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之无双女王》 第1章 她只值两袋饼干而已 叶冷双目无神地躺在冰冷的瓷砖上，望着灰暗的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手上温热的感觉和充斥口腔的血腥味正不断提醒她：她，吃了一块生肉。 还是鸽子肉。每天落在这个破败的储物间的窗台上，等她喂食的鸽子的肉。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叶冷颤抖着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慢慢捂住自己的脸，不可抑制地哭了。 ………… 叶冷看着货架上摆满的食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瑟缩地躲在顾硕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对现在的她而言是天堂的地方，小声问道：“父亲，我们来这个地方做什么？” 丧尸病毒爆发已经三个月了，食物资源和水资源这时候显得尤为珍重。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吃过任何食物、没有喝过一滴水了——顾家将属于她的一份分了，为了不惹事生非，所以只好默默忍受。 听到叶冷的话，顾凝脸上划过一道不耐，拽着她的胳膊扬手就是一巴掌：“父亲？父亲是你能叫的吗？你个死孤儿！” 叶冷颤抖了下，没有躲开，而是接下了这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在脸上火辣辣的，被顾凝掐过的地方也钻心地疼。叶冷低头不语，眼泪却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顾凝呼出一口气翻了个白眼：“窝囊废！就知道哭，烦死了！” 要不是想着她能出去给他们寻找食物，顾家怎么会带着这么个废物！现在倒好，废物就是废物，不仅拿不回来什么，还反过来向他们要了！ 好在——顾凝勾唇一笑，瞥了眼叶冷。好在这废物最后有点用处。 “王哥，人给你带来了，你看看！”顾硕带着讨好的笑容搓手站在一旁，露出身后的叶冷。 叶冷见自己露出来了，慌张地想往顾硕身后躲，却被他一脚踹倒在地。顾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蔑地道：“王哥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想躲？” 叶冷咬唇，眼泪无声地往下落，这幅样貌在王壮眼里却是楚楚可怜。王壮捏着她的胳膊将她拽起来，猥琐地笑了：“哎呦，这货色……还真不赖！你叫叶……叶冷是吧？哭什么？王哥又不能吃了你！” 叶冷没有接话，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既然您这么满意，那……”顾硕在王壮眼前搓搓手指，谄媚的语气意有所指。 王壮从身旁的箱子里掏啊掏，半天才在顾硕期望的目光中掏出两包饼干，扔在地上挥挥手道：“行了！拿去！”话落，他还用脚在饼干上用力地碾了碾。顾硕生怕他反悔似的，跪下捡起饼干老鼠一样飞速地跑了。 “哈哈哈！这就是顾家？现在不还是要臣服在老子脚下！”身后传来王壮放肆的大笑声，顾硕一副没听到的样子，迫不及待地撕开饼干，将已经成渣的饼干往嘴里倒。 叶冷被王壮掐着腰被迫坐在他怀里，透过货架间空隙看着不远处的三个身影。他们正抢着将饼干渣往嘴里倒，眼里折射出贪婪欣喜的光。 叶冷嘲讽地笑了笑。原来自始至终，她在他们心中只值这两袋饼干的价而已。 她抚上自己早已哭肿的双眼，心中了然。也是，如果不是为了她的视网膜，或许她会呆在那个孤儿院一辈子。 可她宁愿呆在那个孤儿院一辈子。顾家的生活不比孤儿院好，甚至对她而言，就像是地狱。 呆在孤儿院，至少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孤独无依，身边还有他。 叶冷任凭自己的身体像一具残破的木偶般被王壮掌控在手里，眼中没有一丝光亮。 希望，在哪里…… 第2章 被人丢进尸潮 在冰冷的瓷砖上躺了足足两小时，叶冷才接受现实。 是的，在那样的死法后，她重生了。 而且，还是重生成了——一只丧尸。 ………… “王哥！外面丧尸太多了，守门的顶不住了！怎么办！” 王壮焦急踱步，满脑子想着对策。他们现在在一个中等规模的超市，前面和侧面各有一个门，但周围都有丧尸。现在前门顶不住了，只能从侧门走，可难免会和侧门的丧尸发生冲突。一旦打起来，声音会吸引更多的丧尸，到时候前后夹击，他们插翅难逃。 “呜呜呜……我们、是不是要死了？”叶冷蜷缩在一边哭泣着。 王壮本来就正急躁，被她的哭声这么一搅心里更是乱的不行。他上去踢了一脚，厉声喝道：“闭嘴！你个废物！哭哭哭，就知道哭！烦死老子了！” 叶冷被这一脚踹到在地，心中委屈却忍着不再让自己哭出声音。她拖着虚弱的身体费力地爬起来，对上王壮的目光不禁一抖。 “你要干什么！？”叶冷慌了，那绝不是正常的眼神。 王壮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诡异地笑了：“其实要死的不是‘我们’，而是你自己啊。” “……什么？”叶冷往后退了退，惊恐地看着王壮。要死的只有她自己？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叶冷突然明白他的企图，向他站立的方向胡乱地蹬着，声音因恐惧都变了形：“不！王壮！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帮你做了那么多事，你不能……！” “来人，按住她。”王壮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冷笑着一步步逼近：“叶冷，你可搞清楚了，你爸把你卖了两袋饼干给我，我想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四肢都被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面前是王壮逐渐放大的狰狞的脸。刀一点点划破皮肤，紧接着温热的液体淌下。滚烫的泪不断滑落，叶冷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寒冷。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疼痛遍布全身，说不出完整的话：“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 与此同时，前门突然发出巨大的声响：“王哥，顶不住了！” 像抓一块烂抹布一样，王壮随意地将刀丢在一边，一手扯着叶冷枯草般的头发，一手钳着她一条腿，将她用力扔向蜂拥而至的丧尸—— “哈哈哈！叶冷，替我们去死吧！” 久违的阳光瞬间充满视野，叶冷不禁闭上眼睛。温暖的阳光笼罩着自己，四肢被撕咬的疼痛、丧尸的嘶吼声，令人恶心的臭味……一切都在远去。 她看到了那个孤儿院，男孩儿和女孩儿正在踢毽子，脸上的笑容无忧无虑。 她看到了过去在顾家生活的自己，畏畏缩缩、大气不敢出一声，缩在一旁。 这就是死亡吗？ 叶冷感觉自己好像脱离了那具残破腐朽的身体。 司南……我们下辈子再见…… ………… 昔日的疼痛好像再次遍布全身，叶冷抬起自己满是鲜红的手，勾唇笑了。 好在老天有眼，给她一个报复的机会。 这一次，她绝不退缩。 第3章 甩她两巴掌 叶冷随意在身上抹抹手，然后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日期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三月二十一日。丧尸病毒爆发的日期，是四月二十一日。 整整差出一个月……就是说，她竟然提前一个月变成了丧尸？！ 叶冷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没错，这股对血肉莫名的渴望，和更加敏锐的听觉嗅觉……的确是一只丧尸的特性。 可是她不明白，她怎么会提前一个月变成丧尸呢？ 她体内的丧尸病毒，是从哪里来的？ 叶冷飞速回想着上一世丧尸病毒爆发前的种种，那时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直到死时都是以一个人类的身份死在丧尸口中的。 当时的顾家对于丧尸病毒一无所知，所以不会是他们动的手。可是……这一世的一切和上一世都完全一样，她到底为什么，会提前一个月变成丧尸呢？ 也许上一世她就是一只丧尸，只是没有察觉到？ 叶冷摇摇头甩掉这个想法。丧尸不会攻击丧尸，如果她上一世就是一只丧尸了，最后怎么会落得那么个死法…… “叶冷，你个贱人！我叫你那么多遍你没听见吗？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难听的叫骂声逐渐逼近，叶冷慢慢坐起来，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瞧瞧，这是谁来了呢？这不是顾家大小姐顾凝吗？仗着她是顾家亲生的，就对自己一孤儿各种欺负。 想想也是挺有趣的，就这样没有脑子的千金大小姐都能欺负到自己头上，自己上辈子活得得是有多失败啊。 门被人一脚“砰”地踹开，顾凝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叶冷，我叫你几遍了？你找打是不是？” 叶冷垂着头没有应答。 顾凝见她这幅样子更加生气：“你傻了？我问你话呢！” 叶冷突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对着顾凝满是怒气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 顾凝愣住了。 半晌，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返上来，顾凝才回过神。她捂着被叶冷扇的地方，精致的面容因怒火而扭曲成狰狞可怖的样子：“贱人，反了你了！你竟然敢打我！”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叶冷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她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顾凝，面色惨白，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配上手上和脸上未干的血迹更令人惊心。 顾凝满腔怒火正要发泄，看到她这幅样子荡然无存。她只觉背后一寒，打了个哆嗦，强撑淡定地厉声喝到：“大白天的你在这儿吓唬谁呢！你以为你这幅样子我就会放过你了？” “啪！” 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下，顾凝是真的蒙了。 叶冷一把推开她，痛苦地抱住头逃也似的跑下楼了，嘴里还嚷嚷着：“有鬼啊！有鬼啊！” 不用看她也能想象到顾凝现在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吧？还以为自己仍然是以前那个任她宰割的傻子呢？这两巴掌只不过是过去她的行为的一点利息而已。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4章 三个巴掌，两个猪头 “叶冷，你鬼叫什么？”于艳刚推开门就听到叶冷在鬼叫，她嫌弃地皱眉，放下手里的名牌包包，好像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气味，伸手在鼻前嫌弃地挥了挥。 孤儿院里出来的孤儿就是没教养。要不是顾硕他爸需要一副眼角膜，她才不会收养这么个东西。以前成天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今天倒是满屋子跑大喊大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傻子呢。 叶冷冲到于艳面前，上去就是一巴掌：“有鬼啊！” “啪！” 于艳措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怔了怔，下意识地甩手过去要打回来，叶冷身子一侧轻松躲过。于艳只觉自己被人踹了一脚，接着就不能控制地向前扑去。 于艳趴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屁股，精心打理的发型散落开来，上面别着的珠宝掉了一地，气急败坏地对叶冷吼道：“贱人，你敢踹我！？” 狰狞的表情和顾凝如出一辙。 叶冷冷笑，真不愧是母女，野蛮的样子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幸灾乐祸的样子，而是坐在地上捂脸痛哭起来，呢喃不清地道：“阿姨，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楼上有鬼，我太害怕了才会……” “鬼？哪里有鬼？”于艳怒不可遏，傻了不说，竟然还开始说瞎话了！ 顾凝怨毒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妈，这贱人打我！你要为我做主！” 叶冷用力一抹眼泪，指着下楼的顾凝：“喏，不就在这里吗？” 叶冷刚才的两巴掌可谓是用上了她十二分的力气，顾凝两边的脸都肿了起来。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肿成猪头的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确实不太正常。 于艳飞速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顾凝旁边，心疼地看着她的脸：“小凝，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让妈看看不要紧吧？” 顾凝抽噎地指着叶冷说：“妈，都是她打的我，你要为我做主！” 叶冷这贱人！她恨不得手撕了她！ 叶冷抖抖身子，捂着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是我打的！真的有鬼！……阿姨，你还是先看看她的脸吧，再不处理一会儿肿的更厉害了。” 看着母女两个肿成猪头的脸，叶冷心里简直不要太爽。早就应该这么还手了，她想明白了，因为自己的眼角膜，她们根本不敢对她怎么样。以前那个只敢怯懦地缩在一旁的自己活得像她们一样蠢，好在这一次她醒悟了。 于艳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叶冷：“处理完了再收拾你！” 还是她的宝贝女儿的脸更重要。这个叶冷，好端端地发什么疯？哪里来的胆子打她们两个？以前她可是看都不敢正眼看她们啊，难道真的受什么刺激了？ 叶冷看着于艳疑神疑鬼的样子就忍不住笑。打自己打上瘾了，突然还手很不适应吧。没关系，以后习惯成自然嘛。毕竟一开始自己也很不适应呢，可打了这三巴掌之后，她发现自己反而打上瘾了。 虽然距离丧尸病毒爆发只剩一个月了，但时间——还长着呢。 第5章 打脸充胖子? 于艳骂骂咧咧地扶着顾凝去消肿了，叶冷趁着这个机会，收起散落在地上的珠宝一溜烟出了门。 虽然她是一只丧尸，但丧尸病毒爆发后，总不能像其他丧尸一样去手撕活人填肚子吧？想想就觉得恶心。为了做一只优雅的丧尸，她必须提前准备好食物。 准备大量的食物就需要准备存放的地方。她打算准备大量肉类，蔬菜水果少许，加上一些其他生活用品。要说存放的地方，再也没有比冷库更合适的地方了。不过丧尸病毒爆发的一个星期后电路就被阻断了，只有生还者基地里才有电，而且在那里用电还需要支付不少食物。 她是穷人，没有那么多食物，还是准备一台发电机比较好。 叶冷在顾家花园里找了个水龙头清理干净自己，然后找来纸笔列下一张清单。 “冷库、发电机，鸡肉、牛肉……” 列完后，叶冷掂掂自己收拾的于艳的珠宝，暗自咽口水。天啊，买这么多东西需要的钱肯定也少不了……于艳的这些珠宝不知有多值钱，希望能够吧…… 叶冷突然懊悔为什么自己以前没有攒私房钱的习惯，不过就算有，估计也攒不了多少。顾家人对她抠门得很，连一个房间都不肯让她住，非得让她住又破又昏暗的储物间。平时吃饭也是一顿饱一顿饥，衣服一年得不到几件，净是顾凝穿过不要的。不仅如此，她每天都要擦地板、洗碗，搬这个搬那个的……顾家舍不得雇佣保姆，她就是顾家的保姆。 叶冷捂脸，自己以前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哟。 “叶冷，你跑哪儿去了？刚才的账还没算呢！你竟然敢把小凝打成这个样子，我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于艳扯着嗓子在别墅里叫唤，叶冷一听，赶紧拿好珠宝离开了。 她记得沿着顾家门前这条路一直往东走有一条街，那里的店铺净是些卖珠宝饰品之类的，或许她可以去那里看看。 ………… “怎么可能是假的呢？不会是你们搞错了吧？”叶冷诧异地拿着于艳的珠宝。不会吧，顾家竟然抠门到这个份上，顾硕给于艳买的珠宝都是假的？这要是让于艳知道了，不得在顾硕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啊？ 柜台小姐的脸上流露出一点不屑：“我们可是百年老字号，绝对不可能看走眼，你这珠宝一定是假的。不信，你可以拿到别的地方看看。”说完，她对着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看这女的穿的衣服不错，还以为是什么有钱人家呢，原来只是个过来卖假珠宝的。这种人她见得多了去了，无非就是自己没钱，却硬要打脸充胖子嘛。 人家赶人的架势明晃晃地摆在那里，叶冷拿起珠宝转身就进了正对的那家。 刚进门，柜台小姐就微笑着问：“您好小姐，需要点什么？” 叶冷将手中的珠宝放在柜台上：“我想鉴定一下这些珠宝的真假，可以么？” “可以的。”柜台小姐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珠宝鉴定起来。 过了一会儿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些为难的神色：“抱歉，我也不是很确定这些珠宝的真假……您等一下，我去找我们的经理过来。” 第6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叶冷无意间往旁边一瞥，正好对上先前的柜台小姐的目光。两家珠宝店正对着门，中间隔了一条几米的红砖路，想看到并不难。 那柜台小姐一愣，接着对叶冷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别处。 叶冷嗤笑一声，看到那家珠宝店的名字，心中更是了然。 怪不得区区一个柜台小姐都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原来这家珠宝店是顾家开的啊。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用在这里倒挺合适。 “小姐，这是我们的经理，让他给你看看吧。” 叶冷回头正好对上柜台小姐充满歉意的微笑，她微微点头：“麻烦你们了。” 瞧瞧人家这服务态度，难怪顾家近几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细节决定成败。 十分钟后—— 经理双手将珠宝递到叶冷面前：“小姐，您的珠宝是真的。” 叶冷没有接，而是问：“你们收不收这样的珠宝？” 经理一怔，叶冷连忙摆摆手，笑道：“没别的意思，我嘛……最近有点缺钱，就想将这些珠宝出售。要是你们收的话，开个价吧。” 经理上上下下将叶冷打量个遍，见叶冷的衣着打扮和气质谈吐间不像是小偷之类的样子，才和叶冷商量价格。 叶冷以前没有接触珠宝的机会，对于珠宝什么的不敏感。经理开了个价，她觉得差不多，就将珠宝转手了。 经理和柜台小姐一起将叶冷送出门，还向她挥手告别：“小姐一路注意安全，欢迎您下次再来。” 叶冷也向他们挥挥手：“走了。”和有脑子的人谈话就是舒服，哪像某些没脑子的，比如——那边那个正愤恨地盯着她的人。 叶冷对着那个柜台小姐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随即鼓了鼓掌，无声地道：“不愧是百年老字号，惹不起啊。” 那名柜台小姐脸上青红交错，又气又羞。没想到她做这行这么多年，居然看走眼了！？ 对于她的表情，叶冷相当满意。百年老字号？也就骗骗那些外人了吧。顾家虽然祖上家大业大，但从未做过珠宝一行，珠宝一行是于艳家的买卖。 她就觉得嘛，于艳肯和顾硕分享自己家的生意，他还要拿假珠宝骗她，而且还骗的过去的话，那她们于家的珠宝生意怕是做不了多久了。 想到这里，叶冷摸了摸口袋里的支票。也对，再过一个月丧尸病毒爆发，于家的珠宝生意确实做不了多久了。 想到上辈子自己被顾家拿去换取两包饼干，叶冷的笑意就愈发阴冷。他们不仁在先，就不要怪她不义了。 要想报仇，她还不能离开顾家。眼见天色不早了，叶冷决定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再出来准备冷库和发电机的事。 ———— 刚走到顾家大门，叶冷就听见语言的咒骂声了。 “顾硕他个狗东西！我给他生了个女儿，这些年为他付出了这么多！结果现在他居然嫌弃我老了，出去和狐狸精鬼混！上次我问他他就死鸭子嘴硬不承认，这次总算被我逮到证据了！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 第7章 卑微到爬水管 现在进去一定会被于艳当成出气筒的。比起从正门进去，叶冷明智地选择了另一条路——爬水管。 顾凝稍有不顺心的事就要将她关在外面，无论春夏秋冬。如果不生大病，他们是不会给她药的。所以她只能自己想办法照顾自己。从水管爬上去，爬到那个破败的储物间里。储物间的环境并不好，但至少呆在那里她不会生病。于是她想出了办法，顾凝将她赶出来后她就顺着水管爬上来，在储物间里呆上一段时间。等听到他们要出门了，她再顺着水管爬下去出现在他们面前，造成自己一直在外面的假象。 虽然麻烦，但确实有效。而且因为他们对她漠不关心，她被赶到外面后，谁也不会闲的没事去储物间、或者想到去外面看看她。所以这个方法用了这么多年一直没被拆穿，不知是喜是忧。 费力地拉开窗户爬进储物间，叶冷瘫倒在地。作为丧尸的好处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以往她累得要喘上好半天，如今却没有任何感觉。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叶冷叹了口气，拆开一个纸壳箱铺在地上，躺在上面。虽然不舒服，可总比躺在冷冰冰的瓷砖地板上强。这还算好的呢，有时候纸壳箱都没得铺，只能睡瓷砖。 于艳还在楼下鬼哭狼嚎的，她一直都是这副疑神疑鬼的样子。没有听到顾凝安慰的声音，应该又出去找她的男朋友了。顾凝换男友换的比衣服快，到现在得有十多个了。一家人就是这个样子，上梁不正下梁歪。 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不知怎地，叶冷这时候想起锦司南了。 锦司南是她在阳光孤儿院的玩伴，她被顾家领养时他还留在那里，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上辈子她心心念念要回去看看他还在不在，可在顾家她如履薄冰，丧尸病毒爆发后更是自身难保，到死都没实现。 叶冷张开自己的手，又攥紧成拳。这辈子她有足够的力量，一定要回孤儿院看看，只是现在为了筹备物资没有时间。等过段时间宽松了，她绝对要回去看看。 既当成回去看看他是否还在，不在也罢；又当成回去看看自己快乐的童年时光吧。 叶冷捏着口袋里的支票，迷迷糊糊就这么睡过去了。 她是被顾凝上楼的声音吵醒的。 顾凝上楼说不出来怎么回事儿，声音特别响，好像故意跺脚似的，里面充斥着一股飞扬跋扈的傲劲儿，让人怪不舒服。以前叶冷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害怕，因为顾凝要收拾她的时候，上楼梯的声音会格外地响。 今天也不例外。不过叶冷没有像以前一样吓得要死要活躲起来了。其实她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只是被顾凝欺负的不敢发作而已。如今叶冷不怕顾凝，起床气自然就回来了。 叶冷一把拉开门，冲着楼梯方向咆哮道：“你妈没告诉你上楼的时候不要这么大声吗！？” 第8章 脑袋里戏多的很 顾家这样上楼梯的只有顾凝一人，于艳曾经说过她，但她不听。 被叶冷突然这么一吼，顾凝措不及防吓了一大跳，她很快缓过神来，恼怒道：“叶冷！你发什么疯，敢这样对我说话！” 昨天叶冷扇肿的脸到现在仍然肿着，顾凝这么一怒，表情牵着脸上的肌肉又痛起来，她又捧着脸一阵龇牙咧嘴。但这并不是她现在注意的地方。她现在注意的，是叶冷的态度。 叶冷这是怎么了？以前对她百依百顺的，说什么都照做，现在脾气却这么大，难不成……真的如她昨天所言，储物间里有鬼……她惹上什么东西了？ 回想起昨天叶冷古怪的表现，顾凝再看站在门口阴恻恻地看着她的叶冷，背后突然没由得来的寒冷。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砰！” 叶冷一甩手将门关上了。 她揉揉惺忪睡眼，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 顾凝绝对属于没有眼力见那种，昨天扇她两巴掌不长记性，今天还要来招惹自己。可惜她今天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没空在这里陪她玩。 叶冷又伸了个懒腰，摸摸口袋里的支票，打开门。 顾凝还僵在楼梯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她惨白的脸色就能看出她想的不是什么好事。她这人和她妈一样疑神疑鬼的，给她讲故事只要开个头，她自己就能把后面的情节想出来，脑子里的戏多得很。 下楼的楼梯只有一个，叶冷要下楼难免路过顾凝身边。她果断选择无视，径直下楼了。 叶冷推开门，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当恶人的感觉真是不错啊，做什么事都顺利很多。她算看出来了，顾家母女两个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只要给她们点颜色看看就怂的不行。 叶冷想不明白自己以前到底是怎么想的，会被这两个东西支配的死去活来。过去的她大概也不会明白现在的她的想法。 今天的主要目标是冷库和发电机。发电机倒还好说，冷库嘛……她真的没什么头绪。以前她一直在顾家内闭门不出，朋友一个没有，仿佛是个孤儿……不对，她就是个孤儿。现如今突然找冷库，这上哪儿找去呢？ 逛了一大顿一无所获，叶冷有些丧气地坐在公交车站牌下的椅子上，托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如果她有一个巨大的空间，可以装很多东西就好了…… 叶冷闭目靠在站牌上，呼吸逐渐平稳。 然而实际上，她不如表面这样安静。 叶冷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感觉有点像坐电梯。过了一阵总算停下来。她用力甩甩头，跪在地上缓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休息不足、或者缺水缺饭？ 叶冷站起来拍拍手和膝盖上的灰，抬起头，蓦然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记得她坐在公交站牌下的椅子上休息，这个空旷的空间又是哪里？她怎么会来到这儿？ 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叶冷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里。想了一会儿，叶冷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不成——这里就是“空间”吗？ 第9章 那么大空间! 叶冷不禁感叹，没想到真的存在这种异能啊！ 上一世她听说过空间这种异能，据说王壮身边就有一个，不过她也不知道具体是谁就是了。她听说这种异能的空间可以保鲜食物，但是地方不大。可现在看来，她完全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如果这样的空间都算“不大”的话，恐怕没有真正的大的空间了吧…… 叶冷内心雀跃，空间异能本就稀有，她能拥有这么大一个空间就更稀有了！上辈子她没有异能，顾家也没有异能，所以才会生活的那么艰难。她曾不止一次羡慕那些拥有异能的人，相像他们一样威风，可那只是局限于想想。现如今，她竟然美梦成真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现在是丧尸，丧尸也会有异能吗？而且距离丧尸病毒爆发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为什么她会提前感染病毒、觉醒异能呢？ 或许其实早就有人像她一样感染病毒、觉醒异能了，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 继续想下去也想不出什么结果，叶冷索性不想了，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空间上。 现在她有这么大一个空间，不用为冷库的事情犯愁了。而且租冷库的钱可以用来买更多食物。其实不用冷库的话，发电机也可以暂时放在一旁。不过要是以后有闲钱的话可以考虑买一台发电机，毕竟日后的电重要且昂贵。有了发电机的话，可以节省不少交电费的食物。 叶冷心思一动，再睁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现实世界里来了。 叶冷拿出列好的清单，在“冷库”上打了一个勾，将发电机圈起来拖到最后。接下来，就是令人期待的大采购环节了。 为了避免中间商赚差价，叶冷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元钱，坐公交车坐到位于市南的屠宰场。 一下车，空气里都飘着血腥味，比起其他人恶心的皱眉，叶冷反而觉得这味道还不错，甚至她觉得有点饿。 想来也是，她变成丧尸后到现在只吃了一只鸽子，没上去吃人都算她自制力不错了。这么想着，叶冷迈着步子走进屠宰场。 ———— 愉快的交谈后，叶冷成功地以最低价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又如法炮制，拿出一元钱巨款坐公交车坐到了市北的农场。 结果当然是很成功了。叶冷让屠宰场和农场将货物运到市外一个不知名的山的山脚下，等工作人员离开后大手一挥将这些东西统统收入空间。她以为需要自己辛苦一点亲手收拾来着，没想到空间里的货物都乖乖地听她摆弄，她想让它们到哪里它们就到哪里，简直像玩游戏一样。 接下来的时间里，叶冷白天在外采购自己需要的东西，晚上就回顾家。顾家的几位仍然没脑子，见她回来了就对她趾高气昂的，然而她根本不理他们。 清单上的勾越来越多，距离丧尸病毒爆发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叶冷好心情地看着顾家的人。末世将至，很快，就是她为所欲为的时候了。 第10章 最后的准备 距离丧尸病毒爆发只剩一周。 叶冷正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电视。准确来说，是正在蹭电视。 如果不是顾凝正在看电视的话，她连个遥控器都看不到。这要是放在以前，就算顾凝看电视，自己也没有蹭的机会。以前顾家不需要她的时候会把她锁在储物间里，只有需要她干活的时候才会把她放出来。 至于为什么她现在可以不仅不干活，还能正大光明地躺在这么舒服的沙发上看电视——最近她的举动在他们眼里太反常了。为了让她正常一点，顾硕决定把她放出来透透风。 当然了，说得好听点是为她着想，说的不好听点、同时也是事实的，他们就是怕她万一突然发疯把眼角膜戳坏了，这些年对她的“培育之恩”不就白费了？ 叶冷抚摸上自己的眼睛，即使这样，最后也是白费。丧尸病毒爆发，没有那么好的医疗条件进行眼角膜移植手术，而且移植手术的对象——顾硕他爸，顾杰，在丧尸病毒爆发后因为食物短缺，硬是被他儿子活活饿死了。不是没有食物，只是比较少。顾硕舍不得给他爸吃，眼睁睁地看着他爸饿死在自己面前。 想想顾杰死时看着他儿子的眼神，她都有点同情他了。 “昨日，一名男子在街上晃荡十分危险，路过的路人好心上前询问他的情况，不料被该男子咬伤，现已送往医院。经检测，该男子并非狂犬病毒携带者……” 顾凝嗤笑一声摁下换台键：“什么嘛，随便咬人的不就是狂犬病？现在的新闻就知道故弄玄虚，只有傻子才会相信这种白痴新闻。” 闻言，叶冷勾起一个淡淡的笑。不信的才是傻子呢。这就是丧尸病毒泄露的表现，只可惜没有人在意。当病毒爆发的时候人们才醒悟过来，只可惜那时已经晚了。 她知道这一切，但没有义务提醒任何人。末世一场，没有任何人值得同情。 叶冷已经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食物、生活用品之类，她还在空间里准备了一个大坑，里面满满的全是水。除此之外，发电机她也准备了一台。不仅如此，她甚至准备了好几桶汽油。 有汽油就一定要有车，然而她没钱。不过这不是问题，她贷款买了一辆不错的车。反正再过一周丧尸病毒爆发，她就不用还贷款了。 哦，当然了，就算去掉车，准备其他东西只凭她那点钱也是不够的。所以她特意去银行办理了贷款，各种能借到钱的方法用了个遍。反正不用她还。 借到一大笔钱花出去，看着空间里堆成山的物资，叶冷只想说一个字：爽！ 太爽了！就算c级幸存者基地的物资，也没有她这么多吧？ 说到c级幸存者基地，叶冷想到上一世丧尸病毒爆发后，顾家因为背景较硬被接进那里。只可惜那里不久后便沦陷了。 叶冷打开手机翻找出地图，若有所思。 c级幸存者基地，是一个绝佳的复仇机会啊。 第11章 末世，开始了 叶冷靠在窗边，眺望着远处的方向。 现在是凌晨五点钟左右，天刚蒙蒙亮，一抹璀璨从天边逐渐显现。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四月二十一日。今年的天气有些反常，直到这个时候仍不像往年一样温暖。裹挟着些寒气的风轻轻吹动她脸颊两侧的发丝。 叶冷想起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还在睡梦中，醒来后以为和往常一样，没想到一切都已经变了。从一个地狱踏进另一个地狱，变得更加万劫不复。 缓缓升起的这一轮太阳，对他人而言是绝望，却给她带来了希望。 “啊——！” 第一道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天空，末世，开始了。 “这谁啊？大清早的喊什么！”顾凝带着她极具代表性的下楼梯声，抱怨着下楼了。 于艳也打开房门走了出来，不情愿地道：“就是！吓死我了！” 叶冷吐出一口气平复心情，推开门走了出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语气、神色，是和以前一样的怯懦。 “能发生什么事情了？”于艳心不甘情不愿地翻了个白眼，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无非就是有个死女人在鬼叫……” 声音戛然而止。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顾凝疑惑地走过去，然而当她看到窗外的景象时，先是一怔，接着不可抑制地尖叫出声：“啊——！”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室内，原本顾硕就被第一声尖叫叫清醒了几分，顾凝的尖叫更让他睡意荡然无存。他揉着眼睛起身，迈着踉跄的步子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挡住刺目的阳光：“你们鬼叫什么？不知道我昨晚应酬到两三点才回来吗？早知道这个样子，我还不如昨晚直接在外面睡呢。真是多余回来了。” 于艳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推了推顾硕：“你看……”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眼睛差不多适应阳光了，顾硕才放下手。 见到窗外的景象，顾硕也愣住了：“这、这是什么？疯子吗！？” 从落地窗刚好可以看到不远处公路上的景象。公路上，一个男人正钳着一个女人，疯狂地在她身上撕咬。女人浑身颤抖着，头向后仰、两眼翻白，任凭男人的动作，明显已经失去了意识。好巧不巧男人正好对着落地窗，州人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脸。 那已经不是正常人类的脸了，双眼翻白，獠牙几乎占了整张脸的二分之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青色粘液混着血和肉渣顺着獠牙滴落。 顾凝上前一步拉上窗帘，就这么跪在地上吐了起来。 “呕……呕……” 于艳被吓得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也双手撑地吐了起来。 顾硕昨晚喝了很多酒，醒来后晕晕乎乎的想吐，见到这番景象，更是一把拉过垃圾桶，抱着吐了起来。 叶冷淡漠地下楼，看着吐得昏天黑地的三个人，又掀开窗帘一角看向那只丧尸。 那只丧尸跪在地上撕咬着女人，感受到叶冷的目光就这么看了过来，视线和她交汇在一起。 第12章 丧尸也会说话? 看到叶冷的一刻，丧尸放下手中的女人，两只手在空中比划起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啊……咦……” 叶冷嘴角抽搐，果然同类能听懂同类的话，所以原来丧尸之间也是有语言交流的吗？这只丧尸在叫她过去一起吃啊喂！ 叶冷微笑着拒绝了丧尸的邀请，然后拉上窗帘大叫道：“啊！太可怕了！那是什么？”她的演技真是太完美了，她自己都要忍不住在内心给自己鼓掌了。 顾凝断断续续地骂道：“白痴！你管……那是什么东西，没看到我们……吐了吗？还不、拿纸来？” “哦、好、好的！”叶冷故作慌张地从那堆呕吐物上跨了过去，顺便踢了一脚顾凝的头。顾凝被她这一脚踢得差点整个头都摁进呕吐物里。她抬起头，骂骂咧咧道：“叶冷，你没长眼吗？” 叶冷用力摇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特意的而已。 叶冷左翻右翻，拖了十多分钟才把卫生纸找来。顾凝见到卫生纸松了口气，刚想接过来擦掉脸上恶心的东西，结果叶冷手一抖，卫生纸就这么掉进呕吐物里了。 卫生纸掉进呕吐物里，甚至溅起几滴溅到了顾凝脸上。 顾凝：“……” 叶冷：“……” 顾凝咆哮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叶冷小声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没拿稳才会……”没错，老娘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顾凝气得一甩手自己拿卫生纸去了。按照惯例，这些东西应该由叶冷清理。但她怕她再弄出什么事儿，硬是忍着自己清理了。 一时之间，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刚才的画面就像一道阴影，笼罩在众人心头挥之不去。 “啊……我们怎么出去啊？我和他约好了的……”顾凝烦躁地踹了一脚茶几，“要是就这么出去的话，肯定会被那东西撕成碎片的。” 真是的，她追了一个月才追到手的货色就这么跑了，枉费她最近在他身上花费的那么多心思。 外面那个怪物真是的！坏她的好事！ 大概是为了缓解僵硬的气氛，于艳把电视打开了。 一条播报进入众人耳中：“近日，部分地区出现丧尸，请广大市民待在家中，避免和它们产生冲突，等待政府派遣的军队前来救援……” 听到政府会派遣军队前来救援，顾家的人都松了口气，顾凝甚至还开起玩笑：“什么啊，居然是丧尸。这是搞末日危机吗？笑死我了。” 叶冷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待在家中等待政府派遣军队救援？少开玩笑了，等不到的。 救援行动救的只是那些有钱有权的人，普通老百姓只能待在家中等死。顾家倒是挺幸运，两样中占了一个“有钱”，在政府救援的范围内。 接下来只需要安心等待救援就好。现在看来，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没有出现偏差。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政府的救援军队会将他们送到c级生还者基地。 到那里，就是好戏正式开始的时候了。 第13章 食物的分配 虽然政府会派出军队救援，但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出也出不去，众人就这样被困在别墅里了。 在救援到来之前，最大的问题，就是食物的分配。 于艳和顾凝扯着叶冷将顾家上上下下翻了个遍，找出来的食物不过才一袋大米、一袋面粉，半袋挂面和冰箱里的一些肉、蔬菜而已。靠这些东西支撑四个人的日常饮食，不到一个周就会被耗尽。 在顾家，顾硕忙着出去应酬，一天到晚不见人影。顾凝每天出去找她的男朋友们，约饭再正常不过。只剩于艳一个人呆在家没意思，就出去找她的小姐妹们各种花钱，累了找家高档餐厅吃点东西歇息。只有叶冷可怜兮兮地在家做苦力，饿了趁他们不在的时候偷偷摸摸给自己准备点东西吃。 可以说顾家找出来的食物完全是为叶冷准备的，其他人很少在家里吃饭，难怪明明顾家有四个人，上上下下找出来的食物却少得可怜，因为这些食物其实只是叶冷一个人的分量。 全部食物被摆在大厅的茶几上，众人围着茶几坐一圈，视线都牢牢黏在食物上。这种时刻，食物的重要性等同与生命，谁都想多给自己争取一些食物。 叶冷垂着头给人造成一种瑟缩的感觉，实际上她异常轻松。现在她只是个看戏的，食物嘛，她一点都不感兴趣。空间里要多少有多少，完全不用担心。她更感兴趣的，是这些人在食物面前勾心斗角的样子。 说来她觉得挺奇怪的，明明是一家人，分配食物的时候却是要打起来的样子。但她也觉得理所当然就是这样。毕竟这就是人性嘛。实话实说，顾家这几个东西，根本毫无人性。 “叶冷，你吃的少。在救援到来之前，你就吃这半袋面条吧。”顾凝赏赐似的将那半袋面条丢到叶冷面前，叶冷抬起头看看面条，揣入怀中。 上一世救援军队是在一个周之后到的。在那一个周里，她只能靠这半袋面条。以她正常的饭量来看，这半袋面条她一天就能吃完，可她硬是挺了一个周。 叶冷难以想象那一个周她到底是靠什么支撑着活下来的，但她知道现在的自己不必再承受一次那样的苦难。 顾硕看着茶几上的食物叹了口气：“都还没吃饭吧，叶冷，你去做饭。” 叶冷的手刚碰到装米的袋子，就被于艳一把拍开了。于艳眼睛瞪得溜圆，提高嗓门道：“吃什么吃？就这么点食物了还不知道节省！小凝，你把这些食物拿到我房间的保险箱里锁起来，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顾硕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不满和厌恶。他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抬脚上楼了。 于艳冷哼一声和顾凝开始搬运食物，顿时只有叶冷一个闲人了。 叶冷摸起遥控器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抽出一根生面条当零食吃。再过一天就看不到了，她要趁能看的时候多看一点。 第14章 当面开小灶 于艳是个狠人。 她竟然整整一天都没从她的保险箱里拿出任何食物，任凭顾硕再怎么对她怒目而视、顾凝对她再怎么撒娇，她始终握着钥匙，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感受到顾凝渴望的目光，叶冷将面条往怀中掖了掖。纵使这半袋面条是她一个周的分量，上一世顾凝仍然不顾一切地来跟她抢。要不是自己抱着她的腿苦苦哀求求她给自己留一点、把她弄烦了，她会毫不留情地独吞这半袋面条。 顾凝看着叶冷的样子，心中又气又恨。她本以为茶几上的食物要均分，叶冷分得少一点，她就能分得多一点，所以她才会先给她半袋面条。谁知道妈竟然把剩下的食物全部锁入保险箱里，一点不肯给他们吃！看着叶冷抱着半袋面条的样子她就来气，可碍于面子她又不能上去抢。 一道热切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叶冷怎么会感觉不到呢。她知道，顾凝快忍不住上来动手了。于是她摸摸肚子好像很饿的样子，拿着半袋面条起身去了厨房。 叶冷起身后，顾凝也随之跟上了。顾硕看看没有说话，看向顾凝的眼光却充满暗示。于艳自始至终拿着遥控器眼睛紧盯电视，按下键换着一个又一个频道。可无论她怎么换，每个台都是对外面丧尸病毒爆发情况的报道。 叶冷听着身后趾高气昂的脚步声就知道顾凝跟来了。她前脚迈进厨房，后脚将面条放下，随手锁上房门。 妄想着来分一杯羹？做梦。虽然她自己现在主要以肉食为主，但是偶尔吃一点面条换换口味也不错。而且就算她把这些面条扔了，也不会分给顾凝一根。 她没那么大度。 叶冷扯起一个冷笑，撸起袖子开始下面条。门外，顾凝刚想推门而入，却发现叶冷把门锁上了。她脸上青红交错好不精彩，恨恨地跺跺脚，咬着下唇不知该怎么办。 叶冷可不管那么多，面条下进锅里了，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鸡蛋打进去，没忘记将鸡蛋壳收入空间毁尸灭迹。 还好水明晚停，能让她今晚吃上一碗荷包蛋面条。本来她想切几块火腿、肉丁放进去的，但那些东西加热后会飘出香味，被顾家人的狗鼻子闻到了，一定会抓着她问她怎么回事。所以开小灶的事得等到夜深人静顾家人睡了的时候，她在自己房间里锁上门慢慢享用。 面条眨眼间便煮好了，顾凝盛到碗里一口气吃了个精光，连汤都没放过。她心满意足地擦擦嘴，拿起还剩四分之一袋的面条推门而出。 见叶冷开门了，顾凝迫不及待地冲进厨房向锅中张望，令她失望的是锅里什么都没有，别说面条，就连汤的影子她都没看见。 这下顾凝的火上来了，她气冲冲踹开门走到叶冷面前，怒道：“贱人，你故意的是不是！” 叶冷轻飘飘地瞥她一眼，故意摸摸自己吃的溜圆的肚子，道：“哪有什么故意，我不过是在按照你的命令做事而已。你分给我这半袋面条我就吃这半袋面条，别的什么都没吃。姐姐要是觉得饿的话，不如去求阿姨……” 第15章 貌若丧尸，尤为惊人 “食物全部放在阿姨的储物柜里，钥匙在她手里。如果谁让你觉得饿了谁就是贱人的话，那贱人应该另有其人吧——” 叶冷意有所指地看向于艳，顾凝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却不敢接话。她抬眼悄悄看了一眼于艳，那张重金保养的脸上阴云密布，下一秒就可能降下滚滚天雷。 顾凝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强撑硬气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回你的破房间去！” 叶冷耸耸肩，拿着四分之一袋面条上楼了，回到她的储物间里不忘记锁上门。顾凝这人急眼了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哪怕半夜三更光临自己这破地方偷四分之一袋面条。 虽然她不缺这点面条，但她宁愿浪费也不给顾凝。除非她和自己一样爬水管上来，她房间窗户关不上没办法，否则她休想进到自己的房间里来，更休想见到那四分之一袋面条。 想来想去，叶冷觉得将面条放进空间最稳妥了。万一顾凝闯进来了，她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 叶冷将面条放进空间，又随手拿出一块早就处理好的生牛肉大口大口嚼起来。 肉类中她最喜欢吃的就是牛肉了，有嚼劲。她在顾家待了这么多年只吃过一次牛肉，就是那次让她记住了牛肉的味道。 牛肉确实比其他肉贵一些，但以顾家的家底，吃牛肉时分一些给自己并没有问题。可每一次她都只能在他们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啃着手中冰冷难咽的硬馒头，默默想着他们吃到的是什么滋味。 也羡慕，也怨恨为什么他们不肯分一些给自己，但她逐渐想明白了。那些东西不属于她，当然没必要分给她。想要什么，就一定自己争取。 又吃下一大块生牛肉，叶冷心满意足地咂咂嘴，从空间内拿出一张柔软的大被子铺在身下，既能躺在上面，又能留出多余的部分盖着。 虽然丧尸的身体感觉不到寒冷，但她有时候仍会觉得背后发寒。不是来自外界的寒冷，而是来自内心。以前被冻怕了，寒冷的感觉便留在内心。无人驱逐、无法习惯，气温不太热的时候就会袭来，只能盖着被子，希望能带来点温暖。 第二天早上，叶冷迷迷糊糊地听见楼下有人在吵架。不用想，一定是于艳和顾硕吵起来了。大好的看热闹时机她怎么能不去呢？叶冷将被子收回空间，推开门走了出去。 “于艳，你到底要胡来到什么时候！” 这个时候下去很可能成为炮灰，叶冷走到木质栏杆边伏下身，透过缝隙观望一楼的情况。 于艳坐在沙发上看着黑屏的电视，拿着遥控器的手微微颤抖。顾硕站在她面前，眼睛周围的一大圈漆黑委实将叶冷吓了一跳。一向嚣张跋扈的顾凝默默缩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着这一切发生。 叶冷看见他们的脸色了然，难怪大清早上起来吵架，做晚没做好梦啊。一个个黑眼圈像熊猫似的，脸色因饥饿而苍白，模样和外面的丧尸差不了几分。 第16章 两看两相厌 于艳够狠心，说不给吃的就不给吃的，面对顾硕的咆哮还能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看电视。可惜今天电力全断，捞不着看电视咯。 叶冷略微感叹，活在末世里的人只能为自己的生存奔波，要她说活的不如丧尸。 叶冷从空间里拿出面条蹑手蹑脚地下楼，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没记错的话今晚顾凝会崩溃，那时于艳才肯分些吃的出来。为了让自己今天好过一点，她就把这些面条吃的差不多了，免得顾凝忍不住来抢。 顾凝看到叶冷后眼神一亮，娇惯的劲儿又出现在她苍白的脸上了。叶冷见状直呼不妙，拿着面条一溜烟进了厨房锁上房门。 幸好顾家的厨房够大，东西一应俱全，虽然停电了，但还有煤气灶可以使用。多亏这个煤气灶，不然顾家吃东西只能生啃了。 ……生啃？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叶冷脑海里逐渐成形，她看着煤气灶若有所思。生啃食物的味道相当不错，不错到她想和顾家人一起分享这种味道。既然这样的话，不如—— 叶冷飞速地吃完面条，随手将碗筷搁置在水槽里。她并没有关上煤气的总阀门，而是让它一直开着。 要是将窗户打开的话，煤气泄漏的会快一点。不过她不是那么绝情的人，能把煤气留在屋里，何必放出去呢？ 叶冷勾起一抹冷笑，将剩余的生面条渣滓倒进垃圾桶里，拿着空袋子走了出去。 顾凝看到叶冷出来了，眼中浮现出一抹希冀。可当她仔细看发现面条袋子已经空了时，怨毒迅速出现在脸上：“叶冷你是猪吗？不知道这个时候食物有多宝贵吗？这么快就把面条吃完了，我看你过几天要怎么过！” 叶冷故意在顾凝面前将面条袋子揉成一团抛进垃圾桶，面条袋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她心满意足地拍拍自己的腹部：“至少我现在饱了，与其关心我怎么样，不如关心关心自己可怜的肚子吧。姐姐从记事开始肚子从没受过这样的罪吧？” 这句话不偏不倚正好戳中顾凝的痛处，叶冷见煽风点火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再多做纠缠转身上楼。顾凝这么骄傲的人怎能容许自己嘲笑她呢，相信在她的催化下一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叶冷站在木质栏杆旁往下看，果然顾凝听完自己的话后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于艳的方向，平静得诡异。 叶冷早就考虑到在末世里可能会无聊，所以她特意准备了不少东西供自己消遣。像以前没玩过的游戏机、没看过的漫画书，她通通准备了个遍。 印象中，她的童年只有和锦司南在一起的那两年是快乐的，被接到顾家后只有干不完的活、遭不完的罪。既然现在有时间了，她要把童年缺少的东西补回来。 叶冷在房间里玩的不亦乐乎，外面却和她这里的轻松气氛截然相反，沉重而压抑。顾硕于艳两看两相厌谁也不理谁，坐在两个沙发上不看对方。顾凝站在不远处，垂着头不知在考虑着什么。 第17章 安眠药茶水 天色渐暗，叶冷放下手中的漫画书，顾家人不知道在做什么，很长时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了。该不会顾凝把他们都了结了吧？她自私自利，不是干不出来那种事。 那可不行，顾家上下的命都是她的，只能由她来取。叶冷思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推开一道门缝向外张望。 别墅里漆黑一片，好在丧尸的视力即使再黑也能看清。叶冷匍匐着来到木质栏杆旁，顾家夫妻两个竟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顾凝不知去向。 叶冷忍不住皱起好看的眉，顾家的人都娇贵得很，除非喝醉了不清醒，不然绝不会这样躺在沙发上睡。而且看顾家夫妻两个的睡态不太正常，他们神态放松歪倒在一边，像死了一样。要不是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他们有呼吸，叶冷几乎以为顾凝痛下杀手杀了他们。 叶冷尽量放轻脚步下楼，偷偷摸摸地溜到沙发边。顾家夫妻两个的面前都有茶水，叶冷没看出异样。她拿起茶壶细细检查一番后，发现茶叶里混着些白色颗粒。叶冷当下便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顾凝将她的安眠药碾成粉末放在这茶水里让顾家夫妻两个喝下，等他们睡着后她再拿走于艳的钥匙打开保险柜，取出食物大快朵颐。 叶冷蹑手蹑脚地走到于艳的卧室外，轻轻推开一道门缝往里看，顾凝背对着她，正肩头耸动在吃着什么。 叶冷听到她低声嘟囔着：“叶冷这个该死的东西，煮面居然忘记关煤气，否则我不会只能在这里干噎蔬菜。水也停了，家里本来就没储备多少水。不行，我得把剩下的水藏起来……” 后面的叶冷没听清，她赶紧躲到窗帘后面。顾凝将无法做的食物重新放进储物柜，抱着一大堆能生吃的蔬菜走了出来，噔噔噔地上楼了。叶冷找不到比这里更好的藏身之处，只能在这里等着，看顾凝的下一步动作。 过了一会儿顾凝回来了，抱着的蔬菜不翼而飞，看来已经被她藏起来了。她在别墅里找到了几桶水，分别搬上了楼，只留半桶水在外面。做完这一切，她将掺杂安眠药粉末的茶叶和水一起倒掉，小心翼翼地将保险箱的钥匙放到原来的地方，转身上楼了。 叶冷在下面等了好一会儿，确认顾凝不会再下楼后才上楼。 没想到顾凝对自己的家人竟然这么狠，只留半桶水在外面。半桶水，四个人，一个周，能够就怪了。就算自己不喝，她们顾家的也远远不够。顾家人真是一群白眼狼，先是于艳扣住食物不让其他人吃，接着顾凝偷偷把水搬走。可怜顾硕一无所有地躺在沙发上，浑然不知自己喝的茶水里有安眠药。 叶冷突然有了个主意，她走到窗边探出身子往外看，储物间和顾凝的房间中间只隔一个房间，从这里可以看到她的房间。顾凝那间有微弱的亮光，不知道是手机手电筒的亮光还是蜡烛。 叶冷等了好一会儿，见那道亮光消失了。看来顾凝已经打算睡觉了。 她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顾凝差不多睡着了，转身下楼。 第18章 深夜偷食物 顾凝放的安眠药的剂量足够顾家夫妻一觉睡到天亮了，现在顾凝也睡觉了，清醒的她正好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做点什么。 叶冷到顾凝刚才放回钥匙的地方摸索一阵后，果然摸到了钥匙。她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来到于艳房间打开保险箱。 麻雀再小也是块肉，与其让这些食物被吃进顾家人的肚子里，不如给她。顾凝想了想，拎起那袋大米放进空间，将那袋面粉和肉、蔬菜等留下了。 全部拿走难免会遭人怀疑，更何况比起让他们什么都见不到，还是让他们见得到但吃不进肚子里更折磨人。她留下的这些东西没有一样可以直接入口，都需要进行处理。现在缺水缺电的，面粉吃不了，如果顾家人愿意的话，他们可以尝尝没洗的蔬菜和生肉的滋味。不过以她对顾家人的了解，这些一个比一个娇贵的除非实在饿得不行，否则不会那样做。 做完这一切后，叶冷将钥匙物归原主，然后开始进行下一步计划。她轻轻打开别墅的门溜了出去，绕着别墅走了半圈后，定定地站在一根水管面前。 没错，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她最拿手的事——爬水管。不过这个水管可不是经过她房间的那根，要是她想回房间的话正大光明地从楼梯走上去就好，反正顾家人都睡着了没人看得见她，没必要费力爬水管。但是她面前的这根水管，经过顾大小姐顾凝的房间。 好东西就要一起分享才对，顾凝自己吃的喝的藏好了，怎么能不分给她一点。以顾凝谨慎的性格，她一定已经把房间门锁上了，所以自己只能爬水管上去。 至于窗户——叶冷看着飘扬的窗帘勾唇，顾大小姐再怎么有心机还是太年轻，以为这里是顾家的地盘和以前一样安全，不会有贼来，殊不知早已被盯上了。 叶冷简单地活动一下筋骨，开始爬水管。 顾凝的房间和自己的小破储物间差了可谓是十万八千里，诺大的公主床、粉红的纱幔，各种各样玩偶堆在一起，宽大的梳妆台前摆满各种不知名的化妆品，房间里飘着一股浓的令人想吐的香味。 叶冷顺着窗户进到顾凝的房间，瓷砖上铺了一层柔软的地毯，走在上面没有任何声音。叶冷在诺大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没发现水和蔬菜放在哪里，她翻了翻那堆布偶，突然触摸到一个坚硬的东西，扒出来一看，原来是装水的桶。 叶冷好心情地收走全部的水，又拿走部分食物，故意留下一些。回头一看顾凝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全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蠢货。 叶冷顺着水管落回地面，反正丧尸的身体没有感到累，她索性找到经过自己房间的那根水管，顺着爬回了自己的房间。 真想知道顾凝醒来后发现自己的东西不见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于艳发现自己保险箱里的食物少了大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叶冷打了个哈欠，从空间内抽出被子盖在身上沉沉睡去。 第19章 爆发争吵 “啊——！” 叶冷被一道杀猪般的尖叫声吵醒后，起床气难得的没有犯。 因为这个发出猪叫的人，正是住在她隔壁的隔壁的顾凝。而她尖叫的原因，恰好和自己有关。 叶冷满意地捏捏自己睡了一晚上面无表情的脸，装出一个惊慌的神情打开门冲了出去：“姐，发生什么了！有丧尸吗？” 于艳和顾硕听到尖叫声也急忙上楼，于艳焦急地喊道：“小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叶冷一把推开房门，顾凝正面色苍白地站在一堆玩偶旁，满脸不可置信。叶冷上前关切地文：“姐你怎么了？” 顾凝机械般地摇摇头，蓦地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叶冷质问道：“叶冷，是不是你干的！？” 叶冷眨眨眼迷茫地道：“你在说什么啊姐？发生什么事了？” 于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把推开叶冷走到顾凝身边，心疼地看着她：“小凝，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她欺负你了？说出来，妈给你做主。” 顾凝在她怀里僵硬地摇摇头，半晌吐出几个字：“……我没事，妈。” 叶冷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来，看来于艳没发现她的食物少了。顾凝当然要说没事了，不然她还能说“我在你那里头的食物被人偷了”这种话吗？于艳要是知道顾凝偷了她的粮食，到时候她对顾凝的态度可就不像现在这么友好了。 顾硕奇怪道：“怎么了？大清早上叫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只大虫子。”顾凝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堆玩偶，似乎要把玩偶戳出个洞来。 顾凝没事，顾硕继而不耐烦道：“两天没吃饭了，于艳你个死婆娘有完没完？信不信救援军队来了我不带你走？你能跟着救援军队走，完全是因为我顾家家大业大，沾了老子的光！” 于艳一听火气上来了，冲到顾硕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顾硕，你不看看你发展到今天是谁的功劳！要不是我把我家的珠宝产业分你一半，你早就破产了！我当初不顾家里人反对硬嫁给你，你现在翻过身了这么骂我？你有没有良心？” 顾硕不语，只是瞪着于艳。于艳向他身旁“tui”了一声，掏出钥匙下楼了。 叶冷兴趣盎然地摸摸下巴，慢悠悠地跟着下楼了。又要来好戏咯~ 于艳怒气冲冲地冲进卧室，摸起卫生纸在脸上狠狠地抹了一把擦掉眼泪，打开保险箱。然而保险箱一打开，她愣住了。 她的米呢，她的蔬菜呢？为什么现在就剩下一袋面和这点东西了？哪儿去了！？ 于艳“嘭”地关上保险箱的门，扬头对门外喊道：“饿着就饿着！饿着怎么了？挺好的啊？顾硕你有脸做没脸承认，现在居然敢送上门来问我要食物！你自己心里做了什么事你不清楚吗？” 顾硕皱眉，噔噔噔地下楼了：“你这婆娘发什么疯？我做什么事了？” 于艳冷笑着踹了一脚保险箱，拎起钥匙在空中晃晃：“你自己过来看！” 第20章 蛮横地质问 顾硕纳闷地拿过钥匙打开保险箱：“怎么了？”他看着挺好挺正常的。……不对，少东西了！ 这下顾硕也跳脚了：“米呢？蔬菜怎么就这么点了？” 于艳叉腰站在一旁：“你在这里装什么糊涂！难道不是你拿的吗？” 这下顾硕懵了，他摇摇头：“我又不会做饭，拿了有什么用？” 于艳也跟着懵了，对，他不会做饭拿了也没用，那这会是谁拿的？难道是…… 于艳看向楼上的叶冷，气势汹汹地上楼：“叶冷！是不是你拿的？一定是你拿的！你个没教养的东西，学什么不好偏要偷东西，竟敢偷到老娘头上来！赶紧把那些食物还给我，否则老娘剥了你的皮！” 叶冷颤声往身后挪动着步子：“不是我拿的，阿姨，昨天我吃完面就上楼了，一整天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根本不知道您把钥匙放在哪里，怎么会是我拿的呢？” 于艳人长得不怎么样，骂人的脏话说起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她真是恨极了她这张嘴！就因为这张嘴和那些恶心的谩骂，小时候活泼开朗的她硬生生被骂成后来那副胆小懦弱、自卑不自信的样子，成了她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听到于艳的叫骂声，顾凝不禁面色苍白地往后退了几步。要是让妈知道食物是她拿的，她简直不敢想自己会是什么下场……这口锅必须让叶冷背！ 顾凝咽了咽口水，忍住对于艳的惧意，强撑着硬气站出来道：“狡辩！明明就是你拿的，我全都看到了！昨晚爸妈睡着后，你鬼鬼祟祟地溜到妈身边不知在做些什么。我以为你在给妈盖被子就没有阻止你，谁知道你没那么好心，是在偷钥匙！” 顾硕痛心地道：“叶冷，我女儿都看到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我们顾家白白养你这么多年，没想到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前有顾硕于艳，后有顾凝。叶冷被夹在中间并未慌张，而是懵懂道：“可是我刚才看到菜在姐姐的房间里啊？” 这下顾家人皆是一愣，顾凝慌张地看了一眼玩偶的方向没发现菜的踪影，冷笑道：“我看你是慌不择路了吧，我房间里哪有什么菜？”说着，她有意无意地用身体挡住了门。 该死，叶冷绝对看到昨晚她做的那些事了！只希望妈能赶紧拦住她。 叶冷一把推开顾凝，冲到一堆玩偶前：“我不会看错的，我确实看到这里有菜了，不信你们看。”她伏下身，在一堆玩偶里寻找起来。 顾凝只觉大事不妙，想阻止叶冷的动作却晚了一步。叶冷惊喜地拿出一个通红的柿子，举起来对于艳说：“阿姨你看这是什么，我刚在这堆玩偶里翻出来的。不止这一个，还有胡萝卜、黄瓜之类的东西呢，不信你看。” 叶冷抓起玩偶一股脑地扔到身后，霎时玩偶下掩盖的蔬菜暴露无遗。 顾凝看着于艳和顾硕铁青的脸色慌张地道：“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 第21章 剧情反转!? “解释？什么解释？”叶冷迷茫地眨眨眼，“蔬菜都在你房间的这堆玩偶里，我亲眼看到的，阿姨和叔叔也看到了。姐姐，做错事承认就好了，难道……你在为自己狡辩吗？”总算让她等到这一刻了，顾家人都疑神疑鬼地不信任别人，如今顾凝这一出足够让于艳和顾硕将她划进黑名单里了。 “不，我……”顾凝惊慌失措地看向于艳，对上她阴狠怨毒的目光打了个寒战。 于艳毫不犹豫地甩了她一巴掌：“亏我那么信任你，一直以来把你当成我的宝贝！你今天却给我整这一出，真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顾凝被这一巴掌打倒在地却不敢说话，只能捂着被扇到的脸咬紧下唇默默流泪。什么把她当成宝贝，统统都是假的。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个女孩儿，永远比不上男孩重要，唯一的价值就是商业联姻。所有对她的关心只不过是虚情假意，最终目的只是为了将她卖个好价钱。 顾硕冷漠地看着她：“生你这么个玩意儿不如生个男孩儿，男孩儿肯定比你有用多了。”要怪就怪于艳的肚子不争气，这么多年也没能给他生出一个男孩传宗接代，生不出来就算了，生出来的这个女的也是个祸害，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于艳站在旁边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眼眶却悄悄红了。她上去踢了顾凝一脚：“你跟我来。”她又看向叶冷，道：“把剩下的菜拿上，跟我一起去厨房。” 叶冷呆呆地点点头，蹲下身子一样一样捡起地上的菜。顾硕从兜里掏出包烟，自顾自地下楼抽去了。 叶冷捡起一个西红柿，手上微微用力几乎把它捏碎。商业联姻注定没什么幸福，就算有也只不过是一方的一厢情愿罢了。就像于艳和顾硕，于艳对顾硕付出那么多，到头来还是没有得到他任何感激。让一群自私自利只想着利用别人的人聚在一起组成一个家庭，注定没有幸福。 叶冷收拾好柿子下楼下到一半，突然听到厨房里传出“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爆炸了。她脚步微微一顿，继续不急不慢地下楼。 顾硕听到声音向厨房看去，厨房门蓦地被人打开，滚滚黑烟冒出。于艳和顾凝互相搀扶着磕磕绊绊地走了出来，满脸漆黑。 叶冷看到顾凝手上沾着的白色粉末时立刻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明火和面粉遇到一起可以产生爆炸。就她们二人的伤势来看，厨房空气里的面粉浓度应该不高，否则她们两个早就被炸成灰了。 但她明明没关煤气总阀门，煤气应该已经被泄露完了才对，厨房也没有别的工具可以产生明火，明火是哪里来的？ 顾凝站在楼梯口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茶叶放在厨房冰箱的保鲜里，很可能是顾凝去泡茶时发现煤气总阀门没关顺手关上了。这她让该说什么好呢，本来她没打算这么早动手，硬是让顾凝提前计划了。算了，提前就提前吧，总比她准备一大堆，结果没派上用场来得好。 第22章 毁容 “啊……该死……我的脸好痛！”顾凝跪在原地，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脸。 她的脸这是怎么了？痛的要命不说，感觉黏糊糊的，眼泪流过的地方像被火焰灼烧般剧痛无比。 叶冷将蔬菜一股脑地放在茶几上，皱眉看着哭死不止的顾凝，她该不会被炸毁容了吧？这可不太妙啊。顾家夫妻两个将顾凝当成联姻工具对待，要是她毁容了，对他们而言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带着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人——似乎是没有必要的。 要报复的话，当然一家人整整齐齐来得好。 于艳慌张地扶住顾凝去看她的脸：“天哪，你的脸没事吧？你的脸可不能出事啊！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向他们家交代？” 关心她的原因，只是因为在乎两家能否顺利联姻而已。顾凝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了，脸上的痛远远比不上内心的痛楚。她憋回内心深处的委屈，对叶冷哑声说：“你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拿医药箱给我处理一下！” 叶冷不急不慢地翻找出医药箱过去给顾凝包扎，即使这么狼狈态度仍是一如既往的恶劣，死要面子活受罪。 因为离火源比较远，顾凝的伤并不严重。但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更好的处理，日后极有可能留疤。 包扎好后，顾凝立即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她锁上门，走到化妆台前坐下。 顾凝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绷带将她的脸包裹的严严实实，只留一双眼睛和一张嘴在外面。 她颤抖着抚摸上镜子里自己的右脸，她的右脸伤势最严重，她一直拿自己的脸看得很重要，很清楚这种程度的伤势就算再怎么处理还是会留疤……不，一旦留疤，她这一生就毁了……失去了容貌的她就失去了价值，爸妈这个时候一定在想关于她的事。所以越到这个时候她就越应该乖巧一点，不要流露出任何不好的情绪。 顾凝稳定心思，努力收回眼泪下楼了。只是她刚下楼，就听见于艳和顾硕在说话。 于艳翘腿坐在沙发上，捏着眉心道：“我养了她这么多年，没想到养出来个废物。做个饭都能把脸毁了，我看她还不如叶冷呢。” 顾硕静默片刻，视线看向缩在角落里长蘑菇的叶冷：“我忽然发现其实叶冷长得也不差啊，不如我们……”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于艳和他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叶冷立刻打了个哆嗦，顾家人真是不放过任何能利用的东西，上一世让她出去寻找食物、卖身于王壮换取两袋饼干，这一世又让她去商业联姻。莫不成因为顾凝容貌被毁，自己和她的命运就完全调换了？这一次她出去找食物，自己在顾家享福？ 顾凝听到这话，压制下去的情绪控制不住地反了上来。她冲到叶冷身边，一把揪起她的头发，对于艳和顾硕二人大声咆哮道：“你们竟然以为我不如这个废物？怎么可能！？” 第23章 被抛弃的工具 叶冷一愣，没想到顾凝会控制不知自己的情绪，当着于艳和顾硕的面上来撕她。既然如此，自己也不用客气了。 叶冷捏住顾凝的手腕一把将她甩了出去，顾凝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冷，什么时候她胆量这么大了，敢捏她的手腕？ 叶冷用手整理着自己被弄乱的发型：“姐姐，做人不能太自私，难道你要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牵连整个顾家吗？”顾凝下手真够狠的，本来自己头发就不多是个濒临秃头危机的少女，被她这么一揪不仅掉了头发，连头皮都隐隐作痛。不仅毁了庄稼，连地都不放过。 本来现在于艳看顾凝越看越不顺眼，叶冷的话更是给顾凝直接扣上一顶“自私”的帽子。她脸黑了几分，怒斥道：“顾凝，你都这么大了能不能懂点事？别让我成天跟在你后面管你这管你那的。就你现在这副样子，我不管你了没人稀罕管你！”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叶冷能吃苦、乖巧不惹是生非，长得也不差……这样木偶似的乖乖任凭别人摆弄的人，最适合作为商业联姻的对象了。 而且那家的孩子对顾凝不满意，她亲自出马和他母亲好说歹说才强迫他答应。她之前觉得虽然日后他们结婚了会有些尴尬，但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现在看来……换成叶冷说不定能正好对上他的心意？两个人生活的甜甜蜜蜜的，两家商业合作也更容易些。 于艳越想越觉得划算，看叶冷也就愈发顺眼一些。她对对叶冷挥挥手，和刚才对顾凝说话训斥的语气截然不同，尽量温和地道：“来，到阿姨这儿来，让阿姨好好看看你。” 于艳是个什么样的人叶冷心里一清二楚，她也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觉得自己比顾凝更适合商业联姻，想笼络笼络她罢了。只不过这次丧尸病毒爆发就是永远的末日，她心中的商业联姻注定不会实现。 权衡利弊思索过后，叶冷揉着被顾凝揪过的地方，挤出几滴眼泪走到于艳身旁委屈地道：“阿姨，我没事的。”不用付出代价得来的好处她没有理由拒绝，有了于艳的“关心”，在她死之前，自己的生活会好过一点。 其实叶冷知道于艳给不了她太多好处，但是她的目的不在于这点好处，而是在于——顾凝看到她的母亲放弃了她转身宠爱另一个“女儿”时，心里会是什么滋味，是否和当初的自己一样。 叶冷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顾家人时—— 于艳弯下身子张开手臂，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叶冷是吧？过来让阿姨好好看看你。” 六岁的叶冷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面前这个一身昂贵不菲的阿姨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她仍是觉得害怕。总感觉这个阿姨本来的面目似乎不是这样的。 “别在意，孩子就是孩子，再怎么活泼也怕生。” 第24章 强烈的敌意 老人握住叶冷的肩膀将她往前推了推，叶冷不知该怎么做，只好向于艳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顾硕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孩子眼睛明亮，相信我家老爷子一定会喜欢。” 叶冷站在那里仰头看着两个有说有笑的大人，满眼迷茫之色。这是要做什么？这个叔叔和这个阿姨是谁？ “叶冷，以后他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了。来，过来跟他们打个招呼。”老人和蔼地道，“以后的日子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和他们一起生活了。顾家这两位都是好心人，你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们，不能给他们添麻烦，知道吗？” 爸爸妈妈？一起生活？ 叶冷想后退，可老人挡在她后面，她没有其他退路。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生活？他们明明……不是真的喜欢她啊？ 于艳和顾硕的眼神让叶冷很不舒服，那种看货物的感觉，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工具。那时候叶冷就有预感自己以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好过。可看到于艳和顾硕和蔼可亲的笑容，令她不舒服的眼神仿佛只是她的错觉。何况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跟着他们回到顾家。 顾家差不多是个小型的庄园了。三层的大别墅仿佛童话故事中公主居住的城堡，门前的泳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一条石子路通往别墅后的花园，路两边盛开着不知名的鲜花。叶冷见到这样的景象不禁愣住了，在她的意识中，这是只有公主才能居住的地方。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顾凝穿着白色的裙子沿着石子路一路跑来，看到叶冷的一瞬间脸上露出了迷惑的神情：“她是谁？” 于艳笑着摸摸叶冷的头：“这是你妹妹，以后你们就要一起生活了。” 叶冷冲着顾凝灿烂一笑，可在顾凝眼中看来，那个笑容是对她明晃晃的挑衅。爸爸妈妈有新的孩子了，妈妈还摸她的头……妈妈以前明明只摸自己的头的…… 叶冷友善地伸出手：“你好，我叫叶……哦不，现在应该是顾冷了。以前我叫叶冷来着，不过现在被爸爸妈妈收养了，应该叫顾冷啦。”太好了，这里居然有和她年龄相仿的伙伴，看来以后不会孤单，可以像在孤儿院时和小伙伴一起玩了。 叶冷的话落在顾凝耳中仿佛刻意强调身份般，她立刻便有了危机感。顾凝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嘲弄地道：“就凭你也想进我顾家的门？做梦！看你刚才的神情，是第一次来这么豪华的地方吧？平民就是平民，一点没见过世面。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可能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 和她抢爸爸妈妈……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享受着宠爱、被作为公主捧在手心呵护着的……永远只有她一个就够了！ 叶冷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高傲冰冷的顾凝说不出话来。是，自己从小就是孤儿一直在孤儿院长大，当然没办法和她这种金枝玉叶的小千金想比。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说出这种话呢？ 第25章 改变的命运 六岁的叶冷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身份和她差了十万八千里、自己也没做任何出格的事，顾凝要这样对她百般嘲讽、落井下石，上一世的她也无法理解。但是这一世她明白了，有些人从小发自骨子里就是自私的，就算自己当时表现得再无害、再不争不抢，顾凝还是会千方百计地欺负她、折磨她。 隐忍有用吗？没有。既然顾凝不会改变，那么她自己改变好了。曾经她以为顾家是真心对她好，直到后来她不小心听到了于艳和顾硕的对话。顾家，只是需要自己的眼角膜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这副眼角膜，顾家根本不会看她一眼。毕竟，她只是一个在孤儿院生活的无人知晓的孤儿，就算少了眼角膜也不会有人在意。 于艳和顾硕慢慢露出真面目时，可笑她以为他们把所有的关心都给了顾凝，为此她一度伤心。现在想来，没什么可伤心的。那些关心都是虚假的、建立在她的眼角膜之上的。没了就没了，从来不是她的，更从来不属于她。 但即便于艳和顾硕把所有的关心给了顾凝，她仍是没有放过自己，反而更加变本加厉。是，养育之恩她确实应该回报，可她在顾家这么多年早已经报完了。有仇不代表不必报恩，恩报完了，到了该报仇的时候了。 叶冷扫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原本她想在离开时引爆厨房中的煤气，炸了顾家的别墅一把火烧了这里。没想到顾凝受了她的启发没有爆发怨恨向于艳哭着喊着要食物，而是在茶叶水里掺安眠药。也正是因为这个，顾凝发现厨房里煤气泄漏，开窗把煤气全部放掉了，并顺手关上了总阀门。 至于为什么她偷食物时只偷能直接啃的东西、抱怨她煮面条时忘记关煤气，以为煤气已经全部泄露，和于艳去厨房时却不仅点燃了煤气还炸了自己的脸……顾凝从小到大一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能关掉总阀门就不错了，哪能指望她使用煤气灶呢。大概是那天晚上她没打开煤气灶，就以为煤气全泄露了吧。 炸毁顾家别墅的计划泡汤了，好在顾凝的脸被炸了，这一点相当解气。只是这样一来引发了蝴蝶效应，接下来的事不知道和上一世有什么不同。 相同的话当然好了，不相同的话对她而言也无所谓。难道没有上一世的发展轨迹，她就没有办法好好活着报仇了吗？ “小凝，你先回房间里冷静一下吧，等我有事时再找你。”于艳对顾凝的态度非常冷淡，完全看不出之前宠爱的样子。 顾凝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好。”她已经失去利用价值被他们放弃了，现在的她对他们而言已经毫无用处了。 顾凝看着叶冷的目光里包含着无限恨意，那个位置应该是她的！可现在……她的父母抛弃了她，叶冷也踩在她的头上……不，她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就算她一无所有、就算她毫无用处，叶冷也绝对不能……爬到她的头上！ 第26章 互换的地位 厨房被炸毁，里面做饭用的工具全部报废。顾家人没办法做饭，只能依靠能直接啃的蔬菜度日。面粉有的，但根本没办法做，他们总不能直接吃生面粉吧？ 对顾家人而言这样的日子度日如年，对叶冷而言却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她的空间里有堆成山的物资，不愁吃、不愁喝的，一点不用为食物的问题而担心，也不用担心食物会消耗殆尽。因为她之前思考过，食物再多总有消耗殆尽的一天，坐着一直吃不是办法，于是就突发奇想收了两只小鸡进空间。 没想到两只小鸡竟然在空间里活的好好的，像在外面的牧场里生活一样。于是她又收了一些其他的牲畜圈养起来。牲畜之间不断繁殖，她就不用担心食物会有吃完的那一天了。只要她好好饲养，相信日后开个小型牧场不是问题。 令人绝望的末世生活现在在她眼中看来，仿佛农家乐一样令人悠闲。不愁食物、不怕被丧尸攻击，相比现在，以前的生活更像永无天日的地狱，压得她喘不动气，没有翻身的机会。 距离厨房被炸毁又过去两天了，能直接生吃的食物原本就不多，四个人一起分更是困难。这几天，不论叶冷还是顾凝，都能感觉到于艳和顾硕对她们的态度有所变化。换做以前，食物的分配一定是他们两个最多，其次是顾凝，最后才是叶冷，可能干脆不给她。现如今叶冷和顾凝换了个位置，叶冷分配到的食物虽然不多，但却比顾凝分配到的好的多。顾凝吃了这顿没下一顿的，顿顿吃不饱。她也不敢说什么，毕竟现在她的位置可有可无，如果再大哭大闹的话于艳和顾硕一定不会像以前那样站在她这边。 顾凝嘲讽地笑了笑，呵，这就是现在她的地位。叶冷分到了半个西红柿，而她只有四分之一。可她没有赌气不吃的权利。她上一顿没吃，上上顿只吃了几片黄瓜。继续不吃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晕过去了。 她不能晕倒，不能让叶冷那个贱人看她的笑话。她要是晕倒了，再醒来时说不定已经被顾家扔出去了。所以，她一定要保持清醒，好好地呆在顾家。等救援军队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凝不舍地一点点吃下少的可怜仅有四分之一的西红柿，鲜红的汁液和她苍白的面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于艳和顾硕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日于艳疯狂地用各种各样名贵的化妆品往自己脸上涂涂抹抹，仍然抹不去眼角越来越多的皱纹和身体不健康透露出的苍白。 相对于顾家人的憔悴不堪，叶冷这几日却是一直面色红润健康，虽然始终一副懦弱的样子，看着却比顾家人精神多了。 顾凝看到叶冷精神饱满的样子，和自己近几日的憔悴一对比，愤愤地道：“这几天大家吃的东西都不多，可我们的身体已经虚弱成了这个样子，叶冷你看起来还是十分健康！说，你是不是私自藏食物了？” 第27章 悲哀的枷锁 于艳坐在沙发上看着镜中迅速衰老的自己哀叹不已，闻言不动声色地瞥向叶冷。这几日她也奇怪，明明叶冷吃的东西比她少，为什么看起来还是这么有精神？她本想直接质问她来着，一想到日后要用她联姻，又不想因为这次质问破坏她这几天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感情。 正好顾凝替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看看叶冷怎么回答。如果叶冷表示了一点她私藏食物的意思，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叶冷浅浅一笑：“我哪有藏食物的心思呢。姐姐你忘了吗？以前我总是吃不饱，时间长了，身体自然而然地适应了。这点程度对于我而言不算什么的，我以前挨过比这个时间更长的饿呢。”没错，姐就是私藏食物了，怎么着吧？有本事怀疑也要有本事找着啊，这么直接地来问，她要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实话，怕不是傻子吧？ 顾凝一时语塞，狠狠瞪了叶冷一眼。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没想到叶冷竟然因祸得福，现在这么精神。早知道以前就应该多喂她、把她喂成一头稍微挨饿就会闹腾的猪，现在饿死她。 于艳听到这个答案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望，她宁愿叶冷承认自己真的藏了食物，这样她就能搜刮出来缓解一下眼下的困境。能直接吃的、不能直接吃的，管它洗没洗，擦干净了就能吃。一袋面粉放在那里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回想着以前吃的面食。水也不多了，比起以前她一天八杯水的健康美容，现在她一天只能和可怜的一小碗水。 吃不饱、喝不好，还要时时刻刻担心外面的丧尸会不会冲进来，挂念救援军队什么时候赶到……自从丧尸病毒爆发到现在她一直没睡个好觉，每晚都会从梦中惊醒。顾硕不理解的埋怨、顾凝的所作所为……于艳不禁怀疑，如果当初她没看走眼没嫁给顾硕，现在是不是正享受着最好的保护，即使末世仍然衣食无忧，不用像现在这样憋屈？ 顾硕虽然一言不发，心里也是满是怨气。想当年他正逢事业上升期，急需做出一点大业绩证明自己，奠定以后顾家的基础。人不风流枉少年，那时他身边的女人多得很，唯独于艳入了他的眼——不为别的，于家的珠宝生意足以让顾家立足。于是他放弃了身边的庸脂俗粉，不懈地给她送花、送珠宝，送各种各样的东西，为她准备生日宴会……终于将她追到了手。这么多年来，他对她的臭脾气早有领悟。要不是想着让顾家的珠宝生意再做大一点、甚至取代于家，他才不会委屈自己和这个泼妇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多年。 本来他念在于家对顾家珠宝产业的发展有恩，要是于艳的臭脾气有所改善，他就留着她。没想到这么多年来她的气焰不减反增，三天两头就要吵一架，平日里对他明嘲暗讽就算了，现在这个时候也不让他省心。 第28章 救援军队的到来 这让的日子他过够了！等救援军队来了，他们安定下来了，他非得好好收拾于艳不可。 别墅里的气氛沉重而压抑，每个人都心怀鬼胎地琢磨着自己的心思。末世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的险恶在末世中膨胀到了极点。 “砰！” 清脆的枪声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宁静。顾凝一抖，尖叫着藏到于艳身后。于艳厌恶地推搡了她一下，强撑镇定地看向枪声的来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恐。 顾硕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随即摸摸鼻子又坐下了。叶冷佯装害怕抱头蹲在原地，不屑地撇嘴。想她上一世第一次听到枪声时整个人惊慌到爆炸，以至于后面就算听过多少次仍会止不住地发抖。现在看来不就是枪声么，有什么可怕的？就算让她开枪解决什么人，她也不会犹豫。 叶冷瞥了一眼顾硕，他神色淡定地坐在那里，表情没有一丝慌乱。叶冷扯起一个冷笑，上一世她就奇怪为什么他能这么淡定，这一世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果然顾硕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不然听到枪声不会这样淡定。 她不由得佩服顾硕的演技了。他要是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上一世c级生还者基地沦陷时，眼看于艳要被一只丧尸撕咬，漫天枪声中顾硕拿着枪没有救她，反而颤抖着躲在角落里，幸好一个士兵及时开枪击退丧尸救了于艳一命。 事后于艳质问顾硕为什么不救她，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说害怕枪声。依叶冷看，顾硕是想借着丧尸全部去撕咬于艳的机会逃跑。手枪里的子弹不多，当然留给自己保命。 这时候叶冷忽然有些同情于艳了，顾硕分明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将她利用的一干二净就想过河拆桥。当然，她自己本身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叶冷看着门的方向疲倦地伸了个懒腰，政府的救援军队终于来了，这几天装虚弱装的她好辛苦。总算要告别这个地方，前往c级生还者基地了。 在叶冷意料之中地，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声音：“里面是否有幸存者？我们是来自政府的救援军队，请立刻随同我们前往c级生还者基地！里面……” 听到声音顾凝脸上一喜，立刻就要冲出去开门，却被顾硕一把拉住了。顾硕对她摇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扒开窗帘观望了一阵子，才对身后屏息凝神看着他的于艳和顾凝点点头，无声地道：“是政府的救援军队。” 疑心重在末世是好事，只不过这个时候显得有些多余了。叶冷脸上刻意浮现出惊喜的神情，欣喜地跑向大门：“太好了，政府的救援军队终于到了！我受够这样的日子了！” 顾凝抢先一步跑过去开门，裹满绷带的脸上浮现出鄙夷的神情：“我还没说受够了，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太好了，太好了！救援军队终于来了！她也不用忍受吃不饱饿肚子的滋味，可以有足够好的医疗条件治疗她的脸了！只要她的容貌恢复，叶冷是死是活还不是她一念之间的事？ 第29章 没眼力见儿会遗传 顾凝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名端着枪的守卫者，守卫者见到她时愣了愣，常年的作战经验使他分辨出面前的是人不是丧尸而没有开枪。 因为缺乏水资源，顾凝已经一个周左右没有洗过头了。加上脸上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眼和一张嘴在外面，想一眼分辨出是人类确实不太容易。 顾凝欣喜地看向守卫者身后，以他们顾家的身份地位，一定动员了不少人来保护他们吧？有钱有权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受到优待，这一点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啊！ 然而令她大失所望地，守卫者身后只有几具倒在地上的丧尸和一辆守卫者标配的车。这下，顾凝不满了：“怎么回事？为什么来保护我们的只有这么一辆车？难道你们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方吗？这里是顾家的地方！万一出了差错，就凭你们几个担保的起吗？” 守卫者的面上飞快地掠过一道厌恶，接着便恢复到几乎冰冷的平静：“顾小姐，我们需要保护的不止你们，还有其他人。政府给我们下达的命令是尽力保护你们，并没有说如果你们出现意外、我们需要为你们负责。所以还请你谅解一下不要为难，这样对大家都好。” 接到护送顾家人前往c级生还者基地时就有人说顾家人不好伺候，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没眼力见儿的主。虽然政府对顾家这一类身份的人有优待……但以顾家的地位来看，他们，还不够格。 无非有几个臭钱罢了，真正掌握在手里的权力没有多少，全是金钱打点出来的。现在这个时候钱已经大大贬值，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食物更重要。钱不再值钱，没有东西打点关系，这样的人就算被接到c级生还者基地安排好住处，过了不久也会被扫出来沦落到和平民一个地步。 使性子使不了多久了，大小姐。守卫者心里不屑，放下端着枪的姿势持枪上车。叶冷没顾凝那么不识趣，紧跟其后上车了。 叶冷路过顾凝身边看到她的表情时，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笑出声来。没想到顾凝会有这么一天，表情仿佛吞了苍蝇般难看。她简直想伸出大拇指给守卫者比个赞，这样的人会说话应该多说点。 事实证明没眼力见儿是会遗传的。顾凝这么没眼力见儿，都是于艳遗传的。于艳冲出门一把拦在车前，气势汹汹地道：“站住，你们上车干什么？你们不是来保护我们的吗？”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后面的叶冷，怒骂道：“人家上车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丢人现眼的东西！” 于艳的语气让驾驶座和副驾驶的守卫者皆是一阵心烦意乱，顾家好歹有些地位，素质怎么会这么低下？母女两个没长脑子似的，指使起人来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后座的养女看起来比她们聪明多了。 叶冷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冷冷地看着于艳：“阿姨，不走难道要留在这里么？”两个守卫者哪里来的好脾气，换做是她，她早就一脚油门从于艳身上碾过去了。 第30章 就是欠怼 于艳两步并作一步走到窗边，愤恨地指着叶冷的鼻子：“好啊，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见到他们能保护你就向着他们说话了？别忘了你是顾家的人！” 叶冷缩回身子坐到位置上，毫不犹豫地按下键位关上窗户。于艳啊于艳，该说她什么好呢？她真是……蠢到家了。 叶冷故意激怒于艳让她破口大骂，在守卫者那里掉波好感；自己则是帮着守卫者说话，在他们那里刷波好感。但凡于艳聪明一点有所察觉，就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老老实实地闭嘴，而不是对她破口大骂。 副驾驶的守卫者看看后座似乎在生气的叶冷，又看看拍打着玻璃破口大骂的于艳不禁皱眉，本就冰冷的语气更是好不到哪里去：“于夫人，如果您不信任我们、不想离开的话可以留在这里，我们不会强迫您。” “您愿意放弃前往c级生还者基地的机会，这份勇气值得钦佩，我代表因为您的让步而多幸存下来的生命衷心地感谢您，感谢您舍己为人的精神。我们的车上没有多余的食物给您请您谅解，不过我相信既然您有这份勇气，就一定早有准备。” “您放心，我们会将叶小姐安全护送至c级生还者基地的，望您接下来留在这里的日子过得愉快。” 说罢，他对驾驶座上的人道：“大飞，开车，我们走。”带回去一个叶小姐足够交差的了，至于顾家人——他不伺候了不行么？一个个的什么臭脾气，他没那个好命伺候他们！ 叶冷内心疯狂鼓掌，副驾驶的这位绝对是个高手，礼貌怼人、不带脏字！她听起来那叫一个爽！ 上一世她没有故意挑拨于艳的怒火，因此于艳虽然和守卫者争吵了几句，双方并没有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她没能见识到副驾驶这位怼起人来这么狠。今天开眼界了，看来前往c级生还者基地的路上不会无聊了。 大飞很听话，说让他开车走他就开车走，毫不拖泥带水，叶冷差点以为顾家人真的就这么留在别墅里了。只是车才刚开出去不到一米，就猛地一顿停住了。 叶冷身形向前一晃，措不及防地撞在前面的座椅上，额头一阵疼痛。她揉着额头起身，定睛一看，心中不免暗自发笑。 顾硕倒是个不怕死的——他就这么站在车前，用自己的身体把车拦住了。 顾硕胸前剧烈起伏，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艰难地咽了咽瞬间分泌出的唾液，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们跟你们走，麻烦你们带我们去c级生还者基地。” 这个蠢货，和于艳吵架就算了，竟然把c级生还者基地的事情说出来！丧尸病毒爆发后，他当然没有像其他三个蠢货一样只顾着着急，而是迅速地动用一切人脉寻找安全的地方，就这样找到了c级生还者基地。不仅如此，他早已经托人在基地里打点好一切，他过去后就能享受和以前一样的生活，该吃吃，该喝喝，完全不用像那些平民一样担心生存问题。 第31章 各自的算盘 他压根没对于艳、顾凝和叶冷说c级生还者基地的事……换句话说，她们只知道政府的救援军队会来，却不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要不是于艳闲的没事打开电视正好听到新闻播报，她们连救援军队会来都不知道，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 然后——没有任何痛苦地死去。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用安眠药让她们睡过去，在梦中了结她们的生命。安眠药的来源嘛——当然要感谢他的好女儿——顾凝了。但是计划出现了意外，他没找到她的安眠药，直接问她势必会引起怀疑。所以只好改变一下计划了，先带着她们一起前往c级生还者基地，在路上找个理由把她们骗下去，引来丧尸撕碎她们。 这样到c级生还者基地时，他仍是潇潇洒洒地一个人，不用再忍受于艳那死婆娘的约束，不用带着两个什么都做不了，只知道张嘴等着投喂食物的废物。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于艳一听c级生还者基地来了精神，虽然她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但听名字就知道那里一定安全。可是…… 于艳犹豫地道：“要是跟你们去了c级生还者基地，我的别墅怎么办？还有我的衣服、包包，化妆品……”那些花了她不少钱，都是她的命根子。她恨不得将整栋别墅一起搬走，可这是不可能的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东西？这些比你的命还重要吗？”顾硕看着面前犹犹豫豫的于艳强忍住想上去抽她两巴掌的冲动，声音里充满怒气：“既然你这么舍不得它们，那你就留在这里和它们作伴吧！” 于艳急忙摇头：“别、别！我走、我走还不行吗？……顾凝，你在那儿傻站着干什么？不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走，难道你要留在这里吗！？” 顾凝先是呆呆地点点头，接着回过神来重重地点点头，露在外面的双眼里折射出狂喜的光芒。 c级生还者基地！那种地方，不就是为了他们这种有钱有权的人准备的吗？到了那里她就可以恢复以前衣食无忧的生活，好好地治疗她的脸，然后处理叶冷这个贱人…… 于艳和顾凝飞快地进去收拾东西了，顾硕站在车旁点燃一支烟，一片烟雾笼罩中神色莫名。 叶冷坐在后排，透过座椅间缝隙，看到后视镜里副驾驶座上的守卫者正斜眼看向一边，似乎在用眼神和顾硕交流着什么。 叶冷心里了然，毕竟副驾驶座上的这位守卫者——刘彦是顾家的人，他这个时候一定在和顾硕沟通如何杀了她们三个吧。 上一世帮助顾硕试图杀掉她们三个的人就是他。说起来，这个刘彦人长得老老实实的，其实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上一世，她们因为不小心吃坏了肚子没有喝顾硕掺杂了安眠药的茶水，侥幸活着上了车。在c级生还者基地附近，刘彦骗她们去超市搜寻物资，其实是想把她们关在里面，让丧尸咬死她们。好在那家超市有后门，她们侥幸活着出来。顾硕没办法，只能带着她们一起来到c级生还者基地。 第32章 令人作呕的气味 不出意外的话，刘彦会故技重施将她们再次关进超市。 叶冷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和丧尸打交道这类事对于现在的她轻轻松松。至于于艳和顾凝……容她想想她们两个应该怎么办，是活着出来去c级生还者基地呆一阵子，还是直接死在超市里。 于艳和顾凝慢吞吞地出来了，手中提着大包小包就要往车上塞。顾硕皱眉拦住了她们：“拿什么东西这么多？不就拿着剩下的菜和那袋面粉吗？” 顾凝小声地解释道：“日常穿的衣服一定要拿，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话还没说完，她左手提着的方便袋承受不住装的物品太多突然破裂，瓶瓶罐罐的化妆品散落一地。 “全都给我扔掉！”顾硕见状勃然大怒，一把抢过顾凝手里大大小小的袋子往远处一抛，又将于艳已经塞上车的东西拿出来扬了一地，“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要拿这些没用的东西？依我看，最没用的东西就是你们！你们这么想拿，不如留在这里陪这些破烂好了！” 于艳身形一抖想骂回去，硬生生地咬着牙根把话咽进肚子里，灰溜溜地上车了。现在不是和顾硕置气的时候，顾硕的臭脾气她清楚得很，指不定他正打算着把她们扔下车去呢。在到达c级幸存者基地前，她得小心一点，防止他干坏事。 车内空间并不宽敞，叶冷、于艳、顾硕和顾凝，四个人把后排挤得满满当当的。除了叶冷之外，其他人皆是好几天没有洗澡，身上各种奇怪的味道在车厢里混合成一起，熏得她差点吐出来。叶冷自以为自己好歹身经百战闻过不少奇怪的味道，但面对这股味道仍然招架不住。 忍无可忍地，她打开了窗户。 新鲜空气灌进车厢的一瞬间，叶冷感觉整个世界都干净了。虽然空气中混合着丧尸的腐臭味和血腥味，但她从来没觉得空气这么清新过。只是这边她松了口气，有人却不乐意了。 “叶冷，你神经病了，开什么窗户？外面的味道这么难闻，你想熏吐我们吗？还不快把窗户关上！”顾凝横眉竖眼地道。外面这是什么味道啊？恶心死了！只是呼吸一口她就感觉快吐了！叶冷一定是故意开窗放进来这个味道想借机熏吐她，她才不会如她的意！ 面对顾凝的叫嚣，叶冷淡定地选择了无视。真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呢，别开玩笑了。她为什么要听一个没有脑子的人的话？ 顾凝见状怒火更甚，她想骂叶冷，却耐不住空气中的味道，伸出手试图自己关上窗户。只是手还没触碰到开关，叶冷就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 瞬间顾凝疼地倒吸一口凉气，迅速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你又发什么疯！？”叶冷的力气让她几乎以为自己的手被一只钳子钳住了。她看向自己的手腕，被捏过的地方已经泛红，可见得叶冷刚才用了多大力度。 第33章 不存在的希望 “姐姐，丧尸病毒爆发，空气中当然会有这种气味，而且会一直持续到丧尸病毒被解决之前。你要是觉得无法忍受的话，干脆闭上嘴巴堵上鼻子别呼吸了。”叶冷淡然地道，“况且比起外面的气味，你身上的味道更难闻一些。” “你……！”顾凝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竟然敢变相地嫌弃她身上臭，叶冷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她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难道她以为妈妈站在她那边，她就可以为非作歹了吗？ 少天真了，妈妈站在她那边只不过是假象，只不过是因为她可以被用作商业联姻……只要她毁了她的脸，看妈妈还会不会偏爱她！ 顾凝的性子叶冷再清楚不过，见她垂着头不说话了，就知道她是在打鬼主意。 看来可怜的顾凝小朋友没有弄清楚，自己该提防的人到底是谁啊。叶冷瞟了一眼顾硕，他正看向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再看看于艳，她正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驾驶座上的大飞手握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像是在专心致志地开车。虽然他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对顾家人表达过什么意思，但叶冷从他时不时看向后视镜的目光里，顺利辨认出他一直在观察于艳的反应。 大飞是谁家的人不是显而易见的了么——于家人啊。上一世她们被顾硕和刘彦指使去超市搜寻物资时，如果大飞在的话绝对不会同意，一定会制止。然而顾硕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和刘彦联手先将他设计死了。 车内的气氛十分压抑，令人喘不动气。掺杂在风中飘过来的丧尸的嘶吼声和模糊不清的求救声化作一团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为了缓解气氛，刘彦打开了车载广播。 不同与往日有各种频道，现在的车载广播只剩下了一个频道，属于中央的频道。其他频道的主播已经不知所向，也许已经死了、也许逃命去了，只有中央频道的主播仍然在播报着，给人们带去并不存在的希望。 “广大市民不必担心，我们的救援军队已经抵达各地展开救援，请您耐心等待。我们已经在各地设立不同等级的生还者基地，请您根据自身情况前往相应基地。您可以选择在家中等待，我们的救援军队一定不放弃任何希望，尽力拯救每一个人……” 叶冷听到广播内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说的倒是好听，实际上呢？政府的救援军队一开始就没打算救任何平民，他们的目标只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不仅不救平民，遇到平民还要抢他们的物资，美名其曰充公。异能觉醒的异能者在外有能力自保，平民想活命却只能前往生还者基地。 广播中特意指出“请您根据自身情况前往相应基地”，换言之就是平民要弄清楚自己的地位。生还者基地有等级划分，s、a、b、c。其中b、c是平民可以进入的基地，a级只有异能者才能进入，s级更是异能者中的佼佼者才能到达的地方。 第34章 加油站密谋 上一世c级生还者基地沦陷后，顾家人一路苟活好不容易来到b级生还者基地，再后来发生一系列事情导致她死了，所以最终止步在b级生还者基地，从来没有去过a级生还者基地。 这一世她虽然拥有空间可以算作空间异能者，但她不想暴露。空间异能十分稀有，一旦暴露，除非迅速依附于某个势力，否则只能被灭口。她不怕来灭她口的人，谁灭谁口不一定呢，只是怕麻烦。来灭她口的人三天两头来一波，不被他们杀死都要被他们烦死。 不知道她以后是否会觉醒其他异能，觉醒不了的话就无法去a级生还者基地，更别说s级了。可是她真的对那里非常好奇…… 叶冷摇摇头甩掉脑海里的想法，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以后在什么机缘巧合之下，她误打误撞地进入了a级生还者基地呢。这一世她要走的路一定比上一世长，以后的路没有上一世的经验，怎么走都是未知数。路在她的脚下，想走多远她自己说了算。 “前面有一个加油站，我们下去加点油吧。”顾硕突然开口道。 叶冷不禁多看他一眼，他可不是这种会担心这种事的人，难道…… 大飞并没有停下的意思：“我们的车上带了足够的汽油，不需要在这里加油。” 刘彦侧头道：“以后汽油就是珍稀物品了，能省就省，在这里加一些吧，又不损失什么。” 话落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后座，顾硕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个眼神，二人眼神交汇，接着便各自移开头。 这一幕全部落在叶冷眼中，叶冷了然。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交流吧，猜得不错的话顾硕会提出干掉大飞。可怜的大飞全程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道自己的死其实是顾硕和刘彦一手策划的。 大飞这么可怜……她要不要帮帮他呢？至少……得让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吧？ 大飞没有怀疑顾硕和刘彦的话，将车缓缓驶进加油站。隔着还有一段距离，众人就看到加油站内有几只丧尸在游荡。刘彦不假思索地拿出枪装上消声器，干脆利落地将这几只丧尸爆头了。 丧尸感觉不到疼痛，少了条胳膊少了条腿不会受到影响，爆头是彻底杀死他们的唯一方法。 顾硕眼中划过一道隐晦的不乐意，开门下车了。 刘彦收好枪紧接着下车，对大飞道：“我去便利店搜寻物资，你抓紧时间加油，一会儿车上见。”他转身便走，走了没几步扭头道：“对了，顾先生应该没事吧？不如来帮我好了？” 顾硕点点头，跟在刘彦身后进了便利店。 叶冷若有所思地看着大飞，要怎样能让他去找顾硕和刘彦、又不弄出太大的动静被他们发现，恰好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呢？得快点想个法子才行，他们的谈话进行不了多长时间，一会儿就结束了。 顾凝缩成一团窝在座椅上，神色惊恐，看起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第35章 计划干掉大飞 “杀、杀人了！刚才那个人……开枪杀人了！”顾凝低声念叨着，眼前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她看到那只丧尸的头爆开，腥红的血液和脑浆迸射…… 顾凝一把推开车门冲下车，跪在地上俯身吐了起来。于艳嫌弃地看了一眼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便利店内—— 刘彦谨慎地望了一眼外面，确认没有人跟上来后，转身看向顾硕。 顾硕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既有你有枪，为什么不开枪打死她们三个？你看到了吧？她们三个毫无用处！” “有枪又怎么样，你真以为有枪就能为所欲为了？”刘彦冷冷地笑道：“你貌似忽略了一个人吧？除了咱们两个和她们三个之外，车上还有一个大飞。你知道大飞是哪边的人吗？他不是顾家人，他是于家派来的。” 刘彦摸摸别在腰间的枪：“本来来接你的人只有我一个，谁知道出发前于家的人听说我来接你，非得塞过来一个大飞。嘴上说着万一出什么意外大飞是个帮手，实际上大飞就是他们派来来监视我的，说的倒是好听。我手里有枪，大飞手里也有枪。你觉得真要动起手来，是我先拿枪杀了她们三个，还是他先干掉我？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顾硕烦躁地踹了一脚货架，没想到大飞竟然是于家人。这样的话，想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干掉她们三个，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 顾硕眯了眯眼，既然这个大飞这么碍事，不如他们先…… 便利店外—— 叶冷轻轻推门下车，看着大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大飞加完油后瞥见她这幅样子，奇怪地道：“叶冷姑娘，有什么想说的您说就好，不用有所顾虑。” 叶冷伸出手指向便利店的方向：“刚才我好像看到便利店里有丧尸，但是距离太远了没看清……叔叔和刘哥应该没发现吧，不然他们早就开枪了……我担心万一那只丧尸突然袭击他们，他们没有防备可能会受伤……所以我觉得你最好去看一下，免得出现意外。当然了，过去的时候要小心一点，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有丧尸个鬼，就算有其实她根本没看见。想来想去，没有比这个借口更合适的了。既能让大飞过去，又能让他小心翼翼一些免得被顾硕和刘彦发现。该做的她都做了，接下来能否发现自己的死因全凭大飞自己了。偷听别人的谈话内容……没有几个人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吧？ 听到叶冷的话后，大飞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虽然他只受于家之托保护于艳，但她和顾硕毕竟是一家人，再说刘彦是他的同伴，再怎么说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有危险而坐视不管。 大飞掏出枪，想了想给枪装上了消声器。只有一只丧尸的话不至于用枪，万一出现意外，再掏枪就来不及了，不如早点拿出来备用。目前为止加油站内没有发现其他丧尸，假若开枪的话，枪声一定会惊动周围的丧尸。无论何时都应该把声音降到最小程度，这是在末世里想活得长久的细节。 第36章 各自的计划 “什么？你说干掉大飞？” 顾硕一把捂住刘彦的嘴，恶狠狠地道：“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生怕他们听不到是吗？” 大飞刚想推开门的手顿住了，他皱眉。他刚才听到什么了？他们提到“干掉大飞”？干掉他？这是什么意思？ 刘彦轻轻推了推顾硕的手示意他把手拿开，低声道：“干掉他……你说的容易，怎么实施是个问题。大飞各方面都比我强，和他硬碰硬我们绝对没有胜算。” 顾硕阴恻恻地笑了：“硬碰硬我们碰不过他，不会想别的办法吗？比如在攻击丧尸的时候假装攻击丧尸，实际上用手枪爆掉他的头之类。这种事对于你而言不是轻而易举的吗？毕竟枪在你手里，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躲过一发子弹吧？” 常年训练使守卫者的听力比常人好一些。大飞拿着枪站在门外，神色渐渐阴郁。他担心他们被丧尸偷袭好心好意地来提醒他们，没想到他们却在里面谈论怎么干掉他？好啊，想干掉他是吧？下辈子再说吧！只要他们一推门出来，他立刻扣动扳机，给这两个小人来个爆头！ 叶冷从大飞的神色，以及他握着枪越来越紧的手中看出他已经动了杀意，可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如果顾硕和刘彦被击毙了，剩下的大飞和于艳、顾凝一伙，场面对她十分不利。虽然于艳心心念念想着让她商业联姻，但她早晚会明白商业联姻在末世中毫无价值，到时候保不准她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她需要于艳和顾硕两股势力相互牵制，想撕破脸皮干掉任意一方……至少得等她到了c级生还者基地再说。 自己去c级生还者基地很麻烦的，她不想自己去。而且去那里后能跟着顾家蹭一会儿别墅住，体验一下狐假虎威的感觉。上一世没人给她撑腰，这一世她要仗着这个机会，小小的为非作歹满足一下自己，体验一下那些用鼻孔看人的人是什么感受。 加油站的丧尸已经被爆头了，叶冷闭上眼睛感知，感应到离她约莫三十多米的地方有几只丧尸。她尝试性地呼唤了下它们，没想到一呼即应，丧尸们屁颠屁颠地往她这边来了。 丧尸的速度很快，差不多一分钟就到了。顾硕和刘彦再怎么迅速，也应该不能再过一分钟就出来了吧？自己可是在救他们的命呢，叶冷这么想到。虽然她的目的并不高尚就是了。 “啊……吼……” 丧尸的嘶吼声微弱地传来，吓得顾凝本能地打了个哆嗦，伸手在脸上胡乱地擦了一下擦掉呕吐物的残渣，一溜烟儿爬上了车，惊恐地望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她没听错吧？丧尸的声音？丧尸不是已经被刘彦爆头了吗？为什么还有？ 在顾凝恐慌的目光中，几只丧尸缓缓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惨白发青的皮肤上有些地方已经腐烂，白色的蛆虫在上面清晰可见。死鱼般的眼珠被眼白占满，身上鼓起的青筋更加显得它们狰狞可怖。 第37章 无声交锋 青色和红色混合的液体顺着尖锐的獠牙往下淌，离得老远就能闻到它们身上散发的腐臭气息。 似乎感受到顾凝的目光，几只丧尸直直地看向她。接触到它们目光的一刻，顾凝忍不住内心恐惧尖叫起来：“啊——！” 叶冷佯装迷茫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和丧尸对眼好不好玩啊？顾大小姐？ 于艳厌恶地扇了顾凝一巴掌：“闲的没事乱叫什么？烦不烦人？” 大飞赶紧拿着枪撤回车旁，眯眼定睛一看：“不好，有丧尸向我们这边来了！”奇怪，他们没弄出什么特别大的动静，这些丧尸怎么会向着他们这边来呢？……巧合吗？ 顾硕和刘彦听到声音赶紧从便利店里出来了。顾凝顾不得于艳一巴掌扇在她脸的伤口上的疼痛，指着听到声音向他们跑来的丧尸，颤颤巍巍地尖叫道：“你们在干什么呢？赶紧开枪干掉它们啊！没看到它们朝我们来了吗！？”一群傻子，全是傻子！手里拿着枪却不用，那拿着到底有什么用？ 刘彦厉声喝道：“闭嘴！我们没瞎，不用你说也能看见。”干掉大飞后，剩下的三个女的里他第一个弄死这个丑八怪。满脸绷带不说，没事就知道叫唤。如果她刚才没有尖叫引起那几只丧尸的注意力，说不定他们可以直接迅速开车离开。这下好了，丧尸全被她引过来了。以丧尸的速度来看，想直接开车走是不可能的了。 顾凝委屈地瘪嘴，刚想大声反驳，瞥见正向他们跑来的丧尸顿时没了胆儿，一个劲儿地往后缩。 顾硕一反常态地没有训斥顾凝，反而盯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叶冷注意到他的表现，立刻明白了他在想些什么。 看来顾硕和刘彦已经商量好怎样除掉大飞了，大飞也听到了。猜得不错的话，顾硕的这个计划需要利用到顾凝。自己暂时可以安稳一阵子，老老实实地吃瓜看戏。 大飞连开几枪，枪枪都精准无误地爆了丧尸的头，叶冷叫来的丧尸很快便被消灭了。 “走吧，我们抓紧时间赶路，不知道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意外。”大飞收起枪上车，一下一下地叩击着方向盘，话中似乎别有意思。原来他以为只要将他们平安无事地护送到c级生还者基地，这个就结束了。只是没想到他在这里尽心尽力地，他们却想着怎么害他。 大飞瞥了一眼刘彦，刘彦一副刚才什么都没说过的样子，神色自如地目视前方。大飞虽然肚子里有怨气，但见他什么都没表露，只能憋在肚子里另寻时机。 叶冷一直观察着前面两人之间的情况，不就是缺少一个引起话题的机会吗？她来制造好了。 “啊，那个……”叶冷揉着肚子弱弱出声：“有没有食物呢？饿了这么长时间我快扛不住了……对了，刘哥和叔叔刚才不是去便利店搜寻物资了吗？应该有搜寻食物的吧？” 第38章 顺水推舟 顾硕和刘彦闻言身形皆是一僵，二人下意识地看看自己手中，空无一物。刚才只顾着讨论怎么干掉大飞去了，全然忘了他们去便利店的借口是搜寻物资……这下手里什么都没有，该怎么解释？ 刘彦脑子转的飞快，他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挥了挥手：“别提了，刚才我们确实装了不少食物，只是听到顾凝的惊叫声慌忙之中落下了。大飞，咱们车上应该有食物吧，拿出来给大家分分。这么久没吃东西，确实该饿了。” 叶冷刁钻的问题就这样被刘彦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顾硕松了口气接过大飞递过来的食物，看清食物是什么时不由得愣住了。 竟然只有半块压缩饼干。 顾硕分到的算多的了，叶冷、于艳和顾凝只分到了四分之一块压缩饼干。叶冷将压缩饼干一口填进口里，就当是饭前的小零食了。太久没吃压缩饼干，味道还不错。 叶冷吃的一本满足，于艳和顾凝捏着压缩饼干，迟迟没有动口。这是什么啊？这种东西真的能吃？ 半晌，于艳叹了口气，将压缩饼干送入口中。这种东西放在以前她看都不会看上一眼，但现在没办法，谁叫她没有任何吃的，食物来源全凭人家呢？这次不乐意吃，说不定下次连吃都没得吃了。 顾凝艰难地一点点噎着压缩饼干，不敢让自己的脸有太多表情。刚才于艳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她感觉好不容易结痂的地方又开始疼了。加上刚才惊慌过度表情失控，肌肉牵动着整张脸都是疼的。 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于艳明知她脸上有伤还要故意打她的脸，分明不想让她恢复容貌！她是她亲妈如今却这么对她，好啊，既然她想护着叶冷，她非把叶冷毁掉不可。不仅要毁掉叶冷，所有阻碍她的人，统统别想有好果子吃！ 顾凝只是稍稍牵动嘴角脸就开始痛了，这让她心里的恨意更深了。 叶冷始终留意着车里每个人的表情变化，感受到一道怨毒的视线落在身上轻轻地牵了牵嘴角。现在车上最恨她的，莫过于顾凝。最没有事干的，也莫过于顾凝。还想着能安安稳稳地看大人们勾心斗角呢，没想到她忽略了顾凝的存在。 她真想劝劝顾凝暂时不要作死，好好看着这一出好戏。可是顾凝不会听她的话，只会傻子似的满脑子想着怎么坑她害她。 想安稳看戏的方法只有一个——叶冷淡淡地看了一眼顾凝，给她长个教训，让她不敢造次。顾硕的计划里不是要利用顾凝吗？正好她顺水推舟帮他一把。 让他们斗去吧，他们在前鹬蚌相争，她在后面等着渔翁得利。她巴不得顾家的人全部不得好死，死无全尸了她才开心呢。 刘彦递给后座一瓶水：“压缩饼干很噎，喝点水吧。车内空间有限，我们来的时候没带多少食物，大家先委屈一下，到了c级生还者基地就好了。” 第39章 半瓶水 后排四个人，还没等其他人说些什么，顾凝已经毫不客气地拿过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全然不顾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刘彦笑了笑：“提醒一下顾凝小姐，这瓶水是你们四个人接下来一整天的量，您最好少喝一点给其他人留一些。” 顾凝的动作僵住了，她看着手里的一瓶矿泉水，刚才有整整一瓶，现在只剩下半瓶了。这个牌子的水她闻所未闻，喝起来也是带着一点奇怪的苦涩。 叶冷从顾凝手里拿过水，故意在顾硕和于艳眼前停顿一下，好让他们能更清楚地看到瓶子里剩下多少水：“一口气灌半瓶水的感觉怎么样，姐姐？水好喝吗？” 顾凝怎么会听不出叶冷的嘲讽之意，她刚想嘲讽回去，一回眼看见顾硕和于艳正冷冷地看着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糟了，她太得意忘形了。四个人一瓶水，她自己就喝了半瓶。 在顾凝意料之中地，于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阴阳怪调地道：“一下子喝半瓶水怎么会不好喝呢？要不是小冷阻止你，我看你不得把一瓶水都喝了啊？” 叶冷找准时机将半瓶水递到于艳面前：“阿姨，您别生气，姐姐不给我们留下半瓶水了吗？您喝点水，消消火。” 叶冷这番话意在强调顾凝一口气喝了半瓶水，接下来的一天里他们四个人只能喝剩下的半瓶水了。于艳接过水，赞许地道：“你看看人家叶冷多懂事，有水知道先让给我喝。你再看看你，顾凝！有水就知道往自己嘴里送！既然你已经喝了半瓶水了，那么接下来的一天里，你就不用再喝水了吧？” 叶冷小声道：“姐姐喝水要一口气喝掉半瓶，我们剩下的水不够她喝呢。姐姐，这段时间里你忍耐一下吧，口下留情，让我们多少喝一点水。” 清凉的水下肚，于艳不由得对叶冷生出几分好感，同时更厌恶顾凝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虽然顾凝是她的女儿，可看看她那副样子，和叶冷完全没得比。她能有叶冷一半懂事，不至于让她这么生气。 顾凝死死地咬住下唇，垂着头一言不发，满腹委屈和怨恨。喝半瓶水怎么了？不就是半瓶水吗？她们至于这样吗？她刚才怎么就没把一整瓶都喝掉，一点不给她们留呢？她脸上有伤算是病号，让她多喝点水，不应该是她们该做的吗？ 然而顾凝不敢说什么。她怕于艳再给她脸上来一巴掌，那样她就别指望脸能好了。 刘彦被顾凝和于艳烦的不行，对叶冷也没什么好感。现在他巴不得大飞赶紧死，然后把这三个女的干掉。 眼见天色渐暗，刘彦提议道：“晚上赶路太危险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天早起继续赶路。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叶冷勾唇，前方是一个小镇，那里丧尸横行十分危险，刘彦不会不知道这一点。换句话说，他明知小镇里丧尸多仍然要去，不是想搞鬼那是想干什么？ 第40章 公主病犯了? 叶冷没有拆穿刘彦，而是想看看他想玩什么把戏。所谓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他越搞事情，她越开心。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丧尸在街道上游荡着寻找目标，两边的楼静默地矗立着，偶尔的几个房间，沉重的窗帘下透出微弱的亮光。 “看来还有没等到救援的人在这里。”叶冷这话是刻意说给大飞和刘彦听的，她想看看来自政府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刘彦随意地道：“这很正常，救援军队的人不多，但是需要救援的民众太多了。而且像小镇这样的地方丧尸较多，救援行动有困难。” 说出的这番话他自己都不信。平民想要获救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政府在给他们下达任务的时候，根本没有下达任何救援平民的指令。换言之，除非平民想着自救，否则他们在这里等着就是死路一条。 大飞将车缓缓在路边停下：“离小镇不远了，丧尸越来越多了。汽车的声音太大会吸引丧尸，我们把车停在外面步行进去吧。” “什么，步行？我不同意。”眼见着众人都下车了，顾凝坐在车上不走了，“难道步行不是更危险吗？万一丧尸扑过来，没有任何能挡的东西。当然是坐在车里最安全了啊。”一想到要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从那些丧尸身边经过，她就背后发凉。想到它们随时有可能扑上来……只是想想她已经腿软了。要她步行？绝对不可能！ “顾大小姐，您长脑子了吗？”刘彦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听到这话又折返回来：“汽车的声音那么大，你是想丧尸把我们的车围的水泄不通，活活把我们堵死在车里吗？只要你小心一些注意和丧尸保持距离，它们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扑过来？你觉得你在它们眼中对它们有特殊的吸引力吗？” 刘彦简直快被顾凝气死了，如果可以，他真想现在就把她扔到丧尸群里去喂丧尸。以为自己还是以前的顾大小姐呢？别做梦了！现在这个时候容不得公主病！ 顾凝咬唇，仍是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没有下车的意思。 叶冷赔着笑脸道：“算了大家，姐姐她不是故意不下来的，只是因为太害怕了才会这样。既然她想留在车上，那就留在车上吧，我们不要勉强她了。” 顾凝以为叶冷在故意给她找台阶下，不由得冷哼一声。她以为这样做她就会感激她吗？不可能！ 叶冷担忧地看着顾凝：“姐姐，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坚持要留在车上，不过我相信你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你自己呆在车上一定注意安全，就算你会开车，也一定不要开车到处乱跑哦？” 这一番话下来，顾凝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止她，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看向顾凝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是啊，为什么顾凝千方百计地想留在车上？难道她有别的想法？ 大飞下意识地将车钥匙攥紧了些，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后备箱。 第41章 不想感同身受 后备箱里放着这几天所有人的物资，顾凝白天的时候因为一瓶水和其他人起了冲突，她不会是想一个人留在车上，打物资的主意吧？ 顾凝慌张地道：“喂！叶冷，你胡说什么？”这哪是给她找台阶下？她只是单纯地因为害怕想留在车里，都被她说成了别有用心。 大飞劝说道：“顾凝姑娘，您一个人留在车上确实不太好，您还是下来吧。” 顾凝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不！我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留在车里而已，凭什么要我下去？” 比起大飞的礼貌劝说，刘彦显得粗鲁多了。他拉开车门，毫不留情地拽着顾凝的胳膊把她从车里扯了出来：“让你下来就下来，哪来那么多废话！这么想留在车上，不是有别的目的是什么？” “痛……”顾凝揉着胳膊，眼睁睁地看着大飞把车门锁上了。 叶冷不动声色地往后面撤了撤，站到了于艳的身后。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凝身上，弄得顾凝不大自在。她扫视一圈，很快找到了转移视线的目标：“叶冷，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别说了！”她现在落为众矢之的全怪叶冷，要不是她乱说话，她怎么会被误会？ 叶冷没有说话，始终缩在于艳后面。于艳往前站了一点，说：“小凝，小冷不过是说出了事实而已，就算你再怎么恼羞成怒，只要知道认错就好了，不要知错不改。” 顾凝一怔，接着悲凉地笑了：“我根本没有错，为什么要认错？好啊，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做错了是吧？叶冷，你给我出来，不要以为躲在妈后面就没事了！” 顾凝说着便伸手去抓叶冷，叶冷在她的手触碰到自己的一刻顺势往后一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在别人眼中看来，就像是顾凝把叶冷推到了似的。可到底怎么回事，只有当事的两个人才知道。 顾凝错愕地道：“你……”她根本没有用力啊？叶冷怎么会倒了呢？ 叶冷垂着头慢慢地爬起来，眼中闪过一抹如愿以偿的笑意，委屈地道：“姐姐，就算你看不惯我，也不能这么明显地对我动手吧？大家都在呢……” 她是个记仇的人，非常非常记仇的那种。所有的仇，她都要一点一点找回来。 叶冷的唇边扬起一个冷笑。顾凝，被人冤枉的滋味怎么样？不好受吧？ 她并不想让顾凝和自己感同身受，她要让她比过去的自己更痛苦。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阴影，也要分她一半。 ———— 顾硕签合同多半在外签，除非有很重要的合同，才会带人到别墅来签。 一转眼，叶冷已经来到顾家两个月了。她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慢慢熟悉了前所未有的爸爸妈妈，以及……姐姐。 姐姐对自己大概是好的吧？经常带她一起玩，虽然表情总是充满蔑视和不屑……但大概，是喜欢自己的吧？ 叶冷不确定地握住了脖颈间挂着的蓝宝石吊坠，这是昨天姐姐给她的。姐姐说这个绝对不能被妈妈看到，否则妈妈知道她送给自己这么珍贵的礼物会生气的。 第42章 年幼时的妒恨 于艳坐在楼下柔软的沙发上，仰面对楼上喊道：“小凝，你过来一下。” 顾凝闻言，噔噔噔地下去了：“找我有事吗，妈妈？” 于艳轻轻捏捏她的脸：“一会儿你爸爸要带人过来签一份很重要的合同，喏，就在那里。”说着她指向静静躺在桌子上的合同：“这份合同非常重要，关系到以后顾家的发展，所以千万不能乱动。一会儿你上去告诉叶冷一声，让她不要乱动这份合同，最好干脆呆在楼上别下来，直到合同签完人离开了为止。记住了吗？” “……好的妈妈。”顾凝看看桌子上的合同，噔噔噔地上楼了。 叶冷正在楼上打扫自己的房间。虽然顾家雇佣了女仆，这些事情女仆会做的。可她总想着亲力亲为，至少能给女仆阿姨减少一点负担。 听到顾凝上楼了，叶冷开心地迎了上去：“姐姐，妈妈说什么了？” 看着叶冷灿烂的笑脸，顾凝眼底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厌恶。叶冷自己不是没长腿下不了楼梯，妈妈凭什么让她给她传话？她又不是女仆，凭什么给她传话？ 既然这样……顾凝露出了一个笑容：“妈妈说打扫房间的事可以交给女仆做，你可以和我一起下楼玩。” 不能怪她传话传的不对，谁让她不肯自己下楼找妈妈呢？真是张虚伪的嘴脸，打扫房间这种事交给女仆做就好了，非要装模作样自己打扫，是想在妈妈面前展示一下自己多么勤劳吗？她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叶冷擦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姐姐稍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这件衣服打扫房间弄脏了。” 爸爸妈妈对她很好，给她准备了很多漂亮的新衣服、新鞋子，这些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也是她非常珍惜的。 能来到这样好的家庭，有对她好的爸爸妈妈和姐姐，她真是太幸福了。 顾凝用笑容掩盖住妒恨：“去吧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哦！”新衣服新鞋子，这些东西原本应该全部是她的，现在却要分给叶冷一半。爸爸妈妈的爱原本应该全部是她的，现在也要分给叶冷一半。 她怎么能容许一个突然到来的陌生人，抢走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呢？ 叶冷换了一身粉色的蓬蓬裙，抱着咖啡色的熊布偶出来了。虽然不过六岁，从五官中细看能看出长大后一定是个美人。 顾凝上前拉着叶冷的手，比了个“嘘”的手势：“下楼的时候轻一点，不要打扰到妈妈。” 妈妈喜欢漂亮的孩子，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她总是尽量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叶冷时，她总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卑感。 她不知道这点自卑感从哪里来的。按理说她出生于顾家，从小就是顾家的小公主，而叶冷只是孤儿院的孤儿，该自卑的应该是她才对。可是她就是会自卑，没有任何原因。只要看到叶冷那么天真无邪的笑容她就犯恶心，总觉得她的身上比自己多了些什么。 第43章 明显的栽赃 怎么可能呢？一个孤儿院的孩子，身上有什么会比她多呢？ 顾凝瞥向叶冷的身影，叶冷来到的两个月，她曾经设想过无数次把她从这个楼体上推下去。只要她消失了，所有的东西又都是她的，没有人会和她分一半了。 “姐姐，你在想什么？我们去哪里玩？”叶冷戳戳顾凝，姐姐最近经常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不说，自己也就不问。不过她想，大概是关于如何变得更漂亮吧？妈妈真的很喜欢漂亮的孩子，总是要求她和姐姐必须打扮得漂亮一些，虽然她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含义。 “嘘，小声一点。”顾凝看看于艳，又看看那份合同：“不如我们来画画吧。这样，我们先去找彩笔，纸的话那边桌子上有。” 顾凝拉着叶冷悄悄溜进了放玩具的房间。房间很大，玩具很多，曾经这些玩具只属于她一人，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如今却因为叶冷不得不分给她一些。 叶冷抢了她所有的东西。她就像个强盗，无论她愿不愿意，什么东西都要分她一半。 她讨厌这种感觉，非常非常讨厌，却不得不接受。 顾凝从门缝里偷偷地向外看，于艳站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向大门的方向走去了。 她打开门出去了。 叶冷抱着一大堆彩笔站在顾凝后面：“姐姐，你在这里看什么？彩笔我已经找到了，咱们一起去画画吧？” 顾凝微笑着道：“好啊。” 太好了，妈妈出去了。等她回来的时候，她就不用再和叶冷分东西了。 因为那个时候的叶冷会原形毕露，失去乖巧的外表，露出令人厌恶的样子了。 “你去把纸拿过来，我在这里等着你。”顾凝从叶冷手中接过彩笔，将她推出门外。 叶冷走到桌子旁，踮起脚尖好不容易够到合同。姐姐说的纸就是这些了吧，不过这些纸上面都有字，虽然她不认识这上面写的什么，但这些纸真的可以让她们画画吗？ 叶冷拿着厚厚的一叠合同跑进房间里：“姐姐，这些纸上有字，要不我上楼重新找一些纸吧？” 顾凝接过合同微微一笑，没错，这些就是合同了。要是妈妈回来看到这些合同变成这副样子，一定会狠狠地骂叶冷一顿的。 “呐，我画一只小鸡，你好好看着。”顾凝把合同摊开铺在地上，拿起彩笔毫不犹豫地在上面画了起来。 叶冷不知道为什么顾凝画只小鸡画得这么开心，她只能坐在一边看着，跟着一起笑。 顾凝看叶冷笑，笑的愈发开心了。这傻子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吧？竟然笑的这么开心。放心吧，一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开门的声音响起，于艳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进客厅。过了一会儿，门外传出她惊讶的声音：“我放在桌子上的合同怎么不见了！？” 叶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的神情，放在桌子上的合同？难道就是她拿过来的那一叠纸吗？ 第44章 委屈留给自己 顾凝将手中的彩笔一股脑地塞给叶冷：“彩笔你拿着，我出去看看。” 还没等叶冷反应过来，她就打开门故作疑惑地问道：“妈妈，你说的放在桌子上的合同是这些吗？” “你们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们在楼上玩吗？”于艳听到顾凝的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她三步并作两步进房间一看，整个人差点气得昏厥过去。 地上铺的不是别的，就是她的合同！而且，她的合同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鸡！ 于艳颤抖着捡起合同：“这是谁干的！？” 她一抬头，不经意间看到叶冷愣愣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彩笔。 宛如火上浇油一般，顿时于艳只觉脑子气得嗡嗡的，不假思索甩手给了叶冷一巴掌：“你知不知道这份合同对顾家多重要？顾家的生意就这么被你毁了！” 于艳一巴掌用了她全部的力气，叶冷被这一巴掌的力度打倒在地，耳边响起刺耳的耳鸣声。她捂着被于艳扇到的地方，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哽咽地道：“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是姐姐想画画，让我去拿桌子上的纸，所以我才拿过来的……” 顾凝一听不妙，赶紧打断叶冷断断续续的话：“妹妹，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承认就好，为什么要狡辩呢？你这样只会让妈妈更生气的！只要认错就好了，不要知错不改啊！” 叶冷抽噎着摇摇头，不是这样的，她没有做错，是顾凝说想画画让她去拿桌子上的合同，画也是她画的……她根本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认错？ 可是对上于艳冰冷的目光，叶冷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她不敢说了，继续说的话，妈妈只会更讨厌她。 顾凝站在于艳后面，在叶冷看不到的角度得意地笑了。看吧，这就是和她抢的下场。没有人能从她这里分走任何东西，没有人！ 小孩子就是这样，明明知道真相，可看到大人们冰冷的目光时，只会把所有话都咽进肚子里，把委屈留给自己。画面一转到了现在，叶冷站在于艳身后，看着顾凝如何解释只能越描越黑的样子笑了。 怎么样，顾凝，你感受到我当年的感觉了吗？所有的真相和委屈只能一并咽到肚子里，默默流泪才不至于被别人排斥。 “好了，闹够了吗？闹够的话该走了，再不走一会丧尸就要来了。”刘彦从后备箱里取出食物递给大飞，转身面向顾凝：“顾大小姐，我不管您是真的害怕还是别有目的，总之要么跟着我们走，要么留在这里。车我已经锁上了，你进不去。留在这里的话，你就在外面呆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丧尸来了，没有人保护你。” 顾凝努力收回眼泪，说：“别丢下我，我跟你们走……”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正好应了叶冷的意。她才不会留在这里呢，她不仅要跟他们走，还要为他们“做点什么”。 第45章 留宿车库 刘彦掏出手枪对众人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前面探路，看看有没有安全的地方让我们留宿一宿。” 于艳不安地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着说：“你可要快点回来，千万别丢下我们自己跑了啊！” 这是什么该死的鬼地方？乌乌漆嘛黑的不说，耳边若有若无的丧尸的嘶吼声，让她有一种下一秒会被它们撕成碎片的错觉。 刘彦嘲弄地道：“要不我留在这里你去？你以为我想去吗？还不是因为没办法？”能在这里原地躺下睡觉的话，谁愿意费劲儿另寻留宿的地方呢？只不过在这里睡觉，第二天恐怕连骨头渣子都被丧尸啃的一点不剩了。车里只有他和大飞谁的话勉强可以容纳开来，加上顾家这四个一起睡太辛苦了。不仅他们睡的累，以顾家人的性子来看，他们绝对不会同意挤在车里睡。 于艳不说话了，她才不要在外面和这些丧尸一起睡觉。以她的身份，睡觉至少要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和一张柔软的大床才行。 于艳的设想很美好，然而现实很骨感。刘彦离开半天，过一会儿回来了。 “没找到能让我们留宿的房间，只找到了一个开着门的家庭车库。里面不算宽敞，没什么能铺在地上的东西。我试了一下，车库的卷帘车门可以拉下去，不过没有钥匙，需要找东西顶一下。至少我们不用担心在里面呆的好好的，丧尸突然闯进来了。而且一路很顺利，丧尸不多。只要我们注意规避，完全可以不用战斗抵达车库。” 大飞整理好需要带的东西，说：“我们赶紧出发吧，明早还要早起赶路呢。大家还没吃晚饭，到了那边我们再吃。” 顾凝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她仍然被大飞推着上路了。 现在的叶冷对于丧尸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反而有一种亲近感，和他们相处就像和人类相处一样，没什么两样。 丧尸识别人类主要靠听觉和嗅觉，对视觉没有太大依赖，但这并不代表人类在它们面前打手电筒它们可以视而不见。丧尸拥有夜视能力，白天和黑夜对它们而言差距不大，明显的光源对它们有很强的吸引力，比如手电筒、蜡烛之类的光。 众人一路小心翼翼地摸黑前行，跟着刘彦走了十几分钟左右，顾凝开始忍不住抱怨道：“离车库还有多远啊？腿都快走断了。你不会耍我们吧？”出门在外能坐车她就坐车，好久没这样走过了。走这么久，简直要了她的命。 “再走五分钟左右就到了，我脑子秀逗了在这方面骗你？”刘彦压低声音道：“才走了十几分钟你就抗不了了？你的腿是装饰品吗？” “你懂什么？”黑暗中，顾凝翻了个白眼：“走路多了腿部肌肉会发达，我的腿型就不好看了。”像她这样的人怎么能只追求容貌的完美呢？她追求的，是全身完美。 第46章 车库里的丧尸 只有全身完美妈妈才会满意，这样她才能做顾家的小公主。 刘彦不屑地嗤笑一声：“是嘛，咱不懂这些。”富家小姐就是难伺候，成天注意这儿注意那儿的，其实只是商业联姻的工具。好比一件商品，质量好了才能卖个好价钱。 不过现在看来，顾大小姐这件商品怕是卖不出去了吧？脸都毁成那样了，还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而且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谁会想着商业联姻的事呢？应该说，商业联姻还重要吗？在这个末世，活命不才是最重要的吗？ 刘彦想顾凝再天真不会不清楚这一点，然而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她愿意这么自欺欺人的话，就一直欺骗下去吧。 众人继续潜行，不久，刘彦指着前方说：“我们到了，就是那里。” 顾凝明显松了口气，优哉游哉地走向车库：“啊啊，终于到了，我的腿都快废了。我要赶紧坐下休息一会儿，好好放松一下……” 声音戛然而止，叶冷感觉哪里不对，往车库一看—— 车库里，有一只丧尸。 大飞赶紧趁着顾凝没尖叫出来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后方。顾凝神色呆滞，好半天缓过神来，惊恐地道：“车库里有丧尸！……刘彦，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里安全吗？这就是你说的安全？” 刘彦眉头紧锁：“车库的门一直开着，我走的时候里面没有丧尸，或许是这只丧尸误打误撞进了那里。无论如何我们要引开它才行，否则只能另寻住处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地方被一只丧尸占了，这事儿换谁都得闹心。偏偏顾凝这个时候看不出眉眼高低上来质问他。他真想把她丢去喂丧尸。 顾硕问道：“我们怎样引开它？” 顾凝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至于引开那么麻烦吗？直接开枪打死不就好了？” 叶冷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姐，开枪的声音那么大，为了干掉一只丧尸、我们要开枪引来一群丧尸？” 这里是小镇里的某个小区，车库是一栋楼最下面的那种车库。小区里丧尸很多而且地形较为复杂，如果大量丧尸堵截，他们插翅难逃，当然叶冷除外。 顾凝闭上嘴巴不说话了，叶冷一侧头，看见刘彦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既然不能用枪，我们只能想别的办法了。要不这样吧，我对小区里的地形有所了解，大飞，你负责他们的安全，我去引开它。”刘彦咬咬牙，他不想去，但不得不去。鬼知道找这么个安身之处多难，他不想再费时费力地找一次。 早知道离开的时候他把卷帘门放下来好了——唉，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大飞点点头：“好，你注意安全。” 在众人凝重的目光里，刘彦猫着腰潜过去了。 刘彦个子还行，大约一米七左右，身板视觉上十分瘦弱，看起来属于身手灵敏的类型。 刘彦蹑手蹑脚地溜到车库门前站定，压低声音对丧尸喊道：“喂，我在这里！” 第47章 只能吃泡面 那只丧尸听到声音回头，只剩下眼白的双目蓦然和刘彦的视线对上了。顿时，丧尸嘶吼着向刘彦跑来。 刘彦没有犹豫转身就跑，对众人比了个“ok”的手势，一人一丧尸转眼间便消失在楼宇之间。 大飞对其他人挥挥手：“现在车库里安全了，我们过去吧。” 车库里的卫生不错，看得出主人经常打扫。但里面如刘彦所言，净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没有能铺在地上的。卷帘车门拉上去了，车不在，可能是车库的主人慌乱之中开车离开，没有打算回来的意思，所以没有关门。 大飞在周围找了两块板砖放在卷帘门下，将卷帘门拉下来。有板砖在下面垫着，卷帘门虽然关不上，但好歹可以把丧尸拦在外面。 “为了避免有丧尸误打误撞进来，只能这样了。可惜我们没有钥匙，不然把卷帘门彻底关上会更安全一些。”做完这一切后，大飞从包里掏出手电筒，面朝上打开：“光亮会吸引丧尸，所以在我们能看清的情况下，光越弱越好。最好别开手电筒，但你们看不清吧。” 顾凝小声嘀咕道：“就算开了手电筒我们也看不清啊。” 尽管声音很小，但大飞听到了。他原地盘腿随意地坐下，从背包里往外拿东西：“看不清的话，换双眼睛吧。” 顾凝：“……”这是在变相地嘲笑她瞎吗？ 于艳伏下身子，伸出两个手指在地上抹了一把，满眼嫌弃：“这地面这么脏，怎么能做的下？我这身衣服可是件大牌子，穿了没几回的！” 大飞一边清点食物数量，一边说：“嫌弃地面脏坐不下你可以站着，不是非要坐下的。” 于艳：“……”与其坐在沾满灰尘的地面上，不如站着了。 过了一会儿，一圈人围着背包坐下，之前对地面各种嫌弃的于艳也坐下了。大飞将划分好的食物放到每个人面前，说：“这就是我们每个人今晚的食物了。赶紧吃吧，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划分在每个人面前的只有一袋泡面。叶冷拿起泡面，撕开袋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泡面没泡的时候吃着也是很好吃的嘛，可以当成零食吃了。 顾凝拎起泡面，满脸嫌弃：“连泡都不泡一下就这么干吃？这怎么吃得下去？” 叶冷嚼的津津有味：“这时候哪来的热水泡？吃不下去可以给我吃啊。” 顾凝费力地撕开袋子，看着干巴巴的面饼，心不甘情不愿地吃了起来。 于艳虽然不乐意，可这是目前唯一的食物，只好不耐烦地啃了起来。 车库里一片沉默，只有啃泡面的声音，和偶尔泡面袋子发出的声音。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叩，叩叩，叩叩叩。” 敲门声十分有规律，大飞闻言放下手中的泡面，起身过去将卷帘门往上抬了些，让刘彦能钻进来。 两块板砖顶着卷帘门，卷帘门和地面之间有空隙，任何一个人在外都能将门抬起来。但如果门外人不表明身份，大飞会立刻拿出手抢，将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击毙。 第48章 利用价值 刘彦气喘吁吁地钻进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拍自己手上的灰尘道：“累死我了，跑遍整个小区，总算把它甩掉了。丧尸比人类难缠多了。” 叶冷将刘彦的那份食物递给他：“喏，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吧。” “谢谢。”刘彦干脆利落地撕开泡面，吃了两口表情有些奇怪地捂住胸口：“……有水吗？噎死我了。”跑的口干舌燥的再干吃泡面，嘴里更干了。真怀念以前有泡好的泡面吃的日子啊，虽然不是好东西，但比现在干噎泡面舒服多了。 大飞扭开一瓶水递给刘彦，刘彦举起瓶子咕咚咕咚地灌了起来，喝水的声音让在场的人无不偷偷咽口水。 顾凝一双眼睛紧盯着刘彦手中的矿泉水，眼中饱含羡慕和嫉妒。她好想像那样爽快地喝水，可是她今天的分量已经喝完了，于艳不会允许她今天再喝水的。 于艳从怀里拿出那个被她好好放置的矿泉水瓶，扭开瓶盖轻啜一口，然后晃了晃瓶子。一瓶矿泉水本就不多，顾凝上来喝了半瓶，剩下的半瓶他们三个人分，根本就不够。现在瓶子里只剩下八分之一的水了，少得可怜。她、顾硕和叶冷一人喝一口就没了。 于艳愤恨地瞪了顾凝一眼，都怪她，要不是她一下子喝了半瓶水，他们怎么会这么拮据？不止今天不让他喝水，明天、后天，她都不能喝太多！她总要为她今天喝的半瓶水作出补偿！ 叶冷弱弱的声音响起：“阿姨，我能喝口水吗？面饼太噎了……”她没有被面饼噎住，只是故意这么说借机喝水而已。反正这水她不喝就让于艳和顾硕喝了，她怎么会那么好心把自己的这份水让给他们喝呢？ 于艳僵笑着递去水，艰难地道：“喝吧。” 要不是想和叶冷处理好关系，她才不会给她喝水。当然了，她处理关系是有目的的。照现在这个形势来看，商业联姻貌似没有任何价值了，但是仅限于从前的商业联姻而已。女人的商业价值大了去了，不止能用作联姻，在别的方面同样有所体现。 一个容貌出色的叶冷和一个满脸绷带的顾凝来看……还是叶冷更讨人喜欢，对吧？ 叶冷喝着水，对于艳的想法一清二楚。骨子里的坏心眼，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是不会变的东西。上一世将她卖给王壮换取两袋饼干，一开始就是于艳出的主意。于艳现在这么费尽心机想和自己处理好关系，为的就是哄骗她日后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卖命，换取利益。 换做以前的她一定会感动的一塌糊涂，日后乖乖地听他们的话。但是现在，送上门来的关怀不要白不要。报酬——上一世她已经付清了。 众人吃过东西后闲了下来，知道应该早点休息，可谁都没有睡意，各自看着手电筒的光亮出神。 叶冷故作随意地问道：“刘哥，你知道外面这些丧尸怎么来的吗？” 第49章 骗局 刘彦瞟了她一眼：“怎么突然这么问？” 叶冷苦笑着道：“没什么。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我有些缓不过神。我想不明白，几星期之前还是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间变成这样了呢……”刘彦的警戒心倒是挺强，防备着她怕她套话。不过她对自己的演技有信心，相信多多少少套到一些信息没问题。 叶冷对丧尸病毒爆发的问题感到奇怪，这种病毒从何而来？为什么会突然爆发？以及……为什么她会变成丧尸？为什么明明已经变成丧尸，外表却和人类无异？这种情况只发生在她的身上吗？难道没有其他人从外表来看是人类，实际是一只丧尸吗？ 尽管叶冷尽量使自己不去想这些问题，可这些问题发生在她的身上，她无法避免。这一世和上一世没有差别，为什么这一世她会变成丧尸？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丧尸的身份对于叶冷而言既是一把保护伞，免受她遭到丧尸的攻击；又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爆炸，炸得她粉身碎骨。 她能维持这幅人类的样子多久，她最后会不会变得和外面的丧尸一样，不再拥有人类的外表、不再拥有能清醒思考的头脑，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丧尸，以被爆头的下场死去…… 见叶冷略微苍白的脸色，刘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警戒心太重了，对方只不过是一个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孩子而已。突然遇到这种事时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更别提她了。 这么想着，刘彦渐渐放下戒心，说：“丧尸的具体来历我不清楚，我们只是单纯地负责救援行动而已。不用担心，上头已经开始调查这件事，过一段时间就会找到解决办法。我们只要好好地活着，一定会有恢复正常的那一天。” 叶冷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哦……”看来以刘彦的级别并不足以知道更机密的事情，他只是充当一名炮灰而已。政府的手段就是这样，反复告诉人们希望就在不久之后。事实上呢？直到上辈子她死的时候，丧尸病毒已经爆发一年半了。不仅没有解决方案，生还者基地到是一个又一个地倒下了。 刘彦起身对叶冷说：“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 叶冷淡淡地应了声：“嗯。” 车库里没有任何可以铺在地上的东西。她的空间里倒是有，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拿出来啊，看来今晚只能睡在水泥地上了。 叶冷在车库靠里找了个地方躺下，刚躺下，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真冷啊。 车库里的温度不高，加上卷帘门没彻底关上，不时有阵阵冷风顺着下面的空隙溜进来。尽管她离库门挺远的了，风打在身上仍然刺骨。 一天下来基本上没怎么吃东西，刘彦分给她的食物对她而言塞牙缝都不够，更别提填饱肚子了。叶冷蜷成一团使自己的四肢靠近一些，意识进入了空间。 在空间里填饱肚子后，叶冷干脆让自己的意识留在空间里睡觉。外面那么冷，想早点入睡基本是不可能的。不如在这里舒舒服服的，不冷不热正好。 第50章 有意思的事 “真的要这样做吗？”男子紧张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一身整齐的黑色军装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他俯视着面前密密麻麻不见尽头的建筑，殷红的薄唇勾起一个薄凉的笑意：“这不正是他们希望的么？以人类的生命作为代价，追求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我只不过帮了他们一把而已，这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说着，男人向前方伸出手，手指微微一松，灌满绿色试液的试管滑落。 过了七八秒左右，男人漫不经心地收回手往下瞥了一眼。几十米开外的地面上，试管已经支离破碎，绿色的液体迸溅一地。 “好戏开始了。”男人转身离开，留在原地的男子担忧地看着地面上的一滩，过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天台上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 叶冷在空间里吃了早餐后才回到现实世界。 对于“空间”这种东西她真的觉得很神奇，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样的东西？丧尸病毒爆发前她做过测试，惊喜地发现她可以意识进入空间，也可以整个人进入空间。空间仿佛存在于另一个世界，而她可以自由地在两个世界间穿梭。 大飞和刘彦早就醒了，二人正在分配食物。见叶冷醒了，刘彦说：“正好你醒了，帮我把其他人叫起来吧。早点出发，我们要继续赶路。” 叶冷点点头挨个挨个地叫人。她无意间瞥了一眼正在分配的食物，不由得皱眉。是她记错了吗？为什么感觉食物比昨晚少了一点？ 这么疑惑着，叶冷的手已经拍上了顾凝的肩膀：“顾凝，醒醒，起来吃饭了。” 顾凝猛地打了个哆嗦，睁开眼下意识地拍开叶冷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知道了！不要随便碰我！” 顾凝的激烈反应，使叶冷将注意力从缺少的食物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被叶冷的视线这么一看，顾凝怒道：“大清早的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找事吗？” 叶冷看了看她的姿势没有说话，顾凝的声音不大音调却提高了不少，于艳和顾硕直接被她吵起来了。 于艳揉着眼睛，不耐烦地道：“大清早的你干什么？没看到我和你爸在睡觉吗？” 顾凝不语，将头扭向一旁。大飞见状急忙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大家过来吃饭吧，一会儿要继续赶路。” 叶冷走过去将属于自己的食物拿了起来，顾凝扶着墙慢慢起身，捂着肚子走过去拿起了自己的食物。 叶冷咬了一口并不大的面包，视线停落在顾凝的腹部：“姐姐这是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 顾凝捂着肚子虚弱地道：“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醒来肚子就莫名其妙地开始痛了。可能因为这两天吃的东西不好，所以把肚子吃坏了吧。” “……哦，是这样啊。”叶冷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看向刘彦。 从顾凝醒的时候，刘彦就一直在看她。看来昨晚她在空间睡觉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发生了些有意思的事。 第51章 昨晚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呢？ 叶冷勾唇，真的很让人好奇啊。 早饭一人一块巴掌大的小面包，刘彦吃完后说：“我看看外面有没有丧尸，一会儿咱们直接出去。” 说着，他伏下身子，透过两块板砖垫起的缝隙间往外看。 叶冷的视线落在了板砖上。 两块板砖没错，可是她记得……昨天晚上板砖不是这么放的吧？ 本来整整齐齐摞在一起的两块板砖，现在上面那块出现了偏移。很大的偏移，和下面的板砖可以组成一个“x”了。 昨晚有人出去了，是谁呢？ 叶冷的目光瞟向身旁坐着的顾凝，顾凝从醒来一直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腹部，眉宇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而刘彦，一直看着她，眼神意有所指。 联想到刚才她无意间发现的缺少的食物，叶冷心下明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昨晚顾凝偷了食物并掀开卷帘门出去吃了，这一幕正好落在刘彦的眼中。刘彦以为自己抓到了她的把柄，所以想利用昨晚的事让顾凝为他做点什么。 顾凝很贪心嘛，出去偷吃算了，竟然把没吃完的拿回来了。好在只是让有所图谋的刘彦看到了，这要是让大飞看到了，非把她丢出去喂丧尸不可。 “外面没有丧尸。各位抓紧时间赶紧收拾收拾，我们该出发了，一会儿万一来丧尸了我们就走不了了。”刘彦折返回来着手收拾东西，大飞在一旁帮忙。 经过顾凝身边时，刘彦笑着问道：“食物好吃吗？” 顾凝微微一怔，强撑笑意：“……好吃。” 他用的是“食物”并非“面包”，她明明在吃面包……难道昨晚的事情，被他看到了？ 一时之间顾凝惊疑不定，胡乱地塞了几口面包把面包噎下去，慌忙地起身想帮忙收拾东西，却被刘彦拦住了。 刘彦看向她的肚子，意味不明地道：“顾小姐不是肚子疼吗？肚子疼的话在一边休息，收拾食物这件事交给我们做就好。”毕竟你负责偷食物。 刘彦的话更加印证了顾凝的猜想，顾凝捂着肚子站到一旁，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淌。完了，她昨晚做的那么小心谨慎，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刘彦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到时候她就死定了。 不行，不能让他把这件事说出去，她得想个办法…… 叶冷看到顾凝紧张的样子内心发笑，她走上前问道：“姐姐，你怎么出这么多汗？不要紧吧？绷带都湿了。上车后我帮你换一下，如何？” 顾凝摸摸脸上的绷带，果然已经湿透了。她恨恨地地瞪了一眼叶冷：“不用你在这儿假好心。我又不是没张手，自己能换。”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叶冷这么虚伪？越看越虚伪，简直令她作呕。 叶冷叹了口气，是啊，手确实长了，可惜脑子没长。顾凝的脸如果处理得当的话，最起码现在可以拆掉绷带了，可她仍然用绷带捂着。照这么个处理方法来看，她的脸别想恢复了。 第52章 理直气壮的弱者 叶冷知道这些却并不打算和顾凝说，顾凝的脸怎么样关她什么事，她巴不得她的脸永远毁容才好。 仍然像先前那样，刘彦去探路，确认一条没有丧尸的途径后再回来带众人。 众人在刘彦的带领下顺利地回到了车上。 正当大飞启动车子准备离开时，突然车前方出现了一个人，他立刻一脚踩下刹车。众人措不及防，纷纷向前撞去。 “你干嘛突然刹车？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好吗？”顾凝小心翼翼地捂住她的脸，刚才那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整张脸撞在前方的座椅上，把她疼得够呛：“我的脸要是因为这个好不了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飞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摔门下车了：“喂，我说你怎么回事，突然拦在我们前面干嘛？” 她以为他想突然停车吗？还不是因为前面有人。不停车能怎么办，难道要他直接撞过去吗？ 拦路的是一个女人，女人因惊吓已经跪在了地上，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女人颤抖着抓住了大飞的腿乞求道：“你们是政府派来的守卫者对不对？求求你们救救我和我的孩子，带我们离开这里吧！” 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女人而已。大飞看向刘彦，刘彦下车站在女人面前，温和地说：“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我们的车已经坐满了，您可以回到住处等待我们下一波救援。”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女人猛地看向刘彦：“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了多长时间吗？这里到处都是丧尸，我好不容易带我的孩子来到这里！我不管，我这里还有一个孩子。就算你们把车上的人放在这里，也必须先带我去安全的地方！” 大飞和刘彦同时不自觉地皱眉，虽然她带着孩子不容易，但说出来的话未免太不好听了吧？而且这个语气，好像优先带走她是理所当然的事。 叶冷定睛一看来者是谁笑了。呦，是个熟悉的面孔呢。上一世也是现在这般情景，这女人不止她和孩子，还有其他帮凶。上一世大飞和刘彦犹豫不决被女人拦在这里，过了一会儿女人的帮凶来了，差点把车抢了。幸好他们两个都是经过训练的人，加上手里有枪，这才保住车。否则，所有人只能走着去c级生还者基地了。 这一世还会那样吗？ 叶冷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身旁，于艳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仗着自己抱个孩子就可以无理取闹了？平民就是平民，真是丑恶啊！” 从叶冷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大飞的侧脸，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犹豫，叶冷抓住机会，一举激怒大飞：“没办法，谁让这位阿姨抱着孩子占理呢？要不咱们下去吧，让阿姨和孩子先去安全的地方。” 女人闻言连连点头：“就是！我抱着孩子，应该让我们先安全了再说！” 从大飞捏得咯咯作响的拳头来看，叶冷知道他彻底被激怒了。要她说，女人是个没脑子的，什么话都跟风。这时候她要是挤出两滴眼泪卖个可怜，大飞极有可能心软。现在看来，想都别想了。 第53章 人性暴露无遗 大飞神色如常地道：“女士，您先让开，我让他们下车。” 顾凝一听不乐意了，指着女人破口大骂：“凭什么让我们下车？她带个孩子了不起了？哪天你看到有人领着孩子牵着老婆背着爹妈的，你是不是也要把我们赶下去让他们上来啊？政府这样教你们做事的吗？” 大飞不耐烦地喘了口粗气，将女人从地上扶起来拉到一边，转身去开后面的车门。 于艳脸色一变：“喂！你真来啊？” 在手碰到后排车门的一瞬间，大飞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驾驶座的门坐了上去，关门、离合，油门一气呵成。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身体便齐齐向后倒去。后排的空间容纳三人都有些挤，更别说四个人了。叶冷倒是早有准备尽量控制自己不往后倒，然而还是无法避免地被挤成了沙丁鱼罐头。 女人呆呆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她一把扔下孩子破口大骂道：“坐你们的车是看得起你，少给脸不要脸了！别让我以后再碰着你们，再碰着我决不轻饶！” 大飞冷哼一声：“只怕再也遇不到了。”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叹了口气。或许爆发的不止丧尸病毒，还有人类原来的面貌。丧尸病毒爆发的时间不长，却已经颠覆了他对人性的认识。所有的丑恶、贪婪，自私……暴露无遗，人与人之间的美好全都不复存在了。 大飞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刘彦，就连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现在也因为利益而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想着怎么干掉他。 在到达c级生还者基地前他必须加倍小心，谨慎提防着顾硕和刘彦。 刘彦突然开口道：“大飞，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嗯？哦。”大飞回过神，连忙答应着。 刘彦疑惑道：“你怎么了？怎么漫不经心的？” 大飞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没什么，只是在想基地现在怎么样了。你要说什么？说吧。” “基地你不用担心，政府已经派去大量军队，防御工程我们离开的时候做得差不多了，现在肯定已经完成了。”刘彦没发现大飞的异样，继续说道：“今早分食物的时候我发现一个问题，我们之前可能计算错了，准备的食物不够充足，不足以支撑我们到达基地。所以在路上我们需要适当地搜寻物资。” 大飞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会计算错了？我明明算了好几遍，准备的食物绝对够了。” 刘彦无奈地耸肩：“不知道。事实摆在眼前，食物的确不够。路过哪家超市的时候我们顺便进去搜寻一下好了。” 当然了，“哪家超市”可不是随随便便哪家超市就行的。刘彦看向后排：“当然了，不愿意搜寻也可以，只是我们每个人每顿餐的量需要减少。不过依我看现在已经够少的了，再少就更没什么吃的了。你们觉得呢？” 第54章 猪队友害死人 顾硕立刻接话道：“搜寻物资吧，对大家都好。为了能吃的再多一点，受点辛苦算不了什么的。” 刘彦勾唇，扭头对大飞说道：“你看顾先生都这么说了，作为守卫者的我们更没理由推脱了吧？所有人留心路边有没有超市，为了填饱我们的肚子加油吧。” 叶冷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为了填饱肚子加油？是为了干掉大飞加油吧？顾硕和刘彦一唱一和配合的十分默契，反观于家这边只有大飞一人幡然醒悟，于艳和顾凝两个傻子还被蒙在鼓里。依她看，让大飞知道真相也没用了，仍然干不过顾家。一个王者带两个青铜带不动的，猪队友害死人啊。 顾凝双手纠缠在一起，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她偷偷看了一眼刘彦，见他神色如常，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刘彦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揭穿她，反而要去搜寻物资？如果她没有拿食物的话，食物应该如大飞所料完全够了。 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顾硕指着不远处说：“前面有一家超市。” “好，那么我们就去那里搜寻些物资吧。”刘彦应道。 超市只是路边平常的超市，规模不大，看起来已经被搜查过了，再搜恐怕搜不到有用的东西。车在超市前停下，大飞和刘彦下车了，平时缩在车上的顾硕和顾凝也一反常态地下车了。于艳拿出藏在口袋里的口红自顾自地涂了起来。叶冷原本不想下车，可大飞对她说：“这种时候，叶小姐也下来帮忙吧。” 听起来只是让她下去帮着拿东西，实际的意思叶冷心里明镜。大飞看出来自己的队友不靠谱，要拉她一起了。 刘彦、顾硕和顾凝前前后后地进入超市。刘彦说：“这里没有丧尸，大家抓紧时间搜寻物资吧，能拿多少拿多少。”随即他好像什么事都不知道似的，自顾自地在货架前挑拣起来。 顾硕平日里各种饭桌酒局不断，早就学会了见机行事。见刘彦什么都不说，他也按兵不动挑拣起来。 顾凝站在超市门口，将藏在腹部的食物一股脑地藏进了柜台里，仿佛为了掩盖什么，匆匆忙忙地走到货架前，心不在焉地扒拉着。刘彦到底怎么回事？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肯定看到了，为什么不说话？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顾凝越想越着急，可看着刘彦没有表示的样子，她不好说些什么。 叶冷下车跟着大飞走了。大飞并没有带她进超市，而是拐进了超市旁阴暗的小街道里。 叶冷迷茫地问：“我们不是要去搜寻物资吗？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必要的话她会出手帮一下大飞，毕竟大飞这么早死掉的话，接下来的路不好走。 大飞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叶小姐，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危险的车轮都碾你脸上了，你还无所察觉吗？” 第55章 攻心 “危险的车轮？什么危险的车轮？有你和刘彦保护我们，怎么会有危险呢？”叶冷打算先装糊涂，看看大飞怎么说再决定是否帮他一把。 “好吧，看来你真的不知道。”大飞无奈地道：“你以为有我和刘彦保护你们就安全了吗？不，你错了。我说的危险不仅仅指丧尸，你有没有想过，更大的危险可能来自我们内部？” “你仔细回想一下，刚才在车上时，刘彦和顾硕是不是一唱一和的？你有所不知，我和刘彦并不属于同一个势力。我受于家托付，特意来保护于艳、顾凝和你；刘彦受顾家托付，只保护顾硕一人。你能感觉得到顾硕不喜欢于艳和顾凝，也不喜欢你吧？对于他而言你们是他的拖累，以前带着你们是因为你们可以作为他商业联姻的工具，为他产生更大利益。” “现在丧尸病毒爆发，商业联姻这一套崩盘，你们失去了利用价值，他没有必要继续带着你们，所以他想和刘彦联合起来杀掉你们三个。当然了，我负责保护你们三个人，他们要先干掉我。于艳和顾凝没一个靠谱的，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这个时候我们应该联起手来对他们，否则一旦我死了，失去我保护的你们又能活多长时间？” 局势拎的很清楚，分析也很到位。叶冷佯装惊愕地捂住嘴，满眼不可置信：“这不可能！顾叔叔不是那样的人，他怎么会害我们呢？” 大飞叹气：“我也没想到顾硕竟然会做到这一步。你好好想想吧，是活是死全凭你自己决定。” 超市里—— 进超市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刘彦还是没有动静。顾凝几乎慌了神，被拆穿后的窘迫和恐慌快击溃她了。 刘彦见时机差不多了，对顾硕说：“顾先生，你出去看看大飞他们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进来。” 顾硕了然地点点头，两手空空地出去了。他刚才一直在想刘彦的用意以至于没拿什么东西。刘彦一直在那里挑选物资，怎么可能呢？他不可能没有别的意思吧？ 顾凝见顾硕出去了，这里除了她和刘彦之外再也没有别人，终于沉不住气冲到了刘彦面前：“你看到了吧？你一定看到了吧？说，你到底有什么意思！？”她快疯了，她完全捉摸不透他的意思，她的胡思乱想已经让她快崩溃了。 刘彦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看向顾凝，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真想不到顾小姐会做出那种事，这要是让大飞知道了，你猜他会不会把你丢下车喂丧尸？” 顾凝咬牙：“我也想不到刘彦你竟然会看到。说，你想怎么样？” “火药味别这么重嘛，”刘彦笑笑：“我能想干什么？或者，我又能干什么呢？这个时候大家的目标都是一样的，你我都只是想活下去的可怜人。可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活下去，该怎么办呢？” 闻言，顾凝不屑地嗤笑一声：“威胁到我们的不就是丧尸嘛。你和大飞手里有枪，一枪一个，怕什么？” 第56章 三个拖油瓶 刘彦淡淡地问：“顾大小姐，你好好想想，不想让我们活的只有丧尸吗？” 顾凝一怔：“你的意思是……我们之中出了叛徒？” 刘彦点了点头。 “叶冷，一定是她！”顾凝瞬间咬牙切齿起来：“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她想借机除掉我对不对？这个贱人，以为妈妈现在偏向她，她就能为所欲为了吗？”好啊，叶冷真是胆子大了。她没收拾她她就该烧高香了，现在竟然膨胀到想着法子来害她的地步！不好好收拾收拾她，她就不知道谁才是踩在头上的那一个！ 显然，顾凝对于刘彦的话只理解了“不想让我们活”中的她自己，完全忽略了刘彦。这也是刘彦乐意看到的，忽略了他更好，这样他就不用找借口骗她为什么叶冷要害他了。 “凭她自己的力量想害你远远不够，所以她找了帮手。” 顾凝怒道：“谁？” 刘彦顿了顿，说：“大飞。” 他本想说大飞要害他，没打算牵连上叶冷。不过牵连上更好，不是什么坏事。借着除掉大飞的机会将叶冷一起除掉，三个女人只剩下于艳和顾凝，更好处理。反正叶冷早晚都要死，不如让她早死早超生好了。早点死了还能多省一份食物。 顾凝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好啊叶冷，竟然敢联合大飞一起害她？她不会让这两个贱人好过的！ 超市外—— 顾硕走出超市，为自己点了支烟。放眼望去只有于艳一个人坐在车里，他吐出一口烟，问道：“大飞和叶冷呢？” 于艳自顾自地往脸上擦着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回道：“没看到。”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顾硕转身就想走却被于艳叫住了。 “顾硕。” 顾硕脚下微微一停：“干嘛？” 于艳收起粉扑：“你就那么讨厌我和顾凝？” 顾硕沉默了，半晌回道：“嗯。” 于艳坐在车里，低着头沉默不语，眼泪却流下来了。 当年顾硕对她百般追求，她终于忍不住动心了。结婚前父母曾经劝过她，嫁给顾硕不会有好日子。可她一意孤行，不仅嫁过去了，还带去了自家的珠宝生意。 结婚这些年来她给他生下了一个女儿——顾凝。他常年在外忙着应酬，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这些她能感觉得到，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唯一知道的只有一件事，这场从一开始所有人不认同的婚姻，她有点后悔了。可她没办法，在这个末世里，不依靠他仅凭她和顾凝的话，她们根本活不下去。 顾硕拿着烟，找了个没人没丧尸的地方，蹲下身子静静地抽着。 当初追求于艳的时候他确实真心喜欢她。可她太强势、嘴太毒，一天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做，没事就要疑神疑鬼跟他吵上一架。帮不上忙不说，反而帮倒忙。这么多年下来，当年的喜欢早已消耗殆尽了。现在的她是个没有用处的拖油瓶，带着她同样不成器的女儿。 当光鲜亮丽的花瓶变成没有用处的拖油瓶时，就是该扔掉的时候了。 第57章 准备动手? “看来收获不小，我们终于可以多吃一点了。”叶冷笑着接过刘彦手里的东西往车上放。 “是啊，收获确实不小。”顾凝将手里的东西放进后备箱里，话中意有所指。 叶冷没有理会她上车了，在她眼中看来，形势已经很明了了。刘彦和顾硕一队，大飞拉自己入伍。原本默认为大飞阵营的顾凝，在刚才被策反了。于艳属于大飞一队，可惜尚未搞清自己的位置。 在抵达c级生还者基地之前，相互制约不成问题。不过于家和顾家当然要有一方受伤了，不然作为渔翁的她从中得不到利。虽然大飞拉她一伙有一部分是为了他自己，但与此同时也保护了她。而刘彦，不由分说地就打算干掉她。是他先动的手，别怪她不客气了。 “算是有所收获。可惜这里已经被人搜寻过了，不然我们一定能找到更多食物。来，大家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刘彦给每个人发了一瓶水和一块面包，脸上笑眯眯的看不出异样。 顾凝扭开水喝了几口，打趣道：“刘哥，怎么变得这么慷慨了？就算咱们收获不少，这样吃的话扛不住吧。” 刘彦自然而然地回答道：“是啊，所以我准备干票大的。要是成功了的话，我们接下来的一路顿顿有饱饭，不用为食物的事担心了。” 大飞心里警铃大作：“干票大的？”直觉告诉他刘彦要对他下手了。 “是的，”刘彦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地图册，在上面写写画画后拿到众人面前：“你们看，这是这里的地图。红色标线的是我们前往c级生还者基地的路线，蓝色标线的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沿我们现在走的路一直往前走，经过第二个路口时左转，在拐角处有一家大型商场。那里的食物肯定很多，只要我们去那里搜寻一次，一定收获颇丰。” 大飞下意识地否定道：“可是那偏离了我们规划好的路线。” 刘彦指着地图上圈出的商场：“偏离了又怎么样？我们可以搜寻物资后拐回来。” 大飞反驳道：“我们的汽油有限，这样一来未免能跑到下一个补给站。” “汽油一定要去补给站加吗？像之前那样在路边找一个加油站加不了油吗？我看过了，商场东边五百米左右就有一个加油站，我们完全可以去那里加油。”刘彦不急不躁地道。 大飞还想说话，可顾凝抢先一步：“飞哥，难道你不想吃饱饭吗？机会摆在我们眼前，我们应该抓住啊，还是说你在顾虑什么？” 大飞被问的哑口无言，向叶冷投去求救的目光。叶冷内心冷笑，这么想去商场，看来他们准备动手了。她清清嗓子，轻声地道：“刘哥的提议很好，飞哥的问题不是没有道理。我觉得比起填饱肚子，安全更重要一些。万一商场被人占领了我们进不去、加油站已经空了，我们白跑一趟不说，剩下的油不足以到达下一个补给站。到时我们怎么办？走着去c级生还者基地吗？” 第58章 兵分两路 这下哑口无言的轮到顾凝了，叶冷的问题针针见血，她根本没办法回答。 “毕竟我们这么多条命，谨慎一点比较好。”叶冷微笑着道，令人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一时之间刘彦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眼见去商场的计划就要倒闭，刘彦急中生智脱口而出道：“不放心的话可以派人去探路，这样我们就能知道商场和加油站的情况了。” “这个主意好是好，”叶冷先是同意，接着话锋一转：“可我们应该派谁去呢？”刘彦敢正大光明地挖坑，她就敢正大光明地逼着他往下跳。这个坑，他不跳的话就这么作废了；他跳的话，自己也得彻彻底底地跳下去，别想置身事外。 刘彦攥紧了拳头，咬咬牙道：“算我一个，但我需要一个人和我一起。万一我们当中谁遇到危险，另一个负责回来通报。” 叶冷一眼便看出了刘彦的意图，狗急跳墙拉一个垫背的，想拉着大飞一起去是吗？提前说好一人遇到危险另一人回来通报，这样他干掉大飞后，回来不会被人怀疑。 刘彦笑着向大飞伸出手：“大飞，我们受过训练，没有人比我们两个更合适了，我们两个一起去吧。” 大飞犹豫了下将手搭上去：“……好。”刘彦话说到这一步，他再不去就说明他心里有鬼了。该死，必须跟他硬拼了吗？他的意思——是想在商场里分出胜负！ 大飞转过头凝重地看了一眼叶冷，他这一去凶多吉少，只怕叶冷在这里也不会好过。叶冷回给他淡淡一笑，示意他放心去就好。 本来想让刘彦和大飞多活一段时间，没想到刘彦这么迫不及待地动手了。现在这种形势，她没法出面阻止。回来的人是大飞呢，再好不过，路上她可以好过一些；回来的人是刘彦呢，倒也无妨，无非路上多了一只烦人的苍蝇总在耳边叨扰。 刘彦将手别在身后，对顾凝比了个“ok”的手势。顾凝见状，眼中划过一道笑意。回来的人对她而言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刘彦把大飞支走了，叶冷没人护着了，她可以为所欲为了。 就算于艳和顾硕在这里，也阻止不了她！顾凝抚摸上脸上缠着的绷带，眼底划过一道疯狂。是他们的错！要不是于艳和顾硕那么看中她的容貌对于商业联姻的价值，要不是她的容貌毁灭叶冷趁机顶上来，要不是他们看中叶冷的容貌开始偏爱叶冷……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错的不是她，是他们。她只是在做正确的事，她没有错。 “阿嚏！”叶冷猛地打了个喷嚏，一侧目，看见顾凝正满脸怨毒地盯着自己。好吧，她想错了。就算刘彦没回来，回来的人是大飞的话，她也不可能安宁。因为她忽略了除了刘彦这只苍蝇外，还有顾凝这只一心作死的苍蝇。 “这里不安全，说不定什么时候丧尸来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我和大飞去探路。”刘彦看了一眼顾硕，嘴边挂着的笑容里别有深意。 第59章 和丧尸飙车 两个女儿吵架，做父亲的当然要做点什么了。 比如——帮她们一把。 叶冷和顾凝都是要死的人，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早死的话能节约一份食物。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借着干掉叶冷的机会一并把顾凝也解决了呢？叶冷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如果不是顾硕要求干掉她，他不会动她。但顾凝就不一样了。这位顾大小姐仿佛没长脑子，愚蠢的话长得好看一点可以容忍，可她又蠢又丑，实在超出了他的容忍范围，让他几度想把她扔出去喂丧尸。这种人早点死比较好，免得活着浪费粮食。 顾硕会意地点点头。他一开始没打算带着叶冷，老爷子需要她的眼角膜又怎么样？在这个时候，有那么好的医疗条件给他做眼角膜移植手术吗？再说，就算做了，他又能活多长时间呢？何必费神费力费那个劲儿。在别墅的时候叶冷倒是精明，不知道看没看出他的意思，率先坐到车上去了，让他轰都没办法往下轰。加上当时于艳那个死婆娘和她女儿顾凝在旁边闹，他无暇顾及叶冷的去向。 直到现在，叶冷跟着他们有一段时间了，安稳一段时间了。这样的安稳不是没有尽头，是时候享受完了。没什么可抱怨的，她应该感谢他才对。要不是他大发慈悲地带着她一起，恐怕她早就被丧尸撕成碎片了。 顾硕看着叶冷的神色逐渐冰冷。叶冷，别怪叔叔心狠，谁让你眼角膜用不上了、商业联姻也用不上了，变成了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了呢？他不求回报地养了她这么多年，已经够仁慈了！ “我们已经进入了这里比较繁华的地带，接下来路边的丧尸会多很多。后面车窗关上吧，避免万一丧尸扑过来伤到你们。”刘彦一如既往地提醒众人注意安全，叶冷按下开关看着窗户缓缓关上。刘彦无形之中给自己刷了波好感，如果撇掉一切问题问她想和谁一队的话，在大飞和刘彦之间她会选择刘彦。刘彦够机灵，懂得人情世故。大飞虽然不愚笨，但和他相比略逊一筹。 正面对决的话刘彦不是大飞的对手，就怕他用歪点子。他们两个去商场后，大飞聪明的话就知道马上干掉刘彦，不给他捣鬼的机会。否则刘彦一旦动了手脚，大飞很难获胜。 果然如刘彦所言，路边的丧尸开始多了起来。大飞一踩油门：“坐稳了，我要冲过去了！” 顾凝害怕地扶住面前车座的椅背，尖叫道：“冲什么？不能慢点吗？”如果刚才是步行的速度，那么现在就是做坐车的速度了。顾凝伸着脖子看了一眼，速度已经飙到一百了。 大飞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说：“丧尸渐渐被汽车的声音吸引过来，如果不赶紧离开，被它们围住我们就走不了了。你回头看一眼，车后面是不是有很多丧尸在追我们？” 顾凝一颗心脏扑通乱跳，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把她吓得够呛。车后面密密麻麻的跟的全是丧尸，看样子有六七十左右，肢体极度不协调，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张牙舞爪地跟在车后面，仿佛看到了食物的野兽般嘶吼着。 第60章 令人窒息的味道 顾凝转回头，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才看到的丧尸的样子，终于一个没忍住，向前吐了出来。 “呕！” 顿时恶臭的气味在封闭的车里弥漫开来，后排四个人挤三个人的位置十分拥挤，于艳和顾硕分别在顾凝的两侧。顾凝这么朝前一吐，二人没有防备，措不及防地被溅到了身上。顾硕还算好一些，只是大腿外侧溅到了一些。于艳惨多了，顾凝本是并腿坐着的，这么一吐吐到了下面一些，更多的是吐到了腿上。呕吐物沿着她的腿往下淌，淌到了于艳身上。 于艳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皮草，黄白掺杂的呕吐物溅在上面十分显眼，淌到皮草上的呕吐物和皮草纠缠在一起非常恶心。她尖叫一声，忙往旁边撤身子，手想摸摸自己的皮草却因为太恶心而迟迟没有落下：“我的皮草！顾凝，你恶不恶心！？” 顾凝伏下身子撑在自己的腿上，大脑剧烈眩晕，想吐的梗塞感卡在喉咙里让她说不出话来。嘴边残余的呕吐物顺着嘴角往下淌，将下巴缠着的绷带打湿了一片，湿乎乎地贴在脸上，黏腻的触感令人恶心。眼泪无声地流出来，呕吐时的短暂缺氧让她不禁大口喘气。她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好不容易梗塞感消失可以说话了，胃部一阵痉挛，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又吐了出来。 叶冷捏着鼻子只想骂娘，顾凝好端端的往后看干什么？这下可好，吐在车里了，偏偏这时不能开窗户。再这样闻下去，一会她就被熏吐了。于艳一个劲儿地往她这边挤，她感觉自己快被挤成一张扁扁的饼子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于艳一手拎着皮草一手捏着鼻子，身体使劲儿地往后撤：“叶冷，你是傻子吗？没看到呕吐物淌过来了？不知道给我让个地方吗！” 叶冷被顾凝的毒气攻击熏得心烦意乱，于艳一边挤她一边骂她她当然忍不下去，毫不客气地怼道：“我已经尽力给你让地方了，是你自己长得太胖了吧！怕呕吐物淌到你身上，你可以就此下车。”她感觉自己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没开车门一脚把她踹下去不错了，敢对她吆五喝六的，梁静茹给她的勇气吗？ 于艳捏着鼻子嫌弃地扇扇面前的空气，仿佛这样能赶走空气里难闻的气味：“咦~我快被这味道熏吐了！难闻死了！” 刘彦一听急忙说道：“要不你们把窗户打开一点吧，只是一点的话丧尸不会伤害到你们的。”一个顾凝杀伤力够大了，再加上一个于艳的话车里没法呆了。偏偏这个时候丧尸咬得那么紧没办法下车。顾家母女果然是拖油瓶，他一刻都忍不下去了！等干掉大飞后，他干脆回来拿手枪把她们全部了结，不用再想别的办法了。 叶冷按下开关打开了三分之一的车窗。虽然只有三分之一，可空气灌进来的一刻，她松开了捏着鼻子的手，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鬼知道顾凝吃了什么东西，呕吐物的味道比外面丧尸散发的腐臭气味都要难闻。 第61章 安全的地方 大飞轻松地呼出一口气，抹掉额头上的汗：“终于甩掉它们了。”没想到丧尸这么难缠，提速到一百才勉强甩掉他们。 “即便这样，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要小心一点才行。”叶冷不断地给于艳递卫生纸：“周围的丧尸虽然渐渐少了下来，但我们同样需要保持警惕。留在车上并不安全，我们去哪里落脚？” 于艳不断地用卫生纸擦拭着自己的皮草：“能不能下把车停下让我处理一下皮草？这可是x家限量款，仅此一件！就这么废了！” 刘彦径直忽略了于艳的抱怨，看着两侧不断闪过的建筑陷入沉思。他和大飞走了，剩下的人战斗力基本为零，偏偏他要顾忌着顾硕的安全……必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哪怕丧尸来了他们也不会受伤的地方。 大飞催促道：“快点想，再过一会儿到商场了。你想让我们被一窝端了吗？” 催什么催，他在想了好吗？不用他在这里一直催，活不了多久了。刘彦不耐烦地扯了扯衣服，眼睛余光无意间瞥过路边的一家建筑，立刻喊道：“停下！我知道哪里安全了！” 众人顺着刘彦自信的目光看过去，刘彦所说的安全的地方，是一家银行。 顾凝翻了个白眼：“切，不就是一家普通的银行吗？你以为现在的银行和以前一样，按下报警按钮警察叔叔马上来救你吗？” “闭嘴！”刘彦瞪了顾凝一眼：“银行的门是钢化玻璃的，绝对足够安全。虽然这种门自动感应，但现在电路已断，自动感应已经失效了。丧尸没那么聪明，不会开这种门。外面还有一层防盗门，不放心的话你们进去后把防盗门拉下来，再把玻璃门关上，坚持到我和大飞回来不是问题。” 顾凝不禁缩了缩身子，忘了她现在和刘彦是一边的了。 “什么啊，靠谱吗？”于艳忍不住嘀咕道。 刘彦没好气地道：“你觉得不靠谱可以去别的地方。普通的平民百姓家里，有比银行更厉害的防御保护吗？说来听听，让我看看谁这么了不起，家里比银行的防御保护更厉害。” 于艳一下子没话说了，恨不得扇刘彦一巴掌。他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质疑她？一条走狗罢了，也敢这么嚣张？现在不是和他撕破脸的时候，现在撕破脸了以后谁来保护她呢？到了c级生还者基地他等着，她一定好好报答他。 仍然是老规矩，刘彦先去探路，其他人收拾东西。 刘彦小心翼翼地潜到银行，银行里有五六只丧尸，从衣着打扮上来看是银行的工作人员。他刚掏出手枪，转念一想又放了起来，从包里抽出一把匕首。子弹数量有限，能省则省，说不定一会儿能用到。 想给每只丧尸爆头一击并不简单。做完这一切时，刘彦的身上已经沾染了不少绿色液体。他检查了下防盗门是否能拉下来，银行里是否没有丧尸后，走出去对众人说：“这里已经安全了，大家进来吧。” 第62章 开战前的嘱咐 丧尸的尸体七零八落地横在地上。顾凝和于艳站在门口，看到银行里的情景恶心的不想进去。叶冷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物资往身上一挎，抬脚走进了银行。 上一世大飞死的简单多了，直接被刘彦推进了丧尸堆，连枪都没用上。这一世不知道刘彦怎么回事，竟然想到将大飞引到商场去解决他。或许是心态的变化？或许是自己对这件事的干预？事情变得更复杂了，但正朝着她安排的方向走，所以她暂时没什么可担心的。 叶冷跨过一具丧尸的尸体，走到柜台处拽了两把凳子，一把放背包，一把自己坐。顾凝和于艳在门口磨磨蹭蹭了好一阵子，直到刘彦不耐烦地催促了才肯进来。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地，过了好长时间才慢慢走到统一的一排排的座椅处。 刘彦将需要带的东西放进背包里：“给你们每个人的食物，只要不胡吃海喝的话足够了。我和大飞会尽快赶回来，在那之前你们一直呆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大飞没有说话，也自顾自地装起了东西。 “顾先生，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想跟你说。”刘彦向顾硕摆摆手，顾硕闻言放下背包走了过去。 “什么事？”顾硕压低声音问道。 刘彦往顾硕耳边凑了凑，悄声说：“顾凝已经上钩了，接下来她会针对叶冷。你不要阻止，必要的时候可以帮她一把。叶冷的死在计划之中，如果顾凝一并死了，再好不过。” 顾硕会心地点点头，起身神色如常地回到了自己的包旁。刘彦又说：“顾小姐过来一下吧，你的脸受伤了需要处理，我这里有些药品应该能排上用场。” 说着他拿出了一个小型医疗包。顾凝走过去，刘彦借着将医疗包递给她的功夫，小声地道：“大飞我已经引走了，接下来叶冷的下场如何，你的下场又怎么样，全看你自己了。” 顾凝接过医疗包紧紧地抱在胸前，她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叶冷不是想害她吗？来啊？看谁先弄死谁！ 大飞翻弄着自己的包，疑惑地问：“我的消毒药水哪里去了？有人能过来帮我找找吗？” 叶冷理会了他的意思，她走过去蹲下身子：“我来帮你找找吧。”看来他有话想对她说。 “刘彦行事果断狠厉，顾硕听了他的话做事风格一定和他差不多，你要小心。”大飞悄声说：“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再一个，帮我保护好于艳的安全。至于顾凝，实在保护不了的话就放弃她吧。”他受于家所托保护于艳是没办法的事，就算她再愚蠢他还是得保护她的安全。 顾凝——从刚才刘彦喊她过去来看，这个傻子已经被人策反了，现在帮着敌军想着法子打队友，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春就算了，竟然帮着对面反过来打队友，这样的人不卖了，难道留着过年吗？ 叶冷佯装严肃地道：“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于艳的。” 第63章 喜提代步车一辆 很明显，大飞已经放弃顾凝了，他现在只打算带于艳和她回去交差。自己是个可有可无的，重点在于于艳。也就是说在到达c级生还者基地之前，要是想和大飞好好相处的话于艳动不得，但顾凝任她宰割。 顾凝当然要好好收拾她了。本来打算到了c级生还者基地再对她下手，没想到这货这么迫不及待地来作死，她有什么理由不满足她呢？ 大飞偷偷塞叶冷一样东西：“这是车钥匙，你拿好。如果遇到了危险，赶紧带着于艳开车走。你会开车吧？” 叶冷收好钥匙：“会。”免费收获代步汽车一辆。之前顾硕在外面应酬需要喝酒，又不肯出钱雇佣一个司机。没办法，只好让她学了车给他开车。没想到这个时候能用上，算意外之喜吧。 “我们步行去吧，开车太引人注目了。我已经收拾好东西，我们出发吧。”大飞拎起包，深深地看了一眼叶冷，转身离开了。 叶冷站起来，微笑着向大飞和刘彦告别：“路上注意安全，尽量避开危险，我们等你们好消息。” 刘彦挥挥手：“放心吧，没问题的。”大飞绝对必死无疑，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大飞点点头：“你们在这里也要注意安全。”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怎样，谁死谁活，还是个未知数。 大飞和刘彦并肩离开了，叶冷回头问道：“谁过来搭把手，我们把防盗门和玻璃门关上吧？”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叶冷简直想扇自己一巴掌了。她问这个干什么？她又不怕丧尸。这些人都不着急关门她急什么。丧尸来了才好，咬死一个是一个。 叶冷不在意地笑了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去了。门开就开吧，既然这些人不怕丧尸来，没有一个愿意把门关上，那就一直等着好了。等丧尸来了在关门就来不及了。 于艳拿出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顾凝撕开一包饼干吃着，好像在盘算着什么。顾硕原来坐得最靠近门，抓着包往里挪了挪，也没说把门关上。 室内一片寂静，众人仿佛不认识彼此似的，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 叶冷无事可做，干脆也吃起东西来。她想睡觉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容易犯困。如果这个时候就这样睡着的话，醒来后估计她的包得被顾家人搜空了。把食物放进空间里，顾家人搜包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等她醒后难免要抓住她一顿盘问。 本着肥水不流顾家田的想法，她非得把食物吃得差不多了再睡。 顾凝看到叶冷狼吞虎咽的样子嘲笑道：“叶冷你怕不是没长脑子？忘了在别墅的教训了？这么快就把东西吃光了，我看你接下来怎么办。提前说好了，我可不会分给你任何东西，快饿死的时候别来朝我要。” 对于她的嘲讽，叶冷毫不在意地笑笑：“我干嘛朝你要？食物是我自己的，一下子吃光了我乐意，不劳姐姐费心。” 第64章 怨气和恨意 “在别墅的时候哪有什么教训？当时我过得照样挺开心的啊？姐姐有时间关心我饿不饿死，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的脸吧。在绷带下面捂了那么长时间，长毛了吧？” 顾硕想起刘彦对他说过的话，冷声训斥道：“叶冷，你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没大没小！你姐姐只是好心关心你一下，你不好好感谢她，怎么还和她顶嘴？”叶冷和顾凝闹矛盾闹得越厉害越好，这样才容易发生点什么。无论她们之间发生什么，对他都是有利无害的。 “啊哟，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自己的女儿了？”于艳阴阳怪调地道：“我觉得小冷说的没错啊？再说了，要不是顾凝先找事，小冷会说回去吗？受欺负不准人还嘴，只能低声下气地忍着，像我一样就好了是吗？” 谁都能听得出来，于艳不是在帮叶冷说话，而是在和顾硕置气。顾硕不语，心里却满是怒火。她闹够了没有？只知道怀他的好事，从来没对他产生点用处！什么“只能低声下气地忍着，像我一样就好了”？她什么时候受过气？她什么时候忍着了？但凡她知道收敛，他不会这么厌恶她！ 叶冷被骂了一点也不生气，乐呵呵地在旁边看戏。顾硕想挑拨她和顾凝之间的关系，没想到放火不成反而引火烧身，被于艳骂了一顿。于艳真是冲昏头脑了，一个是她丈夫一个是她女儿，放着和她这么亲密的两个人不要，反来帮她一个养女。要不是于艳以前对她各种欺负各种辱骂，她真的快感动地落泪了。 顾凝瞪大了眼：“妈！爸说的哪里有错了？你不帮着我俩说话算了，竟然帮着叶冷说话！他到底是不是你丈夫，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 “不是！”于艳怒不可遏地道。 叶冷惊讶地张了张嘴。顾凝真的没长脑子，于艳这么生气她不躲着，竟然上来顶嘴，这不等于火上浇油吗？看得出来于艳生气了，话都说得这么重了。 “你看你爸，你再看看你自己，你们哪个有出息？”于艳怒吼道：“一个比一个不让我省心！你看看你自己，一天到晚什么都不会到处玩儿，能干点什么？你再看看叶冷，看看人家有什么不会干的？浑身上下出色的地方只有脸，结果做个饭能把脸毁了，你真是厉害！” “要不是你让我去做饭，我的脸怎么能毁了？”顾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脸脸，你只知道看脸！不就是想让我好看点儿，商业联姻能有个好价值吗？现在这个时候，谁在乎商业联姻啊？想把女儿卖个好价钱，做梦去吧你！” 于艳大跨步上前，对准顾凝缠满绷带的脸扬手就是一巴掌：“啪！” 顾凝愣住了，一道不可置信在眼中转瞬即逝，紧接着变成了歇斯底里：“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于艳厌恶地看着她：“我是你妈，打你怎么了？” “你是我妈就可以打我？就你这种人满脑子想着怎么卖女儿的人，也配当妈吗？” 第65章 效命的原因是? 顾凝扔下这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银行，结束了这场闹剧。叶冷在内心鼓掌，真是一出好戏。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事情演变到这一步，可以说谁都有错。但不管怎样，这出好戏她看得很过瘾。 于艳重新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几根白丝穿插在黑发中格外刺眼，眼尾不知何时出现了鱼尾纹。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他不禁开始重新审视她以前一直刻意忽略的一个问题——她所做的一切，她为顾家浪费的青春，真的值得吗？ 大吵一架之后，顾硕没有心思理会叶冷。如果他得到于家的珠宝生意后，没有傻愣愣地耗费时间等着于艳改过自新，而是立马和她离婚，他现在是不是省心多了？ 叶冷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刚才吵架的声音不小，顾家这三位的声音能把屋顶掀了。周围的丧尸不是聋子，相信再过一会儿就会来了。顾凝这个时候跑出去等于自寻死路，估计凶多吉少了……她可以准备好车钥匙，一会儿带着于艳离开了。 大飞肯定想不到，他们才刚走没多长时间，她就要用上这把车钥匙了。没办法，谁让顾家一个比一个能作呢？话说回来不知道他那边情况如何，已经和刘彦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吗？ 大飞谨慎地沿着建筑走，手里紧紧地握着刀，随时注意身旁刘彦的动向。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丧尸的数量少了很多，好像全部往后面去了？不知道银行的情况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把门关好。车子他停在银行前面，如果银行被丧尸包围了，叶冷想带着于艳开车离开，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种时候走神，想什么呢？”大飞侧头，刘彦正看着他，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容。 “……与你无关。”大飞警惕地跟他拉开两米左右的距离，每次刘彦露出这个笑容就代表他有了什么想法，难道他想接着说话的机会让他分神，趁机干掉他吗？可恶，他不会那么不小心的。 刘彦幽幽叹了口气：“说实话，大飞。和你并肩作战有一段时间了，要我杀死你我还真不忍心下手。” 大飞戒备地问：“那你为什么要干掉我？你也知道我们是一起作战多年的战友！” 刘彦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没办法，谁让我们受命的上司不同呢？我受命于顾家，顾硕想干掉顾凝、于艳和叶冷。你受命于于家，会让我们轻易得手吗？” “当然不会了！”纵使大飞早就料到提出干掉于艳母女和叶冷的人不是刘彦而是顾硕，仍然控制不住在内心咒骂。顾硕是不是个人？竟然想着杀掉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那可都是他最亲近的人啊！ “这不就得了？所以再干掉她们三个之前，我必须先干掉你。”刘彦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只是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们没得选，要么你死，要么我亡。顾家和于家之间闹矛盾，只能我们两个冲在前面当炮灰。没办法，谁让我们的家人在他们手里呢？” 第66章 让他跪下 大飞的呼吸微微一顿，接着又恢复正常。是啊，他们的家人……那些人说是保护，其实是变相的扣押。只要对他们的命令有一点不满或者有所怠慢，不敢想象下一步他们会做些什么。 他几乎不敢想如果他任务失败了，他的父母、妻子，和他刚刚满一周岁的女儿会被怎么样…… 所以对于刘彦的所作所为他可以理解，因为他们两个的处境一样。只要不努力，家人就会受到伤害。但理解归理解，他不会退让。为了他的家人，为了他刚满一岁的女儿…… “大飞，咱们两个做战友有几年了，落到现在这一步谁都不想，可我们没办法。为了我们的家人，必须做一个了解了。”刘彦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目光一片坚决：“这里有丧尸，我们到商场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打一场吧。在这个时候，我不想用什么手段。”抱歉了大飞。虽然他们是多年的战友，但事关家人，他不得不这么做……有什么怨恨等他死后再说吧，对不住了！ 刘彦说的字字真诚，大飞想了一阵子后，回答道：“好，我答应你，我们就去商场里一决生死！”毕竟多年的情分摆在这里，他姑且信他最后一次。 “我们赶紧走吧。”刘彦眼底划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 ———— 顾硕气呼呼地坐在位置上，拧开一瓶水一饮而尽，握着空空如也的矿泉水瓶，各种滋味浮上心头。 他顾硕自以为混得可以。事业有成，家里有个妻子有个女儿，虽然没有儿子也算是后继有人，生活过得有滋有味。没想到家里的不是他的家人，而是两个喂不饱的白眼狼！他越来越后悔为什么于家的珠宝生意到手后没有直接和于艳离婚了，没有她，就不会有顾凝这么个赔钱货。 顾硕忿忿不平地想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细微的声音：“吼……” 顿时他脸色一变，扔下被他捏变形的矿泉水瓶走到门外一看——十几米开外的地方，约莫几十只丧尸正晃晃悠悠地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这下顾硕慌了神了，顾不上和叶冷于艳置气，向银行里喊道：“丧尸来了，赶紧过来帮我把门关上！” 叶冷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顾硕，虽然她很想让顾硕葬身丧尸腹中，但还有一个于艳。到时她这个白痴一定会被吓的六神无主大喊大叫，自己未必能保住她。就算她和丧尸沟通后放过于艳，于艳又不傻，看到丧尸反常的举动肯定会猜到什么。 既能顺利保住于艳，又不让她产生怀疑。这样看来，最好的方法只有把门关上了。 于艳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哼了一声：“来就来，有什么好怕的？来了更好，大家一起死，谁都别想活着！”他顾硕以为自己是谁哦？前脚骂完她后脚就想让她去帮忙，她才不哩！她非得让他跪下向她道歉不可，否则她绝不帮忙！ 顾硕咬了咬牙，大踏步走到于艳面前。于艳不屑地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面前地面，示意他跪下。 第67章 她尽力了 和于艳的设想完全不同，顾硕没有跪下，而是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用力往上拉，强迫她站起来。于艳痛的一张脸变了形，面容扭曲地尖叫道：“顾硕，你个疯子，松手！除非你跪下，不然别想让我帮你！” 顾硕阴沉地看着她，冰冷地道：“想死的话我送你先死，我现在就让你出去喂丧尸。” 话落，他揪着于艳的头发，硬是把她扯到了门口。 于艳用力推搡着顾硕，无意间瞥到远处的丧尸，吓得停止了动作，颤颤巍巍地道：“丧、丧尸……！” 顾硕一脚把她踹到一边，向叶冷道：“傻愣愣地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顾硕的语气令叶冷非常不爽，但她还是走过去，着手帮助顾硕关上门。没办法，顾硕和于艳必须有一个活下来的。进入c级生还者基地，对于普通者而言需要进行体检。但以顾家和于家的身份，直接走特殊通道进去就行了。她现在是丧尸，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变。万一体检的时候被检测出来，就算她再有本事也无可奈何，只能被他们架上手术台剖腹研究。 所以为了走特殊通道，她必须依靠顾家或者于家。顾家是不可能的了，只能依靠于艳。这也是她为什么竭力避免和大飞撕破脸的原因，她必须和于家搞好关系。 “阿姨，赶紧起来吧，我们要关门了。地上凉，别感冒了。”叶冷向于艳伸出手，露出一个纯洁无害的笑容。于艳在她眼里，俨然是一张特殊通道通行卡。 卷帘门放下来了，横向开关的门也关上了。顾硕为了不看到那些围上来的丧尸，窗户处的卷帘窗帘也落下来了。阳光透过窗帘隐隐地照进室内，给没有光源一片漆黑的室内带来了一点光亮。 “……我们把门关上了，小凝怎么办？”犹豫半晌，于艳突然开口道。 顾硕讽刺地道：“这时候想起小凝来了？刚才骂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她呢？晚了。现在丧尸已经围过来了，我们不可能把门打开了。她怎么样，看她自己的本事了。”原本打算借顾凝之手先干掉叶冷，没想到顾凝跑出去自寻死路了。外面到处是丧尸，顾凝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在外面根本活不下去，必死无疑。 接下来得想想于艳和叶冷怎么处理了。现在她们两个站在一条线上，他一个人对上她们两个人没有胜算，她们之间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闹矛盾。看来只能刘彦回来再处理她们两个了。一开始打算能先死一个是一个，日后处理起来方便。现在看来这几个女的都不是省油的灯，能早点死就不要拖到以后。 于艳被顾硕的话噎的哑口无言，一句话说不出来。确实，小凝是因为和她置气才会跑出去。可是……要是她懂事一点，能明白她的苦心，又怎么会跑出去呢？说到底一切还不是她自作自受，她这个当妈的已经尽力了。 第68章 欺骗? 顾凝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筋疲力竭才停下。 她抹掉眼角泪水，咬住了下唇。 她这么多年来害怕的事情，终于在这一天实现了。 妈妈……竟然真的为了叶冷和她吵架了，而且……还说出了那种不像样子的话……一切都是叶冷的错！她夺走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宠爱、夺走了爸爸妈妈应该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夺走了……应该属于她的一切。 如果叶冷从来没有出现，她的处境会比现在强上千倍、万倍！不用这么狼狈地跑出来，不用一个人面对这些令人作呕的东西，不用…… 顾凝愤恨地锤了一下旁边的墙，一点点在心里数落着。突然一道声音迅速逼近，她奇怪地抬起头——猛然看到一只丧尸迎面扑了上来！ ———— 大概过了三四个小时，顾硕有些急躁了。 刘彦怎么还没回来？不会被大飞干掉了吧？还是说他丢下他跑了？ 外面响起一点细微的声音，顾硕没有注意，自顾自地思考着关于刘彦的事。于艳闭目躺在座椅上，看样子已经睡着了。只有叶冷听到了这点声音，走到窗户边，掀起窗帘往外看。 看到窗外的景象时，叶冷不禁愣住了。 在银行门前来回徘徊的丧尸已经被干脆利落地干掉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干掉这些丧尸的人，是刘彦……和大飞！ 叶冷迅速走到门前开始拉门，心里满是疑惑不解。刘彦和大飞为什么一起回来了？难不成路上遇到什么意外了？ “你开门干嘛？想出去送死吗？”背后传来顾硕怒气冲冲的声音。叶冷没有解释，继续开门。 这下顾硕不乐意了。外面全是丧尸，叶冷明知这一点还要开门，这不是出去送死吗？她想死自己死得了，别拉上他啊？ 顾硕上前刚想阻止叶冷的的动作，卷帘门就被拉起来了。阳光一瞬间照了进来，长时间在较为黑暗的环境，突如其来的阳光让他不禁伸手挡在眼前。 “刘哥、大飞哥，你们回来了？”见卷帘门打开，刘彦和大飞并肩走了进来，叶冷挂着乖巧的笑容迎了上去。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这个时候笑就对了。 顾硕好半天才适应刺眼的阳光，听到叶冷的话跳了起来：“什么？大飞和刘彦回来了！？”他们两个怎么会一起回来了？刘彦怎么回事？按照计划，他不应该干掉大飞吗？难不成他心软了？ 大飞放下包坐在一边，刘彦气喘吁吁地道：“我们已经探完路了，商场不能去了……” 这头话音未落，那边于艳就跳了起来：“什么？商场不能去了？你这不是坑我吗？食物我吃的差不多了，去不了商场接下来怎么办？”她这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事？为什么她周围的人都是废物？只是去商场探路而已，居然直接告诉他们商场不能去了！ 什么不能去了，依她看……明明是他们两个害怕了根本没去，随便找个借口来骗他们吧？以为她那么好骗吗？ 第69章 扯出一条路 “先听我说，”刘彦无奈地道，“不是我不想让你们去，而是……” ………… 叶冷汗颜：“不会吧，居然这么巧……” 于艳翻了个白眼靠在椅子上：“这商场真是闲的没事，好端端地做什么活动？” 顾硕叹了口气：“这下看来，商场我们只能放弃了……还有什么更好的地方吗？” 叶冷揉揉太阳穴，满脸无奈。谁能想到丧尸病毒爆发时商场好巧不巧地在办活动，一楼密密麻麻地全是丧尸呢？从大飞和刘彦的描述来看，活动在一楼举办，丧尸主要聚集在一楼，二楼相对少很多。可怎么上二楼是个大问题。电梯无法运转，连楼梯式的电梯都已经被丧尸围住了。 至于安全通道——鬼知道安全通道为什么被锁上了，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而钥匙……鬼知道在哪个丧尸身上放着，还是在哪个角落里静静地躺着！ 想到这里，叶冷忍不住吐槽。为什么安全通道要锁起来？不应该畅通无阻吗？怕不是个假的安全通道？ 然而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叶冷叹了口气：“看来我们白来一趟了。现在食物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汽油也不清楚够不够到补给站……接下来怎么办呢？”刘彦和大飞居然没有开战，真是伤脑筋。看来这件事只能往后拖了…… “不，我还有一个办法。”刘彦道。 叶冷侧目，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大飞死吗？即便知道商场这条路行不通了，还要硬生生地扯出一条路来？ 顾硕点头示意：“你说。”越往后拖越有可能拖出意外，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大飞不是傻子，一定察觉到了吧？到手的先机一旦被他们夺走，想再夺回来就难了。所以要趁着他们没有准备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在众人的注视下，刘彦缓缓开口道：“那个商场有好几个门可以进入，其中相隔最远的，是北门和南门。每个门附近都有楼梯式的电梯，虽然停电了，但可以把它当成普通的楼梯爬。举个例子，只要我们一个人在南门制造声音把丧尸吸引过去，其余人就可以趁机从北门进入。” 于艳问道：“那一开始制造声音的人怎么办？”制造声音的只有一个人，被丧尸包围住就死定了……她可不想当那个人。 “其余人抓紧时间去二楼，然后……我想我们可以借助一些东西，在一楼的北门附近制造一些声音将丧尸吸引过去。这时候剩下的那个人就可以从南门进入，借助电梯到达二楼，和其他人回合。” 刘彦的计划很完美，不出意外的话，没有任何人会受伤。但——说不定谁会故意制造一些令人防不胜防的意外呢？ 顾硕对于刘彦的计划当然欣然同意。于艳看着包里所剩无几的食物，问道：“谁去当一开始制造声音的人？”她以为商场的食物会乖乖呆在那里任她挑选，所以刚才吃东西的时候完全敞开了胃吃…… 第70章 便签后面的是? 哪能想到商场会出这样的意外。不去拿食物的话，剩下的食物根本不够她吃。可她又不想冒险…… 刘彦见于艳动心了，忙说：“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你没有自卫能力，不会让你去的。我去就好。” 于艳一听有食物可以拿还不用自己冒险，顿时心花怒放：“好，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吧。”有人自愿给她当肉盾，她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这种没有生命危险获取食物的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呢？ 叶冷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闭上了。这么明显一个陷阱在这里，于艳不仅看不出来，还争着抢着往下跳！就算自己不想去商场，这下不得不去了。 要不是为了特殊通道，她真想就此扔下于艳，任凭她自生自灭。 “……对了，从刚才回来我就没看到顾小姐，她人呢？”刘彦的目光在屋内扫荡一圈后，落到了顾硕身上。明明是询问的语气，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满意，仿佛已经知道了答案。 顾硕故作痛心地扶住额头，摆摆手：“刚才小凝和她妈吵了一架，气不过跑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我有心想去找她，但外面丧尸太多了，所以没去……不知道她现在去哪里了。” 刘彦脸上浮现出一抹惋惜的神情：“是吗？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去商场的事不能耽搁，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越早去越好。外面这么大，顾小姐存心躲着我们，我们也找不到。不如我们现在马上出发，成功后再回到这里。如果顾小姐气消了的话，她一定会回来的。” 大飞皱着眉头，半晌才缓缓地道：“好。”看来顾凝已经……没想到顾硕的手段这么厉害，他们才离开一会儿，顾凝就已经遭遇不测了。接下来他必须更加小心一些才行。 大飞瞥了一眼叶冷，叶冷触及他的目光后，会心地在暗中比了个手势，故作黯然地道：“没想到姐姐会这么莽撞地跑出去，实在太不应该了……如果阿姨当时冷静一点，叔叔在旁边稍微劝阻一下，或许是情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大飞立即明白了叶冷话语中的意思。顾硕利用于艳激怒了顾凝，她才会跑出去。敢情于艳被人当枪使了却不自知，正中顾硕下怀。 “收拾收拾东西，我们赶紧出发。对了，我给顾小姐留一张纸条吧，免得她回来后不见我们人影四处乱跑。”刘彦在一张便签条上写了什么，然后贴到了玻璃门上。 叶冷出门时瞥了一眼便签上的内容，无奈没看清。但她注意到便签上有一点奇怪的阴影，好像……便签的反面写着什么东西。 她正想过去撕下来看看时，刘彦喊道：“叶小姐动作快一点，我们这就出发了！” 叶冷收回手，道：“来了。”刘彦这么怕她碰便签，便签背面写的一定不是告诉顾凝让她在这里等他们的消息，相反，很有可能是让她去送死的消息。顾凝这么不分是非，只怕她有命回到银行，也要跟着刘彦便签上的内容去送死了。 第71章 神秘的遭遇 顾凝的死，表面来看于家吃亏了。实际上顾家清除了一个目标，于家少了一个猪队友，对于两家而言都是一桩好事。 刘彦提议道：“附近丧尸不多，到了商场周围丧尸才会多起来。我们可以开车去，在商场附近停车。”他当然没那么好心了，步行和开车对于他来说影响不大。但——不能把车留在这里。万一顾凝回来看到车在这里，未免能照着他写在便签后面的内容做事。等到他们回来取车时看到顾凝在这儿，当然要带她一起走，不能把她扔在这里。 大飞启动车子，握紧了方向盘：“坐稳了，我们出发了。” ———— 她好不甘心。 顾凝伸手抵挡在前面，恐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明明犯错的是叶冷这个贱人，为什么她平安无事，自己却要面临这样的事？要死……不是她最该死吗？她真后悔没有在叶冷刚来时狠狠地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永远记住自己的身份，让她永远抬不起头……让她时刻——记住自己的卑微。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妈妈已经被她蒙蔽，没有人——再需要作为顾家唯一小姐的她了。 她好恨，好恨！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让叶冷不得好死！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太晚、太晚了…… 顾凝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然而想象中的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她只听到“砰”地一声，面前的丧尸应声倒下。 太好了，是刘彦！她就知道叶冷不死，刘彦会来救她的！他们可是盟友啊，叶冷不死，刘彦怎么会看着她先死呢？ 顾凝缓缓睁开眼。面前的丧尸趴在地上，头已经不见了，迸溅一地的脑浆混合着绿色的液体，散发着恶臭难闻的气味。她欣喜地看着来者：“刘彦，我就知道你……” 声音戛然而止，顾凝的表情由欣喜迅速转变为惊恐。她颤着声音，看着拿枪对准她，一步步走近的男人：“……你……是谁！？” ———— 刘彦估算着车离银行的距离差不多了，顾凝找不到这里来了，对众人道：“前面的丧尸逐渐多了，我们在这里下车，步行过去吧。” 刘彦目视前方，眼角余光瞥过倒车镜，忍不住“啧”了一声。刚才汽车的声音已经引来几只丧尸跟在后面了，虽然处理他们轻而易举，但他不得不考虑剩下的子弹能否撑到下一个补给站。子弹的数量已经不多了，他必须尽可能地节省。 不知道大飞手里子弹剩多少，印象中……他几乎没怎么开枪。 刘彦拎着背包下车，假装随意地问道：“大飞，你手里还剩多少子弹？” 大飞不假思索地就要回答，话到嘴边皱了皱眉，回答道：“……我手里没剩多少子弹了。出来的时候，为了节省空间储备更多的食物，我减少了备弹量。” “好吧，我知道了。”刘彦故作失落地道，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太好了，大飞这个傻子居然没带多少子弹！接下来只要引诱他用完子弹，到时候手里有枪有子弹的他，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处理掉谁就处理掉谁？ 第72章 不忘贪婪 大飞趁刘彦不注意，将子弹往背包深处塞了塞。 事实上，任务出发之前他就知道此行有多危险，因此特意多准备了额外的弹药，以防不测发生。一路上他没怎么开枪，子弹数量远远比刘彦多得多。商场里那么危险，原本他想不计前嫌，先齐心协力和他们把物资弄到手，然后再清算他们之间的账。没想到刘彦这么心急，这就迫不及待地准备动手了。那么他也不必有所顾虑了。 都是为了自己的家人，没什么可顾虑的。生死在于自己，哪方死，都没什么可怨恨的。只希望死后家人能平平安安，基地不要对他们做什么事…… 大飞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悄悄走到叶冷身边塞给她。叶冷疑惑是什么东西，拿到手一看，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 大飞压低声音道：“这个你拿着保命，必要的时候……我是说你可以趁他不注意做点什么，明白吗？” 叶冷点点头：“明白。” 大飞拍拍叶冷的肩膀：“开枪的时候在旁边看着点，免得到你出手的时候掉链子。刘彦这架势……看样子非要在商场里分出个什么了。你小心一点，别忘了看顾一下于艳。” 叶冷握着冰冷的手枪，心里隐隐生出一点安全感。要知道，无论何时何地，枪都远远比人靠谱多了。 “商场的物资够丰富吧？我可以把东西全放在车上吧？”于艳拉开背包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车座上，从中挑选了几样化妆品放进包内，又拿了一瓶水。这么好的搜寻物资的机会，当然能拿多少拿多少，揣着这点可怜的东西占地方做什么？只要去了商场，她就能不愁吃不愁穿地到达c级生还者基地，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刘彦嘲弄地道：“物资虽然多，也要小心别被压死。”真是除了贪婪之外什么都顾不上了。要是把制造声音的人换成她，她现在怎么会这么淡定呢？哦，对了，制造声音的人是他啊。人家又没什么危险，怎么就不能贪婪一点了呢？ 刘彦打开后备箱，将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取出来，只往里面放了枪和弹药以及几颗手榴弹。倒不是他指望多拿点东西，相反，东西越少越好，最好什么都别从商场里拿出来。负重量会大大降低他的行动力。在生命和物资面前，怎么看前者都比后者更重要。他是这么想的，于艳又是另一种思想了。 刘彦在前面带路，大飞负责保护其他人。众人走了一段时间，商场逐渐出现在眼前。 这家商场只有三层，但占地面积较为广阔，从一端走到另一端至少需要十分钟。因为一楼有活动的缘故，商场前的停车位密密麻麻地停满了车。乍眼望去停车位上没有一只丧尸，只有商场的进出口处聚集了不少丧尸。 “中间空出来的人行道上有很多丧尸，一旦正面遇上很难躲过去。万一被包围了，我们无路可逃。所以……” 第73章 两条路 “我们可以从停车位上车与车之间的空隙中通过。停车位的丧尸较少，至少我们小心一点注意规避，不会遇到丧尸……” 刘彦的提议不错，众人正打算采用时，于艳双手抱臂，不耐烦地道：“万一我们遇到丧尸了怎么办？四处是车，我们岂不是更没地方撤退？不行，我不同意。” “我只是提议而已，是否采用看你们自己。既然你对我的提议持有反对态度，大可以不采用。”刘彦问其余人：“这样吧，谁采用我的提议就跟我走。不采用的，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我不强制你。” 通向商场大门的路，一条是空出来的人行道，另一条就是停车位上车与车之间的空隙。不采用刘彦的提议，只能从人行道上走了。 人行道上的丧尸数量，是肉眼可见的多。 刘彦故意态度很差，为的就是激怒于艳。要是她真的下定决心从另一条路上走了，大飞为了保护她势必要跟过去。到时只要他故意引起点动静，将丧尸全部引到人行道上——于家的人必死无疑，顾家取得胜利。而他的人——也会平安无事了。 于艳脸上划过一道恼怒，一句“就不跟你走”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大飞及时拦住她，劝道：“放心吧，走的时候刘彦在前，我在后。你们在中间，丧尸不会伤害到你的。要是从人行道上走，仅凭我自己绝对保不住你。” 如果于艳从人行道上走了，大飞很想就此放弃她，不再保护她。一路上于艳多次触及他的底线，好几次他都想不管她独自回到基地。可一想到家人还在那些人手里，他只能压下怒气，咬咬牙继续坚持。 他的意思是……只要她从人行道上走了，他就……放弃她了吗？ 于艳深深呼气一口气：“算了，走就走。丑话说在前头，万一我伤到了哪里，绝对不能轻饶你们！” 刘彦嘲弄地道：“哎呦，您都这么说了，我可不敢让您从我那条道上走。您还是从人行道上走吧。” 于艳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开玩笑……人行道上那么多丧尸，没有大飞的保护，她去了就是送死。顾硕还没死呢，凭什么她先死？ 于艳瞥了一眼顾硕，顾硕一言不发，拿着东西跟刘彦走了。见状她也赶紧背上背包，跟在他后面。丧尸来了先咬他，这个负心的老男人！一想到她美丽的青春全部浪费在这种人身上……他怎么不赶紧去死！？ 刘彦打头阵，顾硕紧跟其后，接着是于艳。叶冷站在她后面，大飞断尾。 刘彦爬上一辆货车，站在上面看了一阵子，规划好路线后，带着众人开始前行。 他选的这条路上没见到有丧尸……不排除他没看到的可能。只要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走，基本不会出现意外。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现在引来丧尸，虽然于家的人会死，但他们顾家也在劫难逃。等进了商场之后，再找机会下手吧。 第74章 意外突发 “小心一点，尽量别发出声音。”刘彦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透过车窗玻璃查看着附近的情况。很好，走出来这么远了一只丧尸都没看到，停车位上果然人不多。照这样的速度继续前进，再过十几分钟就能抵达大门了。 计划是他在南门制造声音将丧尸引过去，其余人从北门进入。他们过来的地方靠近北门，他需要先将其余人送到北门，然后独自返回南门。 于艳咽了咽口水，颤声道：“门口堵着这么多丧尸……我们怎么进去？” 大飞从从背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后扭紧瓶盖，向着远处用力一抛。 “砰！” 矿泉水落地，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让门前的丧尸听到。 果然，门前的丧尸循着声音，向矿泉水落地的方向走去。大飞瞅准时机，对众人道：“就是这个时候，我们快进去！” 刘彦和大飞注意着丧尸的一举一动，顾硕和于艳走在前面，叶冷则走在后面。 眼见和门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大飞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撤向大门时，突然一声惊呼响起：“啊！” 丧尸们顿时停下脚步，看向声音的来源——于艳面色痛苦地趴在地上，惊呼声正是从她嘴里喊出来的。 显然，于艳的惊呼声比矿泉水瓶落地的声音更能引起丧尸们的兴趣。丧尸们改变目标，向于艳走去。 大飞低声喝道：“你搞什么鬼！？” 本来于艳跌倒了就委屈，听到大飞的责备声更是气得不行，没好气地回顶道：“又不是我想倒的！我感觉自己被什么推了一下，所以才会倒！” 顾硕嗤笑道：“这里就我们几个人，你的意思是我们中有人推你？” 叶冷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看向越来越近的丧尸。她在队伍的最后面，前面发生什么她看得一清二楚。 确实有人推于艳，不是别人，正是顾硕。别人还没说什么，他这个做贼心虚的倒是先跳出来反驳了，欲盖弥彰的心思谁看不出来呢？ 刘彦攥紧了拳，脸上划过一道怒意。他给过顾硕信号了，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现在这是干什么呢？没长脑子吗？就算他再怎么讨厌于艳，也应该动脑子想一想吧！这个时候闹事把丧尸引过来，死的不单单是于艳，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听到于艳没有压制的反驳声，丧尸们更加明确目标，向于艳走去。顾硕站在于艳身后，见状不动声色地往后撤身子。开玩笑，他可不想和这个婆娘死在一起。忍了她这么长时间，她终于可以死了！ “啊……救救我，我起不来了！”于艳拼命地想爬起来，却不知是因为刚才那一下摔得太重，还是恐惧作祟身体无力，在地上爬了半天没有起来，向其余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顾硕早已经撤退到安全的地方了，刘彦僵直着站在原地，忽略了于艳的声音。只有大飞和叶冷心急如焚，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应对的方法。 第75章 扭转局势 大飞急得满头大汗，怎么办？于艳要是死了，他的家人就完了！可是这个时候就算他过去，也未免能救得下她，还很有可能和她一起送命！ 另一头，叶冷也是心急如焚。顾硕这时候搞什么事？于艳死了，她就不能以于家人的身份进入基地。顾硕盼着她死，更不可能带她进去了。到时候她就不能避免接受检查，接受检查的话……她丧尸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要是放弃去c级生还者基地呢？ 叶冷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念头，很快被她打消了。顾凝不在了，于艳也要死在这里。她复仇的目标，转眼间便只剩下顾硕一个。上一世顾硕死于c及生还者基地沦陷后前往b级生还者基地的路上，这一世和上一世不同的地方太多，万一顾硕没有死呢？ 顾硕必须死，她等不了那么久。c级生还者基地她必须去，特殊通道她必须走，于艳……必须活着！ 叶冷释放出威压，对丧尸道：“你们几个！” 丧尸们前行的脚步一顿，纷纷看向叶冷。 叶冷迅速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不假思索地向顾硕扔去。矿泉水瓶精确无误地落在了顾硕的脚旁，发出“砰”的声响。 “往那边走。”叶冷在内心无声地道，用威压传达给丧尸们讯息。 对于叶冷的动作，顾硕先是一愣，接着不假思索地怒吼起来：“叶冷你干什么！？” 喊完这句话后，顾硕后知后觉地捂住嘴，然而已经晚了。明显地，丧尸完全忽略了于艳，调头将目标改成了顾硕。顾硕站在原地，看着本走向于艳的丧尸走向自己，不禁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傻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叶冷蹑手蹑脚地绕过顾硕和丧尸，走过去扶起于艳。于艳手脚并用，八爪鱼似的糊在叶冷身上，好不容易起来了，脸上一扫刚才的惊慌和狼狈，满眼幸灾乐祸之色。 刚才不是想看她的热闹吗？来啊，看啊？她到要看看该死的人到底是谁。这种一天到晚只知道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厮混的人，早该死了。 大飞松了口气，在其余人看不到的角度给叶冷比了个大拇指。叶冷接受到赞扬后，会心地勾了勾唇角。这张特殊通道通行卡目前来看是保住了。如果于艳没有利用价值，她希望第一个死的就是她。等到了c级生还者基地，她立刻找机会干掉她，绝不多留。 这下慌神的轮到刘彦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叶冷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明明刚才局势对他还十分有利，转眼间死的人就要变成顾硕了。这么大一个转变炸的他有点缓不过神，但丧尸逼近顾硕，再不做点什么，顾硕在劫难逃，他的家人也别想好过。 刘彦咬咬牙，犹豫了下后，一个飞身扑上前将顾硕扑倒外地，然后飞快地从兜里拿出什么东西抛向远处—— “啪！” 类似鞭炮的声音响了一声，刘彦拉起顾硕，对众人道：“还不快跑！” 第76章 精神食粮 叶冷一怔，接着差点没笑出来。刘彦扔过去的不是别的，正是小孩子玩的摔炮。他倒是机灵，竟然想到随身携带摔炮吸引丧尸。要知道被丧尸围攻的时候，这确实不乏为一个好办法。 “怎么会这样……”于艳喃喃自语地道，眼里满是失落。 “阿姨，此地不宜久留。趁着丧尸被吸引过来，我们赶快进商场吧！”叶冷连拉带扯，好不容易推搡着于艳往前走了几步，心里忍不住骂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害人呢？无药可救！ 大飞过来一起帮助叶冷。就这样，众人趁着丧尸被鞭炮吸引的功夫，一溜烟溜进了商场。 刘彦扯着顾硕走在前面，压低声音道：“你自己一个人小心一点，保不准他们会不会对你下手。” 顾硕点点头：“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只要他们敢对他做出什么，他就立马大叫把丧尸吸引过来，到时候一个别想跑。 “果然，电梯附近全是丧尸……”刘彦探头，打量着一楼大厅的情况，对其他人说：“现在我去南门制造声音，只要丧尸往我那边去了，你们通过电梯去二楼，想办法制造声音把丧尸吸引过去。明白吗？” 叶冷思考片刻应答道：“明白了。”依刘彦的身手，就算他们到达二楼后不制造声音把丧尸吸引回来，他也能安然无恙地脱身。目前来看他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如果这件事成为了激怒他早点动手的导火索……顾硕留在他们身边，刘彦在外面。二者里应外合，令人防不胜防。 姑且等等，等刘彦回来后和顾硕在一起时，再找机会把他们两个一窝端了吧。 按照计划，刘彦需要经过外面的停车场从北门绕到南门。 他走后，顾硕紧接着关上了大门。他可不想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前面的时候，丧尸突然从背后出现。 对顾硕一瞬间的恨意冲昏了于艳的头脑。冷静下来后，恐惧渐渐浮上心头。 于艳后怕地拍拍自己的胸脯，抱怨道：“刘彦最好快点儿，我可不想看到这么多恶心的东西在面前晃来晃去……” 所谓“恶心的东西”指的自然就是丧尸了。大飞笑了笑，说：“那可真是抱歉了。恐怕刘彦再快，也无法达到你的要求。你以后要一直看着这些‘恶心的东西’在眼前晃来晃去了。” 于艳听出了大飞话语中的揶揄之意，但她难得没有骂人，反而敏感地捕捉到了大飞的话里蕴含的意思：“为什么说我要一直看着它们？既然政府要把我们接进基地……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已经有应对的方法了吗？” “你好天真啊。”大飞不屑地嗤笑一声，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口：“……你要是觉得政府有应对的方法，那就这么觉得吧。虽然这个时候希望不能让人吃饱饭，但好歹可以作为精神食粮。” 于艳越听越迷糊：“你说什么？” “……没什么。”大飞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了。 第77章 手榴弹开路 南门和北门之间离得很远，想在南门制造声音把所有丧尸吸引过去，不是摔炮能做到的。刘彦故技重施，用摔炮将堵在门口的丧尸全部引出去，然后悄悄地从南门溜进了商场。和北门一样，南门正对着的的电梯旁同样围着很多丧尸，从这里去二楼是不可能的。 刘彦从背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一颗手榴弹，在手中掂了两下，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情况，然后握紧了手榴弹，小心翼翼地退到了商场门外。 手榴弹爆炸的声音足够将商场整个一楼的丧尸全部吸引过来了。不止北门的丧尸会过来，南门的丧尸同样会扑上去。他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抛出手榴弹，防止手榴弹爆炸后他腹背受敌，成为这些丧尸的分食对象。 到外面之后，刘彦放眼望去，一眼便瞄中了抛出手榴弹的最佳位置。那是一辆货车，周围零零散散有几只丧尸。足够高，丧尸绝对够不到。和大门的距离刚刚好，在大门正前方的十几米远处。 顺利爬上货车，刘彦观察了一下大门的情况。摔炮的吸引力快消失了，有几只丧尸已经往大门方向走了。现在大门面前仍然空着，一旦丧尸走过去，想将手榴弹抛进去很难。现在是最佳的动手机会。 刘彦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拉环，扬手一抛。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在他的视线中飞入了商场。 刘彦迅速伏下身子，拉过背包挡在面前。 两秒钟后——“轰”！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热浪夹杂着建筑的碎屑迎面而来，风从商场的大门咆哮着涌出来，抛出来了几个零碎的躯体部件，其中甚至有一个落在了他边上，发出“砰”地一道声音。 ——“轰！” 即使隔着这么长的距离，手榴弹的爆炸声仍然让人心惊。 叶冷吃东西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迅速将所有食物装进背包，背起背包站了起来。大飞靠在旁边的墙上等待着，听到声音抽出了别在腰间的刀，对众人道：“准备出发！” 预料之中地，围在北门正对着的电梯旁的丧尸，听到声音一股脑向南门涌去。确认丧尸已经全部离开后，大飞挥了挥手：“我们走。” 叶冷没说什么，率先登上电梯，开始向上爬。顾硕看着长长的电梯叹了口气，咬咬牙跟了上去。于艳背着包，刚往上爬了没几步就停下来，搓着自己的小腿哀嚎道：“哎呦，这电梯的台阶怎么这么多啊！我的腿都抽筋了！”以前有电时，坐上电梯没过一会儿就到了上面，没觉得这条距离有多长。可如今来看，这个电梯在她眼中简直就像天路，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头。 “闭嘴，赶紧往上爬！”大飞毫不客气地从背后推了于艳一下，于艳毫无防备差点被他推倒，幸好及时扶住电梯把手才稳住身子。她转过头刚要发作，却对上大飞不耐烦的表情。顿时，于艳把抱怨的话一股脑全咽了回去，悻悻地揉揉腿继续往上爬。 第78章 打开的安全通道 “真是的，凶什么凶！”于艳心不甘情不愿地小声嘟囔着，脚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减慢的迹象，“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是一个保镖之类的，竟敢这么嚣张……等我到了基地，非得好好教训一下他不可。” 丧尸的听觉都非常灵敏，叶冷自然也不例外。于艳的话半点没漏，全落入她的耳中。 叶冷叹了口气，佯装无意地往后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她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大飞受过训练，听力自然不差，加上正好走在于艳的后面，对她的低声嘟囔听得一清二楚。虽然他嘴上没说什么，脸上也看不出什么不乐意的神情，但叶冷就是从他看向于艳的眼神中看出一点不耐烦和隐隐约约的杀意。 顾硕也在回头往后看，以他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出来大飞对于艳起了杀心。于艳是个没脑子的，别人说什么她信什么；大飞从办事方面来看挺机灵，不知道聪不聪明。顾硕看出他们不合，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制造矛盾让他俩闹掰。只希望他们机灵一点儿不要相信顾硕的话，不然出什么意外她也防不住。 想到必须护着于艳，叶冷就感到一阵头疼。她根本拦不住于艳作死的脚步，只能被动地护着她。这样下去，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出现意外。 众人一路心思各异，但好在没出意外，畅通无阻地到达了二楼。一上二楼，放眼望去几乎没怎么有丧尸，几乎都被刚才手榴弹的爆炸声吸引，从某些路线去寻找声音的来源了。 见丧尸不多，众人纷纷松了口气。于艳放松地将包包放在一旁，找一个地方拍打干净后坐下：“累死我了！这种地方这么危险，要不是看在食物的份上，我才不会来呢！” “哪里危险了？大部分都被爆炸声吸引过去了，剩下的没几只。只要你不往它们旁边凑的话，我相信它们是不会发现你的。”大飞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从背包里翻找起东西，准备制造声音将丧尸全部引回来。 “啊啊啊，你找什么啊？干嘛非要把丧尸全引回来？让它们去刘彦那边，我们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搜查物资不好吗？反正他身手那么好，不会有事的，对吧？”于艳看到大飞的动作嫌弃地叫了起来，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 大飞找出一颗手榴弹，回头看了她一眼：“万一他出了什么意外呢？万一我们这边出了什么意外呢？你真觉得要是意外突发的话，我一个人能护得了你们几个吗？不可能。刘彦回不来，不仅他会有生命危险，就连我们都有可能死在这里。”他嘲弄地问道：“这些后果你想到了吗？所以麻烦你下次说这些话之前，动脑子好好想一想吧。” 相处有一阵子了，叶冷已经习惯于艳和大飞拌嘴了。她径直忽略他们，目光顺着地上安全通道的指示箭头一直看向前方。 安全通道已经被打开了。 只是走在里面的不是人，而是挤得满满当当的丧尸。 第79章 矛盾与冲突 “……好了，大飞哥把丧尸吸引回来，我们其他人赶快搜寻物资吧。”叶冷收回视线，对众人说道。 其实她没说的是——丧尸吸引回来了，来时的这条电梯不能走。如果爆炸声消失后刘彦那边的电梯也旁围上丧尸的话，安全通道被丧尸堵死，根本没有任何别的路可以下去。 但这些没什么好说的。事到如今他们不得不把刘彦接上来，制造声音将丧尸吸引过来是无法避免的事，她出言劝阻一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只能尽力保着于艳了……希望于艳少给她添麻烦。不知道那么多丧尸一并涌上来，自己能不能管的住它们。不仅如此还得想个办法瞒过于艳，不让她发觉自己能和丧尸沟通…… 因为商场的进出口处全部被丧尸堵住了，没有本事的普通人没办法进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里面的物资却束手无策，所以商场里的物资十分充足。 不过虽然事实是这么一回事，但能不能看到这么多物资又是另一回事了。叶冷抢先一步冲进商品琳琅满目的货架中，动作迅速地从货架上抽出几样东西丢到地上，造成别人洗劫时匆忙的样子，然后手一挥，将货架上其余物品收进了空间里。 宁滥勿缺，虽然这些东西她已经不缺了，但在现在这个时候，多一些总比少一些好。更何况她拿的都是食物之类的，就算她不拿，其余人也会拿。她宁愿把这些食物收进空间里一把火烧了，也不会留给其他人。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不远处传来了于艳抱怨的声音：“这里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点食物？我可是冲着这里的食物来的，但是这儿明明已经被人洗劫过了！大飞，你是不是故意吸引我来到这里，想害死我是不是！？” 大飞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微微浮现出一抹愠色：“当时商场进出口处围着那么多丧尸，我们根本没进来看，怎么知道这里已经被人洗劫过了？再说了，我想杀你扣动扳机就行了，至于把你引到这里来？于艳，你不要无理取闹！” 大飞说话的语气很冲，于艳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摔下手里挑挑捡捡半天好不容易挑出来的几件看得上眼的东西，皱着眉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指着大飞的鼻子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说我？想杀我是吧……来啊，拿枪往我这里开啊！” 于艳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大飞的胸膛，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脸上带着某种笃定。 大飞直觉自己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一瞬间脸上火辣辣地，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下意识地摸向别在腰间的枪，满脑子里叫嚣着杀了面前这个面目可憎的女人。 可是想到自己的家人，他又顿时消了一半的气，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和面前这个没有脑子的人斤斤计较，家人还在等着他。 只可惜面对大飞的容忍，于艳会错了意，轻蔑地继续说了起来。 第80章 起了杀心 “这个时候钱已经没用了，想获取物资对你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既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物资，那你是为了什么，这么心甘情愿地保护我呢？总不会是为了你们那点可笑的精神吧？” 不得不说于艳有些时候很聪明，只可惜她的聪明很少能用到正地方上。至少现在没有。 于艳的话不偏不倚，正好戳中大飞的痛脚。对他而言没什么重要的，应该说以他的身手，想生活下去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他想要的唯一只有家人平安，家人是他最后的底线。他能忍着怒气一路护着于艳走到现在，完全是对家人的执念在支撑着他。可现在于艳却触及了这道最后的底线，这是他万万不能容忍的、也不想再继续忍下去的。 大飞面色阴沉地沉声道：“于艳，你最好闭上你这张嘴，不该说的别说，不然就算我要死，死之前我也要我弄死你。大家同归于尽，谁都别想好过。” 叶冷故作忧心忡忡地劝阻道：“别吵了，赶紧做事吧，继续拖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下能看出来大飞是真的对于艳起了杀心，已经决定干掉她了。 于艳可谓作得一手好死，开局的局势对她那么有利，只要她乖乖巧巧不惹事生非，在大飞的互送下顺利到达c级生还者基地不是问题。这下可好，连一直护着她的大飞都不能继续忍受下去了。 于艳可以死，但绝不能死在前往c级生还者基地的路上。为了保证自己能通过特殊通道而不是接受检查，她不得不护着于艳。 换言之，等她进了c级生还者基地，于艳随他处置，要杀要剐随他便。但在到达之前——于艳谁也不能动。虽然她也很讨厌于艳，可为了特殊通道，她别无选择。 于艳被大飞前所未有的凶神恶煞吓着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不稀罕和你计较！等到了c级生还者基地我们走着瞧！” 说罢，她恨恨地踹了一脚散落在脚边的东西，也没捡，一扭头怒发冲冠地走了。大飞站在原地继续手头的工作，周身却带着一股戾气。他的目光明明落在手里的手榴弹上，眼神却好像透过了手榴弹正思考着什么。 经过这么一闹，叶冷也没了收物资的兴趣，漫不经心地蹲下身扒拉着地上东倒西歪的物资一副正在挑选物资的样子，实际上却在留意着大飞的一举一动。万一一个没看住让大飞把于艳了解了，她的复仇计划就全泡汤了。 过了一会儿，耳边蓦然响起“轰”地一道声音。叶冷下意识地蹲下身子伸出双手挡在面前飞扬的尘土，爆炸剧烈得连地面都在颤抖。 “吼！” 果然，丧尸们听到声音后纷纷转头跑向爆炸声响起的地方，又被丧尸重新围的水泄不通的南门顷刻间便空了出来，只有几只丧尸在周围溜达，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确认丧尸已经被吸引过去后，刘彦迅速地翻身下车，大跨步走进商场。 第81章 意外? 手榴弹爆炸了，大飞双手抱肩站在原地，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于艳一看见他这幅样子就来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立刻要破口大骂。叶冷很有眼力见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拍拍她身上的灰，关切地道：“阿姨，你没事吧？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虽然手榴弹扔在一楼，但离我们的位置不远，说不定丧尸会顺着电梯上来。想不被它们堵的无路可退的话，最好早点离开比较好。” 于艳一听要被丧尸堵的无路可退，气瞬间消了大半。加上叶冷客客气气的态度让她很受用，她顺着叶冷的劲儿站起来，伸开双臂一副古代皇帝的样子，理所应当地让叶冷给她拍着身上的灰，斜眼狠狠地瞥了一眼大飞，故意拔高声调道：“是啊，说的没错，确实应该赶紧离开这里。要是现在还在闹小孩子脾气的话，怕不是个傻子之类的吧？” 叶冷汗颜，您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然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呢？当傻子吗？ 不过这些她可没吐槽出来。叶冷帮着于艳收拾好刚才慌乱中洒落一地的东西，说：“我们赶紧走吧。刘哥从那边的电梯上来，我们可以往那边出发了，争取尽早和他碰面。” 于艳一口气没出完哼哼唧唧地不愿意走，叶冷连拉带扯好不容易带着她动了步子。刚才她们二人之间的对话顾硕听的一清二楚，他多惜命一主啊，听到可能会被丧尸堵在这里急忙提包就走。大飞看着于艳一扭一扭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声，将包甩在身后大步跟上。 大概是因为丧尸病毒传染到这里时一楼在举办活动的缘故，二楼的丧尸只有零零星星的几只。只要走路时离它们远一些、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基本上没有危险。 于艳怕的不行，一直抱着叶冷一条胳膊不撒手。但令人欣慰的是，虽然她害怕，但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一行人一路走来还算顺利，很快走完了大约一半的路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另一半路程他们也可以这么顺利。只可惜，意外发生了。 叶冷走路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脚下一绊，她低头一看，原来是鞋带开了。大概是于艳走的太慌张，一不小心踩开了。没有多想，她抽出被于艳搂在怀里的自己的手臂，伏下腰系起了鞋带。 于艳有些焦虑地站在原地，不断看向自己的周围。在距离她大约四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只丧尸，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她刚好能闻到它身上的恶臭味，看到他牙齿间血肉的残渣…… 于艳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向后退了两步，没想到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扑通！” 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于艳痛苦地揉着自己磕到的手臂，边地生抱怨着边从地上站起来：“该死，怎么回事……？” 站起来后，她一抬头，顿时愣住了。 眼前那张令她恐惧不已，被放大的丧尸的脸，正离她不到半米远。 第82章 目睹全程 于艳一怔，紧接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道惊叫声不可控制地要出口。幸亏叶冷眼疾手快，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身体往后一带，顺势捂住了她的嘴。 于艳的嘴被叶冷摁的紧紧的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她胸口剧烈起伏，缓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压下这道憋在嗓子里的声音。 叶冷抬脚踹向丧尸，她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离栏杆很近，稍微在后退几步就会摔倒一楼去。她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那只丧尸被她一脚踹在栏杆上，上半身向后倾斜着差点就能掉下去。大飞上前又照着它肩膀踹了一脚，它往后一仰，直接这么掉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一楼的地面上。 补完这一脚后，大飞扶着于艳起来，问道：“没受伤吧？” 于艳虽然已经缓过来了，但脸上惊惧的神色仍然没有消失殆尽。对着大飞摇摇头，脸色苍白。 叶冷看了大飞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于艳身上，话却是给她补充着说的：“放心吧，她没受伤。” 刚才她系好鞋带抬起头，正好目睹大飞拌了于艳一脚。联想到自己散开的鞋带，再不明白怎么回事她就是个傻子了。 叶冷跟他说话，大飞没有应答，垂着头看向一边。刚才他的动作……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叶冷绝对看见了……这下怎么办？该怎么和她解释？无论怎么解释，杀死他的保护目标——于艳这件事都是不合理的吧？她一定会和于艳说这件事的，到时候不知道于艳那张破嘴又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本来他只是想杀死于艳好了，这么一个小姑娘是无辜的……这下看来，两个一个都不能跑了…… 看到大飞的神色，叶冷就知道他已经发觉她目睹了全程。这下有点难办，如果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肯定会被他连着于艳一起杀掉的……虽然她想留于艳一条命，但也不想在他的清楚名单里…… 左思右想了半天，叶冷扶着于艳到一旁坐下休息，安抚了一阵子后，对大飞说：“飞哥，你过来一下吧，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必须把事情说清楚才行，她可不想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被身后的黑手推一把。想来想去，好像只有现在这个时间合适了……在顾硕眼里她和大飞是一伙的，说点什么不奇怪，顶多等刘彦来了跟他说一声。于艳那幅惊魂未定的样子暂时顾不上他们这边。等刘彦来了，他们两个想再说什么就更困难了。 “……好。”大飞不动声色地跟上叶冷的脚步。这是什么意思？要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了吗？ 叶冷觉得走出来的距离够远了，再三确保没有人跟上来后，说：“刚才发生的一切，我全都看到了。” 大飞没有说话，暗中攥紧了拳。 “不用这么紧张。”叶冷笑了笑，“我不是来质问你原因的……你这么做，一定有你自己的道理。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想要自己的家人平安无事的话，最好再忍耐一下。” 第83章 无形之中的蛊惑 大飞一惊：“你怎么知道？” 叶冷回答道：“这种事情动动脑子就会想到了。到底有什么在牵着你这种情况之下来保护于艳，纵使对她百般讨厌仍要护着她。以你的能力，肯定不缺物资之类的。思来想去，只有家人被她捏在手里能威胁到你吧？” 上一世她对基地做的这些龌龊事有所耳闻，其中传得最厉害、最恶名昭着的，就是这条以家人作为威胁。对于某些人而言，家人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自己过得好好的就行。但大飞和刘彦正好与之相反，只要家人过得好好的，自己怎样都可以。 大飞如今被逼的走投无路决定同归于尽，可刘彦仍然想完好无损地带着自己的家人回来……继续这样下去，最终吃亏的都是自己这一方，甚至最后全军覆没也说不定。 所以她必须让大飞改变一下自己的想法，想杀于艳，至少等到进入c级生还者基地之后再说。 “我已经下定决心，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你不用劝我。”在这个话题上大飞明显不想多说什么，抬起脚就要走。幸亏叶冷看出了他的意图，及时挡在他面前。 “确认是想好了，而不是头脑发热、不顾一切，莽撞简单的一时兴起？”叶冷挂着一抹嘲弄的笑容，定定地看着大飞。 似乎被叶冷戳中痛脚，大飞面色一变，语气间带点恼羞成怒的意味：“是又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也看到了！于艳那副嚣张的样子，继续纵容她下去不知道会给我们惹出多大的麻烦！单凭她那张嘴，就让我忍不住杀了她。嘴贱就嘴贱，那也要看看是哪方面！她这种不分任何场合、看不出眉眼高低的人，嘴长在她身上就是祸害！不如早点死了算了，我受够了她那张嘴……” “所以你更应该想清楚了，”叶冷淡淡地说：“为了这么一个人，犯得上搭上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吗？想杀她什么时候杀不行？非得迫不及待现在动手了？为了她葬送掉自己珍视的一切，这么做真的值得吗？或者说……有必要吗？” 大飞一时语塞，不说话了。 “老实说，我也不喜欢她。你能看出来她对我是什么样的态度，所以我根本没必要来劝你饶她一条性命。”叶冷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因为一时冲动而毁掉了自己的一切……况且我们都需要通过她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们一直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我们的目的，一直都没什么区别啊？” 能看出来大飞的态度有所缓和……很好，这时候当然要用些委婉的话来打动他了。她的话里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拉进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为的就是能让大飞放下对她的戒备心和杀心，冷静下来好好考虑她说的话。 大飞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经叶冷这么软硬兼施的劝说，打消了不顾一切报复于艳的念头。 第84章 离间计 是啊，只是为了于艳这种人而抛弃自己的家人，不顾一切也要杀死她……她的命未免太值钱了。于艳必须死，但他的家人同样不能出事。 大飞冷哼一声：“先这么算了。等到了c级生还者基地，我饶不了她。” 见大飞暂时放下了现在动手的念头，叶冷松了口气，耸耸肩：“放心，等到了c级生还者基地，你想怎么处置她就怎么处置她。你们之间的事，我绝不会多管一点。”说起来，她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于艳能早点死，只不过因为特殊通道的原因不得不留她一条命。等到了基地……能借刀杀人再好不过，要是大飞和自己的家人团圆后不想惹是生非，就此放弃了杀掉于艳的想法，那时候她再亲自动手也不迟。 要是她亲自动手的话——哼。她绝对让于艳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人间地狱。 叶冷收复了自己的心绪，将眼底的阴霾隐藏下去，重新换上乖巧的样子跟上大飞的脚步。 “真是的，说什么事说了这么久？”于艳忍不住抱怨道：“赶紧去找刘彦！搜集完物资我们马上离开这里，我真是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呆！” 顾硕嘲讽道：“不想多呆就赶紧走啊，在这里跟我们抱怨什么？想走就赶紧走，没人拦你。” 大飞对这两个人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走到一旁坐下休息，没有一点阻止的意思，相反还有点看热闹的意味。 叶冷坐在离大飞不远的地方，看着瞬间吵得不可开交的于艳和顾硕，脑子里突然多出一个想法。 其实现在，是最合适的动手机会。 ……一个最合适的，铲除顾硕的机会。 刘彦现在不在顾硕身边，顾硕战斗力基本为零，想除掉他轻而易举。要是让他和刘彦碰面两个人待在一起了，到时候再想除掉谁可就不简单了。而且顾硕一直想除掉她来着，对吧？凑巧他也在自己的复仇名单里……这时候不动手，还等什么时候呢？早死早超生，在这个末世里，对于他这样没有任何能力、全靠走后门，早晚会被丧尸撕成碎片的人……让他早点死，对他而言其实是一种善良啊。 叶冷扫了一眼大飞的动态，发现大飞也正往她的方向看。只见大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顾硕，似乎意有所指。 看来他们想到一起去了。 “你以为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吗？要是现在我有地方能去的话早就去了！……算了，刚经历那种事我不想和你吵。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了吗？”于艳冷冷一笑，眼底划过一道厌恶和不屑。她刻意坐到了离顾硕几十米远的地方，仿佛他是什么恶心人的东西。 叶冷轻手轻脚地走到于艳身边坐下，柔声说：“阿姨，消消火。叔叔这次确实有点过分了……” “哼，岂止这一次？他哪次不是这样？”于艳嗤笑一声，瞥了一眼顾硕，没有说话。 叶冷面色犹豫：“其实……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和您说……” 第85章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于艳漫不经心地道：“要说什么就说吧，还有什么事比顾硕更让人心烦的吗？” 叶冷故作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垂下头不动声色地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吞吞吐吐地说：“这件事，就是刚才我和大飞哥说的事。本来我想能隐瞒一阵子就隐瞒一阵子的，可现在看来没有必要继续隐瞒下去了。” “阿姨，你记不记得之前在加油站的便利店的时，叔叔和刘彦进去搜寻物资来着？本来我想去帮忙的，但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叔叔在和刘彦说些什么……说实话，我真的不敢相信叔叔会说出那种话。” 说到这里，叶冷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用力摇摇头。于艳也意识到叶冷接下来说的话的重要性了，脸色一改刚才，严肃地问：“他说什么了？” 直觉告诉她，他们密谋的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从叶冷的神情来看，这件事很可能和她有关。 “……叔叔说，他已经受够你了，打算在商场干掉你。”叶冷叹了口气：“他说他在外有一些别的……将会被接到基地去。要是被你知道了，免不了又是大吵一场。他已经隐瞒这么多年，受够了这样遮遮掩掩的日子。他觉得你让他没有自由了……所以为了日后的幸福生活，你……” 叶冷没有继续说下去，可一切都已经尽在不言之中。她偷偷地瞥了一眼于艳的反应。于艳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瞪得大大的。虽然没有流出眼泪，但眼眶已经红了，似乎有晶莹在里面打转。 “好啊……”许久，于艳颤声道：“装了这么多年终于装累了……是吧？我还以为要是我一直假装不知道的话，他会一直装下去呢。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这么多年装下来，她也装累了。虽然心中早已经有了猜想，但真正听到他亲口承认的时候，仍然会忍不住流泪。 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好……但这些年来，她一直有努力去做。当初她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他，尽心尽力地帮他从无到有做好做大珠宝生意，力所能及地帮他分担各种各样的事……奉献了她无数青春，结果只是换来了……这么一个结果吗？ “好啊……既然你不顾从前，就别怪我心狠了。”于艳闭上眼睛，眼泪从两侧滑落：“不是想和那些小三小四的一起享受自由吗？好，我成全你们。现在我就送你去找你的自由……至于你的小三小四们，没有了你的庇护，我会让她们和你一起自由的……！” 看到于艳顺着脸庞滑落的泪，叶冷知道这件事成了，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于艳这个人高傲了一辈子，也泼辣了一辈子。就连哭也是哭的惊天动地的，很少有这么一言不发默默流泪的时候。 她说的话虽然半真半假，但至少在顾硕出轨这一方面她没有说谎。这两个人，一个自作聪明以为瞒天过海地藏了一辈子，另一个压下脾气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装糊涂装了一辈子。 第86章 无悔报复 到死之前，该有个了断，不是吗？ 叶冷小心翼翼地往后撤了一点，见于艳没有注意她，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她身边。她想要的是借刀杀人，而不是被于艳气昏了头脑当刀用了。 希望于艳这次聪明一点，想清楚什么时候下手比较合适。 于艳看着坐在远处正吃着东西的顾硕，怨恨和不甘渐渐盘踞上心头。既然他这么想要她死，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顾凝不懂事，连他也是这幅样子。她曾经的日子多么光荣？如今却毁在了这两个人的身上！她的这辈子就这么毁了……但是顾硕也别想好过！谁都好不了！ 于艳目光阴冷地在大飞和叶冷身上扫了一圈后，重新落回顾硕身上。现在在这里的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是她这边的……换言之，刘彦不在他身边，他就是个没有看护人的小孩子。任凭她怎么处理他，其他人都不会说什么，更不会管。但只要刘彦回来了……不仅她动不了手，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被这两个心怀鬼胎的人从背后猛推一下。 行啊……那么就在和刘彦汇合之前送他上路好了……好歹夫妻一场，早死早超生。 “阿姨，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我们就上路吧？” 叶冷向于艳挥挥手，于艳收拾好心思，勾起一个微笑回应道：“好。”是时候送顾硕上路了。 叶冷在内心冷冷地笑了笑。看来不用多说，于艳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她的复仇……就从顾硕开始。 如果不是因为顾硕他爸需要一副眼角膜，她根本不会被接到顾家来。不会和司南分开，更不会忍受长达十多年黑暗的日子。或许以后她会被一个普通的小家庭收养，过着平凡而又幸福的日子；又或许她会一直留在阳光孤儿院，陪那些孩子一起长大，给他们带去过去她曾感受过的快乐时光…… 但那些都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了。从她来到顾家的这一刻起、从她下定决心复仇的这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不能后悔，没有眼泪。所有过去忍受的苦难和不公，她都会一点一点找回来。 众人继续走了一段距离后，大飞出声道：“奇怪……按照我们规划好的路线，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碰面了才对。难道出意外了吗？” “……可能吧，要不你去前面看看？”于艳不自觉地用力咽了咽唾液，按照计划现在已经碰面了，就是说刘彦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是吗？如果出现意外，耽搁的时间又有多久？不行，必须快点下手了。要是等刘彦回来守在顾硕身边了，就没机会了。 大飞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于艳，又看了看顾硕，说：“好，我这就去探探情况。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不要离开。” 叶冷捏了捏鼻子，有空气中这股明显的气味，她已经大体料到前面是怎么一回事了。大概就是有这样一些丧尸，一开始听到南门传来爆炸声急急忙忙赶向南门，但行动慢了一点…… 第87章 离开这个世界 结果还没到南门，又听到北门传过来声音了，所以只能再往北门跑。这样一来折返来不及，他们和刘彦却从两边围上来了。于是这些丧尸就这样拦在中间，让他们和刘彦无法汇合。 刘彦多精明一个人，怎么会选择和丧尸正面刚呢？多半是绕路走了。这间商场楼层不高，占地面积倒是很大。这样一绕，之前多出二十分钟的时间。 叶冷瞥了一眼于艳，没有任何时候，是比现在更好的动手机会了。 “顾硕，我们聊点什么吧。” 蓦地，于艳走到顾硕身旁坐下。 刘彦没有按照计划与他们汇合令顾硕十分烦躁，加上刚才和于艳大吵一架火气未消。现在于艳自己送上门来，他说话的语气当然好不到哪里去，字里行间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有什么好聊的？翻来覆去不就跟我抱怨你那点小肚鸡肠的事吗？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别给我添乱，让我省点心吗？” 话落，顾硕似乎觉得于艳坐在这里有点碍眼，自顾自地走到了栏杆旁把着栏杆往下看。可看到一大群嘶吼着、漫无目的的丧尸，他心里又没有的来一股火气生起。他挠挠头，想了想后从口袋里拿出烟，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不再说话了。 这下，于艳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放下了自己内心深处最后隐藏的一点小想法。 他一直都是这样，永远自顾自地，从来不肯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听她说点什么。这一次，但凡他肯听一点，只是一点……恐怕她会像以前一样继续忍耐，等待下一个无法忍受的机会，再次萌生想杀掉他的想法。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 这一次，她也无法继续忍受下去了…… “顾硕。”于艳起身，缓缓向他走去：“都怪我这辈子瞎了眼才看上你！如果有下辈子……别再来招惹我！” 没有任何犹豫地、在叶冷饱含兴趣的目光中，于艳走到顾硕面前，精确无误地像她早已经在脑海里设想了无数次那样掐住了顾硕的脖子，捞起他的双腿向楼下掀去。 “于艳，你……！”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让顾硕大脑里一片空白，眼中剩下的，只有于艳这张充满怨恨的脸。 看到这一点后，他心里不由得一惊。什么时候印象里那个女人……竟然变成这幅样子了？ 然而，还没等他思考出答案——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顾硕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带着这个问题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呼……呼……”于艳心有余悸地喘着气，扶着栏杆慢慢瘫坐到了地上。 思绪放空，不知道该想点什么，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流逝了。 叶冷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走到栏杆旁边，俯视着顾硕的尸体，眸中充满冰冷的笑意。 没错……这就是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所有曾经犯下错误的人，都会在她的目睹之下离开这个世界。 第88章 被啃食的真相 “哈哈！死了，终于死了……”于艳笑了几声，肩膀耸动了几下，破碎的哭声从她捂脸的指缝间流露出来：“死了好啊……死了，就不用再折磨我了……” 顾硕面朝上，眼睛瞪的大大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那一瞬间的惊恐。血液逐渐从他脑后流出，夺目的红色和白色的瓷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只丧尸听到声音从远处赶来，不一会儿顾硕的身边就聚集起了一片。他的身形逐渐消失在拥挤的丧尸中，“噗嗤”“噗嗤”的划破血肉的声音和咀嚼声重叠在一起，透过远处丧尸的嘶吼声传到众人耳中，为这种诡异的气氛增添了几分恐怖的色彩。 “放心吧，阿姨。”叶冷的手轻轻搭上于艳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肩膀，手掌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到于艳的身体，让她忍不住抖得更厉害了几分，“刚才发生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叔叔的死……虽然都有遗憾，但已经成为过去式了。活在当下，还是应该珍惜眼前才对啊。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我会和大飞哥以及刘彦哥说叔叔是一不小心摔下去的。到时还请阿姨你表现的自然一点。” 于艳捂住自己的脸，脸上的表情说不清到底是痛苦还是欣悦：“我知道了。放心吧，既然我能下手做这件事，怎么会没想到事后怎么处理呢？无论大飞还是刘彦，要是他们问起来这件事了，你跟我说就好。我会和他们解释的，绝对天衣无缝，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阿姨尽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吧。整顿好后，我们该继续上路了。”叶冷露出一个带有安抚性的笑容，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大声音……”刘彦正聚精会神地留心周围的情况时，突然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吓了他一跳。在这里出现重物落地的声音无非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这里还有其他人，他们可能和什么起了冲突；另一种，他们这一方的人遇到丧尸了，在战斗过程中可能把什么东西碰撞到了楼下。 希望是后者。……也不能说希望是后者吧。虽然他们这一方的人和丧尸起了冲突不是好事，但总比这间商场有其他人强。要知道在有些时候，可怕的不是丧尸，而是人心。 不过既然是他们这方的人，应该会想到这个时候搞出大动静可能破坏计划，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声音呢？刘彦带着疑惑，一路小心翼翼地潜伏到了栏杆附近向下打量，终于在打量一阵子后发现了目标。 几只丧尸围在一起正啃食着什么东西，因为距离比较远，加上丧尸遮挡的缘故，他并不能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只能凭大小猜出大概是个人。 猜出是个人后，刘彦更加吃惊了。没想到顾硕这么厉害，竟然直接掀了一个人下来。其他人呢？他们都没看见吗？竟然没有阻止？难道……他已经解决掉所有人了？ 第89章 斩草除根 要知道大飞不是什么善茬，想解决他不是一件容易事。 不知道为什么，刘彦心里凭空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压下心头不好的感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具尸体上转移到自己目前的处境。 一直呆在这里空想不会想出什么结果的，想知道死的人到底是谁，赶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彦摇摇头，晃掉脑袋里多余的想法，确认好尸体掉下来的位置继续赶路。 ………… 隔着老远，叶冷就看到大飞跑过来了，满脸惊疑不定。和他对了个眼神后，叶冷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最终化作一道感叹，看着被丧尸啃食的顾硕的尸体默默留下了一行眼泪。 整体动作行云流水，充分表达出内心的复杂情感，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透露着对顾硕之死的感叹。叶冷简直要为自己精湛的演技竖起大拇指了。 大飞跑到二人面前，先是弯下身子，扶着膝盖剧烈地喘了几口气，然后扶着栏杆，看着尸体表情凝重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他看向四周似乎在打量着什么：“顾硕呢？” 于艳一言不发，只是垂着头，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叶冷摇了摇头，背对于艳而站，对大飞眨眨眼，语气里满是惋惜和丧失亲人的痛楚：“刚才我们被丧尸袭击，眼见叔叔来不及躲开，一不小心就……” 似乎是为了配合叶冷，也似乎是触动了心里的感情。于艳哭出了声音，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最终揉杂在一起，叫人难以分辨。 “或许以前亲人离开我们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平复心情，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让你慢慢恢复了。现在的我们必须继续走下去，既是为了自己生存，也是为了不辜负离开的亲人们。或许这就是顾硕的命吧……总之，还请您赶紧打理好自己的情绪。” “前面的路我已经看过了，丧尸的数目虽然多，但好好想想办法的话，要通过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不得不承认的是，顾硕的死确实有我一份责任，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已经失去顾小姐和顾硕先生两个人了，我们不能再少任何人了。所以为了大家接下来的安全，我们必须在这里原地等待一阵子，直到和刘彦汇合为止。只靠我一个人想保护你们两个很难，但如果我们两个加起来，一定没有问题。” “二位不要因为顾先生的离开而乱了阵脚。休息一阵子，汇合完毕后我们马上出发。” 虽然他知道顾硕的死是怎么一回事，但显然于艳不知道他知道这件事，以为他被她蒙在鼓里。既然她这么认为，那就让她这样自作聪明以为着吧。 现在顾硕已经死了，刘彦的保护目标已经死亡，他的家人也……他很同情他的遭遇，但这样一来，他的家人就安全了。既然刘彦的家人已死，不如找个机会送他一起上路。他是一个报复心很强的人，留着他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被他反杀。 第90章 无法逃避的末路 昔日的战友变成这幅样子，这是谁都不愿意看见的结果。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在家人、自己面前，过往的一切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以前的友情、人性，同情心……通通不复存在了。 众人始终保持着静默。只有于艳，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一直在低声抽泣。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叶冷敏锐地注意到一道剧烈的脚步声正迅速逼近。她看向那个方向，大飞似乎也听到了什么，和她一同看去。过了一会儿，一个模糊的人影慢慢出现在两个人眼中，而且正在迅速逼近。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彦。 刘彦大体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呆在这里的……怎么是他们三个？顾硕人呢？ 几乎是瞬间，刘彦立刻联想到了刚才落在一楼、被一群丧尸围着撕咬啃食的尸体。心中隐隐约约已经有了一个猜想，但他还是不敢相信，加快速度跑向三人。 “顾硕呢！？” 这是刘彦见到三个人后，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一阵诡异的缄默后，大飞开口道：“死了。” 顿时刘彦只感觉眼前一阵灰暗，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一个货架站稳，不可置信地道：“怎么可能？！”顾硕多精明一个人，他只是离开了这么一会儿，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刘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栏杆旁，扶住栏杆俯视下方。从这个角度看，被丧尸们围在中央的……是顾硕没错了。但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向后退了几步，惨然地笑了笑：“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大飞看到他这幅样子，只感觉心里五昧杂陈，各种各样的感情混合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刘彦，我们没有和你开玩笑。顾硕已经死了……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就算你再怎么不相信，也不能改变了。与其在这里不敢面对现实，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作为朋友……曾经的朋友，他能给他的忠告只有这一些了。从他们接到任务的那一刻、从顾硕死去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好好相处，甚至连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都不可能。刘彦这个人，不可能在他的三言两语下就放弃复仇的念头。而他，也绝对不可能因为他是他以前的战友，就放任他肆无忌惮。 这大概是……最后的忠告了。 刘彦双手抱住头，不可置信地缓缓瘫坐在地，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迷茫。他还怎么办？顾硕死了，基地不会放过他的。假如他不回基地，凭借他的本事，在外生存不是什么困难事。但他的家人还在他们手里……要是他不回去了，他们怎么办？ 他可不认为基地会那么好心一直收留着他们。 怎么办……以他的本事，根本不可能在基地眼皮子底下把他们救出来……他空有本事，最后横竖仍然逃不过一个死吗？ 第91章 意味着什么? 刘彦痛苦地捂住了脸，难道他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他看向大飞，眼中满是不甘。论身手，他和大飞不相上下；论资历，他比大飞早入编一年半。一年半的时间说不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让他明白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为人处事的道理。从各个方面来看他都不逊色于大飞，可偏偏出了顾硕这么个意外。难道他的一辈子……真的就这么因为一个废物而毁掉了吗？不，他不甘心！ 正在刘彦内心无比纠结时，大飞的手已经悄然按上了别在腰间的枪。 这么近的距离，一枪足以毙命。百分百得手，绝对没有失手的可能。但是……然后呢？枪声那么大，即使装了消声器也还是会有声音。一旦周围的丧尸听到声音赶过来，他们要么杀出一条路去，要么原地跳楼，除此之外别无办法。 如果换成刀的话……刘彦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内做出反应。虽然近战他有信心，但只限于七成把握。如果他们两个搏斗期间不小心弄出了大动静，丧尸一来，他们还是不能避免做出选择。 只有他自己的话，虽然不能全身而退，但最起码可以做到不被感染。可他身边还有于艳和叶冷，还有一个对他虎视眈眈的刘彦。 思来想去，大飞只能放弃这个念头。他将枪往里塞了塞，说：“继续待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我们还是赶紧撤退吧。有什么事情，等脱离危险之后再考虑。” 刘彦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子，一言不发地和大夫擦身而过，向着和他相反的地方走去。 他走的方向正是众人准备继续前进的方向。叶冷见状拎起包跟了上去。于艳也用袖子擦擦眼泪，背着包一步一顿地跟上了。 见到刘彦这幅样子，大飞不禁在内心叹气。果然，一切都回不去了。 丧尸汇聚的地方离众人只有十几米远，没走两步丧尸就已经近在眼前。眼前的丧尸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将通过的路严严实实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着丧尸狰狞的面孔，于艳内心不禁打起了退堂鼓：“要不我们按照刘彦过来的路撤退吧，那条路他已经走过一遍了，肯定熟悉……” “不行。”刘彦一口否决，“那条路的丧尸虽然不比这条路多，但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各个地方。走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角落里扑出一只丧尸，令人防不胜防。而且就算我已经走过了又怎么样？丧尸有腿，自己会走，谁知道现在那条路变成什么样子了？万一我们回去后发现那条路也被丧尸堵死了呢？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刘彦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却又毫不客气，说得于艳哑口无言。她咬了咬下唇，没想到顾硕死了他还有精力来怼她，难道他不知道顾硕的死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于艳冷笑道：“好啊，既然你坚持要走这条路，我没意见。办法由你来想好了。提前说好了，只要有一点危险性，我就不会答应！” 第92章 疏散丧尸 “放心，遇到危险最后死的一定是你。”刘彦嗤笑一声，继而看向其他人：“这个计划说起来其实没什么困难的。既然丧尸堵在这里，我们把它们疏散就好。疏散的方式很简单：在栏杆上开一个豁口，扔一个鞭炮到楼下，让这些丧尸跳下去。” 计划一出，其他人还没说什么，于艳就率先反对了：“把栏杆上开一个豁口？你未免想的太简单了吧？你以为那些丧尸都是聋子，听不到你造出的那些声音吗？你说是你先在栏杆上把豁口开出来，还是丧尸先把你吃了？拜托想计划想的周全一点吧，别忘了还有我们这些人的命和你绑在一起啊？” 顾硕不在了，只剩刘彦一人。虽然之前顾家一方的主力军一直都是刘彦，但毕竟现在三对一，人数上明显有巨大优势。加上之前刘彦对于艳说话一直没好气儿，弄的于艳心里有火不敢发。今非昔比，他再怎么能耐，也不能在大飞和叶冷面前对她做出什么。 大飞蹲在栏杆前研究一阵子后，问道：“你们手里有没有螺丝刀之类的东西？” 于艳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大飞看向刘彦，刘彦也耸耸肩膀一副没有办法的样子。 大飞又将目光投向叶冷，叶冷手忙脚乱地在背包里翻了一阵子后，惊喜地掏出一把螺丝刀：“有！之前拿着这个防身来着……” 防身个鬼！这把螺丝刀是她借着背包掩护，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这一片是食品区，根本找不到螺丝刀这种东西。她担心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会出意外，姑且出手帮助一下他们。 于艳见缝插针地补上一句：“呦呦，看样子有时候胆子太小不是坏事嘛～至少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叶冷走到栏杆旁将螺丝刀递给大飞，语气平静地道：“就怕有人胆子小还排不上用场，这种时候只能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瞪眼看着。” 于艳脸色变了变：“难道你在说我吗？” 叶冷乖巧地笑道：“怎么会呢阿姨？说的明显是叔叔这种人啊。”她和顾硕没什么差别就是了。 大飞接过螺丝刀后在栏杆上捣鼓了一阵子，说：“过来帮我扶一下，这一块栏杆很快就能卸下来了。一会我们在这里投掷摔炮，让它们从这里下去。” 于艳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站在一旁，完全没有过去帮他的意思。刘彦假装过去帮忙，实际上在等待叶冷的反应。 这么“炙热”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叶冷当然要做点什么了。只见她往后退了退，瑟瑟地道：“这个栏杆看起来好像很重，我力气小，万一没搬稳砸下去就糟糕了。刘哥你力气大，还是你来吧。” 皮球指名道姓地踢到他面前，这下不接都不行。刘彦摸了摸鼻子，上前帮大飞的忙。 借着这个时间，叶冷一点一点地后撤，撤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刚才大飞明明有机会干掉刘彦，为什么没有动手？他在顾虑什么？ 第93章 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栏杆很顺利地卸下来了。 叶冷和于艳、大飞撤到了安全地带，刘彦负责扔摔炮。 看到刘彦就站在离豁口不远的地方，说叶冷没有想法是假的。不管刚才大飞在考虑着什么，总之他没有动手。而现在，又是一个绝佳的动手机会。打通这条路，下去拿到车，剩下的食物足够他们到达c级生还者基地。再也没有什么意外，现在是最佳的动手机会。 只是这个手……不能由她来动。万一被刘彦反杀了怎么办？她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命宝贝的很，不能就这么折在这里。但是看看大飞，他似乎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还在继续等待着什么。于艳更不可能了，她只会狐假虎威地叫嚣，干掉顾硕已经是她最大的勇气了。 于艳面色微微发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刘彦站在豁口不远处，握紧手中的摔炮，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如果可以选择，他当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撤退，由大飞来扔这个摔炮。然而他没得选。他现在一对三，不直接被他们群殴就不错了，哪有什么说话的权利？大飞寸步不离地跟着叶冷和于艳，想反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相反，他要处处提防着自己不被他们干掉。 最好的办法就是丢掉他们自己一个人走……可是哪里来的机会让他能独自离开呢？就算离开了，他又能去哪里？车钥匙在大飞手里，他想离开只能再找一辆车。这遍地是丧尸的地方，哪里去找车钥匙？ 以及他的家人……要是他回不去，他们会被怎么样？……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精神上巨大的压力和身体的疲倦让刘彦几乎快崩溃了。他很想就这么放弃，可是一想到还有家人的存在，一股责任感瞬间袭上心头，使他感到了良心遭受的莫大的谴责。 刘彦甩甩头，头越来越疼了，好像有根针戳进了脑子里。连看的东西都是模糊不清的，甚至已经出现了重影。 自己的身体什么样子自己最清楚。刘彦知道再不放手一搏，他就没机会了。 叶冷一直注意着刘彦的表情变化，见他眼底划过一道下定决心的狠戾，心里一沉。糟了，还是把他逼得太紧了，竟然已经到了准备鱼死网破的地步。本来……她想在他没反抗之前就送他上路的。只是没想到他的耐心这么差，这么快就绷不住了。 这个时候在说些什么都没用了。既然刘彦自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上路，她就送他一程。 刘彦站在原地，望着不远处咆哮着觅食的丧尸，大脑飞速运转。该怎么样才能既打开这条道路、又让他们三个死在这里，他还能顺利离开呢？ 这么想了几分钟，就在叶冷快出声询问时，刘彦突然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叶冷收回自己没来得及问出的话，回答道：“准备好了。” 准备好……送他上路了。 刘彦从衣服侧兜里拿出一个多余的摔炮攥在另一个手里。现在，左手右手加起来，一共有两个摔炮。 第94章 最后的挣扎 在众人的注视下，刘彦伸出手。摔炮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按照计划，他只需要把摔炮从这里扔下去，然后撤退。 问题是……摔炮一旦扔下去，丧尸听到时间马上就会过来。以他的速度，撤退的再快又能到哪里去？只要有一只丧尸嗅到他的气味，所有丧尸都会蜂拥而至。他活命的几率——少之又少。 所以他改变主意了……疏散丧尸的路径不止这一条，还有另一条啊。为什么非要让它们到楼下去呢？让它们去叶冷三人那边，不也一样吗？反正只要让它们不在那里堵着、把路让出来，他不就能走了吗？ 就算没有车钥匙，就算身上没什么物资……但留下一条命，一切都是可以解决的。 “既然准备好了，那我就扔了。”刘彦合上手指，掌心朝下做出一副要扔的样子。 一切都在向着正常的方向发展，没有什么不对的。 要说唯一不对的地方—— 摔炮扔下去后，刘彦没有迅速撤退，而是向着叶冷等人所在的地方用力一甩胳膊。 “喂，冲我们甩……”于艳不解地皱眉，话刚说到一半，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啪！” “干什么啊？你傻了吗？往我们这边扔的什么东西？”于艳吓得一哆嗦，随即脸色一变，破口大骂。 “不好！刘彦……你！”大飞一眼便识破了刘彦的意图。可是已经晚了，摔炮已经扔过来了，丧尸听到声音，很快就会往他们这边来。 刘彦面向三人摊摊手，满脸无辜状，无声地笑了。 人多，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想活下来主要靠的是脑子啊。就算他们有三个人又怎么样？都是没脑子的。以为让他在前面趟雷、躲在后面的他们就安然无恙了吗？太天真了。虽然他趟过的地方安全……但他可以边走边埋雷嘛。 说到底，最后活下来的人，是他。 丧尸们听到声音向这边涌来。 大飞上前一步，将叶冷和于艳护在身后，大脑飞速地想着办法。声音把周围的丧尸都吸引过来了，没有一条退路……难不成要跳楼吗？ 于艳将包紧紧抱在怀里，恐惧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要死在这里了吗？死在这群恶心的丧尸口中？她为了活命不惜杀了顾硕，结果还是难逃一死吗？早知道就不该听大飞和叶冷的馊主意！要不是他们想出这么一招，哪能出这档子破事？ 要她说，刘彦也是个死心眼的。顾硕已经死了，他就不能聪明点巴结巴结她吗？非得可一棵树上吊死。这个恶毒没心眼儿的，他自己要死就算了，竟然来这么一手。歹毒、没良心！ 她要是死了，绝对要咒刘彦也赶紧死下去陪她。 眨眼之间，于艳已经在心里骂了个遍。然而她表面上仍是一副恐惧得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身体抖得厉害。 叶冷冷冷一笑。依刘彦的个性，不来这么一手简直可惜他多用的那颗摔炮了。不过用了也好，以后想用，也没机会了。 第95章 希望破灭 大飞咬紧牙关看着跑向这边的丧尸，一滴冷汗顺着面部坚硬的轮廓滑落。 于艳害怕地闭上了晚，准备迎接身体被撕裂的剧痛。 刘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着这一幕，心里名为“希望”的那道光越升越高。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 听从叶冷命令的丧尸忽视了那两道声音，径直奔向刘彦所在的方向。 沉浸在喜悦中的刘彦、沉浸在害怕和恐慌之中的众人，直到丧尸到了眼前，才终于发现事情的转折。 “该死……怎么回事？”刘彦吞了吞口水在内心咒骂道，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些该死的家伙听到声音不应该去叶冷那边吗？为什么一副奔着他来了的架势？……难道它们在寻找目标？没理由啊，声音那么大，提示的够明显的了，它们怎么会找不到目标呢？ 叶冷勾起一个阴冷的笑，再次无声地给丧尸下达指令：“人就在那边。” 不是扔摔炮制造声音给丧尸引路吗？继续啊？这个时候怎么面容扭曲、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愣住了呢？ 倒是继续制造声音给丧尸引路啊。 收到指示的丧尸很快齐刷刷地看向刘彦。 被那么多丧尸同时盯着，刘彦开始慌了。 怎、怎么回事……是摔炮的声音不够明显，还是这些丧尸的脑子不好？最后一声在那边响的，它们应该去那边，看他干什么？ 下意识地，刘彦飞快地拉开背包拉链掏出了一大把摔炮，毫不犹豫地扔向叶冷等人所在的方向。 大飞见状，急忙回身从于艳手里抢过背包，抡开了迎面飞来的摔炮。摔炮落到地面，发出一连串的噼里啪啦的响声。 大飞僵在了原地。 于艳大气不敢出一声，还保持着刚才抓紧背包的姿势。 叶冷瞥了一眼刘彦的表情，目光落在一地的摔炮残渣上。 刘彦紧紧地盯着摔炮残渣，目光里充满希冀。这下丧尸们会改变方向去那边了吧？这下可以确认，他终于可以活下来了对吧？ 只可惜，刘彦不知道这些丧尸发动攻击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无论他扔出去多少摔炮，结果也不会改变。 因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的人类。仅此而已。 数十只丧尸一拥而上。几乎是瞬间，刘彦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丧尸淹没。 于艳被这一幕吓得愣了眼，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虽然大飞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明白现在是最好的撤退时机。顾不得于艳的背包，他一只手一把拉过叶冷，另一只手抓住于艳，拉着二人向丧尸的后面跑去：“别只顾着发呆了，赶紧跑！” 周围的丧尸都被这一连串的摔炮的声音吸引过来了。三人沿着边缘的护栏一路向前跑，很快就看到了一个通往楼下的电梯。 没有电，这个电梯就相当于一个普通的楼梯。大概是因为之前制造出的声音，不仅电梯上没有一只丧尸，一楼的大厅里也是寥寥无几。 第96章 喂不熟的白眼狼 三人顺着电梯下楼来到一楼。大飞止住不动，仔细辨认方向之后，指着一边说：“往北走。丧尸之前全部被刘彦引到南门了，北门的丧尸一定少之又少。” 北门果然没有多少丧尸。众人顺利地离开了商场，大飞凭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车。 上了车，实打实地坐在车里。车窗玻璃关上了，车门锁上了。彻彻底底与外界隔绝，众人狂乱不已的心跳才逐渐平稳下来。 于艳喘着粗气将高跟鞋甩到一边，揉了揉疼痛肿胀的后脚跟。刚想从背包里拿瓶水喝，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背包已经没有了。 “大飞！你有没有脑子？扔我的背包干什么？里面装着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物资！” 大飞不理会于艳的破口大骂，而是从车座下拿出一瓶水，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叶冷坐在副驾驶坐上。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调整了下自己的状态，也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了……刚才看到那些丧尸撕咬刘彦的样子，加上空气中飘散着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她差点没忍住对身边这两个活人下手。 一会儿找机会进空间吃点东西吧，再好好地休息一下。没有顾硕和于艳吵嘴，只剩下后者一个人乱叫果然安静多了，不过还是很烦。 大飞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他对于艳同样恨之入骨。到了基地，如果他要下手的话就让他动手。如果他不杀于艳，那她就自己动手。 她一定要看着于艳死在她眼前才解恨，就像顾硕和刘彦那样。 叶冷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自觉地皱眉。忘了还有一个人了，顾凝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在顾家的生活这么不好受，多半还要感谢她啊。不好好感谢她这么多年的照顾，她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 不过这个时候有什么理由去找她呢？外面丧尸遍地，于艳和大飞又把顾凝当成麻烦，怎么可能不顾危险出去找她？ 自己也不能去……叶冷敢保证，如果她去找顾凝，让于艳和大飞留在车上等她，她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会开车去基地，扔下她不管。 这可怎么办？她对顾家恨之入骨，顾家人她一个都不想放过，可如今偏偏跑了一个顾凝。且不论生死，如果活着，正好死在她眼前；如果已经死了，那她要看到尸体。 一时间叶冷有些心烦意乱，她揉揉眉心，随口问到：“姐姐怎么办？她还没回来。我们就这么扔下她走了，她会伤心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只喂不熟的白眼狼？”于艳一听叶冷提起顾凝，嘲讽地翻了个白眼：“那死丫头自己跑了，哪里是我们不带她走。再说了，外面丧尸那么多，恐怕她早就死了。别管这些没用的了，赶紧去基地。我要赶紧去基地洗个澡，好好地睡上一觉。自从这该死的玩意儿出现后，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她顿了顿：“行了，不说废话了。开车，我们走。赶紧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第97章 c级生还者基地 大飞默默地启动了车。 虽然已经知道于艳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仍然感到心寒。 这么说自己的女儿，这么以自己为中心……种种表现不由得让他怀疑，是不是只要她一切都好，她可以出卖任何东西？家人、理性，良知……原来真的存在这么自私的人，原来人真的可以为了活下去不辞手段。 大飞从后视镜里看到于艳那张脸，厚厚的粉也盖不住脸上的憔悴。上扬的眼角后的一道道鱼尾纹仿佛一把把刀子，随时可以捅向别人。 她正翘着二郎腿，向叶冷要水喝：“叶冷，我嗓子都哑了，赶紧给我拿瓶水喝。” 叶冷摇了摇手里的空瓶子，示意自己也没水了。 于艳脸色一沉，刚要破口大骂，就被大飞堵住了：“车上的物资不多了，我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到基地，到达之前再也不搜寻物资了。所以这几天省着点，你再忍耐一下，过一会儿我去后备箱给你拿水。” 于艳瞪着眼：“省什么？想喝水还能忍着不喝？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喝水，赶紧给我拿水！” “物资没了你下去找啊！？”终于大飞不耐烦了，侧头向后方咆哮道：“我们一共三个人，你们两个有什么战斗力？谁留在车上、谁下去寻找物资，万一遇到丧尸了，你觉得三个人能剩下谁活着！？” 于艳一怔，扭头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不说话了。这不是废话吗？真遇着丧尸了，肯定是他能活下来啊。但是他有没有搞错啊？他可是男的，还是于家派来的，保护她不是应该的吗？保护不了她，难道不是他自己失职吗？ 车内一片寂静。 窗外，偶尔能看到有几只丧尸正撕咬着一个活人。 ………… 在极度的节省食物下，车上的物资支撑着三个人来到了c级生还者基地。 大飞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是不是瞟一眼倒车镜看看后方的情况：“再过五分钟我们就到基地了。” 叶冷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那抹黄白相见的旗帜，心中冷笑连连。 这熟悉的路、这熟悉的旗，这熟悉的基地……一切真是让人感到怀念啊。上一世拼死拼活地在这里工作给顾家人换取粮食的她，最后以那样的方式死去。 可谁能想到，这一世和上一世有那么大的差别呢？ 顾家人不再需要她工作换取粮食养活他们。因为死人是不需要粮食的。 ——c级生还者基地，基地等级排名里垫底的存在。不仅排名垫底，各个方面都垫底。最差的防御工事、最差的布防兵力、最差的生活环境，却住着最多的人。住在这里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家里有钱但没那么有权的人；另一种，是家里既没钱也没权，只能交大量粮食获取进入基地的资格的人。 显然于家和顾家属于前种。 他们由政府直接允许进入基地，不需要缴纳粮食获取进入基地的资格，也不需要接受进入基地前的检查。 是特权吗？算是吧。只不过他们需要缴纳更多粮食，证明自己是前者而已。 第98章 高危房 隔着还有百米左右，叶冷看到了c级生还者基地的隔离墙。 印象中，这个防御工事——隔离墙据说投入了大量物资和人力，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修筑出最高的质量。然而直到丧尸攻破基地了，防御工事二分之一的任务也没完成。至于已经完成的不足二分之一的任务，和豆腐渣工程没什么两样。 隔离墙周围总是围着正在施工的牌子，可是施工的人却三三两两聚在墙下打扑克。不，他们离着墙有一段距离。因为路过隔离墙周围时需要小心一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听到“砰”的声音。如果没有受伤就不必感到意外，那是隔离墙上面的砌筑材料掉下来了。 叶冷记得上一世，她每次干完活回去的时候总要提心吊胆的看着点上面，防止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的砖头砸到她。说起来她还有差点被砸到的经历呢，当时那块砖头差不到半米的距离就要砸到她头上了。幸亏那天她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把脚崴了走得慢了，否则她早被那一砖头爆头了。 顾家一开始住进政府发配的公寓时别提有多得意了，出门的时候那叫一个高调，生怕整个基地的人不知道他是个有钱人。可惜好景不长，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仅平时一日三餐照吃不误，还要吃得比末世前更丰盛——就是浪费的更多。 在这样的日子下，物价飞速上涨，钞票迅速贬值。顾家没什么价值不说，还要浪费那么多粮食。终于政府忍无可忍，将顾家人赶出了别墅。顾硕、于艳，顾凝和她，四个人无处可住，只能住在隔离墙周围的高危房里。 至于为什么叫高危房，原因已经不需要解释了。因为隔离墙经常往下掉转头，周围的人住在低一点的楼层到还好说，砖头掉下来除非他们在外面，在楼里面是砸不到他们的。但最上层的日子，简直苦不堪言。时时刻刻都得提心吊胆，说不定什么时候天上飞来横砖被砸个头破血流。 为什么她知道的这么清楚呢？当然是因为她住过最上层啊。从下往上越往上越危险，但房主为了租出去，房租也越便宜，一个月只需要五袋压缩饼干。 一袋压缩饼干里有四块，正好够他们四个人的分量。一个月房租需要五袋压缩饼干，也就是二十块。她每天出去帮防御工事运输物资，把砖头、水泥什么的从供应点放在小推车上推到防御工事那里。论趟算，她平均一天下来能挣一袋压缩饼干，正好他们四个人一人一块。 但她还要承担房租的二十块压缩饼干。一个月她自己最多能拿到三十块饼干，扣去房租的二十块，最终一个月到手的只有十块饼干而已，这还不排除顾家人除了一天到手的一块饼干，再额外向她要的。 一个月，不到十块压缩饼干。这是什么样的概念？迫于无奈，她只能除了白天一袋压缩饼干的工作外再额外找工作，换取食物填饱肚子。有好几次，她都是正干着活就晕过去了。 第99章 生死界限 顾家人完全有工作换取食物的能力。可人家多尊贵呢？三个有手有脚的大活人每天呆在高危房里，也不知道干些什么，只知道眼巴巴地等着她干完活后回来给他们分压缩饼干。 不仅如此，她每天工作到很晚，回来时通常已经凌晨两三点了。这三个人也不睡觉，在家里等着她回来。一边吃着她白天拼命干活换取回来的食物，一边骂她回来的晚，一口一个自己想饿死他们。 叶冷越想越气，简直不能继续往下想了。一方面，她气愤于上一世顾家人的恶心行为；另一方面，她在生她自己的气。 现在想想，她真是佩服自己上一世的好脾气。顾家人那么个样儿，她还勤勤恳恳地出去干活，给他们换取粮食。如果是现在的她，她绝对会一句顾家去他妈，然后告辞。顾家人死不死活不活管她屁事？她自己过得好好的不就行了吗？ 她上一世的行为不就是犯贱么？所以难怪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但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她上一世心甘情愿地养活顾家人是有原因的。那时候到死她才看清顾家人的丑恶嘴脸，在那之前她一直把顾家人当成家人，把养活家人看成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养活家人天经地义，养活顾家人天理不容。 说到底，还是她上一世活的太单纯。归根结底问题有一部分出在她自己身上，这是不容开脱的事实。 叶冷感觉自己的上一世活的就像一部悲剧电影，而现在的她就是那个看电影的人。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上一世，她才明白自己上一世活的究竟有多么可笑。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吸取上一世的教训。她感觉她可以写一篇文章，题目就叫“观叶冷上一世犯贱有感”，或“叶冷犯贱史”。 在离基地隔离墙正门还有不到百米的地方，开始排队了。 有开车的，也有徒步的。长长的队伍的另一边，通往这些人所向往的、自以为是乐土的基地。 仿佛只要进了那里，就有百分百的可能性活下来。反之，则是被判了死刑般，再无活着的可能。 “进不去基地的话我们怎么办啊？” 一道浓浓的哭腔传来。叶冷侧目：那是一家三口，一男一女，和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岁的孩子。哭的正是那个女人。 女人揪着男人胸前的衣服，上气不接下气，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们该怎么办！进不去基地，不就要死在外面了吗？那些人为什么那么狠心，一定要缴那么多粮？……我们哪有那么多粮食啊……可怜女儿才四岁，难道就要死在丧尸嘴里了吗！？” 男人抱紧了女人，一只手紧紧牵着自己的女儿，安抚道：“不用担心，我们一定能凑到足够的粮食进去的。你放心，就算我死、我也要凑够粮食把你们母女两个送进去！” 一家三口踉踉跄跄地向着与基地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后高高的隔离墙仿佛是生死间的界限，跨不过去，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第100章 希望与绝望 像这一家三口的表现的人大有人在。往回走的都是没有成功进入基地的人，他们的脸上或愤怒、或悲痛，或沉重……眉宇间都笼罩着死亡的阴影，盘绕在脸上挥之不去。 叶冷难以理解这些人的思想，更确切地说是不认同。这些人普遍认为进入基地就是绝对安全的，反之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但生和死的希望取决于个人，是死是活全靠他们自己。像他们这样把全部希望押在基地上的人一定活不长久，因为他们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判了死刑，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希望了。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着，往回走的人数量始终不见减少。 经过漫长的等待后，终于快轮到叶冷一行人了。 在他们前面的只有一个女人。本来没什么，女人交了粮食就可以顺利进入基地了。但她好像拿不出那么多粮食，在守卫者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她赶紧离开后，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隔离墙下坐着很多人。他们身上破破烂烂的，手里没什么行李。有的带了一个包，把包紧紧抱在怀里；有的在地上铺了一张毯子，躺在上面目光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还有的盘坐在地上，愣愣地盯着地面出神。 对于女人的下跪，这些人已经见怪不怪，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他们在这里已经见过很多和女人一样的人了，下跪的、抱着守卫者的胳膊不松手的，更甚者还有要主动出卖自己、换取进入基地的资格的。 他们和女人一样，都是进不去基地的。进不了基地，又不甘心这么离开。想走又不知道走到哪里去，前方看不到一点希望。只能缩在这个隔离墙下，幻想着哪天基地可以敞开大门，接纳他们进去。只不过他们当中有许多人还没等到那一天，就已经被隔离墙掉下来的砖头砸死了。 面对这种事情的发生他们也没办法。只能朝天骂几句叫隔离墙上施工的小心点，然后继续缩在隔离墙下，等待大门敞开的那一天的到来。 “烦死了，哪里来的臭婆娘？没粮食就赶紧滚一边一去啊？干嘛挡在面前？我还要洗个澡好好地睡上一觉呢！”眼看基地大门近在眼前，却有一个女人挡住了她的路。于艳当下就不乐意了，翻了个白眼开门下车。 她走到女人和守卫者旁，对跪着的女人翻了个白眼，以一副鄙夷的姿态拿鼻孔看着她：“喂，臭女人！没粮食赶紧滚，别挡着我进去！” 女人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跪在地上，抱着守卫者的腿苦苦哀求。 守卫者心烦意乱地揉揉额头，视线从女人身上转移到于艳身上：“这位女士，请问你是……？” 对于这种可怜人他见得多了。一开始他很同情他们的遭遇，也明白他们的绝望，所以好脾气地安慰每一个人。可时间一长，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没了。他们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无论他怎么讲明他们不可以进去，他们还是要耗在他面前浪费时间。 第101章 引发抗议 刚刚从车上下来的这个女人，虽然比较狼狈，但衣服较为整洁。加上面色看起来比那些人好很多，要不就是自己比较有本事，要不就是和政府有关系的。 大飞下车，从衣服内侧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守卫者。守卫者翻了几页归还给他，笑道：“原来是于家，难怪。” 他挥挥手，对其余守卫者示意道：“放行。” 刚才大飞递过去的不是别的，正是他们守卫者身份证明书。上面明确标记了他的任务目标，并且有政府专门的盖章认证。 现任务目标： 1.护送顾家人顺利抵达基地。 2.带回于家于艳。 想必从车上下来的这个女人就是于艳没错了。 守卫者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人，说：“你继续跪在这里也没用，赶紧离开吧。后面还有其他人等着进来呢。” 女人不甘地从地上慢慢站起来，揉揉因跪的时间太长而发麻的腿，看了看守卫者，看了看大飞，看了看趾高气昂的于艳，又看了看他们的车，眼神仿佛淬了毒般充满怨恨：“好啊，你们这些狗东西。对这些有钱有势的败类恨不得跪下舔他们的臭脚，对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却一副嫌弃的样子，巴不得我们快点滚，别挡了人家的路。对吧？” 守卫者下意识地皱眉：“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没有差别对待。没有足够的粮食请赶紧离开，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大飞将身份证明书顺手放进衣服口袋里，对于艳说：“上车。”说罢，他转身就要上车。 没想到女人突然狠狠地推了他一下。大飞一时没有防备踉跄着后退几步，他刚要说话，女人却一下子跪下了，紧紧地抱着他的腿不松手。 “大家都站出来啊！？”女人向着远处没有粮食而被基地拒之门外的人喊道：“这就是口口声声的平等对待、这就是一口一个的没有差别对待！明明说基地是我们的避难所，为什么还要收取那么多粮食才能进去！？应该让我们免费进去！应该取消收费！” 正在所有人都犹豫不决是否应和时，突然有人喊道：“对！支持取消收费！让我们免费进去！”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泊，瞬间激起无数波澜。立马有人站出来应和，局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怎么样？我们要应和吗？”有人犹豫不决地问道。 “当然应和了！这样趁乱闹一闹，说不定真就让我们进去了呢？”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抗议。叶冷拉下车窗大声喊道：“别管他们！把那女人踹开，我们赶紧进去！” 这些人就是这样，巴不得事情闹的越来越大，好让他们从中得利。继续任凭他们闹下去，不仅他们进不了基地，还很有可能受到牵连进不去。在事情没有发展到不能脱身之前，赶紧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大飞点点头一脚将女人踢到一边，把一脸茫然的于艳塞进车里，自己也上了车。一脚油门踩下去，直直冲进基地。 第102章 过河拆桥 车开进基地没多久，叶冷便听到了一声枪响。 “砰！” 她回过头去看，那些人被挡在门外，正远远地看着他们，没过一会儿就散了。 什么都没有，拿什么起来反抗呢？ 叶冷收回视线，目光落到面前的景物上。 眼前的景物慢慢和记忆里的重叠在一起。那一瞬间，叶冷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她回到了上一世，刚进基地的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的她以为好日子开始了。自己的日子虽然不好过，但总比那些每天累死累活拼命地想要活下去的人强，殊不知更苦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场景……无数次她曾走在这条路上，奔波着、忙碌着。浑身疲惫，身心俱疲，却不敢休息。不知道流了多少汗，也不知道流了多少泪。 那些日子都已经过去了。 叶冷闭上眼，掩盖住眼底流露出的一丝悲伤。 再次睁眼时，眼中只有坚定和释怀。 现在她在这里。一切都没有变，却又和以前都不一样了。但可以肯定的是，灰暗的时刻都已经过去了。 汽车在一栋公寓前缓缓停下。 大飞说：“这里就是于家了。现在你们两个安全抵达了这里，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于艳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叶冷紧跟着下了车。她回头看了一眼大飞，大飞什么都没有说，无声地摇了摇头，然后离开了。 叶冷淡淡地收回视线，看来大飞已经放弃对于艳下手的念头了。也是，他的家人平安无事，他还有什么理由再干掉于艳给自己找麻烦呢？ 叶冷看向于艳。那么就由她亲自动手吧，于艳死了，她和顾家的恩怨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了。 “小冷啊，”于艳瞥了一眼叶冷：“阿姨一路护着你、把你带到基地里来也算是仁义至尽了。现在你叔叔死了，小凝不知所踪，只剩下我一个人。顾家照顾你这么多年，现在你已经长成大姑娘了，不需要阿姨照顾了。” 叶冷表面上一副感激的样子，心里却在不断冷笑。这是看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就打算过河拆桥了。这样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和于艳撇清关系，免得她死后查起来查到她的头上。 上一世顾家衰败后，于家也紧随其后被政府抛弃了。顾硕和于艳双双失去靠山，最后才会那么狼狈。要不是自己一直出去干活换取食物养活他们，还不知道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其实她有点好奇，要是顾硕、顾凝和于艳没了她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出去干活？估计不太可能。去乞讨？这个倒是蛮适合他们的。 可惜她看不到了。因为最后剩下来的于艳，不久之后也要离开这个残酷的世界了。 于艳装模作样地挤出几滴眼泪，拉住叶冷的手，字字真诚：“这个特殊的时候阿姨还要照顾自己的家人，实在没有精力再照顾你了。你这么懂事，一定能明白的，对吧？没有阿姨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第103章 无法忘记的仇恨 “勤奋一点总不会挨饿的。你从小就勤奋，相信即使离开了我，也能过得很好。” “……放心吧阿姨，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明知道于艳是在装模作样，但叶冷还是不能自制地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不可否认，这一瞬间她真的有一种错觉，好像于艳真的是她的亲生母亲。 如果于艳以前能对她再好一点、如果顾家真的对她有过一点真正的关心……或许刚才，她就信了。 可惜没有如果。于艳还是那个于艳，以前做过的事已经落下了不能改变的结果，她永远都不可能原谅顾家的所作所为。 但是，她还是要感谢在过去的时间里，于艳充当了一个“母亲”的身份。即使那是假的。 虽然她从小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但他们营造出来的家的假象，即使没有温度，却填补了关于家的记忆。 “阿姨，我走了。” 不再犹豫，叶冷转身离开了。有过感恩，但不代表恨可以一笔抹消。 于艳看着叶冷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虽然一开始领养叶冷的目的不纯，对她也不算好，但她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看着她就这么走了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不舍。 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叶冷确实比顾凝强。如果她是她的亲生女儿，或许她会对她好一些，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不知道小凝现在怎么样了…… 于艳敲了敲门，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叶冷抹去眼泪，独自走在路上陷入了沉思。 于艳死后，她和顾家的恩怨暂时算是告一段落。但她的仇还没报完，她永远不能忘记上一世的最后，自己是怎么死的。 ——被丢进尸潮，被丧尸撕成碎片。 知道肉被从身体上活生生地扯下来的感觉吗？ 知道四肢被从身体上扯下来的感觉吗？ 知道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吗？ 那时的场面浮现在眼前，恐惧感一瞬间涌上叶冷的心头，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一切全拜那个她恨之入骨的人——王壮所赐。 她要亲自把他丢进尸潮里，看着他被撕成碎片，听他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她要自己上一世所有的痛苦，千倍万倍地还在他身上！ 叶冷打算先去登记处登记。上一世c级生还者基地沦陷后，顾家人在前往b级生还者基地的路上实在没有粮食，于是变把她卖给了王壮。 叶冷仔细回想着那时发生的一切。交易是在一个不大的仓库里进行的。被卖给王壮后，她就一直待在那个仓库里。那个仓库貌似是他的据点，他每天派人出去搜寻物资，最终都会回到那里。 那个仓库的具体位置她记得很清楚，只是不知道王壮现在是否已经把它作为自己的据点。所以她打算过一段时间再去看看。 这样一来，找王壮报仇之前，中间有一段空闲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她想去一趟阳光孤儿院看看。 第104章 特殊通道 自从被顾家领养后，她再也没去过阳光孤儿院。不知不觉十四年过去了，不知道记忆中的乐园是否还在。但无论怎样她都想亲自回去看看，即使不在了也没关系。 毕竟那是她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的所在地。 接下来就这样——先去登记处登记，再解决于艳，之后去阳光孤儿院，最后找王壮报仇。 别的她暂时想不出来了，毕竟目前为止，只有复仇是支持她行动的动力。除了复仇之外她没什么想要的。 其实她大可以不去登记，解决于艳后她就一去不复返，再也不打算回来了。只不过她担心，万一以后出了什么变故需要回来的话，没有登记处颁发的通行证，她需要通过检查才能进去，而且需要缴纳粮食。 办理通行证的大厅里设了六个窗口，五个窗口前都排满了长长的队伍，只有一个窗口前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叶冷果断选择了没有人去的那个窗口。一路走过去，她听到了不少窃窃私语。 “看啊，又是政府接过来的人。” “真羡慕他们啊，五分钟就能办完通行证。哪像我们，办个通行证得排两个小时的队。” “他们的特权可不止如此呢。人家进来的时候不用缴纳粮食不说，你没看到那个守卫者的样子。点头弯腰的，就差跪地上舔人家的鞋了。” ………… 叶冷没有理会他们，神色如常地继续往前走。没错，她现在走的是政府给顾家于家这种他们派人护送到基地的人开的特殊通道。本来她没想这么高调的，但是没办法，谁让走特殊通道的不用查体呢？她就是奔着不用检查身体这一点来的。 “您好，是来办理通行证的吗？” 相对于其他窗口工作人员的不耐烦，特殊通道窗口的工作人员看到叶冷反而眼睛一亮，面带和善的笑意。 实在是无聊啊，别的窗口人那么多，她这里却几乎没有人。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人，当然要态度好些了。 “你找一下顾家或于家。我叫叶……顾冷。”叶冷二字到了嘴边，硬是被她咽了回去。她登记在顾家的名字是顾冷，但在现实里，无论顾硕还是于艳，又或者是顾凝，没有一个叫她顾冷的，而是一口一个叶冷。 从孤儿院被领养时，她本来的名字就是叶冷。之所以改名为顾冷，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顾家上下都觉得她配不上一个顾字，因此才叫她本来的名字。她自己对于这一点倒是没什么意见。她原来的名字就是叶冷，本来就应该这么叫她，而不是叫她顾冷。 c级生还者基地的供电设施并不完善，很多地方的电力都没有恢复，其中就包括办理通行证的大厅。 没有电脑，政府只能将特殊人员的资料打印下来，发到工作人员手里。 此时的工作人员正从厚厚的一叠资料里寻找顾家的资料。她抽出一个档案袋，封皮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顾家”两个大字。 第105章 意料之外的人 顾家的资料被工作人员从档案袋里倒出来，一页一页地翻阅。很快她拿起一张纸，将纸上的图片和面前的人进行对比。图片不是别的，正是叶冷身份证上的照片。 确认完毕身份后，工作人员从一个上锁的柜子里拿出一本绿色通行证，在上面写上叶冷的信息、并盖上章后，将通行证双手递给她：“顾小姐，这是您的通行证，请拿好。” 冷不丁地被人称呼顾小姐，叶冷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接过通行证，对工作人员露出了一抹笑容：“真是太谢谢你了，麻烦了。” 绿色的通行证被叶冷漫不经心地放进了空间里。这本通行证大概再也用不到了。当然，也希望没有用得到的时候。一个离灭亡不久的基地回来只是浪费时间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叶冷思索着该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于艳时，前方一抹熟悉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力。她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几个小时前分别的大飞。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和自己的家人久别重逢，在一起度过快乐的时光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几个小时不见，是她的错觉吗？大飞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感觉周身的戾气重了很多，随时随地都有杀人的可能。 因为背对着叶冷的缘故，大飞并没有看到她。他提起步伐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叶冷的视线里，看起来好像有急事的样子。 叶冷规划好自己需要买的物品，匆匆赶往自己记忆中的地点。不管他了，他怎么样和她又没有关系。当务之急是尽快干掉于艳，然后离开这里。虽然她的时间比较充裕，但在干掉于艳这件事上她还是想能早就早，避免发生什么变故。 一切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内，除了因为她的行为而引发的“蝴蝶效应”。蝴蝶效应所产生的事件不可控性太大了，她喜欢所有事情都在意料之中的感觉，而不是因为意料之外的事被动得狼狈不堪。 然而出乎叶冷意料的是，她再一次遇到了大飞。 而大飞手里拿着的东西，正是她打算购买的。 不是什么特殊的东西，只是一捆绳子而已。她的计划是在于艳吃下的食物里放进安眠药，待她睡熟后将她伪装成上吊自杀的样子。 可以说c级生还者基地真的很烂了，要什么没什么。以这里的医疗器械和医生们的总体水平来看，想验出于艳的血液成分里有安眠药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再说了，这个时候还有谁会在意她的生死呢？对于政府而言，死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而已。她和外面死在丧尸口中的人，其实没有两样不是吗？都死的不明不白，查不出结果。 叶冷买好绳子后，因为空间里有安眠药不需要再买，所以直接去了于家的公寓。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在离于家公寓不远的地方，她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大飞。他怎么在这里？！ 第106章 撞车了 叶冷下意识地躲在拐角处，远远地看着大飞的身影。 大飞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在于家的公寓周围转了几圈，最后在一个地方站定。 那是公寓的后面。临近傍晚，公寓的在夕阳的映照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大飞一身黑色衣服，几乎与影子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站着一个人。 只见他从袋子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对着窗户一阵倒弄，窗户就开了。然后他将袋子背到后背上，蹑手蹑脚地从钻了进去。 这一系列动作看的叶冷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没有料到大飞不仅出现在这里，还从窗户钻进了于家。 大飞潜入于家公寓的目的无非只有一个——和她一样，杀掉于艳。按理来说，他已经和自己的亲人团聚了，没有必要再杀了于艳给自己惹麻烦啊？ 难道他咽不下这口气？可以大飞的为人来说，他是个十分理智的人，不会做出这种事。 叶冷越想越觉得混乱。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想到，自己杀个人居然还和别人撞在一起了。更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不是别人，是不久前分开的大飞。 或许他潜进去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找什么东西？那他买的绳子，又该怎么解释？ 她就在这里等一段时间好了，等大飞出来再说。免得这时候进去，万一和他撞一起了，两个人都尴尬。 叶冷在这里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大飞出来了。比起刚才，大飞的动作间透漏着一股紧张。只见他从窗户里钻出来后四下张望，确认没有人看到他后，拉低帽檐匆匆离开了。 看着他走出去很远，直到看不见为止。叶冷才从拐角后出来，步伐迅速地走到了大飞刚刚出来的窗户。 窗户已经被复原了，乍眼一看没有什么不对。但仔细观察，就能看出窗户边缘处有工具撬过的痕迹。 就从这里进去吧。 叶冷从空间里拿出撬棍，正打算沿着痕迹将窗户撬开时，突然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声音。 “艳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后面的话因为说的人情绪过于激动，模糊不清地让人难以分辨。 叶冷立刻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将身上的伪装全部塞进空间，然后在脸上抹了一些灰，又找出了之前一直穿在身上没有换过的、准备扔掉的破破烂烂的衣服穿在身上，敲响了公寓的门。 “于艳阿姨，我是叶冷。你的化妆品落在我的背包里了，我给你送过来。”她的语气十分正常，没有任何破绽。 等了好长一段时间，门才缓缓打开。开门的人不是于艳，而是另一个人。 这个人约莫二十出头。叶冷认出这是于艳的妹妹，性格虽然比于艳好不了多少，但没恶劣到她那个程度。 她眼睛又红又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一只手半掩着脸，不停地抽噎着。 叶冷故作关切地问：“阿姨，出什么事了？” 女人哽咽着回答道：“你于艳阿姨……上吊了……” 第107章 上吊 “……什么？上吊了！？”叶冷一副吃惊的样子，但她早已经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哪里是上吊自杀？是被大飞杀掉后，伪装成了上吊的样子。 没想到大飞和她想到一起去了，都打算用这样的方式结束于艳的生命。只不过他快了一步。 女人断断续续地说：“你于艳阿姨……回来后什么都没说……就上楼了……我以为她太累，上楼休息去了……哪想到她这一去，就再也见不到了……” 叶冷逼着自己挤出几滴眼泪：“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要知道我们不久前才见过啊……阿姨怎么就……” 她痛苦地摇了摇头，似乎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了。 “你进来说吧。” 女人打开门，叶冷走进屋子里，抽泣着坐在沙发上。 女人坐在她对面，不住地抹着眼泪：“她什么都没跟我说，我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她有跟你说起过什么吗？” 叶冷摇摇头，刚想说不知道，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阿姨她什么也没跟我说……但是，大概是叔叔的死给了她巨大的打击吧。” 女人的脸上浮现出错愕的表情：“顾硕死了？” “是。”叶冷哭着捂住了脸：“叔叔是为了保护我们才会死的……自从叔叔死后，阿姨看起来就变了很多。她一直闷闷不乐的，也不怎么吃东西。虽然我问她什么也没问出来，但能看出来她确实在为叔叔的死而伤心。” 原本她没打算说出顾硕的死讯。不过转念一想，反正于家人早晚都会知道，不如用这个理由为于艳自杀做个完美的解释，免得他们起疑非要追究。 “阿姨，能带我上去看看于艳阿姨吗？毕竟我从小在她身边长大，我想再看她一眼。”虽然这女人表现出的伤心不像是假的，但她还是要亲眼看到于艳的尸体、确认她的死讯。 于艳多精明一个人，万一这是诈死呢？而且这件事从头到尾发生的太突然了，叫人想不明白。 大飞明明可以不杀于艳。反正他已经和家人团聚了，于艳的羞辱都已经过去了，他为什么要再多此一举？ 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他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她能想出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和于艳联合起来演戏给她看，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相信于艳已经死了。 “好，我带你上去看看吧。”女人没有犹豫，转身便上楼了。整个过程无论是语气还是面部表情都没有任何异样。 真死了，还是装出来骗她的？ 叶冷全程紧紧盯着女人，没有错过她的任何表情。但如此完美的表现让她不禁有一丝怀疑，难道大飞真的把于艳杀了？ 于家的人全都在二楼于艳的房间。大的小的、老的少的，加起来正儿八经的不少人，无一不掩面哭泣。 房间本就不大，站了这么多人更是挤得不行。叶冷好不容易地穿过他们，来到正中央他们围着的地方。 地上铺了一张被子。于艳紧闭双眼，静静地躺在上面，脖颈间紫青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第108章 过去不代表放下 整体来看表面较为平静，没有什么表情。但仔细看，能发现眉宇间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恐。 那道惊恐像是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叶冷打量周围，目光最终锁定在床上的枕头上。 枕头好好地摆在那里，乍眼一看没有异常的地方。但叶冷一眼便看出，那就是于艳真正的死因。 于艳有一个习惯，睡觉的枕头上一定要铺枕巾，这是她伺候她这么多年观察到的，以前她还因为没有给她铺枕巾而挨过骂。 床上的被子向一侧掀开，床单上有很多褶皱，明显于艳曾经在上面躺过，所以她不可能没铺枕巾。 至于枕巾为什么没了——大概是因为大飞用枕头将于艳捂窒息后，发现枕巾上面沾了粉或口红一类的，为了不留下痕迹带走了吧。 于艳的妆容确实有点花，像被什么东西擦过一样。应该就是枕头蒙在她脸上时，被枕巾蹭掉了。 至于那一抹惊恐，就是大飞将枕头蒙在她脸上时她表现出来的，只不过昏迷后没来及全部收回。 叶冷抬起头，绳子系在吊灯上，下面有一个倒了的板凳。把人挂在上面的话，其他人进来看到的第一眼，就会觉得于艳是自杀的。 第一印象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了。加上大飞办事十分利索，除了窗户撬开的痕迹外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没有人会怀疑于艳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叶冷从床上扯下白色的床单盖在于艳脸上。 真的死了，已经死透了，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了，不是装的。 顾家的仇暂时告一段落。至于顾凝，就那么跑出去了，哪有什么活着的希望呢？ 于艳的尸体这么一直摆在屋里不是办法，这种时候也没有条件给她办丧事。经过于家人的讨论后，一致决定将她火化。 众人将尸体抬出去，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抱来树枝什么的堆在于艳身边，就那么火化了。 她妹妹找来一个看起来还算精致的盒子将她的骨灰收了起来，抱着放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叶冷看着黑色的焚烧物，突然感觉身上轻松了很多。于艳的火化不止火化了她的尸体，也火化了自己和顾家多年以来的恩怨，更火化了她的过去。 那段发生在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都随着这一场火灰飞烟灭，飞到无人知晓的地方了。 她对于这一切谈不上放下，更多的是过去。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但不代表她能真的放下。 伤口愈合了，但会留下伤疤。 顾家人全都死了，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她会永远记得。 “阿姨，于艳阿姨一直希望我能成为一个独立的人，所以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我先走了。” 和于家人告别之后，叶冷果断地离开了这个地方。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过去了一段事情，也应该拾起一些什么才对。故地重游，是时候完成她这一世和上一世的愿望，回阳光孤儿院看看了。 一想到阳光孤儿院，叶冷整个人的神情都柔和了很多。在阳光孤儿院过的日子，是她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第109章 不见希望 离开c级生还者基地的时候，叶冷又见到了大飞。 这次是近距离的见面，只隔着五六米的那种。 这么近距离一看，几个小时不见，他整个人好像又憔悴了很多。叶冷看到他的时候，他坐在隔离墙下，手里拎着一瓶酒，垂着头，身边歪七咧八地躺着几个酒瓶子，看起来已经喝醉了。 大概是出于同情？叶冷走过去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去别的地方坐着吧，这里很危险。” 印象中，大飞一直是一个很冷静沉着的人，从来没有露出现在这副样子。哪怕他的家人落在于家手里，他也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迷茫，而是坚定地努力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明确着自己的目标。 现在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应该和家人团聚了才对，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大飞抬起头，满眼迷茫之色，看清楚来者后应了一声：“哦，是你啊。谢谢提醒，不用管我了。你走吧，做自己该做的事去吧。” “……你怎么了？”叶冷奇怪地问道。短短时间内，到底是什么击垮了他，让他变成现在这样了？ “怎么样了？”大飞苦笑一声，笑声里包含着太多的感情。痛苦、无奈、不甘……然后最后都化成了抹不去的落寞，和浓浓的颓废。他喃喃地道：“我的家人被那个臭女人杀了……没了，什么都没了……还有什么意思呢？” 叶冷一怔，于艳把他的家人全都杀死了？难怪他会变成这副样子，不惜一切手段也要杀了于艳。 “……生活还是要继续，想开点吧。”过了许久，叶冷才缓缓吐出一句发自内心的话语。 毕竟上辈子在末世里活了有一段时间了，见过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人也不少了。有为活着而奔波的，有念着自己家人所以不得不努力的……无非都是为了自己内心的那点儿希望，活着个念想。只要没有念想支撑了，就很快失去动力了。那种情况下失去动力的话，不是每天混吃等死混一天是一天，就是承受不住而直接选择自我了结。 这种人她见过很多，但她很少见到有越活越好的。因为心里的希望都没有了，感觉活着都没有意义，又怎么可能越活越好呢。能重新给自己树立好希望的人，少之又少。都是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无法自拔，走不出来的。 “哪里有继续？”大飞摇摇头，周身萦绕着一股颓废的死气。宛如一棵枯树，再也不能逢春。“我已经看透了，我什么都看透了。像我这样的人，继续活着也不会活出什么的。我已经在酒里掺了大量的安眠药，最后一瓶也要喝完了。然后我可以安心地睡一觉，不用再想那些痛苦的事了。” “你……”叶冷一时之间有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一道叹息。她俯视着瘫在墙角的人，心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或许这是对他而言最好的结果。这是他自己的决定，她没有干涉的权利。 第110章 阳光孤儿院 可话虽然如此，她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堵得她胸口发闷，喘不动气。是什么呢？惋惜？感叹？她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她不确定在复仇之后、一切都尘埃落定，她最终是否也会变成这副可怜的样子。没有生活的动力，以一副现在的她感觉有些可笑的姿态死去。 过了很久，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叶冷一言不发地站在大飞面前，看着他喝完了最后一瓶酒，然后将双臂放在膝盖上，将头枕在上面，脸上露出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放松和安心。 他的呼吸一点点变得平稳，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轻，直到消失不见。 他死了。 叶冷后退一步，表情里带着令人说不出的怜悯。 她不清楚她现在是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看待大飞的。旁观者？又或者是自认为自己不会那样、为他这幅样子感到可悲的？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这么瞧不起一个人，会流出这种鄙夷嘲讽的眼神。即使他的这种反应是理所应当的。 说起来，她其实没那么高尚不是吗？也没有长久的目标。 叶冷深深地看了一眼大飞，这幅样子已经落在了她的心里，久久挥之不去。 但最起码，她想先完成自己的目标，做好目前为止计划之中的事，到死不给自己留下什么遗憾。至于长久目标，以后再说吧。说不定活着活着就活出目标了呢，尽管这在末世中听起来希望渺茫。 叶冷在空间里储存了汽油和汽车。出了c级生还者基地，她走出好远一段距离，确认周围没有人后，才把汽车从空间里拿出来。 之前空闲的时候，她已经找好了c级生还者基地到阳光孤儿院的路，并且已经牢牢记在心里。她不是很确定自己这次回去的目的是什么。按理来说过了这么多年，孤儿院可能已经不在了，但她还是想回去看一眼。 叶冷冥冥之中总有一种预感，这次孤儿院之行后，她的生活将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知道是好是坏，最起码有胜于无。而且她觉得没有什么是比她现在这个状态更糟糕的了，或许出现一些意外，做出一些改变不是坏事。 c级生还者基地到孤儿院的路程，不间断地开车需要两天一夜左右。 因为叶冷是丧尸的缘故，她的精力比普通人充沛很多。两天一夜下来，除了需要时不时地吃点食物补充一下能量，她还真没觉得自己有多困。但毕竟曾经是人类，出于本能，她还是会眯上那么几个小时。 叶冷挑的路可以避开了平时车多的主路，一路上还算畅通无阻。除了时不时碰到的在马路上碰到的四处乱逛的丧尸和一些无脑堵车的人之外，一路上的车速差不多能飙到八十迈左右。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叶冷感觉还没过多长时间，就已经快到阳光孤儿院了。 十多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叶冷看着两边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一时间有些恍惚。 第111章 她变了很多很多 这么多年过去了，周围的建筑变了不少。虽然变了，却还是带着熟悉的感觉。 小时候，离阳光孤儿院两三公里的地方有一家超市。放在那个时候来看，那家超市算得上是家大型超市了。每个周日，院长总会带着他们去超市买一上午的东西。中午把东西送回孤儿院，到了下午，就在每个人的小背包里装上满满一背包的好吃的，然后领他们去不远处的小广场野餐。 那时候真是最快乐的时光了。 叶冷凭着记忆，把车开到了印象中的小广场。小广场已经不是小广场了，政府在这里投了钱，修成了一个很大很宽阔的广场。还在周围一圈种了树，树下面安了供人休息的木质长椅。 叶冷随意地找了一个长椅坐下，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地面上，时间仿佛一瞬间就回到了十多年前。她好像变成了那个小小的自己，喜欢对着别人露出灿烂的笑容，肆无忌惮地和伙伴们在阳光下奔跑玩耍。没有任何烦恼的事情，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的样子。 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叶冷才起身。 是时候去看看她记忆中的地方还在不在了。 说真的，叶冷没抱有太大希望。毕竟现在寸土寸金的，孤儿院可能早就被人买走，在上面盖起了高楼。 以至于看到那家熟悉的、小小的孤儿院的时候，叶冷愣在了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是真的。 眼前的这家孤儿院好像穿破了时空而来，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还是那个熟悉的上面挂着一个金色小太阳的牌子，“阳光孤儿院”五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上面金色的漆面锃光瓦亮，丝毫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显得斑驳。 放眼望去，飘扬在空中的小彩旗、小小的升旗小广场、那一排排整齐的、墙上涂满儿童涂鸦的小房间…… 蓦地，叶冷鼻头一酸，两行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面前熟悉的一切让她有种做梦的感觉。那么的不真实，又那么的……近在咫尺。她几乎不敢上前，她怕这些只是她的幻象，并非真实。 灿烂而又温暖的阳光洒满了阳光孤儿院小小的院子。一瞬间，叶冷看到了自己过去的身影。 那道小小的、充满笑容的，永远都那么有活力的身影。开朗得令人不禁被她感染上活泼的气氛，笑容里满是孩童的天真。 叶冷缓缓瘫坐在了地上，早已泣不成声。 透过泪水看到的景象，所有的一切都在闪闪发光。 如果可以选择，她多想一辈子留在这里。无忧无虑，不用考虑那么多，不必那么辛苦。 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呢？ 这是叶冷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如此不堪。 哪怕被于艳刁难、哪怕被顾家人嘲讽、哪怕在面对再多再多的苦难……她从未觉得自己有这么不堪。 但在面对这个最初的自己时，她感受到了。 原来她和过去的自己相比，真的变了很多很多。 第112章 再遇故人 叶冷穿过熟悉的走廊，指尖一一触碰到墙壁、门窗……阳光下，一切都在闪闪发光，美好的那么不真实，却又令人留恋不已。 叶冷在小院子里，找了一个蓝色的小板凳坐下，望着地面出神。 一个人也没有看到，他们已经离开这里了吧。也对，阳光孤儿院属于政府，政府早就派人把他们接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当初的那些老师们还好吗？院长是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平时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非常和蔼可亲。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不在了。以及其他的小伙伴，他们都被领养了吗？没有离开这里的又去干什么了呢？ 因为来的最好时机已经错过，所以那些停留在记忆中的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了。 叶冷心里萌生了一点后悔的情绪，她在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回来。但那点悔意很快就消失了。阳光孤儿院还在、她能再坐在这个院子里看看自己熟悉的一切，对于她而言已经很让她满足了。 她不在奢求什么别的了。只希望时间能慢一点，让她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但她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在前方等着她。如果说这里是起点，那现在的她只是回首看看自己走过的路，并不会原路返回回到这里，而是继续走下去。 时间一转眼便到了中午。叶冷凭着自己的记忆找到当初她所在的教室。那间教室虽然里面的摆件变了很多，但和记忆中的样子却没有太大的出入。她找到当年自己做的位置，拉开小板凳坐了下去。 风轻轻吹着薄纱般的窗帘浮在空中，教室里一片静谧，宽敞明亮。叶冷趴在桌子上，透过窗户看向远处的蓝天。高楼还是伫立在那里，白色缥缈的云缓慢地运动着。 不知不觉地，叶冷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才慢慢醒过来。 大意了，怎么睡着了！？ 顿时叶冷困意全无。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她睡了大约两个半小时。这一觉她睡的格外安稳，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种安心的感觉了。是因为这里是阳光孤儿院吗？有回忆在的地方，会让人感觉分外安心吗？ 想到这里，叶冷的眼神柔和了很多，表情也不再那么僵硬，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呼出一口气，想最后再透过窗户看一眼她小时候向往的那片蓝天，然后离开这里。只是转头的一瞬间，她怔住了。 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人。那人趴在桌子上，身体随呼吸轻轻地起伏着。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都镀上了一层光，使得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更衬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愈发的美好。 叶冷皱眉，刚想叫醒他，目光却无意间瞥见了他手里攥紧的东西。 这下，她又怔住了。 那是……她离开孤儿院的时候，送给司南的一条手链。 第113章 锦司南 所以…… 叶冷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趴在桌子上熟睡的少年。 面前的这个人是……锦司南！？ 是她这一世和上一世最愧疚的人，锦司南？！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顺着叶冷的脸颊滑落。 叶冷只感觉眼前的视线正被泪水一点点模糊，晶莹的泪水折射的光线晃得她几乎快睁不开眼。 眼前的这个人，是她儿时最好的玩伴——锦司南。 是她最念念不忘的人——锦司南。 她想过无数次她会在什么情况下再次遇到他。来到孤儿院这么长时间，看到这里没有人后，她就把自己对他的那点念想永远地放在心里了。 她以为他不在这里的…… 没想到一觉醒来才发现，他就在她身边…… 似乎感受到了叶冷的目光，锦司南慢慢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地看向叶冷。 看到叶冷的一瞬间，他愣了愣，紧接着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叶冷姐姐，你终于醒啦！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醒了呢！” 再次重逢的喜悦蓦地涌上叶冷心头，但她没有忽略掉刚才锦司南对她的称呼。 “叶冷姐姐”，这是小时候他对她的称呼。 小时候，她在孤儿院风风火火，像个小霸王，没人敢欺负她。而锦司南和她的性格截然不同。他很内向，平时自己一个缩在角落里，不敢和别人交流。其他孩子和他搭话，他也只是嗯嗯地应几声，说不出什么话。 时间一长，其他孩子便给他取了个“小哑巴”的称号。不仅刻意孤立他，还开始变本加厉地欺负他。 有一次，他在角落里被几个孩子围着打的时候，恰巧被路过的她看见了。那时候她哪能看得下去那种行为啊，二话不说就上去把那几个欺负他的人赶跑了。自那以后，他就一直跟在她身后。问他什么他也不说，只是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她。 后来他们两个熟了，变成了很好很好的伙伴。干什么事都在一起，在她的保护下，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他。虽然他比她大，但他总是跟在她后面，一口一个“叶冷姐姐”地叫着。 只是后来她被顾家领养了……她永远忘不了那天他看她的眼神。 充满泪水，满是被抛弃的绝望。一个人站在角落里，也不走近，就那么远远地看着她。 说到底，当年先食言的人是她啊……说好要一直保护他的，却先离开了。 所以这些年来，她对他一直心怀愧疚。而他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也成了留在她心里抹不去的记忆。 时光飞逝，转眼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都长大了，又在这里遇到了彼此。 只是…… 对上锦司南无比清澈的目光，叶冷心里蓦地一沉。 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和当初一样？ “叶冷姐姐，叶冷姐姐？”似乎是为了印证叶冷的猜想，锦司南把手放在她面前晃了晃，又凑了上去，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叶冷姐姐，你怎么了？我是司南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叶冷诧异地看着锦司南的一系列举动，许久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一把抱住了他。 “认识……我怎么可能忘记司南呢？” 第114章 经历了什么? 锦司南所显露出来的种种表现，都更加让她确信了自己内心的猜想。 他真的长大了……只不过长大的只有身体，而心智……还是一个小孩子的心智！ 在她离开后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冷不敢仔细往下想，只是将锦司南搂的更紧了些。 为什么他的心智还是一个小孩子？……怎么会这样？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一时之间，说不上是心痛、还是不可置信……很多种情绪一下子涌上叶冷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动气。 鼻子一酸，泪水不值钱般地往下落。锦司南肩头的衣服都湿了小小的一片，黏在他的肩头。 “对不起……”叶冷只能更紧地搂住锦司南，心头铺天盖地涌上来的愧疚让她泣不成声：“我食言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锦司南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安抚：“没关系的呀姐姐，以后换司南来保护你，好不好？” 听到锦司南的话，叶冷心头的愧疚更深了。她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对不起。” 感受到叶冷的颤抖，锦司南垂眸，不动声色地掩盖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他一下又一下地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将头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她的味道牢牢记在心里。 以前，她保护她。 现在，该轮到他了。 ———— 叶冷拉着锦司南的手，一起在阳光孤儿院里漫步。 叶冷望着他的侧脸：“司南，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锦司南垂着头，没有说话。 见他这幅有些落寞的样子，叶冷连忙笑着摆摆手：“不说也没关系的，我不会怪你的。” 现在的他只是小孩子心智，露出了这幅表情，一定发生了让他不开心的事吧。她又何必为难一个小孩子想这种事呢？这对他来说有点勉强啊。 “其实不是不能说的事。”锦司南皱着眉，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之前……我也不记得哪一天了。大家忽然都变得很忙，开始收拾东西，好像要离开这里的样子。听其他人说，外面发生了可怕的事情。这里不安全，要把我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可是我不想去，我不想离开这里。……要是我走了，姐姐在回来的话，就找不到人了啊。所以我决定一个人留在这里……其他阿姨给我留下了很多好吃的，他们跟我说让我省着点吃，千万不要出去，要乖乖呆在这里，这样姐姐才会来。我就是为了姐姐才会留在这里的嘛，当然要乖乖听话啦。所以我就一直呆在这里，直到现在。” “说实话，大家都走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很孤单。”锦司南脸上满是落寞，但很快就被欣喜代替了：“不过还好姐姐来了！阿姨他们没有骗我，姐姐真的来了诶！姐姐来了，司南以后就不孤单了！” 看着他高兴的样子，叶冷压下心底流露的一抹心疼，笑着道：“当然不会孤单了。司南放心，从今以后姐姐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了。” 第115章 两个人的感觉 无论他以前经历了什么，导致他现在变成这幅样子。但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了。她发誓，从今往后，只要她还活着，她就绝不会再让他受到一点点伤害。 叶冷轻轻摸了摸锦司南的头，尽力使自己露出来的笑容明媚一些。可鼻间的酸楚和渐渐朦胧的视线却无不在提醒着她，她并不能轻而易举地因为现在久违的重逢，而放下黑暗的过去。 那段黑暗的过去里既包含着她的，也包含着他的。不是同一种黑暗，但带来的伤害却是相同的。 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似乎比一个人的时候快了很多。叶冷感觉自己还没怎么和锦司南相处，转眼间便到了天黑的时候。 白天重逢的美好，让她差点忘了现在是丧尸横行的末世。 末世所带有的独特的绝望气息悄无声息地融进了黑暗的天空，慢慢织成一张网，一点点收紧，牢牢地捆住人们的心脏。那道看不见的希望宛如一道横在眼前的深渊，叫人不敢前进。 这个时候，叶冷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些蜡烛，摆放在教室的桌子上。 红色的烛焰静默地摇曳着，散发出暖黄色的光芒充满了整个教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整个教室似乎比之前温暖了很多。 叶冷一个人的时候，是从来不用这些照明的东西的。丧尸的身体给她带来了很好的视线，光明和黑暗在他眼中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但现在不一样了，身边多出来一个小孩子心智的司南，她做事必须考虑的更周到一些。 比如点上蜡烛让他不那么害怕，再比如……暂时隐藏她的身份，不要告诉他自己是丧尸的事。 就这个问题，其实叶冷已经在自己心里设想过无数次了。但没有一次，她能说服自己有足够的信心说出口。 锦司南现在是小孩子心智，即使是小孩子心智，也不会不知道外面那些丧尸的可怕。他没有足够的分辨是非的能力，她害怕万一她想他坦白身份后，他开始害怕、处处防备着她。 所以……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叶冷最终决定隐瞒自己是丧尸的事实。除非实在瞒不下去，那时她再向他开口也不迟。 不过她想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小孩子心智嘛，哪里会注意得那么仔细呢。 这么想着，叶冷看向锦司南，脸上带着久违的、略微有点温柔的笑意：“司南，晚上你想吃些什么？” 锦司南揉揉自己的肚子，认真地想了半天，说：“姐姐，我想吃你下的面。” 叶冷没有犹豫，点点头：“好。” 在她没有“救”下他之前，他经常会揉着扁扁的肚子，满脸黯然地坐在角落里。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只是以为他胃口太大，所以不能吃饱。因此出于好心，她经常会去厨房单独给他下面吃。现在想来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因为当初那些人的孤立，所以他才会无饭可吃，只能饿肚子。 第116章 一起睡? 可是，哪里有人教那些小孩子那样做呢？他们是无师自通的。说到底，人性本恶。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看到比自己弱小的人上去踩一脚，是每个人的本能啊。 做饭的工具都放在空间里。往后与锦司南相处的时间还很长，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叶冷没打算向他隐瞒自己有空间的事，她大大方方地从空间里拿出锅、面条，想了想又拿出两根火腿。他要是问的话她就告诉他，他要是不问的话，她也不会多说。 锦司南一脸茫然地看着叶冷一系列的举动，眼巴巴地凑到她面前：“姐姐，你会变魔法吗？你变出了好多东西诶！好厉害！” 叶冷着手开始切火腿肠，笑着解释道：“这不是魔法。我是空间异能者，这些东西都放在另一个地方。除了我之外，谁都拿不到的地方。司南不可以和别人说哦，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锦司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虽然听不明白，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空间异能者……么…… 叶冷的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就摆在了锦司南的面前。 白色的面上盖了一圈火腿，中间零零星星地撒了一些葱花。明丽的颜色和谐地搭配在一起，让人看起来就有食欲。 叶冷将面推到锦司南面前，语气柔软地道：“吃吧。” 她记得他小时候是不吃香菜的，所以她没在这里面放香菜。她还知道他其他的很多禁忌……原来照顾一个人的感觉，哪怕过了十几年也不会轻而易举地被时光冲散。 锦司南看着面前这碗热气腾腾的面，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好半晌才拿起筷子：“……姐姐煮的面，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吃。”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到了……”甚至他以为，这辈子他都再也吃不到了…… 叶冷没有听出锦司南的话里好像还有另外一层意思，而是双手捧着脸，撑在桌子上道：“当然啦，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想吃的话，以后我会一直煮给你吃的，管够。” 锦司南开心地应道：“嗯！” 吃过晚饭，已经入夜了。 叶冷从空间里取出铺盖铺好。她打算在这里停留一晚，明天早上就走。虽然她很想一直留在阳光孤儿院，和锦司南好好地生活下去。但现在是末世，外面不平静的世界和她现在特殊的身体情况，注定他们今后的日子不会如现在这般平静。 而且，她想出去寻找一下有没有能让他恢复心智的办法。这么多年一直是这个浑浑噩噩的状态，真实的他知道了一定很不好过吧。 “睡咯，司南。”叶冷盖上被子，闭上了眼睛。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是锦司南在她身边躺下了。叶冷只感觉旁边的被子一空，有什么钻了进来。 叶冷没有看那是什么，准确来说，不用想她就知道那是什么。她轻轻推了推锦司南：“司南，你的被窝在那边呢，我已经给你铺好了。” 第117章 念她入骨 锦司南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冷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抓住了，放在胸前蹭了蹭：“不要，我害怕。” 孩子气的口吻让叶冷一愣，接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忘了他现在只有小孩子的心智了，自己一个人睡的话，当然会害怕。 算了，虽然他是男的……看在他现在是个小孩子的份上，姑且忽略不计吧。 “好吧，那你睡吧。”叶冷反握住锦司南的手，转身面朝着他，又安抚似地用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不要害怕，也不要多想。赶紧睡吧，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 锦司南闭上眼睛，乖乖巧巧地应道：“好。” 叶冷见状，也松懈了紧绷一天的精神，迅速进入了梦乡。 白天经历的一切太过于美好。阳光孤儿院的存在，和锦司南的重逢……一切都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似的。但手中真实、温暖的感觉告诉她，她不是在做梦。她真的没有错过，她真的把过去丢掉的东西找回来了。 她的生活，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孤单、乏味了。从今往后，她终于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了。 叶冷的呼吸逐渐平稳起来。 月光之下，原本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的锦司南突然睁开了双眼。眼中一片清明，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冷淡。没有什么温度，却又散发着惊人的光亮。 那是一种掺杂着柔和、希望……十分复杂的眼神。紧紧锁定在叶冷的身上，眸子里仅有她一人，再也没有其他。 这次他回到这里，纯属只是因为一个意外。 因为路过，再加上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也不知怎么地，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进来。 只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她。 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地上哭泣。身影那么单薄，显得弱小无助又可怜。他多想上去抱抱她，让她的头埋在他的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地安抚她……可是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她出现在这里是他从来没有预想到的，他……没有那个勇气，只能在远处远远地看着她，就像当年她被顾家人带走时，他站在一旁看着一样。 ……只有她睡着的时候，他才敢靠近。这份熟悉的温暖他想了无数次，却从来不知道原来他这样贪恋她的温暖。 然而当她醒来之后——他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他做了人生中最荒唐的一个决定——装成弱智儿。 只有这样，他才敢留在她身边，以小孩子不懂事的名义，肆无忌惮地像现在这样和她躺在一个被窝里。 他知道的，自始至终他在她眼里只是作为她弟弟的存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可以花费时间和她慢慢培养感情，但那份感情的尽头却是未知的。 而且……他已经忍不住了。 这么多年来，他想她想的快疯了，又怎么有耐心和她一点点培养感情、一点点接触的更多呢？ 他现在就要更多、更多，甚至远远不够……所以就让这份感情的起点，变得更高一些吧…… 第118章 他还是个孩子! 半夜，叶冷不知怎么地，睡着睡着突然醒了。 并不是很清醒的状态，整个大脑还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 她翻了个身，正打算继续睡，眼角余光却瞥见身旁的人好像不在。 奇怪……司南到哪里去了？ 叶冷揉了揉眼睛，想了一阵子又继续睡了。 算了，那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或许是他半夜起来上厕所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吧。 这个短短的小插曲叶冷没放在心上，没过一会儿她便又睡着了。 隐隐约约地，她听到外面有车的声音。但她只当成是路过的车辆，并没有想其他的事。 叶冷睡着了好长时间后，一道漆黑的身影缓缓向她靠近。 那道影子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不是别人，正是刚才不见踪影的锦司南。 锦司南起身，给叶冷掖了掖被角。然后躺下，裹紧了被子，想驱散自己身上从外面带进来的凉气。 来的时候他是开车来的，当时他没考虑那么多，就那么把车停在孤儿院门口。她那么聪明，看到了怎么会不起疑心？而想要以现在这幅样子留在她身边，又怎么能让她起疑心？ 锦司南侧着脸，定定地看着叶冷，眼中的占有欲毫不掩饰。既然这次再遇到了，他就绝对不可能留给她离开的机会。他会不惜一切手段留在她身边，哪怕…… ………… 叶冷这一觉睡的格外香甜。 虽然丧尸的躯体使她感觉不到冷暖，但总感觉她体会到了许久未有过的温暖的感觉。很放松、不紧绷，大概是她有史以来睡得最安心的一觉。 一侧头，锦司南就躺在离她很近的地方，近到——她几乎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唰！” 叶冷的脸措不及防地红了。她一下子坐了起来，锦司南放大的脸还印在她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消散。 这么多年不见，比起以前，他真的变了很多啊…… 鬼使神差地，叶冷一低头，目光又落到了锦司南的脸上。 皮肤虽然白，但并不是病态的苍白，反而散发出一股独有的魅力。不是少年的青春张扬，也不是成年很的成熟稳重中。青涩未褪，又掺杂了一点沉稳。 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殷红的唇瓣仿佛一个熟透的樱桃，令人忍不住想上去品尝一口。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眼角有一抹暗色，显得整个眼睛愈发深邃、魅惑，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一样。但那天真无辜的眼神，却又和这副邪气中带着一丝魅惑的皮囊那么不符。却又那么合适，让人生不出一点讨厌。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叶冷艰难地收回目光，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反应过来自己在做这什么后，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叶冷，你想什么呢？他还是个孩子啊！一定是被顾家关的久了，见到个男的就觉得顺眼……没错，一定是这样！这些年来她大部分时间在顾家闭门不出，难得出去一次，见到的竟是些歪瓜裂枣。 第119章 承受黑暗的，她一人就够了 和他们一比，锦司南确实是她见到的为数不多的男人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冷静，叶冷。这都是小场面，你是谁啊？以后要见的男人多了去了，可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好看，眼睛就黏在人家身上下不来！ 叶冷努力地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番心里建设，然后起身，不再看已经被她自定义为“祸水”的锦司南，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去了。 叶冷转身的一刹那，锦司南睁开了眼睛，眼中盛满笑意。 就算他睡得再沉，被这么火辣辣的目光盯着看也要醒了。 他从来没觉得他的这张脸有多么吸引人，对于基地里那些对着他做出各种各样表现的女的，他一直抱有厌恶的态度。 可是今天这么来看……他真是庆幸他长得没那么糟糕啊。至少能吸引她的目光…… 叶冷一回头，恰好撞上了锦司南的视线。 没有多想，她继续收拾需要拿走的东西，眉眼弯弯地道：“醒啦？赶紧收拾收拾，我们马上就走。” “嗯、好。”锦司南被她的笑容一瞬间晃了神，忙不迭地点头。 叶冷收拾东西，锦司南就在旁边帮她。二人简单地吃过早饭，便出发了。 早上略微有些冷。叶冷从空间里拿出衣服，给锦司南披在身上。锦司南裹紧了衣服，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的风景，眼睛里满是好奇：“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叶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跟他说……去复仇？他还那么天真，这些东西他不应该接触的。 想了想，话到嘴边绕了个圈：“我们去看一个叔叔。姐姐好久没见过他了，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 尽管叶冷说这段话的时候尽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自然一些，但声音中微不可查的颤抖还是显得那么不和谐。 “原来是去看叔叔呀。”锦司南疑惑地问：“哪个叔叔呢？司南见过吗？” 叶冷笑得勉强：“没有，司南没见过。”如果可以，她希望他永远都不要看到王壮，永远都不要看到她杀掉王壮时的样子—— 她自己差不多能想象到那时候的她脸上是怎样的表情，王壮的尖叫声有多么刺耳，他的身体是怎样被丧尸撕的七零八碎，血液是怎样在空中飞溅……那些画面她只是想象着就不自觉地感到有些残忍，同时又因为过去的遭遇而感到有一丝兴奋。 可司南不一样啊，他不知道她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事，她也不想让他知道……要是让他在那样毫无防备的情境下看到王壮死时的样子，他一定会受不了的。 再者……无论如何，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那副样子。 在他心里，她一直是微笑着的就好了。充当一个大姐姐的角色，是可以保护他的存在。他不需要知道她真正是怎样的，只需要知道她永远会面带笑容地面对他。 ——至于她身后的黑暗，她自己一人知道就好。 叶冷的微笑里，僵硬中透露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哀伤。 第120章 高速公路 锦司南敏锐地注意到了叶冷的情绪，没有再说什么。 看来她口中的这位“叔叔”有点东西啊……他没见过，是她离开孤儿院之后发生的事吗？整个人已经气成那个样子了却还要瞒着他，真是个傻瓜…… 叶冷全然不知自己的想法已经全部被锦司南看透。她努力地维持着脸上勉强的笑容，抓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也有些飘忽。 她很清楚这样瞒着锦司南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如果想要保护好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 “放弃”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真正放下过去的一切，放下和顾家之间的恩恩怨怨，放下对王壮的怨恨。 可后者的事，是因为前者而起的。 虽然顾家和顾家的恩恩怨怨告一段落了，但顾家引起的关于王壮的事并没有结束。 只要王壮不死，这件事就永远不可能真正结束。 她无法忘记王壮给她带来的一切……那段昏暗不见光的日子，每说一句话都要小心翼翼，每做一个动作都要看他的心情，每天都活的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他毒打一顿……可即便如此，即使她活的这么卑微、放下了一切，尊严卑微到了骨子里，最后还是以那样的方式死去！ 最后的时候……每一块肉被撕裂，牵带着周围的神经，浑身上下再也没有一个完整的地方，生命流逝的感觉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那么苍白和无力。做不到任何事情，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冷却，意识伴随着身体的剧痛渐渐远去…… 她不能容忍那样一个恶毒的人渣在世上好好地活着。 没有伟大的理由，例如为了制止他继续伤害其他小姑娘之类的。不为别的，只为她自己。为了呼出那口闷在她胸口的闷气，为了不在以后的时间里活在过去的阴影中。她必须杀了王壮，给过去彻底画上句号。 叶冷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杀意，但很快被她掩盖住了。仇不能不报，而她在锦司南心中的形象也要保持。 因为时间比较充裕，所以叶冷赶路的速度并不快。一路上每过几个小时就休息一次，倒有些出来游玩的意味。 可叶冷心里很清楚这不是游玩，只是为了让锦司南不察觉到异样。她想……实在不行，她就用安眠药让他暂时睡一下……总之在事情结束之前别让他看到就是了。 “我们今晚在这里睡吗？” 树枝搭成的简易篝火散发出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周围漆黑一片的黑暗。 锦司南坐在地上，身上披着叶冷给他的衣服。火光之下，他看着她的眼神明亮而又清澈。 叶冷捧着一本厚厚的地图册，闻言合上册子，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嗯。真是抱歉了，司南。这一段走高速公路会快很多，可晚上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我们最好白天再出发，遇到特殊情况也好应对。只能委屈你在这儿睡一晚上了。” 第121章 冰冷的家 这一段高速公路穿过b市，直接从a市到c市。b市是一线城市，人口众多，丧尸的数量一定少不到哪儿去。虽然这段高速公路的丧尸也肯定不少，但直接和b市相比，还是高速公路上的丧尸少一些。 只不过还有一点…… 叶冷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周围的人。和他们一样，为了避开市内的大量丧尸而选择走高速公路的人大有人在。只不过这些人有的着装整齐，看样子过得不错；有些人衣衫褴褛，看起来憔悴不堪…… 她和锦司南的样子，在前者眼中看来没什么可注意的。只不过在后者眼里…… 感受到周围不怀好意的视线，叶冷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有些时候，比丧尸更可怕的其实是人心啊。 她观察过了，看起来过得不错的，要不是有钱人、随身携带保镖的，一路上靠保镖保护；要不就是有政府派出的守卫者保护，根本不需要担心任何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她和锦司南一男一女、看起来明明没什么战斗力却穿的整整洁洁，周围也没有人保护，看起来是软柿子的容易被惦记上。 这不就被人惦记上了？估计今晚很难睡一个好觉了。说不定就算睡在车里把门锁上，半夜都可能被突然砸过来的石头爆头。 在叶冷的不远处—— 一辆面包车静静地停在那里，看起来似乎很久没有移动过了。从新旧程度来看，谁都会觉得那辆车已经在那里停了很久，是没人要的车，而不会想到里面坐着四个人，正静静地透过灰色的玻璃，从黑暗中凝望着远处温暖的火光。 “爸爸，车里好冷。为什么我们不下车，像他们一样点起火来暖和一下呢？”女孩漆黑的瞳仁里映照出跃动的火花，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渴望。 驾驶坐上的男人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说：“悦悦乖。冷的话让妈妈再抱紧一点就好了。他们那些傻子，愿意点火就点去吧，咱们不点。一会儿怪兽来了，先吃他们。” “哦……”女孩失落地收回视线，淡淡的回应声小的让人几乎听不见。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蠕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沉默着低下了头，把头埋进膝盖间，尽力缩着自己的身子，好像这样能让自己更暖和一些。 “妈妈，我冷……” 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男孩。男孩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这片不大的空间里显得尤为明显。 “硕硕不哭，一会儿就暖和起来了。”女人将小男孩抱紧了些，然后看向小女孩，脸上温柔的神色瞬间被厌恶取代：“你怎么回事？还想点火，疯了吗？冷不会忍着吗？你已经这么大了，该懂点事了吧？” 女孩单薄瘦小的身子颤抖了两下，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 “够了……”男人有些烦躁地道：“你们都安静点行不行？让我好好静一静……真是够了，烦死人了。” 第122章 无形的枷锁 车内重新陷入寂静之中，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女孩偷偷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妈妈，眼底流露出一丝眷恋。 没错……虽然世界不知怎么地突然变得很可怕，但只要爸爸妈妈还在身边，她就不是孤单一人……哪怕妈妈不喜欢她，哪怕爸爸不喜欢她们也没关系……大家只要在一起就好了，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烟盒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看起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他手放在烟盒上，刚想打开，又缩了回去。两个手指捻了捻像是在犹豫着什么，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般地打开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点上。 白色飘渺的烟雾中，男人看着叶冷和锦司南的眼神晦暗不明。 没办法啊，实在是没办法了啊……外面的丧尸那么可怕，稍微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同化成那种样子。要是变成那副样子，活着还有什么劲儿呢？不如死了算了。末世里的人就像怪物一样，没有任何同情心。和他们抢食物，要么被打死，要么打死他们……偏偏他们人多占了上风，在他们面前他只有挨打的份。想他身边带着三个拖油瓶，想和别人合伙人家都不干哟！ 这三个拖油瓶甩都甩不掉，就这么牢牢地把他绑着，从他身上压榨着每一粒米、每一滴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早晚都要饿死！这时候他顾不上心里剩下的那点善良了，善良是不能拿来当饭吃的……对不起了，小姑娘！谁让你和我一样，都是孤独无依的人呢！ 吐出最后一口雾，男人掐灭了烟，看向叶冷的眼神愈发冰冷。被他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一点妒忌和贪婪，也在黑暗中慢慢显现出来。 说起来真是不公平啊！他一个饱经风霜的男人，什么苦什么累不能吃？却沦落到这马上就要见阎王爷的地步！反观那个小姑娘和小男孩，穿得干干净净、有说有笑的，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哪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为什么他们过得那么好，而他却只能沦落成现在这个样子？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或许对他们这种没吃过苦的小孩子而言，早点死才是比较好的选择吧？反倒是他，身边有三个拖油瓶，身上挑着这一家的担子，想死也有不能死的理由。 ……所以啊…… 男人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必须活下去……哪怕用这样的手段…… 身后，女人略带惊慌的声音响起：“你要去哪儿？” 男人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向前面：“放心，我不会走的。难道你想让我们四个就这么饿死吗？总要做些应对的行动吧？” 女人紧紧地盯着男人的后背，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脸上紧张的神色显而易见。 如果他就这么走了……她们三个该怎么办呢？真是该死！早就说了不要二胎了，他偏要！这下好了，整出这么个一天到晚就知道哭的，搞得她一天到晚只能看孩子，什么都做不了！该死，该死！ 第123章 又一对儿 “差不多了吧？早点睡觉，明天早上天一亮，我们就出发。”叶冷饮下杯子里的最后一口热水，神色虽然温柔而放松，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戒备。 错不了的……刚才那一瞬间，落在她身上充满杀意的目光，仿佛一匹饥肠辘辘的狼看到猎物的眼神…… 他们果然被人盯上了。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是谁？对方有几个人？盯上他们的，不止一个吧？ 锦司南乖巧地捧着杯子：“好。姐姐，我们今天晚上睡在哪里呀？车里吗？” 叶冷沉吟片刻：“……嗯，就睡在车里吧。车里暖和一些。” 前几天晚上，他们对睡在哪里比较随意。想睡床就睡床，不想在屋子里睡就去车里，车里也不想的话就去外面。在地上铺上柔软的褥子，再盖两床厚实的被子，被窝里塞上暖宝宝或热水袋之类的。把脸半藏进被子里，对于这种天气，人类的身体在承受范围之内，至少司南没有和她抱怨过冷之类的。她一个丧尸的身体，更是冷暖不自知。她即使不盖被子也没关系，只不过怕司南有什么意见，必须盖着就是了。 ……这么说起来，司南还不知道她是丧尸呢。虽然她很想现在就和他坦白，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和一个小孩子解释这些，又怎么能解释的通呢？到头来说不定不仅解释不通，反而会让他担心受怕。 一个小孩子，听到面前的人是丧尸，那种和外面见人就咬的怪物是一类的物种，说不担心不害怕是假的。她不想让他感到害怕，所以关于她身份这件事，暂且往后放一放吧。 现在要解决的，是今天晚上的问题。 外面是甭想睡了。周围这么多图谋不轨的人，真能睡着的话心未免太大了吧？ 而且就算睡在车里——今晚她也不用睡了。毕竟虎视眈眈的人宛如韭菜一般，割完一波又一波。无穷无尽，估计等到天亮他们要出发的时候，他们会跟在后面。 啧，麻烦。 叶冷的笑容多了几分冷意。她拍拍锦司南的肩膀，向后扫了一眼：“睡觉了。” 周围的人的视线落在叶冷这边的不少。叶冷这么一回头，措不及防地被她撞了个正着。都纷纷匆忙地撇开头，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安顿好锦司南后，叶冷靠在驾驶座的背椅上半闭着眼，看起来一副快睡着了的样子，实际上在看着倒车镜，从那里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人的第六感在某些时候真的很准。一群人中有一个对你不怀好意的，就会产生一种被人盯上了的感觉。 更何况她敢断言，不怀好意的绝对不止一个。 黑暗中，有两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叶冷的车。 女孩儿揉揉干瘪的肚子，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东西？我好饿，快扛不住了……” 他前面的少年闻言，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小雪乖。看到刚才的那个姐姐了吗？她看起来好像有很多食物。所以我们……” 第124章 可怜的孩子 “……所以，只要我们想点办法，总能从她那里得到点什么的对不对？就像我们之前那样，装的可怜一些凑上去。她看起来那么年轻，没什么经验，一定会心软的。” 看起来不过十四十五的少年，说出来的话却完全和他的年龄相反。那副势在必得、充满信心的样子，和说出这些话时熟练的语气，无一不透露着违和的怪异。 然而对于哥哥说的话，这个才十一二岁左右的小女孩却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俯下身子，再抬起脸来，已经满脸尘土、双眸含泪，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眼中的祈求和希冀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怎么样，哥哥？这幅样子可以了吧？”活泼轻快的语气让人以为这是个明媚开朗的女孩儿，完全想不出这样的语气是从一个外表上看起来可怜的要命的孩子口中说出来的。 “好极了。”少年微微一笑，眼底划过一道精光：“他们才上车不久，你赶紧去吧，兴许这时候他们还没睡呢。要是拖到了明早他们开车离开了，我们就没机会了。” “嗯！” 小雪用力点点头，酝酿了一会儿情绪，缓缓走向叶冷的车。 倒视镜里出现了女孩儿的身形。叶冷唇边浮起一抹冷笑，靠在背椅上没有动弹。 瞧瞧，这是什么呢？第一波不怀好意的来了。不对，怎么能说人家不怀好意呢？人家确实很可怜啊！明明是正处大好年华的孩子，偏偏多出了不该有的心思。知道用眼泪来获取同情心，还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专门找一个一堆人里看起来最美本事、心最软的她来作业目标。只可惜小姑娘看走眼了，这一伙人里，最不好惹的人就是她了。 小雪慢吞吞地蹭到叶冷车前，透过车窗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那个男的躺在后座睡着了，女的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看起来也已经睡着了。 哦——男的躺着睡、女的坐着睡？看起来这女人很好说话嘛。要是换成她的话，非得把这男的从车上踹下去。不过，好点说话好啊，就不用她那么大费周章、费劲口舌地说出去一大堆，最后被人打发叫花子似的打发走了。 小雪的目光在锦司南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叶冷的脸上。有车有吃的，穿的还这么干净，过得不错嘛。而且这女人是个好说话的主……看来今天是个大丰收了。 叶冷强压住内心想把她一脚踹出去的冲动，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建设心里建设。 只是先看一看，还没动手呢。……到现在还不动手是要怎么样啊？把自己整得可怜兮兮的，难道不是走悲情路线吗？所以倒是速度啊？她急需一位小可爱杀鸡儆……哦不，是好言相劝，让其余人知道她这里没有食物，不要再来打扰她了。 就在小雪在车窗上蹭来蹭去，叶冷感觉自己快要到忍耐极限时—— 小雪敲了敲叶冷一侧的车窗玻璃，怯生生地问道：“打扰一下……大姐姐睡觉了吗？” 第125章 发自内心的恐惧 叶冷摇下车窗，表情是和刚才的冰冷截然不同的温柔。她看着小女孩儿，面带恬静的笑意：“怎么了？” 看她这个样子，果然是个好说话的主。小雪内心一阵窃喜，挤出两滴眼泪，弱弱地说：“大姐姐，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我看你们好像食物挺充足的样子，可不可以分一些给我？” 叶冷的眼底划过一抹嘲弄，面带歉意地道：“对不起了，小姑娘。我们这里也没有多余的食物了。我们刚在在来这里的路上遭到了打劫，食物全被他们劫走了。还好我在身上藏了一点饼干，才能勉强填一填肚子。不过饼干已经被我们吃完，现在我们手里什么也没有了。” 小雪一怔，他们来晚了？东西已经被人打劫走了？怎么可能！刚才他们两个还吃好的喝好的，怎么可能没有食物了？他们穿的那么好，还有车开，怎么可能这么没本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食物被抢走了呢？ “真的没有了吗，姐姐？”小雪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说不定你漏了哪里呢，姐姐？你再找找好不好？小雪真的很饿……或者你让小雪上车，小雪自己找好不好？” 怎么可能没有了……不可能没有了的啊？ 叶冷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这是哪里来的莫名其妙的自信，这么理直气壮地搜别人的车呢？都说了没有了，还要听不懂人话似的往前撞。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仅小孩子，上一世的时候，她见过很多大人也是这样的想法。一口笃定别人一定能拯救他们，只要被拒绝就会变得变本加厉，忘记自己的身份，提出更得寸进尺的要求。可他们忽略了，对方救他是出于同情心，不救他并没有什么错。其他人，并没有帮助他的义务啊。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哦。”叶冷笑眯眯地将手搭在小雪的肩膀上：“发生了这种事情，姐姐也感到很难过呢。小雪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应该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吧？” 小雪打了个哆嗦，看向叶冷的眼神里多出了一丝惊惧。 明明面前这个漂亮的女人笑的这么温柔，语气那么和善……可为什么她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那么冰冷？好像一条冷冰冰的毒蛇爬上了她的肩膀，下一秒就会照着她的脖子咬上一口。 这个女人……很危险！ 这种想别人讨要食物的方法，小雪已经使用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不同的目标，自然接触到了形形色色不少的人。可叶冷，是第一个让她产生这么强烈的危机感的人。比以往任何一个人更要强烈，让她有种下一秒就会被她毫不犹豫地掐着脖子，直到咽气为止的感觉。 “对不起，提到了姐姐的伤心事！”小雪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有一颗接连不断地滚落。只是这一次的眼泪不是故意挤出来的，而已发自内心的、真正感觉到了恐惧，生理本能的眼泪：“小雪就不打扰姐姐了……小雪这就离开！” 第126章 小公主 “慢点走，不要摔倒哦？” 叶冷微笑着向小雪道别，可那温柔的笑落在小雪眼中，却是那么刺目和恐怖。 小雪头也不回，几乎用上了生平最快的速度，跌跌撞撞地向着远处跑去。 围观的一众人只听到小雪在跑过他们身边时，残留下来飘在空中微不可察的颤抖的声音：“什么啊……说被抢了没有粮食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摆出那么可怕的样子……该死，这可恶的女人！” 众人收回视线，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反应，实际上在内心暗自思忖。 没有粮食了？真的假的？这女孩看起来可不是什么乖乖女啊，怎么会被吓成那副样子？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吗？既然这样，他们还要不要动手呢？…… “哥哥！”小雪一头扑进了少年的怀里，“他们根本就没有食物！……还有那个女人，明明看起来蛮好骗的样子，实际上……” 回想到刚才叶冷的样子，小雪猛地打了个哆嗦，一丝寒意顺着脊背逐渐蔓延至全身。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还有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的温度，虽然隔着一层衣服，但她还是能感受到冰凉的寒意。 就像是死人的手一样……活人的手怎么可能有那么冰冷的温度？ “你干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少年皱起眉头，脸上划过一道不悦：“你又不是小孩子，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了。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你忘了之前有多少人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没有食物，实际上背包里、口袋里，行李箱里……一大兜一大兜，拼命地往自己身后藏了？” “再说那女人看起来那里可怕了？那样子看起来就是很好说话的类型。以前难说话的多了去了，你不都成功了吗？怎么这次目标好说话了，你反而不行了？” 少年一把推开女孩儿，嫌弃般地拍了拍身上背她触碰到的地方。女孩见到男孩的动作一愣，脸色苍白了许多，嘴唇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一抿嘴，把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红着眼眶，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少年见女孩这幅样子，心里的烦躁更深了：“哭什么？做错了还不允许我说了？行行行……你是家里的小公主，一直都是！哪怕他们已经不在了，我也要让着你！你不肯去是吧？好，我自己去！你就在这里等着吧！……真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除了一天到晚坐在那里发呆，别的事什么都做不了！” 小雪的身体在黑暗中抖了抖。背后，远处温暖的火光对她而言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站在离火光那么远的地方，怎么能感受得到温暖呢？ 可是距离它太近的话，会被烫伤的啊…… 少年自顾自地在脸上抹了些尘土，又刻意露出腰间已经干涸的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然后一瘸一拐地，向着叶冷的车所在的方向走去。 晶莹的泪珠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着刺目的光。模糊的视线里，小雪看不清少年的背影，只能看到暖黄色的光勾勒出一个淡淡的轮廓。 第127章 卑微到土里 “看，又有人去了……” 少年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他的身后，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围着取暖燃起的火堆窃窃私语。 “不会成功吧。刚才那个小女孩不就没有成功吗？而且看她的样子，车里那姑娘不是个好说话的的。” “他和刚才那个小女孩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啊？如果没有关系的话，看到讨要的方法得不到好处，肯定会换一种方法的。” “唉……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话，好像除了这种方法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吧……” “不要说他们了，我们不也是只能靠着这种方法，勉强维持这条可怜的性命生活下去吗……？” ………… 少年不理会众人，迈着步子，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到了车旁。 到了车旁边之后，他并没有马上敲响车窗，而是扶着车，轻轻地喘着粗气。 他这条腿…… 少年的手颤抖着伸向左腿，轻轻地抚摸了两下，蓦地一拳捶了下去。 一股痛意顺着大腿向上蔓延。似乎觉得不够，少年又在自己的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痛意再次袭来，少年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还好这条腿还没到那种程度……要是到了无法挪动的地步，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少年仰起脸，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缓缓闭上了眼。眼前浮现出昔日的情景，为了保护他们而已经离开的爸爸妈妈，记忆中他们温柔的笑意充满了令人依赖的温暖……以往摆在餐桌上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饭菜，热气腾腾的样子却让他感到如此怀念……还有很多很多以前觉得平常的事，现在看来却是那么遥不可及。 闭着眼睛过了片刻，一丝倦意爬上了少年的心头。他心里一惊，猛地睁开了眼。眼中清明一片，疲倦深深地烙印在眼底。宛如一只沉睡中的猛兽，随时随地会从睡梦中醒来一口将人吞没。 稳定了精神，少年这才拖着自己残留着一点痛意的腿，一点点挪向驾驶座的方向。 车内—— 叶冷透过倒视镜将车外发生的事收入眼底。少年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分毫不落地落进了她的眼中。 但尽管如此，叶冷的心里也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如果是上一世的她，一定会相信了他们可怜巴巴的样子，傻乎乎地把食物拱手送给他们。在他们一边吃着骗来的食物一边念着她的愚蠢的时候，满脑子想着他们的情况。可现在看到这样的表现，她心里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没有同情，也没有被欺骗后知道真相的气愤。只有云淡风轻的满不在乎，漠然地看着他们为了得到一点食物用尽浑身解数使出来的骗术。然后毫不留情地踩上一脚，踩碎他们可怜又卑微的念想。 她想，上一世的时候，后来的她在其他人的眼中，也不过就是现在的这个少年在她眼中的样子吧？即使卑微到了土里也不能在别人内心掀起一点波澜，早已经因为见怪不多感到麻木了。 第128章 可笑的同情心 “叩叩叩！” 意料之中的敲打玻璃的声音响起。 叶冷靠在背椅上半合着眼，迟迟没有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突然就不想放下车窗了。明知道在他头上踩一脚可以为今夜之后省下不少麻烦，可就是不想迈出踩那一脚的步子。 ……说到底，她的心还是没有狠到那一步。对于击碎别人的希望，使他们黑暗的前途唯一光明的一点破碎这件事，她还是下不去手。 她没办法牺牲和她无关的、这样无辜的人达到自己的目的，虽然这种手段在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成为了主流。他们不像顾家人，不像刘彦和大飞……她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的。她对他们没有任何情绪，在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一点能抵消她心里对他们的愧疚。 对于今晚原本的打算，叶冷这一刻突然产生了些许动摇。 “姐姐，外面那个哥哥是谁？他是来向我们要食物的吗？” 就在叶冷打算这么一直闭着眼睛装睡时，锦司南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叶冷微微一侧头，就看到锦司南正坐在座位上，清澈干净的双眼正直直地看着她。 叶冷：“……” 不知道为什么。叶冷只感觉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了。她不知道这时候她能说些什么、或者她该说些什么。只是不知所措地看着锦司南的眼睛，脸上透露出一丝茫然。 “姐姐，”锦司南疑惑地眨了眨眼：“外面的那个哥哥，是来向我们要食物的吗？” 锦司南的话一下子提醒到了叶冷。叶冷这才反应过来，外面那个让她略微动摇的少年是来向她“要”食物的。 他和她并没有任何关系，她没有义务给她食物，更没有帮助他的必要。既然如此，为什么她要感到愧疚？难道只是因为她有能力帮他却没有帮吗？如果是这样的思想的话，那么周围那么多人哪一个不需要帮助呢？她为什么不挨个挨个帮助个遍呢？ 叶冷闭上了眼睛，感觉头皮有些发麻。心里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闷闷的、堵堵的，却又有一种豁然开朗。她用力吞咽了一下，攥紧了拳，几乎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再次睁开眼，叶冷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丝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近冷酷的平静。 随着摁下按钮的动作，车窗缓缓打开。少年的脸清晰地暴露在视线里，每一颗细密的汗珠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少年心里一喜。长时间的经验告诉他，能让对方愿意看到他，就已经是成功的一半了。那么，距离要到食物也就不远了。他压下心头涌上的一抹窃喜，以一种可怜的卑微的姿态，就那么巴巴地看着叶冷：“姐姐，你这里有吃的吗？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因为受了伤，所以没办法自己寻找食物……不信你看，这是我的伤口……” 说着，少年刻意踮起脚尖，好让自己腰间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能被叶冷看见。 第129章 蛇蝎 “所以？”叶冷的声音十分平静，像是没看到少年腰间的血迹般，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少年明显一愣，他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她听不懂吗？他受伤了，需要食物啊。 少年勾起一个面前的笑容，更努力地踮起脚尖，好让自己的伤口更明显地暴露在叶冷的视线中。“姐姐，我现在走起来都很费劲，更不要说去寻找食物了……你能不能好心一点，给我一点食物？” “不能。”叶冷回答的干脆利落：“我们在路上遭到了抢劫，吃的已经全都被那些人搜走了。我们都自顾不暇，哪里有食物给你们呢？” 放屁！穿的这么整洁，还有自己的车子，看起来一点也不狼狈，哪里像是被抢劫了的样子？明明就是有食物，不想给他们而已。小雪说的果然没错……虽然这女人看起来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嘴紧的很。不过，只是这种地步而已，还没到吓人的地步。小雪的反应未免太夸张了。 少年心里十分不屑，表面却愈发可怜。他双手相扣放在胸前，乞求地道：“姐姐，你是个好人。求求你分给我一点食物吧，哪怕只有一块饼干也好……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饭了，就快撑不住了……真的求求你了，我不要多，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求求你……” 叶冷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抚上少年的脸：“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对吧？” 她的手十分冰冷，没有一点活人该有的温度。触碰到少年的脸的那一刻，少年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本能使他不自觉地想要向后退缩，可他硬是强撑着没有动作。 当叶冷的手彻底抚摸上少年的脸时，少年只感觉被她触摸的地方几乎快要麻木了。 真的很冷、很冷……不是温度上的那种冷，而是这只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让他从内心深处迸发出了一股寒意。这股寒意在胸口迅速扩大，直直冲向头顶。冻的他大脑差不多没了思考，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漂亮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怜悯。 “可是，可怜的人不止只有你啊。”叶冷柔声细语地说着，却让少年没由来地感到背后一凉：“我在路上被那些人突然劫走了食物，也很可怜啊……而且后面还有一个哥哥，他也等着吃东西呢……可是我们已经没什么可吃的了……这种情况下，虽然你真的很可怜，我真的很想帮你……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帮你了，谁来帮我呢？” “怦！” 一片寂静，少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越跳越快，几乎要到了嗓子眼。本能地，他打了个寒颤，寒颤过后的颤栗感还留在身体里，让他快要站不脚。 这时候他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小雪会那样说了。 因为面前的这个看起来很好说话，大不了他多少的人……真的很可怕。 明明说话的语气那么温柔，脸上的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可就是让他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逐渐渗透进皮肤，仿佛有无数条毒蛇正紧紧地缠着他的身体。 第130章 弱肉强食 “真是抱歉，我没有食物可以给你。”叶冷单手撑脸，侧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少年：“还有事吗？” 少年机械般地僵硬地点了点头，又后知后觉地摇了摇头：“不……没有了。” “那么，祝你接下来好运吧。”叶冷关上窗户，而那道挂在脸上的笑意，也在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姐姐，那个哥哥走了吗？” 清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叶冷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转回头，对着锦司南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嗯，他们已经离开了。你怎么起来了？早点睡吧，这样明天才有精神啊。” “……”锦司南定定地盯着叶冷看了半晌，才收回目光：“那姐姐也要注意休息，早点睡哦。” 说完，他又躺了下去，给自己盖上衣服，没过一会儿呼吸就逐渐平稳了。 车内一片寂静。 叶冷趴在方向盘上，神色木然地看向倒视镜。 倒视镜里映射出的跃动的火光，也没能照亮她眼中的黑暗。只是变成了一个弱小的光点，挣扎了片刻就被黑暗吞噬。 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最不公、也是最公平的法则。没有能力的人理所应当地被淘汰，剩下的有能力的人，才能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而她……一直想摆脱前者的身份，变成后者。 只是那些在身为前者时就心知肚明的黑暗，在变成后者时扩大了范围，变成了化不开的浓墨了。 想要变成后者，必然要做出一些牺牲。这些她早就知道，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她都不会再用前者的角度去思考了。她会像一个真正的后者一样，无论做出什么牺牲，哪怕已经违背了道德……只要对她有利，她可以什么都不考虑，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 少年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路过温暖的篝火旁，一步一步地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喂！”篝火旁，有人叫住了他：“你和刚才的那个小姑娘是一伙的吧。” 明明是疑问的话，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少年没有停下脚步，低声应到：“嗯……” 那人又问：“你们怎么垂头丧气的？” 旁边有人调侃道：“难不成是车里那小姑娘太漂亮了，把你俩迷住了？” “别闹了。赶紧说正事，她手里应该有不少食物吧？怎么样，有没有分到一点？” 少年木然地摇摇头，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失落：“没有……” “哈？” 有人不信，疑惑地挡在了少年的前面：“怎么可能没有？看你在那边呆了蛮长一段时间的啊。该不会和那小姑娘达成了什么交易，不肯告诉我们实情吧？有食物就赶紧拿出来，别磨磨唧唧的了。” 说着，他就伸手去拽少年。少年轻巧地往旁边一闪，避开了男人的手，愤怒地吼道：“别碰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看我浑身上下像是哪里有食物的地方吗？你这么好奇，怎么不自己去找她啊？” 第131章 挡箭牌、替死鬼 这一句话怼的男人顿时哑口无言。他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一道恼怒，伸手去抓少年：“让你说你说就是了，哪里来这么多废话？不识好歹的小鬼！” 少年冷笑着道：“是啊，自己不敢去问她，所以就要找个挡箭牌挡在前面。……你们这些大人总是这样，虚伪的要命！想找替死鬼，可是哪里有那么多人乐意给你当替死鬼呢？我说了，想知道怎么回事就自己去问她啊。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点消息！” “你……！”男人气的正要一巴掌扇在少年身上。少年看准时机，从他腋下的空隙钻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黑暗之中。 “这个晦气的小鬼！”男人正想追，却被旁边的人拦住了。那人劝阻着道：“你看那对兄妹，长了个精明的样子，看起来做事挺机灵的。可你看他们回来之后的反应……都不怎么好。” “车里那个小姑娘只是看起来比较好说话而已……可是她一点也不狼狈，还有车，肯定是有本事的，不然怎么能保持到现在呢？能不要惹就不要惹了，再等等吧……” “……好吧。”男人闻言放弃了去追少年的念头，重新走到篝火旁坐下，眼里还有没完全消散的不甘心。 只是再不甘心又能怎样呢？现在这个时候，像他们这种普通人惹不起的人太多太多了。丧尸横行，或许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杀人不犯法，那些有本事的人现在过的比以前更滋润。而他们，只不过是活在底层的垫脚石。只能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一声，小心、谨慎、卑微，使自己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无声无息地活着，能过一天是一天。 如果有什么契机能改变这种局面就好了……只可惜这种时候，谁都没办法改变这样的局面吧……或者说这个时候，相对于他们这样社会底层的人，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即使有能力去改变也不会出手。毕竟这样的局面对他们有利无害，他们只需要像以前一样继续享受生活就好，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说到底他们这种人的生活也没有改变啊，以前活在什么位置、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现在仍是如此。所有为了生存而付出的努力，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妈妈，爸爸去哪儿了？”悦悦将身体往座位上缩了缩，喝出一口气搓了搓手。手已经冻得快僵了，快要没有知觉了。这样的情况已经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了，虽然说已经快麻木了，但隐隐约约还有一点疼痛。 这让她很害怕……爸爸不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爸爸啊？”女人瞥了一眼悦悦：“走了，不要我们了！行吧？” 所以说，讨人厌是有原因的。看不出来眉眼高低吗？听不懂刚才他们在说什么吗？偏要明知故问，跑过来火上浇油。这孩子，哪怕有她弟弟一般可爱也好。为什么她是姐姐、而不是妹妹呢？这样不把她生下来的话，一切就都还留有余地啊？ 第132章 探口信 男人戴上帽子，让自己的大半部分脸都隐藏在黑暗里。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叶冷的车，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个时候……还是一家三口的时候……日子虽然过的不富裕，但也不贫乏。虽然没有钱去买一些奢饰品，但日常的衣食住行还能承担。每天他和妻子上班，女儿去幼儿园。下班后，孩子已经被接回家里，热腾腾的饭菜也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日子平淡却很幸福，真令人怀念……如果没有后来那个孩子的出生的话，或许这样的生活会一直继续下去…… “别碰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远处少年的怒吼声将男人从沉思中唤醒。他神色复杂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摘下帽子，走到篝火旁坐下。 男人的动作引起了其他人的注目。他将手伸出放在燃烧的篝火附近暖了暖，哈了口气：“天还是这么冷啊，对吧。” 平淡的话语中似乎另有含义。 “是啊。”旁边的人附和了一声：“对于我们来说，从来没有暖和的时候。不是吗？” 男人笑了笑，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周围的人：“看来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没想过找点啥出路吗？” 周围的人纷纷看向他，男人意有所指地看向叶冷的方向。 众人一看男人的表现，纷纷移开了目光。 “唉……这年头找出路可不是件容易事啊。有本事的这么多……哪一个是我们惹得起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男人压低声音，里面带着一点引诱的意味：“谁不想填饱肚子呢？再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只要找个看起来差不多的，多多少少总能得到点什么的吧？虽然不能有彻底的改善，但好歹可以让人缓一口气啊。” “算了吧……”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真要是有本事的，哪里是我们惹得起的……你还是尽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男人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又恢复了刚才的语气：“这话怎么说？” 旁边的人轻轻地叹了口气：“你来的晚了，没看到刚才发生的事。刚才有一对兄妹轮流去了，最终都空手而回……不仅如此，他们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对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人不可貌相。真要是没有本事，哪能混的那么好呢？别怪兄弟们没提醒你，你还是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吧。”一个人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谢了，我知道了。”男人不动声色地收起表露出的意图，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既然这样，那我得先走一步找别的法子去了。好几张嘴等着我喂，我可不能就这样了啊。” 看他们的反应，车里的那个小姑娘和小男孩有点能力？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比起其他人，他们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能耐的地方。或许只是运气好一点，所以现在看起来过得不错？ 第133章 动手 如果要他在其他人和他们之间选择一个下手的目标，他打心里更偏向于他们。毕竟其他人看起来每个人都是那么有本事……而他们，看起来并没有过人之处。 仅限于看起来而已，也许他们深藏不露他没有看出来。但他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只剩下那么点儿食物，撑不了多长时间。四张嘴要吃饭，坐在车里食物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他别无选择，只能自欺欺人地对着看起来背景简单的两个人下手。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已经快走到末路了…… 男人站起来，故作放松地离开了篝火旁。在转过身的一刹那，看起来平常如初的表情瞬间被焦虑所代替。 得想想怎么动手才行……只有一次机会，他必须谨慎一点…… 车内—— 叶冷感觉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出现了。只是透过倒车镜来看，篝火那边并没有异常，别的地方也没发现什么。 还真是有人不死心啊，前面已经有两个前车之鉴还不长教训，没有打消不该有的念头。既然这样，她更要好好地奉陪到底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围在篝火旁的人越来越少，渐渐地分散开睡觉去了。并没有选择一起围在篝火旁过夜，选出守夜人轮流守夜。而是各自抱着自己的东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相互之间躲得远远的，完全没有刚才一起谈话时热络的氛围。 那些有车开，看起来并不狼狈的呢？他们像是不存在一般，静默无声地呆在车里，自始至终没有露过脸。不屑于这些人交谈似的，车旁往往站着一个干净利落的守夜人。从他们的穿着里能看出，这些人隶属于政府。 最后的三个人走了，篝火旁很快就没有人了。无人添置木头，火光越来越弱，直到后来彻底熄灭。 这时的夜才算彻彻底底地黑了下来。 普通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只能看到模糊的隐隐约约的轮廓。叶冷的视力倒是没被黑夜影响，看东西时和白天没什么两样。 叶冷密切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什么行动了。 “啪！”微小的声音响起。 叶冷靠在座位上不动声色地看过去，过了几秒，她看到有什么被扔过来了。从形状上来看……好像是树枝？ 又一根树枝被扔过来了。仍他的人似乎不能很好地掌握力度，这次扔的离车远了一些。但他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这一动作。“啪”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藏匿在远处传来的丧尸的吼声中并不容易被发现。 叶冷默默地数着树枝的数量，脑海里对这些树枝堆积的样子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照这样下去，树枝很快会在车下面堆积成一堆。一开始，因为他力度掌握的不准，扔的位置飘忽不定，以至于她没能看出那人的意图是什么。但现在随着他扔的位置越来越准确、越来越固定，她已经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那个人，是要…… 第134章 迷惑行为 如果叶冷猜的没错的话，那个人……是想炸了他们的车！ 这种迷惑操作让叶冷有些糊涂，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这个人不是冲着她的物资来的吗？这是干嘛呢？在汽车下面点火，车不就炸了吗？要是炸了的话，他能拿到什么东西呢？ 等他停止扔树枝准备点火的时候她把车开走好了，让他刚才扔了那么长时间树枝都是白费。不能下去挪走树枝打草惊蛇，干脆把在车里把车开走好了。那个人想不到她没睡觉吧，否则不会选这么简单的招数来对付她。 不过，没有防备的人哪能想到，自己晚上正躺在车里睡觉的时候，车下面突然被人点上火了呢？这确实是个对付人的好招数，又学到了一招。 正在叶冷默默地记着树枝的数量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她一惊，迅速放松身体靠在座椅上，让自己从外界看起来是自然的睡眠状态。然后眯起眼睛，看向倒车镜。 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闯进了倒车镜里，占据了倒车镜的大半。那人就在右后座的车窗外，弓着身子，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从叶冷的角度看过去，那人像是在窥探车里一样。 很快，那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叶冷的视线里。接着，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响起。叶冷凭借着声音判断，那人可能爬到车底下去了。 这下叶冷更迷惑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还有个往车底下爬的？难不成爬过去点火吗？可是想点火直接把打火机扔过来不就行了，没必要往车底下爬吧？他就不怕往车底下爬点火，来不及爬出来一起被炸了？ 而且……叶冷看向另一边，扔树枝的动作仍然没有停止，说明那边有人。再加上车底下这一个……哦，两个人，团伙作案。 叶冷插上钥匙，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原本把车开走就能完美解决了，谁知道车底下会爬进去一个人……这下就有点难搞了。她是开车、还是不开车？按照原定计划开车的话，车底下这个人怎么办？直接碾过去的话……虽然感觉有点对不起他，但谁让他先动的手？不过，就这么直接开过去的话，她觉得被车底下那位卡住的可能性比较大…… 难不成要叫丧尸过来把车下面那位拖走吗？如果在那过程中司南醒了，会把他吓出心理阴影吧…… 正在叶冷拿不定主意时，扔树枝的动作停止了，没有树枝再扔过来了。 要点火了？该死，要赶紧做出决定了！ 就在叶冷准备启动车直接开车时，车底下的男人出来了，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叶冷停下动作，皱着眉仔细辨认后，发现他抱着的不是别的，正是——那些扔过来的树枝！ 叶冷：“……” 她停止了开车走人的想法，继续靠在座椅上装睡。 她非常确定男人刚才来的时候没有拿任何东西，是空手而来的。而现在他怀里抱着的，的确是被扔到车下面的树枝。 第135章 叶冷:我太难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一开始的判断是错误的。爬到她车下的这个男人、和扔树枝的那个男人，他们两个根本不是一伙的。 既然是冲着车上的物资来的，为什么要炸掉车子？刚从车底爬出来的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救她？ 叶冷不认为车底这位是见义勇为的好心人。毕竟现在这个时候，有心的人都少，更何况有一颗好心的人。他也一定是抱着某种目的这样做的，只不过现在这种目的尚且未知。 在情况不明了的情况下，她应该继续装睡，再观察一下。那两人都不知道她清醒着，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存在。不是友军，那就是敌军。不知道敌军碰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留心观察着，一看情况不对，开车走就是了。 前面的这段高路确实危险，但那是相对普通人来说的。对她而言，高速公路上成群结队的丧尸反而是她免费的保镖。 至于为什么在这里停下休息一晚明早出发，有两个原因。一方面，在高速公路口、也就是收费站附近休息的车辆太多，已经把路堵住了。如果她想要过去，只能让那些车子的车主移开。在这个过程中，可能和一些人起了冲突，这样会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另一方面，大部分人在这里止步休息。她就这么过去，未免太引人注目。万一被人惦记上，也是个麻烦。不过即使她不张扬，老老实实地缩在角落里，现在还是被人惦记上了。已知的已经有两个了，还有未知的其他人。 哎……她本来想低调一点，安安静静地度过这个夜晚。没想到被人惦记上了，扰得她一晚上都睡不了觉。低调不行，不低调更不行。她太难了。 扔树枝的人久久没有动作。捡树枝的把树枝往身后一撂，就那么直直地站着。隔着叶冷的车，两个人玩起了木头人的游戏。 这样僵持着有一段时间，久到叶冷快以为那个扔树枝的走了，局面才发生了变化。 站在车旁的男人身体骤然绷紧，眼睛紧紧地盯着对面。叶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黑影从树枝扔来的方向走出来，正目光阴郁地看着这边。准确来说，是看着那个捡树枝的男人。 “……胆子很大嘛，敢破坏老子的好事。”短暂的沉默过后，扔树枝的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戾气：“知道老子是谁吗？小子，跟其他人打听打听！从来没有人敢坏我赵昱的好事！” 赵昱？叶冷将这个名字在内心默默咀嚼了两遍，为什么这个名字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她以前在哪里听过。 “呵呵，我管你是谁呢。”男人从叶冷的车后走出来，毫不畏惧地看着赵昱：“叫我小子？你未免太狂妄了。我这个年纪……当你爸爸都绰绰有余了吧。只可惜我不缺儿子。赶紧滚吧，滚的远远的。趁我拿出刀之前，你还有机会离开这里。” 第136章 屠户 标准的怼人语句，没什么特别的。可男人在说到“拿出刀”三个字时，语气里不自觉带出的戾气让叶冷提起了一些注意。 她这才重新打量男人。男人一身黑色帆布外套，因为穿的时间太久已经被磨成了灰蒙蒙的黑。一条破烂的旧仔裤上被刮出了几个洞，里面的黑色秋裤依稀可见。短头发，面容憔悴瘦削，无精打采懦弱的目光里此时透露出一分戾气。 看起来不像是有本事的人物啊？叶冷寻思着。一个普通人的戾气这么重，不是做替人卖命的买卖，就是做那种生意的了—— “啊呦，还拿刀？你个糟老头子挺有能耐的嘛！”赵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哈哈大笑起来：“就你那手还能拿的稳刀吗？恐怕连吃的药都拿不稳了吧！快点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您老人家到底拿的什么刀！” 真是有趣啊！果然是末世，没有法律约束，什么人都可以拿着刀在街上晃悠。他倒要见识见识这老东西拿的什么刀敢这么和他说话。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越来越多了。这个老头也是，之前的那个小子也是。那小子那副嚣张的态度，让他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满肚子的气。要不是旁边有人拦着，他非得剐了他不可。 空气中紧张的气息一触即发，二人拔剑弩张地对峙着，全然不知远处的黑暗中，两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们。 少年不屑地嗤笑一声：“哼，刚才那个蠢货……” 小雪疑惑地看向他：“哥哥，你认识他吗？” 少年不在意地道：“说不上认识，只不过回来的时候和他打过交道了。”这就是他回来的时候，那个拦住他要揍他的蠢货。刚才听他说自己的名字叫“赵昱”是吧？真是凑巧呢……所以他才那么反感姓赵的，这是有迹可循的啊！ 少年嘴角的笑意愈发狰狞了。打起来，赶紧打起来！打个两败俱伤，这样他才有机会从中获利！ 男人蹲下，拉开自己破旧的外套的拉链，从衣服内侧拿出了一个皮子卷轴放在地上。他在两只手上啐了一口，然后对起来搓了搓，解开了缠绕卷轴的带子，将卷轴缓缓展开。 卷轴展开，赵昱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张扬的笑容戛然而止，来不及收回，就那么僵在脸上，构成了一副扭曲的嘴脸。 叶冷看清卷轴里的东西后并没有感到意外。果然如她所料，这男人是个做血肉生意的——屠户。 男人从中抽出两把刀，交在一起摩擦着，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让人听了就不寒而栗。 “仔细说来的话，我郑图富和你们这些后辈确实没什么可比的。家室不如你们，爸爸是个杀猪户。没你们这么有出息，耳濡目染，长大后也成了一个杀猪户。穷了一辈子，和猪打了一辈子交道，血啊肉啊的见得多了去了。杀的猪多的数不过来，也见到过死前那副可怜的样子，可是我没心软过一次。” “我想……杀人的感觉，应该和杀猪差不了多少吧？” 第137章 渔翁不得利 赵昱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目光里出现了一丝惊惧。 怪不得这老头身上戾气这么重，原来是个杀猪户！常年和血肉打交道的，尤其他这种以屠杀为目的的，身上带着的气息和别人不一样。 就看他这套家伙事儿……他赤手空拳又没经验，挨上两刀是迟早的事儿。 赵昱这时候有些后悔了。他长得高，看起来壮实，表面看起来是个不好惹的角儿，实际上一点本事都没有。刀只不过是个吓唬人的幌子，实际上他有刀，是把偶然捡到的军刀，但根本不会用，只能握在手里比划比划装装样子。 以前他都是挑一些弱不禁风，看起来没什么反抗的能力的人。那些人一看到他人高马壮的，手里又拿着军刀，也不反抗，不管他有没有真本事，就那么屈服了。他仗着自己这副长相和那把军刀，狐假虎威地真不敢有人惹他。久而久之，周围的人都得叫他一声哥。 他看人一向很准，不然不会装了这么久一直没被人拆穿。谁知道今天看走了眼，碰到硬茬子上了。老头杀猪杀了这么多年，下起手来那叫一个快准狠。他不一样，捡到军刀之后，刀刃一滴血都没碰着过。就算老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让他捅他都不一定能捅到他——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连刀都拿不稳了。 “……喂，老头，你都这么老了，我就先不跟你计较了！”赵昱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心里已经盘算着跑了：“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再让我碰着你，你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真是太晦气了！刚才碰着那么个小兔崽子，现在又碰着这么个老兔崽子！从那小兔崽子的和他妹妹的表现来看，车里这女人好像有很多物资。他不缺物资，只是被那小兔崽子弄得心里不爽，逮不到他人就想把他巴不得的东西毁了，把这女人的车炸了，气一气他而已。 要知道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人敢用那小兔崽子的态度来跟他说话。他非得做点什么，让他知道他不是他惹的起的。 ……只是没想到来炸车会炸出来个老兔崽子。真是烦躁啊。惹不起他还躲不起么？ 撂下这句话，赵昱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里，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原来这家伙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看到对面拿刀赶紧跑了是吗？”少年咬紧下唇，眉头皱得紧紧的。他以为这家伙人高马壮看起来凶不拉几的是个狠角色，原来只是装装样子！这下可把他坑惨了……两个未成年对上一个拿刀的，根本没有任何胜算。他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算盘就这么落空了。 “哥哥，那个人走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呢？剩下的这个人手里有刀，我害怕……”小雪缩在一边颤抖着道。如果就这么冲上去的话，一定会变成爸爸妈妈那样吧？！被人慌乱之中用刀捅穿后背，带着无尽的不可置信倒在地上，再也醒不过来。 第138章 原来的样子?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少年极力维持镇定，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但结结巴巴的话语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内心。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不害怕呢？两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被刀捅穿后背，倒在了他们面前。更何况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父母。他们看向他乞求的目光，和嘴巴一张一合吐出的“快逃”二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该怎么办啊，哥哥……”小雪已经吓得失去了思考能力，一颗心全部紧紧地吊在少年身上。好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身上的最后一块饼干，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掉到哪里去了。从小到大她很少有挨饿的时候，就算有也很快就过去了，爸爸妈妈会安慰她很长一段时间，给她买一些好吃的东西……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呢？这样的境地，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她不会一直挨饿，直到饿死为止吧？虽然她没体会过几次挨饿，但那种滋味却是她忘不掉的。浑身上下的力气会一点点消失，胃的那部分感觉不像是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会暴躁、会愤怒，会感觉前胸贴后背，身体应有的厚度消失了，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 在那样的状态下死去……想想就让人觉得害怕和绝望。哥哥从小到大一直都很聪明，爸爸妈妈做什么事都可以放心地交给他。那么聪明的哥哥这个时候一定会想出办法的吧？毕竟……爸爸妈妈一直都很信任他啊。 少年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郑图富的身上，汗如雨般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他怕他手里的两把刀，可更怕两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饿死！ 身上真的一点食物都没有了，身体里的力气在一点点消失，仿佛他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这种感觉让他很慌，想阻止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心里很清楚这是饿的表现，吃一点东西就可以把流走的全部找回来。可他没有一点能吃的东西了。在意识到这点之后，他感觉那些流失的东西更多了。 见赵昱一溜烟地跑了，郑图富将刀放回卷轴里，把卷轴重新塞进怀里。这是他吃饭用的家伙事，以前是，现在也是。没有了这套东西，他就没什么能耐了。要不是那小子跑得快，他真就用这套家伙事儿了结了他。 以前他不屑用任何小手段、耍任何小聪明，坦坦荡荡，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他绝对不要。物资有多余的就分给其他人一些，没有了他也不会去抢别人的。因为他觉得，即使世界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但人没有变。 大家还是原来的样子……原来的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好。去买菜的时候，菜市场的老婆子会笑着给他多称上一些；走在路上遇到认识的人，管他熟不熟悉都会笑着打一个招呼……没有人看起来是不好的，也没有人耍什么心眼子。甚至那个时候他一度以为，人本来的样子就是那样的，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离他很远。直到后来…… 第139章 尽头 丧尸病毒爆发后，一切都变了。 所有的事物，所有的人……都随着这一场病毒的来临变了，露出原本丑恶的样子。 一开始的时候，虽然大家都很害怕，但很快便团结了起来，以一副齐心协力的样子对抗着丧尸。轮流组队出去寻找食物，找回来的食物大家一起分，剩下的人守在楼里做为据点。这一切原本进行的很顺利，可是…… 随着时间流逝，周围可搜索的物资在一点点减少，丧尸的数量却没有变化。等待着吃饭的嘴仍然有那么多，可每天能吃到的却越来越少了。从一开始的一日三餐减少到一日两餐，再到后来，一个人一天只吃一顿饭都吃不饱了。 应该寻找别的方法应对这样的状况。他是这么想的。然而在某个这样困难的日子之后——那天他昏昏沉沉地醒来，发现身上的物资都不见了。做为据点的这栋楼下面的门被人打开，丧尸不断涌进来。再晚醒一会儿，他和他的家人就要在睡梦中被丧尸撕成碎片了。 叫醒了家人，他开始寻找其他人。可搜寻到最后，他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影。丧尸马上就要涌上来了，出于无奈，他只能借助楼与楼之间相隔较近的阳台，带着家人来到另一栋楼上借助出口逃离。 不明情况的他带着家人离开了他们所居住的小区，然而车没开出去多远，他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一栋楼里的人，正在被丧尸围攻。看到他的出现，他们的反应非常惊讶。起初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是那样的反应，直到他准备上去帮忙时，看到他们中有一个人背着一个包—— 那个包他再熟悉不过了。是他用来装物资的背包。他一点一点攒下来的物资、他们全家人的希望，全都寄存在这个包里。可是这个他以为已经丢失了的包，现在却落到了一个可以谈的上熟悉的人的手里。 他们都在护着那个包……相处的有一段时间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包是他用来装物资的。 装物资的包不翼而飞，楼里只有他们一家人……他再想不到点什么，他就是傻子了。为什么要拿走他的包？为什么即使走了、也要把楼的门打开，让丧尸涌进来？他有很多很多想问他们的，可看到他们诧异的目光、慌乱地将包往身后藏的动作，一切都自然而然地明白了。他放弃了帮助他们，在求救声和哭喊声中，开着车驶向和他们截然相反的地方。 因为所有物资都和那些人留在一起了，他们没有吃的，一路上走走停停，看到有超市之类的便下去搜寻一些物资。日子就这样勉强维持着，饥一顿饱一顿，吃了这顿没下顿。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抱着能活一天是一天的心态。 大概是老天爷听到了他们的想法，满足了他们的愿望。这样没有目标的日子……也即将来到尽头。 第140章 有了答案 末世里，生命的终结只有三个原因。第一：外界人为的危险。第二：来自丧尸的威胁。第三：自身供给的不足。 他们现在的情况就是第三点。虽然前两点有一部分原因，但第三点已经成为了主要问题。 ——自身食物供给不足。 可以搜寻到的物资变得越来越少了。他们在搜寻物资的同时，其他人也在搜寻。谁能抢先一步，物资就是谁的。这段时间里……他们经过的地方全部被人搜寻过了。物资被洗劫一空，没有剩下任何残余。他们只能依靠之前储备的食物勉强度日。而现在，储备的食物也已经耗尽。 高速公路的那一边是未知和希望并存的地方，那边有很大的可能可以搜寻到食物。可是……如果再没有食物……恐怕他们撑不到过了这条高速公路，就会死在路上。 “饿死”。 这个词以前放在他的身上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放在他生活的环境里更是天方夜谭。那个时候，只要肯出力，饿死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哪怕不是找工作、而是上街乞讨，路上也会有好心人递上一份食物。更不用提他这种每天都勤勤恳恳工作的人了，衣食住行无忧，从来不用担心吃穿用煮的问题。 可现在……这个问题，却成为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是对不起啊……小姑娘……”郑图富慢慢走到车旁。经历的事越来越多，明白的也会越来越多。就像在那栋楼里的时候，那时他不理解那些人为什么要那样做，明明只要团结起来、齐心协力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可他现在忽然有一些理解了，有一些事情并不是依靠“团结力量大”的道理能解决的。如果那样能解决问题，为什么他现在会落到这个地步呢？ 小雪急忙扯了扯少年的衣服：“哥哥，哥哥！他要动手了，你快想想办法呀！”她不想饿死！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的！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他们说只要跨过这段高速公路，一切问题都能得到解决。虽然哥哥没有车，他们没有任何代步工具。但她就是走，也要走过这不知道有多长的路！ 所以她绝对不能在这里饿死……她都走到这里了，怎么能就这么饿死了呢？ “吵死了！”少年甩开小雪的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办法，想办法……他当然知道想办法了，他又不是瞎子！可他能想到什么办法？那个人可是拿着刀啊，要是被他从背后捅进去就什么都没了。 他在这个妹妹也真是的。平时对爸妈撒娇讨好的事做得比谁都勤快，一让她对着别人献殷勤就缩回来了。关键时刻想不出办法不说，非要在旁边给他添乱。好歹是这么大的人了，不能懂点事吗？这个年纪，也该到了动脑子的时候吧？ 啊啊……到底怎么办？ 少年捂住了眼睛，使自己不要看郑图富。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不过他不敢承认而已……一直控制不住往那个男人怀里瞟的眼睛，不就是最好的答案吗？ 第141章 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明晃晃的事实摆在眼前。他害怕那个男人的刀，他不想过去。他不想变成爸爸妈妈那个样子，绝望地倒在血泊里。他根本……连直视那个男人的勇气都没有。 “不、不行……”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少年痛苦地摇了摇头：“根本想不出来任何办法……就这样吧……”一想到那个男人，他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他的那套刀。想到那套刀，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来爸爸妈妈那天的样子…… 他根本做不到，他没有任何勇气再去想那天发生的事。一想到那天，他就觉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至全身。眼前浮现出猩红的、模糊的，血淋淋的……不行，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那我们怎么办！哥哥？”小雪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哥哥都放弃了，她还能做些什么？难不成真要饿死？他们都走到这里了！ 这里离爸爸妈妈说说的地方那么近了……只要跨过这段高速公路，一切不都会好起来的吗？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要放弃呢？早知道除了他自己，还有她这个妹妹啊！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上方，小雪因恐惧流下了生理泪水。她不甘心地再度拉着少年的袖子，祈求地望着他，盼望着他能说点什么。 然而少年什么都没有说。他轻轻推开小雪的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小雪瘫坐在地上，双手用力地捂着头，满眼都是深深的绝望。她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日子了，没有食物、没有水，她会在无尽的饥饿和痛苦中瘫倒在黑暗的角落里，伴随着飞扬的尘土安静地死去。 那样的日子……不应该是她过的啊！明明只差那么一点就……！明明已经走到了这里，过了这段高速公路就……！不，哥哥已经放弃了是吗？但她还没放弃啊！他已经做好了安然面对死亡的准备，而她，也有了不择手段活下去的方法。 郑图富从大衣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石头，在驾驶室一侧的车门玻璃前不断打量。从这个角度砸下去，车窗玻璃碎裂，巨大的声音一定会弄醒车内的两个人。女的坐在驾驶坐上，男的躺在后排。只要他在玻璃碎裂的一瞬间、女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掐住她的颈部制服住她，后排的男的就算醒了，也不敢轻举妄动。 好……就这么办。 郑图富深深呼出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因为紧张而错乱的呼吸，使自己拿着石头的手别再抖得那么厉害，平稳一些。 叶冷侧着头靠在背椅上，闭着眼睛，乍眼一看真是一副熟睡中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任何清醒的迹象。实际上她的左手已经放在了开车门的手扣上。 就是这个时候。趁着他没有防备突然拉开车门，利用车门把他撞倒在地，然后从腰间抽出刀捅进他的腹部，给他来个一击毙命。 天快亮了，今天晚上的事就这么结束吧。一会儿吃点东西，就可以出发了。 第142章 错觉……吗? 早饭吃什么好呢？ 思考之间，叶冷已经推开了车门。 “砰！” 巨大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尤为突兀。 叶冷动作迅速，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毫无防备的郑图富就这么被车门拍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石头滚落在一旁。 昨晚吃了牛肉……早上吃点什么呢？啊，不如吃一些鸡蛋好了。总是吃肉，她都有些腻了。 刀不偏不倚，正正当当地插在郑图富的腹部。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那把刀已经抽了出来，再度插进他的心口。 “噗……”腹部传来剧烈的痛意，紧接着心脏像是被捏碎了般，破碎的心跳伴随着无法言语的痛意蔓延开来。 郑图富吐出一口血，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留下，滚烫的眼泪慢慢地模糊了他的视线。 身体里的力气正迅速被抽干。腹部和胸口，温热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涌出，伴随着生命力的流逝。 眼皮上像是挂了千斤坠，想睁开却怎么也睁不开。浓浓的困意席卷而来，死亡的气息从冰冷的地底钻出来，紧紧地缠着他的身体。 用尽全身力气，郑图富看向车所在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妻子，还有他的一对儿女，有他们过往以来所有的幸福生活……只可惜，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郑图富慢慢合上了眼，一滴晶莹从眼角滑落，滑进鬓角里消失不见。 叶冷拔出刀子，用纸擦干净重新别回腰间。轻轻关上车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锦司南被刚才车门打开撞到郑图富的声音吵起来了。他坐在后位，看向叶冷的目光里满是迷茫和不解：“发生什么事了吗，姐姐？” 叶冷微微一笑：“没有。只不过刚才不小心掉东西了，捡起来而已。”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再睡一会儿？” 锦司南摇摇头：“不睡了，睡饱了。昨天的时候睡了很长时间，刚才又睡了那么长时间，睡不着了。”他眨眨眼：“倒是姐姐，昨天晚上一直没有睡觉吗？” “因为不困，所以没怎么睡。三点左右的时候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对着地图研究了下我们接下来的路线。”叶冷抽出夹在侧面手扣里的地图册扬了扬：“没有手机导航真是不方便啊，要费时费心地翻地图册才行。还好这本地图册距离现在的时间不远，位置指的比较准确。我已经知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了。” “……嗯，姐姐最厉害了！”锦司南盯着叶冷看了两秒，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有那么一瞬间，叶冷感觉自己好像被他看透了似的，这种感觉令她很不舒服。可这样的想法在触及到锦司南明媚的的笑容时，就被打消了。 嗨……怎么可能呢？他现在不过是个孩子的心智。一定是最近精神太紧绷了，对这方面过于敏感。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对一个孩子都疑神疑鬼的？更何况这个孩子是从小陪在她身边的、她最亲近的人。 一定是她的错觉……是她最近太紧张了…… 第143章 所谓梦想 简单地收拾一番后，叶冷就出发了。 而在那之前，他们都没有下车。自始至终叶冷再也没看过失去温度的郑图富一眼，好像这个人从不存在一样。锦司南也没有发现异样，仍然和她有说有笑。 出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周围的一切事物笼罩在光里，又好像被一层灰色的纱蒙着，让人看不太清。 叶冷是第一个出发的。在她离开之后，其他人也都收拾收拾，陆陆续续地出发了。 小雪惴惴不安地抓着胸前的衣服，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望向身旁的少年：“……真的可以成功吗，哥哥？” 少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试过怎么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是在这里饿死、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去c市，全都取决于你接下来的表现。”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就这么放弃也不是不行。反正我无所谓，看你怎么想了。” 小雪的身子抖了抖，半晌，她才咬着下唇说：“……我知道了。”他死不死无所谓，但是……她绝对不能死！她还小，还这么年轻，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校里度过，还有太多太多没有见识过的东西。 老师以前总是问他们以后的梦想是什么。那时的她只觉得“梦想”这两个字离她太遥远，她根本不知道她有什么想要的。但是现在，她知道了。她想要的只有活下去而已，只有像以前的每一天一样活下去而已！ 爸爸妈妈死了，哥哥现在变成了这副半死不活无所谓的样子……不自己做点什么，早晚会变成他们那副样子的吧？早晚……会死吧？ 所以她必须给自己做点什么才行，为了“梦想”而去做些什么。为了她以前唾手可得的，为了以后她一直追求的。必须亲自迈出这一步，不依靠任何人，仅凭她自己。 小雪闭上眼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迈开步伐。 她几乎能听到胸膛里剧烈的心跳声，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叔叔，你们要去c城吗？”小雪在赵昱面前站定：“我和我的哥哥也想去，可是我们不会开车，没办法到达那里。” 赵昱关后备箱的动作停下了。他靠在车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小雪，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小雪被赵昱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可是没有办法，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叔叔，你能拉我们一程吗？只要能拉我们去那里，我什么都可以做……” 后面那一句话声音微不可闻，但还是被赵昱捕捉到了。他笑了笑：“好啊。” 小雪身后，少年的脸置于阴影之中，和赵昱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赵昱关上后备箱：“你后面那个就是你哥哥了吧？让他赶紧过来，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小雪愣了一下，随后忙不迭地点头：“好、好的。”她转头，对着少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快跟上，哥哥！叔叔他……答应载我们一程了！” 第144章 一笔交易 “小鬼，看你脸色这么差，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吧？”赵昱点燃一支烟，走到少年身旁蹲下：“想不想活命？” 少年犹豫着点点了点头，缓缓吐出一个字：“……想。” 赵昱没有回答他的话。过了一会儿，烟抽了一半了。他弹弹烟灰，烟头指着小雪的方向，漫不经心地问道：“那是你妹妹？” 少年点点头，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想干什么？” 赵昱无辜地耸耸肩膀：“还能干什么。小鬼，你以为我要是真想对你动手，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少年沉默着没有回答，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不能。 虽然刚才这男人面对那个拿着刀的人时，表现出一副畏惧的样子，甚至转身就跑……但他毕竟是个成年人。成年男人和未成年的之间的差距，不是他害怕刀子这一点可以弥补的。 毕竟他也害怕刀子。 男人吸了口烟：“去找那车里的小姑娘的时候，人家说什么了你吓成那个样子？” 少年不语。 男人不在意地笑了笑，吐出一口烟：“不乐意说就算了，反正就你和你妹的表现来看，车里的肯定不是个好惹的角儿。老家伙也真是的……不就是炸个车吗？至于露出那副样子吗？他要是个懂事理的，向我求饶着点儿，我说不定会赏他两块饼干。谁让我物资多，最不缺的就是物资呢？” 最后一句话的语气，似乎比其他的话要重一些。赵昱看着少年，似乎意有所指。 少年避开他的目光，垂着头盯着地面。他知道，他的话是故意说给他的听的。他想干什么？他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现在他身上什么都没有了，对于他而言，有什么能被他需要的？ 烟雾中，赵昱的表情有些变幻莫测：“你妹妹长得很漂亮嘛。” 少年僵住了。 赵昱继续说道：“小脸儿虽然脏兮兮的，可还是透着白嫩嫩的皮儿。嫩得能掐出水了吧？可惜营养没跟上，发育的不太好，小身板儿干瘪瘪的……” 少年的脸蓦地白了。这时候他再听不出来什么意思，他就白长这么大了！这男人的意思……他是想让他用他的妹妹来换物资啊！ “行了！”少年唰地站了起来：“她这个年纪，这副样子没什么不对劲儿的。是，最近吃的不好营养没跟上。但这只是暂时的，很快我们就不愁吃、不愁穿了！” 赵昱将烟头摁在地上碾灭：“是啊。死人怎么会担心这些？” 少年攥紧拳头没有说话。 赵昱钳着少年的胳膊迫使他坐下：“冷静点儿，年轻人。你这个年纪本来不应该担心这些的，这些本来就不是你应该担心的事啊。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你眼前，为什么要这么果断地拒绝呢？” “你清楚自己现在面临的处境吧？弹尽粮绝，没有其他退路，往前无路可走。现在有这么一条畅通无阻的路摆在你面前，为什么不考虑考虑呢？ 第145章 照顾好你妹妹 少年坚定地道：“不要再说了！妹妹是我最重要的人了……你想都不要想！” 赵昱看了看远处的小雪，又看了看少年：“你们的父母呢？” 少年一愣，没有想到赵昱会问他这个问题。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竭尽全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使自己说出那两个字能轻松一些：“死了。” 赵昱的脸上并没有意外的表情，显然他已经猜到了这一点。他拍拍少年的肩膀，叹了口气：“一个人照顾妹妹很辛苦吧？” “嗯。” “从小到大的依靠突然之间就没了，独自照顾自己的妹妹……压力很大吧？” “嗯。” 赵昱侧头，看向少年：“还记得他们临死前怎么跟你说的吗？” 少年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思绪却被拉到了那段他最不愿意面对的记忆里。 女人和男人趴在实验室里冰冷的地板上，身上白色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染红。他们费力地看向少年和女孩儿所在的方向，嘴巴一张一合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跑……明聪……快带着你妹妹跑……跑的里这里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照顾好你妹妹……” 照顾好你妹妹。 照顾好你妹妹。 照顾好……你妹妹。 明聪蓦然想起来了，父母临死前最后的嘱托只有六个字：“照顾好你妹妹。” “照顾好你妹妹……”这六个字在明聪嘴里反复咀嚼着。说得越多，心里越觉得压抑。 “这是你爸妈的嘱托啊，”赵昱叹了口气：“想起来了么？他们让你照顾好你妹妹。可是你看看你妹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吃不饱、穿不暖，一个’死‘字悬在头上，随时可能掉下来要了她的命。看到她这个样子，你心里舒服吗？” 少年皱着眉摇摇头：“不……”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应该好好照顾妹妹，而不是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落得现在这个境地，爸爸妈妈在天上看见了，一定会责备他的吧？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入了绝境，前后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们……已经快要去见爸爸妈妈了。 “我可以帮你们啊。”赵昱说：“我手里有很多物资，我们有共同的目的地。只要你愿意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换取两个人的性命，这不是很划算的事情吗？我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会过得比以前好的再好，再也不用担心吃穿的问题，也不用担心会被丧尸袭击……” “这笔交易不是很划算吗？是过上更好的生活、还是带着你妹妹一起死掉，选择的权利在你手里。更何况需要做出那么一点点牺牲的人不是你，而是你妹妹。只要你答应了，立刻就可以过上强过现在好几倍的生活可以马上填饱肚子，再到温暖的地方睡上一觉。车里有空调，也很安全，不用担心会被丧尸袭击。不止是今晚，往后的每一天你都可以这样度过。” 第146章 是时候回报他了 “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不用担心任何事情。没有作业，没有任何鸡皮蒜毛的事，甚至比以前还要自由。这一切的前提，不过是你答应这个小小的请求而已。答应了，你立刻就能过上我所说的生活。不然你就只能和你妹妹一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捂着干瘪的肚子直到死去。” 明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真的……可以吗？ 见他有犹豫的迹象，赵昱又说：“死之前还不忘记叮嘱你照顾好妹妹，看来你父母很疼你妹妹啊。” 少年瞪大了眼睛，松动的拳头再度攥紧。 赵昱没有错过这一点，继续说道：“可你也只是孩子而已，比你妹妹并没有大多少。就这么吩咐你让你照顾她真的好吗？” 明聪咬紧牙关，好不好……他有选择的权利吗？从小到大不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她始终是家里的小公主，受尽爸爸妈妈的宠爱。而他，无论做得再完美，也只能得到他们一句敷衍的夸奖。 从小到大他一直让着她，因为她是家里的小公主。他们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一切，却没有人来问他愿不愿意这么做。 ……其实他不愿意，他也需要被照顾。 “照顾妹妹这么久了，你为她做了那么多事，现在只是让她牺牲一点点而已，这没有什么不对的。”赵昱说：“要是她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你的付出，却不肯为你做一点事，那你这个妹妹未免太……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是让她适时地做一点小小的牺牲、还是跟在你身后无止境不知回报地一直向你索取，你自己决定。” 明聪看向小雪的方向，她正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刚才的记忆一下子涌上来了，她拽住他的胳膊，一个劲儿地让他想办法。那模样像一个吸血鬼，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遇到问题只知道求他想办法，自己却不肯自己解决。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这么大了，相处方式却几乎没怎么变……她永远只知道让他想办法、让他怎么样，自己却从来不去解决。那些明明动动脑子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装出一副很困难无法完成的样子让他来完成。 已经照顾她这么多年了，是她该做点什么回报他的时候了，对吧？ 而且这个事不是什么坏事……只需要做出一点点牺牲，就可以换来以后无忧无虑的生活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啊。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明聪说：“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个前提。” 赵昱挑了挑眉：“说。” “你不能伤害我妹妹。”明聪深深地看了一眼小雪。虽然他知道这是她欠他的，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点愧疚。要是她因此而受伤了，恐怕他会被愧疚压死。 “好，我答应你。”赵昱答应的十分爽快，扬起了一个和刚才没什么两样的微笑。还想跟谈条件，他以为他是谁呢？反正这女的是给那个人准备的，又不是给他准备的。他不伤害她，不代表那个人不会伤害她啊。 第147章 人和狗的差别 “我去给我妹妹做一下思想建设……等着吧，她会乖乖听话的。”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赵昱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袋面包递给明聪。明聪接过面包，撕开袋子狼吞虎咽地将面包吃了下去。赵昱又给他一瓶水，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慢点吃，别噎着了。以后你只会享受到比现在更好的东西，这些都是你的，不用着急。” 空空如也的肚子被面包填满，干的发痛的嗓子久违地得到了滋润。明聪捏紧面包袋子，擦擦嘴角沾染的面包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要那么一点点牺牲，就能换来以后无忧无虑的日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早就该做点什么回报他了。 天开始亮了，有人出发离开了这里。明聪看了一眼那辆车，认出那辆车是他之前视为救命稻草的存在。不过现在不是了，天无绝人之路，那个女的那么冷漠，这个男人却给了他一条活路。 哼……那么冷漠有什么用呢？明聪不屑地想。看起来是个好人，实际上连给他一点食物都不肯。而那个男人看起来不是好人，却在困难的时候对他伸出了援手。虽然不是免费的……但怎么想，他都比她要好啊。 赵昱顺着明聪的目光看过去，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再加上他此时的神情，立刻明白了他内心所想。他无声地笑了笑，看着明聪的目光逐渐阴冷。果然小孩子就是好骗，像狗一样，只要抛给他一根骨头就会对他摇尾巴。但他可没那么好心——之前的事他还记着呢，从来没有人敢对他那个态度。等到了地方，他就会让他知道人和狗最大的差别。 狗只要对它表现出一点善意，它就会高兴地不明所以，摇着尾巴围着人转圈。人可不会因为狗表现出的善意，就忘了以前狗咬过他的事。 赵昱和小雪、明聪一起上了车。 “你们要去c市，对吧？” 小雪惴惴不安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敢看驾驶座上的赵昱。虽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哥哥坐在后面，但她的心里还是感觉很不舒服，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似的，浑身上下无论做什么动作都感觉不自在，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明聪接过了赵昱的话：“对，我们要去c市。爸爸妈妈在走之前告诉我们，那里有我们生活的希望。” “哦，原来是这样啊……”赵昱脸上浮现出一抹遗憾：“可惜你们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到了那里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办？我也要去那里嘛，所以向其他人打探了下那里的情况。他们告诉我c市并没有那么安全，现在也很混乱，只不过比起这里要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你们两个未成年，就这么出去太危险了。不如一直跟着我？跟我去我要去的地方？” 小雪在心里默念，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但她还是扬起一个笑容感激地道：“太谢谢你了，叔叔。” 第148章 死亡的含义 “不用谢我，举手之劳而已。”赵昱不在意地摆摆手：“再说了，你们能帮上我一些忙不是吗？” 听到他的话，小雪的脸色白了白，咬着下嘴唇附和道：“是啊。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一定能帮的上你什么的。” 赵昱开始有的没的跟他们闲聊，小雪一动不动地坐在旁边，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少年坐在后面热络地回应着，车内的气氛既和谐、又透露着些许尴尬。 接二连三地，车都走了。只剩下那么几辆车停在这里，不知道在等些什么。 “妈妈，我好饿……”硕硕躺在女人并不温暖的怀抱中，蠕动着嘴唇，颤抖着吐出微弱的声音。 女人慢慢睁开眼，初醒的迷茫瞬间被烦躁代替：“硕硕乖，硕硕不闹，一会儿就有吃的了。”她看向蜷缩在一边的小女孩，毫不留情地踹了过去：“喂！你爸怎么回事？该不会真的就这么丢下我们跑了吧？我想的果然没错……他早就想丢下我们跑了！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女孩被一脚踹醒，捂着被踹的地方，眼睛里蓄着些泪水，小声辩解道：“不是那样的，爸爸才不会丢下我们自己跑了呢！爸爸不是那种人！他一定是遇到什么意外了才没有回来……妈妈，你要去救救爸爸啊！” “哈？”女人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不可置信地笑了：“要我去救他？我去救他了，谁来救我？还有你弟弟，你弟弟不需要人救吗？再说了，他哪里是需要人救的？明明是他自己跑了！他已经跑了，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的。就这么出去说不定会被丧尸吃掉，一根骨头都不剩，正符合他的心意。” 女孩眼睛瞪的大大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最终悄无声息地顺着稚嫩的脸颊滑落。她费劲地拉开车门下车，摇着头说：“爸爸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事！他一定是遇到危险了……我要去帮他才行。” 女人不屑地嗤笑一声：“行啊，你爱去你就自己去吧，我可不去。要是被遇到了丧尸或者被人拐跑了，我可不会去救你。我还要保护你弟弟呢。” 女孩没有回答，抹了抹眼泪，坚定地向着郑图富离开的方向跑去。 面包车和当时叶冷的车停放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五十几米，即使是小孩子，跑几步就能到了。小女孩一路向前跑，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那身影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之中，血液已经凝固了，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紫红色。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地觉得，那个人是爸爸。 “爸爸……你怎么了？”离男人十几米的地方，女孩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前走了。 眼泪无声地掉落在地上，溅开一朵朵泪花。 六岁，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女孩已经明白了死亡的含义。就像她以前养的一只小黄莺，某一天早上她起床后发现它闭着眼睛倒在笼子里，再也没醒来过。 第149章 小黄莺 爸爸……是不是也变成了那样？像小黄莺一样，闭上眼睛，再也醒不过来了。 女孩颤抖着迈出小小的步子，一步步走向郑图富。越是靠近，他的面容就越发明了。没错，是她的爸爸……他倒在地上，紧紧地闭着眼睛，嘴角有一抹微笑，好像看到了什么高兴的事。爸爸的手很凉很凉，没有以前握着她的手时那么温暖…… “爸爸，爸爸！”女孩握着郑图富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已经失去了温度的手，再也不能带来一丝一毫温暖。 “爸爸……”女孩蜷缩起身体，在郑图富的身旁缩成小小的一团：“你要是走了，我和妈妈怎么办……” 印象里，他们一家人以前过得很开心。 爸爸、妈妈，和她。 妈妈会在晚上睡觉之前给她讲故事，爸爸会在天气晴朗的时候领着她出去放风筝。那时她住的地方有一大片田野，春天会有漂亮的小黄花，夏天小鸭子会在池塘里游泳。窄窄的路两边都是树，她可以蹦蹦跳跳地踩着树叶踩上好久。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变得不开心了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爸爸总是变的暴跳如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妈妈每天抱着她哭泣？夜里不再给她讲故事了，总是抱着她喃喃地念叨着：“如果你是个男孩儿就好了……” 她经常会想，要是她是个男孩儿，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会开心了？以前快乐的日子，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有一天，她的问题得到了答案。家里来了一个新成员，是一个小弟弟。小弟弟很可爱，她很喜欢。看到小弟弟的那天，她很开心。而总是吵架的爸爸妈妈也没有再吵过架，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后来他们搬离了原来住的地方，来到了另一个地方。她不喜欢新环境，放眼望去只有看不尽的高楼大厦，她住在矮矮的房子里，什么都看不见。天空都是灰蒙蒙的。她再也不能在路上蹦蹦跳跳地踩树叶玩了，路上有很多车，那很危险，会撞到她的。 要是她被撞到了，妈妈会生气……不仅仅是这样，还有很多时候他们都会生气……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和弟弟在一起的时候，妈妈总是笑的，可她总觉得那份笑容里她那么远，不属于她。好像已经有很长时间爸爸妈妈没有对着她笑过了。 在矮矮的房子里住了一段时间，他们搬进了和那些高楼大厦一样的房子。但和以前并没有太大区别，妈妈的笑容仍然没有让她觉得那是给她的。也许是她做的不够好？如果像弟弟那么听话，妈妈一定会开心吧？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愿意给她一个笑容吧？ 她努力地照着弟弟的样子学了一段时间，想让妈妈开心起来。可是并没有……她好像比以前更不喜欢她了……以前虽然不会对着她笑，至少没有别的东西。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神和语气里好像都带了别的东西。只要一接触到那种东西，她就会忍不住想哭。可是她一哭，妈妈就更生气了。 那种东西是什么呢？好像是叫“讨厌”吧……？ 第150章 重男轻女的受害者 一直陪伴着她走过田野，走过矮矮的屋檐，一直到高高的高楼大厦的小黄莺，也是在那个时候离开她的。 它一动不动地躺在笼子里，再也没有醒过来。就像现在的爸爸一样，在带给了她笑容和欢乐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有时候她会想不明白，爸爸是一个很温暖的人，为什么会和妈妈吵架呢？为什么在一起的时候不能开开心心的，总是要吵架呢？她不喜欢吵架。因为每一次妈妈和爸爸吵完架之后，总会带着“那种东西”再说她一顿。 比如那一次，白天的时候，她听到妈妈在对着爸爸怒吼：“我已经听了你爸妈的话给你生了一个男孩儿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工作，还不能忘记家里这些鸡皮蒜毛的小事……你以为我能干完这么多事吗？！好歹理解一下我吧……有那个时间玩手机、看电视，为什么不肯帮我分担一点呢？” 晚上的时候，妈妈就红着眼睛来对着她说话：“已经有一个了，为什么还要再来一个呢？把我绑在家里……我什么都做不了。明明已经努力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了，为什么他们总是不满意呢？……如果你是个男孩儿就好了……或者，要是你根本就不存在也好啊？” 那些话到现在，有一些她仍然不能理解。但是当时妈妈表现出来的悲伤和绝望，却是她永远不能忘记的。她也很想问一句，明明已经努力按照她的要求去做了，为什么她总是不满意呢？如果她不存在就好了……或者，要是她是个男孩儿，妈妈是不是就会对她满意了？ 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了。 其实内心深处……并不是对答案一无所知。只是……久久不愿承认而已…… 女孩儿闭上眼睛，紧紧地握着郑图富的手，试图从他冰冷的手掌里汲取一点温暖。 以前爸爸不让她看的怪物正一点点靠近……真是奇怪啊，那个时候会感觉到害怕，为什么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呢？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心安。她要死了吗？真希望能回到以前的那个时候啊，大家都是快乐的。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再看看妈妈对着她笑的样子。可惜，再也没机会了。她要永永远远地离开这里，去找爸爸和小黄莺了…… 血肉对于丧尸而言是致命的诱惑。它们的味道散发出去，附近的丧尸很快就会寻味而来。 女人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闭上眼睛不去看面前这一切。她到底还是没有忍住跟了出来，就算心里再恨、再不甘，又能怎么样呢？一个是她的女儿，一个是她的老公。他们，都是她最重要的亲人。 其实她很清楚曾经和睦的关系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谁的错。无关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是受害者，都是封建家庭的错。如果不是老人们那该死的重男轻女的念头，他们一家的关系根本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第188章 想被多看一眼 任何人被这么形容都会感到不舒服的，可这就是事实。他不清楚走特殊通道需要什么条件，但一定需要他。 现在想来，这么明显的图谋不轨，在收费站赵昱主动找上来时他就应该察觉到了。或许那个时候他已经发觉不对劲了，没有食物的事实摆在眼前，让他刻意忽视了潜在的风险。 不管怎么样，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本来应该饿死的他和妹妹借助赵昱的帮助多活了一段时间，她十有八九就要死了，而他也即将被送到b级守望者基地，迎接九死一生的未来。 b级守望者基地，听起来是个充满希望的好名字，可惜与他无关。走到今天这条绝路全是他自己的选择，和这个世界的恶意的迫害。 这个世界的恶意……在家里的时候他已经体会到了。 想多和爸爸妈妈说话，可他们的目光永远落在她的身上，不肯施舍给他一点。 他一直不明白，他比她更优秀，任何事情都做的比她更好。为什么尽力不给他们添麻烦、努力变得更加优秀让他们有骄傲的资本的他，在家里始终活的像个透明人呢？ 不该是优秀的孩子应该得到更多关注吗？为什么她那么普通却总能吸引他们所有的目光，为什么他就算做的再好他们也只是敷衍地夸赞几句？为什么？ 他一直都在努力啊？ 正如同丧尸病毒爆发后见到的一些事情一样。普通人为了生存下去而拼命奔波，搜寻物资、寻找安全的地方休息，每天都为了生存的问题而发愁……那些有钱有权有势的人却可以被政府派来的人一路保护，安全地护送到基地。到了基地大家也是不一样的。前者要努力干活，付出好几倍努力只能得到一点少的可怜的食物；后者悠闲的像度假一样，生活和病毒爆发前没有两样，每天吃喝玩乐不重样，永远不用担心生存的问题。 他和她的妹妹就像这段不平等的关系一样。他是不受重视的普通人，她是备受宠爱的掌中宝。他付出好几倍努力想让父母多看她一眼，她却可以轻轻松松地赢得他们所有的视线。 他对这样的情况无比愤怒，却又无能为力。他们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都是“照顾好你妹妹”啊，有谁能在乎一下他的感受呢？ 车内寂静一片，赵昱和明聪两个人再也没有言语。 ………… 有林柔充当导航，叶冷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走错路了，踩油门的力度越发大了起来。就这么走了一天，众人都有些乏了。经过商量后，大家一致决定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 “一共就这些食物了，撑到我们到基地应该不是问题。”叶冷打开后备箱，拎出一大包食物放在众人面前：“只是不清楚进入b级守望者基地需不需要缴纳物资。如果需要的话，这些物资显然远远不够我们这些人的，接下来的路上得想办法搜寻一下物资才行。” 第189章 觉醒者 叶冷故意拿出一大袋子食物放在外面，表示自己只剩下这些食物了。 别怪她有食物不肯拿出来。她没有义务用自己的食物供着林柔和小雪，她觉得自己能拿出这些食物帮助她们，做的已经足够了。至于接下来想填饱肚子，完全在与她们自己。 空间的事除了锦司南外她不想有第二人知道。不是她猜忌心太重，谁好谁坏她没信心自己一定能看清楚。万一被人泄露出去，后果无法想象。 林柔摆摆手：“哎呀，人家b级守望者基地才不稀罕老百姓手里那点粮食呢。” “哦？”叶冷看了她一眼。自己上一世没接触到b级守望者基地就死了，关于基地的消息，在仓库能听到的也是寥寥无几。虽然她知道b级守望者基地的存在，但并不清楚进入基地有什么要求。不过听林柔这意思，b级守望者基地的进入条件并不是像c级生还者基地那样需要缴纳粮食，而是另有要求？ “c级生还者基地灭亡是有原因的，太没追求了。人家不远万里来投靠它它得收粮食，还给那些没能力的酒囊饭袋开了条特殊通道。一整个基地的人，要不就是塞粮食进来的，要不就是走后门进来的。没考察过他们的任何方面的能力，整体实力太弱了。” 林柔对c级生还者基地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接着话锋一转、眼睛一亮：“可是人家b级生还者基地可就不一样啦！人家不收粮食，特殊通道……这个倒是没办法避免。不过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人家看中你的个人能力！只有‘觉醒者’才可以进去。” 叶冷分配食物的动作一顿：“觉醒者？” “是啊，觉醒者。”林柔颇为骄傲地挺了挺胸脯：“就是最近那些突然涌现出来的有‘超能力’的人。大概半个月前吧，有一些普通人突然拥有了异能。有能凭空变出来水、喷出来火的，还有一些别的什么的，这类人统称为觉醒者。” “就是在那个时间，b级生还者基地打开了大门开始招纳人类进入，但进入的人类必须是觉醒者才行。在这之前有好多人想进去都被拦住了，因为据说在觉醒者出现之前，b级守望者基地只作为守卫者基地。除了走后门进去的……” “对了，他们还允许满足进入条件的、一起走的人里带两个未成年，即使这两个未成年不是觉醒者也可以。小雪不是未成年吗？正好她可以和我们一起进去。至于锦司南嘛……”林柔看向锦司南：“心智是小孩子的心智，不过外表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认证身份的时候会将他定义为成年人，所以他也得有异能才行。” 叶冷撕开一袋面包：“照你这么说，现在b级守望者基地里的人全部都是觉醒者了？” 林柔咬了一口火腿肠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除了走后门的和小孩子外，里面的人全都是觉醒者，只不过异能的强度有强有弱。” 第190章 打的这个主意 叶冷脸上浮现出一抹好奇。这个b级守望者基地基地有点意思，里面的人居然基本上都是觉醒者。上一世她听到的有关觉醒者的事不多，但是很感兴趣。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觉醒异能从仓库里杀出去，只可惜到死也没见到异能半个影。 这一世她是丧尸，体质和普通人有所区别，不知道能不能觉醒异能。不过她倒是有兴趣近距离看看那些异能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像小说电影里的情节一样神奇。 叶冷兴致勃勃地问道：“咱们都是普通人，怎么进去？走后门吗？你有走后门的路子？” 林柔神神秘秘地凑到她旁边，低声说：“b级守望者基地的后门和c级生还者基地的后门不一样，不是有钱有权有势就能进去的。人家要那些酒囊饭袋没用，况且咱们都是无钱无权无势的普通市民。从允许进入基地的人必须是觉醒者这点要求来看，你能看出来人家不搞虚的，只讲究实在的吧。不如你来猜猜b级守望者基地走后门的要求是什么？” 叶冷诚实地摇摇头：“我猜不出来。”钱权势都不要，那他们想要什么？难不成也和异能有关？ “很简单。”林柔一字一句地说：“一起来的一伙人，就算都不是觉醒者也没关系。只要其中有一个人自愿站出来，无论大人还是小孩，签署一份秘密协议，其余人就都可以进去了。” 叶冷下意识地皱皱眉头：“签署协议的这个人会怎么样？” 林柔定定地说：“协议签署完毕后被带走。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人在基地里见到过他们。” 叶冷明白了什么似的瞪大了眼：“林柔，你该不会……！” 在叶冷震惊的目光中，林柔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赵昱为什么会看上他们两个吗？很简单。妹妹送给王壮，让他在仓库的几天能得到好的款待；哥哥被他带走，到b级守望者基地里签署协议，换取他这个普通人进去的机会。自从遇到这对兄妹后，赵昱就没打算在仓库里长待。本来是要长待的，可是他都有进入基地的机会了，为什么要待在仓库里呢？” “赵昱早我们一晚出发，现在想追上他把哥哥要回来肯定来不及，等我们到基地的时候哥哥早就签署完协议了。既然哥哥一定要签署协议，那就送个顺水人情，让妹妹也一起签署协议好了。她不是很想哥哥吗？说不定协议签署完后他们两个还能见面。到时候他们兄妹团聚，我们获得进入基地的机会。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叶冷指着小雪，眼睛毫不避讳地直视林柔：“你带上她，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林柔没有否认：“那天晚上那么危险，我能冒着被丧尸吃掉的危险把她带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她留在那里只有死路一条，是我救了她她才没死。” 第191章 小雪的回报 “我救她一命，她帮我一个小忙，怎么了？签署那份秘密协议不一定是坏事。没有人再在基地里见过签署完协议的人，说不定他们已经被带到别的安全的地方了呢？签署完协议，她和他哥哥有再见面的机会。要是那晚她留在仓库被丧尸吃掉了，可就再也没机会见到她哥哥了。这也是为她好啊。” 叶冷难以置信地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林柔：“你这是在利用她。” 林柔无所谓地耸耸肩：“不是我，是我们。而且，这个利用不是单方面的。我们利用她获得进入基地的机会，她利用我们获得再次见到哥哥的机会。各取所需而已，有什么不对的吗？” 叶冷侧目看了一眼停在身后的车。他们商量着找个地方休息的时候小雪睡着了，所以他们没有叫醒她，让她在车上继续睡。林柔说话的声音不小，要是小雪醒了的话，在车里听得清清楚楚。 可是……这样的话让她听到是不是太残忍了？赵昱在她快要饿死的时候救了她一命，目的是为了把她送给王壮，能在他那里得到好的款待。林柔在她快被丧尸吃掉时又救了她一命，目的是为了让她去b级守望者基地签署那个协议，换取她进入基地的机会。 “叶冷，是你救了我们两个一命，我才有机会去b级守望者基地。”林柔说：“所以我愿意和你你们一起用这次进入基地的机会。不然我自己一个人和小雪进入基地，小雪签了协议后我照样能进去。我这是在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是你要报答救命之恩，不应该用别人的命来报答。 这句话徘徊在叶冷的嘴边，迟迟没有说出口。 林柔继续说道：“况且你也救了小雪一命，小雪报答你是理所应当的，没有必要犹豫。” 叶冷沉默着没有回答。她自认为自己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更何况接受了别人的恩情就要回报是理所应当的事。可是……把一个人从深渊中拉出来是为了将她推入另一个深渊，无论怎样，这么做似乎都说不过去吧？ 就在叶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小雪打开车门下来了。 “叶冷姐姐、林柔姐姐，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她的眼眶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的样子。她走到叶冷和林柔面前，对着二人深深地鞠了一躬：“非常感谢你们能把我从丧尸口中救下来，带着我来到这里。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们的……所以那份协议我会签的。” “小雪……” 叶冷想说些什么，被小雪微笑着打断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你们无关。我心意已决，叶冷姐姐不用再说了。我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帮到你一些。而且，我也想再见哥哥一面。不仅仅是为了报答你们的恩情，这里还有我的私心。就这样吧。” 说完这些话后小雪就上车了。她垂着头坐在位置上，脸上已是满面泪痕。 第151章 不安 他们每个人的生活，更不会因此而走向痛苦的方向。自从有了第二个孩子之后，她就被婆婆强行要求辞掉工作，专心在家里抚养孩子。这些年来全靠丈夫一人在外工作，养活她们母子三人，巨大的压力可想而知。女儿明显的变化，也都被她看在眼里。 可是她有心想改变什么，却也只是徒劳。第二个孩子就像一道枷锁牢牢地把她拴在家里，不能挣钱养家糊口这一点让她在婆婆面前抬不起头，在家里低声下气。无论她把家里收拾的多么好，仍然免不了被他们奚落一顿。 她有心想多关照女儿，可年幼的儿子夺走了她大部分的耐心，剩下的寥寥无几。混杂着无处发泄的怒气，经常控制不住一个不留神就说了出来……看到女儿哭她当然会心疼，可下一次怒意来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现在……一切终于结束了吗？ 女人似乎放弃了般垂下了头。有几只丧尸已经注意到了她，正一步步向她走来。 她望了一眼车的方向，露出了一抹解脱的笑意。出来之前，她将儿子放在车里。车门已经锁上了，应该可以抵挡一段时间，但最后……不过都无所谓了，那个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吧。 苦苦地挣扎了这么多年，以为只要两个孩子再大一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呢？突如其来打碎了她期待多年的美梦。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早就该撑不下去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在提醒她是时候该放手了。 丧尸咆哮着吞没了这里。 连带着所有的怨恨和不甘，最终释放出解脱的了然。一切都在血肉飞溅中烟消云散。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车驶上高速公路，叶冷的心里始终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这种不安促使着她脚下踩起油门来愈发不知轻重，两边的景物倒退的速度越来越快。 锦司南敏锐地注意到了叶冷的变化，担忧地碰了碰她的肩膀：“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开的这么快了？这么快，太危险了……” 叶冷深深呼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没事，司南。安全带系好了吗？害怕的话就闭上眼，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 该死……心里这种越来越深的不安的感觉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一路以来都很顺利，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不对！ 叶冷猛然瞪大了眼。 她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就是因为这一路以来太顺利，所以才不对劲！这一路以来，除了行驶的车辆，她就没见过一只丧尸！简直就像末日之前一样。可是这里是高速公路，怎么可能一只丧尸都没有？四通八达的，怎么可能没有丧尸？真要是那么安全，这里早就被人占领了，怎么可能允许他们通过。 到底是为什么，高速公路上一只丧尸都没有了呢？只剩下人类……丧尸都到哪里去了？ 正在叶冷停下车思索着是否要继续往前走时，锦司南惊讶地指着前面：“看，姐姐！前面……堵住了！” 第152章 断开的高速 叶冷循声望去，果然如锦司南所说般，前面堵住了。 几十辆车七横八竖地横在前面，堵死了前面的路。车旁零零星星地站着人，还有一些人面色焦急地围在一起，好像在讨论着什么。 叶冷认出其中一些人是昨晚在入口处等待的人，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生面孔，应该是在他们之前到达这里的人。肯定是在昨晚之前，可能是昨天白天的时候。因为昨晚并没有人出发，而这段高速公路上除了他们昨晚休息的入口之外，并没有其他入口。就连最近的出口，都是他们的目标地点——c市的出口。 “司南，你在车里面等着我，先别下来。我下去看看什么情况。”嘱咐好锦司南后，叶冷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什么情况啊？”她随意地问了一句。 “前面的路断开了，没法走了！”有人好心回应道。 叶冷漫不经心地走过去接上话：“路断开了折回去不就行了吗？从入口出去，不也是一样的吗？” 那人摇摇头：“不行。你说的这个办法，我们不是没试过。可是当我们折回去后才发现，路上有大量丧尸拦着，我们根本过不去！没有办法，我们只能折回来了。” “有丧尸拦着？”叶冷嗅到了一丝奇怪：“哪里有丧尸？我们一路上畅通无阻，没看到一只丧尸。” 那人十分吃惊地道：“怎么可能！” 叶冷耸耸肩，指着身后刚刚到达的车子：“我们昨晚一起在入口处休息，统一在今早出发。我没有必要骗你，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问他们。” 她是第一个出发的，到的当然早一些。其他人在她后面出发，速度慢不到哪里去。除了一些路上喜欢飙车的一路飙到这里，到的比她还早之外的人，其余人也都陆陆续续地到了。作证嘛，当然要找一个在她后面到的人了。 趁着那人过去和刚到的车辆攀谈的功夫，叶冷爬上自己的车，站在车顶向前观望。 那人说的没错，前面的路确实已经断开了，无法通过。这段高速经过城市上空，根本无法避开断开的这一段，除非另选他路。 叶冷跳下车子，走到栏杆旁边往下看。下面是城市，从这个高度往下看，大部分事物看起来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蚂蚁。 和那个人交谈后，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他说他们折返的途中遭到了大量丧尸的堵截，可早上她来的路上，一路明明畅通无阻，甚至连个丧尸的尸体都没看到。 那些丧尸到哪里去了？前面是断路，后面是她所在的入口处。两边什么都没有，高速下是城市。那些丧尸想消失，唯一的途径就是从两边跳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先是堵住在她之前的人不让他们折返回去，再在她所在的这一批人出发之前从两边跳下去，消失的干干净净。难道真的从两边跳下去了？可按理来说，它们看到人类不是会扑上去吗？为什么它们会放过前面的人选择消失呢？ 第153章 不愿提起的恐惧 “快跑吧……” 叶冷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她不禁一愣。她张望四周，想要看看是谁在说话，却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各自说各自的，并没有人过来。 奇怪……是她听错了吗？ “快跑吧，赶紧离开这里……现在折返回去的话，或许会来得及。再晚一点，就走不掉了啊！” 嘶哑的声音从脚下传来。叶冷诧异地后退几步，几秒后又明白了什么，扶着栏杆往下看。 她明白了……她知道消失的丧尸都到哪里去了！没有从两边跳下去，而是死死地抓着栏杆，吊在高速上。 可是……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最需要的食物在眼前晃来晃去，没有理由抛下他们不管，藏在这么个地方吧？ 叶冷急切地问道：“什么来得及来不及？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要藏在这里？” “因为它就要来了！”明明丧尸的声音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可叶冷却从中听出一丝恐慌：“不听话的全部被它吃掉了，没有任何办法能逃走！那些人类都是它的食物，我们……怎么敢跟它抢呢？忍着想吃掉他们的冲动，听从它的命令给它做事。最后得不到一点好处……我们也不想的啊，可是没有办法！” “它是谁？”叶冷感觉自己已经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什么，只是还不确定。 “它是……” 就在叶冷要听到最后的答案时，身后有人叫住了她：“你说的都是真的。不要在那里发呆了，过来和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吧。” 丧尸的话和那人说的话掺杂在一起，以至于叶冷没能听清答案到底是什么。她很想让丧尸再说一遍，可万一它们暴露了，势必会引起人类的恐慌，到时再惹出更大的麻烦就糟糕了。 “好啊，我这就来了。”叶冷回应着转身离开。只能找别的机会回来问问了。 身后传来了丧尸幽幽的叹息：“晚了，已经来不及了，它就要过来了……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里，你们都会变成它的食物。包括你，同类。” 叶冷只感觉头越来越痛，压迫的感觉越来越强，好像有什么东西朝她这边过来了。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清楚，但这种感觉让她很慌乱，心里甚至产生了一丝抗拒。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曾经感受到过，是什么时候呢？ 叶冷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旁边的人和她说话她也没有理会。 她记得……上一世被交换到王壮手里后，有一次她正在搬运物资，突然感觉脚下一阵晃动。紧接着和现在一模一样的感觉袭来，那时比现在还要强烈得多。接着王庄就和他手底下的小喽啰们面色凝重地拿着枪走了出去，过了好长时间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一个个身上都受了不小的伤，甚至有几个根本没有回来。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们这么狼狈。要知道，王壮手底下的人虽然不是好货色，但和丧尸作战还是没有问题的。受了那么重的伤，可想而知他们当时面对的敌人到底有多么强大。后来她有意无意地问过他这件事，可他对这件事闭口不谈。不是不值一提，而是根本不想再提起来了。 第154章 连丧尸都吃 现在回想起来，虽然不知道那时候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但很有可能和现在她遇到的是一个东西！ 真要是那样的话就糟了！刚才那个丧尸不是说了吗，那东西连丧尸都吃！她的身上——抛掉自己是丧尸这一点，除了多出来个空间外，她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更何况她不是一个人，身边还带着一个锦司南。正因如此，她更要稳妥一些。万一她哪里失手了，丢掉的不是她一个人的性命，而是两个人。 纵然是一向镇静的叶冷，这时也不免开始慌张了。那只丧尸说已经来不及了，已经没有退路了。想活下去的方法只有打败那个东西，可它连丧尸都吃啊……那东西还算丧尸吗？还有交流的余地吗？ “小姑娘？”那人轻轻叫了叫叶冷：“经过我们商量过后，一致决定原路返回。路上遇到什么意外，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我们原路返回的时候路上确实遇到了丧尸，可你们早上来的时候一路畅通无阻。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继续留在这里只是白白浪费时间。我们不能就这么耗在这里呀！” 那人说话的态度十分诚恳，可叶冷却一句也没听进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只丧尸对她说过的话。 丧尸应该不会骗她的……所以到底该怎么办？浮在表面上的和平，马上就要被那东西打破了。不是她看不起人类，她实在不认为当那东西来的时候，这些人类会团结起来对抗它，而不是一个个慌得不成样子，枪往哪里指都不知道。 就在那人以为得不到叶冷的回应，准备和旁边的人离开时，叶冷犹豫地开口了：“……好吧，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就按照你们说的做吧，大家原路返回。”那东西不晓得是从哪边来的，但待在原地肯定不是办法。折返回去试试呢？说不定那东西是从和他们相反的方向来的呢？要是迎面撞上的话她无话可说，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但总得试一试，就这么束手无策地站在这里等着，是不会发生任何奇迹的。 叶冷匆匆上车启动车子：“司南，坐稳了。没时间和你解释那么多了，接下来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解释……没什么和他解释的必要。绝不是因为她碍于自己的身份不敢和他解释，只是因为没有必要而已……没错，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她一定会说的。 锦司南坐在副驾驶座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接话。叶冷只以为他是被这场面吓住了，并没来得及多想，抓紧时间调过车头，跟在其余车辆后面出发了。 时间紧迫，必须赶紧从高速入口出去才行。要知道这段高速公路修建在城市上空啊！万一受到外力像前面一样断掉了，他们所有人都会摔个粉身碎骨。高速两边空无一物，连个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要是实实在在地踏上了地面，至少有一丝机会逃走。 第155章 怪物 因为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从哪边来的，叶冷并没有开得很快，而是保持了一个适当的速度，开在一列车队的中间。打前阵和断后的危险性太大了，在中间的话，危险性怎么算都比前者少些。除非运气实在不好，那东西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车队中间。不然他们就有喘息的机会，有时间给他们留有余地。 叶冷一边开着车，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那只丧尸没有骗她，那东西果然来了。压迫感越来越强了，只是不能分辨出它到底从哪边来的。 “轰！” 叶冷的身体随着车狠狠地颤抖了下。巨大的声音响起，她瞥向倒车镜，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巨大的身体即使隔着那么远仍然填满了倒车镜，约莫五六条手臂从背后延伸出来，张牙舞爪地拍打着周围的一切。 这还不是最瘆人的，最瘆人的是——它那么巨大的身体，竟然是由一个又一个丧尸的头拼起来的！没错，就是丧尸的头。知道显微镜下聚成一团的细菌长什么样子吗？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只不过面前的是被放大了数倍后的样子而已。浑身上下都由丧尸的头拼接起来，密密麻麻的眼睛各不相同，但都盯着前面，叫人头皮发麻。无数张嘴里流出恶臭青绿的液体，顺着数不清的头往下淌。一直淌到地上，在脚下汇聚成小小的一坨。它每往前走一步，那些液体就跟着往前移动，在地上拖出两道痕迹。嘴像是被凭空安上去的似的，从里面伸出两米左右的舌头在空中胡乱地飞舞，腥臭粘稠的液体伴随着舌头的动作甩的到处都是。它的舌头竟然也是由丧尸的头拼接起来的！ 叶冷腹部猛地抽搐，差点没控制住吐出来。她以前一直认为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比较强的那种，毕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丧尸没少见，看到它们已经没感觉了，甚至同为丧尸的她还有一种诡异的亲近感。 直到今天见到这只丧尸，她才明白单个的丧尸把头组合在一起杀伤力可以这么大！达到了她难以承受的地步，让她回想起了她第一次见丧尸吃人的样子，血淋淋的场面让她顿时吐了出来。现在的她和那时的她差不了多少。 叶冷的心里生出一个疑问。会吃其他丧尸，长得又这么诡异……这还算丧尸吗？ 连同为丧尸的叶冷见到这只丧尸都是这样的反应，更不用提其他普通人了。果然，在这只丧尸出现之后，有的车已经明显地减缓速度，甚至有个别车已经停了下来。司机打开驾驶座车门，从驾驶坐上摔下来，撑在地上止不住地干呕。 赵昱把着方向盘的手颤抖个不停，小雪和明聪互相依偎着坐在后座，已经忍不住吐了出来。 “喂，两个小鬼！”赵昱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要吐不要吐在我车里啊！”他强忍着自己才不至于吐出来。这两个小鬼吐出来的难闻的气味在车里打转，让他也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吐。 第156章 飙车比赛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赵昱用力咽了咽口水，迅速思考当前的处境。那东西……他也看到了，无论是什么，只要出现在它身边，马上就会被它的触手拍飞，能吃的会被它直接扔到口里。 要是被它追上就死定了！那他准备这两个孩子还有什么用呢？前面只有唯一的出口——也就是入口，必须赶紧从那里出去才行。不仅如此，他还要做点什么拖延那东西的时间。不然以那东西的速度，就算从入口出去了，迟早会被追上。 “啊……哥，我害怕……”小雪颤抖着握住明聪的手，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刚才看到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那不是幻觉吧？那么大一个，长得那么恶心……难以想象被那东西抓住的后果，她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种事呢？这一切其实都是假的对吧？这个怪物，其实根本不存在的对吧？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一觉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可是这些天看到的那些死人和恶臭的丧尸无一不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只存在于小说的电影中的情节真的在现实生活中发生了，而她无时无刻不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明聪试图让自己表现得冷静一些，但并没有用。越是畏惧那东西，他对那东西就越是移不开眼。看着它和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看着它把停下来的人类送进口里……目光仿佛被胶水黏在了那怪物的身上，令人恶心的样子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哭什么哭！这时候哭有用吗？你以为只有你害怕吗？这些争先恐后往前跑的车、和里面坐着的那些人，有几个不害怕的？”明聪将小雪推到一边，语气严厉，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住他的害怕一般。 知道那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后，叶冷抛开了之前的顾虑，逐渐提高前进的速度。好在早上出发之前她加了油，现在油量充足，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自从这个怪物彻底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后，每辆车都跟疯了似的，速度飞快地往上飙。其中有些因为某种原因停车的，她看到那东西用它的触手连人带车一起填进口里。 叶冷关注着前面的同时，也没有忘记透过倒车镜看后面的情况。情况不容乐观，他们的车原本处于中间位置，可后面的车有一些已经被那东西吃掉了，还有一些拼命提速的，正努力往前追赶。虽然她也提速了，但效果并不明显。 学会开车，是因为有些时候顾硕喝醉了需要她代驾。顾硕的要求不高，能把车平安无事开到地方就行了，不要求速度有多快。所以她即便会开车，也只会慢慢悠悠地往目标地点晃而已。更何况经常往市中心一类的热闹的地方跑，堵车是常有的事，她开的就更慢了。 虽然速度在最近一段时间内提升了不少……但其实只是到了普通人的速度而已。现在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普通人的速度能解决的问题了。能飙多快有多快，个个一百迈开外。 第157章 速度与激情? 太刺激了。 叶冷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借着眼角余光瞥了眼表。将近一百迈的速度，她已经有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了。再快一点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可她知道就这个速度下去，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叶冷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后悔。 她后悔为什么以前没有开快车，而是一直像个老年人一样在马路上晃悠。 要是以前熟悉了开快车，也就不至于现在这么紧张了。陌生的速度，全新的体验，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甩出去了，时时刻刻都像在坐过山车般刺激。不，比过山车更刺激。坐过山车害怕可以不顾一切地大喊，开快车害怕只能更加聚精会神地盯紧前面，时时刻刻防止前面任何意外的发生。 比如突然停车的，再比如突然从侧面跑到前面去的。绝对不能撞车，这一撞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巨大的怪物和车之间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短。 一滴冷汗顺着额头滴落。叶冷强压着心里害怕的感觉，咬咬牙，踩着油门的脚用力了些。 车的速度更快了，两侧的景象倒退的速度也更快了。让人看不清周围，有一种飞起来的感觉。脑海里一片混沌，却又异常清醒。心脏好像快跳出胸膛。不对，丧尸是没有心跳的。明明胸口的这颗心脏已经不再跳动了，可强烈的虚假的感觉却一直浮于胸口挥之不去。 “……司南。”我害怕。 叶冷轻轻地叫了锦司南一声，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能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还有人陪伴就好了。后面这句话要是说出来了，他会怎么想呢？他已经够害怕了吧？她不想再加剧他的负担了。 “啊，我在。”锦司南惊醒般地抬起头，精致的丹凤眼里不带任何杂质，眼中满是叶冷的身影。 默了一会儿，他露出了一个乖巧的微笑：“只要有姐姐在身边，我就不会害怕。姐姐也不要害怕，要记得我一直在你身边呢，不论什么时候。” 锦司南的话仿佛一剂镇定剂，叶冷慌乱紧张的心突然安定了不少。对，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分神，一定要全神贯注。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还有锦司南呢。儿时最好的玩伴，现在唯一称得上亲人的人。她的身上背负着两条命，不能出任何差错，不能让他失望。 叶冷红唇微抿，脚下更用力了些。如果能达到接近飞的速度，那就不要犹豫飞起来吧。带着他们跨越这段高速公路，带他们飞跃这段危险。前面的路还很长呢，只是现在的速度绝对无法走过去的。快一点、再快一点。不要怕任何事，全力以赴地奔向终点。 她还要带着他去很多地方，去看很多风景，怎么能就这么结束了呢？没什么可怕的……这是她必须克服的事。 “小心！往左！” 叶冷蓦然瞪大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歪向右边，措不及防地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第158章 算不到人心 男人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头顶。 温暖的温度覆盖在手背上，却让叶冷感觉灼热的惊人。 她仿佛触电似的缩回了手，左手微微用力扭转方向盘，将车子调回正确的方向。 “砰！” 巨大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你……”叶冷抬眸，刚想说些什么，话却咽回了肚子里。 真是太……只要看着锦司南的眼睛，她就说不出话来。明明他的眼神那么干净无害，可是她一对上就感觉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了。 叶冷将视线重新落在前面，轻轻叹了口气。 锦司南后知后觉地收回手，不自在地捻了捻手指，有些慌乱地指了指倒车镜：“刚才我看到后面有车砸过来了，来不及说了才……姐姐，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气，只是没有反应过来。你做的很好，谢谢你，司南。”叶冷摇摇头甩掉内心的燥热，手背上的温度却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对了，他说后面有车砸过来了？怎么回事？ 叶冷看向倒车镜，在他们斜后方的远处，一辆翻了的车正冒着滚滚浓烟。 叶冷心里一惊，目光转向后方穷追不舍的怪物。这家伙这么聪明，竟然知道扔车过来拦他们的路？这下要更小心一些了，不仅要避开前面的车，还要时时刻刻注意着后方的情况才行。 “姐姐，你专心看前面吧，我帮你看着后面的情况。一有情况，我马上告诉你。”锦司南坚定地道：“我……也想帮你分担一些。” 叶冷微微一笑：“嗯。”这种时候说再多的矫情话都没有用，最重要的是平安地离开这里。这下真是太好了，有了司南帮她分担后面，她可以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的情况了。 “后面来车了，小心。” “右后方扔来一辆车，大概会砸到左前方的位置，注意往右前方躲避。” “上方来车了，加速。” ………… 这段高速的距离并不算长，叶冷早上来的时候花费了约莫半个小时左右，当然是以她之前开车的普通人的速度。因为后有怪物，他们返程的路上一路跑的飞快。叶冷按照当前的速度，大约估算了一下剩下的路程还需要多长时间。 近了，再有两三分钟就要到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到入口时怪物追不上他们。出了入口他们差不多已经成功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是像兔子一样跑的飞快，钻进城市里让这只怪物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叶冷安慰道：“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安全了。” 叶冷估算的很对，只可惜她算漏了一点，也是最不能忽视的一点——人心。 入口处—— 拦截车辆的横杆早已无影无踪，入口处被丧尸挤了个水泄不通。 “啊啊，全给老子让开！”赵昱一手把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手枪朝前开了几枪。只可惜这几枪就如一颗小石子投入广阔无边的大海，溅不起一点水花。 第159章 出口被炸毁了! 赵昱烦躁地将枪用力砸到一边：“去他妈的！” 出口近在眼前，可偏偏被这一堆丧尸堵住了过不去！这让他怎么能甘心？明明早上离开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怎么就过去这么一会儿，这些丧尸就把这里堵成这样了？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屠户！一定是他的尸体把这些丧尸吸引过来了。还好他早就留了一手，不然这时候岂不是只能干瞪眼珠子了？ 入口处的收费站一共有六条通道。 赵昱数了又数，确认了又确认，从手扣里拿出一颗小型手榴弹，望着一条通道入口笑了。 “轰！” 随着小型手榴弹爆炸，通道入口的丧尸倒下了一片。没有犹豫，赵昱踩下油门冲了过去。 “虽然我们脱险了，但是必须给其他人留点活路对不对？”这话像是对着后座的两个孩子说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聪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赵昱将车开的远了一点，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中间的红色按钮。 “再见了……你们就一起留在这里给我拖延时间吧。” “轰——” 比刚才大出好几倍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红色瞬间填满了赵昱的双眼。他满意地勾起一个阴冷的微笑，没有犹豫地扬长而去。 没错，他早就在收费站的各个通道入口处安装了炸药。他特意留出一个通道没有安装炸药，为的就是万一发生了特殊情况需要用到手榴弹开路，一颗小型手榴弹不至于引爆周围的炸药，瞬间炸毁整个收费站。 本来打算今天早上第一个出发，走了之后再把这里炸掉，将其他人全部留在这里，自己单独上路。可他转念一想，附近最近的出口在c市，从这里跑到c市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左右。万一路上出了意外，这么做不是断了自己的后路吗？ 再三思考之下，他放弃了炸掉这里的想法。本以为收费站的炸药就这么白白浪费了，谁能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收费站被炸毁，唯一的出口就这么没了。那些人就在高速上等待怪物杀了他们，为他拖延时间吧。 “该死！”叶冷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一番后确认自己没有猜错，愤怒地道：“有人炸毁了收费站，他想把我们和怪物一起留在高速上给他拖延时间！” 尽管她已经尽力将车开的快一些了，可还是比不过有一些人开的比她更快。看到那些人逐渐在视野中变成一个个黑点的时候，她就在想他们之中会不会有人对收费站动手脚，将其余在高速上的人和怪物堵在一起。可她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她以为时间紧迫，那些人没有这个空闲的时间动手脚。谁能想到人家不仅有时间、还有时间用炸药把收费站给炸毁了呢？那么大的火光，即使隔这么远都能看得见，可想而知那人到底用了多少。 叶冷握紧方向盘，气得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别让她知道是谁干的，否则她一定把他丢进尸潮碎尸万段！ 第160章 无能为力的遗憾 后面有怪物穷追不舍，前面的入口被炸毁得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没有办法，叶冷只能继续前进，到了收费站再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兴许收费站炸的没那么彻底，他们有机会出去呢？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还是那句话，千万别让她知道到底是谁那么有时间把收费站炸了，否则她非得把那个人丢进尸潮碎尸万段！ “姐姐，不要生气，”锦司南担忧地望着叶冷：“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再生气也没办法改变了。不如冷静一点，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叶冷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前面的路上。司南说的对，生气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抵达收费站，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吼——！” 远处，巨大的怪物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后面的路已经满是狼藉，不复来时的平坦。前面的路上也出现了一些障碍。 叶冷强忍着怒气继续开车。因为怒气加持的缘故，车速比之前还要快了一些。 “被炸成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通过！到底是谁干的？” 叶冷抵达收费站的时候，已经有人早她一步提前到了。 熊熊烈火吞噬着收费站的断壁残垣。收费站已经被炸药破坏的不成样子，坍塌成一堆堵在路上。堵的死死的，找不到任何空隙可以过去。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叶冷看着面前燃烧正旺的火焰，手紧握成拳捶了捶方向盘，又无力地松开。 如果有的选择，她真的不想面对那个怪物。以往面对丧尸的从容镇定通通来自于她是丧尸。是啊，她是丧尸，所以不用害怕，可以大摇大摆地在尸群中自由自在地穿梭。 可是……那个怪物连丧尸都吃啊！她唯一骄傲自信的资本在它面前毫无用处，对于那个怪物而言，她现在和人类或者普通的丧尸没有两样，都是它的食物。或许她也只是个普通的丧尸，只不过还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意识到自己无法和它沟通这一点后，她整个人慌得已经不能自已。她感觉自己回到了上一世的时候，作为普通人面对一只丧尸是那么的害怕和无力。现在和那时候没什么两样，作为一个丧尸面对一个怪物，恐惧感笼罩在她的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动气。 锦司南碰了碰她的胳膊：“姐姐，收费站真的被炸掉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呀，要在这里等着吗？刚才我从倒车镜里看到有不少人被它用触手卷起来扔到嘴里死掉了，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吗？” 听到锦司南的话，叶冷惊醒般地看向他。 锦司南勉强地对着叶冷露出了一个微笑，脸色苍白地让人心疼。明明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却依旧强撑着说：“要是能和姐姐死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要是想想的话，还是会觉得有点遗憾……才和姐姐重逢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又要分开了，真是不甘心呀……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 第161章 最阴暗的画面 锦司南的声音越来越弱，说到后来他已经低下了头，不再看叶冷了。 他的这幅样子落在叶冷眼里，让她感觉自己的心猛地被针扎了一下，记忆回到了十几年前—— 叶冷在阳光孤儿院里，是大姐大般的存在。 不是因为她打架多厉害，而是她别的小孩子之间一产生什么矛盾，她就要上去伸张正义。 “你这么做是不对的！老师没教过你吗？” 那么小小的一只，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紧紧地皱着眉，双手叉腰站在那里，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在大人眼中看来好笑极了，那些小孩子却好像被她摆出来的驾驶唬住了，没有人敢跟她对着干。 久而久之，叶冷就变成了一群孩子里最显眼的那个，身上总是带着和同龄人不符的稳重，眼里却仍然是一份孩童的天真。 某一天，出门回来的院长带回来了一个小男孩儿。孤儿院的孩子们一拥而上，像往常一样向院长讨要他捎带回来的糖果。小男孩儿瑟瑟地躲在院长身后一言不发。糖果发完了，院长拍拍手，笑眯眯地道：“孩子们，你们来新伙伴了。这是锦司南，今后就是我们大家庭里一名重要的成员了。来，大家鼓鼓掌欢迎他！” 叶冷剥开糖纸将糖果送入口中，直直地盯着这个新伙伴。年幼的锦司南偏偏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这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以往新来的孩子一开始来的时候都很害羞，不敢和其他人交流。可孩子嘛，相处的时间长了，熟悉以后就能打成一片了。可锦司南偏偏是个意外，来孤儿院好长时间了，就是不愿意和其他人交流。 大家一起玩游戏的时候，他就躲在远处远远地看着。有人找他一起玩，他一言不发地就跑了。无论什么集体活动他都不参加，久而久之，新伙伴来的新鲜劲儿过去了，渐渐地没有孩子再找他了。仿佛他没有来孤儿院一般，没有孩子会主动找他玩。 叶冷每次看到锦司南的时候，都会笑着上前邀请他和他们一起玩。每一次都被他摇摇头拒绝了，但她就像没发生过一样，下一次还会满面笑容地向他发出邀请。 虽然最后的结果无一不是遭到了他的拒绝，可叶冷始终坚持不懈地这么做。她也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也许是埋藏于他眼底的那点怯懦和不安让她没办法忽视不管。 要是一直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其余孩子想不起来找锦司南玩，锦司南也从不和他们一起玩，这样正好符合两方的意愿。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平衡被悄然打破了。 每个月的五号，院长会给孩子们带回来一个蛋糕。分蛋糕的时候，老师正清点着人数，叶冷忽然想到锦司南不在场。 一向乐于助人的叶冷没有多想，立刻自告奋勇地主动承担了寻找锦司南的责任。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让她看到了她有史以来见过的最阴暗的画面。 第162章 你们在干什么!? 年幼的锦司南被几个孩子堵在面前，卑微地缩在角落里蜷成一团，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面。 而那几个孩子，有的正发出不屑的嗤笑，毫不留情地照着他的腿上就是一脚：“你倒是反抗啊，只会缩在这里有什么意思？你个窝囊废，怎么像个女人似的！” 锦司南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蜷缩的更紧了些。这样的反应，让那些孩子嘲笑的声音更大了：“哈哈哈！果然不会还手！你个废物，没用的草包！就这个样子，怪不得你爹你妈都不要你！” “你们在干什么！？”叶冷只感觉身体里有一股无名之火在熊熊燃烧，烧得她脸上火辣辣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从来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存在。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平日里看起来友善和睦的大家竟然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那是怎样的一面呢？现在的她无论用什么词汇都形容不出来。只觉得非常刺眼，非常恶心，让她非常非常非常生气，巴不得这几张丑恶的嘴脸现在就从她的视野里消失。 一直埋着头沉默不语的锦司南听到声音抬起了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害怕和无措，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和茫然。 其中一个孩子上前一步，不在意地道：“呦，这不是叶女侠吗？怎么，又来惩恶扬善了？” 叶冷一把抹掉眼泪，红着眼看着逐渐逼近的几个人，声音冷静得几乎平静：“是老师让我来找锦司南的。你们要是敢做出过分的事，信不信我现在就喊老师过来？” 小孩子毕竟只是小孩子。更何况这些都是孤儿院的孩子，对他们而言，孤儿院的老师就像他们的爸爸妈妈一样，说什么话都是他们不敢违背的。 一听到叶冷要喊老师，几个人明显慌了神。其中一个慌乱地道：“你别以为叫老师来就有用！……我们走，今天先放过他！” 几个孩子慌慌张张地离开了。他们离开后，叶冷赶紧跑到锦司南身边蹲下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锦司南微微张着口，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还没有反应过来该说些什么。只是瞪着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叶冷。 “别哭了，”叶冷从口袋里拿出卫生纸，帮锦司南擦干脸上的泪水和沾染的灰尘，“他们伤到你哪里了吗？腿痛吗？要不要找老师看看？” 锦司南抽噎着摇摇头：“不用了，我没事。腿的地方……过几天就不痛了。” “哦，好吧。”见他没有告诉老师的意思，叶冷没有继续追问，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老师在分蛋糕呢，我们一起去吃蛋糕吧？” 措不及防地，锦司南被这绚烂的笑容晃了眼。他愣愣地点点头，第一次答应了叶冷的邀请：“嗯。” 叶冷闻言笑的更开心了。她拉着锦司南站起来，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自然而然地拉起了他的手：“那我们走吧，去晚了蛋糕就没有了！” 第163章 面对的勇气 从那天以后，锦司南就一直跟在叶冷身边了。 叶冷也没有拒绝，就这么允许他默默地跟着。 日子久了，两个孩子彼此熟悉了对方，很快便成为了好朋友。有了叶冷的保护，锦司南再也没有被欺负过。 对此，叶冷没有别的想法。因为在她眼里，保护锦司南已经成为了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而且她不仅要现在保护他，以后、以后也要一直这样，一直这样保护着他保护下去。 无论过了多久……哪怕到了现在也是如此。她会一直保护着他，一直、一直、一直…… 可是，这一次似乎做不到了。因为她遇到了没办法战胜的东西——那个怪物。她没办法消除对它的恐惧，更没办法就这么赤手空拳地试图打败它。当年默默许下的诺言似乎就要这么失效了，虽然谁都没有提起过，但这已经心照不宣地印在了他们两个人的心底。 她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失信过。言而有信，无论她在什么时候后都是这么做的，哪怕是在顾家被顾家人剥削的时候。她以为她有足够的能力不失信于人，到现在她才发现其实她没有。第一个失信的对象就是她最重要的人，而这一次失信便会丢掉性命，再也没有机会弥补。 叶冷痛苦地捂住了头，脑海里是巨大的轰鸣声。 内心有一道微弱的声音隐隐响起……或许，不是她没有不失信于人的能力，只是没有面对实现承诺所需要破解的困难的勇气。 身后的这个怪物，它真的没有任何弱点吗？ 没有任何东西没有弱点，没有任何东西是十全十美的。一定有，只是她没有找到而已。 叶冷蓦然打开车门下车，直面看着远处巨大的怪物。再过不到两分钟，这个怪物就会到达她现在所在的位置，将所有人杀得一个不留。看啊，那东西边走边往嘴里扔着落在后面的人，估计后面的人已经快被它杀光了吧？ 脑海里巨大的轰鸣声正一点点弱了下去。叶冷环顾四周，周围剩下五六辆车，加起来十几个人左右。这些车中只有一辆没有政府保护，其余车上都有至少一名来自政府的守卫者保护。这些守卫者一定带了武器，就按一人一把枪算，加起来有十把枪左右。 十把枪……对付这个怪物根本不够看的，得想点别的办法才行。 别的办法……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呢？要不像断路附近的丧尸那样，抓着边缘吊在空中？不行，那样太不现实了。这个怪物来了再走了最起码需要一个小时左右，他们哪有那么惊人的臂力坚持那么长时间。 或者把前面的路弄断，把那个怪物拦在对面？也不行。那怪物来应该就是从断路对面来的，断路根本拦不住它。在路断开的地方根本没有地方能藏的下这么大一只怪物，除了从对面来的再没有更合理的解释。虽然不知道那东西为什么能跨越那么长一段空隙……但这个方法也行不通。 第164章 与众不同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叶冷这么想的时候，脑海里的轰鸣声几乎已经消失不见了。一开始面对怪物时所感受到的巨大的压迫感，现在也已经达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她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如梦方醒地看着逐渐靠近的怪物。因为一开始面对它时她的心里全都是畏惧和逃避，所以才会感到巨大的压迫感；现在她已经不再害怕它了，所以压迫感就消失了，对吗？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尝试着和这个怪物谈一谈？ “喂。”叶冷集中精力望着怪物，轻轻地唤了一声：“我们来谈一谈吧，怎么样？” 顿时，叶冷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有什么在体内烧起来了似的。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有什么东西正迅速地改变。 那个怪物的动作明显一顿，朝着远方张望着。它没有听错吧，刚才有丧尸好像在叫它。人类的话他听不懂，丧尸的话它不屑去听。可是这道声音如此有穿透力，透过这么远的距离直直传入它的脑海里，让它听得清清楚楚。 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听到有丧尸和它说话，这道声音甚至让它感觉到了些许的压迫力……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它很不爽。 “吼！” 叶冷叫完那一声后，丧尸明显地暴起了。 它丢掉触手递到嘴边的食物，愤怒地向着这边跑了起来。 叶冷勾唇，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感到悲哀。看来这个怪物能听懂她说话嘛，只是不知道它听不听她的话……管那多干什么呢？以前见到的所有的丧尸都听她的命令，无论是什么丧尸都必须听她的命令，哪怕是这个由无数丧尸的头组成的怪物也不能例外。 它有什么特殊的呢？无非就是丧尸的数量多了一点。她有信心让它听她的话，没有别的原因——因为她和其他丧尸与众不同。她还保留着人的理智，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丧尸不都是由人类变成的吗？能保持着人类的理智变成丧尸……她一定有和它们不一样的地方。况且，那个怪物能命令其他丧尸，凭什么她不能命令那个怪物呢？ “你居然有勇气这么和我说话，不怕被我吃掉吗？” 雷鸣般的声音在脑海里轰然炸裂，叶冷扶住车子，差一点踉跄着倒下。虽然压迫感已经没有了，可心里的危机感还是一点没有减少。即使她不怕它了，它的危险性也不能忽略。 甩掉脑海里轰鸣的余音，叶冷沉下声音，冷静地道：“你只不过是由无数个丧尸的头组成的而已，块头大了一点，没什么可怕的。我能命令所有的丧尸，你以为由丧尸组成的你……可以反了我吗？！” 她的声音足够冷静，也足够威严，里面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听到叶冷的声音的一刹那，那个怪物的身体狠狠地抖了抖，一股畏惧感发自内心地喷涌而出。 “你到底是谁！？”声音里无法掩饰的惊慌。 叶冷的声音平静的可怕：“一个还保留着人类理智的丧尸而已。” 第165章 和怪物达成共识 气氛陷入了沉默。怪物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说话的底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足了：“你想怎么样？” “这里的人你随便杀，不关我事。”叶冷说：“我只要你帮我扫除收费站的残垣，让我可以开车过去就行了。” “好。”怪物没有犹豫，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这只丧尸身上有它畏惧的东西，身体的本能告诉它不能和她硬碰硬。 而且她的要求对于它来说太简单了。不就是帮她一下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只丧尸而已，多吃一只少吃一只没有区别。不用和它硬碰硬，正好它也愿意。 双方很快便达成了共识。叶冷回到车上，靠在位置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说话的时候没有感觉，现在松懈下来后，忽然感觉身体异常的疲惫，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一样。可是她刚才明明只是个那个怪物说了几句话。 不过……不管怎么样，总算有惊无险。他们脱离危险了，在她的努力下，她成功地守住了和他的约定。 想到锦司南，叶冷不自觉地扭头看向他。锦司南从身侧拿出一瓶水，扭开瓶盖递给叶冷：“喝点水吧，姐姐。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离开了这么短的时间，看起来这么疲惫？” “我没事，”叶冷接过水灌了几口，“下去做了笔交易。一会儿怪物来了不要慌张，待在车上不要下去。无论听到了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看，要是害怕的话就握紧我的手，我会在车上陪着你的。” 锦司南担忧地道：“我们就这样呆在这里，那个怪物……我们会被它吃掉吗？” 叶冷放松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不会。只要我们乖乖呆在车上，那个怪物不会伤害我们的。不仅如此，一会儿它还会帮助我们离开这里。” 和锦司南说着说着，叶冷突然感觉有点饿了。她从后座拎来一包食物，在里面翻找了一阵子，拿出一袋牛肉干撕开吃了起来。 奇怪……平时这个时间不会感觉饿，今天却感觉自己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不过一会儿那只怪物就要来了，即将在这里吃上一顿。她可不想和它一起吃东西，只能找吃点牛肉干垫垫肚子，等离开高速后再好好地吃一顿了。 正吃着，叶冷想起来她只顾着往自己嘴里塞，忘了司南还坐在旁边了。她顺手拿起一袋饼干递给他，因为嘴里塞得太满，有些口齿不清地道：“司南，别光看着我吃，你也吃啊。” 感觉到饼干被他拿走了，叶冷收回手，靠着车窗从倒车镜里看后面的情况。因为他们的车正对着收费站，怪物是从后面来的，她看不到后面的情况。这时候倒车又闲得很奇怪，只能从倒车镜里看看后面怎么样了。 “怎么会这样！？” 有些拼了命地从怪物口中逃出来的人还没来得及高兴，笑容就僵在了脸上：“早上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第166章 真是冤家路窄呢 “啊啊……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来就变成这样了！这下好了，我们都得死在这里！我说隔着老远看到的火光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收费站被人炸了啊！这个杀千刀的，自己走了把别人堵在这里给他拖时间！我咒他就算离开这里，出去也会被丧尸撕成碎片！”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哪有办法呢？前面唯一的出路几分钟前被人炸了，火烧的这么大，根本没办法过去。后面是那只怪物，两边都是空气……要是不想被那个怪物吃掉的话，翻过栏杆跳下去摔死就行了。那么死可比被它吃了好多了。” “不……我还不想死！哪怕再活这么两分钟也是好的，至少让我和这个美丽的世界说声再见啊！” “反正只有两分钟了，再过两分钟我们都要死了，不如想想那个杀千刀的把收费站炸了吧？不能就这么啥也不知道地死了，连被谁坑了都不知道，我死都不会瞑目的。” “好啊，反正就剩这么点时间了，与其坐着等死，不如讨论一点有意思的事呢。” 他们的话让叶冷来了点兴趣。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竖着耳仔细地听着那些人接下来的话。正愁找不到报复对象呢，这不现成的破案小组来了。要是他们能分析出来是谁做的，她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我们这些人里头谁到的最早？” “是我。” “你前面有谁知道吗？” “看着车了，不过不认识人是谁。就一辆白色的轿车，后面车窗上贴了一个虎头。” “啊，那个车啊。车主我知道是谁，好像是叫赵昱来着。一开始咱们知道路断了走不通的时候不是都等在那里商量办法嘛，就他过来说了几句话，然后开着车走了。他应该是所有人里面第一个开车离开的。” 虎头、赵昱。这两个词一下唤醒了叶冷的记忆，她皱皱眉头，将最后一块肉干放进嘴里，用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虎头嘛，她印象深着呢。王壮的专用标识，跟着他混的都要在车上贴一个虎头，就像斧头帮的人要在身上纹两把斧头一样。法治社会的时候没办法搞黑社会，所以就把这个愿望带到末世里实现了。 不过她从来没觉得那个虎头有多帅，反而一看到那个虎头，她就会条件反射般联想到王壮头掉下来的样子。她巴不得他的头早点掉下来。 至于赵昱……怪不得一开始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她就觉得耳熟，现在她想起来了。他不就是后来每天像条狗似的在王壮后边的那个嘛，不过某一天突然从王壮身边消失了，不知道人到哪里去了。 真是冤家路窄……她和王壮有仇，“虎头帮”算是他建立的，赵昱又正好在他手底下待过一段时间。果然有什么样的头头就有什么样的狗腿子。知道赵昱效命于王壮后，叶冷一点也不吃惊他会做出炸收费站这种自私至极的事了。 第167章 不该有的表情 赵昱为王壮效命……掐掐时间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的事。所以这个时候的赵昱还没加入“虎头帮”，走高速十有八九就是投奔王壮去了。 正好她要找王壮算账，这感情好啊，省得她费心费力再去找赵昱了。一趟两个都收拾了，省心省力。 这个赵昱，昨晚想炸了她的车，今天又把收费站炸了。既然他这么爱炸东西，不如等抓到他之后把他炸死算了。 盘算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的叶冷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锦司南的表情。锦司南望着她的侧脸，一向充满天真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复杂的神色。 “啊……那个怪物来了。” “我已经和这个美丽的世界道别完了，是时候跳下去自杀了！”女人果断利落地翻过栏杆，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径直朝着下面的城市倒了下去。 “……我受不了了！”男人似乎已经被恐惧蚕食了心智，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与其就这么被它吃了，不如拼死试一试！一定能出去的……收费站被炸了什么的一定都是幻觉，这么跑过去就没事了！” 念叨完这些，男人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在火焰中静默地燃烧着的收费站。火焰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一道凄惨的叫声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吼！”怪物兴奋地咆哮着，丧尸的头不断地从它身上掉落，空缺的位置瞬间被新生出的头填满。 吃的，好多吃的！吃完了这些人类就回去吃那些丧尸，都是他的，一个也跑不了！ 听着外面巨大的脚步声和咆哮声，不用看叶冷也知道是那个怪物来了。她淡淡地从倒车镜上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锦司南的身上。 那怪物长得实在太辣眼睛了，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的承受范围……即使她是丧尸也承受不住……再看下去，她怕她会把刚吃的牛肉干吐出来。 就在叶冷转过头来的一刹那，锦司南沉思的表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满脸惊慌：“姐姐，是那个怪物来了，对吗？我听到它的声音了，它叫起来好可怕！你看到刚才那个叔叔了吗？他冲进收费站的废墟里，然后消失不见了……我们不会那样吧？” “没事的。放心吧，一会儿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叶冷反握住锦司南的手，安抚似的在他手上轻轻捏了捏。语气恬静而温柔，一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试图在他脸上看出来点什么别的东西。 刚才那个表情绝对不是他这个心智该表现出来的。是因为面对怪物太害怕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呜……”听到叶冷的安慰，锦司南垂下了头，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眼泪在眼眶里无声地打转。 叶冷最见不得锦司南哭了。他一哭，她大脑就死机，空白一片，什么都想不出来。她叹了口气，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柔声细语地道：“别哭了，没事的，一会儿就安全了。” 第168章 哪里不一样? 面对锦司南，有些时候叶冷真的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毕竟——对于他的心智这方面，她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存在一些疑惑。 她当年离开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再见面他就变成这样了？一直保留着小孩子的心智，和她刚离开时的他差不多。 是她走了对他造成的打击太大，所以他才会变成这样？别扯了，这个理由她自己都觉得荒诞。可是问他也问不出来什么，他自始至终都是那副天真无邪的孩童般的样子，仿佛他的心智真是那样。 是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测试一下他了，到底心智真的变成了孩童的样子，还是刻意为之。如果是后者……她简直不敢想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司南，不要让我怀疑你。 叶冷望着垂着头抽泣的锦司南，视线又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眸子一点点沉了下去。 怪物的动作很快，没过多长时间，外面的人就被它清理干净了。连车都被扔了出去，只剩下叶冷的车孤零零地停在收费站的废墟前。 怪物停下动作，犹豫地看着面前的这辆车。它能感受到从坐在车里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刚才和它说话的就是她吧？ “该兑现你的诺言，帮我们把收费站的废墟清理干净了。”叶冷看都没回头看那怪物一眼，从锦司南的手里慢慢抽回手，启动了车。 温暖的感觉从手中消失，锦司南把手老老实实地放在双腿上，乖乖巧巧地看不出一点异样。 从怪物的背后伸出了一只触手将收费站的废墟一下子扫了下去，堵在叶冷面前的障碍就这么消失了。向着怪物轻轻地说了声谢谢，叶冷踩下油门离开了这里。 说起来，这只怪物虽然体型庞大、破坏力大，也懂得耍一些小聪明，但其实它的心智并没有高到哪里去吧？这一点从她刚才和它为数不多的对话中就能看出来。 而且这只怪物是由无数个丧尸的头组成的，称之为“变异丧尸”更合适一些。上一世的后来，她一直被王壮囚禁着没有出去的机会。虽然日子过得安全，但再也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当然也不知道外面的丧尸变成了什么样子。也许这种变异丧尸上一世已经出现了，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仔细想来，后来她死于丧尸之手时，那些丧尸和她现在见到的丧尸似乎有些出入。比现在的丧尸看起来更结实、更难对付，其中有几个丧尸的外表和现在的丧尸看起来也不一样。 那些丧尸发生了变异，还是进化了？如果它们可以变异、进化的话，是不是代表她也可以？ 话说回来，她还保留着理智算不算是一种变异？她怎样才能像丧尸一样进化？这种进化是随机的、还是有条件的？如果有的话，条件是什么？进化后她还会保留着人类的理智吗？还是会变成像那个怪物一样的怪物？ 这样一只变异丧尸的出现让叶冷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和普通丧尸不一样，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原本她心里确切的答案如今却有了动摇。 第169章 报复前的准备 原本计划走高速公路到达c市。现在高速公路走不通了，叶冷只能换一条路。这样一来，原本充足的时间顿时变得紧凑起来。更何况这么一来就要穿过丧尸众多的b市了，不知道路上会出现什么意外。 虽然叶冷不甘心放弃高速公路，可也没有别的办法。对着地图册研究了将近两个小时后，她终于把新路线规划出来了。 新路线不走高速公路，但避开了b市的交通要路，同时注意到了距离长短的问题，是叶冷精心规划的一条在丧尸最少的前提下时间最短的路线。 制定好路线后，叶冷很快便出发了。 横穿一个市，走高速公路的话，差不多半天就可以了。不能走高速公路要额外花费一些时间，需要一天左右。多出半天的时间，其实里面差不了多少东西。 约莫一天过去了，中途叶冷还找了地方休息。第二天一早，他们到达了c市。 叶冷这个人不记路、也不记得街道两边的建筑。无论见到哪条街她都觉得差不多。可刚刚到了c市，她就觉得c市的建筑熟悉极了。这里一栋高楼、那里有个什么样的建筑，都逐渐和记忆里的吻合。 吻合就对了，毕竟这里是她被顾家人卖了的地方，这座城市里有她不少“宝贵的记忆”。 说来挺巧的，她现在所在的这条路，不就是当初顾家人卖她来时走过的那条路吗？在什么地方拐弯、在哪段路该走多少多少米，这些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被顾家人卖给王壮后，每天的生活重复而单调。不能外出只能待在仓库里，想要看看这个世界只能通过房间里那扇小窗户看。窗户外的景象仿佛一张画，几乎没有变过。 对外界的记忆在一点点模糊，但顾家人带她来时走过的路却在她脑海里日渐清晰。那段路她每天都要在脑海里走一遍，每次走完后她都会问自己：要是走了别的路，结果会不会不一样？答案是否定的。由顾家人早就为她挑选好的路，无论哪一条结果都是一样的。 但这一次，她要换一个结果。她回到这个潜意识里想要逃离的城市，就是带着这个目的而来的。 叶冷算了算时间，赵昱这么果断地来到这里，甚至车上已经提前贴好了虎头，肯定知道王壮在哪里。据她所知除了那个仓库之外，王壮在c市并没有别的据点。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王壮肯定已经搬到仓库里去了。不仅如此，十有八九赵昱已经和他汇合了，说不定这时候正变着法子舔他的臭脚呢。 要是只有她一个人的话，现在她肯定已经杀到仓库去了。但身边还带着锦司南…… 叶冷侧目看着锦司南，昨天他受到了惊吓，这个时候还没有醒。想找王壮报仇肯定不能把他带在身边，万一她一个不留神让他被王壮手底下的狗腿子抓住就糟了。所以她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先把他安顿下来才行。 第170章 最佳的观察位置 叶冷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叩击着方向盘，望着面前的高楼大厦陷入了沉思。她对c市唯一熟悉的也就王壮的仓库，别的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她还真的一概不知。 想要安顿锦司南的话，肯定不能把他安顿的太远。万一他有危险，她连赶回去救他的机会都没有。 她得看顾着他，所以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住，得和他住在一起才行。她还得找机会摸清楚王壮这几天行动的情况，因此必须找一个靠近仓库的地方。 这个地方既要靠近仓库、视野又要好，还不能被发现……叶冷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王壮的仓库附近哪里有这么个地方。因此，她决定直接去王壮的仓库周围找找看。 王壮在仓库周围的哪个地方布置人手她一清二楚，只要小心一点避开他们就没有问题。他的大多安排她都知道，只不过她怕这其中有什么变数她不清楚，所以决定观察几天再动手。她希望稳妥一点，一次性成功。 为了避免和王壮外出寻找物资的手下正面撞上，叶冷特意找了条偏僻的小路走。因为王壮把仓库周围清场了，附近一定范围内一个人都没有。他的手下做事一向招摇，喜欢大摇大摆地在大道上横着走，才不会委屈自己走小路。 在周围被清场、又有人把守的情况下，没有人能想到有人会偷偷溜进去走小路的。毕竟附近的人都知道他们不好惹，招惹了他们没有好下场，谁会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偷偷溜进来自讨苦吃呢？也就她这个要杀了他的人会这么做了。 仓库周围一公里的范围内都被王壮布置上人手看管了。叶冷凭着记忆顺利地避开了看管的人，找了条背光的小巷子把车停下。 她观察过了，在仓库对面有一个小区，东南方的第二栋楼十几层的地方是最佳的观察位置。那个位置视野清晰，并且离着仓库有一定距离。又是第二栋楼，很难被发现。 现在她停车的这个小巷子距小区的后门只有一百米左右，从这里到他们要去的楼不到三百米。想过去的话，五分钟就够了。 打定了注意，叶冷叫醒了锦司南：“司南，醒醒，我们该换个地方了。” 锦司南从睡梦中醒来，迷茫地揉了揉眼睛：“换个地方？我们要去哪里？” 叶冷微微一笑：“安全的地方。” 叶冷和锦司南很顺利地进了小区。王壮清场子清理的很彻底，不仅把人清理走了，连丧尸也被一起清理掉了。一路上叶冷没见到一只丧尸，当然也没见到半个人影。 就这么一路顺利地来到了目标楼。楼门没关，大概是人慌忙离开时候忘了关了。也是，反正再也不会回来了，关不关门也没有意义了。 因为已经停电了，电梯不能使用。叶冷只好带着锦司南一层一层地顺着楼梯往上爬，每爬一层就看看高度合不合适。楼道里有一些没清理的丧尸，叶冷听到声音就和它们提前打好招呼让它们往上走，避免突然出现吓到锦司南。 第171章 隐藏与伪装 终于，在十三层的时候，叶冷停下了。 就是这个高度，这个高度刚刚好。她要求不高，能看的广一点、看得到下面的人往哪边走就行。至于更清楚的，她有高倍望远镜。 一层楼两扇门。叶冷看了看两扇门，其中有一扇房门虚掩着没有关严。这对她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了，省去她费劲撬锁的麻烦。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很干净，没有血迹也没有丧尸，只是房间里的东西少了一些，应该是被屋主人打包带走了。走的比较匆忙，都没有确认门有没有关好就离开了。 “姐姐，接下来我们就住在这里了吗？”锦司南揪着衣角站在旁边，看起来很不安。 叶冷一怔，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笑着道：“不是住在这里，嗯……是暂住。只是暂时住在这里一段时间，过几天就会离开了。司南别害怕，这里很安全的，过来坐吧。” 说到住……她还真没想过杀完王壮后她该带着锦司南去哪里。其实有这么个安全舒适的地方住着也不错，他们两个人就这么生活在这里也挺好。 只是她觉得他们的生活不会这么平静，还有别的事情在前面等着她。比如她为什么会变成丧尸、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些问题都在等着她去寻找答案。 叶冷站在窗边往正斜方的下面看，这里果然如她设想一般，可以直视无碍地看到王壮的仓库。 王壮的仓库占地面积倒是挺大。以前这里是个工厂，后来他把这里改造成了自己的仓库。这个工厂有五个两层的楼房，最里面那个是王壮自己住的地方。其他的要么储藏物资，要么是他手底下的人在住。王壮手底下有二三十个人左右，法治社会时就不是好东西，末世后跟着他混，更是个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她上一世就呆在北面的仓库里，进去了再也没出来过。物资来了她会帮忙搬运物资，平时会做物资的统计，但从不敢私藏什么。因为她听说南面仓库有人私藏物资被查出来了，王壮二话不说让人把他扔出去喂丧尸了。所以即便她再饿，她也不敢动仓库里的东西。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太天真了，以为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就不会有事。动不动最后不都进丧尸嘴里了？既然这样不如拿。不仅拿，还要拼命地拿。能拿多少拿多少，能多吃一点是一点。 只怪当年太年轻，没有想明白啊。 叶冷从空间里找出高倍望远镜架上，又用窗帘盖在上面挡了一下。他们来的时候窗帘一半拉了一半没拉，虽然她很想全部拉上，可思考过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们的这个位置隔得够远，非常不容易被发现。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应该小心一点。在窗户附近他们能看到的地方地方能不要动就尽量不要动，万一他们当中有歪打正着发现不对劲的怎么办？虽然她不惧他们，可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第172章 大工程 接下来的几天，叶冷一有时间就去高倍望远镜前面蹲着，观察王壮一行人的动向。 和上一世一样，他们每天的日常除了寻找物资还是寻找物资。不过貌似现在他们才来这里不久，每天都有人来加入他们。其中有些从没见过的生面孔，也有几副熟悉的面孔。 王壮一行人，早上八点出发寻找物资，会留下五六个人在仓库看守。一天只出去一次，大约下午三四点左右回来。要是遇到了长途物资，他们早上出发的会早一些，六点左右出发。下午回来的也会晚一些，六点左右才回来。 他们出去寻找物资的时候，留在仓库的五六个人与其说他们是看守，不如说他们是留在仓库玩的好些。他们会在正门往里的位置摆张桌子打扑克，留一个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一看到王壮回来了马上通知他们，好把扑克收起来。 对付他们这么多人当然不能只靠她一个了。每栋楼里有他们没清理干净的丧尸，击败的他们的突破口就在这些丧尸身上。 白天防守薄弱的时候将丧尸转移到仓库附近，为了避免有提前通风报信的，白天不能动手。等到下午他们回来后，那时候他们精力最疲惫、警戒心最弱。用丧尸将仓库围个水泄不通，将他们一网打尽，让他们尝尝面对那么多丧尸无能为力的感觉。 这个计划中最关键的环节在于丧尸的数量。丧尸的数量一定要多，不能还没攻进仓库就都死完了。 “司南，我要出去一趟。你乖乖留在这里，记得把门锁上。我回来时只敲一下门，你开门之前先从猫眼里看看外面的人是不是我。遇到陌生人千万不要开门，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装成屋里没人的样子就行了。他们要是强行进来的话你就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回来处理。知道了吗？” 叶冷掰着指头一样一样细数着注意事项。她也不想把锦司南一个人留在这里，可她要去联络那些丧尸。带着他万一出了意外，她不确定她能不能保护好他。所以把他留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锦司南怯怯地拉着她的手：“姐姐，我想和你一起去行吗……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害怕。” 叶冷捏捏他的手：“跟我一起去太危险了，姐姐不确定能不能保护好你。你留在这里等着我，才是最安全的。而且我自己行动比较方便。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了。暂时委屈你在这里自己待一会，好不好？” “很快回来……是什么时候回来？” 叶冷想了想：“大概两三个小时左右吧。” 这是最快的打算。慢的话，可能需要四五个小时。仓库周围这一圈可不小，想要每栋楼每栋楼地寻找丧尸，光是路程就要花费不少时间。更何况要绞尽脑汁避开把守的人，把它们全部调到仓库附近。 这绝对不是几个小时就能完成的事。依她看，她得把这个大工程分一分了。今天出去几个小时，明天再出去几个小时。如此反复，一点点完成。 第173章 够他喝一壶 再三叮嘱锦司南注意的事项后，叶冷才不放心地离开了房间。 出门前，她还不忘告诉锦司南：“记得把门关上。” 今天叶冷准备把小区里的丧尸统一聚集到离正门最近的那栋楼里。因为已经中午了，再过几个小时王壮就要回来了。这个时候看守的人一定会表现得格外戒备，聚集其他地方的丧尸很容易被发现，所以只能先挑小区下手了。 这个小区正对着仓库，中间隔着一条马路。离正门最近的那栋楼到仓库正门约莫一百多米，这么近的距离丧尸过去的话，即使王壮的人发现了，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准备。更何况这只是小区的一部分丧尸，还有其他地方的丧尸从其他不同的方位进攻仓库。 叶冷现在所在的这栋楼上面几层就有丧尸。只不过她这几天担心吓到锦司南，把它们全部撵到上面呆着去了。 她顺着楼梯上去，上面果然有不少丧尸，将原本不宽敞的楼梯挤了个水泄不通。丧尸们见到她都本能地后退，叶冷摆出一副自以为和蔼可亲的姿态对它们说：“你们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好吃的人类。” 虽然这些智商几乎为零的丧尸分辨不出叶冷的态度是和蔼可亲还是别的什么，但它们还是听叶冷的话，乖乖地和她走了。已经好长时间没看到人类了，它们都快饿死了。这个丧尸居然说要带它们去找好吃的，她真是个好丧尸。 叶冷才不在意这些丧尸都在想些什么。能跟着她走就行了，别的都不重要。 将丧尸聚集到楼下，叶冷数了数，约莫二十几只左右。如果这个小区的每栋楼里都有二十几只丧尸，那整个小区里就有将近五百只丧尸。五百只丧尸够王壮喝一壶的了。 叶冷将丧尸围成一圈，告诉它们接下来前行的路线：“你们沿着这里走过去，在那里拐弯。看到第一扇门，要是关着的话撞开它进去行了。懂了吗？” 丧尸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排成一列离开了。 一方面不放心它们，另一方面想看看它们能否完成她稍微有点复杂的指令。叶冷跟在这些丧尸后面，发现它们没有理解错意思，成功地到达了她给它们规定的第一栋楼内。 看来这些丧尸虽然智力低下，但给它们下达的指令它们还是能够完成的。 有了一起成功案例，叶冷顿时感觉信心满满，继续去别的楼找丧尸，指挥着它们进入第一栋楼。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下午。正当叶冷将最后一批丧尸送进第一栋楼内，坐在路边休息时，她听到了汽车行驶的声音。 看来王壮的人找完物资回来了。那么她今天的计划，暂且可以告一段落了。她数了数，聚集的丧尸比她想象中的还多，一共有五百六十几只。这些丧尸的数量是不少，可在王壮一行人枪下还是有些不够看。明天她可以去马路对面仓库的附近看一看，仓库附近是一片二层楼的住宅区和一些店铺，那里的丧尸数量相信不会让她失望。 第174章 七百多只丧尸 第二天，叶冷早早地便起来了。王壮一行人刚走，她就出发了。 因为要到马路对面仓库附近的住宅区搜索，更容易被发现，所以要格外小心一些。王壮走了没多长时间，负责看守仓库的几个人就摆开了桌子开始打扑克。 叶冷趁他们不注意迅速溜到了马路对面，转身进了一家小超市。不过可惜的是，小超市里的屋子已经被搜集完了，丧尸也被打死了，因此叶冷并没有收获。 又陆陆续续地找了些店铺，大约三十几家左右，叶冷只找到了十几只丧尸。王壮清场子的时候把周围的大部分店铺都洗劫一空。不仅里面的物资没有了，丧尸也被它们顺手打死了。这十几只丧尸，都是她在店铺里面的房间找到的。 叶冷把它们运送到了最靠近仓库的店铺，然后开始搜寻住宅区。只怕住宅区的收获也会令她失望了，清场子清走了所有活人，其余丧尸也在这个过程中被打死了。 叶冷挨家挨户地找。住宅区一共有一百多户，全部翻了遍，她找到了大约二百只丧尸。 这个收获比起她预想的已经好很多了。现在一共有七百多只丧尸，王壮一行人有二三十个左右，用这么多丧尸来对付他们绰绰有余。上一世仓库被攻破的时候，她放眼望去丧尸的头密密麻麻的，也不过才二三百只左右。这下她有七百多至丧尸，每只丧尸咬他们一口都能把他们吃的一点不剩，没有理由会失败。 上一世仓库被攻破的时候，王壮用她当诱饵拖延时间，他们则从后门跑了。叶冷思来想去，把从住宅区找到的丧尸全部调到了后门附近的一个屋子里。 两个出入口全部被她封死，这下王壮就算插翅也难飞。 完成了计划中的所有环节，叶冷回到第二栋楼的房间静待夜晚的降临。 她改变主意了，她准备晚上动手。晚上所有人都在睡梦中，连站岗的人也会不自觉地睡着。等到他们被吵醒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丧尸已经来到他们眼前，开始啃咬他们的身体了。 到那时候，没有一个人能跑掉。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上一世她最后落得那个下场，王壮和他手下的人谁都没资格说自己无辜。她现在设计杀掉他们所有人，没有杀掉任何一个清白的人。王壮和他手底下的人烧杀劫掠无恶不作，他们都该死。 叶冷给锦司南掖了掖被角，笑的一脸温柔：“司南，今天晚上早点睡觉吧，明天我们就该离开这里了。” 锦司南全身上下都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在外面：“姐姐，明天我们去哪里呀？” 这个问题问得叶冷一怔。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但是今夜过后，下面就会被丧尸占满。她不想让锦司南看到满地的狼藉，更不想让他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所以不得不离开。 至于去哪里……复仇完后，她还能去哪里呢？ 第175章 最后一夜的高兴 “今晚大家随便喝，不醉不归！”王壮将手里满满一瓶啤酒在众人眼前晃了晃，一饮而尽。 随着啤酒瓶见底，众人发出了阵阵喝声：“王哥好样的！再来一瓶！” 王壮从桌子下面拿出一瓶新的啤酒打开，笑着对众人道：“今天大丰收，老子高兴！大家随便喝，明天想睡到几天就睡到几点，好不好！……对了，今天在夜店不是掳了个小妞回来吗？把她叫上来让她给我们跳个舞高兴高兴！” 众人跟风道：“对，对！让她上来给我们跳支舞高兴高兴！” 众人的话落，一个女人就被押了上来。女人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个黑色的背心和一个短裙，外面披了一个白色的外套。纤细的腰肢和暴露在外面的一大截光洁的腿，让一众男人看了忍不住地吞咽唾沫。 “好、好哥哥，你想让妹妹干些什么呀？”女人故意挺了挺自己饱满的胸脯是自己看起来性感一些，故意勾引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壮哈哈一笑：“妹妹长得这么好看，不如告诉我叫什么名字？” 女人将手放在自己纤细的腰肢上，向王壮抛了个媚眼：“妹妹姓林名柔，哥哥们叫我小柔就好。” 王壮拍拍手：“小柔，真是个好名字！果然人如其名，长得这么好看！不如给我们来个脱衣舞怎么样？弟兄们好长时间没见过女人了，给大家开开眼界！” 小柔慢慢脱掉搭在身上的白色外套，露出了一个及其妩媚的笑容：“好。” 屋内顿时响起了阵阵哄笑，一时之间气氛火热到了极点。众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扭动着身体的女人，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与此同时，仓库外面—— 赵昱启动了车，借着屋内声音的掩盖无声无息地地离开了这里。 明聪缩在后座上，眼中满是木然：“叔叔，我们要去哪里？” 赵昱瞥了他一眼：“跟着去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我劝你老实点，不该有的心思不要有，别像你那个妹妹一样那么不知好歹。” 他好心好意地收留他们兄妹两个，一路上给他们好吃好喝地供着，没少亏待他们。他只不过想从那个女的那里收点利息而已，没想到她不仅反抗，居然还敢咬他！这种白眼狼他留着有什么用呢？早晚还会给他惹出别的麻烦。所以他干脆做了回慈善，把她送给王壮了。 看王壮当时高兴地不得了。现在她在王壮那里过的应该不错吧？王壮就喜欢她那种性子的。 想到这里，赵昱不禁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加大了踩油门的力度，汽车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驰而去。 哄睡了锦司南，叶冷听到外面有汽车经过的声音，急忙来到了高倍显微镜前。 孤零零的一辆汽车在马路上跑的飞快，车前的两个前灯在漆黑的夜里尤为显眼。借着高倍显微镜，叶冷看清了车内坐着的人。面相有些熟悉，之前在哪里见过。对了，那天晚上和郑图富对峙的人就是他吧？这么说来……这个人就是赵昱？ 第176章 女人应该知趣? 她猜测赵昱已经到王壮这里一段时间了，只可惜这些天她观察的时候一直都没看到他，直到现在看到他离开了，她才彻底确定前几天他一直在这里。 这么晚了他离开干什么去？好像不止他一个人，后座还有一个人。难道他发现什么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今晚一定要动手。至于赵昱——姑且算他好运，这次就放过他，下次见面她绝对饶不了他。 ……只是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夜一点点深了。 遣散了喝的烂醉的兄弟们回去休息，王壮搂着林柔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小美人儿……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好看呢？还这么听话……我就喜欢你这么听话的！要是所有女人都跟你一样知趣，就不至于被老子喂丧尸了！”走到房间门口，王庄踹了被拴在门口的小雪一脚：“是吧！小姑娘？” 小雪含着泪点点头，身体瑟缩了下，爬到王壮脚边抓着他的腿呜呜地叫着。 自从被送给王壮后，她再也没吃过一点饭、喝过一滴水。赵昱这个杀千刀的，为了讨好王壮竟然做出把她送给她这种事！ ……为什么不是哥哥呢？就因为她是女的，所以就要遭到这样的对待吗？ 她现在才明白世界上还有比丧尸更可怕的东西。王壮不仅不给她一点吃的喝的，还会每天打她、骂她……她宁愿回到以前的生活。虽然每天都要战战兢兢地躲着丧尸寻找食物，但最起码是靠自己的力量生活着。寄人篱下的滋味，真的不如想象中那么好过。 “滚！叫唤什么叫唤，没看到老子忙着吗？”王壮不耐烦地一脚踹开小雪，朝着林柔丰满的胸脯上摸了一把：“你看看你这个姐姐，长得比你漂亮、身材比你好，性子还这么乖。哪像你？和她简直没法比！” 林柔笑着搂住王壮的脖子，不屑地看着被踹出去倒在地上的小雪：“话不能这么说嘛。小雪妹妹年纪还小，有些道理不懂，别让她坏了我们的雅兴。我们赶紧进去吧，好不好？” 王壮搂着林柔进了房间，房门被“砰”地一声重重关上。连续几天不吃不喝加上王壮的虐待，小雪的身体已经变得十分虚弱了。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眼泪终究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呜呜……”她用力拉扯着拴在脖子上的铁链想要挣断它。但铁做的链子，怎么可能被她挣断呢？ 仓库的最后一盏灯熄灭了，整个城市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王壮怎么也想不到，这是他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吧？ 叶冷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再过一个小时左右，丧尸就会破门而出。一路畅通无阻地冲进仓库，将王壮和他手底下的人全部撕成碎片。 她期盼已久的事终于要实现了。王壮和他手底下的人，终于也要尝尝被丧尸撕成碎片的感觉了。 第177章 失算了 有想过自己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解脱吗？ 叶冷没有想过，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她怕这样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促使她做出别的事情。 她不需要做其他事，她只需要做好现在本分内的事情就行了。每天守在仓库里统计物资，王壮他们回来的时候帮他们搬一些东西。吃着每天固定的一顿饭，挨着三天两头不固定的打。不需要对未来有任何期待，抱着能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浑浑噩噩的活下去。这就是她本分内的事。 一开始发现自己被卖给王壮的时候，会愤怒、会伤心，经常会在脑海里想象着有朝一日再次见到顾家的人，她可以毫不畏惧地站在他们面前，大声质问他们当初的做法。可随着时间久了，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点点冲淡了。逐渐从一个压抑着各种感情的、还算正常的人类，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彻头彻尾的机器。 叶冷长得并不丑，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个少见的美人胚子。她一度以为就算自己已经落到了这种境地，总可以为了活下去而抛弃尊严，利用自己这张脸做些什么。 后来她慢慢发现自己错了。世上有几个男人能一直专一呢？至少王壮不是这样的人。有了新欢很快便会忘了旧爱，甚至可以撕破往日温柔的嘴脸对她拳脚相向。仓库里落得这个下场的女人不少，叶冷就是其中的一个。 本就黑暗的生活这下变得更没有任何希望了。没有出路，从希望变成绝望，再到更深的绝望。叶冷知道自己在一步步走向深渊，可后面没有路可以让她回头。 过往的事越发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上一世在仓库的一点一滴、王壮和一众人丑恶的嘴脸……明明都是最应该被痛恨的东西，现在在叶冷心里却激不起一丝波澜。 直到最后一刻，她才真正彻彻底底地学会了释然、学会了看淡。过往的回忆永远印在脑海里，她永远不会忘记。 几百只丧尸嘶吼着冲向了仓库。 红色的警报划破了寂静的黑夜。一盏、两盏……房间里的灯接二连三地亮起来了，陆陆续续有人慌慌张张地端着枪从屋里出来，脸上尽是惊慌和绝望：“守在路口的人都哪里去了！？不是已经被我们清场了吗……这么多丧尸是从哪里来的？！” 王壮听到了声音，立刻毫不犹豫地从林柔身上抽身，从床头拿起枪便推开门冲了出去。林柔慌张地用被子盖住身体，趴在床上看在线的情况。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她她傻了眼了，哪来这么多丧尸！？王壮和他手底下一共那么二三十个人，能对付得了这么多丧尸吗？ 失算了……她以为这个男人这里绝对安全的，所以故意出现在他眼前让他带她回来！谁能想到她才来第一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早知道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待在酒吧里，最起码短时间内没有生命危险……该死的，这下怎么办！？ 第178章 尸潮 小雪也听到了外面吵男的声音，勉强支起眼皮，向屋内问道：“姐姐……外面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林柔飞快地往身上套着衣服，匆忙回答道：“外面来了不少丧尸，王壮正带着人和它们打呢！” “哦……”小雪虚弱地应了一声，接着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姐姐，床头柜子的第一个抽屉里有一把钥匙，你能帮我拿出来吗？”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什么钥匙。干嘛啊？” 小雪指指脖子上的锁链，勉强地笑了：“那个钥匙可以打开我脖子上的锁。要是打不开锁的话，我就只能被绑在这里等着丧尸来了。” “……好吧，你等着，我找找看。”短暂地犹豫过后，林柔穿利索了衣服，迅速翻找起来：“找到了！” 小雪闻言急忙爬向门口。林柔蹲下身子给她打开锁链，拉着她起身就跑：“我们不能这么呆在这里了，得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才行！我看了一下，丧尸的数量那么多，王壮打不过它们的。估计再抵抗一会儿，他们也要想办法离开了。他们走的时候可想不到咱们两个，所以咱们得赶紧想别的办法离开才行。” 小雪的嘴唇蠕动了两下，最终没说什么，只是任凭林柔拉着她飞快地往前跑。 如林柔意料中的一般，外面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几百只丧尸密密麻麻地涌过来，打死一只另一只立刻补上来，根本不留给人喘息的余地。王壮只恨他为什么现在手里没有一个机关枪，把机关枪往那儿一架一顿突突突什么都解决了，而不是现在扣动手枪扳机扣动得手都快抽筋了。 “该死的丧尸，别过来！啊！王哥救我！” “别过来别过来……谁来帮帮我啊！” “滚开！离我远点！” “救命啊！” ………… 接二连三响起的呼救声无一不透露着情况的危急。王壮边打边后退，整个人已经迈进了仓库里。 “王哥，我们的子弹不多了……” 王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急躁地道：“我们之前那么多子弹都哪里去了？现在才打了多少，怎么就不多了？！” 男人低着头解释道：“因为我们来这里之后一直没有补给子弹的途径，子弹又每天都在消耗……所以剩下的就不多了。” “还有多少？” “还剩下……大约五十多发吧。” 王壮扫了一眼周围，只剩下十几个人了，丧尸的数量却没怎么减少。再这样打下去，最后他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当下，王壮大声喝到：“别打了！所有人回仓库，我们从后门撤退！” 所有人退回仓库后，王壮急忙指挥着其他人抬来桌子之类的把大门顶住，然后带着所有人飞快地撤向后门。 一路上他边跑边想。这些丧尸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守路的没撤回来，一有动静他们应该会提前通知才对。难不成跑了？不应该啊。两条腿面对那么多丧尸，跑的再快能跑到哪里去？ 第179章 你会骗我吗? 况且这么多丧尸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没听着动静就到门口了，简直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可是周围一公里都被他清场子了，哪来这么多丧尸？ 今天晚上的丧尸来的太诡异了……不管怎么样，先安全撤出去再说。 见王壮一行人进了仓库，叶冷就知道他们是要从后门跑了。不过她早有准备。他们以为后门就没有丧尸了吗？真是天真。下面就该看后门的丧尸的表现了，听到响起来的枪声，想必它们早就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了吧？ 叶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弄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没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 “！” 叶冷突然感觉自己被人从后背一把抱住，脸上的笑容来不及收回，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姐姐，外面发生什么了这么吵？我睡不着……” 充满委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叶冷收回差点轮出去的拳头，回身抱住锦司南，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的眼前：“没什么。吵醒你了？真是不好意思。没什么事，继续睡吧，姐姐在这里陪着你呢。” 本来她想王壮被杀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然要亲眼看看了，可是转念一想锦司南一个人在楼上，万一自己下去了，他被吵醒了怎么办？醒来后看到她不见了，他一定会着急的吧？所以思来想去，她还是打消了下去近距离围观的想法，准备就这么在楼上通过高倍望远镜看看就行了。 结果他果然被吵醒了。还好她没下去，不然他就要看到外面那副场景了。那种血腥的场面她不想让他看到。 锦司南将头埋在叶冷颈窝间，撒娇地道：“姐姐，我睡不着……你陪我睡好不好？” “……好吧。”犹豫再三，叶冷放弃了继续看下去的想法，决定哄锦司南睡觉。七百多只丧尸前后夹击，王壮没有不死的理由吧？就算看不看结果都是一样的，他必死无疑。所以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了，不如哄司南睡觉呢。 叶冷牵着锦司南回到卧室，让他乖乖躺好，然后自己躺在了他的旁边。床单什么的她换了，都是新的。这几天一直是这么睡的，她感觉自己已经习惯有锦司南在旁边睡的感觉了。 叶冷捏捏锦司南的手，小声地道：“司南，问你一个问题。” 锦司南点点头，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叶冷犹豫着开口道：“要是有一天你发现姐姐骗你了，你会不会生气？” 锦司南摇摇头：“不会。而且我相信，姐姐是不会骗我的。” “那你呢，司南？”叶冷定定地看着锦司南的眼睛：“你会骗我吗？” 锦司南呼吸微微一窒，但很快便被他不动声色地掩盖过去了。他眨眨眼，表情一如既往的纯真：“不会。” “那就好……”叶冷的眼皮已经快睁不上去了。这几天晚上都没有好好睡觉，习惯作祟，她现在感觉自己困得要死。脑子里混沌一片，已经无法考虑了。 “晚安，司南……”叶冷喃喃地道。 “……晚安。” 第180章 触之及离的一个吻 过了一会儿，锦司南悄声问道：“姐姐，你睡了吗？” 回应他的只有叶冷平稳的呼吸声。 锦司南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穿上鞋走到门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生怕吵醒叶冷。 “去看看王壮死了没有。要是没死，就补一刀。” 和刚才温柔的声音截然不同，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门口的男人恭敬地行了个军礼：“是，长官。” 锦司南走到窗边，看着不远处的丧尸眯了眯眼，脑海中浮现出叶冷刚才的表情。充满解脱的轻松，眼眶却红红的，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他早就派人查过她和王壮之间有什么恩怨了，得到的结果却是两个人没有任何交集。可她提起王壮时，脸上按捺不住的恨意是骗不了他的。没有深仇大恨，绝对不可能有那样的表情。 他很想问问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这不是现在的他该管的事。现在的他，只不过是她眼中的一个孩子而已。 虽然不确定……但她应该已经发现什么了，不然今晚不会问他那样的问题。 除了这一次，他永远不会骗她。只有这一次而已…… 锦司南垂眸默了一会儿，回到了卧室。他跪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叶冷的睡颜。 熟睡中的叶冷卸下了白天身上所有的戒备，半边脸埋在被子里，温顺乖巧地像个孩子。和白天的冷漠无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锦司南就这么看着叶冷，不知看了多久，久到膝盖传来微微的疼痛。他扶着床起身，手慢慢伸向盖着叶冷半边脸的被子。触碰到被子前犹豫地停了一下，最终还是轻柔地将被子掀开一角。 如蜻蜓点水般，锦司南在叶冷的唇上留下了一个触之及离的吻。他撑在她上方，眼底神色不明，手慢慢攥紧成拳。 过了半晌，他轻轻掀开了叶冷被子一边躺了进去。伸出手臂让她枕在他胳膊上，给她调整了一个让她舒服的姿势。然后搂着她，心满意足地睡去。 叶冷第二天醒的时候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了。 怎么就这么不争气，昨晚怎么就睡着了！原定计划是哄睡锦司南后接着看的，哪能想到不知道他睡没睡，她自己倒是睡着了！ 啊啊啊啊，她居然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时刻！王壮死了到还好说，要是没死的话……她这辈子都不会睡觉了！ 吃早饭时，叶冷越想越懊恼，吃面包的时候那凶狠的样子，仿佛吃饭嘴里的不是面包，而是昨晚不小心睡着了的自己。 这一顿饭她吃的那叫一个不安。思来想去她决定亲自去一趟仓库，看看王壮死了没有。 其他人死不死活不活都是小问题，但王壮必须死！ 叶冷一边穿衣服一边嘱咐道：“司南，姐姐突然发现我把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落在外面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把要带走的东西收拾收拾，我很快就回来。”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不要去阳台边上玩，那里很危险。也不要出去，记住了吗？” 第181章 化成灰都认识 叶冷交代完一切后火急火燎地出了门，一路上走得飞快，仿佛身后有狗追她似的。 叶冷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敲门：“叩叩叩。” 锦司南看也没看一眼：“门没锁，进来吧。” 男人推门而入，正是昨晚的那个人。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说：“王壮确认已经死亡。尸体已经被啃食的差不多了，我把剩余的部分从丧尸口中抢了回来放在仓库后门附近，她去了就能看到的位置。” “很好。”锦司南踱步到窗边，俯视着下面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你的任务已经结束，可以先回去了。” 男人欲言又止：“那您……” 锦司南侧目瞥了他一眼：“我过几天就会回去。回去告诉守门的人，过两天看到我回去了不要表现出任何认识我的样子。所有进入基地的程序照办，检查身体的环节取消，直接盖章通过。” “是。”男人没有多问，转身迅速离开了。 锦司南将目光重新落到地方上，视线中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墙面，唇边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笑意，温柔的神情使得他整个面部的轮廓都柔和了许多。 一路上叶冷心急如焚，巴不得脚踩风火轮马上到仓库里去。明明从这里到仓库只有百米距离，但她却感觉好像有好几公里那么远。 突然叶冷感觉到了什么似的，蓦地转回了头。锦司南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退进了房间里。 叶冷环顾四周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疑惑地收回了视线。难道是她的错觉？刚才走着走着，她突然感觉有一道火热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可是这么看了一圈，她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人。 周围一公里已经被王壮清场了，除了他们不可能有别人才对。要是人人都像他们一样大胆敢偷偷摸摸地溜进来，王壮的脸往哪搁？ 先不管那么多了。比起附近有没有别人，她更在意的是王壮的死活。周围有别的人可以等会儿再杀，但王壮一秒都不能多活！ 叶冷记得昨晚睡觉之前，王壮一行人已经撤到仓库里面，准备从后门撤退了。所以他要是死了的话，尸体一定在仓库里。 仓库的大门已经被丧尸撞开了，用来挡门的桌子和柜子东倒西歪地躺在一边。 看到这个地方，叶冷的脸上划过一道复杂的神色。 上一世……就是在这里。就是在这个大门口，她被无数只丧尸团团围住，一口一口撕成了碎片。 那一天的痛苦她现在还记得。但现在的她已经今非昔比，再也不会尝到那种滋味。 凭着记忆一路向后门摸去，越往后走，路上的景象越是触目惊心。墙上满是大片大片飞溅出来的血液，因为时间的缘故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这里一只胳膊那里一条腿的，已经分不清都是谁的了。但叶冷知道里面没有一样是王壮的。王壮身上那些零件，就算化成灰她都能忍出来。 第182章 心口朱砂林姐姐 能对一个人达到这么熟悉的地步，要么是爱极了，要么是恨极了，显然她属于后者。 就快到后门了，怎么还没看到王壮的尸体？难不成他成功出去了？……不会的，就算他出去了也逃不了的。后门被她布置了那么多丧尸，他才没那个本事从那么多丧尸手里逃出去。 拐过到达后门前的最后一个拐角，叶冷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那个身影。 那个——她恨之入骨，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身影。 “砰！” 叶冷控制不住地冲上前去给了王壮一脚。 “呵……你也有这么一天啊？”叶冷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壮已经冰冷的尸体，笑容里满是嘲讽。 “以前虐待我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吧？把我扔向丧尸给你们拖延时间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我踩在脚下吧？……王壮，我真是看到你这张脸就犯恶心。你不是很喜欢打人吗？不是总觉得自己有枪了不起吗？那昨天晚上时候，你怎么没用枪把那些丧尸通通打死啊？……” 叶冷一字一句地说着，每说完一句，就用脚狠狠地在王壮头上踹一脚。等她说完了所有想说的话后，王壮的脸已经被踹的不成样子，口鼻流出的血淌了一地。 叶冷摇摇头：“你也就这样了吧。” 能亲自确认王壮死了她就放心了。她生命中最恨的人:一个是顾家人，她恨他们怀揣目的将她抚养长大，从来不肯施舍给她一点温暖；另一个是王壮，她恨他太残暴无情，对她拳脚相加还把她喂给丧尸。 如今这些人都已经不在了，这些仇恨是时候该放下了。而她，她也是时候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了，不为复仇，不为任何东西。从今往后，只为她自己而活。 就在叶冷打算离开这里时，一道声音突然突兀地响了起来：“那个……我们能和你一起离开吗？” 听到这个声音，叶冷明显一愣。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女人拉着小女孩儿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林柔和小雪。 林柔揉揉自己蓬乱的头发，脸上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啊哈……内个，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也是和你一样的可怜人。” 叶冷：“……” 她万万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碰到林柔。林柔来到王壮身边的时间竟然这么早，这个时候就来了！她还以为这个时候后她在别的地方，还没有被王壮“掳”来呢。 对于林柔，叶冷可谓再熟悉不过了。上一世她在王壮手下的处处艰难，好几次都到了快生活不下去的地步。多亏有林柔帮忙，她才能勉强维持生活，继续苟且偷生。 林柔算得上是王壮手下的一姐了。待在王壮这里的女人不少，地位高的却从来没有。林柔就是个意外。长了一副性感尤物的样子，嘴巴还甜，会讨人欢心。所以即使在王壮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她也没有被像其他女人那样无情抛弃，而是一直被王壮捧在手心。虽然不是被捧在手心的唯一一个就是了。 第183章 上一世的恩情 更重要的是，林柔是个出了名的两面派。在王壮和他的手下们面前一副样子，在其他人面前又一副样子。 在王壮和他的手下面前，她对其他人表现得要多高傲有多高傲，甚至会毫不留情地出言讽刺别的女人，以博取王壮一行人的满意。 可到了其他女人们的面前，她虽然还是毒舌的要命、高傲的要死，但却会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的物资来帮助其他人。 叶冷在仓库一天只能吃一顿饭，少得可怜的食物根本不足以支撑她这一天的劳动量。好几次她都快撑不下去了，是林柔拿出一部分物资帮助她。 虽然给她物资的时候，林柔还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可叶冷知道，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上一世她能活那么长时间，里面有很大一部分要感谢林柔的救济。即使最后自己被丧尸吃掉了……但还是要感谢她的帮助。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在这里遇到她，真是太好了。上一世自己没有能力报答她的帮助，这次就让她好好感谢她吧。 尽管叶冷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她表面上仍是一副冷淡的表情：“带着你倒是可以……但这个小女孩儿？” 林柔刚要解释，就被小雪打断了话。小雪一把抓住林柔的手，眼睛却是看向叶冷的，哭着说道：“我和这个姐姐是一起的，要带她就必须把我也带上！……姐姐，我才这么小，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在这里根本活不下去。求求你带上我吧，不然我只有死路一条！” 叶冷看向林柔，林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无奈地耸了耸肩。叶冷皱皱眉：“……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小女孩就是喜欢不起来，甚至有一种莫名厌恶的感觉。 叶冷刻意带着林柔和小雪七拐八拐地避开了所有丧尸，然后让她们在安全地带等她一下，自己则是借口东西掉了回去找的理由拐回了仓库。 王壮手底下有那么多物资，不要白不要。虽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物资是无辜的啊。与其留在这里白白浪费，不如跟着她走好了。 一下子收了那么多物资，叶冷心情愉快地带着林柔和小雪折返回临时住处接锦司南。 叶冷一开门，就听到锦司南高兴的声音：“姐姐！你回……” 然而声音在看到叶冷身后跟着的两人后戛然而止。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叶冷对此但是没有表现的太在意。 “收拾好了。”锦司南盘腿坐在沙发上，眨着湿漉漉的眼睛不解地问道：“她们是谁呀，姐姐？” 林柔指了指锦司南看向叶冷，眼神有些错愕：“这是……你弟弟？长得倒是挺大的……” 叶冷笑着摆摆手解释道：“不是啦，他啊……有些特殊情况。就是、心智不太成熟。” “好吧。”林柔会意地点点头，语气里掩盖不住的惋惜：“长得倒是挺帅的，只可惜……唉，没想到他这么可怜啊！” 第184章 四人行，必有杠精 除了林柔和小雪进门时看了一眼她们之外，其余时间锦司南一直在看着叶冷，没再看她们一眼。 林柔是个自来熟，再加上她看叶冷顺眼，很快便和叶冷聊了起来：“看你们收拾东西，是打算离开这里吗？” 叶冷指指外面：“是啊。外面这么多丧尸，继续呆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所以我们要换个地方。” “哦……”林柔点点头：“那你们之前一直呆在这里吗？我听别人说王壮不是把附近一公里清场子了吗？你们离他们这么近，怎么还留在这里啊，不怕被他发现吗？” “清场子只有一次嘛，”叶冷不在意地摆摆手：“清完那一次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了。那一次我们躲起来了，侥幸没被他发现，后来就一直留在这里了。” 她看向地上被她装在一个袋子里的物资：“要不是物资剩的不多了，我也不想离开这里。虽然王壮那里有很多物资，但下面丧尸那么多，这次我们能安全回来已经算我们运气好的了，下次呢？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离开这里好了。” “这样啊……”林柔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我是昨天才被王壮带回来的，哪能想到以来就遇上了这样的事。现在我们两个身上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所以要麻烦你照顾了……不过你不用担心，等到了外面，我和小雪会努力寻找物资，不会让你吃亏的。” “对了，说起来你们知道外面的丧尸是怎么回事吗？之前这里不是一直都很安全吗？怎么我一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说到这里林柔就来气。早知道她这么倒霉，不如留在酒吧里好了。她跟着王壮回来是给自己找出路的，哪成想找了条绝路。 “关于这点我也不是很清楚。”叶冷确认了下自己有没有遗落什么东西：“本来昨晚我和司南睡得好好的，半夜突然听到外面很吵。起来一看，外面不知道什么身后多出来了那么多丧尸，王壮一行人正和那些丧尸交火呢。” “当时我害怕极了，就没敢继续往下看，后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早上起来一看，王壮一行人都死了。之前我和王壮有一点过节，所以就想着看看他死透了没有。结果就遇到你们了。” 叶冷的表情十分自然，完全看不出一点说谎的样子。她拎起打包收视好的东西，对众人道：“东西都收拾完了，我们走吧。” 听到叶冷准备走了，小雪从林柔身后探出头问道：“难道我们就这么走着离开这里吗？外面的丧尸那么多，路又这么远，走着走会不会太危险了？” 几乎是质问的语气让叶冷感到很不舒服，说话的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当然不是走着离开这里，外面有多危险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楼下有车，我们坐车离开。” 小雪不自觉地撇了撇嘴：“你一直呆在这里，怎么会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啊。” 第185章 b级守望者基地 “之前我和哥哥一直在外面游荡，才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危险呢。” 叶冷瞥了小雪一眼：“你家大人没教过你什么是教养吗？” 小雪被她的眼神看得一哆嗦，心里满是不服气。她说的是事实，他们一直呆在这里无忧无虑的，一点苦都没受过，怎么知道真正的危险是什么样子的？自从丧尸病毒爆发后，她和哥哥一直在外游荡，充分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危险。 她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也是正常的，毕竟不想被她一个小孩子比下去嘛。大人的要强心理她明白的。 说到哥哥……小雪眼神一黯，不再说话了。 一行人下了楼，悄无声息地避开丧尸上了车。叶冷扣上安全带，问其他人：“我们去哪里？”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也不知道去哪里。 眼看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就要陷入尴尬的境地。林柔灵机一动提议道：“不如我们去b级守望者基地吧？听说那里的防御工事建的特别好，光防御墙就建了三面，上面有各种武器，二十四小时都有重兵把守。里面的建设也特别不错，至少衣食住行的问题不用担心。要是我们到了那里，就不用为生存的问题而感到担忧了。” “b级守望者基地？”叶冷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充满疑惑：“不是b级生还者基地吗？怎么改名了？” “你有所不知，”一提到b级生还者基地，林柔整个人都来了精神：“自从c级生还者基地覆灭后，b级生还者基地就改成了b级守望者基地。大概是觉得和前者用一个名字不吉利吧，也想表示一下自己的防御工事坚不可摧，不会重复前者的惨剧……总而言之，它就这么改名了。” “希望不是换汤不换药。”有了c级生还者基地覆灭的前例，叶冷总觉得这个b级守望者基地很不靠谱。 “那个，姐姐……”副驾驶座上的锦司南戳了戳叶冷：“大家离开的时候，好像说过要去某个基地……他们具体说的哪个基地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b级生还者基地？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大家在不在那里……” 叶冷有些犹豫。虽然锦司南的话让她很心动，但她真的不怎么想去。再说了，就算她想去，能不能进去还是个问题。当初进c级生还者基地的时候于艳在场，多亏有她在走了特殊通道自己才能进去，不然恐怕早就被拦在外面了。 b级守望者基地进去前一定也要检查，这次她可没有特殊通道走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万一被检查出来是只丧尸，不得被抓去做试验不可？ 想想就觉得可怕……她才不要呢！所以b级守望者基地什么的，她得再考虑考虑才行。 从屋里出来后一直保持沉默的小雪说话了：“……哥哥和赵昱说话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他们提起过b级生还者基地……他们一定去那里了，我想去找哥哥……” 第186章 爸爸妈妈的视线 叶冷挑眉：“谁？” 小雪迷茫地眨眨眼：“哥哥啊。” “不是，我是说另一个谁？” “赵昱。” 叶冷当机立断：“去，必须去。你们谁知道路怎么走？我们现在就出发。” 锦司南哑然失笑，看来她还记恨着之前在高速公路上赵昱炸了收费站把她堵在那里这件事呢，现在要找人家理论去呢。 林柔非常积极地举起了小手：“我认得去那里的路，我给你指路！” “好。”叶冷抽了抽嘴角，看来林柔真的对这个b级守望者基地很感兴趣，从来没见她这么积极过。 “话说回来——小雪，你还有个哥哥呢？” 一路上开车怪无聊的，叶冷开始有的没的找话说。 “嗯。”小雪应道：“哥哥他很优秀，从小就很让爸妈放心。不像我，总是冒冒失失的，做什么事都要被他们说着……哥哥真的是我见过同龄人里最优秀的人了。我很佩服他，只可惜他对我的态度一直都很疏离……” 说起明聪的时候，小雪的语气里满是对他的敬佩，只是表情却充满了失落。 到底为什么呢？哥哥对任何人都很好，唯独对她的时候……明明她是他的亲妹妹，是他的家人。对待自己家人的态度不是应该更好吗？为什么他对她永远都是冷漠又疏离呢？ ……她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地不惹他生气。在他面前，她总是有一种抬不起头的感觉。要是什么时候他肯让她抬头看看他就好了，只可惜他并没有理会，甚至用脚将她的头踩得更低了。 叶冷是孤儿，即使被顾家人收养，也没有感受到任何亲情的温暖。她没有亲人，唯一能称得上是亲人的只有锦司南了。对于亲情这方面的事她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雪，只能就此住口不提，免得再勾起她不愿意提起的回忆。 “你说你哥哥很懂事，不需要父母操心；而你总是冒冒失失的，因此他们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管你。”林柔说：“会不会是他以为你们的父母只关心你一个，所以才会对你抱有敌意呢？你好好想想，你哥哥平时在家里是怎么样的？” 原本小雪低着头，听到林柔的话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震惊地道：“该不会哥哥以为爸爸妈妈只宠我一个，才……！” 哥哥平时在家里的时候，总是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呆着，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和大家一起。很少见到他和爸爸妈妈说话的时候，即便说了话，他们之间的话题也只是他又拿了一个什么样的奖、又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之类的。 倒是她，因为不喜欢学习，总是需要爸爸妈妈看着。平时也是她和他们相处的时间更长一些。虽然她想和哥哥说说话，但是哥哥总是说自己没有时间，然后就离开了……现在想想，哥哥因为懂事，所以爸爸妈妈平时并不怎么关注她。反而她，因为什么事都做不好，所以总是被他们督促。 第187章 为什么? 哥哥该不会以为她抢走了爸爸妈妈的关注，所以才会对她那种态度吧？可是不是那样的……明明是因为他的懂事爸爸妈妈才会对他放心！她多么希望能成为他那样的人，哪怕只能达到他的一半也好……可是哥哥误解了所有意思。他是那么聪明的一个孩子，无论什么事都能做的让人放心。为什么唯独在这件事上，他曲解了爸爸妈妈的意思呢？ ………… “你那个妹妹估计活不了多长时间了。”赵昱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人。从昨天晚上他们出发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抱着腿缩在位置上，眼睛看着窗外。 “……是吗？” 明聪将视线落在赵昱身上。 “是啊。”赵昱满不在乎地笑了：“王壮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在他手底下的女人，过了一段时间后都会变得像女鬼一样。你那个妹妹还是个未成年呢，估计还没被折磨成女鬼就已经死了。” 明聪像是没有听到王壮刻意嘲讽的话似的，问道：“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b级守望者基地？” 赵昱无趣地撇了撇嘴：“快了，再过一天左右吧。明天早上一早，你就能看见b级守望者基地坚固的防御墙了。” “进入c级生还者基地需要缴纳粮食。b级守望者基地比它高一个等级，进入的要求更苛刻吧？” 赵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是啊。人家不稀罕那点粮食了，需要的是有能力的人。只有‘觉醒者’才进去。” 明聪看着他：“你是觉醒者吗？” 赵昱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明聪笑了笑：“反正我不是。” 他看向窗外：“所以我们要走特殊通道。特殊通道的要求是什么？” 赵昱仿佛没听见似的没有回答。 明聪也没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疲惫地闭上了眼。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即使已经付出了相应的报酬，可还是要好好想想为什么馅饼会砸在你的头上。 为什么会砸到他的头上？ 这个问题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知道看着自己的妹妹被送给了王壮，他才产生了这个疑惑。 而问题的答案，也在问题产生的一瞬间就明白了。 他们是两个未成年，心智斗不过他，心没他那么黑。他们马上就快饿死了，只要扔给他们一点食物，他们就会摇着尾巴凑上去。免费的馅饼落到了他们的面前……即使他的妹妹已经付出了相应的报酬，可馅饼砸到他们头上的原因还没有水落石出。 因为他们有两个人。一个送给王壮，换取那几日的舒服；另一个人送给b级守望者基地，换取进入基地的资格。 赵昱不是觉醒者，没有资格进入b级守望者基地。可他还是那么笃定地去了，带着他一起，仿佛肯定他们能走特殊通道似的。如果赵昱自己能走特殊通道，为什么要自找麻烦地带着一个小孩一起？如同那个问题，天上为什么会掉馅饼？扔馅饼的人有什么目的？为什么馅饼会砸在他的头上？ 原因已经水落石出了。 因为——他就是走特殊通道需要的东西。 第192章 陌生的熟人 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呆在车上没有下去，偷听她们的谈话。 因为白天差点和叶冷吵起来，她对她一直没什么好感，以为她是个不近人情的人，不如林柔那么温柔。 可直到她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她才明白，原来叶冷姐姐一直是一个表面冰冷、内心温暖的人啊。这份温暖，连对她有偏见的她都感受到了。 她以为……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善良的人，可以不图回报地帮助别人的。是林柔姐姐让她明白，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困难时伸向她的那只手背后并不是灿烂的阳光，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虽然这是早就被人计划好的事，但她还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报答她们。签署那份秘密协议，给她们换取一个进入基地的机会，她则是得到一个能再次见到哥哥的机会。这样对所有人都再好不过了……可是为什么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呢…… 小雪上车后，林柔毫不在意地道：“你看，她都同意用这样的方式报答你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叶冷没有接话，径直走向自己打好的地铺睡觉去了。 林柔并没有在意，继续悠闲地吃着东西。 二人说话时，锦司南自始至终坐在她们不远处看着她们，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涂涂画画，表情一如既往地迷茫。 叶冷实在想不明白，林柔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样的她和上一世的她截然相反，甚至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上一世她不是这样的……她明明是那么温柔开朗的一个人，懂得照顾每个人的情绪，对所有人考虑得都那么周到。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对别人表露出来的所有好意都是为了利用。 她实在想不明白，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变化会如此之大。还是说上一世的她就是这样的，只不过自己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还有小雪。自己和林柔在外面说的话她在车里一定听到了，不然出来的时候脸上不会带着泪痕。刚才她上车的时候，她看到她哭了。如果是自愿的，怎么会哭得那么伤心？如果不是林柔说的那一番话，她怎么会自愿签署那份秘密协议？ 越想叶冷越觉得心烦意乱，想到最后她干脆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不去想了。利用……多大点的事，谁没有利用过别人。小雪自己也说了她是自愿签署那份协议的，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当事人都同意了，她还有什么可纠结的。 只是心里的愧疚感更深了。 “司南，你不过来吃点东西吗？”林柔扬了扬未打开的面包，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锦司南摆摆手：“不了，谢谢林柔姐姐。白天的时候我吃了很多饼干，现在一点也不饿。” “哦？是吗。”林柔放下面包，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怎么不过来坐？这边生着火，坐近了暖和些。” 锦司南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坐了过去。 第193章 暗中交锋 “别这么怕生，姐姐很好相处的。”林柔笑吟吟地问道：“和叶冷什么关系呀？” 锦司南乖巧地回答道：“她是我姐姐。” “亲姐姐吗？” “不是。”锦司南皱皱眉，似乎觉得这个回答不太准确，又补充道：“就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呀？”林柔故作疑惑：“你是不是想说，虽然不是你的亲姐姐，但是在你心里比亲姐姐还要亲呢？” “嗯嗯！”锦司南用力点点头。 林柔侧目看着他：“爸爸妈妈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呀？” 锦司南的眼神黯了黯：“爸爸妈妈死了，不能和我一起了。”他没撒谎，他说的是事实。他从小没有父母是个孤儿，就算他们没死，在他眼里也和死了没什么差别。 “那叶冷姐姐的爸爸妈妈呢？” “不知道。” “和叶冷姐姐在一起多长时间了呀？” 锦司南认真地想了好半天，回答道：“好长好长时间了。” 林柔笑眯眯地问：“好长时间是多长时间？” 锦司南迷茫地摇摇头：“不知道，就是好长好长时间了。” “将近一个月了吧。”明明是问句，林柔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她踱步到锦司南身后，伸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俯身在他耳畔轻轻地道：“谁能想到指挥官大人一个月什么事都不做，大老远地跑来和一个普通的女人玩过家家呢。你说对吧，指挥官大人？” 锦司南拨开林柔的手，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点，委屈地道：“林柔姐姐干嘛呀，这样好痒！” 林柔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继而笑了：“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对话，指挥官大人何必装呢？就指挥官大人这张俊美无双的脸，未免太有辨识度了吧？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 她伸手想抚上锦司南的脸，却被他一把拍开。锦司南捂着自己的脸，瘪嘴道：“姐姐说了只有坏女人才会随便摸别人的脸。林柔姐姐要摸司南的脸，就是坏女人！” 锦司南的话让林柔脸色一沉，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她收回手，半嘲讽地道：“既然指挥官大人这么喜欢玩过家家，那我就陪你玩玩好了。只不过玩玩归玩玩，可千万别入戏太深啊。” “林柔姐姐说的话都好像很深奥的样子，我听不懂诶。”锦司南揉揉眼睛，看起来十分困倦：“时候不早了，我该睡觉了。要是一会儿姐姐发现我还没睡，会说我的。” “……哼！”林柔冷哼一声，神色阴郁地离开了。在她转身的一刻，锦司南脸上的天真无邪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一种冷漠到了极点的平静。 能一眼看出他的身份，猜得不错的话是“他们”手下的人。他不过离开了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而已，他们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也对，那支投放下去的试剂引起的蝴蝶效应的影响有多大，他们全都一点不落地看在眼里。沉不住气也很正常。只是想从他这里查出那支试剂的来源……未免想得太简单了点。 第194章 套话 林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有说有笑的。 叶冷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和她有说有笑。 小雪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样子，大多时间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只是原来就不多的话，如今变的更少了。 锦司南仍旧一脸迷茫地看着她们，只是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不说。 四个人就以一种看似非常融洽、实则好像潜藏着什么东西，十分微妙、又有点诡异的气氛出发了。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前面那个路口左转。” 本来一直是锦司南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今天早上林柔突然提出在后排坐着指路很吃力，不如前排看路看得舒服，非要和锦司南换座位。锦司南没说什么，就这么和她换了位置换到后排去了。叶冷对此也没什么想法，换个位而已，很平常的小事。二人该聊什么还是继续聊，甚至聊得更加火热了。 叶冷有意无意地问道：“对了林柔，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看你长得这么漂亮，一定有一份不错的职业吧？” 林柔惭愧地笑了：“还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以前在酒吧工作，每天都要面对一帮臭男人，烦都快被他们烦死了。” 叶冷打趣道：“那你在酒吧一定是最漂亮的，月收入应该很不错吧？” 林柔摆摆手：“哪里哪里。这年头，比我漂亮的多的是呢。虽然我每个月挣得不少，花的也不少，到了月底基本上不剩什么钱了。每天工作完后只能趴在酒吧里睡一会儿，到了工作的时间再起来化好妆工作，这样能节省下房租的钱。” “听起来倒是不错。”叶冷停顿了下：“你在哪个酒吧工作啊？” “啊，在贝斯家。因为它家的环境相对来说好一点。” 叶冷会意地勾了勾唇：“哦，是这样啊……我还没问过呢，你怎么对去b级守望者基地的路记得这么清楚？像我这种一级路痴，恐怕这辈子都达不到你这样的熟练程度了。我就算回自己家里的路都记不清楚，多亏有司机拉我回家，不然我自己在外面恐怕家都不记得在哪里。” “当然是因为走的多了，所以记得就清楚了。”林柔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说完后她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故作镇定地补充道：“我们酒吧的老板住在那附近，有时候喝醉了我会充当一下司机把他送回去。时间久了，走的次数多了，当然熟悉了。刚才听你提到你家有司机？那你家家境一定很不错吧？” “也不能说很不错，只是比普通人家要殷实一些。”叶冷谦虚地笑笑：“知道顾家吗？就是做珠宝比较出名的那个。” “顾家……”林柔想了一会儿，震惊地看向叶冷：“难道你是……？” 叶冷顺着林柔的话往下说：“顾家的……” “顾家的大小姐？”林柔抢先一步说了出来，随即皱了皱眉疑惑地道：“不对啊，我记得顾家那个宝贝女儿叫顾凝来着？可是你叫叶冷啊？” 第195章 叶冷是顾凝? “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叶冷故作悲伤地叹了口气，内心却是狂喜。她生平第一次为自己这么默默无闻而感到高兴，要是林柔知道顾家有一个叶冷的话，同样的名字，马上就能反应过来她们是同一个人。可她却猜自己是顾凝，这代表了什么？ 这代表她根本不知道顾家有一个叫叶冷的。 这下，事情就好办了。 “以我们家的地位，丧尸病毒爆发后，我们就被政府派来的保卫者护送到了基地，并住进了公寓。我们家一向大手大脚的，在物资这方面更是像末世前一样满不在乎……只可惜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候了。就算物资没有了，花钱也买不了多少。更何况银行不管用，钞票都成了一堆废纸。没有收入，我们很快被迫搬离公寓，被撵到了外面。” “爸为了维持生活，非得让我出去干活！我不愿意，但是没办法，只能出去找活干，换一些物资回来。我以前从来没干过那些活，哪知道怎么干啊？而且得到的物资很少，根本不够支撑我们家。爸妈又不肯出去找工作，每天都在家里等着我。没办法，我被他们逼得只能硬着头皮干，人都快累垮了。” “一次偶然，我听说他们有一个去c市收集物资的任务。干的活轻松，而且得到的报酬最多能有搜寻物资数量的百分之十！完成这个任务我就能拿到很多物资，这样一来我可以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不用干活了。只是没想到的是，任务还没完成，我就听到c级生还者基地已经被丧尸攻破的消息。基地里的大部分人死在丧尸口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人逃了出来。我爸妈什么样子我最清楚……他们十有八九已经死了。所以我没有回去，带着搜寻到的物资住进了仓库对面的小区里。” “咳咳……”锦司南好像突然嗓子不舒服，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叶冷听到他的咳嗽声才想起来，她竟然把锦司南给忘了！她大脑急速运转，不慌不忙地道：“后来我遇到了司南。司南这个样子不太适合自己生活，我想我们两个一起生活也好做个伴，所以把他留下来了。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自从爸妈要求我出去干活，我就给自己编了个名字叫叶冷。因为那些人听到我的名字，知道我是顾家的人，如今混成这个样子，都要跑过来落井下石，冷嘲热讽一顿。”，说到这里，叶冷眼眶都红了：“我这算是家道中落吧，现在才知道以前不应该那么高调。只可惜，后悔已经晚了。以前我在那些人面前多高调，现在就有多抬不起头。” “那些人就是这样。你好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巴结你，不好的时候他们落井下石的比谁都积极。”林柔安慰道：“你父母的死很遗憾……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振作一点吧，顾凝。” 见林柔真的信了她的话还叫她顾凝，叶冷强忍笑意，失落地点点头：“谢谢你的安慰，林柔。我会振作起来的。” 第196章 给叶冷下套 本来叶冷对林柔并没有戒备心，但她表现的实在是太奇怪了，让她不得不防着她点。 林柔是第一个提出去b级守望者基地的人。决定要去b级守望者基地的时候，她一直表现的很积极，还主动担负起了导航的责任。一开始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可昨晚和她争论完关于小雪的事后，她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林柔就像是故意引她去b级守望者基地的。自己怀疑能否顺利进去的时候，她为了证明他们一定可以顺利进入基地，不仅告诉自己后门的存在，还告诉自己她早就提前计划好了牺牲小雪。她知道自己听到后一定会不同意，所以故意说的很大声给车内的小雪听，目的就是让她听后，为了报恩而自愿签署协议，让自己无话可说。 刚才叶冷故意问林柔为什么对去b级守望者基地的路这么熟悉，林柔被她套出了真话。后来为了补救，她又说是因为经常开车送酒吧的老板回家，所以对路这么熟悉。 可是——林柔是被王壮从她工作的酒吧里掳来的，酒吧位于c市。自己曾经问过她多长时间能到基地，她回答说两天左右。 一个酒吧老板在那么远的地方安家，回一次家就要两天左右，而且还经常回去，让林柔帮他开车？怎么想都很扯好吗？唯一的可能——就是林柔在撒谎。 为什么林柔对去基地的路那么熟悉？因为她自己经常去，所以熟悉。 为什么她要撒谎隐瞒这一点？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知道她经常去基地。 为什么她要假装成从来没去过基地的样子？因为她要和基地撇清关系，把自己和锦司南骗到基地去。 虽然不知道林柔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把他们引到b级守望者基地去，但她不会退缩。b级守望者基地她去定了。因为除了林柔之外，她还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 林柔提出去b级守望者基地后，第一个呼应的人是谁？ 不是别人——正是锦司南。他说他想去的是因为他记得孤儿院的大家好像要去b级守望者基地。为什么他要用这个理由？因为他知道——这个理由不仅对他而言很重要，对她更是有无法拒绝的吸引力。 他知道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了阳光孤儿院，也清楚孤儿院的大家在她心里的分量。所以他故意提出这个理由，这个令她无法拒绝的理由。 最后一个说想去b级守望者基地的人是小雪。她没有动机，应该只是纯粹的想去基地找她的哥哥。也正因如此，她才会被林柔利用。林柔正是利用了她想再见哥哥一面的这一点，在昨晚时故意说出签署协议有很大可能见到她的哥哥，引诱她故意下车说出自己自愿签署协议的话，让自己即使知道了去基地会牺牲小雪，也没有办法拒绝。 如果说原来她只是对b级守望者基地的觉醒者感兴趣的话，现在对整个基地都感兴趣了。她想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她周围的人一个个都下套引着她去。 第197章 没见过世面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否已经觉醒异能？” “没有。”赵昱捏着明聪的肩膀把他拽到面前，露出了一个隐晦的笑容：“但是我有他。” “好的，我明白了。”一份登记表被推到赵昱面前：“那么请您在这个表上登记自己的信息，填写完毕后走您左手边的通道。” 赵昱一手拿着表单，另一只手怕明聪跑了似的死死地拽着他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向左手边的通道，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后面去。 旁边的人指着他窃窃私语地说着什么，他立刻向着那些人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啊！” 他知道在这里登记的几乎都是觉醒者，可那又怎么样？有异能了不起吗？他这个没有异能的还不是照样能进去？当然了，得多亏旁边的这个孩子。 想到这里，赵昱心情愈发地好了起来，手下的力度也变得不知轻重：“喂，小鬼。一会儿该怎么说，用不着我教你了吧？问你是不是自愿的就说是，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明聪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害怕的神情，或者说他已经麻木了。 “请问您是否自愿签署协议？” 在赵昱紧张的目光中，明聪淡淡地回答道：“是，我是自愿的。” 这个时候说否会被赵昱一枪打死。他没有错过一路走来时旁边的人看他的眼神——充满同情。好像他不是来签署协议，而是来送死的。 不过他并不这么认为。虽然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用那种眼光看他，但对他而言，只要先离开赵昱、不再受他的威胁，他就还有成功活下去的可能。毕竟现在最能对他的生命造成危险的人，不就是赵昱吗？ “请您在这里签字。” 明聪闻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傅明聪。 “请您按手印。” 明聪沾了点印泥，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好了，您的相关程序已经办完，可以移步到左手边的房间内等待了，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带您完成接下来的体检。赵昱先生，这个是你的‘身份证’，遗失后可以来我们这里补办。出口在右手边，祝您接下来生活愉快。” 明聪拿着自己的资料迈入了左边的房间，赵昱拿着自己的身份证踏出了右边的出口。两个人的命运，在这一刻走向了完全不同的两条道路。 ………… 叶冷第一眼看到b级守望者基地的防御工事的时候，差点误以为自己看到了古时候的城墙。 不，比城墙气派的多，看上面一排排的机关枪和每隔几米一架的大炮就知道了。 当她看到基地外正使用各种异能的人类时更是移不开眼，头一次产生了村姑进城的感觉。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没见过世面。 “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要是我也能觉醒异能就好了。”小雪满眼羡慕，继而想到了什么，脸上划过一道失落：“可惜……我可能永远都没机会觉醒异能了吧。” 叶冷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谁说签署协议代表死路一条。说不定你会到更好的地方，拥有更好的资源。觉醒更强的异能，变得比他们都要厉害。” 第198章 觉醒者登记 小雪强撑着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谢谢你安慰我，叶冷姐姐。” 短短一天的期间内，小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憔悴了许多。看着她苍白的笑脸，叶冷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复杂。 第一眼看见小雪的时候，自己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觉得她不懂礼貌，说话不知道分寸，像个被宠坏的小公主。后来发现其实她是个好孩子，只是要强了点。所以有时候说话会给人一种很冲的感觉，其实心眼并不多。 来登记的人远远没有去c级生还者基地登记的人那么多，却也不少。除了b级守望者基地的工作人员外，觉醒者不可以把车开进基地，需要停到基地外的停车场里。 进入停车场需要刷卡认证，只有获得进入基地的资格的觉醒者才能办理停车卡。因此叶冷先把车停在了离基地不远的一处空地，一行人步行进入基地。 入口处设有人行通道和行车通道，一共需要进行三次检验。 第一次需要对机器出示由基地发放的身份证进行检验，验证通过后进入第二次检验。 第二次需要进行二次扫脸检验，确定身份证、扫脸信息与数据库相同时进入第三次检验。 第三次会对觉醒者进行扫描检查，确认觉醒者身体各项数值指标正常，没有伤口后允许放行。 每条通道旁设有验证处，那里有工作人员。如果出现意外情况导致验证无法通过，可以到工作人员处进行人工验证。 除此之外，还设有一条给第一次登记的觉醒者的登记通道，直接通往登记处。 “进进出出的人真不少呢，看来这里很热闹呀。”林柔像第一次来b级守望者基地的人似的，每看到什么都要新奇感叹几句。 相对于她，叶冷显得十分淡定：“c级生还者基地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你对这里这么感兴趣，以前没去过c级生还者基地吗？” 林柔遗憾地道：“本来是要去的，可我好不容易攒够进去需要缴纳的物资，还没来得及去呢，就听到了基地被攻破的消息。没有办法，我只能老老实实继续呆在酒吧里。” “这样啊。”叶冷配合地露出了惋惜的神色：“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去不去都没关系，虽然我还没进过b级守望者基地，但c级生还者基地和它差的远了。” 她当然没去过c级生还者基地了。有条件在b级守望者基地里待着，谁会去c级守望者基地？ 叶冷一行人顺着觉醒者登记通道来到了登记大厅。登记大厅里的人不多，设置的三十个窗口每个窗口前只有五六个人排队。不仅如此，叶冷还注意到刚才进入觉醒者登记通道的人就不多。 从开放窗口的数量来看，之前来登记的觉醒者一定很多。难道是开放登记过去半个月了，大部分觉醒者已经登记完了？不然现在登记的人怎么这么少？ 叶冷低声问道：“林柔，你知道觉醒者觉醒异能的条件是什么吗？” 第199章 自愿签署协议 “条件……好像没有什么条件吧？”林柔想了一会儿：“我听那些觉醒异能的人说，他们的异能都是突然之间出现的，并没有做过什么。觉醒异能这种事情应该得看运气吧，像他们运气好的不知道怎么的就觉醒异能了，像我这种运气不好的，各路神仙拜了个遍也觉醒不了异能。” 叶冷追问道：“他们真的没有共同点吗？比如说都接触过什么东西，或者都去过某个地方之类的？” “没有。”林柔回答的十分干脆：“你该不会看到他们有异能，自己也心痒痒了吧？我看觉醒异能这件事你就随缘吧，说不定哪天一觉睡醒，发现自己也觉醒异能了。” 叶冷没有回答。对于觉醒异能这件事她感觉有些蹊跷，却又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对了，之前林柔说b级守望者基地一开始只作为政府的基地使用，直到觉醒者出现后才开放登记。不知道这二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叶冷一行人随便找了个窗口等待。反正每个窗口前的人数都差不多，速度差不到哪去。 转眼间就排到叶冷一行人了。窗口的工作人员微笑着问道：“请问您是觉醒者吗？” 叶冷回答道：“不是。” “和您同行的一共几人？” “四人。” “好的。”工作人员递给叶冷三张登记表：“请您们按照表格填写完整上面的信息，填写完整后走您左手边通道。” 三张登记表，一张叶冷的，一张锦司南的，一张林柔的，唯独少了小雪的。 小雪的脸色白了几分，没有说话。 叶冷心中了然，签署协议一事果然有问题。怪不得那些人说再也没在基地里见过签署过协议的人，他们连登记表都没填，恐怕协议一签署完就被带走了。至于带到哪里，她就不清楚了。 左手边的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单独设立的窗口。窗口处有人正在办理，所以需要在走廊上等一会儿。 “你听我说！她是自愿的啊，来之前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愿意签的！谁知道她临时变卦了？你跟她讲清楚你是自愿签的好不好？你答应过爸爸的！” “那我再问一遍。请问您是自愿签署协议的吗？” “不，我不是……我不想签署这个协议，我还要等妈妈回家……” 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过了一会儿，男人领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啪！” 刚一出来男人就毫不留情地扇了女孩一巴掌。女孩被这一巴掌打倒在地，捂着已经肿起来的脸，怯懦得不敢说话。 男人一脚踹向小女孩的腹部：“tmd！跟你说了多少遍你是自愿的，听不懂人话吗？你妈已经被丧尸吃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她死了就算了，现在你还要连累我也死？” 叶冷移开眼不愿意看这一幕。因为自己从小缺少亲情的陪伴……这种画面她根本忍受不了。再看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上去揍男人一顿。 第200章 协议一签，生死在天 这些人他们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就像这个人，他正在踹的是他自己的女儿啊。 然而窗口的工作人员好像已经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了，神色如常地收拾着刚才没能签署的协议。叶冷见窗口前的位置空了出来，带着众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全程没看男人和小女孩一眼。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叶冷，似乎在确认什么，目光落到小雪身上：“请问您是自愿签署协议的吗？” “是。” 没有任何犹豫，小雪拿起笔就要签下自己的名字。就在这时，叶冷抽出协议冲着工作人员扬了扬：“不好意思，我看看啊。” 显然工作人员有点意外，似乎没想到在这个特殊的窗口，有人会主动要求签之前看一看合同。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说：“当然可以，您请便。” 叶冷一行一行浏览着，只是些普通的协议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直到她看到了其中一条，神色微微一顿，继续翻看下去。 “真是不好意思，耽误时间了。”看完协议后，叶冷翻回签字那一页，重新摆到了小雪面前。 其中有一条注明：签署协议后，签署人生死皆由我方处理，与其他人无关。其余人无权干涉，亦不得借签署人名义向我方索要赔偿。 协议一签，生死在天。其余人管不了任何事情，就算签署人死了，也不能站出来替他说话。这不是一份普普通通的协议，而是一张彻头彻尾的卖身契啊。签了一份协议整个人都是他的，签署人是生是死全看他心情。 “小雪，你真的想好要签这份协议了吗？要是不想签就算了，我们不会勉强你的。”叶冷有预感，签了这份协议，小雪真的会被推入无边无际的深渊。 不是像自己之前安慰她所说的一样，到更好的地方，过上更好的生活。生活确实会因为这份协议有所改变，但不是变好，而是越来越坏。 “我已经决定了，姐姐不用再劝我了。”小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咬咬牙，憋回快要流出眼眶的泪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是我最后报恩的方法……无论以后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后悔，这都是我自己的决定。” 她已经隐隐察觉到了，这份协议背后隐藏的黑暗呼之欲出。从里面伸出无数只手，拉扯着她的四肢，要将她拉到更黑暗的地方去。可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世上唯一的亲人——她的哥哥已经签署了这份协议。为了再见他一面，她无怨无悔。 小雪在协议上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傅明雪。 “请您按手印。” 小雪沾了些印泥，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下一个猩红的印记。 工作人员确认协议签署无误后道：“您的相关程序已经办完，可以移步到左手边的房间内等待了，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带您完成接下来的体检。叶冷女士，麻烦您们移步到右手边的房间进行下一步体检。” 第201章 要体检了，慌得一批 “麻烦您移步到右手边的房间进行下一步体检……” “进行下一步体检……” “体检……” 叶冷强行镇定：“走特殊通道还要体检？” 林柔一脸莫名：“当然了。b.级守望者基地可不像c级生还者基地，无论走什么通道都必须体检，哪怕我们走特殊通道进来的也不行。更何况这条特殊通道是基地给大家开的，本质来说，除了要求不一样外，其他地方和普通通道没什么两样。怎么了，难道你被丧尸咬了？” 叶冷的大脑已经被“体检”两个字填满了。她以为b级守望者基地和c级生还者基地一样，走特殊通道不需要体检。哪能想到前者这么正直，走特殊通道居然也要体检！这待遇还叫什么特殊通道？干脆直接叫“非觉醒者通道”好了！ 她现在跑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要不她现在赶紧跑吧，出了基地车一开想去哪儿不行？又不是非得可b级守望者基地这一棵树吊死。 锦司南拉拉叶冷的手：“姐姐，我们走吧？” 叶冷内心：司南你别拉我！姐姐这就走了，告辞！ 可我们的锦司南童鞋还是一无所知的样子，拉着叶冷的手就走：“走吧姐姐，体检通过了我们就可以进去了。你不想赶紧看看里面什么样子吗？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叶冷就这么半推半就、迷迷糊糊地被锦司南拉了进入。林柔跟在后面，神色莫名。 她记得登记的过程不是这样吧？按理来说，签署协议后工作人员会根据人脸扫描出人类的信息，然后发给他一张没有磁条、机器无法验证的身份证。通过体检确定该人类身体健康、没有感染丧尸病毒后，由给他体检的工作人员给他的身份证上安装好磁条，然后身份证才可以正常使用。 可是叶冷和锦司南他们两个没有磁条的的身份证哪去了？工作人员怎么都没提这件事？在这里工作有一段时间了，不可能忘了吧？难道登记流程改了？不行……她得看看接下来有什么变化再说。 令林柔失望的是，接下来的流程并没有变化。觉醒者登记的这一次体检不是机器检查，而是由工作人员检查。目的是为了了解一些人身上特殊的地方，比如胎记之类的在，并他的资料上做出补充，避免以后机器检查时误差的情况出现。 叶冷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内心慌得一批。要是只检查身体的话她没什么好怕的。虽然她是丧尸，但她的身体和普通人一样。如果还要检查身体的各项数值就糟糕了，她现在的数值肯定和人类不同。万一那些人看她的数值有些眼熟，拿去和丧尸的数值做对比，她会被直接叉到实验室解剖的。 “我们先检查身体，然后我带你去检查身体的各项数值。”工作人员在前面说着。 “嗯嗯！”叶冷在身后应声连连。 “身上有没有胎记之类的东西？伤口有没有？有被丧尸抓伤过吗……” 第202章 腰间痕迹 “这些都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不能隐瞒。别多想，这是为了确保你以后进入基地时不会被机器误判。” 叶冷想了一阵子：“都没有。” “纹身呢？纹身也会被误判的。” 叶冷连连摆手：“怕疼，没纹身。” 她身上很干净，没胎记也没纹身。所以说她怕检查身体各项数值！要是只检查身体的话，任凭他们把她看出来个窟窿，也想不到她竟然是只丧尸。 二人说话之间，已经到检查的房间了。 工作人员：“脱衣服吧。” 叶冷：“……” 这种莫名其妙的怪异感是怎么回事？ 既然工作人员让脱了，叶冷就脱吧。只是她才刚脱掉外套，女人就叫住了她。 “等等！” 叶冷动作一停：“怎么了？” 女人充满歉意：“抱歉，我忘了拿体检表记录了。往数据库里输入的信息都是对照体检表的记录，体检表还关系着身份证的发放。你在这里这里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说完女人就匆匆离开了，留下叶冷在原地思考着什么。 往数据库里输入的信息和身份证的发放都与体检表有关。如果她能搞到体检表，再找一个普通人的身体各项数值填上去，是不是不用检查就可以蒙混过关？ 可她去哪里搞一份体检表来？ 叶冷思考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等她回过神来，上身已经脱得只剩一件内衣了。 房间里有一面全身镜，大概是提供给人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胎记之类的。 叶冷洗澡时能看到的地方没有胎记，她以为自己浑身上下都没有胎记。 鬼使神差地，叶冷走到镜子面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直视自己在别人眼中的样子。 镜子里的人巴掌大的小脸，一双丹凤眼眼角暗藏一丝风情。 精致的眉，朱红的唇，一头黑直长的墨发不知何时悄然转变成了深栗色的卷发。 白皙的皮肤，盈盈一握的腰肢，活脱脱一个勾人心神的妖精，和叶冷记忆中自己温顺乖巧的形象截然相反。 镜子里的人明明是她自己，却让她感到一阵陌生。 叶冷转身，腰部黑色的痕迹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一个黑色的“1”，静静地躺在她的腰间，和周围雪白的皮肤格格不入。 叶冷不自觉地抚了上去，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原来她身上没有这个痕迹吧？这个古怪的痕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1”……看起来是序号一的意思，有什么含义？ 这个算纹身胎记之类的吗？应该报上去吧。等会儿工作人员回来了告诉她一声。 叶冷把衣服穿好在房间里等待工作人员。可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工作人员也没回来。 取个体检表需要这么长时间吗？不会出意外了吧？这关系到她的身份证，可不能出意外啊。 又等了十几分钟，叶冷坐不住了。与其在这里等着，不如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叶冷推开门，一眼便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锦司南。 第203章 谁现办的身份证? 锦司南看到叶冷，高兴地赢了上来：“姐姐，等了你这么长时间，你终于出来啦！ 刚才有个阿姨告诉我，她有急事不能带你继续检查了。 剩下的手续她已经帮你办好了，你可以直接去取自己的身份证了。” 叶冷：“！” 她一把抓住锦司南的肩膀，激动地问：“司南，你说什么？！” 锦司南乖巧地道：“姐姐可以去取自己的身份证了。” 叶冷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她的小心脏啊！差点就被吓坏了！ 剩下的手续已经帮她办好了……就是说她不用检查身体各项数值了对不对？ 谢天谢地，老天保佑它逃过一劫！这可真是天助她也！ “走，司南，陪我拿身份证去。”叶冷随手往锦司南肩上一拍，沉浸在逃过一劫的喜悦中无法自拔，语重心长地道：“姐能拿到这张身份证不容易啊，拿到了得好好珍惜才行！” 她要在空间里摆个小台子，把这张宝贵的身份证供起来。 哦，还有。如果能再遇到给她检查的那个人，自己一定得好好感谢她。 幸亏她有事了，不然有事的就是自己啊！ 叶冷随口问道：“司南，你在这里等我多长时间了？” 锦司南道：“没多长时间吧，大约十五分钟左右。 检查身体很快的，十分钟就结束了。后来很麻烦，检查了二十多分钟才结束。 轮到林柔姐姐的时候仪器好像出故障了，要半个多小时才能修好。所以她现在还在那里等着，有点可怜。” “确实挺可怜的。”叶冷随口附和道。 跟随指示标，二人来到了领取身份证的地方。 “姓名？” “叶冷。” “哦，叶冷啊……”男人拿起单独放在一旁的身份证：“这张就是你的，拿去。” 叶冷接过身份证，上面的信息和以前的身份证差不多。 她并不意外。政府掌握民众的资料轻而易举，所有人身份证上的信息都来源于数据库。 只是看到身份证上的照片，叶冷微微一愣。 身份证上的照片竟然不是她以前的照片，而是她现在的样子。 是一张侧面照，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拍的。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是谁拍的。 叶冷的指腹在照片上轻轻摩挲，眼睛微微眯起，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林柔和负责检查她的工作人员到了。 “啊，你们动作都这么快啊。” 林柔笑着走到叶冷身边，一伸手，身份证便落到她手中。她顺手放入口袋里，看都没看一眼。 叶冷笑道：“一般般吧。要不是你那边仪器出了故障，不会这么慢的。” “嗯？出了故障？”林柔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接着连声应道：“哦、是啊。仪器出故障了，可让我等了好一会儿呢。” 叶冷扫了一眼林柔身后检查他的工作人员，手里空空如也，并没有体检表。 说到体检表，叶冷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办，问道：“刚才检查时我身上有一个胎记漏报了，现在想补报可以吗？” 第204章 背后的势力 “可以，不过需要将您胎记的样子拍下来传入数据库。” 工作人员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为：“但是现在情况有点特殊。 因为不便透露的原因，负责拍照的女职员都不在这里。如果您想拍照的话，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或者您找一个熟悉的人帮您拍照也可以。” 叶冷无奈地问：“需要等多长时间？” “三到五个小时。” 叶冷一听，三到五个小时够她做多少事？等拍照的职员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找个熟悉的人帮她拍照…… 叶冷下意识看向林柔。虽然知道她图谋不轨，但现在只有她能帮的上自己的忙了。 叶冷正想开口，一个行色匆匆的男人叫住了林柔：“不好意思林柔小姐，因为仪器损坏，刚才身体检查的数值可能不准确，我们需要您马上过去再检查一次。” 林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外：“好。” 就这样，林柔被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叫走了。 叶冷熟悉的人，只剩下锦司南一个。 虽然叶冷很想问一句，既然可以找熟悉的人帮忙拍照，为什么不能找别的部门的女职员帮忙拍一下照？比如帮林柔检查身体那个就可以。 但看工作人员十分坚持的表情，叶冷最终败下阵来，拉过锦司南：“让他帮我拍照吧。” 应该不要紧的吧？如果他是孩子心智的话一定没问题。 不过，如果他不是孩子心智…… 叶冷本来可以等林柔检查回来再拍照的，然而她没有这样做。 她想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他到底是不是孩子心智。 “好的。从这里直走，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有手机。 您用手机拍下来就可以了，拍完后我会将照片传入您的数据库。” 一瞬间，叶冷感受到了来自b级守望者基地的恶意。 c级生还者基地和b级守望者基地，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一个难民窟，一个别墅区，天差地别。 啥条件啊！手机电脑啥都不缺，各种设备应有尽有。 电多了不起吗？发电机多了不起吗？ b级守望者基地：抱歉，发电机多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目送叶冷和锦司南离开，工作人员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上面交代的任务总算没有任何失误，圆满完成了。 这个少女到底什么来历？ 不仅跳过所有手续直接办好身份证，数据库里居然没有关于她的任何资料！ 这个数据库和丧尸病毒爆发前的数据库一样，所有人的资料都储备在里面。 除了两种人。 一种，是家族势力庞大，个人资料被加密的人。 这类人虽然个人资料被加密了，但或多或少能查出一点。 另一种，是政府内部的工作人员。 他们的资料被保护的很好，很难查出一点东西。 他在政府工作了三年时间，至今没能获得资料保护的资格。 可这个少女，数据库里完全查不到关于她的一点信息！ 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可想而知她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么庞大。 第205章 早已办好的身份证 而且拍照这件事上头给他下达了命令，一定只有少女身旁的那个男人才能给他拍照。 那个男人虽然看起来似乎有智商缺陷，但他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巨大的威压。 那种威压他曾经感受过一次，是a级破晓基地指挥中心的长官们来开会时感受到的。 这种熟悉的威压……错不了的，和那个时候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那种威压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 那次会议，坐在最高位置上的那个人。 难道……！ 男人几乎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他试图通过收拾东西，让自己怦怦乱跳的心冷静一点。 反正他已经按照上方的指示，让那个男人去给少女拍照了。至于其他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去拍照的路上，叶冷一直在想一些事情。 今天来办身份证的人有三个，直觉告诉她，其实真正来办身份证的人——只有她一个。 虽然她的身份证是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拿到的。 叶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怀疑锦司南的身份证不是今天办理的。但林柔的身份证，她却可以肯定不是今天办理的。 首先，林柔出现的时机不对。 自己检查身体花费大约四十五分钟，锦司南在外面等了大约十五分钟。 他检查身体花了不到十分钟，检查身体各项数值花了大约二十分钟。 他离开的时候仪器坏了，需要半个小时才能修好。那个时候，林柔还没开始检查身体各项数值， 从时间上来看，自己检查完十五分钟后林柔才开始检查。检查需要二十分钟，合起来就是三十五分钟。 也就是说，自己检查完后至少要和锦司南等半个小时林柔才能检查完。 可自己刚拿到身份证林柔就出来了。自己拿到身份证的时候，才检查完过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林柔比正常的时间多出来了二十多分钟。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根本没有检查身体各项数值！只是装成检查完的样子来拿身份证而已 而且她拿身份证的时候，叶冷注意到检查她的工作人员手里并没有体检表。 体检表的各项数值正常才能拿到身份证。发放身份证的那个人，没看到体检表就把身份证给了林柔。 林柔拿到身份证后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放进了口袋里，好像怕别人看到一样。 拿到身份证后，不应该赶紧确认信息有没有错误吗？她这幅样子，好像早就见过自己的身份证，知道上面没有错误一样。 还有突然出现的男人，借口身体检查数值错误，需要重新检查一遍，把林柔叫走了。 如果数值错误，身份证根本不可能办下来！更何况林柔没检查身体各项数值，哪里来的数值错误一说？ 男人是故意叫走林柔的，目前目的尚不可知，不难想想他们说的肯定不是好事。 毕竟自己已经如了她的意，带着锦司南跟她来b级守望者基地基地了，他们当然要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第206章 帮叶冷拍照 到了房间，叶冷在手机上找出相机功能：“拍照的话，点一下这里。 抱歉司南，胎记在后腰上我拍不到，不然不会麻烦你的。” 这时候她不得不再次感叹b级守望者基地的财大气粗了！ 她没记错的话，这手机是某品牌的最新款，主打拍照功能。 丧尸病毒爆发后，她再也没碰过手机，虽然在顾家的时候她就没有手机。 搜寻物资的时候倒是搜到手机了。然而连不了网，不能打电话，充个电得费劲吧啦的搬出发电机，每个理由都在劝退。 能明白那种感觉吗？ 搜到手的手机，它突然不香了！ 叶冷外面套了件暗红色的工装外套，里面穿了件黑色衬衫。 为了行动方便，她穿了件普通款式的裤子，衬衫束在裤腰里。 叶冷脱了外套，在锦司南面前转过身，慢慢掀起衬衫。 纤细的腰肢、雪白的肌肤，和那个突兀的“1”，顿时出现在他眼前。 叶冷侧头看着他的表情：“拍吧。” “咔嚓。” 手机之后，锦司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叶冷拿过手机查看照片，截掉了多余的部分，只留下一个“1”。 自始至终她看着屏幕，没看他一眼：“怎么，害羞了？” 锦司南偏过头，耳尖红红的：“阿姨说不可以乱看别人的身体，看了要负责。姐姐你放心，司南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叶冷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挑挑眉：“要负责也是我对你负责。走吧，我们回去交手机，顺便看看你林柔姐回来没有。” 没看出来哪里不对，但她还是觉得他有问题。 只能找别的机会再试了…… 叶冷和锦司南回去交手机的时候，林柔已经回来了。 她站在工作人员面前，二人正在说着什么。 叶冷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她冷着脸，似乎交谈的不是很愉快。 叶冷拉住锦司南，躲到了林柔看不到的死角。 这个距离，足够她听清他们的对话了。 “稍微透漏一点就行，又没让你说出他的名字。” “不行。林柔，你别为难我了！大家都是出来做事的，各有各的难处。 今天我已经帮你一次了，我不需要你回报我，就此打住好吗？” “一丁点消息没有，你让我回去怎么交差？ 你就告诉我她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是不是他回来了？” 工作人员叹息着摇摇头，没有回答林柔的问题。 林柔口中的“他”是谁？后面那句里的“他”又是谁？ 他们两个是同一个人吗？男人还是女人？ 她问这个干什么？ 人对这方面非常敏感。如果有人说你的坏话，即使他没有指名道姓地说出你的名字，但你能隐隐感觉到他说的人就是你。 叶冷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 虽然林柔口中的“他”没有名字，但她感觉她说的就是自己。 接下来，林柔和工作人员之间的对话并没有营养。 二人像刚才那样，说的话无不在打太极。 叶冷觉得待下去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只是继续浪费时间，便拉着锦司南走了出去。 第207章 挖坑 看到叶冷和锦司南，林柔自然而然地道：“刚才的数值确实不对。我重新检查了一遍，正让他帮我把数据库里的数值改成正确的呢。 你们等我一小会儿，我马上就好。” 叶冷倒是无所谓，把手机交给工作人员后就现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林柔拿着空气演戏。 麻烦以后演戏做全套了，至少拿个体检表。体检表都没有，她是把数值背下来了吗？ 不过叶冷并没有直接拆穿林柔，接下来她还想看看她玩什么把戏。 等了一会儿，林柔拿出身份证，笑容满面地对叶冷挥了挥：“期待好长时间，终于拿到身份证了！我们赶紧进基地看看吧？ 没想到我竟然有机会进b级守望者基地，简直跟做梦一样啊！” 叶冷扬了扬车钥匙：“逛之前我们得把车开到停车场去，放在外面太不安全了。 进停车场需要停车卡是吧？停车卡在哪里办理？” “根本没有停车卡那种东西。”林柔一时嘴快，说完后知后觉地闭上了自己的嘴：“我看那些人进入时都是刷自己的身份证，所以应该没有停车卡那种东西。” 叶冷无声地笑了笑，在她熟悉的地方给她挖坑，真是一跳一个准啊。 看他们进入时刷自己的身份证，请问她是千里眼还是透视眼，隔着那么远、又有东西阻挡，都能看清一个人手里捏着的小卡片是身份证还是停车卡？ 视力之好，让她这只丧尸都自愧不如。 有了身份证便可以自由地出入b级守望者基地基地。 出去时一路畅通无阻，不需要检查。 果然如林柔所言，要想进入停车场刷一下自己的身份证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什么停车卡。 停车场很大，且车位都是免费的。 不过觉醒者们的停车位在停车场的最里面，离入口有一段距离。 靠近入口的停车位停的都是政府用车和军方用车。这样一旦发生意外，可以在第一时间内支援。 这次进入b级守望者基地，叶冷一行人走的是觉醒者通道。 觉醒者通道需要接受三次检查，别提有多麻烦。 不过，设置成这样也是为了确保没有感染者进入基地。 一进b级守望者基地，别提有多气派了。 宽敞的马路、高耸的楼房，来来往往的人群…… 一切都让叶冷生出了自己回到丧尸病毒爆发前的错觉。 一个身着正装，貌似是政府的人迎了上来：“看你们的样子，第一次来基地吧？” 叶冷点头。 “哦。是这样的，我是基地的工作人员，负责告诉第一次来的觉醒者们一些生活下去必不可缺的地方。 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一会你们能看到守望广场。 那里有佣兵协会，你们可以接取任务换取物资，维持日常生活的话费。 不过我想你们初来乍到，更需要的是另一个建筑——房产中心，在那里你可以找到你想要的房子。 如果找不到也不用担心，旁边有旅馆，你们可以在那儿暂住一宿。” 第208章 入住周房 “不过需要提醒一点，基地里的房子隶属政府只租不卖，不要强行买卖。” 有人指路，叶冷这个路痴对b级守望者基地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没有什么比到了陌生地方后有人主动指路更舒服了。 上一世她刚到c级生还者基地，路还没认熟，有一次在基地里迷路了，从中午转到傍晚才迷迷糊糊转到顾家的公寓。 话说回来，一个基地发展的怎么样，看房子就能看出来了。 c级守望者基地的房子以二层楼为主，条件好一点的是公寓。而b级守望者基地清一色的楼房，让人看着就舒坦。 按照那人所说，叶冷一行人走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了希望广场。 希望广场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佣兵协会和房产中心互相对立，十分显眼。 天色不早了。叶冷打算先找个住的地方安顿下来，接任务维持生计什么的暂且放在一边不着急。 谁让她有一个浩瀚无边的空间，里面的物资多的她可能这辈子都吃不完呢？ 来租房的人真不少。其中最受欢迎的，莫过于七天制的周房。 一租租一周，租金可以等到最后一天退房时交。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如果房租逾期不交，会扣除个人相应的信用分。 信用分只有在完成某些重要任务时才会恢复，在基地里的一举一动都受信用分限制。 信用分扣除过多，觉醒者甚至会被踢出基地，再也不允许进入。可见信用分有多重要。 叶冷考虑到自己身边不止有锦司南，还有林柔，想了想，说：“给我来个周房吧，七天后交租。” “身份证。” 叶冷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她。 “七天后，下午三点之前记得来交租。逾期我们会扣除您的信用分。 您想住在哪里？” 叶冷看电脑上一排排的街道看得脑壳疼。 她又不认路，住哪都一样。 叶冷随手指着一处：“就住这里吧。” “第几层？” “随便。” 工作人员将身份证还给叶冷：“接下来这一个周内，用您的身份证可以打开房门。” 她递给叶冷一张纸条：“这是您的住址。” 接过纸条，叶冷只扫了一眼便给了林柔。 她揉揉太阳穴，头痛地道：“我一看到这些什么街道什么楼头就疼，还是你来吧。” 林柔看着纸条叹了口气：“唉，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怎么走。要是我带错路了，你们两个别怪我啊。” 叶冷调侃道：“你加油，今晚睡大街还是睡大床全靠你了。” 是她太心急、试探的太频繁了。 林柔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故意说自己不认路。 得慢慢来才行，不能让她这么早就开始怀疑…… 道路两侧有基地地图。 林柔走几步看一眼地图，走几步看一眼地图，看起来真没来过这里不知道路的样子。 一路上走走停停，一行人终于到了地方。 周房像小区一样，集中在一片区域里。 叶冷随便出来的楼层倒是方便，不用爬楼梯不用坐电梯，正好在一楼。 第209章 通风报信 房间门口配有刷卡机器。 叶冷刷卡开了门，一进房间有一瞬间小小的惊喜。 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小。标准的两室一厅，他们三个人住起来勉勉强强算是正好。 “既然有两个房间，那我们……” “我想和姐姐一起住。” 叶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锦司南弱弱地打断了。 叶冷：“……” 其实她想和林柔一起住，让他自己单独一个房间来着。 林柔身上的不对劲之处，说不定和她一起休息几个晚上能发现些什么。 自己是这么计划的。谁知道计划还没说完，就被锦司南扼杀在摇篮中了。 恰好锦司南的话被林柔听到了。林柔说：“既然锦司南想和你一起睡，那你们两个睡一间，我自己睡一间好了。” 叶冷捂脸。她的打探敌情计划就这么被被锦司南打乱了！ 可对上锦司南湿漉漉的眼睛时—— 叶冷所有话瞬间咽回肚子里了。 叶冷痛心疾首地指着自己，不像话，怎么能这么不像话！ 锦司南没刻意卖萌她已经受不了了，要是他来个当场卖萌，她岂不是要死在这里？！ 这房间哪里都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没有吃的。 车上的吃的剩了点被叶冷拎下来了，还能支持个一两天左右。 有林柔在，叶冷没办法从空间里往外拿食物。 而且一周后还要交房租。 基地里的通用货币不是钱而是食物，这一点b级守望者基地和c级生还者基地难得的统一了起来。 在b级守望者基地，虽然赚物资的途径不如后者那么多，但赚的数量却是后者的好几倍，工作也相对轻松一些。 众人安顿好后，第二天一早，林柔就出门了。 叶冷抬眼：“干嘛去？” “食物只剩下这么一点了，去佣兵协会找找有没有我能做的工作。”林柔字字真诚。 叶冷果断地道：“我和你一起去。司南，家里待好，我们晚点回来。” 这个时候让林柔自己一个人出去，叶冷万万不可能放心。 要是待在家里，自己怕是会如坐针毡，一整天都在思考林柔出去整什么幺蛾子。 与其坐在家里担心，她不如跟出去看看。 她就不信，有她在，林柔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嘱咐好锦司南后，叶冷和林柔一起出门了。 叶冷没有看到的是，林柔自然垂在两边的手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 一颗小纸团自然而然地从手中掉落，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叶冷和林柔离开后，本应只剩锦司南一个人的房间里，多出了另外一个人。 锦司南淡漠地道：“帮我查查林柔的来历。查的时候务必小心，越少人知道越好。”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如果他猜的不错，林柔就是他们的手下。 这几天他一直装成那副样子，故意让她无法肯定现在的他是否受到了那次暗杀的影响。 想到那次暗杀，锦司南的眼睛沉了沉。 那次暗杀，他们明显是奔着他的命来的。 有林柔给他们通风报信，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他还没死。 他不认为他们会就此放弃，会不会…… 第210章 暗杀锦司南 会不会……有第二次暗杀？ 叶冷和林柔走出去有一段距离了。 突然林柔一拍手，懊恼地道：“遭了！” 叶冷：“怎么了？” “我把身份证放在床头忘拿了！” 林柔烦躁地跺了跺脚：“接取任务必须用身份证！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叶冷望着林柔匆匆离开的背影，觉得哪里不对劲。 今天早上自己叫她起床的时候，无意瞥了一眼她的床头，好像没有类似身份证的东西。 没有过多思考，叶冷抬脚跟了上去。 既然觉得不对劲的话，跟上去看看完事儿了。 果然如叶冷叶冷预想一般，林柔折回去不是为了拿身份证，而是和一个男人碰面。 只不过为了防止被他们发现，隔的距离有点远。加上外面声音杂乱，叶冷没能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你去偷偷观察一下他的情况。要小心，不要被他发现。 如果他的智商真的在暗杀中受到影响，变成了小孩子的心智。那你先不用管他，回来就行了。 但如果他是装的，你就——” 林柔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男人会意地点了点头。 林柔说话的时间多，男人多半只是点点头。 看起来她好像在给他下达什么命令，甚至还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她要处理掉谁？ 叶冷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见二人有结束谈话的趋势。 没有继续逗留，她匆忙回到了等林柔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林柔跟上来了。 她自然而然拍拍口袋，全然看不出刚才和男人说话的样子。 “身份证我拿好啦。咱们赶紧走吧，去晚了可就没有好任务了。” ………… 锦司南正思考着，突然间心里一紧，身体下意识地偏向一旁。 与此同时，厨房方向传来了巨大的声音。 “砰！” 玻璃破碎了。 男人下意识地挡在了锦司南面前：“长官小心！” 二人警觉地看着厨房方向。 厨房的玻璃被什么打碎了，炸裂的玻璃碎渣掉落一地。 锦司南察觉到了什么，侧目。 一颗子弹静静地嵌在墙壁里，金属外壳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男人正想跳出窗户追上去，锦司南拉住他摇了摇头：“人已经跑远了，追不上了。” 男人充满歉意地鞠了一躬：“是我太不小心了，居然没发现有人跟了过来！ 这下他们发现您一切正常，您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是我太不小心了，望长官责罚！” 相对于男人激动的情绪，锦司南显得平静很多。 “有林柔在，他们早晚会知道我一切正常，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至于计划，确实需要做出改变。 你先回去吧，有情况我会再找你的。” “他们暗杀您两次都不成功，一定不会甘心。 接下来我会派人暗中跟在您身边保护您的安危，一有风吹草动马上通知您！” 男人离开了，顿时房间里只剩下锦司南一人。 没想到除了林柔之外，他们会派其他人偷听。 他们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如果他的头真的在第一次暗杀中受到影响，就留他一命。 反之，则立刻开枪射杀。 第211章 霸气回怼 虽然偷听的人暗杀失败了，但他成功逃走了。 接下来，他们会知道他的头并没有受到影响，然后安排各种刺杀。 这都是小事，问题是—— 锦司南看了看一地的玻璃碎渣，又看了看嵌在墙壁上的子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房间里弄得这么狼狈，他该怎么向她交代？ 他知道她已经开始怀疑他了，还三番两次地试探他。 甚至拍“胎记”的时候，她居然答应让他给她拍了……虽然那是他的安排。 每一次试探他都完美地掩盖过去了，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次给他看的是腰……下次呢？ 鬼知道拍照的时候，到底忍得多辛苦才没有把手放上去！ 那天眼前看到的景象现在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闭上眼，眼前浮现的是她纤细的腰肢、雪白的皮肤…… 那个小妖精，她就是故意的！偏偏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想诱他上钩，其实她心里什么都清楚。 接下来频繁的刺杀，如果她继续像现在这样一无所知，很有可能受伤。 而且那么频繁的刺杀，她那么聪明，他想让她不发现点什么是不可能的。 锦司南的眸子沉了沉。 脱去平时在叶冷眼前的天真无邪，宛如深不可测的深渊。 与其这样，不如—— ………… 现在才早上九点多，佣兵协会里已经挤满了人。 三层的大厅，每一层都有窗口派发任务，硬是里里外外挤得水泄不通。 叶冷和林柔在外面排队排了好长时间才进去。 进去后，她们不知道被挤到了接什么任务的窗口，稀里糊涂地排起了队。 等了好长时间，总算轮到了叶冷。 “身份证给我看一下，谢谢。” 叶冷递去身份证，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皱起了眉：“不好意思，小姐，您排错队了。 这个窗口的任务需要您是一级觉醒者，您没有达到要求。” 言外之意，不是觉醒者的人不能在这个窗口接取任务。 叶冷拿回身份证后淡淡一笑：“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她正打算拉着林柔离开，背后传来了嘲讽的声音。 “我以为以特殊通道的要求，没有人会走特殊通道。没想到这里就有一个？不知道把谁牺牲了？” “没异能还想进基地的人能怎么办，不走特殊通道不行啊？” “长得倒是不错，勾勾手指就有人愿意上来，找个替死鬼不是轻而易举。” 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多。 叶冷皱皱眉，忽视了这些冷嘲热讽的声音，拉着林柔就要离开。 没想到有人站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不说点什么解释解释就想走？” 叶冷挑挑眉：“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扫了一眼冷嘲热讽的人，勾起一个不屑的笑容：“你们这种人能觉醒异能？ 在b级守望者基地，觉醒者真是大白菜啊。 看不惯走特殊通道的，可以和基地提意见把特殊通道封了。在这里呈口舌之快有什么用？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还有，真不好意思，我这张脸长得就是这样。有异议的话，可以自己长长试试嘛。” 第212章 嚼舌根的都欠怼 叶冷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嚼舌头的人听清。 话语里半分调侃半分冷然，配上冷漠的表情和发自内心的不屑。 一时之间没有人接话。 叶冷忽略众人难看的表情，拨开挡在面前的人：“让路，谢了。” 怼完后心里舒服多了。 要知道，总有这么些红眼病患者。 明明和他一分钱关系没有，非要张着破嘴来掺和一脚。 好在她内心强大，听到这些话知道怼回去。要是换成比较内向的，不知道会因为他们的话伤心成什么样子。 他们说这些话有用吗？没有。 为什么要说？为了自己舒服。 是，说出来自己舒服了，可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话在别人耳中听起来到底有多么刺耳。 这种管不住自己的嘴、喜欢嚼舌头根子的，就应该毫不犹豫地怼回去。 怼回去他们就不敢说了，一言不发反而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 好不容易拉着林柔挤出来，叶冷感觉舒服多了。 大厅里挤来挤去的，实在让人感觉闷得慌。 叶冷呼吸到新鲜空气、松了口气的样子，在林柔眼里变成了她伤心过度、快要哭出来了。 她同情地道：“有些人就是这样，嘴欠喜欢说闲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叶冷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相反，她刚怼完人，感觉好的不行。 原来把不敢说出来的话说出来的感觉这么好。 她再也不会把话憋在心里，憋得自己一肚子火了。 而且，比起那些人冷嘲热讽的话，她更感兴趣的是，为什么那个人看了一眼她的身份证，就能知道她不是觉醒者。 难道觉醒者和非觉醒者的身份证有什么不同？ 想到这里，叶冷顺口问道：“林柔，把你的身份证给我看看吧？” 林柔神色一凝，不动声色地推脱道：“大家的身份证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好看的。 刚才那些人太过分了，你不要伤心。不如今天回去休息一下？我在外面找点活干就行。” 看来觉醒者和非觉醒者的身份证确实不一样，不然林柔不会故意岔开话题。 不过，林柔这么不想给自己看身份证，是不是因为她是觉醒者和自己的不一样，所以不肯给她看？ 好像无意间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呢。 叶冷没有拒绝林柔的提议：“我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先回去休息了。接下来辛苦你了。” 坐在家里等着别人干活养自己的机会不多，叶冷想借机体验一把。 而且，她确实应该回去看看。 和林柔说话的男人，她对他比的那个“杀”的手势让她很在意。 她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林柔的目标到底是谁了。 一开始她以为她是奔着自己来的，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那个听林柔的命令杀人的男人，是在他们住的地方附近和她碰面的。 巧合吗？ 还是说——另有图谋？ 叶冷自然而然地道：“我不认路。林柔，租房子的时候人家写的住址的小纸条呢？我不是给你了吗？你放在哪里了？” 第213章 眼中只有他一人 林柔摸摸衣服口袋，对叶冷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 “对不起啊，用完后被我随手一放放没了。 这里离咱住的地方挺近的，你应该不会迷路。要不我把你送回去我再回来？” 叶冷谢绝了她的好意：“谢谢了。离得这么近，我应该能记住。 你忙你的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到底真的放错口袋还是假的放错口袋，这一点有待考究。 不过她没时间查这个了。 出现在出租房附近的男人、恰好丢失的记录着住址的纸条…… 明明没有证据，可叶冷就是怀疑林柔的目标恐怕是锦司南。 为什么？ 她曾经看到林柔空闲的时候总是找锦司南说话。 那时候，自己以为她是个细腻有耐心的人，所以二人才能聊到一起去。 现在想起来，二人的聊天基本上是林柔一直问，锦司南只需要点点头或者摇摇头…… 不像正常的对话，反而像审讯一样。 二人所有的聊天，现在想来更像是林柔对锦司南刻意的试探。 试探他到底真的是小孩子心智，还是装成那副样子。 跑一趟又不会少块肉，回去看一眼更把握些。 叶冷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潜能，竟然奇迹般地记得回去的路。 她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火急火燎地赶了回去。 希望不要被她猜中。 如果林柔真的是奔着锦司南来的，她简直不敢想象他一个人在家会发生什么事。 林柔应该把写着详细地址的纸条给那个男人了吧？ 男人这个时候恐怕已经找到了吧？ 要是下手利索一点，恐怕他已经下完手了吧？ 叶冷不敢继续往下想了，只能以更快的速度往回跑。 她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迟钝，没有早点发觉林柔的真正意图。 如果他们得手了、锦司南真的出了什么事…… 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熟悉的门出现在眼前，叶冷顾不得喘上一口气，立刻刷了身份证打来了房门。 房门突然打开，好像吓了锦司南一跳。 他蹲在一堆碎玻璃渣前，呆呆地看着叶冷。 叶冷维持着开门的姿势，没有动弹。 “姐姐……” 听到锦司南小声叫她，叶冷这才回过神来。 她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景象，证实了内心的猜想。 从厨房的窗户外开的枪，只不过没有打中。 因此玻璃碎了一地，子弹嵌进了墙里。 来刺杀锦司南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个林柔说话的那个男人。 只是她想不明白，刺杀的话林柔动手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派来另外一个男人？ 锦司南没想到叶冷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 像以前一样，装成小孩子的样子。撒个娇卖个萌，试图蒙混过关。 就在锦司南迅速思考该怎么和叶冷解释时，叶冷快步走到他身边，眼眶红红的。 她伸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着。那一刻，眼中只有锦司南一人。 “吓了一跳吧？有没有受伤？” 第214章 赌他的真心 锦司南一怔，半晌才回答道：“……没有。” 她推门而入的一瞬间，他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次她会说什么。 她会捡起玻璃碎片，冷漠地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还是抱着手臂靠在门上，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这下被我抓个现行了吧？”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她会第一时间内红着眼眶问他的安危。 也许他错了……他不该瞒着她的。 或许，是时候向她坦白了。 就在锦司南已经做好了向叶冷坦白的准备时，林柔突然推门而入。 看到房间里的场景，她脸上满是惊讶。 “发生什么事了？厨房的玻璃怎么碎了？ 墙上怎么会有子弹的？你们有没有受伤？” 看来他偷听到了什么，不然不会开枪。 锦司南这幅样子果然是装，他的头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真是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看子弹的位置，他是从厨房外面进行射击的吧？所以厨房的窗户才会碎了一地。 这么近的距离，随随便便开一枪都会射中，他竟然失手了！ 这下好了，锦司南肯定明白了自己的伪装已经被他们看破，接下来会增派人人暗中保护他的安全。 这样一来，暗杀他的难度大大增加。而且这是基地，根本没有合适的机会。 不如她自己动手，至少她不会失手！ 那天晚上她那么和锦司南说话，他肯定已经明白了她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锦司南为什么跟在叶冷身边，但他和叶冷走得近，她也和叶冷走得近。 既保持自己在叶冷面前的伪装，又顺理成章地赶走她。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叶冷之手。 让叶冷出面赶走她。她走了，正好如他的意；她不走，叶冷会对她起疑心。 林柔思考过后，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反将一军。 在锦司南试图说服叶冷赶她走之前，让叶冷对他起疑心。 这样一来，叶冷就可以为她所用。 他不是想待在叶冷身边吗？ 他不是叫姐姐叫的那叫一个欢吗？ 那就让叶冷厌恶他，亲自赶他走，看他到时候怎么办。 正好这回锦司南自己在家的时候出了这种事，她可以借这个机会蛊惑一下叶冷，挑拨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人都是贪生怕死的。 只要她让叶冷明白，来历不明的锦司南留在她身边她有生命危险。不用她开口，叶冷自己就会赶他走。 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叶冷成为她手中的一把剑、一颗棋子，一个——可以威胁锦司南的工具。 不可否认，林柔的计划里有赌的成分。 她在赌锦司南对叶冷是不是真心的。 叶冷是否已经成为——能威胁到他的存在。 叶冷忽视了林柔假惺惺的关心，故作烦躁地道：“赶紧把玻璃渣子收拾一下，墙上的子弹扣下来。 真是的，把房子弄成这样肯定要赔。剩的粮食不够吃的，今天出去找工作又一无所获。还有五天，我们要怎么过啊？” 林柔进来的时候，只看到叶冷背对着门站在锦司南面前。 第215章 愤怒到了极点 那时叶冷关心锦司南的话已经说完了。 林柔看不到她的表情，也看不到她的动作。 见叶冷现在这么生气，林柔以为刚才她是在对锦司南发火，心里更有把握了。 看，叶冷已经对锦司南产生怀疑了。 只要她借机煽动几句，把他赶出去是迟早的事。 林柔故意道：“叶冷，司南不是故意把房间弄成这个样子的，他也是不小心。 还有五天呢，这五天我们会赚到足够的物资赔偿的，你消消火。” 听到林柔的话，叶冷差点没笑出来。 但她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万一赔不起怎么办？！ 当初办周房用的是我的身份证，要扣信用分扣的是我的。 万一我被扣信用分了，能算在谁头上？” 林柔见自己火上浇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看着锦司南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去厨房拿起工具开始打扫起地上的玻璃碎渣来。 叶冷冷着脸，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作。 打扫是不可能打扫的，就让林柔自己打扫去吧。 要不是她派人来杀锦司南，厨房的玻璃怎么会碎？墙上怎么会有子弹留下来的坑？ 叶冷现在敢肯定，暗杀锦司南的人就是早上和林柔说话的那个。 林柔的目标从来不是自己，而是锦司南。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竟然到了派人暗杀对方的地步。 不过俗话说得好，胳膊肘子应该往里拐。 林柔想杀锦司南，她当然要义无反顾地站在锦司南那边了。 不过从刚才林柔说的话来看，她好像没意识到这点，还试图挑拨自己和锦司南的关系？ 叶冷意识到或许自己可以来个将计就计，只是—— 她下意识地看向锦司南，心里有些为难。 现在看来，锦司南真正的样子绝对不是他表现出来的这般。 所以……他应该可以明白她的意思吧？ 叶冷这么想着，锦司南啜泣着走到她身旁蹲下，握着她的手，脸上布满泪痕。 “姐姐，你不要生气……司南一定会听话的，以后一定会乖乖的不给你惹麻烦。 所以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几乎是乞求的姿态，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叶冷甩开他的手，无视了他的存在，走到林柔身旁自然而然地问：“你不是要留在那里找工作吗？怎么会回来？” 林柔叹了口气：“我怕你自己回来后想不开，万一做出什么傻事……所以就回来了。” 锦司南果然很在乎叶冷啊，看她生气了，马上过去祈求她的原谅。 她以前见过他无数次。 每一次他的神情都是冰冷的，好像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 没想到，有一天他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也是，谁能想到永远镇定自若、仿佛一切都被他掌握在手里的指挥官大人，也会有掌握不住的事呢？ 很不凑巧地，这件事恰好被她掌握在手里。 叶冷理都没理他，径直忽略了他的存在过来和她说话，明显是已经对他愤怒到了极点。 这时候她再说点什么助长一下她的愤怒…… 第216章 试图蛊惑 林柔收拾残局的时候，叶冷就站在一边。 本来她以为她会帮她一把，请知道她就那么一直站着，站到她打扫完为止。 忍，这时候一定要忍。 她必须和叶冷搞好关系，才能利用她对付锦司南。 林柔这样告诫自己，同时注意到叶冷自己一个人回房间去了。 锦司南竟然没跟上去，看来二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尴尬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真是绝佳的机会。 林柔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抬手敲了敲门：“叶冷，是我。” “门没开，进来吧。” 叶冷的语气里，带着没有消散的怒意。 林柔推门而入，顺手锁上了门。 叶冷坐在床上，背对着门。 只是一个背影，就能感受到她的怒气。 林柔走到她身边坐下，手顺势搭在了她的手上。 “办法总比困难多。消消火，粮食的事会有办法解决的。” 叶冷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蓦然地道：“我真想不明白，他现在这个状态是怎么把房间里搞成这样子的。 窗户碎了也就算了，墙上居然还有子弹！ 难不成b级守望者基地里有喜欢乱开枪的人吗？” “是啊，他现在这个状态，确实不能把房间里搞成这样。 基地里有禁枪令，无缘无故开枪会被拘留。如果造成伤亡，甚至会被判处死刑。 没有人会冒着这样的风险胡乱开枪。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刻意为之呢？” 叶冷侧目：“什么意思？” 见这话成功引起了叶冷的注意力，林柔诱导道：“你还记得第一次遇到他的场景吗？” “……记得。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要是我不救他，他会死的。” 叶冷谨慎思考后，说出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合理的答案。 既然林柔想给自己灌输锦司南是危险分子的想法，那他们必须有一个疑点重重的初遇啊，这样才能方便她继续蛊惑自己。 林柔哪知道叶冷和锦司南怎么初遇的？她根本没想过叶冷已经洞悉了她的想法，会编谎话骗她。 于是叶冷说的初遇她就那么信了。 林柔一听：好开头，这下给她灌输锦司南是危险分子的思想更容易了。 “你们第一次见面，他那副样子明显是遭遇了什么。只不过恰好被你救了，才留下一条命。 你不觉得今天的事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早有预谋？ 很明显是奔着锦司南来的，就是想要了他的命。” 叶冷摆出一副震惊的样子：“你的意思是……” “今天失手了，锦司南活了下来。 为了要他的命，还会有下次、下下次……直到他死为止。 今天我们两个恰巧出去了，躲过一劫。可是下次、下下次呢？ 你真的能那么幸运，保证每一次都不被误伤吗？ 万一哪一次你不幸被牵连……这条命，可就这么没了啊。 可是这件事从头到尾和你没有关系，你是无辜的。 被锦司南牵连而丢掉性命，被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牵连丢掉性命……你不觉得这样对你而言太不公平了吗？” 第217章 蛊惑成功 “我不想死！”顿时，叶冷脸上的血色消失的无影无踪，虽然本来也没有多少。 “如果我把他赶走，是不是不会被牵连了？” 林柔摇摇头：“够呛。他和你相处这么长时间，想杀他的人肯定知道。 就算你把他赶走了，那些人也会因为怀疑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将你一起解决掉。 要想彻底摆脱被牵连的可能，唯一的办法只有…… 亲自动手杀了他，证明给那些人看，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他们才不会找你的麻烦。” 嘶——这么狠，竟然直接让她杀了锦司南？！ 叶冷内心诧异，表面上却是一副思考的表情，似乎正在思考林柔说的话。 居然想让她亲自动手杀了锦司南？这招借刀杀人用的太顺手了吧？ 不过很不巧的是，自己是一把双刃剑。不是她林柔想往哪里捅、就往哪里捅的。 如果自己编出来骗她的话是真话，或许自己会被林柔蛊惑杀了锦司南。 不过很遗憾——那些话都是骗人的。 杀了谁，她都不可能杀他。 静默了片刻，叶冷抬起头，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好，我答应你。” 林柔以为叶冷已经成功被自己蛊惑了，眼中划过一道得意。 她已经可以看见她自由自在、一片光明的未来了。 “基地里有禁枪令，杀了人会被判死刑，所以不能在基地里动手。” 基地里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保护锦司南。 恐怕叶冷只是做出了掏枪的动作，枪还没掏出来就会被逮捕。 所以要找个人多眼杂的地方混淆他们的视听。 至少要找一个可以正大光明掏出枪的场合，比如基地外面。 要是能有合理的理由掏出枪，不会引人怀疑就更好了。 比如面对很多丧尸，需要掏出枪射击丧尸的时候。 那时候即使掏出枪也不会被那些人怀疑。 到时候趁机给锦司南一枪——即使他们反应过来，把叶冷射成了筛子，事情也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锦司南和叶冷一起死掉，一箭双雕。 锦司南的死和她一点关系没有，谁能想到得利的人是她？ 到时候她撇的一干二净，可以回基地安心地过好日子。 能有这样绝佳的机会，只有一件事可以制造出这种环境—— “明天下午有一个搜集物资的任务，大约后天回来。 任务的报酬很丰富，足够我们这几天的消耗和赔偿了。 你可以那个时候把他带出去，趁乱干掉他。 这样不仅不犯法，你还可以拿到属于他的那份报酬和基地给他的赔偿金。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你不会错过吧？” “当然了。”叶冷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既能不用犯法地干掉他，又能拿到他的报酬和赔偿金，还能摆脱被牵连的可能。 一举三得的机会，我怎么可能错过呢？” 林柔压下心里的喜悦，故作镇静地道：“既然决定好了，我们今天下午就去报名。 那个任务的名额有限，万一错过，你可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第218章 妒火烧红了眼 急不可耐的样子，生怕叶冷下一秒会反悔似的。 林柔的反应落在叶冷眼里，让她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谁能想到上一世那么正常的一个人，真实的面貌竟然是这样的。 为了顺风顺水地在仓库混下去，给自己披上了一层温柔大方的伪装。 看到了眼前的利益，便情不自禁地暴露出本来的样子。 叶冷从没觉得，自己看人竟然可以看的如此透彻。 见叶冷已经成功被她蛊惑，林柔心满意足地出去了。 刚关门，她就听到了里面反锁的声音。 倒是正常，任谁突然之间下定决心，杀掉一个朝夕相处了一个月的人，心里都会烦躁不安。 想让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不希望别人打扰。 在叶冷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她能看出来叶冷是真心对锦司南好的。 只可惜，这份真心终究抵挡不住面临死亡的恐惧。 在生与死的界限前，真心算得了什么呢？ 林柔走到锦司南面前低声道。 “指挥官大人，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不用装模作样的了吧？” 林柔已经知道真相了，继续装下去只是无用功。 锦司南收起上一秒默默流泪的样子，没有被拆穿后的尴尬，只是接近平静的淡然。 他慢条斯理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擦掉脸上多余的泪痕，抬眸静静地看着林柔。 “这么有自信，你们一定能成功？” “……当然了。” 林柔咬牙，不甘示弱地道。 又来了，这种令人厌恶的感觉。 明明她站着、他坐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她。 可那种被踩在脚底下的感觉，怎么都挥之不去。 那种平淡的目光就这么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真是——令人不爽啊。 被蔑视的感觉如影随形，林柔忍不住嘲讽道：“真叫人好奇指挥官大人被她毫不留情地捅上一刀的时候，表情是否还能这么淡定。” 锦司南蓦地笑了：“当然了。” 这笑容犹如昙花一现，措不及防地晃了林柔的眼。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笃定，没有任何犹豫。 “如果是她的话，想捅几刀都没有关系，我乐意奉陪。” 满满的宠溺让林柔不禁感到嫉妒，她握紧了拳，妒火烧红了眼。 “那就拭目以待吧，看你这份淡定到底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锦司南对叶冷这幅无限包容的样子，让她几乎被妒火冲昏了头脑。 她不嫉妒这场王子爱上灰姑娘的故事。 也不嫉妒叶冷得到了锦司南的宠爱。 她只是嫉妒这份全心全意信任的爱情。纯粹、干净，不带有一丝杂质。 就算锦司南知道叶冷对他起了杀心，他仍然能全心全意地信任她。 这到底是一份怎样的爱？ 要爱到什么地步，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他们只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为什么她等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有这样一个人出现？！ 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林柔被妒火烧红了眼。 不够，还远远不够…… 第219章 属于她的幸福 她不仅要让叶冷杀了锦司南，在那之前，还要他尝尝被背叛的滋味！ ………… 林柔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离婚了。 印象里爸爸的样子已经模糊了。这些年来，她一直是跟着妈妈住的。 她曾经不止一次在半夜看的时候，看到妈妈在对着一张照片流泪。 那张照片上的人是爸爸吗？ 她不知道，也从没提起过。 不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机会，而是因为不敢。 “爸爸”是这个不完整的家庭里被禁止的词语。 一旦提起，等待她的是一顿毒打。 后来长大了一点，她开始明白一些事了。 小时候妈妈喝醉了总会念叨的事，她终于能理解了。 爸爸和一个阿姨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不要她和妈妈了。 再到后来，妈妈辛辛苦苦地抚养她长大成人了，自己却患上了老年痴呆。 有时候连她都不记得，怀里却始终宝贝似的揣着个红本子。 有一天趁她睡着的时候，林柔偷偷地从她怀里拿出了那个红本子。 翻来红本子，前面一男一女笑的甜蜜而幸福。 一个是她的爸爸，一个是她的妈妈。 后来，病情恶化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 妈妈只能植物人似的瘫在床上，气息一天比一天微弱。 有一天，奇迹般地，她的意识清醒了。 “我走后，把这个红册子给我一起带着。” 说完这句话，她就永远地闭上了眼。 回光返照的时候，她竟然还在想着这段满是遗憾的感情。 林柔趴在她母亲的床前哭了一宿。 从那以后，她开始对感情产生了渴望。 她想要一段真正纯粹、干净，不带有一丝杂质的感情。 只可惜，等了那么多年她都没有等到。 ………… “怎么样，要去吗？” 林柔微笑着看着锦司南：“你可以选择不去，不过那样没人照顾你，我和叶冷都去哦。” 言外之意，去了，一切好说。 不去，叶冷再也回不来了。 锦司南露出了标志性的天真无邪的笑容：“既然姐姐去的话，我当然也要去了。” 叶冷揉揉锦司南柔软的头发，冲林柔眨眨眼。 林柔会意地点点头，伸出手：“身份证全都给我，我去报名。” 两张身份证落到了手里。 看着照片上一脸般配的两个人，林柔咬牙，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真是……般配的令人觉得刺眼。 报名进行的非常顺利，三人顺利地拿到身份铭牌，回到了周房。 因为佣兵协会和房产中心对立。 林柔拿到身份铭牌从佣兵协会出来后，“顺便”去后者问了下房间损坏的解决措施。 厨房的玻璃换了面新的，墙修补得看不出来任何弹坑的痕迹。 只是这笔费用，需要加在周房的结款费用里。 林柔颇为“遗憾”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叶冷。 如她意料中地，后者的脸色黑了几分。一回周房，就自己回房间把门锁了。 林柔的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昨晚也没有说话。 一天都没说话了，不想说点儿什么？” 第220章 怎样的关系 “急什么。” 锦司南仍是不慌不忙的样子：“有耐心的话，不如再听一晚好了。 躲在暗处的老鼠到处都是，多一只少一只没什么分别。” 林柔知道锦司南在暗讽她偷听一事，她不怒反笑：“好，我就不信你一点不着急。 有能耐这两天你们什么都别说，看你死了还怎么得意！” 林柔和锦司南说话的时候，叶冷始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叶冷一样一样清点着明天需要的东西：“刀、枪，地图……” 林柔说明天中午就要到希望广场等着，会有车统一带他们去目标地点。 这次的任务地点在一个距基地二十公里左右的冷库。 据说冷库里有上千斤肉和火腿。 只靠他们这几个人当然不可能搬空这个冷库。 他们只是去探路的，顺便带一部分物资回基地。 真正的大部队，要在他们探路后才能出动。 对于这次任务，叶冷表示自己已经看透了一切。 所谓探路的，不就是去送死的吗？ 不是环境未知、极度可能有危险的情况下，不会有探路的存在。 所以，这次任务不简单啊。 至少危险系数绝对不会像协会说的那么低。 林柔故意挑这种危险系数高的任务，分明是想把她一起干掉。 只可惜她太高估她自己，也太低估别人了。 谁干掉谁不一定呢。 三人心思各异地吃了一顿晚饭，早早地回到了房间内休息。 基本确认了锦司南小孩子的心智是装出来的，叶冷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他。 他睡觉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躺进她的被窝里倒头就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然。 反而她，在他躺进来之后身体僵硬的要命，丧尸都快变成僵尸了。 每次想走的时候，都会被他在睡梦中似的拉住。 有时他还会皱着眉小声念叨道：“不要走，留下来……” 乞求的语气、卑微的态度……一瞬间让叶冷回想起当年她离开孤儿院时，遥遥看他的那一眼。 那时候，他的表情、他的语气，他说的话……和现在分毫不差。 这让她怎么忍心推开他的手自己找别的地方睡？ 所以，叶冷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想办法干掉林柔，而是想方设法避开锦司南。 以前和锦司南躺在一起睡觉，她会感到安心。 因为那时候在她眼里，他是弟弟般的存在。 可现在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她只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因为现在的他在她眼中，是一个已经成年的男性。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姐弟关系吗？ 她自己都不清楚。 如果是小时候，他们是姐弟关系。 然而实际上，锦司南的年龄比她大。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心智都已经是成年人了。 这层姐弟的关系放到现在来看，甚至有一点点可笑。 和他重逢后的姐弟关系，其实只是虚幻的假象而已。 两个成年人，一男一女。 模糊不清的关系，躺在同一张床上。 她不知道自己该抱着怎样的心情入睡。 第221章 谁是觉醒者? 她想知道锦司南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入睡的。 不在乎？ 还是……另有心思？ 叶冷的心里始终对他们的关系耿耿于怀。 但越来越沉重的眼皮，让她不禁慢慢闭上了双眼。 林柔死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叶冷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逐渐进入了梦乡。 叶冷睡后的不久，锦司南睁开了眼。 眼中一片清醒，完全没有睡意。 叶冷是背对着锦司南入睡的。 所以从锦司南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安静的背影。 锦司南抬起手想摸摸叶冷的头发，在空中顿了顿，又放下了。 她连续失眠了两天，他无声无息地陪了她两天。 这么大的反应，估计是想到了什么他们之间的事…… 他知道他在她心里一直被他看成弟弟。 可是已经不是小时候了，他们都已经长大了。 一直保持那样的关系、那样的距离，他心有不甘。 如果能更进一步…… 锦司南埋首，在叶冷发丝间深深地嗅了嗅。 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她明媚的笑容，她注视着他时温柔的目光…… 不够……还不够……他想要更多、更多…… ———— 确保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该带的都带上了。 三人在胸前别好证明身份的铭牌，来到了希望广场。 希望广场上的人，比叶冷上一次来的时候看到的还要多。 因为佣兵协会派发的任务，出发时间大多都是清晨或者下午。 这个时候，广场上的人大多都是在等待出发。 到达任务指定的等待地点时，叶冷注意到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这些人从外表上看并没有太大区别，看不出来是否是觉醒者。 叶冷压低声音问道：“该不会整个队里只有我们三个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吧？” 林柔耸耸肩：“不清楚。 放心吧，走特殊通道的人没你想的那么少。 基地里没有异能的人多了去了，这个任务不可能只有我们三个不是觉醒者，肯定有其他人和我们一样。 你想想，不是觉醒者挺好的。不用出力，浑水摸鱼就可以拿到报酬。 再说了……别忘了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我当然不会忘了。” 叶冷瞥了一眼锦司南：“我不是圣母，没有伟大到为了救别人奉献出自己的生命的地步。” 锦司南揪着胸前衣服，迷茫不安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这幅样子，看起来真的如孩子一般。 等了没多久，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径直走向叶冷这边。 叶冷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暗中想到：猜的不错的话，这就是他们本次任务的负责人。 他应该是货真价实的觉醒者吧？ 她现在知道的，能辨别一个人是否是觉醒者的途径，只有看他的身份证。 自己不是觉醒者，身份证和她有出入的，不就是觉醒者吗？ 只是这个方法在大多时候都不适用。 比如现在，她想知道参加这次任务的人谁是觉醒者。 就这么上去问其他人要身份证的话，谁会把自己的身份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第222章 异常的任务流程 虽说是走特殊通道进来的，成为了基地中的一员。 但没有异能，和别人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不是能弥补的。 所以，想分辨是否是觉醒者一定有别的办法。 或许她可以找机会问问其他人。 男人走到众人旁站定：“参加编号为1450任务的到这边集合。 我这里有一张表，来的人在自己的名字后面打对号。 两点出发，逾期不候。迟到的人，按照规定扣除相应的信用分。” 叶冷过去签名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林柔的名字在偏前的位置，她和锦司南的名字却在后面。 她看了看每个人名字的开头字母，顺序不是按照首字母的顺序排的。 这就奇怪了。 他们三个人同时报名，名字应该在一起才对。 为什么唯独林柔的名字跑到了前面？ 叶冷停留的时间有点长，后面的人不耐烦地催促道：“前面的快点啊，签个名怎么这么墨迹？” “抱歉，因为要签三个人的名字所以有点慢，我这就快点。” 叶冷匆匆签好了他们三个人的名字。 她扫了一眼林柔周围的名字，又看了看自己周围的名字，暗暗记在心里。 离开时，叶冷听到身后的人小声嘀咕道：“奇怪，签名不是只能自己签吗？ 而且签名之前还要对比身份证，检查是否是本人来的……这次怎么都没有了？” 看来这次任务的流程少了一部分。 叶冷将男人的话一并记在了心底。 男人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的指针不偏不倚地停在了二上。 他抬首：“1450任务的，全员出发！” 一辆军用卡车停在了一旁。 众人排着队上了车。 坐下后，叶冷在心里暗自数了数。 加上他们三个，参加这次任务的一共有二十四人。 其中，有几个觉醒者、有几个普通人尚且未知。 军用卡车载着二十四个人畅通无阻地驶离了基地。 在车上，叶冷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车厢里几乎没有人说话。 这些人互相都不认识似的，各自沉默着坐在位置上。 严肃的气氛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扫了一圈，叶冷看到了刚才在她后面抱怨的人。 想了想，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刚才的事，抱歉了。” 男人一愣，似乎没想到叶冷会过来和他说话。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锦司南的方向，随即道：“没什么。” 叶冷随意地道：“刚才我走的时候，无意听到了你念叨的话。 这次任务的流程怎么了吗？我们第一次执行任务，不清楚任务的全部流程。” 男人沉默了下，开口道：“以往的任务，必须本人持身份证进行扫描。确认和报名信息一样时，才允许签名。 与此同时，在扫描的那一刻，我们的信息会被传输到数据库里，录入关于这次任务的档案里。 如果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人牺牲了，任务结束后可以调出档案查看这个人是否参加任务，然后进行赔偿。” “等等……”叶冷突然想到了什么。 第223章 林柔的surprise “如果我们没有扫描，数据库里就没有我们参加任务的信息。 万一我们在执行任务时不幸牺牲了……是生是死是不是就没办法证明了？” 男人点点头。 叶冷压下内心的波澜：“既然报道时需要扫描，报名时也需要扫描吧？不然报到时怎么和报名信息对比？” 男人轻轻地点了点头：“没错。 报道时扫描所对照的信息，正是报名时扫描的。” 男人的回答，让叶冷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所谓的编号为“1450”的任务，猜的不错的话，根本是个空壳任务！ 他们这些参加任务的人，就算在这次任务中全部牺牲了，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证实他们的生死。 不仅如此…… 恐怕日后有人想调查关于这次任务的信息，也无法查到任何东西。 因为这个“1450”任务，只是个嘴上说的空头任务而已。 数据库里，并没有建立这次任务的档案。 他们三个人报名参加任务时，身份证都交给了林柔让她报名。 自己和锦司南全程待在外面，并没有进行过扫描。 没有进行扫描，报名却成功了，甚至身份铭牌都发下来了。 其实，要走他们的身份证只是个幌子。 他们的信息没有录入数据库，要走身份证根本就是为了参照上面的个人信息做出铭牌而已！ 叶冷了然地坐回位置上，表情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假任务是林柔提起的，所以一切都是她早就策划好的。 一个数据库里不存在的任务，执行任务的人的生死，有迹可循吗？ 没有。 就算有人活下来了，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任务是林柔一手安排的，执行任务的人当然也是她安排的。 估计在座的各位中，有大部分人是她安排的。 至于另一部分—— 叶冷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这些人里肯定有锦司南的人。 比如刚才和她说话的那个男人，一开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锦司南的方向，见他没有反应才告诉她这些事情。 林柔这么有自信，肯定准备的十分充足。 锦司南既然敢来，说明他也早有准备。 知道车上的人分为两派，叶冷表示自己的地位十分尴尬。 虽然她是锦司南一伙的，但是……她也想要几个手下，哪怕只有一个也好。 神仙掐架，她这个光杆司令唯一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不让锦司南分心。 叶冷想：既然任务是林柔一手策划的，那么任务地点当然也是她定的。 如果她是林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肯定会在任务地点动手脚。比如做一些陷阱，或吸引来大量丧尸之类的。 自己要想不着了她的道，跟在她身边是最安全的。 甚至可以找个合适的机会处理了她。 处理掉林柔的想法叶冷早就有了。只不过在基地的时候，她没办法下手。 没有丧尸使唤的她就是个战五渣。 林柔那么不想让自己看到她的身份证，十有八九是因为——她是个觉醒者。 她想藏着这张底牌，最后给自己和锦司南来个surprise。 第224章 荒郊野岭的冷库 只是林柔不知道的是，自己还有更大的surprise在等着她， 大约四点钟，叶冷一行人顺利抵达了目标地点附近。 “冷库附近有大量丧尸，车的声音会惊扰到他们。所以你们先去探路，我在这里等你们。 探路回来后我们休息，晚上八点左右开始搬运物资。把车装满为止，如果你们动作快的话，明早我们就可以返程。” 男人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任务注意事项，叶冷心不在焉地听着，注意力全部放在周围的环境上。 这里说是荒郊野岭都不为过。 放眼望去没有任何建筑，只有树和杂草。 来的路上她试图记忆路线，试了五分钟后便放弃了。 她本来就是个路痴，军用卡车带着她七拐八拐拐来拐去的，她更是一头雾水，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只记得经过的路越来越窄，两边从城市的建筑逐渐变为了山啊树啊一类的，似乎越来越偏僻了。 在这种地方建冷库储存食物，怎么想都觉得储存的不是正经食物。 林柔把自己骗上了车便以为万无一失了，连任务的细节都忽略不计了。 她真以为她叶冷是那种会被别人忽悠的团团转，自己一点脑子都不动的人吗？ 还是说她觉得自己已经上车了，索性连骗她都懒得骗了？ 见林柔向自己走来，叶冷道：“这样的地方建冷库真是奇怪呢，对吧？” “是啊。” 林柔皮笑肉不笑地道：“就算有人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叶冷知道她口中的“有人”指的是锦司南，“可惜接下来我们要一起去冷库探路，没有合适的时机下手。” 林柔跟上走在前面的人的步伐：“晚上再说吧。 那么黑的环境下，就算少几个人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叶冷没有说话，回头叫了声“司南”，便抬起步子跟了上去。 锦司南听到声音后，大步上前跟上了叶冷。 “所以……” 在车上跟叶冷说话的男人，此时正走在离锦司南约莫半米的地方。 从远处看来，两个人各走各的，彼此之间并没有联系。 “找两个人借口留在车旁看着那个男人。 一有异常举动马上处理，记得收拾干净。” ………… 一行人走了十几分钟左右，终于看到了冷库。 周围没有任何建筑，孤零零地伫立在宽阔的空地里。 铁丝网围成的栅栏上被撕开了一个又一个豁口，大铁门也倒在地上。 看起来这里曾经被丧尸袭击过，并且是大量丧尸。 这一点引起了叶冷的注意。 这一路走来，她没有看到任何丧尸留下来的痕迹。 这里好像一片净土般，从来没有出现过丧尸一样。 可是这个冷库周围的一切无不在告诉她，曾经有大量丧尸围攻这里。 所以……那些丧尸到哪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叶冷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黑色的乌鸦在冷库上方盘旋，配上阴沉沉的天空和寂静的周遭，一切无不透露着诡异和压抑。 “哇——哇——” 第225章 诡异的地方 漆黑色的铁门倒在地上，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用蛮力撞开的。 力量太大，以至于本来应该向两边开合的铁门没有开合，直接连成一片倒在了地上。 “咣当！” 叶冷一脚踏上去，铁门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她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脚下，注意到铁门上有一个圈起来的“04”。 “04”是用暗红色的油漆喷上去的，大概因为过了比较长的时间，有些地方已经变成了说黑不黑、说红不红，看起来十分古怪的颜色。 乍眼一看，这个“04”仿佛是用血画上去的。 漆黑的底，暗红的字，让人看着不禁后背发凉。 “咣当，咣当……” 众人踩着铁门，进入了以冷库为中心，铁丝网围成的院子里。 院子里十分开阔，除了冷库之外还有一些木头箱子。 箱子上落满灰尘，摞在一起放在角落里很不显眼。 一进院子，锦司南便抱着叶冷的胳膊不撒手。 “姐姐，我怕……” 叶冷没有抽出胳膊，而是往锦司南怀里靠了靠。 说实话，这么诡异的坏境，她也有点害怕…… 其他人也在打量着院子里的环境。 有人上前查看了下冷库的门，对众人说：“有密码锁，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叶冷看向其他人：“有人知道密码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反观叶冷隐隐感到了不安，林柔这时候显得尤为镇定。 镇定地几乎诡异，仿佛她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环境。 她开口道：“我们已经探完路了，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这时候应该可以折返回去，等待八点的行动了？” 叶冷看了她一眼，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这个地方是林柔安排的，打开冷库的密码自然而然也在她手里。 只是她不明白…… 现在所有人都在，她想干什么现在动手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分成两个阶段？ 这个时候回去、八点的时候再来。 中间的这几个小时有什么意义吗？ 叶冷走到冷库的门前。 门上有一个屏幕，从这里能看到冷库目前的状态。 现在是制冷模式，绿灯表示一切运作正常，并没有异常的。 叶冷观察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之处后，便跟着大部队离开了这里。 走之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嘀——”。 那声音响得太突然了，又比较微弱。 以至于叶冷没有办法判断声音是从谁的身上传来的。 是谁身上携带了对讲器一类的通讯设备、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有点像按空调遥控器时发出的声音。 叶冷扫了一眼前面的人，发现少了林柔的踪影。 她心里一沉，回头刚要喊出“林柔”两个字，却发现她正站在自己后面，微笑着看着自己。 不知为何，叶冷看着那道平日里觉得虚伪的微笑，第一次感到了诡异。 她忍住这种不适的感觉提醒道：“别掉队了。” 林柔笑得一如既往：“这就跟上了。” 只是她背在身后的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正一下一下地闪着红光。 第226章 剥皮 一行人返回了军用卡车停的地方，休息过后八点再次出发。 这次回来后，叶冷感觉在他们走后，这里好像发生过什么事。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不清楚。 只是感觉有哪里变得和他们离开前不一样了。 ……是什么呢？ 其余人都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休息。 “我们回来了。晚上的食物呢？这时候该发了吧？” 叶冷收敛起脸上流露出来的戒备，若无其事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眼睛却一刻都没有停止观察周围。 这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众人的脸灰蒙蒙的，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叶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动作。 这时，一直站着没有坐下的林柔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目光落到林柔的脸上，看到她的表情后，叶冷背后一凉。 那个表情——？！ 林柔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僵硬地站在那里，手握紧成拳。仔细看，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她看到什么了？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 叶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措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副骇人的面孔。 军用卡车上，挂着一个人。 那人的脸上血肉模糊，好像被人剥了皮一般，五官已经看不清楚了。 从脖颈间流出的血浸透了身上的衣服，使得整个人仿佛被血泡过似的。 血顺着身体蜿蜒而下，一滴一滴地地落在地上，聚成了小小的一滩。 看起来已经挂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叶冷瞳孔蓦然放大，颤抖着抬起手捂住了口，将所有恐惧无声无息地咽进肚子里。 卡车停靠在路的右边，左边的地方比较宽敞。 因此所有人都坐在了左边。 叶冷为了便于观察每个人的表情，坐在了路右边车尾的位置。 林柔站在她左手边不远的地方。 现在她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被挂在车上的这个死人，从他的衣着来看。 不是别人——正是一开始说留在这里等他们的那个男人！ 叶冷别过头不去看挂在车上的死尸。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刚才撞入眼中的场景。 胃一阵痉挛，有什么东西在控制不住地翻涌。 叶冷蜷缩成一团，捂嘴的力度却没有减小，指尖几乎刺破皮肤扎进肉里。 身旁的锦司南敏锐地注意到了叶冷的情况，急忙担忧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心脏在胸口剧烈地跳动。 叶冷闭上眼，试图把刚才看到的场景从脑海里抹去。 林柔慢慢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垂着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中满是惊惧。 被替换了……被替换了！ 原来她以为早已准备好的……全都是假的！ 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 这是在警告她她也会变成那样吗？ 林柔抬起头，目光掠过不远处的一众人。 她以为是她安排的……没想到全都是他手下的人！ 要赶紧带他们去冷库！ 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她会被他像对待那个男人一样，剥掉脸皮，放血而死的！ 第227章 隔在他们中间的这张纸 叶冷感觉胃里好受了些，能接受那样的场面了，侧头看向卡车上。 然而令她吃惊的是——卡车上竟然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哪里有挂在上面的那个男人的身影？甚至地上的一滩血迹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是她的错觉，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可空气中飘散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告诉叶冷，刚才看到的场景不是幻象，是真实存在的。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那具挂在卡车上的尸体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甚至最靠近尸体的她，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是谁做的？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她的面，把尸体无声无息地弄走了？ 虽然其他人看不到卡车的这一面，不知道尸体的存在。 可周围一有什么动静，他们一定会察觉到的吧？ 为什么所有人都没有发觉？ 叶冷看向林柔。 虽然她在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让自己表现出一丝恐惧。 可紧握的手和颤抖的身形告诉叶冷，林柔已经快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击垮了。 林柔表现出来的恐惧不是能装出来的。 能让她这么害怕……难道是他做的？ 叶冷瞥了一眼锦司南。 出乎她意料的是，锦司南正皱着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看他的样子，好像也不是他做的。 在场的各位，要么是林柔那边的，要么是锦司南这边的。 对于这具突然出现、又凭空消失的尸体。 如今两人都表现出一副意料之外的样子。 林柔的害怕，来源于她以为这具尸体是锦司南的手笔。 可从锦司南的表现来看，事情并非如此。 在这个本应只有他们两伙人的荒郊野岭，现在出现了未知的第三伙人。 不……或许不是人，而是别的东西。 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又能无声无息地带走尸体…… 这已经超出人类的范畴了。 但——不是人类又是什么？ 在这个地方，她没有感觉到任何丧尸的存在。 不是人、也不是丧尸。 叶冷已经想不出来什么了。 心里从踏入这里便浮现出来的不安……越来越深了。 想不出来什么，叶冷下意识地问向锦司南：“司南，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锦司南吐出两个字：“……没有。” 正是这短暂的沉默，叶冷意识到他看到了。 不仅看到了，他还知道些什么。 只是他的语气里，明显不想让她知道。 这让叶冷意识到了一件自己从来没有意识到的事。 自己一直有意维持着和他之间的薄薄的一张纸不肯捅破。 却忽略了有这张纸的阻隔，她看不到他真实的样子。 看不到他真实的样子、无法了解他背后的世界…… 他们之间的再相遇，是为了什么呢？ 在孤儿院看到她的时候，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这张薄的几乎透明的纸还能维持多久？ 等到纸捅破的时候，他们之间会怎么样呢？ 中间隔着一张纸，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明明已经在心里把他当成了最亲近的人。 为什么，还要有这张纸的存在呢…… 第228章 连装都不愿意装下去了吗? 等了一段时间不见有人来。 众人便自发地去自己的座位，拿出了座位下的物资。 叶冷拿了属于自己的一份物资后没有下车，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有几个人和她一样，也留在车里。 车厢里十分安静，外面也十分安静。 只能听到众人拆开食品包装袋时嘁嘁索索的声音。 叶冷尽力使自己暂时忽略和锦司南之间的事，把注意力放在现在所处的环境里。 这里是林柔安排的，在场的所有人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里的环境。 那个被剥皮的男人，她以为是锦司南干的，其实不是，凶手另有人在。 林柔不知道凶手的存在，锦司南却好像知道些什么，只是不肯说。 现在他们面临的危险来源于两方面。 一方面是林柔，另一方面是新出现的未知的敌人。 林柔以为锦司南剥了男人的皮，因此陷入恐惧。 不知道接下来她会出于求生欲做出怎样过激的反应。 但熟悉地形的她，想做什么是轻而易举的。 与其同时，不知道新出现的未知的敌人接下来会做什么事。 从男人的尸体在她完全没察觉到的情况下消失可以看出，她想对付这个敌人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 甚至搞不好会死在它手里。 林柔不知道新的敌人的存在，将心思全部放在他们身上。 他们防着林柔的同时，还要防着未知的敌人。 一个敌人在明处，一个敌人在暗处。 同时对付两个，可想而知接下来他们有多被动。 以及那个冰库…… 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尤其是那扇黑门上暗红色的“04”。 那有什么含义？ 冰库里冻的——真的是普通的肉类吗？ 叶冷现在所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就是马上离开这里。 距离八点还有一段时间。 天已经黑透了。 众人纷纷拿出手电筒照亮。 手电筒的光芒，在漆黑的夜里尤为渺小。 叶冷上车拿物资的时候，问锦司南要不要跟她一起来。 破天荒地，他第一次拒绝了她的邀请。 所以她在车厢里，而他留在了外面。 叶冷记得锦司南曾经跟自己说过，他怕黑。 这层薄的让她看到了他的样子。 却不知道曾经他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犹豫片刻，叶冷还是决定下车找锦司南。 他曾经说他怕黑。 是他编出来为了获得她的同情心也好，或是流露出来的真实也罢。 至少现在他们之间的这层纸没有捅破，他们现在还是原来的样子。 叶冷已经察觉到，他们之间的这张纸就快破了。 破了之后会怎么样呢？ 她不知道。 只能在还没捅破之前，最后一次履行她作为“姐姐”的义务。 叶冷下车的时候，锦司南还坐在那个位置，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她走过去递给他一袋肉干，坐到他身边，故作轻松地问道：“想什么呢？” 如她意料之中地。 锦司南接过肉干，回答道：“没想什么。” 已经连装装样子都懒得装了吗…… 叶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229章 一个等字 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冷压下心头涌现出的一丝落寞，试探地问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虽然已经有离开这里的打算，可她并没有想自己离开。 如果她就这么离开了…… 恐怕她自以为的、世上她最亲近的最后一个人，也要离她而去了。 锦司南没有回答。 “……你好好想一想吧。” 以往的气氛，都是和谐而融洽的。 这是第一次，他们之间像今天这么沉寂平静。 巨大的反差让叶冷脸上几乎维持不住。 她站起来，笑笑：“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你要是想好了就跟我说，我四处看看。” 逃离般地，叶冷离开了锦司南的身边。 现在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趁一切还没有发生之前。 他那么聪明……一定明白她的意思吧？ 叶冷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心里平静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个东西突然扔到了她的面前。 叶冷原本有些松懈的精神立刻警惕了起来。 是谁扔的？ 她环顾四周，视线落在其他人身上。 他们的神情都十分正常，动作也没有异常之处。 而且他们都在她身后。 那东西是从前面扔过来的，不是他们干的。 叶冷又看向林柔，她正倚在车上心不在焉地啃着一块干面包，眉宇间满是焦虑。 也不是她干的。 叶冷皱着眉，努力地分辨扔过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条状，外面裹着块布…… 等等！这块布是……？ 叶冷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从身旁捡起一根树枝，拨了拨地上的东西。 再三确认后，她才肯定面前的这东西是人的手臂！ 而且不是别人的，就是那个被剥皮的男人的！ 这条手臂上的布的样式和那男人身上的一模一样，都是b级守望者基地派发的统一服装！ 辨认出这跟手臂后，叶冷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长长的树枝从手中脱落，掉到了地上。 这是在——警告她吗！？ 叶冷僵在了原地，只感觉有一股寒意正顺着脊柱往上爬。 那东西是听到了自己刚才和锦司南说的话，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吗？！ 如果它刚才一直在周围偷听的话。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甚至到了现在，那东西扔了条手臂过来，她仍不能察觉它的踪影。 这让叶冷意识到了一个让她颇为恼火、却又无能为力的现实。 它想要杀掉自己……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叶冷故作镇定地上车坐下。 这么说的话，走这个办法是行不通了。 那东西摆明了一副“她敢走，它就杀了她”的架势。 但她不明白……既然那东西是吃人的，为什么要留着他们迟迟不下手？ 现在他们所有人都在这里，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那东西为什么不让她走、又不下手？ 它在等什么？ 说到一个“等”字，叶冷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八点钟去冷库搬运物资。 林柔想杀掉锦司南的话，早就有机会动手，为什么非要等到八点钟？ 她又在等什么？ 第230章 鹬蚌相争 叶冷想起了离开冷库前听到的“滴”声。 她看过了，这些人身上没有通讯设备之类的东西。 所以那道“滴”声，代表了什么？ 想不出来个所以然，叶冷只能回到位置上坐下。 一看到叶冷过来，锦司南张了张口：“我……” “别说了。” 叶冷打断他的话：“刚才的话，当我没问过好了。” 锦司南：“……” 察觉到他的沉默，叶冷故意使自己忽略了他。 那东西扔了条手臂警告她。 现在说不定正在哪个地方看着他们。 走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现在他们只能待在这里，八点钟的时候去冷库。 如果继续讨论离开这里的话题，让那东西听到了…… 他们都会有危险的。 锦司南无声地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见叶冷一副不予理睬的样子，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她…… 叶冷合上手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十分平静。 心里却在一刻不停地盘算着他们要如何离开这里。 有那东西看着他们，在到冷库前想离开是不可能的了。 只能到冷库后再想办法。 只是到了冷库后林柔还要搞鬼…… 叶冷想想就觉得头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在一片安静之中，林柔突然道：“八点了，我们该出发了。” 看着她强装镇定，话语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的样子。 叶冷无声地勾了勾唇，站起来伸了伸腰：“是啊，该出发去冷库搬运物资了。” 林柔自然而然地走到叶冷身边，和她并排一起走，压低声音道：“别忘了我们该做的事。 你想好该怎么做了吗？” 叶冷摇摇头：“完全没有思绪…… 刚才你看到了吗？车上挂着一具……” “是他的人做的。” 林柔笃定地道：“他想以此警告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叶冷犹豫地问：“那我们还要下手吗？ 你不是没看到吧，那具尸体的样子…… 我们要是下手的话，也会变成那样吧？” 见叶冷隐隐有退缩的趋势，林柔急忙说：“你以为我们有退路吗？没有！你以为我们不下手了，他就回放过我们吗？ 如果你是他的话，你会留两个想杀你的人在身边吗？ 就算我们不动手，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所以，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在他干掉我们前杀了他，这样我们才能安全。” 她想放弃杀锦司南的想法？ 怎么可能！ 如果叶冷放弃了，她拿什么威胁锦司南？ 她越发肯定锦司南对叶冷是真心的了。 从他看她时的眼神、表情，一举一动…… 只要她把叶冷当成挡箭牌，锦司南就不会伤害她。 叶冷就是一块免死金牌，她必须和她一起。 现在她想放弃，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让她放弃？ “可是……” 叶冷迅速思考该说些什么。 林柔说出这话，算是间接承认她看到那具尸体了。 不过从她的语气来看，她以为那具尸体是锦司南的手笔。 蓦地，叶冷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利用林柔对付那个未知的敌人，怎么样？ 第231章 渔翁得利 瞬间的思考后，叶冷觉得这个办法行得通。 既然林柔不知道那个未知的敌人。 那么，她就把未知的敌人说成和锦司南一伙的好了。 给她灌输好“想杀锦司南必须先除掉未知的敌人”的想法。 利用她干掉未知的敌人，她必定也会受伤。 在鹬蚌相争之后，自己来个渔翁得利。 叶冷故作畏惧地道：“刚才锦司南警告我了。” “哦？” 林柔挑眉看向她：“怎么警告你的？我怎么没发现？” 刚才她的注意力全在锦司南身上。 他和叶冷虽然沉默，但二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十分和谐，完全不像警告与被警告的样子。 叶冷悄声道：“我带你去看看。” 二人放缓了步伐，渐渐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见无人注意她们，叶冷带着林柔折回了自己被警告的地方。 叶冷捡起树枝，戳了戳静静躺着地上的那条手臂：“你看，这是我刚才站在这里的时候突然被扔过来的。 你看这条手臂上的布料，就是之前看到的被挂在车上的那具尸体的。 人是锦司南杀的，他派人把这条手臂仍到我面前，不就是在警告我吗？ 而且你看到了吧，那具尸体挂在车上突然就消失了……他手下有这么厉害的人在暗中保护他，我们怎么可能成功？ 放弃吧，不然我们都会被他的手下杀掉的。” 来自第三方身份不明的敌人，硬是被叶冷说成了锦司南的手下。 林柔直直地看着那条手臂，没有说话。 的确，锦司南手下有一个这么厉害的人在，想杀了他确实是件不怎么可能实现的事。 可是放弃的话，就等于违背了上级的命令。 违背了他们的命令，她会变得和那些人一样的！ 想到那些人，林柔的脸上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抹恐惧。 变成那副样子，已经不属于人类了吧？！ 想到自己没没路过那里时听到的从里面传出来的痛苦的嚎叫，林柔的身体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不行，绝对不能变成那副样子！ 就算锦司南手底下有再厉害的人保护他又怎么样？ 她有叶冷这张护身符和冷库里那些东西，还怕对付不了他们几个人吗！ 所有阻挡她杀了锦司南的，她都会除掉。 她绝对不要变成……那副样子！ 林柔的表情全都一点不落地落入了叶冷眼中。 看来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林柔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反套路了。 二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队伍。 不知道她们的离开被没被人发现，并没有人说什么。 漆黑的夜色中一片寂静。 只有踩在地上的脚步声。 几束手电筒的光亮照亮了脚下崎岖不平的路。 路两边的杂草偶尔随着风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里面藏着什么东西正盯着他们。 两边的树叶去年已经掉光了，还没有长出来。 光秃秃的树枝直指夜空，宛如一只只干枯的手，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叶冷将警惕提到了极点，时刻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一想到暗中有一个她不知道的危险的东西存在，她的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第232章 冻在冷库里的丧尸 一行人不停前进。 没过一会儿，便看到了冷库。 夜幕下的冷库静静地伫立在那儿，说不出的阴森。 叶冷神色一凝。 她好像感觉到附近有丧尸？ 不只是一两只而已，是数十只、甚至上百只。 可第一次来的时候，她一路上没有感觉到任何丧尸的气息！ 这些丧尸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更令人难以理解的是，这里放眼望去只有数不清的杂草和干枯的树木，完全没有丧尸的踪影。 那些丧尸在哪里？ 空气中没有一丝异味，周围寂静的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叶冷感觉到了丧尸的气息，很难想象在这么空旷的地方竟然藏着数百只丧尸。 周围没有人察觉到异样。 随着越来越靠近冷库，叶冷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了。 直到看到冷库的门上，有红色的光芒在不停闪烁—— 叶冷的心里，隐隐生出了一个令她觉得难以置信的想法。 她感觉到的数百只丧尸……不会就在这仓库里吧？ 她记得离开时自己特意去看了一眼冷库的门。 上面持续亮绿灯，是正常的制冷状态。 猜的没错的话，闪烁的红灯是停止制冷的意思。 怪不得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丧尸。 原来那个时候，丧尸们都被以极低的温度冻在冷库里！ 足够低的温度，低到令丧尸都无法维持，陷入了沉睡。 叶冷感觉到周围有丧尸的感觉，和听到附近有人在窃窃私语差不多。 第一次来的时候，丧尸们全部陷入沉睡，没有任何行动，她当然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有人在他们离开冷库后关闭了冷库的制冷按钮，让这些丧尸全部苏醒过来。 这个人是谁——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叶冷看向林柔，离开冷库时听到的“滴”声，现在她终于明白那是什么声音了。 是按下控制冷库关闭制冷状态的遥控器的按钮的声音。 怪不得林柔一开始那么自信满满，看到被挂在车上的尸体后就急不可耐地想让他们来冷库。 原来她早就在冷库里准备好了大量的丧尸，想用这些丧尸来对付他们！ 怪不得他们要来这里两次：一次勘察地形，一次搬运物资。 其实全部都是幌子。 丧尸的苏醒需要时间。 所谓的勘察地形，是林柔来这里关闭制冷模式。 在他们回去休息的这段时间里，丧尸慢慢苏醒。 掐着丧尸差不多过完全苏醒的时间，林柔再将他们带过来。 这样，苏醒的数百只丧尸从冷库里冲出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所有人都会葬身在丧尸口中。 叶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柔的算盘打得很好，如果她是普通人，真有可能像她计划的那样死在这里。 可惜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她是丧尸、并非人类。 踩着漆黑的铁门，众人再次来到了这个用铁丝网围成的院子里。 铁丝网的漏洞后灰蒙蒙的一片，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那里有什么正看着他们的错觉。 “门需要密码才能打开，我们没有密码。” 队伍中的一个男人上前看了看，说：“准备好工具，我们撬门。” 第233章 锦司南马甲掉了 立刻有人开始拿出撬门需要用到的工具着手准备。 “不用那么麻烦。” 林柔拦住了他的动作，笑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没有密码，有遥控器不也是一样的吗？” 叶冷神色一凛，是冷库大门的遥控器！ “吼……” 寂静的夜里，一道微不可查的声音蓦然响起。 没有任何犹豫，叶冷迈开步伐，不顾一切地向着林柔跑去。 冷库的大门一旦被打开，数百只丧尸会顷刻间一涌而出。 她自己的安危没什么可担心的。 反正自己是丧尸，它们不会伤害她。 只是锦司南的安全…… 在那么多丧尸面前，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保护他安全无恙。 虽然他有那些人保护，但生命危险前，那些人真的有时间顾及他的安危吗？ 所以，这个时候她必须想办法保护他才行。 当然了，要活命的不止自己和锦司南两个人，还有林柔。 从林柔对锦司南的惧怕，可以看出她这个人非常惜命。 若不是早有准备，她不可能将数百只丧尸放出来。 叶冷真的很好奇在那么多丧尸面前，林柔到底有什么自保的能力。 如果是靠异能……她的异能没强大到和数百只丧尸抗衡的地步吧？ 这个答案很快就会揭晓了。 就在林柔按下按钮后。 “滴——” 有些刺耳的声音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冷库的大门，缓缓在众人面前展开。 凉气扑面而来，站在冷库前的男人满眼震惊：“你怎么会有冷库的遥控器？” 林柔勾唇：“那不重要。” 她一脚踹向男人，用了十成的力道。 男人没有防备，就这么被林柔踹入了冷库之中。 “啊——！” 凄惨的叫声贯彻冷库的上空，将每个人从愣神中唤醒。 “轰！” 使用异能发出的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紧接着男人的身影从冷库中闪了出来，浑身上下有些狼狈。 他戒备地看着黑不见底的冷库，大声对众人喊道：“有大量丧尸！警戒！” 林柔收敛起嚣张的笑意，按下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向着冷库的后方跑去。 叶冷上前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神情冰冷：“想到哪里去？” 她没有猜错，林柔果然早有准备。 巨大的力度使林柔手上一松，遥控器滑落在地。 她急忙弯下腰去捡，可叶冷捏着她手腕的力度，大到她快以为自己的手腕要被她捏碎。 数十只丧尸从冷库里冲了出来。 它们的身后，是更多的丧尸。 这下林柔慌了神了，再也顾不上自己的伪装，抬起另一只手向叶冷袭去：“滚开！” 林柔的手到了叶冷眼前的那一刻，骤然从掌心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火光！ 叶冷咬牙——这就是异能吗？ 林柔果然是觉醒者，她的能力是控火！ 这么近的距离，躲不开了！ 就在火焰即将触碰到叶冷的脸的一刻—— 林柔突然感觉自己的腹部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身体不可控制地向后摔去。 锦司南迅速地捡起遥控器，一把拉过叶冷的手对她道：“走！” 第234章 危险中的危险 没有想象之中的疼痛感。 叶冷看着锦司南的背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在她即将被火灼伤的那一刻，锦司南一脚踢开了林柔，从她手中救下了自己。 那一瞬间，叶冷明白了什么，释然地笑了。 她重新集中起心思，顺着锦司南的牵引一路向冷库后方跑去。 令叶冷没有注意到的是，冷库的后面竟然还有一个门。 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一个十几平方的小空间。 大约有一间卧室那么大，放在地上的物资和桌上的通讯设备十分显眼。 门的颜色和冷库的墙体的颜色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门打开了，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里竟然有一个房间。 “该死，停下！” 林柔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肚子追上锦司南和叶冷。 没有犹豫，锦司南拉着叶冷闪身进了房间，按下遥控器的按钮。 随着他的动作，刚刚打开的门过了两三秒便关上了。 “出来！” 林柔大力地拍着门，满眼都是愤怒。 巨大的声音引起了丧尸的注意力，有几只丧尸放弃了同眼前的人战斗，转身向她跑去。 “别过来，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 林柔的面容有些扭曲。 她掌心凝聚出火焰，向着冲她跑来的丧尸挥去。 队里的其他人也没有闲着，纷纷拿出武器或使用异能对付眼前的丧尸。 一时之间，子弹夹杂着水火之类的异能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点亮了这个漆黑的夜晚。 和外面战斗的喧嚣截然不同。 屋内十分安静，没有一丝光亮。 叶冷趴在门上，屏息凝神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枪的声音和各种异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能感觉到丧尸的数量正急剧减少。 这样下去的话，冷库里的丧尸很快就会被解决掉了。 只是—— 叶冷眼中浮现出一丝担忧。 外面的敌人不止有丧尸，还有那个未知的敌人…… 虽然不清楚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但他不让任何人离开，绝对有他自己的意图。 情况，不容乐观。 锦司南带来的二十几个人，每个人都可谓是b级守望者基地的异能者中的佼佼者。 才不过一会儿，丧尸的数量就已经减少了一大半。 不断击退接二连三袭来的丧尸，林柔的异能已经开始撑不住了。 终于在一个空档，一只丧尸猛地向她扑来。 林柔没有防备，就这么被扑倒在地。 “吼！” 丧尸死死地抓着林柔的肩膀，对着她的脖颈就要咬下去。 “啊啊啊……滚开！”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鼻间腥臭的气味熏得林柔快喘不动气。 她凝聚起一道火焰，对着趴在身上的丧尸的头用力一击，将丧尸拍倒在一旁。 压在身体上的重量消失了。 林柔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爬了起来。 就在她抬起手想擦掉迸溅到脸上的血迹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后颈的衣服。 连带着她整个人一起，向着一大群丧尸扑去。 “不！” 青白的皮肤、上翻的眼珠…… 腐烂的气味一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林柔重重地摔在了一堆丧尸之中。 第235章 叶冷要死了? 林柔看向身后，一个男人站在那里，脸上是报复得逞的笑意。 “让你刚才踹我那一脚！ 被人暗算的滋味不好受吧？” 宛如一块面包被投入饿了许久的人群中。 丧尸们蜂拥而上，不顾一切地扑向林柔。 林柔颤抖着挥动着手臂，不断用火击退袭向她的丧尸。 可丧尸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击退了几只，马上会有更多挤上来。 “唰！” 措不及防地，林柔的后背被扑上来的丧尸划破了一个大口子。 冰冷的空气从破碎的口子灌进身体里，让她仍不住颤抖。 然而更让她恐惧的是，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正顺着她的皮肤蜿蜒而下。 她被丧尸抓伤了！ 林柔满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想法。 她要变成丧尸了！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般，林柔的心里彻底被击溃了。 她看着大片倒下的丧尸，看看那些站着身上几乎完好无损的人。 又回头看了一眼叶冷和锦司南所在的方向，最后看向了自己。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的计划里，他们所有人都应该死在这里！ 而不是……她快被她准备的武器摧毁…… 不，不！ 就算她变成了丧尸，这些人也要留在这里给她陪葬！ 林柔击退了拦在眼前的丧尸，不顾一切地向着那个地方冲去。 ——角落里，几个木箱叠在一起静静地待在那里，上面落满了灰尘。 林柔使出了身上最后剩下的力量凝聚成一个火球，扔向了那堆木箱。 火焰迅速吞噬了木箱。 有人看到了她的动作，高声喝道：“你在干什么？！” 林柔没有回答。 她看着角落里的红光，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的表情显得越发诡异。 成功的狂喜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她喃喃念道：“一切都结束了……” 几秒后—— “轰！” 爆炸的声音蓦然响起。 众人皆是被这声音吓了一惊，纷纷看向爆炸声的来源—— 角落里的木箱碎成了无数片细小的碎片，被爆炸的热浪推向四周。 叶冷皱眉，贴在门上更紧了些。 有什么爆炸了？ 声音不像是手榴弹之类的东西，外面发生了什么？ 绿色的气体从火焰中飘了出来，衬得熊熊燃烧的火焰都染上了绿色。 绿色火焰像是在地狱中燃烧的幽冥鬼火，让所有看了都不进背后发凉。 还未蒸发尽的墨绿色的液体，从绿色火焰中缓缓流淌出来。 叶冷蓦地感觉胸口一紧。 紧接着，全身的力气瞬间被人抽走了般，无法控制地贴着冰冷的门跪到了地上。 “叶冷！” 锦司南瞳孔一缩，迅速上前扶住了叶冷的身形，让她整个人躺进他的怀里。 “呃……” 叶冷想说些什么，从心脏处传来的巨大的疼痛却让她说不出一个字。 心脏好像要炸开了般疼痛。 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巨大的轰鸣声占满了整个脑海，让她无法思考任何事。 原本清醒的意识，正一点点模糊。 她这是怎么了？ 她……会死吗？ 第236章 幡然醒悟 “叶冷，叶冷！” 锦司南将叶冷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里是不可抑制的焦急和慌乱：“不要闭眼，看着我！” 可叶冷已经听不清锦司南的话了。 眼前他的脸，看起来是那么的模糊。 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让她听不真切。 脑海里巨大的轰鸣声逐渐掩盖了他的声音。 体内撕裂般的疼痛正一点点撕裂她的意识。 她会就这么闭上眼睛，再也醒不过来了吗？ 恐惧一点点侵蚀了叶冷的心。 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脸颊滑落。 “叶冷……” 锦司南握着她的手，低下头和她额头相碰，眉宇间满是痛苦。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为什么才刚刚下定决心……事情就发展成了这样？ 他期盼了十几年、在脑海里设想过无数次的重逢。 还没开始，就要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吗……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叶冷即便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红色的眼眶和眼角闪烁的晶莹毫无保留地落入了她的眼底。 如果有机会…… 叶冷用尽全身力量，想抬起手拭去他从眼眶中滑落的泪。 她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无论他做什么事，她都会支持她。 无论他隐瞒着什么，她都愿意等到他开口的那一天。 因为她现在明白，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被信任的人。 可惜…… 挣扎无果，叶冷慢慢闭上了眼，意识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浑身上下松懈了力气，手从锦司南手中滑落。 ………… 绿色的火焰让众人背后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 更可怕的是，周围已经被他们击倒的丧尸，竟然再次爬了起来。 和原来站着的丧尸一起，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似的，无力地垂下了头。 众人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现象，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纷纷站在了原地没有动作。 “哈哈哈哈哈！” 林柔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般，蓦地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让众人一惊。 有人不耐烦地问道：“你干了什么好事！这些丧尸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柔却没听到他的问题似的，自顾自地道：一切还没结束呢…… 锦司南，谁胜谁负……我们走着瞧！” 她挪动着步子开始后退，脸上挂着诡谲的笑意。 还没等其他人说什么。 周围的丧尸突然抬起了头。 青白色的皮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青紫色。 惨白的眼珠内充满了红血丝，宛若进入的眼睛般向外鼓着，好像下一秒就会从眼眶中脱落。 “啊……” 其中的一只丧尸张开了嘴，嘴角撕裂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青绿色恶臭的液体和暗红色的鲜血掺杂在一起，从暗黄色的腐朽的牙齿上滚落。 接着，好像触发了某个开关。 沉寂的丧尸陆陆续续地抬起了头，用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白看着众人。 “吼！” 所有的丧尸瞬间扑向众人！ 明明还是那些丧尸，表现出的样子却和刚才大相径庭。 如果刚才的它们还是一只只恶犬，那么现在的它们就像一匹又一匹饥肠辘辘的狼！ 第237章 这是……什么?! 比之前更凶狠、更残暴！ 被击倒了，马上就会爬起来迅速扑上来！ 如果刚才众人对付它们是绰绰有余。 那么现在，就已经开始感到吃力了。 “怎么会！ 明明还是刚才那些丧尸，为什么速度、攻击力……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快要撑不住了！” “啊！” ………… 游刃有余的众人陷入了混乱。 因为丧尸进攻的速度太快、它们数量太多。 以至于看不清扑上来的是什么东西，只要感觉到周围有东西靠近，便马上把异能丢过去。 一时之间，各式各样的异能在冷库前炸裂。 丧尸的数量看起来并没有减少多少，站着的人反而倒下一个又一个了。 趁着混乱，林柔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贴着冷库的边缘溜到了冷库后面。 在场的人几乎都在冷库前，制造出的巨大的声音不断吸引着丧尸。 导致冷库后面空无一物，没有一只丧尸。 林柔凭着记忆，来到了锦司南和叶冷所在的房间的门前。 她靠着门坐下，嘲讽地笑道。 “就算你们把我关在外面了又怎么样？ 你们可以躲在这一时，但躲不了一世！ 就算我要留在这里了……你们也得陪着我……” 冷风掠过林柔的面颊，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冷库前激烈的战斗声和冷库后的安宁截然相反。 宛如两个世界。 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已经不再流血了。 灼热的温度从伤口蔓延至全身。 林柔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铁丝网外远处的天空。 一片阴沉，几颗星星在无声闪烁。 这是她在这里看守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望着头顶的这片天空。 不止是这片天空，还有天空下冷库周遭的一切。 寂静的环境快要把她逼疯了。 想到一墙之隔的地方关押着无数沉睡的丧尸，她就没有勇气离开这个房间。 没有一天过得不提心吊胆。 睡了醒，醒了睡。或打开屋子里唯一的光明——一盏台灯，看一些书消磨时间。 她为了活着来到了这个地方，受命看押冷库里的丧尸。 好不容易有机会摆脱这里，接到杀掉锦司南便能获得自由的任务，却以失败告终。 兜兜转转、用尽办法，却还是死在丧尸手里。 这个冷库是她的开始，亦是她的结局。 她在这里耗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 ………… 叶冷感觉自己好像沉入了无边的深海里。 下坠的感觉、窒息的感觉……如影随形。 大脑里浑浑噩噩，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想睁开眼睛，眼皮上却好像挂了千斤坠。 沉重得任凭她如何努力，都不能睁开一丝一毫。 眼前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耳朵里听不见任何声音，一片寂静。 蓦地，一切感觉都消失了。 那些离身体而去的力气、意识……在这一瞬间都回到了她的身体中。 叶冷睁开眼，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下意识地伸手挡在眼前。 然而透过手指间的缝隙所看到的东西，却让她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 第238章 晶石 她这是在哪里？！ 蔚蓝的天空一眼望不到尽头。 脚下踩着的仿佛水一般，映照出天空的样子。 一块巨大的白色晶石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一层层涟漪从晶石下方缓慢地向外扩散。 叶冷看着脚下倒映出的蔚蓝色的天空，总有一种要掉下去的错觉。 自己真的不是踩在水上吗？ 叶冷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实打实的感觉让她松了口气，和踩在地上的感觉没什么两样。 尽管如此，她还是将视线放到晶石上，不再看脚下。 虽然是地面的触感，但一直看着的话总有下一秒会掉下去的错觉…… 叶冷走到晶石前的的时候。 静静漂浮在空中的晶石慢慢落到了她的眼前。 “这是什么？ ……水晶吗？” 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晶石宛如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叶冷此刻的样子。 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般，叶冷将手轻轻放到了晶石上。 晶石面前的她的手和映照出的手严严实实地贴在了一起，不留一丝空隙。 在晶石外和晶石内的手触碰的一刹那。 以她们脚下为中心，一道波纹无声地扩散出去。 叶冷打量了好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 似乎没有异常之处啊？ 她皱眉，满心疑惑。 无意中瞥到的一抹红色，顿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不知何时，原本洁白无瑕的水晶上出现了一抹红色。 而且那倒红色有上涨的趋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向上蔓延。 这是什么意思？ 红色涨满了，她就能离开这里了吗？ 叶冷俯下身看那抹红色。 原来只有一丝丝的红色，现在已经向上长了一根手指那么长了。 这红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深沉的暗红。 宛如干涸的血液，让人看了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搞不清楚该怎么离开这里，叶冷干脆在晶石前坐了下来，看着那抹红色缓慢地往上涨。 现在这里唯一的变故就是这抹红色。 等它涨满了，自己应该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吧？ 亏她以为自己要死了，谁知道会到这么个地方来。 她现在感觉自己身体里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哪儿都不痛了，状态好的不得了。 刚才身体突然之间疼成那个样子，害得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模模糊糊地记着自己本来趴在门上听外面的声音……后来不知怎地，被锦司南抱紧了怀里。 叶冷叹了口气。 看到自己这幅样子，锦司南一定担心坏了吧？ 意识到锦司南那副小孩子的样子是装出来的之后，她心里不自觉地对他产生了戒备。 甚至还有一点隐约的抵抗心理。 总觉得他靠近她是有别的目的。 可昏迷前恍惚之间看到的他的表情，现在都还记在她的脑海里。 惊慌、无措、恐惧……和眼中闪烁的晶莹。 那样的表情，她想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不是一个人可以装出来的。 所以，她相信…… 露出那副样子的他，无论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接近自己。 都不会是想害她。 第239:戳破这层纸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那抹红色不再继续往上涨了。 叶冷看了一眼，往上涨了差不多一只手那么高。 深沉的血红色，和洁白无瑕的白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蓦地，叶冷感觉一阵眩晕。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她就感觉自己好像躺在了什么地方。 她抬了抬手指，想睁开眼，突如而来的一阵眩晕让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将眼睛又闭更紧了些。 晕眩之中，叶冷感觉自己的手被握紧了一个温暖的手掌里。 紧接着，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感觉怎么样？” 明明是关切的语气，说的却那么小心翼翼。 不复以前的明媚和天真。 声音干净而冷冽，带着些说出来的好听。 “……嗯。” 静默了几秒后，叶冷轻轻地应了一声。 现在，是时候正视隔在他们中间这张薄如蝉翼的纸了。 晕眩感消失了。 叶冷睁开眼，柔和的暖黄色灯光打在天花板上，让人没由的来地感到一阵安心。 她蜷缩起腿，手摸索着柔软的被褥，想坐起身子来。 锦司南注意到叶冷的动作，连忙将手放在她的背上，轻柔地将她托了起来。 借着他的力，叶冷如愿以偿地坐在了床上。 她刚想靠到床头，他又抽出枕头垫在她后背，为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叶冷：“……” 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喂！ 她想象中他们二人之间的样子应该非常尴尬。 谁都不理谁，持续保持沉默才对。 谁能告诉她现在这股温馨和谐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他好像没有不自在……比之前更乖巧了啊！ 奇怪的是，即使和叶冷想象中的不一样，她也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违和感。 反而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们这个样子本应如此。 叶冷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心里也一片柔软。 她垂眸看着自己握在一起的手，考虑着该说些什么。 “你演技真好！”？ 不行不行，嘲讽意味太强了，太有敌意了！ “你不和我解释一下吗？”？ 她要是锦司南的话很定这么想：解释个锤子啊！有什么好解释的？ ………… 就再叶冷在内心纠结该怎么开口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闯入了她的视线。 白皙的手轻轻地覆了上来。 见她没有反应，试探地分开她握在一起的手，和右手慢慢交缠在一起。 “叶冷……你听我解释。” 略带无措的声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叶冷感觉有一道略带惊慌、却又分外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有些不敢抬眸看锦司南的表情，点了点头以示默许。 过了一会儿，像是整理了下语言，锦司南开口道：“我没有恶意。 我对你的感情……你是知道的。” 低低的声音传入叶冷耳中。 仿佛内心出现了什么波动。 她睫毛轻颤，抬眸望着他的脸：“那为什么一开始就要骗我？” 闻言，锦司南薄唇微抿，垂眸不再看她。 叶冷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无声的询问和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盼。 半晌。 锦司南颤抖着睫毛，望着她的眼开口了。 “因为……” 第240章 他的眼中，有星辰大海 “在孤儿院见到你的时候，你正趴在桌上睡觉。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你，你就醒了。” 说完，锦司南看向一旁，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红色。 “……所以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干脆装成自己心智有损的样子。 这样不会引起我的怀疑，以此跟着我？” 叶冷十分无语地看着他，心里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果然…… 即使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某些地方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呆。 听到锦司南说出原因之前，叶冷的心里是有些害怕的。 她害怕如果他真的是带着某种目的接近她身边，她该怎么办才好。 结果——接近她的原因竟然这么简单。 她真的……又气又想笑。 叶冷捏捏锦司南的手，凑到他面前看着他。 语气中有点生气，更多的是无奈。 “你怎么会想到用这个方式来骗我？ 能再次看到你，我应该高兴才对啊。”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锦司南几乎能感受到叶冷浅浅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 痒痒的，却不并不难受，反而有点舒服。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我怕你怀疑我是坏人，不肯带我走，结果一紧张就……” 叶冷叹了口气，躺回软软的枕头上。 所以这件事从头到尾根本就是个乌龙！ 他哪里是别有用心？ 他是看到自己突然醒了，一着急就—— 见叶冷不说话了，锦司南以为她生气了，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却并不尴尬。 一股异样的气氛在二人之间无声地蔓延开来。 许久。 借着暖黄色的灯光。 锦司南一点点地凑了上去，凑到叶冷面前。 叶冷眼角余光看到了他的动作，却没有说些什么。 与其说是没有反应，不如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脸上热乎乎的的，仿佛要烧起来似的。 心也比往常跳动的快了一些。 有陌生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开来。 暖融融的，并不令人讨厌。 或许是叶冷的沉默给了锦司南勇气。 粉红小巧的唇瓣在灯光下看起来格外诱人。 锦司南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在叶冷唇上印上了了一个浅浅的吻。 不带任何情欲，无关乎任何感情。 几乎是带着无限的虔诚，愿意将自己的一切献给对方的一个吻。 唇与唇相碰的一霎那，叶冷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抬起眸，望着锦司南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里仿佛有星辰大海，无边的温柔快要让她沉溺其中。 星辰大海的尽头，漆黑的深渊深不见底，有什么在里面暗涌。 眸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眼底带着深深的痴迷和眷恋。 他是儿时和她最要好的玩伴。 是她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亲人。 她愿意相信他，像儿时他全心全意地信任自己一样。 叶冷慢慢合上了眼。 锦司南俯身上前，在叶冷身上投下一个浓重的阴影。 二人的手指紧紧交缠在了一起。 另一只手附上她纤弱的腰肢，骨节分明的手指透过布料在腰间某处摩挲。 那块布料的下方，正是那个黑色印记的位置。 不知是不是错觉。 叶冷感觉，那块黑色的印记好像正隐隐发烫。 第241章 林柔的求救 “……后来，顾硕在商场里被丧尸撕成碎片，于艳在c级生还者基地的公寓里上吊自杀，王壮也被我找来的丧尸杀死了。 我要报的仇都已经报完，事情就是这样。” 锦司南静静地听着叶冷跟他讲述这些年以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每每听到顾家人在她身上做的种种，他的手就会不自觉地握紧一些，神色也比刚才阴沉一点。 听到最后，叶冷的手已经被他没有空隙、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眼眶不知道出于愤怒或是心疼，比一开始时红了许多。 叶冷拍拍他的手浅浅一笑，语气轻松地道：“别这么紧张嘛。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不是吗？ 你看，过了这么多年我们又遇到了彼此，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啊。” 说这些事的时候，叶冷的语气始终是平淡的，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锦司南却听出了，隐藏在其中令人无法忽视的悲伤。 他不敢想象从孤儿院离开后，这些年以来她一直是怎么过来的。 他以为她从黑暗里走向了光明。 殊不知，她却踏入了更深沉的黑暗。 锦司南长臂一伸将叶冷拥入怀中，紧紧地搂在怀里。 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气和戾气。 “要是顾家那些人还活着，我一定会把他们撕成碎片。” 因为愤怒，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感受到男人抱着自己的力度和掩盖不住的恐惧。 叶冷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没事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无论经历了多少挫折，至少我们现在又遇到了彼此。不是吗？” 锦司南抱着叶冷过了好一会儿，心中的怒火才逐渐冷却了一点。 “顾家的那个顾凝……”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门外突然响起的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叶冷，救救我！求求你开门救救我！好不好？……” 是林柔的声音。 她的语气又快又惊慌，好像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满是掩盖不住的绝望。 房间内的温存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绷紧和紧张。 叶冷紧紧地皱起了眉。 她刚想掀开被子下地，却被锦司南拦住了。 询问的目光对上他的视线，他摇摇头，将手指放在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动作。 叶冷停下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门的方向。 锦司南将她搂在怀里，神色冷淡地等待着接下来外面的声音。 “叶冷，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向你道歉！我求求你开门好不好？让我进去！只要能放我进去，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求求你开门让我进去！” 林柔敲门的动作越来越急促，声音也越来越恐惧。 到了后来，她的声音已经尖锐到了令人听不清的地步，绝望和恐惧让门内的叶冷几乎都能感受到。 “发生什么事了？” 叶冷用口型无声地询问锦司南。 “不清楚。先别出声，看看接下来会怎么样。” 锦司南神色淡淡地，看不出任何慌乱紧张的情绪。 他盯着半边笼罩在阴影之中的门，眯了眯眼。 猜的不错的话—— 第242章 消失的觉醒者和丧尸 是“他”来了。 林柔仍旧不死心，哭喊着用力拍打着门。 到最后，叶冷已经听不出她在说什么了。 但那模糊不清的话语里散发出的浓浓的恐惧和绝望，却令她不能忽视。 “啊——！” 凄惨的叫声蓦然响起。 叶冷不自觉地随着声音颤抖了下。 锦司南没说什么，只是将她搂的更紧了些。 那道惨叫声过后，林柔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门外安静得诡异—— 好像她已经死了一样。 叶冷闭上眼睛，细细地感知着外面的情况。 然而令她讶异的是，她竟然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丧尸的踪迹。 可从冷库里蜂拥而出的丧尸是真实存在的。 现在却凭空消失了。 一瞬间，叶冷便想到了暗中警告她不许离开的那个未知的敌人。 难道丧尸的消失和林柔的死是他做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叶冷心里隐隐的危机感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深了。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围着冷库转圈。 好像在——寻找他们的踪迹。 她不能确认那东西是什么。 因为那东西给她的感觉，说是丧尸不是丧尸、说是人类也不是正常的人类…… 两种感觉混杂在一起，奇怪的感觉让她没办法分辨出他到底是什么。 叶冷感觉到那东西在外面绕了几圈，没有什么收获后便离开了这里。 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也随着他的离开一点点消失了。 锦司南松开搂着叶冷的动作，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道：“走，我们出去看看。” 随着门一点点被锦司南打开，光从门缝中透露进来。 叶冷站在他身后，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面对林柔的尸体。 那么凄惨的叫声，想必尸体一定很难看吧？ 说来真是可笑。 明明是林柔故意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的，想在这里除掉他们。 结果他们没死，她倒是先死了。 她的计划很完美，只可惜没算到那个未知的敌人。 然而令叶冷没有想到的是—— 门的后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哪里有半分林柔的尸体？ 连血都没有一滴！ 一个念头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难道林柔没死？” 难道林柔刚才的惨叫声都是装的，目的是想把他们引出去？ 见他们在房间内不为所动，所以自己离开了？ 相比于叶冷的讶异，锦司南显得冷静很多。 “我们进去前，其他觉醒者正和丧尸交手。 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无论赢的是他们还是丧尸，你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吗？” 经锦司南这么一提醒，叶冷想起了自己感觉不到周围的丧尸的事。 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冷库前。 可冷库前的景象，却再次让她大吃一惊。 按锦司南所说，无论最后赢的是哪一方、或者两方都倒下了，这里应该留下不少痕迹才对。 可现在，除了异能在周围留下了多多少少的一点痕迹，她没有看到任何觉醒者和丧尸的踪影！ 冷库的门仍然保持着被丧尸撞开的样子。 本应在这里的交战的觉醒者和丧尸，却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43章 她得心脏病了? 叶冷不死心地将冷库周围转了个遍，仍然没有发现任何丧尸和觉醒者的踪影。 甚至一滴血、一滴丧尸口中滴落的恶臭的液体她都没有看到。 好像他们从来不曾出现在这里一样。 正在叶冷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 锦司南注意到了角落里木箱燃烬留下的黑色残渣。 地上有一滩浅浅的绿色，好像有什么绿色的液体在这里停留过。 他俯身捻起一点土，皱眉凑到鼻尖闻了闻。 待分辨出绿色液体是什么的时候。 锦司南眼中划过了一道意味不明的暗芒。 这种绿色液体不是别的——正是“进化药剂”。 只不过，这支药剂和他之前拿到的那支半成品效果不一样。 他拿到的那一支，是能让普通人获得异能，进化为“觉醒者”的进化药剂。 而这一支，则是能让丧尸进化的进化药剂。 是谁故意打破这些药剂，让冷库里的丧尸获得进化……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也正是因为受到进化药剂的影响，她才会突然昏迷。 锦司南勾起了一个漫不经心，又略带嘲讽的笑意。 难怪当初进化药剂被研发出来的时候，研究院的那帮人说什么都不同意将药剂投放出去。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想到这里，锦司南望向叶冷，眸色渐深。 没想到在丧尸病毒泄露之后，研究院竟然还没有放弃对它的研究。 如果研究院继续对丧尸病毒进行研究，早晚会有牵扯到她的一天。 到时她的安危…… 叶冷无意中瞥过锦司南所在的方向，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视线。 不同于往日看着她时的温柔。 那双眼里冰冷一片，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她能感觉到在那片冰冷之下，有什么在暗涌。 犹豫、沉重……许多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汇成了她读不懂的情绪。 叶冷在锦司南眼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她露出那种眼神。 那样的眼神……总会让她心里不由自主地多出一丝愧疚。 她不想看到他露出那样沉重的眼神。 她不想给他带来什么负担。 锦司南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回答道：“不，没什么。” 见他没有要告诉自己的意思，叶冷也没有追问。 她看向木箱燃烬留下的黑色的残渣：“发现什么了吗？” 还没等锦司南回答，叶冷突然感觉心口猛地抽痛了下。 这种感觉和刚才在房间内时的感觉十分相似。 顷刻间，她感觉自己的腿好像消失了般软绵绵地没有力气。腿上一软，堪堪就要倒下。 幸好锦司南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叶冷，让她靠在了他的身上。 好在这次，那种抽痛的感觉只有一瞬间。 在锦司南的搀扶下，叶冷的身体逐渐恢复了力气。 一恢复正常，叶冷就忍不住疑惑道：“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抽痛的感觉到底是哪来的？ 为什么这次她没有到那个奇怪的地方？ 心口抽痛、浑身上下没有力气…… 难不成，她得心脏病了！？ 第244章 埋在体内的炸弹 叶冷被自己突发奇想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不过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开玩笑，没听说过丧尸的心脏病的。 虽然她是个丧尸中的异类，但心脏病和她八竿子打不着一点，没有任何关系。 心脏绞痛一定另有原因。 锦司南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担忧：“休息一下再走吧。” 他扶着叶冷，找了个地方坐下。 刚才的痛觉仿佛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残留在叶冷心里的一丝未散尽的痛意正反复提醒着她，两场痛觉都是她亲身经历过的。 这让叶冷越发感到奇怪。 明明之前一直好好的，没有什么异常。 为什么突然之间会发生这样的事？ 而且短短时间内，这样的事已经出现两次了。 第一次她陷入了昏迷，去到了那个未知的地方。 第二次虽然只是短暂地抽痛了一下，那感觉仍然让她很过意不去。 有一有二，万一有三呢？ 万一下一次，她可能会因此而丧命呢？ 这么一想，叶冷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下了一颗炸弹。 一旦爆炸，她就会被炸的粉身碎骨。 或许……她对这颗炸弹并不是完全没有察觉。 叶冷看着自己的手陷入了沉思。 当醒来后发现自己不再是人类的那一刻。 她就已经隐隐察觉到了这颗炸弹的存在。 只是她一直沉浸在这颗炸弹带给她的力量中无法自拔，忽略了炸弹早晚会爆炸的事实。 一直以来这颗炸弹都没有反应，为什么突然在短短时间内有了两次这么大的反应？ 仔细想想，这两次反应都是突然产生的。 没有任何规律可循，彼此之间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要说它们有什么共同点—— 叶冷缓缓地扫了一眼四周。 这两次反应都是在这里时出现的。 难道这个现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的冷库，其实还藏着别的她不知道的秘密？ 见叶冷的举动，锦司南便知道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但他不确定是否告诉她进化药剂的事。 这些事情，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知道的多了，以她的性格，一定会继续追查下去。 进化药剂的背后，一方是政府、一方是研究所。 她的身份这么敏感。如果他们知道了她的存在，绝对会不择手段、想方设法地带她回去。 已经失去她两次……他不想再失去她第三次了。 锦司南保持着沉默，没有说什么。 叶冷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便打算暂时将这件事情搁置在一旁，有眉目再说。 至于现在，她需要解决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叶冷半开玩笑似的说：“我们赶紧回基地把房退了吧，万一超时被扣了信用分就不好了。 要知道，我一直是良好平民，从来没有不良表现的。” 对此锦司南没有反对，只是跟在她身后，应了一个“好”。 叶冷漫不经心地道：“这个地方真是奇怪啊，对吧？” 漆黑的铁门上暗红色的“04”，总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等锦司南说话，叶冷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和林柔之间有什么过节？她怎么会想杀你？” 第245章 研究院 锦司南略微思考了下，开口道：“我和林柔之间没有过节。在你带她回来之前，我甚至没见过她。” 叶冷想过他们之间或许有什么深仇大恨，毕竟林柔对锦司南那副怕得要死、又迫切地想要他的命的情绪全都摆在脸上。 如今他却说不认识林柔，这勾起了叶冷的好奇心。 “你不认识她，她为什么要拼死拼活地杀你?” “准确来说，和我有过节的不是林柔。” 锦司南停顿了一下：“而是研究院。” “研究院？” 听到陌生的词语，叶冷的好奇心更重了：“那是什么？” 随着二人离开了冷库的范围，周围的空气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 锦司南有意无意地向后瞥了一眼，目光触及到了一片暗红。 他脸上并没有出现多少意外，好像这些血迹早在他意料之中。 他回过头解释道：“研究院致力于研发各种药物，让人类获得异能就是他们的手笔。” 听锦司南这么一解释，叶冷更迷惑了。 这么说来，研究院似乎是一个“正面”组织？ 这样一个正面组织，他怎么会和他们有过节？ “因为我从他们那里拿走一样东西。 现在政府正和研究院进行合作，这样东西极大可能使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破裂。 为了防止我将这样东西的信息透露给政府，研究院派人要杀我灭口。 林柔就是研究院派来的，所以她才会一心一意地想要我死。 只可惜最后死的是她自己。” 对于锦司南的解释，叶冷察觉到他对自己有所隐瞒，这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压下这丝不舒服的感觉，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研究院的身上。 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东西”是什么。 但研究院这么重视，想必那东西的重要性一定非比寻常。 锦司南说，正因为林柔是研究院派来的，所以她才会一心一意地想要他死。 可是她觉得，林柔的动机似乎没那么简单。 林柔害怕锦司南——这是这段时间下来她观察到的。 尤其是看到挂在车上的那具尸体时她的表现，俨然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可即使已经害怕成那个样子，她也没有要逃走的意思。 为什么？ 已经害怕成那副样子，几乎以为自己接下来会死在他手里了。 为什么她没有逃走？ 仅仅因为这是她的任务吗？ 林柔将自己的命看得分外重要，在那种她以为自己要死在锦司南手里的时候，她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呆在这里等死，总会表露出一丝逃走的意愿。 但那个时候，叶冷从她身上看到了极致的恐惧，看到了极度的惊慌……种种感情，唯独没有看到想逃走的意愿。 这已经不是因为任务这么简单的事了。 恐惧成了那个样子，仍然不打算逃走。 不是因为不想逃—— 而是因为身后有更令她恐惧的东西，逼得她无路可逃。 甚至，连逃的意愿都被逼到了消失的地步。 锦司南说，林柔背后的势力是研究院。 一个研发让人类获得异能的研究机构——为什么她会这么害怕？ 第246章 自爆马甲 这个研究院，绝对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 叶冷和锦司南来的时候，是基地的军用卡车载他们来的。 如今除了他们以外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已经没有能开这辆军用卡车的人了。 叶冷只会开普通的汽车，让她开军用卡车她真不会开。 然而她的车停在基地的停车场里。 并且她本人是个路痴，完全不知道回基地的路该怎么走。 叶冷感到了一股浓浓的无能为力。 好在她早有准备，空间里还有两辆备用汽车。 纠结了好一会儿，叶冷才弱弱地问：“知道回基地的路怎么走吗？” “知道。” 锦司南看了她一眼：“你是……路痴？” 叶冷强颜欢笑：“记忆力不太好，多走几遍才能记住路。” 她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 难道他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了都没发现她是个路痴吗？ 她平时开车都慢悠悠的，总是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开的慢一点的话、就算走岔路了也可以补救回来。 “咳。” 锦司南将手掩在唇前轻轻咳了一声，嘴角略微扬起：“不用那么麻烦，一会儿会有人来接我们的。” “这么好！” 叶冷不禁感叹道。 什么时候她也能获得这样的待遇就好了，不用自己认路是对她这个路痴最大的福音。 话说回来，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能从研究院里拿走东西，还有一些异能者作为手下，现在又有人来接…… 感觉是个很高的地位。 出于好奇，叶冷随口问道：“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好像权力很大的样子，应该是个不错的职位吧。” 锦司南有一瞬间的沉默，继而他回答道：“算不上是个不错的职位，我是作为b级守望者基地的高阶指挥官来到这里的。” “高、高阶指挥官？” 听到这个称谓，叶冷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指挥官这个称谓她上一世就有所耳闻。 据说每一个基地的最高层名为“中心会议”，参加这个会议的人由指挥官组成。 指挥官的等级划分为初阶——中阶——高阶。 中心会议决定是否下达指令时，初阶和中阶需要投票表示自己的意愿。 而高阶指挥官则是可以无视投票，直接决定指令是否下达的存在。 哪怕指令已经通过了初阶和中阶指挥官的投票，如果高阶指挥官否定指令的话，这条指令就不会执行。 c级生还者基地只有几个初阶指挥官，甚至中介指挥官偶尔才会去一次，更不要提高阶指挥官了。 对基地的一切有着绝对性指挥权的高阶指挥官如今近在眼前。 叶冷感觉有点玄幻。 明明大家看起来都是一副普通人的亚子。 为什么突然就摇身一变变成了高阶指挥官？ 看着叶冷这副一脸被雷劈了样子，锦司南不禁哑然失笑：“怎么了？不相信？” “不、不是。” 叶冷用力摇摇头，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是想问、您还缺个大腿挂件吗？” 第247章 免费的馅饼太香了 “大腿挂件不缺，倒是缺抱枕一个。” 锦司南揉揉叶冷的头，满眼宠溺：“回去后我就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助手。 这样一来，你的地位虽然不比指挥官，但至少办事会方便很多，其他人想欺负你前要好好思考一下才行。” 叶冷激动得快合不拢嘴了。 这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上一世，c级生还者基地里的那几个初阶和中阶指挥官招助手，多少人抢破了头都没能获得机会。 如今她什么都没干，她竟然从一个普通公民变成了高阶指挥官的助手！ 这个免费的馅饼太香了。 叶冷和锦司南沿着来时坑坑洼洼的土路一直往前走。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公路旁边。 太阳从山头探出了一点脑袋。 叶冷这才注意到，原来已经天亮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冷库的方向。 冷库被高大的树木掩盖了去，从这里看不到一点踪迹。 如果不是自己去过的话，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关押着数百只丧尸的冷库。 那些丧尸为什么被关在冷库里？ 为什么他们离开之前，所有人和丧尸全部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可是，林柔的出现是真的。她的死、到尸体消失也是真的。 都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这样的情况让叶冷瞬间联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那具挂在车上的尸体。 无声无息地挂在那里，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后来，那个未知的敌人还撕下来了半截胳膊警告她不许离开。 那个未知的敌人自始至终一直跟着他们，凭空消失的事和他脱不了关系。 叶冷脑海里飞快地掠过了什么，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抓住，便被锦司南打断了。 “车来了，我们该走了。” 叶冷回过神来。 一辆黑色的车静静地停靠在路旁。 “……嗯。” 不知道为什么，叶冷总觉得关于这个冷库的事还没有结束。 虽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林柔也已经死了。 但她隐隐觉得自己要再回来一次，就在不久之后。 车开得十分平稳，车内的温度不热不冷，恰好合适。 叶冷一夜未眠，自从来到这个冷库后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如今松懈了下来，些许疲惫慢慢地涌了上来。 正在她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一下地点着头、努力和倦意作斗争时。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地拢着她的头，靠到了一个肩膀上。 “睡吧。” 锦司南垂眸看着叶冷，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舒舒服服地靠在锦司南的肩膀上，叶冷很快放弃了抵抗的想法，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梦乡。 见怀中的人呼吸逐渐平稳。 锦司南收起脸上宠溺的笑意，淡淡地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男人急忙从后视镜内收回目光，开始汇报自己调查到的事。 “已经查完了，林柔的确是研究院派来的人。只不过……” 第248章 机器 “她的身份背景非常简单，并没有特别之处。 在丧尸病毒爆发前，她一直是一名普通公民。 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在丧尸病毒爆发后，她通过某种途径成为了04号看守所的看护人。 后来不知道和研究院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准备在完成关于您的任务后离开研究所。” 锦司南没有回答，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猜的不错的话，林柔的异能应该是通过研究院给她的进化药剂直接得到的。 只不过研究院为了防止她将进化药剂已经研制完成的消息透露给政府，那支进化药剂里掺杂了其他成分。 这样一来，林柔对研究院的恐惧就解释的通了。 至于研究院在那支进化药剂里掺杂的成分…… 想来和那件事有关。 驾驶座上的男人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偷瞄一眼后面。 天知道他现在内心有多么震惊！ 自从他为锦司南效命以来，他从来没看到露出任何笑容。 他的表情永远都是冰冷而疏离的，让人感觉和他之间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看向其他人的目光中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对待任何事的态度，永远都不掺杂任何感情。 从来没见他和哪个异性走的很近，就连同性都仅限于上下级的关系，没有朋友的概念。 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几乎是个机器的高阶指挥官，今天竟然笑了！ 而且是对着一个异性！ 还笑得那么温柔！ 男人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内心波涛汹涌。 谁能告诉他指挥官大人离开基地后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跟换了个认识的，对一个姑娘笑的一脸甜蜜？ 难道——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是他们单身狗不配拥有的东西。 “很好看？” 锦司南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将男人拉回了现实。 男人猛摇头，颤颤巍巍地收回了视线。 果然还是以前的那个指挥官大人。 刚才看到的一定都是错觉，错觉。 锦司南脸上划过了一道不悦。 他小心翼翼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轻柔地盖在了叶冷身上。 大概是因为他脱衣服的动作幅度太大，影响到了叶冷。 叶冷不满地蹙眉，纤纤玉手揪住了他的衣服，又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香味之后，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锦司南见她这幅样子，不由自主地将盖在她身上的外套裹紧了些。 他垂眸，看着她娇憨的睡颜，没由得来的呼吸紧张。 十几年前，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顾家的人带走。空有不甘，却没办法阻止。 这十几年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为了获得足够的力量保护她，为了让她远离命中注定的黑暗，为了让她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在阳光之下…… 他不惜一切代价，和原来的他截然相反，变成了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样子。 他可以忍受黑暗，无论有多深沉……唯独没办法忍受没有她的日子。 好在，她再一次回到他身边了。 这一次他会永远让她留在他身边，无论用什么办法。 第249章 再见小雪?! 叶冷慢慢睁开眼。 入目的，是洒进车内的温暖的阳光。 轻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醒了？” 叶冷抬眸，这才注意到一只白皙的手正悬在她的上方，为她遮挡着从车窗洒进来的阳光。 锦司南收回手，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叶冷扶着车座起身，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了一件外套。 一股暖流无声地涌上心头。 叶冷一只手将外套拢紧了些，另一只手揉了揉眼：“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锦司南回答道：“还有十分钟左右就到基地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看着前方。 叶冷看着锦司南的侧脸。 他的侧脸下半部分笼罩在淡淡的阳光中，使得整个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微微上扬的唇角，展示着他此时此刻的好心情。 略微挑起的丹凤眼被一层阴影蒙住，使人看不真切。 直到现在，叶冷都隐隐约约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当年跟在自己身后，那个一直喊她“姐姐”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了。 不复儿时的畏畏缩缩的怯懦，变成了可以指挥一个基地的高阶指挥官。 叶冷无声地勾了勾唇。 心底满是欣慰的同时，划过了一道不易察觉的落寞。 如今，他已经是高阶指挥官。 而她…… 锦司南语气轻快地问道：“我们先去把房退了，然后一起去接下来生活的地方看看吧？” 叶冷下意识地道：“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吧。 你告诉我在哪里，我退完房后去找你。” 话说出口后，叶冷不禁一怔。 明明她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话说出口怎么会是这样？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现在心里有一种闷闷的感觉，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刚才还没有这样的感觉，只有一丝细微的失落。 可现在那点微不足道的失落好像忽然被放大了千倍万倍，填满了她整个胸口。 锦司南一愣，笑容淡了一点，但仍然挂在脸上：“好。 在基地北部的中央指挥部，路旁的路标上有。 如果迷路了的话，就用这个通讯器联络我。” 说着，他拿出一个黑色通讯器递给了叶冷。 叶冷接过通讯器随手挂在腰间。 她看了一眼外面，他们已经经过检查关卡，到基地里面了。 “就在这里把我放下吧。” 胸前不顺畅的感觉越来越深，连原本舒适的车内都好像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让她无法呼吸。 叶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的。 只知道胸口的感觉慢慢消失，意识逐渐清醒时，自己已经站在路边了。 这让叶冷百思不得其解。 奇怪……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像在冷库时的那种情况？ 可这一次自己除了感觉意识不太清醒外，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 “叶冷姐姐？”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蓦然响起。 叶冷一惊，她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象之中的那道身影。 “叶冷姐姐，你在找什么？我就在这里呀。” 熟悉的声音再度在身后响起。 叶冷转身，看清身后站着的人时，不禁吃惊地道：“小雪？！” 第250章 甜美的蛊惑 “那些人说，再也没在基地里见过签署完协议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叶冷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面前的小雪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叶冷姐姐看到我好像很吃惊的样子？” “……不，没有。” 叶冷犹豫地道：“可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雪身上穿的，仍然是她离开时的那一身。 她转了个圈，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因为姐姐想要我出现，所以我就出现啦。” “什么？” 叶冷没有理解小雪的意思。 什么叫“自己想让她出现，所以她就出现了”？ 她能站在这里……不都是取决于她自己吗？和她有什么关系？ 小雪径直忽视了叶冷的困惑，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说：“进了基地后，都没有什么机会逛一逛呢。 反正还有时间，不如姐姐陪我走一走吧？” 叶冷刚想说自己还有别的事来拒绝她。 话到口边，却愣住了。 她有什么事来着？ 为什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接下来，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的啊。 感觉好像忘了什么，是自己的错觉吗？ “既然姐姐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好了。” 小雪的手好像带着一种魔力似的，让叶冷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了。 她牵着叶冷，走进了路边的一家店里。 店里的人很多，老板忙得招呼不过来，便没有估计到叶冷。 小雪拉叶冷的手走到柜台边，手覆上柜台透明的玻璃，看着里面的摆放在小架子上的东西。 “这支药剂真的很漂亮呢。” 叶冷的视线穿过玻璃柜台，落到了药剂上。 小小的试管里盛放着的浅绿色液体，在白色灯光的映照下显得纯净而透彻。 宛如一颗清透的宝石，散发着某种诱惑。 叶冷应道：“是很漂亮。” 小雪收回了手，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可惜的是，这种进化药剂对姐姐没用呢。 如果是姐姐的话，需要的进化药剂在基地里是买不到的。” 叶冷敏锐地察觉到了小雪说的陌生的词语——“进化药剂”。 她望着那支浅绿色的药剂，疑惑地问道：“进化药剂是什么？” “是一种可以让人类的异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大幅度增强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小雪向旁边瞥了一眼。 招待好其余人的老板正一脸讶异地看着她们所在的方向，好像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小雪牵着叶冷的手走出门外。 叶冷问道：“为什么说我需要的进化药剂在基地里买不到？” 自己不是人类，也没有异能。 既然进化药剂是可以让人类的异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大幅度增强的东西，为什么说她需要的进化药剂在基地里买不到？ 她记得，小雪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异能吧？ 小雪转身看着叶冷：“因为姐姐需要的进化药剂在冷库里啊。 这里是基地不是冷库，怎么会有你需要的东西呢？” 明明她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甜美。 可叶冷却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定定地看着小雪：“你说的，是04号冷库？” 第251章 叶冷遇难! 小雪点头：“难道姐姐还知道其他的冷库吗？” 叶冷感觉，自己朦朦胧胧的意识正一点点清醒。 她看向小雪的目光，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为什么说我需要的进化药剂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基地的进化药剂对我无效？” 小雪没察觉到她的变化似的，脸上仍然是那副表情。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才对吧。 以前一直好好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可只在冷库呆了那么一会儿，身体就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状况。 这其中的缘由，为什么要问我呢？” 叶冷无声地松开了小雪的手，后退了一步：“你到底是谁？” 小雪故作受伤地捂着胸口的位置：“我是小雪啊，姐姐。” “不，你不是她。” 叶冷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天签署协定时的样子。 “小雪已经签署了协议，再也不会在基地里出现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变成她的样子来骗我？” 小雪收起受伤的表情，脸上再度浮现出那抹笑容。 她用几近蛊惑的语气，轻轻地道：“姐姐真的不好奇，为什么基地里的进化药剂对你没有效果，而冷库里的进化药剂却可以影响到你吗？ 好不容易有一点头绪的事，难道就因为介意我的身份而放弃了吗？” 叶冷原本已经清明的头脑在听到小雪的话后，昏昏沉沉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 头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感觉自己变得很奇怪？ 眼前小雪的脸逐渐变得模糊。 叶冷感觉自己的眼皮上仿佛挂了千斤坠般沉重，坠得她睁不开眼。 糟糕，她中计了！ 这是叶冷的意识彻底坠入黑暗前最后的想法。 ………… “还没来？” “没有。” “你下去继续看着，她来了后马上把她带上来。” 锦司南疲惫地揉揉眉心，心里没由得来的烦躁。 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却又不知道是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 他抬眼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表。 距离他们分开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就算房产中心办事的效率再慢，也不至于退个房的小事这么长时间还没办完吧？ 而且比起这个—— 锦司南看向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的通讯器。 无论他怎么呼叫，对面都没有任何响应。 通讯器没有响应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她没有听见。 另一种……是不在呼叫范围之内。 按照这个通讯器的通讯范围，在基地里联络绰绰有余。 再者叶冷就将通讯器挂在腰间。以通讯器的提示音，她怎么可能没有听见？ 锦司南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他和叶冷分开时的情景。 她是路痴，对基地的路不怎么熟悉。 以它们之间的关系，有他在她身边为她指路，按理来说她不会拒绝才对。 为什么这次……？ 一个念头在锦司南脑海里转瞬即逝。 锦司南唰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叫人安排车，我要出去一趟！” 他一只手拿过通讯器，另一只手扯下挂在皮椅上的外套披在了身上。 该死，他怎么把这么重要事忘了！？ 第252章 真正有危险的是? 叶冷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正在海里下坠。 大脑里一片空白。 想伸出手抓住些什么，却只有一片虚无。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是她上一次在冷库里看到的情境。 那块晶石仍然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血红色在一点点向上蔓延。 她没有站在晶石前，可她却好像从那块手掌长的血红中看到了什么。 再眨眼时，那块血红的部分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好像刚才看到的只是她的错觉。 身体里蓦地涌现出了一点力量，拨开了眼前的黑暗。 她睁开眼，蒙在眼前的白色雾气正逐渐消散，意识一点点恢复清醒。 迷雾彻底消散，叶冷看到了眼前的情景，不禁微微一愣。 她——正在开车？ 叶冷从倒车镜里看了一眼，车是她自己那辆。 可她的车明明基地的停车场里，怎么开出来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小雪坐在副驾驶座上，似乎还没有发现叶冷的意识已经清醒了。 叶冷继续开车，不动声色打量起了眼前的路段。 联想到小雪之前的话，这是去冷库的路？ 她为什么非要带自己去冷库？ 叶冷在脑海里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能和她硬碰硬，她能让自己昏迷第一次，同样能昏迷第二次。 叶冷不认为小雪让自己去冷库有什么好事。 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要么，冷库里有什么东西需要自己。 要么，她要把自己带到冷库里杀了。 不，也许还有第三种可能…… 林柔刺杀锦司南的行动失败了。现在锦司南顺利回到基地，很有可能把消息透露给政府，导致政府和研究院之间的关系破裂。 在基地里锦司南身边的守卫众多不好动手，所以研究院的人要把他引出来。 而自己，就是这个引诱的诱饵。 如果在路上的刺杀成功了，正符合他们的心意。 如果在路上的刺杀不成功，他们可以在冷库里用自己威胁锦司南。 所以，其实真正危险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锦司南才对！ 她必须想个办法告诉他！ 叶冷瞥了一眼腰间的通讯器，现在唯一能让她和他联络上的只有它。 只不过她们已经走出来这么远了，恐怕早就超过了通讯器的信号范围。 只能找别的机会了。 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锦司南一定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只希望他能把事情想明白，不要来找她。 如果来了的话…… 希望他能小心一些，千万不要出事！ ………… 女人目送着车离开基地，拿出通讯器放在嘴边，小声询问道：“锦司南已经离开基地了，我们……？” 通讯器里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以他的异能，恐怕你们对付不了他。 我已经让04把叶冷带到冷库去了，你们现在出发去协助他。 04号冷库已经不安全了，他们两个死后，你和其他人把04押送到05去。注意不要被他的异能影响。” 女人迟疑地问道：“顾凝那边……？” 男人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起伏：“不用告诉她这个消息。 心事了了，心思就不在我们这里了。 我们在她身上费了不少功夫，她当然要做更多的事作为报酬才行。” 第253章 抱有遗憾 再次来到了冷库附近的公路上。 叶冷的脑海里蓦然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把车停到路边，去冷库。” 叶冷的意识有一刻的模糊，又瞬间恢复了清明。 原来是这么回事。 怪不得她感觉自己之前的状态一直都很奇怪，原来是被人控制住了。 控制的效果应该和距离有关。 基地离冷库非常远，控制效果比较弱。因此当时的她只是感觉头脑昏昏沉沉的，自己还能思考一些事情，并没有被完全控制。 如今来到了冷库附近，控制效果增强。所以她刚才有一瞬间失去了意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恢复了过来。 怪不得小雪刻意带她来冷库，因为——那个发动异能的人就在冷库里。 他们想让她的意识彻底被控制，可以在他们的命令下做出任何事情。 那个人……会是在她面前扔了一条手臂警告她的人吗？ 叶冷假装自己已经被控制了的样子，乖乖将车停到了路边，沿着崎岖的山路走向冷库。 小雪就走在她旁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面色苍白的可怕。面无表情，仿佛一个木偶一般，根本不是人类应该表现出来的样子。 叶冷的目光无意中掠过了小雪脚下。 蓦地她身体一震，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她竟然没有影子！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没有影子的人？ 除非她不是人，而是—— 阳光下，小雪的脚下空空如也。 两个人并排前行，却只有叶冷自己一人的影子。 叶冷顿时感觉自己头皮发麻，不动声色地移回目光。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震惊。 如果自己旁边的这个小雪不是人，那是什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就算有，现在是白天。还是个大晴天，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明明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下。 叶冷却感觉自己自己如坠冰窖，背后一片寒冷。 没有影子，就代表不存在实体。 不存在实体，自己却能看到她…… 这时，叶冷的脑海里一晃而过在基地里那家贩卖进化药剂的店铺时，老板看到自己古怪的表情。 现在想来，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并不是无缘无故。 或许那个时候，老板根本没有看到自己身边的小雪！而是看到她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对着身边的空气自言自语，所以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叶冷再度看向小雪时，心里满是了然。 原来这个小雪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只是自己的幻象而已。 有人利用她心里的缺口制造了这个逼真的幻象。 所以自己，才会不知不觉地被蛊惑。 意识到这一点后，叶冷的心里五味杂陈，看向小雪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 为什么被制造出来的幻象是小雪，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对于林柔当时提出牺牲小雪的计划。 对于小雪选择自愿签署了那份协议。 对于签署协议之前，她强行忍住的那滴眼泪…… 其实她心里一直都抱有遗憾，不是吗？ 第254章 潘多拉的魔盒 因为知道签署特殊协议后可以走特殊通道，想着能避开检查，所以便答应了小雪的请求，由她来签署协议。 特殊通道走了，检查依旧需要检查，没有被检查是因为锦司南给她开了后门。 林柔本来就是基地的人，走不走特殊通道对她而言没什么两样。 但她却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蛊惑这她应允小雪签订契约。 可以说，小雪的牺牲毫无意义。 那样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孩子，因为自己听了林柔的话，没有阻止她签署协议。 对没能识破林柔计谋的悔意。 对小雪牺牲的内疚。 虽然小雪的牺牲对她而言并没有意义，但自己始终对她抱有愧疚。 总觉得她的牺牲是不必要的。 然而协议已经签署，多深的愧疚都无法弥补了。 这时，小雪突然开口说话了：“知道吗？ 叶冷姐姐，因为你想，所以我才会出现在你眼前。” 叶冷看向她，她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笑容。 不同于幻象出现之后露出的每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勉强而悲哀，更像是以前的小雪会露出的表情。 “……我居然现在才明白过来。” 叶冷摇了摇头，一丝无能为力的感觉浮上了心头。 如果当初，即使不用签署协议也可以走特殊通道。 如果现在，她一眼便识破了面前虚假的幻象。 事情……会不会是另一个好的方向？ 叶冷眼底浮现出一道茫然。 如果她有足够高的权利。 如果她有足够强大的实力。 是不是……可以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 “再见了，姐姐。” 恍惚之间，叶冷好像看到了那天小雪签署完协议后的样子。 强忍着眼泪，那样不舍和绝望的表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叶冷已经走到冷库的大门了。 小雪的幻象，也随之消失了。 倒下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立了起来。 漆黑的大门挡住了一切，暗红色的“04”看起来触目惊心。 那道声音再度在脑海中响起：“到冷库里来。” 叶冷有些犹豫。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已经对他的控制免疫了。 在基地的时候，虽然没有被完全控制，但她的思想和行为都已经受到了影响。 现在在离他这么近的冷库，控制的强度增大了，她现在却没什么感觉。 这是她自己身体的变化？ 还是那个人故意给她造成她免疫了他的控制的错觉，借此引诱她上钩？ 叶冷眼前浮现出一个场景。 那块和她差不多高的晶石，下面的血红色已经不再往上蔓延。 原来只有十几厘米高，现在却已经大约二十五厘米了。 联想到之前身体的变化，叶冷的内心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每一次血红色向上蔓延的时候，她总会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产生了某种变化。 虽然不清楚这种变化是什么，但她并没有因此感到任何不适，反而感觉身上充满了力量。 或许自己之所以对这个人的控制免疫了，是因为那块晶石产生的变化。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完成反杀？ 第255章 关在铁笼里的男人 现在折返回去找锦司南并不是个明确的选择。 锦司南十有八九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研究院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动手脚的机会，很有可能在来的路上进行刺杀。 她这个时候回去，不仅帮不上一点忙，反而可能拖他的后腿。 她相信锦司南的实力，相信他一定会平安无事地来到这里。 但是，有这个拥有控制能力的人在—— 自己已经免疫控制了，但他呢？ 如果那个人控制他们自相残杀，她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她要在锦司南到达这里之前杀了这个人。 叶冷呼出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 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不知名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尽管叶冷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表情，看起来一副被控制了的样子。 但她内心的吃惊，却久久不能散去。 怎么会这样？！ “来冷库，快来！” 急不可耐的声音响起，叶冷忍住想吐的冲动，绕过地上的东西走向冷库的大门。 和她离开时看到的干净截然相反。 冷库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墙皮大块大块脱落，门堪堪歪在一旁，随时可能倒下。 围在周围的铁丝网上布满了铁锈，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而铁丝网围成的这个院子里—— 满地都是摞在一起，已经腐臭了的尸体。 有一些因为过了太长时间尸体已经腐烂生蛆，无数只苍蝇绕在上面嗡嗡地飞。 还有一些尸体还没有开始腐烂，叶冷从那些尸体身上穿着的衣服辨认出，正是不久前和她一起来的那些人。 地上已经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了，满是暗红的血和绿色粘稠的液体。在地上蜿蜒着汇成了一条条细流，令人忍不住作呕。 “吼……” 叶冷感觉到周围并不全是尸体，还有大量的丧尸。 只是那些丧尸似乎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吼……” 又一道声音响起。 叶冷的目光落到脚下的地面。 声音好像是从脚下传来的……它们被关在这下面？ 冷库下面，居然还有一个地下室？ “抬头看上面。” 叶冷寻声看去。 冷库的上方，一条粗实的铁链拴着一个笼子。 笼子里面，赫然是一个男人！ 见到叶冷，原本蜷缩在笼子里的男人突然发疯了似的抓住了笼子的栏杆，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急不可耐：“终于等到你了！快，快救我下去！” 叶冷摊了摊手，示意笼子太高她够不到。 男人拼命地指着前面：“那边有一个绿色的按钮！按下它，我就能下来了！ 千万不要按那个红色的按钮！听到没有？我把那些东西关在地下室里，你一按它们就全都跑出来了！到时候不仅你得死，我也不知道会被困到什么时候去！” 叶冷一听，乐了。 有丧尸可真是太好了，省得她自己动手。 叶冷一边走向男人手指的方向，一边在心里对丧尸道：“一会我先把你们放出来，然后把那个男人放下来。那个男人下来后，你们马上上去吃了他。” 第256章 打探消息 不过，在杀他之前，她有问题要问他。 在男人期盼的目光中。 叶冷的手伸向了按钮。 然而在触碰到按钮的前一刻—— 她停下了。 “嘶……我怎么会在这儿？” 叶冷后退几步，捂住头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戒备地看向男人：“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人不满地皱眉：“啧，控制怎么失效了？” 是他一时之间太高兴，对她的控制薄弱了吗？ 控制一旦被打断，需要十五分钟才能再次控制。 以前从来没出现过控制被打断的情况。眼看他等待了这么长时间出去的机会就要来了，怎么能让到手的机会白白溜走？ 得想办法稳住这个女人才行。 见男人脸上浮现出一抹犹豫之色，叶冷轻声喝道：“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看他的样子，似乎没有再次发动异能控制自己的意思？ 难道说他的异能需要冷却时间，过一段时间才能再次发动？ 男人指了指自己：“如你所见我也是个人类，只不过被困在这里没法出去。 要是你把我放出去的话，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他的身上没有丧尸的气息，确实是个人类。 只不过……并不是个普通的异能者。 “看你的样子，好像被困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了？如果你是人类，怎么会不用吃饭、喝水呢？” “因为我体质比较特殊嘛。” 男人盘腿坐在笼子里，靠在铁栏杆上。 叶冷这才看到了他的脸。 头发因为很长时间没有清洗的缘故，一缕一缕地黏在脸上。下巴上满是胡茬，面黄肌瘦、神色憔悴，整个人瘦的几乎脱了形。 皮肤是诡异的青白色，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类拥有的肤色。 “既然你控制了我，那你应该知道上次我是和另一个人一起离开的吧。 为什么你不控制他，却要来控制没什么本事的我？” 叶冷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面前这个古怪的男人是研究院的人。 那么在他们上次离开的时候，他完全有机会控制锦司南自杀。 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控制她回到这里，再利用她把锦司南引回来？ 直接控制他自杀不是会省掉许多麻烦吗？ “呵，你说的是锦司南吧。” 男人嘲讽地笑了笑：“我要是有能耐控制他早就控制他了，怎么会控制你？就是因为他太有本事了，所以我才选你啊。” 叶冷心头一动，看来他控制不了锦司南？ 那她可以暂时留他一命，从他这里套取点别的东西。 至于他的生死，等锦司南来了然他再做决定。 之前看他的种种表现……不像是对这个冷库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只不过瞒着她没告诉她就是了。 叶冷往前走了几步，找了块干净的地面坐下，仰头看着上方的男人。 “你也真够可怜的，被关在这里这么长时间。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这么说话多累啊。要不你先把我放下来，我们在下面说？” 叶冷坚决地摇头：“不行。万一你是坏人，我把你放下来你伤害我怎么办？ 赶紧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决定要不要放你下来。” 第257章 事情的真相 男人：“……” 要不是他的异能还没好，早控制她把笼子放下去了，有耐心和她在这儿废话？ 算了算了，等了那么长时间，不差这一会儿。万一把她气走了，可就没人帮他按按钮了。 男人漫不经心地道：“具体的名字我记不清楚了，叫我04就好。 被关在这里的原因嘛……哼，倒没什么特殊的原因。那些人想把我关进来，就把我关进来喽？ 就像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想让我有异能我就有异能喽？” 被人关进来的？ 这个不是研究院的人吗？是研究院的人把他关在这里的？ 研究院为什么把他关在这里？ 听他的意思，他的异能不是自然觉醒的，而是被人强加在身上的？ 叶冷进一步问道：“所以我被控制着来到这里、还有一路上看到的那些幻象，统统都是你的异能？” “什么幻象？” 男人皱眉，想了一会儿，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既然被控制了，看到幻象有什么奇怪的？我想让你看到什么你就看到什么，不想让你看到你当然看不到了。” “……你是什么时候控制我的？” 叶冷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废话，当然是你们来冷库之后了。 要说具体的话……记不清了，应该是你和那条研究院的狗在外面斗智斗勇的时候吧？ 我要是能隔着老远和人建立控制关系，早就控制几百个人来救我了，用得着苦等着人来？” 叶冷突然意识到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从男人的回答来看，初步建立控制的时候似乎有距离范围的要求。 她和林柔在冷库外斗智斗勇时距离冷库非常近，所以这个距离范围在冷库附近。 被控制是第二次来的时候发生的事。 然而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冷库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东西，和现在外面的脏乱截然不同。 林柔还使用遥控器关掉了冷库的制冷系统，使里面的丧尸全部苏醒。 那个时候他们所看到的一切已经是幻象了。 甚至在他们来之前，林柔看到的一切也是幻象。 后来所有人回去休息，准备晚上八点时第二次来冷库。 回去之后，她、锦司南，还有林柔，他们三个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挂在车上的尸体，却没有人看到那具尸体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的。 当时叶冷只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想不出谁有这样的力量办到这种程度。 现在想来，其实很简单。 有控制异能的这个男人被关在冷库的笼子里，没办法自由行动。所以她之前感觉到的微微的压迫感，来自于另外一个行动自如的人。 如果当时他们三个看到的挂在车上的尸体其实是另一个人制造的幻象。 那么，让幻象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其实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吗？ 第二次来到冷库后，自己和林柔交手，随后进入了冷库后面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陷入了昏迷。 醒来后，一直以来感觉到的压迫感消失了。 第258章 隐藏的第三个人 因为那时制造幻象的人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已经离开了。 从外面跟他们来的那些人的尸体可以看出，那个人的目的就是利用这个幻象杀掉所有来到这里的人。 只不过自己和锦司南躲进了冷库后的房间里，因此免于一难。 她醒后听到林柔在外面凄厉的哭叫声，十有八九是因为她看到了那个制造幻象的人。 因为没有足够的力量击败他，所以已经被他杀死。 尸体不在门后，不知所踪。 叶冷之所以说林柔的尸体已经不知所踪，并不是因为他们离开那个房间后，她看到门后没有人。 那个时候，虽然另一个人制造的幻象已经消失，冷库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当时的她却因为被面前这个关在笼子里的男人控制了的缘故，故而看到的冷库还是像幻象里那么干净。 然而那个时候，锦司南不会被男人控制，看到的冷库是冷库真实的样子。 如果当时林柔的尸体在门后，他一定会说出来。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因为真实世界里的门后，也没有林柔的尸体。 叶冷以为，她被控制和看到幻象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做的。 却没有想到，这个男人是在他们第二次来冷库后才开始做的手脚。 在那之前，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都是另一个人做的。 她以为冷库的事，从头到脚只有林柔和这个男人搞鬼。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林柔是研究院的人，她的目标是锦司南。 眼前自称为04的男人也知道锦司南，并且提到他时语气里满是嘲讽，姑且当成也是他的敌人。 那么，那个制造幻象的人有什么目的？ 他杀掉了所有人，将林柔杀死并带走了她的尸体。 如果他是研究院的人的话，怎么会在没有确认锦司南已死的情况下离开？ 叶冷看向男人：“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 零四漫不经心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不屑。 “时间到了，我们之间的对话该结束了。 现在去把那个绿色的按钮按下去，我一刻都不想等了！” 几秒后—— 叶冷：“……” 零四：“……” “把那个绿色的按钮按下去！” 叶冷眨眨眼，毫无反应。 “怎么会这样？！” 零四慌了神。 不可能的，除了锦司南之外，没有人能免疫他的控制！ 他又不死心地冲着叶冷喊道：“我让你去把绿色的按钮按下去！” 叶冷看着零四，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她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慢悠悠地走到了一黄一红两个按钮前，好整以暇地看着男人：“我看你还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是我在握着资本和你谈话呢，你有什么本事在这里对我吆五喝六的？” 零四震惊地摇了摇头，喃喃念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免疫我的控制？ 对啊，你跟在锦司南身边，怎么会是个普通人…… 说，你到底是谁！” 第259章 残次品，失败品? 叶冷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要说有什么身份的话——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只有是他这个高阶指挥官的小助手这个身份了吧？ 虽然还没正式入职就是了。” “噗……哈哈！” 男人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不顾一切地笑了起来。 待笑声慢慢停止时。 他看向叶冷的眼神中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只有满满的怨毒和恨意。 “我当时那么求他救我一命，他却像没听见一样。如今一转眼，却救了你这个小姑娘的性命！ 你身上没有一点异能波动，是个失败品吧？ 虽然我是个残次品……可他居然选你不选我！凭什么？” “闭嘴！” 叶冷冷冷地看着男人：“你最好弄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我问你，你的名字是‘零四’，和外面那扇门上的‘04’之间有什么关系？ 这个冷库到底有什么秘密？” 这是她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 为了让自己回到冷库，男人控制了她。 在控制的过程中，为了让她一点点丢掉自己的戒备心，她看到了自己心里产生的幻象——也就是小雪。 小雪在她被控制的过程中，起着一个蛊惑的作用。 那时她说的话，让她一直十分在意。 “姐姐需要的进化药剂，就在04号冷库里。” 零四仿佛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垂着头，一动不动地坐在笼子里。 过了一会儿，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冷库里响起：“你成功获救了，不知道这里也是正常的。 ‘04’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一个残次品的代号。 这个冷库并没有什么秘密。 只不过是一个……存放残次品的地方罢了。” 什么残次品失败品的？ 为什么他说的话，她一句都不明白？ “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男人蓦地用手紧紧地抓住了铁栏杆，怨恨、不甘，后悔……各种各样的表情交织在一起，加上他青白色的皮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分外诡异。 “你只不过是一个失败品，凭什么？ 一个没有异能的失败品，凭什么！ 你告诉我到底凭什么？！” 对上男人愤怒的咆哮，叶冷眼底划过一道厌恶。 他说的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她听都听不懂，哪知道凭什么？ 不过，虽然她什么都不知道，但这并不代表她要一直保持沉默，任凭他对她疯狗乱叫般地叫个不停。 “就凭……” 就在叶冷皱着眉准备反驳零四时，身后蓦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就凭她是我亲自选中的人，选她我乐意。 怎么了？我选谁需要经过你同意吗？” 叶冷转身，望向声音的来源。 “咣当！” 冷库早已不堪负重的门终于倒地。 锦司南一袭黑色军装，布料的褶皱隐约勾勒出军装下不带一丝赘肉的肌肉，宽大的披风无声地衬托出修长挺拔的身形。 他的脸上，是叶冷不曾见过的冷冽。 胸前金色花纹的勋章尤为显眼，无声地宣告着他高阶指挥官的身份。 第260章 嫉妒和恨意 进入冷库后。 锦司南看都没看零四一眼，径直走向了叶冷。 “没有被控制了？” 他抬手在叶冷眼前挥了挥，脸上是温柔的笑意。 “唉，别提了。” 叶冷叹了口气：“一开始着了他的道，还好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 零四嘲讽地道：“锦司南，真是好久不见。 你居然选一个失败品当助手？难道不怕被其他高阶指挥官笑掉大牙吗？” 锦司南并没有被男人的态度激怒，而是平静地道：“难道选你这个残次品，就不会被其他高阶指挥官笑话了？ 你应该知道的，他们什么看法与我无关。” 零四被戳到痛点，表情略微恼怒。 他看向叶冷：“喂！失败品。 如果你不是运气好一点，被他选择了成为他的助手，你应该早被销毁了。 销毁这个词你不陌生吧？至少我们残次品能留下一条命，而你们……简直死的不要太惨。 说起来，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虽然我是个残次品，但你这种失败品永远不能和我相提并论。” 锦司南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零四和叶冷之间。 知道他这是在护着自己。 叶冷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一口一个失败品失败品的，到头来你不只是个残次品，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吗？ 再者……你以为我不如你，可我现在活得好好的。而你被关在笼子里，半生不死，像条狗一样。 瞧不起的意味我没听出来多少，嫉妒的意味倒是想让人忽略都不能忽略。” 叶冷觉得，自己总不能一直待在锦司南身后做个吃软饭的。 当他的助手好像有很高的要求，当不好会被其他高阶指挥官笑话。 就算他不在乎那些笑话，可她……无法躲在他身后看着那些人笑话他。 即使帮不上他什么忙，至少不能给他丢脸。 她是这么想的。 而且，她会努力地帮他做事，早晚有一天会把其他指挥官笑话他的话全部堵回肚子里。 零四幽幽地看着二人，眼中神色不明：“锦司南，你会后悔的。” 锦司南从腰间抽出手枪，平静地指向零四：“就算我当初救了你，你也只有死路一条。 一个残次品，这么自信自己能在他们之中活下来？” “砰！” 子弹穿过了铁笼的铁栏杆，准确无误地打在了零四的眉心。 零四的身体向后一仰，倒在铁笼里没了声息。 锦司南问道：“害怕吗？” “……嗯？” 过了两秒，叶冷才意识到这声“害怕吗”是对自己说的。 她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道：“小场面，多大点事。” 锦司南勾唇，将手枪别回腰间，牵过叶冷的手离开了冷库。 再见冷库外的场景时，叶冷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现在她脑海里，想的全是零四说过的话。 走出没几步，叶冷突然停住了脚步：“等一下！” “怎么了？” 叶冷没有回答。 她看向某处，眼底神色不明。 小雪的幻象说过的话在脑海中响起—— “姐姐需要的进化药剂，就在04号冷库里。” 第261章 他的隐瞒 林柔的异能是火。 她在房间里时，听到外面传来了爆炸的声音，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出来后，她记得角落里的木箱燃烬，留下了黑色的残渣。 当她走到那堆残渣前时，胸口有短暂的疼痛感。 所以——那个时候，是林柔用异能炸开了这个木箱。 两次的疼痛都和这个木箱有关。 木箱里装的东西，不就是她反复思考藏在哪里、始终得不到答案的进化药剂吗？ 小雪是根据她的内心形成的幻象，可她并不知道冷库里有能对她产生影响的进化药剂，所以小雪也不该知道冷库里有能对她产生影响的进化药剂。 小雪之所以知道了，是因为她的身体受到了进化药剂的影响。 带她去看人类需要的进化药剂，是因为她的身体想确认基地的进化药剂是否和冷库里的一样，能对身体产生影响。 得到结果后，自己身体将答案给了小雪的幻象，所以她告诉她能对她产生影响的进化药剂在04号冷库里。 所以在基地里时，她反问小雪的幻象为什么说她需要的进化药剂在冷库时。 小雪回答说，这个问题应该问她自己。 因为……这其实是她的身体给出的答案。 所以，能对她的身体产生影响的进化药剂，原来就放在角落里的木箱里。 锦司南顺着叶冷的目光看去。 视线触及到她所看的东西的那一刻。 心里猛地一沉。 叶冷绕开地上的尸体，走向角落里的木箱。 木箱的残渣静静地躺在那里。 地上还有液体留下的印记。 叶冷垂眸：“司南，你说林柔之所以死了，连尸体都没剩下。 是不是因为当时的她看穿了幻象，用异能击碎了现实世界中的木箱？ 制造幻象的人因此杀了她，离开时将她的尸体一并带走了。” 所以木箱里的进化药剂流了出来，对她产生了影响。 所以他们从房间里出来后，他在木箱前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确认木箱里存放的液体是否是进化药剂。 他自始至终都知道进化药剂的存在，知道她疼痛的原因，知道那时候的这里是一个幻象……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 “……看来你已经知道进化药剂的事了。” 锦司南低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叶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抑制住内心的感情没有说话。 “你也知道了……基地的进化药剂，和冷库的进化药剂之间的区别了吧。” 叶冷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前者对人类有效，后者对丧尸有效。对吗？” “是。” 叶冷看着锦司南：“既然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不告诉我？” 锦司南闭上了眼，不再看她：“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太多关于进化药剂的事。 进化药剂的事，你知道的越少，对你而言越安全。” 锦司南的沉默和回避让叶冷有些委屈：“为什么？” 为什么他总是要瞒着她，不让她知道真相？ 她知道这是他对她的保护。 可是这样的方法，并不是正确的。 第262章 愧疚 锦司南没有回答。 叶冷问道：“因为进化药剂的事和我有关，对吗？” 锦司南身形一顿，抿唇，仍然保持着沉默。 经过和锦司南的相处，叶冷知道每次她说中了什么，或者他不想回答时。他就会看向一边，一直保持沉默， 可是回避永远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 叶冷走到锦司南面前，扶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丧尸，对吗？” 过近的距离让锦司南略微慌乱的呼吸无所遁形。 半晌，他对上了叶冷询问的目光，轻声应道：“是。” 甚至早在和她重逢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叶冷看着锦司南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里的温柔和眷恋，全都一丝不落地落在她的眼里。 “林柔和小雪提议去b级守望者基地的时候，你说隐约记得孤儿院的大家也在基地里。 其实是想利用我对他们的想念，趁机把我带到基地里来。对吗？” 叶冷的声音十分平静，听不出一点生气的情绪在里面。 可锦司南就是知道她生气了。 他将手覆在叶冷手上：“我没有骗你。他们真的来基地了，但是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基地。 我把你带到基地里来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保护你。” 锦司南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叶冷没由得来的心疼。 她肯定地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但是……进化药剂有针对人类的，也有针对丧尸的。 我没猜错的话，零四说自己是残次品，是因为他是研究院的试验品吧？ 研究院在他的身上做了实验，使他拥有了异能。与此同时，他也付出了皮肤变得不像人类的代价。 我后背上的印记……” 锦司南蓦然攥紧了叶冷的手，一把搂住了她。 “别说了。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这么聪明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锦司南的反应更加印实了叶冷的猜测。 04号冷库是研究院的地盘。 针对丧尸的进化药剂在这里，研究院不可能不知道。 这说明了什么？ 他们在基地里明面上研究针对人类的进化药剂。 背地里，却在偷偷地研发关于丧尸的进化药剂。 虽然她不知道研究院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但她背后的印记和变成丧尸的原因……一定和他们脱不了联系。 所以自己提到研究院的时候，锦司南会这么紧张。 他知道这一切，却从来没打算告诉她。 察觉到锦司南隐瞒的意图，叶冷没感觉有多高兴，反而心里更加沉重了。 他为她做了这么多事，一直在保护着她。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有时候，单方面的好意只会让人心里更加愧疚。 ………… 车里十分安静，却并不尴尬。 叶冷看着窗外的景物飞速地后退，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开车的男人的目光一直在后排的二人之间打转。 这是吵架了？怎么谁都不理谁的？ 哎，算了。人家的事，他一个单身狗操心什么。 最后，是锦司南先开口打破了微微凝结的气氛。 第263章 把车忘了! “04号冷库是研究院专门用来关押零四号试验品的地方，之前一直由林柔把守。 这样的地方不止一个。 他们在很多人类身上做实验，成功品会被派遣到高阶指挥官身边做助手。 残次品如果没有指挥官选择的话，会被关押起来起来，并有人看守。 至于失败品，则是会被直接销毁。” 叶冷的目光从窗外移回车内：“因为你当时没有选零四，他被关押了起来，所以才会这么恨你？” “嗯。 高阶指挥官的助手一般都是成功品，除了极个别的异能比较特殊的残次品被他们选中。 零四的异能对我而言并没有用，将一个残次品留在身边和成功品比较根本没有可比性。所以我当时没有选他。” 叶冷随口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你没有选其他的成功品当助手？ 别的指挥官都有助手，你没有的话，工作一定很累吧。” “虽然我没有助手，但是手下有很多人帮忙，倒不是很累。” 锦司南脸上划过一道可疑的红晕。 他将手放到嘴边，轻轻咳了一声：“再者，在我心里，身边的位置一定是留给你的……不会有其他人。” 男人简直要为锦司南鼓掌了。 平时指挥官大人看起来冷冰冰的样子，对那些女人的心悦视而不见。 他以为他是个钢铁直男之类的，没想到居然这么会撩！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姑娘，才能让一向稳重的他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啊？ 叶冷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当作崇拜对象了。 听到锦司南的话，她先是一愣，接着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既然指挥官大人这么信任我，那我这个残次品可要好好努力才行，不能给你丢脸。” 虽然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公民，但她相信，有朝一日她一定可以变得足够强大。 可以有和他匹配的实力站在他身边，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折腾了一天，叶冷一行人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旁边坐着基地的高阶指挥官，一路上他们没有接受检查，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基地。 下车的时候，叶冷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感觉身边好像少了点什么，但她就是想不起来。 直到看到停在面前的车的时候—— 她才突然想起，她的车落在冷库里没开回来！ 叶冷：“！” 锦司南皱眉看着她：“脸色突然这么差，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 叶冷的话几乎是咬着后牙槽说出来的：“我的车落在冷库里没开回来！” 锦司南：“……” “噗。” 叶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笑什么！这个事情非常严重的好不好！ 我一共就没几辆车，要是都被我这么丢三落四地弄没了，以后开什么？” 叶冷没注意到锦司南调侃的笑容，自顾自地嘀咕道：“不行，我得冷库把车开回来。完了完了，这么一折腾晚上睡觉得后半夜了。 ……啊啊！我怎么会把车忘了呢？” 叶冷泄气地低下了头，满脸沮丧。 第264章 目瞪狗呆 锦司南的手指戳中叶冷眉心：“安心休息吧。 放心，你的车我已经让人提前给你开回来了，放在停车场原来的位置。 不信的话，可以明天去确认一下。” 叶冷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虽然车没问题了，但我得去一趟房产中心把房间退了。 厨房碎掉的玻璃和墙壁上的弹坑需要赔偿吧，不知道他们的工作人员怎么处理……” 锦司南打断了叶冷的话：“这些事我交给其他人做就好，今晚你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有一个会议，准备一下和我一起去。” “好。” 因为明早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叶冷也就没有推脱，答应了锦司南，和他一起去接下来她要居住的地方。 政府的工作人员专门划分出了一片区域居住。 高阶指挥官所居住的地方，房间配置更是基地里的顶配。 锦司南的住所就在中央指挥部不远的地方。 叶冷和他一路从中央指挥部前走过去，倒没觉得走多长时间，便已经到了地方。 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基地内，路两旁的灯已经亮了，将整个基地照得灯火通明。 来来往往的人和叶冷擦肩而过。 她看着不远处高楼大厦的窗口里亮起的灯光，一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末世之前的生活里。 锦司南注意到了她的出神，问道：“在想什么？” 叶冷收回视线：“没什么。 只是觉得这里的生活好像和末世之前的生活并没有太多不同，但好像又有很多改变的地方。” 比如说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一名人类，而是作为一只丧尸存在。 和周围的人类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可本质上却不一样。 以前看起来没什么可值得珍惜的日子，现在看起来却格外珍贵。 “或许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有一些事情已经改变了。 现在你所看到的结果，只不过是累积到一定程度，爆发的结果而已。” 沉默了几秒，叶冷回答道：“……也许吧。” 也许她以前自以为安逸的生活其实并不安逸，只是因为她的无知并不知道事实。 锦司南的住所是一幢独立的二层别墅，还有一个很大的院子。 门前一左一右站着两名身着军装的男人。 看到他身旁的叶冷时，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了一丝诧异。 自从他们在锦司南手下做事起，从来见过他和哪个女人走得近，都仅限于公事公办而已。 可今天怎么领回来了一个？ 就算要讨论公事，也不必领回来吧？ 还没等两个男人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接下来便看到了让他们惊掉下巴的一幕。 他们平时最不近人情的指挥官大人，居然推开了门，一脸温柔地看着那个姑娘说：“进来吧。” ！ 他们没看错吧？ 指挥官大人这才离开多长时间啊，怎么一转眼就带了个姑娘回来？还这么温柔？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叶冷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跟着锦司南走进了院中。 才走出去没几步，她又折了回去。 “你们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第265章 心结 两个男人同时摇头，齐刷刷地道：“没有！” “哦。” 叶冷这才又走进了院子里。 别墅的门用的是指纹锁。 叶冷依照锦司南的话，乖乖录入了自己的指纹，跟着他走进了别墅里。 虽然是锦司南的住所，可别墅里十分干净。除了一些基础的家具之外，看不到一点装饰的东西。 叶冷想不出有什么词语可以形容。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没有温度吧？ 冷冰冰的，完全看不出有人在这里生活的样子。 锦司南问道：“晚上想吃点什么？” 叶冷摇头：“不用了，我不饿。我在哪个房间休息？我想休息了。” “在二楼，我带你去吧。” 诺大的别墅里，只有二人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呼吸声回响。 只是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叶冷就感觉自己已经有点受不了了。 真的太冰冷了。 没有任何温度。 都说房间是一个人内心的写照。 叶冷联想到锦司南去冷库找自己时的表情，他似乎本来就是冷冰冰的，和这间别墅一样没有温度。 可是在自己面前，他却一直都在传递给自己温暖。 叶冷咽下心底的一点苦涩，跟着锦司南来到了二楼。 二楼并没有和一楼有什么不一样，雪白的墙壁在暖黄色的吊灯下隐隐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锦司南在一个房间前停下：“以后你就睡在这个房间吧。当然了，二楼有好几个卧室，想睡哪一间都可以。 我在你左边的房间，有事的话可以找我。 别墅里的事想做什么不用和我说，直接做就行。 你可以……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 略带无措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温柔的语气让叶冷的鼻子忍不住发酸。 “谢谢你，锦司南。” 叶冷忍住自己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推开门走进了房间里。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这滴眼泪，才顺着脸颊划了下来。 一整天似乎融洽的气氛下掩藏着的东西，也终于显露了出来。 “我今天并没有生气，我只是……不知道该抱有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你。 我不知道我们分开以后你经历了什么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也不知道我们重逢后你到底默默地为我做了多少事。 可是我觉得……有一些事应该是我们一起面对的。 我不想一直躲在你后面，总是靠你保护。 至少让我为你做一点事，好吗？” 叶冷靠在门上，眼泪无声地滚落。 她不知道她说的这些话锦司南有没有听到，也许他已经回房间里去了。 但是这些话，都是她想说的心里话。 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这么好过。 可这样单方面的索取，让她更加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失去。 他的小心翼翼让她认识到，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叶冷就这样一直靠在门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蓦然听到门外响起了一声轻轻的“好”。 她看到隔在他们之间的那张纸到现在才彻底消失。 她看到自己终于也可以像他保护她一样，义无反顾地站在他的身前。 第266章 会议前的准备 这一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自己的“家”的缘故，叶冷睡得格外的沉。 第二天早上，习惯使她慢慢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六点半了。 昨天锦司南让她早点休息，说要带她参加一个会议。不知道她迟到了没有。 叶冷匆匆忙忙地完成了洗漱，正不知道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时，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醒了吗？” 叶冷急忙打开门：“早就醒了。对了，既然今天要参加会议，那我是不是该穿的正式一点？政府应该有统一的服装吧，我要是随便穿的话应该会被赶出来的吧……” 听到叶冷的小声嘀咕，锦司南轻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盒子：“这里就是衣服。放心吧，就算你随便穿了，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会议八点开始，现在还早，不用着急。我在楼下等你。” 叶冷看着锦司南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想想……她昨天晚上怎么就一时激动，把心里话全都说出来了？ 看他没有什么异常的样子，昨晚应该回房间了没有听到吧？没听到就太好了，天知道她刚才心虚的像个小学生一样，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稳住了心思，叶冷换上了锦司南给她的衣服。 衣服的大小出奇的合适，简直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没有多想，她拿起帽子下了楼。 听到下楼的声音，锦司南寻声看向了楼梯。 目光触及叶冷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怎么了？” 叶冷奇怪地问：“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为什么都用这种眼神看她？ “没事。” 锦司南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移开了目光。 政府统一的服装他看惯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竟然这么好看。 锦司南有些后悔。早知道让她随便穿一穿好了，研究院那些人的德行他清楚得很，看到她还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早知道他就不让她跟着一起去了，呆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 叶冷对锦司南的想法全然不知，略微期待地道：“这是我第一次参加会议，真期待和其他高阶指挥官的见面啊。” 真期待看到那些恶毒的嘴脸会冠冕堂皇地说出怎样的话。 作为高阶指挥官，他们不会不知道c级守望者基地的情况。 只不过天下乌鸦一般黑，没触及到自己的利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 高阶指挥官开会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定有大事情发生。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直觉告诉叶冷今天自己不会太空闲。 毕竟她一个“失败品”当上了高阶指挥官的助手，总得有人出来冷嘲热讽一顿。 随机应变好了……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为了自己想保护的人，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别墅外传来声音：“锦司南大人，可以出发了！” 锦司南捏了捏叶冷的手：“紧张吗？” 叶冷勾唇一笑：“小场面，没什么可紧张的。” 第267章 中央指挥部 上车后，驾驶座上的男人将厚厚的一叠资料递给了锦司南：“锦司南大人，这里是今天会议的相关资料。” 锦司南拿到手里后，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放在了身侧。 叶冷原本打算趁他看资料时偷瞄两眼，见锦司南直接将资料放在了一遍，不免有些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想看吗？” 叶冷侧头，对上了锦司南略带笑意的目光。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那么多关于会议的资料，不看的话没问题吗？” 锦司南将手放在资料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不用看也知道这次会议他们要干什么。 无非就是我太久没回来，如今看我回来了，想翻点浪花给我看。” 见他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叶冷稍微有点不安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有他在她有什么可慌张的。再说她这次只是作为一个助手去的，充其量他们说话时可以在旁边听着，估计插不上嘴。 会议在中央指挥部召开。 昨晚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叶冷没有仔细观察中央指挥部，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 现在中央指挥部的全貌呈现在她眼前，她这才看清了它真正的样子。 高大的钢筋建筑拔地而起，粗略估计有三十几层楼那么高。 外层的蓝色钢化玻璃映照出周围事物的影子，“中央指挥部”五个字高高地挂在大厦上方，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大厦下，每个几米便有一名手持步枪的士兵把守。里三层外三层，光把守的人就得有上百个，将大厦围了个水泄不通。 还没到大厦前，叶冷已经看到有不少车整齐地停在大厦前了，不知道是来参加会议还是别的什么的人。 驾驶座上的男人说：“这一次会议在二十一层举行，加上您在内有十名高阶指挥官、十名助手，共二十人参加。 这一次林泽带了新的助手来，上一个助手下落不明。我们查过这名新助手的身份，发现她的所有信息都是伪造的，无法判断真实身份。目前异能尚未可知。” 锦司南淡淡地应道：“好，我知道了。” 车慢慢在大厦前停下。 叶冷打起精神，和锦司南一起推开车门下了车。 这时，她注意到锦司南手里拿着那叠资料，连忙从他手里拿了过来。 锦司南看着手中空空如也，那叠资料已经落到了叶冷的手里，正被她抱在胸前，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不解。 迎上锦司南询问的目光，叶冷俏皮一笑：“助手就要做助手应该做的事。 虽然我是个萌新，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但给指挥官大人拿资料一定是对的。” 没想到叶冷会这么回答。锦司南怔了怔，继而打趣道：“不错。第一次做助手就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回去给你涨工资。” 叶冷挺直了腰板：“谢指挥官大人！” 大厅里人来人往，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叶冷看着红色的数字不断增加，直到21。 ——他们到了。 第268章 情敌登场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白色条纹瓷砖出现在眼前。 电梯两旁驻守着士兵。 见到锦司南，他们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礼。 其中一名士兵在登记表上画了个对号，另一名士兵则是拦住了叶冷：“不好意思女士，您是？” 叶冷回答道：“我是锦司南大人的助手。” 听到她的回答，士兵眼中划过一道惊讶。 随即他拿来登记表，递到了叶冷面前：“请在这里登记好您的信息。” 叶冷按照表上的内容，将自己的个人信息填了上去。 填写完后，士兵对二人行了个军礼，做了个请的手势：“有几位大人已经在里面等候了，这边请。” 红木门前，一名工作人员微笑着为锦司南和叶冷打开了门。 随着门缓缓打开—— 大厅里的场景，顿时显露在叶冷眼前。 同时，她感觉有无数道目光看向了他们的方向。 金色花纹的墙纸铺满了整个墙壁，地上铺着柔软的红绒地毯。大厅正中央，巨大的水晶吊灯熠熠生辉。下面是一张巨大的红木桌子，不多不少正好二十把椅子。 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徽章，风格和锦司南胸前的那一枚徽章格外相似，大概是代表高级指挥官会议的标志。 座上已经做了不少人，没留下几个空位。 叶冷触及到那些人的目光，只觉得一个个仿佛要将她剖开一样。 一个男人站了起来，笑着走向锦司南：“呦，真是难得。一向没有助手的锦司南大人居然破天荒地带了一个助手过来？ 能成为你的助手，想必一定不简单。” 男人在锦司南面前站定，目光却始终落在叶冷身上。 他伸出手：“你好，小助手。我是林泽，高阶指挥官之一。你怎么称呼？” 叶冷微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你好，我是叶冷。” 面前的男人笑的一脸温和无害，却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丝上位者的压迫感。 这就是之前在车上提到的林泽？他的助手也是新换的，而且好像很神秘的样子。 锦司南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淡淡地道：“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想说什么不如先落座？” 林泽收回手莞尔一笑：“也是。 锦司南大人真是好眼光，找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助手。 我看我俩比较投缘，不如会议结束后耽搁一段时间让我们单独聊聊？” 锦司南没有说话，绕过林泽走向圆桌。 叶冷没有理会站在身前的林泽，跟了上去。 看来锦司南和林泽之间有什么渊源。 虽然林泽始终笑的温和，说的话也没什么不对。可是藏在语气里那股浓浓的火药味，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会议还没开始就已经这么热闹了，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叶冷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个身穿白色纱裙、看起来和她年纪差不了多少的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的身后跟着一个男人。男人十分魁梧，约一米八五左右，和一米六出头的少女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第269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少女在大厅内环顾一圈后，有些惋惜地道：“真是可惜呀，二十个人的会议只有我们这些人参加了。有一些指挥官临时有事不能来了，所以我是最后一个。” 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蓦然看向了叶冷：“哎呀哎呀，没注意这里有一副新面孔。 站在他身边……咦？你是司南的找来的助手吗？” 叶冷露出了一个职业假笑：“是的。” 少女仿佛看到了新大陆一般，走到叶冷身边，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能被他选为助手的话，你一定很厉害吧？ 司南作为高阶指挥官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助手。上次我提议给他找一个助手，却被他一口回绝了。原来他早有准备呀。” ……司南？ 听到这么亲密的称呼，叶冷眨了眨眼。 少女的视线越过叶冷看向锦司南，笑道：“司南，早有准备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呢。 对了，上一次你推荐给我的那家餐厅味道真的很不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吧？” 叶冷挑眉，这都看不出来什么她就是个傻子了。 表面上客客气气的亲热得不得了，实际是在向她宣誓主权呢。 开玩笑……就她？ 锦司南冷冷地回答道：“凌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叫我的全名，我们之间没有熟悉到那种地步。 餐厅的事我不过随口一提，并没有特意推荐给你。抱歉，我一直都很忙，没有多余的时间，有兴致的话找别人吧。” “……啊，没关系。” 凌晶收回视线，笑容里没有一丝被拒绝的尴尬。她看向叶冷，略带歉意地道：“真是抱歉，他对谁一直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即便是我也很少见到他其他的样子。 从那种地方被选出来当助手一定受了很多苦吧？虽然我一直是政府的高层人员，不能感同身受地理解你的难处，不过我很心疼你哦。 第一次当助手、还是当他的助手的话，说不定会觉得勉强。要是觉得勉强的话也没有关系，可以来问我。我想如果是关于他的事，我说不上可以可以帮到你一些地方。” 说到扮柔弱装善良，叶冷自认为自己在这方面有一定的造诣：“其实锦司南大人是一名很好的上司，并不是看起来这样。这一点从平时我和他的相处之间就可以看出来。 我相信只要我们之间再磨合一段时间，会变的越来越好的。” 讽刺她出身低、身份低？ 那又怎么样呢。每天和锦司南待在一起的是自己，而不是她。 不可否认，听到凌晶的话后叶冷有些吃醋了。 但有了锦司南给自己的定心丸后，她反应过来凌晶的话不过是她自己一个人的自作多情而已，她没必要为此而介意。 即便如此，她也应该回击过去。免得凌晶蹬鼻子上脸以为她好欺负，见自己不回答做出更过分的事。 为了处理好关系而和善待人，不等于被别人欺负的时候要忍气吞声。相反应该回击过去，免得遭受更深的欺负。 第270章 会议真正的目的 似乎没想到叶冷敢反击回来。 凌晶的笑容僵了僵，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就开始说正事吧。 对于昨天研究院突然在基地投放了一批进化药剂售卖，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进化药剂”四个字立刻引起了叶冷的注意。 在去冷库之前，基地里是没有进化药剂的。 投放的时间是昨天，也就是说在她和锦司南回到基地后，研究院投放了这批进化药剂。 虽然不知道研究院为什么投放一批进化药剂到基地里，但叶冷觉得这件事和锦司南有关。 “说起来这件事很有意思不是吗？” 林泽道：“当初他们口口声声告诉我们，使人类获得异能的进化药剂还在研发中。 可结果呢？没过几天就有大批人觉醒了异能。 普普通通的人类一夜之间突然觉醒了异能，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我这么说你们信吗？用脚趾头想都是不可能的事。” 凌晶翻看着眼前的资料：“你的意思是，那些人类觉醒异能和研究院有关？ 这么说的话，他们应该已经研发出了进化药剂才对，至少已经研发出了半成品。而不是他们一直对我们说的那样没有进展。” 坐在凌晶旁边的男人，也就是她的助手石宽——说话了：“我调查了这批进化药剂的功效，它们可以短时间内使异能得到大幅度提升，副作用则是会在提升效果结束后进入脱力。 这些药剂只能对觉醒者使用，对普通人无效，不能使他们觉醒异能。” 坐在叶冷左前方的戴着眼镜的男人若有所思地道：“为了安抚我们……所以放出了半成品吗？” 林泽道：“未免是半成品，可能是新的研发成果也说不定。 两种可能：要么真正的进化药剂已经研发出来了，但是他们没有告诉我们。 要么还在研究过程中，这批进化药剂是新的研发成果，之所以投入基地是想告诉我们他们已经有头绪了，让我们不要着急。” 凌晶叹了口气：“嗨呀……进化药剂到现在都没有研发出来，真是一件令人苦恼的事呢。 什么时候我能有异能就好了，要是我一夜之间觉醒了异能该多好呀？” 林泽也跟着叹了口气：“耐心等等吧。 从研究院内挑选试验品作为助手，不就是因为他们拥有异能，可以保护我们吗？ 说起来，锦司南这次终于肯挑选一个助手了，我们都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助手了。” 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发言的锦司南突然被点到了名字。 “其实我挺好奇的，为什么你之前一直都不挑选助手？ 难道是因为自己有异能……所以不需要助手保护吗？” 话题突然从进化药剂转变到了锦司南身上。 转变之快让叶冷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原来刚才说的有关于进化药剂的事，是为了引出下面的话题。 这场会议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锦司南。 对上林泽漫不经心却又别有深意的目光，叶冷不自觉地有些担心。 这个林泽，真的对他抱有很大的敌意。 第271章 顾凝的出现 对上叶冷担忧的目光，锦司南轻轻一笑无声地安抚了她的不安，目光毫不避讳地看向林泽：“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顺不顺眼而已。顺眼了，自然会挑出来当助手了。” 林泽话锋一转：“所以你挑选身边这位漂亮的叶冷小姐作为助手，只是因为顺眼？” 锦司南理所应当地道：“不然？” 林泽惋惜地道：“我以为能成为锦司南大人的助手，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没想到只是一个漂亮的花瓶而已，中看不中用。” 他在故意激怒她。 他想借这个机会，打探一下自己的底细。 叶冷一眼便看穿了林泽的把戏，笑道：“林泽大人过奖了。能作为一个漂亮的花瓶也是我的过人之处，不是吗？” “说的也是。” 林泽放松地靠在了椅子上。 就在叶冷以为这一波已经过去时，没想到他又说道：“锦司南大人说得对，挑助手确实要挑个看着顺眼的。 当初我挑助手，也是挑了个看着顺眼的，舒心。” 叶冷下意识地瞥向林泽身边的位置，他两旁的位置都是空着的，完全没有他的助手的踪影。 林泽打趣道：“看来叶冷小姐对我的助手很好奇？” 凌晶笑眯眯地道：“听说你最近换了个新助手，我还没见过她的样子。她怎么没来？” 林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实木桌面：“哦，会议开始之前我让她去沏茶了。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泡好了。” 看着林泽的别有用意的笑容，叶冷微微皱眉。 与其说这场会议是针对锦司南的——不如说是针对她的？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助手凭什么被这个会议针对，但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却是实打实存在的。 门被缓缓推开。 女子踩着红绒地毯，无声地走了进来：“茶已经沏好了，各位大人尝尝。” 熟悉的声音唤醒了被抛之脑后的记忆。 叶冷看向端着托盘越走越近的女子。 与其同时，那名女子也正看着她。 看到叶冷的表情，林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似乎是为了引证叶冷内心的想法，他开口道：“这位就是我的新助手——顾凝。 顾凝，跟各位大人打个招呼。” 顾凝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笑颜如花：“各位指挥官大人，我是林泽大人的新助手，顾凝。请大家多多指教。” 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 可顾凝的目光，始终落在叶冷身上。 叶冷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凝，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怎么说呢？ 没想到从银行里跑出去之后，顾凝居然没死。 更有意思的是的是，她居然当上了高阶指挥官的助手。 也就是说——现在站在她面前这个笑颜如花、容貌和顾凝完全不同的女子，正是她以为已经死去的顾凝。 能被选择成为高阶指挥官的助手，说明她已经是一个试验品了。 而且——看她这幅自信满满的样子，还是个成功的实验品。 第272章 针锋相对 不仅整了容，还做了实验获得了异能。 顾凝的狗屎运，连叶冷都要忍不住鼓掌了。 顾凝这么高调地出现在她眼前是为了什么？ 无非是为了告诉她——她回来复仇了。 这样的行为在叶冷眼里，和自寻死路没有任何区别。 林泽悠悠地道：“之前我听顾凝和我提起过，叶冷小姐和她原来是很亲近的关系，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多年。是吗？”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叶冷身上。 锦司南垂眸。 这就是她之前提到的，顾家的那个总欺负她的姐姐？ 叶冷站了一起来，看着顾凝笑吟吟地道：“是啊。虽然不是我的亲姐姐，但毕竟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了，彼此之间有很深厚的感情呢。” 让她看看，叶泽和顾凝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令我大吃一惊。” 顾凝看着叶冷，笑了。 可是那笑容里，却带着无穷无尽的恨意。 “好久不见，爸妈的身体怎么样了？” 叶冷遗憾地道：“c级生还者基地被丧尸入侵的时候，爸妈没能逃出来，已经……” 看顾凝这幅对她恨之入骨的样子，想必已经知道于艳和顾硕死亡的消息了。 明知故问，无非是想让在座的人知道这件事。 所以她要在顾凝说出实情前，给于艳顾硕找一个别的死因，把她的嘴堵上。 顾凝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笑容：“是吗？那可真是……太令人遗憾了。” 她恨不得现在立刻撕烂叶冷这幅丑恶的嘴脸。 早在c级生还者基地沦陷之前，爸妈就已经不在了。 明明是被她害死的，她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原因？ 白养了她这么多年，她却要反扑一口！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而已，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叶冷笑得一脸纯良无害，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看来顾凝还是老样子，和以前相比没有一点长进。 顾家之所以收养自己，是因为想要她的眼角膜啊。 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来没把她当成真正的家人。 她在顾家的日子吃不饱穿不暖，经常无缘无故地被顾家的人辱骂或者拳打脚踢，连一个保姆都不如。 一副眼角膜、和一个十多年的免费的保姆…… 是顾家人不仁不义在先，凭什么她不应该报复回去？ 隔着一张巨大的圆桌，五六米左右的距离。 叶冷和顾凝相立而视。 表面上都是和善亲近的笑意，内心所想的却大不相同。 大厅里一片安静。 空气中蠢蠢欲动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林泽轻咳一声，打破了二人之间逐渐凝重的气氛：“叶冷小姐和顾凝姐妹二人久别重逢，情绪激动一点可以理解。 不过，要叙旧的话还是等会议结束之后再说吧。现在继续讲正事……我们讲到哪儿了来着？ 话题是林泽引起来的，也是他要结束的。 他看向眼眶已经隐隐发红的顾凝，说：“会议继续，坐下。” 难怪顾凝会屡屡败在叶冷手上。 第273章 混合双打 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就已经看出了高低。 按理来说，顾凝的出现在叶冷的意料之外，她应该更占上风才对。 可是不过这么一会儿，他没见出来叶冷有多少吃惊的神情，仍然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反观顾凝，已经止不住心里的恨意，一点点显露出来了杀意。 真是太令他失望了。 亏他期待了这么长时间，打算让锦司南和他的小助手难看一次。 没想到最后难看的，反而是早有准备的他和顾凝。 废物就是废物，果然成不了大事。 顾凝对林泽的话置若罔闻，仍然一动不动地看着叶冷，放在身侧的手慢慢紧握成拳。 比起顾凝的针锋相对，叶冷显得淡定多了。 她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里，笑容没有一丝疏漏。 既然顾凝不肯就此作罢，她只好奉陪到底了。 顾凝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那股不分任何时候的倔劲儿又上来了，总以为自己做的没什么不对，殊不知在别人眼里难看至极。 见顾凝没有理他的意思，林泽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相较于林泽越来越黑的脸，锦司南平静的没有任何反应，完全没有让叶冷坐下的意思。 林泽想让他难看，故意找来顾凝让叶冷乱了分寸。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最后乱了分寸的人变成了他。 他知道，不用他说，她心里有数。 更何况在顾家过了那么多年那样的生活，她心里的恨……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消失的。 “顾凝，坐下。” 林泽又重复了一遍，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顾凝：“……！” 她这才如梦方醒地看向林泽，急急忙忙找了张椅子坐下，眼中满是惊慌和害怕。 糟糕，一时之间得意忘形了，居然…… 他回去以后，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顾凝一瞬间表情的变化全都落在了叶冷的严重。 叶冷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气定神闲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心里却在盘算。 看来顾凝这段时间的变化，和林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她的反应，她很怕林泽？ 能让顾凝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害怕，林泽有点手段。 蓦地，叶冷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腿。 她微微侧目，对上了锦司南询问的目光。 叶冷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拿起桌上的笔，在面前的材料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字：回去说。 凌晶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回来。 “那么，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吧。” 她从面前的材料中抽出一张材料：“进化药剂是否已经研发成功，这件事有待讨论。 目前为止，唯一的突破口只有那天晚上发上的事。” 因为叶冷就坐在凌晶旁边，她稍稍侧目就能看到凌晶手里的材料。 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乍眼一看，用红色圆圈圈出来的字尤为显眼。 叶冷粗略地扫了一眼，一夜之间、异能、锦司南…… 见凌晶有看过来的意思，叶冷收回了目光。 可红色圆圈圈起来的那些词语，却让她隐隐约约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的话题。 第274章 更高的权力 “一夜之间，一些人类突然觉醒获得异能。获取异能的人类男女老少不等，没有发现普遍的共同条件。 当时我的人调查后发现，这些人都是以摩角大楼为中心，在周围十公里内扩散。 也就是说，凡是在这周围的人都觉醒了异能。” 凌晶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么一听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因为这一份调查报告大家手里都有。 但是后来我自己调查到的东西，恐怕大家都想不到。” 锦司南闻言微微蹙眉，侧目看向凌晶。 感应到他的视线，凌晶微微一笑，拿出了另一份报告。 “我查了一下事发当天在座的各位的行踪。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有一个人的行踪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凌晶缓缓地说出了那个名字：“那就是——锦司南大人。 事发当天，锦司南大人刚好在研究院里。 事发过后，锦司南大人便失去了踪迹，直到最近几天才出现。” 不知道为什么，叶冷突然想起了锦司南对自己说过的研究院追杀他的原因。 他说他从研究院里拿走了一样东西，这样东西会导致研究院与政府之间的合作破裂。 所以研究院才要派人刺杀他，防止消息泄露。 他从研究院里拿走的那样东西……不会就是真正的、可以使人类觉醒异能的进化药剂吧？ 凌晶看向锦司南，脸上流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众所周知，一直是研究院在研究使人类获得异能。所以那天晚上人类异能的觉醒，一定和研究院脱不了关系。 而锦司南大人白天在研究院，晚上发生了大规模的异能觉醒事件，第二天后便不知所踪……这么巧合的事，想让人不怀疑也太难了吧？是不该解释点儿什么？” 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锦司南的身上。 如果这件事是锦司南做的。 那就说明，他掌握着进化药剂的信息。 甚至他可以找人检测出进化药剂的成分，制造出一大批这样的进化药剂。然后将药剂分给手下的人，以此扩大自己的势力。进化药剂真的太重要了，尤其对他们这些高阶指挥官而言。 那天晚上，只有三名高阶指挥官在那个范围之内，因此觉醒了异能，变成了觉醒者。 其余高阶指挥官都没有觉醒异能，都只是普通人。 虽然所有的头衔一样，都是“高阶指挥官”。 但高阶指挥官这个头衔里，也是划分等级的。 虽然谁都没有表现过这个意思，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 觉醒异能的高阶指挥官，就是高出没有觉醒异能的一等。 这一点无论从生活中、工作中，还是会议上……各种方面都能看出来。 即使后者有从研究院的实验品中挑选出来的拥有异能的助手，但他们还是会被前者压在下面。 他们已经拥有了常人无法企及的权力。 但是，当有更高的权力产生的时候，每个人都不会甘心止步于此。 第275章 轻易化解 如果那一夜的事真的是锦司南做的。 那么，这就说明他已经不知不觉间觉醒了异能。 而且他的权力，比偶然觉醒了异能的那三位高阶指挥官还要大。 在众人炙热的目光下，锦司南平静地道：“恐怕要让各位失望了。 那天我去研究院的原因，只是因为上级见我一直没有助手，命令我去去拿新的实验品资料，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助手人选而已。 至于第二天后的不知所踪，从研究院出来后我遭到了联盟的袭击。为了躲避风头，暂时销声匿迹一段时间。 怎么，这有什么问题吗？ 大家都曾被联盟袭击过，知道他们的实力有多么强大。当时的我没有助手贴身保护，销声匿迹是最好的选择。” 林泽道：“在没有助手保护的情况下，遇到联盟的袭击竟然能够全身而退。看来锦司南大人的手下的实力不容小觑。” 虽然他一向和锦司南不和，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抓住他的把柄的机会。 但是进化药剂这件事事关重大，必须仔细谨慎一些才行。 研究院的防守一向很严，这一点他有亲身体会。 当时的他，即便是在顾凝的异能的帮助下，也没能成功潜入打听到一点关于进化药剂的事。 有异能帮助结果都是这样，更何况锦司南呢？ 就算他再厉害也不可能穿过研究院的重重防守，更不可能偷到那份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进化药剂了。 “……看来是我太冲动了。”凌晶收敛起笑意，将资料放在一边。 虽然他解释的很完美，没有任何漏洞。 可她不相信他会对进化药剂的事一无所知。 这些人中，和研究院的来往最少的人就是锦司南。 少并不代表清白，反而说明他有更大的问题。 每一个人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关于进化药剂的事，他对此却毫不在意。 身居高位，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甘心被人踩在脚下？ 他的身上一定有更多秘密，只是她还没有发现而已。 凌晶垂眸，遮掩住眼底的所有情绪。 无论是权力还是爱情，她都……势在必得。 会议陷入了沉默之中。 锦司南道：“既然已经没什么需要讨论的事了，那么今天的会议便到此结束吧。 我还有事要忙，恕不奉陪。” 锦司南起身后，叶冷也紧随其后站了起来。 其余人，也都紧随其后陆陆续续地起身了。 林泽端起一杯茶轻啜一口，眼底一片阴沉。 每一次会议都是这样。 明明所有人的权利都差不多。 但锦司南那副样子，总让有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如影随形。 无论他说什么他都永远保持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样子，哪怕今天早有准备、有针对性的内容他也是那样。 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他真是讨厌极了他那副样子。 冰冷的茶水入口，苦涩在空腔里迅速蔓延。 林泽皱眉，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说了多少次茶要热的！你听不懂人话吗？” 第276章 当面对峙 顾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下，慌忙道歉道：“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这一幕落在了还没有离开的叶冷眼里。 茶端进来后放了那么长时间，当然会变凉了。 更让她好奇的是……顾凝怎么会这么怕林泽？ “会议结束以后，众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大厅。 转眼间，大厅里只剩下叶冷、锦司南、林泽和顾凝四人。 门口的工作人员很识时务地帮他们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顾凝便露出了她原本的样子。 和温顺乖巧的表情截然相反，仍是以前那个嚣张跋扈的顾凝。 见林泽没有制止她，顾凝冲到了叶冷面前，死死地盯着叶冷，恨不得将她身上戳出来个窟窿。 “叶冷，你少在这里装了!我爸妈明明就是死在你的手里，你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说他们死在c级生还者基地沦陷的时候？ 我们家白养了你那么多年，你居然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你有心吗？你是人吗？你就没有一点感恩之心吗！” 顾凝握紧了拳，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那个时候……她一直期盼着有一点家人的消息。 可无数个日夜的等待过后，却得到了他们已经离开人世的噩耗。 当时的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在她当时的状态下……她没有办法亲自调查。 所以，她放下了自己最后的面子，苦苦哀求林泽帮她调查这件事。 调查的结果在意料之外，亦或是在意料之中。 在到达c级生还者基地之前，爸爸就已经不在了。 刘彦也已经死了。最后到达基地的，只有叶冷、妈妈和大飞三个人。 到了基地后，没过多久，妈妈上吊自杀了。 后来，大飞也死了。 唯一活下来的叶冷，在那之后离开了c级生还者基地，下落不明。 所有人都不明不白地死了，只有叶冷还活的好好的。 这不是她一早计划好的，还能是什么? “感恩之心？” 叶冷嘲讽地反问道：“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们配吗？” 见叶冷这幅样子，顾凝一愣。 还没等他说什么，叶冷继续道：“要不是你爷爷需要一副眼角膜，我怎么会被你们家收养？你所谓你们白养我十多年，都是基于我的眼角膜和在你们家里做了十几年的保姆的工作！ 你们自以为是自己心地善良收养了我这个孤儿，要我的眼角膜作为报酬和让我做十几年保姆的工作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在这之前，有谁问过我的想法？！” 顾凝被她噎得语塞，想不出来反驳什么。 蓦地，叶冷笑了。 可是那道笑容里，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怨恨。 “说句实话，顾大小姐。虽然你们家很富有，但我一点都看不上。在我心里，长大以后一直待在孤儿院里陪那些孩子们，远远比变成你们家的‘二小姐’强。 别总以为自己是个圣人，做了多么了不起的善事。不如想想你们卑鄙的目的？不如想想你们这些年来对我的态度真的配让我感激涕零？ 想明白了再来指责我，行吗？” 第277章 恨意 为什么顾家人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她不知感恩呢？ 她也想感恩啊，可他们有给过她这个机会吗？ 顾家没有雇佣保姆。 做饭、洗碗、打扫卫生、洗衣服……所有的活，都是叶冷一个人承包。 早上必须早起给顾家人准备晚饭，晚上必须等他们睡觉之后才能睡觉。 睡在一个堆满杂物的储物间里，连张床都没有。 能和顾家人一起吃上一顿饭是想都不用想的事，连吃饱都是奢望。 他们宁愿把饭倒了，也不愿意分给她一点。 顾家人在外的形象一直是慈善大使、成功人士、珠宝大亨…… 他们把所有的恶意都藏了起来，把她当成垃圾桶。在没有媒体采访、合作伙伴的家里，无时无刻不对着她倾倒而出。 这样的顾家人凭什么要她知道感恩？ 她不过是将过去他们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还给他们，这有错吗？ 锦司南握住了叶冷的手，握得很用力。 他能感觉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到底多么失望。 她曾经告诉过他一些过去的事。 她总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表现出一副自己毫不在意的样子。 但是……家人对于一个拥有父母的普通人而言都是是非重要存在。 更何况……他们这些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孤儿？ 顾凝自知理亏，停顿了一会儿才怒道：“……不管怎样。叶冷，你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既然你杀了我的父母，我要你偿命！” 叶冷不屑地嗤笑一声，收回了自己多余的情绪：“随你便。 顾凝，曾经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所以顾家的事我没打算继续追究。 好不容易捡回自己的一条命，却非要跑到我面前来蹦跶。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送你下去见他们的，你们马上就能团聚了。” 她和顾家之间的这段牵连，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错误的开始、错误的过程，错误的结果…… 现在，总要有人填上一个错误的结局。 即使是错误的……至少在她心里是对的就够了。 “姐妹相争？真是一出好戏。” 林泽拍着手，踱步到顾凝和叶冷身边。 “没想到当时的无意之举竟然会牵连出这么一串有意思的事，真叫人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锦司南握着叶冷的手微微用力，让他们之间对调了位置。 林泽微微眯起眼睛，眼中掠过一道危险的气息：“姐妹之间的事，我们这些局外人就不要掺和了吧。 不如你猜猜看……最后赢的会是谁？” 锦司南看着林泽，眸中一片冰冷：“反正不会是你。” 随即他拉着叶冷，推开门离开了大厅。 “……哈哈哈哈！” 停顿了数秒后，身后骤然爆发出林泽的笑声。 笑声里，隐约带着一丝不同于常的癫狂。 “别高兴的太早！” 叶冷听到林泽在身后喊道：“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进了电梯，叶冷忍不住问道：“你和林泽之间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他这么恨你？” 第278章 怨恨的原因是? 锦司南道：“他以前不是高阶指挥官，而是政府的一个普通职员。在这栋大厦里工作，负责会议开始前的准备工作。” 这个回答让叶冷多多少少有些意外：“所以他现在……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从一个普通职员摇身一变变成了高阶指挥官，这中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在c级生还者基地，只是一个初阶指挥官的头衔的待遇就已经很不错了。 多少人争着抢着想当上初阶指挥官，只不过这种职位从来都不是靠公平竞争获得的。 能在c级生还者基地当上初阶指挥官的人，多半家里和政府有一定关系，后台比较硬。 然而即便是这样，也只能当一个初阶指挥官而已。 凭关系获得的职位，只限于一些相对而言比较小的职位。 想要获得高阶指挥官这样非常大的职位，多半人是通过自身的实力努力到达这个位置的。 但是……只要有足够大的权力，空降到这个职位上来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林泽有这个本事，一开始他就不会只是个普通职员了。 一定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变成了高阶指挥官。 “顾凝以前就长这样吗？” “不是。她的脸之前被我弄毁容了，现在应该是她整容后的样子。”叶冷如实回答道。 “难怪。” 锦司南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叫‘苏旌雨’的人？” 叶冷摇头：“没有。怎么了吗？” 这时，电梯已经到了一楼。 叶冷和锦司南一前一后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刚出来，叶冷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大厦门前的那抹白色的身影。 ……是凌晶？ 她在等人？等锦司南吗？ 似乎是为了验证叶冷内心所想。 凌晶一看到他们，立刻迈着轻快的步子往他们这边走来。 “司南，叶冷。你们两个好慢啊，我在这里等了好长时间你们才下来。” 一上来凌晶便拉住了叶冷的手，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往东面独立的办公包厢里走去。 “喂！” 叶冷轻喝一声刚想挣脱，却听到凌晶在她耳边轻声道：“接下来我要和司南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哦，这件事关乎着他高阶指挥官一职的去留，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凌晶的话让叶冷停止了挣扎的动作。 “你想说什么？”叶冷警惕地看着凌晶。 凌晶狡黠一笑，脸上满是少女的天真：“进了包厢不就知道了吗？” 叶冷回头看了一眼锦司南，最终还是用眼神示意他跟上来。 关乎他高阶指挥官一职的去留…… 能坐到高阶指挥官这个位置上，他一定为此付出了许多努力。 虽然她对眼前的这个凌晶没有任何好感，但事关重大，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任性而影响到他。 大厦一楼的东面设有一间间独立的办公包厢。 包厢是用隔音材料做成的，在外面听不到里面的一点声音。 “石宽，你在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将包厢的门锁上后。 凌晶看着并排坐在一起的叶冷和锦司南，眼中一道妒意一闪而过。 第279章 威胁 但这道妒意很快就被凌晶掩盖住了。 她坐到二人对面，微笑着看着叶冷：“你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叶冷平静地道：“我只不过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而产生巨大的错误而已。 废话少说，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哪有什么意思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 凌晶无辜地摊手，目光落在了锦司南的身上：“知道司南遭到联盟的刺杀后，我很担心你。” “说了多少次不要这样称呼我，我和你并没有熟到这种地步。”锦司南有些不耐烦地道。 为什么他对她永远都是这么冷漠的样子？ 他对那个小助手的态度就不是这样的。 凌晶咽下心底的苦涩，笑道：“其实——刺杀的人是联盟还是研究院的，你比我更清楚吧？” 锦司南微微阖眼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每个事物一开始的样子都很好看呢。” 凌晶感叹道：“就像04号冷库那样。 一开始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脏乱。 谁知道后来会变成那副臭气熏天、尸体遍地的样子呢？” 锦司南慢慢睁开眼看着凌晶，眼中划过一道危险的光芒：“谁告诉你这些的？” 凌晶撩了撩自己的头发：“虽然大家平时看起来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其实彼此之间的关系只不过是靠利益相互维持而已。 谁会告诉我这些？不过是我用了一点点小手段，自己查到的罢了。” 她看向叶冷，眼中满是关切：“看到那具尸体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时候吓坏了吧。那只手臂怎么样，喜欢吗？” 叶冷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被凌晶的话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凌晶现在所说的话，正是他们在04号冷库经历的事。 她怎么会知道这一切？ 那句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尸体……难道制造幻象、并带走林柔尸体的人，是她的人？！ “林柔是研究院的人，才不是联盟的人。 那一夜后遭到的是来自研究院的刺杀，根本不是联盟做的。” 凌晶双手撑在桌子上，笑盈盈地看着锦司南：“你说，这个消息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 先想方设法地让你丢掉高阶指挥官的职位，到时候没有人会在意你的生死。 然后把你绑回去，严刑逼问进化药剂的消息。 最后——当然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死，你也不想死吧？ 司南这么聪明，一定知道该怎么办吧？” 锦司南看着凌晶，眼底有某种情绪在翻涌。 见锦司南没有说话，叶冷代替他说：“你想让我们和你合作？” 凌晶好像突然被人踩到了痛脚，笑盈盈的表情瞬间扭曲起来：“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叶冷和凌晶都愣住了。 凌晶颤颤巍巍地覆上了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道：“你竟然打我？！” 手掌微微发麻的感觉提醒着叶冷自己做了什么。 不，不应该是自己做了什么，而是她的手做了什么。 第280章 幕后之人 骨节分明的手停留在手腕。 叶冷以一种暧昧的姿势趴在锦司南身侧，右手腕被他力度轻柔地捏在手中。 二人之间的距离隔得很近。 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锦司南微微侧头，在叶冷耳边轻声地道：“以后谁敢对你这个态度，打回去。我说的。” 叶冷一怔。 凌晶也怔住了。 过了半秒，叶冷反应过来这是锦司南再给她在凌晶面前摆正地位，勾唇笑道：“好啊。” “……你们！” 凌晶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左半边脸。 叶冷那一巴掌打得不轻，现在凌晶只觉左半边脸火烧似的火辣辣地疼。 她用手轻轻触碰了下，已经肿起来了。 “你竟然敢打我？！” 凌晶死死地盯着叶冷，眼中满是滔天的怒意。 没有多想，她扬起右手冲着叶冷的脸扇去。 叶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凌晶的手腕。 她顺势站了起来，扬起空闲的右手对着凌晶的脸又是一巴掌。 这下，凌晶真的彻底懵了。 眼见着面前的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迟迟没有落下来。 叶冷仿佛为了帮她一把似的，看向锦司南：“是这样吗？” 锦司南抬起手放在嘴边，掩住嘴角流露出的一丝笑意：“嗯，做得好。” “你们、你们……！” 凌晶气得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蓦地，她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锦司南，走着瞧！你这么对我一定会后悔的！” 丢下这句话，凌晶便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了。 “砰！” 摔门的声音震得叶冷耳朵有点不舒服。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揉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担忧地问道：“这样做不会有问题吗？从凌晶的话来看，她好像知道不少事情。 要是她一怒之下把这些消息告诉其他人了，你会被撤职的吧？” 比起叶冷的紧张，作为当事人的锦司南并没有太大反应：“放心吧，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我想……凌晶在会议结束之前都不知道冷库的事。有人在会议结束后告诉了她，所以她马上以此来威胁我。” “你是说，凌晶根本不知道冷库的事，有人趁我们在大厅和林泽、顾凝对峙的时候，将这件事告诉了她？” 叶冷沉吟：“现在知道冷库的事的人，除了你我就只剩下带走林柔的尸体的那个身份不明的人了。 那个人和今天在场的这些高阶指挥官中的某一位有关？” 锦司南思索道：“据我所知，今天在场的指挥官的助手里并没有制造幻象的异能。 所以，这个人的身份需要进一步调查，目前无法确认是谁告诉凌晶的。” 叶冷问道：“这栋大厦里没有监控之类的东西吗？” 如果有监控的话，查起来就方便多了。 “有，但是只有一楼有监控，其他地方都没有。那个人也一定想到了这点，不会在一楼告诉凌晶的。” 叶冷起身：“电梯不可能一下子装下当时离开的人，哪怕按照他们离开的先后顺序，缩小一下范围也是好的。” 第281章 晚了一步 “你说得对。” 锦司南起身：”我们马上去监控室，调出刚才的监控看看。得快点才行，万一被人提前一步删掉就糟了。” 监控室设立在二楼最西边。 电梯正升往二十一层，降下来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叶冷和锦司南没有多想，通过楼梯来到了二楼。 锦司南一把推开了监控室的门，突如其来的声响让里面的工作人员侧目。 他右手抚上胸前的徽章：“高阶指挥官锦司南，立刻把半小时前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啊，真是抱歉！” 一个女人回过神来，走上前道：“监控设备出现了故障，我们正抓紧时间维修中。指挥官大人，您要的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录像应该没有呢。” 女人身后，有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人拦住了。 走出监控室，叶冷叹了口气：“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 锦司南安慰道：“无妨，事情发生过一定会留下痕迹。只要我派人仔细搜查，早晚会查明是谁干的。” 得到锦司南的安慰，叶冷内心的失落反而更大了。 今天的会议也没有帮到他的忙，不仅如此，好像还帮了倒忙…… 见也冷情绪不佳，锦司南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今天看到顾凝时，心里有什么想法吗？” 锦司南对叶冷的情绪拿捏得十分准确。 果然，一提到顾家人，叶冷的失落一扫而空，又变成了和顾凝对峙时魄力max的叶冷。 “说实话，今天一开始看到她的时候我挺惊讶的。以前的顾凝自保能力几乎为零，当时外面那么多丧尸，她就那么跑出去和送死没有两样。 哪想到人家不仅没死，还整了个容、获得了异能。这么好的狗屎运，连我都要忍不住羡慕了。” 这就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吧。 林泽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典型案例，顾凝也是出门踩了狗屎运瞬间逆袭的那种。 现在的她整体比以前上升了n个等级，可惜脑子还是原来那个不太聪明的脑子。 想到林泽和顾凝，叶冷突然想起了在电梯里没有聊完的话题：“对了，你提到的那个苏旌雨是？” 锦司南道：“现在顾凝顶着的这张脸和苏旌雨有九分相似。 如果不是她们二人的气质完全不同，我差点误以为她们两个是同一个人。” 这让叶冷感到了迷惑：“顾凝被毁容前长得和现在一点都不一样。 她的整容手术应该是林泽帮她安排的吧？这么说的话，林泽故意把顾凝整容成了苏旌雨的样子？” 叶冷瞬间有一种自己知道了真相的感觉。 林泽让顾凝每天顶着一张苏旌雨的脸在他眼前晃悠……他和苏旌雨之间没点什么说不过去啊！ “从我当初得到的消息来看是这样的。 林泽将顾凝送入研究院作为试验品，当她出来时已经是和苏旌雨相似的脸了。” 这让叶冷更加疑惑了：“这和他恨你有什么关系？” 锦司南对上叶冷疑惑不解的目光，眼底神色不明：“因为——苏旌雨是我杀的。 第282章 过去的承诺 叶冷愣了愣：“所以林泽和苏旌雨的关系是……？” “上下级关系。 更准确来说，是未来得及确认的恋人关系。” 说到“未来得及确认”几个字时，锦司南不自觉地停顿了下。 叶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以，林泽才会这么恨他。 可是……为什么他要杀苏旌雨？ 这中间一定有误会的吧？ 叶冷试探地问道：“你和苏旌雨之间有过节吗？” 锦司南摸了摸叶冷的头：“没有。 如果你想问我为什么要杀苏旌雨的话……抱歉，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这是……我答应过她的。” 每每想到苏旌雨，锦司南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那天的情形。 少女洁白的长裙已经被鲜血染红。 曾经灵动的眸子里，满是晶莹的眼泪。 她跪在地上，拉着他的手，眼里满是祈求：“求求你不要告诉他这一切、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会受不了的……” 那时他愤怒的感觉他到现在都记得。 可最终，他还是答应了少女的请求。 并用剑，挥刃砍下了她的头颅。 察觉到锦司南的回避，叶冷将自己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咽回了肚子里。 只是她心头的疑惑，却逐渐加深。 在苏旌雨死后，林泽是怎么变成高阶指挥官的？ 出于对锦司南的怨恨、想变成和他势均力敌的人报复他，这点动机很充分。 可他一个普通职员，加上没有了苏旌雨的庇护，处境应该更加艰难才对。哪来的机会变成高阶指挥官？ 林泽变成高阶指挥官的背后，一定藏着某个秘密。 如果她能找到这个秘密，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扳倒林泽和顾凝，一举两得。 凌晶的别墅里—— “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敢这么对我！那个叶冷、那个叶冷竟然敢打我的脸？！” 凌晶捂着自己高高肿起的脸颊，眼泪不值钱似的一串一串往下落。 石宽宽厚的手掌里拿着一个冰袋，站在她旁边不知所措地安慰道：“小姐别哭了，再哭明早起来眼睛就该肿了。 必须赶紧敷冰袋消肿才行，不然明天脸肿的会更厉害的。” 听到石宽的话，凌晶心头火气更旺，一把打掉了他手里的冰袋：“就算敷了又有什么用！打已经打完了，该肿还是会肿！ 我那么喜欢他，他居然握着别人的手让别人打我？！ 你没看到那个叶冷的样子，那么嚣张！打一下就算了，居然还要再打一下？……我不能原谅！” 凌晶打的这一下用了自己十足的力气。 冰袋被甩出去很远。 石宽叹了口气，捡起冰袋扔进了垃圾桶里，从冰箱里重新找出一个冰袋，哄着凌晶敷在了脸上。 遇到关于锦司南的事时，小姐总会变得非常冲动。以往的镇定和睿智全都不见了，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石宽闷声道：“既然锦司南大人这么对小姐，小姐为什么还要喜欢他？在我看来，小姐应该找一个更好的人才能配得上您。” 第283:达成合作 “不，他就是最好的人。” 凌晶拿起放在身旁的照片，手指缓缓抚摸上照片上的人，眼中满是痴迷：“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比他更好。 他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 即使这句话石宽已经听了无数次。 可每次听到的时候，他的心里总会不可抑制地升起一点失落。 石宽半跪在凌晶面前，“小姐说的是。中午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凌晶皱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吃了，没心情吃。再说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吃什么东西？ 叶冷这两巴掌真是用了十足的力气……要不是因为她，我怎么会让司南生气？” 想到这里，凌晶捏着照片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些，“这两巴掌的帐我记住了，早晚有一天我要加倍还给她！” 凌晶走到座机旁，犹豫半晌才一连串地按下了已经在心里默念无数次的号码。 嘟嘟两声过后，电话被接通了。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是不是被拒绝了？” 男人嘲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凌晶咬唇，“你说只要我们合作，你就会帮我得到他。是真的吗？” 男人轻笑道：“当然了。” 凌晶默了一会儿，“……好，我答应和你合作。” ………… 叶冷和锦司南离开大厦的时候，已经到了该吃饭的时间。 上了车，锦司南对叶冷道：“中午请你吃饭。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去那里吃怎么样？” 见锦司南正经的样子，叶冷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她装模作样地冷着脸，别过头看向窗外：“不错的餐厅？是你推荐给凌晶的那家？” “不是，”锦司南匆忙解释道：“我从来没有给她推荐过餐厅，是她在旁边自己听到的，不关我事。” “哦？” 叶冷冷着脸：“这么说的话，那你给别人推荐过餐厅喽？” 看叶冷一副生气的样子，锦司南连连摆手：“也不是。是我以前无意发现的，想着要是能再次遇到你的话，早晚要带你来一回。随口念叨了几句，没想到被她听到了……” 叶冷一愣，继而破功笑道：“就知道你眼光才不会那么差。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去吃饭吧，去哪里随你的意思。” 驾驶座上的男人问道：“指挥官大人，我们……？” 锦司南皱眉：“不去那一家了，去西边那一家。” 叶冷一听要换地方，连忙阻止道：“诶诶诶，怎么就要换地方了？我还没去呢！” 男人启动车子的动作一停，不知道该听谁的主意。 锦司南小声嘀咕道：“那家不干净了，不去了。” 叶冷哑然失笑，戳了戳他的头：“锦司南小朋友几岁了啊，好好的餐厅怎么就不干净了呢？” 锦司南抓住叶冷作乱的手指，将她整个手都紧紧握在手里：“另一家餐厅也很好吃的，完全不逊于一开始说的那家。 我记了好多好多家好吃的餐厅，以后会一一带你去。” 叶冷笑了，反手握住了锦司南的手。 她真的很庆幸他们再次遇到了。 还好，他们再次遇到了。 第284章 替代品 挂断了电话，林泽疲惫地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虽然那些事情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可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她的一颦一笑、每一点喜怒哀乐……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模糊，反而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茶已经泡好了。这一次是热的，你尝尝。” 顾凝端着茶小心翼翼地来到林泽身边，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望着面前这张和苏旌雨有九分相似的脸。 林泽慢慢抬手放了上去，眼里满是怀念。 那个时候，她也是对着他这么笑的…… 当时的她笑得多开心啊…… 没想到以前平常不过的小事，到现在竟然已经成了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求。 林泽捏着顾凝的脸，手慢慢收紧。 剧烈的疼痛感袭来，顾凝却不敢表现出任何样子。眼中慢慢蓄起的眼泪，也被她拼命地压了回去。 她不能哭。 她不能顶着这张该死的脸哭出来。 否则，林泽不会放过她的。 蓦地，林泽松开了顾凝的脸。 正当顾凝松了一口气时，他突然抓起她的头发迫使她的头向一旁的玻璃茶几上撞去。 “你不是她，她才不会露出这种卑微、廉价的笑容！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是在提醒我我的无能为力吗？” 恐惧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顾凝颤抖着身体不敢反抗，一言不发地任凭自己的头一次又一次撞上冰冷的茶几。 这就是获得足以报复叶冷的力量的代价…… 无论遭受任何折磨，她都不会后悔。 顾凝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见了挂在墙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苏旌雨捧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笑得灿烂。 顾凝缓缓抚摸上自己的脸。 就算有相似的容貌、相似的动作、相似的一切行为举止……又怎么样？ 她到底和苏旌雨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那个满面笑容、活在林泽心里的人，她永远不可能成为她的替代品。 ………… 餐厅并不是多么豪华的餐厅，而是一家小小的餐厅。 说是菜馆更合适一些，坐落在一条豪华繁荣的街道里，在一堆各种各样的建筑物里毫不起眼。 叶冷从小到大都没有来过这样的菜馆里吃饭。 不是说她身份多高贵，不屑于来菜馆里吃饭。就连那些顾家人经常光顾的高档餐厅她也没去过，每次顾家人进去吃饭时她只能在车里等着，给他们充当免费司机。 第一次在外面吃饭，叶冷感觉有些新奇。 因为到了饭点，叶冷和锦司南走进这家小菜馆时，里面已经做了不少人了。 前台的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东北人，见二人来了高兴地道：“哟，来啦！就知道你今天会来，二楼的包厢给你留了一间。” 看到锦司南身旁的叶冷时，老板娘一愣，继而笑道：“这下终于把心心念念的姑娘带过来了？” 锦司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嗯。” 叶冷脸上飞快地掠过一道红色。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却被锦司南拉住了手。 第285章 独处时光 “老板娘特意给我们在楼上留了包厢，我们赶快上去点菜吧。 这家菜馆的手艺很好，相信你会喜欢的。” 叶冷打量着周围，一楼已经满满当当地坐满了人，还有一些人在门口等着，看起来生意真的很好。 叶冷跟着锦司南踩着木质的楼梯来到了二楼。 菜馆内的装饰风格不像那些高档餐厅的装修风格那样冷冰冰的，而是到处都透露着温暖和亲切。 褐色的木地板铺满了地面，墙上挂着一串串干辣椒、剥好的玉米之类的。叶冷感觉新奇的同时，感觉到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包厢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刚刚好。 宝箱里有一扇窗户，推开正好可以看到下面街道上的情景。 叶冷看外面正看的出神，锦司南道：“说要带你去餐厅吃饭却来了这里，有没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叶冷伸了伸腰，放松地道：“在我心里，这家小餐馆可比那样冰冷的餐厅好多了。” 锦司南将菜单打开推到叶冷眼前，看向窗外远处的天边，“职位越来越高以后，应酬也变得越来越多了。 高档餐厅我去了不少，但那些地方都是冷冰冰的，根本不像吃饭的地方。” 他看向叶冷：“这样的小餐馆习惯吗？不习惯的话，下次我换一家餐厅好了。” 叶冷翻看着菜单，“不用了，这样的小餐馆我很喜欢。我和你的想法一样，吃饭应该找一个温暖舒适的地方。 冰冷的地方去多了，连人都会变得冰冷了。” 锦司南轻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叶冷翻看菜单。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出来吃饭。” 叶冷合上菜单，在锦司南诧异的目光中将菜单放在了他的面前：“按照你的口味来点吧，把你觉得好吃的推荐给我就好了。 我想，你的口味我也一定会喜欢的。” 锦司南拿着菜单，看起来有些无措：“这是……你第一次在外面吃饭？” 叶冷捧着脸，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啊。点完菜，我再告诉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平时没有特别偏好的口味吗？比如说辣的、酸的？” 叶冷认真地想了想：“唔……除了苦的和酸的之外，其他都可以接受。” “比较喜欢肉还是蔬菜？” 叶冷眨眨眼：“你觉得呢？” 饱满的唇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一双丹凤眼里盛满笑意，看起来清纯而又魅惑。栗棕色的波浪卷随意披散在肩上，带着一丝慵懒的气息。 半个身子都笼罩在阳光里，给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辉，美好得让人感觉不真实。 锦司南感觉自己的心脏蓦地停了一拍，接着是前所未有过的剧烈。 白皙的脸颊上悄然浮起一抹绯红，他抬手摸了摸叶冷如绸缎般光滑柔软的头发：“当然是前者了。” 点好菜后，锦司南将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现在，可以讲讲以前的悲惨日子了吗？” 叶冷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别提了。” 第286章 一直记得 叶冷耸肩：“在顾家的时候，出去吃饭是他们的事，我只有在外面等着给他们当免费司机的份。” “所以平时……” “一天一顿饭，是些馊菜剩饭之类的。所以我不喜欢吃酸的东西，因为以前吃多了，产生心理阴影了。” 叶冷说的很轻快，可锦司南听起来却有些刺耳。 这些天从她口中得知的她的过去，和他以前猜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那时顾硕、于艳表现出来的样子是真实的，他们真的把叶冷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 以至于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以为她在顾家过着平静的生活。 却没有想到……他以为的平静背后，隐藏的竟然是这样的事实。 即便如此，顾凝居然有脸面理直气壮地指责她，真是…… 见锦司南蹙眉，叶冷连忙笑道：“不过那些已经过去了。顾硕和于艳已经被我设计杀掉了，用不了多久顾凝也会下去找他们的。” 锦司南看了她一眼，闷闷不乐地道：“我只是……” 只是后悔为什么因为自己错误的的判断，让她留在顾家受了那么多委屈。 进一步了解到那件事后，他思考了很久，以为让她继续呆在顾家、远离研究院就能保持平静的生活。 早知道她在顾家的生活是这样的，他还不如早点把她接到这里来。 大不了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就是了，总比让她呆在顾家受委屈来得好。 锦司南郁闷的样子都落在叶冷的眼里。 叶冷头疼地拍了拍脑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一时多嘴，说出这些不该说的事情。 本来都是一些已经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告诉他只会让他白白生气而已，不如不说。 “叩叩！” 这时，包厢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叶冷一喜，“进来吧。” 总算可以找机会把这件事翻篇了。 以后，她再也不会跟锦司南提任何关于顾家的事了。 热气腾腾的菜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诱人的香气让叶冷食欲大开。 看着锦司南仍然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叶冷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她夹起一块肉吹了吹，将肉凑到了锦司南嘴边：“锦司南小朋友别生气啦，该吃饭了。多吃一点才能快快长大，以后才不会被欺负哦？” 锦司南郁闷地看了她一眼，一口咬下了夹在筷间的肉。 末了，他还赌气似的在筷子上咬了一口，以此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叶冷笑着收回筷子。 刚才说的这句话，是她小时候对锦司南说过的。 那个时候他一直很内向，不喜欢和其他人交流，总会被别的孩子欺负。 这样的情况在她罩着他后好了很多，但在她有事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还是会被欺负。 虽然她教了他该怎么反抗，但一个人对上好几个人，仍然会被欺负。 有时候，他被欺负自闭了就会躲起来不肯吃饭。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带着饭去找他，用这些话安慰他，哄着他一点点吃下去。 每一次都是这样。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没说，有些话也已经刻在了记忆里，一直记得了。 第287章 完全没有可比性 等叶冷和锦司南吃完饭，已经下午了。 下午并没有什么要紧事做，所以锦司南打算带着叶冷在基地里四处逛逛。 一路走来，叶冷不禁再次感叹：“b级守望者基地的建设，和c级生还者基地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它们两个之间，简直没有任何可比性。” 如果说一个真正的基地应该是前者的样子，后者简直就是一个没有完成的半成品。 b级守望者基地里楼房居多，其中还有几座比较显眼的大厦，比如中央指挥部。 c级生还者基地基本是平房，很少能见到高楼。连于家住的普通的二层公寓，放在那里都算是高档房子。 主路也都修建的十分宽阔，完全没有后者那些坑洼不平、或者窄得连一辆车都通不过的主路。 路两旁每隔几米便设有一盏路灯。这个季节，路灯晚上六点打开，因为有一些人通宵执行任务，所以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才关闭。 而在c级生还者基地的时候，路灯时亮时不亮的，有一些坏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维修。因为电力不足的缘故，每次只打开一两个小时便关上了，基本没有用处。 在b级守望者基地，道路两旁有很多各式各样的店铺。这些店铺卖什么的都有，和丧尸病毒爆发之前的几乎没有两样。 看到从店铺里出来的人，叶冷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司南，现在钱已经完全没有用处了吗？” 锦司南想了想：“其实现在的钱和以前的钱一样，都可以用来正常交易。只不过现在物价膨胀的很厉害，以前卖十块钱的东西现在卖三十、五十，甚至一百。” 停顿了下，他又补充道：“如果没有钱的话，用物资交易也是可以的。只不过物资的多少完全取决于交易者双方的意愿。 好比说我拿一袋十斤的米想从你那里买十斤的肉，你要是同意的话就交换，不同意可以不交换。 不过在政府这边进行交易，比如说之前租房子。他们收取费用的首选是物资，实在收不到物资时才会收钱。 要是在政府工作、或者相关任务的话，他们发放工资会将物资和钱一起发放。多数时候钱多、物资少。” 因为物价会膨胀的越来越厉害，但物资却是越来越珍贵的存在。所以进时多进物资，出时多出钱吗？ 叶冷随口问道：“那你作为政府的工作人员现在每个月能得到多少工资？” 锦司南勾唇：“像我这个职位的人已经没有固定工资了。我不缺物资，钱也有很多。缺了什么的话，吩咐一声下面的人就可以了。” 叶冷泪目。这就是大佬，每月没有固定工资，想拿多少拿多少。 她冲着锦司南眨了眨眼：“那我当了你的助手，每个月是不是也会有工资拿？ 既然你的工资都高到不需要计算了，那我的工资应该少不到哪里去吧？” 见叶冷这幅期待的样子，锦司南捏了捏她的脸，宠溺地笑道：“助手的工资是指挥官本人来定的…… 第288章 发工资这件事 “由指挥官发放。指挥官说是多少，就是多少。” “啊？” 叶冷傻眼了：“这么说的话，要是指挥官不想给助手发工资，助手岂不是什么都没有？” 锦司南煞有介事地道：“是啊。本来指挥官已经给助手提供了衣食住行，过上了比在研究院好不知道多少的生活，所以不给工资是很正常的事。 我所知道的就有好几个不给助手发工资的指挥官。” 叶冷：“……” “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锦司南：“……” “晚了。 再说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不给助手发工资的人吗？” 叶冷天真地道：“那你觉得你不是吗？” 锦司南：“……”“你工资没了。” “别啊！” 叶冷抓住了锦司南的手摇了又摇：“锦司南大人是最好的指挥官了，怎么会不给助手发工资呢？ 我猜他不仅发、而且会发很多！对不对？” 锦司南无奈地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鼻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机灵？ 衣食住行我包了，工资照发不误。以后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少什么了跟我说。怎么样？” 叶冷笑了，略微傲娇地道：“虽然我不富有，但也没那么穷。要是有朝一日锦司南大人吃不上饭了，可以来找我接济你哦？” 锦司南握住了叶冷的手，牢牢握在掌心里：“那我反倒是希望没有那么一天。”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那……也就是她离开他的时候了吧。 两边一家又一家店铺让叶冷看得目不暇接。 锦司南看着一脸新奇的女孩，手上的力度不禁大了些。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为此努力了那么多年……绝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在外面逛了半天，直到傍晚时，叶冷和锦司南才步行回到了家中。 忽视站在门口的护卫古怪的目光。 锦司南一打开门，叶冷便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别墅里，扑向了柔软的沙发。 “啊……今天应该是我有生以来走路走的最多的一天了。” 叶冷抱着软绵绵的抱枕，在沙发上瘫成一摊。 锦司南见状不禁笑了。 他刚想打趣她，通讯器却突然发出了“哔——哔——”的声音。 锦司南立刻收敛起了笑容，恢复了平时冷淡的样子：“什么事？” 叶冷拖着疲惫的身子坐了起来，静静地看着锦司南那边。 通讯期内传来的声音比较小，加上个的距离有些远，叶冷没有听清里面在说些什么，只看到锦司南的眉头一点点地皱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你回复他们，明天我会去的。” 放下电话时，锦司南波澜不惊的表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十分凝重的表情。 叶冷也紧张了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他露出这幅表情，一定遇到了棘手的事吧？ 见锦司南向沙发这边走来，叶冷连忙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了一块空地。 “其实没什么事……” 锦司南下意识地看向一旁不去看叶冷，蓦地又想起什么，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第289章 一个交易 “抱歉，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我只是……好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对上锦司南略带歉意的目光，虽然叶冷很想说一句“没关系”，但她还有没有控制住自己吐槽道：“可想而知你以前到底瞒着我多少事不告诉我。 这次可以告诉我了吗？” “嗯。” 一提到正事，锦司南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刚才凝重的神情：“研究院那边传来消息，让我明天过去一趟。” “这个时候研究院让你过去？”叶冷皱眉，“这不摆明了没安好心吗？” 锦司南略微思索，“百分五十的可能性没安好心，另外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他们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你的意思？” 看来研究院的邀请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研究院这个时候让我过去，无非是为了进化药剂的事。 凌晶在白天的会议上的猜测没有错。 那一夜大量普通人觉醒获得异能的事，的确是我做的。” 听到锦司南亲口承认，叶冷并没有感觉太大的惊讶。 从这几天发生的事一系列事和白天凌晶在会议上说的话中，她已经猜到了一点，只是不清楚具体的细节。 锦司南道：“我从研究院里拿走的那样可以导致政府和他们的合作破裂的东西，正是真正可以使人类进化获得异能的进化药剂。只不过那支进化药剂是支“半成品”，没有进行足够的实验。 他们的意思是，进行足够的实验验证这支药剂已经是一支完成品的时候，再告诉政府他们已经研发出进化药剂的消息。但是那样太慢了……试验品不够，实验的进度一直很慢。如果一直等下去，进化药剂的具体实验结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出。 其实我和他们都很清楚那支进化药剂已经达到了“完成品”的水平。他们的那副说辞只不过是故意拖延时间不让政府知道而已。 想要以人类的生命作为代价追求不存在的东西，却碍于政府的势力一直不敢将实验规模扩大。我这么做……只不过是帮了他们一把而已。” 说到这里的时候，锦司南殷红的唇勾起了一个薄凉的笑意。 这一瞬间叶冷突然感觉面前的锦司南变得很陌生，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遥远，是她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能弥补的距离。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茫然地问出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所以，在觉醒异能的人的身上的共同点——范围性、时间性都是因为……” “因为那天晚上，我在摩角大楼上投放了那支试剂。” 叶冷感觉锦司南的回答很奇怪，但想不出奇怪之处在哪里。 答非所问，却好像透露出了更多的信息。 叶冷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问一开始的问题：“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将进化药剂已经研发成功的信息告诉政府，这个时候政府早就派人去研究院了，他们不会过得那么安宁。 之所以迟迟没有告诉政府——是因为我想和研究院做一个交易。” 第290章 怪异感 “……交易？” 还没等锦司南说出那个“交易”是什么，他已经起身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明天我去研究院，你在家里乖乖等我。” 叶冷仰头看着锦司南：“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去？明天那么危险，我……” 没等叶冷把话说完，锦司南就打断了她：“研究院的人，越少知道你的存在越好。” 这一句话堵得叶冷哑口无言。 她很想问一句“为什么”，可锦司南这幅样子明显是不愿意继续透露下去了。 锦司南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连忙笑着摸了摸叶冷的头：“乖，听话。在家里乖乖等我就好，我不会出事的。” “……好吧。” 看着面前笑得温柔的锦司南。 叶冷的心里，突然萌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压下这股感觉，对着锦司南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上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嗯，晚安。” 目送着叶冷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锦司南又拿起了通讯器，按下了上面的一个按键。 “指挥官大人。” 锦司南的声音冰冷地不带任何感情：“告诉研究院的人，我只给他们这一晚考虑时间。 要么选择和我合作，要么……就等着被政府夷为平地吧。” 第二天早上叶冷下楼时，锦司南已经离开了。 桌子上有一张留给她的纸条，上面只写着六个字：乖乖等我回来。 丧尸病毒爆发后，自己一直在东奔西跑的。叶冷发现，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悠闲。 以前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可以有空闲的时间，不用干活、不用挨骂，不用受欺负……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然而现在电视看不了、手机没网不好玩。 可以听的收音机里全都是政府鼓舞人心的话语：“研究院最新研发出进化药剂，可使觉醒者的异能短时间内大幅度增强，这让人类在面对丧尸时更加轻松……” “今天在中央指挥部召开了xx会议，有四名高阶指挥官、六名中阶指挥官和若干名低阶指挥官参加会议。大会讨论了接下来三个月内b级守望者基地对丧尸的应对方案……” 叶冷越听越觉得无聊，听到后来她差点瘫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努力地使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抬手关掉了收音机。 坐着清醒了一会儿，叶冷感觉自己的状态逐渐从悠闲变成了无聊。 没啥好玩的、也没什么可做的。除了吃就是睡，过上了连猪都羡慕的生活。 啊，真的好无聊啊…… 叶冷瘫在上发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寂静的房间越发让她感觉冰冷。 对了！ 叶冷眼前一亮，蓦地坐了起来。 第一眼看到别墅里面的时候就在想，有时间一定要把这里好好地装饰一下。 如今正好有空闲时间，不如就现在好了。 正好现在锦司南出去了不在，等他回来后给他一个惊喜。 说办就办。叶冷在别墅里转了一圈，开始在脑海里思考应该怎么装饰这里。 第291章 为什么会害怕 都说一个人的房间是这个人内心的真实写照。 逛完整个别墅下来，叶冷才发现，别墅里真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气息。 除了必不可少的家具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诺大的别墅里空旷旷的，孤独而压抑。 叶冷很难把这样一个地方和锦司南联想到一起，可不知道为什么二者又莫名地合适。 想了想，叶冷决定走简约风格，摆一些小物件让房间里看起来不再那么冰冷。 经过几个小时的奋斗之后—— 叶冷满意地看着房间，露出了一抹笑容。 虽然诺大的别墅里还是空荡荡的，可却和之间大不相同了。 她在空余的桌子上面铺上了漂亮的白色方格布，又在上面摆了用透明玻璃瓶装起来的雏菊。 小小的花朵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可爱。 墙上被她挂了一些装饰品，沙发上添了几个可爱的布偶…… 只是一些细小的改变，却让冰冷的别墅不再冰冷，萌生出了一丝温暖。 甚至从落地窗洒进屋内的阳光都不再那么孤独了，充满了温暖。 做好这一切，叶冷乖乖巧巧地瘫在沙发上等待锦司南回来。 可是……一直等待到傍晚，也不见他的踪影。 怎么去了一天还没有回来？难道出什么意外了吗？ 叶冷看着空荡荡的别墅，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她突然想起了门口的守卫，没有多想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守在门前的守卫还在，见叶冷出来了礼貌地问道：“叶冷小姐，已经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叶冷摆了摆手：“倒不是很重要的事。只是司南离开一天了还没有回来，我有点担心。” “哦，这您就放心吧。” 守卫回答道：“锦司南大人早上离开前告诉我们，这次他可能需要离开两三天的时间，让我们转告给您不用担心。 他说如果您觉得闷想出去走走的话也是可以的。不过现在天已经黑了，我建议您明天白天再出去。如果您想的话，明天我可以带您去大人平时办公的地方看看。” 听到锦司南托守卫转达给她的话，叶冷顿时感觉安定了不少。 得知自己可以去他的办公室后，叶冷的心里有点雀跃，不由得对明天多了一份期许。 不知道平时他办公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也是这么冷冰冰的吗？ 说起来，办公时候的锦司南她还没见过呢。 周围的人都很尊敬他的样子……平时对他们的时候，他也像在会议上的那样，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吗？ 叶冷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并不怎么了解锦司南。 不能说是完全不了解。只是她觉得，自己眼中的他和别人眼中的他似乎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比如说它的收下吧。他的手下对他的态度总是谦卑而恭敬的。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甚至能发现一丝——害怕？ 对，就是害怕。 对自己的上司产生畏惧心理可以理解，但是害怕的话……好像有点奇怪吧？ 她想了解一下锦司南在其他人的眼中是什么样子的。 为什么那些人看着他的时候，目光里会带着害怕。 第292章 南北院之争 “考虑好了么？我浪费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如果贵院没有合作的意愿，请早点说出来，不要浪费我们双方的时间。” 锦司南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桌子，冰冷的目光里隐隐有一丝不耐烦。 坐在他对面的一众人闻言皆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叩、叩”的声音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名看上去上了年纪老者赔笑道：“指挥官大人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我们之间的合作不是一直在进行中的吗？怎么会没有合作的意愿？” “哦？” 锦司南挑眉，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原来你还记得我们之间有过合作的事啊。我以为南院贵人多忘事，早已经忘掉了。” 听到锦司南的话，老者的笑容一僵，却没敢说些什么。 锦司南突然问道：“最近的实验进行的顺利吗？” 老者不明所以地回应道：“顺利。” “当然顺利了。” 锦司南垂眸，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白皙修长的手，“借我之手将进化药剂投放下去，弥补了试验品不足、无法获得足够的数据这一缺点。 然后过河拆桥，派林柔来杀我。 你们南院的人——当我是傻子吗？” 最后一句话锦司南咬得十分重。 顿时，寒意顺着众人的脊柱蔓延至了全身。 老者盯着巨大的威压，颤颤巍巍地解释道：“大人，不是这样的！ 虽然林柔是我们南院的人，但派她刺杀您是北院的意思！ 林柔在暗中一直和北院联系着。上一次的会议的讨论的结果是不公开进化药剂的消息，可您却拿走了进化药剂投放了下去。北院以为您已经放弃和我们合作准备和政府连成一线。为了避免您将掌握的资料泄露给政府，所以他们才会……！ 这件事和我们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一直是信任您的啊，大人！” 老者的态度十分诚恳，就差给锦司南跪下磕头以表真心了。 锦司南轻笑了一声，没有理会他声情并茂、慷慨激昂的话。 研究院被划分为四个院：东院、西院、南院和北院。 其中东院和西院看得清自己的定位，诚诚恳恳地做自己该做的的事，一直老实本分。 而南院和北院——因为负责和政府的工作对接，两院之间的纠纷不少。 每一次需要作出有关对接工作的重大决定时，两院会在一起召开辩论会议，由研究院方与政府对接的总负责人做出最终决定。 他作为政府方与研究院对接的总负责人，和研究院之间又达成了合作。因此可以作为旁听参加辩论会议，但无权做出决定。 那天在中央指挥部的会议上，面对凌晶质问事发当天他为什么在研究院，他回答说自己是来研究院拿实验品资料的。 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真正的目的，是来参加那天南院和北院召开的辩论会议。 北院的观点，是暂时对政府隐瞒进化药剂已经完成研发的消息。 南院的观点则和他们完全相反。 第293章 威胁与合作 他们认为目前试验品数量不足，隐瞒下去只会拖延整体研究进度。因此主张将进化药剂公开，以便于从觉醒者身上获取更多数据。 锦司南认同南院的观点。 想要获得不属于人类的力量，又不想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然而辩论会议最终的结果——北院的观点得到了同意。 他们不切实际地以为自己可以付出最少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报酬，殊不知他们的决定，已经严重拖延了研究的整体进度。 他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自始至终，他都只不过是希望研究的整体进度快一点而已。 最快的速度，越快越好。 所以为了加快研究的整体进度，他从研究院带走了一支进化药剂，并在摩角大楼将它投放了下去。 这和北院的观点恰恰相反，所以他早已经料到他们会派人来刺杀他。 北院派来的这个人正是林柔。 只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和他持有相同观点的南院，竟然也派人来刺杀他了。 在摩角大楼投放完进化药剂后，来刺杀他的不是北院的人，而是南院。 虽然那些人的身上戴着北院的徽章，但北院的人又不是傻子，来刺杀怎么可能带着自己院的东西？ 而且从他们当时的举动来看，简直生怕他看不到北院的徽章似的，想方设法地故意露出徽章。 这么明显的破绽只能说明一点。这些人来自于南院，他们故意戴着北院的徽章，想将刺杀他的事栽赃嫁祸给北院。 对于南院的伎俩，锦司南嗤之以鼻。 这些人总喜欢将所有事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一旦出现了不可掌控的因素，便要想方设法地抹杀掉。 很显然，在南院的人眼中，他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可控的因素。 没有任何前兆突然拿走进化药剂投放下去，打破了和北院一直以来的和平关系，变成了敌对状态。 这样的他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故技重施，和他们南院作对。 所以……即使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他们也要想方设法地除掉他。 所以说，南院和北院的人一直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 虽然他们之间是合作关系，但并不代表他们是平等的。 掌握者主动权的一方，从来都不是他们。 “来刺杀我到底是你们哪一方的决定已经不重要了。” 锦司南站了起来，垂眸看着桌子对面抬头仰视着他的人：“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和我合作。 我可以将研究院的事对政府只字不提，但你们必须将有关研究的所有资料、整体进度……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我。 你们也不想离开这个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地方吧？ 作为研究院的成员，不会不知道离开这个岗位的下场是什么。” 威胁的含义不言而喻。 老者低下了头，迟迟没有回答。 作为研究院的成员，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离开现在的工作岗位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 进行研究需要的实验品一直处于空缺状态。 离开现在的岗位，意味着他们会被作为试验品，送上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手术台…… 第294:犹豫和挣扎 在躺在那个冰冷的手术台上的那一刻。 无论试验成功与否，最终等待着他们的——只有死亡。 “时间已经很晚了，诸位好好休息吧。考虑一下我的话，明天早上给我一个答复。 希望接下来的几天，有机会和大家讨论关于合作的具体事项。” 说完这句话，锦司南便泰然自若地带着护卫离开了，留下坐在桌旁的一众面色凝重的人。 “我们要答应和他合作吗……” “你疯了！你忘了泄露研究资料会有怎么样的下场了吗？” “可是我们还有得选吗？！不答应和他合作的话，明天我们都会被送到手术台上去！ 想想那些试剂被注入你的身体后会是什么样子……你知道的，那个样子……已经根本不是人类了！” “虽然泄露研究资料的下场很可怕，但我不想明天就变成那些生不如死的实验品！ 能活一天是一天……这个道理我们不是一开始就明白了吗？在这里工作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去。” “就连不在这里、在外面工作的傅行知夫妇都以那样的方式死去了，更何况我们？”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老者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锦司南啊锦司南，这是……把他们逼到了一条没有退路的绝路上了啊！ ………… 叶冷一大早就起床了。 一方面是昨天睡多了；另一方面，她想赶紧去锦司南工作的地方看看。 叶冷刚刚推开门，门外的守卫就道：“今天叶冷大人想去锦司南大人的办公室看看吗？” “……是啊。只不过我不知道在哪里，需要麻烦你带我去了。” 守卫笑道：“不麻烦。能帮到叶冷大人的忙是我的荣幸。” 守卫过于恭敬的态度让叶冷有些不适应：“……那个，你不用这么恭敬的。我只是一个助手而已，不用把我放在和他一样的位置，把我当成和你一样的就好了。” 守卫连忙摆手道：“叶冷大人说的这是哪里话，您怎么能和我一样呢。 在我心里，您和锦司南大人的位置是一样的。对您恭敬是应该的，您不用客气。” 甚至比锦司南大人的位置还高。 这句话守卫留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 谁都能看出来她在锦司南大人心目中的位置不一般。 他一直以为，被凌晶大人和其他人那么多漂亮的人疯狂迷恋、却始终不为所动的锦司南大人可能要孤独终老了，谁能想到居然能看到他追别人的时候！ 瞧瞧他看叶冷大人时眼中满满的宠溺和迷恋……简直不要太喜欢叶冷大人！ 或许是时候改口叫嫂子了。 叶冷不知道守卫内心的想法，问道：“他的办公室在哪里？离这里远吗？” 守卫连忙回过神来，回答道：“不远，就在中央指挥部。您上车，我这就带您去。” 叶冷上了车，“其他指挥官的办公室也在中央指挥部吗？” “是啊。虽然指挥官们经常外出，但他们的办公室都在中央指挥部。 您昨天在会议上应该看到凌晶大人了吧？” 第295章 隔壁有惊喜 叶冷不明白守卫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但她还是如实地道：“看到了。当时她就坐在我旁边，我们两个还交流了一会儿。她很漂亮，性格温和，很容易相处，是个很好的人。” 说完这些话，叶冷感觉自己的良心一阵刺痛。 如果会议结束后没有发生那种事，或许自己真的会这么想。 只可惜现在她已经看透了凌晶的真实面目——一朵小白莲。 守卫惊讶地道：“你们居然说话了！真是不可思议！” 叶冷非常疑惑：“怎么了吗？” 在她看来很正常啊，没什么不对的。 守卫道：“是这样的。凌晶大人对锦司南大人有一些感情……按理来说，看到您在大人身边她应该会吃醋生气才对。 没想到你们之间居然有交流，凌晶大人果然很温柔啊。” 叶冷暗戳戳地吐槽：也不知道当时是谁变脸比翻书还快，对自己吆喝“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要是被这个守卫知道了她的真实面貌，一定会产生一种幻灭的感觉吧。 守卫接下来的话差点没让叶冷喷出来，“说起来凌晶大人的办公室就在锦司南大人的办公室旁边。既然你们两个相处的这么融洽，不用担心会产生问题了。” 叶冷：“……”“什么！？” 她没听错吧？凌晶办公室和锦司南办公室挨一块儿了？ 守卫从后视镜中瞟了一脸吃惊的叶冷一眼，这是吃醋了啊！ “因为凌晶大人对锦司南大人……所以为了能经常遇到他，她就将办公室搬到大人隔壁去了。” 虽然一堵墙的距离很近，但您可是不需要隔着墙就能呆在锦司南大人身边的，所以不用担心。 叶冷扶额，“除了凌晶之外，旁边应该还靠着别人吧？另一个人是谁？” “旁边是林泽大人的办公室。” 叶冷：“……”“为什么旁边是他的办公室？？” 守卫解释道：“因为锦司南大人和林泽大人之间的联系比较密切。所以为了方便，他们两个的办公室就挨在一起了。” 叶冷：“……” 她感觉自己快原地去世了。 旁边一个是和锦司南有仇、顺便对自己产生敌意的林泽的办公室，里面有一个和自己滔天大仇的顾凝。 另一个是和自己是情敌关系、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的凌晶的办公室。 只能希望她的运气好一点，一会儿去的时候不要遇到他们。 并不是害怕，而是见面了难免要互怼一番，麻烦。 她今天是抱着期待的心情来参观锦司南的办公室的，可不是跟他隔壁的三个玩意儿互怼的。 中央指挥部的大厦逐渐出现在眼前。 大厦内的人仍然像叶冷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么多，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的，没有人注意她。 二人等了好长时间才等到了电梯，“锦司南大人的办公室在十三层的。凌晶大人是，林泽大人是。” 守卫的话叶冷并没有听进去，她已经开始想象锦司南的办公室里是什么样子的了。 会像别墅里那样……冷冰冰的吗？ 第296章 实验品提供名单 不得不说，叶冷的运气真的不错。 三个她不想看到的人在一个楼层，现在又是办公时间。按理来说有很大几率遇到才对，可她竟然一个都没遇到。 这一点让她的心情更加好了。 挂着的牌子的檀木色门就在眼前。 叶冷从守卫手里接过钥匙，将钥匙插入钥匙孔轻轻扭动，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的景象顿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果然很符合锦司南，和她预料之中的没有太大差别。 宽敞的办公室里，除了办公桌和一张玻璃茶几、几张沙发，和一个塞满了资料的书柜之外。 这里竟然连棵植物都没有，简洁的……过于简洁。 因为没有得到锦司南的同意，所以叶冷只打算看一下他的办公室里是什么样子的便离开。 不会像别墅里那样给他装饰一些东西，也不会乱翻他的工作材料。 家里是家里，办公室是办公的地方。 虽然他对自己一直很纵容，可她不想给他额外添麻烦。 守卫在办公室外等待。 见叶冷这么快就出来了，他略微诧异：“叶冷大人这就要离开了吗？” 叶冷关上门：“我只是单纯地想看看他的办公室是什么样的。至于其他的东西……等他回来以后得到他的允许了，我再来看吧。” 守卫笑道：“要是换成别人的话，很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办公室里肆意翻看。 您不用担心，锦司南大人交代过，您想看他办公室里的资料之类的随便看好了。 因为作为大人的助手您需要帮他处理一些事情。可是您初来乍到，对许多工作不了解。 我建议您看一看那些资料，这样锦司南大人回来后就不用花费时间为您讲解了。” 听守卫这么一说，叶冷又把门打开了。 能不给他添麻烦是最好的。 而且这样，她就可以对他的了解更多一些，说不定在以后的工作里有可以帮到他的地方。 书柜里的资料塞得满满当当的，叫叶冷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看起。 想了想，她走到了办公桌旁，随手拿起了桌上的资料翻看。 既然是放在桌子上的资料，那就说明这是他最近在看的。 他最近在忙什么呢？ 资料已经翻开了几页，看来锦司南已经看过一部分了。 叶冷翻到了最前面，准备从头开始往下看。 “4.9——实验品提供名单。” 实验品？听起来好像是关于研究院的事？ 叶冷翻开第一页，上面是许许多多陌生的名字。 第一列是姓名，第二列是性别，第三列是男女，第四列是年龄。 上面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在这一页的最上方有一个括号：（违规者）。 违规者？那是什么？ 从未接触过的词语让叶冷不禁心生疑惑。她暂且放下这个疑问，继续向后翻看。 过了两页，上方括号里的内容改变了，变成了（淘汰者）。 果然又过了几页，括号里的内容又变成了别的东西：（协议来源）。 叶冷继续翻看下去，（协议来源）后面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没过几页便到了头。 第297章 顾凝还是苏旌雨? 叶冷拿着这份资料满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括号里的三个词语有什么含义。 这些词语她以前闻所未闻。 封面上的4.9号正是前天，是锦司南离开的那天。 可是那天他一直和自己呆在一起，根本没有离开过。 难道除了锦司南，还有别人可以随意进出他的办公室吗？ 叶冷将报告翻回她看之前的那一页，原封不动地摆回了原来的位置。 随后她推开门，问守卫道：“除了锦司南以外，还有别人可以随意进出他的办公室吗？” “有。” “谁？” “你。” 叶冷：“……”“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可以随意进出他的办公室吗？” 守卫摇头：“没有。锦司南大人不在办公室的时候，除了您之外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叶冷若有所思地看向办公桌的方向：“那他有没有忘了什么事、或者把重要的资料罗在办公室里让他的手下来帮他取的时候？” 守卫想了想：“也没有。大人在工作这方面十分认真，从来没犯过这样的低级错误。” “好，我知道了。” 叶冷关上门，看着那份在桌上的材料。 4.9号这天的报告，当然晚上才能拿到。 也就是说，在前天晚上自己上楼之后，锦司南曾来过办公室翻阅这份资料。 实验品提供名单。 从名字上来看，这份名单似乎和研究院有关系。而锦司南这次正是应研究院邀请前往那里。 锦司南和研究院之间的纠纷她是知道的。 可是她不明白这份名单有什么特殊之处，竟能使他那么晚来到办公室翻阅。 守卫也说锦司南在工作这方面十分认真……或许是没有完成当天的工作放心不下，因此才会那么晚回来工作吧。 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叶冷打算先回别墅。 等他回来以后直接问问他好了，何必在这里费劲脑筋地想呢？ 叶冷推开门，自然而然地对门外的守卫道：“我们走吧。” 然而看到站在门前的人是谁时，她挑了挑眉，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堵在门口的人，可不就是顾大小姐吗？ 叶冷随意地靠在门框上，“怎么？许久不见，就算想我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地来门口堵我吧？” 顾凝身上穿的是在会议上穿的那条裙子。 雪白的裙子和她现在的这张脸正般配，是个阳光明媚的少女。只可惜眼底的那抹怨毒透露了她的本性。 顾凝笑了，衬得她整个人越发明媚：“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温顺乖巧的叶冷吗？” 叶冷波澜不惊地回应道：“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这张脸不也越来越好看了吗？比你以前的脸好看多了。 你说我现在应该叫你顾凝、还是叫你——苏旌雨？” 听到“苏旌雨”三个字，顾凝仿佛被人踩到了痛脚般，脸色微变。 叶冷却好像没察觉到她的变化一般，仍然自顾自地说道：“不得不说，林泽大人的本事真大啊……” 第298章 是苏旌雨 “丧尸病毒爆发后那么不方便，你这张脸都变成那副鬼样子了，他居然能把你整的这么漂亮。 要不是我天生丽质不需要整容，真想让他把医生介绍给我呢。” 顾凝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思想一直只有一个。 她一定要——足够漂亮。 只有漂亮才能被人青睐，以后才能将联姻的利益发挥到最大化。 只有她有足够的价值，父母才会在她身上投入足够的宠爱。 顾凝从小到大以来，顾硕和于艳在她身上投入了很多。 这导致她觉得自己对于一切都唾手可得，因此不珍惜任何东西。 然后有一样东西是她最珍惜的、也是唯一珍惜的。 那就是——她这张脸。 她很清楚自己的脸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更高的联姻价值、意味着父母的宠爱……意味着如果失去，那她唾手可得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然而她一直都小心翼翼、投入了大量心血，细心呵护的这张脸——如今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苏旌雨的脸很漂亮，笑起来很阳光。她一笑，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个姑娘。 可那又怎么样？ 脸再好又怎么样？终究是苏旌雨的脸，不是她顾凝的。 她顾凝这个人，从自己的脸被毁掉的那一刹那，便注定要变成苏旌雨的样子。 顾凝这个人不复存在，有的只是早已经死去的苏旌雨。 “是啊，你天生丽质，当然不需要整容了。” 顾凝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你怎么不想想，我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到底是谁害的？！ 如果不是你毁了我的脸，我会顶着苏旌雨的这张脸、装成苏旌雨的样子，以苏旌雨、而不是顾凝这个身份苟活下去吗？！” “顾大小姐，这一切不都是你自找的吗？” 叶冷轻蔑地笑了：“不要把你的无知怪在别人身上。 恕我说一句，明火面前使用面粉，没炸死你都算好的了。关我什么事？” 其实这事儿真的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当时她打开阀门想把煤气全放了来着，谁能想到顾凝竟然顺手把阀门关了。 要是煤气全都放走了，厨房不会有明火，就不会发生爆炸，她的脸也不会毁容。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坏事做的多了，怎么可能没有报应？ 叶冷冲着顾凝无辜地摊了摊手：“要是你今天来只是为了冲我抱怨几句，那可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时间不多，没闲工夫听你抱怨。你要是想抱怨的话可以找林泽，毕竟是他把你变成这副样子的。” 和她口中的“时间不多，没闲工夫听你抱怨”恰恰相反，叶冷接下来无事可做，整个人闲的不行。 但她要是继续呆在这里听顾凝冲她发脾气，那才真是闲的有病。 亏自己见到她后一直在想，这段时间内她会不会饱经风霜、变成了一个绝世心机婊。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顾凝还是原来那个没脑子的顾凝，这么长时间改变的只有她的外貌和异能而已。 但令叶冷没有想到的是—— 第299章 顾凝的异能是? 顾凝居然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跪下了。 叶冷扶额：“跪就免了吧。碰瓷好歹找个说得过去的是不是？我又不是你爸妈，跪我可没钱给你。” 在这么多人面前装成被自己推倒的样子，借机抹黑自己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是——谁能告诉她怎么推能让顾凝跪下？ 这已经不是推一类的动作能完成的事了，至少是下脚踹膝盖才能让她跪下。 可就算是这样，要想踹她膝盖让她跪下得在她身后踹，在前面踹不能把腿踹骨折了吗？ 没有心机婊的心机还要出来卖弄，给自己跪下了是个什么鬼？ 顾凝：“……” 本来她想装成被叶冷推倒的样子，谁知道脚下一滑，居然给她跪下了。 但是……跪都跪了，不把戏演完她岂不是白跪了？ 就在顾凝准备说出自己早已备好的话时，叶冷突然指了指她身后：“拜托下次碰瓷前先调查清楚。那边新安了监控，你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监控录下来了。 你说我要是拿着你碰瓷我的监控到处给大厦里的人看，其他人会怎么想你？” 顾凝一僵，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咽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身后。 什么时候新安了监控？她怎么不知道？ 看着叶冷淡定自若的样子，顾凝心里就有一股怒意，“就算我的一举一动被录下来了又怎么样？ 你真以为监控室你家开的，你能找得到那段监控吗？” “哦——” 叶冷故作惊讶地挑眉：“这么说监控室是你家开的，想删哪段删哪段？ 说吧，监控室里有几个你的人？什么好处收买的？我给双倍。” 顾凝这才察觉到了什么，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叶冷见她的样子，嘴角扬起一道了然的笑意。 那天监控的事，果然是林泽做的。 那天他们离开大厅时，林泽和顾凝还呆在大厅里。 林泽和顾凝故意对他们表现出那么强烈的敌意，为的就是拖住他们，派人将发生在冷库的事告诉凌晶。 他们下楼遇到凌晶后，被凌晶故意带到了包厢里。 也就是那个时候，林泽和顾凝前往监控室，删除了那段时间内所有的监控。 在凌晶被自己扇了两巴掌生气离开后，他们想到了去监控室调取监控缩小范围。 因为电梯正前往二十一楼，降下来需要等待不少时间，所以他们选择了走楼梯的方式。 或许那个时候电梯前往二十一楼并不是偶然，而是凌晶离开包间后并没有离开大厦，而是前往二十一楼找一直没有离开的林泽了。 这样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但是——林泽是怎么知道在冷库发生的一切的？ 难不成那个未知的、可以制造幻象的人是他的手下？ 叶冷突然想到在前往大厦开会之前，驾驶座上的男人对锦司南报告的话：“我们查过这名新助手的身份，发现她的所有信息都是伪造的，无法判断真实身份。目前异能尚未可知。” 叶冷看向跪在面前的顾凝，心里有一个猜想在逐渐成型。 难不成那个在冷库时一直暗中跟着他们、后来带走林柔尸体、异能是制造幻象的人——其实是顾凝！？ 第300章 做完全套戏 当时叶冷猜测那个人可能是研究院的人。 顾凝获得异能的事一定和研究院有关……难不成那个人真的是她？ “顾大小姐，地上凉，赶紧起来吧。 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 叶冷锁好办公室的门，从顾凝身边绕了过去，叫上守卫离开了这里。 现在仔细想想的话，那天在监控室并不是一点异样都没有。 那个女工作人员说监控设备出现故障需要维修时，她后面人好像要站出来说什么，不过被旁边的人拦住了。 叶冷带着守卫，坐电梯来到了二楼：“我要是想调查一些事情的话，有足够的权利吗？” 守卫：“作为锦司南大人的助手，除了一些核心的资料之外，您的权利和大人是差不多的。” 叶冷冷笑道：“这么说的话，查个监控足够了。” 真不知道顾凝来这一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给她跪了不说，还透露出了监控的消息。 如果那天的监控还在的话，那么自己的所有猜测就都可以得到证实了。 凌晶背后的人是林泽，林泽知道在冷库发生的事情。 但是关于顾凝的异能是什么，需要进一步调查。 叶冷不知道的是。 在她绕过顾凝离开后，顾凝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入了隔壁林泽的办公室。 林泽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资料。 见顾凝进来了，他看都没看她一眼，“让你办的事办好了？” 顾凝忍着脚踝处的疼痛微笑着道：“办好了。 戏演了全套，叶冷一点也没有怀疑，估计这时她已经朝着监控室去了。” 林泽勾起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你做得很好。” “只是我不明白……” 顾凝犹豫着道：“既然你暗中和凌晶合作，当然是不希望锦司南和叶冷知道你们之间的合作关系。现在为什么要主动将消息透露给她？” 林泽放下手中的资料，定定地看着顾凝的脸：“你以为该死的只有锦司南一个人吗？” 顾凝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林泽走到了顾凝面前，轻轻抚上了她的脸：“凌晶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被她蒙在鼓里。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我早就已经知道一切了。 锦司南亲手砍下了旌雨的头颅，是他杀了她，他该死。 可如果不是因为凌晶……她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锦司南又怎么会杀了她！” 林泽眼底浓重的戾气让顾凝不禁后退了一步：“锦司南杀了她还有别的原因吗？凌晶……把她怎么了？” 林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我以前，只不过是一个为政府工作的、普普通通的职员而已。 高阶指挥官这个位置对于我来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是我连想都不敢想象的事。” 顾凝静静地看着林泽，没有说话。 自从被林泽救下以后，她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了。 她用变成苏旌雨的样子的代价，从他手里换来了复仇的资本。 第301章 林泽的阴谋 她是如此清楚地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深不可测、无情暴戾，冷漠残忍。 他留在她身上施暴的痕迹，那些青紫色的掐痕、已经隐隐约约发黑了的、被殴打过留下的痕迹……总是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令她难以忍受的疼痛，提醒着她林泽的残忍。 可是—— 她没有办法忽略他的另一面。 那个或许只有在对苏旌雨的时候，才会表露出来的温柔和痴恋。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林泽慢慢攥紧了拳，“凌晶背后庞大的势力……使得她不费功夫便可以坐在这个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高阶指挥官的位置上。 而平平凡凡、身为一个普通人的我，却从来不敢肖想这个位置。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工，每天都要加倍地努力工作，才可以不被淘汰。” 林泽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透过透明的玻璃，俯视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我和旌雨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不是她……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林泽抬手覆上了玻璃，冰冷的触感和那天她僵硬冰冷的手一模一样。 而那个时候，她的头颅就静静地躺在一边，看着他抱着她的尸体痛哭。 “如果旌雨没有下令把这个位置给我，恐怕我早就死在凌晶手里了。 即使我现在已经是高阶指挥官，她想撤掉我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一旦丢掉这个该死的位置，替她复仇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所以我必须假装和凌晶合作、骗取她的信任，让她无法察觉我对她的杀意。然后诱导锦司南和叶冷慢慢发现这一切，利用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铲除她。” 顾凝抿了抿唇，“可是冷库的事你根本没有必要让叶冷和锦司南知道是你做的！ 现在他们知道是你做的，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除掉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你以为事情那么简单吗？” 林泽回头瞥了一眼顾凝，冷漠地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冷库的事和我有关。不仅如此，还要让他们继续往深处查下去。 一旦查到了后面，触犯了那些人的利益……他们怎么可能不动手？ 锦司南是高阶指挥官，想除掉他需要耗费不少力气。可叶冷只不过是他身边一个小小的助手而已，他们想除掉她还不是轻而易举？ 锦司南害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人，同样地，我也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最爱的人死在自己眼前！” 触碰到林泽的目光的一刹那。 顾凝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传来窒息的疼痛。 她不是苏旌雨，永远没有办法体会到他们之间深刻的感情。 可是她以为……如果她是苏旌雨，不会愿意看到他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 叶冷今天穿的，仍然是来开会时锦司南给她准备的那套衣服。 这套衣服虽然是统一的服装，但却是只有高阶指挥官的助手才可以穿的衣服。 她跟着锦司南来过监控室一次，再加上这套服装，相信他们马上就会明白她的身份。 第302章 再次调取监控 叶冷站在监控室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装，抬手敲了敲监控室的门：“叩叩叩。” 过了几秒，门被人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正是那天和他们说话的那个。 看到叶冷，女人眼中飞快地掠过一道惊讶。继而她礼貌地笑了笑：“你是锦司南大人的助手对吗？我记得你。有什么事吗？” 叶冷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往前走了几步，使得无形地堵在监控室门口的女人不得不后退几步让她进去。 叶冷走进监控室，漫不经心地道：“监控修好了吗？” 女人随手关上了门，殷勤地道：“已经修好了。只可惜那天的监控资料损坏了，没能抢救回来。” 果然是为了监控一事来的。 那天她正在工作，突然接到了林泽大人的命令。他告诉她如果锦司南大人来查监控，就告诉他监控已经损坏了，正在维修中。 叶冷找了个座位，不急不慢地坐下了：“那还真是可惜了。那段监控资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有了它能帮锦司南大人解决不少麻烦。” 女人满脸歉意：“不能帮上锦司南大人的忙真的很遗憾，但我们已经尽力了。以后大人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说，我们一定尽最大的努力，哪怕只帮上一点点也好。” 叶冷点点头，表示自己十分理解。 继而她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我已经来了，当然不能空手而归。虽然监控资料已经被损坏了，但我想再调出来看看，回去和大人好有个交代。” 一听到叶冷想调监控，女人的讨好的笑容僵住了。 林泽只告诉她该怎么说，并没有让她做什么。 所以，虽然那天她用监控损坏、正在维修的理由把锦司南轰走了。但其实监控一直好好的，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而那段她口中已经损坏的监控，也完完整整、静静地躺在电脑的某个文件夹里。 见女人的反应，叶冷勾唇。监控果然还在。她刻意问道：“只是调一下那天的监控应该不麻烦吧？锦司南大人嘱咐我一定要亲眼看到监控资料才行，无论它是否损坏。 要是我没有完成他交代给我的事，他一气之下亲自来调查也是很有可能的。到时倒霉的人不只是我，你也有可能被牵连。” 女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掌心里全是刚刚出的汗。 监控资料就好好地方在那里，一调便能调出来。 她口中已经被损坏的资料要是被调出来了，无论如何她都解释不清。到时免不了为此接受处分，甚至有可能因妨碍公务而丢掉现在的职位。 如果她坚决不给她调监控，等她离开后迅速把那段监控删除……日后就算锦司南大人亲自来了，她也不会处分之类的。 仿佛看透了女人内心所想，叶冷调侃地道：“难道监控又坏了吗？需要找人来维修吗？ 没关系，我今天正好不忙，有时间一直呆在这里。什么时候监控修好了、什么时候给我调出来看了，我再离开。” 第303章 凌晶的幻象 一滴冷汗顺着女人脸颊滑落。 这是……非要逼着她不可吗？！ 女人一直没有说话。 而叶冷，也始终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二人之间的气氛看似没什么特别之处，可里面却带着一丝压迫和退缩。 就在这时，一个小姑娘走到了叶冷面前：“大人，我给你调监控吧。” 叶冷寻声看过去，面前的小姑娘看着不大，只有十七八岁左右。 脑海里对她有点模糊的印象，似乎就是那天想站出来说什么，却被人拦下来的那个。 见小姑娘站了出来，女人脸色微变：“你……！” 小姑娘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自顾自地对叶冷说道：“大人，我可以给调监控，跟我来吧。” 叶冷饶有兴趣地看着脸色已经隐隐发青的女人、和镇定中带着一丝慌乱的小姑娘。 看来她们之间好像有什么过节？ 小姑娘坐到了电脑前：“大人，您想调什么时候的监控？” “4.9日的，上午八点到十一点左右。” 小姑娘的手指熟悉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顿时，墙上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楼不同角度的场景。 叶冷看着自己和锦司南的身影出现在监控里，随后走进了电梯：“往后一些……对，就是这里，暂停一下。” 叶冷跳过了会议进行的时间，画面停在了好几个人走出电梯的时间。 她回想了下那天在会议上看到的人，又将他们和监控上的人认真对比后，确认了这是离开会议下来的第一批人。 这个时候自己和锦司南在大厅里与林泽和顾凝对峙，凌晶已经离开了。 叶冷仔细地看了又看，“继续。” 凌晶并不在这批人里。 几分钟过去，身着白色纱裙的少女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这名少女正是凌晶。 只不过，那个身材魁梧的助手没有跟在她身边，不知所踪。 叶冷紧紧地盯着监控画面，不放过一丝一毫细节。 监控上，凌晶从电梯里走出来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坐在了摆放着茶几和沙发的休息区，好像在等待什么人。 期间她时不时地看向电梯，好像等的人会从电梯里出来。 几分钟过去，监控画面里一直没有异样。 凌晶始终在休息区等待，时不时地看向电梯。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凌晶再次看向电梯时，转回头去的动作十分奇怪。 她微微仰着头，转头的动作和一个坐着的人看一个站着的人走到她面前时如出一辙。 可问题是——自始至终她的面前都只有空气，哪里有人走到她对面？！ 叶冷看向另一块屏幕。 屏幕上，监控的角度在凌晶的右前方。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过了一会儿，凌晶的神情、动作都好像在和面前的人交谈。 可是她的对面，根本没有人在和她说话！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叶冷瞬间联想到了“幻象”这个词语。 就好像当时自己和小雪的幻象交谈时一样，她以为自己看到的小雪是真实的，其实她并不存在。 第304章 损坏的监控 现在的她看凌晶的样子，不就和当时路人看自己的样子一样吗？ 只看到一个人在对着面前的空气自言自语，殊不知在那个人的眼里，有一个并不存在的幻象。 监控录像中，过了一会儿，凌晶目睹着自己的幻象离开了。 与此同时，她的助手石宽也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看样子是去取这件外套了。 凌晶和石宽碰面后，过了一会儿二人来到了大厦门口等待。。 紧接着自己和锦司南从电梯里出来遇到了他们，发生了后面在包厢里的的一系列事情。 过了一段时间，凌晶捂着脸怒气冲冲地从包厢里出来了。 如自己所料，她没有带着石宽离开，而是来到了电梯面前。 在电梯前等了几分钟后，二人迈入了电梯之中。 凌晶和石宽前脚迈进电梯，后脚自己和锦司南就从包厢里出来了。 他们本想坐电梯去二楼调取监控，没想到电梯正升往二十一楼，于是便匆匆地选择了走楼梯。 至始至终林泽和顾凝都没有下来。 所以可以确认，凌晶去二十一楼一定是找林泽去了。 是林泽通过某种手段，使凌晶从幻象中知晓了发生在冷库的事。 凌晶威胁锦司南无果后，便去找林泽问更多关于锦司南的事。 看完这段那天没有调出来的监控后，叶冷无声地笑了笑。 事情……原来是这么回事。 “对于这段已经损坏的监控，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叶冷走到女人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有什么好解释的？” 蓦地，女人笑了：“你不都已经看到了吗？还需要我解释什么？ 这次是我阴沟里翻船，没有想到会被自己人出卖。 如果不是她调监控给你，你又怎么会知道一切？” 给叶冷调监控的小姑娘站在叶冷身后，冲着女人道：“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从来不是你的自己人！ 你仗着为林泽大人做事，平日里嚣张跋扈，大家早就对你不满了，只是一直不敢表现出来而已。现在竟然敢顶撞锦司南大人的助手，真以为自己有那个资格吗？！” 叶冷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围，原来各忙各的众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工作看着她们这边。 而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有解恨的意味。 在女人的注视下，叶冷推开监控室的门，问站在门口的守卫道：“我有权利撤职谁吗？” “一般来说，助手是没有这个权力的。” 守卫道：“但是您是二般来说。如果您想撤职谁的话，在前面加上是锦司南大人的意思就好。” 他相信，如果锦司南大人可以把他的位置让给叶冷大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那么做的。 毕竟，他是真的很宠她啊。 而且以叶冷大人的理智，不会用这份权利胡作非为的。 叶冷合上门，平静地看向女人：“锦司南大人的意思，你被撤职了。” “……什么？！” 原本十分淡定的女人瞬间变了脸色：“这不可能！我可是林泽大人的手下！林泽大人和他一向不交好，他这么做，难道没有考虑过后果吗？” 第305章 反击 叶冷蹙眉：“难道你觉得锦司南大人撤职谁前，需要和林泽请示吗！？” 女人：“……！” 叶冷嘲讽地道：“喊得这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收买了监控室的人啊。” 女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不、不可能！锦司南大人不会撤职我的……他现在在哪里，我要亲自听他下达撤职我的命令！” “大人那么忙，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吗？” 叶冷淡淡地道：“不要继续浪费时间了，赶紧带着你的东西马上离开。 不服的话找你的林泽大人诉苦去，我随时奉陪。” 自己和锦司南与林泽和顾凝之间的恩恩怨怨，已经没有必要化解了，也不能化解了。 既然监控室的人都这么恨面前这个女人，那自己就除掉她。 一来帮这些人一个忙，日后可以找机会让监控室的人为他们所用。 二来，林泽故意派顾凝来挑衅她。她要是不做点什么反击回去，岂不是显得自己好欺负？ “不要……” 女人突然握住了叶冷的手。 叶冷立刻警觉起来，几乎是本能反应地迅速甩开了她的手，和她拉开了距离。 女人崩溃地跪在了地上，哭着对叶冷道：“求求你不要让锦司南大人撤职我！拜托你跟他求求情好不好？ 我不想被撤职……我不想变成那副样子！” 在场的人见到女人这幅样子，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虽然叶冷不知道女人在恐惧什么，但她还是干脆利落地道：“不可能。早在为林泽做事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要怪就怪你站错了队，醒悟得太晚了吧。” 为什么提到被开除，这些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撤职……听着并没有什么啊。字面上来看，不就是失去了这个职位，变成一个普通人了吗？为什么他们会害怕成这个样子？ 女人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久久没有说话。 小姑娘努力地掩盖住眼底的恐惧，上前道：“大人，真的很感谢你帮我们这个忙！” 叶冷挥了挥手：“这没什么。她妨碍公务，我只不过是让她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已。” 小姑娘看着坐在地上垂着头的女人，眼中划过一道怜悯：“王婷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是一个很好的人，和大家相处的都很愉快。 可后来她为林泽大人做事以后，就完全变成了另一幅样子。开始看不起大家，总觉得自己是我们的领导。 可是她明明和我们一样，都只是普通员工而已呀……” 叶冷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有了一点小小的权利以后，膨胀是在所难免的。 今天谢谢你帮我调取监控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小姑娘将叶冷送到了门口：“大人，我叫陆婷婷。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说，能帮得上忙我们一定会尽力帮您的。” 离开监控室后，守卫问道：“您开除了什么人吗？” “嗯。她叫王婷，一直为林泽做事。 那天我和司南来查监控的时候，她告诉我们监控坏了。实际上监控还好好的，只不过她听了林泽的命令，故意和我们这么说而已。” 第306章 撤职的后果 “那就是妨碍公务了。” 守卫拿起挂在腰间的对讲机，按下一个按钮后道：“锦司南大人撤职了监控室的王婷，麻烦你们记录一下。” 想到王婷听到被开除后激烈的反应，叶冷随口问道：“被撤职有什么后果吗？我看他们听到王婷被撤职后都很害怕的样子。” “呃……” 守卫犹豫了下，回答道：“您不知道的话，应该是锦司南大人还没有跟您说。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每个在这里工作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表面来看，只是被撤职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被撤职的人会被记录在一份名单上，随后被送往实验室作为实验品。” “你说的是‘实验品提供名单’吗？” 守卫：“是的。王婷妨碍公务，因此属于违规者。今天晚上她就会坐上前往实验室的实验品押送车。” 叶冷的脑海里浮现出王婷颤抖的样子，不由得问道：“被送往实验室作为实验品……后果会怎样？” 守卫沉默了片刻，“……会死。” 叶冷微微睁大了眼：“难道说那些进化药剂……” “都是在他们身上做了无数次试验后得出来的产物。” 守卫低声地道：“我曾经有一个战友，因为顶撞了高阶指挥官而被记录在名单上，被作为实验品送往实验室。 后来在某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我看到有一个……的身上，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胎记。 经过我反复确认后，我确认那东西就是他。 可是……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类了，用‘怪物’这个词来形容更贴切一些。” 怪不得一提到撤职，那些人的反应会那么大。 因为被撤职，就意味着……要变成那样的“怪物”。 虽然叶冷不清楚守卫口中的怪物是什么样子的，可见他也一副不愿意提起的样子，想必那个怪物一定十分可怖。 不知道为什么，叶冷突然想到了那份名单上的一个词语——“协议来源”。 小雪签署的那份协议……签署过后，再也没有人在基地看见过他们。 协议来源……该不会是指签署了那份协议的他们吧？ 叶冷几乎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在林柔的蛊惑下，将小雪……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叶冷的思绪：“叶冷？好巧，你也来这里了。” 叶冷循着声音看去——娇小的少女旁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不是凌晶和她的助手石宽，还能是谁？ 叶冷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确实挺巧的。” 她不认为自己扇了凌晶两巴掌以后，她还会和自己和平相处。 一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凌晶微笑着道：“有空闲时间吗？不如一起坐坐，怎么样？” 叶冷下意识地拒绝道：“不了，我还有事……” “那天我们该谈的正事还没有说完呢。” 凌晶打断了她的话：“你觉得，如果我将研究院追杀他的事告诉其他人，其他人会怎么想呢？” 叶冷抬眸望着凌晶，眼神冰冷无比：“你想说什么？” 第307章 主动合作? 凌晶仍然保持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一直负责政府和研究院之间的交流的主要负责人，如今却被研究院派人刺杀。 怎么想，都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吧？” 她轻笑：“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谈谈而已。毕竟……你能看出来我对他的感情吧。我也不想他一直处于危险之中，可这我没有办法掌控的事。 所以为了他的安全，我想和你合作。怎么样？详细的事，跟我去办公室谈吧？” 叶冷：“……好。” 已经基本上可以去确认，冷库的事是林泽告诉凌晶的了。 一边和林泽进行着交易，一边又想和自己合作。她倒是想看看，凌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电梯上的数字在一点点地往上涨着。 凌晶：“石宽，一会儿帮我看看林泽在不在。” 叶冷瞥了一眼凌晶，她似乎在防备着林泽。可他们之间不是有交易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电梯在十三楼稳稳地停下了。 石宽大步地走出了电梯，过了几秒又折返回来：“应该不在。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最好绕过他的办公室。” 凌晶对叶冷笑了一下：“走吧。” 叶冷抬起步子跟上了凌晶和石宽的脚步，余光瞥了一眼林泽办公室紧闭的门。 不久之前顾凝还跑到自己面前碰瓷了，他们十有八九在办公室里。 电梯离凌晶的办公室不过二三十米，走快一点十几秒就能过去。可她宁愿绕那么一大圈，花上两三分钟也不愿意从他办公室前经过，看来是真的不想让他看到她带着自己去办公室这一幕。 由此可见，凌晶和自己合作不是林泽的意思，是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秘密进行的。 难不成她想来一手谍中谍吗？ 两三分钟后，三人来到了凌晶的办公室。 凌晶的办公室装饰的十分少女心，到处都透露着一股粉嫩嫩的气息。 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装饰品，书柜里摆的也是和办公没有一点关系的东西。 如果不是这里少了张床，叶冷差点以为这是她的卧室。 凌晶拍了拍身旁的沙发：“坐。” 叶冷隔着茶几坐到了凌晶对面，“你想怎么合作？” 凌晶端起桌子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其实冷库的事，是林泽告诉我的。” 叶冷故作惊讶地道：“什么？” 她心里确实很惊讶。 不是惊讶于冷库的事是林泽告诉凌晶的，毕竟这一点自己早就已经想到了，没什么好惊讶的。 她惊讶的是，凌晶居然就这么把实情告诉自己了。 而且是在林泽不知情的情况下。 换句话说，凌晶把林泽卖了。 可是，她完全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事情吧？” 叶冷没有回答，权当默认了。 凌晶轻轻地抚摸着茶杯：“其实很简单——因为他啊。” 虽然她没有说她口中的他的名字，但叶冷知道他指的是锦司南。 “从很早之前，林泽就一直针对他了……” 第308章 谁利用了谁?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冷库的事的，但他的目的一定和以前一样，都想是对司南不利。 林泽想与我合作，但我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害？我想，以我一个人的力量想阻止他还是太勉强了。 但你和我不一样。你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又是觉醒者，一定可以保护好他的。” 凌晶说的字字真诚，可叶冷无论如何都无法信服。 以凌晶那天恨不得把自己撕碎了样子，可以判断出她是一个嫉妒心极重的人。 她对锦司南的占有欲很强，强到一看到他身边出现了别的女人——也就是自己，可以顾不上自己的伪装，当场和她撕破脸皮。 就是这样一个从每个角度看都对自己恨之入骨的人，如今要和自己合作。 即使是借着保护锦司南的名义，听起来也不可信。 虽然叶冷已经看透了凌晶别有用意，但她还是故意装成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焦急地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我该做什么？” 见叶冷上钩了，凌晶无声地勾了勾唇：“你可能不知道，司南和林泽之间的恩怨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 除非其中有一方失败，否则以这两个人的性子，都不会善罢甘休。 要想一了百了的话，只有一个办法……” 叶冷配合地凑上前：“什么办法？” 凌晶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杀了林泽，永绝后患。” 这让叶冷感到十分意外。 凌晶居然想杀林泽？ 两个人之间明明是合作关系，可却想杀掉合作的另一方。 难道凌晶和林泽之间有自己不知道的恩怨吗？ “不着急。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以置信，你可以慢慢考虑，考虑好了再告诉我。” 凌晶垂眸，不动声色地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时常能看到，林泽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怨恨和杀意。 那个时候她就明白，他果然知道苏旌雨的死和她有关。 以林泽对苏旌雨的执着，他怎么可能放下这份怨恨，来和她心平气和地合作呢？ 所以——当他告诉她冷库发生的一系列事，并提议她以此要挟锦司南听她的话时，她便反应过来，他想让她和锦司南之间产生矛盾。 林泽知道的，她根本无法对锦司南下手。 而锦司南，则是一旦起了杀意，就会毫不留情地铲除她。 林泽想借锦司南或是叶冷之手除掉她。 可他万万不会想到她会和叶冷合作，反过来对付他。 叶冷是一把什么都不知道的剑，锦司南则是剑鞘。她往哪里指，他便会往哪里去。 这几年来，锦司南从来没有表现得对人这么上心过。叶冷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他心甘情愿跟在她身后的人。 凌晶知道锦司南对叶冷的感情，能读懂他对她的一举一动里包含的一切……因为他对她的那份感情，就如同她对他一样。 只是不同的是，他可以得到叶冷的回应。 而她凌晶，却只能一直等待下去，永远等不到锦司南的回答。 第309章 刺杀计划 只要叶冷还在一天，他就永远不可能移开目光看向自己。 所以……只要利用林泽将叶冷除掉，再利用愤怒的锦司南将林泽除掉…… 情敌消失，想杀她的人也死了。她就可以义无反顾地跟在他身边，永远永远陪着他了。 叶冷大脑迅速运转，整理着现在所有人之间的关系。 因为苏旌雨的事，林泽想杀了锦司南。 凌晶对对锦司南有特殊的感情，因此想保护他。 林泽和凌晶之间有合作。合作的具体内容不清楚，但从上次凌晶威胁锦司南来看，林泽应该是给她支招，促进她和锦司南之间的感情？ 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自己是锦司南的助手，和林泽的助手——顾凝之间有仇。顾凝这么心甘情愿地给他卖命，想必他一定答应了她，类似于“帮他她掉叶冷”之类的请求。 凌晶一面是林泽的合作伙伴，另一面和自己是情敌。本应是水火不容的敌对关系，现在却破天荒地跑来和自己合作，提出杀掉林泽。 由此可见，凌晶和林泽之间一定有某种自己不知道的恩怨。 而在这段关系里，自己的身份地位很简单：顾凝的仇人、也就是林泽的敌人；和凌晶本应该是敌对关系，如今却差点变成合作伙伴。 凌晶这是……明摆着把自己当枪使啊。 如若自己听信了他的话对林泽下手，林泽本就想除掉她，这下更是有了恰当的理由。 而自己被除掉后，锦司南一定会为自己报仇出掉林泽。 到时候，凌晶的情敌、也就是她消失了，仇人、也就是林泽也消失了。 一箭双雕，这主意打得妙啊。 想清楚凌晶打的什么主意后，叶冷简直要忍不住为她鼓掌了。 凌晶的这个计划确实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只可惜，她千算万算还是忽略了一点、也是最不该忽略的一点。 她把她叶冷当什么了？ 一个一无所知的傻子吗？ 以为打着保护锦司南的名义就可以把她当枪使。 她又没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看得出她在想屁吃。 叶冷冷笑，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林泽是高阶指挥官，平时身边守卫众多。加上有异能的顾凝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想杀他比登天还难。你有好办法吗？” ”当然。” 凌晶拿出一封金色的请柬放在了叶冷面前：“明晚我会找借口举办一个宴会，林泽也会应邀而来。 林泽只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想要刺杀他并不难，难的是避开跟在他身边的守卫和助手。 宴会只允许一名指挥官和他的助手进入。允许助手进入是无可奈何的事，如果禁止助手入内的话，他难免会产生怀疑。 等宴会开始一段时间，他和他的助手放松警惕后，你就见机行事、上前刺杀。 我想，刺杀一个普通人对于拥有异能的你来说并不难吧？我对你的异能有点兴趣，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吗？” 面对她突然而来的发问，叶冷回道：“到时你就知道了。” 第310章 霸王条款 指挥官的助手都是从研究所里带出来的实验品，每个助手都会拥有异能，这也是他们呆在指挥官身边的意义。 但谁能想到，高阶指挥官锦司南的助手不仅没有异能，还是个有思想的丧尸呢？ 想从她这里套话，下辈子再说吧。 叶冷拿起请柬。 金色的请柬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绚丽夺目，黑色的英文字体占据在中间，翻译过来是“黎明之夜”的意思。 妨碍她的两个人会没一个，美好的黎明即将到来……是这个意思吗？ 叶冷收起请柬。 真是——毫不遮掩地当她是傻子啊。 “你就这么自信我会答应你的合作，连宴会的请柬都准备好了？” 见叶冷收下了请柬，凌晶笑得越发灿烂：“正是因为不那么自信，所以只是准备好了请柬而已。 宴会的时间在明天晚上，距离现在有一天多的时间可以做准备呢。 记得到时打扮得漂亮一点哦？” 毕竟，那可能是你最后的打扮机会了。 过了那一晚，谁的下场会怎么样不一定呢。 ………… 仍然在那个会议室里。 众人眼下乌黑的黑眼圈和充满疲惫的神情里，无一不透露着她们一夜未眠的事实。 “早啊，各位。” 众人看向声音的来源。 锦司南仍是昨天那身黑色军装，殷红的唇边挂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合作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老者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整个人都不复昨天的精神。他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压抑的光芒：“你以为我们会同意吗？“ 锦司南的笑意淡了一点，冰冷的目光里有一丝势在必得：“我以为常年和政府打交道，南院的各位都知道正确的选择。 还是说——各位这一夜已经吩咐好了自己的后事，准备今天上路了？” 最后一句话，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让众人不禁背后一凉。 老者顶着巨大的压迫感，抬眸看了一眼锦司南，慢慢垂下了头：“……我们答应你的要求。但前提是，所有的资料不可以有半分泄露。 你知道资料泄露的下场是什么吧？如果泄露了的话，和我们不答应你没什么区别。” 锦司南淡然地拍了拍手：“果然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没让我失望。 放心，那些资料都由我个人保管，不会泄露半分。” 锦司南抬手，身后的人立刻将厚厚的合同呈了上来。 “那么，”他拾起这份合同看着众人：“接下来，谈谈我们合作的事情吧。” 半小时后—— 一个男人愤愤地道：“这简直就是霸王条款！” 老者迅速用眼神制止了他，低声喝道：“住口！” “我为什么要住口？” 男人更加愤怒了：“我们是研究院的南院，而他是政府的指挥官大人！但这份合同既不属于研究院、也不属于政府。如果我们签署了，岂不是把整个南院送到他个人手里了？ 落在他个人手里、没有任何保障……我们怎么能签这种合同！！” 第311章 杀伐机器 “不要再说了！” 老者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偷偷瞄了一眼锦司南的神情，继而对男人道：“你不清楚事情的真实情况，不要在这里妄下定义。 坐下！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男人不甘地坐下了，却碍于老者不敢再说一句话。 锦司南对此没有任何反应，置若罔闻地坐在那里。 “那个，锦司南大人……” 老者搓着手走到了锦司南面前，“合同我们已经看过了，里面并没有异议。可以签了吗？” 锦司南瞥了他一眼：“签吧。” 老者这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在合同上陆续签下了名字。 “等等。” 正在老者准备把签署完毕的合同交到锦司南面前时，锦司南突然叫住了他。 老者茫然地道：“怎么了？” 千万不要出别的事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完成合同的一切，然后送锦司南离开这里。 也许是因为面对死亡的恐惧，他竟然……忘记了锦司南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幅云淡风轻的外表下隐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没有感情、冰冷至极的杀伐机器。 锦司南抬手指了指刚才说话的男人：“一个团队就应该有一个团队的样子。所有人都应该服从命令，而是不是反驳和抱怨。 他不适合继续待在南院了，送他走吧。” 老者脸上一僵：“……是。” 果然……又开始了吗？ 在研究院工作的每一个人，都见到过那种怪物。 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被淘汰的下场是什么。 即使是在这里工作了许多年的人，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那副样子都会扭过头去不忍心看，听到痛哭扭曲的嚎叫都会不忍地皱眉。 可面前的这个男人，却可以平静地看着那种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场景。 没有任何怜悯、没有任何感情。 冰冷的目光仿佛面对着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纯粹的实验品而已。 发生在面前的好像不是一条生命的流逝，而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实验过程。 甚至可以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将人送往那样的深渊——即使已经知道了会是怎样的下场。 门外进来了两个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将男人带走了。 男人仿佛疯了一般，拼命地扭打挣扎着：“不要！我不要变成那样！” 凄厉的声音使众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男人之后的命运。 然而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老者犹豫半晌，低声问道：“……锦司南大人，冒昧问一句。一直以来，您始终热衷于这个实验的原因是……？” 锦司南不满地皱眉，再度看向老者的目光中掠过一道戾气：“不该问的事不要多问，不该管的事不要多管。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 老者迅速低下了头：“……是。” 淡蓝色灯光照在铝合材质的白色墙壁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锦司南走在长长的走廊里，周围安静得只有鞋底落在瓷白色的瓷砖上的脚步声。 热衷于这个实验的原因吗…… 第312章 分寸 说到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不过是……想改变一下未来而已。 锦司南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叶冷的面容。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对他而言都像剧烈的毒药，让他欲罢不能。 锦司南侧目，看向身侧的守卫：“今天她做什么了？” 守卫诚然地回答道：“今天叶冷大人先是去了您的办公室，在里面待了一段时间后，在您办公室前遇到了顾凝。 她和顾凝之间发生了一些争执，但最后叶冷大人占了上风。随后她又去了监控室一趟，撤职了一个名为王婷的女人。 从监控室出来后，叶冷大人遇到了凌晶和石宽，并跟着他们去了她的办公室一趟。” 听到最后一句，锦司南微微皱眉：“他们说什么了？” 守卫遗憾地摇摇头：“当时他和石宽在门外等待，没有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不过叶冷大人出来的时候神色平常，二人似乎没有发生冲突。” “……好，我知道了。” 停顿了两秒，锦司南道：“派人看着林泽和凌晶，看看他们想玩什么把戏。” ………… 离开凌晶的办公室后，叶冷一直在思考明晚的宴会自己该怎么做。 她是想除掉林泽没错，可不能由她自己亲自动手。 这场宴会其实是一场鸿门宴。不仅仅是针对林泽的鸿门宴，也是针对自己的鸿门宴。 如若自己得手了，林泽被她杀了。到时凌晶跳出来做个好人指认她是凶手，不明真相的旁人怎么会知道凌晶也想杀了林泽？反而会觉得她抓住凶手是个好人。 如果自己不得手，反被林泽抓住把柄落在他手里，凌晶才不会想着救她。 哪怕到时锦司南出面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地解决这件事，反而会给他增添麻烦。她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凌晶在众人面前露出她的狐狸尾巴，让林泽意识到他的好盟友想杀他…… 叶冷离开办公时候—— 石宽推门而入：“小姐，锦司南大人现在不在基地，似乎是去研究院了，估计明天才能回来。” 凌晶会意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你找几个觉醒者去他回来的路上埋伏。不要伤着他，拖延住时间就好，让他在明晚之前到不了基地。” 石宽弯了弯腰：“是。” 凌晶想了一会儿突然道：“算了，我改变主意了，你亲自带几个觉醒者去阻拦他吧。 他身边的觉醒者都不是好欺负的主，我怕那些人拦不住他，坏了我的好事。再者，那些人下手不知轻重，万一伤到了他怎么办？ 还是你最有分寸，我相信你会令我满意的。” 石宽的身形僵了僵：“……是。” 并不是所有时候他做事都会有分寸。 只可惜她从不明白这个道理，也从不曾看过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凌晶没有注意到石宽的变化，闭着眼靠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每每空闲的时候，她就会这样放空自己，让自己不去想别的事，脑海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第313章 未被察觉的感情 他现在在干什么？ 在工作、还是在休息？或者……在干一些其他的事？ 虽然她知道自己从未真正出碰到一点他的私生活，可大脑仍会控制不住地联想。 想着和他一起生活的场景……帮他递一点东西、帮他系一下领带，哪怕只是和他说上一两句话，只要他不在对她那么冷冰冰的……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快要幸福的晕过去了。 可是…… 凌晶的眼底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一想到在他身边享受这一切的人是叶冷而不是她，她的心里就会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丝嫉妒。 这点嫉妒随着看着他和叶冷之间处处透露着亲密的动作，在她心里疯狂滋长，几乎将她整个人吞噬。 可她不能直接对叶冷出手，那样锦司南会厌恶她一辈子。 必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比如说刺杀高阶指挥官之类的。合情合理、名正言顺，让他也没有办法救她。 只有叶冷离开她身边了，她才有机会。 凌晶伸出双臂慢慢环住了自己，想象着自己是被锦司南抱在怀里。 让他对叶冷失望、让他因为叶冷的离开而失意……他会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一点点安慰他、开导他，到最后站在他的身边。 明晚是最好的机会。 林泽和叶冷，要么死一个，要么两个一起死。 要是他在的话，即使没有合理的理由保护叶冷，也一定会义无反顾地站到她身边。 所以，她必须赶在他回基地前让一切尘埃落定，再也没有任何改变的余地。 ………… “……我们真的要去阻拦他吗？” 男人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犹豫着看向石宽。 石宽的目光没有任何偏移，仍旧有条不紊地将东西一样一样装进背包里：“这是小姐的命令，我必须执行。” “可是你知道的，阻拦锦司南和送死没有两样……” 石宽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但是这是小姐的命令，我只能执行，没有选择的余地。” 见他这幅样子，男人惋惜地摇了摇头：“不，你有选择的余地，从一开始就有。你不该是这样的……” 石宽沉默着没有说话。 男人继续说道：“谁都知道她没有任何能力，只是空有高阶指挥官之名而已。真正的权力在于她背后的家族、以及她姐姐的手里。 以你当初的身份和能力，完全可以选择她姐姐的。为什么要选她呢？” 默了一会儿，石宽看向满脸不解的男人：“……喜欢谁，是可以随意选择的事吗？” 听到他的问题，男人怔了怔，继而愤愤地道：“喜欢谁是不可以随意选择，但你可以选择是否放手！ 从一开始到现在，你跟在她身边这么长时间了，大家都能看出来你对她的感情。作为本人，她不可能毫无察觉吧？ 可是她都干了些什么！明明知道你喜欢她还要在你面前经常提起锦司南，为了不伤到他，更是派你亲自去阻拦。 她那么喜欢他，不可能不了解他的性格吧？” 第314章 飞蛾扑火 “以锦司南的手段，如果不伤到他，你必死无疑。 即使这样……她仍然要派你去送死。你不觉得，这样的爱太卑微了吗？” “那又怎么样。” 石宽的语气里平淡得没有一丝波动：“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不关乎她的事。” 只要她能开心……他怎么样都好。 帮她做一些讨好锦司南的事也好、为了他去送死也罢……他对她的这份感情，就如同她对锦司南的感情一样。明知道不得能得到回应，却还是固执地不肯放手。 宛如飞蛾扑火，一次一次被灼伤，却仍然无法抵制火光的诱惑，一次又一次扑上去。 “我真的觉得你这样很不值得……离开她吧，没有必要为了她赔上自己的命。就算你把命赔上了，仍然不可能成就她的幸福啊。 锦司南就是那样一个人，他不会在乎这些复杂的感情。只要有一点妨碍到他，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铲除掉。 你的死……根本没有什么意义，你自己不也清楚这一点吗？” “……清点一下人到齐了没有，我去和小姐汇报一下，我们出发了。” 石宽没有回答男人的话，转身离开了。 男人望着石宽离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真正无情的人，是锦司南还是凌晶？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曾经实力在基地里数一数二的人为了这段永远没有结果的感情，付出的太多、太多了。 石宽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次凌晶给他的任务意味着什么。 但他从来没有后悔，如同她对锦司南的感情一样。 站在这扇熟悉的门前。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凌晶的声音从门后响起：“进来吧。” 他慢慢地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进去，凌晶便迎了上来，“准备的怎么样了？” 对上凌晶期许的目光，石宽勉强地扬起一个微笑，一如以往的笑容一样，带着浓浓的苦涩：“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闻言，凌晶高兴地道：“那就太好了！宴会那边我已经派人去准备了，很快就可以准备好了。要是我们成功了的话，这场宴会就是我们的庆功宴。 你会成功的，对吧？” 石宽怔了怔：“……会的。” “那就快点出发吧。” 凌晶冲他摆了摆手：“我可不想出什么意外了。” 石宽的嘴唇颤动了两下，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可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化为了一个轻轻的字：“……好。” 他深深地看了凌晶一眼，目光里太多太多的情绪。 和石宽的视线相触的一瞬间，凌晶呼吸一窒。 但她没有多想，向着他的背影道：“记住了，千万不能伤到他，只是拖延住就好了。” 石宽的脚步顿了顿，没有任何犹豫，推门离开了这个房间。 整装待发的人迎了上来：“人已经到齐，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石宽最后望了一眼大厦的方向，似乎透过那层玻璃可以看到房间里的人。 “出发。” 第315章 真正的样子 在往别墅走的路上。 叶冷突然想起了自己一直没有问的事。 “话说回来……在你眼中，司南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听到叶冷的问题，守卫一怔：“在叶冷大人心里，您以为锦司南大人是一个怎样的人？” 叶冷认真地想了一下自己和锦司南之间的点点滴滴，回答道：“我觉得他是一个很温柔、很体贴的人。 一直以来他对我都很好，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地步。总能敏锐地察觉到我的情绪，并且用很温柔的方式安慰我。” 守卫直视着前方：“既然您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叶冷不自觉地蜷起了手指：“因为他对我太好了，以至于……我觉得有点不安。 我好像并没有他了解我一样了解他，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周围的人对他好像不止是单纯的尊敬，还有一点害怕的成分。 我想更多地了解他一点，比如……了解一下为什么其他人会害怕他。” 心生畏惧这个词放在锦司南身上总让她觉得十分违和，可不知道为什么又感觉很贴切。 “……那些恐惧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犹豫了半晌，守卫缓缓地道：“在您眼中，大人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但是一直以来，在我们眼中……大人好像跟本不具有人类的感情一样。 与其说他是人类，不如说——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更合适一些。” 叶冷诧异了：“什么？” 没有感情的机器……这是什么意思？ 从儿时到现在，在她眼中，他一直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 儿时的锦司南很内向，但很温柔。 他被欺负的时候，好几次她都怒气冲冲要去找那些人理论，却都被他拦下了。 那时候，即使他已经被欺负得浑身是伤，却还是安慰她道：“没关系的，过一阵子就会好了。我没事，不要生气了。” 比起他的平和，她反而更像被欺负的那个。 气得浑身颤抖，不停地流泪。他总是耐心地找来纸，不厌其烦地坐在她身边安慰着她，一遍又一遍地为她拭去那些眼泪。 再次遇到他的时候，他还是和儿时一样。 总会对自己露出温暖的笑容，说的那些话也充满了鼓励。 在她眼里，他是她生命中遇到的最温柔的人，是为她驱散黑暗的一束光芒。 可是，为什么……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别人眼中会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老实说，我见到您的时候很惊讶。” 守卫侧目，定定地看着叶冷：“我在锦司南大人的手下工作了好几年，他的性格我非常清楚。大人无论对待什么人、什么事，态度永远都是那样冷冰冰的。这一点，相信您从平日见大人与其他人接触的过程中不会没有察觉。 可是他对待您的时候，是和对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态度。 您应该注意到了吧，大人的手下第一次看到您的时候，没有一个是不震惊的。 因为大人从来没有对任何人露出那样的态度，那样小心翼翼地，那样满是讨好地……” 第316章 埋伏与阻拦 “为您提前做好每一件事，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捧到您眼前…… 在您面前的时候，大人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的开心，比任何时候更要强烈。” 叶冷没有回答说话。 想要说的太多，却堵在了口中表达不出来。 原来……这就是他想给自己看到的一面吗？ 她早该想到的。 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孤儿，一步步成为今天的高阶指挥官。 这中间经历的阻挠和困难，怎么可能让一个人的心性没有任何改变？ 可是，他在她面前始终都是那副样子，一如儿时他们相处时的那样。 叶冷突然之间很想念锦司南，这样的思念比任何时候都更要强烈。 她想将他抱在怀里。 搂着他的颈，清清楚楚地说出自己的意愿。 ——无论是什么样子的他，她都可以接受。 ………… 合同签署之后，锦司南又和南院详细讨论了接下来的一系列事项。 随着交谈的深入，老者的态度也逐渐从一开始的抗拒转变为发自内心的佩服。 在最后一个注意事项讨论结束后，老者伸出了手：“锦司南大人，合作愉快。” 锦司南礼貌性地伸出手碰了碰，便收了回来：“合作愉快。” 收买南院只是他的计划中的一部分。 他一定要得到研究院关于丧尸病毒的研究的更多的细节，以及——搞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守卫问道：“大人，我们接下来……？” 锦司南简短地回了三个字：“回基地。” 叶冷和凌晶去了她的办公室这件事，他越想越觉得奇怪。 他知道她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做事前会考虑周全。 之前凌晶对她表现出来的敌意，她也应该早就察觉到了。 明知道凌晶对她怀恨在心，却还是和她一起去了办公室。 她在想什么？ 凌晶又在玩什么把戏？ 该不会是趁他不在……想对她动手吧？ 越想锦司南越觉得不能继续在这里耽搁下去。 他必须赶紧回去。 回到她的身边。 与南院的人商讨结束后，锦司南一刻也没有休息，立刻快马加鞭地赶回了基地。 然而，似乎是为了验证他内心所想一样。 平稳行驶在路上的车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缓缓地停了下来。 锦司南立刻警戒地道：“发生了什么事？” 驾驶座上的守卫推开车门下了车，过了一会儿回答道：“报告大人，车胎坏了。” 锦司南似乎预料到了什么，透过后视镜看着站在车后的守卫：“车上有备用胎，立刻换上。” “是……” “大人”二字还没说出口，只听“嘭”地一道枪声骤然响起。 鲜红的血蓦地从守卫的太阳穴处迸发出来，车后玻璃顿时被溅上了大小不一的血点。 锦司南平静地收回了视线，丝毫没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的场面惊吓到半分。 他推开车门，冷冷地看着挡在面前的男人。 “锦司南大人，不要生气。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让您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第317章 不曾拥有过 为首的石宽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锦司南的目光，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异样的意味。 “石宽？” 锦司南不屑地勾了勾唇：“凌晶派你来的？” 石宽如实地道：“是。” “你应该让她放弃的。” 锦司南的语气里仍是听不出什么感情，目光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动了不该不动的人，她知道是什么下场。” 石宽出现在这里，只能证明一件事。 凌晶——真的对她下手了。 他相信以她的能力可以摆脱凌晶的诡计。 但那种名为“焦虑”和“恐惧”的情感却不可抑制地浮上了心头，一点点地侵蚀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石宽笑了：“在锦司南大人眼里，什么是该动的人，什么不是不该动的人？ 我以为我家小姐是最好的。无人能及，好到足以配得上她所渴望的一切。” “那只是你的想法而已。” 漠不关心的语气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瞬间激发了石宽压抑许久、从不敢表露出的怒气……以及隐隐的妒意。 “这么多年来，她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石宽往前走了一步，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她当然知道什么人该动、什么人不该动，可是她从来不知道她爱上了一个不值得她爱的人！ 她总是把自己打扮成最得体的样子出现在你的面前，总是将千辛万苦找来的资料亲自递到你的手里。即使只是跟你说上一句话，她都会高兴很长时间！ 你明明知道她的感情，却从来没有表达出一丝自己的意愿。 如果不是长久以来的冷漠，她怎么会不得已出此下策？ 她那么了解你，当然知道今天之后你对她的态度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就在我离开之前她还在自己骗自己，只要成功了，你就会让她呆在你身边！” 堆积在心头许久的话终于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石宽知道这不是他自己的想法，而是凌晶的。 他只不过是为她感到不值得、为锦司南的冷漠感到愤怒而已。 刚才说出来的这一切，都是他跟在凌晶身边看在眼中的。 她每次出门前都会精心打扮好自己，就为了让锦司南多看一眼。 她总会费尽心思地打探到他需要的资料，亲手交到他的手里。 他曾经不止一次看到过，她看向锦司南时，眼中深深的爱慕和迷恋。 只可惜，那些感情从不曾属于他过。 如果他是锦司南，他绝不会对她的感情没有任何回应。 在他心里，她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配得上她渴望的一切。 “所以？” 在石宽的愤怒面前，锦司南沉静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几乎不近人情的冷漠。 “没有处理好私人感情是她自己的问题，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口中的‘表达自己的意愿’，是表达什么样的意愿？ 如果你每天工作都能看到的人经常莫名其妙地对你献殷勤，却从来没有说过什么。难道你会直接走到她面前，告诉她‘我不喜欢你’之类的话？ 你确定自己在她没有对你说过什么的情况下、已经清楚地分辨出她真正的意思了吗？” 第318章 平常不过 “或许你的理解没有偏差，确实猜中了她的意思，那样还好。 如果你的理解出现了偏差，误解了她的意思，你猜她会不会把你当成一个自恋的神经病？ 是否打扮好是她自己的意愿，我从来没有强迫过她。 她打扮好了所有人都能看到，并不一定是特指给我看的。 对工作认真负责一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递个资料在你这里就是另一种意思了？” 锦司南一连串的反问问得石宽哑口无言。 “我没有空去揣测她的心思。她什么都不说，做的只是一些再正常不过的事而已，我为什么要自作多情地觉得她爱我？ 难道每一个在你面前精心打扮过、给你递过资料之类的人，都爱你吗？” 对于凌晶的感情，在她对叶冷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之前，他一直不曾察觉。 只是觉得她比其他人更努力一些，工作上更认真一些而已。 而察觉到之后，出于一直没有空闲的时间，他一直没有和她当面谈过。 这就导致了现在出现的局面。 阻拦在他面前的石宽，表现出来的只有一个意思——拖延他的时间。 而在基地的凌晶，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决定对叶冷下手。 对于这样的局面，锦司南并没有太多的感想。 唯一的感想，大概只有防着点身边工作殷勤的人了。 说不定他或者是她喜欢你。 说不定喜欢着他或者她的人，哪天会怒气冲冲地来堵你。 “即使你对她始终是这样冷漠的态度，她还是下令不许我们伤你半分啊。” 石宽嘲讽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枪，又看了看锦司南：“我早就听说过，高阶指挥官大人不近人情。 可她为你做到了这个地步……你就不能看她一眼吗？” 锦司南无视了石宽的问题，转身看向自己身后。 和他一同前往研究院的那些守卫，都已经纷纷不知所踪。 石宽收起了自己多余的情绪，正色看着面前的忽略他的锦司南：“锦司南大人，我们不会伤害你。也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好吗？” 锦司南抬手揉了揉眉心，再次看向石宽时，眼中已经满是掩盖不住的戾气和杀意：“要我配合你们的工作，那她怎么办！？ 口口声声为我做了多少为我做了多少……自始至终，我所在乎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他不能再次经历失去她的痛苦了。 没有人知道这十多年来，他是如何凭借着对她的信念的支撑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如果再失去她一次—— 他怕他会疯掉。 ………… 虽然凌晶举办的这场宴会是个鸿门宴，但怎么说这都是叶冷第一次参加宴会。 所以，即使明知道是鸿门宴，她心里仍然有一丝小小的雀跃和期待。 有司机最大的好处，就是即使不认路也可以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叶冷将凌晶给自己的请柬递给守卫，守卫只是瞥了一眼，便将请柬还给了她。 “以往凌晶大人举办宴会都是在自己的别墅里举办……” 第319章 鸿门宴 “这次竟然在离别墅那么远的地方举办，真是奇怪啊。” 听到守卫随口感叹的话，叶冷问道：“那个地方离她的别墅有多远？” 守卫想了想：“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左右才能到。” 叶冷又问：“从司南的别墅到她的别墅有多远？” 守卫不假思索地道：“不到五分钟。凌晶大人的别墅和锦司南大人的别墅很近，穿过那条马路再往前走五十几米左右就到了。” 叶冷真的怀疑凌晶会不会像个变态一样，没事的时候偷偷跟踪锦司南。 那天从凌晶的办公室里出来后，叶冷想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想到顺利脱身的办法。 虽然这个办法还是需要自己亲自出手，但却可以完美嫁祸到凌晶的身上。 叶冷昨晚回到别墅里时，受到了凌晶送来的一个东西。 是一个漂亮的礼盒，上面用红色丝带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打开礼盒，一把军用匕首静静地躺在里面，尖锐的刀尖隐隐折射出幽幽寒芒，令人不寒而栗。 凌晶的意思是，让自己用这把军用匕首了结了林泽的性命。 摆明了想等她得手之后立刻派人逮捕她，趁锦司南不在时把她迅速处理掉。 看到这把匕首时，一个计划在叶冷的脑海里逐渐成形。 所以今天一大早，叶冷便早早地起床了。 她在基地里转悠了整整一上午，问遍了基地所有出售武器的地方，终于被她找到了一家专门定制武器的店铺。 叶冷将凌晶给自己的匕首拿给老板看时，老板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否决道：“我没有见过这样的匕首。” 然而，当她告诉老板“我奉凌晶大人的命令，来这里再制作一把这样的匕首”时，老板竟然直接告诉她让她下午来拿。 很明显，这把军用匕首是凌晶特意在这里定制的，并不是市面上普通的军用匕首。 中午急匆匆地找了个地方吃了个饭，时间一转眼便到了下午。 拿到匕首、再随便选一选参加宴会穿的衣服时，不知不觉已经快到了宴会开始的时间。 宴会晚上七点开始。 叶冷到达宴会举办的地方时，已经六点五十分了。 现在，叶冷的手里有两把“凌晶给她”的匕首。 一把是一开始凌晶给她的，另一把是她自己定制的。 这两把匕首长得一模一样，她拿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看遍了每一处角落，确认凌晶没有在匕首上做过记号后，这才确定下来了最终的计划。 宴会在一栋十几层的大厦的天台进行。 在乘坐电梯前往天台之前，需要在酒店门口进行检查。 门口的守卫拦住了叶冷：“女士，请出示您的请柬。” 叶冷微笑将自己的请柬递了过去。 守卫手中的金属探测仪，到了叶冷这里仿佛是摆设一般。 没有被扫描检查，守卫只是看了一眼，便请柬还给了她：“您可以进去了。” 看来凌晶已经跟他们提前打过招呼了。 也对，今天这场宴会可以说本来就是为她举办的。 而凌晶送给自她的这把“独一无二”的匕首，则是可以让她在这场鸿门宴上大放异彩的关键道具。 第320章 制造幻象 目送着叶冷的身影走入电梯后，守卫对着对讲机道：“凌晶大人，叶冷已经前往天台了。” 通讯器那边传来了凌晶的声音：“嗯。”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到了远处的电梯上。 只要叶冷死了，司南一定会接受她的……对吧？ 今晚，叶冷和林泽总要每一个，或者两个一起消失。 她期盼许久的时刻，终于就要到来了。 电梯稳稳地停在了天台。 随着电梯门逐渐打开，一席红色连衣裙的叶冷从里面走了出来。 红色的地毯延伸至漂亮的红玫瑰花拱门前，花瓣零零散散地飘落在褐色的地毯上。 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糕点，香槟塔中金色的香槟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凌晶邀请了不少人，净是些叶冷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 既然她今天要搞事情，想必这些人的身份不会一般。 叶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走向自己的凌晶的身上。 凌晶微笑着道：“来的时间刚刚好，还有两分钟就要开始了。 该拿的东西，记得拿了吗？” 叶冷轻快地道：“当然。” 今天的凌晶穿了一件白色抹胸拖尾纱裙，无数个蝴蝶结点缀在上面，显得纱裙格外厚重。黑色的长发盘成一圈，两朵鲜嫩欲滴的百合别在上面。长线水晶耳坠和略微繁杂的项链散发着莹莹光辉，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清纯。 相比于凌晶的洁白无瑕，叶冷穿了一件及膝暗红色礼群，一头栗棕色的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手腕处有一根细细的红色手链。朱红的唇微微上扬，一双丹凤眼中暗藏笑意，娇媚和无辜两个完全不同的词在她身上意外地融洽。 叶冷无意中瞥到了独自坐在一边饮着香槟的林泽。 他对面坐了一个人，看起来是他的助手。 只是那个人并不是顾凝，而是一个她没有见过的男人。 奇怪，顾凝怎么没来？ 凌晶低声解释道：“那个人是林泽主要的的手下之一，异能是制造幻象，你小心不要被他的幻象欺骗了。 制造幻象需要时间准备，宴会开始前我派了几名异能者守在这里，所以现在这里是安全的。我已经派人看着他了，不会给他布置幻象的时间，但你也要时刻注意他的动向。” 叶冷看向坐在林泽对面的男人。 异能是制造幻象，和在冷库遇到的未知的敌人一模一样。 难怪林泽会知道在冷库发生的事，研究院派出林柔和锦司南作对的同时，他竟然也在这里面掺和了一脚。 想到在冷库的时候自己迟迟没有发觉幻象的存在，叶冷不禁心里一沉。 这么看来，林泽很有可能一经发现了她们的意图。所以故意带了制造幻象的人来，想蒙骗她第二次。 本来她想借今晚摸清楚顾凝的异能是什么，没想到林泽故意用一个她已经知道的人换下了顾凝，保留了顾凝的异能。 这样的话，接下来的行动她得小心一些才行，好在没有影响她一开始制定好的计划。 第321章 治安院 宴会上空突然响起了悠扬的音乐，这是七点宴会开始的标志。 凌晶面带笑容地走到众人面前，对着话筒道：“很高兴大家可以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今晚我举办的宴会，希望大家玩的愉快。” 简简单单的话语中，隐藏着快要抑制不住的激动。 “叶冷小姐，真巧啊，你居然也在。” 叶冷侧目，林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叶冷也笑着回应道：“客套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林泽大人不是早就知道今晚我会来吗？” 林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她身边，略微遗憾地道：“真是可惜啊，这么好的宴会锦司南竟然不在。 我猜他现在应该还被石宽拦在离基地几十里之外的地方吧？” 叶冷心里一沉，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那就不劳您费心了，司南与石宽之间的关系一向不错。在我来宴会之前，司南的手下告诉我他们很快就到基地了。 你这么关心他的动向，或许可以期待一下一会儿在宴会上看到他？” “真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泽冷笑一声，将酒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叶冷从桌上端起一杯饮料，笑着轻啜了一口。 然而她的心里，却并不如表面一样淡定。 今天早上的时候，她收到来了来自锦司南的手下的信息。 他的手下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离开研究院往基地走了。不出意外的话，中午之前就能回来。 因为一直在基地里寻找凌晶给自己的刀的来源，所以她并没有回公寓。而是拜托守卫注意一下锦司南的动向，一回来马上通过通讯器告诉她。 然而一中午加上一下午过去了，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仔细想想……她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石宽了，今晚的宴会石宽也没有跟在凌晶身边。 难道真的如林泽所言，凌晶派石宽去阻拦他了？ 这么一来，凌晶的算盘昭然若揭。 拦住锦司南，无非是想让自己在刺杀林泽后，可以被她派人毫无阻碍地顺利带走。 自己落在他们手里，即便锦司南赶回来了，想将她要回去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所以，凌晶应该早就联系好人在下面等着了。 叶冷想明白一切后，又抿了一口饮料。 这时，一个人走到了叶冷身边，似乎是想拿一杯饮料。 在经过她身边时，那人轻声地道：“大人，我们在下面发现了治安院的人。” 叶冷好像没有听见似的，仍旧在林泽有意无意的注视下继续喝着自己的饮料。 林泽的本意大概是想让自己慌了手脚，继而打断凌晶的计划。 没想到却让她意外地知道了原来不知道的事，并且——让自己的计划得以更加顺利地实施。 基地里设有治安院机构，和以前的警察局差不多，负责处理基地里觉醒者们的违规事件。 像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刺杀高阶指挥官的事件，也在他们的处理范围之内。 第322章 激怒 叶冷原本打算在刺杀事件被揭露之后，让提前准备好的人向治安院举报。 治安院赶到这里需要十几分钟左右，在这十几分钟里拖住凌晶，等到治安院的人来后便将她带走。 不过现在看来，刺杀事件被揭露之后，凌晶不用等十几分钟，马上就可以被带走了。 楼下的治安院的人不是叶冷的人叫来的，她的人还在等时机。 不是她叫来的，还能是谁？ ——当然是想让治安院把她带走的凌晶叫来的了。 只是凌晶绝对不会想到，她叫来的人最后会把她自己带走，反而省了叶冷拖时间的功夫。 叶冷瞥了一眼凌晶的方向，有人正和她悄悄地说着什么，想必是在汇报治安院已经到了楼下的事。 果然如叶冷预料之中一般，凌晶和那人交谈了几句后，便拎着裙子向自己走来。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找机会下手了。” 叶冷摸了摸别在腿间的刀，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知道了。” 凌晶并没有看懂那道笑容的意思，只是一心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喜悦里。 治安院的人已经在楼梯间等候了。 叶冷一刺杀林泽，她立刻利用话筒传出声音。 他们听到声音，马上便会冲出来将叶冷带走。 到时……就算锦司南来了，也救不了她。 叶冷随意地靠在桌子上，问道：“今晚顾凝姐姐怎么没来？几天不见，我都有点想念她了。” 林泽不在意地笑了笑：“在我面前你还装什么姐妹情深？虽然她没有来，但来的另一个人——你不觉得熟悉吗？” “当然熟悉了。” 叶冷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在冷库的不就是他吗？你以为同一个把戏，我会上两次当？” 林泽这么说无非是想警告她，他有可以对付她的方法，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然而叶冷看的很清楚。从刚才开始，那个可以布置幻象的人一直一动不动地坐在角落，似乎是被某种异能压制住了。 想必是凌晶为了她的计划万无一失，而让她的手下压制了那个人。 这倒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叶冷突然道：“苏旌雨死的时候，一定很痛苦吧。” 听到“苏旌雨”三个字，林泽顿时愣住了。 继而他笑了，笑容里隐隐透露出一丝戾气：“没想到锦司南居然连她都告诉你了。告诉你干什么？故意让你来戳我的痛脚吗？ 叶冷，你别以为这里人多，仗着有锦司南给你做靠山我就不敢杀你。 他现在在里基地十几公里开外的地方，我想杀你他只有回来哭的份，懂吗？” 叶冷毫不畏惧地对上了林泽阴狠的目光，甚至嘲讽地勾了勾唇。 苏旌雨果然是他最大的痛点。 她只是这么随口提了一句，他一直保持的冷静便顷刻间荡然无存。 今晚由他一直试图激怒她的局势，也迅速反转成了他反被自己激怒。 叶冷淡淡地道：“你当然敢杀我了。 你只不过是不想自己动手，想借助凌晶之手杀我而已。” 第323章 嫁祸 林泽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成拳。 “比起借他人之手，当然是自己动手更解恨了。” 叶冷放下一直拿在手里的这杯饮料，不动声色地和林泽拉开了距离：“即便这样，却还是放弃自己动手的机会，执意借凌晶之手。这是为什么呢？ 我猜……是因为你想借锦司南之手，顺便除掉凌晶吧？” 林泽沉着脸，没有回答。 叶冷突然之间发现，有一些事情进行的似乎太过与顺利了。 派人告诉她和锦司南监控坏掉了，却不删除原文件，给了她第二次调查的机会。 看似和凌晶之间密不透风的合作，实际上已经千疮百孔，被他故意显露在她的面前。 利用她和锦司南杀掉凌晶，又或者利用凌晶杀掉她。 原来玩着一石二鸟的把戏的人不止是凌晶一个，自始至终林泽也在打着这样的主意。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叶冷脑海里逐渐成形。 林泽对锦司南的怨恨，之所以已经达到了想杀了他的地步，是因为苏旌雨的事。 那么……林泽想杀凌晶，是不是也和苏旌雨有关？ “你有所不知吧，其实凌晶已经和我合作了，目的就是为了杀你。” 叶冷耸耸肩，坦然地道：“为了让我相信和你有合作的她真的想杀你、而不是骗我。她告诉我说，当年她对苏旌雨做出来的那些事从来没有后悔过，也绝对不会后悔。 她还说，苏旌雨死的时候你就应该死了。现在要给你个了结，送你下去见她。” 别看叶冷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坦然。实际上，以上这些话都是她自己猜想的。 结的梁子已经大到恨不得杀了对方的地步。 以林泽对苏旌雨的重视程度来看，除了凌晶与苏旌雨的死有关之外，她想不出来别的原因。 叶冷的话音刚落，林泽的怒气就已经不可抑制地喷涌而出：“她居然有脸说出这种话？！” 如果当初不是为了保护她，旌雨怎么会死？！ 现在她活下来了，活得好好的，却反过来踩旌雨一脚，更是说出这种狼心狗肺的话！ 当年旌雨的死……仿佛是一个笑话！ 林泽看都没再看叶冷一眼，怒气冲冲地向凌晶走去。 叶冷勾唇，抽出别在腿间的刀紧贴在手臂内侧，无声地跟了上去。 “啪！” 林泽二话没说，直接甩了凌晶一巴掌。 凌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蒙了，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无声地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你！” 过了两秒凌晶反应了过来，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 叶冷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右手拿着匕首插进了林泽的腹部。 与此同时，她从空间内拿出了上午准备好的、另一把和自己手中这把一模一样的匕首，用左手贴着身侧隐蔽地扔到了地面上。脚步微挪，踢到了凌晶脚下。 她拔出匕首顺势向后一撤，将匕首丢入空间。 然后故作不可置信地将双手放在胸前，从空间内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湿手帕藏在左手心，迅速拭去了溅在右手上的血迹。 第324章 借刀杀人反被杀 因为背光的缘故，视线本来就不是很清楚。 加上凌晶的目光全被捂着腹部缓缓倒下的林泽吸引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叶冷的小动作。 不假思索地，凌晶按照自己之前计划中的，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冷道：“你……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跟着林泽来的人也匆忙跑到他身边扶住了他：“大人！你坚持住，我现在就送你去治疗！” 凌晶的惊叫声和男人慌张的声音迅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叶冷将湿手帕收回空间，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将凌晶和林泽二人完全暴露在众人的视野里：“凌晶大人，就算林泽大人打了你一巴掌，你也不至于用刀将他刺伤得这么严重吧？” “你胡说什么，明明就是你做的！我全都看到了！” 凌晶佯装镇定，向电梯那边大声喊道：“来人！还不赶紧把这个凶手带下去？”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空气中凝结了几秒。 包括叶冷和凌晶在内，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凌晶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诧异：“怎、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治安院的人已经到了吗？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早就在楼梯间等待了才对。 只要一听到天台上面的异动，马上就会推门而出。 难道是没有用话筒的缘故，声音太小，所以他们没有听到吗？ 凌晶快走几步想去前面拿到话筒。 然而她才刚走出去没几步，还没拿到话筒，众人便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天啊！那是什么？” 凌晶困惑地对上了众人吃惊的目光，奇怪地道：“怎么了？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叶冷抬手挡在嘴前，掩盖住了嘴角流露出的一丝笑意：“凌晶大人，难道你没发现吗？你的刀掉了啊！” 凌晶无措地看向自己刚才站立的方向。 那里——竟然有一把满是血迹的刀！ 看那刀的样式，不就是她之前给叶冷的那把吗？ 凌晶条件反射般地反驳道：“那把刀不是我的，是她的！ 刚才我都看到了，是她拿着那把刀刺向林泽的腹部，我什么都没有做！” 叶冷摊开了自己的手：“如果是我做的，我手上一定会留下血迹。可是你们看，我手上什么都没有。 反而凌晶大人，裙子上有不少血，凶器也在她脚下。” 叶冷走到凌晶面前站定，气定神闲地道：“凌晶大人，虽然我只是锦司南大人的一个助手而已，论势力比不过你，可你不能这么正大光明地栽赃陷害我吧？ 这么明显的证据摆在这里，你当大家看不见吗？” 众人凑上来看了看叶冷的手，白皙修长的手十分干净，右臂上被溅上了零零点点的血星。 反观凌晶，身前白色的裙子上被溅上了大片血迹，手臂上也并不干净。 而且那把沾了血的凶器就在她脚下，如果不是她自己做的，刀怎么会在哪里？ 叶冷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对着话筒道：“林泽大人被刺伤了，还不赶快来人帮忙？” 第325章 众矢之的 林泽因失血过多，已经陷入了昏迷。 随他一起来的男人讯速地用通讯器联络了他的手下，然后质问道：“凌晶大人，我家大人和你没有矛盾吧？你为什么要对他做出这样的事！” 凌晶先是挨了林泽一巴掌，接着又变成了众人眼中的凶手。 面对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和男人的质问，她茫然地摇了摇头，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道：“你没看到他扇了我一巴掌吗……”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 被众人针锋相对的人应该是叶冷啊，为什么她反而变成了众矢之的？ 就在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凌晶机械般地看过去，目光触及到里面的人时，顿时愣住了。 治安院为首的人还能是谁？ 不正是——锦司南吗！ 锦司南对身侧道：“立刻将林泽送去治疗。 疏散多余的人，不要妨碍调查。” 这时，楼梯口的门也打开了。几个人从里面匆匆出来，迅速将林泽放在担架上抬走了。 “这位先生，麻烦您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尽快离开这里。” “这位女士，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十分重要，您离开一下好吗？” ………… 只过了两三分钟，周围的人就被清空了。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天台上，顿时只剩下了叶冷、凌晶，锦司南以及一些治安院的工作人员。 锦司南对治安院的人道：“你们先下去吧，我们有些事需要单独谈谈。” 治安院的人应了一声，识趣地离开了。 凌晶被林泽扇过的地方已经高高肿起，别在头上的几朵百合花也因为他的动作而散落在地。精心盘好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开，仿佛在头上顶了一个鸟窝。洁白的纱裙上沾染了大片猩红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全然不复最初的优雅，可笑又滑稽。 凌晶动了动唇：“司南，我……” 叶冷走到锦司南身边，关切地道：“听林泽说，石宽去路上阻拦你了。 还好吗，没受伤吧？” 锦司南揉揉叶冷的头，冰冷的神情上流露出了一抹笑意：“不用担心，我没事。 倒是你，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还好吗？有没有遇到困难？” 叶冷想起了守卫告诉她的关于锦司南的话，欲言又止地摇了摇头：“我很好，没有遇到什么大问题。”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把守卫口中描述的、那个不近人情的他，和现在这个笑的温柔的他联系到一起。 “……喂！” 就这样直接被两人忽略了，凌晶愤怒地攥紧了拳：“在我面前这样卿卿我我……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叶冷淡淡地道：“空气？ 不，空气不会污染空气。” 凌晶跺了跺脚看向锦司南：“司南，你看她什么态度！你说句话啊！” 锦司南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她说错了么？” 叶冷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锦司南赤裸裸的漠然。 凌晶突然感觉站在一起的二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刺眼。 蓦地，她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第326章 一句话的分量 凌晶喃喃地道：“司南，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 以前对她虽然冷淡，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不近人情过。 锦司南淡淡地道：“能够做出这种蠢事，你以前不也不是这样的么？” “……你懂什么！” 凌晶突然对着身侧的桌子用力一挥，顿时，桌上精致的糕点和饮料打落在地，“别以为你很了解我！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锦司南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感情的目光让凌晶以为她是一个跳梁小丑。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林泽对你一直有很大的意见，早晚会对你产生不利。我只不过是替你除掉他而已，有什么错？” 嘴角大幅度的动作使肌肉牵连到了脸上的伤口，传来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痛意。 然而脸上的痛苦，却远远不及从内心深处传来的锥心的疼痛。 锦司南眸中一片冰冷：“凌晶，我从来没有主动要求你做过什么，这一切只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 林泽的事我会自己解决，轮不到你插手。” “那轮得到谁插手？！” 长久以来一直堆积在内心的情绪，终于被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引燃了。 凌晶上前几步死死地指着叶冷，目光却仍旧倔强地落在锦司南身上：“她吗？就凭她一个没有任何异能的失败品！ 我在你身边呆了这么长时间，论时间，我不比她久？！ 这些年来我尽心尽力，但凡有一点帮到你的一定竭尽所能，我帮你的难道不比她多？！ 该做的都做了，从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即使这样，你现在居然跟我说轮不到我插手？你不觉得这样的话未免太可笑了吗！” 她总以为，即使他始终对她冷冰冰的。只要她一直坚持下去，早晚会有被她感动的一天。 所以，无论他表现出来的有多冷漠、多不近人情……无论被他伤到了多少次，她总会把委屈咽进心里，从来不曾在他面前表露出半分。 就这样一直忍着，就这样一直期盼着…… 没有等到他回心转意的那一天，却换来了一句“轮不到她插手”。 以往所有的坚持，在他眼里……好像就是一个笑话。 “石宽呢？” 凌晶强忍住眼泪，使自己尽量平静地对上锦司南的目光。 可她的双眸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和祈求。 “死了。” 锦司南冷淡的语气仿佛在述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派他来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 即便有桌子的支撑。 听到这个消息后，凌晶还是慢慢坐在了地上。 “死了……” 她嘲讽地笑了：“居然就这么……死了……” 凌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地感受到，一个人的生命到底可以有多脆弱。 一个人的生死，都不过是她说一句话的事。 她从来不知道她的这句话，原来可以带来这样的后果。 锦司南俯视着凌晶，眼底神色不明：“左臂断裂，右侧大腿骨折……” 第327章 心之所向，无怨无悔 “肋骨断了四根，左眼已经完全失明。声带被毁，发不出任何声音。 石宽的死，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凌晶只是颤抖着流泪，说不出一句可以反驳的话。 因为……石宽的死，的确就是一个笑话。 她明知道……杀了叶冷，锦司南只会更恨她而已，不会喜欢上她。 她也清楚地知道，派石宽去阻拦他，没有任何活着回来的可能。 可是……即使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她还是自欺欺人地以为，只要叶冷死了，他就会多看她一眼，她就有一丝机会。 因为心里的嫉妒和不甘作祟，即使知道他去必死无疑，却还是派他去了。 石宽的死，本来可以避免的。 他的死，根本就是她的自私作祟导致的一个笑话。 看到凌晶这幅追悔莫及的样子，锦司南的眼前浮现出了石宽死前的样子—— 虽然已经站不起来，却仍旧固执地用已经没有知觉的左臂撑着自己，抬头看着他。 血已经浸透了浑身的衣服，那双眼睛却一如既往地充满了坚定。 锦司南毫发无损地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眸中没有任何情绪：“为了她，值得吗？” 石宽淡淡一笑：“哪有值不值得。” 锦司南手中浮现出幽幽蓝焰：“以你曾经在基地的能力，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强大的高阶指挥官，没有必要在她身边浪费时间。” “我们都一样……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石宽闭了闭眼。 蓦地，他身形一震，一口血从口中吐出。 眼前的一切都在慢慢模糊，只有她的面容还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石宽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看向锦司南，嗓子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嘴在蠕动着说些什么。 锦司南看出了他所说的那句话—— “心之所向，无怨无悔。” ………… “心之所向，无怨无悔。” 凌晶闻言，身体一震。 锦司南道：“这是他死前对我说的八个字，现在原封不动地还你。 ”……哈哈哈哈！” 蓦地，凌晶笑了。 可她的笑声里，却是数不清的嘲讽和悲凉：“原来我到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心之所向……” 原来到现在她才明白，谁才是应该好好珍惜的人。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个总是寸步不离地守护在她身边，问她冷不冷、饿不饿，帮她解决所有无法解决的困难的人，已经……不在了。 叶冷静静地看着伏地痛哭的凌晶，心中无喜无悲。 因为一个人的不明了，最终导致了两个人的惨剧。 虽然他们之间让人不禁惋惜，但值得同情的，只有石宽一人而已。 凌晶缓缓抚上了自己胸口。 她已经感觉不到那里的东西正在跳动了。 姐姐说的对…… 或许，是时候把这一切全部交给她了…… 没有犹豫，凌晶起身冲到天台旁边，翻过栏杆从天台上一跃而下。 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叶冷和锦司南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跳下去了。 叶冷迅速走到栏杆旁，扶着栏杆向下张望。 然而入目的只有如繁星般密密麻麻的灯火，全然不见凌晶的身影。 第328章 诈死 “她……就这么死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叶冷一时之间还有些不可置信。 锦司南看了一会儿，道：“未必。” 叶冷诧异地道：“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难道还能活命不成？” 锦司南一把拉起她的手：“是活是死，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当叶冷和锦司南来到楼下时，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等在那里了。 一见到二人出来，马上有人上去迫不及待地问道：“锦司南大人，真的是凌晶做的吗？” “你们要怎么处置她？” “林泽大人刚刚被送去医院了，伤势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已经陷入昏迷。他醒来后不会放过凌晶的吧？” ………… 面对众多嘈杂的问题，锦司南冷然道：“林泽和凌晶之间的事怎么处理在于他们自己，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需要确认，麻烦让开。” 锦司南的话从侧面印证了林泽是被凌晶受伤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在守卫的疏散下，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目送着二人匆匆离开。 “凌晶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做出这种事？” “你没看到是林泽先扇了她一巴掌吗？” “就算这样，也不至于直接拿刀捅人家吧……都是高阶指挥官，弄得这么难看，最后怎么收场啊。” “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凌晶的高阶指挥官之位只怕是保不住喽！” “说起来她对锦司南大人一往情深。锦司南大人本来就对她无动于衷，发生了这种事，只怕两个人更不可能了吧！” ………… 参照着天台的大体位置，叶冷和锦司南来到了楼下的相应位置。 然而令叶冷意外的是，楼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完全不见凌晶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尸体。 “奇怪……凌晶的尸体呢？” 叶冷打着手电筒在周围仔仔细细地找了好几遍，仍然没有找到尸体的踪迹。 锦司南仰头看了看天台的位置，又看了看面前，若有所思：“不用找了，继续找下去也不会找到的。 恐怕凌晶这一跳只不过是个幌子，已经借机离开了。” 叶冷道：“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竟然能没留下任何痕迹离开，看来有人用异能帮她。” “这倒不一定。” 锦司南走到花坛边，从里面捡起一个白色的蝴蝶结。 叶冷认出，这个白色的蝴蝶结正是凌晶裙子上的。 锦司南手上微微用力，蝴蝶结便化成了齑粉，“或许不是有人用异能帮了她，而是——凌晶自己的异能。” 这让叶冷百思不得其解：“高阶指挥官本身不是没有异能的吗？” 那天在会议上，凌晶问锦司南：“其实我挺好奇的，为什么你之前一直都不挑选助手？难道是因为自己有异能……所以不需要助手保护吗？” 由此可见，拥有异能的助手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保护没有异能的高阶指挥官。 所以按理来说，凌晶应该没有异能才对，为什么说是她自己的异能？ 锦司南解释道：“你有所不知……” 第329章 凌晶有异能?! “众多高阶指挥官里，明面上只有三个人拥有异能。 除了他们三个在我投放进化药剂时，在影响范围内因此觉醒了异能之外，其余指挥官都是没有异能的。 明面上拥有异能的三位高阶指挥官里，凌晶并不在这里面。” 叶冷疑惑道：“所以？” 锦司南道：“只有研究院的手中掌控着可以使普通人觉醒异能的进化药剂。凌晶觉醒了异能，说明她私下与研究院之间进行了交易。 政府专门安排了人负责和研究院之间的交易，也就是我。 除了我之外，其余任何指挥官私下和研究院进行交易，都是不被允许的。” 叶冷望着他：“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会被撤除高阶指挥官一职，然后接受严酷的审讯。” 对上叶冷纯真的目光，锦司南略微有些心虚。 虽然他负责和研究院进行交易，但那是代表政府和它进行交易。 然而私下里，他也和南院有一些交易。 “没什么头绪，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对了，要去医院看看林泽怎么样了吗？” 说到林泽，叶冷不由得一阵心虚。 所有人都以为是凌晶捅伤林泽的，实际上是她做的。 知道真相的只有自己、背锅的凌晶和被捅的林泽三人。 凌晶不知所踪，林泽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所有人都以为他醒后会找凌晶报仇，实际上他该找的人是自己。 谁捅的自己，他不会分不出来。 二人上了车，锦司南没有告诉守卫前往哪里，反而问道：“林泽被捅伤是你做的？” “嗯。” 叶冷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本来打算嫁祸给凌晶，让她找来的治安院的人把她关起来的。谁知道来的不仅仅是治安院的人，你居然也在里面。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和他们一起出现？……你怎么知道这里会出事？” 锦司南叹了口气：“我回到基地后，手下的人立刻告诉我凌晶在这里举办了宴会，邀请了你和林泽。 加上凌晶派石宽来阻拦我回基地……怎么想今晚都一定会出事。所以知道这个消息后，我就立刻赶过来了，没想到在楼下遇到了治安院的人。 我以为已经出事了，便问他们来干什么。他们说接到了凌晶的通知，今晚在这里会发生大事，要他们在这里等着抓人回去。 我一想，八成是在这里等着抓你的，所以就和他们一起上来了。” 叶冷笑嘻嘻地道：“结果被抓的人反而成了凌晶，没想到吧？” 锦司南敲了敲她的脑袋：“确实没想到。 你是怎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捅了林泽、然后天衣无缝地嫁祸给凌晶的？” “事情是这样的……” 叶冷将锦司南前往研究员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用最简明的语言给他复述了一遍。 “这就是原来凌晶的那把刀。” 一道白光一闪而过，叶冷手中出现了一把沾满血迹的刀，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幽幽寒芒。 “留在现场的那把刀是我今天上午另外定制的一把……” 第330章 叶冷的计划 “现在我手里的这把，才是真正捅伤林泽的刀。 所以，留在现场的那把刀上的血并不是林泽的。但当时情况紧急，恐怕谁都不会想到这一点。 我原本打算等治安院的人带走凌晶的时候再将那把假的换成真的，没想到后来发生了这些事情，没来得及换。现在那把假刀应该还留在现场吧。” 锦司南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不用担心，我的人已经在处理现场了。 那把假刀也会被一并处理掉，所有人都会认为那是真正的凶器。” 话落，锦司南和叶冷两人都笑了笑。 锦司南对驾驶座上的守卫道：“回别墅。” 叶冷随口问道：“不去看看林泽怎么样了吗？ 现在他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或许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 锦司南摇摇头：“现在他身边守卫众多，我们只怕还没到医院，那边就已经知道我们要去的消息了。 还没到动手的时候，不如先回去休息。” “对了，你看到将林泽抱在怀里的那个男人了吧？听凌晶说他的异能是制造幻象，和我们在冷库里遇到的那个人的异能一模一样。 你说，他们之间会不会……” 锦司南皱眉：“我觉得那个人的异能应该是假的，是林泽故意用来迷惑我们的。 现在透露出在冷库制造幻象的人是他的手下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他不会无缘无故做这样的事。” 叶冷顿时联想到了另一个人：“说起来，今天的宴会上没有看到顾凝。 既然今天这个人的异能不是制造幻象，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顾凝？ 说不定林泽故意用这个人来迷惑我们的视线，就是想让我们把注意力从顾凝身上挪开。” 锦司南沉吟：“有这个可能。” 二人说话的功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别墅。 别墅前的这一条街上仍是灯火通明，即使已经到了深夜，还是能听到从远处传来的，准备出发执行任务的人的交谈声。 守卫见叶冷和锦司南回来了，连忙为他们打开了门。 院门外内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半被模糊的光影笼罩着，一半沉寂在寂静的黑夜里。 或许是漆黑的夜幕给了叶冷些许勇气。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司南，你今晚对凌晶说的石宽的样子……是你做的吗？” 轻轻的声音在黑夜中蓦然响起。 叶冷看到锦司南身形一僵，开门的动作愣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儿，他回答道：“……是。” 还没等叶冷说什么，锦司南就慌忙地拉住了她的手，匆匆解释道：“因为那时跟在我后边的守卫全都不知所踪，唯一开车的也被他们打死了……没有办法，我只能那么做。 石宽太固执了，无论我怎么让他让开他都不肯，执意拦在我前面。为了能赶紧回来，我才会……其实他的伤势没有那么重的、其实我下手没有那么……” 锦司南的语速很快，慌张得几乎已经语无伦次了。 第331章 向他走来 叶冷见他这副样子，微微叹了口气：“我从别人那里听说了，一些以前关于你的事情……所以你能下这么狠的手，完全在我意料之内……” “……不、不是这样的！阿冷，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其实我……” 听到叶冷的话，锦司南明显更加惊慌了。 以至于到了后来他几乎说不出来任何话，只有一些破碎的字在低低地呢喃着。 蓦地，叶冷笑了笑，反握住了他的手：“没有受伤吧？” 锦司南怔了怔，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没有……” “司南，”叶冷静静地看着锦司南，目光里满是无限的温柔：“我听别人说，你一直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虽然在他们眼里手段很残忍……” 她拿着锦司南的手轻轻地贴在了脸上，又蹭了蹭：“可是你要明白，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无论别人怎么害怕你，那都是他们的想法。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锦司南。无论你做出了什么事情、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你。 所以……其实你可以自然一些，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好吗？” 叶冷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 因为是孤儿的她在顾家那样冰冷的环境里长大，并没有什么可表达的感情。 可是，只有锦司南对于她而言是不一样的。 是他让她儿时的回忆里有一块彩色的记忆。 也是他让自己意识到，原来人与人之间并不只有利益关系，是可以被真心相待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表达的准不准确。 但她已经尽自己所能，努力地把想要表达出的情感全部表达出来了。 面前的少女栗棕色的头发上被月光蒙上了一层灰纱，白的不正常的肤色更是因为月光的缘故显得愈发冰冷。朱红色的唇微微张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冷然、死寂、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可那双注视着他的眸子里的温度却炽热地惊人，盛满了令他渴望触碰的温暖。 没有别人看向他时的恐惧、害怕。 是他从未拥有过的，也一直所希冀的。 那双眼眸里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再也没有其他。 锦司南的掌心在少女巴掌大小的脸上缓缓地摩挲着，柔软娇嫩的触感使他不愿放手。 ……就这样吧。 锦司南低下头，唇与唇之间的距离在拉近，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既然她义无反顾地向他走来…… 唇瓣与唇瓣贴合，锦司南一点点地描摹着少女唇瓣的形状。 这份贯穿了他整个生命始终的温暖，他再也不会放手。 ………… 在锦司南的印象里，他似乎从未拥有过任何温暖。 儿时在孤儿院被欺侮的经历，长大后纵使有了令人羡慕的权力……周围的人仍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只会挂着讨好的笑容说着奉承的话，背地里狠狠地咒骂他。 唯一感受过的温暖，在儿时模糊的记忆里。 那天义无反顾地挡在他的身前的女孩，拨开了盘踞在他心头久久不散的乌云，让暗不见日的他见到了第一束阳光。 第332章 那束光 关于儿时的记忆，多半都是灰色的。 尽管锦司南已经不能记得大部分事，但一些令他印象深刻的事却一直停留在脑海里，从未忘却。 来到阳光孤儿院前的每一天都是灰暗的。 从来没有欢声笑语，只有身上传来的无尽的疼痛。 在被送到阳光孤儿院以后，虽然每天不用再经历针扎在身上的痛意，但取而代之的是拳打脚踢的痛意。 受欺负就要还回去，这是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年幼的锦司南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每当他要还手时，过去反抗带来的后果给他留下的心里阴影、那些药剂注射进身体里留下的后遗症…… 比其他人更虚弱的身体成了反抗的负担，他没有能力还手，只能忍受他们的欺负。 虽然是小孩子，但心眼却一点都不少。 当老师来的时候，他们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老师便相信了他们。 对于他的伤，却从来没有人发现、也不被任何人在意。 直到那一天——一切得以改变。 不被重视的人，终于也有了会保护他的人。 和往常一样，自由活动的时间里。 锦司南被一群人围堵在远离其他人的角落里，遭受着他们的欺压。 一个小男孩朝锦司南腿上踹了一脚：“喂，你是哑巴吗！怎么不说话？” 锦司南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了些。 后遗症带来的疼痛和小男孩的殴打的疼痛混在一起，让他身上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力气。 “真是的，怎么每次都是这个样子？你不知道反抗吗？” “每次都是这个反应，好无聊啊！” ………… 尽管手里说着已经厌倦的话，手上、脚下的动作却仍旧没有停止。 锦司南闭上了眼，将头埋在臂弯间，使眼前一片黑暗。 再忍忍……只要再忍忍就好，都会过去的。 每一次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不都是这么自己一个人忍过来的吗？ 没有人对他伸出援手，也从未有人在意过他的沉默寡言。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比较内向、不愿意和其他人而已，用这样的借口刻意回避已经隐隐察觉到的事实。 ……所有受过的苦难，早晚会千倍万倍地还给他们。 再忍忍、再忍忍就好…… 就在锦司南疼的几乎快晕过去时。 这时，一道愤怒的声音划破了众人嬉笑和嘲弄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你们在干什么！” 为首的大孩子回过头，看到女孩后讥笑道：“哟！这不是叶冷吗？没看到我们在干什么吗？ 怎么，你又要管不住自己的好心，要来帮忙了？” 叶冷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挡在锦司南身前的众人，自己挡在了他的面前：“你们这样是不对的！再这样的话，我就要告诉老师了！” 男孩不屑地笑了：“就算你告诉老师又怎么样？老师顶多把我们说一顿而已，又不会打我们。 你要是敢告诉老师的话，下次我就比这次打的更厉害！怎么样，你还敢不敢告诉老师了？” 第333章 一砖下去 “……你！” 叶冷慢慢攥紧了拳，“你不要太过分！” 男孩笑得更得意了：“哎呀呀，生气了？我好害怕呀！你能把我们怎么样？有本事你打我呀？” 叶冷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突然锦司南一把拉住了她，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要生气……不要和他们动手……” 为了他，不值得。 “……可是，你受了很严重的伤！” 女孩侧身反握住了锦司南的手。 这时锦司南才发现，女孩的眼眶已经隐隐发红，睁得大大的双眸中闪烁着晶莹破碎的光。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表情。 确切来说，是从来没有为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愤怒、悲伤，心痛…… 那一瞬间，锦司南感觉自己身上的疼痛轻了很多，蒙在眼前的那层让他看不真切这个世界的灰雾消散了，让他看到了一些和以前不太一样的东西。 男孩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反正他每天总是一副病泱泱的样子，受点伤怎么了？反正早晚都会好，没必要多管闲事。 赶紧走开！自由活动的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们还没玩开心呢！” 眼前，领头的男孩和其他人嘲讽的面容突然扭曲了。 连带着这个世界一起，混杂着一些奇怪的红色，扭曲成了诡异的东西…… “砰！” 气氛顿时凝固住了。 所有人的笑容，都瞬间僵在了脸上。 连锦司南看向叶冷的目光里，也满是诧异。 “……出血了！出了好多的血！” “哇啊……我会不会死？” “老师，老师！快来啊！这里有人出血了！” ………… 叶冷费力地拉着锦司南一路小跑，来到了没有人的地方。 她异常冷静地洗去了砖上的血迹，随手将它丢到了角落里。又洗干净了自己的手，然后拉着锦司南的手，担忧地问道：“很疼吧？还好吗？” 手与手触碰的那一刻，不知是因为对未知的好意的抗拒、还是对刚才那一幕的恐惧。 锦司南本能地缩了一下手，却又贪恋女孩的手温暖的温度，而没有抽出手。 见女孩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锦司南回答道：“……我没事。” 语气，不自觉地比平时寡言少语蹦出的生硬的句子柔软了很多。 “啊，原来你会说话呀！” 女孩十分惊喜：“来了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听你说过一句话，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也不好意思问你。 他们好像很熟练的样子，发生这样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吧……我记得你来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为什么不和老师们说呢？” 锦司南沉默了下：“……不想说，说了也没用，他们不会管的。” 毕竟在这里的人都是从“那个地方”送过来的，虽然只是一些没有用的失败品，但仍然比普通人更有利用价值。 没有得到任何命令，就算发生了这种欺凌事件，他们也不会管的。 “啊，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女孩皱着眉认真地想了好半天。 蓦地，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对着锦司南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334章 以暴制暴 “既然这样的话，那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好啦。 我叫叶冷，你叫什么？” 锦司南怔了怔，看向女孩的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锦司南。” 以暴制暴的想法，是在那个时候从心里萌发出来的。 有她的保护，锦司南免去了很多欺负。 然而在叶冷不在的时候，那些人还是会见缝插针地欺负他一顿。 这样的想法并没有随着一点点长大逐渐消失。 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心里越积越深，最终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然而纵使心里总是充满了暴虐的想法，在叶冷面前，锦司南总是伪装的很好。 从来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在她眼里，他始终都是那副温柔的样子。就算被欺负的再狠也不会还手回去，还会在她要去找他们理论时拦住她，笑着说“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并不是。 有关系……只不过，这些要靠他自己以后来实现。 他不想让她手上再沾上血了。 也不知怎么地，叶冷就在别墅里了。 等她回过神时，发现锦司南也在自己房间里了。 叶冷：“……”发生了什么？ 锦司南乖乖巧巧地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用眼神无声地询问道：“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仿佛变成了之前故意装成小孩子时的样子。 短暂的沉默后，叶冷没有说话，转身洗漱去了。 锦司南这才心满意足地钻进了叶冷的被窝里，在被窝里等她。 已经是深夜了。 叶冷平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眼睛睁的大大的，一点睡意也没有。 “睡不着吗？” 锦司南在旁边轻轻地问道。 迟疑了下，叶冷还是点了点头：“……嗯。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很多事好像都和我有关。” 她总感觉冥冥之中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牵引着她往未知的方向走。 锦司南望着叶冷的侧颜：“有这种感觉是很正常的。中央指挥部内部的势力十分复杂，现在你成为了我的助手，他们更要格外注意你。 不要多想，等过一阵子他们觉得自己摸清了你的底细，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叶冷闭上了眼睛，下意识地翻了个身，措不及防地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安心睡吧。” 锦司南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的话似乎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魔力，让叶冷有些烦躁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心头也不觉涌现出了一丝困意。 “林泽的伤势虽然不轻，但也不至于太重，估计明天就会醒了。 要是明天他怒气冲冲地来质问我该怎么办？ 还有凌晶的事，我们应该怎么和治安员解释……” 叶冷的声音越来越小，头脑也愈发地不清醒。 锦司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明天的事明天再想，现在先安心睡觉。 只有养足了精神，才有更好的精力对付他们。” 第335章 双胞胎姐姐——凌镜 “林泽大人的伤势并不严重，只不过因为失血过多才会陷入昏迷，接下来的这两天他需要好好休息。 刚才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醒了，正对着一张照片发呆，你可以进去看看。” 听完医生的嘱咐后，男人推开门走进了病房。 正是林泽参加宴会时，跟在他身边的那个男人。 林泽正靠在枕头上，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听到男人推门进来了，他没有从照片上移开目光，淡淡地问道：“凌晶怎么样了？” 男人回答道：“您昏迷后我便和您一起来到了医院。 据我们留下来的人描述说，叶冷和锦司南下楼后神色匆忙，似乎急于确认什么东西。 可惜的是，当我们的人绕过他们的人跟上去后，那里什么也没有了。 如果猜的不错的话，凌晶……应该跳楼自杀了。” 闻言，林泽脸上浮现出一抹嘲弄：“跳楼自杀？” 他放下照片，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手机，翻找了一阵后对男人道：“裴宵，你过来看看，这两个人是不是一模一样？” 裴宵接过手机，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不，并不完全一样。 第一张照片的女子左眼角处有一颗痣，第二张没有。 而且，前者的神情、气质和第二张简直是天壤之别。如果说第一张是一个精明干练的人，那么第二张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鬼。 ……话说回来，照片上的人不是凌晶吗？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林泽看着屏幕上的人，眼底神色不明：“第一张照片上的人，是凌晶的双胞胎姐姐——凌镜。虽然不是高阶指挥官，但权利却和一名高阶指挥官没什么两样。 她和凌晶截然相反。后者是一个私下里经常闹脾气的大小姐，坐在高阶指挥官的位置上，其实没有胜任这一职位的能力。 而她，则是凌家的顶梁柱。办事手段出了名的凌厉果断，担任高阶指挥官这一职位绰绰有余。” 裴宵不解地道：“那为什么凌镜没有成为高阶指挥官，反而让根本没有这个能力的凌晶当了？” 林泽道：“本来高阶指挥官这个职位是给她姐姐准备的。 不过在那个时候，她姐姐出了一场意外。据说在那场意外里虽然侥幸逃生了，但身体却大不如前，无法担任高阶指挥官一职繁重的工作。 所以自然而然地，这个位置便落到了她妹妹的身上。” “……意外？” “没错，一场意外。” 林泽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叩击着桌子，“据说是在一次会议结束后回来的路上遭到了丧尸的袭击。 虽然侥幸活下来了，但身体却因为损耗过于严重，无法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裴宵低头：“大人想说什么？” 林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那件事以后，凌镜继续为凌家处理着事务。凌晶则是担任了高阶指挥官一职，游走在凌家和政府之间。 但我派人刻意留意了一下，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凡是凌镜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时，凌晶总是不会出现。 从那场意外发生以后，她们两个再也没同时出现过。 第336章 探望林泽 裴宵意有所指地道：“大人的意思是……” 林泽勾唇：“你说，凌晶和凌镜……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 这一晚上，叶冷睡的很不安稳。 她梦到了很多过去的事，奇怪的是这些事和她记忆中的样子截然不同，从未在她的记忆里出现过。 半梦半醒之间，这股强烈地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始终盘旋在心头，让她有点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现实。 “……呃。” 叶冷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刺目的阳光。 虽然做了一晚上的梦，但梦的具体内容她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身边空空如也，不见锦司南的身影。 叶冷收拾好后，穿上之前锦司南给自己的统一的服装，匆匆下了楼。 她瞥了一眼腕间的手表，现在是早上七点，一天才刚刚开始。 不过，今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 刚刚走到楼梯口，锦司南的声音便从下面传来：“……好，我知道了……” 听到叶冷下楼梯的声音，锦司南回头看了她一眼，对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手中仍拿着通讯器和另一端的人保持通话。 “你准备一些补品，我们马上过去。” 待他挂断电话后，叶冷问道：“是林泽那边传来消息了吗？” 锦司南应道：“嗯。林泽已经醒了，现在就在医院里，医生说他要休养一段时间。 昨晚在场的人都有点身份，他被捅伤的消息已经封锁不住了。现在有不少人假意探望他，实则想向他确认真凶是不是凌晶。 我们要赶在其他人之前到达医院，借口探望林泽，监控他会不会说出对我们不利的事。” 叶冷担忧地道：“那凌晶的事怎么办？她已经跳楼逃走了，我们找不到她。 如果在我们的监控下，林泽让她真的坐实了凶手这个身份。那昨晚在天台上和她单独说话的你，岂不是有故意放走她的嫌疑？” “这个问题不用担心，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现在你只需要和我一起去探望林泽就好。” 锦司南打趣地道：“待会儿看到他病恹恹地躺在床上的样子，心里可不要愧疚啊。” 叶冷撇了撇嘴：“这有什么可愧疚的，我巴不得他被我捅死了才好。” 二人出了别墅，车已经停在门前等待了。 守卫为二人打开车门，“大人，按照您吩咐的，我准备了一些补品，就放在后备箱里。” 锦司南道：“林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守卫道：“已经有人去探望他了。 不过我安排人在医院里设了一些阻碍，他们没那么容易到达林泽的病房，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叶冷好奇地问道：“医院里能设什么阻碍？” 医院她倒是去过几次，为了探望顾硕他爸，顺便检查自己的眼角膜有没有问题。 印象里，医院一共就那么大一块地方。虽然人比较多，但想找到谁的病房轻而易举，在那里能设置什么阻碍？ 守卫微微一笑：“叶冷大人还没去过基地的医院吧……？” 第337章 是个狠人 “你有所不知，基地里只有一个医院——也就是中央医院。 因为基地的面积有限，所以中央医院一共只有四栋楼。但这四栋楼每一栋都有三十层，每一层的面积差不多是中央指挥部一层面积的一半。而这四栋楼共在一个大院里，只有一个大门。 林泽大人所在的vip房间在最内的那栋大楼、也就是四号楼内，并且在第二十七层。 我们放出了假的消息，声称林泽大人在第二栋楼的第三十层。因为第二栋楼昨天白天进行了全面消毒，还没有开放，所以里面没有人。 我们停掉了第二栋楼的电，所有电梯都无法使用。想去三十楼的话，只能一层一层爬上去。” 叶冷忍不住接话道：“所以，等他们爬上去找了一圈后才发现自己走错地方了，只能再一层一层爬下去？” 来来回回要爬六十层楼，她一丧尸听了小腿肚子都忍不住打颤，难以想象那些人的心理阴影面积。 守卫笑道：“不仅如此，就算他们离开了二号楼，得到了林泽在四号楼二十七层的消息，仍然需要爬楼上去。 我们已经派人在四号楼内等着了，二号楼外也有我们负责监视的人手。一旦发现那些人要前往四号楼，我们的人会立刻通知四号楼内的人。 等那些人进去后，四号楼的人会迅速地在电梯前放上检修的告示牌，故意告诉他们电梯已经坏了。 那些人不知道真相，只能老老实实地爬楼梯了。” 再来一个二十七层，加上之前的六十层，一共是八十七层。 大清早上的就要爬八十七层楼，叶冷不禁由衷感叹到：“好狠！ 这么狠的招数，是谁想出来的？” 一直在旁边听叶冷和守卫说话的锦司南弱弱地举起了手：“我。” 叶冷不禁对锦司南刮目相看：“是个狠人！” 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很快，三人就到了中央医院。 看着面前整整齐齐的四栋高楼，叶冷由衷地感叹道：“果然，生产力是觉醒者和普通人的区别就是不一样啊！” b级守望者基地里，这样高的楼随处可见，仿佛造楼不费人力、不花时间，不费物资似的。 “虽然b级守望者基地里的居民都是拥有异能的觉醒者，但这并不表示他们造楼不需要搬砖。” 锦司南道：“有时候，落后并不是一件坏事，先进也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越是先进，就表示付出的越多。” 叶冷随意地道：“可如果有机会先进的话，又有谁愿意落后呢？ 换做是我的话，即使要付出很多代价……我也会不惜一切选择先进，而不是落后。” “……你是这么想的吗？” 听到叶冷的回答，锦司南怔了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守卫已经从后备箱里拿出了给林泽准备好的补品跟了上来：“大人，东西我都拿好了。” 叶冷无意间扫了一眼守卫手里拿的补品，却差一点点笑出声来。 什么“八个核桃”、“旺子牛奶”，甚至还有“三鞭酒”这种东西。 第338章 夺命八十七层楼 这都是一些什么……丰富多样的补品？ 林泽这要是看到了，只怕脸会黑的和锅底有的一拼吧？ 这么想着，叶冷已经不自觉的伸出了手：“这么多东西应该很重吧，我帮你拿一些好了。” 守卫似乎没想到叶冷对他说这种话，先是一怔，继而笑道：“属下谢叶冷大人了。不过这些东西不重，我一个人拿得过来。 属下的异能是‘大力’，就是力气比较大。就算再来一些比现在重几十倍的东西，我都能拿得动。” 听到守卫的回答，叶冷收回了手：“是这样啊。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羡慕你们这些有异能的人了。 只可惜我是个普通人，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觉醒异能了。” 毕竟自己是一只丧尸，和人类终究是不同的。 她两辈子加一起，见到的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丧尸不少了，只是从未见过拥有异能的丧尸。 丧尸这类生物，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异能了吧。 要是连它们都有异能了的话，人类还不得全部灭绝了？ 高大的建筑上，红色的喷漆标识着这是几号楼。 经过二号楼的时候，叶冷看到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气喘吁吁地坐在门前。 另一个提了一大堆东西的男人正气喘吁吁地站在他身边喘着粗气，看样子是那个人的助手。 见状，叶冷不禁感叹道：“这就是六十层楼的威力吗？果然，即使是觉醒者也扛不住啊。” 锦司南好心提醒道：“别忘了后面还有二十七层等着他们呢。” 叶冷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要不是你想出这么损的招数欺骗他们，人家至于大清早上就得爬八十七层楼吗？” 锦司南无辜地耸了耸肩：“要是他们不来探望林泽的话，不就没这些事了吗？ 说到底，还不是自讨苦吃。” 爬了几层台阶，三人进入了四号楼的大厅。 一进门，叶冷就看到电梯就在正对着门的方向。 她看向四周，果然在左边隐蔽的一角，发现了两个拿着块黄色牌子，正东张西望的人。 看到锦司南，那两个人一愣，连忙向着锦司南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锦司南走向二人：“楼上的情况怎么样了？” 其中一人恭敬地回答道：“刚才有来看望他的人被我们骗去走楼梯了。 在二十七层监视的人没有汇报，想必那两个人还在爬楼梯，仍然没到。” 叶冷道：“没想到即使这样，竟然还是有人比我们早了一步。 看来他们已经经受过前面六十层楼的折磨了，不知道现在心里有什么想法。” 爬完六十层楼再爬二十七层，等那两个人到了，只怕要躺在林泽隔壁的病床上陪着他了。 这时，另一人挂在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了“滴滴”的响声。 那人按下通讯器上的一个按钮后，另一头传来了一道声音：“有两个目标人物往四号楼的方向去了，请做好准备！” “收到！” 第339章 脸色黑成锅底 那人对叶冷和锦司南道：“有人过来了，二位大人赶紧上去吧。” 没有犹豫，叶冷和锦司南还有守卫三人上了电梯。 看着电梯不断上升的数字，守卫道：“不知道爬了八十七层的那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叶冷打趣道：“要不然你去试试？” 守卫连忙摇头：“谢叶冷大人，不过我想还是算了吧。” 电梯的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儿就到了二十七层。 三人出了电梯，守卫抬手指着一个房间，压低声音道：“那就是林泽的房间了。 接下来两位大人说话务必小心一些，他的手下就守在这周围。” 叶冷抬手敲了敲门，门内传来林泽略显虚弱的声音：“进来吧。” 呼出一口气，叶冷推开门走了进去。 见到来人，林泽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 他冲着叶冷和锦司南淡淡一笑，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麻烦二位亲自跑来看我一趟了。” 叶冷笑道：“不麻烦。” 她指了指守卫手中的东西：“诺，这里有些给大人准备的小小心意，还请大人收下。” 林泽瞥了一眼守卫手中的东西。 果然如叶冷意料之中的一般，他的脸色一点点黑了下去，正逐渐接近于锅底。 “来就来吧，干嘛这么客气？” 林泽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谢锦司南大人了。 东西放在那边就好，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锦司南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你喜欢就好。我担心你不喜欢，挑了好几十秒才挑出来这些，林泽大人不要辜负我的心意啊。” 这时，门外又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裴宵推门走了进来，一句“大人”的大字还没说出口，看到屋内的场景顿时又咽了回去。 林泽扶着床边慢慢坐起了身子，对他道：“你去门口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是。” 裴宵干脆利落地关门出去了，没有多看一眼，仿佛从来没有进来过似的。 然而刚才林泽黑的像个锅底的脸色，却在他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林泽看着叶冷和锦司南，淡淡地笑道：“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你们两个又何必再装了？” 锦司南平静地反问道：“只是来探望一下而已，有什么可装的？” “探望？”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林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盯着锦司南看了一会儿，目光移向了他身边的叶冷：“真凶来探望受害者，这算什么？ 真是看不出来啊，叶冷小姐表面上是个漂亮的花瓶，实际上是把锋锐的匕首。稍不留神，就会被在腹部这里捅上一刀。” 听出了林泽语气里的嘲讽和不屑，叶冷没有被激怒，而是谦虚地道：“谢林泽大人夸奖了。 既然林泽大人稍不留神被人捅了腹部，说不定下一次出神一会儿，脖子就从身体上消失了呢？” 林泽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二位今天来这里，恐怕不只是为了和我斗斗嘴皮子这么简单的吧？” 第340章 八十七层楼的快乐 叶冷笑了：“不可否认，林泽大人真的是个很聪明的人，只可惜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要想得那么多嘛，今天我和司南来，真的只是单纯地想看望你一下啊。” 林泽不自觉地捏紧了被子：“……我信你个鬼。” 叶冷毫不在意地道：“反正我们确实是这么想的，你怎么想又是另一回事了。” “昨晚我看到林泽大人被刺伤了，而且伤势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所以就带了一些东西过来看看。 现在大人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吗？醒过来了吗？” 门外传来了裴宵和陌生男人说话的声音。 林泽看了一眼锦司南和叶冷，对门外道：“进来说吧。” 叶冷往旁边闪了闪，走到了林泽的床头边。 锦司南往旁边让了几步，抱臂在一旁站着。 陌生男人推门而入，上来便走到了林泽床边：“林泽大人！昨天晚上突然发生那种事，可把我担心坏了！ 你不知道，我这一晚上都没睡个好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脑海里全都是你！” 林泽拍拍男人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我没事。医生说我再在医院里躺一天，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恐怕担心的不是他没有生命危险，而是有没有被那一刀捅死吧。 坐在这个位置就是这样。 平时里一百个人巴结着你，一个个表面上都是一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的样子，实际上随时准备给你两刀。 一旦发生意外，便都会迫不及待地凑上来。假惺惺地关心一番，时刻关注着有没有落井下石的机会。 男人装模作样地叹息了一阵，眼角无意中瞥过站在一旁的锦司南和叶冷，略微惊愕地道：“原来锦司南大人比我来得还要早啊。 这边这位……难道就是大人新手的助手——叶冷小姐吗？” 见锦司南没有回话的意思，叶冷道：“是啊。大人来的也不迟啊，我们也就比您早到了那么五六分钟而已。” 一提到这里，男人就来气：“不知道哪个蠢货告诉我林泽大人在二号楼三十层。 二号楼的电梯停了，我只能爬楼上去！上去找了一圈后没看到大人的身影，我这才反应过来是走错地方了，害的我只能再爬下去。 这还不是最可恶的。最可恶的是，四号楼的电梯居然在检修，搞得我只能爬楼梯上来！ 一早上爬了八十七层楼梯啊，这不是为难我吗！ ……话说回来，叶冷小姐和锦司南大人早上来的时候也遇到了这种情况吗？” 叶冷强忍住笑意，义愤填膺地道：“没错，我们也是这样！不知道哪个小机灵鬼想出来的这种损招，害的我和大人爬了八十七层楼！ 爬上来后，我感觉整个人都快累死了。要不是急着探望林泽大人，我非得好好教训一下那个胡说八道的人！” 此时，站在旁边的小机灵鬼听到叶冷情绪激昂的话语，勾唇移开了目光。 林泽：“……” “真是难为你们了。” 第341章 奥斯卡小金人 这事儿明明就是他们做的，叶冷居然还有脸在这里控诉，说得自己好像真的被坑了一样。 她要是进军娱乐圈，奥斯卡小金人不颁给她都可惜了。 男人说着说着，悄无声息地转移了话题：“我记得昨天晚上好像在宴会上见到叶冷小姐了来着，那个时候叶冷小姐也在现场吧？” 终于直奔正题了吗？ 叶冷一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样子，坦然地道：“是啊，凌晶大人给了我一封请柬，所以我就去了。” 男人继续道：“我看你和凌晶的关系好像很不错的样子？总是在一起说话，有说有笑的。” “谈不上是关系不错吧，其实只见过在中央指挥部见过两三次而已。但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聊的比较投缘，所以看起来会给人一种很熟的错觉。” 叶冷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自己和凌晶之间的关系。 “哦，是这样啊……” 男人转了转眼睛，“昨晚本来我想找林泽大人说一些事情，但看到你们两个人聊得不错的样子，就没有上去打扰你们。 想来你们的关系应该不错吧？看到林泽大人受伤，叶冷小姐的心里也一定很生气吧？” 叶冷叹了口气：“只不过在聊一些工作上的问题而已。 毕竟我是锦司南大人的助手，林泽大人和锦司南大人工作上的来往比较密切，即使是休息时间我也不能太悠闲了啊。 大人答应居然会因为这样的意外受伤，相信在场的人没有不震惊愤怒，为他而担心的，我也是这样。 不过……真不敢相信凌晶大人会突然做出那种事，明明宴会举行后她看起来一直好好的。” 听到叶冷的话，林泽没有说话。 怪不得大清早的就来看望他，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昨晚他们所在的位置虽然光线比较暗，但谁捅得他他还是清楚的。而且当时闹出的声音，很快就能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没想到叶冷竟然能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给凌晶扣上这口锅，还是让她无以反驳的那种。 现在凌晶消失了，据他昨晚留在现场的话来推断，很有可能已经跳楼自杀了。 知道真相的一共只有三个人，他、凌晶，还有叶冷。 如今凌晶死了，叶冷为了封住他的嘴，一大早上便来探望他。 她是想看着他，不要在那么多人面前乱说话啊。 不过他就不信，她能在这里待一天，以后每一天都能来监督他不成？ 等叶冷一走，他立刻便把是她捅伤他的消息散布出去。 他可不是帮凌晶澄清什么，他对凌晶的恨并没有随着她的跳楼自杀而消失。 他这么做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进一步制造声势，找机会除掉叶冷而已。 男人假意惋惜，实则追问道：“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令人遗憾的事……这么说，凌晶真的是凶手了？” 叶冷看了一眼林泽，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她对着他无声地勾了勾唇，继而道：“是啊。 虽然很令人难以置信，不过的确是凌晶大人动的手。” 第342章 背后的缘由 男人眼中划过一道深思，侧目看向林泽：“我记得那个时候，林泽大人好像打了凌晶一巴掌吧。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她才会…… 说起来林泽大人怎么会突然打她一巴掌呢？您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吧？” “所有人都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说我什么。 凌晶在背后说她的坏话，我知道后当然怒不可遏，所以一怒之下便打了她。” 出乎意料地，林泽没有撒谎，而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男人听到后眼中划过一道了然：“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您会打她。 故意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这种行为确实令人厌恶。” 林泽有些黯然地道：“如果换做别人，这种行为我或许可以忍受。但是要是她的话，我绝对忍不了。 毕竟如果不是她的话，旌雨就不会……”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男人不禁眼前一亮：“难道苏旌雨大人的死和凌镜有关？” 林泽闭上了眼没有说话，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下去。 然而对于男人而言，林泽的这几句话却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 昨晚的事情过后，他们就猜想林泽和凌晶二人之间一定有着更深的怨恨。 没想到今天，林泽就为他们揭开了这层怨恨到底是什么。 苏旌雨的死居然和凌晶有关……这可是个了不起的大新闻啊。 要是继续就着这个话题深入下去，得知了这一点的苏家一定会震怒，因此和凌家爆发矛盾。 而因为苏旌雨，林泽和凌家之间又有着巨大的矛盾。 当初苏家人极力反对林泽和苏旌雨在一起，他们又会将怒气迁怒于林泽…… 如此一来，一个小小的话题有可能引发三方的矛盾，因此让他们互相争斗。 到时，无论受伤的是哪一方，对他们这些人而言都有好处。 不行，他得赶紧回去好好调查一下才行。 想到这里，男人顿时觉得待不下去了。他对林泽道：“林泽大人，我接下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不在这里陪你了。 你好好休息，等休息好后哪天我们聚一聚，失陪。” 林泽道：“可以理解。今天谢谢你来看我了，等我休息好后，一定上门感谢。” 看着二人打太极般的对话，叶冷不禁在心里道了一声：虚伪。 来打探消息的人还有很多，这个男人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叶冷和锦司南就这样待在林泽的病房里，全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而林泽这边，来探望的人一波又一波，他也无暇顾及二人，只能放任二人就这样待在病房里。 不知不觉已经临近傍晚了。 叶冷在病房里待了一天，看了许许多多副虚伪的面孔。见了各种各样打太极般的对话只觉得有些新奇，竟然没觉得有多无聊。 叶冷用眼神无声地询问锦司南，锦司南看着她眨了眨眼，她却读懂了他的意思。 “林泽大人好好养病，我和锦司南大人就不打扰了。” 叶冷站起来伸了伸腰，对林泽客客气气地道。 第343章 林泽的天敌 林泽悠悠地道：“我还以为锦司南大人和叶冷小姐今晚准备睡在这里呢。” 锦司南不急不缓地道：“要是我们睡在这里，林泽大人就只有睡走廊的份了，房间里没你的位置。” 林泽被他突然起来的一句话噎得说不出来话，过了几秒才道：“大不了转到其他房间就是了。四栋楼，三十层，数百个房间，总有空着的。” “天敌”这种东西，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存在。 就像林泽在面对锦司南的时候。 林泽从来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尤其在苏旌雨死后，这一点表现的更是淋漓尽致。 为人处事的手段越来越圆滑，怼人这方面也称得上是无人能敌。 该进就进、该退就退，让人抓不住一点把柄，在众多指挥官里是一个极为不好对付的人。 然而在面对锦司南的时候，他却总是吃瘪。 怼人怼不过他，处事也不如他完美，锦司南总是能自然而然地让林泽在众人面前难堪。 每一次林泽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的时候，锦司南总是能一巴掌将他打回现实，就像现在这样。 对于这种状况，林泽一直很恼怒。却又因为斗不过他，只能屡次吃瘪。 出了病房，叶冷笑道：“我看我们走的时候，林泽脸都绿了，估计是被气的不轻。” 锦司南无辜地耸耸肩：“关我什么事，我可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送上门来找怼。 反正不怼白不怼，不如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 从医院里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路边的路灯一排排地亮着，树影斑驳地投落在地面上。 明明周围很嘈杂，叶冷却感觉心里莫名的宁静。 她伸了伸腰，“今天一开始的时候，林泽故意把苏旌雨的死和凌晶有关的这个消息透露出来的吧？” “嗯。” 锦司南轻轻地应了一声：“今天一开始来拜访的那个人叫李史安，是一名中阶指挥官，和高阶指挥官——白辰走得很近。 白辰看起来没什么野心，在举行会议的时候基本不发言。存在感很低，和一个透明人没什么两样。 但是，他是觉醒异能的三个人之一。 更何况能成为高阶指挥官的人注定不是简单角色，对他要比对其他高阶指挥官更小心一些。” 叶冷蓦地想起了什么：“那三个觉醒了异能的高阶指挥官里，也包括你在内吗？” 昨晚在别墅锦司南她解释时，说自己是因为身边实在没有人，所以只能亲自动手杀了石宽。 但是，石宽毕竟是从研究院里走出来的，身上肯定带着异能。 想独自一人干掉他的话，只凭借子弹远远不够，至少……需要异能的帮助吧？ “不包括。”锦司南回答的干脆果断：“但我确实有异能。” 而且是在进化药剂还未研发成功前，就已经觉醒了异能。 叶冷眨眼：“这么说的话，你肯定私下里和研究院有一腿喽？” 只有研究院拥有令人觉醒异能的进化药剂，既然他已经觉醒了异能，肯定私下里和研究院有某种交易。 第344章 一击必杀，一箭双雕 “什么叫有一腿？” 锦司南无奈扶额：“我们做的都是正经交易。” 叶冷暗自吐槽道：信你个鬼。觉醒异能的交易要是正经交易的话，那些高阶指挥官早就给自己安排上异能了。 “说起来，时间该差不多了。” 听锦司南突然这么说，叶冷侧目。只见他拿起通讯器，对那边的人道：“通知广播部的，让他们马上将我给他们的那份文件里的内容，一点不差地播报出去。” 叶冷好奇地问道：“文件？什么文件？” 过了两秒，还没等锦司南回答，她便反应了过来：“和昨晚凌晶跳楼的事有关吗？” “嗯。”锦司南浅浅地应了一声：“今天白天的时候我派人调查，凌晶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已经死了。 在我们调查的时候，林泽的人也在调查。因为不能确认凌晶是否已经死亡，所以他没有对外公开刺杀他的人是你。” “为什么他要等确认凌晶已经死了，才公开刺杀他的人是我？” 锦司南道：“现在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凌晶就是凶手。如果她已经死了，林泽就可以对外公开刺杀他的人其实是你，借机把你拖下水。 如果她没死，那么正好他顺势将这口锅扣在她头上，让凌晶永远翻不了身。 要么给凌晶来个一击必杀，要么给你们两个来个一箭双雕，这就是他要确认凌晶死了，再公开刺杀他的人是你的原因。” 这个回答让叶冷有些意外：“我以为只有凌晶一心一意地想让林泽死，没想到林泽居然也这么想让她死。 非得杀了对方不可……这得是多大的怨恨？” 锦司南平静地道：“其实林泽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幅样子，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拜凌晶所赐。 如果不是凌晶做出了那种事……苏旌雨就不会死，林泽也就不会继承了她的职位，变成一名高阶指挥官了。” 兜兜转转，两个人的恩怨还不是因为苏旌雨。 叶冷有点替林泽感到惋惜，真如锦司南所说，苏旌雨的死和凌晶有莫大的关系的话。自己要是林泽，也会巴不得她赶紧死的。 反过来想，如果自己是凌晶，害死了别人的相好，肯定也活的不安心，巴不得赶紧除掉林泽了却心事。 “所以我们现在要在林泽之前把凌晶的死散播出去，堵住他的嘴，对吗？？” 锦司南勾起一抹笑意：“当然。他的人在今天下午两点左右才调查出了最准确的结果，那时我们在他的病房里，加上一些其他来探病的人，他的手下根本没有机会向他汇报，只能将调查结果捏在手里。 现在他的手下应该在向他汇报调查结果了，而林泽听到结果后，应该会马上迫不及待地将你刺杀他的真相公之于众。 不知道他下命令时听到广播里正在播报凌晶死亡的消息，脸上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我说为什么我们今天要来探望他。”叶冷不禁笑道：“我猜他的表情，一定像吃了翔一样难看。” 第345章 没有察觉的较量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看他？” 锦司南敲了敲叶冷的头：“就是为了让他的手下将调查结果捏在手里，没办法报告给他。 只是没想到他的手下办事效率这么低，我的人上午十点左右就已经调查出来的结果，他们居然要拖到下午两点。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来看着他了，可惜我准备的那些补品了。” 见锦司南这幅傲娇的样子，叶冷失笑：“你看看你给人家准备的都是些什么补品呀。 看到林泽今天看到那些补品时的表情了吗？我想应该和他听到从广播里传来的凌晶已死的消息时的表情差不了多少。” 叶冷和锦司南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锦司南自然而然地拉过她的手：“已经这么晚了，反正已经在外面了，不如我们顺便找个地方吃饭吧？” 叶冷回握住了他的手：“好，都听你的。” ………… “林泽大人，我们从昨晚参加宴会的人、和一些工作人员的口中得知，您昏迷离开后，锦司南以有事和凌晶单独聊聊便清了场子，阳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和叶冷。 过了一段时间，他和叶冷急匆匆地下来了，好像在寻找什么。直到他们两个离开的时候，都没有看到凌晶的身影。 后来我们去天台上搜查，同样也没有看到她，但我们在天台的栏杆上发现了白色的衣服碎片，和她当时穿的衣服是一模一样的布料。 初步推测凌晶极有可能已经死了。虽然不知道尸体到哪里去了，但她很有可能是跳楼、或者被锦司南和叶冷推了下去。” 裴宵将调查报告递到了林泽手中。 林泽随意地翻了翻，头也不抬地道：“锦司南那边公布凌晶死亡的消息了吗？” 裴宵摇头：“没有。” 林泽勾唇，将资料随手放到了一旁：“这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啊。如果不是他们杀了凌晶，以他的作风早就把凌晶死亡的消息公布出去了，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虽然凌晶没有死，但在他眼中，她已经是个死人了……真凶其实是自己的助手，而锦司南为了掩盖真相故意支走所有人，在天台杀了凌晶。 让人按照这个思路写一份资料，交给广播部让他们播报出去，你说明天他在别人眼里会变成什么样？” 裴宵应道：“手段残忍，令人不齿。” “哈哈哈哈！”林泽闻言笑得更开心了：“很好，就这么办。马上叫人按照我的思路写一份资料给广播部，我要锦司南在一夜之间被所有人厌恶！” “下面公布一条令人遗憾的消息：高阶指挥官——凌晶大人……” 听到收音机内传来“凌晶”二字，林泽身形一震，和裴宵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收音机。 收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播报着：“……于昨晚死亡，目前死因不明、尸体不知所踪。初步推测是反政府的极端暴力分子所为，详细情况还需深一步调查……” “该死，又晚了一步！” 第346章 暴怒 林泽一拳砸向旁边的桌子，玻璃杯内的水随着桌子的震颤而摇晃，“他今天来不是为了看着我，不让我对别人说出真相……而是为了拖延调查报告交到我手里的时间，在我之前公布凌晶的死讯！” 凌晶的死讯在他之前公布，那么他接下来公布的叶冷是真凶的事将毫无意义！ 如果他在凌晶的死讯公布之前，公布了叶冷是真凶的事。 那么那些没有参加过宴会的人都会相信叶冷是真凶，不会联想到接下来公布的凌晶的死讯。 至于那些知情的人，倘若他们对外散播凌晶被认为是凶手的消息，众人会想到叶冷是为了让凌晶坐实这个罪名而杀她灭口，自然而然会将凌晶的死归纳与叶冷所为。 但如果先公布的是凌晶的死讯，然后他再公布叶冷是真凶。 那些没有参加过宴会的人，一开始也不会将这两件事联想到一起。 可要是那些知情的人对外说出凌晶才是被认为是凶手的人，那么众人就会觉得他在凌晶死后故意将矛头指向了叶冷，继而怀疑他别有用心，凌晶的死也因此会被怀疑到他的头上。 所以——叶冷是真凶这件事他只能咽进肚子里，不能对外透露半分，否则被怀疑的人就是他了。 “这都是他一手算计好的！” 林泽愤怒地朝桌子上一挥，桌子上的东西顿时便被他扫到了地面上。 水杯摔碎发出的声音掺杂在其中，分外引人注意。 林泽攥紧了拳，咬紧牙根道：“从一开始……他就算计好了让叶冷白白捅我一刀，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我以为是我借他之手除掉了凌晶，没想到竟然是他和叶冷反过来借刀杀人！就这样把我蒙在鼓里、看着我自以为是的样子被骗的团团转，他们一定很得意吧！” 裴宵小声地道：“那大人，给广播部的资料……” “还写什么！难不成公布出去看着我被所有人唾骂吗！” 林泽红着眼睛看着他，愤怒地咆哮道：“给我滚出去！滚！” 裴宵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眼中划过一道厌恶。 他没有说什么，将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回桌面，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收音机里仍在播报着和凌晶有关的信息。 林泽暴躁地捂住了耳朵，可那些字眼还是透过了手指间的缝隙，钻入了他的耳朵里。 忍无可忍，他一把拿起收音机将它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摔成了一堆碎片。 几个月前还被人类应用自如的互联网，现在似乎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丧尸病毒的爆发几乎导致所有行业瘫痪崩溃，哪怕是科技先进的互联网也无法避免。 b级守望者基地并没有能力重组互联网。 因此在基地里，人们最主要的接受信息的方式，除了日常生活中人与人的共同交流之外，就是通过收音机。 政府设立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播音员进行播报，以确保发生在基地里的任何大事，可以在第一时间内被收听的人听到。 第347章 水火不容 在基地里的人类失去了互联网和手机，消遣的方式无非是闲暇时聚在一起打打扑克、打打麻将之类的。 对于那些喜欢独来独往的人而言，在这个各方面物资都匮乏的时候，消遣的方式更是少得可怜。 所以，只通过一台收音机，收听发生在基地里的事情，成了很多人无聊时最大的消遣。 和其他消息一样。 凌晶的死讯在被播出后的短短的几十分钟里，迅速传遍了整个b级守望者基地。 “凌晶居然死了！” “凌晶？就是那个高阶指挥官？” “据说是被反政府的极端暴力分子给……哎呀，政府没播报真实死因，说是正在调查，所以谁也不知道真实情况！” “切，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高阶指挥官居然在基地里被杀，就算他们知道事情，也会因为怕引起恐慌而不告诉我们吧？” “嘘，这种话不能说！要是被政府的人听到了，会被当成违规者抓起来的！” “要是被当成违规者抓起来可就惨了！据说负责这方面的锦司南管的特别严，只要被抓起来了，管你用什么办法都是白搭！” “啊，锦司南？这我听过，就是那个不近人情，总是冷冰冰的高阶指挥官吧？我听说凌晶对他可是有意思呢，只可惜落花有意……” “再怎么样都是白搭了。反正凌晶已经死了，不知道那锦司南心里会怎么想喽！” ………… 过了十几分钟左右，林泽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 “裴宵！” 裴宵推门而入：“在。” 林泽十分平静地道：“你去放出我和凌晶不和的消息，越多越好，要能传到李史安耳朵里。” 事到如今，再愤怒都没有用了。反正他已经着了锦司南的道，再怎么生气都只是顺了他的意而已。 所以，越到这个时候他越应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其他对付叶冷的方法。 今天李史安的意图他已经看出来了，无非是想把事情闹得大一些，自己好从中得利。 既然他有这样的想法，那他就帮他一把，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林泽拿起苏旌雨的照片，望着上面笑颜如花的人，陷入了沉思。 当年事发之后，由于进化药剂一事不能暴露，加上两家势均力敌，还有一些交横错杂的利益关系等原因。 苏家咽下了苏旌雨被凌晶害死的这口气，同意和凌家达成和解。但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和解只不过是表面上的而已。 苏旌雨一直是苏家的掌上明珠，也是最优秀的一个。 他记得得知了她的死讯那天，她的父亲气得两眼昏黑，需要人扶着才能站起来；她的母亲更是双目一闭气晕了过去，足足昏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苏家人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苏旌雨的离开，也从来没有真正和凌家达成和解。 这口怨气压抑了这么长时间，已经致使两家的关系在暗中走向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如今只要一点风吹草动、一点外界的刺激，这股怨气就会喷涌而出，瞬间将苏家和凌家吞噬。 第348章 凌镜回来了 而这点小小的刺激……如今，就让他来施加吧。 苏家和凌家之间的仇恨，早就应该有个了结了。 就当作是为了她…… ………… 已是深夜，凌家的别墅仍旧灯火通明。 “呜呜……不可能！晶儿昨天还好好的，昨天晚上还高高兴兴地去参加宴会了来着！怎么不到一天功夫，人就已经离开了？！” 钱婉芳身着深紫色旗袍，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头发一丝不落地盘在脑后。 然而此时，她的妆容已经有了些许花了的痕迹。 她坐在沙发上不住地抽泣着，身旁的垃圾桶里盛满了废弃的卫生纸。 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摆着一个收音机，标准的播音声调不带任何感情：“据我们现已掌握的资料，凌晶大人昨晚曾举办一场宴会，当时林泽大人等人皆在邀请范围内……” 凌峰轻轻地拍着钱婉芳的后背，安慰道：“如果如广播中所说的，目前晶儿只能说是失踪，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她已经遭遇不测。 我马上派人去调查清楚这件事。晶儿是高阶指挥官，身边有若干守卫。加上有石宽在她身边做她的守卫，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呜……我已经失去一个了，不能再失去晶儿了……” 钱婉芳靠在凌峰身上，抽泣着道：“既然政府都发广播了……那晶儿肯定凶多吉少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为什么带走了镜儿还不够、还要再带走晶儿……” 凌峰沉默着没有回答，眼中满是压抑着的怒气。 他永远不会忘记，失去镜儿时的那种感觉。 那种痛彻心扉……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那些人用那样的手段害死了镜儿还不够——如今，连晶儿也要一并带走吗！？ 守卫们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一声。 别墅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不远处，一张铺着米黄色碎花桌布的小桌子上，有一个漂亮的透明花瓶。 但花瓶里的鲜花，却因为没有水而早已经枯萎。 花瓶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相框。 相框里，一家四口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守卫对沙发上的凌风和钱婉芳深深地鞠了一躬：“凌峰大人，我们这就去调查！” 这是他在这里工作的第五个年头。 曾经的凌家充满了欢声笑语，可现在的凌家，却因为凌镜的离开而…… 本就已经失乐的地方，现在要因为凌晶小姐的离开，而雪上加霜了吗…… 守卫轻轻地叹了口气，带着人离开了别墅。 蓦地，一道刺目的光芒晃向了别墅门前的方向。 守卫和身后的几个人下意识地抬起手遮在眼前，透过手指间的缝隙看向光芒的来源—— 一辆白色的车缓缓停在了凌家别墅前。 车身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远远看上去好像碎裂了般。 “这是……” 看到车身，守卫只觉得一阵熟悉。话已经到了嘴边，可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时，身后的人诧异地道：“这……这不是凌镜小姐的车吗！” 第349章 已经死去的人 经人这么一说，守卫才想了起来：“对，这是凌镜小姐最喜欢的那辆车啊！ 可是那辆车不是已经被……怎么会在这里？” 车门慢慢打开。 一个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少女，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看到从车内出来的人，守卫更加惊讶了：“凌镜小姐！？……不，是凌晶小姐？”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吵？” 凌峰听到别墅外传来的声音，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出了别墅。 守卫给凌峰让开了一块地方：“凌峰大人，是凌晶小姐！小姐回来了！” “什么？！” 凌峰看向别墅大门前，首先入目的是黑白交错的车，继而是那张他熟悉不过的脸。 他颤抖着举起了手，伸向了少女的方向：“你是……镜儿吗?” 守卫在一边提醒道：“凌峰大人，您忘了吗？凌镜小姐已经死了，现在您看到的这位……应该是凌晶小姐才对啊！” “不，”凌峰艰难地抬起了步子，一步步走向少女所在的方向，眼神从未离开过少女：“站在我面前的是谁我心里有数。 虽然晶儿一直在模仿着她的姐姐为凌家做事……但是这个眼神、这个气质…… 不会错的，是镜儿回来了啊！” 守卫焦急地道：“可是凌峰大人！凌镜小姐的尸体已经火化了，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在场！不可能是她回来了！” 然而凌峰却罔若未闻似的，继续向着站在车旁的少女走去。 当年那场意外发生之后，凌镜并没有活下来。 在以变成丧尸的样子生活下去和死亡之间，她选择——用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对于丧尸而言，击碎它们的头颅才是真正的死亡。 对于已经被感染的人而言，即使他们已经自杀了，身体还是会转化为丧尸，以行尸走肉的样子继续生活下去。 所以，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 凌镜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微笑着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口，饮弹自杀了。 那颗子弹穿透头颅的一瞬间，在空中迸溅出的猩红的血液。 和她瞬间失去了所有感情，麻木而空洞的眼神一起，成了凌峰心里挥之不去的一道阴影。 从那之后，凌峰有无数次在梦中看到那样的场景。 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他，让他心里的愧疚永远无法抹平。 那个时候，距离凌镜接到高阶指挥官的任命不过才过去了两天。 如果传出凌镜死亡的消息，那么整个凌家……都会成为外界的笑柄。 为了维持住这幅平静的局面，凌峰不得已……制造了一个巨大的谎言。 ——对外宣称凌镜受伤，无法担任高阶指挥官一职，职务将由妹妹凌晶接任。 而她本人，则是继续留在凌家，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虽然谎言维持住了平静，但留在凌家做事的凌镜，偶尔还是需要在外面露面。 凌镜和凌晶是一对双胞胎。 除了姐姐左眼角处有一颗痣外，二人的相貌和声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如果遮掉那颗痣，单看声音和样貌，连凌峰和钱婉芳有时都会分辨不出来姐妹两个人到底谁是谁。 第350章 独一无二的标志 所以——为了让谎言变为“真实”，凌峰要凌晶凭证着记忆模仿已经死去的姐姐的一举一动，让“凌镜”在世上可以继续活下去。 凌晶的模仿很成功，当她以凌镜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没有人认出她的真实身份。 可对于凌峰而言，模仿的再像，也终究不是真的。 做父亲的面对自家儿女，即使再像，也能凭那丝细微的差异分辨出不同。 离开了就是离开了。即使模仿的再像，也永远不会回来了。 “……爸爸。” 凌镜看着面前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很多的男人，低声地道：“从今天起，女儿回来了。 而凌晶……她已经永远地死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从在天台上一跃而下的那一刻，凌晶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她是凌镜，是那个死去的凌晶的姐姐——凌镜。 凌峰张了张口，一时之间有很多想要说的话，最终却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化为了一句微不可查的叹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身后，守卫低声地道：“所以现在的小姐是——” 旁边的人道：“凌镜小姐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 所以……你觉得面前的小姐，到底是谁？” 守卫沉默着没有说话。 只是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凌峰和凌镜两人一前一后迈进别墅。 刚进别墅，凌峰就明媚地道：“看看是谁回来了！” 钱婉芳哽咽着抬起头，目光触及凌镜的一瞬间，顿时泣不成声：“镜儿……是你回来了吗？ 过了这么长时间，你终于……肯回家来看看了吗？” 凌镜的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她努力地让自己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就像以前所有的微笑一样。 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扑进了钱婉芳的怀抱。 “是……妈妈，我回来了。” 钱婉芳紧紧地搂住了凌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凌峰神色复杂地看着相拥在一起的母女二人，终是没有说什么。 那辆白色的车的车的款式，是凌镜生前最喜欢的。 而上面那些装饰用的黑色裂纹，更是她的车才有的，独一无二的。 那是一次外出执行任务时，她的车不慎被剐蹭掉了漆。 去喷漆的时候，她突发奇想地道：“其实，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要是用黑色的漆在车上喷上一些黑色的裂纹，远远看上去就好像一辆破碎的车在马路上跑……哈哈，肯定会让别人大吃一惊！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不喷白漆了，就喷一些黑色的漆，做成裂缝的样子吧！” 那辆车如她所料一般，确实很显眼。 甚至到了后来，那辆车已经成了她的标志。谁看到有一辆黑色裂缝的白车，马上便能想到那是凌家凌镜的车。 只是后来发生了那种事以后……凌晶便下令把那辆车停在了一个暗无天日的车库里封锁了起来，再也不许人看，包括她自己。 凌峰知道，封锁在那个黑暗的车库里的，并不只有凌镜的那辆车。 还有——凌晶对姐姐的所有思念。 第351章 永远不会是同一个人 如今那辆车重见天日，有人放下了什么，也有人拾起了什么。 只是放下和拾起的人，永远不会是同一个人。 就好像现在回来的，和以前离开的凌镜，也永远不会是同一个人。 凌镜趴在钱婉芳肩头低低地道：“妈妈……凌晶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钱婉芳身形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看向凌峰。 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凌峰缓缓点点了头。 “……晶儿是怎么死的？” 钱婉芳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眼泪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凌晶冷声道：“是被叶冷害死的。” “叶冷？”凌峰想了一会儿，“是锦司南那个助手？她哪来那么大的本事，竟然能害死……晶儿？” “是这样的……” 凌镜用简洁的语句将宴会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凌峰和钱婉芳。 她说这些的时候的样子，让钱婉芳恍惚之间看到了，已经永远沉睡在地下的那个人的身影。 “最后……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她只好从天台上跳了下去，来表明自己的清白。 可没想到这么做正好着了叶冷的道，达到了她的目的。 所以，妹妹就这么……离开了……” “真是岂有此理！” 听完凌镜的描述后，凌峰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助手，竟然敢对高阶指挥官这么嚣张！ 亏我一直觉得锦司南眼光不错，没想到居然会选中这么一个助手，真是瞎了眼！” 相对于凌峰的愤怒，凌镜倒是相对平静很多：“每个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谁都没有例外，这并没有什么。 当务之急是先想想怎么处理叶冷，为妹妹报仇。” 凌镜和凌晶二人最大的不同，在于性格上。 姐姐凌镜性格沉稳、遇事冷静，可以完美地处理好各种事件；妹妹凌晶虽然较为聪明，平时看起来较为沉稳，处事手段比较干脆。但却容易被情绪支配，一气之下作出不经思考的事。 这要换做是凌晶，免不了要在凌峰和钱婉芳面前狠狠地咒骂叶冷一番，再好好地吐槽锦司南一顿。 然而对于凌镜，她只会平静地陈述出事实，理智地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叶冷毕竟是锦司南的助手，虽然她的身份不值一提，但锦司南可不是好对付的人。替你妹妹报仇这件事情，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凌峰略微沉吟：“时间已经不早了。不如这样，今晚我们先休息，明早再起来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好。” 凌镜没有说什么，径直走上楼睡觉去了。 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凌峰暗藏在心里的沉重一点点显露了出来。 “你注意到了吧……”他沉声道：“晶儿真的已经……不在了。” “自从知道了那样的结果之后，我们不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吗？” 钱婉芳露出了一抹苦笑：“如果不是太过于思念镜儿，如果不是我们把她逼得太紧，晶儿又怎么会……” 第352章 白辰 过去的遗憾，永远没有办法弥补了。 “不管怎样，”钱婉芳将手合在一起放在胸前：“只要能回来，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管回来的到底是晶儿还是镜儿，哪怕自欺欺人，只要能回来就好…… 中央指挥部大厦—— 李史安毕恭毕敬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大人，白天我去看望林泽时，从他的言语之中可以听出他似乎和凌晶之间有矛盾。” 白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久久没有回答。 已经是深夜，基地里仍然灯火通明。 各式各样的灯光汇聚成一条条金色的丝线，延伸着蔓延向远方。 像当时在孤儿院的小楼楼顶看到的一样。只不过现在站得高，看得更远，也更清楚。 可看到的东西越多……就越发看不透。 半晌，白辰淡淡地道：“你以为以林泽的心思，他会故意漏出那么明显的破绽？” 无形的压迫瞬间蔓延开来，李史安心里一紧：“您的意思是……” “当初苏家放弃追究凌家的责任，他心里一直都记恨着。只不过碍于凌家的实力，即使成为了高阶指挥官，也不敢造次。 利用凌晶死亡的这次机会挑起凌家和苏家的旧怨，借机达成自己的目的……一直支撑着他走到现在的，也就剩下为苏旌雨复仇的心了吧。 否则那个时候，本应万念俱灰的他早就死在那里了。” 虽然他的语气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可长时间跟在白辰身边的李史安，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悦的意味。 他连忙低下头，语气放的更恭敬了些：“那我们还要继续调查下去吗？” 白辰微微眯起眼睛，眼里闪过一道不知名的光芒：“当然要，既然是他主动透露出来的，我们为什么不调查？” 李史安犹豫地道：“可是您不是说……” 白辰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话：“费了这么大功夫只为了帮苏旌雨报仇，多么令人感动的爱情啊。 我们有这个能力，当然要把他一把了。反正他们斗的死去活来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只有好处，不是吗？” 李史安连忙应道：“是！属下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这就叫人把那些消息传出去！” 他急忙转身想要离开，却被白辰叫住了：“等等。” “大人还有什么事？” 回应李史安的，只有一片沉默。 然而他却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微微弯腰等待着白辰的下一个指示。 他跟在白辰身边有一段时间了。 之所以能留这么长时间，当然是因为——他能摸透这位阴晴不定的主的脾气。 别看他在会议上总是沉默不语，不发表任何意见，总是随波逐流，哪一边占了优势他就跟着投哪一边。 但李史安知道，实际上，这幅淡泊名利的外表背后——隐藏着比任何人都更大的野心。 这位主时常任务交代了一半就没了下文，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这时候他不需要催促，只需要要静静地在一旁等着就好。 “今天你看到她了吗？” 第353章 虚假的嘴脸 白辰蓦然问了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李史安先是一怔，继而反应过来了他口中的“她”是谁，回答道：“看到了。大人放心，她现在在……锦司南身边，过得很好。” “……是这样吗。” 白辰俯视着下面高高低低的建筑，修长纤细的手慢慢附在了玻璃上。 冰冷的玻璃没有任何温度，寒冷地刺骨。 “随便找两个孤儿院的人，让他们混进锦司南管辖的部队，可以靠近叶冷。” 李史安抬眸：“大人这是……？” “让你做这么做就是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语气一改先前的平静，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李史安身形一震，匆忙地道：“对不起！是属下逾越了！属下这就去做！” 他微微抬头，偷偷瞥了一眼白辰的方向。 玻璃外面的世界灯火通明，摧残而美好。 可他的背影，却是寂寥而黑暗的。 李史安在内心深处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白辰大人……这又是何必呢？ 漆黑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玻璃外的繁华景象照亮了窗前的一小块地面。 白辰贴在玻璃上的手慢慢攥紧成拳，指节用力挤压着玻璃，剧烈的疼痛也没能让他有任何反应。 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那些黑暗也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如影随形地紧紧缠绕着他。 所有见过的美好景象、所有绚丽夺目的光芒……全部都是虚假的幻影。 如同现在的他和外面的世界，即使看到了璀璨的光芒，中间却隔着一层玻璃，从来不曾属于过他。 白辰收回手，慢慢捂住了胸口的位置。 窒息的压迫感和内心疯狂滋长的妒火在无限膨胀，几乎将他一颗心脏撑破。 为什么当时要给他虚假的光明？ 如果没有那些光明，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畏惧黑暗。 白辰脚下一软，堪堪用另一只手撑住地面，才勉强保持自己没有倒下。 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转而奔向另一个人。 叶冷……这就是你义无反顾地向别人伸出援手的的背后，那副虚假的嘴脸吗？！ ………… 作为高阶指挥官，锦司南每天都有一大堆工作要忙。 他又不想让叶冷插手，以至于叶冷只能无所事事地待在别墅里，或者在基地里四处逛逛，每天无聊的要命，像个混吃等死的废人。 叶冷知道锦司南是不想让她太累，所以才不肯让她插手帮忙。 她又不忍心拒绝他的好意，以至于她只能装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欣然接受。 然而…… 在叶冷逛完了基地里的最后一条街后，她不干了。 “怎么了？” 锦司南挑眉，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叶冷，眼中划过一道诧异。 叶冷气呼呼地道：“……每天再这么继续闲下去，我可就要变成个废人了！” 连她这么个超级大路痴都认识基地里的一些路该怎么走了，可想而知她到底在基地里逛了多少次。 虽然这么悠闲的生活一直是她想要的，但是…… 第354章 刻意隐瞒的异能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心里越来越深的危机感不容许她这样做。 叶冷不知道这股危机感是哪来的。 可能是闲的太久忍不住胡思乱想出来的，总之她必须找点事情给自己做，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或者抓紧时间提升一下自己……来面对未来未知的危险。 “好吧。” 见叶冷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锦司南叹了口气：“今天我要去督促我手下的觉醒者训练。 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就一起来吧。” 叶冷呆呆地道：“诶？这就同意了？” 这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她以为锦司南一定会一口拒绝，义正言辞地让她待在家里。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锦司南无奈地道：“除了答应你之外，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叶冷眨眨眼睛，一口回绝：“没有。” 旁观觉醒者训练，想想就有点小激动。 可能是上一世自己没有觉醒异能的原因，虽然叶冷这一世是丧尸，和普通人不同。但她还是发自内心地羡慕那些拥有异能的人，自己也想拥有异能。 可不用想她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没有人否决这一点，但她也没见过有发生过这种情况的。 更何况，要是丧尸拥有了异能，人类岂不是离灭绝不远了吗？ 见叶冷原本高涨的情绪突然之间变得有些失落，锦司南侧目：“在想什么？” 叶冷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而已。” 蓦地她想起了什么，双眼亮晶晶地看向锦司南：“对了，司南。你不是有异能吗？你的异能是什么？” 听到她的问题，锦司南沉默了一瞬，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一点暂时保密，等你以后发现了我再告诉你。” 他的异能是什么吗…… 通过那样的方式获得的力量……真的可以被称为是“异能”吗？ 锦司南口中需要他督促的觉醒者都是政府的在编人员，分配在他的手下。 这些人就是“守卫”，有的负责基地的防御工作，也有的为锦司南处理大大小小各项事务，比如作为他的司机、贴身保护，或者调资料之类的。 政府给守卫的待遇比较丰富，但相应地，成为守卫的条件也比较苛刻。 其实这个苛刻的条件并不复杂，只有一项而已——异能达到一级以上的人，就可以作为新兵编排入伍。 编排入伍后会根据其相应实力划分成组，由拥有二级或二级以上异能的指挥官训练。只要通过了指挥官的评定考核，就可以正式作为守卫划分到不同的指挥官手下。 只不过，锦司南要训练的这支队伍不是由新兵组成的队伍，而是他挑选出的觉醒者组成的老牌队伍。 每名指挥官手下都有队伍，只不过队伍的整体实力有所不同。虽然高阶指挥官中只有三个人拥有异能，但他们手下的队伍实力却都无比强悍。 众所周知，其中最为强悍的，便是锦司南手下的这支“卫队”。 第355章 军事基地 卫队里的每一名觉醒者，异能至少是三级，甚至三级以上。 觉醒者异能等级的划分，由专门的检测装置检验。 觉醒异能的人，他们的身体各项数值相较于普通人而言都大不相同。 而觉醒者和觉醒者之间，身体的各项数值仍然存在着差异。 研究院正是根据这种数值的差异制造出了检测装置，并将数值由小到大划分成了不同的等级。 在基地内的每一名觉醒者，都接受过研究院定时的检测。 现在异能达到一级的人，不到基地的一半。 异能达到二级的人，更是这一半中的一半。 而异能达到三级的人——是这一半中的一半，再一半中的一半。 也就是，十六分之一。 异能达到四级的，更是寥寥无几。 按照这个概率来计算，整个基地里，异能达到三级的人大约有一百名左右。 平均分的话，每名高阶指挥官的手下大约有八名左右的指挥官。 其余高阶指挥官手下的队伍，除了三级觉醒者之外，还有二级觉醒者。但“卫队”由二十四人组成，每个人——都是三级或三级以上的觉醒者。 这就导致其余高阶指挥官能分配的只有七十五人左右，每个人手里只有六名左右的三级觉醒者。 锦司南手下的三级觉醒者，是其余高阶指挥官手下的三倍还多，是绝对的优势。 这也是为什么锦司南一向特立独行，却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的原因。 只是靠手下的话，其他人就已经输了一大截。更何况如果是指挥官与指挥官之间的较量，锦司南也是绝对的碾压。 因为守卫的数量较多，已经达到了饱和的状态，只有偶尔才会开放招兵。 所以，b级守望者基地为了节省自身空间、同时给他们更好的训练空间，在基地一公里外的地方修建了“b级守望者军事基地”。 二者之间的距离相隔很近，一旦主基地遭到丧尸的进攻，军事基地可以马上派出守卫者前往支援。 相反地，一旦军事基地遭到丧尸的进攻，如果情况不妙的话，主基地里的人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撤退。 不到十分钟，叶冷就看到了军事基地。 乍眼望去，军事基地的外表和主基地没有不同，只是比主基地小了很多而已。 军事基地的门前设有关卡，手持枪械的守卫者列成两列立在一旁。 看清车内的人后，守卫头也不回地对身后挥了挥手：“是锦司南大人，放行！” 关卡顺利解开，叶冷和锦司南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基地。 不知道修建基地时出于什么原因，守卫们的训练场所并不在一起，而是随所在队伍所属的指挥官独立存在的。 就像锦司南的卫队，他们的训练场所就在军事基地的南面。 连带着日常生活一起，除了执行任务，一般不会和其他队伍的人接触。 当然，并不是所有守卫都有队伍，都有指定隶属的指挥官。 还有一些守卫，在接受完新兵训练后没有被碰到指挥官选中，被分配到了通用军队里。 第356章 训练场所 除了隶属于指挥官的队伍外，军事基地设有通用军队。 通用军队内的守卫，有一部分会调遣到政府的一些机构工作，有一些会执行政府派发的任务。而另一些人，则可以随所有指挥官自由调遣。 但是，并不是所有指挥官都自由调遣通用军队里的人。 以锦司南的地位，通用军队里的人可以随意调遣。可初阶指挥官和中阶指挥官大多只能调遣一些一级觉醒者，只有少部分能调遣二级觉醒者。 一路走来，叶冷看到所有的训练场所也不一样，有很多不相同的地方。 高阶指挥官手下的队伍的训练场所，很明显和其余指挥官不同。 锦司南的车在一处训练场所前停了下来。 训练场所门口，执勤的守卫见状，连忙上来行军礼道：“锦司南大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叶冷身上，行军礼道：大人！” 被人这么正式地行军礼，叶冷突然感觉有些不大自在，对守卫笑了笑，表示回应。 锦司南略微勾唇，颔首道：“其他人在干什么？” 守卫回答道：“刚刚进行了第二阶段的训练，现在正在休息。” “立刻让所有人集合，我有事要说。” “是！” 守卫转身的一瞬间，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八卦的笑容。 早就听说万年孤家寡人的锦司南大人，破天荒地找了个助手。 据上次在大人的住所执勤的守卫回来后说，锦司南大人对他的助手极其宠溺。 两个人的身份好像颠倒了般，简直都快成人家的助手了。 他们一直都想见识见识这位助手是什么样子，竟然能让锦司南大人这个万年不化的冰山变成那副样子。 听说那位助手名为叶冷，长得十分漂亮，性格也很好，想来就是坐在副驾驶坐上的那位了。 没想到两个人今天一起来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满足八卦心的好机会啊。 远远地看到众人坐在一起休息，守卫大喊一声：“大伙儿赶紧集合，好像是叶冷大人和锦司南大人一起来了！” 原本还算安静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叶冷大人也来了？” “就是锦司南大人特别宠着的那位？” “李清明，你之前不是一直在锦司南大人的住所执勤吗？这事儿你最有发言权，赶紧麻溜鉴别一下是不是真的！” 李清明被众人哄闹着推了出来。 他是叶冷来到别墅以后，一直在别墅门前执勤的两个人之一，还兼带司机一职。 因为执勤的时间到了，现在被替换下来，回到基地继续训练。 “我又没看到锦司南大人身边的人，怎么鉴别到底是不是叶冷大人啊……” 李清明心里直犯嘀咕，然而看到众人一脸的八卦和期待，正色道：你说像是叶冷大人的那个人，她长得漂亮吗？ 守卫煞有介事地道：“她不是漂不漂亮的问题，她真的是……很少见的那种。当然她很漂亮。 她一头栗棕色的卷发，眼睛是好看的丹凤眼……” 第357章 最般配的 “那就是叶冷大人。”李清明斩钉截铁地道。 叶冷大人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锦司南大人也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帅的人。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没有能比他们更般配的了。 守卫点点头：“那可真是太好了。 锦司南大人让大家集合，他有事情要说。”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锦司南大人变成那样。” “锦司南大人那么冷冰冰的，从来没和任何女人有一点亲近的迹象。就连凌晶大人想着法子往他身上贴，他都无动于衷。 现在他居然会倒贴叶冷大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大人这种万年单身的类型都找到喜欢的人了，我们却连个毛线都没有，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 “想屁吃吧你！能活下去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事？” …………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都对叶冷充满了期待。 然而此时的叶冷，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那么多人惦记上了。 叶冷有些无措地道：“要是他们问我我的异能是什么该怎么办？”我没有异能，会不会让你难堪…… 其他指挥官的助手都有异能，作为锦司南的助手，应该有更为强大的异能才对。 可实际上她没有任何异能，只有一个空间而已，还不知道能不能比得上其他空间异能者。 重生之后，叶冷再也没有过自卑的感觉。 可是现在，她却感到了一些担忧。 她自己不在意自己是否有异能，可不代表她不在意自己会不会给锦司南丢脸。 似乎是看透了叶冷内心所想，锦司南握住了她的手，放在手心捏了捏：“不要胡思乱想。 阿冷的能力比任何人都要厉害，只是不轻易表露出来而已。 现在你能站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怎么会感到难堪？” 他笑的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叶冷不禁心里一暖，也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既然这样，那我可要加倍努力，不能辜负你的信任喽。” “好。” 叶冷和锦司南不觉有什么，其余人却是快惊掉了下巴。 有人悄声道：“我没看错吧？” “没有，我也看到了……” “天啊，那真的是锦司南大人吗？” “应该是吧……” “如假包换。” 众人都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难以置信，锦司南大人居然也会露出那么甜蜜的笑容！ 那么，他身边的人真的是叶冷大人了！ “一会儿叶冷大人来了，一起说‘叶冷大人好’，听到了吗？” “嗯嗯！” “听到了听到了！” 得到了锦司南的肯定，叶冷心里的不安也烟消云散了。 她可是一个有思想的丧尸，还有一个广阔无限的空间。 听说空间异能者十分稀有，她好歹可以勉强算是一个空间异能者！只是为了保存实力不轻易暴露而已。 这么想着，叶冷顿时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她抬手，刚想和众人打个招呼，众人突然毫无预兆地道：“叶冷大人好！” 叶冷眨了眨眼：“……那个，你们好。” 第358章 宣告 说实话，叶冷有点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吓了一跳。 好在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才没有让气氛尴尬。 众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顺着叶冷和锦司南的脸一路向下，落到了二人相握的手上。 叶冷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脸上一红，下意识地便要松开。却被锦司南察觉到了意图，握得更紧了。 锦司南若无其事地道：“这是叶冷，是我的助手。从今以后，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们要像听我的命令一样听她的话。知道了么？” 众人忙不迭地点头：“知道了！” 对上一双双炙热的视线，叶冷下意识地移开了眼睛。一颗心脏在胸口怦怦乱跳，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原因。 她侧目，锦司南仍旧神色如常：“接下来进行第三段训练。 让我看看，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们有没有进步。” 叶冷端来一个小板凳，乖乖地坐在一边，看着锦司南训练手下。 一开始她还觉得蛮有意思的，各式各样的异能释放出来，让她不禁眼花缭乱，在内心连连感叹原来有这样的异能、原来还可以这么用…… 然而训练的过程其实是枯燥无味的，看的时间久了就会感到厌烦，叶冷也不例外。 那股子新奇劲儿过去了，剩下的就只有无聊了。 趁着训练的空隙，叶冷凑到了锦司南身边：“司南，我可以在这里四处转转吗？” 锦司南揉了揉她的头：“迷路了就用通讯器联络我，我去接你。” 虽然他没有直接同意，但说的话相当于间接同意了。叶冷摸了摸挂在腰间的通讯器，两眼弯弯地道：“我会努力认路，争取不让自己迷路的。” 众人：虐狗不要虐得这么明显啊！看不起单身狗吗！ 得到了锦司南的应允，叶冷便拿着通讯器离开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其实叶冷已经做好了联络锦司南带她回去的准备。 不迷路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不迷路的，只能靠迷路勉强维持一下生活的样子。 尽管这里只是诺大的军事基地中、锦司南名下的训练场所而已，但占地面积仍然很大。 叶冷顺着路一直往前走，又拐了几个弯，果然不到一会儿就糊涂了。 这边是宿舍、那里是食堂，训练地的地方是训练场……怎么回去来着？ 看着这一栋哪一栋的建筑，和这一条那一条交错复杂的道路，叶冷只觉得头大。 她觉得自己可能失忆了，不然为什么对走完的路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来，只能联络锦司南来带她回去了。 叶冷拿起通讯器，刚想呼唤锦司南，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又放下了。 她离开时第三阶段的训练才刚刚开始，应该没这么快结束吧。 算了，反正已经迷路了，不如再逛一会儿好了。为了这点丢脸的事打断他训练的话，她心里过意不去。 打定了主意，叶冷便继续往前走。蓦地她看到对面有两个并肩走的人，一男一女，正有说有笑地迎面走来。 第359章 孤儿院旧人 叶冷没想到训练的时候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其他人。 不假思索地，她上前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训请问练场怎么走？” 那女人看了她一眼：“你也要去训练场啊，巧了，我们也正要去训练场训练。既然这样的话，不如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叶冷客气地道：“那真是太感谢了。” “哎呀，反正是顺路嘛，没什么。”女人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反倒是你，以前从来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吗？” 叶冷解释道：“我是锦司南大人的助手，今天第一次来基地。本想熟悉一下地形，没想到竟然迷路了。” 男人挑眉：“哦？你就是他的助手？” 叶冷：“……怎么了吗？” “没什么，”女人笑着打断了她：“对了，还没有问呢，你叫什么名字？” “叶冷。” 叶冷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从刚才众人的反应来看，锦司南的手下早就知道他的助手叫叶冷了。 这两个人要去训练场训练，说明他们也是他的手下。 既然是他的手下，不会不知道她的名字吧？正常的反应不应该是“哦，你就是锦司南大人的助手——叶冷啊”之类的吗？为什么还要问她？ 听到叶冷的回答，女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什么？ 这个人……竟然是叶冷！ 如果是叶冷的话，必须赶紧逃走才行！不然的话……他们会死的啊！ 男人拽了拽女人的衣服，女人这才如梦初醒地重新抬起了脚步。 她和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掩盖不住的震惊。 叶冷愈发感觉这两个人不对劲了，她故作随意地问道：“你们叫什么？” “我是赵玉，他是谢言。” 赵玉热情地道：“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太巧了！”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叶冷有些疑惑，她以前见过这两个人吗？ 认真回忆了好一会儿，她才惊讶地道：“是你们！你们……是阳光孤儿院的人！” 她想起来了，阳光孤儿院里的赵玉和谢言。 她在孤儿院的时候不怎么和他们玩，所以才会对他们没什么印象，好在认真想了一会儿总算想起来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下，叶冷也激动了起来。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孤儿院的人，虽然不熟，但却让她倍感亲切。 孤儿院的人竟然在锦司南手下，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我也觉得太巧了！还以为你被顾家领养、离开阳光孤儿院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赵玉笑的热情洋溢，可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遇到了阳光孤儿院的人，叶冷顿时放松了很多：“孤儿院的大家还好吗？自从我离开顾家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 几个月前我去了一次，但那里已经没人了。听司南说，孤儿院的大家都来b级守望者基地了。 现在他们怎么样？过得都还好吗？院长爷爷应该已经不在了吧……其他人呢？他们怎么样？” 第360章 这份恩情，永生难忘 对上叶冷一连串的问题，赵玉讪笑着道：“放心吧，大家都很好。老师们都很想念你，有时间我带你去看他们。” 叶冷闻言更开心了：“他们现在在哪里？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看他们？” 谢言一脸为难：“这你恐怕要等等了。我们一会儿要去训练，暂时没时间带你去。” 叶冷仍然无所察觉地道：“司南看到你们的时候也应该很惊讶吧？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大家居然能阴差阳错地聚在一起，真是不可思议啊。” “……是啊。”赵玉顿了两秒回应道。 只怕现在的锦司南看到他们不止是惊讶，甚至是不可置信和厌恶了。 哪有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呢，大部分都是早有预谋，以一副精心伪装后的样子出现的罢了。 不知道叶冷知道真相以后，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高兴。 训练场就在前面了。 这时，谢言突然懊恼地道：“遭了！我忘了带东西了！” 赵玉生气地道：“难道是……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锦司南大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责罚我们的！我们得赶紧回去取才行！” “训练场就在前面了，你们要回去拿东西吗？” 叶冷看着二人：“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回去拿吧，反正我刚好有时间。” 赵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已经快到休息的时间了。要是休息的话，锦司南保不准会担心叶冷而联络她。 要是被叶冷透露出他们的行踪，可就什么都完了。 这么想着，赵玉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了吧，我们自己回去拿就可以。 对了，千万不要和锦司南大人提起关于我们的事。我们两个本来就迟到了，又忘了做他交代给我们的事，麻烦你帮我们保密啦。” 叶冷欲言又止：“孤儿院那边……” 赵玉勾唇：“这样吧，不如你明天来找我们怎么样？ 虽然我们明天有训练，但是锦司南大人明天有其他事情，不会来基地。 你来这里找我们，我们偷偷溜出去，带你去找大家。” 叶冷不假思索地道：“好。” 目送着赵玉和谢言离开，叶冷也转身，向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阳光孤儿院的人，真是太好了。 一想到明天就能看到孤儿院的其他人，叶冷愈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对她而言，阳光孤儿院是她真正的家。在那里度过的几年，让她感受到了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温暖。 孤儿院里的每一位老师都很好，虽然不是亲生父母，但却像亲生父母一样对待他们每一个人，当然她也毫不例外。 可惜的是，还没来得及报答他们，她便失去了他们的下落。 现在又有了和他们重逢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抓紧。 毕竟——这份恩情，她永生难忘。 走出去了很远一段距离，赵玉回头张望了好一会儿，确认叶冷没有跟上来，才对着通讯器道：“李史安大人，您吩咐给我们的事我们已经完成了。 我们约好明天和叶冷在这里见面，然后带她去找孤儿院的人。” 第361章 痴狂 “我知道了。” 李史安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继续对着通讯器道：“你们赶紧离开那里，小心一些，不要被锦司南发现你们。” “是。” 尽管这么近的距离男人可以听到通讯器那端传来的话语，但李史安还是小心翼翼地又重复了一遍：“白辰大人，明天锦司南有事不会来军事基地，他们已经约好明天带叶冷去寻找孤儿院的其他人。您看……” “呵，其他人？” 白辰嗤笑了一声，嘲讽地道：“除了剩下的几个，阳光孤儿院还有其他人吗？ 我以为他什么事都会告诉她，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瞒了这么久。 也对……要是叶冷知道她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伙伴、老师，全都死在了锦司南手里，一定不会原谅他吧？我要是他的话，我也会瞒着她啊！” 李史安看着白辰一反常态激动的样子，弯腰问道：“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难道真的带叶冷去见孤儿院的其他人吗？ 其他人的样子您是知道的，虽然都还活着，可那副样子……根本没办法见人了。要是让她看到的话，估计会被她下意识地否定吧，说不定还会产生怀疑。” 只要一谈论到有关于叶冷的信息，大人永远都是这幅样子。 爱而不得，却不能恨……这份不为人知的感情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永远不会有结果。 “你忘了吗？我也是阳光孤儿院的人啊。” 白辰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不知道她看到我会是怎样的反应……也会像看到其他人那样期待吗？还是回避？反正不管怎么样，她永远……都不能再捡起被抛弃的我了……” 李史安若有所思地道：“您的意思是……” 白辰嘴角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 他慢慢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骨节分明的手一路下滑，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紧紧地捏着自己两颊两侧的骨头，浑身上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告诉她们两个，明天不用去了。 明天——我要亲自在那里等她。” 李史安在心里默默地道，终于打算迈出这一步了吗…… 这样也好。 与其守着过去的破碎独自痛苦，不如试着给自己争取一个新的结局。 哪怕这个结局或许并不如意……但至少不会后悔。 “是，大人。” 白辰瘫坐在椅子上，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护着的人居然是这个样子，她会怎么想？ 会后悔吗？会后悔自己当初选错人了吗？ 如果不是锦司南的凭空出现，一直待在叶冷身边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至少他会一直默默地守在她身边，不会做任何让她伤心痛苦的事……而不是像现在的锦司南一样，把自己犯下的所有罪都掩埋起来，装出一幅令人恶心的样子待在他身边。 他要撕下他这幅伪善的面具，让她好好看清楚面具下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然后……她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值得她保护的人，回到他的身边。 第362章 光芒 孤儿院里新来了一个孩子，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她站在院长爷爷身后，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摆，一举一动里充满了局促不安。 院长爷爷将所有孩子召集到了一起：“孩子们，我们来新伙伴了。这是叶冷，以后就要和我们一起生活了，大家欢迎一下她！” “好诶！” “是新伙伴！” “啪啪啪啪啪！” 一双又一双小手奋力地拍着，发出稀疏却透露着热情的掌声。 白辰站在所有孩子的后面，远远地看着藏在男人身后的那抹娇小的身影。 虽然他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一起鼓掌，但他的嘴角却扬起了一抹笑意。 来新伙伴了。 真是太好了。 孩子总是对新鲜的事物充满好奇，对新来的伙伴也并不例外。 他们围成一圈将叶冷围在中间，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作为礼物送给新伙伴。 “给你！这是我最喜欢的玩具，以后我们一起玩吧！” “给你！这是我心爱的发卡，只有这么一个，送给你好啦！” ………… 叶冷以前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 这么多人将她围在中间的样子，既熟悉、又陌生。让她回想起了在那个地方的时候，那些奇怪的人也是用这样的目光打量她的，嘴里说着奇怪的话：“真是不可思议，居然会有这样的存在！” ”这是奇迹，是奇迹啊！” 叶冷感觉自己有点害怕，却没有说什么。 只是坐在一群孩子中间，小脸皱成了一团。 院长爷爷在远处对孩子们招手：“孩子们，过来吃蛋糕了！” 所有孩子顿时蜂拥而上，刚才被围在中间好不热闹的叶冷身边，转眼间便只剩下了一片萧条景象。 叶冷将其他孩子送给她的东西放在了地上。 她也想分一块甜甜的蛋糕吃。 这时，一个小男孩挡在了她的面前，向她伸出了手：“那个……我叫白辰。 诺，这是给你的礼物。” 小小的手掌心里，赫然躺着一块巧克力。 “啊，谢谢！” 女孩惊喜地接过巧克力，剥开糖纸，将巧克力放入口中。 巧克力放入口中，融化后丝滑甜甜的口感让她不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这是我最喜欢的礼物！” 阳光给女孩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女孩的笑容灿烂无邪，像个小天使。 白辰被这瞬间的笑容晃了眼。 他呆呆地看着女孩，半晌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喜欢就好，”他说，“我这里还有很多。” 叶冷来孤儿院后的没几天，便迅速地和白辰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两个人一起玩、一起吃东西，一起学习…… “哎？白辰居然主动和其他人玩了哎！” “他以前总是自己一个人，都不和我们玩……” 其余孩子叽叽喳喳地讨论白辰和叶冷，就连老师都对他们的友情感到了惊讶：“白辰那孩子比较安静，别的孩子玩的时候总是在旁边看着，也不说什么。 没想到他居然会和叶冷走的这么亲近，看来这两个孩子是玩到一块去了。” 第363章 被抢走的东西 这样纯真的友谊很好，本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的。 可是，小孩子嘛。一眨眼就可以忘掉之前的事，抛弃上一刻拿在手里视若珍宝的东西。 没过多长时间，孤儿院里又新来了一个孩子。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孩子来，白辰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 那个孩子叫锦司南，和之前一开始来到这里的孩子一样，对周围陌生的环境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只是他的恐惧和不安似乎在他心里放大了无数倍，以至于他内向的很严重。 不和别人说话，不和别人一起玩，别人和他说话他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他和白辰不一样。 其他小孩子嬉笑打闹的时候，白辰永远都是站在一边。不参与，只是看着，偶尔会插上几句话。 虽然存在感不强，但好歹参加了孩子们之间的互动，让孩子们接受了他的存在。 可锦司南只会离所有人远远的，自己孤零零地躲在角落里，和孩子们没有任何沟通。 这样的闭塞……最终导致了被孤立，被欺负。 但白辰对此却从未在意。 那些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没有被孤立、被欺负。每天都和她玩得很开心，一如以前一样。 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有了悄然转变。 白辰费力地抱着一大堆积木：“阿冷，我们一起堆积木吧！” “等等！” 女孩儿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丢下了白辰一个人，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哗啦……” 怀里的积木散落一地。 白辰看着女孩消失的地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手心一点点溜走。 “阿冷，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等等！” “阿冷，该画画了，我们一起画画吧……” “等一下！” “阿冷……” “等等！” ………… 被拒绝的次数越来越多。 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短。 白辰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身边孤零零的，没有任何伙伴。 只是和那时不同的是，以前的他是自愿的，现在的他却…… 白辰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司南！这是院长爷爷给我的糖果，我们一起吃吧？” “……好。” “司南！这是我找到的玩具，我们一起玩吧？” “好。” “司南，快点！该吃饭了！” “嗯，这就来了！” 曾经在他身边、和他形影不离的伙伴，如今身边有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锦司南，那个被孤立的孩子，那个他从来没有注意到的孩子。 如今，却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抢走了本应该属于他的一切。 “阿冷……” “抱歉，白辰！我现在要去帮司南找碘伏和棉签，有什么事可以等会儿再说吗？” “……好，没问题，你去吧。” 偶尔的陪伴变成了长久的孤独。 白辰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最珍重的东西。 从越来越少的陪伴中。 从她逐渐开始拒绝他的时候。 从他无意中看到她和锦司南在一起。 从锦司南初来阳光孤儿院的的时候。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注定要失去了。 第364章 无法忍受的孤独 白辰又变成了孤单一人的样子。 只不过和以前相比，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忍受孤独了。 小孩子的心有时细腻，有时粗糙。 锦司南成为了和叶冷形影不离的伙伴，叶冷对此并没有过于在意。 然而对于白辰来说，这却成为了他心里抹不去的一笔浓厚的阴影。 其余小孩子只是注意到白辰又变成了一个人，和以前一样，他们玩的时候他只是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只不过，原本偶尔会插上几句的话已经彻底消失了。谁都没有注意到那双眼睛里逐渐失去温度的色彩。 从那以后，白辰越来越孤僻了。 他也在也没有办法像和叶冷之间那样，与其他人建立起亲密无间的友谊。 以前不和其他人玩，只是单纯地觉得，他们的行为很无聊。 一起玩，闹了别扭吵嘴，再和好……这样周而复始，他从中看到了一些偷偷耍的小聪明，只觉得这些多余的心思令人厌恶。 可她和那些人不一样。她不会耍任何小聪明，永远都是天真无邪的。 然而失去了这份友情后……其他人的样子让他愈发无法忍受。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周围一切都在逐渐扭曲，变得越来越黑暗……就连以前能看到那些美好，他都再也感受不到了。 直到叶冷被顾家接走，离开阳光孤儿院的时候，二人都没有回到以前的亲密无间。 那时，已经八九岁的白辰已经逐渐懂得了一些东西。 他看到她看向锦司南的目光里的不舍，却没有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那时，就连心里只剩下的一点点光，也随之湮灭了。 ………… 叶冷回到训练场时，第三阶段的训练已经结束了，众人获得了片刻休息的机会。 锦司南看到叶冷，眼中划过一道诧异：“你回来了？我正要用通讯器问问你走到哪里去了，然后去接你……” 叶冷想到之前赵玉和谢言说过的话，笑道：“就算我是路痴，也可以阴差阳错地走回来的好不好！可别小瞧我了，我的运气一向很好的。” 反正只是举手之劳，她就帮帮他们好了。 只是帮他们隐瞒一下，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哎呦，锦司南大人和叶冷大人又在虐狗了！”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还以为大人会单身一辈子，哪成想一段时间不见，身边居然就多出来个漂亮妹子！” “更不可思议的是……你看大人的表情，明显就是男追女啊！” “锦司南大人居然会主动追求别人？……我的天啊，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 众人在旁边唧唧喳喳地讨论着。 叶冷作为丧尸，听力是普通人的好几倍，这些话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她的耳中，让她脸颊不禁有些发红。 锦司南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他刮了刮叶冷鼻尖：“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给你拿水。 放心吧，这些人虽然看起来都不怎么聪明，但其实他们很好相处的。” 众人眼巴巴地看着锦司南离开，一个个顿时雀跃了起来。 第365章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趁着锦司南大人不在，他们可以好好问问叶冷大人是如何虏获他的芳心……啊呸，是如何征服他的了！ 叶冷走了这么长时间没有休息，一空闲下来蓦地觉得脚后跟有点酸。 她才刚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众人便一下子围了上来。 叶冷：“……” 众人：“……” 这样大眼瞪小眼的情景实属有些诡异，叶冷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你们想干嘛？” 众人：“！” 看这样子，似乎是可以问的啊！ “叶冷大人，你是怎么和锦司南大人认识的？” 叶冷不假思索地道：“就那么认识的啊。 众人：就那么认识的是哪么认识的啊！ 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你们两个是谁先主动的？” 从二人之间的一举一动来看，很明显是锦司南大人更主动些！不过他们还是想听她亲口承认，毕竟……锦司南大人更主动些这一点，简直令人震惊的难以置信啊！ 叶冷认真地想了想：“应该是他先主动的吧。” 该怎么说呢？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她也不是很清楚。 本来他们重逢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当时她只顾着高兴去了，没想那么多……后来，谁知道后来不知怎么地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她这个人对于感情这方便本来就粗心大意的，其中发生了什么细腻的变化她根本想不明白。只知道再回过神来，他们之间就已经变成了这样的关系。 不过，她并不讨厌现在的关系。相反，她现在很满足。 “我的天哪，居然是锦司南大人先主动的！” “以前从来看不出来，大人居然有这么主动的一面！” “其实我有时候会怀疑，大人是不是……” “嘘！趁大人没回来，赶紧多问几个问题！”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啊……说起来，我们两个小时候就认识了。 是在一家孤儿院里。小时候我们两个是很好的朋友，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分开了，几个月前才再遇到的。” “哇！这不就是青梅竹马吗！” “怪不得锦司南大人突然开了窍，原来是早有准备啊！” 众人在一旁激动万分，一个个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只有李清明始终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是阳光孤儿院吗？” 微弱的声音穿过众人传到了叶冷耳中。 叶冷微微侧头，正好对上了李清明的眼睛：“你是之前看门的守卫？你怎么会知道？” “我……” 李清明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却被锦司南打断了：“休息时间到，该继续训练了。” 他将叶冷从人群中拉出来，将已经扭开的水塞到了她的手里。 “不对啊，休息时间明明……” “哎呀你个木头！看不出来怎么回事吗？大人说该训练了就赶紧训练了，少问那么多！” 可能是一直在锦司南身边做事，无意之中听他提起过吧。 叶冷没有多想，抬首将水一饮而尽。 李清明看着叶冷和锦司南的背影，摇摇了头将脑海里的想法甩掉。 第366章 阳光孤儿院的下落 可能是他记错了吧，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 之前他好像无意中在白辰大人的办公桌上看到了带有“阳光孤儿院”几个字的文件……怎么可能叶冷大人、锦司南大人，还有白辰大人三人都是那里的人呢？ 真要是那样的话，那这个阳光孤儿院也太厉害了吧！寥寥无几的高阶指挥官中有两个是那里的，甚至叶冷大人也来自于那里。 一定是他把锦司南大人的办公桌的记忆和白辰大人的弄混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呢。 待众人集结完毕后，锦司南道：“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接下来李清明带你们继续训练。 好好训练，后天我们进行考核。” 有人小声嘟囔道：“都要考核了，锦司南大人竟然不亲自带着我们训练！” “是！” 李清明向前一步，侧目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顿时不说话了。 “我恨你是块木头！你要是有大人的思想境界，就不会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了。” “这和光棍有什么关系……” 忽视了众人的窃窃私语，锦司南径直带着叶冷离开了。 “呆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很无聊吧。” 锦司南一手把控着方向盘，一边问叶冷道。 叶冷正出神地看着前面的路，闻言蓦然惊醒：“不，不无聊。 话说……来基地之前，你不是告诉我阳光孤儿院的大家也来这里了吗？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 锦司南沉默了一瞬：“我只知道他们来这里了，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什么位置，或许现在已经离开基地了也说不定。” “……是吗？” 意料之中的答案，叶冷侧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风景迅速倒退，快的她看不请哪些景物的样子，只能从倒车镜里看到它们被他们远远地甩在身后。 得到这个答案，叶冷并不感到意外。 因为她已经察觉到，锦司南……他好像一直在回避和阳光孤儿院的话题。 以前问他也是，现在问他也是。他用阳光孤儿院的大家来到了基地这个借口把自己引到了基地，却从不告诉她关于他们的任何事情。 可就在不久之前，她还看到了孤儿院的赵玉和谢言。 既然他们是他的手下……他不可能想不起来他们是阳光孤儿院的人才对，为什么要对她说，“或许他们已经离开基地了”这样的话？ 他知道的，阳光孤儿院对她而言到底有多重要。可是，他为什么要刻意瞒着她呢…… 渐渐慢下来的车速，让叶冷发觉原来他们已经到基地了。 只是和往常看到的不太一样的是，今天的人似乎比平时多了很多。 而且大多部分的人的脸上，都有或多或少的感叹。 “我要去中央指挥部拿点东西，要和我一起去吗？” 叶冷摇头：“不了吧。你去吧，我已经知道从这里怎么回去了。” 应该是去拿“实验品提供名单”的吧？ 比起那份不知道什么有什么含义的名单，她更感兴趣的是这些人在聊些什么。 第367章 恰瓜群众 和锦司南约定好后，叶冷蹭到了几个聊的火热的人的身边。 “听说凌晶的死好像和林泽有关，不知道真的假的！” “假的吧？两个高阶指挥官就算再怎么不和，也不可能闹成这样吧？” “政府不是说死因不明吗？还是等调查结果出来了再说吧！” “你懂个屁呀！他们串通好了的，就算真有什么，哪能告诉我们实情！ 小道消息说，那天晚上凌晶办了个宴会，邀请林泽去了。宴会上不知道什么原因，林泽突然打了她一巴掌。 那晚上闹得动静可大了，治安院的人都去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穿出了凌晶的死讯。 依我看呀，准是林泽和治安院串通好了的，杀了凌晶之后对外宣称她死因不明，让人查都没法查！” “你们还记得苏家那个高阶指挥官——苏旌雨吗？死了把这个职位传给林泽了，所以他才当上了高阶指挥官！ 林泽和凌晶不和的消息，好像就是从苏旌雨死后才陆陆续续传出的。 林泽一直把苏旌雨当做他的心头白月光，有人说她一点坏话都不行！你们说，林泽和凌晶不和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苏旌雨的死和她有关啊？” 叶冷蓦然想起那晚在宴会上，林泽听了她的话后立刻给了凌晶一巴掌。 当时她说的话都只是她根据自己的猜想胡乱猜的而已，并不知道真假。 不过现在看来，她的猜想没有错。苏旌雨的死果然和凌晶有关，所以林泽才会那么恨她。 一眨眼的功夫，刚才在面前有理有据地推测苏旌雨的死和凌晶有关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叶冷环顾四周，仔细地找了好一会儿，才在远处的人群中找到男人的身影。 故意把凌晶和苏旌雨的死有关的消息散播出去吗……有意思。 “这么说来，凌晶也是死有余辜！” “就这么害死了人家所爱之人，我要是林泽的话，早就把她碎尸万段了！” “我倒是觉得，凌晶的死和林泽没多大关系。 林泽被她照着捅了腹部一刀，后来整个人已经失血过多陷入昏迷了，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而那个时候，凌晶却早已经死了。 纵使林泽手下胆子再大，也不敢在没有指示的情况下，贸然对凌晶出手吧？” “更何况没记错的话，凌晶的助手是那个石宽啊！要是他都护不住她的话，那林泽的手下得是有多强大？”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 叶冷在这条街上逛了一圈，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这条街上有三种人。 一种是像自己一样，无所事事的吃瓜群众。 另一种是名侦探柯南附体，给大家冷静分析苏旌雨的死必定和凌晶有关。 还有一种是打抱不平的正义之士，专为林泽说话，讲述他有多么多么可怜、多么多么无奈。 丧尸病毒爆发后的生活，本就是无聊的。 现在有这么一个惊天大瓜爆料出来，所有人都会迫不及待地第一时间恰这口瓜，而不是辨别它的真假。 第368章 死人的恶行 这条街上，带节奏的人始终都是那么几个。 刚才给他们有理有据地分析苏旌雨的死和凌晶有关的的那个人，这会功夫已经跑了两三个群体，给二十多个人分析过了。 这效率，这威力，和传销组织的洗脑大会有的一拼。 一些不知道属于谁的势力的人散播苏旌雨的死和凌晶有关的讯息，另一伙人负责洗白凌晶的死和林泽没有关系。 前一伙人要么是他请来的，要么和他有一定关系。 只是令她想不通的是，凌晶不论死没死，在所有人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费这么大劲将一个死人做的恶抖落出来，现在还有意义吗？ 叶冷一边思考着，一边走向锦司南的别墅的方向。 现在的消息都是关于林泽、苏旌雨和凌晶三个人的，没有任何消息关于自己。 既然和她无关，她暂时可以像别人一样，安安静静地做个吃瓜群众。 离着别墅有一段距离，叶冷就看到了别墅前等候的那个身影。 他靠在别墅前的一棵大树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夕阳暖黄色的光辉洒落在他身上，模糊了他的轮廓，使他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了不少。 他的影子和树的影子一起，被拉得很长很长。 听到有轻快的脚步声靠近，锦司南蓦然惊醒。 长而微卷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地颤抖了两下，他看向叶冷的方向，露出了一个不带任何杂质的、纯真的微笑。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叶冷炫耀似的道：“竟然能自己走回家里不迷路了，这可费了我不少脑细胞呢。” 锦司南快走两步过去，拉住了她的手，配合地道：“是啊，确实很厉害。一个超级大路痴居然能在地形复杂的基地走回家里，太不可思议了。” 被他这么一夸，叶冷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其实……只记住了那么几条路而已，还没记完整。而且那里离这里又不是太远，所以我才能自己走回来。 要是离得再远一点，估计就要麻烦你去找我了。” 锦司南捏了捏她的手，薄唇微微扬起：“傻瓜。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一定会找到你的。” 回到别墅，锦司南在办公桌旁翻阅文件。 叶冷就趴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工作。 实验品提供名单吗……那到底有什么含义？ 封面上标注的日期是昨天，看来是最新一份名单。 “你这么一直盯着我看，我都没办法专心了。” 锦司南将手中的名单放到一边，揉了揉眼靠在椅子上，神色之间流露出一丝疲惫。 名单上的人越来越少了，再这样下去，本就不充足的实验品更是短缺的厉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研究出个所以然。 见他忙完了，叶冷问出了困惑着她的问题：“那份名单是什么？那天我在你的办公室的桌子上看到了一份，只不过日期和现在不一样。” “……原来你已经看到了。” 锦司南顿了顿了，再度拿起名单，垂眸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那里面的内容，你也已经看到了吧。” 第369章 同一个人 “是啊，”叶冷随意地道：“里面都是一些人名之类的，被分成了我看不懂的几类，我没能搞清楚这份名单的含义。” 锦司南捏着手中的名单，“这份名单里的人名，都是政府提供给研究院做实验的实验品。 因为我负责政府和研究院在研究着方面的沟通，所以这份名单一直由我负责。” 叶冷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诶？这么说的话，我要是看谁不顺眼把他标记在这份名单上，他岂不是必死无疑？” “不能确保一定会死，但生不如死是绝对的。” 锦司南走到叶冷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靠在了她的肩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闭上了眼：“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是犯了错误的人。 违规者是违反了一些基地内的规章制度的人，无论是普通觉醒者还是政府的工作人员，犯了错误都可以被记录在上面。 淘汰者主要是来自政府的人。比如说任务失败的守卫、或者办事不利的职员。一旦被开除，都会被记录在这上面。 当然，你要是随便找个借口把人写到上面的话，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算是给你开的特权吧。” 叶冷了然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王婷听到自己被开除时会那么的恐惧，原来下场是这样的。 不过，即使知道了她的下场，她心里也没什么感觉。 要怪就只能怪她站错了队，别怪她无情。 “对了，还要一件事要告诉你，好有个心理准备。” 叶冷侧目：“什么？” “你有所不知，凌晶还有一个姐姐——凌镜。” 锦司南从手机里翻出照片，递到了叶冷的眼前：“她们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两个人除了姐姐左眼角处有一颗痣以外，两个人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叶冷接过手机，乍眼一看屏幕上的两张照片简直就是同一个人，但是左边照片上的人眼角处有一颗痣，想必就是姐姐凌镜。 如果凌镜遮掉这颗痣、或者凌晶在左眼角处画上一颗痣的话……但从外表来看，根本分不出两个人谁是谁。 叶冷回想了一下之前见过的凌晶，左眼角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东西。当然，不排除她是凌镜，但将痣遮盖住了的可能。 难道之前见到的凌晶不单单只是凌晶，还有姐姐凌镜伪装成的凌晶？ 可那副自始至终都没有脑子的样子，确实是凌晶本晶没错。 锦司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来你已经想到了。” 叶冷皱眉：“难道……” “确实是你想的那样。”锦司南在叶冷肩头蹭了蹭：“以凌晶的智商，高阶指挥官还轮不到她。 本来这个职位是给凌镜准备的，但她在就职的前几天突然出了意外，身体大不如前，无法接任，所以才由凌晶顶替。 而凌镜则留在凌家，帮助凌家打理一些事物，偶尔才会露面。” 一个想法在叶冷的脑海里逐渐成型：“你的意思是……” “真正的凌镜，早在那次意外中死了。 偶尔露面的凌镜和高阶指挥官凌晶，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第370章 往事 “既然凌晶已经死了，那么凌镜也应该……” 叶冷话还没说完便停住了。 她怎么忘了，凌晶虽然已经从天台上跳下去了，但楼下并没有她的尸体？ 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还没死，只是刻意营造出了一个已经死亡假象而已。 锦司南直起了身子：“今天有人向我汇报在凌家的别墅附近看到凌镜了。他特意观察了，左眼角下有一颗痣，是凌镜没错。 只不过这个凌镜是凌晶伪装的，真正的她并没有死。” 叶冷恍然大悟：“难怪傍晚的时候有人故意散播苏旌雨的死和凌晶有关，原来她还没死透啊。” “嗯？” 对上锦司南疑惑的目光，叶冷解释道：“你去中央指挥部拿东西的时候，我在街上逛了一下。有人在街上刻意带节奏，一伙人在散播苏旌雨的死和凌晶有关，另一伙人在解释凌晶的死和林泽无关。 当时我就在想，一个死人的恶行为什么要现在拿出来说事，原来人没死透啊。” “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想起来了另一件事。” 锦司南略微思考道：“当年苏旌雨死后，苏家和凌家爆发了巨大的矛盾。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苏家不得已把这口气咽了回去。现如今又把凌晶和苏旌雨的死有关拿出来说事，很有可能是为了彻底点燃苏家的怒火。 那时的苏家虽然咽下了这口气，但对凌家的恨意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日益渐深。凌家对凌晶和苏旌雨的死有关一事死不承认，如果这些话传的愈演愈烈传到了凌家的耳朵里，他们一定会站出来立马澄清。 到时候，苏家被他们的态度惹火，两家彻底撕破脸皮……除了他们两家之外，对谁都有好处。” 叶冷皱眉：“林泽一直想为苏旌雨报仇，恐怕他早就知道凌晶和凌镜是同一个人了。既然这样的话，这些言论会不会是他派人散播出去的？ 可理论上来讲，他和苏家应该是同一阵营的啊。即使这样的做法会使凌家和苏家斗的两败俱伤，他也不在意吗？”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自杀式战略？ “不，”锦司南摇头：“你有所不知，虽然林泽对苏旌雨有爱慕之心，但他对苏家是心存怨恨的。 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后，苏家始终对林泽持有轻蔑态度。他们认为林泽地位过于卑微，配不上作为高阶指挥官的苏旌雨。 那时候，尽管林泽气愤，但他敢怒不敢言。心里把苏家骂了个遍，表面上却做出一副顺承的样子讨好苏家。即使这样，到苏旌雨死的时候，他还是没能得到苏家的认可。 在苏旌雨死后，他认为以苏家的势力完全可以和凌家抗争到底。可为了自己的利益，苏家最终选择了忍气吞声，这让他十分不满。再加上已经没有继续装下去的必要，他便和苏家彻底翻脸了。 所以对他而言，凌家和苏家争个两败俱伤，最大的受益人其实是他。” 第371章 逝去的人无法拥抱 叶冷感叹道：“为了给苏旌雨报仇，林泽真是不择手段啊……” “换做是谁，都应该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吧。” 锦司南看向窗外橘红色的天空，太阳正一点点落下去，随之而来的是无法阻止的黑暗。 “在苏旌雨死亡的前一天，林泽正在筹备场地，准备向她告白。 哪成想如约而至的不是苏旌雨的同意，而是她的死讯。” 在丧尸病毒还没有爆发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没有想到，原来失去一个人是这么的容易。 在这大部分人中，就包括林泽。 那段时间里，政府的工作十分繁忙。作为在那里工作的一名普通职员，林泽也不例外。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特意动用了自己少的可怜的假期，准备向苏旌雨来一个浪漫的告白。 他能感觉到已经是时候了，再拖下去就晚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只差一点就能触碰到彼此，只要两个人中有一个人肯迈出这一步。 然而，苏家是不会同意她和如此平凡的他在一起的。 她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接受苏家的安排。所以他想，与其等她苦苦挣扎始终没有结果，不如由他来勇敢地迈出这一步。 被拒绝也好，无法答应也罢。至少他想让她知道他的心意，而不是两个人都将这份感情一辈子放在心底。 抱着这样的想法，林泽用了自己省吃俭用攒了半年的工资，准备给苏旌雨来一场浪漫的告白。 即使在她眼中不是最好，但对他而言，他已经竭尽所能把自己的一切没有保留地奉献给她了。 告白的场地布置的十分浪漫，林泽和他的五六个朋友布置了一天才布置完。 白色的纱幔轻轻垂落，粉白色的气球挂满了整个大厅。心形的玫瑰花拱门摆在正中央的位置，粉色的花瓣散落一地。 周围摆了几张白色桌布的圆桌。明天告白的时候，他所有的朋友都会来到这里，见证他们之间消失的距离。 林泽手写了一张邀请函给苏旌雨。是她最喜欢的白色封面，印有烫金花纹。 将邀请函送到苏旌雨手里的时候，林泽左思右想，犹豫不决很长一段时间，才找了一个和他最亲近的朋友代为转达。 虽然已经准备好告白了，但亲手送到她手里，果然还是会不好意思。 那时沉浸在对即将到来的幸福而喜悦的林泽并不知道的是，他错过了和苏旌雨的最后一面。 再次见面的时候，一个有滚烫的眼泪，另一个只有冰冷的尸体。 那双一如既往愿意奉献出一切的双手，再也没有办法拥抱到已经离开的人了。 再三确认邀请函送到了苏旌雨的助理手中，林泽有点遗憾没有让她第一时间拿到，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听她的助理说，她去执行任务了。昨天晚上就已经离开了，今天晚上才会回来。等她回来后，一定第一时间将邀请函交到她手里。 那天晚上，林泽没有回家，而是在告白的场地呆了一夜。 第372章 噩耗 满脑子里想象的都是向苏旌雨告白时的场景，令他激动得难以入睡。 可林泽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时候的苏旌雨正被人用手铐禁锢着双手动弹不得，死死地捏着下巴，绝望地看着注射器里浓稠的绿色液体，被一点点注射进自己的身体里。 一个人满心憧憬的时候，另一个人在经历着生命中最后剩下的绝望。 好不容易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入睡。凌晨四点，林泽却被突然闯入的朋友叫醒。 正是帮他送信的那位。 林泽睡眼朦胧地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人，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泽……” 男人张了张嘴，犹豫了很长时间，也没能将话说出口。 林泽的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你说啊！” 男人垂下了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旌雨她、她……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林泽混沌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是她不愿意来吗？ 不愿意来也没关系，我可以亲自去找她……” “别说了，林泽！”男人捏住了林泽的肩膀，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旌雨她死了！昨天晚上……死了……” “这不可能！” 林泽一把推开了男人，一把拿起身旁的衣服披在身上，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旌雨她怎么可能死了！这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 前天晚上她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几个小时不见就不在了？！她平时最喜欢和我开玩笑的，这次一定也是！只要我去了，她一定会笑着跳出来告诉我这是玩笑！ 她现在在哪里？我要去找她！” 男人握紧了车钥匙，抬脚跟了上去。 他这个样子，让他怎么忍心告诉他——苏旌雨是怎么死的？ 一个小时，林泽赶到了苏旌雨出事的地方。 昨天晚上下了雨，地面已经湿润了。 凌晨五点钟左右，东方的天空划破沉寂的黑暗，隐隐透露出一丝光亮。 一块白布包裹着一个熟悉的轮廓，静静地躺在那里。 靠近头的位置的白布已经被血染红了，像一朵徐徐绽放的花。 林泽踉跄着一步步走到了那块百步旁边，腿上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来。 “旌雨，你在和我开玩笑，对吗？” 林泽看着那一大片血迹，喃喃自语道。 “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现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好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寂，和周围其他人抽泣的声音。 林泽缓缓掀开白布。 入目的是少女安静得仿佛睡着了般，已经没有任何血色的面庞。 林泽的目光顺着那张熟悉的脸一路向下。 视线触及到少女颈间的痕迹时，他身形一僵：“是谁做的？” 他转头，看着身后的众人。 对上他蕴含着怒火的目光，众人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说啊！” “我做的。” 淡淡的声音传来，林泽寻声看向声音的来源。 看到来者是谁后，他愣住了：“……锦司南大人？” 第373章 死因 短暂的愣神过后，林泽难以置信地质问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旌雨她也是高阶指挥官啊！” “所以？”锦司南的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我想杀谁，好像没有告诉你的义务吧。 “哈哈……”林泽连连摇头，慢慢俯下身子，捂住了自己的双耳：“就因为你是高阶指挥官，所以可以随便杀人？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没有理由地做出这种事……你以为你是谁？！ 你根本不知道，在你眼里不值一提的举动，到底可以给别人带来什么！” “咣当。” 锦司南将手中的剑扔到了他面前：“与我无关。” 剑上的血液已经凝固了，变成了深沉的暗红色。 剑刃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芒，深深地刺痛了林泽的眼。 “你杀了我！你不如就这么杀了我！” 林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反复浮现出这把剑砍下苏旌雨的头时，她的心情应该是怎样的。 虽然他没有亲眼看见，但那份挥之不去的绝望，他却是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 在他正为明天而兴奋不已的时候，她却在经历着这样的绝望。 以往参加每一次任务或会议的时候，他都会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以保证她的安全。 反复如此，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意外。 可就是这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他缺席了，也铸成了不可挽回的遗憾。。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幅样子？ 如果他没有就着自己的私心，妄想给她来一场浪漫的告白；没有请假，而是陪在她身边……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至少……不会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 锦司南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林泽一眼，径直离开了。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能应她的请求对林泽隐瞒真相，已经是他留给他们最大的仁慈了。 “所以……真的是你砍下了苏旌雨的头吗？” 对于锦司南杀了苏旌雨一事，叶冷还是有点怀疑。 从他提到苏旌雨时的神色来看，他和苏旌雨之间并没有过节。反而对于她的死，他有一点惋惜。 无冤无仇便突然杀了人家，这未免太奇怪了吧？ 而且那个时候丧尸病毒还没有爆发，想杀人完全可以用枪或者刀之类的，为什么非要用把头砍下来这种在当时少见的手法？ 锦司南应道：“是。” 叶冷追问道：“没有别的理由？” 锦司南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看向别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见他这幅样子，叶冷就知道事情另有隐情。 把头砍下来这种手法在丧尸病毒爆发前很少见，但在病毒爆发后却变得十分寻常了。 丧尸这种生物，击倒了就会站起来。头，是它们浑身上下唯一的弱点。 现在对付丧尸的常见手段，要么用枪击碎它们的头，要么直接把头砍下来。 当然，别的方法也可以，只要可以让它们的头受到重创。 如果当时的苏旌雨感染了丧尸病毒，那这样的死法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不过叶冷还是不太理解，用枪就可以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把头砍下来？能用枪解决的事情，一般人都不会使用那么血腥的手段吧？ 第374章 内部的黑暗 “注射了这支可爱的药剂，美丽的旌雨姐姐就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凌晶从苏旌雨的脖颈处拔出注射器的针头，将注射器扔到了地上，用脚碾进了土里。 她拍了拍手，立刻有两个人上前将苏旌雨团团围住：“把她的手铐解了吧。反正注射了药剂她已经没有抵抗能力了，这样一直拷着怪可怜的。” 苏旌雨的双手被强制向后环着树用手铐拷在一起，后背抵着坚硬的树皮，整个人动弹不得。 手铐被解开的一瞬间，她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脖颈，满脸痛苦之色。 “凌晶！你这么做有想过后果吗？” 短短的一句话，苏旌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然有想过啊，”凌晶不在乎地笑了笑：“如果不把这支药剂注射进你身体，变成这幅样子的人可就是我了。” “你胡说……”苏旌雨费力地道：“药剂明明还在研发中，不可能就这么随便地找人做实验。更何况，无论进行什么实验，都不可能轮到你我头上。” 凌晶嘲讽地道：“啊呀啊呀，旌雨姐姐。你成为高阶指挥官的时间比我早，我以为你早就明白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是这么天真。” 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明明仍保持着呼吸，吸入的空气却少得可怜。每一丝空气都像是毒药，烧的她气管里火辣辣地疼。 清明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大脑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令她开始无法思考。 眼前的事物也出现了重影，令她无法看清。 “算了。看在你马上就要变成那东西的份上，姑且告诉你真相吧。” 凌晶嫌弃地看着匍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苏旌雨，皱着眉往后退了几步：“高阶指挥官的数量逐渐增加，并且每个人的背后都有巨大的势力。 会议上投票的人多了，投票的方向也就不好把控了。政府早就想处理一下这个问题，只是碍于他们背后庞大的势力，没有办法动手而已。 如你所说，药剂还在研发中，不可能随便找人做实验。所以，为数不多的几支药剂便被划分到了所有高阶指挥官中。 药剂的数量差不多是所有高阶指挥官的数量的一半。政府那边说，药剂必须全部投放成功。投放失败多少，他们就会在所有高阶指挥官中随机挑选多少…… 为了不被选中，大家都有在认真完成政府下达的命令。而我，也毫不例外。” “怎么会……” 强忍着身体巨大的疼痛，苏旌雨咬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早就知道政府的内部到底有多黑暗，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做到这一步。 开什么玩笑……研究院那边什么情况他们不清楚吗？形势到底有多严峻他们不知道吗？在这种时候居然搞出这种事，难道他们……想害死所有人吗？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啊。” 凌晶撩了撩头发：“别管我狠心，要怪就怪你手下办事不利，消息不灵通吧……” 第375章 所有的根源 “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都不容易。要不是姐姐她被人所害，我也不可能有机会成为高阶指挥官……” 苏旌雨耳中，凌晶的声音正一点点模糊。 明明是在她面前说话，声音却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 她已经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里的变化。 不可逆转，但心有不甘。 她还不知道，一向按部就班的他为什么突然无缘无故地请假。 她还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 他们之间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如果可以，她想再见他一面。只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有脚步声逐渐远离，又有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 苏旌雨耗尽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 “进化药剂是不可逆转的，你已经没办法获救了……抱歉，是我晚了一步，才会让他们得逞。” 她费力地想看看此时此刻锦司南的表情，却只能看到他微微蜷起的手指。 “没有关系……” 轻轻的声音显示着主人所剩无几的时间：“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锦司南垂眸看着面前气若游丝的少女，眼底意味不明：“说。” “我办公室左手边的第二个抽屉里有一支录音笔，里面有我自愿转让高阶指挥官一直的录音，麻烦你帮我转达给政府。” “好。” 他一直都很想有足够的地位站到我的身边……但是，政府内部的黑暗，我不想让他也被牵连……所以，麻烦你不要告诉他真相。” “好。” “麻烦了你两件事，还有最后一件事。” 苏旌雨牵动嘴角，露出了一抹歉意的微笑，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我不想变成那副样子，也不想被子弹打得面目全非。 在我的车的后背箱里有一把剑，麻烦你……用他把我的头砍下来。我想……尽可能地给他保留一副完整的样子。” “……好。” 听到锦司南的回答，苏旌雨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正所谓“一命还一命”。 当初凌镜为了救她丢掉了性命，现如今她为了报答她的恩情，心甘情愿地死在她妹妹手里。 她们之间的友谊，随着两个人的逝去烟消云散。 而她，再也不欠凌家什么了。 ………… 叶冷发现，好像所有问题的根本，都和研究院脱离不了关系。 无论是能使人类获得异能的“进化药剂”，亦或者是丧尸病毒之源的“进化药剂”，它们的来源都与研究院有关。 这使她不得不联想到了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丧尸的自己。 虽然还没有证据，但她可以肯定：自己会变成丧尸，一定也和研究院脱离不了关系。 印象中她并没有接触过类似进化药剂的东西，她变成丧尸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而要想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去研究院走一趟是早晚的事。 叶冷躺在床上思考着，不知不觉之间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次日，叶冷是被外面的广播声吵醒的。 “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高阶指挥官凌晶已经死亡的消息……” 第376章 澄清谣言 作为她的父亲，我对这一消息感到十分震惊和心痛。众所周知，凌晶是代替她受伤的姐姐，也就是我的大女儿——凌镜成为高阶指挥官的。这对尚且青涩的她而言过于唐突……” 听到这里，叶冷蓦地清醒过来。 她披了件衣服，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让外面的广播声听起来更加清晰。 “尽管如此，她还是担起了这一责任，并尽心尽力地工作。从一开始的懵懂无知变为现在的坚决果断，她的每一步成长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也了解她是一个怎样认真负责，而又活泼开朗的人。 就是这样一个孩子，不久前因为一场意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政府永远地失去了这样一位指挥官，我们也永远失去了这样一个好女儿，没有任何人不对此感到遗憾……” 叶冷清醒的大脑再度因为凌峰官方的话语而昏昏欲睡。 凌峰的语气情绪饱满，抑扬顿挫拿捏得很到位。 仿佛不是在讲述关于自己的女儿死亡的事，而是在演讲。 “可就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女孩子，在她离开这个世界后遭到了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的诬陷！他们诬陷她与已故的高阶指挥官——苏旌雨的死亡有关，甚至说是她害死了她！” 叶冷看向窗外。街道距离了不少人，不同与往日的喧闹，每个人都在认真地倾听着广播里的内容。 没想到才过了这么短的时间信息就已经传播到了这一步，逼得凌晶她爸不得不出来澄清。看来这一次，林泽是要动真格的了。 “我们不知道散播这类谣言的人是谁，更不知道他居心何在。但谣言就是谣言，不会变成真实！ 主观来讲，众所周知，镜儿和苏旌雨二人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她和镜儿的妹妹——也就是晶儿之间的关系自然也十分融洽，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客观事实上，苏旌雨死于一场车祸意外。政府的搜查人员寻找到她的下落时，她的车已经被熊熊烈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框架。而她本人就在驾驶座上，也没能幸免。当时的晶儿才担任高阶指挥官一职不足两个月的时间，正为大大小小的事务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没有空闲的时间顾及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事。 所以，无论是主观原因和客观原因，都可以证实苏旌雨的死完全一场令人遗憾与痛心的意外，和我的女儿凌晶没有任何关系。 晶儿才离开了短短时间便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她本人知道了一定会十分难过，作为她的父亲，我同样心痛不已。 凌峰希望大家可以停止散播谣言，让晶儿得以安息。为了保护她，我们将会强行采取一些措施。继续散播谣言的人一律按违规者处理，希望大家可以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 听了凌峰这番故作沉痛的话，叶冷心里冷冷的没有波动，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前面这么说那么说凌晶的好，说白了就是为了指明她和苏旌雨的死没有关系。 第377章 尸体检验报告 先是把凌晶拉出来和人家套套近乎，再接着挑明那个时候的凌晶没空管苏旌雨死了这类的“小事”。 不知道苏旌雨的家人听到凌晶她爹这番澄清后心里是怎么想的，心里肯定不会好受吧。 ………… 小小的录音机里，正播放着凌峰刚才的那段发言。 周围的沙发上坐了一圈人，他们皆是脸色铁青地看着录音器，神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墨来。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发言，已经在这个早上播放了不下五六次了。 又是一次播放完毕后，苏旌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怒意地道：“当年害死旌雨的明明就是凌晶！现在散播的只不过是被掩埋的事实而已，他们凌家竟然敢出来理直气壮地说旌雨的死和凌晶完全没有关系！ 再说了，旌雨只是和凌镜的关系比较好而已。至于他家的那个什么凌晶，她根本见都没见过几面！哪来的相处融洽之说？” 凌镜和凌晶虽然是双胞胎姐妹，外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她们两个的性格，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凌镜性格非常稳重，做任何事都没有差错；而凌晶，虽然他没有见过她的面，却已经早有耳闻。 据说是个表面上看起来乖乖巧巧、实际上公主病大的要死，脾气大的要命的人。 “什么叫‘没有空闲的时间顾及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事’？难道在他们眼里，旌雨的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吗！” 苏旌洛没办法接受凌峰一大早的这一番话。 确切来说，在座的人都没办法接受。 这些人里有苏旌雨曾经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有她十分信任的伙伴，有看着她从小到大的亲人，还有她亲密无间的父母，以及——哥哥苏旌洛。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但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凌家的所作所为、和他们绞尽脑汁为自己开脱的嘴脸，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当盖着白布的尸体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的心都不可避免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夏婉颤抖着抚上了那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 隔着一层白布，她都能感受到白布之下，尸体特有的冰冷温度。 “啊……我的旌雨……” 夏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泪大颗滚落。 苏旌洛沉默着站在一旁，看着母亲对着妹妹的尸体失声痛哭。 到现在，他都有一种不真切感。 昨天早上坐在他对面吃完了早饭、笑着跟他说再见的妹妹，现在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夏夫人，检验报告已经出来了。” 身穿白色衣服的医生，将一个牛皮纸袋递到了夏婉的眼前。 “给我吧。” 苏旌洛伸手接过了这份文件。 沉甸甸的这份文件的重量好像不是压在他手里，而是压在他的心上。苦涩、窒息，令人喘不过气。 然而就是这样一份极有重量的文件，却可以被简易地概括成一句话：“经过我们反复检验后可以判断……” 第378章 质问 “苏旌雨小姐的死因不是因为颈间的伤口，而是……丧尸病毒。” 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那脚步声在病房门前停下了，没有再往前半步。 夏婉努力地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一些：“十分感谢你，锦司南大人。 我们不会恨您，这并不是你的过错……进化药剂是无解的，被注射了只有一个下场，这个道理我懂。 相反，我们要感谢您在那个时候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让旌雨可以以这样体面的方式死去，还保持着正常人的模样。” 锦司南看着那具冰冷的尸体，目光无喜无悲：“我的人已经调查过了。我刚到的不久前，凌晶从那里匆匆离开。政府内部最近发生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所以……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吧。” 夏婉的身形顿了一下，颤声道：“我以为只要让旌雨远离他们，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就可以活下来的……没想到到了最后，竟然还是重蹈了她爸爸的覆辙……” “想要最大限度地靠近篝火又不想被火苗灼伤，这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锦司南摘下帽子放在左手，对着苏旌雨的尸体微微鞠躬。 他曾经和她共事很长一段时间，因此了解一些她的事。 以那样的身份成为高阶指挥官，除了忍受无时无刻的嘲讽之外还要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如此的状态竟然维持了这么长时间，一直以来，她也应该很辛苦吧。 所以，死亡对苏旌雨而言或许并不是件坏事，而是——一种解脱。 用最短的时间尽可能地搜集齐最多的证据，苏家带着这些证据前往了凌家，和凌家当面对峙。 然而对于来势汹汹的他们，苏家却不以为然。 凌峰啜了一口茶水：“你们真以为失去了他们父女两个的苏家，现在有和凌家叫嚣的资本吗？” 苏旌洛冷笑着道：“虽然父亲和妹妹不在了，但你忘了还有我吧。 虽然现在的苏家确实大不如前，但对付凌家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茶壶内的茶水也随之晃荡：“将强制投放的药剂注射到旌雨的身体里，以避免自己被随机抽中注射进化药剂。 凌峰，真不愧是你的好女儿凌晶，和你一样卑鄙！如果她看到了旌雨的尸体，你猜会不会心神不宁？” 凌峰淡然地放下了茶水，直直地看着苏旌洛的双眼：“想要完成些什么，就必须失去些什么。 你知道你爸爸和你妹妹为什么会落得这个下场，而我和晶儿却还活的好好的吗？ 因为，他们都败给了两个字——天真。” 苏旌洛皱眉，看着凌峰点燃一支烟：“总觉得自己不参与可以避免被牵连，总觉得忍气吞声可以略过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他们忘记了……他们所处的地方。 这种行为无疑是一块肥肉送上砧板，只能任人宰割。” 忍让和退让，可以再富有同情心的人面前获得一点安定。 可是在贪婪的人面前——索取永无止境。 第379章 博弈 “心神不宁这一点，你大可不必担心。 我们所做的都是我们‘问心无愧’的事。享受胜利后片刻的安宁还不够，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两个死人的身上？” 早就知道凌峰的咄咄逼人，可苏旌洛没有想到他为他们之间的这一面足足准备了两天，却还是被弄得略显狼狈。 他求助般地看向身后的夏婉。 在凌峰看不到的地方，夏婉对着苏旌洛露出了一抹鼓励的微笑。 一如在他小的时候，她曾经为了鼓励他做到某些事，而露出的微笑那样。 稳定了心神，苏旌洛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其实我们的要求很简单，让凌晶公开她的所作所为，并且向旌雨道歉。过往的所作所为，我们可以不再追究。” “哈哈！” 听后，凌峰大笑了起来：“你们以为我是傻子吗？你们不会不知道这个消息一旦公开到底意味着什吧？ 政府的保密工作一向做得很好，对于这方面更是严之又严。有关进化药剂的消息一旦公开，恐怕明天我们凌家的人就会变成那些怪物的食物。 自己想和我们抗衡却发现力量不够大，因此便想借助政府的力量来除掉我们，你们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被人说中了心思，苏旌洛故作镇定地笑道：“让你们自己公开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了。至于这个机会要不要，选择权掌握在你的手里。 想清楚了。如果我们直接将这个消息对外公开，让外面见识一下政府的内部到底有多黑暗。到时被牵连的人可就不止你我了，甚至还有政府、研究所……到时，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但是，如果由你们公开的话。你们只需要让凌晶承认她的所作所为，并向旌雨表示歉意，其他的都可以一笔带过” “哦？是吗？”凌峰挑眉：“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们自己公开好了，省得我派手下去做。” “……什么？”苏旌洛微微一怔：“如果我们公开的话，我们会事无巨细、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去。到时候，即使牵连到政府、研究院……你也不害怕吗？” 凌峰直直地看着苏旌洛的双眼：“如果真的如你们所说，那由你们来公开这个消息岂不是对你们更有好处吗？ 可以以受害者的姿态博取更多人的同情，同时让所有人都开始唾弃凌家。这样做，岂不是一举两得？” 对上凌峰的目光，苏旌洛顿时产生了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好像自己的所有想法在他面前都被暴露无遗。 凌峰勾唇：“用政府和研究院来威胁我……你确定由你们公开这个消息的时候，会将关于进化药剂的消息一并透露出去吗？ 担心关于进化药剂的消息被透露出去的人不止我一个吧，你们不也是这样吗？ 进化药剂的消息一旦被透露出去，苏家和凌家都在劫难逃。还是说你已经抱着要起一起死的想法，准备拖着凌家和苏家一起去死了？” “我……”苏旌洛蠕动了两下唇瓣，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们的想法，已经彻底被看透了。 第380章 今非昔比 “这样吧，”凌峰从一边的文件中抽出一份合同放在苏旌洛面前：“给你们两个选择。 要么你们签了这份合同，大家好说好商量，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要么不签也可以，不过我不确定你们在政府工作的人是不是可以平平安安地回来，也不能保证苏家的生活是不是能像以前那么安定。” “你在威胁我们？！”苏旌洛看都没看合同一眼，将合同打落在地。 雪白的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黑色的字。那些字上一半是苏家未来的安定，另一半是苏旌雨暗红色的血液。 想要让苏家平静的生活下去就必须答应他的要求，可她的妹妹该怎么办？难道“真相”真的从凌晶的蓄意谋杀变成了意外死亡吗？ “母亲……” 苏旌洛回头看着夏婉，眼睛里带着不确定。 苏家和妹妹对他而言都很重要，可如果用掩盖妹妹真正的死因来换取苏家的安定，他真的意难平。 夏婉踩着地上的合同，一步一步走到了凌峰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道：“我们可以答应你的要求。我们不公开旌雨真正的死因，你们也不再对我们苏家做出什么事。 签合同就没必要了，凌峰大人这种级别的人物，说话一定算话吧。” “那是当然了。” 凌峰笑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心智不成熟得很。果然，和你这种大人说话更简单些。 像你所说的一样，只要你们保持沉默不语，我们可以就此打住。” “……妈！”苏旌洛一把拉住了夏婉的胳膊。 夏婉推开了他的手，眼里带着不容置疑：“旌洛，听话。我们已经失去你妹妹和你爸爸，已经承受不起失去整个苏家的代价了。” 如果他们不答应，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了吧？ 老公已经走了，旌雨也以那样的方式死去。曾经其乐融融的苏家顿时只剩下她和青涩的旌洛担起顶梁柱的责任，她真的不想连他也失去了。 ………… 苏旌洛愤怒地道：“那个时候为了苏家可以继续发展下去，我们选择了沉默不语，容忍凌家在外面假惺惺地对妹妹的死感到遗憾！ 过了这么久了，现在的苏家早已今非昔比，恢复了往日可以和凌家抗衡的力量。如今凌家又把妹妹的事拿出来说，凌峰更是赤裸裸的在我们苏家的伤口上撒盐！妈，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夏婉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按了一下录音机上的某个按钮，让凌峰那一番话再度响起。 “凌晶死了，这就是报应！失去了高阶指挥官，只剩下一个病秧子凌镜帮他们打点。反观我们，现在势力强大、不缺忠心耿耿的人等着为旌雨报仇。 这不就是当初的苏家和凌家吗？只不过局势已经扭转过来了。要是等他们修养一段时间后恢复了势力，再想为妹妹报仇可不是现在这么容易了！ 还是说……妈，你已经……放弃为旌雨报仇了？”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夏婉的身上。 第381章 迟来的回击 夏婉垂眸看着录音机，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了苏旌雨盖着白布的尸体。 那么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身体被丧尸病毒破坏的不成样子，虽然还保持着原来的样貌，可已经……不是她的旌雨了。 “我当然不会放弃。” 夏婉闭上了眼睛：“当初我之所以选择了忍气吞声，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天。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那时的凌家想对我们苏家下手太容易了，我们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好在凌峰过于狂傲，粗心大意地放了我们一马，这才让我们有了可以喘息的机会。 我们不是他们，我们不会狂傲。他的仇和旌雨的仇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是时候向他们要回来了。” 复仇的人不会膨胀。 因为这股恨意始终压在胸口里，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们是失败者。 这些年来，每当时间要抚平这些伤口的时候，他的面庞和旌雨的笑容便会在她眼前浮现。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一切都是拜凌家所赐。 如果不是他们，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怎么会变得支离破碎？ 他们必须给苏家一个交代，也必须给他们两个一个交代，更必须……给这些年来苦苦支撑的她和旌洛一个交代。 “旌洛，你去准备一下。” 夏婉睁开了眼，一道寒芒一闪而过：“凌峰不是故意在我们伤口上撒盐吗？我们的伤口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早就结了痂。撒盐不会让我们感觉到疼痛，只会让我们变得更坚定。 反倒是他们，凌晶不久前死了，他们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血淋淋的伤口上撒盐，应该是他们痛的死去活来才对。 你立刻派人去准备一下。他以为只有他会澄清吗？我们也会！”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当年的惨剧到底是谁一手酿成的。 只是凌晶还远远不够，他们凌家的所有人，都要为当年的事付出他们承受不起的代价。 ………… 锦司南系好领带：“今天我要参加一个会议，要跟我一起吗？” 想到与赵玉和谢言约定好的事，叶冷摆摆手：“感觉会议有点无聊，而且每走一步前面都有个坑，不适合只知道走直线的我。 所以你去好了，我还是继续在基地里逛逛，争取记得更多路吧。” “好。” 听到叶冷的回答，锦司南看了她一眼，然后道：“这次会议可能会进行得久一些，我大概下午才会回来。 着急了的话可以去我的办公室。办公室门前有人，他们会带你去找我的。” 叶冷没告诉锦司南自己遇到了赵玉和谢言，有一部分自己的打算在里面。 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知道关于阳光孤儿院的事，只是一直在刻意隐瞒着她。如果她说她要跟着他们二人去找孤儿院里的其他人，很有可能会被他拒绝。 所以……为了可以顺利地与赵玉和谢言会面，这么做是最好的办法。 她不会向他刻意隐瞒一些事，可孤儿院对她而言真的很重要。 第382章 只身赴约 等到她知道一些关于孤儿院的事情了，马上向他坦白。 看着锦司南离开的身影，叶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也紧随其后离开了别墅。 就这一次，原谅她吧。 叶冷出了门，李清明问道：“叶冷小姐今天要去哪里逛逛？” 看到他，也冷有点意外：“你们不是轮流执勤吗？我记得你才值完勤过了不久，怎么又变成你执勤了？” 李清明挠了挠头：“执勤是按照个人异能的强度来安排的。异能强的话，就可以少训练一点，在这里执勤。很不凑巧的是，我在卫队里的异能综合强度始终是第一。 本来这周应该轮到其他人执勤的，可是锦司南大人看我没什么问题，又需要一个比较放心的人来保护您……种种原因，所以我又执勤了。” “这样啊，”叶冷点头：“能在卫队里保持异能综合强度第一的话，你的异能等级一定很高吧？” 李清明道：“其实还好啦，介于四级和五级之间。具体来说的话是四点五级吧，和锦司南大人相比差得远呢。” 四点五级，在基地里已经是很少见的了吧？即使是这么高的等级都说和锦司南相比差得远，那他得是个什么等级？ 出于好奇，叶冷随口问道：“那司南的异能大约是多少级？” 李清明认真地想了想：“我记得我刚入队的时候，大人的异能好像是五级。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恐怕到了六级都说不定。” 叶冷愣住了：“六级？？？” 李清明点点头：“嗯，六级，六点五级也是很有能的。” 叶冷：“……” 心里这股突然产生的莫名其妙的卑微感和抱上大腿的喜悦感是怎么回事。 “我想自己在基地里逛逛，你就不用跟着我了。”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别让赵玉和谢言久等了。 李清明应道：“好。我的通讯器在三频道上，您有事的话随时呼叫我。” 出了基地，叶冷看着停车场想了又想，最终绝对自己步行走过去。 开车五分钟的路程，步行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了。现在汽油是个珍稀物品，用一点少一点，用晚了就没有了。 她还是把这点汽油省下来以后再用吧，虽然这点汽油好像也干不了啥……算了，就当消食了。正好早上她刚吃了一整只鸡，都有点撑到了。 从b级守望者基地到军事基地的路十分简单，一直向北走就是了。甚至站在前者门口往北看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建筑，那就是军事基地的身影。 叶冷沿着路一直往前走，不到一会军事基地便出现在了眼前。 赵玉和谢言说今天见面，也没说到底是在哪里见面。不过既然他们是锦司南的手下，那应该在他的训练场所见面吧。 锦司南的训练场所在军事基地南面，正好和他的名字相符，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 叶冷仰头看着太阳琢磨了好一阵子，才终于确定了南面是哪一面。 “信息认证——高阶指挥官锦司南助手——叶冷。认证成功，可以通过。” 第383章 被迫迷路 军事基地的大门前仍然有守卫。 因为叶冷今天是一个人来的，没有跟在锦司南身边，所以需要认证身份。 叶冷成为锦司南的助手后，她的信息便被同步到了政府的数据库里。 认证信息的机器是扫脸认证的。通过认证后，叶冷顺利地进入了军事基地。 一路走来，叶冷不禁感叹：原来开车不到十分钟就能到的看起来很短的路，走起来居然这么累。 难怪她会发出这样的感叹。 叶冷是运动不足的典型案例，以前每天待在顾家干活，走过最远的路就是出门扔个垃圾。即使有机会出远门了，也是给顾家人当司机。丧尸病毒爆发后更是持续开车，也就在仓库的那几天走的多了点，其余时间都是开车。 现在头顶这个大太阳，身边是飞速路过的车辆，叶冷突然后悔自己怎么没开车来。 不过正是因为没开车，叶冷有了好好看看周围的建筑物的机会。 之前和锦司南来了一趟，那时候坐车都没怎么注意周围一闪而过的景物。 原来所有的训练场所并不一样，有大有小的，用军绿色的铁网隔开。那些铁网比叶冷高出很多，得有个三四米左右。 只是看着这些训练场所的外表，就能想象得到隶属的指挥官的等级了。 比如看起来比较简陋的，一般是初级指挥官的。看起来稍微有点档次的，一般是中阶指挥官的。而那些看起来豪得不行的，肯定是高阶指挥官的。 叶冷一路往南走，发现这些训练场所的位置也和指挥官的级别有一定关系。 一开始见到的是初级指挥官的，接着是中阶指挥官的。然后现在她所看到的这些，就是高阶指挥官的。 这所有的训练场所的位置上按照指挥官的级别，从小到大、从简陋到豪华，依次向内递增。 走了一段时间，叶冷感觉有点不对劲。 虽然自己看哪条路长得都差不多、看哪条路都觉得陌生……可为什么向南走了这么长时间，都快都到军事基地的尽头了，她也没看到卫队的训练场所？ 自己该不会……又迷路了吧？ 叶冷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然而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自己现在走的这条路的尽头还真就是一堵墙。 叶冷：“……” 一条通往一堵墙的路修了有什么意义吗？搞不懂。 不过既然已经迷路了，那就赶紧找个活人问问路吧。 叶冷环顾四周，周围都是其他指挥官的训练场所的铁网，一个人也没有。 也对，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像她一样闲的没事的人来呢。 随便找了个豪华的训练场所，看起来像是某位高阶指挥官的训练场所的样子。叶冷沿着铁网的边缘，一直往前走。 铁网将一名指挥官的训练场所围了起来，和其他指挥官区分开来。所以只要她沿着铁网一直往前走，早晚能看到这个训练场所的入口。 “奇怪，那不是叶冷大人吗？她怎么不过来？她不是来锦司南大人的训练场所的吗？” 第384章 叙旧 卫队的训练场所门前，正在休息中的守卫们看到叶冷的身形起初是十分高兴的。然而看着她走向了其他方向，所有人脸上都浮现除了一抹疑惑。 看叶冷大人这副架势，明摆着就是来找他们的啊。为什么眼看着人走到跟前了，却转身离开了？ 而且她去的方向……那不是白辰的训练场所吗！难道是受到了锦司南大人的命令去做什么事了？ 彭迈易对众人招招手：“看什么看什么呢，赶紧训练了！瞅瞅一个个八卦的。叶冷大人办完了事要是有时间的话会来看我们的，没时间的话我们又不能把她绑来。” 众人闻言一哄而散，都集合准备训练了。 其中有一个人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嘟囔道：“你们没感觉叶冷大人的状态很奇怪吗？刚刚突然停下来不继续往前走了，好像前面被什么挡住了似的。 你们看她现在的举动，像在沿着某条路径走似的，可自始至终，她面前明明什么也没有。” “是啊，我也感觉奇怪。走得好好的突然变得很泄气，然后就往白辰的训练场所那边走了。” 彭迈易闻言，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想加练吗！” 众人一怔：“没有！” 彭迈易是卫队异能综合强度第二的人，锦司南和李清明不在的时候负责众人的训练。 相对于李清明看起来文文静静很好说话的样子，彭迈易平时一直板着脸不苟言笑，给人一种很不好相处的感觉，实际上是个热心肠的人。 沿着铁网走了一段时间，叶冷看到了这个训练场所的入口。 入口处，有两名守卫正在把守。 “冒昧打扰一下，”叶冷上前客气地道：“锦司南大人的卫队的训练场所怎么走？” 守卫看了她一眼，神色莫名：“你是他的助手叶冷大人吗？” 叶冷点头：“是的。” 原来大人物的跟班都这么吃香了吗？她才成为锦司南的助手多长时间啊，感觉整个b级守望者基地上下，政府的工作人员没有不认识她的了。 就连她只来过一次的、这次是第二次的军事基地都有人认识她。 守卫微笑着问道：“您是来找赵玉和谢言两个人的吧，他们现在在我们大人的训练场所内等您。” 听着守卫对锦司南生疏的称呼，加上自己似乎没有在卫队里见过这个人，叶冷问道：“你们大人是谁？这是哪位指挥官的训练基地？” “我们大人是高阶指挥官白辰，您对这个名字应该不陌生吧。” 守卫收起枪，对内做了个请的手势：“赵玉和谢言已经在里面等您了，白辰大人也在里面。他说和您很长时间不见，想好好叙叙旧。” 叶冷皱眉：“……叙旧吗？” 白辰这个名字听起来很陌生，但又有种莫名的熟悉，似乎也是阳光孤儿院的一员。 至于叙旧……这么多年不见，自己和他并没有很熟的样子。更何况那时候都是小孩子，对和自己不熟的人没有太深刻的印象，比如赵昱和谢言。没什么可叙旧的吧。 第385章 白辰的痛处 总之，叶冷对这个口口声声和要自己叙旧的白辰没有多大兴趣。比起这个，她更感兴趣的是赵玉和谢言怎么会在这里。他们自称是锦司南的手下，却在白辰的训练场所。用脚趾头想这里面都有问题吧？ 叶冷抱臂看着守卫：“他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 守卫道：“因为大人说他那里有您感兴趣的东西，比如——阳光孤儿院。” ……果然也是阳光孤儿院的人，只不过自己记不太清了而已。还有，他这么自信……是一口咬定阳光孤儿院的是她的弱点吗？ “哼，”叶冷冷笑道：“那我可真要去见识一下了。” 一早便派人守在这里等着自己，早就想到她会向他的训练场所前的守卫问路吧。 军事基地里大大小小的训练场所这么多，南面的也不少。他凭什么这么有自信她一定会找他的人问路？摆明动了手脚。 或许她去卫队的路没走错，只是被白辰动了手脚。让自己误以为自己迷路了，不得不去找人问路。 这让叶冷十分无奈。她好不容易走对一次没有迷路，居然被迫迷路了，这都什么事啊。 “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说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可以走了。” 白辰靠在椅子上，看都没看站在办公桌前的二人一眼，目光自始至终落在远处向他走来的叶冷身上。 赵玉颤抖着身体，似乎十分害怕。站在她身前的谢言咬了咬牙，鼓足了勇气道：“我们已经帮你做了你要我们做的事了！那按照约定，你是不是应该把那东西给我们？ 你知道的，如果没有那东西，以我们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撑不过一个周！” 赵玉连忙应和道：“是啊是啊！大家都是阳光孤儿院出来的，何必闹得这么僵硬呢？ 你不是知道叶冷当年闹出来的那些事吧？你知道她到底有多可怕的！如果我们知道目标是她，绝对不敢帮你做事！ 可现在我们不仅忍着恐惧帮你完成了，还做得很好。于情于理，你都应该把那东西给我们啊！” 白辰轻飘飘地看了二人一眼，没有任何血色的唇瓣勾起了一个诡谲的笑意：“可怕？她做出了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害怕？ 再说了，当初我找你们来的时候并没有说会给你们那东西啊。那东西都在锦司南手里，你们管我要也没有，一切都是你们自愿的。” 他摊了摊手，神情看起来十分无辜。可那副精致的样貌落在赵玉和谢言眼中，却让他们感到说不出来的恐惧。 “你当然不会觉得她可怕了！”赵玉尖叫道：“自始至终你和她是一伙的，怎么会觉得她可怕！？”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慢慢平静了下来，看着白辰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呵呵……不过你也挺可怜的，在她身边陪着她度过了那么长时间，却敌不过一个突然插进来的锦司南。 你还没见过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吧？两个人你侬我侬，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好不甜蜜。白辰，你想插进去？下辈子吧！” 第386章 转瞬间的变故 这句话可谓是不偏不倚，正好戳到了白辰的痛处。 霎时他脸色便沉了下来，眼中是毫不掩盖的杀意。 “你找死。” 他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赵玉，苍白的有些病态的皮肤因愤怒而微红，看起来整个人顿时有了些许生气。 “怎么，我说错了吗？” 赵玉毫不畏惧地顶了回去，突然感觉大脑内一阵刺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在不停地戳着她头颅里最敏感的一点，让她整个头痛的像要裂开了般。 “赵玉！” 前面的谢言敏锐地注意到了赵玉的不对劲，急忙转身扶住了她。 赵玉痛苦地捂着头，眉头紧皱成了一个“川”字，嘴上却还在不停地说着：“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得不到她就对其他人撒气，有这个本事，你怎么不去干掉锦司南？朝我撒火有什么用？ 难怪人家叶冷会选锦司南了！我要是她我也会这么选，谁会选一只躲在暗处的老鼠？” 白辰抬起手，掌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出了一团紫色的雷电，噼里啪啦的声音令人足以想象得到它的破坏力有多大，至少绝对是一个觉醒者难以承受的，更何况现在没有异能的赵玉。 谢言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紧绷起，双手紧握成全，指甲抠进了肉里也不觉得疼痛。 阳光孤儿院里，侥幸逃脱出来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了……所以他们绝对不能死在这里。要是白辰真的要杀了他们，那他冒着强行进化死亡的下场，也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叩叩叩！”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一触即发时，门外响起了守卫的声音：“白辰大人，叶冷小姐来了。” 谢言看向白辰。只见白辰手心的那抹雷电已经消失了，脸上的怒气和杀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喜悦的笑意。 白辰匆忙理了理衣服，道：“带她进来吧。” 叶冷进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面。 白辰云淡风轻地坐在椅子上，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谢言跪在地上，怀中紧紧地抱着赵玉。而赵玉双目紧闭，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看样子经历了莫大的疼痛，是晕了还是死了都不好说。 “她怎么了？” 本着珍惜关于阳光孤儿院的线索的想法，叶冷一进门顾不得看白辰，立刻走到了赵玉面前蹲下。 “她……” 谢言张了张嘴，还没解释什么。只听白辰轻声一哼，赵玉的身体猛地一震。紧接着疼痛的神色在她脸上消失了，逐渐转变成了平静。而她一直捂着头的手，也顺着乌黑的发丝慢慢滑落。 叶冷震惊地张了张嘴，还没从发生的一切中缓过神来。 谁能告诉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一进房间看到的就是这么诡异的场景？ 还有，谢言死了，刚刚死的。谁做的？好像是白辰做的。 叶冷抬眸看向白辰，白辰正好也在看着她。 目光交汇的一刻，叶冷感觉脑海里微微刺痛，好像被人拿着一根针扎了似的。 第387章 遗忘 经历了许多事的叶冷顿时便反应过来了这么怎么一回事，急忙集中注意力挡了回去。 白辰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攻击一般猛地咳了一下，一丝血迹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是精神攻击，如果她中招了的话，恐怕现在已经和赵玉一样躺下了。不过她和人家可没法比。人家至少有谢言抱着，不至于躺在冰冷的瓷地砖上。而锦司南现在不在，她只能摔在地上，把后脑勺磕出来块包。 叶冷皱眉，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你就是白辰？为什么要杀谢言？” 对上叶冷怒气冲冲的质问，白辰愣了愣，嘴角勾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因为她该死，因为我愿意。满意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叶冷居然从那道笑容中看出一丝悲凉和嘲讽。她摇了摇头，甩掉了这些有的没的，站了起来：“听你手下说你想和我叙旧？你也是阳光孤儿院的吧？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对孤儿院的人下手？” 大家都是孤儿，无父无母，从小都在孤儿院里一起长大。虽然彼此之间不熟悉，但总比其他的陌生人之间多出来一层关系。 虽然不知道谢言和赵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两个和白辰三人之间是否达成了某种合作。但白辰动手杀了赵玉，他们之间的这层合作关系也就随之消息了吧。 本以为轻轻松松的事居然死了一个赵玉，叶冷隐约感觉想查到阳光孤儿院里的其他人的下落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既然你也知道我是阳光孤儿院的人，难道就想不出来更多了吗？” 白辰走到了叶冷眼前，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的少女：“叶冷，我以为既然你记得阳光孤儿院也会记得我的。没想到你记住了锦司南，甚至成了他的助手……都没记起我。 在你眼里我算什么？一个消遣时间、说扔就扔的玩具吗！” 叶冷被白辰这一番愤怒的话震得有些出神，她想说点什么反驳回去，看到了白辰通红的眼眶，顿时又将涌上来的话咽了回去。 他这幅怨念的样子是怎么回事？简直就像被人祸祸完抛弃了的怨妇一样……听他的意思，他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好像曾经和自己很亲密？但是最终被自己无情地抛弃了？可为什么他说的这些，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叶冷发现自从自己变成丧尸之后，以前的事开始慢慢忘却了。曾经被深深地烙印在脑海里的、最珍贵的孤儿院的回忆，如今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气一般，让她看不真切。 只能隐隐约约地记得一些关于锦司南的事情，和对于阳光孤儿院那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珍重。 说时迟，那时快。 趁着二人气氛僵硬的时候，谢言放下了赵玉的尸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扼住了叶冷的喉咙，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 “呃！” 一瞬间的窒息感将叶冷从回忆中拉回到了现实。 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以后，她刚想从腰间抽出短刀反攻回去，却听到谢言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不要乱动，我带你出去。” 第388章 挟持 叶冷微微愣神。谢言的声音十分清晰，让她可以确定这声音是在脑海里响起的，而不是从耳边传来。 但这种情况只在她和丧尸沟通的时候才会出现，为什么谢言也能用这样的方式和她进行沟通？这是他的异能吗？还是说…… 虽然叶冷没有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她还是放弃了反攻的打算，装出了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白辰目光一沉：“谢言，你以为这样就能平安无事？” 谢言笑了笑，手上略微用力，叶冷立刻配合地作出了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白辰，你筹划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只要我现在用点力度，你马上就会和她阴阳两隔了！ 就算我和赵玉都死了也没有关系……用我们两个的命换她一条命、和你一生痛苦，这笔买卖不亏！” 白辰没有说话，却暗自攥紧了拳。 叶冷见状不禁有些奇怪，她是真的对这个白辰没有多少印象，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很重视自己的样子？ 而且从他的言语中看，他和锦司南的关系不是很好。虽然这么说有些自恋……但他们二人关系不好的原因似乎就是她。 这就更奇怪了。要说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时间无非就是在阳光孤儿院里的那一段时间，就算他们两个人后来在政府共事，和自己也没有关系。 可在阳光孤儿院的时候，除了欺负锦司南的人之外，他没和别人有过特别尖锐的矛盾。欺负他的那些人，她也都一一记得。 因为锦司南而怨恨她的人大有人在，可因为自己而怨恨他……这是个什么道理？ 还有，带她出去需要这样的方式吗？ 叶冷蓦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旁窜过去了，直直地击中了谢言的身体。 谢言的身体震了震，扼住叶冷的手一松。白辰立刻上前想将她拉出来，却被谢言钳住了手。 他用力地挣脱了几下，眼中划过一道惊讶：“什么？！” 只是过了这么一瞬间，叶冷便感觉身后的谢言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一开始的他身上明明是人类的气息，现在……却像是一只丧尸一般！ 谢言厉声道：“别过来，再过来一步我马上掐死她！看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手更快！”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虚弱了一点，却还是撑着不让自己表露出任何弱势。 感觉到谢言暗示般地用了用力，叶冷立刻做出一副比刚才更加痛苦的表情，聪喉咙中挤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快……放手……” 不知道为什么，叶冷隐隐有一种预感。要是谢言死在这里，自己也走不了。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先配合谢言离开这里。 谢言和叶冷装出来这么一出，白辰果真被他们唬住了，愣在原地犹豫不决。 趁着这时，谢言急忙掐着叶冷的脖颈推门而出。 守在门口的守卫见他们这幅样子，立刻举起枪对准谢言：“你们……白辰大人！” 第389章 残酷的真相 守卫下意识地看向半敞的房门，白辰低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让他们走。” 他看向叶冷和谢言，二人早就跑没影儿了。 叶冷担忧地看着谢言：“谢言，你还好吗？” 谢言紧紧地捂着胸口的位置，神色看起来十分痛苦。虽然在前进，可脚步虚的厉害，给叶冷一种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倒下的感觉。 赵玉死了，知道阳光孤儿院的消息的人只有锦司南、白辰和谢言三人了。 前两个人是不能问了，只能寄希望于后者身上。要是谢言倒下了，孤儿院的消息又要断了。这一断，不知道要再等多久。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到安全的地方去，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谢言的声音如游丝般微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散。叶冷一听更是心急如焚，急忙搀扶着他往外走。 叶冷问他：“直接从大门走会被他拦住吧？” “不会，白辰要是有心拦我们的话，我们根本不可能从大楼里离开。但他很有可能会监听我们，所以我们至少要离开这里……” 叶冷心急如焚，她搀扶着谢言，能感受到他的身体状况。他的身体正急剧衰弱，压在她身上的重度也越来越沉。这是正慢慢失去意识，到最后他会彻底死的。 白辰下手虽重，但被谢言挡了下来。那一下不是他身体迅速衰弱的原因，问题似乎出在他本身。 叶冷就这么扶着谢言从正门走了出去。守在正门的守卫甚至对她行了个礼，目送着他们离开。 刚走出去没几步，谢言就猛地喷出了一口血。叶冷见状，连忙扶着他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谢言喘着粗气，看起来已经快要不行了。他用这一路恢复的一点力量道：“叶冷，你要记住，孤儿院的大家都已经不是原来的大家了……再见到他们的时候，无论任何人，一定要小心他们…… 你要特别注意两个人……一个是白辰，他用诱人的条件与我和赵玉做交易，借我们将你骗来，却没有给我们应有的报酬，反而出尔反尔杀了我们两个……本来我们两个做错了事，死有余辜。 但是……他骗你来是想囚禁你……具体原因等你以后慢慢去发掘吧。如果我刚才不那么做的话，我会死，你也会被囚禁……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他了，变得很可怕……你要小心…… 另一个需要你注意的人是锦司南……听说你成为了他的助手，这一点我们并不感到例外。但是……害了孤儿院的大家的人……就是他……” “什么！？” 叶冷愣住了。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已经没有时间和你解释那么多了……我所知道的就是这样……越是亲近的人，越是有可能伤害你……他靠近你的目的并不单纯，你一定要小心……想要调查可以从研究……” “院”字还没出口，谢言的身体蓦地颤抖了下，再也没了声息。 第390章 苏家出面 “……这不可能！” 叶冷猛地摇了摇头，锦司南怎么可能害了孤儿院的大家？他知道他们对她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靠近她的目的并不单纯……不会的，他的一举一动、他的小心翼翼……一切都被她看在眼里。一定还有别的原因，一定是这样，只是她还没有查出来而已。 赵玉的尸体在白辰那里，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如今谢言死在了自己眼前，叶冷不能放任他的尸体在这里不管，准备带出去找个地方安葬。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她的手才刚刚触摸到了谢言的尸体，他的尸体宛如风化许久的石像一样，一碰就变成了无数个碎片，飘舞着消失在了空中。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身体就消失不见了。 叶冷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今天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了，她必须回去好好捋顺捋顺。 根据现在知道的信息推测出来的结论一定是不正确的……她必须赶紧找到正确的方向，不要被这些事情打断了才行。 叶冷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因为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她的脑子里现在都是浑浑噩噩的。街道上过于嘈杂，她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想事。 借助衣服的遮掩，叶冷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水坐在长椅上喝了起来。 精神太紧绷了，得缓缓才行。喝完这瓶水她就回别墅把事情好好想想。 不知道这个时候锦司南回来了没有，也不知道他看到她不在别墅里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一想到锦司南，叶冷好不容易微微放空的脑子顿时又乱了起来。 如果没做亏心事……他为什么要向自己刻意隐瞒阳光孤儿院的事？谢言说的话真的是真话吗？有没有可能这是他和白辰联合起来骗自己的？ 那时候他想说的是从研究院开始调查吧，看来无论如何都避不开这个研究院了。 思路逐渐清晰了起来，叶冷喝了口水。冰凉的矿泉水下肚，让她混乱的大脑又清醒了不少。 好，是时候回别墅了。该做的事迟早要做，该见的人迟早躲不掉的。 叶冷刚站起来准备回别墅，广播却突然响了起来：“高阶指挥官苏旌雨，传言几年前死于一场‘意外’。最近有消息说她的死和凌晶有关，却被凌家凌峰一口否认。 凌峰，我是夏婉。你现在就在自己的别墅里，我知道你能听得见。你以为真相真的可以被不切实际的传言掩埋吗？传言传的再远也不能改变它是虚假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苏家为了让旌雨死亡的真相公之于众，一直遭受着你们的威胁。现在，是时候告诉所有人那段被你隐藏的真相了！” 广播里传来的声音是个女人，叶冷的注意力顿时被她的自称吸引了过去。夏婉？那是谁？她要说出苏旌雨死亡的真相了吗？ 叶冷坐回了长椅上，竖着耳朵准备听接下来夏婉会说什么，旁边几个人的窃窃私语引起了她的注意。 第391章 不是一路 “夏婉？那是谁啊？” “真的假的你连夏婉都不认识！夏婉是苏旌雨她妈啊。说来她也挺可怜的，先是没了老公、后来又没了高阶指挥官的女儿。家里的半边天都塌了，只能靠着她和她儿子苦苦支撑。 这么多年以来，苏家一直没有动静。我以为他们两个顶不住了，苏家快垮了呢。没想到原来是养精蓄锐，准备给凌家来个致命一击！” “凌峰不久前不是还口口声声地说苏旌雨的死和他女儿没有关系吗？这下好了，夏婉忍不住要出来揭发他了，看他怎么收场！” “凌峰处理这方面的事还是有些手段的。我记得当初苏旌雨他爹死的时候有传言说和凌峰有关系，就连夏婉也在媒体对她的采访中旁敲侧击地证实这一点。可没想到消息还没彻底传开，就被他扼杀在了摇篮里，再也没了动静。” “唉，苏家这是倒了什么霉啊！居然被凌家坑成这样！不过他们这些家族之间的关系复杂的混，具体怎么样还不好说的，咱们还是接着听吧。” 凌家别墅—— 凌峰抿了一口茶，眯了眯眼。没想到苏家销声匿迹了这么多年，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闹事。 不过他并没有放在眼里。虽然凌晶这个高阶指挥官没了，但他还有“另一个”女儿——凌镜。要处理的事务一下子多了起来，好在能应付的过来。 再说了，既然当年他能把苏旌雨她爸的事压下去，也照样能把她这个做女儿的事压下去。爹尚且如此，更何况她呢？ 养精蓄锐这么多年又怎么样。一个女人和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主事，能撑起来个多么强大的苏家？ 广播那一端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夏夫人，您真的想好了？把这个消息说出去的话，你们苏家和政府可就再也不是一路人了。” 男人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色的袍子之中，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我早就已经想好了。”夏婉目光中无喜无悲：“自从他们下达了那样的命令，酿成了旌雨的惨剧之后，我和他们就再也不是一路人了。 反倒是你们，这么怨恨政府、研究院和觉醒者们是为了什么？” 男人压低了帽子，粗犷的声音里带着丝奇怪的尖锐：“这您就暂时不需要知道了。只要您公布了这个消息，我们成了盟友以后，我会将我的说的所有事都告诉你。” “怎么没有声音了？” “不会是害怕凌家报复不敢说了吧？” “这倒不至于。苏家行事一向敢作敢当、光明磊落，夏婉作为苏家的顶梁柱之一，既然今天敢把话放出来，就不会轻易改变。” “与其说是害怕报复不敢说了，更有可能是已经被凌家的人绑了吧！” “自己的位置都被爆出来了，不知道凌峰现在有什么感想。” 众人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的时候，广播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叶冷听出夏婉的声音里带了刚才没有的果断和决绝。 第392章 迟到多年的真相 “众所周知，政府共有二十名高阶指挥官。其中有几位驻守在b级守望者基地，其余的人则是在a级或s级基地。 我的女儿苏旌雨死于丧尸病毒爆发前，担任的职位和现在的高阶指挥官职位相同。丧尸病毒爆发后，她本应顺利接任高阶指挥官一职，却惨遭凌晶毒手。 政府做出一些重大决议时，会由高阶指挥官们投票以表公平。但难免会出现他们不想看到的情况，这是他们就会对投票进行干预。曾经可以顺利接任高阶指挥官的有四十人，现在却只有二十名高阶指挥官。四十票被缩减为二十票，政府想要控票更加简单。 那么，没有成为高阶指挥官的人去哪里了？他们和我的女儿一样，都已经惨遭其余高阶指挥官的毒手。比如旌雨，她的死便是和凌晶有关，但凌晶这么做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大家有所不知，进化药剂的研发在丧尸病毒爆发之前就已经开始了，你们能觉醒异能也并非偶然。我们现在看到的进化药剂是得出来的已经较为完美的残次品，但在研发的过程中，以前的进化药剂和现在大不相同。 想要得出现在的进化药剂需要进行大量实验，但对于丧尸病毒爆发前的法治社会而言，想要找到大量的实验品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政府便将目光投向了这四十名“预高阶指挥官”。 既能得到实验品，又可以清除控票的障碍。他们将二十支非常残次的进化药剂拿到了四十名预高阶指挥官中，告诉他们这二十支进化药剂必须在他们之中成功投放。如果最后剩下的人数超过二十人，他们会在剩下的人中随机抽取多出来的人消灭掉。 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其中一部分预告接指挥官开始在四十人中投放药剂。那时旌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凌晶却已经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将她得到的药剂注射给她。 因为被注射了非常残次的进化药剂，旌雨离开的时候非常痛苦，她的手下将她的尸体带了回来。凌晶知道我们带走了她的尸体后，刻意派人烧了旌雨的车，又找来一具尸体伪装成她，作出一副意外死亡的假象蒙骗大众。 因为得到了旌雨尸体的我们对她的尸体进行了检查，发现她的尸体里有进化药剂的残余……只要这份报告公开，所有人立刻便会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进化药剂的秘密也将被公开。 进化药剂在丧尸病毒爆发前是绝密，透露的人不会有好下场。如果我将它的消息透露给大众，苏家和凌家都将不复存在。正是意识到这一点，凌峰以苏家的生死存亡来威胁我。如果我敢将消息透露出去，苏家的势力会被他全部清除，永无翻身的可能。 为了帮旌雨报仇，我们必须让苏家留一口气……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地妥协……所以当年的事虽然传的声音不小，最终却以无声无息地消失收场。” 第393章 一条船上的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 “丧尸病毒爆发之前的那些新闻我有关注过一些，当时还奇怪为什么后来都没有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那时候我表妹在政府工作。她跟我说过最近职位高的一个接一个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她头上，吓得她赶紧辞职了。整半天是内部洗牌，不关她这种小员工的事。” “能做出这么狠毒的事，真看不出来凌晶居然是这种人！还好她已经被反政府的极端暴力分子弄死了，否则不知道她还要祸害多少人！” “什么反政府的极端暴力分子，搞不好是被苏家弄死的呢。苏家这么恨凌晶，她死了他们最应该开心。” “苏家都变成那样了，哪来的力气搞凌晶？我看他们现在就是吊着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只要把苏旌雨的死因说出来，其他的都不在乎了。” “凌峰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吧！准是想法收拾夏婉呢。” ………… 夏婉一番话给了叶冷不少信息。 苏旌雨的死和凌晶有关这一点得到了证实。 高阶指挥官由预高阶指挥官顺利接任而来，也就是关于那次洗牌的事现在的高阶指挥官都经历过，她可以从锦司南那里了解更多信息。 最为主要的是，丧尸病毒爆发之前研究院竟然就在进行关于进化药剂的研究！既然进行了研究，一定会有研究留下来的痕迹存在。或许她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开始一步步调查关于进化药剂的事。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在夏婉出言后更是热闹了起来，众人纷纷讨论着最新吃到的惊天大瓜。 林泽和顾凝走在街上，听着身边的人的讨论，露出了一抹如愿以偿的微笑。 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旌雨，你的死因总算公之于众了。这只是第一步而已……等我彻底把凌家打入万劫不复后，就下去陪你。 顾凝看着林泽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垂下了眸。 看到他发自内心的高兴，她也应该因为接下来短暂的安宁而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林泽对她的情绪无所察觉，高兴地道：“我们马上去凌家别墅，我要看看凌峰那张臭脸是什么样子的！” 光是这么想想，他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夏婉这个疯女人！”凌峰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对着门外大声喊道：“准备车子，我现在就要去中央指挥部！当年给他们苏家留口气是可怜他们，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不识抬举，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 行啊，既然他们苏家不想活了，那我就成全他们！你们立刻换上便装和我一起去中央指挥部，不要惊扰到其他人。让其余人马上去苏家，无论看到谁都抓起来，不听话的一律打死！ 我让她个老女人不识抬举……苏家的一个都别想活命！” 夏婉神色丝毫没有慌张，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笼罩在黑袍中的男人：“所有的事我都已经说出去了，现在我们苏家和你们联盟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第394章 失控的广播 “按照约定，你们会给我们提供一个安全的地方。” 黑袍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基地：“当然。” b级守望者基地里的每条街道上都有广播，广播的内容统一由广播部负责播报。 广播部在中央指挥部的第二层，就在监控室旁边。凌峰带着一众人气势汹汹地去了，虽然他的人穿的都是便装，但其他人还是分辨了出来。 他一脚踹开广播部的门，向身后挥了挥手：“上！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放走！”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对如突然闯进来的人，广播部里的每一名工作人员都很慌张。在凌峰的人的威胁下，他们抱着头蹲在了地方，围成了一个圈圈。 广播部里的声音太大，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凌峰重重地关上了门，将里面和外面隔绝开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夏婉呢？”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迷茫：“夏婉是谁？” “少在这里给我装了！”凌峰一脚踹翻了一旁的椅子：“你们广播部管着基地的广播，夏婉刚在广播里发完言，她人难道不在这里？” “不。”其中一个看起来职位比较高的人站了出来。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凌峰胸前的徽章，当下便明白了他的身份，恭敬地道：“我想您一定是误会了。 我们知道有一个女人不久前在广播里进行了发言，可我们的广播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是坏着的，根本无法连通基地的广播，派人维修到现在也没能修好。 从这里控制整个基地的广播运用的是信号发射和接通的原理，只有基地的广播收到我们发射出去的信号，才会播报在广播部里播报的内容。 我想那个女人之所以不在这里也能控制整个基地的广播进行播报，十有八九是她屏蔽了从广播部发射出的信号，将自己的信号发射给了基地的广播。 虽然这项技术十分麻烦，但并不是无法实现的。您应该知道吧，联盟曾用过同样的手段接通整个基地的广播，强行播报了我们不想播报的内容。” 凌峰当然记得这件事。那时基地刚对觉醒者开放的时候，联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了整个基地的广播，讲了一大堆污蔑政府和基地的内容，好在他们挽救及时才没有造成多大损失。 当时负责统计觉醒者的人是他，因为在那个时候出了这么一档子对政府不利的事，他还为此被说了一顿。 知道夏婉不在这里，凌峰虽然生气，却没有什么办法。他看了为首的人一眼：“同样的事能发生两次，你们最好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错误，不要让这种事情在发生第三次。再发生第三次的时候，就是你们这些人该下岗的时候了！” 为首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是！” 在这里耽搁的时间越长，抓到夏婉的可能性就越小。没有多做停留，凌峰带着一行人匆匆赶往了苏家的别墅。 第395章 报复的开端 夏婉敢这么正大光明地说出这些事，自然是早有准备。 一中午的时间，他们已经将别墅里该带走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悄无声息地运出了基地。现在的别墅里除了一栋空荡荡的别墅之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更不会有苏家的人留在那里。 对于这栋别墅，夏婉并没有太多留恋。他和旌雨没有来过的地方根本不能称之为家，能搬进这里的原因也只不过是因为苏家当初的权势。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尽管在政府眼中苏家已经衰落了，但出于面子、或是可怜，还是给他们分配了一栋别墅。 虽然这栋别墅的位置比较偏僻，很有可能是其他指挥官挑剩下的别墅，但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任何意义。这个支离破碎的家有一个栖息的地方就行了，失去那两个人的他们即使住在最繁华的地方，也再不会感受到一点温暖。 苏旌洛看着华灯初上的基地：“我们就要这么离开这里了吗？” “放心吧，很快就会回来的。”夏婉蜷缩起了手指：“你爸爸和你妹妹他们一直在看着呢……凌峰的报应，这就要来了……” 凌峰领着他的手下到达苏家的别墅时，早已经将这里搜了个遍的手下告诉他：“别墅里已经空了，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她是早就算计好的……”凌峰目光阴沉地走进了别墅里。 如守卫所言，别墅里已经空了。并不是说什么也没有，茶几沙发什么的还好好地摆在那里，只是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已经被彻底抹去了。 他走到柜子旁，随意地拉开几个抽屉。抽屉里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一名守卫提议道：“大人，我们要去基地门口守着吗？” 凌峰恨恨地砸了一下雪白的墙面：“现在守着还有什么用？他们早就已经离开基地走得远远的了！夏婉肯定是在基地外面用广播发言的，那样的话就算她的发言损害到了政府的利益、招惹到了我，也可以全身而退！ 不管怎样，我们赶紧回别墅。政府的人一定已经知道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了，他们肯定会找我的……夏婉这个疯女人！她走的倒是洒脱，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汽车离着凌峰的别墅还有一段距离，驾驶座上的人突然道：“凌峰大人，别墅前有很多人围在那里，我们……？” 凌峰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让他们围着去吧。‘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夏婉说的都是事实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空口无凭，没有任何证据。 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退缩。等他的们的气下去了，想起来这些话没有证据了，这件事会慢慢过去的。” 守卫将车就这么开了过去，车还没到别墅跟前，便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是凌峰的车！” “他就在后排坐着！” “做出了这种事居然还有脸回来？这种人也配当高阶指挥官吗！” 第396章 对峙 听到众人嘲讽的声音，凌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更加烦躁了。 正当他快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想侧头看向别处调整一下时。蓦地，他看到了远处一抹靠在车上的身影。 即使隔着较远的距离，他却依旧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讥讽之意。 只见那人向他挥了挥手，下一秒车便停了下来。 凌峰下意识地问道：“怎么回事？” 守卫一脸为难：“大人，有人把我们的路拦住了。” 凌峰探头从前面两个座椅间的缝隙看向前方，从那两个人的穿着来看，他们似乎是某位高阶指挥官的手下。 他再度看向远处的那人，那人正不急不忙地向他走来。距离每缩短一点，周围的人的窃窃私语就越发清晰。 “这不是林泽吗？他来做什么？” “林泽和苏旌雨之间的事你不知道吗？凌峰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终于被揭发了，凌峰来当然是带着对他的恨意的来的了。” “说起来也是蛮可惜的……如果没有凌家在背后做出这种事，林泽和苏旌雨恐怕早就……” “拆散他们两个的时候凌峰就该想到这一天。林泽因为凌晶失去了苏旌雨，可他是无辜的！凌家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真叫人恶心！” 凌峰眯了眯眼，林泽？就是继承了苏旌雨的职位成为高阶指挥官的那个？这些人把凌家当成什么了？ 只不过发生了一点点小事而已，一个个便迫不及待地上来踩一脚。虽然现在的形势对凌家不太妙，但不是什么人都能来落井下石的。 “凌峰大人，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就没什么想对大家解释的吗？” 透过灰蒙蒙的车窗，林泽看着凌峰的眼睛，眼中满是掩盖不住的恨意和冰冷的讽刺：“也是。本来就是事实，没什么可解释的。 凌峰大人做了不少这样的事，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当然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我猜你还想故技重施，将对付苏明哲大人的那一套继续用在她女儿身上吧？” 凌峰皱眉，没有说话。 事情刚刚发生，正是所有人关注的时候。而且林泽算是苏旌雨那边的人，人们会自然而然地偏向他那一边。这时候无论他说什么话其他人都不会相信，反而会使他们更加不满。 这个林泽平时看起来没什么动作，好像继承了苏旌雨的位置后苏旌雨这个人就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了似的，他也就没有注意。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站出来和他当面对峙，是他疏忽了。 凌峰打定了主意要一直在车里坐着，就没有给下去见林泽的意愿。他拿起通讯器道：“我被围在别墅附近了，赶紧派人来遣散这些多余的人。” “凌峰大人这么急着走干嘛？这么多人想驱散的话一时半会儿可驱散不完啊。”凌峰走到车窗前，却没有拉车门的打算。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叠了好几次的纸，一点点将它伸展开来。 第397章 死亡的证据 虽然折叠了很多次，但纸看起来仍然很新，看起来主人一直在小心翼翼地保存。 看到纸张上的内容，林泽的动作顿了顿。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亲眼看到事实时，他的心里还是会浮现出抗拒和难受。 他强忍住内心的不适，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一些：“尸体检验报告。 姓名：苏旌雨 性别：女 年龄：21 死亡时间：2017.8.27 死亡原因：进化药剂注射进入体内后引起的基因突变和细胞衰落。部分组织呈现出异于正常人的状态，大脑内部被部分特殊液体堵塞，判断当事人当时已经丧失部分神智……” 围在周围的人就这么静静地听着林泽一字一句地将纸上的内容说出来，每个人的心里对苏旌雨的死因都已经有了模模糊糊的猜想。 这是进化药剂被注射进入苏旌雨体内后，她的身体发生的一些异变。 或者说，这是她死亡的整个过程。 “语言系统丧失，视觉逐渐被剥夺，心脏供血不足导致呼吸渐渐缓慢……” 在进化药剂被注射进入身体以后，先是意识逐渐模糊。紧接着看东西不再清楚、呼吸不再顺畅。想发出呼救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没有彻底丧失全部神智的大脑自始至终都清楚地感受着这一些，清楚地知道自己正慢慢死亡。 被死亡的阴影和静默的恐惧笼罩着，最终在一片无声中死去，没有任何人能知道最后一秒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现场发现了一个注射器，经检测后判断该注射器为盛放进化药剂的容器，针头有死者血液残余，可以判断进化药剂通过这支注射器被注射进入了死者的身体。 注射器上留有指纹，经检测后判断和凌晶的指纹重合度高达％99.9。但因现场证据不足，没办法判断出最终准确的结果……” 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林泽的手正微微颤抖。 他知道苏旌雨死的时候很痛苦，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 从那些冰冷的文字中他看到她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可他却无能为力。 原来夏婉一直对他刻意隐瞒的……是这样的吗？ 六小时之前，中央指挥部—— 听到有人敲门，林泽只当是手下来报告一些工作的事，头也不抬地道：“请进。” 门被人轻轻推开。 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响起，深深印在记忆中的声音和现实中响起的声音重合：“林泽，好久不见了。” 林泽的睫毛颤抖了两下，抬眸看着面前的夏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诧异：“……是你？” “你看起来已经成熟不少了，总算不是那个呆愣的小子，有点高阶指挥官的样子了。” 夏婉刚坐到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站起来的男人：“看到你我才想起来，原来不知不觉旌雨已经走了这么久了，对吧？” 听到“旌雨”二字，林泽皱紧了眉：“难得你竟然记得旌雨。 谁都有资格缅怀旌雨，可你是最没资格在这里假惺惺的那一个！不是吗？” 第398章 不肯给他看的原因 “阿姨，求求你让我看看旌雨的尸体检验报告，好不好？” 林泽跪在夏婉面前，面色枯黄、神情憔悴：“这份报告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求求你……” 夏婉捧起一杯热茶轻轻地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口，整个过程没有看他一眼：“你走吧。我再说最后一遍，尸体检验报告我不会给你看的。既然旌雨将高阶指挥官一职给了你，那你就好好干下去，不要管这些不该管的事。” “什么叫该管的事、什么叫不该管的事？！”林泽颤声道：“旌雨她、她的头就那么被……高阶指挥官一职给我了又怎样？我连她真正的死因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帮她报仇！ 就算现在我成为了高阶指挥官，可这也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只有我们可以平安生活下去而已……如今她不明不白地离开了，我却连她真正的死因都不知道。想报仇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我怎么能安心地坐在这个位置上？” 夏婉放下了茶杯，俯视着他：“实话实说，我真想不明白旌雨为什么会把高阶指挥官一职留给你。论感情，她和他哥哥旌洛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兄妹之情深厚；论能力，你不过是政府的一个普通职员而已，旌洛是苏家的一把手，曾帮他爸解决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麻烦。 尽管这样，你现在还是接下了她的位置，成为了高阶指挥官。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清楚地认识到这个职位对你而言到底有多面遥不可及、不可思议。 就是这样位置都还坐不稳的你居然想在这个位置上乱动？小心彻底掉下去。我不希望旌雨的心血就这么被白白浪费，你安不安心不重要，安安稳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好。这不仅是旌雨的意愿，更是你应该知道的。” 林泽低低地道：“可是，她的死因……” 锦司南把旌雨的头砍下来……肯定有别的原因对不对？大家都是高阶指挥官，就算有矛盾也不会用那么明显的手段解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矛盾，旌雨她…… 夏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如你所见，就是被砍掉了脑袋所以死掉的。够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你刚刚上任有许多事情需要你做，赶紧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直到将这张纸完完全全展开，清晰地看到上面的字的时候。林泽才终于确定了这些年他曾猜想过无数次的想法，明白了当年夏婉那么做的真正含义。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夏婉是因为瞧不起他，所以才不肯把尸体检测报告给他看。 这么猜想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和苏旌雨越走越近的事苏家早就有所察觉，他曾经跟在她身边见了夏婉几面，她对他的态度始终充满了瞧不起的意味。 也是，大家族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其余都是次要的。女儿的幸福对他们而言根本不重要，那些人唯一看重的只有眼前的利益而已。 第399章 云泥之别 自从苏明哲死后，苏家就一点点衰弱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苏家再怎么衰弱，也无法掩盖他们曾经是个强大的大家族的事实。 林泽出身十分简单。生于一个普通家庭，父母都是工人阶级，拿着勉强能维持生活的工资。他从小便被教育要好好学习，长大找一份好工作出人头地。于是他好好学习，取得了令人羡慕的成绩，顺利进入了政府工作。 这是他进入政府工作的第二年。能在政府里工作的哪一个不是外面的数一数二人才？和他们相比起来，他似乎有些过于渺小了。渺小的到努力散发出的点点荧光只能被刺目的光芒所掩盖，升职加薪这种好事永远轮不到他的头上。 或许成为可以在政府工作拿出去说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林泽也是这样认为的。他的父母一直引以为傲，他也有些小小的窃喜。曾一度满足于普通员工这个职位，沉迷于七大姑八大姨长辈晚辈赞叹和羡慕的目光中无法自拔。 以为自己虽然在政府里只是个不起眼的普通职员，但在外面却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地位。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接触到了苏旌雨。随着二人的交流越来越多，彼此之前的感情也在潜滋暗长。他以为这样的生活很美好，可直到他无意间听到办公室里其他人的低声讨论，才逐渐意识到这样的生活并不完美。 “林泽最近和苏旌雨走得很近啊！你说他们两个会不会……？” “哎呀，怎么可能啊！你看看苏家那地位，再看看林泽的地位。他和苏旌雨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泥里，苏旌雨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看说不定是林泽自己主动往上贴的啊！既然有拜金女，那肯定也要有拜金男的嘛。虽然现在的林泽只是个小小的员工而已，但他要是真傍上了苏家这个大款，岂不是飞黄腾达了吗？” 他以为的美好生活只是他眼中的而已。在其他人眼中，这样的生活早已经腐败不堪…… 那一段时间里，林泽有意无意地避着苏旌雨，减少和她见面的次数。 他也不在沉迷于外界的夸赞之中，真正地融入到了政府的工作环境里。努力积极地完成各项任务，努力地用自己的方式散发着光辉。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次会议上领导终于注意到了他，并且提拔了他。 得到了政府的提拔后，林泽从一个普通职员变成了一个有点身份的普通职员，负责管理他所在的办公室。 得到权利的感觉的确很好，他也确实对自己的提升感到满意。可七嘴八舌的话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愈演愈烈了。 “最近那个林泽表现得那么积极是怎么回事？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谁知道呢……可能被刺激到了？意识到自己和苏旌雨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泥里，试图努力飞上天和人家肩并肩了？” “噗，开什么玩笑！等他爬到那个位置上去了，恐怕苏旌雨早就嫁给别人了吧？” 第400章 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说的也是！他有耐心一点点往上爬，只怕苏家不会等她呢。” “他早就该认清了啊，像他这种地位的人和苏旌雨根本不是同一类。他不会真的以为努力有用吧？努力再有用又怎么样，他劳神费力、东北西走才能勉强得到的职位，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 “苏家的话，挥挥手就能让随便一个人成为初阶指挥官了吧？” ………… 这些人的话宛如一盆冷水从头顶上浇下来，将林泽浇了个透心凉。 他这才从离她更进一步的喜悦中清醒过来，第一次无比清楚地看清了拦在他们之间那道不可能跨越的沟壑。 虽然每个人一出生都站在相同的起跑线上，可有些人只能走，还有些人奋力奔跑。但就算跑的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那些坐车的人。 很不幸他就是那些走的人之一，最近意识到了一些不足，所以才会奋力奔跑。走的时候虽然很累，但算是悠闲。 可真正跑起来的时候，看着远远将他甩在身后的那些车，呼吸着被尾气污染的空气。不能停下，只能看着自己和那些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远。 或许……意识到面前的海市蜃楼可看不可及的事实后，他应该放弃了。 苏旌雨伸出手在林泽眼前晃了晃：“小泽、小泽！你今天怎么了？一直在出神。” “……不，没什么！我没事。”林泽摇摇头，继而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晚上想吃什么？上次我带你去的那家餐厅还喜欢吗？要不要换一家？” “不用了。”苏旌雨随意地指向路边的一家小餐馆：“在哪儿吃都一样。吃多了那些大餐厅的饭，有时候换换口味也不错。” 看着苏旌雨灿烂的笑容，一股难以言语的苦涩在林泽的心里蔓延开来。 他一个月的工资大约是一万五左右，这个数目在一些人眼里已经很不错了。但是除去每个月七零八碎的花销……最后剩下的可以自由支配的钱只有两千多块钱左右。 两千多块钱不少，但只是在那些高档餐厅吃一顿的价格而已，有时候甚至不够。 她很细心，也很贴心。总能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情绪。也正是如此，在她面前他心里才会更加难受。 如果她顿顿非去那些高档餐厅不可，虽然他承受不起，但他会想办法。可现在她却这么小心翼翼地顾及着他的情绪，为了帮他节省花销而主动提出随便找个小餐馆吃饭…… 每一次他们两个一起出去的时候，他总是争着抢着付钱的那个。他以为给女朋友付钱是应该的事，尽管他并不富有。但她无意之间流露出来的见多识广却无时无刻不提醒这他一个他一直以来都在刻意忽略的事实—— 他以为给她的最好的，可能只是她眼中微不足道东西而已。 一个家里有好几台上百万的车，住着上千万的别墅。 另一个开车几万的车，住着好不容攒钱贷款买的房子。 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是一个世界里的？ 第401章 措不及防见家长 苏旌雨匆匆忙忙地整理着会议需要用的东西，突然道：“小泽，我有份报告落在办公室里了，可以去帮我拿一下吗？” 林泽点点头：“好。是放在桌子上的那个白色袋子吗？” “嗯。”苏旌雨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地道：“……办公室里可能会有其他人，你要小心一点。” 林泽应道：“我知道了。” 办公室里有人再寻常不过了。反倒是距离会议开始只有不到十五分钟了，他得快点把报告拿给旌雨才行。 考虑到办公室里有人，林泽虽然急着进去，但还是礼貌地抬手敲了敲门：“叩叩叩！” 里面没有回应。 林泽又敲了一次：“叩叩叩。” 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没办法，林泽只好又敲了一次：“叩叩叩！” “请问里面有人吗？我要进去拿一份很紧急的报告，打扰了！” 这一次依然没有人回应。 林泽思忖着或许人已经离开了。他正要推门而入时，办公室里突然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进来吧。” 短短的三个字，声音不大，却足够威严，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畏惧感。 估计是哪个不得了的人物，不小心打扰到了她。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他必须赶紧把那份报告拿给旌雨呢。 林泽推开门，下意识地走向了苏旌雨的位置。他扫了一眼周围，果然因为有会议的缘故所有人都去准备了，每个位置上都空无一人。 然而当他看向苏旌雨的位置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所以刚才说话的就是这个女人吧？她是谁？怎么坐在旌雨的位置上？ 因为桌子上摆着一些东西遮掩住了苏旌雨的座位，林泽并没有看到坐在她的位置上的人是谁。他礼貌地道：“不好意思女士，这里是旌雨的位置，您坐错位置了吧？您想找哪个位置？我可以帮您。” “没错，我要坐的就是这个位置。” 女人平淡的语气从桌后传来，紧接着一个东西被扔到了林泽的眼前。 林泽低头一看，是一个白色袋子，应该就是她需要的那份报告没错。 林泽的面前没有任何东西，报告当然是被扔到了地上。他没有多想，弯下身子便去捡。 桌后的女人蓦地嘲讽地笑道：“旌雨……叫得倒是亲切。” 这样的语气林泽听了无数次，已经成了他心中一个过意不去的禁忌。 他拍落了白色袋子上的灰尘，抬眸看向女人的方向，语气中已经没了之前的客气：“我们一直是这样称呼的，有什么问题吗？” “别一口你个你们你们的。旌雨才不会看上你这种人，一切都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吧。” 桌后的女人站了起来，看到她的脸的一瞬间，林泽愣住了。 旌雨？ 不，只是乍眼一看和她长得很像而已，仔细看的话她们之间有许多不同。虽然旌雨办事比较稳重，但身上还是带着一点青年的张扬和活力。而面前的这个女人周身的气质，却是经过无数岁月往事才能沉淀下来的。 第402章 喜欢的权力 林泽的脑海里划过了无数种猜想，最终不确定地问道：“您是……旌雨的母亲吗？” 夏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算是默认了：“我希望有些事你要清楚。旌雨的身份地位是怎样的你不会不知道，既然知道了那你就更要认清楚一个事实——你们之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我希望你能赶紧回到你自己的世界里去，也让她回到自己应该去的位置上。对于你们而言和平解决是最好的办法，否则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等着你们。” 没有一句多余的客套话。开门见山，直接明了。 林泽呼吸一窒，为了不让她的家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他们一直都没有和彼此表白，只是心知肚明的程度而已。即使是这么躲躲藏藏的……还是被发现了吗？ 没有任何防备的林泽当下大脑空白一片。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他努力地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开口道：“那个、阿姨……” “这不是你能叫的。”夏婉皱眉，“是我说的不够明确你听不懂吗？需要我再说一遍？如果听懂了的话，旌雨的会议一结束你马上把你们之间的事处理了。就在这里，当着我的面。” 夏婉强硬的不能交流的态度让林泽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 手里拿着对旌雨而言十分重要的报告，距离会议开始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了。会议开始后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得赶紧把报告给她送过去才行。 可是…… 林泽低头看了看手中白色的袋子，轻轻地将它放到了一旁。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做。 只是这么一次……旌雨会理解他的，对吧？ 林泽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夏婉似乎没想到他能这么镇定，瞥了他一眼：“夏婉。” “好，夏夫人。”林泽走到了夏婉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喜欢谁是每个人自己的权利。应该由当事人决定，不应该被任何人剥夺。 我和旌雨两情相悦、彼此喜欢。如果有一天她提出要和我分开，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您想让我对她提出分开，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没想到两个人说的话倒是挺像的。 夏婉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想起了那天苏旌雨的态度：“除非他想和我分开，不然我是不会和他分开的。” 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他么在一起就是个错误，好在只是个刚刚开始的小错误。她必须在车里脱离轨道之前，将这两个人重新拉回正轨。 夏婉也看着林泽的眼睛：“要是每一对人最终都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话，为什么除了结婚还要有离婚这种东西？ 你以为婚姻代表了什么？幸福的殿堂吗？别开玩笑了。是一把将两个人的财产合为一体的钥匙，打开通往更大的利益的门。不是这样的话，商业联姻不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吗？” 第403章 误解的感情 “难道在您眼中，两个人在一起只是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吗？”林泽难以置信地反问道：“如果这样的话，那您和您的丈夫……” “住口！” 夏婉好像被戳到了自己的痛脚般，脸上全然不复之间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愤怒：“你知道什么？别自以为是了！我这么做对你们两人都好。不听的话就算了，以后有你们受不了的时候。” 话落，夏婉便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留下林泽一人在办公室里。 当林泽将报告拿给苏旌雨时，会议已经开始了，她已经进去了。而他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等待。 这是林泽和夏婉的第一次见面，从那时候开始，林泽就知道夏婉不喜欢他。 这样的情况并没有随着日后见面次数越来越多而有所改善，反而夏婉一开始伪装的很好的波澜不惊逐渐被掩盖不足的鄙夷和厌恶代替。 每一次他们见面，夏婉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他的鄙夷。林泽有心想改变这样的状况，奈何夏婉不配合，只能一带而过。 苏旌雨死前，三个人最后一次在一起见面也是这样。 只不过那个时候，谁都不知道再见面时已经阴阳两隔了。 夏婉捂住了鼻子，嫌弃地看着林泽，仿佛他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怎么又带他来？真是晦气！” 苏旌雨笑着打圆场：“哎，妈！别这么说嘛！小泽这次来可是带了不少东西给您。喏，全在这里！” 林泽提着大兜小兜的菜走向厨房：“那个，旌雨、夏夫人，我先去做饭了。” 夏婉瞥了一眼他：“小吴，看他一个人提着怪可怜的，你去帮他一把。” 苏旌雨从大大小小一堆东西中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夏婉眼前打开：“妈你看看，这条项链漂不漂亮？我跟你讲，这可是我们上次……” “拿走拿走，我才不稀罕。” 夏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便在一大堆东西里挑选起来。 苏旌雨盖上项链盒子，看着自家母亲的样子暗自发笑。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她发现了，从一开始对小泽的抗拒和嫌恶一步步走到现在，虽然提起小泽她还是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但其实态度已经好很多了。 只要他们再接再厉，相信再过一段时间他们两个一定可以和平相处的。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苏旌雨看出了林泽和夏婉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然而他本人并没有察觉。 从苏家回去的路上，林泽一路一直在考虑着一个问题。 他和旌雨两个人一起来苏家的频率差不多两周一次，比较空闲的时候一周一次。 这么算来他们已经来了十几次了，可每一次夏婉的态度都是那样，没有任何改变的迹象，让他心里有点没底。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他和旌雨必须要分开，他不想连个正式的告白都还没来得及给她。 林泽看了一眼心情不错的苏旌雨，是时候准备给她一场告白了。 不管他们最终会走向哪里，但他想让她清楚地感受到这份心意。 第404章 无法掩盖的事实 林泽现在回想起来，终于明白了夏婉当年一直不肯告诉他苏旌雨真正的死因的用意。 当年的他刚从一个普通的政府小职员变成高阶指挥官，加上一心想为苏旌雨报仇。做事冲动、不计后果，很容易被人拉下来，偏偏他自己无所察觉。 为了让他保住这个位置，夏婉才会说出那样一番话。其实那个时候她应该已经承认他了吧，否则她不会让他顺利地成为高阶指挥官，而是想方设法地让苏旌洛当。 所以那个时候，苏家面对凌家选择妥协是最正确的选择，不然他们早被凌家铲除了。以他们的状况根本活不到现在为旌雨报仇。 六小时前，林泽办公室—— 听到林泽的冷嘲热讽，夏婉不在意地笑了笑，只是那道笑容里却透露出些许疲惫：“这么长时间了我以为你会想明白的，没想到你还是不明白。 也罢，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我今天来不是来祈求你的原谅的。 有一份东西，是时候该交给你了。” “什么？”林泽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夏婉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片，放在了林泽眼前：“这是旌雨的尸体检验报告，现在给你。下午我会公开当年的所有真相，我们总要为她做点什么。” 夏婉离开后，林泽呆愣愣地看着桌子上那张叠的整整齐齐的小纸片。 他一直渴望的真相就在那里，虽然他已经知道了一切……可是，他还是没有那份勇气去面对现实。 时间转换到现在，林泽吐字清晰地念着纸上的内容，心里突然释然了。 他怨恨凌家，因为凌晶是害死旌雨的真凶。他怨恨苏家，因为在说出真相和苟且偷生之间他们选择了后者。他也怨恨夏婉，因为她一直对他心存偏见，不肯告诉他旌雨真正的死因。 但当这份尸体检查报告被夏婉亲手交给他的时候时候，他才明白过去她的所作所为的真正含义。一直以来是他误会她了，作为旌雨的母亲，她比任何人都更想为她报仇。 都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林泽承认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苏旌雨已经死亡的事实了。但是，知道她死亡前所承受的痛苦，他还是会感觉到窒息地难受。如果那时夏婉如他所愿将旌雨的尸检报告交到了他的手中……恐怕他会无法承受直接崩溃。 直到念完纸上的最后一个字，林泽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凌峰：“证据清清楚楚地摆在你眼前，白纸黑字，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按照你所说的，如果凌晶一直在忙她自己的事，注射器上怎么会有她的指纹？更可笑的是证据都已经那么清楚了，却因现场证据不足没办法判断出最终准确的结果。凌峰，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凌峰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辩解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说些什么……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 这份报告只有夏婉手里才有。夏婉……她居然自己走了，利用林泽将证据放出来！真是好的很！ 第405章 爆发声讨 “没想到苏旌雨死亡的背后居然有这么多事！亏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场意外！” “我以前遇到一次苏旌雨来着。人长得很好看，性格也不错，看到我看她的时候还对着我笑了一下，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竟然是这么死的！” “别看苏家不景气，该做的事人家可是没落下。苏明哲活着的时候搞慈善帮助其他人，我们那边就有他救济的人。本来我以为他死了慈善就不搞了，没想到他女儿苏旌雨替他继续搞，搞得比以前更好。 直到丧尸病毒爆发之前，我们那边靠她帮助的人还活得好好的，起码能吃的上饱饭呢。”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凌峰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好歹经历了不少事，他很快便调整过来，朗声对众人道：“作为政府的一份子，帮助每一位公民是我们义不容辞的。大家有所不知，我们也在全国各地开展了各种慈善活动，帮助那些较为弱势的群体……” “你居然有脸说！”人群中有人高声道：“政府举办的那个‘爱心筹’记得没错的话是凌家负责的吧？我爸当时得了重病，提交了援助申请而且通过了。但援助的钱我们一分都没有得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因为缺少医药费的原因，我爸爸就这么离开了人世！有好多人反应没有得到应有的援助款，可捐款的人也有不少！你说那些钱都到哪里去了？不是被你们私吞了还能是什么？ 那些钱都是救命钱啊，你们凌家拿烂钱良心说得过去吗！？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搞慈善，你们和苏家比差的远了！” 凌峰的脸上有些绷不住了，没想到这里居然有参加爱心筹的人。爱心筹的钱确实有些问题……这下该怎么解释？ “凌家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政府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人存在！” “撤了他的职，把他们赶出基地！” “就是！凌家不配在基地里！” 众人将凌峰和他的车围了个水泄不通，没有一丝空隙可以让他离开，甚至有逐渐缩小的趋势。 强行冲破肯定不行，但他要是说不出个让他们满意的回复，他们肯定不会轻而易举地让他离开。就他们现在的情绪来看，除了承认之外，没有别的选择能让他们冷静下来。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必须想个别的办法才行…… 就在凌峰不动声色地思考着自己该如何脱身时，一道声音蓦然从众人身后响起：“前面是怎么回事，怎么聚了那么多人？赶紧散开，否则一律按违规者处置！”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回头，看到统一的黑色制服时突然没了声音。 “是治安院的巡逻队来了吗？” “不对，你们看他们胸前的徽章不是治安院的。” “那个徽章是……是中央指挥部的人！” “什么？中央指挥部？咱们赶紧走，被他们当成违规者抓起来就糟了！” 水泄不通的人群瞬间一哄而散，顿时凌峰身边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手下。 可是他的表情并没有轻松下来，反而比刚才更凝重了。 第406章 找上门的政府 b级守望者基地里，有几支由治安院的人组成的小队巡逻。每支小队负责一片区域，防止打架斗殴等事件的发生。因为基地里的人大部分是觉醒者，打架斗殴当然会使用异能，会给基地带来巨大损失。 被抓到的轻者赔偿后关几天禁闭，在个人档案上记一笔。重者不仅要记入档案，而且会被当成违规者抓起来。违规者会在基地消失，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知道他们会被怎么样，后果很严重就是了。 如果来的是治安院的小队那倒好说，凌峰把他们遣散了就行。但来的既然是中央指挥员的人，就代表不会有好事发生。 政府的总部设立在a级基地，中央指挥部是他们在b级守望者基地的分部，所以中央指挥部的人就是政府的人。 身着黑制服的几个男人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径直走向凌峰。为首的男人微微低头：“凌峰大人，政府有些话需要我们转达给您。这里不方便，移步您的别墅吧？” 凌峰转身上车：“好。” 尽管里别墅没几步的距离了，走过去就行，凌峰还是选择了坐车。 并不是说他懒得走那么几步，而是他需要一点时间缓缓。 苏旌雨的死和凌晶有关的消息传出来后，他不得不出面澄清，那时就已经引起了政府的注意。只不过事情闹得不大，所以他们才没说什么。 下午先是夏婉代表苏家出面说出当年的实情，透露出了进化药剂早就在研发的消息。虽然进化药剂已经不是秘密了，但这一点足以引起政府的不满。 加上林泽紧接着放出证据证实苏旌雨确实被凌晶所害，以及凌家做假慈善……这一些列事情闹出来的动静太大，甚至牵连到政府的名誉。他们没办法坐视不管，所以必须和他谈谈。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当，政府很可能为了保全自己的声誉而将凌家从b级守望者基地赶出去。失去了作为高阶指挥官的凌晶，他们在政府的地位已经受到了影响。要是被赶去a级基地的话，绝对会遭到其他家族的排挤。 凌峰的车慢悠悠地磨蹭到凌家别墅时，中央指挥部的人已经到了。 为首的男人客气地询问道：“凌峰先生，方便我们进去吗？” 凌峰不急不慢地道：“当然了。” 好像他说不方便他们就不进来了似的。 凌峰和中央指挥部的人前脚迈入别墅大门，后脚雪白的纸宛如雪花一般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落了下来。 “咦？这是什么？” 抱着看热闹的心理在远处没有离开的人拾起了地上的纸张，看着最上方黑色几个大字轻声念了出来：“尸体检查报告……” “尸体检查报告……？”叶冷拿下正好落在头顶的纸张，轻声念出了上方的几个较大的黑字，“这是什么？” 凌家别墅和叶冷所在的地方相隔较远。所以虽然凌家附近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但她对此一无所知。之所以迟迟没有回别墅，是因为她觉得夏婉的发言不太完整，缺少了证据这一重要的部分。 第407章 凉了 凡事是要讲证据的。叶冷知道苏旌雨是被凌晶所害，但别人不知道。夏婉描述的很清楚，让所有人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可是没有证据，讲得再好也是白扯。 所以叶冷觉得夏婉的发言还没结束，少了证据这一最为重要的部分。她等了十分钟广播再也没传来任何声音，以为夏婉很有可能被凌峰抓起来了，便想着去看看。 叶冷记得自己在中央指挥部的指示图上看到过广播部。她跟着指示图找到了广播部后，那里的工作人员告诉她夏婉从来没来过这里。是她屏蔽了他们的信号，将自己的信号和基地所有广播的信号接通在了一起。 期间凌峰曾带人来过一趟，发现没有夏婉的踪迹后便匆匆离开了。 也就是说凌峰也不知到夏婉在哪里，夏婉暂时没有危险。可是广播里仍旧一片寂静，她没有说任何证据。 叶冷从中央指挥部出来后，在回别墅的路上捡到了这张从天而降的纸。 她顺着往下看，入目的是苏旌雨的姓名。 这就是夏婉没有在广播里讲出的证据——苏旌雨的死亡报告。 这份报告被打印了很多份从天上洒落，几秒钟的功夫地上就随处可见了。其他人和她一样，也捡起了这份报告细细查看。 叶冷在路旁找了个不挡路的位置，倚着路灯查看了起来。 飞速地浏览了一遍后，叶冷已经知道了苏旌雨被害的整个过程。这份报告上记录的十分详细，连凶器和猜疑的凶手都写了出来。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凌家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抵赖。 “这下凌家是真的要凉了吧。” 叶冷长长地呼出口气，将报告折了几道放进了口袋里。 “谁要凉了？” 叶冷不假思索地道：“凌家啊。这份报告上写的这么详细，就算他们……” 说着说着叶冷便没了动静。她后知后觉地转身，锦司南正背对着她靠在路灯上。 “凌家凉不凉我不知道。不过你要是再不回去的话，可就真的要凉了。” 听到锦司南略带怒意的声音，叶冷看了看天色，确实已经不早了。她干笑了两声，底气不足地道：“这不是比较好奇凌家和苏家之间的恩恩怨怨，一不留神就在外面呆得久了点嘛。基地里这么安全，不会有事的。” 锦司南叹了口气，弹了下叶冷的额头：“这不是呆多久的问题，想知道凌家和苏家之间的恩恩怨怨我可以告诉你。 上午去军事基地了？听卫队的的人说你没有去找他们，而是去找白辰了。” 锦司南提到白辰的名字时，叶冷感觉到了从他身上一闪而过的杀意。 想到他对她隐瞒的关于阳光孤儿院的事，叶冷整理了下语言，“上午闲的没事想去卫队看看来着，但是在基地里迷路了找不到卫队的训练场所，所以就随便找了个其他指挥官的训练场所问路。” 她说的是实话。自己确实是因为迷路了想找个人问路，谁知道居然那么巧，正好找到了白辰的训练场所。 第408章 越来越紧迫的时间 “是吗？”锦司南的眼神让叶冷更心虚了。 他微微俯身，和她平视：“可我听卫队的人说你再走十几步就到了，眼睁睁地看着你突然改变方向去了白辰的训练场所。他们都看到你了，你还是迷路了吗？” 叶冷眨眼：“什么？” 是自己的理解能力不行吗？她怎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锦司南耐心地道：“他们看到你了。” 这下叶冷愣住了。 “卫队的训练场所在基地南边，入口向北对吧？” “嗯。” “他们能看着我的话，得在我的南面才能看到我是吗？” “嗯。” 叶冷茫然地道：“可是我看到的只有一堵墙，没看到他们啊……他们怎么会看到我呢？” 锦司南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一堵墙？” “嗯。”叶冷用力地点点头：“我确实是想去找卫队的。我记得自己没走错路，可是走着走着看到前面有一堵墙。我以为自己迷路了，所以才会去白辰的训练场所问路的。” 看着锦司南沉思的样子，叶冷突然明白了什么。 白辰早就安排好了守卫在门前等她，还将赵玉和谢言找了过去。如果不是十分肯定她会在去卫队的路上改道问路，根本不会做这些功夫。 或许她今天看到的墙不是真的，而是白辰故意设置幻象，为的就是把她引到他的训练场所。 锦司南回过神来看着叶冷：“你今天看到白辰人了吧，他对你说什么了？” 叶冷的脑海里掠过上午的场景。她对白辰这个人没多少记忆，可当时他看起来有些不大对劲。他们两个之间应该没有交集才对，但从他的态度来看并不是这样的。 白辰是阳光孤儿院的人，而且他知道关于阳光孤儿院的事……锦司南和白辰之间的关系似乎很不好，如果告诉他实话，说不定他不会允许她再和白辰见面了。 权衡利弊一番后，叶冷道：“没说什么特别的事。我对他没多少印象，但他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聊了几句后我就离开了。” 锦司南道：“……对于白辰，你有什么记忆吗？” 叶冷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只能零零星星地回想起几个在阳光孤儿院的片段：“我记得他一直很孤僻，大家一起玩的时候总是在一边自己玩。我和他不熟，所以对这个人没有更深入的印象了。” 锦司南刚刚舒展开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是这样吗……” 已经开始遗忘以前的记忆了，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想到白辰，叶冷就忍不住想起了已经死亡的赵玉和谢言。这两个阳光孤儿院的同伴的身上实在隐藏着太多的问题。可惜的是她还没来得及深入挖掘，他们就死了。 谢言居然可以在脑海中和自己进行交流，这种情况只在她和丧尸交流的时候出现过。以及白辰攻击他时，他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丧尸的气息。要么他的异能是这方面的，要么——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不知道赵玉是否也是这样。但是，他死前说的那些话让叶冷很在意。 第409章 歧途 他告诉自己要小心锦司南，说是他害了阳光孤儿院的大家。 尽管叶冷在心里给自己做好了建设，一定要对锦司南抱有足够的信任。可内心深处的那道声音时常会问自己：如果他和阳光孤儿院之间没有其他事，为什么要对她刻意隐瞒？ 叶冷问道：“司南，关于阳光孤儿院的事你真的不清楚吗？” 锦司南移开了目光，看向道路两边的街铺：“我只知道他们来了b级守望者基地，其他的就不清楚了。我一直在派人调查他们的下落，你放心，一有他们的消息，我马上……” “如果你是之前故意装成小孩子的样子，或许我会相信。”叶冷没有看他。他一说谎的就会下意识地看向一旁，这次也是这样。 “被联盟的人追杀，回b级守望者基地的途中经过阳光孤儿院，没想到在那里正好碰到了我，于是便装成小孩子和我一起回到基地。我说的没错吧？” “……是。” 叶冷感觉自己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四肢有些麻木，不想猜疑以前的事。可疑点多到这个谎再也说不下去的时候，他继续维持谎言的样子让她心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堵得慌的难受。 “也就是说在我去孤儿院之前你并不在孤儿院里。既然你不在孤儿院，怎么知道大家的下落？” 锦司南身形一僵，看向叶冷。 “如果不是一直注意着孤儿院的动向，不会这么清楚地知道他们来了基地的。”叶冷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可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看向锦司南的双眸：“算我求你也好，孤儿院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司南，告诉我大家到底去哪里了，好吗？” 叶冷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地跟一个人说话过，哪怕面对顾家的人的时候也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对孤儿院的执念这么重。在见到赵玉和谢言的时候，心里满满的亲切感快要溢出来了。对孤儿院的执念更重了。 她自己都不禁怀疑她不是不魔怔了。 锦司南温暖而干燥的手掌轻轻抚上了叶冷的面庞。眼中满是心疼和犹豫，语气却坚决的不容置疑：“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他不能让她接触到那些事，一点都不能。 有些人的命运早在出生时就已经注定，比如他们。 他们这些人，就算现在现在拥有多高的权力，仍不能抹去身体里流淌着的作为实验体的血液。更别说是她，一切的开始……如果她的身份被人发现暴露出去，他真的不能想象会发生什么。 所以，怨恨他也好、不能理解他也罢。只要能保护她的安危，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那一瞬间，叶冷从锦司南眼中读懂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读懂。 她似乎能明白他的隐瞒和躲避，却又似乎感到难以理解。 所有盘旋在心头的感情，最终被叶冷化为了轻轻的几个字吐露出来：“好，我知道了。” 第410章 政府的来意 如果他非要一个人承担下所有事情，她不会阻止。 但是，她也不会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沉重的安宁。 在冷库里见到那块不知名的巨大的晶石后，叶冷隔三差五就能在睡梦中再次见到那个地方。 红色在以很缓慢的速度向上蔓延，差不多一天一毫米。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每天都在发生变化，这些变化给她带来力量的同时，也给她带来了不安。 叶冷不认为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自己变成丧尸、以及那快巨大的晶石背后一定隐藏着其他东西。 上一次突然感到身体里巨大的痛意，下一次呢？ 如果下一次自己痛晕过去晕了好几天，或者闭上眼睛再也醒不过来了，又或者失去人的意识变成了丧尸……该怎么办？ 她知道锦司南不会伤害她，可变成了丧尸的她呢？ 难道要一直保护着自己的他亲手杀了她，或变成丧尸、已经不再是她的他吃了他吗？ 叶冷无法想象，也不能想象。这具变成丧尸的身体已经不再让她感到开心，而是深深的忧虑和恐惧了。 谢言说想调查可以从研究院开始，那么她就从研究院开始。 自己变成了丧尸，谢言的身上也出现了丧尸的气息……孤儿院的大家下落不明，总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吧。 叶冷不会怀疑锦司南的目的，也不会坐以待毙。有些事是奔着她来的，她不想让他帮自己挡下来。她也想做些什么，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他们——不明了的未来。 ………… “凌峰大人，我们知道您最近很忙。不得不叨扰您，真是抱歉了。” “怎么能叫叨扰呢。政府让你们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要转达给我，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凌峰微微抬头，对楼上道：“镜儿，下来给政府的各位备茶。” 过了几秒，凌镜从楼梯上走了下来，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来了。” 她对众人微微点头：“好久不见。” 为首的男人微微点头：“是啊，好久不见。” 没有在凌镜身上多做停留，男人重新看向凌峰。虽然是随意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直戳他痛处：“失去了凌晶，只剩下身体虚弱的凌镜小姐支撑。凌家有些不好过吧？” 凌峰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镜儿身体虚弱，办事能力却不比晶儿差。加上有我在，凌家最近的情况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难堪。” 所谓的“外界”当然是指政府和其他高阶指挥官一类的人。 凌家这样有权有势的大家族，一举一动都在数不清的人的监视之下。一有风吹草动，其他人很快就能知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蓄势待发地等着把他们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听出了凌风的弦外之音，男人并没有感到尴尬，而是感叹道：“真是可惜啊。如果不是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凌镜小姐本应可以成为高阶指挥官中的一员。” 第411章 弦外之音 凌镜端着刚刚沏好的茶水走到二人身旁，将茶水放在桌子上，笑道：“谁能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呢。人各有命，只能说我注定和高阶指挥官这个职位无缘吧。” 她抬手给凌峰和男人倒好了茶水。 水汽氤氲模糊了男人的表情，连语气都变得意味不明：“不知道凌家这是怎么了，接二连三地发生这么多不幸的事。几年前凌镜小姐危难之中幸存，几年后凌晶小姐却惨遭杀害。尸体还没安稳，紧接着便爆出了她害死了苏旌雨的谣言。 真是谣言的话倒还好说。夏婉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从失去女儿的阴影里走出来，听到这些当然忍不住出来胡言乱语，只是没想到林泽竟然会拿出证据证实她的话。 联盟、苏家，林泽。您平时处世为人不错，称得上是大家的典范。凌家行事一向很稳，怎么会惹到这么多人？” 看来这就是今天的来意了。 林峰啜了口茶：“不是一天两天了，晶儿的事实在让人意难平。人走了难免会有不怀好意的人暗中搞鬼，夏婉被这些人引导情有可原。 至于林泽，他和苏旌雨的关系就不用我多解释了吧。坐着苏旌雨给他的高阶指挥官的职位，本人是个什么心情可想而知。夏婉出来发言，他当然不能保持沉默啊。 只不过是一些空穴来风的事情而已，笑一笑就过去了。我们眼下的任务不应该是团结起来对付丧尸吗？内部不团结可不行。 听说a市那边出现了没有见过的丧尸，疑似是变异丧尸，已经死了不少前往执行任务的觉醒者。觉醒者的数量虽然不少，但是是有限的。进化药剂迟迟没有研发出来，现在挂在表面卖的这个是什么东西大家心知肚明。不该好好和研究院交涉一下吗？” “和研究院交涉是锦司南的事，不劳您费心。足够的人手管理a市的事，b级守卫者基地非常安全，这点您可以放心。”男人放下茶杯，“比起外部，您口中的空穴来风的事似乎更严重些。 现在基地里的觉醒者们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甚至已经反应这件事要求我们出面处理。不管他是否是空穴来风的，也不管他是真是假。民众说是真的就是真的，过于纠结真假没有意义。 基地安全是因为大家齐心协力愿意把劲儿往一处使，和大家产生分歧的异类需要剔除是民众的决定，也无权干涉。基地里面安全，却没有多余的心思管外面。出了这个基地的大门，是生是死谁都不好说。” 凌峰的手指摩裟着已经空了的茶杯没有说话。 男人微微颔首，凌镜会意地满上了茶水。 “说起来，被划分到b级守望者基地以后，凌峰大人再也没回过a级基地看看了吧。您有所不知，昨晚会议上通过了一个新的决议。a级基地的进入标准提升了……” 第412章 弃子 “具体提升到了哪种地步还没有制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以凌家现在的状况……” 下面的话男人没有说，但凌峰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c级守卫者基地被丧尸攻破后，政府没有重新设立的打算。在规划的s级、已经设立的a级和b级三个基地中，b级守望者基地成了最后一个。因此，它获得的建设资源就变成了最少的那个。 b级守望者基地表面运转自如，没有受到c级守卫者基地的影响。实际上政府投放的物资越来越少了，可以利用的物资大不如前，这是每个在中央指挥部工作的人心知肚明的事。 按理来说，c级基地被丧尸攻破后，需要供给给它们的物资不用继续供给，其余基地可以分到的物资应该变多了才对。可如今政府一点点削弱b级守望者基地的物资，更多地分给s级和a级，摆明了说b级守望者基地早晚会被遗弃。 也许再过几个月，或者再过几年。a市出现的变异丧尸实力强悍，目前只有二级以上的觉醒者能勉强对付。 目前二级觉醒者只有整个基地的四分之一左右，更高级别的觉醒者都被指挥官招揽了。他们不会舍得用自己的力量对付丧尸，只会派通用军队。实在不行收拾收拾东西去a级基地，其他一概不管他们的事。 政府不会允许有这么大的污点的凌家进入a级基地的。a市离b级守望者基地很近，保不准基地什么时候会被变异丧尸袭击。就算在被袭击之前基地的二级觉醒者的数目增多了，可他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b级基地被丧尸攻破，凌家又不能去a级基地。a市丧尸的例子告诉他们外面的丧尸的进化速度到底有多可怕，研究院始终藏着掖着真正的研究成果。不能进入a级基地，死亡是必然的事。 政府已经调动人手管理a市了，离a市较近的驻守在b级守望者基地里的人肯定是他们的首要考虑对象，凌家却没有受到任何消息。显然经过凌晶死亡和被爆出害死苏旌雨这两件事后，政府已经把他们划入弃子的行列了。 有能力反抗倒好说，问题是现在的他们并没有足够的权力反抗。失去了在政府的权利，其他家族抱着不想引火烧身的态度隔岸观火。凌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被火苗吞噬，唯一的办法只有压下外面的传言，怎么压下来又是个问题。 凌家被爆做出来的丑事有一些家族比他们做的还过分，民众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但并没有爆发这么大的抗议。因为那些家族做的事虽然过分，可没有闹到这么大。枪打出头鸟，谁都不想做出头挑明的那个。 凌家的事被闹得人尽皆知，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谁都不用担心被报复。所以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不敢暴露的“正义”的一面，并把这些正义全部施加在了凌家身上。 第413章 人格分裂 因此，凌家不是做的最过分的，却成了民众的众矢之的。为什么？因为被挑到明面上摆出证据实锤的只有他家。 好比考试时作弊的人。作弊的大有人在，大家知道也不会互相指责。但如果有人作弊被老师抓住了，谁都会上来冷嘲热讽几句话。 恶意平摊在很多人身上的时候可以很小。被聚集到一个人身上时，本来只是一点点的恶意会被放大无数倍，变成令人难以承受的分量。 凌家就是聚集了众人对大家族丑事做尽的恶意，并且是每个人的恶意放大了无数倍后的结果。 凌峰道：“我们会尽快处理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政府。” 男人微笑道：“最好是这样，希望能在a级基地见到你们。” 送走了政府的人，凌峰靠在了沙发上，眉宇间满是疲惫。 他今年已经五十四了。本是应该颐养天年的年纪，却因为丧尸病毒爆发的缘故不得不为了生存而勾心斗角。 在政府工作了近三十年换来了今天这么一个地位，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可在这个地位的背后剩下的有什么，却没有人真正了解。 好比现在……高高的地位在这里，权力却所剩无几，连进入a级基地的资格都没有了。政府用了多年的工具坏了时没有选择修，而是选择了抛弃。凌家强盛了这么多年……或许这次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凌镜轻轻地道：“父亲，政府的意思是……警告我们吗？” “你不会不明白的，何必要多费口舌问这句话。”凌峰没有看她，“解铃还须系铃人。苏旌雨的死是不是你做的，你心里不是一清二楚吗？” “我不是凌晶，怎么会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凌镜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她看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手轻轻覆上了眼角的痣。 “我死于意外，尸体被埋在地下永不见天日。在你的意愿下，晶儿成了崭新的我，却没有人了解她自己的意愿。迷失了真正的自己，连自己所期望的人都不肯再看她一眼，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凌峰没有说话，好像突然之间苍老了很多。 “从很久之前她就没有吃药了，我得以了解她的真实想法。有些事不是她愿意的，她却还是做了。 举办那场宴会是她崩溃前最后一次挣扎了。从天台上跳下去的那一刻……她的人格就已经在这具身体里不复存在了。” “你算什么？”凌峰望向她。 “不是凌晶，但比她更了解自己。是凌镜，却又不是凌镜。” 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茶，凌镜站了起来：“与其纠结于此不如想想怎么解决外面的事。 放心，我不会作恶事，会好好帮助凌家度过难关。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也是她生前最后的想法——杀了叶冷。” 凌晶并没有死，而是陷入了沉睡。沉睡有可能是一辈子，也有可能是几个月、几天，或者几小时。 只有杀了叶冷，了却她的心愿，她才会彻底消失，这具身体才将彻底属于她。 第414章 无我 “你姐姐死了。” 哭泣的母亲，愁眉不展的父亲……听到这个消息、看到凌镜的尸体时，凌晶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昨天晚上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吃饭的姐姐、送给她一件崭新的白色纱裙的姐姐。今天就躺在了棺材里，曾经温暖的手变得没有任何温度。 妈妈站在姐姐的墓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们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高阶指挥官的职位。镜儿就这么走了，这个职位该怎么办？政府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影响到我们在政府的地位吧？” 姐姐下葬的速度很快，今天凌晨的时候就已经好了。葬在一处很偏僻的地方，名字用的不是她自己的中文名字，而是她去美国留学是取的英文名字，生怕被人知道似的。 在场的除了爸爸妈妈和她之外，还有一些爸爸的手下。伤心是真的，可是有两种伤心。一种是为了姐姐的离开而伤心，另一种是她不能理解的伤心。 凌峰看着灰色的墓碑，许久低声道：“我们不还有晶儿吗？” “你的意思是……” 李冰瑶看向凌晶，眼中带着凌晶看不懂的情绪。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那样的眼神，妈妈在看着她，看的人又好像不是她。好像在透过她令人一个人，这样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凌峰走到了凌晶面前：“从小到大，别人都说镜儿和晶儿两个长得很像。除了镜儿左眼角处的痣，两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李冰瑶停住哭声，站在凌峰身旁：“毕竟是双胞胎姐妹，长得十分相似是当然的。但是你知道，镜儿作为姐姐做事一直很让人放心，她的性格很沉稳；晶儿更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沉稳不过是表面的，实际上……” 凌峰挥手打断她的话：“不一样也没关系，可以慢慢弥补，只要长得差不多就够了。那些人只要看到这幅面容就好，有谁会怀疑是真是假。” 凌晶茫然地看着二人：“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 这一瞬间，她突然感觉面前的两个最熟悉的人变成了令她陌生的样子。 凌峰和李冰瑶没有说话。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什么。 李冰瑶上前一步，手覆上了凌晶的脸，眉目中是她熟悉的温柔：“晶儿，你已经长大了，该懂事了。现在你姐姐不在了，你该为这个家做点什么了，对吧？” “嗯……”面前的爸爸妈妈令凌晶不禁感到害怕。姐姐走后的爸爸妈妈似乎失去了从前温暖的温度，变得冰冷而陌生了起来。 李冰瑶拉起她的手：“我们会告诉其他人你姐姐在这次的袭击中受了伤，没办法担任高阶指挥官的工作。职位将由你来代替，她将留在你爸爸身边为他做事，偶尔需要露面。 在她需要露面的时候，你就装成她的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其余时间作为高阶指挥官去中央指挥部工作。” “可是我不知道姐姐平时是什么样子的……” 第415章 迷失 凌晶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李冰瑶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不知道可以学。”凌峰道，“和你姐姐相处快二十年了，你是最熟悉她的人之一。你们是双胞胎，没有什么比你们两个更亲密的了。 只要你用心，一定可以做到天衣无缝。不用担心，我和你妈妈会帮你。” 凌晶想拒绝，可是看着凌峰和李冰瑶满是期望的目光，拒绝的话变得难以出口。 她看了一眼灰色的墓碑，上面的英文名字让她产生了莫名的距离感。 姐姐永远地睡在了这片地下，再也不会有人和她谈心、带她出去玩，送她礼物了。 再也不会。 “好。” 凌镜和凌晶两个人是完全相反的性格。前者因为早早地便去了政府工作，有着和这个年纪不符的成熟；后者因为被保护的很好，有着这个年纪没有的天真。 因为自身阅历的不足，前者很难想象到后者对事的做法。凌晶想要复制凌镜的一言一行十分困难。 模仿凌镜模仿的不像，作为凌晶又忘记了自己应该是怎样的。 在挣扎中逐渐迷失了真正的自我，可凌峰和李冰瑶不会顾及她的感受。在他们眼中，和凌镜朝夕相处的凌晶想模仿她的样子是件非常简单的事。 没有人在乎她的的真实想法，所有人都觉得她可以完美模仿出凌镜的样子，也必须做到。 “说了多少遍了，你姐姐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不会这么做！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知道，你怎么还不明白？！” 一叠资料被甩到凌晶面前洒落一地，她抖了抖身子，似乎是被凌峰的样子吓到了。 凌晶的印象里，凌峰对她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那张嘴脸扭曲成了不可思议的弧度，在她眼中看来像个恶魔。 凌晶红了眼眶：“不……”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姐姐……面对这件事的时候你会怎么想？ “这件事很简单啊。” 凌晶脑海中蓦然响起一个声音。 “姐姐……？”凌晶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 凌峰揉着紧紧皱起的眉心瞥了她一眼：“无缘无故叫你姐姐做什么？想问问她怎么做吗？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她怎么可能回应你？” “嗯，我在。” 凌镜的声音再度在脑海中响起，凌晶这才确认自己不是幻听。 没有理会怒气冲冲的凌峰，她轻声问道：“如果是你，这件事你会怎么做？” 凌峰见她这幅样子，怒火更甚了。 他没再看她一眼，大步离开了房间，走时重重地摔上了门：“真是个不成才的废物，和你姐姐完全没有可比性！” “砰”的声音震得整个房间都仿佛在颤抖，两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凌晶收拾着地上的资料，一直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姐姐，告诉我这件事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旁敲侧击地询问姐姐过去的同事了解她的一举一动，从她处理的事件中试图寻找她的思想。连作为凌晶的房间都被布置成了她的样子，目的就是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凌镜。 第416章 第二人格的出现 即使已经拼命第把自己幻想成姐姐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一道声音不断提醒着她：你是凌晶，不是凌镜。 她知道她是凌晶不是凌镜啊，她一直都知道的。可是大家想要的是凌镜，不是凌晶。 因为有了“姐姐”的帮助，凌晶将这件事处理得十分完美。 连凌峰都夸赞她：“你从来没这么像你姐姐。” 得到了爸爸的夸奖，她本应该高兴才对。可不知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 “你姐姐受伤无法担任高阶指挥官一职，她的职务将由你接任这件事我已经向政府反映，他们已经同意了。再过一天，你就可以去中央指挥部报道了。” 凌晶心不在焉地问道：“中央指挥部？那是什么地方？” 凌峰短暂地沉默了下：“是政府在b级基地的分部。今晚我们就要收拾东西离开a级基地了。” “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听到这个消息，凌晶蓦然惊醒。可处理了那么多事后，他已经多多少少能明白一点了。“因为担任高阶指挥官的人是我不是姐姐，政府不放心……对吗？” 凌峰呼出一口气：“不要胡思乱想，和这个没关系。政府是派我们去b级守望者基地驻守的，b级基地的人手不够，从a级基地调过去几个很正常。 我给你草拟了一份报告你拿回去处理一下，晚饭前给我。” 凌晶看着凌峰离开的身影，又看了看那份报告。就是如她猜想的那样，只是父亲为了不打击到她的自尊心没有如实告诉她罢了…… 昨天那份资料，如果没有姐姐的帮忙她根本不可能完成的那么好……爸爸的这份期待她用谎言承受了下来，可谎言迟早有被戳破的那天。 从a级基地一下子被调到了b级基地，等于失去了在政府的直接话语权。父亲的心里肯定不好受吧？可是他自己承受了下来没有告诉她…… “姐姐，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当人觉得无法承受的时候，就会迫不及待地寻求他人的肯定。爸爸和妈妈对凌晶的肯定建立于谎言之上，这让她感觉非常不真实。 如果谎言被戳破，他们一定会暴跳如雷、大失所望。她可以倾诉的，从小到大只有姐姐…… “也许吧。”凌镜的声音道：“我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你，偶尔会陷入沉睡，具体的时间我也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几小时，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年。” 听她这么一说，凌晶的心里没底了：“那你不在的时间……” 凌镜道：“那些事需要你自己处理。” 凌晶：“……” 她突然处理的很好又突然处理得很糟糕，爸爸妈妈会怎么想？会认为她态度不端正吧…… “不过，有一个可以一劳永逸的方法。”凌晶说，“遇到不想处理的事的时候，你可以把事情交给我处理。由我来处理的话，父亲和母亲一定会满意。” 凌晶茫然地道：“我该怎么做？” “闭上眼睛，放空自己的意识……” 第417章 笼中鸟 “什么都不去想，让自己的意识陷入沉睡……” “就像这样。” 凌镜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勾了勾唇。 原来拥有自己的身体是一件这么好的事。 再次睁开眼睛时，凌晶已经在前往b级守望者基地的路上了。 明明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社会，政府却突然调动大量人手在各地设立了基地，并让在政府工作的人员提前入住，他们就是提前入住的人之一。 只不过一开始入住的是a级基地，现在要搬到b级基地里去了。 而其中的原因，就是因为她。 老实说，凌晶不喜欢住在基地里。基地周围修建高高的围墙，有好几层，还没有竣工。里面各种各样的设施一应俱全，可人呆在里面就像被圈起来的小鸟，总是会产生与世隔绝的不真实感。 为什么要修建基地呢？ 凌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陷入了恍惚。 “晶晶，最近没发生奇怪的事情吧？”李冰瑶突然握住了凌晶的手。 脑海中划过突然出现的姐姐，可她嘴上却道：“没有。” “……是这样吗。” 李冰瑶收回了手，在凌晶没有看到的地方和凌峰换了个眼神。 三人坐在前面的车里，有司机给他们开车，他们的行李则是在后面的车里。 途中经过了一家酒店，众人停下来休息。凌峰说：“再过三天左右我们就可以到b级基地了。” 凌晶问道：“可我明天不是要去中央指挥部报道吗？” 李冰瑶笑道：“看你还是不怎么适应，你爸爸帮你拖后了报到时间，三天以后再去报到。” “这样啊……” “晶晶，从a级基地到b级基地一共需要两天半的时间。我们已经走了半天了，还剩两天才对，可爸爸却说三天，多出来一天。” 凌晶漫不经心地吃着饭，凌镜的声音蓦然在脑海中响起，吓得她手上一个不稳，筷子摔倒地上发出了“啪啦”的声音。 李冰瑶关切地看向她：“怎么了？” 凌晶拾起筷子放到一旁，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我再重新去拿双筷子。” 李冰瑶摇了摇头：“这孩子，让服务员拿就可以了啊……” 始终在旁边沉默着吃饭的凌峰放下了筷子：“你说看到晶晶一直在自言自语，是真的吗？” 李冰瑶凝重地道：“是真的，我不会看错的。你离开后，我听到楼上有巨大的声音就想去看看，没想到看到晶晶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 你没看到她当时的样子，真的特别吓人……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镜儿好像回来了。你说是不是她放心不下，回来找晶晶了？” 凌峰皱眉：“现在是科学社会，哪有什么鬼神之说。看她的表现……这明明就是人格分裂症。而且猜得不错的话，分裂出来的人格是她姐姐。” 李冰瑶喃喃地道：“镜儿，是镜儿……” 凌峰打断她的话：“别犯傻了，镜儿已经死了！那个人格不是她，只不过是晶晶分裂出的另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格而已。” 第418章 多出来的一天 “第二人格的性格大多阴暗，你看她现在好好的，指不定是不是装的！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哪天晶儿意志动摇，一不留神就被她占了身体，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也不想一个不是晶儿、也不是镜儿，像她却无比阴暗的人格占了晶儿的身体吧？这样的她根本不是我们的女儿！” 李冰瑶侧过头不去看他：“别说了，晶晶回来了。” 凌镜催促道：“问问爸爸多出来的那一天我们去干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好。” 凌晶回到位置上，手里多出来了一双新筷子。她打开筷子，边吃边问：“爸爸，这么说我们空出来一天吧？那天我们去干什么？” 凌峰看向李冰瑶，李冰瑶微微点头，道：“多出来的那一天我们四处玩一玩。 进了基地后你不是一直想出去玩吗？可惜周围没有玩的地方一直没能实现。b级基地建设的地方也比较偏僻，进去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找个好地方走走。你不愿意吗？” “当然愿意。”凌晶嘴上说着愿意，脸上却没有高兴的表情。 她在内心一遍又一遍呼喊：“姐姐，姐姐？”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奇怪，姐姐呢…… 在表面融洽实际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晚饭，凌镜迟迟没有回应凌晶让她有些担心。 李冰瑶问道：“外面那条街晚上有夜市，看起来好像很有意思，要不要出去逛逛？” “不用了。我困了，想早点休息。”扔下这句话，凌晶便急匆匆地上楼了。 第二天，众人也是在车上度过了一天。 只不过这次不同的是，晚上没有找酒店休息。 凌晶揉了揉坐了一天十分酸痛的腰：“爸爸，我们为什么不休息？” 凌峰头也不抬地看着手机：“附近的酒店房间满了，我们今晚只能继续赶路了。” 凌晶小声地道：“找个旅馆住一晚上也是好的……” 李冰瑶语重心长地道：“晶晶，你有所不知。大酒店安全是因为安全防护措施做得到位，那些小旅馆里锁个门就算安全了，一点保障也没有。而且小旅馆的环境都很差，我们外地人来了不知道哪家好。你就将就一晚上吧，明晚我们就可以住酒店了。” 正常时间来算，明晚应该已经到b级基地了才对。 多出来的这一天让凌晶愈发不安，可姐姐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任凭她怎么呼喊都没有再回应。 ………… “听说了吗？a市出现了变异丧尸，凶狠无比。听说一级觉醒者根本无法击败它，至少是二级异能者才能勉强把它打败呢！” “听说了听说了。我有个朋友是一级异能者，接了个佣兵协会去a市搜寻物资的任务。他们那支小队一共五十名异能者，二十三个不到一级的，二十一个一级的，六个二级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除了他和另外两个人之外，其他四十八个人都死了！他说幸亏他们两个跑得快捡回一命，跑得慢的直接被丧尸撕成了碎片，连异能都没来得及用！” 第419章 再见白辰 “天啊，异能都没来得及用，那些丧尸得快到什么程度？” ………… 叶冷走在街上，满大街都是讨论a市出现了变异丧尸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锦司南最近特别忙碌，今天又要去参加会议。早上离开时问她要不要跟着一起去，被她以想买些衣服为由拒绝了。 买衣服是不可能的，卖衣服差不多。她空间里的衣服有好几座小山那么多，拿出来建个购物商场都没问题。 拒绝了锦司南的邀请当然是有别的原因的。 叶冷不知道研究院在哪里，锦司南上次去研究院花费那么长时间，想必离基地一定很远。她又没什么事，贸然离开这么长时间肯定会被他察觉，所以去研究院的事暂且一放。 知道阳光孤儿院的消息的人，除了锦司南就只剩下一个白辰了。 从上次的会面来看，白辰似乎拥有异能，类似于精神攻击之类。上次他想要攻击她，结果被她挡了回去。 不排除他当时只是抱着试探的心理没有使尽全力，但叶冷觉得自己可以应付。晶石上的红色日益见长，她感觉到自己的能力比起之前有了很大提高。附近没有丧尸不能试试，正好借白辰之手测试一下自己的能力。 而且从上次谢言挟持自己顺利离开来看……他似乎是不想让自己受伤的。叶冷觉得自己在阳光孤儿院时和他还有锦司南三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只是她不记得了。 从空间里翻出了这个枪那个枪、甚至手榴弹之类的东西，叶冷前往了军事基地。 谢言不是说白辰想囚禁她吗？虽然她因为阳光孤儿院的事不得不羊入虎口，可他真要是有什么想法，大不了她把他的楼炸了。反正她没事就是了。 再次来到军事基地，叶冷这才发现大门内侧有一块牌子，上面清晰地标记了基地的内部。只不过牌子的位置比较偏僻，加上自己来了两次都是急匆匆的，没注意到而已。 找出相机拍了张相片，叶冷这次换了条路去白辰的基地。 开玩笑，她可不想再让卫队的人看到了。现在想来，上次那面墙应该是幻象之类的异能，细节处的漏洞有很多，大概是白辰的人布置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去他的训练场所。但自己当时没往假的这方面想，所以才中了他的计。 谁能想到走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前面的路居然是幻象。而且是在军事基地，安全的一批。大家都是觉醒者，谁会对别人使用异能啊，太秃然了。 虽然叶冷对照着地图，但她仍然差点走错路。好在她对白辰的训练场所有点印象，凭着第六感还是摸到了他的训练场所附近。 当然有印象了，毕竟谢言就是在这里化为飞灰的。 看着面前的训练基地，叶冷吸了口气，走了进去。 这次的守卫仿佛没看到她一般，没和她说一句话。想必白辰早就料到她会再来，已经吩咐好了这些人。 第420章 乌龙 这样让叶冷感觉更奇怪了。 她一边回应着偶尔经过的守卫和她打招呼，一边在脑海里反复思考。 自己和白辰……好像真没发生过什么吧？除了在阳光孤儿院见过之外，后来就再也没见面了。如今他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举动让她摸不着头脑，可又不像有什么恶意的样子。 叶冷凭着自己仅来过一次的记忆想找到白辰上次在的地方。 然而半个小时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这是哪里？ 叶冷看着陌生的周围皱紧了眉。她明明是按照记忆中的路走的，为什么和现实不太一样？ 再说白辰这边—— 目送着叶冷离开后，守卫用通讯器向白辰汇报道：“大人，叶冷小姐已经进入基地了，再过五六钟左右你们就能见面了。” “我知道了。” 听守卫这么一说，白辰非常讯速地收拾好了自己关于工作的东西，又沏了一壶茶水等待叶冷的到来。 但表上显示着过去了半个小时，茶水都快凉了，还是不见叶冷的身影。 “你真的确认她进来了吗？”白辰强忍着愤怒问道。 守卫慌张地回答道：“绝对错不了，叶冷小姐就从我面前经过，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过去了！或许是叶冷小姐自己想在基地里转一转，所以没去找您？” 闻言白辰眼皮一跳，立刻推门而出。她该不会想在他的基地安上炸弹之类的把这里炸了吧？谁知道谢言带她离开后跟她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不可能。 高阶指挥官的训练场所比较大，步行至少要半个小时才能走完。 顾不得其他人异样的目光，白辰全程跑着寻找叶冷的身影。 “白辰大人怎么看起来急匆匆的？从来没看他这么着急过。” “不知道……或许是有什么东西弄丢了？” 终于，在路边的一个长椅上，白辰看到了那抹心心念念的身影。 此时她正弯着腰，不知道在干什么。 怕叶冷伤到自己，白辰气喘吁吁地道：“你冷静一点！” 突如其来的声音瞎了叶冷一跳，手中的东西蓦然滑落。 因为隔得比较远，白辰并没有看清她手里拿的是什么，潜意识里自动归类成了炸弹，下意识地喊道：“趴下！” 叶冷：“……”“啊？” 她捡起一不留神掉到地上的鞋子穿上，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着白辰：“你在说什么？” 目睹了她的动作的白辰陷入了沉默：“我以为你在基地里安了炸弹……” 叶冷用手指着自己：“我是那种人吗？” 好吧，她确实准备在基地里安装炸弹来着。本以为是原路返回，没想到越走越绕，绕到了另一个地方。更气的是这地方一个人都没有，刚才和自己打招呼的人都仿佛凭空消失了似的。 要是再走不出去，叶冷打算直接把墙炸个窟窿，走出去重新来过。 叶冷抱臂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人：“你已经料到我会回来了吧？” 白辰坐到了她身后的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放松：“是。” 第421章 抹不去的敌意 叶冷可没有和他坐在一起的打算。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地道：“从基地离开没多久谢言就死了，这一点你早就料到了吧？” “是。”白辰靠在长椅上，胸膛起起伏伏：“和赵玉一样的死法。灰飞烟灭，连尸体都没剩下。” 不知为何，叶冷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嘲讽。她眯起眼睛：“你干的？” 白辰连连摆手：“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他们自己没控制好，超出身体承受能力上限了，灰飞烟灭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什么超出身体承受能力上限了？”叶冷皱眉。这是什么意思？听他的意思，赵玉和谢言不是他杀的，而是自己化成飞灰的？ 白辰眼中划过一道诧异：“锦司南没告诉你吗？” 顿了顿，叶冷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 “从阳光孤儿院里走出来的人，谁都逃不掉的。”白辰沉默了一瞬，目光直直看向她：“你这次回来，是想问我关于阳光孤儿院的事吧。” 话虽然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叶冷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作为高阶指挥官，你在b级守望者基地待了应该有一段时间了，知道阳光孤儿院的大家来基地了吧。” “我以为这么气势汹汹地来是为了什么事，原来是为了这点小事。”白辰不在意地笑了笑：“看来他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值得信任，很多事都没告诉你。 也是，你这么在意阳光孤儿院的事，他怎么可能告诉你其他人的下落？毕竟……是他害了孤儿院的其他人。” “害了孤儿院的大家的人……是他……” 白辰和谢言的话蓦然在脑海里重合，叶冷的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不知道的话我就告辞了。” “把孤儿院的人看得那么重要，把锦司南放在最上面的位置，对我却冷漠到了极点。”白辰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我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孤儿院的人了。” 小时候的事不记得了也好，他不强求。既然她把阳光孤儿院的人看得如此亲近，为什么面对他时只有敌意？ “见到孤儿院的大家我一直很激动，但杀……一见面就和赵玉谢言针锋相对的人，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也不觉得可以和他好好相处。” 从白辰的表现来看，再加上他是阳光孤儿院的人，自己和他应该是比较亲近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叶冷对他心里就是莫名抵触。 白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下去，因为他知道继续下去也没有结果。 她会主动来找他，只不过是因为能从他这里得到锦司南不能给她的信息罢了。要是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她怎么会主动来找他？ “你知道为什么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阳光孤儿院吗？”白辰问道。 叶冷不假思索地道：“因为养育之恩。大家都是孤儿，是孤儿院抚养我们长大，给了我们家的温暖……” 第422章 心理暗示 白辰打断她的话：“那只是该感谢孤儿院的老师才对，为什么看到其他人也会那么激动？” 叶冷道：“大家从小一起长大。多年不见，再见面的时候感到高兴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你没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孤儿院的执念已经深到了近乎魔怔的地步了吗？” 白辰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从一开始冒出想回孤儿院看看的想法。一步步加深，到现在不择手段地找到他们的下落。 就算有再深的感激之情，末世当头怎么把自己照顾好了才是第一位吧。可现在自己和孤儿院的位置却完全颠倒了过来，把自己放在第二位上，怎么找到孤儿院的下落才是最重要的……小冷，是这样的感觉，我说的没错吧？” 叶冷皱眉：“叫全名。” 是啊，经白辰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寻找阳光孤儿院的下落放在了第一步。 不择手段，想尽办法地瞒着锦司南不让他知道。顾不得关注自己的身体情况，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找到孤儿院……简直像被孤儿院洗脑了一样。 “想知道为什么吗？”白辰道：“一直站着会累，坐下来谈谈吧。” 叶冷略微犹豫，想了想还是坐下了，但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反观她的僵硬，白辰表现得倒是随性很多：“还记得在孤儿院的时候，我们每天早起后和睡觉前、包括吃饭或者吃蛋糕之类的东西前要说什么吗？” 几乎是本能地，叶冷道：“感谢孤儿院的大家。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要同大家在一起。……怎么了吗？” “每天要说六七遍，一直说了好几年，每个人都重复了五六千遍，难怪会这么熟悉。”白辰望向她：“反复刻意强调自己对孤儿院的感恩之心，后一句话不断暗示要和他们在一起。 这样强烈的心理暗示，从小时候起就开始洗脑……难怪你现在不想别的事，满脑子都是找孤儿院的人。” 叶冷一怔：“心理暗示？” 这句每天都要重复好几遍的话，居然是心理暗示？ 仔细算来……她在孤儿院呆的时间比较长，从三岁一直待到六岁被顾家领养的时候。早中晚睡觉前各一遍，一日三餐各一遍。吃蛋糕什么的时候再说，这么多年加起来重复这句话重复了七千六百多遍。 虽然一时半会想不到这句话，但只要稍加提醒，便习惯性地脱口而出，已经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 的确是非常强烈的心理暗示。叶冷现在只是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找阳光孤儿院的人的念头就快压制不住了。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尽管意识到了这句话带有很强烈的心理暗示，很有可能是孤儿院刻意给他们洗脑，但叶冷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阳光孤儿院这么做的目的何在？一家孤儿院而已，有必要做这种事吗？ “只是一家普通的孤儿院的话，当然没必要这么做了。” 第423章 破碎的温暖 叶冷等着听下文时，白辰却突然换了个看似无关的话题：“听说了吗？a市最近出现了变异丧尸。” “听说了，所以？”满大街的人都在讨论a市的变异丧尸，叶冷来来回回走了这么多次，已经将变异丧尸的信息了解的差不多了。 白辰说：“据我所知，阳光孤儿院的人有几个就在a市。如果你对他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那里看看。” “……这里面有什么关系吗？” 那些变异丧尸非常凶狠，听说连二级觉醒者都只能勉强能对付它们。阳光孤儿院的人在那里，和变异丧尸有什么关系？ 叶冷蓦然想起出现在谢言身上的丧尸的气息。 先前的他是人类没错，但那一刻，她真真切切地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丧尸的气息。可他的外观和正常人类没有两样，并且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和自己一样的情况。 叶冷背后一寒，一个想法在脑海里逐渐成形。 难道说…… “孤儿院对每个孩子用心理暗示的方法，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即使被领养了，有朝一日会因为心理暗示的缘故回到孤儿院。” 白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如果那里真的是家，再遇到的每一个出自那里人就不会变成那样了…… 他没告诉你这些或许是有他自己的原因吧。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了，其他的要靠你自己调查了。” 就算他说出来真相，恐怕她也不会相信。既然如此，不如让她自己去调查。亲眼看到棺材落下泪的时候，一切都会明白了。 看着白辰离开的背影，叶冷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白辰说的是真的，那么她以为那个给过她温暖的家便都成了假象…… “当你察觉到心理暗示的存在的时候，它的影响会一点点淡下来。”白辰突然回头，向着叶冷说道：“亲眼看到和感受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事物都有双面性，我们生活在光明的地方就看不到隐藏在后面的黑暗。当你发觉自己其实置身在黑暗中的时候，希望你可以坦然接受。” 叶冷：“……” 那时的叶冷没能明白白辰话中的含义。 然而当她真正明白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一直都生活在谎言和欺骗中，一直如此。 从白辰这里得到了有用的信息以后，叶冷回到了别墅中。 阳光孤儿院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自己和谢言变成丧尸一定不是巧合。出现在a市的变异丧尸和阳光孤儿院的人之间有什么联系？ 或许她必须亲自去一趟才能明白。在这之前，她得想想怎么和锦司南说才行。 一边着手准备需要带的东西，叶冷一边想该怎么和锦司南说。可她还没想好，锦司南就回来了。 知道了阳光孤儿院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假象以后，叶冷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但对于锦司南，她始终都相信他的隐瞒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无关乎阴谋诡计，他一定不会害她。 第424章 分道 叶冷想了个比较合理的理由，开口道：“司南，我……” 或许是她的声音太小，锦司南没听到，他说：“这几天我要外出执行任务，需要很长才会回来。你要好好的，一定注意安全。” 叶冷：“好的。” 太好了，正合她意。她正愁这个理由听起来是不是扯淡了些，没想到他竟然要外出执行任务。 出于好奇，叶冷问道：“是什么任务？” 锦司南在她身边坐下：“不清楚，据说是很重要的任务。去的不止有我，林泽和其他几名高阶指挥官也会去。” 去那么多高阶指挥官？看来真的是很重要的任务。叶冷不免担忧：“那你务必注意安全。林泽对你虎视眈眈的，要小心他。” 锦司南靠在了叶冷肩上，眉宇间依稀可见一抹疲惫：“苏旌雨的死已经被证实是凌晶做的，但凡他有点脑子就不会再对我下手。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小心白辰。无论他跟你说什么话都不要相信，知道了吗?” “……知道了。” 锦司南让她提防白辰，白辰的言外之意是锦司南有鬼。两个人同时让她提防着对方，真是蹊跷得很。 叶冷试探地问道：“我隐隐约约记得白辰是孤儿院的人来着？” 锦司南顿了顿：“还记得什么？” 叶冷摇头：“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在孤儿院的时候我好像和他玩的很要好来着，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渐渐疏远了。” “记不清楚也好。”锦司南在她肩上蹭了蹭：“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总之，小心白辰就对了。同样的事情放在同样的人身上，他这个疯子做出来两次也不是不可能。” 做出来两次？ 叶冷敏锐地捕捉到了锦司南的话中的关键词。 听起来自己和白辰逐渐疏远不是没有原因的，问题似乎出在他身上？ “今天下午我们就要出发了，大概半个月才会回来。白辰和凌家不在这次任务的执行人员范围内，也就是说他们会留在基地里。 凌晶对你始终抱有敌意，现在她已凌镜的身份做事不会不恨你，注意提防她。” “不考虑带我一起去吗？”叶冷问道。 她发现无论外出执行什么任务，锦司南都没有考虑带她一起去，除非是参加一些会议之类的。她好像……能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隐瞒那么多事了。 意料之中地，锦司南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这次的任务实在太危险了，我没有把握能保护好你，只能委屈你呆在基地里了。 我还没收到其他任务的安排，结束后应该会有空闲时间，到时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 “好。”叶冷发现了问题的根本所在。 一直以来，正是因为太注重与保护她，所以才会瞒着她这么多事。只要有一点点危险，他就会把这点危险和她隔绝开来。 可是……最大的危险不是来源于外部，而是来自她自己。 虽然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叶冷总感觉留给他们的时间似乎不多了。 第425章 a级任务 叶冷再三考虑后，决定去佣兵协会接个任务，和其他觉醒者一起去a市。 a市相应的任务数量比起之前少了不少，但报酬却翻了好几倍。报名要求统一是一支小队五十人，必须是一级觉醒者，且每支队伍里必须有十名二级觉醒者。 比起不久前报名要求提高了不少，直接提高了整支队伍的实力。叶冷却没有一点放松，反而警惕心更重了。 短短时间内关于a市的任务要求变化这么大，只能说明a市的变异丧尸过于棘手，之前的队伍配置完全不行。 叶冷想起了那天无意中听到的对话。一支小队一共五十名异能者，二十三个不到一级的，二十一个一级的，六个二级的。结果只回来了两个人，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跑得快侥幸逃过一劫。 差不多快团灭了。 叶冷本身没有异能，所以连报名的最低要求——必须是一名一级觉醒者都达不到，这就表示她无法报名。 但是想到自己有锦司南的助手这一层身份，她觉得勉强可以试试。 “身份证。” 闻言，叶冷将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她记得助手的身份已经录入数据库了，不知道能不能因为这层身份给她开个后门。 工作人员将叶冷的身份证在机器上扫描了一下，顿时她的信息出现在了屏幕上。 看到那行红色的小字，她眼中划过一道惊讶：“这是……” 叶冷忐忑地问道：“怎么样？可以吗？” 可以给她开个后门吗？ “可以。”窗口的工作人员将身份证归还给了叶冷，连说话的态度都比来时恭敬了很多。 叶冷低声道：“我这是秘密执行任务，不希望别人知道我的身份，还请你帮我安排个假身份了。” 工作人员会意地点点头，将一个徽章递给叶冷：“这是您在队伍里的身份卡，用来认证您的身份，请拿好。” 叶冷接过徽章，上面写着姓名：陆仁甲，一级觉醒者。 很不起眼的身份，是她想要的没错了。 任务的出发时间在晚上七点，需要提前两个小时去希望广场集合。 希望广场上的人少了很多，只有几十个人零零星星地站在那里，似乎也是等待任务集合的。 叶冷听到旁边几个人交谈道：“a市的情况很严重吗？” “据说相当严重。十天前派出了两支三十人的小队，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五天前派出了四支五十人的小队，从昨天起就没有音讯了。” “嘶……岂不是团灭？挂着a级任务的名号，难度怎么也得有s级了吧？” “肯定有s级了啊。只不过以前从来没有s级任务，突然挂出来怕吓得别人不敢报名，所以就挂了a级任务的名号了呗。” “要不是手头实在紧，谁会报名参加这种任务啊！虽然报酬翻了好几倍，可活着回来的概率……基本为零啊！” “往好方面想想。说不定变异丧尸被前面的人消灭的差不多了，我们去捡漏就行呢？” 第426章 奇怪的孙花 “说什么搜寻物资，其实就是让我们去消灭变异丧尸了！基地离a市那么近，看到那里出现了变异丧尸当然慌了神！我们其实就是炮灰啊……” ………… 从其他人口中，叶冷大概了解了a市现在的情况。 总地来说，去了不少人，活着回来的却几乎没有，实打实的团灭。 加上她所在的这支队伍，今晚出发去a市的一共有五支小队。每支队伍五十人，一共有五十名二级觉醒者压阵。 叶冷不知道一级觉醒者和二级觉醒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少，但听别人说这里面有很大一块差距，五个一级觉醒者勉强能打得过一个二级觉醒者的样子。 这样看来……锦司南现在应该是五级觉醒者了吧，想杀人不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就在叶冷自己胡思乱想时，一名少女朝她走了过来：“你也是去a市执行任务的吗？” 瞥到对方胸前的徽章，叶冷道：“嗯。” 少女对她伸出手，友善地笑了笑：“你好，我叫孙花，叫我小花就好，二级觉醒者。你呢？” 叶冷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陆仁甲，一级觉醒者。” 孙花感叹地道：“我是第一批进入基地的人，在基地呆了有一段时间了，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牌面呢。” “牌面？” “是啊。”孙花指指周围的人：“这些人和我们一样，都是去a市执行任务的。政府封锁了整个希望广场，只有去a市执行任务的人才能在这里集合。” 叶冷点点头：“怪不得感觉人一下子少了很多。” 孙花摘下胸前的徽章在她眼前晃了晃：“说起来我是四队的，你是哪队的？” 叶冷摘下自己的徽章，仔细观察了下：“巧了，我也是四队的。” “那真是太好了！”孙花握住了叶冷的手：“这样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两个一起吧，彼此之间好有个照应。a市的情况……只是听说了一点我就已经害怕的不行了。” 距离集合有一段时间，叶冷和孙花在广场上的长椅上坐下了。 叶冷问道：“既然知道这个任务很有可能丧命，为什么要去？” 孙花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也不想去的呀。可是没办法，任务目标就是那样的，不得不去……去了或许会死，不去的话绝对没有活路。哪怕只有这么一点希望，我也……” 孙花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后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叶冷没有听清她后面说了什么，但听她前面的话感觉十分奇怪。 不接这个任务的话，任务目标不就不是那样的了吗？不就没可能因此丧命了吗？ 去了或许会死，不去的话绝对没有活路……听起来她是被逼参加任务的？ “不过看到这些人的实力，我倒是稍稍放心了些呢。”孙花很快便从刚才奇怪的状态中走了出来，语气轻快地道：“队伍的实力看起来比上次并没有提升多少。这样的话，我应该能很轻松地完成任务了。” 第427章 在吗?打扑克了 队伍的实力没提升多少，她却说自己能轻松地完成任务了？ 叶冷表面没什么反应，内心却疑惑到了极点。 为什么听孙花的意思……她的任务好像和别人不一样？ 军用卡车亮着灯光缓缓驶进了希望广场。 没辆卡车上都下来了一个人。他们陆陆续续地走进佣兵协会，过了一会儿有都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叠纸。 “一队的人这里集合！” “二队的人这里集合！” “三队的人这里集合！” “四队的人这里集合！” ………… 叶冷来到了对应的卡车前，男人拿着一个仪器在她的徽章上扫了一下，接着将纸递给她：“在这里签上您的名字。” 大概是知道了叶冷的身份，男人的态度都端正了很多。 叶冷在纸上签下“陆仁甲”三个字，跟在她身后的孙花也通过了身份验证，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叶冷注意到自已的名字在后面，而孙花的名字在前面。这时她才发现，上次和林柔一起时填的那份表格是不完整的，后面应该还有一列注明异能者的等级。 林柔是怕被他们知道她有异能，所以故意将最后一列划去了吧。那时候她的名字在前面……她应该也是二级觉醒者吧？ 和孙花一样的异能等级。 “四队已经到齐，现在马上上车！” 上车后，叶冷找了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了，孙花也和她坐在了一起。 没几分钟，卡车启动的声音响起，晃晃荡荡地驶离了b级守望者基地。 叶冷侧目看着卡车外面，这时候司南应该在去执行任务的路上了。说起来倒是好笑，别墅门前有执勤的守卫，要是被他们看到自己出去那么长时间没回去，他们一定会告诉锦司南的。 所以机智的她没走正门出去，而是从自己的房间里翻窗翻了出去。她的房间的窗户背对着别墅门口，不远处又有棵树。树种在院子外面，枝干却伸到了里面。于是她顺着树滑了下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之大吉了。 叶冷知道那些守卫不会无缘无故地敲门。他们以为她在别墅里呆了那么长时间，殊不知她已经去a市了。 卡车上的时间慢且无聊。因为这些人不是像去冷库时被提前安排好的人，一个个十分活跃，聚在一起打起了扑克。 本来叶冷不想打扑克，想进空间趟床上睡觉去。没想到孙花不由分说，非拉着她过去掺和一脚不可。 于是叶冷一个从来没打过的人硬是被一群人围着教她打扑克。 “一个三。” “八。” “二！” “快，拿王打他！” “拿什么王，要不起！” “哈哈，那可还是我出啊！” ………… 几轮扑克打下来，卡车里的氛围已经十分热闹。连叶冷这样平时比较冷淡的人都被这种氛围所感染，和这些人吆喝着打起了扑克。 孙花将牌甩到叶冷面前：“大王带三个k！” 叶冷瞅瞅自己的牌：“……要不起。” 周围的人叹道：“哎呀，又输了！陆仁甲，你这都输了几回了！孙花菜的像个小萌新，你这个小萌新居然连她这么菜的都打不过！” 第428章 再次去a市的人 “你不行，我来！” 叶冷无奈地松开了自己的牌，打牌什么的她真的打不明白。虽然每个人都说孙花打的菜，但她每次都能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 孙花一看要换人，连忙拉住叶冷：“别呀，换人干什么！我就能打得过小陆，你们把她换走了我打谁去！”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哈哈哈，说的也是！” 孙花是个自来熟的人，短短时间内就和周围的人聊得火热。叶冷被她连带着一起，也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热情氛围。 转眼间半天过去了，众人停下休息一个小时再出发。 有人感叹道：“再打一天的扑克就该到了啊！” “是啊，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打扑克了。” 驾驶室里的工作人员将存放在卡车里的物资分发给每个人。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一瓶水、一块面包和两颗牛肉粒。 叶冷撕开面包，和众人围成一圈坐在一起，静静地听着其他人说话。孙花因为想上厕所的缘故暂时离开了。 一个男人对叶冷道：“唉，陆仁甲！既然你从a市活着回来了，一定对那里的情况很熟悉吧？不如跟我们透露一下，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叶冷一脸疑惑：“我从来没去过a市，透露什么？” 陆仁甲这个身份是干净的吧？不会是哪个去a市执行任务死了的人的身份吧？ “你没去过a市？”男人也是一脸疑惑：“我看你和孙花关系不错的样子，还以为……” 叶冷道：“我和孙花是出发前刚刚认识的，怎么了吗？” “其实也没什么，”男人道：“看你这样应该不知道吧。孙花是去a市执行任务回来的寥寥无几的几人之一，别人都受了很严重的伤，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几天前才刚回来，现在又要a市了。短短时间内已经去了两次了，真是勇气可嘉啊。” 已经去了一次a市了？ 叶冷顺着话题继续往下道：“能来参加这个任务的人都很缺物资吧。她没受重伤，为了物资当然会去第二次了。” 男人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人也连带着笑了起来。一个女人对叶冷道：“小姑娘，什么课前工作都没做就敢来a市，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在来之前，我们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向从a市回来的人讨要经验了。可提到a市，他们一个个的表情就像看到鬼似的，有的甚至吐了起来，怎么也说不出一星半点。 可以说这些人能回来就已经要感谢老天爷了，怎么会有人想去第二次呢？这个孙花要么是有真本事的，要么是不想活了去送死。” 男人摸了摸头：“我们看到你和她关系那么好，还以为你们两个是一起从a市活着回来的生死之交呢。” “是这样啊……” 叶冷侧目，正好看到上厕所回来的孙花。孙花对他们的对话一无所知，笑着走到她身边坐下：“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带我一个呗？” 第429章 低配版叶冷 男人问道：“孙花，你之前不是去过a市了吗？为什么又要去一次？” “是啊是啊，这是得有多想不开啊。”女人附和道。 孙花笑了笑：“任务的报酬那么丰富。反正我受的伤不重，不如趁这个机会多挣点物资，以后就可以过得轻松点了呗。” 和叶冷故意说的话一模一样，可叶冷心里却不这么想。 这不是孙花的真实目的，再次去a市她一定别有用心。 其余人倒是没发现其中的异样，哄闹着道：“既然你去过一次了，那就是有经验的前辈了。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让我们活命的几率大一点吧。” “是啊是啊，要是死了就没法打扑克了！” “哈哈，孙花打扑克的技术菜的抠脚，也就能打打她勉强维持生活的样子了！” 应了众人的要求，孙花盘腿坐在地上，像个传销组织的头子，一本正经地对众人道：“a市的变异丧尸和我们之前见到的丧尸差别特别大。 我们之前见到的丧尸一个个笨得要死，哪里有声音就往哪里跑。而且一个个都是单独行动，挤成一坨也不知道退让。但是，a市的变异丧尸比他们聪明得多。 在a市，就算是你见到的普通的丧尸它们都是有智慧的。它们懂得分工合作，就像人一样，知道怎么样能把人堵得没有退路。异能打在它们身上，乍眼一看看不出任何效果。 至于那些变异丧尸……就更了不得了。它们拥有非常接近我们的智慧，甚至会像小孩子一样和我们做游戏。它们会在你眼前故意将人用各种各样残酷的手段折磨死，偏偏你对它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等死。 从a市回来的那几个人心里已经被恐惧压得崩溃了。我一开始回来的时候满脑子里都是血和其他人的尸体，各种各样的惨状……一吃饭就会忍不住吐出来。” “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可怕的样子？”有人不屑地道。 孙花勾唇：“等你看到被血染得通红的墙和地板、还有堆在一起恶臭的尸体，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变异丧尸的时候……那时候你就能体会到真正的绝望了。” 休息时间结束后，众人便又出发上路了。 大概是觉得孙花口中的变异丧尸没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轻松了不少，打牌也比之前热闹多了。 面对众人打牌的邀请，叶冷摇了摇头拒绝了，自己找了个角落老老实实地躺下睡觉了。 虽说看起来像睡着了，实际上她头脑清醒得很。能引起政府重视的变异丧尸会那么容易对付？她不相信。 再说……拥有一点智慧、懂得分工合作，更强大的丧尸甚至有可以和人类相比的智慧……这么一听，说的不就是她吗？ 丧尸的身体，还保持着人类清醒的头脑。a市的丧尸和她相似的可怕，简直称得上是低配版的她。 变异丧尸的出现，会和那几个在a市的孤儿院的人有关吗？ 第430章 抵达a市 叶冷满脑子里都在想自己和变异丧尸之间是否有联系，但因为目前得到的信息太少而推测无果。 因为今晚就要抵达a市了，所以众人并没有打多长时间牌，打了一会儿便休息准备面对晚上的变异丧尸了。 在众人的沉睡中，太阳渐渐落了下去，一抹夜色悄然爬上了天空。 广播声蓦然在车厢内响起：“各位注意！还有二十分钟我们即将抵达a市，请做好准备！” 众人纷纷被这声音惊醒，叶冷也不例外。孙花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靠在叶冷肩膀上又要睡过去，却被她叫醒了。 叶冷推了推孙花的头：“马上就要抵达a市了，赶紧起来准备准备吧。” 虽然她嘴上说着准备，但人却没有任何动作，完全看不出一点即将面对变异丧尸紧张的样子。 其他人被从睡梦中唤醒，纷纷匆忙地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把属于自己的一份物资装入背包里。 “有什么好准备的，你不也没准备吗？别人都紧张得快爆炸了，我看你就差给自己泡杯咖啡喝了。”孙花不情不愿地从叶冷肩膀上抬起了头，语气中有一丝戏虐。 叶冷径直忽略了她的戏虐，将座位下的物资装进自己的背包里：“看到你这么胸有成竹，连带着我也不紧张了。” 她将孙花座位下的物资拿出来，随手扔到了她身上：“物资装好了。别没被丧尸咬死，自己先饿死了。” “真是谢谢你关心我了。”孙花将物资装入自己的背包内。 叶冷粗略地扫了一眼众人，每个人手里基本上都有枪，还有的有手榴弹之类的东西。即使自己觉醒了异能，，最相信的仍然是这些冰冷的枪械。 叶冷从背包内拿出手电筒，给手电筒换了块电池。紧张倒是不紧张，反而有点期待那些变异丧尸是什么样子的。 或许是因为已经来过一次的缘故，孙花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紧张的神情，满脸都写着“没睡醒”三个大字。 广播的声音再度响起：“注意！五分钟后即将抵达a市附近！” 孙花伸了个懒腰：“这个任务结束了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真好啊。” 叶冷瞥了她一眼：“死了也是睡一觉。好好待在基地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有必要冒着生命仙来a市蹚浑水？” 孙花背上背包：“不，你不懂。身上压着一百斤沉的东西的时候，任你躺在床上闭眼闭多久都不能睡个好觉。” 广播里道：“我们统一从a市的a路进入，前往位于市中心的浦发商场搜寻物资。为了避免惊扰到过多的丧尸，卡车会停在外面等你们。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表示自己身份的徽章，徽章背面有一个按钮，需要每隔六小时按一次。连续十二小时未按，我们会判定持有徽章的人已经死亡。 任务时间不限，直到搜集足够的物资为止。由三级觉醒者卫征和郑皓月分别担任队长和副队长，一切行动听他们二人指示。” 第431章 鬼城 “三级觉醒者！” “天啊，是三级觉醒者！” 广播的声音刚落，众人纷纷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呼声。 “居然有三级觉醒者坐阵，这下我们不用担心了！”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一男一女站了出来，想必就是广播中所说的卫征和郑皓月。 卫征拿起徽章在众人眼前晃了晃：“大家好，我是四队的队长卫征。是一名三级觉醒者，异能是土系偏防御。” 站在他身边的郑皓月闷闷地道：“我是副队长郑皓月。” 叶冷对着两个人有点印象。上车后其他人都在打扑克的时候，只有这两个人坐在一边，对着一张地图和几本笔记本圈圈写写。 孙花若有所思地看着二人：“三级觉醒者……有点意思。” 她朗声道：“三级觉醒者应该早就被高阶指挥官收入囊下了吧，你们两个怎么会参加这种任务？” 众人看向二人。卫征不急不慢地解释道：“的确有高阶指挥官曾向我们抛出橄榄枝，但因为一些个人原因被我们拒绝了。 大家放心，我们绝对不是图谋不轨。只是因为寻找家人的缘故，所以放弃了加入高阶指挥官的队伍。” 孙花漫不经心地道：“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们在找谁吗？人多力量大，或许我们谁见过你们的家人，可以帮你们。” 卫征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是一对兄妹，大概十四五岁左右。名字不方便透露，有人见到过的话可以告诉我，一定重金感谢。” 一对兄妹，十四五岁左右？ 叶冷瞬间联想到了傅明雪和傅明聪，但她很快便丢掉了这个想法。不说有没有这么巧的事，从姓氏来看他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怎么可能是家人。 众人陆陆续续地下车了，孙花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不过从她的脸色来看，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表情有些难看。 卫征和郑皓月率先下了车。 下车后，郑皓月将卫征拉到一边，低声道：“那个孙花有古怪，一定要小心。” 卫征点点头：“听说上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她，小队不会团灭的，小硕也不会……她这次居然又跟着来了，我倒要看看她打的什么主意。” 七点出头，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a市被笼罩在夜幕里，昔日的霓虹闪烁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栋栋黑色的楼，黝黑的窗口里仿佛有一双双眼睛在注视着众人。 叶冷上次来a市的时候，还是因为想去阳光孤儿院看一看。那时的a市笼罩在阳光之中，看起来一副岁月安好的样子。她这只丧尸行走在路上，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时隔几个月，现在的a市看起来像个鬼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可想而知里面是什么样的场景。 众人纷纷拿出手电筒，打量着面前这座死寂的城市。 “见鬼，安静的出奇，一点丧尸的声音都没听着。” 卫征道：“不要放松警惕，越安静的地方说明越有危险的东西。大家不要走得太分散，尽量聚集在一起走。” 第432章 突然的变故 安静，太安静了，安静的出奇。 正常来说，多多少少能听到一点丧尸的嘶吼声才对。可a市像是一座空城，什么声音都没有，只能听见众人的脚步声。 叶冷静下心试着联系周围的丧尸，结果得到了异常多的回应。寂静只是表面的，所有丧尸都藏了起来，在暗中等待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 “一会儿我们一起吃东西吧！”有丧尸高兴地向叶冷发出了邀请。 叶冷无声地道：“不用了，你们吃吧。” 确定a市的变异丧尸不会伤害她就够了，这样她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一个男人小声地道：“真的好安静啊……” 没有人回答他，众人内心所想却和他一样。 到处都是黑色的，接着手电筒的光亮才能看清楚四周的环境。 街道上乱七八糟的一片，地上黑红色的血液和腐臭的绿色液体溅的到处都是。众人已经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几百米了，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卫征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停下：“我们已经走了这么长时间了什么都没有看见，很有可能是那些丧尸的陷阱。接下来都提高警惕，能使用异能尽量不要开枪，弄出太大动静会把周围的丧尸全部吸引过来的。 我们还不知道变异丧尸的实力如何，不能轻举妄动。” 众人无声地点了点头，一行人继续前进。 叶冷借着手电筒的光亮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他们在一条街道上，两边的商铺玻璃已经被砸碎了，黑漆漆的窗口里好像有什么正暗中看着他们。 不得不说，这些丧尸的智力着实让叶冷刮目相看。那些丧尸现在就隐藏在两边的商铺里，每一间商铺里都有。 一共五支小队，五组和他们一起行动，跟在他们后面其余三组从其他途径前往浦发商场。这样可以降低风险，避免遭到变异丧尸后五支小队全军覆没。 不知道其他三只小队的情况怎么样了，反正他们这两只小队的情况不容乐观。 他们刚刚经过一个很大的十字路口，四通八达并且十分开阔，如果有人逃跑抓回来要费些功夫。所以这些丧尸故意等他们离十字路口远了一些，走到一条很长一段距离都没有路口的街道上。然后从他们经过的商铺中钻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拦住了他们的退路。 在他们前方几百米的位置有两栋对立的大厦，大量丧尸就藏在大厦背面。前后都有丧尸，他们被堵在这条街上了。 叶冷抱着看戏的心态一点都不紧张。接下来有一出好戏要上演了。 “嘭！”突兀的枪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叶冷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看向声音的来源，其他人顿时紧张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枪。 “发生了什么？” “是变异丧尸来了吧！” 卫征示意众人噤声：“不要说话，小心周围！” “吼！” 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般，丧尸巨大的嘶吼声响起。紧接着，无数丧尸从周围的商铺里、看不到的角落里涌了出来。 第433章 变异丧尸? 丧尸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莹莹绿光，青色的皮肤在手电筒冷白的光束下显得愈发诡异，不知名的液体顺着黄色的牙齿往下淌。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惊呼道：“来了！” 郑皓月的声音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攻击！” 顷刻间，各种各样的异能凭空出现在了叶冷的视线中，各种各样样色的光让她看得眼花缭乱。控火的、控水的，利用植物攻击的、可以凭空制造土块做掩体的…… 曾经只出现在小说和电影中的情节，竟然真的可以实现了。 孙花碰了碰叶冷：“想什么呢？赶紧攻击啊！” 叶冷匆匆忙从绚烂无比的异能中回过神来。她现在是个一级觉醒者，然而她本人其实并没有异能。可如果这时候不使用异能进攻的话一定会引起怀疑，她得现编个合理的异能才行…… 异能的声音和丧尸的咆哮声混为一体，叶冷大声地对孙花道：“我的异能就是耳朵比普通人好使了点，没啥攻击力啊！” 为了印证她说的话是真实的，她还害怕地往后退了退，离和其他人就缠在一起的丧尸远了些，生怕被它们伤着似的。虽然它们本来就不会攻击她。 “没有攻击力的异能还敢来a市，你是嫌命太大了吗！” 孙花的异能是植物系的。她抬手用藤蔓将面前的丧尸甩到一边，然后退到了叶冷身边大声地道：“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团灭的！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团灭？她从哪里看出来会团灭的？ 叶冷看向正专心致志地和丧尸作战的其他人。 到现在为止卫征和郑皓月还没出过手，其他人对付丧尸比较吃力的看起来是一级异能者，有些受了伤，个别已经被丧尸扑在地上撕咬了。 其他对付丧尸比较轻松的应该是二级异能者，异能一打就倒下好几个丧尸，完全看不出吃力的样子。 一只丧尸被击倒后不甘地道：“啊……到嘴的肥肉就这么没了，好不甘心啊！” 另一只同样被击倒的丧尸附和道：“要是它们在这里就好了，对付这些人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它们守在市中心，哪有功夫过来帮我们，只有我们这些比较弱的才会被分配到这里了。” 叶冷问道：“你们不是变异丧尸吗？怎么这么弱？市中心的丧尸有什么特别的吗？” 丧尸哀声道：“我们这些只是普通的小丧尸而已，守在市中心的才是真正的变异丧尸啊！我们这么弱，只不过是想吃点东西，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嘤嘤嘤！” 叶冷：“……” 难怪她觉得这些丧尸强度一般，原来只是普通丧尸而已。 变异丧尸都守在市中心，看来那里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他们这次去的浦发商场也在市中心……看来搜集物资是个幌子，政府真正的目的是想利用这些人消灭a市的变异丧尸啊。 怪不得舍得给那么高的报酬，觉醒者前仆后继地来a市。人去了不能活着回来，再高的报酬也拿不到了。 第434章 撤退 这么想让所有人撤退，是因为真的担心众人的安危，还是想利用市中心的变异丧尸对付他们？ 叶冷看向孙花，恰好孙花也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二人的目光相交到一起，她道：“应该赶紧撤退，及时止损的。”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叶冷听的，还是说给她旁边的卫征和郑皓月听的。 “抓紧时间撤退，保存实力面对接下来未知的危险是对的。” 卫征瞥了孙花一眼，拿起通讯器道：“五队听得见我这边的声音吗？我们要准备撤离，使伤亡最小化了。” “收到。从哪路撤离？我们这边的丧尸数量太多了，根本杀不完。你们那边呢？” 卫征扫了周围一眼：“我们这边还好，能应付过来。你稍等一下，我们制定一下撤退路线。” 郑皓月迅速从背包中拿出在车上写写画画的那张地图，随便找了个车在挡风玻璃上铺开。她指着地图上的一处，那里用红笔圈了起来：“我们所在的这条路是a市比较繁华的路之一，周围是住宅区，人口比较密集。 在我们前方二百米左右的地方有两栋相对的大厦，大厦侧面和旁边的小区中间留有非常隐僻的一条小路。南面大厦旁的小路通往另一条路，也是比较繁华的街道之一；北面大厦旁的小路通往一片二层别墅住宅区。” 卫征扫了一眼地图，对着通讯器道：“抓紧时间和我们汇合。看到前面路南的大厦了吗？我们从旁边的小路撤退到另一条街道上去。” 住宅区地形相对街道而言比较复杂，不宜行动。且容易藏匿大量丧尸，一旦被包围很难撤退。所以虽然另一条街道比较繁华，但可以不断往其他地方撤退，达到躲避丧尸的目的。 这些丧尸只是普通丧尸，并没有多少智商。和它们绕来绕去，它们很容易迷失方向。 叶冷不由得多看了卫征和郑皓月一眼。能不和政府有任何关系、并且行动自如的三级觉醒者果然不简单。 五队是断后的位置，从十字路口来的丧尸都攻击他们。相对于需要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丧尸的他们，打头阵的四队需要应对的只是从路边商铺里涌出来的丧尸。数量多，但能应付的过来。 两队之间本来只保持了一百米的安全距离，所以想汇合并不是难事。卫征指挥着众人扫除了前往大厦的路上的丧尸，五队在后面掩护和断后。 一行人一点点往前走，没过多久就看到大厦了。 孙花站在小路路口往里张望：“相当狭窄的一条小路啊。” 叶冷看了一眼，的确很狭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行走。目测五十米左右，两边是冰冷的墙面。如果丧尸堵住了两边，里面的人插翅难逃。 卫征对通讯器道：“这条小路可以容纳我们所有人同时进入。一旦两边被丧尸堵住，里面的人很难离开。 我会负责清扫‘出口’的丧尸，确保所有人可以顺利出去。相应地，你们要负责不让丧尸堵住‘入口’。” 第435章 外患，内乱 “只有两边都畅通无阻，危险性才会降到最小。” “知道了。” 短时间的相处下来，叶冷发现卫征是一个十分理智的人，可以迅速做出准确的判断。郑皓月则像是他的助手，虽然话不多，却能分析到要点。 由这样的人带领小队无疑是一件好事，只是他们是两个小队，五队那边也有自己的队长。他这样发号施令，只怕那一边会…… 叶冷从那句“知道了”中已经听出不耐烦的意味了。 比起外部的危险，内乱更让人寒心。 “所有人两两一行，排队进去。”卫征看向孙花：“你跟在我们两个后面。” 孙花随口说了一句，声音却足以让其他人听到：“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搞特殊。” 她亲昵地抱住了叶冷的胳膊：“我们两个一起走吧。” 叶冷看了一眼孙花，又扫了一眼卫征。对上他似乎另有深意的目光，她应道：“好。” 隐藏在空气中的某种氛围暗涌。 长而狭窄的小路里漆黑一片，手电筒的光束勉强能看的清尽头。 借着卫征的手电筒的光芒，叶冷看清了小路对面。目前小路对面没有丧尸，但她感应到了那条街道上也有一些丧尸隐藏在路边的商铺里。 叶冷突然注意到了非常奇怪的一点。 这些丧尸是普通丧尸，它们的智商不足以让它们做出埋伏的举动，可现在他们却埋伏了起来。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它们背后有什么在指挥着它们？ 刚才没想到这点，一会儿得找个丧尸问问。 狭小的空间使气氛有些压抑。 卫征开口道：“孙花，我听说这是你第二次来a市执行任务了？” 对于他的发问，孙花没有太意外：“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珍惜生命的一个人冒着生命危险来a市第二次，不太对劲吧。” 孙花耸耸肩：“以后越来越危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现在能多拿点物资就多拿点喽。” “只怕不是这么想的，”郑皓月皮笑肉不笑地道：“按照你的计划，我们也会像前几支队伍一样全部死在这里。然后你作为活下来的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回到基地，和下一批人再来a市。” 孙花丝毫没被她的话影响到，淡然地道：“变异丧尸那么强大，团灭是很正常的事。我能活下来只是侥幸而已，怎么到你这里就变得别有用心了？” 郑皓月道：“在我们之前来a市的总共有六支小队，加上你在内，活着回到基地的一共不到十人。我们去探望了其中的几个人，从他们的口中得知a市是他们再也不想来的地方。可是——有些人前脚跟我们说再也不想来了，后脚便又参加了这次的任务。 再次参加任务的有五个人，幸存者一半的人数。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短短时间内又回到了a市，包括你在内。正好对应这次任务的五支小队，每支小队里有一名。真是太巧了，对吧？” 孙花无辜地耸耸肩：“我想大多数人应该都和我一个想法吧……” 第436章 内鬼 “抱着侥幸心理再来一次。毕竟是那么丰富的报酬，够一个人吃一年的了啊。” “他们当然和你一个想法了。”郑皓月轻笑：“五队没脑子开枪那个和你一伙的吧？让我猜猜其他队的会用什么手段？” 孙花眼中划过一抹暗色：“队长，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话啊。” 卫征道：“是不是乱说明天就知道了。你应该不知道，其他每支小队里都有我的朋友。有他们在，你的人想搞事情不是那么容易。” 孙花皮笑肉不笑地道：“怎么对别人没什么意见，对我意见这么大？” “知道有你们这种人存在还什么都不做的话，不是等着被你们干掉吗？”卫征看向叶冷：“你们两个刚认识不久吧。给你一个忠告，小心她一些。” 叶冷淡淡地道：“小心这些话被其他人听到了，扰乱军心。” “不会，大家离得那么远呢。”孙花指了指后面。 叶冷回头，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四个和其他人已经拉开了很大一块距离。 “轰！” 突然什么东西从上面落了下来。霎时间尘土飞扬，手电筒的光束穿不透在空气中翻滚的灰尘，却能看到扬起的尘土中有一抹身影。 这道身影将他们四人和其他人隔绝开来。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丧尸！” 叶冷定睛一看，的确是一只丧尸。只不过不同于不同的丧尸，那只丧尸大约有两米高，能容得下两个人并排行走的小路顿时被它填的满满当当的，没留下任何空隙。 手臂和腿上巨大的肌肉块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围，上面青黑色的筋清晰可见。 “我要吃饭了，要一起吗？” 脑海中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是面前这个看起来十分强壮的丧尸在和叶冷说话。 这个丧尸看起来和其他普通丧尸不一样，叶冷道：“不用了，是你控制附近的丧尸的？” “是啊，”那只丧尸道：“我被投放在这里，狩猎和你们一样来的人……没想到有你这样的大人物存在，真是不可思议。” “被谁投放到这里？”叶冷面向丧尸身体紧绷，其他人在她身后看她一副警戒的样子，谁能想到其实她在和丧尸说话？ “就是你身边那个女人。”丧尸对着叶冷四人所在的方向发出了巨大的咆哮：“我曾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是她在这里打开笼子把我放出来的。” 叶冷侧目看向身后，卫征和郑皓月一脸警惕，已经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孙花靠在墙上，身上有点慵懒的派头。 是孙花放出来的没错了。 面前的这只丧尸应该是变异丧尸之一吧？居然有本事在这里投放，她到底是什么人？ 这些变异丧尸，她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不知道是因为叶冷是丧尸、还是孙花也在的缘故，丧尸只是冲它们咆哮了一下，接着便将目光对准了其他人。 孙花走到了叶冷身前：“你们不会想进攻吧。” 卫征戒备地看着她：“我们是一支小队……” 第437章 幕后 “应该齐心协力才对，现在其他人遇到了困难，我作为队长应该带领大家一起脱离困境。有问题吗？” “哈哈哈哈哈！”孙花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大笑了起来：“你说你是队长，你这个队长又有多少意义？一群一级二级的废物而已，何苦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有这个时间，一起去市中心做你们想做的事不好吗？”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二级觉醒者而已，有什么资格说其他人？”卫征对她的话不为所动：“市中心我会去，该做的事我会做。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履行队长的职责。” “真是个死心眼的。”孙花叹了口气：“那我实话告诉你吧，你想找的人的确在a市，而且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们，但前提是——你必须放弃这些人，马上和我去市中心。” 卫征皱眉：“我凭什么相信你？” 孙花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他脸色变了变，比起刚才有些难看。 “知遇之恩和一群不认识的陌生人……哪个比较重要？”孙花漫不经心地道。 卫征握紧了拳没有说话，郑皓月也是一脸凝重。 叶冷已经隐约察觉到孙花的目的了。 前几波来a市的人几近团灭是她做的。现在利用卫征的弱点威胁他和郑皓月赶紧离开，大概因为他们两个是三级觉醒者，这只变异丧尸的实力不足以威胁到他们，留在这里会打破她想用这只变异丧尸除掉其他人的计划。 她那么想引二人去市中心，市中心应该有可以除掉他们两个的更强力的变异丧尸。 清除来a市的所有人，目前孙花的目的是这样的，只是不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这等于和政府作对，政府的敌对……难道是司南口中的“联盟”的人？ “卫征……”郑皓月看着卫征，叶冷已经从二人的神情中看出了他们的答案。 卫征紧握的拳无力地松开：“……我们答应你，马上带我们去找他们。” “就是这样。”孙花轻快地拍了拍手，看向叶冷：“小陆，你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和我们一起吧？” 叶冷问道：“为什么偏偏是我？” 孙花眨眨眼：“什么？” 叶冷平静地道：“为什么故意和我搭话？队伍里比我强的大有人在，没必要刻意和一个一级觉醒者搞好关系吧。” “只是个普通的一级觉醒者当然没必要理会了，可是你不是啊。”孙花冲着她灿烂一笑：“对吧，顾凝？” 听到这个名字，叶冷过了两秒才反应了过来，故作戒备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居然叫她顾凝？她之前骗林柔的时候告诉她自己真名叫顾凝，化名是叶冷。 孙花叫自己顾凝，她和林柔是一伙的？她是研究院的人？ 如果孙花是研究院的人，那许多问题就都说得通了。研究院搞出了能强化丧尸的进化药剂，现在搞出来变异丧尸也不稀奇。 第438章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费这么大力气清除来a市的人和林柔清除去冷库的人是一样的。当时她在外面看到的那些尸体，都是曾经进入冷库的人的尸体。 冷库的铁门上写了一个“04”，里面关押了政府的实验品，如今孙花设计使政府派来的小队团灭，该不会她和林柔一样，a市的市中心有关押实验品的看守所吧？ “我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不会不明白的。”孙花道：“作为锦司南的助手，轻而易举地除掉了04号看守所。要是把你留在这里的话，我的计划就都泡汤了啊。” “你是锦司南的助手？”卫征和郑皓月的眼中同时划过一抹震惊，郑皓月更是重复了一遍：“那个高阶指挥官——锦司南的助手？” “我要是说我不是，你们信吗。”叶冷的脸上丝毫没有被戳破身份的尴尬。事已至此，她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谁能想到孙花居然是和林柔一伙的？ 不过，带她去市中心是个错误的选择。就算自己留在这儿也不会干预她的计划，带她去市中心反而是自寻死路。 卫征和郑皓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孙花道：“走吧？” 变异丧尸已经和被阻隔在那端的人打起来了。除去叶冷四人，那端有九十六个人。去掉一名卧底，剩下九十五个人。 显然，其余人想要对付这只丧尸很吃力。虽然有七十几名一级觉醒者和不到二十名的二级觉醒者，可异能落在它身上就像给它挠痒痒似的，根本看不出来任何损伤的痕迹。 反而在十分狭窄的小路里，变异丧尸想对付他们就像割韭菜一样。随便下去一拳便能砸到好几个人，躲都没法躲。 其余普通丧尸听了变异丧尸的命令，堵住了他们进来时的路口。 前有变异丧尸，后有数不清的普通丧尸，两边是冰冷的墙壁。众人就这么被夹在了狭窄的小路里，丧尸的脸在黑暗中不断涌现出来，打倒一个很快便补上来一个，恐惧的气息弥漫开来，令人绝望。 另一端，孙花带着叶冷三人来到了另一条街上。她带着三人完美避开了所有丧尸，向着市中心进发。 “踏、踏、踏……” 四人的脚步声听起来十分突兀，融在离他们越来越远的众人和变异丧尸战斗的声音里。 卫征摘下了胸前的那枚徽章，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叶冷这才注意到，身为队长的卫征和其他人的徽章是不一样的。他的徽章背面有五个亮晶晶的点点，在黑夜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宛如天上稀疏的星星。 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郑皓月道：“每一个点代表十个人。五个点，五十个人，是小队的人数。再过几个小时或许只剩下三个点了吧，也许只有两个点也说不定。” 听到她的话，卫征将徽章握得更紧了。 叶冷能看出卫征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然而鱼和熊掌不能兼得，选择了一方另一方便会无法挽救，他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第439章 号看守所 没有人说话，气氛沉闷得有些压抑。 孙花走在前面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与后面失落的卫征和郑皓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众人沿着手电筒的光束，跟着孙花一直行走。不知不觉，天边泛起了微弱的光芒。天亮了。 一栋大厦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大厦的顶部，“浦发商场”四个大字尤为显眼。 隔着老远，叶冷便看到在浦发商场的大门上，印着一个腥红的“06”。 叶冷目光一沉。意料之中地，这里果然是看守所，只是不知道在这里的实验品是怎样的。 “嘭！” 浦发商场周围的气氛用“热闹”这个词形容都不为过。的确很热闹，丧尸的咆哮声和异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地上满是新鲜的血液，丧尸和人的尸体到处都是。 郑皓月眼睛一亮：“是其他小队的人！” 孙花冷笑道：“……三级觉醒者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变异丧尸对于一级觉醒者和二级觉醒者而言是噩梦般的存在，但在三级觉醒者眼中不算什么。 孙花心里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故意将叶冷、卫征和郑皓月引到这里，借此机会让四队的其他人丧命。 至于其他四支小队，每只小队里都有她早就安排好的人。如今浦发商场周围居然出现了其他小队的人……看来她的人失败了。 前面的几支小队弱的要命，一个三级觉醒者都没有，想团灭他们轻而易举。谁能想到这一次居然有三级觉醒者参加，而且每支小队里都有三级觉醒者。 这是孙花万万没有想到的。基地的三级觉醒者相当于大熊猫，是十分稀有的存在，一般都被其他高阶指挥官招揽了去。指挥官开出的报酬是a市的任务的好几倍，他们根本没必要来a市。她正是掐准了这一点，因此只准备了可以对付一级觉醒者和二级觉醒者的变异丧尸。 至于三级觉醒者……孙花微微皱眉。虽然很不想用那两个人对付他们，但面对这么多三级觉醒者，她只能这么做了。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那你未免太小瞧我们了。”卫征将徽章放进口袋里，冷冷地看着孙花：“马上带我们去见他们，我没耐心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 “好吧好吧。”孙花无奈地举起手作投降状：“看来现在局势逆转，你们占了上头。他们在浦发商场的最顶层，我们要想办法到最顶层才行。 按照我的原计划，所有人都应该死了才对，没人能进入浦发商场。因此我离开的时候没作回来的打算，关了发电机停了电梯，并将大量丧尸关在了大厦里。 发电机在十六楼。不过就算把它打开重启电梯也没用了，电梯很可能已经被丧尸破坏了。我们得避开丧尸，从楼梯里上去。” 郑皓月道：“你对地形这么熟悉，而且面对丧尸能安然无恙，难道没有特殊的手段？” “就算再怎么熟悉我也只是个普通人类而已，在丧尸眼里和你们一样，都只是它们的食物，没有任何区别。” 第440章 浦发商场 孙花面不改色地道。 “呵，普通人能当到你这个份上了不起啊。”卫征说的是夸赞的话，可语气里却是嘲讽。 天已经亮了。叶冷将手电筒收了起来：“你很熟悉商场里的地形吧？楼梯在哪边？” “这栋大厦里有很多楼梯，离我们最近的是正对大门的那个。不过正是因为它正对大门、还是在一楼，所以里面应该有不少丧尸。东面的楼梯离我们比较远，但是……” 卫征当机立断道：“丧尸不是问题，就从正对大门的楼梯走吧。” 其余三人各自使用自己的异能击退了丧尸，自始至终叶冷缩在他们中央，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 随着越来越靠近大厦，叶冷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抬头看向楼上。 大厦外部的窗户玻璃碎了不少，还有半敞开的。她扫了一圈没看到任何东西，萦绕在心头被监视的感觉却迟迟没有散去。 不会出错的，刚才那个感觉……有人在楼上看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人，难道是孙花的同伴？ 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这点，仿佛刚才只是叶冷的错觉，只有孙花侧目看了她一眼。 大厦背对着阳光，大厅里乌漆墨黑，看起来阴恻恻的，不知道潜藏着什么危险。 前往楼梯的路上有十几只丧尸，孙花一点都没有动手的意思。叶冷只见卫征挥了挥手，接着那些丧尸便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好厉害的异能。 叶冷暗自琢磨着，没看到任何东西……是雷电之类的异能吗？ “不愧是三级觉醒者。”孙花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只是她略微阴沉的表情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进入商场以后，叶冷本能地比刚才更警惕了些。 这栋商场有地下超市？还是说是楼上的气息？变异丧尸的气息在进来后顿时强烈了不少，外面的变异丧尸和这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估算的差不多的话，外面有五六只变异丧尸的样子。这栋大厦里……至少有二十只变异丧尸。 数量还好，一层一个还不够呢。她尝试着和它们沟通，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成功，但它们是怕她的。 四人排成一列轻手轻脚地往前挪动，卫征走在最前面：“我打头阵，你断后。” 郑皓月无声地点了点头，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众人踮起脚尖开始爬楼。 楼梯里净是些普通丧尸，叶冷还没看到它们，它们就已经被郑皓月干掉了，尸体软绵绵地躺在楼梯上。 叶冷跨过它们，止不住地抬头仰望上面。 上面有很强的丧尸，但不是变异丧尸。并非很多只变异丧尸聚集在一起就能拥有的，上面有比变异丧尸更强大的丧尸。不止一只，好像有……两只。 和在楼下一样的情况，叶冷无法联络到他们。不仅如此，她刻意压制它们也没有用处。 叶冷握紧手中的枪，脸上划过一抹凝重。在楼上的那两只丧尸……不会是阳光孤儿院的人吧？如果是孤儿院的人，就没什么可意外的了。 第441章 突然自杀 前有意识清醒的活丧尸——也就是叶冷自己，后有一个突然变成丧尸却保持着人样的谢言。白辰说了这里有阳光孤儿院的人，所以楼上的丧尸如果真的是孤儿院的人正好如她所料。 怎么看阳光孤儿院都有问题啊。 楼道里黑漆漆的，卫征打着手电筒照前，郑皓月打着手电照后。一直很活泼的孙花也不说话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再过五六层我们就到顶楼了。”卫征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最好别耍花招。” 孙花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侧目看向叶冷：“知道我为什么故意和你特别亲近吗？” 叶冷没有看她，专心地看着眼前的楼梯：“这个问题不稀奇了。你不是说了吗，因为我是锦司南的助手。” “不，还有另一个原因。”孙花喃喃自语道，不只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她听的：“你和我姐姐特别像。” “所以？”叶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孙花有些木然地道：“她为了保护我被丧尸咬死了。当时有几个觉醒者就在旁边看着，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两个被丧尸围攻，眼睁睁地看着姐姐为了保护我被咬死……却没有人愿意帮我们。” 叶冷道：“他们没有帮你们的义务。” 孙花笑了笑：“姐姐死前也是这么告诉我的。她告诉我不要怪任何人，他们都没有错。 我确实如她所说的没有怪任何人，可是我怪我自己。说来说去最有错的人是我，是我没本事、没有异能，保护不了她，才会让她被丧尸咬死。” 叶冷皱眉：“……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孙花不久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像变了个人似的？ “阳光……孤儿院的人……”孙花颤颤巍巍地拿起了枪，脸上布满冷汗，眼中满是挣扎和惶恐：“一个都……跑不掉！” “喂，你……” 叶冷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儿了，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阻止，孙花便举起枪对准自己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楼道里被扩大了数倍，震得人耳朵发麻。 郑皓月一把扯过叶冷拉住叶冷的手腕：“不好，快离开这里！” 叶冷被她的力量带的往楼梯上走，不忘记回头看孙花的尸体。 孙花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自杀？在一楼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话说回来，她的情绪……是在进了楼梯间后开始不对劲的。可是楼梯间除了丧尸以外里没有异常啊？到底是为什么？ 丧尸听到声音顿时冲破了楼梯间的门，顺着楼道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卫征和郑皓月没有回头攻击的打算，只是一直拉着叶冷往前跑。 三人往上跑了两三层左右，刚才像打了激素似的丧尸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猜的果然没错。”卫征看着那些丧尸皱紧了眉。可以看出它们对眼前这的肉很心动，但碍于什么东西不敢继续往上。 “怎么回事？”叶冷还在想孙花突然自杀的事，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第442章 凭空出现的学校 郑皓月解释道：“每一层都有丧尸的声音，唯独上面这几层没有。我猜他们可能是畏惧顶层的东西不敢上来，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叶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现在怎么办？孙花是唯一认得路的人。现在她自杀了，我们对这里这么不熟悉，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在等着我们。” 卫征抱臂靠在楼梯的铁栏杆上：“如果刚才死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呢？” 叶冷还没仔细理解这句话，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事物都扭曲了起来，模糊得让她分辨不出任何东西。 等她再恢复视线时，她惊愕地张大了嘴——这是哪里？！ 面前是一所学校。她站在巨大的铁门前，铁门已经对她敞开。天空阴沉沉地，好像要下雨了。教学楼孤零零地立在远处，给人说不出的突兀和诡异感。残破地令人无法辨认出的牌子挂在上面，破旧的布条无声地随风飘荡。 奇怪……天才刚亮，怎么会这么阴沉？ 叶冷看向身后，身后空荡荡地没有任何建筑，深褐色的土地一眼望不到尽头，上面不满了黑色的裂纹。 她再看向面前的学校。这所学校竟然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说明这里一定不是真实的，而是某个人给她构建的幻象。 构建这么大一个幻象得费不少功夫吧？顾凝的异能是不是构建幻象来着？她该不会为了杀自己，阴魂不散地追到这里来了吧？ 叶冷在学校周围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东西。 看来想脱离这个幻象只有进这个学校一探究竟了，她倒要看看制造幻境的人想玩什么把戏。 拿好枪，叶冷走进了学校之中。 她前脚踏入学校的门，后脚便以她为中心、一道彩色的波纹扩散开来。顿时深褐色的土地上铺满了白色的瓷砖，破旧的教学楼上染上了新的色彩。温暖的阳光照下来，叶冷抬头望着天空，晴天了。 呵，有点意思。 叶冷踩着瓷砖走向教学楼，鞋底落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叮铃铃铃铃——”上课铃响了。 叶冷站在教学楼中央。左右两条走廊，走廊两边有不同的教室。 “啪嗒。” 一支粉笔落到了她的左脚边。 叶冷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周围的一切。这栋教学楼是不对称的……不是说这栋建筑建造的有问题，而是它本身的重量似乎不太一样…… 仔细感受的话，能感觉到左边明显比右边沉。构建这个幻象的人在构建左边时比构建右边花费了更多功夫，而且能听到左边似乎有说话的声音。 叶冷没有犹豫，径直走向左边。 在她走进左边走廊的一刻，身后右边的走廊灰飞烟灭。 叶冷收回目光，看来她选对了。 左边这条走廊里十分嘈杂，有很多小孩子的声音。叶冷轻轻推开第一间教室的门，入目的一切让她微微一怔。 这里是——阳光孤儿院的一间教室。 平时他们在这里一起玩游戏，院长爷爷在这里给他们分蛋糕…… 第443章 记忆重现 可以说在孤儿院里大部分美好的记忆，都是在这里产生的。 “小冷，站着干什么？分蛋糕了，还不赶紧过来坐下？”记忆中的院长爷爷正拿着蛋糕刀，笑眯眯地叫她。 是记忆中的温暖的场景。可早就应该不在的院长爷爷出现在眼前，和那些一起嬉笑打闹的孩子一起……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叶冷站在门口，完全没有走进去的打算：“院长爷爷，我还有事，必须先走了。” 院长切了一块蛋糕放到面前的纸碟中：“不吃块蛋糕再走吗？你要去哪里？孤儿院的孩子们要永远在一起啊。” 叶冷看着那块涂满粉色奶油的蛋糕，上面还镶着一个通红的草莓。小时候她最喜欢吃草莓味的奶油蛋糕了，院长爷爷特别宠她，经常带草莓奶油蛋糕回来给大家分。 蛋糕上的草莓只有那么几个，孩子们分要一个草莓切成好几块。但每次她都能单独一人分到一个完整的草莓，这是她能高兴好久的事。 可是记忆中那颗甜甜的草莓现在在她眼中却仿佛一滩猩红色的血液，那些笑着分蛋糕的孩子们手里拿的哪里是什么蛋糕，而是一块又一块布满绿色粘稠的液体的不明物体。 他们对这一切全然不知，吃的津津有味。那些绿色的液体，像极了叶冷之前见到的进化药剂。 “不……”叶冷后退了一步，半只脚踏出了门框。 “你要去哪里！？”和蔼可亲的笑容扭曲了起来，她看到院长手中的蛋糕刀化成了一支针筒，里面盛满了进化药剂。 在院长冲到面前的一刻，叶冷一脚将他踹进房间，“砰”地一声摔上了门：“全部都是假的！” 面前的房间化为灰色的沙在空中飘散，刚才看到的一切随之而去，不复存在。 叶冷的手心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这算什么？帮她重现美好回忆吗？ 巨大的晶石静静地漂浮在空中，缓慢向上蔓延的猩红色突然向上蔓延了一大块，约莫五六厘米左右。 叶冷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稳定心神，推开了第二扇门。 第二扇门对应着孤儿院的玩具屋。有了前一个房间的经验，这次叶冷进都没往里进，静静地站在外面等待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 她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穿着一件粉嫩的公主裙，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手里捧着一架雪白的纸飞机，满屋子跑。 锦司南在她身后想跟上她的脚步，却因为身体太虚弱，每跑两步就要喘两口气，轻轻地叫她一声：“阿冷，等等我！” 叶冷看看儿时的自己，又看了看现在的自己，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房间里一片愉悦的氛围，完全猜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叶冷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就在她差点把自己当成那抹无拘无束、蹦蹦跳跳的小小的身影时，意外发生了。 没有任何预料地，女孩直直地倒了下去。 被捧在手里的纸飞机在空中画了个优美的弧度，堪堪飘落在了地上。 第444章 真相与虚假 “阿冷！” 锦司南急忙跑到女孩身边：“老师，阿冷晕倒了！你快来看看！” 女孩被老师抱着走到了另一个房间里，叶冷看不到里面发生的事情。 她关上面前的门，锦司南哭泣的脸、其余孩子慌乱的表情，聚在一起的老师……一切随之湮灭。她打开了下一扇门。 下一扇门里进行的似乎是上一个房间里的情景。小小的女孩被放在床上，叶冷看到院长从用锁锁着的抽屉中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未拆封的针管。 这是要做什么？ 眼前的一幕对叶冷而言陌生之至，她却觉得这确实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院长从盒子中取出一个小瓶子，将针管扎进小瓶子的皮塞子里。 随着针管内一点点充满绿色液体，在叶冷诧异的目光中，他走到了年幼的她身边，将针管扎进了那细嫩的皮肤中。 叶冷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不……” 这不是真的。进化药剂……怎么会在那时候就有了？而且注射进了她的体内。 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支被院长收起来的针管。里面的液体全部注射进了女孩的身体里，女孩却无所察觉地仍处于昏迷中。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她变成丧尸的原因是这个吗？ 难道……自始至终，阳光孤儿院和研究院是一伙的吗？ 院长离开了房间。 洁白的床上，一无所知的小女孩还在沉睡。 叶冷犹豫了下，拉开了下一扇门。 里面是她熟悉的人。一个是孤儿院的院长爷爷，另一个是韩文山老师。 他们两个正交谈着什么，双方紧皱的眉头说明交谈的不是令人愉快的话题。 叶冷想像上次那样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可她发现虽然自己离两人只有几步的距离，他们说的话她却一点也听不见，只能看到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地讲个不停。 要进去吗？ “砰！”韩文山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除了这道声音，他们交谈的其他声音叶冷仍然听不见。可意识到这可能是很重要的对话后，她想了想走进了房间内。 进入房间后，二人的对话顿时清晰了起来。 韩文山情绪激动地道：“他们都是失败品，早就该被销毁了！你以为你派人把他们偷偷接出来养在这里的行为很隐蔽吗？他们早就知道了！如果不是他们没有时间管你，你早就和这些失败品一起无声无息地死了！ 放弃吧……你应该回去继续你的研究工作，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地方。处理掉他们，跟我回去。” 院长平静地摇了摇头：“活了大半辈子，为了这个实验付出了无数心血。我曾以为这是有意义的，直到他们要处理掉这些孩子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意义。 这些孩子虽然是失败品，可他们还活着。即使一些孩子的身体十分虚弱，需要依赖那种药物续命……但他们在我眼前蹦蹦跳跳的时候，我发现他们其实和其他孩子没有任何不同。” 第445章 镜中境外 “他们只是生来就被当成了实验品，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们？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研究着能让他们变成正常人的方法，他们已经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了。” 韩文山道：“有那种东西留在体内就是罪恶的！你以为他们和正常人没有不同，可他们怎么可能和正常人没有不同！ 你让他们活着，如果有一天他们失控了怎么办？你我谁能担负得起这个责任？” 院长叹了口气，背着手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有另一扇门。叶冷推开门，这扇门背后是另一个地方。 周围都是各种各样冰冷的仪器。一个个封闭的容器中，双眸紧闭的孩子浸泡在路色的液体中，身上插着管子维持他们的生命。 叶冷穿梭在各个容器间，容器里都是孤儿院的熟面孔。 她在一个容器中看到了自己。 叶冷将手放在容器的玻璃上，玻璃很冰，寒意一直蔓延到她心里。 女孩蓦然睁开了眼，腥红的眼睛让叶冷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逃不掉的。” 玻璃容器里，女孩用口型对她无声地道。 “只要活着，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叶冷将额头贴在玻璃上，似乎透过玻璃将额头贴在了女孩的额头上：“会有办法的。” 女孩慢慢闭上了眼，宛若沉睡一般恢复了刚才的平静。 叶冷推开门离开了这个房间。 回首身后，只有一片黑暗。 叶冷现在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感受。 孤儿院的孩子都是研究院的实验品，体内被注射了十几年前的进化药剂。 一直寻觅的真相到了现在，怎么心里就没有感觉了？ 她在房间看到的孩子是她，却又不是她。 那些事发生在她的身上，可她现在看到那些事发生的场景就仿佛在看电影。她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叶冷看到了那块白色的晶石。只是走了这么几步，红色便已经蔓延到晶石的一半了。 那个纯白没有任何瑕疵的世界里，一丝丝红色出现在了天空。掺杂在柔软洁白的云朵中，看起来十分突兀。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产生了极度的陌生感。 镜子中的她仍旧是她，和现实生活中的看起来没有任何差异。 可镜子里的自己背后的天空是血红色的，没有别的颜色。地也是血红色的，整个世界都充满了血的颜色。 这是怎么回事？ 她刚想仔细看看，眼角余光却瞥见镜子中的她突然露出了一个狰狞诡异的笑容。 然而当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时，她和现实中的自己是一样的表情。眼中充满差异、不可置信，以及——深深的恐惧。 叶冷看着自己所处的空间，除了天边那一抹猩红之外，纯洁而美好。 镜子里的地方是怎么一回事？她所处的空间，以后也会变成那样吗？ 意识从清醒到模糊，再逐渐清醒过来。叶冷扶着墙壁慢慢起身，眼前墨绿色的楼梯通向二楼。 这里真的是顾凝为她制造出来的幻象吗……这到底是哪里？ 第446章 真真假假 刚上二楼，叶冷便看到一个小男孩蜷缩在角落里，有几个小孩正殴打他。 她走到旁边一看——那个小男孩是锦司南，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对他伸出援手时的场景。 接下来的环节如叶冷记忆中的一样。年幼的自己出现了，奋不顾身地拦在了他的身边，试图说服这些小孩撵走他们。 可接下来，和记忆中不一样的地方出现了。 叶冷记得自己说要告诉老师以后，这些人便离开了。 可眼前的是，她说要告诉老师后，这些人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嚣张地质问她：“能怎么样？” 叶冷看到年幼的自已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愤怒而红了眼眶，而是——整双眼睛，都变成了血一样深沉的红色。 “砰！” 她看到自己抄起一块砖头，毫不犹豫地砸向面前一脸嚣张的小男孩。 血花四溅，透过其他人慌乱的身形，那个她，就这么看向了现在的自己。 和那个自己对视的一瞬间，叶冷如坠冰窖，一股寒意顺着脊柱蔓延至全身。 那是谁？ 那不是她。 她没有做出那样的事，那不是她做的。 面前画面一转，来到了另一个房间里。 一个孩子面前有一堆玩具，他正和另一个人玩的开心。 这时，小女孩来到了他们两个面前。一席粉色小公主裙，笑起来像个天使：“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吗？” 看到她的一瞬间，叶冷发现两个孩子明显产生了退缩。其中一个孩子看向另一个孩子，另一个孩子似乎鼓起了勇气，冲着女孩大声喊道：“才不要和你一起玩，你这个杀人犯！” 在叶冷的记忆中，她和孤儿院的每一个人都相处得很好，从来没有人对她表现出任何讨厌的意思。 可面前的这两个孩子身上充满抗拒的意思。 叶冷心里出现了一种不好的感觉，该不会…… 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下一秒，女孩拿起身边的木头小板凳，径直砸向了小男孩的头部。 小男孩倒在了地上，血汇聚成小小的一滩。 “和我一起玩吗？”小女孩的笑容让叶冷都觉而可怕，在另一个孩子眼中更是恶魔般的存在。 他摇了摇头，接着又点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嗯……嗯！” 面前的场景不断变换，叶冷关于儿时所剩无几的记忆逐渐清晰了起来。 她的记忆和面前的场景截然不同。记忆里的她是乖巧的、讨人喜欢的；面前的她是表面乖巧、讨人喜欢，实际上一举一动间充满了暴戾。 她所记得的讨人喜欢并不是真正的讨人喜欢，而是其他孩子害怕她不得不表现出一副很喜欢她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 叶冷的精神有些错乱。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眼前的这些场景看似诡异，却完美契合了她的记忆里空白的部分；她的记忆里虽然满是快乐和欢笑，可仔细一想充满了不合理的地方。 联想到赵玉和谢言第一次看到自己时的场景，他们的表情是害怕的。 第447章 遗忘的记忆 在叶冷的记忆中，她与赵玉和谢言不熟。可在面前的场景里，不熟不是没有原因的。自己曾经动手打了他们，所以他们才会和她疏远。 所以再见到她的时候，他们的脸上才会浮现出害怕。 叶冷脑海中蓦然响起一道声音：“看着这些事情，应该觉得很陌生吧？” 那道声音她在熟悉不过了——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自己的声音继续道：“那些事情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只不过被你故意忘掉了而已。” 叶冷戒备地道：“你是谁？” 是顾凝搞出来的新花招吗？面前这一切都是假象……她不能中了她的计。 “我就是被你遗忘的那部分。”那道声音道：“看到过去的事情和自己的记忆截然相反很难受吧，是不是有一种分不清真假的感觉？” 叶冷没有说话。 “这个幻象最初的确是顾凝为你而设计的。只不过我在她的幻象的基础上动了点手脚，让你想起以前遗忘的事。” “说吧，有什么目的？” 叶冷丝毫不为这道声音所打动。 世界上只有一个自己，自己就是自己。就算她的记忆中有些问题，也只不过是她记得有些偏差而已……面前这些她从来没有印象的事别人想怎么编就怎么编，那不是属于她的东西。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那道声音叹了口气：“当晶石完全被红色吞噬的时候，你会彻底变成没有意识的丧尸…… 院长爷爷说的是对的。我们是无辜的，却承受了自己不该承受的命运。你是一切的根源，一切因你而起，只有你才能亲手结束这一切。” 她会变成丧尸？ 她是一切的根源，只有她……才能亲手结束这一切？ 那道声音再也没响起过，整个幻象坍塌破碎。 叶冷睁开眼，在她不远处的人是……顾凝吗？ 顾凝不屑地笑了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命大，能活着从幻象中走出来。” 叶冷扶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刚从幻象中走出来的缘故，她的身体十分虚弱。加上晶石上红色飞速蔓延，她感觉自己心口处隐隐作痛。 离她最近的丧尸需要两分钟才能赶来，叶冷需要尽量拖延时间：“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了杀你。”顾凝从腰间拿出手枪，冷笑着靠近她。 叶冷想从空间里拿出手抢，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拿出手枪的力气了。 胸前的疼痛瞬间扩大了数倍，浑身的力气顿时被抽走得一丝不剩。她才刚刚站稳，脚下一软又瘫在了地上。 “看看你这幅样子。真狼狈啊，叶冷。”顾凝的声音在颤抖，因激动而颤抖。 “比起我，你更狼狈吧，顾凝。”叶冷强撑着使自己直视她，视线却开始模糊了：“你说现在的你是顾凝还是苏旌雨？拥有苏旌雨的脸却不是苏旌雨，顶着顾凝的大脑却披着别人的皮。 四不像吗？模仿苏旌雨再像又怎么样？你不是她，永远不可能做到百分百还原她的。” 第448章 迟来的报恩 “你给我闭嘴！”顾凝瞬间变了脸色，声音尖锐地道：“谁都有资格这么说我，只有你没有！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杀了我的父母、夺走我的一起，使我不得不求助于林泽，以装成苏旌雨的样子为代价获取复仇的力量……我所经历的痛苦远远超过你的想象，你没有资格说我！” 顾凝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里，站在原地不再向前。 “假使你自己有能力复仇，怎么会求助于林泽？归根到底，变成现在这副样子都是你咎由自取。” 叶冷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模糊，手摸到了枪，无论如何努力都拿不起来。疼痛在体内迅速蔓延，丧尸还有三十多秒才能到。 “你以为是我害你变成了这副样子，可你从来反思过你和你爸妈做的事。”叶冷喃喃地道，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否被顾凝听见：“因为一副眼角膜我来到顾家，十几年来过着没有自由、没有尊严，连个保姆都不如的日子…… 我叶冷自认为自己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可你们扪心自问，你们有什么值得我回报？你口口声声说我把你害成这副样子，口口声声说我亏欠你们顾家……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欠你们什么？” 顾凝脱口而出：“我们这么多年对你的养育之恩！不是我们好心收养你，你早就死了！” 往日的场景一一在眼前浮现，顾凝这才发觉“养育之恩”这个词似乎是可笑的。 “有什么养育之恩？”叶冷笑了：“也许我会被其他人家收养走、也许我会在孤儿院呆一辈子……万般活法，哪样不比被你们收养好？” 忍无可忍地，顾凝冲到叶冷面前，一巴掌抡了过去：“都怪你，都怪你！” 叶冷被这一掌扇倒在地，脸上的痛意远远不及体内的疼痛。 睁开眼……你怎么能倒在这里？ 她费力地抬起眼皮，眼皮上却仿佛挂了千斤坠，才看到一丝光明，便又陷入了黑暗。 “够了，去死吧……” 她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 她看不到顾凝此时此刻的样子，脑海中却能想象得到她狰狞的脸。 她要死了吗？ 叶冷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喘息。 这下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再也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了。 叶冷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了锦司南的样子。 回到别墅后，看到空空如也的别墅里他会是怎样的表情？ 知道自己的死讯时，他会为她而流泪吗？ 叶冷知道，她再也不会知道答案了。 “砰！” 枪声蓦然响起。 顾凝的身体缓缓倒在了地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够了。” 林泽收起手枪，脸上满是痛苦、挣扎，以及不可磨灭的坚定：“这场闹剧该结束了。作为他的好朋友，她也不想看到事情变成这副样子的……” 为什么？ 两行热泪从眼眶滑落。 顾凝睁大眼睛看着慢慢走近的男人，双目一点点失去了色彩。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为什么阻止她的人，是他呢？ 第449章 这份恩情 面前的丧尸面目狰狞地向她扑来。 顾凝下意识地将手挡在眼前，害怕地闭上了眼。 她不该应该赌气自己跑出来的。 她死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会想那些丑恶的丧尸一样没有任何意识，见到人便扑上去撕咬吗？ 那不是她该做的。 从小到大，她一直被妈妈以淑女标准要求着……尽管她知道自己不是淑女，可在别人面前，她还是想展现出自己应该展现出来的样子。 她要是死了，最高兴的该是叶冷那个贱人吧。 这个贱人，平时装出一副无辜老实的样子，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实际上心眼多的很，巴不得她赶紧死，自己好取而代之呢。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顾凝慢慢睁开眼，扑向她的丧尸已经倒下了，头被人砍下滚落在一边。一个男人正站在她面前，擦拭着自己的刀上的血迹。 “谢谢你救了我……”顾凝声音颤抖地说出了这句话，恐惧的泪水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面前的男人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感情。 顾凝本能地对这个救过她一命的男人产生了好感，心里也不由自主地信任了他：“你叫什么名字？我是顾凝，是顾家的人。谢谢你救了我，我会给你很多物资报答你的。” “给我物资就免了吧，我不缺物资。”男人将刀收了起来：“想报答我的话，要不要听听另一种方式？” “什么？” 男人向着和顾凝相反的地方走去：“跟过来不就知道了？” 顾凝犹豫了下，想到爸妈愤怒的表情和叶冷那个贱人的脸，赌气似的跟了上去。 就这么回去的话肯定会被他们冷嘲热讽一顿。她受够了父母没完没了的奚落和叶冷那副欠揍的样子，不如不回去了。 顾凝跟着男人上了车，驾驶座上的人看到顾凝，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林泽大人，附近的地方我们已经搜索完了，没发现锦司南的踪迹。你看……？” 原来他叫林泽啊。 顾凝心里想到。 林泽瞥了一眼顾凝：“回基地吧。” 顾凝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是c级求生者基地吗？” 看到她不仅没死、反而比他们更先一步到了基地，爸妈对她的印象一定不会只停留在花瓶，会有所改观的吧？ 那个贱人永远都是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一定会露出吃惊的表情吧？ “不是。” 林泽的回答让顾凝有些失望。 可下一秒，他的话却让她激动起来。 “比c级生还者基地高了个等级，是b级守望者基地。” 顾凝惊讶地张了张嘴。b级守望者基地！驾驶座上的人称他为“大人”，他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吧？ 只是……如果她去了b级守望者基地，爸爸妈妈该怎么办？ 在c级生还者基地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就这样，顾凝跟着林泽来到了b级守望者基地。 起初她以为自己需要做什么报答他。然而让她摸不着头脑的是，他没有要求她做任何事，反而给她好吃好喝、让她无忧无虑。 第450章 变成她的样子 在林泽身边的日子，比在顾家的时候快乐多了。 顾凝一天又一天享受着极好的待遇，生活和末世前没有任何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末世前的她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被妈念叨着。而在这里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不会受到任何约束。 林泽一直忙于工作，偶尔会来看她。 这么多次接触下来，顾凝发现林泽是一个工作认真、细心体贴的人，比那些谁谁谁的儿子招人喜欢多了。她似乎…… 直到有一天林泽再来探望顾凝时，给她带来了一个噩耗。 “c级生还者基地被丧尸攻陷了。” 顾凝大脑里一片空白：“爸爸妈妈他们不在基地里吧……他们不在吧？” “你不要太伤心了。”林泽叹了口气：“本来他们是可以逃出来的……可是听其他人说，有一个女的在快被丧尸咬的时候把他们推到了自己面前，所以他们才……” “是叶冷，一定是她这个贱人！”林泽没有说名字，顾凝却一口咬定了那个人是叶冷：“只有她才会干出这种事！我要杀了她！” 她竟然、她竟然……顾家哪里对不起她了？她怎么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是啊，就是叶冷干的。你一定得帮父母报仇才行，是她害死了他们。”一瞬间的沉默后，林泽飞快地应和道：“听说叶冷十分强悍，一般人对付不了她。你想报仇的话，以现在的样子是做不到的。” “求求你帮帮我……”顾凝下意识地将希望寄托在了长期以来帮助她的林泽身上。 她知道林泽是高阶指挥官，是基地里权力最大的人。如果有他帮忙的话，区区叶冷算什么？ “我可以帮你。”林泽道：“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这一刻，顾凝突然觉得面前的林泽看起来无比虚假。 “我会帮你联系研究院的人，让你获得异能。”林泽微微勾唇：“作为交换，你要变成她的样子，一举一动都模仿着她……我会督促你，知道你真正变成她的那一天。” 顾凝看着林泽放在她面前的照片上的少女。少女一席白裙，漂亮的脸蛋上满是阳光灿烂的笑容。明明她自认为自己长得不差，但在她面前却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感觉自己好像比她低了一等。 顾凝皱着眉道：“她是谁？” “她叫苏旌雨，是我的未婚妻。”林泽收起照片，不知是不是顾凝的错觉，他的神色比刚才冷了很多：“以后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她，知道么？愿意的话我会帮你，不愿意的话就另请高就吧。” 之前对她一直很好的人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巨大的落差让顾凝有些不适应。她盖下内心的苦涩：“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帮我杀了叶冷。” 听到她的回答，林泽脸上这才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这样就对了。回去准备一下吧，明天我就带你找医生变成她的样子。” 第451章 成为她 顾凝一直不知道以前她和林泽是个什么样的关系。 报恩与被报恩的关系？林泽从没要求她报恩，她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报答他什么。 可今天这番话说出口后，顾凝突然明了了。存在于他们之间的，从来只有——交易关系。 这天晚上顾凝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很久。 一想到明天就要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模仿着另一个人的一举一动生活……她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好像明天她的存在就要被抹杀掉了似的。 将自己的样子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后，顾凝才洗了洗脸上床睡觉。 可这一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她以前做事时各种各样的样子。仿佛过电影似的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如此反复、挥之不去。 绷带拆下来的时候，顾凝看着镜子中她的面容，眼中满是茫然和陌生。 和照片里的人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别。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她就是照片上的人，可实际上她不是苏旌雨，而是顾凝。 “从现在开始，你的一举一动都要做到和她一样。” 林泽看着顾凝。顾凝时常感觉他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但这次他的目光确实落在了她的身上。 林泽不满地皱眉：“如果是她，这个时候会笑着告诉我‘好’。” 顾凝闻言露出了一个笑容：“好。” “不对，太明媚了！”林泽厉声打断她：“只有很高兴的时候她才会笑的那么开心，其余时候她都是微笑着的！那道笑容很温柔，让人看着觉得很舒服。” 顾凝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是这样吗？”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林泽厌恶地道：“失望、不满吗？皮笑肉不笑的，她才不会笑得那么虚伪！” 顾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过了一会儿，她才牵线木偶似的露出一个笑容：“是这样吗？” 顾凝不知道自己那天到底被训斥了多少遍、笑了多少回，才终于达到了林泽的要求。 回到房间休息的时候，她的房间里的摆设已经变了，完全变成了另一个风格的样子。 顾凝知道这是苏旌雨的房间。 她没有多抱怨，顶着已经酸痛不堪的脸倒在了床上。 只是她鼻子一酸，眼泪无声无息地落入了枕头里。 以后的每一天，顾凝都是这么度过的。 无论她做什么，都会被林泽呵斥一顿。然后被就纠正成苏旌雨的样子，照着他口中描述的做一遍又一遍，直到他满意为止。 时间过得久了，重复的次数多了，顾凝都开始忘记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了。 看着镜子中苏旌雨的脸，她只感觉前所未有的陌生。支撑着这副皮囊的灵魂明明是顾凝的，可这具身体上已经看不出任何顾凝的影子了。 林泽对她的态度越来越温柔，频繁地给她送礼物。 那些礼物并不是顾凝喜欢的，而是苏旌雨喜欢的。她对那些礼物没有任何感觉，却只能故作开心地收下。 第452章 爱与不爱 为了复仇，顾凝变成了苏旌雨的样子。 变成了苏旌雨的样子，林泽给了她虚假的温柔。 在她复仇快成功的时候，林泽却亲手将这一切摧毁。 眼泪顺着顾凝的眼眶无声无息地滑落。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她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 林泽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苏旌雨死后他常常不能自己，总是想方设法地试图再见到她的样子。为此他欺骗那些女人整容成她、模仿成她……可他一直都清楚，她已经永远离开了，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有很多人是无辜的，有很多错误是不该出现的。 杀了她的凌晶得到应有的报应后，他想明白了很多事。 自始至终锦司南都没错。他怨恨他只是因为自己无法接受旌雨离开的现实。就算他不杀她，旌雨最后也会死。反而她会变成丧尸，连具全尸都留不下来。 为了苏旌雨，他犯了很多错。 但这些错误……并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吧。 “吼！” 叶冷找来的丧尸终于到来了。 林泽来的时候身边没带任何人，一如他刚成为高阶指挥官时，身边空无一人一样。 他慢慢抬起手，覆在自己的眼睛上。 再度睁眼时，他又回到了那个精心布置的房间，那个准备好、却永远都排不上用场了的地方。 远处，苏旌雨正一脸温柔地向他走来。 林泽感觉自己的身体正逐渐冰冷，然而他却无暇顾及，奋不顾身地向着苏旌雨跑去。 就让他在这个给自己制造的幻象中长眠不起吧。 或许……这才是他和旌雨最好的结局。 叶冷醒来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 顾凝倒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林泽在她身边。 从身体内散发出麻木冰冷的气息令叶冷感觉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 除了人类的思想之外，她再也找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像人类的地方。 她拖着自己疲惫沉重的身体，一步步走向顾凝和林泽的尸体。 顾凝是被一枪打死的，枪被林泽握在手里。 林泽是被丧尸杀死的。他的脸上挂着甜蜜而幸福的微笑，好像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毫无疑问，林泽是爱苏旌雨的。 只是他的爱已经到了扭曲的程度，在苏旌雨死后，他把对她的爱寄托在了别人的身上。 林泽不爱顾凝。 可叶冷觉得，顾凝是爱林泽的。 事已至此，再说爱不爱的已经没有意义了。叶冷打量着周围，她所在之处是一片空地。只是这片空地上原来似乎有很多建筑，是被强行变成平地的。 在她昏迷的这段期间里，她叫来的丧尸就在周围徘徊。 “你过来。”叶冷对丧尸招招手。 丧尸迟疑了下，最终还是过来了。 “知道哪里丧尸比较多吗？” 丧尸指向一个方向。 叶冷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天色仍旧是阴阴沉沉的，远处仿佛被什么东西糊住了让她看不真切。灰蒙蒙的一片中，她看到有什么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据说一些比较高的建筑顶楼都会有那么一个装置。 第453章 意料之外的对峙 在a市能达到那种高度的建筑有很多，但叶冷原本在浦发商场里，莫名其妙地便到了这里。所以她猜想远处的建筑应该是浦发银行。 卫征和郑皓月看到她突然消失应该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找到他们想找的人没有。 顶楼上非常强大的丧尸，他们能否活着都是个未知数。 “很好，带我去那里。”叶冷吃了点东西恢复了些力气，和自己找来的丧尸向着浦发商场进发。 浦发商场里一定有秘密。 当年的真相是怎样的、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阳光孤儿院在研究院的试验中究竟扮演着怎样一个角色……这些她一定要搞清楚。 一路上，叶冷看到很多尸体。他们大多胸前带着政府的徽章，是前几批政府派来的人。 只可惜都已经被孙花设计杀死了。 要说孙花，叶冷觉得她比林柔厉害多了。林柔只是管着冷库那么一小块地方，她却负责杀掉所有来a市的人。 虽然最后死的莫名其妙……但听卫征的意思，自己看到的她的死亡似乎不是真正的死亡。 不知道自己来到这里和她是否有关系。 政府派来的人没死完，叶冷零零星星看到了些。只不过那些人的情况不容乐观，已经被丧尸包围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它们的盘中餐。 那些人看到叶冷后向她呼救道：“救救我们！” 叶冷指指身后，用口型无声无息地道：“我后面有丧尸。” 她在心里对丧尸道：“冲那边吼两声。” 丧尸乖乖地吼了起来。 那些人看到叶冷身后的丧尸脸都绿了，防御的空隙里连连向她摆手：“你别过来！” 叶冷装模作样地跑了几步，脱离了众人的视野。 正当她已经看到浦发商场的大门时，突然看到了大门门前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卫征和郑皓月！ 他们正在和什么人对峙。 站在他们对面的人胸前似乎也有一个徽章……好像也是政府派来的小队里的人？ 这就奇怪了，这时候他们不是该想办法怎么离开这里吗？怎么快打起来了？ “你在这里等我，我叫你的时候你再过去。”叶冷藏好丧失后，故意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离顶楼那么近了，想找的人就在上面，他们怎么会下来？ 除非他们和她一样，也是被随机传送到外面来的。具体情况如何，得问问他们才行。 “叶冷！” 看到叶冷的身影，郑皓月看起来十分惊喜。可这种惊喜马上便被焦急所取代了：“你别过来，现在这种情况你应付不了的！” 叶冷便乖乖滴驻足原地，看着事情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哟，这不是跟在你们两个身后的那个小姑娘吗？她竟然还没死啊。”站在二人对面的男人看到叶冷后挑挑眉：“我以为你们两个这种贪生怕死的家伙，早就把人家小姑娘卖了呢。” 叶冷的听力很好，即使隔着这么远，男人的话都一丝不落地落入她的耳中。 第454章 内部纷争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卫征和郑皓月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了？ 可以叶冷和两人短暂的相处下来，她知道二人并不是那种人。 那是怎么回事？ 见叶冷一脸疑惑，男人大声笑道：“小姑娘，看来你不清楚他们两个的真正丑恶的嘴脸啊！也好，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作为四队的队长没有担负起队长的职务，在面对丧尸时居然抛下自己的队员跑了。我以为你跟在他他们身边，早就被他们当成挡箭牌推出去了，没想到你竟然活着。不过看你这幅样子，情况不怎么乐观啊。” 卫征攥紧了拳，手背上的青筋凸显出他此时异常糟糕的心情。然而他一句话都没有反驳，因为抛下队员独自离开确实是事实，不论出于什么原因。 “卫征，别一句话都不说，说几句话啊！”男人道：“托你的福，四队的人死的已经差不多了。不仅如此，五队也快团灭了。两支小队加起来一共不到二十人，竟都是些有些能力的二级觉醒者。 至于那些一级觉醒者，早就进了丧尸肚子里喂丧尸去了！一开始的时候你不是指挥的好好的吗？怎么不指挥了？嫌队伍人太多管理起来不舒服，想让丧尸帮你缩减一下人数吗？ 两支队伍啊！你一个四队的队长同时指挥四五两支小队算了，我看你指挥的挺好就让给你了。怎么了，骄傲了、自满了？给点颜色开染坊了？七十几个人啊！他们那么信任你，现在只剩下这么几个了！你不应该为他们的死负责吗？” “你必须为他们负责！” “你要付出代价！” 听着男人一鼓作气说了这么多话，叶冷这才听出来他就是在通讯器中回答“知道了”三个字的男人。 他的身后是活下来的幸存者。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眉宇之间满是疲惫，看向卫征和郑皓月的目光却充满了愤怒，仿佛是这两个人把他们变成这副样子的。 叶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该怎么说呢？作为四队的队长和副队长，卫征和郑皓月因为私人原因擅离职守确实是他们两个人的不对。可牺牲了七十多个人，也并不都是他们两个人的错。 那个队长也说了，死的都是一级觉醒者之类的。一级觉醒者面对变异丧尸本就没有自保能力，卫征和郑皓月在场或许能救下一部分，但不能一下子把七十多个人全救回来。 再说了，四队队长走了，五队队长却还在。五队队长不也是三级觉醒者吗？既然他在场都死了那么多人，他指挥不当也有一部分责任吧？ 当初卫征指挥全局的时候他就不乐意，指挥的机会让给他了他承担不起，反倒说起卫征和郑皓月的不好。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们两个担心承受其他人的怒火，所以便将所有矛头都指向卫征和郑皓月二人了呢？ 反正有他们两个擅离职守在前，他这个指挥不当的就没有人在意了。 第455章 谁的异能? 郑皓月道：“你想怎么样？” 五队队长道：“你们两个必须以死谢罪！” 听到这话叶冷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还想着让他们二人以死谢罪呢？死了两个三级觉醒者，对这支战斗力锐减一大块的残破小队没有任何好处。 虽然二人确实有错，但不考虑用这两个人的力量逃出生天、而是想着怎么杀了这两个人。怎么，要死一起死吗？ “我们可以死。”卫征平静地道：“但你可以确保你能带领剩下的人顺利离开这里吗？你也看到了，仅凭你们两个三级觉醒者根本保不住其他人。如果四个三级觉醒者的，或许会出现一丝转机？” “他说的似乎有道理……” “是啊……如果昨天他们两个在场的话，就不用死那么多人了。已经失去那么多人了，我们真的还要出死他们吗？” 卫征身上让叶冷比较敬佩的一点就是，不论在什么时候他都能保持冷静，说出来的话可以让人信服。 果然，卫征的话一出口，众人便都倒向了他。从刚才一口一个“以死谢罪”，变成“离开这里后再说也不迟”。 五队的队长咬紧了牙。明明他可以带领好整支队伍，都怪这个卫征非要出来逞风头、打乱他的计划！已经把情况变得这么糟糕了还不甘心，妄想着将情况变得更糟糕！ 他才不会给他继续为所欲为下去的机会！ 五队的队长手中暗自聚力，趁着众人一不注意，风一般地冲向了卫征。 郑皓月见状连忙厉声喝道：“囚笼！” 顿时无数根藤蔓从地下钻了出来，在二人面前筑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壁，将五队队长挡在外面。 “开玩笑，植物怎么能抵得住火！” 红光一闪，一个巨大的火球从五队队长手心砸向藤蔓筑成的墙壁，瞬间将墙壁烧了个精光。 卫征和郑皓月往两边一跃，郑皓月道：“是我小看你了。” 滑落，无数藤蔓又从地面拔地而起，将五队队长团团围住。 两个三级觉醒者的对决很精彩，叶冷却无暇顾及陷入了沉思。 孙花之前展现出她的异能是控制植物的，郑皓月展现出的异能也是控制植物的。 两个人的异能是相同的……巧合吗？ 还是说，其实郑皓月的异能是控制植物，孙花是伪装出来的，她的异能另有其他？ 叶冷仔细回想被丧尸包围时的情形。 那个时候，她只看到孙花手一挥，一道藤蔓便将她面前的丧尸甩到一边。并没有正面看到当时的场面是怎样的。 因为郑皓月一直在旁边和卫征研究地图，看起来没有使用过异能的样子，所以她当时下意识地以为二人没有使用异能。 如果那时候的藤蔓其实是郑皓月放出来的，孙花只是挥手装了装样子呢？ 叶冷向着二人战斗的地方伸出手，煞有介事地收拢手指。藤蔓在空中来回变换，乍眼一看真是自己控制的。其实她只是装装样子，真正使用异能的是郑皓月。 第456章 传送 在卫征和郑皓月两人联手的情况下，五队队长不是对手，很快便败下阵来。 “你也是一名三级觉醒者。队伍里的三级觉醒者一共只有四名，我们不能再削弱战力了。”卫征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五队队长：“我们不会杀你，但你必须老实一些。 现在这个情况，只有我们齐心协力才能离开这里，明白吗？” 五队队长切了一声，没有说话。 众人对卫征的指挥能力有目共睹，加上五队队长智慧的的确不好，所以很快便服从了前者的命令。 见战斗结束了，叶冷走过去道：“我们被丧尸围堵的时候，你们使用异能了吗？” 卫征摇头，看向郑皓月：“当时我在研究怎么离开那里，你用了吗？” “嗯，”郑皓月应了一声：“我看到有丧尸向着你和孙花去了，便随手帮了一下，其余时间没有再使用异能了。” 叶冷神色一凝，那道藤蔓果然不是孙花的。 卫征见她脸色不太好，问道：“怎么了？” 叶冷道：“我以为孙花的异能是控制植物，现在看来不是……对了，你当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死的人不是她？” “大概凭直觉？”卫征皱眉，仔细想了一会儿：“我也说不上来怎么一回事，就是觉得跟着我们进入大厦的人不是她。 既然她带我们来这里，就说明她有十足的把握击杀我们。可她却突然之间自杀了……” 郑皓月脑海里灵光一闪：“会不会她想利用顶楼的东西杀掉我们、自己又没有十足的把握脱身，于是便故意制造自己死亡的假象借机逃跑了？” “有这个可能。”叶冷点头：“楼下满满当当全是丧尸，你们不是去顶楼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卫征脸上划过一道困惑：“说来奇怪。我们看到你突然消失了，正想搞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突然眼前白光一闪，接着便到了大厦以外的地方。正当我们想回去看看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他们。 你呢？突然消失之后，你去哪里了？” 叶冷指指自己来时的方向：“我和你们一样，不过到大厦外后被人暗算中了幻象，出来后第一时间便赶过来了。” “这是某种异能，”卫征仰头看着浦发商场的最顶层：“能将我们传送到外面，这个人的异能要么和我们差不多，要么高过我们。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一定不希望我们去顶楼。” “我们去顶楼的话，很大概率是一条死路。既然这个人把我们传送到外面……是不是意味着他不希望我们死，和我们可能是一伙的？” 郑皓月道：“在场的只有四名三级觉醒者，异能都不是传送之类的。其他队的三级觉醒者也没有这种异能，所以这个人不是政府派来的小队里的人。” 五队队长道：“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想想我们怎么出去吧？” 叶冷瞥了他一眼：“出去之前，我们需要做点事情。” 第457章 地下三层 “什么？！”五队队长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们疯了吧？还不赶紧离开！我们来的时候看到其他队的人了，都快死没了。继续呆在这里，我们早晚团灭！” “要不然你们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守着，我们自己去吧。”卫征提议道。 五队队长疑惑地道：“处理什么事啊？连命都不要了？” 郑皓月微微一笑：“报恩。”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报恩呢。现在报恩有什么用？”五队队长忍不住嘀咕：“那好，你们几个去吧，我们在其他地方等你们。 记得出发之前政府给队长的信号弹吗？你们要找我们的时候就放信号弹，我们看到了会放信号弹呼应你们的。” “好。”卫征看向叶冷：“你是被孙花强行拉着跟着我们的，这一路来太危险了。而且你的异能没有攻击力，跟着他们去是最好的选择。” 叶冷轻轻摇头：“不，我也有自己不得不去的原因。放心吧，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进大厦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你们去顶楼找人，我去其他地方处理自己的事。” 于是众人分成了三组：五队队长带领的一组去安全的地方等待三人，叶冷进入大厦寻找阳光孤儿院的人，卫征和郑皓月则前往顶楼寻找他们要找的人。 在浦发商场的大厅分开时，郑皓月嘱咐叶冷道：“大门正对的楼梯里有很多丧尸，切记离那里远一些。 我们办完事后会在门口等你，你结束后也可以选择在门口等我们。如果后天早上之前没有等到人的话就不要等了，直接离开吧。” 叶冷点点头：“明白，一路小心。” “一路小心。” 与卫征和郑皓月分道扬镳以后，叶冷先来到前台找了份地图。 地图上标记浦发商场的大楼有三层在地下，地下一层是停车场，二三层是储物的地方。 浦发商场是看守所，一共有二十多层楼，不知道阳光孤儿院的人在哪里，但叶冷觉得地下三层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因为一般人来后不会想着去地下三层，而是会选择往上走。上面每一层都有大量丧尸，行动起来十分不方面，且随时有暴露的危险。想保存一个秘密的话，当然要把它埋于地下。 叶冷收好地图，准备从地下三层入手。 她试着联络周围的丧尸，周围的丧尸她都可以控制。也就是说她需要防备的只有来自人类的危险，比如——阳光孤儿院的人。 阳光孤儿院的人被藏在这个地方，这栋楼同时作为孙花负责看守的看守所。孙花没有死，说不定正和她的同伴在哪里看着她。 电梯不能使用，从浦发商场去地下三层的途径被阻断，想去地下三层只能从停车场的楼梯走。 叶冷摸着商场的墙根，叫上自己刚才藏起来的丧尸，一人一丧尸蹑手蹑脚地向着地下停车场进发了。 这场景，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地下停车场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第458章 交战 对于普通人而言什么都看不见，但对于叶冷来说和白天没什么两样，因此她并没有打手电筒。 所谓做戏做全套，和觉醒者在一起的时候就算她能看清也得打开手电筒装装样子，谁能想到有没有手电筒对她一样呢。 地下停车场里有大量丧尸游荡。 叶冷注意到这些丧尸身上都带着伤口，而且停车场的环境看起来有人曾在这里发生过战斗。在她来之前，已经有人来过这里了。 那些人也是为了阳光孤儿院的人而来的吗？ 在偌大且到处是车看起来没啥两样的停车场里，叶冷转悠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找到去地下二层的楼梯了。 叶冷叹气：“真是困难啊。” 找路什么的，对她而言真是太为难她了。 叶冷顺利来到了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如地图上标示的一样，是商场储物的地方。四处都是货架和大大小小的箱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叶冷从最东边的一排货架开始寻找，找了好几排都没发现有什么东西。她看着剩下的货架和箱子，阳光孤儿院的人不至于藏到箱子里吧？这里这么多箱子，至少有上千个，挨个挨个打开是个不小的工程。 叶冷想叫来一些丧尸帮忙开箱，却突然意识到地下二层除了自己带进来的这只变异丧尸之外，没有一只丧尸。 细思极恐。 地下一层还有那么多丧尸，到了二层就什么都没有了。就算顺着楼梯口也能误打误撞地下来几只吧？可这里竟然一只也没有。 除非……这里有人。 顿时叶冷被自己的这个猜想惊得头皮发麻，突然她听到有脚步声正向她靠近，而且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不会听错的，刚才一定有人从楼梯口下来了！” “说不定是丧尸呢？” “不管是什么，得赶紧看看才行。万一是联盟那些阴魂不散的家伙怎么办？他们下去这么长时间了没有一点动静，估计情况不太乐观啊。” 手电筒的光芒在一片黑暗之中话来划去，叶冷不假思索地和丧尸躲到了一堆箱子之中，并迅速小心翼翼地抬着箱子将周身围住，不留一点空隙。 听他们的意思，三层也有他们的人在。不清楚对方在二层到底有多少人，也不清楚这些人的实力如何。叶冷身边只有这么一只变异丧尸，和他们硬碰硬不是明智的选择。 脚步声逐渐靠近，叶冷屏住呼吸，在心里让旁边的变异丧尸也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两只丧尸被箱子环绕着，乍眼一看一堆箱子摞在那里，谁都想不到里面竟然藏着两只丧尸。 这时，楼梯口蓦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叶冷听到有一个人急促地道：“快把手电筒关了！” 紧接着枪声在不远的地方炸裂：“砰！” “来不及了！”另一个人厉声喝道：“有人来了！警戒！” 寂静的地下二层瞬间被急促的脚步声和子弹的声音填满，慢慢地叶冷在其中听出一些别的声音，似乎是使用异能的声音。 第459:对峙 虽然没被发现，但叶冷已是心急如焚。 从声音来判断，那些人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交战。说不定谁使用异能打偏了，一下子向着她们这边打过来。 到时候一人一丧尸暴露了，看到丧尸，这些人就算再怎么合不来，也会统一起来将矛头对准她们，到时想脱身就很难了。 叶冷开始试着呼唤上面的丧尸下来帮忙。 只要让这些人的注意力转移，她们偷偷离开就行。下来的楼梯口不止一个，对于她而言想再找个楼梯口有点麻烦……总比困在这里强。 “轰！” 叶冷感觉有异能砸向了她们旁边的箱子，这让她更心急如焚了。 好在得到她的呼唤，一层的丧尸一呼百应，纷纷下来帮忙了。 众人听到楼梯口传来的奇怪的声音，纷纷止住了战斗的动作。 “什么声音？” “又有人来了吗？” “不是……是丧尸啊！” “你们这些蠢货，一定是你们下来的时候声音太大惊动到了它们，才会把它们引下来！” “放屁！交战的声音这么大，不下来就有鬼了！” 借着众人将注意力全部放到了沿着楼梯口下来的丧尸身上，叶冷连忙和变异丧尸搬开箱子，偷偷摸摸地溜到了众人背后。 楼梯口的丧尸竟是些普通丧尸，一死一大片，叶冷都有点对不起它们的感觉了。 早死早超生！ 没有犹豫，她立刻和变异丧尸向着和众人相反的地方跑去。 贴着墙找了一阵子，叶冷果然找到了一个楼梯口。 她在楼梯口这儿站了一会儿，没听到下面有任何声音。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发现三层有几个特殊的存在。 能被她感应到，身上带着一点丧尸的气息，似人非人……和谢言一样的情况，阳光孤儿院的人就在这下面。 可这层交火的双方中有一方的人已经下去了，说不定他们正在下面对峙，她得小心一点才行。 保险起见，叶冷决定派变异丧尸下去探探路。 变异丧尸在前面走，她在它身后不远的地方跟着。 变异丧尸已经走到了楼梯口的位置，她将二层的门锁住，然后站在楼梯拐角处驻足观察。 “哪里来的丧尸，还是变异丧尸？” 微弱的声音传到叶冷耳中，叶冷觉得这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但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让她不敢确认是不是那个人。 “轰！” 意料之中地，变异丧尸被异能打了。 然而令叶冷吃惊的是，仅一击变异丧尸便倒在了地上。她试着呼唤它，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是一击，这只变异丧尸便已经死了。 三层有三级异能者，能达到对峙的状态……三级异能者不止一个。 叶冷伏下身子蹲在拐角处，大气不敢出一声。 这时候被发现，她必死无疑。 她听到有一个男人道：“我们要在这里继续僵持下去吗？不考虑到上面说话？” 叶冷心里一惊。这个声音她不久之前听过，虽然和那时不太一样，但也合情合理。毕竟过去十多年了，声音改变一点是正常的。 这是——韩文山的声音。 第460章 背叛的原因 “韩文山，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们已经听到上面的动静了，现在你们的人正在和我们的人交战吧。这时候把你放出去，你一定会跑的。” 女人的声音听得叶冷直皱眉。这道声音和凌晶十分相似、却不是凌晶的，说话方式也和她不同。凌晶说起话来尖锐的很，不冷嘲热讽、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不是她的作风。 不是她，想必是她姐姐凌镜了。只不过既然他们两个是同一个人…… 话说回来，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对峙的对象竟然是韩文山。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你们人这么多，我和你们打毫无胜算。”韩文山的声音再度响起：“竟然安排你们来这里调查，政府这是下决心与研究院决裂了么？” “根本没有的事。你已经不是研究院的人了，不要胡说八道。”凌镜道：“从你选择加入联盟那一刻，你就已经是政府和研究院共同的敌人了。” “哈哈哈哈！敌人？”韩文山笑了起来：“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叛徒……有人真正考虑过我为什么放弃研究院、加入联盟吗？” 叶冷想起自己在幻象中看到的场景。那些场景都是真的，其中有一个是韩文山在和院长对峙。那时的他以研究院的身份自居，话里行间满是对研究院的维护之意。 这么多年不见，他怎么放弃对研究院忠心耿耿，转身投入联盟了？ “无论你有怎样的原因，与政府和研究院作对不是正确的选择。” 叶冷不由得感叹凌晶和凌镜的不同。如果这两个人真是凌晶所扮，那自己简直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言语之间透露出来的层次跨了这么大一块，她是怎么从没脑子的凌晶转化成理智冷静的凌镜的？ “曾经我以为研究院是对的，他们的实验也是对的。他们所作所为都是对的，无论他们不分男女老少、以各种各样的途径找来人在他们身上做实验……牺牲一小部分人换取人类整个的进步，这个行为没有任何错误。” 韩文山冷笑着道：“以前我比任何人更加狂热痴迷于这个实验，直到那天——” 劝说阳光孤儿院的院长无果后，韩文山准备带着院长的话回到研究所一号分部，和上级再做商议。 和往常一样，一号分部里的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地忙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存放实验品的一个玻璃容器，突然毫无预兆的炸开了。 里面绿色的液体洒了一地，那个双目紧闭的实验品失去了液体的支撑，重重倒在了地上。 路过的人连忙过去围观，领头的负责人打电话叫人过来处理。很快众人便分散开来，继续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去了。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安静的仿佛已经死去多时的实验品。 他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逐渐变成灰白色，青色的血管逐渐凸显出来。面部的神色狰狞而痛苦，身体不自然地轻微抽搐着。 第461章 被牺牲的人 终于，在一个工作人员经过时。那个实验品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拽倒在地，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啊！救命！” 被扑到的人的厉声呼救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有人拿着东西砸向那只丧尸，却没有任何效果。 大动脉被咬破，第一个被扑倒的人很快便失去了意识。在众人惊愕恐慌的目光中，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成为了一号分部的第二只丧尸。 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面对丧尸的恐慌和无措使人不断被扑倒、不断作为丧尸站起来。仅仅过了十分钟不到，一号分部里的人就已经有大半人被转化成了丧尸。 其余人躲在一个房间里紧锁着门，有人打了通向研究院总部的电话。 “喂，这里是一号分部！有一个实验品暴走变成了丧尸，已经有不少人变成丧尸了！现在剩下的人在一个房间里等待，请务必尽快派人来救我们！”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当韩文山赶到一号分部的时候，那里大门紧闭，看不到任何里面的情境。 他试图找到进去的方法，可最终无果。闻到大门背后隐隐散发出的血腥味，他知道这里出事了。 每个分部在研究院总部都有相应的控制按钮，可以控制分部的人的进出。只有从总部开启关闭的按钮，分部才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进入。 不敢细想，韩文山立刻开车连夜赶回了总部。 然而他得到的消息，只有“一号分部失控后，立刻下达全面封锁”的指令。没有任何人救援、只知道那里有幸存者，连具体情况是怎样都不了解。 不管有没有幸存者获救的可能、不管有没有失控得到控制的可能。就这样封锁了那里，将意外出现的丧尸和其余活人一并关在里面。 相应地，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进去，里面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出来。 留在里面的幸存者只有两种下场：要么被丧尸吃掉、要么活活饿死。无论哪种死法，他们死前都在等待着政府的救援，却不知道政府根本没有救援他们的打算。 如果不是韩文山恰好不在，他会和里面的人相同命运，在根本不可能等到的救援中满怀希望地死去。 从那时韩文山便明白了，牺牲一小部分人来获取全人类的利益，是对于那些不在被牺牲的范围之内的人来说有理的。 而知道自己其实也是可以被牺牲的一小部分人之后，他就再也没办法继续在研究院工作下去。于是他加入了反研究院的组织，也就是后来的联盟。 组织最初的组成是一群平凡的普通人，大多人的亲人被政府抓去当实验品。他们不甘心这样的下场，便想聚集力量对抗他们。 可被牺牲的一小部分人终究是少的，大多数普通人不能理解他们。甚至在那些人眼中，他们隔三差五起来游行反抗的行为是只有疯子才能做出来的事。 加上政府的打压，联盟阻止研究院继续研究的效果甚微。 第462章 一触即发 直到丧尸病毒爆发后，很多人逐渐意识到事情的“真相”，便纷纷加入了联盟。其中不乏有研究院曾经的工作人员，比如韩文山这样的。以及一些觉醒者，级别不等。还有一些无能为力的普通人，加入了联盟。 不管组成的人又怎样的原因，总之联盟的实力日益壮大。 韩文山曾是研究院的高层之一，来到联盟后大受欢迎，在联盟内的地位自然不低。 韩文山嘲讽地道：“想我当初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不屑一顾，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走上和他一样的路……” 这里的“他”指的是院长吧。也对，曾经院长百般护着阳光孤儿院的人，他无法理解这样的行为。直到有一天他站在了政府的对立面，终于明白了当初院长那么做的含义。 叶冷不免觉得叹息。 时隔多年，如今院长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他看到当初对她百般反对的韩文山竟然走上了和他一样的路，心里会是什么感想。 “阳光孤儿院的几个人……”韩文山笑道：“真不知道是他有远见、提前带走那些孩子；还是…… 无论孤儿院又或者是研究院，都把他们几个当宝贝……今天阳光孤儿院的这几个人，我一定要把他们带走。” “韩文山……” “不要逞强……” 说话的声音多了起来，叶冷听着阳光孤儿院的人目前似乎与韩文山所在的联盟一伍。 凌镜冷声道：“不要反抗了，你们不可能从这里离开。” 韩文山笑道：“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对。你们以为你们的实力很强吗？别开玩笑了。在这些孤儿院的人面前，你们什么都不是。 虽然人少，但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和你们的人打个平手，怎么算也是我们这边的胜率大一些。但我们不想和你们起冲突，所以请你们不要为难我们。大家就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说话，结束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好吗？为什么要拼个你死我活？” 凌镜的声音沉了下来：“韩文山，你不要在这里东扯西扯。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叶冷看不到三层内的具体情况，但听他们的对话，就能嗅到空气中那股浓浓的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看来他们要打起来了，打起来后她继续呆在这里貌似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不如趁他们开战之前赶紧离开这里地方，回去和四队五队剩下的人汇合。 正在叶冷准备离开时，韩文山又说话了。他这一说话，她只能停下离开的脚步，继续驻足旁听。 “研究院有真正的进化药剂，想必已经不是秘密了。” 第463章 冤家路窄 “好歹曾是研究院的工作人员，在研究院呆了那么多年。虽然我的异能不是什么十分具有杀伤力的异能，但想必在场的各位有害怕的。” 韩文山竟然有异能？ 叶冷还没来得及细想，韩文山接下来的话顿时让她愣在了原地。 “比如现在正躲在暗处窃听的那位。虽然你隐藏的很好，但我的异能可以提高感知能力，感知到在场的各位感知不到的东西。 已经听了这么长时间了，不考虑给大家露个面吗？” 韩文山这话一出，叶冷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躲在暗处窃听的那位……难道指的是她吗？莫非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别人在窃听？ 他说他的异能可以提高感知能力，说不定是假的，是他故意变出来诈她的呢？ 叶冷默默抿唇。她不能慌张，现在就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叶冷刚想上楼，却发现楼上正有两个黑漆漆的枪口对着自己。 持枪的人冲她点点头，示意她回去。 “看来这个人很腼腆嘛，不拆穿她的身份她是不会乖乖出现了。”韩文山看着面前没有任何表情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昔日的伙伴、你想见的人就在这里，不叙叙旧就想走怎么说得过去？ 你说对吧——叶冷？” 既然自己的确已经被发现了，并且已经无路可走。叶冷一边在心里联系着外界的变异丧尸，有多少叫多少，一边从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哼，韩文山，你可真是好手段。” 瞥见男人怔住的表情，韩文山嘴边的笑意更明显了：“只是想叫你来叙叙旧而已，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叶冷！” “……她怎么会在这里？” 叶冷循着声音看过去，两个人虽然已经长大了，但从他们的脸上还是能看出小时候的影子。 没错，这两个人也是阳光孤儿院的人。一个叫刘昊，另一个叫钱有德。 看到叶冷的一瞬间，李清明不禁惊呼道：“叶冷大人！” 凌镜看到叶冷后冷笑道：“真是冤家路窄，什么地方都能碰着你。” 后者的出现早在叶冷意料之中，所以她并不觉得意外。但是前者的出现—— “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上锦司南满是怒气的目光，叶冷下意识地缩了缩，内心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谁他妈能想到锦司南居然也在这里，这不科学啊！她在上面听了那么长时间都只听到凌镜和韩文山互相嘴炮，怎么他作为高阶指挥官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呢？ 叶冷刚才面对韩文山的勇气荡然无存，她不自在地撩了撩头发：“我得到消息，听说a市有阳光孤儿院的人出现。加上有一些私事需要找他们处理，所以……” “是白辰告诉你的，对吧？”锦司南薄唇紧抿，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几近冷漠地道：“我说了让你好好呆在家里你不听，白辰说什么你就信了去。你……你真是……” 对上锦司南质问的态度，叶冷的强颜欢笑也装不下去了。 第464章 第一批试验品 “我到这里只是想查清一些事情，那些你对我藏着瞒着不肯告诉我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叶冷冷然道：“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架，有什么事回去说吧。” 过度的保护有时也是一种负担。她知道自己没经他同意跑来这里很不对，但他的保护实在让她有些不能承受了。 坐以待毙的滋味真的很难受，她有权弄明白在她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锦司南攥紧了拳，叹了口气又无力地松开了。 一直以来没有告诉她的事……终于瞒不下去了吗？ 韩文山对叶冷的到来没有一点意外：“叶冷，好久不见。” 叶冷冷淡地应道：“好久不见。以前我以为你是个偶尔来孤儿院看望大家的普通叔叔，现如今看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从研究院跳到联盟，阳光孤儿院的事也得横插一脚。韩文山，你的业务范围真广啊。” “叶冷，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刘昊看向她的眼神既害怕又着急：“政府的人都是坏人，他们和研究院是一伙的。我们要是被抓回去，不会好过的。” “不用这么怕我，我已经不打人了。”叶冷耸耸肩：“这里是孙花管辖的地方，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 钱有德想说什么，神色一片黯然。 “他们说不出来，就让我告诉你吧。”韩文山往前走了一步：“他们被研究院抓住在身上做了实验，是孙花看管的实验品之一。和政府的人站在一起，你就不怕他们抓你回去做实验吗？” 叶冷还未说什么，韩文山又道：“我的担心倒是多余。昔日阳光孤儿院的人都能成为高阶指挥官，你能安然无恙地和他们站在一起不稀奇。 不过，要是知道孤儿院里的其他人的下场，恐怕你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冷静了。” “我知道。”叶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被锦司南出卖，已经被抓到研究院里做实验了。死的死、上的伤，他们两个与赵玉和谢言一样，都是侥幸逃出来的对吧？” 锦司南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接着便恢复了正常。 韩文山眯起了眼：“哦？既然你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能这么心平气和？难道你已经……” “我见到的每一个阳光孤儿院的人都让我小心锦司南，可我看他老实得很，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嘛。” 叶冷随意地拍了拍锦司南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一些：“阳光孤儿院的孩子们是研究院的第一批试验品，实验失败后本应被销毁，结果被院长带出来养在孤儿院内。 每个孩子从小便受他的催眠，长大后一定会回到孤儿院，这已经不是秘密了。说吧，第一批试验品有什么好的？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宝贝？” 韩文山将手放入口袋里：“没想到你已经知道这么多了。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那件事吧。 第一批试验品当然宝贝了。毕竟在他们身上试验的不是进化药剂，而是——丧尸病毒啊。” 第465章 真正的变异 “起初实验进行的时候，第一批试验品的身上没有任何改变。所有人都以为在他们身上的实验失败了，便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直到丧尸病毒爆发以后，研究院想研发接触丧尸病毒的药物，蓦然发现这些丧尸的基因和第一批试验品最后一次检测的基因高度重合。他们这才发现当年的实验是成功的，第一批试验品就是丧尸病毒的来源。” “研发丧尸病毒，真是一群疯子……”叶冷看向自己的手。真是难以置信，她居然在那么小的时候体内便被注入了丧尸病毒，作为实验品的身份存在。 怪不得她突然变成了丧尸，原来是因为这个。所以那天谢言的变化也可以得到解释了。 “进化药剂只不过是偶然的出来的产物而已。丧尸这种东西没有任何痛觉，被击倒很快便能站起来，除非头部受重伤才会死亡。 如果能完成丧尸病毒的终极进化，使人拥有丧尸的身体、保留着人类的意识……将他们运用在战争里，就可以用最少的损耗换取最大的利益。” 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韩文山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两支针筒，扎在了刘昊和钱有德的身上。 “喂！”叶冷认识阵痛里的试剂，是进化药剂！只不过用在他们两个身上，一定不是针对人类的。 “可惜呀，第一批试验品并没有完成终极进化。在变成丧尸和保留人类的意识之间，他们终究不能做到完美。” 韩文山笑了起来，只见他按下了什么按钮，顿时三层被大量雾气充满。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让人看不清一点东西。 叶冷瞥到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急忙跑向门的方向：“堵住门！” 然而她还是晚了一步。门被“砰”地一声关上了，任凭叶冷怎么用力也打不开。 被注射进化药剂后，刘昊钱有德痛苦地倒在了地上。过了半分钟左右他们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俨然已经变成了丧尸的形态。 “轰！”一颗火球砸到了叶冷的身旁。 叶冷在心里厉声喝道：“滚！” 两个人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被叶冷给吓住了，将目光对准了其他人。 丧尸不会攻击丧尸，但变异丧尸什么都攻击。叶冷倒是安全了，可锦司南和李清明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 李清明躲开丧尸的攻击，回首将一颗雷球丢了过去：“会用异能的丧尸？这是什么鬼东西！” 闪着蓝光的雷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已经变成丧尸的刘昊身上蓦然炸裂，炸得他后退几步。随即他没什么事的，继续发动下一轮攻击。 在场的人里，除了李清明之外，异能最高的就是司南了吧…… 叶冷下意识地看向锦司南，却发现锦司南也在看着她。以及——他身后的凌镜，蓦然对她举起了枪！ 身体的反应速度远远超过大脑，先一步躲向一旁。下一秒叶冷刚才站的位置后的墙壁便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隐隐露出子弹的寒芒。 第466章 再见小雪 叶冷怒道：“凌晶，你疯了！都什么时候还在想着杀了我？你就不怕死在这里吗！”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情况这么紧急竟然还想着动手，她是魔障了吗？ “错了，是凌镜。”凌镜平静地换了一发子弹，“真正的凌晶还没死透，我要做的就是完成她的心愿，让她赶紧去死。” 锦司南立刻上前躲过了凌镜的枪。在锦司南面前，凌镜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但被他制服的时候，她看着叶冷，蓦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叶冷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她的预感就成了现实。她的身体蓦地不受控制地砸向了李清明面前，而李清明正与刘昊和钱有德缠斗在一起。 这时候过去，他们两个都得受伤。 “赶紧闪开！” 一瞬间叶冷的脑海里划过无数个念头，最为突出的莫过于凌镜有异能这点。 凌镜怎么会有异能？真正的凌晶还没死透……她不就是凌晶伪装的吗？这话什么意思？ “阿冷！” 叶冷看到锦司南向她赶来的身影。然而想象中被攻击的疼痛没有到来，她感觉自己摔在了地上。 叶冷：“……” 她又跑哪儿来了？ 没错，她从冷库里出来了。怎么出来的不知道，总而言之她是出来了。 估计和在大厦时被传送到外面是一样的异能，只不过使用异能的人是谁？ “叶冷姐姐。” 叶冷转身看向身后，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小雪。 “你……你做的？”变故来得太突然，叶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雪轻声道：“好久不见了，叶冷姐姐。” 没有回答，叶冷当她是默认了。 “……真是好久不见。” 不管怎样，看到的是熟人叶冷就放心了。但锦司南和李清明还处于危险之中，她没功夫闲聊他么多：“小雪，既然你能把我传送过来，能再传送两个人出来吗？他们现在有危险，得赶紧想办法救他们出来才行。” “哥哥在的话做到这点没问题。可我现在一个人只能传送出你一个，下次想传送得等半天了。”小雪道：“放心吧姐姐，他们两个是很厉害的人。锦司南哥哥的身上有你的血，他们不会有事的。” 叶冷脸上浮现出一抹困惑：“有我的血？” 小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叶冷也没在这上面纠缠下去。既然锦司南和李清明不会有事，自己回去只会给他们拖后腿而已。不如借着这个机会问问小雪，看看她知不知道什么消息。 叶冷放松了自己的语气：“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竟然有异能了。那份协议签署后你们被带到哪里去了？过得还好吗？” “坐下来慢慢说吧。”小雪拉着叶冷在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叶冷这才注意到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她瘦了很多，几乎变成皮包骨了。脸色十分苍白，透着不正常的青色。眼睛看起来也有些无神，里面满是红血丝，是整个眼睛看起来都红通通的，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第467章 丧尸病毒的研发 “那份协议签署后，我经检查被关押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到了晚上所有签署协议的人都聚在了一起，我因此顺利和哥哥见面。” 签署完协议后，望着叶冷一行人的背影，傅明雪也走向了自己该去的地方。 再也没在基地里出现过……那和死了没什么两样。她不认为政府会好心给他们提供什么，只会一味利用他们而已。 比如成为她曾经偶然在妈妈的笔记上看到的一个词语——“实验品”。 工作人员冷冷地道：“接下来我们要做身体检查，看看你能达到什么程度。” 看到傅明雪递给她的资料上的名字，女人眼中划过一道惊讶：“哦？傅明雪？你是……那对姓傅的夫妇的女儿？” 见自己的身份很快被人认了出来，傅明雪没有说话。 对她而言被人认出身份不是好事，在她亲眼目睹爸爸妈妈被那群突然闯入家中的人杀死后，她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说起来，不久前我见到你哥哥了。”女人冷冷一笑，将资料甩到了一边。 傅明雪微微皱眉没有说话。见女人这幅样子，她就知道接下来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了。 “你们兄妹两个真是和你们爸妈一副样子，都长着一张哭丧脸。”女人便调试着检查身体的仪器，边毫不留情地讽刺道：“你们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得感谢你们的父母呢，要不是他们研究出了进化药剂，就不会有现在的丧尸什么事。 这么说起来，所有人都得感谢你们的父母，事情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都要拜他们所赐。听说他们被人杀死在家里了？你和你哥哥真是好命，居然没和他们两个一起死在家里。 死在家里是好事，团团圆圆的多好，为什么要分开呢。感谢你们的父母吧，如果不是他们，你们以后所受的一切都不用承受的。” 检查身体的仪器落在身上，傅明雪只觉浑身电击似的疼痛。意识都被这痛意模糊的不清醒了，但大脑里仍然想着女人刚才的话。 她什么意思？丧尸病毒的出现……是他们的爸爸妈妈研究出来的？ 在傅明雪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父母从事科研行业。 虽然这件事不允许被说出去，可她在心里总是骄傲的。 她不知道他们在研究什么，但从他们忙碌的身影里，她知道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东西。等到他们的研究成果被公开的时候，她可以骄傲地对其他人说：“看，研究出来这个的是我爸爸妈妈，他们很了不起吧？” 她不知道爸爸妈妈为什么会被突然闯进家里的人杀死，也不知道那些人在家里翻来覆去地在找些什么。 如果真的是他们研究出了丧尸病毒——被人杀死突然变成情有可原的事了。甚至他们一直以来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无缘遭受这个女人的谩骂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毕竟作为他们的女儿，看着外面因丧尸病毒爆发而造成的暴动，数不清的人员伤亡和妻离子散……她自己都觉得难以接受，快被巨大的罪恶感和愧疚感逼得无路可走。 第468章 协议签署之后 就在傅明雪觉得自己快痛晕过去的时候，女人关掉仪器，在她的资料表上写了几个字，轻蔑地道：“好了，你的检查结束了，赶紧滚吧。” 傅明雪拿起资料表，咬着牙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 “别人知道你的身份后，给你的待遇可会是超好的待遇呢。”女人毫不遮掩的嘲讽从背后传来：“反正是早应该死的东西，继续活着只是作孽而已。我要是你不如赶紧死了算了，毕竟接下来的生活生不如死呢。” “我不会死。”傅明雪转身，看着女人的眼睛：“你不是我，以后也不会生不如死，毕竟你离死不远了。 “小贱人，嘴巴放干净点！” 伴着女人的怒吼，傅明雪跟随指示牌的指引，来到了一个房间里等候。 只身一人在房间里的傅明雪全然没有面对女人时的底气十足，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迷茫之色。 丧尸病毒真的是她的爸爸妈妈研究出来的吗？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竟然是这种东西吗？ 女人恶毒的话语在傅明雪的脑海里盘旋。她不敢细想以后生不如死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只能在心里默默期盼快点与哥哥重逢。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 傅明雪脑海中一片混乱地倒在床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喂，醒醒！该出发了。” 一个男人将傅明雪叫了起来。傅明雪逐渐恢复意识，发现自己的手和脚上都已经被人拷了起来。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眼睛往下看能看到一点红光。 “警告你，最好不要有逃跑的心思。”男人道：“这个项圈里有麻药和定位装置，一旦检测到你离开一定的范围便会有针扎入你的脖颈中并注射麻药。如果超出范围过大，麻药会直接注入致死量。 更不要试图解开这个项圈。项圈里还有炸药，一旦被非正常手段解开，立刻会爆炸。” “我从来没有想过逃跑。”傅明雪低声道：“而且就算逃跑了，也已经没有可以接应我的人了……” 她留在世上最后的亲人就是哥哥了，也只有哥哥可以信赖了。其他人的话，无论是谁知道是他们的父母研发出丧尸病毒这种东西后，都会对他们厌恶至极吧。 男人用一块黑布遮住了傅明雪的视线，并用胶布封上了她的嘴。 她看不到任何东西，没有任何感觉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概是项圈里的麻药起了作用，注射进微量麻药使她无法说话。 在男人的带领下，傅明雪感觉自己上了一辆车。车里不只有她一个人，还有其他人。 “能看到的人真是一天比一天少了。” “是啊，大批人进入基地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只有零零散散的人了，我看我们过几天就可以休息了。” “哈哈，这话让基地里的负责人听了怕是要被气死。听说锦司南抓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一天到晚净忙着抓人、统计和运输，忙的连个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第469章 未完成的实验 “虽然锦司南负责这一方面，可他未免太卖力了吧？一天到晚抓这么多人不停歇地给研究院送过去，生怕怠慢了他们似的。” “不卖力不行啊，毕竟负责的是研究院和政府的合作。这要是出一点闪失可不是丢了职务的问题，连脑袋都要一起丢掉的啊。” “咦……他们这种职位的人真是不轻松。每天勾心斗角提防着别人暗算，压力还这么大……” ………… 傅明雪的注意力全被男人们的谈话吸引了去，这时突然响起一道微弱的咳嗽声：“咳。” 声音类似气声，让人听不太清，可傅明雪却分辨出这是哥哥的声音。 声音是从左前方传过来的，哥哥就在那里。 知道哥哥也在车上后，傅明雪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 一路上颠颠簸簸，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车停下了。 “到地方了！全都排好队一个个下车，别想着玩什么鬼把戏！” 傅明雪像个盲人一样左摸右摸好不容易下了车，接着就被人在手腕上系上绳子，像牵狗似的牵着走。 “跟进了别掉队！” 前后都有人。傅明雪轻轻咳了一声，立刻得到了傅明聪的回应。这次傅明聪的声音就在身后，而且很清晰，看来和她离的很近。 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新一批人06实验的人已经带来了！一共十个一个不少，这是他们的资料，你看看怎么样。” 傅明雪眼前仍是一片灰暗。周围的空气冰冷得可怕，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气味，那股味道她在爸爸妈妈身上闻到过，这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声音道：“不错不错，身体素质很好，是适合实验的好苗子。 对了，我在这里还看到了一对兄妹的名字，没记错的话……他们的孩子是不是叫这个名字来着？” 听到兄妹，傅明雪立刻警觉起来。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突然被人推了一下，踉跄着站了出来：“没错，就是这两个。带他们来的时候，在那里工作的同事们强烈要求你们好好对待他们两个。” “哼，当然要好好对待了。他们的父母研究的可是丧尸病毒啊，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啊。” 男人说着夸赞的话，语气却充满厌恶。 傅明雪的后背蓦地挨了一拳，这一拳十分用力，打得她整个后背都痛了起来。 “既然是他们的孩子，实验也肯定得和别人不一样了。我记得他们有一个没来得及完成的东西来着？不如就把那个用在他们身上好了。” 傅明雪不禁打了个寒颤。要在他们身上做实验？而且……是爸爸妈妈研究的东西！ “那个东西……”有一个女人迟疑地道：“算了吧，关于那东西的资料太少了，我们根本没掌握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这么把它用在他们身上的话，她们可能会因为我们无法控制的反应丧命……”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了：“丧命就丧命，反正无所谓。” 第470章 注射 “他们两个早该死了，能活到现在该知足了。我记得那东西没人做过实验吧？能践行自己父母的伟大研究成果，他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 会死！ 傅明雪身体猛地一颤，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唔，唔！” “你他妈给我老实点！” 膝盖被人踹了一脚，她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紧接着一个人踩着的后背让她无法起身，迫使她的脸仅仅地贴着没有任何温度的地面。 “要不是你们两个的爸妈研究出那该死的玩意儿，现在外面会变成这样？他妈的，老子真是受够了！有钱研究什么不好，非得研究这东西。 丧尸病毒爆发前死了算他们走运，他们要是没死的话，我活撕了他们！” 傅明雪感觉有人拽着她的头发把她往上拉，她不得不忍着膝盖剧烈的痛意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走了一段距离，他们似乎来到了一个房间内。有人解开了蒙在她眼前的黑布条，刺目的白光晃得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便有人强制性地压着她的胳膊将她架在一个冰冷的台子上，四肢被铁环固定的死死的，无法做任何动作。 眼睛慢慢适应了白炽灯的光芒，傅明雪逐渐看清了周围的一切。然而看清后，她挣扎地越发剧烈起来，内心的恐惧感更是如潮水般占据了她的心头。 看这个环境……这里是实验室！那些人要在他们身上做实验，用他们的父母没来得及研究完的东西。 倘若傅明雪不知道即将被注射进自己体内的东西是什么，或许她不会感到如此害怕。但知道父母研究的东西即将应用在自己身上以后，她真的再也无法保持清醒的理智了。 研究出丧尸病毒的他们……又能研究什么呢？被注射了那种东西和死了有什么区别？真正的生不如死。 她泪眼纵横地吼道：“放开我！你们这群疯子！你们这样是要遭报应的！” “报应？”举着针管的男人不屑地笑了：“比起你们的父母，他们才是真正的疯子。研究出那种东西的人才应该遭报应，我们只不过是负责把这些东西注射进你们体内而已。 看吧？他们早就遭报应了不是吗？被联盟的人闯进家里砍死了，活该啊！” 锋锐的枕头刺破了傅明雪的皮肤，一股冰冷的液体被注射器缓缓推进体内。 过了两秒，傅明雪只觉自己的呼吸逐渐困难了起来。眼前的东西出现了重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般，浑身上下的力气瞬间消失，距离死亡只有一点点距离。 “砰！”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傅明雪耳旁响起，前所未有过的巨大的声音。 “砰！” 浑身的血液仿佛烧起来一般，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每一根血管在无限度地膨胀，随时都有炸裂的可能。 周围空间的存在一下子变得弱了下去，傅明雪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快、很轻盈。只要一个意识，便可以到达她任何想去的地方。 第471章 实验成功? 傅明雪脑海中画过一个片段，不知道是哪里。下一秒她感觉空气中刺鼻的味道消失了，她竟然来到了一个十分空阔的地方！ 高大的建筑在不远处，那里应该是研究院。只是这么一个念头，她竟然从研究院中凭空出现在了外面！ 傅明雪愣了一秒，继而心头涌现出狂喜。她竟然觉醒了异能！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那些被注射进她身体里的药物所致、还是在面对外界危险极度的刺激之下身体自发觉醒了异能。总之，她现在已经有异能了，好像是瞬移之类的。 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 傅明雪想再用一次异能回到研究院里，但她发现任凭她如何努力，自己都不能移动半分。 她知道异能初次觉醒时会有不稳定的现象，这是正常的。小心翼翼地在外面等了一段时间，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实验后。她发现自己最多只能移动两公里左右，每一次消耗完都需要一定时间来恢复。 神奇的是她在外面等了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竟然一点都不觉得饿。 不过，傅明雪无暇顾及这些。当务之急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把哥哥救出来。 研究院这么大，房间数不胜数，她不知道哥哥被关在哪一间里。而且她的异能需要冷却时间，进去后怎么出来是个问题。要是她进去后被人抓住了，那一切不就完了吗？ “这么好奇哥哥在哪里，自己亲自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谁！” 傅明雪回头，孙花正站在她身后。 她一边往后退，一边在心里暗自咒骂。 该死，冷却时间还没过，根本瞬移不了……面前这个女人看起来很强的样子，怎么办？要逃跑吗？ “经过我这几天的观察，你的异能需要冷却时间。冷却时间没过瞬移不了，别白费力气了。” 孙花打了个响指，下一秒傅明雪便到了一辆车内。 傅明雪惊愕地道：“你的异能也是……！ “其实要是给你时间训练一下的话，你应该差不多的。”孙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想找的哥哥就在车上，别想着逃走了。虽然实验时把你们的项圈摘掉了，不过无论你们跑到哪里我都能抓住你们。” 傅明雪定睛一看，发现哥哥就在副驾驶的位置。透过后视镜来看，她看到他们正驶向与研究院截然相反的地方。 傅明聪微微颔首，她会意地道：“你不是研究院的人吗？为什么不带我们回研究院？你要把我们带到哪儿去？” 孙花笑了笑：“我的确是研究院的人。不过，研究院改主意了。你们的实验看起来还算成功，获得的异能有些价值。反正把你们关在研究院里你们只会想方设法地逃走，不如从圈养变成散养。 a市听说过吗？市中心有个很气派的浦发商场，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你们可以在那里自由活动，不受任何限制，唯一的要求就是需要定时进行身体检查。” 第472章 民主政府 “一方面我们需要这些数据，另一方面有益于你们的身体。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研究院很民主的，不同意的话我立刻把你们带回去。然后你和你哥哥会被分别关在一个房间里，二十四小时有人把守。 小房间里除了床之外就是墙，只有一个像你脑袋那么大的小窗口可以看到外面的墙，也是很自由的。” 傅明雪：“……” 你管这叫民主？ 傅明聪：“我们跟你去a市。” 孙花微笑道：“这才是好孩子嘛。” 叶冷皱眉：“听起来……似乎还可以？” 傅明雪苦笑着摇摇头：“只是暂时的而已。一开始我和哥哥以为到a市后我们便平安无事了，可我们发现真正可怕的事在后面。” 三人每行驶一段时间，便会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孙花从后备箱里拿出面包和水，将面包递向傅明雪：“要吃东西吗？” 傅明雪看着面包，以前在她眼中是美味的东西，现在怎么也没有食欲。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接过来的时候，孙花一拍脑袋，将面包收了回去。 “瞧我这脑袋，忘了现在的你们已经不需要吃这种东西了。” 看着孙花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傅明雪又看看自己。从被注射那鬼东西后她就一直没有吃东西，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饿。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她的身体……是怎么了？ 几天后，孙花与傅明雪和傅明聪顺利抵达了a市。 孙花站在浦发商场前，对二人豪气地一挥手：“怎么样，这里够大吧？你们住顶楼，里面所有东西都是你们的，想拿什么拿什么、想用什么用什么。” 浦发商场的大门周围有很多丧尸徘徊。 傅明雪和傅明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约而同的恐惧。 “你们两个有什么可怕的？”孙花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拉着傅明雪的手向丧尸走去：“你以为它们能吃了你不成？” “不……”傅明雪想挣开她的手，不知道是因为孙花力气太大还是她的身体便虚弱了，怎么也挣脱不开。 “小雪！” 对上妹妹求救的目光，傅明聪一咬牙跟了上去。 没办法，谁让她是他妹妹呢？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她才行。 就在傅明雪觉得自己死定了，马上要被丧尸撕碎的时候，奇怪的现象发生了。 那些丧尸仿佛没看到她似的，就算从她身边路过也不理会她。 她看向孙花，孙花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惊讶。 她又看向哥哥，发现哥哥也是一脸疑惑，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 进入浦发商场的大厅后，傅明雪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孙花漫不经心地道：“还能怎么回事，这点事都想不明白。丧尸只会吃人类，它们对于自己同伴一般情况下没兴趣。 和人类一样，丧尸也分三六九等。对于比自己高的丧尸，就算看到眼前有食物，它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的。” 第473章 不是人类了 “哦！”傅明雪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要跟着我们，原来你是丧尸！ ……你居然是丧尸！天啊……” “你是弱智吗？”孙花皱眉，对身后的傅明聪道：“你应该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吧？赶紧给你妹妹解释一下，我可不是丧尸。” “哥哥……” 在傅明雪犹豫的目光中，傅明聪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错，从被注射那东西的那一刻，他们可能……已经不是人类了。 虽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仍然保留着人类的意识，可他能感觉到身体在一天天虚弱。再这样下去，他不知道最后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政府决定让孙花带他们来a市，想必和这个有关。 众人一路沉默着到了顶楼。 孙花道：“好了，你们两个在顶楼呆着吧。别想着逃跑，无论你们跑到哪里我都会把你们抓回来。” 就这样，傅明聪和傅明雪二人留在了浦发商场的顶楼。 第一天，二人在楼顶看看风景，无事发生。 第二天，二人找来了一副扑克消磨时间，也无事发生。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期间孙花偶尔来看望过他们，但什么都没说。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周后，事情终于露出了端倪。 傅明雪和往常一样，百般无聊地躺在沙发上。 突然，浦发商场外爆发出了一道巨大的爆炸声。 她立刻起身和哥哥来到落地窗前向外张望，发现离商场几百米远的地方，一道火光冲上了天空。 孙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边，一脸凝重地道：“外面发生了一些事情，你们两个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好。”傅明聪一脸淡然地答应了，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继续在这栋商场里带下去，他怕他们迟早会疯。 既然注射进他们体内的东西是爸爸妈妈未完成的实验品，那就一定会有相关的记录。或许他们可以去他们二人工作的地方和家里，找找看看有没有相关的线索。 交代完一些事情后，孙花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她说的话二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盘算的只有离开这里。 “你的异能可以在危险时救我们一命，所以我们先不要使用。”傅明聪目送着孙花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对傅明雪低声道：“既然丧失对我们没有威胁，那么最大的危险便是人类了。 要是被他们发现丧尸不攻击我们的话，我们一定会被他们抓起来当活靶子的。所以我们能绕开人人类便绕开人类，最好往丧尸多的地方走。” 小学点点头：“嗯。” 二人小心翼翼地走了一段时间，的确走出了离浦发商场很远的距离。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虽然他们已经很小心了，但仍是不可避免地遇到了人类。 他们认识那两个人类身上的衣服，他们是政府的人。 见到傅明聪和傅明雪，两个人起初十分惊讶，继而表现的十分惊喜：“你们是这里的幸存者吗？你们的父母呢？” 第474章 逐渐失控 “你们来这里多长时间了？对这里熟悉吗？这里有其他幸存者吗？有的话，能带我们去找他们吗？” 面对二人接二连三的问题，傅明聪和傅明雪二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正当他们默默整理着语言，准备回答他们的问题时。 突然看着一脸期待的二人，他们心里浮现出了一股一样的感觉。 好像在他们眼前的不是两个人类，而是——他们的食物。 其中一个人伸手在他们眼前晃了晃：“你们两个怎么了？还好吗？” 傅明聪后退几步，艰难地道：“还好……” 不……为什么看着这两个人的脖颈，它有一口咬下去的冲动？这种行为是丧尸才会做的事啊，难道他们已经来不及了吗？ 傅明雪握住了傅明聪的手：“哥哥，我……” “你们还好吗？”另一个人也上前关切地道。 “我不想伤害他们……”傅明雪费力地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眼，伴随着的还有丧尸的嘶吼声。 口中的唾液分泌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多，尽管她一直在往下咽，可她感觉已经多得快淌出来了。 傅明聪言简意赅地道：“现在、马上，我们传送走。” 不行了，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去那里？”傅明雪发出的声音都已经模糊了。 能去哪里呢？ 傅明聪拼命吧自己的注意力从面前的两个人的脖颈上移开。 他们对a市的环境不熟悉，小雪的异能不足以把他们传送到a市。贸然传送到陌生的地方极有可能遇到危险，看来只能…… 傅明聪道：“我们回大厦。” 傅明雪不可置信地道：“什么？好不容易走出来的，就这么……” “马上回去！” 眼前白光一闪，再睁眼时，二人已经回到了大厦里。 傅明聪再也坚持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傅明雪和他也是一样的反应。 她拼命地掐着自己的喉咙，几乎快把自己掐的喘不动气。 喉咙里好痒……她这是怎么了？胃里好难受，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着什么。 “额……吼……” 傅明雪想叫一声哥哥，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声音。 是丧尸才会发出的嘶吼声。 难道就要这么变成丧尸了吗？ 傅明聪的身体因痛苦而蜷缩成一团。 明明是他们的父母研究出的东西，他们却要因此变成丧尸……真是嘲讽啊。早知道那时不如死了算了，至少能和他们死在一起。 他们要是知道他们的孩子会因此变成丧尸，还会研发丧尸病毒吗？ 傅明聪颤抖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块怀表。打开怀表，里面是他们一家四口的照片。 那张照片上，妹妹才三岁，正被妈妈抱在怀里。爸爸面带微笑地站在他身后，身上穿着白色的外套。四人脸上皆是灿烂的微笑，看起来和谐而幸福。 那个时候，谁都想不到后来的他们两个会被捅死，他们的孩子会因他们研发的药物而变成丧尸。 阳光照耀在玻璃表盘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第475章 恢复药剂! 傅明聪拿着怀表，突然在怀表里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太阳光照在整个表盘上，整个表盘都应该是闪耀的才对，为什么只有左下那一块的位置始终暗淡无光？ 发现这点后，傅明聪顿时激动了起来。 这块怀表是妹妹出生那年，爸爸妈妈送给他们的礼物。他一块，妹妹一块。 也许——能救他们的东西，就在这块怀表里面！ 傅明聪忍着身体的剧痛，将整块怀表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观察。没错，那一块无论如何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似乎是另一种材质做的。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在表盘上与众不同的地方轻轻一摁。 只听“咔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是一支很小很小的药剂，只有指甲盖般大小。药剂是绿色的，和他看到注射进他体内的药剂一模一样。 傅明聪对傅明雪大声喊道：“还记得爸爸妈妈送给我们的怀表吗？赶紧拿出来！那里有解药！” 傅明雪慢慢仰起头，看到那块在阳光下闪烁的怀表，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可是……那块怀表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知道被我放到哪里去了，根本不在我身上……” 怀表一人一块，解药一共有两支。 她的怀表不知道被她弄到哪里去了，解药自然而然也就丢了……她是不是要变成丧尸了？ 傅明聪打开药剂，轻轻地抿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一股苦涩在口腔中蔓延。他根本没感觉自己喝到什么东西，只感觉到了味道，试剂便已经没了一半。 随着苦涩在口腔中逐渐蔓延，傅明聪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好了起来。 痛意正飞速地褪去，头脑也恢复了清明，被抽空的力回来了……他正在恢复正常！ 不远处，傅明雪倒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傅明聪飞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假思索地将剩下的试剂倒入她口中。 过了几分钟，傅明雪慢慢睁开了眼睛：“哥哥？” “试剂我们两个一人一半，已经没有了。”傅明聪将空瓶子放回怀表中，将怀表挂在脖颈上，贴身放在衣服里面，“本来我们两个应该一人一支的。 现在我们两个一人半支，不知道药效会不会因此削弱……不管怎样，还好我们恢复正常了。” 傅明雪心有余悸地道：“如果我们两个没有控制住自己，伤害了那两个政府的人。恐怕我们这时已经失去意识，变成丧尸了吧。” 叶冷半信半疑地道：“所以你们真的恢复了吗？” 傅明雪描述的她和傅明聪的情况，不就和自己一样吗？虽然他们是在即将变成丧尸的时候服下药剂转变了回来…… 那么，如果换成她要变成丧尸的时候，药剂对她有效吗？ “不可能完全恢复的。”傅明雪站起来，在叶冷眼前转了个圈：“那支药剂我们两个一人一半，药效也削减到了一半。尽管我们已经保留了人类的意识，但一旦见到人类、尤其是受伤流血的人类，仍然会控制不住上去撕咬的冲动。” 第476章 隐藏的无奈 “现在的我们既不是丧尸，也不是人类。我们永远不可能变成人类了，只能以这样不伦不类的样子活下去。” 傅明雪的眼眶中有晶莹在闪烁：“纵然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我们剩下的时间仍然不多了。 每一天我们的身体里都在进行不可逆转的变化……我们已经越来越靠近丧尸的样子了。迟早会变成丧尸的，只是时间问题。” 叶冷听后，神情复杂地道：“那你哥哥？” “哥哥失控了。”傅明雪黯然地道：“那东西让我们变成丧尸的同时，给予了我们不同的异能。我的异能是可以在空间内穿梭，而哥哥的异能则是拥有不可比拟的速度、和远超常人的力气。 在刚才，哥哥看到了一些负伤的人……他没能控制住自己追他们去了，我担心自己也会失控，所以没跟上去。” 有可能是政府派来的人剩下的人。 “叶冷姐姐，说说你自己吧。我离开后，你们的生活过得怎么样了？”傅明雪收起失落的情绪，坐到了叶冷身旁：“那时作为人类的我没有察觉到你的异样。可现在我已经不再是人类，能感知到你和我们是同一类人，甚至远远高于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以前就是这样了吗？” “是啊。” 小雪已经将她的经历告诉了自己，叶冷也就不再隐瞒，坦然承认了：“从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已经变成这副样子了。那时候你看到的作为正常人类的我，其实已经变成了丧尸。 在你走后，我们和林柔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知道了她是研究院的人。后来她死了，尸体也被人带走。推测是林泽做的，但没有实际证据。 发生了很多事……总之一言难尽。” 这些话是说给小雪听的，更是叶冷说给自己听的。 回想这段时间内经历的事……一切仿佛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她还是她，可又已经不再是她了。 锦司南还是锦司南，可又已经不再是锦司南了。 “林柔是研究院的人……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小雪听完，脸上没表现出任何意外：“毕竟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获得实验品的机会，和孙花一样。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摆脱研究院的控制，找到属于自己的自由。” “林柔和孙花给研究院做事不是他们自愿的吗？” “不是的。”傅明雪望着远方：“她曾经告诉过我们。像a市这样的看守所有十多个，每一个都有专门的人负责看管。但是这些看守所很危险，并没有人自愿看管。 看管的人曾经是一些普通人，包括她自己在内。他们在丧尸病毒爆发后曾走投无路，研究院对他们伸出援手，用进化药剂帮他们获得了异能，要求是他们必须看管这些看守所。 获得什么样的异能谁都不知道，也许在获得异能后有能力拒绝他们的要求也说不定……为了使这些人信守承诺，研究院在进化药剂中动了手脚。” 第477章 提供实验品的原因是? “这些人必须定时服用研究院分给他们的药剂，否则会承受不住体内的异能而死去。 孙花和林柔最后的样子差不多……她们应该是得到了研究院给她们的承诺，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后便还给他们自由。 只可惜研究院从未真正打算放过他们。林柔最后不是死了吗？我想孙花最后的下场应该也是那样。” 叶冷有些茫然地道：“小雪，你说丧尸病毒被研发出来的意义是什么呢？” 傅明雪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丧尸病毒这种东西，根本不应该被研发出来。 根本——不应该被她的父母研发出来。 叶冷看着自己的手：“为了这东西，我从小便被作为实验品养大，偏偏不自知。在我之后又有无数人为此付出生命，包括你和你的哥哥在内。可自始至终，所有人都是无辜的。” 她曾以为被顾家领养是命中注定的事，可万万没想到她出现在阳光孤儿院就是早已经密谋好的。 在那之前，或许只有一岁、或许已经两岁了。她被作为实验品，承载着丧尸病毒的药剂被毫无察觉地注射进身体里。 她什么都不知道，活了十几年才发现了这个贯注她以往生命的谎言。 傅明雪问道：“你知道哪些实验品是怎么来的吗？” 叶冷摇头：“不知道。” 如果是按照过去的行为犯下的过错、或按照其他的什么也好……一个一两岁的孩子，尚且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被当成实验品的理由？ “我不清楚十几年前你们那一批实验品是怎么来的，只知道我们这些实验品是怎么来的。” 傅明雪一字一句，句句清晰：“所有被送到研究院的实验品都是锦司南哥哥找来的。如果不是他，根本不会有那么多无辜的人被送去做实验。” 叶冷想为锦司南辩驳些什么，却发现原来自己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所有人都在说锦司南是冷酷无情的。 在他手下工作的人、过往的路人、谢言，甚至是小雪…… 她的声音，在众人的呼声中单薄的可怕。 “我能看出来锦司南哥哥很爱你。”小雪露出了一抹微笑：“你知道哥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叶冷摇摇头：“不知道。” 她怎么也想象不出，儿时那么羞怯腼腆的人会变成今天这幅样子。 傅明雪道：“过去我也不知道，可现在我知道了。 也许正是因为太爱你、把你看得太重要。锦司南哥哥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找来数不清的人做实验，最后——只是为了找到能让你活下去的那个办法。” 听了傅明雪的话，叶冷蓦然睁大了眼。 是这样吗？ 变成这副样子的原因……是因为她吗？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傅明雪道：“等到最后的时候……你会明白一切的。” “喂，叶冷！赶紧远离她！” 这时，前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叶冷眯着眼望去，眼前的人——竟然是孙花？！ 叶冷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发生什么了……” 第478章 凌晶?凌镜? 话音刚落，她刚刚坐着的地方便出现了一支针筒。 针筒内透明的液体让人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叶冷迅速拿出手枪，警惕地看着周围：“是谁？！” 傅明雪立刻站了起来想带着叶冷瞬移离开这里，却惊讶地发现她的异能一点也用不出来了。 “别费力气了，你们的瞬移在这块范围之内是无效的。” 凌镜拿着麻醉枪，笑着从移动濒临坍塌的房子后走了出来。 叶冷皱眉：“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岂止阴魂不散，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了。刚才在浦发商场地下三层的时候，面对阳光孤儿院那两只有异能的丧尸。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凌镜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对付丧尸，而是怎么杀了她。 看她身上的衣服……她应该吃了不少苦头才对。即使已经变成这副样子竟然还没放弃，生命力真是顽强。 “是啊，当然阴魂不散了。”凌镜放下麻醉枪，一步步走向叶冷：“凌晶那么恨你，看你没死当然不会乖乖死去。只有你死了她才能彻底死亡，这副身体才能真正完完全全地属于我。” “什么？”叶冷握紧了枪：“你脑子坏了吗？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别弄得像鬼附体了似的，你不是凌晶还能是谁？” 傅明雪悄声道：“不，叶冷姐姐，她可能真的不是凌晶。” “如果凌镜是这幅样子，那可真叫人失望。你和凌晶谁成为高阶指挥官，看起来都没有差别嘛。” 眼前的凌镜的状态十分诡异，加上傅明雪的异能无法使用的情况。叶冷不清楚这周围还有什么，不敢对凌镜轻易动手。只能用语言不断套她的话，试图获得更多信息。 “那你要失望了。”凌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个木偶，平静中透露着诡异：“我既不是凌晶，也不是凌镜。他们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是想要这副身体而已。” 傅明雪惊讶地道：“难道是……精神分裂症吗？” 叶冷侧目：“那是？” “人在无法承受自身所受到的压力时，为了避免彻底崩溃，大脑会分裂出另一个人格帮助承受。另一个人格大多比较阴暗，且会被主人格压制。 要想不被主人格压制，最好的方法便是直接除掉主人格。可以在主人格的内心比较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蛊惑主人格沉睡，以此获得身体的控制权。 像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作为主人格的凌晶已经崩溃陷入沉睡了。但因为自身的愿望没有完成，所以没有彻底消失，随时都有再次醒来的可能。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应该是副人格，为了彻底占有这副身体而不惜一切达成主人格的愿望。 现在看来……主人格的愿望似乎是想要除掉你？你和她之间有什么恩怨？” 叶冷言简意赅地道：“她喜欢锦司南。” 傅明雪点头：“懂了。” 凌镜在众人眼前站定：“韩文山真是厉害，感知的果然没错，你果然在这里。” 第479章 一笔交易 “懂得倒是不少，说的一点都没错。”凌镜轻笑：“我确实是凌晶以‘凌镜’为模板分裂出的人格。只不过凌镜会照顾她，而我只会照顾她的身体。” 叶冷平静地道：“说了这么多废话，你到底打不打？” 眼前的处境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好像被人威胁了了似的。 凌镜扬了扬手中的麻醉枪：“如果我是凌晶，当然恨不得马上杀了你。不过我是凌镜，暂时没有和你打的打算，只想请你到某个地方做客。怕你不同意，才会选择这么极端的方法。 叶冷，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你说。” “你在这里的信息是韩文山告诉我的。韩文山才是想请你做客的人，只不过现在他遇到了些麻烦，所以委托我出手。至于报酬嘛—— 他说他可以通过药物治疗的手段帮我彻底铲除凌晶的人格，我已经同意了。毕竟凌晶想杀你的愿望强烈归强烈，可我并没有明确的信息说明你死后她会放弃这具身体，永远陷入沉睡。 从楼上跳下去的时候她确实一心求死，要不是我醒来的及时，用异能保住了这具身体，此时这具身体已经不复存在了。 但是……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一时之间的冲动已经缓解过来了。万一我杀了你后她又不想死了，苏醒过来了怎么办？再来个药物治疗彻底铲除我之类的，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没有任何办法。 怎么样，我的态度够真诚的了吧？现在你可以暂时信任我，跟我去一个地方了吗？” 孙花已经走到了叶冷身边，摁着她的肩膀摇摇头：“别去。” 叶冷垂眸：“韩文山有说过他想带我去哪里吗？” 凌镜道：“联盟总部。”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在那里可以知道你的亲生父母的信息，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叶冷是一个孤儿，在冰冷的顾家长大。 唯一让她觉得有温度的阳光孤儿院在不久前被证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现在她已经觉得自己过去的时光都是灰色的了。 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的信息，这对叶冷的吸引力无疑是巨大的。 不是想上演什么母女相认的煽情催泪把戏，她已经没有那个心情了。 她只想知道他们是谁，然后……让他们知道她所承受的所有黑暗。 假若她变成实验品是意外之为，那么这份黑暗是微不足道的。 假若她变成实验品是有意为之——那她想质问他们到底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做出这样的事。 无论他们还在不在人间，无论他们能听到与否。她只是已经没办法承受这些黑暗……太需要把它们吐露出来了。 孙花捏紧了叶冷的肩膀：“叶冷，别去。发生在地下三层的事我已经知道个大概了，韩文山能毫不犹豫地将那两人变成丧尸，对你肯定也不怀好意。你要是去了，正好中了他的下怀。” 凌镜故意提高了声音：“研究院的人当然不希望看着自己重要的实验数据跑到自己的敌人联盟那里去了……” 第480章 支援来了 “说联盟不怀好意，研究院的目的难道就单纯了吗？要是研究院的目的单纯的话，反反复复进行实验是为了什么？研究出丧尸病毒这种不该存在的东西，又搞出能让人类觉醒异能的进化药剂，我看你们巴不得世界毁灭才好。” 傅明雪不自在地看向别处，心里有些难受。 叶冷问道：“目的就这么简单？” 凌镜真诚地道：“就这么简单。想杀你我早就动手了，干嘛和你多费口舌。联盟想害你的话也早就动手了，干嘛让你活这么长时间？” 一时之间叶冷有些拿不准主意。 她很想去没错……可如果这是个阴谋怎么办？凌镜说的话很有道理，但万一联盟那些人有其他想法呢？ 叶冷可以肯定，现在的自己无论对于研究院而言、还是对于联盟而言都是重要的存在。 正因为她的重要性，各方势力的人才会在这里和她周旋，而不是直接动手。 也正因如此，她得尽快弄明白自己到底重要在什么地方。 晶石大部分已经被红色吞噬，白色的部分剩余的不多了。 叶冷站在晶石前，晶石中猩红的她就这么微笑着看着她，笑的令人毛骨悚然。 叶冷很快下了决定：“好，我跟你们走。” 她的时间不多了，与其在这里等着，能多去一个地方就多去一个地方吧。 “好，我们现在就走。”凌镜露出了一个笑容。 眼见着叶冷要和凌镜走了，傅明雪对此并没有多大反应，因为叶冷的去留对她影响不大。她只是处于以前的交情跟在她身边保护她，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就是了。 反观孙花，整个人已经急得不得了了。 她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浦发商场内假死脱身后，她本想借着机会处理掉其他人。这样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她可以拿到她想要的东西离开这里了。 没想到在去找其他人的路上，上面突然给她下达命令，让她把叶冷安然无恙地带回去。虽然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也只能照做了。 杀一群人变成将一个人安然无恙地带回去，任务难度可想而知不会简单。上面告诉她联盟的人也在这里，没想到竟然这么难缠，更没想到政府里出这么一号人物，竟然能歪到联盟那边去。 该死的是这么一号人物竟然有能克制她的异能的东西……周围除了凌镜之外还有其他人在，她跟没机会下手。就算下手也打不赢，反而可能把命赔在这里。 可是不上的话怎么办？任务失败了，药剂就没了。一旦药剂没了，她岂不是离死不远了吗？ 正在孙花暗自着急拿不准主意时，一道声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呦，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来的真是时候。”孙花松了口气：“那个人是政府的人，临时歪到了联盟那边，现在要把叶冷带去见联盟的人，你赶紧把她处理一下。” “这样啊。”林宇涛掰了掰手腕：“看起来有两把刷子。” 第481章 影响装置 “在研究院呆久了，呆的我人都快生锈了。好不容易来一个陪我练手的，我可得陪她好好玩玩。” “哼……二对一，真是好样的。” 再回神是，林宇涛已经拦在凌镜的眼前了。 傅明雪不动声色地走到叶冷身边，牵着她的手把她往一边拉了拉，给他们留出打架的地方。 “幻象。” 听到凌镜低语的声音，叶冷皱眉看了过去。 这一看，正好和凌镜的视线对到了一起。 叶冷突然发觉或许有一件事她从一开就想错了。 也许凌晶知道冷库的那一切并不是林泽给她制造了幻象，而是……凌镜给她制造了幻象。 死去的顾凝的异能应该是制造幻象，可同样死去的林泽看起来不像没有异能的样子。他们两个自始至终都表现出一种异能，可那种异能说不定不是他们真正的异能。 真真假假有谁能说的清呢，又出来一个能制造幻象的凌镜。那天他们在天台上看到凌晶跳下去了，其实有可能只是凌镜给他们制造的幻象而已。 这么一想，叶冷不由得又开始羡慕了。 同为丧尸的傅明聪和傅明雪有异能，地下三层里的那两个阳光孤儿院的人也有异能。叶冷有种全世界的丧尸都有异能，只有她没有异能的感觉。 傅明雪小声地道：“叶冷姐姐，这周围有可以影响使用异能的东西。为了应对接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危险，必须把装置拆掉才行。” 叶冷回过神：“你知道装置在哪里吗？” 傅明雪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的异能也被影响了，可以根据被影响的程度判断出大体位置。” 叶冷点点头：“好，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 她也想有异能。 孙花眼尖地看到了偷偷摸摸准备溜走的两个人，走到二人身边：“干什么去？不考虑带我一个吗？” 叶冷：“……” 傅明雪：“你看我们是想带你的样子吗？” 孙花耸耸肩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那家伙因为自己异能比较特殊的原因所以没受到影响，凌镜身上应该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不受影响。我不一样，我已经用不出来我的异能了，和一个废人没有两样。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拆掉装置把异能拿回来。反正我不能伤害你们，我的异能拿回来了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现在每一个人说话都是模棱两可的样子，让人分不出真假。 不过多一个人确实多一份力，实在不行可以卖了保命。叶冷和傅明雪换了个眼神，后者勉强地道：“好吧，姑且相信你。” 装置被安装在浦发商场附近的地方。 傅明雪和傅明聪二人一直被要求呆在顶楼，偶尔实在无聊了也会偷偷溜出来看看。孙花是这里的看守人，对地形的熟悉程度更是不用说。 于是绕了一大圈回来，只有叶冷一个人对这里啥都不知道，就连来时的路她都记不清了。 傅明雪知道这点，于是善意提醒道：“叶冷姐姐，跟紧了。” 第482章 弃子 中央指挥部—— “凌峰大人，对于你的女儿凌晶身亡这件事我们有所耳闻，并也都感到十分遗憾。” 会议已经接近尾声，但凌峰知道这场会议真正重要的地方才刚刚开始。他清了清嗓子：“虽然晶儿已经不在了，但我想她的姐姐凌镜有足够的能力担负起高阶指挥官一职。众所周知，如果不是当初除了那种事，镜儿才应该是高阶指挥官。” “凌家如此不幸，我们所有人都很同情，但如你所说的，正是因为当初发生了那种事情，凌镜才无法担任高阶指挥官一直。她的身体不是不好吗？现在让她再任是不是过于为难她了？” 凌峰波澜不惊地道：“出事的时候距她担任高阶指挥官一职只有短短几天时间，身体根本来不及恢复。那段时间内政府比较忙碌要求高阶指挥官们全部就任，迫于无奈我只能让晶儿代替她，让她回家休息。 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她的身体早就已经养好了。只要政府一声令下，她马上就可以就任高阶指挥官这一职务。” 凌峰的话说得有理有据，叫人说不出来反驳的话。 见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其余人相视一眼，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现在a市的情况不容乐观，任何决议都不能有任何差错。在这个节骨眼上就任高阶指挥官这一职务面临的都是重要的决议，她以前没有任何经验，万一影响到了其他指挥官的判断怎么办？” 会议最终的决议都被政府暗中控票控的死死地，每一次都是一边倒的局势，只是那一票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凌峰在心里暗骂众人老狐狸，表面上却平静地道：“镜儿虽然没有就任高阶指挥官一职的经验，但她帮我做了不少事情。我想处理我手中的事务，和处理政府的事务没什么两样吧。” “可是……就算这样，不久之前爆出了您的女儿凌晶是害死高阶指挥官苏旌雨的凶手。这个消息在基地内传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对凌家的声誉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这一波还没过去……再让凌镜就任高阶指挥官的话，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好吧？民众不会有意见吗？” 果然，无论他怎么说，这些人都能找一万个理由把他搪塞回去。 归根究底只有一句话：凌镜不可能成为高阶指挥官，凌家都不可能再有一名高阶指挥官了。 换句话说，凌家已经被政府放弃了，做好随时抛弃的打算了。 看着众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凌峰不禁咬紧了压根。 曾经凌家在a级基地的地位很高，那时一大堆人巴结。后来虽然被政府派来b级守望者基地，可凌家在基地的地位仍然是极高的。那些人看可以从他们身上得到些什么，便也上来巴结。 如今凌家的地位一落千丈，再也没有人来巴结他们，所谓墙倒众人推，不仅不巴结了，还要上来踩一脚。真是……可笑啊。 第483章 破绽 “a市的情况不容乐观，一部分人开始准备撤离吧。” 这是会议最后的内容。 会议结束后，凌峰在会议室里坐了很长时间才离开。 从b级守望者基地建立、从中央指挥部完工建成的那一刻起。他们这个阶层的会议每一场他都有参加，但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撤离名单上没有凌家的名字，说明凌家需要在b级守望者基地驻守。 驻守……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政府开了无数次会议评估基地的风险，认为基地的风险非常大，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失守。所以他们调回一部分有利用价值的人，让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在这里自生自灭了。 从丧尸病毒爆发之前提前得到消息撤离到安全的地方的内部人员、变成只能等死的普通人。 这其中的差距其实不是很大啊，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凌峰吩咐守卫道：“你马上带人去a市把镜儿接回来。基地不能呆了，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吧。” 好在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全心全意地信任基地，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虽然他不知道这条后路能走多久，但是能走一段是一段吧。 “制造幻象？这种没什么攻击力的异能对我来说用处不大啊。” 凌镜本能地向旁边侧身，堪堪躲过林宇涛的攻击。 她忍住幻象未构建成功被突然打断所带来的眩晕感，暗自在心里骂娘。 该死的，这男的到底什么来路？ 周围有削弱异能的装置，她因为身上有屏蔽器才没有被影响。他应该没有屏蔽器才对，竟然不会被她的幻象迷惑到……除非他自己能免疫，否则没有别的原因。 凌镜道：“你该不会是研究院的实验品吧？” 她从没见过这么变态的异能。这么变态的异能，只有对这方面十分了解的研究院才能弄出来吧。 “猜的没错。”林宇涛道：“虽然是实验品，但异能不比你们这些自然觉醒的人差。 说起来也真是的……自然觉醒根本没什么用啊。有自己上的机会为什么要把别人送上手术台呢？” 林宇涛飞身踢向凌镜。他的速度太快她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用手护在眼前挡住这一击。 凌镜擦掉被震出来的血，“就知道研究院在偷偷摸摸玩这种把戏。” 林宇涛掰了掰手腕：“那你知道的未免太迟了。怪不得今天会死在这里，要怪就怪你消息不灵通。” 借着说话的空隙，凌镜发现了一个细节。 林宇涛的攻击速度很快，并且力度十分强悍。但他每一次攻击完后都需要活动一下，说几句废话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后才能发动下一次攻击。 看来他的异能并不是没有缺陷的。 “赶紧结束吧，我赶时间。” 活动的差不多了，林宇涛用出十足的力气砸向凌镜。 在他说完这句话还没抬手之前，凌镜就用尽全身力气闪躲向一边。 “轰！” 林宇涛一脚砸在地上，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坑。 第484章 父亲 没想到凌镜居然能躲开，林宇涛微微一愣。 凌镜举起手枪对准了他，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怎么样，身体动不了了吧？” ………… 叶冷警惕地看着周围。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安静太安静了，安静的诡异，没有半点人的影子，更没有丧尸的声音。 这里在浦发商场附近，怎么可能这么安静？使出反常必有妖，看来这里有问题。 “是叶冷小姐来了吗？” 众人抬头，男人正站在一栋建筑的二楼窗户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叶冷平静地道：“说吧，谁让你在这里等着的？” 男人道：“装置是谁放在这里的，就是谁让我在这里等着的。” 装置谁放的叶冷不清楚，但肯定是和韩文山一伙的人放的就是了。 不得不说韩文山的头脑很厉害，目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似的。包括她来这里拆除装置都被他算到了，并且派人在这里等她。 小雪问道：“你是联盟的……？” 男人微微一笑：“说来惭愧。我是当年创立联盟的人之一，和她的父亲是很好的朋友。” 男人看向叶冷，叶冷双目微眯：“那可真是太好不过了，省得我自己一点点找上去。他还活着吗？” 一个孤儿得知自己父母的消息不是问他们怎么样了，而是问他们是否活着。男人微微一怔，继而笑道：“当然。” 叶冷看着男人的眼睛。 男人继续道：“已经死了。” “呵……”叶冷不屑地笑了：“说起来，他死不死活不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一出生便被他们送到了研究院做实验，我的死活他们怎么会在乎呢？” “你竟然是这么想的？”男人皱眉。 叶冷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不是，当然不是！”男人顿时激动了起来：“你根本不知道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 你爸爸他是联盟的创始人，而联盟的创立……就是为你而创立的！” “……什么？”叶冷愣住了。 联盟创始人是她爸爸？ 而且……是为她而创立的？ 怎么回事，联盟和研究院不是敌对关系吗？如果他是创始人，她怎么会变成研究院的实验品？ “说起来，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啊。”男人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过了一会儿，他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来到了众人面前。 更准确地来说，是来到了叶冷面前。 他看着叶冷，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那时候的你正在过一周岁生日……” 研究院的恶行只对少部分人展露了一角，绝大部分人都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即将到来的危险。 叶肖俞和罗青树沉浸在给自己的女儿过一岁生日的喜悦之中，浑然不觉危险的来临。 降生在普通家庭的叶冷，一岁的生日宴被定在一个规模不大、略微偏僻的酒店里。 凑巧的是，研究所距离这家酒店的距离十分近，每个去研究院的人都会路过这家酒店。 第485章 多年前的惨剧 更加巧合的是，那时的研究院正在四处搜集实验品，无论男女老少全部都要。前者好说，老人花言巧语骗两句也会跟着走的。 可就是小孩子，他们要求必须是一岁以下的小孩子才行。一岁以下的小孩子被大人们保护的很好，多半时间待在家里，大街上等一整天都不会有一个。 距离提交任务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还有一个小孩子没弄到手。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突然有人眼尖地看到了酒店门前的气球拱门上的字：“庆叶冷一岁生日”。 有人暗示道：“有小孩在这里办生日宴，要不我们……” “这么正大光明的进去抢不太好吧？” “哎呀，怕什么。在这种地方办生日宴的只是普通老百姓，根本没有反抗能力。只要我们派政府的人安抚一下，再偷偷给他们塞一点钱……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 “可是……” “别可是了，马上到手的小孩要是飞走了，我们前面几个月可就白忙活了。我们有人有枪有权有势，你有什么可怕的呢？” 短暂地商议过后，叶冷的命运就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研究院的人冲进了酒店里，气势汹汹地找到了叶冷举办生日宴会所在的大厅，要求叶肖俞把叶冷交出来。 那时众人沉浸在喜悦的氛围里，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震住了。面对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那时只有在电视里看过的东西。如今正对准他们不由得一个个腿肚子打颤，知道他们的来意后将实现投在了叶冷身上。 年仅一岁、什么都知道的叶冷被罗青树紧紧地抱在怀里，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为首的人恶狠狠地道：“把她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其他人。” 叶肖俞挡在母女二人身前，固执地摇头：“想都不要想！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我女儿下手？你们想干什么？ 杀人是犯法的！你们敢在这里开枪杀人，过不了多久警察就会赶到把你们统统抓进监狱。少说三四年、多说十几年、甚至是死刑，你们不怕吗？” “哈哈哈哈哈！” 男人身后的人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个大笑了起来。 其中一人摆弄着手枪，漫不经心地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研究院的人，和政府的关系好的很！别说杀几个人，就算今天你们都死在这里我们也能把事情压下去，保证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居然想让我们坐牢？哈哈哈，监狱就是我们开的，你想让我们怎么坐牢啊？” 叶肖俞仍旧固执地挡在母女二人身前：“不可能，政府不可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每个以公民都要信任自己的祖国、信任自己的政府，这是他们从小便一直坚持的信仰。 如今信仰在别人口中变成了另一副样子……空口无凭，怎么可能呢？ “不信？那好，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吗？”男人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叶肖俞的大腿。 第486章 破灭的幸福 随着一声巨响，叶肖俞只感觉自己的腿部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紧接着便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众人见状不由得惊叫道：“啊！是真枪！” “赶紧把叶冷交给他们啊！这样我们就不会有事了！” “真枪啊……那是会死人的啊！把叶冷交给他们啊！” ………… 众人的惊叫声此起彼伏，叶肖俞捂着自己被子弹贯穿的大腿，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涌出。 男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他摊了摊手：“好了，我开枪把你打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你大可找医院和警察来救你，但你可以看看有谁愿意真正帮你管理这件事，除非他不想要命了。” 男人将目光投向罗青树：“把那个小姑娘交出来，谁都不会受伤的。否则——” 罗青树抱着叶冷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猛烈地摇头：“不！她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她！” “砰！” 叶肖俞因失血过多，意识已经模糊了。 他听到了一声枪响，和周围众人模糊不清的惊叫声。 发生什么了？ 男人嘴角带着一抹狂妄的笑意，黑漆漆的洞口冒着缕缕细烟。 紧接着他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男人表情沉重地道：“那个时候我在现场，但没能阻止他们。” “所以……”叶冷木然地道。 “你爸爸醒来的时候，你妈妈她已经……不在了。” 鼻间充斥着消毒水刺鼻难闻的气味。 叶肖俞睁开眼，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他这是在哪里？ 他费力地挣扎着起身，旁边的护士发现他的动作连忙让他停下：“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我们刚做完手术给你把子弹取出来。现在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不可以剧烈运动，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床上躺着吧。” 叶肖俞对护士的话置若罔闻：“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护士道：“有人拨打了求救电话，我们接到信息后便去现场把你接过来了。” 想到昏迷前听到的枪声，叶肖俞问道：“在场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受伤吗？” 护士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 见她这幅样子，叶肖俞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坚持不懈地问道：“还有谁？告诉我。” “还有一名名为罗青树的女性……”护士低声道：“我们看了一下她的信息，发现你是她的丈夫……她的大脑被子弹击穿，我们到现场时已经没气了。所……请节哀顺变。” 大脑被子弹击穿，到现场时已经没气了。 过了好半天，叶肖俞的大脑才转动了起来。 青树她，死了？ 他昏迷前听到的那道枪声，是对她开的？ 叶肖俞喃喃道：“你们到现场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一岁的孩子……她叫叶冷，是我的女儿……” 护士摇摇头：“没有。” 接下来的半天里，叶肖俞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护士见他的样子知道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么巨大的打击，需要时间慢慢消化，因此没有打扰。 第487章 联盟的创始 晚上她来送药的时候，叶肖俞还是维持着那个动作，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 护士本以为他仍然不会有什么动作，没想到他蓦地问道：“报警了吗？” 护士停下手中的动作：“什么？” 叶肖俞问道：“看到那样的现场后，你们报警了吗？” 护士沉默了一瞬：“没有。” 这一句话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点燃了叶肖俞沉默压抑了一下午的情绪：“为什么不报警！这是枪杀案吧？一死一伤不严重吗？不应该报警吗？ 你们做这一行的怎么会没有这点常识，任何人都知道那种情况下应该报警！为什么你们不报警？” “就算报警又怎么样？”护士皱眉：“你以为什么事报警都能解决吗？警察又不是万能的，他们也是为了吃饭才成为警察。你是最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人，对于警察该不该管这件事心知肚明。 警察局不是你家开的，不是你想让他们干什么就让他们干什么。就算你自己是警察局的人，你势力半边天的爸让你干什么你能违抗他的命令吗？” 言下之意，并不是他们没有报警、不管这件事。而是这件事他们本就不应该管，没有人能管得了。 叶肖俞想起了那些人冰冷嘲讽的话语。 他现在才终于明白……原来他一直所信任的政府也是有黑暗面的。以前他之所以坚信没有，只是因为他不知道而已。但在亲身经历过厚，他再也没有办法用不带怨恨的目光直视政府了。 叶肖俞醒来的时候，距离事情过去也不过只过了一天而已。 短短一天的时间，幸福的一家三口转瞬间变成了他一个。 温柔善良的妻子没有了，年幼可爱的女儿也没有了。叶肖俞不断询问自己如果那天没去酒店给女儿过生日，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然而覆水难收。已经死了的人再也不会醒来，被抢走的女儿也无法回到他身边。 一味地怨恨下去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他所能做的最大的努力……就是把女儿抢回来。 这是她用命都没能换回来的，是他们全家最爱的那个人啊。 为了他的女儿、为了他的妻子——他必须振作起来。 叶肖俞用三天两夜的时间将自己的心态摆正。 出院后他回到家中，将一家三口的合照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着手准备调查叶冷的下落。 那些人说他们是研究所的人……研究所是个什么地方？ 他以前好像无意中在哪里看到过来着？……是哪里呢？ 叶肖俞辞退了自己的工作，每天呆在家里全心全意地调查。 终于过了半个月左右，他触到了事情的一角。 在调查中他发现，不仅仅只有他被自称是研究院的人抢走了女儿，还有其他众多人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男女老少都有、强买开价封口的事不在少数。但因为政府的刻意打压，这些信息都十分隐蔽，他好不容易才查到了一点点。 第488章 身处黑暗，有人在光明下挂念 顺着一个开头慢慢往下摸，叶肖俞渐渐接触到了其他和他一样的人。 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开始尝试进行一些反抗活动，但力量终究太小。而且人心不齐，本就微弱的力量压根扭不到一起去。 斯考一段时间后，叶肖俞建立了“联盟”。 联盟的初衷是反抗政府和研究院的黑暗交易，让更多人看到事情的真相。 然而身处光明的人怎么能看到黑暗的事物？他们站在光明之下，就觉得一切都是光明的。将所有黑暗视为假象、视而不见。 丧尸病毒爆发之前的联盟只是一个小组织，一群亲人被害的人用自己微弱的力量苦苦支撑。 丧尸病毒爆发之后，叶肖俞看到了反抗的曙光，便联合所有力量对外扩散。终于在众人的努力之下，加入联盟的觉醒者越来越多，联盟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发展成了今天能与政府和研究院对抗的组织。 叶冷欲言又止：“那我的父亲……” 男人遗憾地道：“他不幸在一次意外中牺牲了。好在联盟并没有停下对抗的脚步，反而坚定了推翻政府和研究院的信念。” 听了男人的话，叶冷的心里十分复杂。 她以为她的父母为了利益将她卖到了研究院做实验品……却没想到原来他们一直在为找回她而努力奋斗着，不曾停下过脚步。 原来她置身黑暗的时候，有人在光明下从未放弃过寻找她。 叶冷红着眼眶沉默不语，如果能亲眼看到他们的话，他们一定是很温柔的人吧。 男人看向孙花：“这位是……？” 孙花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研究院的人。” 男人笑着摊开手：“你很清楚现在的情况，研究院的人根本没有任何胜算。不如就此放弃离开这里，我们可以不杀你。” 面前的男人给孙花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听了叶冷的身世后，她的内心也受到了不小的触动。但面前的男人虽然是一副笑眯眯和善的样子，却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研究院的创始人之一，的确是很了不起的人物…… 可面前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感觉他的目的不止有这么单纯呢？ “孩子，我看你不太像正常人，你也是研究院的实验品之一吧？”男人对傅明雪友善的伸出了手：“我是联盟的人，我们的人中有研究院的人。他们正在研发丧尸病毒的解药，要不要考虑跟我们一起回去？也许以后你可以变成正常人。” 摆脱最终变成丧尸的命运、变成一个普通人，这对叶冷和傅明雪的诱惑力无疑是巨大的。 傅明雪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叶冷：“我跟着叶冷姐姐走，叶冷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叶冷仍是拿捏不准要不要和男人走。 男人的话句句落在她心坎上，简直像提前做了调查故意这么说似的……很可疑，也很诱人。 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当务之急便是找到变回人类的方法。 第489章 有什么区别? 男人说联盟正在研究丧尸病毒的解药……她该不该相信？ 孙花冷笑：“听你这么一说，研究院出的叛徒一个个都很可恶啊。” 男人不在意地道：“怎么是可恶？他们只是弃暗投明，选择了正确的一方而已。” “能研究丧尸病毒的解药，听起来倒是厉害。可能接触到有关的核心资料的，怎么也得是总部的中心人员吧？” 孙花走到男人身前，目光毫不避讳地和男人的视线交接在一起：“就我所知，中心人员一个个都是疯子，对丧尸病毒有着极高的兴趣。放弃研究员给他们提供的优渥条件，投奔各个方面都不完善的联盟，怎么看都不合理吧？” 男人仍是一副和善的样子：“谁不是从零开始的。丧尸病毒是凭空出现的吗？不是。所以解药的研发当然也需要一定时间。 研究院钻研丧尸病毒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何必和着手研发解药的联盟相比？我们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起点高，可想到达更高的地方也是需要攀爬的。” “难道你以为，联盟对丧尸病毒的熟悉程度可以超过我们吗？”孙花直截了当地道：“一直在说你们联盟怎么怎么好、刻意贬低研究院，一副巴不得叶冷赶紧跟你们走的样子……别有用心的人是你们才对吧？” 叶冷刚起来的心思听到孙花的话往下压了一点。 孙花又接着道：“叶冷的身份咱们两个心知肚明，我就不藏着掖着了。你们以为研究院有联盟的间谍，没想过联盟会有研究院的间谍吧？ 如今双方的实验进入了无法打破的死循环，初代实验品的重要性可想而知。而叶冷，是初代试验品中最重要的那个。只要能得到她，是研究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看起来是个好人，其实还不是抱着这个目的……” “既然被你识破了，那就到此为止吧。” 蓦地，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锁住了叶冷的脖颈，黑洞洞的枪口抵在她的太阳穴上：“知道她身边的人不好对付，没想到竟然这么难缠。 是啊，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可以再准确一点，谁能得到叶冷、谁就能研发出丧尸病毒的解药……那可是丧尸病毒解药啊，重要性不用我说了吧？要是能研发出那种东西，无论是谁都会阿谀奉承的啊。” “你不是联盟的创始人之一吗？难道没有失去的亲人吗？如今只想着利用丧尸病毒的解药牟利，这与政府和研究院将丧尸病毒用于战争的企图有什么两样？” 叶冷看起来十分镇定，实际上大脑正高速运转，飞快地想着脱身的办法。 原以为这个男人是个好人，没想到和研究院一个性质。 这些人都是怎么了？除了摆在眼前的利益，人性、道德，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时的怨恨早已经冲淡了，加入联盟不过是个偶然而已。 起初我无法理解那些人到底在想什么，可随着接触到的信息越来越多，我开始觉得他们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 第490章 爸爸，妈妈 男人的表情一改温和，满是遮掩不住的贪婪：“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利用？对于我们这种普通人而言，丧尸病毒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我们无法做到研究院那种地步，但我们可以在他们的成果上找到丧尸病毒的解药。 只要把解药研发出来，所有人不都要听我们的？只可惜你爸爸太固执了，始终不肯认同我的想法。口口声声说联盟是为了维护正义而存在，研究出解药是为了结束现在的灾难。 这么宝贵的一笔财富啊，却要免费送给那些人……不收取点利益怎么能行？可他是联盟的最高领导人，众人只听从他的命令。没有办法，我只好杀了他取代他的位置了。 那么顽固的思想早就过时了不是吗？丧尸病毒的解药最终会派发下去，从中收取一点小小的利益，这个要求不过分吧？我所做的是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啊！” 叶冷看准时机在男人脚上用力一踩。男人吃痛的时候拿着枪的手有一瞬间的松懈，叶冷立刻将手放在枪上，把枪收进了空间。 随即她一个回身，趁着回身的功夫又将枪变了出来。男人本能地扣动扳机却发现手里空空如也，手中的枪不知何时已经跑到叶冷手里去了。 叶冷感觉自己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所以我爸爸是你杀的？” 自从报完顾家的仇，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了。 从男人三言两语的叙述中，她能感受到她的父亲是一个多么伟大的人。 因为自己受到了伤害，不想别人有相同的遭遇便创立了联盟……明知自己有研究出丧尸病毒的解药因此牟利的机会，却仍旧固执地坚持将解药无偿分给其他人。 就是这么一个人，被一个居心叵测的小人杀害了！ 就是这么一个人，为之奋斗多年的成果在最后一刻被一个小人夺走了！ 他是她的爸爸啊。 是她从来没见过面的亲生父亲啊。 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本有机会可以亲眼看到他的。而不是仅从别人对他的回忆中，断断续续地拼凑出他的存在…… “嘭！” 已经响起过无数次的枪声响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叶冷哭了。 为了保护她而死的妈妈，被人所害的爸爸……就算现在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样？只是让她深深地感到自己的无力，为过去她曾抱有的所有怨恨后悔罢了。 叶冷无力地跪在了地上，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爸爸……” “叶冷……你不要太伤心了。”孙花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虽然你的爸爸已经不在了，但你可以守住他为之奋斗的东西。 据我所知，联盟现在权势最高的有两人。一个应该是我们眼前的这个男人，另一个是韩文山。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想利用丧尸病毒的解药牟取暴利。只有杀了韩文山，你才能留住你爸爸守护的最后的东西啊。” 第491章 仇人 傅明雪闭上眼，静心感受了一阵子后睁开了眼：“哥哥向我们这边来了。” 叶冷擦干净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不是失控了吗？” “现在他已经清醒了，”傅明雪道：“从那边来的，好像在追赶什么人。” 众人顺着傅明雪示意的方向看去，过了一会儿，一前一后两个人影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到傅明聪前面被追赶的人，傅明雪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叶冷。 叶冷看着由远至近的人，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个微笑。那笑容落在二人眼中充满诡异，令人心惊不已。 叶冷喃喃地道：“真是冤家路窄……” 既然韩文山和被她杀掉的男人共同管理联盟，他不会不知道她的父亲惨遭毒手的事。 两个人不仅没有产生分歧，反而相处的十分融洽……不是同流合污还能是什么？ 看到远处的三人，韩文山的眼中也划过一道惊讶：“叶冷？原来你到这里来了！” “很吃惊？”叶冷冷笑着踢了踢旁边尸体已经冰冷的男人：“你不是早就预料到我会出现在这里，还派人在这里等着了吗？” 韩文山眯着眼睛，看清地上的人是谁后脸上划过一道隐晦的诧异。继而他看向叶冷，故作轻松地道：“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们两个的意见产生了分歧，他非得把你杀了带回研究院，可我觉得你是无辜的，不应该为此丧命。 没想到他竟然不顾我的劝阻执意如此，你没事就……” “够了，收起你那副虚伪的嘴脸吧。”叶冷打断了他的话：“他已经把所有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了，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害死了我爸爸，居然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骗我？韩文山，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傻子吗？” 韩文山不确定男人到底对叶冷说过什么，因此只能小心翼翼地和男人撇清关系。 叶冷听出了他的意思，但为了确认韩文山是否和她父亲的死有关，她便故意说了这种话想诈他一下。 见韩文山在众人面前站定，顾明聪也停下了脚步。看到傅明雪，他眼中划过一道疑惑，再看到叶冷，他更加不解了：“小雪，这是？” 傅明雪介绍道：“这是叶冷姐姐，就是我之前和你提到的那个。” “就是对你很好的那个啊。”傅明聪点点头，看着叶冷脸色愈发古怪：“叶冷姐姐？你……” 从傅明聪的神情里，叶冷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了。然而她忙着处理韩文山，没有时间和他多说。 她微笑着冲他点点头，再度看向韩文山时，眼中已是冰冷一片。 “真没想到他居然会背叛我。不过也是，能杀害自己结实二十几年的朋友，为人可见一斑。” 既然已经被出卖了，韩文山索性破罐子破摔。他不再保持着那副虚伪的嘴脸，露出了原本的样子：“你们有四个人，而我只有一个。说吧，还有什么是你想知道的？不伤害我的性命，你想知道什么，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 第492章 凭什么? “丧尸病毒的实验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韩文山随意地找了个地方坐下：“从你一岁那年。” 叶冷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为什么研究院和联盟都想把我带回去？我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你是研究院搜集的第一批实验品中的一个，曾表现出实验成功的迹象。为了获得更多像你一样的实验品，我们把你的血注射进入了其他人的体内。 但令我们失望的是，你的血并没有让其他人发生变化。甚至过了不久，连你自己表现出的特别之处也逐渐消失了。 你们的体内有试剂的残余，应该被彻底销毁。阳光孤儿院的院长和我曾经是研究院的同事，他的职位比我高的多，是核心成员之一。后来因为一些事背叛了研究院，并偷偷把你们这些实验品带出来抚养长大。 他是一个像你爸爸一样的人，只可惜就是因为太傻，他们才都活不长久。你爸爸死的不安宁，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晚年的时候他患病整个人瘫痪在床上，被研究院的人关了治疗的仪器死掉了。” 叶冷心情复杂：“既然当时已经放弃我了，你们是怎么知道现在的我的特别之处的？” “我们在过去的数据里看到了一些信息，经过推算后得出你是这十几年来最成功的实验品。”韩文山站了起来，视线与叶冷持平：“想知道你到底特别在哪儿吗？” 叶冷平静地道：“何必明知故问。” 韩文山道：“只要有了你的血，就可以研究出丧尸病毒的解药。反之，也可以研究出更厉害的变异丧尸。比如像你一样——身体已经是丧尸的身体，却仍旧保持着人类清醒的意识。” 叶冷神色微凝，韩文山继续道：“阳光孤儿院的人相信你已经见过不少了。虽然他们拥有异能，可并不是纯粹的丧尸或者人类。你看他们保持着人类的外表、身体也是人类的。但只要对他们稍加刺激，他们马上就会变成失去意识的丧尸。 他们和你不一样，你是唯一的成功品。如果对你做了相应的实验，那你既可以拥有异能、又能变成丧尸，还保留人类清醒的意识。这样的实验品，才是研究院和我们所追求的。”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韩文山的话里话外都没把他口中的实验品当做一个人看，这让叶冷有些难以接受：“包括我在内，那些人都是活生生的人！没有经过任何人同意就在他们身上做了实验，致使他们的一生都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改变，你们凭什么这么做？” “哪有这么多凭什么？”韩文山讥讽地道：“你们是我们的实验品，而我们只不过是研究院的工具而已。用的时候拿起来、不用的时候随手丢掉。你问我凭什么，我问谁凭什么这样对我们？ 那些死在一号分部的人有错吗？没有！他们凭什么死了？就凭大门的开关被控制在总部手里，总部想让他们喂丧尸他们就得喂丧尸！” 第493章 最后的实验 “凭什么……就凭你没本事。早出生几年、有权有势不就没这些事了吗？正是因为没本事，所以只能被人捏在手！每一个人都为丧尸病毒付出了那么多，可最终他们得到了什么？ 没本事、没本事……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自己没本事！” 韩文山后退几步，猛地将偷偷藏在袖中的针筒扎在自己的脖子上。 绿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被一点点注射进他的体内，神色炙热而癫狂：“你是唯一成功的实验品，当然可以站在这里质问我、至于阳光孤儿院的其他人，早已经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死的差不多了…… 能挺过去的话，我就不用再指望着你了……只要我能挺过去！” “叶冷姐姐！” 傅明雪拉着叶冷后退了几步。只见韩文山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黑色，獠牙也飞快长了出来。额头和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衣服因承受不住膨胀的肌肉而逐渐碎裂，宛如剥鸡蛋壳般一点点剥落。 他的身形像一个被吹起来的气球一点点涨大，最后直接变成了让叶冷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仰视才能看到的存在。 “去死，全部去死吧！” 韩文山一拳向着叶冷挥去，拳头大小有叶冷半个人那么大。 “真是个疯子！”叶冷迅速避开他的功绩，被拳头砸中的地面出现了一个深坑。这一拳要是砸在她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叶冷稳住身形向着韩文山开了几枪，然而子弹打在他身上就像不存在似的，没有一点效果。 “除了实验品的身份之外，你根本什么都不是！”韩文山活动了下身体，再次发起攻击：“为什么偏偏是你这种人得到了这种能力呢？合作共赢不好吗？为什么偏偏要和我闹到这种地步？ 不过现在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我已经不需要你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拳风连带着地面一起掀起，叶冷急忙闪身避开一击。 影响异能的装置并没有被拆除，因此众人都使用不了异能。孙花心急如焚，连忙指挥道：“我和傅明聪在这里帮叶冷，傅明雪你赶紧找到那个破烂装置把它拆了！ 韩文山注射的是联盟的最新研究，这种试剂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变成变异丧尸，但一旦药效时间过去便会宛如死人。 如果他挺过了身体过度透支带来的巨大后果，就能变成和叶冷一样的存在，反之则会像孤儿院的其他人一样尸骨无存。我们不一定非要战胜它，只要拖到药效时间过去，再给它致命一击就行了！” 傅明聪和傅明雪齐声道：“知道了！” 韩文山的攻击过于猛烈，叶冷根本招架不住。才几个来回下来，她身上就已经受了大大小小的伤。再这样下去她等不到药效过去的时候了，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才行。 又一次费力地避开韩文山的攻击后，叶冷问道：“a市的阳光孤儿院的人是你们的实验品？” 第494章 锦司南到场 管他问题合不合逻辑，问就完事儿了。只要能分散一下韩文山的注意，让他不再专注于眼前的攻击。 “是啊，”韩文山的声音从叶冷上方传来：“孙花知道我们的存在，但她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所以为了防止我们发现傅明聪和傅明雪的存在，把他们两个放在顶楼不允许他们四处走动，不停在a市寻找我们的位置。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来a市想找到我们必须先过孙花这一关才行。反正她要在这里看着这两个孩子，顺手帮我们看一下阳光孤儿院的人也不是问题。” 叶冷道：“真是够厚颜无耻的。” 韩文山攻向她：“能利用就利用而已。” 傅明雪在周围漫无目的地寻找，越靠近装置她就感觉自己的异能越微弱，看来装置就在这附近。 正在她专心致志找装置时，一道略微嘶哑的声音突然问道：“看到叶冷了吗？” 是锦司南！ “看到了！”傅明雪看到了希望似的，焦急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缓解，继而变成了更深的焦急：“韩文山不知道给自己注射了什么，变成了一个怪物。叶冷姐姐和哥哥、孙花三人正和他周旋，情况不妙，你赶紧去支援！” 锦司南沉声道：“他们在哪边？” 傅明雪指向一个方向：“就在那里。这周围有抑制异能的装置，我们的异能完全用不出来了，我就是为了拆除这个装置而来的。” 傅明雪话音刚落，便见另一个人从旁边的废墟中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什么东西。 李清明将装置拿到锦司南眼前：“大人，装置找到了。” 锦司南的手轻轻覆在装置上。也没见他有所动作，装置便化成了齑粉。 装置消失的一瞬间，傅明雪顿时感觉自己的异能回来了。她大体看了一眼众人，除锦司南和李清明外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不过既然能和他们一起同行，想必应该有些本事。 傅明雪咬咬牙：“我马上把你们传送过去。” 她最多只传送过两个人，身体已经透支的不行了。现在四个人，传送完后她估计她得没半条命。 但是事态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再犹豫下去，叶冷姐姐会没命的！ 众人眼前白光一闪，紧接着便来到了叶冷与韩文山战斗的地方。 情况不容乐观。 只见叶冷跪在地上吐出了不少血，伤的很严重的样子。恢复了异能的傅明聪正挡在她身前，紧紧地抵着韩文山巨大的拳头。 韩文山傲慢地道：“赶紧起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 傅明聪抵不住巨大的力量脚往后退了一点，但立刻又向前迈了一步：“不可能。你这么想让她死，无非是害怕她罢了。要是她死了，谁收拾的了你？ 除非你杀了我，不然我绝对不会让开！来啊，杀了我啊！” 韩文山冷笑：“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正想用力将傅明聪碾成肉饼，突然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气掀飞了出去。 第495章 带我走 锦司南站在叶冷身前冷冷地道：“这里已经没你的事了，起开。” 孙花连忙发动自己的异能，将傅明聪和叶冷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叶冷紧闭双眼，看起来已经陷入昏迷了。 实际上她再次来到了那个地方，也是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了。 纯粹的空间已经崩坏了，巨大的晶石没有一丝白色，被极具视觉冲击的猩红色所填满。 她所处的世界蓝天白云不复存在，而是变成了和镜内一样的血红色。到处都是红色，沉闷而压抑，像存在与内心深处的暴虐。 叶冷突然分不清她在镜中还是镜外。 如果之前她在镜外的世界里，那么现在呢？ 叶冷一脸茫然，晶石内的“她”与她对视，勾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镜内里的她笑道：“可惜啊，你没能走到最后。” 叶冷皱眉：“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谁？” 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和她一模一样，却处处透露着令她抗拒的气息？ “我就是你啊。”镜内的叶冷轻叹：“这里是你的身体，你也可以把它理解成你的精神世界。我是你的另一面，我就是你。 现在这里快崩塌了，你我都会死，现实世界里的你也会死去。” 叶冷诧异地瞪大了眼：“你……就是我？” 不，她不是这样的。 眼前的这个她活泼而灵动，却和现在的她完全相反。她们有着同样的外貌，性格却是两个极端。 “很惊讶吗？”镜内的叶冷向叶冷伸出手，她的手竟然穿透了晶石，触碰到了现实中的叶冷。 叶冷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刺骨的冰冷从她指尖传来，那不是人类该有的温度。 对了，她现在是丧尸。 “在我让你看到的幻境里，你看到所有东西都是事实。这些你曾亲身经历过，只是不记得了而已。”镜内的叶冷轻轻地道：“丧尸病毒让你一点点遗忘了这些记忆，我却把它们全部保存了起来。 这些记忆对你而言遗忘是一件好事……但你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对吧？” 血红色的天空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缝，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叶冷厉声喝道：“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 “没用的。”镜内的叶冷微笑：“等到这里彻底被黑暗吞噬的时候，你我也会一起失去意识。然后你在现实中的肉体会死去，那是你真正的死亡。这个过程不可逆转，这是必然发生的事。” 天空的裂缝越来越到，脚下的地面颤抖的愈发厉害。 叶冷正飞快地思考怎么离开这里时，突然她脚下一空。好像坠入无尽的深渊一般，腾空的感觉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眼前迅速被黑暗填满，意识逐渐模糊起来。她就感觉自己好像在一片无边的大海里，正不断向下坠落。 正在叶冷快彻底失去意识时，耳边传来了呼喊声：“阿冷，阿冷！” 叶冷费力思考，是谁的声音？ 哦，是锦司南的。 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叶冷分不清自己幻象还是现实。她轻声呢喃：“司南，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