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弃妃难自弃》 第一章 生死一线(1) 时间:凌晨四点 地点:x国边境荒郊 “停止前进,前方300米,两点钟方向发现目标三名,身上均携带重型武器!” 话音刚落,白兰惊奇的发现方才那废宅四周的三名毒贩忽然毫无征兆的倒地,均失去生命体征。若非亲眼所见,白兰绝不相信队长单凭自己一人在她汇报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一次性解决掉了三名毒贩,速度好快! “队长!”出行此次任务的特战队员们纷纷惊讶道。 此处距离毒枭根据地还有500米,凌晨的郊区还被笼罩在一片云雾里,视线极差,白兰有些困难的向周围探去,试图找到队长的方位。 晨雾浓重,叶若维的身影若隐若现,但这并不妨碍她射击,除了得益于手中的这把新式狙击步枪的热敏度强,还有就是她身为女子特战队队长所具备的高度侦查力和判断力。 白兰作为副队长,却时常感慨自己的能力不及叶若维,尽管如此,她也是这批女子特战队的佼佼者。所以,前一秒,她还为自己能在迷雾中最先探察到敌情感到自豪,后一秒那份小得意便被队长的稳准狠给秒杀了。 “继续前进!注意脚下!”叶若维解决掉三名巡逻人员后,立即便对下属命令道,语气干练,丝毫不耽误时间。解决掉三个小杂兵用她的话来说根本不够塞牙缝,她的目标是那个代号为“猫头鹰”的毒枭头目。 况且此次作战,任务非同小可,这批境外贩毒分子除了携带新型武器外,还私藏了一批已经停产但杀伤力巨大的微型炸药――l。这是一种在国内极为罕见,甚至可以说已经绝迹的危险炸药,只需要一点点粉末,便可以引爆一整栋楼。 叶若维之所以了解到这种炸药,也是一种偶然,那还是在国防大学内部私设的档案馆中的时候,她要写一篇关于炸药的报告,可是翻来翻去都觉得不满意,最后一份纸张陈旧的报刊吸引了她的眼球。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小篇报道,却足足让她凝视半天之久。 l再度现身,叶若维竟有些小激动,说实在的,首长也极为震惊。所以,他刚了解到这批境外分子的动态,便通知了下去,当得知他们正欲从边境逃亡,边防团的战士阻拦不及,首长更是第一时间命令叶若维出动特战队前去追捕。 因为事出突然,接到电话时,叶若维还在休假,得知l就在边境地带,她头一次向首长重复确认了一遍命令。随后放下电话就动身上了直升飞机,因为事态远比想象的严峻,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越境,如果这批炸药来不及销毁随着犯罪分子流入其他国家被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针对之前涉猎过的一些资料,叶若维简单的对队友们进行了说明,她不希望她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冒险去尝试这种炸药的危险性!直到跳下直升飞机的前一秒,她还强调,避免接触炸药。因为,它除了爆炸威力巨大,还带有辐射! 这次任务,完成的好,是一次空前的史诗,完成的不好,很有可能会让这支小队全军覆没。 如此,便是叶若维人生最大的败笔。下直升飞机前,她匆匆扫了一眼天空,来不及惆怅便毅然第一个沿着绳索向下滑去。 当距离毒窝还有100米的时候,叶若维忽然示意队友停止前进,端掉毒窝虽然是任务,但是贸然前去,无非是送死,她需要精心周密的布置作战计划,并且尽量诱敌而出不打草惊蛇,这是远离窝点作战的最佳方式了。 还不确定炸药的具体位置,她只能推测到它的大概位置在废宅的中心位置,因为爆炸物检测仪在边缘地带只有微弱反应,而对废宅大堂的感应比较强烈。 而且,从停止前行到现在一直处于不动状态,显然,炸药是被固定的隐藏在某个位置,或许是这批毒贩为了以防万一,将其埋入了地下也说不定。 踌躇间,叶若维突然听到废宅内响起了一阵枪声,惊起了周围一群正在林间休憩的鸟类。她忽然下意识的向身后看了一眼,果然,少了一名队友,不必猜也知道一定是秋英! 她年龄最小,小聪明也耍得最多,因此代号“蚯蚓”。 想到这里,叶若维胸口顿时生起一堆怒火。 比起作战失败,她更不能忍受队员们擅自行动, “她肯定是去找炸药了!”白兰淡淡的说道。说实在的,她先前就看不惯秋英,因为她各项能力都只是刚好及格,偏偏小聪明最多,最后极为幸运的留了下来,而且还是首长点名让她留下。 叶若维自然是百般不愿意的,可是军人的天职就是无条件的接受命令,用首长的话来说就是……小聪明如果耍的好,那也是一种能耐。 能耐么?叶若维此时只觉得那条死蚯蚓是真长了能耐了,还以为自己是地头蛇么?! “白兰,你先带他们消除包围圈,我去救人,十五分钟后如果还不见我出来,你便带着队员们迅速撤离荒郊!”当所有愤怒与焦虑夹杂在一块儿郁积在胸口,叶若维除却呼吸有些费力之外心却无比的平静,她不断的告诫自己要冷静,必须压制住内心的情绪,保持清醒的头脑! 学会良好的心理暗示是一个士兵在战场上必备的能力素质。 “是!”白兰接到命令后便开始了行动,他们各自扩散成一个点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包围圈向废宅中心靠近。 临走时,白兰深深的忘了队长一眼,只是一眼,一切了然。 跟去显然会拖她的后腿,依白兰对队长的了解,她一向是单独行动能力比较突出,所以,她尽管不放心,但也没有异议。 待白兰带人离开,叶若维开始头脑风暴,接到首长命令的时候,这批犯罪分子已经抵达x国境内,也就是说,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进行准备工作,因为直升飞机的速度再快,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便是他们早有埋伏! 相对于一般的特种兵,叶若维的反侦查意识更为强烈,她预感这批毒贩能够在警方到达之前撤离,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人已经混入了军方,当然,这也只是种猜测,不过,任何事情怕的就是万一不是么? 看来,回去得做一份调查报告才行。 其实,相对于不择手段,她更愿意用一种和平的方式来结束这场战争,如果那个人能自首亦或是戴罪立功自然最好。 大约是保有女人天生的母性光环,叶若维的心理战术也很强。这也是她能够年仅25岁就当上少校的原因之一,她是一名军人,却比谁都爱好和平。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自然的,叛变对她来说也是最不能容忍的!但是,只要证据并不确凿,她就不会将“奸细”的称号扣到任何一个队友身上。 较之白兰的淡漠,叶若维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队友去送死,她简单的确认了敌方露在明处的人数,便在以白兰为首的队友们的火力掩护下开始行动了,伴随着无声到有声的战斗,叶若维的身子一直如子弹般迅速穿梭在空气中,消耗的体力如太阳升起晨雾散去般迅速,即便如此,她坚信军人战斗远不仅仅是靠体力!还有毅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叶若维终于成功的潜进了废宅。 消灭在明处的敌人对队员们来说显然是轻而易举,但是要消灭在暗处的敌人却是难上加难。 不过这一切对叶若维却已经不是难题,因为她已经成功得潜进了废宅,她前脚踏进,白兰后脚便停止了火力,迅速的带着队友向外撤离,彼此间的默契是作战时候最好的利器。 而且既然任务达成,就没有继续送死的必要,接下来,就看队长的本事了,白兰默默想着。 没有迷雾的阻碍,视线果然变得清晰许多,很快,叶若维便侦查到一处类似炸弹掩藏点的位置,不过,距离炸弹一米处,有犯罪分子隐藏潜伏,而且隐藏得极为隐蔽,不过,再绝妙的隐蔽术在叶若维的眼里都是皮毛,她在美国的时候,研究心理学的同时,着重研究了隐蔽心理,这意味着她非但精通反侦察技术,更能轻易猜测到敌人的藏据点位置。 因为屋内有监测仪器,叶若维用不了仪器,为了防止提早暴露自己,她只能赌一把了。就算不是炸药,敌人保护得这么好,里面肯定有秘密! 叶若维忽然想到刚刚沿路突袭过来,并未发现队友的踪迹,而且盘踞在明处的犯罪分子似乎都只是有勇无谋之人,若她的猜测没错,犯罪分子的重点果然是炸药,而非毒品。 这样想着也就能理通了,因为,比起已经绝迹的炸药,毒品能谋取的利益显然是冰山一角。是个有脑子的都会选择保护炸弹吧?就是不知道那条小蚯蚓溜到哪里去了。叶若维尽量压制住自己内心的火儿屏住呼息一步一步缓缓向可疑地点靠近。 根据推断,因为炸弹具有辐射性,所以敌人极有可能会用隔离板将其埋入地下藏匿起来,只是,她方才观察了很久也没有发现废宅内部地砖有变动过的痕迹,现在只剩下两种可能,其一便是炸弹有辐射只是一种幌子,因为之前的资料上报道的也只是推测,并未得到证实。其二便是,敌人并不畏惧这种辐射,不过,她并没有发现他们戴了防辐射的装置,而且,也没有穿戴防辐射的服装,这一点很可疑。 不过,眼下有没有辐射对叶若维已经没有什么探究性,她关心的是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靠近,毕竟她只有一人,敌人却有数十人,或许还不止。 但盘踞点却像是一个完好的金字塔,四周防固坚不可摧,思来想去也只有两种办法能够接近了。一是从上方切入,二是地底下钻入。 挖地道显然来不及了,那么,只好从上方切入了,叶若维注意到废宅顶上悬有一盏极其华丽却堆满灰尘的玻璃吊灯,借那灯作掩护,她有三成几率成功潜入,只不过,那盏灯若有一丝动静,甚至掉落一点灰,无疑那三成的几率也会所剩无几。 她需要有人作饵,引开注意。 但是,现在这种情形,谁去作饵都毫无疑问是去送死。明显,这种方式不可以,那么剩下有可能的就是,用他们的人作饵,叶若维开始观测四周。方才那些……能杀的都杀了,眼下也只剩下尸体了……尸体……叶若维忽然有一种奇怪的念头冒上心头,利用尸体作饵! 虽然冒险了一些,但并不是行不通的,外面迷雾很深,若是伪装的好也是一次成功的范例。 更何况现在的情形,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管行不行得通,她都要试试。即便山穷水尽疑无路,她也要开拓出一条路来。性格使然,倔强成命。 说做就做,叶若维迅速的拉过一具尸体互换了装备,然后用了一些手段将他吊在窗前晃悠了几下,视角刚好对向潜伏人群。 做完以后,她迅速攀至高墙,一分钟不到,里面果然响起了一阵骚动,随后,早先盘踞隐在四周的人经过一番争论后终于持枪冲出民宅,剩下少许虽未离开,但是注意力早已转移到了门外。叶若维暗喜,那具尸体还真帮了大忙了。 不过,窃喜归窃喜,行动依然迅速敏捷,她趁着骚动,无声无息的靠近。趁着那批毒贩还未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了剩余潜伏在疑似弹药埋藏处四周的人。 叶若维靠近之后才发现他们包围圈的中心是一个封闭极好的箱子,箱子极为普通,就是一般囤货的箱子。唯一引人注意的是它上面那几个小孔,类似于呼吸孔…… 第一章 生死一线(2) “嗯~~嗯~~~~” 伴随着箱子被打开,里面传来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 叶若维没好气的看着箱子里她那被白布贴着嘴巴的队友此刻正用一双无比可怜的眼睛看着自己,一个劲儿的摇晃着头,试图用嘴发出一些声音,或者说她正在努力的说话,但很显然,除了发出了一阵噪音,别的什么也没发出来。于是,只好眼巴巴的看着队长,然后心里干着急。 叶若维自然知道她要说什么,除去她在美国那个心理学硕士的学位,换做是一般人,也该知道了,因为她那张生动的表情早已经说明了一切。不过在这种时候,说话反而是最危险的,所以她赶紧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用手势警诫她,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伴随着队友听话的安静下来,很快,她就将她从箱子里拉了出来,然后立即给她解绑,其间,秋英能感受到叶若维冷然的目光,早先获救的兴奋劲儿一下被莫名的冷汗代替。 其实,在打开箱子的那一刻,叶若维不是不想骂她的,但是在看到她哆嗦的身躯时,心里就好像一下子掺杂了好几种感情,却又好似只有一种,但是,怎么解都解不开。或许,是心软了吧。的确,没有什么比被绑着等待死亡更令人恐惧的了。她,已经受到了惩罚。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再去骂她? 亦或许,是心疼了吧。她年纪最小,甚至于还是一个刚入人世的孩子,有这股子孤身杀敌的胆量已是不易,又让她怎么忍心责怪? 终究是败给了这个小蚯蚓啊,但幸好,她还好好的活着! 叶若维总也想不明白自己这股子莫名的惆怅是从何而来,但想来这就是那种比血浓于水更亲厚的情感吧。 这世上,有一种情感,不似亲情般有骨血之间的联系,不似友情般吹弹可破,却比亲情更为亲厚,是能够交心换命的情感。与这世间的一种情感相类似,那种情感即男人把它当作是兄弟之间的义气,女人则把它当成是闺蜜之间的推心置腹。 却也只是相似,毕竟,战友是战友,她是她,只是,他们一起出生入死,这种复杂的感情早已随着时间的堆叠揉进了心里。 所以,她不想探究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感情,只知道它何其复杂,却又何其简单。归为一句话,她与他们之间的羁绊,便是战友之情! 只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她们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变了,变得不仅仅只是战友,而是较之她的兄弟姐妹更深的关系? 叶若维不知道,但是隐隐能感觉到这种羁绊已经潜藏在内心很久了。或许,从她成为队长的那一刻,这份感情就已经偷偷潜藏进了她的内心,就像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那般,她始终不觉。 看着秋英眼神中那种无法用语言描绘出来的神采,叶若维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最初强压在内心的火儿,还有几欲脱口语出的责骂声在一夕之间莫名的消失了,只是一瞬间,心里的压抑不是那么的明显了,也不再堵得慌,而是从未有过的轻快。 但是,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来不及听秋英汇报了。 一想到敌人就在不远处,且数目不小,叶若维便有些犯难,要知道进入毒窝容易,出去可不易。 很快,叶若维对秋英下达了撤离的命令。 直到看着她远去,她才放下心继续搜寻炸药的踪迹。 如果可以,叶若维比谁都更希望自己能够好好的活下去,正因为如此,她也成了活的最明白的人,更比谁都清楚的知道人所坚持的希望也不过就是在现实的残酷之下苦苦挣扎。 而她,现在连挣扎的资本都没有! 正如她此时此刻正无比清醒的意识到自己身上所剩无几的体力即便全靠毅力也只能强撑着走到撤离点,根本无法带枪突围出去,即便强行出去不用想也知道一定会被抓,她的身份,相信那批毒贩不可能不了解。她无法想象那批毒品走私犯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但是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残酷的。可秋英不一样,既然犯罪分子对她没有做出什么,显然是她的伪装起了作用,敌人还不知道她的身份。(..info好看的小说)而且她的体力尚存,一人逃离应该不成问题。 况且炸药还没有消除,这才是最最关键的。 秋英走后,叶若维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她迅速将箱子重新安置好,与原先的摆放基本一致,随后重新回到天花板上隐蔽。 在找到炸药之前,她还需要做一件事情,那便是拖延时间,尽量多的时间,让她的队友们能够尽可能地撤离到安全地点。 还有半分钟,白兰的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队长再不出来,她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腿了,她要冲进去,比起违抗军令,她更愿意她活着回来! “秋英!”一名队员发现了秋英的踪迹,不觉喊了出来,但发现她身后没有队长的身影,神色又黯淡了几分。 “队长人呢!”若不是还在出行任务,白兰很难不抑制住自己骂她的冲动。 “队长……队长命令我迅速撤离,她…还在废……!”秋英喘着气道。 白兰不等她说完,就欲向废宅跑去。 秋英忽然从身后抱住了她,“白兰…不能去!队长命令!我们现在必须撤离荒郊!不然她不出来!” “你给我松手!松开!快点松开!”白兰忽然气怒,她可不像秋英那么天真,自然猜到叶若维打得是什么主意,激动的开始挣脱秋英的束缚。 叶若维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凭刚刚的打斗,体力也所剩无几,凭着多年来练就的毅力,她强撑着用绳索将自己再次吊起,因为,再不撤离,毒贩就会注意到她,果然,她才刚撤离不久,大厅凝集了数十名武装的犯罪分子,大抵是没追上凶手。 叶若维能够清晰的看到犯罪分子脸上即为不自然的表情,显然,换做是谁,被耍了,表情都不会好看吧,何况他们守在宅子外的人莫名的就全死了,还抓不到凶手,气得脸都扭曲了。 “哈哈哈,当然抓不到,因为自己就在这里,哪都没去,好戏现在才开演呢!”叶若维暗自在心里窃喜。 一分钟前,她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那盏玻璃吊灯,居然是空心的设计,若是黑夜,它肯定露馅儿,可现在是白天,很显然,天然的装饰比伪装不知要强多少倍,只需这样想,她忽然觉得犯罪分子之前的行动都合理了。 吊灯与地面的距离目测一下,大抵是50米,呵,真是难为了这批毒贩的精心设计了,突然,她脑中闪过一丝白线,这批弹药还未成型,或许,是想混在毒品里一起运出去,她仔细观察过玻璃吊灯内部,的确,全是粉末,加之外层都是灰,不靠近看,绝对发现不了,她一面叹服吊灯的设计,一面想到,这么多的粉末若装置成型的话,虽说是微型弹药,但大批量的包装起来,肯定也要几个箱子,太过晃眼,依犯罪分子的狡猾程度来看,绝对不可能不考虑到这一点,看来,还是她太大意了! 既然这盏吊灯被她发现了,就决不能再在世人面前出现,她要毁掉它! “没有时间了!大家听我说,快撤离吧!”简短的几个字,秋英似乎是撕心裂肺喊出来的。 白兰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一个劲儿的甩开秋英束缚在她腰间的手,但是无奈她好像用上了吃奶的劲儿,怎么都甩不开。 掐算着时间,叶若维心里暗暗的咬紧了牙关祈祷队友们一定要平安顺利的撤离。 “快,去看看箱子!”犯罪分子其中一名花色衣服的人忽然好像发现了异样,焦急的道,转而,他身后一名黑衣男子便迅速走上前去。 打开箱子时,那一脸的惊异丝毫不比叶若维看到箱子时少,随后又揉了揉眼睛,最后才确认了……箱子…,他忽然慌了神,跌跌撞撞的跑到花衣男子的跟前道:“老…老大……,那…那女孩儿…跑了!” 此时已过去了十分钟,在那之前,叶若维一直屏息静气的待在宅子一角,她现在的力气,也只剩下看热闹了! “还不快去追!”花色男子方觉自己中计,面色盛怒,但后悔也来不及了,蓦然抬头看了看吊灯,脸色稍稍好了些,这一举动,更加让叶若维确信,这盏灯,藏着秘密! 随后,黑衣男子又道:是!……只是……那那……箱子…花衣男子闻言,赶紧一看,箱子里居然还躺着人,还他妈的是自己人!一时气极, 差点没一枪蹦了黑衣男子,索性被黑衣男子给躲了。 果然,很精彩啊,叶若维惬意的看着。 突然,一个黑衣人抬头往天花板看了一眼。不好!他好像发现自己了。叶若维看着他正在往自己的方位走来。一步,又一步,每走一步,内心就好像被鞭子抽了一下又一下,又好像一下子缩紧了好几寸,不知道队友们撤离到安全点了没? 直到他走到自己的脚下,举起了枪支,叶若维忽然之间释然了。 人固有一死,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 如果她的死能挽回一场战争,倒也不错。 生死不过一瞬间,若能在此刻化为永恒,这条命也值了! 没有人知道,她最后的遗言是……再见了,我的队友们!就像她的队友们还并不知情的在等着与她的再见一样…… 几秒后,随着一声枪响,那盏玻璃灯在空中优美的坠落,随后,一秒,巨大的爆炸声掩盖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整个郊区引起了一阵的轰动。 “叶若维!”就在爆炸声响起的前一分钟,白兰才挣脱了秋英的束缚,也算是用尽了力气,还好容易甩开了队友们的牵制,向废宅跑去……可是,听到爆炸的那一刻,她像是奔溃了。愣在原地被强大的气浪卷起,随即,失去了知觉! “队长!”剩余队员们也感受到了略微的气浪,那一刻,陆军特战队的全体队员几近声嘶力竭的呼喊着他们的队长,喊得最撕裂的应该是秋英。她知道队长……可是她却无能为力……终是抑制不住的落下了眼泪。 可是,年轻的叶若维却听不到了…… 伴随着那一声巨大爆炸声响起,陆军少校,特战队队长,年仅二十五岁的叶若维,英勇的为国捐躯了! 第二章 浴火重生 时间:天澈一百二十八年春 地点:皇宫西北角的一座破败小院 五更过后,天幕忽然升起一道红霞,给享受了一夜喜雨的万物蒙上一层靓丽的光辉。 本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但是,却被一阵凄厉的哭声给破坏了。 “娘娘,黄泉路上,您千万要走好……奴婢真的不是故意要害您的……”伴随着一个女孩儿悲恸的哭声,紧接着好像有什么类似陶瓷材质的东西落地后发出一阵脆响,让这座本就破旧不堪的小院更是破坏了春日的祥和气氛。 屋内有两人,听声音像是主仆关系,透过破旧的格子纱窗,能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儿正跪在床边哭泣,显然是个丫鬟,只见她一边哭,一边禁不住身体的哆嗦,似乎是在跪求主子的饶恕,整体看起来一副好不我见犹怜的样子,神似黛玉,但显然不及林妹妹骨子里与生俱来的病态与娇弱。在往一侧看,床上躺着的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只见她一身的凤冠霞帔,静躺在一张残破不堪的布板床上,姿势并不自然,但却丝毫不损她的柔美,只是,嘴唇有些发紫,看来,身中剧毒已经离世…… “娘娘,您心善,一定会原谅奴婢的,对嘛~呜呜……”听到女孩儿哭得有些沙哑的声音,叶若维很不自然的皱了皱眉头,竖起耳朵静听,一度的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情况,自己应该是死了的,可是,刚要去和阎王报到,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听见一个女孩的哭声呢? 莫不是地府也赶潮流,开始模拟宫廷制度了? “啊!…”那女孩不知为何一阵尖叫,好不刺耳! 叶若维有些懊恼她的反应,怎么见她跟见鬼一样? 宛若有些痴然的跪在床边,看到娘娘的反应后,浑身发麻,一双泪眼满是惊恐。娘娘分明是断了气儿的,怎么如今又活过来了呢? 该不会是…… 不会的,娘娘待自己如亲妹妹,怎么可能变成厉鬼来找自己呢? 叶若维极为厌恶她身边这丫头看着她的慌乱神态,好似她会吃人一样,眉头不自觉的皱得更紧了。 宛若眼看娘娘这般凶神恶煞的瞪着自己……也顾不上哭了,怔愣的跪在床边,嘴边念叨着怀妃娘娘饶命……心想娘娘定是找自己索命来了! 她还是第一次杀人,明明知道怀妃娘娘是真心待自己的,却还是不得已害死了娘娘,一想到这里,她就悔恨自己当初为何要听信皇后那个阴险女人的谗言。更可恨的是自己竟然会为了能够早日脱离冷宫,而真的下毒害死了娘娘,一想到这里,无尽的悔恨便迎上心头! 怀妃娘娘?谁啊? 本想立刻张开眼睛瞧瞧地府究竟是什么模样,一听到那女孩儿叫自己怀妃娘娘,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该不会才下了地府就被阎王相中封了怀妃吧? 一想到这些,叶若维的内心顿时翻起无限波澜,想起自己活着的时候,容貌也算是可人了,可惜她生来不在乎容颜,死了更不会在乎自己什么模样,只是一想到爆炸,心里就生疼生疼的,唯独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是因为引爆了玻璃灯内的粉末弹药而死,却是怎么也记不起来爆炸那一瞬间的事儿了。 哎,真是可惜了,不能亲眼看到犯罪分子被炸的魂飞魄散的模样,好歹也是自己拿命换来的戏票,居然看完了毫无印象!真是不甘心呐!!想到这里,叶若维便很不自觉的抿了抿唇,转而想到自己也因弹药而……,一瞬间便抚平了心中的不快,大抵是觉得这么糟糕的记忆不要也罢,所以又恢复了平静。 但在宛若看来,怀妃似乎是心有怨恨,一时间,她便想到了皇后!立即声泪俱下道: “娘娘,您死的冤枉奴婢知道,可是奴婢也是被皇后娘娘逼迫的,真不是有意要害您的!呜呜,娘娘,您要找就找皇后去…是她害死的您…”宛若小脸都哭花了,令本就可人儿的脸蛋更添一分委屈! 还有皇后? 叶若维一时间脑子更加转不过弯来,那个皇后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平白无故的为何要害自己? 越想越是不对劲,叶若维分明记得自己在完成任务,然后引爆了炸药,最后是英勇的与罪犯同归于尽而离开人世的,怎么被那女孩儿一说,反倒真像是可怜兮兮的被皇后给害死的了? “你是谁?!”这是叶若维睁眼的第一句话,充分的带着少校的威严与看到这丫头时的惊异。 “娘…娘娘?!”宛若亲眼看到娘娘诈尸似的从床上坐起,跪着的身子忽然瘫软在地,转而才颤颤巍巍的立起来,依旧神情紧张的看着叶若维:“您,您不认识奴婢了?!奴婢是宛若啊~”声音有些喑哑,眼角依旧挂着泪滴,看似是哭了有些时辰了。 宛若?对于这个陌生倒也不俗的名字,叶若维在脑中翻找了一页又一页,最后终于确定,她不认识。 “娘娘~您…”宛若还是不敢相信娘娘居然诈尸了,虽说人死之后是有魂魄的,但是,一般来说,鬼不是肉眼看不到的嘛? “我?我怎么了?”叶若维看着这女孩儿,忽然想起之前她灌输在她耳边的话,神情忽而严峻起来。 “娘娘…您要是觉得自己的死得冤,就去找皇后娘娘索命,奴婢发誓,就是她才迫使奴婢鬼迷心窍下毒害死娘娘您!” 宛若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若说是不懂宫中的尔虞我诈,佳丽争宠,那才是假,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她厌恶皇后娘娘,厌恶至极。若不是她,她也不会杀人,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双手肮脏,沾满了鲜血! 叶若维一听到死这个字就极度敏感,她才刚死过一回,怎么又死了?顿时觉得脑子发涨,于是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好疼!从睁眼到现在,一直就觉得这种真实的感觉很离奇,照理说,死了就没有那么多的感觉了,为何她还会觉得痛?! 不对啊,这个叫宛若的女孩儿刚刚也说了,自己明明是死了的,怎么会…… 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想法骤然涌上心头。 本来她认为那些被传扬的可笑的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穿越理论如今突然被这诡异的状况推翻,以往的认知轰然倒塌。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神奇的事情?她大难不死,反而重生了?而且,还是重生在一具古代的尸体上? 不可能,这种离奇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这一生都活的极为潇洒,即便是死了,也是光荣的烈士,已经没什么遗憾了,呃不,有一个遗憾,那就是,没临死前痛骂她那群无良的队友一顿。 很显然,这也只是玩笑话,引爆炸药与毒贩同归于尽,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并且,她不后悔,所以,她已经做好了与世界诀别的准备,那些曾经一旦成为过往也就不那么可怕了。 就像亲眼看着自己烈火焚身,最后化为灰烬。 她抬眼看向四周,不禁感慨那个叫做怀妃的女子,为何住的地方这么破烂?叶若维有些无力的看着墙角那堆厚厚的灰,还有房梁上的蜘蛛网,哪里像是人住的,忽然想起宛若的反应,嘴角微勾,怪不得这女孩儿看着自己跟哆嗦的失了魂魄似得,敢情是把自己当鬼了。 “你先起来,把事情的经过讲清楚,我…需要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儿!”即便再不可思议,叶若维面色依然不表现出来一分,随着宛若走近,她神色越发镇定。 这是多年来的习惯,如此诡异的情形,不弄个清楚明白,她便心里不舒坦。 “娘娘,您怎么了?”宛若看着叶若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娘娘?又是娘娘!她从醒来便听到她叫她娘娘,难道自己身体的主人以前是位娘娘?叶若维有些惊讶,自己居然重生到一位娘娘身上去了,这倒是新鲜! “来人,给本宫找一面镜子来!”她有些好奇自己的容貌,准确的说是自己这幅身体的容貌。 良久未见有人过来,叶若维忽然有些恼,加大了力度喊:“来人!给本宫找一面镜子!!” 还是没有人来,这些,叶若维彻底怒了,她好歹也是一位娘娘吧,住在这种破地方不说,连个宫人都叫不到。 “娘娘…您,就奴婢一个宫人,还是别喊了……”宛若的脸经刚刚这么一吓,变得更加苍白了,再一看娘娘变得如此奇怪,声音自发出口就跟蚊子飞过一样,细碎至极,不过叶若维的听觉灵敏的很,所以,她很快就听到了宛若的话。 “你说什么?!”显然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叶若维怒道。 这历代宫廷妃子哪一位住的不是上好的宫殿,身後宫人一大帮的,怎么偏偏就轮到自己,准确的说是自己这幅身体的主人这么倒霉,住这种破屋不说,还就一个宫人。 就这么一个宫人,刚刚还下毒害死了她? 她深切的感受到,自己一定是在演苦情剧。 无奈之下,只好自己起身去拿,身下被狠狠的一绊,叶若维这才想起她重生的这具身体穿的是嫁衣,裙摆足够长…可惜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一个不小心向地面扑去。 “啊,娘娘小心!”若说,刚刚宛若还怀疑娘娘是诈尸,被这么一吓,不自觉的一扶,忽然奇异的感受到了娘娘的体温,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惊喜的道:“娘娘,您没死?!” “废话,本宫哪有那么容易死?!”叶若维有些没好气的说道,不过,多亏了宛若,她才没有跟大地来一次亲密拥抱。 “镜子!”坐回床边的那一刻,叶若维突然发现,这丫头刚刚是真关心自己,别人看不看得出,她不知道,她是学心理的,最会看一个人的心思,从刚刚的观察到现在,这丫头说的的确不像是假的,所以,她才更要弄清楚自己是谁,免得真的被冤死了。 “给,娘娘。”宛若深切的感受到了娘娘身上传过来的体温,顿时安了一半的心,再听娘娘亲口说自己没死,差点没高兴的蹦起来。 幸好娘娘没死,否则她真的会厌恶自己的,活了这么大,终于知道杀人不过头点地那句话有多假,从下手的那一刻起,她便被自己的良心谴责,直到得知娘娘没死的前一刻,她的心还悬在半空,否则也不会守在娘娘的遗体边放声大哭寻求原谅。 人到底是要为自己犯过的错付出代价的! 叶若维两眼一瞥,忽而发现,这居然是面铜镜!转念一想,也对,如今是在古代,还没有玻璃这种东西,唉,算了,将就着用吧。 接过镜子那一霎那,叶若维傻眼了,只见她一席乌黑柔亮的秀发被绾成了白合髻,之前有在历史书上看过,古时的小姐在嫁人之前都梳辫子,嫁人之后才会绾发髻,如今,这百合髻更是取百年好合之意,再看看头顶的凤冠,朱玉垂落间一片华光异彩,不自觉的将视线往下移,这一身的大红嫁衣,很难不让她想到自己是一位新娘,无论怎么看,都端的是一副倾国倾城之容,但唯独碍眼的是嘴角那挂落的黑血,还有嫁衣上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看这血的颜色这么深,想必是中过毒了,再一回想宛若的话,与之一对照,顿时理清了一些思路,但是,她唯独不能理解的是,既然是新婚,皇上呢,她又如何会被毒死? “宛若!本宫为何会在此?皇上人呢?”不提起皇上还好,不知怎的,一提到皇上,头又开始隐隐作痛,恍若埋藏了一枚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炸响。 叶若维忽然有一种直觉,仿佛她重生后的这幅身体一定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并且,一定与皇上有什么关联! 第三章 好戏登场(1)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连连三声怒吼如惊雷般划破天际,直冲云霄,一下子吓醒了享受了一夜喜雨的万物。(..info无弹窗广告) 叶若维听完宛若的话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了,老天跟她开得是什么国际玩笑?! 让她重生在了这么一个破地方,她忍了,重生在了一具冤死的尸体上,她也认了,不能接受的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居然这么软弱无能?! 还没出嫁就被贬到冷宫不说,居然没反抗就冤死在这儿?!对她来说无疑是憋屈! 说白了,真是给女人抹黑啊,在叶若维的印象观里,巾帼绝不能败给须眉,所以,她一直都很努力,也至今为止都没输给男子过。 且不说她前世是位少校,革命烈士,即便是个普通人,遇到这种耻辱也受不了啊,那皇上算是什么东西,竟敢这么嚣张?!等自己出去,一定要灭了他,哼! “娘~娘娘~~息怒啊~”宛如从娘娘死而复生开始就一直维持一张惨白的脸,如今看到叶若维这幅狰狞的面孔,更是吓得连声音都哆嗦了。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娘娘死了一回以后,转性了,若是一个不小心惹到娘娘生气会死的很惨的画面。 从刚刚开始,她一直都很小心翼翼的讲述怀妃娘娘的遭遇,不敢有半句虚言。 不曾想,讲实话才是惹怒叶若维的根源,跟在娘娘身边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看到娘娘发火呢,当真是转性了! “你过来!”叶若维边扯身上的红嫁衣,一边对着宛若叫到。 愣在一边一直不敢动的宛若这才敢挪步,向叶若维走去,小脸惨白惨白的,唯恐娘娘拿她开涮。(..info无弹窗广告) “哎呀,又不是要吃你,快点!”看着宛若的步子慢的跟蜗牛一样,叶若维又好气又好笑的嗔怪道,暗自想着这丫头也就这点出息了,还敢下毒害主子?不由皱眉,怀柔究竟是有多软弱啊! “是!娘娘!”宛若一听娘娘不是要惩戒自己,步子立刻就放大了,声音也洪亮了些,“娘娘有何吩咐?” “再靠近些!”叶若维唯恐墙角有耳朵,索性半个身子附到宛若身上,贴着耳朵道:“待会儿你出去,务必给我哭得动静大一点,径直去皇后那里,告诉她,本宫疯了,她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必须让她给我过来,办好了留你一命,办不好,小心你的性命!” 叶若维面露狠色,她最恨这种吃里爬外的东西,不过,看她年纪尚小,大抵是被威逼利诱的,就姑且给了她一次机会。 “哦对了,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皇后心肠歹毒你想必是知道的,若是今日本宫真的被你毒死,那么你的狗命恐怕也就不在了。听清楚了么?!”叶若维的音量虽只够两人听见,但是,话语间透露出的寒气却凝结了整个屋子,让宛若不禁觉得,娘娘变得好可怕! “还不快去!”话落,叶若维便不再看她,径自开始撕扯身上的嫁衣,那红色,实在碍眼! 差不多撕烂到只剩里衣的时候,叶若维罢了手,开始拆头上的发髻,边拆边冷笑,白合髻? 难不成自己这幅身体的主人还真的爱上了那个冷血的男人,竟然想要跟他百年好合? 不由感慨,这世间女子大抵都是期盼能嫁给皇上的吧? 拆发间,宛若已经跑出了冷宫,一边喘气,一边哭喊道,“来人啊,不好了,怀妃娘娘疯了!” 一路颠簸,也顾不上久跪的酸麻了,只是拼命的奔跑,神色慌张。(..info无弹窗广告) 早先派来与宛若接应的宫人见状,赶紧往寝宫内奔去,同样神色慌张。 都是关乎性命的大事,谁都不敢耽误。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皇后从寝宫出来了,面色凝重,若非宫人匆匆忙忙的跑来说有要事,她也不想这么早就起来。 “何事这么慌张?”平淡的语气中含着一分怒意。 “回皇后…娘娘,怀妃她疯了!!!”宛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将嘴里的话送出口。 “什么?!”得知这一消息的皇后顿时清醒,若是早先还有几分睡衣,那么眼下是一丝也无了,一双美目一瞬间染上了一层暗涌。 “你跟着本宫的轿子,边走边说!”看着宛若神情慌张的样子,不像是假,不由得坐上轿子,想去一探究竟。 “是,皇后娘娘!”宛若见状赶紧跟上,不管如何,小命大抵是保住了。“娘娘,奴婢是按照您的吩咐,在怀妃的茶水里掺了**,也是亲眼看到她喝下的,只是,不曾想是哪里出了差错,怀妃倒在床上抽搐了一阵后竟然腾的坐起,还冷冷的问奴婢是谁.奴婢一看不对劲儿,就赶紧来找娘娘您了。”宛若将自己先前准备好的话一字不落的一次性全吐了出来,唯恐漏掉一句。 “哦?竟有这种事?”皇后看似平淡的玩弄着指甲道。 “千真万确,就是借奴婢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骗您呐!”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宛若极为肯定的说道。 若是皇后娘娘突然反悔不去了,她可就真的死定了。 索性皇后只是低头思索,并无其他动作,宛若静静的跟在一侧,随轿子不急不缓的向冷宫的方向走去。 叶若维收拾完自己,对着镜子看了看,还是不像,便又在脸上抹了几层灰,转而冲着镜子笑了笑,ok,伪装完毕! 计划着皇后这会儿该来了,叶若维开始摔东西,前前后后,打翻了好几样物件,场面甚是凌乱。 “宛若,屋里什么声音?”皇后还没下轿子,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拆房子呢。 “奴婢不知,大抵是娘娘在砸东西吧。”宛若也听见了屋里的动静,慌忙道。 “呵,本宫倒要瞧瞧怀妹妹这是唱的哪出戏?”说话间,众人便踏进了院门,屋内砸东西的动静倒是没了,但是又转变成一个女子凄厉的哭喊声,“呜呜~连你也欺负我!呜呜呜!!” 皇后顿步,神情一变,转头看向宛若,“屋里还有何人?”半晌只见她只是摇了摇头,看来,她也不知道。 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向屋子走去。 往里一看,顿时傻眼了,哪有什么人,怀妃正冲着一条蛇说话呢! 不仅是皇后愣在原地,连同宛若也惊住了,那条蛇的头呈三角形,吻端有由吻鳞与鼻鳞形成的一短而上翘的突起。头背黑褐色,有对称大鳞片,具颊窝。怎么看,都像极了五步蛇! 如今还没到惊蛰,哪里来的蛇?! 说实话,叶若维看到这条蛇的时候,也惊了一会儿,她并不是怕蛇,而是惊异这地方居然有蛇?不由得想到了盈盈弱弱的怀柔,心里猛的一颤,不由得后怕起来,若不是无意间打翻了那个破罐,恐怕,这条蛇还盘踞在里面冬眠呢! 皇后!好阴毒的女人!大抵是觉得宛若不会成功,所以留了一手,在屋里放了条毒蛇,就算东窗事发,她也能借此脱身。 索性她不是怀柔,根本不畏惧什么毒蛇,从前在野外作战的时候,经常会与它们打交道,因此不管是什么蛇,有毒无毒,她都早已将它们的习性烂熟于胸。 如今这条刚睡醒的小五步蛇对她来说,无非是玩物。 “来人,快将怀妃娘娘手里的毒蛇给弄死!”皇后到底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物,才这么一会儿便回过神来,赶紧命令道。 呵,这么快就想毁灭证据?想得到美! 叶若维并不看门外的人,径自继续玩弄手里的蛇,光听声音也知道是皇后和她带来的一群狗,她的身手对付这些走狗足够了!所以,即便他们一群人扑过来,她还是很容易的就躲开了。 那些宫人本就畏惧这条毒蛇,看到怀妃娘娘往旁边一躲,也并不转身再扑,径直装作扑空,摔倒在地,疼的不再起来。 “一群没用的东西!”皇后一见一群人还抓不住一个疯女人,顿时一双美眸喷火的瞪着他们,怒喝道。 叶若维不以为意,她躲闪的时候,趁机瞄了瞄皇后的位置,顿时嘴角一勾,没用的主子才会培养出一批没用的奴才! 冷笑间,叶若维若无其事的将手一甩,转眼间,那蛇便如绳索般缠住了皇后雪白细嫩的脖子, 随后引起了一阵骚动,皇后先是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随后立马倒在了地上。 呵,竟然这么容易就晕菜了? 想不到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居然也会害怕毒蛇?蓦然间,她觉得有些好笑。 第三章 好戏登场(2) 一时间,众人乱作一团,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扶皇后娘娘,却又不敢,只是怯生生的落荒而逃。 呵,一群贪生怕死的狗奴才! 相比之下,她的队友们不知要强多少倍!起码,他们并不畏畏缩缩,不是懦夫。 叶若维不再理会旁人,径直走向皇后,俯身下去,无比从容的伸手拿过缠在她脖子上的蛇,转而,故作亲切的道:“姐姐?!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睡地上呢?看来我的小蛇很喜欢你呢!” 语气间充满了惊异。 要这个狠毒的女人死,很容易,但是,吓死她,才是真正的乐趣! 她早先就拔掉了那条蛇的毒牙,不过既然是皇后送给她的礼物,她自然是要拿回的,况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硬道理! “你!你!你这个贱人!!”半晌,皇后才缓过气来,被那蛇一缠,加上心脏一受刺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好容易才缓过来,自然是恨极了那个贱人。 “咦,姐姐不记得了嘛?妹妹可是很喜欢姐姐送的这条小蛇呢?” 相较之皇后的横眉怒目,叶若维倒是一脸的平静,她不是怀柔,何须害怕这个女人? “你!来人,怀妃疯癫成疾,放蛇想害本宫,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皇后怒极,眸中狠厉尽显。 “姐姐,你是在叫我吗?妹妹没疯啊,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再跟你说话嘛?”叶若维依旧面不改色的看着皇后,眼里充满了冷嘲,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想要自己的性命,当真是蛇蝎!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手下留情,眼角扫了一眼门口,淡到极致的一笑,转而俯身对皇后说:“姐姐,你看,这里哪还有别人呢?” 伴随着叶若维的声音,皇后也注意到了,早先带的下人,如今全没了踪影,果然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你,你想要做什么?!”没了坚强的后盾,皇后的底气显然没那么足了,眼下,她眼里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惊恐。 “没啊,没做什么呀?”叶若维语气依旧平淡,好像是一碗白开水,但是,足矣尝尽各中滋味。 皇后只觉得面前的人不是怀柔!不似以往那个任凭她欺负的弱女子了,顿生恐慌! “哼,贱人!你别忘了,本宫还有朝中势力作依靠,今日你若敢动本宫一根毫毛,他日必叫你生不如死!” 呵,这就叫做死鸭子嘴硬么? 叶若维忽然一笑,她连皇上都不怕,还会畏惧百官?真是天大的笑话! 不过,既然她那么希望皇上知道的话,那便如她的愿! “宛若,我知道你躲在屋子里,去,去把皇上叫来,就说是皇后请他来的!”不知为何,提到皇上,便头疼欲裂,果然是因为这幅身体的缘故么? “是,娘娘!”宛若早期的确想逃,可是,一想到怀妃娘娘的手段,便迈不开步子了,她唯恐逃了才是自己真正的噩梦。 眼下,竟然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踪迹,她的心里更是惶恐不已,片刻也不留的就像外奔去,好似是得到了一丝解放。 “贱人,你当真是疯够了,还敢去请皇上?!简直是找死!”皇后趁着叶若维头疼,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面色凌厉的看着她。暗想这个女人无非是垂死挣扎! “姐姐这么说妹妹就不对了,妹妹还没活够,怎么会找死呢?”说话间,叶若维的眸光有些发冷。[..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后闻言脸色一沉,却也注意到了叶若维眼中的冷意,再不作声。低头思索那贱人究竟是何意。 叶若维难得的看到皇后居然乖乖的不说话了,嘴角微勾,暗做打算,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门口有了动静, 呵,看戏的终于来了! 对于皇后,她一直不屑一顾,不过就是一个喜欢皇上却又得不到他的爱转而将矛头指向她的可怜人罢了, 顶多冠之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其余倒也没什么值得她讨厌的4了,但是皇上不一样,他分明拥有了後宫三千佳丽,还一个劲儿的招揽妃子,若是在现代,那是决计被人唾骂的,更让她不能忍的是,他既然不喜欢怀柔,为何招她进宫?难不成只是为了羞辱她?! 要知道,古代的女子,若是未婚就被夫家退了婚,那是很难再嫁出去的,一是名声不保,二是风气所致。人言可畏啊,何况,她要嫁的还是皇上!换做是一般人,早就投河自尽了吧? 也难得怀柔还活着,并不寻死觅活的,这一点她倒是颇为赞赏。 “姐姐,姐姐你要做什么?!”既然看戏的来了,准备好的剧本就该拿出来秀一下了,叶若维也不等皇后什么反应,赶紧对外叫了起来。 “啊啊啊,贱人!你!”皇后也不知道那蛇何时就缠在自己手上了,顿时一惊,转而去抓蛇身,却不料长长的指甲刚碰到蛇身,那蛇便吃痛的向外一扑,位置刚刚好是叶若维的胸口,眼看那蛇就要朝自己扑来,叶若维赶紧往回躲,然后一头撞在屋子里破旧不堪的桌脚上,作势晕了过去! 看起来好不惊悚的一幕!让皇后也吓得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这一切,皇上和宛若也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身旁的宫人更是张大了嘴巴,没想到平日那么端庄的皇后竟然放蛇咬人! 叶若维顾不上那条受了惊的蛇一落地就溜走,只想着,皇上这下子是看清了皇后的真面目了,即便顾忌她的身世背景,这会子也是凉透了心吧? 毕竟,谁都不愿意娶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子回家做夫人的,即便那个人是他的结发妻子,也怕是早失了往日的情分。 “皇,皇,皇上!臣妾……”皇后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才被叶若维这么一吓失了神,转身就看到皇上一脸的寒气,不由得胆战心惊,惨白的脸毫无血色,甚至难堪到了极致,再无往日的风采。 皇上并不理会她,径直朝叶若维走了过去,步子有些沉重。 有那么一刻,叶若维觉得自己一定是撞昏了头,才会出现幻觉。 她竟然看到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径直向她走来,一步,又一步,愈近愈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威严之气,像是长年驾驭大权和自身高位,眉眼深邃,竟能将明黄之色穿得入木三分,似乎没人能比他更适合这个颜色了。 尽管他此时俊颜极冷,但仍掩盖不了头顶金冠散发的至尊无上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光芒之中,这是怎样一种无与伦比的尊贵和威仪! 没错,这一定是幻觉!这世间不可能有这么美的男子。 但是,很快,叶若维便清醒的意识到,这不是幻觉,刚刚大抵是撞的太用力了,所以大脑暂时的死机了,不过她没那么容易晕过去,很快便恢复了清醒的头脑。在理智包围的下,她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人就是她所讨厌的皇上! 叶若维蹙眉,然后清冷的目光转向别处,眉头依然紧蹙,她想起来,可偏偏这幅身体跟灌了铅似得,单凭意志也起不来,只能僵硬着身子,等着让那个冷血的男人抱起了。 她后来才想到,这幅身子虚弱的很,与她前世训练有素的体魄根本不能比…… 算了,能看到皇后那张比死人更惨白的脸,还有皇上对她的冷漠倒也不错,她要的就是皇后的记恨,这样往后日子才能过的不无聊,既然自己重生到了一个妃子的身上,那么往后在宫里的日子便不可能只是一朝一夕,更何况,她还有仇要报! “娘娘?娘娘您醒醒啊,奴婢才走开这么一小会儿,您怎么就……”宛若很适时宜的扑了过来,大抵是看明白了屋内的情形,所以,卖力演出。 叶若维倒也不排斥,她知道宛若这么做无非是想戴罪立功,看着她之前的表现,再回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尽管那时原谅她无非是权宜之计,不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虽然她并不是君子,不过,也不是小人。 罢了,反正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看这丫头胆子不大,心倒是挺细,若是日后能留为己用,倒也不失为是个可造之才,他日再经自己手**一番,再不济也起码比皇后身边的那些废物强,虽不能抵自己半个臂膀,但起码也够格当个跑腿的了。 再说了,这後宫之中,她谁也不认识,人生地不熟的,还需要一个人照应着打发无聊。 想到这里,叶若维便不再把重心放到宛若身上,而是揣测起皇上这是要带她去哪,她一个弃妃,能住哪呢? 第四章 闭门养伤 叶若维一开始还能够正常的思维,但终究不敌虚弱的身子,最终因头部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醒来后才懊悔不已,早知道自己这幅身子这么弱,就不那么费力去撞了,要知道前世她这么撞也无非就是流点血,用手一抹便没事了。 看来,老天也只是给了她一副绝世的容颜却并没有给她一个强健的体魄,呵,怀柔,果然人如其名! 但是,她不是怀柔,所以决计是嫌弃这幅娇弱之态的,既然如此,她便下定决心要养好这幅身子,并且变得更为矫健! “娘娘,您醒了?”宛若一直尽心的伺候在侧,只盼娘娘不再怪罪自己。但也只是期盼,想来自己的罪责即便是伺候终身也难辞其咎。 “皇上人呢?”昏迷之后,后面的事便如同一幕幕烟雾,模糊到什么都不记得了,果然失血过多影响大脑运作啊! 叶若维一边揉着太阳穴暗自感慨,一边强制大脑努力回忆之前的事。 蓦然发现身边除了宛若再无他人,便脱口而出,并不是牵挂皇上,而是好奇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心态。 “娘娘,皇上自安顿好您后便离开了。不过,脸色比您还难看,好像伤到头的是他一般。”宛若深情并茂的说着,大抵是以为娘娘还爱着皇上,所以竟捡些好听的说。 叶若维又怎会不知宛若那丫头的心思,暗自觉得好笑,就皇上那张脸,冷得跟冰山似得,无非是长得好,才勉强能入眼,如今看到皇后那样,脸色能好看就怪了,也就那丫头能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才面露忧色。 宛若倒没注意到叶若维眼角闪过的不屑,依旧管自己说着, “哦对了,奴婢想起来了,皇上说从今日起,您不必再回冷宫,好好在这怀柔宫住着,他还拨给你了一批宫人,待会儿就会来报道。”宛若喜滋滋的说着,似乎觉得娘娘的苦日子算是到头了,那么自己的苦日子也就结束了。 “皇后呢?”叶若维突然想起,昨日皇上抱着她离开后,皇后并没有走,那她呢? “皇上一心牵挂娘娘,所以二话不说就出了冷宫,并没有看皇后一眼,想必这会儿应该在寝宫休息吧。”宛若提起皇后,面色有些不自然,毕竟那个女人心肠狠毒,不是什么好货色。 叶若维闻言并没什么表情,只是双眸忽而透露出一股寒意,冷得宛若直哆嗦,总觉得娘娘和变了一个人似得,更加冷漠了。 呵,好一个一心牵挂! 若真是如此,那么怀柔便不会枉死了! 托他这个结发妻子的福,她的处境才这么不堪,眼下,那个男人竟然这么草率的就处理完了? 也难怪昨日连正眼都不瞧皇后一眼,敢情是想借着冷落趁机放走,呵,也对,毕竟整个京城也就那么大,如今能做皇后的可都是朝中亲贵子女,她背后铁定藏着一方势力,皇上都奈何不了,她一个小小的弃妃,自然没什么能耐可以动她了。 不知为何,只要想到自己昨日的血白流,内心竟是如此的拥堵。 论这个捡来的妃位,叶若维的胸口更是积满了怒火,她什么时候成了一个被施舍的人了,那个冷血的男人,果然还是没安什么好心。当初甩了自己一个巴掌的人是他,现如今又给自己一颗糖,把怀柔当什么了?三岁小孩? “宛若,待会儿那些人报到之后,给本宫全部打发到前殿看门去,没有命令不得放进我的寝宫,不,除了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我的屋子往后只许你一个人进出,对外就称我,呃不,本宫需要静养。听明白了么?!” 话语未落,叶若维便觉得头又开始沉了,不自然的用手摸了摸额头,疼倒是不疼,不过包的和粽子似得,罢了,这七日,她自然是逃不过静养了。 “是,娘娘还有别的吩咐吗?”宛若庄重的问道,从这一刻起,她深感自己身份的转变,也理解了叶若维的意思,暗想怀妃娘娘果然是心细之人,从一开始就奠定了自己在怀柔宫的地位。 看着宛若,叶若维嘴角微微一勾,这丫头倒是机灵,这么快就懂了自己是什么意思,还进入了角色,也不枉自己绕她一命,往后再培养一番,必是个能人。 刚刚那一番折腾,定是不利于脑中淤血尽快散去,叶若维想着自己得赶紧养好身子,便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宛若出去,她要躺下休息了。 宛若见状,立马轻手轻脚的退到了门口,不一会儿就关门出去了。 比起在娘娘身边,她觉得外面的空气更自在些,尽管娘娘变得不再像以前那么温柔了,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不会轻易就被欺负了,这样,她也能安心的待在她身边。 一想起往日娘娘的逆来顺受,她心里就觉得憋屈,最后还被迫住冷宫那种鬼地方,现在想想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叶若维见房内空无一人后,便安心躺下闭目养神了,自出行任务到现在,她都没能好好的睡一觉,想着自己前世过得也挺不容易啊。 只是才躺下满脑子就充斥着各种疑问,还有她一直就对自己的妃位感到好奇,听宛若说,她是未被册封就住进冷宫的人,照理说,冷宫是不受宠的妃子住的地方,她既然还未曾受封,便不是妃子,为何要住,一时间有些错乱。 还有这怀柔宫,难道也是之前就准备好的? 对于重生后遇到的一系列的谜团,她现在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就是头大。 而这一切,几乎都是因为皇上,那个谜一样的男人,自那晚把她从冷宫抱出来之后,就再未出现过,不过这正好合了叶若维的心意,对于她来说,那个冷血男人最好是不来,眼不见心为净,她看到他就头疼,那个男人来了便是破坏自己的心情。 不过,後宫芸芸三千佳丽并没有因为她的退出或加入有任何变化,争宠之战仍在无声无息的进行着,恍若地下组织,表面风平浪静,内部硝烟弥漫,只是叶若维实在是对那个负心汉没什么好感,更别提主动靠近他了。所以,不争不闹与世隔绝,日子过得平淡真实。 夜,很快笼罩了整个皇宫的上空,月亮轻轻的爬上树梢,看着极美的夜景,叶若维却失眠了。 算算日子,自己穿越也有一礼拜了,宛若倒是学乖了,每日里都按照太医开出的药方还有滋补方子给她做膳食滋补。而她则整日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美其名曰静卧七日,说白了就是躺在床上什么也不能做,对叶若维来说,只能是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了。 前三天好挨,后四天便分外难挨,以前在野战营的时候,哪有那么娇惯,如今当了娘娘还真是不一般了,但是为了杜绝风声,她忍。 宛若知道娘娘躺在床上无聊,时而会找一些宫中的趣闻给娘娘讲,但是,皇宫,有趣儿的事儿太少,即便有,讲来讲去,也就那么回事,搜肠刮肚也讲不出个新鲜,多数时间只好陪着娘娘干坐着。 叶若维此刻终于意识到身处後宫的日子有多恐怖了,简直比在魔鬼训练营的时候还难熬,那个时候,起码她还能战斗,现在似与木偶无异。 终于挨到了今日,太医叮嘱的静卧修养的最后一天,这算是这礼拜来最好的消息了,可是,偏偏太兴奋,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如今,身子倒是养得有些气色了,不过心里总归是不舒坦,皇后一日不除,她内心难安,还有就是皇上!她难得的看不穿一个人的心思,所以,恨极怒极却也无可奈何。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这么罢手了,总有一天,她要替怀柔讨一个公道。 此外,她深知後宫争宠的恐怖,是女人都不可能容忍自己的丈夫有小三的,何况还有小四小五一群窝里斗,宫里的日子显然是难以安宁,不过,比起硝烟弥漫的战场,这种小儿科的窝里斗倒也不失为打发时间的乐趣,想到这里,叶若维紧蹙的眉头便逐渐舒缓开来,往后的日子应该会很有趣! 第五章 一波未平 伴随着清脆的鸟鸣声,新的一天就此诞生,迎着无比清新的空气,对着明媚的晨曦,叶若维放声呐喊,“自由的感觉真好!” 淤血散去,身体和大脑一齐被解放了,心情怎能不舒畅,就如窗外的天气一般,叶若维此刻开心的想唱歌儿。 带着愉悦的心情,叶若维轻松自在的踏出房门,两三步左右,看到宛若匆匆忙忙的向自己跑来, 小脸凝重,带着些许汗水,看似情况很紧急。 见状,叶若维顿住了脚步,等待宛若汇报。 “娘娘,不好了,新晋的冷贵人死了,疑似中了忘情花的毒,皇上这会子正到处找凶手呢?”相对于叶若维的气定神闲,宛若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看到怀妃娘娘就跟看到救星一般。 “找就找呗,慌什么,来,陪本宫散步去!”叶若维不以为然道。 “皇,皇后,娘娘说,是您下的毒!”宛若依旧喘着粗气,似是跑的太急,还缓不过来。 叶若维一听,顿时觉得好笑,这几日,没起什么风波,还以为皇后学乖了,没想到是更加变本加厉了,毒不着自己,开始从身边的人下手,学会借刀杀人了,这倒新鲜,不过更新鲜的是,她这几日在病中,如何下手,何况真下的了手,那忘情花是神马,她见都没见过,如何还知道它有毒? “娘娘,都这时候了,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啊?”宛若好容易才抚平了胸口的起伏,不解的看着怀妃娘娘道。 心想着皇上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带兵赶往这儿了,娘娘寡不敌众,该如何是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啊,以后遇事别总慌慌张张的,既然跟在本宫身边,就该学得本宫几分本事,否则你与门前那扫地丫鬟何异?”叶若维已经习惯了本宫的称呼,如今也能用得顺口了。 宛若闻言点点头,但又马上摇摇头,似是觉得娘娘应的牛头不对马嘴,所以仍然心急如焚。 “哈哈哈,你放心,皇后无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奈何不了本宫。”叶若维话落便牵起了宛若的手,“走,陪本宫散步去!” “可是娘娘,忘情花是南诏国的国花,现如今已经绝种,花随国灭!”讲到这里,宛若顿了顿,紧接着看了叶若维一眼,继续说:“普天之下,也只有您才有了……” “什么?!”叶若维有些无语,为何南诏的国花她会有?为何只有她有,一时被宛若的话弄得理不清头绪。 “您是南诏国的公主,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皇后才能在这里面做文章,而且皇上不得不……”话未完,宛若垂下了头,似乎觉得说了娘娘的伤心事儿,有些不忍。 自己居然是位公主,还是位亡国公主,叶若维一时不知是该喜还是忧,愣在原地。 “来人!将怀妃及贴身宫俾全数押到刑部大牢,听后处置!”皇上似乎气急,神色极怒,连正眼都不愿多看叶若维一眼,当即大喝道。 皇上话落,叶若维明显感觉整座宫闱的气流瞬间凝结了,看来,来了不少高手啊。 不出片刻,数名侍卫向她涌来,人人带刀,面色冷酷,果然是一等一的高手。 叶若维皱眉,想着到底要不要反抗,若是反抗的话会有什么后果,若是不反抗的话就这样进了刑部大牢,不知道还有没有出来的机会,一时间,踌躇不定。 两名侍卫在叶若维犹豫间迅速将她一左一右架住,托着她就要往外走去。 叶若维装作恼怒的看向数十名侍卫,转而又瞥向那个负心汉,见他无动于衷,面色看不出表情的任她被拿下,心里突然有一丝不甘,她替那个死去的女子悲哀!一副痴心空付不说,本来认为遇到了良人,却不曾想竟是个如此冷血的人,简直是可恨,愈加气愤这副身体的主人真是眼瞎才会嫁给他。纵然是天子又如何,没心的男人不爱也罢! 转念一想,也对,自己是个亡国公主,对他来说没有一丝利用价值,何谈感情?!想到此,叶若维满腹的不甘,委屈,愤怒,仇恨化作一长串的冷笑。 “娘娘!皇上,娘娘冤枉啊,这几日连宫门都不出,如何能下得了毒,害死冷贵人?”宛若听到怀妃娘娘一阵凄冷的笑不觉心一颤,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宛若,你给我起来,跪这个冷血无情的负心汉作甚,他不配,今日本宫就算是死,也不会求他!”叶若维声声椎骨刺心,刺入她自己的心,也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殊不知那个男人是否有心? “娘娘!奴婢是深知您心底委屈的,为何不辩解呢?!”宛若似乎是被娘娘的话给打动了,几乎快要哭出声来,还是头一次觉得娘娘是那么的凄楚,却又是那么坚强! “皇上!怀妃娘娘似乎有冤情,臣等求皇上三思而后行!”一个侍卫统领模样的人跪了下来,随即底下跪了一片。 “你们耳朵是聋了嘛?!还不给我动手!!”皇上话落,整个怀柔宫陷入死寂,所有目光都看向叶若维。 叶若维则一语不发,心若死灰的站着,虽然从重生到现在待在宫中不过七日,但她确确实实是对这个身着龙袍的人彻底寒了心。 “哈哈哈,皇兄果真不会怜香惜玉!”忽然一个清扬的男声打破了沉寂,如暖春之风轻抚过河边杨柳,甚是惬意。紧接着便感受到两股气流划过身际,转眼,叶若维身边的两名侍卫齐齐栽倒在地。 “既然如此,何不将柔儿赠与臣弟!”话语未落,就看到皇上冷峻的脸瞬间蒙上了一层黑幕,叶若维倒是丝毫不介意那人叫她的闺名,反正不是自己的,爱怎么叫怎么叫,气死那个负心汉才好。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自己身处後宫居然还有人救她?身边的钳制被摆脱,她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之处。 这才注意到,宫闱顶上站着一名身着靛青色锦缎长衫的男子,面容俊美,身姿秀逸,腰间挂着的碧色玉佩尤为醒目。 叶若维猜想这个人刚刚说到皇兄,想来是皇族子弟了。她看着他,忽而有种相见恨晚之感,来这世上总算是有个看着顺眼的人了,倘若能救了自己,跟了他倒也不错哈。 “七弟,本以为你常年征战在外,怎么也该懂点规矩了,看来还是老样子!”皇上面色并未好转,反倒有些冷意。 七皇子?叶若维一怔,想着原来这人是个亲王啊,哦吼吼,也不错,能当个王妃起码比窝在这当个弃妃强。 “臣弟在外潇洒惯了,宫中规矩,早已抛之脑后,还望皇兄莫见怪呀!”男子在距离叶若维三步的地方停住脚步,看着皇兄,目光尤为狡黠。 皇上闻言面色一僵,眸光霎那间汇笼上一丝恼怒。 男子视而不见,清扬的声音一改,转为叹息,感慨道:“皇兄既不喜欢柔儿,为何逼她入宫,封妃未成,还打入冷宫,现在,还打算把柔儿压入大牢,臣弟看着柔儿憔悴的脸都心疼,皇兄难道不心疼嘛?” “君清夜!”皇上僵硬的脸已经掩盖不住怒意,看着男子声音加重,直直道出其名,怒道:“朕念你驻守边疆有功不跟你计较,现在竟敢用这种语气跟朕说话,是否想陪朕的怀妃一起入狱?!” “是否有功我不在乎!我只要一个答案,给,还是不给?!”君清夜目光冷冽,声音再度张扬了起来,丝毫无惧天子的威严。 皇上顿时一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自小宠惯了这个弟弟,想不到到头来却是与他作对! 叶若维一直默默注视着男子,原来他叫君清夜啊,好高冷的名字,忽而想起宋代的那首清夜吟:月到天心处,风来水面时。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 君清夜,她记下了,今日即便逃不了牢狱之灾,他日她也会回报他舍身相救的情分,想不到这世上竟还有如此真性情的男儿! 第六章 一波又起 怀柔宫陷入了一片死寂,侍卫及宫人们的目光开始在叶若维和君清夜之间穿梭,眉头轻蹙,似乎想不明白君清夜这是唱的哪出。(..info好看的小说) 不但是他们想不明白,就是皇上自己也想不明白这个常年征战在外的人刚回京怎么会对他的怀妃上心了,还大胆直呼她的闺名,简直与儿时判若两人,既未在朝中站稳脚跟还敢如此肆无忌惮的与自己作对,难不成真是为了这个女人要与自己翻脸不成?真是越活越不像样了! 沉默许久,皇上沉暗的眸光淡去,看着自己的妃子和亲弟弟,双眸一紧,再次出声:“清夜,你如今是长大了,可是怀柔是朕的妃子,是你的皇嫂,即便你娶了,也只会被天下人所耻笑,你不在乎,那朕的怀妃呢,她的想法你又如何得知?如今不是朕不心疼自己的爱妃,是怀柔下毒害死朕的贵人证据确凿,这件事在宫中影响甚广,朝中文武百官更是颇有微词,若是不惩处了她的话,恐怕天澈子民都将对朕失去信心,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所以朕要给冷将军一个交代,也要给天下子民一个交代!” 叶若维闻言脸色发寒,是发自内心的寒冷,没想到这个皇上竟如此武断,冤枉人的说辞一套一套的,恍若天下被判有罪的都是该死之人,连给一个申冤的机会都不需要! 君清夜倒不以为然,薄唇微勾,随意的伸手抚了抚本来就没有褶皱的两袖,就是这么个动作,看得他周围的侍卫齐齐面色大变后退了一步,他慢悠悠地道:“我七年不在京中,倒没发现这天似乎变样了呢!当年皇宫外加天澈上下谁不是拥戴皇兄稳坐天子之位的,如今就连一个小小的冷将军,都能让皇兄如此畏惧,看来,臣弟是该回来了。” 最后一句话虽然很轻,但整个怀柔宫的气氛霎那间变得无比阴沉,那些侍卫们顿时骇然的又退了一步,身子微颤,握着剑的手也几乎拿不稳,刚好夜亲王距离怀妃娘娘只有三步,实在是太近了,他们不敢违抗圣旨,却又不敢靠近,所以只能远远的将叶若维和夜亲王都围了起来,然后将目光看向皇上。 一些人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七年前…… 先皇患病住在天澈殿疗养,“静摄”政权。四皇子,也就是君冥皓请求侍奉左右,但先皇因祭天是件大事,命他应在斋所虔诚斋戒,不得离开。到了十一月十三日,先皇的病情突然恶化,这时才不得不破例把四皇子召到天澈殿来。而未到之前,先皇命穆老王爷、君玄凌(六皇子)和大将军冷离疏至御榻前,向他们宣布:“皇四子冥皓人品极好,令人敬重,与朕很相似,因此他肯定能够继承大统,继承皇位。”此时,恒亲王君北羽因冬至奉命在东陵行祭典、其余皇族后嗣都在寝宫外候旨。当远戍边疆的君清夜赶到天澈殿前时,先皇已经不能说话,张嘴道不出病情日益恶化的原因,遂到了夜里戊时,先皇就归天了。冷将军即向众人宣布“遗诏”。君冥皓听后昏扑于地,痛不欲生,君清夜则叩首劝他节哀顺变,因此君冥皓才得以履行新皇帝的职权,主持先皇的丧葬之事。他曾特别强调:当日情形,“朕之诸兄弟及宫人内侍与内廷行走之大小臣工所共知共见者”。 从上面的情况来看,皇上即位是由先皇的寿终正寝后才开始的,是属于正常并且合乎法理的。对此,满朝文武百官众口一词,都是同一个口径。 但是天澈民间却大肆宣扬君冥皓即位却是非法的,是篡位夺权。 早在先皇在世时,社会上就盛传:皇位是属于君清夜的,在先皇患病的最后几日,曾经下旨要召清夜回到京城,但是冷将军却隐瞒了谕旨。致使先皇病入膏肓之后,君清夜才赶到殿前。冷将军于是假传圣旨,拥立君冥皓为皇帝。虽是谣言不可信,可是三人成虎,朝中早有臣子开始动摇,更何况大将军冷离疏因拥戴君冥皓继位而荣华享尽,不得不让人怀疑…… 眼下,冷贵人又如此受宠,民心自然是动荡不安。如今夜亲王这么一说,无非是戳中了皇上的软肋,众人听闻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七年不在京中,一回来就杀了个皇上措手不及。叶若维暗赞,不仅要赞,还要给32个赞!没想到还有人气场这么大!什么都不做就让人怕成这样,又一想,他七年前一定做了什么,才能让人怕成这样。 皇上似乎是真被抓中了软肋,此刻正面无表情的站着,只是一双眼睛越加暗沉,一时间晴天霹雳般恼怒的看向侍卫,“朕命你们将怀妃押入大牢,你们躲那么远作甚?” “皇,皇上恕罪!”那些侍卫本就害怕君清夜,如今闻言齐齐扔了刀剑跪在地上。 “一群废物,给朕爬起来!”皇上终于怒了,没想到七年了,他在朝中的威信还不如那个远在边疆七年的亲弟弟。 这些年,若他不出现,大概记忆里都快磨灭了这个人,正因为是一母同胞的弟弟,他才将他放逐边疆,虽是放逐,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拦着母后暗中派去保护他的隐卫,毕竟,这个弟弟对自己还算言听计从。却不曾想,七年之后,他忽然回京,要做的居然是与自己唱反调,不由怒火中烧。 “…是!”那些侍卫立即爬起来,硬着头皮颤抖着绕过夜亲王去抓叶若维。 叶若维此时此刻倒也不怕了,抓就抓吧,免费看了这么一场好戏,就算下了地府也不会觉得遗憾了! “慢着!皇兄口口声声说是柔儿下毒害死了你的冷贵人,证据确凿,可从头至尾,臣弟也看见所谓的证据是何物,更没听到柔儿有一分认罪的心,七年,想不到皇兄的天子威信竟是如此建立的,难怪朝中动荡,民心会不稳!”君清夜不急不慢的说道,说完向他亲爱的皇兄挑了挑眉。 “你……”皇上气急,被噎得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了,从一开始,他就输了气势,到如今,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太后驾到!”一道洪亮的声音划破了两人在无形中建立的屏障,双双将视线往后一移,叶若维也不自觉的将头转向声音的来源处。两眼定在了那个被称为太后的女子身上。 只见她身着一湘红色大红妆霏缎宫袍,缀琉璃小珠的袍脚软软坠地,摩挲有声,红袍上绣大朵大朵金红色牡丹,细细银线勾出精致轮廓,雍荣华贵,却也将那保养的极窈窕的身段隐隐显露出来,白皙胜雪的皮肤衬托的吹弹可破,葱指上戴着寒玉所致的护甲,镶嵌着几颗鸽血红宝石,雕刻成曼珠沙华的形状,美丽不可方物。绝美的脸映在铜镜中,并没有老去的迹象,仍然十足的娇艳。一头长发被侍女??嫣挽起,用象牙雕花的梳子梳成松松的飞星逐月髻,插上了两支赤金掐丝暖玉火凤含珠钗,垂下细细的羊脂白玉流苏,零零响动的声音极为好听,耳垂上戴着一对祁连山白玉团蝠倒挂珠缀,一荡一荡,在风中微微飘动,衬得脖颈愈发的修长而优雅,纯净的无一丝杂质的琥珀项链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皓腕上的一对独山透水的碧绿翡翠镯子,使一身的装容更加完美,好不惊艳! 一时间,竟不能将眼前这个女子与太后一词结合起来。怪不得君冥皓和君清夜气度非凡,敢情是基因遗传的好。 “儿臣给母后请安!”叶若维看着皇上和君清夜都无比恭敬的行礼,一时间手足无措,虽然穿越过来一礼拜了,不过宫中的礼节她却丝毫不熟悉,那七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曾想到还有这茬儿。 “大胆,见了太后也不行礼!”太后身边的一个婢女突然将叶若维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呵,封建的礼仪制度倒是深入民心啊,连个小小的婢女都牢记在心,看来往后还得多修修宫规才行。转念一想,刚刚皇上来自己也没行礼,倒是自己宫中的丫鬟婢女跪了一地,动不动就跪还让不让人活了,这皇宫果然不是人待的! 第七章 峰回路转 叶若维的不羁并没引起太后的关注,倒是引来了皇上的震怒,只见他额头青筋暴起,紧紧的盯着自己,目光射来如火烧一般,见自己依旧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眼角扫过太后,声音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自古都言红颜祸水,今日因为你险些让朕与七弟反目,直至现在,你还如此作态,将朕的母后摆在了什么位置?就算朕念你投毒一事尚有冤情,想对你日后再行处置,看来也不行了!” 叶若维恍若未闻,反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是红颜祸水,当日何必逼她入宫?都说女人善变,我看君王才善变呢,非但善变,还变!态!至!极!默默在心里痛骂了一番,转而继续无视旁人。 “哈哈哈,夜儿,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心仪女子?哀家如今终于是见着了,果然是国色天香。怪不得你回京来看母后一眼还如此匆忙,一杯茶的功夫不到就要走,原来是等不及要去见喜欢的人。惹得母后也禁不住好奇想跟上去瞧瞧,究竟是哪家姑娘能让夜儿如此牵挂,却不曾想就跟到了这怀柔宫,这儿还真是热闹!”太后气色很好,丝毫不介意叶若维的无礼,反而将视线全灌注在君清夜上,转而才稍稍把目光微移一些到叶若维身上。 “不过,皇上,你说这是你的怀妃,可哀家怎么好像没见过?”那个被冠之以太后之名的女人这才将目光转移到一旁的皇上身上,眼角透露着一丝疑惑。 叶若维此时此刻正无比叹服的看着她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愧是後宫之主,不仅容忍了自己的无礼,还三言两语就将君清夜说得羞愧难当,更是名正言顺的就向皇上讨伐。 “回禀母后,怀柔……!”君冥皓似乎没料到自己的母后会来,一时间俊美的容颜有些难堪。 “母后,皇兄自然是答不上来,他之前做的就足够丢皇室的脸了,逼迫一位亡国公主进宫做他的妃子,却又在册封之日将她打落冷宫,直至为了包庇皇后堵众人悠悠之口才将她从冷宫救出放到了如今的宫殿居住,且住了一礼拜也只是为了养伤,如今伤才刚好,就又要被皇兄送入刑部大牢,母后自然是无法知道这後宫之中还有一位怀妃,因为根本就没机会见!”此话一出,叶若维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君清夜说的那个人真可怜,后来一想,不对啊,他说的不就是自己嘛,莫名的觉得有些哀伤。 不过,这不是她想哭的原因,从小到大,她都足够坚强,父母因车祸双双死在自己面前时,她都咬着牙没有哭,那一年,她才7岁,看着别的孩子幸福的在父母的爱护下成长,她虽羡慕,却没有哭,因为,她告诉自己,要坚强,同一年的生日,她跪在父母的坟前发誓,自己一定会过得很好,似乎是从那以后,她逐渐成了一个流血也不流泪的人。 或许是孤僻的太久,早就忘记了感情是什么东西,每天除了生存,她根本就没有时间想其他的。君清夜的话语,第一次让她感觉到了有人关心,为她打抱不平,有多么的幸福,又有多么的奢侈! “母后。(..info好看的小说)”君清夜还欲开口,忽而瞥到母后一个凌厉的眼色,立即闭了嘴,从小到大,他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怕他这个母后,的确,母后疼他也是入骨的,那年父皇废大皇子太子之位时,母后还只是小小的一个妃子,带着年幼的他跪在御前,求父皇将他从京城调到遥远的边疆,明面上是抚远大将军,实则他比谁都明白母后的良苦用心,就为了他能够远离皇室的纷争。 再后来,京中又发生了好多事,母后有几次都险些被打入冷宫,却也不曾将他从边疆召回,再后来,父皇病危,母后暗中派人将他调回,却不曾想到途中竟布满杀手,直至亲眼看到皇兄继位,母后失落的表情,他才明白母后这些年对他的希望远远超于想象。 “皇上,哀家想听你亲口说。”太后冷眼撇过君清夜后,将目光重新放回到皇上身上,看似极度温柔,实则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四周。 叶若维忽而觉得,她默默淡出了众人的视线,本是因她而起的战争,却好像从头至尾没自己什么事,也好,倒省了口水了。 忽而,一个婢女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看到怀柔宫此番阵仗不由得一怔,转而立即跪下:“参加太后,皇上,夜亲王,皇后娘娘说,害死冷贵人的凶手找着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不知怎么的,觉得这个婢女来得特别是时候,要不然打起来,他们还真不知道要帮谁了。 叶若维却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她用余光轻轻扫过那个婢女,忽然觉得很眼熟,是她,皇后身边的那个婢女,不错!就是她!那日冷宫见过一面,碧色衣裳,搀扶皇后娘娘进来时尤为显眼,看来是皇后的贴身宫俾。 若是这么一想,倒也就理得顺了,皇后是什么人,她能坐上一国之母的位置,自然也能猜出这宫中人物之间的利害关系,倘若借着冷贵人一事让皇上拿下了自己,他日,太后必定会查到她头上,即便不查到她头上,也会因为君清夜和皇上反目,更何况,太后一向来不喜欢皇上,无非是明面上扮起来一副慈母样,皇上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他不愿意和母后闹僵,那么最后,也只会把气撒到自己身上,还有君清夜,他手中握的兵马不少,打起来,不两败俱伤才怪,凭着几番思想挣扎,最后只能就此作罢。 叶若维倒是明白皇后的心思,不过出了今日之事,日后,她要害自己也就更加困难了。不管怎么样,总之,今日,是安全了。想到这里,她嘴角微微一勾,随后恍若无事的向宛若走去。 “起来吧,跪这么久,腿不软么?”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不过,更多的是怜惜,这丫头跟着自己怕是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吧? 皇上此刻正被太后的话噎着,一时也不好发作,只能憋住气看着叶若维牵着丫鬟的手蹦蹦跳跳的离开。只好将怒火对向碧莲,皇后的贴身宫女。 “皇后人呢?!”每一个字都像是火花,还未入耳,就欲将人焚烧至净。 叶若维并未走远,而是拉着宛若躲到了一边的石块后面看好戏,和她早先预想的果然一样,皇后果然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心里甚是爽快! 不过,她之前没料到君清夜会来,她想的是皇后贼喊捉贼必定会露出什么马脚,却不曾想,这么快就翻案了,不由得多看了君清夜一眼,此时的他正无比惬意的站在一旁,就是那么一眼,竟刚好对上他的视线,两颊忽然发烫,立即低下头,再无动作。 她清晰的看到他无比深情的凝视着自己,转而对自己莞尔一笑,无比温柔,瞬间将自己融进那春日的暖阳也不为过。尤其是那张脸,不笑还好,一笑迷倒万千少女啊,好大一株桃花!叶若维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撞破胸口,从里面蹦出来了。 “娘娘?”宛若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本是不敢惊扰怀妃娘娘看戏的,可眼下人都走光了,她们还蹲在这里浪费时间干嘛? “人呢?!”叶若维还想着看好戏呢,却不曾想自己这莫名其妙的犯花痴平白无故的错过了一场好戏,不由得失落了一番。 “算了,还是回屋睡觉吧,如今这散步的心情都没了。”叶若维暗自想着,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即便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该好好的理理大脑了,还有便是这宫里有太多的规矩,她一时竟忘记了还有这茬儿,一瞬间只觉得头又开始沉了,恍若那些散去的淤血再次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第八章 宛若失踪 没有了拘束,没有了起床号,没有了烦人的晨练,叶若维这一觉睡得无比舒畅,难得的睡到了自然醒。.info[] “哈欠!哈欠!”毫无征兆的两个打喷嚏破口而出,似乎是在预示着叶若维难看的睡相导致的?牧己蠊??热缛旧戏绾??p>蓦然想起这是在古代,但是难以逃避春季是流感病毒的多发季节这个事实,亦或许,他们管治不好的流感叫做瘟疫。 但是叶若维依旧不以为然,她喝了那么多的滋补药品,吃了那么多的药膳,身体的抵抗力决计是不会差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这一大早,谁这么无聊暗地里骂她?! “娘娘,您醒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叶若维一怔,转而抬起头,这才发现床边站着一个紫粉色衣裳的婢女,面容甚是娇好,但是再好看她不认识一样无济于事,“你是谁?”在一瞬间脱口而出。 出于见到陌生人的第一反应,叶若维想也没想就问了出去,不由得又后悔了几分,万一这幅身体认识呢? 正懊悔,丫鬟忽然开口道:“奴婢是新来的双儿,是接替宛若姐姐来伺候娘娘的贴身宫婢。”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纤细,却清晰入耳。 “哦,双儿。”叶若维的大脑还在恢复运转中,突然一想,好像有哪里不对。转而警觉的看着她,“宛若人呢?” 叶若维记得,她下过命令,除宛若外,任何人没有命令是不得进入她的房间,宛若即便再不济,这一点还是能做到的。 眼下,双儿能毫无征兆的进来,只有一种可能,叶若维并不再往下想,想着她应该相信她培养的人。 “回禀娘娘,宛若姐姐一早就被抓走了。”双儿扑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似乎下一秒眼泪就能夺眶而出。 呵,宛若果然是出事了! “你为何不叫醒我!”虽然明白她也只是个小丫鬟,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责问。 “娘娘恕罪,奴婢看娘娘睡的正香,不敢…惊扰娘娘休息。”双儿匆忙间跪了下来,显得分外柔弱。 “行了行了,你起来吧,赶紧替我梳妆!”看着跪在地上的双儿,叶若维颇有些无奈,这丫鬟也太娇弱了,怎不见风吹来将她刮走? “是,娘娘。”双儿闻言赶紧起身,“奴婢给娘娘梳个简单的发髻吧。”声音依旧细小,不过比刚刚要稍微有些力度。 “嗯。”叶若维点头。 时间紧迫,双儿也看出了娘娘的焦虑,所以动作变得很快,不出半杯茶的功夫,一朵儿花便在叶若维的头顶盛开,随即温顺的贴在叶若维的头上,看起来甚是美丽。 叶若维照了照镜子,突然有些惊愕,这是她口中的简单?忽而好奇,那什么样才叫复杂? 梳好发髻,洗簌完毕之后,两人便一前一后的准备出发了。 叶若维刚踏出房门,就看到一群人来势汹汹的向自己走来,嘴角不由微微一勾,正好,省的她找上门去了。 为首的正是皇后娘娘,今日装扮甚是华丽,头发高盘,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摇晃,裙摆由宫人拖着,着实盛气凌人。看到叶若维正要出门,不由得加紧了步伐。 “妹妹今日气色倒是真不错,莫不是癫症好了?”皇后娘娘一双凤眸鄙夷的一瞥,转而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拖姐姐的福,那日一撞顿时清醒了,加之皇上派来了宫中最好的御医,所以妹妹才得以这么快痊愈,今日出门,正是要去拜谢姐姐!”一番话说的不卑不吭,却恰好压住了皇后的势头,叶若维说罢,眸光扫过皇后,继续道:“想不到姐姐倒是有心,还特地跑来探望妹妹。” 皇后闻言,身子往后顿了顿,大约是没料到怀妃如今像是变了一个人,再不如往日那般柔柔弱弱,任人欺负。[..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什么。 “哦对了,妹妹听闻宛若那丫头似乎在姐姐那儿,不知姐姐找她有何事?”对付皇后那种人,拉破脸皮反而不好,叶若维不是喜欢生事之人,便只好假装和颜悦色。 “哈哈哈,想不到宛若一个小小的贱婢还能劳妹妹你如此牵挂,不过恐怕要让妹妹伤心了。宛若下毒谋害冷贵人,如今怕是妹妹也救不了她了。”皇后虽震惊怀妃的转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心想着动不了这个贱人,至少也要把宛若那个下贱蹄子给惩处了,竟然敢骗她。 叶若维闻言一怔,不是说凶手已经找到了吗?但随即一想,宛若说忘情花只有自己有……的确是自己大意了:皇后怕是早就预谋好了,昨日即便她逃过了一劫,自己身边的人也无法逃过,毕竟那日冷宫一事是皇后的心结,一日不除掉她,她便一日难安。 “哦?姐姐说宛若下毒害死了冷贵人?可有证据?”叶若维此刻才深深的了解到有些人生来犯贱,即便你不去招惹她,她也会来招惹你,女人何苦为难女人那句话简直是屁话! 她虽不爱生事,却不代表她是个逆来顺受之人,军中多日,早就培养了一身傲骨,皇后如今怕是这个位子坐的不耐烦了! “妹妹是怀疑姐姐故意陷害你的婢女?”皇后依旧用一种轻蔑的口吻说道,她料定怀妃一定会管,那么也一定会中计。 “妹妹果真是糊涂啊,宛若偷了你的忘情花,转而将其投放在冷贵人的膳食中被她误食而死,就为了嫁祸于你,你还要救她?” 此话一出,叶若维立刻笑道,“姐姐怕是多虑了,论心机,宛若哪比的上你呢?她要害妹妹,何必这么麻烦,何况妹妹并不认识忘情花。妹妹还有事儿,先行告退了。” 说罢,叶若维抬步走出了宫门,再不理会皇后。 从刚刚开始,她就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说不上不舒服,只觉得很熟悉,但是,皇后在,又不好露面,所以,她加紧步伐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出来吧,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 “哈哈哈,柔儿果然机敏过人!”笑声还是那般爽朗,谈笑间,一个靛青色的影子掠过屋顶,来到叶若维的面前。 “是你?有何事吗?”叶若维只知道有人跟随,却不曾是君清夜,眼角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恢复平静。 君清夜笑而不语,转而拉过叶若维的手,脚尖一点,飞离了地面。叶若维显然没有料到君清夜会拉她,刚想挣脱,却发现自己已经在半空,不由得手一紧,额头冒出一些细汗。 “我带你去见她。”简短的一句话,却让叶若维很安心,冥冥中,她总觉得他很熟悉,却又无法在脑海里翻出关于他的记忆,但是,她却想要相信他,并且不由自主的信任他。 “你不问我去见谁么?”脚尖刚能触到地面,君清夜便迅速的放开了叶若维的手,毕竟,这是在宫里,他不想她因为他被误会什么。但是,眼神中的柔情却是无法掩盖住的。 “你若想说,自然会说,何须我问?”叶若维温声道,既然她选择了信任他,又何须多此一举? 眼下,救出宛若是最重要的。只是,她总觉得君清夜知道一些内幕,所以不由自主的便跟来了,想必,他说的那个人应该是宛若吧,即便不是,也应该与宛若投毒一事有几分联系。 对于叶若维这样的回答,君清夜起初眼里还有一丝惊异,但转而回之一笑,或许,柔儿对自己还是埋有一些情绪的。 两人随后便不再言语,只是径自走到了院门口,叶若维抬头便能看到门牌上醒目的几个大字,刑部大牢。 难不成,宛若在这儿? 门口的侍卫见二人到来,立刻上前阻拦,但总归是走个形式,毕竟这里是皇宫,什么事情都得履行宫规,但是宫规之下,还有权贵之说,所以,一看到是怀妃娘娘和夜亲王,便纷纷下跪,转而退怯一旁了。 几番周转,两人来到了大院的西北角,在这期间,叶若维的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牢里的狱卒,只见他们一停不停的来回巡逻,虽不比现代的监狱牢固,却也勉强算是密不透风了。 如此,这个刑部大牢倒也算是古代的一个极品了。想到这里,叶若维眯起眼睛打量起了四周,果然是名副其实的“贯城”。 院中西北角关的是女囚犯,说起来,也都该是如花的年纪,却惨不忍睹。 那些女人头发散乱,有的地方还打着结夹杂着草屑,破烂的衣服下漏出长年不洗澡黝黑乌亮的皮肤,塞满淤泥的指甲让人作呕。叶若维一想到自己险些就沦落至此,忽然心寒了一地,不自觉的抿起了唇瓣,偏头看向君清夜,“宛若在哪?” 君清夜面容清淡,眸光温润地看了叶若维一眼,“她不在这儿。” “什么?!”叶若维似乎不曾料想会是这么答案,微微一怔,讶异的看着君清夜。 只看到他眸光微闪,道:“皇后既然能从你身边抓走宛若,自然也知道你会找到刑部,否则,她为何一清早来探你口风。” “你的意思是,她手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抓走宛若无非是想扰乱我的心,借此好抓我的把柄?”叶若维本就是聪明人,被君清夜一提点,立刻领悟。 君清夜淡淡一笑,微微点了点头。“跟我来。” 简短的几个字,却让叶若维的脚不禁选择了跟随。或许,这就是信任吧,不需要问,只需就这么跟着,便很安心。 第九章 青梅竹马 简短的几个字,却让叶若维不禁选择了跟随,他的话语是那么的温和清淡,让她听了一刹那抛却了内心的疑问,只这么跟着,便很安心。 二人很快走到了拐角,看到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面无表情的坐在牢中,小腹微鼓,显然是怀有身孕。 与别处的牢房不一样,这里的干净许多,且铺设了一些简单的物件,表面看是牢房,倒不如说是变了相的冷宫。 “贱人!快放我出去!!”那名女子在看到叶若维之后,便发了疯似得冲过来,面目在一瞬间变得狰狞,显然失去了理智。 叶若维身子一颤,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君清夜赶紧上前扶住,喝道:“冷贵人,你看清楚,她是怀妃,不是皇后!” 那名紫衣女子闻言,顿了顿,然后呆呆的看着叶若维,又恢复了刚刚的面无表情,安静的坐到了角落里。 “冷,冷贵人?”叶若维心底一沉,自己这幅身体的记忆一丝不存,如今看到了也不知是否是认识的人,竟一点印象也无。如今听到了君清夜的话,讶异重新回到了脸上。 “是的,母后告诉我冷贵人在这里,虽然不知她是如何救出的冷贵人,但是,如今,皇后想害你,恐怕没那么容易。”君清夜扶稳叶若维后,缓缓道。 太后?呵,果然不简单!怪不得那日皇后肯收手,显然是没了十足的把握才转从宛若下手,恐怕是想垂死挣扎,为自己拉一个垫背的了。 “如今抓了香菱想要威胁你,却不曾料到你不吃这一套,现在大概是要急的跳脚了。”君清夜扬眉道,面色恢复以往的清俊。 “你觉得她能威胁到我么?”叶若维忽然一笑。 “那可说不准。”君清夜同样一笑。 为了袒护皇后,皇上还真能装糊涂,连冷贵人是真死假死都不去追查,反倒一心想要拿下自己,对于这样的男人,她只剩下悲哀。 二人说话间,一直面无表情的冷贵人突然开口凄厉的喊道:“来人啊,救命啊,皇后,皇后要杀我……怀,怀姐姐,你怎么会在这儿,快跑,皇后那个阴险的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被她看到了,一定会杀了你,……是她,果然……肯定是她下的毒,快…,皇上,快把这个想谋害皇嗣的女人抓起来……她嫉妒我怀了身孕,如今要害死我腹中胎儿,皇上,皇上你要替臣妾做主哇,呜呜呜……”就这样,嘶喊了一阵,突然又恢复平静,一动不动的坐在角落里。 叶若维面色一变,看了冷贵人一眼,转而看向君清夜,脸色凝重:“她怎么了?” “不知道,母后只告诉我她在这里,其余什么都没说,不过,想必是她之前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所以神智失常了。”君清夜说话的时候,眉眼也有些冷凝。 “我们走吧。”叶若维同情的看了冷贵人一眼,本想将她接到宫里去住,但转念一想,又放弃了。太后让她待在这儿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她若不失了智,还能藏住,但眼下,精神失常,万一跑出去,才危险,方觉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这话果然很有道理。 “好。”君清夜点头。 两人一路沉默出了刑部,才注意到宫门前细密的雨帘,君清夜拉住叶若维的手,往自己身体靠了靠,顿时,周围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流,叶若维只感觉无形中,她仿佛进入了一个屏障内,将雨水阻隔在了外头,她不是弱女子,也不畏惧蒙蒙细雨,可是,她并没有拒绝,相反,顺从的贴着君清夜的身体,因为,很温暖。 冷贵人的遭遇让她痛心,皇上的冷漠让她寒心,皇后的阴险,还有太后的城府让她忧心,在这个宫里,走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惊心,唯有君清夜,能让她安心,不知为何,只要有他在,仿佛天下一秒就会塌下来,她都不怕。 雨愈发的大了起来,一时间能听到噼里啪啦的雨水打在地面的声音,君清夜看了怀里的人一眼,转而加深了屏障的厚度,他的武功属寒性,因此雨天做功丝毫不费力,只用了少许内力,屏障便显现了。 将两人很好的包围在了里面,恍若隔开了尘世,安静的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屏障外,雨水依旧在噼里啪啦作响,水田交界处,一片清凉的白,不多时刮起了大风,夹风带雨,更多的是沁凉的冷意,但即便这样的天气,屏障内却温暖如春。 君清夜并不说话,低头吻上了叶若维的唇瓣,很温柔,也很小心翼翼,看得出他很珍惜怀里的人。 许久,他抬起脸,带着细微的克制埋在叶若维的颈间,身子僵硬地抱着她,一动不动。 叶若维也一动也不敢动,软绵绵的贴着君清夜,微微喘息,一声声的娇喘让她自己都有些心惊肉跳,却也不排斥这样近而不得的二人时光。 竟不知自己是何时陷了进去,只知道,他低头吻她的时候,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让她无力推开他。 那是不属于她的记忆吧,画面里:一个小女孩儿在哭,甚是伤心,小男孩儿见状,并不说话,只是上前就吻住了女孩儿的嘴,许久,告诉女孩儿,这是约定,七年之后,他一定会回来找她。 尽管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约定,但是,有那么一刻,她觉得,君清夜便是那个男孩,是怀柔要等的人,亦是她真正期许的良人。 如今是初春,风雨中还有一丝寒气,若是淋成落汤鸡,恐怕真离伤寒不远了,虽然叶若维倒也不在乎这一点小感冒,不过,她是娘娘,得病还不得小题大做? 她可是厌恶那大包小包的中药了,之前为了驱散脑中的淤血,调理身体,不得不强行将它们灌下肚,如今,伤病刚好,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要生病了,太恐怖了! 想到这里,她纤细的身体又往里缩了缩,整个人像是嵌进了君清夜的怀里,面色绯红。 对于二十一世纪活了二十五岁从未谈过恋爱的叶若维来说,这还是第一次和男人接吻,那一霎那,恍若能感受到清风悠悠,从身侧拂过,抚过脸颊,暖暖的,温和舒适。 抬头的那一刻,君清夜如诗似画的容颜恍若蒙上了一层薄雾,带着几丝飘渺,对他来说,面前的柔儿竟有些陌生。 再次闭上眼睛,儿时第一次与怀柔相遇的场景便浮现眼前, “七皇子,快下来,墙上多危险!”八岁那年贪玩,趁奶娘不注意想试试自己新学的轻功,便偷偷翻上了宫墙,从此爱上了在屋檐高墙游走的自由。 那日,才刚从奶娘的视线下溜走,便被发现了踪迹,看着奶娘疾步向自己奔来,不由得翻上了一座陌生的宫闱,便是这一翻,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衣,面容如白莲般清丽脱俗的女孩儿,不由得看得愣神。见她哭得伤心,时不时用天蚕丝制的手绢拭去眼角的泪痕,手掌娇小白嫩,手腕白皙似雪,腕上带着一只紫晶手镯,是从未见过的样式,一见便知主人身份非比常人,脸颊滑落的泪珠晶莹剔透,还是第一次,觉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游走,很难受。 再不顾奶娘在底下焦急的手足无措,纵身一跃,从高墙飞落至女孩儿的身旁,与其说是可以迎近,倒不如说是毫无知觉的被吸引,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刚刚清明了几分的大脑又陷入一片空白。 “公主!可算找到您了!啊,七皇子!!”不知何时,一个服装极不对称的女人甚是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面前,女孩儿被话语一惊,这才注意到身旁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个靛青色锦袍的男孩儿,正用一种很凝重的眼神看着她。 君清夜也不知道为何,迎上女孩儿抬头的那一霎那,面色变得绯红,内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一时愣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直至女孩儿被那宫人领走。 或许,也就是那时起,她便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烙印,从此挥之不去。后来才得知那女孩儿是南诏国的公主,是作为人质才被遣送到天澈的,没有父皇的命令,不得外出。 有好几次,他都尝试在父皇面前为女孩儿求释,但是,父皇的脸一次比一次难看,最终,连母后对他都很是失望,至此不再见他。 无奈之下,他只有更加努力的练习轻功,就为了能在奶娘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到宫墙上偷看那个女孩儿,时而趁宫人不注意,溜进去给她讲一些宫中的趣闻,也会带给她一些好吃的,亦或是好玩的,但凡他有,她喜欢,他都想办法给她。 或许,青梅竹马的感情,最是难忘,但是,最难忘的是,她如仙女出现在他面前的第一眼,仅此一眼难忘一世。 可是好景不长,之后发生了好多事,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父皇突然要废太子,母后闻言脸色很差,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便强行带着他跪在父皇面前,请求将他送往边疆。 君清夜自然是百般挣扎,但迫于母后以性命相威胁,最后两眼一沉,含泪选择了离开,临走之时,他最后一次来到了女孩儿面前,告诉她要好好的,等他回来,女孩儿哭得泣不成声,令年幼的他也手足无措,最后,只好低头吻住了她如樱花般粉嫩的唇瓣。 再后来,女孩的眼泪终于被止住了,点头答应了男孩口中的约定,不舍的目送他离开。 却不想,这一别,竟成了永远。 这时间,总有一种爱情,结局被残忍的冠以生离死别的方式结束。令人扼腕叹息,却也心痛到无可奈何。 第十章 初遇屏幽 “宛若暂时不会有危险,我先带你去个地方。”君清夜无比温柔的对着怀中人道,看到她点头后,足尖只轻轻一点,两人便脱离了地面,揽着叶若维的腰飘然落在了宫殿之上,转而继续穿梭于雨幕间。 周围的细雨恰到好处的将两人隐于无形。 叶若维头一次感觉下雨天还有这一好处,那便是清静。张了张嘴,看了君清夜一眼,又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往下看了一眼,在屋顶穿梭的感觉原来是这么自由的。 这才发现她被带到了一处院落,这处院落不大,但很是干净,院中用青石板铺就,没有花草,倒是有几株类似海棠的树,树上有细小的红粉的花蕾,似乎沾染了空气中的水汽,总感觉有一种特殊的娇嫩,她问君清夜,“这是秋海棠?” “不是.”君清夜一怔,黯然摇头。 叶若维闻声诧异的又看了一眼树,竟发现那些花在大雨之中纹丝不动,心想,娇嫩的海棠花骨朵自然是受不了任何的风吹雨打,海棠花本身就是一种娇弱的花,如今不过是四月初,海棠花骨朵却已然是含苞欲放,想到九月秋海棠才能开花,君清夜说这花不是海棠也就不奇怪了。 她移开视线,打量这座院子,只见有几处排水沟,难怪这么大的雨,这座院落还没被淹了。 来到一处主屋门口,君清夜挑开珠帘,抱着叶若维进了房间,房间里同样是干净整洁,窗明几净,器具摆设精致,想不到在宫中还有这样别致清雅的院落,该不会是君清夜的住处吧。 叶若维刚有这一想法又连忙摇头,怎么可能,他一个亲王,即便自己想屈尊降贵住在这儿,太后和皇上也不会答应的吧,那,这里到底是哪? 君清夜将叶若维放在软榻上,叶若维伸手去拉他的手臂,好奇的问,“这是哪儿?” “你忘了?”君清夜看了她一眼,在她脸上搜寻片刻,忽然低声道:“柔儿,你是否有事瞒我?” 叶若维坐着不动,只觉得胸前震动了一下,迎上他的眸光,凝视许久,面上无了笑意,就那样深深的凝视着。 君清夜忽然低下头,一寸寸靠近叶若维,叶若维不躲也不避,任他的唇稳稳地重重地覆在了她的唇瓣上,早先在刑部那个吻浅尝辄止,自然不够抒发堆积了七年的思念,如今思念如一把蓬勃的火,一触即发,熊熊燃烧。 叶若维感觉到了君清夜身上的热度,依偎在他的怀里就这样燃烧下去,君清夜辗转缠?了片刻,忽然抬起头,依然凝视着叶若维,眸中神色涓涌,有浓浓的思念,也有深深的哀伤。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君清夜伸手摸了摸叶若维的脸,指尖流连处散发着无限爱怜,须臾,撤回了手,因为,她不是柔儿。 叶若维的脸有些热,心猛的一沉,指尖蜷了蜷,目光显现出一丝哀恸。她在那一刻才顿然醒悟,眼前的这个男子爱的不是她,他喜欢的无非是那个叫做怀柔的女子,可是,她已经死了。 那一刻,她的心沉到了谷底,因为她看着他,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她不知道如何告诉他她不是怀柔,也不忍心告诉他怀柔已经死了,但最让她无法启齿的是,她不能告诉他,她喜欢他!即便占据着的是别人的身体,即便知道他喜欢的是这幅身体的主人,她,还是喜欢他。 二十五年来第一次尝到了心痛的滋味,第一次感觉到了内心身处压抑到无法呼吸的无助。 君清夜的心里不是不压抑的,七年了,他终于回京,可是,却只从柔儿的眼睛里看到万分的空洞和陌生。 他想要以吻来勾起往日的回忆,以为柔儿只是因为时间的迁移而变了性情。所以,他骗自己他还是可以像七年前那样深爱着她。 可是,终于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就像南诏,和他的柔儿一般,从此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以为她会恨他,因为他回来的太晚了,可是,他从她的眼里看不到一丝的恨意,平淡如水,和陌生人又有什么两样呢? 几番挣扎,方才醒悟,柔儿已经死了,面前的人,不是她。 叶若维看着君清夜的脸,从他的眼里看到的是无尽的悲伤,或许,他才是最难受的人。 良久,缓缓开口:“事到如今,即便我解释了我是谁,你也不会相信,何况我也不想解释,关于怀柔之死,本就不是我的错,但困于我现在占据的是她的身体,所以,我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并且让你也面对现实!或许,你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不是她,我也知道要你接受这些很难,可是,她确确实实已经死了,也完完全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若是还留下什么的话,那便是这幅身体,你若要的话,随时可以拿走!”叶若维并不看君清夜,抬头望向天空,院外阴冷的风夹杂着些许雨水拂过她单薄的绫罗纱衣,她的身体忽然比清冷的风还凉几分,“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好受些?!”话落,叶若维忽然冷笑一声,一把夺过插在君清夜腰间的剑,逼向自己雪白似雪的颈间,一瞬间拂过一阵凉意。 房间内的温度一瞬间降到了冰点,没有人注意到君清夜做了什么,亦或是带着什么样的表情,只知道宝剑忽然一夕之间变成了碎末,如融雪般随风而逝,空留下叶若维,如冰雕般站着。 君清夜的脸亦何尝不如寒冰,眸光似乎凝住了一般,看着叶若维一动不动,本来就没有几分血色的薄唇此时已经血色全无,院外清冷的风打在他的身上,连发丝也凝住不动,良久,抬步向外走去,任凭风雨吹打,毫无知觉。 叶若维并不阻拦,她知道,他需要一段时间去过渡,就像是自己接受父母的死一样,这种悲痛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散去的,需要时间的堆叠。 不管他能不能接受,她如今说了,便没有再收回的道理!有些事情,靠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直到雨停,君清夜的背影彻底消失,叶若维才颤颤巍巍的立起身,如今宛若还下落不明,她不能就这么放手不管。 良久,才踱步到院门口,深深望了一眼院中雨后正清新的花骨朵儿,向外走去。 出了院门简单,可是往哪里走才是回去的路呢?叶若维正踌躇往哪边走,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一阵带着浓浓戏谑味道的男声响起,声音清润好听,“怀妹妹这是在宫中迷路了?” 叶若维闻言,猛地顺着声音转过头去。 只见不远处假山后走出来一名男子,男子极为年轻,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身穿浅紫色古装锦袍,宽肩窄腰,腰束玉带,五官白皙,容颜清隽,尤其是一双凤眼,乌黑深邃,像是墨色的宝石,散发着清幽的光,手执一把上好的玉色山水折扇向她走来,步履悠闲散漫,?流倜傥,眉眼神情俱是满满的笑意。 叶若维看着突然蹦出来的人,无心欣赏这样美的男子,心中的诧异又加深了几分。 假山到她所在院落的距离大约有十丈,这个人是刚到,还是一直就躲在假山后?她眸光微凝。 “怎么?才几年不见,怀妹妹好像不认识我了似得?”男子看着叶若维的神色,眸光现出一抹幽深,紧紧盯着她的脸。 叶若维恍若未闻,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男子。 “看来,还真是不认识了!”男子看着叶若维面无表情的神色似乎感觉有趣,眸光微动了一秒,脚下步子不停,几步走近了院子,直接走到了叶若维面前,凝视着叶若维,似乎要将她心思看透。 叶若维眉头微蹙,尽量不去看男子,如今她还未曾摸透这宫里的情况,自然不能肆意妄为。 “呵,好久没见你露出这个表情了,是皇上又欺负你了吗?”男子注意到了叶若维的躲闪,眸光染上了一丝讶异,轻笑一声,笑声随风而散。 叶若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语。 “看来是真的了”男子凝视着叶若维,忽然又轻笑了一声,悠悠的打着折扇道:“告诉我,我帮你欺负回去!” 叶若维瞥了男子一眼,见他眉眼依然笑着,不过笑意不达眼底,忽而觉得有些厌恶,并不搭理,径直向外走去。 男子一怔,看到叶若维竟然对他爱搭不理的的样子,也不恼,转而跟了上去,一把拽住了叶若维的手腕,拉着她抬步就走。 叶若维一惊,以她的身手如何能让人轻易抓住了手腕来不及躲闪?身份使然让她多少年已经不允许别人轻易近她身了,眸光骤然一沉,就要撤出被男子抓着的手。 “你不相信我?”男子抓紧了叶若维手腕,转头看着她,不见他有多大的力气,但叶若维身子还是被他带了起来,手被抓得牢牢的,动也不能。 叶若维瞬间停止了挣扎,压制住内心的翻江倒海,果断道:“放开我!” “那就是怕皇上了?所以你就甘愿被人欺负了?”男子挑眉。 “能不能别提那个人,烦不烦!”叶若维火了,从来到这个宫里开始,她就一直被压在最底层,因为他,皇后处处与她作对,因为他,她不得不被限制了自由,因为他,她不得不面对一大摊的烂事!或许,处理不好,还会丢了性命,她已经对他厌恶至极。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打向男子抓着她手腕的手,劈手就是一下,毫不客气。 随着她动作,一股暖流忽然从小腹瞬间顺着血液清楚地传递到手心,似乎无形中汇聚了力量,让她有一种感觉,哪怕面前是一座山,她也能一掌劈开,心头微颤,但未停手。 男子见叶若维的动作不怒反笑,俊颜绽开,美而炫目,那只抓着叶若维的手不动,另一只手轻轻提起挡住了叶若维挥来的手,眉眼重新凝聚上笑意,“早听闻南诏公主才貌双绝,却不曾想还是文武双全,怀妹妹藏得还真是深呐!” 叶若维压住心头的惊异,难道这就是气功?她以前倒也见过一位奇人,练得气功炉火纯青,空手能打死一头牛,手掌劈巨石仍能安然无恙,她也有? 心底的火儿突然消了一些,但突然想到眼前这个人能轻易挡住她的手,岂不是也会气功?不,他刚说了,这是武功。 心思百转千遍,她如今初来乍到,还没弄明白自身情况,对自己出现在这里还不明所以,就暴露了武功,实在太对不起这幅身体的主人藏了这么久了,更可恶的是,这个男人竟然对她会武功毫不意外,那她在宫里岂不是早已岌岌可危? 第十一章 幽亲王府 “我说最后一遍,放开我!”叶若维撤不回手,刚消了一些的怒火再次窜上心头,即便眼前的男子长得再不错,如今在她眼里也成了无赖! “既然不怕他的话,为何不随我去找他?”男子看着叶若维,疑惑,探究意味愈加浓郁。 “我不舒服。”叶若维如今不明他的身份,不想纠缠过多,却又打不过他,也只好找些托辞来掩饰。 “哦?怀妹妹莫不是染了风寒?手的确是有些冰冷。”男子伸手抚向叶若维的额头,眼中露出关心之色,不等她开口,对着空气道:“王府隐卫何在?” 王府,隐卫?叶若维看着男子,眼睛不由睁大了一分。 “属下在此,幽亲王,马车已备在宫门口,是将怀妃娘娘带回怀柔宫还是去您的偏殿?”簌簌几声,几名黑衣男子显现眼前。 幽亲王?!叶若维抬眼望天,今日这是撞倒了哪株桃树,还是得罪了月老,让她如此不堪,连连被皇子如此爱护着,当真受不起。 但转念一想,这皇室之人,除了皇上,似乎个个都对她怜惜无比,难道不知道自己是皇上的妃子吗?还是说,就因为是皇上的妃子,才要抢? 一时间,脑中淤血像是重新聚拢在了一块儿,一个头是个大。 “去我的偏殿!”君屏幽不等叶若维开口,便对下属道,唯恐被拒绝。 “怀妹妹,外面风大,快随我回府吧。”君屏幽话落,早先握着叶若维的手一拉,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然后足尖一跃,直奔宫门。 叶若维还沉浸在惊异当中,只想着这人居然是大皇子,早先听闻香菱说起过,先皇曾废除了他的太子之位,但是,却待他比以往还好,特批他可以自由进入宫殿,并赏赐他免死金牌,住在幽亲王府,一生荣华安逸。 虽然失去了江山,但叶若维却无比羡慕他,有多少人能像他一样能拥有父皇如此的偏爱呢,果真是最幸福的人了。属下还如此得力,一想到自己的队友,她就一脸灰,倘若这些隐卫是她的下属,她做梦也会开心的蹦起来吧? 不觉间,一座通体玉色的马车显现在眼前,金贵犹如当今的金缕玉衣,全车不见丝毫缝隙,纯由上好的良田玉打造而成,这人当真败家,这一辆马车都能抵她一年的收入了,再往车头看,只见两匹如雪的骏马精神抖擞的站着,一甩头,鬃毛随风而舞,仿佛能看到片片雪花随风而散,果真是顶级的玉龙雪马,天下唯此两匹,还都被这人得了。 叶若维已经无法合上惊异的嘴巴了,现如今,就是将她卖了,也未必能敌这匹马一根鬃毛的价格吧? 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来时的初衷了,满脑子都是这人暴遣天物的画面,能将现已绝种的两匹宝马拉来当坐骑,普天之下,也就他一人了。 君屏幽径自来到车中,然后将叶若维温柔的放在车内,然后向身后的隐卫看了一眼,自己也翻身坐了进去,动作无比轻盈。 隐卫之首模样的人见主子已经安全坐入马车,便又悄无声息的隐了去,等叶若维反应过来想要下车,两匹骏马便毫无预兆的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她暗自心惊,不愧是宝马,竟连赶车之人都不需要,它们便能知晓赶往哪个方向。 无奈之下,她只好乖乖坐在车里,即便再不情愿,看着这上好的宝马香车,她也舍不得下啊。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过路人似乎都深知马车上的人身份尊贵无比,所以很自觉的让开,更有甚者绕路而行,看得叶若维连连想翻白眼,这人平时是得有多嚣张跋扈,才能把寻常百姓吓得避道而行,不过仔细一看,那些跪在一旁的百姓眼里并没有丝毫的慌张,相反,满含着敬意。 这种心情,她很能体会,就像是见到了自己的偶像一般,用这里的话来说,就是面前这个她视为无赖的男子对那些城中百姓来说,是信仰。 靠,这人什么都没做,居然也能被人当成信仰,真是见鬼了,她不由得深深的剜了坐在她一侧气定神闲的男子一眼。 “怀妹妹若不喜看到我,便看窗外的景**。”对叶若维的白眼,君屏幽颇感无奈,不过同坐一辆马车,他也无法躲闪,只好温润的看着她道。(..info好看的小说) 叶若维闻言,更怒,这人摆明了是在跟她炫耀,赤果果的炫耀他在天澈子民心中的神圣地位,靠,世人都敬仰他,爱戴他又如何,还不是一个被废的太子,有什么好得瑟的,她偏偏不当一回事。 两匹马穿梭过繁华的主街道,又畅行了一段路,来到了一条宽敞的长街,长街上高门府第鳞次栉比,骏马脚步不停,略过一众府邸来到幽亲王府门口,缓缓减速,安稳落步。 君屏幽看着面前气的小脸通红的人儿,嘴角一勾,笑道:“怀妹妹还不下车?是在等我抱你下马车吗?” 语气温柔的不能再温柔了,倘若面前是一个普通女子,心都能一瞬间化了吧? 叶若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而拨开金丝串接而成的帘布,纵身一跃,便双脚落地,相较之里面那个人,她更愿意多看车前这两匹骏马一眼,如雪的鬃毛摸起来当真如玉,温润中带着一丝冰凉,宝马啊~ “怀妹妹若是喜欢,可以挑一匹骑走。”君屏幽坐在车中,看着面前这个好笑的人儿正半个身子趴在他的坐骑上,不由笑意更浓,倘若喜欢,送她又何妨。 “真的?呃不!我才不要,这两匹马看起来就是一对儿,硬生生被拆散了叫我于心何忍?”她善骑,更爱马,前世,她最见不得马儿流泪了,如今,亦如此,何况,只有真心爱马之人才能拥有世上最好的骑术,这道理她不会不懂。 这两匹马听了叶若维的话,本不情愿躲着她贴过来的身子也不躲了,相当温顺的把头顶上去,另一匹马见状也将头凑了上去,叶若维开心的将两匹马的马头一同揽了过来,紧贴着自己的脸,蹭了又蹭。 “怀妹妹既舍不得两匹马分离,不如我将它们都赠与你,如何?”君屏幽意味深长的看了叶若维一眼,似乎被她爱马的心给打动了。 “不用了,马你还是留着吧,不过,必须善待它们,否则,我定不饶你。”叶若维闻言先是一喜,转而一想,不对啊,她若是要了那人的马,那她成什么了,况且这玉龙马车,没了这两匹马不就空成了摆设了,不行不行,还是不能要。 “哈哈哈,那我就替这两匹好好谢谢怀妹妹的怜悯之心了。”君屏幽嘴角的笑容嵌得更深了,三两句话下来,他的马就好像成了她的了,不过,这世上,又有几个女子能如她一般,将送上门的财富拒之门外? “幽亲王,您回来了。”王府管家大抵是听到了门外的马车声,赶紧从屋内赶了出来,看到叶若维先是一怔,转而就欲跪下,声声道:“怀妃娘娘吉祥!” 叶若维看到一个八旬的老人转眼就要跪在自己面前,实在受不起,赶紧上前扶住老人,转而看向君屏幽,见他仍不急不慢的下车,仿佛早已习以为常,不由得又是一瞪。 回过身对老人道:“以后无论看到我,还是他,都不许跪,知道了嘛?”语气中掺杂着一丝沉重,虽是命令,但更是心意。 老人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转而看向君屏幽,见他点头,才肯缓缓的起身。 “你怎么能让年纪这么大的老人还操持重活儿呢?”叶若维扶起老人后,疾步走向君屏幽,不满之意涌上脸,充斥了一整张脸。 “颜老儿,你稍后去帐房领了银子回家养老吧。”君屏幽下了马车后,一步一缓的越过叶若维来到老人身旁,语气温和道。 “王爷!老奴生是幽亲王府的人,死也是幽亲王府的人,请不要赶老奴走!”若非叶若维亲耳所闻,她不相信面前这个年过八十的老人会如此恳切的求那人让他留下。 一时间,让叶若维有些错乱,她这么做难道是断了老人的生路? “颜老儿,你当管家这些年,王府被打理的有条不紊,本王虽舍不得你但也曾劝慰过你回家,如今,不是本王要你走,是怀妃娘娘的旨意,所以,稍后我会派帐房给您备好养老的银子,定让您安乐过完余生。”字字温润,恍若是从天外传来的声音,但确确实实清晰入耳、让老人闻言老泪纵横。 “王爷,老奴知道自己老了,伺候不了您了,不过,老奴是心甘情愿留在王府的,所以那些银子还请王爷收回,老奴这就回乡。”颜老儿将君屏幽早已视为自己的亲孙,他一生无儿无女,原先是太上皇身边的将士,虽他打下江山后,却不想先皇英年早逝,所以,他受遗命保护先皇,直到先皇驾崩前将君屏幽托付给他,所以,他算是三朝元老了,但一生不爱功名利禄,至死效忠太上皇! 叶若维眸光染上一分凝重,有些愧疚的看着颜老儿,感慨万千,想不到这尘世间,还有如诸葛孔明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重情重义的忠义之士,她不单是误会了幽亲王,也险些至老人于不义,实为罪过。 “等等,颜老儿,本宫刚刚的话实属多余,还望颜老儿不要介怀,君屏幽,你就留下颜老儿吧,不过,不准再让他操持家事儿,给我好生安顿!”话落,叶若维垂下了头,仿佛是一个知道自己犯错的小孩儿,在等着认罚。 “颜老儿,从今日起,你就去王府挑一处清静的院落住着,本王若得空会去看你,缺什么尽管开口,这样安排可还满意?”君屏幽深深的看了叶若维一眼,嘴角微微泛起笑意,转而握着老人的手道。 “老奴感恩怀妃娘娘的怜悯之心,也谢过王爷不赶老奴走,这就搬去后院儿养老。”讲此番话语时,颜老儿一改刚刚的沉重,笑颜逐开,看得出,他是真心真意的感激王爷和娘娘。 叶若维见颜老儿满眼欢欣的离开,心里的一块儿石头才算落下,不过看到君屏幽注往自己的视线,顿时心又一紧,一时间,把头埋得更低了。“那个……我。” “外面风大,你还病着,赶紧进屋吧。”不等叶若维把话说完,君屏幽上前拦腰抱起,将叶若维的脸红一夕之间进行到了极致。 不过,这一次,她难得的没有反抗,乖乖的任他抱着,依旧低着头,将脸埋在君屏幽的颈间,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的锁骨竟是如此的精致,身上的味道也很特别,开始是树叶,随后是树干的木香,最后是树根的泥土气息。 不由感慨:天哪,这哪里是人?简直是尤物啊!!! 第十二章 一眼万年 抱起怀柔后,众人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嘴角微勾的笑意,不由纷纷看傻了眼。 明明怀中抱了一个人儿,步履却依然轻缓优雅,淡过众人视线的背影清瘦如竹。随着他缓步而行,如诗如画,当真是风采无二,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一病就是七年,如今还旧疾未除。 或许是天妒英才吧~ 幽亲王府虽然没有皇宫的景色辉煌奢华,但也别有一番幽静致远,假山石雕,亭台水榭,廊桥画布,花草树木,入眼景色看起来乱而不杂,显然都有人负责精心打点。 怀柔默默打量着府中的环境在心里默记地形道路,想着这么大的王府若是进去以后出不来就糟了。 除了迎门以管家为首的众仆人以外,王府各个点都有暗卫浮现,见到王爷经过纷纷出来见礼,惊得怀柔差点没从他怀中落下,但是,君屏幽又怎会轻易摔着她? 终于绕过了前面的大院,怀柔轻轻舒了一口气,后面的主院分明清静许多,看来这个人喜静。 映入眼帘的是一株樱花树,分明是不应景的存在,可是却偏偏吸引了怀柔。 “樱花,开得好美。”叶若维不禁微眯起眼,凝望樱花的神情看似喜欢,又透出淡淡的哀愁,冷不防一根手指闯进了她的视线,伸向她的粉颊。 “呀?你做什么?” 男人的手指温柔的抚过她乌黑柔亮的发丝,轻柔的指尖似温软的和田玉,悄然抚上鬓角,引得叶若维不自觉的又羞红了脸。 与散落的樱花,有的一拼。 当君屏幽的手离开发髻的距离之际,叶若维清楚的看到他的指尖沾着一片樱花花瓣。 ……原来如此。 “你脸红什么?” 看似淡然的一句话,却逼得叶若维恨不得就地挖个地洞钻进去,从小到大,她也没想过害羞这两字会在自己的脸上体现。 她冲进过男厕所,一脸正气,只为了抓那几个逃犯,也贸然冲进过更衣间,就怕犯罪分子在她眼皮子底下逃跑。 在部队,她也早已习惯了和男人混在一块儿,甚至有时候可以不脱衣服就这么四仰八叉的跟一群男人睡一夜,甚至,蹲点的时候,跟他们日夜不分的混在一起。 有的时候,叶若维甚至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和现下最流行的网络名词――女汉子无异,大抵最后会随便找个相亲对象,亦或是军人,两人凑合成一对儿相伴终老。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是光荣的将自己的全部青春奉献给了祖国和她的事业,通俗一点来说,就是这个女少校活了二十五岁,竟然奇迹般的没有谈过一次恋爱,只知道一个劲的学习,好不容易被分到特战队当队长,还满脑子只知道抓犯人,好像男人对她来说都是浮云。 明显一根筋,除了国防事业以外的事儿,丝毫不感兴趣。因此,队友们一致认为,他们的队长,一个伟大而强悍的女人――叶若维。对成为一个黄金圣斗士很有潜质! 这一点,连白兰也极度的佩服她,有时候甚至怀疑,她脑子里是不是少了一根弦,或是真像电视上演的那样被抽走了情丝,所以,对感情不感冒…… 白兰比叶若维小一岁,可她却也是在大学就找了男朋友的,部队生活再哭,只要想到休假能和男朋友腻在一起,瞬间就觉得都是浮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相比之下,她也永远赢不了叶若维,就对战争事业的专注度上,她也远远不如队长啊。 “我自己可以走!”不再是挣扎,不再是抵抗,话语也少了几分强硬,叶若维此时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赶紧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太危险了,再多待在他的怀里一分,她的心脏就加快一秒,再这么下去,会死人的。 “呵呵,到了。”君屏幽并不在意叶若维的话,相反,倒是很喜欢她现在的表情,再不似初见时的冰冷与苍白,红润似霞,不是单单用美可以形容的。 叶若维闻言,一抬头便看到房间的布置高雅,房顶上镶嵌着七彩斑斓的琉璃珠,散发着七彩霞光,地面是和田玉铺设的地砖,明镜可照人,即便就这么平躺在地上,也是极温凉舒适的。四周明灯幻灭, 仅仅只是大厅,却大的离奇,大概能容乃百余人,大厅中间是一轮星辰月色。众星捧着一轮明月,冉冉生辉。 只是一眼,叶若维便将屋内摆设尽收眼底,清凉冷淡的眸光不自觉的再次闪现出惊异之色。 如此高雅之地,仙云幻境亦不为过,单单叹息,这里的主人怎不及这房屋一丝高雅,大抵是不知绅士为何意,所以总令她难堪。 “我该回去了!”看过这仙境,叶若维的脑子一瞬间清醒,想着自己出门是为了找宛若的,怎么就……中间发生了太多事,她不想回忆。 总之,她不想再耽误一分一秒了,她要去皇后那里,即便救不出宛若,也要好好的教训一下那个女人!让她明白她叶若维不是好欺负的。 “宛若,你家主子病了,还不去请太医?” 君屏幽从嘴里淡淡飘出的一句话,竟让叶若维一怔,看向屋里,转而生生的把迈出大门的一只脚给缩了回来。 “宛若?”叶若维压低声音,似是不相信她面前这个活生生站着的人是宛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娘娘!您生病了?奴婢这就去给您请太医。”宛若与往常无异,也不解释些什么,就往外走去。 “回来!说,你怎么会在这!”叶若维秀眉倒竖,唇瓣微微抿成一道直线,须臾,收敛了些怒意,抬步,径直走向宛若。 亏她还那么担心她,竟然好端端的一个人在这儿也不说一声,还有那个男人,先前就算是有一分的愧疚,此刻也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娘娘……” “你闭嘴……你来说~”叶若维忽然改了主意,一双凤眸掠过宛若,径直射向了君屏幽,如果说,他是故意的,那么她正好借此发火儿,如果他不是故意的,那么她便要他给她一个解释。 不知道为何,对于君屏幽,她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恍若全天下,谁犯了错都可以,唯独他,不可以被原谅! “呵呵……”君屏幽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看着叶若维,眼波流转,声音低润,整个大厅都能听到他的声音:“怀妹妹,你就是这么对待一个恩人的?” 听到声音,宛若立即回头,本就惨白的小脸更是一白,“幽……亲王……恕罪,娘娘定是误会了什么……”转而,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叶若维看着眼前的情形,目光定在宛若那丫头凝视君屏幽时闪烁的眸子上,勾唇一笑,清冷的声音缓缓出口:“恩人?何为恩人?我叶……怀柔何时欠过你人情了?” 那丝冷意的忽然闯入,顿时将屋内本温和如意的气氛破坏的淋漓尽致。宛若更是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的主子。心里咕哝着:娘娘,他可是世人瞻仰的幽亲王啊,您语气就不能好一些么? 君屏幽任她看来,面色没有半丝不愉,径自走向一张八仙桌,桌上摆放着一壶已经沏好的茶水,茶水正泛着一丝丝如莲似雪的香味与他周身的大自然的清新味迎合,一起萦绕在整个大厅。 他就那样彷若无人的走到桌边,一撩衣摆,坐下了一旁的椅子上,行止说不出的优雅。 怀柔五指并拢又伸开,手心的汗驱散了些又马上渗出,明明是春季,怎么会这么热? “嗯,既是没有欠过恩情,那本王还需要解释什么?”君屏幽好似才听到怀柔话,一贯从容的对上了她的视线回道。 怀柔心里翻白眼,但是却一时失语,干巴巴的瞪着他。 君屏幽低笑。 “你……”怀柔听到君屏幽的笑声莫名的感觉很不爽,但想骂又骂不出来,干脆径自也坐了过去。 一边一侧,两人陷入对峙。 第十三章 皇上驾到 从娘娘踏进幽亲王府,到莫名恼火冲撞君屏幽,再到坐在一侧对峙。(..info好看的小说) 宛若感觉光是这一点,娘娘就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一点儿也没变。但好似是太久没有经历了。内心的波澜起伏就像是火山爆发之后引发的海啸。 从知道夜亲王喜欢娘娘开始,她就感觉娘娘不一般了,再看到幽亲王对她的怒骂不温不火的反应,现在心里对娘娘剩下的只有叹服。 一想到自己竟然下毒去害娘娘……,心就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燥热难耐。但是主子没有下命令,她不能动,只能跪着。 就在叶若维和君屏幽对峙的时候,幽亲王府大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高喊,声音洪亮自是不必说。 但是一声“皇上驾到”就能让王府内的众人听的清清楚楚也算是一种本事,下人们忙不迭齐齐迎面跪下,发出整齐的膝盖骨与玉石碰撞的声音,连带原本就跪着的宛若,场面甚是壮观。 叶若维微微蹙眉,想着那个负心汉来做什么,难不成是知道了自己在这儿?来抓奸?她寻思了一下,偏头看向君屏幽。 君屏幽面色清淡,温声道:“怀妹妹看我作甚?”字里行间透露着看我也没有用,又不是我请皇上来搅局的。 叶若维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并不说话,冷哼了一声,随即嘴角扯出一丝冷冷的笑。 哼,来得正好,这些日子忙着对付皇后,倒是忘了这个负心汉,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不管他来的目的是什么,最好是别招惹她,否则拖出去枪毙百来回也不足消火! 宛若听闻,赶紧惊恐万分的看着门外:“娘娘,是皇上,皇上来了!” 与之对应的是幽亲王府无比淡定的下人们,还是该干嘛干嘛,站岗的一动不动,打扫的轻声轻脚,恍若未闻。 叶若维淡淡的瞟了宛若一眼,目光再次落到君屏幽身上。 宛若接收到娘娘的目光,身子顿时一哆嗦,小脸一白,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并不再发出声音。 腿脚已经跪到没有知觉了,一动不动,直至一身明黄的男人进来,才敢发出声音:“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声音堪比蚊蝇飞过…… 所以,除了大门口那一声洪亮的警报,整个王府安静如往常,所有人都专注的坐着手中事儿,就连宛若,也都是极为安分的跪着。 最为突出的是椅子上的二人,旁若无人的继续坐着,君屏幽本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一旁的人儿将视线放在了茶几上的紫砂壶上。那专注的神情甚是可爱,不由得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屏息凝神,唯恐破坏了美人品茶的意境。 尽管,叶若维毫无品茶之意,她所谓的专注,无非是渴了,然后,无比嫌弃的看了小小的茶杯一眼,最后直接拿起茶壶,往嘴里灌,尽管动作极不雅观,但在君屏幽看来却是极美的。(..info无弹窗广告) 或许,倒是可以用现在的一句话形容,那便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君冥皓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忘了君王仪态,错愕的看着怀柔,只看到她一把拎起紫砂壶,然后对着嘴巴一阵灌,丝毫没有一个妃子的形象。 不但没有妃子的形象,连一个女人的形象也全无。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眼睛依然直直的盯着依旧坐在椅子上不动的二人。内心翻起无限涟漪,一时竟忘记了自己来干嘛了。 半晌才回过神来,皇兄有父皇遗召,可以免行君臣之礼,又深受世人爱戴,所以,不行礼也罢,但是怀柔是他的妃子,怎得如此无礼? 此番站在门口,这样的气氛,很难不让人想到他堂堂一个天子被众人给无视了,不由怒意迎上心头,一声怒喝将要破口而出。 大厅之中,君屏幽依旧不温不火的端坐着,面容清淡,只是唯独不肯将视线移开放在别处。 若是细看,不难发现他的眼角正含着一丝笑意,难得看到一个人是如此的不怕死,何况这个人还是一个女子,世间仅有。即使外出游历七年之久,见过无数的奇女子,但都不及她从容不迫。 那份心境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培养出来的。 想到这里,君屏幽凤目深邃的看着叶若维,他自诩对千年玄冰之寒无感,却能深切的感受到她身上的冷意。 或许,那种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 她变了,但是却变回了真正的她,分明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从她的眼中读出了陌生,却无比熟悉。 这样的她始终让他放不开,以至于进宫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暗暗派人关注她的一切,包括宛若被皇后掳走,他让属下暗中劫下送至府邸安顿,再到七弟带她去见冷贵人,亲耳听到她说,她不是怀柔,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叶若维并不理会大厅内纷乱的眼神,无论是带着笑意的还是怒意的,对她而言,都不值得关注,所以假装恍若不觉,伸手拿过茶壶随后一仰而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受了风寒,口干的很,如今这茶就像是沙漠里的一股清泉摆在眼前,怎能不用一种热切的眼神凝视着? 迫不及待的一仰而尽,那茶水果真甘甜如饴,解渴不说,就连自己心里郁结的火随着脑中的热意同散去,就像是春日里一抹清凉的风带给她的惬意享受。 “咕咚咕咚……”一壶茶水下肚,叶若维拎起茶壶甩了甩,又往里看了看,确认再无一滴,才不舍的放下,但是,视线依然不离精致的紫砂壶,很明显,还嫌不够。 这茶还真是神了,之前头还觉着沉呢,眼下即便知道皇上在这里,她也没有一丝恼意,相反的是无尽的愉悦。 更不用说还需要看医生,脑中的灼热感早就退的一干二净。 “哈哈哈,来人,再去沏一壶!”君屏幽饶有兴味的看着叶若维,早就将皇上的到来抛却在了脑后,一心只放在桌上的茶壶上,此番豪饮,非但没有一丝公主之范,倒是像极了就要上战场的将士,世人若还以为她是怀柔,恐怕眼珠子都要惊得掉出来了。 果不其然,之前还能淡定处事的下人们此刻正用一种很奇异的眼神看着自家主子抱回来的那个女人,开始暗暗吐槽,主子带回来的莫不是怀妃娘娘的替身,说是替身,还侮辱了怀妃娘娘呢! 宛若更是惊异的看着娘娘,自她毒害娘娘那一晚开始,娘娘便转了性子,如今一看,非但是转了性子,根本就是换了一个人,不由得眼珠子开始翻白,早先已经是受了刺激转而又跪得太久,两眼一黑,脑子浑沌一片,昏了过去。 叶若维并不理会她,相对的,故意将注意力转移到茶壶上,早先是因为口渴难耐,如今,倒也不觉得那么渴了,只是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对付皇上和那个男人,借机想想对策也好。 一时之间,大厅内众人开始各怀心思,但都不敢有所体现,君屏幽在思索这样无情的人儿他是否不该拉回府中,皇上在思索自己是否是冷落了怀柔太久,才会导致她如此不羁,而幽亲王府的下人们则暗暗关注着叶若维,毕竟她是主子抱进府的女人,即便不喜欢她,甚至是厌恶她的粗暴无礼,但是都不敢提出异议,要知道,他们只是下人,没有命令,如何能够违抗主子的命令,更不敢揣摩主子的心思了。 第十四章 意料之外 但凡事总有例外,幽亲王府内突然身现一名青衣女子,没有人注意到她是如何出来的,又是怎么突然就站在主子面前,总之,是位面容与身形俱佳的女子,不仅如此,恐怕功力也极为深厚。 “王爷…”这名青衣女子开口便直呼王爷,看似是府中之人。 叶若维本是不在意的,但是,她现身时似是对她袭来一股很强的杀气,若非自己久经沙场,恐怕会为之一惊,难免不将一半注意里移到这青衣女子身上,淡淡一瞥,也不过就是和宛若差不多的年纪,怎么能在一瞬间散发出这么大的杀气? 但看到君屏幽依旧淡然的面容,心里的疑惑也就随之飘散了,有那样的主子,能培养出这么奇葩的随从也就不足意外了。 所以,心神只是微微一颤,随后又全神贯注的看着茶壶。好似再多看一分,里面的茶水便如清泉般顷刻间涌出再次盈满一壶。 众人屏息凝视着那名突然现身的女子,只见那女子倒也不是全然没有规矩,起码对自家主子很是恭敬,但也并不马上端起茶壶,而是带着些许的诧异和不解看着主子。 绿影内心不是不挣扎的,自她跟随王爷那一刻起,便从不见王爷近过女色,所以她才能安然隐在幽暗处,如今贸然现身,显然是受到了刺激。 所以现身时刻意绕路众人直接迎向叶若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之后,才无比恭敬的看向王爷,动作之快,没有一席武功作底的人,自然是看不出异样的。 她为之不平自然是不无道理的,要知道天山雪莲千年才得此一株,一小片花瓣就金贵的不得了了,王爷为了那个女人,要她沏好一壶置于茶几放凉。 沏茶自然是小事,糟蹋雪莲她也能忍,令她实难咽气的是,从进屋开始王爷就对那个叫做怀柔的女子百般忍让,非但如此,还深陷其中不见丝毫恼意。 不由暗恨道:那个女人前生定是修了天大的福分…… 如今,王爷竟然让下人再去泡一壶…… 那女人态度若还好些的话,她也不至于这么生气,面对她自小倾慕的主子,竟然态度如此恶劣,若不是蓝卿阻挠,她必定上前好好教训她一番。 她和蓝卿是自小跟随君屏幽的护卫,身份非比一般下人,堪比颜老儿,是自愿跟随王爷左右,无惧生死的,但与颜老儿有别的是,她们除了将保护王爷作为己任外,还有报恩之意,若不是王爷,她们恐怕早已是孤魂野鬼,落魄街头。 君屏幽自然知道绿影的心思,眼神依旧温和的看着她,转而微笑道:“若是累了,下去歇着吧,蓝卿,你去。” 话落,一名身着蓝衣的女子款款起身,动作轻盈的来到面前,并不看叶若维,恭敬的向王爷行过礼后,像轻雾退去般消失在了大厅。 好强的内力!叶若维不知道如何形容那个女人看似羸弱,内含的气魄却丝毫不比绿影弱,比之前见过的高人还要高出许多。 不由得暗惊,这王府还真是卧虎藏龙,君屏幽即便是不会武功,恐怕别人也很难伤他一分一毫。 突然想到自己刚刚还对他怒意相向……心里不自觉的开始打颤。 有一句话叫做,吃人家的嘴短,眼下,喝了他一壶的好茶,总不至于还对他心怀恼怒吧?一夕之间,低下了头,不再看任何人。 吩咐完这些,君屏幽暗暗将余光瞥向一旁的叶若维,见她难得的低下了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随之又将视线移回到绿影身上,只单单的一眼,绿影便很自觉的退下了,同样消失如一丝青烟。 大抵是觉得将正事办完了,最后才注意到一侧正铆足了劲儿忍住心火的皇上,心想,能克制到这个程度应该是极限了,若再拖下去,恐怕幽亲王府会遭罪,嘴角一勾,扬眉道:“皇上难得来臣兄这儿,莫不是怕臣兄会为难怀妃娘娘?” 君冥皓眉梢微微一转,并不言语,依旧注视着以无视自己为乐趣的叶若维,暗想道:打落冷宫看似是太轻了,这个女人简直该死! 但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好像,摆在他面前的压根就不是原先那个文文弱弱的怀柔,而是一面清冷的冰墙,令他无法靠近,甚至,冷到怒火都被冻结。 她,还是当年那个柔弱不堪的怀柔吗? “你们是跪糊涂了么,皇上来了这么久也不伺候着?”话落,一席人瞬间像是得到了解放,立马起身伺候皇上。 叶若维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些下人,果然很有意思啊,竟然并不似表面那般会怕皇上,却对自家的主子唯命是从。 一个命令下来,大厅的气氛一瞬间又活跃了。 良久,叶若维才默默的抬起头,正好迎上那个负心汉的视线,也不躲,只是眼角闪过一丝嘲讽,那意思摆明了写着,你高高在上惯了,大概是头一次受到这种怠慢吧,哼,今天只是前奏,连开篇都算不上,你对我的冷落,以后我会慢慢还给你! 君冥皓一身耀眼的明黄色竟也抵挡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威慑力,恍若破了好几道口子,让他不由心惊,不自觉的去抚袍角,转而微微蹙眉。 有那么一刻,他好像能看到冰天雪地之中,怀柔在向他招手,然后转身逐渐消散在大雪之中,他拼命的追逐,却怎么也追不上她的步伐,最后,才知道,这辈子,他也无法再追逐到她。 心底的寒气不由得涌上来了一分,微微眯了下眼睛,是否是错觉?他竟然在她身上看到了千军万马的铁血战场才有的那种凌驾之势,但似乎又好像是独居顶峰,傲视群雄的气魄。 心神有一瞬间的探究和恍惚。 最后,愣愣的看着叶若维,想着她,到底是谁? “皇上,莫不是臣妾脸上有字,让你看得如此出神?”那个负心汉在想什么,叶若维一对视他的眼睛便知,很显然,这个男人相对于清夜和那个**要肤浅的多,空有一副皮囊罢了。 蓦然间,觉得拿下现在的他,轻而易举,只不过,她真的不是爱生事的人,眼下百姓和睦,新居乐业,公然灭了他无非是引来一场无端的腥风血雨,她身为少校,无惧战争,但也深知战争对黎明百姓的伤害之大。 罢了,要对付他,又何只偿命这一种? 思索间,只见君冥皓淡淡的向自己走来,面色微微一变,视线焦灼。 他要干嘛? “怀柔,天色不早了,随朕回宫吧。”语气再不似以往的冷漠,相反,多了一股柔情。 叶若维的心口忽然像被什么抓住了一般,挠的生疼,却又不得发作,这绝不是自己的反应,难道,是这幅身体的自然反应? 脑海中,不自觉的出现了这样的画面: “我虽然带兵攻灭了你的国家,可是却没有杀害你的父母!” “呵,事到如今,你以为还有区别吗?” “要我怎样你才会心甘情愿嫁给我?” “除非……你死掉!” …… 那些破碎的记忆,就像一片片撕碎的纸屑再次被粘贴到了一块儿,带着残缺,却是无比清晰的回放着过往。 很明显,这些记忆是属于怀柔的,或许,真的是自己误会了她,世人都误会了她,她,并不似表面的柔弱。 也许,这些柔弱只是她的伪装,是她最好的武器! 君冥皓脚步不停,仍向怀柔走去。 “别过来!”怀柔紧捂着头,突然回过神来往后趔趄了几步。 君冥皓当即脚步顿了顿,眸光微凝的看向怀柔,“怀柔,你…是不是不舒服?” “别叫我的名字!”怀柔开始捂住耳朵,显然他的关心,她承受不起。 君冥皓,怀柔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即便原谅你,怀柔也不会原谅你。 既然如此,我也便能放心的完成她的遗愿,替她报仇了…… 第十五章 寻找清夜(1) “怀~”柔字未出口,君冥皓便看到怀柔面露痛苦之色, 心神一颤,尽力遮住眸底的暗沉,欲往前走去。 叶若维不语,依旧低头整理零散的记忆,但不管她怎么拼凑,依然不完整。 似是心里被安了一道封锁已久的铁门,只破碎了一条缝,若追着缝探寻,最后的结果无非有两个,一是被缝隙卡在中间,亦或是撞的头破血流,结局依然是进不去。 不由痛苦万分。 “皇兄放心,怀妹妹看似像是受到刺激,引发了旧疾的一些并发症,不知头部之前是否受到过强烈的撞击?” 君屏幽并不看皇上,而是平静的看着叶若维,最后将视线移向窗外,淡淡道。 不知不觉间,眼中蒙了一层薄雾。 他恨不能替她体会这种痛,唯有静下心来替她挡去伤害她的人。 君冥皓闻言,果然停住了脚步,目光不再看向怀柔,而是椅子一侧,强行敛住了心底升起的复杂神色,微微蹙眉, 一张冰冷麻木的脸终于破了一丝痕迹,只觉得心口被什么重物压迫着,伸出手去扯衣领,却依然无法喘息。 叶若维冷冷的看着君冥皓,黑如玉的眸子一沉。 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竟也有一天,在她面前胸口压抑到无法喘气? 呵,真是报应! 袖中的手不由自主的攥起,薄唇紧紧的抿着,唇瓣较之刚刚又退了几分血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君冥皓!你最好就此祈祷天澈的子民从此过得安好,否则,就算是为了他们,我也要将你从皇室剔除! 她前世无惧战争,今生更不会害怕战争,只是,她不得不为了天下苍生,而放下自己的个人恩怨,但是,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绝不! “皇上!大…大事!不好了!” 突然一阵急切的喘息声打破了屋里的平静,连带着大厅的气氛一起随之上下起伏。 “小李子,何事如此慌张?你不在太后跟前伺候着,跑到幽亲王府来作甚?” 看着母后身边的宫人如此气喘吁吁的赶来,想必定是有什么要事,皇上闻言皱眉道。 “回…回禀皇上…太,是太后…让奴才…来找您的,夜亲王…他……他不见了!!!” 君清夜?! 太后大抵是派人翻遍了整个皇宫也不见自己最心爱的儿子,这才让身边宫人来找皇上的吧? 呵,想必君清夜这会儿早已溜出了宫。 叶若维起身,淡淡的看了君屏幽一眼,转而向门外跑去。 动作之快,竟让屋里的人除了君屏幽,一时错愕,开始怀疑,跑出去的人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以柔弱著称的怀妃娘娘。 只是一眼,平淡到不能再平淡了,她果然还是去找他了! 君屏幽又何尝不明白她在想什么,那一眼无非是告诫自己不必阻拦,若阻拦,也是浪费时间! 只是,她又如何知晓自己一定会出手拦下她呢? 他的脸上就真真切切的写着坏人二字? 把视线从门口收回,君屏幽抚着额头,哀婉了一番自己,月牙白色的锦袍坠落下一层黯淡。 唯独对七弟,他束手无策。 他深知怀柔对七弟的感情之深甚至超脱自己的生命,所以,他本就没有阻拦之意,但如今,他竟有一丝后悔。 没想到怀柔即便失了记忆,身体还会不由自主的寻他而去~ 没想到啊,呵呵,真是没想到……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样一种无奈,令他欲笑却发不出声音来,可是,她终究不是怀柔! 所以,他相信她,并且,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她回来! 王府门口,两匹玉龙雪马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芒,叶若维就近选了一匹,翻身上马,动作好不娴熟, 马儿果真跟通了灵性似得,飞身向前跑去,随后,便听到身后一匹仰天长啸之后也随之奔腾而来, 架势好似生死相随! 呵,想不到这两匹马儿竟跟人一样怀了感情,还知道跟随? 不知怎么的,脑中竟浮现了君屏幽的画面,一想起那个男人迫于分不开这两匹马而不得不为此打造一辆玉龙马车,她就想笑,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想,不过马儿感情甚好,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这两匹宝马已经快要从世间绝迹了。 思索间,马儿已经带她离开了幽亲王府,穿过长街,来到繁华的主街道。 一眼望去,即知天澈繁华! 商铺林立,路边还摆有各种小摊,珍奇珠宝,首饰配饰,布匹衩裙,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街上来往行人,男女老少,三五成群,三两一伙,可以见到不少年轻公子和小姐,也有老人和小孩,或游玩嬉闹,或采购物资,也有不少马车穿行而过,留下一阵轱辘碾压过路面发出的声音。 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甚是热闹。 但是叶若维一心寻找清夜,并不将视线放在观赏古代的街市上。 随着玉龙雪马的脚步声渐缓,叶若维开始了人海捞针。 大抵是因为叶若维放慢了速度,所以才让街头的痴男少女们有机会看清她那张清水芙蓉的绝色容颜,纷纷驻足欣赏,更有甚者,痴痴凝望良久恍若失了魂魄。 不少年轻女子开始自愧弗如,纷纷垂下了头,但也有傲娇者,继续翘首冷视,期盼从她那里学到一些美态,殊不知,都是东施效颦。 叶若维不管这些,她只是挨个的寻觅,盼望着自己可以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清夜。 马儿继续缓缓行走,两边行人纷纷让路,但几乎没有人不认识这是幽亲王的坐骑,所以即便是街头混混,看到这么美的女子起了色心,但在看到通透如玉的宝马之后也赶紧闪在了一边老实的让起了路,其实,即便他们不让,叶若维对付他们还是轻而易举的。 不过,时间宝贵,浪费在他们身上太糟践了。 一路下来,马儿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了街道的尽头。 左顾右盼,叶若维最终决定了向城西方向奔去。 依清夜的个性,若是想躲,铁定会找一处人烟稀少的地儿,单单观察两边的来往行人数量便知城西相对要少许多,定是藏身的好去处。 这样想着,叶若维也就不再拖延,两腿一夹,马儿便又加速奔腾了起来。 因为人少,所以,相对于刚刚速度加快了很多,但也丝毫不影响叶若维找人,但是结果却不尽人意。 一直到了城门口,也不见清夜踪影。 明知道一个人若真心想把自己藏起来,别人便很难再找到他。可是,叶若维却是个偏执的人,既然下定了决心,她便一定要找到他! 无论天涯海角! 这样一想,叶若维便不再犹豫了,如离弦之箭向城外奔去,守城之人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的身影如仙女般从眼前飘过,再无踪迹。 第十五章 寻找清夜(2) 待回过神来,不得不惊叹,这是怎样一张倾城容颜,又是怎样一个清华如水的人儿。 黛眉颦蹙,明眸皓齿,香腮似雪,玉容琼资…… 未施脂粉,却嫌脂粉会污了仙容,未点朱唇,却嫌丹朱不如她的唇红。 一身云白色的罗裙,不华丽,无点缀,没有配饰,只有两条裙带随着微风轻轻飘摆,未经挽起的三千青丝如一匹锦缎,随风飘扬。 她就那么翩翩而过,午后明媚的阳光倾洒在她的身上,一袭白衣便镀上了灿灿金光,轻骑玉龙雪马一闪而过,似乎万千的景色都成为了她的陪衬。 一身清冷淡漠,却掩不住她身上的素雅光环。 那光华不强烈,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忽视不了。 这样的女子,如出水芙蓉,又似天山雪莲,坠落尘世中,似乎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但偏偏管不住自己的目光。 须臾,众人才惊醒,转眸看向城门外,或许,这只是一场梦。 两匹玉龙雪马在并驾疾驰下,恍若一体,默契度竟如此完美?! 叶若维并不看马,单听马蹄声便知两匹马的速度不相上下。纵汗血宝马也不恐不敌这一双绝世宝马。 蓦然想到君屏幽,想不到,那个男人对她倒是真心的大方! 阳光透过城西外的竹林隐隐约约的射来,投下斑驳的暗影,射在叶若维洁白如云的白衣上,落下星星点点。 骏马飞驰而过,两边的竹子只虚晃两下,犹如清风徐过。清新的竹叶味道流窜在她鼻息之间,身下宝马几乎要与这片竹林融为一体。 叶若维缓缓闭上眼睛,开始享受这一路清幽的惬意,四下静谧的只能听见脚下的马蹄声伴随着风声,还有竹林里清脆悦耳的鸟叫声…… 只是,刚闭上眼睛,便听到竹林里簌簌叶子摩擦的声音,并不似鸟儿能引起的动静,难道,有人?! 轻身跃下,只轻轻一拍马背,两匹玉龙雪马便恍若卸下了全身的戒备,俯身无比优雅的咀嚼起了竹叶。 叶若维随后寒着脸向林子里走去…… 静静的观察了片刻,叶若维嘴角微勾,对着竹子顶端扯出一抹淡漠的笑,眸光扫了一眼无声飘落在周身的竹叶。若是利器,恐怕她早已没命! 竹子顶端是一名男子,一身黑衣修长秀雅,慵懒的躺在这片茂密竹林梢端的竹叶之上,甚是惬意。 忽然,身上的白玉剑忽然一动,周身的竹叶便如天女散花般倾洒而下,但是速度并不快,而是缓缓的落在叶若维的身侧。 自然是看到了叶若维那张倾城绝色沉鱼落雁的容颜,微微一怔。 也只是一怔,立刻反应过来并不是有人要偷袭他,所以即刻收回了内力,任竹叶如花瓣倾洒而下。 随即目光看向叶若维淡漠清寒的眉眼,那周身凉薄的气息似乎将她隔绝与尘世之外,但是却偏偏与这林间的寒凉之气如此相配。 结合绝色的容颜和周身清华的气质于一身,处在尘世中,却脱离尘世之外。 男子凤眸微微眯起,天澈还有如此女子么? 叶若维同样打量着男子的装束,只见他一身黑色锦缎长袍,俊逸秀雅的身影飘然于林间,片片竹叶遮住了他的容颜,看不清他的眉目,只是依稀看到一双堪比白玉还通透堪比凝脂的手。 单凭这些,也感觉的出,那一定是个秀雅雍容,翩翩卓然的人。 他身侧恍若有什么正在发光,凝视良久,竟是一柄犹似白玉材质铸造的宝剑,发出的淡淡白光,清冷中透着柔和,与周遭的气息格格不入,一如他的人! 眸光微微眯起,叶若维对上那道视线,用同样的眼光透视回去。 想不到这城西的野竹林,竟也隐匿着如此人物! 突然接收到叶若维同样透视的视线,男子似是一怔,随即讶异的看着叶若维,她居然不畏惧自己? 两道目光相撞,似是在林间竖起了一道屏障,周身一切万物冷凝。 须臾,叶若维蹙眉,眸光乍然清冷如冰。眉眼似是染上了一层冰霜,周身如利剑刺去,看不清男子容颜,亦分不清是敌是友,焦躁之下,只能警告他别妨碍自己。 男子微微一顿,比刚刚更讶然的看着叶若维周身凝聚的杀气,几乎是一瞬间,就向自己袭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汹涌无比的潮水,顷刻间能将自己淹没。 与之对应的是她的冰寒颜色,四周恍若拔地而起万丈玄冰。不由得缓缓摇头,哑然失笑。 真没想到自己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招来这么大的杀气。 这女子,还真是特别! 大抵是听到男子清越低润的笑声,叶若维也随之一顿,尽管依旧看不清他的容颜,但是那秀逸的身子微微抖动了两下,她蓦然肯定,他一定在笑! 秀眉紧蹙,随即收回了冷意,不管如何,可以确定他并无阻挠之意了。 转身就往竹林外的小路走去,转而脚步一顿,回身看向男子,“阁下久居于此,方才是小女子失礼了,试问阁下可否看到一名身着墨绿色锦袍的男子经过此地?” 事到如今,叶若维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不管有没有看到,她都要确定一下。 “哈哈哈,是在下失礼在先,姑娘不介意才好,”男子话落,眼眸轻扫西侧竹林一眼,淡然道:“姑娘若是信在下,尽管向西再行十里,那里有一座寺庙,名曰清泉,到了那儿自会有你想要找的人!” “多谢!”话音未落,叶若维便飞身上马,一路向西而去。 动作之果决,堪比英豪。 “呵呵……”男子看着两匹玉龙雪马消失而去的方向,低低的笑了起来,似乎甚是愉悦。 “公子,您?…您笑了!”不多时,一名书童模样的清俊少年从云端飞落,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主子脸上的笑容,那时发自真心的笑容。 不由感慨,主子的笑容真好看,自己都快记不起是有多少年主子没有如此笑过了。 “嗯!”男子点点头,收了笑意,足尖只轻轻一点,便无声无息的飘落至地面,正好落在少年身侧,低润开口:“隐月!去查查那名女子是谁?” “是!”书童模样的人立即应声,瞬间消失了身影,如出现一般,无声无息。 男子继续驻足,饶有兴味的看着手中的白玉剑,缓缓道:“你也觉得她很特别,是不是?” 白玉宝剑在一瞬间倾洒出月光之色,片片荧光映照在他白皙的手上,转而又随之往上,逐渐映照出一副欺霜赛雪的容颜,是一张精致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 美如冠玉,淡眉秀雅,鼻梁高挺,唇形绝美,脸庞白皙,棱角分明如鬼斧神工之下的不朽雕刻,如梦如幻,但更令人惊愕的不是他的五官,而是他整个人的气质。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美,高贵与优雅,风华与飘逸,同时又结合了着装的深沉和内敛,阴郁和深邃…… 整个人由内到外,焕发着一股子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仙气,不似天人,胜似天人,因此,他的五官较之这天界之气,便成了其次。 这么一副好的皮囊之下,他就那么悠闲而慵懒的躺在林间睡午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 他都是一个俊美非凡,风姿卓悦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端的是皎若秋月,灼灼其华! 第十六章 不谙命运 半柱香后,距离寒山深处的寺庙愈见明显,不多时,一袭白衣穿云而过,高山云起,深矗在青云之上,若骑马而上,唯恐一并掉落这万丈深渊。 想不到这白帝城外,竟有如此仙山云立而此。 叶若维一生信念无神无佛,倒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寂。 她从没想过真的会在这里见到他, 清夜似乎一夕之间瘦了很多,再不复往日清扬,而是死寂。穿着不再是早先在皇宫张扬的靛青色长衫,而是换了一身素雅的雪青色的锦袍。 那身素衣穿在他身上,竟有些松垮。 “清夜…”你这又是何苦呢? 君清夜一怔,并不回头,拂袖间欲施轻功。 叶若维也随之一怔,即便心里知道,他不想再见自己,可是,还是不自觉的冲上去拉住了他的手。 若是恨自己,大可不必躲,她走便是! 只是,不想见,就真的可以做到永不相见么? 雪青色锦袍在接触到叶若维之时一颤,君清夜眉头紧蹙,依旧不理会叶若维,甩开她的手。 叶若维死死攥住,似是不惜拼尽全身力气也不肯放。 君清夜面若死灰,本就黯淡无光的双眸在一夕之间被黑暗吞没,手心传来内力,如一袭寒风,将叶若维的手向外拂去。 叶若维紧紧抿着唇,暗暗将周身力气凝聚丹田,也动上了内力,尽管,这一身武功她不曾熟悉,可是,为了留下清夜,耗尽内力又如何? 不出半盏茶,叶若维的指尖泛出隐隐青色,那袭寒风每侵略一处,便传来刀割一般的疼痛,似乎如玻璃上的那一丝裂纹,只要再用一分力度,便会碎成两半,或者如琉璃般粉身碎骨。 君清夜忽然撤了内力,一动不动,任叶若维抓着手,依然没看她。 叶若维全身的力气终于在这一刻松懈,纤细的身子僵硬地凝视着清夜,他还是只抛给自己一个无比清瘦寒冷的背影。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能让她闭着眼睛就能知道他如今的神情,一定是黯淡的,痛苦的,惨淡的,难言的……这些神色反应出他的内心,定然是被无数的尖锐的刺扎得鲜血淋漓, 她该说对不起吗? 她又对不起了谁呢? 是怀柔?还是他? 还是自己? 只是,如果一句对不起真的可以让他不那么消沉,她愿意! 可惜,她已经道过谦了,只是他不接受, 想起前世,她叶若维是多么高傲的一个女子,一生何时向谁低过头?纵观身后,有多少人曾真心盼她有一天低眉顺耳说一声我错了,亦或是对不起。 可是,他终究是上天赐给她的例外,一个本不属于她命运的例外! 君清夜有权利对她生气,也有权利怪她,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她不是怀柔,不管这有多么的荒诞不经,但是,没有人可以为之而笑出声来,她也不能。 或许,这一切本就是生命之轻所不能承受的滋味。 叶若维忽然闭上眼睛,颓败地松开了手,声音极低,语气中有一种自暴自弃的晦涩味道,“你走吧!” 君清夜忽然转过身看着叶若维。 叶若维只觉得摇摇欲坠,恍若除了她,整个世界都在颤动,恍若随时都可能在一夕之间倾塌。紧闭着的双眼,长长的睫毛不时颤动,却怎么也挥之不去眼前如同末日之前的景象,她想着若是现在有一把剑刺穿她的心的话,也许能让这样的自己或是他,或许更好受一些。 君清夜依然看着她,她那样纤瘦,腰肢几乎不盈一握,双手娇小,她的手本如柔荑,但如今却隐隐泛着青色,逐渐偏向紫色,指甲上的豆蔻泛着青白色的光,这个世界的女子都喜欢将自己的指甲染成鲜红的血色,惊艳动人,但她的指甲从来就是剔透的玉颜色,如青云一般,也如她的人一般。 即便他相信过去这么多年,怀柔还在等他,但其实这么觉得的他心里已经是极为不自信的,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将她揽入怀中,可是,现在,他不能了。 或许,他早就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可惜的是,一直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所以,一昧的想要逃走。 南诏灭国,怀柔改嫁,纵然,面前的人依旧是她,他也无法再如七年前那般自信,相信自己依然还能清扬依旧,一如既往的爱她。 并不是害怕怀柔变心,而是害怕自己变心。 变得懦弱不堪,无法面对她! 他可以在她面前展示他内心的不安吗? 比起他的皇兄,他还没有完全的自信能与他对抗,比起母后,纵然再宠爱自己,若有一日亲手弑兄,如何不会让她寒心。比起南诏的覆灭,怀柔的死,他纵然死了也没有颜面去见她,所以,一夕之间,所有的放不下成了千斤巨石坠落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只想着能够立刻找个地方避一避,在那之前,他不想看见任何人,与其说不想,不如说不敢。 不惜用暴怒来掩饰内心的不安么? 他君清夜何时变得如此不理智了? 亦或许,在感情面前,没有谁是清醒的。 叶若维再次抿起唇瓣,不知道自己抓住他的手究竟是对是错,只是,抓住了,又如何?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他不是傻子,该想明白的早就明白了。 强行带他回去的后果只能换来他更彻底的恨自己。 她不知道,她从来都不知道,怀柔在他的心里已经嵌得这么深,让她即便站在他面前, 也恍若隔了层山,也许,那山并不止一层,而是重重山涧。 他的心里扎满了尖锐的刺,她的心又何尝不似无尽的冰封,自清楚明白的和他摊牌自己不是怀柔而他拂袖而去后,那寒冰就一直堵在自己的心头,此刻已经蔓延了一整颗心。 他痛苦,她更难受! 君清夜忽然抬步,并不再用足下轻功,而是有些沉重。 叶若维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只见清夜当真离她而去,一步一沉,雪青色的锦袍在这短短的时间如结成了一层寒冰,浑身透着冰冷的气息,春日徐徐的暖风因为他的气息,霎时冰冻,她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忽然有些怔然。 明知留不住,却欲留住,是错, 明知至此有别,可能再也无法相见,却放开了手,是错。 明知她并没有错,归根结底都是命运弄人,可她终究还是为他低下头,是错。 明知,错已经到极致,不可被原谅,她……还是期盼,他能够原谅她…… 爱情面前,果然没有什么公平与公平,而是,谁先爱了,谁便输了。 只是,到底是,谁先爱上的谁? 第十七章 山体开裂 当最后一抹雪青色消失之际,叶若维傻傻的愣在原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清夜走了,当真走了? 这是第二次,他弃她而去, 会不会,还有第三次,然而,第三次,是否他们之间就真的不再有交际了。 这样想着,叶若维的双眸忽而有些湿润,胸口的位置,怎么会这么痛? 随着清夜的离开,太阳也在一点一滴消失,只是为何周边的山都跟着一起摇晃了,呵,难道它们也在替我难过? 不对,脚下怎么会突然出现一条大缝?! 叶若维暗叫不好……但是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整座山摇晃的太过厉害,这条地缝几乎是一瞬间产生的,让她一个重心不稳就栽了下去。 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先呼救的,可是,这荒山野岭的,清夜走后,就剩一座破寺庙的神棍了,而且还大门紧闭,明显的,在外面的就剩下她一人了,还喊什么…… 不过,她更想弄明白是什么状况,眼前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感觉身子一直在往下坠,这种悬空的感觉,就像是……坠落万丈深渊。 不得不让叶若维感慨自己的一生…… 被炸药炸的尸骨无存就算了,眼下才刚重生没几天,居然就碰到山体开裂,估计再这么坠下去,尸骨倒是存下了,但铁定粉身碎骨。老天难不成是想让她再穿回去? 这样想着,没多久,周边的气流忽而变缓了,伴随着熟悉的如杜松子般的清凉之意传来,黑暗中,恍若有一只手伸过来,轻缓的将她揽入了怀中。 “清夜?”虽然很不肯定,但这的确是他的味道,还有,他揽自己入怀时的感觉……不由得试探道、 “是我!”清夜淡然的应道。 “你怎么又回来了!”叶若维不知怎么的,竟有些恼意。 “别说话了!闭上眼睛。”君清夜语气平淡,但是任谁都听的出,内心的焦虑,山体摇晃的那一刹那,他就后悔了,他不该扔下她一个人在山上的,遂赶紧运了轻功回来,但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她掉了下去。 随后,他纵身一跃,跟着跳了下来。 那时候,他想得只有救她,即便她不是怀柔。 “什么?”叶若维突然间感觉耳边嗡嗡作响,随后便发涨的厉害,所以君清夜的话,她只听的声音,却听不清再说什么,只能加大音量问道。 转而,眼睛随即一睁立刻闭上,黑暗中,突然一双温润的唇覆了下来,一时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但随即好像有什么被灌入了喉间,带着一丝清香,并不太苦,在喉间温润滑下之后,口中便只剩下甘甜了。 不知怎的,咽下之后,脑子忽然不涨了,浑身变得清爽自在。 君清夜喂她服下丹药后,便松了口,不再说话。 只剩怀中人儿还闭着眼睛,暗暗享受。 转即,他身体开始旋转,带动周身一股气流随之盘旋脚底。 二人便凌驾着这股风缓缓而上。 期间,叶若维一直乖乖的贴着他怀中,似是安静睡去。 不多时,两人便回到了地面之上。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大地,只剩下暗夜里,些许灯火阑珊。 “怀妹妹,你又调皮了!”前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明明带着一丝清淡如水的凉意,如暖日里琼花上落下的玉露,说不出来的暖,似乎只要听到这样的声音,便暖入心脾,就连夜色都增添了一分暖意。 明明是前世最不能忍受的挑逗,叶若维却无法发作。 不知为何,听到这样无比熟悉的声音的一瞬间,连自己的呼吸也感觉不到了,似乎有一种什么东西穿透云层,冲破天际而出,破碎成点点滴滴的光芒,尽管在黑夜中,但眼前星光 四射,那星光在云雾中喷洒,一点点的放出璀璨,又一点点的消失在她的周身。 恍若众星捧月。 可是,她自认为自己是一朵儿云,无法承接这样的光芒。 “皇兄?”清夜黯淡的双眸忽然闪过一丝异样,似是为兄长的到来,感到震惊。 叶若维安静偎在他怀里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看到的是清夜胸前微微起伏的雪青色锦袍上天蚕丝锦细细的纹路,她不禁伸出手抚了抚,清夜的身体在寒夜里是如此的冰凉,唯有这里,还有一丝丝暖意,如今,被她霸道的占据着。 叶若维深知这份温暖来得不容易,伸手的动作轻柔的不能再轻,唯恐一用力,那丝起伏便会转瞬即逝,不再属于她。 “七弟!怀柔不懂事儿,给你添麻烦了!”另一个声音乍然响起,毋庸置疑,君屏幽身侧定还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只是一开口,便让她深刻体会到虚伪和恶心这些词用来形容他都显得自惭形秽! 说话间,两人来到近前,而他们身后的人立即跟着停住脚步,这一处忽然变得极静,他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叶若维一怔,什么情况?现在唱得是哪出? “的确是添了很多麻烦!不过,皇上既然来了,以后臣弟的麻烦就会少许多。”清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淡到夜色都为之清肃许多,本就一心归入佛门,他的心正在一点一滴的脱离尘嚣。 叶若维的神智忽然被清夜的声音拉回,警觉的抬起头,匆匆瞥过皇上,径直看向那个自来到寺庙后一直甘做陪衬的君屏幽。 不知为何,她忽然看不清他的脸,就像清幽的紫竹林消失在暗夜的浓雾之中,只能在浓雾里看清他的双眸,昔日温暖的双眸,似乎多了一抹什么,似云,又似雾,从他眸光上进入,沉淀到眸底,卷起一股无形的暗涌。 任谁都能明白,他在暗自控制内心的情绪,但是,以他的能力,做到不显山不露水很容易,以至在旁人眼里,他一直都是气定神闲的站在一侧,恍如看好戏的一个观众,唯独对自己,他毫不掩饰的展露出自己的情绪,似是不经意,却也足够是直白的曝露。 从来以后,他就一直毫不避讳的看着她,就像是要把她本就纤细的身子看透一般。 第十八章 牵扯甚广 “娘娘,您没事吧?”一个焦虑的声音从人群传来。 叶若维闻声,微微抬头,只见宛若娇小的身体正拼命的挤过人群,来到跟前。面露忧色,似是牵挂了有一会儿了。 不由得想起自己当时在王府时说得那些话,的确是说重了些,不过她向来对事不对人,想到此,叶若维摆摆手,“没事,倒是你,怎么也跟来了?” 宛若闻声一喜,娘娘这是宽恕她了? 猛地抬起头,一脸惊喜地看向叶若维。没见到她对视自己的表情,惊喜的神色立即僵住,垂下头,怯弱惧意地低声道:“娘娘一日不饶了奴婢的罪,奴婢就一日不离开娘娘,等候娘娘处置。” 呵,得了便宜还卖乖,本以为这丫头经事吃了些教训,结果还是这个样子,竟耍些小聪明! “哦?那你说说,你犯了什么罪?”叶若维忽然抬起头,目光正对着宛若垂下的脸,她倒要看看,这丫头如何为自己辩解,想要跟着她,没点本事,自然是不行的。 宛若被怀妃娘娘的目光看得一颤,原本上前的身子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跪在了地上。膝盖与地面相碰,“咚”的一声。原本到嘴欲出的话也转为了颤意,她早该想到娘娘自大难不死就再不复往昔那个柔柔弱弱的样子了。 但是,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了,她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皇后要杀她,幽亲王也自怀妃离开后就不再管她,皇上更不会管她一个小小的丫头,无奈之下,她只好一路颠簸,跟随大部队来投奔娘娘,毕竟,她自小跟随娘娘,算是她在南诏唯一的亲信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一失足,便再难像以前一样得到信任了。 “娘娘,奴婢该死,不应该听信皇后娘娘的话,下毒谋害娘娘,导致娘娘如今的身子如此虚弱,娘娘能留奴婢一命已是大恩,奴婢……” 宛若并不为自己辩驳,反之,将罪状一一坦述了出来。 她恨皇后,更恨自己蠢笨,如今既然没有了生机,拖她下水又有何惧? 虽是这样想的,可是要说出来谈何容易,蓦然感受到周围的肃杀之气,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眼里含着无限悔恨和恐惧。 叶若维终于不再看她,而是淡淡的用余光打量那个身着明黄锦袍的男子,只见他深邃的凤目射向宛若,漆黑的瞳仁里如下冰刀,并不言语。 再看向他身后的那些人,除了君屏幽,一个个面色苍白,似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但都不敢发出声音,直直的看向宛若。 如此,心里有了几分把握,兀自将头埋在清夜怀里,再不作声,佯装睡去。 君清夜从救下她之后一直都未曾有过动作,就像木头人一般,站在那里,如今,听到宛若的话,才微微一怔,转而冷冷的看向宛若,并不放下怀里的人儿。(..info好看的小说) 宛若似是没料到娘娘竟然会真的不顾她死活,不由得胆颤,忽然跪在地上磕起头来。额头与地上的碎石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不几下,便有鲜红的血染在了黑色石头上,黑色映着红色,光华似乎更胜了几分。 君屏幽意味深长的看了叶若维一眼,嘴角微勾,转而看向皇上,只见他脸色愈加发沉,看向宛若的目光也更是沉暗,似乎没想到她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发他的结发妻子。但一直是闭口不语,紧接着,沉暗的目光转向叶若维,幽深难测。 不过,底下的人看得分明,皇上此刻脸色铁青,薄唇紧紧抿起,袖中的手也攥紧了几分,有青筋隐隐爆出,样子甚是可怕! 都说伴君如伴虎,随时都有可能丢了性命,遂愣生生后退了些,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但大都还是佩服那宫女的胆魄的,似是在坦述罪状,但句句将苗头指向皇后,而且无风不起浪,她既然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口,自然是固有其实的。 只是,要动那皇后……怕是不太容易。 众人虽这么想,但依旧处于观望态度,说实在的,他们虽只是侍卫,但也看不惯後宫势力太过猖狂,尤其是皇后,仗势欺人…… 良久,宛若噤声,方才添油加醋,外加原先在脑子里盘算的加之编造的一些皇后欺负怀妃的事儿也全都说了,再讲不出了,只好垂下头等死。 半晌,周围一片死寂,不觉抬起头,漠然看到夜亲王冷扫了她一眼,转而对着皇上厉声道:“皇兄如今可是听清楚你的好皇后做得那些个好事了?!” 叶若维虽然佯装睡着,但还是被清夜的怒斥惊到,她知道,这个人只要一涉及到怀柔的一点事便不能冷静,如今听闻了皇后,他的皇嫂对怀柔所下的阴险手段,自然是愤怒到了极致。 虽是为怀柔,但现如今,却也是确确实实也是为她,所以,叶若维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至少,在这宫里,清夜是真切全心全意对自己的,为了她,竟不惜和皇上针锋相对,那可是他的亲哥哥…… 君清夜话落,清泉寺外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都看向皇上。 连同叶若维,也在暗中偷瞄着这个男人,似是在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你如今还怎么包庇你的好皇后?! 皇上僵硬了片刻,俊美的容颜一变再变,深邃的凤眸也越发的幽深难测,沉默不语。显然他内心里也在极度纠葛。 但天子终究有他的威仪,许久,威严开口:“天澈皇朝立朝如今百年,自始祖皇帝起就对穆王府寄予厚望,穆王府女子更是德才兼备,品行优异,自小受宫廷礼教,恪守严谨,不思一苟,实乃是闺中所有女子之典范。”沉默许久,皇上面色恢复一如既往,不看叶若维失望的目光,不带丝毫情绪慢悠悠地道。 “也因此圣祖皇帝有训,天澈皇朝历代皇后之位都由穆王府女子担任。这实乃是圣祖皇帝给穆王府天大的殊荣,也相信穆王府教女有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皇上镇定得近乎冷血,缓缓吐口。 须臾,话音一转,声音微冷,“但圣祖皇帝即便再睿智英明,也难以料想百年之后之事,自然无法料到百年后穆王府会出如此品端不淑之女子,尤其还是穆王府唯一嫡女。这实在令人失望,也是我天澈之不幸。” “但穆兰是朕的结发妻子,相伴左右多年,如何能只听得这贱婢一面之词就断定她种种不轨行径?” “七弟,还望你能对你的皇嫂有些许尊重!另外,怀柔是朕的妃子,她的事儿自然有朕劳心,朕姑且念及母后对你的牵挂,不怪罪于你,还望你好自为之!” 此番话下来,众人瞠目结舌。 连叶若维也不得不叹服起这男人的本事来,表面看是在维护皇后,还装出一副好兄长之态,说白了,就是两边的势力都不想动,皇后背后毕竟有百年王府的根基,再加之刚刚这个男人说,历代皇后都由穆王府……,这么说,太后……太过复杂,叶若维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今后身处後宫,怕是愈发的危机四伏了…… 第十九章 一语惊人 叶若维心下一沉,想着这男人着实够狠,果然当之无愧一国君主。(..info) 君清夜的眸光似乎也沉了一分,美眸一顺不顺的看着皇上,看似是被捏中了软肋。 君屏幽神色微动,嘴角牵起一抹难测莫名的冷笑,依然安静站在一侧等待下文。 其余人则都不敢有任何举动,都期盼能赶快结束,太煎熬了。 这话说的可真冠冕堂皇的,叶若维一时间分不清真假,更分不清楚太后到底安得什么心,明面上赞许清夜的眼光,暗地里又让平日里最不待见的皇上来找清夜,摆明了是不想看到自己和清夜搅在一起。 总之,这宫里的人事儿复杂的很,她懒得去理会。 想到这里,叶若维暗暗头疼,转而低下头,忽然注意到从刚刚就一直跪在地上的宛若,那瘦小孱弱的身影跪在地上恐惧死寂莫名。 哪里还有刚刚来时的朝气?才十二三岁,正是如花的年纪,她移开眼睛,漫不经心的道:“起来吧。” 宛若似乎没料到娘娘突然绕了她,顿时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叶若维,死寂一般的目光破碎出了一丝光亮。 “慢着!这贱婢刚刚所言是否属实?”皇上忽然低沉开口。.info[] 叶若维依旧无视,瞳仁一寸寸收缩,忽然想到宛若是这个身体的贴身婢女,那个人骂她贱婢,不就是间接着骂自己么? 既是辱骂,她有何理由接受? “怀柔,回朕的话?!”君冥皓似是没想到他一番言语之后,怀柔竟异常的平静,比上次还要平静,这一次,干脆直接无视自己。 “皇上既然如此清楚皇后的为人,何须对一个贱婢的话挂齿?”一旁矗立许久的君屏幽终于开口,声音清润,不见丝毫情绪,但话语一出,众人面色顿时一白。 幽亲王这话摆明了是在嘲讽皇上心虚。 但都不敢对幽亲王有何意见,毕竟,那可是先皇最宠爱的皇子,地位远在皇上之上,一想到幽亲王五年不在皇城,如何一回京便直奔怀妃娘娘而去,如今更是为了怀妃,冲撞皇上,难不成也随夜亲王,看到怀妃娘娘转性了? 叶若维一愣,似乎没料到刚刚还一直隐在暗处置若未闻的人会突然站出来替她说话,一时间,内心有些复杂。 皇上闻言,面色一僵,眸光刹那汇聚上一丝恼意,但难得的没再反驳。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真没想到幽亲王这么轻易就让皇上瘪了嘴,一下子投去无比崇敬的目光。(..info) 叶若维眸光微动,不言语一个字,她还没有到谁都信的地步,何况那个男人腹黑的很,方才站了这么许久都不见动静,这会子突然站出来,指不定打什么不好的主意呢,她才不要轻易对他放松了警惕。 君屏幽似乎早就料到叶若维会如此,对她的反应没有丝毫意外,凤眸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勾起,甚是撩人:“怀妹妹方才说的只要本王娶了宛若就随嫁的话可还算数?” 果真一语惊人,此话一出,先前神情恍惚的君清夜也一并清醒了过来,愣愣的看了看他,转而无比惊异的看向叶若维。 靠!果真没怀好意! 本来以为皇上就够炉火纯青了,如今这幽亲王也不遑多让啊!果然是皇宫里生活的人,都不是人!难怪连皇上都没再还嘴,敢情还嘴的后果更恶劣,这人嘴这么毒,怕是想要拉他下台的人数不胜数,尤其是皇上,至今还能活的这么好,果然极是个人物啊! 尤其是这话语就是不见血的刀刃,若说刚刚对那冷血之人的无视只是一巴掌,那么现在这话就是一柄剑刺去,直接将她这个执刀之人推到了风口浪尖,底下这么多人虎视眈眈看着呢,还能有活路? 这二人不得不说在此刻上让叶若维佩服不已,什么叫无耻?这就是!她真该好好学学! “来人,将这个信口开河污蔑皇后的贱婢拖下去乱棍打死!”皇上气极,原本还想给怀妃一个申诉的机会,如今看是自己多余了!一怒之下,将所有的火儿发到了宛若身上。 自古下人地位就卑微的很,没有人保自然容易打杀,何况,连宛若自己也彻底傻眼了,明明看到了眼前的生机,如同彻底变为了思路……一下子小脸惨白,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后背的冷汗打湿了本就单薄的衣衫。如今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得罪了皇后,顶多是一死,谋害怀妃娘娘,简直就是一并得罪了所有人,便是生不如死,远比皇后还恐怖……若非怀妃娘娘心善,她如今哪里还能好好地跪在这里求小姐饶恕,几颗脑袋也不够砍的。一下子连悔恨之心都觉得多余,自己简直就是该死! 遂再不敢言语,周围再次陷入静寂,除了清风悠悠,再无半丝声音。 “还不将人拉下去!”君屏幽忽然也话音一转,看向身后那些额头直冒冷汗的侍卫,声音颇为严厉,“将嘴堵严实了,免得污了怀妃娘娘的耳!” “是,幽亲王!”人群这才有了动静,两名侍卫立即上前,拉着宛若就往后山一处荒郊走。 叶若维似是没料到事情发展的趋势变成了现在这样,一时之间眸光呆滞,愣在原地,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宛若可是怀柔的贴身宫婢,若真死了,日后再想要进一步了解怀柔就难了,她几经生死,也算是尝到苦头了,日后再想害自己也估计不敢了,何况自己也不是怀柔,没那么容易被害。 “住手!”眼看棍子就要下去,宛如紧闭的双眼,叶若维忽然厉声喝道,好歹也是她的人,要处置也是自己处置,凭什么轮到别人! 皇上闻言面色一窒,瞬间席卷一座冰山,怀柔今日是要反了他不成? “都住手!”君屏幽并不理会皇上的反应,单单愉悦叶若维终于有了反应,嘴角笑意渐浓,挥手示意侍卫退下。 宛若看了一眼粗粗的棍子就在自己身上三厘米的位置即将下落,当即吓昏了过去。 君清夜眼中稍稍闪过一丝讶然,并不说什么。 叶若维则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似要将他碎尸万段,却愈加激发了君屏幽的笑意。 于是,整座寒山独独幽亲王是怀着笑意的,也亏他还笑得出来。 但是,他喜欢的本就是这样的她,怀柔再温文尔雅,对他来说心也起不了一丝波澜。 不过众人更讶异的是,为何幽亲王如此袒护怀妃娘娘,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恍若视为珍宝。 第二十章 留宿山中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简直气死我了!!” 叶若维落地后,一回想起君屏幽刚刚的话便再也淡定不了了,此刻正气得跺脚。 他就这么出趟门带了一百名隐卫?也就是说现在后山全布满了他的眼线?别说她一个人了,就算一只苍蝇也逃不出去了。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想着不气啊,不气啊,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不气!一张好好的绝美小脸被她扭成了麻花,靠!那还溜个屁!! “娘娘?”宛若本来站在怀妃身侧,但听到她一声怒喝,忙不迭退到后面老远,深怕她一怒之下,自己好容易挽下的小命又难保了。 娘娘的样子看着已经不是可怕可以形容了! “睡觉!”叶若维瞥了一眼宛若,转身几步回了房,将房门死死关上。脑中回想着刚刚的情景。 宛若险些被乱棍打死,她出声喝止,然后被那个该死的君屏幽推到风口浪尖,一时间所有人都将她当异类看,反倒是那个兴风作浪的还一脸无辜站在一旁,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她终于深刻体会到,除女子与小人外,还有一种人,那就是腹黑的君子万不可以得罪,那个人显然两种都占了。 大概是为了报复她白天一怒之下说出的气话……什么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终于懂了。 左顾右盼之下,这么多人都在等她一个回答,无奈之下,她只好就这么僵着。 幸好老天庇佑啊,那清泉寺终于奇迹般的出来了一个神棍,而且貌似还是很有威望的那型,估计是占卜到后山将会有一场特大号的腥风血雨,所以提前出来制止,不管如何,叶若维是从群众炽热的目光中得救了。 “神棍,啊呸,秃驴,阿不,大师,谢谢啊,我叶若维虽然不信佛,不过,我可以保证,以后再也不歧视你们的职业了~” 叶若维看着突然现身的老和尚,虔诚的在心里念叨着,也不管他们听不听的懂,亦或是听不听得到,总之她自己是传了心意的了。 “阿弥托福,这几日山上不太静,寺庙总随寒山震动摇晃,幸得佛祖庇佑,没有尽数毁了去,如今,听闻后山又发生震动,且等余震过后来探查情形,方觉有人,竟不知是皇上协眷深夜造访,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 “广寒方丈,深夜打扰实属朕失礼了!还望大师能够谅解!”君冥皓似是很信奉这位法号广寒的老和尚,的确,暗夜之中,叶若维竟难得的看到他身上有灿灿金光。 看来道行很深。 “皇上言重了,承蒙天澈圣恩,敝寺才能存活至今,深夜造访乃是贫寺的荣幸!”老和尚终于一改一本正经的样子,两眼舒张开来,眉须一挑一挑的,好似老顽童,不过,可比老顽童庄重多了,看似是这座寺庙的老大。 谈笑间,叶若维已经彻头彻尾的打量了一遍,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性,不自觉间,她都成习惯了。 “幽亲王回京了?!哈哈哈,来得正好,五年前师祖自被你破了那盘天地棋局之后,日益闭门不出钻研棋艺,就是为了等你回来之后,再好好对弈一番!如今你回来了,师祖定然高兴,如今怕是早就备好棋等你了!师祖还说,幽亲王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他会在哪等,只需知会一声便可。所以,老衲如今也不知道师祖身在何处,还望幽亲王能够宽恕失礼之处。”老和尚说到此,面色含笑,又打了个佛偈,再不似刚刚的一本正经,整个看起来,甚是和蔼慈祥。 “方丈多礼了,屏幽这就过去!”君屏幽声音温浅,没有君冥皓的威仪之态,显得平易近人,无端那一丝浅笑,让在场的人顿时觉得亲近不少。 不过,除了叶若维,刚刚被那腹黑之人气的够呛,难得看老和尚顺眼,竟然也是与那腹黑之人交好,甚是气愤。 君屏幽拜别大师之后,当真暗运轻功向清泉寺飞去,仿佛早已深知这寺内地形。 君冥皓眸光微沉,虽然看着是君屏幽受到了怠慢,但是天澈子民谁人不知清泉寺中有一位隐世高僧,除了先皇外,不仅是寻常人难以得见其一面,难得其一句话,连他也一并未曾见过。外界对他的认知甚少,只知道他法号清云。如今君屏幽能随意去他禅房,可想而知对他来说,清云大师岂止是高看,简直就视他为贵宾! “皇上,怀妃娘娘,夜亲王,天色已晚,赶路怕是不便,若是不嫌弃贫寺寒碜,大可以放心住下,如今余震已过,东边和南侧厢房保存甚好,不知诸位何意?”广寒方丈又恢复了之前的一本正经,对众人再行一礼。[..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就劳烦方丈了!”君冥皓望了望天色,眸光微闪,转而颔首。 以他的身份,赶夜路确切的说,是不太适合,而且,他也确确实实累了。 广寒得知圣意后,当前引路向山寺东边的院落走去。 “大师,我们住东厢房,那南厢房可有人居住?”君冥皓生性多疑,如今虽住在寺中,却也仍不放心四面有隐患潜伏。 “南侧厢房虽保存甚好,可是年代已久,怕是不适宜皇上居住。若是皇上不嫌弃,老衲这就引路。”广寒法力虽不及师祖高深,但听出皇上话中隐意的能力还是有的,所以,他一句话便打消了皇上的顾忌。 叶若维轻轻扫了那个冷血男人一眼,果断见他摇头,没再怀疑,一方面得益于对方丈的信任,一方面则是确切不想居住在破旧不堪的地方。 “到了!此处院落厢房空余甚多,老衲就不干涉皇上住哪间了,就此作别,皇上若还有吩咐,大可以叫院门前守夜的小沙弥来知会老衲一声!” 广寒亲自引导众人到东边院落门口的位置便止步不前了,他还要继续勘探寺内的破损情况。 “好!大师无须再有顾忌,朕自便就可!”君冥皓点头,目送大师离去。 随后,看向叶若维,眸光淡而冷。 面对这样的目光,叶若维早已习以为常,且很熟悉。她看犯罪分子的时候,也是这目光! 他这样看自己,无非是在等自己的解释,或者说是交待罪状,反正,他 从不认为自己会有冤情,在他眼里,自己无论多么柔弱被欺负,都属于活该,而他的皇后,无论怎么盛气凌人,都属于正常范围。或许,有一天,直到自己死了,这个男人也不会有任何感触,而事实正是如此。 单凭怀柔之死,她也无法做到与他平心静气的同处一个屋檐下。 “宛若!我们走!”彼此对峙了一分钟,叶若维忽然一阵恶寒,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仿佛再看到面前这个男人,她就要奔溃了! 再无言语,当着众人之面就向院外走去,“柔儿!” 叶若维一惊,这才想起清夜还在身侧,顿时回过身看他,当触及到他担忧的眸光心头一暖,连忙道:“放心,我就是去看看随我而来的那两匹马!” 本不想对清夜说谎的,可是在一侧君冥皓的虎视眈眈下,她很难不遵从自己的内心。 君冥皓面色一白,然后变的铁青,似是盛怒,明明是他的妃子,离去却不向他说明偏偏转向自己的亲弟弟,靠,摆明了无视他…… 一时间,怒上心头,刚想出手制止,却被清夜拦下。 “皇兄,如今在清泉寺,大动干戈怕是不好,……”君清夜自然是袒护怀柔的,尽管他深知她不是怀柔,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保护她,既然如此,一切随心吧,但这样想着,心也就好过一些了。 君冥皓这才强自抑制了心里的怒火,偏冷的看了七弟一眼,然后甩袖向屋内走去,走之前,对身侧的随从使了个眼色,当即那人便飞身而去。 很显然,他怕叶若维趁此溜走。 自然的,叶若维的确要走,不过,她怎能没料到那个男人会派苍蝇烦她,哼,果然是小瞧她了,还拿她当怀柔看,只派了一个侍卫,甩掉何其容易! 大约走了几步,她便甩开了苍蝇,得意洋洋的拽着宛若冰凉的手朝寺门外走去,大约几步嫌慢,也不顾身侧的小丫头浑身颤抖的厉害,就忍不住想试试今日新学会的轻功,正好复习一遍。 叶若维对新鲜的事物向来是钻研不断的,如今知道自己身怀绝技,自然是欣喜若狂,决定大举钻研一番的,更何况以她的聪明和勤奋度,专研透并不是多大的难事,将这些容为己用,不失为妙计啊! 宛若还在愣神间,就被娘娘带起飞到了半空,差点儿没吓晕过去,她尚不会武功,胆子又小,只单单见过几次这轻功,更别说亲自尝试了,颤颤巍巍道:“娘…娘娘…您还是放奴婢下来吧,奴婢可以自己走……” 叶若维好笑的看了宛若一眼,这丫头被吓了这么多次,如今胆儿还是这么小,看来还得好生**一番,想罢,她趁着夜色浓重,偷偷学了几声狼叫,“啊呜~~~” 宛若听闻果断面色一白,再不作声了。不用猜也知道,她这会儿想得是,娘娘若是一个不高兴,将她丢下去,或是真的让她自己走,还不喂了狼?都闻深山野兽出没多,到时候若是尸骨无存……成了孤魂野鬼……太可怜了…… 叶若维暗自嘲笑,这丫头果真也就这点出息。以前倒真是自己抬眼于她了,不过换言之,那怀柔是有多好欺负,连这般没出息的丫头都能轻易要了她的命,唉……悲哀啊。 蓦然又想到自己英明一世,别说是这深更半夜潜伏野外伏击敌人了,就是真遇上猛兽,她也对付过,还不是赢得轻而易举?走夜路就更不在话下了。 如今投身在这副躯体上,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怀妹妹,若是觉得漫漫长夜无聊,大可以陪本王下棋,若是想散步,本王那一百隐卫倒是可以陪你,如何?” 真是英魂不散!叶若维才飞跃寺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惹人厌的男声。暗暗啐了一口! 不过依然没回头,径自继续飞。 “哈哈哈,看来怀妹妹去嫌寺内憋闷,想去外面散心?”男声继续悠然道,转而音色一转,“隐卫何在?” 单是这简短的一声,叶若维明显感觉这寒山抖了抖,莫不是地震? 不对,是人…… 靠……黑压压的人…… 难不成那腹黑的男人说的是真的!不,简直不是人啊!!! 叶若维仰天长啸之后,无奈之下,只好放弃逃离,乖乖的向南厢房走去,径直掠过了那个男人。 想着,这寺内就剩下两处院落了,东边那处她是决计不会去的,那么只好去南侧那处了,破就破吧,能住就行,起码比野外留宿被一群非人类看护好! 于是,就发生了开篇那一幕…… 第二十一章 倾世无双 但说叶若维回到南侧院落,先是大肆怒骂那个腹黑的男人,骂到再无词汇,坐在床边休息。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恼怒终于被压下,叶若维开始慢慢冷静下来,愈想愈不对劲,那人不是跟老老和尚下棋去了么?怎么偏偏那么巧自己要溜走,他就知晓了? 转眼打探了一眼宛若,暗自摇头,她在自己眼皮底下,乖得很,清夜跟那个冷血的男人?再度猛摇头,但凭有点常识,他们也聊不到一块儿去,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那一百隐卫不是用来保护他自己的,而是为了随时关注着她的行迹…… 靠,什么人呐,这次终于不炫富了,开始耀权威了!!!果真人比人气死人,想起自己前世撑死带一个小队的人,纵然个个是精英,可也不及他隐卫一百,况且她还不傻,能当隐卫者,必定是精英,凭那个男人的排场,不用说了,定不是普通的精英~ 只需想到这里,她便只管打消逃跑的念头。火儿也发了,也只能作罢,乖乖睡觉了,明天就回宫,一定要半路就甩掉那个讨厌的人! 南侧院落隐蔽处儿,一张精致的容颜气愤程度较之屋内的人,亦是不相上下,典型的忿忿不平。 暗自骂道:这女人还娘娘呢?若是自己是皇上,第一个便休了她,不,是根本不会娶她,看起来神经大条,做起事儿来更愚不可及。大半夜的还不安生待在寺内,如今寒山可不比昔日,危险的很,若不是王爷,恐怕这会儿早就遭遇不测了,要知道,能得王爷庇佑那可是天大的福气,多少人都梦寐以求,在她看来却是一文不值,她还有脾气了?!亏王爷还不放心,硬是叫自己仔细些,一路随行看护着这个笨女人,哼,简直太多余了!这笨蛋蠢女人可好的很,发完脾气,觉睡得香着呢! 单是这样想着,内心本就怀着轻视,加之刚刚的恼怒,相溶之下,干脆就此罢工,飞身而去。 沉暗的天空,一个绿影飘然而过,随即与另一个蓝影交汇,两人相视一番,一同向北苑飘去。 “绿儿,你怎么又摆着这张臭脸呀?”蓝衣女子缓缓开口,脸上溢满笑意。 “姐!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居然派我来保护这么一根筋的蠢女人,我这一路可真是受够了!那两匹玉龙雪马被她虐待了一路,如今还被扔在寒山下喝西北风呢!亏她还表里不一说要去看马,呵,分明是趁机溜出去!”绿衣女子的脸依然扭曲。 “呵呵,绿儿啊,王爷果真知道你是这脾气,想比她,更不放心你掀了这屋顶,所以才让我来看看,果真与王爷所料无差,如今我帮你瞒着,可不许有下次了,要记住,王爷是咱们姐妹俩的救命恩人,他的恩惠足够让我们回报一辈子了。”蓝衣女子逐渐收了笑意,严肃道。 “王爷……可是姐!咱们可没有义务保护那个蠢女人!”绿衣女子不知为何,脸变得绯红,但一想起叶若维,显然心里还是不服气。 “忘了姐说的了么?要对王爷的命令言听计从,不许埋有情绪!”蓝衣女子声音温和,但是言语间,处处飘露着不容质疑。 “是……”绿衣女子恍若看到一丝冰焰浮现,终于埋下头兀自飞行,不再说话。 心里暗暗想着,姐平时温柔的很,要是真发起火儿来,别说掀屋顶了,她轻易就能翻了整座寒山! 不过,若不是姐临时有任务,哪还轮得到自己,王爷肯定会派她去保护那个蠢女人,她可不干!比起要姐姐受这份委屈,她宁愿自己来。 这样想着,绿影心里便稍稍平衡了些。一路跟随蓝卿飞往王爷的住处。 半盏茶后,北苑,一个温和如初的女声淡然响起,“王爷,事情已办妥。” 随后,屋里传来清润的男声,“好,去休息吧,绿影,你进来!” “王…爷”绿影单在门外听见这声音,便知王爷要责罚她了,内心打起拨浪鼓,连声音都哆嗦起来。 她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独独怕王爷,尤其是他此刻无比温润的容颜。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可是她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年仅十岁就学成绝技,一时手痒去招惹当时名震一时的鬼手,却不料自己这一身武艺竟不及鬼手半成功力,几番交手,全然败北,连累姐姐为了救她也受了重伤,若不是王爷正好路经此地,也不知道与鬼手达成了什么交易,最后冷瞥她们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去,单剩下她们姐妹二人虚弱的倒在路边。 绿影现在想起当时的情形,还尤有余悸,当真是千钧一发,王爷再晚来一步,她们就真的死定了。 鬼手离去后,她并未就此松懈,因为是孤儿,所以她和蓝姐姐相依为命多年,深知江湖险恶,所以即便得人所救,她们也不能全然信任,因此,她凭着最后一口气强撑着没昏死过去,就想看看那人模样,却不知,单是这一眼,便再也忘不了了…… 那时的王爷看似也就十四五岁模样,身着一件浅紫色锦袍,干净无尘,通身除了一块上好的白玉佩再无多余点缀,一只手撑着一柄上好的油纸伞,身姿秀雅,步履似闲庭信步,不紧不慢,就那么缓缓走来,似九天之上流泻下的一片清风白云,那一瞬,她恍若看到他身后有朵朵紫色小花绽放开来,却不曾想,这样美的男子会救她,一时所有的戒备都化作青烟,只是愣愣的看着他走近,再走近,直至正好站在了她面前,头顶的炎炎烈日一瞬间不见了,变为片片清冷。 不知道是因为头顶的油纸伞,还是因为王爷身上如同雨后大地的清新味道让她感觉清凉,亦或是都有。 愣神间,他忽然俯身下来,向她伸出一只手,她还记得,那只手是如何的白皙修长,让人单单看了便不忍心用脏秽去染污。 所以,她迟迟愣着,却不曾想,王爷竟然笑了,那一笑,竟令百花都羞落。一时间,好像身上的痛都不见了,就像闻了罂粟花的芬芳,如同在梦境,但醒觉,却又猛然摇头,罂粟花气息馥郁,王爷身上的香味自然而清雅,如何能比,就像春回大地,万物复生之景象,她,也是万物中的一样,感受到了王爷的沐泽,所以重新复生过来。 那只手的冰凉触感也让她至今难忘,直至被扶起,她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仙人,眉眼如画已经不能用来形容他的玉容,令人看了,就恍若中了某种魔力,始终移不开眼睛,好像一瞬间被吸走了内心深处的灵魂,且不可自拔。 回头看蓝姐姐,却发现她此刻也看得愣神。 或许,她想得是,这世界竟真有如此美的男子,亦或许,她什么都没有想,便早已倾心。 第二十二章 隐世神僧 日过五更,叶若维便再也睡不着了,一整晚闭上眼睛便回想起有一百双眼睛盯着自己的情形,顿时鸡皮疙瘩一阵,抬眼看了宛若一眼,那丫头睡得死沉,大概是紧张的太久终于解放了,所以一旦松懈便倒头就能睡。.info[] 罢了,睡吧睡吧,时间还早,多睡儿,日后若是跟了自己,怕是再难有这么香的觉可以睡了,何况她也该学会早些适应这种把胸口放到枪口抵着的日子。 叶若维睡不着有个坏习惯,就是喜欢敲墙壁,这种长期以来的怪异习惯让她不仅能够一敲便能探墙瓦的虚实,还能趁机钻研暗室的最佳位置。 自父母过世,她因无人抚养被移送到孤儿院,夜夜都睡不着,无意中用小手的指关节轻叩了几声墙板,觉得很好玩,然后就一停不停的敲着,一开始,其他孩子还会觉得她是怪人,辱骂她,但是,久而久之,变为单纯的嫌她烦,最后干脆疏离她,而叶若维却不以为然,反正她也不喜欢他们,每晚每晚的哭闹,即便他们不嫌弃她,她都厌烦他们了。 有一段时间,她故意趁他们睡着敲墙板,还故意敲的很用力,为此还被孤儿院的院长领去看心理医生,但几番教育下来,她都未曾改变。性格使然,叶若维从小就倔强,甚至还好强,不喜欢与人相处。没有办法,只好把她隔离,单独关一个房间。 但这样,正好合了她的意,从此非但没有停止敲墙,还当成了乐趣。 在宫里的每一日,她睡不着的时候除去掰手指算日子的时候,就是在敲房间的墙,宛若睡在隔间,自然听的分明,不过,也没敢吱声。 甚至日子久了,没有这敲墙声还睡不着了。 习惯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 “咚咚咚,咚咚咚……”几声下来,坠落一些墙灰,落在本就破败不堪的房间里,倒也挺衬景,和之前住的冷宫有的一拼。 怀柔对这些倒是能忍,不过叶若维却是恨得牙痒痒,一想到自己是出不去就算了,还回不去,不是回不去,是不想跟那个虚伪的男人在同一个屋檐下,顿时闷火又在胸口熊熊燃起,气愤之下,手猛的敲了一下一侧的墙,伴随着更多的灰层层坠跌,一阵轰隆声响彻整座寺庙。 宛若顿时被惊醒,想起白天赶来之时,也听到过这样的声音,然后就看到寒山在晃,幸好自己命大,没死…… 不过从那以后,听到这种声音就被动的心悸,生怕地震又来了,本来还睡眼惺忪,一听声音腾的坐起,比条件反射还准。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唉~叹气间,看了看身下的床,还好,没踏,再看看四周墙壁也没动。感觉没什么异样,一倒头,便又睡下了,白天实在太累了…… 说到叶若维,还在发火间,一侧的墙居然动了,再看看自己的手,居然毫发无损?古有少林寺隔墙大牛,今有她转世叶若维徒手劈墙,倒也不失为佳话。 待尘埃落定,叶若维才挥挥手看清眼前的情形,哪里是徒手劈墙,简直是空手变戏法啊,刚刚还在破房间里,怎么一眨眼的时间就变成摆设不俗的雅间了? 莫不是老天看她可怜所以给她换了个好房间? 叶若维自然不会傻到想这些,此刻她正专注的打量这个房间,摆件清明,地板用水细致的碰洒擦拭过,若不是刚刚那么一推,带了些灰尘进来,恐怕用一尘不染来形容也不为过。 而且,房间的味道也很奇怪,照理说,寺庙里萦绕的应该是檀香,可是这个房间却连一丝檀香也无,打量一下,几乎隔世,在寒山这样的破寺庙里,居然也能造出这样的暗间,看来这个世上也隐有高人啊! 有机会,她一定要跟他相见,好好切磋一番,凭借她对现代建筑暗间的钻研,融汇之那位高人对古建筑的理解,到时候一定天下无敌了,哈哈哈~ 光是这样想,叶若维心里还有一点小激动。 她这人最大的缺点是偏执,最大的优点却也是偏执,尤其是用到学习上,简直可以用废寝忘食来形容。因此,她年仅二十五岁就爬到了少校的位置,先天的机敏过人虽让她在起步就超越别人,但是,后天的不懈努力才是造就她打败战神成为兵王神话的最大关键。 此外,她的嗅觉过人,加之军校训练的过目不忘的强化记忆。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个屋子里萦绕的非但不是檀香,而且那股味道还似曾相识。 一旦迎上,便如生命气息扑面而来,好像一下子身临其境处碧海蓝天之中,等等,还混杂了天竺葵和西洋杉的气息! 君屏幽!是他!等等,屋子里有人……从墙反转开始,她一直躲在屏风后打探屋里的动静。大概是看得太愣神,加之房间明亮晃眼,一下忘记了现在是黑夜,屏风一旦经光照会有影子,除非她是鬼~~~ 但可惜,想到这个已经晚了~ “哈哈哈,百年之后,没想到竟还有人可以找到老衲的所在之处,出来吧,怀妃娘娘!”百年?光听声音却不似百年,还很年轻啊,难不成是不老神僧? ……那老和尚知道自己在倒也不是神马奇事,不过他单凭模糊不清的影子就能知道自己的身份……这也太神了吧? 叶若维想着自己既然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好躲的了,便老老实实的走了出去,一边出去,一边还不忘打探四周,“老和尚,我都出来了,你也该现身了吧!” 喊了半天,没人应。再看看四处,哪有人?明明是暗间,四不透风,这和尚人呢?还有平日里是怎么存活的?难不成真是神仙? 叶若维几乎就差把墙拆了也没找着老和尚,最后只好作罢,在连打了无数个哈欠以后,才想起自己都没怎么睡,忽然一袭睡意笼罩过来。 她很自觉的栽倒在那张铺设完好的大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梦里,她终于摆脱了那一百双紧盯着她的双眼,暂时忘记了那个冷血的男人,独独啐骂了一句:“君屏幽!你给我等着,明日我再收拾你!” 良久,一处佛光袭来,笼罩了整个房间,老和尚忽然从桌面的棋盘中跳跃而出,来到床前,看着那女娃睡的正香,笑意渐浓。 放眼看向她手中的紫晶手镯,正在发着微亮的光芒。笑意收了一半,暗暗看了一眼未完的棋局,悄然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转而再次隐入混乱的棋局之中。 第二十四章 针锋相对 北苑,叶若维风卷残云还不忘吐槽:“这菜虽然好吃,但有些咸。”于是毫不客气的端过君屏幽递来的那碗莲子粥,觉得两者搭配之下倒还凑合,便不再言语,本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心态道:“你别以为这么一碗粥就可以打发我了!” “嗯,放心,我也觉得该对你负责!”君屏幽难得的觉得叶若维的话有道理,便很爽快的答应道。 噗!叶若维险些被粥呛到,她连连咳了好几下才终于将气管里的粥呛了出来,把碗一扔,怒道:“谁要你负责!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嫁你!” 这个世界上好男人比比皆是,何况,她也没打算嫁人,确切的说,在为怀柔报仇之前,没嫁人这打算。再说了她如今也就十六七岁,根本未成年,如何成婚……尽管这是古代,但她一贯认为,成婚还是很遥远的事儿,如今不必考虑。 所以,二十一世纪的她光荣的占了剩女的一个位置。 “嗯,你不嫁我也没关系,我娶你是我的事,就这么决定了."语毕,君屏幽兀自点点头,恍若觉得自己的话也很有道理。 “你!”叶若维简直想上去掀他的脸皮,看看有多厚。如果可以的话,建议贡献一下去当火车道。 “我?哈哈哈,怀妹妹真是愈发的聪明了,我刚想问你是要跟皇上一起回宫呢,还是跟我一块儿回府。没想到……”君屏幽自圆其说,好不顺溜。 叶若维彻底没话了,再说一句,她肠子都该悔青了,遂不再言语,大口咀嚼着摆在小桌另一侧的甜点,越吃越不解气,干脆一口一个往嘴里塞,塞满为止,硬是把嘴堵得严严实实的,再说不出一句话。 君屏幽不再看面前的人拿糕点泄火儿,抬头望向窗外,如诗似画的容颜眉眼绽开,低下头,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叶若维觉得这个人不笑还好,一笑她更慎得慌,果真一个不留神噎着了,那叫一个难受哇,吐又吐不出来,支吾着上去就抓君屏幽的衣服,示意他救她。.info[] 君屏幽挑眉,“怀妹妹喜欢霸王硬上弓?” 叶若维一个白眼飘过,没被噎死,但差点儿就被气死。遂站起来就想往外走,她死也不要死在这。就在同时,身后忽然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很轻,几乎感觉不出来。 眨眼间,气息顺畅了。 好了?叶若维有些愣神,这个男人还是人么? 总之,她是多一分也呆不下去了, 还是清夜最好,唔,突然好想见他啊,再不犹豫,运功就想飞,无奈肚子太撑,涨的很,丹田一用力就像要爆炸一样,遂狠狠回头瞪了那个腹黑狂一眼,想着他果然是有预谋的。 哼,以为这样自己就走不了了?做梦~! “就这么走了?”君屏幽强忍着笑,看着一步,又一步努力往外挪的叶若维道。 废话!不走难道还等在这里被你气死?!叶若维再不回头,再看一眼,她真得气炸。 “那你就出去吧,正好皇上正满寺庙找你。”君屏幽无比关心的道。 !!!叶若维满脸黑线,此刻她才刚掀开门帘,一只脚刚跨出门槛,几秒钟后,门帘恢复,叶若维很木有节操的退了回来。 “怎么又回来了?”君屏幽含笑道。 “这北苑的空气比其他地方新鲜,我怕出去喘不过气,啊对了,你的马……那个……”叶若维似是听到了院外有侍卫的动静,心里盘算着,最危险的地方不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 这男人腹黑的很,估计待在他身边有九成能躲过那冷血男人的搜查。(..info好看的小说) “哦,是这样?那你待着,我出去一下,跟皇上说怀妃娘娘很喜欢住在这里,今天不走了。”叶若维抬头的时候,君屏幽已经来到门口,她起初还以为是玩笑,没想到这货儿来真的……遂赶紧追了出去。 “站住,我家王爷要出去,你不准阻拦!”一袭绿衣飘过,很是时宜的拦住了叶若维的脚步。 她自昨日被王爷罚禁闭到如今才放出来,心里自然是憋着火的,遂王爷前脚走,她后脚就绊住了叶若维。 她倒要看看这毫无是处的女人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在王爷房里住一晚还蹭吃蹭喝的厚皮赖脸不肯走! 叶若维瞥了绿影一眼,蓦然想起面前这人就是上次那个泡茶丫头,哼,还是这么矫情! 遂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似是回敬她当日的冷眼,也示意她最好识趣点让开,否则别怪她不客气! “我以为怀妃娘娘是本分之人,即便亡国,也大抵还是位公主,知道点公众规矩,却不想小国家来的人到底是不懂天澈的宫规的,既是如此,那么奴婢就替我家王爷好好教导你一番,自你嫁入天澈皇室以来,我家王爷便是你的皇兄,而皇上才是你的夫君,遂还望怀妃娘娘珍重,不要认错了夫君,随便在别的男人家里过夜!”绿影说话向来不留情面,何况是对她讨厌的人! “哦?本宫竟不知幽亲王府的一条狗也能代替主人开口说话了,幽亲王当真是养了一帮能人义士,不过本宫用不着羡慕,听着,你家王爷巴不得本宫过门呢,不过本宫还在考虑,如今既然看到了一条如此聪明漂亮的狗狗,甚是欢喜,心里倒是不那么排斥嫁入幽亲王府的想法了~”叶若维学着君屏幽的样子,一脸从容的将话说完。 然后冷眼的看着绿影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内心无比得意,经过那腹黑狂几日的熏陶,她如今也变得百毒不侵了。 千万别忘了,她学习能力可异于常人! “哈哈哈!说得好!怀妹妹果真是个痛快人!”不知是哪个方位飘来的,总之是那个腹黑狂的声音,叶若维白眼。 若刚刚听叶若维的话,绿影还只是小脸忽青忽白,如今听到王爷的话是彻底刷的一下子全白了。 暗想糟糕,王爷竟然没走,这下自己死定了…… 其实,她错了,王爷不是没走,而是走了还回来了,非但回来了,还带来了两个人。 君冥皓的脸不比她好看到哪里去,若说她的脸色是暴风前的征兆,那么君冥皓的脸则简直是特大号的狂风暴雨,既怀柔病好之后,性情就大变了,再不复往日的温柔似水,现在的她冷的像千年寒冰,皇宫公然怒斥他不说,如今在皇宫外还彻底视他为空气,现在竟然还扬言要嫁给他哥哥!反了!这女人简直要造反!一时间怒气直冲脑门,忽然飞身上前欲去抓叶若维。 叶若维如今吃饱喝足,脑子清明的很,有人袭击她,而且还杀气浓烈,不用太费心就知道是哪个方向,顿时在手掌处凝结内力,自那日从腹黑狂那里得知自己有内力后,她已经能使得融会贯通了。当然,她沿用的是现代的气功大法。 但是原理是一样的,所以,融会贯通之外,她还大胆加了些诀窍,所以别说气功上了一层,隔山打牛没问题,就算连着山一并打牛都没问题。 一瞬间,得意之色迎上眉头,刚要挥手出掌,就见身旁轻飘飘的伸出一只手,拦住了皇上的脏手。她立即顿住手,抬眼,果真看到一张曾令她一度吐血如今却无比崇拜的脸,温润雅致,一如既往,在阳光下犹如散发着白玉颜色。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叶若维立刻清醒,随后啐了一口君屏幽,男人长得这么好看作甚,差点儿没把持住扑上去~~~ 君冥皓没料到君屏幽会出手,顿时阴沉着脸看着他:“皇兄这是何意?” 君屏幽一脸平静的看着君冥皓,温润道:“皇上这是作甚?怀妹妹既然已经答应了本王的求婚,自然算是本王的未婚妻了,她就在本王身边,自然由本王负责看护,倒是皇上突然向她出手,如今此举是要缉拿她问罪?本王倒是突然想知道,怀妹妹哪里得罪皇上了?” 一番话落,尚不换气便转头对绿衣女子,表情不容置否,丝毫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转而道: “绿影?本王本念你年幼心还是纯真的,却不想今日从你嘴里听到那般辱没人的话,看来是本王这儿府邸太小容不下你了,你走吧,随后,知会蓝卿一声,若她同意的话,便一起上路也好有个照应,去吧,本王绝不挽留你们!” 直到话落,场面之中,所有人都不曾换气,似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幽亲王那般高贵的皇子如何能为了一个亡了国又被休过一次的弃妃大动干戈,非但出手阻挠皇上,还公然挑衅他,紧接着又毫不留情的赶走贴身丫鬟,此番下来,还不知要干什么,会不会为了她覆了这天下也说不定! 一夕之间,本来欲凑上前看热闹的人生生后退了几十步,生怕北苑着火儿,将他们烧的连灰儿都不剩。 绿影闻言,更是失了魂魄,本来惨白的脸现在是一点血色都没了。愣愣的看着幽亲王,一时间眸光装满了泪花,可惜那曾经对她千百般柔情的人如今竟是看也未曾看她一眼。 心中岂止是悔恨,若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是断然不敢说怀妃娘娘一句不是的。但是……如今,一切都晚了……只能自食苦果,怕是以后不但再难接近怀妃一步了,甚至,连王爷也会因为厌恶而不见她了…… 第二十五章 国花之谜(1) “怀柔!朕命你,现在马上跟朕回宫!”君冥皓只觉一股滔天怒气憋在心口,既是气自己居然会在意这样的怀柔,更气她对自己的无视,威严扫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日冷宫,他本就对她嗤之以鼻,欲弃之不顾,却在看到如此不堪入目的她后不自觉的被吸引。怀柔虽然柔弱,可从不曾在他面前示弱。 他也从不在意她会屈服于他。但那日冷宫那般凄楚的倒在他面前却让他原本冰寒的心有了反应,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他清楚的很,这个女人早已不知不觉潜进了他心里,只是藏的太深,所以浑然不觉。 所以,那一日,第一次开始讨厌自己的结发妻子,第一次冷落了皇后而走向怀柔。但一旦离开她身边恍然顿悟自己着了魔,所以愈发的对这个女人避而不见。不料她竟然胆大包天敢毒害自己的贵人,所以一怒之下想去与她对峙,一心想着如果她能再次示弱,他也就绕了她,因此愈发的想置她于死地。但不曾想这个女人非但再不肯向他屈服一丝,反而以镇定不惧冷然绝然之姿展现在他面前,一时之间让他有些错愕,加之七弟的忽然搅局,下不来台,更不曾想母后会出现,一切的一切只让他觉得自己恍若再次进了一个事先设计好的圈套,唯一不确定的是七弟与怀柔之间的关系,若他们有染,他是无法忍受的。因此,本来有些融化的心再次冰冻,脑中更加确认了这个女人是祸水的传闻,一心欲除之而后快。 却不曾想到这个时候,皇后居然变卦了,再度下不了台的他只好赶紧去找皇后了解事情近况。 固然再想除去这个女人,却也因找不到正当理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再后来,冷贵人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神智不清,而另一方面,皇后又突然派人来报说怀妃娘娘失踪… 这一切连串在一起,加之怀柔贴身宫俾双儿的阐述,很难不让他怀疑是怀柔那个女人做了什么,怕被查出所以畏罪潜逃。 为给冷将军一个交代,他只好带人先封锁怀柔宫,却不料翻遍了整个皇宫也不见那女人的踪迹。唯一的线索便是刑部有人看见她和夜亲王在一起。 但几番周转也不见君清夜。 本想去母后那儿找,宫门口守门的侍卫突然来报说是幽亲王带着怀妃娘娘出了宫。 几番周转,这才去了幽亲王府。 但却被视为空气,一时怒极忘了来时的目的。 良久,皇上得到密令,说有人看到两匹玉龙雪马出了城。方才想起冷贵人一事,遂立刻命人去追。 君屏幽自然料到怀柔很有可能去找七弟了,便告诉皇上他可以沿路寻找马儿的去向。遂两人便亲自带人去追,只是因人群浩大,且马车速度慢,差距怀柔甚多。 但终是循着宝马的踪迹一路来到了城西。之后,碰上了地震,两匹宝马虽无恙,却不见怀柔。心急之下,翻遍了整座寒山,终于在后山找到了她的踪迹。但是,却还是不见人。 最后还是君屏幽最先发现了她,却不曾想在君清夜的怀里…… 如今想起,果真是着了这女人的魔道了。所以,一见此景,内心便如同火烧般难耐。如何能想到怀柔如今竟变得如此能耐了? 七弟不惜舍命救她不算,连同与世无争的皇兄竟然也要跟他争这女人了,暗怒:这女人果然是个祸害! 君冥皓话音方落,怀柔继续不屑一顾,就在那一刹那,一片金叶忽然从身侧飞来!众人只觉得眩晕,虽是一片金叶,却好似多片,因为肉眼无法看见它真实的运行轨迹,且速度之快堪比子弹。 怀柔也惊住了,若是前世,她必定飞身躲闪,可是,如今她吃的太饱,动弹不得,而且这片金叶一看便似夺命飞镖般来势汹汹,如何能与一般子弹相提并论,就算她身手不错,也很难躲过。 说时迟那时快,一袭蓝衣忽然现身,飞身接下。 虽带着面纱,不过,叶若维还是猜出了她是谁。 只见她缓缓飘落,跪在王爷面前请求恕罪。 …… 别说众人讶异了,连同叶若维也一块儿好奇了,她分明是救了她,何罪之有? 只是,君屏幽的脸色却不太好看,别说女子隔着面纱身姿曼妙了,若是摘了面纱如何不是一副绝色之容,只可惜,再好看的女子若不是叶若维,他君屏幽也都不屑一顾,因此,即便她就跪在面前,君屏幽却是连眼睛都不抬。 “姐!姐!!你怎么了!!”众人闻声这才注意到蓝衣女子的面纱慢慢被血浸湿,绿影再不顾身侧有多少人,赶紧冲上前去,扶起女子就欲施功替她疗伤。 无奈,那枚金叶注入了绿影的全部内力,对她来说,怀柔亦何尝不是祸水,五年前,她自被王爷救下后,早已将心许给王爷,若不是这女人,说不定,她还有机会,可偏偏她出现了! 她本想着反正这条命早已许给了王爷,若是此生见不着王爷还不如去死,就此杀了那祸水倒也解恨,却不曾想,蓝姐姐会出现。 但凭蓝姐姐的功力,接下她的金叶虽然会受伤,但不至于伤及肺腑,可是,她如今一触即那冰冷的身体才方知蓝姐姐竟然在没有内力护体的情况下,接下的那枚金叶!又不动声色的跪了一会儿,如今,金叶已经无声无息嵌进她的五脏六腑,怕是华佗再世也…… 一想到此,绿影方才所有的委屈,悔恨全然化作眼泪,连成珠线垂落精致的小脸。 “你…还好吧?”叶若维也注意到了蓝衣女子愈发苍白的脸,加之那双凤眸竟有些涣散,即便如此,还是执着的跪着,一面无力的推开绿衣女子。 一时间,有些被打动,伸手就想去扶她起来。想到自己前世也是此般的倔强,即便伤得再深,也不倒下。 想不到这一世,竟也能遇到这般坚韧的女子? 不提她刚刚舍命救下的她,即便没有那一举,她叶若维也是钦佩她的!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轻易赞许一个人,如今对蓝卿,这已经是最大的赞誉了。 “给我走开!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我姐姐!”绿影本抱着蓝姐姐哭,见那祸水过来,便猛地将她推开。 她虽然恨自己伤了蓝姐姐,但更恨这女人,若非她,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蓝姐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若她有什么事,她必然不会原谅自己,更恨这个女人一辈子。 她和蓝姐姐一同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些年,她如何不知蓝姐姐是喜欢王爷的,但自从这个女人出现,蓝姐姐就变得不再有笑容了,她虽然喜欢王爷,但更爱姐姐。那一年她被父母抛弃,流落街头,差点被卖到青窑,幸得蓝姐姐相救,蓝姐姐比自己大两岁,却深谙江湖之险恶,因此习得一身好武艺,至此也尽数传授给了她。在遇到王爷之前,两人一直相依为命的生活。 但相比蓝姐姐的静谧性子,她却总是耐不住好动的性子,因此没少给蓝姐姐惹事儿,那日,得知鬼手再现江湖,她也正好练至最后一层武功。所以一时手痒趁着蓝姐姐不在偷溜出去…… 殊不知是幸运还是厄运,竟真遇见了鬼手,两人便较量起来。鬼手自然是对这小毛孩儿不屑一顾的,因此三两下就欲解决了她,但是蓝姐姐却突然插了进来,正是因为替她挡了那半掌鬼域神功,所以摔了出去,此后奄奄一息。或许是那时,她将蓝姐姐放在了比生命更重的位置,在遇到王爷之前是,在遇到王爷以后,更是。 于蓝卿而言,亦何尝不是。父母去世的早,她一直孤身一人在这世上存活,一日,路过一条繁华的街道,竟看到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欲用麻袋去偷袭一个面色娇好的小女孩,当时并不多想,便只身冲上去,拉过那个女孩儿的手就跑。 似是好久没有跑得那么酣畅淋漓过了,蓝卿只要一想起那时的情景,便难掩眼中的笑意,正如此时,她恍惚看到了面前,有两个小女孩儿为了躲避坏人的追踪,一路奔跑,沿路扔了不少摊贩的东西,那绿色衣服的小女孩还趁机撒了一大袋的巴豆,害的过路马匹纷纷摔倒在地……。 如今,那个绿衣的女孩儿长大了,终于长大了,她也长大了。她有过一个妹妹,可惜走散了。她从不后悔自己因为救了她而从此过得异常坎坷,也不后悔她此刻跪在王爷面前替她求饶,因为,她像极了自己的妹妹,父母去世的早,此后,她一直带着妹妹讨生活,却不料一个不留神在街头走散。那日,她会站在那条繁华的街道边,正是为了寻妹妹。 远远看去,大抵是将绿影误认为是她的妹妹了。再后来,得知她不是她妹妹,但却是被父母遗弃,一时不忍之下,只好将她带在自己身边。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吧。 同年,她失去了妹妹,却又遇到了她。 如今,她想杀怀柔,她如何不能出手阻止,她深知王爷并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之所以赶她走不可能只因她对怀柔说了几句难听的话,王爷是在怨她昨晚的见死不救。或许,更气她不救之下,夜亲王出手救了怀柔导致他一来便看到两人亲密举动…… 本就是一时之气,来日便也散了,可不曾想绿影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孩子气,竟然出手欲杀怀柔……一时情急之下,她只能出来截下,那时速度之快,身上的内力只够她截下,却不足护体。但是,她很高兴,至少,金叶没有伤及怀柔,绿影还有救…… 单是这样想着,蓝卿便无憾了。 “呵呵,怀妃娘娘,绿影就拜托你了,…眼睛好像开始不听使唤了,……”蓝卿摸索着,抓到了叶若维的手,然后将绿影的手拉了过去,放在她手中。随后,身体再没有一丝力气,向地上倒去…… “姐!姐!你别睡啊!姐,我错了!王爷!!!求您救救蓝姐姐!求您了!!!”绿影看到蓝卿倒下的情景,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波澜,大声的哭了出来,发疯似地跪在王爷面前磕头,似是感觉不到疼意一般,生生的向地上撞去。 叶若维见状,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蓝卿伤得这么重,…似是绿影的哭声惊醒了她,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看了看自己的手,绿影的手已经抽了出去,此刻,她正跪在地上磕头~好不凄楚! “君屏幽!你这是要陷我于不义么!!!”一声怒喝忽然直冲君屏幽而去,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还从没有人敢这么怒斥幽亲王,自王爷出生以来,都是世人敬仰的对象,别说是责骂了,即便是先皇废太子的时候,对他也不曾有过怒喝。 这女人这是什么态度! 就在众人纷纷将矛头对向叶若维的时候,君冥皓也很讶然的看了她一眼,似是看到了一个极为陌生的怀柔。或者说,她根本不是怀柔! 转而又将视线移到君屏幽身上,似是在看他接下来怎么收场。不论怎么说,世人对他的赞誉都远高于自己,倘若今日果真冷血置这蓝衣女子于不顾,虽并不会彻底动摇世人对他的敬仰之心,但难免会传有意见。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君屏幽却一改冷峻的脸,笑了,还笑得无比从容。径自瞥过绿影,来到蓝卿面前。 转而优雅的抬起头,对着叶若维道:“我如何有本事陷你于不义?还愣着作甚?把右手伸过来!” 叶若维愣了愣,倒也没有显露出不肯,立刻伸了出去,只要他能救活这蓝衣女子,伸出一只手算什么,需要的话,割手放血她都不会皱下眉头! 君屏幽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如诗似画的眉眼笑意愈加浓厚,转而缓缓取下她手中的紫晶手镯,轻轻一转,倒出一颗犹如罂粟花种子模样的丹药。然后转回,重新戴回叶若维的手腕。动作连贯而轻缓,在外人看来更是从容的优雅。 叶若维惊愣片刻,再度看向自己的手,此番不是看手掌,而是看手腕上的手镯,戴了这么久,她竟然不知里面藏有花种! 不仅是她,在场几乎所有人都面露惊讶。独独君屏幽却好似很寻常,他取过种子当即就给蓝卿服下,然后一边催动内力,一边让花种在蓝卿体内化为粉末,转而被吸收到五脏六腑。 紧接着加大力度,开始趋势真气游走于她的体内,探寻那枚金叶的踪迹,期间,众人屏息凝神,绿影更是惊异的看着王爷, 只见他一边驱使真气,一边从容道:“世人都误以为忘情花有毒,其实不然,它只能让人麻痹,暂时失去知觉而已。期间,呼吸微弱,甚至无法探知,但死不了,无非休克半柱香的时间,有一个好处,那便是能让人感觉不出痛意,还可以放松,全身心的休息。但是,这世间唯独南诏国有,并且,只有南诏的王室才拥有它的花种。遂连南诏的子民也并没有几个见过此花,单单有几位老人在野外误食过,得知它的属性,因此才会误传至今说服此花者必死无疑,尤其是多年前,南诏被灭国,子民被放逐,流放至天澈境内,流言也就随之传入天澈,三人成虎,忘情花是毒花之说也因无人能辩驳而沦为事实。”一番话下来,蓝卿体内的金叶也逐渐露出了原型。 君屏幽当即点了她三处穴道止住了她五脏六腑受损处的脉动,减少流血量。随后,示意绿影过来扶着。 之后,只见他缓缓起身道:“诚如大家所见,我从怀妃娘娘手里取下的正是忘情花的种子,如果不信,可以问皇上亦或是南诏国的老人,因为怀妃娘娘是南诏国的公主,而南诏王室自建立起,每位公主都会佩戴一枚紫晶手镯,不单单以此印证其南诏公主之尊贵身份,亦是因为此花至阴,唯有嫡公主带上才方可保存花种。而南诏王仅有这一位公主,为了保护她,自小将她送至天澈由我父皇代为抚养。而明面上则宣传,是为日后嫁入天澈皇室两国和亲做准备。 却不曾想,父皇早逝,天澈变了天……南诏…… “行了!朕可以证明,怀柔的确是南诏最后一位公主!她手镯中的也是忘情花的花种!”君冥皓的脸已经扭曲到了极致,似乎君屏幽再多说一个字,他就该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当着众人上前去封了他的嘴了~ “哦?皇上真的愿意证明?”君屏幽面色温润,依旧无比从容。他虽料及皇上此番话出于真心,但还是忍不住扬眉确认。 毕竟,机会不多,他要抓准时机。 “本王也可以证明!”一旁矗立已久的君清夜终于开了口,但凡涉及到怀柔,他就无法淡定,尤其是君屏幽大肆说了很多,这些不单只是涉及天澈皇室的不堪秘辛那么简单…而那之后的事儿更是……,索性怀柔还不知道…若是全然知道了,定会受不了的…… 他并不是不想让她知道,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到那时候,即便他不说,她也会知道的。 “呵呵,好!”君屏幽终于笑了,如此两位身份尊贵之人能为他作证,自是够了。 他转头站定,目光不离叶若维,似是示意她放宽心,只要有他在,便保她无恙! 第二十五章 国花之谜(2)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蓝卿一直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绿影小心翼翼的扶着,君屏幽先前已经用内力封住了穴道,如今,伤口处已经凝固。(..info好看的小说) 叶若维被君屏幽的目光看得不太自然,只好固作无视,望向蓝卿,期盼她是真的无事,一是她连自己都没能力照顾,如何照顾得了绿影,二则,绿影跟她不打起来已经算不错了,如何能相处? “娘娘!娘娘!奴婢可算找着你了!”良久,从院外跌跌撞撞的跑进一个丫头,打破了众人的视线。 叶若维自然听得出是谁的声音,不屑一顾。暗想,现在才找着,当真是没用! 宛若气喘吁吁的跑到怀妃娘娘身侧,然后紧张的在众人的目光下,站到一旁,这才注意到地上的蓝衣女子,吓了一跳,但终于管住了自己的嘴巴,再没敢出声,单是两只眼睛紧紧的看着。 “哈哈哈,人算是到齐了!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蓝卿,你该醒了!”君屏幽看似无意的朝地上扫了一眼,众人随之将视线重新放回蓝衣女子身上,见她果然虚弱的睁开眼睛,顿时……惊愣,唏嘘声一片。 绿影则是惊喜的看着蓝姐姐,但她并不看自己,而是疑惑的看向王爷,似是不解自己为何没死,也好奇王爷居然会救她。 这么多年,她很是清楚王爷的脾性,他绝不容许自己手底下的人违背他的命令擅自行动,所以她才故意没用余下的内力护体,因为她想代绿影受罚,她知道怀柔在王爷的心里地位非同寻常,所以,任何人都可以,偏偏她不可以受伤,绿影如今要她的性命,那么王爷定不会绕她,非但不会,还会要她的命。 如今她这么做,虽然兵走险招,但她深知王爷赏罚分明,会念在她多年跟随且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绿影。终归是一命抵一命,怀柔虽没死,但,绿影犯的却是死罪,即便王爷不说,皇上恐怕也难饶她,所以,她抵死赌了一把,将绿影交付于怀柔,若换做是别人,恐怕绿影……,但若是拜托于她,绿影就还有生机! 她果然没有救错人! “蓝卿谢过王爷,怀妃娘娘救命之恩!”蓝衣女子看了片刻君屏幽,转而看向叶若维,缓缓吐口,虽然受了重伤,体虚得很,但字正腔圆,口齿清晰,显然也是个烈女子,伤痛于她无非只是过眼云烟。 “谢本宫做什么,本宫只是不想无故欠人情罢了~”叶若维对于这样温文儒雅的客套话最不耐烦了,遂很没好气的道。 蓝卿闻声浅浅的笑了笑,转而捏了一把一旁的人儿,示意她别又犯孩子气,怒视怀妃。 绿影感觉到了痛意,皱了皱眉头,顿时老实了些,不再喷火的看着那个嚣张的蠢女人,而是难得的低下了头,像个知错的孩子。 接下来的话,君屏幽便不必再多言,因为事实摆在眼前,换做是傻子也看得分明了,忘情花没有毒。 遂,众人顿时想到了一个人!皇后! 宛若长出了一口气,似是才缓过劲儿来,一开始以为蓝衣女子死了呢,没死就好,她一大早醒来就发现怀妃娘娘不见了,连早饭都没吃就跑出了南苑,沿途看到好多侍卫个个神色凝重,像是在找人。 脑子只一转,便想到肯定与娘娘有关,于是不动声色的跟在他们身后找,终于是找到了这儿。 却不曾想,气氛如此凝重……再一看,地上还有两个女子,一个哭哭啼啼,一个带着面纱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面纱全是血,胸口也有一处伤口,虽然不大,但血流的很多,且已经凝固,很难不想到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如今居然奇迹般的醒来,宛若只能说,经过怀妃娘娘死后重生后,她已经对这样的事儿不感到稀奇了,相反,胸口的大石很怀念的如释重负。 好似杀那女子的人是她一般,如今没死,自然皆大欢喜。 叶若维翻了这小丫头一个白眼,暗想,这么没出息,以后还是别跟着她了,省的丢人,却不曾想这小丫头突然不再看蓝卿,而是转头拐向自己,只听她道:“娘娘,奴婢昨晚太慌所以忘记跟您解释了,其实奴婢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记得自己是在吩咐一个宫女把前院打扫的干净些,却不料那宫女突然就扬起手中的扫帚,然后,奴婢就感觉眼前一黑……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哦对了,好不容易醒过来还没多少会儿,晕晕乎乎的就听到有人说娘娘您病了,一时间条件反射的就想出去找太医……哪里想到出了门才发觉这不是怀柔宫,定睛一看,居然看到幽亲王……然后就懵了……”宛若睡了一觉,算是恢复了些精神,所以一番话说下来倒也不似往昔的断断续续。 她边说着边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君屏幽一眼,转而继续道:“奴婢好容易回过神知道这是幽亲王府,却被娘娘您噤了声,再然后也不知道为何您和幽亲王就吵了起来,再然后,皇上居然也来了…一下子腿软,后来身子实在抵不住就昏了过去,……再醒过来就听闻娘娘您去了寒山……奴婢是费尽千辛万苦才爬到那儿的,还碰上了地震,差点掉下去,好容易见到了您,但是一紧张,原本想了一路的解释,到嘴边的话就全变成求饶了…再后来被棍子一吓……就硬生生再没找着解释的机会…呼,终于说出来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宛若一张玲珑的小嘴终于肯合上了,说罢还不忘可怜兮兮的看一眼叶若维,似是很委屈,如今算是经历了大难了,当着众人的面儿也没那么紧张了。再者说,吃了几斤的黄连,却连连成了哑巴,好容易逮着机会了,无论如何也要将心里的苦儿当着娘娘的面儿全倒出来,她如今可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没用的宛若了! “说完了?”叶若维无所谓的道。 宛若点点头。 “嗯,睡觉去了。”叶若维做了一晚上的噩梦,紧接着又折腾了一早上,加之又吃饱喝足,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背过身子就向房间走去,边走边道:“要回你自己回去吧,我不回去了!” 语罢,留下院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似是在想些什么,良久,一潮人再度冷抽一口气……那女人果真非同常人!竟然敢背对着皇上回话,还回的如此随意,说白了,就是公然的违抗圣令还不自知! 十个死罪都能往上安了~~~ 大抵是听到身后人的唏嘘声,叶若维心情大好,步子也愈加的轻松,很快就回了屋,动作无比自然的关上了房门,也不脱鞋就将自己扔在了君屏幽的大床上,伸手扯过被子,一闻,随后无比厌弃的扔开。 大抵是嫌弃那上面有君屏幽的味道…… 君冥皓看向怀柔的背影,皱了皱眉头,身子不动,不知怎么的,如今想要怒斥她却连资本都没了。 良久才想起这是君屏幽的落脚处……众人的脸都白了…… 传闻王府进出有禁令,尤其是进出幽亲王的卧房,甚至比皇上寝宫还森严,别说是个人能轻易踏进了,就连一只苍蝇还没飞到门口,也会悄无声息的失踪。 更别提擅闯者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女人……显然死定了。 “王爷!”绿影好容易缓和一些的态度在看到那个女人如此随意的进到王爷房间之后,再度爆发。 没有人注意到,隐在角落里的夜亲王此刻的脸也不甚寒意,如同蒙上了清晨山中薄雾,看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但只知道,脸色并不好看。 绿影话未落就欲起身,蓝卿自然知道她要干嘛,赶紧拉住绿影,她不想自己的伤白受,何况,没有王爷的命令,就连她也不能进王爷的房间,更别提绿影了。 叶若维嫌吵,对外喊道:“君屏幽,你家狗太吠了!” 喊罢,隐在寺中的百名隐卫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波澜了,面皮狠狠的抽搐了几下,但终于克制住没现身。 也就是她敢直呼王爷的大名了,若非王爷早先交代,不准为难她,怕是他们也会出手将她拿下的。更何况,居然……骂得如此难听…… 不多时,君屏幽抬步来到了门口,并不推门而入,而是向暗处使了个颜色,众隐卫当即明白,王爷这是命令他们保护好怀妃,并不准任何人打扰她睡眠。 绿影想要再开口,却也注意到了王爷的眼色,噤了声。 叶若维大概是再没听到屋外有动静,满意地闭上了眼睛,不出片刻就会周公去了。 宛若似是没料到娘娘会是这反应,好容易才反应过来,却发现又落了单,本想跟娘娘进去,但也知晓幽亲王的规矩,无奈只好巴巴的望着房门,期许娘娘能早些睡醒。 君屏幽只是站在门口,便好似已经知晓房内的情形,一双凤眸眸光深邃,不知道想些什么,须臾,他嘴角含了一丝笑,抬步走出院子,留下一众人,继续面面相觑。 良久,皇上也一言不发转身走了出去,在他的带领下,一众人不得不也安安静静的走了出去。 君清夜深深的打量了一眼屋子后,飞身出了北苑。 最后,只剩下绿影和蓝卿,以及站在院中不知所措的宛若。 大抵是人都走光了,无奈之下,她们也只好出了院子。 好似听见了一群人的脚步声,叶若维迷迷糊糊的醒来,听着脚步声消去,又迷迷糊糊的睡去。 北苑,再无人打扰。 第二十六章 翻阅历史 入夜,清泉寺钟声响起。 叶若维醒来,睁开眼睛,天色已黑,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推开不知何时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坐起身下了床,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觉得还渴,干脆一把拎起茶壶咕咚咕咚一阵猛喝,总算是解了渴,半晌才发现桌上留有纸条,单看落笔处一个幽字便知是那个腹黑狂留下的。 由字观人,叶若维看着君屏幽的字,有片刻愣神。 按理说他天生宠惯群芳,该是锋芒毕露,字韵华丽,云端高阳才对。如今看他的字,却是沉暗内敛,没有半丝锋芒,甚至无乖无戾,静如一潭死水。从他的字里,根本看不出分毫心绪,这未免不太正常。 只有一个解释,他的华丽仅是徒有虚表,亦或是故意表现出来的。 简单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可真是磕碜人不偿命――若是饿醒了,对外叫一声,自会有人送进来。 君屏幽!!!别说,从早上到现在,肚子里的斋饭早就消化完了,还真有点饿。 不过,单是以前她不了解他,这些字的确像极他腹黑的性子,但现在,她隐约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他是何人,若单单为了嘲弄她,何须留下这些字,直接当面嘲讽不是更有意义? 再看看这张纸,不似以往的单薄,且在烛光下,仅透不过半丝光亮,莫不是…… 大胆猜测之下,她将纸放到烛火儿上,不出一会儿,纸面浮出一道金光,就如乌云之下初露光辉的太阳,待纸燃烧殆尽,一片金叶翩然落下,正好落在她的裙摆,犹如一只金色的蝴蝶翩然落之。 叶若维压下心中的惊异,深深的看了一眼桌上的灰烬,眸光似笑非笑的将桌上清理干净,转而俯身拾起那枚险些要了她性命的金叶子,转而不敢置信的看着上面的字。 恍若一笔而下,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 虽然金叶之中,只藏有一字,但贵在精巧稀有,单这一字足以表明他意,且华而不藻,美而不腻,洞答跳宕,刚柔并济。行云飘渺,又苍劲有力,看似纵横挥洒,实则气韵深藏。 不得不叹服,好字!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呵,也罢,反正她也不想回那勾心斗角乌烟瘴气的宫中,倒不如随了他的愿,暂时住在这里,等他回来。 叶若维难得对那个腹黑狂的安排满意,原本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展露出一丝清美的笑容,缓缓坐下,这才发现,床边不知何时竟放了一本书,看似精装,且微厚,犹似现在的典藏版,虽是毛笔书写,但是映照在那质地柔韧、洁白平滑的宣纸上,看起来却是另一番流畅,加之叶若维自小爱研究古文,这繁体书法显然不在话下。 不行,饿得太久,两眼开始冒金星了…… “来人啊~,斋饭准备好没有!”一句话落,叶若维推开大门,准备接吃的。 果然看到宛若守在门口,一侧是清水,另一侧是还飘着一丝热气的斋饭篮子。不用说,等得似是有一会儿了。 宛若见门开,敲了敲酸麻的腿,顿时醒觉过来,有些嗔怪的道;“娘娘,您可算醒了!奴婢眼见这晌午的太阳落至山头,娘娘还不醒,差点就想推门而入了,但是幽亲王临走落下话说让您睡至自然醒,此外这又是王爷的落榻处,奴婢进不得,遂紧等着您自个儿出来呢………” 叶若维扁扁嘴,看了看门外除宛若,再无他人,遂简单的洗漱,拿过菜篮便提进屋,狼吞虎咽起来。 饿得紧着呢,哪还顾得上娘娘的身份,再说又没别人。 宛若有些无奈地看着娘娘,敢情她说了一大堆,娘娘的注意力只在她身旁的饭菜上,一句都没入耳。不由得又重复了一遍道:“奴婢是说,幽亲王待您可真特别!” “嗯,是特别,差点被他的特别待之给气死!”叶若维不以为然,但仍不停口,有些含糊的道。 “娘娘,可奴婢看您气色红润,比在宫里可好太多了,哪里像是受气的样子?”宛若好笑,娘娘如今对她都能心平气和,怎偏偏与幽亲王就如此不对卯。要知道,别的女子若是能得幽亲王一刻照拂眷顾怕是做梦都会笑醒,她家主子倒好,恨不得幽亲王有多远走多远,如今幽亲王走了她倒是不甚惬意。 叶若维哼哼了一声,对于自己心不对口,言不从心的话一点儿也不觉得脸红,避而不答的转移话题问道:“君清夜呢?” 她记得清夜是随皇上一同来的,当时还站出来替她证明过,只是后来实在困得紧,也就没再注意。 “夜亲王自皇上走后,也跟着走了,看方向大概是皇宫,铁定是看太后去了。” 宛若回忆道。“不过,脸色不太好~不知道是否病了?” 宛若虽不知她来寒山前娘娘与夜亲王发生了什么,但总归夜亲王对娘娘的态度不似从前般亲切了。 虽是这样说,但是夜亲王依然是关心娘娘的,只是这种关系参杂了一丝别的情感。 “嗯。”叶若维淡淡应道,自那日知道她不是怀柔后,清夜的脸色就没好过,或许还是介怀自己霸占着怀柔的身体的。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也没有办法看着自己受伤,毕竟,这的确是怀柔的身体。 虽然这样想,心里不是不别扭的,但总归清夜与自己的感情不再纯粹了,如此明显的差距,傻子也该明白,他不喜欢自己了。 这样想着,叶若维手中的筷子夹菜的速度变慢了,到最后干脆放下,越尝越觉得没味道,突然有些怀念那个老秃驴做的鼎湖上素的味道了。 转会目光落到南厢院子,那里漆黑一片,转而叹了一口气,倒不是叹息那老秃驴突然就走,而是叹息再难吃到这么美味的菜了。 “娘娘,您怎么了?”宛若看着娘娘落筷突然不吃了,不由得问道。单看到娘娘摆手,示意她出去,遂收拾了饭菜安静的退了出去。 待宛若调了灯芯,收拾妥当退出去后,叶若维躺下开始惆怅。 这一天似是过得极快,却也发生了好多事,白天睡得太多,晚上再难睡着了,不多时,敲墙的毛病又犯了。 不过,这一次,没能再敲出一个暗室来,不觉无聊。随手拿起床边的书翻看起来,似是那腹黑狂故意留下的,大抵是怕她等得无聊,给她打发时间用的。 单是翻开扉页的那一刹那,一股清雅洁净的气息扑鼻而来,浑身清爽,这书虽然看起来有些年代,但是保存甚好,有一半得益于它的材质非一般的宣纸,而是浸过某种特殊的香料,遂不得虫蛀,日久不裂。 再定睛一看扉页的字,暗惊,与封面的内容大相径庭,单看外封,即便精致,但绝对会误认为是一本杂书,但如今一见扉页才知,此书非同寻常,说它是一本天下图志也不为过。 仅是随意翻了翻,便让人移不开眼。里面不仅记载着各地的山川风貌,也有各地发生的奇闻趣事,以及各地的人物姓甚名谁在当地以什么发家甚至关乎王室的一切丑闻…… 叶若维啧啧称奇,想不到君屏幽手里还有这样一本好书,以她前世对书的执着,对此书自然是愈发的爱不释手。 从她莫名死后重生穿越到这儿已经有些日子了,光是从宛若那里探知的一二虽能简单的应付宫里的杂事儿,但要深究,怕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只知道这是古代,但愈多待一日,便愈发觉得这与她所生活的那个世界的古代差异甚多,简直可以说不是一个时空的产物。 如今能得这样一本相当于史书的宝贝,正好可以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概况。 原来,这个朝代已经发展百年,百余年前这片大陆并不像如今这番统一,但当时突然出了一位传奇人物,突发奇想的想要吞并其余国家,统一天下,那个人便是如今天澈的圣祖皇帝君?,再加深了解,愈发觉得他像极了一个历史上的皇帝――嬴政。 也就是秦始皇,虽然后人称其为暴君,可是,叶若维却觉得,他是个历史上难得的厚今薄古的专家,13岁即王位,39岁称皇帝,在位37年,创立皇帝制度,在中央实施三公九卿制,地方废除分封制,实行郡县制,统一文字、货币和度量衡等,北击匈奴,南服百越,修筑万里长城,奠定了今日中国版图的基本格局,把中国推向了大一统时代,为建立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制度开创了新局面,对中国和世界历史产生了深远影响。正因为有他,才奠定中国两千余年政治制度的基本格局。 且他的创世之作,数不胜数,比较著名的有以下这些: 1.统一文字,使其成为一个民族的基础,并延用至今; 2废分封,立郡县,成为以后中国统一后管理的标准模式,历时数千年之久; 3统一货币和度量衡,在商业上大大便利国内交流.; 4车同轨,道同距,修建秦直道大大便利国内交通; 只可惜,正如毛主席评价的那番,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遂导致他晚年焚书坑儒……做了不少错事。 但是,时代发展至今,又有谁能真的完美呢? 正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就如秦始皇晚年所犯的错误一般,天澈的这位圣祖皇帝也有他的不足之处,那便是为了一统天下,残忍的对各地王侯赶尽杀绝,导致那些年,周边国家血流成河,甚至于寸长未生,何其残忍! 相比之下,南诏因其势大,遂直至圣祖驾崩还尚未亡国,索性先皇仁厚,眼看战争给百姓带来的灾难如此深厚,感念对天下苍生有愧!非但不乘胜追击一举吞并南诏真正一统天下,还给予了南诏很多补贴,以至于南诏王感念天澈皇恩甘愿俯首称臣当藩王,还忍痛将其幼女送至天澈。只可惜这样一位贤明的君主却也敌不过岁月的摧残,日益老去。加之自幼有疾,所以体质在晚年更加虚弱。但仍勤政,每日批阅文书一百二十斤,在此番极度劳累的工作下,终于病倒在床。 此后,四皇子继位,七皇子戍边,大皇子不再过问朝事,其余皇子下落不明……发生了好多事…… 令叶若维介怀的是,南诏本可以存留至今,却因为那个冷血的男人,一朝继位,便举兵攻南,南诏王年过半百,加之思女成疾,根本难以抵抗,败兵被俘,后果自然可想而之。 叶若维再也看不下去,仿佛那时的血洗南诏就在眼前,心里一紧,眼泪突然就夺眶而出。似是这俱身体的反应……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门被推开了,一股温和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赶走了些许难受,一双如玉的手轻拂过脸颊,带走了咸咸的眼泪,留下丝丝清润。不多时,一袭紫衣款款迎来,轻缓的坐在床侧,将这个泪人儿无比温柔的揽入怀中。 叶若维一惊,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如今这番清凉的触觉让她顿时清醒,这个腹黑狂属猫的么,走路又不带声音,也不知道敲门! 刚想发火,忽而想到是自己很不自觉的赖在人家的地盘,不由得拉下脸,不满地道:“你怎么才回来?等得我都……” “是我的错。”君屏幽的手愈发的紧,似是要将这个几欲炸毛的人揉进自己的怀里,话语却变得分外轻柔。似是真的在悔悟。 一句话下来,倒让叶若维老实不少,原本想要发力挣脱他的怀抱,却很不自然的变为软绵绵的依偎。 第二十七章 安好便可 叶若维难得老实下来,不过,还是嗔怪道:“早知道就不等你了。” 叶若维活了这么大,终于体会大什么是一个女人的口是心非。不知怎么的,这腹黑的一下子服软,她就浑身不适应,只能作势抱怨道。 颇有一番小女人的架势,若是摆在前世,定能让人大跌眼镜,一向女侠范儿的队长大人非但会掉眼泪,还很傲娇的靠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哭!!!太阳一定打西边出来了! “再不会让你等了!”君屏幽终于肯松开怀抱,认真的看着叶若维的泪眼道,第一次如此为一个女子的眼泪所心疼,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自己的心早就寒如千山雪,冰若万丈冰了,却不知,它还能如此的为一个人紧张,疼痛。 良久,伸出小指,摆在叶若维面前道:“我们拉钩!” 叶若维终于破涕为笑,想不到面前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男人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不过,她却是开心的。 因为性格孤僻,她从小没有朋友,遂就连过家家,拉钩儿做承诺的小孩子把戏,她也曾一度羡慕到眼红,没有人跟她玩,她就自己和自己玩儿,殊不知一个人玩是多么无趣又是多么无聊的事儿!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随着叶若维的话落,两只如玉似雪的小拇指在那一刻紧紧的相依,如同两颗本是遥遥相隔的行星忽然闯入了同一个运行轨道,不知为何,内心的感觉很奇妙。 抬起头看着君屏幽,才发现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叶若维这才蓦地清醒过来,暗想着自己大抵又被耍了,脸立即沉下来,怒气冲冠,瞬间撤回手道:“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如何能当真?” “是啊,我竟不知小孩子的把戏怀妹妹也能如此认真的对待!”君屏幽一如既往的腹**,但仔细些,便能发现,他的眼眸较之刚刚清明了许多,不再是丝丝的怜惜,而是盈满阵阵的笑意。 “你!!!”叶若维气极,却也无可奈何,只好上前去捶打那个无良的男人, 一方面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再度被那个男人的腹黑所击败。 清风徐徐的北厢院子里,久久回荡起男人爽朗的笑声…… 其实,她不知道,他的笑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 就连君屏幽自己也魔怔了,他分明是不喜欢盈盈弱弱的女子,但方才看到怀柔的眼泪,才发觉,自己不是不喜欢女子柔弱,而是还没有遇到一个心仪的女子,才会一贯的以为自己讨厌女子的眼泪。 直至真真切切感受到胸口传来的疼意方才清醒过来,嘴角微勾,暗自嘲讽:君屏幽啊君屏幽,想不到你也有一日会入得魔障之地! 但是,倘若是这女子,他也甘愿! 这一日发生了太多的事儿,虽不是全然因为她,却也多多少少与她有所关联。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宫里待这么久,唯恐皇上处理不当,令她受冤。 皇上回宫后果真当即开始着手查明忘情花一案,得知真相后的他勃然大怒,为了安抚冷贵人,也为了给她哥哥一个交代,冷然要将皇后赐死,更是一把夺过了她的凤印交还给了太后,太后得知事情真相后当即赶来替皇后求情,虽然不是她的亲侄女,但是毕竟是皇上的结发妻子,身后的背景不凡。虽然她一贯不喜皇后嚣张跋扈的做派,不过,若能因此拉拢穆王府的势力,她也算得其所道。 太后看得出,皇上这一次是彻彻底底对皇后寒了心,连穆老王爷带着文武百官跪在堂前也视而不见。但太后终归是後宫之主,皇宫里地位最高的人,最后关头总算是稳住了皇上,免了皇后的死罪,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皇后最后落得被打入冷宫的下场,至此一蹶不振。 没有人知道,皇上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如此龙颜大怒,只知道他一回宫就跟变了个人似得,非但亲自彻查了冷贵人一案,还怒气冲冲的来到皇后的寝宫,碧莲到现在还被吓得直哆嗦,因为她看到皇上走到皇后面前时,头顶的天都变了,恍惚就是那么一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不用想也知道,皇上这是积压了很久的怨气突然得到解脱,遂在一瞬间全然爆发。 不过这一切在叶若维平复下来后听君屏幽道来却是另一番滋味,不管皇后之前是如何与她作对,这毕竟是个可怜的女人,相反,她到是对那个太后更加另眼相看了,以前就觉得她不简单,如今看来,果真是越老的姜越辣! 若非那本图志,她如今还以为太后也出自穆王府,却不知这位太后只是母凭子贵,先皇过世后直接从妃子之位跃升至太后之位!而真正的太后却因膝下无子嗣被冷落寒宫最后抑郁而死,甚至于死后还不得入族谱尊为太后,只得一先皇后之位与先帝合葬。穆王府虽不满,但却也无奈于这是新帝登基,朝中所向。但是,即便如此,若这样就想动摇穆老王爷在朝中的地位,也未免将这老狐狸看得太简单。所以先皇后一病逝,他就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亲孙女送入後宫,借此稳固六宫实力,里应外合对付太后,一心想将朝中重心再度揽回自己的手里。 其实,皇后本性并不如此,但,一入宫门深似海,久而久之在後宫生活,竟也变得心狠手辣。或许,直到死的那一刻,她才会明白自己一直怨错了人,也报复错了人,更爱错了人!有时候,一个人的地位愈高,反而会害了自己。 叶若维曾恨过她,因为她那般心狠手辣的对付怀柔,却也可怜她,因为地位之高此生都得不到皇上的爱,相比皇后的遭遇,叶若维却无比警醒的意识到後宫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愈发的激烈了,皇后之位一日悬空,妃子之心就一日不会消停,且日后在这宫中相处除了提防她们更要小心太后那个老女人! 除却这些,她对那个男人的做派倒是丝毫不出意料,且全然不以为意,她觉得依那个冷血男人程度,哪怕亲手害死自己的父皇都有可能,何况是杀了自己不爱的女人,这么些年,他怕是早就在等机会,想除了皇后,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如今穆王府的势力日益趋大,遂他不得不先下手为强,比起一直畏畏缩缩避着朝中元老,不如一次性肃清,哼,不愧是沿袭了圣祖的作派!足够冷血! 若说以前她还厌恶这男人畏惧皇后背后势力处处偏袒她,现在倒觉得这男人冷血起来还真就像那么一回事儿,不得不令她汗颜叹服。 君屏幽淡然的看着叶若维神情的变化,似是整个天澈的景象也不敌她一个微妙的反应,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心生愉悦,不管怎么看,都还是无法厌倦。 对叶若维来说是一入宫门深似海,而对他来说,如何不是一入情关深似海! 但只要她安好,他便安心!所幸的是他回来,她还在! 第二十八章 血浓于水 城西,野竹林 一道白月光闪过,黑衣男子悠然起身,道:“如何?” 只见那袭白衣终于站定,隐在竹叶间,无比恭敬的对林间休憩的男子道:“属下无能,只查到她是天澈皇室的一位妃子,年方二八,名曰怀柔。” 少年说话间,流露出一副隐涩,并非他无能,而是君屏幽的百名隐卫太过能耐,无论他以如何姿态靠近,都会被他们察觉,只好在寺外暗暗打听。 “呵,无妨,你退下吧。”男子似是观察到隐月暗地里流露出的无奈,遂也不再为难他。毕竟这个少年虽然自小跟着他,尽心尽力,交代他的事儿若是完成得不好,他自个儿也会难受到自责。他又何忍为难? “公子……”隐月讷讷道。 “抬起头,无须介怀,这样才更有意思不是嘛?”男子继续躺下,清润吐口。 “是……”又一袭白光闪过,较之刚刚的无力,多了一份坚定,从刚刚的观察来看,主子不生气就好,这样他也就可以安心退下了。 待白光隐去,黑衣男子对着手中的白玉剑有些伤感的喃喃道:“怀…柔……,呵,真是个好名字……” 待日光落下,北苑的风忽然变得有些清冷,一袭黑衣在暗夜中隐于无形,身过之处,便留下一股奇香,似是罂粟花的味道,埋伏在暗夜中的隐卫纷纷倒下,这种奇香他们闻所未闻,一开始还以为是这寺中种的花草香,遂毫无防备,纷纷倒地昏厥。不知者还以为是抵不过这夜深时的困倦,入了梦乡。 叶若维闻到奇香后,一开始还以为是幻觉,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罂粟花的味道……无比懒散的翻了个身,但突然发现门口有一个黑衣人,当即警觉的蒙上被子,可是,几番扑腾,还是无法阻挡那香味窜入鼻子,神智开始不清…… 遂直到被黑衣人抱起揽入怀中才无比懊悔方才为何要赶走那个腹黑狂,若是有他在,或许自己就不会遭殃了。 不过只是片刻便昏睡而去…… 黑衣男子自然是注意到怀中女子的反应,嘴角微勾起一抹笑意。 除北苑这细微的动静以外,寺庙一切正常,遂寺内的小沙弥并不有任何反应,继续照往常一般守夜。 南苑,清云大师的暗室中,紫衣男子正在运功替蓝衣女子疗伤,因为她伤得是肺腑,遂不能马上就将真气注入她体内护住心脉,只能点住她伤口处三处穴道缓住血液的流速,待到如今才终于稳住,开始凝结,君屏幽自然是知道这是治疗的最佳时机,遂出了北苑便径自去了南苑,还不忘回头无奈的看了屋内说翻脸就翻脸将他赶了出来的叶若维,暗暗嘲讽自己果真着了魔道了,居然破天荒的被一个女子从自己的落榻处赶了出来也不恼。 抬头望向暗夜,忽而想起了什么,径自飞向南苑。 早先,他安排蓝卿住在那,如今,该是去替她疗伤的时刻了。 一方面,不想叶若维因为蓝卿的伤有何负担,另一方面念在蓝卿本身并无过错,遂,君屏幽对自己亲自出手治好她倒也并不抵触。不过,底下的人却是受宠若惊。 先前有了忘情花种做底,蓝卿的心脏有半柱香的时间停止跳动,遂血液凝结的速度才能加快了三倍,本来需要三日,如今一日不到便可以施以治疗,从某种方面来说,叶若维才是她真正的救命恩人,因为没有了那花种,三日后蓝卿虽然伤口凝结,但终将因失血过多而亡,遂,绿影才会哭得那般伤心,因为她知道姐姐伤的实在是太重…… 如今王爷亲自施救,再加之看到蓝姐姐的气色不再似先前苍白,而是逐渐有了血色,绿影自然是难掩心中的激动之情的,在房内几次起身,最后干脆把自己关在了暗室外,就怕自己来回踱步太晃眼干扰了王爷救姐姐。 不由浮想起早上的情景,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 以往她若犯了错,必会被罚去禁闭,可今日为了杀那祸水险些害死姐姐,王爷却不罚她……还派人安顿姐姐…… 虽然惊异于王爷的改变,不过对那女子依然是愤恨的,但迫于担心姐姐,遂再无言语,就扶了姐姐去南苑,居然破天荒的发现这里面居然有暗间,几番思索之下,自然料到这里是清云大师的住所。 早先听闻有位高人隐居于这座寺庙,却不曾料想是在这儿。只可惜房内除了一盘散乱的棋,再无别处清云大师留下的神迹。而且这间暗室虽然一尘不染,但已经无人居住,难为王爷了,知道蓝卿的伤需要静养,不惜迁到清云大师的住处,不过,这儿的确是最佳的疗养处所。 除绿影的发现之外,蓝卿还细致的嗅到房间内四处萦绕着一股清香,不仅有助于静心凝神,还可以闭目养伤,那股香味不自觉的便能引人联想到春回大地,万物新生时的情景。 不得不说,王爷的体贴入微无人能及。 “你果然是有预谋的!”一声怒喝冲破云霄。 而隐在暗处的少年则无比愤恨的看着她,一双清凉的眸子此刻正十足的冒着火儿。 暗自回想之前的情形,太阳刚下山,主子便离开了竹林,还不让他跟随,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居然抱回了一女子,再定睛一看,居然是……不由气恼,若非那时叶若维睡的正香还算安分,他指不定上前夺过她然后一把扔出去。 他家主子何时屈身抱过谁了?不曾想这刚躺下,她一句怒吼就搅了自己清梦,难为主子睡了一天精神十足,他可是白天奔波了一日,累的就差趴下了~~~ 暗自不平,公子素来喜清静,遂一直以来都在这野竹林休憩,如今为了她免受风寒特地找了家上好的客栈住下,却不曾想这女子醒来第一句话不是感激,反倒还怀疑主子的居心, 遂在心底怒骂:天地良心,就算你倒贴,我家公子还未必看得上呢! “那你要如何才相信我?”黑衣男子一脸平静的看着这个醒来就炸毛的女子,觉得她果真与其他女子不一样。 不知为何,只要她在身边,他就觉得特别安心。 男子话落,叶若维一愣,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待到胸口挤压的火儿全然消退,她忽然想起自己早先醒来之时,这男子似是对着一样东西看得出神,但一见她醒,就迅速放回怀中了,很是神秘…… 莫不是宝贝?想罢,她凑近黑衣男子,伸手去抓他身上。 叶若维手刚伸到怀瑾胸前又收回来,她本来想着就这样搜刮了他的宝贝作为发泄也不错,但又想到是在他怀里装着,如何也下不去手伸入一个男人的衣服内,只能板着脸在他身上打量,目光定在他腰间拴着的玉佩身上,这样剔透莹白温润的玉佩一看就是价值连城,更何况这个人身上肯定没有次品,她再不犹豫,伸手一把将它玉佩抓住,“这个给我!” “给你你就信我?”怀瑾挑眉。 “嗯!”叶若维相当有气势地看着他。她无非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无比陌生的地方,心里暗暗气愤她自重生到怀柔的身体,就一直处于下风。居然三番两次的被欺负还毫无还手之力。若说君屏幽属猫的,那这个男人就是波斯猫了,猫中极品啊,走路非但没声音,居然还能这么容易就把她俘获了。 再这么下去,她身为特战队队长的颜面置于何地?不禁再次肯定这男人早先帮她果然是有预谋的。 要不然不会将她劫走。只不过,这男人似是将自己放到床上后再没有碰过自己……看上去不像劫色…… 再看看自己手上的紫金镯子,也还在……不是劫财…仔细一琢磨,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吃什么亏,遂一改炸毛气焰,暗暗消去心中的火儿。 不过,这男子莫名将她带来,她定然是不能就这么轻易罢休的,好歹她也是一位少校,若这么容易就被劫走的事儿传出去还不将队友的大牙给笑掉? 思前想后,突然就想起他早先揣在怀里的宝贝了。本拿他身上的宝物作抵倒也不赖,一方面以示警告,下次再偷袭,她定不轻饶!另一方面,也让他胸口烦闷一阵,毕竟是宝贝啊,少了总要心疼的,下次再出手估计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了!终是下不去手,但也不能作罢,遂就想若能夺了他的随身玉佩也不赖。 良久,怀瑾温和的眸光破碎出了一抹幽深,他深深地看了叶若维板着的小脸一眼,似是发觉了她眼眸中的坚定,忽而伸手去推她的手,叶若维抓着不动,他轻笑道:“你如此抓着我怎么给你解下来?” 给她了?叶若维再度愣神,这么好说话? 怀瑾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一挑,他腰间的玉佩落在了手中,他塞进叶若维的手里,随意地笑道:“既然想要,就送你吧。”“不会是假的吧?”叶若维将玉佩拿在手中,对着窗前研究。 “呵呵,假的。”怀瑾不再看她,端起茶杯品了一口。 此话一出,叶若维反倒安心了,想想难怪这么轻易就给她了,这古代的东西即便是假的,流落到现代也是古董宝贝,价值连城,更何况这白玉触感极佳,能沾得了他的身的东西,如何真能假的去,再不犹豫,将玉揣进怀里就要走。 “就这么走了?”怀瑾再次出声。 废话!不走的话等着你将玉佩要回去么?叶若维回头白了他一眼。 “那你就早些回去吧,明日我们一起去南山看落樱。”怀瑾道。 “不去!”叶若维掀开帘子,脚步迈出门槛。 “这南山最出名的不是落樱,而是樱花酿,七年前我亲自埋下一坛,欲等来日与佳人一同品饮,没想到这一坛樱花酿一埋就是七年,埋了七年的樱花酿倒不稀奇,但稀奇的是我酿制的手法独特,先以内力将樱花蒸出醇度,又放了十几种南山才有的名贵药材。这样的樱花酿古往今来只此一坛。无价可买,连皇上怕是都喝不到,你确定不去?”只听怀瑾声音不紧不慢地跟着叶若维的脚步传了出来。 “去!谁说不去了?你明日就在野竹林等我!”叶若维立即没节操的反悔了。 “好!”怀瑾痛快地应声。 叶若维不再回头,也懒得再说话,抬步出了客栈。 暗自困扰,幸好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认得这儿是图志上城西的一所客栈,不然要回去还当真会迷路,君屏幽呢,该死的腹黑狂!居然没来找她! 幸好这儿离寺庙也不算远,加上她现在会轻功,飞回去倒也不是很费时间。 她刚走后不久,隐月飘身进了房间,看着主子,不赞同地道:“公子,您怎么将您从不离身的玉佩给了她?那可是代表您身份的唯一信物,更何况还是…… “隐月!”怀瑾淡淡地打断少年的话。 少年立即住了口。 怀瑾看向窗前,叶若维早已经走远,一缕明月如纱从窗边飘进来,直直落在他脚边,形成一个光圈,他就那么静静地凝视那抹月光,半晌,低声道:“父王和母妃去了七年了呢!” “……是!”隐月垂下头。 怀瑾继续沉默,隐月也不再说话。房中静静,弥漫着微暗的气息。 许久,怀瑾中指抚向额头,轻轻揉按,须臾,他放下手,似乎十分好笑地摇摇头道:“多少年无人敢碰我的东西了呢!呵……” 隐月抬眼看向主子,心中绯腹。公子如此高贵,王城多少小姐只能偷偷仰慕而已,别人从不敢近他身三步,何况动他东西了?他如身在云端,何人敢亵渎?也只有这女人无法无天敢在他家公子头上动土。 “一块玉佩而已,总归是身外之物,她既然想要,就给她吧!”怀瑾低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腰间,那块玉佩是他身上唯一佩戴的东西,他敢断定,若是今日他腰间再佩戴了别的东西也会都落入她手中。他无奈一笑,不欲再多说,转了话题问道:“君屏幽可离开了?” “回公子,幽亲王得知先皇宫还有遗召后就立即离开了。想必是事关重大,连辞行都交由下人转达,怀柔小姐那时候正在您房里,所以,拿下人将话传给怀柔贴身婢女宛若了。这会儿估计已经知道了。” 又道:“公子若不放心怀柔小姐,隐月这就派人去盯梢。” “不必,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明日她自会来。”怀瑾顿了顿,转而看向隐月:“你在怨我待她与别人不一般?” 隐月一惊,他自小在主子身边,即使有怨言也不会表现出来,却不知主子还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立即道:“属下不敢!” “你相信这世上有血浓于水的感觉么?”怀瑾不再看隐月,转而看向窗外。 隐月一愣,似是不明白公子为何这么问,据他所知,公子的家人早已都被…… 可以说,公子现在是孤身一人,再无亲人。 “呵呵,不怪你,就连我也不相信,在这世上还能找到这种感觉!”怀瑾淡淡一笑,起身站起,双手背在身后,看向窗外,繁星满天,烘托着一轮明月,他声音有着淡淡的凉意,“一直被繁星遮蔽了双眼,如今才方觉明月就在身边!” 隐月不语,主子这般暗示,莫不是……心下隐隐约约猜测到了几分,再不怨公子对怀柔小姐的区别对待了。 甚至暗暗恼怒自己为何如此愚钝。 “去睡吧,明日上南山。”怀瑾离开窗前,对隐月道。 “是!”隐月退了下去。 怀瑾来到床前,宽衣欲躺下,下习惯的去解腰间的玉佩,却发现如今空空如也,忽而脑中浮现起方才怀柔凑近自己时的情景,不由得一笑,不再解腰带,翩然落到床上躺下,顺手一挥,灯灭。 客栈清风静静。 寺庙北边院子就热闹了些。 怀柔得了玉佩回到了北苑,难得的没见君屏幽那个腹黑狂拦在门前,早先她还怕那一百隐卫会搅得这寺庙不得安生,如今一看,倒也平静的很,遂心情大好,抬步走进院子。 宛若立即迎了出来,犹似两眼冒金星的看着她,匆匆忙忙道:“娘娘不好了!宫里出大事儿了!” “皇上死了?”叶若维第一件事便想到这个,暗想,现世安稳,能出什么事儿,能想到的也就这个了。 那个冷血的男人坏事做尽,必然短命,死了倒也省事儿, 遂不管宛若如何急迫,身下脚步不停,无比愉悦的进了屋子。 “不是!”宛若脚步不停的跟着叶若维进了屋。 “那还能有什么事?”叶若维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想起那个男人还好好的活着就来气。 “方才蓝卿过来说幽亲王匆忙回宫了,貌似与先皇有关。” 先皇?虽然叶若维并不讨厌先皇,甚至觉得他较之圣祖更为仁厚贤明,不过,已经答应怀瑾她要去南山了,做人不得无信! 再者说,她当着那个冷血的男人的面说过不回宫的,如今若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倒是着了他的道了! “嗯,我知道了。”想着即便先皇有事,也轮不到她管,何必瞎掺和,不如先睡觉。 “那……小姐……”宛若看着如此淡定的娘娘,一时消了些心里的急躁。 “明日去南山,你先下去吧。”叶若维自然知道这丫头想问什么,干干脆脆的答了,省的她又记挂一夜。 “嗯!奴婢这就去准备。”宛若瞬间松下心内的磐石,欢喜道。说实在的,她也不愿意回去,就怕娘娘担心幽亲王追随而去,如今不用回去,面对那冰冷的皇宫,还有那阴险的皇后,果真是天大的喜事儿。 叶若维不再抬眼,呼啦呼啦的睡了去,吃饱喝足睡觉,睡醒游玩玩累休息,简直是猪一般的生活,但是,她乐意! 想起自己累死累活的爬上荣誉的巅峰,最后还不是摔得很惨,死了也没能留下一副好身骨。倒不如这一世轻松些,再不去招惹那些尘世的纷扰,尤其是皇宫里的尔虞我诈。 至于那个冷血的男人,虽然现在依然恨得牙痒痒,不过她倒觉得,只是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就算她不出手,那男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第二十九章 顽固如他 回房后,叶若维长长的睫毛垂落又抬起,总觉得周身没了一百双眼睛盯着的感觉了,好生不习惯。(..info无弹窗广告)难不成是那个腹黑狂真的生气了,再也不管她死活了,遂随身拔走了安置在她身边的暗装?不对啊,要生气也是她生气,准确的说是怀柔生气才是,那个腹黑狂如今摆什么架子! 如此想着心里愈加变得不爽,紧接着脑子不听使唤的开始回放起刚刚的情景…… 那个时候,君屏幽刚刚简要的叙述完宫中的近况,她还在消化,却不曾想君屏幽忽然突兀的问她是否喜欢清夜…… 叶若维自然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顿时蒙上一股恼意,佯装生气道:“我与你半丝关系也无,干嘛要告诉你!” “哦?”君屏幽美好的唇线细细的勾起,温浅的眸光织染上一抹灼耀,忽然一笑,衣袖一甩,手中多了把扇子,定睛一看,正是当日那面上好的墨色山水折扇,扇尾不知何时挂了个白玉环儿,如今一看,只觉整体愈发的清寒了,只见他将扇子动了两圈,扇面忽然“啪”的一声打开,照在了叶若维的头顶上,随后身子顷刻间倾下,毫无偏差的覆在了叶若维的身上。 这一变故太快,叶若维根本来不及躲开,顿时恼怒,欲施内力将其推开,却想到这个家伙的内力远在她之上,用了也是白用,不由懊悔自己干嘛要住在他房里,这不是羊入虎口么? 偏偏她还养成习惯了,如今不在他房里便不习惯…,如今只能眼看着自己的肠子悔青了。 不禁抬眼看向君屏幽,明明是个优雅清贵的男子,这一刻却无处不体现着危险,暗想果然还是低估了他,这可不是一只温顺的猫。 “如何?现在还没有关系么?”君屏幽低头俯视着叶若维,那专注的眸光像是对待心仪女子,手中的折扇扇面照在她头上,似乎在给她遮凉,他的手随意的支撑在软塌一角,但又恰恰地将叶若维的身子困在他身前,精妙的是偏偏是在外人看来如此亲密的姿势,但两人身体却没挨着,甚至连衣服的布料都没擦到。 “幽亲王连自己的弟媳都不放过么?”叶若维知道打不过他,遂泄了内力,转变了攻势,懒洋洋的问道。似乎对他的突袭早已成为了习惯。 “呵呵,那就是承认有关系了?”君屏幽道。 叶若维轻吐了一口浊气,忽然笑了,她自诩好强不认输,却不曾想这个人比她要强百倍,甚至连这样的气话也能与她较上真。“我还真是荣幸!能得幽亲王如此厚爱,甚至于这半丝的关系也要牢记于心!”叶若维笑道。 “似乎是!”君屏幽点点头!那样子似是极为赞同。 “你猜我现在喊一声会如何?”叶若维挑眉,“妾身的名誉毁了到无关紧要,倒是幽亲王尊贵无比,若是被世人知道有个喜欢非礼弟媳的癖好不知道他们会作何反应?” “我想想……”君屏幽忽然垂下头,睫毛一顺不顺,认真的看着叶若维,若有所思片刻道:“先入洞房,然后再八抬大轿迎你过门!这样虽然顺序颠倒了些,不过也不算太不合礼数!” 叶若维“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忽然用头猛撞了君屏幽一下,趁他眩晕赶紧翻下床,打开大门大喊:“来人啊!有人非礼本宫!” 君屏幽忽然一笑,对于她方才的“铁头功”并不放在心上,道:“就知道你即便在最弱的时候,也是一只藏了锋利爪子的小猫,自那日你服下甘露茶起死回生后,就一直是这副慵懒对何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明明是最容易对付的时候,却偏偏也是最难亲近的时候,你若方才要杀我,其实也很容易吧,但是,你没有,你想知道我究竟会如何,呵呵,你赢了!我走便是。”一番话下来,语气竟是那般的温柔,像是两个人在绵绵情话,但又淡淡飘着一丝哀伤。 叶若维立即寒了一下,心头忽然升起几分怪异,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道:“幽亲王,你可以好好说话,否则即便我不杀你,也会控制不住内心的恶寒出手封了你的嘴!” 君屏幽轻笑,用似乎对叶若维商量的语气道:“或许,你可以现在杀了我。” “为什么?”叶若维一时跟不上他的思路。 “因为,我还是不会放弃娶你的决定!”君屏幽的语气再一次变得无比的认真。 “你就那么想死?”叶若维挑眉。 “不想,可是,你希望我死。”君屏幽似是有些委屈。 “因为清夜?那日他说要娶我,遂你也…”叶若维反问。 君屏幽愣了一下,声音忽然有些淡漠:“你是这样认为的?” “不然呢?”叶若维想着除此以外,确实拿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了,她只不过是一个亡了国的公主,国破家也破,如今与皇上的关系根本淡的和白开水一样,即便她勉强是一位妃子,但与冷宫的弃妃有何异,有名无份罢了,皇上至今没有碰过她,大概也多少能证明与她的感情连白开水都比不上。遂她即便不休了皇上,也很快会再次被休,所以她的身份加地位,很快便会变得一文不值,这样的她就算有人要,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他! 她不是傻子,更不是瞎子,如何不知道世人对他的赞誉,加之先皇对他的厚爱,若非他自愿,没有人能够奈何得了他半分,如今腻着她,无非是觉得她新鲜很好玩罢了。加之清夜对怀柔的旧情,古来今往,皇室之间对一个女子的争夺纷争又不是没有过先例,有几个是真心?到头来还不是为了江山而抛弃了美人?当然也不乏有不少昏君为了美人弃江山于不顾,若真那样,她反倒宁愿是前者,她是一名军人,最见不得一个帝王不爱民,烽火戏诸侯的故事为她所唾弃,一骑红尘妃子笑的典故为她所嘲讽,遂,无论如何,她都看不透他究竟是怀着何种心情对待她的。 “那他呢?”君屏幽笑看着叶若维,眸光深邃,“他对你的喜欢就是真的?” 清夜?这个腹黑狂是咬定自己对清夜的感情了!叶若维的脸顿时寒了不少,“对!起码比你真!” 君屏幽脸色变幻了一瞬,忽然直起身,收回了那面墨色山水扇,玉环借着窗外的月光忽而一闪,闪射出一道寒光,映在他本就如暗夜深邃的眸子上,透露出一股寒意,良久,拂了拂袖子,温浅一笑“弱女子还有这么锋利的牙齿,果真很让人想欺负,也难为从来不近女色的清夜会对你此般特别!”君屏幽目光似乎向窗外看了一眼,回身对叶若维道:“即便他有一日会弃你于不顾,我也不会放弃你!” 叶若维一怔,但很快记起这个男人要强起来跟自己有得一拼,怎么会轻易就言弃?脸色再次下沉不少,真恨刚刚没出手掐死他。 近身格斗讲究的稳准狠用来防身足够了! 君屏幽话落,便抬步走了出去,再不管屋内人如何冷眼相送。 哼!走就走吧,还叫蓝卿传什么话,这分明是故意惹她烦心,告诉她他去去皇宫就来,说不定明天处理完了就又立马赶回来气她了!这个腹黑狂!简直就是黑神! 第三十章 顿然醒悟 “该死的腹黑狂!走了有本事就别回来!”天边微露晨曦的时候,宛若还在隔间睡得正香,忽而被一阵雷打似得怒吼惊醒。慌忙穿衣,迈着细碎的步子匆忙赶去看娘娘,经历过那般的生死大劫后,她如今早已将娘娘视为救命稻草,唯恐她出事。 才刚打开门便看到一袭紫衣向云端飞去,待定睛回神,才明白那是幽亲王,赶紧跪下,不忘打量一眼屋里的娘娘,她睡的熟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是,总归觉得娘娘似是和幽亲王大吵了一架,亦或是长久的怨气在一瞬间爆发,幽亲王这才被气走。 君屏幽浅紫色锦袍的身影离开得太快,不过是转瞬间的事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里只有细微的风声刮来,都难以辨别是不是他带走的风。自然没有声音传回,更不能分辨出他有没有听到叶若维的那句话。 叶若维眼泪忽然就那么流了出来,一滴两滴,最后无数滴落下。 “娘…娘娘?”宛若本是小心翼翼跪在门外的,如今眼看幽亲王离去,回头看娘娘,吓了一跳,娘娘从来都不哭的,除了夜亲王走了的那次,再没有哭过,如今,蓦然间有些错愕,娘娘与幽亲王究竟是闹得有多凶?见她忽然踹了门一脚,转身回屋,急忙跟了上去。 “混蛋!腹黑狂!彻头彻尾的大混蛋!”想想不解气,又跺了一脚床沿,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似是要将这二十五年来积压的眼泪都一块儿哭出来。 宛若有些不知所措,她还从没有见过娘娘这般伤心,连忙劝道:“娘娘,幽亲王连夜赶回来,铁定是担心您……” “他连着夜赶回来就是为了气我!”叶若维用手抹掉不争气的眼泪,但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个委屈的孩子。 “……奴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幽亲王待娘娘的好却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的,若非这样,奴婢也不会在这儿了,都怪奴婢,睡得那么死……”宛若自责道。 “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呸,就算做了,绿帽子也是皇上戴,他冲我摆什么架子!”叶若维一只手被眼泪浸染,又用另一只手去抹,才发现另一只手上的镯子没了,很恨地道:“走就走吧,那么富有了还抢我的东西!” 宛若无奈,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娘娘和幽亲王虽然比她大,可放到一块儿总也像两个孩子,喜欢拌嘴,互相过不去,自个儿还不自知。不过即便像个孩子,也还是她的主子,自要劝慰的:“娘娘,皇宫离这儿可远着呢,自被您骑走了两匹玉龙雪马,幽亲王一直是靠轻功来回的,虽然奴婢不懂武功,可是这样来来回回也是极耗功力的,加之路程上废的时间,幽亲王大概已经连着几天没好好休息了。.info[]刚从皇宫处理完事情就连夜赶回来看您,而且,这里怎么说,这里也是他的落榻处,您怎么还能赶他……”宛若忽而觉醒自己无意识的说着说着又帮衬着幽亲王了,娘娘怕是又该发火了,很自觉的闭上了小嘴…… “哼!幽亲王府那么大他自个儿不回去,是他自个儿活该要来跟我挤这个破房间!”叶若维不以为意,如今气头上她才不管这儿归谁住,总之,那腹黑的有的是地方住不像她,如今初来乍到的,皇宫又不想回去,自然是没地方去了,若是连这儿都守不住还不滚到大街上打地铺? 宛若自知娘娘是决计不会消火儿了,无奈的看着她。 “退下吧!”叶若维并不抬头看宛若,深知这丫头留着也是刺激她,不知为何,所有人都跟间歇性眼瞎一般只见到那个腹黑的对自己的好,看不见他欺负自己差点儿气死自己的时候。 宛若脚步顿了顿,自知娘娘是想一个人静静,识趣的悄悄退了出去。 叶若维此时也不哭了,冷静下来,双手捂着额头,有些颓然的坐在床榻上,惊异的看着满手湿答答的眼泪,加之嘴角传来的咸湿的味道,蓦然有些陌生,自己已经很久没哭过了吧?父亲母亲车祸意外去世那天起,她就再没有哭过,一晃已经十几年了,拼命的咬紧牙关在最难的时候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流出,不知道累的看着汗水一斤一斤的流着也要争当兵王,恍若感觉不到痛似得看着敌人的子弹穿过自己的身体,这些年为了与犯罪分子作斗争她没少受伤,所以,那些娴熟的作战经验是真真切切从血肉之躯滚爬于战火中摸索出来的,所以,那副死了化为灰烬的身躯上满是伤痕,但,那么多的伤痕她都咬牙挺下来了,有一次,伤在头部,伤口缝了十七针,她愣是要求别打麻药,为了防止药物影响她思维的敏锐度,一针,一针,就跟穿心过一样的疼痛阵阵传来,几次痛得昏厥,咬破了嘴唇,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这一次,再也无法推却给怀柔的躯体了,因为这份痛是真真切切印在她的心里的,而且毫无征兆。从前不以为意觉得女人不该只是水做的,即便怀柔是,她也不是,如今,方才觉得女人的泪腺比男人要发达的多,这么容易哭! 从前不以为意,觉得感情于她就是累赘,是一个军人最最不该触及的东西,但是,如今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人就是有了感情,才会那么奋勇的杀敌,只为了保护心里的人,亦或是舍小家为大家。 所以他的话才会字字锥进自己的心里,毫无抵抗力! 她前世的确是活着,可活得太麻木了,根本感觉不到累与痛,就像没了心的人。对身边的人也总是不冷不热,所以队友即便与她是出生入死的关系,但还是显得太过清冷。所以这一世,君屏幽对她的好,她才会这般抵触,没错,她就是怕了,她怕自己一旦沦陷就再也无法自拔,所以一昧的给自己找借口找理由,就像刚刚,明明是那么无理取闹,却还是这么做了!她以为清夜对她起码还是有爱的,可是她错了,全然是她的一厢情愿,她以为君屏幽对她的好全然出于好玩。但是她又错了,前一世她就是这般的不懂爱情,所以这一世才会这般的错的离谱,以至于千方百计的想要留下清夜,却赶走了真正喜欢自己的人! 若非今日,他的嘲讽,或许自己到如今还依然看不清自己的心。 大脑中的东西不停的转,转的叶若维头疼,她不再想,将整个身子往后一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有些昏昏沉沉。 “怀妃娘娘?”蓝卿的声音忽然响起,有些轻。 叶若维听到声音这才想起方才君屏幽来时身后是带着两女子的,只是后来她和君屏幽吵了起来,君屏幽离去,她愤然回屋,也就再没有管她们的行踪。 她睁开眼睛,果然看到蓝卿站在床前担忧的看着她,似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你…好了?”尽管心里对这女子是不抵触的,可如今自己这幅糗样在她面前展露无遗,果真有些生涩。 “嗯,托娘娘的福才保住了性命。”蓝卿看着叶若维躲避的侧脸上分明有些通红的眼圈,了然的道:“王爷惹娘娘不高兴了?” “嗯。”叶若维不可置否,确切的说,自己三番两次掉眼泪几乎都是因为那个腹黑狂。尽管那本书不是他逼她看的,尽管这眼泪不是她要留的……尽管自己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借口,但是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恼意。 “王爷还是那般孩子气。”蓝卿忽然释然了,浅笑道。 似是一直以来,她都看到了那个人内心深处长不大的童真。 “嗯。”叶若维点头,的确是,也就是她说的话能入得了耳了。 “我这就去将王爷追回来给您道歉~!”蓝卿忽然变得严肃,转身就欲施展轻功而去。 叶若维一把蓝卿,对她摇头,“别去!” 那一声是真心的,如今哭也哭了,气也散了,叫回来也就这么僵着,他们俩都是要强的性子,如何能轻易低头?何况蓝卿如今伤刚好,怎么能来回奔波劳累? 蓝卿停住脚步,看着叶若维,轻轻一叹:“王爷的性子就是这般倔强,他从不轻易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城里城外多少千金佳丽都未曾入得了他的眼,偏偏就是回京进宫偶然的那么一眼,就再也不肯放了。单单执着于娘娘您一个,直到现在也是茶不思饭不想的念着,不惜日夜来回奔波也要看一眼您是否安在,若是没了,估计会满世界的找您,但若是您在,他便高兴的像个孩子,哪怕不吃饭不休息也丝毫不觉得什么了。奴婢也曾一度的不理解王爷这是何故,直到那日娘娘不计前嫌为救奴婢公然指责王爷,方才领悟了一丝。娘娘于王爷,是真真切切的存在,多少年,没有人敢那么果决的指出王爷的不是了,即便是暗地里也没有,先皇在世的时候,恐怕对他也是疼惜的不肯怒斥一句的。但是,奴婢却感到无比的开心,终于碰到一个可以感化王爷的人了,不知为何,见到娘娘心里就无比的舒坦,不单单是因为娘娘救了奴婢那么简单,或许,也是因为娘娘是能真正走进王爷内心的人。自然,奴婢也知晓娘娘若非在乎王爷,又何必掉那珍贵的眼泪,并且,王爷若非在乎娘娘,又何苦处处腻着娘娘,放着那宽敞的幽亲王府不回要千里迢迢奔波回来与娘娘挤在这儿狭小的一处。听绿影说,宛若当日已经解释清了王爷与她毫无情分,不过奴婢倒觉得并不是这般,那丫头是得您的福才能活到至今,遂王爷觉得她于您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所以不惜得罪穆王府,也要从皇后手里将宛若抢来,然后亲自安顿于府中。若非如此,以那丫头的身份,恐怕转世投胎也未必能进得了王爷的府邸,就连我和绿影也是没王爷的命令不得进入的。您还记得您当日第一次来幽亲王府时的场景嘛?玉龙雪马在前,王爷在后,他一路守护着您,知道他那日为何千方百计要拉你回王府么?因为那时皇后就已经出手,要陷害于你,若皇上找到了你,别说他不动手了,皇后若是在煽风点火一句,冷将军就有可能要了您的性命,夜亲王又弃你而去……遂王爷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拉着你就要走,起码在他身边他还能护着您,但若离了他,这宫中就再无人能保您了,奴婢想娘娘是聪明人,大概也是明白的,太后并非善类!直至到了府前,他依旧不肯松手,唯恐一放开您,穆王府的暗桩就会出来要您的性命,到时候死无对证,就正好遂了他们的愿,引得府中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就因为看到王爷抱着您……说实在的,王爷这些年除了带奴婢和绿影进过王府,此后再没带过一个女子进门,更别说抱了。还有,那日你突然离府,王爷自然是知道你是去找夜亲王了,依他的能力若真想拦,如何能拦不住?王府的隐卫不出,单凭奴婢一人便可做到,但是,他没有,还派绿影在后面悄悄跟随,若非那日交代了奴婢去查明冷贵人一案,或许,跟着娘娘您的就是奴婢了。不过,绿影虽然性子顽劣,单对付穆王府的暗桩却是足够了。哪知道那日寒山,绿影那丫头耍小性子没有救娘娘您……所以那日绿影再次出手要伤您性命,奴婢拦下,王爷的脸色才会那般难看,他从来不是一个冷血的人,平日里更是待奴婢和绿影如同亲人,又如何真会见死不救,可是,偏偏绿影不懂事三番两次…遂王爷是真切动了怒,亲眼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的属下奄奄一息,就为了给您一个交代,生怕您不高兴,索性王爷没有喜欢错人,娘娘您心善并不计较……所以,绿影即便再恨您,如今也并不再冲撞您了,而奴婢则是真切喜欢娘娘您的!其实,奴婢的伤,王爷本不用亲自动手,但就因为是娘娘您的吩咐……他才不惜损耗体内数年累积的真气,只为了让奴婢的伤早日愈合,不再让您忧心。所以奴婢才能够好得这般快,如今已经察觉不出什么异样了,王爷府中并不是没人了的,大可以放奴婢自行愈合,何况每个习武之人都深知损耗真气是大忌,很是伤身,可王爷对您从来不会吝啬,试问有哪一个人会只为了图得几日新鲜而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千般迁就万般讨好的腻着一个人,无非是因为珍惜,因为真心的喜欢……” 叶若维紧咬着唇瓣,似是听进去了,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辩驳,但是终是找不到一个机会开口。 “只可惜……王爷虽然这么多年过去,还依然像个孩子,喜欢与您怄气,但是,他…如何能真的对您发脾气?大概是气恼那一百隐卫竟然连您都守不住,差点害您出了事……遂……” 蓝卿似乎有些头疼,无奈一叹。 叶若维想起,她睡觉之前似是千般万般的不习惯,原来那感觉是真的,那百名隐卫果真出了事。她还骂君屏幽小心眼,如今想来,蓝卿的话到让她警醒了。 任何事情都怕换个角度去想的话,她怕是也会如此生气。 第三十一章 竹林对决 “还请娘娘松手吧,奴婢今日非得将王爷找回来给您道歉,哪怕是拽……”蓝卿撤出被叶若维拉住的手。 “别去了吧!他并没有错的……”叶若维有些无力的道。 蓝卿终于不再坚持,撤了严肃,有些羡慕地道:“娘娘,王爷终究是因为太在乎您了……” “是啊,是我醒悟的太晚……”叶若维叹了一口气,她以为她生性凉薄,此生终将不会有爱,可偏偏只是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她将自己的心封闭的太久了,所以才会这般的抵触外人走近她,甚至走进她的人。“他是那般尊贵的身份,如何能事事迁就我,如今,真真切切的顺着我,倒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明白……其实,他本就该是心高气傲的人,是打娘胎起就周身萦绕的清?,若非遇到我,恐怕他这一生都不会气恼,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怎么会,是王爷自愿陷进去,甘愿受这气的,怨谁不得。”蓝卿目光柔和的看着叶若维,微微摇头。 “绿影讨厌我是自然,我也深知自己的出现,给你家王爷惹了不少麻烦,但偏偏我还不自知。其实,方才你的一番话,我内心早已经后悔了……”叶若维低声道,她生来要强,此般低头已是不易,音量随之而降到微乎其微。 “后悔什么?”蓝卿看着叶若维,声音也不由得变低。 “后悔那日就那么情不自禁随他回了王府。”叶若维低低的声音恍若不闻。 蓝卿面色微微一变,声音蓦然有些沉:“情若能自控,王爷也就不会这般辛苦了,娘娘若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如今又怎会后悔?这话在奴婢面前说说就可以了,千万别当着王爷的面说,若被他知道,铁定又该与自己怄气了,如今怕是惹了娘娘伤心,他也百般不好受呢!” “我知道。”叶若维有些无力,“我一贯的自欺欺人,却不曾想这一生遇到了他再难骗过自己,都言三岁一个代沟,可是,我们的年岁又何止差了一个?本该是我体谅他的,但如今却是他千般忍让我,能做到这样的,古往今来又有几个?” 蓝卿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不好过问娘娘,遂默默点头。 接下来的时光,二人都不再说话,目光迎向窗外,看着那日益升起的耀日,光辉洒向万物,便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君屏幽,他的胸怀本就如天地般宽广,若是真的能有人能与他翻脸,让他隐忍的,恐怕也就是那萦绕四周的云朵儿了,如今,光辉虽然耀眼,可那云层却在一层一层的覆盖,若再这么下去,恐怕万物都将失去生机。 “蓝卿,你说你家王爷一气之下是回宫了,还是回幽亲王府了?”叶若维沉默许久,终于出声。 蓝卿思绪被拉回,认真地想了一下,摇摇头,“王爷还是第一次发脾气,所以,奴婢也不知道他会去哪?” “嗯?”叶若维挑眉。 “娘娘,您觉得王爷会那么轻易放过那个敢公然劫走您的人吗?”蓝卿一叹。 叶若维原本躺着的身子腾地坐起来,“黑衣男子?!” 恍若现在才记起与那人的约定…… “王爷爱惜你,视你如命,如何能肯让别人欺负的娘娘去?”蓝卿缓缓吐口。 叶若维蹙眉,片刻后肯定地道:“那就是了!你家王爷那么要强,怎么会容得有人在他手底下劫走我呢?” 蓝卿笑了一声,“娘娘如今总算是能体会王爷内心的顽固了!” “一直都如此!只是我的性子如何能真由着他胡来!”叶若维心情蓦然放松,想着这个男人这一点倒是与自己极像。 “不过娘娘也该体谅他的,他自幼失去母亲,其他的妃子又恨不得他早日夭折,他若不要强,恐怕活不到现在……这些奴婢也是入府后听颜老儿说起的,颜老儿说的时候神情是那般的凝重,似乎就是从那时起,奴婢才能逐渐理解王爷……了解王爷自小受的苦…想来绝非是一般人所能体会的……” 自幼?怎么会?他的母妃难道不是穆皇后?! 那本图志上并没有记载……难道是被君屏幽给销毁了……还是根本就是个谜团?!那……他…… “姐姐!……蓝姐姐!”这时,绿影的声音忽然急急地响起。 叶若维本来还沉思的思绪忽然被拉回,腾地下了床,疾步走到门口,果然看到绿衣女子匆忙飘落,一身风尘土色,还不忘左顾右盼,寻找蓝卿。 蓝卿当即迎了出去,神色同样凝重,她知道绿影这么着急,王爷肯定是出了事。 “姐……你……快去城西的野竹林,王爷…王爷和一个黑衣男子…打……”绿影气喘吁吁,内心的焦虑溢于言表。 叶若维面色一变,再不顾自己并不娴熟的轻功,足尖一点就要飞身出南苑。 蓝卿从身后一把抓住她胳膊,柔声道:“我来!” 她知道,娘娘这是担心她家王爷了,可是,若此番光明正大的使用轻功,难免不被寺内或是其余……察觉。如今不比暗夜,太过招摇对她不利。 叶若维性急归性急,但总归还是明白蓝卿的意思的,遂立即泄了内力,任由她拉着。 蓝卿当即施展轻功,化为一缕蓝烟,轻飘飘出了南苑。 绿影见二人离开,知晓姐姐必是明白她意思的,遂不再言语,也慌忙化为青烟跟在二人身后,只要能阻止得了王爷,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空空的南苑,徒留宛若一人在屋内,紧张的看着天际。 沿路,绿影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事到如今,她也有一半责任,早知道就不将那日怀柔在城西与那黑衣男子相遇的事儿告诉王爷了,王爷那么睿智的一个人,怀柔出事如何能不想到是那个人做的手脚…,可偏偏自己无能阻止不了王爷去找他算账…… 不料那人的武功不在王爷之下,两人……再这么打下去,铁定两败俱伤…… 皇宫的事儿,王爷已经心力交瘁了,如何还能再…… 心里虽着急,可来回消耗了不少体力,加之这几日未曾好好休息,很快便落下姐姐一大截,如何也追不上,只能暗暗使劲儿争取早些赶到。 蓝卿带着叶若维顺利的出了清泉寺,寺中一如往昔般平静,似是没有察觉寺里的动静,只感觉一阵阵细微的风拂过脸颊,很是舒缓,不由得稍稍消了些内心的焦躁。 终于来到那片茂密的野竹林,外面并没有看到黑衣男子和君屏幽的身影,细细打探了片刻,叶若维忽而皱起眉头:“在里面,有血腥味。” 蓦然心里一紧,“我们快进去!” “嗯!”蓝卿带着叶若维再度飞身而起,进入了枝叶茂盛的野竹林。 这一片野竹林很大,枝叶茂盛,不似寻常的竹子林,这儿的每一株竹子与竹子间相隔不远,尤其是中间那片,很是稠密,虽说是野竹林,但更像是人刻意种下的。蓝卿施展轻功轻缓的踩着竹子林的顶端枝叶前进,叶若维随即也紧跟着轻踏,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蓝卿忽而伸出一只手指向前方,“在那!” 叶若维点点头,血腥味愈加的浓郁了,急道:“快下去!” 蓝卿也不耽误,片刻间便飘身落在了前方几丈远的地方,这一处是一片空地,不,或者说在早先原本不是空地来着,叶若维忽然警觉的想到,早先她经过时来过这儿,这里就是那个黑衣男子的栖身之处,茂密的很! 此时只见大约有方圆几十根竹子的地方,全部夷为平地,地上的草和竹叶一同化为灰烬,厚厚的一层铺在地上,只踩一脚,便立即显现出一个深深的印子。一阵风拂来,还有着被火焚烧的淡淡的竹香,可见方才这里曾经经历过多么惨重的摧毁! 蓝卿看到眼前的情形,面色微微一变。 叶若维身子一颤,目光第一时间略过地上的灰炭搜寻君屏幽的身影,可是这里空无一人,她不在依附蓝卿,而是凭着自己敏锐的嗅觉探步寻去,随着她一深一浅的脚印,地面的灰尘染得一袭白衣尽是晦暗之处。 蓝卿随即抬步跟上叶若维。 二人走出了这片焦炭之地,又走了约莫小半片林子,才看到了分别倚在不同竹子下坐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君屏幽,另一个果然是怀瑾。 难得的是经过这么激烈的打斗,两人依然衣冠楚楚,浅紫色的锦袍和暗夜般深邃的黑色锦袍一如既往的干净,都未沾染半分草叶甚至鲜血的痕迹,甚至于头上的青丝并未些许松散,发髻也未脱落。容颜一个如诗如画,一个清?俊逸。远远看来依然是两个高处云端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君屏幽!”叶若维疾步走向君屏幽,站在他面前,喊了一声,这一声喊出,却是出奇地平静,这一路上的担惊受怕,急迫焦虑,似乎都被沉压在了心底。 君屏幽本来低垂着的头在把玩着什么,此时闻言抬起头来,看了叶若维一眼,并未说话。 叶若维目光落在他手上,只见他手中拿着的竟然是一支白玉簪,那清莹的白玉珠细看,里面居然隐着丝丝的云纹,晶莹剔透,价值斐然,可以说是无价之宝,只是蓦然的觉得有些似曾相识,那日!黑衣男子坐在他床边……拿的不就是这个么!她袖中的手指头不自觉的绻了绻。 “王爷!”绿影终于赶到,面色惨白的跑上前来,弯身就要扶起王爷,“您……” “绿影!回府去思过!半个月!”君屏幽开口,声音清淡,寒意不觉萦绕。 “王爷!……”绿影手一颤,“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属下知错了,可是……” “现在,立刻,马上!”君屏幽再不看绿影,似是这些日子堆积的火儿终于找到了地方发泄,转而继续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簪子,很是珍视。 叶若维看着君屏幽的手,蓦然发现他的手骨似是要比往常白出许多,尤其是拿着清寒的白玉簪子,愈发显得他的手太过苍白无血色,几乎剔透于无形。这样的虚白,定然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王爷!属下还是跟您一块儿回去……”绿影的脸色在那一双苍白的手的映衬之下,并不好多少,王爷从来疼惜她,禁足不是半日就是一炷香的时间,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天,如今半个月!看来,王爷是真的生气了。 “有蓝卿在!”君屏幽的语气不容拒绝。 “是!”绿影垂下头,知道再说无益,王爷显然拿定了主意要罚她,恭敬应声,随后缓缓起身,看了叶若维一眼,那一眼有些哀怨,足尖轻点,离开了野竹林。 叶若维唇瓣紧紧抿起,看着君屏幽。 君屏幽却再不抬头,除了刚刚叶若维到来时抬起看她的那一眼外,当他面前无人,继续把玩手中的玉簪,来回细细摩挲,似是将什么痕迹除去。 叶若维视力很好,自然清明的看到那上面刻有一个柔字……那一瞬间……好像一切都明白了。 这个男人是在用内力销毁簪子上的字,准确的说,是毁灭那个男人在簪子上留下的痕迹。 “公子!”一个清俊的声音响起,随后一道白月光闪现,掠过竹林,径自飘落在黑衣男子身侧,神色不太自然。 叶若维这才转身,看了一眼少年,转而将视线移向黑衣男子,男子眼神愈发的清寒的紧紧注视着她,手里拿着一枚镯子,那枚镯子叶若维当然认得,正是她早先被君屏幽夺去的镯子…怎么会……难不成是两人的功力不相上下,遂各自夺了一样宝贝去才肯罢手? 叶若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打就打吧,干嘛拿她的东西做抵押物?!果然还是一样的小心眼! 少年来到黑衣男子身侧,似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家主子,但还是蹲身关切的问道:“公子,您怎么样?” “无事!”黑衣男子摇摇头,目光依然不离叶若维。 君屏幽依然未抬头,叶若维眸光缩了缩,收回视线继续看向黑衣男子。 第三十二章 屏幽受伤 似是察觉到了叶若维的笑意,男子眸中的暗涌忽而退散而去,隐于无形,似是无形中挑了挑眉,转而又变为无比专注的眸光,须臾,他忽然突兀地一笑,对君屏幽道:“喂,我喜欢她!” 叶若维心思一动,并不言语,貌似这男人是认真的,暗想,这算是公然挑衅? 那少年似乎这才注意到这一处除了自家公子和这女子外还有别人,目光从黑衣男子身上看到叶若维身上,辗转才看向君屏幽。随即他蹲着的身子站起,双眸瞬间充满敌意。 叶若维被那暗地里升起的杀气吓了一跳,若非血海深仇,这个少年小小年纪如何能拥有这么强大的震慑力! 黑衣男子把玩着手中的镯子,就像君屏幽把玩着他手中的玉簪一样,清贵优雅,仿佛闲坐饮茶,又似懒坐赏景。他脸色有些白,但被这片竹林的暗影遮掩,俊逸的眉目有些斑驳。 叶若维忽然径自向黑衣男子走去,一缕清风扫过,无声无息,卷起一袭白衣,虚无缥缈。 少年察觉到女子的动向欲阻拦,他家主子向来不得外人近身三尺以内!黑衣男子摆了摆手,少年只好作罢。 叶若维看到他深邃的瞳仁一寸寸缩进,自己的身影逐渐放大,转而明显的放出一抹笑意,声音低而愉悦,“来了?” 叶若维并不理会,似是觉得这个男人还是那般的阴沉有预谋,遂俯下身冷冷地道:“把镯子还我!” “好!”黑衣男子答得痛快,伸手就将手中的镯子递给怀柔,似是只要她要,只要他有,他都会给。 少年忿然,他家主子向来就好似没有脾气,对这女子更是如此,实在是太好欺负了! 叶若维回敬了少年一眼,然后毫不客气的一把夺过黑衣男子手中的镯子,那眼神似是在说,本就是她的东西,如今无非是物归原主罢了,有神马可以瞪的。 黑衣男子的笑意愈发的明显了,眼里盈满对面前女子的怜惜。 忽而将手向她伸去,对着叶若维温和一笑,那双美眸似是在示意叶若维扶他起来,少年惊诧,但看了公子一眼后立刻醒觉这女子于公子而言非同一般,遂不再言语。 叶若维猛地退后一步,就怕他后悔再次夺回自己手中的镯子,警惕的看着他。 黑衣男子注意到了叶若维的反应,笑意加深,“放心,我既然给了你,就没有拿回的意思。”那口吻听来似是他才是这镯子的主人,如今,这镯子才是真真正正的赠予她。 叶若维面容瞬间清冷,死死地盯着黑衣男子,冷冷道:“你到底是谁!” “你会知道的。”黑衣男子似乎看了君屏幽一眼,淡淡一笑,“跟我去南山,你就知道了。” 叶若维眯起眼睛,警告道:“休想再骗我!” “你可以问问自己的心,它是信我的!”黑衣男子对叶若维的怒气不以为意,话落,对叶若维眨眨眼睛,神色有些俏皮。 叶若维脸色发寒,忽然折起一旁的一根竹枝对着男子的脸直直扔了过去。 少年面色一变,瞬间出手,那根枝条被他隔空摧毁,化为竹炭。 “隐月……唉……,今天是父母亲的忌日,她好不容易对我折枝相赠以示安慰,你怎的给毁了?”黑衣男子一叹,看着那被毁了的枝叶,语气含着几分痛楚更多的是埋怨。 那个叫做隐月的白衣少年一怔,恍若这才记起,遂作低头状,似是真的在忏悔。 忌日么……忌日! 叶若维的眼眸忽然闪过一丝悲痛,不知怎地,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已经很久没有去他们的墓前看望了……出于本能的收敛了一些锐气,转而不再看向黑衣男子……沉痛道:“你走吧……” “好!”声音干脆,再不停留,抚过地上的灰烬,转而缓缓起身,举止优雅间多了一份弛缓,看来也伤得不轻。 “隐月,我们走。”男子话落,少年当即上前扶他有些微凉的身体,几乎是一瞬间,消失在竹林间,宛如明月一夕之间被暗夜遮挡,再不见光影。 走了……真的走了……叶若维的胸口忽然隐隐作痛,与那日清夜离开一般,不,甚至更痛,为什么? 一时间,这片竹林变得极为僻静,蓝卿似是察觉到了叶若维的异样,遂迎上前去。(..info无弹窗广告) “娘娘?您怎么了?”叶若维不语,胸口的疼意让她几乎说不上话来。 三个人就这样静默的隐于茂密的竹林间,一时间,这一处变得极为静寂。 良久,叶若维回身看着君屏幽,他依然低垂着头,把玩着手中的玉簪,不知道心里想什么。 抿唇看了他片刻,平静地问,“是跟我回清泉寺,还是回幽亲王府,还是回宫?!” 君屏幽不答话,恍若未闻。 “我问你话呢!”叶若维声音较之低沉,强自转为平静。 君屏幽依然不答话,继续抚摸着簪子,转而摩挲玉珠子,动作无比轻柔,但却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叶若维挥手一掌,打在了君屏幽靠着的竹子竿上,竿子晃了几晃,枝条上的枝叶稀里哗啦的落了一地,打在君屏幽的头上,肩上,大腿间。 君屏幽身子纹丝不动,看着竹叶沾满了他原本干净的锦袍,继续无动于衷。 “你就打算一直和我别扭是吧?好!那你就继续别扭着吧!”叶若维即便挥出一掌也还是极为的平静。 她深知挥出这一掌已经是忍到极限了,怀柔的武功有多高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只能抑制自己不发作到这里了,也许是怒到极致而变得平静,她忽然转身,抬步离去。蓝卿欲阻却颇感无奈,愣在原地看着她远去。 刚走了两步,君屏幽忽然开口,声音极低,“你希望我去哪里?” 叶若维脚步一颤,忽然很想说跟我回北苑吧,你连夜赶回来不就是想与在北苑腻在一起么?可是,如今自己心情压抑的很,是真的没有闲情与他斗嘴了,突然觉得这样的怄气真的很累,很无聊,她很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所以,到嘴边的话被生生的咽了回去。 “你说啊!希望我去哪!”君屏幽终于抬头,看着叶若维的背影。 “随你吧…想去哪就去哪,是你的自由…”叶若维深吸一口气,冷下心道。 君屏幽忽然冷笑起来,笑声回荡在这片静寂的竹林间竟有些凄凉。“我想去哪就去哪……哈哈哈……你是真的不知道我想去哪吗?” 叶若维忽然揪紧。 “那狭窄的北苑没有你我会去?幽亲王府有什么值得我牵挂的?皇宫……呵,或许我就应该死在那儿,省的回来让你看得心烦!”君屏幽忽然闭上眼睛,脸色晦暗,声音有些艰涩,“你以为就你讨厌这样的我么?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更讨厌那个明明知道已经被讨厌被嫌弃的自己,到最后还是选择死皮赖脸的腻着那个讨厌自己的人!” 叶若维袖中的手攥紧。 “你走吧!”君屏幽似乎叹息了一声,声音有些隐隐的疲倦。 叶若维猛地回头,恼怒的看着君屏幽,“你终于肯承认你现在厌烦我了!” “是啊!我厌烦你了,你说的对,我就是因为清夜喜欢你,所以才腻着你,惯着你,如今我厌倦了,不想玩了,自然要放你走!”君屏幽话落,无力的一笑,哪支玉簪突然随着那双白得剔透的手下垂,缓缓落到地上。 “好!这是你说的!以后……我们再无关系!”叶若维唇瓣抿成一线,若说刚刚还尚存一丝理智,如今也被击得一丝也无了!清夜,又是清夜!清夜喜欢怀柔的时候你怎么不去抢!偏偏我重生了你……你就是故意玩我! 君屏幽身子一颤。 叶若维再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 “王爷!”蓝卿忽然喊了一声,声音好不悲恸!她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挣扎的想要起身,可是才一起来,忽然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子蓦然向地上倒去,一时间惊的手足无措! 叶若维一惊,猛地回头,只见往日那清瘦挺拔秀雅的身影如玉山一般轰然倒塌,他胸前那一大片鲜红的血灼伤了她的眼睛,瞳仁猛地一缩,转身向他奔去。 但即便她速度再快,也不及他倒下的速度快。 “砰”的一声,他倒在了竹林里,片片竹叶飘然而落,沾染了浓浓的血腥味。 叶若维只感觉自己的心在这一霎那被割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那口子如一座山峰被硬生生的劈开了道山涧一般,在她心坎处劈开,轰得一声,她的头忽然有些眩晕,满满的全是金星,那一瞬间什么东西都看不清,终于定了定神,缓缓俯下身,颤抖的抱起君屏幽的身子,声音哑的不能再哑,轻的不能再轻:“你…起来……听见没有!我们…拉过勾的…你不可以耍赖…!” 君屏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已经昏厥了过去…… “蓝卿!快给他把脉!”叶若维哑着嗓子蓦然对身旁的女子喊道,蓝卿听见叶若维的喊声,方才醒觉,匆忙迎了上去。 “娘娘…您先别急!”蓝卿微微镇定了下心神,毕竟久跟王爷,医术虽然并不如王爷高明,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蓝卿的手刚触到脉搏,眉头便深深蹙起。 叶若维一顺不顺的看着君屏幽的脸,此刻在她的怀里竟是那般的苍白无力,唇角有凝固的血迹,脑海里依旧在回荡他倒下那一刻的场景,心就像一刀又一刀的被割过一样,疼得不能自已。 后悔了,终是后悔了,当初不与他怄气该有多好,明明知道他就是这样的孩子气的一个人,喜欢跟自己拌嘴只因为在乎自己,喜欢与自己腻着只是因为担心自己,喜欢……却偏偏如今要推开自己了…… 因为自己先前的那番话么?看来……那时他就……唉…… “本就体格虚弱,血脉亏损,又积劳成疾,不得休息,且大约两日前动了身手受了重创,未曾调理修养,日夜奔波,过于疲劳,不堪重负,今日又动了手,拼了内力,伤了心肺。心伤加上重伤,才会如此。”蓝卿放下手,似是平静却是沉痛的对叶若维道。 两日前……那不是宛若失踪那时候么?他…… 第三十三章 唯心而造 叶若维握着君屏幽的手忽然一紧,那日,他就料到皇后会对她下手,但是因为夜亲王插手,所以才改从她身边的下人下手,所以肯定在找她之前就已经和穆王府的人交过手了。 也怪自己迟钝,可是面前的人偏偏是这么顽固的一个人,即便受了伤也不会在她面前展露出来。受伤后还将自己护得这么好,当真是要强! 这些日子,来回奔波加之宫内的事情烦忧,日夜不休,积劳成疾。救了宛若也不和自己解释,呵,也对,那个时候,她压根就没给他解释的时间,光顾着与他斗嘴了,最后还夺门而出,带走了他两匹宝马。只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连受了伤都没有调理就动用真气救蓝卿,今日还……,怪不得伤的这么重! 她看着蓝卿,脸色比君屏幽还白:“他还有救么?” 蓝卿点点头,转而神色有些凝重,“虽然有救,可是能救他之人如今云游四海去了!” “什么?!”那个老秃驴?叶若维心里惊骇,不由破口而出。 转而将君屏幽的另一只手也攥到手里,这个人……大概是料到……自己没救了……所以才在最后一刻赶自己走。呵,他把她当什么人了? 前世她可以为了队友,为了国家不惜搭上性命,如今又怎会放弃他? 可是…老秃驴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来了,加之临走也没说去哪,该怎么办?不觉头垂得更低了,直至深深将脸埋进他的手中,往日温润的手此时清清凉凉,甚至透着一丝寒意,她难以想象他是如何在本来就受伤又疲于奔波身体不堪重负的情况下还去和黑衣男子交手……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一滴,两滴,静谧无声。 蓝卿颇感无奈的看着叶若维抱着她家王爷的身体默默哭泣,转而伸出手去握她同样冰冷的手,温和地道:“或许,王爷吉人自有天相,还有救!” 叶若维点头,脸依然埋在君屏幽手中不起来,泪水浸湿了他的手心。 林间忽然静了下来,叶若维的泪水依然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喑哑的声音响起,极轻,“别哭了!” 叶若维身子一僵,这个声音恍若天籁,她想抬头去看,埋着的脸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我说别哭了……”君屏幽的手动了动。 叶若维的手攥紧,听到这样的声音,眼泪不但不止,反而流的更凶。 “你……唉…不是你同意拉勾的嘛……”君屏幽轻轻叹了一声,语气似乎有无限无奈和宠溺,“我怎么以前不知道你这么爱哭呢?跟个爱哭鬼似得。” 叶若维忽然抬起头,眼睛被泪水笼罩,如江南细密的烟雨,在她眼前盖了一层雨帘,她扯了扯嘴角,没发出声音,但嗓子哑的厉害,“还不都是因为你!” 君屏幽看着叶若维抬起的小脸哭得梨花带雨,心里一紧,挣脱她紧攥着他的手去给她擦泪,却发现他两只手早已经都是眼泪,无奈的将手落下,附和道:“是啊,都遭到报应快要被你的眼泪给淹了!” 叶若维破涕为笑,这个腹黑狂只要不气她,其余时候还是蛮可爱的。 “淹了就淹了,还弄得我一手的鼻涕……”君屏幽看着泪人儿终于笑了,心情缓和了些。 “活该,谁要你耍赖诈死吓我!”叶若维红着眼睛瞪着君屏幽,虽然还是赌气的话,这不知怎么的嗓子一哑,出了口就变了味儿,眼泪再度夺眶而出:“你赢了,我真的被你吓死了,所以你现在很得意是不是?” 君屏幽终于抬起手,去摸叶若维的脸,心疼地道:“是我不好,别哭了。” “你哪里不好?明明差点连命都一块儿给我了,还敢说自己不好!”叶若维垂下眼睫毛,任由眼角的泪滑落到他冰凉的手上,还是第一次,她那么后悔自己没有早一些向他低头。 君屏幽放下手,支撑着坐起身子,一把将叶若维抱进怀里,语气疼惜:“你原谅我了?” 叶若维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怀里的镯子,取下一粒花种,给君屏幽服下。 “没用的,这花种只能让我失去知觉,却不能根治我的伤!”君屏幽忽然轻笑起来,似是想着能在死之前看到喜欢的人如此紧张他,这一世也没算白活。 叶若维闻言手一顿,愤然的怒道:“不准再说话了!我不想听你说话!” “好,那就不说了!”君屏幽难得听话的闭上了眼睛,极为乖觉,似是忘情花的药性现在才开始起作用。 叶若维抬眼去看他,见他玉颜莹润,白得几乎剔透,眼圈下两抹深深的阴影,显然倦极,这样的他才昏迷了这么些时间就醒来,心中该有多大的不安和牵挂才促使他急不可待的要醒来? 若非伤的重,恐怕他连昏睡的时间都没有,这个人即便不被人重伤而死,估计也会被自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而累死!她自然是知道这花种只有延缓之效治标不治本,但倘若能让他多休息一会儿,那也是好的。 “蓝卿,以你的功力也救不了他吗?”叶若维忽然想到,这女子的功夫不在绿影之下,甚至可以说远高于绿影,如今这般犹豫不决定是另有隐情。 叶若维话落,蓝卿的脸蓦然一红,她是真的没有办法,虽说这些年一直跟随王爷,可是因为修习的武功和王爷的大相径庭,王爷的功夫在她之上,遂可以转化融入体内不排斥,可是她的功夫是无论如何不及王爷的,所以别说救他了,恐怕是害他而且会连自己也搭进去。习武之人最忌讳不同宗的功夫留在体内乱窜。再加上这些年王爷未曾受过什么大伤,即便有,他每一次都是自己运功疗伤的,亦或是有清云大师在侧助他疗伤,如今伤的这么重,别说是清云大师在了,即便华佗再世,恐怕也不得其法,何况是她。 情急之下,叶若维忽然想起那间暗室,早先梦中,那老秃驴曾念叨着一句话,说着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一切唯心造……不管了,是死是活,她都要试试。现在除了自己已经没人能救他了,放任他不管是死,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第三十四章 冰火相融 不出片刻,叶若维无比镇定的开始屏息凝神凝炼真气,既然他可以做到,她为什么不可以! “蓝卿,你家王爷若真的死在这儿,我难辞其咎!但是,我不会放任他不管,你只要告诉我怎么引导真气进入他体内!” “是!”大抵是看到叶若维脸上的坚定,蓝卿也不好拒绝,无论如何,有一丝希望也是好的! 怀柔怀有功夫,这毫无疑问,不过她方才触及到她的手时,深感体内有一股强大的真气在流窜,不由得惊吓,她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所以,或许可以救得了王爷也说不定。(..info无弹窗广告) “别浪费力气了!”君屏幽似是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气流正在游走,尽管闭着眼睛,却也知道是叶若维,温声劝慰道。 叶若维感觉自己放出的真气在缓缓进入君屏幽体内,但是不多时又尽数被阻了回来,不由睁眼瞪着他,但却看到了一张较之刚刚更加苍白的脸,顿时心软,她如何不知道君屏幽这是担心她,想起蓝卿的话,习武者最重功力,不会轻易浪费,可是他为了她的一句话就耗损真气救蓝卿,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极其损害身体的一件事情,但就是因为深知极为损害身体,这个顽固的人才会抗着药力强撑着劝慰她住手。 呵,真是个笨蛋!他不知道她跟他要强起来也有的一拼么?不多时,叶若维加大了内力,强推真气进入他体内。转而怒道:“自己凝聚功力引导,否则救不了你!” 君屏幽恍若未闻,依然闭目养神,一动不动。 “听到了吗?君屏幽你是死人吗?快点自己凝聚功力配合我,否则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你死的话,我绝对不会陪你一起死的!”叶若维怒火之上加了一抹凌厉,那气势就像是将军在统帅千军,不由得将前世的风范展露无遗。 蓝卿随之一惊,这是……温文儒雅,柔情似水的怀妃嘛……君屏幽终于有了反应,似是也被她的震慑力惊到了,开始凝聚丹田的真气。 不多时,叶若维只感觉体内的奇经八脉都如胀开一般,但咬牙强忍着,在蓝卿的指导下,缓缓融入君屏幽尚存不多的内力,游走于他的体内。 她性格本就坚韧坚定,加之不输男儿的个性,如今拿定了主意要救他便不会半途而废,就如那日得知队友遇险她奋不顾身以一敌百孤身潜入敌营一般明知道自己去了就有可能……,可是还是毅然绝然的选择了这条不归路,最后亲手引爆了微型弹药与犯罪分子同归于尽,结束了短暂的生命。这也是这么些年来她年纪轻轻就艰难攀爬到了兵王的顶峰成为陆军最年轻的女少校的原因,她也许是真聪明,真有才华,但最最关键的还是源于她内心身处的坚持和不懈努力,甚至于外人来看,她简直是个偏执狂,哪怕面前是座喜马拉雅山,在她面前也不过就是座小山,他们认为她是自负,可是她偏偏用实际行动证明这是她的自信! 事到如今,蓝卿对她的坚强和韧性却丝毫不奇怪了,也终于明白王爷为何会莫名的被她吸引,他们是真真正正的一类人,是平日里散漫对世事毫不在意,到了关键时刻却比谁都认真,甚至于顽固的一类人,是偏执起来可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的一类人,但是,这世上又有谁能真真正正的做到他们那样洒脱呢? 王爷……你果然没有爱错人!蓝卿,自愧不如她! 君屏幽面色淡定从容,即便强撑着不让药力发作自己昏厥过去,可是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异常。 两股内力汇聚,又是阴阳两股真气融合,何其艰难? 叶若维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被冲击的额头冷汗直冒,只感觉浑身如散了架一般,每一个零部件都拆装重新组装。君屏幽的真气偏寒,而她的真气看似一股却好似由冰与火的凝合,所以偏温性,好在能与君屏幽的真气相溶,这一番折腾,如今不用蓝卿在一旁指导也摸到了一些问路,虽然艰难,但确确实实是在缓缓相融。 叶若维忽然想起如今药效不知有木有起作用,她如此痛苦,君屏幽恐怕也与她好不了多少。 这样一想,便睁开眼睛看向容景,见那人脸色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可是眉眼如画依旧,清淡从容温润,心忽然就踏实了许多,继续闭上眼睛,咬着牙关,推引体内真气与他的相融合。 相较之刚刚,因为多了一份坚韧,所以真气融合急速。 半柱香不到的时候,两股真气终于融合于一处,叶若维暗暗一喜,想不到怀柔虽是一个弱女子,体内的真气倒是匀厚! “娘娘要小心!现在才是最艰难的时候,内力相融到极致,若是稍稍不留神就会出现反噬现象,任何一方都会因为血脉曲张过渡而暴炸,到时候性命堪忧!” “好!”叶若维再次提力,喜马拉雅山都爬到半山高了,自然不能因为太过兴奋而一跃坠落悬崖,前功尽弃! 果真如蓝卿所言,两股真气虽然表层看似相互融合,但是云雾缭绕的核心却是相互抵触,谁也不让谁,看似在相互作斗争。就像是发觉有外敌入侵一样,拼命抵死心门!叶若维咬紧牙关,暗暗发狠,心想君屏幽啊君屏幽,不作死就不会死,这般抵触是闹哪样?!果真是什么样的人练什么样的武功,连休克状态下体内的真气还这般顽固,简直无药可救!哼,今天算是碰到了对手!不征服你我就撤了兵王的封号! 就这样,两个人又僵持了一会儿,直至心门被攻破,君屏幽忽然住了手,轻声道:“撤手吧,我可以自行调理了!” 叶若维长长吐了口气,一番大战后不但不感觉疲惫,反而觉得整个人都精神许多,她有些不解的探知体内,发现两股真气游走之处,非但没有因为损耗过度而变得死寂和枯荒,反而盈满了新生的内力,现在正在缓缓流淌于她周身的奇经八脉,整个人都像是被清泉水从内到外全部洗涤过一般,那股甘泉每流经一处,就在丹田形成一个循环,说不出的清凉与舒畅! 暗暗惊叹,怀柔一个弱女子竟也练成了这般了不得的神功,果真小瞧了她! 第三十五章 七年之封 这才听到君屏幽的声音,叶若维点点头,刚要撤回手,忽然发现她体内的真气在探寻碰触君屏幽某一处之时居然遇到了阻力,而且那股阻力强大,将她真气弹了回来,忽然一怔,明明都已经将他全身肺腑循环了一遍,他也说可以自行调理了,怎么会这样? “你身体有经脉不通?” 君屏幽看了她一眼,重复道:“你可以撤手了!” 叶若维微微蹙眉,见君屏幽的脸色白得几乎如月光,她以前连他的呼吸都不能探知,而今却是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感知到他似乎极度虚弱,这般虚弱较之方才甚至更为明显了!忽然想到蓝卿的话,他自小受的苦不比常人少,如今重伤之下又倾尽全力迎合自己,损耗加剧,如今这么虚弱,如何能自行调理? 她抿了抿唇,并没撤回真气。(..info好看的小说) “撤手!”君屏幽又道,他已经无法支撑自己不倒下了,若是方才还能护住她的真气不耗尽,现在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叶若维忽然再次闭上了眼睛,不理会君屏幽,兀自与那处静脉阻塞处周旋。 君屏幽此时再无内力可以抵抗,只能任由她的真气向自己体内冲去,神情凝重,语气也变为鲜有的低沉,“别固执了!蓝卿,把她拉开!” “到底是谁固执!蓝卿,不用管我!”叶若维强硬道,似是他不让她做,她偏偏要做的意思,的确,要比执拗,她何曾轻易让过? 蓝卿叹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似是不知道听谁的好,又像是对这二人颇感无奈,终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info[] 不知为何,叶若维感觉她体内真气经过一度的耗损后反而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虽然与怀柔练的神功有些关联,但她笃定,与这个男人更脱不开关系。 她本是助他修复体内重伤的,但是真气渡到最后一丝不少反而多了一层,很难不想到是那个男人将自己体内尚存的几丝真气借融合一并都输给了她。没想到的是因祸得福,让她探到他体内精心用真气维护多年的顽疾,果真是命运弄人啊。 不过,从刚刚一度的探寻,君屏幽体内堵塞的静脉少说也有七年之久,那一年这片大陆并不安稳,天澈内乱外乱零零总总发生了不少事,这个男人如何生在皇室,又如何能逃过?如今看来,废太子一事果真还是有蹊跷的,他体内的顽疾并不似先天性的心脏病,倒像是后天造成的,她不懂医术,可也看得分明,这是遭到了某种外力重创而成,倘若不根除的话,他就会渐渐因为心脉被挤压不堪负荷而枯若衰竭,古代不比现代,心脏若是失去了功能,又换不了,别说还能活几年了,就算英年早逝都极为可能。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到死还想着要护着她的真气,如何知道她这人最欠不得别人人情,他越是不要她还,她就越是不能让他如愿,如今,这人情就是还不清带到地府她也要还!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君屏幽忽然凝视着叶若维,眸光清幽。 “废话!”叶若维紧抿着唇角,轻而易举的就突破了君屏幽此刻破败不堪的躯体防线。 “你可知道这七年前清云大师想助我修复损伤的经脉稳住心脏都未能做到,无奈之下几乎用其半生功力帮我下了封印,封住了受伤的心脉,如今七年后重逢,他依然不能助我打通,遂心灰意冷之下出走四方寻得良方,而我也曾耗时五年,四处游荡,就为了能找得一位练就奇功的能人能助我打通,或是找得解除之法,但是天要亡我啊……呵。现如今对死已经看开了,你又何苦再白费力气,换言之……你凭什么认为你就可以!”君屏幽平静的声音微带清凉,如果可以,他也想再多活几年…… “就凭你有勇气爱上我!就凭你莫名其妙的走进我的世界打破了我心里的平静!就凭你如今将我的心搅得一团乱…就凭你害得我忍了十几年的眼泪一夕之间决堤……就凭…我现在喜欢你!所以!你休想玩了我的心之后拍拍屁股就想走人!我从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但是,我敢肯定,我喜欢你,并且很清醒的知道一个人,但是一旦喜欢上了,就会近乎偏执!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你就这么死了,扔下我一个人!”叶若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将这么些年憋在心里的情话一夕之间全部倾倒了出来,虽然听起来还是那般犀利的口吻,但是,这已经尽了她的全力了! “你最好是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你以为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阻止得了我吗?”大抵是察觉到旁边还有人,觉得方才那番话太过偏激,一瞬改了语气。 君屏幽沉默,看着叶若维得意的神色及无比坚定的眸子,他原本清幽的双眸深处忽然闪过一丝复杂。 叶若维却不再看他,收了狡黠的神色,全身心的用真气探索君屏幽被封印的那处心脉,尽管强大的抵触一次又一次的将她的内力弹回,但是,百战百殆之下,忽然摸索出一套作战经验,这处封印就像是一个封锁良好的敌营,强攻自然是行不通的了,得靠智取。 方才几番冲撞倒是发现了一处薄弱的地方,在近心端的位置,虽然极为艰险,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提前要了君屏幽的命,但不失为是一条进入封印的捷径。 遂,几番斟酌之下,叶若维开始将她体内的真气分流导入他的心脉处,一点,一点的进入,渐渐的,她惊异的发现,她的真气居然能成功的流入他的心脏。 “喂,你感觉到了吗?受损心脉有复苏的迹象!” “嗯!”君屏幽的眸光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缘由,缓缓开口,“清云大师虽然功底深厚,可却行事小心谨慎,大概是故意漏封了某一处,估计是怕伤了我完好的心脉,却不曾想刚好被你钻了空子!” “你不气我会死么?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叶若维早先还得意自己找到了攻克之法,如今却是一丝也不剩了,被这么腹黑狂的一句话冲散到了九霄云外。暗怒,等你伤好,看我怎么好好回报你! “别高兴得太早,你虽然能进入,但未必能根除那一处的顽疾!”君屏幽收起了讶异后,一如既往的看破红尘道。 “你就那么想死?!哼,我偏不让你如愿!”叶若维收起怒意,一如既往的偏执,方才的惊异引发了她内心深处对未知事物的探索**。就像当初没日没夜的研究新战术一样,她可以不吃不喝废寝忘食足足三天就为了想出一套完整的作战方案,最后抱着那些方案资料累得睡着,亦或是没日没夜的与敌人周旋,直至攻下敌方的大本营才肯长松一口气,转而昏倒在战场上。这样的事例多得举不胜举,所以队友除了给她圣斗士的名号外,内心还是挺敬仰她的战斗力的。所以也丝毫不眼红她年纪轻轻就拿了那么多的学位证书,因为她是真正的实至名归。 “唉~”君屏幽一叹,不再抗拒。 第三十六章 满目苍夷 叶若维试着用真气逐步推进,每一步虽然艰难,但是还是能突破清云大师先前下的封印进入他的心脉深处,虽然只是微薄的一丝,但这足够让叶若维欣喜,让君屏幽震惊的了。 君屏幽看着叶若维,她神情认真,唇瓣紧紧抿着,眉峰凝聚着势在必行的灼灼光华,一身云白绫罗虽然沾染了灰尘,青丝微散,玉簪倾斜,整个人说不出的糟糕,但清丽难掩,光华微显,犹似抛了光的玉石,散发着剔透清润的光亮,恍若天界不小心坠落凡间的仙子,此刻正在穷尽仙力救他。 默默移开眼睛,唯恐再多看一眼,就惊扰了她的专注,如画的容颜,不知不觉间蒙上了一层云雾,浸湿了双眸。 叶若维聚精会神,心无旁骛,随着她深入君屏幽心脉处的真气越多,越能探知他心脉处受损的情况。 她似乎看到了穿越千年的荒漠,就如同撒哈拉大沙漠的荒景,没有一片绿洲和水源,又好像看到了万里无垠的沼泽地,恍惚间,想起自己的梦境,那是无尽战火绵延下的寸草不生,洪荒遍野,满目苍夷,如今君屏幽的心脉处,竟然也是这般的惨不忍睹,仿佛,在他的心田曾发生过一场大火,烧焦了土地下的十尺生灵…… 可以想象,他曾经受的创伤何其可怕? 他能活着,到如今,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叶若维眸光凝于一线,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一时间真气凝结于心田处,停滞不动。 “算了,放手吧!”君屏幽突然伸手去推开她。 “别动!”叶若维摇摇头,阻止他。闭上眼睛继续凝结真气探知,须臾皱起眉头,讶然地道:“你小时候心脏跳动就这般缓慢了?” “嗯!”君屏幽听不出情绪的应了一声。 叶若维心里一寒,君屏幽今年是十八岁还是十九岁?算作是十九岁的话,七年前受得重创的话,他也才十二岁,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啊,是谁如此狠辣的对他?她即便活了二十五年且有强大的毅力都承受不住,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除了受过重创外,还中了一种极寒的毒?”叶若维又问,依她前世对毒品的研究来说,那恐怕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寒毒,一旦发作,浑身就会如冰蚕吞噬一般难受。虽然不知道这种毒物在他生活的年代是如何提炼的,但是,她生活的年代已经绝迹了,她也只是在密封的档案馆里翻阅到类似此毒的文献过。.info[] “嗯,曾经被一只千年冰蝠蜇过。”君屏幽道。 千年…这个年代居然还存在这样的毒物?叶若维的心再度寒了一寸,不得不承认,君屏幽的遭遇的确比寻常人惨了不止百倍,他若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何苦受这些?心里稍稍镇定了片刻,继续探寻,将真气继续绕着他受损的心脉走,这一次,绕完整整一周,半晌,沉重的道:“这里曾受过掌伤?” 别说是她一个不懂医术的人了,就算是三岁小孩也看得出来,心脉处深深凹陷下去的印子,那一击看来是致命的一掌,所幸君屏幽的心脏微微偏了一寸,没能彻底的损毁他的心脏,但也受损严重,所以大大影响了其运作,她敢说,他真的不是一般人,哪怕是她,恐怕也活不了这么久。 “嗯!”君屏幽点头,即便叶若维此时正在一一点出他曾经受过的苦,但他面色依然不变,一如既往的温润平和,云淡风轻,恍若她口中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 “你果真命大,虽然寒毒发作起来生不如死,可是却不足以要人的性命,严重的是心脉处的那一掌,但偏偏你的心偏了一寸,所以也不算致命,不过,那个时候应该已经是奄奄一息了,所幸被路过的老秃驴给救了,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和大师相识不止七年之久了吧?他虽然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却不能彻底治好你的心伤,但是从那时起,你的心脉就已经开始枯竭,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才给你下了封印,这一封就是七年,偏偏还是没能研究出法子根治,最后才不得不弃你而去,只是那封印虽然彻底的阻止了枯竭,但也阻塞了你静脉疏通,所以,你只能用药物长年累月的供养已经日益枯竭的心脏,然后用体内的真气隐匿那处枯竭处的损伤。 尽管这很难被世人接受,不过,你能活到现在确确实实是个奇迹!” “嗯!”君屏幽再次点头,这一番话下来,他反而愈发的平静,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叶若维不惜尽数揭开他的旧伤疤来叙论她一个又一个的新发现。 蓝卿却是一脸的惊讶,因为这些,就连自小带王爷的颜老儿都没有告诉她,显然,颜老儿也不知道…… “老天真是厚待你啊!”叶若维忽然大叹了一声,她这一生从来都没有叹服过一个人,如今,却是真真正正的佩服着他,这个人即便用这样生不如死的方式活着,却还是那般的洒脱,她自恃她做不到他那般从容。 蓦地,叶若维忽然抬头看了君屏幽一眼,眼神极为崇拜,“喂,都这样了你还能活着,我真敬佩你,不过也从中得出了一个结论!”说罢,她挑眉,又对向蓝卿,用三个人都能听到的音量道:“你家王爷果然不是人!” 君屏幽撇开头,似乎对她已经无话可说。 蓝卿还在错愕,蓦然听到叶若维的话,怔了怔,转而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意,似是觉得怀妃娘娘果真于王爷是特别的存在! 叶若维终于不再开口,精心凝神的引导真气继续在君屏幽的心脉处徘徊,一边皱眉,一边探索,唇瓣时抿时开,脸上的神情也随着她心里的变化而变化。 终于有了新发现!叶若维暗喜,自从君屏幽将体内的真气尽数输给了她,然后与自己的真气相融后,体内就一直盈满一股新生的力量。就好像一年之初,万物伊始,春回大地,嫩芽新生般的神奇力量。 所以,她的身体才会这般的舒畅,暗想,那股力量既然可以像春雨般润泽万物,是否就可以从此让君屏幽枯竭的心田恢复新生? 第三十七章 命运弄人 君屏幽回转头,继续看着叶若维,仿佛是不自觉的被她专注的神情所吸引,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一个人为了他这般用心,这般的执着!就那么看着,也是一种感动与幸福。.info[] 许久,叶若维抬起头,看着君屏幽,神色较之刚刚愈发的认真,“我体内好像有一股奇特的力量一直在往外溢,或许,它能让你日益枯竭的心脉复生,只是,清云大师的封印我如今还没有能力解除,但是,也不是不能尝试,我会尽力,但是就怕你会更难受,因为很有可能再度引发你七年前的旧疾,你…可不可以…相信我,试一试?” “嗯!”君屏幽点头,这一次却是鲜有的认真,“一条烂命罢了,你随意试吧!” “是条汉子!若是不小小弄残了你,我会养你一辈子的!”叶若维立即道,神色亦是盈满了认真。 蓝卿汗颜,怀妃娘娘讲笑话可否别那么冷。 难得的是,王爷这回居然笑了,那般苍白的脸如今居然还笑得出来,只是,即便是那样虚弱的笑,却也足以让这天澈上下的女子为之动容。 叶若维白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似是在鄙夷,亏她还那么郑重其事的下承诺,这个人居然不当一回事,果真气人! 大抵是注意到了叶若维生动的表情,君屏幽收了笑声,半晌,轻声的附在她耳边道:“待我好了,我定娶你!” 这是答应了?叶若维冷不丁倒抽一口凉气,周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个人都伤成这样了,腹中还藏了一肚子坏水,到现在还假不正经,方才真是不该提议救他的! 不过,生气归生气,却难得的少了几分紧张,方才叶若维还有些不忍,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会害他痛得死去活来,现在脑子里装得却是,疼死了才好,谁要他的心那么黑! 这样想着,好像轻松了许多,叶若维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转而闭上眼睛,开始全神贯注的施力。 君屏幽终于收起了眼眸的那份狡黠,缓缓破碎出一抹幽深,尽管面色依然清淡从容,但在蓝卿看来,王爷的眉峰处无疑展露着一抹坚定!那是对自己喜欢的人才有的信任和肯定。 “我先将我体内所有真气输入一半到你的心脉内部,一半留在你心脉之外,然后双重夹击冲破清云那老秃驴给你下的封印,冲破之后,再用全部的真气修复你枯竭的心脉,不过,你要切记不管有多痛都不能动,我会尽量小心的运功,但是你一动,我就会被转移注意力!到时候若是那股真气在你体内乱窜,我怕还没开始,你就会因为静脉过度曲张而死。这是最难的一关,不过,只要这一关过了,我想我体内的那股新生力量不仅可以修复你的旧伤,还可以将你体内的寒毒驱散,甚至赶出体外。”叶若维吐字清晰,就像是在给队友布置任务一般,严肃而细致。如今更是鲜有的严谨,一字一句道:“如何?” “好!”君屏幽从容不迫的应道,他七年前能忍,如今不过是再经历一遍罢了,即便不能忍他也会咬牙坚持,不到最后绝不言弃! “好!能忍寻常人所不能忍,日后必能成大器啊!我这人最崇敬那些毅力超凡的人了!放心,虽然我对医术没什么研究,不过对攻克难关什么的最擅长了。若是不幸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你就当自己又去鬼门关游玩了一趟,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叶若维认真凝重的讲述了一番,突然话音一转,大抵是跟这个腹黑狂接触久了,不自觉的就被带上了他的话腔,很一本正经的调侃了一句。 “知道!”君屏幽轻笑。 “那……开始了?”叶若维询问。 “嗯!”君屏幽潇洒的点点头。 两人再不说话,齐齐全神贯注于一事。 较之两人的从容不迫,蓝卿却是愈发的待不住了,起先还能淡然的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最后开始管不住自己的脚了,来回徘徊了一阵,好在没有打搅到他们,终于抑制住了内心的不安,此番阵仗下来,心里的承受力倒也增长了不少。 此时,守着他们,让这二人不被打扰至关重要!这样想着,蓝卿便一刻也不离的待在两人身侧,提起比平时多了不止一倍的警觉关注着这片野竹林的动态,唯恐有人破坏此刻的宁静。 叶若维知道她此时帮助他突破体内的旧创顽疾并不是最佳时期,甚至不是最佳地点,加之做这样的事情,危险的不止他一人,可是,她还是做了。 就和她偏执的选择了当兵这条路一样,谁都不看好她,因为她自小体质就不好,分外瘦弱,这样的体格,仅是非常勉强才通过了征兵入伍的最低条件。可是,她还是入了伍,非但如此,还成为了兵王。 所以,有些事情,虽然是天命,可是,人定胜天。正如她一直挂在嘴边的话一般:谁说不是最佳时期就不能成功?有些事情天时地利人和也许还不能够完成呢?! 她所倚仗的也就是这一时的意气,可以说,是这二十五年来,日益累积的顽固。除此以外,还有两人合心一起心无旁骛专心攻克难关的决心。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从来都信奉这句话,但也真真切切是条真理。 所以,这一次,也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君屏幽与叶若维想的也差不了多少,清云大师两次穷尽毕生所学救他,俱是天时地利人和,但都未能成功。这七年来,他四处游历,寻遍奇山异水,也未能找得良方,终是徒劳。 如今已经是山穷水尽,看破红尘。却在这样千钧一发的一刻遇到了她,冥冥中不失为是上天给了他又一次的生机,他如何能不珍惜? 其实,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深深的陷了进去,最后,愈陷愈深难以自拔,那时,就连他自己也难以理解为何偏偏非她不可,但事实证明,的确,非她不可! 第三十八章 险象环生 无论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接近,都想着,如果她能永远待在自己身边就好。哪怕自己的生命正在一步一步走向终结,他也想,在最后一刻,可以死在她怀里。 所以,皇宫的事务再繁冗陈杂,也拖不住他去寻她的脚步。不惜将自己精心培养的百名隐卫全数守在她身边,就怕她会受到伤害,也唯恐她有一日会离开自己。 所以,在得知她被黑衣人劫走后,他才会那般的气愤,那是生平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儿,甚至不惜拼上性命也要逼那个人离开她,尽管这一切在外人看来是何其的傻,说实在的,他自己也觉得很傻,可是偏偏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但是,他是这般残破不堪的身躯,即使外表再华丽,又如何真能守的住那样空灵的她? 直至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他忽然好像明白了,她是那样的遥远,或许,从来就不属于自己,所以,心灰意冷之下,想要放她离开。 却不想,就是自己这样残破不堪的身躯,才真正留住了她。 以一命换她驻足,呵,那曾经拼命想要活下去的心,如今却也被她夺走了。 即便是这样,他却觉得很幸福,甚至觉得无比值得! 果然是疯了吧,跟着她一起疯了。.info[]或许,她没疯,但被自己带疯了!居然要在这样糟糕的情形下给他治伤!君屏幽啊君屏幽,你若就这么死了倒也解脱了,可是,上天偏偏就是不让你死,你能怎么办呢? 似是无意,但却是天意。 清云大师的武功与他是截然不同的宗源,就像他救蓝卿一般,只能强行转变自己的内力,耗损真气硬输,可是,她不一样,他的真气能与她相融已是不易,想不到还能反助他复原。 天下间怕是再找不到这般奇妙的缘分,不得不让他相信她是上天留给他的最后一条生路。 蓦然睁开眼,看到她坚毅的眉眼,忽然间好像有了信心。就放手搏一把吧,或许,真能成功也说不定! 时间愈久,叶若维愈静心。较之刚才的小心翼翼,现在好像多了一分信念,遂稍稍加快了速度。 从一丝丝,转变为几缕真气一同进入,直至半数真气稳固盘踞在心脉内部,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而凝结其余真气助攻心脉外端。 此刻,需要的就是耐心了。 不过叶若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她曾与一个跨国贩毒集团周旋了三年之久,可是偏偏耐力十足,几乎是逐层深入渗透打击犯罪分子,直至到最后的突破敌营缉拿粉碎,她都没有显露出一丝的不耐烦,整整三年,那一仗打的何其艰辛,但却也是最成功的,毒贩尽数落网,毒枭当场被击毙。 也就是那一仗,她被光荣的记功,成为陆军最年轻的一名女少校。 君屏幽此时却是不动,任由叶若维的真气在胸口处里应外合攻克他心内的防线。他微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大约两个时辰后,叶若维忽然皱眉,她尽数的真气虽然像一个缜密的真空笼子包裹住了他的心,半丝缝隙也无,可偏偏就是动摇不了那个封印。 无论怎么施力,那个封印就好像磐石一般,不动分毫。 只是两个时辰,额头的汗都快成雨幕了,又不能擦拭,只能恨恨的道:“这老秃驴的封印也下的太牢固了吧?” “大师用的是十二金刚指法,又加注了半生功力,自然是不能硬攻,慢慢来,逐一化解,他临走时曾告诉我这一指法虽然精密,但还是有三处破绽,先前已经被你找到了一处,如今只剩两处了,只要你寻到窍门突破,封印自然得解。”君屏幽这才缓缓开口,仍然紧闭着双眼,额头溢出的汗甚至较之叶若维多出一倍不止。 “你不早说!”叶若维瞪眼,但注意到他头上的汗水,蓦然住口,想必一定很疼吧,能忍到现在装睡已是不易,还强撑着保持清醒的头脑指点她…胸口忽然很沉闷,似是被堵上了一般好难受。 所幸君屏幽仍然紧闭着双眼,没有受她影响…… 必须要加快了,叶若维暗暗平复了内心,不再硬冲,而是围绕着封印四周以寻求突破口。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了剩下的两处,心下一喜,但未曾敢懈怠,悉数引导真气凝聚到突破口处,就像是泉眼一般通透,穿过它,封印果真迎刃而解。 解开了!叶若维暗自惊喜,但随后想到现在才是君屏幽最难挺的时候,不由得收回了窃喜,蓦然间恍若感觉到了那冲开的冰封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顷刻间就要将她吞没,虽然是君屏幽的身体,可是她此时的真气在他体内游走,感知尤为强烈,就如同在她体内一般。 再睁眼,君屏幽的额头居然开始结冰,紧接着是身体……不好!寒毒开始外泄了。 再顾不上惊讶了,慌忙调动体内的真气将那冰封包裹,雪山爆发顷刻间被她庞大的真气再次封住。即便如此,君屏幽的眉梢还是凝聚了一层冰霜。可想而知,那只冰蝠的毒有多厉害! “我一点点消融它,你再坚持一会儿!”叶若维终于明白自己想得有多简单,神情忽然有些凝重。 “嗯。”君屏幽闭着的嘴唇似是动了动,但是细微到几乎没有人能察觉。 叶若维深感他这些年的煎熬,紧紧抿着双唇,缓缓引导真气,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点一点,一滴一滴的融化君屏幽体内如冰山一般的寒气。 刚进行片刻,她心就在渐渐下沉,想着她的确是想得太过简单了,清云那个老秃驴都不能彻底的治好他,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就想要帮助他根治,此时方知道什么是天方夜谭,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能成则成,不能成的话,陪他一块儿再去鬼门关走一遭,反正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第四十章 阴魂不散 多少年了,日日冰寒彻骨心却像火烧,他以为这一生恐怕到死都会如此了,也一度的认为自己心志坚定,但自从遇到了她,却逐渐的开始耐不住这般生不如死的感觉了,本以为死了就解脱了,却不曾想上天原来还未曾抛弃他,派了这样一位脱尘的仙子来解救他。(..info) 大约循环反复数十周,叶若维忽然一喜,“真的可以呢,你感觉到了么,枯死的心脉又活跃了起来,心脏的跳动也不似先前一样死缓了!” “嗯!感觉到了!”君屏幽有些不舍的睁开眼睛,笑着点头。 叶若维顿时信心倍增,这样神奇的事情比攻破一门新型战术决计救不了心脏受损的人的,即便学会了医术,还要上手术台,即便如此还有很大的风险。 可是,在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精湛的医术,没有高新的手术仪器,甚至不需要匹配心脏,开膛破肚,她居然就这么治好了他?! 武功,内力,真气……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却是真真正正疗伤的奇迹,尽管这其中的奥妙她至今无法破解。但是,破解不了才真正体现了它的神奇之处,更何况,他已经得救了!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人兴奋,更能让她享有成就感的了! 此刻的她眉眼含笑,就像一个吃到蜜糖的孩子,专心致志的调理并反复循环体内的真气,乐此不疲。(..info) 君屏幽微笑的看着她,眸光是从来不曾出现的温暖。那种暖意不是骄阳烤照下的那般炙热,更不是先前那种微乎其微的温度,而是春日晴好,风和日丽,不燥不热,甚至不矫揉造作的那般温情,就如这丝丝温泉,暖人心脾。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林间逝去,君屏幽创伤的心脉恢复了一半。 叶若维早已经忘了在这儿盘坐了多长时间,面前的人亦是如此。 两人都是鲜有的轻松自在,一个任凭体内的真气反复循环,享受春姑娘抛洒甘露为大地赋予新生的奇妙感觉,一个继续闭上眼睛,十分舒缓的享受这七年来,甚至更久以来不曾有过的温暖。 就在这时,竹林外恍若隐隐传来几阵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静寂。 蓝卿一愣,看了二人一眼,匆忙化为蓝烟循声探去,她不想王爷和娘娘在这最后一刻还被人打扰。 几番周转,终于看到了,居然是皇上! “宛若,你确定你家主子来了这儿么?”君冥皓的声音传来,威严中含着一丝狠历和急迫。 “奴婢不敢欺瞒皇上!”宛若的声音相比之下简直就如蚊蝇拂过耳畔,那般孱弱,恐怕是早先料不及防遇到皇上,给吓着了。 蓝卿自然是知道的,她经历了这般生死,如何还能再出卖娘娘,恐怕也是形势所逼,附加担心娘娘,所以一同寻来。 叶若维脸一沉,自然是听到了林子外的动静,暗暗唾弃: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 君屏幽眉心微蹙。 “皇兄,这片林子这般茂密,我们还是分头去寻找吧。”君清夜熟悉的声音传来,似是含着担忧。 “传朕命令,就此分散,掘地三尺也要把怀妃娘娘给找出来!”是那个讨厌的声音,还是那般的冷血,刻薄,无情! “才半日而已”君清夜劝慰道,似是又像在劝慰自己,“柔儿不会有事的。” 叶若维一愣,看向君屏幽,他们坐在这里已经半日了么?有这么久么?辗转看向天际,若非枝叶繁茂遮住了头顶的烈日,恐怕这会儿他们老早被烤焦了。这才领悟,时间过得向来如此之快! “你觉得咱们这样能藏着不被发现么?!”叶若维低声问道。 “光听脚步来讲,皇上似是带了不少人,林子虽大,可分头找一个人却不是太难。所以,找着应该不是问题,无非是时间早晚的事情而已。”君屏幽一如既往的从容。 叶若维蹙眉,“不行!不能让他找着!” “找着了也没什么,我们正好一起回宫。”君屏幽道。 “那怎么行?我好容易才从那个破笼子里逃出来,现在又被抓回去……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叶若维立即道。 君屏幽一愣,有些哭笑不得,“你自小就住在皇宫,怎地如今这般讨厌那里?是因为皇上么?” “自然!除了他,还有一个老巫婆,更加不好对付!我在外面吃得好睡的好干嘛还回去遭罪?”叶若维毫不犹豫。 “恐怕我们做不了主,皇上如今亲自带人来寻,定是有要事,依我看,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宫比较妥当!”君屏幽缓缓吐口,他自然知道她口中的老巫婆指的是谁,他也讨厌她,可是,逃避终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可不一定,以我现在的轻功,要逃还不容易?”叶若维摇头。 君屏幽不再说话,她这般的抵触,定然是不会顺从了。 “喂,你怎么不反驳了?”叶若维惊奇的问道。 “是啊,你如今功夫了得,我要阻你恐怕都得费些力气,不过,我在想,你精心隐匿了多年的功夫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显现在世人面前,皇上和那个老巫婆不知会是什么反应,到时候杀手会不会比平日里多出百倍,千倍?逃吧,我支持你,做一对亡命鸳鸯也不错!”君屏幽点头,又像是在摇头,似乎还叹息了一声。 “靠!你就不能乐观一点?就那么肯定我们逃不掉么?”叶若维有些愤然。 “你快逃吧,我替你作掩护!”君屏幽似是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拿不住她了,无奈的叹道。 “那怎么行,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到我的,先将你治好再说!”叶若维道。 君屏幽摇摇头,“就到这吧,你内力如此消耗,看似涓如泉涌,但也是极为损害身体的,如今已经解了寒毒,剩下的一半我可以自行调理,总归这回是死不了了,也算是托了你的因祸得福。” “少来!你的真气若是能自行调理,还用等死?这招忽悠别人可以,骗不过我!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叶若维终是放不下面前这个人自生自灭,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彻底治愈了他再走,还不到最后关头,谁哭谁笑还不一定! ***************************************************** 默默觉得大家一章看得肯定不过瘾,几番纠结之下,再送大家一章,不要钱,真的不要钱哟,只求大家能喜欢,或是看在小兮如此不辞辛苦为大家着想的份上,给个收藏呗~~~嘤嘤嘤,想起自己惨淡的收藏就想扑上去抱住各位路过默默无闻的大侠们的大腿,就可怜可怜小女子吧~ 第四十二章 海棠之语 不多时,林外脚步声顿顿传来,一步又一步的接近,一袭雪青色忽然飘身而起,拉过叶若维的手便消失在林端。(..info好看的小说) “娘娘!”蓝卿一惊,似是对夜亲王这样的举动始料未及,转而紧张的看着王爷,内心有些着急。 君屏幽看了蓝卿一眼,缓缓道:“你退下吧。” “可是……”蓝卿还是不放心,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吧,总感觉夜亲王带走娘娘会出什么事。但也只是猜测,或许,她该相信娘娘。 “退下!”君屏幽声音一沉。 蓝卿见王爷态度强硬,便也不敢再多言,退了下去。希望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吧。 君屏幽目光看向叶若维离去的方向,想着清云大师临走前告诫他的话……收即是放,放即是收。 今日,他算是勉强做到了。 他不敢保证自己明日是不是还能做到眼睁睁的看着她与别人一同离去,但是,他相信她,更相信她说过的话。尽管带她走的那个人是君清夜! 匆忙的脚步声一瞬间打破了林间原本的寂静。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君屏幽闲庭散步般的身影上,但是,胸前那一片血迹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 “皇兄?怀柔人呢?”一番话落,君冥皓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尤为显眼。 “走了。”君屏幽淡淡道。 “去哪了?”君冥皓的声音较之刚刚,愈发的低沉。 “不知道。”似是压根就没注意到皇上的到来,君屏幽一直都杵在林间,望着天际莫名的发呆。 尽管是如此苍白的对话,但是众人却仍然相信君屏幽不会撒谎。依他的品性,即便是知道不肯说,亦会直言。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 “宛若!你不是说娘娘来了这儿么?”君冥皓忽然将矛头转向了身后的小丫头。 “回,回皇上,娘娘的确是一早就来了这儿……”宛若莫名的感到一股寒意,遂不由得浑身哆嗦起来。 “皇上,怀妃的确是来过,但又被人劫走了。那人动作太快,所以,并未来得及拦下。”君屏幽缓缓的低下头,似是在叹息,确切的说,还真有些后悔刚刚就那样放走了她,他们。 只是短暂一盏茶的功夫,君清夜就带着叶若维出了野竹林,以至于叶若维才刚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自己正在清夜的怀中,且,还是在半空中行走。(..info) 蓦然又陷入了错愕,一路任凭清风吹起青丝,白色的软烟罗布裙随风飘扬。一直未敢抬头,也并不说话。 君清夜亦是如此,但目光却至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她。 就这样一直在半空中行走了半个时辰。眼看皇宫就在自己的脚下,叶若维蓦然间想要挣脱而逃,但终是没能成功。 不得不承认,她这些日子的确在逃避,不会皇宫亦是逃避的一种托辞,她害怕回到宫中,脑海中怀柔的记忆就会浮现,这里毕竟是她生长的地方,也是她丧命的地方。 况且,还有一些与她紧紧相关联的人和事让她头疼不已。比如清夜,他与君屏幽实在是极为不同的两个人,却偏偏都莫名的闯入了她的心。 君屏幽贵在雍容雅致,如诗似画,就如云端高阳,他是清淡到极致却依然高处白云之端的人,即便待人温和,可是也摆脱不了他骨子里的孤傲,那是一种与生俱来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清傲。 而清夜容貌虽好,却不及君屏幽的如诗似画,但他贵在气质尊华,即便就这样穿梭于云间,雪青色锦袍,腰束玉带。整个人在青山绿水辉映间却有一种低调的奢华。他的气质已经超脱了他皇子的身份,即便落于尘埃,也不会被尘世所淹没。 叶若维收回视线,忽然有些释然的抬起头,看向这陌生却又熟悉的皇宫,不一会儿,便落在了一处别院。 院中秋海棠的花瓣倾洒了一地。 “还记得那日你曾问我这院中的花是秋海棠么?”清夜原本清扬的声音忽然响起,转而一叹,变为莫名的惆怅,辗转继续道:“那是七年前你亲手栽种的花!你说,你不喜欢南诏国的国花,却独独喜欢这花,因为它的花语更适合我们之间的感情,七年之后,花树盛开,你就在树下等我归来。” 叶若维沉默,她不是怀柔,自然不知道这花的来源,不过,从那些零散的记忆来说,怀柔的确是在等他归来,这七年来一直如此,只是,命运弄人,他来晚了一步…… 但是这样想着,胸口便愈发的有些发紧。 君清夜忽然拉着她的手绕过前院,轻车熟路的走向屋内。 叶若维亦步亦趋的被他拉着,脑中想法来回徘徊,一时间摸不透他的心思。 不出片刻,两人便来到房内,相比于前院,屋内的摆设较为陈旧,但是却是与这皇宫任何一处的摆设都大为不同的。 “你小时候就住在这里,我,就趴在院外的那道宫墙上偷看你。直到后来,被你发现……” 似是在叙述过往,又像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叶若维忽然对面前的这个男人有些不忍。 这些日子,她一直以为是他不敢面对现实,殊不知逃避的人其实是自己。 那日他离开后,她本可以追上去的,但她却没有,寺内她本可以留住他的,但她依然没有,她无非是借着他的痛苦渲染自己的悲情,辗转一度的逃避,再逃避。 拖至今日,也该摆脱怀柔的阴影了。 发愣间,君清夜不知是从哪里翻出了一封旧信,再一细看,居然没有拆封过的痕迹。他小心翼翼的抖落掉上面的灰尘,紧紧的攥在手中。 “这是七年前你留下的信,七年后你说等我归来再一起打开,现在,我回来了。”清夜的神情就好似那一地败落的花瓣,无处不显露着一股悲伤。 原以为,那是秋海棠,因为,真的长得很像,可是却被清夜毫不犹豫的否决了,为何? 在她的世界里,秋海棠是那般的美好,它代表着亲切,呵护…… 第四十三章 相思断肠 难道? “清夜,你听我说,怀柔种的其实就是秋海棠,它有它的故事……从前,有一位妇人因为怀念自己的心上人,但总不能见面,经常在墙下哭泣,眼泪滴入土中,久而久之,在泪洒之处长出了一株植物,日益盛开,花姿抚媚动人,花色就像妇人的脸,叶子正面是绿色,背面是红色。秋天开花,名曰“断肠草”。”叶若维话落,看了清夜一眼,见他原本清淡的双眸此时好似蒙上了一层薄雾,张了张嘴欲说些什么,但终是没有开口。 叶若维接着道:“相传昔人有以思而喷血阶下,遂生此草,故亦名“相思草”,人们爱秋海棠,我也喜欢秋海棠,因为它的姿色的确赏心悦目。可是,你知道吗?它背后还有一个故事。” 说到此处,叶若维顿了顿,看了一眼清夜手里的信封,此时此刻已经被攥得很紧很紧,就像她的心。 “在我生活的地方,曾有一位爱国诗人,他的名字叫做陆游,一生苦恋一位叫做唐婉的女子。唐婉是一个知书达理,文静素雅的才女,但因家境贫寒,终不能为陆游母亲所容,陆游又不能违反母亲的意愿……最后,导致一对有**终不能成为眷属。”叶若维此时的心亦不好受,她恍若能真真切切感受到这副身体传来的痛意,就像怀柔的心,如这院中的花瓣一样,碎了一地。 但是,再多的苦难再多的痛她都挺下来了,她相信,怀柔可以,清夜也一定可以做到的。 清夜不知何时,竟然眼眶有些潮湿,微微哽咽道:“后来呢?”那出口短暂的三个字就像是三根尖锐的金针狠狠的扎进了自己的心里,亦疼进了怀柔的心。 “陆游终日郁郁不乐,借酒消愁。陆游的母亲为了使陆游永远摆脱对唐婉的恋情,托人在远方为其谋了仕途,陆游是个孝子,没有办法,只得听从家母的命令选择离去。临别之际,唐婉赠送了一盆秋海棠给陆游,并告诉他这是“断肠花”。陆游一听,更为伤心,硬说它是“相思花。”因为旅居外地,不便养护,希望唐婉可以自行栽培,每天见到此花犹如见到他一样,最终,两人(缠)绵凄恻,挥泪而别。” 生不逢时,时不与我,叶若维转述着陆游的故事,却好似是怀柔在讲自己的故事,无不凄楚。 “唐婉痛感世态炎凉,万念俱灰之下,被迫嫁给了当时极为厌恶的赵士程。时光如水,十年后,陆游重返故里,终于在园中看到了一盆难以忘怀的秋海棠,而且花盆极像唐婉所赠的那一盆,遂问看园老者是何花,当得知是相思花后,甚为惊讶,最后发现这盆花是赵家少奶奶拖老者代为护理时,百感交集,但终是不忍离去……”故事,终究是已故之事,叶若维此生这般要强,却也敌不过岁月的不可逆,若此生还有遗憾的话,那便是没有真真正正的谈一场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恋爱! 她相信怀柔亦是如此,所以,离世之前,才将此花改名为相思花而不是断肠草,她还爱着他,只是,他来得太晚了! 叶若维静静的看着君清夜,目光深邃,什么也看不出,良久,无比平静的道:“你现在可以打开信封了。” 君清夜抿唇,犹豫了片刻,忽然伸手将信封划开。里面忽然掉出一片已经干涸枯萎的海棠花瓣,来不及接住,一阵清风起,花瓣随风飘扬,飞至院中,与满地的花洒融为一片。 转而看向信纸,身子瞬间僵硬。 只见上面柔美的字迹清晰依在, “七年后,你娶我可好?” 叶若维虽然觉得这信封的字迹陌生,可想也知道,那是怀柔的笔迹,信封陈旧,恐怕,这是七年前她就眷写下的,也就是说,七年前,她就心许君清夜了! 可是……偏偏…… 一时间,叶若维看着这昔日的八个字,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只觉得是上天与她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将她置身于两难之境。 她已经心许君屏幽,如今却不得不面对他,因为,她如今占着怀柔的身体,怀柔是已故之人,可是,清夜未必能够接受!她知道,他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认为怀柔还活着! 否则,他不会那么痛苦! 叶若维唇瓣紧紧抿着,看着信封里的字久久不语,君清夜亦不言语,同样看着手里的字迹薄唇微抿,不再发一言,亦再说不出一语,不知道想些什么。 阳光透过院前那株败落的秋海棠打在他雪青色的锦袍上,斑斑点点,他身影在斑驳的阳光下,呈现出一抹沉郁的颜色。 “你为什么不早些回来?”叶若维许久后轻声开口,“哪怕是早半天!” “我本来是打算早一些回来的,可是…边疆出了些事情,路上又耽搁了一会儿……”君清夜抬头看着叶若维,声音再不复往日的清扬,而是低的不能再低。 叶若维忽然转过头,看向院中那颗已经历经七年的海棠树,虽然只是七年,枝干入目处却有些凄哀,尽管根已深入地下,可依然长得不是很旺盛。 就如这如今的天澈皇朝,她透过枝叶缝隙看向天空,阳光细碎却温暖,许久,眸光冲出云雾破碎出一抹坚定,轻声道:“晚了就是晚了,不管是什么原因,终究是晚了!” 君清夜面色一变。 叶若维收回视线,走出屋子,径自拾起一片还算完整的海棠花瓣递到君清夜的手中:“怀柔喜欢你,如今依然喜欢你,可是,那是她,我如今不是怀柔,你又何必拿她前尘的事来羁绊我,我不是她,自然不会有同样的切身体会,尽管我曾心许过你,但那也是曾经,如今我喜欢屏幽,而你,在我面前就好像是大街上过往群众中的一个。所以……” 叶若维话说到一半,君清夜忽然伸手捂住她的嘴。 第四十四章 收回可好 叶若维看着君清夜。 君清夜琥珀色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叶若维,声音微哑,“柔儿,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可不可以别那么快下定论,我知道,你只是失去了记忆,所以才会对我这么冷漠对不对,所以才会嫁给皇上为了报复我,所以才又投入君屏幽的怀抱,只为了让我死心!你怎么可能喜欢他,即便喜欢,你以为那就是爱么?以后会不动摇?!” 叶若维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 “你也不确定对不对?”君清夜盯着叶若维的眼睛,“君屏幽的确很好,天澈上下甚至全天下无人说他不好,你喜欢他也不奇怪,毕竟他的确有这个本事让你喜欢上,可是,你真的认为你合适喜欢他吗?” 叶若维看着君清夜,抿唇沉默。 “你不能因为失忆,就抹杀了我们的过往,你应该知道你于我有多重要!”君清夜忽然松开手,任由手中的信封飘落,上前一步,将叶若维轻轻保住,低声道:“若是没有你,或许在七年前我四哥对我的迫害中我就死了,若没有你,母后如何能要挟的了我赶去边疆!若没有你,我也不会在边疆日日挣扎就为了能有今日成就有脸回来见你,……却不想还是被皇上先了一步,灭了南诏逼你……可是,幸好你还在,我真的不敢想象,没有了你,后面我会做出什么!” 叶若维心底一暗。.info[] “所以,别对我说因为你喜欢我大哥,便抹杀了我,还有曾经所有的一切!”君清夜喑哑的声音隐着一丝轻颤,“你这么做,何其残忍!” 叶若维身子一颤。 君清夜不再说话,抱着叶若维身子的手一再收紧。 叶若维本来坚定的心因为这几句话而生出牵绊,再开口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从来没有谈过一场真真正正的恋爱,所以,回答不出喜欢与爱的区别,自以为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开心幸福,那便是爱,可是清夜的话却让她警醒,屏幽很好,真的很好,可是,就因为太好,让她一时迷失了方向。 她忽然开始迷惘,自己对他的喜欢,是爱么? 怀柔已经死了,虽然已经死了,可是,她的记忆还被封存在自己的体内。 如果,仅是如果,有一日,她的记忆被怀柔的记忆所替代,她会不会忽然再次转身投入君清夜的怀抱。 这一切……她都不敢想象。 “将对他的喜欢收回来可好?”君清夜低声询问,声音似乎从叶若维的耳边直直打入她的心里,明明很轻,是探寻的语气,可是听起来偏偏是另一种坚决。 叶若维沉默,收回来吗?她其实也想就此收回来,毕竟已经伤害了清夜,她不想再伤害那个人。 可是,想与做,永远是两个界限。 从那日她从皇宫离开到幽亲王府,再到清泉寺。这仅仅两三日的相处,那个人无论做什么,都已经无声的潜进了她的心境,牵扯了她的心魂。无论是吃饭,睡觉,甚至于拌嘴,他都像是扎根在她心底一般。 今日看到他为了自己伤的那么重,灵魂差点儿被抽干,尽管他只是简单的胸口疼,她却是真真切切的心疼。甚至到如今脑海还浮现着他那句“只要你嫁,我就娶得起!”,内心莫名的悸动。 “将对他的喜欢收回可好?你七年前就说要嫁给我了,现在我回来了,嫁给我吧!”君清夜似乎感受到了叶若维的心情波动,再次喑哑开口。 叶若维抿唇,依然沉默,怀柔的过往依旧被封锁在体内,她如今除了一些零散而模糊的记忆,脑中一片空白。即便答应了他什么,也早已经视之若浮云。记忆力再好,从未记住过的事,如何能忘?又何谈喜欢与嫁给他?” “真的…很难吗?”君清夜说了半晌不见叶若维说话,忽然低下头,看向她的脸。 叶若维唇瓣紧紧抿着,点点头,“对不起!” 君清夜抱着叶若维的手忽然一紧,和缓的声音微沉,“你如今是皇兄的妃子,而他仅是个养尊处优多年的王爷,即便再有能耐,却也不问朝事多年,如何能与皇上抗衡?” 叶若维袖中的手忽然一缩,似是从未考虑过这些。 “将对他的喜欢收回来吧。”君清夜再次重复,较之刚才,多了一份坚定。 “收不回了怎么办?”叶若维声音低浅,语气鲜有的冷寂无奈。 “只要你肯,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君清夜忽然肯定的道。 “呵,…你倒是了解我!”叶若维忽然一笑,笑容有些冷。 君清夜听到这样的声音,身子一颤,肯定的语气开始动摇,“我与你的七年,难道还抵不过他在你身边淡然处之的两三日?” 叶若维微冷的笑容收起,继续保持沉默。 “柔儿,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原谅我……可好?”君清夜最后一个字沉静下去,似乎无限钝痛。 叶若维心口一紧。 君清夜不再说话,静静的抱着叶若维,她纤细的身子在他的怀里就像一抹柔软的轻纱,让他感觉再不抓紧一些就随时都有可能飘远。手臂却是时紧,时松。就好像他此时心境的起伏波动一般。 “我即便想收回,可是依然收不回来,怎么办?”沉默片刻,叶若维哑着音问。 “不知道!”君清夜摇头。 叶若维忽然推开君清夜,君清夜打了一个趔趄,不由得放开了她,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君清夜,转身就走。 君清夜伸手拉住她,目光微凝,“柔儿……” “我不会原谅你的!”叶若维躲开君清夜的手,厉声道:“就算我现在是失去了记忆,但是还没有失去心智,我始终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喜欢屏幽,是真的喜欢,我不管外人如何想,喜欢就是喜欢,谁都奈何不得,你若早些回来,亦或是那日没有弃我而去,或许,我现在就不会投入他的怀抱,但是,你终究那么做了,不是么,况且,感情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我只知道,我现在依然放不下屏幽,或许,将来会放下,但是,那是将来,如果你可以等,那么就一直等下去吧!” 君清夜面色一白。 第四十五章 半路遇袭 “无论失忆前我答应了你什么,亦或是对你如何温情,但是,如今已经被尘封,对于我来说,就是上辈子的事,甚至是别人的事,这样对你来说或许不公平,很难接受,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公平可言,就像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可以不留情面的弃我而去,如今却因为我投入了别人的怀抱就要逼我回心转意,你可知,你变了,变得不可理喻,何其可笑?就像那个龙椅之上的人!再不是我第一眼时见到的那个君清夜了!” 君清夜脸色愈发的苍白。 “你既然那么喜欢我,熟悉我,就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从来不会轻易委屈自己做不情愿的事。”叶若维目光看向远方,她相信怀柔如果在,也会这么说,语气忽然冷静下来,但是冷得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温度,“所以,如果你愿意等,我制止不了,但是,也不会随你的心愿而改变,若你非要强求,那么,至少在我恢复记忆之前,我们都是陌生人!” 君清夜的身子忽然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叶若维一段话落,再不看君清夜一眼,足尖轻点,身影飘出了那座别院,飘出了皇宫的牢笼,径自向城西方向飞去。 君清夜忽然反应过来,欲伸手去抓,却连一片衣角都未曾抓到,眼睁睁的看着叶若维的身影消失在面前,脸色惨白,眉眼灰暗。 须臾,他收起所有神色,低头看向飘落在地的信封,俯身拾起,怆然一笑,声音低若无声,“等吗?……呵,七年……,还是……十七年……” 叶若维不出片刻便来到了寒山下,两匹玉龙雪马兀自低头正在悠然的吃草,见她终于回来,欢快的嘶鸣几声。 她摸了摸它们的头,相拥着抱了一会儿,终于恢复了些心情,足尖轻点,翻身上马,一勒马缰,玉马四蹄扬起,随后,两匹雪马并驾而驱,一同离开了寒山。 或许,她这样对清夜太过无情,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对君清夜如今没感情,若仅仅是因为前生牵扯的记忆纠缠在一起,最后也只是委曲求全,那样对他才是真正的伤害,也是对怀柔感情的亵渎。” 她如今喜欢屏幽,便是全身心的喜欢,不顾一切。 那个腹黑的男人如今不知如何了,会不会还在等她,亦或是挤压了满心的火儿等她出现一瞬喷涌而出…… 君清夜说的一句话是对的,只要她想,没有事情是做不到的,只是愿不愿意而已。 她对屏幽喜欢,比喜欢深,或者比喜欢的深,还要深,深到如今不是放不下,而是不愿放下。 不愿…… 有的人最怕的就是看不清自己,但她却是比谁都清醒的看着自己一步一步**。 叶若维轻轻叹息一声,这一叹伴随着两匹宝马奔腾,消失在阵阵清风里。 玉龙雪马似是通了灵性,知晓了叶若维的心意,一路向野竹林奔去。 大约行出十里,忽然来到一处山坳,路面愈发的崎岖,看似是地震后造成的破坏。玉龙雪马忽然停滞不前,叶若维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有杀气! 才刚反应过来,瞬间十几道寒光迎面袭来,直直刺向叶若维周身几处要害。 叶若维心神一冷,眸光一寒,千钧一发之际凌空拔起,手腕一抖,数枚竹叶从她衣袖中飞出,分散在各个方向,无数闷哼声响起,杀气骤然一退,十几条身影齐齐倒在了地上。 两匹玉龙雪马在叶若维飞身而起的那一刹那忽然飞散腾跃出包围圈,毫发无伤。 叶若维飘身而落,目光冷冷的看着倒地的十几名黑衣人,似是尾随而来,又像是早就埋伏在此地。 所幸征战沙场多年,她从来就不乏防身意识。加之怀柔练就了一身神功,又融入了君屏幽的真气,恢复的奇快不说,浑身的力量如同泉涌。 不得不说这几个人如今来对付她显然是不自量力,但很显然,背后的那人还不清楚怀柔怀有武功,所以只是粗浅的派了几名杀手,但正好顺了她的意,一举消灭。 叶若维冷笑一声,蓦然想到那个腹黑的……如今肯定还在林子里,以他的执拗和黑心来说,等到天黑估计也不会离开,她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这些死尸就留着警示那个幕后之人吧。 雪马很快离开了山坳,变故和刺杀不过是顷刻,连一丝血迹也未留下。 叶若维纵马回到林间,飘身而起,果然远远就瞥见君屏幽坐在一株竹子下,毫不惬意。 青山绿竹,紫衣玉容,即便是随意的坐于山野,却也是不染凡尘,清贵公子。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来,她从君屏幽身上移开视线,这才看到离他三尺远地上躺着的黑压压一片死尸,心口一缩,立即加快速度赶去。 愈近愈能清晰的看到这片林子空旷处密密麻麻躺着的死人,鲜血四溅,染红了翠竹,溅到了竿子上,落下一道道刺眼的印记。 只是粗略的扫了一周,便能感知这里早先定是经历一场激烈的恶战,所幸,那个腹黑的依然优雅从容,紫衣在他身上被保护的很好,除了早先胸前那片干涸的血迹外,身上再无一处血污。 她松了一口气,转而想到,如今他身体已经痊愈,对付这些人自然不在话下。 不一会儿,飘然而落,无比轻盈的落在他身边。 君屏幽似是不知道她来一般,依然坐着一动不动,血腥味令人作呕,但他在浓浓的血腥中闭着眼睛,神色淡然。 叶若维走到君屏幽身侧一步距离的地方,蓦然停住了脚步,静静的看着他,半晌,君屏幽依然连眼睛也不睁,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恼意,猛然转身。 她刚一转身,手腕就被紧紧的扣住。 叶若维不回头,也不说话,脸色显而易见的布满愤怒。这莫名窜上心头的怒意从何而来她说不清,只觉得胸口拥堵,恼怒不已。 “幸好你回来的还不算太晚,否则我就要吐了。”君屏幽声音极哑,似乎强自忍受着什么,更多的是孩子心性的埋怨与欣然。 话落,他站起身,手腕猛地一用力,叶若维的身子被她强硬的扳了过来。蓦然低头,迎向她的唇,叶若维刚想用手去挡,就听闻他柔声道:“不想我吐你一身的话就不要动。” 第四十七章 重返皇宫 叶若维沉思间,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蓝卿闻声匆忙起身欲去打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蓝卿,你先回府疗伤吧。”君屏幽道。 尽管这点伤不至于要了她的性命,可是,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蓝卿止步不动,叶若维自然知道她是何意,无奈道:“走吧,你家王爷有我呢!” 话落,蓝卿终于不再坚持,蓦地化为蓝烟,消失在林间。 “喂,你如今怎么不随身携带隐卫了。”蓝卿走后,叶若维忽然想起这人是何身份,出门怎么可能仅仅只带了一个护卫在身边。 “他们全部被我罚去修习武功了。”君屏幽淡然道。 ……叶若维无语,就知道这个男人喜欢较真,那一百隐卫怕是怨恨死自己了。 二人不再说话,等待那匹快马接近,只见远处忽然飘来一个太监模样的人。 叶若维一怔,回头看君屏幽,那腹黑的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无常,想必是认识了。 “他是谁?”终是耐不住好奇,问出了口。 “陆公公,原先是父皇身边的人,如今是在皇上身边当差,是皇宫里倍受尊敬的老人了。你不必忌惮,他对我们不存在恶意。”话虽这么说,但随之语气微沉:“来得真不是时候!” “哈哈哈”叶若维突然大笑起来,别人不知道这人的心性,她还不知道? 这是在抱怨今日吃不着自己亲手做的饭了。 “日后有的是时间做给你吃,放心吧。”叶若维对于这人的腹黑是知道的,虽然看似平静,可内心指不定打什么小算盘呢,为了防止他再一次做出惊人举动,只好先给点甜头压制着。 “也罢!”君屏幽一叹,神色似乎有几分抑郁。 叶若维笑着安慰了君屏幽一眼,又收起了大把竹叶放入袖中,先前为了防身已经用掉大半,如今来的虽然不是敌人,可不代表不会变成敌人,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先做准备为好。 君屏幽不以为意,似是没看到她异于常人的举动,辗转面色恢复平静。 不多时,陆公公赶到,径自忽略了这满地的死尸,好像他们根本就不存在一般,拣了一处干净的地方飘身而落,看似轻功了得,白须飘扬间俯身无比恭敬的向君屏幽和叶若维行了一礼,“老奴陆鼎给幽亲王和怀妃娘娘请安!老奴是奉皇上之命来请怀妃娘娘回宫,皇上如今已经查明了事情真相,处置了皇后,所以,还请怀妃娘娘莫要再怪皇上处事过于武断,尽快回宫才好。” “陆公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叶若维看着陆鼎,想着可惜了这个名字,是个太监。他既然是皇上身边的人,又是服侍过两代帝王的人,约莫也是有些地位的人,不过居然对她这般恭敬,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盛气凌人,倒也是真本事! “老奴是听夜亲王告知的。”陆公公道。 “清夜?”叶若维眼睛眯起。 “是,老奴刚接待完皇上回宫就撞上碰巧路过的夜亲王,他得知皇上回宫后正大发雷霆欲动用城内兵马找您,遂让老奴来这里碰碰运气。不想幽亲王也在这里,老奴若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陆公公依然垂着头,回答的极为恭敬。 叶若维想着君清夜果真还是容不得自己和君屏幽在一起,但又想,这世间又有几个男人能容得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处在一块儿? “好,辛苦陆公公了,我们这就回宫!”君屏幽看了叶若维一眼,语气平静,但任谁都听出他刻意加重了“我们”二字。 叶若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人需要当着一个公公的面秀恩爱么?皇上可没叫陆公公请他回去,这人脸皮倒是真厚! 陆公公难得的笑了,眉梢一扬一扬的,甚是舒缓,“老奴还要回宫伺候皇上,就先走一步了!” 一番话落,拂袖而起,飞向林外的快马,不出一盏茶的功夫,马蹄声消失在林间。 叶若维随后飞身而起,回头瞪了君屏幽一眼,“还不走?!”几秒后,一袭紫衣轻盈而起尾随其后。 一白一紫划过林间甚是和谐。 两匹玉龙雪马蓦然看到主子归来,欣喜之下,纷纷抬起头,长鸣一声,转而伏地而起。 两人随即落座,追着陆公公的方向策马奔腾。 叶若维上马之后,忽然想到陆公公的年纪恐怕已过半百,但是骑马之速却如此之快,着实不简单。微微蹙眉,“如今宫里的太监武功都如此高绝么?” “自然不是,他是皇宫里唯一一位会武功的太监,且是先皇特赦的,当年,先皇在御花园险些遇刺,是他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救了先皇的命,事后,太监总管知道他偷练武功想要打杀了他,但皇上却亲自赦免了,还将他破格提到了自己身边重用。地位不仅高于宫内的所有下人,甚至高过皇宫的侍卫。”君屏幽道。 “原来是这样!”叶若维点头道。 蓦然,忽然想起好像还有哪里不对…… “君屏幽!你居然给我下套!不是说好不回宫的么?!”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火大,光顾着听我们二字,自动忽略了回宫。还以为那人只是简单的秀恩爱,怪不得那老太监莫名的笑了。 现在一想,大概就她一人还蒙在鼓里了,真是莫名的火大! 居然毫无防备的就应了下来,人果真不能碰感情这东西,失去理智不说,现在连防备也没了,被人卖了居然还替他数钱,有没有天理了! “不是你催我走的么?”君屏幽无奈的叹道,似是很委屈。 “你!”叶若维无语,想起自己的确这么说过……一下子胸口的气再次郁结,就差没吐血。 她处事一贯果决,要么就不应人,应了就会立马去做,现在既然答应要回去,自然就会立马动身,暗叹……遇人不淑啊。 君屏幽暗笑,不知从哪变出两块竹叶清糕,递给叶若维,“先吃一些!宫中的食物还是少碰为好,这一路不好带吃食进宫,出来恐怕要一会儿。” “哼!”叶若维看也不看那清香扑鼻的糕点,兀自加快了马速。 君屏幽浅笑,塞了一块儿到嘴里,暗暗点头赞道:“嗯~真好吃!”随后也加快了马速,追了上去。 叶若维莫名的瞪了一眼转眼就与她并驾齐驱的腹黑狂,没好气的道:“拿来!” 说实在的,折腾到现在,肚子还真饿了。 回宫的食物是铁定碰不得了,鸿门宴神马的她还是知道一些的,食物没毒,估计也会有很多埋伏,到时候光对付他们就够了,哪还有时间吃饭? 光是这一点,她就不得不佩服这腹黑狂在关键时刻考虑的还是蛮周到的。 这糕点虽然只单单一小块儿,可是却好似现在的压缩饼干,一块儿下去,肚子居然奇迹般的不饿了,还口齿留香,着实好吃。 第四十八章 空白圣旨 “这些黑衣人的出处显然不简单,皇上一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堂而皇之的提只会引来皇上厌烦,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皇上近日才处置了皇后,得罪了穆王府头大的很,若是再大动干戈,估计,这天澈就真该变天了!”一番话落,君屏幽打探了四周一番,似是在观察有无潜伏暗哨。 叶若维暗暗闭上了嘴,他分析的已经够透彻的了,再说下去,恐怕会引人耳目,君屏幽的反应无疑提醒了她,注意隔墙有耳。 蓦然醒悟,这番话的确不该在人前说,遂警觉的闭上了嘴,两人再不言语,向皇宫方向奔去。 不多时,并驾齐驱进了城。 依旧一路畅行无阻,城内的一切恍若因他们的到来而静止,过往人群见到这一紫一白的二人纷纷停止了前行,呆呆的看着他们经过。 守城之人更是看傻了眼,原以为是仙女,但如今再次经过,终于看清。不由感慨:那不是怀妃娘娘吗?怎么会和幽亲王在一起? “你要不要下马去逛逛?”君屏幽似是注意到了另一匹马的马速在减慢,轻声问道。 “不用了,早些回去也好早些出来!”叶若维单是想着又要见到那个冷血的男人了,逛街的心情就全没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君屏幽这次应的爽快。 二人转而加快了马速,穿过繁华的主街道,不多时,宫门显现在眼前。 叶若维的秀眉皱了皱,但还是没有降下马速,径直冲了进去。所幸陆公公先前知会过,娘娘待会儿会回宫,这才没有被冲撞个不及。 君屏幽自然不会示弱,一同越过宫门,一路骑进了宫内。好不惬意,还是第一次在这皇宫里面骑马,又是和喜欢的人,脸上的愉悦不觉加深。 你说我们今日向皇上请旨赐婚好不好?”君屏幽问。 叶若维一怔,这话太突然,让她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他想做什么,这个人一向来说的出做得到,不过没来由的事他一般不会做。 一瞬间,降下马速,回头看着君屏幽,将他眉眼仔细的打量了一遍,见他神色没任何一样,忽然扬眉:“今日请旨赐婚?” “嗯,就是今日,请旨赐婚!”君屏幽点头。 “你确定?”叶若维看着他。 “确定!”君屏幽肯定的点头。 “你没生病吧?”叶若维忽然有些想笑,但在君屏幽的严肃之下,强自忍着。 “你说呢?”君屏幽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但语气却不容置否。 “为什么?”叶若维想着若是他今日请旨赐婚的话,今天别说鸿门宴了,估计一口水都能将她呛死。 “你不觉得今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君屏幽忽然将她的手放置自己的脑门上,示意他没病,更没发烧。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叶若维猛地抽回手,这里毕竟是皇宫,如何能光明正大的做这些亲密动作,他不想活,她还想活呢。 “你就不好奇皇上为什么那么着急找你,君清夜为何偏偏今日来寻你归去么?”君屏幽蓦然质问道,神情鲜有的凝重。 “那个人性格捉摸不透,要找一个人随时都可以还要什么理由?至于清夜,大概是担心我出事。”叶若维不以为然。 “你也知道随时都可以,但为何偏偏是今日?”君屏幽忽然反问,紧接着又问:“你就不好奇那日我弃你而去,皇宫发生了什么?” 叶若维一怔,她的确这些日子太过安逸了,到没怎么关注,应该说压根将皇宫抛诸脑后了。 “我想蓝卿应该告诉你那事是关于我父皇的了,但是,具体是什么,她不清楚自然也无法告知你,所以,你不知道倒也正常。但是,你既然选择了回宫,那就必须要面对。” 君屏幽顿了顿,看了天际一眼,紧接着道:“我父皇临终前曾留给了我一道空白圣旨。那日我进宫,正是因为这道圣旨被皇上发现了。所幸的是皇上并没有发觉这道空白圣旨有什么异样,所以为难不了我。” “那道圣旨不是空白的?”叶若维蓦地惊醒。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父皇自小疼爱我,自然凡事都为我想好了后路。那道圣旨用的是无水墨水眷写而成的,必须遇水才会显现字迹,但是,比起那上面的字,我宁愿拿它换你!”君屏幽坦然道。 “所以,那人如今大动干戈的要找到我,是因为当年先皇的遗诏?”叶若维领悟。 “没错,父皇曾在小时候与我开玩笑道,要我长大后继承皇位,然后娶你,但是,那都被我当成玩笑抛诸脑后了,现在一回想才领悟,父皇那时的话是真正出自内心的。不过,我后来遭遇了大难,所以……都没能兑现,父皇临终大概是放心不下我,遂留下了那道空白圣旨。但是,他错就错在太过信任太后,将其中的奥秘告诉了他。”即便这些是秘辛,君屏幽却说得无比坦然,引得怀柔心底一度发寒,却惊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如今的我成为了众矢之的,而你,再三的招惹清夜,也惹她厌恶,依我判断,她铁定用了某些手段,告诉了皇后,紧接着辗转到皇上的耳畔,所以,才这般着急的要找到你。早先在林间,虽然没有和我戳破脸,但是,想来那些杀手他也有一半功劳!陆公公自从我父皇去了之后待在皇上身边,虽然不动声色的在幕后替皇上办了不少事,但是还是会念及先皇的恩惠偷偷帮我,所以,他此番亲自来寻我,自然也是有他的道理的,与其这样暗躲着,不如明着进宫,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君屏幽的语速并不快,可是叶若维却总觉得思维跟不上。但是有一点她听明白了,那就是,他们恐怕要在皇宫里住一阵了。 单是这样想着,叶若维便莫名的烦躁,瞬间觉得自己又被君屏幽给忽悠了。 当初是他将自己硬生生拽出去的,如今还是他,这般莫名的将她送进来,默默感慨:这个男人变卦的速度简直和翻书有得一拼。 第四十九章 江山太重 “行了,你回去吧。(..info无弹窗广告)”叶若维落下一句话,快速的向前骑去。 倘若现在离开,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既然光明正大的回来了,便没有再偷偷溜走的道理。 君屏幽缓缓跟随,不予置评。 叶若维埋着的头忽然抬起,回头忘了一眼忽然沉默的君屏幽,玉颜依旧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却望着晴空依旧的蓝天。 她顺着他的视线对着天空看了片刻,忽然叹道:“这天澈的天就快要变了,今日我故意抛下了君清夜,虽然让他看清了我的决心和冷血,但似乎也激发了他潜意识里对怀柔的愧疚,虽然现在还是平静的,但只不定那日就突然爆发了,若那日真的到来,屏幽,你就出手吧!” 叶若维的声音极轻,似乎随意说出,又似乎是经历过沉淀雕琢之后冷静而言。 君屏幽忽然勒住马缰,停下看着叶若维,目光静静。 叶若维也看着他,两人一前一后,却好似一对璧人,良久,她扯了扯嘴角,问道:“怎么样?” 君屏幽笑了笑,忽然掷出袖中的一条绢帕蒙住她的脸,声音温润平静,“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叶若维忽然眼前一黑,隔着绢帕挑眉。 “嗯,不怎么样。”君屏幽兀自摇了摇头,目光继续看向天空,朵朵白云轻盈的浮着,虽无法胜于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但如今来看,要变天似乎还没那么容易。 良久,他轻声道:“江山太重,我负担不起,我能负责的,也就是一个你而已。” 叶若维的心顷刻间被触动,她一把扯掉覆在脸上的锦帕,目光直直的看着君屏幽。 君屏幽忽然收回视线,对她勾起嘴角,低声絮语:“你这几日非但没瘦,反而沉了,马儿驮你都有些费力了。” 叶若维翻了翻白眼,但却反驳不了。 她知道,他从来都不会嫌弃她胖或是瘦,这一句无非是在埋怨她招惹了皇上还不够,偏偏又扯进来了一个夜亲王,这几层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最后,张了张嘴,才勉强出声,“还不都是因为……”你把我惯的,忽然话音一转,“我怎么不觉得我胖了?” 君屏幽看着叶若维轻笑,片刻,他落马,飞身抱过叶若维,飘落间,将唇落下,重重的在她脸颊印下一吻,低声道:“旁观者清,我说你胖了,就是胖了。” 他这是在宫里显摆着告诉宫人他对她的权威性么? 叶若维无语。 “幽亲王这是在夸奖本宫?” “嗯!”君屏幽点头。 “说本宫胖便是夸赞?”叶若维挑眉。 “嗯!”君屏幽一本正经的又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附在她耳边道:“你胖了,正好证明你已经长开了。” 叶若维脸腾地一红,看着君屏幽一本正经的模样,想着他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话本来应该没有一丝情色之意,可是怎地她偏偏听得这般羞愧,果真是黑心!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见他还是没有放下自己的意思,反而轻袍缓带,步履清浅,眉目端正,无半丝异样,仿佛方才说出那句话的人不是他一般,莫名的气愤,不觉脱口而出:“你如今瘦死了,照你的话说,大概是没长开吧?” 君屏幽忽然顿住脚步,低头看着叶若维,鲜有的皱了皱眉,“嗯?” 叶若维听到这样的声音忽然感觉这春日煦暖,风和日丽的怎么这般阴冷,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再抬头,一片乌云正顶在自己头上,不觉一哆嗦,“唔,好冷啊,你将我放下来,我得快点儿回去了!” 君屏幽看着她不说话。 “哎呀,我饿了,这半天下来,那糕点早消化没了。”叶若维伸手去推他,总算是用对了巧劲,从他怀里哧溜一下蹦了出来,脚步轻快的向前走了两步,回头向君屏幽扮了个鬼脸,顽皮的道:“你不饿呀,走,我给你做好吃的,绝对是你没吃过的!” 君屏幽眸光微微敛了一分,这才收了黑线,抬步跟上叶若维。 两人静默的走了一段儿,叶若维忽然有些心虚,想着这腹黑的这次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了? 不自觉的转过身,倒退着脚步走着,盯着君屏幽看了半晌,却见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自始至终神色不变,小心试探的问道:“喂,你…听到我刚说什么了吗?” “嗯。”君屏幽没有语气的应了一声。 叶若维见他听到了依然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暗想应该是不在意了,顿时放下了心,走回来,伸手拉住他的手,五指与他如玉的手穿插交缠在一起,手臂轻轻在两人中间摇晃摆动,心情忽然变得极好,偏头笑着道:“君屏幽,将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什么话?说你变胖了,还是张开了?”君屏幽挑眉。 “你故意的是不是?”叶若维狠狠的捏了他一把,转而耍性子道:“再前面那句。” 君屏幽嘴角微微一勾,看着她,重复道:“江山太重,我负担不起,我能负担的,只有你!” 叶若维忽然笑了,心情雀跃起来,将君屏幽的手甩高落下,又抬高,再放下,几次之后,松开手,忽然侧身将他搂住,仰着脸孩子气的问:“真的是这样吗?” “嗯!”君屏幽低头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满世界,忽然笑着点了点头。 叶若维“唔”地一声,将脸埋进他怀里,低声道:“人家都是爱江山胜过美人,你倒好,抛弃了江山,只要美人,傻不傻?” “不,我是江山与美人都不爱!”君屏幽反驳道,辗转又道:“你胖成这样,哪还算得上美人?” 叶若维忽然好笑,这人显然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蓦地抬起头道,“不是美人,怎么入得了堂堂幽亲王的眼?” “一株烂桃花而已。”君屏幽缓缓吐出七个字。 “君屏幽!你真是不遗余力的打击我,方才守城的人看着我眼睛都直了,街上百姓哪一个不看傻了眼?也就你能这么说我!”叶若维本来的好心情被这一句话一击瞬间给扔到爪哇国去了,不由得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愤然叱道。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不都该说:“对,你就是美人,谁也比不上”的吗?怎么到他这里倒好,不会哄就算了,还浇一盆冷水。 只能说,他果然不是一般人。 “所以才是烂桃花,到处给我招蜂引蝶,害我差点没被毒蜂给蜇死。”君屏幽慢悠悠的道。 话落,叶若维看着他,依旧是一本正经的模样,突然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这人腹黑惯了,连说情话都带着股怪味,也罢,谁要他的确说的是事实呢? 蓦地,君屏幽如玉的手掩唇轻咳了一声,但是宫人分明看到他玉手后分明的笑意。 二人一路再无话,堂而皇之的去了怀柔宫。 难得的是这回宫的一路都颇为安静,连宫人都甚少。 叶若维偏头看向君屏幽,“想吃牛排还是沙拉,自己选?” 君屏幽挑眉,显然不懂她说的那是什么,不过,还是极为从容的说道“牛排。” 叶若维偏头好奇的看了一眼,这人到底是食肉动物,连问都不问就选了牛排,倒是聪明。 正好,她也喜欢牛排更多一点,二人遂不再说话,加快了脚步。 才刚踏进宫门,房间忽然从里面打开,一人探出身子,熟悉的声音响起,“怀妃娘娘!奴婢可把您给盼回来了。” 叶若维一愣,蓦然在脑中思索,良久才记起她是谁,转而敌意的道:“你还没走?” 双儿闻言一颤,“娘娘……,您怎么一回来就要赶奴婢走?奴婢……奴婢犯什么罪了?”转而噗通一声跪下,望向幽亲王,无比纤柔的道:“幽亲王,您可知奴婢是哪做得不好,惹娘娘生气了?” 叶若维嗤笑一声,看向君屏幽,道:“交给你了,我去做牛排,若是等我回来还没处理好,今日的牛排就没你的份了。” 话落,径自向小厨房走去。 这硕大的怀柔宫,冷僻的就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宫人了,不过也好,落得清静! 才走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住了没几天,根本不知道小厨房在哪,蓦然就想起宛若了,平日里吃食都是她在照料,这丫头人呢? 几番周转,好容易才找到了一个类似小厨房的地方,高兴的向里走去,就看到一个身影在里面忙活,听到外面有动静,好奇的迎了出来。 “宛若?!”叶若维一惊,还真是她。 相较之叶若维的吃惊,宛若倒是颇为淡定,“娘娘,您回来了?饿了吧,奴婢听幽亲王说待会儿会带您回来,遂紧赶慢赶的做着饭呢,宫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奴婢只能自己动手了。” 照那丫头的反应,看来是回来有一会儿了,呵,那个腹黑狂么?他倒是真没把这当别人家。 叶若维恍然,脸一红,啐了一口,“果真是着了他的道了!” 宛若捂着嘴笑,看了叶若维一眼,对着她揶揄道:“这说明幽亲王待您是真心的,别人可没这待遇。”话落,她看向厨房内,又道:“他怕宫里的吃食有问题,这些食材和器具都是让绿影在王府精心挑选仔细检验过亲自送来的,还让奴婢时时刻刻的看着,别让外人接近,就怕被人动手脚。绿影还说只需守着食材和器具待会儿您回来会亲自下厨,奴婢还不信,心想着娘娘自小娇贵,从未下过厨如何能做得了这些活,所以先做了饭,就等您和王爷回来直接可以吃。” 叶若维瞪了宛若一眼,暗怒她心里到底还分不分的清谁才是主子,那个腹黑狂说她是烂桃花,呵,他才是,连一个宫俾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就给收买了。 宛若见状,立刻垂下头,再不敢取笑和言声,生怕一个不小心娘娘又发火儿,小脸被憋得通红。 “出去吧,哦对,去洗两块儿牛肉,剔骨后拿给我。” 生气归生气,答应了的事儿还是得做,牛排虽然不是什么大料理,不过在这古代做起来还是会费点时。 宛若应声开始忙活,叶若维也不停歇,动手开始准备佐料,酱料倒是齐全,关键儿是腌制的时间把握不好,不管了,先试试,日后再调整,总会熟练的。 “娘娘,好了。”待叶若维差不多调弄好佐料,宛若手拎着两大块儿肉质精密的牛肉碎步迎来。 叶若维应声后接过,用刀切成5,6厘米大小,抽出脂肪去皮,随后放入了佐料酱中腌制。 “娘娘,您在做什么呀?”看着娘娘无比娴熟的捣腾着牛肉,宛若不由得惊讶,转而好奇的问道。 “牛排。”叶若维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转后一想这里还没这新鲜玩意儿,便改口道,“就是想尝试另一种方法做牛肉,待会儿若是成功了,赏你一些尝尝鲜。若是做不成功,那就下回再说。” “嗯,奴婢先谢过娘娘!”光是听名字就觉得很新鲜,宛若倒是还小,有好吃的自然嘴馋了起来。 叶若维将牛肉浸入料汁腌制后,便着手架起了烤架,这古时的烤架不比现在的先进,不过倒也顶用,放上炭火,不一会儿就考热了。 顺手就捞起牛肉烤火儿,效果与烤箱大相径庭,不过那香味儿却是真切的扑鼻,别说宛若馋的直流口水了,叶若维也恨不得立马抓一块儿就下肚。 所幸这两大块儿牛肉精密的很,光是切半就足够饱腹了。 “看来本姑娘的手艺没下降!”叶若维有些自鸣得意。 不久,牛排装盘,叶若维用刀一挥,一刀下去,两块儿顿时变成了四块儿,宛若讶异,这多出的一块儿,不管了,吃了再说。 只看到娘娘突然端了一块儿走出了屋子,向房顶喊了一句:“下来吧,我不会告诉你家王爷的。” 顿时一抹青烟飘然而落。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绿衣女子暗惊,她记得她隐藏功夫一直了得,如何会被发现,何况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呵呵,直觉!”叶若维自然不会告诉她,她如今功夫了得。 虽说她与蓝卿同是君屏幽的贴身护卫,可是,两人的性格脾气却相差太多,蓝卿性格稳重,她却鲁莽多事,倒不是不信任她,只是她会武功一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今身在宫中不比在外面自由了,在对这个宫中没有彻底摸透之前,还是谨慎低调些为好。 叶若维见那丫头下来,顺手就将手中的牛排递给她,单看她翻了翻白眼。那眼神似在鄙夷她不会做饭就不要应承下来,现在做出了这类黑不溜秋的东西,能吃么? 不过,终究是耐不住这牛排的香味,再加上宛若啃得津津有味的声音,很不情愿的接过,然后没好气的道:“你别以为一块儿牛排就能让我接受你,我可没蓝姐姐那么好的脾气!” 虽然嘴巴是这么说的,不过,尝过牛排的味道后,不自觉的就开始对叶若维有了好感, 不过,牛排吃完,这好感也就随着牛排入肚一块儿没了,冷声道:“我上去了,记住你说的,不准告诉王爷!” 叶若维笑着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绿影孩子气起来还蛮可爱的。 大概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叶若维端起剩下的两块儿牛排,顺手准备了两把匕首向大殿走去。 宛若牛排消化入肚后,见娘娘已经离开,这才想起方才好像听到绿影的声音,但出了屋子却没有看到人,便又径自回屋端了饭菜,收拾妥当也向大殿走去。 此时,双儿离开了怀柔宫。 叶若维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总之,自回到大殿之后就没看见了,也不过问,毕竟是那个腹黑的办的事儿,她放心。 君屏幽依然从容淡定的站在殿前,这回倒是极守规矩,主人没在屋里,他自然不敢推门而入。 唯一变化的是身上的衣服好似已经换过,那袭脏污不见了,似乎刚刚那一番打斗在他身上根本就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浅紫色的锦袍在阳光照耀下越发显得洁净无暇。 叶若维倒是对打打杀杀这些刀光血影的事儿从小具有免疫力,所以也没放在心上。端着两盘牛排就和没事人一样踱步到君屏幽的面前,道“进屋吧!” 君屏幽目光落到那两块儿看似没什么卖相叫做牛排的东西,一双凤眸一眯,转而叹道:“原来……你真不会做饭……” 声音颇为无奈。 “不用进来了!爱吃不吃!”叶若维闻言,加快了脚步进了屋,放下牛排就欲关门。 “我又不挑食,浪费可惜!”君屏幽嘴角微勾,扔下一句话就追了上去,赶在叶若维关门之前进了屋。 叶若维倒是颇感新鲜,这个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居然不挑食,说这话谁信?不过随后看到他无比优雅的用匕首切了牛肉就放进嘴里,丝毫没有嫌弃的表情反而还无比享受,内心的怒意瞬间消散,想着,这人若是敢有半点嫌弃的意思,她这辈子就再也不下厨给他做了! 不过,难得的是这腹黑狂第一次吃牛排竟然也能这么从容……靠,果然不是人。 她刚刚还想着这回必须要看到他出丑好好嘲笑一番呢~ 不由得闷声,愣在原地。 良久,想起牛排凉了就不好吃了,遂赶紧的上前拿起匕首准备开吃。 不料盘里的牛排不见了…… 再抬头,看到那个腹黑的正在慢条斯理的切着,刚还嫌弃她不会做饭,现在是谁吃了还不够?莫名的白眼。 君屏幽笑而不语,良久,将整盘牛排切好,推到叶若维的面前,温声道:“娘娘请慢用。” “哼!这还差不多!”叶若维刚欲发作,看着这切得精细的牛排,瞬间没了脾气,内心似是有一股暗潮涌来。 说实在的,还是第一次有人为她做这些呢,入嘴的牛排瞬间被一股温暖的味道所取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君屏幽就这么淡淡的看着面前的人儿将牛排一块又一块儿的送入口中,表情不自觉的染上一层笑意。 牛排吃尽,宛若的饭菜也已经尽数上了桌,不过这二人却再提不起食欲了。 无奈,宛若只好将这满桌的饭菜收回,走之时不解的看了二人一眼,似是觉得他们之间像是萦绕着什么,氛围很奇怪。 不过,这就不是她该关心的了,收拾妥当后,她便退了出去,脚步清浅。 “喂,绿影喜欢你,你知不知道?”宛若走了有一会儿,叶若维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份宁静。 “喜欢我的人多了。”君屏幽眼睛也不眨一下,依然凝视着叶若维。 “你也不知道脸红!”叶若维发现,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做得最多的动作就是翻白眼,尤其是面对着这个人。 不由得撇撇嘴,叱道:“自高自大,自以为是,自命不凡,自视清高,自吹自捧,自我崇拜,自我陶醉,自负其能!说的大概就是你这种人!” “原来你这么了解我?”君屏幽眸光微闪,嘴角笑意渐浓。 叶若维顿时一噎,然后立即扬起头冲君屏幽道:“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君屏幽意味幽深的看着叶若维一眼,点点头,“嗯,形容的还蛮透彻。” 叶若维立即得意地挑挑眉。废话,这么多年她虽然孤僻,可是看人还是精准的,若是连区区一个人都看不透,心理学不就白修了。 不过,有时候还真看不透,自来到这个世界,她修习的那一整套心理学方法就从来都是时而管用时而如浮云。 第五十章 日式温泉 不知道过了多久,宛若突然挑开门帘走了进来,见这二人仍然对峙着,有些无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却被这两人的孩子心性给打败了,一边笑着,一边走到衣柜旁去给娘娘找出件干净的衣裳,“娘娘,奴婢先伺候您沐浴,待会儿皇上说要过来,不过您不必着急,陆公公说他这几日忙于朝政,约莫很晚才会摆驾怀柔宫。” “什么?!”摆驾怀柔宫是什么概念,为毛要先沐浴更衣。 难不成是…… 顿时心里就炸毛了。 “娘娘?”宛若有些不解,这被皇上临幸不是每个妃子求之不得的事儿嘛,虽然说早先皇上对娘娘有什么误会,但是,如今误会解除了,皇上回心转意,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再者说,夫妻哪有百日仇的。 自打娘娘从冷宫出来之后,其实细心的人发现,皇上对娘娘的态度已经变了,虽然表面还是那般的冷漠,可凡事还是会考虑到娘娘的,再加上那日突然亲自去寺庙接娘娘,至少在她心中,皇上还是对娘娘不错的。 叶若维移开视线,看了看对桌的男人,然后对着空气咕哝道:“我怎么感觉他像是在养一只高贵的金丝雀,高兴了出来逗几下玩,不高兴了就关着好几日不见,还不容许它逃走。”然后转手抚了抚重新带回手上的紫镯。 “金丝雀?”宛若疑惑的看着叶若维。 “就是西方童话故事里一种类似于百灵鸟的鸟类,羽毛是金色的,看起来极其高贵美丽,唱歌也很好听,因此很讨皇亲贵族喜欢。”叶若维一边用天蚕丝的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着镯子一边给宛若解释。 宛若好奇的道:“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鸟?” “嗯!”叶若维想着不知道这世界有没有,如果有,她一定亲自去把它放生,因为太可怜了。 宛若惊诧的点点头,附和的道:“娘娘知道的就是多,不过奴婢还是不理解那西方是哪,童话故事又是什么。” “你若是知道,那才稀奇了,行了,出去吧,沐浴这种事我自己能行。”叶若维擦拭完镯子,再无东西可擦,有些烦躁。 宛若不解的退了出去,话虽是这么说的,可自小跟着娘娘,也学到不少东西,不至于这么无知啊。 君屏幽这才将笑声放了出来,道:“金丝雀么?我倒是没有见过会说人话的金丝雀,有意思。” “那你见过会杀人的金丝雀么?”叶若维鄙夷道,这人说话倒是真不忘腹黑本色,果断有一种再说一句就想掐死他的冲动。 尤其是她如今还烦躁着呢。 君屏幽偏头看向叶若维,目光落在她极为难看的小脸上,须臾,眸光移开,又看向她紧攥着他衣襟的小手,清泉般的凤眸微凝。 “说话啊!”叶若维催促着君屏幽,心想着他会如何回答。 君屏幽从叶若维拽住他衣襟的手上移开视线,淡淡道:“你确定要在这儿杀了我?” “你觉得呢?”叶若维轻笑,这人倒是直白。 君屏幽蹙眉,问道,“皇上可快来了,你难道不怕他看到你屋子里躺着一个男人?” “我会怕他?哼,怕也不怕!”叶若维冷笑愈发的浓烈。 “可是我怕啊,你知道的,人死了就没法开口了,不开口就没法解释,要是死了还背负一个“奸夫”的骂名,皇陵大概也容不下我了。”君屏幽慢声慢气的道,“不过,我若是活着的话还能阻止皇上来,这样,或许就不必遗臭万年了。” 叶若维脸一黑,“歪理!” “那你就杀吧,不过我怕你还来不及处理尸体,皇上的龙驾就到了门口,到时候是拒门不出呢还是被他强行推开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也管不着了,不过,据我所知,没有一个妃子有权利关着房门不让皇上进来的,即便有,她的下场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君屏幽娓娓道来,声音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 叶若维皱眉,这人倒是想得挺深。 “你要不要先去洗澡,洗完说不定事情就全解决了。”君屏幽挑眉。 叶若维一听事情能完美解决,顺手就拿起衣物,想也不想就向里间走去,想着这么些日子下来,身上都该发臭了,虽说是春日,但也该好好洗洗了。她走到门口,看着这热气腾腾的贵妃池,蓦地被热气冲回神智,警醒的回头问君屏幽,“你不会耍我吧?” 想着他腹黑的很,要耍她容易的很。 “宽心去洗吧,我待会儿要出去一下,解决了他再回来。”一番话说的从容不迫,让叶若维不得不信服他有这能力。 叶若维蓦然想到这人手里铁定拿捏了不少皇上的把柄,关键时刻,腹黑倒也不失为是一种能力。遂垂下头,半晌道:“那我洗了,洗完若是还没处理好,你就别回来了!” 说完,暗自拿了衣服就往里走,想着最好是两人同归于尽,这样她倒也省心了。 不过这偌大的池子,就和日式的温泉池一样,别说两人了,十个人下去游都不会嫌拥挤,如今才注意到这怀柔宫的建造还蛮有日式风味的,只可惜,即便是金屋,也比不上自己的家住的宽心。 尤其是脑海里一浮现那个讨厌的男人阴魂不散的情景,连泡澡的兴致都没了,不过转念一想,那腹黑狂关键时刻从不会出岔子,兴致又回来了些。 泉眼处,温泉水还在涓涓流出,温润的水面不断的冒着热气,铺面而来尽是舒缓之意,让叶若维不得不松懈了全身的戒备。 麻利的脱了衣服就将自己埋入水里,温热的水汽瞬间将她包裹,暖融融的。 她懒洋洋的闭上眼睛,好像所有的烦心事都没了,不知不觉舒服的睡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宛若做好晚膳,见娘娘还未出来,不由担心,打开门进去,见娘娘居然睡着了,想喊,但又不敢,只好闭了门出去。 两个时辰后,叶若维依然在睡,宛若不得不将饭菜拿回去热,犹豫了半晌,但还是不敢推门进去将娘娘叫醒,只好又退了出去。 一连几次,天渐渐黑了,叶若维依然在睡,宛若正下定决心要将她喊醒,就在这时,君屏幽缓步走了进去。宛若脸一白,忙不迭走到门前对幽亲王一礼,“王爷,娘娘正在沐浴……” “嗯!”君屏幽似是在方才等得过程中喝了一些酒,脸色微醺,但脚步依然轻缓沉稳,不见丝毫凌乱。 叶若维看似睡着,脑子却不停地转动。 “若是不困就不必睡了!”君屏幽的声音忽然响起。 吓!她自认为自己的装睡已经到了一定水准了,没想到这人居然能发现? 当初部队可是请了最具资历的心理学大师对她进行催眠试验,她硬是装睡得大师以为她真被催眠了,后来她莫名的突然扮了个鬼脸,那老头当场血压高就犯了。 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不过她对自己的装睡技术确实是蛮有信心的,想起旧事,叶若维不由睁开眼睛看着君屏幽,疑惑的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君屏幽一脸淡然的看着她,从容不迫的吐出两个字:“感觉。” 叶若维险些血压爆表,所幸她心理素质不错,她瞪着君屏幽,这个人已经黑到让她无话可说了。 “还没泡够?”君屏幽忽然挑眉。 “不够!”叶若维这才想起自己还在温泉池中,下意识的用手去捂胸口,所幸都浸在池中,什么也看不到。 “你这几天除了吃饭,几乎都在睡觉,怪不得重了不少。”君屏幽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缓缓道。 “我乐意,要你管!”叶若维气恼的回道。 想想前世,过得虽然是和别人同样的时间,一样是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小时六十分钟。 但是,人家的时间都是按天计算,她的时间是按秒计算。 她计算不出来她究竟有多久没好好睡过了,但绝对计算的出来她这么多年睡过的好觉有几个,也不过每年休假的那几日而已。 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自然要睡个够。 “以前是管不到你,但如今你既然答应嫁给我了,我就得管了。”君屏幽慢悠悠的开口,见叶若维不理他,转而淡淡的道:“既然你不打算上来,那么我就叫皇上过来吧,他应该很乐意……” “你……”叶若维睁开眼睛,恼怒地瞪着君屏幽。 君屏幽视而不见,对屋外吩咐:“宛若,去把皇上……” “你滚出去!”叶若维腾地坐起身,她好容易才躲过那个人,早已讨厌死他了,那人若是还过来,她就该头疼了,还泡什么澡,睡什么觉? “好!”君屏幽嘴角微勾,浅浅一笑,不再纠缠,步履轻慢的走了出去。 随后,门外传来女子的闷哼声。 声落,一袭青影在暗夜若隐若现,辗转翻下落在门前,姿势不太雅,看来是不小心摔下来,又像是惊弓之鸟,一个不小心被打下来的。 叶若维不用想也知道是绿影,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晚还没走,看来是准备在房梁过夜了。 穿衣间,就听闻女子声音传来…… “王…王爷”绿影知趣的低下头准备领罚,知道自己隐得再好终究瞒不过王爷她也懒得解释了。 叶若维穿戴整齐,推门而出,瞥了宛若一眼,那丫头显然是为自己没能拦住幽亲王而自责,小脸红的跟红苹果一样。 罢了,她若都能拦住,那他就不是君屏幽了。 “出来了?”君屏幽狡黠的打量了叶若维一眼,转而目光继续落在跪在地上的绿影身上,缓缓道:“这丫头偷看你洗澡,你想怎么处理?” 叶若维忽然有些好笑,这男人怎么不说自己公然闯入温泉池偷窥妃子沐浴? “就罚她家王爷一个月禁闭吧。”叶若维学着君屏幽的口吻,接道。 话落,就看到绿影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过叶若维会这么说,一副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她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更多的是得意,想着这回看那腹黑狂要怎么解困。 “什么人?”门外忽然传来数声怒喝,转眼间,怀柔宫四周就围上了十多名锦衣卫。 叶若维正在得意,不想数名锦衣卫就突然堵在门外了。她一怔,转念想到肯定是方才绿影那一声叫,惊动了皇宫巡夜的暗卫? 没想到这宫里的戒备是如此的高,呵,她如今功力恢复了,单挑这几个人倒是小意思,不过,她如今还不想动手。 遂,单是挑了挑眉,看向从刚刚开始就僵着脸的君屏幽,道:“若是不动声色全部解决掉这些人,免罚倒是可以考虑。” 话未落,就见绿影夺门而出,速度之快就如一股青烟,所到之处,暗卫无声倒下。 “呵,到底是你的人!”叶若维笑了笑,想着这丫头护主心思倒是极厚,若是能为她所用,倒也不失为是一只左膀。 “我的还不就是你的?”君屏幽挑眉,难得听她一句夸,瞬间解了内心的气闷。 “那可不见得,她一心向你,若非如此,如何能事事针对我,到处对我充满敌意,看我洗澡倒是假,担心你做出什么不轨之事倒是真。”叶若维扬眉道。 “以后就亲密了。”君屏幽不以为意。 “什么叫以后就亲密了?”叶若维翻了个白眼,这人说话向来词不达意。 谈话间,数名暗卫已经全部倒下,叶若维暗惊,这丫头的功力较之以往又增长了数倍,转而疑惑的看向君屏幽。 君屏幽作势无奈的一叹,“唉,可惜了,本来还想去暗室,关自己个数把月的,这几日都不练,功夫都快生锈了,没想到她解决的这么快。”讲到这里,他顿了顿,凤眸微微闪了闪,紧接着道:“暗室可是练功的好地方,进去一日,武功就可以精进不少……” 叶若维忽然有一种天昏地暗的感觉,想要这男人示弱…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五十一章 善意谎言 叶若维一时间彻底失了言语,搞不清自己是因为敌人太强失去了战斗力,还是根本就没有真心想对付。 不过,她还没到投降的地步,恨恨的瞪了君屏幽一眼:“下次有的是机会!” “嗯,还真有些期待呢,从来都是我罚别人,还没有人罚过我禁闭……”君屏幽笑道。 叶若维脸色一变,暗怒这人果真无敌了,居然喜欢受虐?转念一想,他方才进来好似身上有一股酒味,到如今,整个屋子里萦绕的全是酒味了,不由惊醒道:“你和皇上喝酒了?” 君屏幽点点头。 “你倒没被毒死?”叶若维暗暗心惊,他早先还让自己不要碰这宫中的食物,自己倒是丝毫不警觉。 君屏幽坐着不动,微微挑眉,轻声问:“你很希望我被毒死或者和皇上同归于尽?” 叶若维闻言一颤,心思第一次被看人看穿,红透的小脸变化了一番,看着君屏幽含笑看着她,气也不是,怒也不是,恼也不是,恨也不是,半晌,有些无力的道:“祸害遗千年,就是希望你死估计也死不成。” 君屏幽笑意渐浓,饶有兴味的道:“哈哈哈,你知道就好。” 叶若维羞愤地瞪了君屏幽一眼,当没听到他的话。 “美人如花,浴后初出,羞涩云霞,软如轻纱。”君屏幽忽然靠近,伸手勾起叶若维一缕青丝,清浅而笑,语调轻轻柔柔,如轻风似细雨。 叶若维感觉她连脚趾尖都是滚烫发红的,伸手打开他的手,恼道:“看起来翩翩君子,衣冠楚楚,原来是一个(调)戏女子的斯文败类!” 君屏幽低低一笑,声音极是悦耳。 叶若维感念男人天生下来就是情场高手。连君屏幽这个看似疏离冷淡温润如玉的公子都有这般让人打开眼界的时候。 她真不知道拿什么来拯救她这颗此时正在欲火上煎烧的心。红着脸白了君屏幽一眼,忽然欲伸出脚踹开他,却见他毫无征兆的向自己倒来。 这一次倒不似是故意……叶若维身子一颤,他身子怎么会这么烫? “喂,喂,醒醒!君屏幽?!”叶若维的声音愈发的急促,可是,躺在自己身上的人却是一言不发。 宛若见势,匆忙上来扶住幽亲王几欲倒地的身子,费力的和娘娘合力一块儿扶回到椅子上。 叶若维伸手抓过他的手腕,脉搏倒是还匀称,只是,全身已经发烫的快和煮沸的开水一样了,不行,这样下去不行,脑子会烧坏的…… “绿影,绿影你快进来,你家王爷这是怎么了?”匆忙之下,叶若维对着门外疾呼。 不出片刻,绿影来到面前,瞪了叶若维一眼,一把打开她覆在王爷手腕上的手,转而轻轻抓起王爷的手便开始探脉,小脸一瞬间扭曲,愤然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以后离我家王爷远一些!” 话落间,她扶起王爷,化为青烟就消失在了房里。 叶若维闻言一怔,愣在原地。 良久,脑子里回荡的都是那句都是因为你,直至房里弥散的酒味消失殆尽才反应过来君屏幽刚刚异样的举动……定然不是出于本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后悔之下,匆匆追了出去。 可是…无奈不能用轻功,加上绿影肯定不会再让她见自己,凄然一叹,回到屋中。 “娘娘…”宛若看着叶若维一副失神的样子,匆忙上来扶住,踌躇了半晌才道:“其实,王爷方才回来之时,奴婢就觉得他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王爷自出生以来就从不碰酒的,可是他一进门,奴婢就闻到了他身上很浓的酒味…” “嗯?”叶若维一愣,讶异地道:“一次都没喝过?” “嗯!虽然奴婢也好奇为何王爷从来不碰酒,但是,这貌似是宫中秘辛,久而久之也就不敢问了。”宛若缓缓道。 叶若维皱眉,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匆忙推门而出,直奔皇上的寝殿。 “娘娘……你要去哪?”宛若抬步追了上去,顺手提过一个灯笼,这夜路可不好走。 一路暗夜星星点点的光浮在周身纯白的绸子上泛着微光,叶若维紧紧抿着唇,快速的走着,心乱如麻,脑子里装的都是君屏幽之前与她拌嘴的画面…… “我住在你这儿可好?”吃过牛排,君屏幽趁机要求,说实在的,无事献殷勤本就该有目的。 叶若维却嗤笑这人脸皮愈发的厚了,皱眉道:“这儿可不是你的王府,是後宫,让你进来已经是犯了大忌了,还想住在这里,你不怕皇上明日就拆了这儿么?” “後宫又如何,你在哪,我就住哪,如今我只问你一句话,好,还是不好?”君屏幽询问,见叶若维不答话,低声叹道:“其实,我一直都睡不安稳,没你在……我睡不着……” 叶若维看向君屏幽,想起了先前在野竹林替他疗伤时看到的寒气堆积如山,还有心脉处惨不忍睹的重创…… 那样的重创如何能是寻常人能忍受的?七年寒苦,日夜不得好眠,这是何等让人难以承受之重,她本来有些恼意,顿顿散去。 犹豫良久,终是忍不住轻声问道:“你……那些年都是如何过的?” “颜老儿知道我受寒毒困扰,每晚都不得好眠,所以寻遍天下间奇草异花,虽然依然对寒毒无效,可是却无意间发现了一种能有助睡眠的草药,遂每到夜晚,都要喝上一碗才能入眠,时间愈久,药也愈发的失去了味道,如今喝它就如白开水一般清淡,效用也是一样,到最后我往往只能睡到半夜,后半夜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怪不得你能抓得那么好的时机与老秃驴道别,还将我带回你房中去睡,原来那时你就醒了……”叶若维嗔怪道。 君屏幽笑笑,不以为意。 叶若维沉默,良久压制住内心的疼意,试探的问道:“你现在还在用?” “时间一长……成习惯了……”君屏幽低头,似是无意,但又向是有意的叹了一口气。转而一把将叶若维抱住,声音极低极轻的贴在她耳边道:“但是,有你在就不一样了,我每晚都很安心,觉自然也就安稳了许多。” “是你的色心安稳吧?”叶若维好笑的用胳膊肘子撞了他一下,但是却是极轻,转而收了笑意,皱眉道:“长期服用那种药,会不会伤身?” “你那么聪明,我若说不伤身,那才是假的。”君屏幽眸光微凝,“那时的我,日夜不得安睡,如何会在乎这药是否真的伤害身体,反正也是残命一条,能多存活一日,便是上天给我最大的宽限了。” 一番话虽然说得无比淡然,可是任谁看了都会为之心疼,他那时也不过就是个孩子,如何就能真正对生命看得如此开脱? 叶若维心口一紧,急忙问道:“你老实告诉我,那药是否伤了你的脾脏?” “没有,真的,我不过是个祸害罢了,你也说我要遗留千年的,如何能被那药伤了身?”君屏幽依旧一副淡然,他对自己的事儿从来都不关心,只要她安好,他便好。 …… 层层画面翻篇而过,宛若方才的话语接踵而至。 其实,王爷方才回来之时,奴婢就觉得他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王爷自出生以来就从不碰酒的,可是他一进门,奴婢就闻到了他身上很浓的酒味… 叶若维方才醒觉…… 苦涩的笑着,心中却是盈满了愤怒。 君屏幽,撒谎,你撒谎!!! 叶若维心里暗怒,可却是如何都骂不出口,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任由风声和宛若的疾呼声在耳边飘荡,所有的情绪全然化为悲愤,都是因为她么? 的确是因为她!不,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她要找到那个冷血的男人!他定然是知道些什么,所以才会如此针对那个腹黑狂…… 第五十二章 传音入念 叶若维疾步走了很久,胸腹中一直压抑着一股莫名的情绪,发泄不出,消散不去,一直堵在心口,即便外面凉风习习,也吹不散她心中挤压扭曲的情绪,让她即便一身白衣整个人看起来较之往日却显得冷暗阴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宛若跟在身后,早先还招呼娘娘慢些,但愈走愈是连大气也不敢出,沿路的宫人见了更是跪了一地,想着怀妃娘娘这是头一次发火儿吧,这样温柔如水的人发起火来竟也是这般的凌厉。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皇上的寝殿。 寝殿大门口,宛若轻声开口:“娘娘,您还是明日再来吧,皇上兴许是歇下了。” 叶若维回头瞪了她一眼,转而不顾侍卫阻拦就要进去。 “住手!”一个老太监迎了出来,瞬间制止了门口的侍卫,转而笑脸对叶若维道:“怀妃娘娘,您可来了!老奴正要去怀柔宫请您呢,没想到您这么快就赶来了!”陆公公正应声而出,见到叶若维一愣,连忙上前对她恭敬一礼。 叶若维收回视线,看向陆鼎,淡淡出声,“陆公公这是何意?” “您不知道?那您怎么突然来了?”陆鼎一愣。 “想来就来了,还需要理由么?再者说,皇上不是今晚要去本宫那儿么,为何到现在还不来?”叶若维回头看了宛若一眼,见她还没走,摆了摆手示意她回去。.info[] 宛若愣了愣,但没敢再逗留,不舍的看了娘娘一眼,往回走去。 “也是!怪老奴,没有通知及时,不过现在也不晚,皇上罪的不省人事了,今晚,娘娘就不必侍寝了。”陆鼎点点头,忽然看了四周一眼,默默的用意念说道:“幽亲王今日突然来找皇上下棋,皇上并不答应,说光下棋没意思,要喝酒才肯下,所以两人边下棋边饮酒,到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变成一人一坛猛灌,可把老奴给吓坏了,拉都拉不开,所幸幽亲王和皇上看上去都还清醒,没闹出什么事儿来,可是幽亲王离开后不久,皇上就醉的不省人事了,不知幽亲王如何?” 陆公公闭嘴不语,传音入念却技巧纯熟,叶若维听得分明,连忙用同样的方法回道:“那两坛酒可有问题?” 辗转一想,自己不会传音入念,立刻警觉的看了看四周,还好没有什么异样,陆公公是自己人,应该可以放心,遂稍稍安了安心。 “没有,两坛酒都是前不久西域进宫的圣灵泉,老奴检查过,酒没问题,这才拿给皇上和王爷,就是不知道王爷今日为何会碰酒,老奴活了大半辈子了,可从没见他沾过酒。” 叶若维暗暗一喜,知道管用,立刻回到:“这酒可烈?” “嗯,圣灵泉是采集了天地精华,加之西域特有的圣泉水酿造而成,这酒入喉清冽如泉水,但是入胃却如火烧,后劲儿十足,一般人光闻味儿就醉了,何况皇上和幽亲王各自灌了整整一坛。” “什么?一坛?!”君屏幽疯了!叶若维一惊,差点儿将话蹦出口,所幸意念专注,没有被惊扰打散。 “所以啊,老奴不放心,就想着幽亲王会不会受不住这后劲儿,借着知会您的名义跑出来了。”陆公公活了大把年纪了,早已将先皇托付的几位皇子视作比亲骨肉还亲的人,所以,哪一个都放心不下。 “陆公公可知圣灵泉解救之方?”叶若维稍稍平复了下心境,想着所幸酒没有问题,不过这可不是一般酒,所以王府存着的解酒汤药肯定不管用,再加上…君屏幽他………喝酒本就是大忌,估计解了酒也…… “有是有,只是刚刚全给皇上喝下了,老奴……这就将方子报给您,娘娘要切记,这方子不要落得外人手中,否则老奴性命不保!”陆公公专注意念,将脑中的方子一一汇过去。 “嗯,好!记下了,陆公公快回吧,皇上再过会儿怕是要酒醒了,可千万别让他起疑!”叶若维郑重其事的用意念回道,转而轻瞥了周围侍卫一眼,示意陆鼎小心这些人,转身就走。 “恭送怀妃娘娘!”最后一句,陆鼎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说,确保屋里屋外听得分明,然后若无其事的往回走。 到底是宫中生活多年的老人了,叶若维若是此前还对他怀有些许戒备,但如今也被他的睿智所诚服了,老一辈有老一辈的心计,若是用在好地方,倒也不失为是一种善念。 倒是那个腹黑狂让她恼怒,呵,喝醉了就想赖在她宫里不走了么,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事儿要论责任,他和那个冷血的男人都要担一半!喝酒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儿,他分明可以躲过,依他的腹黑程度,不想喝有千万种方法,她倒是小瞧他了,喝不了还猛灌,倒是个人才! 这样想着,心内半丝内疚也无了,回到宫中,径自关上房门就欲睡去,管他醉的不省人事呢?醉死了才好,哼! 一朝入梦,醒酒方子便也带进了梦,与周公一道逍遥去了。 “娘娘?您……”宛若看着娘娘表示越来越看不懂了,这出门前还心急如焚,怎么回来就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开口叫了一声,就被挡在了房外,无奈,只好在门外守着,等娘娘什么时候变了心意她好问。 左等右等也没等娘娘开门,倒是等来了蓝卿。 “宛若,你家主子呢?”蓝卿的额头稍稍有些细汗,看得出是焦虑所致,但整个人却较之在林间精神了些,显然早先受的伤已经调理过了。 “在……里面。”睡觉……,宛若本能的缩了缩,想着睡觉是说还是不说,不过这半天没动静,肯定是躺下了。 “嗯,我知道了。”蓝卿一得知叶若维的行踪便化为蓝烟向屋里探去。 引得宛若还以为方才是幻觉,一眨眼的功夫,蓝姑娘就不见了…… 蓝卿的功夫本就在绿影之上,她若不是刻意打草惊蛇,这宫中的暗卫是决计发现不了她的。 绿影贵在隐秘技巧精细,可是,她的气息却不稳,容易被探到,所以,方才叶若维才轻易的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但是,也只能知道她的大概位置,不知道她躲在哪儿。 这两姐妹虽然不是亲的,可是武功同出一宗,所以,出入皇宫若不是刻意的露出马脚,简直和回自己家一样。 当然,蓝卿因为功夫底子厚,略胜一筹,所以,她进屋之时,就像蓝烟袅袅,根本没引起任何人注意,包括叶若维。 此刻,她睡得正香,泡过温泉,睡前又疾走了一会儿,正是春困的好时机。入睡的很快,睡得也极香。 蓝卿见势,眸光破碎出一丝无奈,看来娘娘是铁了心不管她家王爷了。 但是,她不能不管。 娘娘,得罪了……蓝卿心里暗暗说了一声,转而抱起了叶若维就化为了一股蓝烟。 第五十三章 府中暗室 一转眼,就到了幽亲王府。 或许,这才是她的真正实力,不过,她必须在世人面前掩藏一些,较之绿影,她这也是无奈之策,因为王爷实在树敌太多,她若不表现的弱一些,恐怕会给王爷招来更厉害的杀手。 “蓝卿!”叶若维感受到脸上有阵阵凉意,不由得睁眼,才发现一醒来,蓝卿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怎么就在幽亲王府了。 蓝卿闻言连忙跪下,“事出有因,恕蓝卿不得不失礼,还望娘娘日后再加罪于奴婢……先将我家王爷从酒泉里拉出来…” “什么?!他还敢喝!”叶若维本来还有一丝困意,可是一闻蓝卿的话,瞬间醒觉。 再不管可就真出人命了…… “娘娘,您快进去吧,我待会儿再给您解释!”蓝卿不得不加快了语速,事情紧急,由不得她耽搁。 叶若维抬步就向君屏幽的房间走去,走到门口刚要推门,忽然感觉不对,停住手,回头看向蓝卿,“酒泉,是温泉么?”就看到蓝卿焦虑的已经什么都不顾了,不由得有些好笑,“我就这么进去,合适?” 她可不是君屏幽,喜欢偷窥人洗澡,若传出去,她的名节,加上怀柔的名节还要不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娘娘您就进去吧,奴婢和绿影都是没资格进去的,但是您不一样,王爷是绝对不会怪您的!”蓝卿连连点头。 “要你进去就进去,哪那么多废话!”一袭青烟忽然现身,没好气的道。 显然,绿影对叶若维此刻的矜持感到很不习惯,所以难得的赞成了一回,不过也是迫于无奈,谁要王爷如今就听她一人的话了…… 叶若维看着这二人,有些郁闷,加重声音强调,“我是女人!你们家王爷是男人!” “你倒是进不进?再不进去我可动手把你扔进去了!”绿影终于炸了毛,她还没见过这般不识相的女子,若是蓝姐姐拦着,她还真有种冲动踹她进去。 不过,迫于早先也是她先说的让她离她家王爷远些,所以,气势较之以往整整输了一大截。 “我……那我进去了,你们守好门……”叶若维心想这幽亲王府也就这二人看见,里里外外又全是自己人,名声想丢估计还不太容易,救人要紧,再不拖延,往里走去。 刚打开门,忽然回转头,用传音入念对着蓝卿说了一串的药名,然后关上了房门。 绿影看着房门再次被关上,莫名的有些懊恼,但是终是忍下没有发作,望向蓝姐姐,好不委屈。 蓝卿将药名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记下,转而忙不迭的用意念回道:“娘娘您进门后只管往里走,房间有一道暗门,机关在靠床的墙角处,打开后就是酒泉,务必要将王爷带出来,奴婢这就去煮醒酒汤。” 叶若维暗赞,不愧是她看重的女子,速记能力果然不弱,还这般细致小心,大概就是因为有她在,这腹黑狂才没那么早英年早逝吧? 边想着边疾走到床边,果然看到有一处暗阁,轻轻一按,屏风后忽然打开一扇门,转身就走了进去,回头一看,那扇门当即和墙壁吻合,机关布置得甚是精妙! 怪不得蓝卿不能让外人得知,若是日后糟了难,躲在里面倒也不失为一个最佳场所。 想到这里,叶若维撇了撇嘴,那腹黑狂竟然还擅长布置机关,照这水平看来不输自己,日后想治他怕是愈发的难了。 唔……好大的酒味儿……叶若维忍不住拿绢帕捂住鼻子。 “蓝卿,我不是让你别进来么?出去!”君屏幽的声音从水雾中传来。 叶若维停住脚步,向里看去,只见水雾缭绕,依稀可见一个温泉池,与她之前泡的贵妃池不同,这处温泉池泉眼处流淌的全是蒸腾的酒水,色泽清纯,就如泉水一般,所以取名为酒泉。 定睛一看,池边果然有一个朦胧的身影,还时不时的将头浸入泉中,甚是惬意。 她皱了皱眉,并没有开口。 “没听到么,出去……”君屏幽又道,较之方才,声音又多了一分醉意,还忍不住打了个酒嗝。 叶若维依然没开口,感觉扑面而来的水雾全是温热的酒气,甚是醉人,看来度数不会低于圣灵泉。 忿然想着,这黑心的到底是真醉糊涂了还是郁结了十几年的酒瘾一下子爆发了,这般狂饮不够还将自己整个人都泡入了酒中……醉死了才好! “绿影!你又不听话偷溜进来了是不是?本王要罚你紧闭!罚你一个月!”君屏幽温润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还不快去!” 叶若维翻了个白眼,暗自好笑,这人果然还是介意自己说的那一个月禁闭的,连醉的都不省人事了还不忘报仇,当真腹黑的没救了。 终于憋不住冷笑出声:“你再不出来当心我罚你禁闭!” 君屏幽一惊,本来醉着微醺的双眸猛地一眨,向门口看去,当看到一袭白衣正萦绕在浓浓的水雾中,狠狠的摇了摇脑袋,然后讶异的道:“你…你怎么来了?” 大约是酒醒了半分,这一回完全没了架势。 叶若维好笑的道“来给你收尸啊,蓝卿说她家王爷今晚大约会死在王府,所以我一时好奇,就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死法,不过如今倒是瞧见了,还有这种死法,不愧是天澈的堂堂幽亲王,这般会享受,连死法都与寻常人大相径庭。” 说罢,半倚着门框,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懒洋洋的道:“果真是一根竹棍,脱光了也没有看头!” 君屏幽难得的不出声了,看着叶若维,半晌,玉颜涨的通红,说不上是泉水熏得,还是被她的话刺激的,亦或是都有,总之,看他的样子,也知道酒醒了大半。 叶若维倚着门框靠了一会儿,见君屏幽还毫无动作,不由冷声叱道:“你还真打算死在里面了,是不是?” 君屏幽继续沉默。 “呵,架子倒是挺大!我数一二三,你若还不动,我就……”叶若维忽然想到这人指不定就等着自己说拽他出来呢,遂慌忙改口:“哼,反正身体是你的,伤得也是你的身,你不爱惜拉倒,就继续泡着吧,我先走了,收尸的事儿就留给绿影吧,她大约是很乐意的。” 话落,叶若维当真转身走了出去。 第五十四章 鸳鸯戏水 “等等!”君屏幽忽然开口。 叶若维脚步一颤,没好气的道:“干嘛?” “你…你……你将我的衣服给我拿进来!”君屏幽声音微醺,带着几丝喑哑,显然是酒太烈,伤了嗓子,不过,依然极好听。 “在哪呢?”叶若维问。 “就在床头,你进来时没看到?”君屏幽微微鄙夷。 叶若维不理会他抬步就出了屏风,见床头果然放着干净的浅紫色锦袍,她伸手去拿,居然看到旁边居然还有一套女人的衣服,不觉气恼,拽起那腹黑狂的衣服就来到暗门口,冲着君屏幽的方向伸手就欲扔过去,“接好了,掉了我可不负责!” “我全身没有力气……酸软的很…帮我拿过来吧……”君屏幽声音依旧微哑,让人听了不自觉的心软。 叶若维刚要脱手的衣服生生顿住,皱眉看着君屏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 “嗯。”君屏幽应了一声。 “你不会喝还逞能去和那个人拼酒,醉死了也是你活该!”叶若维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口,骂归骂,脚步却不自觉的走了进来。 暗门再次无声无息的合上,来到距离泉边三步的距离,叶若维不肯走了,瞥过脸,将手伸得老长,衣服一瞬间被递到君屏幽面前,依旧没好气的道:“拿着!” 君屏幽颇感无奈的看向叶若维,如诗似画的容颜蒙了一层又一层的微霞,酒气萦绕下更显熏红色泽,皮肤本就白皙,如此一看,到颇有醉美人之态,可惜是个男儿身。 叶若维并不看他,打死不看,说实在的,她愈近心跳就愈发跳的厉害,到现在已经辨不清频率了,只盼着他快点接过衣服她好撤离,太危险了! 君屏幽还是没有伸手的意思,单单看着叶若维,清泉般的眸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汇聚,越聚越多,最后几乎要将整个眼底淹没。 “你倒是接着啊!”叶若维手伸了老半天也没见衣服被接去,胳膊都酸麻了,终于忍不住催促,“别告诉我你现在连穿衣服的力气都没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拽出来扔到房外去?!” “嗯!”君屏幽轻若无声的应了一声,终于缓缓抬手去接叶若维手里的衣物。(..info) 叶若维感觉到他的动作缓缓松了一口气,这种阵仗她可没经历过,虽说自入伍后就和战友摸爬滚打混在一块儿了,可是,那毕竟是战友,不是男人,尤其是现在,一个真真实实的男人在她面前不着寸缕地泡在泉水里,脸不红,也被羞红了,加上酒气铺面而来,红透半边天都不为过。 心里暗暗道:这腹黑的总算是接了衣服了,否则再这么下去,她非憋死不可,连气儿都不会喘了…… 君屏幽前一秒接过衣服,下一秒却不是起来穿,而是顺手放在一边,好笑的看着叶若维还瞥着头,忍不住上去一把就握住了她似雪的手腕。 叶若维一惊,刚要挣脱,就感觉君屏幽拽着她的手猛地一用力,紧接着她的身子就噗通一身跌入了泉水中,瞬间被酒水淹没。 叶若维呛了几口酒,瞬间扑出泉面,恼怒的道:“君屏幽!你做什么?” “这泉水可全是药酒,精贵的很,泡一泡对身体有好处,一般人我还不让泡呢!”君屏幽孩子气的道,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看着叶若维。 “你!你还是和那心仪女子一起泡吧?!”叶若维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挥手去打开君屏幽,只要想起床边那套女人的衣服她就气闷,但是手才触到他温润湿滑的肌肤就一个激灵,冷不丁的缩了回来,脸已经红似火烧云。又羞由恼地道:“衣服都给她准备好了,又何苦拉我插足,放开我?!” “不放!就不放!”君屏幽摇头,目光定定的看着叶若维羞恼的脸,水雾中的她容颜愈发的清丽脱俗,娇羞的眉眼瑰丽如红霞,不自觉的心神荡漾,低下头去吻她的唇。 叶若维心中暗骂这个臭(流)氓,下流的斯文败类,还说自己没力气,如今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可是一点儿都不小。她偏头躲开他的吻,怒道:“你要和她鸳鸯戏水我没意见,但是别拉着我,你不嫌我碍事,我还嫌碍眼呢!”话落,叶若维对着君屏幽的下身就是一踹,丝毫不留情面。 君屏幽感觉到了水下的波动,轻巧的躲过,然后狡黠的道:“你这是醋了?”转而将吻清浅的落到叶若维粉嫩的脸颊上,恍若对她应激的反应浑然不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若维顿时失语,君屏幽趁机伸手轻柔的扳过她的脸,将唇重重的覆在了她紧抿着的唇上。 无论缠绕的气息多么温热,君屏幽的吻从来都是温润清凉的,如大自然的新叶,又似天山雪融化后的纯净水,淡而不腻,雅而不浓,清新之感油然而生。 让叶若维本来疾速跳动的心跳瞬间慢了半拍,神智刹那间被甩到了爪哇国。 君屏幽看到叶若维的反应,终于满意的一笑,轻轻啄住她唇瓣加深这个吻,本来扣着她手腕的手臂轻轻一揽,将她抱在怀中,两人之间再不留一丝缝隙。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忽然探下水去在叶若维的腰间轻轻一扯,腰带一瞬间被扯开,束着的衣裙因为泉水的浮力敞了开来,如玉的手指只需轻轻一勾,里面四裙的衣带就很自然的脱落,终于露出一条绣着海棠花的肚兜。 君屏幽的动作忽然一顿,将手覆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上,这次没有衣料阻隔,他手下肌肤光滑如锦绸,手刚覆上,他身子颤了颤,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吻着叶若维的动作也猛地一颤。 叶若维就在君屏幽这一顿中飘飞的神智刹那归位,她猛地推开了君屏幽,身子后仰着退了几步,伸手就将敞开的衣襟收拢,羞恼之意全然化为完整的愤怒,眸光喷火似得看着君屏幽:“你!卑鄙下流无耻!离我远点!” 君屏幽看着叶若维慌乱羞恼的神色,眸光忽幻忽灭,晦暗不明。 “你…你个……”叶若维想骂(色)狼,但是独独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却是怎么也吐不出,只能难受的憋着。 她看到君屏幽眸光暗潮涌动,眸底似乎有层层欲火在肆意乱窜,她猛地背过身子,声音含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低喝道:“赶紧给我滚出去!再待在这池中一刻,我以后就都不理你了!” 君屏幽看着叶若维的背影,她纤细曼妙的身子在水雾中娉娉婷婷如莲花,不舍的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手,好似刚刚碰触她柔滑肌肤的触感犹存,蓦地,他手指微微绻了绻,从泉水中站起,优雅的出了酒泉温池,弯身拾起池边衣物潇洒披上,动作连贯丝毫不拖泥带水。 叶若维虽然背过身去,可警敏的听觉依在,尽管不想听,可还是传来稀稀疏疏的穿衣声,她暗暗吐了一口浊气,男女情事她从来就未曾涉及过,也不知道如何才算最好,但她知道一点,就是她和君屏幽如今不明不白的关系,绝对还没有到裸诚相待的地步,虽然她亲口说过要嫁给他,但毕竟还没有嫁,所以,男女之事,她自认虽然活在二十一世纪,可至今还是消受不了。 君屏幽穿戴整齐,这才敢温声开口:“药泉之水似酒,但却不是酒,单是上千种名贵草药汇集而成的甘醇之酿,我以前身体寒气重,每日都要在这里泡上半天才能驱除些寒气,你手脚冰冷,却是虚寒,但同样可以在这药泉之中驱寒……” “不要!”不等君屏幽介绍完这酒泉之水如何如何的好,叶若维当即摇头拒绝。 “你确定不要?你身体如今已经湿透了,若是就这么出来……很难不让……,倒不如干脆就泡上一泡,何况这里是暗间,不会有人打扰。”君屏幽挑了挑眉,继续温声道:“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正好留在我这儿用晚膳,颜老儿虽然不做管家了,可是手艺还是在的,他做的荷叶熏鸡味道可是比宫里的御厨还要好。你今日来可算是口福不浅,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再泡一会儿出来,大约就可以吃了。” 叶若维抿唇犹豫了半晌,察觉到自己的肚子的确有些饿,低咒了一声,还不都是被你给气的,那一会儿气都气饱了如何还晓得饿? 终究抵不过颜老儿香喷喷的荷叶熏鸡的(诱)惑,想来依这腹黑狂的赞赏度,那熏鸡肯定比鼎湖上素还要好吃,不由再次没节操的吞了吞口水,然后点了点头,“嗯!那你赶紧出去!” “好,我这就出去!”君屏幽似是笑了一声,脚步清浅的走了出去。 暗门被关上,叶若维才转过身,这暗间中已经没有了君屏幽的身影,可是清新的味道依然缭绕,伴随着阵阵的酒意,混合出了一股独特的醇香。 她低头看向自己,似乎那只温润的手还放在她的肌肤上,前所未有的奇异触感,让她想起刚刚那一幕就忍不住浑身颤栗,那腹黑狂刚刚一定也感受到了,所以才颤了颤,哼,腹黑,黑心,真便宜了他了! 嘴上虽然唾骂着,心里却又忍不住回想……然后又立即打住,告诫自己不准再想,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埋入了这药泉之中,酒香醇冽,看似投入了不少珍贵药材。较之先前泡过的那一池温泉水,简直不能比,暗暗不辍,想着那腹黑狂就是会享受! 君屏幽出了暗室后,并没有离开,而是静静的站在门口,微抿的薄唇和一双被暗潮淹没的凤眸出卖了他看起来平静的容颜。 暗想着,究竟是从何时起,自己已经不能控制住内心的情绪了? 从何时起,自己的克制居然已经变得如此的薄弱? 又是从何时起,自己想要的已经不再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而是更深的索取?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如今察觉了,偏偏再也不想罢手了…… 许久,他苦笑了一下,抬步出了房门。 “王爷,您总算出来了!”蓝卿已经煮好了醒酒汤,此刻温度正好,见王爷出来,与绿影二人,齐齐一喜。 “蓝卿!你如今做事真是愈发的鲁莽了!”君屏幽站在门口,目光深邃的看向蓝卿。 蓝卿一惊,王爷还是第一次这么怒斥她,差点儿打翻了手里的汤药,所幸她先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受罚,所以并不表现得太明显。 “王爷!蓝姐姐也是为您好!”绿影不服气的辩驳道。 “那你去,替蓝卿禁闭一日!”君屏幽瞬间将矛头转移到了绿影身上,先前在怀柔宫潜伏的事儿还没找她算账呢。 “王……”蓝卿欲开口,但是绿影转即就去了暗室,显然拿定了主意要替她受罚了,无奈的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忽然看向手中的汤药,瞬间回过神来,道“王爷,这是娘娘吩咐的让属下给您备的醒酒汤,您快喝了吧,不然娘娘的心意就白费了。” “嗯。”君屏幽凤眸闪了闪,对屋里看了一眼,转而一把接过蓝卿手中的醒酒汤,转眼间喝的一滴不剩。 蓝卿这才放心的退下。暗想着果然还是娘娘有招,她算是没找错人,只是可怜了绿影了,替她受罚,不过也好,那丫头从小习武就毛手毛脚,如今关一日也好去去她的躁气,早日练就一身纯熟的武功。 第五十五章 云袖仙裙 房间内,君屏幽走回床前,看到放在床头的白色衣裙一怔,转念才想起这是早先他吩咐城中顶级绣娘给她订做的,想不到这么快就做好了。 她在宫中不得宠,皇上冷落她,皇后又想尽办法对付她,下人自然是识得眼色的,加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根本不在乎身上穿的是什么,唉……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想到这里,君屏幽的眸光闪了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即便是这样的她才特别不是么? 缓缓的拿起衣物,抚平褶皱靠着床头从容的坐了下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暗间的门被打开,叶若维站在门口,对君屏幽喊道:“喂,你这儿还有多余的女子衣服吗?没的话,蓝卿的衣服或是绿影的也行!别告诉我你就让我穿着湿衣服出来!” “好!”君屏幽这回应得极顺,拿起床边的衣裙就扔向叶若维。 叶若维伸手接过,看了看,小脸顿时扭曲,“君屏幽!你故意的是不是,拿你相好的衣物充数!” “你总算承认是我相好的了。”君屏幽轻笑,她平日里精明惯了,偏偏陷入爱情里却这般愚笨。 是真傻,还是假傻,不过,在他眼里都是纯。 “你…好啊你,是不是早有预谋,连带着和蓝卿一起骗我,就为了将我拐到你这儿留宿!”叶若维闻言,脑子终于拐过弯来,可是拐的过多,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这衣服明显是早就准备的,她这不是中了圈套难不成还是巧合? “你站了这么久,身子还不凉么?还不快穿!”君屏幽命令道,虽说不是有意,不过却也道出了他的心里话,让她一人在皇宫住着,他是真不放心。 此时天已经漆黑,只有微微星芒,并无明月,叶若维是觉着有些凉意,赶紧的拿起衣服就往里套,可是与往日那些衣服不太一样,这件是如何也套不进,无奈之下只好退出看了看,靠!居然一排的环扣没解开,怪不得穿不进。 好不容易解开了,外面已经一片的黑灯瞎火,这件衣裙未免过于繁琐,她弄了半天不是丝带系错就是环扣被扣错,虽然暗视力不错,可也敌不过这么繁杂的衣服。 过了半晌,她有些无力的道:“君屏幽!你房里没灯么?我看不见!” “你确定要我点?”君屏幽挑眉。直到屏风后传来一声怒斥,他才起身,走到桌前,将灯点燃。 房间内刹那明亮起来,他回身看向屏风,只见玉质的屏风上隐隐约约透出清秀纤细的身影,正在手忙脚乱的穿衣服,他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眸光温暖。 倒腾了半晌,叶若维依然不得门路,相反还将裙带打成了死结,环扣参差不齐错乱之下成了繁星漫漫,愣是一个也没对准。 不由得郁闷道:这古代的衣服要不要这么折腾人,要在平日里,她早就一把撕了,但转念一想,不行,撕了她就没衣服穿了,无奈之下,只好凭着仅有的耐心去解,耐心是够了,方法却不对,越解越乱,最后好好的衣服成了一团锦缎做的绣球,下一秒就可以抛出去选夫婿了。 最后实在懊恼,对外喊道:“你还是将蓝卿的衣服拿来吧,我穿不了这个!” “你确定要我去向她讨衣服?”君屏幽挑眉。 叶若维听着这语气怎么就那么怪呢,不由得摇了摇头,转而道:“那你把你的衣服给我!” “我的衣服太大,何况穿起来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确定要?要的话我这就拿给你!”君屏幽听到叶若维逐渐的无力虚弱的声音,眉眼隐了一丝笑意。 “还是算了!你留着自己穿吧,啊啊啊,那我怎么办!难不成要在这屏风后面等一宿,然后衣服干了再出来?”叶若维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前世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能手,偏偏到了这儿,梳头梳不了,衣服是能穿,可是穿惯了简单的,一下换这么复杂的,果断遭了殃。 尤其是在他面前,心越乱,越穿不好,她发誓,出去以后一定好好琢磨琢磨这世界的衣服,争取全改造了,改不了她也要都学会穿法,否则再这么下去,连衣服都不会穿,还怎么活? “我帮你吧。”君屏幽终于忍不住开口,顺手将自己的睡袍扔了过去,“现将这件软袍披上,免得着凉!” 不等叶若维开口,他道:“把衣服扔过来吧,我解开了再给你!” 叶若维本想拒绝,可是再这么僵下去身子就真该受凉了,她可不要喝那苦的要命的中药。只好顺手接过君屏幽的软袍,将自己的衣物扔了过去。 想着前一世何曾这么丢人过了,连穿个衣物都要男人帮忙。所幸这个腹黑狂倒没有嘲笑她的意思,哼,他若是敢笑,她出去就撕了他的脸! 不多时,君屏幽就解开了一团乱麻似的衣裙,离开桌前,绕过屏风,走到叶若维的身前站定。[..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着她瘦削的身躯隐在自己的睡袍之下竟也是如此的动人。 叶若维脸一红,虽然穿着睡袍,但还是十足的羞涩,伸手就抓过衣服,将君屏幽往外推。 “行了,大不了不看你便是,你将衣物给我吧,我来,颜老儿可快进来了,你确定要这样与我推搡着?”君屏幽无奈的叹道,说实在的,她的身子他早晚都会看到的,何须这么遮遮掩掩。 叶若维忽然改了主意,想着这腹黑狂帮她穿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蒙上眼睛,看他如何穿。 这样想着,叶若维忽然一把将手中的衣物扔回他手里,一把抽了他系在腰间的玉带,轻松的将他的眼睛蒙了个水泄不通。 最后才满意的道:“可以了,你穿吧!” 叶若维褪去了软袍,将身子走上前了一步,刚刚够他穿衣服的距离。 君屏幽嘴角勾了勾,虽然看不见,可不代表他就不能用内力去探寻了,不多时,如玉的手伸过来,将衣裙完好的披在了她身上,轻挑慢捻,不见他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手都没有碰到她的皮肤一下,随着他缓慢而优雅的动作,用了没多少时间,就轻而易举的将衣裙上逐一排列的环扣系好,最后将丝带绕上。 一番动作下来,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却是完成的极好。 叶若维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紧盯着君屏幽的头,直到确保他的确没有看自己也看不到自己,这才暗暗称赞这腹黑狂倒是有些能耐。 忽然想着,是不是在他的手下就从来没有难事儿。 做好这一切,君屏幽轻轻一笑,趁着叶若维愣神,悄然的在她的脸颊吻了一下,柔声道:“是不是饿了?出去吃饭吧,颜老儿已经候在门口了!” 叶若维本想恼怒这家伙还不学好,但一听颜老儿已经在门口了,瞬间没了脾气,难得顺从柔软的应了一声。 君屏幽伸手将玉带解下,扫了一眼,眸光微微一眯,看向自己敞开的腰间,鲜有的羞涩了一下,还是第一次被女子解了衣带,竟然浑然不觉。嘴角却是微勾的,自觉的被叶若维拽着衣角向外走去。 暗暗惊叹这世间仅有的一件云袖流仙裙竟然在她身上尽显清雅之绝色。一方面得益于绣娘绝顶的手艺,另一方面则因她本身的清丽脱俗。 走了两步,叶若维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酒解了没?” “嗯!”君屏幽点了点头,怔了怔,又道:“已经喝过醒酒汤了。” “那怎么脸还这么红?”叶若维鄙夷道,转而附上前摸他的脑袋,“烫是不烫了,你下次若是再敢喝酒,看我不好好收拾了你!” 君屏幽不解,“为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叶若维暗暗愤恨。 “我身体已经好了啊?”君屏幽表示这次真不知道。 “好了?”叶若维将信将疑。 “不信你待会儿问颜老儿,我现在身体好的很,再没有落下什么病痛了。你若是不喜欢我喝酒,下次不碰便是。” 君屏幽淡淡道。 叶若维暗自愤怒,还是不信的道:“那你怎么从来不碰酒?” “那时我还是药罐子,要忌辛辣,加之我从小就体弱多病,所以一直以来就与酒无缘。”君屏幽平静的叙述着,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依然一副淡然,无所谓的样子。 靠!合着自己真是瞎操心了!叶若维一把拽过衣角,带动君屏幽整个身子向前,猛地一踹。 “就不该管你!”想起自己为了他还内疚了这么久,又大晚上的跑去找那个人渣,就觉得气闷。 君屏幽不躲也不闪,这一脚若是能让她解气,尽管踹,这样想着,眼神愈发的温柔似水看着叶若维微黑的脸。 “你干嘛不躲?”叶若维这一脚力道可不小,本以为那腹黑狂一定会灵巧的闪开,谁知道他居然没动,不由得愤然的瞪着他。 君屏幽开口,声音极轻极柔,“害你担心了,受罚是应该的,下次再不喝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叶若维本来要出口的一大堆教训和怒意在他这般温柔的面孔下顷刻间消失于无形,不由得撇撇嘴,暗骂了一句“妖孽”,不再沉着脸,低声道:“下次再被我知道你喝酒,还是跟那个人喝,看我不把你扔进酒坛里!先吃饭,饿着呢!” “好!”君屏幽温润的点点头。 二人先后出了屏风,来到桌前,君屏幽向外招呼了一声,颜老儿当即推门而入,对着二人就是一礼。 叶若维如今见着颜老儿还有些拘谨,遂不言语,只是微微垂首,尴尬的笑着让他起身。 君屏幽则是一贯的从容,接过晚膳就吩咐颜老儿回去歇着了。 “咦,这里居然还有一壶酒?”叶若维如今见了酒就和撞见敌人似得警觉,试探性的问道。 “哦,肯定是颜老儿爱喝,我这就让他拿回去。”君屏幽瞥了一眼桌上的酒壶,眸光怔了怔,立刻叫回了颜老儿,让他把酒带回。 叶若维这才满意的拿起了筷子,第一筷就对准了鸡腿,难得的没放到自己的嘴里,而是塞到君屏幽的碗里,道:“这才听话嘛,乖,赏你个大鸡腿!” 君屏幽听到叶若维的那一声“乖”字有些哭笑不得,他早先对她说“乖”,他就知道她即便当时不炸毛,日后也一定会抓住机会找回场子,想着圣人的话果真不是没有道理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她可不比女子好养! 叶若维转手就扔了筷子,径自去抓盘中的另一只鸡腿,在宫里吃饭拘谨的很,好容易出来了,自然要把那些成堆的宫规和后妃之礼抛诸脑后。 君屏幽倒是习惯了她这般率性而为的样子,愉悦的学起她的样子,径自啃了起来。 还真别说,这么吃的确方便了很多,滋味也是极美的。 叶若维啃完了鸡腿,吃了一口饭,又抓过鸡翅,这一回多吃了一口饭,但是,再不向盘里伸手了,有些可惜的道:“这么好吃的鸡,可惜我明日就吃不到了……” “不想回就不回了吧,就住在我这儿。”君屏幽看着面前的人唉声叹气,顿时觉得手里的鸡腿也没了味道。 “那怎么行!今天还是偷偷溜出来的,要是明日被发现我不在,还不知道怀柔宫会不会顷刻间变为废墟呢!变成废墟到不打紧,关键是可怜了那些宫人,我可不想无故伤人性命!”叶若维又往嘴里塞了一口白饭,忿然道。 君屏幽重新拿起筷子,不再说话。 叶若维有时候真想不通这宫中生活到底哪里好,为何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难道不知道进去的后果就是日日夜夜时时刻刻担心着自己的脑袋不知何时会被搬了家么? 一时间,房间静静,再无人说话。 第五十七章 各自离去 “哎呀,你怎么连簪子都拿不稳?”又得重新梳,多麻烦?叶若维其实想说这一句,但到嘴的话却愈发的挤不出去。 “你……刚刚说什么?”君屏幽轻声询问,声音微哑,似乎还带着一丝颤音。 “我说你笨蛋!听见了吧?”叶若维从镜中瞪了他一眼,催促道:“快点,你没看都什么时辰了?你这样磨蹭,我还下不下车了?” 君屏幽不再询问,优雅的拿起梳子重新梳头,只是方才摔碎了锦盒中的唯一一支碧玉簪子,如今再去拿全是些俗气的物件,不由得一怔,转而看向镜子里的叶若维。 叶若维也从镜子里注意到了身后人的停顿,看了看地上的碎玉,又看了看锦盒,顿时不满的问道:“没有玉簪了?” 君屏幽手一顿,摇了摇头,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根,这一回总算是稳稳的插入发间,见她一头云鬓固定住,又将玉步摇插上,再给她发间放了两朵玉蝶,做完一切,他才深深的看了镜中人一眼,温声道:“再不要弄丢了,你或许不记得了,这支簪子还是我当年送你的!” 话落,他坐会马车的另一边,两眼看向车外。 “你说什么?我……”叶若维显然不可能记得怀柔小时候的事儿,关于玉簪,她也只是猜测可能是怀柔的,但却不知道居然是这个腹黑狂送的。 马儿的嘶鸣声中断了叶若维的话,显然,已经到了皇宫门口。 说好的到了这儿就分道扬镳,叶若维却迟迟不肯下去了,关于怀柔,她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下车吧,我该去见冷将军了。”君屏幽忽然冷然的下了马车,如玉的容颜竟不知在何时镀上了一层薄冰,冷得好像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 叶若维有些错愕,这是生气了?他为何要跟自己闹情绪?又不是她弄丢的这支簪子,换句话说,她还没不高兴他送怀柔簪子呢。 不行,话必须得说清楚,不然今晚谁也别想睡觉! 叶若维倔强劲儿又犯了,偏偏就脚步不停的跟在了身后,一袭云袖罗仙群在暗夜里泛着微凉的月光,映照着暗夜的群星,甚是夺目。 “还跟着我干嘛?还不回宫?”君屏幽显然对她前后不一致的举动感到很是不悦。 叶若维暗暗咒骂了一声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倒也没有止步,反而是没脸没皮的加快了步伐,单听耳边有风声作响。 “算了,这可是你自己要跟来的,到时候可别怨我!”君屏幽终是拗不过她,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出尔反尔本就不该是君子所为,不过叶若维想着自己又不是君子,临时变卦还是可以原谅的,所以一听这话瞬间高兴的黏了上去。 “喂,冷将军真在皇宫里?”叶若维终于禁不住好奇,想要得知那是怎样一位人物,能让皇上这般的看重却又忌惮。 “嗯!冷离疏就冷若霜一个妹妹,兄妹自小情深,自打她入宫后,他便时常会来这宫中看望,以前还是当着皇上的面看,如今得知她患了失心疯,更是担心的日夜不能眠,皇上念及他爱妹心切,特许他进宫来照料,也成了第一个住在後宫的外戚,朝中大臣虽有异议,但都畏惧皇上和冷将军手里的大权,所以没敢表态。”君屏幽细致的为叶若维解释着,本想着那个人深不可测,让她避而不见的,可是依她的性子,倘若今日就这么拦着,还指不定那日真的会跑到冷将军府中去找他……与其到时候场面闹僵,倒不如……唉…… 君屏幽说完这番话,眉宇间鲜有的露出一股无可奈何的模样,看似真的是拿她无解了。 叶若维顿顿的点了点头,大概是听明白了,本想再多问一句冷将军长什么模样,可一想待会儿就能见到了,何须多次一举,遂不再言语,亦步亦趋的跟着君屏幽。 一路,君屏幽再未开口,叶若维亦不说话。 不多时,两人走至冷凝宫门口,难得的是一路的下人并未阻拦,叶若维先前还好奇这下人怎的这般识趣,稍后就被一股浓重的杀气惊得打了一个激灵。 很快,一丝风吹衣缺声隐隐传来,显然功力远在君屏幽在宫里布置的隐卫之上,所以很快摆脱了他们的追踪。 叶若维心惊,这皇宫内的杀手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厉害了,但气息又是与众不同的,他表现出来的完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意味,这倒是新鲜! 所幸她如今武功也不低,所以探知他的方位也并不难,不过还是不得不提起了十二分的警觉,因为这人武功极高,且不在她之下。 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暗夜里,终于有人飘然而落,气息绵长,落地无声。 周身忽然萦绕起千层云雾,令叶若维看不清那人容颜,只知道他就在自己面前,偏头去看君屏幽,却也好似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场面在一瞬间变得凝重。 她屏息凝神去听,只感觉那人飘身而落之后绵长清浅的呼吸似乎微微变化了一瞬,但很快就被克制住,只听得那人道:“幽亲王与怀妃娘娘深夜造访,不知何意?” 这样的声音任谁听来都是极为年轻的,但又不同于那种清润张扬的年轻,而是似乎经过时光沉淀岁月打磨,似珍珠被莹润,似流水洞穿巨石,又似寒梅簇拥了春雪,带着一丝冷静的,内敛的,不高不低,不疏远却也不亲近的感觉。 叶若维听到这声音时,心忽然莫名的一紧,似乎被什么东西揪住一般,她想着这世界还真有这样的存在,她初见黑衣男人之时,没看见他的脸,就被他休憩竹林间翩翩然的清雅举止所诚服,认为那是一位浊世佳公子。而今她仅仅听到这人的声音,脑中便自动迸出一句话,“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蓦然她伸手去捂住胸口,想去探寻被揪住的感觉,却被君屏幽先一步将她的手抓住。 叶若维不禁再次偏头去看君屏幽,黑暗中,只看到他一双比暗夜更为漆黑的眸子,她心中一悸,胸口被揪住的感觉忽然消失于无形。 “本王听闻冷将军日夜照看舍妹不得好眠,遂赶来探望,正好本王这些年得了治疗失眠的良方,路遇怀妃娘娘,她正好担心冷贵人,所以与本王一道同行至此,冷将军出外相迎,实属客气了!”须臾,君屏幽温声开口,“不知冷贵人可睡下了?” “本将军与舍妹能得王爷与娘娘如此厚爱,当真受宠若惊了!”冷离疏这才对二人摆出一礼,转而收回视线,摇摇头,有些黯然的道:“舍妹喧闹不止,如何轻易肯睡?” “冷将军爱妹如此,上天定不会差强人意,会让冷贵人早日安康的!”君屏幽微微扫了一眼无尽的黑夜,然后温声道。 “那就借王爷吉言了!娘娘若是不嫌弃舍妹疯疯颠颠,胡言乱语,便自行进屋去吧。”冷离疏恍若此刻才注意到同在暗夜中的叶若维,眸光微凝,黯然的声音浅浅一转,“还请王爷莫见怪,就此止步!” 话落,他对君屏幽拱手又是一礼。 叶若维一怔,本想拒绝,她还没回过神来,怎么就气氛就好像全然变了味,但是终究是没开口,愣愣的看了看云雾中冷将军,然后不解的看向君屏幽。 却见他淡淡一笑,顺手抛出一张单子,温声道:“冷将军这是哪里话,本王如何能介怀?这是良方,还请将军睡前记得服用。” “那本将军就不客气了!谢王爷能赏赐如此珍贵的药方!”冷离疏回之一笑,伸手接下,甚是轻易。 “冷将军客气了!”君屏幽语气疏离。 松手前忽然一紧,叶若维吃痛的看向他,来不及瞪眼,冷离疏已经转身进屋,看向他的背影,莫名的有些不知所措。 君屏幽却是同样的返身而去。 有那么一刻,她有种莫名的感觉,仿佛此刻的抉择会影响一生。 两个人的冷然,各自背身离去,让她一时错不开眼,更恨自己不会分身术。 冷离疏转身向冷凝宫内走去,而君屏幽亦是头也不回的走去,方向正是皇宫的大门。 眼看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叶若维眉头皱紧。怀柔丢失的记忆到底是什么?簪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与君屏幽究竟有怎样的过往,又与冷离疏是什么关系?这个人看起来不用于清夜,若是清夜面对今日境况绝对不会让她为难,可是冷离疏却做的让她出乎意料。他没有片刻多余的话语,更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是开口就让她胸口闷得不行,语气也是那般的让人捉摸不透。 就是这样一个低调的人,方才居然破天荒赶君屏幽走还做得合情合理,可见他内心又是多么的张扬!这样的人,难怪连那个腹黑狂见了都变得神经兮兮,方才还捏疼了她的手,隐隐的觉得这个人不寻常,单只想到他一人便拥立了新帝继位,又怎能是个简单的人? 浓雾愈发的深不见五指了,两人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了雾中,叶若维忽然怒了,不同于以往被君屏幽激怒的那种表面的怒意,若是她与腹黑狂斗嘴,被他欺负,十次有九次都是佯装生气罢了,可是这次她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心底的怒火在翻滚,她越是生气,心底的理智就越发的少一些。 到最后,干脆两边都不管,朝着自己寝宫的方向走去,君屏幽先前轻缓的脚步忽然重了一分,并没有回头,但是眸光却渐渐聚拢起黑色的云雾,雾霭沉沉。 较之他的变化,冷离疏却是依然从容不迫,不紧亦不慢的向门内走去,仿佛门外的一切人和事儿与他无关。 君屏幽终于返回了马车,心下一沉,缓缓靠着车壁闭上了眼睛。 他自认七年寒毒折磨让他身心已经无坚不摧,已经学会了隐忍,克制,耐心,让自己凡事不骄不躁不恼不怒,可是这一切在遇到了她之后,全部化为灰烬。 尽管她看到冷离疏脸上并无表情,可是内心却还是露出心神不定的情绪,尽管她那时什么话也没有说,可是保不准她心里不想说。 他可以轻易看穿了世人的心,却独独对她的心捉摸不透,有时候甚至搞不懂她口中的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或许,廉价到同情怜悯,亦或许,只是沉溺于自己的无微不至。 看到她的异常反应,让他如何不会怒?连失忆了还能触动她心弦的人,他还如何将那个人从她的心中剔除? “王爷,属下等人是否跟您回府?” 暗夜中,数十名隐卫忽然现身,或许,远不止,但是口径一致,都盼望着王爷同意带他们回去。 “不必!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你们都留下保护怀妃娘娘吧!”君屏幽依然闭着眼睛,马匹径自缓缓向前走去,一路悄然无声,似是感知到了主人的沉闷,愈发的走得静谧。 “是!”隐主向身后一挥,当即所有暗卫隐去,最后他目送王爷离开,也悄然隐了下去,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第五十八章 接二连三 第二日,三更时分,宛若就进来喊叶若维起床。(..info无弹窗广告) 叶若维睡得迷迷糊糊,伸手将宛若一把扒拉走,睡意浓浓地翻了个身道:“一边玩去,别吵我。” 宛若看着叶若维心下着急,昨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就不明白娘娘怎么还能睡得着?她可是听着皇**里的几个丫鬟碎嘴说娘娘不检点半夜还和幽亲王处在一块儿,然后就听闻皇后娘娘不干了,觉得自己委屈,又是哭又是闹,最后居然还说想不开要上吊! 害的她担心得昨晚连觉都睡不着,就盼着娘娘早些回来,谁知道娘娘一回来怒气冲冲的一头就将自己栽进了被窝,任凭她怎么叫都不起来,无奈只好大声些叙述了事情的经过,所幸娘娘当时知会了一声说改日再说。 就这一句改日再说,惊得她这一宿没睡,困意却是被脑海里皇上气势汹汹找上门来的样子给全吓没了,可是依娘娘的性子,她若是还纠缠,那估计连门都进不来了。 所以第二日,她才趁着天没亮赶紧来叫娘娘起床,避一避,不能躲也要去找皇后对峙,总之不能就这样让皇上单听了那阴险女人的一面之词。 “娘娘!您快起吧,已经三更了,皇上怕是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了,万一等他上门来找您,您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宛若伸手去拽叶若维,也顾不得什么主仆之礼了。 “不是才三更么?别吵,我再睡会儿!”叶若维再次将宛若的手甩开,她烦着呢,好容易凌晨睡着,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又被吵醒了。 “娘娘,奴婢求您了,快别睡了,皇后的手段您可是知道的,如今太后也站在了她那边,皇上就算是真心想帮您估计也尽不了多少心了,加上冷贵人这几日闹腾的厉害,他都好几日没上朝了,如今心力交瘁……”宛若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利弊,一边使劲儿的拽起覆在叶若维身上的被子,拉不了人,被子总该拉的走。 叶若维被吵得没法睡,有些懊恼的睁开刺痛的眼睛瞪着宛若,“本宫说没事儿就没事儿,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烦人!治罪就治罪呗,她要真想寻死都别拦着,倘若是想拉本宫当垫背,那估计,她不想死也得死了!” “娘娘恕罪,奴婢也是怕娘娘吃亏啊,毕竟您的确是光明正大的从幽亲王的马车上下来的,又是半夜,……”宛若快要哭了。 “行,行,行,不许哭,本宫起来还不成吗?!”叶若维败下阵来,宛若立即一喜,连忙拿过衣服,帮叶若维掀开被子,“奴婢侍候娘娘梳洗更衣。” “嗯!”叶若维坐在床上不动,依然赶不走瞌睡虫。 宛若手脚麻利的将叶若维挂在一旁的衣裙拿来,转而一惊,“娘娘,这衣服?” 昨晚,夜色浓,她倒是没怎么注意,如今一看,吓了一跳,再没眼力见,也知道不是娘娘出去时穿的那件,况且,这衣服可是…… “这衣服怎么了?”叶若维一边用手赶着瞌睡虫,一边揉着眼睛问道。 “这可是天澈城中最富盛名的毓绣娘的手艺?”宛若虽然自小跟着娘娘,可是却不似怀柔般喜静,有事没事会和其他丫鬟聊家常,久而久之便也得知了些天澈上下的奇闻异事,尤其是初来天澈那会儿,三天两头的便去和其他丫鬟打听宫外的趣闻,自然而然的也就知道了这城中有一位名曰毓秀的绣娘,手甚是精巧,可以单凭一幅画便做出一套精巧的服装来,而且材质,样式,独一无二,所以城中的达官贵人多数都去她那做衣服,久而久之,她做的衣服就成了全城的时尚样本,无非一般人学不得,只能干巴巴的羡慕着。 “不知道,是那个……”,腹黑狂送的。叶若维前半句脱口而出,后半句被生生的截住,随即,话锋一转,“毓绣娘做的又怎么了?” “娘娘您这就不知道了,毓绣娘的手艺别说天澈独一无二了,就算是去别的地方也是独具盛名的,所以她的衣服别说只有城中的达官贵人穿得起了,即便有钱,那也只能买她往昔做着的剩品,可这件儿的样式奴婢可从未见过,定然是毓绣娘为您量身订做的了,您是久居宫闱不知道,可奴婢可清楚的很,她订做一件衣服可不单单是钱那么简单,还需要买一个人情,否则不轻易接单。”宛若一边说着,一边极为羡慕的看着这套金贵的衣服。 呵,叶若维不以为然,不就是套衣服么,被这小丫头一说还成了稀世珍品了。 不过看她那样子,倒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去拿一套旧衣服来,然后把这件给本宫扔了,有多远扔多远。”瞌睡虫算是赶跑了,起床气来了,叶若维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娘娘!”宛若顿时一惊,这可怎么使得,别说这衣服娘娘穿在身上是独一无二的倾城绝色了,就是这么放着不穿也是倍感荣华的,怎么能说扔就扔了呢?!要知道这城中得有多少人羡慕嫉妒着呢! “还不快去!”叶若维就想不通了,这丫头到底是收了那腹黑狂什么好处了,连一件衣服都要这般……想想就来气,昨日到现在都没消息,敢情是吃了豆腐玩腻了就跑了? 宛若无奈,只好偷偷的退到一旁,趁娘娘不注意将手中的衣物叠好藏到柜子的最底层,这衣服是给娘娘量身定做的,所以只有娘娘能穿,扔了实在可惜…… 不一会儿,她便拿了一件旧衣麻利的给娘娘换上,系好细带,扣好环扣,又在她手腕挽上一匹轻纱。“尽管是旧衣,可穿在娘娘身上就是好看!”宛若禁不住夸道。 “行了,别贫嘴了,不是说赶时间么,还不快些?”叶若维不耐烦的道。 “是!”宛若瞬间就提了神,赶紧的加快了动作。 不多时……宛若惊讶道:“娘娘!这支簪子……” “又怎么了!”叶若维这下彻底无语了。 第五十九章 玉簪之谜 “奴婢记得您不是说弄丢了吗?”她明明记得是丢了的,而且是在来天澈之前的路上。 “丢了?”叶若维记不起来,说实在的,这怀柔的东西,她如何能知晓。 “嗯,是啊,丢在从南诏来这儿的路上了,那时奴婢还记得娘娘您伤感了很久呢!”虽然是小时候的事了,可是宛若对这簪子却是记得分明的。 “你还记不记得这簪子是怎么来的?”叶若维突然记起那腹黑狂说的话,顿时警觉起来。 “娘娘您不记得了?”宛若诧异道,转而想着这么久的事儿了,伤心的事儿忘了也是应该的,随即又道:“那一会儿,南诏已经国运衰退了,南诏王为了保护您,遂答应了和天澈和亲,还当着您的面儿收下了这一只作为和亲信物的簪子。当时也不见您有多大的表情,接下簪子也没说什么,第二日就拜别了父王和母后来到了天澈。只是,途中,您突然说不适,想下去走走也不让奴婢陪……所幸您当时平安的回来了,可是却说簪子不见了…所以奴婢就带着底下的人匆忙去找,只是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无奈之下只好放弃,跟着您就这样去了天澈……”似是这件事儿在宛若心中留下了很大的印记,所以记的分外清楚。“没想到,今日居然奇迹般的回来了,是不是真的应证了当年天澈先皇的话!” “他说了什么?”叶若维越听越糊涂,从头至尾也没听出与那腹黑狂有半点联系。 “先皇……”宛若刚欲开口,只听门外传来一声“太后娘娘驾到。”脸色顿白,想着太后怎么来了,难不成是因为皇后?不由得住了嘴,瞥向娘娘。 不多时,又听外面传来踏踏的脚步声,随后,宫人成群一瞬间包围了怀柔宫。 叶若维不满的嘟嘟嘴,想不到这么快就来了,她这怀柔宫本是闲置的清静地儿,如今倒成了这宫里最热闹的地儿了,三天两头来人,而且来的还都是大人物。 待宛若梳完鬓发,只见一个那老女人进了院子,虽然鬓发已经苍白,但是风姿卓越,可见年轻时候是个十足的美人。(..info)不过,如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她的身后还跟着那个被摘了封位的皇后。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找她兴师问罪来了。呵,真是会挑时候,看看自己身后这空落落的房间,如今怕是没人会来救她了。 “奴婢给太后请安!”宛若早已跪下,这一次是难得的有骨气径直忽略了皇后。 叶若维满意的一笑,随后兀自摆弄着那腹黑狂昨日送她的簪子。余光轻瞥那老女人的神情。果然准确的落在了她头顶的那根簪子上,呵,这根簪子果然来头不小! “母后,怀妃如今得势,是愈发的没了规矩了,如今见了您也不跪下!儿臣在宫中如何还有颜面……”皇后看了一眼叶若维,眼底深处满是怨毒之色,不过一眼就移开视线,垂下头,故作泪人儿状看似哭诉实则句句针对怀柔。说实在的,她如今的身份凄楚的只能站在太后身后,若是单独来,还指不定要给她跪下呢。 “怀妃,你太不像话了!昨晚哀家听闻碧莲那丫头说撞见你和幽儿在一块儿,哀家还不信,今日看到你头顶的簪子终于明白了,你不是不懂宫规,而是要造反啊!”太后对着叶若维鲜有的露出一副怒颜,见她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喝道:“还不给我跪下!” “母后是来兴师问罪的?那怎么就不问问缘由?臣妾如何能无缘无故的深夜与幽亲王在一块儿?为何臣妾只戴了普普通通的一根玉簪,您就说臣妾要造反?穆姐姐如今见了臣妾不也没跪么,你身后的宫人见了臣妾不也一样没跪么?难不成臣妾还需要给她们跪?”叶若维坐着不动,无视太后怒喝,淡淡挑眉,“想必太后问也没问清楚,单听了碧莲一面之词就来找臣妾问罪了吧?您这偏心偏的也太大了些吧?” 太后一愣,讶异的看着叶若维,似乎从来不曾听闻她如此气势凌人,清晰调理的说话。 “不过臣妾父王母妃死的早,身后无依无靠,地位卑微,哪能和穆姐姐比呢?穆姐姐不跪臣妾倒是自然,但怎么也轮不到一群下贱蹄子在臣妾面前这般仗势欺人,母后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叶若维淡然的转过头,余光冷冷的扫了皇后一眼,转而飘向她身后的宫人。 换做是怀柔,恐怕早已经跪下认罪了,不过她今日要让她们失望了。 不等太后开口,皇后便再次凄厉道:“你!母后……”本来哭花的脸这次眼泪流的更凶了,哭着道:“母后,儿臣如何能只仰仗着家里就将六宫治理的井井有条,这些年您可是对儿臣的兢兢业业,恪守妇道是看在眼里的……她……这般血口喷人……儿臣……儿臣不活了!” 不活正好去死!叶若维懒得再看皇后一眼,装也装得有点儿水平好么? “怀柔!你当哀家是空气么?竟敢在哀家面前信口雌黄,还不给皇后赔罪?!”太后皱眉,心里盘算着,不提後宫还好,说实在的,这皇后也不像话,将打理的乌烟瘴气的後宫交还与她,这口气实难咽下,但如今既然是期盼与穆王府交好,自然不能苛责她……秋后再作账! 虽是怒斥,语气到没刚才凌厉了。 “母后?您不觉得穆姐姐这般要死要活才是污了历代皇后的端庄颜面,不把您放在眼里么?”叶若维挑眉反问,显然是在刺激这老女人心内没有做过皇后的不甘。 皇后顿时哭得更加厉害。 太后想反驳,却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出口,历代皇后都出自穆王府,她如今不过也只是母凭子贵端的是新帝的母后才坐上的太后之位,如何能与之相提并论。 尽管被人捏住了软肋,但是就此不言那才是输了风范!半晌,她面色平静的道:“你说的是没错,可是,这就是一个妃子与太后说话的态度?” “在母后进来时臣妾本来也想好好给您行个礼的,但想着天澈的礼仪制度应该是与臣妾母国一样的,必是奴才先给主子行礼,主子再行礼的,如何能乱?那日母后身边丫鬟的教训,臣妾可是谨记在心的,那日之后便好好温习了一遍这宫中的规矩,若是母后不信,大可以考考臣妾。”讲不过理儿开始论尊卑了是吧?哼,叶若维暗笑,论气势她可没输过! 太后失语间,陆公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声“皇上驾到”,令怀柔宫的气氛更添七分热闹,随后太监宫女成堆,愣是将原本清幽的宫殿围的水泄不通,看热闹的不在少数。 叶若维却不以为然,如今这宫中盼她死的多了去了,也无所谓是多一个还是少一个。 不过,让她至今琢磨不透的是,冷离疏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皇后暗自冷哼一声,哭得愈发凄厉,见皇上的脚步声近了,顿时呈现出一副梨花带雨,好不我见犹怜之态! “呜呜……皇上,臣妾,臣妾不活了……”就像是掐好了时机,皇上前脚刚进门,她后脚便向门框撞去,气势渗人! 叶若维眸光一沉,呵,这哭戏倒是演成精了! 碧莲一惊,连忙出手去拉,可惜也只是拉到一个衣角,无奈皇后身上的锦绸太滑,顺势就从手中溜走了,太后亦是眸光闪了闪,但是并未出手,此刻,她正用余光打量着门口。 叶若维同样用余光打量着……暗自揣摩那个男人是救还是不救? 谁知道皇上竟然连看都不看皇后一眼,这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叶若维却是暗暗舒了一口气,这男人果真冷血到了没有情面的地步。 最后还是陆公公出手,拦下了皇后。 就那么一瞬间,怀柔宫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但仍心有余悸,皇后若真的撞死在这儿,恐怕整个穆王府就该造反了! 皇后刚获救,身子便绵软向地上倒去,显然是没料到皇上如今果真如此绝情,更多的是对自己差点儿性命不保的暗悸,随后目光微冷的看了叶若维一眼,作势昏了过去,碧莲见势赶紧上去扶住,然后凄然的看向皇上,见他的目光仍然在叶若维身上,不由得转而望向太后,声音凄楚的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本就体虚,这几日在冷宫亦是哀愁过度,身子大不如从前了,如今……” 不等碧莲把话说完,太后立即对身后的人道:“还不快去请太医?”转而看向皇上:“皓儿,她可是你的皇后!” 君冥皓眸光怔了怔,这才看向此时正倚在碧莲怀里的那个女人,曾几何时,他也是动过心的,可是无奈她的身份实在不允许他爱上她,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对她恭敬有礼,夫妻和睦之下的言外之意就是这些年他都只对她冷若陌路人,对外则相敬如宾,如今被母后的那句话一惊,好似这才醒悟过来,躺在那儿的人,是自己的妻子,一时间,百感交集。 半晌,才道:“母后,今日的事儿您的确不该来找怀柔,一早冷将军已经告诉过朕了,她是为了探望冷贵人才会深夜出行,这才偶遇了刚要去探望冷将军的幽亲王,还请母后念在怀柔也是您自小看着长大的份上,为她留点情面!” “皇上!你这是哪里话!母后岂是不明事理的人,既然事情已经搞清楚了,那么哀家就回宫了,但是皇后是决计不能再住在冷宫了!”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撂下一句话,太后便摆驾回宫了。 碧莲看着太后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可怜巴巴的看向皇上,似是在等着被救赎。 “陆公公,剩下的交由你安排!”那个冷血的男人径自忽略了一旁热切的眼神,最后凝视了一眼座位上仍处事不惊的女子,目光扫了一眼她头顶的玉簪,最后拂袖而去。 陆公公看了一眼叶若维,目光也停留在了她头顶的那支簪子上,良久不发一言,单是一双眼睛有些湿润,良久移开视线,对着天际暗暗叹了一口气,转而对着碧莲道:“行了!别跪着了,还快带着你家主子回去?其余人都散了吧。” 话落,追随着皇上的身影而去,步履较之进来时有些沉重。 第六十章 昔日故人 太后走后,皇上径自忽略了一旁热切的眼神,最后凝视了一眼座位上仍处事不惊的女子,目光扫了一眼她头顶的玉簪,最后拂袖而去。(..info好看的小说) 陆公公看了一眼叶若维,目光也停留在了她头顶的那支簪子上,良久不发一言,单是一双眼睛有些湿润,良久移开视线,对着天际暗暗叹了一口气,转而对着碧莲道:“行了!别跪着了,还不快带着你家主子回去?其余人都散了吧。” 话落,追随着皇上的身影而去,步履较之进来时有些沉重。 “恭送皇上!”众人话音未散,君冥皓转身出了房间。 “皇上……”皇后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一般,立即出声轻唤,仿佛再不出声,她便再也看不到皇上了。 君冥皓刚出大门,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皇后,女子泪眼盈盈的看着他,他凤眸淡淡一扫,继续转身,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去,身后的宫人立刻跟在他的身后,一行人不出片刻便出了怀柔宫。 皇后娘娘忽然像是失了神,傻傻的看着门口,一动不动。 碧莲心疼的看了一眼皇后娘娘,眸光阴狠的扫过宫人,径自落在一直低头不理会任何人的怀妃身上。良久,扶起娘娘夺门而出。 没有人注意到君冥皓袖中的手自始至终都是紧紧攥着的,但是任何人都能想到,这绝对不会是因为皇后。 只有君冥皓自己知道内心的挣扎,他从进来目光就一直放在怀柔身上,费了多大力气才抑制住自己上前拽住她的手,问她是否当真就准备和他绝情到底了?以至于今日连看他一眼也不曾。(..info) 亦或者她这一切都是以退为进?如果若是这样引起他注意和在意的话,那么怀柔,你真的做到了! “娘娘,娘娘醒醒。”众人退散,宛若这才敢从地上起来,抬眼去看娘娘,本以为经历这么大的阵仗,她定然吓得不敢言了,谁知道这么久没说话,居然是睡着了。 所幸娘娘用手遮着眼睛,侧靠在桌边,一动不动。若是让太后那帮人看到娘娘这是睡着了的话还指不定拖去外面浇一盆冷水醒神教教规矩呢。 “娘娘,该醒了,人都走了。”见娘娘仍然睡的香,宛若只好重复,无奈娘娘还是没反应,只好找来了披风,轻轻覆在娘娘身上,悄悄退了出去。 门外,众隐卫嘴角抽了抽,亏他们还担心得要命,就差没去幽亲王府通知王爷了,怀妃居然睡着了…… 就这样睡了不知多久,叶若维忽然闻到一股奇香,顿时皱眉。 有了之前的先例,此时的她变得异常警觉,顿时摒住了呼吸,随即眼睛睁开扫向四周,果然看到床边有人,不过这一次却是背对着她。 叶若维目光对准那人的脊背,瞬间向他挥出一掌,对敌人她一向来不留情,因为下一秒很有可能因为自己的心软而丧命! 顷刻间,那人吐出一大口血,身子向地上倒去。叶若维一惊,撤回了些内力,衣袖轻轻一扫,瞬间上前将他扶住,好冰……怎么会这么冰? “寒毒?!” 那人忽然转过身看着叶若维,一张容颜暴露在她面前。 叶若维刹那间被这副容颜一晃,白…兰…… 她结巴了两下,忽然没了音。从来她未曾像今日这般惊异过。引爆弹药的那日,她就做好了与世界诀别的准备,包括这些年朝夕相处生死相随的队友,还有最最难缠的对手……她以为那一场无止息的比赛终于结束了,最终的结果是因她缺席……而不得已告终。可是……这样的结果,却是她从未想过的…… “呵,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怀妃娘娘吃惊若此,就算中了千年寒毒,死也无憾了!”那人掏出手绢抹了抹嘴角的鲜血,看着叶若维忽然笑了一声。 叶若维定了定神,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她第一次眼拙了!可是…世间真有长得那么相像的两个人么?若是不开口,她定然将他当成是白兰了,可是,白兰是女人,那人的声音听来分明是个男人! 叶若维忽然皱了皱眉,对他再次出手,这一回,男子忽然化为了层层花瓣,消失在了面前,转瞬坐到了原先叶若维坐着的椅子上。让叶若维扑了个空。 “想不到你武功竟如此之高?”果真是自己眼拙了,他怎么可能是白兰?叶若维转过身挑眉道。 “怀妃娘娘最好还是别靠近我,你若是不想被这寒气冻伤的话就与我保持三尺距离!”那人看着叶若维,出声警告。 “呵,又是千年冰蝠么?我倒是挺想体验一番冻彻心扉是什么感觉,只不过一直没机会罢了!”叶若维再次出招,不见她如何动作,那人眼前一花,已经被她扣住了手腕,他面色一变,她低声问道:“说!你到底是谁?” “你不必知道!”男子极淡的声音忽然极冷,用没被扣住的那只手对叶若维出掌。 “你说若是我将你抛出去,让这宫里暗伏的侍卫看到我房中突然进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刺客,他们会如何?”叶若维再次扣住男子的另一只手,让他被钳制得一动不动,她淡淡扬眉,“或者说你继续挣扎,我不得不将你吊在房中强制平静,等寒毒发作,看着你生不如死?” “原来怀妃娘娘不仅喜欢威胁人,还喜欢看人受虐?”男子挑眉。 “你说错了!我不是喜欢逼供,而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对那些顽固不化的人,用些特殊手段也未尝不是不可以。或者你想尝试一下被扒光了衣服扔进冰窖的感觉?”距离的极近,叶若维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可以说像,但似乎除了脸,别的地方都不像…… 白兰是肤色虽白,可是不是他的白皙,那日化妆品作用下的白,而他更像是天生的白皙肤色,就像是天山雪自然的白。 更特别的是,他的虹膜居然是淡紫色的,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双眸,而白兰即便戴了美瞳,依然紫的不自然。所以……两个人……这么一对比,又突然不像了…… 一个男人要这么好看的容颜作甚?!让她险些就当成是女人了,还当成了昔日的队友……简直是眼拙透了!不,简直是瞎了!叶若维暗暗愤然。 “哦?怀妃娘娘的手段果然不同寻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两大亲王才非你不娶?”男子再次挑眉,似乎没有丝毫惧意。 “快说,你到底是谁?!为何对我这么了解?”叶若维忽然没了耐性,好好的一个人居然中了和那个腹黑狂一样的寒毒,身上还带着那股熟悉的奇香莫名闯入她的房间,如何能不好奇他是谁? “不说!”男子断然摇头。 “你就不怕我真扒光了你的衣服当街示众?”叶若维看着他,神色狡黠,暗想这么美的容颜,若是扔到大街上被发现居然是个男的,他们会是如何反应? “不怕!”男子声音愈发的淡。 “你中寒毒恐怕还是前不久吧?若我没有猜错,你正被人追杀,因为负伤运不了轻功又刚好我这儿僻静,所以躲避了暗卫翻墙藏了进来。如今已经身体乏力,所以即便我现在不用功夫也能轻易抓住你。”叶若维看着那男子,语气忽然变得平静,“中了寒毒虽然不会死,可是你应该感觉的身体里的寒气正在逐渐侵蚀你的五脏肺腑,再不及时些,被蜇过的伤口处血液就会凝结,然后血脉坏死,到时候虽然留着半条命却也是个废人了……” “怀妃娘娘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又何必苦苦纠缠一个废人,还想知道他是谁?!”男子的眸光闪过一丝冷嘲。 叶若维淡漠的看着男子,“如果说,只是因为你长得像我昔日的一位故人呢?” 男子忽然沉默。 “本来,我以为我这辈子,甚至下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或是有关她的一切,可是,上天似乎和我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竟然让我在这儿遇见了你。或许,我是挺傻的,以为你就是她,甚至觉得你与她即便是不同的两个人,却也是有着某种联系的……呵……算了,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不过,竟然能让我在这儿遇到了你,那么冥冥中也算是一种缘分吧。”叶若维讲到这里的时候忽然顿了顿,神色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黯然。 或许,前一世唯一承认的对手一旦再也遇不到便也会随着时间的堆叠而成为想念。 第六十一章 南诏花神 “娘娘,您在和谁说话?”外面传来宛若的惊异声,话落,她推开门冲了进来,当看到站在床前的男子一惊,“花神?” 男子并未出手,对宛若点了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这一次换叶若维惊讶了,花神! 依那本图志记载,南诏的护国之花是忘情花,但此花极为神秘,需要由人看护,所以国花都有护花使者守护。而那位使者被赋予“花神”的尊称,地位就相当于神女……不过,她记得南诏灭国的那一年,花随国灭,花神陨落于花海,可以说,已经离世了,何况每一代的花神都是女性…… “宛若,你看清楚,他到底是谁?!”叶若维扣住男子的手腕,一把拽到宛若的面前,神色凝重。 “是!娘娘!”宛若收起了惊异,开始仔仔细细的观察着男子的容颜。 与此同时,男子的嘴角微勾,挑眉看着面前的这个小丫头,似是气定神闲的在等着最终判决。 宛若虽然难以置信,可是却看不出一丝破绽,这个人的确是和花神长得一模一样,一时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叶若维忽然想起了什么,上前去捏男子的脸,图志还记载着南诏的一种秘术,极易容之术,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仿造了花神的容颜! 男子嘴角抽了抽,忽然眯起眼睛,挑眉看着叶若维,“原来怀妃娘娘还有捏男子脸蛋的癖好……” “你闭嘴!”叶若维虽然极度不肯承认,但这张脸确确实实是真的。再看看宛若的神情,忽然有些明了。“说!你和花神是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男子的瞳孔忽然有些涣散,一时间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叶若维看到这样的神情忽然有些恍惚, 不好!花香开始起作用了! 再看看宛若,已经倒在了地上…… “你!”叶若维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男子忽然邪魅的一笑,“瑾,这就是你喜欢的女子么?”能抵抗迷香到这种程度,的确是不简单……随即伸手就去拿叶若维头顶的簪子。 叶若维突然睁眼,伸手扣住了男子的手,恰如其分的制止了他取走玉簪的动作,“同样的招数,你以为我还会上第二次当么?!” “呵,果然是只藏了锋利爪子的小猫,是我大意了……”男子并不反抗,本是绝色天成的容颜此时嘴角勾起,绽开一抹笑容,端得是天香国色辞脂粉。(..info好看的小说)他见叶若维对他挑眉,也随之挑了挑眉,道:“你怎么知道那日我也在?” 叶若维并不回答径自打开了身后的暗室之门,一把将男子扔进了贵妃池中,池中的热气瞬间将男子包围。“你的奇香是与身俱来的,但他不是!” 男子本来玩笑的神色霎时一双,他从池中站起,看着叶若维,又恢复了早先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神色,淡到极致,又轻若无声,“你……怎么知道?” 叶若维忽然嗤笑一声,如此灵敏的嗅觉若是连这点区别都分辨不清,那才是笑话!“若是还想见他的话,就给我好好在水里待足了半个时辰再上来!” 男子眼睛缩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沉默不语,一张容颜变幻莫测。 “世界上长得想相像的两个人即便是偶然,但是,我从来就不信偶然!”叶若维道,“据说南诏国花神天香国色,容貌可照日月,可是二十年前,国内一场大乱,神女曾经失踪,后来又失而复得,这里成了疑点。” 男子身子一震。 “但是七年前,南诏王和王后突然暴毙,太子被害,神女也因此殉国,却反而让前后解释的通了。”叶若维看向男子,关于南诏的那一场暴乱被记载到图志上的不过寥寥几句,也就是她之前所说的几句话,但是,光凭这几句话还不够证明他与花神之间的联系。转而又道:“拥有奇香虽然不稀奇,可是,你不要忘了,只有每一代的嫡系花神才会传承这股奇香。所以,确切的说,你如今虽然不是花神,但却也足以有资格袭承你母亲的位置!我说的没错吧?” 男子忽然冷笑一声,情绪忽然有些激动,一张容颜忽青忽白,“你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如果说我可以救你呢?”叶若维挑眉。 男子身子瞬间僵硬,袖中的拳头攥紧,片刻,他定下心神,抬头看向叶若维,声音极哑,艰涩的问,“你即便救了我,南诏也不可能复国了,如此,花神的尊位留着又有何用?” “倘若我可以许你大片前程呢?”叶若维蓦然一笑,清丽的容颜席卷了池中的层层蒸汽,随后展现在男子面前。 一瞬间,男子忽然松开了袖中的手,淡然一笑:“终于知道为什么瑾会对你那么念念不忘了。” “瑾?谁啊?”从刚才起,这个字就一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但是却是毫无印象,只能揣测到他一定是与那黑衣男子有些联系,还有…那只簪子。 “你不知道?”男子语气忽然淡极。 “嗯。”叶若维皱眉沉思,片刻又摇摇头,“现在知道了。” “你就不想知道他后来如何了吗?”男子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极冷:“这些日子,他一直昏睡不醒,喊得却一直是你的名字。我本不想来找你,可是!呵呵呵,天意如此!” “他……怎么样了?”叶若维蓦然有些迟暮,轻声的问道。 “既然关心,为何不亲自去见他?”男子的语气有些吃味,仿佛是叱责,又像是自我嘲讽。 ……叶若维一时失语,说实在的,那天他那样离开,她胸口曾一度的压抑到无法呼吸,可是,场面僵成那样,如何也说不出挽留的话。加上她一门心思都在那个腹黑狂身上,如何还会管其他人的存在。即便有心,也是无力的。 男子深深的看了叶若维一眼,仿佛看到了她掩藏于双眸之中的压抑,并未开口。 “倘若我真治好了你,带我去见他吧……”叶若维垂下睫毛,神色鲜有的沉闷,那日那个腹黑狂下手肯定也不轻,既是如此,……唉…… 第六十二章 花海之谜 “如果我说不呢?”男子挑眉。.info[] “你会答应的。”叶若维微愣,眸光闪过一丝讶异,不过转瞬即逝。 房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泉水声从竹筒中涓涓流出。 男子眸光自然的看向叶若维,似乎这样的话是他随口一问而已,却没有想到她回答的这么轻易。 叶若维只是微微一怔,她从来都没有请求过人,这是第一次,也没料到他会拒绝的这个干脆,心中激起了一片浪涛,将原本浮在心海的记忆再一次推向岸边。 “公主快走!”记忆中似乎有一个如罂粟花般的女子曾这样对她说。 “那哥哥呢?”女孩儿喑哑的问道。 “走吧……,太子就交给我来保护!”随着女人的声音响起,周身像是融入了一片花海,然后……所有人都消失了…… 再然后,又回到了马车中,那只簪子…… 对了!那时,一定是掉在了那里,被花海一同卷走了…… 男子盯着叶若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透她此刻正在想什么,他敛住眸光,并不作声。 气氛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 叶若维看着男子,张了张嘴,忽然什么话也说不出。径自出了暗室,将自己的装扮与宛若进行了互换,随后移到了床上,伪装成她就寝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走进暗室,眸中的某种情绪若隐若现,“你和你娘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男子看着叶若维,脸色霎时变了几变,极为难看。 叶若维淡然走到池边坐了下来,盯着他的脸。虽然不似怀瑾般的俊逸,不比屏幽的玉颜,但是眉眼却是极其的秀美,尤其是那双清亮的淡紫色双眸隐隐有着记忆中女子的影子,她叹了口气,母子既是连心的,容貌相似也是应该的。 “你叹气做什么?”男子板着脸询问,大约是许久没开口,亦或许是故人已逝的悲凉,声音淡到极致反而有些隐涩。“你……见过我娘?” 当年南诏暴乱,南诏王就意识到了国家危在旦夕,即便天澈先皇当年贤明并不动兵攻国,但是南诏大势已去……因此他除了计划了和亲保护幼女外,还秘密指派花神出宫寻觅太子替身,易容之术虽然可行,但前提是必须用在形神相近之人上才能以假乱真,因此,花神再度回宫那日,既是狸猫换太子之日。 ……终于到了怀柔离宫的日子,宫里上下都极为隐秘,深怕外界知道此事,中途谋害公主,可是终究没能瞒过真正的太子,那时他虽然被秘密送出了宫,但是却不知是从哪得知了和亲一事,中途要去送怀柔,花神拗不过太子的脾性,只好一路护送,后来,催眠了众人,将怀柔带走…… 但是,和亲一事毕竟是大事,不宜拖太久,大约是怕四周有暗卫,花神用花瓣做了屏障,所以记忆中才有那么多的花瓣,只是记忆还不完整…… 怀柔只记得神女催促她快离开,然后,一阵花瓣雨过后,一切恢复正常,她回到了马车之上,宛若在一边匆忙的等待……就好像……一场梦一般…… 那时只发现了簪子不见了,又寻觅了很久……现在想想……呵,何止是簪子不见了那么简单,在那片花海消失的还有她的王兄。 “带我去见他我就告诉你~”如果说那一年花神真的将王兄带走送至宫外,那么很有可能是送至了自己的亲信那里一齐养大。 所以……她的孩子与太子一齐长大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恐怕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一同隐瞒了。 也难怪……他不知情了……毕竟有时候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既然是与怀柔兄长一同长大的人,估计了解他兄长比她还要多得多,如此,她救他倒也是于情于理了。 男子忽然冷哼道:“瑾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子?!” “他喜欢我是必然,你难不成还吃我的醋?”此话一出,虽说是玩笑,不过却好似真说中了某人的心里。 一时间,男子的脸阴郁一片,眸光沉沉的看着她。 叶若维打了个哈欠,对他道:“我救你可不是为了看你脸色的,你若是不想看到我,大可以现在就走,不过我怕你出了这道门就该去地府报道了……”虽然是睡眠不足打得哈欠,在此时却别有一番味道。 男子脸上的阴沉褪去了些,对她道:“我不用你救!” “救不救不是你说了算!”叶若维较起真来,论男子也是比不过的,她决定了的事,正如清夜所言,只要想做……就绝对能做到…… 男子的脸色又沉了些,怒道:“我……”话音未落,身体就像是有几千只冰蚁在骨髓中吞噬一般难受……即便是在温泉中,寒气依然不断渗出。 叶若维赶紧从腕中取下一颗忘情花种,撬开男子的嘴巴灌送入口。 才刚入口,男子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吐出来。 叶若维眼皮翻了翻,道:“不是**。” 男子冷然的看了她一眼,辗转被迫咽了下去,蓦然道:“你……怎么会有……” 叶若维当即蒙上了他的嘴,道:“别说话,专心运真气护住心脉!” 男子一怔,辗转沉着脸不语。不久有淡淡香味渗入泉水中,一池的温泉变得奇香无比。 半个时辰之后,叶若维进入池中,将体内酝酿已久的真气输入男子体内。 这一次有温泉相助,事半功倍,很快,男子体内的寒气就尽数被叶若维驱散至体外,散在一池温泉之中。 鲜有的将原本温热的蒸汽凝结成了冰霜。 叶若维微微的舒了一口气,突然倒在了池中,方才寒气一瞬间涌出之时,真气包围不慎被反噬了许多,所幸体内的真气还算充足,但是这一次没了君屏幽体内的真气相助,此番消耗……几乎用尽。 男子似是觉察到了身后人的动静,赶紧回过身扶起叶若维,眸光清幽,辗转变得柔和,鲜有的露出一抹浅笑:“是我输了啊……” 第六十三章 血缘之绊 叶若维仿佛做了一个梦,梦里犹如一片花海,而她正躺在花海里漂浮,忽然,身体被轻柔的抱起,辗转就好像有一股清泉之水润泽了全身,好似沐浴在玫瑰花浸过的春露,醒来后…看不清他的脸,因为被花海淹没,只记得那一双淡紫色的眸色很美,很美…… 白兰……不……是他…… “醒了?”男子忽然低笑一声,收回了真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叶若维似乎还未回过神来,目光凌厉的看着男子,辗转看了看周围,“这是哪?!” 男子迎着叶若维的眸光淡淡而笑,眸光忽然对向门外:“瑾,她醒了。” 叶若维眸中的凌厉忽然散去,坐着的身子腾地站了起来,不再理会男子,看向门外。 不出片刻,只见堂外缓缓走来一袭深黑色锦袍的清俊身影,银发翩然,身姿卓越,优雅之致,正是怀瑾。他步履如闲庭信步,轻缓徐徐而来,仿佛从天边踏进来一缕明月之光,顷刻间照进了花海的明艳,愈发熠熠生辉。 暗夜生明月,明月映华彩。这就是他带给叶若维的第一印象,却也是千万人目光中的那一抹璀璨。 叶若维看着怀瑾,眉眼间染上一抹痴然,想疾奔过去,但脚却像生了根似得一动不动。这一刻,这一种心情无以言说。眼睛亦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周遭的一切人或物都已经消失不见,她眼中只剩下那一抹凌驾于黑夜之上的璀璨之光。 那个人……是…王兄!怀柔的亲哥哥! 似乎不过一瞬,怀瑾便来到近前,掠过了男子的目光,缓缓抬手,自然地将叶若维额前的一缕青丝捋顺到她的耳后,他做完这个动作,见叶若维依然似喜似痴的看着他,他清澈的凤眸微微抬起,轻轻一笑,如琼花蔓开,天籁般的声音从明月之上传来,又似玉盘落地,“怎么了?那日那般狠心的赶我走,今日却好似没见过我似得?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愿意见我了呢?” “哥……”叶若维张了张口,但终究没发出声音,半晌才艰难的吐出一句话,“你没事了?” “呵,不过就是经脉俱裂罢了,还死不了。”怀瑾凤眸微微一眨,笑容可掬,语气柔和似月端风吟,见叶若维一呆,他复又低笑,“骗你的,不过寻常人大概会那样,我还好,只是内力损耗过度,身体无碍。” “嗯!”叶若维定了定神,早已经忘了身旁还有人,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白皙的玉指紧紧扣住,声音微哑,“没事就好!” 若是寻常,她定然会因为这个玩笑话而跟他较真动怒,不过,此刻却无比感激他还活着,比起在那个世界,这个世界还有亲人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怀瑾如玉的手轻轻拍了拍叶若维攥住他衣袖的指尖,只是微微一碰触,便收回手,缓缓转过身,对身侧的男子微微一笑,“花遗,你去歇会儿吧……” 男子看着叶若维依然紧攥着怀瑾的衣袖,那样的动作,不亲昵,但自然的亲近,尽管两人没有离得太近,但给人的感觉却是那样的和谐亲密,他眸光微微一眯,薄唇轻轻抿起。 半晌撇了撇嘴,神色似乎有些不甘,但又莫可奈何的退了出去,最后深深的瞥了叶若维一眼。 花遗么?叶若维回敬了男子一眼,然后刻意的一把拽了怀瑾坐在了自己身边。 怀瑾半丝反抗也无,顺从的挨着叶若维坐下,鲜有的露出一抹惊异之色,若是以往,这样的待遇是绝对没有的。不知为何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这小丫头对自己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叶若维居然有些拘谨,说实在的,从小就期盼着自己能有个哥哥,可是,到真的有了,却好似愣生生的在心里放了块石头,不轻不重却有些压抑,生生的阻绝了血缘之情,是分别的太久了么?不,应该是一切太突然,还是很难接受。 半晌,她偏头问怀瑾,“渴吗?” “渴!”怀瑾点头。 叶若维拿起桌上的茶壶便倒下一杯茶递给他。 怀瑾伸手接过,轻轻抬手,一饮而尽,动作优雅,看上去好似品茶,但杯中水却一滴不剩,就好像真的渴了一般。 看着杯中茶饮尽,叶若维尴尬的又问:“饿吗?”,说实在的,她倒是有些饿了,从早上起来还没吃过东西呢。 “饿!”怀瑾点点头,低声道:“可我想吃你做的饭菜!” 叶若维毫不犹豫的点头,何止是一顿饭菜,他若是喜欢,日日做也行,只要兄妹俩的距离能拉近些,再拉近些,比起那个腹黑狂,她更珍惜这个兄长,上天待她还是不错的,起码,父母双亡之下,还留给了她一个兄长。 真的答应了?怀瑾一惊,他竟不知道妹妹何时学会了做饭,说实在的,从刚刚到现在,他一直就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不由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叶若维,“你……你不是怀柔?” 声音虽轻,不过叶若维还是听到了,淡然一笑,轻柔道:“兄长何出此言?” 一颦一笑间,怀柔的似水柔情尽显,就好似当年离宫之日的道别…… “你的记忆恢复了?”怀瑾脸色一僵,美眸有隐隐阵痛,当日花神离世之前封印了她的记忆,他默认了她的行为,因为若非如此,她定然不会借给……到时候性命堪忧,比起兄妹离散形同陌路,他更希望她能够好好的活着。 没想到……今日…… “不…记忆还是凌乱的,只记得依稀片段,若不是花遗,兄长还打算骗我到何时?!”叶若维笑了笑,心里清冷,他早说明真相,又何必受那苦?说到底,心里还是埋着疑问的。 “柔儿……我……”怀瑾忽然有些无力,这七年,他不是不矛盾的,可是深切的明白自己越是靠近,她就越危险,与其说明真相,倒不如将这个秘密深埋于心,只是没想到七年之后,她会以那样的方式见到他,那时的他全然以为这是上天的一个玩笑,哪里知道……真的是她! 果然血缘是最深的羁绊,永远无法阻隔。 第六十四章 兄妹相认 叶若维看着怀瑾,将他满脸甚至满眼震惊的神色一览无余,淡淡一笑。(..info) 怀瑾也看着叶若维,想说什么,似乎话到嘴边只剩下震惊。 “王兄怎么如此惊异?你觉得我是不是不该知道?”叶若维挑眉,笑看着怀瑾。 “柔儿……”怀瑾定了定神,摇了摇头,脸上的惊异之色褪去,化为淡淡的无奈,“妹妹如此聪明,又怎么会猜不到呢?知道也是正常的。” “是啊,只是晚了些!”叶若维不以为意,伸手拉住怀瑾,“王兄,我们吃完饭去南山吧,父王和母后一定会欣慰的!” 怀瑾点点头,跟着叶若维向房外走去,走了两步忽然疑惑的问,“你是如何得知父王和母后的陵墓在那的?你已经去过了?” “没有!当日妹妹还怀疑为何王兄偏偏那么执着要带我去南山,如今一想,却也是合乎情理的,只是妹妹当时没有认出你……加上……”叶若维叹道。 怀瑾点点头,也叹了口气道:“这不怪你,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你就是……只怪时间让我们的样貌都变了……” “王兄可知我的记忆为何如此混乱么?”叶若维忽然偏头看着怀瑾,语气肯定。 “嗯!当年神女在你离宫之际,倾尽半生功力给你下了落花印,导致你在离宫之前的记忆被强行沉没于花海永生不得记起。若非解开此印,记忆绝不可能浮现。”怀瑾淡淡的说道,眸色染上一层云雾,“只是花神已经不在世了,……此印,怕是终究不得解了,是王兄对不起你……” “王兄不必自责,妹妹这不是还记得一些吗?虽然不多,不过肯定和花神的离世有些关联,而且我能感觉这些日子封印在逐渐失效,或许,不久以后,我就可以恢复记忆了……”叶若维忽然浅浅的一笑,语气轻柔。 “柔儿,你……你是不是埋怨过王兄,这些年都弃你于不顾……明明知道你在受苦……”怀瑾担忧的看着叶若维。 “没有!我怎么会怪王兄呢?”叶若维摇摇头,“现在我不是过得很好吗?至少在这个世界上,我不是孤单一人了。真若要怪,也只怪你如今见了我还打算隐瞒,将所有的责任都自己抗着……” 怀瑾欣然的点点头,又有些心疼,自责道“父王和母后过世的早,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还保护不了……真的是太没用了……” 叶若维忽然笑了,“谁说一定要哥哥保护妹妹才行,妹妹也可以保护哥哥啊?” “呵呵呵,也是!”怀瑾低低的笑了,“走,我带你去厨房。” 叶若维笑着点了点头。 二人说话间来到了府中的偏房,下人打开房门,怀瑾拉着叶若维的手走了进去,四月已经走到尾声,吹来的风带着一丝温暖,空气中不恣意的萦绕着花香,馥郁欣然。 叶若维目光一一看过府中的众人,只是全然是陌生的面孔,但是即便是一个小小的婢女,都好似隐藏了极深的功夫,不由心惊,但随之释然。 以哥哥的身份,即便流落民间,却也是深怀民心的,光从长随来说,他的地位绝不低于那个腹黑狂,或许,还要更高一些才对。 众人见怀瑾来到,纷纷见礼,行的虽是简单的主仆之礼,并非宫廷之礼,但却是规规矩矩的,看来是从南诏王室流亡出来的人,叶若维能感受到从他们的目光深处隐隐含着的敬意,即便她初来乍到,可是只要站在怀瑾身边,却也是倍加推崇的。亦或许,他们都深深明白她的身份,即便脱离了怀瑾,她也是众星捧月的对象。 很快,叶若维便动起了手,怀瑾鲜有的下起了下手,在下人的目瞪口呆之下,俩人愣是摆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菜肴。 端菜走出厨房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原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怀妃娘娘也会做饭啊?” 叶若维一怔,转过头,怀瑾也转回头去,只见房梁之上站着一个女孩儿,正轻挑的看向她,准确的说是手里的菜,女孩极为秀气,眉眼隐约有些熟悉的影子,但却怎么也记不起是谁,或许,应该说是怀柔身体的反应吧。 只要是过去相识的人,脑海里就有模糊的印记,但却怎么看不清是谁,也记不得是谁,所以,一贯的只是猜测,方能对准身份。 “沁儿,你又调皮了,快下来!”一个男声响起,叶若维不由得怔怔的看向身后,这才发现府中的花园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位红衣男子,甚是耀眼。定睛一看,正是花遗,衣服和装束都截然不同了,但却是更胜一筹,原以为男子穿红衣是极为可笑的,可是在他身上却看不出一丝的滑稽与荒诞,剩下的只有夺目,若不是早先识得他是男子,此刻她定然会以为是着了红装的女子正在花园里驻足赏花,人比花更艳。 “就不!”女孩儿秀美的脸忽然一变,扮了个鬼脸对向花园,转而蓦地撇过身子,欲继续走。样子甚是滑稽。 众人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大概都被这小丫头的鬼灵精样儿给逗笑了。叶若维也忍不住笑了几声,再看看花遗那副气炸毛的样子,不由得笑意愈发的浓厚,怀瑾看到这样的笑容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蓦地,叶若维忽然记起来,之所以觉得眼熟……这个女子简直就是翻版的小时候的白兰。只是还未长开,所以一时印象模糊了。 难不成……花神还有孩子? 不,不可能…这个孩子还那么小…不可能是花神的孩子…… 叶若维一怔,笑容逐渐僵硬,有些讶然的看着怀瑾,只见他也停止了笑容,缓缓抬头,轻声道:“快下来吧,沁儿,不然你表哥该上去抓你了,来,吃饭了。” “哦~”那个名曰沁儿的女孩这才乖乖的从房梁上缓缓而落,身形颇有神女下凡的风范。 叶若维想着到底是神女的侄女,即便还那么小,却也足见身上灵气。这小丫头若是将来长大了,定然也是颗耀眼的明星。 第六十五章 一起用膳 “瑾哥哥,你要护着我,别让表哥再打我手了,都快不能见人了。”花沁话落,红衣男子脚步一颤,清淡的眸光闪过一抹神采,辩驳道:“你若是好好念书,我能打罚你么?” 怀瑾闻言,冷冷的瞥了花遗一眼,红衣男子顿时闭了嘴,收了隐在眸中的不服,恼怒的看着女孩以及面前这个温润的男子,只见他无比温柔的俯身去问小女孩,“他当真打你的手了?我看看,肿成什么样了?”话落,紧张的要去抓花沁的手。 花沁躲在袖子里的手一躲,对他委屈道:“都红肿不堪了,瑾哥哥还是不要看了。” 怀瑾手顿住,看着花沁,干咳了一声,小声道:“这里也没有外人,你不让我看,怎么能证明你表哥的罪证呢?” 花沁不满的哼了一声,回头狠狠的挖了叶若维一眼。 叶若维苦笑了一下,伸手扶额,无奈叹道:“我不看就是。” 花遗看着叶若维,又看看花沁,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道:“瑾,这一回看你帮谁?” 叶若维垂下头不语。关于这个帮谁的问题她倒是没兴趣,再不济她也不至于和这个小丫头争宠,不过,她倒是能明确感受到这丫头对她的敌意,看来是只增不减了,若是哥哥再帮她,估计该哭闹着发脾气了! “哎,沁儿纨绔不化,又顽性恶劣,瑾你还是别护着为好,否则她将来很难识大体的!”花遗忽然话锋一转,淡淡的叹了一口气,苦恼的对怀瑾道。“戒尺打下去也不顶用啊~” 花沁心里翻了个白眼,一转眼两眼泪汪汪的看着怀瑾,“瑾哥哥,你可不能听表哥的,看,沁儿的手都肿了,自然写不了字了……”说完,伸出双手,露出红肿的小手,虽然肿着,但不至于写不了字,足以见得花遗下手还是有分寸的,毕竟是亲表妹…… 叶若维深表同情的看了花遗一眼,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怀瑾温声开口,“这几日好好温习书本,就不用练字了,花遗,不准再为难她!”语气不容置否。辗转又道:“好了,吃饭吧,柔儿,你坐我旁边。” 话落,花沁原本得意的面庞再度转为恼怒,忿忿的看向叶若维,又狠狠的瞪了花遗一眼,不过却不敢再吱声了。 说话间,饭菜已经被端上了园中的凉亭,叶若维掠过花沁忿忿的目光,淡定的坐到怀瑾身边,这才发现,另一边的位置花遗早已经坐好了,暗暗感慨,这两兄妹到底是对她有多大的敌意啊,她坐那难不成还能吃了怀瑾不成? “喂,这菜是你做的?”还未下筷,花遗忽然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叶若维。 叶若维一仰脖,对上花遗挑衅的目光,“那是自然!不信你问我……”哥,本想就这么脱口而出,可一想着神女当年连亲生儿子都隐瞒了哥哥是太子的事实,可见这件事情愈少人知道愈好,不由得转了话锋,“…旁边的那个!” 怀瑾轻笑,配合的点了点头,其实,她真的说了也无妨,这些年,他寄居在花家受到的照顾已经颇多,神女托付的亲信自然是可以相信的,只是每当他要说明真相的时候,花遗都会莫名其妙的中止他……巧合的……就好像……故意的一般。 “哦?瑾,是这样吗?”花遗不看叶若维,径自对向怀瑾,但是心里却对叶若维加深了一分认知,至少,少了一分敌意。 “哼!这么难吃,还用问吗,肯定是她做的了!”花沁很合时宜的接了话茬,但是话语却充满了足足的怪味。 叶若维暗暗白眼,难吃?寻常人可没机会吃呢?!她的手艺虽不及知名的大厨却也是受过美食家好评的,虽然那是一次偶然,还是当年…她化装成一名厨师隐进七星级餐厅抓获犯罪分子的时候,却不想随意跟大厨学了两个礼拜的菜,做出了的第一道成品就受到了角落里隐秘着的一位美食家的好评……只可惜她不过是个临时配角……那个美食家估计到现在还在找她呢…… 怀瑾好似没有听到饭桌上的对话,径自无比享受的吃了起来,很快,一桌的菜便被消灭了一大半,花遗自然不再废话,也兀自吃了起来,嘴角不恣意的随着咀嚼上扬,叶若维也赶紧吃了起来,再不吃,可就没了…… 不多时,只听花园传来一阵女孩儿的哭闹:“好过分!表哥欺负我!都不给我留一点!”随后是男子的邪魅的笑声,伴随着笑声,还有轻蔑的话语:“不是你说难吃的嘛?再说了,可不能浪费粮食,我自然要吃完了!” 众人失语的看了看这无比吵闹的二人,再看向怀瑾和叶若维的位子,不知何时已经不动声色的离开了,不由得讶异。 大约是半盏茶的功夫,花遗“呃”了一下,看着两人走后空荡的位子大笑了起来,辗转对花沁道:“看吧,你瑾哥哥都嫌弃你太会撒娇溜走了~” “才不是呢!都是那个叫怀柔的女人!是她勾走了瑾哥哥!”花沁不服气的道。 “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再敢胡言乱语一句,看我不打你!”花遗有些怒意,这个丫头被宠得如今是愈来愈难管教了,真是对不起已故的舅父舅母啊…… 已经离得够远了,还能听到两人的吵闹声,叶若维倒不觉得恼,反而觉得那个小丫头倒是意外的顽劣活跃,不似女孩,倒更像是个男孩,没什么不好,这样长大才能挑担子。 突然心思一动,玩味的道:“哥哥那么宠她,就不怕有一日被她爬到了你头上?” “也不知能宠到何时,就怕有朝一日她知道了事实受不了。”怀瑾清清淡淡的飘出了一句话。 “哥哥就不怕我被宠坏么?”叶若维忽然眸色一亮,偏头看向怀瑾。 “能宠坏就好了,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说这话时,怀瑾的伤感又多了一分,令原本优雅的动作平添一分压抑。 第六十六章 恢复记忆 “现在不是有了,只是……哥哥你的头发……为何……”叶若维原本是想安慰怀瑾的,却不自然的被带进了黑洞般的深渊,明明是身处蓝天白云之中,太阳无比温暖,照在身上却有些阴冷。 “父王和母后突然暴毙……国破家亡……我得知了噩耗之后,一夜没有合眼,第二日起来,头发……就……”说话间,怀瑾的发丝随风飘舞了起来,盖住了隐在眉梢的黯然,却盖不住眸光的闪烁。 叶若维一怔,心里一紧,究竟是怎样负责的情感才会让这个才不过二十左右的少年一夜白头,那一夜,她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度过的,只知道失去记忆的自己根本无法感同身受!半晌才艰难的道:“哥哥……没关系的,你还有我!” 怀瑾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清淡的眸光破碎出一抹幽深,转瞬即逝,低哑道:“柔儿……如果哥哥要你一辈子陪在身边呢?” 似乎没想到兄长会这么说,叶若维一愣,眸光飞快的闪过一丝讶异,看着怀瑾,忽然笑道:“哥哥,你开玩笑呢吧?”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就好似电影里的表白场景一般,叶若维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来了,她可是他的亲妹妹…… “玩笑……吗?呵,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上那个人了。”怀瑾眸色突然一冷,恢复到初见时般的清冷,冷到两人之间好似隔了一道银河那么远,明明就在面前。 叶若维忍不住伸手去抓怀瑾,可是轻功却不及他,远远的被甩在了身后,只能无奈的叹道:“哥哥……慢点儿,我快跟不上了。” 对于突然变了态度的怀瑾,叶若维只感慨这个世界的男人变脸是不是都和变天一样快?这样一想蓦然脑海里就浮现了一个人…… 那个腹黑狂?等等,哥哥好似说过什么…… 自己……喜欢?那个人?是他? “等……等一下,哥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抛出一句话,叶若维赶紧运气追了上去,虽然真气恢复的很快,但是也不能尽数运出来,只能尽量的保持不被落下。 叶若维话落,怀瑾面色似是有一瞬间的一沉,但很快恢复到之前的清淡,眸光落在远处的一棵青松上,嘴角微勾了一下,并未言语。 叶若维看到怀瑾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暗暗舒了一口气,然后加速追了上去,直至两人并排才抱怨道:“即便不是因为那个人,妹妹也得回去啊,住在皇宫可不是闹着玩的。(..info)” 怀瑾依旧不语,但也没有提速。 半晌,叶若维抿了抿唇,无奈道:“好吧,我不回去,一直陪着哥哥直到哥哥嫌弃……!”话语未完,只听怀瑾淡淡道:“对外直呼我名字即刻,已经离了府中,要提防着些暗桩!” “可是……刚刚……”叶若维想说,刚刚不也是一路叫过来的么,蓦然一想,哥哥会这么说,铁定有他的理由,方才定然是周围没有人才没有制止。这样想着也就不作声了。 忽然之间,一束紫光闪过,从云中突然闪现一个浅紫色的身影,轻松的落在了远处距离青松还有段距离的地方,叶若维愣神间,就被怀瑾拦腰抱过转了几圈来到地面。 “哥…呃不…怎么回事?”回过神后,叶若维赶紧问道,讶异之色垄上眉头。 怀瑾瞟了叶若维一眼,见她盯着远处的身影愣神,他凤眸眯了眯,清淡的眸光微暗,只是一眼便收回视线,幽暗褪去,之余清淡,对向天际厉声道:“隐月,送客!” 叶若维一怔,隐月?不由得同样看向天际,半晌才注意到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白衣少年,只见他脸色淡然,眸光淡淡,再不似那日的轻佻孤傲,身形也矫健了些,看来功力见涨,她秀眉微微蹙了一瞬,继续看向面前,正好对上了隐月向她看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隐月刹那间移开了目光,只是一瞥便向远处那个紫衣男子飞去。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叶若维还是清晰的从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隐忍,她唇瓣抿起,想着这个身体主人以前看来与隐月也是认识的,亦或是有其他深刻的联系,只不过到底是什么联系呢? 她忽然想起那日他对自己的轻蔑到今日的躲闪,忽然觉得心口莫名的紧了起来,她低下头,伸手捂住心口,有些不明白的看着自己。 紫衣男子视线忽然看过来,目光定在了叶若维捂在胸口的手上,清淡的眸光瞬间形成了黑色的漩涡,似乎要将她胸口所有的压抑全部吸附过去。 那压抑不过是一瞬,待叶若维想要探究的时候便消失于无形,她用力在脑中搜索记忆,却是没有半丝联系,她叹了口气,视线稳稳的对上紫衣男子,即便蒙着面纱,她还是知道的,那是他,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追到这里来。 “住手!”叶若维看着隐月的剑一步步向他逼近,男子却一动不动,忽然紧张的喊道。 隐月愣了愣,忽然静默了几秒,但怀瑾依然沉默不语,只好继续持剑逼近。 眼看剑直直指向紫衣男子,就差几厘米距离的时候,叶若维忽然出手,用内力弹开了隐月手中的剑。 哐当一声,碎雪倒在了地上,落下点点白光,就好似雪花降临一般美丽,只不过,众人的目光却不在剑上,而是在叶若维身上,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前方,面上神情和目光和以往不太一样,怀瑾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她目光是落在紫衣男子身上,那样的目光不似她以往的纯粹清澈淡然,到底是什么他也说不出来,但总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收回视线,听不出情绪的道:“隐月,退下吧!” “是!公子!”隐月不再看叶若维,蓦然回过神,声音淡薄,俯身拾起地上的剑,悄然退去。 只是一瞬间,白光消失,留下一地的碎雪。 只剩下紫衣男子原本一动不动的身体忽然一颤,前所未有的震惊,他可以临死不惧,却对她的突然出手感到讶然。 功夫恢复了?不,准确的说是,记忆恢复了! 第六十七章 记忆长河 叶若维如今虽然身怀绝技,但空有内力,不会心法,根本不能真正的使出云轴神功的效力,可是……那一掌却是真真正正的云轴神功第三式-火云掌,否则不可能将天雪山贮藏的宝剑碎雪打落,而且碎裂出片片雪花! 就那么轻易的一掌,甚至连隐月半丝衣袖也未曾擦到,就轻飘飘的打落了他手中的碎雪,显然内力强大,出招有道。 怀瑾微微蹙眉,不知是喜是忧,但是准确的说,是惊,但是被极力的掩埋在清淡的容颜之下,甚至连声音都隐到没有情绪。他浅淡的看了怀中的人儿一眼,不明白为何怀柔要帮君屏幽,难道记忆还没有恢复?不可能!一时间深陷于错愕之中。 这一处距离青松还有几里,偶尔有些许鸟儿停歇,却被方才那一幕一吓,纷纷飞去,只剩下三人,寂静分明。 辗转看向君屏幽,从他清淡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蓦然有些拿不准这位处事谨慎的幽亲王的态度,到底对怀柔了解几分,还是说是误打误撞刚好掐准了这一幕,至今让他看不透的,是他一动不动一心寻死的心,还有怀柔对他究竟抱着怎样的心境,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允许那个人伤害怀柔! 一番思量下,怀瑾轻蔑的开口,神色不恣意的流露出一股鄙夷,“幽亲王这是忘了当日的赌约了?” 这一处林中静静,即便声音再清润,那一头也是听的分明,何况怀瑾的语气分明直冲君屏幽而去。(..info好看的小说) 怀柔猛地看向哥哥,又看向紫衣男子,什么赌约?为何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见那名紫衣男子一身紫衣潋华,虽然林立尘世,周身片叶飞扬,却不见丝毫沾染,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却不显得丝毫突兀,整个人背对着阳光,却好似周身都有光束围绕,显得愈发的纤尘不染,翩翩凛然。虽是一动不动的站着,目光却始终不离叶若维,当注意怀柔视线中的异样,身子忽然微不可见的一颤,但眸光仍艰难的锁定她的小脸,僵硬的身子似乎更加僵硬了几分,呆怔的看着她躺在男人的怀里,最后才听到怀瑾淡到极致的声音,不由得冷然回道:“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如果本王没记错,那日我们应该是打成了平手,如何能作数!” 再听不清两人说什么,怀柔忽然有些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开始回想刚刚的一切,就好像是梦中一般。 以某一刻为起点的话,她仿佛是从那一刻起猛烈的感觉到头好像快要爆炸一般很疼很疼,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锯齿在她脑中来回拉扯,全身所有的感觉和思想都汇聚在那一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一种灵魂脱离身体的痛,可是脑中虽然痛,但这痛却并没有传到她的心里,她只觉得心里木木的,如一堵厚厚的墙,似乎堵死了身体心里与大脑的串联。 这一刻,按理说这疼痛是她前世今生以来感受到最疼不过的痛。可是她却觉得这痛是如此之轻,因为到达不了她心里,到达不了心里的疼,如何能叫做疼? 令她在意的是从心底传出的声音,明明是她的声音,可是她却觉得无比陌生,因为就好像不是她说的,但却是分外的清晰,只听得心里的声音反复强调着救他,令她不得不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救下他,就在那一瞬间……无数的记忆碎片不断的从脑海中浮现出来,汹涌的就好似海啸,令她头疼欲裂,却又不得不自主的接收。 那些碎片在不断的重组,排列,就好似一组组数字一般神奇的串联在一起,然后汇成一条记忆长河……无数人的脸,有熟悉的,就像哥哥,有不熟悉的,就像那个紫衣男子,也有大人,有小孩,乃至于这些年无数的事件,无数的片段,无数的情景…… 其中有一个女子,容貌绝美,依稀与她有几分想像,坐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怀中抱着一团锦被,锦被里露出一个小脑袋,那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突然,那小女孩变大了一圈,裹着的锦被变成了薄薄的毯子,然后转眼之间,小女孩穿着白色的小罗裙,似乎两三岁,乖乖巧巧的坐在女子的腿上,再然后女孩儿似乎又长大了几岁,虽然是小小年纪,却已经琴棋书画样样学精,开始学女红了,女子含笑的看着她,眉眼温暖慈爱,再之后,女子日日以泪洗面,试图将男子手中的锦盒打落,却终究没能阻止她离开,最后含泪将玉钗交到她手上目送她离去…… 其中有一个小男孩,穿着黑色的锦袍,小小年纪,便眉目如画,如仙子神童,少年老成,还记得那日她要走,他突然出现,伸出手就要拉她回去……后来被一个女子拦下,那个女子有着一双极美的淡紫色眸子,还有很好闻的花香味,不知为何……后来就不见了…脑海里只剩下无尽的花瓣……还有玉簪子也没了…… 再后来,她遇到了另一个男孩,好似还是她刚到陌生的环境没多久,那个男孩常年穿着雪青色的锦袍,眉目俊秀,小小年纪,便现出聪慧俊逸,与宫里的其余人不同,待她很好,经常会带给她一些好玩的东西还会给她讲有趣的奇闻轶事,但令她难忘的是初见他时的窘涩,那时的他涨红的小脸缩在雪青色的袍子下别提有多可爱了。开心的日子没过多久,一个男人,好像是天澈的皇上,突然召见了她,问她是否愿意嫁给太子,她当时不语……因为唯恐拒绝会死,可她喜欢的是那个雪青色锦袍的男孩。 再后来……那个皇上突然要废太子……然后……那个男孩儿也要走了……她哭着让他不要走,可是男孩儿心意已决如何也动摇不了,最后只留下了一个吻和一个约定,说他一定会回来……她等啊等……等啊等……不知花开花谢多少年,他都没有回来,后来……那个皇上突然驾崩了……她被迫嫁给了后来的太子…但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最后以死相逼,终于终止了这场不幸福的婚姻,未嫁先被休……被休那日,所有人都趁机将矛头指向了她,再没有什么比一个弃妃更没地位的了,皇后也不例外,威逼利诱了她的丫鬟在她的茶中下毒,她明明知道那茶水有毒,却毅然绝然的喝下了它,并不是轻生,只是不想自己成为威胁人的筹码,她深知这场政治婚姻带来的只有灾难…… 第六十八章 一路向西 记忆到这里被中断了……再后来的记忆……好奇怪……是哪里来的? 哥哥与那人的声音似乎破空传来,终于打断了怀柔的记忆,将她拉回现实。 她闭着的眼睛睁开,一眼就看见了此时正抱着她紧张万分看着她眼睛一顺不顺的哥哥,从那个伸手要拉她回去都很费力的男孩一下子就长成了如今这个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如今已经可以轻松的抱起她了……她看着他,十几年的光阴在脑海里飞逝。 泪光不恣意的夺眶而出,流淌过脸颊,浸湿了怀瑾黑色锦袍胸前的一片。 王兄…… “柔儿,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怀瑾见怀中人只是看着他一字不语尽是落泪,他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小心翼翼的轻声询问,声音极哑,似乎生怕他一大声便惊吓住她一般。 怀柔收回思绪,静静的看着怀瑾,她是已故之人,为何还能那么清晰的感受到王兄身体传来的温度,可以清楚的听到他的心跳声和呼吸声,甚至于紧张的询问声,只是……这一梦,好多记忆都成了幻影,明明是刚刚发生的,却好似是一梦七八年,如今醒来,倍感沧海桑田。 其实,她有些不确定,这张脸明明是那么的熟悉,可是仔细一看却又好像很陌生,想叫王兄却又叫不出口,生怕一喊错,他就会不见。 “柔儿?”怀瑾凝视着怀中的人儿,紧紧的凝视着她闪烁着的双眸,想从中读出些什么,可是他看了半天什么情绪都没能看出,一时间有些慌乱,轻声道:“柔儿,别哭了好嘛?告诉王兄,你怎么了?” “王兄!”怀柔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大声的哭了出来,这么些年不见,她终于……还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 君屏幽不语,默不作声。如果方才还能感受到他周身的气息的话,那么此刻他的气息已经彻底的消失了,就好像化为了林中的一棵树,一动不动,没有呼吸。 怀瑾安抚之余,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君屏幽,遮住眼中的情绪,再次看向怀柔,“柔儿,你恢复记忆了?” 怀柔泣不成声,颤抖的点点头。 “走,我带你去南山!”这样的好消息,他自然是要告诉父王和母后的。 以那一刻为终结,怀柔莫名的从怀瑾的怀中挣脱了出来,怀瑾一怔,她落地的身子忽然就足尖轻点向空中飞去,一言不发,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君屏幽一眼,就这么抛下二人离去。(..info) “柔儿!”怀瑾一惊,待回过神看向君屏幽,见他依然不动,摒弃了他忽然施展轻功追去,随后隐月也跟着追去。 人声散去,林子恢复如常。 没有人注意到有一名蓝衣女子,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隐在林后,紧张的看着紫衣男子,虽然他明言说过不许人跟着,可是她还是不放心…… 待人都走光,君屏幽一动不动的身子忽然扶住身侧的一棵树,吐出一口血。 “王爷!”蓝卿大惊失色,从林中飞了出来,匆忙伸手扶住君屏幽,见君屏幽面色苍白,印堂暗沉,她面色一白,慌乱道:“王爷,您怎么受这么重的伤?”话落,她去把王爷的脉,手触到脉搏,身子猛地一颤,“怎……怎么…会这样?” “无碍!”君屏幽摇摇头,如玉的手扶着树干,指节处都与往日颜色不符的苍白。 “怎么会无碍?!属下这就送您回府!”蓝卿连忙将王爷的重心往自己身上移,她难以想象王爷居然会受如此重的伤,亏得他居然都没露出一丝半点儿,还站在林间无事人一般矗立了那么久,而且还目送着怀柔远去,更恼恨自己早先居然一丝也没察觉。 “不用!我想走走!”君屏幽摆摆手,挡住蓝卿的手。 “王爷,您受伤极重,还是属下……”蓝卿忙不迭道。 “我说不用!”君屏幽打住蓝卿的话。 蓝卿立即住了口。 君屏幽扶着树干,静静的凝视着地上的一片血迹。须臾,他掏出绢帕,轻轻的抹了抹嘴角,缓步继续向前走去,树林静静,他脚步轻轻浅浅,云层之上的太阳之光透过斑驳的枝叶打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笼罩在柔和的光圈之中,浅紫色的锦袍因为染了鲜红的血液而变得耀眼,甚至是刺眼,清风拂来,竟然带着丝丝凉意,透过那浅薄的锦袍刺进他的心里,令他的整个人的身影看起来有着入骨的微凉。 蓝卿默默的跟在君屏幽身后,她懂他的倔强与执着,却不能接受他此刻的顽固与偏执,一切过了头,就不再是优点了,甚至是缺点,而这些缺点,很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她痛恨自己没有能力阻止他,更没有能力去改变他,这些年,只能静静的跟在他身边,看着他堕落又看着他奋起,而这一切都不会是因为她,可是她还是愿意就这么跟着,哪怕有一日他赶自己走。 二人一路沉默,出了林子。 绿影早接到姐姐的消息赶着马车等在路边,见王爷来到,紧张的看着他,“王爷……” “没事!”君屏幽摇了摇头,伸手挑开车帘,缓步上了马车。 绿影又看向蓝卿,蓝卿对她摇摇头,绿影只好默不作声,鲜有的没有追问,二人一同坐在车前,一挥马鞭,马车离开了林子,向城中奔去。 马车内,君屏幽靠着车壁闭上眼睛,如诗似画的容颜白的清透异常。 一路静寂,无半丝人声,只听到车轱辘压着地面和马蹄前行发出的踏踏有节奏的声响。 怀柔轻功较之往日不知高出了多少倍,就好似化成了一股疾风,不出片刻便离了林子,怀瑾紧随其后。 怀柔听到了身后的风声,回头看了一眼,转回头,抿着唇一路向西而去,这一条路是通往西山。 西山一般人迹来往稀少,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西山猎场,一般都是贵族子弟出没,平民百姓没有特殊原因无法踏足,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最主要的原因,那里经常有冥火出没,通俗一点就是鬼火,尤其是清明将至,以古代鬼神之说盛行来看,人们自然无事不会去招惹那些牛鬼蛇神的。 第六十九章 军机大营 怀柔一路施展轻功,脑中什么也不想,只顾着一个劲儿的加速,终于赶在太阳落山前来到了西山,她顿住身形回首去望,怀瑾已经不见身影,看来已经被甩开了…… 在西山山口站了片刻,绕过西山猎场,向墓地走去,准确的说,这里是废弃的墓场,但亡灵却众多。她若死了,恐怕也会被葬在这儿吧…… 距离墓场两里地左右,隐隐能听到浓雾后嘈杂的人声,浓雾后是一片巨大的空旷地带,那是几年前她偷偷埋藏的兵力,是由南诏流亡百姓自发组成,并由她亲自挑选的,可以说无论是民心还是兵力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她一直没用!为的就是有一日,清夜归来,她与他一齐攻得天下! 她早就观察过了,这一处地势极好,除了适合作为练兵场,还极为隐秘,外有墓场作掩护,更因山形气候,常年累月浓雾不散,是最佳的自然屏障,再施加一些鬼神言论传说,在夏季干燥季节还有鬼火做辅,让士兵们时不时在夜间装神弄鬼……世俗迷信,自然不知道鬼火实际上是磷火,是一种很普通的自然现象,起初,百姓也会害怕它,可是在她的劝说之下,试了几晚都没事,之后就愈发的大胆…… 随着时间的推移,西山闹鬼成了天澈乃至边境国都人尽皆知的事情,久而久之,猎场也被废弃,西山也就成了天澈的一处荒山野岭。 靠近后营还有两里地左右,隐隐听到西山大营的广场上传来练兵的声音,她脚步一顿,驻足看了片刻,继续向后营走去。 靠近后营一里地左右时,见到了两队巡逻兵走来,她足尖轻点,无声无息的从两队巡逻兵头顶飞过,转眼间便进入了后营,后营是军机大营的食宿之地,她这算是暗访也算是突袭,自然不会过分打草惊蛇,为的就是给他们一个惊喜!失忆以来,最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们了…… 太阳已经落山,士兵的操练声却不断,这让她很欣慰,不知看了有多久,直到整个军机大营都灯火通明,她才回过神来,蓦然有一种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心情。她鲜有的退步了,徘徊在军机大营的上方。 即便已经入夜,后营的巡逻也只见加密,看来大伙儿都还没睡! 怀柔终于忍不住来到最后一处营房门前,那一间营房并未亮着灯,她挥手打开窗子,无声无息闪入那间房子,脚尖刚一落地,只听一声低喝,“何人?” “铁老儿,是我!”怀柔轻声回话。 “公主?”铁老儿一惊,躺着的身子腾地就从床上坐起,转而跪在了地上,“老奴拜见公主,公主,您怎么来了?” “铁老儿,这可使不得,快起来,都说了我再不是公主之身了,往后不必行礼!”怀柔看了一眼老人,神色凝重,慌忙去扶。直至老人起身才舒缓眉头道:“我…过来看看大家!” “您有何事派人传一句话就行了,何苦亲自跑一趟呢?”铁老儿大约五十多岁,他批好衣带,话音一转道:“不过大家伙儿还真是都想您了,您如今来了,他们铁定欢喜!” 怀柔浅笑,“都还好吧?” “好!就是阴夜那小子前几日进城出了一桩事情,受了点伤,不过如今无大碍了。我想着公主这些日子以来都没什么消息,大约是在忙着应对皇上……就没将这个消息报给您……”铁老儿犹豫了一下,缓缓道。 “阴夜出了什么事情?”怀柔忽然向北角的壁橱处走去,闻言回头看向铁老儿。 “阴家不知为何撞见了他,要他回去。他不回去,和阴家打了起来,所以受了伤。”铁老儿道。 “哦?你说阴家人找到了阴夜?那这大营……”怀柔忽然有些担心道。 “公主放心,阴夜行事极为小心,他费力摆脱了阴家人才逃回军机大营,,到如今已经有半月了,阴家人依然在城中四处寻找呢!所幸这小子学乖了,受了伤知道规矩了再没出过大营,更别说进城了!”铁老儿说到这儿,忽然叹息一声,“本来这阴家人也不会这么费尽心机寻他回去,但是好似是阴家这一代本来既定的继承人在一个月前得了重病不治身亡了。而老二却是个女孩儿,不得传承。阴家人这才知道悔悟,如今正遍布天下在寻找那年赶出府中的小儿子,如今得知他还活着,又是唯一的嫡系继承人,怎么可能轻易罢手?” “嗯!我们过去看看他们!”怀柔伸手在壁橱上一划,壁橱打开了一扇小门,她探身钻了进去。 铁老儿小心行事,见无人跟来,也钻了进去。 跟着二人进入,打开的暗门无声无息的关上。 暗门后是一处密道,密道仅能容下两人并排行走,原本只容得下一名壮汉,因为二人瘦削,所以并排走倒也不挤。每隔几米处,镶嵌着一小颗夜明珠,大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怀柔转动了一下最后一颗夜明珠,一阵天旋地转,她伸手一拉身后的铁老儿,二人顷刻间向下坠去。 “这一条路也就公主和阴夜那小子敢走了,我老头子可不敢,每次都要在山中走好几个时辰的路才能到后山悬崖。”铁老儿话落,又讶异地道:“公主武功似乎又高了!” “嗯!”怀柔应了一声。 铁老儿总感觉今日公主情绪不对,便不再说话。 大约半柱香,怀柔忽然伸脚踢了左侧的壁角,壁角无声无息打开了一道门,她拉着铁老儿走了出去,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半山崖,寻常人定然想不到这悬崖之下还会有此景此地,所以此处也是机密之地,只有伤员或是暗卫才会隐居于此。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会动用他们的,可以说是杀手锏。 她驻足看了片刻,拉着铁老儿顺着绳索飞身而下,大约下了五十米处,她忽然伸手拽住崖壁的两根蔓藤,顺着蔓藤滑向崖底。 第七十章 阴夜传说 一炷香后,来到谷底。(..info好看的小说) 西山大营最高的一座山峰溪风崖崖底,名字是怀柔取得,因为谷底溪流不断,时常能听到风穿梭过两峡传来悦耳的银铃般的声音很是稀奇,就好似随着溪流一路飘来的一般。 距离西山大营其实隔了一座陡峭的山壁,大约五里,却是两个世界,寻常有武功的人翻山越岭大约还需要两个时辰,而怀柔走的是捷径,所以快了一倍还不止。 松了蔓藤,怀柔放开铁老儿。 铁老儿抹了抹额头的汗刚要说话,一个人影忽然飞奔而来,转眼就到了怀柔面前,小小的身子一把楼主怀柔的脖子,亲昵的叫道:“怀姐姐,我想死你了,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们,也没有书信传来?!” 怀柔身子被撞的后退了一步,好笑的看着像八爪鱼一般缠在自己身上的小男孩,不等她开口,铁老儿一把将他拎了起来,放在一边,自责道:“公主恕罪,黎儿又没大没小了,是老奴没管教好孙儿!老奴……” “不必拘谨,铁老儿你啊就是封建观念太沉重了,小黎儿可没有做错,相反我还要表扬他,记住,不准罚他,听到没有?”怀柔鲜有的笑了,转而一本正经的道。 “就是就是,还是怀姐姐疼我,爷爷都有些老顽固了!”铁黎原本缩在怀柔身后的身子在听到怀姐姐的话后,立即出来,挺直了腰板,清秀的小脸得意洋洋,转而道:“怀姐姐,有没有什么奖励呀?” “嗯,是该奖励的,不过怀姐姐这次来得匆忙,没有带,改日,改日再让爷爷给你好不好?”怀柔笑着点了点头,转而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先告诉姐姐,你是怎么知道我和爷爷来的?” “是阴夜哥哥说的!”小铁黎原本没打算要奖励的,不过高兴过了头,话语没止住,一听到真的有,再看看爷爷也默许了,顿时欣喜的手舞足蹈,话语也流畅许多。 怀柔眨了眨眼睛,配合的道:“哦,原来是阴夜哥哥说的呀,那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也不知道,不过听阴夜哥哥说,他闻得到你身上隐秘的味道,所以你一来,他肯定知道!”说到这里,小铁黎不满的嘟起嘴,“我鼻子比他灵多了,若是比闻饭菜的香味,我肯定不输他!” “怪不得你刚才扑到姐姐身上的时候,撞的姐姐都后退了,是不是这些日子没好好练功,只记得吃了?”怀柔笑意愈发的浓厚了。 “才没有!我……我只是长高了而已!”小铁黎一张粉嫩嫩的小脸顿时涨的通红,小嘴嘟起愈发的明显,就差没挂个小油壶了。 “嗯,是长了不少,要快快长大,这样才能帮爷爷分担些重任!”怀柔鼓励的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info好看的小说) “嗯!我长大了还要保护怀姐姐,不让你被坏人欺负!”小铁黎听话的应和道。 怀柔看着小铁黎一本正经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铁老儿站在一旁也是笑的合不拢嘴。 笑声未停,怀柔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前方,草木葱郁,溪水清幽,一排排竹排房林立,此时也都亮起了灯,她拉着小铁黎的手向里走去。 这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幽谷之地,更是最为静谧的世外桃源,是她最得意的发现,却也隐秘的快要被她忘却。 “公主!” “公主,您……” “属下见过公主!” “真的是公主!” …… 只是一夕之间,这片清幽之地再度恢复了生机,热闹一片,大伙儿都因为公主的到来而感到震惊,更多的是震惊过后难以置信的欣喜! 不等怀柔开口,众人都齐齐围了过来,行礼的行礼,问好的问好,更多是错愕的看着她,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所有的问候终于都化为一句:“公主安好否?” “还好!”怀柔同样激动的看着众人,这些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为了国家的兴复,如此隐世艰辛的过着日子,不能与外界联系,他们的伟大,不是只言片语就能说得清的,更何况,直至此刻,她还如此受到拥戴,这份荣耀欣然又怎么说得出口。 所有的感情都化为简短的问候,要表达的岂止是这些,但是,却也恰如其分。 “她有什么不好?都已经被封妃了,两位王爷还抢着要娶她呢!不好才是笑话!”众人身后,靠前排一个的雅间内忽然传来一个邪魅慵懒的声音,极其倦怠,却好似能够蛊惑人心。 众人听到这样的声音都齐齐噤了声。 怀柔顺着声音越过众人向雅间看去,只见大门忽然打开了,一个年轻男子披着墨绿的袍子走了出来,不过在对向怀柔的目光后止步不前了,整个人愈发的散漫。 就好似她不进去,他就不出来,怀柔借着房前挂着的两个灯笼的光才看清了他的样貌,此时他正懒洋洋的倚着门框向她看来,身形清瘦,手臂处用白布缠着,邪魅的俊脸上挂着冷笑,神态在暗夜的映衬下愈发的幽冷,就好似死神降临一般,阴夜…… 怀柔伸手揉了揉额头,须臾,将手拿开,看向雅间前的男子,笑道:“这是谁又得罪我们的阴大冥王了?不会是我吧?” 众人对看一眼,都用一副恐惧的神色看着她,明确的表面了不是自己。 怀柔接收到众人的视线后无奈的又伸手揉揉额头,若说这世上有她惹不起的人,估计就三个了。一个是那个腹黑狂,另一个就是清夜,还有一个,就是他了。准确的说,还有一个人,只是,她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了,所以……不算! 如今最怕的大概就是这个小冥王了,他的脾气一上来,她是真的惹不起,光是听听名字也知道他的恐怖程度。 简直非人类,有一次她霸占了他的大床,他当真脱了衣服要睡在她身旁,逼得她不得不出去睡地板,喂了一夜的蚊子,山中的蚊子可不是好惹的……第二日浑身是包,鲜有的是,居然没有人敢收留她,还有就是那个恶魔居然真的一夜没开门,就让她在外面睡了一夜…… 这还是好的,还有一次是她要走,他不让,最后好容易达成协议一起上去,二人才刚爬上悬崖,他居然抢先一步,一脚将她踹了下去,害她莫名其妙的感受了一次千丈悬崖大蹦极,因为太过刺激,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这样的事例还有许多,怀柔光是想想就浑身打颤了,从此以后,再不敢招惹他了。 别说她怕了,这谷底的精英们都怕,他们曾经看不爽他的做派,暗地里找他比试过一次,十几个人单挑一个,武功自然是不输他的,可是却还是败给了他,因为阴夜从来都不按常理出招,所以,冠以冥王的头号,还是轻的。因为碰上冥王至少还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但是碰上他,估计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七十一章 来者何人 就这样想着,怀柔忽然后悔来看他了,不过来都来了,如今也只能想尽办法禁止他发火了,但是揉了半天的脑袋也没想到一个好主意,冥王发火,柴米油盐都不会进的,想到这里,她忽然转身,足尖轻点,欲原路返回。 “怀姐姐?”小铁黎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怀柔逃跑的身影,更加难以理解的是她才刚来居然就要走了。 众人都齐齐唏嘘了一声,但都未敢有所动作,毕竟大家都是知道的,阴夜发起火儿来的恐怖,人人都恭敬于公主,但却未曾想到公主也敌不过这个小冥王,如今看着公主都对他如此敬畏,愈发的不敢吱声了。 但是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小铁黎就不怕阴夜,相反还最腻他,一天到晚的跟在他身后,还时不时的问这问那,鲜有的是这个小家伙却深得冥王心呐,这一点怀柔倒是不否认。所谓他不怕的,怀姐姐自然不怕,所以一群人,也就他最小最不知事,根本不知道怀姐姐要逃走的原因,所以对她要走的事实表示很不理解。 “慢走,不送!哦对了,这次走了,下次就别回来了,你知道的,我有点是办法让你永远回不来!”阴夜懒洋洋的吐出一句话。 怀柔脚步顿停,无奈一叹,转回身,看着阴夜,撇撇嘴,“受伤了还不知道好好歇着,算了,说吧,我这次又犯了什么死罪了?” “我以为怀妃娘娘这一次定然会沉醉在两大亲王的温柔乡里醒不过来呢!原来还记得回来!”阴夜看着怀柔,冷哼了一声,忽然转身,那只没受伤的手只是轻松的向屋里一抓,一个包裹便从床边飞来,安稳的落在他的手中,然后,一步一沉的向她走去。 众人赶忙让开路。 怀柔看着阴夜,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从今日起,我要跟在你身边!”阴夜走到怀柔面前,很自然的将手里的包裹甩给她。 很自然的忽视了她一脸的黑线,邪魅的凤眸轻挑而起,眨了眨,魑魅的道:“怎么?有意见?是想玩跳崖了呢?还是想再次被赶出去?” 怀柔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哪一个都不是人选的。 “那就走吧!也让我见识见识天澈的皇族子弟有多大能耐,居然能让你这般舍不得离开?”阴夜话落,伸手一拉怀柔,只足尖轻点,便分身向山崖而去,他身法极快,转眼间就来到了山崖,居然只用嘴叼过蔓藤就攀岩而上。(..info) 怀柔听到身后众人的呐喊声,忍不住回头去看,小铁黎已经奔了过来,小小的身躯不知跌倒了多少回,好容易才追到了悬崖下,无奈他武功不高,只能委屈着小脸看着她和阴夜,她冲他笑了笑,然后示意他回去,小铁黎依然两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们……她知道的,他舍不得他们。 不过,却也无可奈何。 阴夜转眼间已经拉着她上了半崖,她回过头,看着他一只胳膊受伤依然还不能动,只用嘴叼着蔓藤,一时间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谈不上是同情,他从不会给她同情的机会。 只能概括为无语,毕竟这是他自找的,不过还是不由自主的伸手去帮他,二人转眼间便上了半山崖,阴夜用脚一踢,暗门再度被打开,他毫不留情的拉着怀柔就钻了进去。 “我刚来!”怀柔被他拉着,没好气的提醒道。 “我知道!”阴夜同样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显然还在气头上,根本不给辩驳的机会就触动了一旁的机关,随后一阵天旋地转,二人被一股大力向上打去。 怀柔随着他向上而去,怕他再次触动伤口废了胳膊,只好反手去拉他,施展轻功掌控主动,更不忘没好气得道:“我还没看夜阁这两个月的动态呢,就算你要跟着我走,这么急干嘛?” “包裹里除了衣物还有这些日子以来记录的天澈乃至边疆大小事件和动态,你回去看也一样!”阴夜瞥了怀柔一眼,冷声道:“我要是现在不跟着你走,日后恐怕很难再逮着机会。保不齐你现在武功已经高过于我,加上我又伤了胳膊,看不住你……若是你再偷偷溜走……正所谓,防患于未然!你教我的!” 对于末尾那四个字,怀柔自然是痛恶的,早知道这个家伙是个白眼狼,她何苦教他来着,简直是再度导演了农夫与蛇的故事! 无语间,突然记起了什么,挑眉道:“阴家现在可是正大张旗鼓的四处寻你,你就这么跟我出去,不怕啊?” “不是有你在啊?看你这副样子,记忆铁定是恢复了,若是以前我还会有所畏惧,现在,哼,他们即便不怕我,也会怕你!唉,连我都开始咬不准那一日就被你给拿下了!”阴夜虽然不满,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哟呵,算盘打得还不错么?你小子如今是愈发的欠收拾了!合着本少校难得回一次兵营,倒成了来接你的兵骑了?”怀柔表面后悔,早知道不来了,如今带了一个阎王爷出来,这天澈的天下不乱也该被搅乱了。但心下却是颇感骄傲的,这人是她精心培养的副将人才,如今看人的能力都已经胜过她了,能不自豪么? “哼!”阴夜冷哼了一声。 虽然自豪啊,可是自豪不能当饭吃,她如今身在宫中,怎么带一个男子进去呢?再加上他头疼的身份……但是毕竟是个人才啊,想想自己身边如今连个贴心的打下手的人都没有,她身边还真是急需要人啊,便不再说话。 不出片刻,二人过了暗道,来到暗门处,怀柔伸手转了一颗夜明珠,壁橱的门无声的打开,她探出身子,拉着阴夜回到了铁老儿的房间,暗门瞬间在二人身后无声的关上,她松开阴夜,刚要飞身离开,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冲进来一个人,她一惊刚要出手,只听那人惊讶地道:“公主?” 怀柔一怔,顿时住了手,她忘了这后营晚上也是有人看守的,不愧是亲手带出来的兵,防备倒是充分! 屋中静静,前方广场依然隐隐传来呼喝的操练声。 第七十二章 阎王长随 “属下冒犯了,还望公主恕罪!”片刻后,那个将领模样的人跪下,收起惊讶,看着怀柔道。.info[] “辛苦了,秦将军,快起来吧,你何罪之有?……快让大家回去歇着吧,时候也不早了,明早起来再练也是一样的,身体要紧!”怀柔从容不迫的道,举手投足间都是一国之主的模样。 “敢问公主,他是?”秦岭忽然转向阴夜。 怀柔偏头看向他视线的方向,这才想起身侧还站着一个阎王爷,这些年她一直是隐密的带人进来的,还刻意对外隐瞒了谷底的人才,让铁老儿看守着暗门,所以此番带出来是有些突兀。 “秦将军么?幸会幸会,我是公主的长随。”阴夜对着秦岭挑眉,邪魅的扯了一下嘴角,对上怀柔看向他的视线他无比正经的道:“是吧,公主殿下?” 怀柔顿时脸一黑。 秦岭看了看公主,不由得皱眉再次看向阴夜,“在下似乎从未见过……敢问贵姓名谁?” “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最近才跟着公主的,不过,能跟的公主实属三生有幸。”阴夜一番话说的极为地道,表情也做足了戏份,可是散漫久了,语气也就不恣意的被带出了一份漫不经心的味道。 秦岭眉眼眯了眯,无名小卒能跟得公主身侧?无名小卒能有如此风骨和气场?无名小卒见了他居然丝毫没有礼仪尊卑的观念?面前的这个男子虽然年纪轻轻,可是无论放在何处,都不会被人忽视他的存在。 就好似一把利刃,还是见血封喉的那种,鲜有的是这样的人物他还从来没有见识过,也从来没有听闻过,正所谓慧眼识英雄,英才之间的惺惺相惜吧,秦岭征战沙场多年,看人定然不会错的,这个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他当第二,没人敢居第一。 只是,他身上实在没有任何特征能让他识得他的身份。他撇开眼睛,只好厚着脸皮再次问公主:“敢问公主,这位长随是?” 怀柔想着秦将军也是个惜才如命的人,如今他识得了阴夜的潜力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只可惜他先一步跟了自己,所以他也不敢向她开口要,只是想知道个名字罢了,便也就说了吧。 半晌她扯了扯嘴角,终于扯出了笑容,“他叫阴夜,前不久才跟在我身边,不过能力确实是不错的!” 阴夜邪魅一笑,冷着的脸色瞬间暖了下来,可见还是满意怀柔的说法的。 “哦,既是这样,属下就放心了!”秦岭很识时务的退了下去,有这样一个人跟在公主身侧,他自然是放心的。只可惜啊,这样难得的将帅之才就要擦身而过了,不知道往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 约莫是过了一会儿,再无人打扰。(..info好看的小说)二人松了口气也收拾了不舍的情绪准备飞身离去,只听秦岭的声音再次响起,“阴少侠的伤可否要紧,要不然在我那住一晚再走也不迟?” 不由得看向门外,这一回秦将军手里多了一些瓶瓶罐罐,不用想也知道是药酒,治跌打损伤的,果真是惜才如命的人,怀柔暗暗感慨,不过阴夜若是废了胳膊,可就失了一半的战斗力了,这一点,她与秦岭想得是一样的。不过爱才之人这样不要命的练兵却又让她不解,不由得反问道:“秦将军为何还不去终止练兵?都入夜了!” “请恕属下也无力阻止,他们都是自愿练至半夜的。”秦岭无奈的叹道。 怀柔一怔,自愿的,练兵那么苦,如何还有人自愿,可是转念又一想,都是国破家亡之人,即便入夜恐怕也不得眠,估计都想着多操练一番也好,强健了身体好早日复国,屋中并没有点灯,但是外面的灯火却能从窗中透进来,此刻才清楚的看到秦将军。 只见他穿着一身笨重的铠甲,脸色疲惫,像是连着好几日没有睡觉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皱眉问道:“秦将军为何也不早些歇下?” “睡不着!”秦岭放下药酒后,不恣意的揉了揉额头。 怀柔眉头紧锁,低沉道:“宽心些吧,你睡的着了,士兵们才能睡得着,这样想着,也就自然而然的睡得着了。” “是!公主!只是……阴少侠的伤……”三句不离阴夜,果然还是放不下这个人才。 怀柔也不恣意的揉了揉额头,显然是对这个小阎王没招,他若是说定了要走如何能留?留下也恐怕是给他添乱,只剩长长的无奈了。 刚要说话,只听身侧人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果然态度该硬时还得硬,阴夜毫不留情的中止了两人的对话,迫不及待的拉了怀柔就要走。 光是听语气也知道他不耐烦了,怀柔只好怀着歉意对秦岭道:“秦将军,不必担心阴夜,还请牢记我的话!早些歇息吧……” 漫长的军机大营的夜空,只留下怀柔简短的一句话,作为告别。阴夜却是很自然的施展着轻功,用没受伤的手拽着怀柔离开,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 “真这么绝情舍得离开啊?”飞至半空,怀柔突然回过身对着阴夜挑眉道。 阴夜冷哼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头,不过可以猜想他心中的不屑,怀柔没好气的瞪了阴夜一眼,“牙疼啊?” “桃花疼!”阴夜也没好气的瞪了回去。 怀柔一个趔趄,甩开了阴夜的手直直的从十几丈高的半空栽了下去。 阴夜理都没理怀柔,甚至不看她兀自飞去。 秦岭目送二人离去,忽然看到公主从十几丈高的半空落下,面色一变,连忙飞身而起去接她,可是距离有些远,他的轻功还是不及,有些嗔怒这个随从居然就这么放着公主兀自飞去,着若无栽倒在地如何了得?他惊得出了一身冷汗,愣是打消了要重用他的念头,不想公主在距离地面三尺距离的时候忽然腾空翻了一个筋斗,坠落的身子再度凌空拔起了几丈高。 蓦然一怔,公主的武功竟然已经如此高绝了?再一看,公主也已经长大成人了,再不似小时候那个丫头了,幡然醒悟,一晃已经这么多年了啊…… 怀柔追上阴夜后一脸黑线的看着他,他怎么不说菊花疼?那样的话她兴许就可以一头栽死在这儿直接去地府报到,省的在这里候着他这个阎王,还得没事吃饱了撑的保持每分每秒甚至每刻的警醒,因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暗伏的危机,一次都足以要她的性命。 阴夜冷冷的瞥了怀柔一眼,邪魅的挑了挑眉。 秦岭这才回过神来,对着半空喊道:“公主,您没事吧?” “没事儿!秦将军回去吧!”怀柔摇了摇头,再度对秦岭摆了摆手。 “你要跟我一起回宫么?”直至整个军机大营在身下消失不见,怀柔才一本正经的问道,这一次,她尽量避开危险话题。 “你去哪我就去哪,不是说了么,长随!” 第七十三章 身怀绝技 怀柔情不自禁的翻了个白眼,出了军机大营七八里地左右,怀柔顿住身形,看了一眼荒废的猎场,忽然想起了什么,将拇指和中指放在唇边,打了个轻轻的口哨,就好似从前那样,她想赛马的时候,就会做这个动作,如今竟有些想念。好久没来了…… 令人惊异的是,哨声方落,一匹纯黑色的骏马从西山山里向她奔来,速度极快,不输汗血宝马,也是世间罕有的品种,名曰墨玉。不多时便来到近前,马头在她身上亲密的蹭了蹭,以示想念。 怀柔惊异,墨玉居然还在……转头看向阴夜,见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微笑着摸了摸它的头,翻身上马。 阴夜自然是不需要招呼的,很主动的飞身坐在了她身后。 怀柔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四蹄拔起,欢快且撒欢儿的跑了起来,一骑二人向城中奔去。 二人一路无话,距离城门还剩十里地左右,忽然官道左右两边横出十多人拦在了前面。每个人都是一身黑衣劲装打扮,甚是利索。当前之人是一个年约五十左右的老者,身后是清一色的年轻男子。 怀柔勒住马缰,骏马长鸣一声,迅速顿住了脚步,但因为跑得太快,不恣意的前蹄向上扬起,回头看了怀柔一眼,稳稳踏地驻足。 她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十余名黑衣人,与往常不同的是,并没有亮出兵器,腰间也没有任何代表身份的配饰,显然不是杀手,但却也看不出身份,她抿唇并未开口,等着对方先开口自己暴露身份。.info[] “公子!您总算出来了!”为首的老者看了怀柔一眼,对她身后的阴夜恭敬的行了一礼,“家主寻您很久了,想请您回去!公子就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了!” 怀柔顿时领悟,原来是阴家的人,呵,大约阴夜是从这里甩掉的他们,所以这些人就干脆在这儿守株待兔了,怪不得来得这么快! “不可能!我说了不回就是不回,还要我说几遍,你们家的家主才会听得懂人话?”阴夜轻蔑的瞥了底下的十余人一眼,邪魅的凤眸顿时破碎出一片冰冷,似要将这些人尽数化为冰雕。 “公子!当年之事,家主也是迫于无奈……还望公子能够谅解他……”老者看着阴夜,想解释什么,碍于怀柔在场,话语吞吞吐吐,含糊其辞,听起来纯粹就像是狡辩。 怀柔自然是明白的,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既然是事实,还需要多说什么?! “少说废话,他当年是怎么做的,现在就该怎么做,下棋无悔子,他如此借故推卸责任只会让我更瞧不起他!我和他,与你们再无半丝关系,死也不会回去的!现在听明白了么?”阴夜有些不耐烦了,伸手轻轻推了怀柔一下,低沉道:“还愣在这儿做什么,你不困吗?” “公子,您知道的,我们不可能就这样放您走,家主已经下达命令,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带您回去!”老者随即向前一挥手,身后的十余人便迅速围了上去,不多时,将二人带马通通围在了圈里。 阴夜瞬间大怒,刚要开口,怀柔举起手向后一摆,他瞬间住了口,随后怀柔从容不迫的放下手,面色清淡的看着眼前的老者,清声询问,“你是何人?” 那老者一怔,似是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女子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让阴夜这般服服帖帖,怒意退散,他早先只顾看着阴夜,如今才仔细的看了怀柔一眼,缓缓开口:“这位可是怀妃娘娘?老奴是你身后公子的家仆。” 阴府么?呵,有点意思,一个家仆的做派都如此滴水不漏,看来是朝廷隐没了人才!那年国灭,阴丞相一家失踪于南诏,原以为已经惨遭杀手了,没想到还活着,非但活着,如今势力还不小! 对于这样的人,怀柔很难不想到卖国贼一词,目光愈发的清冷,凌厉的看着他,“你要将他带回去?” “是!”老者点头。 “他是五年前我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试问你要拿什么代价出来让我肯将他交由你们带回去?”怀柔挑眉,一番话说的无比坦然。 老者面色一变。 “不说话了?那好,我就告诉你!他如今是我的人!你们阴家人若是拿不出什么我能看得上眼的筹码,往后最好别在我面前提此事!更别想凭空将人抢回去,否者……”怀柔看向老者,双眸一眯,转瞬轻描淡写的说道:“阴家是该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话落,她再不理会老者,双腿一夹马腹,骏马迅速向前奔去,一瞬便隐于黑夜之中。 老者听到怀柔轻易的就点名了他的身份,蓦然一惊,听到最后一句话勃然大怒。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当着阴家人的面说如此大言不惭的话,更别提只是一个小小的亡国公主了,他有本事让她的国家从此消失,自然也有本事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骏马冲出包围圈的那一刻,他瞄准了怀柔,瞬间挥出一掌。 怀柔连头都没回,衣袖只轻轻一甩,袖中就好似有云朵儿飘出,明明看起来轻柔绵软无比,可是却隐隐透着一股强大的气息,以柔克刚,恰到好处! “云轴神功?”老者看到云雾似得东西从她身侧飘出惊呼一声,本来对怀柔极为不屑的他此时只感觉一股强劲的疾风带着丝丝寒气向他袭来,明明看上去毫无杀伤力,可是却好似隐着数千把白刃,映照的他的老脸愈发的苍白,根本来不及躲闪。 或许,轻敌本就是他的死穴,再加上怀柔如今记忆恢复,练就的神功所向披靡,所以,只是一瞬间,老者被强风击倒,直直栽出了十米之外,连带着身后的黑衣人一并被摔出去,其余人已经看傻了眼,根本想不到这么一个弱女子居然练就了如此奇功? “今日断你静脉,是回报你伤了阴夜胳膊,若是再想来纠缠,就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有没有从我手里抢人的资本!”怀柔再不看那老者和其余全身绵软无力吓愣在原地的黑衣人,清淡的扔下一句话,骑马带着阴夜一路无阻的向城门奔去。 老者挣扎的还想要起来去拦,可是身子却好似不听使唤似得,怎么也动弹不得,他没想到他用了半成功力挥出的一掌居然还敌不了那女子的一招,只能面色惨白的看着怀柔带着阴夜骑马隐没于黑夜之中,怀妃是南诏的亡国公主,自身柔弱无能,未嫁先休,名声败坏,甚至红杏出墙……阴家得到的消息也不过就是这些,不想今日一见却是如此不同,根本和传言挂不上一丝边际。想起她如今和京中的两大亲王又走得那么近,不由脸色又变了数遍。 第七十四章 城门巧遇 “管家!您怎么样?”十多名年轻男子终于回过神来,连忙过来扶起老者。(..info无弹窗广告) “我没事儿,就是动不了罢了。”老者被搀扶着起身,身子却再度向地上倒去,果真经脉具断使不上力,浑身上下未见伤口,却是内出血严重,点穴都止不住鲜血涓涌,看来能保住老命也是一个废人了。 十多人都看着他,神色惊恐,却无人敢说话。 老者虚弱无力的向天际望了一眼,已经油尽灯枯,不由得沉重的道:“没想到我阴德武功盖世居然敌不过那个小丫头一招,罢了,天意弄人啊,你们要吃得我的教训,不可再轻易去寻那丫头要人。” “管家!那该怎么办?”扶着老者的男子问。 “情况也不算最糟,如今已经得知了公子下落,就算是有些收获,你们这就回去将此事禀告给家主,待商议过再行动!”老者思索了片刻道。 十多人齐齐点头。 不多时抱起老者消失于黑夜,这一次动作极快,辨不清方向,好似被黑夜席卷而去。 甩掉了阴家的人,又走了一段路,阴夜忽然阴阳怪气的开了口:“干嘛不直接杀了他们灭口?是不是想把我偷偷送回去?” “能不能先闭上你的臭嘴,我是这种人么?”怀柔回头瞥了阴夜一眼,早知道他这么没良心,她就该将他甩给他们。(..info好看的小说) 阴夜哼了一声,“闭不上!”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闭上,信不信?”怀柔忽然挑眉冷然的看着他。 阴夜邪魅的笑了笑,同样对怀柔挑了挑眉,忽然凑近她耳畔道:“你说若是被君冥皓看到你带着我回去会如何?他会不会杀了我?或者是杀了你?” 怀柔白了阴夜一眼,不理会他,看向前方。天澈城门紧闭,似乎还没到开城的时候,她忽然记起主城门是戌时落匙,卯时方才会打开,如今还差一刻。 “嗯?”阴夜再次挑眉,伸手去勾怀柔的发丝。 “他会不会不是他说了算,而是我!”怀柔忽然打开阴夜的手,音色淡淡。 “这么肯定?你不是恢复妃子身份了么?古往今来,会有帝王能容忍的了自己的妃子红杏出墙?”阴夜扬眉,邪魅地一勾嘴角,“若是如此,恐怕他的帝王之位也做到头了!” “那个人都好几日没上朝了,头疼于冷贵人的癫症,最重要的是心系她腹中的胎儿,如何还顾得上我?”怀柔哼了一声。 “原来如此,那么君屏幽呢?”阴夜忽然大笑起来,声音邪魅,“他不问朝事多年,却一心只系于你,如今会容得了你心有旁人?” “我警告你,你最好老实一些,别净说些胡话!否则我现在,立刻,马上亲自将你送回阴家去!”怀柔忽然勒住马缰,怒目对着阴夜正色厉声道。 阴夜看着怀柔,忽然收了笑意,声音却收不回的妖娆,轻挑着眉毛道:“我记得你从前就喜欢躲着他,如今他回来不过是短短半月,你就这么紧张,连说都说不得?” 怀柔住口不语,脸色昏暗。 阴夜看着她,凤眸一寸,一寸的收缩,直至收紧。片刻又恢复如初,蓦然冷哼一声:“那你最好是从现在就看紧我,时刻将我束在身边带着,否则我也保不准那日抽风了会去找他告诉他你其实真正喜欢的人是他!” 怀柔锁紧了眉头怒视着阴夜,却反驳不了他的话。 “快些走!我困着呢!”阴夜趁机催促道。 “我当年真不该一时手贱把你从那一堆烂臭的乱葬岗死人堆里给扒拉出来,就应该让你留在那儿被野兽生吞活剥,最后被阎王收了去,好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地狱!”怀柔恨恨的吐出一句话,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顿时飘逸起向城门驰去。 阴夜得意地一扬眉,赞同的道:“我也觉的你当时挺手贱的!那个时候我都不想活了,你非要捂着恶臭在死人堆里将我扒拉出来,不是手贱大概就是被死人的恶臭给熏傻了!” “从现在起,你别跟我说话!”怀柔想着她真是倒了八百辈子的霉了,要去招惹这个死人堆里出来的阎王。不知有多少次她恨不得砍掉自己这双下贱的手,又不知有多少次她克制住自己将他再次扔回死人堆的冲动。 可惜,犹豫着犹豫着,克制着克制着,他就长大了,后来他已经胜过了自己,再后来,她开始畏惧他,因为这小阎王火爆脾气一上来,不将她扔去死人堆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几日忙着收罗城中动态,都没时间合眼,现在困着呢!谁乐意跟你废话啊?”阴夜忽然身子一软,懒洋洋的趴在了怀柔的肩上,怀柔纤弱的肩膀霎时被他健硕的肩膀压住,他这才满意的闭上了眼睛,沉入睡眠。 怀柔不禁身子一矮,顿时满脸布满黑线,隐在黑夜里愈发的阴森,但终是克制住了自己没有伸手去推他。 这个人从来不会像别的男人一样会照顾女人,怜惜弱女子。他是男人中的另类,以前每次去边疆,他都不会自己骑马,喜欢腻在她身后共乘一骑,累了就趴在她身上靠着,困了就主动趴在她身上睡觉。 明明是一个大男人,却一点儿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她自然是反抗过几次,都无疾而终,时间长了,都习惯成自然了。如今失忆了一段日子,如做了一场隔世重生的大梦,醒来后,从前的怀瑾不是怀瑾了,以前的君屏幽不是君屏幽了,往昔的清夜也不再是清夜了。就好似所有的人和事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唯独没有变的是他,这个小阎王,还是那般唯我独尊的德行!却让她难割难舍了。 身下骏马丝毫不受马背上主人情绪的影响,依然踢踢踏踏向城门奔去。 一炷香后,来到城门口,此时正恰逢城门打开,怀柔打马不停,畅通无阻的进了城门,一进入,就看到一辆通体玉色的马车停在城门口,车前坐的正是蓝卿和绿影。 她不由得一怔,勒住马缰。 第七十五章 忽然出手 “怀妃娘娘?”蓝卿见到怀柔显然一喜,但看到她身后趴着一名年轻男子后面色一变,瞬间住了口,绿影更是发怵的看着她准确的说是看着她和身后闭着眼睛沉浸在梦里安睡不醒的阴夜! 怀柔抿了抿唇,看了蓝卿一眼,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和,“你这是要出城?”显然是无话可说的说辞,她如何不知君屏幽的王爷身份,即便不是,要出城又何须在城门口候着时辰等城门开?只能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刚好来到主城门。.info[] 蓝卿看向怀柔,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年轻男子身上,动了动嘴唇,一个音也没发出,须臾,她收回视线,看向身后的车厢,车厢帘幕紧闭,车中没有动静和声音传出,她低声喊:“王爷……,是……是怀妃娘娘……” “嗯!”车中传出一个极淡的声音,好似下一秒连声音都会消失在空气中一般,但仍掷地有声的吩咐道:“出城!” 蓝卿看着车厢,心下叹了一口气,转回头看了怀柔一眼,不再言语,绿影再不等她说话,伸手就是一挥马鞭,两匹玉龙雪马吃了痛,不由得转过不舍的头向前奔去,很快,马车与怀柔错身而过。(..info好看的小说) 怀柔手中的马缰攥紧,骏马静静矗立,她看着马车与她错身而过,车中人自始至终没有挑开帘幕,也没有丝毫言语是关于她的,不恣意的松开了马缰,骏马缓缓向前走去。走了两步,怀柔忽然又勒住马缰,回头对蓝卿问,“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回怀妃娘娘,王爷奉皇上之命要去西山视察。”蓝卿闻言也立即勒住了马缰,回头看了车厢一眼,见车厢内还是没有动静,她只好恭敬作答。 怀柔蓦然蹙眉,是巧合么?去西山?!视察?视察什么?! “赶车!”君屏幽声音依然淡到连空气都捕捉不到。 蓝卿无奈的看着怀柔刚想说王爷受伤很重,到如今一颗药丸也没吃,也没开方子入药,更是不准人医治……但听到车厢内不容置否的命令不由得生生憋了回去,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绿影已经再次挥了马鞭,马车顿时出了城。 怀柔看着马车出了城,向西山驰去,不出片刻便转了道看不到踪迹,她忽然有些不安,立刻调转马头,打马重新出了城门,身下骏马奋力追了上去,很快与马车齐平,不多时,她冲上前去调转马头,迎头截住了马车。 蓝卿似乎没料到怀柔会追来,更没想到她会突然半路拦截,蓦地一怔,瞬间勒住马缰,马车停住。有些惊喜的看向怀柔,她就知道娘娘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更不是对王爷无心之人,即便如今记忆恢复了,可是与王爷发生过的一切还是无法抵消的。 怀柔看了蓝卿惊喜的脸一眼,目光掠过,看向车厢,其间自动忽略了一旁怒火连篇的扫射。 车厢依然帘幕紧闭,她看了片刻,车中仍然没有动静,也没有声音传出,只是隐隐约约可以感知到昔日熟悉的清浅若无的呼吸声,不过,今日却有些浊重。她唇瓣紧紧抿起,并未说话。 “怀妃娘娘,王爷他……”蓝卿见怀柔只看着车厢半晌不言语,终于忍不住开口。 “姐!”蓝卿刚一开口,绿影忽然出声打断她的话。 蓝卿说了一半的话顿时一噎,生硬的卡在喉咙间,有些恼意的看了绿影一眼,但终于变为哀怨,垂下头不再说话。 怀柔只是静静的看着车厢,依然未开口。 “我当是谁这么大的架子!原来是幽亲王!”阴夜闭着的眼睛忽然不舍的睁开,看着紧闭帘幕的车厢,扫了一眼怀柔偏头对向车厢紧抿着的唇瓣,趴在她微凉的肩膀吃味的道:“我见你脸也不热啊,怎么才这些日子不见,就跟上赶的鸭子似得,喜欢贴人家的冷屁股了?” 怀柔面色微微一沉。 “看看如今这等情形,瞎子也都看得出来,人家不过是觉得你新鲜抢来玩玩而已,如今玩够了,腻了,自然不可能再理会你了,你还要厚着脸过来自讨没趣干嘛?人家已经清傲的对你不屑一顾了,连一句话也懒得与你说,连一面都不肯再见了……”阴夜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继续道:“我看你还是收回什么一人之重,天下人之轻吧,人家锦衣玉食在云端住的好好的,干嘛要去沾染你这个亡国公主,後宫弃妃呢?再说了一日吃杂粮是新鲜,总不能日日都以杂粮为主食,所以你还是收了这份心,回去好好当皇上的妃子吧。” 蓝卿忽然抬起头,目光冷然的看向阴夜,不多时,绿影欲出手,但终被她拦下。 怀柔却恍若未闻,依然微沉着脸看着车厢。 “云端高阳,才华横溢,盛名远播,天下推崇,也不过就是一个养尊处优不问世事的废人而已,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阴夜话落,无视马车前座传来的怒意,忽然冷哼一声,“快点走,走走停停的,趴在你背上都睡不安稳!” “最好是睡着睡着从马背上摔下来摔死你!”怀柔忽然收回视线,对着阴夜瞪了一眼,一转马缰,骏马让开车前,她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四蹄扬起,返回城内一路飞驰。 蓝卿见怀柔就这么走了,脸色发白,对车内急喊:“王爷!” 君屏幽恍若未闻,并未出声。 骏马与马车错身而过时,怀柔忽然无声的笑了一下,似嘲非嘲。 阴夜邪魅的扯着嘴角看了一眼密封的车厢,收回视线继续趴在怀柔身上闭上眼睛。他眼睛刚闭上,只感觉身后一丝冰凉入骨的寒意袭来,他一惊,宝剑瞬间而至,已经直达他的后心。他邪魅的笑意收起,面色微变,知道躲闪不过,便也不躲,一动不动的趴在怀柔肩上。 怀柔不恣意一惊,向后挥出一掌,堪堪在距离阴夜后背离心一寸的地方用气流截住了突然袭来的玉扇,她调转马头回身,没看见人,只看到车帘紧闭。蓝卿和绿影纷纷瞪大眼睛坐在车前。 第七十六章 冷然离去 她微微蹙眉看着地上的玉扇,这柄玉扇质地极薄,扇面泛着点点寒光,像是缀满了冬日的冰霜。她记得的,当年她弄丢了玉簪……为了赔罪,花了两个月才做成的世界唯一的这把扇子,虽是玉制的,却极为轻薄,且不易碎,因为材质特殊,她还找了很多地方,但是终于是制成了,价值不会低于那只簪子。 “我以为你恢复记忆之后,这天下间除了君清夜外无人能让你对我出手,原来我竟错了。”君屏幽忽然淡淡出声,“连一只阿猫阿狗都能让你如此珍视,不惜对我出手了么?” 阴夜闻言大怒,刚要开口,怀柔再次摆手,拦住了阴夜。阴夜虽然不甘,但终是没有出声,死死的盯向君屏幽的马车。 “我不惜以灵魂出窍为代价也要唤醒你沉睡的记忆可不是为了让你终于记起一切却将我的好忘得一干二净的!”君屏幽话落,地上的那把玉扇忽然碎裂,一阵风来,碎屑扬了一地,伴随着最后一点碎末消失在漫黑的天际,他的声音淡到了极致,“阴夜么?你父亲卖主求荣,中年丧子,真是报应!你如今出来难道是想重演你父亲为你铺设好的剧本么?” 君屏幽话音未落,阴夜宝剑瞬间出鞘,阴气渗人。 “住手!”怀柔低喝,出手拦住了阴夜。(..info) 阴夜收回视线冷然的看着怀柔。 “别忘了我警告过你的话!”怀柔板下脸。 阴夜被迫收回宝剑,撇过头,不再看怀柔,亦不再看君屏幽的马车,情绪跌到谷底,无比阴森。 “君屏幽,阴夜是我的家人!不同于血缘牵绊的家人!”怀柔看着帘幕紧闭的马车低沉道。 “哦?他是你的家人?那君清夜是你的什么人?”君屏幽似乎淡淡扬眉。 提起君清夜,怀柔抿唇不语,清夜是她什么人,她说不出来,家人不是,朋友不是,挚友不是,爱人不是,同伴不是,仇人亦不是,只有在他身旁,她才感到莫名的安心,可是如今这份安然也没了,所以,他竟然变得什么都不是。 或许,他是一个界定在所有情感边缘又脱离所有情感之内的人。曾经,她以为她对他的感情是喜欢,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终于明白,那不是爱情,曾经,她以为她可以将他当成朋友,可是,他终于还是舍弃了自己,所以那不是友情。弃她而去没有回来的人是他,这样的人,只能视为陌路人。(..info好看的小说) 但是,阴夜不是,阴夜至始至终都陪伴着她,是家人,甚至超脱于家人的存在,他从来不会把她当成是另一种身份的人,在她面前,他就好像家人一般可以任意妄为,同样,在他面前,她也不必伪装,更不需要说抱歉,因为他都可以理解,同样,他若是做了什么,她也不会计较,这就是家人,偶尔相互伤害,却始终能够包容对方,毫无条件。 她视他为弟弟般的存在,尽管他比她长几岁,可是,这是注定的命运的羁绊。当年她回到故国,没有寻到哥哥,第一个看到的却是他,那一刻,她只想着救他,因为从他身上看到了哥哥的影子。 躺在死人堆里的他是那般的遍体凌伤,虚弱到只剩下一口气,她不许他死,就像不许哥哥寻死一般,愣是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从那以后,这个男孩就倍加的依赖她,本是视为哥哥的人却好似弟弟一般顽劣黏人,但是,无论如何,她都默认了他是家人的存在,而他也一直依赖于她。 “不知道么?”君屏幽挑眉,又问,“那我是你什么人?” “你就是你!”怀瑾不自觉的攥紧了手。 “好一个我就是我!也就是说如今我和你再无一丝关系了,是么?”君屏幽再次挑眉,语气染上一抹嘲讽,“怀柔!我就知道会如此!” 怀柔清澈的眸光忽然一紧。 “赶车!”不等绿影反应过来,君屏幽催促道。 “王爷……”蓝卿这一次抢先夺过了马鞭,对着身后犹豫道。 “蓝卿!原以为你比绿影懂些分寸,所以处处重用你,没想到今日你却处处与我作对,以后还是让绿影跟着我吧!”君屏幽声音一沉。 蓝卿秀眉忽然锁到了一块儿,不等绿影抢过马鞭,连忙向前一挥,停住的马车立即走了起来。王爷生气了,她如何还能再去激怒他。 “君屏幽,我等了你可不止七年!你非要将你变得不是你,或者将我变得不再是我么?”怀柔看向马车,取过头顶的玉簪向帘子里掷去,正好对准君屏幽的脸。 蓝卿和绿影一惊,纷纷勒住马缰,回头看车厢。却不见车厢里有任何动静,君屏幽并不答话,让街道再度沉陷于沉默。 “如果你非要与我断绝关系,那我也无可厚非!是我不要脸,没心没肺,才这般苦苦纠缠与你,既然你那么不想看见我……”怀柔忽然移开视线,抬头看天,此时天色微亮,冲破了黑夜黎明破出一丝曙光。可是她的心却好似还在谷底,依旧看不见一丝光明,沉寂在漫漫的长夜中,昏暗无比,“我这就走!” 车中君屏幽的气息似乎变了一变。 失去记忆的这半个月,就好似再度重生了一般。抛开记忆中的人和事儿,明明可以记住所有的人的,却因为他,选择性的忘记了一些。君清夜回来,就那样出现在她面前,她都不曾记起一切,甚至海棠院中所有的证据都在指明一个结果,她是喜欢清夜的,即便如此,她还是一度的为自己辩驳,因为她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心。在竹林,她甚至抛弃了哥哥,选择了救他,还拒绝了清夜的求婚……近乎固执的回到他身边……足以证明,那是她内心深处的答案,真正的答案…… 这一些,不用说,相信明眼人都是明白的,他不是瞎子,却说出了这般比瞎子还不如的话,还有什么比他的不信任更残酷的呢? 怀柔不再看天空,忽然冷笑一声,双手无力的松开了僵绳,任马儿随意的向城门走去,黎明清冷的风拂过她单薄的绫罗纱衣,她的身体忽然比此时的风还凉几分。 寂静的黎明,官道只剩下清明的马蹄声踏踏作响。 车厢已经彻底的陷入了寂静,连同车前二人的呼吸声一并静止了。 第七十七章 回忆过往(1) 一阵风过,怀柔好似想起了什么,并不转头,目光清冷的看向远方,一字一句的道:“君屏幽,你还是那么的幼稚,喜欢拿自己的性命作赌注,你如今又不吃药不医治是在期盼我同情你么?自作主张用重伤换我将失去的记忆找回来我该感谢你么?还是说,你想用这份重伤来绊住我?是,你的确成功过,可你知道么,我有多懊悔?我抛弃了同样身负重伤的哥哥,那是我的亲哥哥!我却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救你,还无情的在父母的忌日赶走了他。(..info无弹窗广告)难道我救你就是为了让你再度将生命当作玩笑甚至是赌注来牵绊我么?!你早已将我陷入不孝之地,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即便如此,在林间,我还是出手救了你,再次忤逆了我的哥哥。君屏幽!从今往后,你我形同陌路!” 长长的一番话,光是听,旁人也是痛心的,可是怀柔却说的无比平静,甚至平静到眸光再无一丝情感,阴夜不自觉的感受到一股寒冷,惊讶的看着她,却只看到一个无比纤弱的背影,就是这样一个外表无比柔弱的女子,内心却是那么的坚韧,他想要用拥抱来安抚她,可是,她却远的让人无法靠近。 君屏幽面色瞬间清透如明镜,如玉的手紧紧攥着那支玉簪,指节白了一片。挑开帘子,只看到远处只剩下骏马远去扬起的尘埃。 阴夜坐在怀柔身后,手里揪着她的一缕青丝忽然脱落。 两人转眼间就进了城门。 蓝卿和绿影都愣在那儿,呆呆的看着怀柔离开,又看看车厢,似是还在回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君屏幽眸光似乎凝住了一般,看着城门一动不动,本来就没有几分血色的薄唇此时已经全无血色。黎明清冷的风打来,落在他露在车厢外的脸上,连发丝都好似凝住一般一动不动。 这样的结果是蓝卿和绿影无论如何都没能料到的,尤其是绿影,她只看到王爷待怀柔的好,却认为怀柔没心没肺,可是却不曾想竟是王爷将她变成了没心没肺之人……蓝卿终于回过神来看向车厢,只看到君屏幽半晌都没动,甚至连眼睛也不眨一下,整个人好似如今才失了魂魄,忍不住开了口:“王爷,我们回城吧,怀妃娘娘待您如此,绝不可能是真心想和您断了。” 君屏幽恍若未闻,依然一动不动。(..info好看的小说) “王爷!”绿影也好似醒悟过来,看向王爷这般的失神,一时焦急跳下马车就想摇醒王爷。 绿影还未碰到君屏幽的手,就看到王爷忽然收回视线,浅浅的看了她一眼,落下了帘子,半晌,只听里面传来一阵极哑的声音,“让我一个人静静。” 怀柔纵马进城,此时的街道还极为静谧,毫无人烟,她漫无目的地由马儿四处奔着。 “我竟不知道你竟犯傻犯到这个地步了!”阴夜忽然冷哼一声,伸手一推怀柔,怀柔一个不稳,被他推下了马,即便如此还是不解气的道:“他就那么好?” 怀柔双脚沾地,看着阴夜。 阴夜一句话落,不再看她,忽然双脚一夹马腹,骏马前蹄扬起,又踏地一声驻地不前,他照着马腹就是一脚猛踹,骏马终于承受不住疼痛,撇下怀柔狂奔起来,直直通向长街尽头。 怀柔看着阴夜扔下她骑马离去,直到身影消失不见,都没回头看她一眼。她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她收回视线,忽然苦笑了一下。 什么叫做活该,大概就是如此! 从来到这个世界睁开眼睛那一刻看到自己变成了婴儿,看着抱着她的端庄秀丽的女子,看到一旁威仪无比却眉头紧锁的男子,还有一个模样俊秀的小男孩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她,还有一屋子穿着古装的丫鬟模样的女孩,说着小公主模样真俊的话。她就清楚的知道她的灵魂转世重生了,只是没有想到脑海中的记忆却还保留着,还转到了一个未知的古代,陌生的王朝。 不得不一遍又一遍的确认自己不再是叶若维,而是怀柔,国姓,南。那个端庄秀丽的女子是她的母后,而那个威仪无比的男子则是她的父王,还有那个小男孩是她的王兄。 那一日,她所有的惊异都化为了婴儿的手舞足蹈,还有咿咿呀呀的叫声。看到的却是那个是她母后的女子突然温和的笑了,随后是父王和王兄也跟着笑了,她不由自主的安静的下来,乖乖的躺在女子的怀中被她无比慈爱的笑容所感染。 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难道,这就是老天给她的补偿么?她幼时失去双亲,早已经忘却了家和亲情的感觉,这一世让她重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 尽管现世并不安稳,可是她依然在父王和母后的庇护下安然成长,那个小男孩时常会带一些稀奇的玩物过来逗她玩,可是女子的脸上却时常露出伤感,她那个时候还以为是父王不爱母后了? 小男孩不来的时候,女子喜欢将她抱在怀中静静地看书,她便也陪着她安安静静的看书,她的专注神情时常逗乐女子,然后女子就会耐心的给她讲解书中的内容,就这样,她也大致学到了那个朝代的一些书籍知识。 再大一些,会说话了。小男孩的模样也愈发的清秀了,不过却仗着自己比她大,让她喊“王兄”,她偏偏不喊,他就用各种吃食**她,她瞥都不瞥他一眼,小男孩急了,拿起一块儿果冻模样的糕点就往她嘴里塞,塞完就跑开了,她吐不出来,憋得小脸通红,所幸女子赶来了,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最后才终于吐了出来。 她还记得,那个男孩因此被责令半个月都不准出门,并抄卷文千遍。女子言出必行,第二日,她玩耍嬉戏的时候,就看到男孩儿眼巴巴的趴在窗口,却无奈于房外重兵把守,只能可怜兮兮的回去抄卷文,但那般的年纪,却鲜有的没哭没闹,这一点她极为佩服。 第七十七章 回忆过往(2) 半个月后,男孩解了禁,公然对女子保证,他再也不欺负妹妹了。还拿着卷文给她看,她数了数,当真是一千卷,从那时起,她对这个哥哥有了新的认识。 女子笑着摸了摸男孩儿的头,温和道:“你要永远记得,妹妹是用来爱护的。”小男孩随后很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她这才轻声喊了一声王兄,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个男孩脸上神采奕奕的表情,高兴的将她抱了起来足足转了三圈,笑声很好听。她以为这样的笑声她可以听一辈子,可是,好景不长,男孩儿忽然变了,变成了另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她后来才知道他不是自己的王兄。 尽管想念,可是为了王兄的安全,她每次都尽量克制住自己去见王兄的次数,直到后来,父王突然提出和亲,母后以泪洗面。年幼的她却意外的表露出了与那个年龄不符的懂事,不哭不闹的接下了那个锦盒,本来是安排好偷偷离宫的,却不想还是被王兄知道了,赶来阻拦,后来,神女不知为何突然封住了她的记忆,现在想想大约是她运功冲破封印的时候,锦盒被王兄固执的带走了,而花神则强行带走了王兄。 如今已经能够理解神女的动机了,但是神女却不在了,她应该感激她的,那个时候却恼恨她封印自己的记忆。.info[]不过,她偷学了武功用来防身却是神女不知的,所以她至死恐怕都以为自己的记忆还被完好的封存。 进宫之后,皇上倒也算贤明,待她很好,可是她却始终没有家的感觉,后来有一日得知父王病重忍不住掩面哭泣碰见了一个小男孩,也就是君清夜,他是她在宫中认识的第一个皇子,却像儿时的哥哥一般照拂她时不时会给她带一些好玩的新鲜事物,聊以解闷。 这样一晃就到了七岁,皇上让她与宫中的皇子公主一块儿上御书房念书,就这样她遇见了君屏幽,只是第一次见他,那个时候,只是对他正正经经规规矩矩颇有少年老成的做派感到新奇,再后来,她会莫名的捉弄他,可是他都不会上当。 有一日,比对对联,她故意出了一道很长的上联让他对,却不想他非但对出了,还对的很工整,她一时不服气,便要求再比过,可是他却头也不回的就走出了御书房,她便追了出去,路过鸳鸯池时,她想到一副很好的上联,准备向他挑战,却见他回头对她嘲讽道:“输不起就不要比!” 她忽然大怒,觉得这个孩子凭什么这么拽,还拽的这么有资本,伸手就是一推,君屏幽自然没料到这么个小丫头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一个没站稳,落入了池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一怔,就听到噗通一声的落水声。但随即迎来的就是心里的畅快!无比淡然的坐在池边等着他像落汤鸡一样爬上岸。 不想才一会儿,水里居然就没动静了,她吓坏了,谋害皇子可不是闹着玩的,所幸四周无人,她赶紧跳了下去,用了三成的功力才从水里将他拖上岸,伸手一探,居然没呼吸了。她咬了咬牙,狠下心去给他做人工呼吸…… 哪里知道这个腹黑狂自幼也是习武的,会憋气,她才刚俯下身,他就喷了她一脸的水。那时候,她就记下这个仇人了! 后来他们又明着暗着斗了好多回,真不知是前世的孽缘,还是命运铸就的欢喜冤家,打着闹着斗着玩着就忽然将对方刻在了心中最深的位置。 怀柔忽然打住回忆,不自觉的笑了笑,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么久远的记忆,如今却是记得的清清楚楚,甚至连被君屏幽反捉弄时的气恼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在笑什么?”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温润低浅。 怀柔一惊,周身已经萦绕着一股无比清雅的味道,是她最最熟悉的味道,她猛地回头,只见君屏幽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此时,太阳已经出来,晨起金色的太阳打在他如诗如画的玉颜上,他容颜清透,浅紫色的锦袍好似凝结了一层霜雪,可是他整个人却是说不出的温暖,就好似晨曦之光。 怀柔怔怔的看着君屏幽,眼眶忽然有些湿润,似乎命运之轮百转千回,但是任凭时光荏苒,只是蓦然间的一回首,那个人就站在她身后,在太阳升起的地方,驻足等待,从未离去。她咬着唇瓣看着他,视线已经模糊不清。 被迫嫁给君冥皓前一晚,她在海棠树下整整躺了一夜,那一日是阴天,天空连一丝星光都没有,她对着黑漆漆的天幕一直看着,在第二日刚破晓时,做出了决定,她要最后再放手一搏一次,不惜以性命为代价!明明知道那碗甘露茶有毒,但还是毅然绝然的喝了下去。第一次,她赌上了自己的性命,但是她赢了,上天没有取走她的性命,只是取走了她的记忆…… 终于明白一个人清醒得时间太久,也会偶尔疯狂那么一回!喝下甘露茶前,她默默向上天期许,若是这次醒来,她定然不会像这十六年来委曲求全的过! 若是逃不过这个劫难,死了却也一了百了,起码不会一再的成为筹码,被人利用! 上天……终究是眷顾她的…… 怀柔绻了绻手心,眼角一滴清泪无声落下,在晨曦的照耀下金莹剔透,无比耀眼。 君屏幽忽然伸手,那一滴钻石般的清泪安然落在了他的手心,晨曦之光跟随着那滴泪落到他的手心,再度发出温柔的光芒,他静静的看着那滴泪,如玉的手微微轻颤,似乎接不住,他如玉的手白皙清透,那一滴泪更清透。 怀柔忽然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眸光的闪烁已经褪去,她不再看君屏幽,转身就走。脚步只是微微一挪,手臂就被君屏幽紧紧的抓住,她催动内力去甩,却听到君屏幽声音极为喑哑的道:“我如今功力损失过半,是抓不住你了,可是你确定还要甩开我吗?” 怀柔顿时住了手。 第七十八章 一滴清泪 “以前一直想着有一日你会为我流泪,可是当真的看到你为我流泪,我的心却是这般的疼,恨不得这一滴泪从来未曾出现。”君屏幽摊开的手心忽然用力攥了攥,似乎这样便能让那一滴泪顺着手心流进他的心里。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一直看着怀柔的脸,静静凝视。 怀柔唇瓣紧紧抿起,偏过头不看君屏幽。 “倾一世之功,换一世之情,我跟上天赌了一把,倘若这一次用性命换回了你的记忆,你会不会不再讨厌我?”君屏幽如玉的手松开,去轻抚怀柔的脸颊,低声喑哑的叹道:“好像…还是赌输了呢……” 怀柔闻言“啪”的拍掉他的手,转过头看着他怒道:“你怎么就没干脆些死了算了呢!” 君屏幽的手被打掉,白玉的手背霎时一片红,他恍若未见,眸光凝定的看着怀柔恼怒的小脸,须臾,他垂下头,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半晌低声道:“你那时若是不出手挡下那一剑,估计我就真该去地府报道了!” 怀柔这才想起之前……唉,都该自己又手贱了……看着君屏幽低低的笑,她忽然忍不住想用力的去锤他的胸口,可是手到他胸口一寸之处又猛然顿住,不由得恼怒道:“不准笑!” “止不住呢,我在笑我自己,这般的愚蠢,竟然一直误以为你讨厌我。”君屏幽抬起头,看着停在胸前的手,伸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忽然一叹,“我知道天下事,却独独不知道你的心。” 怀柔冷哼一声,都言女人心,海底针,你若能看穿,就不是人了。说实在的,她也时常搞不懂自己的心,怎么会突然将他装了进来? 君屏幽忽然松开手,将怀柔紧紧抱在他怀里,她纤细的身子在他的怀里柔弱无骨,即便照了这么久的阳光,还是泛着丝丝凉意,他手臂收紧,一寸寸,声音低哑,一声声的重复着:“对不起,我爱你……” 怀柔心中的冰山忽然如雪水般消融而去,这一刻才感觉到了阳光的温度,面前抱着她的这个人身体温暖,他低哑的嗓音仿佛轻柔的风在她耳边吹拂,一直吹进她的心里。 所有的委屈,气恼,压抑,冷淡,重负,压力,全部在这一声声低唤里消失无形。 多少人败给了这一句话,可又有多少人明知道这句话的悲伤,却依然享受。她也是俗人啊,竟然会沉醉在这简短的一句话中,甚至只是短短的六个字,却让她无比温暖。 她是给了君清夜七年时间,可是他可知她给了他一生。 “你那些话并不全对,我是拉着你**,但不是你自己,而是和我一起。我承认我是任性了些,用重创牵绊住了你的脚步,可是那并非我的本意,我只是不自信,甚至是太过自卑。那时的我已经被你看穿,只是玉衣之下的残躯,不敢对你有奢望,却控制不了自己想要留住你,可是,你知道吗,即便是拉着你一起**,我也感到很快乐,那些日子,我第一次知道发自内心的笑是什么感觉,可是越是幸福就越是遥远,你的心里终究装了太多太多,我虽然能进去,却看不清我在你心里的位置,你的失忆亦或是重生是上天给我的最后一次机会,我怎么能不珍惜,可是越是珍惜就越发现你就像握不住的沙,随时都会消失不见,我是多么开心,你在兄长和清夜面前选择了我,可是最后一次,却和冷离疏打成了平局,我终于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幼稚,所以,我决定放弃这个美丽的梦,不惜用性命去换回你的记忆。因为,只有那样,我才能赢的光明正大!”君屏幽说道这里,凤眸染上一层悲伤。 半晌,他又接着道,“你可知,我那时有多害怕,甚至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就怕这个梦一旦醒来,你的心里和眼里都不再只有我一个人,尽管不醒来,你的心中装的也不纯粹是我……” 怀柔身子忽然软了,任君屏幽抱在怀中,将她身体的全部重量倾倒在他身上。 “你可知,我每日看着你对我恼对我怒对我笑是何种心情?那种梦就好似虚无缥缈但却是真实的快乐,可是那段日子是我最挣扎的,寒毒一日不解我便不能真正的将你揽到身边,可是,却又是那般的控制不住自己,哪怕深知自己有一日会心脉枯竭死去,也希望能倒在你的怀中,我可以亲你,吻你,抱你,却不敢占有你,可是,你就像是上苍给我的礼物,助我驱了寒毒,除了旧疾,我的占有欲在一夕之间倾塌,心一旦成魔,便再也净化不去,已经无法满足于你时常挂在嘴边的喜欢,我要的是你全身心的爱。一想到这里……就不自觉的做了很多很多错事……”君屏幽手轻抚着怀柔的秀发,让玉指在她的三千青丝之中缠绕不止,似乎这样就能让这三千情丝网住他的心。 怀柔静静听着,不言不语。 “我和上天的赌约,其实是想给自己一个解脱,即便你恢复了记忆将这些日子以来与我的相处当成是一个笑话,会转身投入君清夜的怀抱,我也认了,但是,我想你会因此记住用性命换回你记忆的我。”君屏幽的声音忽然极低极哑,“我就是那么的幼稚,在你面前不自觉的幼稚,期盼着你会永远记住我,想到我的时候会心疼,疼到不能呼吸,或许就会在某日梦醒,记得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喜欢你喜欢到无法自拔,一直在等你。我,就站在你身后,即便你恢复记忆醒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不是我,你也最终会发现一直默默站在你身后的我……” 怀柔唇瓣再次抿紧。 “可是,你是看到了我,眼光却是那般的陌生……我想…我大约不是输给了上天,因为没有死,但是却是完完整整的输给了你。这副残躯不治也罢,因为你都不记得我了,我活着还有何意?你不在身边的日子,我是多么盼望你能主动回到我身边,可是你却好像真的抛弃了我,让我度日如年,这样的日子……我真的承受不起。”君屏幽指尖细细的缕起怀柔鬓侧的一缕青丝,与他垂落在鬓侧的一缕青丝缠绕在一起,继续道:“我本还残留着性命对你抱有一丝希望的,却不曾想再次遇到你时,你身后竟然坐着其他男子,动作是那般的亲密。我不是醋了,而是终于绝望了……”君屏幽的声音已经哑到极致,似乎那些无数压抑的情绪从胸腹堆积许久突然再也抑制不住破喉而出,“我甚至不敢看你,自欺欺人的将车厢外那一对男女当作是路人,与我无关。可是你却再三的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不得不清醒的认知到自己有多么的可笑。我的心其实就如那把你送的玉扇一样,看起来坚不可摧,可是却还是碎了一地,甚至连碎屑都无存。” 怀柔抿了抿唇,眼眶再次湿润。 第八十章 主仆对话 如今想起来,先皇肯定是以为她是喜欢他的,所以才会问她是否愿意嫁给他,可是她那时对他恨得不行,自然不可能点头…… 回忆果真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再不堪的往事时隔多年一朝浮现眼前竟有些想念,亦不恼不怒只心下温暖。想到这里,怀柔忽然笑了。 “又在笑什么呢?”君屏幽不解的看向怀柔,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但却不恣意的跟着她一块儿露出了笑意。 “我笑自己儿时真不该一时手贱去招惹你!”怀柔回头瞪了君屏幽一眼,如今一看,玉颜依旧,想来腹黑的心也依旧吧,那时也不过是个孩子,居然就这么黑心了。 “只怪命运弄人吧,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对你的捉弄丝毫不恼反而很享受。”君屏幽笑着道。 “哼!享受的是反过来捉弄我的快感吧?”怀柔不由的无语的反驳道。他这般黑心如何会真的被她欺负?也怪自己倔强成性,到后来回回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还迷途不知返。 “到头来还不是败给了你的坚韧?”说实在的,君屏幽是真心佩服她那时小小年纪就这般不服输,令他最后不得不认输被她折服。.info[] “不过,我那时将你从鸳鸯池救上来俯下身真的不是要亲你……”怀柔回忆起往事,总觉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解释。 君屏幽叹道:“我知道的,不必解释。”辗转他贴到她耳边,轻柔的道:“是我想亲你了,可是没好意思承认!” 怀柔眨眨眼睛,忽然脸一红,顿时领悟,立刻甩开了他的手:“就知道你本质就是个斯文败类!” 君屏幽立即上前拦腰抱起了她,足尖轻点,两人的身子瞬间飞身而起,转眼间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长街上来往的百姓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二人凭空消失,人人都一副惊讶神色,就好像看到一对神仙眷侣突然下凡至人间,却又在一瞬间消失在大街上。回过神才想起什么…纷纷感慨着幽亲王和怀妃两人的关系,但却又不得不承认他们真的很相配,远远看去,紫白相间,就如一对璧人,不是眷侣,胜似眷侣。 怀瑾站在背街一角,看着君屏幽和怀柔的身影消失,凤目漆黑一片,他双手两侧有滴滴答答的血迹滴出,竟将他墨黑色的衣袖染红,血滴在地面上,旧的血干枯,新的血又落下,将这一处地面染红,如片片罂粟花在两侧绽开,他的身子一动不动,仿若未觉。 “公子!”隐月忽然出现在怀瑾身侧,眸光忽明忽灭的看着他。 身侧光线一暗,怀瑾收回视线,看着隐月。 “公主原来一直喜欢的是幽亲王,恢复记忆亦是如此,还望公子能够念在公主对他情深一片,就此收手别再阻拦…”隐月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看着怀瑾的神色,眸光有些沉痛,更多的是不忍。 “连你也选择了站在他那边么?”怀瑾忽然一笑,面色苍白,眸光冷沉,“别忘了!他身上流淌的终究是仇人的血液!” 隐月低声道:“身在帝王家也不是他能选择的,身上流淌的血液并不能彻底的否决了他这些年不问世事纯净的本质。” “你也以为他真的只是单纯的袖手旁观么?”怀瑾看着隐月,冷笑一声,“他如果是真喜欢柔儿,为何离宫那么多年不去管她?” “虽然不是单纯的袖手旁观,可是那个时候他已经性命堪忧,若再留在宫中非但保护不了公主,连自己也会搭进去……”隐月淡然的回道。 “你要我怎么忍心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自己唯一的妹妹一步一步走向不归路?她会受伤的!君冥皓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么?”怀瑾唇瓣抿出鲜红的血印,再不看隐月,黯然望向怀柔和君屏幽离开的方向,“这一次,我可以克制住自己放走他,但是免不了下一次,我会亲手杀了他!” 隐月看着怀瑾,背着光的容颜有些白。 半晌,他眉头紧锁,低沉的道:“公子为何就不能听属下一句劝呢?或许,这一次幽亲王能保护公主躲过劫难呢?” “保护?”怀瑾目光绕过隐月,看向东方天空,日头升起,光线逐渐变得炽热,却依然驱不散他周身散发的阴寒之气,冷然道:“他凭什么保护?凭一副重伤待治的残躯么?” 隐月忽然住了口。 “柔儿喜欢他也罢,怎连你也和他站到了同一战线?太让我失望了!”怀瑾撇过隐月,抬步离开。 “公子!我只是道出了事实!”隐月看着怀瑾的背影提醒道。 “事实又如何?等他真有实力能保护得了柔儿再说!否则,我决不允许他们在一起!”怀瑾脚步一顿,扔下一句话,再不多言,足尖轻点,往香满楼的方向飞去。 隐月脸色发白的看着公子的身影消失,半晌,收回视线,看着地上的两片血迹,久久站立不动,他跟随公子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公子的脾性的,可是这一次却鲜有的觉得这样的公子有些陌生,已经没了平日里的温情,有点只是清冷,冷到他无法靠近。 公子身上的担子……实在太重……太难挑了,只是他从来不让旁人帮忙,甚至于他,就这样独自一人的过着,从来没有过笑容。 直到怀柔的出现,他才鲜有的露出了笑意,正因为如此,他才明白公主在他心里的重中之重,也料到有一日他会出手去对付所有想从他身边夺走怀柔的人……甚至不可理喻,但是他却是能够理解的, 公子只是快被身上的担子压得喘不过气了,所以失去了心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他做出错误的决定,因为再这么下去,只会伤害他自己,让怀柔讨厌他这个哥哥,从而离他越来越远…… 这样想着,隐月忽然释然了,双手一挥,尘土一瞬间袭来盖住了地上的两滩血迹,随即他向怀瑾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八十一章 温柔缱绻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却没发现在他们身后的一座宅院房檐处也隐着两个人。 这二人正是早先在大街上消失的二人,怀柔本想抱怨君屏幽忽然用轻功将她带到奇怪的宅院的,可是直到落身看到王兄和隐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空气。静静的看着他们,自然也将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直到二人离开,怀柔还是无法明了心中那股忽然涌来的奇怪的感觉是什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王兄…… “看来哥哥是决计容不下我了……”君屏幽黯然的叹了一声,“都怪我之前太冲动和他动手……” 怀柔皱眉,转头看向君屏幽,见他早先清透白皙的容颜此时竟然有些阴暗,一双清泉的眸子也一同失去了光泽,蓦然没好气的道:“还不是你活该!” 君屏幽忽然笑了,手腕微微一用力,带着她飞身下了房檐,不等她看清院中的情形,他已经带着她进了房间,一阵天旋地转,再醒来居然发现自己已经被他压在了房间内的大床上。 怀柔不由恼道:“你做什么!这是人家的院子!” “放心,这是我的别院!”君屏幽淡淡道,伸手就拂去她粘在小脸上的青丝。 “我饿着呢!还不快去香满楼?”怀柔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忙道。 “我也饿了,香满楼不是有哥哥在吗?就让我先吃吧。”话音未落,他如玉的手只轻轻一勾,她腰间的丝带瞬间被扯落,露出一片凝脂玉肌,他温柔的俯下身。 怀柔翻了翻白眼,还要再说话,君屏幽的唇已经落下来了,将她要出口的话生生吞了回去。只能瞪着君屏幽无语,因为离得近,此时才清晰的看到他清透白皙的面色和眼里细微的血丝,暗想,昨日一夜,他究竟是怎么折磨自己了,这个魂淡! 蓦地,怀柔伸手推开君屏幽,红着脸忿忿的道:“怎么不是我先吃?” “唔,那我们一起吃。”君屏幽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唇瓣重重吻住,不留一丝缝隙。 怀柔再不能开口,她清凉的唇瓣顷刻间便被他的温热所覆盖,只能闭上眼睛。才刚合上眼皮,所有的感官空前的敏感,如莲似雪的气息将她包裹,神智刹那间飘离身体。 丝带滑落,云白的罗裙被层层挑开,君屏幽放开怀柔的手,如玉温凉的手在她肌肤上游走,激起层层颤栗。怀柔忍不住?吟了一声。 声音娇柔绵软,她刚一出声,君屏幽瞬间狂热起来。 怀柔承受不住的睁开眼睛,见君屏幽锦袍玉带,衣冠楚楚,而她却衣衫凌乱,裙带尽解,瞬间羞愤的闭上眼睛,刚一闭上又有些不甘,伸手一把扯落了君屏幽腰间的玉带,但似乎因扯得太急,没有掌控力道,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将他玉带上的玉扣扯了下来,落地声极为清脆,随后碎裂。她闻声攥着玉带一惊。 君屏幽狂热的吻瞬间顿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扯开的外袍和怀柔手中的玉带,又用余光扫到地上碎裂的玉扣,也随之一怔,很快便抬起头,看着她微惊的神色一笑,“我竟然不知道你也是如此急迫的想吃了我?” 怀柔的小脸刹那红透,立即扔了手中的腰带,羞愤的道:“谁说我想了!是你这破腰带上的玉扣硌得我生疼,我才忍不住将它扯掉了!” “哦!原来是这样~”君屏幽恍然大悟,拉长了最后一个音很是正经的点了点头。 怀柔瞬间羞得无地自容,有一种说了谎话被当面拆穿的感觉,好像是谎话……她不由无厘头的怒道:“不信算了!” 君屏幽笑看着她,一双清澈无比的眸子笑意幽幽,他忽然伸手抓起她的手放在他胸前,柔声询问,“这件里袍是不是也硌得你不舒服呢?” 里面的软袍极为单薄,怀柔的手虽隔着薄薄的袍子却好似已经触到了他的肌肤,居然有些烫手,她猛地一缩,却发现君屏幽仍然拽着她的手不让她动,蓦然羞恼的看向他,只见君屏幽对她轻蔑的挑了挑秀眉,声音挑衅的问道:“不敢?” “谁说我不敢的!”怀柔倔强脾气一上来,猛地甩开了他的手,伸手上去就是一扯,君屏幽松软的里衣瞬间被剥落露出如玉似雪的柔滑肌肤,她看了一眼,立即闭上了眼睛。 画面太美,她竟然不敢看。 君屏幽忽然轻笑。 怀柔万分鄙夷,一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就算了,干嘛连皮肤都保养的那么好,简直就是妖孽中的妖孽之王。心下鄙夷,脸颊却是不恣意的染上一层又一层的火烧云,对于突如其来的裸诚相待,她感到很不适应。 君屏幽笑罢,俯下身,将他的肌肤与怀柔的水滑肌肤紧紧相贴,两人的身子忽然齐齐一颤。好似在这一刻触到电一般,怀柔停止了呼吸,君屏幽的呼吸声也忽然消失不见。 两人再未有动作,身子却是紧紧的贴着,须臾,君屏幽如玉的手从怀柔身上离开,一路流连似得来到她紧闭着眼睛的微微发烫的脸颊上,静静凝视着她,声音低哑,“怀柔,你看着我!” 怀柔睁开眼睛,触目是君屏幽温柔似水的眸子,仿佛能看到自己这般娇羞的容颜。 “我是谁?”君屏幽低声询问。 “君屏幽!”怀柔凝视着他的眸子,那双清泉般的眸子清澈不再,此时是如熊熊火焰在燃烧,又好似被深层的云雾所缭绕。但无论是什么颜色,瞳仁里都清晰的映着她熏红的脸颊,她看着自己在他眼中的样子,一时间有些痴然。 “君屏幽是你的谁?”君屏幽又问。 怀柔痴痴的想着,他是她的谁呢?不是家人,不是友人,曾经有一度将他视为敌人,但是现在呢?她眸光有一瞬间飘忽,最后轻声道:“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有多重要?”君屏幽声音忽然低了一分。 “重到倾尽十六年的记忆,换你我一个机会。”怀柔想起被打入冷宫的那一晚,她就是如此想的,兜兜转转,若即若离,十几年的牵绊,剪不断,理还乱,挥之不去,亦无法割舍。不如重生,若是就这么离世她也不悔,因为她爱过。 “我亦愿意倾尽所有,不惜生命也要换你安好?你可信?”君屏幽声音又低了一分。 “信!”怀柔点头。 君屏幽眸光瞬间被云雾笼罩,低头,向她的颈间吻去,同时将她的纤腰拉向他。怀柔一惊,只听君屏幽在她耳畔喃喃细语道:“没有花烛,可是,我想洞房了……” 第八十二章 点到为止 “不行!”怀柔惊醒,连忙拦住君屏幽。 君屏幽一双眸子已经染上了黑色,抬眼看着她,“你不愿意?” “伤的那么重还不老实?你不嫌弃我还嫌弃!”怀柔刚刚就觉得哪里不对,此时清醒过来,这才看清他隐在软袍下腹腔前白玉的肌肤泛着青色,不用猜也知道定然是内腹受了重创,经血不通。 “内伤已经无碍了。”君屏幽摇摇头,语气有一种压抑的温柔缠绵。 “我数一二三,你立即给我起来,要是不起来,以后都别想有洞房!”怀柔强迫自己狠下心,忍住身体隐隐被挑起的欲望,板着脸看着君屏幽。 君屏幽有些委屈的看着怀柔,低声喃语:“真的无碍了。” “无碍是么?”怀柔用手轻轻捅了捅君屏幽的小腹,君屏幽顿时皱眉,往后退了退,怀柔趁机从身下溜出,扯过衣服将自己利索的包裹住。 君屏幽看着怀柔,有些郁郁的道:“可我忍不住了……” 怀柔当没听见,低着头继续穿戴,脸颊却是持续的发烫。 “会死人的……”君屏幽又闷闷不乐的道。 怀柔恍若未闻,想着这人真是没救了,伤成这样脑子里还想着…… “怀柔,你真狠心,我若是死了怎么办?”君屏幽又重复了一遍。 怀柔穿戴妥当,转头看着他,目光绕过他锦袍半开的玉体,落在他如诗似画的脸上,此时正盈满一脸孩子气的阴郁,她红着脸叱道:“放心,祸害遗千年,没那么容易死的,但是你若再不乖乖起来我就真该饿死了!” 君屏幽郁郁散去,忽然笑了,“那吃完饭我们再……” “少白日做梦,吃完饭运功疗伤!好了,快给我起来!”怀柔将他滑落的软袍往身上拢了拢,动作愈发的利索。 “不起来!”君屏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此刻活脱脱像个孩子似得在闹脾气,“除非你给我穿衣服,不然不起来。” “自己穿!又不是伤了手!”怀柔起身就要下床。 君屏幽忽然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如玉的手攥紧了她的丝带,一双凤眸火苗乱窜,语气暧昧:“到底穿不穿?” 怀柔瞪了一眼君屏幽,哼了一声,瞬间打掉他落在腰间的手,没好气的道:“穿!” 君屏幽低笑。 怀柔白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拽起来,小心翼翼的给他穿戴,最后目光落在那条崩坏的玉带上,黯然道:“腰带坏了,怎么办?” 君屏幽笑意更浓,对外吩咐道:“蓝卿,去给我取一条腰带来!” “是!王爷!”蓝卿立即应声,语气里说不清的明快。 怀柔刚恢复了几分的脸色再度被红霞包围。 君屏幽凑近怀柔脸颊轻轻一吻:“以后这种事情估计还会发生,该让她多备几条。” “没羞!”怀柔红着脸叱了一句,给他将身上所有的玉扣都系上,忽然想起他是要去西山的,如今却和她在这里,问道:“你不是要去西山么,怎么又返回来了?” “什么事情也不如你重要,西山又没你!”穿衣的空当,君屏幽的手再次蔓上怀柔的腰间。 “别闹!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怀柔推开他。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君屏幽无辜的看着怀柔。 怀柔翻了翻白眼,懒得再问,爱去不去,正好省事了。 君屏幽低笑,温声道:“蓝卿若不这么说,你会追来么?” 怀柔这才暗惊自己小瞧了他的腹黑程度,怒意盎然。“说,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君屏幽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该问,我到底不知道什么。” 怀柔冷然,欲发作。不巧蓝卿声音在外面响起,“王爷,您的腰带!”不得不抑制住怒火。 “扔进来!”君屏幽笑看了气炸毛的怀柔一眼,离开床边,走到窗前,手一挥,窗子打开,他顺手接住了腰带,随后他对着窗外吩咐,“去厨房吩咐将午膳端进房间来!”话落,窗子再度被关上。只听蓝卿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君屏幽将腰带塞进怀柔的手里,怀柔不动,他好笑的道:“这就生气了?那我是不是应该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呢?”怀柔这才不满的接过,的确,是她隐瞒在先,之前什么都没告诉他,难怪他这般的没有安全感。忿然道:“那你保证,不许有下次!” “没有下次了!”君屏幽当即应道,随后又说:“前提是你主动告诉我!” 怀柔脸一黑,将玉带环在腰间时故意一紧,刺痛了他的内伤,果然看到君屏幽笑意全无,皱眉痛苦,这才消气,看他还敢不敢跟她谈条件?! 做完这一切,怀柔满意的跳下了床,脚步轻快的走到窗前,伸手打开窗子,外面金色的阳光顿时照了进来,她舒服的伸了伸拦腰,一股清香的草药味顿时扑鼻而来,定睛一看,只见满院都种植着草药,而且都是名贵品种,她回头看向君屏幽,惊奇的问道:“草药是你种的?” “不是,是当年我路过南诏时救的一位身患旧疾的老人种的,老人的儿子打仗死在了战场上,孤身一人,无所依傍,所以我就将老人带回了天澈,并给他置办了这所院子养老。”讲到这里,君屏幽顿了顿,抚了抚小腹,继续道“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他了,他有一门手艺极好。” “什么手艺?”怀柔问。 “蝴蝶面,据说是南诏,也就是你故国独有的面食。”君屏幽从容的道。 “合着你是贪上就快绝世的面食才救得老人啊?”怀柔想着这个腹黑狂心那么黑,绝对不可能会真的大发慈悲去救老人。 “我遇到他时还不知道他会做蝴蝶面,只知道再不救,他就该咽气了。”君屏幽一叹,伸手揉揉额头,似乎十分苦恼:“别把你未过门的夫婿想得那么坏好么?” “少来,你对我就从来没做过好事!”怀柔哼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看向院外,这个黑心的人还去了南诏,不知是去干嘛。 第八十三章 一如既往 “看来我以后得对你加倍的好才行,不然你对我就无法改观,以后你生的孩子也会随你一样和我不亲了……”君屏幽从后面抱住怀柔纤巧的身子,将头枕在她脖颈间,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叹道。(..info好看的小说) 怀柔顿时脸一红,这样的话他居然说的这么坦然!不觉又羞又恼,“你才几岁啊,就想要孩子?” “已经及冠快两年了,如何不能要孩子?”君屏幽语气笃定,丝毫不容置否。 怀柔顿时失语,差点忘了她这是在令人忧伤的古代~ 而且君冥皓比他小都有孩子了…… 愣神间,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佝偻着腰脚步蹒跚地向着房门走来,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她看向君屏幽,这样的老人,居然身体还这么硬朗,看来是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公主?!”老者进门前,看到屋里的人一怔,随后激动的差点打翻了手里的两碗面,所幸君屏幽抢先一步接过了面条。 “啊,是老奴失礼了,见过王爷和怀妃娘娘。”老者激动之余,看到君屏幽亲自端着面条,知道是自己失态了,连忙恭敬一礼。 “秦老儿,不是说过往后不必行礼的么,快起来吧。”君屏幽从容不迫的说道。 怀柔唏嘘一声,显然是沉浸于刚才的一声公主之中,待回过神立刻上前欲去扶老人。被君屏幽拉住了,只听他低声道:“你别看秦老儿年纪大,身体可硬朗着呢,这满院子的草药就是他一人闲来无事种下的,每日起早贪黑的为草药除草去虫,愣是没让别人帮忙,你现在去扶只会让他觉得自己人老没用,还是等等让他自己起身为好。” 怀柔立即顿住脚步,突然想到这个腹黑狂手下何时见过无能的人,即便是年过古稀的老者估计也能单手挑重担吧。 “王爷,小老儿听说您带着怀妃娘娘栖息于此,放下农活儿就赶紧做了两碗家乡的特色蝴蝶面过来。”老者的两眼有些闪烁,连带着虚白的眉须一块儿颤动,显然还是有些激动,“就知道您肯定是想念蝴蝶面的味道了。怀妃娘娘也请尝尝吧,别的小老儿拿不出手,可这面食小老儿却不是自夸,当年南诏王……”老人说到这里,顿住,突然不语,显然是提到了不该提的开始懊悔。 “没事的,秦老儿不必拘礼,接着说吧。”怀柔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他没有恶意,温柔一笑,轻声说道。 “怀妃娘娘不怪罪小老儿失言就好,当年战乱,南诏王路经小老儿的住地,尝过也是赞不绝口!只是可惜……南诏王……”老者闻言又看了君屏幽一眼,见他默认,便继续说着,但是说到后来,两眼便愈发的下垂,失落也愈发的溢于言表。 怀柔却是开心的,因为父王是一位深得民心的君王,即便过世这么多年还能让老者这般惦记。既然连父王都喜爱这面食,她定然是要尝尝的。 老者忽然话锋一转,对向君屏幽关心的道:“王爷可是好久没来了,近来身体可好些了?” 君屏幽淡然回道:“旧疾已除,秦老儿如今可以放心了。” “好什么好!不是内腹又伤了么!”怀柔忽然接上,语气不满。 “呵呵,怀妃娘娘莫生气,王爷就是这样报喜不报忧的人,您不说,小老儿也看出王爷的气色有些虚,原来是伤了内腹,小老儿这就去煎几副治内伤的药……”老者说罢,就一步不停的向外走去。 “秦老儿,待会儿煎好不必亲自过来了,让蓝卿端来就是!”君屏幽说话间,老人已经走出门外,心想是拦不住了,只能对着他的背影暗叹一口气。转而目光落到怀柔身上,双眸破碎出一股幽邃。 怀柔得意的看着他被自己治得无可奈何的表情,满意的拿起了筷子,大口大口的吃起了还冒着热气的蝴蝶面。 果真是色香味俱全,不软不硬,筋骨正好。她自认也做不出这样的面食来,不由得一边吃一边赞叹老者的手艺。 大约是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看到君屏幽才向桌边走来,一边走一边眸色含笑,还无比坦然的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半晌,就看到一句幽幽的话语向她飘来,“这么能吃,将来一定能生儿子!” 于是,下一秒,怀柔毫无征兆的将嘴里的蝴蝶面喷了出来。霎时,红着脸怒斥道:“什么歪理!”再下筷,味道就变了…… 只能无比幽怨的看着君屏幽若无其事的在桌前坐下,然后径自忽略她怨气深重的目光,优雅的拿起筷子,从容不迫的吃起了面。 一口一只,又一只,吃得津津有味。 怀柔气归气,却不想就这么糟蹋了这碗秦老儿引以为傲的面食,只能暂时收起怒火儿,看似没脾气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心下却暗暗绯腹,眼前的生物定然在地球已经绝种,因为腹黑因子过剩! 不过却不得不叹服他的本事。 就有这么一种人,前一秒能让你得意洋洋,尾巴翘上天,后一秒将你打落十八层地狱,还不得还手之力! 君屏幽就是这种人!不对,是这种奇葩的物种! 君屏幽鲜有的看到怀柔没有闹脾气,嘴角微微勾起,吃面的动作更加优雅从容。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蓝卿端了一个墨色的托盘走来,动作轻缓,托盘中盛着几盘精致的菜肴,看不出是谁的手艺,不过同样是色香味俱全,桌子很大,两人却坐的极近,摆菜都成了难度,不过正是因为坐的近,吃面的动作居然鲜有的合拍,虽然不说话,但却是意外的和谐。屋中溢满了面食的香味,两人互挨而坐,不吵不闹,兀自吃面,虽然看不到一丝的情意流转,却让蓝卿有一种错觉,就好似这两人从来都是这么生活的,王爷还是那个优雅的王爷,没有受过重创,怀柔还是那个温柔的公主,没有嫁给皇上。 第八十四章 黑衣杀手 怀柔见蓝卿进来,抬头不明情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吃面。 蓝卿含笑轻轻将菜放下,转身走了下去,不多时,她又端了一碗药进来,放在君屏幽面前,君屏幽鲜有的皱了皱眉,蓝卿注意到了王爷的神情,看了怀柔一眼,见她头也没抬,只好又静静的退了下去,退到门口的位置,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怀妃娘娘,我家王爷不爱喝药,请您务必让他将药喝完,别让他像往常一样喝一半倒一半…” “嗯!”怀柔终于出声,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君屏幽不喜喝药喝一半倒一半的坏习惯她自然是知道的。恢复记忆之后,她一喜,因为终于找到了他的弱点。但很快又失落,因为这竟然是他唯一的弱点。 那是七年前废太子的前夕,她偷偷潜到他就寝的屋中准备趁暗夜捉弄他,那一日可谓是做足了准备,只欠他上当了,所以她费了好大劲儿才克制住内心的暗喜隐秘于他的房中。却眼见他糟了那一场大难,从此一病不起。 后来,缠绵病榻成了日常,而且每晚都要喝很苦很臭的中药才能睡觉,让她不得不放弃了捉弄他的乐趣,改为夜夜潜伏在他家,守株待兔的等着那个黑衣人的再次到来。却也发现了他一个秘密,那就是每次喝药都只喝一半,然后趁下人不注意偷偷倒在床前的花盆里。.info[]她有好几次都想下去揭穿他,可是就怕被下人发现,从此她进不得他的屋中,也怕被黑衣人发现……不过,后来,那个黑衣人却再没有出现……但她守着他一同失眠却成了习惯。 她之所以能发现宛若泡的是甘露茶也得幸于那一晚她睡不着,出去乱逛,从而看到了她与皇后的对话…… 再度回忆起这些,怀柔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手中的筷子不自觉的被她攥紧再攥紧,突然“咔”的一声断成两半。 君屏幽一怔,抬头看向怀柔,“怎么了?” 怀柔扔了手中断裂的筷子,沉重道:“突然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蓝卿看到断掉的筷子,赶紧退了出去,走向厨房欲拿一双新筷。脚步却不再轻快,显然是被怀妃娘娘的行为给吓着了。 君屏幽眸光看了看门口,转而也凝重的看向怀柔,语气不再从容,甚至有些仓促,“想起了什么?” “想起……那年你刚中了寒毒回府休养的那一晚,我当时对你身中寒毒并不知情,还以为你只是普通的伤寒,所以还预备着深夜趁你不备偷袭你…但后来却没能得手,不是我的计划不周密,我可是准备了整整一天……我……当时看到了暗杀你的那个黑衣人……”怀柔说了一大串作为铺垫,但终归还是躲不过说出重点,讲到黑衣人的时候,怀柔的唇瓣紧紧抿着,声音极哑。 君屏幽神色一动,手中的筷子不由攥紧,“想不到……那一日竟是你躲在暗处使了动静?!” “嗯!”怀柔点头,“可我那时偷懒,没有好好将云轴神功的最后几式练完,终于救不了你…那个黑衣人武功极高,我自知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无奈躲在暗处趁他不备才使了暗招,所幸那一招起了作用,使黑衣人那一掌打偏了没能对准你的心脏,后来大约是得知了动静,皇宫的暗卫出现,那个黑衣人逃走了……可是我却犹豫着最终也没有走出来,因为我猜测那个黑衣人定然不会走远,或是还会再回来,我想,我在暗处说不定还能起些作用,呵,我很没胆吧?” 怀柔看着眼前的那碗药,嘴里有些苦涩,那一年,那个人,是君屏幽饱受七年的创伤的开始,亦是她噩梦的开始,因为他痛苦,她也难受,那一晚,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能为力。那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倒在自己面前却救不了的苍白与无力。 回去以后,她便将自己关在暗室中苦练神功,晚上则暗暗潜伏于他的房间,就为了能够早一日等来那个黑衣人,她即使不能打败他也要拼尽全力抓住他! 忽然神思被一个拥抱牵回现实,她垂下头暗暗苦笑自己的无能,他却不言不语,将所有的安慰化为玉手在她头顶轻柔的抚摸。 怀柔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将脖颈上的项圈解下,轻轻在项圈的末端一按,项圈“啪”的弹开一个小缝,从里面掉出一个小小的竹筒,她将竹筒递给君屏幽,“这是那个人留下的,当时我一直没机会给你。而且你那副样子,自保都难,何谈报仇,所以一直留到了现在。” 君屏幽忽然松开了怀柔,伸手接过竹筒,仔细的看着。 “有发现什么吗?”怀柔看着他。 “这是南疆的东西!”君屏幽道。 “不错!是南疆用来施咒的木竹,我后来特意去了南疆一趟,这种木竹寻常百姓不会用来施咒,用它的人只有南疆王室,而且还是南疆嫡系一脉!”怀柔道。 “嗯!”君屏幽点点头。 “可是,你再看,还发现了什么没有?”怀柔看向那支竹筒,又问。 “墨香。”君屏幽道。 怀柔黯然苦笑,“是墨香,想不到你的鼻子与我的一样灵敏。这种墨很特别,相信不同我说,你也知道,里面掺加了一种黑色的地根草,但是这种草却只产于北疆,用来调制出的墨极好,而且这种草很稀奇,每年产量更是少到可怜,所以珍贵,能用它来调墨显然也不会是寻常的百姓,不过,北疆在灭亡之前有上贡过一些给你的父皇,成为皇帝御用,你父皇偶尔也会赏给後宫的一些得宠的舞文弄墨的妃子。” “嗯!”君屏幽点头。 “可是,这种墨从来不出现在南疆,因为南疆王从来不让它进宫廷,思前想后恐怕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咒术一旦沾染了这种草便会失灵。”怀柔道。 “嗯!”君屏幽再次点头。 “当时那人身着黑衣蒙面又是深夜出现,我躲在暗处,视力再好却也看不甚清,只知他内力雄厚,且隐秘的很好。”怀柔低声道,“后来我暗中调查,去了南疆之后又去了一趟南疆,但总是想不通一件事情,如今我终于想通了,也知道了那个人是谁了。” 君屏幽沉默不语。 第八十五章 共同弱点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怀柔询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君屏幽看着竹筒,眉眼昏暗,依然沉默。 怀柔不再说话,她虽然暗中探查,从未与他摊牌此事,但一直相信以君屏幽的聪明,当时那人对他出手,他即便看不见他的脸,但总会有所察觉的,何况他的鼻子与她的一样灵敏,人的样貌,衣着,哪怕会易容之术,都是可以改变的,但独独改变不了的是气息。一个人的气息再怎么隐秘也会有迹可循。 “若是早知道那日是你在暗中救了我,我怎么也不会苦等七年。”片刻,君屏幽放下竹筒,对怀柔温浅一笑。 怀柔一怔,“什么意思?” “我即便卧榻不起也要将你娶回来暖床!”君屏幽伸手保住怀柔,“但是当时还是狠不下心啊,就想着自己是将死之人,所以拒绝了父皇让我娶你的旨意,到现在还记得父皇的话,他说,我将来有一日定然会后悔自己的决定……今日实现了……真的好不甘心啊!你本来是我的……” “我现在不也还是你的吗?”怀柔心里一酸,但难受却好似都被他吸附去了一般,哭不出来,只能干巴巴的提醒。 “是啊,就是这样我才恼恨!”君屏幽话锋忽然一转,声音变了味。 “我都承认我是你的了,你还恼恨?”怀柔想着这个人脑子里定然还装了棉花,是不是会说一些胡话。 “自然是恼恨的,口口声声说是我的人,但是到现在还不让我碰……”君屏幽将怀柔的身子抱紧,语气不善的道:“即便如今恢复了记忆还事事都想瞒着我,若不是我派暗卫暗中保护你也不会得知一个人居然做了这么多的事,明明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我好,却从不让我知道,害我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对你好,只能暗中偷偷摸摸……憋屈的都不像我自己了!”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啊!”怀柔暗暗翻了个白眼,转即冷言道:“快点喝药!别想找一大堆的借口搪塞!” “哦……”君屏幽这才不情愿的低下头,看了摆在面前快要凉尽的草药一眼,转而又看向怀柔,孩子气的道:“你喂我!” “你是不是更希望我帮你喝呢?”怀柔挑眉道。 “嗯!你怎么知道?”君屏幽顿时惊喜道,神情跟得知有糖果吃的三岁小孩儿没啥两样。 “我还知道你若再不乖乖喝药,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犯贱的手撬开你的嘴,然后一滴不剩的将药灌下去!”怀柔也对向他,一字一句着重的道。 话落,君屏幽果然听话的把药端了起来,眉头紧锁了半天终于张开嘴。 怀柔看着他眉头虽然紧紧的皱着,但吞咽的喉结却是那样有规律的运作着。明明喝药对他来说是最最厌恶的事情,可是他坐在这里却还是那么的优雅,她有些恼意,本还想好好嘲笑他一番,如今是没机会了。 君屏幽喝到一半住了口,对着怀柔勉强的摇了摇头。 “不喝了?”怀柔挑眉。 “不喝了!”君屏幽顿顿道。 “都喝了!一滴也不准剩下!”怀柔瞪了君屏幽一眼,她就不信了,这坏习惯还改不掉了?! 光是闻闻这药味她就知道里面一定放了很多珍贵的药材,不说喝一半倒一半是浪费,一半的药效非但不能根治他的腹伤,说不定还会起反作用! “哦!”这一次,君屏幽居然很干脆的就应下了。 怀柔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但是他当真端起药碗就喝了起来,想着难得还听她的话,也不算没救,直到他一滴不剩的将汤药喝完,她才满意的放开视线,想着应该表扬一句的,正考虑着怎么表扬,身子就被人抱住,然后君屏幽的脸就铺天盖地似的袭来,最后毫不留情的将唇瓣印在了自己的嘴上。 一瞬间,一阵又一阵苦味被他无情的传递到自己的嘴里,连唇齿都是苦到极致的。 怀柔恼怒的瞪着他,想要推开他,却越推越紧,君屏幽皱着的眉头疏散开来,蓦然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两人都呼吸困难,君屏幽才松开紧环着的手,意犹未尽的道:“以后每次喝药,你都要像今天一样在身边监督我才行,不然我肯定还会忍不住倒掉的。” 怀柔满嘴苦味,顺着舌根干脆苦到了心里。天知道她也最讨厌喝药了!她娇喘着忿忿的瞪着君屏幽,好看的凤眸被怒火儿包围,但嘴巴却苦涩的说不出一句话语。 君屏幽看着怀柔,眉眼俱是深深的笑意,“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哼!以后喝药我定然帮你都倒掉,然后看着你不治身亡!”怀柔撇开脸。 君屏幽轻笑,伸手将她拉起来,柔声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宫了,再不回去,御林军就该满世界的找了!” 怀柔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毫不留情的甩开他的手,却还是起身站了起来。刚站起来,双腿一软,君屏幽立即伸手将她扶住,笑道:“今日我没有让你累到啊,怎么回事儿?” 怀柔红着脸瞪了君屏幽一眼,警告道:“以后喝药给我规矩些!” “好!”君屏幽点头,笑意浓厚,轻缓的牵着怀柔的手抬步向外走去。 二人出了房门,怀柔看向院子中正忙于照料草药的秦老儿,刚要开口,君屏幽附在耳侧轻声道:“嘘,别说话,不用告辞了,秦老儿一向来只喜欢有人来,不喜欢客人走。” 怀柔顿时住了口,想着这个秦老儿还真是一个性格怪癖的老头儿!她点点头,看了一眼天色,拉着君屏幽足尖轻点,顷刻间上了房檐,她脚步不停,施展轻功向皇宫行去。 自从恢复记忆,她的武功不知高了几倍! “你如今武功比我高,一定要照顾好我。”君屏幽被拉着,瞬间孩子气的道。 怀柔看着前方,当没听见。 君屏幽忽然一叹,“娘子比相公的武功还高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我还是尽快恢复功力为好。” 第八十六章 走投无路 怀柔抑制住内心的翻腾,依然当没听见。速度却是较之刚才快了一倍多余,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两人便来到宫门口潜伏,怀柔本来想带着君屏幽直接飞跃宫门而过的,又想起了什么,突然隐在宫门之上,观察了片刻,直到确认没有暗伏的杀手这才放心的带着君屏幽向怀柔宫飞去,她身法极快,转眼间一紫一白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宫门口。 不出片刻,两人便来到怀柔宫,门口只有守门的两个小丫鬟,见她带着幽亲王飘身而落,吓了一跳,刚要尖叫,瞬间被她点了哑穴,只能跪着磕头请求饶恕。 “你们最好是当作没有看见,否则当心自己的脑袋!”怀柔拿出了前世的少校风范,威胁道。两个小丫头顿时拼命的点了点头。怀柔这才解了她们的哑穴,只听她们道:“怀妃娘娘,您可算回来了,冷贵人在您房里呢!” 怀柔一惊之后看向君屏幽,冷贵人不在自己的宫里好好待着来她这儿干嘛?而且那个人呢? 君屏幽微变的神色不过一瞬,看了怀柔一眼,温声对跪着的二人询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回王爷,来了有一会儿了,难得的没哭也没闹,但就是想要见怀妃娘娘,发现娘娘不在就干脆耍性子赖着不走了。奴婢不敢去赶,所幸她没有大闹损坏房里的物件,宛若姐姐正好生伺候着呢。”一名丫鬟赶紧回道,另一名丫鬟跪着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还是第一次离幽亲王那么近…… 听罢,怀柔道:“嗯,大致本宫算是听明白了,你们继续守着门口,记住,以后不管是谁来都通通拦下,就称本宫抱恙,不宜见客。” 两名小丫鬟目光不离君屏幽但都纷纷点头。 君屏幽笑看着怀柔,不发一语,显然对她行事果决的做派很是赞赏。 “笑什么?”怀柔这才注意身侧人一直是含笑看着她的,不由回之以白眼,这样莫名的笑意只会让她感到不爽。 “请问怀妃娘娘,本王可以进去么?”君屏幽瞬间收了笑意,郑重其事的问道。 “废话!再说拦得住你么?”怀柔忽然有些好笑。 君屏幽不再打趣,一瞬向宫门内瞟了一眼,转而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地面,似乎静静思量。 怀柔也随后定下心神,想着冷贵人异常的举动,平日里是决计不会登她的宫门的,而且不是患了失心疯么,那人居然会让她出来? 这样想着,二人不约而同向宫内走去,该面对的总要面对的,还好情况不算是太糟,否则等在里面的就该是君冥皓了。 怀柔刚走到院中,便看到一名玫红色衣裳的丫鬟从里面走出来,见到二人一齐走来先是一愣,然后赶忙见礼,最后才道:“怀妃娘娘,我家小主可算是将您给盼回来了。” 盼她回来?这是为何?怀柔不解的看了君屏幽一眼,见他摇头,转即看向那个丫鬟,“你家小主盼本宫作甚?” “娘娘您进去就知道了。”丫鬟赶紧恭敬回道,小小年纪倒是知事儿,知道什么该明说,什么不该说。 “嗯!”怀柔应了一声后走进内殿,一眼就见到冷若霜坐在桌边,腰板挺得笔直,却依然掩盖不了肚子的微胀,宛若在旁小心的伺候着,生怕她一个不慎惹这位贵人不高兴,见到她和王爷像是看到救命恩人似得赶忙行礼,一得到命令便很自觉的退了下去。 红木桌前摆着茶点,装盘精致,看得出宛若的细致,茶水喝了一半,看来冷若霜来了确实有一会儿了。看到二人进来,冷若霜缓缓起身,接下来的动作让俩人不约而同的惊异了一番,她居然要下跪。 跪着对孕妇的身子可不好,连普通的见礼都会免的吧,何况她居然要下跪。怀柔当然受不起,赶紧扶起了她。 “怀姐姐,求您,一定要救我的孩子……”冷若霜难得神智清明的说道,然后转瞬又要下跪。 怀柔身子一震,赶紧将冷若霜抱住,不让她再有机会下跪,本来浮在表面温婉端庄的表情微微变了一变,声音有些不敢置信的道:“妹妹这是作甚?赶紧起来,坐下说话。” “嗯!”冷若霜微哽地点点头,然后又缓缓坐到椅子上,眼圈有些发红,似乎想落泪,但看到君屏幽也在又生生忍住了。 “妹妹这么出来,冷将军可知?”如果可以,她是极不想提起这个人的,但是迫于无奈,终究得开口问。 冷若霜猛然摇了摇头,然后神色慌张,颤颤巍巍的道:“兄长,兄长想要打去我腹中的胎儿,我……我是趁他不在逃出来的。” 听到这话,两人又是一怔。 “现在估计已经发现我不在了正到处寻呢!”冷若霜镇定了一下神色,低哑道:“不过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寻来这儿,所以……” “所以你就躲我这儿来了?”怀柔接下,但仍然想不通那个人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亲妹妹。 不过想起那个人之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做出这等冷血之事也不该是意料之外。唯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原因。她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皇上他知道么?” “之前被迫装疯卖傻了一阵,兄长对外又表现的爱妹如命,所以……所以我如今的话,几乎没有人信,皇上更不会相信兄长会害我,我…也只有姐姐……姐姐您肯信了……”冷若霜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哽咽了起来,泪水夺眶而出。 “好了,别哭了,哭对腹中胎儿也不好,就在我这儿安心养胎吧,我来对付他!”怀柔在她身上像是看到当年被逼到走投无路的自己。一时心被触动,忍不住劝慰道。 “嗯!”冷若霜点点头,哽咽依然止不住,但心下却是温暖的。 怀柔扶冷若霜去软塌歇下后,拉着君屏幽走出了内殿,不多时进入了一个暗间,这是早先她自己布置下的,连皇上都没有察觉他亲自命人建造的宫殿居然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 第八十七章 心之温暖 暗间隔音效果甚好,而且从外面丝毫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独独差了些的是照明问题,不过怀柔用一颗夜明珠取代了现代的灯泡。(..info好看的小说) 君屏幽从进内殿开始一直站在原地不动,默默的看着怀柔,如诗似画的容颜掩在窗框投射的阴影里,表情变幻莫测了片刻,忽然被拉着出了房门,脚步微重,一步一步踏在怀柔宫紧紧拼接的地砖上,砖石发出难以承受的细微声响,在静寂的怀柔宫里尤为清晰。 怀柔忽然笑了笑,从软塌收回视线,看向身后这个忽然变得沉重无比的男人。他是在怪自己又好端端的惹祸上身,不爱惜自己了。 进了暗间的那一刻,君屏幽终于有了反应,眸光微沉,看着怀柔怒然叱道:“为什么又不跟我商量就应承下来?怀柔!我问你,你到底将自己摆在了什么位置,又将我摆在了什么位置!” 怀柔不语,拉着他依然不动。 “怀柔!你是聋了么?”君屏幽忽然将她的手甩开,看向别处,沉声道。 怀柔冷笑了片刻,须臾,她收了惨白无力的笑意,看着君屏幽认真的问道:“君屏幽,你到底在怕什么?我和他已经断绝了关系,难道还会因为区区一个冷若霜再度跟他沾染上么?我只是同情她腹中的胎儿,那是无辜的小生命,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是,你的担心一旦过了度,也是一种负担。你还没发现么?自始自终,我不是不愿意将心事与你分享,而是你隐得太深,让我害怕与你说,你只知道责怪我什么事都不愿意和你商量,但是有没有想过我看着这样的你甚至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君屏幽不再开口,转过头死死的看着怀柔。 “我在失忆之前就已经和他撇清了关系,失忆也是为了给你和我一个机会。可是你呢?竟然为了自己那可笑的安全感居然将已经失去记忆的我推向他,你可知道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明明已经失去了记忆的我居然还会心痛到快要死去,狠下心不再管你,可是还是如今还不是选择了和你共进退,你为什么就不能偶尔也体谅我一次呢?”怀柔对上君屏幽的目光,虽然平静,但话语间无处不流露着悲戚,“若是但分有一种可能,我最不愿意爱上的人就是你,可是我还是败给了命运,自愿与你一起**。” “**么?”君屏幽冷笑一声,“你敢说你与我在一起即便是怄气却不快乐?我不是不能释然,只是在等你与我说明事情的真相。” “可是你终究没给我机会不是么?那一日你为什么是弃我而去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虽失忆却不是失了智,你就那样将我甩手给他,我心都冷了如何还能解释?” “你既然不是失了智为何不拒绝?”君屏幽毫不犹豫。 “当时的状况你容我拒绝了么?我不是不想走向你,而是你离我越来越远让我逐渐看不清你了。”怀柔忽然长叹一声,心中似乎有某种东西在缠绕,又有某种东西在化开,须臾,她继续道:“冷离疏的确是用了心急智谋手段,甚至是背后玩了阴的逼迫我嫁给君冥皓,可是我就是那种会轻易屈服的人么?封妃前夕,我一夜未眠,一直在等你归来,可是你终是没有归来,你太自信自己在我心中的地位了,甚至自信过了头,以为你先找到了治病的良方回来我还依然会等你。只是不成想,还是晚了些。我失了忆,后来的事情并非我所愿,却也是天意。” 君屏幽面色一白,白着脸抿着唇不语。 怀柔不再看他,将头瞥向别处,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她都说了。那些话她本来不打算说,她和他好不容易才和好如初的,但是若不狠下心剥开这层外衣,君屏幽永远都不会明白,只觉得是她负了他。今日若是他还执迷不悟,那么她就甘心承认自己眼瞎爱错了人! “我说你这个女人还知不知廉耻啊,居然光明正大的就把男人带到自己宫中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怀柔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阴夜居然不知何时进了暗间,此时正散漫的倚着门框,满眼鄙夷地看着她。 怀柔的心蓦地一紧,转瞬松散,即便是他的鄙夷,她此时也看得极为顺眼,想来,这就是家人吧,不管之前生了多大的气,但一个转身又会牵挂着回来,“你怎么来了这里?我居然没察觉!” “你眼里只有那个男人,能看得到我?”阴夜冷哼了一声,邪魅的凤眸狠狠的剜了君屏幽一眼,然后视线极为不屑的回到怀柔身上。 “我的马呢?”怀柔自动屏蔽他的话。 “带不进宫干脆就让它自个儿奔回去了。”阴夜丢出一句话,径自出了暗间。 怀柔翻了个白眼,扔下君屏幽追了出去。 随后暗间外,传来一男一女这样的对话…… “它认得路么?” “自然,比你聪明多了!” 君屏幽听不见,也不想听见,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半晌低哑的自言自语道:“天意……真的是天意么?” 暗间外是一个极普通的房间,但整体的布置却不失高雅,还飘着淡淡的檀木香,融入这个季节特有的花草香,让人闻了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阴夜出来就直奔软塌,他困得要死,见了软塌自然欢喜,鲜有的嘟哝道:“还是这儿睡得舒服,马背上睡得我腰酸腿痛……” “你仔细着点胳膊,别压着了!”怀柔好笑的看着面前这个没有睡相的人四仰八叉的趴在软塌上,走过去俯身捡起被他挤到地上的小毛毯然后对着他的脸一扔,没好气的道:“你将这雪貂皮做的毛毯垫在胳膊下再睡,听到没有?” 阴夜闭着眼睛,伸出那只完好的胳膊将那条毛毯从自己的脸上抓起然后随意的往一旁一扔,继续安睡过去。 怀柔连忙出手接住,看着毛毯撇撇嘴,恼道:“你别不识好歹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雪貂皮做的毛毯!寻常我还舍不得拿来盖呢?!”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那个男人送的吧?不想看着它亲手被我给毁了就别再扔回来!”阴夜忽然睁眼,怒视着她。 怀柔忽然想起这毯子上还留有君屏幽的味道,难怪阴夜这么排斥,不由得笑着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从一侧的柜子里抓了一条自己的毛毯给他,然后道:“这毛毯是我亲手做的,再扔可就没有了啊!” 阴夜瞥了她一眼,哼唧了一声,这才肯接过,毫不客气的垫在受伤的胳膊之下,不出一会儿没了动静。 怀柔看着他,隐隐想笑,但终于忍住,转身欲离去。却听后面的人好似在说梦话一般,断断续续的道:“从你将我从死人堆扒拉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蠢到极致的女人,……不过我那时却还是被你给震撼到了……还以为跟在你身边你能被我感化一些至少不要善良的像个傻瓜,但是,如今看来……你果真是没救了……我都救不了你,谁还能救你!……哼,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若是有一日再被我撞见他欺负你,即便是同归于尽我也会拉他一起下地狱!” 怀柔没有回头,视线却一点一点的在模糊,所有的怒意,委屈,抑郁,不甘都在一瞬沉淀到心底,化为莫名的感动久久回荡在心间。 第八十八章 风雨同舟 视线已经模糊得不行了,怀柔忍不住眨了眨眼,几滴清泪滑过微凉的脸颊落在了手中的毛毯上,一瞬间又从毯子上滑落,直至落于地面。 怀柔这才注意到从刚刚开始,手里一直紧紧攥着君屏幽送的那条毛毯,好似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淡淡的却消失不掉。 那是七年前的一个冬日吧,还记得那天的大雪下得特别大,尽管如此,皇子公主们还是得冒着大雪上御书房念书,她也不例外。 来天澈已经过了几个春秋了,她以为她已经能够适应这里冬夏两极的气候了,却不料那一年的冬季特别的寒冷,时常冻得身体发颤,坐在暖炉旁也无济于事。 正因为如此,她才无限的恼恨,可以说是嫉妒那个腹黑狂提早半年完成了功课,可以待在府中的暖炕上睡大觉。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他不在府中,因为天气实在冷得不行,她每日都是两点一线的过着,如果可以,她更想不出房间甚至不出被窝就在里面缩着的,但无奈于那些日子还是得去御书房。所以一到时辰,就赶紧的冲回被窝,即便如此还是冻得连捉弄君屏幽的乐趣都丧失了。 现在想想大约就是那段时间吧,他去了天雪山,一去就是半年。但是那段时间她却一直在盼着天气变暖,好容易终于盼到了一日温度有些许回升,肚子里的坏虫开始作怪了,居然一天都木有好好听课光计划着待会儿下课怎么好好捉弄他一番。 但是,后来的事儿却好像偏离了轨道。她去了他的房间,发现他整个身体都蜷缩在一块儿,丝毫没有昔日从容优雅的样子,或许就是看到那样的他,她忽然心软了,没有出手捉弄他……再后来,发现了黑衣人,阴差阳错的在暗中救了他。 直到第二日的黎明,她才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房中,却发现床榻边多了一条雪貂皮制的毛毯,只是一摸便暖到了心里,当时怎么也料到会是他送的,下人说的时候,她还连连摇头,但是毯子上的味道却让她不得不承认。 后来才知道,他整整去了半年。只因为在天澈,雪貂是极为稀奇的动物,只有在靠近极寒边带的天雪山才有,而且常年神出鬼没。她不知道他为了捉雪貂经历了什么样的艰辛,只知道回来时的他虚弱到不行,当时还暗暗嘲讽他居然比她还怕冷,明明在暖炕中居然全身还泛着寒气,现在想来她真的是蠢到家了,竟然没想到是寒毒。 神思一旦飘离身体一时竟有些收不回来,只怪回忆太深,深到无法自拔。 怀柔深陷回忆之时,一个凉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在想什么?” 只是短短的四个字却好似有一种魔力,即便身处春日暖阳之中,却好像被带进了天雪山飘飘簌簌的大雪之中,有一股无法抗拒的沁入骨髓的冷冽。 怀柔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抬起头,就见君屏幽不知何时已经出了暗室,此刻正一动不动的站在她的面前。 依然是如诗似画的容颜,他的身子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同于之前紫衣潋华高处云端,而是就那样毫无架子甚至卑微的站着。独独声音凉到极致,可见其心冷。 怀柔惊了一下,忍不住微颤,似是回忆起了那年的冬日。 君屏幽忽然笑了,抬步向怀柔走来。 怀柔冷冷的看着他,拿定主意不理他,但又想起之前他对她的好,有些矛盾,想着应该给他一些教训的,但又不想两人真的闹僵从此生分如陌路人,一时间心里踌躇不断,尴尬的将毛毯往身侧一掷。 “外面那么大的太阳,手里又拿着雪貂的毛毯,还会打颤,当真是怕冷出了名了。”君屏幽看着怀柔的神情,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笑意更浓,轻柔道:“娘子,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你若还不解气,打我骂我都行,或者罚我去天雪山再受冻半年被冰蝠蜇……” 怀柔皱眉,好话坏话都让他一人说了去,她还说什么?她能说她从来就没真心怪过他么? “蠢女人,快点清醒过来,别又被他的花言巧语给弄迷糊了,他要受罚是他的事儿,你可千万别拦着!”阴夜似乎听到了动静,醒转突然插了进来。 “阴公子似乎没那么困?”君屏幽绕过怀柔对阴夜挑眉道。 阴夜顿时撇过头去,显然不屑与他搭话,转而对怀柔道:“我困着呢,你们要吵外面吵去,别来打搅我!” 怀柔险些失笑,阴夜大约一直都没真的睡着,也对,君屏幽还在宫里,他如何能安心睡去?想罢,并不看身后,径直出了雅间,再留在那儿估计小阎王就该将她踹出去了。 她走了几步,发现房间气息有些不对,回头,就见君屏幽目光幽幽的看着她,像是被抛弃了的孩子,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还是有些硬梆梆,“还不快出来!难道还等着被赶出来么?” “你原谅我了对不对?”君屏幽轻声的试探道。 废话!不原谅你能跟你说话?怀柔白了他一眼,“我不原谅你就在那里站着不出来了是么?!” “嗯!”君屏幽应声。 “那你就站着吧!”怀柔转身就走,明明做错了事情的人是他,明明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子似得耍小性子,长不大! “我跟阴夜打起来你也不管是不是?”君屏幽喑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管!”怀柔头也不回的道。 “我被打死了你也不管么?”君屏幽语气有些幽怨。 “那就去死吧。”怀柔又好气又好笑,即便真打起来,他也未必真能吃亏,阎王虽可怕,小鬼更难缠。 “蠢女人,你尽管去,我会帮你好好收拾他的!”阴夜邪魅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难得她狠下心不管君屏幽,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阴夜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明显的打斗声,怀柔终于听不下去了,回转步伐,气冲冲的向屋里走去,推开门对着二人就挥出一掌,气流瞬间冲开了二人。 阴夜恼恨的看着怀柔,撤回了内力,虽然是单手略占下风,不过气势却丝毫不输给君屏幽,所幸怀柔拦的及时,两人都没有互相造成伤害,不过屋内的摆件却是碎了一地。 怀柔忽略了就快炸毛的阴夜,几步就来到君屏幽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向外拖去。 君屏幽嘴角勾起,笑容一寸寸蔓开,即便是被人拖着走,心情却是极好的,因为拖着他走的人是怀柔,无论如何对他恼对他闹却始终不会真的抛弃他的怀柔! “笑,再笑,真被打残了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怀柔拽着他出了房间,便一把松开了衣襟,语气恶劣的道。 “有你在,我怎么会被欺负?”君屏幽声音忽然变轻,柔得就好似这春日徐徐拂来的暖风,早先那碎了冰雪的冷冽已经全然褪去,他忽然上前温柔的抱住怀柔,将头埋入她柔顺的发丝间,“我一向来只准你一人欺负!” “快松开,肉不肉麻?”怀柔脸一红,这个人若是生活在现代定是个天生的情场高手,说起情话来是一套一套的。 “就不松开,”君屏幽环着的手更紧了,转而附在怀柔耳边轻咬着道:“往后还有更肉麻的,你要早先适应才行!” 怀柔不再说话,沉浸在两人的紧紧相依之中,想着今日的事情就这样吧,吵吵闹闹无数次,从小到大都一样,她若还学不会原谅与包容,忍让和迁就,以及将心比心的换位思考就真的跟他一般长不大了,君屏幽虽然有时候做起事来不顾及她的感受让她很恼火,恨不得立马跟他一刀两断。但是贵在还能知错并且反思之后学会改掉。她比他大了不止一个年轮,都不一定能做到他这般服软。 曾经,她一度的以为她和他都是倔强脾气,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如今她错了,原来两个脾气相冲的人走到一起感情才会愈加的牢固。因为不断的经历风雨,所以雨后的彩虹也格外的美丽。 曾经,她以为吵吵闹闹只会让两个人最后闹掰,最后才发现非但没有分道扬镳反而越吵越离不开对方。这种奇怪的感觉真的很违背常理。 对感情一窍不通的她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爱情本就是超脱常理的存在。一段感情里也没有真正的对与错,真与假,只有谁的爱更深,谁最先陷进去然后无法自拔。他今日认错了,不一定就真的全是他错,或许她也是有错的,只是不承认,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更在乎她,否则不可能先认错。 “又在想什么呢?”君屏幽本以为自己的话语会成功的激怒于她,却发现怀里的人难得的老实居然一动不动。 “在想今日就这么原谅你,真是便宜你了!”怀柔道。 君屏幽轻笑,“那现在打我两下解下恨吧!” “现在打你?我还不想闹着整个皇宫都知道怀柔宫有一位怀妃娘娘居然敢出手打当年先皇都没舍得打的幽亲王!”怀柔没好气的回道。 “那存着吧,以后出了宫再打!”君屏幽郑重其事的道。 “美得你,拐着弯的想让我跟着你出宫啊?”怀柔本想点头,但一想好像有哪里不对,瞬间满脸黑线,果断记起这个男人的本质就是纯种的腹黑! “跟我出宫有何不好?难道你喜欢待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宫里?”君屏幽无辜的道。 怀柔想要辩驳,但转念一想也是,这个金丝铸就的牢笼多待一日心里就愈发慎得慌。 二人不再说话,君屏幽轻柔的抱着怀柔,似乎就这样抱一辈子,都不嫌时间长,却不知怀中人亦是这样想的。 良久,怀柔抬头看向天空,虽然不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但是那片片云彩却不碍眼,相反正因为它们,春日的暖阳才愈发的和煦,她心中忽然升起一片美好,虽然深处宫闱,但是还能与爱人相互依偎,即便天澈的天空即将电闪雷鸣,即便她将要在风雨飘摇的天下中度过未知的未来,但有何畏惧?两个人只要能够在一起,再大的风雨都不算什么,相反,她竟有些期待雨后的彩虹。 第九十章 蓄谋已久 “那皇后寝宫里的其他人呢?闻了会不会也受影响?”怀柔叹了片刻,又问道。 “怀柔,你关心的人可真多!”君屏幽放下书本,斜睨了怀柔一眼,“我可是怕你受凉,一直没闭眼尽帮你盖被子了,如今困乏的不行,你是不是也关心下我,让我合一会儿眼?” 怀柔闻言躺着的身子腾的坐起来,对君屏幽点头,“那睡吧,快睡,不然会成熊猫的。” “睡哪?”君屏幽挑眉。 怀柔刚想指向软塌,就看到软塌空空如也,本来应该在上面的雪貂皮的毛毯此刻正围在她的枕边,还有一条她亲手制的毛毯被阴夜拿走了,如今连盖的都没有,不自觉的脸一红,看了君屏幽一眼,低下头道:“我这就起来,你睡我床上好了!” “好!”君屏幽微微一笑,但不等怀柔起来,就向她走去。 怀柔赶紧的起身,抓过外衣就往身上套,动作不知比往日快了多少倍。 君屏幽轻笑,“又不是没看过,遮什么遮,宽心些穿吧,看你的衣服都被捏成什么样了!” 怀柔怒视了他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皱是皱了些,但最起码还能蔽体,如今她可是会自己穿衣服了,怎么也该表扬一番才对! 这样想着突然暗暗脸一黑,跟这个腹黑的物种待久了,心里不自觉的就幼稚了,居然会期盼得到表扬…… “皇上如今正封锁各个路口,盘查来往车辆呢!”君屏幽见怀柔忙着穿衣,他慢悠悠的坐到她身旁然后躺下,半晌才从嘴里吐出一句话来。 怀柔动作一顿,惊异的看着君屏幽。 “你以为他是傻子么?冷贵人失踪到现在御林军都没能从宫里翻出半个人影来,定然猜到她已经出了宫。”君屏幽解释道,“不过冷离疏不会让他如愿的,就让这二人先周旋着吧!” 怀柔点点头,又摇摇头,显然没听明白。 “冷离疏之所以瞒着皇上没搜到你这儿,就是为了让你有时间将冷贵人送出宫,换句话说,他的本来目的也不是真的要杀了冷贵人腹中的孩子,无非是想让她远离皇上从而去除后患,因为一旦谋反,拖家带口的就会成为被动,他虽然冷酷到也还算有救,所以那段日子明明有很多机会最后也没动手拿去她腹中的孩子,而是给了她一条生路。如今放出宫,目的既然达到,下一步就是与皇上对抗了。”君屏幽坦言道,语气轻缓了些,看来是一夜未眠累坏了。 “需要通知阴夜么?”怀柔皱眉,若是平日里听到这消息,她高兴还来不及,更不会理会两人如何个斗法,但是今日却高兴不起来,因为牵扯进了阴夜,让她不得不担心。 “不需要,你该自信些,他能力不输于你,聪明的很!如何会料不及?你去通知反而露了马脚,如今那两人还不知阴夜的身份,冷离疏最多也将他归为你随意叫的一个车夫,所以还不足以对他关注太多,最重要的是皇上不知道,他不知道一切就好办了!”君屏幽闭上眼睛,喃喃说道,所幸神智还是清明的,所以话语不失条理。 “哦。”怀柔应声,不明情绪的点点头。 君屏幽再无声音传出,显然是会周公去了。 怀柔见身后人已经没有声音,不自觉的回头,果然看到君屏幽恬静入眠的容颜,就那样安安静静的闭着双眼,就很美好。不由想起了自己的睡相,与之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脸莫名的就羞愧的红了,暗暗嘟囔道:“我们肯定投错了胎,你铁定是女儿家,而我才是男儿身!” 尽管是很小声的嘟哝,也瞒不过君屏幽灵敏的耳朵,他不恣意的嘴角上扬,恬静的容颜愈发的如诗似画,美如玉。 怀柔盯着君屏幽的脸看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没好气的推了他一下,“他们是不识得阴夜,可是那辆马车可是整个天澈都识得的,你这不是害阴夜么?!” 君屏幽被推醒,自然不满,立即道:“若是不这样正大光芒的过去,才是害阴夜!”话落,又闭上了双眼,抓过怀柔的手,语气轻柔的道:“娘子乖,别闹了,夫君困着呢!” 怀柔本还在回想君屏幽话里的意思,闻言一羞,顿时就想撤回手,无奈双手被死死的囚禁住了,只能怒道:“谁是你娘子了,再乱叫当心自己的嘴被封上!快松开手!” 君屏幽不答话,只是轻轻一拉,怀柔就顺势扑到了他的身上,他无比自然的像抱抱枕一般将她囚住,双手环过腰间,神情极其愉悦,“天色还早呢,再睡一会儿,难得没人打扰。” “不睡,原来你早就打上了阴夜的主意,所以才没赶他走!”怀柔有些后知后觉,脸色不好的瞪着君屏幽,“你故意没叫醒我就是想趁我不注意赶紧从我身边支走他对不对?!” “他若是自己不想走,我怎么能赶?倒是你,睡得那么死,我有心叫醒你也无力。”君屏幽无辜的道。 怀柔轻哼了一声,“你最好保佑他们没事!我可不想我精心培养多年的将才就这样被掷出去当了试金石有去无回!” “就因为考虑到此,我才刻意将马车借他了,冷离疏即便怀疑到我头上也不会怀疑他,总之他是安全的。”君屏幽轻笑,“再者说,马车里有暗阁,能容一人藏身,临别时我曾叮嘱他若遇到盘查避不过就将冷贵人藏进里边。” 怀柔撇撇嘴,“你的算盘倒是打的精,我好容易带回个副手在愣是被当成了一个车夫。” 君屏幽揉揉额头,“怀柔,你对我的成见能不能别这么深?我一开始也不想他去的,是他先提出的,我又怎能拦?” 怀柔翻了翻白眼,“成见还是轻了,你这人从小到大可没少黑心过,对我都如此很难不保你对他出手!” 君屏幽一把将怀柔拽进怀里,笑着问:“你知道我黑心还不断招惹我?难不成,从那时起就喜欢上我了?” 第九十一章 醋意微熏 “我看你一点儿也不困!”怀柔忿忿道,脸由里到外红了个遍。 “我怎么不困?但是没你在怀里睡不着……”君屏幽忽然低喃,低低俯下头,将唇吻在怀柔的唇瓣上。 辗转吸允,缠绵旖旎。衣衫凌乱,好一番香艳柔情。直到怀柔气喘吁吁,浑身无力,君屏幽才放开她,眸光有一团火在烧,声音喑哑,“怀柔……” “嗯……”怀柔被他抱在怀里,细弱蚊蝇的应了一声。 君屏幽忽然闷闷的道:“你对阴夜真好!” “嗯?”怀柔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她还沉浸在温柔缱绻之中。他这一闷,就像一盆冷水一般瞬间将她的神智从爪哇国拉了回来。 “你不惜冒着恶臭从死人堆里将他拉出来,还亲自教他舞剑,虽然后来他师从剑圣,但是也是因为你足足缠了剑圣他老人家足足半年最后逼得他老人家收了他,后来他武功奇高,处处欺负你你居然还乐在其中。”君屏幽语气沉郁,“最重要的是,居然把我花了半年受尽寒苦制成的天下唯一的雪貂毯子给他盖!” 怀柔看着他,眨眨眼睛。 “我能说,这些我都可以忍,但最不能忍的是你居然将自己亲手做的毯子给他盖,这么些年,我可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你是不是喜欢他?”君屏幽看着怀柔的眼睛,语气又沉郁了一分,“我不开心,你对我一点点的捉弄都会斤斤计较,对他的欺负却丝毫不放心上。.info[]” 怀柔无语,“君屏幽,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吃醋?” “遇到你之后就喜欢吃了,亏你才发现!果然不关心我……”君屏幽盯着怀柔,满脸阴郁,就好像外面的乌云一瞬飘进来快要将整个人遮盖一般。 怀柔无奈,摇摇头,“他是我的家人,你连这醋都要吃么?” “怀瑾也是你的家人,怎不见你对他比我好?”君屏幽挑眉。 怀柔低头浅笑,“亏你还有脸说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对你的好呢?!” 君屏幽蹙眉看着她,显然对她的叉开话题很在意,更加不满之前的解释了。 怀柔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软绵绵的身子融进他的怀里,耳朵紧紧贴着他的胸口,良久,温浅道:“君屏幽,看来你对他还是不了解啊。不过也不怪你,这也是南诏的一桩秘辛,当年的那场暴乱,就是他暗中平息的,本来南诏在那时就要灭国,是他背叛了他的父亲,也就是阴丞相,可以说是大义灭亲吧,当时阴丞相的势力已经不小,我父王虽然抓了他的把柄却只能默默隐忍,所幸因为阴夜终是保住了国家。可是他却从阴丞相府消失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被打断了双手双脚赶出了丞相府,我从乱葬岗发现他的时候,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君屏幽蹙着的眉头缓缓松开,深深的凝视着怀柔,怀柔并不看他,继续平静的说道:“若不是父王告知了我,我根本不会知道还有他的存在,若是再晚一步,他就会死在乱葬岗,所以,我怎么能不加倍珍惜他还活着,加倍的对他好,不是单纯的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南诏,欠他的早已还不清!” 君屏幽抱着她的手忽然紧了紧,心脏有一瞬间的骤停,怀柔感受到了胸口的变化,不由一喜,他终于听进去了,还以为他会对阴夜感慨一番欣然等待的时候,君屏幽忽然松开她,平淡的道:“去做饭!” “做饭?”怀柔一怔,怀疑她的耳朵听错了。 “阴夜快回来了,出门的急,早膳都没用,你还打算让他饿到何时?”君屏幽道。 怀柔嘴角抽了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人是接受阴夜了,只不过依旧黑心,所以表达的也足够僵硬。不过却是符合情理的,既是家人,自然要吃她亲手做的饭菜才行,平常的宫廷饭菜定然没有诚意。 只不过短暂的相处,他竟对阴夜的脾性摸得这么透?的确,阴夜就是那种宁愿饿着,也不喜吃陌生人做的饭菜的人,寻常都是铁老儿下厨做饭给他送去的,如今他既然来了她身边,自然要归她管了。 君屏幽不再看怀柔,只听得她脚步轻快的离开,伸手捂住额头,低低嘟哝了一句什么,须臾,沉沉的睡了过去,眉头却是舒缓的,睡容恬静安详。 怀柔出了房间,宛若立即迎了过来,从昨日到现在她还没好好的跟娘娘说几句话呢,所有的不愉快一并消散,又回到小时候她第一眼进宫看到怀柔时一般,满眼欣喜,激动的不知说什么,有些拘谨,但却是开心的。 半晌才吱吱唔唔的道:“娘娘,您怎么不多睡儿会儿再出来,奴婢学着您的样子做了几份牛排,相等您和王爷起来可以吃,可是不是焦了就是糊了……奴婢真是没用……” 话落,脸立马红的和熟透的苹果儿似得。 “哈哈哈,做牛排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怀柔好笑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小丫头,“你是不是没掐好煎牛排的时机啊?” 宛若闻言愣了愣,顿时点头,如醍醐灌顶似得恍若大悟,她之前还以为是做法不对。 “你随我来,我正好犯愁要做什么,就干脆做牛排好了,你在一旁打下手,除了计算好时间外,也熟络下腌制的步骤,这两样是关键。”怀柔温浅的对宛若道。 宛若一喜,瞬间道:“是,娘娘。” 房里,君屏幽闭着眼细细听着,嘴角微勾。 二人随后一前一后的进了小厨房,宛若打开木桶,顿时一股寒气迎来,她熟挑的从冰块里拎出两大块儿肉质紧密的牛肉,然后放入清水中洗净,转给怀柔。 怀柔笑着看了宛若一眼,暗想这丫头倒是有心了,顺手接过宛若洗净的牛肉放入她之前做好的腌料坛中。 宛若则在一旁小心细致的记着时间,怀柔继续做着手中的活儿,旁若无人的自然。 第九十二章 护主心切 待牛排腌制好,她已经做完手中细碎的活儿,宛若则是将步骤牢记在心中,虽然惊异于这一次娘娘多了几个步骤,不过娘娘既然只让她看着记下,她就该遵守本份,所以从头至尾都很安静。暗想着娘娘真的很聪明,除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外,女红和厨艺也没得挑,皇上居然还会冷落了娘娘,真是没眼!相比之下,幽亲王就好得没法比,同样是君氏的皇子,居然差那么多! 不多时,熏烤过的牛排被切成了四份,各自装盘,此时又香又有韧性,浇上些酱汁更是外酥里嫩,让人光看都忍不住流口水。除了得益于牛排自身的肉质好外,还得益于怀柔秘制的酱料绝好。 最后一步做完的时候,简直是道艺术品。宛若看着娘娘只是简单的将些掠过水的西兰花往旁边那么一摆,就好似画龙点睛般神奇,让本就诱人的牛排更加精巧,色香味俱全自是不必说。 按照惯例,宛若得一份,怀柔和君屏幽各得一份,还有一份…… 宛若这才想起之前分的时候绿影在,所以娘娘才切成了四份。可是这一回干嘛要做四份?不觉抬头不解的看着娘娘。 不多时,一道墨绿色的身影直接冲进了厨房,快得像一阵风,惊得宛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眼,待回过神来,桌上的牛排就少了一份。 怀柔浅笑,阴夜还是小时候那副德性,记得她小时候被他惹恼,故作生气当着他的面说要做牛排给铁老儿尝鲜,而他没有份的时候,亦是如此,那时的他竟偷偷潜伏在厨房外守株待兔,然后趁她不备将铁老儿的那份和她给自己做的那份全收罗走了,所幸这次倒是只拿了一份,她自然知道他为何没有都收罗走,难为他伤了一只胳膊了……不过速度还是那样快,不,比昔日更快了。 那时,怀柔在房顶找到他的时候,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到现在还对他因为不知道吃法所以用手一边一块儿抓着啃的样子记忆犹新,后来此事以她重做了两份,而他亲自给铁老儿送去赔礼才算作罢。 事后,她当着他的面儿亲自演示过吃法也告诫他此后不要那么没吃相,却没想到他说,切了吃是女人的吃法他才不要,那样抓着大口吃才是男人……她虽然气愤不过也拗不过他,只好由他了。 不过没想到,他潜伏技术愈发的好了,她居然没有察觉,本该表扬一番的,可是一想到他不学好尽用在偷牛排上了,不由暗怒,待会儿等吃完牛排必须得好好找他谈一谈才是。 宛若看了看桌上少了牛排空缺的位置,又看了看娘娘,居然看到她在笑,不解愈发的加深,只听娘娘冲门外看了一眼,淡然附在她耳边解释道,大致的内容是她这次回宫,收益匪浅,带回了一只极为稀奇的野猫养在宫里,让她即便发现了宫里的异样也当做不知道。 虽然当时的宛若点头了,可是,心里却对那个类似人形的宠物很是畏惧,她想得是,会不会是怪物啊,若真是那样,发现异样不敢吱声才是真的吧? 半盏茶后,怀柔亲自端着两盘牛排从小厨房出来往内殿走去,宛若则留在后厨津津有味的吃着牛排,她知道吃法,不过也有些狼吞虎咽,生怕那个怪物抢了去。 “我是野猫,那你是什么?”怀柔才刚踏出厨房不久,背后传来阴冷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阴夜。 “不学好专偷吃吃食,不是野猫是什么?”怀柔没好气的回道。 “说你蠢还真是蠢到家了,拿你的也叫偷?!”阴夜同样没好气的回道。 “你还有理了是不是?”怀柔佯怒。 “那你来抓我啊,不过牛排已经在肚子里了。”阴夜邪魅道。 “本来也就是你的!”怀柔懒得再跟他废话。 “哦?这样啊?还以为你想趁着我不在偷偷和他吃呢?”阴夜的声音紧追不放。 “我可不像你,专趁人不备下手。事情可办好了?”怀柔骂归骂,但心里终究是牵挂的,不动声色的用传音入念问道。 “办好了,铁老儿会照顾好她的。不过,那个婢女……护主心切引开追兵时,不慎带着马车掉落了悬崖。”阴夜同样用传音入念回道。语气微沉,显然觉得这事自己也有责任。 “什么?哪个婢女?难道是冷贵人的贴身婢女?”怀柔皱眉,回头望了一眼屋檐,差点喊出了声。不过终于抑制住了内心的波澜,继续维持着传音入念的气息。但是脸色有些不自然,眸光顿时微凝,抓着盘子的手紧了紧。 “嗯,我也没想到那婢女会突然冲出来,那个时候,城门已经被重兵把守。我还在暗处困扰要不要舍弃马车直接用轻功带冷贵人避过那些兵马,冒险是冒险了些,不过有八成的概率可以过去。但是没想到我刚准备这么做,一辆通体黑色的马车猛然冲了过去,那婢女坐在车前,好像怀有些功夫,连连将拦路的兵马击倒最后突破了重围冲出了城门。势如破竹,过去的时候冷贵人的令牌不小心掉了出来,兵马当即追了过去,城门的驻守瞬间寥寥无几,我也就得以安然过去了。不过为了尽量避开兵马走了弯路,所以废了些时间,但是她架马而去的前方正是悬崖……”阴夜缓缓叙述,其实,他真没想过那婢女会暗暗跟来,当时冷贵人明明是放她照顾双亲的。 “有去悬崖下找过她么?”半晌,怀柔回道,语气黯然。 “没,待我安置好冷贵人再去那处悬崖时,兵马已经死死包围了悬崖,我靠近不了只得赶紧撤回了。所幸冷贵人那时还不知情,所以直到安置好她回来都是平静的。”阴夜道。 “兵走险招,那丫头走得也算是忠烈了,至少保住了主子。”怀柔黯然感慨,因为没有主仆观念,所以在她心里婢女也是如花的年纪本该享受最美好的年华不该那么早逝去的,话语瞬时有些不从心。 “或许吧,不过,你算是和冷离疏结仇了,他定然会以为你保护不周,将他妹妹送去了死路。”阴夜恢复昔日的清冷,挑眉道,虽是传音入念,语气却怀着轻蔑。 “这不用你管,要是闲来无事就赶紧去悬崖边守着,一有消息就回来和我汇报!”怀柔抛下这句话,再不理会房檐上的人如何炸毛,转身进了内殿。 后厨,宛若依然专心啃着牛排,好似听到房顶之前有细碎的声音,不过碍于娘娘之前说的话没怎么在意。 第九十三章 意外之中 “君屏幽?”怀柔推开门时,牛排上的酱汁还飘着些许热气,不过瞬间被屋里的清冷一袭全没了。.info[] 人呢? 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怀柔忍不住去翻了翻被子,也没有。 再看向桌边,也没有字条。 不辞而别算什么! 怀柔愤了一声,径自坐下啃起了牛排,忽略了一旁的匕首,似要将心中的微闷全发泄于牛排之上。一手一块,好没样子! 约是啃到一半的时候,窗帘微动,一袭紫影飘了进来。怀柔白眼,抿唇间,手里的牛排紧了紧。 “我还以为你做饭时不小心炸了厨房被废墟给埋了呢!”君屏幽语气微挑,对着桌边毫无吃相的女子挑眉道。 “哼!早知道你这么不屑于我的厨艺,就不该好心做了你的份儿!”怀柔怒道。 “是吗?我还有份,在哪,我怎么没看到?”君屏幽对着空盘挑了挑眉。 “本来有,现在没了,谁知道你还回不回来?”怀柔学着他的样子,同样挑眉道。 “哦,原来你不想知道那婢女的下落。”君屏幽暗笑着,无比淡然的走向她的床榻,又无比自然的躺下。 “你怎么知道?”怀柔一怔,手中的牛排脱落,然后又好似顿时领悟过来,“难道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回应她的是空荡荡的空气,还有君屏幽无比平静的呼吸声,明显又睡了过去。 怀柔当即走过去,一把掀了被子,然后预备再一把抓起他。 君屏幽突然皱眉:“想好了再抓,这衣服光是外袍就值千两。” “白银?”怀柔当即手一顿,同样皱眉问道。 “黄金。”君屏幽淡然回到。 “你!”怀柔顿时窜上火儿来,说不上是什么赶脚,但终于放弃了抓他衣服的念头,这古代的衣服可不易洗,再加上这酱料颜色深的很,染上即便能洗也留下印子了。最后不泄火儿的道:“当真是败家!” “当初我送你的那套衣裙呢?不会被扔了吧?那套衣裙可不止黄金万两啊。”君屏幽闭着眼睛,淡淡的道。 怀柔忽然沉默。 “真扔了?”君屏幽张开眼睛,对着床边瞬间消了火儿的怀柔挑眉。 怀柔只觉得气势当即就输了一半,本来郁积的火苗儿也瞬间没了,不由得选择继续沉默,默哀那一套堪比金山还贵的衣服。说白了,就是无限懊悔当时不该一时冲动叫宛若去扔了的…… 君屏幽忽然不说话了,房间的气氛有些凝重。 半晌,怀柔抿了抿唇,不看君屏幽,径直出了房间,直奔宛若在的后厨。半盏茶后,只听那小厨房里传来宛若的轻笑。 随后保存完好的云袖罗仙裙再一次见到了光明。 这一次,怀柔无比珍惜,反复净了手又仔细擦干后才敢从宛若手里接过,神色微颤,显然是陷入了失而复得的激动当中去了。 待宛若退出去后,一句清冷的话语打破了房间的静寂。 “还扔不扔了?”对于这些,君屏幽却一点也不意外,他自然知道她的脾气,所以也就没什么好生气的。 “扔不起了。”怀柔不看他,鲜有的像个知错的孩子一样低声嘟哝道。 “知道就好。”虽说是想给个小小的教训的,不过没想到她真能认错,看来金钱的魅力还是很大的。 怀柔暗暗感慨这么一件裙子就足足抵了她半辈子的薪资,不是扔不起是什么?非但扔不起往后还得供起来,已经超出了她的心里承受范围了。 “你的夫君饿了,你要不要给他做一点吃的呢?”君屏幽忽然开口,语气无比自然。 “堂堂幽亲王这么有钱,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还会看得上我做的饭菜?”怀柔自动屏蔽了他的肉麻话语,无情的回道。 “有时候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会腻啊。”君屏幽感慨道。 “所以王爷的意思是我做的菜比山珍海味更吃不腻咯?”话落,怀柔得意的冲君屏幽笑了笑,蓦然对上他冲自己挑眉的神态,瞬间收了得意。只听他道:“所以才需要多吃些你做的菜,这样山珍才会更美味。” 呵,所幸她对他的腹黑已经有了免疫力,不过还是微微抽了抽嘴角,阴夜跟他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阴夜是后天生成的,而他则是天生下来就会打击人的物种。 “你就不想我刚刚出去是去干嘛了吗?”君屏幽再次挑眉,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去干嘛了?”怀柔不解的接上。 “吃完饭就告诉你。”君屏幽抛下话后,再次闭上了眼睛,只一脚就将被子踢下了床,随后优雅的抓过毛毯覆在了身上。 怀柔本还想说什么,见他只抛给了自己一个背影,不由得憋闷,但却无可奈何,闷哼了一声后不情愿的出了屋子,关门声极响,显然这一回是真生气了。 君屏幽听见怀柔的轻哼,随后是门框相撞的声音,薄唇微勾,似笑非笑。 怀柔闷闷的出了内殿,心下自然不会舒服,看到门前的石子就一顿猛踢,仿佛还不泄火儿,又对着一旁的另一块石头猛地一踢,大约是没掌握好方向,石子不小心飞了出去,只听不远处的石块后莫名传来一声女子的闷哼。 好熟悉啊…… 怀柔顿时装作若无其事一边踢着石子一边循声探去。 “绿影……”怀柔暗惊,没想到在这儿会看到她。或者说,她居然会躲在这儿。 “哼,你跟我是不是上辈子结了仇了?老跟我过不去!”绿影揉着额头,秀眉紧皱,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没好气的瞪着她。 “不是的……”怀柔看着绿影白皙的额头被磕的瞬间红肿,有些难为情,她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什么不是,你铁定是看到我又潜伏在王爷身边不爽所以故意而为之的吧!”绿影还在气头上,所以口不择言。 “你非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不过我要治你何须玩阴的,直接告诉你家王爷不就好了。”怀柔好笑,不恣意回道,语气故意冷了些。 第九十四章 秘制鱼丸 “你尽管去好了,这次我不怕你了!”绿影亦不吃这套。 “呵呵,我是要去,不过不是现在,你随我过来。”怀柔忍不住笑了笑,拉着绿影就往后厨走。 “你…你要干嘛?”绿影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脚步仍随怀柔而去。 “你家王爷饿了,我要做饭,你给我打下手,若是表现好的话,我就不告诉王爷你藏在我宫中的事儿。”怀柔用商量的口吻道。 “哼,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骗我?”绿影水灵灵的大眼睛疑惑的一瞥,明显对她不屑一顾。 “你大可以在屋外继续潜伏着等侯动静,到时候不就知道了。”怀柔回眸一笑,顷刻间盖住了绿影的锋芒。 “做就做,我还会输了你不成?”绿影朝厨房看了一眼,瞬间进入了状态。 怀柔不看她,随手从缸里捞起一条鱼,扔了过去,目标正中她的怀中,趁她没发作时吩咐道:“去把它处理了,除去鱼鳞洗净剔去鱼骨再转给我。” 绿影狠狠的瞪了怀柔一眼,但却没有发作,只是撇了撇嘴,然后拿过匕首就切开了鱼腹。 怀柔暗笑,寻常人大约不会这么直接的吧?看来这丫头平日里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兴许是被蓝卿给宠坏了才这样坏脾气,不过心性倒是率真的,对蓝卿也是极服帖,算是不枉蓝卿舍命救她了。(..info好看的小说)“这样处理野蛮是野蛮了些,不过最大限度的保留了活鱼的鲜味儿,还挺能干嘛?”若是能拉拢一个能人的心,怀柔从不吝啬表扬。 “那是自然,也不想想我是王爷的人,自然做什么都要是最好的。”绿影一点儿也不谦让,但内心是虚的,她不过就是借着这鱼泄火儿罢了,所以话语间含着些许的生涩。 怀柔不语,倒不是在意绿影这不谦逊的个性,相反,莫名有些感慨。单是听她的口气,也知道她对君屏幽是极其崇敬的,甚至以能做他的下属为荣,一人如此还好,天下人都如此,也就证明那腹黑狂是真的不简单了。 都言龙生九子,各不相同,这句话果然是对的。撇开其余皇子不言,君屏幽和君冥皓还有君清夜,容貌上看着有几分相似,但性格却是大大的不同,君冥皓就是一只狡诈的狐狸,表面威严却是借了他人的光辉,而清夜虽然是他的亲弟弟,但却丝毫不像他,性格上偏冷一些,但不至于冷血,对她也不会耍心机。而君屏幽则是云端高阳,虽然与他二人是兄弟,但心性却是截然不同的存在。[..info超多好看小说]甚至于不需要和她耍任何心机,但照样能让她心甘情愿**,相信其他人也是一样,这个人从出生起就有这个能力,不单单是那张不似凡人的脸还有超脱常人的智慧,甚至连她都自叹弗如。 “都弄好了,接下来还要干嘛?”愣神间,绿影冷淡的声音传来。 “去后院的池边摘几朵荷叶,荷叶不宜太大,能遮蔽鱼身即刻。”怀柔回过神看着盘中的鱼,立即吩咐道。 绿影瞥了瞥走神的怀柔,眸光的疑惑转瞬即逝,立即向后院走去。 怀柔看了看天色,临近吃午饭的时间了,不由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将鱼身用刀背敲了敲,转而剁成了鱼肉酱,肉质细腻真是没得挑,不一会儿,一颗颗的鱼肉团子便制成了,用现在的话来说,该叫鱼丸吧,不过,怀柔制作的鱼丸个个q弹不腻,除了剁馅儿的时候力道均衡,更得益于她挑鱼的眼光,虽然方才仅是那么一瞥,但正好说明了她的眼光独到,挑鱼的熟练程度更是没话说。 不多时,绿影采回了荷叶,根本不用洗也是极干净的,但绿影小心起见还是在泉水里浸了浸,不过不得不承认一点,春末夏初的荷叶真的最嫩的了,这个时期荷叶才刚长出来,就像新生儿一般干净。闻起来也是极清爽的,用来去鱼猩简直自然天成。 她将做好的丸子小心翼翼放在荷叶上,然后将荷叶收紧,直到完全的包住丸子,放入之前就放入调料的蒸锅,即便盖上锅盖,清香和鱼的鲜味还是会不恣意的飘出来,将宛若这只小馋猫也吸引了过来,早先还在清洗那些碗盘,洗到一半的时候闻到一股奇香就不自觉的迎了过来,然后看到绿影鲜有的瞪了她一眼,又默默的退了回去。 怀柔好笑,绿影这样的脾性居然也会被这简单的鱼丸给收服,还大有独占这一锅鱼丸的意思,连宛若看一眼都不行…不由得转头对她道:“快出锅了,你要尝尝看么?” “我才不稀罕!”绿影目光不离蒸锅,嘴巴却依然不饶人。 “哦,这样啊,宛……”怀柔作势对后厨轻唤。 话音未落,嘴巴就被蒙上了,只看到绿影没好气的瞪着她。 不用言语,意思自然明确,不过怀柔却对她恼不起来,就是这样的她才可爱啊,不会耍什么心机,对讨厌的人就是讨厌,对喜欢的人就是喜欢,光是这一点,她都是羡慕她的,往昔的她忍辱负重,隐忍了所有的不公,还对那些针对她的人表现出和善,只求她们能够早先收手,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太可笑了,只是渴望和平居然会企盼敌人会同情她……所以失忆那段时间才算是活出了真正的自己,她终不会后悔!对于这样敢爱敢恨的女子,她自然也是赞赏的,若是有一日她对她屈颜笑了,她反而会不习惯。 “又发什么呆啊,鱼丸还没好么?闻的我肚子都饿了。”绿影没好气的问道。 “好了,好了,你可以掀锅了。你要是喜欢吃这一锅就都归你了,不过……”怀柔温柔说道。 “不过什么?”绿影闻言本来一喜,但没有想到还有后半句,瞬间笑意就没了。 “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家王爷刚刚出去做了什么?”换做是别人,她问了也白问,不过若是绿影,她肯定知道。 “就知道你不会平白无故送我好吃的,上次送我牛排吃结果害我被王爷揪下了屋顶后来还进了暗室关禁闭,这次送我鱼丸吃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儿,不说,不然王爷就该罚我了。”绿影赌气的道。 “好吧,我不勉强你,宛若,过来,吃鱼丸了!”怀柔边说着,边掀开了锅盖,清香顿时扑鼻,所有的味蕾都被勾了去。 宛若冲过来的速度更是一绝。 第九十五章 愿者上钩 “算了算了,反正你迟早会知道的,我说就是了!”绿影一把抓过锅盖重新盖回锅上,然后不满的附在怀柔耳边稀稀疏疏说了一些话。 “我如何知道你不会拿假话敷衍?”怀柔挑眉。 “骗你是小狗!”绿影瞪了她一眼,然后离开她的耳侧大声道:“鱼丸可以归我了吧?” “呵呵,是你的了,当心烫。”怀柔温浅回应。 “娘娘?”宛若先是被绿影的一瞪吓得在原地不敢动弹,然后又看到两人窃窃私语,各种不解,如今又眼睁睁的看着绿影大口大口的吃着香喷喷的鱼丸而她连汤汁儿都每份,小脸溢满委屈。 说好的吃鱼丸呢? 怀柔浅笑,又从缸里抓了几条鱼出来,个头儿虽然比原先那条小些,但绝对肉质精良。转头对宛若道:“还愣着干嘛?快过来帮忙,不做活儿可是没得吃的啊。” “是,娘娘!”宛若一听还有机会吃立刻就来了劲儿,处理起鱼来动作比绿影快了一倍不止。 “哎,要我帮忙吗?”绿影不一会儿就将鱼丸吃完了,喝的连汤汁儿都不剩,饱腹之余觉得有些吃白食的意味儿不由得说道。 “你还没吃够啊?”宛若没好气的道。 “不要帮算了,本姑娘可是难得好心……”绿影撇嘴,欲起身往外走去。 “等一等,绿影,你再去后院采几片荷叶吧,我和宛若都腾不出手,也没你有经验!”怀柔赔笑道。 “先说好啊,我这一次可不是因为鱼丸才帮你的!”绿影轻哼一声,向后院走去。 怀柔笑了笑,转头对向宛若,“鱼处理好后,去将米淘洗干净,往后可不许这样跟客人斗嘴,不然就别跟在本宫身边了。” “可是娘娘……”宛若有些委屈。 “没有什么可是,你自小在本宫身边,这点礼仪还是需要的,尽管本宫自身没有做好榜样,不过你要相信本宫是为你好。”怀柔语重心长的道,颇有一副老妈子的味道。 宛若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显然对娘娘的教诲记在了心中,之前做了对不起娘娘的事儿,娘娘还肯收留,她回报娘娘还来不及。 “喏,荷叶采好了。”绿影将荷叶扔给怀柔,目标正中她面前的几个盘中,一一瞄准,技术甚好。 在两人帮忙之下,几份鱼丸再次装束好入锅。同时,一边的米饭也入锅了。 怀柔还做了些细碎的小菜,虽然不敌那鱼丸味道绝妙,不过却也不会输给寻常的家常小炒,这些都是她自己发明的。用她的话来说,健康又环保,是绿色美食,吃了不会发胖营养价值却很高。 快到未时的时候,午膳总算是做好了,绿影因为吃饱再留下也无事可做便离开了,宛若则帮着娘娘将饭菜端到了内殿。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屋传来一阵阴冷,“怀柔,你想饿死夫君啊?” 宛若闻言一怔,娘娘的夫君不是皇上么?但进门后看到幽亲王一脸郁气,不由得放下菜就好笑的退了出去。 这两人从小打闹争执,开这玩笑倒也不是不可能…… “祸害遗千年,要是这么轻易能饿得死就好了!”怀柔翻了翻白眼,回敬道。“你将那婢女藏哪去了?” 君屏幽一副不敢置信的看着怀柔,那婢女可是他亲自出手救下藏身的,没道理她会知道啊。 “说话啊,哑巴了?不说就活该饿着好了。”怀柔放下手里的饭菜,径自坐在桌边,瞪着他。 “即便我不吩咐,隐主也会派人跟随阴夜,所以对他们的安全我是放心的,不过,我也没想到那隐主会突然带了一名婢女回来听我处置,说是马车坠崖前他救下的,我本想让他自己安置的,却没想到他受伤了,事出紧急,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我就亲自将她送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放心,绝对安全。至于是哪里,你还是不必知道为好。” 君屏幽见怀柔与他置气,只好温声回道,“娘子不气可好,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真的是饿了,想等饭后再老实交代的。” 怀柔不怒反笑,她也没真跟他置气,只不过听绿影说他带了一个女子离开,心中疑问,要知道这人可非一般物种,一向以来以不近女色著称。不过,她却例外。依她推断,他肯定一开始没把她当女人,后来混熟了才……的吧? “看你交代的还算老实的份上,吃饭吧。”怀柔轻笑道。 “这鱼丸怎么这么有嚼劲?”君屏幽尝过以后,好奇的问道。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怀柔得意的挑眉道,转即看他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解释道:“寻常的鱼丸都是用刀从鲢鱼上一刀一刀刮下来和成稀泥然后挖勺成团制成的,入口即溶是自然,但是,我一改寻常的制法,而是遵循剁馅儿捏团的方法,光是看自然是简单之至,但一般人可做不来,光是剁就是有技巧的,那是我试了千百回才抓到的秘诀,不过既然是秘诀,自然也不能告诉你,你只需知道这鱼丸单我一人会做,而且味道非比寻常即可!” “哈哈哈,我算是捡到宝了,娘子这么能耐,夫君可是要自愧弗如了。”君屏幽戏谑道。 “少一口一个没羞,如今还在皇宫里,当心再这么叫下去吃不了兜着走!”怀柔白眼道。 “是,遵从夫人教诲。”君屏幽自然不吃这套。 怀柔当即舀起一旁的汤匙往他嘴里塞了好几颗鱼丸,直至他说不出话来为止。然后看着他如诗似画的两颊被鼓成包子笑到肚子疼。若是有照相机就好了,真想拍下来,就该让世人瞧瞧他们眼中的神明也是寻常人,也有这般糗态。 笑罢,忽然感觉有些饿了,早先做菜没觉得,一旦来到他身边不自觉的放松竟然觉得饿了。再一看时辰,的确不早了,该吃午饭了,便对准一边的清蒸鲫鱼一夹一大块儿,这鱼虽然不比鲢鱼个儿大,不过肉质却是极鲜美的,尤其是清蒸过后,单是放些香料,不必以莲叶衬托也是极清香爽口的。 第九十六章 君诺如金 这样想着,便更加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谁知刚到唇边,就被一旁的人用筷子拦住了,她偏头看向君屏幽,不满的道:“这一桌的菜还不够你吃?” 君屏幽无奈摇摇头,好容易才咽下鱼丸道:“鱼刺!” 怀柔低头看去,暗想自己刚刚夹得时候明明是对准的鱼刺极少的部分的,没想到真的还有一根较粗的刺儿露在外头,她羞涩的摇摇头,“没事,大不了吃到嘴里再吐出来就是。卡不到我的,放心!” 宛若正端着第二个托盘进来,闻言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她走过来,附在娘娘耳边小声道:“娘娘,这鲫鱼刺儿可尖锐的很,您还是别拿自己的嘴赌气了……”她说到这儿忽然想起小时候,娘娘和王爷一块儿烤鱼时候的事情,因为皇宫禁烟,他们就秘密的到后山去烤,然后考完就当即开始抢鱼吃,因为抢得欢吃的更是狼吞虎咽,她还记得娘娘当时可是被鱼刺卡在喉咙里好几天说不来话,被王爷笑话了好几天呢!不过后来,王爷拿来了一瓶好似玉露的东西,娘娘喝下去,当即就好了,不过两人还是争闹不休!想来,这一回娘娘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定然不会谦让于王爷的了…… 怀柔似是想起了往事,脸一红,再回过神来就发现筷子上的鱼肉不见了,她抬头看向宛若,就见她摇摇头,示意她看旁边,然后悄悄退了出去,怀柔顺势偏头,果然看到君屏幽碗中的那块儿鱼肉,刚要发火,就见他正细致的在给那块儿鱼肉去刺,她一怔,君屏幽已经挑完,无比自然的将那块鱼肉放到了她面前的盘中,看了她一眼,浅笑道:“再不吃可凉了!” 怀柔顿了顿,立刻回过神来,将面前的鱼肉放进嘴里,眼睛却一直看着君屏幽,见他又夹起一块儿鱼肉给她挑刺儿,挑完后再次无比自然的送到她盘中,她又将鱼肉夹起来吃,再吃完,他又已经将一块儿去了鱼骨的鱼肉放了进来,动作无比熟稔,就像是一贯以来,他都是这么做的。 她看着君屏幽,心底骤然升起一丝感动,心田内像是一股暖流汹涌而出,让她眼睛忽然有些湿润。从小到大,她学的是国防军事知识,受到的是全机械化的管理,从来吃饭不过是为了不饿死,为了不虚弱倒下,她吃过很多在寻常人看来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为了补充能量,生吃野外的昆虫也成为了自然。 大约是坚强了太久,强势得太久,让所有人都将她从内到外当成了女汉子,不知不觉她自己也觉得不需要被呵护,更不需要娇弱无能轮到别人照顾。更别说挑鱼刺这种小活儿了,扛瓦斯罐她都可以自己来。(..info好看的小说) 只是没有想过,真的有一日,有人会为她挑鱼刺,为她一个人挑鱼刺,不是蔑视她的能力,就是寻常的呵护她,将她视为细心呵护的人,女人。 若是白兰看到这一幕,定然会跌破眼镜的,还会故意大声对她的方向戏谑道:“咱们队里的黄金圣斗士不会要脱单了吧?哦,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 呵,这些年,她留给他们的形象大约是不会变了…… 怀柔的眸光有些飘忽,却是从飘忽的眸光中看到那一双白如美如的手在做着不符合他那玉手该做的事儿。 那一双本该是题诗作画,揽书阅卷,鸣萧抚琴,挥洒泼墨的手,此时此刻却在挑鱼刺,仅仅是为了她一人挑鱼刺,明明从小到大都没有做过的细碎活儿,如今却做得无比熟稔,神色随意闲适,动作优雅,似乎没察觉到自己做这样的事情有任何异样之处。 宛若第三次端着托盘进来,当看到君屏幽将挑完鱼刺的肉放到怀柔盘中的时候也惊了一下,一双凤眼有些难以置信。蓦然觉得娘娘真是有福之人,即便嫁给了皇上,夜亲王还是对她念念不忘,幽亲王更是一心一意陪伴在侧,悉心照拂着生怕她有所闪失,果真如先人所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当最后一盘糕点落在桌面发出轻轻的响声,终于拉回了怀柔的神智,她垂下头,不声不响的吃着鱼。 宛若也掩住眸中的讶异和震惊,看了娘娘一眼,默默的退了出去。 过了片刻,怀柔忽然放下筷子,一把抱住君屏幽,仰着脸看着他,“君屏幽,我若是现在就想嫁给你了,怎么办?” 君屏幽筷子一松,“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恍若未闻,低头看着怀柔。 “我若是现在就想当你的王妃了,怎么办?”怀柔又仰着脸问了一遍,她不敢确定下一回她还有没有勇气这么说,但是今时今日,她却是很想对他说出内心的话。 不管结果如何,相信他都不会让她失望的,不过,他或许还有迟疑,所以,她不会轻易逼他,但一旦决定了的事儿她也绝对不会轻易收回,既然问了,就一直硬着头皮问下去好了。 君屏幽沉默不语,眸光静静的看着怀柔,身子一动不动。 “嗯?怎么办?”怀柔再次问道,似乎一定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复才行,她以前从不会轻易说出嫁人的话,更不会这么鲁莽就做出要嫁人的决定,因为事业为先,她甚至没有考虑过嫁人,但是今时今日,良人就在身边,她不想再遵从前世一切为保家卫国了,只想当一个平凡的人,然后寻夫教子,安逸一世。 “那就从现在开始学会好好爱我。”君屏幽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微哑。 “嗯?好好爱你?”怀柔盯着君屏幽的眉眼,这个人即便再看一千遍,甚至一万遍也都会一贯的优雅如画,怎么也让人看不够,看不厌。 他就像是一本奇书,翻开一页,还想看下一页,纵然全书都翻阅完毕,也会有种冲动再翻一遍,从此反复,回味无穷。 “嗯,好好爱我。”君屏幽看着怀柔的眉眼,眸光渐渐染上浓的化不开的温柔。须臾,他神色一闪,望向窗外的那一抹云彩,轻声道:“再等等吧,现在还为时尚早,天澈就快变天了,在那之前,你就先学会好好的爱我吧。” 怀柔目光也看向窗外,那一抹云彩悬浮于高空,虽然看似悠然,但是却随时都有被阴暗覆盖的危险,所以,现在真的不是该安逸的时候。 君屏幽的声音虽轻,却好似一块儿千斤石坠落于她的心湖,“砰”的一声,激起千层水花,虽然很重,但她明白,他的心亦是同样的沉重的,因为江山太重,他只负担得一人,那便是她! 第九十七章 夫唱妇随 怀柔的双眸有些湿润,就好似那千层水花激起时落入了她的眼眶,但是,心下却是温暖的,他已经给了她最重的承诺,她又何必纠缠于他何时兑现它,现在要做的,只是陪伴在他身边,就像他的不离不弃一般,风雨同舟,患难与共。 君屏幽收回视线,重新低头看向怀柔,如玉的手指轻轻抬起,在她的眼角处轻轻擦拭了一下,看着她依旧微红的眼眶,他忽然揶揄一笑,“想不到这挑鱼刺这么有用,早知道的话,小时候我就该做了,这样也不必等到如今才等到你做出嫁给我的决定。” 怀柔闻言所有的感动霎那间烟消云散,收回视线看着君屏幽。 君屏幽又低低笑了一声,“今日这些鱼刺我要将它们都保留起来,这些可都是大功臣,若没有它们,我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你心甘情愿决定要嫁给我的那天。” 怀柔瞥了一眼桌子上那一堆被挑出的鱼刺,心里最后一丝的感动也被撇得干干净净。 君屏幽看着她,又笑道:“看来光是保留收藏着还不够,得放在祠堂供奉起来才行!” 怀柔想着这些鱼刺和君氏祠堂的历代君王牌位摆在一起那是什么情况?还不得被天下人唾骂死,光是这个还不够,会在天澈无处容身的,她无语的看着君屏幽,见他居然还笑意盈盈,满眼的认真。 她忽然眼前一暗,若是她真嫁给他,这天下不乱也得乱了,当即脸一黑,一把推开他,坐直身子,冷哼道:“谁说我要嫁给你了,你听错了!” “听错了?”君屏幽挑眉,笑看着她。 “对!”怀柔点头,舀起筷子,兀自吃鱼,感觉凉了味道没之前的鲜美了。 “看来是这些鱼刺还不够,以后我得多给你挑些,直到能摆满整个祠堂为止。”君屏幽嬉笑道。 怀柔嘴角抽了抽,蓦然觉得胃口都没了,将自己的筷子扔给他,冷言道:“没一句正经的,吃你的饭吧!” 君屏幽接过筷子,眉眼俱是浓浓的笑意。 怀柔不再说话,而是坐在书桌边,学着他的样子拿起一侧的书卷,将头埋在了书后。脸微微一红,这样的话若是放在寻常人身上,恐怕是想都不能想的,可是她却是真真切切受着,原本认为帝王不爱江山爱美人是昏庸无度,可此刻的她却觉得那位美人是何其的幸福啊。 “书拿反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君屏幽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怀柔还在发呆,似是没发觉,待听到君屏幽的话,微哼一声,“要你管!”但私下里却不自觉的将书摆正过来,脸愈发的红了。 君屏幽眸中的无奈褪去,覆上一抹轻笑,“怪不得你当年聪慧过人却不能提前完成学业,原来是一看书就走神啊。” 怀柔脸皮一抽,攥紧了书卷,没好气的道:“那是因为你老捉弄我,所以我才没法好好学的!” 君屏幽眸光一闪,透过一丝狡黠,“你确定不是自己先出的手?” 怀柔气极还欲反驳,就见君屏幽忽然拿起手中的一只筷子向房顶打去,她一惊,只听房顶好似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一个身影从房顶上掉了下来。 “花小姐,今日收获不小啊?”君屏幽看着躺在地上不动的人低声开口。 怀柔闻言一怔,看着躺在地上的人蒙着面纱,背着身子似乎被点住了穴道一般一动不动,但是看背影却不假,的确是花沁,她面色一沉,“你不在我哥那好好待着,跑这儿来做什么!” “来这儿自然是有要事,你先解了我的穴道我再告诉你!”花沁声音怪异,显然是被制住冲开穴道却是不能,只能忍着难受回话。 怀柔刚要出手,被君屏幽拦下,只听他道:“我故意没封了你的哑穴儿就是听你解释用的,若是不老实,就连解释的机会也别想要了。” 花沁闻言,小嘴当即撅起,但很快恢复从容,颇有一副视死如归的味道:“要杀要剐随你便,我是不会交代的!” “哦?这样啊?那我若是将你扒光了吊到城墙上去你说会怎样?”君屏幽腹黑着道,怀柔脸当即一黑。 刚要骂他,却被花沁抢先:“你!哼!怪不得瑾哥哥说你危险的很,不过,我才不会怕你呢!” “那要不要我让你的瑾哥哥将你领回去呢?”君屏幽挑眉。 怀柔无语,这腹黑的对付小孩儿还真是一套一套的。不过这娃被怀瑾给宠坏了连她亲表哥的话都不听,会这么容易屈服于他么? “你无耻!呜呜呜,我要回家!呜呜呜,你们合伙儿欺负我一个小孩儿!”花沁作势哭了起来,可真比梨花带雨还多了一分娇柔。 怀柔本想放了她的,可一听哭声心一烦也就不再管她了,这小孩儿宠坏了可不好,得吃些苦头才会学乖。再者说,她自小习武,从房顶摔下来都没事,单是点了穴能叫欺负?再退一步来说,若非她学贼人偷听墙角,能被人打下来么? 分明是咎由自取! 这样想着,哭声忽然停了,怀柔惊异的看向花沁,就见她紧闭着嘴两眼死瞪着君屏幽,瞬间了然。 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这就是你不乖的下场,早说不就好了,也不至于被点了哑穴,现在好了,连解释的机会都没了吧?” 花沁不想看她,冷然想撇过头去,但无奈动弹不得,只能翻了翻眼珠。 君屏幽并不看她,而是跟怀柔两人商议起来,有模有样,声音大致能被小花沁听到的样子,“这丫头怕是今日听到了许多不该听的,不交代些什么是不是说不过去?” 怀柔顺势点点头,然后轻瞥了她一眼,回头对君屏幽道:“那丫头可倔的很,连花遗都治不了,你说要不要就这么给处理了?” 花沁心中惊异,早就看出怀柔不简单了,能迷惑的了她的瑾哥哥,定然是有些手段的,不由得开始慎得慌。 第九十八章 孩子心性 “嗯,好主意,那你觉得是直接要了她的性命呢还是将她毒哑毒聋然后废了手脚扔到乱葬岗自生自灭好?”君屏幽脸一沉,阴暗当即展现在他如诗似画的容颜之上,非但不冲突,反而绘声绘色。(..info) 连怀柔都惊叹他的演技,简直是天生的演绎家。 花沁已经惊得瞪大了眼睛,从小可没经历过这阵仗,有点砧板上鱼肉的味道。但一想君屏幽是与怀柔同流合污的人,如何能做不出来?这才懊悔自己不该不听瑾哥哥的话,偷溜出来想要打探怀柔那女人的内幕。 这样想着,忽然哑穴被解开了,只听怀柔道:“小丫头,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么?” 花沁冷哼了一声,瞪着她:“我死了,瑾哥哥一定会给我报仇的,到时候就能从你的狐媚之术中清醒了!你杀吧,尽管杀了我!” 怀柔忽然捧着自己的小腹低低的笑了起来,差点笑岔了气,偏头对君屏幽道:“还是你动手吧,我不行了!” 她是真不行了,被这丫头视死如归样子给震撼到了,笑到不行,真没想到她这么喜欢哥哥啊,呵,也不枉哥哥宠她爱她多年了。 君屏幽处事不惊,自然对她的话不以为然,当即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玉瓶,打开来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然后阴着脸靠近她,强行撬开了她的嘴灌了下去。 小丫头眼泪那叫一个哗哗直流啊,怀柔还以为她是觉得自己死期将至哭得呢,后来才知道那玉瓶里装的全是秘制的辣椒水,辛辣无比,还是小时候他偷学她的配方呢,本来是捉弄人的小玩意,没想到居然还带在身边。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还想喝么?”君屏幽对她摇晃着瓶子,小丫头立即晃了晃脑袋。“不想是么?那要不要告诉哥哥你在房顶上干嘛啊?” 怀柔一冷,瞬间被他的阴沉给击倒,哥哥?这算是套近乎么? 那小丫头更是咳个不停,明显是被他的话一惊然后被辣椒水给呛到了,皱眉的瞪着君屏幽。 怀柔暗笑,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不过君屏幽连她都不怕,会怕这小丫头? 君屏幽见小丫头瞪他,当即又倒了些辣椒水下去,小丫头眼泪当即喷涌而出。 如此反复,那丫头终于不敢瞪人了,可怜巴巴的缩在那里看着他。 君屏幽这才将玉瓶盖上,挑眉问道:“以后还敢不敢听墙角了?” 花沁慌忙摇头,泪眼婆娑。 “那还敢不敢骂怀柔姐姐了?”君屏幽语气温柔,在怀柔看来简直是魔鬼。不过难得看到那小丫头对他摇了摇头,心下一喜,居然有效。 “那给怀柔姐姐道谦!”君屏幽语气又提了提。 怀柔一怔,敢情这丫的重点是这个啊,完蛋了,这丫头要记恨她一辈子了。蓦然想解了小丫头的穴放她走,就看到小丫头已经被解了穴,可怜巴巴的向她走来,然后喑哑的张了张嘴,听不出声音,但是看口型也知道是在道歉。心里一抽,突然有些懊悔起来,好歹也是个孩子,对她是不是太狠了。 君屏幽看出了怀柔的心思,转手掏出了一个玉质的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雪白的丸子,伸手递向花沁,对她道:“这是雪莲,含在嘴里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你就能说话了,拿去吧” 花沁忽然浑身发抖,抓着怀柔的手一动不动,然后躲到身后。 怀柔轻笑,瞪了君屏幽一眼,温声对花沁道:“放心吧,不是毒药,不过你今后要是再不乖的话,被灌下的可不是辣椒水那么简单了!” 花沁这才松了怀柔的手,缓缓向君屏幽挪步,接过药丸闻了闻,确认是雪莲的味道无误才敢放在嘴里,嗓子瞬间清凉许多。 怀柔又拿了些清凉的糕点包好给她,俯身温柔的道:“你若喜欢你的瑾哥哥,那就更该乖乖的听他的话,知道吗?” 花沁接过糕点,难得的没有撅嘴,但是还是说不了话,只能点了点头,到底是孩子,所谓的仇恨不过是一时。 怀柔温浅一笑,“这才是好孩子,回去吧,往后不要来这宫里了,要来的话记得让你表哥陪你或是让你瑾哥哥带你来,知道了么?” 花沁再次点点头,不过眼眸却闪过一丝不解。 怀柔看出了她的心思,掏出她粉嫩的小手在她的手心暗暗写了几个字,小丫头当即眸光闪烁,对她亲昵起来,一时居然舍不得走了,但是又畏惧君屏幽,只好一步一回头的回去了。 待花沁走后,君屏幽无奈的一叹,“哥哥魅力可真大啊,连这小丫头都能收服,唉唉。” 怀柔身子一矮,当即反驳道:“那你是在怪自己的魅力不够咯?” “怎么会,我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要不然怎么能让回眸一笑百媚生,举步投足天下倾的怀柔公主倾心呢?”君屏幽讨好的回道,不过确确实实是事实。 当年,她才进宫就惊动了整个天澈大国,都惊叹于怀柔的倾国倾城之容。 “不过,你就不担心那丫头真嫁给了哥哥?到时候我们不都得叫她一声嫂子了么?”君屏幽见怀柔不语,蓦然开口,说话间,神色黯了黯。 “我倒不担心这个,就怕哥哥一心专于别事,没有想过儿女私情,最后酿成一出落花有情流水无情的悲剧。”怀柔低沉的回道,说实在的,她倒是真有些担心她那个过于压抑的哥哥了。 这样想着气氛瞬间又变得凝重,忽然怀柔话锋一转,对君屏幽挑眉道:“你该不会是真的怕这个吧?” “你觉得呢?”君屏幽一本正经道,“若是日后真得叫她一声嫂嫂还不尴尬死,况且今日这般教训她……” “你还知道啊?”怀柔轻笑道。 “那必须得有一人来充当恶人啊,要不然改日还不知道那丫头气焰怎么嚣张呢!”君屏幽不服气的回道。 “你跟她一样,都是孩子心性!亏你们倒是没吵起来!”怀柔没好气的回道。 第九十九章 黯然销魂 “谁要从小也就你和我能吵得起来,其余人都不是我的对手!”君屏幽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对怀柔道。 “两人当真是甜蜜啊!”一道邪魅的声音在宫墙上响起。 怀柔一怔,当即回头,果然看到阴夜正站在她身后的宫墙之上,神情轻佻随意,但仔细一看可以感受到他的阴暗面,尤其是背着光。 不觉扶额,差点儿就忘了身边还带着颗不定时炸弹。 阴夜不理会她,径自对向君屏幽,眸光好似喷火儿。 眼看火山就要爆发,怀柔立刻开始赶君屏幽:“你先回府去吧,阴夜的脾性你是知道的,我可不想这怀柔宫被拆了。” “好”君屏幽温和的应声,鲜有的没有拖沓,转身飞出了宫墙,如今既然已经确定了怀柔的心意,他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剩下的就只有好好准备一下,迎接暴风雨的来临了。 阴夜不看怀柔,眸色邪魅的看着君屏幽远去,直到连紫影都消失不见才肯作罢,散漫的从宫墙上飞了下来,然后对宫墙依然扶额的女子没好气的道:“舍不得?” 怀柔没有吱声,哀叹了一口气,显然对他没辙。 “舍不得赶紧追去啊,我保证不拦着。”阴夜穷追不舍。 “阴大阎王,敢问小女子如何敢舍弃您呢?”怀柔对着阴夜就是一礼。 阴夜冷哼一声,径自略过她,向内殿走去,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邪魅的道:“那婢女人间蒸发了,估计被人捞走了。官兵只寻到碎裂马车和死去的马匹还有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不过装束疑似冷贵人。这几日宫里大约会有风波。不过不关我们的事儿了。”说到这里,阴夜打了个哈欠,转而转过身去,疲倦的道:“困死了,晚膳再叫我!” 怀柔看着他大摇大摆的进了内殿,又辗转进了暗室,暗想这人真是会挑地方啊,还真没把这当成是别人家,不过也对,她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已经成习惯了啊! 扫了一眼冷清的宫闱忽然有些不习惯了,早知道就不真赶君屏幽走了,好像他有一种魔力一般,只要身边有他陪着就永远不会觉得孤单,但是一旦离开,心里就会空空的,这一空就不知要空多久了。 她蓦然一叹,举步向厨房走去,还是做些什么为好,不然心一直空着也不是办法。(..info好看的小说)刚伸手去推厨房的门就听里面传来吱吱唔唔的声音,像是宛若,忽觉不对劲,伸手欲推,上头一道森寒的杀气破门而出向她袭来,她面色一变,瞬间向后退去,她退得快,但那道森寒的杀气也不慢,顷刻间便贴近了她的眉间。 那股阴寒无比的杀气来自抵在她眉间的那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宝剑凌厉无比,阴寒之气极重,除此以外,怀柔还能感受到这柄剑的邪魅之气,好似是来自地府的剑,不见血便不回鞘。 紧接着一黑衣蒙面老者从房梁之上一瞬而下,显然武功至深,而且练得不是一般的正规武功。 怀柔抵不过,只能急速后退,转眼间身子便贴到了宫墙上,宝剑已经直抵她的眉心了。她面色微变,瞬间出手夹住了宝剑,催动云轴神功其中一重功力黯然销魂。 顷刻间只见她双掌中似乎窜起一股强大的火苗,又好似冥火一般神秘,直直烧向抵在她眉心的剑。明明是阴寒无比的剑在触及到火苗后居然后退了几分,但还是逃不过被烈火焚身的命运。 好似是一夕之间,一柄完好的宝剑消失不见,被融化的连剑柄都不剩。 老者面色大变,持剑的手在剑柄融化之间缩回,但仍不死心,预备着再次出手,忽觉身后凉凉的,来不及转头就感受到背心处抵着一柄薄如寒冰的宝剑,他一惊,只听一个高贵且清冷的声音传来,“你最好别动,否则我手不小心抖一下,你的脑袋就和身体分家了!” 老者瞬间住了手。 怀柔惊异的向黑衣人身后看去,就见哥哥不知何时站在了老者身后,依旧是初见时的优雅随意,眸光淡而冷。只是站着,那宝剑就自己抵在了老者的后背,而且恰好是心脏的位置,显然这柄剑是有灵性的,而且她哥哥能将御剑发挥至此,显然也不简单。 她忽然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老者武功太高,她毁剑几乎倾注了她全部的功力,若是他再出手,她今日难保不会受伤。欣然的望向怀瑾,眸色无处不透露着喜悦,很想立刻就扑到哥哥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撒娇,又想起这里是皇宫,又是在外人面前,立马收了性子,镇定了下神色,浅浅问道:“你怎么来了?” “那小丫头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份糕点,我只看那包装就知道是你送的,知道她肯定来给你惹麻烦了,放心不下就来看看,没想到小麻烦倒是没有,**烦倒遇上了!”怀瑾语气清淡,话语间感情虽然隐匿,但却掩盖不了关心的成分。 “呵呵,你没有为难她吧?”怀柔浅笑,原先也没料到那丫头会来,本以为会大闹一番呢。不过还好是被君屏幽给制住了。 但是既然来了,也算是稀客,那些糕点是她亲手制的,味道还不错,寻常肯定吃不着,就想着那孩子会喜欢所以送了一些给她,是预备着给她路上吃的,倒没想到会被哥哥给瞧见,还特地赶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没,她回府倒像是变了个人似得,反倒让我和她表哥不习惯了。所以我很好奇,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让她转性的?”怀瑾难得的挑眉道。 “这是个秘密!”怀柔笑着回应,然后调皮的眨了眨眼,示意他们之间还有一个障碍物杵在那里动弹不得。 怀瑾自然看明白了,也将目光放回到老者身上。 怀柔温浅一笑之后便是冷峻的神情,直直对向身前的黑衣人,从外观身形来看,只能看出是个老人,样貌也被遮蔽在一块儿黑布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老眼深邃。 第一百章 凝脂玉露 怀柔看到这样一双眼睛,忽然想起了什么,凤眸微微眯成一条线,然后张开,淡淡挑眉道:“阴家的家主么?” 老者没想到怀柔会这么轻易就点出了他的身份,甚至连面纱都没有揭开,一双老谋深算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惊异之色。 “阴夜就长了这样的一双眼睛!”怀柔看着老者的眼睛冷然叱道,然后再度恢复平静,声音却冷了不知几分,“阴家主这是何意?不去对付阴夜反倒将矛头指向我?莫不是想先杀了我然后夺回阴夜,亦或是绑了我好用来威胁阴夜回去?” 老者沉默不语。 “呵,原来阴家的家主多年不问世成了哑巴!”怀柔忽然冷笑一声,这样的叛国贼来一个痛快杀之,来两个深恶痛绝杀一双,她绝不会心软,但是,如今她不能,因为他还是阴夜的父亲,亲生父亲,毕竟是有着血缘之人,她若草率除之,即便阴夜不说,自己将来日后心里也会有疙瘩的,她还不想他们之间因他有了心结! “想不到南诏国最后一位公主居然练成了绝世神功――云……,真是老夫大意了!”老者顿顿开口,声音虽然阴沉,却丝毫不见苍老之意,他话音未落,怀瑾轻轻出手点住了他的穴道,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既然是哑巴,就不必说话了!”怀瑾淡淡出声,声音莫名的寒了几分,显然对老者亦是深恶痛绝。手中的宝剑瞬间撤回,回到了剑鞘之中,然后对天际道:“隐月,将这人去处理了!” 话落,一道白影闪现,就好像是从云端落下来的仙童,就那样赫然立在三人之间,抓起老者就要走。 怀柔一怔,立刻拦住了他,面色一白,“先别杀他,等我消息!” 隐月好似点了点头,但并不看她,瞬间化为一道白光直冲天际,消失在眼前。 阴家主被点了穴又无法说话,一双老眼又是恼怒又是震骇,却无可奈何,他怎么也没想到怀柔居然练就了南诏王室失传多年的绝世神功,传闻只有嫡系女子才能练就的云轴神功,而且她还练成了最后一重千百年来都没有人练就的威慑力巨大的黯然销魂掌,只需一掌,便可摧毁万物,他倒是不心疼那柄绝世的宝剑,倒有些担心起阴家无后该怎么办了……一时走神就被身后之人点了穴,竟然还冲破不了!这下真的该担心阴家要绝后从此衰败了……不由颓然,任隐月挟着消失在了皇宫尽头。 怀柔目送他们离开,转头对怀瑾挑眉:“隐月这是要带他去哪?” “去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放心,在你作出决定之前,隐月不会让他有机会死的,但是免不了会生不如死!”怀瑾淡然说道,显然,生不如死对他来说还是轻的,南诏那么多冤死的亡灵,即便用他的血去祭奠恐怕还不足以让他们安息。 话落,怀瑾忽然走过来,去抓怀柔的手。 怀柔点头,看着哥哥走来两眼盯着她的手,莫名的有些不自然,当即躲过,将手藏进袖中,对他询问“累了吧,进屋去歇会儿?” “不累!”怀瑾两眼不离怀柔的手,见她还藏,语气忽然一冷,“伸过来!” “什么?”怀柔将手背在身后,装作无辜的问道,忽然眸光一瞥看向厨房,往边上一闪,顺势扯开话题道:“我一婢女还困在里头呢,我先去救她了!” “她只是被人绑着动弹不得罢了,没有生命危险!”怀瑾见怀柔还不拿出手,居然还往一边躲,眉头皱了皱,伸手就拽过了她的衣袖。想来是他把她给宠坏了,竟然和花沁一般的不听话! “哦,这样啊。”怀柔黯然,还欲找借口开溜,就发觉自己前进不了了,蓦然回首,自己的衣袖一端,正牢牢的被抓在哥哥手里。不由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笑容无比苍白无力。“今天天气真好啊!” “嗯,是挺好的,就快下雨了,你再不拿出手来,我们俩就在这里淋雨,你说是不是也是极好的?”怀瑾幽幽的回道,从来他都不喜发火儿,尤其是对自己的亲妹妹,不过,正是如此,才会被误以为他好脾气容易糊弄呢! 许是知晓藏不过去了,怀柔这才慢悠悠的将手从袖中拿出来,神色躲闪不敢看怀瑾。只见一双好好的白皙赛春雪的小手此时手心被灼伤了一片,泛着黑色,细嫩的皮肉也连带着被灼去了一层。 “幸好你恢复记忆了!”怀瑾的眸光也一同被染上了黑色,但又很快褪去,蒙上一层青雾,伤在她手,疼在他心,都言长兄如父,他就这么一个妹妹,居然还被伤了手,自然是要心疼的,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陶瓷小瓶,打开了红塞,将里面的凝脂玉露小心翼翼的倒在她的掌心处。 怀柔只感觉手心本来灼伤的痛感瞬间被雨露的清凉所取代,她看着怀瑾细致的在给她上药,不自觉的被哥哥的认真给吸引,想着若是她没有恢复记忆,不能很好的使出云轴神功的最后一重,是不是今日就见不到哥哥了,不对,应该是今后都见不到哥哥了,不由得赞同道:“是啊!” “你刚刚恢复记忆,又长久不温习武功,技艺早就生疏,这么唐突的就使出了能摧毁万物的黯然销魂掌,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因为技艺生疏,黯然销魂掌才没有发挥出原本的摧毁力,只伤了你一双手,还有那老贼一柄剑,否则整个皇宫倾塌都不为过!切记以后要慎用!”怀瑾将怀柔两只手都上好药,将药瓶重新放回了怀中,语重心长的看了一眼怀柔,转瞬眸中的温情褪去,冷然问道:“他人呢?” 怀柔失语,如今提起君屏幽恐怕是导火索吧,如果可以她是决计不想在哥哥面前提的,却不想哥哥主动提了…… “我问你话呢!”怀瑾声音又沉了一分。 兴许是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哥哥发火儿,怀柔竟有些畏惧。 第一百零一章 倾心相谈 “到现在你还一心护着他?”怀瑾忽然冷笑一声,眸光微冷的看向她。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怀柔轻声解释道。 “不是我想的那样是哪样?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他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你,我只看到眼前的你险些就没命了!”怀瑾的声音愈发的低沉,忽然转身,足尖一点就欲离开。 怀柔当即上前抱住了他,迫不得已用传音入念回道:“哥,他是我挑中的夫君人选,别无候选,所以,就相信妹妹这一次,今日之事纯属意外,是我赶他走的,也没有料到阴家主会寻来,我知道你还在气我收留了阴夜给自己染上了一大堆的麻烦,不过,这都是陈年旧事了,失忆之前是我不好,一直没有机会和你道歉,改日,在父王和母后的墓前,我亲自给你道歉好不好?你就消消气吧,生气时的你实在有些可怕!” 怀瑾并不说话,只是看着怀柔环在他腰间的手,心里一紧,撤回了内力,转过身将她的手揽入自己的怀中,亦用传音入念回道:“你看你,还跟小时候那样,一着急就往我身上扑,也不看看自己的手,不怕疼啊?” 怀柔这才发觉自己的手如今还伤着呢,不由小脸一红,垂下头去。 怀瑾只好又细致的将玉露重新拿出来给她上药,眸光恢复之前的温情似水,就像小时候那样,温柔而平静的看着她,转即道:“可不许这么鲁莽了,这几日伤口不许碰水,知道了么?” 怀柔听话的点点头,虽然头依然低着,不过却能想到她这是在真心忏悔,所幸哥哥的衣服是黑的,没有弄脏…… 怀瑾上完药后,径自走向厨房,怀柔一怔,这才想起宛若还在里面,便一同跟去。 厨房的门已经破旧不堪,所以只需到门口便能看到里面有入侵过的痕迹,此时的宛若正缩在角落里,被一堆的柴火儿覆盖着,泪眼婆娑。看到怀瑾,先是一怔,但又看到他身后的娘娘,先前好容易忍住的眼泪又留了出来,由于嘴被堵着,只能吱吱唔唔的说着些什么。但两人却是明白的,她在控诉那老者,还有……就是看到怀瑾……很激动! 怀柔对她浅然一笑,然后轻声在她耳边道:“什么都不必说,也不要问,我们都明白的。” 只见宛若当即拼命的点头,眼泪汪汪,怀瑾这才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然后拿出怀里的玉露递给她,温声道:“你家主子手被烫伤了,这几日不准让她进厨房,还有也别让她碰水,每日上药三次,记住!” 话落,怀瑾又看了怀柔一眼,温浅一笑,足尖轻点,飞出了怀柔宫。 仿佛是昙花一现一般,宛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玉露,然后又看向门外。那个人简直就是太子长大后的翻版!不,应该说就是太子!难道是亡灵吗?可是手中的玉露却明明白白的摆明了不是,剩下的只有惊喜了,她没有想到太子殿下居然还活着!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了!不由攥着瓷瓶的手更紧了。 怀瑾走后,怀柔被宛若推出了厨房送到了内殿歇息,还小心仔细的给她包扎了手,并劝慰道:“娘娘,您这手烫伤这么严重可千万不能碰水了!晚膳就交由奴婢了,说什么也不会让您再进厨房了!” 怀柔一听,当即皱眉,那怎么行,阴夜可从来不喜吃外人做的饭菜,嘴巴挑着呢!遂试探性的问道:“晚膳本宫想了几道菜,不过眼下伤了手,也不便动手,就在一旁指导你做可好?” 宛若听出了娘娘口气中不可置否的意味,也不再推辞,既是不沾水不做活儿,怎样都好吧,所以默默的点了点头。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加之你手生,需要时间练习。也该是做晚膳的时候了,你先去厨房收拾一下,本宫待会儿过来。”怀柔见宛若点头,平和说道。 “是,娘娘!”宛若自然是欣喜的,娘娘亲自教她做菜,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光荣,证明娘娘是真正打心眼里接受她了,她如何能不喜? 待宛若退出去后,怀柔一个人在房中头疼起来,平静日子几乎没有过几日,又陷入一堆的麻烦当中去了。好容易将冷贵人安置好,还没有尾声呢,阴家就又找来了,哥哥因此对君屏幽介怀,阴夜,不必提,他的存在现在是最大的问题! 与此同时,阴夜则依然在暗间睡得昏天黑地。这几日没有睡好胳膊的伤好得愈发的慢了,昨日虽然睡了一天但却没有真的睡着,一想到屋中有外人他就睡不着,明明这么久了,还是这么的没有安全感。 怀柔头疼归头疼,但是还是担心阴夜的,他和自己一样,毫无睡醒,这一会儿不知压着胳膊没有,这样想着,她不自觉的就进了暗间,虽然悄然无声,但还是惊醒了阴夜。 阴夜哼了一声,从暗间的软塌上坐起,背对着她。 怀柔冲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小心翼翼的问:“还在生气呢?” 阴夜不语,怀柔只好坐到了他的旁边,刚欲开口,就见他毫不留情的将头撇了过去,“晚膳呢?!” “还没到时候!”怀柔回道。 “没到时候你进来干嘛,出去!”阴夜欲发作,开始赶人。 怀柔无奈一叹,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淡到只剩几句话,还溢满无情。 “阴夜,不气了可好?我是真拿你当家人的,甚至是哥哥!所以,也真心希望你能接受君屏幽,因为我爱他,从小就喜欢,甚至到现在也不能说出一句不喜欢,但为了你,我可以狠心的将他从身边赶走,但是,你应该了解,他不是说赶就轻易会走的人,今日他走也算是对你低头了,所以你们能不能不要起争执,一见面就打架,就算是为了我,好嘛?”怀柔认真的道。她最不愿意伤害的就是这两个人,可偏偏这两人一见面就相互伤害,君屏幽从小倔强,她能让他做到如此已经是极限了,但阴夜不一样,他只是外表的强硬,内心还是很软的,所以,她希望他能先摒弃前嫌,原谅君屏幽之前失去理智的所作所为。 第一百零二章 安稳背后 “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他!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从小就向着他,不必跟我强调!”阴夜冷哼一声,心里明明郁积了很多怒气却发不出来,“你说你拿我当亲人,可是就这么当做亲人的么?居然因为他就打算摒弃与我,甚至与西山大营乃至于崖底那些日夜为你为国而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所有的一切!” “不是的,没有我,他们也已经能很好的活下去了,因为他们的重心终究在复国上。(..info)我也曾担心过你,可是你是我亲手带出来的人,如何能真那么脆弱?现实不就如此嘛,我去崖底的时候,你还活的好好的,无非性子不改伤了条胳膊。可是,他不一样,他没了我,我可以打赌,一定会自我**,甚至于放弃自己的生命,而事实就是如此,我曾亲眼看着他因为害怕失去我却不得已推开我时的挣扎,到死都是那么的倔强!所以,我不得不投降,也真的做不到那么残忍看他一步一步走向消亡,何况失忆是因为当时情急,我也只是和上天赌了一把!” “你倒是放心我!”阴夜又冷哼一声。 怀柔忽然笑了,“不放心你放心谁,不是说了嘛,我们是亲人,即便我忘了你,你也不会忘了我,总有一日会寻来的!” 阴夜不予置评,撇过去的头微微转过来了一些。然后沉声道:“我记得你儿时似乎倾心相助过一个人,虽然那时他还是孩子,不过我还是知道的,他是君清夜对不对?” 怀柔笑意顿收,“阴夜,有些事情既然过去就不要再将它从记忆的深渊中拉回来,你与他,甚至于君屏幽与他,都是截然不同的存在,所以,你们之间根本没有比较性,即使比了也证明不了什么!” 阴夜转过头来看着怀柔,眼角充满不解,语气微冷,“所以,你当他不存在,他就真的不存在了么,你以为之前为他做的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岁月所抹杀么,我虽然没有经历过情事,但却很分明的看出他想得到你的心,这终究是你的错,既然无心于他,何必纠缠与他?” 怀柔眸光一闪,不去看阴夜,应该说是不敢吧,怕看到他那双充满疑问和不解的眼睛,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她是不会对他撒谎的,正是因为不会撒谎,所以害怕面对他。 “这些年,我的确倾心帮助他,可是却是出于对北疆百姓的生活所考虑,正如你知道的那样,我前世是个军人,我做不到看着百姓生活于水火之中,所以,即便对象是我的仇人我也会帮他,何况清夜那时并不是,非但不是,他也是对我有恩之人,刚来天澈的那段日子,我过得极度不开心,是他最先发现的我,也将我从过度的抑郁之中解救出来,所以出于报恩我也会倾心相助,但不曾想,这样的帮助会让他误解,可是又收不回来了,我能怎么办?七年前,我就认真的告诉过他我不喜欢他让他放手,可是他就是不听我的,我又能如何?”怀柔顿了顿,又说道,“现在,他终于回来了,如果可以,我是真心希望他带着女人甚至是心仪的女子回来的,可是他没有,到现在他还是不死心,明明一切的抉择都在他手上,要放手其实并不难,可是,是他要将曾经的相识相助之情磨得片叶无存,我除了无奈也只剩下叹息了!” “仅此一次!你若是再敢有下次将我忘记!我就出动西山大营的所有兵马将幽亲王府夷为平地!”阴夜面色稍好,对怀柔警告道。(..info好看的小说) 怀柔一愣,话题转的有些快,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半晌才翩然一笑,起身对再次躺下的阴夜扬眉道:“为什么不先将这皇宫给毁了?” 阴夜翻了翻白眼,自动忽略了她的问题,而是轻蔑的吐出了三个字:“蠢女人!” 怀柔正欲发作,就听床榻一边传来邪魅的声音,“饿死了,还不去准备晚膳!”只好回敬了他一个白眼,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却轻快许多,关上暗门之前,淡然的道:“阴家主寻你寻到宫里来了,如今被我哥哥带走大约现在半死不活了,你若是担心我可以引你去见他。” 阴夜理都不理会,在暗门彻底关上之前,怀柔只听里面传来一句无比邪魅的声音,“死了才好!” 怀柔失语,不过却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回答,不再管他,径自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抬步出内殿的时候,怀柔看了一眼天际,虽然并不下雨,却沉闷的很,加上连一丝风也无,令她分明在空阔的宫殿外却也有些难以呼吸,好像压抑的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不仅仅是天澈,几乎每个皇朝百年过后必将经历一劫,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她竟有些感慨,这天下马上就要不太平了,就如这天气一般,虽然现在所有的淫秽都还隐秘于层层的云雾后面,但是,不难保云雾褪去,天气惊变,如果可以,她是最不喜欢战争渴望和平的,可是现实摆在那,历来现世安稳的背后便是官员的腐败。 这些年,即便她不问朝事不得干预朝事也有所耳闻,大到穆王府,小到七品芝麻官,尤其是工部,礼部,户部,兵部的那些官员们,就连一向以清正廉明著称的丞相也是富的为女儿一件绫罗裙就能价值千金,他的俸禄可买不起。试问天澈上下除了皇族的人,哪个官员不贪? 随便一个官员府邸拿出一些油水,大约就能将两个粮库填满,加上这些年剥削百姓层层搜刮的黄金白银恐怕都能将城外整个护城河填满,她这些年深居简出都能深刻体会到城中的百姓生活富裕所以还不至于过不下去可是城外的那些流民呢?多少人死于恶霸欺凌的重负搜刮之中?恐怕多到十个她都救济不过来…… 天澈一触即发的战争虽不是她所愿,但也是时代堕落的产物。既然水终有一日会被搅浑,何不占被动为主动,将损害降至最低,相信不止她一人这么想,君屏幽也是这么考虑的,所以,这段时间,她给他充分的时间去想清战争的利弊。 正如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她希望再见到他时,他给得不再是承诺那么简单! 这样想着,心忽然变得无比坚定,曾经她以为自己是最不可能拥有幸福未来的人,如今却发现之前遥不可及的幸福就在眼前,只需要一步,就是那么一步便可以抓紧它,希望果然是最曼妙的东西,能让人一瞬间原地满血复活,怀柔如此,天下人亦如此。 第一百零三章 酒后真言 晚膳时分,天气依然闷沉,厨房油烟味更甚,怀柔有些待不住,就简单的教了几样菜退了出来,所幸宛若学得快,较之以前就会做菜,所以做出来的菜虽然形还是差了些,但味道却是相近了,这样反复练习了将近两个时辰,天色也快暗下来了,不过总算是开饭了。 阴夜因为饿了所以不用叫很自觉的就等在了房中,准确无误的抢了怀柔之前坐的位置,宛若端菜间,注意到阴夜邪魅的视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所幸怀柔事先给她打了预防针,说房里有贵客虽然脾性不太好不过也不至于吃人让她只管向寻常伺候她一样伺候着不必慌张。 “就是这丫头害你失忆的?”阴夜打探了半天宛若,挑眉对怀柔问道。 话音未落,宛若腿一软。所幸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所以尽管腿软,托盘虽然歪了歪,但因为立刻摆正了,菜并未洒到地上,依然稳稳的在盘中。 “怎么,你现在就开始行使家人的权利了?清理门户也要有个限度,不至于连个丫鬟都不放过吧?”怀柔闻言也对他挑眉。 “不过是一问罢了,这丫头还是这么没胆,真不知你当年怎么就偏偏挑中了她带出了南诏。.info[]”阴夜撇撇嘴,轻蔑的扫了一眼宛若。 这一眼,扫得宛若手不自觉的就抖了,所幸盘子安然的放到了桌上。 “呵呵,我若不带她出来,换做是一个精明之至的丫头估计也活不到现在。”怀柔轻笑道。 初遇宛若的时候,还是刚学会女红的时候,母后让她挑几个丫鬟陪她一起做也好有伴儿些,她顺应了母后的意思,但并不直接挑面相,而是挑手艺。 当时,她给所有新进宫的丫鬟出了一道难题,让所有的丫鬟在一炷香内绣出一副锦绣山河图,针线,甚至于图纸都是一样的,做到了绝对的公平公正。 不过,从一开始,就有半数的丫鬟直接放弃。不是不会刺绣,相反也有刺绣技艺比她还好的,但是觉得这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所以干脆就直接放弃了。 大约半柱香的时候,余下的半数人又有大半退出,因为无论再怎么加快手脚都不可能完成。 到最后香快燃尽的时候,怀柔故意假装累了,回了内殿休息,放下那零落无几的人继续绣。 后来的结果让人大跌眼镜,有人时间一到就弃图而去,也有人还不死心苦苦哀求怀柔再给她们一次机会,更有人在怀柔走后就出了院子不知去向,但是也有人成功的“绣完了”一整副山河图,但是针线却还留着大半,独独只有一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不动针线,等候着结果。当时怀柔想着那丫头大约是觉得自己无望又不想这么离去吧,不过难得是那丫头不哭也不闹。 所以她只向她走了过去,温声问她为何还不走,只听她一怔,这才回过神来,还记得她当时的回答是,在苦恼要不要继续绣,但时间已经到了。这好好的锦绣山河,只绣了一小半弃了实在可惜,但是继续绣又怕被责罚。 怀柔闻言当即觉得这丫头与众不同,虽然回答的并不精明,但是思维却是独到的,在外人看来是她蠢笨放错了比赛的重心,但是却又恰巧正中她出题的本意,也不知是她的运气好,还是说她的聪明隐匿的很好。 但是,不管如何,她的本意达到了,所以比赛也就圆满了,所以在百人之中,单挑了她跟随,那个人便是宛若,但事实便如此,尽管历代奴隶仆人的命运都是多舛的,但是她却幸运的活到了现在,不必说,自然是有本事的,只是寻常不流露出来罢了。 用现在的话来说,大约是大智若愚吧,她虽然算不上大智,也称不上愚钝,但是却是能靠自己在夹层中回回绝处逢生的人,光凭这一点,她就有资格待在她身边。 阴夜再次撇了撇嘴,不过轻蔑的目光却变了,改为从头至尾又将宛若打量了一遍,这一回宛若已经放完了菜,灰溜溜的就逃出了房间。 引得阴夜难得的笑了,对着她逃去的身影,邪魅的挑眉道:“果然很有意思!” “吃你的饭吧!老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也不害臊,春天可早就过了!”怀柔没好气的用筷子敲了敲他的脑袋。 阴夜当即有些恼怒,眸光一转,冷哼了一声,随后轻挑的道:“本大爷眼光可高着呢!” “这样啊,那小女子应该是可以替天下未出阁的寻常姑娘捏一把汗了!”怀柔好笑的回道。 阴夜闻言忽然怒意一收,眯起凤眸,“我不过是眼光高,才一直没有心仪的女子,但不代表这世间就没有为我倾心的女子,倒是你别忘了自己前世那副凶悍的样子,明显是嫁不出去的人!居然还有机会嘲笑我?” 怀柔闻言,瞬间懊丧,还是第一次两人喝酒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她不知道他小小年纪酒量就如此的好,但是又不服输拼上了自己前世酒王的称号,一直喝一直喝,最后结果显然不尽人意。 不但没把他灌醉不说还把自己弄得烂醉如泥。然后就说了一大堆的胡话,免不了将前世的烦恼和忧愁也一并吐了出来,不过真没想到阴夜居然全听进去了,不过也正常,都说酒后吐真言,其实怀柔也没想到自己内心深处是渴望嫁人的,那时候被工作洗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想嫁人的……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酒真不是一个好东西! 她更懊丧的是,不管她怎么想办法将他催眠洗脑,他醒来后照样对她的糗事记忆犹新。最后就像那个曾经被她气的够呛的心理大师一样对他恼恨却无可奈何。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吧,所以每回斗法想找回场子回回输给他,除却他增长奇快的能力外更多的是她被他抓着了把柄,只能认输。 “你的手怎么伤的?” 总是那么的出其不意,怀柔还深陷于懊丧之中,却不恣意的被这句话拉回了神智。 第一百零四章 乌云密布 蓦然一怔,瞬间清醒,断然是不能回答是那老者所伤的,否则阴夜估计会不吃饭就去找他算账,一时失语。(..info无弹窗广告) “问你话呢?聋了?”阴夜加重的语气。 怀柔只感觉头顶有一片黑云正在飘来,于是赶紧回道:“还能怎么伤的?煮饭时打火石猛了些引燃柴火时被灼到了!”说话间,神情故意流露出几丝憋屈。 心想阴夜是知道她的,虽然会做饭,但却从来不会用火石,这么说,他肯定会信。不过躲闪的表情却早已说明了一切,她从来对他就撒不了谎。 果然一瞬间,头顶的乌云电闪雷鸣。 “好啦,我交代,不过你要答应我,千万别冲动!”眼看阴夜就要发作,怀柔先发制人。 “你确定你要跟我谈条件?”阴夜挑眉。 怀柔瞬间扶额,不过手包成那样,还是放弃了扶额的动作改为仰天一叹,然后老实的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虽然轻描淡写,不过阴夜的表情已经阴沉的可以杀人,怀柔不敢看,此时无比庆幸哥哥没有透露那老者关的地点,所以他也没法寻去。(..info好看的小说) “先吃饭吧,冷静下来听我说!”怀柔温声劝道。 阴夜站在门口,阴郁的看着她:“你不告诉我他在哪我就不吃!” “那你要是饿死了还怎么替我报仇?”怀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早先说引你去无非是想带你先去哥哥那因为他应该知道,但是,看你如今这副样子,我是决计不会带你去的!” “哼!说好的,吃完带我去!”阴夜忽然改了主意,返回桌边开始往嘴里塞饭,虽然伤了右臂,但所幸从小就训练了用两手,所以左手也使得极好。不一会儿一碗饭就全然塞到了嘴里。 怀柔还在一旁慢条斯理的握筷,大约是宛若包的太好的缘故,拿筷还可以,用起来却有些费力。正较劲间,手里的筷子被撤走了。 怀柔只是一愣,就看到一只汤匙不知何时伸到了自己的嘴边。 “张嘴!”阴夜没好气的道,“等你握好筷,估计饭菜都该凉透了!” 听到阴夜的声音,怀柔才有些不太自然的张开了嘴,不过好像脑子还没有运转过来,所以忘记了咀嚼,直接就咽了下去。.info[]所幸阴夜没有舀得是汤,不过接下来几筷全是菜,怀柔差点儿被噎着,终于回过神,一一咀嚼过后才敢咽下去,眼神不离阴夜,眸色说不出的异样。 “你不会是被气傻了吧?”大约半碗饭下肚,怀柔忽然开口,声音也是怪怪的。 阴夜居然变了,怀柔一时不知该是喜还是忧,因为他变得让她实在有些不适应,若换做是以前,阴夜才不管她手伤不伤呢,最好的情况就是在一旁不断的催促她快些吃,最恶劣的情况就是根本不顾她吃饱没有拽着她就走。 “本大爷难得好心一回,居然被当成了驴肝肺?!”阴夜没好气的回应道,转而冷冷的给了她一对白眼,“快点吃,吃完赶紧带我去。”说完顿了顿,邪魅的加了一句:“放心!肯定不会在里面投毒的。” 怀柔瞬间失语,还以为他变了呢,刚要欣喜自己摆脱了阎王缠身,瞬间没打击,呵,不过却丝毫不会失落,因为阴夜还是阴夜,还是老样子,这就是她最值得欣喜的事了! “怎么不吃了?你现在的食量可真是减少了一倍不止啊。”阴夜扫了一眼碗中剩余的米饭,然后邪魅的对怀柔挑眉道,“不会是开始仔细自己的身材了吧?” “你就不能留些口德么?!”怀柔闻言,当即怒斥回去。 “留了口德还不是照样要被杀。”阴夜再次挑眉。 但至少不会马上被杀!怀柔本想反驳,终究是没开口。原因很简单,摆明了是废话。而且现在是跟他争执这些的时候么? “你父亲亲自出面要带你回去,这诚意可足够大了,难道你就不想听听他的解释么?”怀柔改了语气,转到了正题上。 “有什么好听的,无非是些狡辩罢了!”阴夜显然很不屑一顾。 “如果他是真心觉得对你有愧呢?”怀柔试探道。 “呵,天塌下来他都不会觉得对我有愧!”阴夜似乎想起了儿时的事儿,情绪有些动容。 “可是,他这次来,明显没有对你出手,而是跟在你身后,将我视作了仇敌!大约以为是我胁迫了你,所以招招出狠,我若不是恢复记忆,险些……”怀柔顿止,接下来的话明显多余。 “你何时变得这么心善了,居然会同情敌人?”阴夜再次转了话题,着重加重了敌人二字。 从小她就教他不得对敌人心慈手软,否则下一秒很有可能因此丧命。此刻,正好用来还给她! “不是同情,而是理智。”说到这里,怀柔顿了顿,看向窗外,“这天虽然迟迟没有下雨,可不代表它不会下,就如天澈的天下一般,马上就要不太平了!既然战乱无法避免,那么兵马就是重中之重,阴家的势力早已遍布天下,虽然在南诏灭亡之后就再不过问朝事退隐至今,但不代表他们就真的不谙世事!这股势力显然不可小觑,若是空然被皇上盯上从而被他利用亦或是因绝后而溃散都是极为可惜的,若是以往阴家之人用掠夺的手法对你出手,我是决计不同意你回去的,可是这一次阴家主显然没有伤你分毫,所以我敢笃定他是真心盼你回家的。”怀柔道。 “家?”阴夜冷笑,“我早就没有家了!而且我早说过,有你的地方才是家!你现在是要将我从身边赶走吗?” 怀柔抿唇不语。 “好啊,既然你是这么想的话,我走便是!”阴夜忽然推开了大门,足尖一点,瞬间腾空。 怀柔没能拦住,只能立即追去。 “不是赶我走么,你还跟来作什么?”阴夜头也不回,语气间全是寒冷。 “我跟你一起回去!”怀柔回应道。 第一百零六章 幕后黑主 怀柔打量了一眼这座院落,分明有些破败不堪,明明是供奉历代帝王先灵的地方居然如此寒碜,而且居然除了刚刚离去的思雪外,院中再没有其他婢女或是宫人,连个扫地丫鬟都没有,寸草横生,简直是处荒废已久的废墟院落。(..info) 但她毫不意外,祠堂向来是由後宫之主打理的,先皇后去世的早,所以先皇就将祠堂交由当时得宠的妃子打理,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她对先皇根本没有爱,更不可能会对圣祖皇帝恭敬了,所以祠堂大约是从交到她手上的那一刻起彻底成了荒废之地,或许,还有一个用处,那便是将一些原本需要抹杀的皇族子嗣亦或是与她作对的后妃借着惩戒的名义关到这里来尝尽暗无天日的痛苦,死了自然最好,拖出去处理了名正言顺。没有死则关到她求饶为止,若是还不服从,则继续关,关到服从为止,事实上,她有的是办法让她们服从!但往往是进了这样的地方,出去的机会根本接近于零。 兴许是这些年祠堂经常传出闹鬼的传闻吧,使得接近的人愈发的少了,就不知道是人为还是事实了,不过,依怀柔的判断,多半是人为,穆皇后接手管理六宫之位后大约也是畏惧于这里的闹鬼传言,所以一直没有靠近打理,亦或是受到某种暗中的胁迫,一直没有动这祠堂,于是,久而久之,这里就真的成了人烟稀少的鬼宅了。 “咳咳……”屋中忽然传出两声轻咳声。 怀柔打住思绪,转头看向祠堂,浣纱格子窗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加之黑灯瞎火,根本看不出里面的动静。那咳声似乎压抑着什么,有些难受,她静静听了片刻,那咳声依然不止,她眸光微闪了一下,忽然将头顶的玉簪取下,缓缓靠近祠堂大门,有些懊悔自己不该身穿一袭白衣,所幸暗夜无人。 她速度极快,很快用簪子解开了锁,这种古代的锁她自小就有研究,所以打开不在话下。 伴随着她推开门,咳声忽然止住了一下,又继续咳了起来,只是轻了一些。 怀柔并没有着急走进去,而是将门打开,退到一侧,先让祠堂内浑浊的空气与外面的新鲜空气进行了循环交替。 期间,女子并不说话,只是一直轻轻的咳着,大约半柱香后,她终于止了咳声,淡声开口,“是思雪吗?” 怀柔一怔,并不回答。[..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思雪?你怎么不说话?”女子的声音淡中含了几分焦虑,摸索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来到门框边,终于摸到了怀柔的衣服。神情有些不自然,“你是谁?” 怀柔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瞳孔居然没有任何的收缩反应,不由得再次一怔,但很快想明白了。 或许和盲鱼一般,长期处于黑暗的环境之中,她不需要看东西,可以说根本看不到东西,所以久而久之,眼睛成了无用之物,自然而然的被迫退化,成了摆设。说白了,也就是这位公主现在什么也看不见,成了瞎子。 命运是如何的弄人,又是如何的残害人? 怀柔一时竟有些悲愤,她的样貌端的是闭月羞花之色,如今却穿着残破无比的衣服,甚至连一双美眸都成了摆设,那个老女人果真阴狠无比,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迫害到这般境地!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历史上的那位武媚娘,是被权势熏黑了心么?怎么下得了手?! “公主,是我,怀柔,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怀柔忽然开口,欲将女子的手从衣袖边抓起放到自己的脸颊上。 女子还未触碰到怀柔的脸便当即收回,神色一愣,但当即退了几步对着怀柔就是一礼,“紫鸢见过怀妃姐姐。” 怀柔一愣,再想靠近,却好似两人之间就起了一道屏障,怎么都靠近不了,她前进几步,女子就退后几步。 “妹妹何须这么多礼,对我不必拘谨的。”怀柔说话间,自己都有些拘谨。 “怀妃娘娘身份尊贵,能踏足这污尘之地来看我已经是紫鸢的福分了,还望姐姐能够早些回去,别让皇兄担忧!”女子依然声音淡然,听不出一丝情绪。说罢,女子又开始咳了起来,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儿绢帕捂住了嘴巴。 虽然是暗夜,怀柔清晰的看到那绢帕上浓稠的液体,分明是血痰! 已经伤及了心肺了么? 怀柔不由得一惊,但终是没有出声,但心下却一紧,再这么下去不治疗会有生命危险的! “公主,你被关在这儿,你的皇兄都不知道么?”怀柔不由得问道。 “不知道,咳咳,母后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知道,从父皇离世,皇兄继位开始,母后就对外宣称我自愿去了皇陵守孝,六皇子凌亲王也是被她用同样的理由驱逐出了皇宫,咳咳,唯一不同的是,我是没有能力反抗,而他则是反抗无效……”女子强忍着咳声才终于勉强流畅的把话讲完了。 怀柔亦克制住了内心的惊讶,想不到那老女人居然在那时就开始动手了,这些年,她一直误以为她讨厌君屏幽是想让清夜继位,却不曾想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要独揽皇权! 现在,她的目的已经达了一半,已经将皇后的凤印收回,就相当于整个後宫的生杀大权已经攥在手中,这些日子并不出手对付她估计是在大肆的勾结四方势力,争取早一日将皇权夺到手中,呵,胃口倒是不小! 只是没想到,到头来,真正的幕后黑主是她,君冥皓,冷离疏,君清夜,甚至于前前后后被她驱逐打杀的皇族之人,都是她夺权之路上的一步棋子! 怀柔定了定神,伸手欲去扶那女子,却被她察觉事先躲过,只听她淡然的语气忽然沉了一分:“怀妃娘娘还是快请回吧,这里真的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我不会走的,除非公主跟我一起走!”怀柔的语气亦沉了一分。 第一百零七章 紫鸢公主 “咳咳,不是我不愿走,而是我的病……咳咳,相信姐姐定然是察觉了,我如今是真的出不去了。.info[]”女子神色平淡,语气却终于有了黯然之意。 “你不出去才会死在这儿,相信我,你的病并不是无药可救,你即便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君屏幽吧,他的医术过人,我这就带你去见他!”怀柔话落,运功将女子强行拉出了祠堂,趁四下无人,再度锁了房门。 女子还欲躲闪,却感受到腾空而起的风拂过脸颊的凉意,不由得一怔,但是却没再开口。 大约是飞了一段路,女子才淡然出声:“没有用的,母后明日还会派人来询问我的意见,若是我还是不同意,那么明日就是我的死期,即便你今日救活了我,明日她找不到我,我一样会死,还会连累姐姐你和大皇兄……所以,怀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但是还请姐姐就此止步,放紫鸢回去吧,今夜,就当妹妹没有见过姐姐。”话落,女子忽然开始挣扎,欲挣脱怀柔环在她腰际的手。 “别动,就快到了!你现在摔下去,我一样难辞其咎!”怀柔忽然厉声道。 女子闻言似是一惊,方才就震惊于悬在半空的感觉,如今被她一喝瞬间清醒,惊讶于怀柔居然会轻功,更惊讶于她一贯以温柔著称,如今居然会有如此冷厉的一面,瞬间失去了所有挣扎。(..info好看的小说) 怀柔似是觉得自己声音大了些,遂放柔了声调,“其实,并不是没有第三条路,那便是你诈死在祠堂,你就安心在王府接受治疗,其余的交给我,我会处理妥当的!” “姐姐这是何意?”女子有些不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怀柔话落间,便带着她的身子轻缓落在王府前。 “什么人?!”一群黑衣人当即冲了出来。 女子闻言忽然挣脱了怀柔的护佑拦在她前面,大约是以为被皇宫的侍卫发现了吧。 怀柔的内心忽然有些触动,生怕他们伤了公主,当即开口:“是我!” “原来是怀妃娘娘!王爷如今不在府中,请问娘娘这次来有何事?”一个约是黑衣人首领模样的人开口道。 女子闻言又是一怔,似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若真是那样,真的是天要亡她啊。.info[]忽然间,身子有些颓然,随后往后倒去,所幸怀柔从背后接住了她。 “娘娘,请问她是?”隐主继续开口。 “是紫鸢公主。”怀柔回道,然后看了四处一眼,问道:“蓝卿和绿影呢?” “回娘娘的话,她们都随王爷出府了。”隐主再次开口,恭敬回道。 怀柔有些汗颜,难不成真的是天要杜绝君紫鸢的后路么? 就在这时,后院忽然传来一声老者的声音,“果真是怀妃娘娘!老奴在屋里休息,听到屋外一阵不寻常的动静忍不住出来一探究竟,没想到竟然看到您的身影,还以为是老眼昏花出现了幻觉呢!” 怀柔闻言一喜,当即回头看去,果然是颜老儿! “颜老儿,惊扰您休息,怀柔实在是过意不去。不过,紫鸢她……”怀柔欣喜过后忽然再次一脸忧愁。 “紫鸢公主?!……”颜老儿闻言立刻看向怀柔怀里的女子,虽然昏了过去,被凌乱的发丝遮盖了容貌,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公主何时回来的?”颜老儿沉声问怀柔,显然是怕吵醒公主。 “详细情况还是日后再跟您解释,紫鸢如今双眼失明,又身患重病,情况可谓是雪上加霜,还请颜老儿能尽快出手救治,并加以悉心照拂,切记不要让她走出王府,还有,最好是别出现在众人眼前!” “是,娘娘,其实您不说老奴也会尽心照顾好公主的!”颜老儿赶紧从怀柔怀中接过公主,恭敬回道。 “颜老儿照顾公主,怀柔自是放心的,还请您等王爷回来务必告诉他来我那一趟,我有要事与他商议!”怀柔道。 “好,娘娘既然有急事,老奴也就不挽留了,还请娘娘保重身体,等王爷回来我会转告他您找他的!”颜老儿对怀柔道。 “嗯!”怀柔点头当即向皇宫飞去。 身后黑衣人逐一退散,又隐于无形。 怀柔回宫之后,又是一夜未眠,再出来时,连宛若也吓了一跳,所幸宫里并没有人注意到她讶然的神情。 怀柔动作很快,伸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拖进了内殿。 宛若挣扎不过,顿时惊恐万分,怀柔得意的一笑,在她耳边轻声道:“是本宫,别慌!” 宛若这才领悟过来,自己被娘娘给耍了,不由耷拉着脑袋,等待怀柔松开她的嘴巴。 “娘娘,您怎么?”嘴巴一得到解放,宛若便惊讶的问道,一双眼睛将怀柔从头至尾打量了三遍,但仍是难以置信。 “认不出来了是么?”怀柔得意的道。 “嗯,是认不出来了,您若是不开口,就这样偷偷摸摸的从房中出来,还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到奴婢身后,奴婢会以为这青天白日的自己无端撞见鬼了呢!”宛若边说着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显然还心有余悸。“娘娘您不是说易容之术对皮肤不好,让奴婢不到万不得已时不准用么?怎么如今自己却……” “还不是怕你学会了滥用,易容之术是南诏秘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本宫自然不会让你学了轻易败露。何况本宫也不是要玩,你啊就别装傻了,赶紧易容成本宫的样子乖乖待在床上装病,这几日虽然皇上忙于处理冷贵人的事儿无暇顾及後宫,但是还是以防万一为好。”怀柔吩咐道,顿了顿看了窗外一眼,又道“除了君屏幽和阴夜,其余人一律不准放进宫,明白么?必要时,就唤无月出来吧,若是我的命令,他一定会帮你的!” 宛若闻言,神情突然凝重了几分,好似察觉到了事情前所未有的严重性,所以再不复之前嬉笑的脸蛋,郑重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零八章 沐浴更衣 无月么…宛若也只知道他是南诏王室的隐士之主…相传就连南诏王也没有见过他真正的样子,因为他就如暗月一般神秘,容颜变幻莫测,但不知为何娘娘却能引得他现身,易容之术也是受的他亲传,所以较之寻常的易容之术更能以假乱真,甚至于本人不点破根本辨不出真假……但是……那样传奇的一个人物却随着南诏国灭时一同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也没有人知道他还没有活着。 事后多年,娘娘都没有提及他,宛若也就因此忘了他,还以为他死了,没有想到今日娘娘突然提及他的名字……竟然有些陌生了。但是,却感觉事态严重了,因为娘娘从来不会轻易唤无月出来,而且,他出来……就意味着…… 宛若不敢再往下想,赶紧换了装束,这么些年,娘娘都将她带在身边,娘娘的举手投足她都看得分明,生来就不傻,但久处深宫不得不愚钝多年,如今到了该聪明的时候,自然要放聪明些。 其实,那一年,怀柔挑中她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她的身形,虽然小她几岁,但是身形却与她无几,再往后,教了她易容,她当时就曾出色的完成过几次替身任务,可以说,经验十足。(..info无弹窗广告) 深居简出的那段时间,怀柔并不是真的闭门不出,两耳不闻窗外事,而是人根本就不在皇宫,所以经常一去就是半年,甚至更久,所以,以至于先皇突然病危,她都毫不知情,众皇子守在御塌的那段日子,只有君屏幽和她不在宫中。 或许就是因为他们不在宫中,皇宫才会突然变得乌烟瘴气。 君屏幽在先皇的特许下外出游历寻觅治疗方法,怀柔则一心想揪出幕后黑手,找宛若当了替身,没多久也出了宫,去了很多地方一直在调查那个黑衣人落下的竹罐,虽然相当于海底捞针费了很长时间,不过她终究不悔,只是没能想到……后面的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先皇居然驾崩了,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去看他最后一眼,君屏幽也没能。而四皇子君冥皓却趁机带兵攻取了南诏,她的父王母后在一夜之间暴毙,替身太子没能幸免于难,神女以身殉国,所幸哥哥还活着,但也不知去向…… 国破家亡,看似不该是一朝一夕就会发生的事儿,但却确确实实的发生在了一瞬间,她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间。 昏天黑地,所有的感觉都好像被剥夺,连哭的权利都没有,她渴望自己还会哭,而是却悲伤到掉不出一滴眼泪。 她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重回故土的,但是,南诏所有因战乱被四处驱逐流离失所的百姓却让她重拾了心情,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然后给他们一个交代! 所幸,阴夜还在,他回来了,虽然还没有练就剑圣传授他的最后一重武功万剑归宗,但对付一些兵马已经足够。 在他的帮助下,怀柔四处招募南诏幸存的壮士,重建军队,也就是西山大营的那些兵马。军队建成之后,怀柔又暗自潜藏了一支隐卫,隐居于溪风崖底,个个能以一敌百,归阴夜调遣。 随着岁月的流逝,队伍逐渐扩大,到如今已经足够与天澈的兵马匹敌。只不过,能对付的也是普通兵马,无法与天澈皇室的潜伏军抵抗,所以,还不够,还不到时机。 想到这里,怀柔收回了思绪,她必须再拖些时日与那个老女人周旋,等君屏幽和阴夜归来,在那之前,她要确保朝中动荡维持到最低。 所幸去得早,祠堂并未有人来。她用了些手段,将自己反锁进了屋子,开始适应里面的黑暗。 尽管太阳已经升起,可是屋内依然如暗夜,还好怀柔的夜视力一直很好,不过能看清的也不多,顶多能看到自己的手。 大约是两个时辰后,门外才有了动静。怀柔想起昨日思雪与紫鸢的对话,估计是太后身边的丫鬟又来了。 果不其然,一个身穿浅绿色衣服的丫鬟打开门走了进来。怀柔意识到自己应该伪装成瞎子,所以眼珠一动不动,单是循声抬了抬头。 借着门开的那一瞬间光线,她打量到那个丫鬟就是之前在太后面前多次指责她不懂礼数的人,看这打扮,看来在太后跟前地位很高。 想起她曾颐高气指的指责她见了太后也不下跪,怀柔便心生闷气,想来日后得好好治她,今天先绕过她。 “紫鸢公主,太后昨日的话奴婢也算是传到了,不知您考虑的如何了?”青芜好似看她又好似没有在看她,眸光轻蔑,大约脑海里根本就没有对太后以外的人怀恭敬两字。 怀柔内心狠狠一瞥,神色不动,学着紫鸢的样子淡到极致得点了点头。 “这是同意了?”青芜挑眉。 怀柔再次点头。 “想通便好,太后娘娘还是惦记着您的,所以为您安排了这门婚事,希望您嫁过去之后别再心存芥蒂了,太后娘娘已经放出了您回京的消息,您待会儿只需配合演一出戏”对于她的话,怀柔只觉得可笑,且听她俯身附到她耳边道:“最好识趣些,否则……呵,您是知道太后娘娘手段的。”青芜言辞冷冽。随后起身就往门外一招手。 两个丫鬟便走了过来,然后将怀柔伪装的紫鸢公主扶了出去。 “去,给她收拾一番,打扮的端庄些,别让她污了天澈皇室公主的尊容!”青芜话落,两个丫鬟点头,恭敬的扶着怀柔出去了。 怀柔期间一直未曾说话,想来现在不说话是最安全的。 不多时,身上的旧衣服被扒了去,怀柔被伺候着沐浴,更衣,虽然感觉怪了些,不过所幸那些丫鬟服侍的还算得力,此刻无比感慨古代的易容术防水又仿真。若是能沿用至今,估计也就不需要整容化妆了,不过也暗自唏嘘,要是人人都学会了,最后克隆来克隆去的,世界就该危险了。 第一百零九章 惺惺作态 “公主,马车已经进宫了。(..info好看的小说)”一边的小丫鬟恭敬道。 怀柔一怔,从窗边瞥到一辆通体黑色的马车经过宫门,呵,动作倒是真快!还重兵把守不让靠近,真是隆重,若是世人知道他们跪地拜了一路的是辆空马车不知会作何感想? “太后娘娘对皇上说了不必迎接,还说您想念她想得紧,想进宫直接就去她那儿,所以您现在只需径自去她宫中便可。”另一边的丫鬟紧接着道。 “收拾好了没?”青芜在门外催促道。 怀柔心想那老女人是有多心急想要独揽大权才这般的仓促,知道有句话叫做欲速则不达么? “好了好了。”两边的丫鬟赶紧回道。 “那还不赶紧带出来!”青芜再次催促。 很快,怀柔被强行推进了马车,青芜跟车一路监视。 很显然,这些重兵全是太后的人,早已经安排好了路线经由此地时将她顺走。 怀柔只觉得坐进马车就感到一股头晕,这是怎么一回事? “公主,公主,快醒醒!”再恢复神智,身边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很熟悉,嗯,是思雪。 “思雪,这是哪儿?”怀柔揉了揉头仿着紫鸢的声音淡淡的问道。 “公主,您睡糊涂了?这是太后的寝宫啊。”思雪趁四下无人赶紧靠近叫醒了公主。 到了,什么时候到的,她居然没有知觉。 “太后对外放出消息说接到了您的密函已经到了皇宫附近,皇上和夜亲王得知消息本想去接您的,被太后拦下了,说以国事为重,还说您回宫直接会去她那儿,让他们忙完国事直接去她那便可。”思雪说罢又看了一眼周围,转而小心翼翼的附到怀柔耳边“您是不是被太后迷晕了,皇上和夜亲王守在太后殿前怎么叫你你都不回,后来还是青芜姐拉开帘子,大家才发现您睡着了。她本想叫醒您的,可是被皇上和夜亲王拦下了,说您一路奔波肯定是累坏了,所以让她们在您醒来之前不准打扰。随后,您就被皇上亲自抱进了太后的寝宫,太后虽然在场,却也不好说什么,不过,皇上待您是真好!放下您之后就将所有的丫鬟赶出去了,说都不准打扰您休息。”思雪悻悻的说道。 “你快出去吧,太后肯定很快就会派人来弄醒我的,到时候发现了你就不好了!”怀柔说道。 “公主你可真聪明,所以啊,奴婢就来了。不过,太后如今正忙着和皇上商讨您的婚事无暇顾及这里,所以奴婢才能有充分的时间和您说话。您不知道,太后有多惺惺作态!先是语重心长的在众人面前说您也老大不小了,该是嫁人的时候了。然后紧接着道出了自己为您在丞相府牵的姻缘。皇上不语,没有任何表情,大概是碍于丞相也在场不好表现,夜亲王则是开口想帮您说话都插不进,反被太后指责鬼迷心窍,到现在还对怀妃娘娘念念不忘,一心不知悔改,自己不娶妻就别干涉您嫁人,若是再乱说话,她就给他指婚!一番话下来,夜亲王被迫失了语,最后自然是没有能力对您的婚事插手了。”思雪边说着,边为夜亲王打抱不平。 怀柔却浅浅的笑了,笑容有些苦涩。 “公主,您还是别笑了,看得奴婢都心疼了,说实在的,奴婢懊悔昨日没有将您送出宫去,若不是您执意要留下……”思雪有些难过,“现在也不用嫁给那个……整日只知道**作乐一无是处的大公子了。” “好了,这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嫁给那个废材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落得清闲。”怀柔收了笑意,劝慰道。 “公主,您可真想得通,奴婢可下不了这个狠心。”思雪闻言,有些垂头丧气。 “等你坐到了我这个位置就会明白了,到时候自然就会想通的,想比一身的荣华富贵还有公主的尊位无非是过眼云烟,最重要的是自由和幸福,若是嫁人可以摆脱皇宫的牢笼又有何不可?”怀柔温浅的说道,声音是平淡的,就好似紫鸢。 但是没有人知道,她究竟诉说的是自己的辛酸还是紫鸢的悲哀,但是可以确认的是,她简短的一番话几乎道出了所有被迫嫁人的公主的心声。 思雪不再说话,似懂非懂的陷入了沉默。 忽然一阵脚步声临近,怀柔知道是太后进来了,忙推开思雪。 思雪连忙恭敬的站在门前。 不多时,太后进了内殿,身侧还有一位夫人。很明显是丞相夫人,保养的虽然没有太后好,但是却也是雍容华贵,见了怀柔倒也懂礼数,屈身就是一礼。 不及怀柔开口,太后便扶起了她。 怀柔暗地里冷笑,这是何等的尊容?看来这丞相夫人背后的势力也不小,大约家里都是她做主吧? “鸢儿,这就是丞相夫人,她来探望你了。”太后道。 怀柔看不见,自然不理会,不过为了避免怀疑,还是摸索着从床边站起来迎接,思雪赶紧去扶。 “太后娘娘,紫鸢公主的眼睛这是怎么了?”丞相夫人不禁问道。 “鸢儿,你的眼睛……告诉母后,你的眼睛怎么了?”太后忽然神色慌张起来,就好似不知情一般扑到怀柔身侧,关切的问道。 怀柔心下厌恶至极但还是配合着摇了摇头,不说话,因为本就没什么好说的。 太后作势赶紧哭了起来,抱着怀柔“你这孩子就是自幼太懂事,太医分明叮嘱过你去了皇陵后不许再哭,对眼睛不好,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失眠了吧?!呜呜,让母后怎么向你死去的父皇交代啊……”太后和寻常人家的**一般哭了起来,可把丞相夫人吓坏了,要知道平日里太后娘娘可仪态华贵着呢,如何会在众人面前哭? 不过很快就能理解了,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瞎了,做母亲的自然会受到打击……丞相夫人赶紧上前扶起太后,劝慰道:“还请太后节哀,公主如此孝顺实乃皇家子女之典范,犬儿能娶到公主真是他三生修来的福分啊!” 第一百一十章 万咒之虫 太后闻言,这才止住了哭声,喑哑道:“文夫人言重了,鸢儿如今看不见,嫁进府后,还望夫人多照拂一些,她……”说着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好不我见犹怜! “公主身份尊贵,即便太后不言,臣妾也不会让她受的半点委屈的,还要感激太后娘娘不嫌弃犬儿不求上进呢!”丞相夫人赶紧道。(..info) “文夫人能这么说,哀家也就放心了,那这桩婚事就定下了!”太后眼角流过一丝什么,转瞬即逝,欣然道。 丞相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点头答应了。 怀柔失语,这大约就是古代悲哀的地方,明明是自己的婚事,自己却做不了主,而且还是老套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非是两家在玩过家家,但牺牲品却是她。 所谓的指婚就好像是做成了一桩既定的买卖。 好容易才等丞相夫人走,那老女人离开,怀柔舒缓了下筋骨,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实在是太累人了。 “公主,那奴婢也先退下了,这几日您就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太后应该不会再为难您,您算是得到小小的自由了,就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儿吧。”思雪趁太后娘娘出去,悄悄对怀柔说道,转瞬也出了房门。 终于,房中只剩下怀柔一人,不过守门丫鬟却多了一倍不止。 不用看光是用耳朵听便知道,怀柔能感受得到门外的呼吸声多了几重。 今日算是彻底见识了那老女人的演技,差点作呕,还好心理素质过硬,不过,照这个路线走下去,过几日应该就能出宫了。 想到自己又要再嫁一次人,明显感觉就很奇怪。 不过,趁着这次机会潜入到丞相府中一探究竟也没有什么不好。 也不知紫鸢如何了,病倒是其次,关键是那一双眼睛,恢复过来根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若是恢复不过来,那可相当于毁了她的一辈子啊。 怀柔想着什么叫做天堂和地狱一线之隔,大概就是紫鸢这般,明明是皇室最得意的公主可以享尽一生的荣华富贵,多少人羡慕不来?却因一着不慎被惩戒关进了祠堂,所有的幸福与快乐一夕之间成了浮云,而那个阴暗的祠堂有的也只是无尽的绝望。 忽然想起了儿时初见紫鸢时她洋溢在脸上时的幸福表情再对比昨晚见到她时那副浑身颤抖虚弱不堪的娇弱模样,心中竟好像顷刻间涌来百味杂陈又好似一下子被放空到无半丝多余情感。 好似是接近晚膳的时候,怀柔睡得迷迷糊糊,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几个丫鬟的见礼,最后才听到一道明亮的声音响起。“紫鸢公主可在?” 怀柔刚欲出声,就听闻青芜的声音骤然响起,“公主睡了,请问陆公公找公主何事?” “哦,是这样啊?皇上为公主摆了洗尘宴,老奴是特地来接公主过去的。”陆公公回道。 “那真是不巧了,公主日夜奔波,困得紧,现在还起不来,奴婢这都来了第三趟了也没见公主起来,公公怕是空跑一趟了,还望不要见怪才好。”青芜道。 “怎么会?公主的身体要紧,老奴也就不打扰了。”陆公公道。 “皇上那里还请公公多为公主说几句好话!”青芜紧接着道。 “姑娘哪里话,皇上疼爱公主还来不及,自是不会见怪的。”陆公公接上,紧接着便向外走去。 “陆公公慢走。”青芜对着陆公公的背影道。 陆鼎是何人,怎会不知她是太后身边的爪牙,再无拖沓,瞬间就出了院子,心下对房内的情况却是了然的。(..info) 房内,怀柔心思微动,并没有出声,静听房外的动静,所幸陆公公走后青芜也退了下去,房外只剩几个丫鬟守着。 怀柔暗吁了一口气,这一切大概都得益于紫鸢不会武功又加之瞎了眼睛所以太后对她的防备才没那么高。 青芜走了几步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往回走。 怀柔听到动静赶紧捻好被子闭上眼睛调理呼吸。朦胧中只听到开门的声音,还有临近她床边的脚步声,但好似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又悄然退了出去。 随后,怀柔便听到她警告那几个守门丫鬟的声音,大致内容便是不准她出去,也不准别人进来,不过难得的加了一句准备晚膳后叫醒她,监督用膳,大约是怕她饿死在房中不好交代。 青芜落下吩咐后便不再耽搁,抬步向院外走去。 怀柔更是屏住了呼吸,聆听着门外的一举一动。 接下来便是在很不舒服的环境下用了晚膳,因为眼睛不方便,所以只能被人喂着吃饭,有一个好处那便是不必自己亲自动手,反正她的手正好也伤了。不过方才沐浴的时候差点露陷,还好包的好,易容时对双手做了防水处理,就是还不太灵活。 晚膳过后,丫鬟们纷纷褪去,她才得以舒一口气,这样斯文的吃饭方式实在不适合她,而且她可是无肉不欢之人,那些丫鬟却一个劲儿的往她嘴里送菜,真的是半点肉末儿都没尝到。 这样想着心里就更不舒服了,忽然一阵轻笑入耳,怀柔赶紧回头,就见君屏幽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心里一怔便听到他传音入念的声音:“公主安好,找我何事?” 怀柔暗暗问道:“病治好了,那眼睛呢?” “虽然如今还看不见但是已经通过针灸刺激了神经,大约过几日就能看见了。”君屏幽道。 “那就好,你不问我她为何会在宫中被我所救么?”怀柔又问。 “这个我大概能猜得到。”君屏幽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猜到,那我就不说了。对了,你去哪了?”怀柔挑眉。 “去了一趟南疆。详细情况待会儿再告诉你,先让你看一个有趣现象!”君屏幽道。 怀柔心思一动,就看到君屏幽掏出了早先她给他的那个圆罐,才刚打开放在地上,一条透明小虫便从房中的角落里游走了出来,当即进了罐子。 怀柔一惊,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透明的虫子,若非她视力好,估计很难发现,不由得偏头看向君屏幽。 他温和一笑,继续用传音入念给她解释:“这条幼虫可不是一般的小虫,它是血吸虫,用南疆的话来讲那便是万咒之虫。一旦进入人体便会侵入人的五脏六腑,但是因为稀有,所以几百年才产出一条。而且这种虫子极爱吸食人血,但必须是在人无意识的情况下才能进入人体内。” 怀柔点点头,但又好奇的看了看小竹罐。 “我本来也并不知道,再次去了趟南疆才真正了解了这种虫子的习性,原来,这种虫子与冰蝠相生相克,所以那日,黑衣人潜入我房中本是想借这虫子操控我的,却不想进屋打开罐子后才发现小虫不见了,原因很简单,虫子在进门之前感受到了寒气所以溜走了,他也因而发现了我染上的并非普通的风寒而是中了寒毒,所以得知有机会下手了,便拼尽全力对我呼出一掌,就在那时,你在暗处使了动静,然后惊动了我的隐卫,最后导致他落荒而逃,而后,大约是得知王府加强了戒备,他再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没有来。这竹罐虽是他无意间落下的,不过却成了证明他身份的最佳证据!”君屏幽淡然道。 “怎么讲?”怀柔眨了眨眼睛,显然不甚明白。 “忘情花,你儿时服过它的花种对吧?”君屏幽挑眉。 怀柔点了点头,眸光闪过一丝疑问。 “我这次去南疆就是为了去确认万咒之虫与忘情花的联系,因为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何竹罐分明是被你取走多年,那虫子却失踪未敢近你身。后来,我终于证实了,这种虫子除了与冰蝠相生相克以外还畏惧于忘情花,虽然不足以让它致命,但是却会让它产生幻觉,从而让咒术失灵,就像如今的这条虫子,已经在你房中待了一天了,却始终没有动作。”君屏幽淡淡道。 怀柔当即领悟,“怪不得,我上马车之后头一直很沉……,后来是被思雪给叫醒的,在那之前一直是睡着无意识的状态……我早就怀疑是有人做了手脚,而且自打进了这屋以后时间一久就会犯困,还以为是昨晚一夜未眠的缘故,直到方才青芜很果决的就用睡觉回绝了陆公公,我才领悟,这其中必有蹊跷,果然是…” “没错,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先别点破,太后无非是想控制你,但并未真想要你的命,何况你的易容已经骗过了她,就干脆以假乱真假戏真做,装作是中了她的蛊一切顺从她的意思做即刻,记住,千万不能露出马脚,为阴夜归来争取时间!”君屏幽打断了怀柔的话,加重了语气,虽然是传音入念,但是能感受到他的凝重。 怀柔立即点了点头。 “这虫子进入体内后便会融入人的血液,施咒之人自然发现不了,所以你只需配合她演几场戏即刻,不过以防万一,这虫子我出去之后就会处理掉,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因为你嫁给别人就去洞房大闹一场的,先走了!”君屏幽话落,果然连同地上的竹罐一起消失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无言关怀 房中只留下怀柔一人对着空气淡然一笑,别人不知道他的脾性,她还不知道? 说这话明显是告诉她不嫁他嫁给别人已经是大忌,若还敢有洞房,他非掀了屋顶不可,所幸只是演戏。(..info好看的小说) 怀柔忽然伸手扶额,忽然想起自己的手还不太方便,瞬间懊丧,药忘记带出来了…再一瞥床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瓷瓶儿,与那日哥哥给宛若的一模一样,再拔开红塞子一闻,果然是! 不过,也不难理解,君屏幽定然是先去了怀柔宫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才来的,自然也从宛若那儿得知了她受伤的事儿,不过,难得的只字未提,怀柔忽然有种预感,不提才更可怕…… 但愿哥哥将阴家主带到了一个寻不到的地方,否则他定然会立刻处理了他,不处理恐怕也会废了他的手脚。 思索间,怀柔悄悄趁四下无人卸下了伪装用的死皮,然后精心的倒上玉露,暗暗期盼着这双手能快些好。 脑中却不自觉的回忆起那条小虫来,现在想想还真有些后怕,若是真的被虫子操控了该怎么办?施咒之人若是不解开,她岂不是到死也摆脱不了那虫子了。 也难怪古往今来不禁皇室最忌讳阴咒之术,连普通的百姓也闻咒色变。 因为不能包扎,上完药怀柔只能等晾干后用真气清洁了两块死皮重新覆盖了掌心,虽然有些疼但更清醒了一些,屋中始终有一股淡淡的迷香味,虽然不足以马上让人沉入睡眠,但是闻久了免不了犯困,怀柔趁着清醒赶紧将药瓶藏好然后才放心的回到床上躺了下去。 这样躺着大约是夜半时分,门外忽然有了动静,虽然很轻,但是以怀柔的听觉怎会听不出来? 紧接着,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影偷偷的渡了进来,很明显是思雪,怀柔舒了一口气。 “公主,睡了么?”思雪小心翼翼的关上门道。 “睡了一会儿,又醒了。你怎么来了?”怀柔轻声回道。 “奴婢怕您在屋里闷,看守门的丫鬟都睡着了,偷偷溜进来陪您,顺便将太后的安排提前预知您一声。”思雪压低了声音道。 “嗯。”怀柔淡然应声,却暗暗皱眉,想着那个老女人又弄了什么安排出来,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几日宫里出了大事,冷贵人之死皇上一直觉得有蹊跷,可是却一直找不到证据,迟迟不肯下葬,最后还是冷将军提出要带走遗体回故乡安葬皇上才同意将其葬在皇陵。但并没有放弃追查,皇上说必须要给冷将军一个交代,不过拖了这事儿的福,太后也不好现在就为您操办婚事,加之皇上那里一直保持缄默,所以,公主您暂且是自由之身。”思雪将好事说完,语气立刻沉了下去,“不过,太后娘娘自然不会放心您在宫中的,她借着订婚为由明日安排了家宴,还特地要求摆在丞相府,因为宫中晦气。所以您明日恐怕得去丞相府了。” 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怀柔轻笑道,“思雪,你又开始杞人忧天了吧?不过就是一顿饭而已。” “公主,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观了?太后分明是没安好心,想趁家宴……”思雪有些气极,小脸微红。话到了嘴边又生生的憋回去,好似怎么都说不出口。 “趁家宴什么?”怀柔好奇的问道。 “公主……您还是别问了,总之没什么好事儿!”思雪开始打太极。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厉声,“是什么人?” 思雪当即一惊,怀柔也是一怔,就在这时,一袭黑衣闪过,抱过了思雪。 千钧一发之际,怀柔扫到了他的一缕银发瞬间安心。 之后,门被迅速推开,一个掌灯的丫鬟冲了进来,屋里的景象却让她有些怔愣,一只黑猫正躲在角落里舔毛,她走进去赶走了那只猫,又将屋里寻了个遍,发现没什么异常,这才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还深深的瞥了一眼怀柔,发现她睡得正熟,不由得暗自好奇,难道是自己看错了?方才明明打盹时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走了进去,还以为是贼人。 “哥?”待那丫鬟走后,怀柔用传音入念试探道,这世界上,除了君屏幽能隐秘自己的呼吸收放自如外,还有一人能轻易躲过她的探查,那便是怀瑾,所以她刚刚才没有察觉。 不多时,一袭黑影飘了进来。 “真的是你!”怀柔惊喜。“你来了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一直在暗处,我是追随那丫头来的,进屋就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怀瑾道。 “思雪呢?”怀柔问道。 “她被我送到安全的地方,放心,没人会发现她的。”怀瑾接过话后,伸手欲去抓她的手。 怀柔赶紧一躲,忽然想起早先答应她哥的话,脸顿时一红。开始转移话题,“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宛若的易容之术能瞒得了其他人如何能瞒得过我?别忘了,你学的易容之术和神女的幻容之术隶属同宗!”怀瑾清淡开口,转而冷然的盯着她的手。“拿过来!” “嘘,轻点,会吵到守门之人的。”怀柔一愣,似是没料到哥哥会突然开口道,惊得她也没有用传音入念。就在这时,大门的堂而皇之的被打开,一袭红衣正大光明的踏了进来。 “会吵到么?我怎么没觉得她们睡得正香呢?”红衣男子轻挑的道。 怀柔一时失语,朝门外看去,果然一片的死寂,都沉浸在花遗的迷香之中了。就这么一走神,却被怀瑾逮着机会抓过了她的手,顿时感受手掌一凉,不由得唏嘘了一声。 红衣男子咳了一声,对怀柔道:“臭丫头,你可真是有福气,能让瑾这般惦念,半夜还将我从床上拽起来,说放心不下你的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吃她的醋呢!怀柔白眼。 怀瑾脸色却不好,死死的盯着她的手观察了片刻,仔细去了先前易容覆上的死皮,仔细的用玉露清洁后,敷上了新的药膏,怀柔只感觉这次的药膏并不似玉露般清凉但是温润,显然是更珍贵的药物。清理过后,怀瑾从怀中掏出了棉纱,怀柔顿时一怔,“不用包扎……” 怀瑾并不理会,继续手中的活儿,怀柔也不敢再开口了。 不一会儿,包扎完毕,怀瑾忽然起身,向外走去。 怀柔看着自己的手虽然包的精致,但是还是很显眼,不由得有些懊丧。伸手欲去拆……被花遗先一步止住了动作。 “臭丫头,你敢拆,我就不给你施幻术了!” 怀柔不由得眨了眨眼,望向花遗。 “说你笨还真是抬举你了,瑾不是说了么,神女的幻术和易容之术同属一宗!”花遗解释道“同属一宗但却不同效果,易容之术是直接在本体做手脚从而达到骗过众人的效果,而幻容则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也是在本体做手脚,但是本人却不需要有任何的变化,瞒过的只是众人的眼睛,就像是幻觉一般。” 花遗解释罢,莫名的叹了一口气,“唉,要不是我是神女的嫡系传人,也不至于大半夜没觉睡被拉起来赶到皇宫跟做贼似的救……” “花遗!”怀瑾忽然开口,声音沉闷。 花遗闻言顿时噤声,怀柔却暗自轻笑,难得他对她这般不友好,对她哥哥倒是极服帖,还处处帮他。 “阴家主如何了?”怀柔忽然想起之前的事儿,开口问道。 “阴夜回到阴家之后,瑾就让隐月将他送回了阴家,但显然只剩下一口气了,估计熬不过今夜。”花遗轻描淡写的道,回头看了一眼怀瑾,见他依然背着身子,继续道:“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就这么将他送回去了!” 这大约是怀柔第一次听花遗真的抱怨怀瑾吧,她本来还很期待,如今听到了怎么反而总感觉哪里不对味,怪怪的,不由失笑。 “笑什么?我可不是为了你!”花遗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可没说你是为了我。”怀柔不自觉的接上,嘴角抽了抽。 花遗施幻术之时斜睨了怀柔一眼,没好气的道:“就该将你的这双手幻成猪蹄,让你明日出不来门,被……” 话音未落,怀柔就瞥到怀瑾扫过来阴沉的目光了,然后很自然的看到花遗自动的将嘴上的拉链拉上,未完的话硬生生的被挡在了里面。 “这倒是个好主意,说不定丞相府的那位大公子一看了我这幅尊容立刻悔婚也说不定?”怀柔两眼一闪,顿时笑意迎来。 “你是认真的?”花遗看了一眼怀柔,居然真的见她点头,不由怔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似是觉得她真的不比寻常女子温婉,但是却是很特别,至于特别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不过,他大概能明白怀瑾对她的感情了,不由瘪瘪嘴,“你想得美!就该让你被那废材缠上尝尝苦头。” “花遗,你若是再不快些,今日就不必跟我回去了!”怀瑾忍不住再次回头,冷瞥了花遗一眼。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他一分也不想再看到怀柔那双旧伤处理不当又添新伤差点儿毁了的手。 说是不想,其实是不忍,若说恨阴家主,他才是最恨的那个人,可是,就因怀柔说的那句留活口,他生生忍下杀了他的冲动,让隐月送他回了阴家,亲自交到阴夜手中。 明明叮嘱了宛若悉心照顾怀柔的手还不到一日,却依然还是放心不下,拉了花遗便去了皇宫…… 第一百一十二章 闭月羞花 幻术虽然能以假幻真却极耗时间和精力,待花遗施完幻术,头顶以及遍布了细汗,来不及擦便被怀瑾拖着离开了,因为再不走守门的丫鬟就该醒来了,此时天已经微亮,临近半夏的白昼来得的确比昔日要早许多。 走之前,怀瑾将药瓶取走了,同时也带走了易容用的所有死皮,怀柔不得不惋惜自己好容易才化好的易容妆容。 但终是没有阻止,只能祈祷花遗的幻术不会出差错了,不过她并不怪哥哥,依他往日温和的脾性,今日这般阴郁定然是生气她又不听话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在这样恐怖的沉郁气氛下,她如何能拦? 不过,她还是一点都不担心她的手,性子使然,一贯如此,一点也不以留疤为耻,所以前世每次出任务落下的伤口她都不当回事,久而久之成了英雄的点缀。 第二日,怀柔难得起了个大早,说说是起了个大早,其实是一夜未睡,凌晨的样子哥哥才走的,而她则一直盯着自己被包的跟粽子一样的手,还是不敢置信幻术已经施完了。但是哥哥如何会害她呢? 何况对神女亲传的幻术花遗还是挺有自信的,对于怀柔来说,感觉幻术施了和没施一个样,她看自己还是自己,丝毫没有改变,但是,唯一的感受就是终于不必将皮肤闷在死皮下了,感觉真是太好了! 一个时辰后,守门的丫鬟纷纷醒来,怀柔也结束了对幻术的质疑,假装镇定的坐在床边,等待所谓的太后的安排。 思雪昨日睡得也是极晚,拖黑衣人所救她没有被察觉,可仍然担心公主,醒来时天已经亮透,她忙不迭起来,所幸太后那里没有什么异样,但是昨日的安排没有变,公主还是得出席丞相府的宴席,唯一能当作好消息的是太后只派了她跟哨。(..info) “公主,您昨晚没事吧?”思雪难得有一次可以正大光明的过来,所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屏退了那些守门丫鬟,关门之后急迫的问道。 怀柔本来是坐在床边的,等着等着也不知迷香还是本来就困,没知觉的又躺了下去,在思雪进来之前脑子毫无意思,她的话就跟闹铃一样一样子让她惊醒,让她惊异,幻术起效了? 所以本来有事,现在也没事了。怀柔起身,对思雪轻笑着摆摆手。 思雪点点头,作势抚了抚胸口,“您没事就好,昨晚可吓坏奴婢了,要是被发现了,奴婢有事倒不打紧,就怕连累了公主您跟着一起受罪。” “我这不是没事嘛?”怀柔笑道。 “幸好是没事呢,对了,公主,昨晚那个黑衣人是谁,您认识么?”说实在的,如今思雪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个黑衣人带着她离开的场景,就是那么一瞬,好像做梦一样。 “不认识,不过应该不是坏人。”怀柔看着思雪那丫头提及黑衣人眼睛像是有道光,内心不禁感慨哥哥的魅力,就连不露面也能染上一枝桃花…… “嗯,奴婢也觉得不是坏人,不过很奇怪啊,为什么会在您房里突然出现呢?还以为您认识……”思雪闻言,神色有些黯然。 “你这丫头倒是想得开,我久困于祠堂,如何能识得那等高人?”怀柔不禁提醒道。 “也不是不可能呐,公主您被关进祠堂以前不就有很多的爱慕者了嘛?”思雪难得的辩驳道。 “你也说那是以前,所以,无论有没有,那也是从前了。黑衣人的出现就当是上天对我的眷顾吧,往后就当没有这个人,也没有这回事。(..info好看的小说)”怀柔回道,语气微沉。 思雪闻言,知道公主不想提及过往,遂不再开口。 洗漱用过早膳后,怀柔再次感受到困意,还想赖在床边靠一会儿却被思雪拉去换衣服。 “公主,马车已经备好了!”才刚换好衣服,门外便传来一个陌生的公公的声音,显然是太后的安排。 “公主,马车已经到了!”思雪见怀柔换好衣服依然没动身的意思,提醒道。 “嗯!”怀柔依然坐着不动,不知怎么的睡眠不够浑身绵软无劲。 “天色看似要下雨,皇宫离丞相府可隔着两条街,公主,该动身了,奴婢知道您不情愿,但是不去的话太后定然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如今有奴婢陪着您,您就放心吧!”思雪有些焦虑。 “嗯。”怀柔困得连眼皮都抬不开了,趁着神智还分明时对思雪应道。 “公主?”思雪眼看怀柔边说着身子边往床边倒的样子,不由得上前一把扶住了她,“您是不是不舒服?”话未落,她上前摸怀柔的脑袋。 “没有,就是困,走吧。”怀柔回道。 “嗯,奴婢给您带上毯子,车上可以补眠,虽说是两条街,但这两条街都是繁华的主街,若是晚些也不打紧,就说街上人多,丞相夫人应该不会怪罪。”思雪边扶着公主,边向外走去。 不多时,二人来到宫门口。果然停着一辆全新的马车,虽然没有君屏幽和田玉打造的马车金贵,但也是上好材质打造的,车身包裹着各色的彩带,风吹来彩带迎风飘扬,车前是一匹上好的马,通体红色,可是马身到马头都被披戴了许多零碎的点缀,尤其是那马脖儿下的大铃铛,马即便不动,风一过来铃铛就会不停的响,不由得驱散了怀柔的睡意。 怀柔无语的看着马车和马,用不着这么招摇吧!这让她感觉像是花楼里的花魁过街,自古公主都是这么出去的么? 她蓦然开口:“思雪,哪来的铃铛声?” 思雪看着马车先是一怔,然后盈满笑意:“公主,是马儿上的铃铛,算起来,您这算是第一回去丞相府,自然要隆重一些,若是嫌吵,奴婢这就去将铃铛摘去。” “除却铃铛,还有什么”怀柔平日里低调惯了,忽然觉得这些装束有些恶俗。 “还有一些彩带,不过这些不能摘,已经算是最从简的装饰了,太后娘娘因为顾及冷贵人丧事头七未过所以才没有对外宣布订婚的喜讯,但是皇家的公主出宫都是需要这些排场的。”思雪解释道。 敢情就相当于回娘家啊?怀柔暗暗一叹,再看向马车,“若是这样上街去的话还了得?估计街上的人都不必干活了,都看我一人了!” 思雪莞尔一笑,“那正好!也让街上的人都看看公主的花容月貌。” “碎嘴!扶我上车吧。”怀柔莫名的觉得当个瞎子也不错,起码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思雪笑罢,赶紧扶着怀柔上了马车,然后坐在了另一侧。车夫一挥马鞭,马车便平稳的走了起来。 果然如思雪所说,她们所走的路正是两条主街,丞相府坐落于主城之北。古时尚有南北北为贵之说,看来丞相选址也是问过阴阳师的。 马车一路穿街而过,除却彩带飞扬,其余倒是正常,怀柔缓缓摇晃着手中的铃铛静听它的声音,毫无睡意。 来往行人本是将目光放在马车上的,但听到铃铛声都纷纷向车中看去,不觉一个个都看傻了眼,愣在原地。 怀柔却习以为常,倒是思雪有些坐不住,时不时的附在她耳边道:“公主,可惜了,您看不到,街上的人都跟木头似得看着您呢!果真被您猜对了,大家的视线果然都被您给吸附去了。” 怀柔想翻白眼,不过终于忍下了,浅然一笑,“还好是人人给我让路,而不是将我视为怪人!” “怎么会呢?公主容貌堪比闭月羞花之色,虽然如今双目失明,但是不代表将来就一定治不好,何况您心善,在进祠堂之前就为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儿!说不定他们现在还将您的善念记在心里呢,看看如今城中的难民是不是少了许多?奴婢虽然不敢打包票,可是却也敢说这城中多半的难民都是被您救济过的。还有那些流浪儿,是您派人给他们建了避风挡雨的屋子,只不过……这些事儿您都是秘密进行的,没多少人知道罢了。” 嗯?怀柔一怔,“我…做的?” “公主,您自从出了祠堂之后记性怎么越来越不好了,自己做过的事情都记不得了?若不是这些年奴婢一直偷偷跟在您身边帮着您救济他们,这些事情可就真没人知道了也说不定!”思雪嗔怪道。 怀柔笑了笑,“若是人人做好事儿都是为了名声,那就失去了善心的本质。”话落,她见思雪依然似懂非懂的看着她,低声道:“等隐秘些,你带我去见见那些孩子吧,如今怕是都长大了吧?怪想念的。” “嗯,等过几日太后对您彻底放心后,奴婢再找机会带您出来。”思雪承诺道,看了怀柔一眼,顿了顿,继续道:“唉,可惜公主您的眼睛,如今看不到他们长大后的样子…,不过,孩子们见到您一定欢喜的!要知道若是没了您,他们早该没命了!” 怀柔温浅一笑,并不说话。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二十壮汉 思雪回忆起往事,嘴巴便停不下来了,似乎觉得那时候是那般的美好…… “公主,奴婢还记得那是您第一次偷溜出宫的时候,那一次,您也不知为了什么就拉着奴婢潜入了西山猎场,然后趁奴婢还没反应过来就冲了进去,生生的顶在那些城中的贵族少年开弓的箭上,吓得不少人当时弃箭就逃……奴婢当时也吓坏了,还以为您怎么突然就想不开了呢,后来才知道那是您为了救林中那些被当成活靶子的孩子们。可是您自己就是个孩子啊,若不是奴婢后来亮出了您的令牌,或许会被他们一同俘了去当活靶子也说不定。大约是那次以后……吓得奴婢连着几个月也不敢和您偷偷溜出宫了,不过您却不当回事,还照常出宫……”思雪说到这里,语气间已经没了嗔怪的意味,相反,有的只是敬佩。 怀柔轻缓点头,内心却对紫鸢有了第一次的深思。 她从来到这个世界,就知道自己是位公主,身份无比尊贵,是所有人羡慕不来的含着金匙出生的孩子。 可是后来呢?还不是命运弄人,身不由己。 紫鸢与她同是公主,但是命运却是不尽相同的,虽然同样身不由己,但是她本可以安逸一世,只需要不违抗母亲,确实可以安逸一世的,但是她还是那么做了。 怀柔不禁感慨,这或许是那老女人最最始料未及的事儿。她唯一的女儿却与她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公主,您怎么了?”思雪见怀柔半天不动,脸色不停变化,轻声询问。 怀柔连忙收起了脸上多余的表情,刚要开口,只听马车骤然停下,外面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男子的声音,“我当是谁家的小姐马车打扮的跟个花孔雀似得,原来是未过门的公主殿下啊!” 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平静,怀柔怔了怔,并无动作。[..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思雪则面色一变,压低声音在怀柔耳边道:“公主,是丞相府的大公子,真是不走运,没想到在这儿就遇到了他。估计是事先得到了消息,想趁丞相和夫人不在,给您难堪!” 那个废材大公子? 怀柔微微凝了凝眉,想着虽然还没有见过此人,但听听声音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幸亏她拦下了,否则紫鸢嫁给他才真是一朵儿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想到这里,她当即沉声道:“车夫,不用理他,继续赶路!” “公主,怕是走不了,丞相府的大公子将路给堵死了。”车夫恭敬的对车厢道。 思雪闻言,赶忙挑开帘子向车外看去,脸色瞬时不好,“公主,那废材公子今日还真的带了不少人出来,怕是觉得您如今失明看不见好欺负,刻意来找您麻烦来了。” “我和他有过结吗?”怀柔问道。 “公主,您该不会忘了儿时一块儿在御书房念书的时候,您是怎么欺负他的吧?虽然那时他还没现在这么讨人厌,不过却也是臭名昭著,所以大家还都向着您,不过,要说真正惹恼他的是,您去西山救了孩子回来正巧碰上他的那回,趁着他没注意,接二连三的从他手里偷偷抢回了好几个孩子,他追着您寻了好几处也没能找到那些辛苦抓来当活靶子的孩子最后彻底火儿了欲拉您去找先皇评理,但是被丞相大人知道了,拦下了他,愣是将他暴打了一顿还当众言明要罚他半年的禁闭,丞相夫人都没能拦下。”思雪说到这里的时候,脖子缩了缩, “后来丞相还觉得此事影响极不好,愣是拽着他到宫里和您赔礼道歉,本以为这事算是翻篇儿了,不过,奴婢觉得他可没觉得这事算是过去了,大约是个记仇的主儿,所以,你们的梁子在那时就算是彻底结下了。” 怀柔微微蹙眉,却不语。 “如今,风水轮流转,大约是听闻您回来了,还瞎了双眼,又被指婚于他,他自然是要报仇雪恨的!公主,您得小心啊!”思雪又道。 “原来是这样!”怀柔一副释然的样子,无非是小时候的小打小闹,换做是她,她才不会像紫鸢那样对他心慈手软那样就放过他,非得让丞相打断了他的狗腿不可,让他再不学好去伤人性命! 再者说,论起来,紫鸢与他的过结还算是轻了,她与君屏幽,与阴夜才算是真正的大闹一场,可是梁子也没见他们这么深,所以,那丞相府的大公子当真是小心眼。 “君紫鸢!你没听到本公子说话吗?娘亲说你只是瞎了,让我让着你一些,没想到你非但瞎了还聋了,这可怎么好?”大公子又阴阳怪气地道,说话间,人似乎已经靠近了车厢。 思雪听到大公子走近的脚步,身子微颤,连忙挡在怀柔面前,但惧意仍然明显,说出的话也不似方才那么流畅了,有些结巴的问:“公主,怎…怎么办?” 怀柔面色不变,镇定如常。不等那位废材公子靠近,她当先让思雪将帘幕挑开,淡而冷的道“虽然是瞎了,但是没有聋!只是觉得你的声音还是那么的难听,让我只是听一次就觉得自己的耳朵像是长了虫子。” “君紫鸢!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废材公子顿时大怒。 怀柔趁机打量拦在车前的男子,和君清夜差不多年纪,可是这副皮囊却根本无法与他相比较。一身华丽的袍子,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看他面上气色蜡黄,脚步虚浮,也知道这人定是长期沉迷于酒色还贪恋于美色。这样的人居然也能生在丞相府,简直是丞相大人上辈子造的孽啊! 怀柔圆满了,原来这个世界不全是“掷果盈车”的美男子啊! 怀柔只是简略的一看就将那个废材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个遍,最后暗暗鄙夷了他一眼,让思雪落下帘幕。 她在街上和这样的人纠缠,不仅是浪费时间,还会莫名的侮辱了她的智商。 “公主?”思雪低声询问,见怀柔依然镇定如常,她也镇定了些,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想到那废材小时候每次都在公主手里吃亏,也就不那么怕了。 “他叫什么名字?!”怀柔忽然问道。 “大公子姓文名清!”思雪一怔,转即无奈一叹,想不到公主竟然忘得这么彻底,连名字都不记得了,不过想来也是,公主什么身份,记住那个废材作甚? “可惜了这个名字!”怀柔也随之一叹。 思雪闻言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好容易才止住了笑声,捧着小腹道:“公主,您小时候第一次得知他的名字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连表情都是一模一样!” 怀柔怔然,也随之一笑,不予置评,这大约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吧。 思雪还欲说什么,车厢帘幕忽然“啪”得一声被打开了,文清大约是觉得自己被无视了,所以很不爽,一张本就难看的脸愈发的扭曲,甚至于从蜡黄被挤成了猪肝色,深陷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怀柔,好似要从被浇熄的火坑里再蹦出些火星来,良久又瞪向思雪,许是听到了她方才的笑声,瞪到思雪再笑不出来才作罢,又将视线放回怀柔身上,那视线要多恶心有多恶心,他奸笑着一张蜡黄的脸道:“君紫鸢,看不见很难受吧,听说你是瞎了才不得已回得皇宫,被太后塞给了我。地位大不如从前了,本大爷就看你今日落在我手中还如何嚣张得起来!” 怀柔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文清身后,站着大约有二十多人,都是身材魁梧的壮汉,她收回视线,淡淡道:“你别忘了我就算落魄也还是公主,区区二十多人就想与皇室的隐卫匹敌?” “哼!你别欺负本大爷无知,皇室隐卫一贯以来只听命于皇上一人,如何会听得你一个落魄公主的命令,今日大爷就让你知道知道得罪丞相府的大公子会有什么下场!”文清狰狞的笑了一声,放出一句狠话,熟练的对身后一摆手,大喝道:“给我上!给我狠狠的打!” “是!大公子!”身后二十多名魁梧壮汉立即涌上前。 “站住!你们睁大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思雪忽然挑开帘子站了出去,手里拿的正是公主的令牌。 “啊,是公主殿下的令牌…公主殿下恕罪!”壮汉靠近后纷纷跪下。 怀柔忽然嗤笑一声,真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笨蛋。 思雪趁机让车夫挥动马鞭,马车立即离开了包围圈。 “一群无用的东西,公主怎么了?公主就不是人了是不是?还不滚起来去追,今天要是不收拾了这个女人!老子就将你们都给宰了!”文清似是没料到区区一块儿令牌就能让这群人吓得跟狗似得跪地不起,瞬间大怒,待反应过来,马车居然冲破了包围圈。 大约是听到了不上就要被宰的命运,一群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蜂拥一样就涌了上去,欲将马车给追回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温柔相救 怀柔倒不是畏惧这么区区几个壮汉,他们说实在的还不敌她队友呢,她在队里可是兵王的存在,以一挑十虽然费力,倒也不是不可能,如今怀了武功更是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眼前壮汉近了,思雪开始着急,抢过马鞭自己就向马匹挥去,一时间马匹吃痛,跑得愈发给力,又落下人群一大截。 大街好不热闹,人们纷纷围拢来看热闹,怀柔则是无比享受她在车中无比闲适的时光,时不时给那些壮汉使些绊子,默默感慨有武功真是赚了,都不必下马车,直接隔空就能取物,此刻,她正将一摊黄豆洒向人群,众人还以为看错了眼,待醒过来神才发现自己没看错,的确是装豆子的麻袋自己飞了过来,但为时已晚,那袋子拦腰撞倒了两人后,其余人躲不及纷纷踩着二人过,剩下的人愈发的搞笑,纷纷踩着洒出的豆子原地打溜滑倒在地。 思雪赶了一阵,发现后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惨呼声,不由回头,笑骂道:“活该!谁要你们要追公主呢!这下遭报应了吧?” 马车赶到岔路口时,怀柔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气,莫名的不安,果然,不等思雪反应过来,前路就忽然杀出了十名隐卫,生生的拦住了她们。 马儿受了惊欲乱窜,所幸车夫在最后关头勒停了马车,但是也吓得不行,思雪则回到了车厢内。 “想逃?没那么容易!”文清的声音忽然响起,底气较之方才足了许多,显然这几名隐卫都训练有素! “我来接你是奉了太后的旨意的,这几名隐卫也是她老人家派给我任凭差遣的,这回看你怎么逃?”文清蜡黄的脸更添一分奸诈之色。 “公主,这下怎么办?”思雪没辙了,对怀柔问道。 怀柔也失了主意,果然是得意的过早了,她早该料到太后那老女人不会这么容易就将她们放出宫,呵,果然留了后手。 虽然在车厢内,却还是能从帘子下感受到不断渗进来的层层戾气,此刻已经席卷了整个车厢,压抑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这十个人锋芒毕露,武功根本与方才那几十名壮士不可同日而语。 可以说那二十名魁梧壮汉还不敌这其中的一位!此刻,文清出动了皇室暗卫,算是已经达到了一半的目的! 若是怀柔一人离开自然不成问题,但是她如今使不了武功,再加上还要带着思雪,愈发的困难,一时间只能和思雪一同困在了车厢内。 “众隐卫听令!不能让她离开,给我上!” 文清话音刚落,十名隐卫便好似疾风一般来到马车周围,瞬间将怀柔和思雪围得死死的。 “思雪,没事的,不要害怕,他们暂时不能还不能拿我们怎么样!”怀柔对思雪道。 一句话刚说完,帘幕被强力掀开,两人瞬间被拽了出来。 “放开你们的脏手!”思雪怒道,挣扎着要去拔开那两双抓着公主的手,被狠狠的扇了一个巴掌,摔倒在地。 怀柔忽然怒了,本来以为文清就是一个草包废物,高门大院被宠坏了的官二代而已,跟他斗只是侮辱智商,没想到她的不屑反倒成了他紧追不放的资本,居然联合了那个老女人一同来算计她,还打了思雪,不由得寒声警告道:“文清!你现在最好命令隐卫放手,否则别怪到时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君紫鸢!你别以为我还是小时候那个好欺负的文清,哼,到现在居然还敢嚣张?吃不了兜着走的我看是你!一个瞎了的落魄公主居然还想威胁本大爷?”文清极为不屑,狠狠的道:“这女人到现在还顶撞威胁本大爷,分明是不想跟大爷回府,给我狠狠的打!打到她屈服为止!” “恐怕你没有这本事!”怀柔忽然冷笑起来,弄得众隐卫莫名感到一股寒意,怔了怔。 “还愣着干什么!不想要脑袋了?!”文清闻言怒极,对隐卫催促道。 思雪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挡在了怀柔面前,生怕他们真的打到公主,隐卫的巴掌却并不留情,再次向她挥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蓝光闪过,隐卫的手被强力的震开,惨呼一声后倒在地上,随后另一位抓着怀柔的隐卫也应声倒地。 怀柔一怔,就看到蓝卿在高处对她微笑的表情,瞬间了然。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打公主!文清,你好大的胆子!”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声音虽然温润如风,却是顷刻间盖过了漫天的杀气。 怀柔不必转头,也知道是他来了。思雪紧闭着的眼睛也在听到这温润声音的那一刻张开,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通体玉色的马车,车厢帘幕挑开,露出君屏幽如诗似画的容颜,面色淡淡,眸光如水,并没有看任何人,却将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 文清还陷在隐卫突然倒下的惊恐中,忽然闻声猛地一惊,这才回过神,当看到君屏幽,他身子似乎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还不滚?”君屏幽清淡的声音微沉。 “幽亲王,这是我的私事,你还是别管的好!”文清虽然害怕君屏幽,但也不愿意错过今日名正言顺教训她的机会! “都动用了隐卫,还是私事?本王倒是不觉得你有这个权利!”君屏幽眉梢微微一挑,气势瞬间上去。 “幽亲王有所不知,这是太后娘娘派给我的,就是为了防止公主逃跑所用!”文清立即道。 “是吗?本王怎么不觉得公主这是要逃跑呢?倒像是被追杀落魄而逃的样子?”君屏幽挑眉问道,语气凌厉。 “幽亲王明断!丞相府大公子借太后隐卫欲谋害我家公主,还扬言要打杀了她,这是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的!”思雪趁机道。 “你个臭女人!再敢乱说一句,信不信本大爷……” “蓝卿!将那些欲打杀了公主的隐卫都给本王杀了,皇室不需要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文清话音未落,君屏幽出声截住了他的话,温润的声音透着些许冷意,话落,又强调了一句,“一个不留!” “是!”蓝卿飞身而落,冲向包围着怀柔和思雪的隐卫,动作之快以至于文清只看到一袭蓝光转了一圈。然后,所有隐卫无声倒下,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只知道几乎在一瞬间,他们都毙了命。 “幽亲王,你这是何意?”文清面色大变,如今没了后盾,声音顿时没了底气,一张蜡黄的脸鲜有的发白。 “既然文大公子说是私事,那么本王也觉得这是小事了,无非是处理了几个以下犯上的下贱奴才罢了,还望文大公子弄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若是忘记了的话,本王不介意将你一块儿处理了以儆效尤,反正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公主殿下如今受了惊,就不劳你接送了,她是本王的妹妹,自然由本王护送更为妥当,还有,婚约一日未公布,她就不算是丞相府的人,即便,嫁入了丞相府,身上流的也还是皇家的血,绝容不得皇室以外的人看轻!”君屏幽淡淡道。 “你……”文清看着君屏幽,一双眼睛满是怒意。 君屏幽不再看文清,而是看向地上躺了一圈的死尸。没有一个留下活口,正和他意。 怀柔则在思雪的搀扶下走出了死尸的包围圈,心下爽到极致,她本来还纠结着要不要唤无月出来解决了他们,这下倒好,省事儿了。 经过文清的时候,她心下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哼,早就警告过了,让他别惹她,是他自己被浆糊粘了脑神经,活该! 文清从君屏幽的马车收回视线,开始惆怅这倒在地上的十名死尸该怎么处理,如今人是在他手里出的事,回去也不好和太后交代,总不能说只是接了个人就死了吧?想到这里就有些懊丧,一开始就不该动用他们,太后虽然给了他使用他们的权利不过也警告过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的,如今他没有证据,但是这满大街却都是君紫鸢的证人,只能看着她光明正大的在思雪的搀扶下离开,一步一步的走向君屏幽的马车,目光恨恨,想要破口大骂,但在看到君屏幽淡淡飘过来的眼神又立即住了口,愤恨的眸子染上恐慌。 君屏幽只是淡淡瞟了文清一眼就移开视线看向怀柔,见她披头散发,所幸衣裙无碍。“紫鸢妹妹还真是一副落魄模样呢!” 怀柔不屑的哼了一声,顺着君屏幽的视线悄然看了一眼自己垂落两肩的青丝,想着大约是刚刚挣脱隐卫时一激动散开的,所幸玉簪被取下安好的放在宫中,若是弄丢了,他估计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思雪小心翼翼的扶着怀柔在靠近车厢的地方忽然停下,屈身对幽亲王就是一礼,紧接着扶着怀柔上了车厢,转身就欲离开,怀柔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拉住了她,很自然的对着空气问道:“有消肿的药么?” 第一百一十五章 空气对话 很难得的是空气居然给了她回答,而且还知道了她的想法,将药递到了思雪的手中。(..info好看的小说) 随后就听到思雪受宠若惊的声音,“奴婢谢过幽亲王,谢过公主!”欣欣然的就走下了车厢,坐到了车前。 蓝卿回归,马车行进。 车厢内只剩下君屏幽和怀柔两人,怀柔看着思雪那副接过药瓶后一脸花痴的模样,顿时无语,早先还觉得哥哥有魅力能让那丫头念及神色萌动,但是如今一看,哥哥于他,简直没法比,那丫头现在别说神色萌动了,估计都春心荡漾了。瞬时没好气的给了君屏幽一个白眼,用传音入念道“一株烂桃花。” “紫鸢妹妹才是。”君屏幽也学着她方才的样子对着空气回道,显然还学得很有味道。 怀柔扑哧一下就笑了,所幸思雪还沉浸于君屏幽递给她药瓶时的温和一笑中,没有发觉。蓝卿大约是知情的,所以嘴角微扬。 再说到文清,站在尸体堆里蓦然腿一软,坐到了地上,眸光死死的盯着君屏幽的马车离去,半晌才忿忿的道:“死女人!你早晚会回到我手里,到时候再跟你好好算这笔帐!”话落,他回头看向那迟迟追来的二十壮汉,瞬时破口大骂:“一帮蠢货,废物!还不快些过来扶本大爷起来,将这里收拾了,若是留下一点儿痕迹,本大爷现在就宰了你们!” “是,大公子!”那二十名魁梧的汉子此刻动作倒极为利索,不出两盏茶的功夫便将这一处交叉路口打扫的极为干净。文清带着人抬着隐卫的尸体回了丞相府,一边走一边依然不甘心的骂骂咧咧。 百姓们早在文清拦截公主马车的时候就怕殃及躲得远远的了,只是不乏有胆子大的人还躲在犄角旮旯里看热闹,如今见人都走了,才都出来,两三人一伙儿的聚在一起悄悄讨论刚刚的事情。 要说那文丞相府的大公子,平日里可没少欺压百姓,如今还欺负到公主头上去了,着实可恨,还好善解民意的幽亲王赶到,救了公主,惩治了那个臭名昭著的大公子! 众人虽然不敢大声宣扬,但内心却觉得解恨,无一人不拍手称快,亦没人不夸赞一句幽亲王的好。 车厢内,君屏幽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喷嚏,虽然用帕子遮了,但就是用帕子遮了才被怀柔嘲笑为是羞答答的女子。 不过难得的君屏幽没有说话。 怀柔觉得一个人笑没意思,很快就回归了正题,对君屏幽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早就听闻那个丞相府的大公子贪图美色,无恶不作,恰逢你今日和他会有交集便想去丞相府看热闹,谁知才到半路,便看到你被截住了,居然毫无反手之力,还需要我救。”君屏幽淡淡道。 怀柔蓦然间有些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人少腹黑一天会死啊?见了她就没一句好话。 “但是还好你没事。”怀柔气闷间,君屏幽温柔的将她揽入了怀中,不由得一怔,心下却是无比温暖的。 “都是我的错,应该事先告知你的,紫鸢自小与那文清便不对付,后来两人结下的梁子也越来越大,我早料到他今日会对假扮紫鸢的你下手,却不想他还搀和了皇室隐卫……”君屏幽的眸光闪过一丝钝痛。 怀柔心下绯腹,其实她也没有料到,一切只怪那个老女人太阴险! 如今和文清的梁子是想解也解不开了,但也不好责怪君屏幽,毕竟他若不出手,她也会出手,无非是时间先后的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 不多时,怀柔从君屏幽怀中退出来,径自坐直了身躯,嘟哝道:“头发散了,给我梳头!” “好!”君屏幽先是一怔,继而笑了笑,拿起梳子,极其熟练的轻抚着怀柔的一头青丝。 思雪好似听到了动静,还以为是唤她,对后车厢掀开帘子,继而一怔,惊吓道:“公主…,您…您这头可不能随便给男子梳的?这是要你未来的……” “他又不是别的男子,是我的皇兄,亦有何不可?”怀柔觉得如此甚好。 思雪愣了愣,看了君屏幽一眼,摇了摇头,闭上了帘幕。 “哦,是皇兄么?”君屏幽忽然顿了手,挑眉看向怀柔。 “不然呢?总不能说是未来的夫君吧,说出去她们会信么?”怀柔瞪了他一眼,用传音入念道。 君屏幽不语,双手继续在青丝中流转。 怀柔收回视线,其实她本来没想那么多,就觉得一头青丝散着难受,头嘛,谁梳都一样,反正她不会梳,又伤了手,自然是他来梳了……经思雪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古代女子的头似乎是只有夫君才能给梳的,别的男子代劳不来。不由皱了皱眉头,看向镜中。 君屏幽半跪在她身后,镜子中映出的容颜面如美玉,笑魇如花,显然对她刚才的回答极为满意,她想着倒也不算太坏,未来的夫君若是能长成君屏幽这般,那么每日梳头从镜中看着他便也是极赏心悦目的了。 她看着镜中的君屏幽,深思不由自主的飘渺起来。 思雪却是惊异未收,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妥,但是又说不上来,一路不语,静静的攥着药膏,然后看了一眼身侧的蓝卿,她并不是位多话的女子,静的安详,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身侧是坐了一朵云烟。 虚无飘渺,那一袭蓝纱就随风舞着,另她的身子看起来愈发的轻盈,忽而想起方才她只是下来一瞬,周身八名隐卫便通通毙命,加上之前倒下的两个,简直是神了,一度的以为是自己会错了眼。 暗想着自己若是也能拥有这么绝顶的武艺就好了,这样日后出门也能保护公主。 蓝卿温和的笑了一下,似是发现了思雪的视线,浅浅回头,“需要我帮你抹药么?” 思雪一怔,当即摇了摇头,想拒绝,这可是幽亲王的贴身护卫,如何能给她一个婢女擦药,方才幽亲王能给她药已经是极大的恩惠与荣宠了,再不能接受了……只是怔愣,蓝卿便接过了药瓶。 动作一贯的轻盈,思雪还未察觉,脸上便感觉到了丝丝清凉,原先被扇得火辣辣的疼意也顿时消失。想来这就是幽亲王的下属了,待人都是如此的温和,不由得有些羡慕起那个叫做怀柔的女子了,能得幽亲王如此垂爱,真是天大的福气。 怀柔不禁打了个喷嚏,一头刚要盘好的发髻一下子松散下来。这下换君屏幽笑了,平日里大大咧咧出了宫中还不知收敛,说他是女子,她亦何尝有女子的样了? 怀柔有些羞愤的从自己怀中掏出帕子捏了捏鼻子,然后瞪了他一眼,两人的气氛再度升温。 快到丞相府的时候,才终于又梳完。 “公主,王爷,丞相府到了。”大约是一盏茶的功夫,蓝卿和思雪不约而同的提醒道。 虽然说君屏幽的到来是丞相夫人和太后并未料到的,但是丞相夫人毕竟是臣下,总不好拒门不让他进,单是与下人一同行跪礼。 随后,君屏幽抬步便下了马车,极为绅士范儿的抱起怀柔便向府中踏去,思雪和蓝卿则在身后跟着,神情淡然,思雪是因早先已经通晓幽亲王的品性,知道他对公主纯粹是疼爱便也不再阻拦,蓝卿则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怀柔兀自享受着不必自己走路的时光。显然眼睛不便还是有好处的,那便是自己懒得走了,可以光明正大的躺在君屏幽的怀里进府,沿路躲过各种不自然的视线却又不能说什么。 不多时,文清赶到,他较先一步拦在了前头,显然是想一把夺过君紫鸢的,但是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怔住了,虽然在君屏幽的怀中,但是依然能清晰的看到她绝美的脸庞,虽然依旧云鬓高绾,但这云鬓比早先多了一分空灵的美感,可以说很适合她,亦或许,就是为她而打造的,让她整个人虽然美艳不可方物,却多了一分脱尘的倾城绝丽,根本和之前路上遇到的她给他截然不同的感受。 亦或许早先她对他是怒颜,而现如今在君屏幽怀中是笑颜,两者自然不能相比较。 文清似乎被这突然触目出现的容颜晃了心神,怔怔的看着君紫鸢。 女子眉目灼灼,容颜清丽脱俗,一身紫衣绫罗让她看起来高贵清雅,但偏偏她身姿柔弱,脖颈纤细,手腕如雪,整个人说不出的温婉如水,如大海浪潮,一波波的冲击他的心脏,使得他刹那间似乎不会呼吸了。 君屏幽自然容不得这样的注目礼,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文大公子似乎很喜欢拦人去路,若是不想本王将你的事迹一一列明给丞相看,就赶快让开!” 文清闻言顿时惊醒,骤然退到一旁,仍然看着君屏幽怀里的女子,眼神陌生,似乎从来不曾认识她一般,与儿时她给她的记忆相冲突,那时的她只是娇弱温婉,如今的她却只是看起来娇弱,整个人的仪态说不出的不容侵犯,面色一僵。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后悔不及 怀柔在怀中自然是自动屏蔽了他,却将目光放在别处,丞相府富丽堂皇自是不必说,太俗的景致她反而没兴趣,她打量的是里面的人。(..info) 虽然一个个都是陌生的面孔,但是,一个个都站在一起,衣着光鲜,绫罗绸缎,珠翠灿华一片,尤其是金煌煌的首饰相当刺眼,她暗地里哼了一声,庸俗!视线再次转向别处,正看到丞相夫人从车旁向她这边看来。 她并不看她,仅仅用余光打量着,显然这位贵夫人今日也算是慎重打扮过一番的,不过还不如早先呢,不由感慨,一屋子都是庸俗的人。 丞相夫人却不以为意,赶紧唤过文清一同跪在一旁,这个儿子真是愈发的没礼数了,见了王爷和公主还傻愣愣的站着。 怀柔轻笑,这个夫人倒是知礼的,可惜了,不会调教儿子,将他惯成这副样子,都言慈母手下多败儿,就是如此。不过她现在还不想跟她翻脸,向来翻脸不与笑脸人,“文夫人,让你们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快请起吧。” “是,公主,敢问幽亲王这是……”文夫人大约是在意他的存在的。 “哦,皇兄啊,他碰巧在路上遇到我的马车坏了,遂护送了我一段儿,真是不巧,到府中才得知令公子也来接过我,只可惜缘分太浅,没接着……”怀柔说罢,像模像样的叹了一口气,“皇兄自幼疼我,文夫人应该不会介怀吧?” “当然不会!公主哪里话,幽亲王若是不嫌弃,就留在府中用膳吧,都是粗茶淡饭,还怕王爷吃不惯。”文夫人当即讨好道。 “文夫人多礼了,皇妹吃得惯,本王自然也吃得惯。”君屏幽回答的自然而然。 随后,丞相府的下人便赶忙将热过的饭菜端了上来。(..info) 显然,不会比宫廷御食差分毫。 饭桌上,君屏幽主动担任起了喂她吃食的任务,他俩挨坐在一起自然而然,却没发现整桌人都因此而吃不下饭,包括文夫人在内几乎相府的所有人,不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都纷纷变了脸色,尤其是丞相府的二小姐,手里的帕子都攥得死死的。 好容易等吃完了饭,文夫人借着太后的口令开口道:“公主既然已经婚定清儿,倒不如今日就住下吧,也好与清儿彼此熟悉熟悉。太后也是极为赞赏的。” 这算哪门子的规矩,未过门就到府中吃饭已经是越矩,如今居然还要她住下?那个老女人安得是什么心? 不等她反驳,君屏幽主动的开口了,“文夫人有心了,皇妹如今眼睛不便,又未与令郎公开婚约,住上府上只会惹嫌,就不劳烦文夫人安排住处了,待用完膳,本王便带她离开。” “幽亲王,虽然太后娘娘未公开婚约,可这也是早晚的事儿,你又何必介怀这一时呢?”文清突然开口道,可不能让这到手的鸭子给飞了。 怀柔虽然讨厌这阴阳怪气的声音,但也难得没开口,如今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儿,若是开口连累的就是紫鸢,倒不如听听君屏幽怎么说。 “如今这相府虽然富丽堂皇堪比金屋,但是防备甚疏,早先太后娘娘派给皇妹的护身之人又已经不在,三教九流之人怕是很容易混进来,即便令府再加强防护,恐怕也难免有一两条别有用心的漏网之鱼,又何况婚约一日未定,皇妹便不是相府之人,若是在你们府中出了差错,怕是也难对母后交差吧?相反,本王府中的防护并不逊于皇宫,又得父皇先年钦赐的皇室隐卫数名,照顾皇妹绰绰有余,敢问文大公子难道还怕本王会伤害皇妹么?”君屏幽语气淡然,但却不容置否。 文清当即没了声。 文夫人接上,“幽亲王有所不知,太后娘娘只允许公主出宫到相府做客,并未允许她到别的去处,还望王爷谅解。” 一句话瞬时让文清耷拉的脑袋立了起来。 怀柔忍不住想翻白眼。 “哦,是么?那太后应该没说不让本王也住下,本王想文夫人大约是不介意的。”君屏幽挑眉道。 怀柔差点一个趔趄从椅子上翻下来,这个人厚脸皮的境界可不是一般的高。 ……文夫人当即被噎住,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文清则是被各种恼怒袭上心头,气得够呛。 “王爷要住在府中自是本府的荣幸!父亲一定会开心的!娘你说是不是?”二小姐没脑子的忽然开口,一脸的欣喜掩都掩不住。 思雪和蓝卿一开始还能淡然处之,后来是愈发的站不住脚,如今见着是这情形,二人对看了一眼,好容易才平静下来,但都无语了。 相府中的其他人此时已经不能用惊异来形容,这是高处云端的幽亲王,那个身份尊贵难以另寻常人企及的幽亲王?如今居然说要住在相府?就与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 怀柔其实也蛮惊异的,不过更佩服的是他腹黑的境界,这个人大约是第一次厚着脸皮欲住在别人家吧?还是为了她,呵,难得难得。 文夫人刚缓过来的气息被二小姐的话一激,再次气闷过去,又只能暗自忍下,文清却是忍不了了,径自拽过那府中二小姐,将她带离了饭桌,省的添乱。 二人虽然走远,但也依然在怀柔的视线范围,看得更是清清楚楚, 着重是那位二小姐,怀柔的目光从她紧抿着的小嘴上落到她因为突然被带离气恼之下紧攥的帕子上,最后又落在她即便身子便拉着往后眼睛却一眨不眨定在君屏幽脸上的视线上,忽然明白了什么,暗自轻笑了一下。 她的笑声掩得极好,几乎轻若无声,旁人未曾听闻,君屏幽却偏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撇过头去,大约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又恰逢她的笑意,心里还是介怀的吧。 不过怀柔倒不是笑他,而是笑那二小姐也被面前这株烂桃花给吸附去了。但一想却也正常。君屏幽的天生尊贵的人,但他却不冷傲,尽管有些自傲,却是有自傲的资本,且他从不会在外表表现丝毫,他雅致,温润,看着亲和,从而吸附了不少人,但实则却也只能在地面仰望着他,因为他就是那云端高阳,受世人敬仰,崇拜,却不得靠近,但是只要能有靠近的机会,便是失去了理智,就像飞蛾扑火一般的靠近,他的冷漠只有她知道,但她从来感受不到他的冷意,除却真正惹恼他的时候。 君屏幽本来平静的玉颜因为清清楚楚听到怀柔低笑而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眸光怪异的瞥了她一眼。随后对向丞相夫人道:“既是丞相夫人做不了决定,那本王也就不多留了,但是皇妹的安危高于一切,今日是决计不能住在这儿的。” 丞相夫人脸色明显不好,但仍是不好拒绝,眸光含着几分异样看了怀柔一眼,转而又注意到君屏幽威慑的表情,犹豫良久才肯道:“婚约既是未曾公布,公主住下的确不便,但是若就是这样被王爷带走,臣妾在太后娘娘面前也好交代,要不然让文清送公主回宫吧。”话落,她看向文清,“清儿,赶紧备好马车,送公主回去!” “是,母亲!”文清不等君屏幽答话赶紧就去前院备马车。 丞相府的二小姐得了解脱脸色却未见好转,还欲说什么,却被君屏幽抢先一步。 “文夫人如此安排甚好,本王还怕住在这儿多有不便。既是文大公子亲自护送,那本王也就不推辞了,”君屏幽忽然转了话锋。 那二小姐一听脸色顿白。 怀柔暗自白眼,但也不好说什么,双方各退一步并不撕破脸皮倒也算是明智之举。就是不太情愿和那垃圾坐一车。蓦然想着文夫人在打什么主意,亦或是那个老女人的阴谋,要将她与丞相府绑到一块儿。 “公主,你意下如何?”文夫人撇过君屏幽,发现怀柔从头至尾都没怎么说话,不由将注意力放到她身上,却看不出她的想法。 怀柔怔了怔,余光扫到丞相夫人正看着她,不由得假作镇定,浅然道:“这样安排好是好,就是觉得文大公子亲自送紫鸢,来回途中耗时间不说,还得回来,太过麻烦,所以一直迟疑着想着要不要拒绝。” “哈哈哈,怎么会,清儿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嫌麻烦?”文夫人哈哈哈大笑了一声,当即回道。 “是啊,公主都肯屈尊了,本公子怎么会嫌麻烦”文清惹人厌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下轮到思雪脸色不好了。 怀柔特地用传音入念对身侧的人道:“后悔了没有?” “后悔什么?”君屏幽淡淡扫了怀柔一眼,偏头看向别处。 “后悔刚刚没有直接应承了接我回去的任务,现在被那个废材抢先了吧?”怀柔不动声色,传音入念却使用的恰到好处。“还有就是,其实丞相府的千金长得还不错,况且我看得出来她早已倾心于你,你若留下,或许今夜就能抱得美人归也说不定,我若换做是你,肯定后悔刚才就这么妥协了。” 君屏幽从远处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并未说话。 第一百一十七章 阴夜归来 怀柔见他不语,忽然心中有些不舒服,语气有些冲意,“你若现在后悔也不是来不及。” “我只是后悔方才就不应该救你。”君屏幽放下茶盏,无比悠然的吐出一句话,虽然是传音入念,可两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怀柔显然被气得够呛。 “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怀柔传音时差点偏差了气儿。 君屏幽忽然默了一下,片刻道:“那我不后悔好了。” 怀柔只觉眼前一黑,彻底失语。原来一个人再改变,本质的东西是不会变的,这么长时间来,这个黑心的已经很少有将她堵得哑口无言的时候了,如今这般大约是在生气她没有拒绝还反过来炫耀吧,不过她怎么好拒绝呢,拒绝了回去交不了差啊。一想到回去又要面对那个老女人,她激灵一下浑身颤了颤。 “放心吧,还不到时候,太后那里是不会让你回去的。”君屏幽用传音入念道,随后扫了一眼文清和文夫人串通一气的嘴脸。 怀柔当即明白,遂不再言语,在君屏幽的搀扶之下还算端庄的与文夫人告别,随后两人亦步亦趋的走了出去,其间,文清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待到马车边,思雪已经坐在了上面,接过君屏幽递过去怀柔的手便将她扶了上去,亦不让文清有机会碰公主,怀柔大约能感受到那张蜡黄的脸下藏着多少的郁结,但都自动屏蔽了,说是护送,待上了马车走了一段儿才发现根本不是回宫的路线。 但是君屏幽的马车在离开丞相府后就没有跟来,一时间,情况有些不对劲儿,思雪注意到了这一点,对着车夫叱道:“赶紧掉头,走反了没发现么?再走下去就是城北的荒郊了!” 怀柔暗地里不动,用余光打量着一路坐在对面不吭声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的废材公子,难得看到他沉默,心里总归觉得有哪里不对。 马车背道而驰,一路向北城门而去,似要出城。 “文清!你还不让车夫调转车头!”思雪夺不过马鞭,回头对文清叱道。 “你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也敢使唤本公子?”车厢内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文清带笑的脸瞬间收起,眸光闪过阴狠之色,当即对思雪亮出了匕首。 “你!”思雪还欲说什么,不由得住了嘴。 怀柔暗暗冷笑了一声,果然是一头蠢猪,半死长进也没有!她瞬间出手攥住了他拿着匕首的手,匕首瞬间落地。她不看地上的匕首,对着文清冷冷的道:“连刀都拿不稳,还想杀人?” 文清脸一白,随后一紫,怒道:“君紫鸢,你!你没瞎……竟敢骗本大爷!” “公主?”思雪也惊得两眼都瞪大了。 “骗你又如何?”怀柔挑眉看着他,攥着他的手愈发的紧。 文清面色一变,往回撤手,却早已被怀柔攥得死死的,纹丝不动,他怒道:“君紫鸢,这里是本大爷的地盘,你敢动本大爷一根手指头试试!” “上次我不动你是不是很长脸?!”怀柔好笑的道。 “你……”文清脸色青白交加,一时间没了词。忽然对车厢外喊道,“车夫,车夫快掉头!” “哦,现在想要回去了?晚了!”怀柔挑了挑眉,瞬间拂袖对车头就是一击,马儿受了惊,瞬间狂奔起来,车夫无论如何也拉不回。 “你!”文清顿时气怒,“你想要做什么?!” “你猜?”怀柔冷眸一挑,瞬间阴险一笑,撤出了他围在腰间的腰带。 “公主,您……”思雪终于收回了一丝惊愕,但仍不解的看着怀柔。 怀柔这才想起身侧思雪还在,不宜太过火,瞬间放了手,文清身子一个趔趄,被甩开后狠狠的撞在了车壁上,看了看自己敞开了衣服,只露出了里衣,瞬间大怒,“君紫鸢,你这个……” “公子!不好了,前方是悬崖!”车夫的声音截断了文清的话。 文清瞬时转了话锋,瞪着怀柔,“你这个蠢女人想死么?” “这不是文大公子希望的么?”怀柔轻挑的一笑,将手里的腰带瞬间向车外一掷,腰带顺势落在了路边,她伸手入怀,掏出帕子擦擦手,不屑的甩在了他的脸上。 文清欲躲过,可是一瞬间身子却动弹不得了。不由恼道:“君紫鸢,你对本大爷做了什么?” 回应他的只有车夫的惨呼和帕子飘落在脸上时的寂静。 不久之后,思雪才回过神来,不再看坠落悬崖的马车还有在最后关头跳车昏厥在崖边的车夫,而是看向那一瞬间拉起自己飞出马车的公主,脸色有些发白,“公主,您这是……?” 怀柔不说话,忽然伸手对昏厥的车夫拍出一掌。 车夫一惊,本来吓昏的神智瞬间回转,惊愣的看了看周边,发现马车已经不见了,瞬间脸色不好,再看到怀柔……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情况就如你看到的那样,你家公子已经掉下去了,若是你不想也一同掉下去的话,最好老老实实的回去和丞相夫人禀告你家公子欲对公主施暴不成带着她一块儿坠落了悬崖。听懂了就点点头,否则!哼!”怀柔冷声道。 车夫当即点头,他不过是个下人,一切为了活命。连爬带滚的离开了北山崖边。 看着车夫远去,怀柔心里有一些感慨,倒算不上后悔杀了那个废材,虽然本不想这么做,但是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悬崖下有没有活路她不知,但是这条死路是他自己选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她已经是极限,即便她不做,君屏幽也会动手,不过,这是她自己淌进来的浑水,她选了由自己来弄清罢了! 对于她来说,对于城中百姓来说,他是个废材,恶棍,活着是浪费空气,但是对于那个老女人来说,他是抓住丞相府的核心,的确,只是因人而异,他的价值就不同了,既然如此,他便是留不得的了。 思雪随着怀柔的视线望向崖边,尽管依然不解公主的作为,但是并不言语,她知道公主这么做定有她的道理,就像当年曾放过那个废材一命一样,如今杀了他对那个废材也是一种解脱,浑浑噩噩度日的人与其浪费生命不如死去。 “思雪,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良久,怀柔忽然偏头问思雪。说实在的,前世杀人无数她从来不会感慨,因为杀的都是恶棍,该死之人,可是这一世却觉得杀人是那样的陌生,如果可以,她并不愿意伤人性命,安平一世。 “公主,您不必放在心上,那种人早就该死了!您小时候心慈放过他奴婢还气愤了好久,没想到您终于想通了,奴婢高兴还来不及……”思雪有些激动的说道。 “小时候么?不记得了……”怀柔怅然的抚了抚额头,说实在的,她对紫鸢的事情了解实在太少,不过她能理解她为何当时就不解决了他,无非是想给他一次机会,只可惜他不珍惜。 “不记得便不记得,那种废材根本不值得公主惦记,不过……奴婢有些好奇您的眼睛……”思雪激动之余,双眼一直打量着怀柔的眼睛,似是不敢置信。 “思雪,其实……也罢,你到时候便会知道的。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怀柔忽然环起思雪,再次腾空飘起。 因为双手还不是很灵便,怀柔环着思雪的手有些费力,所幸轻功并不生疏,所以还是安然抵达了怀瑾的住处,该是换药的时候了,顺便让花遗撤了幻容之术。 怀瑾的落榻处是极为隐秘且防守森严的,一般人进不得,但是她因为有他的令牌在手,所以即便容颜变了,出入却还是如常。 她飘身未落便能感受到暗中隐卫的气息,不过都纷纷见到了她亮出的公子的令牌所以没有动作。院中的人虽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依然很快恢复如常,各干各的活儿。 她带着思雪走在院中,总觉得氛围有些奇怪,但是又似曾相识。 不多时,推开房门,进了房间,蓦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不认识我了?”阴夜正躺在她哥哥的床上,手里捧了一本书,见她进来,邪魅的挑眉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说实在的,怀柔有些震惊,君屏幽是因为事先得知她与紫鸢掉包的事儿才并不意外,但是阴夜应该是毫不知情才对。 “我可不像你,失忆就将我给忘了,回阴家我依然派夜阁在暗中搜集你的消息,就连你在皇宫闭眼睡了多长时间我都一清二楚!”阴夜说话间,狠狠的挖了她一眼。 怀柔似乎松了一口气,“你回来就好了,我没想到你回来得这么快!有点儿意外。” “你将她带进来干嘛?”阴夜不理会她,兀自打量起思雪来,从进来开始,目光一直是惊愕的。 怀柔忽然想起阴夜的脾性是不喜生人进他房间的,遂看着思雪苦笑了一下,示意她先出去。继而来到床前站定,看着阴夜,他身子从刚刚她进来开始就没有动过,不得不让她好奇,她忽然伸手拉过他的右手,“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家人之间 “我没伤,胳膊也好了!”阴夜嘴上如此说,眸光却闪过一丝异样,但终是没能阻止她。(..info) 怀柔注意到他难得躲闪的眸光,眉头顷刻间皱起,脸色有些沉,“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阴夜坚决否定。 怀柔的脸瞬间寒了下来,语气有些森然,“你知道骗我的下场?!” 阴夜轻蔑撇过脸不看她。 “把衣服脱了!”怀柔忽然厉声道。 阴夜忽然转过脸,邪魅的揶揄道:“你确定要我脱?就不怕长针眼?” 怀柔“嗤”的一笑,对阴夜道:“我又没拿你当男人,怕什么针眼!” 阴夜顿时脸色一黑,本来轻挑含笑的眸子霎时一僵,语气有些磨牙的道:“死女人!我这满身的伤可都是为了你受的,你就这么对我?” 怀柔闻言顿时面色不好,“你终于肯承认了?!” 阴夜微哼一声,面色稍霁,“那天回阴家本想着好好冷静一下说话的,不过刚进门就来气,没控制住就和他们打起来了,一直打到那个男人回来才算作罢,那些人虽然不服气我成为新一任的家主,但迫于那个男人的命令,被迫服从于我……然后,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猜到你今日会来这儿,所以就先在这儿候着了。” “你倒是没被打死?”怀柔没好气的叱道,“惯的你这脾气!” “还不是你让我回去的!”阴夜同样没好气的回道。 “没空跟你斗嘴啊,我哥呢?”怀柔翻了翻白眼,问道。 “大约是房间被我占了,去了别处吧。”阴夜轻描淡写的说道,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倒是不嫌弃哈?”怀柔已经对他没有想法,挑眉嘲讽道。 “被你这么一说,床板是有些硌,睡着不舒服,但是也懒得换了。”阴夜不看她,继续对着书卷道。 “那行,阴大爷,小女子就此告退,您好生歇着!”怀柔抛下话便走了出去,再不管他说什么。 “公主?他是谁呀?”思雪见房门打开,赶忙上前问道。 “阎王爷!”怀柔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思雪闻言当即瞪大了眼睛,表示不能接受这个答案,趁着房门还未关上赶紧朝里望去,只看到阴夜一脸寒气向她扫来,瞬间缩了缩脖子,不再问,也不敢问了。 大约是觉得公主的话是正确的了。 怀柔看了看思雪,忽然一笑,“逗你的,他是我很重要的家人,尽管没有血缘关系,还时常对我没有好脸色,但是人是不错的,你只需防着他的脾气便可。” “哦!”思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着怀柔的温浅笑容,似乎能感受到春日的温暖,大约是知道那个人在她心中的地位,所以不再问,也不需要再质疑,因为是公主信任的人,自然也是她能信任的人。 怀柔忽然将视线放向天际,皇宫大约不久后便会得知消息,总之是回不去了,宛若那丫头不知应付不应付的过来,不过有无月在,应该是没事的。但是,令她担忧的是君清夜,他若是选择站在他母亲那边,那么与他翻脸便是既定的事实,避免不掉了,但是,她更害怕的是他站在她这边,七年前,他就站在了她这边,结果被赶去边疆一守便是七年。所以,她内心是矛盾的。 今时的局面明显暗地里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否则那个老女人也不会处处拉拢势力,甚至想要酿出一场未嫁先过门的阴谋,对于皇权来说,亲生女儿的名节显然不算什么,待生米煮成熟饭,公主想要推脱都不行,她以前一直不想去做什么,今时今日却被逼得不如不做了,想要做些什么,就要不能再耳目闭塞,必须第一时间了解天下情形,夜阁如今虽然还归属阴夜一人管理,但他如今又接手阴家,显然会有些力不从心,加之溪风崖上的那些军队,不知秦将军一人是否管得过来? “公主,您在想什么?”思雪好奇的顺着怀柔的视线望去,只是空然无际的天空,什么都没有,不由好奇的问道。 “哦,没什么,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我其实不是公主,所以还希望往后不要再称我为公主,直呼我怀柔即刻。”怀柔郑重道,她不觉她们是主仆关系,所以,也不希望她会受到拘束。 “公主?”思雪好奇的打量了一番,还以为她是说笑,可是见她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拜见怀妃娘娘!” “这个娘娘我本就不喜,如今出了宫便愈发的不想再听,所以才让你直呼我名字呀,一是我从来没有将你视为下人看待,二是就怕你拘束,看,动辄就是跪下的,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怀柔说笑着将思雪拉了起来,见她依然一副惊恐的模样,温和的道:“我自作主张调换了你家主子,你不怪我骗你才好,不过你可以放心她如今正在安全的地方休养,身子调好后往后自会见到的,至于这张脸为何如此,幻术而已,真正的容颜你是见过的,所以也不必介怀,待解了习以为常即刻。” 思雪怔愣的点点头,但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先跟我来一个地方。”怀柔浅笑着对思雪道。 夜阁的密函她有将近一个月未翻阅了,那里面几乎囊括了天下各地的消息,里面不是笔记录的字迹,儿时经由各地传递的信纸消息,用特质的浆糊粘贴在每页香料泡过经久不腐的纸页上,言简意赅,一目了然。 如今皇宫如此,外界恐怕也不会安宁,她需要知道近况。 思雪闻言,定了定神,小心翼翼的跟在怀柔身后,显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公主突然不是公主,变成了娘娘,尽管容颜还是公主,但是所有的举止却不是她了,也难怪那日会有黑衣人相助,也难怪眼睛好了,也难怪武功……不对,唯有武功是她至今不知的,这些年怀妃娘娘隐藏的太好,永远都是表面的那么温和静怡,端庄如故,儿时还会与幽亲王打打闹闹,但是等长大以后,就和公主一样变得沉默寡言,深居简出,如今才知道,不是深居简出,而是根本掩过了所有人的耳目! 不过,她是能够理解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方式,怀妃娘娘则选择了隐忍,这是多数人所不耻的,却也是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一忍便是七年,除却与公主一般的毅力,还需要平淡如水的心魄。竟不知她也是不输与公主的女子,就凭这一点,她思雪就该敬佩于她,何况不分尊卑这一点也是与公主如此的接近。 思雪终于收回了思绪,不再畏惧怀柔,或许,还多了几分敬佩,她从小就渴望跟在这样的人身边,公主如是,怀柔亦如是。 “你守在门口,有人来则通报一声,就像宫里那样即刻,千万不必慌乱。”怀柔清浅的对思雪道,语气微微一沉以示认真。 “是!……”最后的“娘娘”二字终是知晓她不喜听生生的憋了回去,但叫名字依然不顺口,遂干脆不称呼了,但仍无比的认真的回道。 怀柔进屋之后,思雪轻轻关上了房门,守在门旁。在宫里也没少守门,不过这样陌生奇怪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因为不知道会来的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怀妃娘娘进去是做什么。 密函早先带回宫中多有不便,所以她干脆直接让夜阁的人收来寄存在哥哥这里,如今大约也收罗了一大堆了。 怀柔打开暗阁,果然看到二十余本,还不算溪风崖底阴夜交给她的那几本,记载了她知道的,也有她不知道的,不过阴夜偶尔也会与她小小捉弄一番,将密函换成别的趣闻亦或是她的糗闻,但多数还是正经的,那样做除非她惹到他。 想起夜阁建立之初走到今日她管的甚少,多数还是交由阴夜打理,这家伙的确没让她失望过,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待在她身边终归是委屈了他,回到阴家也算是补偿了。 想到这里,怀柔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情绪,道不出是欣喜还是悲伤,但总是暗暗隐涌的。这股莫名的情绪让她想起了第一次教他用现代的拼音代替书信用语时的场景,还有第一次教他习武,第一次教他兵法……第一次,人生有很多的第一次,但好似两人一起就发生了好多的第一次,就像儿时娘亲教她识字一般,她与阴夜两人也是这般度过的。虽然年岁相差无几,阴夜甚至比她大,但是当时的他却意外的没有将她视为异类,反而很感兴趣,她不需要和他解释什么,他也总说学本就该不耻下问的,两人便这么处着处着长大了,君屏幽走后的那段时光,她几乎都是与他腻在一起,打闹是时常有的,被欺负也是一贯的,但都因为心太小,装了君屏幽便再容不得他人,所以只好将他放在了家人的位置。 第一百一十九章 密函消息 算是她太贪心吧,有了一个哥哥还不够,还想要更多的家人,可是家人如何能嫌多,阴夜大约是明白她的,所以这些年也习以为常的将自己放在了家人的角色之中,从不越矩,也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这是她与他相处最舒服的,因为他从来最通晓她心意。 那些日子大约就是有他的陪伴,她才能勇敢的站起来吧,所有人都觉得是她救了他,却不知他也是她的倔强。她最不服输,碰上一个强劲儿的对手简单,难的是亲自培养一个强大的对手。在最艰难的日子里,她和他斗着斗着居然也就挨过去了。尽管学心理的她都不清楚这是什么道理,但是确确实实是最管用的。就像逆风更适合飞翔一般,她也曾依赖于他的存在。 阴夜,没有人能将你从我身边赶走,因为,赶不走。 想到这里,怀柔笑了,他不愿意回去也是这个道理,即便回去了也依然要腻在她身边同样是这个道理,他们早就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视线再回到密函上,皇宫里的大小事记载与她所经历的无二,让怀柔在意的是天下的局势,相对于百姓们的热烈,各地内地里暗潮涌动就要平静许多,就像是湖面一阵大风袭来,滚动的永远只是表面的湖水,而湖底却是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北疆与南疆差来无几,如今夏季,因为前几年她的提议,堤坝铸就防固牢靠,并未受到水灾,如今又是果实丰盈之际,百姓们欢天喜地的在摘收果实,比别处太平中多了几分欢快,算是从原先她最担忧的地界升到了最安平的地段儿。 这些消息和怀柔猜测预想的相差无几,便也混不在意,但是其中有一条消息让她看了有些触动,那是一条极不起眼的消息,消息中说,山岳关的木天涯一日前有约两名士兵在溪流中洗澡无故被冲走,不见踪影,山岳关总兵当时也没多少在意,只送了些慰问品给那些士兵的家人便算终了。 怀柔看着那条消息许久不动,山岳关是南疆与北疆相接的关卡,木天涯则是一处天然水险,也算是一处闸口。距离山岳关几十里,一旦开闸放水,那么水流直下,淹没的便不仅是整个山岳关,而是南疆与北疆边缘地带的百姓居所!至今因为地势险要,为木天涯重险,北疆对其重兵把守不说,南疆亦常年驻兵在侧,虽然明面上都是为防灾险,但不乏两军会起争执,毕竟南疆与北疆素来不和。若是借故打起来伤亡倒也就算了,为何都不见尸首,不免让她怀疑是抛尸水中毁尸灭迹。 怀柔想到此,放下密函,眉头有些微蹙。不管有没有事,防范于未然总是没错的。不知道君屏幽是否从各地收揽的消息中发现了这个。她在部队多年,亲身经历了无数案件,每一件大案的发生最开始的时候都不是轰天震地的,而是零星的那么一丝火苗,甚至连火苗都不会露出,就那样悄然无声的发生了,可是当火苗乱窜,光是微风也能让它蔓延很远,再借一阵东风,顺利的话,就是燎原大火,扑都扑不灭,就像是八七年那次东北大小兴安岭强大火险一样,开始也是零星的小火儿,连苗头都没露出,后来竟灼烧了千里,土地二十年都没有生机。 门外,怀瑾忽然向这边走来,大约是刚得到的消息,知道怀柔在这儿,隐月依然未见身影,身后跟着的是花遗,他如今成了跟随还一脸的欣欣然,在红衣的衬托下更佳。 “娘,娘娘,有人来了……”思雪也不知道为何,见到两人特别的拘谨,分明是告诫自己要寻常心的,但是胸口却好似失了节奏,心开始乱跳。(..info无弹窗广告)两人愈是走近,她便愈喘不过气来,忽然觉得那黑衣男子身上的味道特别熟悉,虽然与他身后那名红衣男子身上的味道相近,但是却又好似截然不同,说不出的感觉。 怀瑾倒是不在意她,花遗落在思雪身上一眼便转移,对向门内,好似自己有一双透视眼一般,能将里面的情况看个通透,不过二人难得的都没有推门进去。 “思雪,你让他们进来吧,不是说了不必慌张的嘛,你往后就将这儿当自己家吧。”怀柔一番话说的极为轻松。 怀瑾依然没有什么表情,毫不在意。花遗皱了皱眉,首先推开了门,回头瞪了思雪一眼抬步就走了进去。 思雪则是怔然的看着他们,仍是莫名的悸动,直到房门关上还是久久不能平复。 “你那么凶做什么?她不过是个婢女,看你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一般。”怀柔没好气的对花遗嗔道,显然注意到了推开门那一瞬他对思雪的表情。 “你倒是自在的很!”花遗轻蔑的回道,“我怎么记得这是我舅舅的家啊?” “花娘子,小女子错了,不该挑战您在这府中的权威性,不过还是忍不住要奉劝您一句,要是再这么小心眼,仔细嫁不出去!”怀柔放下密函,没好气的道。 “你……”花遗还欲说什么,但碍于怀瑾在场,终是没有说出口,不过鲜有的脸颊泛红,让本就倾城的容颜更添一分红润。 怀瑾进了房间后,视线便放在怀柔手中的密函上了,显然是有些在意的,虽然寄存在他这儿,不过没有阴夜的允许,夜阁的东西他还是碰不得的,倒不是翻看不了,只是看不懂罢了,但是仍是能够猜到几分内容。 “哥哥!”怀柔坐在软塌不动,难得的喊了一声,如今也没有什么隐瞒的了,何况她觉得花遗大约也已经知道,所以对她的态度虽然怪异,但却没有初次见面的敌意了。 怀瑾难得的一怔,眸光染上一层轻雾,良久散去,扫了花遗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异样,甚至一点也不震惊,继而看向怀柔,“何事?” 声音虽然一贯的淡然,但任谁都听得分明,有些微颤,大约是许久未听到她当众喊他哥哥了,还是小时候呢,那时她总也叫不惯王兄,最后干脆偷懒,私下里称呼哥哥,对外就叫哥哥,娘亲倒是笑着接受了,父王那时还指责她一阵儿过呢,那段时间被罚着抄了好久的卷文,都是关于礼仪的,弄得她分明是厌恶至极却也被养成了大家闺秀范儿。 但是,本性还是难改的,她就喜欢叫哥哥,觉得叫王兄太生分。 怀柔刚要拿起密函,被花遗抢先一步拿了过去,然后懊丧的说道:“小丫头,你不会小时候偷懒没有好好学字吧,这儿扭曲歪八的符号是你创造的?” 怀瑾突然笑了,从花遗手里拿过了密函返还给怀柔,转身对花遗叱道:“从进来就没有一句好话,现在又要指责我没有教好她了么?” 花遗顿时吃瘪,忿忿不平的看了怀柔一眼,怀柔也没好气的回了他一眼,转而道:“你还没本事创造呢!看不懂就别充好汉,我还以为你是看懂了才抢去给哥哥做讲解的呢!” “是不是边疆出事情了?”怀瑾收了笑意,眸光染上一抹凝重。 怀柔闻言,点了点头,眸光亦是凝重之色,在那以前还闪过一丝的惊异,她的这位哥哥果然异于常人,即便看不懂却也能猜的几分,实为不易,亦或许,他暗地里也在收罗着消息。 不过,哥哥的行为一向来隐秘,她无从探知。 花遗不屑的撇撇嘴,不再开口。 “哥,大约是一礼拜前,木天涯冲走了两名士兵,说说是洗澡时不慎被冲走的,我倒不是在意他们被冲走去了哪儿,而是担心他们被冲走绝非那么简单。”怀柔不看花遗,径自指了指密函对怀瑾说道。 “的确,我前些日子收到消息时也觉得有些蹊跷,因为被冲走的两名士兵是来自不同地带,且驻守的两军素来不合,很难不让人怀疑,隐月已经去了那里调查,相信这几日就会有消息的。”怀瑾思考了一会儿,正色道,眸光清淡。 “嗯,不过,我担心他一人应付不来,毕竟这事儿看似很平常,但深则涉及整个山岳关,甚至于整个边疆地带。虽然如今还是水下风波,但不乏有一日会冲出水面,到时候再防就来不及了而且后果不堪设想!”怀柔凝了凝眉头,再次道。 “自然不是隐月一人去的,瑾都安排妥当了,还是说你怀疑瑾的能力?”花遗忍不住插进来,为怀瑾打抱不平。 两人这才注意到从刚刚开始一直被晾在一旁的花遗,不约而同的再次无视他。 怀瑾颔首间,低头扫了密函一眼,清淡开口:“如今是多事之秋,天下各地局势都在进行拉锯战的阶段,但都不露出锋芒,其间表现的最隐秘的便是边疆这带,分明安逸的太不正常了。如今两疆衔接处终于出现了裂端,想来皇宫中人不会不注意到,若是这个裂端成了突破口的话,那么对于边疆,极不容乐观。” 第一百二十一章 静等局变 昏暗的天幕渐渐的已经从窗外蔓延进屋内了,怀柔忽然等得有些乏了,竟不知一碗药熬起来这么费时间,想起自己方才……实在是太不应该了…都是花遗害的,不过,总归是自己先招惹他的,大不了扯平了。 “娘娘,奴婢可以进来么?”思雪的声音忽然响起。 怀柔这才想起方才她跑出去了一会儿,如今怕是没地方去又回来了。 “进来吧。”推开门的瞬间,怀柔忽然听到一阵风铃声,忽然循声探去,忽然看到窗户上不知何时已经悬挂上了一个风铃,难得的是居然会发光。 因为它的来临,整间屋子不必点灯也突然亮了许多。怀柔不自觉的被吸引了过去,那是一个双环扣系在一起的两个风铃,本就样式奇特,中间还镶入了夜明珠,有画龙点睛之美。 风吹来,它便发出清越润耳的声音,如百灵鸟儿在歌唱,又好似是八音盒的美妙音符汇成的曼妙曲子,随风力大小而定,每一支曲子长短不一,却是鲜有的悦耳动听。 她记得小时候曾与哥哥提起过有一种奇特的风铃,只可惜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它会随风而舞,舞出来的曲子就像是天籁之音。或许是房间被照亮的缘故,怀柔这才注意到这儿虽然是客间,但是里面的布置却与她在南诏宫廷时住的公主阁内几乎一样,不由再次惊讶。 “娘娘?”思雪进屋见怀柔一直站在窗边不动,轻声唤了一声,将手中的衣物递给了她,“娘娘,药已经煎好了,就是还在去苦味儿,怀公子说让您先去沐浴,更衣之后用完膳再喝。” 怀柔闻身回头,接过衣物。点了点头,拿过衣物向屏风后走去,走了几步忽然道:“思雪,风铃是从何而来的?” “风铃?是窗户上的那样物事儿嘛?”思雪好奇的问道。她不知道风铃是什么,但看娘娘刚才对着窗户上那样发光的物件儿发愣,大约是的。.info[] “嗯。”怀柔点头。 “怀公子只说让奴婢给您送衣服的时候捎上,说您一定会喜欢的。”思雪顿顿道,“当时奴婢还以为这是小灯笼呢,闪闪发光的。原来它叫风铃啊。” 这个世界还没有风铃,知晓风铃存在的人无非只有她罢了,而哥哥只是儿时听她提起过便记到如今,一时有些怔然。果然这房间的布置也是哥哥事先安排好的了。一时竟不知该欣然还是懊丧了,因为哥哥和那个腹黑狂一样都是料事如神的存在。居然早就料到她会来,准备好了一切。 怀柔对思雪温浅一笑,虽然不喜欢娘娘的称呼,不过她已经叫惯,突然让她改口确实有些为难。不如随意。 叫什么都是无所谓的,关键是怎么看待,封建观念迟早会被民主所代替那么,又何妨现在怎么称呼。 “娘娘,奴婢伺候您沐浴。”思雪话落,随着怀柔一块儿向屏风后走去。不知怎地突然想起方才煎药时怀瑾过来与她谈话的场景,她总觉得这像是梦。但是却是真实的,他告诉她他便是那晚的黑衣人,还对事出突然来不及说明感到抱歉。 那样尊贵的一个人,竟也没有一点儿的架子,这种感觉与幽亲王很接近,不过。幽亲王是看似亲近实则接近不了的人,而怀公子则不一样,分明是浸染在黑暗中却是那么柔和的一道光,分明是微乎其微的光亮却也不可小觑,他能照亮人的心。就像赶夜路的人手中执着的灯笼,分明无法与太阳想比,但是没有他却依然无法在暗夜中行走。 对怀柔来说,哥哥亦是特别的存在。 从转世重生醒来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众人的视线,然后睁开眼睛,虽然第一眼是娘亲,但是余光却落在他身上。她其实很喜欢看到那个男孩儿,但是却会讨厌他捏她的小脸从而不愿意待见他。 就是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会是自己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所以,他们可以连着好几年没有联系,但是却依然坚信着对方会拼了命的找到彼此。因为身上的血缘能让他们彼此紧紧被系在一块儿,无论隔得多远总是能找到对方,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心意,不是情人间的,而是亲人间的,不同于阴夜,那是隐匿于血液里的感觉,很奇妙,但是确确实实是存在的。 分别那日,她那段空白的记忆之所以被花海填补,到如今还恢复不了,或许,并不是封印未解除,而是与哥哥分别的记忆太过悲伤,所以两人都选择刻意的忘记了。 毕竟,让哀悉的记忆拖累回忆是一件很沉重的事儿。 不过,她愿意将父母双亡和亡国之痛铭记在心,那是必须要面对的,唯有如此,她才能有意志回去面对南诏的所有难民,所有亡灵。她相信哥哥也是如此。 泡在水里的感觉很舒服,怀柔实在是太累太过疲乏了,夜晚都没有好好休息,白天也没有时间补眠,好容易才撑到的现在,却在沐浴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思雪不忍心叫醒怀柔,只能放任她在池中靠着,不多时,一股久违的香味儿飘来,怀柔忽然从梦中醒来,看了看周围,只见思雪正端了一碗水饺过来,看到怀柔惊喜道:“娘娘,怀公子果然了解您,他只说让奴婢端这个过来您一定会醒,没想到是真的!” “哥哥?”怀柔醒来,看了一眼碗中的饺子,眼角露出倦色,不过却没有再闭上。 其实,这包饺子的活儿还属她最拿手了,以前过年都是她揽下了包饺子的活儿,但是也都是一个人吃,好容易等有机会做给家人吃了,却也好景不长,那时候哥哥大约是吃过几次的。但她竟不知他也学会了做法,包出来的饺子与她的一模一样,这些年她一直都怀念着这个味道,只是没有了家人在身旁,什么都变了。 “娘娘,您饿了吧,快上来吃吧。”思雪道。 “不用了……还是你吃吧。”怀柔看了一眼饺子,终是没有下筷,眼角的倦意再次袭来,她朝思雪摆了摆手。 这个世界的人似乎不会包饺子,这么多年她反正从来没见到过饺子,无论是皇家的宴席,还是王府的宴席,或者是平民百姓的饭桌,她走过许多的地方,看到很多的小吃,也尝过很多稀奇的,却从来没有见过饺子。然而,饺子却是她生活的世界每到年节一定要吃的东西。 思雪愣了半晌,见娘娘果真没有胃口,又不能浪费了怀公子的手艺,一时不解于娘娘的突然回绝,但也对娘娘的回绝表示感激,她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稀奇的吃食儿,包的那样好看还那么香。塞进嘴里一只便还想再塞第二只,不多时一嘴的饺子,满口留香。 怀柔终于从池中上来,不过,她还是觉得哥哥这么做保有原因,但结果是简单的,无非是想留下她,不管用什么办法。她知道的,他从来不喜欢逼迫她,但是正是因为从来不喜逼迫,所以所有的办法都是那样的绵软无力,可她偏偏就吃这套,奈何性子被看得通透? 思雪终于将饺子吃完,但心下却是不舒服的,“娘娘,要不奴婢给您去熬碗粥吧?您这样不用晚膳会饿着身体的。” “不必了,我困得紧,先睡了。”怀柔出了浴池便躺在了软塌上,困乏的道。 “哦,那奴婢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不过药得先喝了,不然……”思雪话音未落。 怀柔注意到她放在一侧的药碗,顺手拿起,一仰而尽,然后继续闭上了眼睛,困倦袭来,似乎药味儿也没那么明显了。 “那怀妃娘娘就好好休息,奴婢暂且退下了,还请娘娘若是想用膳了知会奴婢一声。”思雪说完,取过碗筷恭敬的退了出去。关门前依然不放心的看了怀柔一眼,但没有再开口,看她的样子,问是问不出结果的了。 “主子,溪风崖传来消息说冷贵人失踪了,疑似被人劫走,还未追到犯人。主子怎么看?”怀柔刚躺下,耳边便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是夜阁的人。 冷离疏离开皇宫也有些日子了,若说当日在他眼皮底下逃走令他不觉才是假的,所以冷贵人八成是被他给接回去的,不算是劫走,顶多是讨回亲妹妹罢了。 想到这里,怀柔闭着眼平静的回道:“等。” 的确,现在也只剩下等待了,哥哥的安排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将她的安全放在了第一位,自然要极力避免她再去趟浑水,或许是得知了冷贵人出事才这般,亦或许是君屏幽已经去了山岳关,但不管如何,哥哥是决计不会让她去涉险的了,她知道。 “蠢女人,听说你出不去闹绝食?”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极为邪魅的声音。 怀柔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便看到阴夜直直的对着她的脸视线丝毫不避讳。 怀柔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坐了起来,“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进来了?” 其实更想说的是,为何不好好在床上待着,到处乱窜? 不过,不管说哪句阴夜都明白的,他们之间最不需费口舌去理解。 “一向来你进我房间也从不敲门啊,我们扯平了。”阴夜邪魅的回道,继而目光落在她瘦削的脸颊上,“若是饿死了,我可不负责烧香给你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难得热闹 怀柔好笑,“不过一顿不吃罢了,至于饿死么?”说罢,伸手推他,“我要睡觉了,你回自己房间去。” “你果然很没良心,我都来关心你会不会饿死了,你怎么不关心下我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阴夜有些吃味的道,显然对饭菜还是很挑剔。 “你若是再这样赶紧滚回溪风崖去,我可不是你做饭的老妈子。”怀柔嗔怪道,不过还是心疼的,她差点儿忘了阴夜不食陌生人饭食的,那这几天肯定是滴水未进了。真是个怪物,也不知这几日是怎么活下来的,居然没饿死? 不过,想想也对,即便不是陌生人,他也决计不可能吃阴家的饭菜,毕竟他心里有些阴影不是说散就能散的。 “想吃什么?”终究是拿弟弟看得人,年龄果然与心智无关,这人对她的依赖就好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偏偏与小儿一样难养,哄不得,骗不得,只得好好伺候着了。无奈,怀柔只能投降。 “鼎边糊,”阴夜挑眉道,眸色如夜,闪过一丝明月之光,好似在回味儿时的味道。 怀柔听罢,没好气的瞪了阴夜一眼,“是不是还想要一份肉饼?” 阴夜难得的邪魅一笑,点了点头。 怀柔径直忽略了他,转身出了房间,走向小厨房,夜色浓稠,无半点繁星零落,晚风徐徐,也无一丝凉意,剩下的只有寂静惹人眠,她晃了晃脑袋,摒弃睡意,继续往厨房走去。 一路都是畅通无阻的,哥哥虽然不让她去山岳关但也没限制她的自由,她知道他是相信她的,虽然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失望,想起自己最初瞒着他离开时的场景,或许。哥哥是很伤心的吧,所以那时才不动声响的取走了那支作为和亲信物的玉簪,那一次在竹林,她那般生冷的要求他还回镯子。还赶走他,大概也让他伤心了很长一阵子,就连恢复记忆的那一次,她也没留下来,虽然那一次谁都没有选择,只是一个劲的逃避,但是,哥哥肯定也是难过的。 这世间,要有多大的包容心才能如此?哥哥容忍自己再三的离开,但是回来的时候。他一直都是温和以待的,或许,这大约就是亲人了,不同于家人甚至超越于家人,只因血缘之绊。无论曾经多么伤害,但都一并抛却在脑后,时隔多年也是一样的。 鼎边糊虽然做起来容易,但主材料蚬子却难寻,尤其是黄蚬子,基本产于黄海浅海处,而这里离海很远。若是运过来难免不变质腐败,但是所幸花蚬子容易养殖,所以市面上还能买到一些,虽然味道不及黄蚬子,但是因为不易得,所以也只有城中的权贵才能买得起。更别提普通百姓能吃到了。 怀柔进厨房后,首先来到后厨,她隐约记得上次翻找食材时看到过有蚬子,不用说,哥哥知道她要来。备好的食材定然是也是绝佳齐全的。 虽然大米加清水磨成浓浆废了力气,不过倒也提了神了,磨好蚬子汤也烧开了,怀柔将浓浆沿着锅边一圈浇过去,又不停的将锅边的干皮铲刮到锅汤中。待到快出锅时,将处理好香菇,虾皮和葱等佐料加入,还未烧开,汤中的鲜味儿就已经肆意萦绕在厨房中,怀柔刻意多做了些,阴夜贪嘴,一吃便是一大碗,而府上的其余人还都没有尝过呢,出锅之后,怀柔转过身,将身后煎锅里的肉饼也挨个儿掀起。在磨成浓浆前,大米需要浸泡些时间。浸泡之时,她注意到先前哥哥包饺子剩余的面团,便随意取了些,拿捏了几下,包入蚬子肉,芹菜,葱剁成的肉末压成饼状放入锅中蒸熟。不得不说哥哥捏出来的面团比她还好,非但柔软不沾手,而且时间长了也没有硬化,看来是加了些内力在里面的。 怀柔闭上眼睛,仿佛能感受到哥哥的气息,不像是面团中的,更像是他就在身边。不恣意的叫出了声,“哥……” 却不料窗外真的站着怀瑾,也不知来了多久,但是居然悄无声息,若不是她叫,或许他还不会出来,一直隐于黑夜之中。 “不是告诉过你手不要沾水了么?”怀瑾看着怀柔卸去包扎后的双手,虽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他还是不大放心。 “哥,手再这么荒下去就该废了,你就让我活动活动吧”怀柔讨好道,看到哥哥依然一副紧锁的眉头,她将手伸到他面前,“看,没事的吧,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先前一直被包着动不了我还以为还没好,今天一摘掉绷带才知道已经好了。” 怀瑾拿起怀柔的手,仔细的看了一番确信真的没事才舒展了眉头,转而看向锅里,方才在厨房外没有看分明,生怕惊扰了她,此刻,他很好奇锅中的食物,不由问道,“在做什么?” 未等怀柔开口,一袭红衣从窗子直接飘了进来,取过一个肉饼便啃,“哼,瑾你真小气,我不过就是偷尝了小丫头一只饺子嘛,至于罚我没晚饭吃么,饿死我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花遗,不多时,小花沁也来了,难得规规矩矩的走进屋来,没有从房顶翻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花遗手里的肉饼,虽然已经吃过晚饭了,可是还是不恣意的对那饼子流口水。 怀柔赶紧取过一块儿饼递给花沁,花沁感激的看了一眼怀柔,又看向怀瑾,见他点头,她才欢欢喜喜的拿在手里啃了起来。 怀柔笑着盛了两碗先前煮好的鼎边糊,递给花沁和花遗,道:“慢些吃,馅儿里的蚬子肉虽然细密,可是毕竟是面食容易噎着,就着糊吃吧。” 两人不约而同的接过,也不怕烫直接就灌下一口,兴许是噎着了。 “本大爷还没有吃呢,你们!!!”阴夜等得太久见怀柔还没有回来便生气的转到了厨房,刚打开门就看到里面热闹一片,双眸顿时喷火。 二话不说他也取过肉饼直接啃了起来,但是碍于身上有伤,动作不太流畅。 怀柔不管他,有本事下床生气大约吃的本事也是有的,她又盛了两碗,递了一碗给阴夜后,没好气的嗔道:“不够锅里还有,前提是你别被这饼儿给噎死。” 阴夜本来没噎着,闻言怒火一上来瞬间面食儿被卡在了喉咙里,端起米糊就灌,最后呼吸是调过来了,嘴也被烫的说不上话来了,只能干瞪着怀柔。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有仇不报非君子,不过他秉承的是她教的那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怀柔感受到了地狱的气息,立马站到哥哥身边,端过方才盛好的那碗鼎边糊,对他道:“哥,你也尝尝吧。” 简短的一句话,不过,对怀瑾来说已经足够。 小时候,她包饺子,他剁馅儿,出锅时,他安静的站在一旁,她也是这么对他说的。那个时候,是他最幸福的时候,而现在,这些琐碎的小事儿竟也成为了他最美好的记忆。 “好,”怀瑾淡然的接过,一贯优雅的用汤匙绊了绊,然后放到嘴边吹凉放入嘴里,缓缓咽下。 才只到三口,花遗已经啃完了一个肉饼,又探手去取,怀柔伸手打了他一下,花遗被打了个正着,有些气恼,但终是缩回了手,脸色不好的看着怀柔“不至于兄妹俩都这么小气吧,我才只吃了一个……” “那经过我同意了么?”怀柔挑眉。“不经过同意就吃,你还不如花沁呢!” 小花沁闻言看了花遗一眼,见他吃瘪的样子,“咯咯”的笑了起来。 不多时,花遗准确的将矛头对向了阴夜,“他不是也没经同意就拿了么?” 阴夜本就憋着火儿,听了花遗的话,瞬间起身,欲去揍他,怀柔赶紧拦下,趁阎王爷的拳头没落下,对花遗道:“说起来,这些都是给阴夜做的,你白吃了他的不冲你发火儿已经很好了,还不见好就收快走?” 花沁儿被阴夜吓着,缩到了怀瑾身后,怀瑾不看阴夜,径直瞥向了花遗,眸色微凝。花遗瞬间停手,再次翻出了窗外,他最怕怀瑾生气了。 怀瑾静静的看向窗外,眼眸如古井,深邃无垠,复而转回,落在怀柔身上,“我先走了,你早些歇着吧。” 怀柔点头,小花沁听到瑾哥哥要走,瞬时也放下了鼎边糊的碗,跟着他一道走了出去,临门时回望了怀柔一眼,莞尔一笑,颇有当年花神的影子,随后跟着怀瑾一同消失在了漫夜之中。 怀柔目送他们远去,远远的,花沁紧贴着怀瑾,她一身的水彩绫罗,在怀瑾一袭暗夜般深沉的黑衣下闪烁灵动。 蓦然,她有一种预感,或许,哥哥那么照拂小花沁是因为她像神女也说不定,亦或许,她就是能够驱散哥哥心中的阴暗的那个人。 花遗和哥哥还有小花沁离去后,厨房静谧无声,仿若方才那一瞬的热闹从未发生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情花非花 半晌后,怀柔收回视线,对阴夜沉声道:“我要去一趟山岳关,你不许跟!” 这个决定在见到哥哥方才对向窗外的神情之后,愈发的坚定。.info[]她可以留下,但是如今手已经养好,再没有赖在这里不走的理由,尽管哥哥是希望她留下的,可是她岂是坐得住的人,皇宫那么多年,她在外界的形象看似极为温婉,实则都是宛若营造出的假象,真正的她则一刻也待不住,动辄就偷溜出去,所幸那一会儿宫里的矛头还没有全然的对向她,所以对她的关注不多。 她在粥中下了自制的迷药,虽然对人体无害,但是也相当于现在的安眠药,若是多食便会醒不过来,所以她分配在粥中的剂量刚好是一人一碗,尽管不想这么做,但是她今日必须得走。 这迷药无色无味,即使武功高绝也不可能知晓,但阴夜自小跟着她不可能不知道粥里放了药,但是噎着难受也就灌了下去,加之方才被烫着舌头没能吱声,如今怕是积满了火儿。亦或许,他是故意没说,但都不重要。因为她也是迫不得已,期盼他会理解吧。今日若不狠下心,她怕自己再下不了决心走。那个腹黑狂说不定已经在那儿了,七年前,她没有跟他一起离开,如今,她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去涉险,不能。 “你要去找他?!”阴夜用传音入念问道,声音透着一丝寒意,但更多的是看透她心思后的愤怒。 怀柔并不说话,只是平静的站着看着阴夜。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对阴夜来说,最忌恨的就是她为了一个男人抛弃他离开,她知道自己先前为了君屏幽失忆已经成了他的心结。 半晌,她向门外走去。 阴夜的手伸了过来,欲阻拦,可是迷药已经起了作用,视线无比的模糊。(..info好看的小说)只能恼恨无力的看着怀柔向外走去,怀柔怀着歉意看了阴夜一眼,再回过头,怀瑾已经挡在了门口。行动就如暗夜般无声,加之夜色遮幕,他的气息愈发的难以捕捉。 怀柔怔愣的站在门边,迷药……蓦然想起方才哥哥只是浅尝了几口,难道是之前在窗前就已经发现了她在粥里下药了?所以,才站了那么久没有进来,是为了等她做出最后的决定么? 哥哥…… 怀柔张了张嘴,终于没能叫出口,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般的残忍,居然要在那么信任她的人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骗他甚至是伤害他。 殊不知,只有最亲的人才会那般肆无忌惮的被她伤害。 怀瑾亦不语。眸色已经浸染了黑夜的浓稠,银发飘散在风中,是那般的苍白无力,映衬着他的脸颊愈发的白皙剔透,好似下一秒就会透明的消失在暗夜之中。 人这一生。面前永远有很多条路,但能走的,也就一条。既然选中了,就再无回头路。若是这一条路是必选无疑的,而且重来亦是如此,便也不能够后悔,更没必要后悔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阴夜已经站不稳了,倒地之前狠狠骂了一句,“死女人!”同时,怀瑾的手扬了起来,恰如其分的拦在了怀柔面前。 怀柔转过身看了阴夜一眼,轻轻一叹。继而转过头,眸色沉痛的道:“哥哥,我有你们,而他只有我!” 怀瑾一僵,拦阻的手顿时松了一分。 怀柔绕过他。出了房门,向外面走去,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会让他们伤心,或许往后会后悔。但是若是今日不去,她一定会后悔。阴夜醒来大约会找来与她算账,但是伤未好,哥哥决计会管好他的,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想到这里,怀柔足尖轻点,往院外飞去。 怀瑾身子一僵之后,面色表情忽明忽灭了片刻,忽然闭上眼睛。 怀柔等了半晌,没有等到哥哥追来,但是她知道他方才的表情太过莫测,她也拿不准他心中所想,偏头去看夜色,大约还有七八个时辰天才会亮,若是不停歇,天亮之前应该能赶到,怀柔忽然抛却了所有的困意和倦怠,坚定了一下心,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还会抛下哥哥去寻君屏幽,所以,哥哥无论是何态度,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再也更改不了。 “死女人!死…女人……”阴夜脸色发白的看着怀柔毅然决然离去的身影,视线随着大脑一起模糊,最后闭上了眼睛,昏了过去。 直到最后一丝白消失在夜幕,怀瑾自始自终都没有转过身看怀柔离去,整个身子仿佛定住了一般,直到阴夜没有声音,他忽然走过去,抱起了他,送回到自己房间的床上继而抬步走出了房门。一路面容清淡,一如往常。 “瑾,你确定要放那小丫头走?”出房门的那一霎那,花遗的声音忽然响起,萦绕在夜色中,“如果舍不得,我现在就将她追回来!” 话落,花遗就要去追,他知道怀瑾一定舍不得,不过是不想怀柔讨厌他罢了。足尖还未离地,怀瑾忽然喝道:“不准去!” 没有人知道他那一刻想得是什么,但是谁都清楚最放心不下怀柔的人是他,但是偏偏下决定不去管她的也是他,唯有这一次,只有这一次,他再相信那个人一回,同样,这也是最后一次。简短的三个字,是那么的有力,花遗瞬时僵在了原地,回过头去看怀瑾,只见他忽然向地上倒去。 花遗一惊,“瑾!” 瞬时,他冲过去扶起他将要倒地的身体,淡紫色的眸子闪过一丝讶异,语气不明的怒道:“你不可能不知道那碗米糊里面放了迷药的,为什么!” 从刚刚开始,他注意到的怀瑾都是一如往常的行止,他以为他因为知道里面有迷药所以没有真咽,却不知他竟然会真的喝下去。 怀瑾不语,亦不看花遗,眸色黯然。 “你倒是说话啊!”花遗忽然板过怀瑾的脸,叱道。他因为自小传袭了娘亲的体质,所以一切迷药对他无效,可是瑾不一样,他是南诏的太子,可也是普通人,迷药下去,睡一天都是有可能的。 怀瑾不说话,沉默依旧。 花遗固然生气,却也不能放任他不管,三步并作两步,扶起他便向自己屋里走去,他竟不知只是因怀柔说的一句阴夜是她的家人,瑾就这般对他忍让,还让出了自己的房间,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下的气愤,但也不好发作,只能将瑾拉回了自己房间。 “花遗,你扶我去花园坐会儿吧。”怀瑾忽然开口,语气微弱,分明是抵抗药力到现在了。 花遗不理会他,继续扶着他往里屋走去。都这副样子了,别说去坐着了,估计是倒着还差不多! “花袭!”怀瑾忽然加重了语气。 仅仅是一个字,却让花遗顿时愣在原地,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了,可是瑾是怎么知道的。 怀瑾头也不抬的低声道:“从神女……舍命将我从宫里调换出来的那一日,我便得知她也有一个孩子,名字叫做花袭。可是,你那时却骗我说你叫花遗,一骗就是那么多年,如今是不是不想承认这个名字了?还是说,非要我叫你的真名你才肯听话?!” “瑾……”花遗身子一颤。 “我知道的,这么多年过去,你一直在怪我为什么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可是,你就对我坦白过了么?”怀瑾趁着神智还清明,加快了语速。 花遗身子又是一颤。 “怎么不说话了?既然你也无言以对,那方才为什么要逼问我呢?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我也生气啊,那是我的亲妹妹,居然要对我下迷药,可是我还是选择喝了,就像当年选择相信你是女孩儿一样,一信就是那么多年。所以呢?”怀瑾忽然有些自嘲。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神女将他送到了府上便离开了,他被管家带进府里,却在花园看到一个小女孩在习武,当时,花瓣一片片的落下,那时的她一袭红衣,随风而舞,真的很美…他始终记得,他朝他微笑,说他叫花遗的那一个画面,以至于后来的几年里,记忆不断的颠覆。 花遗眸光忽然聚集在怀瑾微凝的双眸上,心下一紧。 “我当年喜欢你,也许是一种错误,可是我没有后悔,如今喜欢你,或许是知错不改,但是我也没有后悔,或许,我就是个无药可救的人……你还要管我做什么?” 花遗的薄唇忽然紧紧抿起。 怀瑾不再说话,该说的他都说了,甚至于不该说的也都说了,他就想一个人静静,或许,怀柔的离开让他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明明已经知道花遗是男儿身,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去找他,喜欢一个人有时候真的是无法控制的,他抑制了自己多年,但是,还是忘不掉初见花遗时的情景,又如何能阻止怀柔去见君屏幽呢?呵,他不能,相信怀柔也不能吧? “瑾,你……”花遗眸光闪过一丝什么,只是一闪而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只因初见 “你…一直都知道…为什么…不拆穿我?”良久,花遗才敢将憋在心中的话送出口,其实,他真的不是故意要这么做,无奈娘亲什么都没有告诉他,所以那时的他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客人是怀有戒备的,只是没有相信他非但相信自己的话,还将自己误认为是女孩儿…… 一切都源于自己这张太像娘亲的脸…… 过了一会儿,怀瑾仍没有回答,只传来一阵又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好似雨后天空般的干净。花遗只感觉瑾的头枕着自己的肩窝,一头长长的银丝散发着如雪的清香,分明是站着,却依然不倒下,只是信赖的将自己的全部力量依附在他身上。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就那么静静的依附着,花遗没有叫醒他,和小时候一样,累了的时候就喜欢将他的肩膀当枕头,虽然那时是将他当成女孩儿,但是这个习惯却一直没有变。 院中静静,无人更没有一丝风,夜空静谧的安详。 如果可以,他很愿意替他分担这些年来肩上日益增加的重担,只是这些年,瑾都是选择一个人独自承受,他可以走近,却无非走进他的心门,总是有那么一道锁,然而今日这样的他却让他感到开心,因为瑾终于对他敞开心门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已经能出现一道微红,花遗想伸手推醒怀瑾,看到他微暗的脸色和微黑的眼圈住了手,叹了口气,缓缓的扶着他坐在了院中的玉石桌边。 院中静静,袭袭花香和淡淡青草味融合在一起,还有时不时从芝兰叶上滑落的露珠,这便是初夏。 花遗将怀瑾扶到一张玉石凳上后,自己坐在一边静看着他熟睡的脸,所有的烦闷的杂乱的无奈的沾染了灰尘被蒙蔽的东西一瞬间烟消云散。想起他昨日敞开心扉与自己说的那番话,他的心像是停止跳动一般。但是直到他安静的靠在自己的肩上陷入熟睡,他的心又好像是一块儿悬着大石忽然落下一般。 怀瑾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无论何种情形何种心绪,只要一看到他。那些都化为灰烬。 花遗静静做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拉他垂下的手,刚刚碰到他的衣袖,怀瑾的手忽然蜷了一下,躲开了他的手,他一怔,抬头去看他,见他依然闭着眼睛,均匀的呼吸声似乎轻了一分。他轻声问,“瑾,你醒着对不对?” 怀瑾并未说话,清浅的呼吸声依旧。 “让我把下你的脉!”花遗再次去拉他的衣袖。 怀瑾的手再次往里蜷了一下,躲开花遗的手。 花遗看着他皱眉。声音高了些,“怀瑾,我知道你醒着,让我把下你的脉!” 怀瑾依然沉默不语,闭着眼睛也不睁开。 花遗看着他,忽然怒了,坐着的身子腾地站了起来。恼道:“你若是气我打我骂我都可以,能不能别总折磨自己的身体?!没错,我当年是谎报了名字,可是却没有说自己是女孩儿,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是女孩儿。可是娘亲生我的时候就注定了我……” 怀瑾半倚在桌上的身子忽然站了起来,伸手捂住了花遗的嘴。 花遗话说到一半,抬眼看去,只见怀瑾已经挣开眼睛,黑色的眸光正一顺不顺的看着他。花遗不敢与他对视,但又移不开视线,片刻后,怀瑾摇摇头,声音微哑,“别说了……都过去了!” 花遗好容易才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只在半空中,就那么悬着,不上不下。 怀瑾放开手,站着身子重新坐会了凳上,将手心摊开在花遗面前,温声道:“你不是要把脉吗?给,看吧!” 花遗目光落在怀瑾向自己伸来的玉手上,缓缓伸出自己的手,搭在上面,心石顿时一松,安然落下,对他道:“你还不傻!知道运功将迷药的药性驱散!” “我只是偶尔想偷懒睡个觉罢了。”怀瑾看着花遗幽幽的道。 花遗撇开脸,胡说八道!想偷懒睡觉至于放着床不睡非要赖在他身上将他肩膀当枕头么?他明知道他担心还故意不醒,不过,总算是学乖了一次,不再自虐了。 “被你一说,好似我以往经常虐待自己似得?”怀瑾看着花遗撇开的脸,嘲讽一笑,笑罢,又盯着花遗的眼睛,低声道:“你如今的容颜也不输于女子啊?” 花遗的心再次被提起,转过头看着怀瑾。(..info无弹窗广告)四目相对,那双清泉般的眸光沉浸着浓浓夜色,配上他如玉般剔透的容颜说不出的澄澈,明明与往常无异,但是为何自己在听完他一番话后会觉得心莫名的悸动呢? 他忽然闭了闭眼,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怀瑾的身子,低头俯下身将唇印在了他的冰唇上。 怀瑾身子一颤,长长的睫毛轻眨了一下。 花遗唇贴在他微凉的唇上,先是浅浅的,之后是重重的,一吻后,他头顶着瑾的额头,低声道:“当年是我不对,但是,往后,不许再提我像女孩儿的事儿!” 怀瑾凤目眨了眨,并未出声。 “听到了没有,不要总选择沉默,你当时就是沉默,所以我才对你怀着戒备骗了你……”花遗忽然一叹。 怀瑾忽然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怀中,不见他有任何的反应,只感受的到他猛烈的心跳。怀瑾深深的看了怀中人一眼,唇落下,吻住了他的唇瓣。 这一吻不同于花遗刚才时而轻浅时而沉重的一吻,也不同于这世间或暴怒,或狂热,或轻柔,或厚重的吻,而是他气息中弥散着的一种抵死缠绵的味道。 花遗不再是大脑一片空白,他能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怀瑾的心跳声,是为他而跳动的心声,他忽然想起初见时的画面,那一刻,他好似也听到了瑾的心跳声,不过,那时的他还是那么的陌生而遥远,如今的他却是那么的熟悉且相近。曾有那么一刻。他的脑中居然会浮现出一首诗,是那么的突兀,却又是那么的可遇不可求……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在想什么?”怀瑾忽然放开花遗。 花遗微微平复了一下心境,声音极轻又好似在嗔怪似得道:“在想某人口中所谓的不是虐待是什么?竹林那一次,小丫头赶你走你是不是吐血倒在南山昏厥了过去,还坚决不让人跟着?!若不是我发现的及时,你是不是就死在那了?!” 怀瑾挑眉,“那时我就想着反正死了也没有人心疼,你不是气我对一个女人那么上心。后来不理我离家出走了么?” “天知道那丫头是你的妹妹啊?你们长得一点儿都不像!”花遗一字一顿的道,显然还是对那时候的怀柔怀有很强的敌意。 怀瑾眸中的黑色随着花遗忿忿不平的话语已经褪去,里面色泽清澈,如春雨清泉。花遗话落,他细细扬眉。“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了别人,你是不是就不管我了?” 花遗沉默的点了点头。 “真不管?”怀瑾好笑的看着他口是心非的神情重复道。 花遗撇过头不看他,清晨的风吹得洋洋洒洒,随意的在他脸上滑来,又拂去,再拂来,又消散。几次之后,他低声道:“如果,你不是太子,或许我会管,可是那时我是真的不想管你了!” 怀瑾身子忽然一僵。 “那时的我只想着你居然会是为了一个女人情愿搭上自己的性命,要知道你是那般无能的太子。娘亲在酒泉之下会有多伤心?可是,她终是为了你才丢得性命,所以,你的命不是自己的,是娘亲救得。自然也是我的,我不许你死,你便不准死!”花遗语气强硬,声音却愈发的哽咽,不觉眼圈微润。 怀瑾看着他,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如果,你一定要死的话,那也要死在战场上,这样,或许,娘亲也会好受些,我也能解开心里的结,她是我的娘亲,却给了你足够多的母爱,那时的我其实很羡慕你,甚至直到娘亲死去,我恨过你一段时间,可是,没有爱哪里来的恨?直到后来,我才不得不面对自己的感情,尽管那不现实,可是我还是放不下你,只是,你总是一个人不愿接受我向你伸出的手,就好像一直躲在背光的角落里不愿出来一般。久而久之,我也失去了向你伸出双手的勇气。”花遗忽然扯过怀瑾的袖子蒙住脸,低声道:“你总也以为我这些年对你生疏,殊不知是你先躲避的我,你不踏实我又如何对你踏实?可是,你知道嘛,昨日听到你昏迷前的那番话我开心了多久?” 怀瑾僵硬的身子忽然软了下来,他看着花遗,暗夜般的袖子遮蔽了他半边脸,他看不到他整张脸的表情,但可以感受到他心里的淡淡忧伤和逐渐满溢的幸福。他慢慢撤回自己的手,将他的脸板正,他脸上没有泪痕,却似乎每一处都在流泪。 良久,怀瑾顿了顿,他仿佛看到了他掩在心内长久不曾表现出的情绪,就如漫山的荒野,满目苍夷,但是,越是脆弱外表就越坚强,他不知道他坚强了多久,才能强撑着不让自己的情绪溢出来,但是,他可以感受得到这些年他的努力还有挣扎。 “只要爱就好了!”怀瑾忽然开口,“我等了你七年,才等到你对我正视,无论你之前如何想,将我视作什么,哪怕是变态,都不重要了,因为都是过去,但是纠缠着那些过去又有什么意思呢?两个人只要相爱就够了,世俗是如何的目光都不关我们的事不是么?” 花遗偏头看向他。 怀瑾侧着的玉颜神色清淡,他继续道:“或许,将来有一日,世人会唾弃我们,可是并不代表我们就要因此分开,我曾畏惧过一段时间,怕这怕那,但是,我原本不是那样的人,感情就是那么奇怪的东西,控制不得,既然控制不得,那便只好接受,如果你现在还想离开我,那么恐怕是没机会了!” 花遗心底一颤,手不由自主的绻了绻。 “第一次见你时你在舞剑,那时我就在怀疑,一个女孩儿为何会有那么英姿卓越的身姿舞剑丝毫不拖泥带水,可是,你的脸却是极美,一时晃了心神。之后,我一直将你视作女孩儿看待,但是,心下却是清明的知道你是男孩儿的,所以我总离你很远,因为,太近怕你不自在,或许……是那时起让你误会我很难接近吧……”怀瑾又道。 花遗忽然闭上眼睛,脑中想起了他第一次走近怀瑾时,他退怯的眸光。 第一百二十五章 饿狼传说 东方渐白,一夜晃过,晨雾四起,当曦曙之光透过层层的轻雾射到怀柔的脸上,周身忽然萦绕上一抹淡烟,好似金光灿灿,好似云中仙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离山岳关只差一条激流了,怀柔忽然驻足不动,那熟悉的身影不是他还会是谁?一夜未眠,不停不歇用尽了力气靠着毅力才赶来这儿,在见到他的那一刹那所有的情绪便烟消云散了,原来,最好的回报是他的亲自相迎。 怀柔没有过河,而是静静站在河边懒洋洋的看着君屏幽。 君屏幽虽然闭着眼睛等待,却也是一夜未睡,见到怀柔先是一喜,随即眸光幽幽的看着她。 怀柔想着隔着一条激流看着君屏幽,却好似隔了一条银河,而那银河繁星点点,众星璀璨,但幸好她还能看得清君屏幽的面容,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他面容上的每一个表情。那么这样是否值得她跨越千山万水走到他身边?就算一路刀枪剑雨荆棘遍地也不怕?! “还算你有良心,知道来找我!”君屏幽忽然出声,声音有些喑哑。 怀柔不说话,眸光好似被河中的雾气浸染,拢上一层水雾,但水雾中却破碎出一丝光华,来自天边,又好似来自眼前,那丝光华凝聚成一面镜子,镜子中直直映着君屏幽的容颜,如诗如画,压制风华。 “过来!”君屏幽再次开口,喑哑依旧。 “凭什么过去?我要回去!”怀柔忽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哼了一句,转身就走。但脚步还没迈出,一袭紫光飘然而落,胳膊已经被人拽住,面前照下潋滟光华,她抬眼去看,腰身被一只手臂紧紧揽住,刚要开口。唇上一软,被淡雅如清晨新味的气息覆盖上,她睁大一双疲惫的凤眸瞪着君屏幽。 君屏幽如玉的手覆下,将她双眼盖住。本来覆在她唇上的唇瓣改为轻轻的啃咬,将她柔嫩的粉唇含在口中。 怀柔眼前一暗,不曾试过这般亲吻,心忽然轻轻颤了起来,连带着身子也轻轻颤栗。 君屏幽加深这个吻,唇齿间缱绻旖旎,不急迫,不狂热,却是该死的缠绵纠缠,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化成水。揉进他身体。 晨风拂来,衣摆飘荡,激流撞石,发出轻灵悦耳的响声,君屏幽固有的清新的气息融入大山飘来的独有的自然气息。淡淡的浓烈享受,浅浅的沁入心脾,既矛盾又和谐。 怀柔在这样的气氛中,心里脑海中一切的一切都飘远,似乎天地间只剩下她自己和抱着她的这个人,她如大海里的一叶小舟,被一股大浪卷进了漩涡的中心处。百转千回,将她一寸一寸割裂,一点一点吞噬殆尽,却又倍加享受这突如其来的激荡! 许久,直到怀柔几欲窒息,只能靠着君屏幽度过来的气息呼吸时。君屏幽才放过她,她身子一软,就要向地上滑去。 君屏幽抱住她,又将她揽回怀里,低低轻笑。“瞧你这点儿出息!” 怀柔大口大口的喘气,闻言顿时恼怒的瞪着君屏幽,愤声道:“登徒子!” 可惜她虽然愤懑,却无论是神态还是声音,都染上了情动的沙哑娇媚,那一嗔一怒,不但毫无半丝威慑,却更加令抱着她的人心神荡漾。 君屏幽忽然低下头,唇瓣又落下。 怀柔立即偏头躲闪,却还是被他吻了个正着,他瞪着她,对上他雾蒙蒙的眸光里倒映着的她粉面娇颜,红如云霞的小脸,尤其是她自己的那一双眸子水波盈盈,在他的眸光里看得清清楚楚,她忽然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这辈子估计真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这回一吻极深,深到无法自拔。.info[] 许久,君屏幽忽然推开怀柔,将她拦腰抱起,轻放在河边初长出来的嫩草上,怀柔有些晕乎乎找不到今夕是何夕的感觉,只觉得身子突然就腾空了,如同处在一团云雾之中,飘飘渺渺,却又轻盈落下,直到她后背贴在了微凉的草地上,她才拉回一丝神智,闭着的眼睛挣开,君屏幽的身子已经俯了下来,压在了她的身上。 唇再次被吻住,裙带被扯开,绫罗衣衫从她双肩滑下,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如雪肌肤。 “怀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今日阔别重逢,你是不是已经很想要了……”君屏幽声音极低极哑。唇齿从怀柔的唇瓣移开,划过她的锁骨肌肤,留下一个个红粉的痕迹。 怀柔忽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被挑动的跌宕起伏的心跳慢了半拍。须臾,她连忙用手支住君屏幽的胸膛,语气有些惊,有些骇,有些低,有些哑,有些喘,还有些凌乱和可怜,“不……” “不?”君屏幽挑眉。 “嗯,不想!”怀柔坚决摇头,这荒郊野外的她还不想被一只饿昏了的野兽吃拆入腹。 “我以为你其实很想,都学会自然而然的扯男人腰带了!”君屏幽看着怀柔,眸光已经看不到他以往的清泉润色,如今里面被雾色和隐隐的红色填充,那红色自然是欲火。 “我不想,真不想……”怀柔一怔,心想这腹黑狂就算离她千里之遥,也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与她挑衅文清时的场景他都一清二楚……黑的有些可怕啊……想到这里,怀柔果断猛然摇头,有些急迫的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为了……啊……”她一句话未说完,胸前最敏感的部位被君屏幽毫不留情的咬了一口,有些麻,有些痒,还有些疼,撩拨着她的心颤了几颤,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喊出声。 “为了挑逗?”君屏幽抬眼看着怀柔,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青黛似的墨眉微挑,“不如不解释!” “就是……玩玩他…罢了……”怀柔不敢看君屏幽的眼睛,声音细弱蚊蝇。 “嗯?玩?怎么个玩法?”君屏幽伸手掬起怀柔的一缕青丝,用那缕青丝挑拨着她红透似苹果的小脸。 怀柔觉得脸上有些痒,欲伸手去拂掉,手却被君屏幽握着动弹不得,五指交缠在一块儿,好似要交织在一起,她又用另一只手去拂,却又突然被他抓住,将她手臂抬过头顶,两只手被迫被他囚禁在一只手上,还不算最糟,君屏幽另一只手挑拨似得覆在她胸前的那两团清雪上,来回揉捏,指尖连流处,温柔似春水。 “我……君屏幽…住手,天快亮了,会被人看到的!”怀柔憋了半晌,吐出一句话。 “嗯,这倒是个问题。”君屏幽似乎认真思考着怀柔的话,就在怀柔刚要松一口气时,他忽然话音一转,挑眉道:“可这是荒郊野外,没有人。” 随后,他唇瓣落下,含住了她的唇瓣,唇齿掠过,将她口中的所有气息都融合成了他的气息之后,他喑哑地道:“你葵水是不是早就来过了?” “来过了也不可以,我…我还没长开!”怀柔只觉得自己就不该来寻他,这不是羊入虎口么?还是只发狂的猛虎……完了……还没有入虎穴就要被吃拆入腹,吃抹干净了。 “没长开?”君屏幽忽然眨了眨眼睛,雾色迷蒙的眸子打量了身下的怀柔一眼,目光从她脸上,唇上,耳朵上扫过,又看向她锁骨,胸脯,一路向下,将怀柔看得整个身子就快要烧着一般之后,他才慢悠悠从容不迫的道:“不会啊,该长开的地方都张开了,就算没……我也不介意……” 怀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活了两世,第一次被人这般打量完之后说长开了,没长开也不介意……明摆着还是嫌弃她……她撇过头,不再看君屏幽,红着脸愤道:“王爷若是那么将就,何不去寻别的女子作乐?” “将就应该不至于,反正这荒郊野外的也没有什么女人了。”君屏幽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扁模样挑眉道,随后身子再次俯下,准确无误的对准怀柔的脖颈,手沿着她胸前轻挑滑下,在她腰间盘旋了一圈,落在她下腹处流连,大有向下的趋势。 “君屏幽……”怀柔忽然有想哭的冲动,她虽然有些时候大胆狂放,但也分什么事儿,这种男女之事,她其实骨子里还是极其胆小保守的,以往君屏幽和她也不是未曾亲密过,也有过狂热的,但都不会像今日这般对她精神摧残到极致身体被挑拨到极致的,她还是个初谙情事的,哪里经历过这种风流阵仗?身子守不住,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身下却情不自禁的颤抖。 “嗯?”君屏幽应了一声,却是自顾自地埋头亲吻和抚摸,似乎上瘾了一般,品尝着她的美好,呼吸喷洒在怀柔的脖颈和胸前,明明是宽广的青草地,却令她呼吸不畅。 怀柔只觉得她已经快要被欲火燃尽,就算没有,也受不了这么浓烈的焚烧了。 君屏幽的手终于徘徊到了怀柔的大腿内侧,离私处还有几厘米的距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反入为主 怀柔忽然屏住了呼吸,这一瞬间,她呼吸和心跳一起消失了…… 君屏幽却没有更近一步,也停止了亲吻,似乎在低着头想着什么,神色极为认真。(..info好看的小说) 怀柔抬头去看他,这才发现他还是那般翩翩君子卓然于世的模样,甚至于浅紫色的锦袍依然完好无损的穿在身上,衣冠楚楚,只是白皙的玉颜透着浅浅的粉色,他衣领露着的肌肤也是浅浅的粉红色,唇瓣因为与她的亲密相吻也更添一抹红艳。她看着他,忽然升起一种美好,抛却他的少年老成,心机筹码,除去他的温文尔雅,玉颜如画,摒弃他的嘴毒心毒,黑心黑肺,他就是一个少年,正值年华,风华正茂,芝兰玉树。 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可以堆积在他的身上,无论是什么神圣不容侵犯的东西,搁在他的身上,他都能够承受得起,“紫衣潋滟倾天下”,“集天地文彩精华,望之如濯灵泉,仰之如沐清风”;“眉目朗朗,似含情而露威,双唇微翘,未曾言而笑逸”,“英姿飒飒,虽无风而衣飘。”“尊比天子,华盖王侯。”这便是君屏幽,云端上的高阳,如诗如画,如梦如幻。 她莫名的染上一丝悸动,如此翩然君子,她还退缩什么?悸动慢慢的浮起,涌上心头,终于爆发,她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扯君屏幽的腰带,手比大脑更快了一步不止。 君屏幽本来在认真的想着什么,感觉到怀柔的动作忽然一惊,低头看着她。 怀柔对他浅浅一笑,声音近乎魅惑,吐气妖娆如云烟,“不是我想,是你想才对吧?” 话落,她手指轻轻一扯,君屏幽腰间的玉带被她扯落。 君屏幽身子一颤。怀柔的手已经从他锦袍探了进去,触到他温滑的肌肤,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如此温玉。触感甚好,正如他的人一般,筋骨温润,她忽然想起先前在竹林为他驱除寒毒时的场景,一层一层的冰从他身体溢出,由内到外,是不是那样的轮回洗礼融成了他今日的冰肌雪肤?她忽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 君屏幽忽然握住了怀柔的手。 怀柔抬眼看他,魅惑如斯,声音妖娆婉转,“怎么。又不敢了?” 君屏幽手一僵。 怀柔躺着的身子半仰起,凑近君屏幽,手臂缠上他脖颈,缓缓贴在他耳侧温柔的轻咬着,敏感地感觉到君屏幽的身子一颤。蓦然低低一笑,“看来真是有色心没色胆啊……” 君屏幽微密的睫毛闪了闪,声音哑到极致,似乎忍耐到了极致,“怀柔,别告诉我你想吃饭了!” “很想了!”怀柔点头,唇瓣离开君屏幽的耳朵,吻上他的唇。 君屏幽呼吸忽然重了一下。 怀柔从他唇角浅浅吻起。须臾,舌尖探入他口中,与他转转缠绵,君屏幽呼吸有些浑浊,身子却是彻底的僵了。 怀柔感觉到君屏幽身子前所未有的紧绷,她居然有了极其浓郁的情致。原来不止她被他迷惑得无法自拔,原来她若是反手也有翻盘的机会。这不一试便知!她挣脱君屏幽的手,将他身子环住,去扯他里面贴身的锦衣。 君屏幽呼吸似乎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味儿还有或浓或浅的如莲似雪的清香缠绕。 怀柔将君屏幽的锦衣扯去。看到他锦衣从肩头一路下滑,虽然如今只是晨曦微露,山里的光线还有些暗,但她还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的肌肤,眸光的亵渎之色被惊艳之色覆盖,她忍不住喃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吹弹可破么?你一个大男人居然也能有这么好的肌肤……” 君屏幽似乎忽然惊醒,一把推开怀柔,手腕一动,话落的锦衣顷刻间回到了身上,将他裸露的肌肤遮挡得严严实实。 怀柔依然处在朦胧的潋华中不可自拔,继续喃喃的道:“我终于明白什么是如玉美肌了,以前怎么没发觉你是暖玉做的呢?晶莹剔透,温润至极……” “怀柔!”君屏幽似乎磨牙,“我是男人!” “是啊,你是男人,我知道的!”怀柔郑重的点点头,视线移到君屏幽身下。 君屏幽忽然觉得他的头上和身下被罩了个大火炉,而那火炉的来源就是面前的这个女人。她本来已经被他要蒸熟,他面色闪过一丝懊恼,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块儿锦帕劈头就盖在了怀柔头上,声音有些露骨,“怀柔,你的眼睛在看哪里?!” 眼前一黑,却不能打断怀柔脑中的旖旎春色,她诚恳的道:“在看你身下。” “我下面长花了么?”君屏幽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发热。 “嗯,长了!”怀柔想都没想就道,跟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兴奋惊喜。 “长你个大头鬼!”君屏幽忽然一把扯过自己的锦袍穿上就欲起来。 怀柔忽然被君屏幽推到一旁,身子和大地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她闷哼一声,眼前所有的旖旎春光都被推到了哇爪国,她伸手扯掉覆在头上的帕子去看君屏幽,见他居然已经穿戴整齐背着身子站在一边,她顿时大怒,一把拽住他的衣摆,“你给我 脱掉!” 君屏幽站在一边背着身子纹丝不动,声音有些抑郁,“不脱!” “为什么不脱?”怀柔想着就奇怪了,分明是他先招惹她的,凭什么到了关键处还差一把火儿就能焚烧掉整个火焰山的时候他偏偏逃了呢?还是这副傲娇的样子? “我怕饿狼!”君屏幽哼了一声,语气鲜有的含羞。 怀柔一时有些懵,“哪里,哪里有?”荒山野岭有狼是正常的,不过,她怎么没看到…… “你!”君屏幽果断指出,话语间都不带停顿的。 怀柔立即坐起身,也不顾敞开的绫罗裙带就站了起来,突兀的站到君屏幽的面前看着他,伸手指向自己,“你说我是饿狼?” “嗯!”君屏幽瞥了怀柔一眼,浓密的睫毛覆盖住眼帘。 “我哪里像是饿狼了?”怀柔想着今日非要问个明白才行。这样每到关键处他就刹车,他不伤身她还伤身呢,不对,是既伤身又伤心,简直是浪费感情! “哪里都像!”君屏幽吐出一句话。 怀柔一口气憋在心口,不禁怀疑,她刚刚是想要了些,而且极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想要了他,但也不至于像他说的她打哪儿都像饿狼吧?她自认为自己还是很矜持的,虽然就是偶尔猛了些,她瞪着君屏幽,君屏幽却垂着头不看她,径自看着草地,她蹙了蹙眉,向河边走去。 “你要去哪里?”君屏幽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怀柔想也没想的道:“照镜子!” 君屏幽怔了怔,松了手,看着她向激流走去。 怀柔两步就来到了河边,看着清水中的自己,美人如花,粉面红霞,明眸酷齿,玉面朱唇。身子玲珑有致,肌肤虽然不若君屏幽的透如玉吹弹可破,但也是紧致细腻白皙如雪,正如他所说,虽然年纪尚小,但是该长开的地方却都是长开了的。 她对着清水照了半天,只看到河中的自己是个绝色的大美人,一点儿也没看到自己饿狼的潜质。她不禁回头看向君屏幽,见君屏幽还是背对着她爱搭不理的,她秀眉凝了凝,怀疑道:“王爷大人,你是不是不行啊?” 君屏幽身子一颤,忽然转过身来瞪着怀柔。 怀柔对他挑了挑眉,目光定在他下身,有些不确定的道:“你是不是不能……” “怀柔!信不信我现在就吃了你!”君屏幽忽然磨牙,声音有些冷飕飕的寒意。 “吃我?”怀柔又怀疑地看着他,她不是怀疑他不行,不过实在是觉得这般时候的他太过君子,不像是他黑心的作风,有一次君子的行为落荒而逃倒也说得过去,可是两次就不太对劲儿了。 “对!”君屏幽话语似乎从牙缝中挤出,偏偏站在那里,还是温文尔雅。 “原来能行啊!”怀柔松了一口气,她就觉得他是能行的,否则能这么容易就挑起她的狂热之感么?想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疑惑的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要穿衣服,还不敢看我?” 君屏幽忽然垂下头,须臾,又抬起头看着怀柔,眸光清幽,“你想要男人?” “嗯,想要,而且必须是你!”怀柔直认不讳。 君屏幽闻言似乎笑了一下,怀柔霎时觉得这山野的花儿都绽放开来了,不过他的笑太浅太淡,不过弹指一瞬便消失于无形,须臾,他板下脸,轻蔑的瞥了她一眼,吐出三个字,“要不起!” 怀柔顿时一口气血涌上心头,不由瞪着他,“少瞧不起人了,就你,我还能驾驭!” “思想龌龊,一无是处,就算要的起,你也承受不住天下人的唾骂!”君屏幽淡然的吐出一串黑心之言,随后一撩衣摆,缓缓走向河边。 “你不思想龌龊?你刚刚都对我做了什么?天下人若是知道了,我看他们还会不会对你百般推崇,站在你那边!”怀柔兀自懊恼,到底是要不起还是他不给?哼,这个黑心黑肺的,分明是在报复她上次对他绝情相待……这一半的情欲要怎么收?不过想想自己公然扯了丞相府那个废材的腰带他憋了这些日子的火儿爆发一下也该是正常的,从小到大,他就容不得她和别的男人独处,如今他这般退让已经进步很多了,不过,知晓她扯人腰带……肯定是受不了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温暖如春 “做了什么?不是你自己在我面前宽衣解带的吗?”君屏幽厚颜无耻的挑眉,漫不经心的瞥了怀柔一眼,只见她依然衣衫不整,胸前袒露着大片春光,两团清雪在肚兜下若隐若现,他蓦然移开眼睛,嫌恶的道:“说实在的,你真没什么看头,还是快穿起来吧!再引诱我也没用,我对你没胃口,而且你现在还挂着别的头衔……休想染指我。” 怀柔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她瞪着君屏幽,觉得早先对他的所有的美好的词汇全部都该下地狱,十八层的阿鼻地狱!将那穷凶极恶的孤魂野鬼全部引出来,世间所有的乌七八糟的词汇都应该狠狠的砸到这个人身上,他怎么就这么可恶?亏她还好心的选择理解他,她忽然恨恨的忿了他一眼,转头就走。 “你要去哪里?”君屏幽眼疾手快的拽住了怀柔的手腕。 “我要去哪里你管不着!”怀柔着实火了,他不就是嫌弃她如今还是君冥皓的妃子么?那么他就没权利管她,这样想着,心下就愈发的煎熬,就好像胸口有一把火儿在腾腾的燃烧,她怕她再慢走一步便会忍不住一巴掌将这个男人拍死亦或是心火蔓延将他一块儿给烧死。他还敢再可恶一些么? “你先穿好衣服再走!”君屏幽平静的看着怀柔。 “我就不穿,偏不穿,你不是说我没看头吗?我不用你看可不可以?我就偏要这样走出去,看看有没有人说我难看?而且,我现在头上也没挂你的牌子,所以不归你管,你也管不着!”怀柔来了脾气,从昨晚熬夜赶来到今日晨曦高照,她是犯贱才滚来这儿糟他埋汰,屡屡吃亏屡屡不长记性,还上赶着来寻他欺负? 君屏幽脸色霎时一僵。转瞬布上一层青雾,“你再敢胡言乱语一句试试?” “我就胡言乱语了怎么着?”怀柔扭头瞪着君屏幽,“你不是嫌我不好么?告诉你,我除了身材不好。思想龌龊,一无是处以外,还有一样不好,那便是脾气不好!既然这么不好?你还拽着我做什么?” 君屏幽沉着脸看着她。 “姑奶奶今日算是明白了,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魂淡!找你的风尘女子去,她们身材惹火的很!本姑娘也找一个看我顺眼的男人去,呵,满大街一抓一大把,我犯浑才熬了一夜不休息费尽艰辛来寻你,最后落得被你嫌弃的地步!”话落。怀柔甩开君屏幽的手。 君屏幽攥着不动。 怀柔不由用上了内力,忿忿的道:“松开!” 君屏幽也用上了内力,不见他手攥得有多紧,却是让她手腕如被系上了千丝万缕金丝银丝一般,纹丝不动。他眸光定定的看着怀柔。.info[]里面似乎积攒着什么。 怀柔挣脱不开,脸色不好的看着他,“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到底想要怎样?” 君屏幽看着怀柔,忽然手腕用力,她的身子被他拽到了他怀里。他深深的凝视了她一眼。松开手,去拉她的衣服。 怀柔摆脱了钳制立即就要撤出他的身子离开。 “别动!”君屏幽说话音量不高,语气却又些淡淡的凝重。 “你要做什么?”怀柔抿唇看着君屏幽,本来的欲火变成了怒火。一团一团的聚在心口。 君屏幽不说话,温润如玉的手轻缓的扯着怀柔的衣服给她穿戴。裙带系上,环扣扣上。动作一贯的悠然自若,无比从容。熟稔到了极致,就好像为她穿戴的事儿只是平日里过日子一般的平凡普通。 怀柔脸色依然不好,却也并未反抗,看着君屏幽如玉的手指一颗一颗的为她系纽扣。她忽然道:“君屏幽,你是不是不敢?” 君屏幽手一顿,须臾,若无其事的继续手中的动作。 怀柔打量着君屏幽的身体,学着他的口气慢悠悠的道:“让我猜猜你的心里,你大约是处男心理,所以,怕……”她话刚说了一半,君屏幽忽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她顿时失了声。 “你要当我肚子里的蛔虫还早,先学会好好了解我再说!”君屏幽给她穿戴完毕,淡然的道。 怀柔眨眨眼睛,打开君屏幽的手,没好气的道:“了解什么?我才懒得理你!” 君屏幽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笑?你还有脸笑?”怀柔瞪着君屏幽,什么人啊这是!他有本事挑起她的怒火,将她的怒火野火燎原到无限大,又有本事将那原本可以燎原的野火无情浇熄在灰堆里,一根火苗都窜不出,简直是可恶极致。 绯腹间,君屏幽已经抱起怀柔来到了一间小竹屋,布置一贯的清幽,怀柔只是匆匆一瞥便被带进了屋子,但是,她仍注意到了屋外那一片浸着晨露的紫竹林。 她见过翠竹青然欲滴,却没想过紫竹浸染了晨露竟也是如此的幽然,而且别有另一番感受。 屋内屋外都是无比清新的大自然的味道,是她喜欢的味道,在这样的环境中心情会不恣意的放松,再放松,好像所有的烦恼都被大自然吸附了去,真的是很舒服的感觉,只要除却那个腹黑狂。 怀柔依然恼恨君屏幽,进屋后便挣扎着要下来。 “一夜未睡你不困吗?”君屏幽挑眉看着怀柔恼怒的脸。 怀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恨恨地道:“怎么不困?困死了!我好容易才从哥哥那里逃出来的,生怕他后悔追来,所以一路都未敢休息,眼皮都开始打架了,才算是在太阳升起前赶到了。(..info)” “嗯?逃出来的?”君屏幽挑眉。 “还不是你人品太差,哥哥不信任你,我好容易才说服他赶来的!”怀柔不情不愿的吐出一句话。 君屏幽眸光微闪,“人品?” “呃,听不懂算了,总之,哥哥不喜欢你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除非你做出点实质性的东西来,不过。就凭你刚刚嫌弃我到一无是处,你这辈子也难让哥哥接受你了!”怀柔想起方才依然气不打一处来,用力地用胳膊肘在君屏幽的身上撞了一下,听到了他闷哼一声。她才解气了些。 “是,夫人教训的是,下次再也不敢了。”君屏幽似乎又笑了一下,眸光流转,一抹光华染上他清泉般的眸子,他偏头看向怀柔,声音有些笑意,“夫人若是还不解气,再打几下吧!” “谁生你气了?”怀柔冷哼了一声,“鬼才懒得跟你置气。我是气自己不该那么犯贱来找你!” “是吗?”君屏幽扬眉。 “不然呢?在哥哥那儿待得多安逸,什么都不用操心,什么活都不用干,也就你能将我视为草芥,一文不值!哥哥从来都是将我捧在手心里的。”怀柔白了君屏幽一眼。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显然不以为意,她火气又上来,伸手推开他就要下去,“放开我,我要回去!” “不放!”君屏幽抱紧怀柔的身子,将她轻放到自己的床榻上。然后冒着被她踹的危险缓缓的替她脱鞋,最后自己也一块儿躺了上去,堵死了她下床的退路,囚住了怀柔的身子,伸手轻拍她的心口,柔声道:“乖。不气了啊,生气对身子不好,睡吧,等了你一夜,我也困着呢。我们一起睡!” “滚开!离我远点!”怀柔沾上床困意就涌上来了,但是还是气恼的将它挥去,欲和君屏幽对抗到底。 “好,我滚远一点。”君屏幽身子往边上挪了挪,但手仍然环着怀柔。 “再滚远点!”怀柔仍不解气。 君屏幽又往后挪了一些,看着怀柔依然瞪着他,神情有些委屈,“不能再滚了,再滚就翻下床了……” “哼!”怀柔不理会他,径自扯过被子覆在身上就欲睡去,山中寒气重,虽是初夏,但仍然需要盖被子。 大约睡了一会儿,见君屏幽也没有反应,怀柔忽然好奇的睁开眼,见他真的拘谨的缩在床榻的一小边上闭眼入眠,神情淡然。蓦然心口的气闷消了些,暗自嗔道:这人简直就是自作自受! 骂归骂,但仍怕他染了寒气,将身上的被子拉过去了些,覆在他的身上。忽而想起方才他好似说过等了她一夜,被怒气冲昏头就给忽略掉了,现在想想,他到也不算太没良心,“哎,你等我做什么?” 怀柔伸手戳了戳君屏幽,示意他醒来。 “怕你累坏了渡河时被激流冲走,怕你中途被劫走,怕你……不来……,但是我又不敢去接你……只能等你了。”君屏幽困倦的道。 怀柔本来以为这个温柔的声音能听到些什么好听的话,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这个,她忽然支起身子,看着君屏幽,“在你眼中我就是那么没有用的人么?还是说我就是那么没良心的人?” “嗯!”君屏幽应了一声。 “靠,你想死是不是?”怀柔声音忽然阴嗖嗖的,如穿堂风流过,一片寒冷。 “还没活够,不想死。”君屏幽摇头。 怀柔忿忿地瞪着他,看着他眼角眉梢都染着浓浓的愉悦和笑意,她眯起眼睛,怒道:“就这副德行,还想娶我,你做梦吧!你只要敢提亲,不等你开口,哥哥就会夷平整个幽亲王府,你信不信?” 君屏幽似乎笑了一声,那一声极低,却是极悦耳。 怀柔听到君屏幽的笑声简直如魔音,在她耳中打了几个回旋,她忽然用力去挣脱,觉得和他再躺在一张床上被他抱着简直就是遭罪。睡什么觉?瞌睡虫早被气跑了! “即便如此,你舍得看着我死吗?”君屏幽忽然问。 怀柔动作一僵。 “恐怕舍不得吧?”君屏幽笑道。 怀柔看着君屏幽,忽然见他笑意盈然的脸上尽是揶揄的笑意。她觉得眼前一黑,又一白,忽然闭闭眼。好似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忽然清醒了。以前看君屏幽都是云雾缭绕,他即便一再走近她,她都觉得走不近。这一刻忽然觉得他的眉目是那样的清晰,清晰到她能数清他有几根眉毛。 “怎么不说话了?”君屏幽见怀柔半晌不语,笑问。 怀柔不出声,只感觉她心底一直以来缠绕的根深蒂固的东西忽然散了一些。 “真生气了?”君屏幽看着怀柔脸色一变再变,眸光也是一变再变,忽然有些拿不准她心中所想,他心下一慌,连忙将她软软的身子抱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她的脸,声音微哑,“怀柔,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我就要馋着你,让你得不到我。万一你得到我了,有哪一日不珍惜我了的话,万一哥哥强制你离开我身边,万一你又觉得谁好了,对他投怀送抱的话,我找谁哭去?所以,你休想没名没分就染指我!” 怀柔有些无语的看着君屏幽,本来想挣脱他的,却莫名的被这番话给怔住了,这就是理由?不让她染指了他?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果然是什么人有什么思维,不得不说,君屏幽的思维完全被她颠覆了,不对,是将她的人生观都颠覆了,从来都是女子吃亏好不好?他还…… “怀柔,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听到我说的话了么?”君屏幽看着怀柔小脸好一番变化,不由蹙眉。 “听到了!王爷大人!你不就是不想让我吃了你么?好,不吃就不吃,本姑娘嘴挑着呢,再说了你这么瘦骨嶙峋的,吃起来定然没什么味道!”怀柔躺下身,可以拉长音将一句话拖得老长然后闭上眼睛心安理得的睡觉。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亲自送上门去人家还嫌弃这嫌弃那的,跟个贞洁烈夫似的,弄得她真好像是一匹饿昏了要发狂的饿狼!这个魂淡!! “听到了就好!”君屏幽似乎松了一口气,看着怀柔闭着的眼睛有些不确定的问:“那你不生气了?” “不了!跟你生气不如睡觉来得实在!”怀柔打了个哈欠,这几日都没好好睡觉,还熬夜赶了这么久的山路,身体就算是铁打的也吃不消了,气一散心顿时就疲惫不堪,好似看过一篇文章,人生气时长与跑步消耗的精力成正比。果然不错,她现在是没力气折腾了。 “嗯,那就睡吧!”君屏幽将怀柔娇软的身子往怀里揽了揽。回忆起方才,嘴角便会不恣意的扬起,这个可爱的人儿连自己稍稍沾染了寒气都舍不得,如何会真的忍心看自己去死呢? 怀柔说睡就睡,很快就被浓浓的睡意包裹。 君屏幽闭着眼睛却无睡意。天知道他险些就把持不住了,看着她在他身下因他而情动绽放她的娇媚,他就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掰开了,揉碎了,咀嚼了,吞咽了,但是他不能。他觉得还不够,不是情欲来得不够,而是时机还没到,终是没名没分的在一起,他不希望她受半点委屈,宁愿现在馋着她,让她急,让她恼,也比到时候被天下人唾弃好。 或许,到那一日,她终会明白自己的苦心,女人的贞洁远比短暂的愉快来得重要,若他现在就要了她,他真的没自信她将来的哪一日不会后悔,再一切都没有定下来之前,他必须学会隐忍,他承诺给她的未来已经近在眼前了,为何不再忍一下呢?反正已经等了七年之余了,也不差这些时日了,所以,他甘愿等到那一日的到来,他们名正言顺的合房。 屋中静静,两人气息缠绕在一起,温暖如春。 第一百二十八章 默默忍耐 在即将睡着的时候,怀柔大脑突然蹦出一件事情,将她的睡意瞬间驱散了个干净,她猛然睁开眼睛看着君屏幽,“你不觉得你一声不吭来了这儿该向我解释一下么?” “解释什么?”君屏幽也挣开眼睛。 “你……”怀柔再度无语。 “就跟哥哥考虑的一样,太危险,不想让你来。”君屏幽迎上怀柔四处喷射火星的视线,面色淡淡的解释道:“既然哥哥不想让你来,除非你自己来,否则我也没有权利将你带走,既然没有权力,就干脆等你自己作出决定了,何况你迟早会知道。” “那是我哥,谁准你叫了!”怀柔一时不知该回什么,总要一种自己跳入圈套还不知悔的感觉,开始挑开话题。 “很快就是我哥了,先叫着熟悉一下。”君屏幽厚脸皮的回道。 顶级腹黑之人大约就如他那般,不仅黑心黑肺而且脸皮厚得可以跑火车。 怀柔暗自绯腹,却没有反驳。 “不过,我其实也支持哥哥的决定,所以还是希望你能在半途就回去的,毕竟这里太危险,还有就是我没有一百分的把握,如何能带着你涉险?但是,让我更没有把握的是,拦住你的脚步。因为你与我都是同样倔强的人,决定了一件事是无论如何都拦不住的……但是正是这样的你,才感染了哥哥,让他动摇了决心,放你来到我身边,但是我的责任却更重了。怀柔,这样的你让我如何敢轻易占有呢?我怕自己还没有这么做就会被碎尸万段,你不知道,哥哥是多么厉害的人,他的手下又是多么的训练有素,若是我在河边就要了你,下一秒估计就真该被他扔到河里去喂鱼了。” 怀柔想起方才在岸边时的情景。确实好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但是当时思绪都被君屏幽迷到哇爪国去了,如何还顾得上旁人,被这么一说。突然怀疑起一路畅行无阻,莫不是也是哥哥为她铺好了路……哥哥……还真是……唉…… “现在知道也不晚,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玩火自焚?”怀柔挑眉道,语气却是不恣意的透着幸福,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我现在还煎熬着呢!”君屏幽一脸委屈的道。(..info无弹窗广告) 怀柔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想来哥哥能将他逼到这份上也是一种本事,不过,依君屏幽的性子,他若不是自愿,谁能逼迫得了他呢? “我现在后悔自己真该早一些下手。在哥哥找到你之前就要了你,这样生米煮成熟饭了,死了也满足了。”君屏幽哼了一声。 怀柔扯开嘴角,“呵,你也不想想那时候你那副病怏怏的身子。没把命给丢了已经是上天待你的恩赐了,还想要我,贪心太过可是会得不偿失的!” “确实是如此,但所幸我的忍耐还是有回报的!”君屏幽也笑了笑。 怀柔想起自己在竹林里还没有恢复记忆对武学也是一知半解,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那一股子韧劲儿就非要给君屏幽驱除寒毒,治好顽疾,明明知道出了任何偏差都会伤及自己的心肺。到时候非但治不好君屏幽,连自己都会搭进去,可是还是选择救他,而且……还真的治好了……不得不说,这该是天意啊! 她将头埋进君屏幽的怀里,发丝在他胸前蹭了蹭。忽然低声问:“那你现在还后悔么?” 君屏幽身子一僵,笑意也微顿,抿着唇思索了片刻道:“天意如此,强求不得,倒不如顺从。后悔谈不上了,就是有些可惜。” “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忸忸怩怩的,要么就是后悔,要么就是不后悔,说可惜算怎么个意思?”怀柔不满的嘀咕道。 “不后悔!”君屏幽终于吐出三个字。 怀柔翻白眼,“这句话说出来还像个男人,往后也要这样才行,而且,这种事情男人不吃亏,女人却是吃大亏的,如何能不慎重考虑?” “君屏幽默了一下,肯定的道:“嗯,不过,夫人下回可不可以不像饿狼似得扑过来。” 怀柔眼皮忍不住再次翻了翻,她何时和饿狼一般扑向他了,这个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懒得跟他计较,与他争执这些倒不如睡觉。不过,有一点她不得不承认,那便是双手触及到他的肌肤时是真的像着了魔似得收不回来,流连忘返都不为过,这样一想,她的手又不由自主的伸向他,迫不及待的去扯他的锦袍。(..info好看的小说) “睡觉!”君屏幽当即按住了怀柔不规矩的手。 “不睡!”怀柔换另一只手去扯。 君屏幽将怀柔另一只手也握住,声音有些喑哑,好似是请求一般,“怪,别闹了,睡觉吧。” “君屏幽!你到底爱不爱我?”怀柔双手被制,不由懊恼道。她记得在那个世界的大街小巷尤其是电视上,经常会上演这样的桥段,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问,你爱不爱我?男人点头,爱,于是一切就都好说了。她决定将这个照本宣科搬来这里。 君屏幽身子僵了一下,果然对上怀柔的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道:“爱!” 怀柔计谋得逞,暗暗窃喜,表情却质疑的道:“爱?真的爱?那干嘛不让我碰你?”怀柔作势甩开君屏幽的手,佯装生气。 君屏幽怔了怔,一时手足无措的愣在那里。 怀柔见君屏幽没有动作,她的手再次伸向他,不过很快又被他的手制住,果然还是不肯。 “君屏幽!你到底要闹哪样?”怀柔想着这个人口口声声说的爱她难道还是做戏不成? 君屏幽面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声音哑而温柔,“不想怎样,就想好好的睡觉。” “又不是不让你睡?我不过就是想和你抱着一起睡觉而已!”怀柔觉得她真是遇到碉堡了,还是个顽固的碉堡,怎么都攻都攻不下来。她就不明白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君屏幽是这么的君子?柳下惠见了他大概都要自愧不如了。 “如今不是抱着吗?”君屏幽无奈的叹道。 “不是你抱着我,是我抱着你!我要贴着你睡!”怀柔霸道的道。 君屏幽蹙眉,忽然沉默。 “别告诉我这样也不行!”怀柔真恼了。恨恨的看着君屏幽,“姐姐还不是嫁不出去!” “是啊,非但不是嫁不出去,还已经嫁为人妇了。即便如此。追得人还蔓延到了皇城以外,所以,我要娶你是难上加难了。”君屏幽看着怀柔,见她脸色正在由晴转阴,也顾不上挣扎了,赶紧妥协,“夫人既然想搂着我睡,那便睡吧!” “还不快松开我的手?”怀柔觉得,果断就该出手时就出手,这样才能风风火火攻下堡啊。老虎不发猫,他还真当她病危啊? 君屏幽立即乖乖的松开了手。 怀柔也没闲着,得意洋洋的扯掉了他的腰带,在君屏幽难得羞涩的目光下将手探进了他的衣襟,触到他胸前温滑的肌肤。顿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着原来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句话果真是有道理的,若是君屏幽真那么容易就让她得逞了,她也不会只是摸到了他胸前的一点儿肌肤就觉得分外满足。她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嘟哝道:“君屏幽,你是男人吗?” 君屏幽脸一沉,“你说呢!” “好吧。你是男人!”怀柔舒服的在他胸前摸了摸,又捏了捏,触感让她满意之际,就是感觉君屏幽身子有些发烫还僵硬的厉害,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笑了笑。但双手依然不肯离开,只是轻声道了声:“睡吧!” “嗯!”君屏幽乖觉的应了一声。 怀柔觉得应该可以做一个美梦,虽然这美梦里桃花儿没开,只打了个花骨朵儿,但总比没有要好。所谓知足才能常乐,她就慢慢等着这桃花开,那一日,一定芳香醉人。 君屏幽也闭上了眼睛,直到怀柔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身子依然一动都不敢动,僵硬无比,那一只柔软如柔荑的手,此时正放在他的心口上,就如放了一块儿烙铁似得,让他分明不敢睡,更不敢去触碰。 不知道过了多久,蓝卿的声音隐约从窗外传来,“王爷!” “嗯!”君屏幽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山岳关两名失踪士兵已经找到,但是身上未曾发现任何外伤,也看不出有内伤痕迹。”蓝卿禀告。 “嗯!”君屏幽又应了一声。 “一切就如总兵上报朝廷的文书一般,他们像是溺水而亡,且没有打斗的痕迹,也不像是被害。”蓝卿又道。 “嗯!”君屏幽附和道。 怀柔在蓝卿来到时就已经醒来,如今听到那失踪的两名士兵已经找到,但是居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事情有嫌疑,她闭着的眼睛瞬间挣开。 “王爷,线索似乎又断了,属下要不要再去现场勘探一番?”蓝卿问道。 君屏幽忽然不语,偏头看了怀柔一眼。 怀柔抿唇,想来幕后黑手那么奸诈,现在去现场勘探也定然找不到丝毫蛛丝马迹了。倒不如从尸体下手,虽然,凶手很狡诈掩盖的很好,但是并不代表就没有遗迹可循,有时候一具尸体比活体更容易说明问题,而且,它们不会撒谎。 “王爷?”蓝卿再次问道。 “不必了,蓝卿,你找可信之人将那两具尸体抬到这儿来我亲自验收,除却搬运,不要有多余的动作,务必完好保留尸体的原状。”怀柔忽然开口。 “娘娘?”蓝卿顿了顿,但立即反应过来,恭敬的回道:“是!” 蓝卿得到命令之后,又等了片刻,不见君屏幽再有吩咐,便退了下去,动作较之以往愈发的利索。 怀柔想着如今接近夏季的炎热天气,虽然山中还好,但是尸体定然已经迈向腐烂边缘了,再这样下去就很难取证了,必须要快了,想毕,她便失了睡意,赶紧坐起了身,预备下床准备。 “怎么了?”君屏幽见怀柔脸色有些沉,眉头皱起,关切的问道。 “没怎么,就是不想睡了,你也别睡了,快起来准备一下,待会儿要做一些小手术找证据。你给我打下手,先去准备一把锐利的匕首,然后两个铁质的托盘。”怀柔思索的道,“匕首和托盘无比洗净,消过毒。哦对了,还有口罩……呃,就是面纱,两块,然后一些吸水性强的棉织物,实在不行用帕子抵也行。” “哦。”君屏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眸光闪过一丝讶异,显然还是对她时而冒出的新鲜词汇感到陌生,但倒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随后两人便很有默契的下床,穿戴,洗漱,最后准备器具,就好似是手术前的紧张准备一般,虽然急促,倒也做得有条不紊,最为难得的是君屏幽真的从大山里给她找来了这些器具,虽然不比手术室里的齐全,在那个时代也算是准备的精湛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开膛破肚 空气中分明是腐败的味道,还未打开门,风中的清新全然被恶臭侵袭。 蓝卿动作很快,几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两具尸体便被完好的抬到了竹屋,只是还没有进去,君屏幽便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怕了?”怀柔笑看着君屏幽,然后挑眉道。 君屏幽不语,暗自皱眉背过身去,留下蓝卿为难的看着他,转而看向怀柔,的确,这尸体的味儿太重了,王爷天生就不反感这种腐尸的味道。 她赶到时,尸体已经失踪了两日,加之搜寻用了一日。如今正好是三天,天气逐渐转热,随着尸体腐败的逐渐产生,体内产生了越来越多的腐败气体,尸体内充满腐败气体后(就像人形气球),尸体才会逐渐地浮出水面。由于腐败气体先是在头面部及有空隙的胸腹部产生,最后才发展到下肢。所以,水中尸体浮出水面的顺序都是先上体后下体。只有当腐败气体充满了整具尸体时,脚才开始逐渐上浮,最后,全尸才浮露于水面,而呈现出仰卧位或俯卧位。因此,凡是全身都已经漂浮在水面上的尸体,体内肯定已经高度腐败了,这时,大量的腐败气体充斥在尸体中。这些腐败的气体把尸体“吹”成了一个人形大皮球,这个人形大皮球足以使一个身材瘦小的人变成一个大肥胖子,足以使一副五官秀美的面孔变成一副双目怒瞪、口唇外翻、肥头大耳、面目狰狞可怕的大“鬼”头。 男性的骨盆均较小,臀部肌肉不发达,而胸廓则较宽广,胸肌也较发达,这就使得其身体的重心偏于身躯的前方。所以,男尸在水中常呈俯卧位。 因为怀柔说过要保持原装,所以她打捞之后就恢复成俯卧状态,然后抬了过来。 “抬进来吧。”怀柔看了看天色,太阳正在一步一步的窜上云层。很快温度便会上升,到时侯味道更重,还会惹来一些虫子,所幸这山里的气候不错。加之水温低,所以尸体还不算腐败的太糟糕,只是初步有了糜烂的现象。 蓝卿得到命令之后,又为难的看了君屏幽一眼,见他虽然皱着眉头,但也没有回绝,这才大胆的让人抬了进去,之后便恭敬的与两个小厮退下去了。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尸体又不会变成僵尸吃了你?!”怀柔好笑的看着君屏幽背过身去皱眉不语的样子,伸手去拉他。 从刚才开始。这个人就跟羞于见人的大姑娘似得背着身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用说也很显然,他是在极力的克制住自己快要吐的心情,从小到大也没找着他的弱点,如果终于发现了。能得瑟一会儿是一会儿,怀柔蓦然有些小兴奋,不过这种兴奋很快便又消失不见了,方才伸过去拉他的手被明显的制住了,随后只是轻轻一拉,他如莲似雪的味道便侵袭了她的鼻息,蔓延入整个身体。尸体的恶臭不见了,整个脑袋里装得都是雪莲盛开的场景…… 清新的气息让怀柔有些迷恋,但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她伸手去推君屏幽,却始终推不开,大约过了三分钟。他才慢慢松开了她,低声呢喃道:“还好有你,差点儿就吐了。” 一番话说的怀柔早先的迷恋全都丢到了哇爪国,愤然的瞪了他一眼,“爱看不看。机会可难得的很,若是没能观摩到本姑娘勘破案件的风姿,下回可别后悔!”说罢,她转身走向尸体,头也不回。 君屏幽已经站在原地,始终不肯走近,他用余光瞥到怀柔先是扒拉了一眼死人的眼球,然后又看了看口鼻,尽管带着面纱隔着绢帕做的,但是总也觉得恶心,难得的是怀柔还做的分外顺手。(..info好看的小说) 大约又僵持了一会儿,君屏幽总算是强忍着恶心走近了些,怀柔见他总算是克服了心下的恶心,暗暗欣然,但并不看他,看似漫不经心的道:《洗冤录》中说,若生前溺水尸首,男扑卧,女仰卧,头面仰,两手两脚俱向前。口合,眼开闭不定,两手拳握,腹肚胀,拍作响,落水则手开,眼微开,肚皮微胀,投水则手握,眼合,腹内急胀。两脚底皱白不胀,头髻紧,头与发际。手脚爪缝,或脚着鞋内各有沙泥,口,鼻内有水沫及有些小淡色血污,或有磕擦损处,此是溺水之验也。盖其人未死,必须争命,气脉往来搐水入肠,故两手自然蜷曲,脚滹缝各有沙泥,口、鼻有水沫流出,腹内有水胀也。” 说罢,怀柔指了指尸体,示意他特别关注某些部位,然后继续道:“若检复迟,即尸首经风日吹晒,遍身上皮起,或生白疱。若身上无痕,面色赤,此是被人倒提揾死。” 君屏幽闻言虽然还是有些疑惑她如何会得知这些,说的话语为何那么奇怪,正欲开口,就看到怀柔拿起匕首就切开了尸体的胸口,开膛破肚的手法可谓是纯熟,他不由一怔,随后很不自然的背过身子呕吐起来,但他昨日和今日都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有水。 “瞧你那窝囊样!”怀柔转头看了君屏幽一眼,不屑的瞥了瞥嘴。 君屏幽肩膀抖了抖,并没出声。 怀柔盯着尸体的肺部仔细观察了面前,对她来说,面前的并不是什么腐尸以及糜烂的污秽物,而是证据! 君屏幽吐了一阵,回头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吐了起来,半晌,直到肚子里的酸水也一并倾倒了出来再无东西可吐,这才艰难的道:“其实,不必要这么……知道结果就可以了。毕竟……” 真的是折磨啊,无论对那两具尸体还是他! “我说,你要是觉得恶心就出去吧,我一个人也能行的。”怀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他是克服了呢,没想到才坚持了这么一会儿就又投降了。 “不要!”君屏幽忽然转过头,定定的看着怀柔。 “真不要?”怀柔淡然挑眉,暗想这个腹黑狂执着起来倒也是挺可怕的。不过,她就怕他到时候恶心的昏倒在这儿,她可救不了他。“先说好,从现在起,你别跟我说话,也不许吐,我可不想被分神,恶心死了可别怪我!” 君屏幽看着怀柔,脸上表情怪异,撇过头不再说话。 怀柔也懒得理他,又盯着面前这名尸体的肺部看了片刻,还用先前备好的钳子,缓缓的扒拉了几下那些糜烂的血污,眉头时松时紧。 过了一会儿,怀柔似乎研究完了,又走向另一名尸体,同样动作利索,划破胸膛的血污极少,泛着恶心的泡沫,怀柔用棉纱浸染吸附之后放入托盘,随后开始仔细检查。 大约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君屏幽不放心的回头看了怀柔一眼,见她果然又手起刀落,一脸坚定的要将开膛验尸进行到底,他面色动了动,嘴角抽了抽,伸手扶额静静待了片刻,半晌,似乎是再也受不了这恶心的感觉抬步来到了窗前,目光看向天空,但即便如此,山里湛蓝的天空也不能让他的胃里翻滚的感觉少一些,他沉默了片刻,对怀柔温声隐忍的问道:“还没有好吗?” 怀柔恍若未闻,依然沉浸在观察之中,面色不变,仔细又仔细,认真再认真的看了片刻,然后再没有对尸体有任何动作,只是冷笑一声,道:“果然是死人说话最真实!” 随后,她淡然的脱去外袍和面纱,来到一边的水盆,顺手拿起皂荚开始净手。 君屏幽闻言,并不说话,难得的看了看那两具不成样的腐尸,这回并没有反胃,而是眸光淡而幽深。 怀柔也不再说话,她想着她能够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很稀奇的事儿了,却没有想到在这么陌生而古老的国度里居然也能看到这么新奇的谋杀案,若非她破案无数,显然也差点被蒙了过去,杀人的显然是个极有城府的人,他故意在士兵还是昏迷状态下就将他们丢入下水流域,想着毁尸灭迹肯定会遭人怀疑,倒不如让他们自生自灭,所以算是溺亡,但也是他杀。尽管没有任何的迹象表面是他杀,身上也没有痕迹,但是,恰恰是因为没有痕迹才露出了马脚,如果是不小心坠落激流被冲走那为何不会落下挣扎的痕迹,而偏偏只是在水里浮沉溺亡。 而且,那杀手为了掩人耳目,造成了最小的动静,就凭这个,她也佩服他能不动身色隐瞒了这么久,做的那么天衣无缝。究竟是他本事高呢还是团伙儿作案相互包庇,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怀柔觉得那人能想到用这方法杀人定然也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只是,那老女人如今大约正头疼君紫鸢的事儿,还忙着应对丞相府的人,不可能对这儿下手,而且,她没有理由对忠于她的臣子下手,要下手的也是除去那些反派。只是,除了她,还会是谁呢? 第一百三十章 无理取闹 思索间,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大约有好几十匹马,马蹄声踏踏作响,似乎赶得很急。马蹄声后是一队步兵。脚步声凌乱,呼吸急促。 怀柔抬眼望去,只见当先有两个身穿戎甲的男人并排走在前面,大约四十多岁。身材魁梧,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干将了,左侧稍微严肃一些的男子穿着的是浅灰色的戎甲,为山岳关的副总兵,右侧的男子则看不清思绪,但眉头也紧锁着,穿着黑色的戎甲,是山岳关的总兵。两人虽然并排却并不相互搭话,甚至连看一眼都极为不屑,明显关系不好。 “吴广,易匡,拜见……拜见怀妃娘娘、幽亲王,卑职二人……来迟,还请娘娘和王爷恕罪!”那领头二人当先下马,瞟了竹屋一眼,当即确认了里面的人物,一齐下马请罪。 空气中弥漫着的腐尸血腥味儿显然对二人有着强烈的冲击,虽然久经沙场,但也从未见过有人将腐烂的尸体剖开的,并且还是位女子,这位女子还是……当今圣上的妃子…… 君屏幽只是对外瞥了一眼,并不理会他们。其实不必猜也知道那二人是来一探究竟的,他看向怀柔平静的道:“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她想怎么做?怀柔心下一笑,她想怎么做,别人不知也就算了,他还会不知么?她想这个腹黑狂大约是在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毕竟这事儿是她挑起的,也就应该由她负责到底。 想到此,怀柔冷冷地对屋外的二人道:“吴广,易匡是吧?今日起一律革职待办,查清两名士兵溺水一案,不要想耍什么花招,本宫会派人监视你们,若是表现好。戴罪立功的那人升为总兵,若是表现不好,两人都被永远流放!” “是!怀妃娘娘!”两人虽然各怀心事,但是在这件事上却难得的达到了统一的目标。到手的权利他们没理由不要,毕竟解决掉对方才是王道,话落便打算骑马而去。 君屏幽眸光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些被开膛破肚的死尸,又别有深意的看了怀柔一眼,对外面道:“等下!将这两具尸体带走!” “是,幽亲王!”两人当即下马,来到屋内,不发一言的用席子卷起尸体离开。虽然恶心是恶心了些,不过两人都不敢有任何抱怨,相反极为难以置信的看了怀柔一眼。大约是觉得这女人不简单。 身后士兵立即上来帮忙,随后,兵马离开了竹屋。不似来时的统一,这一回分明的变成了两队人马,各自跟在自家将领身后。然后迈着统一的步伐离开。 待兵马离开好久,君屏幽才收回视线,抱起怀柔便飞离了竹屋,头也不回。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的升起,山涧溪流缓了下来,泉水沁凉。但却不冷,反而很舒爽,待怀柔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带到了山涧边上。刚想开口,身子忽然一轻,然后……整个人华丽的被扔到了水里。 “君屏幽。你做什么?”怀柔被水花四溅打得满脸是水,还莫名的呛了几口水,她恼怒地冲君屏幽喊了一声。 “看你连衣服都没带,就干脆连衣服一块儿洗了吧。”君屏幽平静的回道,词不达意。 “这不用你操心!”怀柔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没好气的愤道,下一秒,君屏幽也跳入了泉水中,一把将怀柔揽进了怀中,“怎么能不操心,你可是我未来的夫人。” “鬼才要嫁给你!”怀柔挥手去推开君屏幽,手触到他温滑的肌肤一个激灵,立即缩了回来,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恼,“你干嘛要解开腰带!” “勒着难受。”君屏幽极为老实的道,目光定定的看着怀柔羞恼的脸,泉水中她容颜愈发的清丽脱俗,眉眼瑰丽如艳霞,他心神不自禁的一荡,随后**的道:“你要是觉得衣服穿着不舒服的话也可以脱了,大不了待会儿我帮你洗。” 怀柔心中暗骂这个人畜无害的“魂淡。”羞愤的瞪了他一眼,当即没好气的道:“用不着!” 君屏幽恍若未闻,伸手就去解她的罗裙环扣,惊得怀柔猛然往后一退。但是下一秒,君屏幽的吻便准确无误的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了她的唇上,两人沉入了泉水中。 怀柔在水里干瞪眼,暗自懊恼自己又被骗了,心想这个腹黑狂分明是不会水的,怎么如今……但是无论怎么用力,却都推不开这个腹黑狂,不由放弃了挣扎,无论缠绵的气息多么温热,这个腹黑狂的吻从来都是温润如玉的,如雪莲般淡淡散开,清而不腻,雅而不浓。 怀柔心跳慢了半拍,神智刹那飘飞。 君屏幽察觉到怀柔的反应,这才满意的一笑,轻轻的将她揽起浮到了水面上,轻轻的含住了她的唇瓣逐渐加深了这个吻,本来扣住她的手腕轻轻的一紧,怀柔被深深的揉入了他的怀中,两人间再没有一丝缝隙。 与此同时,君屏幽的手臂忽然伸手在怀柔的腰间轻轻一扯,她的腰带被扯开,束着的衣裙敞开,他手指灵巧的一勾,里面丝裙的衣带也被扯开,露出绣着海棠花的肚兜,他动作微微停顿,终于抽回了手,松开了怀柔,蓦然背过身去。 怀柔就在这一瞬间飘飞的神智恢复,她猛然将衣服一收拢,羞恼到了极限,“君屏幽!你到底是想干嘛?” 君屏幽背过身后,神情有些恍惚,暗自懊恼自己差点儿又没把持住,随后眸光忽明忽灭,晦暗不明。 “说话啊?!”怀柔看着君屏幽背过身去的样子,不由再度恼火,本来好容易决定原谅他的,没想到他又…… “不想干嘛。”半晌,君屏幽才艰难的道。 他想干嘛,她还会不明白么? “哼!最好是!不过看你刚才窝囊的样子,就算想干嘛也不行吧?”怀柔忍不住讽刺道。 君屏幽身子一震,面色表情忽明忽灭了片刻,忽然闭上眼睛,他就知道她会咬着他的缺点不放,不过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他从来就受不了血腥味。 怀柔等了半晌,没有等到君屏幽发怒,忽然觉得无趣,便也没有再刺激他,兀自洗了起来,趁他还没有背过身来,将身上的衣服也褪下,悄悄的搓洗了一下,重新浸在水中,舒服的浸了一会儿后,穿衣而起,蓦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随后又一把将君屏幽从水里拉了上来,愤道:“现在全身都湿答答的,你说怎么赔我?” 君屏幽沉默不作响,表情依然变化莫测。怀柔竟有些拿不准他在想什么,不由得慌了起来,良久才呢喃道:“好了,不嫌弃你就是了,说句话好不好?” 这个人闹起情绪来一贯都喜欢不说话,偏偏她还就怕他是沉默是金,若是这辈子变成哑巴了,她可不得无聊死了? 大约又过了一会儿,君屏幽才偏头去看怀柔,忽然挑眉:“你确定是我被嫌弃么?”蓦然,难以置信的冷笑了一声。 怀柔看着他的笑脸忽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抓住了君屏幽的衣领,没好气的道:“所以呢?你现在开始要嫌弃我了么?” 君屏幽本来要系好衣扣的手顿住,他看着怀柔继续挑眉,“不对,恰恰相反,我一点都不嫌弃,相反,还很高兴,因为从现在开始,天下再没有人敢娶你了,自然你的身价也掉的一文不值了。” 怀柔气愤的脸不自觉的一僵。 “怀柔,不要怪我没有劝阻过你。”君屏幽眉梢挑高。 怀柔本来怒气被打消了一些,还想同情君屏幽一下,毕竟他方才是真的吐得快虚脱了,没想到这个人腹黑到了一定境界,再虚弱也不会倒下,根本不值得同情!而且,腹黑得有些可怕,她忽然不敢再看君屏幽的黑幽幽的眸子,松了手,干咳了一声,低声道:“我身价掉了,你自然得陪着我一块儿掉,有什么可以得意的?” 君屏幽保持挑眉的神态,斜眼看着怀柔,“是么?天下人可不会这么想,他们只会觉得你愈发的配不上我。” “哼!那正好,反正我早就想跟你摆脱关系了。”怀柔想起今日的事情就有些恼,她没好气的道:“你那么窝囊,我不嫌弃你已经不错了,你还敢嫌弃我?” “话虽然如此说,试问天下间有哪个女子会持刀去剖尸的?”君屏幽松开手,衣领处的两个环扣也不系了,他懒洋洋的歪着头看着怀柔。 怀柔大怒,“你以为我愿意去解剖那两具恶心的尸体啊?还不是你……”你们这些人不知道解剖尸体验尸的方法……怀柔忽然住了嘴,多说无益,说多了他也听不懂。 “我以为你还有解剖男尸的癖好。”君屏幽懒洋洋的声音忽然有些玩味,“怀柔,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可以不动声色的就对男尸下手。” 怀柔唇瓣紧紧抿起,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冷然道:“你现在后悔娶我也还来得及,免得哪一日我气怒失去理智活剥了你!” “你舍得吗?”君屏幽忽然笑了,笑容印染了朝霞,也染红了怀柔的脸,较之早先的苍白多了一分绯润。 第一百三十一章 风起云涌 蓦地,怀柔没好奇的道,语气多了一分佯怒,“你就仗着我喜欢你!”,心里却是真的对他的挑衅没辙。“快点说啊,湿答答的难受死了。” “还用我教么?自己运功将衣服蒸干!”君屏幽忽然扬眉道,语气轻挑。对着怀柔滴水的身子,眸光不经意的一瞥。语气虽然轻挑但是却没了方才的锐气,显然对怀柔的回答极为满意。 怀柔一怔,这才想起自己是有武功之人,一下子脸红,赶紧运功开始将身上的水汽挥发到空气中去。 山泉清泠,难得的是水温居然一点儿也不凉。虽然说不出是什么原理,这天然的屏障加以地理位置独特,就好似一个露天却又四处有遮挡物外人无法偷窥的澡堂。美中不足的是水温虽然不凉但也不温,毕竟不是温泉水。索性是夏季,太阳升起后,即便在凉水中洗浴也丝毫不会觉得冷,其实,怀柔倒不是介意身上湿答答的会冷或是难受,毕竟前世是军人,习惯了用冷水冲澡,再说了武装泅渡的可没少浸过冷水,情况紧急的时候,大冬天淌冰水都不在少数。 无非是如今这身衣服太过单薄,加之浸了水,愈发的透明,而且还是当着一个异性的面…… 运功之间,怀柔不经意的嘴角一抽,大约是想起了君屏幽方才扫过她时眼角流露出的狡黠。暗叹这个人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不过想想依他的个性,不报复回来才怪呢,更何况这个人平日里最受不得恶心了。 不过今日能忍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不易了,要知道即便是在现代,换做是谁,第一次看到解剖尸体都会觉得恶心的吧,更何况是洁癖成性的君屏幽,抵御能力再好也抵不过看了一遍之后又重新温习一遍……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解剖的时候也是吐得连胃酸都不剩…难得的是君屏幽居然撑到了最后也没出去,更没有将她连尸体一块儿给扔出去。呵,当真是小瞧他了。 想到这里怀柔轻笑了一声,但又想到那两具尸体,眉眼深邃起来…… 百年前天澈大一统。各方小国虽然明面上归附了王朝,但不代表暗地里没有隐藏势力,尤其是以北疆,南疆为代表的边境附属国。或许,归附根本只是形式上的妥协。 小国虽然称臣,但没有达到文化上和思想上的同化与合流。这也与上位者有关,天澈师祖皇帝一人至尊天下,靠铁血手腕治理天下,导致天澈子民对其它小国子民看不上,私下里更是觉得身份比附属国高出不知多少倍。久而久之也就造成了百年后的今天,边境势力渐渐强大,乃至于脱离天澈也不是不可能。尤其是南北疆,这些年已经不再纳贡称臣,独立于外。这样威胁了天澈天威。王室自然不会任其坐大,无非是他们一贯以来都安分的很,所以至今还未抓到把柄,这次士兵无故溺亡一事,想必即便表面做的再没有破绽,也迟早会引起王室的注意,无非君冥皓和那个老女人如今被各自的琐事缠身无法脱离罢了。 “公主。宫中无恙!”运功间,一个似曾相识的男声传来,怀柔不动声色的用意念传了一个“知道了”回去,不用睁眼也知道是夜阁的人,每个夜阁的成员都拥有千里传音的本事,尤其是以阴夜为首。怀柔自然也不会例外,因为这还是她最先教给他们的,其他人根本没有这本事。 也托了这个方便,很多事情她都能在第一时间得知,甚至于不论在何时。不论在何地。 “不烫啊。”怀柔还在愣神的时候,君屏幽的手已然从她的额前落下放到自己的额前,做了一个对比。 “你才发烧了呢?!”怀柔回过神来后,没好气的抛给了他一个白眼。 “还以为你烧坏脑子了所以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君屏幽同样没好气的回道。(..info无弹窗广告) 怀柔撇过头,懒得理他。心下却暗暗舒了一口气,想着总算是有一个能够称得上是好消息的消息了,但愿能一直无恙才好,就是不知宛若那丫头还能装多久? 天澈如今内部不太平,南北疆事端已经微露矛头,各方势力又小动作不断,君冥皓如今困忧于冷贵人腹中龙嗣,又添紫鸢失踪下落不明,想来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处理边疆的事儿,而太后估计也在四处寻觅公主下落,所幸她如今有颜老儿照拂,短时间内没有人能找着她。所以,太后那个老女人如今应该是倒打一耙,正苦于没法和丞相府交代,而且文清那个废材也一并消失了,对丞相府恐怕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丞相虽然明面上对这个废材二字恨铁不成钢很是气愤,但是毕竟是亲儿子哪能不悲恸的,所以丞相府上下闹得鸡犬不宁是一定的了,如今要头疼的是穆王府的势力和冷离疏。 虽然穆王府因为失去了皇后没有再有动作,但不代表老王爷肯死心,还有冷离疏,虽然表面看起来因为失去了爱妹而从此一蹶不振,但是,冷贵人失踪明显是他所为,到如今还不知下落,明显是有所谋略,暗地里筹集势力。保不准他会拿冷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做文章,毕竟傀儡帝的先例在任何朝代都不失为是一种夺政权的好方法。 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只是,她救下了冷贵人,却好似为他人做嫁衣,这一点总归是心里不舒服的。 一天平静的过去,直到太阳落山,怀柔才发觉一天的时光居然就这么过去了,所幸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虽然不是一个急躁之人,却没有君屏幽能沉得住气,自从被君屏幽下达了睡觉的命令就一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是一旦怀上心事便很难入睡之人,而君屏幽却是一个异类,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能睡得着,难得的是今日没有厚脸皮的和她一起睡,而是坐在一侧看书,但脸上的表情却表露了一切,一贯以来的处事不惊就好像高处云端一般可以不受世事所纷扰,就那么淡然恬静。无比清闲的翻阅着书卷,任由墨水浸染,任由窗外闲杂,任由床上人儿翻来覆去睡不着。对他来说就好似看不见。 尽管不是睡觉的时机,可是她终究是拗不过他,只能乖乖的睡觉。半日过去,大约是受了君屏幽的影响,怀柔渐渐开始有了睡意,再醒来,是被窗外传来的那一丝异样的风声给惊醒的,因为前世修行的警惕性过度,无论睡得多死,都会保留一丝警觉。所以,尽管只是一丝轻微的风声却令她闭着的眼睛再一次不自觉的睁开。 只是一睁,这才发现一日已经过去,而君屏幽就这样在一边守了一天。 怀柔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不得不承认熬夜之后补一觉是多么的重要。如今醒来,全身的器官都像是复苏了一般,虽然还是会有一些倦怠,但是很明显的已经没那么累了。 君屏幽没有动作,只是自然而然的看着书卷,然后很平淡的开口道:“饿醒了?”语气温柔的不能再温柔,话语却欠扁的不能再欠扁。 怀柔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个人少腹黑一下会折寿么? 尽管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欠扁的姿态,但不得不说内心还是有点火大的,怀柔很自然的抓过一旁的枕头想要扔向他。这才注意到枕头……与方才进屋时的不一样,居然是全新的天蚕丝枕。再一看,整个屋子的物什也都焕然一新了。 蓦地一怔,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屋。可方圆百里就这一间竹屋了,而且,地理位置也没变……只能说……腹黑狂的本事巨大了,只是趁她洗浴的功夫,就派人重新清扫了屋子还更换了物件…… 而且。准备的还都是她喜欢的摆件……尤其是这天蚕丝制的枕头,怀柔能感受到手心的触感是多么的丝滑,不由得将扬起的手收了回来,随之收回来的还有那个为她准备的枕头,蚕丝虽易得,天蚕丝却不易得,尤其是在这荒山野岭……更何况这是他准备的。只为了她一人而准备的。 如果被宠是一种幸福,那么被君屏幽宠溺就是比天还大的幸福,然而就是这种霸道的温柔让怀柔一度的懊悔自己不该跳入那个男人腹黑的包围圈,从此被吃得死死的。 想到这里,怀柔的唇瓣紧紧抿起,蓦然惊觉,窗外那一丝异样忽然凭空消失了!再看向君屏幽,还是一贯而来的淡然,就好像没事人一样,默默佩服他的本事,能做到如此淡然之人,要么是不知,要么便是已知,而他明显是后者。 忽然,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怀柔忽然一惊,要知道,她的预感从来都不会凭空而现!想到这里,怀柔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忐忑欲追出门去。 君屏幽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在她脚刚要触及到门槛的瞬间,紧紧的拽住了她的手。 怀柔甩了好几次,都甩不开,最后只能无奈的转过头看向君屏幽,见他面色清清淡淡,眸光却早已染上一抹幽暗,见她看来,眸色愈发的坚定了几分。 怀柔眸光动了动,神色亦坚决。 君屏幽看着怀柔,忽然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用传音入念低而温和的道:“不过是一阵风罢了。” 如此温柔的声音,让怀柔不得不软了下来。 “无非是刮得猛了些而已!”君屏幽又道,低柔的声音有了丝丝的凉意。 怀柔闭了闭眼睛,心里冷笑一声,是啊,一阵风而已,刮得再大,只要屋里的人不出去,就吹不到,既然吹不到,那又有何惧? 就由他去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若非当时 想到这里,怀柔点点头,如果说她内心会感到不安的话,那么有个人会比她感到更不安,那便是君屏幽,他都能够做到如此恬然,她为何不能? 她忽然转过身去,平静的看着君屏幽,只看到他眸中的自己是那么的清晰而深刻,当彼此的眼中只装得下相互的两个人,风雨都侵袭不了,还有什么纷扰值得去理会呢? “也是!”怀柔笑了笑,“大约是快下雨了,所以起风了。” 君屏幽随之淡然一笑,将怀柔温柔的揽入怀中,“会怕吗?” “你觉得呢?”怀柔嗔道,语气亦染上了从未有过的温柔。 一时间,房中静静,两人都恬然的笑着,默默不语。 “王爷,晚膳备好了,现在端进来吗?”蓝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嗯!”君屏幽应了一声,顺手将怀柔的脸贴近胸怀,正好用身躯挡住了她对外的视线。 蓝卿推开门进来,只看到君屏幽抱着怀柔时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加快了步子,身后的两丫鬟亦加快了步伐,齐齐来到桌前,将手中的饭菜放下,又掌上灯之后,快速的退了出去。 “吃饭吧。”直到听见房门再次被关上的声音,君屏幽才松开怀柔,语气依旧温柔的道,显然对怀里的小猫难得的乖巧甚是满意。 “嗯!”怀柔忽然莞尔一笑,拉着他的手坐到桌前。“自从丞相府一别之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两个人一起吃过饭了呢!” “有很久吗?”君屏幽挑眉问道,暗自好奇其实也没有过多久吧? 怀柔一愣,嘻嘻一笑,“难道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君屏幽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仍然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问题,是不是听错了。要知道怀柔从前可是打死都不会对他说出这句话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难以置信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深邃的看了怀柔一眼,幽幽的道:“你确定你没有染风寒,不用喝药?” “没有啊。”怀柔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无比顺手的给君屏幽夹了一些笋。“倒是你,这么矜持,还不动筷,准备我喂你么?” 君屏幽一怔,讶异的看了看自己的碗,然后抬头看向怀柔。 “奇怪吧?我还知道你每日的生活习惯呢。”怀柔对他神秘一笑,“可能你不知道,我刚来天澈时见到的第一个皇子并不是君清夜,而是你,因为那时知道我和你有婚约。所以还未入宫前就四处搜寻你的资料,进宫之后更是日日趴在你住处房顶上观察你,所以你的喜好我都知道,知道你爱吃笋自然也不值得意外。” 君屏幽愣了片刻,蓦然揶揄道:“我竟然不知道你早已对我的习性了若指掌。” “嘻嘻。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不过有一点我要申明,那个时候是为了对付你才去了解你的,可不是为了别的。”怀柔忽然狡黠的道。 “怪不得每次出招捉弄我都是那么的……,尤其是第一次见面你就抓住了我的弱点。”君屏幽忽然扶额,嘴角勾芡出一抹迷人的微笑,甚是醉人。“还以为只是巧合……” “若是巧合还了得?那我们不就真的是天生的欢喜冤家了!”怀柔笑道。 君屏幽笑着不再说话。 “吃饭吧!”怀柔也不再说话,睡了一日,饿了一日,胃早就空了。他的惊愕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这么些年自己没少捉弄他,或许。就连自己都不知道,捉弄他都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忽然之间对他好,换做是谁大约都会觉得惊异的吧?但是,卸下了伪装之后。这便是真正的她,她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的必要去伪装。 更何况是那么没有安全感,那么在乎她的他,她心疼还来不及,如何舍得真的捉弄?如果她与那个人的过往让他那么的不安,那么这份不安就由她亲自抹杀吧! “嗯!”君屏幽应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接下来两人都不再言语,怀柔吃了几筷之后忽然想起了一些过往没什么胃口,却仍不忘时不时的给君屏幽夹菜。君屏幽似乎也没什么胃口,但却将怀柔给他夹得菜都吃了,直到再也吃不下,他才对怀柔摇摇头。 怀柔放下筷子,看着君屏幽,笑道:“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你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是不是我突然对你好了很不习惯啊?” 君屏幽面色有些动容,想扯出一丝笑意,却似乎怎么也扯不出,最后吃味的道:“天知道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捉弄我呢。” 怀柔扑哧一笑,这个人到底还是说出了心里话,气氛稍稍好转。 她忽然提议道:“我们都该长大了,以后不闹了好不好?” 君屏幽一怔,看着怀柔。 怀柔对他眨眨眼睛,“难道你还希望我时不时的给你找些小麻烦呀?” 君屏幽仍然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但还是配合的摇了摇头。 “那不就好了!”怀柔瞥了君屏幽一眼,接着道:“现在心里能踏实一些了吗?” 君屏幽不语,从来他的估算都是准确无误的,包括那个人的到来,可是,她却例外,他始终猜不透她在想什么,甚至一度的怀疑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些浆糊,令他怎么搅也搅不清,甚至越搅越糊。但是,正是因为看不透,所以他才格外留心。 却不曾想,这一留心,就再也甩不掉了。 怀柔认真的坐在一旁等待他的回答,虽然现在还不能完全的消除他的不安,但是,凡事都应该有一个开始不是吗?没有开始,如何继续,又如何结束? 不知道过了多久,君屏幽终于点了点头,并未再看她,而是看着自己的碗,他是相信她的,只是对自己还不够自信。 怀柔看着君屏幽终于点头,虽然眸色掩在浓浓的睫毛下,但是却并不再恍惚,她知道,他开始认真了,蓦然轻轻舒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额头,回身坐在软榻上,须臾,她忽然抬起头看向窗外,陷入深思…… 方才,那般陌生而深刻的气息,除了冷离疏外不做第二人想。 怀柔缓缓放出内力去感知,似乎他就在不远处,但又好像离得很远,但是一直都关注着屋中的动态,怀柔的心有一瞬间的寒冷,忽然之间,曾以为被深埋到心底的过往像是潘多拉的盒子突然被打开…… 那是她还在南诏的时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又好像阳光下泡沫,美丽却容易幻灭。 第一次见到他时,是在猎场。 “哥,等等我!你骑慢点!” ……那时的年纪,翻上马都费力,可是倔强如怀柔,爱马如叶若维,如何会放过上马争锋的机会,尤其是坐在难得一见的好马之上,尽管年纪小,可是一句古话说的好,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这样的她,不顾母后的阻拦,淘气的与哥哥赛起了马。 一起在场的还有众王侯以及朝中大臣的子嗣,他自然也是在的,作为冷将军最得意的儿子,正所谓虎父无犬子,怀柔还记得当时他的锋芒便盖过了众公子哥,甚至丝毫不输于哥哥,若不是哥哥为了保护自己不摔下马刻意输了比赛……或许,后面的故事也会再有。 是因为不甘么? 终究是因为不甘吧。 怀柔岂能是轻易服输的人,何况哥哥本来就该赢。所以,那一日,全场数十名的参赛者,她只记住了他的名字。 冷离疏,不,应该叫冷漓泫,他的原名。 始终是孤傲的存在,赢了比赛之时也不以为然,仿佛他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输这个字。 那一日,她赌气缠了他一日,却只换来他一句,“输不起,就不要比!” 只是一句话,如今心里头还是那么的不是滋味,他凭什么,凭什么那么高傲! 还记得哥哥当时拦着她时无奈的表情是那么的分明,果然还是偏执惹的祸。哥哥都已经认输了,她为何还要坚持呢?不过,若是事情那么分明就能说的清楚,这个世界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纷扰了不是吗?很多时候,人大约都会莫名其妙的就钻进一个死胡同里然后钻破脑袋也钻不出来,但仍然喜欢钻牛角尖。 一番争执过后,换来的是更多的怒火,怀柔眼睁睁的看着冷漓泫傲然离开,带着父王赏给他的黄金弓箭,作为第一名的奖品。 回去之后,三日都没有消气,一日推开房门,就见母后正坐在软塌上细致的缝制着什么,穿针走线,从未有过的认真,她掩上房门后故意加重脚步来到她身旁,却也没见她抬头,顿时不满的道:“母后,我到底是不是您的亲生女儿?” 得到的回应让怀柔如今还记忆深刻,“你自然是母后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可是,这气度却分明不像母后,更不像你的父王!” “母后,您也不相信女儿嘛?还怪女儿小家子气?那天的事儿,分明是那个冷漓泫太嚣张!本来赢的人是哥哥!”怀柔终于忍不住辩驳道,冷哼一声之后,瞥向母后手里缝制的衣物,像是一件男童的袍子,但并不是哥哥的尺寸,她莫名的烦躁道:“母后,你这是干嘛?!” “如你所见,缝衣服。”南诏王后淡然回之,语气说不清的平静,却足以威慑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角落里的怀瑾。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只输给我 怀柔忽然一屁股坐在母后身边,不再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手里的衣服,如果眼神能引燃火石,那么她现在正在试图用眼睛里的火苗引燃母后手里的袍子,甚至于连灰烬都不剩。 “你要是闲着,也多练练女红!”南诏王后语气平淡的道,丝毫不理会一旁传来炽热的视线,继续手里的活儿。 怀柔不答话,就好像没听见一般,继续执着于这件袍子,她看人很准,这件袍子十有八九是缝给那个自大狂的,不对,是肯定,而且尺寸都相符。 南诏王后忽然一叹,“你就是这点倔强性子不知道随了谁的,母后和你父王包括你王兄可都没你性子这么烈!柔儿,这么下去会吃亏的!” “吃不吃亏是我的事儿!母后你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怀柔忽然气怒,一把拽过王后手里的衣服,然后一把扔到地方,预备再踹几脚,正抬脚,母后忽然一个巴掌甩了过来。 这一巴掌的刺痛感,怀柔至今还记得,那是母后第一次打她,虽然打在她身上,可她隐隐感觉那一巴掌也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最痛的自然是母后,还有她的哥哥。 果不其然,怀瑾突然冲了出来,挡在怀柔面前,目光不解的瞥了南诏王后一眼,然后眸色痛惜的看向怀柔,趁她发作之前,一把制住了她。 情绪如果过了度,谁也保不准下一秒她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怀瑾明白母后的良苦用心,之所以亲自为冷漓泫缝制衣服,无非是想替怀柔赔礼而已,毕竟对外来说,的确是他赢了比赛,而且,上次柔儿死缠烂打还弄坏了他一件袍子。于情于理都该还得,就算她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她就做得不对。毕竟对外来说,柔儿是公主,是王室的女儿家的典范。怎么能因为输了比赛就对赢了的人出手还不服输呢?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捡起来!”南诏王后也并非外表看起来的温柔似水,骨子里也是极为有魄力的,虽然性子上懂得加持,并不像怀柔那样过度执拗,但是并不代表她是轻易好说话的人。 怀柔蓦地撇过头去,心里想着不说现在双手被制住,就算不被制住,她也不会捡,凭什么?! “捡起来!!”南诏王后再次重复道,有些道理。她即便不说,相信怀柔也会明白,毕竟她是她的女儿,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柔儿!”怀瑾看到母后眸色里隐忍的怒色,不由开口提醒道。他从小就没看到过母后生气,就是因为这样,才忽然觉得可怕。 怀柔依旧置之不理,还对母后方才的那一巴掌耿耿于怀,如果可以,她巴不得烧了那件袍子呢,如何会捡? “怀柔!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太不知礼数,别以为处处逞强好胜咄咄逼人就是光荣,再这么下去,王室的脸迟早被你丢光!你以为缠着那冷漓泫,扯破了他一件外衣就是能干?!母后都替你觉得羞!你是女儿家,更是王室的女儿!怎么能公然去扯一个男孩的衣裳!且不谈礼数问题。母后只想让你明白,就算是输,王室的女儿也应该输的大度!母后最后再问你一遍,捡还是不捡?”南诏王后忽然开口叱道,虽然容颜依旧的端庄。但语气渗人。 怀瑾蓦然不敢去看母后的神色,低头看向怀柔,他不知道她是否有听进去,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妹妹个性从小都执拗惯了,大约不可能轻易服软。 怀柔忽然挣脱了怀瑾的手,有些气闷的道:“我捡,我捡还不行嘛!” 说实在的,被甩了一巴掌,怀柔早就清醒了,她无非是对第一次被人扇巴掌感到气愤,可是偏偏打她的是她的母后,令她只能接受,或许,母后也是被自己的迷途不知返激到了,不管如何,在这件事上,她确实做得过了些。 怀瑾一愣,看着自己的妹妹忽然弯身去捡袍子,暗暗舒了一口气,眸色瞥向母后,暗想还是母后有本事,终于制服了这个丫头,想起自己先前好说歹说都不能让她消火儿,蓦然觉得自己还是失败了些。 南诏王后忽然俯身与怀柔一同去捡袍子,怀瑾能够注意到母后眸中的怒色已经不知何时全然褪去,而且明显的换上了欣慰之色,不由惊叹于母后的演技,心想若是日后这丫头想起来自己今日陪着母后做了这么一场戏,她会不会炸毛? 不过,相信她长大了就会明白母后的苦心了。 正所谓教育的过程中总要有人唱黑脸,南诏王后的苦心相信天下的父母都会理解的,等怀柔自己做了母亲,自然也会明白这个道理,其实,她早已在母后过世的那几日就想明白了,虽然晚了些,但是能知错便已经是不易。 最后那件袍子终于没有送出去,因为之后,冷老将军,也就是冷漓泫的父亲便战死在沙场,尸骨无存!而冷漓泫得知消息之后,也一同消失在了南诏。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甚至于父王派出的几百名暗卫也没能找到他的踪迹。冷老将军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是连他都寻不到,无法慰藉冷老将军在天之灵,让冷家就这么断了香火,南诏王自然是不会允许的,之后的日子里,怀柔也加入了寻觅冷漓泫的行列中去,自然,她对他的失踪是丝毫不在意的,无非是碍于皇家的脸面,做做样子,却不曾想,最后找到他的却还是自己。 或许,根本就不算是找,应该说是别后重逢,更准确的说是……冤家路窄。 没有人知道冷漓泫用了什么手段,只知道他摇身一变,成了天澈冷将军府的大公子,最后还袭承了老将军的爵位,并且改名为冷离疏,与冷若霜成了有其名无其实的亲兄妹,那个时候,冷若霜还小,所以,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哥哥,并不排斥,更多的是欢喜,加之日后冷离疏对她的确是很好,日子久了,自然而然也就当成了亲哥哥。 大约只有冷漓泫自己知道,从南诏到天澈的这一路,他走得是多么的煎熬,一路都在寻觅父亲的尸首,甚至于沙漠地带可以不吃不喝凭着毅力走了三四日,孤傲如他,如何会轻易允许自己的父亲抛尸荒野? 长途跋涉,加之体力不支,缺乏粮食,这个年幼的少年终于昏倒在边境地带,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昏迷,再醒来便是另一番光景了,冷老将军的弟弟先年因为犯了军规被南诏流放,之后混入天澈,成了将军,那日交战,兄弟再次见面,却不想成了永别,他不曾想自己不杀哥哥,哥哥却还是因他而死,终是天澈始祖的阴谋,他想借此试探他的忠心,哥哥为了他不被处以军规,自缢在了沙场,任凭流沙卷走,临死前将唯一的儿子托付给了他…… 为人父母者,终是考虑得较为长远,大约是得知南诏终将灭亡,冷老将军迫不得已将儿子托付给了自己在天澈的弟弟,虽然是以死换来的,但是终于保住了冷漓泫,南诏终于灭国,冷漓泫被伯父寻到带回了天澈,从此身份一变成了冷将军府的大公子…… 都是孽缘! 再后来,怀柔进宫,她自然也不曾想会在皇宫的比武大会上遇到他!那时的他的英姿就已经足以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自然也离不了怀柔,自然的,她是被他的那张无比熟悉无比厌恶的脸给吸引,同样的执拗的人,他的傲气却盖过她,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允许的,所以,之后的日子里,她总想办法与他交手,试图赢过他,找回场子,不知不觉中……居然打打闹闹也成了自然,还被君屏幽误以为她是喜欢他,所以…… 想到这里,怀柔忽然笑了,偷偷的瞄了一眼饭后一直静坐看书的君屏幽,挑眉道:“那个时候,你是故意插进来的吧?你明知道我和他想来一场真真正正的较量,还处处搅局!” 君屏幽拿着书卷的手忽然一颤,蓦然不解的看向怀柔,半晌才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同样挑眉道:“那时的你分明不是他的对手还处处逞能,我若不插进来,你输了还不得上房揭瓦?” “不比一场怎么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怀柔一听这话就来气,这个人为自己找的借口还真是霸道! 君屏幽忽然放下书卷,偏头看向怀柔,“那你说说,你有哪一次走了正道,还不是都被他看破了?我若不插进来,结局可想而知。” 怀柔暗暗低了一头,想要反驳却好像的确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由瘪瘪嘴,吃味的道:“其实,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想要一个公正的结果!” “我不允许!”君屏幽忽然站起身,对怀柔道,眸色浓重,复而又补充道:“你只能输给我一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醉糜温柔 怀柔看着君屏幽较真的样子,忽然伸手扶额,无奈一叹,道:“还没比,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输?你就这么看不起你未过门的媳妇啊?” 话落,房间陷入寂静,怀柔没再听到君屏幽的声音,不由抬起头来望向他,发现他又将头埋入了卷轴中。心中肯定,这个腹黑狂,今天确实有些反常。 怀柔亦不再挑话,气氛一旦变僵,两人之间的对话只会变得越来越无趣,她闭上眼睛,继续沉思着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冷漓泫…… 其实,对于他是否要谋反的事,怀柔也一直都是猜测,本来他的权势便已经能与半个天澈抗衡,加之後宫冷贵人又得宠,皇权对他来说恐怕也早已经是掌中之物,无非是想不想的问题,隐藏了这么多年没有动作已经超出了她对他的了解。或许,她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因为那个人从来就让人看不透。 但是,如果他确实有谋反的心呢?想到这里,怀柔蓦然压抑起来,她还是猜不透他的城府,若他与她之间没有那层仇恨,他谋不谋反,她才懒得去管,换言之,他若真的举旗与那个老女人打起来了才好,两败俱伤之时,她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她担心的是他并不会对那个老女人出手,相反,会将矛头直接对向君屏幽…,不知为何,她总有这样的预感,那个人从来不会轻易出手,但是若出手,绝对一开始就会将整个战争的布局看得分明,并且清晰的将矛头对向真正要对付的对手。而冷漓泫,就是这样一个人,可以说,他的敏锐度不输于现代的任何一位杰出的军事家,说他天生拥有天赋还是轻了,自小接受军事化的教育。又出生在军人世家,可以说,在起跑线上就已经赢了。 若说在战场上,怀柔一人可以以一敌百的话。那么那个人便是一人就足以敌两个她。 君屏幽伸手抚了抚额前,又轻轻的揉了揉,终于耐不住乏了,将手中的卷轴小心的收好放在一边,看了一眼躺在软塌上两眼无光不知在想什么的怀柔,慵懒的声音忽然响起,“躺了这么久,还没合眼?” 虽然没有走过来,但是声音却好似就在耳畔,怀柔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神智刹那归位,惊愕的看向君屏幽,生怕被他看出了心思,但又在下一秒错愣住,她干嘛要这么惊慌? “睡吧。”君屏幽忽然向软塌走近。在床侧时忽然俯身下来,仿佛要占据整个床,亦或是覆盖住她瘦小的身躯,但神情却是温柔到极致的,看着这样温润的他的容颜,怀柔的心忽然安稳了些。 “你不睡吗?”怀柔看着这样疲惫不堪的他,忽然有些心疼。想起这个人先是等了她一夜,又是守了她一天,如今夜色正浓,再不睡,身体肯定是要吃不消的。 “睡不着。”君屏幽忽然撇过头去,但仍遮不住白皙容颜下的苍白无力。眼圈很重。被暗夜包围愈发的明显。 “那…听我给你讲故事如何?”怀柔忽然想起了睡前故事,虽然是很普通的一个个小童话,但是小时候她睡不着的时候,母亲便会在床边给她讲故事,她每次听完都会伴随着美好入睡。后来时间长了。也就逐渐将故事记在心中了,任凭时光荏苒,小时候的记忆总是那么的深刻。 “故事?”君屏幽忽然回过头,表情慵懒,眼中却露出了一丝光芒,显然很感兴趣。 怀柔怔了怔,似是没有想到原来面前这个不食人间烟火已久的腹黑狂也会喜欢听故事,但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示意他躺在自己身侧。 “讲吧,若是比嗜睡散有用,我以后便天天听你讲故事。”君屏幽像个孩子似得粘着怀柔,大约是自幼没有母亲的缘故,他的童心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 怀柔很自觉的把头倚到君屏幽怀里,脑袋里很快蹦出一个故事,是她最喜欢的安徒生童话里《海的女儿》的故事……尽管悲伤,正因悲伤,所以才格外深刻。 “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怀柔温声开口,语气平静而柔和,就像母亲的口吻,虽然她已经记不起母亲的容颜,但是记忆中她的声音总是那么的温柔,其实,每一位母亲都是孩子的守护天使。 君屏幽轻抚着怀柔的头发,神情莫测,他倦怠的眼神收敛以后,双眸便如泉水般澄澈,怀柔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没有,时不时用余光打量一下他,总在不经意间对上他专注的眼神,躲闪不及,不由变得语无伦次,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最后,美人鱼…呃…” 君屏幽忽然笑起来,接道:“幸福的和王子生活在了一起!”怀柔的脸忽然烧了起来,嗔道:“喂,不要乱打岔好不好!” “难道不是这样嘛?”君屏幽忽然挑眉道,依旧轻抚着怀柔的头发,玉手在怀柔的发丝间来回流连。 怀柔只感觉到头上似乎被摆了一样物件,不由好奇的往发间摸去,手一僵,垂在脑后的发已经被他不知道用什么绾了起来,再向上摸去,触到一样玉般莹润的东西,她轻轻抚着那东西的形状,心中一震,手也如被施了定身术般顿住,那东西竟是……,竟是那支玉簪! 君屏幽见怀柔呆住,轻笑道:“怎么了?” “怎么会…怎么会…?”怀柔望着他晴朗的目光,心绪如麻,她分明记得他毁了她亲手做的玉扇的那日,她也因为一时气愤将玉簪丢弃了,尽管不知丢到了哪个方位,但铁定是摔得粉身碎骨了。怎么如今却…… 一时间,怀柔竟有些恍惚,所有的不可能在他身上从来都不会不可能。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意么? “我有说过你再弄丢这支簪子就要受惩罚的吧?”君屏幽忽然开口淡淡的道,随后捋了捋怀柔耳侧的发继续道,“就罚你这辈子都不许再离开我,我要用这支簪子将你永远束缚住!” 怀柔忽然觉得自己的脸快被烤得发红了。但是心里竟然有一丝隐隐的悸动,慢慢的溢出来,将整颗心包围的严严实实。 那一刻,她几乎忘了一切,忘了冷漓泫,忘了她和他之间的那些仇恨,忘了她身处在何地,忘了她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甚至忘了她是谁……这一切的苦难与这一刻短暂的幸福比起来,竟然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原来,原来。一直潜伏在自己心间的,一直是那样一个小小的愿望,只要能开开心心的活在世上,遇到一个心爱的人,在最艰难的时候还能不忘时不时的给予安抚,甚至为她绾起一头散乱的青丝,与她一起面对将要发生的风雨,无论多大,无论多可怕,都不离不弃,彼此约定厮守一生。 都说女人的心是海底针,难以琢磨。其实,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当一个女人真正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她的满腹心思都会围着她爱的男人打转一言一行,都浅显易懂。 曾经,怀柔曾一度的否认,却又不得不承认,她一开始是对他满怀好奇甚至是怀着敌意去偷窥了解他的,可是愈到后来就愈发的无法自拔,就好像他身上有种魔力一般,让她移不开眼,永远都不会失去新鲜感,久而久之,竟然也就从小打小闹一路闹到了现在,即便输了却也是满心欢喜的,喜欢上一个人,爱上一个人,果然是不可理喻的,尤其是明明现在是被他的强势压着服从,却还是打心底的感动着。 果然,还是发烧了么? 怀柔自认自己是一个骄傲的人,却还是第一次心甘情愿输给一个人,只因为那个人是他。 君屏幽望着怀柔的表情忽然若有所思,眼神中的暗潮渐渐加深,蓦然俯下身,气息一寸寸的缩短。 怀柔只感觉头顶一黑,然后就看到君屏幽的脸覆了下来,速度不快,却是那样的英气逼人,莫名的愣在那里,本以为他这是要吻她,可是却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尽管没有躲,君屏幽的吻却没有落下,而是只用鼻子蹭了蹭自己的鼻子,轻轻的两下,却好似包含了无尽的亲昵,双眸专注的看着,就好似在看他的全世界。 君屏幽唇角分明噙着浅笑,看怀柔还是没有反应,又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尖。 怀柔只觉得自己真像是被那支玉簪给束缚住了,一面娇羞一面懊丧自己居然跟木头似地动不了。大脑一时间好似被抽空了一般,居然失去了控制能力。 似是注意到了怀柔的反应,君屏幽轻笑一声,唇徐徐地压了下来,温柔的触了触她的粉唇,怀柔只觉得身子似是隐隐颤了一下,虽然接吻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这一吻不同于先前所有的吻,就好似哪怕世界在这一刻毁灭,她也宁愿在这最后的一刻沉醉于他的温柔乡中永远都不醒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揭开秘辛 虽然是良辰美景,但怀柔依然感到疲惫,这种疲惫不同于身体的,更多的是心里的负重感和往事的堆积造成的压抑。(..info无弹窗广告) 大约是君屏幽的怀抱太过温暖,亦或是只有他才能让她安心,怀柔忽然有些乏了,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很快,清浅均匀的呼吸声从鼻间传出。 君屏幽一怔,微凉的薄唇离开了怀柔的脸,见她居然吻着吻着就睡着了,一脸倦容。他眸光染上几丝怜惜与心疼。须臾,他松开手,将她轻缓的放倒在床榻里侧,随后开始宽衣,直到怀柔最后的一件里袍褪去,凝脂般的肌肤展露无遗,君屏幽才稍稍停顿了片刻,但终是克制住了心里的荡漾与旖旎,为她换上睡袍,又调整成一个舒服的睡姿,轻轻的盖上被子,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仿佛之前就已经在脑海里反反复复温习了好几遍。 将怀柔收拾妥当后,君屏幽并没有一起躺下,也没有离去,只是静静的半躺在怀柔看着她。多少年孤枕难眠,受寒毒煎熬。本以为这一生很短暂,也就只能这样过了,直到被寒毒折磨到生命尽头受尽煎熬死去倒也算是遂了那个人的愿,却不想老天如此厚爱他,让怀柔帮助他解了寒毒,夺回了生命。所以,他还有什么理由去害怕,去怀疑她的心?又有什么理由不抓住她? 无论是天下百姓赋予他多么尊荣的地位,无论父皇给予他多么厚重的期望。无论外面的天地多么的宽广,又或者是多么的缤纷绚丽,他只觉得他的世界就在她一人身上。 只需要这样静静的看着她躺在他的身边,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与芥蒂,就这样安然恬静的酣睡着,他就满足了。 若是时光就此停住,他甚至愿意用生命去换! “王爷!”蓝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君屏幽思绪被打断,收起双眸微微泄露的情绪。淡淡应声,“嗯!” “山岳关的两名总兵忽然失踪了,属下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据他们的手下汇报。疑似被人劫走。但看不清他的样貌,只知道他的动作极快,且目的很明确,只劫人,不劫命,”蓝卿轻声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君屏幽挑眉。 “大约半炷香以前。属下已经派人搜山了,但是寻到的可能性不大。”蓝卿语气微沉。 君屏幽看了怀柔一眼,见她睡意酣然,他忽然悄然起身下了床,轻手轻脚的向门外走去。来到门口,看了蓝卿一眼,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屋里有人在睡觉,待会儿再汇报。随后他静静的掩上房门。声音低沉的道:“随我来!” “是!”蓝卿心领神会,立即点头跟上。 君屏幽缓步出了紫竹苑,虽说是间竹屋,却也别致的像个林苑,满园的黄黄白白的菊花正在迎风而舞,夹杂了清透的紫竹香味,甚是幽雅。怀柔依然静静的酣睡着。殊不知君屏幽那一吻是真的醉人。他借着吻将原本含在嘴里的嗜睡散送到了她的嘴里,然后又送她服下。所以,直到怀柔莫名其妙的睡去也不知这是为何。 再醒来过来,是因为一个可怕的噩梦! 太不堪的回忆回首太深,总免不了在午夜梦回被噩梦缠身,这一点。怀柔也不例外。 再次见到冷漓泫,竟是在梦里,这一点,怀柔竟也不曾想到。 迷雾依然那么深,说不清是天气。还是因为他,就像她辨不清这一切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怀柔只记得她还在梦里,却遇到了他,随后被带到了一座荒山,迷雾褪去后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漫山遍野的荒坟,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冷漓泫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一座墓碑就阴森森的矗立在了自己的面前…… “怕了?”冷漓泫的唇边忽然浮起一抹嘲弄的笑意。(..info) “你想要干嘛?”怀柔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镇定的把话说出了口。 “不想干嘛……”冷漓泫忽然望了一眼墓碑,轻嘲道:“我能干嘛呢?” 他能干嘛? 他问她? 怀柔忽然想发笑,这个人一定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但是,此时此刻,她却笑不出来,胸口莫名的感到一种压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知为何,只要一在他身边,她就总会莫名其妙的感到浑身不自在。 “你就不想知道这里面躺得是谁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冷漓泫忽然冷漠开口,语气却出奇的平静。 怀柔心里隐隐约约猜出了几分,语气生硬起来,“是谁与我何干?” “无干么?”冷漓泫轻轻一笑,手只是轻轻一挥,一阵冷风忽然拂来。 怀柔来不及躲,生生的接下了那一掌,忽然往后生生的退了一步,不是被他那一巴掌挥的,而是被他的冷笑给震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寒冷,令她即便在一个燥热的夏夜也感受到了北极的冰温。 “你到底想要干嘛?”怀柔退了一步后,戒备的看着冷漓泫,冷冷的道。“事到如今,你还执着的以为你父亲的死是因为我父王的错么?” “呵,我自以为是?南怀柔!是你一贯以来都自欺欺人惯了吧?!”冷漓泫轻嗤,眼神落到墓碑上,一刹那变成冰霜,“既然来了,不妨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我不想听!”怀柔忽然背过脸去,咬紧了唇。 “是不想听,还是害怕听?”冷漓泫依旧冷笑着,周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以下。 “人都死了!再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怀柔寒声道:“我自欺欺人也罢,你自以为是也罢,何不让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你说得倒轻巧!”冷漓泫忽然嘲讽似的逼近怀柔,怀柔控制不住的身体一震,径自被步步逼退,直至一个踉跄摔倒在墓前,任那股阴森之气包围全身,虚软无力动弹不得。冷漓泫才开始讲他的故事…… 在很久以前,南诏国有一户人家,特别风光,因为这一户人家的两个儿子都入朝当了将军,兄弟二人都精忠报国,多次犯险杀敌,立下的战功更是数不胜数,尤其是弟弟,号称“所向无敌”,敌人只需要听闻他的名字便闻风丧胆。可惜好景不长,天澈皇帝忽然毁盟攻国,弟弟挥师北伐,先后收复苷鍚、洛水等地,又于汾城、瀛常大败敌军,进军罗贤镇。而南诏王却一意求和,以十二道“金牌”下令退兵,弟弟在孤立无援之下被迫班师。在两国议和过程中,无奈遭受奸臣诬陷,被捕入狱。最后非但没有冤解出狱,还被那昏君扣以“莫须有”的“谋反”罪名,判以死罪。哥哥听闻消息后,感到悲愤不已,以弟弟战功卓越为由长跪于殿前不起,这才换回了弟弟的死罪。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数日后,弟弟一人被流放,而哥哥则因为求情被派往边境地带戍卫,因为常年见不到家人,他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长什么模样都快记不得了。最后…战死沙场…尸首无存……当时,他的儿子还只有十岁,虽然只有十岁,却不得不背负起比十岁更重的担子,以至于亲眼看着自己的娘亲因为接受不了父亲战亡的消息最后悲痛欲绝选择了殉夫自缢居然哭不出来。当娘亲的血溅到他的身上将他的衣服全都染红的时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绝望,不过,他依旧哭不出来,甚至于看着娘亲死后依然还瞪着的双眼就嵌在那张原本温柔慈爱的面容上显得无比狰狞时,他还在想,娘亲为何没有闭眼,为何……要弃他而去……后来,他终于想明白了。 娘亲是因为太想念他的父亲了,怕他在黄泉路上太过孤单,所以,一得知他已离开的消息,她便迫不及待的跟了上去,之所以不闭眼,是因为期待着再次见面…… 他几乎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将娘亲的尸体抬到了院子外,进行了火化。之后的日子里,他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或许,只有他的娘亲知道,他去找他的父亲了。临走前,他抓了一把娘亲的骨灰,装在小玉瓶里,就挂在自己的胸前,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娘亲的温度,感受到娘亲还在身边,一直陪伴着他从未离去……正因为如此,他不吃不喝凭借着这份力量穿越了整个边疆地带,只为了寻觅父亲的遗体。但他似乎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单凭他一人,如何能在这么大的荒漠中像海底捞针似的找一个人?他更忘了食物和水对一个人的重要性……终于还是挣扎在了绝望与痛苦的边缘,最后昏倒在了荒漠中。幸运的是,父亲和娘亲的在天之灵保护了他没有被流沙卷走,最后还幸运的被苦苦寻觅他踪迹数日的伯父所救,虽然命是保住了,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之后的日子里过得有多么的悲哀,过得有多么的……生不如死!每次午夜梦回,总会想起娘亲拿剑自刎在自己面前时的绝望情景,每每梦醒,都是娘亲在枕边哭泣的声音,父亲的尸首还不知在哪……最令他悲愤到无法自拔的是……他父亲,他的亲生父亲,居然是因为他才自己放弃了生命!” 第一百三十六章 恍若隔世 “他终于崩溃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人性也在一点一点的被吞噬,终于,他选择了报复,新帝登基之后,他借着他的名义带着天澈的兵马席卷了整个南诏,所到之处,妻离子散,看着流亡的人群扫向他那愤怒的眼神以及哀尸遍野的恐惧与绝望,他忽然笑了、没有人知道他笑得有多么的苍凉,但是,这一切,都只怪那个昏君!是他,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江山!所以,他必须亲眼看着自己辛苦经营,甚至不惜赔上女儿也要守护的江山在一夕之间被剥夺,必须亲眼看着自己深爱的妻子,以及赋予众望的儿子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必须……尝到这种刻骨铭心的绝望!然后再去死!呵呵呵……哈哈哈~~~”讲到这里的时候,冷漓泫忽然狰狞的笑了,笑声浸染了整个荒野。 “够了!不要再发出恶心的笑声了!”怀柔忽然抱着头,无力的滑倒在墓碑一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涌了出来。忽而,她抬起泪眼,怒瞪着冷漓泫。 “心痛吗?绝望吗?恐惧吗?”冷漓泫忽然笑意全收,眸光带上了一丝冷意。 “如果你今天带我来只是为了让我听一个故事的,那么如今听完了,我想我应该也可以走了!”怀柔忽然吸了一口气,站起了身子,抹去脸上的泪痕,冷然道:“我不否认,你的故事,很悲惨,很可怜,也很让人同情,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很无情,认为我不能体会他的痛苦,你会这样想,只因为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但我不是,所以。对不起,我无法体会!” “你……”冷漓泫忽然神情一闪,眸光闪过一丝惊愕。 “其实,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你现在这样的所为就像是一把双刃剑,在伤了别人的同时,也是在伤害着自己。 没错,我是在自欺欺人,可是我终究还是骗不了自己,所以,曾经,我也恨过自己,为什么要记得,记得这所有的一切。(..info无弹窗广告)不肯忘却一点点?其实,我真的是很想很想忘记这些事情,它就像是一片阴云笼罩着我的心灵,暗淡了我的生活。 因为总是记得它,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更是一种煎熬。我把我的幸福、我的快乐、我的善良、我的温柔都通通煎熬殆尽了。现在的我,虽然在外表上还和过去一样,却已经再也找不到过去那种单纯的心态了。 不过,多亏了你今天的这番话,让我意识到了自己之前过得有多么的可笑!上一代的恩怨终究是上一代的事情,曾经,有一位大师告诉我。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我一直没有能参透他的意思,如今,我恍然间仿佛是明白了,父王做了错事。所以受到了惩罚。所以,他的过世我虽然痛心,但却并不感到悲伤,但是,你杀害了我的母后。以及南诏无数的无辜百姓,难道就真的快乐吗?不见得吧?”说到这里,怀柔忽然嗤笑起来,语气越来越冷。“你现在所承受的痛苦全部都是你自找的,我的经历不见得比你好多少,可是!我却并没有丧失理智,甚至于沦陷于痛苦边缘,所以,冷漓泫!你听好了!从小到大,我并不是能力不及你,而是我不屑与你比!” “够了!少拿你那一套自欺欺人的说法来掩盖你的心虚!!”冷漓泫忽而咬了咬牙,恶狠狠的道。 “呵……”怀柔苍白无力的笑了起来,看来,他们之间还真是没有办法沟通了。蓦然,她忽然冷然准备离开,尽管四周无论朝哪儿走都是无尽的坟墓,穿不透的黑暗,但是,离开总比一直待在那里要好不是么? 转身正欲离去,冷漓泫忽然在背后寒声道:“怀柔!总有一天你会感受到我的绝望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坚定。 怀柔顿住身子,没有回头,同样坚定的道:“或许吧,但是,至少,我能承受的住!” 回应她的是无声的静寂,最后一丝光亮打破了梦境。 醒来时,怀柔的眼角还挂有晶莹的泪滴,说不清是替自己流的,还是替那个人流的,但是,终究是记不起究竟是为何而流,就像人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悲伤而流泪,还是因为流泪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陷入了悲伤的境地。 只是,那个替她拭泪的人却不是君屏幽,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就连蓝卿也一并消失了,留给她的只有空寂的风铃声,还有一侧熟悉的却好像隔世的关切声。 与其说是那场梦太过逼真,倒不如说是自己入梦入得太深,就连自己究竟有没有去过那个地方,她也不再记得了。 “娘娘,您可算是醒了,快,喝粥,再不进食,估计这胃啊就该吃不消了。”一醒来,耳侧便是思雪的声音。 “我,怎么会在这儿?”好似是现在才真正的入梦,怀柔忽然有些记忆错乱。她不该是在竹屋吗? “娘娘,您睡糊涂了啊?不是您自己来的吗?”思雪突然惊奇的问道。 “我自己?“怀柔有些惊讶,她何时自己来了?“不行!我要回去!” 尽管记忆还有些混乱,但是丝毫不影响她去找君屏幽的心,所以,翻开被子的一刹那,怀柔便下了床,朝门口的方向走去了。 “柔儿,你要去哪儿?”怀瑾忽然出现,及时的拦在了门口。 “哥哥,我要回去,回……”大约是睡得太久,亦或是太久没有进食,身体绵软无力,怀柔才只站了一小会儿,双腿便不听使唤的瘫软。 怀瑾见状,赶紧接住,将她抱回了床上,“回哪呢?这就是你的家呀。” 已经好几天了,怀柔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之间就出现在了哥哥的府中,她分明记得自己是在山岳关的那间小竹屋里的。可是问身边的人,也都说不知道,即便是问哥哥,得到的回答也是,她自从甩开了文清之后为了躲避风头就暂住到了他的府中,哥哥还让她尽管放心住下,天塌下来有他顶着,所以不必担心也不必急着回宫……但是前前后后都没有再提过君屏幽,所以,她如何能不着急? 终于,调养了几日,身体有了力气,怀柔决定去一趟幽亲王府,无论如何,她都想见他,这么长时间了,应该也回来了吧? 几乎是怀着忐忑的心情,怀柔偷逃出了哥哥的府中,来到了幽亲王府,越是靠近他的紫竹林,她的心便越是紧张。甚至于望着王府的门扉迟疑了半晌也未曾敢上前敲门,直到……大门自己打开。 竟是王府的老管家颜老儿! 怀柔有些激动,“颜老儿,近来身体可好?” “啊……,娘娘!老奴拜见怀妃娘娘,多谢娘娘关心!近来身体无恙。”差不多一个月未见颜老儿苍老了不少,但身板儿却还是那么的硬朗,不过,怀柔依旧不习惯这古代的尊卑制度,赶紧的就扶起了颜老儿,笑着问候道:“你家王爷在吗?” “王爷……王爷他……”颜老儿忽然支吾着沉默了。这气氛让怀柔感到分明的不对劲儿,加上之前在哥哥府上,人人都对她言辞闪烁…… “颜老儿!你不必瞒着我,快告诉我,君屏幽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怀柔忽然情绪有些失控。 “那倒没有,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出事了,就是老奴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王爷的消息了,所以也说不准他现在是否安好……”颜老儿终于开口,声音稍稍镇定了些。 怀柔不等他说完,径自跑进了府里。 阔别一个月的院子,变化倒是没怎么变。第一次进入府中看到的那一株樱花树还在,只是如今花瓣已经全部飘零,落下枯枝残存,院子里的扶摇椅上,闭目躺着一个女子,睡得恬静,与园中的气息本是格格不入的,但是以她的身份,住在这里却也是顺其自然的。 她似乎感觉到有人,睁开眼睛,终于看到了怀柔,先是一怔,随后脸上缓缓带起一抹微笑:“你回来了。” 只是简单的一句你回来了,竟让怀柔的眼眶有些湿润,这种久违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似乎曾几何时,也有那么一个人,对她说过,只是,她却一次也没有机会对他说,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他,还好吗? “皇嫂,你怎么了?为何要哭呢?”君紫鸢似乎被怀柔的泪给吓到了,赶忙起身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没事,看到你的眼睛无恙,皇嫂这是高兴的……喜极而泣!”怀柔牵强的从嘴角扯出一抹微笑,终于强忍住了眼泪。 “皇嫂!”君紫鸢忽然抓住怀柔的手,焦虑的问道:“皇兄,皇兄他如何了,这一个月都没有他的消息,问颜老儿颜老儿也说不知道,问绿影,绿影更是什么都不说,这几日干脆将自己关在了密室里闭门不出没日没夜的练武功……皇兄他……是不是出事了?” 怀柔看着君紫鸢脸上明显的焦急,忽然觉得眼睛有些涩,但却不流不出眼泪了,因为想到自己是那般的没用,究竟是从何时起,她竟然习惯了眼泪。变得那么爱哭?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入梦太深 并不是所有人的悲伤都会写在脸上的,就像他们,尽管担忧,却也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尽力掩饰着,直到再也掩饰不了,才会克制不住的情绪失控。(..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个道理,怀柔只恨自己明白的太晚。 君紫鸢看着怀柔的表情,就知道她一定也不知情了,她忽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将满腹的疑问与担忧压在肚子里,转开话题道:“皇嫂,你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是病了么?” “没有,前些日子大约是着了凉,调养了几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还真多亏了思雪那丫头。”怀柔回道。 “思雪…吗?”君紫鸢微微一愣后,忽然笑着道:“先前还一直担心她在宫中会不会孤单,没想到皇嫂已经将她接出了宫。” “哦对,思雪出宫的事儿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不过你放心,她现在在我哥哥府里过得很好,过几日等我挑个时候,再领她来看你吧,还记得最初出宫的那几日,她天天念叨着要来见你,不过都被哥哥拦下了。”怀柔的唇角浮出一抹笑容。 “嗯,平安就好。也不要涉险来看我了,丞相府出了那么大的岔子,母后和丞相府的人肯定还不死心到处找我和思雪呢,所以,别说是思雪了,我也受到了禁足,皇嫂出来也该更仔细些才是。”说这番的时候,君紫鸢的表情竟似欣慰,她忽而冲怀柔微微一笑,然后道:“皇嫂今日能来看紫鸢,紫鸢已经是很开心了,算起来,紫鸢这条命还是皇嫂救的呢!” 怀柔的眼有些涩,再也无语,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紫鸢脸上的笑容和满眼的感激,她竟有些承受不住。说不上来的压抑才最难受。 她这是救了她么? 根本就是换了另一种方式囚禁了她的灵魂。如今,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什么君紫鸢,也没有什么怀妃了。 她们现在只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甚至。即便不被这个世界所承认也没关系了。 “紫鸢,你难道不怪我吗?直接对外宣告了你的死亡,导致你已经不能再有公主那尊贵的身份,还必须偷偷摸摸的活着……”怀柔淡淡的道,语气却是沉重的。 “怎么会?公主的身份太重,我要不起,如今的生活才是最幸福最自由的,还能够每天起来不必面对繁冗的礼节,讨厌的事情……”君紫鸢忽然发自内心的一笑,消除了怀柔的疑虑。“所以。不管往后过得如何,起码现在,紫鸢都是感激皇嫂的。” 不管如何,都感激么? 君紫鸢的话尽管是发自内心的,怀柔听了却感到异常的压抑。如果,将来她恨她呢?说实在的,随意篡改别人的命运,干涉他人的人生真的是很讨厌的事儿。 走出王府的时候,怀柔的步伐竟有些沉重,她忽然很想回宫一趟,也不知宛若过得如何了。 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联系了。她会不会担心自己一去不复返…… 回宫的途中,一路都很平静,但是怀柔的心却不平静,一路运功直奔自己的寝宫,刚刚飞至怀柔宫门口,就见一抹雪青色锦袍的身影等在那里。正是君清夜。 她一怔,假装没有看到他,错过身就要飞身进去。 “柔儿!你如今都对我视而不见了吗?”君清夜忽然飞身拦住怀柔。 怀柔被迫停住脚步,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军清夜,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道:“清夜。我们的关系不是已经理得很清楚了吗,你为何还要如此执着?” “你这些日子都去哪儿了?”君清夜仿佛没听到怀柔的话,出声询问。 “不管你的事儿。”怀柔淡淡回道,“我希望你往后也不要再过问我的私事儿了。” “柔儿,如今我连最普通的关心都不配了吗?”君清夜的唇瓣溢出一丝苦涩。 怀柔抿了抿唇,叹了口气,道:“清夜,其实你真的不必这样!你我也算相识多年,若是但凡有一种可能,我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就是你,好了,我该说的早先也都已经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话落,怀柔再没有说话,足尖轻点,飘进了宫殿。 如果,她没有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会变得如何? 如果,她没有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平衡会不会被她打破? 如果,她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与她有纠缠的人的命运根本不会是这样,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因为她的出现,让一切都变了! 如果,她继续存在于这个时空,会不会还有别的人的命运因她而改变,会不会还有人再受伤害? 怀柔捂紧唇,让呜咽卡在喉咙里,不让它发出声音,“屏幽,屏幽……” 君屏幽听到怀柔的呼唤,忽而打开门进来,微微一怔,“柔儿?” “屏幽……”怀柔扑进他的怀里,眼泪肆无忌惮的流了下来。君屏幽温柔地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问道:“怎么了?” “你去哪儿了?我好害怕……”害怕,你出事……害怕,你不见……害怕,你…… “这可如何是好?我才离开了一晚你就那么想我,离不开了我了么?”君屏幽忽然笑了,眉眼俱是笑意,温柔的拥住怀柔。 这样的怀柔,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原来,内心多么倔强的女人总会有她柔弱的一面,只是,她从不展现而已。 感受到君屏幽的温度,怀柔忽然奇迹般的不颤抖了,慢慢的平复了心境,忽然觉得全身有些绵软无力。刚才的,难道是梦…… 到底,哪边才是梦? “怎么不说话了?”君屏幽看着怀柔,忽然蹙起了眉,“是不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怀柔静静的看着他,想到方才的梦境,心中顿时一片悲凉,前世的经历,今世的境遇,她的心病已经病入膏肓,无关任何人的事儿,自始至终,都是她自己的问题,若是她自己不能找回这份隐藏在潜意识里的安全感,那么即便有一万个人帮她,她也无法安心。 蓦然,她看着他眼中的那丝忧虑,牵强的微微一笑道:“我没事,就是入梦太深罢了。” 君屏幽的忧虑却并未散去,怀柔叹了一口气,轻声道:“真没事,就是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然后又发现你不在自己身边……感觉很累……” “傻瓜,我是你的夫君,即便现在还不算,但是我也曾许诺过,要一生一世都对你不离不弃,看来,我们的婚期得提早才行,不然……你就会一直对我不放心…不过,在那之前,就相信我好不好?”君屏幽忽然消散了双眸中的隐虑,淡然回道。 “嗯!”怀柔忽然握紧了他的手,她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他的能力,即便是拖着病躯也将庞大的幽亲王府治理得井井有条,朝廷,边境,大事,小事,无论是哪一边,他都留了心眼,所以,他真的不是一个外表如玉,心灵剔透的孱弱公子,或许他比其他人更加狠厉,可是那又如何?她所识得的,看到的,是他善良的一面就够了,他如今对她好,她便对他好,若有朝一日他对她不好,她大可以将对他的那份好收回,可是,她明白,他是真心的,而她,真到了那个时候,却也是覆水难收了。既是如此,为何不能放心的交出彼此的心呢? “王爷!”蓝卿的声音忽然在窗外响起,听起来语气有些微沉。 “何事?”君屏幽回道。 “您能出来一下吗?”蓝卿试探性的回应道。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君屏幽表现的始终很平静,替怀柔盖好被子后便轻轻走了出去,只是一会儿,又进来了。 怀柔忍不住轻声问道:“什么事?” “宫里传出话,说紫鸢公主忽然暴毙,今日殡天了。”君屏幽的目光闪了闪,轻声道。 “殡天?”怀柔忽然坐起来,压抑道:“你是说皇宫放出消息,说紫鸢死了?” “嗯。”君屏幽又坐回怀柔的床边,“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君屏幽,你是不是答应了那个老女人什么?”怀柔忽然蹙起眉,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放。 君屏幽定定的看着怀柔,只是简单的笑了笑。怀柔忽然急起来,“君屏幽!” “这才是你,方才那么娇弱我还真没习惯。”君屏幽忽然忍不住揉了揉自己被捏痛的手,然后继续道:“柔儿,你为什么断定一定是我做了什么呢?可惜,这一次,还真的不是我。” “那是谁?”怀柔忽然又急又气,她最受不了君屏幽这温吞的性子了。 “是皇上,接连着好几日也没有寻觅到君紫鸢尸体的他有些疲惫。同时,天下百姓的各个传闻也让他受不了,最后不得不将紫鸢的失踪演化为暴毙……”君屏幽终于不再卖关子。 可是,事情真的会如此简单吗?怀柔蓦然蹙眉道:“就算紫鸢的事儿算是过去了,可是丞相府会这么简单就善罢甘休吗?那可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以丞相的势力,虽然不及王府,可却也不弱,若真的闹起来,也不一定就能摆平。” 第一百三十八章 前世今生 丞相府的人在崖下找了足足半个月,文清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似的,没有一点儿消息。(..info)君紫鸢自来到幽亲王府后便足不出户,每天都躲在屋中,只有少数日子心情烦闷的时候出来偷偷晒晒太阳,颜老儿尽心尽力的照拂着,日子也算太平。 绿影先前是跟着王爷一块儿去的山岳关,但因为王府不能没有人照应,所以自愿留了下来。虽说是自愿,但是蓝卿做了不少的思想工作,更多的是以她的能力,办事儿还是会有纰漏。 到了月底,丞相府的人终于停止了搜寻,怀柔得到消息后心里不知是喜是忧。就像是先前宫里传出公主殡天的消息一般,不知道丞相府打得是什么主意,但终究是离的太远,摸不着,也摸不透。 “丞相府已经放弃寻找那个废柴公子了?”得到消息时,君屏幽正坐在书桌边,怀柔抬眼望向他,禁不住好奇的问道。 “嗯。”君屏幽坐在书桌前写东西,头也没抬。 怀柔忽然着急的道:“为什么?” “这么多天都找不到,或许丞相夫人已经想开了,亦或许是觉得尸体早就被豺狼叼走了,继续找只会更痛心。”君屏幽继续埋头写字,“我已经吩咐绿影继续暗中调查这件事了。” “是吗?”怀柔蹙着眉,绿影一边要顾君紫鸢,一边又要暗中留意丞相府以及文清失踪的事儿,顾得上来么?“你不觉得文清失踪,丞相府过于平静了么?” “的确是平静了些,不过,比起公主失踪,丞相府的公子失踪根本不算是什么大事儿了,只能说相比之下,皇宫更过于平静,就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了。”君屏幽忽然搁下笔。抬眼道。“这是我写的悼念词,给你念一念吧。” 怀柔忽然不语,从一开始,她只考虑到了结果。却没有想过,过程中会有多少的风雨,如果重来一遍,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做出这个决定。 君屏幽见怀柔不说话,他径自念了起来:“悼天澈七公主词,祈紫鸢公主静安……” 怀柔就这样不言不语的看着他,他依旧美艳如花,容颜如玉。在别人看来他这样的神情很正常,没什么,但她因为了解。可惜清晰的看到他眉峰处的气息正在隐隐凝聚到一处,这是他心情压抑时的象征。 与往昔的难过不同,是内心深处发出的隐晦情绪,即便他隐藏的再好,她也能够发现。因为她了解他。这个人从来对外物都表现的漫不经心,可有可无,但是事情一旦走心就会变得很脆弱,想来这个皇妹在他心里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如今虽然还活着,却没了公主的身份……不管怎么说,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她忽然一叹:“君屏幽。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怨我的。” “不怨你。”君屏幽又看了怀柔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的道:“我只是怨我自己。” 怀柔又叹了一气,继续劝慰道:“很多事情,并不能如你我所愿不是么?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做了什么梦,就是怕你像今日这样怨自己责怪自己。其实。换个方面去想,紫鸢换个身份去过,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能换个身份。我们背负的都太重了。从前一直期盼自己能过公主一般的生活,等真的当上公主之后,才明白,其实还不如寻常人家的一个小女孩过得幸福,起码,她可以择一个自己喜欢的夫君然后幸福的过一生。” 君屏幽默默的点点头,但又似乎还是对话里的意思有些不明确。(..info无弹窗广告) “不要再怪自己了,好嘛?”怀柔忽然认真的道。 “好。”君屏幽看了怀柔一眼,终于点头。 其实,怪不怪现在还有什么用呢?他如今更在意她的话。 “你曾经也期许过公主的生活?”君屏幽忽然试探性的问道,声音极轻,虽然是问句,语气却已经是确定的味道。 “嗯。”怀柔不可置否的点头,丝毫没有注意到君屏幽眼神中的不解,她还陷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走出来。 究竟是什么时候呢?还是她作为叶若维的时候的事儿了吧,其实小时候没有了那样的遭遇,或许,她到现在还是一个期盼过公主生活的小女孩,无忧无虑的在父母的庇护下长大。 可是,终究是命运给她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 “你…不是从一出生就是公主么?”君屏幽忽然握住怀柔的手,温润的语气有一丝雨雾的沉郁。 怀柔忽然身子一颤,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将往事牵扯了出来,不管如何,对这个世界都该是一个禁忌才对。 虽然只是轻微的一颤,但还是传递到了君屏幽的手心,他眼睛忽然眯了眯,深邃的看着她:“你果然不是怀柔么?” 对于这样的问题,她究竟该回答是还是不是呢?她是怀柔,但更是叶若维。可以说,要不是那一场爆炸,她根本不可能遭遇到这些,更不知道原来自己在另一个时空也可以存活至今。 她低着头忽然抬起,对上君屏幽的脸,他眉心处的气息似乎又浓郁了些,她忽然恍惚,君屏幽是个何其聪明的人,他是不是在她失忆之后在海棠苑中对君清夜说的那番话时就已经察觉到她的异样了?但一直都那是那么细致的收藏着心底的怀疑到了现在,若不是她如今说漏了嘴,或许到现在他也不会问。但是,她似乎还是忘记了他的敏感,他本来就天赋异禀,有些东西哪怕不点明,他自己也能领悟,别人不理解,或许他能理解也说不定。要不然,他也不会到如今才问,虽然是随口的一问,但是,肯定是憋在心底很久了吧? 况且这么多年,他了解她比了解自己还深,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甚至是和她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思想,即便在外人面前她掩饰得极好,但是在君屏幽的面前她从来都不掩饰,因为即便掩饰,恐怕也瞒不过他…… “怀柔,我在问你话呢?”君屏幽攥着怀柔的手猛地一紧。 如果,做出牛排甚至是别的什么花样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偶然,那么对那两个士兵的两场唤作“手术”的破膛开肚便不能算作是偶然了吧?他所认识的怀柔虽然聪慧过人,胆识过人,可却从来没有做过这样惊人的事儿,因为,就算是他来做,恐怕也适应不了尸体的腐臭味,更别说她耐着尸臭剖尸时表现出来的云淡风轻了。 若不是她今日的一句话,或许,他到如今还打算骗自己继续沉默下去。这样的怀柔,虽然新鲜,但是却也超出了他所了解的范围。 到底,他还要等多久,才能将她琢磨透? “是!”怀柔直认不讳,她的确不能完全的算作是怀柔吧,因为那个孩子从一开始就夭折在娘胎里了,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她如今也不会在这儿。 既然本来就瞒不住他,她也没想要瞒他一辈子。那些过去被她尘封的记忆,她想要忘记的记忆,却无论如何都忘不了的记忆,如今依然在她心底深处埋藏,也许因为埋藏的时间太久,已经成了她心底的一部分,只要稍微有牵扯,便会浮出水面,如蔓藤一般疯狂滋长。 君屏幽虽然知道结果,但还是被怀柔的那个“是”字引得心头一颤。 怀柔看着君屏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有些东西掩藏的时间太长,她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但是,无论换做是谁,都解释不清吧? 这么些年,她一直都掩饰的很好,将她在前世的记忆深深的掩埋在记忆深处,真的就当自己是重生了,从婴儿的生活过起,一直到现在。甚至连她的父母与兄长都没有发现。 她想她忽然承认了自己的前世,别说是君屏幽无法接受了,就算是她的家人,恐怕也不能接受吧,因为他们是亲眼看着她从肉丁那么点大长大现在的亭亭玉立。 君屏幽看着怀柔,目光盯着她的脸,见她微低着头,周身云雾笼罩,明明距离得如此之近,明明她的手还在他的手里,可是却仿佛他和她之间隔了千重万座的山,她在山的这边,而他在山的那头,中间是无尽的山涧和万丈的悬崖。他的心忽然一冷,就像跌进了这万丈悬崖之下。 “那么,你是谁?”君屏幽再次开口,声音轻若云烟。 怀柔唇瓣紧抿着,沉默不语。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怀柔,不,不应该这么说,你就是怀柔,可是却带着前世的记忆,我一直在等你亲口告诉我这个事实,只是,没有想过,直到我开口问,你也一直选择沉默,怀柔,对我,你终究还是不能放心的将心底交出来,对嘛?” 怀柔忽然心里一紧,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话语,忽然一下子就酸了她的眼眶。 第一百三十九章 生死相依 “怀柔,你告诉我,我还需要等多久,你才能对我真心实意的放心,安心?”君屏幽再次低低的询问,盯着怀柔的脸,眸光凝结着,眼睛一眨不眨。 怀柔唇瓣依然紧紧抿着,似乎被什么东西沾上了,又像是被针给缝上了,她想开口,唇瓣却是纹丝不动,如被千年万年的玄冰被封住了一般。她忽然也想问自己,究竟还打算瞒多久? “一辈子够么?”君屏幽依然执着的问道。 怀柔手指蜷了蜷,依然沉默。 “回答我!”君屏幽的声音忽然加重了几分。 怀柔忽然无力的闭上眼睛,摇摇头,唇瓣终于开启,声音哑得厉害,艰涩地道:“屏幽,我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我一直…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告诉你你才能接受,因为我自己都无法接受……我说我不是怀柔,其实这个说法也不正确,就像你也知道的,我其实就是怀柔,只是,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罢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儿,也不知道我何时就会莫名其妙的回去了,或许,回不去也说不定,但是,自从遇到了你之后,我明确了自己的内心,我不想回去,但是……这不是我说了算的,就像我莫名其妙就来了这个世界一样……所以…我一直都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更多的是……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就像现在,我说的,你肯定也听不明白对嘛?” 君屏幽握着怀柔的手忽然一紧。 怀柔感觉手上传来疼痛的力道,从手心开始蔓延,一直延伸,直到漫进了心口,传到整个心脏。 “怀柔,你的手疼么?”君屏幽忽然低声问,声音在这一刻说不出的轻。 “嗯。”怀柔点头,闭着眼睛不睁开,不看他的脸。也不敢看。 “那你可知道我的心要比你的手更疼,甚至疼上千倍,万倍?”君屏幽道。 怀柔忽然又紧紧咬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她从来就知道事情一旦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棘手。就像中间隔了层山一般,也许还不止一层,而是重重山阙。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尽是无边的冰封,相信他的心也不会好受,大约是扎满了尖锐的荆棘刺了吧?但是,那些刺扎在心坎上,如何能不疼呢?他疼,她更难受。 怀柔闭着眼睛猛地睁开,只见君屏幽不再看她。而是转身站到了床前,脸面向窗外,看不到他的脸色,如玉的手背负在身后。 浅紫色的锦袍在这短短的时间如结成了一层寒冰,浑身透着清冷的气息。屋内的温度因为他的气息,霎时间一冷。她看着他,神色忽然有些怔然。 他们之间本可以近得亲密无间的,是她,终究还是因为她,愣是在俩人之间隔了一层纱。 就像他说的,还需要等多久。她才能放心的对他敞开心扉?她的戒心太重了,真的太重了。什么安全感,什么防备,全是借口不是么?她不过就是个自私的人,甚至是自负的人,什么都想要自己承受。甚至觉得什么都可以自己承担,他们……之间缺少沟通!这是个最大的问题,上一次争吵,似乎也是因为这个…… 君屏幽忽然转身,对上怀柔的视线。怀柔眼中所有的情绪就那样全部被他尽收眼底,他忽然目光一沉,似乎惨淡的笑了笑,不再看怀柔,抬步向门外走去。 怀柔想也没想,在他路过她身侧的时候,扣住了他的手,紧紧的,一点点用力。 君屏幽脚步一颤,不看怀柔,甩开她的手。 怀柔紧紧攥住,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他的手在她的手里纹丝不动。 君屏幽似乎就想挣脱怀柔,手心传来内力,如一簇光华,将怀柔的手向外弹去。 怀柔紧紧的抿着唇,也动上了内力,指尖泛出隐隐青色,被那光华照耀,就像是青石上的那一抹翠绿,只要再用一分力度就能劈开,将那抹青翠粉碎,甚至化成碎末。 君屏幽忽然撤了内力,一动不动,任怀柔抓着手,依然没看她。 怀柔全身的力量似乎在这一刻松懈,她坐着的身子僵硬的迎着头看着君屏幽,君屏幽给她一个侧面,即便是侧面的一个轮廓,也能让她清楚的知道他如今的心境,一定是灰暗的,晦涩的,难言的,惨淡的,这些无法言尽的心情充斥在他的心间,定然是如被无数尖锐的刺扎得鲜血淋漓一般……她该说对不起吗?可是,说一声对不起,就能挽回么?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辈子这个秘密都在心里封闭着,永远的被遗忘,就像从来就没有发生,殊不知失忆的那段日子,反而暴露了她最最原始的一面,他们不了解她还好,可是他呢,他定然是惊讶的,可是他却没有说,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等待自己的解释…… 怀柔忽然闭上眼睛,颓败的松开了手,声音极低,语气里有一种自暴自弃的晦暗味道,“你走吧,或许,我并不值得你喜欢。” 君屏幽忽然转过身看着怀柔。 怀柔将身子软软的靠在软塌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帘,但怎么也挥不去眼帘下那两片浓郁的暗影。她想着若是现在有一把剑刺穿她的心脏的话,也许比这样的自己能让她和他或许更好受一些。 君屏幽看着她,她那样纤瘦,腰肢几乎不盈一握,双手娇小,玉手本来就白皙,但如今隐隐泛着青色,指甲上的豆蔻泛着青白色的光,这个世界的女子都喜欢将指甲染成如红花般妖艳的颜色,夺目高贵,而她的指甲从来就是剔透的青白色,如云雾一般清明,也如她的人一般清丽。即便他自认为这么多年早已经将她看透,但其实他觉得他不过是看了一座冰山的一角。 她的思想,她的学识,她的品行,她的性格,还有她心底的秘密,以及她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甚至,百般不可捉摸。 他们之间,从来隔着的就不是所谓的王爷与妃子的身份与地位,而是那些无法触及的心底的隔阂。 他自认为才华横溢,天赋异禀,世间的事情没有什么是他掌控不了或者无法涉及的,但只有她。 掌控不了,不能掌控,无法触及,触及不到。 即便紧紧的相拥着,也感觉不到她的内心,所以,心终于还是承受不起的灰败了。 两人一坐一躺,一个睁着眼睛却看不透她的内心,一个明明闭着眼睛却分明的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境。屋中静的可怕。 许久以后,君屏幽忽然俯下身,重重的吻住了怀柔的唇。 突如其来,猝不及防。 怀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想睁开眼睛,却在一颤之后又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任由君屏幽清雅如雪的气息将她包围。 君屏幽吻得很沉,似乎要将怀柔淹没,唇齿间都是熟悉的味道,尽管无数次这么亲密,这么缱绻,但是就如上了瘾的毒药一般,明明是一再的品尝,却依然百尝不厌,且甘愿沉沦,哪怕舍弃性命也在所不惜。 怀柔似乎感受到了抵死缠绵的味道,似乎天塌地陷,地动山摇,海枯石烂,高楼倾塌,身死骸骨灭,他也依然不放开她,她感受到了窒息,也感受到了意识在涣散,但更强烈的感受到了君屏幽的气息,一直牢牢的锁定着她,让她忽然有一种感觉,就算是死,他也不会放开她。 只是一瞬间,她却体会到了永恒,这种错愕的永恒在她的心里激起了深深的冲击。 他的吻,非比寻常! 不温柔,不狂猛,只是一个劲儿的抵死缠绵,只想要将两个人融为一体,不销魂,却蚀骨。 怀柔忽然觉得自己的意识在逐渐飘远,直至脱离自己的身体,仿佛再次体会了死的感觉。 君屏幽这才放开了她,看着她绵软的身躯就那么贴着床榻,曾经那么神采奕奕的人儿如今就那么孱弱的躺在那里,眉眼虽然依旧清丽脱俗,但是浑身上下却没了生气,似乎风中飘零的落叶,只要一阵风拂来,她就会被吹远,或者狠狠的砸在地上,粉身碎骨,他的心忽然一紧,双手扣紧了她的肩,轻喊:“怀柔!” 声音哑的厉害,似乎喉中含了沙粒。 怀柔一动不动,仿若未闻。 他猛地用力摇晃她的肩,语气加重,重如千钧,“怀柔!” 怀柔身子歪了一歪,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在眼帘处眯开一条缝,渐渐地睁开眼睛,眼中蒙了一层迷雾般的东西,她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 如诗如画,无论什么时候看,他都是那么的优雅,可是这一刻,他的优雅却夹杂着一丝又一丝的急迫与焦灼,甚至是沉痛。 “怀柔,你为何就那么狠心?!”君屏幽盯着怀柔的眼睛,想在她眼中看到自己,可是只有一片浓浓的云雾。他的声音忽然就那么轻了几分。“告诉我,我是谁?” 第一百四十章 迷雾之中 “君屏幽!”怀柔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你确定?”君屏幽依然盯着她的眼睛。 “确定!”怀柔点头。 “那还赶不赶我走了?”君屏幽又问。 “不赶了。”怀柔忽然摇头。 君屏幽似乎看到了那云雾在她眼中一寸寸的褪去,起初是一小片的晴朗,他在那一小片的清明中看到了自己的双眸,渐渐的那一小片的清明开始扩大,直到云雾褪尽,最后变成了他整张容颜,他整张脸倒映在她的双眸中,如此清晰。 他扣在她肩上的手又猛地扣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上穷碧落下黄泉!” 怀柔怔怔的看着他。 “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不管你是不是怀柔,不管你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在,我在,你走,我跟,除非你不喜欢我了,否则,我就像阴魂一样跟着你!哪怕天翻地覆,哪怕世界毁灭!所以,你休想从身边将我赶走!这辈子别想,下辈子更别想!”君屏幽忽然道。 怀柔身子一颤。 君屏幽忽然放开她,站直身子,理了理微微褶皱的袍子,不再看她一眼,抬步出了竹屋,步履一如既往的轻缓优雅,背影一贯以来的云端高阳,芝兰玉树。 怀柔身子轻轻馋了起来,连指尖和每一根汗毛似乎都带有浓浓的颤栗,许久,她才喃喃自语道:“上穷碧落下黄泉……” 后面一句是什么呢? 生死…相依么? 君屏幽这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她,生死相依,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开她,即便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即便她自己都对这样的自己没信心,决定自我放弃的时候,他依然不放开她…… 她忽然又闭上眼睛,本来无力,无奈。绝望,颓败的感觉……似乎好了那么一点儿。 屋中静静,窗外有风吹来,开着的窗子吹进了一丝野菊花的气息。珠帘飘荡。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她松松散散的发髻被风吹开,青丝飞扬,遮住了她的脸颊,投上了一抹又一抹的光影。 簪子顺着发丝滑落在枕边,她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 这时有脚步声轻轻走进院中,脚步声极为熟悉,不多时便来到了门口,来人似乎透过珠帘向里面看了一眼。才轻悄悄的走了近来,来到怀柔身边停住脚步,轻声试探的开口,“娘娘?” “嗯!”怀柔应了一声。 “宫里公主殡天这么大的事儿,您……您确定不回去看看么?奴婢这些日子在宫里待着闷着都快憋出病来了。”宛若低声不情不愿的道。虽然是试探,但却是埋怨的语气。 “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你若是实在呆不下去了,就留在我身边吧。”怀柔闭着眼睛不睁开,懒洋洋的回道,不知为何,总是觉得很困。虽然被噩梦惊醒,可是眼皮却总是抬不起来。 “是!”宛若像是得了解放令似得开心的应了一声,但很快垂下头“不行啊,娘娘,您不在的那几日,皇上虽然没怎么来找您。但是夜亲王却是日日在宫门口驻留,一开始,奴婢还有信心打发他,可是时间久了,到底是慌了他了。生怕被他看出些破绽,连门都不敢开了。” 怀柔闻言却不再说话,他是何人?也许早就在第一次来时就发现了破绽,只是没有点破罢了。既然都已经被发现了,也就没有再演下去的必要了,这宫里迟早是要乱的。 “娘娘,您是不是累了?赶紧歇着吧,如今外面的天阴了,聚了云层,奴婢觉得不久后应该有雨,反正这样的日子也做不了什么,您就安心睡吧!”宛若话落便要离开,但见怀柔脸色不大好,而且她的唇瓣微微红肿,衣衫有些凌乱,整个人说不出的孱弱,像是被摧残过后的嫩花儿。(..info无弹窗广告)她本就聪明,加之方才进屋前碰巧撞上幽亲王拂袖而去的那一幕,自然有所猜到她没来前屋里发生了什么,但也不询问,只是体贴的关切道。 “有一点。”怀柔点点头,闭上眼睛,疲惫地道:“睡一觉就好了!” “要不奴婢还是留下陪您吧,宫里如今缺了您少了您都一样的乱,皇上顾不上您,太后也忙着张罗公主的后事,夜亲王虽然日日来,但也并不进屋,只是在宫门对望……”宛若见怀柔的模样并不放心,站在床前不动,担忧的看着她。从来到娘娘身边这些长时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模样,看了真让人心疼。 “不用了,我没事儿,躺一会儿就好了!你若是决定留下的话,就先去暗中观察一下山岳关的形势吧,这几日太过太平了,我…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怀柔摆摆手。 宛若见怀柔坚持,也不忤逆她,郑重的点点头,给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向门外走去,来到门口时,忽然注意到窗子没关,回来关上窗子,这才走了出去,随着她走出,房门被从外面关上,隔绝了外面飘进来些许的凉意。 屋中再次恢复了平静,怀柔的脑中却不平静。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心很平静,大脑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她想着人的大脑和心可以分开么?脑中所想的难道不是心中所想?亦或者说心中所想并不是大脑所想?那些本来早已经遗忘的记忆一波一波的传来。 自从做了那个噩梦开始,脑海里就一直都是挥之不去的梦境,有好的,有坏的,说不清哪里不对劲儿,但总好像是在预示着什么,最最让她在意的是冷漓泫的那句话,没有尝过绝望的滋味,如何会懂什么叫作真正的生不如死? 她真的不知道仇恨能让一个人变得如此的疯狂,但是,哥哥的一夜白头却让她清醒,复仇果真是世间最可怕的东西,这么些年,她一直在抵制心头那股日益增长的负能量,殊不知哥哥是怎么压抑的,或许,他的仇恨已经蔓延进了内心,甚至在心里滋生多年也说不定。 不知何时,大脑已经陷入一团混乱。她似乎迷迷糊糊的睡去,又似乎从没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似乎听到身边有人说话,有人焦急的对她轻喊,也有人推她,她身子乏得厉害,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睛。只见宛若和蓝卿站在床前,皆是一脸的愁容。 “娘娘,您可算是醒了?怎么烧的这样厉害?”宛若见怀柔醒来,焦急的道。 “娘娘,奴婢替您把了脉,您的确是在发烧,可是却不是普通的染了风寒所致,所以一时也不知如何开方子,王爷也不在,真是急坏奴婢了,不行,奴婢还是再去寻寻王爷吧。”蓝卿也连忙道。 怀柔睁开眼睛看了一会儿,眼皮便酸的厉害,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蓝卿见怀柔点头,让宛若照拂着点怀柔,自己急匆匆的便跑出去了。 怀柔想着她多久没发烧了?怎么就突然发热了呢?可是她只感觉太乏,想睡,却又睡不太着,就是脑袋有些发沉,也没感觉身上有多热,或者是有多冷。 不知过了多久,屋中又有人说话,有人过来给她把脉,她感觉一双微微带着凉意的手放在了她手腕处,这手的感觉有些熟悉,她感觉自己被那凉意激得似乎哆嗦了一下,不多时那手拿开,她又沉沉的睡去。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似乎有人将她扶起,伸手拍她,动作一点都不温柔,身上的气息却是那么的熟悉,凉飕飕的,让她混沌的大脑有些许的清醒,她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人五官有些模糊,她轻声试探:“阴夜?” “嗯!”阴夜没好气的应了一声,“你这蠢女人就是喜欢受虐是吧?才来了几日啊?就这么不小心染了山寒?真应该让你被阎王爷招了去,不过,想想让你喝药比死更难受,所以就连着开了好几个方子,快点喝!不喝看我怎么收拾你!” “哦……”怀柔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费力的睁开眼睛,想着要看清阴夜的模样,可是眼前却好似蒙了一层昏暗的迷雾,不得不放弃去看,不过这小阎王……终究还是来了啊。 阴夜话落就从宛若手里接过药碗,放在怀柔唇边,厉声道:“张嘴!” 怀柔难得配合的张开了嘴。 换做平时,真的是作死也不会喝的,可是如今却好似闻不到药的苦味,她索性就将它当成是一碗白开水。 阴夜嘴巴虽不饶人,可是心却是软的,缓缓的控制着力道,将碗中的良药轻轻的倒入怀柔的口中,怀柔喝得极慢,他也难得的很有耐心,直到一碗药喝完,他才将空碗递给宛若,然后拿出绢帕替她擦拭嘴角。见她这般服帖,不由心情很好,又端来一碗开水,语气稍好:“来,和和嘴。” “不用了,”怀柔摇摇头,说话都没力气,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蔫了的气球,软绵绵的。 “不觉得苦?”阴夜挑眉。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觉苦涩 “若是真能觉得苦就好了!”怀柔道,她明知道这药一定会很苦,可是直到喝完却一点儿也尝不出它的苦涩,无奈的摇了摇头,想扯开嘴角笑一笑,却笑不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阴夜忽然一怔,看着怀柔。 怀柔不再说话,似乎又无意识的要睡去。 阴夜放下碗,回身看向床前,怀柔似乎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蹙着,脸色晦暗,从面色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心中定然积压了无数的东西。一直被压制着,但似乎突然有了某个突破口,如今喷泄而出,后果自然是让她整个人的身体与精神都承受不住,如今只是发热还算好的,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她这般受折磨? 他的眸光忽然染上一抹心疼,缓缓走到床前,见怀柔放在被子外的手用力的蜷缩着,指甲已经嵌入了皮肉,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对她道:“睡吧!蠢女人,有我在这里陪着你,还怕什么呢?” 他的声音不高,微微的有些低沉,却又好似缓缓飘落的鹅毛大雪,轻盈的落在梅花枝头,带着一丝清冷的味道,但更多的是扑鼻的清爽,对于一个正在发烧的人来说,这种感觉最是舒爽不过了,刹那间,怀柔的心神微微的有了一丝荡漾。她的手指动了动,没有说话,眉心紧紧蹙着的晦暗却淡开了些。 阴夜坐在床边,将怀柔的另一只手也握住,将她蜷缩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他那微带些清凉的指腹轻轻抚着她手心被掐出的凹痕,一下,再一下,似乎下决定要抚平她心内的不安一样。 怀柔呼吸渐渐平稳,均匀,紧蹙的眉头终于散开,面色的晦暗也总算褪尽。 “再刚强坚韧也不过是个女人,蠢货。背负的越多身上就越重,这个道理你比我明白的多,干嘛还要一个人死扛着不肯说?现在好了吧……”阴夜似乎低低的一叹,声音几乎未闻。.info[]但静静的房间,他的叹息声无论多轻,却也分明。 似乎过了许久,宛若端着一碗淡粥又出现在房间,看到阴夜如此温柔的凝视着怀柔,不自觉的一惊,那种神色映在他的脸上,似乎也算是一种百年难遇的奇观了。 她的脚步不由得一顿,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退缩的念头。 阴夜发觉了宛若的脚步声,面色神情顿收。回头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语气稍硬:“端来吧!” “可是,娘娘睡熟了,要不然让她再睡一会儿,这粥……再去热热……”宛若小心的试探道。 “端过来!”阴夜好似没听到宛若的话。只是重复自己的话语。 宛若没法,只得听话的端着粥来到床前。就见阴夜松开了怀柔的手,无比自然的将她整个熟睡着的身子揽入自己的怀里,没有半丝的刻意,也没有半丝的紧张,就好像这么做根本就是最寻常不过的事儿,她忽然有些敬佩。他的过人之处不在于平日里多么的张扬,而是到了该收的时侯就收得一点儿不露。试问有多少人能做到他这般自然? 阴夜从宛若手里接过粥,另一只手环过怀柔的肩膀,小心翼翼的拿起汤匙,舀起一勺,放在怀柔唇边。对她道:“蠢女人,醒醒,喝了粥再睡,你会好得快一些!” 怀柔一动不动,似乎睡得极沉。 阴夜忽然加重了一分语气。厉声道:“喝粥!” 怀柔无奈,只得乖巧的张开了嘴,闭着的眼睛仍是张不开。 刚一张口,阴夜便往她嘴里送粥。 蓦地,怀柔忽然皱了皱眉,往后一退,“阴夜!你故意的是吧?烫死了。(..info)” 阴夜好似暗暗舒了一口气,笑道:“还知道烫呀,看来是没烧糊涂,不糊涂就好,我吹凉了再给你,乖乖的都吃完了,不然不让你睡觉!” “我要吃冰淇淋!”怀柔闭着眼睛咕哝道。 “好了再吃!”阴夜一点也不给商量的境地。 怀柔忽然赌气的撇过头去,但是终究拗不过阴夜,只得乖乖的继续喝粥。 剩下宛若莫名其妙的看着面前这二人,脑中想着娘娘口中的冰淇淋是什么东西,好吃么? 喝完粥之后,怀柔忽然有了些力气,神智也分明了些,她扫了宛若一眼,又看向阴夜:“你们怎么来了?” 阴夜将怀柔放到床上躺下,语气听不出情绪的道:“这个地方又不是什么禁地,也没听说只允许你一人来,不准别人来啊,我们想来就来了呗,还需要什么理由么?” 宛若正犯愁不知道要不要将先前的话重复一遍,正巧阴夜都替她说了,也就没再开口,无比乖觉的站在一边。 怀柔一时无语,想来就来了,果然符合他的性情,索性不是找自己算账来的…… “不是要睡觉么?怎么不睡了?”阴夜作势要起身给她盖被子。 “不想睡了,睡得太久了,头都发胀了,你们既然来了,就陪我一会儿吧,正好给我讲讲这几日天澈城里的事儿。”怀柔觉得生病的时候有人陪着真是挺好的,只是不知自己何时变得这样脆弱了,也许自己本来就是如此脆弱的人,只是这些年一个劲儿的将自己埋入工作中,所以没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所以一贯的还以为自己很坚强,加上个本就倔强的性子,所以还真把自己当能人了。 直到来到这个世界,身边有了那么多爱自己的人也找到了自己爱的人,所以……心一下子就柔软了,也变得脆弱了。 如今一个噩梦就能让自己那么压抑,甚至到现在还缓不过来,就好像是之前绷紧的神经一旦出现了裂端就只会一个劲儿的断开,再也接不上,导致身体也突然承受不住的病倒了,而且还来势汹汹。 “好!”宛若赶紧应声,然后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在怀柔身边,说起讲故事她可是当仁不让的。小嘴憋闷了那么几天是该憋了不少事儿了。 阴夜一贯是爱搭不理的状态,既然有人要先讲便让她讲去吧,大不了待会儿补充修正一下,他才懒得费那口舌。 宛若说讲就讲,还讲得有模有样的,虽然不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声情并茂,但也差不了多少了,怀柔只是静静的躺着听着,便好似也能感受到事情发生时的气氛,听到有趣时还忍不住轻笑几声。 每到这一会儿,阴夜便会没好气的破坏一下气氛,将宛若说错的地方修正过来,但是说着说着也就融进了这荒诞的气氛中去了,小屋瞬时热闹了不少。 过了片刻,外面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落下,砸在窗台上,砸在屋前的青石砖上,砸在了房顶上,发出极其清脆的响声,凌乱错落。 不多时,大雨细密起来,转眼间,倾盆大雨落下。噼里啪啦的声音变成哗哗声。像是有人站在云上往下泼水一般,又像是天河被人偷开了闸口,发了大水,这水从天上发到了人间。 怀柔看向窗外,神色有些愕然。 “娘娘,您在听吗?”宛若看着发愣的怀柔,不由开口问道。 “喂,蠢女人,看什么呢?”阴夜忽然也注意到了怀柔的异常,顺着她的视线向窗外探去。 就在这时,昏暗的房中忽然划开一大片闪光,紧接着是轰隆隆的一个大雷,就像是直接就打在了头顶上,连房子似乎都颤了颤。 怀柔皱了皱眉,身子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蠢女人,你怕大雷?”阴夜敏感的察觉到怀柔细微的颤栗。 怀柔对他摇摇头,“小时候很怕,后来就不怕了。如今这样的大雷让我想起了过去一些可怕的事情,所以……不由自主的就……” 阴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看着外面,宛若静静的待在一边,感觉自己融不进去,干脆就不再开口打扰。外面似乎水天连接成一线,天上地下全部都笼罩在瓢泼大雨中,这个世界在雨中是静止的。 许久,怀柔道:“北疆连续干旱了许多年,如今这一场大雨算是派上用场了,可惜这雨太大了,不知道会不会适得其反,让农田房舍因此遭殃。那些贫苦的百姓住的帐篷恐怕更加不堪,但愿这雨还是快些停吧!” 怀柔话落,阴夜并不说话,他虽嘴上没说,但心里却和她想的一样,眉眼间不自觉的流露出忧色。 “怀柔!你怜悯天下百姓,心底善良,为何就不怜悯一下我?”一个低浅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紧接着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露出一身暗紫色的身影。 屋内的人统统一惊,目光齐齐看向门口。 只见君屏幽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浅紫色的锦袍已经被大雨浸透变成了深紫色,浑身上下都是水渍,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水滴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淌下,落到如玉的颈间,然后滑落,水渍落到地上砸出片片的水花,也惊起了怀柔心中的涟漪。 他推开门后就那么懒懒散散的倚在门框上,似乎根本就不顾及外面的大雨和浑身湿透的没有一处干松地方的身子,一双温润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怀柔,情绪莫可名状。 第一百四十四章 山水如画 看着这样的天气,怀柔不禁轻叹了一口气道:“这样的雨怕是要持续几日!” “嗯!”君屏幽应了一声,眉心间也隐隐露出几分忧色。 “想必外面已经多处发水了!雨水虽好,是农田的灌溉之物,但物极必反。这样的大雨再下下去的话,就成了水灾了。天澈如今本就风雨飘摇,如今这一场大雨一来,更是雪上加霜了。”怀柔又道。 “已经成了水灾了!”君屏幽目光看向窗外,“昨日朝上皇上已经收到了各地的奏折,不止这边境一带,很多州县的堤坝决堤,水淹了农舍良田不计其数,这雨即便此时停了,天澈的百姓的屋舍也倾塌了一半!” “想想这样的大雨就一定会造成不小的灾害!”怀柔道:“不过各地州县的堤坝本来就有很多材质并不合格,若是合格的话,也不至于损失太大!” “天澈是安逸的太久了,官员贪腐之风盛行,更何况早先多地还连年干旱,盼雨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想到未雨绸缪?就是苦了老百姓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如今下个没完,他们该遭殃了,皇上即便再想英明睿智展现仁君之态,恐怕也是天高皇帝远顾不及,如今怕是早就急火攻心了。”君屏幽慢悠悠的道。 “居安思危,防患于未然。他是不懂,只懂得阴险筹谋算计臣子,只懂得如何中央集权,让他的臣子都一个个寒了心,分崩离析,最后反被最信任的臣子拿捏在手不得反抗,真是报应啊!”怀柔忍不住叱道。 君屏幽淡淡一笑,并不接话。 “如今都有哪些地方没受灾,或者受灾面积比较小?”怀柔问道。虽然君屏幽如今担心她日日陪伴着她,连半步都没踏出竹屋,但是她知道这个人绝对不可能会像表面那样闲散。[..info超多好看小说]必定暗地里牢牢关注着各地的动态,否则也不可能知道皇上朝堂上的事儿。 更何况他是何人?就算身在茅庐,也能坐观天象。那些年,虽说是借着病将各地游览了遍寻访名医。但是暗地里没少体察民情、算是微服私访也不为过。所以,论起这天下各地的局势,她说他比君冥皓清楚百倍也不为过。 “除了北疆较好些,天澈国土覆盖的地方几乎所有州县都受到了水灾,只不过有些地方并不明显,有些地方明显一些罢了,这一场大雨来势极猛,各地都避无可避。”君屏幽偏头看了怀柔一眼,温声道。但提到北疆时看怀柔的那一眼意味浓郁。 怀柔接收到君屏幽的眼光,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当初君清夜只身一人被派去戍边。后来慢慢一步步的又将北疆收拢在手,是她一步步在暗地里帮助他将北疆建设起来的,尤其是关于北疆荒山的开垦,堤坝良田,开渠引水等等。她将前世在课本上所学的东西能用的几乎都用上了,对堤坝这块儿的建造更是严格要求,尽管北疆这些年也陷入了干旱,但她开渠引水时也考虑到了蓄水灌溉农田这块儿,所以北疆虽然也遭受了大雨,但幸运的是并没有被淹。这在她的意料之中倒是没错。 “君清夜何德何能!”君屏幽忍不住哼了一声。 “其实他还是挺有才能的!那些东西虽然是我提议的,但实行者都是他。若不是有了一个蛮横的皇兄,还有一个阴险的母后,或许他的才干会展露的更加明显,日子也会更加好过一些也说不定。”怀柔讨好的抱了抱君屏幽,在他额前蹭了蹭,哄道:“咱可说好了。要公私分明的,帮他虽说含了一丝的私情,但大都是为了北疆无辜的老百姓,换做是你,你肯定也会帮的。不是吗?” 君屏幽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拍拍她的头,“被你说的,我不帮还成了公私不分的小人了。” 怀柔匆忙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不是不是,幽大亲王何时都公私分明着呢,若不是如此,那些年我暗地里帮君清夜的事儿也不可能进行的那么成功。” “哼!”君屏幽像是不买账的应了一声,但是心里却是乐的,亏这女人还算有点良心,知道那些年他暗地里没少帮她,要不然凭她这么瞎胡闹,公然与皇上作对,早就被编排了。 “那南疆,西沿等地呢?”怀柔抱着君屏幽不松开,又问道。 “南疆离北疆近,这些年虽然不对付,但是也暗地里学着北疆开渠引水,所以虽然受到了部分灾害,但是也不算是太大的问题,西沿降雨量不比天澈小,只不过,那块儿本就是荒漠地带,降雨越大反而对那块儿地来说越是好事,基本算不上问题。”君屏幽道。 怀柔忽然松了一口气,被他这么一说,最严重的反倒是天澈中心地带了,本是她最不担心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她最该操心的地方了。 二人遂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紫竹苑隐隐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怀柔向窗外探去,只见蓝卿面色不好的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同样面色不好的绿影。她看了二人一眼,蓦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也同样染上了不好。 蓝卿忽然停住脚步,向屋内看了一眼,屋内虽然没落下帘幕,但因为下雨,将窗台打得都是水渍,在外面看不甚清楚里面的情形,她对守在门口的宛若道:“娘娘可好些了?” “好些了,如今不发热了。”宛若急忙道。 “蓝姐姐这几日不在院中,如今回来便如此匆忙,敢问是何事?”虽说何事不该是她管的,可是绿影也来了,若让她进去看到王爷跟娘娘如今躺在一张床上睡觉还了得,总得拦下。 “何事也不关你的事儿,赶紧让开,我和姐姐有要事要汇报。”绿影眼看这丫头也在,突然就猜到了什么,开始赶人。 “不必进来了,就在门口汇报吧!”不等宛若开口,君屏幽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恰到时候。 “是,王爷!”蓝卿恭敬的回道,眸光瞥了绿影一眼。 绿影本还想说几句的,见到姐姐的颜色,不由得收敛了下来,将对宛若的闷火儿生生吞回了肚子。 怀柔忽然觉着有些好笑,人的性格到底是可怕的东西,不管时间多么推移,还是很难改变,诚如绿影那丫头,还是这么率真,虽说没什么不好,可是再不懂得收敛,将来可对她不是什么好事。 “回王爷!皇上今日一早就派陆公公亲自到府里传话,请王爷即刻进宫,被属下以您身体不好为由做托给回绝了,可是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事儿啊,索性陆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看到府里的情形也没说什么,答应着帮属下瞒着皇上,可是王爷若是再不回去,恐怕陆公公也瞒不了皇上多久了,所以还请王爷快些回去吧,另外,公主还有府里的上上下下也都挂记着王爷……所以……”不多时,绿影的声音清脆利索的响起。 “好!你们去准备一下,我待会日就回去!”君屏幽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怀柔蓦然一怔,似是没想到这一回君屏幽应得这么干脆,但是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替君屏幽打抱不平,“遇到事情才知道你是香饽饽了,早干嘛去了?安定的时候可巴不得你早点病死呢,这个势力的小人!” 君屏幽轻笑,伸手抱了抱怀柔绵软的身子,闻声柔软的道:“在其位,谋其政。别说父皇现在不在世了,若是还在世,也会赞成我出手帮他的。况且为了这城中的百姓,我也不能不管。就像你说的,我也不能公私不分啊?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嗯!”怀柔点了点头,情绪未明。 “不要这副失落的表情,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好好休息,身子即便是好一些了,也不要总往外跑,否则再染了寒气,可就白折腾我这几日看顾你了。”君屏幽下了床,伸手拿过浅紫色的锦袍,一边往身上披,一边对怀柔叮嘱道。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怀柔坐在床头撇撇嘴。 “就凭你刚才的表情,你啊就是个小孩子!”君屏幽看了她一眼,笑骂道。虽是这么叮嘱的,他知道她绝对会闲不住偷跑出去,在屋里闷了这几日,有他在还能看住她,若是没了他,她肯定会无聊,没准一忍不住就偷跑出去了。 “小孩子怎么了?你敢说你不是?去吧去吧,放心,我绝对不会偷跑出去的,再者说我现在也没什么力气,下床都困难呢,别说跑出去了,爬出去还差不多?”说着,怀柔又笑着瞥了君屏幽一眼,嗔道:“全天澈也就你一人拿我当小孩子看了。” “就是小孩子才这么好哄!”君屏幽忽然失笑的回道,收拾妥当后转身向外走去。 房门打开,一阵清冷的风吹来,君屏幽浅紫色的袍子随风飘动了几下,蓝卿已经候在门口,替他撑上伞,两人前后进入了雨幕,细雨蒙蒙,他的身影却如山水映画。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速之客 看着君屏幽的身影离开紫竹苑,怀柔抱着被子坐在窗前,喃喃地道:“真是舍不得啊,想追去,怎么办才好?”念叨了片刻,想起君屏幽离开时说得那句“你若是病没好就离开紫竹苑,就不要来见我”的话,蓦然,她有些忿忿的打消了念头。 那些日子,君屏幽一连几日都陪在怀柔身边,气息相闻,君屏幽离开的第一夜,怀柔便不适应的失了眠,她辗转反侧,反侧又辗转,在床上来回翻滚,深夜还没睡去,最后她有些懊丧的瞪着眼睛盯着房梁恨恨的道:“君屏幽,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迷药了!” 大约是她的声音太大,吵醒了一直关注着这个房间动静的宛若,她急急忙忙对屋里道:“娘娘,您不舒服么?” 怀柔听到外面传来疲倦却紧张的声音有些歉疚,连忙道:“没事儿,你去歇着吧!” 宛若在门外凝神静听了片刻,确定真的没事儿,于是退了下去。 怀柔依然没有困意,也不强行让自己睡了,于是就躺在床上数水饺,这么些年,她还是第一次为睡觉的事情困扰,前世,她巴不得有时间去睡觉,所以一有时间,她倒头就睡,如今,闲下来之后,她多了很多的时间休息,却失眠了。她不知道该叹惋是睡得太多了睡不着还是叹息君屏幽对她的影响力真的是太大了,令她惊愕的一点是无论她睡多少觉,只要君屏幽在身边,她就能安心睡去,无论困不困都睡得很香。 天亮时分,雨依然在下。怀柔终于来了睡意,迷迷糊糊的睡去。 君屏幽离开的第二日,怀柔睡了半日,又看了半日书,晚上照样失眠。又是一夜未睡。 君屏幽离开的第三日,怀柔白日里依然靠看书度过,晚上却勉强能睡一会儿了,不过深夜时分还是会醒。 第四日早上。下了七天七夜的大雨终于停了。 午时的时候,怀柔睡醒了,睁开眼睛,没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但总归是松了一口气,这雨再要一直下的话,她都怀疑这个竹屋都要被大水给淹了。(..info好看的小说) 用过午膳后,怀柔收到了君屏幽传来的飞鸽传书,只见上面写着。“城中一切安好,唯汾水地带水患严重,但更令我挂心的是,你。” 怀柔看到信的时候嘴角不禁露出笑意,想着这人真是没个正经。都知道水患严重了还不全力治水,反倒花更多的心思牵挂起她来,真是没救了! 汾水城距离天澈主城还有两三百里地,是一座类似于云城的城池,算是十八州县里面最大的一个城池,因地理位置有些低洼,一旦水势过猛。冲破堤坝,淹过排水口损坏排水区域,积水量就成了隐患。所以无疑,汾水城成了天澈靠近中心地带受灾面积最重的一个地方。 同时,据夜阁传来消息,汾水城如今已经没有一处干涸的地方。遍地都是水,而且水已经高出一人多深。有些坚固些的房舍也在水中飘摇,百姓们都坐在房舍上或是挂在树上,死伤人数更是不得统计。 怀柔看着熟悉的字迹想了半天才提笔,写道:“病已好。专心治水,勿念。”写完后,又觉得好像太过无情了些,遂在后面加了一笔,“我也挂心于你。” 将纸条折好,绑在信鸽的腿上,鸽子当即训练有素的飞了出去,怀柔这才伏在桌子上闷闷的笑了起来,虽然担心水患,可是知道君屏幽安好,还和她一样想着彼此,心就莫名的开心。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尝一尝思念的味道,比整日里甜腻腻的腻在一起更多了一分不一样的感觉。 怀柔正在笑,外面一阵风过,紧接着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大力撞开,转眼间便闯进来一个人,宛若只听见声音,还没来得及阻拦。 怀柔止住了笑,将埋在桌子上的头抬起,便见是冷漓泫,微微一怔。 “怀柔,跟我去一个地方!”冷漓泫几步来到怀柔身边,语气急迫,伸手拉她。 怀柔坐着不动,避开他的手,冷然问道:“去哪里?” “我住处!”冷漓泫道。 怀柔蹙眉,抬头打量冷漓泫,见他一脸的急不可耐,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内心是焦躁不安的。外面虽然雨停了,但天还是阴着,没出太阳,有些雨后的清冷,与他在一侧时的感觉正好相得益彰,她莫名的厌弃。但仍然忍着没有发作,挑眉道:“去你那做什么?” “有重要的事情!”冷漓泫道,声音又冷了一分。 “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我去才可以?”较之冷漓泫的焦急难耐,怀柔的悠然显而易见,但很显然,她是故意的。 “你到底去不去?”冷漓泫莫名的有些不耐烦。 怀柔果决的摇了摇头,“不去!”心里想着,这人既然来找她又一脸的着急,必然是有要事求她,如今还这副生硬的嘴脸,冷漠的态度,好似的命令一般,既然如此,她干嘛要听?她又不是她的下属。 “要怎么样你才能跟我去?”冷漓泫终于态度软了一些,大约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仍然是一副等待怀柔开出条件的架势。 “如果我说,要你死呢?”怀柔忽然笑了,斜睨了冷漓泫一眼,淡淡的道,声音说不出的冷冽。 “这个,我做不到。”冷漓泫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震惊,而是非常坦然的回道。良久,又道:“霜儿胎位不正,你若是不想救她也罢,不过,我已经控制了整个山岳关的闸口,到时候她不行了,我便要这整个山岳关给她陪葬,你说如何?” 怀柔暗暗一惊,蓦然想起前几日两名总兵失踪一事,忽觉是自己病中大意了,虽然懊悔,但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分毫,而是继续冷笑着看着冷漓泫:“以你的能力都救不了她,我这个不懂医术的人又何德何能救得了?何况,即便我救得了,我也是个病人,且答应了一个人病好之前决不离开这竹屋,你若是觉得山岳关陪葬的人过少的话,尽管再多去拉一些地方,不过,别来征求我的意见就是了,反正我跟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你说的那个人是君屏幽吧?”冷漓泫看着怀柔,眸光扫过一丝的冷冽,见她并不答话算是默认,他忽然开口道:“如果我答应不与他争夺皇位呢?” “呵,我凭什么相信你?”怀柔忽然转头,眼睛一顺不顺的看着冷漓泫。 “信不信由你!”冷漓泫忽然转身准备离去。 “好!那我就跟你走一趟!”怀柔伸手一拍桌子,一锤定音。 能让冷漓泫退到这个地步,怀柔心里已经是极为爽快的了,只是,她依然不理解,为何他那么在乎自己妹妹的死活,难道,是因为他伯父救了他的命,他要报恩的关系? 不管如何,情况都发生了很大的逆转,而且对她有利,所以,她应该庆幸才对。 “娘娘,您真的要去?”宛若看着冷漓泫,总感觉怀柔这样痛快的就答应了他并不是太好,毕竟这个人太过危险,而且,他只答应不抢皇位并没有答应不帮别人夺皇位。即便他不抢也没有动作,她也不相信他不会阻止幽亲王,总之,那个人不值得信任。 “嗯!”怀柔点点头,尽管现在离开不是时候,跟冷漓泫走更不是时候,可是她想君屏幽了,有人给她送来一个机会,还能用此作为代价成功的为君屏幽减少一个对手,更救了这山岳关的百姓,她自然是乐意之至。 宛若还想说什么,阴夜忽然出手拉住了她,并给她使了个眼色,宛若并不笨,自然知道怀柔的用意,她看到怀柔眼中光彩,知道劝说也无用,遂不再劝说,只道:“奴婢先去收拾,待会儿就出发吧。” “好!”怀柔笑着点头。 宛若连忙下去收拾东西了。 “君屏幽在汾水城,别以为我不知道,即便我不请,你也早就想去了吧?”冷漓泫忽然阴森森的开口,对着阴夜扫了一眼。 两人难得意见一致的一同冷冷的瞥向怀柔。 这一眼看得怀柔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外面天气本来就凉,再加上这两人的寒气,整一个伤寒加剧的前兆。 “从山岳关到汾水城,你准备用几日到达?”怀柔幽幽的低下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冷漓泫,试图转移话题。 “三日!”冷漓泫道。 “我用两日半的时间就能到达,在汾水城见他一眼应该耽误不了。”怀柔道。 冷漓泫忽然面色一变,“你两日半就能到达?如今路途难走,我说三日已经是极限了。” “我说两日半到达就能到达。”怀柔也较上了劲儿。 从小到大,她都不喜冷漓泫一副清高的样子,好像他认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出错一般,如今能让他低头来求她还这副态度,她心里早就憋了一股气,正好借机发泄发泄。 “那好!只要你两日半到达,其他随你!”冷漓泫似乎看到了怀柔眼里的认真,也不再纠缠。 怀柔不再说话,走到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寻思了一下,从镜子里看了冷漓泫一眼,想换装的心思瞬间打消,就这样出去也没什么,如今紫竹苑周围肯定遍布了君屏幽的眼线,哪怕一只苍蝇飞出去都会被他知道,所以她乔装也没用,何况冷漓泫这么光明正大的就来了,他恐怕早就得到了消息,正咬牙切齿的忍着爆发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还没有到汾水城,怀柔便感觉到了这次水患非同一般,从出关十里地开始都是排着队等待布施的难民,一个个衣衫褴褛,老少皆有,骨瘦如柴,看到来往的车马,一双双眼睛纷纷露出渴望,她知道皇帝肯定是拨了粮食下来的,但是开仓施粥每日也就那么一次而已,甚至平均不了一个人,更有甚者一小碗都已经是不错了,所以,肯定吃不饱。(..info无弹窗广告) 连关外都汇聚了这么多的流民,那么路上还有多少流民在迁移寻条生路?她心中居然升起一种悲悯,这个皇朝已经千疮百孔,风雨飘摇到了这般的境地吗? 怀柔第一次对这个皇朝产生了失望,如果说之前为了百姓的安危她还有些动摇,那么此刻,她已经坚定了推翻的念头! 即便君屏幽和君清夜分头治水,他们都有能力,与才华,有各自的手腕,有实力可以让这一场水患最终被摆平,但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再或者再来一次不可预知的天灾呢? 还需要多少次亡羊补牢,那个男人才会清醒? 即便一次又一次的补救,还不如从根本上动摇。那些官员的腐败一日不肃清,一日就继续腐朽走向衰败。就如腐朽了的东西,治表不治里,最后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只有皇朝上下清明,官员清廉,百姓才安,于此,下次百姓遇到了天灾亦或是人祸也能尽快的动员群众齐心协力去解决,而不是只是被动的下命令才去施救,甚至下了命令也无动于衷,这样的官员要来何用? “娘娘?”宛若见怀柔的马速越是接近汾水城就越发的放慢,脸色亦是愈来愈沉重,不由得面露忧色出声轻唤。 怀柔回过神。这才发现冷漓泫正一副傲然不满的样子审视着她,显然若是宛若不开口,他也会催促。这个人的心从来都是铁做的,对百姓的死活他毫不在意。但对在乎的人却不然。怀柔即便厌恶他,却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他,毕竟在推翻君冥皓上,他们达成了一致,可以说是一定程度上的盟友。 良久,她定了定神,对宛若低声询问,“前两日我吩咐你给无月传信。支援其余受灾较轻的地方,无月做了吧?” “娘娘的吩咐无月自然照做了,不过他依然收不回心思一心放在玩上,我估计抗灾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或许,有些地方被他落下了也说不定。”宛若不满的说道。 “无月办事还是有些分寸的,你还是少抱怨些为好,若他一人忙不过来,让夜阁也尽些力。”怀柔点点头,一边加快马速。 阴夜的马尽管排在最后。但似乎还是听到了怀柔的话,莫名的翻了翻白眼,然后继续紧跟着队伍。四个人再不说话,一个劲儿的朝城中奔去。 从山岳关到汾水城的洛浦县途径大小八个城池,五个大的城池,三个小城池,剩下的便是可忽略不计的小村店。 临近城门的道路属于荒郊自然不好走,各处都是水渍,坑坑洼洼,但好在大雨总算是停了一日,路上不时有三五成群的流民经过。也有马车压出的轴印,且四人骑得都是日行千里。踏雪无痕的宝马,所以马速即便快了。也没有溅起多大的泥沼,更没有颠簸得落下马来。 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官道两旁的良田,几乎全被淹了,谷物和麦种本该是接穗的时候,可是如今却全被混在了水里,水多的地方都看不见谷物,水少的地方倒塌一片,而且没有排水处,田里的水排不出去,远远望去,一片惨淡。 怀柔从进城这一路看得太多,行了百里之后有些感触也一并麻木了。她走时根本就没打算中途会打尖和留宿,所以来到下一个城池渠阳城并没做多大的停留,四人径直向下一个城池淮安而去。 冷漓泫也想快些到达目的地,自然没有意见,跟在怀柔身后,一路一声不吭。 傍晚时分,一行四人来到了淮安城,淮安城算是大城,距离天澈主城大约两百五十里地左右。淮安的水灾情况比汾水城要轻一些,自然比洛浦城恢复的情况要好很多,晚上都有官员带领着士兵在疏通道路和排水口,城外的农田里也有百姓们在忙活着挖沟排水。 显然,君屏幽在沿途肯定布下了不少治水的措施,先重后轻,应该以救治人命为先。 这一点从她所到之处没有看到一片的鬼哭狼嚎撕心裂肺的哭声就可以感受,毕竟柴火没了可以再砍,山没了也就完了,换言之,也就是说,良田固然重要,但是人没了还有什么意思呢? “受得了么?受得了我们吃些干粮继续赶路!”怀柔回头对众人询问。 冷漓泫自然是表示出一副不屑的模样,阴夜自然也不会轻易服输,可怜的是宛若,眼巴巴的看了一眼城内的各个店面都关着门,而最大的酒楼门前都在施舍粥汤,流亡的百姓肆意拥挤,根本没有落蹋之处,再看看怀柔和其余两人都没有休息的意思,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拿出干粮,分给众人。 四人骑在马上简单的解决了一顿饭,饭后,再次快马加鞭赶往下一个城池,清業县。 道路上都是水,本就艰难,又是在夜间赶马,所以马速自然也就慢了下来,大雨过后天气依然阴沉沉的,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更没有星星和月亮,怀柔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包袱里拿出了夜明珠掌在马脖子处,随后,一行人的前路也就光明了许多。 走了一段官道,怀柔转上了一处荒山的山道。 “黑夜之下,你确定要走山道?”冷漓泫终于出声,他显然有些小看怀柔了,毕竟漆黑的山路本就危险,再加上荒郊会有猛兽出没,他自然是无所谓的,但是为了她能安全抵达,他还是需要提醒一下。 话落,宛若当即转过头看向怀柔,她也想劝娘娘换条道儿走。 “这条路最快,走一夜的上道可以多走出一百里地。你说走不走?”怀柔忽然冷笑着转头看了一眼冷漓泫。 宛若的话当即被哽在了喉咙,紧紧咬牙,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冷漓泫身上,可惜他选择了继续保持沉默。 “还不快走?”阴夜毫不客气的打破了平静。 四人遂不再说话,向山道走去,走山路自然用不到马匹,只能牵着马走。夜晚荒山静寂,凉风入骨,但一行四人显然心思都不在周围,倒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畏惧,不过山路本身就不好走,再加上大雨过后,山石松软,时不时的会出现马蹄打滑的现象,所幸四人都身怀或高或低的武功,寻常人也许在这样的夜晚寸步难行,但他们倒是走得不慢。 这样走了大半夜,开始,宛若还会数山头打发无聊,到最后实在是没了力气,也不再数了,但也没好意思喊累,更不敢休息,依然咬着牙跟在怀柔身后,腿疼与脚疼倒是轻了,就是腰酸的紧,但是自小跟着怀柔没少颠簸流浪,自然也就还扛得过去。 倒是冷漓泫对怀柔有些刮目相看,只见她一直维持着风姿卓越的身姿,腰板挺得笔直,不喘,也不表示出任何的累,甚至还一路云淡风轻,果然不同于寻常女子。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怀柔忽然停住脚步,宛若刚要出声,她对身后摆了摆手,宛若立即警醒的竖起耳朵,阴夜也敏感的察觉到气息不对,屏息凝神,冷漓泫虽然对她的反应不以为然,但也察觉到了异样,微微皱了皱眉。 “往后退三步!”怀柔忽然悄然出声,随后收起了夜明珠。 宛若一行人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同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响,似乎一股疾风向四人袭来,气势凌厉,速度之快,力发千钧。 “你们留在原地!”怀柔低喝了一声,已经飞身而起,袖中的金叶已经随袖而出,“咻咻”几声轻响,紧接着前方忽然传来一片惨叫,然后有石头和人向山下滚落的声音。 怀柔飘身而落,凝神片刻,将夜明珠重新安回了马前。 随后对后面使了一个眼色,缓缓向前踱去,三人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走了不远,才看到前方灌木丛里躺着数十个黑衣人。显然已经没有呼吸。而在四周有零零散散同样衣着的黑衣人抱着石头滚落,有的脑浆崩裂,有的缺胳膊断腿,还有的金针正好扎在眉心,死相极为狰狞,其中有一个黑衣人看穿着像是头目,身上中了四针,一针射在脖子上,其余两阵均射在前胸心脏的位置,手里还拿着一把巨大的弓箭,大约是想朝她们射击,弓上的箭已经随那声巨响而出,但因为躲避怀柔的金针而射偏了,落到了临近的树上。 “怀柔,我竟不知你的射术远在你兄长之上!”冷漓泫看到眼前的情形,不由出声,尽管神情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不过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面前的黑衣人无一逃出法网,怀柔出手稳准狠,从不留余地。他冷厉的双眸不觉闪过一丝惊异。 “走吧。”怀柔瞥了冷漓泫一眼,随后对身后已经惊呆的宛若提醒道。 阴夜则神态自若,对这样的怀柔,他早已经习以为常。 “是。”宛若愣了愣,应声道。 随后,越过那些躺的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向前走去。(未完待续) 147.求推荐求订阅 “就这么走了?”行了几步,冷漓泫忽然挑眉道。 “不然呢?”怀柔头也不回。“留下等大部队追上来杀我们?” 冷漓泫忽然沉默。 怀柔也不再自讨没趣的反问,暗自斟酌着这群黑衣人的身份,很显然与刺杀她和君屏幽的百名隐卫不一样,气息也不同,但是杀意却是浓烈的。 所以,她即便对他们的动机不明也还是本能的出手杀了他们,并且,她了解,这群人也是死士,留活口肯定无用,就是来不及验尸查明了有些可惜。 “你就不好奇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冷漓泫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不管什么理由,他们想杀我还早一百年!所以我好奇不过是浪费时间。”怀柔道,语气平淡。 冷漓泫轻哼了一声,并不应话。 怀柔也不再说话,继续向前走去,想着这些人若不是太后派来的,那会是谁派来的?难道有人在自己身边安了眼线,还是料到自己迟早会……所以……? 如果是这样,那么安排君屏幽回来他一定也有功劳了。或许就在君屏幽前一刻刚到城中,他下一秒就安排了杀手守株待兔……怀柔心里忽然有些后怕,因为那人计算的竟如此精准,他如何料到她一定会走这条捷径,又为何这么刚好安插了杀手? 她忽然用余光瞥了瞥身后,冷漓泫依然神态自若的坐在马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似乎,一点儿也不关心周围会有杀机。 怀柔的内心不由得起了疑心,同时,阴夜朝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分神。她不由得收回余光。暗暗绯腹,若他真要杀她。至于这么煞费苦心么? 四人又徒步走了一个山头,来到了平地。宛若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终于不得不妥协。.info[]一脸菜色的对怀柔道:“娘娘,我走不动了。歇一会儿吧。” “能再咬牙坚持一会儿么?”怀柔看了一眼四周,询问道。 “不行了,抓马缰绳子的力气都没了!”宛若无力的道。 “一旦歇下,你就更不想走了!”怀柔忽然将手递给宛若,“过来,我带你!” 宛若坐在地上不动,见怀柔居然还要行路,一点儿也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她忽然耍起了小性子。 “若是你歇在这里,到时候杀手来了可别怪我顾不上你。”怀柔看着宛若微微瞥着的小嘴,慢悠悠的道。宛若当即站起了身,咬牙将手放到了怀柔的手里。私下里不满却也不得发泄,要知道往昔她只要一撒娇娘娘就会屈服的,如今却是不管用了。 怀柔失笑,轻轻一拽,将她拽着坐在了马前,回头看向阴夜和冷漓泫,两个人虽然脸色也并不是太好。但较之宛若,都好很多,她也顾不上询问他们的意见了。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顿时飞奔而去。 宛若被怀柔揽在马前,软趴趴的跟个大虾米似得。不禁让怀柔想起了儿时的情景,那个时候,这丫鬟就被自己带的四处游荡,没少被自己折腾,女子骑马本就不多,丫鬟更不可能有机会学到骑术,所幸她自小被自己带在身边。所以如今的骑术也算是炉火纯青,不过耐力还是不如自己。总会半路掉链子,从小就这样。为此,她没少罚她,不过都被她的撒娇给掩过去了,久而久之,竟也成了习惯,所以不管有没有体力,路程一旦过半,她就会想要掉链子。 正在她嘴角微微勾起的时候,阴夜忽然开口,语气有些不好:“蠢女人,你一人骑马儿已经吃不消了,还再带一个人,你不累,马儿还吃不消呢!” 宛若和怀柔听到这样的话险些齐齐栽落下马,不由得回头狠狠的瞪了阴夜一眼。(..info无弹窗广告) 冷漓泫忽然嘴角勾了勾,大约是赞同的意思,但也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怀柔忽然气闷,冷哼了一声,对阴夜道:“我再重也比你轻!再废话你带这丫头上路!” “可以啊,只要你不怕我半路将她摔死的话。”阴夜毫不客气的顶上。 好容易过了最危险的路段,阴夜开始寻乐子缓解气氛,不过,却毫不自知气氛正在一点一点变僵。 宛若忽然身子僵了僵,往怀柔怀里缩了缩,显然她还是不喜欢阴夜,也难怪她会怕他,怀柔有时候也惧怕这小阎王,所幸这一路他没有使什么绊子或是闹什么性子,不然她还真解决不了。 怀柔莞尔,伸手拍了拍宛若的腰,示意她坐好,语气不由自主带了丝笑意,“挺直了,不然我可真将你甩给后面那个小阎王了。”话落,宛若当即挺直了腰板,坐的无比精神。马速随之快了许多。 阴夜见状似乎哼唧了一声,但没有再说话,兀自骑马跟上。 除了荒山的山道走上官道,道路平坦了许多,官道上的水都被清理了,走了不一会儿路就是清業县了,本来两日的路程被怀柔等人一夜就走到了,路过清業县几人没歇脚,继续向下一个城池汤城走去。 出了清業县后就可以感受到水灾明显比走过的华安称等地要严重些,良田作物几乎都看不到,一眼望去尽是一片浑沌的水滩,只能依稀靠着路边的小树辨认出这个城中的官道。勉强往前踱步。 道路两旁的房舍草屋酒肆等几乎都已经倒塌,没倒塌的也都被淹没在水中,不过路上到没有再见到衣衫褴褛逃难别处的百姓,只有官兵们在挖沟排水。 怀柔忽然着急想看到君屏幽,即便日夜奔波骑马也不觉得疲惫。马蹄声踩在官道的水渍上。 发出啪啪的响声,骏马奔跑带起的风似乎都是清凉凉的水汽。 一路上再未遇到任何的阻拦或者埋伏,傍晚时分,怀柔等人终于来到了汾水城。 汾水城的受灾情况最严重,但似乎治理效果最好。逐一入城,就能够看到街道十分的整洁,除了砖墙房舍被雨水洗刷的很干净外,没有任何水污的痕迹,酒楼,茶楼,酒肆,歌坊。店铺等已经开始营业。虽然客流稀少,但也说明这里得到了最快的恢复。 进了城,怀柔勒住马缰,对宛若吩咐,“去打听一下,看看君屏幽在哪里?” 宛若应了一声,知道娘娘心思,立马去了。 怀柔端坐在马上,看着汾水城,想着君屏幽大约从那日离开竹屋后就没再休息,单凭这一路上没有听到或是见到丝毫的哭喊声,就可推断出君屏幽没少下功夫,肯定是止损的同时也尽力安抚了百姓。 “娘娘,幽亲王已经离开汾水城了。”不多时宛若回来,对怀柔低声道,语气带上一分微弱。 “什么时候走的?”怀柔极力的克制住自己悸动的心悄声问道。 “今早刚走的。”宛若小心翼翼道。 “去了哪个方向?”怀柔忍不住蹙眉,她日夜兼程想要见他,没想到他如今已经不在汾水城了。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奇怪,这几日他日日夜夜都在这儿治水,既然已经安排妥当,自然不会再停留,应该去别处继续治水了。 “不知道……奴婢连着问了好多小厮,都说不清楚。不过肯定没有回京城。”宛若摇摇头道。 “嗯。”怀柔点了点头,又寻思了一会儿,道:“除了汾水城还有哪里是地势低洼且偏穷困的?” 宛若看了一眼冷漓泫,低声道:“娘娘,您不先去看冷贵人么?” 话还未落,怀柔果然感受到冷漓泫传来的较为阴森的目光。 她不由得一颤,只好压低声音,装作不知。 宛若又低声道:“洛河县受灾虽然不重,但是地势比汾水城凶险得多,据说好多泥石流一夜崩塌,困住了不少人,死伤更不在少数,若是娘娘您执意要先去那的话,奴婢可以代替您去看冷贵人,而且幽亲王大约也想你想得紧了,更何况治水奴婢帮不上忙,不过照看冷贵人奴婢还是帮得上忙的,娘娘只需要告诉我怎么做就行了,更何况冷贵人一时半会儿也生不下来,我帮您先稳住她。” 半晌,她又道:“而且,夜阁昨日已经赶赴那里,但至今还没有消息,似乎……是山路中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怀柔忽然沉默不语。 “娘娘,要不要奴婢联络无月去探查一下?”宛若试探的问,这一路来一直赶路,自然没时间与无月联系,她刚刚不过是问了几个牵马的小厮,顺便得到了幽亲王离开汾水城的消息。 “不必了,君屏幽肯定去了那里。”怀柔忽然制止了宛若,以她对君屏幽的了解,他离开肯定会知会自己,如今没有告诉自己,只有两个原因,一是知会不了,二是他不想让自己知道。 至于为何不想,或生气,或怕自己挂心,总之……不想说的理由千千万,而能说的却不多。 总之,她如今还能知道他的行踪,这便是最好的安慰了。 宛若应了一声,一脸忧色的看了娘娘一眼,似乎看不清她如今在想什么,但终是没敢再开口打扰她。(未完待续) 148.订阅 “怎么?想去见某人么?”冷漓泫忽然开口,出其不意的截断了怀柔的心绪。 “没什么,继续赶路。”怀柔看了一眼天色,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向前方看了一眼道。 冷漓泫轻哼了一声,忽然调转马头对怀柔道:“我忽然改变主意了,先去洛河县吧。” 怀柔一怔,诧异的看了一眼冷漓泫,但见他马头已经调转离去,显然心意已决,她不由也调转马头跟随。 一行人再次打马向洛河县走去。 沿途经过客栈时,宛若已经睡着,冷漓泫难得的没有催促而是掏出令牌扔给了掌柜的,只见那掌柜的看到令牌当即恭敬的将怀柔等人请上了三楼,宛若依然熟睡,怀柔只得扶着他上了普,一路没有注意到客栈人烟稀少。 来到三楼,怀柔看了天字二号房一眼,问道:“这个房间有人住么?” 掌柜的摇摇头,看了冷漓泫一眼,随后对怀柔道:“昨日是有人住来着,不过今早走了!” “那好,我就住这儿了,你们随意。”怀柔对阴夜和冷漓泫道。 “不行,我要跟你住一间。”阴夜忽然开口。 “宛若和我一间!”怀柔道,她知道阴夜是担心她的安危才如此说,不过完全没必要。 阴夜知会怀柔的眼色,也没有再反驳,尤其是了解到他还有更重要的使命,那便是监督冷漓泫,遂安份的跟着冷漓泫去了天字一号房。 一行人都进屋之后,怀柔这才稍稍舒了一口气,开始打量起屋里的环境来,房间整齐干净。似乎空气里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如莲似雪的想起,怀柔轻轻吸了一口,觉得一身疲惫在进了这个房间后消退了不少。 约莫半个时辰后。掌柜的带着人抬了木桶放在房间,又利索的端来了热菜热饭。还给怀柔备了一壶酒水。一切做得有条不紊,很是周到。几乎都不用她开口吩咐。昨晚一切就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info) 怀柔从汾水城出来一直打马行走,这一日半又一夜马不停蹄,根本就没休息,早已经是一身风尘,她看了一眼宛若,见她睡得沉,怎么都叫不醒。只得抱到自己的床上,又盖好被子,这才来到水桶前褪去了衣物,将自己埋入了水中,任热水包裹着。 这回,她并没有在水中多逗留多长时间,而是很快就洗完换了身干净的衣物做在桌前用膳,桌上一大半的饭菜被她不出片刻便扫荡了大半,刚拿起酒壶打算喝一杯,便听到宛若传来一声惨叫。她面色一变,立即放下酒壶,冲进了里间。顷刻间来到了床榻前,挥手甩开了帘子。 只见宛若正惊恐的站在床前,一边捂着手,一边一副懵懂不知道状况的看着床。 怀柔将目光从宛若身上移到床上,只见被子上正躺着一只巴掌大的毒蝎子,她眸光一寒,抬步走了进来,看着宛若道:“怎么回事儿?” 宛若的脸很苍白,见到怀柔来。定了定神,慌忙解释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睡着睡着就感觉脖子上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再爬,睁眼一看,居然是一只大蝎子,情急之下就一甩,然后……” “手被蜇了么?”怀柔问道。 “嗯,这只毒蝎子大约也受了惊,很灵敏,知道我要对它下手,就先发制人的咬了我……”宛若委屈的道。 “让我看看。”怀柔点点头,对宛若道。也不怪她这种反应,是人大约第一反应也是如此吧。何况宛若是女孩儿,天生就对这种东西害怕,也不怪她一时情急乱来了。 宛若听话的拿开遮挡的手,只见这么顷刻间,整只手背都肿了,而且被咬的地方也从紫色变为了黑色。 “有毒!”怀柔忽然面色一变。 宛若闻言一慌,欲运功驱毒。 “不要乱动,这种毒蝎子应该是有专人饲养的,平日里就用各种剧毒喂养,越运功毒走得越快,”怀柔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两粒药给宛若,吩咐道:“快扶下!” 宛若连忙接过药立即服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种药只能抑制毒素,但不是解药,我手里也没有解药,解不了这种毒,看来我们要连夜启程赶去追君屏幽了,他肯定能救你。”怀柔道。 宛若当即白着脸点头。 “你们当本公子是死人么?”冷漓泫忽然从门外进来,看了一眼地上被拍死的毒蝎子,皱眉心疼的道:“这么大的一只毒蝎子,要养多少年?就让你这么给拍死了,真是暴殄天物。” “没咬着你是不是?”怀柔闻言当即瞪了冷漓泫一眼,有些恼怒的道:“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准备赶路!” “就算咬了我,我也没事儿,你怎么就不问问我从小是在什么地方长大的?我几乎是泡着这种毒物长大的,还会怕一只蝎子么?”冷漓泫嗤之以鼻。 怀柔本来要抬脚离开,闻言一喜,看着冷漓泫,“这么说,你能解宛若身上的毒?” “废话!”冷漓泫瞥了怀柔一眼,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我自小在都毒物里泡着长大,这区区蝎子毒根本毒不死我!” 宛若忽然一喜。 怀柔也松了一口气,若说之前对他还有一些怀疑,但如今却好像心内的疑虑消了些,“那就最好了,你快给她解毒,我们也省的继续赶夜路了!” 冷漓泫忽然不说话,懒洋洋的抬步向桌前走去,来到桌前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宣纸和笔墨对怀柔道:“你来给我磨墨!” 怀柔心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冷漓泫看着怀柔熟练的磨墨,他欣赏着她的动作道:“想不到你这个女人还懂得红袖添香的雅事儿,这样看起来还真的挺女人。” 怀柔这一次干脆的给了他一个白眼,将磨好的墨水递到他面前,催促道:“快点写!” 冷漓泫当即挽起袖子。执笔去写。 这时阴夜也匆匆来到,大约是听到了宛若的那一声惨叫,进来之后见到怀柔完好无损的站在房间松了一口气。对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儿?我才下了趟楼就听到……” “我没事,就是宛若。被蝎子咬了!”怀柔伸手一指。 这时,掌柜的也带人来到,看到地上躺着的那只蝎子,不自觉的面色一变,语气不敢置信,“这……这里怎么会有蝎子?” 怀柔看了他一眼,“我也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房间虽然一直无人居住,但是每日都有吩咐人打扫的。今日早上才打扫过……”掌柜的白着脸道:“这客栈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东西……” “应该是有人趁你们不注意放进来的。”怀柔淡淡道。尽管嘴巴是这么说的,心里却并不是这么想的,可以说,就凭掌柜的方才说话时躲闪的眼神,她就可以断定这只毒蝎子与那掌柜拖不了干系,尽管不能断定是全部,但一半的关系总有的。 或许,掌柜的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说不定。 总归这一次是她大意了,本来应该对这种陌生环境的陌生人留些心才对,但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再加上日夜兼程,不由得放松了戒备。 只是……这只蝎子来得会不会太赶巧了。 她才刚选了房间,将宛若放在床上。洗个澡的功夫,蝎子就出现了。若不是她耐不住肚子饿去吃饭,或许这一会儿已经成了蝎子的猎物,可怜了宛若。 再结合昨日夜里遇到的那次埋伏,应该这个就是那次埋伏的后手。 “是属下失职了!让客人们受到惊吓,请主子见谅!” 掌柜的闻言立即跪倒了地上,方向正对冷漓泫。 “你们的确是失职了!”冷漓泫也不遑多让,抢先一步将怀柔心里的不快吐了出来。 如今他们都疲于奔波需要休息,却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显然他难辞其咎。 话落,冷漓泫忽然放下笔。将手里的方子递给他,道:“快去抓药!” 简短的几个字。掌柜的像是得到了释令似得急忙动身跑了出去。 待掌柜的出去后,怀柔忽然瞥了冷漓泫一眼,轻吐了一口浊气:“你不用睡觉么?” 冷漓泫哼了一声,语气埋怨,“若不是你那丫鬟那一喊,或许我现在早就去会了周公。” “谁知道这破地方环境这么糟糕。”怀柔开始转移话题。“不过灾区能有这么好的客栈住已经是不错了。据说洛河县比这里受的水灾还严重,山石倾塌,道路阻塞,遍地都是洪水,与外界几乎隔绝了所有的联系,你确定还要去那里?” 冷漓泫闻言倒没有多大的触动,只是双眸一闪,道:“当真如此才更要去那里!” “哈?”怀柔没听懂。 冷漓泫微微蹙了蹙眉,似乎寻思什么,片刻后摆摆手,走了出去。 怀柔望着他的背影,一脸的莫名其妙“你去不去倒是其次,记住你答应我的条件就好!” 冷漓泫似乎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不多时掌柜的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里提了一包药,对怀柔白着脸道:“药买到了,药买到了!” 怀柔当即接过药,扔给阴夜,示意他亲自去煎药,然后检验药的真假。 随后房间再次恢复安静。 忽然,一阵风过,怀柔对空气道:“夜莺何在?” “属下在,主子是想彻查此事么?”一阵风铃般的声音轻微飘过。 “查!”怀柔声音微冷,“查处那个放毒蝎的人,再顺藤摸瓜,查出来后立即禀告给我,不要再有任何动作,尽可能不要打草惊蛇!” “是!”那名唤作夜莺的女子立即应声,随后声音像风一般消失在了空气中。(未完待续) 149.求收藏 经过如此一番折腾,怀柔尽管奔波劳累到了极致,此刻却没了睡意,径自来到书桌旁,桌边还萦绕着淡淡的熟悉的味道,是君屏幽身上独有的味道,此刻竟让她分外想念,她仿佛能感受到他整夜不睡靠着书桌阅卷时认真的样子。(..info) 直到过了许久,她才逐渐有了睡意,靠着桌子闭上了眼睛。 三更时分,怀柔醒来,来到床侧,只见宛若还在安睡,不过手上肿胀已经消去,脸色也好了许多,看样子毒素已经褪尽了,应该无恙了。她没说话,径自出了房间向楼下走去。阴夜悄然跟在她身后。 出了客栈,辗转了一周,发现没有什么异样,这才安心上楼,刚拉了宛若出来,冷漓泫已经坐在马上,怀柔并没有看他,径自翻身上马,将宛若带在身边骑马而去。 “喂!怀柔,我可是将我珍藏许久的独门秘方给了你,你就是用这幅样子对待我的?”冷漓泫忽然对着怀柔离去的背影不满的道:“早知道我就不拿出来了,顶多我们连夜赶路到下一个城池,下一个城池再没有的话,让你的婢女早些解脱。” 怀柔没有回头,兀自骑着马前去,装作没有听到。 冷漓泫忽然飞身而起,将怀柔一拽,拉到了自己的马前。阴夜当即要出手,身体却动弹不得,就像被黏在马上似得,那匹马儿被一股强大的内力包围着径自稳稳当当的跟在冷漓泫马匹后面,宛若受了惊,但却也被用同样的方式束缚在了马上,只得乖乖的跟在冷漓泫的马后。 怀柔刚要动手,只听冷漓泫忽然道:“别动,你最好乖乖的坐着。否则再遇到杀手动起手来我可保证不了你能全身而退!” 讲到这里的时候,冷漓泫忽然一嗤,然后不屑的道:“或者。(..info)你浑身是伤的去见他,我是不介意。就不知道他是做何感想了。” 怀柔闻言虽然气不过,但是冷漓泫的话确实有道理,她没有办法,只得放弃挣扎,选择乖乖坐在了马前,身后是冷漓泫冰冷的怀,还是头一次与他贴得这么近,怀柔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关进了冰窖。但是浑身却僵硬的无法哆嗦,只是刻骨铭心的寒冷。 阴夜尽管恼恨,但却动不了手,只得和宛若一同打马跟在后面。 到底是宝马,歇了一夜就恢复了活力,三匹马的速度极快,奔腾在路上就好似风驰电掣一般,再加上一行人一路马不停蹄,道路并没有遇到什么阻拦,晌午时候。一行人就来到了洛河县境内。 洛河县所处地理位置相当特殊,两面绵延的是无尽的山峦,山脉大约长百里。中间有一条河,这条河与东海相接。而洛河县就坐落在两山之间,沿着山脉而建,所以,整个县城并不是四通八达,而是东西通向,且就只有这两条路。所以,洛河县也是通往东海的必经之路。 古人选地址大都依山傍水,这样既有坚固的防线又有便捷的取水之处。但是有利就有弊,洛河县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因为地形独特,所以导致了如今受灾情况日益严峻的局面。 怀柔勒住马缰。看着眼前矗立的石碑,只见石碑上写着洛河县三个大字,她的目光在石碑上停留了片刻,便看向前方,只见前面唯一的一条道路被两侧山脉滚落的巨石阻隔,有碎石亦有泥沙,典型的山体滑坡加上暴雨冲击下的特大泥石流! “娘娘,前面没路了!怎么办?”宛若看着前方焦急的道,通往洛河县的官道本来就弯弯曲曲,如今更是没了路。(..info好看的小说) “翻山!我们走山道。”冷漓泫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目光落在两侧的山脉上,这些年天澈虽然连年遭遇旱灾,但是洛河县算是例外,因为有一条大河通向东海,所以这里水源常年充足,山上的山石却也日益浸水松软了下来,但如今没路,只好冒险试试了。 “要走你自己走!”阴夜忽然开口道,满嘴火药味,“如今就已经山体滑坡了,还走山路,是想死在山里么?” “没错!山路是决计不能走的,且不论这山石松软无度,这里的地形本就复杂,山间沟壑很多,弄个不好我们没被陷进泥石流也会迷路,绕进去出不来就不好了!”怀柔淡声道。 “那君屏幽是如何进去的?难道说他是飞进去的?”冷漓泫忽然挑眉道,显然他这一路都没能看到车轴印,所以早有怀疑。 怀柔并不接话,她漠然看向前方,径自思索了一会儿,似乎心里有了答案。 宛若和阴夜看着怀柔不语,也都不再说话,心里各自想着可行的对策。 “他自然是骑马来的!这一路上虽然没有车轴的痕迹,但有马蹄的痕迹,只不过他比我们早走了一日一夜所以痕迹被磨灭了许多,如今并不明显罢了,想来他早就到了洛河县境内了!”怀柔沉默片刻后道。 “是么?我倒是好奇他是如何装了翅膀进去的?”冷漓泫挑衅的看着怀柔问道。 “装没装翅膀我是不清楚,不过他断然是换了另一种方式进去,没用马匹。”怀柔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一条宽宽的河谷上,吐出两个字。 “哼!他倒是聪明!”阴夜顺着怀柔的视线向河看去,顿时想到了什么,不屑的道。 木筏,他记得这种唤作木筏的东西虽然跟船相近却又不尽相同,他最初也是看怀柔做过所以有些印象,如今却是长久不用记忆模糊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此忘了,如此新鲜的玩意,他自然是记在心里的,眼下正好派上了用场,被怀柔这一点,所有的做法都涌现上了脑海,他心里隐隐的兴奋起来。 “难道是?”宛若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一脸激动的道。 一行人顿时只剩下冷漓泫依然一副麻木不解的脸,在他那个时代,还有木筏这种东西,所以自然的,他不可能知道,至于君屏幽,他是如何得知的,怀柔心里大致也是有底的,这些年她虽然暗自观察了他多年却不知他虽然表面装作不知却也早就发现了她,并且亦埋伏在暗中观察了她许多年,所以,他们这些年在观察对手的敬业度上竟也算打成了平手。 “是什么?”冷漓泫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放开我们就告诉你!”怀柔终于占了上风,自然要好好出口恶气。 最后,冷漓泫只得撤了加在众人身上的内力,一行人得以解脱纷纷下马,但一心放在砍树上,大约是终于有机会做木筏了,所以开心的不行。 “还愣着干嘛,下来砍树,做木筏!”怀柔看着依旧安然坐在马上一动不动的冷漓泫不由无语道。 “木筏?”冷漓泫似乎来了兴趣。 怀柔只得耐心的给他解释,“道路不通,无法行走,我们只能走水路了,船只显然做不了,那就只好用木筏将就了,你不需要知道木筏是什么,只管砍树就行了,待会儿做成了你自然也就明白了!” 冷漓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本来不打算帮忙,如今却也从马上下来,简单的冲树林挥出一掌,瞬间一排树倒下,比阴夜和宛若合力弄倒的足足多出一倍不止,所以很快,木材凑够了。 眼下复杂的就是挑选和制作了。 众人来到倒下的一堆木头旁,怀柔选了几颗粗细差不多的树木,让三人退后一些,便运功开始轻轻劈树皮。 不多时,阴夜和宛若也效仿着怀柔的样子开始劈树皮。 冷漓泫倒是没有动手,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一边好奇的问道:“这树皮劈下来作甚?” “做绳子!”怀柔头也不回的道。 冷漓泫点了点头,最后也加入了行列。终是觉得新鲜,四人合力之下,一起扒完了树皮。 不必等怀柔开口,接下来的众人都已经熟门熟路,不会的只需效仿怀柔做便都依样画葫芦的 动手编起了麻绳,其中做得最熟练的自然是怀柔,但阴夜和宛若也不差,比起没有经验的冷漓泫,他们算是得力助手了。 大约是做到一半的样子,冷漓泫忽然开口,“君屏幽也是这么做的么?可是为何没有看到这里有扒树皮的痕迹?” “废话,他定然是早就命人探了路,备好了绳子,那个人啊,从来不打无准备之战!”怀柔似笑非笑的冲冷漓泫道,但明显心里是开心的。 “呵,果然脑子还是不太好使,就没想过要备点绳子。”冷漓泫哼道。 “绳子又不是必需品,若是凡事都在预料之中,结果便是现成的了,这样做起事情来虽然没有风险,可是还有乐趣可言么?”怀柔闻言也不恼,反问道。 冷漓泫忽然一怔,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目光怪异的看着怀柔的脸。 “我脸上有花?”怀柔挑眉。 冷漓泫难得的没再说话,单纯的撇了撇嘴。从一开始,他就发现这个女人不一般,但如今,似乎比起小时候变得更有意思了。(未完待续) 150/亲们,说好的票票呢? 半个时辰后,一只木筏已经做好。怀柔怕不牢固,又将三匹马的马缰都解下,将木筏又固定的捆绑了一圈,才轻轻一抬手,将木筏扔进了水里,四人跳上了木筏。 “娘娘,您真厉害,这木筏乘我们四人一点儿都不会太挤,而且还很牢固。”木筏一做好,宛若便赶不及在上面蹦跶起来,然后忍不住对怀柔赞扬道。 “老实一些,若是给绳子蹦跶断了的话,我们四人就该集体下水泅渡过去了。”怀柔好笑的瞥了宛若一眼,提醒道。宛若身上总也散不尽一个少女的稚气,毕竟也还是个孩子,偶尔做些不讨喜的行为,倒不会令众人反感,至少她不会。 “啊?我可不要!”宛若闻言当即老实了。 “不要就赶紧坐下来,水流的急湍着呢,别到时候一个不小心再掉下去。我可没闲功夫救你。”阴夜忍不住叱道。 “哼,我受伤那会儿也没见你来救我啊?”宛若没好气的瞥了阴夜一眼,然后兀自乖乖的坐下。 怀柔忽然淡淡的看了阴夜一眼,又扫过冷漓泫,并不说话,仅一眼,阴夜生生的将原本要骂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随后众人纷纷上木筏。 洛河的水清澈,波光粼粼,因为是从上游到下游,所以备好的木筏几乎用不上,木筏顺流直下,由水流推动着行走,只需要掌控着平衡就可以。 宛若和阴夜一左一右掌控着木筏的平衡,偶尔看看怀柔,但更多的都是在关注着冷漓泫的动作,生怕他做出什么伤害怀柔的事情。他身上的冷意让他们不由得对他小心提防,无论是说话,还是行止。 倒是怀柔一点也没有做筋骨。先前在岸上她倒还会怕有埋伏,如今在水中她却安了大半的心,不仅是因为水面拂来的风沁人心脾令人不恣意的舒爽。还因为这水流湍急,别说人在水底待不住了。一块儿石头都藏不住,所以根本潜伏不了人,自然后患也就没了。 她简单的扫了一眼四周,一开始还能安静的坐在木筏上,后来便愈发的困得紧,最后不得不站起来,向四周探去寻乐子。 不多时,捡了一片掉落木筏的树叶开始吹起小曲来。尽管是随意吹的,倒也有另一番风水,至少一行人听了都安分了许多,就怕发出噪音破坏了曲子的韵律。 冷漓泫自木筏做好后就一直保持着沉默,没人看出他在想什么,也没人猜得出他在做什么打算,只知道他的目光一直眺望着远方。若是仔细些,还能发现他的余光会偶尔掠过怀柔。 一曲落幕,木筏转入山涧,一时间水流缓慢了许多。河谷静静,只有木筏划过发出的潺潺水声。两面青山葱翠,忽视掉那些滚落的山石和泥沙的话。这一带的确是风水宝地,当真无愧是好山,好水,好风光。 冷漓泫就那样静静的坐着,容颜掩映在真气和水汽交融的光圈里,面色依然没有什么情绪。怀柔也吹累了,安分了下来,坐在竹筏边用脚挑拨着水甚是惬意。 大约行走了两个时辰,本来微窄的河谷渐渐便宽。渐渐的成了一面大河谷,河面上只有这一只木筏。更显静寂。天色将晚的时候,终于到了洛河县。 “娘娘。您看,那边岸上的人是不是幽亲王?”宛若安分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怀柔也看到了远处岸边,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距离得有些远,此时天色又暗,远远看去,水光照应,那人影的容貌和衣着全然辨不真切,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是君屏幽,点了点头,“是他!” “看来是知道你要来呢!”阴夜忽然没好气的道。 怀柔想着他们似乎有七日没见到了吧?若是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来算,他们都分别二十一个春秋了。 亦或是按度日如年来说,也过了七年了,他想她肯定不比她少吧?联系不到又该有多着急呢? 她看着那隐隐约约的身影不禁露出微笑,视线焦灼在那个身影上,再也难移开。 木筏渐渐的靠近,君屏幽的容颜与衣着也逐渐变得清晰。 怀柔看着木筏距离岸边越来越近,她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心情纠缠在心头,也不管木筏离岸边还有不少距离便施展轻功愈飞向君屏幽。 谁知施展轻功走到一般,方才知晓自己是太性急了,岸边距离木筏还是过于远了些,怀柔忽然有些懊丧的看向四周,糟糕的是没有一样可以借她踩踏的东西,水面空无一物,让她没有办法在中途落脚换气,想着看来要在君屏幽面前来个大跳水了,不过反正她也不怕在他面前丢人,或许这样的她他早已经习惯了也说不定。 就在要泄了力气准备扑水的瞬间,冷漓泫忽然飞身而起,月牙白的锦帕划出一抹清潋的弧度,君屏幽亦飞身而起,一紫一白在水面瞬间交接,场面甚是壮阔。 怀柔蓦然一怔,只发觉自己的腰际被两股内力相衬着,不上也不下,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就这样僵持了很久,君屏幽终于将怀柔揽入了怀中。 当真切的感受到近在咫尺的熟悉的气息带着一丝丝的清透水汽将自己包裹,怀柔才松了一口气。抬眼,正对上君屏幽日思夜想的容颜。她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的脸,又环住他的脖子,将自己身子的全部重量都交付与他。两人的眼里,此刻都只看得到彼此。不需要任何的话语,便已经足够表达所有的心绪。 君屏幽亦不说话,低头凝视着她。 虽然正值夜晚,天色已经微暗,但怀柔还是能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微微光华,光华内隐隐荡漾着深深的思念,这份思念她亦感同身受。仿佛一瞬间,她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 须臾,他低头,将唇覆在了她的唇上。 冷漓泫就那样面无表情的看着,一瞬间,好似将整条洛河都凝结了。没有想到,他拼尽全力迎击的一招竟是如此的无力,他有些颓败,或许是长久以来的高傲让他觉得自己从来都不会输,亦或许是败给了自己的心。 或许,从知道自己对怀柔的厌恶,憎恨,到麻木……最后才发现,一切都源于喜欢的那一刻,他就输了吧,只是他如何会甘心?“想不到堂堂的一个幽亲王竟也会喜欢这尘世间的女子。” 怀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君屏幽离开她的唇瓣,眯起眼睛看向冷漓泫,冷漓泫亦眯起眼睛对上他,冷声道:“你的眼光还真特别!” “是吗?”君屏幽声音听不出情绪。须臾,他猛地一挥手,一阵疾风对着冷漓泫拂过,冷漓泫避无可避,也不闪躲,就这样被那阵强大的内力击中,向后趔趄了几步,嘴角却冷然的挂着笑。 身后是宛若和阴夜,他们一时间竟有些怔愣,从不知君屏幽的内力竟强大到如此地步,要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可是随随便便就束缚住了他们的,可如今却不敌他一掌?是真不敌还是故意被击中的,他们一时竟也看不透。 木筏轻轻的晃了几下,冷漓泫趔趄了几步后稳稳的站在木筏上,宛若和阴夜及时的控制住木筏的两边,所以尽管受到了内力的推劲儿,但几乎没有后退。 君屏幽揽着怀柔的腰飘然落在了岸边,看也不看木筏上的余下三人,伸手拉着她就要离开。浅紫色的锦袍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洒下了一层清霜。 怀柔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君屏幽的脸色,又将嘴边的话吞回。回头看了宛若和阴夜一眼,又扫了一眼一直面无表情晦涩不知情绪的冷漓泫。一时不知说什么。 君屏幽忽然停住脚步,偏头看着怀柔。 怀柔对他眨眨眼睛,扯出一抹讨好的笑,知道他是生气了,所以抱着他软软的道:“我答应和他一起来不是没有理由的,听我解释完再考虑要不要生气可好?” 君屏幽并没有说话,只是单纯的挑了挑眉。 怀柔知道这是愿意听她解释的意思,随后赶紧道:“他答应过我,只要跟他来这儿,就不再干涉皇位一事。” 君屏幽的面色本就清寒,听到怀柔的解释忽然语气微沉的道:“他答应你?你就相信他?怀柔,你的脑子是被水汽侵蚀腐坏了么?” “他这人从不许诺,但若是许诺,肯定值得一信!屏幽,你就信我一回好不好?”怀柔被君屏幽这个乍暖还寒的脸色弄得心里一突一突的,用那只没被君屏幽拉住的手臂抱住他的腰,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低低的道:“就算我被骗了,你也会帮我讨回这份帐的对不对?” 君屏幽“哼”了一声,不说话。 “我马不停蹄,日夜兼程,本来打算在汾水城见你的,你却早一日走了,我扑了个空,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如今好不容易见了你,你确定要对我冷着脸啊?”怀柔仰着脸看着君屏幽,有些委屈的道。(未完待续) 151.自己看着办哈 君屏幽享受美人在怀,一双清泉般的眸底早已经变暖,他深深的看了怀柔一眼,忽然推开她,怀柔的心猛地一凉,凉意刚爬上心头,身子忽然一轻,她被拦腰抱了起来,意外的轻呼了一声。.info[] 君屏幽抱着她抬步便向前走去,口中不悦的道:“你又轻了!” “想你想的!”怀柔想也不想的接过话道。心口那凉意在被他抱起的瞬间烟消云散,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这就是君屏幽啊,无论她做得多么的过份,只要对他撒撒娇,他便无法真的对她动怒。 君屏幽忽然低低一笑,整个身子彻底暖了下来,低眸凝视着怀柔,重复她的话,“嗯?想我想的?” 怀柔脸忽然一红,但还是没躲避君屏幽炽热的眸光,与他的眸光对视,镇定心绪点了点头,“嗯,想你想得。” “有多想?”君屏幽低声问道。 “很想很想。”怀柔伸手指了指胸口,“想得这儿都憋闷了!” 君屏幽眸光瞬间破碎出一道璀璨的光华,那眸光似乎要将怀柔收进眼底,他不再说话,只看着怀柔。 怀柔本来行了这一路身子清清凉凉,如今被君屏幽的目光看得全身焦灼。如被投放进了火焰山,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见他不说话,低低的问,“你想我了吗?” “想!”君屏幽重重的吐出一个字,声音微哑。 “有多想?”怀柔反问。 “想得心都疼了!”君屏幽低声道。 怀柔忽然将头埋在他胸口,有些孩子气的道:“我听听你是怎么虐待我的心的!” 君屏幽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胸膛因为他愉悦的笑意发出细微的震动,他看着怀柔,笑意越来越明显,笑声也越来越大。笑罢,他看着埋在他怀里不再抬头的人儿道:“你好好听听,我每天都在虐待它。(..info无弹窗广告)几乎无时无刻不再虐待它,如今你来了。再想想怎么慰劳慰劳它吧!” “好!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好好慰劳它。”怀柔笑着保证,语气同样是笑意满满。 君屏幽不再说话,虽然向前走路,眼睛却没看路,而是一直看着怀里的怀柔。 怀柔也不再说话,享受着多日来日思夜想终于圆满的感觉。 “君屏幽,你打算抱着蠢女人抱多久?”阴夜忽然开口。“还不快撤了内力,让我们过去!” 显然,方才为了不受阻扰,君屏幽刻意施加了一股屏障,让木筏连同筏子上的人无法上岸。 君屏幽当没听见,头也不回。 “蠢女人,你就这样不管我们了么?”阴夜忽然转头对怀柔道。 “娘娘,您帮我们求求情吧?”宛若忽然也急了。 只剩冷漓泫一人低丧着头,冷冷的看着,看不清心中所想。 怀柔埋在君屏幽的怀里心思一动。不由自主的想要回头。 君屏幽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低声道:“不许回头,不然你陪他们一块儿待在木筏上。” 怀柔的脑袋立即僵住。只能埋在他怀里,心里暗自祈祷阴夜别发作了。莫名想起阴夜发怒时的场景,身子不禁僵了僵,却也没有再敢吱声,有所动作,只是乖乖的依偎在君屏幽的怀中,气息轻轻浅浅的,手还是不是拂过他胸前锦袍细细的云纹,眸子闭着。长长的睫毛偶尔被清风拂过微微颤动,神色亦是轻轻浅浅。 这一路上不太长。但也并不短,却很寂静。只听得细致的脚步声。 君屏幽带着怀柔来到一处院门前,怀柔听到有一个老者恭敬的喊了一声,“公子!” “嗯!”君屏幽应了一声,抱着怀柔走进。.info[] “可以抬头了么?”怀柔闷闷的问。 君屏幽脚步一颤,这才低头看向怀柔,见她一直埋着头,眸光闪了一下道:“今日还算听话!” “我一直很听话!什么时候不听话了?”怀柔抬起头,白了君屏幽一眼。 “是吗?”君屏幽忽然挑了挑眉,随后叹道:“调皮的性子何时能自知啊?” 怀柔顿时失语,往周围看去,这才看到他带着她来到了一处院落,这处院落不大,但很是干净,院中用青石板铺就,没有花草,倒是有几株海棠树,树上有细小的红粉的花蕾,似乎沾染了空气中水汽,总感觉有一种特殊的娇嫩,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是……秋海棠?” 她忽然惊觉。 “嗯!”君屏幽应了一声。 “大雨没有毁了它?”怀柔又问。 “管家在下大雨前用东西给它遮了雨。”君屏幽解释道。 怀柔点点头,想着这样娇嫩的海棠花骨朵儿自然受不了任何的风吹雨打,海棠花本身就是一种娇弱的花。如今已经是八月了,九月的时候秋海棠就会开了,如今见到这样含苞欲放的海棠骨朵儿也不奇怪。 她移开视线,打量这座院子。只见有排水沟,这也是这个院子没被大水淹了的原因。 来到一处主屋门口,君屏幽挑开珠帘,抱着怀柔进了房间。 房间同样整洁干净,窗明几净。器具摆设也很精致,但自然比不上幽亲王府。 君屏幽将怀柔放在软塌上,怀柔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轻柔的问:“累不累?” “你很轻!”君屏幽道。 “我说的是治水累不累?”怀柔问。 君屏幽看了她一眼,在她脸上搜寻了片刻,忽然低声道:“你想我如何说?我要说很累但见到你之后还可以做些更累的事情呢!” 怀柔脸一红,伸手锤了他一下,笑骂道:“没羞!” 君屏幽坐着不动,任她捶打,她手下力道不重,他只觉得胸前震动了一下,凝视着她的脸,面上却无笑意,就那样深深凝视着。 怀柔迎上他的眸光,被他眸中的神色不由自主的吸引。 君屏幽忽然低下头,一寸寸的靠近怀柔,怀柔不躲也不避,任他的唇稳稳的重重的覆在了她的唇瓣上。仿佛要借这个吻抒发所有的思念一般,就好像一把蓬勃的火儿,一触即发,熊熊燃烧。 怀柔感觉到了君屏幽身上的热度,以为会在他怀里一直燃烧下去,君屏幽辗转缠绕了片刻,忽然抬起头,凝视着怀柔,眸中神色涓涌,有浓浓的思念,还有浓浓的心疼。 怀柔看着君屏幽的眸子不由心悸。 君屏幽忽然移开视线,拍拍她的头,声音低哑:“真听话!” 怀柔眨眨眼睛,不明所以。 君屏幽起身站起来,对外面吩咐道:“蓝卿,准备热水沐浴,还有晚膳!” “是,王爷!”蓝卿在外面应了一声。 “还剩下些事情没有处理,我先去处理,你先沐浴用膳,我稍后就回来。”君屏幽对怀柔道。 怀柔立即摆出哀怨的脸,“你要去哪里?我才刚来你就要扔下我。” “又不是不回来了。”君屏幽看到怀柔不舍的情绪,似乎笑了一下,眉眼微微弯起个弧度,“好好沐浴用膳等我回来。” 怀柔咬了下唇瓣,妥协道:”好吧!那你快点!” 君屏幽伸手摸了摸怀柔的脸,指尖流连处无限爱怜,须臾,他撤回手,点了点头,抬步走了出去。 怀柔看着君屏幽的背影离开,脸有些热,伸手摸了摸脸,指尖滑下又摸了摸唇,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热度褪去,指尖绻了绻,目光现出一丝飘渺。 门口的珠帘晃动,发出清脆的相声,蓝卿带人抬了一个冒着腾腾大热气的木桶走了进来,先将木桶放进了屏风后,出来对怀柔见了个礼,欢喜道:“娘娘,您总算来了!这几日王爷晚上都不睡觉,今日您来了之后,他可以睡一个踏实的觉了!” 怀柔看着蓝卿,闻言蹙眉道:“他这些日子都没有睡过么?” 蓝卿点了点头,“当时我和王爷出了山岳关便一路加急赶回来的,但即便如此,路上受灾的地方还是有很多,王爷又不能视若不见,只得停下来施救,就这样没日没夜的组织人治水,根本没有时间睡觉,也就是在太阳快出来的时候小憩那么一两个时辰。我起初以为王爷是急于治水,舍不得休息,后来来到汾水城,总算将水患治得差不多了。王爷依然整晚不睡,我才知道他是睡不着。” “难怪他看起来气色是不太好。”怀柔道。 “何止是气色不太好?世子从汾水城出来就染了风寒,一直用了好几日药,如今才好一些了。”绿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侧,没好气的道。 蓝卿赶紧制止了她,随后赔礼道:“娘娘莫怪绿儿无礼,她也是担心王爷,王爷的体格本就比寻常人差些,连夜赶路还冒着大风大雨,自然守不住的。也怪属下无能,没能劝住他。” “他给我信从来不说这些!”怀柔紧锁着眉头撇嘴道。 “王爷怕您担忧,所以从不说,自然也不许属下说,不过属下还是忍不住想说。您就假装不知道吧,可千万别说是属下告诉您的,不然王爷大约又该有脾气了。”蓝卿谨慎的道。 “好!我假装不知道。”怀柔笑了一下。 绿影嘴巴张了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见蓝卿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只得乖乖闭嘴。(未完待续) 152.别忘了订阅哦 “娘娘先沐浴吧,王爷吩咐厨房准备您喜欢吃的晚膳,属下去看看准备好了没有。”话落,蓝卿便拉着绿影消失在了房间。 怀柔看着两人离去,珠帘荡了荡又回归平静,她也收回视线,起身站了起来,走到屏风后,将自己埋入了水中,一边担忧着君屏幽会不会去找冷漓泫,两人会不会继续未完的战争? 蓦地,她忽然对窗外轻声道:“夜莺何在?” “属下在!”一位年轻女子当即回复道,尽管只有在暗夜中她才能现身,但是不代表白天她就不会与主子如影随形。 这些年,夜阁的人都不轻易出现在主子面前,除非怀柔亲自传召。 “进来吧!”怀柔在屏风后出声。 一阵风过,窗子微微动了动,随后如风一般飘进一个身影,快如闪电,连埋伏在府邸周围的隐卫都没有发现。 那个身影便是夜莺,夜阁中人,阴夜的得力助手,更是怀柔的得意干将。 她身姿卓越,径直来到屏风后,对怀柔先是恭敬一礼,随后道:“主子不必问,属下也知道您在想什么,幽亲王的确去找冷漓泫了,不过并没有动手,两人像是在谈某个交易。” “什么交易?”怀柔一怔,随后诧异道。 “冷漓泫似乎想拿江山换您。”夜莺低低回应。 “什么?”怀柔想喊出声,可是又怕守门之人听到,只得生生压低了嗓子。 如果说拿她换江山,怀柔还可以理解,可那人为何反着来,要拿江山换她?难不成真的是脑子进水了么? “主子先好生歇着。属下再去探探情报!”话落,夜莺见怀柔点头,便退了下去。 房中忽然静了下来。水中浓郁着馥郁的花瓣香,怀柔低头看着花瓣。是新鲜的兰花。兰花是君子之花,她伸手掬起一片花瓣看了看,又放入水中,看着因为她的动作,花瓣在水中漂浮画着圆圈,荡起一圈圈的涟漪,片刻后,水静止。(..info好看的小说)花瓣也静止不动。她起身站了起来,拿起干净的衣服披在身上,赤着脚走出了屏风。 似乎听到了她走出的动静,蓝卿才端着饭菜走了进来,顺便给屋中掌灯。 “你家王爷用过晚膳了吗?”怀柔坐在椅子上问。 “王爷从山岳关出来之后这几日都和官员在府衙用膳。”蓝卿道。 怀柔点了点头,蓝卿退了下去,她拿起筷子,慢慢品着桌上的饭菜,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云白色的锦绸如蒙上了一层光晕。 将桌子上的饭菜吃下大半。直到吃不下了,才放下筷子,懒洋洋的窝在椅子上。 “娘娘。世子说还要晚些才能回来,府衙里面的事情太多,您用过膳之后就先睡吧!”蓝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怀柔看向外面,只见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她蹙眉,“他说晚些是什么时候?” “王爷没说!”蓝卿摇头。 怀柔忽然起身站了起来,对蓝卿道:“你带我去府衙!” “娘娘,您要去府衙?”蓝卿似乎一惊,连忙道:“您日夜赶路定然是累了。王爷让您休息,王爷这些日子都是这样。事情太多,所以才……” 怀柔来到门口。对蓝卿道:“我不累,你带我去!” “这……”蓝卿犹豫。 怀柔笑道:“他不回来我也睡不着,与其在这里干等着不如去看看他,或许还能帮上什么忙也说不定!” 蓝卿见怀柔坚持,点点图,连忙去了不远处的房间里拿出一个灯笼,在前面带路。怀柔跟在她身后,向外走去。 出了院落,怀柔才看到街道上都被挖了水沟,水沟里还有未排尽的水,借着蓝卿打的灯笼看去,只见每一条街都有倒塌的房舍,有人在房舍前忙活着重建。显然洛河县这一场大雨受灾比所有的地方都重,她看着那些倒塌的房舍问,“死了很多人吗?” 蓝卿闻言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叹服的道:“本来可能会死很多人,但下雨之前,冷将军正好经过洛河县,他预先通知这里的人做了迁移和排水工作,所以几乎没死人。” 怀柔的脚步猛地顿住,“什么?” “娘娘或许不信,但冷将军的确这么做了,我和王爷刚到的时候也很震惊,这里虽然受灾严重但居然没有人伤亡。一问才知道是冷将军所为……”蓝卿又道。 怀柔忽然抿起了唇,表情复杂的道:“的确该震惊!” 洛河县大约上万人口,如此大的雨,房屋倒塌,山石滑坡,能提前预知让所有人迁移不受其害,几乎无人伤亡,不震惊才有鬼! “更为难得的是冷将军才刚进城就能让当地的百姓在那么短的时间信任他,且无条件的做起了迁移。如今洛河县的百姓对他都甚为感恩,还传言要给他建立一座寺庙,享受香火供奉,说他是菩萨转世,能未卜先知。但都被他婉拒了,当时他做好这一切就走了,根本拦都拦不住。”蓝卿又道,语气里均是赞叹,蓦地又无奈一叹,“如今冷将军不知因何事又回来了,还与娘娘您一起回来,王爷见了大约是误会了。那一掌幸好没有被当地的百姓看到,否则大家就该怪王爷了。” 怀柔嘴角忽然淡淡勾勒起一抹笑意,“你家王爷还是那么喜欢吃醋,也不怕酸掉了牙!” 蓝卿闻言也随着“扑哧”一声笑了,回头看着怀柔道:“这话您真该当着王爷的面说,否则他还完全不自知自己这毛病呢!” 怀柔唇瓣的笑意忽然顿收。 蓝卿没察觉到怀柔的笑容变化,回过身继续道:“不过,王爷最近忙得连吃饭都顾不上,大约是没空听您说这些闲话了。” 怀柔沉默不语。 蓝卿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多了,而且说的人还是自家主子,若是被王爷知道自己在怀柔面前一直说他的坏话,大约就该罚自己了。想罢,她连忙适时的闭上了嘴巴。 两人一前一后向前走去。 “娘娘,前面就是府衙了!”走了一段路,蓝卿回头看了怀柔一眼,伸手指道。 怀柔顺着蓝卿指的方向向前看去,只见前面不远处是一座高门大院,门楼比一般人家要高,门前是两座石狮子,门匾上写着“洛河县府衙”几个大字,府衙内灯火通明。她点点头,“走吧,看看你家王爷在忙什么!” “许是在忙房舍重建,道路修葺一事,王爷这些日子一直都困扰着这些事。”蓝卿回道。 怀柔蹙了蹙眉,“事情也不是一日半日就能干完的!他还真的把自己当神仙了,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是啊,娘娘,您一会儿进去就好好说几句王爷,然后让他回去休息吧,他只听您一个人的话,我和绿影的话根本没有效用。”蓝卿道,“属下就不明白了,王爷明明日日想您,夜夜想您,恨不得您就在身边,可是如今真的把您给盼来了,他却依然埋头忙这忙那,事事亲力亲为,都不带让旁人插手的。真不知王爷在想什么!” 怀柔脚步顿了顿。别人不了解君屏幽,她还不了解吗? 这个男人啊,在他的眼里,天下百姓虽重,但重不过她,如今她刚刚来到,他却来了府衙,有些事情她想不明白都不行,她点点头,“我,我将他拉回去!” 蓝卿不再说话,也觉得王爷从来了洛河县之后有什么不对,但王爷神色正常,又看不出哪里不对,她实在想不透! 来到府衙,守在府衙外的士兵都认识蓝卿,见她带着怀柔走进来,虽然疑惑,但无人敢拦,任二人走了进去。 府衙的大堂内外都灯火明亮。 怀柔刚一进入,便能清晰的看到府衙大堂内或坐立的大约十几个身穿官府的人,其中一身浅紫色锦袍的人站在中间,周围人都与他保持三尺的距离,他低头在说着什么,如玉的手指着桌案,桌案上放着一副洛河县的地形手绘图,那十几个官员打扮的人在认真的听着。人人面色疲惫,但个个都表现出了十分的恭敬与谨慎,半丝杂音也不敢发出。 怀柔的脚步很轻,那十几个官员模样的人没能发现府衙来了外人,君屏幽原本低着的头却忽然抬起,向门口的方向望去,眸光在一瞬间破碎出一抹幽深。 众人一直看着君屏幽,此时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当见到怀柔,眼中都现出惊讶与痴然,似乎不知道何时府衙竟飘落了一位脱尘的仙子。 怀柔并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将身子懒洋洋的倚在门口,对君屏幽浅浅一笑,并没有说话,或许她还有疑问,但现在不是时候问。 “你怎么来了这里?”君屏幽并没有走过来,面色也没有变,只是对着门口的方向道。 “过来看看。”怀柔依然是一副笑脸,她尽量表现的不突兀,但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刻意迎上的笑脸更为尴尬。只得补充一句:“你们继续,不必理会我!” 君屏幽看了她一眼,眸光又向四周扫了一眼,众人立即惊醒,齐齐撤回目光,他伸手揉揉额头,继续看向桌案,浅浅的声音继续道:“我们继续!” 众人随后点了点头,连忙收回了视线,将所有的疑惑猜疑等情绪埋入心底,恭敬倾听。(未完待续) 153 订阅啊订阅 君屏幽一边伸手指着桌案上的那一副洛河县的地势图,一边继续安排,和早先怀柔没出现的时候一样。 哪一处如何排水,哪一处如何建堤坝,哪一处如何修葺,哪一处安排多少人手,通过他浅淡的声音,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没有任何不恰当之处。 众人不用插话,只需要倾听和执行就可以。 怀柔看着君屏幽,目光定在他脸上,从她这个角度看他是侧着身而立,温润如玉,雅致卓然。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那时候的他不羁到狂妄,现在的他却自信到傲视群雄。无论如何,这个人都不可能被尘世埋没,永远都属于云端的那一抹高阳。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话。 果然这个人无论何时,何地,都有一种天生的尊贵和优雅。 这一份优雅,让她每次见到他都会情不自禁的心动,尤其是此时,他面前虽然是小小的洛河县地图,她却仿佛看到了他在指点江山时的模样。 这种感觉让她心思微微一动。 也许怀柔的目光太过痴然,君屏幽再一次抬头向她看来。 怀柔的脸色有些红,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帘。 君屏幽忽然低低的笑了声,笑声在寂静中尤为悦耳,他看着怀柔,笑意暖暖,语气温柔,“怀柔,你盯着我看了半晌,说说,你从我脸上看出什么来了?” 众人闻言齐齐惊异的看向怀柔,方才得知她的名字,果真人如其名,那么的清丽脱俗。温软娇美。 若是幽亲王不说,他们还以为这是天上落凡的仙子呢。 “你脸上长了一朵大桃花!”怀柔被众人看得不好意思,红着脸嗔了君屏幽一眼。这个人说这种话,明摆着是在变相的向这些人指控她垂涎。不对,是倾慕于他! “是吗?我怎么看你的脸上才像是长了一朵大桃花?”君屏幽看着怀柔云霞似得脸,笑着挑了挑眉,仿佛浑然不觉周身十几名官员的在场。.info[]这样的话语要多随意就有所随意的从他的薄唇中喷洒而出。 怀柔瞥过脸,语气有些羞愤,“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就够了!”君屏幽又低笑了一声,本来指着桌案上洛河县地图的手拿开,对众人道:“今日的安排就布置到这里吧。大家都听明白了么?” “回幽亲王,都听明白了!”众人赶忙回神,想着幽亲王来了这几日他们都不曾见到他一个笑脸的,都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虽然看着好亲近,但是很是疏离,以为他不会笑,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 “既然都听明白了,就这样执行吧!尽量做得好一些。”君屏幽拂了拂本就一尘不染的衣袖,抬步向怀柔走去。 众人赶忙给他让出一条路。 君屏幽来到怀柔面前。伸手拉住她的手,举步便向外走去。怀柔的眸光扫了众人一眼,脸瞬间烧的愈发通红。只得低下头任君屏幽拉着往外面亦步亦趋的走去。 来到院中,君屏幽偏头笑看了怀柔一眼,见她脸色依然绯红,不由揶揄道:“我竟然不知道这个季节还有桃花盛开。” “那是你孤陋寡闻!”怀柔瞪了他一眼,“都有秋海棠了,为什么不能有夏桃花?” “呵……也对!”君屏幽闷笑着点了点头,笑道,不觉间笑声已经蔓延到了胸口,尽管强忍着。但是,怀柔还是清晰的感受到了。 自然狠狠的忿了他一眼。随后抬眼望向天际,天空依然黑幕连绵。但是无碍于她倾诉心里的话。 半晌,只听她含糊不清的声音飘向遥远的天边。 “嗯?”君屏幽挑眉。 良久,怀柔收回视线,忽然侧过身抱住君屏幽,有些孩子气的道:“还以为你又孩子气的跑去找人打架了呢,差点就被你吓死了。还好,你没有,啊,君屏幽终于长大了!” 君屏幽嘴角扯了扯,看着她扬起的脸笑着挑眉道:“你这是在夸我?” “是!”怀柔点头。 “那我就当好话听了吧!”君屏幽也不推开怀柔,继续向前走路,两个人像是拧成了一根绳,虽然行路艰难,但是无比和谐。 “什么叫做当好话?本来就是好话。”怀柔有些不满,将另一只手插进他的怀里。 “做什么?现在就要对我非礼么?”君屏幽忽然伸手抓住怀柔的手,笑着提醒道:“还没出府衙呢!” “到底是谁非礼谁?”怀柔翻了个白眼,想把手撤回来,可是却像被玻璃胶粘住了,怎么都抽不回来。 君屏幽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不再说话,将怀柔欲撤出来的手紧紧握住,两只手一大一小,五指相缠。 蓝卿打着灯笼走在前面,却始终融不进他们的气氛,自然的,她尽量离得远了些,为了不打扰到王爷和娘娘,一边拘谨的走着,生怕照不到她们的前路。心里却是开心的,想着果然还是怀柔有办法,来了府衙什么话也没说,王爷就乖乖的跟着回来了。真是打击他这个天天在王爷身边提醒他该休息的人。 “洛河县的整顿修葺要多少日能做好?”怀柔见夜间还有人在日夜赶工作活,亲声询问。 “最快也要半个月吧。”君屏幽道。 “这么说,你还要在这里待上半个月?”怀柔挑眉。 “应该是的!”别的地方恰当的排水安抚流民就可以了,这里虽然没有多少人员伤亡,但是房屋损害严重,几乎都整片整片的倾塌,算是严峻了。我不处理好估计也走不了。”君屏幽道。 “也好,这里山清水秀,环境极好,远离了京城的喧嚣,落得清静,我也陪你在这里待上半个月。”怀柔想想这么严重。君屏幽一时半会儿的确走不开,笑道。 “嗯!”君屏幽笑着点了点头。 怀柔不再说话,二人回到了君屏幽落榻的院落。 进了房间。怀柔见君屏幽进了屏风后沐浴更衣,她便懒洋洋的窝在软塌上。听着屏风后不时传出的水声,心有些隐隐的跳动。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不多时,君屏幽从屏风后出来,怀柔睁开眼睛。见他脱下了浅紫色的锦袍。脖颈处两颗环扣未系,她眸光眨了眨,伸手对君屏幽指控,“你又在惹桃花!” 君屏幽脚步一顿。对怀柔挑了挑眉,“惹桃花?” “对,惹了!”怀柔肯定的道,这副美人出浴的样子,不是惹桃花是什么? 君屏幽抬步走到怀柔面前,低头看着窝在软塌上的她,见她面色绯红,一双眸子清亮的盯着他没系上的那两颗环扣,他眸光闪了闪,忽然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向大床走去。 怀柔心砰砰的跳了又跳。 君屏幽见她放在床上,栖身覆在她的身上,低头看着她。怀柔也看着他,双双凝视了片刻,君屏幽忽然翻下身躺在了她身边,手臂轻轻一揽,将她抱在了怀里,轻叹道:“今日总算是可以睡个好觉了。” 怀柔侧过身,见他闭上了眼睛,低声问:“你不是不用睡觉的神人么?” 君屏幽闻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的确是不必睡觉。可是你不行。” “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怀柔忽然红着脸反驳道。 “我可不想到时候再摊上一个病人。本来就忙不过来了,还得照顾你。再被你染了就更麻烦了。”君屏幽假装嫌弃的道。 怀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将身子调整为一个舒服的自是,依偎在君屏幽怀里,闻着他身上淡雅的香气,嘟哝道:“送上门的都不要,看你什么时候后悔,到时候可别憋坏了……” 君屏幽闻言脸色瞬间变了一变,有些黑,有些磨牙的道:“睡你的觉,不要瞎操心,怎么着也要等你再胖一些,瘦巴巴的,任谁看了都不会有食欲!” “君屏幽,你……你个坏蛋!”怀柔不禁愤然道。 君屏幽见成功的扳回了一局,笑着拍拍她,语气轻柔,“乖,睡吧!太累了! ” “哼!”尽管还是有些气愤,不过在这样温柔的语气下,怀柔也不好发作,只得忍着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互相依偎着,都不再说话。 怀柔实在是太累了,很快均匀的呼吸声便传出,安心的依偎在君屏幽的怀里睡去。 君屏幽反而挣开了眼睛,偏头看向怀里可爱的人儿,一顺不顺,眸中有怜,有爱,有柔,有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缓缓显现。 许久,他揽着她的腰的手紧了紧,声音低低的道:“怀柔,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让我这般痴迷于你……” 可惜,他的声音太低,几乎吐出唇瓣便消失于无形。 怀柔一动不动,睡得纯熟。 君屏幽缓缓松了手,闭上了眼睛,唇瓣似乎若有若无的流露出一丝涩然。他的涩然刚溢出唇瓣,怀柔忽然往他怀里蹭了蹭,手臂毫不留情的环住他的腰,用那种无限依赖的姿势,口中嘟哝了一句什么,君屏幽一怔,低头去细听,只有她浅浅的呼吸声,但那句话在如此静寂的空气中还是让他听得分明,他听见她说,“屏幽,江山太重,一个人背是不是太重了,我陪你一起背……” 他唇瓣的涩然忽然间褪去,露出温柔的笑意,又轻轻拍了拍她柔软的身子,温声道:“真是傻透了,你比江山重多了,我连你都背的动,还怕我背不动江山么?”(未完待续) 熬夜码字,求体贴啊 君屏幽缓缓松了手,闭上了眼睛,唇瓣似乎若有若无的流露出一丝涩然。他的涩然刚溢出唇瓣,怀柔忽然往他怀里蹭了蹭,手臂毫不留情的环住他的腰,用那种无限依赖的姿势,口中嘟哝了一句什么,君屏幽一怔,低头去细听,只有她浅浅的呼吸声,但那句话在如此静寂的空气中还是让他听得分明,他听见她说,“屏幽,江山太重,一个人背是不是太重了,我陪你一起背……” 他唇瓣的涩然忽然间褪去,露出温柔的笑意,又轻轻拍了拍她柔软的身子,温声道:“真是傻透了,你比江山重多了,我连你都背的动,还怕我背不动江山么?” 怀柔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嘴角也露出笑意,呼吸越发的酣然。 君屏幽也闭上眼睛,这一次很快便睡了去。 第二日,怀柔醒来,睁开眼睛,身边已经没人,她伸手摸了摸,身边的被褥已经冰凉。她躺在床上不动,透过轻薄的床帐看向窗外,难得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这是十多日以来她见到的第一个晴天,前几日虽然雨停了天色都是昏昏沉沉的,她盯着窗外出神许久,才懒洋洋的坐起身下了床。 打开房门,阳光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用手遮了日光,眯着眼睛看向天空。 “娘娘,您醒了?”蓝卿一直守在院中,见怀柔打开房门,连忙走了过来。 “你家王爷呢?”怀柔看着蓝卿问。 “王爷大清早就去河堤了!”蓝卿道:“吩咐属下等您醒来告诉您一声,让您今日在房中休息。他强调了,最好是能留在府内休息……不过依您的性子,大约是不会听的,所以,他说属下若是拦不住的话。就带您去河堤找他……。” “河堤离这里远吗?”怀柔好笑的挑了挑眉问道。 “有点儿远,大约十多里地吧!”蓝卿道。 怀柔寻思一下,伸了一个懒腰。(..info)还是有些懒洋洋的,但她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对蓝卿道:“用过饭之后你带我去河堤吧!” “是!”蓝卿痛快的点头 怀柔回了房间。宛若和阴夜忽然走了进来,她倒是一点儿也不例外,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的。 梳洗过后,简单的用过不早不晚的一顿饭后,走出房门。 就碰到正来到的冷漓泫,他倒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一贯的冷漠。 怀柔挑了挑眉,不等蓝卿上前阻拦便开口道:“你来干嘛?” 冷漓泫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君屏幽人呢?” 怀柔仿若未闻,兀自走到门口,翻身上马,阴夜和宛若及蓝卿三人立即也翻身上马,跟在怀柔身后,离开了院落。 “喂,问你话呢!”冷漓泫没想到怀柔撇过他就走,在门口忽然喊道。 怀柔头也不回,快马加鞭奔出了这一条街巷。 空留冷漓泫一人留在院中,一脸的阴森。 走出了一条街。怀柔稍稍勒住了马缰,等了等后面跟上来的蓝卿道:“你引路!” 蓝卿点头,一马当先。在前头引路,她并没有打马快走,而是对怀柔好奇的问,“娘娘,您这么撇下冷将军真的没关系吗?” “嗯!”怀柔点头。 “那……之前与他的约定呢?”蓝卿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怀柔看了蓝卿一眼,没说话。只是眉头微微蹙了蹙,似乎在沉思。 蓝卿遂不再说话。 出了城门,大约走十里,来到河堤。远远便见到许多人在修葺堤坝。其中有一抹浅紫色的身影在人群中极为醒目。 蓝卿要打马过去,怀柔忽然出声拦住她。“你家主子正忙,我们等他忙完了再过去也不迟。(..info)先别去打扰他。” 蓝卿看着围在王爷身边的官员,勒住马缰,点了点头。 阴夜出来时匆忙,宛若更是马虎,蓝卿倒是心细,知道今日天气极热,所以随身备着伞,她凑近怀柔,将伞打开递给了她。 怀柔伸手接过,一手勒住马缰,一手打着伞,看着堤坝旁忙活的人影,人虽然多,但井井有序,不见乱象。 君屏幽本来背着身子,此时转过来看向这边,正对上怀柔的视线,他身旁的官员也跟着转过身向这边看来。须臾,君屏幽回过身,继续和官员说着什么。 怀柔就那样看着他,无论是一人,两人,还是三人,甚至于更多,她很确定,在人群中,她只一眼,便看到了君屏幽,无关他身着何衣,梳何发髻。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辰,君屏幽终于向她走来。 怀柔翻身下马,并没有迎上去,而是等着他走近。 君屏幽来到近前,看着怀柔,对她一笑,“气色不错!” “你早上怎么没叫我,你要是叫我的话,我跟你一起来了!”怀柔上前一步,将伞承载君屏幽的头上,遮住两个人。 “叫你不一定醒。”君屏幽伸手将怀柔一缕被风吹乱了的发丝捋顺到耳后,伸手拉住她的手,微微提力,二人顷刻间端坐在了马上,他一手揽住怀柔,一手抓住马缰。 “走了?”怀柔一怔。 “嗯!”君屏幽点头。 “你这里忙完了么?”怀柔看了一眼堤坝,只见众人都停住了手中的活儿向这边看来,她讶异的问。 “你在这里他们干不好!”君屏幽说话间打马往回走。 “原来是我影响你了!”怀柔笑了笑,抓住君屏幽的手道。“那我回去休息,不在这里打扰你了,免得到时候有人参奏你一本,说你不好好治水,被我霍乱。” “只要你来了,无论在哪里,就是霍乱我。”君屏幽狡黠一笑,“走吧!” 怀柔不再说话,将伞收起,还给蓝卿,示意她和阴夜宛若随意。随后依靠进君屏幽的怀里。 免不了听到阴夜呲牙的声音,但是,她才不管。 君屏幽并没有快马加鞭,他的马速并不看,骏马带起轻轻的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诀青丝,纠缠在一起,缠绵不绝。 一路无话,回到了城门口。 怀柔看着眼前的城门,忽然回头,对君屏幽认真的道:“屏幽,我知道你爱我,可是江山更重要,所以……” 君屏幽攥着马缰的手忽然一紧,勒住马缰,低头看向怀柔。 “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怀柔看着君屏幽的眼睛,一双眸子罕见的清澈,没有云雾,没有别的感情,她认真的道:“我希望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君屏幽沉默不语,眸中看不出情绪。 “我想,这些日子你那么迁就着我,宠溺着我,我已经满满都是幸福了,可是我不是傻子,不知道你心里的纠结,更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儿,经不起风雨,需要你这般呵护,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跟你一起面对,你爱我,我知道,我爱你,相信你更知道,所以我绝不会背叛你,请你相信我好么,就让我跟冷漓泫走吧!” 君屏幽依然看着怀柔不说话。 怀柔眸光不离君屏幽的眸子,静静等待,等了许久,只见君屏幽一直看着她不说,她微抿着唇角,轻声道:“若是你不愿意,那么只要你说你不愿意,我就不去,以后也当他是陌生人!” 君屏幽忽然闭上眼睛,轻声道:“怀柔,他在你心中的分量何其重,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你甘心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怀柔身子一颤,认真的道:“无关情感,这只是一场赌局。” 君屏幽身子微微颤了颤。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小便喜欢争强好胜,我跟他之间还有一场未完的赌局,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参加,而且我也会赢,与其说他与我打了一个约定,倒不如说是我拿自己的幸福去赌他一定会输!”怀柔笃定的道。 “怀柔,你可知,爱你真的很累?”君屏幽忽然低声道。 怀柔面色一变,猛地伸手抓住君屏幽的手,看着他微闭的眼睛,声音有些颤,“你觉得累了?想要放开我了么?” 君屏幽忽然睁开眼睛,沉默不语。 “你那日说过上穷碧落下黄泉,永远不会放弃我的?”怀柔咬着唇瓣看着他,忽然发狠的夺过马缰,调转马头,向河堤返回,有些恼怒的道:“不跟他走了!这辈子都不要跟那个人走了,爱谁谁去,反正谁也没有你终于,我就要腻着你一辈子,霍乱你一辈子,让你厌弃一辈子!” 身下坐骑因为怀柔过烈的刺激,发足狂奔起来。怀柔却觉得它奔跑的速度还不够,用手里的僵绳当作马鞭,鞭策宝马用更快的速度离开了城门。 君屏幽先是一怔,随即伸手扣住了怀柔的手,轻轻一拽,发足狂奔的骏马前蹄抬起,嘶鸣一声,堪堪驻足。 “你做什么?”怀柔恼怒的看着君屏幽。 君屏幽不说话,只看着她。 “君屏幽,你还想要我怎么样?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怕你不高兴,我什么也不敢做,什么也不敢为,甚至是连个表情也不敢随意外泄,我从来到这个世上,从出生的那一刻起,骨子里生长着的就是这样一个复杂的我,我就是这样,我想要改变,像打碎这样的自己,但是有些东西就是从骨血里生长成的,除非我死,它才能消去,所以,你让我怎么办?你说啊?我能怎么办? 君屏幽唇瓣紧紧抿起,抿成一线。(未完待续) 魔怔了魔怔了 君屏幽忽然闭上眼睛,轻声道:“怀柔,他在你心中的分量何其重,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你甘心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怀柔身子一颤,认真的道:“无关情感,这只是一场赌局。” 君屏幽身子微微颤了颤。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小便喜欢争强好胜,我跟他之间还有一场未完的赌局,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参加,而且我也会赢,与其说他与我打了一个约定,倒不如说是我拿自己的幸福去赌他一定会输!”怀柔笃定的道。 “怀柔,你可知,爱你真的很累?”君屏幽忽然低声道。 怀柔面色一变,猛地伸手抓住君屏幽的手,看着他微闭的眼睛,声音有些颤,“你觉得累了?想要放开我了么?” 君屏幽忽然睁开眼睛,沉默不语。 “你那日说过上穷碧落下黄泉,永远不会放弃我的?”怀柔咬着唇瓣看着他,忽然发狠的夺过马缰,调转马头,向河堤返回,有些恼怒的道:“不跟他走了!这辈子都不要跟那个人走了,爱谁谁去,反正谁也没有你终于,我就要腻着你一辈子,霍乱你一辈子,让你厌弃一辈子!” 身下坐骑因为怀柔过烈的刺激,发足狂奔起来。怀柔却觉得它奔跑的速度还不够,用手里的僵绳当作马鞭,鞭策宝马用更快的速度离开了城门。 君屏幽先是一怔,随即伸手扣住了怀柔的手,轻轻一拽,发足狂奔的骏马前蹄抬起,嘶鸣一声,堪堪驻足。 “你做什么?”怀柔恼怒的看着君屏幽。 君屏幽不说话。只看着她。 “君屏幽,你还想要我怎么样?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怕你不高兴,我什么也不敢做。什么也不敢为,甚至是连个表情也不敢随意外泄,我从来到这个世上,从出生的那一刻起,骨子里生长着的就是这样一个复杂的我,我就是这样,我想要改变,像打碎这样的自己。但是有些东西就是从骨血里生长成的,除非我死,它才能消去,所以,你让我怎么办?你说啊?我能怎么办? 君屏幽唇瓣紧紧抿起,抿成一线。 “不说话是吧,好,那你就放弃吧!反正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好,我这样的女人活该没人爱才对!”怀柔挣脱君屏幽的手,忽然辟出一掌欲将他打落下马。掉转马头就要走。 君屏幽猝不及防的被怀柔击中差点翻下马,但他功力深厚很快便维持了平衡。 怀柔见君屏幽扯着马缰不放,想也不想就伸手欲劈断僵绳。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四蹄再次扬起。 “怀柔,你敢走一步试试!”君屏幽声音极轻。 怀柔恍若不闻,不但走,反而在马身上拍了一下,骏马再次狂奔起来。 “关城门!”君屏幽忽然轻喝了一声。 守城门的士兵早就看到了君屏幽和怀柔之间的纠葛,此时简单怀柔打马向城门本来,听到君屏幽的声音,连忙关城门。片刻也不敢耽误。 怀柔脸色一寒,想着他有这个权利都用到她身上了。一人一马来到城门口时。正赶上城门关闭。她足尖轻点,离开马身。身子轻盈如雪,顷刻间上了城墙。 刚上城墙,看也不看城墙上一眼,再次飞身而下。 君屏幽此时也飘身落在了城墙上,伸手扣住了怀柔的胳膊。 怀柔回身就给君屏幽一掌,君屏幽不躲不避,紧紧扣住坏人的胳膊不松手,怀柔掌风要劈下的瞬间,见君屏幽全无反抗之意,她堪堪住了手,寒着脸看着他,“你不是放弃我么,还拉着我做什么?” 君屏幽脸色不好,“谁说我放弃你了?” “你没说吗?”怀柔瞪着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说!”君屏幽摇头。 怀柔眼圈通红,“你说爱我太累,不想爱了。” “我是说爱你太累,但没说不想爱了。”君屏幽看着怀柔红红的眼圈,不好的脸色一改,叹道:“怀柔,你对谁都一副冷静理智的模样,为何偏偏在我面前就如此蛮不讲理?” “那为何你一直不说话!”怀柔心中恼恨,她说了半天,就听到他说爱她太累,她还能如此冷静理智? “我一直没说是不知道如何说。”君屏幽看着怀柔气恼的脸,红红的眸子叹道:“我是很在意,特别在意,在意得几乎茶饭不思,可是我在意有错吗?本来那日大雨你对我剖心解析,我心中多么欢喜,我不求别的,你爱我就好,可是你可知我没有料到你连他的人还没见到只听到了他的声音和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就知道是他,这让我多难受? 怀柔,我不想比较,可是不由自主的去比较。可是不由自主的去比较,比较我和他谁在你心中的分量更重,这样一比,我就觉得也许此一生,我都没法到达他在你心中的分量,我就在意得恨不得他从来不出现在你面前。” 怀柔皱眉。 “可是我不知道不让你见他不可能,你可知道我下定了多大的决心才想带着你去见他,我从来就不是个大度的人,我就是小气,在意。”君屏幽继续道,“在南诏你与他从小青梅竹马也罢,可是到了天澈,你还是总追着他,我……” “君屏幽,你为何如此不自信?”怀柔忽然一叹。 君屏幽可能从来没有如此激烈的说话,瞥过脸不看怀柔,也不说话。 怀柔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君屏幽,将整个身子送进他的怀里,轻声道:“就因为我们太像,才不可能相爱,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君屏幽,你何其聪明,为何就想不到这一点?再相见,他也只是我的比朋友更近的亲人而已。” 君屏幽沉暗的气息一改,转回头,看着怀柔。 “我要如何做,你才相信?”怀柔轻轻一叹,“我也在意你,不必你在意我在意得少,以前相府的小姐喜欢你的时候我就在意,很在意。你怪我和君清夜暗中通信七年,怪我一直纠缠与冷漓泫,怪我……没等你回来就嫁给了君冥皓。但是,你都只看到了表面,没有看到我的内心有多么的挣扎,痛苦……” 君屏幽眸光闪了闪,“真的?” “自然!”怀柔肯定的点了点头,看着君屏幽如诗似画的脸道:“所以,屏幽,不要再这么怀疑自己了好么?” 君屏幽唇瓣微微勾起,“这么说我可以放心了!” “嗯,放心吧!”怀柔点头。 君屏幽唇瓣处的笑意绽开,伸手推开怀柔,对她道:“你快去吧!早上的时候我已经给他穿了话,让他在落榻处等着你。” 怀柔一怔。 君屏幽背过身子,看向城门下,语气温润抑郁,“快去吧,再晚一步我怕我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怀柔眨眨眼睛,站着不动。她没想到冷漓泫竟然是他叫来的。 “从出声到现在,我都没有这么对一个人这么戒备过,为了你,我也是魔怔了!”君屏幽忽然自嘲道。 怀柔伸手揉揉额头,有些懵。 “对了,你见到他之后最好让他打消带走你的念头,你要知道,就算你想走,今日也是走不出去了的,更别说他想依然带你走了!”君屏幽又道。 怀柔脸忽然一黑。 君屏幽低低的笑了一声,依然背着身子不转过来,语气隐约含了一丝笑意,“早去早回,我等你!” 怀柔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灰,声音阴阴的道:“你跟他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 “没什么交易,就是告诉他,江山我要,你,我更不给!”君屏幽云淡风轻的道。 怀柔哼了一声,继续向前走去,走了两步施展轻功,飘身下了城墙。 “打开城门吧!”君屏幽并没有立即下城墙,而是站在城墙上吩咐,守城的士兵立即打开城门,他又对城门口担惊受怕了半晌的宛若吩咐,“你跟着你家主子一块儿去吧,顺便监督她按时回来!” “是,王爷!”宛若见二人和好,抹了抹额头的汗,立即应声。 蓝卿与阴夜对看了一眼,知道无事,便各自隐了去。 怀柔脚尖落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君屏幽依然站着城墙上,她收回视线,只见城门打开,宛若牵着一匹马走了进来,一脸哀怨之色的看着她,她挑了挑眉,伸手接过马缰绳,翻身上马。 “娘娘,您以后可千万别吓奴婢了,奴婢刚追过来就看到您跟王爷吵架,魂儿都差点被吓没了。”宛若低声嗫嚅道。 怀柔忽然好笑,又气又笑的道:“是他惹我的!” “王爷对谁都温润谦和,清淡疏离,就对您不一样。您啊,就包容些吧!”怀柔道。 怀柔“嗯”了一声,这样吵一架将两个人的心说开了让她心情也轻松了。想着有时候吵架也是有些好处的,她笑着对宛若道:“安心走吧!” 宛若点点头,心情稍好了些。 走了一条街道后,又拐了几个弯后,怀柔回到院落门前,果不其然,冷漓泫正站在门前怒视这她,但显然得意十足,果然料准了她会回来!(未完待续) 万圣节嗨皮哟 房间再度恢复了安静,怀柔乏得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却一直是她刚下马时的场景…… 硕大的冷将军府偏殿,冷贵人抱着肚子躺在床上,才短短两个月不见,却已经瘦得不成人形。 怀柔疾步走到床前,床前的两名侍女立即让开,她看到了床上有一滩血,冷贵人捂着肚子,全身颤抖,衣裙被褥都是血迹,见到她进来,眼睛聚了一抹光,“怀姐姐,姐姐,……求你,……救救孩子……” “妹妹放心,能救我一定救!”怀柔立即伸手按住了冷贵人的手腕给她把脉。 冷贵人点点头,眼睛一顺不顺的盯着怀柔。 怀柔刚碰触到怀柔的手腕,便感觉到从她手腕处传来一丝入骨的凉意,这样的寒气是从她身体发出来的,难怪她的身子不停的哆嗦,不全是疼的,而是冷得。 按理说冷贵人即便胎位不正也未必会导致滑胎的下场,这倒像极了中了寒毒的征兆,并不似直接被冰蝠蜇了那般厉害,而是间接的中了寒毒……,才会如此。她唇瓣忽然紧紧抿起,细细把脉。 “姐姐……,怎么样……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冷贵人见怀柔半晌不说,心在下沉。 怀柔抬眼,就见冷贵人眼中已经没了光彩,灰蒙蒙的一片晦涩,她刚要开口,便听到脚步声走了进来,不必转头也知道是冷漓泫,她本来要说的话生生吞了回去。 冷漓泫来到了床前,看着怀柔急声问,“怀柔,孩子能不能保住?” “你想这个孩子保住,还是不想这个孩子保住?”怀柔忽然挑眉。 “废话!我自然希望我的侄子能保住!”冷漓泫闻言勃然大怒。 “冷将军。你别忘了,他既是你的侄子,也很可能是未来的太子。你希望太子保住么?”怀柔无视冷漓泫的怒意。再次挑了挑眉。 冷漓泫闻言一怔。 “你……你出去……”冷贵人忽然闭上眼睛,出声赶人。不必猜,她赶得人自然是冷漓泫。 冷漓泫忽然大怒,“我自然希望我的侄子,未来的太子能够保住!怀柔,你到底想说什么?孩子究竟能不能保住?” “我让你……出去!”冷贵人加重了声音,再次出声赶冷漓泫。 “妹妹,别任性!你肚子里的是皇上的骨肉,更是我的侄子。看着你难受哥哥也担心,你就别和哥哥置气了,为今之计是先想办法保住孩子要紧。”冷漓泫面对冷贵人忽然软了语气。 冷贵人闭着眼睛,态度强硬,“出去!” “你……”冷漓泫已经骑宠肝胆,他何时对谁低声下气过?如今这般话语都说了,冷贵人居然还不买账,他想发怒,但这般情形怒意只能压制住发不出来,他一口气憋在胸口。死死的看着冷贵人。 “出去……”冷贵人似乎只会说这两个字了。 冷漓泫两眼涌上怒意,但还是强自忍下,不再看冷贵人。对怀柔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告诉我,孩子到底有没有救了?” 怀柔的脸也沉了下来,“冷将军还是出去吧,这里躺的虽然是你的妹妹,但毕竟不是亲的,要说起来她也叫我一声姐姐,我自然是要救她的,不过孩子。就不一定了,你要是再留在这里。大人跟小孩两个要保命,估计华佗再世都难救了!” “你……”冷漓泫大怒。 “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相反还影响我做手术,所以,还是出去吧!”怀柔此时不但脸色不好,语气也不好。 “哥哥,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冷贵人坚持着最后的力气强硬道。 “哼,好,我出去!”冷漓泫怒不可遏,对怀柔凌厉的道:“你最好给我保住冷贵人以及腹中胎儿的性命,否则我唯你是问!” 话落,他大踏步走了出去,脚步有些微沉。 “宛若,关上房门,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准放进来。”怀柔对身后的宛若吩咐道。 “是!”宛若立即应声,定了定情绪,利索的关上房门,落下门把手。 怀柔的手一直按着冷贵人的脉搏没松开,其实在同冷漓泫说话时一直输送真气进入冷贵人的体内,她因为中了寒毒,体质特殊,所以一受凉,身体就会抖得不行,怀孕之人最忌体寒,如今这般如冷藏室的身体,胎儿自然禁受不住,所以开始有了滑胎的迹象。 “姐姐……”冷贵人看着怀柔,眼中露出祈求的光芒。 “妹妹,你先安静听我说,现在有两个选择,你需要马上做出决定,一个是,我可以保住孩子,可是……他生出来就会夭折,因为寒气已经伤及了他的五脏六腑,他那么小,禁受不住。未来自然也当不上储君了。而且你现在的体质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已经是不易,生下他,很有可能……二是,我动手术将死胎取出来,然后助你驱除寒气,若是输血顺利的话,你有很大的几率可以活下来,我会给你几个方子,你照着方子好好养身子的话,未来还是很有希望再怀上孩子的。” 冷贵人闻言,颤抖的身子仿佛有了片刻的停顿,脸上的痛苦之意僵硬在了一瞬间。 半晌之后,她才流着泪做出了决定。颤抖的道:“孩子,……是娘对不住你……没有保护好你……来生……千万不要投入帝王家了!”随后麻药起效,失去了知觉。 看着冷贵人带着泪水昏厥的样子,怀柔好似叹了一口气,为人母大约都是这样的心情吧,但是此刻她没有多余的功夫去感慨,她必须尽力救活她。 此时此刻的她眉眼坚毅,第一次感谢自己修行的云轴神功,再次派上了用场。虽然之前救屏幽已经有了经验,但是她还是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正在快速的流失。 宛若一直守在怀柔身边,不时的替她擦掉额头的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殿内静寂,殿外不时传来来回踱步的声音,显然冷漓泫还没有离开,而是守在了门外。 将军府内外气氛紧张。 天明时分,怀柔终于撤回了手,身子一软就要向地上再去,宛若立即扶住了她,担心的喊:“娘娘!” “姐姐?”冷贵人麻药劲儿过去,逐渐恢复苏醒,睁眼看到怀柔要倒下,也焦急出声。 怀柔扯了扯嘴角,气息有些虚弱,对冷贵人摇摇头道:“我没事儿,就是有点累。” “灵儿,快扶怀妃娘娘到榻上休息。”冷贵人连忙出声对府里的丫鬟吩咐道。 那名被唤作灵儿的丫鬟立即应声,上来扶怀柔上软塌。 怀柔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丫鬟,一直安静的站着,悄然无声。在灵儿和宛若的共同搀扶下,怀柔顺利的歪倒在了榻上,感觉连太瘦的力气都没了,但脸上还是显出了暖暖的笑容,“方子我待会就开给你,要好好养身子,不要太伤心,孩子,还会有的。身子最要紧!” 冷贵人看着怀柔,眼泪不觉淌了出来,“姐姐说的是,妹妹一定会好好养身子,只是,辛苦姐姐了……” “没事的,救活你我就也算是可以交差了!”怀柔摇摇头,“别哭了,你身上还有伤,情绪不要过激才好。” 冷贵人点点头,连忙止住了眼泪。 “灵儿,贵人是怎么中的寒毒,你知道么?”怀柔忽然对身边那个毫无存在感的丫鬟出声询问。 灵儿忽然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奴婢……奴婢虽然一直守在贵人身边,连贵人的饮食行动都极为谨慎,尤其是这两日,我更是连步子都不敢移开贵人身边半步,夜间也都守在房内,……照理说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才对……所以,奴婢也不知道。” “奇怪……真是奇怪!不对!一定是那个丫头!”怀柔再次回忆,忽然惊觉。 一直在房内,她竟然没有察觉到那个丫头的气息! “什么丫头?” 君屏幽刚好入眠,只听怀里人儿忽然警醒的喊了一句话,让他不得已醒过来追问道。 “灵儿!”怀柔心思一动,回答道,丝毫对如今是深夜没有察觉。 “灵儿是谁?”君屏幽再次追问。 “冷贵人的丫鬟!”怀柔再度答道,这一次被眼前的情况拉回了现实。尤其是看到君屏幽一张莫名其妙的脸看着自己,瞬间一张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都回来这么久了,还惦记着那个冷贵人啊?”君屏幽忽然好笑的挑眉道。 “我也不想的,可是,实在是太可疑了,而且我两次都遇到了伏击,居然是同一个地点!时间也掐算的恰到好处,就好像之前安排好的一样!”怀柔解释道。 “你来我这里之前遇到了刺杀?怎么没听你提起?”君屏幽闻言,脸上瞬时不好。 “嗯!”怀柔点头,对上君屏幽不好的脸色立即道:“又没什么,我三两下就对付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没想到他们还会来第二次,所幸我的贴身护卫回来了,所以我没事。” 君屏幽忽然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他没那么容易伤到我。”怀柔忽然得意的道“就算没有护卫,对付他们我还是足够的,你可别小瞧我!”(未完待续) 累啊 房间再度恢复了安静,怀柔乏得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却一直是她刚下马时的场景…… 硕大的冷将军府偏殿,冷贵人抱着肚子躺在床上,才短短两个月不见,却已经瘦得不成人形。 怀柔疾步走到床前,床前的两名侍女立即让开,她看到了床上有一滩血,冷贵人捂着肚子,全身颤抖,衣裙被褥都是血迹,见到她进来,眼睛聚了一抹光,“怀姐姐,姐姐,……求你,……救救孩子……” “妹妹放心,能救我一定救!”怀柔立即伸手按住了冷贵人的手腕给她把脉。 冷贵人点点头,眼睛一顺不顺的盯着怀柔。 怀柔刚碰触到怀柔的手腕,便感觉到从她手腕处传来一丝入骨的凉意,这样的寒气是从她身体发出来的,难怪她的身子不停的哆嗦,不全是疼的,而是冷得。 按理说冷贵人即便胎位不正也未必会导致滑胎的下场,这倒像极了中了寒毒的征兆,并不似直接被冰蝠蜇了那般厉害,而是间接的中了寒毒……,才会如此。她唇瓣忽然紧紧抿起,细细把脉。 “姐姐……,怎么样……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冷贵人见怀柔半晌不说,心在下沉。 怀柔抬眼,就见冷贵人眼中已经没了光彩,灰蒙蒙的一片晦涩,她刚要开口,便听到脚步声走了进来,不必转头也知道是冷漓泫,她本来要说的话生生吞了回去。 冷漓泫来到了床前,看着怀柔急声问,“怀柔,孩子能不能保住?” “你想这个孩子保住,还是不想这个孩子保住?”怀柔忽然挑眉。 “废话!我自然希望我的侄子能保住!”冷漓泫闻言勃然大怒。 “冷将军。你别忘了,他既是你的侄子,也很可能是未来的太子。你希望太子保住么?”怀柔无视冷漓泫的怒意。再次挑了挑眉。.info 冷漓泫闻言一怔。 “你……你出去……”冷贵人忽然闭上眼睛,出声赶人。不必猜,她赶得人自然是冷漓泫。 冷漓泫忽然大怒,“我自然希望我的侄子,未来的太子能够保住!怀柔,你到底想说什么?孩子究竟能不能保住?” “我让你……出去!”冷贵人加重了声音,再次出声赶冷漓泫。 “妹妹,别任性!你肚子里的是皇上的骨肉,更是我的侄子。看着你难受哥哥也担心,你就别和哥哥置气了,为今之计是先想办法保住孩子要紧。”冷漓泫面对冷贵人忽然软了语气。 冷贵人闭着眼睛,态度强硬,“出去!” “你……”冷漓泫已经骑宠肝胆,他何时对谁低声下气过?如今这般话语都说了,冷贵人居然还不买账,他想发怒,但这般情形怒意只能压制住发不出来,他一口气憋在胸口。死死的看着冷贵人。 “出去……”冷贵人似乎只会说这两个字了。 冷漓泫两眼涌上怒意,但还是强自忍下,不再看冷贵人。对怀柔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告诉我,孩子到底有没有救了?” 怀柔的脸也沉了下来,“冷将军还是出去吧,这里躺的虽然是你的妹妹,但毕竟不是亲的,要说起来她也叫我一声姐姐,我自然是要救她的,不过孩子。就不一定了,你要是再留在这里。大人跟小孩两个要保命,估计华佗再世都难救了!” “你……”冷漓泫大怒。 “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相反还影响我做手术,所以,还是出去吧!”怀柔此时不但脸色不好,语气也不好。 “哥哥,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冷贵人坚持着最后的力气强硬道。 “哼,好,我出去!”冷漓泫怒不可遏,对怀柔凌厉的道:“你最好给我保住冷贵人以及腹中胎儿的性命,否则我唯你是问!” 话落,他大踏步走了出去,脚步有些微沉。 “宛若,关上房门,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准放进来。”怀柔对身后的宛若吩咐道。 “是!”宛若立即应声,定了定情绪,利索的关上房门,落下门把手。 怀柔的手一直按着冷贵人的脉搏没松开,其实在同冷漓泫说话时一直输送真气进入冷贵人的体内,她因为中了寒毒,体质特殊,所以一受凉,身体就会抖得不行,怀孕之人最忌体寒,如今这般如冷藏室的身体,胎儿自然禁受不住,所以开始有了滑胎的迹象。 “姐姐……”冷贵人看着怀柔,眼中露出祈求的光芒。 “妹妹,你先安静听我说,现在有两个选择,你需要马上做出决定,一个是,我可以保住孩子,可是……他生出来就会夭折,因为寒气已经伤及了他的五脏六腑,他那么小,禁受不住。未来自然也当不上储君了。而且你现在的体质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已经是不易,生下他,很有可能……二是,我动手术将死胎取出来,然后助你驱除寒气,若是输血顺利的话,你有很大的几率可以活下来,我会给你几个方子,你照着方子好好养身子的话,未来还是很有希望再怀上孩子的。” 冷贵人闻言,颤抖的身子仿佛有了片刻的停顿,脸上的痛苦之意僵硬在了一瞬间。 半晌之后,她才流着泪做出了决定。颤抖的道:“孩子,……是娘对不住你……没有保护好你……来生……千万不要投入帝王家了!”随后麻药起效,失去了知觉。 看着冷贵人带着泪水昏厥的样子,怀柔好似叹了一口气,为人母大约都是这样的心情吧,但是此刻她没有多余的功夫去感慨,她必须尽力救活她。 此时此刻的她眉眼坚毅,第一次感谢自己修行的云轴神功,再次派上了用场。虽然之前救屏幽已经有了经验,但是她还是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正在快速的流失。 宛若一直守在怀柔身边,不时的替她擦掉额头的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殿内静寂,殿外不时传来来回踱步的声音,显然冷漓泫还没有离开,而是守在了门外。 将军府内外气氛紧张。 天明时分,怀柔终于撤回了手,身子一软就要向地上再去,宛若立即扶住了她,担心的喊:“娘娘!” “姐姐?”冷贵人麻药劲儿过去,逐渐恢复苏醒,睁眼看到怀柔要倒下,也焦急出声。 怀柔扯了扯嘴角,气息有些虚弱,对冷贵人摇摇头道:“我没事儿,就是有点累。” “灵儿,快扶怀妃娘娘到榻上休息。”冷贵人连忙出声对府里的丫鬟吩咐道。 那名被唤作灵儿的丫鬟立即应声,上来扶怀柔上软塌。 怀柔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丫鬟,一直安静的站着,悄然无声。在灵儿和宛若的共同搀扶下,怀柔顺利的歪倒在了榻上,感觉连太瘦的力气都没了,但脸上还是显出了暖暖的笑容,“方子我待会就开给你,要好好养身子,不要太伤心,孩子,还会有的。身子最要紧!” 冷贵人看着怀柔,眼泪不觉淌了出来,“姐姐说的是,妹妹一定会好好养身子,只是,辛苦姐姐了……” “没事的,救活你我就也算是可以交差了!”怀柔摇摇头,“别哭了,你身上还有伤,情绪不要过激才好。” 冷贵人点点头,连忙止住了眼泪。 “灵儿,贵人是怎么中的寒毒,你知道么?”怀柔忽然对身边那个毫无存在感的丫鬟出声询问。 灵儿忽然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奴婢……奴婢虽然一直守在贵人身边,连贵人的饮食行动都极为谨慎,尤其是这两日,我更是连步子都不敢移开贵人身边半步,夜间也都守在房内,……照理说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才对……所以,奴婢也不知道。” “奇怪……真是奇怪!不对!一定是那个丫头!”怀柔再次回忆,忽然惊觉。 一直在房内,她竟然没有察觉到那个丫头的气息! “什么丫头?” 君屏幽刚好入眠,只听怀里人儿忽然警醒的喊了一句话,让他不得已醒过来追问道。 “灵儿!”怀柔心思一动,回答道,丝毫对如今是深夜没有察觉。 “灵儿是谁?”君屏幽再次追问。 “冷贵人的丫鬟!”怀柔再度答道,这一次被眼前的情况拉回了现实。尤其是看到君屏幽一张莫名其妙的脸看着自己,瞬间一张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都回来这么久了,还惦记着那个冷贵人啊?”君屏幽忽然好笑的挑眉道。 “我也不想的,可是,实在是太可疑了,而且我两次都遇到了伏击,居然是同一个地点!时间也掐算的恰到好处,就好像之前安排好的一样!”怀柔解释道。 “你来我这里之前遇到了刺杀?怎么没听你提起?”君屏幽闻言,脸上瞬时不好。 “嗯!”怀柔点头,对上君屏幽不好的脸色立即道:“又没什么,我三两下就对付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没想到他们还会来第二次,所幸我的贴身护卫回来了,所以我没事。” 君屏幽忽然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他没那么容易伤到我。”怀柔忽然得意的道“就算没有护卫,对付他们我还是足够的,你可别小瞧我!”(未完待续) 11.2 “灵儿,快扶怀妃娘娘到榻上休息。”冷贵人连忙出声对府里的丫鬟吩咐道。 那名被唤作灵儿的丫鬟立即应声,上来扶怀柔上软塌。 怀柔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丫鬟,一直安静的站着,悄然无声。在灵儿和宛若的共同搀扶下,怀柔顺利的歪倒在了榻上,感觉连太瘦的力气都没了,但脸上还是显出了暖暖的笑容,“方子我待会就开给你,要好好养身子,不要太伤心,孩子,还会有的。身子最要紧!” 冷贵人看着怀柔,眼泪不觉淌了出来,“姐姐说的是,妹妹一定会好好养身子,只是,辛苦姐姐了……” “没事的,救活你我就也算是可以交差了!”怀柔摇摇头,“别哭了,你身上还有伤,情绪不要过激才好。” 冷贵人点点头,连忙止住了眼泪。 “灵儿,贵人是怎么中的寒毒,你知道么?”怀柔忽然对身边那个毫无存在感的丫鬟出声询问。 灵儿忽然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奴婢……奴婢虽然一直守在贵人身边,连贵人的饮食行动都极为谨慎,尤其是这两日,我更是连步子都不敢移开贵人身边半步,夜间也都守在房内,……照理说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才对……所以,奴婢也不知道。” “奇怪……真是奇怪!不对!一定是那个丫头!”怀柔再次回忆,忽然惊觉。 一直在房内,她竟然没有察觉到那个丫头的气息! “什么丫头?” 君屏幽刚好入眠,只听怀里人儿忽然警醒的喊了一句话,让他不得已醒过来追问道。 “灵儿!”怀柔心思一动,回答道。丝毫对如今是深夜没有察觉。 “灵儿是谁?”君屏幽再次追问。 “冷贵人的丫鬟!”怀柔再度答道,这一次被眼前的情况拉回了现实。尤其是看到君屏幽一张莫名其妙的脸看着自己,瞬间一张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都回来这么久了。还惦记着那个冷贵人啊?”君屏幽忽然好笑的挑眉道。 “我也不想的,可是。实在是太可疑了,而且我两次都遇到了伏击,居然是同一个地点!时间也掐算的恰到好处,就好像之前安排好的一样!”怀柔解释道。 “你来我这里之前遇到了刺杀?怎么没听你提起?”君屏幽闻言,脸上瞬时不好。 “嗯!”怀柔点头,对上君屏幽不好的脸色立即道:“又没什么,我三两下就对付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没想到他们还会来第二次。所幸我的贴身护卫回来了,所以我没事。” 君屏幽忽然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他没那么容易伤到我。”怀柔忽然得意的道“就算没有护卫,对付他们我还是足够的,你可别小瞧我!” 天亮时分,窗外一抹黑影飘身而落,紧接着,无月的声音响起,“公主!” 怀柔“嗯”了一声,看了一眼身侧的君屏幽。 “如今天澈城中各处都张贴了一道先皇的遗诏。”无月禀告。 “什么遗诏?”怀柔挑眉。 “遗诏似乎被连着抄印了数份。属下顺手便扯了一份来。”无月将一卷明黄的纸从窗外扔了进来。 怀柔伸手接过,慢慢铺开。 君屏幽也随之抬眼看去,只见这纸遗诏盖了传国玉玺。传国玉玺从来不可仿制,证明这纸的诏书的确是真的,而且是先皇的亲笔手书。 只见遗诏上言:“天运祥兆,谱我天澈。朕自幼身体抱恙,得上天庇佑,幸得子嗣繁茂,但有才者甚少。朕一生荣禄,不过是寻求一子庇护我天澈河山,放眼众皇子。有大皇子屏幽最为出众,奈何大皇子无心于社稷。不得朕属意,退而求其次。七皇子深得朕心,但远戍边疆。身边独有四皇子相伴,晚年也算安平,四皇子虽然好战,但难得其有孝心,常伴膝下,又是七皇子的亲兄长,遂得朕属意,封为摄政王,即日辅佐七皇子清夜登基。此圣旨交由德妃保存,德妃陪朕二十载,敦厚贤淑,有仁爱子民之心,朕将圣旨交由她手甚是放心。既七皇子登基之后,德妃追封为太后,屏幽与清夜数年来手足情深,兄友弟恭,遂依旧为幽亲王,与摄政王一同辅佐新皇。上天诸神见证,朕也当无憾,钦此!” 洋洋洒洒,一大番话,不过眨眼之间,便可看完。 怀柔看罢之后,不知道作何感想,未曾料到那个老女人还有这么一招,仗其深得先皇宠爱,在其晚年留了这么一手,眼看君冥皓失势,开始捧君清夜为新皇,如此,自己依然尊为太后,并且还更加得势,这样的圣旨如今已经昭告天下,百姓皆知,很有可能已经引起了轰动。皇权压山,帝王金口玉言,这个时代还无人站起来说这道圣旨不能用。 单单这一道圣旨,顷刻间便将天澈的朝局换了个乾坤。 她忽然明白冷漓泫为何又想保住冷贵人腹中的胎儿了,他想借此威胁君冥皓,只可惜,他的算盘也打错了方向。 怀柔到此刻才不得不真正佩服老女人了,这个阴谋家,她一生阴谋,到老愈发厉害,简简单单的一道圣旨,便将天澈换了两重天,一方面动摇了朝堂,另一方面彻底让百姓对君冥皓寒了心,她忽然抬眼去看君屏幽。 君屏幽静静的看着圣旨,面容清淡,没有半丝意外,不像她那么心绪起伏,大约是早有预料。 她伸手碰碰他,“你该不会,早就猜着了吧?” 君屏幽淡淡一笑,“先皇突然离世本就蹊跷,如今突然冒出一道圣旨来,还恰逢变天,如何需要震惊,不过是早有预谋罢了。” 怀柔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她其实也是隐隐有所察觉的,只是不愿意去深想细究而已。七年前,先皇虽然身体不好,但神智还算分明,可是离世前那段时日却莫名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且突然卧床不起,尽管对外称其病入膏肓,可是她却更加深信先皇是被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给害死的,换言之,君冥皓只不过是那个女人推出的一枚棋子罢了,由着他顺势夺了帝位,却不曾想自己也只是一块儿跳板,为君清夜作嫁衣,挡了所有的锋芒,可是,谁又曾想,君清夜也是自己母亲的一块儿挡板,或许,未来登基也只是一个傀儡帝,权利不在自己手中。 想起他七年前独自一人去北疆,虽然带走了老女人的一批隐卫,但是帮助的同时无非是在监视他罢了,或许还掌控了他甚至限制了他的行止。 “无月!”怀柔对外轻喊了一声。 “属下在!”只是话落,黑影便再度显现。 “冷漓泫可有动作?”怀柔问。 “没。”无月道。 “那这些时日,穆王府跟丞相府可有动静?”怀柔又问。 无月再次摇了摇头,“没有。” “退下吧,等等,将夜阁在皇宫的暗桩名单给我一份。”怀柔道。 “公主,属下从不过问夜阁。”无月难得提出异议。 “现在就传信给他,让阴夜来一趟!”怀柔好似才记起来,遂吩咐道。 “是!”无月再度隐了下去。 怀柔忽然没了睡意,站在窗前,静静的等着。 从她建立夜阁伊始,她一直没怎么过问,都是交给阴夜打理的,更别说让无月插手了,阴夜一贯处理的井井有条,哪里有旁人帮忙的机会? 以前,她一直觉得女人就该当自强,所以所谓的肩膀全是浮云,但是如今遇到了君屏幽,她却开始动摇,觉得偶尔的依赖没什么不好。她想找寻个港湾,他正好就是那个港湾,她想栖息,他毫不犹豫的给她支撑起一片蓝天。但如今她才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要依靠他做避风港,现在还不是时候。 阴夜来得很快,不过时就来到了紫竹院,飘身而落,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怀柔闲闲的道:“总算是想起我了,还以为某人在温柔乡里乐得记不起还有家人了呢!” 怀柔回转头,见阴夜还是那张邪魅的脸,桃花犯不上,但渗人却也醉人,俊美异常。她本来暗沉的心情看到他满脸写着不满的神色顿时轻松了不少,忽而笑了笑,说了一句不相干对话,“或许,你也该找个人成家立业了吧?” 阴夜一愣。 “屏幽,你说我要是将宛若指给他,好么?”怀柔忽然认真的转头问正靠在床上看书的人。 君屏幽很适时的看了一眼阴夜,随后嘴角勾了勾,“好啊!” 怀柔眨眨眼睛。 阴夜听不下去了,炸毛着道:“你们!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怀柔仿若未闻,继续认真的对君屏幽商量,“宛若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再拖下去可不好,我可不想被她责怪说不尽人情。” 果不其然,下一秒,阴夜摔门而出。 怀柔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故意对着窗外喊:“这就害羞了啊?回来记得给我一份夜阁的名单!” 阴夜脚步一顿,回头狠狠的剜了怀柔一眼。(未完待续) 11.3 “灵儿,快扶怀妃娘娘到榻上休息。(..info无弹窗广告)”冷贵人连忙出声对府里的丫鬟吩咐道。 那名被唤作灵儿的丫鬟立即应声,上来扶怀柔上软塌。 怀柔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丫鬟,一直安静的站着,悄然无声。在灵儿和宛若的共同搀扶下,怀柔顺利的歪倒在了榻上,感觉连太瘦的力气都没了,但脸上还是显出了暖暖的笑容,“方子我待会就开给你,要好好养身子,不要太伤心,孩子,还会有的。身子最要紧!” 冷贵人看着怀柔,眼泪不觉淌了出来,“姐姐说的是,妹妹一定会好好养身子,只是,辛苦姐姐了……” “没事的,救活你我就也算是可以交差了!”怀柔摇摇头,“别哭了,你身上还有伤,情绪不要过激才好。” 冷贵人点点头,连忙止住了眼泪。 “灵儿,贵人是怎么中的寒毒,你知道么?”怀柔忽然对身边那个毫无存在感的丫鬟出声询问。 灵儿忽然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奴婢……奴婢虽然一直守在贵人身边,连贵人的饮食行动都极为谨慎,尤其是这两日,我更是连步子都不敢移开贵人身边半步,夜间也都守在房内,……照理说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才对……所以,奴婢也不知道。” “奇怪……真是奇怪!不对!一定是那个丫头!”怀柔再次回忆,忽然惊觉。 一直在房内,她竟然没有察觉到那个丫头的气息! “什么丫头?” 君屏幽刚好入眠,只听怀里人儿忽然警醒的喊了一句话,让他不得已醒过来追问道。 “灵儿!”怀柔心思一动,回答道。丝毫对如今是深夜没有察觉。 “灵儿是谁?”君屏幽再次追问。.info[] “冷贵人的丫鬟!”怀柔再度答道,这一次被眼前的情况拉回了现实。尤其是看到君屏幽一张莫名其妙的脸看着自己,瞬间一张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都回来这么久了。还惦记着那个冷贵人啊?”君屏幽忽然好笑的挑眉道。 “我也不想的,可是。实在是太可疑了,而且我两次都遇到了伏击,居然是同一个地点!时间也掐算的恰到好处,就好像之前安排好的一样!”怀柔解释道。 “你来我这里之前遇到了刺杀?怎么没听你提起?”君屏幽闻言,脸上瞬时不好。 “嗯!”怀柔点头,对上君屏幽不好的脸色立即道:“又没什么,我三两下就对付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没想到他们还会来第二次。所幸我的贴身护卫回来了,所以我没事。” 君屏幽忽然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他没那么容易伤到我。”怀柔忽然得意的道“就算没有护卫,对付他们我还是足够的,你可别小瞧我!” 天亮时分,窗外一抹黑影飘身而落,紧接着,无月的声音响起,“公主!” 怀柔“嗯”了一声,看了一眼身侧的君屏幽。 “如今天澈城中各处都张贴了一道先皇的遗诏。”无月禀告。 “什么遗诏?”怀柔挑眉。 “遗诏似乎被连着抄印了数份。属下顺手便扯了一份来。”无月将一卷明黄的纸从窗外扔了进来。 怀柔伸手接过,慢慢铺开。 君屏幽也随之抬眼看去,只见这纸遗诏盖了传国玉玺。传国玉玺从来不可仿制,证明这纸的诏书的确是真的,而且是先皇的亲笔手书。 只见遗诏上言:“天运祥兆,谱我天澈。朕自幼身体抱恙,得上天庇佑,幸得子嗣繁茂,但有才者甚少。朕一生荣禄,不过是寻求一子庇护我天澈河山,放眼众皇子。有大皇子屏幽最为出众,奈何大皇子无心于社稷。不得朕属意,退而求其次。七皇子深得朕心,但远戍边疆。身边独有四皇子相伴,晚年也算安平,四皇子虽然好战,但难得其有孝心,常伴膝下,又是七皇子的亲兄长,遂得朕属意,封为摄政王,即日辅佐七皇子清夜登基。此圣旨交由德妃保存,德妃陪朕二十载,敦厚贤淑,有仁爱子民之心,朕将圣旨交由她手甚是放心。既七皇子登基之后,德妃追封为太后,屏幽与清夜数年来手足情深,兄友弟恭,遂依旧为幽亲王,与摄政王一同辅佐新皇。上天诸神见证,朕也当无憾,钦此!” 洋洋洒洒,一大番话,不过眨眼之间,便可看完。 怀柔看罢之后,不知道作何感想,未曾料到那个老女人还有这么一招,仗其深得先皇宠爱,在其晚年留了这么一手,眼看君冥皓失势,开始捧君清夜为新皇,如此,自己依然尊为太后,并且还更加得势,这样的圣旨如今已经昭告天下,百姓皆知,很有可能已经引起了轰动。皇权压山,帝王金口玉言,这个时代还无人站起来说这道圣旨不能用。 单单这一道圣旨,顷刻间便将天澈的朝局换了个乾坤。 她忽然明白冷漓泫为何又想保住冷贵人腹中的胎儿了,他想借此威胁君冥皓,只可惜,他的算盘也打错了方向。 怀柔到此刻才不得不真正佩服老女人了,这个阴谋家,她一生阴谋,到老愈发厉害,简简单单的一道圣旨,便将天澈换了两重天,一方面动摇了朝堂,另一方面彻底让百姓对君冥皓寒了心,她忽然抬眼去看君屏幽。 君屏幽静静的看着圣旨,面容清淡,没有半丝意外,不像她那么心绪起伏,大约是早有预料。 她伸手碰碰他,“你该不会,早就猜着了吧?” 君屏幽淡淡一笑,“先皇突然离世本就蹊跷,如今突然冒出一道圣旨来,还恰逢变天,如何需要震惊,不过是早有预谋罢了。” 怀柔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她其实也是隐隐有所察觉的,只是不愿意去深想细究而已。七年前,先皇虽然身体不好,但神智还算分明,可是离世前那段时日却莫名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且突然卧床不起,尽管对外称其病入膏肓,可是她却更加深信先皇是被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给害死的,换言之,君冥皓只不过是那个女人推出的一枚棋子罢了,由着他顺势夺了帝位,却不曾想自己也只是一块儿跳板,为君清夜作嫁衣,挡了所有的锋芒,可是,谁又曾想,君清夜也是自己母亲的一块儿挡板,或许,未来登基也只是一个傀儡帝,权利不在自己手中。 想起他七年前独自一人去北疆,虽然带走了老女人的一批隐卫,但是帮助的同时无非是在监视他罢了,或许还掌控了他甚至限制了他的行止。 “无月!”怀柔对外轻喊了一声。 “属下在!”只是话落,黑影便再度显现。 “冷漓泫可有动作?”怀柔问。 “没。”无月道。 “那这些时日,穆王府跟丞相府可有动静?”怀柔又问。 无月再次摇了摇头,“没有。” “退下吧,等等,将夜阁在皇宫的暗桩名单给我一份。”怀柔道。 “公主,属下从不过问夜阁。”无月难得提出异议。 “现在就传信给他,让阴夜来一趟!”怀柔好似才记起来,遂吩咐道。 “是!”无月再度隐了下去。 怀柔忽然没了睡意,站在窗前,静静的等着。 从她建立夜阁伊始,她一直没怎么过问,都是交给阴夜打理的,更别说让无月插手了,阴夜一贯处理的井井有条,哪里有旁人帮忙的机会? 以前,她一直觉得女人就该当自强,所以所谓的肩膀全是浮云,但是如今遇到了君屏幽,她却开始动摇,觉得偶尔的依赖没什么不好。她想找寻个港湾,他正好就是那个港湾,她想栖息,他毫不犹豫的给她支撑起一片蓝天。但如今她才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要依靠他做避风港,现在还不是时候。 阴夜来得很快,不过时就来到了紫竹院,飘身而落,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怀柔闲闲的道:“总算是想起我了,还以为某人在温柔乡里乐得记不起还有家人了呢!” 怀柔回转头,见阴夜还是那张邪魅的脸,桃花犯不上,但渗人却也醉人,俊美异常。她本来暗沉的心情看到他满脸写着不满的神色顿时轻松了不少,忽而笑了笑,说了一句不相干对话,“或许,你也该找个人成家立业了吧?” 阴夜一愣。 “屏幽,你说我要是将宛若指给他,好么?”怀柔忽然认真的转头问正靠在床上看书的人。 君屏幽很适时的看了一眼阴夜,随后嘴角勾了勾,“好啊!” 怀柔眨眨眼睛。 阴夜听不下去了,炸毛着道:“你们!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怀柔仿若未闻,继续认真的对君屏幽商量,“宛若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再拖下去可不好,我可不想被她责怪说不尽人情。” 果不其然,下一秒,阴夜摔门而出。 怀柔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故意对着窗外喊:“这就害羞了啊?回来记得给我一份夜阁的名单!” 阴夜脚步一顿,回头狠狠的剜了怀柔一眼。(未完待续) 《天妃弃》上半部(完结篇 ) 只见遗诏上言:“天运祥兆,谱我天澈。.info朕自幼身体抱恙,得上天庇佑,幸得子嗣繁茂,但有才者甚少。朕一生荣禄,不过是寻求一子庇护我天澈河山,放眼众皇子,有大皇子屏幽最为出众,奈何大皇子无心于社稷,不得朕属意,退而求其次,七皇子深得朕心,但远戍边疆。身边独有四皇子相伴,晚年也算安平,四皇子虽然好战,但难得其有孝心,常伴膝下,又是七皇子的亲兄长,遂得朕属意,封为摄政王,即日辅佐七皇子清夜登基。此圣旨交由德妃保存,德妃陪朕二十载,敦厚贤淑,有仁爱子民之心,朕将圣旨交由她手甚是放心。既七皇子登基之后,德妃追封为太后,屏幽与清夜数年来手足情深,兄友弟恭,遂依旧为幽亲王,与摄政王一同辅佐新皇。上天诸神见证,朕也当无憾,钦此!” 洋洋洒洒,一大番话,不过眨眼之间,便可看完。 怀柔看罢之后,不知道作何感想,未曾料到那个老女人还有这么一招,仗其深得先皇宠爱,在其晚年留了这么一手,眼看君冥皓失势,开始捧君清夜为新皇,如此,自己依然尊为太后,并且还更加得势,这样的圣旨如今已经昭告天下,百姓皆知,很有可能已经引起了轰动。皇权压山,帝王金口玉言,这个时代还无人站起来说这道圣旨不能用。 单单这一道圣旨,顷刻间便将天澈的朝局换了个乾坤。.info[] 她忽然明白冷漓泫为何又想保住冷贵人腹中的胎儿了,他想借此威胁君冥皓,只可惜,他的算盘也打错了方向。 怀柔到此刻才不得不真正佩服老女人了,这个阴谋家。她一生阴谋,到老愈发厉害,简简单单的一道圣旨。便将天澈换了两重天,一方面动摇了朝堂。另一方面彻底让百姓对君冥皓寒了心,她忽然抬眼去看君屏幽。 君屏幽静静的看着圣旨,面容清淡,没有半丝意外,不像她那么心绪起伏,大约是早有预料。 她伸手碰碰他,“你该不会,早就猜着了吧?” 君屏幽淡淡一笑。“先皇突然离世本就蹊跷,如今突然冒出一道圣旨来,还恰逢变天,如何需要震惊,不过是早有预谋罢了。” 怀柔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她其实也是隐隐有所察觉的,只是不愿意去深想细究而已。七年前,先皇虽然身体不好,但神智还算分明,可是离世前那段时日却莫名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且突然卧床不起,尽管对外称其病入膏肓,可是她却更加深信先皇是被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给害死的。换言之,君冥皓只不过是那个女人推出的一枚棋子罢了,由着他顺势夺了帝位,却不曾想自己也只是一块儿跳板,为君清夜作嫁衣,挡了所有的锋芒,可是,谁又曾想,君清夜也是自己母亲的一块儿挡板。或许,未来登基也只是一个傀儡帝。权利不在自己手中。 想起他七年前独自一人去北疆,虽然带走了老女人的一批隐卫。但是帮助的同时无非是在监视他罢了,或许还掌控了他甚至限制了他的行止。 “无月!”怀柔对外轻喊了一声。 “属下在!”只是话落,黑影便再度显现。 “冷漓泫可有动作?”怀柔问。 “没。”无月道。 “那这些时日,穆王府跟丞相府可有动静?”怀柔又问。 无月再次摇了摇头,“没有。” “退下吧,等等,将夜阁在皇宫的暗桩名单给我一份。”怀柔道。 “公主,属下从不过问夜阁。”无月难得提出异议。 “现在就传信给他,让阴夜来一趟!”怀柔好似才记起来,遂吩咐道。 “是!”无月再度隐了下去。 怀柔忽然没了睡意,站在窗前,静静的等着。 从她建立夜阁伊始,她一直没怎么过问,都是交给阴夜打理的,更别说让无月插手了,阴夜一贯处理的井井有条,哪里有旁人帮忙的机会? 以前,她一直觉得女人就该当自强,所以所谓的肩膀全是浮云,但是如今遇到了君屏幽,她却开始动摇,觉得偶尔的依赖没什么不好。她想找寻个港湾,他正好就是那个港湾,她想栖息,他毫不犹豫的给她支撑起一片蓝天。但如今她才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要依靠他做避风港,现在还不是时候。 阴夜来得很快,不过时就来到了紫竹院,飘身而落,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怀柔闲闲的道:“总算是想起我了,还以为某人在温柔乡里乐得记不起还有家人了呢!” 怀柔回转头,见阴夜还是那张邪魅的脸,桃花犯不上,但渗人却也醉人,俊美异常。她本来暗沉的心情看到他满脸写着不满的神色顿时轻松了不少,忽而笑了笑,说了一句不相干对话,“或许,你也该找个人成家立业了吧?” 阴夜一愣。 “屏幽,你说我要是将宛若指给他,好么?”怀柔忽然认真的转头问正靠在床上看书的人。 君屏幽很适时的看了一眼阴夜,随后嘴角勾了勾,“好啊!” 怀柔眨眨眼睛。 阴夜听不下去了,炸毛着道:“你们!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怀柔仿若未闻,继续认真的对君屏幽商量,“宛若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再拖下去可不好,我可不想被她责怪说不尽人情。” 果不其然,下一秒,阴夜摔门而出。 怀柔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故意对着窗外喊:“这就害羞了啊?回来记得给我一份夜阁的名单!” 阴夜脚步一顿,回头狠狠的剜了怀柔一眼。 “那个小丫头,我才不喜欢她呢!”阴夜哼了一声。 怀柔笑笑,也不管这话真假,不过心情在这几句玩笑话中好转过来倒是真的。她伸出手,对阴夜道:“名单。给我!” 阴夜见她说正事儿,也正色起来,摇了摇头。“没有名单,蠢人才需要用笔。我都记在心里了。” “那你直接说吧!”怀柔心想不愧是她看中的得力干将,能力丝毫不逊色与她,如今就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嗯!”阴夜点头,随即看了一眼四周。 无月会意,稳固的守在了暗处,盯梢。 虽然这里是紫竹院,但也得小心为好。 阴夜用传音入念将皇宫的暗桩名单与怀柔说了一遍,怀柔过耳不忘。听罢之后寻思片刻,笑着道:“倒是埋得精妙!” “除了皇宫的暗桩,还有这京城的暗桩,需要说来么?”阴夜又问。 “一起说来吧!”怀柔道。 阴夜随即又道。 怀柔听罢后眯了眯眼睛,点点头,“到都能派上用场。” “夜阁没有废人和无用之人!”阴夜道。 怀柔自然是相信的,夜阁从来都贵精不贵多,她手轻轻敲着窗台,沉默片刻,对阴夜道:“你和夜阁的人继续盯着皇宫。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通知我!” 阴夜点点头,怀柔摆摆手,他出了房间。离开了紫竹院。 “无月,你去溪风崖,让铁老儿派给你几名得力下手,随后去穆王府和丞相府附近驻扎,尤其是东西南北四门来往的人和各府府邸新近的人员。不放过一丝一毫,每日向我报备一次。”怀柔轻声对窗外吩咐。 “是!”无月应声。 怀柔又在窗前站了片刻,转身上了床。 君屏幽还在,不知何时睡着了。 怀柔不再说话,轻轻爬上床。伸手抱住他,迎合他均匀的呼吸声。缓缓的闭上眼睛。 刚睡熟,君屏幽的手忽然不规矩的伸了过来。轻轻一扯,怀柔松软轻滑的睡袍被扯开,他覆了上来。 怀柔睁开眼睛,他的唇已经落下,她微微轻喘,“你……没睡着啊?” 君屏幽“嗯”了一声,“被你吵醒了……” 怀柔不再说话,许是有些愧疚,用手去环住他,迎合着他洒在她身上的浓浓情潮。 君屏幽如痴如醉的抱着怀柔,如玉的手指轻轻摩擦着她温滑的脸颊,语气慵懒而漫不经心,“明日新帝登基,恐怕会很热闹。” 怀柔一愣,这么快?刚要再问,君屏幽的唇再次覆了上来。 第二日,新帝登基,九重宫阙和皇城京都既先皇大限半年后,第一次迎来真正的喜庆。 新帝登基,不止文武百官待命,朝中命妇躬亲一律不得缺席。 至于君冥皓如何想,朝中大臣也就无从得知了,只知道先皇旨意在,即便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太后和新帝都没追究,他们也就无法追究了,毕竟人家是血亲。他们只是外人,关系孰轻孰重还是掂量得清的。 怀柔知道今日是大日子,君屏幽身为亲王,自然是不得缺席的,而她……即便被废了妃位,但还是朝中命妇,不得缺席,她不想见君清夜,更不想看到那个人。 紫竹院静静,桃树在雾色中卓然清辉,东暖阁一室寂静。 怀柔不像往日一般靠在君屏幽身边安然睡去,今夜虽然有些疲惫,她却无睡意。她静静闭着眼睛片刻,感觉君屏幽也无睡意,微微侧了侧身,轻轻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温柔的道:“明日虽热闹,但杂事肯定颇多,你再睡一会儿吧!” 君屏幽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嗯”了一声,怀柔不再说话,继续依偎在他怀里。 君清夜登基,天澈的江山展露欣荣,但到底是鲜血的开篇,作为铺设的刀锋火海天蓝之路,还是一步迈下深渊万劫不复,犹未可知。(未完待续) 《天妃弃》下半部(开篇 啦) 不知不觉,日色已经清亮。(..info) 紫竹林外传来蓝卿的声音,“王爷,宫中来人传话。” 君屏幽淡淡的声音飘出唇瓣,声音虽浅,但还是飘出了紫竹院,“说!” “新帝登基……延后了。”蓝卿低声道。 怀柔倏地睁开眼睛。 君屏幽依然闭着眼睛,声音淡漠透着一丝凉意,“为何?” 蓝卿似乎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说君冥皓似乎不愿意退位,正借穆王府的势力要与太后对峙。” 怀柔腾地坐起了身,一双眸子聚上金星,似乎很感兴趣。 好啊!一山不容二虎,那个老女人大约没有想过帝王家的亲兄弟也没有亲情可言吧,君冥皓终于坐不住了,也对,依他的性子如何肯轻易让位呢?即便太后不追究他的罪过,他也忍受不了世人的目光才对,毕竟太后这次的确将他逼急了。 “想去凑热闹么?”君屏幽忽然对怀柔挑了挑眉。 “想去啊,自然想去,可是……治水不是还没有完工嘛?我们都不能光明正大的离开啊。”怀柔心下先是一喜,心情随后华丽的衰退了下去。 “无妨,先前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我们只需要偷偷离开便可!”君屏幽嘴角微微一勾道。 “好嘞,就等你这句话了!”怀柔一喜,忽然反手扣住君屏幽的手,拉着他足尖轻点,轻盈的落在马匹前,“上马!我们这就赶去皇宫看热闹!” 不知是因为心下迫切不已,还是因为马儿休息得当,两人较之来日只花了一半的时间便到了京城。 出了野竹林,怀柔和君屏幽轻功绝顶。轻而易举的避开了黑压压的人群,向城门而去。 来到城门旁,只见大门紧闭。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立着守城的士兵。人人庄严肃穆,长缨大刀。气息冷冽,若不是森冷的气息以及城墙上留下的未干的血迹,谁也不会想到就在不久前这里有过一场血战。 怀柔偏头去看君屏幽。 君屏幽也偏头看了怀柔一眼,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揽住她的纤腰,身形骤然加速了一倍,如一抹云烟,轻飘飘的越过了城墙以及城墙上的士兵。无声无息的入了城。 京城的大街上,鲜血浸染,地上躺着血迹未干的士兵尸首。 “君冥皓和穆老王爷想要抵死一搏么?”怀柔低声问君屏幽,虽然不想在君屏幽与她难得的清闲之日看染血,但是这样新鲜的鹬蚌相争之景,她想着他们自然不能错过一看。 “他们也只能走这下下策了!”君屏幽慢悠悠的道:“要兵力,他们不及王室的隐卫,他们只听先皇的诏令,如今既然先皇指定了君清夜做新帝,那么自然也就不会再听命于君冥皓。要财力。他们不及太后,虽然她表面推崇朴素,可是暗地里掌管六宫。也就掌管了财力的分支,国库本就不充裕,加上水患,更是逼近空亏了。要财权支持,尽管穆老王爷还有些威信,但是毕竟年长,子嗣又大多无能,失去了冷漓泫之后,他们再无筹码。处处都稍逊一筹,他们只剩下现在这条路。也就是垂死挣扎了。”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狗急跳墙了,虽然表面上还能风光一会儿时日。但是估计也毁灭的更彻底,再难东山再起了。难得穆老王爷这么大年纪了还有这等魄力!” “非也,他也是被逼的,许是君冥皓给了他什么愿了吧?”君屏幽漫不经心的道。 “难道是因为被废的那个穆皇后?”怀柔猜测道。 君屏幽淡淡的一笑,并不语。随后拉着怀柔向皇宫而去。 身轻如燕的飘过一层又一层的宫殿,二人来到皇宫城墙外。 宫门同样紧闭着,门前血流成河,门前站着的士兵盔甲和衣带都染着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息,似乎笼罩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上方都是鲜血铺就的一片血色,除了宫门立着的士兵外,还有黑压压的一片黑衣暗卫,足足有千人之多,将整个皇宫守得固若金汤。 怀柔看向君屏幽,压低声音道:“我们即便轻功高绝,但这么多的隐卫,想要从他们头顶月过去不被发觉不太容易。若是被发觉的话,我们有些麻烦。” “那走暗道吧!”君屏幽道。 怀柔一愣,随后貌似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随后便跟着君屏幽转了个方向,施展轻功向皇宫最后方的宫墙后壁院落而去。 不多时,来到了暗道门口,树木遮挡,杳无人迹。君屏幽飘身而落,打开了暗门,拉着怀柔走入了暗道。 这一条暗道正是五年前怀柔和君屏幽一起开辟的那条通道,之前是为了偷溜出宫挖掘的,但是如今却派上了用场,这条通道虽然很久没有走了,但是大致的方位他们还是记得的。 本来就是夏末,又逢变天,外面清寒,里面阴暗潮湿。 君屏幽将怀柔两只手都握在手里,用他手心的温度温暖她冰凉的手心,语气温柔的询问:“是不是有些冷?” “还好!有你在我就不冷。”怀柔摇摇头,偏头对君屏幽一笑。 君屏幽嘴角微微勾起,也溢出一抹柔暖的浅笑。拉着怀柔向前走去。 暗道里面有机关暗器,虽然是为了以防外人进入设置的,但是很显然作为它们的创始人,君屏幽和怀柔轻而易举的就避过了。 二人不多时就来到了圣阳殿底部。怀柔将手从君屏幽的手心中撤出来,微微扣动先前安在墙壁中的透视镜,这是她的作品,算不上发明,不过也算是杰作了。可以观测到里面各个角落的动态。 君屏幽先一步伸手拦住她,对她低声道:“在这里看着有什么意思,我们出去看!” 怀柔眨眨眼睛,撤回手,点了点头,“好!” 君屏幽随即伸手去扣动墙壁一处光滑的地方,明明看着什么都没有,可是在他指腹落下的那一瞬间,居然有一扇门在他们左侧悄无声息的打开。 怀柔愣了一下,似乎并不知道这一处还有机关,她疑惑的看着君屏幽。她精通机关之术,自认为她称第二,没人敢当第一,至少这个时代没有。可是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一处多了一处机关,忽而,她有些叹服君屏幽,居然还留了一手。 君屏幽见怀柔对他看来,伸手拉着她向打开的暗门走去,含笑着解释道:“我不是比你更精通机关之术,而是比你更熟悉这座皇宫,毕竟我生在这个地方,而你虽然也在这儿生活了多年,但是较之我总是少几年的。。况且这座皇宫还是前朝旧址。” 怀柔闻言挑眉,“若是我没猜错,这个暗门的解锁是你的指纹吧?” 君屏幽笑着不容置否,宠溺的看了怀柔一眼,“你果然聪明,什么都瞒不住你。的确,除了我,没人能打开。” “不对啊,尽管是前朝旧址,可是这个暗道不是你新开发的嘛?为何这处机关这么恰好就在这儿呢?”怀柔想了想道。 “哈哈哈,那你有没有好奇过为何我只花了半天就开发了一条地道,而且还刚好四通八达?”君屏幽挑眉道。 “呃,这么说你当时是骗我的咯,这条暗道原本就在了对不对?”怀柔不满的道。 “现在才发现啊?真不知该夸你聪明还是笨了。只能说聪明起来无人能及,愚笨起来也是无人能及了。”君屏幽偷笑着道。 “哼,你还说!天知道你撒谎时候比不撒谎还正经啊?若不是某人脸皮厚撒谎也不脸红我才不会上当呢!”怀柔没好气的道。 忽而,她甩开君屏幽,赌气的上前一大步。却不料脚下有东西,毫无防备的一个酿跄,向后摔去,君屏幽嘴角抽了抽,立即伸手拖住了她的腰。怀柔本想挣开,但是刚要骂出口,直觉他身形一转,衣觖卷起一阵风,她的头跟着眩晕了一下,顷刻间,眼前大亮。君屏幽已经带着她出了暗道,轻飘飘的落在了圣阳殿房檐一角的暗影处。 浓郁的血腥味再次传来,圣阳殿外,无数人横七竖八的躺在血泊里。 君屏幽淡淡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人,伸手轻轻拿开了身下的一片瓦片。 怀柔看着皇宫,如今这一场逼宫,死了多少人也许可以统计,但死去这些人背后的嫁人却是没法统计的,一场血染,数千人之多。这算是这个新旧政权更替第一笔鲜血的洗礼吧!皇权,皇宫,至尊宝座!似乎从来就少不了流血和白骨堆积。 两片瓦片被轻轻拿开,露出圣阳殿内的情形。君屏幽用手指轻轻触了触怀柔的手,似乎卖乖似的讨饶,怀柔会意,本就没打算真置气,随后收回了方才撇过去的脸,恢复了笑意,与君屏幽一起低头向下看去,毕竟看热闹才是最关键的。 只见君冥皓躺在龙床上,对着一个方向怒目而视,一个身穿青色宫装的女子跪在床前,微低着头,脸庞似乎被打得红肿不堪,已经看不出面目,(未完待续) 对不起亲们啦。最近忙得一塌糊涂,导致一些章 节重复了,鞠躬致歉。 忽而,她甩开君屏幽,赌气的上前一大步。.info[]却不料脚下有东西,毫无防备的一个酿跄,向后摔去,君屏幽嘴角抽了抽,立即伸手拖住了她的腰。怀柔本想挣开,但是刚要骂出口,直觉他身形一转,衣觖卷起一阵风,她的头跟着眩晕了一下,顷刻间,眼前大亮。君屏幽已经带着她出了暗道,轻飘飘的落在了圣阳殿房檐一角的暗影处。 浓郁的血腥味再次传来,圣阳殿外,无数人横七竖八的躺在血泊里。 君屏幽淡淡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人,伸手轻轻拿开了身下的一片瓦片。 怀柔看着皇宫,如今这一场逼宫,死了多少人也许可以统计,但死去这些人背后的嫁人却是没法统计的,一场血染,数千人之多。这算是这个新旧政权更替第一笔鲜血的洗礼吧!皇权,皇宫,至尊宝座!似乎从来就少不了流血和白骨堆积。 两片瓦片被轻轻拿开,露出圣阳殿内的情形。君屏幽用手指轻轻触了触怀柔的手,似乎卖乖似的讨饶,怀柔会意,本就没打算真置气,随后收回了方才撇过去的脸,恢复了笑意,与君屏幽一起低头向下看去,毕竟看热闹才是最关键的。 只见君冥皓躺在龙床上,对着一个方向怒目而视,一个身穿青色宫装的女子跪在床前,微低着头,脸庞似乎被打得红肿不堪,已经看不出面目,但看其衣着,不难认出是青芜,也就是太后身边的丫头,她的脖子上驾了一把剑,那把剑紧紧贴着她的脖颈,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顺着剑身低落,染红了地面上的青石板。顺着剑柄向上,看到了一只握剑的手。骨节分明,再向前看。是一袭印有暗龙纹的黑色锦绣,之后是一张冷峻异常的脸,尽管眉须已经发白,但看得出年轻时的英姿。[..info超多好看小说] 穆老王爷一身衣着干干净净,除了手中的剑外,没有沾染半丝血迹。他的身边站着穆皇后,也是一身干净,手里拿着一卷明黄的圣旨。上面正是先前从君屏幽那缴获的空白圣旨。怀柔忽而有些看透了,似乎先前君屏幽就是因为这两卷圣旨回过宫,此后两卷圣旨就不知去向。 莫不是落到了那个老女人手里,如今用掉了一卷,只剩下一卷了。正巧被青芜保管着,随后落到了君冥皓手里…… 或许,也可以这样理解,两卷圣旨被君冥皓搜到后查封,但却被青芜偷了其中一封,给了太后。从那之后……如今东窗事发,君冥皓首先便要拿青芜问罪。不过很显然虽然青芜是老女人的亲信,但是论起来也不过是个丫头。他要拿她问罪,即便是千刀万剐,老女人也不会眨一下眼。 毕竟,她也不过是失去了一条忠犬罢了。 倒不是太难理解,这圣旨原本就是是加盖了玉印的,也就是说任何人拿去都能用了,无非是先皇的字迹…… 想到这里,怀柔看了君屏幽一眼,见他依然关注着下面的动态。随后她也加入了观察的行列。 除了方才那几人,内殿的地上同样横七竖八躺了二三十人。人人无声无息。显然已经死去。 这副情形,自然是逼供传位了。 怀柔将内殿躺在地上的人扫了一眼。没见到陆公公的身影,便静静的看着下面。 “皇上,不,四皇子,您可要想清楚了,拒绝让位可是不孝在先,不忠在后,为天下人唾弃的啊。”果然,陆公公站在了下面。 在他的身后是君清夜。 “四哥,你就下来吧,不要再这么顽固了。”君清夜看了一眼局面,劝和道。 “不要叫朕四哥,从今往后,朕没你这样的兄弟!”君冥皓显然本就在怒头上,丝毫没有借着军清夜给的台阶下。 “孽子!”太后大骂了一声。 “您骂对了,朕就是孽子。若不是孽子,也不可能从小得不到母爱,就连父爱也很少得到。没有良好的教条,自然也沦落到今日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了。”君冥皓毫无情面的反驳道。 “混账,还不给哀家滚下来!”太后容颜大怒。 “您自小不疼爱儿臣也就算了,但朕登基后一直念在您是儿臣的亲生母后对您忠孝两全,并不追究您谋害父皇还四处敬爱您,看在您的份上重用七弟,可是您呢,竟然借着朕的信任,不惜用蒙汗药来麻痹儿臣,还派了青芜这个贱婢趁朕不备时偷走父皇赏给儿臣的遗旨。还捏造了事实,败坏朕的声誉!朕是您的亲儿子,若说混账,也是随了您!” “你……这个孽子。哀家,哀家何时谋害过先皇了,做过这些事了。不要血口喷人。”老女人似乎被人戳中了软肋,气得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做没做您自个儿心里最清楚,人在做天在看,相信父皇也看得很清楚!”君冥皓冷冽的道:“如今就您一道粗略的圣旨,就想让儿臣退位,让位给七弟,未免太可笑!” “孽子!何为粗略?那是你父皇的亲笔遗书!”太后眼睛发红,似乎气极。奈何台上刀剑相对,台下人又众多,她不能暴露了武功,只得暗暗忍着。 “呵!若说您那份是亲笔遗书,那么朕的皇后手里拿着的也是咯?”君冥皓忽然挑了挑眉。 穆皇后闻言心一惊,但还是在穆老王爷的陪伴下站稳了身姿。仿佛此刻才尽显了作为皇后的尊荣。 毕竟,这一刻,皇上终于承认了她的身份,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哪怕只是一刻,她也认了。 “你给哀家闭嘴!先皇的遗诏能是随随便便复制的么?”老女人反驳道。 穆老王爷也站不住了,沉着脸发话道:“先皇的遗迹老臣最清楚了,恐怕你手里的才是假的吧!” “杀了这个贱婢!”君冥皓似乎懒得再和老女人废话,转头对穆老王爷道。 穆老王爷随即对他点头示意,手腕猛地一用力,手中的剑加深了一寸。 青芜一动不动,毫无反抗之力。 怀柔忽然疑惑的看着青芜,想着她应该是有武功才对,可是这样看起来任人宰割未免太过奇怪,难道是被打废了?她偏头看了君屏幽一眼,见君屏幽眸光沉静,依然漫不经心的看着下面。即便是在这儿暗中窥探,他依然如陌生公子一般,一身紫衣灼灼其华,雅致再难成双。她收回视线,静静观看。 刀剑往里面深深刺入,青芜脖颈间瞬间血流成注。 老女人的眼睛自然是一顺不顺,对她来说,失去一条狗真的不算什么。 “呵,母后好狠的心,青芜好歹也是陪伴了您十几年的人,如今要杀她您居然连看都不看。”君冥皓似乎看戏一般,挑眉看着老女人。 仿佛这个丫鬟手里有什么机密,否则他也不会这么自信太后一定会动容。不过心下还是紧紧锁着的,毕竟太后隐藏的太深了。 穆老王爷自然也是知道分寸的,此刻他正面不改色的加深力道,尽管不能一下要了青芜的命,不过这样的刀锯战他也是上过不少回的,自是十分耐得住性子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忽然飞进来一把匕首,直直插入了穆老王爷的后心。 穆老王爷刺入的刀剑戛然而止,手中的剑随之脱落,“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穆皇后猛地转身,还没看清楚人,脖颈上便被放上了一把剑,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穆皇后,哦不,是前皇后,如今怀了身孕是吧?千万别伤心,也最好别乱动,否则……刀剑无眼,伤了腹中胎儿可别怪我。” 这样熟悉的声音,虽然隔得有些远,但众人还是可以听得真切,正是冷贵人。 这样顷刻间的变化让房顶上的怀柔也是一怔,看向突然出现的冷贵人。才几日不见,她似乎清瘦了许多,但是瘦中有味,眉眼间也加了几分冷然,这一点像极了某个人,不知他今天是否到场,但是很有可能就在不远处。 只见她一身黑色罗裙,如一朵黑色罂粟,瞥去了昔日的温婉,如今尽是魅惑冷艳。她话音刚落,刀剑便架在了穆皇后的脖颈上。而此时从外面挑开帘子走进来的另一个女子,一身宫装,身形虽然与冷贵人相近,但是却有另一番面貌,但气魄丝毫不输冷贵人,正是冷贵人的贴身宫俾。 看到二人的突然出现,怀柔不由陷入了怔愣,好容易才撇过头去看君屏幽。 君屏幽一如既往咸咸淡淡的看着,似乎并不意外。感受到怀柔的目光,偏头对她一笑,并未说话,示意她继续看。 怀柔眉梢挑了挑,收回视线,继续看向下面。 穆皇后手拿着圣旨顿住,一动不敢动。 君冥皓看到此景似乎也惊讶了几分,但是看到冷贵人的出现,他还是欣喜的。正要开口,城墙上忽然射来数只弓箭,顷刻间,插入了他的胸间。 临死前,他好似看到了怀柔。口中念叨了几句什么,终是没人领会。苦涩的笑了一下,气血上涌。大吐了口鲜血,向地下倒去。(未完待续) lalala 这样熟悉的声音,虽然隔得有些远,但众人还是可以听得真切,正是冷贵人。.info 这样顷刻间的变化让房顶上的怀柔也是一怔,看向突然出现的冷贵人。才几日不见,她似乎清瘦了许多,但是瘦中有味,眉眼间也加了几分冷然,这一点像极了某个人,不知他今天是否到场,但是很有可能就在不远处。 只见她一身黑色罗裙,如一朵黑色罂粟,瞥去了昔日的温婉,如今尽是魅惑冷艳。她话音刚落,刀剑便架在了穆皇后的脖颈上。而此时从外面挑开帘子走进来的另一个女子,一身宫装,身形虽然与冷贵人相近,但是却有另一番面貌,但气魄丝毫不输冷贵人,正是冷贵人的贴身宫俾。 看到二人的突然出现,怀柔不由陷入了怔愣,好容易才撇过头去看君屏幽。 君屏幽一如既往咸咸淡淡的看着,似乎并不意外。感受到怀柔的目光,偏头对她一笑,并未说话,示意她继续看。 怀柔眉梢挑了挑,收回视线,继续看向下面。 穆皇后手拿着圣旨顿住,一动不敢动。 君冥皓看到此景似乎也惊讶了几分,但是看到冷贵人的出现,他还是欣喜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正要开口,城墙上忽然射来数只弓箭,顷刻间,插入了他的胸间。 临死前,他好似看到了怀柔。口中念叨了几句什么,终是没人领会。苦涩的笑了一下,气血上涌。大吐了口鲜血,向地下倒去。 场面有一瞬间的凝结,怀柔手指缩了缩,目光紧紧的盯着君冥皓身上的箭,君屏幽轻轻握了握怀柔的手。她偏头看向他,他眸光静静,半丝动容的神色也无。她闭了闭眼。对他点点头,继续看向下面。 太后哼了一声。并没有看君屏幽一眼,倒是扫了在一边跪着的青芜一眼,青芜跪软了腿抖了一下,但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欲走到太后身后,却再次扑倒在君冥皓一边,似乎也被这样的场面吓到了。但是心里还是憎恶着他的,所以半丝替君屏幽收尸的意思也无。直接略过了他,随后,滚着来到太后身边。太后冷笑了一声,即便换上一副哀恸的脸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日四皇子犯得罪,得万箭穿心之报,射在他身上,却痛在哀家心里。所以,哀家想,幽儿还是以皇帝的礼节葬入皇陵吧。”说罢。她假装拭了拭眼角。“陆公公,去宣旨吧,就说四皇子突然暴毙。新帝哀戚其兄,改日再登基。” “是,太后娘娘!”陆公公恭敬的道,随后赶紧派人将君冥皓抬了下去。毕竟是伺候了这么些年的皇子,当看到君冥皓万箭穿心时的场面,他的眼角有些发红,但到底是宫里的老人了。终是忍住没有任何失态。 “四哥!”君清夜凄厉的大喊了一声,这一声包含了浓浓的兄弟亲情,他忽然一把打开了拦在他身前保护他的侍卫的剑。奔向君冥皓,弯身抱住他。 不知道是因为君清夜再无顾忌。还是因为看到亲哥哥的死唤起了儿时的记忆觉得往后再也见不到他了感到痛惜,这一刻他有些失态。“四哥!!”随即,又大喊了一声,抬担架的公公们不得已将君冥皓又放了下来,君清夜用力的摇晃着君冥皓,好似这样能让他醒过来一般,可惜,他也只是在作无用功而已。 “你给我滚开!”穆皇后似乎这一刻才仿佛恢复了神智,从方才看到穆老王爷倒下再到看到君冥皓中箭就只是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却好似过去了很久,她一直愣在原地,没有醒来,如今直到看到君冥皓的尸体快要被抬走,她终于醒神了,一瞬间红了眼睛,挣开侍卫的包围圈,扑了上去,第一件事就是将君清夜从君冥皓的身边给推开,君清夜的身子被穆皇后的力道冲的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无血色的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君冥皓,忽然失了神。 “皇上,皇上……你醒醒啊……不要丢下臣妾一个人啊……”穆皇后凄厉的哭着,红着的眼睛忽然有一刻的变冷,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一把拾起了落在地上的一支弓箭,欲往自己的腹中插去。 君清夜忽然惊觉,只是一瞬间,挥手打落了她手中的弓箭,“咣当”一声,弓箭掉落在了地上。 “君清夜!我连死都不行吗?”穆皇后忽然抬起头,一双发红的眼睛恼怒的瞪着君清夜。 “皇嫂难道忘了如今还在腹中的皇兄的孩子了吗?你死了一了百了,他呢?”君清夜看着穆皇后,忽然冷冷的道。 “我死,他自然也死!他父皇和外祖父都不在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穆皇后咬着牙道。 “清夜!闭嘴!”太后忽然开口道,随即厉声指责道:“废皇后穆氏自幼入宫,端的是国母之态,更有国母之资质,既然愿意随先皇而去,那便去吧,但其腹中怀有皇家血脉,龙嗣无罪,所以缓期执行,待腹中胎儿产出,赐白绫一条,毒酒一杯,与皇帝合葬!” “母后?!”君清夜似乎欲说些什么,但被陆公公捂上了嘴巴。 “是,儿臣遵旨!”穆皇后强忍着眼泪,冷冷的道,随后被宫女挟持着带了下去。 君清夜却不再说话,静静的站着,看着穆皇后端着高贵的仪态走了下去。 看着城墙上围得密密麻麻的弓箭手,怀柔忽然有一种错觉,好像那些箭是冲着她来的一样,可不知为何却全射进了君冥皓的胸膛。 总之,只是一瞬间,一切都变了味。 鲜血碰洒而出的那一刻,阳光是红色的,染红了圣阳殿地面的金砖。 怀柔忽然撇开他,眼眶里润湿的泪开始滚落。 君屏幽从下方收回视线,看向怀柔,抬起如玉的手,轻轻用指腹撷去了她眼角的清泪,眸光温柔,如诗如画的容颜温润如玉 并没有说话,但他的举动却包含了无尽的暖意。 怀柔扯开嘴角,对他笑了一下。 “别笑了!笑比哭还难看,还不如你哭出来!”君屏幽摸摸怀柔的头,用传音入念道。 怀柔止住笑,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中一片平静。 君屏幽撤回手,继续向下看去。 怀柔也跟着君屏幽向下看去。 冷贵人自杀了穆老王爷之后便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没有人知道她从何而来,更没有知道她去了哪儿,似乎是她扭转了整个事情的局面,但又好似所有人都忘却了她的存在,都傻眼于万箭穿心时的震撼。 须臾,众人褪去,仿佛已经没有热闹可看,便纷纷退场。随后又进来十多个宫人,将尸体运走,开始清扫血迹。 不多时,圣阳殿再次恢复了昔日的风采,除了殿内浓郁的血腥味无法散去外,丝毫看不出这里曾经经过了一场极为残酷的杀戮,在这里,失去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王爷和皇帝。 陆公公带着人打扫完内殿,便也奇奥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殿中除了留守的宫人外,只剩下君清夜一人愣在那里,任谁都拉不走,太后也没有办法,只好兀自回宫了。留着君清夜一人还傻傻的看着地面,终于,他看向房顶,清淡无力的喊道:“柔儿,幽亲王,你们下来吧!” 他喊声落,房顶上无声无息。 “我知道你们在!”君清夜又道。 房顶上依然毫无声息。 “柔儿,四哥临死前说的话不知道你听到了没有?想必你的距离远,没听到吧,不必骗自己了。我来告诉你,他说的是,你父王母后的死与他无关,都是冷离疏嫁祸给他的,还有便是……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能娶到你,却得不到你的心。下辈子……若是还能遇到你,宁负了天下,也不要错过你……”君清夜平静的叙述着。 房顶上依然没有动静。 君清夜看着房顶,蹙了蹙眉,收回视线,声音极低,几欲不闻,“难道……难道真的没来?”话落,他失意一般麻木沉钝的朝门口走去。 直至圣阳殿再无动静。 房顶,怀柔收回视线,看向君屏幽。 君屏幽此时也收回了视线,伸手揽住了怀柔的腰,带着她悄无声息离开了圣阳殿的房顶,顷刻间按照来时的路线进入了地道。进入地道后,他衣觖如风,丝毫不停顿,带着她不出片刻便出了地道。 地道的出口,自然是皇宫後宫墙外。 宫外,空气清冷而清晰,蓝天白云,与皇宫浓郁血腥和被阴沉之气笼罩判若两个世界。 怀柔向天看了一眼,轻轻吐了一口浊气,脸色有些晦暗。 君屏幽看了一眼怀柔,揽着她的腰,身形不停,轻功登峰造极,轻如云烟的飘越层层屋宇,向城外飘去。 走了一段路,怀柔才发现不是回来时的方向而去,而是向其他方向而去,她忽然偏头问君屏幽,“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如今想去的地方,就是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君屏幽低下头,看着怀柔,温声道。(未完待续) 惆怅啊。 君屏幽看了一眼怀柔,揽着她的腰,身形不停,轻功登峰造极,轻如云烟的飘越层层屋宇,向城外飘去。(..info好看的小说) 走了一段路,怀柔才发现不是回来时的方向而去,而是向其他方向而去,她忽然偏头问君屏幽,“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如今想去的地方,就是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君屏幽低下头,看着怀柔,温声道。 怀柔微扬着脸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去一个地方?” 君屏幽用另一只没揽着她腰的手点了点她的心口位置,对她道:“因为你本来就在我的心里,你心里想什么,我自然知道。” 怀柔心下一暖,面上的晦暗散去了些,嗔了他一眼,没说话。 君屏幽也不再说话,携带着怀柔向城门而去,一路所过大街小巷,都有士兵在清扫痕迹。那一条被鲜血铺满的主街上,负责人丝毫也不敢懈怠,带着人盯着打扫。 出了城门,君屏幽带着怀柔走了一段路后,停住身形,飘身而落,如玉的手指轻轻一弹,一枚蓝色的烟雾向上空炸开。 怀柔顺着君屏幽的手向天上看去,只见一朵蓝色的莲花在云层中绽放。 “王爷!”蓝卿出现,对君屏幽恭敬的喊了一声。 “去知会清泉寺的方丈一声,就说我和怀柔今晚要入住寺里。”君屏幽对蓝卿吩咐。 蓝卿应声,瞬间离开了原地,向清泉寺而去。 君屏幽见蓝卿离开,偏头对怀柔道:“我们徒步走吧!” “嗯!”怀柔点头。 君屏幽拉着怀柔缓步向前走去,两人走得并不快,脚步轻缓。步履一致,谁也不说话。地面上传来两人鞋靴摩擦的声音。 不多时,天空飘起下雨。 怀柔停住脚步。看向天空,刚刚好好的蓝天白云。此时却是已经转变为苍茫灰白一片,她看着天空对君屏幽道:“下雨了。” “也许一下就不可收拾!”君屏幽也看向天空,声音浅浅淡淡。 怀柔不再说话,盯着天空看,雨水从九重天万丈高空飘落,打在她的脸上,眉眼上,冰冰凉凉。在她眼睫毛处落下,顷刻间与眼角的泪融为一滴咸湿的水珠,晶莹剔透。她一动不动,甚至眼睛一眨不眨,泪水凝聚滑落。 君屏幽从天空收回视线,将手覆在怀柔的脸上,也同时盖住了她的眼睛。 怀柔眨眨眼睛,那一滴凝结了眼泪的水滴落在了君屏幽的手心上,还有一丝温热。 二人就这样停留片刻,君屏幽放下手。对她温声道:“走吧!” 怀柔点点头,跟随君屏幽继续向前走。 半个时辰后,二人来到清泉寺的山门。方丈带着几名寺中的长老已经等候在此,见到二人来到,连忙齐齐双手合十见礼,“阿弥托福,恭迎王爷,娘娘!” “方丈和几位长老有礼了!”君屏幽颔首,声音温润。 “王爷娘娘里面请!”方丈和几位老僧人赶紧让开山门。 君屏幽拉着怀柔缓步走了进去。 这时,清泉寺的钟声响起,一下一下。每次清泉寺做法事,都会响起这样的钟声。虽然沉重。却也空灵。 怀柔听到这样的钟声,心下的石块终于落地。轻轻吐了一口浊气。 君屏幽偏头看了怀柔一眼,没说话,拉着她向达摩堂走去,方丈和几位长老齐齐跟随在二人身后。 来到达摩堂,十八罗汉的佛像各系其位,君屏幽和怀柔看了一眼,齐齐迈进了门槛,站在了佛堂的正中央,看着正中最大的一尊佛祖之像。 “王爷,要作法么?”方丈上前,低声询问。 “要!”君屏幽道。 方丈点点头,回身对几位长老一摆手,几位长老显然早已经有准备,齐齐一挥手,外面涌进了不少僧人,排排坐好。不多时,达摩堂响起了超度诵经的声音。 显然,清泉寺虽然是佛门圣地,两耳不闻尘世。但是天澈天子暴毙这样的大事,即使他们想不知道也难,更何况这一场逼宫让位血洗皇城的事情早已经在城中闹得沸沸扬扬,之后善后的还得靠清泉寺的几位长老,并且法事行得是天子之礼。 怀柔闭上眼睛,静静的听着诵经声,脑中不由自主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君冥皓的情形,那时她刚入宫去给六宫之主穆老皇后请安的时候,因为是公主,所以过继在穆老皇后名下,认她作母后,而君冥皓恰巧因为穆老皇后膝下无子嗣被过继了过去,或许这便是他虽然是德妃亲生,但是却总得不到德妃爱的缘故。那一天,机缘巧合,一起去请安之时撞见了。她坐在穆老皇后身边打量这个太子,或许应该说是打量未来很有可能要嫁的人。可是,他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只是凭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和能认穆老皇后作母后的尊誉,让他看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座金山。她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她,两个小孩对看了半响,穆老皇后终于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她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君冥皓很傻,一听到穆老皇后咳嗽回神,便一副失态挂不住脸的样子,连忙收回视线,红着脸告辞。 穆老皇后自然准了,待君冥皓出门,她还记得老皇后问了她一个问题,算不得严肃,倒也似真。她依稀记得她问她这个皇子如何,她想也没想童言无忌似得回答道:“若是将来他能登上帝位,嫁给他倒也不错!” 穆老皇后倒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和责怪,只当是一个孩子的玩笑话,此事便也就算过去了。 却不知这样的一句简单的话语,成了一个孩子偷听墙角记在心中一辈子的追求。 可是,她是玩笑,他却是认真的。 当她终于意识到玩笑话闯了祸的时候,一切早已经物是人非,所有的所有全都变了味。 算起来,那七年她虽然追在他身后,但她记住的事情真的不多,因为她在他身后,她从来就未曾真正的关注过这个皇子。只将他当作是挡住她自由的绊脚石,恨不得踢开他。 若不是她跟上天下了那个赌注,或许这辈子她都会在他面前演戏,即便疲惫不堪,纵使厌恶至极。 或许,有些东西本不该发生,比如他临死前的那一句忏悔。 只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怀柔忽然想起这些年对他的恨,早已经凝结成冰,却从不曾想过究竟是为什么,这一刻,她却好像懂了,只可惜,懂得有些晚,不,太晚了。 终是打住了思绪,静静的闭着眼睛沉痛的在心里道:“君冥皓,你好走!” 这时,蓝卿来到君屏幽面前,看了怀柔一眼,对俩人低声道:“方才,宫里传来消息,说皇后自尽了!” 君屏幽闻言挑了挑眉,怀柔猛地睁开眼睛。 天澈王朝第五代皇上暴毙,皇后薨,享年二十岁。 二十岁,正是最美好的年华,只是真不知她为何那般想不开?怀柔怔愣在原地,若说原本眼角还有泪,此刻却也凝结了,再哭不出来。终于明白,最沉重不过是哭不出来的悲哀。 这一代帝王在政期间,是天澈皇朝有史以来最不安平阶段。边疆不断有事端,期间虽然原附属国表象安平,但暗中储蓄兵力,逐渐不再受天澈控制,甚至边疆利益纷争不断被挑大成为战源。 七年前,穆老皇后因不能开枝散叶终于被废,关进冷宫后郁郁成疾不久陨世。 又是七年前,德妃虽守的云开却不见月明,不得已将七皇子送往北疆。 大事颇多,小事不知凡几,天澈年年不太平。 今年,四皇子勾结重臣谋逆。终是登上帝位却不得善终,以万箭穿心为代价为这一代帝皇生涯划上了句点。而穆皇后用尽心机原先为怀柔所不齿,如今到死却也没能真正得到君冥皓的爱却让怀柔感到悲哀,不管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还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但终于,一切都过去了。至少对她而言,结局还算圆满,能和心爱的人合葬在一块儿。 无论后世如何评价这位皇帝,终是得承认他的存在,或许会为穆皇后扼腕,为她腹中的胎儿叹息,但是,都成为未知了。 君屏幽和怀柔站在清泉寺的佛堂,听到蓝卿禀报这一则消息时,二人齐齐沉默。 君冥皓本来还可以再有几年,甚至几十年芒命,如今突然驾崩,尽管与那道圣旨脱不开关系,但是太后原本也没有想要他的命,毕竟他的存在一开始就是一枚棋子,先皇也为他留了一条生路。冷贵人的出现虽然突兀,却也符合常理,换言之,那便是既然他不想活了,选了这条死路,她便成全了他,尽管她当了恶人,但总要有人出来当的。本来,那个人该是怀柔,可惜,她到最后关头还是心软了。所以,冷若霜替她做了主。也算是还了人情。 从此,她们再不相欠。 可是,她到底是天真了,如何才能不想欠? 她们之间的恩怨,因为家族,已经扯不清了!(未完待续) 情书再不朽 也磨成沙漏 怀柔沉默了片刻,对蓝卿摆了摆手,“知道了,退下吧!” 蓝卿看了君屏幽一眼,见他点头,便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怀柔又看了看天色,随后出声询问,“我们是现在回去,还是等一等再回去?!”毕竟这么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们是必须回去的,即便方才算作他们不在场,君清夜肯定会拿这个当借口命令他们回去。 “天色晚了,我们今日不回去了,就宿在这里的后山别院吧!”君屏幽温声道。 怀柔点了点头,她不想去皇宫给穆皇后奔丧,自然没意见,她转过头重新看着面前那一尊大佛,嘴角扯了扯,低声笑道:“君冥皓,我想你即便是死了,也不想在黄泉路上看到那个心心念念围着你转最后好容易怀了你的孩子还不好好爱护身体选择殉情追随你而去的傻女人吧?既然如此,那你就走快一些,赶紧喝下孟婆汤,钻进那六世轮回,下辈子也别生在帝皇之家了,富贵从来就如云烟,尊容再奢华,也浮于表,不如寻常人家的幸福实在。” 君屏幽看着怀柔,沉静的眸光忽然轻轻的划过一丝波纹。 “走吧!一日没吃饭,我饿得紧着呢,你我去后山烤鱼吃!”怀柔转回身,伸手去拉君屏幽,对他语气轻松的道。 “烤鱼?”君屏幽挑眉。 “嗯,我想吃烤鱼了!”怀柔道。 君屏幽笑了笑,缓缓点头,应声道:“好!” 二人意见随即达成一致,齐齐转身,来到方丈面前,恭敬的道:“后山别院今日就当是借了我们吧!劳烦寺中的众位长老今日再次作法一夜。明日我会差人将香油钱送来。” “幽亲王客气了!这是敝寺应该做的,王爷和娘娘既然不嫌弃后院贫寒,随意就好!老衲定然不会去打扰。也不会让苍蝇随意飞进去的。”方丈连忙站起身,更为恭敬的回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君屏幽也不再推让。平淡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拉着怀柔出了达摩堂。 达摩堂外,这么片刻的功夫,地面已经积了不少的水,索性雨已经停了,如此也不打搅抓鱼的时光。 里面是传遍满山遍野的诵经超度声,外面是天地裹了一层晶莹剔透的露珠妆容。万物俱籁,只有少许的水珠滴落,发出细微却清透的声响。 二人刚一走出,头上身上便浸染了几滴清透的小水花,似是从屋檐滑落的,倒也清凉。 怀柔眨眨眼睛,水花顺着她长长的睫毛滑落在地,与地面堆积的水滩融合在一起,她忽然伸手抱住君屏幽的腰,俏皮的看着他笑了笑。随后地面便倒影出一对儿幸福的倒映。 君屏幽微微侧身,偏头看着怀柔,好笑的看着她孩子气的神色。清淡开口:“如今还想着那烤鱼么?” “想!”怀柔丝毫不避讳的点头。 “好!那我们就去吃吧!”君屏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温润的手掌再摊开,手心被沾湿了一层水,他好笑道:“雨都停了,你怎么还被淋湿了?” “君屏幽,你应该看看自己,不也是一副落汤鸡的模样么?”怀柔歪着头,鄙夷的看着君屏幽,笑问道。 君屏幽似乎怔了一下。看了看水面的倒映,随后不恣意的笑了起来。 “脸皮倒是真厚。也不会不好意思!”怀柔嘟哝,想着他七年寒毒受尽折磨。都能维持一副翩翩君子模样,如今这区区落汤鸡的模样又怎会在意?随后道:“这一点倒是随我!” 君屏幽随后止了笑,认真的打量了一眼怀柔,随后又忍不住轻笑道:“是吗?” “不是吗?”怀柔也笑看着他反问道。 “走吧!我们再继续站在屋檐的落水处就真该变成那个什么“落汤鸡”了!”君屏幽忽然笑着上前抓了怀柔的手就欲往前。.info[] 怀柔愣了一下,收回视线,看向自己,这才发现衣服果真湿了一层,所幸今日早上起来因为有些冷所以穿得比较厚,并没有感觉出来,不由得随着君屏幽赶紧上前迈了一大步。 君屏幽倒也不笑话她,轻轻的拉着她的手,轻快随意的走了起来。 走了大约一半的路程,怀柔忽然嫌山路泥泞,坐在一边的石块儿上不动了。被她拽过去的还有君屏幽,因为怀柔抱着君屏幽的胳膊丝毫不动,还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依靠在他身上,君屏幽只得无奈的答应让她挨着再继续上路。 青山幽幽,绿水潺潺,两道身影不知不觉融为了一道,在青山碧水之间漫步行走,美的就像是一幅画。 “君屏幽,你累不累?”走了一段路之后,怀柔仰头看着君屏幽。 君屏幽看着她依然孩子气一般的抱着他的胳膊,勾唇一笑,道:“累倒是不累,但你再这样抱着我的手臂走下去的话,我的手就该被你压废了,到时候还怎么给你烤鱼?” 怀柔眼皮翻了翻,“这算什么,我还没让你背着走呢!” “你还想让我背着你走?”君屏幽笑着扬眉。 怀柔打量了他一眼,放开他的手臂,嫌弃的摆了摆手道:“算了,看看你这副小身板,瘦的跟竹竿子一样,我若是真让你背着,待会儿就该我伺候你吃鱼了!” “怀柔,你知道怀疑一个男人能力的后果是什么吗?”君屏幽忽然挑眉。 怀柔抬眼望天,“不知道!” 君屏幽忽然伸手,将怀柔的胳膊拽住,轻轻一挥衣袖,她的身子直线被抛向了上空,怀柔没防范,骤然被扔出,身子离地,飘在半空中,她“啊”地轻呼一声,身子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须臾,骤然向地上坠去。 君屏幽站在原地不动,看着怀柔被抛到半空中,又急速坠下,唇瓣挂着一丝笑意。 怀柔在距离地面三尺时本来能运功掌控住身形,但她清楚的看到君屏幽嘴角的笑意时,心忽然一横,眼睛一闭,也不运功,干等着待会儿直直栽到地上。 就在她即将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君屏幽轻轻抬手,浅紫色的水袖滑过她的脸颊,她的手臂被他的手轻飘飘的拽住,微微一抬,她的身子被轻飘飘的甩起,轻轻的甩在了他的后背上。 君屏幽秀雅笔直的身子微弯,但怀柔在他的怀中却稳稳的刚好被接住,仿佛是一道极难完成的舞蹈动作,却被两人完成的刚刚好,可以说,默契无间。 怀柔闭着的眼睛挣开,看到的就是自己正精确无误的趴在君屏幽的后背上,忽然一怔,蓦然有些感慨他如此瘦削的背影却刚刚好支撑着她的重量,不过醒悟过来,感动之余还有一份余悸,她眨了眨眼睛,忽然伸手捶了他一下,骂道:“你发什么疯?” “好玩吗?”君屏幽一手托住怀柔,一手打着伞,笑问。 怀柔微微哼了一声,“若我没有武功,被你这么扔了又接住,此时早该被摔残了!” “怎么会?即便你没有武功,我也会稳稳的接住你,倘若是一个不小心没有接住,不慎摔残了,我就养你一辈子!”君屏幽笑了笑,背着怀柔向前走去,话语还是那般随意,在旁人听来还以为是一个笑话。 怀柔看着他,只看到一支白玉簪束着他三尺青丝,她收回视线,愣了愣,蓦然才想起来自己的头上似乎也带着一根,低头看地面的水滩,惊异的发现自己戴的头簪与他的簪子竟然是珠联璧合的一对儿。尽管相似却有不同,分开各自虽能装饰,但总也看着有种残缺美,如今总算是明白了缘由。她忽然会心一笑,笑问,“君屏幽,我若是真摔残了,你真要养我一辈子啊?” “不然呢?老天看着呢?我如今戴上了当年的定情信物这就代表我要承兑当年打造簪子时许下的愿了,否则终生不娶,断子绝孙!”君屏幽笑道。 怀柔忽然伸手要去摘他头上的簪子,重重的打了他的头一下,“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谁要嫁给你了!小时侯就这么腹黑!” 君屏幽忽然笑道:“你又不是如今才知道我腹黑,但还不是没有离开我?” 怀柔想了想,也是,不由得只好作罢,将簪子重新戴回了他的头上,亲手绾好原先有些微乱动发髻,如今才算完美。随后满意的道:“君屏幽,你不做女子当真是可惜了这一头的秀发。不过,民间可有一个约定俗成的习俗,女子的头发只有夫君才能绾,如今我为你挽了青丝,便也算是许了约定了,日后必定娶你!” “只要你愿意,谁娶谁嫁都无所谓!”君屏幽难得没有反驳,声音隐了一丝浓郁的笑意。 怀柔哼唧了一声,头一回觉得顶嘴是那般的无趣,只得沉默了下来,将勾着他脖子的那只手不规矩的伸进了衣领,顿时一股暖流袭来,她才算作罢,笑得温软如醉,“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可别后悔。” “好,我说的!”君屏幽轻轻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某人伸进自己脖颈的小手,笑着应声。 怀柔不再说话,听着君屏幽轻轻浅浅的脚步声,听着鞋靴踏进水花发出的清脆声响,听着远远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诵经声,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听着君屏幽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她忽然忘记了今日血染皇城,万箭穿心时的惊惶一幕,只记得君屏幽为她所作的一切。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沉醉的享受着君屏幽温暖的后背,只因为这个如玉一般温润无双的男子将她视为比江山还重一般的存在。(未完待续) 永远天长地久 怀柔不再说话,听着君屏幽轻轻浅浅的脚步声,听着鞋靴踏进水花发出的清脆声响,听着远远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诵经声,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听着君屏幽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她忽然忘记了今日血染皇城,万箭穿心时的惊惶一幕,只记得君屏幽为她所作的一切。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沉醉的享受着君屏幽温暖的后背,只因为这个如玉一般温润无双的男子将她视为比江山还重一般的存在。 半个时辰后,来到香泉水旁。 君屏幽停住脚步,微微偏头笑看着怀柔问道:“还不下来么?” 怀柔躺在他背上的脑袋抬起,笑嘻嘻的看着他,“累吗?” 君屏幽摇摇头,“不累,不过你烤鱼!” “好!”怀柔痛快地应声,拍拍君屏幽的手臂,他松开手,她从他后背滑下来,欢快的道:“君公子,好生歇着,小女子这就去抓住!” 君屏幽含笑点头。 怀柔打量眼前,香泉水依然清澈见底,即便前些日子的暴雨连绵,但这处由于环境好又清幽,似乎并未受到多大的影响,鱼儿们还是游得自由自在。 她足尖轻点,飞身上了一处树梢,从上面折下两根树枝,挥手轻轻一甩,她紧随着飘身落在了树枝上,一手拿着另一根树枝低头向水里看去。 不多时,插了一条鱼上来,她掂了掂,大约有二斤,转身问君屏幽,“一条够不够?” “大约不够!”君屏幽笑道。 怀柔表示知道了,再次低头向手中看去。不多时。又插了一条大约二斤的鱼上来。再次问君屏幽,“这回呢?” 君屏幽看了一眼她两手的雨,笑着点头。“够了!” 怀柔扔了树枝,拿着鱼。飘身上岸。 君屏幽刚要伸手接过,怀柔躲过他的手,笑着道,“君公子背我辛苦了一路,这一顿烤鱼就由小女子代劳了,当是犒劳公子!” “能尝到怀柔小姐的手艺,是在下的荣幸!”君屏幽笑着接道。 “文绉绉的!”怀柔笑着嗔了他一眼,抽出腰间的防身匕首。给鱼开膛破肚。 君屏幽静静站在怀柔的身边,看着她熟练的用匕首清理那条鱼,不由挑眉道:“若是让天下人知道平日里以温柔著称的怀妃娘娘不但舞剑得力,连匕首都使用的如此熟练,大约会汗颜三尺吧?” 怀柔好笑的叱了一声,反驳道:“谁说温柔女子就不能舞刀弄剑了?那与废人有何异?” 君屏幽轻笑,颔首,“说的好像也有那么些道理,不过总感觉是歪理……” 怀柔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专心杀鱼,这样的事情她做过数次,得心应手。不多时就将鱼洗干净,拾了柴火端上架子,原本有些潮湿的柴火在她用内力催动的情况下竟然很快着了起来,即便天气微微有些潮,但是丝毫不影响怀柔烤鱼,她将鱼架架在火上,做好一切,拉着君屏幽坐在了一旁的大石头上。 “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情!”君屏幽见怀柔一心盯着火看,忍不住提醒她。 “嗯?”怀柔偏头去看他。 “烽火戏诸侯!”君屏幽不偏不倚道。 怀柔恍若才想起来。笑看着他,“这么久了。没想到你还记着,好吧。我讲给你听!” “君子理应愿赌服输!”君屏幽也笑着回道。 “我可不是君子啊?不过愿赌服输倒是真理,再次声明,那盘棋我可不是输给你啊,是败给你的腹黑!”怀柔说罢,又白了君屏幽一眼,见他倒也不恼,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只得乖乖的给他讲故事,“西周末年,周宣王去世,他儿子周幽王继位。周幽王残暴昏庸,荒淫无度,重用奸臣,杀害忠良。其中有国君褒劝谏他,被他下狱治罪,褒国为了营救褒,遂进献了美人褒姒,以赎其死罪。果然,周幽王见到褒姒的美色犹若天仙,爱煞了褒姒,百般取悦美人,但美人就是不笑。在奸臣的撺掇下,于是就想出了烽火戏诸侯的点子。大致就是将京城遇到敌军来犯时才启用到的烽火台点燃,待各路诸侯看到烽火台燃起烽火以为周幽王有难遂赶来相救,当快马加鞭赶到城中时,才发现自己成了笑料,诸侯愤怒,而褒姒终于肯笑了。周幽王兀自陶醉在美人开怀的笑颜的喜悦之中。 一而再,再而三,烽火戏诸侯的戏码不断上演。 不久后,外敌真的入侵,周幽王不得已再次点燃烽火台。可是屡次受骗的诸侯却再也不上当了,无人来救。也就导致了后来周幽王被斩杀,褒姒被掠走,西周灭亡。” “一笑倾国!”君屏幽听完后笑着道。 “嗯!当真是一笑倾国!”怀柔点头,动手翻了翻鱼身,之后转回头,双手环住君屏幽的腰,仰着脸认真的看着他问道:“如果,假如有一天你当上了君王,我也成了褒姒那样的美人,你会不会效仿周幽王呢?” 君屏幽眸光微微闪了闪,低头笑看着怀柔,提醒道:“这个比喻一开始就不成立,如何回答?” “如果成立呢?你别岔开话题好不好?”怀柔没好气的嗔道。 君屏幽笑看着怀柔的眼睛,她眼中如一汪清澈的湖面,能倒映出他的容颜,他笑道:“若是真的如此,还烽火戏诸侯做什么?何不倾国相送?到时候别说你想要点燃烽火台了,就是一把火儿烧了皇宫也可以!” 怀柔一把推开他,笑骂道:“当真是没一点正经,难怪先皇看不上你,没选你做继位之人!” 君屏幽身子晃了晃才坐稳,笑着对怀柔拱了拱手,“彼此彼此!正是因为我是半斤才好配你这个八两。” 这时,烤鱼的香味飘散开来,怀柔的全部心神都被集中到了烤鱼上。不多时,鱼烤熟,她先递给君屏幽一只,有自己拿起另一只,二人一只插着一只二斤多的鱼吃了起来。 怀柔狼吞虎咽片刻后转过头,就见君屏幽坐在那里,浅紫色锦袍涟涟水华,容颜如白玉无暇,明明如贵公子一般本该坐在高雅之地品茶下棋,或者躺在云端之上静卧闲暇,偏偏因为她,如今染了不少的烟灰不说,手上还是脏兮兮的木炭痕迹,但是即便如此,他的吃相却还是那般的优雅,她忽然啧啧了两声,大口的将鱼吞咽下肚,随后嘟哝道:“没道理你还能吃的这么文静啊?” 君屏幽瞥了她一眼,眉梢微微挑了挑,随后笑道:“手艺不错!不过还是有待改进。” 怀柔不理他,兀自转回身,专心吃鱼。心里想着,虚伪的男人,难吃就说嘛,干嘛还拐个弯,不然就是嘴巴太挑了,明明那么香的鱼,她还巴不得他不吃把鱼都留给她呢! 两人吃完鱼,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君屏幽当先站了起来,在泉水边洗净了手,又烘干,对怀柔伸手手,“上来,我背你回去!” 怀柔摇了摇头,对他道:“不要了,你在前面走,我跟着你好了!”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君屏幽蓦然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今日你我这么晚回去,难道不该避嫌么?”怀柔看着他,幽幽的道。 “你还会害羞?”君屏幽忽然笑了。 怀柔白了他一眼,选择沉默。 君屏幽见她打定主意要跟在他身后,兀自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抬步向前走去。 怀柔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将脚踏进他踩过的每一个泥印子里,瞄着他的脚步走。一步,又一步,以前看过好多人这样走,感觉有些傻,可是真轮到自己走,却莫名的觉得一股奇怪的幸福感正在心头萦绕着,辗转又萌生出更多的幸福。 身边终于找到了这样的一个人,他愿意背着你,不计劳累。 有这样一个人,他愿意为你做一切,不计后果。 有这样一个人,他愿意替你遮风避雨,鞍前马后。 有这样一个人,他愿意无条件信任你,只因爱你。 所以,你如何不幸福呢? 即便是站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而不是与他一起并肩走,都是洋溢着满心的幸福的。幸福,不论距离,只要你们的心在一起便足够。 君屏幽回头看了怀柔一眼,忽然好笑,“怀柔,你多大了?” “你猜!”怀柔低着头专心的走着,随口就道。 “不用猜看你这瘦巴巴的样子也知道你还是个孩子!”君屏幽笑着转回头。 “君屏幽,我成人了好吧?”怀柔忽然抬起头,矫正他!不觉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 君屏幽脚步微微一顿,忽然笑意深深的道:“哦,原来成人了呐,我也成人了!”最后一个尾音意味不明,饱含无尽深意。 怀柔也随之脚步一顿,嘴角微微抽了抽。 二人不再说话,怀柔较之原来更拉长了与君屏幽的距离,这回不是因为幸福太满,而是为了突显自己生气了。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后山别院。 早有人从门口打扫出一条通向房间的路,君屏幽和怀柔径直进了房间。(未完待续) 光棍节嗨皮 不久后,外敌真的入侵,周幽王不得已再次点燃烽火台。可是屡次受骗的诸侯却再也不上当了,无人来救。也就导致了后来周幽王被斩杀,褒姒被掠走,西周灭亡。” “一笑倾国!”君屏幽听完后笑着道。 “嗯!当真是一笑倾国!”怀柔点头,动手翻了翻鱼身,之后转回头,双手环住君屏幽的腰,仰着脸认真的看着他问道:“如果,假如有一天你当上了君王,我也成了褒姒那样的美人,你会不会效仿周幽王呢?” 君屏幽眸光微微闪了闪,低头笑看着怀柔,提醒道:“这个比喻一开始就不成立,如何回答?” “如果成立呢?你别岔开话题好不好?”怀柔没好气的嗔道。 君屏幽笑看着怀柔的眼睛,她眼中如一汪清澈的湖面,能倒映出他的容颜,他笑道:“若是真的如此,还烽火戏诸侯做什么?何不倾国相送?到时候别说你想要点燃烽火台了,就是一把火儿烧了皇宫也可以!” 怀柔一把推开他,笑骂道:“当真是没一点正经,难怪先皇看不上你,没选你做继位之人!” 君屏幽身子晃了晃才坐稳,笑着对怀柔拱了拱手,“彼此彼此!正是因为我是半斤才好配你这个八两。” 这时,烤鱼的香味飘散开来,怀柔的全部心神都被集中到了烤鱼上。不多时,鱼烤熟,她先递给君屏幽一只,有自己拿起另一只,二人一只插着一只二斤多的鱼吃了起来。 怀柔狼吞虎咽片刻后转过头,就见君屏幽坐在那里,浅紫色锦袍涟涟水华。容颜如白玉无暇,明明如贵公子一般本该坐在高雅之地品茶下棋,或者躺在云端之上静卧闲暇。偏偏因为她,如今染了不少的烟灰不说。手上还是脏兮兮的木炭痕迹,但是即便如此,他的吃相却还是那般的优雅,她忽然啧啧了两声,大口的将鱼吞咽下肚,随后嘟哝道:“没道理你还能吃的这么文静啊?” 君屏幽瞥了她一眼,眉梢微微挑了挑,随后笑道:“手艺不错!不过还是有待改进。” 怀柔不理他。兀自转回身,专心吃鱼。心里想着,虚伪的男人,难吃就说嘛,干嘛还拐个弯,不然就是嘴巴太挑了,明明那么香的鱼,她还巴不得他不吃把鱼都留给她呢! 两人吃完鱼,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君屏幽当先站了起来,在泉水边洗净了手。又烘干,对怀柔伸手手,“上来。我背你回去!” 怀柔摇了摇头,对他道:“不要了,你在前面走,我跟着你好了!”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君屏幽蓦然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今日你我这么晚回去,难道不该避嫌么?”怀柔看着他,幽幽的道。 “你还会害羞?”君屏幽忽然笑了。 怀柔白了他一眼,选择沉默。 君屏幽见她打定主意要跟在他身后,兀自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抬步向前走去。 怀柔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将脚踏进他踩过的每一个泥印子里,瞄着他的脚步走。一步。又一步,以前看过好多人这样走。感觉有些傻,可是真轮到自己走,却莫名的觉得一股奇怪的幸福感正在心头萦绕着,辗转又萌生出更多的幸福。 身边终于找到了这样的一个人,他愿意背着你,不计劳累。 有这样一个人,他愿意为你做一切,不计后果。 有这样一个人,他愿意替你遮风避雨,鞍前马后。 有这样一个人,他愿意无条件信任你,只因爱你。 所以,你如何不幸福呢? 即便是站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而不是与他一起并肩走,都是洋溢着满心的幸福的。(..info)幸福,不论距离,只要你们的心在一起便足够。 君屏幽回头看了怀柔一眼,忽然好笑,“怀柔,你多大了?” “你猜!”怀柔低着头专心的走着,随口就道。 “不用猜看你这瘦巴巴的样子也知道你还是个孩子!”君屏幽笑着转回头。 “君屏幽,我成人了好吧?”怀柔忽然抬起头,矫正他!不觉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 君屏幽脚步微微一顿,忽然笑意深深的道:“哦,原来成人了呐,我也成人了!”最后一个尾音意味不明,饱含无尽深意。 怀柔也随之脚步一顿,嘴角微微抽了抽。 二人不再说话,怀柔较之原来更拉长了与君屏幽的距离,这回不是因为幸福太满,而是为了突显自己生气了。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后山别院。 早有人从门口打扫出一条通向房间的路,君屏幽和怀柔径直进了房间。 君屏幽关上门,回身看到怀柔撅着嘴的样子,不由一笑。“快去沐浴,待会儿再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哼,才没那么弱。”怀柔换了个角度,继续撅着嘴一副置气的模样。 “还是说,你想跟我一起沐浴?”君屏幽一边脱下外套,一边随意的用一如既往的清淡口吻问道。 怀柔轻轻咳了一声,撇开眼睛,对君屏幽道:“这里可是佛门圣地,你能不能别这么随意的就亵渎了。” 话落,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屏风后。 水是温热的,驱除了一身寒气。怀柔将自己埋在了水中,什么也不想,不多时,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君屏幽知道怀柔的脾气,倒也不去打扰,径自去了另一个房间,沐浴换了干净的衣裳出来后回到怀柔的房间,见她还没有出来,又听不见屏风后声响,不由担忧的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扣了扣,没见回应,这才着急的挑开屏风,就见怀柔的脑袋沉沉的枕在木桶边沿毫无征兆的睡着了。 他静静的走到木桶旁,一声不响的看着她,水依然还有余温,冒着淡淡的水汽,浴中的女子端着一张纯净无暇的容颜。 眉眼如黛,清丽脱俗,微微合上的眼睛,睡意一派的安然。没有了醒着时候的俏皮,黏人,灵动,慵懒,散漫,甚至高兴时毫无顾忌的开怀大笑,悲恸时独自悲伤无声落泪,讥诮时无所畏惧的嘲讽,冷笑时分外渗人等等,这一切都没有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她就这样简简单单毫无防备的睡着,沉浸在一个祥和的梦想中,让他担心忽然有一瞬的无声,又有一瞬的悸动,不知不觉,他如玉的手轻轻抬起,已经抚上了她吹弹可破的脸颊。 怀柔似乎感受到了他玉手传来的凉意,鼻子皱了皱。 君屏幽惊觉,赶紧撤回手,依然平静的看着她,片刻之后,无奈一叹:“怀柔,你果然是我逃不过的劫数!” 怀柔一动不动,兀自安睡着,似乎梦很甜美,不愿醒过来。 君屏幽只得收敛起眸中荡漾的情绪,轻轻伸出手,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玉体玲珑有致,肌肤如白玉凝脂,触手处,温滑如锦绸,他低头看了一眼,轻轻吸了一口气,抱着她出了屏风,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又扯过睡袍,好容易才给她换上。 怀柔的身子刚一沾到床,径自翻了个身,裹着被子睡去。 君屏幽却凝住了脚步,兀自站在床前看着怀柔,见她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只得散去了眸中的氤氲雾色,自嘲似得摇了摇头,也躺了下来,将她被子掀开,小心翼翼的躺了进去,过了许久才敢将她娇软的身子揽过来,同样是如捧在掌中的雪花似得小心翼翼的,再看了她的睡颜一眼,确认这女人没有将被子踢开,这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清泉寺钟声依旧,诵经超度声穿透飘飘大雪传达到后山,意外的清透空灵,仿佛融入了大自然。 这样原本极为不平凡的一日,怀柔和君屏幽却选择了最为平凡的方式度过。 在血染皇城,逼宫让位,皇帝驾崩,皇后殉情,举国节哀等一系列的大事中什么也不理会的过了自己的平凡一日。 夜来风雨声,似乎要继续白日的悲伤,直到第二日清晨,大雨依然未停。 怀柔醒来,看到君屏幽正睁着眼睛看着她,她急忙看了自己一眼,随后脸一红,但又很快恢复平静,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在他怀里拱了拱,语气撒娇的道:“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君屏幽清润的声音微微喑哑。 “外面又下雨了嘛?”怀柔又问。 “嗯!”君屏幽点头。 “帝王驾崩,都该做什么?”怀柔再次问道,企图扯开话题,避免尴尬。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又在浴桶中傻乎乎的睡着了,然后被君屏幽捞起,送到了床上。而且这个男人本来养尊处优惯了习惯一张大床却因为担心她睡着了乱踢被子,只得将她囚在怀里乖乖的睡着。然后又因为她奇葩的睡姿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最后都缩到了床沿,得亏他没有动怒,不似阴夜,否则指不定自己第二天醒来睡在水塘里也说不定。 如此,她倒反而有些理亏了,如何还敢置气。 “宣读遗诏,新帝继位,给大行皇帝大验装棺,之后皇室所有人守灵三日,斋戒七日。由钦天监择吉日吉时发丧。(未完待续) 55 “发丧之后,筹备新皇登基大典。.info”君屏幽道。 怀柔蹙眉,“君冥皓这么突然就死了,能有遗诏?” “自然不是他的遗诏,而是父皇之前留下的那份。”君屏幽道。 怀柔默然,不再说话。 “起吧!我们回宫!”君屏幽看了她一眼,低声道。 怀柔点点头,从君屏幽怀里退了出来,这才发现她除了一条薄薄的睡裙,底下未着寸缕,她的脸不由得红了红,但并没有说话,伸手抓过裙裤便往身上穿。 君屏幽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披衣起身。 二人打点妥当,出了房门,入眼处天地一片山水朦胧。河里的水一夜之间又加深了一尺。院子门前的积水早已经被人清扫干净,但新落下的雨水很快又积蓄成了另一个水滩。 君屏幽拉着怀柔的手,打着伞出了房门,向院外走去。 二人刚走到别院门口,就见方丈匆匆赶来,见到二人,连忙恭敬的道:“王爷,娘娘,宫里皇上身边的大总管陆公公来了,说冷将军探查到你们的行踪在这儿,所以特地来请你们二人尽快回宫。” “冷将军,不是新帝?”怀柔看着方丈挑眉。 方丈摇了摇头,“陆公公的确称呼的是冷将军,不是新帝。(..info无弹窗广告)” “好,方丈辛苦了,我们这就回去.”君屏幽礼貌性的点了点头,拉着怀柔便向山门走去。 方丈双手合十,打了个佛偈,跟着二人身后送他们出了山门。 来到山门口,山门口停了两辆车,一辆是通体黑色的马车。车前等着兀自沉默的车夫,不必猜也知道是冷将军府的人,一辆是通体玉色的马车。车前坐着蓝卿。 那将军府的车夫一见二人出来,连忙上前。恭敬的道:“奴才见过幽亲王,怀妃娘娘,我家将军得知您二位在这儿,特地派我来接您们回宫。” “知道了!”君屏幽看了车夫一眼,倒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拉着怀柔走向自己的马车。 蓝卿立即挑开车帘,怀柔便当先跳上了扯,待君屏幽收了伞。也缓缓探身上了马车。二人上车后,车夫才坐会自己的马车之上,心底大抵是明白的,王爷和娘娘何须人也,哪会屈尊坐将军府的破马车。不过,他大约是没料到君屏幽和怀柔着实是不把他和将军府放在眼里。 帘幕落下,蓝卿一挥马鞭,马车离开了清泉寺。车夫赶紧也随之挥鞭,牢牢的跟在君屏幽的马车之后。 随后两辆马车便一前一后的向皇城而去。 君屏幽的马车上铺了一条精致且保暖的锦绣毯子,还有两个类似抱枕的绣花包。 怀柔伸手拿起一个垫在身后。又将另一个塞到君屏幽的身后。君屏幽拿开枕头,塞回怀柔的身后,怀柔挑了挑眉。他唇沟一笑,兀自不客气的倚在了怀柔身上,声音淡若寻常:“枕着的东西再精致,也比不上靠着你来得舒服惬意。” 怀柔翻了个白眼,好笑的瞪了他一眼,故意拉长音道:“公子,您的品味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君屏幽挑眉,吃味的嘟哝道:“也不知道是谁睡相太好,枕着我的胳膊睡了一晚上。害我如今抬起来都费力,一晚上自然没睡好。困得紧,如今上马车了还不得听一句好话。” 怀柔闻言。心里一紧,不再抱怨,忽而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低声道:“好啦,不嫌弃你就是,爱靠多久靠多久,不过到皇宫时给我规矩点啊!” 君屏幽忽然笑了,用余光扫了一眼身侧的人,心里想着她还真是有一颗柔软的心,若不是亲自体会,光看她之前的所作所为,断然会被旁人误解。 他长长的睫毛轻微的闪了闪,随后将头低下,埋在她的脖颈处,笑着道:“好。” 就连怀柔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时脸上居然浮上一阵红晕,不过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脖颈处温热的呼吸,专属于君屏幽一个人的韵律,她的心跳忽然失去了正常的节奏,开始乱拍。 君屏幽察觉到怀柔的耳根子渐渐染上绯红,他幽幽的窃笑着,但没有说话。 车中静静,外面车轱辘压着下着雨的路面不时发出哗哗的声响,马蹄踩在积水潭上同样发出踢踏作响的声音,倾盆似得大雨一个劲儿的下着,打在车棚上,车棚玉色光滑的锦缎随着马匹拉车的晃动,不一会儿又使得积水逗留不住,匆匆滑落到地面。 车中两人谁也再未说话,就这样一路依偎着回到了皇城。 守城的士兵见到君屏幽的马车,连忙打开了城门,马车一路顺畅的进了城,将军府的马车自然也跟在其后。 “王爷,您和怀妃娘娘是先回府换衣,还是径直进宫?”蓝卿细心的轻声询问。 “径直进宫吧!”君屏幽道。 蓝卿随即应了一声,扬起马鞭就是一鞭,马车径直向皇宫的方向跑去,速度上去了,稳定性却依然如故,到底是良驹。 怀柔动了动身子,君屏幽乖乖的将头抬起,靠向另一边,大约是得知快到了。 两人的默契不言而喻。 怀柔看着君屏幽乖觉的模样,眉梢挑了挑,嘴角不恣意的勾起,随后小心翼翼的将枕头垫在他身后,又给他安了个舒服的位子睡觉。随后兀自挑开帘子,一股清冷的风夹杂着雨水当即扑面而来,她身子打了个激灵,向外看去只见城门口所有的士兵都身穿缟素,街道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却也都换上了素衣。见不到任何一人头戴冠英,家家的店门门前都栓了白绸或是黑色锦缎。满城再也不闻昨日的血腥之气,却是有一种压抑的沉重。她收回视线,落下车帘。 君屏幽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清冷的寒意,随后醒过来,借着怀柔挑开的车帘一同望去。须臾,看她放下帘子,也随之收回视线。兀自看向她。 怀柔轻声道:“以前我一直盼着君冥皓死,大约是从他当上皇帝的第一日。不,或许更早就开始盼了,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伪装了这么久,同样也盼了这么久,如今他真死了,我竟然也会觉得不好受。” 君屏幽轻轻弹了弹怀柔的脑袋,笑道:“我跟你也是一样的心情,毕竟这是人之常情!” “他虽然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昏君。但也不过是个被利益驱使的可怜人罢了。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同样的,可恨之人自然也有他的可怜之处。”怀柔轻微的声音忽然有些淡漠,“其实我能够体会他在乎这君氏江山犹如性命的感受,就像是人的信念,早已经自小如植物的根一般扎入了他的灵魂,他已经走火入魔,自然会情不自禁的为了这个信念而忘却自己还是一个人,只会被这个根治入了灵魂的信念左右,让皇权和君氏江山凌驾于所有之上。包括他自己。” 君屏幽不说话,静静听着。 怀柔继续道:“或许我如今反倒能理解他了。因为我曾经也有一个信念,那信念也如根一般植入了我的灵魂。且达到了不惜一切去守护,甚至不死不罢休的地步,所以我在想,眼下他死了也未尝不是一件事,因为,终于得到了解脱。比起自欺欺人的得不到,不如就干脆撒手而去来得潇洒。” 君屏幽忽然一笑,伸手敲了敲怀柔的头,笑道:“别想了。他还不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思的去解读。” 怀柔忽然也笑了,打开君屏幽的手。用自己的手揉了揉脑袋,“是啊。不过是一个自取灭亡的人而已,他活着的时候我见他一面就反胃,如今他死了正好,我还为他伤感什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为他伤感,还不如想想那个蠢皇后呢。” “想皇后?”君屏幽挑眉。 “嗯,想想她活着得不到君冥皓的爱,死了会不会如愿以偿,又或许,他们下辈子会不会在一起。”怀柔道,随后看了一眼天空,似乎还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只是可惜了她好容易才怀上一胎,如今还一块儿给带走了,不过想想也是的,留下也是死,不如带走。” 君屏幽忍不住好笑,用手点点她的头,“你啊,真是……” “真是什么?”怀柔忽然无辜的看向他。 “真是脑子里装了一堆棉花,竟操些不该操的心。”君屏幽笑着接道。见怀柔眸光竟染上一丝伤感,和昨日亲眼看到君冥皓倒下时的神色一样,他忽然伸手覆盖住了她的眼睛,镇重的道:“怀柔,我昨日准许你流泪,那是因为我在自罚,不该带你来看的,如今,我已经反省过了,试问你还忍心罚我么?” 怀柔眨眨眼睛,眼前忽然就一片漆黑,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如今听到某人抱怨,不恣意的将眼泪缩了回去,笑意立刻迎上了脸颊,“就罚了怎么着?有本事你咬我啊?” 话音未落,眼前忽然又亮了,但随即被某人的玉颜遮蔽住光线,下一秒,君屏幽的唇便覆了上来。 曾经看过一部电视,貌似电视里的男主角就是靠吻来止住女主角的悲伤的,如今,亲自体验,反倒没有那么明显的感觉了,不过,脑海里却的确一度的懵懵的感觉,但很快随着他的唇离开消失殆尽。 “还想哭么?”君屏幽挑眉问道。 怀柔怔愣了片刻,再次欲点头,君屏幽的唇立刻又覆了上来。这一次更加缠绵,好容易怀柔才推开了他,讨饶道:“不哭了不哭了,以后都不哭了。” 君屏幽唇角微微一挑,不再说话。(未完待续) 请假一天 怀柔默然,不再说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起吧!我们回宫!”君屏幽看了她一眼,低声道。 怀柔点点头,从君屏幽怀里退了出来,这才发现她除了一条薄薄的睡裙,底下未着寸缕,她的脸不由得红了红,但并没有说话,伸手抓过裙裤便往身上穿。 君屏幽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披衣起身。 二人打点妥当,出了房门,入眼处天地一片山水朦胧。河里的水一夜之间又加深了一尺。院子门前的积水早已经被人清扫干净,但新落下的雨水很快又积蓄成了另一个水滩。 君屏幽拉着怀柔的手,打着伞出了房门,向院外走去。 二人刚走到别院门口,就见方丈匆匆赶来,见到二人,连忙恭敬的道:“王爷,娘娘,宫里皇上身边的大总管陆公公来了,说冷将军探查到你们的行踪在这儿,所以特地来请你们二人尽快回宫。” “冷将军,不是新帝?”怀柔看着方丈挑眉。 方丈摇了摇头,“陆公公的确称呼的是冷将军,不是新帝。” “好,方丈辛苦了,我们这就回去.”君屏幽礼貌性的点了点头,拉着怀柔便向山门走去。方丈双手合十,打了个佛偈,跟着二人身后送他们出了山门。 来到山门口,山门口停了两辆车,一辆是通体黑色的马车,车前等着兀自沉默的车夫,不必猜也知道是冷将军府的人,一辆是通体玉色的马车,车前坐着蓝卿。 那将军府的车夫一见二人出来,连忙上前,恭敬的道:“奴才见过幽亲王。怀妃娘娘,我家将军得知您二位在这儿,特地派我来接您们回宫。” “知道了!”君屏幽看了车夫一眼,倒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拉着怀柔走向自己的马车。 蓝卿立即挑开车帘,怀柔便当先跳上了扯。待君屏幽收了伞,也缓缓探身上了马车。二人上车后,车夫才坐会自己的马车之上,心底大抵是明白的,王爷和娘娘何须人也,哪会屈尊坐将军府的破马车。不过,他大约是没料到君屏幽和怀柔着实是不把他和将军府放在眼里。 帘幕落下,蓝卿一挥马鞭,马车离开了清泉寺。车夫赶紧也随之挥鞭。牢牢的跟在君屏幽的马车之后。 随后两辆马车便一前一后的向皇城而去。君屏幽的马车上铺了一条精致且保暖的锦绣毯子,还有两个类似抱枕的绣花包。 怀柔伸手拿起一个垫在身后,又将另一个塞到君屏幽的身后。君屏幽拿开枕头,塞回怀柔的身后,怀柔挑了挑眉,他唇沟一笑,兀自不客气的倚在了怀柔身上,声音淡若寻常:“枕着的东西再精致。也比不上靠着你来得舒服惬意。” 怀柔翻了个白眼,好笑的瞪了他一眼。故意拉长音道:“公子,您的品味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君屏幽挑眉,吃味的嘟哝道:“也不知道是谁睡相太好,枕着我的胳膊睡了一晚上,害我如今抬起来都费力,一晚上自然没睡好。困得紧,如今上马车了还不得听一句好话。” 怀柔闻言,心里一紧,不再抱怨,忽而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低声道:“好啦,不嫌弃你就是,爱靠多久靠多久,不过到皇宫时给我规矩点啊!” 君屏幽忽然笑了,用余光扫了一眼身侧的人,心里想着她还真是有一颗柔软的心,若不是亲自体会,光看她之前的所作所为,断然会被旁人误解。 他长长的睫毛轻微的闪了闪,随后将头低下,埋在她的脖颈处,笑着道:“好。” 就连怀柔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时脸上居然浮上一阵红晕,不过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脖颈处温热的呼吸,专属于君屏幽一个人的韵律,她的心跳忽然失去了正常的节奏,开始乱拍。 君屏幽察觉到怀柔的耳根子渐渐染上绯红,他幽幽的窃笑着,但没有说话。 车中静静,外面车轱辘压着下着雨的路面不时发出哗哗的声响,马蹄踩在积水潭上同样发出踢踏作响的声音,倾盆似得大雨一个劲儿的下着,打在车棚上,车棚玉色光滑的锦缎随着马匹拉车的晃动,不一会儿又使得积水逗留不住,匆匆滑落到地面。 车中两人谁也再未说话,就这样一路依偎着回到了皇城。 守城的士兵见到君屏幽的马车,连忙打开了城门,马车一路顺畅的进了城,将军府的马车自然也跟在其后。 “王爷,您和怀妃娘娘是先回府换衣,还是径直进宫?”蓝卿细心的轻声询问。 “径直进宫吧!”君屏幽道。 蓝卿随即应了一声,扬起马鞭就是一鞭,马车径直向皇宫的方向跑去,速度上去了,稳定性却依然如故,到底是良驹。 怀柔动了动身子,君屏幽乖乖的将头抬起,靠向另一边,大约是得知快到了。 两人的默契不言而喻。 怀柔看着君屏幽乖觉的模样,眉梢挑了挑,嘴角不恣意的勾起,随后小心翼翼的将枕头垫在他身后,又给他安了个舒服的位子睡觉。随后兀自挑开帘子,一股清冷的风夹杂着雨水当即扑面而来,她身子打了个激灵,向外看去只见城门口所有的士兵都身穿缟素,街道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却也都换上了素衣。见不到任何一人头戴冠英,家家的店门门前都栓了白绸或是黑色锦缎。满城再也不闻昨日的血腥之气,却是有一种压抑的沉重。她收回视线,落下车帘。 君屏幽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清冷的寒意,随后醒过来,借着怀柔挑开的车帘一同望去,须臾,看她放下帘子,也随之收回视线,兀自看向她。 怀柔轻声道:“以前我一直盼着君冥皓死,大约是从他当上皇帝的第一日,不,或许更早就开始盼了,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伪装了这么久,同样也盼了这么久,如今他真死了,我竟然也会觉得不好受。” 君屏幽轻轻弹了弹怀柔的脑袋,笑道:“我跟你也是一样的心情,毕竟这是人之常情!” “他虽然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昏君,但也不过是个被利益驱使的可怜人罢了。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同样的,可恨之人自然也有他的可怜之处。”怀柔轻微的声音忽然有些淡漠,“其实我能够体会他在乎这君氏江山犹如性命的感受,就像是人的信念,早已经自小如植物的根一般扎入了他的灵魂,他已经走火入魔,自然会情不自禁的为了这个信念而忘却自己还是一个人,只会被这个根治入了灵魂的信念左右,让皇权和君氏江山凌驾于所有之上,包括他自己。” 君屏幽不说话,静静听着。 怀柔继续道:“或许我如今反倒能理解他了。因为我曾经也有一个信念,那信念也如根一般植入了我的灵魂,且达到了不惜一切去守护,甚至不死不罢休的地步,所以我在想,眼下他死了也未尝不是一件事,因为,终于得到了解脱。比起自欺欺人的得不到,不如就干脆撒手而去来得潇洒。”… 君屏幽忽然一笑,伸手敲了敲怀柔的头,笑道:“别想了,他还不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思的去解读。” 怀柔忽然也笑了,打开君屏幽的手,用自己的手揉了揉脑袋,“是啊,不过是一个自取灭亡的人而已,他活着的时候我见他一面就反胃,如今他死了正好,我还为他伤感什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为他伤感,还不如想想那个蠢皇后呢。” “想皇后?”君屏幽挑眉。 “嗯,想想她活着得不到君冥皓的爱,死了会不会如愿以偿,又或许,他们下辈子会不会在一起。”怀柔道,随后看了一眼天空,似乎还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只是可惜了她好容易才怀上一胎,如今还一块儿给带走了,不过想想也是的,留下也是死,不如带走。” 君屏幽忍不住好笑,用手点点她的头,“你啊,真是……” “真是什么?”怀柔忽然无辜的看向他。 “真是脑子里装了一堆棉花,竟操些不该操的心。”君屏幽笑着接道。见怀柔眸光竟染上一丝伤感,和昨日亲眼看到君冥皓倒下时的神色一样,他忽然伸手覆盖住了她的眼睛,镇重的道:“怀柔,我昨日准许你流泪,那是因为我在自罚,不该带你来看的,如今,我已经反省过了,试问你还忍心罚我么?” 怀柔眨眨眼睛,眼前忽然就一片漆黑,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如今听到某人抱怨,不恣意的将眼泪缩了回去,笑意立刻迎上了脸颊,“就罚了怎么着?有本事你咬我啊?” 话音未落,眼前忽然又亮了,但随即被某人的玉颜遮蔽住光线,下一秒,君屏幽的唇便覆了上来。 曾经看过一部电视,貌似电视里的男主角就是靠吻来止住女主角的悲伤的,如今,亲自体验,反倒没有那么明显的感觉了,不过,脑海里却的确一度的懵懵的感觉,但很快随着他的唇离开消失殆尽。 “还想哭么?”君屏幽挑眉问道。 怀柔怔愣了片刻,再次欲点头,君屏幽的唇立刻又覆了上来。这一次更加缠绵,好容易怀柔才推开了他,讨饶道:“不哭了不哭了,以后都不哭了。” 君屏幽唇角微微一挑,不再说话。 。 。, pa_4; pa_; pa_; 再次请假,作者已经忙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二人打点妥当,出了房门,入眼处天地一片山水朦胧。(..info好看的小说)河里的水一夜之间又加深了一尺。院子门前的积水早已经被人清扫干净,但新落下的雨水很快又积蓄成了另一个水滩。 君屏幽拉着怀柔的手,打着伞出了房门,向院外走去。 二人刚走到别院门口,就见方丈匆匆赶来,见到二人,连忙恭敬的道:“王爷,娘娘,宫里皇上身边的大总管陆公公来了,说冷将军探查到你们的行踪在这儿,所以特地来请你们二人尽快回宫。” “冷将军,不是新帝?”怀柔看着方丈挑眉。 方丈摇了摇头,“陆公公的确称呼的是冷将军,不是新帝。” “好,方丈辛苦了,我们这就回去.”君屏幽礼貌性的点了点头,拉着怀柔便向山门走去。 方丈双手合十,打了个佛偈,跟着二人身后送他们出了山门。 来到山门口,山门口停了两辆车,一辆是通体黑色的马车,车前等着兀自沉默的车夫,不必猜也知道是冷将军府的人,一辆是通体玉色的马车,车前坐着蓝卿。 那将军府的车夫一见二人出来,连忙上前,恭敬的道:“奴才见过幽亲王,怀妃娘娘,我家将军得知您二位在这儿,特地派我来接您们回宫。” “知道了!”君屏幽看了车夫一眼,倒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拉着怀柔走向自己的马车。 蓝卿立即挑开车帘,怀柔便当先跳上了扯,待君屏幽收了伞,也缓缓探身上了马车。二人上车后,车夫才坐会自己的马车之上,心底大抵是明白的。王爷和娘娘何须人也,哪会屈尊坐将军府的破马车。不过,他大约是没料到君屏幽和怀柔着实是不把他和将军府放在眼里。 帘幕落下,蓝卿一挥马鞭,马车离开了清泉寺。车夫赶紧也随之挥鞭,牢牢的跟在君屏幽的马车之后。 随后两辆马车便一前一后的向皇城而去。 君屏幽的马车上铺了一条精致且保暖的锦绣毯子。还有两个类似抱枕的绣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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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柔看着君屏幽乖觉的模样,眉梢挑了挑,嘴角不恣意的勾起,随后小心翼翼的将枕头垫在他身后,又给他安了个舒服的位子睡觉。随后兀自挑开帘子,一股清冷的风夹杂着雨水当即扑面而来,她身子打了个激灵,向外看去只见城门口所有的士兵都身穿缟素,街道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却也都换上了素衣。见不到任何一人头戴冠英,家家的店门门前都栓了白绸或是黑色锦缎。满城再也不闻昨日的血腥之气,却是有一种压抑的沉重。她收回视线,落下车帘。 君屏幽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清冷的寒意,随后醒过来,借着怀柔挑开的车帘一同望去,须臾,看她放下帘子,也随之收回视线,兀自看向她。 怀柔轻声道:“以前我一直盼着君冥皓死,大约是从他当上皇帝的第一日,不,或许更早就开始盼了,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伪装了这么久,同样也盼了这么久,如今他真死了,我竟然也会觉得不好受。” 君屏幽轻轻弹了弹怀柔的脑袋,笑道:“我跟你也是一样的心情,毕竟这是人之常情!” “他虽然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昏君,但也不过是个被利益驱使的可怜人罢了。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同样的,可恨之人自然也有他的可怜之处。”怀柔轻微的声音忽然有些淡漠,“其实我能够体会他在乎这君氏江山犹如性命的感受,就像是人的信念,早已经自小如植物的根一般扎入了他的灵魂,他已经走火入魔,自然会情不自禁的为了这个信念而忘却自己还是一个人,只会被这个根治入了灵魂的信念左右,让皇权和君氏江山凌驾于所有之上,包括他自己。” 君屏幽不说话,静静听着。 怀柔继续道:“或许我如今反倒能理解他了。因为我曾经也有一个信念,那信念也如根一般植入了我的灵魂,且达到了不惜一切去守护,甚至不死不罢休的地步,所以我在想,眼下他死了也未尝不是一件事,因为,终于得到了解脱。比起自欺欺人的得不到,不如就干脆撒手而去来得潇洒。” 君屏幽忽然一笑,伸手敲了敲怀柔的头,笑道:“别想了,他还不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思的去解读。” 怀柔忽然也笑了,打开君屏幽的手,用自己的手揉了揉脑袋,“是啊,不过是一个自取灭亡的人而已,他活着的时候我见他一面就反胃,如今他死了正好,我还为他伤感什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为他伤感,还不如想想那个蠢皇后呢。” “想皇后?”君屏幽挑眉。 “嗯,想想她活着得不到君冥皓的爱,死了会不会如愿以偿,又或许,他们下辈子会不会在一起。”怀柔道,随后看了一眼天空,似乎还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只是可惜了她好容易才怀上一胎,如今还一块儿给带走了,不过想想也是的,留下也是死,不如带走。” 君屏幽忍不住好笑,用手点点她的头,“你啊,真是……” “真是什么?”怀柔忽然无辜的看向他。 “真是脑子里装了一堆棉花,竟操些不该操的心。”君屏幽笑着接道。见怀柔眸光竟染上一丝伤感,和昨日亲眼看到君冥皓倒下时的神色一样,他忽然伸手覆盖住了她的眼睛,镇重的道:“怀柔,我昨日准许你流泪,那是因为我在自罚,不该带你来看的,如今,我已经反省过了,试问你还忍心罚我么?” 怀柔眨眨眼睛,眼前忽然就一片漆黑,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如今听到某人抱怨,不恣意的将眼泪缩了回去,笑意立刻迎上了脸颊,“就罚了怎么着?有本事你咬我啊?” 话音未落,眼前忽然又亮了,但随即被某人的玉颜遮蔽住光线,下一秒,君屏幽的唇便覆了上来。 曾经看过一部电视,貌似电视里的男主角就是靠吻来止住女主角的悲伤的,如今,亲自体验,反倒没有那么明显的感觉了,不过,脑海里却的确一度的懵懵的感觉,但很快随着他的唇离开消失殆尽。 “还想哭么?”君屏幽挑眉问道。 怀柔怔愣了片刻,再次欲点头,君屏幽的唇立刻又覆了上来。这一次更加缠绵,好容易怀柔才推开了他,讨饶道:“不哭了不哭了,以后都不哭了。” 君屏幽唇角微微一挑,不再说话。(未完待续。。) pa_4; pa_; pa_; 真的对不起呢,实在是太累了. 曾经看过一部电视,貌似电视里的男主角就是靠吻来止住女主角的悲伤的,如今,亲自体验,反倒没有那么明显的感觉了,不过,脑海里却的确一度的懵懵的感觉,但很快随着他的唇离开消失殆尽。 “还想哭么?”君屏幽挑眉问道。 怀柔怔愣了片刻,再次欲点头,君屏幽的唇立刻又覆了上来。这一次更加缠绵,好容易怀柔才推开了他,讨饶道:“不哭了不哭了,以后都不哭了。” 君屏幽唇角微微一挑,不再说话。 马车穿街过巷,不多时,来到皇宫门口。 蓝卿停下马车,对里面道:“王爷,娘娘,皇宫到了。” 君屏幽收敛起眸中的温柔,淡淡的应了一声,撤回手。怀柔躺着的身子坐起来,看着他,低声问道:“冷漓泫在搞什么鬼?为何现在让我们回去,莫不是圣旨有什么问题?” “圣旨没问题,冷贵人有问题。”君屏幽坦白道。 怀柔蹙眉。 君屏幽伸手打开车中一角的衣柜,从里面取出一件白色的锦绸披风,给她披在身上,对她道:“不必费神想了,马上就会知道了,现在想这些倒不如想想待会儿怎么应付。” 怀柔低头,就看到君屏幽如玉的指尖在给她系披风,上好的锦绸披风熨帖在身上,顿时感觉暖到了心窝。她一时间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温暖的指尖。 “听到我的话了吗?”君屏幽见她不答话,抬头看着她。 “听到了!”怀柔点头。她心定如一,如今君屏幽陪在她身边,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她都不怕。又怎么会真的有机会费神去头疼这些,更何况即使如此,他也不会允许。 “走吧!”君屏幽放下手,满意的看了一眼她身上无比朴素却清雅的披风,挑开帘子,缓缓的下了车。 怀柔跟在他身后。轻轻一跃,也跳下了车。 这时,冷将军府的马车也来到,他立即扔了马缰,跑了过来,对二人恭敬的道:“我家将军只叮嘱我接驾,送王爷和娘娘到皇宫,如今到了,那奴才就告退了。还请王爷和娘娘待会儿直接去圣阳殿。” “嗯!”君屏幽应了一声。倒也不好奇那个冷漓泫如今在哪里,径自拉着怀柔的手向宫门方向走去。 怀柔跟着他抬步,之间宫门口和城门口一样,把守宫门的士兵人人皆是一身缟素,宫门上挂起了皇帝驾崩的白帆,她淡淡扫了一眼,收回视线。 宫门口的士兵见君屏幽和怀柔来到,连忙打开宫门。 君屏幽和怀柔向圣阳殿的方向行去。走了一段路,怀柔忽然问。“这件披风哪里来的?” “特意为你订做的。”君屏幽道。 “什么时候?”怀柔眨眨眼睛,伸手摸了摸绸子,探究的道,“这披风看起来虽然清雅,不失时,可是略微还是有些微尘。莫不是早就做好了?” “嗯!”君屏幽毫不避讳的点头,想了一下道:“大约两三年了。” “那个时候?”怀柔挑眉看着君屏幽的侧脸,“你确定是给我做的?” “怀柔,自然是给你做的,还用怀疑么?”君屏幽瞥了她一眼。道:“那个时候我正是被寒毒折磨的最厉害的时候,已经超出了身体的承受范围,完全靠毅力支撑着。但每每知道你和君清夜传递书信,我的心就比身体承受的寒毒之痛更煎熬,于是我狠了心,觉得即便寒毒解不了,我也要要了你。” 怀柔看着他,好笑的道:“居然有这么纠葛啊,那时候你之间告诉我你想要我,不就得了?哪至于我为了保留一个清白之身喝下了甘露茶……导致后面发生的一大堆破事。没准你那时候告诉我,我会想也不想就答应你呢?” 君屏幽忽然一叹,伸手苦涩的揉揉额头,叹道:“我对任何事情都自信,唯独对你。(..info无弹窗广告)” 怀柔心里忽然一酸,又很快感觉到无尽的甜,她看着君屏幽,紧紧的回握住他的手。君冥皓如今死了,穆皇后也死了,穆王府如今失了老王爷也如没有根基的大树,虽然因为是皇亲国戚没有被诛九族,但是也肯定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如今除了君屏幽,能对这个君氏江山有着血缘关系且有本事翻云覆雨的人就是君清夜了,君清夜对她不管用什么心思,什么手段,她都无所谓,因为她相信,只要有君屏幽在,这个如玉无双的男子会为她撑起一片天。 君屏幽感觉到怀柔的感情和信任,偏过头,对她展出一抹雅致的笑,紧紧握住她的手。 二人不再说话,一路走向圣阳殿。 今日的皇宫死一般的沉寂,大雨过后愈发的清冷。皇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宫人一改往日光鲜亮丽,都齐齐身穿素服,一眼望去,每一个人影都是一样的白。 过往宫女太监看到君屏幽和怀柔,老远就避让见礼。 即便大雨洗刷了一遍,依然洗刷不掉皇宫内外各处散发的沉重的气息。 君屏幽和怀柔来到圣阳殿,就见圣阳殿外搭造了灵棚,里面停了一尊棺木,上好的红木,鲜红如血,棺木前跪了黑压压一片人。最前面的是几名大臣,随后是一群女人,显然是各宫的嫔妃,应该都是空有品级无洞房之实的。有些没品级的连哭丧都是没有资格的。人人披麻戴孝,有的人在小声哭泣,有的人静静的跪着。嫔妃之后跪了满朝文武。 这些人显然已经在这里跪了许久,身上有些微的润湿。 怀柔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掠过,没看到冷贵人,自然也不会有冷漓泫,难道的是太后倒是到了,她眉梢挑了挑。 君屏幽拉着怀柔停住脚步,脚步看向停着的那尊棺木。 怀柔也随着他一起看向那尊棺木,那尊棺木鲜红如血,一见就知是红木中的极品,但木头再好,那也是一尊棺木罢了。皇上九五至尊,掌控江山这些年,得到的远远不止一口棺木,可还不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当先一人是君清夜,他的身后跟着几位朝廷重臣,少了朝中的两位集权中心,这些大臣站的位子倒是统一了不少。 几人之后便是穆王府的家眷,因为戴罪之身,虽然是皇亲国戚,但却也只能排在大臣后面。之后是以太后为首的妃嫔,率领後宫场面极为艳丽。 君清夜脸色也不是太好,显然一夜未睡,但衣带整齐,雪青色锦袍,腰间系了一块白布。几位大臣人人神色凝重,相较之君清夜没好多少,显然也是一夜未睡,有些疲惫。 几人出来之后,都不约而同的向君屏幽和怀柔看来。 君清夜目光落在怀柔和君屏幽牵着的手上,眸光凝了凝。 太后绕过几人,迈着庄重的步子来到君屏幽和怀柔面前,看了二人一眼,语气有些冲的问道:“大白天手挽着手,成何体统?” 君屏幽温声道:“母后如今是想降罪于怀柔,指责她不守贞洁呢,还是怕我污了皇室颜面?” “你说呢!”太后哼了一声,看向怀柔,“你如今倒是愈来愈有手段了!” “再有手段如何能比的上太后您呢?”怀柔对太后挑眉。 青芜瞪了怀柔一眼,狠历道:“放肆,一个小小的嫔妃也敢跟太后这般叫嚣!” 怀柔皱眉,“到底是条忠犬,主人都不管你性命了,还这么护主!” 青芜脸色不好的看着太后,一边狠狠的瞪着怀柔,但却因占了下风失了语。 “如今才回来,是因为暴雨耽搁了么?”君清夜忽然出声,打破了僵局。 “不是啊,屏幽昨晚就到了,只是被我拐去了山上烤鱼而已,那鱼真香啊。”怀柔道。 “你还有心情吃鱼?”君清夜眉头皱了皱。 “为什么没有心情?昨晚他刚安置好水患的事宜,我想说去好好的放松一下,就去了。”怀柔道。 “你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情?”君清夜忽然冷然问道。 怀柔装作无辜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柔儿,你在撒谎!”君清夜盯着怀柔的眼睛道。 “真亦如何,假亦如何,知道与不知道,事情还不是都发生了?即便我们知道了又如何呢。还能挽回什么吗?”君屏幽终于开口,语气清淡的挑了挑眉。、 君清夜面色一白,须臾,他垂下头,低声道:“皇兄,我不过是说了柔儿一句而已,你至于对我如此刻薄的说话吗?” 怀柔撇开他不看他,冷漠的道:“何为刻薄?这样就叫刻薄了?那么试问你只是因为我们晚到了一些就百般纠缠是为何?你们母子俩果然是串通一气的。” 君清夜抬起头,看着怀柔,被她脸上冷漠的神色震得心里一凉,一时没了言语。 君屏幽看了太后一眼,淡淡道:“母后莫不是要在皇上出殡的日子追究他生前最喜欢的妃子吧?还是说想连本王一并给处理了,再来一次血染圣阳殿?” 太后看了君屏幽一眼,脸色顿时不好,尤其是注意到大臣们投来的异样的目光,瞬间没了话语。(未完待续。。) pa_4; pa_; pa_;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君清夜看着怀柔,似乎看了片刻,才看清是她一般,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极低,“怀柔,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对我来说可是公平?”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吗,他几乎是用嗓子低吼出来的。 “君清夜,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怀柔的声音再次降到了冰点,语气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情绪,但却让听到的人的心仿佛被一瞬冻结,“不管是我错,还是你错,总归都有错,才导致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许有些事情你是无辜的,我也是无辜的,错的只是时间,甚至是出生。” “每个人都不能抉择自己的出生,正因为如此,我也很理解你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是不得不做,可是,我不是圣人,不可能事事都体谅你。就像你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你将来会走什么路一样。” 君清夜忽然冷笑,”七年前,虽然是我无意间闯入了你的宫殿,可是若不是命运,为何我遇到的不是别人呢?同是七年前,我问你你喜欢我可好,你说好,如今,我回来了你却告诉我你不是怀柔,想借这样莫名其妙的理由斩断我们之间的关系,怀柔,你从来都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吧?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呢?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么?还是说什么都不是,干脆如玩物,喜欢的时候玩玩,不喜欢的时候随手扔了,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你不要妄自菲薄!”怀柔沉默片刻,淡淡道。 “难道不是吗?你别告诉我你当时是真的喜欢过我?”君清夜冷笑道:“别可笑了!是因为怕我对他有什么动作,你才对我牵连了这么些年,若不是他,你恨不得与皇室的所有全部撇清关系,中间相隔十万八千里。谁也不想往来吧?” “君清夜,你看清自己我不管也管不着,但能不能别拖上君屏幽!纵然没有我。你一样不是他的对手!”怀柔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纵然我们今日到了这般田地。我已经不能像往昔一般对你,你也不能心中不怨不恼,那么说这些还有何意义?” “我说这么没有意义么?”君清夜冷笑,“那什么对你来说才有意义?是想着如何嫁给君屏幽吗?你就那么想改嫁于他?想做国母?我告诉你,不可能!” “又有什么不可能?我与君屏幽相爱,他自小就进入了我的心,我从来未真正对你表达过我爱你,一切都是你自相情愿。如今君冥皓死了,我为何就不能再重新寻回我真正的幸福?”怀柔冷冷的道:“君清夜,你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因为我认识你,对你好,维护你,帮助你,你便理所当然的认为我就该站在你身边一辈子,成为你的附属。” “你想要将我们的过去所有的都抹杀是不是?”君清夜声音忽然又沉又冷。 “你如此这般逼我,我若是都抹杀也无不可。”怀柔冷冷道。 “我逼你?”君清夜忽然大笑。笑得无尽冷寒苍凉,“怀柔,你竟然说我逼你?” “人的感情是不受控制的。我自认为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不起你,你如此这般,难道还不是逼我么?”怀柔冷然道:“相反,我真正对不起的人其实是君屏幽,当年先皇便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可是那时的我犹豫了,就因为如此,我们擦身而过。之后他五年寒毒,受尽困苦。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法感同身受。在监视你的同时却也没少帮助过你。我自认我也是尽心尽力助你变得更强,在这同时。你可知他是怎样的心情,看着我一步步的走近你他却只能在病痛里沉沦,甚至好几次差点就要奔溃放弃了,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害他这样的人是你的母后!他尽管知道,却也隐瞒到了现在,你如今还想帮着你的母后对付我们么?或者说像七年前那样狠心离开我甘愿当你母后的棋子?我纵然答应过你给你机会,可你就真的珍惜过么?你就没有想过离开我,你的母后不会将毒爪伸向我吗?我若死了,你现在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对我大吼大叫?还是说等我死了,你回来对着我的陵墓追悔莫及?” 君清夜沉默下来。 “所以,世间的事情,有因就有果,谁对谁错,就跟你心中的江山和我一样,又如何分得清?”怀柔声音暗沉下来,似乎极其疲惫不想再多纠缠,淡淡道:“君清夜,放弃吧,你若放弃,还能发现这世上还有很多东西都是你的,我不过是沧海一粟!”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是!除非你有本事让我会到七年前,亲眼看到这一切,否则,我就不承认!不放弃!”君清夜大声反驳了一句,话落,他足尖轻点,飞身离开了圣阳殿,向西边的院落而去。 怀柔只感觉面前站着的人离开,身边的暗沉与煞气也一并被带走了,她不再说话。雨渐渐停了,尽管身上早已经注满了水,但所幸有披风,挡了一半的风寒。阴天,寒冷的风拂来,连鼻尖呼出的气息都是冰寒一片,处处透着冷意和寒意,令人从心底生寒发颤。 大殿静的连呼吸声都恍若未闻,殿外更是静得仿佛风声都停止了。 宛若站在怀柔宫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向圣阳殿走去,那之前,怀柔曾叮嘱她回来协助无月关注宫中动态的同时,继续伪装她,可是此刻她再没有伪装的必要了,担心怀柔的心情言溢于表。 君清夜离去后,怀柔忽然眼睛一闭,随后睁着眼睛看向天空,那些过往竟如电影一般在眼前放映,从她心定屏幽之后,便潜意识的不去想关于君清夜的事情,但如今记忆的水闸崩塌,水流汹涌而出,那些过往一股脑的,似乎都要争先抢后的浮现出来,尽数冲洗一遍。 从进宫在落塌的院落发现偷偷躲在墙角的君清夜,从在穆太后寝宫第一次撞见君冥皓,从还未进宫就慕名君屏幽被指婚于他……到如今君清夜,那儿时的玩伴与自己翻脸,愤怒的扔下一大堆狠话离开,那记忆里懵懂的男孩变得为爱不择手段最后落得万箭穿心……一切,那么远,却又仿佛就在眼前。 不知不觉,这些年竟然都变成了回忆,她忽然发现,她竟然活得如此失败! 是否一定要冷血无情,将所有的属于人的感情都抛诸于九霄云外,像上一世一样没有感情只为了信念而活着才会快乐?可是她上一世真的快乐吗? “怀柔,你何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君屏幽的声音忽然响起。 怀柔思绪被打断,猛地转头,就见君屏幽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潋滟的紫色锦袍在浸染了雨水后尤为醒目,大约是他的光华太盛,所以即便在氤氲之下,她依然可以看到他醒目的存在,众人都恍若只是雕像,唯有他栩栩如生。 君屏幽眉眼沉静,玉容清淡冷凝,周身气息不若天气般寒冷,却是另一番夏日独特的清冷味道,就好像烈日炎炎,你漫步在森森的竹林之中一般。美的就好似一副水墨画,她张了张嘴,又撇了撇,“怎么?难道许你一人伤感,就不许我伤怀了么?” “允许,自然是允许的,可是我怎么看怎么别扭,所以忍不住打破你……”君屏幽挑眉。 怀柔抿了抿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但此刻看向水潭中的自己,的确是一副怪模样,还真不是会伤怀的料。她忽然打了个激灵,这才发觉自己站了这一会儿身上都湿了,手脚的温度都被这一身的水吸附去了,她不由得打量起周围,也就君屏幽一人是干的,大约也就他一人连雨水都不敢进犯吧。不管如何,此刻他成了她唯一的暖源,她蓦然改变了主意,冲他招招手,“过来!” 君屏幽却站着不动,对大殿外喊:“宛若,你进来!” “是,幽亲王!”宛若果真应声,踏踏的迈着细碎的步子小跑进来。 看到幽亲王和娘娘先是一礼,随后恭敬的等待吩咐。 “替你家主子把披风上的水给擦干了,然后将头发重新理一理。”君屏幽吩咐道。 宛若闻言赶紧掏出帕子,替怀柔擦拭起了头发和披风。 到底是好料子,保暖又防水,宛若用帕子只是简单的一擦,披风再次恢复光泽。倒是怀柔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她倒是没有细心到用防水的料子做披风,只知道温暖足够。如今好似学到了一课,钦佩的看着君屏幽。 不过。君屏幽好似木有接受她崇拜的意思,一如既往的高冷矗立在原地。 怀柔看着君屏幽,脑中不由自主的一惊,随后警醒,“是啊,方才怎么就想着想着跳离了他呢?总有一个人,无论离你多么远,可是他的心却总是系在你这儿,所以尽管身在天涯海角,也会回到你身边,这么些年,虽然他曾离开过自己,可却好似没有离开,仿佛只有他,一直都守护着自己。或许,只是自己没有发现而已。”(未完待续) you “不能!这不是真的!不是!除非你有本事让我会到七年前,亲眼看到这一切,否则,我就不承认!不放弃!”君清夜大声反驳了一句,话落,他足尖轻点,飞身离开了圣阳殿,向西边的院落而去。(..info好看的小说) 怀柔只感觉面前站着的人离开,身边的暗沉与煞气也一并被带走了,她不再说话。雨渐渐停了,尽管身上早已经注满了水,但所幸有披风,挡了一半的风寒。阴天,寒冷的风拂来,连鼻尖呼出的气息都是冰寒一片,处处透着冷意和寒意,令人从心底生寒颤。 大殿静的连呼吸声都恍若未闻,殿外更是静得仿佛风声都停止了。 宛若站在怀柔宫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向圣阳殿走去,那之前,怀柔曾叮嘱她回来协助无月关注宫中动态的同时,继续伪装她,是此刻她再没有伪装的必要了,担心怀柔的心情言溢于表。 君清夜离去后,怀柔忽然眼睛一闭,随后睁着眼睛看向天空,那些过往竟如电影一般在眼前放映,从她心定屏幽之后,便潜意识的不去想关于君清夜的事情,但如今记忆的水闸崩塌,水流汹涌而出,那些过往一股脑的,似乎都要争先抢后的浮现出来,尽数冲洗一遍。 从进宫在落塌的院落现偷偷躲在墙角的君清夜,从在穆太后寝宫第一次撞见君冥皓,从还未进宫就慕名君屏幽被指婚于他……到如今君清夜,那儿时的玩伴与自己翻脸,愤怒的扔下一大堆狠话离开,那记忆里懵懂的男孩变得为爱不择手段最后落得万箭穿心……一切,那么远,却又仿佛就在眼前。 不知不觉。这些年竟然都变成了回忆,她忽然现,她竟然活得如此失败! 是否一定要冷血无情。将所有的属于人的感情都抛诸于九霄云外,像上一世一样没有感情只为了信念而活着才会快?是她上一世真的快吗? “怀柔。[..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何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君屏幽的声音忽然响起。 怀柔思绪被打断,猛地转头,就见君屏幽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潋滟的紫色锦袍在浸染了雨水后尤为醒目,大约是他的光华太盛,所以即便在氤氲之下,她依然以看到他醒目的存在,众人都恍若只是雕像。唯有他栩栩如生。 君屏幽眉眼沉静,玉容清淡冷凝,周身气息不若天气般寒冷,却是另一番夏日独特的清冷味道,就好像烈日炎炎,你漫步在森森的竹林之中一般。美的就好似一副水墨画,她张了张嘴,又撇了撇,“怎么?难道许你一人伤感,就不许我伤怀了么?” “允许。自然是允许的,是我怎么看怎么别扭,所以忍不住打破你……”君屏幽挑眉。 怀柔抿了抿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但此刻看向水潭中的自己,的确是一副怪模样,还真不是会伤怀的料。她忽然打了个激灵,这才觉自己站了这一会儿身上都湿了,手脚的温度都被这一身的水吸附去了,她不由得打量起周围,也就君屏幽一人是干的,大约也就他一人连雨水都不敢进犯吧。不管如何。此刻他成了她唯一的暖源,她蓦然改变了主意。冲他招招手,“过来!” 君屏幽却站着不动。对大殿外喊:“宛若,你进来!” “是,幽亲王!”宛若果真应声,踏踏的迈着细碎的步子小跑进来。 看到幽亲王和娘娘先是一礼,随后恭敬的等待吩咐。 “替你家主子把披风上的水给擦干了,然后将头重新理一理。(..info好看的小说)”君屏幽吩咐道。 宛若闻言赶紧掏出帕子,替怀柔擦拭起了头和披风。 到底是好料子,保暖又防水,宛若用帕子只是简单的一擦,披风再次恢复光泽。倒是怀柔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她倒是没有细心到用防水的料子做披风,只知道温暖足够。如今好似学到了一课,钦佩的看着君屏幽。 不过。君屏幽好似木有接受她崇拜的意思,一如既往的高冷矗立在原地。 怀柔看着君屏幽,脑中不由自主的一惊,随后警醒,“是啊,方才怎么就想着想着跳离了他呢?总有一个人,无论离你多么远,是他的心却总是系在你这儿,所以尽管身在天涯海角,也会回到你身边,这么些年,虽然他曾离开过自己,却好似没有离开,仿佛只有他,一直都守护着自己。或许,只是自己没有现而已罢了。” “举行葬礼!”君屏幽忽然道。 “这怎么行?人都不齐。”冷漓泫忽然反驳,从人群中显现而出。 “是啊,不然我再去寻下夜亲王和太后?”冷若霜接道。 君屏幽沉着脸点点头,“那就这样吧,务必找到他们,否则皇上会想他们的。” 冷若霜点点头,看向陆公公,陆公公立即意会,高喊:“大行皇帝殡天,送葬!三式起,按天澈典制,出灵!” 君屏幽一挥手,跪着的众人齐齐起身,皇宫的丧钟鸣响,轿夫抬起灵撵,清泉寺众僧诵经开道,皇宫护卫高举万民旗伞引幡。灵撵离开圣阳殿。 以君屏幽为首,随后是怀柔,然后是群臣,之后是后宫妃嫔,最后是钦天监众人。前后宫廷禁卫军护航,浩浩荡荡走向宫门。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怀柔第一次见识到了皇帝殡天,她追随君屏幽走在后面,无人有异议,就好似即便怀妃的身份未被废除,但是她显然已经一副国母的仪态。尽管就连她自己也不理解为何她要跟着来,是她就是这样跟着君屏幽来了,夫唱妇随。 队伍出了皇宫,浩浩荡荡向皇陵走去。 皇陵位于西山山脉以北的玉龙山,山脉像龙在盘卧,天澈将寝陵建在了龙头。 出了皇宫之后,每逢路口,会有人扬声高喊引路,这时候,后面的所有人都会跪地叩头,随后是妃子哭灵。 出了城门,向西而去。 大约走了五里地时候,抬灵撵的轿夫忽然齐齐倒地,口吐白沫,灵撵滚落轰得一声砸在了地上,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众人齐齐一惊,诵经声停,哭声止,人人震惊的看着砸在地上的灵撵。 “怎么回事儿?”禁卫军首领沉声喝了一声。 无人应声。 君屏幽立即走上前,与此同时,怀柔也走了过来,后面的人也走上前,一群人虽然都走上前,但却无人上前把脉,都静静看着。 片刻后,怀柔看向君屏幽,“你看出这是怎么回事儿嘛?” “大约是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吧!但不至于致命。”君屏幽慢慢道。 “换一批!”陆公公忽然朝后面摆摆手,有预备的一批人立即上前,重新抬起灵撵,地上躺着的人很快就被人抬走,队伍重新走了起来。刚走不多远,抬灵的轿夫再次齐齐倒地,口吐白沫,灵撵又轰得一声砸在了地上,这一次的响声与上一次一样大。 禁卫军首领脸色瞬间阴沉,看向群臣,怒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群臣似乎被吓傻了,连连摇头,“这……老臣……臣等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啊,老臣虽然掌管礼部,负责皇上的出殡事宜,但这轿夫不是老臣选得啊……” “这轿夫是谁选的?”君屏幽沉声问。 “我!”冷漓泫看口吐白沫的轿夫,和刚刚那些人一般状况,面色仿佛也有些沉,但并不明显。“不过我以保证他们的饭食是决计没有问题的。与其计较这些倒不如想想如何赶在吉时之前到达皇陵入葬。” 陆公公点点头,摆手道:“再换一批!” “我看不用换了!他们吃的都是一样饮食!难免不会重复此中状况。”怀柔此时开口,“用宫廷互为吧,或者用你手中的士兵!” “幽亲王,这不行,轿夫都是要选生辰八字,不得与皇上犯冲的,这些人都是事先选出来的,如今再从宫廷护卫或是冷将军的部下中选人来不及测生辰八字啊!”钦天监一位大臣忍不住道。 君屏幽看着那位大臣,淡淡的道:“若不这样的话,那道还能继续用下一批轿夫?皇上的棺木虽然是上好的红木棺木但也禁不住这般摔,若是再摔一次的话,别说棺木被摔毁,就是皇上的遗体恐怕也会摔坏,那样的话,你以为比犯冲会好?” 大臣立即住了口。 冷漓泫看了君屏幽一眼,没说话。 “就用宫廷内卫吧!”陆公公忽然开口,随后摆摆手。 一批宫廷内卫齐齐上前,抬起灵撵,地上躺着口吐白沫的人再次被抬起,灵撵和队伍继续走了起来。 宫廷内卫毕竟不是训练的轿夫,没办法统一一致脚步,大约走了两里地之后,前方和后方脚步开始出来不一致,一个不稳,轰得一声,灵撵再次砸到地上,红木的棺木从灵撵中滚落,上好的红木被砸出一个大大的痕迹。 众人再次大惊。(未完待续) lalalla 冷漓泫看了君屏幽一眼,没说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用宫廷内卫吧!”陆公公忽然开口,随后摆摆手。 一批宫廷内卫齐齐上前,抬起灵撵,地上躺着口吐白沫的人再次被抬起,灵撵和队伍继续走了起来。 宫廷内卫毕竟不是训练的轿夫,没办法统一一致脚步,大约走了两里地之后,前方和后方脚步开始出来不一致,一个不稳,轰得一声,灵撵再次砸到地上,红木的棺木从灵撵中滚落,上好的红木被砸出一个大大的痕迹。 众人再次大惊。 君屏幽声音微冷,叱道:“还不快爬起来继续走!再不快些的话就该误了入皇陵的及时了!” “可是……裂缝……”一个轿夫忍不住道。 众人忽然没了声,齐齐唏嘘那红色棺木角落里明显的裂纹。 “这可怎么好,幽亲王您快想想怎么补救吧?”陆公公此时开了口。 “文丞相,你说怎么补救?”君屏幽忽然看向文丞相。 “这……”文丞相看着那口棺木,只见棺木从边沿开始裂了一道长长的裂痕,裂痕很深,等于整个木头断裂了,但还没真正的裂开,他讷讷的道:“既然不能换棺木,那就再找一块儿棺木补贴上吧,总不能这样下葬。” “这样下葬的确不妥,但是丞相可否想过,这是上好的红木棺材,当初也仅有唯一的一块红木,都用来打造这口棺木了,如今再上哪去找一块儿相同的红木?再说皇上,九五至尊的棺木,如何能像平民一般补补贴贴就能敷衍了事的,传出去的话。岂不是惹天下人笑话?”君屏幽温声道。 文丞相顿时没了声。 朝中老臣也附和道:“老臣觉得幽亲王说的极是,皇上的寝棺,怎么鞥年补贴。那还不如就这样,即便能补贴。也需要时间,我们哪还有时间呢?” 随之另一位也跟着道:“说的不错!幽亲王,您的赶紧拿主意啊,时辰不等人啊。” 幽亲王沉默不语,脸色说不上坏,但也看不清心中所想。 “那个,事已至此,我倒是好奇。这三摔灵撵会不会是天意呢?”怀柔忍不住笑着出声。 众人听到“天意”纷纷变脸,但在心中却是十分赞成的。 幽亲王沉默片刻,忽然阴沉着的脸一摆手,“若果真是天意,那便如此吧!起灵,继续去皇陵!” 躺在地上的宫廷内卫闻言齐齐爬起唉,再次扛起灵撵,这一次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和教训,众人抬着灵撵的同时也不忘记注意下面的脚步,小心翼翼。步履极稳,队伍浩浩汤汤走了起来。僧人不诵经了,妃嫔也不哭灵了。每个人都盯着灵撵,生怕再出事端。 怀柔仍然亦步亦趋的跟在君屏幽身后,想着这三摔灵撵,也算是古无先例了。 她转头看了君屏幽一眼,只见他面色清浅,眸光平静,看不出心中所想,她收回视线,盯着棺木上那一道长长的裂痕深思。 队伍静静走着。只听到脚步声,听不到人声。 陆公公忽然叱道:“怎么着。这一摔都把你们给吓傻了是吧?诵经,哭灵。都不会了么?” 诵经声顿时响起,妃嫔也立即作势嘤嘤哭了起来。 队伍继续走向西山,直到来到西山北的玉龙山脚下,再没发生别事。 送灵的队伍路过龙尾处,怀柔目光看去,只见龙尾处一片荒凉,分辨不出哪里是皇室陵墓,她偏头去看君屏幽,只见君屏幽连眼光都没扫去一个,静静的走着。 冷漓泫的目光此时却向怀柔看来,怀柔没什么情绪的撤回视线。 “皇陵百米,跪,三叩头!”有人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下跪叩首。 怀柔目光看向龙头部位,只见君氏的皇陵威严的矗立在半山腰处,这是一处背山,四下有山水挡住,所以她每次去西山军机大营时都看不到,几乎忘了这里是君氏的皇陵。一片宫殿楼宇,四周有重兵把守,在这样清冷的初秋,草木料峭,远远看来,皇陵宫殿的青石砖都散发着清冷的光芒,即便在半山坡,阳光普照,也有些阴寒。 “皇陵九十米,跪,三叩头!”又有人喊。 众人再次下跪,齐齐叩首,自然除去怀柔与君屏幽。 这样十米一跪,持续到跪完,众人已经麻木。 “吉时到,开陵寝,敲灵钟!天地君臣,表!”陆公公喊了一声。 守卫皇陵的人立即打开陵寝,正中一口大钟出现在众人眼前。 怀柔看着那口大钟,足足有两人怀抱那么大,她想起儿时穆太后曾说,国母最有资格敲响这顶寝钟,但她没动,静静站着。 “怀妃娘娘,你去敲寝钟吧!”陆公公喊声落,对怀柔道。 怀柔忽然想起这君氏的皇陵似乎还葬了两位,不,三位帝王。敲了会不会惊扰到他们呢? 不等她回过神来,底下又是一阵催促她敲钟的声音,不由分说,她成了众矢之的,只得被推搡着向前走去。 这一顶灵钟,大约有千斤重,纯铁打造,高悬于寝陵上方。 怀柔来到寝钟下,立即有看守寝陵的人拿来一柄铁锤,她伸手接过,铁锤足足有几十斤,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女子所能敲打的。 “吉时到!敲钟!一鼓!”陆公公喊了一声。 怀柔举起铁锤,轻轻挥手,敲响寝钟,“铛”的一声,古老的钟声响起,声音扩散整个玉龙山。 “敲钟!二鼓!”陆公公又喊了一声。 怀柔再度挥手,同样“铛”的一声,玉龙山山脉和皇陵似乎都轻轻震颤。 “敲钟,三鼓!”陆公公再次喊了一声。 怀柔再度挥手,铁锤碰撞上灵钟,地面因为钟声太大,颤了颤。 “礼毕!”陆公公高喊。 怀柔撤回铁锤,转身走回,她刚转身,高挂的寝钟忽然直直落下向她砸来,带着一丝轰隆声,重若千钧,她一惊,感觉不对,立即躲闪,不知何时她的身后站了早先递给她铁锤的那人,那人一动不动,挡住了她离开的路,她心底一寒,挥手劈出一掌,那人的身子直直被打飞了出去,她撤回手想再离开,感觉头上一暗,大钟已经到了她头顶。 “怀柔!”君屏幽惊喊了一声,向怀柔扑来。 还有几个人齐齐喊了一声,淹没在钟声里。 有一个人尽管离得比较远,但还是较君屏幽快一步飞身而起,顷刻间来到怀柔身边,黑色的衣袖扫过,带着一股排山倒海之气,一掌拍向灵钟,灵钟轰隆一声巨响,移开了怀柔头顶,他伸手将怀柔揽在怀中,轻飘飘的带着她后退数丈。 灵钟“砰”地一声轰然破碎,铁片四溅而飞。 不少人被铁片打倒,发出惨呼声。 钟声余韵和惨呼声交织在一起,顿时一片混乱。 怀柔心猛地震了一下,不由抖了抖,只有她知道,刚刚千钧一发之际,她比任何人都感觉到了惊险与死亡,这是第一次,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死亡。若非无月,她可以百分百的肯定,一定会被砸到钟下,尤其那时一顶千斤重的铁钟,她对那挡住她离开的人发出一掌后,明显感觉到那人用武功抗衡了一下,她在没时间第二次运功躲开。 “公主,你没事吧?”无月忽然拍了拍怀柔的后背,原来冷然的声音融入了一抹温润。 怀柔在这样的声音里忽然回归元神,立即恢复常态,摇了摇头,随后下来。 片刻后,钟声余韵汐止,惨呼声停。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没有人说的话,这里的人今日全部赐死。”君屏幽忽然大怒。 “幽亲王饶命!”守灵的人齐齐跪下地上叩起头来。 “别忘了,那里还有一个人!”怀柔从无月的怀里出来后,目光就一直定在方才落在地上被她打出去的那个人身上,只见那人被她打出十几丈,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来人,将那人抬过来!”君屏幽也看向怀柔目光处,对身后人吩咐。 陆公公立即带着人过去抬人。 不多时,陆公公带着人将那人抬过来,只见安人胸前一大片鲜血,已经死了。 “若不是因为他,我想我躲得过去,他挡住了我的生路!”怀柔看着那个死去的人,他身上所传的是和其余守陵人一样的衣服,但腰间却是不同,显然地位也要高出他们一筹,她冷冷的扫了他一阿姨年,抬起头对君屏幽道:“他是皇室守灵人的头目吧?历来听命的便是皇室,如今那上面的铁绳明显被人刻意绞断,只能说有人今日就想要了我的命!” 君屏幽面色瞬间阴沉,“你怀疑是她?” 怀柔冷冷的看了一眼四周,“我没办法不这样想!若非无月,我今日铁定被砸在钟下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到时候变成烂泥也不是不可能的。” 君屏幽眸中瞬间聚起一阵风暴,眉头蹙了蹙,“若真是这样,我要她碎尸万段!” “你先冷静一下。回去再议!要动她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怀柔忽然压低了声音道。 尽管如此,众人还是鲜明的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不由得心里紧了紧,虽然好奇,但更多的是惊骇。(未完待续) 0.0请假 君屏幽看着那位大臣,淡淡的道:“若不这样的话,那道还能继续用下一批轿夫?皇上的棺木虽然是上好的红木棺木但也禁不住这般摔,若是再摔一次的话,别说棺木被摔毁,就是皇上的遗体恐怕也会摔坏,那样的话,你以为比犯冲会好?” 大臣立即住了口。 冷漓泫看了君屏幽一眼,没说话。 “就用宫廷内卫吧!”陆公公忽然开口,随后摆摆手。 一批宫廷内卫齐齐上前,抬起灵撵,地上躺着口吐白沫的人再次被抬起,灵撵和队伍继续走了起来。 宫廷内卫毕竟不是训练的轿夫,没办法统一一致脚步,大约走了两里地之后,前方和后方脚步开始出来不一致,一个不稳,轰得一声,灵撵再次砸到地上,红木的棺木从灵撵中滚落,上好的红木被砸出一个大大的痕迹。 众人再次大惊。 君屏幽声音微冷,叱道:“还不快爬起来继续走!再不快些的话就该误了入皇陵的及时了!” “可是……裂缝……”一个轿夫忍不住道。 众人忽然没了声,齐齐唏嘘那红色棺木角落里明显的裂纹。 “这可怎么好,幽亲王您快想想怎么补救吧?”陆公公此时开了口。 “文丞相,你说怎么补救?”君屏幽忽然看向文丞相。 “这……”文丞相看着那口棺木,只见棺木从边沿开始裂了一道长长的裂痕,裂痕很深,等于整个木头断裂了,但还没真正的裂开,他讷讷的道:“既然不能换棺木。那就再找一块儿棺木补贴上吧,总不能这样下葬。” “这样下葬的确不妥,但是丞相可否想过。这是上好的红木棺材,当初也仅有唯一的一块红木。都用来打造这口棺木了,如今再上哪去找一块儿相同的红木?再说皇上,九五至尊的棺木,如何能像平民一般补补贴贴就能敷衍了事的,传出去的话,岂不是惹天下人笑话?”君屏幽温声道。 文丞相顿时没了声。 朝中老臣也附和道:“老臣觉得幽亲王说的极是,皇上的寝棺,怎么鞥年补贴。那还不如就这样,即便能补贴,也需要时间,我们哪还有时间呢?” 随之另一位也跟着道:“说的不错!幽亲王,您的赶紧拿主意啊,时辰不等人啊。” 幽亲王沉默不语,脸色说不上坏,但也看不清心中所想。 “那个,事已至此,我倒是好奇。这三摔灵撵会不会是天意呢?”怀柔忍不住笑着出声。 众人听到“天意”纷纷变脸,但在心中却是十分赞成的。 幽亲王沉默片刻,忽然阴沉着的脸一摆手。“若果真是天意,那便如此吧!起灵,继续去皇陵!” 躺在地上的宫廷内卫闻言齐齐爬起唉,再次扛起灵撵,这一次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和教训,众人抬着灵撵的同时也不忘记注意下面的脚步,小心翼翼,步履极稳,队伍浩浩汤汤走了起来。僧人不诵经了。妃嫔也不哭灵了,每个人都盯着灵撵。生怕再出事端。 怀柔仍然亦步亦趋的跟在君屏幽身后,想着这三摔灵撵。也算是古无先例了。 她转头看了君屏幽一眼,只见他面色清浅,眸光平静,看不出心中所想,她收回视线,盯着棺木上那一道长长的裂痕深思。 队伍静静走着,只听到脚步声,听不到人声。 陆公公忽然叱道:“怎么着,这一摔都把你们给吓傻了是吧?诵经,哭灵,都不会了么?” 诵经声顿时响起,妃嫔也立即作势嘤嘤哭了起来。 队伍继续走向西山,直到来到西山北的玉龙山脚下,再没发生别事。 送灵的队伍路过龙尾处,怀柔目光看去,只见龙尾处一片荒凉,分辨不出哪里是皇室陵墓,她偏头去看君屏幽,只见君屏幽连眼光都没扫去一个,静静的走着。 冷漓泫的目光此时却向怀柔看来,怀柔没什么情绪的撤回视线。 “皇陵百米,跪,三叩头!”有人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下跪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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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内卫毕竟不是训练的轿夫,没办法统一一致脚步,大约走了两里地之后,前方和后方脚步开始出来不一致,一个不稳,轰得一声,灵撵再次砸到地上,红木的棺木从灵撵中滚落,上好的红木被砸出一个大大的痕迹。 众人再次大惊。 君屏幽声音微冷,叱道:“还不快爬起来继续走!再不快些的话就该误了入皇陵的及时了!” “可是……裂缝……”一个轿夫忍不住道。 众人忽然没了声,齐齐唏嘘那红色棺木角落里明显的裂纹。 “这可怎么好,幽亲王您快想想怎么补救吧?”陆公公此时开了口。 “文丞相,你说怎么补救?”君屏幽忽然看向文丞相。 “这……”文丞相看着那口棺木,只见棺木从边沿开始裂了一道长长的裂痕,裂痕很深,等于整个木头断裂了,但还没真正的裂开,他讷讷的道:“既然不能换棺木,那就再找一块儿棺木补贴上吧,总不能这样下葬。” “这样下葬的确不妥,但是丞相可否想过,这是上好的红木棺材,当初也仅有唯一的一块红木,都用来打造这口棺木了,如今再上哪去找一块儿相同的红木?再说皇上,九五至尊的棺木,如何能像平民一般补补贴贴就能敷衍了事的,传出去的话,岂不是惹天下人笑话?”君屏幽温声道。 文丞相顿时没了声。 朝中老臣也附和道:“老臣觉得幽亲王说的极是,皇上的寝棺,怎么鞥年补贴。那还不如就这样,即便能补贴,也需要时间。我们哪还有时间呢?” 随之另一位也跟着道:“说的不错!幽亲王,您的赶紧拿主意啊。时辰不等人啊。” 幽亲王沉默不语,脸色说不上坏,但也看不清心中所想。 “那个,事已至此,我倒是好奇,这三摔灵撵会不会是天意呢?”怀柔忍不住笑着出声。 众人听到“天意”纷纷变脸,但在心中却是十分赞成的。 幽亲王沉默片刻,忽然阴沉着的脸一摆手。“若果真是天意,那便如此吧!起灵,继续去皇陵!” 躺在地上的宫廷内卫闻言齐齐爬起唉,再次扛起灵撵,这一次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和教训,众人抬着灵撵的同时也不忘记注意下面的脚步,小心翼翼,步履极稳,队伍浩浩汤汤走了起来。僧人不诵经了,妃嫔也不哭灵了。每个人都盯着灵撵,生怕再出事端。 怀柔仍然亦步亦趋的跟在君屏幽身后,想着这三摔灵撵。也算是古无先例了。 她转头看了君屏幽一眼,只见他面色清浅,眸光平静,看不出心中所想,她收回视线,盯着棺木上那一道长长的裂痕深思。 队伍静静走着,只听到脚步声,听不到人声。 陆公公忽然叱道:“怎么着,这一摔都把你们给吓傻了是吧?诵经。哭灵,都不会了么?” 诵经声顿时响起。妃嫔也立即作势嘤嘤哭了起来。 队伍继续走向西山,直到来到西山北的玉龙山脚下。再没发生别事。 送灵的队伍路过龙尾处,怀柔目光看去,只见龙尾处一片荒凉,分辨不出哪里是皇室陵墓,她偏头去看君屏幽,只见君屏幽连眼光都没扫去一个,静静的走着。 冷漓泫的目光此时却向怀柔看来,怀柔没什么情绪的撤回视线。 “皇陵百米,跪,三叩头!”有人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下跪叩首。 怀柔目光看向龙头部位,只见君氏的皇陵威严的矗立在半山腰处,这是一处背山,四下有山水挡住,所以她每次去西山军机大营时都看不到,几乎忘了这里是君氏的皇陵。[..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片宫殿楼宇,四周有重兵把守,在这样清冷的初秋,草木料峭,远远看来,皇陵宫殿的青石砖都散发着清冷的光芒,即便在半山坡,阳光普照,也有些阴寒。 “皇陵九十米,跪,三叩头!”又有人喊。 众人再次下跪,齐齐叩首,自然除去怀柔与君屏幽。 这样十米一跪,持续到跪完,众人已经麻木。 “吉时到,开陵寝,敲灵钟!天地君臣,表!”陆公公喊了一声。 守卫皇陵的人立即打开陵寝,正中一口大钟出现在众人眼前。 怀柔看着那口大钟,足足有两人怀抱那么大,她想起儿时穆太后曾说,国母最有资格敲响这顶寝钟,但她没动,静静站着。 “怀妃娘娘,你去敲寝钟吧!”陆公公喊声落,对怀柔道。 怀柔忽然想起这君氏的皇陵似乎还葬了两位,不,三位帝王。敲了会不会惊扰到他们呢? 不等她回过神来,底下又是一阵催促她敲钟的声音,不由分说,她成了众矢之的,只得被推搡着向前走去。 这一顶灵钟,大约有千斤重,纯铁打造,高悬于寝陵上方。 怀柔来到寝钟下,立即有看守寝陵的人拿来一柄铁锤,她伸手接过,铁锤足足有几十斤,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女子所能敲打的。 “吉时到!敲钟!一鼓!”陆公公喊了一声。 怀柔举起铁锤,轻轻挥手,敲响寝钟,“铛”的一声,古老的钟声响起,声音扩散整个玉龙山。 “敲钟!二鼓!”陆公公又喊了一声。 怀柔再度挥手,同样“铛”的一声,玉龙山山脉和皇陵似乎都轻轻震颤。 “敲钟,三鼓!”陆公公再次喊了一声。 怀柔再度挥手,铁锤碰撞上灵钟,地面因为钟声太大,颤了颤。 “礼毕!”陆公公高喊。 怀柔撤回铁锤,转身走回,她刚转身,高挂的寝钟忽然直直落下向她砸来,带着一丝轰隆声,重若千钧,她一惊,感觉不对,立即躲闪,不知何时她的身后站了早先递给她铁锤的那人,那人一动不动,挡住了她离开的路,她心底一寒,挥手劈出一掌,那人的身子直直被打飞了出去,她撤回手想再离开,感觉头上一暗,大钟已经到了她头顶。 “怀柔!”君屏幽惊喊了一声,向怀柔扑来。 还有几个人齐齐喊了一声,淹没在钟声里。 有一个人尽管离得比较远,但还是较君屏幽快一步飞身而起,顷刻间来到怀柔身边,黑色的衣袖扫过,带着一股排山倒海之气,一掌拍向灵钟,灵钟轰隆一声巨响,移开了怀柔头顶,他伸手将怀柔揽在怀中,轻飘飘的带着她后退数丈。 灵钟“砰”地一声轰然破碎,铁片四溅而飞。 不少人被铁片打倒,发出惨呼声。 钟声余韵和惨呼声交织在一起,顿时一片混乱。 怀柔心猛地震了一下,不由抖了抖,只有她知道,刚刚千钧一发之际,她比任何人都感觉到了惊险与死亡,这是第一次,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死亡。若非无月,她可以百分百的肯定,一定会被砸到钟下,尤其那时一顶千斤重的铁钟,她对那挡住她离开的人发出一掌后,明显感觉到那人用武功抗衡了一下,她在没时间第二次运功躲开。 “公主,你没事吧?”无月忽然拍了拍怀柔的后背,原来冷然的声音融入了一抹温润。 怀柔在这样的声音里忽然回归元神,立即恢复常态,摇了摇头,随后下来。 片刻后,钟声余韵汐止,惨呼声停。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没有人说的话,这里的人今日全部赐死。”君屏幽忽然大怒。 “幽亲王饶命!”守灵的人齐齐跪下地上叩起头来。 “别忘了,那里还有一个人!”怀柔从无月的怀里出来后,目光就一直定在方才落在地上被她打出去的那个人身上,只见那人被她打出十几丈,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来人,将那人抬过来!”君屏幽也看向怀柔目光处,对身后人吩咐。 陆公公立即带着人过去抬人。 不多时,陆公公带着人将那人抬过来,只见安人胸前一大片鲜血,已经死了。 “若不是因为他,我想我躲得过去,他挡住了我的生路!”怀柔看着那个死去的人,他身上所传的是和其余守陵人一样的衣服,但腰间却是不同,显然地位也要高出他们一筹,她冷冷的扫了他一阿姨年,抬起头对君屏幽道:“他是皇室守灵人的头目吧?历来听命的便是皇室,如今那上面的铁绳明显被人刻意绞断,只能说有人今日就想要了我的命!” 君屏幽面色瞬间阴沉,“你怀疑是她?” 怀柔冷冷的看了一眼四周,“我没办法不这样想!若非无月,我今日铁定被砸在钟下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到时候变成烂泥也不是不可能的。” 君屏幽眸中瞬间聚起一阵风暴,眉头蹙了蹙,“若真是这样,我要她碎尸万段!” “你先冷静一下。回去再议!要动她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怀柔忽然压低了声音道。 尽管如此,众人还是鲜明的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不由得心里紧了紧,虽然好奇,但更多的是惊骇。(未完待续) 不好意思呢亲们 怀柔目光看向龙头部位,只见君氏的皇陵威严的矗立在半山腰处,这是一处背山,四下有山水挡住,所以她每次去西山军机大营时都看不到,几乎忘了这里是君氏的皇陵。一片宫殿楼宇,四周有重兵把守,在这样清冷的初秋,草木料峭,远远看来,皇陵宫殿的青石砖都散发着清冷的光芒,即便在半山坡,阳光普照,也有些阴寒。 “皇陵九十米,跪,三叩头!”又有人喊。 众人再次下跪,齐齐叩首,自然除去怀柔与君屏幽。 这样十米一跪,持续到跪完,众人已经麻木。 “吉时到,开陵寝,敲灵钟!天地君臣,表!”陆公公喊了一声。 守卫皇陵的人立即打开陵寝,正中一口大钟出现在众人眼前。 怀柔看着那口大钟,足足有两人怀抱那么大,她想起儿时穆太后曾说,国母最有资格敲响这顶寝钟,但她没动,静静站着。 “怀妃娘娘,你去敲寝钟吧!”陆公公喊声落,对怀柔道。 怀柔忽然想起这君氏的皇陵似乎还葬了两位,不,三位帝王。敲了会不会惊扰到他们呢? 不等她回过神来,底下又是一阵催促她敲钟的声音,不由分说,她成了众矢之的,只得被推搡着向前走去。 这一顶灵钟,大约有千斤重,纯铁打造,高悬于寝陵上方。 怀柔来到寝钟下,立即有看守寝陵的人拿来一柄铁锤,她伸手接过,铁锤足足有几十斤,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女子所能敲打的。 “吉时到!敲钟!一鼓!”陆公公喊了一声。 怀柔举起铁锤,轻轻挥手。敲响寝钟,“铛”的一声,古老的钟声响起。声音扩散整个玉龙山。 “敲钟!二鼓!”陆公公又喊了一声。 怀柔再度挥手,同样“铛”的一声。玉龙山山脉和皇陵似乎都轻轻震颤。 “敲钟,三鼓!”陆公公再次喊了一声。 怀柔再度挥手,铁锤碰撞上灵钟,地面因为钟声太大,颤了颤。 “礼毕!”陆公公高喊。 怀柔撤回铁锤,转身走回,她刚转身,高挂的寝钟忽然直直落下向她砸来。带着一丝轰隆声,重若千钧,她一惊,感觉不对,立即躲闪,不知何时她的身后站了早先递给她铁锤的那人,那人一动不动,挡住了她离开的路,她心底一寒,挥手劈出一掌。那人的身子直直被打飞了出去,她撤回手想再离开,感觉头上一暗。大钟已经到了她头顶。 “怀柔!”君屏幽惊喊了一声,向怀柔扑来。 还有几个人齐齐喊了一声,淹没在钟声里。 有一个人尽管离得比较远,但还是较君屏幽快一步飞身而起,顷刻间来到怀柔身边,黑色的衣袖扫过,带着一股排山倒海之气,一掌拍向灵钟,灵钟轰隆一声巨响。移开了怀柔头顶,他伸手将怀柔揽在怀中。轻飘飘的带着她后退数丈。 灵钟“砰”地一声轰然破碎,铁片四溅而飞。 不少人被铁片打倒。发出惨呼声。 钟声余韵和惨呼声交织在一起,顿时一片混乱。 怀柔心猛地震了一下,不由抖了抖,只有她知道,刚刚千钧一发之际,她比任何人都感觉到了惊险与死亡,这是第一次,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死亡。若非无月,她可以百分百的肯定,一定会被砸到钟下,尤其那时一顶千斤重的铁钟,她对那挡住她离开的人发出一掌后,明显感觉到那人用武功抗衡了一下,她在没时间第二次运功躲开。 “公主,你没事吧?”无月忽然拍了拍怀柔的后背,原来冷然的声音融入了一抹温润。 怀柔在这样的声音里忽然回归元神,立即恢复常态,摇了摇头,随后下来。 片刻后,钟声余韵汐止,惨呼声停。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没有人说的话,这里的人今日全部赐死。”君屏幽忽然大怒。 “幽亲王饶命!”守灵的人齐齐跪下地上叩起头来。 “别忘了,那里还有一个人!”怀柔从无月的怀里出来后,目光就一直定在方才落在地上被她打出去的那个人身上,只见那人被她打出十几丈,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来人,将那人抬过来!”君屏幽也看向怀柔目光处,对身后人吩咐。 陆公公立即带着人过去抬人。 不多时,陆公公带着人将那人抬过来,只见安人胸前一大片鲜血,已经死了。 “若不是因为他,我想我躲得过去,他挡住了我的生路!”怀柔看着那个死去的人,他身上所传的是和其余守陵人一样的衣服,但腰间却是不同,显然地位也要高出他们一筹,她冷冷的扫了他一阿姨年,抬起头对君屏幽道:“他是皇室守灵人的头目吧?历来听命的便是皇室,如今那上面的铁绳明显被人刻意绞断,只能说有人今日就想要了我的命!” 君屏幽面色瞬间阴沉,“你怀疑是她?” 怀柔冷冷的看了一眼四周,“我没办法不这样想!若非无月,我今日铁定被砸在钟下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到时候变成烂泥也不是不可能的。” 君屏幽眸中瞬间聚起一阵风暴,眉头蹙了蹙,“若真是这样,我要她碎尸万段!” “你先冷静一下。回去再议!要动她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怀柔忽然压低了声音道。 尽管如此,众人还是鲜明的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不由得心里紧了紧,虽然好奇,但更多的是惊骇。 这样的君氏江山,这样的皇室陵墓,这样的人和事,每个人的面孔都被放大,可以看到脸部细细的纹路,是一张张冷漠麻木看起来像是理所当然的表情。或许,君冥皓有这样的结局,纵然不是天意,他们也觉得正常。 怀柔自然是解恨的,但是对寝钟坠毁的余悸,她还是很介怀,所以如今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她伸手拉住君屏幽,对他道:“我们走!” 君屏幽当然不反对,跟着怀柔抬步。 “幽亲王,怀妃娘娘没入住皇陵,你们现在就离开?”陆公公一惊,看向二人。 “我受到了惊吓,险些要了性命,还敢在这里待吗?再待片刻,我是不是应该和这口棺材一样被砸的如此不堪,还是说进去与皇上做伴?”怀柔冷冷的看了陆公公一眼,随后向身后沉声道:“今日之事不给我一个交代的话,别怪我做出什么越矩的事儿来!毁棺材只是小事!” 陆公公立即噤了声,看向冷漓泫。 冷漓泫一言不发,面上的阴沉褪去,没什么表情。 怀柔和君屏幽越过众人,原路返回,无论这一片地方如何的血腥,但任何人看着他们,依然觉得风景如何。 不出片刻,二人走离众人的视线。 冷漓泫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陵墓前,所有人静谧无声。 许久,张道长对陆公公轻声提醒道:“公公,先皇的棺木再不入住皇陵的话,吉时就要过了。” 冷漓泫收起眸中翻滚的情绪,挥手吩咐,声音微沉,“误了吉时可不好,寝棺该入陵寝了。” “寝棺入陵寝!”陆公公喊了一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哗啦啦跪倒在地。 宫廷内卫抬着红色棺木走近陵墓,随后棺木一点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怀柔和君屏幽一直没回头,二人按照原路返回,不出片刻便来到了玉龙山尾。 怀柔忽然回望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一转眼就上前一大步,站在君屏幽面前,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你抱我走路。” 君屏幽挑了挑眉,“你确定?” “确定!”怀柔点头。 君屏幽似乎笑了一下,微微弯身,将怀柔打横抱起。 怀柔将脸埋在君屏幽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中有某种感情趋于安宁。 两个人的脚步变为一个人清浅的脚步声。四周山野静静,簌簌风声,但没有一丝冷冽的刮在二人身上,都在他们周身三尺之处自动避开。 许久之后,怀柔忽然道:“我没想到,君冥皓死了之后,还想杀了我,好一招伏笔!” “他是该杀你的,你如今困在局里看不透,他执掌天澈江山这么些年,自然看得透的,你不属于他,他自然不会留你。但是,若是死了,一块儿带走也就说不准了。”君屏幽温润的声音清冷。 “君清夜怕是也没料到他亲哥死后还在皇陵埋了这么一个伏笔吧?”怀柔道。 “他以为他的威胁管用,太过相信自己。以为如今皇上死了,他就有机会登基然后将你娶回家了。”君屏幽忽然一笑,冷冽道:“没想到这送葬还留了一手,得亏他没来,不然脸色大约会比那碎掉的寝钟更难看。” “活该自以为是!”怀柔吐出六个字。 君屏幽缓步走着,不予置评。 怀柔埋着的头抬起,入眼处,是君屏幽如画的玉颜,往上是无尽绵延的暗空,她盯着天空看了片刻,忽然又道:“今日我故意毁棺木,让在场的人看清我的冷然和无畏,若他们还是不吸取教训继续挑战我的耐心的话,屏幽,你就放手去干吧!”(未完待续) 0 他伸手将怀柔揽在怀中,轻飘飘的带着她后退数丈。 灵钟“砰”地一声轰然破碎,铁片四溅而飞。 不少人被铁片打倒,发出惨呼声。 钟声余韵和惨呼声交织在一起,顿时一片混乱。 怀柔心猛地震了一下,不由抖了抖,只有她知道,刚刚千钧一发之际,她比任何人都感觉到了惊险与死亡,这是第一次,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死亡。若非无月,她可以百分百的肯定,一定会被砸到钟下,尤其那时一顶千斤重的铁钟,她对那挡住她离开的人发出一掌后,明显感觉到那人用武功抗衡了一下,她在没时间第二次运功躲开。 “公主,你没事吧?”无月忽然拍了拍怀柔的后背,原来冷然的声音融入了一抹温润。 怀柔在这样的声音里忽然回归元神,立即恢复常态,摇了摇头,随后下来。 片刻后,钟声余韵汐止,惨呼声停。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没有人说的话,这里的人今日全部赐死。”君屏幽忽然大怒。 “幽亲王饶命!”守灵的人齐齐跪下地上叩起头来。 “别忘了,那里还有一个人!”怀柔从无月的怀里出来后,目光就一直定在方才落在地上被她打出去的那个人身上,只见那人被她打出十几丈,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来人,将那人抬过来!”君屏幽也看向怀柔目光处,对身后人吩咐。 陆公公立即带着人过去抬人。 不多时,陆公公带着人将那人抬过来,只见安人胸前一大片鲜血,已经死了。 “若不是因为他,我想我躲得过去。他挡住了我的生路!”怀柔看着那个死去的人,他身上所传的是和其余守陵人一样的衣服,但腰间却是不同。显然地位也要高出他们一筹,她冷冷的扫了他一阿姨年。抬起头对君屏幽道:“他是皇室守灵人的头目吧?历来听命的便是皇室,如今那上面的铁绳明显被人刻意绞断,只能说有人今日就想要了我的命!” 君屏幽面色瞬间阴沉,“你怀疑是她?” 怀柔冷冷的看了一眼四周,“我没办法不这样想!若非无月,我今日铁定被砸在钟下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到时候变成烂泥也不是不可能的。” 君屏幽眸中瞬间聚起一阵风暴。眉头蹙了蹙,“若真是这样,我要她碎尸万段!” “你先冷静一下。回去再议!要动她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怀柔忽然压低了声音道。 尽管如此,众人还是鲜明的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不由得心里紧了紧,虽然好奇,但更多的是惊骇。 这样的君氏江山,这样的皇室陵墓,这样的人和事,每个人的面孔都被放大。可以看到脸部细细的纹路,是一张张冷漠麻木看起来像是理所当然的表情。或许,君冥皓有这样的结局。纵然不是天意,他们也觉得正常。 怀柔自然是解恨的,但是对寝钟坠毁的余悸,她还是很介怀,所以如今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她伸手拉住君屏幽,对他道:“我们走!” 君屏幽当然不反对,跟着怀柔抬步。 “幽亲王,怀妃娘娘没入住皇陵,你们现在就离开?”陆公公一惊。看向二人。 “我受到了惊吓,险些要了性命。还敢在这里待吗?再待片刻,我是不是应该和这口棺材一样被砸的如此不堪。还是说进去与皇上做伴?”怀柔冷冷的看了陆公公一眼,随后向身后沉声道:“今日之事不给我一个交代的话,别怪我做出什么越矩的事儿来!毁棺材只是小事!” 陆公公立即噤了声,看向冷漓泫。 冷漓泫一言不发,面上的阴沉褪去,没什么表情。 怀柔和君屏幽越过众人,原路返回,无论这一片地方如何的血腥,但任何人看着他们,依然觉得风景如何。 不出片刻,二人走离众人的视线。 冷漓泫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陵墓前,所有人静谧无声。 许久,张道长对陆公公轻声提醒道:“公公,先皇的棺木再不入住皇陵的话,吉时就要过了。” 冷漓泫收起眸中翻滚的情绪,挥手吩咐,声音微沉,“误了吉时可不好,寝棺该入陵寝了。” “寝棺入陵寝!”陆公公喊了一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哗啦啦跪倒在地。 宫廷内卫抬着红色棺木走近陵墓,随后棺木一点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怀柔和君屏幽一直没回头,二人按照原路返回,不出片刻便来到了玉龙山尾。 怀柔忽然回望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一转眼就上前一大步,站在君屏幽面前,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你抱我走路。” 君屏幽挑了挑眉,“你确定?” “确定!”怀柔点头。 君屏幽似乎笑了一下,微微弯身,将怀柔打横抱起。 怀柔将脸埋在君屏幽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中有某种感情趋于安宁。 两个人的脚步变为一个人清浅的脚步声。四周山野静静,簌簌风声,但没有一丝冷冽的刮在二人身上,都在他们周身三尺之处自动避开。 许久之后,怀柔忽然道:“我没想到,君冥皓死了之后,还想杀了我,好一招伏笔!” “他是该杀你的,你如今困在局里看不透,他执掌天澈江山这么些年,自然看得透的,你不属于他,他自然不会留你。但是,若是死了,一块儿带走也就说不准了。”君屏幽温润的声音清冷。 “君清夜怕是也没料到他亲哥死后还在皇陵埋了这么一个伏笔吧?”怀柔道。 “他以为他的威胁管用,太过相信自己。以为如今皇上死了,他就有机会登基然后将你娶回家了。”君屏幽忽然一笑,冷冽道:“没想到这送葬还留了一手,得亏他没来,不然脸色大约会比那碎掉的寝钟更难看。” “活该自以为是!”怀柔吐出六个字。 君屏幽缓步走着,不予置评。 怀柔埋着的头抬起,入眼处,是君屏幽如画的玉颜,往上是无尽绵延的暗空,她盯着天空看了片刻,忽然又道:“今日我故意毁棺木,让在场的人看清我的冷然和无畏,若他们还是不吸取教训继续挑战我的耐心的话,屏幽,你就放手去干吧!” 怀柔的声音极轻,似乎随意说出,又似乎是经历过沉淀雕琢之后冷静而言。 君屏幽忽然停住脚步,低头看着怀柔,目光静静。 怀柔也看着他,扯了扯嘴角,问道:“怎么,如此反倒放不开手去做了?” 君屏幽笑了笑,将她臂间挽着的锦绸扯下来盖住她的眼睛,声音温润平静,“你何时起如此怀疑我的能力了?” “倒不是怀疑,就是怕你还是过于醇厚,随先皇那样,明知道太后心狠,还容忍这么些年。若是我,一定早休了她!”怀柔眼前一黑,隔着锦绸咬牙切齿,模样甚是怪异。 “嗯,然后呢?”君屏幽挑眉好笑的问道:“再娶一位更心狠手辣的进来?” 怀柔的心顷刻间被触动,她一把扯掉盖在脸上的锦绸,目光直直的看着君屏幽。 君屏幽收回视线,对她勾起嘴角,低声道:“你这几日没瘦,反而胖了些,都快抱不动了。” 怀柔还沉浸在方才那句话的思维中,倒也不恼,良久才反应过来,随后震撼道:“莫不是先皇早就知晓那个老女人的所作所为,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一个人瞎折腾?” 君屏幽看着怀柔轻笑,片刻后,他俯下头,将唇落下,在她唇瓣上印下一吻,低声道:“你怀疑我就算了,如今还怀疑起我父皇来了,真是不知该说你什么好,给我仔细听着,随意想想好了。我那么聪明,我的父皇如何能真的笨到连女人都识不清?” “所以……?”怀柔再次挑了挑眉。 “还是不明白么?看来你不该怀疑我,该怀疑自己的脑子不好使了。”君屏幽一本正经的道,随后看到怀柔翻了翻白眼,忍不住笑道:“好了,不逗你了,你想啊,太后虽然阴毒,可是背后却没什么势力,即便锋芒过盛又如何,还不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朝中那些重臣自然会不断的给她寻难处,之所以穆王府自穆太后没了后将幼小的穆皇后送进宫也是这个道理,就是为了抢夺她的锋芒,不说这个,後宫其实也是一个不小的政治集团,你待了这么些年也该明白里面的勾心斗角其实不比朝堂上来得少,甚至有时会更严重,父皇不是不知道那个女人的所作所为,不过既然她能将六宫管制的井井有条,倒也不失为是个人才,干脆就让她一个人闹腾去,这样朝堂上他也好少操些心。再加上年老身体愈发的不好,到最后也就干脆不管她了。不过该限制的权利他其实一直都限制着,比如将君清夜派往边疆,君冥皓不得入储君之位……君紫鸢在他死后去皇陵守孝,所以她一直都一个人。”(未完待续) 终于要完结了 “住手!你要做什么?”冷漓泫忽然出手拦住了奶娘,从她手里夺过了孩子。 看似是对奶娘的叱责,实则是冲着怀柔。 怀柔冷笑一声,并不理会,随即暗自运功将孩子抢了回来。 “若霜已经去了,你真的狠心至此,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么?”冷漓泫忽然叱道,声音微沉。 “冷漓泫!你什么意思?”宛若忽然冷声道,“我家娘娘又不是要害死这孩子,不过是想放养而已,况且,害死冷贵妃的也不是她,是你才对!你这是什么口气?!” “滚!这没你说话的分!”冷漓泫蓦然叱道。 “是嘛?那你更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说话,无月,把这个人带下去,若是还想带着孩子,就连孩子一并给处置了!”怀柔轻笑一声,莫不觉得好笑的说道,声音不高不低,却是另一番冷然。 “怀柔!你敢!”冷漓泫忽然红着眼怒道。 “你敢害死我的父母,我为何就不敢杀这个孩子?”怀柔忽然也红着眼叱道,声音不比他冷厉。 “那是他们活该!你要报仇尽管可以冲着我来啊!”冷漓泫忽然怒道。 “是嘛?呵,没什么好说的了!无月,赶紧动手!”怀柔下达命令。 “是,公主!”无月忽然现身,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孩子便从冷漓泫的手里消失,不知去向。 如暗夜之光,一夕之间被吞没了。 “怀柔,你……”冷漓泫怒极,刚欲冲怀柔动手,就被制住了穴道,动弹不得。 “怎么?你还想动手?”怀柔忽然挑眉。“那好。我就让你死的更明白一些。我父皇和母后就是太仁慈了,才会被你给杀害。” 说道这里,怀柔顿了顿,随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封密函,打开后直直的扔向冷漓泫。 上面的内容还没念,冷漓泫便已经傻了眼。 那是一封遗愿。 大致内容便是寻找当年冷将军的遗孤。 提笔人是南诏王。 若说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可悲至极的,那便是杀错了人却还不自知。 冷漓泫忽然惨淡的笑了一声,看了冷若霜的遗体一眼,自嘲道:“呵,怀柔,你赢了。看来生子果的事儿你也早就知道了吧?” “嗯,我”怀柔冷淡的点了点头,“但是你错了,你不是输给我。而是输给我的哥哥,是他把这封密函交给我的。” “哈哈哈哈……”冷漓泫遂不再说话,只是忽然大笑起来,随后抱起冷若霜的遗体疯了一般跑出了房间。 “公主,要去追他么?”无月问道。 “不必,你去召集溪风崖的人。”怀柔吩咐道。 “那公主您呢?”无月问道。 “我没关系,还有君屏幽会保护我。”怀柔笑了笑,随后看了一眼外面。温声道。 “那好,属下这就去。”只是一瞬间。黑衣再度消失。 从冷贵妃宫殿出来走向怀柔宫这一路夜色静静。晚风吹起君屏幽浅紫色的锦袍,高雅的风采即便在夜色也分外夺人心魂。 怀柔被君屏幽牵着,宫鞋踩在石阶上,发出哒哒的响声,在静寂中尤为清晰。 内廷侍卫都远远的避开二人,不知是不敢冲撞。还是被震慑的动弹不得。 二人就这样走了一段路,来到怀柔宫门口,君屏幽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怀柔,怀柔见他回头。也停住脚步抬头看向他,夜色中,君屏幽的脸一如他的人一般,张扬华丽不可一世中令人莫测看不出心底真实想法。 君屏幽盯着怀柔的脸看了片刻,她一如儿时初见他时那般微愣的神色。似乎天在这一刻塌下来她也看不见,眼底只有他。 他忽然眯起眼睛,问道:“怀柔,天色还早,我们现在洞房好不好?” 怀柔忽然一惊,随后恢复淡然道:“你不是不让我碰你么?”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君屏幽忽然眼睛一亮,丝毫不管周边是何种情况,抓着怀柔的手一紧,随后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道。 怀柔翻了翻白眼,并不再说话,心底却是满溢的幸福。 终于等到这一刻,她差点就要放弃了。 房中静静,房外却是另一番天地。 怀柔宫被一千乌衣骑和一万御林军包围的水泄不通,太后被人挟持着不能动,君清夜情急之下带人包围了怀柔宫,却又被君屏幽的人拦着进不去,随后怀柔的人也加入了战争。 一番缠绵,身体疲惫不堪,即便想着起来,但也没力气起身了。怀柔埋怨的瞪着君屏幽,但那眸光含水,盈盈脉脉,似嗔似恼,没有半丝威慑力,相反更是令人心神激荡,我见生怜。君屏幽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柔声低哑的道:“不想真的下不来床,就别这样看我。” 怀柔哼了一声,连气息都是柔弱的。 君屏幽伸手勾起她一缕青丝,缠在指尖,转了两个圈,再看着她那青丝一点一点从她指尖如花一般的弹开,他眸光含笑,柔声道:“乖,离午时还早,你睡片刻,我再喊醒你,待会儿给你看惊喜。” “不信你。怕是只有惊,没有喜吧。”怀柔没好气的吐出一句话。 “信我吧!安心睡,真的是惊喜。”君屏幽轻轻诱哄,“你这样子没法出去。” “都怪你!”怀柔气不打一处来。 “是,都怪我,你勾引我的时候,我应该定力足一些,不该让阵地失守,一发不可收拾。”君屏幽笑着道。 怀柔顿时没了声,心中忿忿,今日的事情的确先怪的是她,是没受住诱惑。将一个大灰狼当成小白兔了,她憋屈了一下,憋屈一句话。“下次你定力足一些,别再失守了。”君屏幽轻笑,很是顺从的道:“是的,娘子。” 怀柔点点头,算是基本满意,不满意也没办法了。她嘟哝了一句,“我稍微睡一会儿,到时候醒来看不到惊喜,就和你没完。” “好!”君屏幽点头。 怀柔实在耐不住困倦,睡了过去。 君屏幽看着她,笑意深深,这样的她,让他如何不爱?哪怕不惜颠覆半壁江山也要许她一个安定的未来。 外面天色大亮,沙漏从卯时指向了辰时。又向巳时迈进。 直到外面的厮杀声消停,再到蓝卿的声音在外面轻声响起,“王爷,您该起来准备了婚宴了。” 好像过了很长时间,又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尽管这个结局是注定的,但又好像与所预料的有些偏差。 怀柔闭着眼睛,却从未睡着。 耳边尽是厮杀声,兵戎交接。 或许。每一秒都有生命在陨落,可是她却顾不上了。既然这一天总要来临。她躲避不及为何不干脆就视而不见呢? 尽管是这么想着的,可心头却还是有一瞬的凝结,随后是空寂。 “怀妃娘娘,不,如今该尊你为皇后了。还记得老衲么?”一个老人的声音响起。 是谁…… “老衲云游四海,本该无名无姓。不记得也罢,但是,可曾记得昔日老衲许你的贺礼?”老和尚轻缓的道。 好像有那么一回事,还是在清泉寺的时候,莫非是那位隐世神僧?怀柔忽然一惊。随后点了点头。 “哈哈哈,记得就好,现在伸出手,就可以拿到了。”老和尚的声音响起,随后又在一夕之间消失。 等等…… 怀柔还欲说些什么,伸手便要去拉老和尚的衣角,却意外的抓到了一把扇子。 那是……先前她送给君屏幽作赔礼的扇子……不是碎了么。怎么…… 怀柔忽然惊醒,坐了起来,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梦。 不,不对,不是梦! 怀柔单是低头一看,手里果然是那把扇子,无非床边的人不是老和尚,而是君屏幽。 终于明白,他们的相遇相知相爱从来都是天意,纵是天意如此,为何不承认缘深缘浅皆是命。 她忽然释然了,将手中的扇子重新归还给君屏幽,笑道:“本就是你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可不能再弄丢了!” “遵命,娘子!”君屏幽温浅的笑道,随后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来到梳妆镜前,绾发,更衣,就好像平时一般。 “等等!谁准你这么做了!”窗外忽然飘来一个不速之客,一身红艳晃得众人一怔。 随即一袭黑衣盖过了他的锋芒,“我!怎么?有意见啊?” 红衣男子随即噤了声。 “哈哈哈,哥哥真是太没出息了。”一个小女孩儿爽朗的声音响起。 “小屁孩一边玩去,你懂什么……”红衣男子没好气的道。 “蠢女人,就知道你故意把我支开去对付那个文清是有预谋的,哼,果然被本大爷猜对了……”一袭冷风吹过,众人不由哆嗦了一下,随后是一阵笑。 “哈哈哈,阴夜哥哥也有失策的时候。”小铁黎笑道。 “咦?皇兄你这是……”君紫鸢不解的看着两人,忽然好似明白了什么,一同笑了起来。 “想不到我秦老儿也有这福气能来看王爷成亲……”秦老儿才刚进门,话音未落,忽然被一个男人的声音截断,“爹!爹!真的是你!” 秦将军忽然扔了盔甲跑了过去。 “你……你是……儿啊,你没有战死沙场吗?哈哈哈,真是太好了!”秦老儿忽然老泪纵横,“快,跪下,叩谢王爷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他,你爹早就死了,哪还能……” “说到这个,还真得感谢公主,是她救下的我。爹,您没事真是太好了。”秦将军激动的道。 “好了好了,大喜日子,快别哭了,还有大家都一起入座,我小老儿给大家做蝴蝶面去!” “爹,做什么蝴蝶面啊,做鸳鸯面!双宿双飞!” “对对对,你看我都老糊涂了!快,来给我打下手!” …… 大殿一片热闹,丝毫没有先前战争的肃杀之气。 从头至尾,怀柔都沉浸在满意的幸福之中,君屏幽亦是笑着不语。但是此刻,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