的。” 比如谷雨擅于用毒,但其他人没有一个再学过毒经药解。再比如芒种武功最高,但除此之外他不会使毒也不能破阵。 花瑶拍了拍处暑的肩膀,说:“那就跟我走吧,听天由命。或许真的困住了,你这个师弟还能露个面把我们接近去喝茶。” 虽然花瑶是开玩笑,但处暑的表情并不怎么好。 因为他们同门师兄弟在一起学艺多年,凌珏寒却一直隐瞒着他是东爵国皇子的身份。 而凌珏寒以皇子身份向花瑶求亲开始,就等于是背叛了师门。所以这次再相见,只怕同门情意也所剩无几了。 楚珣见处暑不再说话,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想法错了,现在不是想着如何替师门清理门户的时候,而是应该想想,这一个小小的无名岛,为什么能劳动东爵国的皇子在这里摆阵?” 一句话,让处暑惊讶的回过神来。 花瑶也是叹着气点点头,说:“只怕这里远比我们想的更为复杂。只怕我们这次真的要闯一闯龙潭虎穴了。” “你们是怀疑,我师弟真的在这里帮助南洋人?”处暑说到这里看了花瑶一眼,小声说:“可他之前不是……” 是啊,凌珏寒之前一定要和亲,想要与天祈国永结秦晋之好。 可现在突然一变,转到南洋人那边去,这就是要和天祈国为敌了。 花瑶不语,无奈的摇头,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楚珣则是故作无奈又愤愤的叹了一口气,说:“求而不得啊!还被断了一条腿,当然更是心有不甘。” 花瑶听完回头狠狠瞪了楚珣一眼,说:“还不是因为你们来的太慢了。要是早一天接应我,我何必打断他的腿。” 第531章 弃卒保帅 楚珣听了花瑶的无端指责,顿时觉得好冤枉。其实他很清楚,就算他去的再早,花瑶也一定要弄断凌珏寒的腿。 花瑶见楚珣有点憋闷的样子就笑了一下,说:“逗你呢。走吧,龙潭虎穴也要闯,何况……我还有你。” “何况我还有你。”一句话说的楚珣满心欢喜,之前的憋闷荡然无存。 处暑忍不住又“咳咳”两声,觉得这狗粮吃的有点噎。 岸上的树林很稀疏,脚下还踩着细细的白沙,就已经走进了林子里。 抬头不见月和星,多走一步再回头就看不到来时路了,这树林里果然有阵法。 但花瑶仔细的分辨之后松了一口气,说:“不是太难,还是六合,应该是与那礁石阵相呼应的。” “瑶儿,你能走进去?”楚珣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艳羡,又满是爱慕。 这样的女子谁不喜欢呢?聪慧博学,沉静果决,闪耀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花瑶点点头,但是没说话,只专心注意身边的树林变化和脚下的石头呼应,还要不时的抬头看看天空,从那几乎透不过光亮的树叶间隙里观察一下月和星辰的分布。 就在他们一行人小心翼翼的前行着,花瑶也感觉快要破阵而出的时候,周围的风突然有了细微的变化。 花瑶的表情一僵,立即警觉起来,转头对楚珣和处暑说:“小心点!阵法变了,可能有人在操控。” “真是聪明。”凌珏寒的声音突然在他们的右方响起,带着点阴郁,又隐约的有种激动的颤音。 但所有人朝着右边看去的时候,凌珏寒的声音又突然出现在前方,说:“既然来了就是客,客随主便,那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 说完,周围的风又大了起来。刚才还密密层层的树叶和枝桠都被风吹得剧烈摇曳,好像是要挂起台风一样。 花瑶立即握住了楚珣的手,同时告诉处暑紧跟着她,要一步步不落。 除了楚珣和处暑,其余的士兵都开始慌了起来,紧跟着花瑶却又仿佛腿脚都不好使了。忙乱的有人往前抢路,有人害怕的往后缩,顿时就乱了起来。 花瑶气得一跺脚,反手攥住了处暑的手腕,说:“别人先不管,咱们仨先出去。” 说完就运起轻功,趁着阵法完全改变之前冲了出去。 刚冲出树林,前面的人就用力拍起巴掌,大声说:“殿下果然够决断,弃卒保帅啊。” “哼,你也不用挖苦我。”花瑶看着凌珏寒冷笑一声,说:“我要是出不来,他们也都要困死在里面。我先出来,才能救他们。” “这么多人,你救得过来吗?”凌珏寒说完打了个响指,装逼的一挥手。 他身后立即出现许多人,每两人还押了一个人,正是其他那些小艇上的士兵。肯定是从另外的地方上岛,现在都被抓住了。 “凌珏寒,你到底什么意思?”花瑶冷眼看着凌珏寒,说:“别忘了当初是谁帮你的。” “帮我变成瘸子?”凌珏寒笑的很随意,眼神从花瑶身上又转向楚珣,视线顿时变得冰冷,说:“为什么不能帮我像楚世子那样,直接夺权呢?” 第532章 国仇在前,私恨在后 “做梦吧你。”花瑶直接被凌珏寒给气乐了,说:“你直接把我绑架了,断一条腿算是便宜了你。现在又和南洋人一起搞七搞八的,还想我能饶了你?” “不然呢?”凌珏寒也浅浅一笑。 可是在花瑶看来,他原本俊秀的面容此时看来特别的欠揍。 凌珏寒被花瑶瞪的闹心,这才收敛了笑容,沉声说:“南洋的水军实力是四海最强的。我与南洋人合作,他们占领沿海,我带兵马长驱直入。你被困在这里,你觉得皇都会坚持多久?” “我会被困在这里?”花瑶眯着眼睛四下看看,说:“就这么一座小岛,我就算是挖个隧道进海,游也游回去了。” “那你试试。”凌珏寒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也可能是被花瑶给怼怕了,所以将手一挥。 他身后站的那些押着士兵的人,竟然手起刀落,直接把花瑶的人给“咔嚓”了。 空气中的海水腥气变成了沉闷燥戾的血腥气,刚才还鲜活的一条条生命转瞬消逝。鲜血浸染了脚下的白沙,风吹过扬起的沙尘都是红色的。 月光下,血地浸染,尸体陈横一片。风吹动树叶的声响,犹如一缕缕战魂在不甘的徘徊。 “凌珏寒!”花瑶恨的咬牙切齿。她没想到凌珏寒会突然下杀手,几十条人命啊! “殿下,你该不会没有见过死人吧?”凌珏寒残忍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阴沉沉的说:“这就是战争啊。两国开战,尸横遍野;硝烟四起,亡魂无数。你以为只是面对面的亮一亮刀子就算打仗吗?错,战船冲进敌方的海域,战火烧灼着将士们的皮肤和血肉,鲜血铺满海面,偶尔有受伤落水的士兵,就会被大批的鲨鱼吞食入腹。” 花瑶的身子颤抖着,她明知道凌珏寒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那种仿若是人间炼狱的景象是花瑶连想都不敢想的。 她来自于现代,来自于没有战争的和平国度,美好、平和、善意在人与人之间传播。何曾想过会有这样的场面? 花瑶想过自己不是圣母白莲花,也无法挽救世人。可现在她恨不得现在自己就是神,能阻止这场战争不让无辜的人死去。 “还不够!”凌珏寒冰冷的声音继续刺激着花瑶的神经,说:“海战只是个开始。在我攻打皇都的时候,你的父皇、你的兄弟姐妹,你同朝为官的幕僚,包括你的挚友,都会在沐浴在血雨之中。方乾领兵来站啊,我不怕他;我会胜过他,将他劈落马下。你身边的楚珣迎敌啊,他沐州十万兵马跋山涉水的支援,我会让他们有来无回,死在帮你的路上。” “凌珏寒,你太狠了。”花瑶终于回过神来,定定的看着他,说:“你曾经说喜欢我。那现在的偏激就是因为求而不得吧?你嫉妒楚珣,羡慕方乾,你甚至背叛了师父和师兄弟们,只因为你喜欢我,却又无法入了我的眼。可你错了,如果你还是我公主府的人,我会疼你、护你,为你着想。可现在我们是仇人,国仇在前,私恨在后,你永远都让我藐视。” 第533章 我们是诱饵 花瑶的话字字不留情,句句戳心肺,让凌珏寒的脸上青白一片,嘴唇都咬的要滴血了。 但他毕竟是蛰伏了多年的七皇子,他能够为了自己的念想而做到今天的这一步,足以证明他的心有多硬。 所以花瑶的话只是让凌珏寒笑了笑,身形疾速后退,躲进了他的人中间。然后才说:”殿下说的都没错,我是心有不甘。而现在就是我的机会,我只要在这里拖住你,困住你,等南洋的水军登陆,天祁国海防大乱的时候,我就可以乘虚而入。“ ”你真是聪明啊。“花瑶笑的很明艳,就好象是夜晚天空中的皎皎明月一般。开启淡色的唇,轻柔和缓的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只身涉险又是为了什么?你赢不过我的,就像当初你绑架了我,最后落得个断腿的下场。“ 当初花瑶被凌珏寒绑走,真的是孤身一人。何况她现在身边还有楚珣,还有处暑,还有……已经死去的,但依然是忠诚的士兵。 ”你,你在故弄玄虚。“凌珏寒想想都觉得腿上隐隐作痛。 那不仅仅是断了他的一条腿,而是在他的心里戳上了一个印记。就算是伤好了,可隐痛还在,时不时的发作一下,让凌珏寒无以复加又恐惧莫名。 ”那我就实话告诉你,我上来这无名岛就是为了赌你在这里。我留下不是被你所困,是要困住你。南洋人的战船将永远沉在天祁国海疆之底,再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你们也永远赢不了我,当初断你一条腿,现在就断你左膀右臂,杀你个片甲不留。“ 花瑶说完,突然张开了纤细柔白的掌心。手心里有淡淡的光亮闪动,温和清缓,看着就让人舒服的心境松懈。 凌珏寒以及他身后的人都愣了一下,不知道眼前的天祁国东宫殿下在玩什么把戏。眼看着空空的掌心里为什么会发光? 忽然间,花瑶手心里的光芒炙盛起来,像是突然被点亮的繁星,从花瑶的掌心倾斜而出。 一片莹莹闪闪的光亮飞出来,看似细小飘忽,但速度快的惊人。 也不过是眨眼之间,凌珏寒看见那细小又灼人的闪光到了近前。随即就感觉额头一疼,被什么东西狠狠的蛰了一下,疼虽然不太疼,但脑海中麻木一片,身子也不能动了。 ”金蛉蛊王,不会让你死,但是你回过神来的时候也基本要废了。“花瑶漠然的勾了勾嘴角,但她笑不出来。 ”你,你……“凌珏寒话也说不出来,但他看着花瑶的眼神里还有执着。 ”我天祁国海军马上就会出击,每一艘战船都已经准备好了迎战,会打的南洋海军措手不及。“花瑶已经不在乎现在说出她的计划:”而我们是诱饵,就是要在这里拖住你。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机会离开这个无名岛,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绝对没有机会再踏上我天祁国的土地。“ 花瑶说完,叫她身后仅剩的那几名士兵:”把我们同伴的遗体带回去,他们是我天祁国的战魂。“ 远处的快艇已经驶了过来,得到信号之后又放下小艇过来接应。带走了同伴的遗体,将凌珏寒他们留在这无名岛上。 第534章 南洋兵败 花瑶带着剩下的人回到了船上,但视线还是不经意的扫过无名岛。 凌珏寒被金蛉蛊王所伤,留在了岛上,可以说以后再无威胁了。 当初得到了金蛉蛊王,花瑶还特意问过楚珣这玩意到底有什么作用。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总不能最大的作用就是卖萌吧。 楚珣当时告诉花瑶,金蛉蛊王既有毒又没毒,全看它自己选定的宿主是什么样的。 比如花瑶接受金蛉子的时候,身上怀有血毒,所以金蛉子在她身上最大的作用就是解毒。但属性一旦确定就不能再更改了,花瑶有了金蛉蛊王今后也是百毒不侵。 反之,如果花瑶当时是健康的,那金蛉蛊王就变成了剧毒之物。花瑶带着这剧毒的东西可以说是战无不胜,不管是偷袭暗杀,还是明着放毒,都无人能解。 所以花瑶刚才放出蛊王的卵,没有剧毒的作用,但有一定的麻痹作用。这不算是毒,可以归结于止疼的效果。 但花瑶又命令金蛉蛊王释放了比平时多几倍的麻醉效果,所以凌珏寒和他手下的人中招之后不会丧命,但恢复过来之后可能会伤及中枢神经,真的就和废人差不多了。 所有船只迅速返航,花瑶给另外开往无名岛的战船也发出了信号,让他们改变航线,绕到南洋船队的后方准备截断对方的后路。 两天之后,将要再看到海岸之前,先是嗅到了海风里夹杂的血腥味儿。 视线的极限尽头,可以看到碧蓝的海水改变了颜色,混合了鲜红之后变成了一片幽暗的紫。 丝丝缕缕的鲜血随着潮流飘散开来,大批的鱼纷至沓来,抢食着海里的鲜血,分食着无数战士的尸骨。 耳边除了海浪声,还能听到阵阵的战鼓雷动,喊杀声震彻海疆。 南洋人的战船做梦也没有想到,原本他们准备偷袭的对象突然露出了海兽般的獠牙,朝着他们猛烈的撕咬。 无数战船倾翻在海中,无数人被砍翻在海里,还没有断气的甚至来不及呼救和逃跑就被鲨鱼撕碎了。 妄想登陆他国的领土,最后落得身死异乡。隔着一片茫茫的大海,那些南洋人根本连魂魄都无法飘荡回去。 惨烈,只因他们想要侵略。 花瑶心中的善念与慈悲根本就不会怜惜敌人。只有杀戮和嗜血,才能让那些不自量力的人收回可笑的念头,再也不敢放出一丝一毫的贪念。 这次海战足足厮杀了十天,足见南洋人的水军能力之强。 若是花瑶没有预先准备,提前出击,并且破坏了南洋精锐偷袭的计划,可能他们就真的要败了。 十日之后,战局几乎稳定下来,天祁国的水军大获全胜。只要乘胜追击,再把南洋人的战船尽数损毁,就等于是伤了他们的元气。南洋人再想要冒犯海疆,恐怕也要有个十年八年的喘息才行了。 而且因为凌珏寒没有再出现,南洋人预计与东爵国合谋的计划彻底破产。 南洋人败走,所有战船沉没。只有数十条小艇飞快的逃走了。 十五日后,南洋人送上降书。 第535章 待春暖花开,做你的新娘 南洋岛送来的降书可以说是中规中矩,又真诚恳切,并未提任何的要求,也没有一句狠话,只求天祁国不要赶尽杀绝,放他们仅剩的千余水军回归。 不久之后,南洋岛为了示好,又派人向花瑶送来礼物,希望恢复两国商贸,让南洋百姓还能有个营生,以免战争之后再饿死大批的百姓。 其实花瑶已经在整理海防事务,准备恢复海运航线了。南洋的百姓要吃饭,天祁国沿海的人民一样需要生活。 所以恢复航线和商贸之后,港口繁忙,集市昌荣,这里的百姓不仅仅再依靠打渔、采蚌为生。光是靠着商船的往来贸易,或是附加产业的带动,就已经不愁吃喝、富足安乐了。 花瑶作为东宫殿下亲自在这里坐镇、治理,一直到三个月之后,已经入秋了才搬兵回转。但她也没有立即回皇都,而是取道去了关州、瀛洲和颍州三地。 花瑶还没忘了自己本来也是要去赈灾扶贫的。虽然后期全都是唐辅业再做这些事,但花瑶之前已经做了周密的部署,唐辅业为人又细心也有能力,所以成果显着。 这三个月来,楚珣也一直留在花瑶的身边。虽然不是寸步不离,但也是爱恋紧相随。 “珣。”一天晚上,花瑶忽然对楚珣说:“你什么时候回沐州?” “啊?”楚珣刚刚操劳了大半夜,这会儿心头的火还没熄呢,热力上头也有点反应不过来。只把花瑶又往胸膛上拥紧了,问:“为什么催我走啊?” “明天就到关州了,这里的事情我一个人处理就行。你也该回去了呀。”花瑶怕楚珣多想,又补了一句:“不管怎么说,你现在都是沐阳王,不管你的沐州了?沐州还有万万的百姓呢。” “嗯,见唐辅业之后我就走。”楚珣的手又不怎么规矩,上上下下的鼓捣了一阵,才说:“瑶儿,我有几句话要和他说,很重要。” 花瑶一怔,微微觉察出什么。刚刚还没缓过劲儿的身子还带着酥麻,这会儿有点僵,伏在楚珣的胸膛上一动也不敢动了。 楚珣低头在花瑶的脑门上重重亲了一口,说:“交代完了我就回去。最迟明年初,早的话年底我就去提亲。瑶儿,你别忘了,还欠我一个春暖花开呢。” 当年花瑶与楚珣第一次要分别,许他春暖花开的时候一起去沐州。 结果沐州是去了,但已经不是春季,两人也没了婚约,还差点各自安好。 如今花瑶的心也已经乏累了,一场血淋淋的战事让人虚耗了无数的精力。 所以楚珣再提起这件事,是想要给花瑶一份安稳,给她一份一直所求的、却因为两人的身份迟迟无法得到的恩爱相守。 花瑶静静的看着楚珣,柔和月光下的男子美的如梦似幻,细白的肌肤如莹白的暖玉,长长的睫毛能撩进心房。 花瑶魅惑的一笑,低头在楚珣的鼻尖上啃了一口,说:“好,如你所愿。待春暖花开,我做你的新娘。” “瑶儿。”楚珣轻柔缓和的一声呼唤,带着浓情蜜意的心心相恋。 红鸾帐,轻暖锦被中,交颈缠绵的一对鸳鸯! 第536章 给他保存实力 唐辅业把瀛洲和颍州两地的灾情稳定之后,就回了关州。这里相对条件更好一些,也按照花瑶之前的交待重新置办了宅子。 花瑶是打算把关州交给张硕和春分夫妇二人。即使张硕没有功名,但是以她东宫殿下的权利赏赐个一官半职还是能行的。 而且张硕值得信任,这关州又是南方要地,交给张硕管着花瑶就等于多了个退路。 关州的百姓得知殿下又回来了,而且还在海边打了胜仗,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几乎所有的百姓都出城来迎接。 唐辅业作为临时的太守也早早就出了城。眼见着东宫殿下的战旗迎风飘荡,一队整装士兵昂首而来,唐辅业下马,带着百姓向花瑶行礼。 花瑶立即跳下马来,让百姓们平身,又朝唐辅业一笑,说:“卿辛苦。” 唐辅业看着花瑶被海风吹的有些糙的脸庞,再看看她干巴巴几乎要起皮的嘴唇,忍不住抬了抬手,但最终还是压下了所有的心思,只说了一声:“殿下安好,臣就放心了。” “走吧,先回去再说。”花瑶转身上马。 唐辅业也上马走在花瑶的一侧。但他往队伍的后面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花瑶知道唐辅业找的是楚珣,就说:“他不宜现在露面,已经绕路先进城去了。” 唐辅业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但又仿佛带着点焦虑,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深深的看了花瑶一眼。 花瑶如此聪明,也明白唐辅业的心思。但当初她就明确表示不能接受的感情,现在就更加不能给唐辅业一点念想了。 唐辅业看见花瑶眼神中的坚定,暗自叹了一口气。 其实从即将开战的时候,唐辅业没有等到花瑶给她写信求助,更没有调动唐家水军的意思,唐辅业就明白花瑶是有意和他拉开距离了。 楚珣能够与她并肩作战,出生入死都能够在一起。 可自己就算是想要帮忙,还有战船和水军,花瑶却连领情的机会都不给他。 “卿。”花瑶在外面对唐辅业只能用这样的君臣之称,然后说:“楚珣也曾向我推荐唐家的水军。但我并非要与你划清界限,而是想要你保存实力,希望你能理解。” 公是公、私是私!花瑶的心里是如何想的,就明明白白的告诉唐辅业。 何况唐家水军一旦调动,万一皇上以为广安王要造反怎么办?再万一海战结束,直接把水军和战船扣下,不还给唐家怎么办? 这些手握重兵,又有富庶的封地的异姓王爷始终是皇上心头的一根刺。花瑶真的是为了唐辅业着想,所以才不用的。 唐辅业点点头,说:“我明白。花瑶,谢谢你。” 这样称呼花瑶的名字,无异于告诉她两人还是朋友。 花瑶浅浅一笑,收回视线看向了两边夹道欢迎的百姓,向着众人不住挥手。 终于回到了府邸,花瑶风尘仆仆的也是乏累了,就让春分陪着去洗漱。 唐辅业来到正厅,就见楚珣对着花窗负手而立,眼神看着窗外,不知道是那园中的花草吸引他,还是天上的云彩令他神往。 “珣。”唐辅业叫了一声,走过来在楚珣的肩膀上重重一拍。 第537章 只要我应得的 楚珣和唐辅业两个人面对而立,一个俊美,一个洒脱,高挑的身形映着窗外的阳光,各自都有一番风度和气质。 楚珣也回了唐辅业一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一拍。但拍完之后他的手并没有拿开,而是握着唐辅业的肩膀微微用力。 唐辅业愣了一下,看着楚珣的眼睛,随即就明白了什么。 “珣,她确实很好。”唐辅业的眼神柔和起来,像是想到了很多美好的东西,可是眼眸深处又有隐藏起来不想被人知道的不甘。 “她的好,世人都知道。但她的珍贵,只有我懂。”楚珣的视线也定定的看着唐辅业,说:“我知道只要是男人就会为她心动,所以我们还是最好的兄弟。” “哈哈,楚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唐辅业的口气变了一些,已经开始连名带姓的叫楚珣了。 楚珣摇摇头,然后说:“意思就是,你可以喜欢她,但请不要打扰我们。” 楚珣分的很明白,任何人都有喜欢另一个人的权利,谁也不能阻止一个人交付真心。可破坏两个人的因缘就不对了。 唐辅业微微低头,像是在考虑着什么。然后说:“我不会和你做兄弟了,我看不得自己喜欢的女人在我兄弟的怀里。但我也不会卑鄙到破坏你们,给我应得的,我回广安府去。” “可以。”楚珣说完,松开了一直握着唐辅业肩膀的手,转身大步离去了。 唐辅业没有回头,只是走到窗边站在楚珣刚才站着的地方,也抬起头来看那漫天飘过的白云。 云彩会变化,时而像鸟,时而像兽,偶尔飘过一片特别的,还像是云霞中舞姿妙曼的仙女。 但最后这些都被冲散了,空中无形的幻化出一个极美的女子,脸蛋娇俏、眼眸生动,只是因为风吹日晒让皮肤有点糙,嘴唇也有些干。 但不管是她的美艳还是坚韧,又或是匆忙劳累中显出的疲乏,都让唐辅业移不开视线。 “我只要我应得的。”唐辅业苦笑着重复着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然后又自言自语:“可是除了你我什么都不想要。” 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要,那楚珣绝不会安心的放他走。 在皇都数年,唐辅业深知楚珣的脾气和秉性。楚珣果断、睿智,能抓住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唯一的一次失败,也是因为花瑶才乱了心思。 但唐辅业知道楚珣绝不会再乱了。 楚珣有了一心要保护的人,就不会让自己处于迷茫和盲目之中。花瑶需要有靠山才能前行,楚珣就把自己变强成为她的靠山。 楚珣甚至可以为了花瑶铲除一切可能的危险和隐患。 所以唐辅业如果什么都不要,反而容易让楚珣担心他心思不纯。那就不如拿一些实际的好处,让楚珣能够安心、从容的放他离开。 花瑶在关州只停留了一天,因为唐辅业已经做得很好了,不需要她再完善什么。现在只要回京复命即可。 而这一次海战,花瑶也等于握住了海防的兵权,起码章子齐手下的人尽数归属了花瑶。 等她回到了皇都,朝堂之上就能够站稳脚跟,才能成为真正的东宫殿下。 第538章 没再吃药 花瑶再启程回京的时候,没有带上唐辅业,而是给他一道旨意让他直接回广安府去。 按理说唐辅业是应该跟着花瑶回京复命的,如果皇上不放他走,就还是质子身份。 但花瑶私自做主将他放了,还允诺他回京之后给唐辅业再请一道圣旨,可以让他世袭广安王的爵位。 这就等于是帮助唐辅业稳定了身份,等到现在是老王爷百年之后,唐辅业也不会被削藩撤地,还是会固守他广安府的地盘。 而行程过半的时候,楚珣才和处暑离开,回了沐州。 楚珣不能和花瑶一起回去,否则等于是对皇上的挑衅,自身也有更大的危险。 分别之前,两人独处的时候,楚珣还跟个少年似的围着花瑶撒娇,让花瑶每天骑马的时候多想想他,睡觉的时候也多想想他。想着想着就等到他来提亲了。 花瑶怔了怔,忽然就笑了,故意逗楚珣说:“睡觉的时候想想你还对,可是这骑马的时候为什么要想你啊?难道说……你要当我的马?” 楚珣顿时就明白了,可是还厚着脸皮凑过来,在花瑶的脸颊上乱亲一通,说:“等我回来,就给你当马骑。” 花瑶也是又无奈,又好笑,可心里还有点舍不得分开。 在第二天早上送别楚珣的时候,花瑶忍不住小声跟他说:“那药,我没再吃了。” “啊?”楚珣没听明白,但眼神一下子紧张起来,问:“瑶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要吃药?既然不舒服,那我多留两天,到你好了为止。而且药还得吃啊,不然怎么会好。” 花瑶顿时满脸通红,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说明白,又太害羞;不说,楚珣就不走了,还得耽误好几天。 正好这时候春分过来送水,也听见了一句、两句的,顿时就明白过来。 “王爷。”春分将楚珣拉到了一边,小声说:“您还是走吧,别耽误了提亲的时辰。主子已经很久没有吃宫里带来的药了,这要是有了喜事,您还不来提亲,这肚子大了可不好看呢。到时候,主子说不定就得随便找个驸马来遮丑了。” 这一说,楚珣顿时就明白了。先是目瞪口呆,继而满脸惊喜,然后猛地冲过去把花瑶抱起来,疯狂的转了好几圈。 但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即将花瑶放下,小心翼翼的仿佛重了一点要碰坏了似的。然后单膝跪在地上,把耳朵贴向了花瑶的肚子,认真的听了一会儿说:“瑶儿,你怎么也不早说?这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花瑶:“……”并没有。 春分见花瑶不知所措的样子,顿时憋得要岔气了。连忙走过来把楚珣拉走,说:“现在还不知道呢。也可能没有呢?您就别逼着主子了,这是好事,却也急不来啊。要是这次没有,您把主子娶回家慢慢的来,总会有的啊。” “对对,要抓紧。”楚珣这才慌忙的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花瑶说:“回去的时候不要急,慢慢的走。也别骑马了,坐车吧,安全点。要是有了就给我送给信,我日夜兼程的过来,接你们母子回去。” 第539章 皇上的忐忑 楚珣简直是欢天喜地的走了,花瑶看着他骑在马上频频回头的样子,也是随着他满心的欢喜。 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有个盼头。从欢喜冤家叫两相爱恋,直到现在的难分难舍,这个过程满是惊险与酸涩,但更多的是甜蜜无比。 而今后,盼着永远相伴,盼着儿女绕膝,怎么想都是无尽的美好和眷恋。 “主子,天气转凉了,多穿点。”春分给花瑶披上披风,说:“回去之后要不要重修府邸?” 花瑶怔了怔,回头看着春分,问:“修什么?挺好的呀。” “重新迎驸马呀。”春分笑着说。 花瑶沉默了片刻,说:“可是我想和楚珣走。跟他去沐州。” 春分听了吓一跳,小声说:“主子,您这是要……您要想好啊,您现在是东宫殿下,可以要什么就有什么。可如果你不是了,那能不能再出了京城都不好说呢。” “我知道。”花瑶点点头,又看了看楚珣离开的方向,说:“有他,我放心。” 花瑶没有野心,也不想做女帝。现在楚珣做了沐阳王,也放不下沐州的百姓。正好她嫁鸡随鸡,两人天高皇帝远,可以在沐州自在快活。 “春分。”花瑶转头对春分说:“若是当初我把你留下,给你提个女管家,你愿意留下吗?还是想跟着张硕走?” 春分想了想,明白了花瑶的意思:“主子说的是,女子就是图个安慰的家,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守着。” 花瑶拍了拍春分的手,说:“这次回去给张硕请个官,你就是正式的夫人了。再回关州就可以彻底安顿下来,过你们的小日子了。” “是,多谢主子成全。”春分福身下拜,也是满眼的憧憬。 虽然楚珣让花瑶慢点走,但花瑶并不想把时间虚耗在路上,就带着人马一路绝尘回了皇都。 花瑶已经走了快两年了。虽然按照原来的旨意是要走三年的,可后来圣旨让她去了海边,原来的圣旨自然就不作数了。 所以花瑶这次回来,是得胜过来的东宫皇太女。消息一传到皇都,百姓守望,百官欢迎,从进了城门开始就有孩童扬手撒起了彩色的花纸,每过一个路口还要放起鞭炮,比过年还要热闹。 皇上得知花瑶已经到了宫门外,亲自乘着龙辇出来相迎。 “父皇,儿臣不辱使命,得胜归来。”花瑶下马跪在了皇上面前,双手捧上了南洋国送来的降书,还有贡礼的清单。 皇上接了递给身后的公公,双手将花瑶扶了起来,说:“瑶儿啊,快起来让父皇看看。听说你这一路艰险,战事紧迫,真是苦了你。” 花瑶站起来,抬头迎上了皇帝的目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此时的花瑶已经和几年前那个哭着抱皇帝大腿的小姑娘完全不同了,满身的英武之气,身姿挺拔、眼神坚毅。 那战场上才能磨砺出的气势,犹如出鞘染血的利器带着冷澈的寒芒。在这皇都里养尊处优的人,即使手握着再大的权势,也不可及的。 皇上都不由得暗自抽了一口气,心中泛起一种骄傲,却又隐隐的带着点担忧的忐忑。 第540章 终于回来了 皇上拉着花瑶的手站在宫门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最后还是方大人站出来,笑着说:“皇上思念殿下好久了,而殿下想必也有许多话要和皇上说吧。下官们也是心里想着海疆的战况,想听听殿下的教诲。” 皇上这才回过神来,说:“对对,瑶儿啊,随父皇去宁安殿,好好的说一说。来,上辇,与父皇一道进宫。” 皇上的龙辇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就算是皇后也只能乘坐自己的凤辇。可见这次皇上是对花瑶有多么重视。 花瑶也没有客气推脱,这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肯定,是她应得的。 龙辇开动,百官们在后面纷纷上了羊车相随,浩浩荡荡的去了宁安殿。 宁安殿此时已经摆上了宴席,是给花瑶洗尘、庆功的。 开席还有一段时间,皇上也知道花瑶一路奔波,就让宫女带花瑶先去偏殿休息,再洗漱一下换上宫装。 此时的皇都已经冷了许多,屋里烧着火盆,屏风后面的浴桶冒着蒸蒸热气。 花瑶还没走过去,就听见夏至的声音:“快点呀,殿下马上就来了。”然后就是白露急慌慌的说:“快了快了。” 花瑶好久没有听见这俩丫头的声音了,一时间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有趣,就悄悄踮着脚尖走过去,贴着屏风往里看。 就见白露手里攥着好几朵花,正在扯了花瓣往浴桶里放。可是花还太新鲜,花瓣长得也结实,这么急着扯就撤的七零八落的。 而夏至则是在一旁熨衣服,手里的熨斗冒着热气。桌上铺着一件大红色金丝绣的宫装,估计是箱子里放的久了,褶皱太多,熨来熨去还是不太平复。 所以这俩丫头着急,一个催另一个,却谁也都没做好。 花瑶就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摆出威严的样子走了进去,说:“这笨手笨脚的丫头是哪家的?还能伺候好主子吗?” “公主!!”夏至和白露一起抬头,看见花瑶的时间也一起红了眼圈。 白露早就急了,手里的花瓣连同花束一起丢开,朝花瑶就扑了过来。但是到了近前又不敢怎么样,结果就“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的磕头。 夏至手里的熨斗没地方放,左右都不是,还怕烫坏了衣服。最后干脆将熨斗往火盆上一搁,也跑过来跪在花瑶的面前磕头。 夏至流着眼泪说:“公主,您这么久都不回来,我们惦记着,心疼着,日日夜夜都想着您是不是吃得好、有没有穿的暖。” 白露也是眼泪汪汪的,说:“后来才听说春分姐姐又跟着您了,我们才算是放下心来。要不早就偷偷跑去跟着公主了。您看看,这身子又瘦了,脸也……” 说到这里,白露也说不下去了,只是站起来把花瑶往浴桶边上扶,说:“我们服侍公主洗澡梳妆,马上就能将您打扮回从前漂漂亮亮的模样。” “那我现在不漂亮啊?”花瑶故意还是撅着嘴。 夏至连忙搡了白露一下,说:“真不会说话,公主什么时候都是漂漂亮亮的。只是您消瘦多了,我们实在心疼。” 第541章 夏至也有心上人了 夏至到底是几个丫鬟中梳妆最好的一个。把花瑶重新打扮一番,顿时就美轮美奂、贵气逼人。 对着铜镜,花瑶不由得晃神,眼前眉眼如画却英气逼人的少女真是自己? 才不到两年的时光,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的印记。 但只要是看着那双精亮而深邃的美目,就会发现花瑶的眼神里已经有了太多的东西。是战争的沧桑,是成长的内敛,还有难以掩饰的柔情。 女子温柔若水,但水也能滴石穿,能够以柔克刚。但若是一个女子本身就刚柔并济,那又是别有一份风姿侠骨。 花瑶叹了口气,忍不住说:“现在的我,才是我想要的样子。” 穿越之初,花瑶对着镜子把自己迷住了,因为那张脸蛋太美。现在花瑶被自己的气势所折服,她喜欢现在强悍而睿智的自己。 “公主,这头发剪了真是可惜。”夏至给花瑶梳头,一眼看出那参差不齐的头发是胡乱剪的。 花瑶笑了:“这么久了,我还以为早就长齐了呢。” 夏至一边灵巧的挽起那顺滑的青丝,一边说:“公主上一次剪头发还是大婚的时候,与驸马结发为夫妻。” 花瑶眨了眨眼睛,忽然就问:“那我要是再嫁人,还要剪头发吗?” 夏至一愣,欢喜道:“公主您有了意中人?是哪个?” 白露刚刚接替了夏至去一旁熨衣服,这会儿也急忙举着熨斗转回来,跟着竖起耳朵听。 花瑶的脸色一红,却是不肯说了。 夏至见花瑶这样子实在是替她高兴,但也不去乱猜,就说:“早早晚晚的我们能知道,就先给祝福道喜吧。” 花瑶拿起根簪子在桌上敲了敲,故意沉声问:“主子问你话呢,先回答。” 夏至这才想想花瑶刚才问了什么,然后摇摇头说:“不会了,结发夫妻就是只原配的夫妻呀。不过公主身份尊贵,不是旁人能比的,这是否原配倒是也不重要。” 花瑶听了心尖发涩,她还没真正嫁过呢,就不是原配了。可惜!闹心!! 夏至见花瑶闷不作声了,就连忙说了别的,问花瑶:“公主这次有没有打算把春分姐姐再收回身边啊?” 花瑶摇摇头:“不了,她嫁人了就应该跟自己的夫君在一起。我另有安排。” 夏至和白露都有几分惋惜的样子,但眼神里也都带着几分艳羡。 花瑶察觉了,就说:“你们有没有心上人啊?有了的话就来和我说,我给你们除了奴籍,还有赏赐。” “多谢公主。”夏至谢过之后,竟然跪了下来,又要给花瑶磕头。 花瑶一见这架势就明白了,笑盈盈的问:“怎么,我出门在外不到两年,你这心思关也关不住了?是不是就等着我回来,给你赐婚呢?” 夏至听了脸上泛红,忸怩着不肯起来,只是跪着等花瑶发话。 花瑶就问:“是府里的吗?” 夏至还没回答,白露就急着抢白道:“不是咱们府里的,是送菜的吴小哥。听说在城外有田也有庄,虽然不是大户但也算富裕。人也长得好,白白净净的不像是种菜的,倒像是读书人。” 第542章 给二皇兄道喜 夏至被白露说的脸皮更红,气得把手里的木梳丢过去砸她,说:“公主在与我说话,你这丫头真是嘴碎。” 白露笑着做个鬼脸,然后对花瑶说:“公主,您还是自己问她吧。要不回头她打我。” 花瑶也替夏至高兴,就说:“不是府里的也不要紧,下次他过来你带到我面前来看看。若是好人家,我就准了。” 夏至听了连忙谢过,非得又磕个头才起来,继续给花瑶梳头。 等到梳妆完毕,衣服也熨烫好了,帮花瑶换上。 系腰带的时候花瑶才发现,自己真是又瘦了。 但花瑶暗自摸了摸腰身,觉得应该不是体重的原因。起码她现在精精神神的,并没有消瘦之后的体弱乏力。那应该就是身上的肥肉锻炼成肌肉了。这段时间东奔西跑又经历了一场大战,内力、轻功也有所增加,身材自然就更好了。 听两个丫鬟叽叽喳喳赞花瑶又美又飒,也真是心里舒坦。 刚刚都整理妥当,就有小太监过来请花瑶入席。还说两个丫鬟也可以随身伺候着。 花瑶就带着夏至、白露往前殿走,这时候才想起刚才只顾着说些没用的话,也忘记问问现在皇都的情况了。 这两年时间里,皇都肯定有大变化。不说朝中文武官员的倾向,起码几位皇子、公主之间就未必还是太平的。 花瑶占了东宫的位置,但稍有心机的人都在觊觎着,也有人一定在盼着花瑶当初死在战场上。 如今花瑶回来了,她也重新卷入了宫闱纷争,要如何全身而退才是花瑶现在必须要考虑的。 宴席已经摆好了,文武大臣们也都就坐。只有皇上还未到,不过这也正常,都是下属等上级,哪有让皇上坐在这里等别人的道理。 花瑶来了,百官就起身相迎。随着花瑶脚步走过,百官先后低头敛目,以示尊崇。 而花瑶的座位就摆在上首,只和皇上的座位相隔了半级,这不仅仅是东宫之位,还表示皇上此时对花瑶的重视。 趁着皇上没有来,花瑶也把视线向下面扫去。想根据每个人的座位初步判断一下,现在朝中是个什么形势。 二皇子花启涟也在,不过此时脸上神情比之前多了稳重与喜庆,看起来有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状态。 花瑶朝二皇子微微颌首,身边的夏至就小声提醒说:“二皇子纳妃了,也刚刚传出喜讯,皇上就要抱皇孙了。” 难怪了,要做父亲的人,自然是心情美好。为人夫君也更有了担当,这转变实在是喜人。 花瑶立即起身向二皇子走去,认真的向他道喜,还说幸好回来的及时,能赶上小侄子降生。还说回去后马上就准备厚礼,要去看看嫂子。 二皇子听了自然是高兴,又说:“御医已经看过了,应该不是皇子,是位公主。不过我也喜欢的紧,盼着她平安降生,一世无忧。” 花瑶连忙说:“小公主自然会喜乐无忧,一生顺遂。我这个姑姑更要多多疼她。” 这个小公主还是花氏皇族第一个孙辈的孩子,虽然不是长孙,却是长公主。当然,这与花瑶当初被封为长公主不同,但也是无比尊贵了。 第543章 余皇后蹚浑水 花瑶和二皇子刚刚说完话,还来不及再和其他大臣客套几句,皇上就入席了。 百官们再次起立恭迎,花瑶也随着所有人一起行礼,然后才是落座。 这两年皇上应该是过得不错,起码脸上没见多少岁月的痕迹,精神也是饱满高涨的。 不过想想也是,灾情最严重的三个地方有花瑶给他摆平了。然后又去了海疆直接打了胜仗,皇上可以说是稳坐金銮殿,只要稍微理一理朝政就好了。 甚至花瑶这一来一回的两年里,等于是摆平了内忧外患,就连朝中的百官大臣都闲了下来。 一人之苦,扛起了天祈国的大半江山,花瑶想到这里视线悄悄的移动,看了看所在的宁安殿。 宁安,安宁,能有这歌舞升平的国泰民安,她也是出了大力气的。 可是相反的,自己的能力越大,被重视的越狠,想要绊倒她的人就越急。 花瑶就这样一边吃着为她庆功的宴席,一边和皇上讲着三地的灾害,也和百官们说着海战的经验,一边心里还在默默地揣摩着今后的路要怎么走。 这顿宴席一直到深夜才结束,皇上饮了不少酒,微醺。被一个美艳的宫人扶走了。 听白露在花瑶身边小声的说,那是最近受宠的一位贵人,年纪不过十六岁,来自江南水乡的小家碧玉。 花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比如今的自己还要年少的女子,已经懂得如何讨人欢心了。 倒是她,原本养尊处优的身子经历了长途跋涉的劳累,和海疆战事的磨砺,骨头都比从前硬了不知道多少。 “公主,咱们回吧。”夏至拿了件厚实的披风给花瑶披上,怕夜风吹的她受凉。 月色不错,风吹在脸上正好解解酒气,花瑶就没有坐羊车,而是让夏至和白露陪着她慢慢的走走。 皇宫里的路径她是熟悉的,但是已经晚了也就没往花园里走,怕一会儿宵禁了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穿过一条花丛小路的时候,前面来了一顶轻便的小轿子。 这种轿子是宫里妃嫔们常坐的,不是着急的去什么地方,就让两个年轻力壮的太监抬着竹竿架起来的竹椅,四面垂着轻纱的帘子,其实算是高级的滑杆。 因为帘子薄,再加上月光明亮,花瑶看见轿子里的人有些面熟。 等到轿子到了近前停下,原来轿子里的人竟然是余皇后。 许久不见,余皇后还顶着个有名无实的头衔。但她显然过得不好,隔着帘子也掩饰不住满脸的憔悴和苍老。 “花瑶。”余皇后先开口了:“我来看看你。” 这口气说的不像是客套、更不像是关心,竟然像是幸灾乐祸。 花瑶并不怕余皇后,当初她还是一人之下的时候都没有能力把花瑶怎么样,还断送了自己的两个儿子,现在更加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是花瑶比较好奇的是,余皇后怎么有心思突然出来蹦跶。 虽然皇上一直没有直接将余皇后打入冷宫,但也算是软禁了。余皇后也一直都低调,夹着尾巴做人。 现在又是什么力量怂恿着她,跑出来非要蹚浑水,看热闹呢? 第544章 就是怼 花瑶站的笔直,双目有神的看着那顶轿子,笑着说:“若是余皇后有心叙旧,那不如下来,我们长谈?” “不用了,就是想看看现在意气风发的东宫殿下。”余皇后说完,叫抬着轿子的太监们回去。 花瑶也没有挽留,只是站在原地冷眼看着,默默地等着。她觉得余皇后不会这么走了,肯定会沉不住气再回来和自己说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余皇后的轿子走出去没有十步,她就吩咐停下。 但这次没有让轿子掉头,余皇后就静静的坐在轿子里,声音幽幽的还带着点哀怨的说:“站的越高,摔得就越惨。往往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就突然落入万丈深渊了。我就想看看你今日有多么的得意,再看看你日后有多么的落魄。苦难也不远了,你会比我更惨。” “你现在很惨吗?”花瑶笑着往前走了几步。既然余皇后不想下来,她就走过去好了。 反正挨怼的不是自己,余皇后不痛快,她就舒坦了。 走到轿子旁边,花瑶站定了转头看着还被抬着的,高高在上的余皇后,说:“你现在有吃有喝、有人服侍着,还有俸禄和你的皇后头衔。每到国庆大典、祭天祈福的时候,还要接受万民的朝拜。怎么看都不觉得你惨,反而过得挺逍遥自在的。” 听到了余皇后在轿子里磨牙的声音,花瑶轻笑了一声,继续说:“若是我也有您这样的福气,我可就满足了。更不会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出来挑唆是非。这么逍遥快乐的日子,还不在屋里蒙着被子睡大觉,难道要等到白天的时候,再做白日梦吗?只怕到时候睡觉的窝都给人端了,想做梦都没的做了。” 说完,花瑶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身后的轿子里投出一股怨怼又恶毒的目光,可花瑶根本就不在乎。 出了宫门,公主府的马车已经在等候了。车夫看见花瑶连忙跪下来磕头,看起来很是想念又特别的恭敬。 花瑶叫他起来,带着夏至和白露回府了。 终于是回来了,还是家里舒服啊,就连躺在马车里都觉得有种亲切感。 可没想到才一进府里,就感觉影壁墙后面有大动静,然后就是一道黑影闪电般的朝花瑶冲了过来。 花瑶此时已经有了内力,楚珣教她的轻功也是不错的。所以花瑶飞速的移步闪躲,养着金蛉蛊王的手也抬了起来。 金蛉蛊王虽然不是剧毒,但其麻醉效果一流的。而且还能化成小小的飞虫突然攻击,可以让任何敌人都防不胜防。 但走在身后的夏至突然叫了一声:“圆子,这是主人。” 圆子?!!花瑶顿时就把手心里快要冒出来的金蛉蛊王攥住了,将它收回去之后,对面冲过来的黑影也在身前站住了。 花瑶低头一看,乌漆麻黑的一大坨,只能看清个轮廓,但一双金色的兽瞳又圆又亮。 “这是圆子啊。”花瑶惊讶的盯着眼前威风凛凛的黑豹,简直没法和那个圆滚滚的小可爱联系在一起。 圆子听了夏至的叫唤停下了扑击的动作,围着花瑶转了两圈,又凑上来使劲儿的嗅嗅。 第545章 圆子长这么大了 这黑豹可不是大猫,一身光亮乌黑的皮毛,四肢健硕有力,金色的双瞳凛冽着野兽的寒芒。 当它凑近花瑶的时候,能够嗅到它口中有腥气扑鼻,而且獠牙也几乎呲出来,白森森的很是吓人。 花瑶下意识的有点僵,虽然不至于害怕,但多少也有些不适应。 可没等到花瑶退开距离,圆子就抬起巨大的爪子朝着花瑶的腿拍了一下。 “圆子!”白露也叫了一声,立即冲上前想要把它拉走。 可圆子似乎并不愿意,毛茸茸的大爪子搭在花瑶的腿上慢慢的挠了两下,然后发出一声呼啸,脑瓜也随即凑了上来。 这下子把夏至和白露都吓坏了,她们只想着主子回来是好事,可就忘了叫人把圆子给关起来。 这圆子从小长在公主府,从小可爱长成了傲娇的霸宠,谁成想它竟然连主子都不认识了呢。 “没事。”花瑶一直僵着没动,这会儿却放下心来,说:“它并没伸出爪子伤我,应该是还在辨认。” 话音刚落,圆子的前爪猛地一弹,身子立起仅后腿着地,扑上了花瑶的肩膀。巨大的脑袋就搭在花瑶的肩膀上,喷着腥气的巨口在花瑶的脸前张开。 这一刻实在骇人,所有人都摒住呼吸。 可圆子却用舌头在花瑶的脸上舔了一下,然后又用侧脸和耳根去蹭花瑶的头脸。 “嗷”圆子发出撒娇似的叫声,一双大爪子搭在花瑶的肩膀上不肯放开。 花瑶知道是被认出来了,赶紧用双手抱住这大家伙,在它的头上揉搓两把,又在它光滑的皮毛上用力摸了两下,说:“这大乖乖,真的认识我。” 夏至和白露这才松了口气。 但白露马上惊奇道:“这都快两年了,竟然还是这么粘着公主啊。” 夏至也说:“是啊。这豹小爷的脾气可不怎么好,只有我或是白露喂它才吃东西。但是也不让我们抱,心情好了最多就让摸两下,心情不好就趴在树上晒太阳。” 花瑶搂着圆子抱了一会儿,实在吃不住它这敦实的体重,就将它放在地上。得意又欣喜说:“真那么傲娇?看来还是只认识我啊。” 结果就是,花瑶走哪儿,圆子跟着在哪儿。花瑶坐下它就趴在花瑶的脚边卧着,时不时的还要用巨大的爪子拍一拍花瑶的小腿,尾巴更是经常卷在花瑶的脚踝上。 就连晚上花瑶去温泉洗澡,圆子都硬是要跟着进去。 如果不是花瑶用水把它泼出去,只怕就要卧在温泉边上看着花瑶洗了。 等洗漱好了回内寝,花瑶躺在久违又想念的大床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觉得那恋床的劲儿又回来了。 “公主,我们俩就在外间伴寝,您有事就叫我们进来。”夏至将花瑶的睡衣整理好,给她盖上被子,就要往外走。 花瑶就叫住她道:“你和白露进来吧,在榻上将就一晚上,我还有话要问你们。” “是。”夏至答应着,出去叫白露进来。两人商量了一下,轮流去洗漱,然后回来陪着花瑶。 花瑶就躺在床上,看着她这张雕花大床的窗幔,想着该从哪儿开始了解这皇都现在的形势。 第546章 三公主的远嫁 花瑶在想余皇后来的突然,但绝对不是没有目的的,她要开始小心提防了。 又想想宫宴上出席的百官大臣们,他们的座位有了什么变动?座位的变动意味着官职的改变,什么人入了皇上的眼,什么人已经失宠? 想来想去,花瑶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好像是少了点什么。 又琢磨了一会儿,花瑶才问夏至:“四皇子花启杰呢?他怎么没来?” “可能还在和皇上怄气吧。”夏至的口气很轻,她的性子一向柔和,不与人论短长,所以说的比较中肯又婉转。 花瑶皱眉,就说:“他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权利了?以前可是胆小的很。” 当初还是花瑶去找颖贵妃,才说动让四皇子去跟着皇上。虽然是利用了他,却也算是提拔了他。 但花启杰一直是不温不火的性子,还不如二皇子的仗义执言,在朝堂上应该没什么话语权才对。 怎么才不到两年的光景,四皇子敢和皇上叫板了,还不来参加宫宴。难道说,他还在对自己有怨怼? 这时候白露也洗漱完回来了,一边用布巾擦着滴水的头发,一边凑过来问她们在说什么。 夏至就小声说了个“四皇子没来”。 白露立即就说:“还不是因为三公主花茗被送嫁的事。” “说来听听。”花瑶转过身来,拉过枕头垫在胳膊下面,就侧卧着和两个丫鬟聊天。 白露就跪坐在花瑶床下的地毯上,说:“这件事我们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宫里的姐妹们传的有声有色。 说是皇上得知公主您打了胜仗,即将班师回朝,就立即给三公主赐婚了。也不管三公主愿不愿意,就将她远嫁到漠北的祁连部族。 当时四皇子是极力阻拦的,还跟皇上说:宁可辞官不做,只要皇上给他一小块封地,他愿意带着三公主远离皇都,再不回来。” 白露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说:“但皇上决定的事情不容更改。直接让户部整理了十车嫁妆,又让礼部挑选了二十名礼官,再从兵部调了一位将军、五千骑兵,就强拉着三公主上了车辇,送嫁去了漠北。” 身为皇族的公主,就是皇族的维持和平与各族统一的工具。和亲塞外异族,或是下嫁要拉拢的权臣,是没有自己的选择的。 而花瑶听完也是叹了一口气。她原本以为三公主不受宠,但实际上想一想,三公主花茗比自己嫁的还要晚,是在皇都生活的最久的一位公主了。这难道不是出自于皇上的宠爱和恩典吗? 可自己打了胜仗又治理了灾情,无论在军威上还是民心上,都有人极力的拥护着。 而皇上深知三公主对花瑶心有怨恨,此时或许是出于保护,又或者是为了让花瑶安心,才将三公主突然远嫁漠北去了。 至于四皇子闹这一通脾气,也只能证明他其实心思还是没有成熟吧。 “公主,三公主的婚事早就该有个决定了,之前皇太后做寿还特意提起过。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和公主没有什么关系。”夏至更通情达理,生怕花瑶听了心里不舒服才这样劝着。 第547章 留下才是享福呢 夏至说的也有道理,但花瑶总觉得问题并没有那么简单。 至于余皇后今天突然来说的那番话,花瑶觉得就是和这件事情有关。 因为白露刚才也说了,这件事并没有昭告天下,也只有宫里传的厉害。 所以能够传到余皇后耳朵里的,又让她如此幸灾乐祸的,想必就是花茗一直和花瑶不对付,如今可能是要出什么差错,更多的人则是要暗中看热闹了。 “白露,你宫里的小姐妹还有什么消息?”花瑶想问的详细点。 白露想了想,就一桩桩的说了起来。什么皇上最近新宠的贵人小家子气啊;什么二皇子妃其实是个挺好的女子,待人又和气;什么三皇子也有了心爱的姑娘,听说最近要去提亲啊。 反正没有太大的消息,都是女人间爱传的八卦而已。 花瑶又仔细的分析了一遍,最后觉得问题也不会是出在三皇子身上。 余皇后被软禁,大皇子被自己弄死了,三皇子也着实低调起来。有可能是余皇后心里害怕了,想要保住最后的一个儿子。也有可能是余皇后和三皇子都在等着一个机会,让他们再翻身。 但是三皇子总归不会是现在动手闹事的人,除非……皇都还有什么让人无法左右的大事发生。 “啊哈”白露说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迷迷糊糊的说:“公主,您也和我们说说在外面的事吧。我们也想跟着您,可是没有那个福气。” 花瑶歪着头往下看了一眼,就见白露困顿的眼睛都红了,还在强撑着想听听外面的热闹。 就伸手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记,说:“起来吧,去榻上躺着,我慢慢的跟你们说。不过啊,你们别不知好歹,让你们留下是享福呢,出去才是受罪。” 夏至已经在榻上躺着了,把身子又往里挪了挪,让白露也上来,然后说:“公主说的对,我们得公主的庇佑才能在家里享福。可是想着您在外面风吹雨淋,又征战沙场,我们心疼呢。” “没那么多的事,我皮实。”花瑶说完自己也笑了,搓了搓泡过温泉后滑溜溜的脸蛋,觉得这话说的有点亏心呢。 从前的她是皮实,可是穿越成养尊处优的公主,这身子也是被她锻炼的皮实起来了。 白露又打个哈欠,等着花瑶给她讲外面的事情。 花瑶就挑有趣的说了几件,然后就说:“睡吧,明儿我也不出门,慢慢的和你们说。” 蜡烛也燃到了头,闪了几下就熄灭了。 花瑶对着月光投影的窗棂发了一会儿呆,也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一觉到天亮。 接下来的几天花瑶都在府里休息,也没有上朝,也没有去皇宫和皇上禀告事务。 其实花瑶是故意不出门的,她想这样沉寂一下,让文武大臣们对她的热度和希翼减退了,再和皇上商量她退位东宫的事情。 在外面始终忙忙碌碌的,回到家闲着倒是让花瑶浑身不自在起来。 想着也好久没有见过皇太后了,花瑶就让夏至和白露收拾东西,她要去水镜庵陪皇太后住上几天。 皇太后一见花瑶来了,自然是欢喜的紧。 第548章 皇太后的交付 皇太后真是心疼花瑶这个孙女,还没说上一句话,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花瑶单膝跪在了皇太后身侧,温和又乖巧的把头搁在她的膝头,柔声说:“瑶儿也想念皇祖母,但为国家、为子民,还为了我们花氏皇族,我就要去争、去历练。皇祖母心疼我,但您更是一国之母,您要支持我呀。” 听花瑶这么说,皇太后一边掉眼泪一边点头。又说:“可皇祖母真心的想你,瑶儿快起来让哀家好好的看看。” 花瑶起身坐在皇太后的身边,两人紧紧交握着双手。 皇太后把花瑶打量了一番,说:“是瘦了,但是看着却也健康。女孩子的娇弱是没有了,这一身的英气真是带劲儿,丝毫不输我花氏皇族的男儿们。” 花瑶笑了,说:“皇祖母看着喜欢就好。瑶儿真是不想您为我心疼,因为我做的都是值得的。” “对对,值得。”皇祖母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抽出手来指着对面的柜子说:“左边的门打开,第二层有个匣子给哀家拿过来。” 花瑶答应着过去找,发现一个金丝楠木黄金包角的匣子。一共也就两个巴掌大小,既没有精美的雕刻也没有宝石镶嵌。但做工一看就很细致,打磨的更是金丝闪闪,平滑光整,质朴中带着不俗。 花瑶拿起来觉得还挺重,双手抱着交给了皇太后。 皇太后没接,示意花瑶打开,说:“这里面的东西可是哀家攒了一辈子的。 原来里面是些珍宝,年轻的时候啊,就喜欢那些;后来觉得珍宝不如灵药,因为上了年纪怕姿容不再,也怕身子颓萎;再后来又放了些有念想的老东西,觉得这世上只有过去的日子值得回念。 哎,这匣子跟了哀家几十年,里面的东西不停的变,最后剩下这么几样,送给我瑶儿吧。好好的收着,皇祖母有一天不在了,给你留个念想。” 花瑶正准备打开盖子的手停住了,指尖微微发颤,把头靠在皇太后的肩膀上说:“那瑶儿不要了,这是皇祖母的东西,您好好的收着。您也不要说这样的话,瑶儿听了心里不好受。” “没事,打开吧。是你的就是你的。”皇太后说着,摸了摸花瑶的头发,“皇祖母年纪也大了,在这庵堂里住的也久了。这生啊、死啊,富贵啊,都是浮云过隙,早就没什么在意了。倒是瑶儿你,一直都是哀家的牵挂。如今你长大了,再有这些东西护着你,以后哀家就能放心了。” 说完,皇太后还推了推花瑶的手腕,示意她赶紧打开。 花瑶拗不过,心里也是不太好受的。但还是依着皇太后的心意把盒子打开了。 匣子是一整块金丝楠木刻成的,这么大的料子难得,所以膛壁没去掉多少,里面的空间其实也不大。四壁用绸缎、软锦铺盖着,以防里面的宝贝给碰坏了。 但装的东西也实在不多,只有四个不大不小的锦囊,一时间也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皇太后拿起个明黄缎子绣金龙的锦囊,打开之后没有拿出里面的东西,只是让花瑶往里看。 花瑶一见之下有点惊,连忙说:“这是……” 第549章 锦囊、令牌 花瑶没有想到,那绣着金龙的锦囊里竟然是一枚印玺。白玉的质地,瑞兽为钮,虽然看不见下面的印字,但那雕刻精美的瑞兽是一只螭龙。 螭龙寓意美好,有男女恩爱的意思。以螭龙为钮,证明是皇后或是皇太后的印玺。 花瑶不解的看着皇太后,惊异道:“皇祖母,这个……给我?” “对,给我瑶儿的。”皇太后又将锦囊系上了,直接塞在花瑶的手里,说:“这个你随身戴着,就算是遇到了生死大事也不怕。拿出来就证明哀家亲临,谁也不能欺负你了。” 花瑶一时间懵懂又惊讶,低头看看另外的三个锦囊,心里觉得这些该不会都是那么要紧的东西吧。 可是皇太后最先拿出来的东西都这么震撼了,那后面的三个会不会越发的不同凡响? 皇太后笑了笑,看出花瑶的惊讶。但是也没有明确的解释什么,又拿过那个红色锦囊,这次从里面倒出一个黄金的小兽,问花瑶:“认识吗?” 花瑶看了看,点头说:“虎符。” “对,这只虎符可以调动皇都的一万禁卫军,是当年先皇赐予哀家的。”皇太后将这虎符也塞给了花瑶,说:“这一万禁卫军只听命于黄金虎符,见虎符如见先帝。而且就算是皇上的圣旨兵符也不能调动。如今哀家也送给我瑶儿了。” 花瑶的手微微一抖,觉得这份礼物更加沉重了。 皇太后拿出的第三个锦囊是天蓝色的,里面是一块牌子,但却是光面的,正反两面都没有任何的纹饰或是文字。 但皇太后将那块黄金牌子侧过来给花瑶看,就见侧边上密密麻麻的刻着许多的小字。 皇太后解释说:“这是先帝圣诏,也是遗诏,连你父皇都不知道有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怎么用,哀家不用多说瑶儿也该明白吧。但事有两面,不是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动用。这个瑶儿应该明白吧?” 花瑶已经惊的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只能重重的点头。 皇太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似乎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有些累了。 花瑶就放下手里的东西和匣子,赶紧起身去给皇太后倒水。看她喝下去了,又扶着她半躺下来,让她舒服的靠坐在榻上。 皇太后这次没有自己动手,而是指着最后的一个锦囊,说:“瑶儿自己打开看看吧,让后哀家给你解释。” 最后这个锦囊是黑色的,提起来就感觉份量不轻,很是压手。 将抽绳解开,花瑶从里面拿出一块墨玉的牌子来。这块墨玉真的是漆黑如墨,不带半点杂质。而且没有多少润泽的光亮,怎么看怎么暗黑质朴。 牌子上也没有过多的装饰和雕刻,正面一个小巧秀气的“令”字,后面刻着两个字:明主。 暗黑墨玉的牌子,却刻着“明主”两个字?这真是要皇太后解释一下了。 花瑶抬眼看着皇太后,皇太后接过牌子细细的摩挲了几下,满眼都是说不尽的回忆。 过了片刻才说:“这块牌子不是花氏皇族的东西,而是……我们邵家的。这也是邵家的女儿为何都能当皇后的秘密所在。” 第550章 密令和身世 花瑶的母后娘家就姓“邵”,皇太后之所以这么喜欢花瑶,也因为花瑶的母后是皇太后的亲侄女,是邵家的女儿。 如今皇太后说这块墨玉就是邵家女儿做皇后的秘密,花瑶就隐约的猜到了什么。 就听皇太后继续说:“这块令牌可以调动一批隐秘的死士,其力量之大难以想象,甚至可以抵得上千军万马。而这些死士只听从一位‘明主’的命令,他是对邵家绝对的忠心不二。哀家做皇后的时候,这块令牌在我手里保管,等到你母后做了皇后,这令牌就传给了她。只可惜啊……” 皇太后叹了一口气,然后将令牌郑重的交给了花瑶,说:“但如今哀家将这令牌传给你了。虽然你不是邵的女儿,也做不了皇后,但你将来可以把它传给邵家的其他女儿。她们终究还是有皇后命的。” 换句话说,花瑶如今是东宫殿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来就是女帝。 她当然不能选邵家的女儿做皇后,估计让她选邵家的儿子做男皇后也不太可能。 所以皇太后是想让花瑶把这块令牌传给之后的邵家人,也就是等花瑶的子孙做了皇帝之后,再娶一位邵家的女儿做皇后。 花瑶将令牌接了过来,沉甸甸的,凉意顷刻就从手心传遍了全身,让她有一阵阵的心悸。 然而,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花瑶总觉得脑海中有一个念头。她抬起头来看着皇太后,忍不住轻声的说:“皇祖母,瑶儿有个秘密想要告诉您。很重要。” “说吧。”皇太后轻轻抚摸着花瑶的头发,一脸慈爱的说:“哀家当年没有保住你母后,但现在能保住你。” “我,我有个哥哥。”花瑶的声音非常小,也很轻,如果不认真听的话,甚至不能听见她说的是什么。 而这句话其实也太笼统了,因为从花氏皇族来说,花瑶其实有好几位哥哥。 但皇太后竟然一下子就听懂了,她抚摸着花瑶头发的手微微一僵,像是触电般的立即收回来。原本慈爱的眼神也变了,变得不敢置信,也变得有些无奈和惊恐。 “瑶儿,你听谁说的?”皇太后急得紧紧攥住了花瑶的手,说:“这话不能乱说。” “我见过他。”花瑶并没有说明,因为进京之前她就将邵卿藏起来了。 但她觉得皇太后会知道真相,皇太后应该也知道有邵卿这个人存在。 果然,皇太后的身子颤了一下,随即失态的推了花瑶一把,说:“这话不能再讲了。瑶儿,这些东西……” 皇太后指的是她刚刚交给花瑶的那些东西,印玺、兵符等等,然后说:“这些东西也难以保全一个你啊。何况还有个他。” 那个“他”指的必定就是邵卿了。 花瑶摇摇头,说:“皇祖母,瑶儿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但他毕竟是我哥哥,总要有个交代,就算是对我母后的交代吧。这枚令牌,我想交给他。” 邵卿是邵家人,他的父亲……花瑶不愿意多做猜想。但她知道,只要把这枚令牌交到邵卿的手里,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第551章 你为东宫,是天命 皇太后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抓着花瑶的手也越来越紧。最后却一下子放开了,无力的摇头,说:“瑶儿,皇祖母的年纪大了,管不了这么多了。你,你回去吧。” 花瑶站起身来又跪下,跪在皇太后的身前说:“皇祖母,谢谢您。瑶儿回了,不过我还会来看您的。” 说完,花瑶也没拿其他别的东西,只是捏着那枚墨玉的令牌就起身往外走去。 皇太后看着又放回到盒子里的几个锦囊,犹豫了一下,趁着花瑶刚刚迈出门槛一只脚,叫她道:“瑶儿回来,这些东西带走吧。这是皇祖母的心意,只是你今后要事事都小心啊。” 这最后一句话,说的花瑶心尖一颤,仿佛心里有什么东西顷刻间就绷断了。 刚才见到皇祖母,那是因为她的慈爱和思念,让花瑶忍不住跪下来和她撒娇。 但现在花瑶的心里忽然有一种感觉,就是皇祖母或许知道些什么,又或许这是在……告别!! “祖母奶奶。”花瑶颤抖着扑回来,重新扑在皇太后的身边,双手紧紧抱着她,将头埋皇太后的怀抱里,说:“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瑶儿说啊?还是说,您知道什么?” “嗯,有些话想说,却也不必说了。”皇太后的话颇有禅机,竟然没有说破。只是又摸了摸花瑶的头发,说:“你为东宫,也是天命,好好的做你的女帝吧。” 花瑶怔愣着,一下子没明白皇太后的意思。她本来是要退位东宫的啊,难道说,皇太后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在劝阻? 可是不等花瑶再多问,皇太后就将花瑶推开了,说:“走吧。咱们祖孙还有的是见面的时候,不急于这一时。” 花瑶还想说什么,皇太后却直接摆手不让她说,最后干脆叫来了两位小师太,把花瑶给请出去了。 花瑶怀里抱着个金丝楠的匣子,看着关上的水镜庵大门,心中真是百转千回。 “公主,您怎么哭了?”夏至看见花瑶满脸的泪痕,连忙掏出手绢给她擦脸,说:“看这山上风大,别吹坏了呢。咱们回吧。” 花瑶“嗯”了一声,又望了水镜庵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心情有点沉重,但接下来的几天却并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 花瑶本来以为皇太后是知道了什么,可是现在又有点摸不着头绪。 不过倒是另一件事让花瑶的心情好了起来。 这一天,花瑶正坐在花园里逗着圆子玩。白露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跟花瑶打小报告:“夏至姐姐喜欢的那位吴小哥来啦。” “在哪儿呢?”花瑶也是闲着无聊,有了几分八卦的心思。 白露就说:”还在后院说话呢。估计着一会儿能带过来给公主见见。“ 花瑶就笑了,说:”这个还要估计?你让夏至把他带来吧。“ 白露”哈哈“一笑,说了声”好“,就欢天喜地的跑去传话了。看那样子,比她自己见情郎还要高兴呢。 花瑶就让圆子先去别处玩儿,因为这家伙自从花瑶回来之后就开始粘着她,而且不准陌生人靠近。花瑶也怕这黑豹子吓着了夏至的心上人呢。 第552章 赏他一个功名 不一会儿,就听见白露喳喳呼呼的声音。夏至还在小声的念叨白露,说她嘴碎。 花瑶坐的稳稳当当的,还拿了几分架子,眼神看着他们过来的方向。 白露拉着夏至走在前面,不住的说说笑笑。而夏至已经被她说的红了脸,不住的让白露闭嘴。 而两人身后还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短衣褂半新不旧但洗的很干净。个子不算太高,但也不是矮胖子,肩宽腰窄略显消瘦,是很好的身段。袖子挽着一截,露出精壮有力的手臂,但看那双大手不像是干粗活的,手指也很修长。 走近了看见那年轻人的眉目五官,长得不能算是俊美,但是很耐看。而且皮肤也不是黝黑粗糙的,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 花瑶觉得这年轻人挺不错的,比不得那些皇亲国戚、高官贵胄家的少爷们,但是这一看就是好人家的本分孩子。 夏至和白露走过来给花瑶行礼,那年轻人跟在后面也深深的弯下腰来,头也不敢抬。 花瑶就问:“小哥家里是种菜的?怎么还要亲自来送?” “回殿下,草民的父亲年纪大了,算账也不灵活。我就把送菜的活接过来了。”年轻人回答的时候声音不大,但也不卑微,态度还是很不错的。 花瑶又问:“会算账啊?那读过书吧?怎么不考取功名?” “还在读书。”年轻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前年春试没有上榜,预备着明年再考。” “哦。”花瑶看了夏至一眼,问:“夏至啊,这小哥叫什么名字?明年春试的时候,我让国子监的老师给他报名吧。就说是国子监的学生。” 花瑶这一句话,就等于是赏了他一个功名了。 要知道,国子监的学生都是大有背景的,年年春试大笔的三甲可都是国子监出来的。 其他外省进京赶考的学子们,要想拿功名十分的不容易。要么就是提早进京来疏通关系,要么就是真正顶尖的人才被国子监挑中了,第二年再考才能高中。 夏至一听,连忙就跪下了,脸上是止不住的欢喜和感激,一边磕头一边说:“回公主,他叫吴广明。” “嗯,本殿记下了。”花瑶笑呵呵的朝夏至招了招手,叫她到近前来,说:“满意本殿的安排吗?若是还想要什么,跟本殿说。” 这声音不大不小的,让吴广明也能听得见。其实这就是在给夏至搭个后台,让吴广明以后把夏至当成宝,不会欺负她。 夏至本来就是丫鬟出身,嫁到普通人家那是可以的。但如果对方真的有心功名想必也有些才学,若是一直种田还好说,万一将来有了出路很可能会瞧不起夏至。 花瑶如今把这意思摆明了,有了夏至才有了他的功名,这好处是夏至带给他的。 吴广明当然也不是傻子,立即跪了下来,叩头谢恩。 花瑶就说:“起来吧。夏至跟着我多年,我总不会亏待她的。” 吴广明也不是傻子,没有起身就直接跪在地上磕头,表示他诚心诚意的喜欢夏至,想要娶她为妻。还问花瑶需要什么聘礼,他立即叫皇都最好的媒婆来说亲。 第553章 怕他们当根草 花瑶当然不会收聘礼,不过这是给夏至争面子。就想了想说:“聘礼多寡,全凭你的一片心意。不管多与少,我一分一毫都不要,给夏至做嫁妆。但是你要知道,心意这东西不是说说就算的,要有诚心,才能表示你会珍惜。” 说完,花瑶朝夏至摆摆手,说:“你送他出去吧,一会儿过来,我还有话要说。” 夏至答应着,就把吴广明送出去了。 白露还留在花瑶的身边,就说:“夏至姐姐肯定会和他说,不要什么聘礼了,只要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就行。真傻。” 花瑶也笑了,说:“是啊,真傻。好好的女孩子,出门嫁人了为什么不要聘礼呢?这当然不是卖姑娘,但是不花钱就白捡来的姑娘,怕他们当根草。” 花瑶知道这几个丫鬟里头,就属夏至脾气最好,性子最软。 春分稳重,心思也不浅;白露心直口快,不会被人欺负的。所以算来算去,夏至的幸福真的要好好把把关。 说着话的功夫,夏至回来了。脸蛋还是通红的,也不知道那吴广明是不是又跟她说了什么。 花瑶就问:“说了什么时候来提亲吗?” 夏至点点头,小声说:“吴小哥说,他明年有了功名就来娶我,要不然怕我嫁过去受委屈,跟着他吃苦。” 花瑶听了一愣,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但是看着夏至那笑微微的样子,一脸幸福,所以也不好现在就说扫兴的话,就问她:“你怕跟着他吃苦吗?” “当然不怕。”夏至连忙摇头,但马上又想起了什么,说:“我只是想要多陪陪公主嘛。公主觉得我伺候的不好,急着把我嫁出去啊?” 花瑶笑着摇摇头,反问她:“那你说呢?” 白露听着急了,插嘴说:“夏至姐姐啊,你可用用脑袋瓜吧。他这是安的什么心思啊,这不是有意逼着咱们家公主给他个好前程吗?” “啊?”夏至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就把白露扯到一旁,小声说:“你别瞎说,吴小哥不是那样的人。” “怎么不是啊。”白露的嗓门一点也不压着,就说:“公主许他明年春试在国子监报名,那就是最大的提携了。可他偏偏还要把你们的婚事拖到春试之后,那万一他要是不中呢?会不会怪咱们公主没给他上下疏通、打点?到时候会不会因为这个又不娶你了?” 白露说完,夏至的脸色变了,连忙说:“不会的,吴小哥不是那样的人。” 白露“哼”了一声:“是不是人,到时候就知道了。不过啊,就算他真的考上了,说不定还有别的要求呢。到时候还得让你来求咱家公主,给他安排个好差事。公主念着你的好,就一而再、再而三的答应他。最后他得了天大的好处,全都是你搭上的这份主仆情意。” 白露这番话说完,让夏至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但话不好听,却是事实。 夏至毕竟在这公主府多年,跟着公主身边也见识多了,稍微一想就觉得白露说的也不是不可能。 难时夫妻千般好,一朝富贵各自飞。 夏至的心里就有了点疙瘩。 第554章 方将军来访 夏至的脸色不好看,花瑶也不想为难她。虽然白露说的是在理,但也有点偏激了。 也许那吴广明真的是怕夏至吃苦,又说是他本身就要强,想要混出个样来再风光的娶了夏至呢。 花瑶就招呼她们俩过来,说:“白露你少说两句,话可没有绝对的,或许吴小哥就是为了夏至好呢。” 白露吐吐舌头,她可不敢反驳花瑶。 花瑶又转向了夏至,说:“但是这些话你也该放在心上,谁也不愿意一片真心喂了狗,对吧?留个心眼给自己,总是没错的。不过,我也知道莫欺少年穷的道理,我还是希望吴小哥是个好人,盼着他以后知冷知热的疼着你,给你好日子。” “公主。”夏至眼里含着泪,又跪了下来,低着头小声的说:“我知道公主是为了我好,我觉得我也不会看错人。但是,但是万一呢?所以公主您给我的嫁妆、打算给他的赏赐,我都不要了。我就想看看,我孤身一人还是个丫鬟出身的嫁给他,他还愿意不愿意。” 花瑶看着夏至,没想到这丫头还挺要强的。就说:“那好,该给你的嫁妆,你主子我一分也不会少。但你现在不要,我也会给你留着。等你们过了好日子,再赏赐给你们就是了。” 顿了顿,花瑶又说:“你看看春分,当初可是我给她赶走的,张硕也跟着一路追去了。俩人同甘共苦的在外面过日子,那是一份真心换的一份痴心。所以我也盼着你们俩也能找到良人托付,都好好的。” 夏至点点头,说她知道了。 花瑶叫她起来,又劝了几句。 夏至看着总是心事重重的,花瑶就让她下去歇着了。 白露看着夏至远走了,正要说话,花瑶朝她摇摇头,小声说:“别吵她,让她自己想想吧。你们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也别再提这事了,夏至自己心里有数。换句话说,都是自己选的路,自己挑的良人,怎么都应该自己承担,别人管不得。” 白露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说:“我当然也是盼着夏至姐好。可我没想到吴小哥会这样,拖着哪里是个办法,要是真心喜欢,当然是要早早就娶回去当少奶奶宠着啊。” 花瑶捏了捏白露的脸蛋,笑着说:“别光说别人有嘴,却没嘴念叨自己。回头你有了看对眼的,或许就没这么精明了。” 白露又“哼”了一声,然后说:“我要一直一直都陪着公主。再以后年纪大了我就做个嬷嬷,给公主伺候小主子。” “你真是会说。”花瑶刚赞了一句,门房的小厮就跑来跟花瑶禀报:“殿下,方将军求见。” 方将军?方乾? 花瑶笑了,说:“那还问什么,快请啊。” 好久没见,还真是挺想念他的。 花瑶满脸都是笑,起身整了整衣服就往前面走,去迎方乾。 可没想到刚到了正厅,就见小厮带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这人也不是方乾啊!还是说两年不见,方乾长得太着急? 花瑶一头雾水看过去,就见这中年男子长得英气逼人,而且和方乾颇有几分相像。 第555章 方家要站队了 虽说是两年不见,但花瑶知道方乾绝对不会长成这样子。所以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应该是方乾的哥哥。 “臣方幽,给殿下请安。” 方幽这个名字花瑶知道,是方乾的二哥。因为方乾是最小的孩子,所以这个二哥比他大了十几岁。 花瑶连忙让他免礼,说:“方将军不必客气,请坐吧。说来也是好笑,本殿还以为是方小将军来了,所以就便服相迎,还请方将军不要见怪。” 花瑶这么客气,也不完全是看着方乾的面子。虽然说君臣有度,但方家一直镇守边关、流血流汗,方乾的父兄都是有功之臣,所以花瑶自然是要对功臣多一份景仰和平和的。 方幽没想到花瑶会把客套话说的这么自然,按理说也就是让平身免礼,然后赏个座位啥的。但花瑶一身便服本就显得随意,现在说话又跟唠家常似的,他心里也就放松下来。 花瑶回头让白露去泡茶,自己先坐了下来,然后让方幽也坐。 花瑶没有坐在正厅的主位上,而是坐在了侧位,示意方幽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这样就显得更加自然,不是上下级的关系,也不是主与客的见外,反而像是朋友或是对待兄长。 方幽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谢坐,这才搭着椅子边坐了下来。 花瑶见他还有点拘谨,就直接问道:“不知方将军来此,有何事情相商?” “商量不敢当,只是我父亲知道小弟被殿下提携的事情,一直想要找机会道谢。只是殿下知道,我父亲身授皇命镇守边塞,是不能随意回京的。所以这次臣回京述职,父亲也是叮嘱我一定要向殿下道谢。” 按理说,方乾早在三年以前就被提拔做了小司马,手里也有了兵权。这边关就算是再怎么远,消息也早就该传到方家人的耳朵里了。 更何况方大人就在朝中为官,他必定第一时间就把消息送过去的。所以要想道谢肯定早就来了,估计就连述职这事也经过一轮了,没有理由这个时候还来谢,那不是晚了吗? 花瑶就想,可能之前她和方乾的事情方老将军并不看好,以为儿子年纪小在皇都胡来才招惹来花瑶。 而方家毕竟是武将世家出身,要说儿子去攀附一个女子才能有了官职和兵权,那实在是不好看的。 而现在不同了,花瑶不仅是东宫殿下,还打了胜仗回来。这不仅仅是有了威望更是有了实权。所以在方家看来,这就不是攀高枝,而是一份前程。 更有可能,方家一直在边关,如今是有了回来的心思,所以想要借着儿子那点情分,站队站到花瑶这边来。 这就是几代为官的老臣心里的算盘了。而方家之所以一直手握兵权又进退有度,必定也和这审时度势的精明脱离不开。 花瑶对方乾是真心的看好,把他当成朋友和知己,也是比较亲近的。 但是方幽的做法,或者说是方老将军的做法让花瑶亲近不起来。她不想结党营私,这样会让皇上心存芥蒂。 第556章 哪有这样的哥哥 权衡了一下,花瑶就说:“方将军不必客气,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与方乾投缘,所以只是想帮他。仅此而已。” 虽然这样说有点扎心,但花瑶只是想让方幽明白,她只是因为方乾的情分才帮忙的。至于方家,她现在不想利用,也利用不来,就当作是划清界限吧。 方幽毕竟年长,脾气不像是小伙子那么浮躁。虽然听出了花瑶话里的疏离,但是也没马上就告辞。 方幽慢慢喝了口茶,才说:“我方家在边关多年,实在已经和皇都有些脱节了。但我父亲年事已高,边关风大寒冷,我还想请殿下帮忙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让我父亲回皇都颐养天年吧。我们兄弟几个还愿意留在边关,保我家国不受外族侵扰,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方幽这意思也是明显的,先表示他们和朝中的任何一方都没有关系了,然后再表示方老将军要回来养老。这其实是让花瑶放心,他们方家就算是回来了,可以不站队,但也绝对不会对花瑶不利。 花瑶没有道理把方家得罪了。何况方幽最后一句还说要为了她赴汤蹈火呢。 花瑶就直接答应下来,说:“方老将军为国家效力,功劳苦劳都是有的。既然老将军身体微恙,我很是担心。那我就向皇上请旨,接老将军回来吧。只是还请方将军转达,边关的事情需要老将军安排妥当,毕竟边关固守,才有万民安乐。” “那是自然。”方幽立即起身向花瑶行礼,说:“方幽代父亲谢过殿下了。” 花瑶点点头,手也伸向了自己的茶杯。这“端茶送客”的道理方幽也应该知道,话也说完了,实在不需要继续客套下去。 但花瑶还没端起茶杯,方幽马上又说:“臣还有一件私事,向殿下说明。” 花瑶的手停住了,抬头看着方幽,说:“请讲。” “小弟方乾对殿下一片心意,能得殿下爱护也是天大的福分。”方幽怕花瑶反对似的,连忙又说:“当然,现在殿下一心为民,必定不会在意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但天下安然,万民喜乐,殿下就是‘后天下之乐而乐’,也该为自身打算一下。小弟虽然年幼无知,但也算是一表人才。若殿下不弃,请殿下收在身边做个贴心体己的人吧。” 花瑶顿时有些尴尬,哪有哥哥把自己弟弟送出去的道理? 现在花瑶不是做公主那时候了,想荒唐就荒唐也不过就是被人说几句浪荡。 如今她是东宫殿下,收个男人在身边,以后若是不立为男皇后,也是要做个男妃。这方乾怎么说都是个小将军,就这么被他哥哥送进后宫里了? 花瑶生生的把吞了苍蝇的感觉压下去,摆出一副笑脸来说:“我与方乾的事情,早就已经定下了。他为臣,我为君,他是我一生的知己和忠臣,再无改变。” 说完,花瑶将茶杯端起来,还喝了一大口。然后就捏着茶盏定定看着,再也不想抬头跟方幽说一句话。 白露一直在门口伺候着,见此情景赶紧进来送客。方幽这才起身告辞。 第557章 邵卿的父亲 因为被方幽这么一闹腾,花瑶本来一直清闲的心思也不那么自在了。 想了想,还有件要紧的事情没有去做,花瑶就换了衣服,告诉白露把卧室守住,任何人来了都说她在休息,然后悄悄的从后门走了。 花瑶现在有轻功,翻个墙偷溜出去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她也不能骑自己的那匹汗血宝马,就找个车马行租了一匹马骑着出城去了。 花瑶把邵卿偷偷的安置在城外的一个小村子里,和他一起的还有尚擎,和张硕培养的几个好手。 自从冯达明回沐州之后,即使楚珣还有心意给花瑶身边派人来保护,花瑶也没让。 并不是不信任楚珣,而是怕有人拿这件事当把柄,说楚珣和自己如何的勾结而对他不利。 再说,花瑶也深知培养自己人的重要性,所以张硕选出来的人都会得到重用。 村子不大,但看起来也比较热闹。而最好的一点就是这里有几间大的车马行和驿站,又是去皇都的必经之路。所以邵卿和尚擎虽然是生面孔,但是住在这里也不显眼,就说是准备去皇都做买卖的。 花瑶来了之后并没有直奔邵卿他们住的驿站,而是在这里溜达了一下,好像是在找合适的落脚地方,最后才在邵卿他们的驿站停留。 花瑶还没进去,楼上的一间客房窗户就被推开了。尚擎往下面看了一眼,给花瑶使了个眼色,然后又把窗户关上了。 花瑶会意,知道这是告诉她不用进来了,只要找个合适说话的地方等着,邵卿很快就会来找她。 出了村子不远就是一片片的田野,此时庄稼已经收了,所以放眼一看空旷一片。 花瑶就牵马下了道,在田间找个地方坐下来。还拢了点干的稻草点了堆火,一边假装烤火,一边看着周围。 这地方不是主路不会有官家的车马经过,庄稼收了村民也不太可能过来。而且空荡荡的没有遮挡,没有可藏身的地方就不会有人靠近了来偷听。 就算是有人看见花瑶和邵卿说话,也可以当成是问路的搭讪,或是认识但不熟悉的两个人偶遇寒暄。 等了不多时,邵卿就来了。没有牵马而是走来的,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 等邵卿到了近前,蹲下来把手里的东西倒出来,笑着对花瑶说:“真是巧了,我带了地瓜,你就正好生了火,烤地瓜吃啊。” 花瑶一笑,用手里的树枝把地瓜拨进火力,然后先叫了一声”哥“。 邵卿一愣,下意识的就左右看看。确定没人之后才诧异的问花瑶:”怎么了?有人欺负我妹子?“ ”没有。“花瑶笑了笑,说:”只是有件事情不明白,想要问问你。“ 不等邵卿问什么事,花瑶又马上说:”你认识明主吗?“ 邵卿本来看着花瑶笨拙的拨拉地瓜还在笑,这会儿眼神一凝,笑容也僵住了。 花瑶懂得察言观色,一看之下就明白,她是问对人了。邵卿并不像他以前说的那样,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花瑶就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锦囊递给邵卿,轻声说:”哥,这个给你吧。你比我有用。“ 第558章 悔恨又悲痛 邵卿接过花瑶给他的锦囊都没有打开,就只是摸了摸里面的东西,眼圈就红了。 花瑶没有立即追问,低着头又拨弄那些开始烤的发黑的地瓜,等着邵卿平复一下心情。 半晌,邵卿双腿一蜷,直接坐在了地上,低着头愣愣的看着那堆火,说:”就是明主在追杀我。“ 花瑶一愣,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邵卿又说:”但我明白,他是为了保全邵家。他对邵家太忠心了,所以他恨我。恨我不该出生,更恨我害死了我们的母亲。“ 花瑶和邵卿是同母异父,但也是真正的兄妹。 可花瑶听了邵卿的话却是冷冷一笑,说:“明主怪你干什么?他自己管不住那根东西,做了错事又不敢面对。非要等到我们的母亲被逼死了,他又来后悔不该生出你,最后还把这一切都怪在你的身上?他是个男人就该有担当,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最不济也该用于承担过错,而不是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邵卿愣住了,他可能这么多年来一直生活在自责之中。一边思念过世的母亲,觉得是自己的生才造成了母亲的死。一边又惧怕对他痛下杀手的父亲,在惶惶中东躲西藏。 可是听了花瑶的这番话,邵卿的眼神里有迷茫,也有一丝的解脱。 花瑶放下手里的树枝,握住了邵卿的手,小声的说:“哥,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所以我今天把这枚令牌交给你,是希望你能勇敢的去面对。” “我,我该怎么面对?”邵卿还在愣着,有点不知所措。 “你的武功是谁教的?”花瑶突然话锋一转,问了件看似没有关联的事情。 邵卿就说:“是他。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来教我,对我也算是下过一番功夫的。但是后来,就突然对我不好了,还拼命的追杀我。” 花瑶听完想了想,觉得一开始那位明主对邵卿还是有父子之情的,也希望邵卿能够好好的。 之所以突然有了转变,甚至是生出了杀子之心,可能是皇后和他的事情已经暴露了。邵卿的存在也被某些人得知了。 所以这位明主为了保全住皇后,就不得不对邵卿动手,来个死无对证。可到了最后也没能改变什么,皇后还是被悄悄地处死了。 可能到了那个时候,明主对邵卿的追杀达到了一个顶点。一边是悔恨,一边是悲痛。 但是过了那个劲儿之后,邵卿虽然还觉得被追杀,可其实明主已经不怎么动手了。起码花瑶知道,在邵卿跟着她以后是没有遇到过杀手的。 也就是说,明主可能已经撤回了追杀令,只是邵卿还是如惊弓之鸟,所以不相信自己没事了。 花瑶就对邵卿说:“哥,你敢不敢去证明一件事?” “你说。”邵卿也回握住花瑶的手,眼神坚定的看着花瑶。 “你恢复身份,看看还有没有人来杀你。”花瑶说:“这很危险,但如果你不再被追杀,就证明那位明主其实对你还是有些父子之情的。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帮我驾驭这块令牌。” 说完,花瑶把那块墨玉令紧紧的按在了邵卿的手心里。 第559章 冬至庆典 花瑶知道有句话叫做“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她和邵卿虽然是兄妹,但应该也是一样的。 邵卿对她很好,没有芥蒂也从不算计,比起那些同父异母的皇族兄弟姐妹,真的是要贴心不少。 再加上邵卿的人品值得信赖,就算抛开这层血缘关系,花瑶也愿意相信他、并且重用他的。 所以花瑶想到把墨玉令牌交给邵卿,无论今后怎么样,起码他是邵家的人,他能真正的帮到花瑶。 邵卿听了花瑶的话也没有犹豫,把令牌收好了,然后说:“最迟十天,我应该就能够证明。” “哥。”花瑶又叫了邵卿一声,叮嘱道:“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我知道。”邵卿站起身来,说:“其实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那个人,我不会认的。” 身为父亲,却想要杀死自己的儿子。如同花瑶说的那样,只为了掩盖自己年轻时候犯下的错误,就把责任推给别人,用亲生骨肉的死去换取平安,那真的不配做一个父亲了。 花瑶甚至觉得,如果邵皇后还在世的话,她也一定会鄙视这个男人,后悔自己错付了青春和爱恋吧。 甚至有可能邵皇后的死,也是为了保全邵卿这个儿子。她用自己的死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只为了让她和心爱的男人的孩子能够活下去。但结果呢?一片真心喂了狗。 “瑶儿,我走了,你保重。”邵卿说完站起身来,但是又想起了什么,指着火堆说:“地瓜都烤焦了,不能吃了。不过走的时候记得要灭火。” “好啦,我知道。”花瑶笑着摆摆手,看着哥哥邵卿的背影远去了。 花瑶回府,就问白露有没有人来过。 白露摇头说:“没有人知道公主不在。但宫里送信来,说是下个月要办个冬至庆典,让公主有空的话就上朝一趟,和礼部的几位大人商量商量。” 花瑶不由得皱眉,就算她为皇太后办过生日宴,可不代表现在这种场面上的事情也要她出面吧。 身为东宫皇太女,忙里忙外的办庆典不是大材小用了嘛。再说这都是礼部份内的事情,为什么要她来接手。 但这是皇上的意思,花瑶一时间也不能忤逆了。就想着第二天上朝的时候问问清楚,或许真的有什么急事或是要紧事,她也就接下来了。 第二天花瑶特意早起,梳妆整理之后穿上朝服,中规中矩的去上朝了。 因为好久也没穿过这么正式的衣服,还起的特别早,所以花瑶在马车上差点睡着了。等到了早朝的殿,花瑶的眼圈都还是红的,有点没睡醒。 花瑶就想着先探探礼部大臣的口风,问问到底这冬至庆典是怎么回事。若是不要紧的,一会儿就直接跟皇上推了。 但花瑶还没找礼部侍郎问话,二皇子花启涟就来了,还乐呵呵的跟花瑶说:“皇妹,这次庆典的事你知道了吧?这是大国师的意思,说是为我儿祈福的。而和我儿八字命理相合的,这皇宫里就只有皇妹你了。所以还辛苦皇妹,就算是为您的小侄女送上一桩礼物好不好?” 第560章 邵家舅舅 花瑶虽然和这位二皇兄并没有多么的亲厚,但他毕竟是众多皇子里面心思最耿直的一个,对花瑶虽然算不上好,但也从来没有算计过她。 所以花瑶一听说是给将要出生的小公主祈福,也就答应下来了。说实话,心里还是挺欢喜的。 她喜欢小孩子,何况是做为姑姑给小侄女祈福呢。 花启涟见花瑶答应了,也是很高兴。亲自过去把礼部侍郎叫过来,当场就讨论起来。 等到上朝的时候,皇上有意和花瑶交代几句,花瑶就说她知道了。 其实皇上对于这个孩子也是期待的,毕竟是要做爷爷了,不管是孙子还是孙女都是从心眼里疼的。 庆典的事情定下来,花瑶就开始小忙。她不是爱混日子的人,也不爱弄虚作假,加上心里也确实欢喜,所以很多事情都是亲历亲为。 转眼十来天过去了,眼看着距离庆典的日子也没有几天了,花瑶才恍然想起邵卿一直没有给她回复个消息。 毕竟是亲哥哥,花瑶十分的不放心,就暂时放下手里的事情,先去看看邵卿回来了没有。 可没想到去了那个村子,尚擎也还在原来的驿站住着。一见花瑶来了却说邵卿始终没有回来。 花瑶顿时就有些心慌,但是又怕尚擎知道了她和邵卿的这层关系,表面上还不能有丝毫的表露。 又和尚擎说了几句话,问问他们现在的情况,花瑶才离开。 不过花瑶也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邵家。 邵家家底丰厚,祖上是开国元老,还出了好几任皇后,但府里的男丁不旺。就连现任家主也没有正式入朝,只在吏部挂了个虚衔而已。 其实这样才是正确的为官之道,因为皇后的娘家势力太大的话,反而容易让人诟病。 花瑶来到邵家是微服到访,管家得到消息亲自给花瑶接进了府里,带她去见了家主,也就是花瑶的亲舅舅。 这位前国舅爷已经年近五十,长得圆圆胖胖、方头大耳的,特别喜庆。 不过原主自小就脾气暴躁,又一直得皇上、皇后的宠爱,所以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和这个舅舅也不亲厚。 所以花瑶对这个便宜舅舅几乎没有什么印象,说话也是比较客气。只是说:“瑶儿来看看舅舅,想要问问家里有什么大事小情的需要瑶儿帮忙?” “这个倒是没有。”邵家主笑哈哈的说:“你几个表姐都出嫁了,表哥娶妻之后也还未生下女儿,这也没有姑娘能送到宫里去的,哪有什么事呢。” 花瑶听了不由得好笑,忍不住就说道:“那要是按照舅舅的意思,咱们邵家就只有皇上或是太子选秀女的时候,准备往宫里头送姑娘了,才算是有事?” 邵家主又是“哈哈哈”,跟个笑面虎似的说:“瑶儿要是想选夫婿也行啊。我把外戚适龄的几个表哥、表弟都找来,给你挑选。” 花瑶算是明白了,这位舅舅已经中了毒,别的事不想就只琢磨着怎么把邵家的姑娘、小子送到皇宫里去。 这拐弯抹角的也问不出什么,花瑶不得不直说:“舅舅,我其实是来找一个人……邵卿。” 第561章 小凝香的香娘娘 花瑶一说“邵卿”的名字,舅舅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儿,也不打哈哈了,而是伸手去摸旁边小几上的茶杯。 花瑶一步走过去,伸手把那杯茶直接端了过来,往更远的桌上重重一放,让这个舅舅不能来这招端茶送客。 “瑶儿啊,不,殿下。”舅舅的称呼都变了,一本正经的说:“咱们邵家没有这个人啊。就连外戚的族谱上,也没有这个叫邵卿的。” “他还未入族谱。”花瑶说的很直接。 邵卿确实没入族谱,也不太可能被记入族谱。但花瑶知道邵卿一定来过了。 “说吧。”花瑶严肃起来,口气都是又沉又冷。 “这个……”舅舅分明是不想说,但是看花瑶的脸色又有点怂。最后才道:“大概是十天前吧,他回来了。然后就被明主带走了。” “那明主在哪儿?”花瑶气的真想抽这舅舅一顿,早点说不就行了。邵卿都被带走十天了,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她的心里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花瑶也是想的太简单了,她以为邵卿拿着墨玉令牌起码性命无忧。何况邵卿还有可能是那个明主的亲生儿子,怎么说都是虎毒不食子吧。 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花瑶真是急得不行。 舅舅似乎还想隐瞒,花瑶气的一挥手,把桌上的那杯茶直接拂到了地上,然后索性把小茶几都给掀了,大声说:“他是我哥。你们不认,我认。要是他有事,邵家的姑娘再也没有皇后命了。” 说完花瑶就要走,这下舅舅倒是真的急了,连忙起身追着花瑶说:“在小凝香有个叫香娘娘的,她知道明主在哪儿。” 花瑶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走到被掀翻的茶几旁边还狠狠的踹了一脚。 花瑶听说过那个“小凝香”,是个花楼。但并不是皇都里最好的花楼,招待的大多是有钱但还没有权势的土财主。 但花瑶现在的身份不合适直接去,她想了想就又出城,把尚擎给带回来了。 尚擎长得斯文秀气,虽然出身小户又是庶出,但骨子里带着一股子清冷和傲气。 花瑶就让他换了身衣服去小凝香,让他不管花多少银子都把那个叫“香娘娘”的给带出来。 尚擎很听话就去了,可没一会儿又回来,一脸纠结的跟花瑶说:“香娘娘……带不出来。他是这里的老板。” 花瑶无奈,只好让尚擎带路,她亲自去见香娘娘。 尚擎这才说:“香娘娘说主子要是见他,就从后门走。”然后带着花瑶往后面绕。 后门口站着个小童子,长得粉面玉颜非常好看,穿着一身水蓝色缎子面儿的短衣裤。如果不想着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单是看这小童子的话,还以为这是个多么风雅的所在。 花瑶忍不住愣了一下,那小童子就说:“我叫阿鹤,主子让我带小姐姐进去。但是那个臭男人就算了。” 臭男人?花瑶回头看看尚擎,怀疑那个香娘娘是什么眼光啊?不过也没纠结这些,就让尚擎在这里等着。 尚擎连忙点头,好像不在意被骂成“臭男人”,但是特别不想进去的样子。 第562章 真是让人惊讶 花瑶正要跟阿鹤进去,尚擎又一脸的纠结,忍不住轻轻拉一下她的衣袖,小声说:“主子,要小心。” “好。”花瑶以为尚擎觉得这里不是好地方,点点头就答应了。 阿鹤“哼”了一声,狠狠的瞪了尚擎一眼,小声的骂了一句:“我们娘娘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不知好歹。狗样子的臭男人,谁稀罕呢。” 尚擎被骂的脸上泛红,但看了花瑶一眼终究是没有发作。 花瑶就有点好奇,尚擎才进去这没一会儿,怎么惹着这个叫阿鹤的小童子了?还是惹着香娘娘了? 可是不容多想,阿鹤就已经回手扯了花瑶的袖子,带她往里走。 小凝香本来地方也不太大,前院的一座三层小楼是做生意的地方。这后院就几间厢房和一个独栋的二层小楼。 小楼设计的很精美,雕花的门窗,轻纱的帘帐,微风过堂还有淡淡的香气吹拂出来。 如果不想着这里是个什么所在,倒是别有一番清幽的好地方。 可是花瑶随着阿鹤一迈进楼里,淡香味就有点变质,成了俗气的脂粉味。 而大厅里没有人,倒是屏风后面影影绰绰的有个纤细的身影,像是正在整理衣服。 “娘娘,人带来了。”阿鹤毕恭毕敬的说了一句,然后就踮起脚尖趴在桌上给花瑶倒水。 花瑶怕他烫着了,见他也没比桌子高多少,就走过去自己拿起水壶倒水。 水还没倒满,屏风后面就走出一个长裙摇曳、环佩叮当的“美人”!! “哗啦”花瑶手里的水壶差点摔了,她没想到这位香娘娘竟然是……人妖。 明明是纤细柔美的身段,可胸口比搓衣板还平;脖颈修长,但喉结也分外凸出。脸型很漂亮,但五官并没有太精致,反而棱角比较明显,即使擦了脂粉仍然能够看出这是一张男人的脸。 这就是香娘娘!!难怪刚才尚擎一脸的纠结。 再想想刚才阿鹤骂尚擎的话,难道说尚擎刚才被这位香娘娘看上了?难怪他这么不敢进来。 “喂,你这小姐姐怎么这样。”阿鹤推了花瑶一把,说:“水都洒了,还差点摔了我们家的壶。” “哦,对,对不起,我赔。”花瑶连忙说着放下水壶,但她想着自己毕竟不是顽固不化的古人,这香娘娘是女装大佬还是心理问题都是人家的自由。 于是就摆正了心态,收起了满脸的惊诧,认真的打个招呼说:“您就是香娘娘吧。我是来找明主的。” 香娘娘刚才一直盯着花瑶的表情,一开始花瑶的惊讶他全都看见了,心里也忍不住叹气,认为这女子也逃不过庸俗的恶念。 可当花瑶收起了惊讶之后,眼神清澈干净,态度平和婉约,而且丝毫不带一点的鄙夷和唾弃,更不像是看妖魔鬼怪一样的看着自己,又不由得感到欣慰和好奇。就说:“明主大人有事在忙。” 香娘娘的嗓音还是挺好听的,是微微上扬的中性嗓音,没有故作的嗲。 花瑶已经完全平和了心情,就说:“还请香娘娘帮帮忙,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我是要找我哥哥。” 第563章 可我能怎么办 当香娘娘听到花瑶说是来找哥哥的时候,表情明显惊讶起来。 花瑶一看这态度,就知道香娘娘是个知情人。就说:“请问,他现在还平安吗?” “活着。”香娘娘说完坐在了桌边,指着花瑶刚才倒的洒了的杯子,问:“这是给我喝的吗?” “啊?”花瑶一怔,连忙把杯子端起来递过去,说:“是的,您喝吧。” 这态度也是真的很好了,而且花瑶做的很是自然,不忸怩也没有作假,更主要的是没嫌弃香娘娘的意思,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将水杯送到了香娘娘的面前。 香娘娘看着水杯,视线又落在花瑶白皙如瓷的手上,再看看那杯水,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用手里捏着的丝帕按了按嘴角。 花瑶以为香娘娘这会儿该说了吧,就殷切的看着他。 没想到香娘娘愣了一会儿神,看着花瑶突然问:”你没有觉得我哪里怪?或是觉得我特别的恶心,不想靠近我?“ ”没有啊。“花瑶说的很诚恳。然后看了一眼香娘娘身上的女装,笑着说:”你以为我对你会有偏见?你想穿什么,想做男人或是女人都是你的自由。上天没有给你一副女儿身,但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样就什么样好了。只要你不做坏事,不影响别人,你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自己。“ 顿了顿,花瑶又说:”可能你觉得我说的是场面话,但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你觉得我会奇怪你,完全是你自己不够自信。女人也有美的和丑的,男人也有好看的和不好看的。其实我就当你是个长得不那么娇弱美艳的女儿家,这没什么问题啊。“ 花瑶说话的时候,眼神也看着香娘娘,用很平和淡定的眼神,眼底还带着一丝鼓励。 香娘娘怔住了,眼睛紧紧盯在花瑶的脸上,又追寻着她的目光。当他发现花瑶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的身上,但真的没有丝毫的厌恶时,眼角竟然微微闪出泪光。 ”我本来也不想这个样子的。“香娘娘忽然就哭了:”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娘把我当女孩儿养到十五岁,然后才告诉我说我其实是个男孩子。我,我个子又瘦小,跟同龄的男孩子哪有半点一样?我腰比男人细,皮肤比男人滑,我觉得我就是个女人啊。“ 花瑶:“……”他哭起来真女人。 “那个……”花瑶有点尴尬的扯了扯香娘娘手里的那块丝帕,小声说:“其实我愿意和你聊聊童年的悲哀,但我是来找我哥哥的。你能不能……先带我去见明主,然后确定我哥哥安全了,我回来陪你聊天?或是陪你逛街买东西,挑选首饰或是胭脂香粉都行啊。” 说到这儿,花瑶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头上解下一根发带。然后拉过香娘娘的手,将发带颤在他的手腕上,又打了个蝴蝶结,说:“这个当凭证,以后你去找我,给看门的看看就行了。我身上也没带其他的饰物,只有这个了,你别嫌弃。” 香娘娘看着手腕上的发带,还用手摸了摸那蝴蝶结,点点头说:“那你要说话算话。” 第564章 地下囚牢 花瑶连忙点头,保证自己说话算数。想了想,花瑶又把公主府的地址说给香娘娘。 不过花瑶说的不是正街的地址,那个地址稍微有心人就知道是公主府了。花瑶说的是后门的地址,就是她曾经告诉方乾的那个。 香娘娘听了也没在意,又或者他没有认真去琢磨。就只是重复了一遍,表示他记住了。然后起身说:“那我带你去吧。” 花瑶连连点头,然后问用不用备马或是准备行李,会不会太远了?或者需要什么事先打点的事情,自己都可以提前准备。 香娘娘听着眼神怔愣,然后说:“就在这院子里,还要骑马?” 呃呃!花瑶懵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我不知道,还以为在城外或是更远的地方。” “就在这儿。”香娘娘说着,还用力的跺了几下脚。 花瑶这才明白,这屋子里肯定有地道。或者说这小凝香的地下就是一处秘密据点。 可花瑶本来以为香娘娘会带她撬开哪块地板,或是什么柜子后面有秘道。却不料香娘娘直接带她上楼去了。 楼上布置的很雅致,脂粉味也不大。说起来这二楼倒是一点也不娘,不像女孩子的闺阁,看来香娘娘除了对自身性别认识有点错乱,审美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正想着,香娘娘直接领花瑶到了书房,然后指着书桌对面的柜子说:“钻进去就行了。” 花瑶的眼角抽了抽,有点不敢相信这什么狗屁的秘道啊。 但她现在急着找邵卿,也没有太多犹豫。走过去将柜门拉开往里一看,就见这里面黑漆漆的,有个滑梯一样的下行通道。 但因为柜子本来就不大,这下行的通道也窄。也就能容纳一个人滑下去,还是个单程的。 花瑶就有点犹豫了,这要是直接下去,万一地下是那种埋了刀子的大坑,或是养了毒蛇的虿盆呢,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却没想到香娘娘丝毫不犹豫的将花瑶往旁边一推,说了声“胆小鬼”,就提了裙摆自己先钻了进去。 松开手之前,香娘娘还说了一句:“你稍等一会儿再下来,可别滑的太快滑到我身上了。” 花瑶刚要答应,但话还没出口就见香娘娘一松手,顿时就出溜下去了,也很快就隐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花瑶的心尖都颤了颤,连忙探头进去喊问一声:“香娘娘,你没事吧?我现在下去啊?” 但是没有回音,侧耳听听倒是还能听见些许“簌簌”的声响,应该是衣服摩擦的声音。 花瑶硬着头皮也钻进去,吞了一下口水把心一横,索性也滑了下去。 这滑梯弯弯曲曲的还特别陡,而且特别的长。好在滑了一段之后就会有一段缓坡,可以把速度降下来。 周围完全没有一点光线,好在有微微的风,这里并不觉得憋闷。 下滑了很久,花瑶觉得光是高度就足以到达地下三层了,何况还这么长。 直到脚下一软,似乎踩着了什么东西。然后就听香娘娘“哎呀”一声,说:“你踩着我了。到了,等我点火。” “噗”的一声,火折子被吹亮了,花瑶才看见他们已经滑到了一个大坑里。 第565章 瑶儿,我是你的影子 火折子刚亮起来,花瑶的眼睛还不太适应,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出这里是个地下大坑,天然的那种。 坑很高,也很大,远处有微弱的光亮透过来,还有些许的水声。 等到香娘娘手里的火折子燃烧到最亮,花瑶才看见右侧的木头架子上绑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正是邵卿。 “哥。”花瑶叫了一声就跑了过去,只见邵卿已经昏迷了,不过还有呼吸,只是看起来苍白又憔悴。 “他怎么了?”花瑶想起香娘娘之前说邵卿还“活着”,显然这是活的并不好的意思。 “就是饿的。”香娘娘一脸无所谓的说:“你也看见了,下来一次挺费劲儿的,衣服都蹭脏了。而且这里除了我谁也不能下来,所以就……” “所以你就不给他送饭?”花瑶真是有点生气了,这明主是有多么不靠谱才把邵卿囚禁在这里。而这个香娘娘到底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居然因为麻烦就不给邵卿吃饭!! 眼见花瑶要生气了,香娘娘连忙说:“我虽然没给他吃饭,但也给他为了滋补的药啊。别说是十天不吃饭,就是一个月……那就有点勉强了,估计够呛。” 花瑶懒的理他,赶紧把邵卿身上的绳子解开。然后给他诊脉。 不过香娘娘说的确实,邵卿虽然虚弱,但身体真的没有问题,而且好像内力还强了。 “哥?”花瑶拍拍邵卿的脸,又叫了他好几声。 邵卿似乎听见了,挣扎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看见是花瑶立即问:“你怎么来了?” “你为什么被困在这儿?我来救你的。”花瑶说完看了香娘娘一眼,说:“我可以把他带走吧?现在要怎么出去?” “可以带他走。”香娘娘说:“确实明主给他换血之后就可以走了。不过在这里可以倒是可以调养一下,对他有好处。所以你来的算是正好的时候。” “换血?”花瑶听到这个词觉得不可思议,追问道:“为什么要给他换血?” “为了继承。”邵卿先回答,然后苦笑了一下,说:“他从来不问我想不想继承,只是一味的做他想做的事。” 花瑶看着邵卿脸上无奈又绝望的神情,真是忍不住心疼。用力的抱了邵卿一下,说:“哥,对不起,是我想的太少了。我不应该让你来冒险的。” “这和你没关系。”邵卿慈爱又宠溺的摸了摸花瑶的头发,说:“就像他说的那样,这是我的宿命。” 花瑶正要劝,让邵卿别这么悲观。 不料邵卿接着就说:“瑶儿,以后你就是哥哥的宿命。你生、我生;你死、我随。” “哥!!”花瑶惊讶又糊涂,摇头说:“这是什么意思啊?你别说这些话吓唬我。” “宿命。”邵卿用力的咬了咬下唇,说:“墨玉令的主人要保护邵家的天命之女。他要保护的是我们的母亲,而我今后要保护的是你。瑶儿,今后我就是你的影子。” 影子,一个人怎么会变成影子? 但花瑶却懂了,顿时又是一阵心疼。 原来明主和墨玉令之下的所有死士,都是为了邵家的那个做皇后的女人准备的。为她生、陪她死! 第566章 我不会领他的情 花瑶现在明白了,邵皇后爱上了她宿命中的影子侍卫,生下了邵卿。而邵家这一代没有皇后,却出了一位皇太女,所以邵卿就成了花瑶的影子侍卫。 可以说,邵家永远都是要为花氏皇族牺牲的,不是牺牲一个女儿,就是牺牲一个儿子。 “可是为什么要换血?”花瑶还是不解,又问:“那对你会不会有什么伤害?” “换成和你一样的血,而且会有更强大的内力。”邵卿苦笑了一下,说:“如果今后你有任何的闪失,身为影子的我可以用我的血、甚至是我的命来救你。” 邵卿和花瑶本来就有血脉联系,但可能还有细小的不同,所以需要经过这么一遭磨难。 但花瑶不敢想,以古代这种破落的卫生条件,是怎么为别人换血的。或许之前有许多的死士要接受换血,而真正没有排斥的,能够活下来的那个才能成为合格的影子吧。 这也难怪说那个明主会爱上邵皇后,两人流着一样的血,就像是另一个自己,在寂寞的时候也只有彼此。 “哎呀,这不是没事嘛。”香娘娘在旁边说:“你们本来就是兄妹,这一关挺过去就什么都好了。以后你对你哥好点呗。” 花瑶瞪了香娘娘一眼,说:“你怎么不早点给我送信,让我来接他?难道我找不过来,你要把他困死在这里?发带还给我,以后你别去找我了。“ “那可不行,你答应了的。”香娘娘赶紧往后躲,使劲儿按住手腕上的发带说:“你说话就要算话。而且不告诉你也是明主的意思。等他好了之后,我就送他出去了,他身为你的影子就自然会回到你身边。” 花瑶一想到邵卿在这里苦苦挣扎,还要被迫放弃了自己的将来,只为了自己活着,就心疼的不得了。 也不再理会香娘娘,扶着邵卿就往前面光亮的地方走出去。 香娘娘可能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跟在花瑶身后不住的说:“我真的是听从明主的意思啊,这个不怪我的。以后我真的会去找你玩啊,我挺喜欢你的。” 花瑶只是不理,一直走到了亮光所在,看见了前面的一扇破烂不堪的木板门,这才回头对香娘娘说:“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照顾我哥。但如果你见到明主请告诉他,我不会领他的情。” 其实花瑶想说,她要让那些死士都自由。但现在她还不是女帝,还不能指挥别人。等到以后她强大了,她第一个就是要给邵卿真正的自由。 推开木板门,花瑶愣了一下。这里是一间破房子,看着要倒塌的那种。但院子比较大,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后院吧。 香娘娘就小声说:“这里没人住,废宅子。当然也没人注意这后院的破屋子有地道。” 花瑶气的想踹香娘娘一脚,她不想从上面滑下来给邵卿送饭,叫人从这边下去给口吃的也行啊。何必让邵卿饿了这么多天。 因为邵卿实在太虚弱,花瑶只能叫了辆马车把他带回府去。 走之前,香娘娘还一再的跟花瑶说要去找她玩儿,就好象恨不得花瑶现在也带上他一起回去似的。 第567章 这是真心话 花瑶当然不会带香娘娘回去,不过临走之前托他给后门等着的尚擎带个口讯,就说让他自己回去。 香娘娘“哼”了一声,那白眼翻的跟小童子阿鹤一个样。 花瑶直接把邵卿带回了公主府,因为邵卿现在的身份算是稳定了。作为影子侍卫,他以后也是要跟在花瑶身边的。 府里有最好的药材,花瑶立即写了方子,让人给邵卿煎药,给他好好的调理一番。 邵卿恢复的很快,只是几天以后好起来了,人却越发的沉默下来。 花瑶明白邵卿的心思,从明着被追杀,变成了一个只能活在暗处的人,本来就摆脱不掉的黑暗,变成了自己走入了黑暗之中。 “哥。”花瑶亲自给邵卿端了药膳,然后就坐在他身边轻声的说:“我会放你自由的。” 邵卿一开始没说话,直到把药膳粥全都喝完,将碗捧在手里直到瓷碗上的温度都退去了,才说:“你是我妹妹,我愿意守着你,这是真心话。” “希望你自由,幸福,也是我的真心话。”花瑶把冷了的碗从邵卿的手里接过来,说:“其实我府里也有很多好看的姑娘,你喜欢的话在这里成个家呗。” “胡说。”邵卿被花瑶逗笑了,回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说:“哥哥不能那么不负责任,随便就给你找个嫂子。她们不配。” 不配!!花瑶的心里发疼,因为普通的女子不配称为东宫殿下的嫂子。 花瑶没说什么,起身走了。 她现在很纠结,邵卿和她绑在了一起,若是她不做东宫殿下,很可能就保不住邵卿了。可如果她成了人上人,耽误的还是哥哥的幸福。真是左右为难。 不过邵卿好了之后,也扛起了影卫的职责,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花瑶的身边。 甚至有时候花瑶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但只要花瑶发出两人专属的隐秘信号,邵卿就会立即来到她的身边。 直到后来花瑶才知道,像是邵卿这样的影卫其实还有很多,皇上、皇后、东宫殿下身边都有指定的影卫存在。 转移就到了祈福庆典的日子,因为小公主还没有出生,所以祭天的环节只有二皇子和皇子妃参加。花瑶只负责庆典之后的宴席。 宫里也是张灯结彩,宫女、太监们早早就忙活起来,净水刷路,执帚除尘。御厨门更是天不亮就开始忙活着鲜菜、瓜果和糕点,肉食早早就腌制入味,无一处不精细。 一直忙到宴席开始,花瑶作为东宫殿下亲自去请皇上入席,然后还要等皇上先给小公主送上祝福,才正式开席。 皇上身侧的主位坐了二皇子和皇子妃,以示皇上的宠爱和重视。 花瑶则是坐在了皇子妃的下首位,和这位嫂子小声的说话,问她小宝宝在肚子里的情况。 要说这位皇子妃真是个不错的女子,长得端庄大气,脾气也是温和婉约。 花瑶和她见面的次数寥寥,也是这几天问她庆典的事情才见过几面。但对这二嫂的人品很赞赏,说话也亲近了许多。 花瑶就问:“皇嫂,现在有胎动吗?听说小宝宝在肚子里伸懒腰,肚皮都会鼓起来?” 第568章 宫宴惊变 花瑶问的真诚,眼神里全是好奇,还紧紧盯着她的肚子。 皇子妃就笑了,趁着别人不注意,轻轻拉住花瑶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说:“你摸摸,有时候能摸着。” 花瑶小心翼翼的把手放上去,隔着几层宫装其实摸不出什么。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花瑶总是能感觉到一股蓬勃的生命力在手心里窜动。 “摸不到啊。”花瑶吞了下口水,低下头小声的说:“乖乖皇侄女,跟姑姑打个招呼啊。” 皇子妃“扑哧”就笑了,也对着自己的肚子说:“宝贝,动一下给姑姑看看,证明你不是整天睡觉的小懒猪。” 花瑶屏气凝神的等着,耐心又虔诚的把手稍微挪动了几下。 忽然,花瑶感觉手心被鼓动了一下,像是什么小小的、圆溜溜的东西捶了她一记。 花瑶顿时惊呆了,满脸的欣喜抬头看着皇子妃,声音都有点结巴的说:“皇嫂,她,她动了。” “啊!”可皇子妃却痛呼一声,紧皱起眉头还咬住了下唇,脸色甚至有点发白。 花瑶吓了一跳,心说:胎动这么明显吗?孩子踢的会这么疼? 但她还没问皇子妃怎么了,就见皇子妃的嘴角流下一抹鲜血,随即身子一晃直接栽倒在地上,痛苦的捂住了肚子在地上打滚。 “阿樱。”二皇子见这情况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叫着妻子的闺名就冲了过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扶起自己的妻子,就感觉腹中也是一阵绞痛,顿时满头的冷汗流下来,也差点栽倒在地。 “不好,有毒。”“皇上中毒了。”“有刺客,宣御医!” 殿上一下子就乱了起来,前前后后有人呼叫有人惊慌,还有人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开始打滚。 花瑶懵了。刚才她还笑着和皇子妃说话,感受着她腹中宝宝那澎湃的生命力。 可是才一转眼的功夫,二皇子和皇子妃倒在地上。皇上也被身后的两个太监扶住了,嘴里喷出鲜血。 这究竟是怎么了?这毒又从何而来? “父皇!”花瑶起身朝皇上扑过去,想要给皇上诊脉。 可还没来得及靠近,斜刺里一把剑突然刺过来,直奔花瑶的咽喉。 花瑶立即拧身后退,要不是她已经有了轻功在身,只怕这一下就被当场割喉了。 邵卿也在这时候突然现身,挡在了花瑶的面前。 花瑶再看,就见朝她刺剑的竟然是四皇子花启杰。而花启杰的身后还跟着一队禁军侍卫,个个都身穿铠甲,手执长剑,虎视眈眈的对着花瑶。 “你这是要做什么?”花瑶冷眼看着花启杰,沉声问:“让我过去给父皇检查。” “不行。”花启杰手里的剑一横,冷笑着说:“这宫宴是殿下您一手操办,父皇和二皇兄、皇嫂,还有这些大臣们都突然中毒,谁的嫌疑最大?花瑶,你这是杀父弑君,我不能让你再靠近父皇。” 花瑶眼看着已经吐血的皇上,再看看花启杰丝毫不让的表情,心里已经明白了。 花瑶不想和他周旋,而是直接朝皇上喊:“父皇,儿臣之心可昭日月。您已经中毒,让我过去给您解毒,否则就来不及了。” 第569章 只有皇子妃信任 当前的形势紧急,花瑶确实不想耽误时间。至于四皇子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不用猜也能知道了。 但花瑶却没有想到,她执意想要过去给皇上解毒的时候,皇上虽然还口吐鲜血,却是一脸的犹豫。 过了半晌,皇上大概是比刚才好受了一些,才虚弱的指着殿下倒着的几位大臣们说:“父皇现在感觉还,还好。瑶儿你身为东宫,先去看看那些臣子吧。” 花瑶一怔,转头看看那些大臣又看了看皇上,心里有些凉。她明白了,皇上是不信任她,或者说皇上是信了四皇子花启杰的话,以为真的是花瑶下毒。 “父皇……”一句话梗在喉咙里,花瑶却说不出什么来。 最后她咬咬牙,转身去了二皇子身边,蹲下来捏起二皇子的手腕,一边诊脉一边说:“皇兄,你信我的话,我就给你解毒。” 花启杰也听见了刚才皇上的话,眼神里有些犹豫。不管是谁,不管是多么深的血缘关系,都抵不上自己的命重要。 “瑶儿。”旁边传来皇子妃虚弱的声音:“瑶儿救我,救我腹中的小公主。” 花瑶一回头,就见皇子妃一脸痛苦的看着自己,眼神里有祈求也有信任。虽然她此时吐出来的鲜血已经蘸湿了衣襟,糊了一下巴,但花瑶还是看出她在对着自己笑。 “皇嫂,你放心,我会救你的。”花瑶松开了花启杰的手腕,转身蹲到了皇子妃的身边,说:“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毒,我很快就能解开。你放心,孩子也不会有事的,她是我的小侄女啊。” 花瑶说完,也给皇子妃诊脉。这确实不是什么奇毒,比起鹤顶红之类的算是平和了,只是一种草根里提炼出来的毒素,拖久了无解,但是中毒之后一天之内还是有得救的。 花瑶现在手里没有药,身边也没有可信赖的人,她就回头看了邵卿一眼。 邵卿一下子就明白了花瑶的意思,但他坚决的摇头道:“我不能离开你,去给别人找药。我只能守着你,保证你的安全。” 花瑶知道邵卿的执着,而且在影子侍卫的眼里,确实只有主子一个人的命才是命。 花瑶想了想,最后把手掌摊开,叫出了金蛉蛊王。 蛊王还是豆大的一个,翅膀展开时光晕柔和而美丽。但因为是在白天,所以它发出的光并不太明显,倒是振翅声“嗡嗡”的有些大。 四皇子看见花瑶手心里飞出一只怪模怪样的小虫子,立即挥舞着手里的剑,高喊一声:“注意戒备,这妖女要加害皇上。” 花瑶听了心里恶心,又觉得好笑。自己是要救人,他们不信就算了,还弄出个“妖女”来,她要是个妖怪还用下毒吗?一张口就把这些人吞了多好。 花瑶此时也懒的解释,就低头对皇子妃说:“皇嫂,现在没有药,我只能用蛊王克制住你身体里的毒性,才能尽快的保全孩子。但是有点疼,还会有点麻,也可能你就直接晕过去了。但是你信我,这都不要紧,我一定能救你和孩子。” 皇子妃看着花瑶手心里飞着的金蛉蛊王,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第570章 解毒 花瑶控制着金蛉蛊王朝皇子妃飞过去的时候,一旁的二皇子却一下子坐了起来,伸手将妻子的肩膀搂住了。 花瑶立即叫蛊王停下来,定定的看着二皇子,还以为他是不信任自己所以不让蛊王碰到皇子妃。 但二皇子却说:“瑶儿,二哥刚才不是不信你,而是怕你不能解毒,适得其反。你要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容有失,你若是没有把握就请御医来治吧。” 花瑶一愣,转而就明白了二皇子的意思。如果她真的十拿九稳能解毒,很可能四皇子会反咬一口,说就是花瑶下毒,否则怎么会有解药。 但如果花瑶解不了这毒,四皇子也会怪她硬要出头。万一有什么人经不住毒性发作死了,那这件事也会怪在花瑶的头上。 总之,二皇子是在担心花瑶落个里外不是人,所以刚才犹豫了。 花瑶听了心里感动,点点头说:“谢谢二皇兄替我考虑。但这样的毒还难不倒我,先让我为皇嫂解毒吧,孩子要紧。” 二皇子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把皇子妃紧紧抱住了,还亲亲她的额头说:“别怕,有我守着你。要是疼的厉害就睡吧,醒来就好了。” “嗯。”皇子妃温柔的靠在二皇子的怀里点头,然后朝着花瑶一笑,说了声:“拜托殿下了。” 花瑶听感动的,也没说其他,就放出了蛊王。不过她仔细控制着蛊王的毒素份量,注意千万不能让麻醉的作用伤害到皇子妃,更不能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金蛉蛊王在花瑶的手心里养了这么段时间,能力已经比刚刚孵化出来的时候强了很多,更是和花瑶的心意契合相同。 所以花瑶发出指令,它就很是乖巧的去执行,而且飞得也没有太快,而是柔和的落在皇子妃的肩膀上,再朝着她的脖子爬过去,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啊”皇子妃轻轻的叫了一声,显然是因为疼痛。但她马上就忍住了,抬头看着二皇子微微摇头,说:“我没事。” 话音未落,皇子妃就晕了过去,身子软绵绵的瘫倒在二皇子的怀里。 “瑶儿。”二皇子很着急,但听得出他并不是想要怪罪花瑶。 “我控制了剂量,让她睡着了而已。”花瑶解释说:“最多明天她就醒来了。二皇兄,要不要我给你也解毒?” 二皇子中的毒还不如皇子妃深,他毕竟是个大男人,忍耐力也更强。 但花瑶提出给他解毒,他还是犹豫了。但这次他也马上就对花瑶解释说:“瑶儿,我现在却不能昏迷过去了事,现在这形势……” 后面的话不用说花瑶也知道,二皇子是担心他如果也昏迷了,四皇子就可能直接反咬一口,吧责任都推在花瑶的身上。 花瑶就说:“谢谢二皇兄。不过你的身体更好,只要忍着疼应该就不会昏迷。” “那好,来吧。”二皇子说完,把头歪向一边,露出了自己的脖颈,等着金蛉蛊王来咬。 金蛉蛊王这一口咬的比较深,更疼。但二皇子只是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忍住了。 第571章 被反咬一口 等了一会儿,二皇子确实没有什么事,花瑶才站起来说:“众位爱卿,有信任我的,我现在就为你们解毒。” 花瑶可以给这些人解毒,但愿不愿意接受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何况刚才皇上都不信任她,花瑶已经心寒了,所以根本就不强求。 方大人先应声了,他也十分痛苦,但眼神依旧坚定的看过来,说:“请殿下为臣解毒吧。感谢殿下大恩。” “好。”花瑶走过去蹲下来,给方大人诊脉之后确定了他中毒的程度,然后放出了金蛉蛊王。 等到蛊王在方大人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又飞回来的时候,花瑶发现它翅膀的光芒有点暗淡了。 花瑶顿时明白,然后站起来说:“我的蛊王还不成熟,能救的人有限,最多还能救一个人。还有谁?” 说这话的时候,花瑶其实是暗自看向皇上的。虽然说皇上刚才拒绝了花瑶,但稀命也是人之常情。何况身为帝王本就唯我独尊惯了,也不容易信任别人。 但如果现在他让花瑶解毒,花瑶当然还是先选择救皇上。毕竟也是原主的亲爹,她也叫了好几年的父皇。 可没想到花瑶的视线看过去,皇上的视线却有些闪躲,犹豫了半天似乎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其余的那些大臣们当然也怕死,可是听见花瑶说只能再救一个人,又见花瑶一直看着皇上,所以也没有人开口和皇上争这个名额。 结果场面一下子就尴尬了,众位大臣不敢争,皇上不开口显然还是不够信任。 花瑶手里的金蛉蛊王也不能再外面太长的时间,扇动几下翅膀就要往花瑶的手心里钻,显然是想要回去休养一番。 花瑶上次让金蛉蛊王袭击凌珏寒用的只是蛊王翅膀上的荧粉,麻醉作用大,对蛊王来说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但这次用来解毒就必须是蛊王自身的解毒剂,就算是不强的毒药也耗费这小东西的体力,所以救了三个大人之后要回去了恐怕就很难再叫出来了。 花瑶只得暗自叹了一口气,先开口问道:“父皇,让儿臣先给您解毒吧。” “父皇,不可啊。”四皇子马上又拦着,一脸气愤的说:“这妖女自己都说了她养的是蛊王,这东西绝对有毒。而且儿臣听说东爵国的七皇子被这东西咬了一下,现在已经头脑不清变成傻子了。谁能保证妖女给其他人解毒不是个幌子,迷惑了众人之后再回头来害父皇呢?” 这一口一句妖女,听得方大人气愤不已。虽然毒素未完全清除,还是站起来替花瑶说话:“四皇子不可如此偏激,首先没有证明这毒就是殿下放的,而殿下救了我们是事实。殿下与皇上又是父女情深,怎么会加害皇上?” 皇上听了也是心动,何况哪有不怕死的呢。中毒之后他就腹中绞痛,这会儿也盼着花瑶对自己是真心真意,就想说让花瑶过来。 但没想到四皇子冷冷的一笑,说:“证据?证据可多了。我刚才没有说,只是想给她、给先皇后留个脸面而已。既然有人问了,那父皇且看看,妖女身边的那个男人像谁?” 第572章 罗列罪名 当四皇子一提到前皇后,花瑶的心就往下沉。当他再指着邵卿让皇上辨认的时候,花瑶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四皇子给杀了。 但现在杀人灭口显然已经来不及了。皇上忍着腹痛朝邵卿看过去,第一眼的时候还没什么,但是越看越像,越看越心惊。 更何况花瑶和邵卿站在一起,两人毕竟是兄妹,也都继承了邵皇后的几分美貌,不用说也知道个大概了。 而且坏就坏在四皇子这话是当众说出来的,中毒的那些大臣们顾不上,但是还有许多没有中毒的就一起朝邵卿看。然后就个个眼神惊讶,心态惶恐,生怕是知道了皇族的秘密,命不久矣。 皇上刚才还因为中毒而疼痛,这会儿就像是吃了顶药似的一下子坐直了,指着邵卿厉声喝问:“你是何人?” “父皇,这是我的影卫。”花瑶直接替邵卿回答:“他是邵家人,叫邵卿。” 邵家人当然也和花瑶有血脉亲缘,这长得像也就没有什么不对劲儿了。所以花瑶这么回答,皇上也有几分将信将疑。 何况当初邵皇后宁死也没有承认这件事,追杀邵卿的其实是那位最知道真相的明主。 而皇上只是确定邵皇后进宫之前就做了错事,并非完璧之身。至于是不是真的生过孩子还不敢断定。 加上皇上毕竟是要面子的,邵皇后又死去那么久了,死无对证之下皇上当然不愿意再往自己脑瓜子上扣一顶绿帽子,也就收回了视线,显然是不想再追究了。 但四皇子却并不想就此罢休。既然邵卿不能撼动花瑶,索性就冷笑着说:“妖女掩饰的滴水不漏,但还是藏不住你的狼子野心。 你勾结沐阳王楚珣造反,让他推翻了自己的父王,直接掌握了沐州的兵权,是怎么回事? 你暗中拉拢广安王世子唐辅业,私自把他放回去了,是不是打算让他也和你一起谋反? 还有你提拔方乾做了小司马。我听闻前几天方幽方将军到过你的府上,是不是你也联合了方家? 还有邵家培养的影卫,如今也是攥在你的手里。所有保护皇族的那些影卫都是出自邵家,等于你把钢刀直接戳在了我们的身边,你敢说你做这些都是无意之举?” 这真是欲加之罪了。这些事虽然都是花瑶做的,可她做的时候真的没有什么谋反的心思。 可是花瑶不说话,皇上的脸色可就越来越差了,看着花瑶的时候身子不住的颤抖,像是被气着了。 四皇子这时候又转头劝皇上息怒,一脸孝顺的说:“父皇莫要气坏了身子,御医马上就到了。不过儿臣还有一件事要禀告父皇,这件事能够确确实实的证明妖女的野心在哪里,证明她要干什么。” “说。”皇上冷着脸,接过太监递给他的手帕将嘴角的血迹擦了擦,眼神也是刀子般的看向了花瑶。 花瑶索性连解释都不想了,就笔直的站着,等四皇子再给她罗列罪名。 四皇子深吸了一口气,面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大声说:“听闻在沐州,有灵蛇化蛟。而当时这妖女就在旁边,引得天象有异动。” 第573章 狼子野心 自古以来,帝王都说自己是真龙天子,有天神庇佑,得天道相助,能保四季平安,百姓安定。 而如今四皇子直接说花瑶能引得天象有异,又说是灵蛇化蛟。但这真龙和蛟龙还是有区别的,分明就是要把妖女的大帽子实实在在的扣在花瑶的头上。 再近一步说,花瑶现在是东宫殿下,却引来这么多奇异现象,就证明她可能不是真龙之命。就算皇上不多心,百官总要有些想法吧。至于百姓,更是怕触怒神明,降下灾祸。 所以说,这番话在明理之人看来,想玉书老人那样的贤者嘴里说出来,就是花瑶身负天命,祥瑞之气可助灵蛇渡劫,那是大功德。但若是在偏激之人的眼里,花瑶就是要被诛杀祭天的妖女了。 一正一反,是妖是邪,都只凭狠毒之人的一张嘴、一颗心了。 果然,四皇子说完这番话,皇上的脸色变了,大臣们的表情惊讶中带着愤然。好像花瑶真是妖精,还妄图挖所有人家祖坟似的。 四皇子还不忘煽风点火,大声说:“若是有人不信,可以派人去沐州查访。相信任何一个沐州百姓都能知道当时的情况。什么大雨倾盆,山顶变湖泊,什么天雷滚滚,什么蛊虫满城,这些异象可是藏也藏不住的,是灾祸还是祥瑞,经历过的人自然心中有数。” 花瑶气的冷笑,当时她中毒昏迷不醒,屁都没放过一个。 至于那满城的蛊虫,完全是赵侧妃和楚喆弄出去的。灵蛇化蛟引来的天雷和暴雨,还将蛊虫杀死大半,否则沐州百姓遭殃,沐州早就变成一座空城了。 可现在花瑶百口莫辩,这些事情她都无法否认。只能冷眼看着四皇子,反问他道:“那你调查的如此清楚,为何不早早向父皇禀告?是不是看我坐稳了东宫之位,你才心有不甘的出来谋划这一切?你不让我给父皇解毒,你又故意拖延时间,你是想要让父皇中毒不治吗?还有,你从头到尾指责我下毒,但你带兵带刀挑准了时机冲进来,究竟谁狼子野心?”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怎么四皇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到大家都中毒了才进来? 而且这些御前侍卫个个顶盔披甲,手执长剑,这绝不是闻讯而来,分明是早就准备好一切,只等时机成熟。 皇上中了毒,又面对着眼前的这一切,一时间又慌又乱肚子还疼的要紧。只能对四皇子说:“杰儿,还是先传御医进来,给父皇和众卿家解毒要紧。” “父皇,不能让这妖女逃走。您还是先下旨将她拿下,我立即让御医进来为您解毒。”这意思十分明显了,皇上不抓花瑶,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皇上无奈,看着花瑶也是纠结。要是现在再让花瑶解毒,身边的侍卫没准就掉转剑尖对着自己了。可是如果抓了花瑶,眼前的四皇子也没安好心,只怕对自己更要加害。 “父皇?”四皇子又逼问了一声。 皇上只得看向了花瑶,叫了一声“瑶儿”。 还没等皇上正式下令,花瑶回手一拉邵卿,说:“哥,咱们走。” 第574章 二皇子之死 花瑶有了轻功,而邵卿身为影卫轻功更好。 花瑶一拉邵卿,邵卿就明白过来。反手将花瑶的手腕抓紧,另一只手朝前方张扬一甩,将藏在袖子里的钢丝甩出去,缠在大殿的梁上。再借力一收、一跃,就带着花瑶从众人的头上飞掠过去。 再一个起落,已经到了大殿门口,眼看着就要直接闯出去了。 四皇子这时候也顾不上皇上,甚至都没把皇上放在眼里,直接下令喊道:“抓住花瑶,她是妖女,行刺皇上,意图谋反。” 四皇子敢弄出这么一出,必定是早就预谋好的。所以他一声喊喝,殿外又冲进大批的带刀侍卫,拦住了花瑶和邵卿的去路。 邵卿将花瑶往身后一护,就要冲上去杀开一条血路。 但花瑶却将他肩膀按住了,说:“我来。”随即就是一道荧光彩粉从花瑶的手心里飘出去,是金蛉蛊王翅膀上的麻醉粉。 那些侍卫也不知道飞过来的点点荧光是什么东西,加上四皇子一直喊花瑶是妖女,还以为她撒的是厉害的蛊毒。而最前面的几个人已经中了麻醉粉倒在地上,顿时其他人也胆怯的不敢上前。 邵卿就趁着这个功夫,带着花瑶再次跃起掠过,一下子就冲到了侍卫们的身后。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已经飞一般的运起轻功往宫外跑去。 “父皇,快下令捉拿。”四皇子不甘心的大喊。他能买通宫里的侍卫,但他没有那么大的权利调动所有的禁卫军,更不能让文武大臣们配合他捉拿花瑶,所以只能对皇上要求。 皇上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眼看着花瑶已经跑远了,似乎还在犹豫。 这时候二皇子突然站了起来,说:“父皇,不可。儿臣的毒已经解了,证明刚才瑶儿并没有害我们的心思。你不要……噗” 一把雪亮的剑从二皇子的背后刺中,从前胸冒出个剑尖。 四皇子冷冷一笑,对那个在二皇子背后偷袭的侍卫说道:“好,击杀妖女同党,有赏。” 皇上也是惊呆了,眼见着二皇子已经血溅当场,这四皇子的歹毒之心再明显不过。 四皇子嗜血的眼睛转向皇上,说:“父皇,还不下旨?只要您旨意一下,我立即让御医前来。” 皇上也明白了,难怪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御医却迟迟没到。看来已经被四皇子拦在外头了。 如今他想活命,除了下令捉拿花瑶之外,只怕还要让位给眼前这个儿子了。 “父皇?”四皇子带着阴冷的笑,又低低的说了一句:“还有件事差点忘了,请父皇再拟一道圣旨,把我姐姐从漠北异族接回来吧。她自小在宫中娇生惯养,又怎能受得了漠北苦寒?” 皇上的眼神黯淡下去,看着四皇子半晌才点点头,说:“朕明白了,你是因为三公主花茗远嫁的事情怀恨在心。可你刚才杀了你二皇兄,又逼走了瑶儿,他们难道不是你的手足兄妹?” “是,但也不是。”四皇子笑得发狂,说:“我母妃就是被花瑶陷害死的。我本来可以轻松过日子,偏偏她要把我推到这朝堂之上。她就是揣着一颗歹毒之心,要把我们都害死。” 第575章 代传圣旨 四皇子本来是个软弱的性子,也没有什么大志向,能够平安的在皇宫里长大已然不易。 他从前只求安稳过活,等年长之后娶一个没有什么势力但温柔可人的妻子,再等皇上赐一个有名无实只拿俸禄的官职,或是给一块不大但富足的封地,一生无忧即可。 偏偏花瑶为了对付阮玲玲而找上了他的母妃,打破了平静的日子,最后也悲哀的落个家破人亡。母妃惨死,姐姐远嫁,所以他不甘心,这一切都要算在花瑶的头上。 也可能是因为四皇子从来表现出一副窝囊的样子,所以皇上对他也从无戒心,才给了他这么一个天大的漏洞,让他一举成事。 如今花瑶被逼的逃走,二皇子也被刺死,放眼整个花氏皇族还有谁能与他对抗。 因而,本就阴暗狠毒的心思愈发的膨胀,索性把眼神落在了皇上身上。 皇上见四皇子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狠狠盯着自己,不由得心中发凉。但此时也没有人来护驾,自己还中毒在身,只能暗自叹气,说:“父皇现在腹痛难忍,你先叫御医来吧。待我稍有好转,立即下旨。” “好。”四皇子看了一眼皇上嘴角边的血迹,也没有再死咬住不放。 毕竟现在皇权还在皇上的手里握着,就算是篡位也不是一下子的事情。 更何况还有这么多大臣在殿上,他突然谋反极有可能就被反对了。到时候硬碰硬他也讨不到好处,不如先将皇上和大臣们稳定住。 反正皇上都在自己手里了,这滔天的权柄也等于攥在了自己的手里,只是让皇上走个形势而已。 于是四皇子宣了御医进来。这本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奇毒,何况一时间也找不到那么多致命的毒药。而且御膳房检查的也严格,他还是好不容易买通了几个厨子,将毒药一点点的混在食材里的,所以剂量也不大。 等到皇上喝了一副药之后,中毒症状稍有缓解,四皇子就再次逼着皇上下旨。 这次皇上没有什么可推托的了,只是提起笔来心中愈发的犹豫不安。他现在已经明白错怪了花瑶,可是身陷囫囵也没有办法。 只盼着花瑶真的能够跑出去,再搬救兵回来搭救自己。 可是再一想,这道圣旨要是下去了,花瑶就会被满城围捕,全国通缉,身为公主又已经是东宫殿下,遭此大祸能逃脱活命实在不易。 就算其他因素都抛开,皇上也知道自己刚才对花瑶的不信任让她心寒,她真的还能回来搭救自己吗? 越想越是心慌,皇上提笔的手都不住的哆嗦。墨汁“啪嗒”一下滴落在圣旨上,晕染了一片。 皇上赶紧说:“再给朕换一张来,这个……” “不用了。”四皇子冷笑着说:“我看父皇余毒未清,身子乏力,怕是也写不好这圣旨了。不如我代父皇拟旨吧。” 说完,不等皇上再说什么,四皇子就抢过了皇上手里的笔。唰唰几下子写就了一份圣旨。然后也不等皇上查验观看,直接取了皇上随身带着的玉玺,沾了朱腻盖在了圣旨上。 皇上看着简直目瞪口呆,心知:大势已去! 第576章 通知全府上下 花瑶和邵卿趁着宫里的禁卫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闯出了皇宫。 “哥,先回家。”花瑶并没有急着出城,而是拉了邵卿一把,说:“准备些东西再走。” “万一皇上下旨追缉呢?”邵卿生怕花瑶有个闪失,还是执意带花瑶先离开皇都。 花瑶一按他的手,说:“我们现在这样逃也逃不了多远,而且很容易暴露。信我,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先回去准备一下,皇上应该没有那么快就下旨抓我。四皇子也不过就是买动了一部分的禁卫军,他一时半刻不能成什么大事。倒是我们,自乱阵脚、慌不择路反而是断了生机。” 邵卿知道花瑶心思与一般女子不同,远见更是高过普通的男子,也就信了。 两人抄近路急着赶回了公主府,都没走门,挑了个不显眼的地方直接翻墙进去。 跳墙也没惊动府里的侍卫,倒是一个黑影猛然扑到近前,是圆子嗅到了花瑶的气息。 花瑶这会儿哪有心思哄着豹子玩闹,但又怕它一直缠着自己。只能在它的后脖子上抓挠几下,说:“乖,一边玩去吧,主子现在有要紧事。” 圆子通灵性,看出花瑶真的着急的样子,也就没有缠着。但还是亦步亦趋的跟在花瑶的身后,大脑袋偶尔蹭一下花瑶的腿。 花瑶直接跑回她的内寝,打包轻便利落的衣服,又抓了几把碎银子塞在包袱里。 回头一看邵卿还站在一旁。花瑶就说:“哥,你别看着我啊,去收拾你的东西。” 邵卿本来想说他什么也不用带。但是想想不知逃亡多久,一路上颇多艰辛,也打算回去拿几件衣服。不为他自己,起码是为了花瑶,万一遇到雨雪天气,他的衣服能给花瑶御寒。 邵卿还没出门,花瑶又叫了他一声。双手抓了两把碎银子,跑过来塞在了邵卿的怀里。 “这个不用,我身上有银票。”邵卿连忙拒绝,还说:‘这个多沉重,又不好带,要不就带几块金锭子。“ 花瑶白了他一眼,说:”你不懂,金银锭子都有款,我们花一锭就暴露身份了。银票也一样,去银庄兑换的时候就得被抓起来。“ 邵卿刚才紧张的心情在听了花瑶的话之后莫名的安定下来,笑着说:”这时候你还能想到这些,恐怕我们这次逃走也不会太危险。“ ”哥,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花瑶笑着握了一下邵卿的手,让他快去快回,一炷香之后在前厅会合。 邵卿刚跑出门,夏至和白露就跑来了。她们没看见花瑶回来,还是听见屋里有动静才赶来看看。 花瑶一见她们就立即摆手,让她们先不要说话,听自己说:”没工夫跟你们解释了,出了件大事,你们知道了反而更危险。现在通知全府上下,最多一炷香的功夫打包东西,然后在正厅集合。一炷香之后我绝不等他们,出了任何事一概不管,生死有命。“ 夏至吓坏了,上前一步想要拉住花瑶的手,问问是为什么。 花瑶将她轻轻推开,说:”赶紧去,时间不多了。事关性命呢。“ 第577章 解散公主府 白露一向胆子大,也比较听话。见花瑶这样说就走过来将夏至拉走了,说:”先听主子的。“ 夏至这才点点头,跟着白露跑了出去。 花瑶心里不是滋味,但也没功夫自怜自哀。先换了套最普通的衣服,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往包袱里塞了几瓶伤药和一把八宝松子糖,就跑去前厅了。 花瑶刚到,邵卿就已经背着个包袱来了,还将一根马鞭子塞到花瑶的手里,说:”马我已经放出去了,它会自己跑出城。“ 邵卿的汗血宝马也不知道是哪儿得来的,很听话也有灵性。给它指个方向它就会沿着那个方向一直走。但走一段停停,会等主人来找。 所以这次为了方便又隐秘的离开,邵卿也把马放走了,等他们出城再去找。 刚说完,府里的人也陆陆续续的过来了。上至管家,下至小厮,都背着个包袱一脸茫然。只不过有人包袱大,有人包袱小,估计有人只带了衣服、细软,有人却恨不得把全部家当都打包。 这公主府上下的佣人也有几十个,加上府里的侍卫起码有二百来人。一下子站满了整个大厅。 夏至和白露也跑来了,两人带的东西都不多的样子。不过她们身上的衣服换了,都是素色棉布的短衣裙,用蓝布帕子包着头发。 花瑶看见她们这打扮也多少放心一些,先是将两人拉到了自己身边,示意她们别出声也别多问。 然后花瑶才对下面的人宣布:”现在公主府解散,你们所有的人都一起出府。我不管你们是往东还是往西,是去走亲戚还是回老家,总之谁也不许再城里停留,更不许再回公主府。“ 管家周发财听了一愣,张嘴就要询问。 花瑶一摆手,说:”不用问,本殿的话谁敢不听,就地处死。“ 这下就没人敢问话了,甚至很多人都吓得不敢抬头。 花瑶语速很快,声音也很大的说:”我知道你们中跟我最久的有十几年了,就这么遣散了你们是极不公平的。但是性命要紧,我也没时间多说。总之你们走了不管到哪儿,都不要再提跟过我。这府里的东西也不要妄想回来拿,切记切记。“ 说完花瑶一摆手,说:”现在就地解散,前门和后门一起打开,所有人速速离开。晚了掉了脑袋我概不负责。“ 花瑶的话说完,在场的所有人一阵沉默,周围静的落针可闻。 ”走吧。“花瑶最后又说了一声:”若是我东山再起,你们闻讯可归。“ 最后这一句话,也算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给他们一个念想了。但往后的事情遥遥无期,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片刻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先转身出去了。随即二百来号人一起往外涌,分别冲到前门和后门,打开之后奔逃出去。 趁着乱糟糟的这一会儿功夫,花瑶才转头对夏至和白露说:”自己保重吧,主子现在自身难保。不过,你们要是实在没地方去,可以到沐州找我。“ ”公主,我跟你走。“夏至说了一句,就想来拉花瑶的手。 第578章 去找唐辅业 白露一把按住夏至,说:”要跟着公主我们就自己去沐州,但是公主带着我们是个拖累。走吧,夏至姐,咱们俩一路。“ 说完,白露又看了花瑶一眼,却一句话也没说,拉着夏至就往外跑。 花瑶看着两个丫鬟离开的背影,心中有感激也有酸楚。 ”瑶儿,我们也走。“邵卿也握住花瑶的手腕,说:”现在外面一定乱了,正好掩护我们出城。“ 当花瑶把所有人遣散的时候,邵卿就暗自赞叹花瑶的聪明。 如果只有他们两个往外逃,很容易被注意而暴露行踪。但是先制造混乱,公主府里一下子跑出去二百多号人,还是一起出城各奔西东。就算是皇上下旨追缉,一时间也找不到花瑶的具体去向。 出城的时候也很顺利,花瑶和邵卿并没有躲躲藏藏、鬼鬼祟祟,而是像普通兄妹一样淡定自然的走了出去。也没发现有皇上派出来的追兵。 花瑶想了想,对邵卿说:”皇上这会儿一定在后悔刚才没有信我。而且他还想要让我救他的话,就会尽量拖延时间。“ 邵卿听了一愣,说:”我们还要回去?不是去沐州找楚珣吗?“ ”不能去。“花瑶坚定的摇头说:”这个时候去沐州就是给楚珣找麻烦。而且所有人都会认定我要去沐州,我就更不能去了。“ 楚珣可以是花瑶的后盾和靠山,但花瑶绝对不会把他当成是一面挡箭牌。 有些事情就是要自己去做,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才行,而不能只靠着楚珣给她来打天下。 因为在花瑶的心里,楚珣就是她未来的归路,是她累了、倦了之后想要停留的港湾。所以为了保护这一方净土,花瑶也不会让楚珣一下子就被搅和进来。 邵卿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说:”可是我已经让马往西南方向跑了。我们现在去别的地方,马怎么办?“ ”它也是帮我们吸引注意力的。“花瑶笑着说:”它够聪明的话,或许能单枪匹马跑到沐州去。我们骑着它走,其实也是很显眼的。“ ”那我们现在能去哪里?“邵卿还是不解,因为他实在是猜不透花瑶的想法。 花瑶四下看了看,说:”两个去处,一是去找方乾,二是去找唐辅业。“ 这两个人是花瑶所信任的,也是能够给她帮助的。 然后花瑶又想了想,说:”走吧,去找唐辅业。方乾那里很快也会有人去查的。“ 所有人都知道花瑶中意楚珣,也知道花瑶对方乾有好感。但唐辅业是个意外,除了这次跟花瑶去赈灾的人之外,并没有人知道唐辅业对花瑶的心思。 所以暂时来看,只有唐辅业那里是最安全的。而且皇上还给过花瑶一块封地,也在广安府的地界上。 就这样,他们从西城门出来,但并没有往沐州去。而是绕路往北又转东,往广安府的方向去了。 路途遥远,赶路艰辛。而且不一定能找到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搭到车。 白天的时候沿着大路走,晚上找地方借宿。花瑶和邵卿不是不能吃苦的人,但两人都低估了各自的身体状态。 就在离开皇都的第九天,邵卿倒下了。 第579章 邵卿病倒了 邵卿是一下子晕厥过去的,甚至让花瑶有些措手不及。而且现在已经是傍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花瑶都不知道该找谁来帮忙。 给邵卿诊脉之后发现他只是虚脱了,估计是之前换血的后遗症,再加上这一路奔波辛劳所致。 想想也是,邵卿身为哥哥做的非常好。已然没有了锦衣玉食、车马护驾,他就生怕花瑶受委屈或是吃不好、穿不暖,所以白天晚上都担心着花瑶。消耗的精神力和操碎的心啊,也是没得说了。 可如今倒在这么个地方,天气又冷,花瑶还真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前一天他们路过一个县城的时候已经知道皇都向各地发出了通缉令,估计再过不久就会有铺天盖地的追兵,所以现在更加不能暴露身份。 想了想,花瑶只能把邵卿先安顿在一处避风的小山坡下面,生起一堆火给他先暖着,自己去找找附近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再不济,弄点热粥汤水给邵卿补一补也行。 ”哥,哥?“花瑶按着邵卿的人中,想要把他叫醒。 邵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看,立即就要挣扎着起来。 花瑶连忙按住他说:”哥,你现在体力不支不能随便乱动。我去给你找吃的,最好能找到安全的地方让咱们住两天。我叫醒你是怕这周围有什么野兽伤着你了,你再困顿也警醒着点啊,千万别睡实了。“ 邵卿一把握住花瑶的手腕,不让她走,小声说:”等我、等我休息一会儿,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花瑶扬起手说:”我有护身蛊王,别任何人都安全。你安心在这儿等我,还有,尽量别让火灭了。我尽量天黑之前回来。“ 说完,花瑶又从包袱里找出两件厚衣服,把邵卿的身子盖住保暖,这才走了。 邵卿也是实在没有力气,又怕这样跟着花瑶是个拖累,只能有气无力的叫她一声,让她自己小心点。 花瑶答应着,快步走了。她心里很急,也有点难受。 邵卿这样全都是为了她,而且邵卿好不容易不用被追杀了,却还是落得这样的结果。 因为知道已经有追兵了,花瑶就必须更加小心。大的地方是不会去的,走小路希望找到个小村庄。 轻功不能一直用,因为损失太多内力的话遇到危险或是麻烦逃都没有力气逃。 花瑶就靠着一双脚,连走带跑的走了半个多时辰,才找到个破落穷困的小山村。 天已经黑了,村里烟火气不浓,一眼能从村头看到村尾,估计村里的人也不多。 花瑶朝着一户还亮着灯的人家走去,敲门说:“能否行个方便,我哥哥病了,我想讨碗热粥。” 屋里传来一声答应,是个挺粗哑的男人声音。然后就听见拖拉着鞋底摩擦地面,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独眼龙男人从里面探出头来,看着花瑶愣住了。 花瑶赶紧说:“大哥,打扰您了,我就是想给我哥哥讨点吃的。如果您这里方便的话,我还想借宿一晚。” 说完,花瑶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第580章 偶然 花瑶兜里还有不少碎银子,但她明白财不露白的道理,所以除非必要的花销之外,不会拿出很多。 她把碎银子递过去,独眼龙男人却没接,又把花瑶上下打量一遍,说:“进来吧。”然后让开了门口。 花瑶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所以这一路上故意没洗脸,头发也不梳理,弄得乱七八糟的真像是个小乞丐。所以她不明白这男人为什么老是看着自己,难道说官府的通缉令都已经发到这样的小村庄来了? 但花瑶也没有惊慌,她不能自己暴露了。或许对方只是戒备生人而已。所以就大大方方的跟着男人进屋了。 小屋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桌椅看着破旧了,但也没有多少损坏,还能看见桌子腿有加固的痕迹。可以看出这家里主人是过日子的好手,精细又认真。 “我去给你煮粥。”男人说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就听见后屋有个女人的声音问:”大生,谁来了?“ ”讨饭的,看着可怜,给她口吃的。“叫大生的男人从厨房里回答着。然后又转身对还站着等着的花瑶小声说:”我媳妇坐月子,不能出来招呼你。“ ”好,我知道,谢谢大哥。“花瑶答应着,又问:”我能帮什么忙吗?“ ”不用。“大生说着又回了厨房,不一会儿就传来了饭菜的香味儿。 里屋的女人又问:”大生,你做什么呢?我也饿了。“ ”煮粥,一会儿给你送一碗。“大生说完又回头看着花瑶,似乎还是有话说,但又没张口。 花瑶觉得奇怪,就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小声问:”大哥,你有什么事吗?要是实在不方便就算了,我讨半碗米或是两个馒头就行。“ ”不是。“大生犹豫着,小声的问:”你是……皇都来的吧。“ 花瑶怔了一下,马上就摆手说:”我这讨饭的南北都走,之前确实在皇都待过。不过那边却讨不到饭,人家都嫌弃我和我哥哥太脏了,赶我们跟赶狗一样。所以就出来了,小村子里的人反而心眼好,饿不死我们。“ 花瑶一边说着,一边盯着大生的表情,结果就发现他那只独眼里满是疑惑,看来并不信她的话。 花瑶怕暴露,赶紧就说:”我还是不打扰了吧。“ ”不是。“大生连忙站起来,压低了声音,但明显很急促的说:”我大姑叫韩英翠,在皇都做嬷嬷的。在公主府里做事。“ 韩英翠这个名字花瑶听着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不是她府里的韩嬷嬷吗? 难道这是…… ”你是她的侄子?“花瑶这才想起来,还是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问过韩嬷嬷的瞎眼侄子,说是给安排差事还给赏赐。 那时候就是为了笼络人心的一个手段,也不知道后来管家是不是给安排了。 可是现在看来,这大生显然还记得这件事,也认出她了。 花瑶就琢磨:是不是当初没有安排好他,所以大生记恨了? 却听大生说:”当初我娘身子骨不好,我就没去您府里做事,但是也得了十五两银子的赏赐,不然也讨不到媳妇。“ 第581章 相依为命 花瑶没想到这个小山村里还遇到”熟人“。而且看大生的意思,感谢还是很诚恳的。 说着话,大生把锅盖掀开,里面是半锅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还卧了几个鸡蛋。 大生往个粗瓷大碗里盛上大半碗,又捞了两个鸡蛋,然后说:”我先给我媳妇送过去。锅里的粥稍微晾一下,我回来给你装上。“说完就端着碗进里屋去了。 里屋传来说话声,女人的声音比较大,说的也比较刻薄。一会儿嫌弃粥太烫,一会儿又说鸡蛋老了太噎。 大生的声音小很多,听起来是刻意讨好的,应该是很疼他媳妇。 花瑶没好意思细听。但只听的那么几耳朵就觉得大生的媳妇脾气不好,有点作。但是想想还在坐月子的女人,或多或少有点内分泌失调,或许还有的产后抑郁,也有点同情。 又一会儿,大生端着空碗回来了。看见花瑶的时候有点不自在,可能也是觉得他媳妇太刁钻。只低着头给花瑶盛粥。 农村灶上用的都是特大号的黑铁锅,虽然半锅粥还盛出去一碗,剩下的也是不少。 大生就用个罐子装上,剩下的四个鸡蛋也全都捞进去。怕罐子烫,大生还拿块布垫了一下,然后递给了花瑶。 花瑶连声道谢,看看这罐子说:“大哥,这罐子送给我行吗?” “当然行。不用送回来了。”大生说完过去帮花瑶开门,送到了门口又说:“村子往西走有个土地庙,能住人。我家不方便借宿,你们可以去将就一晚上。” 花瑶当然知道家里有坐月子的女人说道多,但也是十分感谢大生,又道谢一番,抱着装粥的罐子走了。 急忙忙的回去,幸好粥还没凉透。火也烧着,不过邵卿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估计是刚才一直强撑着,也照看着火,这会儿是真的撑不住了。 “哥,起来吃粥。”花瑶把罐子放在火堆旁边热着,过去把邵卿扶起来,顺便给他诊脉。 气息稳定了不少,脉搏也算是平稳。如果找个地方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邵卿也醒了,他和花瑶现在是相依为命,所以也没说“谢谢”这样的客套话。 吃了粥之后邵卿脸色好了点,花瑶就问他能不能走,去土地庙过夜总比露宿好。 邵卿就算自己撑不下去了,也不舍得花瑶露宿在外面。就笑着说能行,而且不用花瑶扶着他,自己起身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花瑶赶紧灭了火,收拾一下东西跟着邵卿往前走。 所幸那土地庙距离他们不远,庙不大,外面看着也挺破旧,但是里面倒是还算干净。供桌上甚至还有两盘供品,看来香火不旺但一直还有人祭祀。 供桌前面有三个蒲团,花瑶就拎过来放在后面墙角,扶着邵卿先躺下来。 邵卿怕花瑶受委屈,连忙起身把其中两个蒲团给了花瑶,让她躺下先睡,自己坐个蒲团靠着墙就能挨过一晚上了。 两人你推我让了一会儿,最后花瑶凭着体力取胜了。把邵卿按在那两个蒲团拼成的建议”小床“上,自己坐在旁边示意邵卿枕着她的腿。 第582章 实在落魄 ”哥,乖乖的养病,不然你就没法照顾我了。“花瑶说完,还拍了拍邵卿的背。 邵卿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就抿着唇笑了。然后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邵卿体力不支,睡的也很快。不一会儿就传出低沉而平稳的呼吸声。只不过喘气有点重,一听就是病了。 花瑶一时间还睡不着,何况坐着也实在不舒服,就低头看着邵卿。还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轻微碰触着他的脖子,这样可以随时感觉到他体温的变化,如果发烧的话花瑶能知道。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邵卿的脸上,上下两扇纤长的睫毛合在一起投出密密实实的一片阴影,显得眼窝越发深邃了。 花瑶很是心疼,邵卿这段时间瘦的太厉害了,这个哥哥当的可真是不容易。 就这样看着,不知不觉的花瑶也睡着了。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是趴在邵卿怀里的,邵卿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还把花瑶和他自己对换了位置。 只不过邵卿背靠着墙壁,头却耷拉在胸口,好像还在睡着。 花瑶赶紧翻身坐起来,这样一下动作有点大,却也没把邵卿给惊醒。 花瑶立即觉得不对劲儿,抓过邵卿的手腕一诊,病情加重了,只是还没有发烧。 其实发烧反而是好的,体内有虚火发出来病就退了一半。但现在都不发烧了,证明身体虚弱的厉害,连发烧的精力都没有。这样就比较难办了,需要调养,让身体自己恢复过来。 花瑶不敢耽误,起来烧了点热水,给邵卿喂了进去。然后就准备出去找吃的。 他们身上带着干粮,但没有什么营养。花瑶得找点粥和鸡蛋,最好还能有点蔬菜。 可现在是冬天,能有热乎乎的吃得就不错了,蔬菜实在难找,恐怕土豆都找不到。 花瑶只好拿着昨天的罐子再往村子里走,到了大生家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敲了敲门。 大生很快就出来了,白天看起来,他一只独眼、满脸沧桑皱纹,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 不过他看花瑶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不惊讶也没厌恶,而是开了门请花瑶进来。只是小声说了一句:“我媳妇还没醒。” 花瑶点点头,说话也随着小声了,“我哥病的很重,我还想讨碗粥,最好还有鸡蛋。” 大生点头,说了声:“稍等。”就接过花瑶手里的罐子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再出来,罐子里冒着热气,另一只手还拿着两个煮鸡蛋。 “早饭没做多少。”大生把鸡蛋和罐子都交给花瑶,说:“这些你先拿着,中午我多做点,麻烦你再来一趟吧。” 花瑶已经很感谢了,毕竟人家也要吃饭,媳妇还在坐月子。能分自己哪怕一碗粥都是好的。 但花瑶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来了。一脸为难的说:“能不能再给我点菜?半颗白菜或是两个土豆、红薯都行。我不吃,只给我哥哥吃。” 大生听了有点发愣,或许是没有想到堂堂一个公主会落魄成这样。 但他也没有过多的犹豫,说了句“稍等”就转身又进了厨房。 第583章 讨饭 说实话,花瑶是很感动的。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如今花瑶这样子,是个人都能知道她是落魄了。即使官府的通缉令还没有发到这小山村里,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也应该知道要和她拉开距离。 但大生没有,他平静且自然的接受了花瑶的求助,还进他所能的在帮忙。 仅仅是当初给了他一点赏赐,十五两银子却买到了一颗真诚的心。所以花瑶无比的感动。 就在这时候,花瑶听见里屋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很洪亮。 但随即就传来一个女人暴躁又厌恶的骂声,骂着“死孩子,又哭”。然后又高声喊着让大生进去抱孩子,说她还要睡觉。 然后大生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口袋,随手塞给了花瑶,一句话没说就跑了回去。 屋里骂声又传来,是女子高声的骂大生来迟了,说孩子吵她根本睡不好,睡不好就没有奶给孩子吃,让大生把孩子抱走随便找到米汤喂喂算了。 花瑶一手提着罐子,一手拿着两个鸡蛋,手臂里还挎着大生刚刚塞给她的口袋,心却拧成了一团。 她知道女人不容易,生孩子是走过鬼门关,坐月子不能出门还要喂奶是很烦躁的。 可是花瑶听那女人一声声的骂大生,又骂孩子,心里真的是很难受的。 一个母亲,是有多少的不甘和怨气,才能这么咒骂自己辛苦怀胎生下的孩子啊。 可花瑶又不能进门,她已经打扰到大生一家了。或许她不来大生也不会顾及不到媳妇和孩子,也就不会挨骂了。 花瑶叹了一口气,把鸡蛋塞在怀里。空出手来掏出几块碎银子,都放在了大生家的窗台上,这才转身离开了。 不能做的更多了,也没法再进去说声“谢谢”,但花瑶暗自告诉自己,不能再来打扰了。 回到土地庙,邵卿已经醒了,而且已经站在门口翘首等着花瑶回来,看样子既担心又很过意不去。 花瑶紧走两步把东西交在一只手提着,另一只手扶着邵卿的胳膊转身,说:“哥,我这么大的人了,你还担心我找不回来?还是你怕我把你丢在这儿不管啊?” “瑶儿,若是我成了拖累,你就把我丢了吧。”邵卿的话说的有气无力的。 但花瑶猛地抬头看过去,就见邵卿的表情很严肃,眼神也是悲切中带着坚定。这证明,邵卿说的是心里话。 花瑶气的手指尖一紧,在扶着邵卿的胳膊上掐了一把。然后说:“你这话说的不亏心吗?我要是能丢下你这个亲哥哥,我还配当你妹妹吗?我要是没心没肺,也没有半点亲情,就不值得你对我好,所以应该是你丢下我才对。” “傻瓜。”邵卿苦笑了一下,但眼窝子竟然有点发红,然后他小声的说:“你这小傻瓜一点也不像是宫里长大的.也难怪他们都欺负你,要把你逼到这个地步。” 花瑶怔了一下,低下头不吭声了。 她确实不是在宫里长大的,她只是半路穿越过来的一缕魂儿。可她把邵卿当成亲哥哥了,这点感情没有半点作假。 第584章 邵卿的心疼 “哥。”花瑶叫了邵卿一声:“不管我在哪儿长大,你都是母后亲生的,我也是。我们是亲的不能再亲的兄妹。所以你为我着想的时候,我也一样在为你想。” 邵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弯腰从花瑶的手里接过那些东西,一直沉默着走到最里面的蒲团坐下来。 走了这么一段,本来就没有多少的粥在罐子里已经有些凉了。 花瑶就把火再拨旺,将罐子放在火堆旁温着。然后将怀里的鸡蛋拿出来递给邵卿,说:“哥,你剥鸡蛋,我看看这袋子里是什么。” 大生给花瑶的布口袋不大,也就两个巴掌平摊开的面积,而且装的也不太满。 花瑶将口袋撑开,愣住了。里面杂七杂八的塞了好多样食物,只不过每样都不太多。 腊肉用油纸包了一层,只有半个拳头大小;一个土豆,两个小芋头;还有一小把豆芽。 这些都倒出来之后花瑶还发现里面有个小纸包,打开之后里面是红糖。虽然不多,大概只有两勺,但这份心意实在是暖人心窝子。 邵卿见花瑶楞着,扭头过来看一眼,然后说:“这家人真是不错。” “嗯。”花瑶哽咽着附和一声,把纸包里的红糖往粥里倒了一半,小心翼翼的摇晃几下,然后递给了邵卿。 “一起喝。”邵卿喝了一口又推回给花瑶,说:“你别也累的倒下了。” “好。”花瑶把剩下的红糖包好了,接过罐子也喝。 兄妹俩在这小土地庙里,一人一口粥分着喝,接受着别人给予的善意,心都暖了起来。 午饭的时候花瑶没去大生家,她不想再去麻烦他了。 反正大生给的东西也不算少,花瑶把罐子洗刷干净了,烧水下土豆块,再把一小块腊肉切成薄片一起炖,就着他们带着的干粮吃了一顿。 腊肉还剩三分之二,土豆没了还有芋头和豆芽,花瑶计算着这些东西,预计还能再吃两、三顿。他们带着的馒头虽然已经又干又硬,但泡在汤里又是一顿。 这样算起来他们起码可以在这小土地庙里待上两天,希望两天之后邵卿的身体好了,就可以出发了。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花瑶就让邵卿多休息、多睡觉。她打算到附近去转转。 花瑶准备起身的时候,邵卿一把拉住了她,嘴唇动了动但是欲言又止。 “哥,我会小心的。”花瑶笑着说:“没事。就算是官兵来了,也抓不住我。”说着花瑶扬起手,给邵卿看她手心里的金蛉蛊王。 邵卿摇摇头,说:“我不是怕你被抓走,是……你别再去村里讨吃的了。我们现在这样还成,我也好多了。” 花瑶看着邵卿那为难又不舍的表情,知道他是为自己着想。他怕自己堂堂的一个公主落到了讨饭的地步,替自己难过。 花瑶蹲下来握住邵卿的双手,说:“现在是难,但我们会有好起来的时候。很快就要到广安府了,我们能东山再起就什么都有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以前花瑶没有野心,甚至想退位东宫。可是她现在明白了,退并不能保全自己,因为有人比你更狠。 第585章 大生雪中送炭 花瑶的话让邵卿怔了好一会儿,忽然就展开笑颜,用力的回握了一下花瑶的手,说:“去吧,哥哥信你。” 花瑶“扑哧”笑了:“哥,其实我出去溜达一下就是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东西。别说的好像我要去夺回东宫之位似的。” 邵卿也跟着笑了,用手指头刮了一下花瑶的鼻尖,松开花瑶的手躺了下去,说:“我休息,你辛苦了。” 花瑶笑嘻嘻的答应一声,从包袱里把衣服拿出来给邵卿盖好了才出去。 天气并不太好,冷风飕飕的刮,吹得花瑶脸颊木讷,嘴角有细微的血腥气,应该是被吹裂了嘴唇。 出来的时候怕东西多了累赘,所以花瑶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件厚实的棉袍子。结果没有个围巾也没戴手套,连披风都没一件,在这冬天的田野里走动还是很考验意志的。 不过还算她运气好,已经收割的地里找到了几穗玉米。虽然不太饱满,但能剥下不少的玉米粒,至少能做顿粥喝。 再往村子附近溜达一圈,花瑶还挖出两个冻萝卜和一棵冻白菜。 这些冻了的东西肯定不好吃,但起码是菜也没烂没坏的,都不能浪费。 花瑶抱着这些东西回去的时候,天色渐晚,夕阳余辉都是灰蒙蒙的,估计是要下雪的样子。 土地庙里很冷,邵卿还窝在蒲团上睡着,他身边的火堆已经熄灭了。 花瑶心里一紧,赶紧跑过去看看邵卿的情况,还一边轻轻推着他,叫他。 “我带了被子。”身后突然传来大生的声音。 花瑶一回头,就见大生抱着一床行李走了进来,手臂上还挂着个篮子。 “你……大哥,谢谢你。”花瑶还担心邵卿,所以没有起身去接大生的东西。 大生把被褥放下,花瑶才看见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了两捆稻草。 大生一边将稻草解开,铺平,再铺上被褥,一边说:“我见他昏睡着,就从家里拿了床被褥。你们凑合一下吧。” “谢谢。”花瑶已经给邵卿诊断好了。没有什么危险,病情也没有恶化。相反的,这是人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在身体极度虚弱的时候会进入深睡状态,其实这样才能更好的恢复。 大生又说:后天我进城一趟,看看能换什么就换点回来。你要抓药吗?” 花瑶连忙点头,又掏出两块银子递过去说:“我给你说几样药,麻烦你帮我买回来吧。我自己会配药,也能自己煎药。” “好。”大生看着花瑶递过来的银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花瑶放开邵卿的手腕,走过来帮忙铺稻草,整理被子,一边问:“大生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花瑶中午没过去,按理说大生应该以为他们走了吧。但是现在他拿了东西过来,地上还有两捆稻草,证明他来了不是一趟了。 大生就说:“我看见你在地里找吃的了。就想来看看你哥的病怎么样了。” 花瑶眼窝热了一下,低头又说了一声“谢谢”。 大生把刚才放在一边的篮子递给花瑶,说:“家里没有太多的东西了,这些你们先吃着吧。病人要紧。” 第586章 送祝福 花瑶掀开盖在篮子上的盖布,就见里面是一大碗二米饭和几块咸菜。还有个小布口袋,提了一下发现里面装的是米。 大生说:“装了半斤小米,明儿早上煮粥吧。鸡蛋……实在没有了。” 花瑶这次连“谢谢”都说不出来了,这些东西已经不是雪中送炭了,而是救命用的。更可能是大生家里仅存的余粮。 花瑶看看邵卿,又看看篮子里的东西,把那袋小米拿出来递回去,说:“嫂子还坐月子呢,这个你拿回去给她吧。我明天去找鸡蛋,银子我还有,换鸡蛋能行。” “这村里都没有鸡蛋了。”大生笑了一下,不过显得无奈又苦涩,说:“冬天太冷,也没有余粮喂鸡,哪能下蛋呢。之前的鸡蛋还是我挨家挨户换来的。” 花瑶的心理一梗,连忙说:“那你去城里买鸡蛋回来吧。”说着又要去掏银子。 大生连连摇头,说:“不用了,城里太远,鸡蛋带回来不方便,打碎了就可惜了。再说我媳妇明天就出月子了。” 说到这里,大生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稻草,说:“既然你回来了,这地铺你就自己铺吧。我还得回去看我媳妇和儿子去。” “大生哥,需要我做什么的,您尽管说。”花瑶追到门口说了一声。 大生答应着,顶着北风出门了,脚步飞快的消失在将要落下的夜幕中。 花瑶生起火,一转头才看见刚才她还给大生的那袋小米还放在原处。现在也不能给送回去了,花瑶就干脆熬了小米粥,然后让邵卿起来趁热喝。 二米饭花瑶没动,天气冷也坏不了,她打算明天等邵卿身体好一点了给他吃。 邵卿一眼看见铺在稻草上的地铺,又看看篮子里的东西,不用问也知道是有人来接济,心里好大的不是滋味。 花瑶看出邵卿的低落,就说:“哥,不光是你觉得憋屈,我也一样。但我们忍人所不能忍,终究会好的。现在低调点,回头扬眉吐气的回去就好了。” “嗯。”邵卿答应着,但心里还是憋闷。 第二天大生没来,但又过一天傍晚,大生带着几包药来了。看他冻得通红的脸颊和青白色的手,就知道他是一路顶着北风去了城里抓药。 不过让花瑶意外的是,大生给花瑶和邵卿一人塞了个红鸡蛋。 花瑶捧着红鸡蛋愣住了,不知道这什么意思,不是说全村都没有鸡蛋了吗? 大生就笑着说:“我媳妇出了月子,按这里的风俗就是要挨家挨户发红鸡蛋的。我今天进城的时候想了一路,才想起可以买了鸡蛋煮熟了带回来,就不怕打碎了。家家户户都有,每人一个红鸡蛋,讨个好彩头,也是给我儿子求个平安顺遂。” 花瑶一听,赶紧说:“大生哥人品好,你儿子会有福气的。我就祝他一生喜乐、健康无忧。” 邵卿捧着红鸡蛋,也说:“那我祝他丰衣足食、聪慧伶俐。” 穷人家的孩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健康平顺。花瑶和邵卿的话都是出自真心,也是最美好的祝愿。 大生听了连忙感谢,高兴的笑着合不拢嘴。 第587章 大生失踪 大生是个老实厚道,心眼又好的男人。别看他一只眼睛看不见,心眼却是真的很好。 之后的两天,大生每天都会过来一趟,送点米或是一点菜,即使不太多但也是一份真诚的心意。 邵卿在这里休息了几天,身体也渐渐好转了。 花瑶特别感谢大生,打算他再来就告别一声,然后再留点银子给他。 可是平时都是午饭之前大生过来,今天却一直到了傍晚时分也没见人。 花瑶就寻思大生是有事耽搁了,毕竟他媳妇刚出了月子,孩子也需要照顾,就没往心里去。 眼看着天要黑了,花瑶就和邵卿生火做晚饭。 明天就要走了,剩下的东西也不方便带着,就打算都装进肚子里。 一小块腊肉和土豆什么的都炖上,再掰两个馒头烩成一锅,热乎乎的连汤带饭一起吃。 邵卿盛饭的时候特意挑了肉片多的给花瑶。花瑶知道哥哥心疼自己,也就没推辞,接过来大口的开吃。 正吃着,庙外传来脚步声,听着是急匆匆的。 邵卿就放下碗站了起来,一脸警惕的盯着门口。 结果就看见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头上戴着条厚实的大围巾,身上的棉袍子也特别厚,裹的严严实实的,差不多就露出一双眼睛。 邵卿见是个女子,就问:“这位嫂子有事吗?还是路过?” 女子迈步进了庙门,四下看了一眼,就看见了还坐在蒲团上,捧着破饭碗的花瑶。 花瑶也抬头看过去,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竟然从那女子的眼神里看出了几许怨毒的神情。 花瑶纳闷,因为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又顺着女子的眼神看看自己手里的碗,恍然大悟,问道:“大嫂是饿了吗?要不你坐进来一起吃点?” 女子愣了一下,眼睛还盯着花瑶的碗,但是却摇了摇头,说:“我是来找我男人的。我男人是大生。” 花瑶听她开口说话才想起,这声音确实和前两次去大生家听见里屋的女子声音一样。不过那时候这女子是喊喝的声音大,现在嗓音有点发沉。 “是嫂子啊。”花瑶赶紧放下碗站了起来,说:“大生哥没来啊。他没在家吗?” “上午就出门了。平时转一圈就回去了,可今天中午也没回去做饭。都这个时候了,我就来找。”女子的声音里透着老大的不情愿,隐约还透出几分的厌恶。 说完也不等花瑶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看她脚步还有几分气势汹汹的。 花瑶和邵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挺无奈的。 大生是好人,但他媳妇……不能说是坏的,毕竟女子的心眼或许有点窄,但也可能只是因为顾家,算不上坏。 邵卿就坐下来,说:“咱们快吃饭吧。明天走了,大生哥就不用总惦记着照顾咱们了。” 花瑶点点头,捧起碗又觉得不对劲儿,就说:“可是大生哥会去哪儿呢?他平时确实上午就到咱们这儿来看看。不会是出事了吧。” 邵卿当然也是不放心,想了想就说:“我出去找找吧。” 花瑶赶紧又把碗放下,说:“一起去吧。这附近我更熟悉。” 第588章 有人来过 邵卿不舍得花瑶出去挨冻,但也不能不顾着大生这些天的照顾。起身去包袱里找了件厚衣服给花瑶披上,这才一起出门了。 这小山村一共也没几户人家,也都不富裕,所以吃过了晚饭几乎没人出门。就连在家的也是没什么活就直接关灯睡觉了,点着灯还怕浪费灯油呢。 花瑶和邵卿在村里走了一圈,黑漆漆的也找不见什么人。这个时间大生当然也不能去串门啊。 “咱们再去大生哥家看看。”花瑶和邵卿说完,又往大生家走。 可是远远看见他们家大门,花瑶却突然间停住了脚步,还反手把邵卿的手拉住了。 邵卿一愣,回头小声问:“瑶儿,怎么了?” “为什么没点灯?”花瑶拧着眉头朝大生家抬了抬下巴,说:“里屋、外屋都是黑着的。” 邵卿左右看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就说:“邻居家也没点灯啊。这村里不是都这样吗?” “不对。”花瑶摇头,拉着邵卿一直后退,退到了一间屋子的暗影里,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因为别人家都黑着,就他们家亮着灯。你想想,他们家有孩子,小婴儿不分早晚也不会在乎大人睡没睡觉,肯定是想闹腾就要闹啊。所以大生哥家晚上都会留着一盏小灯,方便晚上照顾孩子的。” 花瑶这么一说,邵卿也觉得有道理。又看看前面的屋子,就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大生哥没在家,所以他媳妇带着孩子去找他了,就没人点灯?” 花瑶听了点点头,但马上又摇头说:“她媳妇刚才来找我们的时候也没抱孩子啊。如果说孩子放在邻居家了,她这会儿找不到老公也不惦记孩子吗,为什么还不回来?或是叫邻居出来一起找呢?” 对啊,如果说老公找不到,那她一个女人家不能黑灯瞎火的到处走吧。肯定是第一时间去找邻居帮忙啊。 种种的反常,都让花瑶和邵卿觉得不安。但一时间又猜不出个所以然。 邵卿就说:“要不我潜进去看看情况吧。” “别去。”花瑶心里隐约已经有了个猜测,但她并不敢相信,也不愿意把大生当成是居心叵测的坏人。 最后花瑶一咬牙,说:“咱们先回去看看。” 邵卿看花瑶的表情,知道她已经有了计划,也可能是为了先证明什么。 往回走的时候两人都比较小心的隐藏着行踪,踩着树荫或是房屋的暗影,尽量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土地庙附近。 土地庙里还有火光,是他们出来的时候没有熄灭的火。 花瑶拉着邵卿潜到侧面的窗户下,透过破了一块的窗户纸往里看。 土地庙里没有人,只有火苗摇晃闪动,把周围照的暗影绰绰。但花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了,她又把视线一寸寸的移动,在所有的东西上都扫视一遍。 最后她发现,出门时候邵卿拿衣服的包袱似乎被动过。而两人随意放下的饭碗似乎也偏了点,不在原位了。 “有人来过。”花瑶小声对邵卿说:“我们走,东西不要了。” 邵卿皱起眉头,但还是选择相信花瑶的话,两人悄无声息的往不远处的山上跑去。 第589章 官府捉拿 花瑶和邵卿一口气跑到了小山上,躲在了并不太茂密的树林里。 幸好现在是晚上,只要不是有人靠近特意寻找,就不会发现这里有人。而且他们选的位置比较好,从这里还能看到下面的小土地庙。 花瑶就拉着邵卿靠在树上,两人一起朝下面看着。 邵卿左右看看确定周围没有人,就小声的问花瑶:“刚才你发现什么了?” “火。‘花瑶说:”我们出去有一会儿了,就算柴火足够不至于熄灭,但也不至于还烧的那么旺。“ 邵卿立即明白了,肯定是有人进来之后为了方便搜查,往火堆里扔了柴火,让火苗烧的更旺,看得也更清楚。 花瑶又说:”你给我拿衣服的包袱也不对劲儿,翻动我们包袱的人应该不是个左撇子。“ 邵卿一愣,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明白了。他是左撇子,拿筷子什么的都是用左手。包袱是他最后动过的,而左撇子打出的结和普通人右手打的结是反的。 邵卿不由得感叹,花瑶的心思真的很细,而且注意到的都是绝对正确有力的证据。 花瑶笑了一下,说:”还有一点,我们吃饭的碗被挪动了。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我估计那两只碗是被人下毒了。“ ”会是谁?“邵卿拧着眉头问:”我们在这里只有大生知道……“ ”不是大生哥。“花瑶摇头肯定道:”他可能被人控制了,被当作人质要挟,所以他媳妇才会跑到这里来确定我们还在。“ 说到这里花瑶叹了一口气,说:”还是害了他们一家。“ ”那现在……“邵卿正要说回去看看情况,把大生救出来。忽然下面亮起一片火把,朝着土地庙的方向去了。 光是火把的数量就有几十根,加上没有拿火把的人,估计有上百个。 花瑶和邵卿都是一愣,随即就看看最前面的人已经踹开了土地庙的门,闯了进去。 ”官兵。“邵卿说了一声,拉着花瑶就要走。 花瑶反手将邵卿按住了,说:”如果大生哥被官府抓了,我更要回去。“ 官府要抓的肯定是他们,大生只是被连累的。但如果花瑶他们现在跑掉了,大生一家子就彻底没有希望活着了。包庇罪犯是一条重罪,何况他们这样的穷人更不会有人同情怜悯,还会觉得碍事,绝对是被除掉的炮灰。 ”那我回去。“邵卿按了花瑶一下,说:“我能拖住他们几天,你抓紧去找唐辅业。” 这里距离广安府已经不远了,花瑶一个人逃的话,最快三四天就能到达。 但花瑶一笑,摇头说:“他们要的是我,你走才对。我是东宫殿下,失势了也还是个公主,这里的府衙没人敢对我怎么样。” 除非有皇上下的秘密击杀令,否则花瑶被捉住了也是押送回皇都受审。这一路上还有时间让邵卿来救,所以花瑶不在乎。 反之,邵卿本就身份特殊,如果被抓住恐怕再难逃脱。 邵卿还要说什么,花瑶猛地推他一把,说:“哥,我最讨厌这个时候磨磨唧唧的。让你走就走,我对形势的判断比你准确。” 第590章 是大生报官? 花瑶推了邵卿一下之后就快步往前走,让邵卿根本没有机会再拉住她。而且还弄出一点动静,这时候邵卿要是还跟着出来,花瑶就要生气了。 邵卿拧着眉头看花瑶朝山下走,说不出心里是生气、心疼还是无奈,他觉得自己没用,却又不敢浪费花瑶给他争取的机会。 邵卿又看了一眼花瑶的背影,转身就朝相反方向跑去。翻过山一直往广安府走,他要尽快找唐辅业过来。 花瑶也没有半点犹豫,加快脚步往土地庙走去。而且装作是不知情的样子,直接冲进土地庙的时候还叫了一声:“你们是谁?” 为首的兵总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花瑶会自投罗网。按理说他们已经将这里包围了,却扑了个空,跑掉的人没有理由看见这里火把通亮的还回来。 ”抓起来。“ 官兵们顿时将花瑶围在了中间。兵总还拿起手里的通缉令看了看,上面的画像其实挺抽象的,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判断出确实是花瑶。然后问:”男的呢?“ ”走散了。“花瑶一脸的天真和委屈,说:”你们是好的官兵吗?你们不能伤害我,我起码是个公主。“ 兵总又把花瑶打量了一遍,怎么看都是个娇小玲珑的小女人,年纪又轻,长得又漂亮,眼睛还是泪汪汪的看着我见犹怜。 或许男人都有天生的保护欲,尤其是对待一看就弱小的女人。所以这兵总自然而然的就认为那个男人是主犯,花瑶只是个傀儡公主。 “你们几个去搜查,务必把那个男人找到。”兵总立即下令。 花瑶听了猛地一步冲上前去,将他手里的通缉令抢过来就扔在了火堆里。 那兵总看着被火烧着的通缉令愣了半天,气的举起了巴掌。 “你敢。”花瑶梗着脖子又上前一步,仰着漂亮的脸蛋说:“你动我一下试试看。我父皇不会绕过你。” 通缉令虽然是皇上下的,但只说是东宫谋反,要追缉没说要格杀勿论。他们这些小地方的小官吏还真是没有这个权利,也不敢轻易动手。 更何况有句话叫做“风水轮流转”,谁也不知道这位东宫殿下什么时候还能再得势。敢于造反的并不可能会单枪匹马,万一她反败为胜呢?这个时候与她为难的,下一个时候就得人头落地了。 所以这兵总也真是不敢怎么样,只是这么耽误了一会儿,加上通缉令也被烧了,他也知道不太可能会追到邵卿了。 于是又下令,带着花瑶回去。但务必要严加看管。 花瑶也不在乎,还大大方方的走过去把之前放在角落的包袱收了起来。 一边收拾还一边问:“大生一家呢?他是被我胁迫的,你们别伤害他,也不应该再追究。你们现在就将他放了,我一定老老实实的跟你们走。否则,我一定闹得鸡飞狗跳,看看往皇都的这一路上,你们能落得个什么下场。” 花瑶说完,东西也收拾好了往身后一背,然后沉稳淡定的看着那个兵总。 兵总犹豫了一下,冷笑着说:“他呀,早就一家人谋富贵去了。是他媳妇来报官,说是这里有可疑的人。” 第591章 这事和他没关系 兵总的这句话说完,花瑶确实愣了一下。她刚才还和邵卿说“不是大生哥”,这会儿却被证实了,真是打脸。 可花瑶一皱眉,又问:“你说,是他媳妇去报官的?” “对。”兵总继续冷笑着说:“你这殿下怕是在皇宫里待的太久,不明白世间险恶啊。他媳妇吃苦吃够了,也不愿意一辈子守着个独眼龙。有这么个好机会能够发财富贵,当如不会放过。你们啊,就是人家换钱的一块肥肉。” 花瑶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心里有矛盾也有疑惑。但总归不是大生亲自去报官,她还心里好受点。 “走吧,东宫殿下。”兵总的口气是戏谑又嘲讽的,可见他对花瑶这个东宫殿下没有丝毫的尊敬。 花瑶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和心理,只是默默地跟着往外走去。 路过村子的时候,花瑶发现村里一大半人家都亮起了灯,院子里还有人趴着墙头往外看。 这人啊,还真是爱看热闹,真心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心理。 花瑶没理会,跟在兵总后面走。 或许看花瑶是个女子,根本就没放在眼里,所以没有绑着她。但前后都有官兵戒备着,花瑶一时间还真是逃不出去。 忽地,一个人影从村子里跌跌撞撞的跑出来,怀里好像还抱着什么东西。 等到那个人跑到近前,花瑶才看见竟然是大生,他怀里抱着的居然是个襁褓,估计是他那刚满月的孩子。 “大人,大人您看见我媳妇了吗?”大生带着哭腔直接扑到兵总的面前,一只手还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将那兵总紧紧抓住了,问:“真的是她去报信吗?可是她,她为什么不回来?” 说完,大生才注意到兵总身后的花瑶,顿时僵住了,眼神躲躲闪闪的。 花瑶没有怪他的意思,不管是他还是他媳妇报官,现在区别都不太大了。只是不想再看他,免得尴尬。 有恩情,花瑶记着。有仇,花瑶也记着。但是恩、仇掺和在一起,花瑶还真有点不好处理。 没想到大生看见花瑶转过脸去,突然朝着花瑶跪下了,磕了个头之后说:“公主,对不起,我管不住我媳妇。她,她可能是嫌弃我,跟我过的太苦了。您别记恨她,都是我,怪我没本事让媳妇过好日子,才让她有了这样的念头。您要是还有什么吩咐就跟我说,我一定去办。只求您别恨她。” 这事情够明白了,大生的媳妇本来就是他花了银子才娶到手的。可是媳妇进门却没法让她过好日子,这个媳妇也不是个安分的。生了孩子也没有拴住她的心,反而让她更加厌恶。 或许是得知了花瑶和邵卿留在这里,大生媳妇早就有了心思,所以才支开了大生,她跑去报官,然后拿着赏银跑掉了。 一个连亲生骨肉都不在乎的女人,做出这种事情来一点都不奇怪。 花瑶看看大生,从兜里把仅剩的碎银子都掏出来,走过去塞在孩子的襁褓里,然后说:“带着你儿子好好过日子吧。这事我不怪你,我也让官府不要为难你了。” 说完花瑶站起来对那兵总说:“现在走吧。你也听见了,这事和他没关系。” 第592章 逃脱 花瑶并没有被为难,把她带到了县衙也没有关进大牢里,而是直接押送进京。 押送的人不多,但看起来个个都是高手,花瑶怀疑这些人是皇都的禁卫军。但她心里还自嘲的想,这起码不够一个公主出巡的派头。 花瑶坐马车还是会晕车,但一没有被绑着,二没有被用刑,颠簸和晕车都算是好的了,花瑶也没有什么不满意。 她和邵卿一路艰难又东躲西藏这么多天,但是坐上马车走官道的话,估计也就是五天不到的路程。 花瑶没有把这五天当成她人生中最后的五天,反而在计划着怎么能够反败为胜。 邵卿应该快到广安府了,唐辅业也应该早就得知了皇都里的消息。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让邵卿单独过去,唐辅业还会不会出手帮他。自己去了是带着一份希望和诚意,但邵卿独自前往就证明花瑶的境地更危险几分。 如果已经确定是走投无路,唐辅业又凭什么还要冒着生死危险来救人? 转眼就走了三天,马车不是日夜兼程,倒是比花瑶预计的晚了一点。行程刚刚过半,她的时间更加充裕了。 于是当晚宿在驿站之后,花瑶早早睡下却在黎明时分就醒来,起身悄悄地推开了门。 黎明前后是人的意识最薄弱的时候,即使门口有守卫,但也扛不住人的自身生物钟影响,这个时候是半睡半醒,依靠在门的左右耷拉着脑袋。 花瑶让金蛉蛊王放出麻醉药粉,把两个守卫都迷倒了。但她并没有出去,而是转身回屋推开了窗子再关上,造成虚掩的状态。 都安排好之后,花瑶跳上了房梁,躲在了房梁和屋顶之间的暗处。窗外肯定也有人守着,花瑶不会这时候出去,而是等。 很快天就亮了,门外被迷昏的守卫也被发现了。然后就有人闯进屋里,一眼看见虚掩的窗子,推开看看就直接跳了出去。 花瑶躲在上面一动不动,甚至是摒着呼吸看着下面的一幕幕。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小声的争吵,应该守在窗外的人说并没有看见人跳窗出来。然后就是相互推诿,互相指责埋怨。 花瑶趁此机会从房梁跳下来,从门口溜出去之后转身找了一间空房间躲了进去,依旧是上了房梁。 很快,押送花瑶的禁卫军全都起来了,开始一间间的搜查。 但人的心理有个盲点,都是找床下和柜子,却很少有人注意到头顶上。偶尔有人朝上面看一眼,也很难一下子发现花瑶藏身的地方。 乱了两三个时辰,直折腾到了中午时分,这些人才诚惶诚恐又一无所获的走了。 花瑶怕他们是假意离开,所以又在房梁上一直躲到了天黑,才跳下来准备离开。 可是花瑶刚走到后门,还没拉开门闩,就听身后有细微的响动。还不等她回身看清楚,来人就一把按住花瑶的肩头,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带着她已经跳上墙头翻了出去。 花瑶只怔愣了一下就放松下来,因为抱着她的人的这个怀抱太熟悉了。 “小傻瓜,躲那么久,我等的都要急死了。”楚珣的声音温柔又满是疼惜。 第593章 如何选择 花瑶并不意外楚珣会出现,如果楚珣得知了皇都的消息就一定会来找她的。找到她只是早晚的问题。 但花瑶惊奇的是楚珣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听他的口气是一只在等着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花瑶扬起头看着楚珣的下巴,发现他的唇色有点发白,而且下巴上也有细微的胡茬。证明他这些天都休息的很不好。 楚珣一笑,低头在花瑶的额头亲了亲,反问她:”那你以为这些人带着你走走停停的是为了什么?还以为你会早早采取行动呢。“ 说到这里楚珣叹了口气,说:”可惜我们俩还是少了一点点默契,没有里应外合。“ 花瑶怔了征,问:”那你是一早就来了?这些人……“ 这些人可能是被楚珣收买了,不好明着帮花瑶逃走,所以故意拖延时间。 楚珣当然也不好现身,那样就有劫囚的嫌疑,所以要等花瑶自己弄出点事情来,楚珣好趁乱把花瑶带走。 这显然是没有默契啊,那些禁卫军在驿站里大肆搜查的时候,如果花瑶趁乱跑出来楚珣早就出现了。 但花瑶一直躲着没动,楚珣就更不好跳出来带她走。 花瑶”扑哧“笑了,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说:”看来真是没有默契。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天地之大,我们自在傲游?“楚珣用的是疑问句。 花瑶想了想,明白了楚珣的意思。如果她想要自由自在,那就趁机放弃皇都的一切,楚珣会带她走,去她所有想去的地方。 而且凭楚珣的能力,绝对不会让花瑶受到伤害。只要过上几年,这世上的人应该就把花瑶给忘了,她就真正自由了。 但真的可以那样吗?花瑶在心里反问了自己几次。然后她仰头看着楚珣,双手搂住楚珣的脖子将他的脸拉到面前,用力的、重重的吻了上去。 一个深沉绵长的吻,花瑶主动的索取,把楚珣亲的头晕目眩。 ”珣,对不起,我要回去。“花瑶轻轻移开一点点距离,鼻尖抵住楚珣的鼻尖,柔声说:”我不贪图富贵,但我要手握权柄。就这样退出,真对不起那些看扁了我的人。“ 如果江山是她的,那走到哪里都是自在随心。如果这滔天的权势易主,危险就时时存在。 所以花瑶选择迎难而上,绝对不会让四皇子得逞。至于皇上,他惜命,却又认人不清,就怪不得别人了。 楚珣”嗯“了一声,气息还有点不稳。眼神迷离中带着一丝无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早就说过,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哪怕是这万里江山。” 楚珣说完,抱着花瑶往前飞奔,钻进了一片树林里。树林深处有点点火光,似乎里面的人还不少。 楚珣带着花瑶刚一靠近,就有人发现了他们,并且立即起身扑过来查看。 “花瑶。”低沉好听的男声,透着满满的欢喜。 花瑶听这声音有点耳熟,却又不太确定是谁的嗓音。连忙抬头看去,愣住了。 朝他们奔过来的是个黑衣少年,高挑的身形,精壮消瘦的身形,高挽着袖子露出麦色的皮肤,脸上洋溢着阳光俊秀的笑意,竟然是冬至! 第594章 再见锦月 “这……几个月不见,怎么黑成这样。”花瑶惊讶不已,实在没想到冬至会在这里。 而且冬至是直呼花瑶的名字,而不是像从前那样叫她“姐”。 楚珣将花瑶放下,却仍旧紧紧的将她护在怀里,眼神也戒备的瞪着冬至,很是不情愿的说:“你一出时,所有能来的都来了。” 这个“所有能来”的意思显然有点不对劲儿,而且花瑶听出了满满的酸味。 冬至“哈哈”一笑,伸手朝里面的火堆指过去,说:“看看吧,大家都在呢。” 大家?花瑶抬头看过去,就见刚才围坐在火堆旁的人已经纷纷起来,朝花瑶这边围拢。 最前面的几个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几张漂亮的面孔,清明和谷雨他们。稍后的是张硕、尚擎。再往左右看看,冯达明他们也都在。 还有一个穿着盔甲、威风凛凛的年轻将军,但这个人花瑶却不认识。 “公主殿下,您还记得我吗?”轻快又带着点娇媚的女声响起。 花瑶朝后面一看,就见一顶帐篷里走出个戎装加身、飒爽英姿的美人。 那美人高挽着发髻,耳畔插着一朵粉色的山茶花,高扎的束腰显得腰肢纤细,双腿修长。 “锦月!”花瑶乍一看真的差点没认出来,但来的确实是锦月没错。 “谢谢殿下还记得我。”锦月笑着走过来,自然而然的将那年轻将军的胳膊,亲亲热热的贴了上去,说:“我和我家将军来给你帮忙,算是还王爷一个人情。” 花瑶转头看向楚珣。 楚珣笑着指了指那年轻的将军,说:“我发小,锦月的青梅竹马,顾军廷。” 顾军廷听见楚珣介绍他也只是朝花瑶微微颌首,而面上丝毫不动,连点特殊的表情都没有。 不过花瑶发现,顾军廷眼神看着锦月的时候却是满满的柔情。 “还有两队人马。”楚珣用力拥了拥花瑶的肩膀,说:“你应该知道的,他们已经往皇都去了。咱们三路合围。” 另外的两路人马,不用说花瑶当然也知道,应该是方乾和唐辅业。 一时间,花瑶的心里说不出是安慰还是欣喜,隐约的还带着些愧疚。这些帮助她的人,在危急时候还能站在自己身边的人,都让花瑶感觉难以回报的愧疚。 当然,花瑶也明白这些人绝对不求回报,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从心底想要再做些什么。 “哎呀,都安排好了,殿下你就别太操心了。”锦月最是会看人心思,放开她男人的手,走过来挽住了花瑶,说:“你那丫头我给安排留在沐州了,这段时间就让我先陪着你吧。说是伺候也行,梳妆打扮我也不输夏至呢。” “不敢当啊。”花瑶笑了,看了一眼还是没什么表情的顾将军,小声说:“你现在可是将军夫人了。要不,我们认作好姐妹吧。” “好啊。”锦月笑呵呵的说:“我当然是要做姐姐喽。” “行,姐姐。”花瑶也笑呵呵的叫了一声,丝毫没有拘谨或是不情愿。 锦月把花瑶的胳膊挽的更紧了,说:“那这次事情办好,我得跟你要个大大的赏赐。” 第595章 土味儿情话 锦月说要赏赐,花瑶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这些人都是真心实意的帮助她,花瑶当然也不会吝啬许诺。 当然,花瑶也不是只为了许诺,她会努力的做到最好,把她应得的,和这些人应得的都拿过来。 锦月送花瑶进帐篷休息,还给她递上了一个包袱,说:“王爷给你准备的,试试吧。” 花瑶好奇的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套月色的战袍和一件牛皮铠甲。铠甲上镶嵌了铜质铆钉,前胸后背的位置还有圆圆的护心镜。 花瑶拎起来在身上比量了一下,大小应该是合适的,但特别的重,起码有三四十斤。 花瑶最近又消瘦了,这铠甲都快抵上她体重的一半了,真不知道穿上会怎么样。 锦月看出了花瑶的心思,说:”这已经是王爷亲自给改良过的,我的那件还要更重呢。要害部位的皮料和铆钉都不能省,关键时候能救命的。而且到时候你骑在战马上,不用走路也不会觉得太沉重。“ 花瑶点点头,将铠甲往身上披挂了一下。锦月在旁边给她帮忙。 勒紧袢带的时候,锦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这腰怎么这么细!“ ”啊?“花瑶怔了一下,用手在腰肢上摸了摸,说:”估计是瘦的吧。我吃胖点就好了。“ ”不是那个意思。“锦月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你这肚子怎么说都该有点动静了呢,王爷也日夜都盼着呢。没见到你之前,还怕你这么一路奔波的动了胎气。可谁知道还是这么瘪的肚子呀。“ 花瑶这才反应过来,锦月不是嗔怪她腰细,而是怪她怎么还没有好消息。 花瑶立即就竖起眉毛,装作生气的样子说:”我明白了,楚珣赶着来救我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可现在没有孩子呢,他还要不要帮忙?“ ”切。“锦月气的在花瑶的肩膀上戳了一记,说:”没个良心的。要不是为了孩儿他妈,王爷能急三火四的这么赶?王爷和我家将军说过一句话,他说这辈子只要是你就行,不是你谁都不行。“ 花瑶愣住了,随即心里就豁然明白了楚珣这句话的意思:只要是她,只要是他们两个人的宝贝,男孩女孩都行,什么时候有喜讯也都行,不早不晚都不惦记。但如果不是她,楚珣不要别的女人,更不会要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 这土味儿的情话不那么中听,甚至不是直接说给她听的。但是却一下子戳在花瑶的心尖子上,让她满心都是感动和甜蜜。 “我去给他看看。”花瑶把铠甲拢好了,笑着就跑了出去。那急切的脚步还有几分迫不及待呢。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穿这玩意,加上实在太沉重,花瑶跑了几步就气喘吁吁的。 眼见着楚珣就在前面和顾将军说着话,花瑶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可没想到护膝没绑紧,一下子滑到了脚踝上。花瑶给绊了一跤,身子摇摇晃晃的失去平衡往前扑。 楚珣听见动静转头看见了,慌忙的就扑过来接她。两个人撞在一起,铠甲上的铆钉朝着楚珣一顿戳。 第596章 设计一次突袭 楚珣被铠甲上铆钉戳的“哇哇”痛呼,只喊着“谋害亲夫”,可是仍旧紧紧抱住花瑶,生怕她真的摔着了。 花瑶好不容易站稳了,连忙拍拍楚珣的肩膀和胸膛,紧张的说:“疼吧?没事吧?” “疼。”楚珣可怜巴巴的说:“这铠甲是我设计的,没想到自己先尝了尝滋味。不过也算是放心了,你穿着它可没人敢近身了,刺猬丫头。” 这“刺猬丫头”是昵称还是绰号?花瑶忍不住捶了楚珣一记。 两人面对面的傻笑,一时间羡煞旁人。 还是顾军廷忍不住走过来,拉了楚珣一下,说:“还有正事。” “哦,对。”楚珣一拍脑门,拉住花瑶的手说:“瑶儿跟我来,看看我们的部署。” 花瑶知道楚珣和顾军廷都是胸有大计之人,就跟着两人一起去了帐篷。 为了不太引人注意,所以他们在这里临时宿营的帐篷都不太大。进去之后只能盘腿坐在地上,中间就铺开一大块羊皮地图。 花瑶一眼看出这是皇都及其周边要道的地形图,四个城门标记的清清楚楚,中间的皇城也都做了标记。 顾军廷用手指着其中的几个点,但是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楚珣,应该是问楚珣的意思。 楚珣点点头,说:“不错,这几处确实是最先要拿下的关卡,否则我们就算是进了皇都,万一有人在这里合围,我们只怕就被困死在里面了。” 花瑶一开始并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听着楚珣和顾军廷的设计和安排。毕竟她只经历过一次海战,无论是经验还是部署都和顾军廷这样的将军是比不了的。 直到两个人研究的差不多了,花瑶也看得透彻了,才满满举起一只手,说:“我有个建议。” 顾军廷抬头满满的看过来,仍旧没说话。 如果不是刚才花瑶听见他跟楚珣有几句简短的交流,花瑶甚至觉得这家伙是个哑巴。真不知道锦月那么娇媚活脱的性子,怎么和这样一块木头恩恩爱爱的。 但那毕竟是别人的事,花瑶就算有心八卦也是去找锦月八卦。而现在说的是正事,花瑶就清了清嗓子,伸手在地图上一指,说:“这里我觉得有必要部署一下。” “这是北城墙。”顾军廷的嗓音低沉浑厚,不带多少情绪的一句话,但能让人听出一丝不必要的意味。 花瑶立即说:“我出在皇都,长在皇都,所以我知道这里的城墙有一处破损。虽然后来加固过,但加固的地方在里面,形成了一个二层墙。” 说到这里花瑶看来楚珣一眼,小声说:“你不记得了吗?我们俩小时候从这里出去过。” 如果不是必要,花瑶并不想提起她和楚珣的小时候。因为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她。但现在花瑶觉得这里可能是重要的突破口。 楚珣想了想,眼睛顿时一亮,说:“我想起来了,是我们去行宫的那次。” 花瑶点点头,说:“对。我们俩带了二十多人都从这里出去,而且没有被城里的侍卫发现。现在可以利用这里,做一次里应外合的突袭。” 第597章 冬至去打铁 花瑶并不擅于排兵布阵,但她的分析能力很强,还有女人周密而谨慎的直觉。所以要布置一次偷袭,花瑶可以做的天衣无缝。 北城墙那一小块破损被积极的利用起来,兵不在多,在于精。一次偷袭只要有百十人偷偷的混进去,就足以成就大事了。 花瑶把她的部署说出来,让楚珣和顾将军一起研究分析。直到这时候,花瑶才从这位年轻的将军眼里看到了信任。 看来要收服一位将领,光靠着楚珣和他的关系是不行的。有本事的人自然有点傲气,估计如果不是看在楚珣的面子上,顾军廷是绝对不会来给花瑶帮忙的。因为以他的能耐和本领,不屑于抱花瑶的大腿。 等到他们全部部署妥当,已经是子夜时分。按照楚珣和顾军廷的建议,明天天亮之前就要出发,留给他们的休息时间只有两个时辰了。 花瑶前一天睡的就少,又紧张兮兮的藏了一天,这会儿一旦放下了包袱就困的不行,哈欠连天的从帐篷里出来,身子软绵绵的靠在楚珣的身上。 楚珣将花瑶抱起来,在她的脸上亲了亲,满眼都是疼惜。 花瑶也勾着他脖子,倚靠在楚珣的胸前蹭了蹭,小猫一样的说:“等这次事情结束,我们就可以放松啦。珣,谢谢你。” “傻瓜。”楚珣抱着花瑶回去,但眼神看到了旁边的一处,低头看看怀里快要睡着的花瑶,小声说:“有人找你叙旧。” “啊?”花瑶迷迷糊糊的挑起眼皮,问:“睡啊?” 帐篷的暗影里转出一个人,是冬至。 “花瑶。”冬至叫了她一声,脚步犹豫着往前走,似乎是有话要说。 花瑶刚才睡意朦胧的,这会儿强撑着有了点精神,说:“想说话就进来吧。正好我想问问你怎么这么黑呢。” 冬至确实黑灿灿的不像话,原来那白皙俊秀又阳光灿烂的少年好像一下子画风突变,走了小麦色皮肤的型男路线,让花瑶一下子还有点适应不了。 “打铁来着。”冬至搔了搔后脑勺,笑起来显得牙齿更白了。 楚珣“哧”的一声,憋着笑说:“进来吧,跟你主子好好聊一聊。我去给她找点吃的。” 说完,楚珣将花瑶放在帐篷门口,才转身走了。 花瑶和冬至进了帐篷,两人席地而坐,虽然是面对着面,却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半晌之后,花瑶实在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冬至才突然说:“我在沐州的一个铁匠铺安顿下来了。” “啊?”这句话有点突然,花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随即就半开玩笑的问了一句:“那你是不是看中铁匠家的闺女了?” “没。”冬至连忙摇头,说:“铁匠师父是个光棍,一辈子也没成个家,哪有闺女呢。我是说,这次出兵,大部分的兵器都是我和我师父连夜赶工打造的。花瑶,我也有用处呢。” 花瑶怔了半天,探身过去一把抓住了冬至的手。 这才发现冬至原本那修长的手指显得有些硬,皮肤粗砺炼不说,骨节还特别凸出。再翻开他的手掌一看,花瑶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第598章 赠暗器 看着冬至掌心里厚厚的茧子,再看看他手心里的几个大泡,花瑶的眼泪差点流出来。 在摸摸冬至指腹上的一条条裂口,那翻开的皮肉透着鲜红的血丝,让她心疼的呼吸都滞了。 “花瑶。”冬至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而是轻声的、但无比坚定的说:“我答应会守着你,守一辈子,我就绝不会反悔。但我明白你不喜欢我,我不能强迫你,所以我要换一个方式守着你,我在沐州做铁匠,我能做出最好、最锋利的刀和剑,装备你身边的禁卫军。让他们每一个人都能一刀制敌,让他们保护你一生平安顺遂。” 花瑶哽咽着,只剩下流眼泪。曾经的小小少年长成了阳光青年,又成长为如今的伟岸男子。在他还是年少懵懂的时候,就把一切心思给了自己。 往后的许多年,他却还要为了那份心思一直的守护下去,花瑶怎能不心疼。 “臭小子,你把她弄哭了。”楚珣正好端着碗汤进来,一见花瑶握着冬至的手哭,气得直接来踹冬至。 花瑶赶紧伸手将冬至护住了,瞪了楚珣一眼说:“做什么,是我自己要哭的。叙旧嘛,当然是有点煽情。” “他那师父可牛掰了,玉书老人都说那铁牛师父的一双手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机关手。”楚珣气呼呼的揭短,“你看他那样,都是装可怜。等他学好了铁牛师父的本事,也是独步天下的机关手。有什么好哭的?那是天大的机缘,一般人都求不来呢。” 花瑶听完目瞪口呆,看着冬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冬至被楚珣几句话挑明了,也不藏着掖着了,但还是握着花瑶的手不放,说:“我师父从不骄傲,也从不说自己有本事。师父说我们就是打铁的,就是普普通通的会点小机关,和锁匠差不多。” 花瑶这回信了,原来冬至是有了奇遇,掰了一位了不起的高人。 本来真的是心疼他,现在也不是不心疼,但真心的替他高兴。 冬至见花瑶破涕为笑,却又想着着她睫毛上的泪珠是为了自己流的,连忙显宝似的从袖子里拿出样东西,塞给花瑶说:“这是我师父做的,给你防身用。随身带着不要取下来。” 花瑶拿起一看,像是一只护腕。用料看似普通,但抻一下发现很有韧性。对着烛火看,隐约能看见里面有点点金属的寒芒。 “传说中的暴雨梨花。”楚珣也看了一眼,解释道:“能发射牛毛般细小的针,可以淬毒,是绝顶厉害的防身暗器。” 冬至点点头,补充道:“师父又改进了一下,可以单发了。单发的毒针入肉不易察觉,瞬间致人于死地而无人知。连发和散发则是可以杀伤多人,即使被围攻也可以轻巧脱身。” 一边解释着,冬至还挽起花瑶的袖子,亲自给她戴好,又教给她如何的使用。 楚珣虽然在一旁看着使劲儿瞪眼睛,但冬至就跟没看见似的,该怎么碰花瑶的手就怎么碰。 最后气得楚珣不得不冲过来给他挤开,说:”行了行了,一共就两个时辰休息,你再占去一个时辰,想把她累死吗?“ 第598章 我真是想你 时间确实不早了,冬至也一样的心疼花瑶。只得恋恋不舍得离开。 楚珣气鼓鼓的把帐帘扣紧,转头说:“喝了汤赶紧睡觉,明天就要快马加鞭的赶路呢。”这口气真是气势汹汹的,显然是把花瑶都迁怒了。 花瑶抿嘴一笑,既不反驳和不拒绝,只乖乖的把汤喝了,再漱漱口,就倒在小地铺上了。 楚珣还气着,盯着那只空碗好半天,这才洗了洗脸和手,翻身躺在花瑶身后。 花瑶等楚珣挨着自己才一翻身将他抱住,脑瓜也蹭到了他的胸膛,说:“还有一个时辰了,我怕睡也睡不着。” “怎么会睡不着?不然明天没有精神了。”楚珣还是心疼花瑶的,见她撒娇心就软了。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柔声的哄。 花瑶抬头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小口,说:“反正也不够睡,不如做点能提神的事吧。我来稀罕你啊?” “啊?”楚珣一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一颗心已经开始狂跳,有种期待又带着忐忑。 花瑶见楚珣有些无措的样子,笑盈盈的伸手扯开他衣摆的袢带,小声说:“我很想你呢,所以这次是我要你。” 楚珣一下子就懵了,全身的血液只朝着一处猛冲,冲的他身子要爆裂一样的疼。 花瑶不罢休,又伏在楚珣耳边惹火说:“我不会怜惜哦,会狠狠的要你。撑住。” “撑,撑得住。”楚珣的嗓子都哑了,说出来的话全都是气音。 花瑶的热情是楚珣第一次领教,无比的投入、热烈的疯狂、抵死的缠绵、反复的索要。 楚珣脑袋里一片浆糊,直到看着帐篷顶的空隙透过来一缕缕金粉色的霞光,才恍然自己是经历了多么刻骨铭心的一个时辰。 “花,花瑶。”楚珣将已经累得昏睡在他身旁的花瑶抱起来,哑着嗓子却仍旧轻柔的在她耳畔唤了一声,然后用毯子给她裹好了,这才起身去安排出发。 花瑶被安置在临时找来的马车里,随着马车的摇晃睡了个昏天黑地。等到她再醒来,车窗外透着一层晕红的晚霞,她竟然还以为是朝阳。 锦月听见车里的动静挑起帘子看了一眼,“咯咯”笑得几乎停不下来。 花瑶的脸一红,问:“现在什么时辰,已经出发了?” 锦月笑得快打嗝了,好不容易忍住,才回了一句:“你再不醒,我们就直接到了。” “到了?到哪儿了?”花瑶慌忙的翻身起来往外看,这一路的景物她是熟悉的,真的距离皇都不远了。 锦月说:“我们的人马不能直抵皇都城下,所以要在距离皇都四十里外扎营。你要是再不醒来,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就能看见唐辅业了。” 花瑶真是囧的要命。可是想想昨儿晚上是她主动挑衅的,怪不得别人,只能暗自憋着。 楚珣本来和顾军廷走在前面,可是心里早就长了草惦记着花瑶。这会儿见锦月和马车里的人说话,就知道花瑶醒了,连忙的掉头回来。 花瑶远远的看见楚珣,顿时羞臊的不行。一把将马车的帘子放下来,还用扣子扣住了,说什么也不肯再露头。 第599章 乱了一片江山 花瑶自己害臊的不行,楚珣却是乐呵的不行。围着马车转了好几圈,又是哄又是求,最后才赖上车来。 “瑶儿,起来吃饭了。”楚珣带着一篮子糕点当作早饭。 花瑶不肯动,恨不得窝进被子里。最后被楚珣挖出来抱在怀里,一口口的喂给她吃。 这些糕点也不知道是路过那个镇子买的。做工不太好,看着挺糙的,但味道还不错。 花瑶吃了一块就坐起来,拎过篮子自己吃,一边问:“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没有了。”楚珣盯着花瑶,看着她吃东西都觉得可爱的不得了。 花瑶又问:“那我到底负责什么?带队突袭,还是直接带兵攻城?” “啊?”楚珣愣了一下,笑了:“我们这边是一个王爷、一位世子,一个将军和一个小司马,还有若干的守将、士兵。前前后后几万人,只有你和锦月两个女人,你觉得你是应该去突袭还是应该去攻城?” 这话说的太明显,就是花瑶和锦月已经被当成是吉祥物,只要骑马在队伍里站着就行了。 可花瑶却并不这么认为。皇都是天祁国的皇都,皇城是她花氏皇族的皇城,把她逼的从宫里落荒而逃的是四皇子,没有给她信任的是皇上也是她的父亲。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花瑶都不能做一个只背着手观战的人。尤其是攻城的时候,花瑶觉得自己是精神领袖,她自己就是一个标杆、一面旗帜,她要冲在最前面。 “楚珣。”花瑶把手里的半块糕点直接塞在楚珣的嘴里,说道:“我要做的事太多太多了,而且我不能让别人为了我去死,我不会安心。” “唔”楚珣使劲儿嚼着点心,可是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听花瑶又说:“珣,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是胆小的人。我想要的东西很少,但有时候又不得不去得到更多。所以我要自己去抓住属于我的,才不会让自己觉得太软弱。” 有时候,人心若是变得软弱而懒惰了,就会因为松懈而失去很多东西。 花瑶不敢让自己松懈,这次被四皇子算计就是因为她的大意,所以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并不是花瑶不信任身边的这些人,而是她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强,让所有的人都能够信任她。而不是单纯的因为某种情分来帮助她。 楚珣没有再说话,嘴里的点心咽下去了,是甜甜的滋味。他心爱的女人就是这么倔强,也是这么强悍。 “瑶儿,我会站在你身边的。”楚珣说:“不管你做什么,你将要做什么,我都支持。” 花瑶一笑,掀起马车的帘子看了一眼窗外。晚霞满天,晕红了地面上的路。 花瑶也知道,再一次大战将要开始,血染城墙,沾满衣襟。但这一切不可避免,退缩只能让更多的人受伤。 日落后,远方看见了一片星星点点的火光。 楚珣对花瑶说,那应该就是唐辅业的营地,他带着两万人马已经到达。 按照他们的预计部署,三天后将会正式攻城。 皇都,天祁国的圣京城,将在三天后改朝换代,乱了一片江山。 第600章 云在天上,瑶为天 队伍会合在一起,数万兵将的营帐连城一片,却几乎没有人说话。 唐辅业在一堆篝火旁静静的站着,看着花瑶从马车上下来。 花瑶也抬头看过去,隔着距离还远,却也能看见唐辅业眼中闪着一抹温柔,嘴角还挂着笑意。 那一刻也不需要多说什么,花瑶就懂了。他甘愿为她而战,不为功名利禄,不为这片江山,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她,就不远千里带着所有能调动的兵马,不惜一切的赶来了。 楚珣牵着马站在花瑶身后不远处,顾将军和锦月分别站在楚珣的左右。最后还是锦月忍不住小声说:”王爷,你要不要过去啊?“ ”不用。“楚珣笑了一下,说:”现在的她不属于任何一个男人,她就是花瑶,是这片江山未来的皇!“ 恩爱可期,未来可待,一切都还来得及。 楚珣相信花瑶给他的感情是真的,吃醋也闷着吃在了心里,不想给人知道了。 只是没想到,楚珣忍着醋意没有上前,冬至却愣乎乎的跑过去把花瑶的手给牵住了,扶着她下了马车。 不过冬至也没有得意多久,谷雨就跑过去将这小子直接拎走。那动作和力度和从前一样,还是把冬至当成个没长大的愣头小子,扯着他的衣领就拎到了一旁。 ”谷雨。“花瑶笑眯眯的朝谷雨眨眨眼,说:”待我有能力赏你的时候,你提个要求我一定满足。“ 谷雨笑了,回了一句:”还真有件事恳请殿下。所以殿下一定要赢的漂漂亮亮的。“ ”好。“花瑶答应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已经是军营了,面对着数万将士,花瑶的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忐忑。 明天开始,所有人踏上战场,挥舞刀剑,只为了给她争夺这天、争回这片江山。 这夜,星光灿灿,月影清明,篝火熊熊,战魂激烈。 当天光亮起,大军出发,战旗摇曳,马蹄震荡,直取远处的皇都。 花瑶穿越过来不过三四年的光景,但她这个人却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的。或许是原主的心中一直有个执念,花瑶竟然感觉到胸口微微闷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胸膛跳出来。 ”瑶儿?“楚珣看见花瑶用手紧紧按住了胸口,满怀关切的问她。 花瑶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只是觉得心里发闷。毕竟是……“ ”走吧,很快就结束了。“楚珣将令旗交给了花瑶,那黑色的旗子上绣了一个火红的”瑶“字,周围还用金线绣了一圈云纹。 云在天上,”瑶“即为天!花瑶身为东宫却正式谋反了。 皇都的城墙高大结实,顾军廷身为将军负责调动人马放箭、攻城。 方乾带着他的兵马配合正阳门的攻城,在西门开战。 花瑶和楚珣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方乾亲自带着人往城墙上冲。而城墙上的官兵放箭镇压,地上一瞬间就倒下大批的士兵。 ”方乾!“花瑶叫了一声,直接催马冲了过去。 楚珣吓了一跳,紧随着花瑶一起过去,一边拨开飞来的箭矢,一边喊着方乾的名字叫他回来。生怕方乾再往前冲,带着花瑶一起去送死。 第601章 亲自动手 方乾闻声回头,一见花瑶奋不顾身的过来也是一阵心慌,连忙和楚珣一起护着花瑶往回退。 ”你怎么不拉住她。“方乾一边护着花瑶,一边怪着楚珣。 楚珣更气:”你怎么不按照约定的攻击?这么不要命的强攻,多少人够你填城墙的?“ 方乾不像唐辅业那样家里养着私军,他作为小司马带的其实是天祁国的兵。唯一不同的是他有本事,带出来的兵也听他的。 但这次是违反朝廷的事,不能逼着所有人跟他一起造反,所以也没法一下子把所有兵都带来。 本来人就不多,再这样不顾一切的折损了,也确实让人心疼。 但方乾的意思花瑶明白,他是想要减轻前面正阳门的压力,才在侧后方拼命的攻城。 花瑶想了想,说:”方乾,你挑二十名好手,跟我一起进城去。“ 虽然之前已经安排了一部分突袭的士兵,而且是由冯达明和张硕亲自带队,但花瑶觉得还是不够。 张硕不如花瑶熟悉皇城,而且他的决定权不够大。说白了他只是一个侍卫出身,如果论征战比不上顾将军,论智谋更比不过楚珣和唐辅业。 至于偷袭这种事,冯达明虽然足够专业,但他的优势仅仅在于他是死士,刺杀可以,随机应变也行。但让他里应外合的做一些部署,还是差一点经验。 听了花瑶的建议,楚珣先皱起了眉头。他是不愿意让花瑶亲自去冒险的。 想了想,楚珣就说:”我和方乾带人进去,瑶儿你要留下。“ ”不,我必须要进去。“花瑶很坚持,也很坚定的说:”万一面对皇上,只有我能做出决定。“ 楚珣和方乾对视了一眼,沉默了。 确实,他们是为了花瑶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是他们其实没有哪个有私心要做皇帝。 可万一攻破皇城,直取皇宫的时候,到了皇上面前要怎么办?是撕破脸还是继续周旋?还是只要把四皇子交出来处罚就可以了? 这些都要花瑶亲自决定,甚至要她……亲自动手。 ”我去挑人。“方乾也明白其中意义重大,毫不犹豫的转身去了。 花瑶脱下了楚珣为她准备的铠甲,将战袍卷起,腰间扎起束带,将战靴也再紧了紧,最后将束起的长发一甩,对着楚珣一笑:”我们出发。“ 楚珣和方乾跟着花瑶一起,朝北城墙下面的一处隐秘的缺口悄悄推进。 这里曾经是幼年的两个人玩耍的地方,记忆里的两个小孩子那时候还没有太大的隔阂,只不过小楚珣更傲娇,小花瑶更软糯。 如今的楚珣已经是风姿卓绝、俊美独世,他的全部心思也只为身边的女子而牵动。 城墙高大坚实,但这缺口在经年累月的风蚀下愈发的破败损毁。即使里面经过了加固和修葺,依然比不过一体城墙的坚固。 可见”万里之堤毁于蚁穴“不是没有道理的。如今花瑶就要从这里突破,去攻占皇城,拿到属于她的权柄。 ”我先。“楚珣将匕首咬在嘴里,弯腰、躬背从最下面挤了进去。 花瑶在第二个,然后是方乾和他挑选的顶尖士兵们。 第602章 赌上方家的忠心 城外士兵攻城的喊杀声隔着一道厚实的城墙已经听不真切,昔日里车水马龙的皇都此时也变得萧条冷落,街道上没有行人,只有一队队举着刀枪跑过的巡逻士兵。 楚珣和花瑶进来的位置很偏僻,但也很危险。因为谁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被注意到,从而派重兵把守。 但没有想到的是,花瑶他们刚刚从破败的城墙进来,就被一队人马堵住了。 这,这也太倒霉了吧! 花瑶向前一步,冷冷的看着面前为首的兵总,沉声道:”我乃东宫殿下花瑶,你的人若归顺就让开。否则格杀勿论。“ 说罢,花瑶拔出了随身的佩剑。那还是冬至特意为她打造的,只不过到了今日真的要大开杀戒了。 为首的兵总很年轻,看看花瑶又看看她身后的一队人。说实话,人数上他们这边占优,足足有一百人,比花瑶那边多出五倍。 楚珣和方乾也上前一步,试图将花瑶护住。他们总不能让一个女子先出手,挡在他们一群男人的前面。 那兵总本来手已经握在刀柄上了,但似乎犹豫了一下又放开手,还朝他身后的士兵们摆了摆手,竟然示意他的人后退。 所有人都很纳闷,但那兵总已经决定了,而且还先一步往旁边退开几步,将面前的路让开了。 花瑶心头一喜,虽然有些怀疑这是不是计谋,但还是选择信任。用人不疑,这些人既然有意让路,那就能免于许多人的伤亡。 花瑶带着人往前走,在路过那兵总身边的时候,他小声的跟花瑶说了一句:“殿下,我们是方将军的部下。” 花瑶一怔,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着他,又看了看方乾。 那兵总摇头说:“是方幽将军。” 方幽在之前亲自到花瑶的府上,表明了要站队在花瑶这边。当时花瑶没有确切的和他联手,而且也有了退位东宫的意思。 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方幽竟然还是站在花瑶这边,难道是因为方乾? 但看那兵总的意思,这应该就是方幽的意思,看来方家彻底是向着花瑶这边了。 “替我谢谢方将军。”花瑶说完又补充一句:“我不会让方乾冒险的。” “是。”那兵总又退开两步,带着他的人毕恭毕敬的弯了弯腰。 “我二哥的人?”方乾也听到了“方幽”这个名字,跟在花瑶身后小声问。 花瑶一笑,点了点头说:”忘了和你说,你二哥来过我府上,相谈甚欢。“ 方乾似乎舒了口气,估计他跟着花瑶这么造反也是有心里压力的。因为他不仅仅是反了朝廷,还等于是把他方家历代的忠心和功绩都赌上了。 败了,就牵连了整个方家。 ”走吧,一切都会很快结束。“花瑶回手握了一下方乾的手腕,是安慰,也是信任和感谢。 张硕和冯达明早他们之前已经潜伏进来,但是没有得到外面的信号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花瑶并不打算和张硕他们会合,而是打算让他们继续配合顾将军,里应外合。 花瑶想了想说:”我们直接去皇宫,我要对付的是花启杰。“ 第603章 弓箭手投降 这一切都因四皇子花启杰而起。如果不是他突然发起宫变,花瑶已经有了退位东宫之心。 或许这就是一次人生的抉择,想退让的人被逼入绝境,不得不奋起反抗,拿回权柄。 而有野心的人终将失败,沦为被人唾弃和鄙夷的囚徒。 花瑶的轻功已经算是很好了,几乎不用太费力就可以跟上楚珣和方乾的速度。 皇宫前面已经筑起了一道道人墙,最前面一排是盾牌手,后面是一排排的弓箭手。 花瑶并没有选择迂回或躲避,而是直接迎着皇宫的正阳门走去。 方乾怕花瑶受伤,抢先上前一步,大声说:“可有我方家儿郎?退后,不要伤到殿下,我方家儿郎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弓箭手之中有人动了动,虽然没有退后,但是手里的弓弦松了,这是停止射箭的意思。 花瑶知道,皇宫禁卫军里有许多是方家带出来的兵,难怪他们会卖方乾的面子。 当然,这也和方幽向自己投诚有些关系,之前那队人会放花瑶他们走,这些人也不会对着花瑶和方乾放箭。 楚珣的视线始终盯着前面弓箭手,深沉内敛的目光似乎另有深意。 片刻之后,又有一部分弓箭手松开了弓弦。还有不少盾牌手收起盾牌退后半步,最前排的防线顿时破碎成几段,失去了保护的意义。 这些人其实是楚珣早就安插在其禁卫军中的,他们只听从楚珣的命令,是楚珣暗中培养的死士。 现在还举着弓箭的人眼神里透出迷茫和不安,似乎犹豫着要不要也一起投诚。 “我是东宫殿下花瑶。”花瑶毫不畏惧的走到最前面,说:“四皇子花启杰,挟持皇上,陷害东宫,罪大恶极。你们不要执迷不悟。若是现在归顺,本殿既往不咎。” 剩下的那些弓箭手虽然还左手持弓,右手搭箭,但也没有人放箭。 侍卫的命也是命,何况皇上情况不明,四皇子和东宫殿下相争,谁赢谁输也不过是一场赌注。但如果不顺应花瑶,现在就是死。 “啪”的一声,不知道是谁先把手里的弓扔在了地上。 前排的几个盾牌手也丢了手里的盾牌,双手抱住脑袋蹲在了地上。 这宫门前的第一道防线不攻自破。楚珣和方乾瓦解了一半,剩下的尽数向东宫殿下投降。 花瑶命人直接撞开了宫门,率先闯了进去。 “跟上。”楚珣和方乾分别吩咐各自的弓箭手,把这些潜伏的自己人都带在身边。一时间,队伍壮大了不少。 “殿下殿下。”一个小太监朝花瑶跑了过来,慌忙的叫着:“陛下在乐春宫,四殿下也在。” 这个小太监花瑶认识,是每次进宫的时候给她赶羊车的那个。虽然算不上是心腹,但也是熟人。 可是这个人可信吗?会不会中了四皇子的诡计? 小太监见花瑶犹豫,连忙从袖子里摸出样东西,双手捧着送到了花瑶的面前,说:“这是陛下悄悄塞给我的,说殿下一看便知。” 花瑶看了一眼,见小太监捧在手里的是一枚玲珑剔透的翡翠背云。 第604章 兵符、印玺、遗诏 花瑶接过那只翡翠背云看了一眼,表情顿时动容了。连忙问道:“皇祖母回宫了?” “回殿下,皇太后是在三天前回来的。”小太监说。 花瑶认出来了,手里的背云并不是皇上的,而是出自皇太后手里的那串佛珠。那是皇太后的心爱之物,她在水镜庵日日诵经礼佛,这串佛珠是从不离手的。 花瑶知道皇太后对自己的心疼和喜爱,但这时候她把背云交给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片刻之后,花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在心里对皇太后充满了感激。 “方乾。”花瑶立即把方乾叫道了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只红色的锦囊递给方乾,说:“你立即去调动一万禁卫军,说是来保护皇太后。” 方乾接过锦囊打开,倒出了那枚黄金虎符。 城外还在开战,若是真的能调动一万禁卫军为己用,那等于是在内部就瓦解了皇都的守备攻势。 “是。”方乾带着黄金虎符飞快的离去,眼里还有止不住的喜色。 楚珣见花瑶又拿出了两个锦囊,惊讶道:“瑶儿,这是……” “这是皇祖母给我的保命符。”花瑶将锦囊打开,拿出了里面的螭龙印玺和刻着先帝遗诏的令牌,说:“也是这花氏江山的根基。” 说完,花瑶大步的朝乐春宫走去。 乐春宫外,有上千名锦衣侍卫团团包围着,就连高高的宫殿顶上都埋伏了弓箭手。 正午的阳光直照下来,将那一片片林立的刀剑照耀出刺目的寒芒。或许在片刻之后,利刃染血,尸积如山。 但任何阻碍都不能拖沓花瑶前进的脚步,她要这权柄在握,要这万里江山归一。 “花瑶,妖女,你竟然反叛到如此地步。你是不顾父皇的性命了吗?” 四皇子花启杰出现在宫门前,但他拖着皇上站在身边,还有数十名黑衣死士围在周围,一半的死士将手里的刀对准了皇上。 若是花瑶他们有何异动,只怕最先遭殃的就是皇上。 花瑶冷冷一笑,一手托着印玺,一手举着令牌,说:“这是皇祖母的印玺和和先帝遗诏,如圣驾亲临。花启杰,反叛的是你,挟持父皇的也是你,你现在自刎谢罪,我想父皇念在父子情分上未必会杀你。但若是让我出手,只怕你连全尸都没有了。” “全尸?”花启杰仰头大笑了几声,说:“成王败寇。我今日灭了你,父皇就可以传位于我。若是我输了,还怎么苟活?” “那好,你滚下来吧。”花瑶冷静而深沉的说:“这也是我们兄妹之间的事,你我可以私下解决。你该不会是怕我一个女人吧?” “我……”花启杰明明有点怂了,但他马上就露出阴狠恶毒的目光,说:“我不会中你的诡计的。现在你承认我们是兄妹了?可你记不记得,从小到大你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你还说过,只比你大七天而已,凭什么叫我‘哥哥’?在你花瑶的眼里,只有你是嫡亲的公主,从来没有把我们这些妃嫔的孩子放在眼里,更不会承认我们是你的兄弟姐妹了。” 第605章 再用异能 花瑶怔了一下,暗自叹了一口气。这身子的原主多招人恨啊,原来是从小做下仇怨呢。 看着花启杰已经在微微发抖的身子,花瑶冷笑道:“花启杰,现在说那么多废话有用吗?我的人在攻城了,最迟日落之前,破城之日就是你败落之时。你又何必负隅顽抗?” “我不会输,输了就会死。”花启杰情绪不稳,一把扯过身边的皇上,说:“父皇在此,你再上前一步就是不顾父皇的性命,有杀君弑父的嫌疑。” “你动的手,与我何干?”花瑶冷笑着,将手里的印玺和令牌交给楚珣,一转身从身后弓箭手的手里抢过了一张弓。 “箭。”花瑶再一伸手,向那弓箭手吩咐道:“给我。” 那弓箭手一愣,随即从自己的箭囊里抽出一根箭,双手托着,毕恭毕敬的放在了花瑶纤细柔白的手心里。 花瑶掂量了一下,然后用手摸了摸锋利的箭头。 楚珣的眼神一凝,紧紧盯着花瑶触摸箭头的手,心中微微一颤。 花瑶注意到了楚珣的眼神,抬头看他的时候微微一笑,然后将箭搭在弓上,身子后倾,双臂用力,将那张弓慢慢的拉开。 拉弓射箭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容易。要用柔和的巧劲把弓弦拉开,还要拉得稳,才能保证射程和精准。 花瑶并没有刻意练习过拉弓射箭,但她却有着别人没有的绝对异能。 所以当弓拉到最满的时候,弓弦甚至在内力的催动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而花瑶甚至没有刻意的去瞄准,只是把弓箭对准了前方的花启杰。 花瑶的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随着那笑容的加深,她拉弓的手指猛地放开了。 箭矢如流星,带着破空之声,闪出一道寒芒,迅猛飞掠而去,直奔四皇子花启杰。 花启杰吓懵了,想都不想的随手拉过皇上企图挡在身前。 这种拿自己亲爹当作挡箭牌的做法不仅吓坏了皇上,也把周围的一些御林军吓得浑身冷汗。 花启杰并没有能力收买所有的御林军,所以大部分人还是被他所蒙蔽,以为花瑶是逼宫造反的那一个。 直到花启杰居然不顾皇上的生死,所有人才明白反叛的那个真的是四皇子。 但是现在明白已经晚了,出弓没有回头箭。那箭矢已经在众人的眼底划过一条银光,直刺向皇上的胸膛。 “破!”花瑶突然喊了一声,同时把右手张开,仿佛是朝着前面发出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就在众人的面前,就在那支箭将要刺中皇上心脏的瞬间,箭突然停滞了一下。 也就在这停滞的瞬间,箭尖突然和箭杆分离了。箭杆继续向前,撞在皇上的龙袍上发出“噗”的一声,随即落在地上。 而那支断开的箭尖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扭转,改变了方向,顺着皇上的肩膀向上一滑,竟然直接绕开了皇上,刺向了他身后的四皇子花启杰。 四皇子的眼睛瞪大,瞳孔却一下子紧缩,箭尖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也根本不容他有丝毫的回避,就直接刺入了咽喉。 鲜血迸溅在皇上的脖子上,当身后的人倒在地上,皇上才恍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606章 传位于东宫 四皇子的失去生气的身体”扑通“一声仰面摔倒在地,溅起了一片细小的尘土,又慢慢落下将他死气沉沉的脸遮盖。 皇上怔愣了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胸膛,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箭杆,最后抬起头看向了花瑶。 ”父皇,我是妖女吗?“花瑶笑着,大步走上了乐春宫的台阶。 那些刚才还挡在前面的御林军顷刻间向两旁散开,将中间让出了一条路。 所有人脸上都是惊讶和恐慌,有的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有的是亲眼所见却完全不敢相信。 是啊,没有人相信世上还有这样的人,有这样的一位奇女子可以让射出的箭断开,将箭尖生生改变了方向。 ”如你们所见,我并非常人。“花瑶嘴角的笑容愈发的灿烂,朗声说:”想必你们早就听说过,我助灵蛇化蛟的事情吧?那就是天降吉兆。“ 花瑶说着,从腰间摸出了一块鳞片。那墨绿色的鳞片因为随身携带而被身体滋养的油润光亮,边缘的金色也越发耀眼夺目。 普通的蛇,就算是再大也不会有这样美丽的花纹和金色。那真的是只有蛟龙的鳞片才会有的富贵颜色,让人看一眼就心生畏惧和无限的敬仰,又会让所有人心中生出一种信奉之力。 花瑶不需要弄虚作假,她本身就有异能。她从前害怕被人当作怪物,如今却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 在场的人一片静默之后,是一通哗然,随即就跪倒了了一片。匍匐在花瑶的脚下,对她做出最虔诚的膜拜。 就连皇上都在怔愣之后,颤抖着手朝花瑶伸过来,似乎是想拉住走到面前的女儿,却又怀着敬畏之心不敢唐突乱动。 ”父皇。“花瑶沉稳大气的说:”退位让贤吧。“这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宣告。 花瑶要趁着现在坐稳自己的位置,让那些一心追随她的人得到应得的,也让自己不会因为弱小而失去她应有的。 楚珣走到花瑶的身边,与她并肩而站,给予他所能给予的最大支持。 皇上的眼神停在花瑶的脸上,又转头看看楚珣,心中必定是矛盾又无奈的。 可是在强势面前,皇上孤身一人又能做什么? ”父皇。“花瑶从楚珣的手里接过先帝遗诏的令牌,双手捧上去,说:”您连自己的儿子都管教不好,让他险些酿成大错,差点断送了花氏皇族的江山,还心有不甘吗?您退位之后可以尽心侍奉皇祖母,做您的太上皇。后宫妃嫔伴您为乐,孝顺的儿孙绕膝,尽享天伦,不好吗?“ ”是,朕……知道了。“皇上的头慢慢垂下去,就像所有的暮年老人一样,身上的那股气势已经散尽了。 花瑶不想再多说,只是冷眼看着皇上,等着他做出最后的交待。 ”传朕旨意。“皇上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将传国玉玺请出来,高声宣布:”朕今日传位东宫皇太女……花瑶!“ 并不长的一句话,字字句句清晰无比,声音不大但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听的清清楚楚。 花瑶双膝跪倒,双手捧过头顶,将那枚传国玉玺接了过来!! 第607章 帝君 传位于东宫皇太女……花瑶! 玉玺在手,花瑶就是九五至尊。她是天祁国新一代的女帝! “轰隆”一声震响,是皇都的城门被攻破。顾将军和唐辅业带着人马从四面城门分别攻入,迅速将皇都的兵权接手。 方乾带着黄金虎符调动了一万禁卫军,此时已经来到皇宫门口,从正阳门长驱直入,来到乐春宫前面,直接成为了女帝的近身侍卫军。 “传朕旨意。”花瑶手擎玉玺大声宣布:“文武百官前来觐见!” 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花瑶要立即改朝换代,巩固自己的政权。将这江山权柄紧紧握在自己的手中。 召集大臣的鸣钟响彻皇宫,正殿前面的通道忙忙碌碌的跑过还不明情况的大臣们。 当所有人看到花瑶端坐龙椅之上,身上披着一件只有皇帝上朝时才能穿着的明黄色龙袍,一切猜测都尘埃落定,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和言语。 此一刻,忤逆不降者,死;忠心归顺者,生! 新帝登基,四海来朝! 但唯一不肯承认花瑶为女帝的,只有漠北的蛮族。 花瑶一笑,不用多想也知道这是和亲过去的花茗在搞事情。 “方乾,给你一万铁骑,五万精兵,去平复漠北。”花瑶将令牌亲自交予方乾,笑着说:“待你得胜归来,我亲自为你接风。这骠骑大将军之职只有你能胜任。” 方乾双手接过令牌,却深深的看着花瑶。半晌之后才小声说:“帝君,臣还有一事相求。若我能得胜归来,我想……” 后面的话方乾还没有说出口,旁边一道寒刺刺的视线狠狠的盯了过来。 楚珣抱着双臂站在皇帝龙椅旁边的屏风后面,恨不得蹦出去把方乾直接扔到漠北不要回来。 方乾磨了磨牙,把后面想说的话直接咽下去了。他才不是怕了楚珣,他是想要等拿到战功的时候再来请赏。他所求不多,也不想做什么骠骑将军,他只恨不得给女帝充盈后宫。 方乾就不信,以前花瑶是公主的时候,都能选自己做驸马。现在她为帝君,要几个男妃还不是正常吗?再不济,自己不跟楚珣争皇后之位就是了。 想的通透,心中欢喜,方乾又依依不舍的看了花瑶一眼,说:”好,帝君等我得胜归来。“ 方乾领兵出征,楚珣等花瑶下朝之后急巴巴的也跟她告辞。 花瑶一时间还不明白,纳闷的问:”不多住几天?“ 现在可没人管着花瑶,这皇宫又大,她身边只有一个春风陪着,连夏至和白露都还没有回来,怎么楚珣又要走? 楚珣一脸的纠结,咬着牙说:”你把收复漠北的大功劳让给了方乾,不就是想等他回来依仗军功给他的名分?我可不能输了他,回去要做一番大事业。“ 花瑶这下子懂了,原来楚珣是吃醋。顺便的有了危机感,怕方乾功劳太大,他在花瑶眼里就没了地位。 ”那你要做什么大事?“花瑶抿着嘴笑,一脸好奇的问:”该不是你要反我,然后自立为帝,最后把我收入后宫吧?“ 楚珣一怔,点了点头又马上摇摇头,说:”这倒是个办法,不过太不近人情。“ 第608章 捷报 楚珣是万万不会来反花瑶的。 一来他没有野心,也懒的管什么江山社稷;二来他舍不得让花瑶为难,这天下是他的还是她的又有什么区别? 但楚珣不会看着别人去抢功劳,站得比他还高。他早就打定主意助花瑶坐稳江山,就要给她送上一份大礼。 ”瑶儿,你要常常想我。“楚珣离京那天早上,抱着花瑶撒娇说:”不要听那些老臣进言,让你充盈后宫什么的。我一个人足以,我以一敌百。“ 花瑶笑的岔气,推开楚珣作乱的手,说:“你这话的意思,怎么好像是你要选妃呢?要不干脆我给你选秀算了。” “瑶儿,你冤枉我。我这一生的心思都只会用在你一个人的身上。”楚珣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说:“不早了,我真的要赶紧回去了。沐州比漠北都远,我怕一个来回不够时间做事,让方乾那小子抢先回来。” “放心吧,我等你回来之前,不充盈后宫。”花瑶捏了捏楚珣的下巴,说:“不过你这么往返奔波,我也是心疼啊。” 楚珣的身子高挑清瘦,下巴都是尖尖的。花瑶不忍心楚珣奔波,可是又知道男人的心思有多大,是不能一味把他拴在自己身边的。 更何况楚珣是为了自己,花瑶能理解他的心意,更是领受了他的这份真情。所以再怎么心疼,也只是盼着他能照顾好自己,然后放他走。 楚珣离开的第二天,唐辅业也来辞行。还问花瑶,正式的登基大典是哪一天。 “要过了年之后。”花瑶说:“还要国师问卜之后才能正式确定下来呢。” “日子定了下诏给我,我一定会来。”唐辅业的视线深深的看向花瑶,声音也柔和道:“我一定送上一份厚礼。” “谢谢,其实你能帮我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花瑶很诚恳的说:“我能走到今天,已经是你们最大的支持。” “不,我会来,一定要来。”唐辅业抿了抿唇,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下了。 皇都又恢复了原本的安定,似乎并没有数日前的逼宫,也没有数万将士围城的迅猛与惨烈。其实在百姓心里,什么人做皇帝真的不重要,只要能够安定富足的过日子,阿猫阿狗做皇帝都可以。 花瑶不想让自己只做个安逸皇帝。她整顿了朝政,去除了十几位尸位素餐的大臣。还亲自草拟了春试大笔的题目,把那些无用的八股文章去掉,重在选拔出真正有能力,有独特见解的贤臣。 转眼到了年关,这是花瑶穿越以来过的最热闹的一个年。从小年开始的各种祭祀活动,到文武大臣们叩拜新年,还有各国使臣的觐见贺礼,样样都让花瑶忙的头晕脑胀。 除夕当天,漠北边关传来战报,是喜报。 方乾带领的六万人马突袭了漠北的蛮夷,一举夺下五个寨子。如果顺利推进的话,还有七个寨子就可以将漠北收服。 年初二,沐州传来战报,沐阳王楚珣亲自领兵挂帅,征战南朔国。 花瑶的心里一惊又一喜,她没有想到楚珣急忙忙的赶回去竟然是为了给自己出气。 第609章 大结局(上) 花瑶实在没有想到,楚珣还记得她和南朔国的罗娜奚公主有过节。 现在花瑶刚刚登基,最大的隐患就是漠北和南朔。漠北有方乾去平定,楚珣就自动的去了南朔国,看来真的是要给花瑶献上一份大礼了。 然而,更加让花瑶吃惊的是,年初五也传来战报,广安王世子唐辅业带领战船和水军亲自出海,竟然是去攻打东爵国。 广安王麾下的水军确实厉害,当初打南洋国的时候楚珣曾经让花瑶调动过。 而东爵国本来和天祈国没有太大的隔阂,但唐辅业这显然是要拿凌珏寒开刀,给花瑶献上一份大礼。 两路大军,一路水军,势如破竹、捷报频传,平定了天祈国的海疆和边关,还开疆扩土,一口气收服了三个属国。 过了年,过了元宵节,眼看就要出正月了,大国师终于传来消息,将女帝正式登基大典定在了二月二龙抬头这一天。 正月的最后两天,方乾带兵回京,喜报传来的时候已经距离皇都二十里。 花瑶亲自领着文武大臣出城迎接,赏三百坛好酒犒赏三军。 方乾封为骠骑大将军,统领三万御林军,为金殿长随护卫。 二月初一,唐辅业带着东爵国的降书进京,向女帝献上这份厚礼。 花瑶亲笔诏书,将广安府的世袭王位再加两级,封为天祈国第一世家。 可直到二月初二这一天,楚珣也没有回来。 卯时,女帝率百官祭天。 辰时,礼成。女帝下旨大赦天下。 巳时,百姓同欢,举国同庆。 申时,大摆宫宴,各贤王、藩王、使臣献礼。 欢庆一直到了夜幕时分,漫天焰火照耀天际。 花瑶遣散了所有人,独自站在皇城正阳殿前,一身明黄的龙袍被天空五色缤纷的焰火趁的更加斑斓威仪。 可耳畔那隆隆的爆响也抵不过心底的一丝落寞和孤寂,花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也不知道楚珣是个什么心思,他为何迟迟没有回来? 明明捷报传回,南朔国的降书也早就摆在了龙案上。仗都打完了,楚珣还在忙些什么? “珣,我成为了九五之上,手握天下权柄,你却不站在我身边?” 花瑶轻轻叹了一声,伸手解开龙袍的袢带,将那厚重、繁复的衣裳解开,直接丢在了地上。 再华美也不过是件衣服,再大的权力终有放手的一天。而那个能与她白天到夜幕、明日复明日,一生到白头的人却在哪儿? “嗷呜。”黑豹圆子突然甩起尾巴叫了一声,然后猛地一窜,朝着宫墙边跳了过去。而且圆子长得实在太黑,三两下跳到暗影处就不见了。 花瑶怕这只豹子吓着宫里胆小的宫女,只好亲自去追。可还没跑到墙边,就听见不远处的梧桐树上传来动静,像是树枝摇曳,又像是衣摆扫动。 花瑶最开始还以为是邵卿,可还没抬头就感觉有人到了背后,一双手更是直接将她的腰肢给钳住了。 邵卿绝对不会如此无礼无状的偷袭,而这双有力的手臂应该是…… “跟我走。”楚珣的声音在花瑶耳边响起,温热的声音、低沉的嗓音,听的花瑶耳朵都酥了。 第610章 大结局(中) “你这坏蛋,怎么这个时候才来。”花瑶不由分说的回手就打,一巴掌按在楚珣脑门上,气道:“我这辈子就做一次皇帝,你连我的登基大典都错过了。我还……” 本来还给你留了封赏,可诏书都找不到人来宣,花瑶气得直接鼓起了腮帮子。 “别气了,带你去个好地方。”楚珣笑眯眯的说:“登基大典有什么好?登基之后你就是天下人的女帝,你胸怀天下,心有万民,是装不下我的。所以我趁着晚上来,只有晚上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晚上我疼你、宠你、哄着你,给你天下都找不到的最好礼物,送你世人都不曾见过的奇珍瑰宝,好不好?” 花瑶听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是啊,楚珣懂她。她也委屈了楚珣。 总不能真的封个男皇后给他,将这样的一个身怀大义,胸有睿智的男人收入后宫,其实是最大的辱没。 在花瑶心里,楚珣才是她的天,是她的夫。 “傻瓜,你把一半给了这天下百姓,另一半就是我的。哭什么,我看着心疼。”楚珣捧起花瑶的脸,轻柔的亲了亲。 花瑶忽然发现,楚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吻也变得这么细腻温和了。 “哥,我带瑶儿走了。明早不回来,后天也不回来,你帮忙跟方大人说一声。”楚珣朝着暗处喊了一声,其实是和邵卿打招呼。 邵卿微微现身,给了楚珣一个暗号之后就再次隐退了。 “走吧。”楚珣抱起花瑶跃上宫墙,飞身纵跃着跳过层层宫殿屋脊,一直带着花瑶出了城。 城外早就备下了马车,花瑶惊讶的是锦月也在,清明、谷雨、芒种、处暑、冬至都在。当然,除了一个霜降凌珏寒。 “这是去哪儿?”花瑶怔怔的,被楚珣直接抱上了车。 楚珣拉过锦被将花瑶严严实实的裹了,说:“睡吧。在我怀里睡一觉,醒来就到了。” 随着马车启动,摇摇晃晃的竟然真的把花瑶给摇睡了。 晨曦明艳,透过车窗照进来,把花瑶照醒了。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周围安静一片,楚珣也不在身边。 花瑶自己穿好了衣服、鞋子下车,周围只有马匹,一个人也不见。 但这里的景色花瑶十分熟悉,这里是蝶谷。可现在刚刚开春啊,来这里做什么?难道…… 花瑶的心思一动,飞快的朝蝶谷跑进去。树枝上,一个个茧子挂的密密麻麻,每个茧子里包的都是一只美丽的蝴蝶。 “啾啾”一声清脆的鸟鸣随着朝阳响起,天边的朝霞洒落灿烂的晕红。 一只只彩羽长翎的雀儿飞出枝头,那一身华丽的羽毛被朝阳染的绚丽无比,又华贵非常。 当所有的鸟儿在枝头鸣叫,在空中飞舞,那树枝上挂的茧子仿佛也被叫醒了。 花瑶一抬头,就看见头顶树梢上的一只茧子裂开个小口,一只蓝翼蝶破茧而出,扇动开美丽的翅膀,慢慢的飞了起来。 一只、两只、五只…… 无数的蓝翼蝶翩翩飞起,与那“啾啾”鸣叫的鸟雀构成一幅炫彩华美的画面。有声、有色,有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惊艳之美。 第611章 大结局(下) 楚珣踏着那一片朝阳,在美丽的鸟儿和蝴蝶中走出来,光晕在他身上照出一个完美的轮廓。 “瑶儿,我在这蝶谷里盖了间宅子,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楚珣拥着花瑶,穿过树林来到了水潭边。 拥有过世间最繁华的胜景,手握着滔天无边的权势,但只有这一屋一人,才是花瑶真正相伴一生的归宿。 “珣,我真喜欢这里。”花瑶依偎在楚珣的怀里,扬起小脸,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王爷,鱼汤煮好……打扰打扰。”锦月笑着跑过来。嘴上说着打扰,眼睛却瞪得老大,非要看的清清楚楚不可。 楚珣一笑,松开了花瑶,柔声说:”老日方长,不给别人看了去。瑶儿,鱼汤煮好了,用的是那口墨石锅。“ 花瑶一听见”鱼汤“两个字眉头就皱了起来,干巴巴的吞咽了一下,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来。 可笑容才挂上嘴角,一股子鱼汤的腥味扑鼻而来。花瑶实在是没忍住,”呕“的一声干呕起来。 ”瑶儿!“楚珣下了一跳,慌忙的将花瑶抱住,问:”怎么这样?是不是登基大典太累了?还是忙着赶路没睡好?都怪我,不该这个时候让你过来的,应该让你好好休息几天。“ ”是该让我好好休息。“花瑶瞪了楚珣一眼,勾着他脖子的手臂用力,将他的耳朵拉到自己的面前,小声说了句话。 楚珣呆愣了半天,心跳狂成了一串,最后突然间嚎叫一声:”瑶儿,你说的是真的?我,我要做爹了?!!“ ”傻瓜,也不早点回来,我这喜讯和谁分享?“花瑶嗔怪的说着,心里却甜如蜜糖。 ”锦月锦月,你听见没有,瑶儿有喜了,我要做爹了。“楚珣一把将花瑶抱起来,本来想狂转几圈,可是又赶紧将她小心翼翼的托起来,生怕摔了似的。 锦月也懵了一下,然后就欢喜道:”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恭喜恭喜。“ ”司徒鸣雁。“楚珣又大声的朝后面叫:”你们都出来,出来听我告诉你们个好消息。“ 清明,也就是司徒鸣雁,身后跟着谷雨他们。前面几个人脸上都是带着笑,只有冬至一脸憋屈。不过被谷雨捏着脖子摇晃几下,也跟着笑起来。 “恭喜帝君,恭喜王爷。”几个人一起送上祝福。 本来以为这是模仿着几年前的小聚,没想到是一起分享了最美好又庆贺的人生时刻。所有人都跟着一起高兴着。 “谢谢。”花瑶有点羞涩的笑着,倚在楚珣的怀里笑的温柔又乖巧。 此时她是最幸福的小女人,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女帝。她有心爱的男人陪伴在身边,有满怀希望的宝宝在肚子里,这就是真正的幸福。 七个月后,小皇子降生,花瑶直接把太子位给了她和楚珣的第一个宝宝。 七年后,他们的第三个孩子出世,是位小公主,上面的两个哥哥对妹妹如珠如宝。但只有长子太子姓花,次子和长女都姓楚。 十七年后,女帝花瑶退位,太子花哲熙继位。 花瑶终于能够随楚珣回沐州了。 沐州城外,十里红妆,彩带、鲜花铺满了路旁。一顶大红花轿分外显眼,楚珣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前系着一朵抢眼的大红花。 这是楚珣答应花瑶的婚礼。他不是驸马,也不是男皇后,他是沐阳王楚珣,娶回来的是他的王妃。 花瑶终于等到了她和楚珣大婚。不属于她的记忆早已经模糊,而这最幸福的时刻印在了心底。 她拥有过万里江山,如今只想被她心爱的男人所拥有。终其一生,彼此相依。 (大结局,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