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世求生记》 第1章 尸变两年后 2020.10.30多云转晴尸变两年零146天 世界恍如巨大的废墟,一眼望去尽是荒凉和灰暗。最常见的\"活物\",是那些步履蹒跚,形容枯槁的行尸走肉。 大半个月来,我有时走路,有时骑单车,像孤魂野鬼般地从一个人类曾经的聚居地辗转到另一个聚居地。 尸变前,我国几乎在一夜之间就走进了汽车社会。因此废弃的汽车随处可见,不过,因为长期无人使用,所以和废铁也差不了多少。而觉得活着了无生趣的我,也毫无心情试图去修复一辆,既然是漫无目的的四处流浪,那走快走慢又有什么分别? 只要安全,晚上睡觉我都是随意凑合,有时睡在路边的汽车里、有时睡在野外的山洞中、有几个晚上我又睡在城市的各种建筑里。但不管睡在哪里,每天早上醒来后那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失感,总会让我困『惑』半天。 早上八点下起了小雨,嘀哒的雨声让整个世界显得更加冷清,我慵懒地躺在湖北境内、某个小县城的小旅馆里,实在不想起来面对这一天的无所事事和一城的丧尸。 我有时候会思考,在这个活死人施虐的丧尸世界里,苟且偷生下去还有什么意义?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曾经幻想:要是有一座城市只属于我一个人,要吃什么尽管吃,要拿什么尽管拿,什么东西都不用花钱,那该多好。但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我才知道,走过几座城市都看不见一个活人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直到中午肚子饿了,我才极不情愿地穿衣起床。 拉开窗帘,雨后初晴,红日当空,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但我却感觉不到哪怕一丝温度。 这幢小楼共有三层,小旅馆位于顶层三楼。我等眼睛适应了炫目的光线后低头打量:青天白日下的街道上显得十分荒凉,水泥路面的缝隙中甚至长出了一尺多高的杂草,十几只丧尸在废弃的车辆间来回晃『荡』,它们形销骨立,如同一幅幅骨架撑起了破衣烂衫。阳光蒸发了雨水,整个小城似乎都笼罩在一片凄凄惶惶的『迷』茫中。 那感觉,既真实又刺痛,既虚幻又麻木。 我举起手臂伸了个懒腰,左脚板上的水泡又开始针刺般地疼痛,从前天开始,这该死的水泡也折磨了我几十公里,就算我已经戳破了它也无济于事,我嘀咕一声,看来只好留下来多休养几天了。 我开门出去,决定先把三楼的丧尸清除干净。门外狭窄的长廊幽暗阴沉,两边是门对门的单间。昨晚来到小旅馆时也是深夜,我关好一楼的防盗门后就只粗略地查看了一下,连干粮也懒得吃就钻进了被窝,还不清楚别的房间里究竟被困着多少丧尸。 我从值班室里找来一串钥匙挨间开门查看,很多房间空无一\"人\",二十多间房子里总共只困着六只丧尸。尸变两年多来这些行尸走肉都也腐烂得『露』出了白骨,一次解决一两只倒不费力。 我顺着楼梯下到二楼,撬开一扇大门推开一看,二楼整个就是一间大厅,上千平方的空间里堆满了各种码放整齐的食品箱子,看样子是某个超市的库房。我本来打算逐层清除完丧尸再去街对面酒楼拿吃的东西回来,现在看来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 我拨出绑在小腿上的狼牙匕首划开纸箱,掏出矿泉水、糕饼、八宝粥、火腿、巧克力、杏仁糖,以及各种各样的罐头食品,数量多得可以开一次集会了,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在这座小县城里或许只有我需要这些食物了,也就无所谓浪费了。 我把食物都打开摆在两只大号纸箱拼成的桌子上,另外搬了印着某个明显头像、装着红酒的纸箱放在对面,然后席地而坐,打开两听啤酒放一罐在对面,一手举杯,假装对面坐得有人。 \"干杯,朋友,我以前虽然认为你的演技实在太烂,不过还是很高兴有你作伴。\"我就唇喝上一口,只觉早已过期的啤酒只能品出苦涩的味道,再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却不禁万分感谢末世前发达的食品防腐工艺,饼干除了不太脆口,竟然没有什么异味。 \"咣当\"一声,我把啤酒扔得远远,从新开了两瓶红酒,照例给对面放上了一瓶。 \"还是喝红酒吧。\"我仰头喝了一大口酒,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好想有个人说说话啊!\" 不知不觉,一瓶红酒也喝下肚子,我打着酒嗝又开了一瓶,自觉也然微醺:\"听说贵圈很『乱』,但到底『乱』成了什么样子,能透『露』一二吗?\" 我看着对面的头像自言自语,\"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哈哈…………\"我放肆地狂笑起来,\"\"哦,对不起,你是男的。\" 我大笑一会平静下来,\"怎么了?你觉得我是个懦夫,小小的末世就把吓成这副吊样?\" 我心情郁闷地又喝了一大口酒,醉眼朦胧中,只觉对面头像似乎真的活了,\"唉,你天天呆在这库房里是不知道啊,我横跨了整个南湖来到这里,你知道我在路上遇见了几个活人吗?\" \"一个也没有!\"我神经质的高声咆哮,\"一个也没有,你听到了吗!?\" \"一个也没有…………\"我颓唐地靠在纸箱上喃喃自语,\"其实你说得不错,我就是个懦夫,每天都活在恐惧和绝望当中,可是光是想想''或许自己就是这个星球上的最后一个人类'',又有多少人不会崩溃到『自杀』,哈哈…………这简直是太妙了!\" 我一边喝酒一边痴笑,蓦然间只觉寂寞凄凉,难以自遣,库房里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角落里老鼠的窃笑。 \"你是个很没有趣味的人!真搞不懂以前为什么有那么多脑残做你的铁杆粉丝!\" 我指着对面的人像又狂躁起来,\"我给你说了这么好笑的事情,连老鼠都笑了,可你连屁也没有放一个。\"我控制不住地把纸箱上的食物都扫在地上,呼呼地喘了会气后,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发出难以抑制的呜咽…… 许久,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失魂落魄地朝三楼走去。 回到昨晚睡觉的单间后我走进洗漱间,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悬挂在墙上的镜子,伸出双手胡『乱』地将镜面上的浮尘擦得一干二净,镜子照出了我胡子拉碴的颓废面容,一条伤疤从额头划到眼角,眼神中交织着无助和麻木,整个人看起来沧桑中还带着一丝凶狠。有那么一会儿我恍惚陷入了时空的『迷』离中,这镜子中的人还是两年前的那个乐天的自己吗?! 第2章 尸变第一天(一) 2018.6.5晴尸变第一天 当我站在出租屋阳台,盯着空气用力回想,去年此时,天空是否也如此这般笼罩着灰蒙蒙的雾霾时,一声堪比午夜惊魂的尖叫,惊得梧桐树上的麻雀,好一阵聒噪。 我皱眉低头,两只眼珠顿时被一个女人给牢牢抓住,她湿淋淋的长发飞扬起无数的水珠,惊惶失措地从街对面的冲了出来,让我万分惊诧。 但不到三秒,我所剩下的就只有惊诧了,接二连三的有人冲出浴室,几乎使人错以为发生了地震。 路人一阵『骚』『乱』,忙争先恐后地掏出手机狂拍,大家哄笑着,竟没有一人有余暇报警。 \"现在的人,哪里还有一点公德!全是一群败类。\"我默默地又拍下两张后拨通了110电话。 转回客厅,笔记本电脑里,东西在线网站邀请的两名人士正打着口水仗。 一位脸上有道伤疤的人士咆哮,\"要是你还没把初中的地理知识还给老师,那应该知道,高温天时,有个学名叫\"副热带高压\"的东西笼罩大地,这东西能把地面附近的空气提升到高空,形成垂直对流,所以,夏天不管是台风天,还是高温天,是绝对不会生成雾霾的。\" \"哈哈,唐卫红,唐先生是吧?你说得倒也符合地理常识,只不过你在说这些话时,也许应该先走出直播间看看,而不是一味地照本宣科。\"另一人士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再次声明,那不是雾霾!\" \"不是雾霾?又是什么?沙尘暴?\" \"也不是!\"唐姓人士厉声道。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是我们在做梦喽?呵呵,其实外面什么也没有,连那些从未见过雾霾为何物的非洲小民也产生了幻觉,或者更有可能是外星飞船释放的烟雾?\" 我心里嘀咕,这人士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连非洲小城也有了雾霾?只听唐人士说道,\"一派胡言,人类有生之年是再也见不到外星人了。\" \"你这话可就有语病了,什么叫人类的有生之年,我们这一代见不到,下一代也见不到?就算下一代也见不到,那下一代的下一代呢?\"另一人士反驳说。 \"也见不到!\"唐姓人士很干脆地说。 \"哈哈……\"另一人士大笑起来,\"你,你唐老先生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整个人类,自,自己等不了的东西,就认为别人也等不了?\" \"同你说话简直是在浪费时间,你要想落个全尸的话,还是赶紧躲回家吧。\"唐人士呵斥道。 \"你!\"另一人士霍地站起,满脸怒容,\"你敢威胁我?!\" 两名人士剑拔弩张,吵得不可开交,花瓶主持则坐在一边紧抿双唇,以免自己『露』出太过窃喜的表情,也许这样的火爆场面,正是这类小网站梦寐以求的效果。 正看着有味,突然,一阵擂鼓般地敲门声将我吓了个激灵,门外响起一阵夹着魔都口音的普通话:\"小张,小张,张天翼,侬在吗?侬说星期天给吾送房租来,这都星期三了也勿见人,快开门,快开门!\" 这几天忙着设计广告图纸,把这事给忘了。 三两下穿上长裤,我从钱包里点出三千大洋塞给门外身材臃肿的包租婆,又说了几句好话,才算把她打发走了。 关上门,掂着瘪瘪的钱包,我恨恨地想:\"三千大洋在我昂州老家可以租大半年的房子,还是带前后院的大瓦房,在魔都的城中村却只够交单身公寓一月的房租,没天理啊!\" \"嫌房贵回老家啊,叫侬一次交三月的,害得吾要顶着雾霾跑一回!\"门外又响起包租婆尖利的嗓门,她倒像神仙似得,知道我在想什么。 \"吾回来是要告诉侬,没事伐出门,有人耳朵都给咬掉了,血淋淋地,啧啧,吾的娘,艾饿惨啊!\" \"好的,黄姨,我知道了,今天是有些不对劲,你回去的路上自己也要小心啊,别乘地铁了,打个车吧。\"我在门后讨好地应道,声音中夹着一丝阿谀,靠!我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甘言巧辞的人了,不,不,这不是溜须拍马,只不过人家对你好,你也要关心人家啊。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其实黄姨人也不错,说话也在理,魔都的房租是高,可是工资也高啊!\"这样想着我心里也就平衡了。听着噔噔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两名人士的口水仗也告结束。我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宵夜剩下的两个蟹壳黄和半盒牛『奶』,走上阳台,准备吃喝完就接着干活。 忘记说了,我在一家广告公司负责平面设计,做这份工作的好处就是,很多活儿你可以在家里完成,不用朝九晚五在地铁里挤破脑袋。 另外推荐一下,我吃的蟹壳黄味道不错,也不是真用蟹做的,它是一种酥饼。只是饼『色』形状酷似煮熟的蟹壳,外皮粘着芝麻,吃起来酥、香、脆。我刚到魔都时就爱上了它,当然了,这份爱中有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它亲民的价格和获得的方便——下楼左拐第二间门面就有得买,一只大铁炉子热腾腾地烤着,三元一个,五元两个,童叟无欺,确是屌丝宅男熬夜果腹的不二首选。 视野里,几里外的魔都中心大厦如一柄断剑刺向灰白的苍穹,一阵浓雾袭来,空气中有股捅煤炉时的火灰味儿。掏出手机,app监测显示\"aqi:374,pm2.5:344μg\/m3\" \"数据都出来了,不是雾霾是什么?\"我嘀咕一句。 不过数字是抽象的,就如微信消费转账时,你很难体会到那种割肉似的疼痛,仿佛花出去的,仅仅只是几个数字而已。可我满脑子的画面感,好像真的能感觉到那些看不见的mp4,正如蚂蚁般的涌进胸腔,趴在肺上大肆啃噬, 我把手机一关,远远地扔向沙发,实在不想被它影响心情:\"昨天看一眼,哇,爆表了!今天再看,哦,没有最高,只有更高!\"。 我不由想起老家的星空,夏天的晚上,那满天的繁星,似乎伸手就能摘到,可到魔都两年,我都忘记了上次看见星星,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可是生活容不了矫情,至少我是这么想的,三两口吃完,我转身回房准备工作。 关了视频网站,小企鹅一闪一闪地弹出一个对话框。 哦,是网名叫\"西瓜凉了半个夏\"的女网友发来的,她是三个月前一个冷雨霏霏的夜晚,我因为输错了外地同学的qq号码而误加的好友。将错就错地聊过几次,还算投缘。 这时,我划拉着鼠标,看信息有几十条之多,逐一浏览,都是问我怎么几天都没登qq,去哪里了,她很无聊,想找人聊天也找不到什么的,最后一句写到\"难不成你真如你网名一样。\" 我微微一笑,敲上一句:\"当心我告你诽谤哦。\"按下回车,刚点上一根烟,那面就有了反应,\"还不都一样,哼,其心可株!\"看来她恰好在电脑边上。 第3章 尸变第一天(二) 我戏谑地回道:\"是啊,可是没偷成,还让人给打了一顿,现在正疼呢!\" \"活该,没打死你吧,你狗命真大,嘻嘻\" 我回道:\"女人心真黑啊,我腿都被打折了,也没人做饭吃,可你也不安慰安慰我,你是黄世仁他女儿吗?就乐见我们穷人受欺负。\" \"怎么安慰?就算真想请你吃饭,可你狗腿被打断了,也来不了啊!\" 我继续调笑:\"假惺惺地,和你聊了仨月了,也不知道你长什么样,真想安慰我,就发一张照片来看看,秀『色』可餐嘛,最少可以填填肚子。\" 那边回复:\"好吧,看你可怜的份上,就发一张给你,吓着你我可不管\" 片刻,照片果然发来,我一看人很漂亮,长头发,瓜子脸,双击大图一看,哇!恰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急忙回复:\"没,没想到你是个大美女,可,可是看得我眼馋,早上就没吃饭,这下更饿了!字,字都打不利索了!\" \"瞎吹,我可不是大美女,没吓着你就好。\" \"不是大美女,那就是小美女啦。\"我兴致渐高,那边回得也快,\"油嘴滑舌,还没被打够吗?\" 我回复:\"油什么嘴,早餐吃的蟹壳黄,单身狗的日子,怎一个惨字了得!\" \"真没吃饭?\"少顷,屏幕又显示,\"要不来我家吃吧,你先发张照片,等下我也好认出哪个是你。\" 我心中一喜,她主动约我,莫非今天撞了桃花运,哥自大学毕业后到魔都打拼已有两年,至今还没有女朋友呢。 我忙喜滋滋地从电脑相册里找出一张自以为最酷的照片,同时加上一句\"美女住哪里呢?\"一起发了过去,然后眼巴巴地盯着屏幕,只怕她没看上我的尊容,扫兴地回一句\"逗你玩呢!\"。 幸好片刻对话框弹出一行字\"黄江区梧桐路桂圆小区2号楼,你大概多久能到,我好在小区门口等你。\" 哈哈,大功告成,我一下蹦得老高,跳了两跳,连忙回复:\"一小时后准到\",然后关电脑,冲进卫生间洗漱,再找了一身看似随意却很得体的衣服穿上,跑到巷口招了一部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出租车上,已近中年的司机打开了话匣子,天南海北地侃着。 也难怪,出租车司机可能是繁华都市最寂寞的职业了,他们每天与很多人交谈,却从来没有和谁成为真正的朋友。 我心有所思,哼哼哈哈地应付着,在等一个红绿灯时,司机突然指着左前方:\"看,有人打架,唉,为了几个袋子值得吗?\" 顺着司机手指的方向,两个老头扭成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一个老头脸上被咬了一口,满脸的血污。旁边地上撒落了几个红红绿绿的手提袋。 \"什么袋子?\"我好奇起来。 \"还有什么袋子,环保手提袋呗。\"司机一撇嘴,满脸的不屑。 我这时才发现人行道上放了几张桌子,上面堆满了许多花花绿绿的宣传小册,两根竿子拉起的横幅上印着\"世界环保日\"五个大字。 \"砍了树木制成纸张,再在纸上印刷''大家要爱护环境'',什么玩意?\"\"难道这不是最好的讽刺……\" 司机喋喋不休唠叨,让我恍惚间觉得,要拯救地球,或许魔都街头的一个出租车司机就够了。 这时绿灯亮起,的士也窜出了十几米远。不知道谁说过,\"出租车司机都有开赛车的潜力\"果然,诚不欺我。 出租车在三条车道左冲右突,如赵子龙七出长坂。五十一分钟后,我到了桂圆小区门口,下了车就看到\"西瓜凉了半个夏\"站在小区门外,她身材婀娜,齐肩的长发披着,化了淡妆,微风扬起她的发丝,楚楚动人。 我吞口馋『液』,微笑着快步上前,尽量让自己显得绅士,伸手说:\"你好\" 出人意料,在网络上快人快语的\"西瓜凉了半个夏\"竟然局促起来,飞快地瞄我一眼,绞着手淡淡地说:\"随我来吧\" 我跟在她后面揣测:\"女孩子嘛,虽然能和你在网上打得火热,等见了面,还是要矜持一些的。\" 进了小区,\"西瓜凉了半个夏\"带着我七弯八拐地尽在小区的花园绕行,我微感奇怪,心想:又不是小女孩儿,这也矜持地过头了吧?笔直的小区道路不走,偏要绕山绕水,但桂圆小区的绿化搞得不错,花繁叶茂,还砌有一个大大的鱼池,池边种得有树,行走在阴凉的树荫下倒也凉快舒适。 十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一栋二十几层高的住宅楼下,高耸的大楼拔地而起,抬头仰望,给人一种倾压过来的感觉。我没话找话地说:\"你不会住在最高层吧,我这腿可还没好利索哩。\" \"西瓜凉了半个夏\"扑哧一笑,用手一指:\"你不知道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电梯吗?\" 她这一笑间,两只灵动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线,让我不自禁地想起了\"媚眼如丝\"四个字来。 进了电梯,我道:\"一路上你都不说话,我还以为咱们这是要去做贼呢,对了,我叫张天翼,你呢?\" 和她聊的时间不算短,但在网络上,我们都没有问起过对方的名字。 \"名字只是个代号,何必要知道呢?\"她表情平静,淡淡地说。 我打趣地说:\"你要不告诉我名字,我就叫你西瓜了。\" 她毫不在乎:\"也行啊\" 见她不肯说出真名,我稍感扫兴,一低头见电梯一角有一滩凝固的鲜血,便问她:\"怎么了,刚才这里有人打架?\" \"好像是吧,你还没来的时候外面闹哄哄地,有人叫嚷被咬掉了鼻子,我怕见血也没敢出门。\" 我心想:\"魔都人可长进了,都换方式了,用咬的。\" 不多久电梯停了下来,红『色』的指示灯刚定在九字上,\"西瓜凉了半个夏\"也快步走出电梯开房门。 进了屋,她给我沏一杯茶,然后就去厨房忙活了,我坐在沙发上,心想:\"现在可得好好表现。\" 我进了厨房,见她在小水池中正洗着一根白菜、几根黄瓜,忙抢上两步说:\"我来帮忙。\"也不等她同意就拿起一个黄瓜洗了起来。她不置可否,往右边稍侧身子给我螣了一点位置。 第4章 尸变第一天(三) 这时,我脑子若非爬满精虫的话,早就应该发觉从小区门口见面到此时,她神『色』言行间总是显得有些不对,但我想当然地认为这是女孩子的矜持,完全没有朝别的方向去想,这也直接导致了我后来的天台冏境,不过事后回想,就算我当时见事明白,但在荷尔蒙的作用下,恐怕还是会犯\"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我得意着自己的想法刚要起身,次卧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个身穿白『色』水手服的陌生男人出现在眼前,我一个激灵骨碌坐起,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对方。 一瞬间,那男人突然天塌般地咆哮起来:\"你是谁!\"当胸一拳将我重重打倒,电光火石间我反应了过来,\"西瓜凉了半个夏\"是个已婚女人! 我一边挡着男人雨点般的拳头,一边心虚地解释:\"大哥,别动手,我保证,这是误会。\" 只觉得男人拳头硬而有力,难不成就这样被他打死? 忽然一声尖叫,\"西瓜凉了半个夏\"裹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你怎么回来了!\" 男人大吼:\"我不该回来!本想提前回来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反给了我个更大的惊喜。\"脸上青筋暴跳,冲了出去。 \"西瓜凉了半个夏\"捂着脸蛋,冲他背影大叫:\"别干傻事,会闹出人命的!\" 我情急之中,一下跳起,顺手捞起一件衣物跑出门去,刚跑到大门,果然见男人握着一把菜刀,从厨房窜了出来。 惊恐万状的我跑出大门,正巧两位少『妇』花枝招展地出了电梯,见我光着身子的狼狈样子,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时来不及乘坐电梯,我慌不择路地窜进防火通道,情急之中一步就跨上了四五个台阶,隐隐听到身后两位少『妇』放肆的笑声。 你俩不去说相声,真是对不起你俩的爹妈啊! 我一路急蹬犹如丧家之犬,男人则一声不响的紧追在后,我心里发『毛』,他这是恨急了才不会怒骂,这样的对手最是可怕——只会杀人,不会骂人。想到这里我跑得更快了。幸好楼道中安装了声控应急灯,我俩虽都没有叫喊,但重重的脚步声还是将每层的电灯都依次点亮。 跑了十几层后我也累得气喘吁吁,两脚酸软,但听喘气声,男人同样也是强弩之末。 一边跑,我一边又抱着侥幸的心理求饶:\"大,大哥,别这样,是小弟错了,你,你只要饶了我,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但不论我怎么求饶利诱,男人总是闷声急追,恰如见血的饿狼,也失去了理智。趁着我说话力缓,他又追近了两步。明白他是铁了心的不会放过,我只好闭上了嘴巴。 一前一后,男人和我又蹬上了几层,眼见楼道越来越亮,也有阳光照下,我心里一惊,再往上跑就是天台! 我怎么这么白痴,这是死路一条啊! 此时,那还顾得体面,眼看通往天台的铁栅门半边虚掩,我心中的狂喜无以复加,只要跑上天台把门抵住,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只是这最后十来级台阶却要加速,要不那凶神恶煞的\"前辈\"就紧跟在后,不跟他拉开距离哪里来的时间关门? 身后的男人显然也想到了这里,喘气更响,我俩就像临近终点发力冲刺的运动员,都使上了最后的一把劲。 就在这紧要关头,我突然脚下一绊摔了个跟头,猛觉脚腕一紧,一只脚也被男人抓住,我狗急跳墙,用力往后一蹬,正中男人的胸口,趁他骨碌碌地滚下楼梯,我脱兔般地窜上了天台。 谢天谢地,这一刻,上帝一定在天上看着我,因为,门鼻子上居然吊着一把打开的挂锁。 \"嗒\"的一声合上铁锁,我长出口大气,总算保住了小命。精神一放松,顿时觉得小腿剧痛,幸亏我缩脚得快,只是皮肉外伤。 我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地,突然\"啊!\"的一声尖叫,吓得我一骨碌又爬了起来,天台一角,一个二十来岁的文秀女孩哭喊着。 \"别叫,别叫,哦,不,不……我这是被人追。\"我语无伦次地近前解释,试图安抚女孩。 \"站住,别过来!\"女孩惊恐万状,眼光却不敢看我,为了不让女孩再感到难堪,我转身又回到铁栅门边。 这时,男人也铁青着脸来到门外,我两互相对视了几秒,我首先开口,以十二万分诚挚地语气道:\"对不起大哥,我跟你说实话,我是真不知道她也结婚,现在不犯错也犯了,你只要原谅我,不管你提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都听你的。\" 男人铁青着脸:\"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你还算是男人吗?\" \"大哥,我说了你不相信我也无法,虽说我是无心之过,但终究是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身为男人,虽然我还没结婚,但也知道这是何等的耻辱,所以我深深地弯下了腰。 \"那好,你开门和我下去,咱们当面对质,我保证绝不动你。\" 我摇摇头,心说:\"你现在怒火正旺,就算你真的不伤我,我又怎能下去丢人现眼,再说铁门上了锁,我也出不去啊。\" 男人见我摇头,怒道:\"你不出来?\" \"不是不出,只是……\" 男人红着双眼,猛又发怒,朝着铁锁就是一顿『乱』砸。 看着他怒不可遏地样子,我还真担心锁被他弄坏,心想:\"道歉也道歉了,赔礼也赔礼了,你还真当我是个孬种?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不死万万年吗?\" 我转头四顾,见铁门一侧的塑料大桶下有堆板砖,忙拾起一块,却见男人突然倒地翻起了白眼。 \"大哥,你这是又在玩的哪一出?大哥,你有什么疾病吗?\"我叫了两声,但不敢隔着铁门去拉他,万一他是骗我接近,那都不是好玩的。 我又叫了两声,男人毫无反应,嘴、鼻、眼里却流出血来。我一惊,看来他真是突发了什么疾患,七孔流血可是假装不来的。我忙伸手去掐他人中,瞥见他脖颈处有个椭圆形的牙印伤痕,正冒出点点血珠。 我回头大叫:\"小妹,你带手机没?赶快打120。\"回头一看,身后无人,却见一排天台果园后人影一闪,我跟着追去,见女孩已从另一道铁门跑进楼道,正手忙脚『乱』地想要上锁。 \"干什么?不要锁门!\"我猛扑过去,隔着铁栅栏一下抓住了女孩的裙摆。 \"放开我,放开!\"女孩哭喊着,满脸通红。 我心中一软,今天也有一个女人身败名裂,大妈们的闲言碎语就能要了她的命。 第5章 尸变第一天(四) 放开女孩,看她跑下楼去,我突然反应过来,急喊:\"这里有人晕倒了,你下去以后赶快打急救电话。\" 女孩声音羞恼:\"我一定会报警的!\" 我急叫:\"不是报警电话,是急救电话!\" 回答我的只是一阵错『乱』的脚步声。 我叹一口气,垂头丧气地跌坐在铁门边上,今天真是撞鬼了! 我就这样坐了十几分钟,突然听到一阵\"呜嗷、呜嗷\"的嚎叫声音,既象仰头啸月的恶狼发出的悲嗥,又象人被活埋无比绝望之际从地下传出的哀嚎。我心中发怵,循着声音走去,惊恐地发现这声音来源却是刚才还昏『迷』不醒的男人。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我战战兢兢地问。 男人不答我话,双手透过铁栅栏『乱』舞,似乎只想将我抓住。只短短地几分钟,他刚才还通红的脸庞也变得灰白,额头青筋尽黑,瞳孔缩成一点,恰如戴了一张毫无生气的人皮面具,表情虽然呆板,但比起所谓的狰狞,更加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我脑海中顿时浮出两个字来——丧尸! 虽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竟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不,不,那只是骗人的影视剧在胡编『乱』造,这世上哪会有什么丧尸,我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这也太荒唐了吧!\"我努力的让自己镇静。 \"啊,这下有救了!\"我几步跑到天台边,伏在半人高的女儿墙上,向下声嘶力竭呼喊:\"救命,有人犯病了,快来救命……啊!\" 等等,好像不对。我一抬头,才发现对面楼宇的一个窗户中正冒出滚滚浓烟。 什么时候发生火灾了?我瞪着双眼转了个圈,惶恐地发现起火点竟不止一处。不知什么时候起,四面八方都有浓烟升起,远远近近怕有上百处火情,浓烟中又窜出暗红的火舌,『舔』舐着人们从高楼纷纷坠落。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以致于让我产生了不真实的感觉。 再看大街,同样是修罗战场,失去控制的车辆犹如死神的座驾,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一辆货车急转侧翻,呈碾压之势冲进人群,将蝼蚁般的人们碾得粉碎…… 我全身颤抖,脑子混『乱』,直要被这末日般的场景『逼』得发疯,一个声音在耳边呐喊,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怖袭击!生化危机!又或仅仅只是造物主一个小小的玩笑! 正在我胡思『乱』想,惶惶不知所措时,一阵声响又让我惊骇的心脏猛地一缩。 楼下院子里,充满了狂野的嗥叫掩盖了凄厉的惨叫。 站在高高地楼顶天台,我呆若木鸡地目睹了整个血腥的过程,于是,我万分艰难地选择了相信这样一个事实,\"是的,真的发生了生化危机!\" 烈日当空,四周空气像是要燃烧起来,但我却只觉得一桶冰水兜头淋下,瞬间,全身冷到了极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血红的太阳躲在了高楼后面,惨白的月亮才慢慢爬到城际线上。我沿着天台走了一圈又一圈,经过铁栅门时,发现男人也不见了踪影。 我四顾远望,除了远处还未燃尽的火焰以及零星的灯光,大部分城市掩藏在一片黑暗之中,往日里华灯溢彩、纸醉金『迷』的都市,只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天台上有业主堆土成田,种得有一些家常蔬菜和应季水果,我摘了几串葡萄躲在墙角,食不知味的囫囵吞下。感慨着:福兮祸兮,人生无常,早上我才笑看别人不穿衣服跑上大街,没想到一天没过,同样的囧况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但要不是因为我私会网友而被一丝不挂地困在天台,面对这史无前例的尸变,我多半也会因为应对失措而丢了小命。 再往前说,三个月前那个冷雨霏霏的夜晚,在输错qq数字时,便也为某人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中幸存下来,埋下了伏笔。 唏嘘一会,我心想:\"现在灾难初起,正是局面最混『乱』的时刻,好在天台上有水果蔬菜可以活命,两道铁门又被锁死,安全方面不用担心,我只要坚持再过几天的生活。 想到这里,我心情安定了一些,又想:\"等逃过了这一关,还是回老家种田得了,都市里尽管花天酒地,夜夜笙歌,不过见得多了也没啥意思,父母虽然在两年前相继过世,但至少给我留下了半亩良田、三间瓦房,现在城里人不都向往鸡鸣狗叫的乡村生活吗?我可是不需要做些什么就能过上这样的田园生活……” 胡思『乱』想,提心吊胆,一个晚上,我都是坐卧不宁,偏偏光着身子,连可以用来放松精神的香烟也没有一根。 如果睡上一觉,会不会在明天太阳升起来时,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呢?可是翻来覆去,又怎么能睡得过去? 第6章 自救(一) 2018.6.6晴尸变第二天 睁着眼睛捱到天亮,人也困得『迷』『迷』糊糊,天亮不久,一声凄厉的惨叫惊得我陡然跳起,但一夜没睡,大脑发晕,头重脚轻地有如踩在棉花堆上,直到又传来一声呼救,我才猛然清醒。 听出声音是从女孩昨天逃离的那道铁栅门传出,我忙『操』起一块板砖就跑了过去。 没跑几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钻进了鼻中,等奔到门前,我不禁嗞的一声倒抽口冷气,铁栏门后,七八只丧尸按倒了一个女人,正如非洲鬣狗一样,猎物还没完全死透,它们也张开滴着涎水的利牙撕扯血肉。 女人肚破肠流,浑身是血,也不知她是怎样地舍命相拼,才能在重伤的情况下逃到这里。 我紧咬牙齿,隔着栏杆一板砖拍了出去,把一只含着半截肠子的丧尸砸得眼珠爆裂,但那丧尸只是嗥叫一声,喉头一动就吞下肠子,低头又去腹腔里掏『摸』,再看女人,已两眼翻白,命丧黄泉。 昨天男人尸变后并没在我面前吃人,站在高高的天台上看得也不是太过真切,都没有真正让我感受到丧尸吃人时的可怕场景。 直到此时,真真切切地看到一个大活人,就在眼前被活生生地开肠破肚,我才真正受到了强烈地冲击,你可以想象那场景,我哇哇地,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退后几步,不让自己看到那令人发指的血腥场面,可我全身还是禁不住的瑟瑟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恶心还是恐惧。 直到中午,我才慢慢恢复了过来,听到铁栅门那边也没有声响,我又悄悄挨了过去。 几只丧尸也不见踪影,满地的血肉碎屑上躺着女人残破不全的尸身,而这几乎快被撕成两截的尸体竟动了起来,是的,你没看错,死去的人又\"活\"过来了! 刹时,我恨不得肋下生翅,飞逃魔都。 站在百尺高楼,我捏紧拳头张大嘴巴,俯瞰天使坠入地狱,俯瞰亡灵为恶魔呐喊,只不过一天的时间,千万人口的国际都市,竟也难觅活人的踪迹,一眼扫去,大街小巷尽是『潮』水般的尸群。 我悲哀之下又大为震动,这是怎样极大地超出人类想象的力量,才能造成如此史无前例的灾难。让昔日繁华的都市,转瞬间沦落为丧尸帝国。 我开始考虑着今后的去向。最好的落脚点,莫过于人烟稀少的乡村,是不是回去老家,倒也不重要了。最不济也要逃到周边的小城镇里,总之,拥有上千万人口的魔都,绝不是理想的避难场所。 不过,路要一步一步地走,现在要考虑的,首先是怎样从天台下到一楼。 昨天逃上天台时狼狈不堪,这时回想,估『摸』着也爬了一二十层,\"西瓜凉了半个夏\"家住九楼,那么我所在的楼宇大概有三十楼高,每层有三户人家,三十层就有九十户人家。昨天是工作日,大部分人都不会留在家里,不过就算每家只有一人在家,这个单元就有九十只丧尸。 当然了,这些丧尸不可能都跑进防火通道,但只要有一半瞎猫似的撞进了楼道,我要想安全地下到一楼,细思,还真有些难度。 不过只要到了地面,小区院子里就停着三辆车,到时候随便开上一辆,油门一踩,还怕逃不出魔都?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往下一看,昨天开来的三辆车仍静静地停在那里。 这时,视野中人影一闪,一名黑衣人借着花草树木的掩护,正悄悄地向车靠近。我惊喜交加,差点叫出声来,终于看到了活着的同类! 黑衣人行动灵活,以身姿出手来看,是个年轻男子。他时而快跑、时而躲藏,十来分钟后成功地上了就近的车。 我心里暗暗替他感到高兴,同时受到鼓舞,相信自己也能办到。可等了半天也不见车移动,却见车门缓缓打开,黑衣人又矮身钻了出来,趴在地上,伸手去司机尸身上掏『摸』。 我稍一猜测,也明白黑衣人是在找汽车钥匙。我见车一侧正游『荡』着几只丧尸,又暗自为他担心起来。 突然,宽大的救火车后闪出一只丧尸,径直朝他冲了过去,我忍不住大叫,黑衣人立即跳进车,却只可惜已经暴『露』。 小区院里的几百只丧尸顿时犹如炸了窝的马蜂,呼啦一下也把车围得严严实实。 我正担忧黑衣人是否也得到车钥匙时,车子一下窜出,将几个身影撞飞半空,可丧尸实在太多,层层尸墙,终于硬生生地将车『逼』停熄火。 无数的丧尸围了上去,死命地用头去撞玻璃,接连撞击下,前挡玻璃终于不堪击打,整片落下,尸群争相爬入。几声惨叫响起,黑衣人终究是没能逃生成功。 这下我彻底没底了,心想他就算侥幸冲出小区,大街上的丧尸只会更多,只怕没开出一条街道,同样的场景就会再现。 到底要怎样才能逃出生天?我45度角仰望天空,只见太阳在一片云层后躲躲闪闪。 唉!这都什么时候了,也没看到天空有一架飞机飞过,难不成一语中的,不止全国,全球都是这样?还有,以前那些来回穿梭的国际航班又去了哪里? 我长叹一声,躲进葡萄架下,眼看巴掌大的叶子把阳光剪得支离破碎斑斑驳驳,连一片阳光也漏不下来,清风徐徐地一摇,几片破碎的阳光偶然从叶缝里掉落下来,稍纵即逝,像梦的碎片。 \"算了,既然逃不出去,那就不逃了,再说,乡下也不见得安全,只要饿不死,总不会撒手不管。\"我无可奈何地宽慰自己,\"人死卵巢天,不死……哦,不对,这话得改一改了,应该是:人死万万年。丧尸可是万寿无疆的呀。\" 我百无聊奈地摘下一串葡萄,一颗一颗扔进嘴里,又想,\"这楼百十米高,既便于观察,如果真有飞机飞来救援,也容易被发现,食物也不用担心,只要收复了这幢大楼,还怕少了吃的?\" 于是我重新振作起来,用板砖去砸一根支撑葡萄架的钢管。这钢管和横梁焊在一起,为了砸断它花费了我不少的力气,可惜没有工具让我把钢管的一头磨尖,那样的话,遇到丧尸既可以砸又可以捅,威力将会增加不少。 我搂着钢管又躺回墙角,昨晚就没有睡觉,一番用力后只觉更加疲倦。毕业两年来黑白颠倒的生活也使身体也大不如前,但这有什么办法,做广告的都这样,闲时闲死,可一有单子就要熬更守夜地加班完成,别说睡觉,有时连吃饭拉屎也要争分夺秒,生物钟完全也被打『乱』。 眼见太阳偏西,我打算好好补上一觉,不养好精神哪有力气去对付丧尸? 2018.6.7晴尸变第三天 当我被恶梦惊醒时,天也大亮。可手机落在\"西瓜凉了半个夏\"家,也无法知道具体几点。 活动了下身体,我用钢管撬开了挂锁,下去几步楼梯后又转身回来,把铁栅门合上挂上了锁,心想,可不能让丧尸糟蹋了天台上的水果和蔬菜。 下到顶楼,从虚掩的楼道门里看进去,此层并无丧尸,墙上标有29的楼层数,比我昨天估计的楼层数只少了一层,但此层的三户人家都房门紧闭。 我没有开锁师傅的手艺和工具,更不敢大声砸门,所以我又下了一层来到28楼。这次中奖了,三户人家有两家的大门是敞开着的。 我拈阄似的拐进2801,轻轻地关上房门,攥紧钢管逐个查看了每个房间,在查明这里也是人去房空后,我先从茶几上的中华烟盒抽出一只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然后才四处寻找手机以联系外界。然而,让我失望的是,我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一台,看来都被主人带出了。 我告诉自己不要着急,对面2803不是也没关门吗?当务之急,先找身衣服穿上才是正事,不穿衣服,安全感好像也降了不少。刚好这家有个男孩,也许正处在高中阶段,次卧的床上耷拉一套校服,我拿起来一比大小差不了多少,不过我没穿,而是另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牛仔服套上。 穿好衣服我又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板鞋穿上,把抽剩的半截烟头狠狠踩灭,闪身进了对门人家。 一进门,我赫然发现一部手机静静地躺在电视柜上,欣喜之下我三步并做两步走近拿起,是部小米。 刚按了一个键,我忽觉后背发凉,也许是感到了稍微的异常,也许是说不清的第六感,总之,就象\"西瓜凉了半个夏\"说的那样——\"你狗命真大!\"。 我猛往前一扑,同时单手向后狠狠挥出钢管,只听\"哒\"地一声轻响,一只丧尸白森森地牙齿在本该是我后颈的位置上合拢,然后挟着劲风的钢管才将它打得脑浆迸裂! 这是只健壮的男『性』丧尸,在我专注于手机屏幕时,它从我身后的卧室里出来,毫无声息地袭击了我。 第7章 自救(二) 扑通!我重重地摔在地上,爬起来时,才发现冷汗早已将衣服浸了个通透。心胆俱裂下,忙不迭地逃回了2801室。 不,第一次杀丧尸,可不象想像中的那么简单,你得直面自己内心的恐惧。基于人类千万年来深植于基因中的认同感,看着死去的大象残骸,你可能毫无所感,可面对自己曾经的同类,你会不自觉地产生敬畏的心理,尽管你心中明白,他也完全算不上是真正的人了。 喘息了好一会,我才拿出差点让我丢了小命的手机,惯『性』使然地拨了110电话。 手机里毫无声息,我接着拨打了自己所能记得的所有号码,甚至连我老板那个守财奴的电话也拨打了一遍,可是结果都一样,连一句\"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也没听到。 电话不通,广播是否还有? 我从小卧室摞满高考资料的书桌上翻出一副耳机,怀着无比期盼的心情点开小米收听功能, 结果?还是失望。 悻悻地把电话和自己丢在沙发上,躺了十几分钟后,只觉肚子饥饿难耐。三天里不曾有一点油水下肚,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更何况我还是个无肉不欢的家伙。 厨房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看得出这是个温馨有爱的小家。 我煮了一大碗面条,就着冰箱里还没有变味的剩菜吃了个饱。当然了,煤气不通,电早断了,我是用厚厚的书本生火煮食,看着厨房里烟熏火燎,干净的地板铺上了一层灰白的灰烬,我心里稍感内疚。 吃完面条,我打着嗝点上一根香烟,葛优瘫在沙发上。 现在衣食问题已经解决,接下来的日子最好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救援的希望虽然渺茫,但终归没有完全断绝,再多等几日,或许就能听到他们亲切的声音——\"老乡,我们是来搭——救你的!\" 我正在百无聊奈地做着白日梦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瞥见茶几下层有个快递包裹。打开比手机盒子还小的包装,原来是一支笔精致的录音笔,外形像只香烟,搭配的带子可以将录音笔挂在脖子上。说明书上写着:32g容量,488小时超长录音,防水、防摔…… 我读着说明书,突然有了把自己经历记录下来地冲动,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就从尸变第一天说起吧,可是那些血淋淋的场景回忆起来真的会让人精神崩溃。我沉默了好一会,才艰难的开口说道:\"我叫张天翼,今天是2018年6月7号,但事情得从两天前说起……\" 半小时后,我又钻进了厨房,既然决定坚守待援,那我得弄清楚,目前所拥有的食物,还能让我捱过多久。 十斤装的泰国香米只剩半袋、一小把面条还够吃上两顿、一件牛『奶』还剩八盒、一塑料袋的小米约有三斤、一块已经解冻,但还没有异味的猪肉约有三斤,一袋500克装、已经软成一团的冷冻汤圆、十二个鸡蛋、五节香肠、两根焉了的黄瓜、小半桶花生油,此外客厅还有七个苹果、大半桶的纯净水及一些零散的小吃。 我像葛朗台点金币一样微眯双眼,心里琢磨着靠这些食物能吃喝多久,我并不想亏待自己只吃半饱,否则为了节约食物而损耗身体,那么真到发生什么紧急情况的时候,就失去了处置的精力。 另外我没有考虑对面人家、也就是2803室的食物和天台上种植的水果蔬菜,毕竟小命要紧,谁能保证卧室里不会再钻出丧尸,再说那些东西留在那里也不怕被人偷走。 清理好食品,我把那块已经解冻的猪肉抹上了盐,然后挂在厨房阴凉当风的地方做成风干肉。 挂肉的时候我低头朝楼下看去,院子里的丧尸比起昨天,更多了。 那都是黑衣男逃跑时,被汽车引擎声从大街上吸引来的。此时,它们正一小群一小群地游『荡』在小区的各个角落。 抬头远望,灰白的太阳底下,远远近近的高楼象一座座城市里的孤岛,昂首天空,无声呐喊。 脑中回忆起不知谁写的一首诗,轻声背了出来:\"谁都不是一座孤岛,可以自成一体,每个人都是那广袤大陆的一部分。任何人的死亡,都是我的一部分在死去,因为我在人类之中。所以别去打听丧钟为谁而鸣,它为你敲响。\" 念完,纵是我生来没心没肺,也感到了一阵蚀骨的疼痛。 2018.6.15大雨尸变第11天 煎熬中尸变也过去整整十天,而我也在2801室呆上了一周。 这七天里,丧尸们仍是日夜不休地游『荡』在魔都的大街小巷,围捕一切活着的生命。弱肉强食,世界似乎又重回到了丛林时代。 唯一能给我些许安慰的是:天空『露』出了它本来的明亮,蓝盈盈地,犹如一片湖水。 只是,在人们千方百计想要重回一片蓝天下时,雾霾却随着人类的死去一并离开,这,是不是有些讽刺?! 一个亘古不变得真理:等待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极慢。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我会在每扇窗前痴痴地站立,只是希望天边会神迹般的有机影掠过,或者城际线上漫起钢铁洪流卷起的沙尘。如此,我至少不会感到孤独。 可是,我失望了。七天里我度日如年,往往在黎明中迎来希翼,又在日落时分将它送走。 在2801室的日子我都睡在客厅的沙发,不是卧室的床不够舒适,相反,我是担心它过于舒适以至于让我失去了足够的警惕。 这时,我蜷曲在沙发上,眼看房中的光线越来越淡,一天的时间又将成为过去,我终于明白不会有人来了,想要生存下去,能够依靠的唯有自己。 七天里,我可以说是无所事事,唯一的成果,是用磨石把钢管打磨成了铁矛。 第8章 晏小雨 2018.6.16晴尸变第12天 早在几天前,我通过在猫眼中多次观察,也确信对门的2803室内再无丧尸,不过那一丝偶从门缝里钻进的腐肉恶臭,仍是让我发怵于再次过去查看的念头。 不过,今天我必须面对这一切——食物也全面告馨,大米只剩几把,七个苹果,一天一个,到昨天也全部吃完。 我用一条打湿的『毛』巾掩住口鼻,再在脑后打个活结,拿起铁矛打开了大门。 2803房里静悄悄地,刚跨进门中,腐尸上的苍蝇一下飞起,象一团黑雾在房中嗡嗡作响。尸臭更浓,犹如屠宰场里经年累月积聚的恶臭,虽然『毛』巾厚实,但仍然挡不住这刺鼻的气味。 我此次的目的,本来是想将2803房内的食物搜刮干净,不过见苍蝇『乱』飞,只怕屋里的食品都也受到污染。稍一犹豫,我还是决定转身离开。 刚要关上大门,我见门边鞋架上有只手电,便顺手拿了过来,心想,哪怕风险再大,我也宁愿去打下面楼层的主意,房中臭气弥漫、苍蝇『乱』飞,就算食物其实没被污染,可带回去煮食,恐怕心理上也是难以接受。 楼道里黑漆漆的,我脱下一只袜子罩住手电,以免过于明亮的光线惹来丧尸。 一步一步下到27楼,我轻轻地把防火楼门拉开一条缝隙,半明半暗中有咀嚼的声音响起,凝目一看,七八只丧尸正围着一具尸体趴成一圈,一只丧尸全身白衣,隐约就是\"西瓜凉了半个夏\"的老公。 黯然退后几步,我悄没生息朝26楼『摸』去。这一楼倒没丧尸,可是三户人家同样是大门紧闭。我前面说过,我即没有开锁师傅的手艺也没有他们的工具,要想不因为砸门声音惹来丧尸,我只好再次下楼。 可要寻既无丧尸而房门又打开的楼层,却需要运气。 又下了一层楼房来到21楼,我终于发现一户人家房门大敞,过道里也没有丧尸。但我没有急于行动,前几天在2803室被丧尸袭击的经历还深印脑中。 撑开防火门并让它保持一丝空隙,我用一只眼睛注视着里面的动静。 很遗憾,我又失望了,一分钟不到,一只雌『性』丧尸摇摇晃晃地从屋中走出,在走道里毫无来由地走来走去,一会进去,一会出来,间或冷不丁地嚎叫一声,让我高度紧张的心情也不由地跟着一紧。 也许它不知道只要轻轻一推便可走进楼道下到院子,只在这方寸之间踟蹰徘徊。 我又等了一会,眼见再无别的丧尸从房子里出来。心想,这丧尸看起来年老体弱,应该不难对付,再往下走,也不见得就能找到更容易下手的楼层,要是连这样一只丧尸都对付不了,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打定注意,等那只丧尸再次转身走向房门,我悄悄从防火门中溜了进去,快步向前欺到它身后,扬起铁矛就要硬砸下去时,忽而见\"她\"稀疏的头发根根雪白,我心中一股恻隐之情又弥散开来。 可是谁又能否认:彻底的死去对也变得茹『毛』饮血的它们来说,不啻为一种真正的解脱? 就在我高高举起的铁矛将落未落时,\"啊!……\"楼道下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面前的丧尸老太倏然转身,我一棒砸下,却只打碎了它左边的锁骨。 丧尸老太右爪前伸,我忙横矛去格,只觉一股大力差点将铁矛夺了过去。看不出一只干瘦的暮年丧尸竟然有着青壮年的臂力。 幸亏世间万物,兼是矛盾的统一体,有一得便必有一失,丧尸力气虽大,智商却近乎于零,在这关键时刻,它竟然舍弃长矛,呲牙向我胸前咬落,似乎在它眼中,什么都比不上一块血淋淋的皮肉。 我趁此机会抡圆了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猛砸下起。 \"嘭\"的一声闷响,丧尸老太头骨碎裂,直挺挺地向后便倒。 来不及抹一把冷汗,我几步抢出楼门,要看看是谁如此愚笨,在封闭的楼道里大呼小叫,这不就是在给丧尸敲响就餐的钟声吗!? 楼道内的声控灯早被高分贝的尖叫声点亮,我扶着墙壁往下一看,只见低一层楼,一名少女正狂奔逃命,两只丧尸张牙舞爪紧追其后。耳中不断传来楼道门被撞开的劈啪声音,上下楼层都有丧尸被惊动涌进了楼道。 \"加油!\"我情急之下把电筒砸向她身后的丧尸,想要再投铁矛又怕误伤了女孩。眼见她一个不慎跌倒在地,丧尸的利爪也抓破了她的t恤,我一颗心都要蹦出了胸腔。 可我虽然着急却无法分身去救,我必须守住身后的楼门,否则上下丧尸一经会和,我们两人都将失去退路。而此时上面楼层跑下来的丧尸,打头的一只已经到了离我最近的楼道拐角。 女孩听到我呼喊,求生的欲望更加强烈,她奋力一窜,在t恤被扯去一大片布后,终于逃脱了虎口。 从楼上下来的丧尸一脚踏空,骨碌碌滚到我的脚下,我一矛扎进它的后脑,接应着女孩一起逃进了丧尸老太的家中。刚关上防盗门,外面便响起了擂鼓般的声音。 喘一口气,我忙从猫眼里窥视,见丧尸们缩成一点的眼黑里透着呆板和凶残,满是血污的嘴角挂着涎水,不一会竟聚集了二十来只,将门外小小的空间挤得满满。但半分钟不到,丧尸的嗥叫声陆续变小,门也不捶了,只茫然地散了开去,仿佛片刻之间,它们就忘记了刚才自己在干什么。 我脑中闪过一丝疑『惑』,莫非这些怪物的记忆能力只维持在十几秒钟? 于是我倏地把门打开又迅速关上,等它们又簇拥到门外的时候,便默默地数秒。 连试几次,我得出结论,这帮脑子烧坏了的家伙,平均记忆只在十秒左右,比一只金鱼长不了多少。 我心里有些兴奋,这可是个难得的发现,说不定哪一天,我就会因为这个发现而逃过一劫。 我回过头来,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女孩。刚一转身,只见她定定地瞪着我看,仿佛是在确定我是不是一个非正常人类。 \"外,外面的丧尸,它们……你,你……\"我语无伦次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女孩,她的t恤在逃跑时也被丧尸扯坏,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外面丧尸怎么了?你又想怎么样?\"女孩轻声细语,但满含戒心的口气还是流『露』无遗。 \"没怎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刚才我做了个试验,发现丧尸的记忆能力只有十秒左右,这或许会对我们今后的生存有什么帮助。\"我努力调匀呼吸,让自己说话听起来自然一些,但一双眼珠子却说什么也挪不到别的地方去。 \"真的吗?\"女孩语气开始放松,\"对不起了,你一下开门一下关门,我还以为你神经哪个,哪个受到了刺激。\" 听着女孩说话大方,我真想狠狠扇自己一耳光,这都什么时候了,难怪古人会说,\"改朝易,移『性』难。\"——以世间极难的事情来反衬人的本『性』。 \"哦,你刚才逃跑的时候衣服都被丧尸撕坏了,我怕也会抓伤你。这样吧,你自己去卧室里的穿衣镜前好好看看,这可不是小事情哦。\"我高明地掩饰了自己的窘态,心里却是暗自惭愧。 趁着女孩在主卧室里检查身体,我查看了剩下的两个房间——一间次卧、一间书房。书房柜子里陈列着几排大部头的书,多是土木工程类的专业书籍,看来这家男主人所从事的是建筑方面的工作。 心情放松后我感觉自己全身黏糊,于是走出书房进了洗手间。 打开墙上的热水器开关,莲头喷出的水流充足,水箱里的存水应该还多,看着浴镜中的自己邋遢不堪,也该是时候洗个澡了。 洗完澡,用主人的剃须刀刮净胡须,我一身通泰地来到客厅。 女孩静静地站在窗前,也换上了女主人的运动套装,听到脚步声响,她回头说道:“大哥,我仔细照镜看了,我身上没有抓痕,你放心,我不会骗你的。” 我这时才感到她声音清脆,很是动听,而且相貌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 “那就好,嗯,洗个澡吧,我没用去多少,应该还够你洗。”的确,我一打湿身子就关了水,冲洗时又将开关调到最小,前后用水,恐怕不够装满一个大号的可乐瓶子。 “不用了,水还是留着吧,自来水可都停了。”女孩飞快的瞥我一眼,眼神中有一些说不出的东西。 “那能节约多少?我想过了,外面丧尸如果一直不走,我可以砸穿墙壁去隔壁找水。”听着门外徘徊不去的脚步声,我想到了砸墙的方法。 “还是不洗了。”女孩口气执拗,表情复杂。 第9章 p型血者 “不洗就算了。”我坐在沙发上,心说,“这女孩也是固执,真是小瞧……” 我一抬头,恰好和她目光相接,啊,记起来了,这不就是在楼顶天台撞上的那个女孩吗!当时我只顾逃命。 想起自己当时无遮无掩的丑态,刹时,我那从未在异『性』跟前红过的脸皮竟不自禁的发起烧来。怪不得她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那肯定是先认出了我这条变态『色』狼了呀。 这怎么跟她解释呢?算了,越描越黑!这么清纯的少女,仅仅跟她解释也是一种亵渎。我局促地站了起来,没头没脑来一句:“那你忙吧,我先去砸墙了。” 我低头走进书房,脸上仍是火辣辣的。翻找一会,从书桌底下『摸』出一柄斧头锤子。 我举起锤子,用圆头的一端开始砸墙,一下一下,心中却还没有完全平息下来。忽听墙体发出咚咚的空响,再砸几锤,整个墙面都开始松动。 我正想着,这绝对是处豆腐渣工程的时候,墙皮突然垮了很大一块,『露』出一个一米见方的暗格,里面满满地都是码放整齐的钞票。 “嗬!”我忍不住一声惊叹,这些钱少说也有几千万,藏得这样隐秘,房主人只怕也是个贪官喽。 女孩听到叫声跑进书房,成捆成叠的百元大钞同样让她目瞪口呆:“这些人,赚了了这么多钱又不敢花,简直白痴一样。” 她虽然吃惊,但语气也是淡淡。试着想想,世界都这样了,你还会在乎哪个人赚了多少钱吗? “要真是白痴就贪不了这么多钱了。”我笑着拿起钞票顶上的一只小木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对百达翡丽的情侣手表,时尚精致,表面上镶嵌的蓝钻发出莹莹的珠光,果然不负顶级品牌奢侈的名声。 “一人戴一块吧,要不浑浑噩噩地,连几月几号都不知道。”我把女表分给女孩,扒掉钞票后继续砸墙。 不多久墙体洞穿,破了一个篮球大小的洞。从洞中看去,对面原来是隔壁屋子的主卧。床上被褥整齐,冷清清的没一个“人”。 再砸几锤,把墙洞又扩大一圈,我手持斧头先爬了过去。在协助女孩钻洞的时候,只感到她的小手细腻嫩滑。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晏小雨” “嗯,这名字好听,我叫张天翼,你以后叫我天哥吧。” “好的。”晏小雨点头说。 “你怎么跑进楼道里去了?”我又问。 “出来找吃的。”晏小雨说。 “哦,我恰好也是出来找吃的。” …… 聊了几句,感觉气氛也不如刚才尴尬,毕竟孤独了十几天,我们都太需要有人作伴。 查看完卧室书房里没有丧尸,两人一起进了厨房。同2801一样,这户人家的存粮同样很少。 这也难怪,随着社会发展应酬增多,城里人在家吃饭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了。 不过,两户人家的食物加起来,还是够我和晏小雨对付一段时间的。主卧的『药』箱里还有一瓶金维他,也不用担心身体缺乏维生素。 窗户边挂了几块腊肉,橱柜里有一袋红豆。“想吃红豆炖腊肉吗?”我咂着嘴巴,哈喇子差点流了出来。 “想吃。”晏小雨干脆地说。 生火、洗肉、煮豆,诸事完毕。我和晏小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嚼着茶几上的去核红枣,一边闲聊着。 “你觉得尸变会是怎么引发的?”我吞下一口枣肉,既像是问她也像是在问自己。 “我想,应该是某种病毒。”晏小雨说。 “就像禽流感、埃博拉?或者中世纪的黑死病毒?” “也许吧。”晏小雨说。 “可这破坏力那是它们可比的呀。” “那你觉得会什么什么引发的呢?”晏小雨反问我。 “不知道,也许是上帝的旨意吧。” “上帝是仁慈的,哪会这么心狠?”晏小雨感慨地说。 围绕着尸变,我们探讨了很久,又例举了别的可能引发的原因,比如环境污染、雨林砍伐、生化攻击、核废料泄漏、食品造假以及病毒细胞越来越强的耐『药』『性』。 但一一细想,都经不住推敲,随便那一条都不足以引起这场世纪灾难。不过正如涓涓细流最终汇成了声势骇人的山洪,或许是它们合力引发的呢? 当然,这些都是猜想,眼前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次尸变的幸存者少之又少,除那逃跑未遂的黑衣人外,晏小雨是我迄今为止见到的第二个活人,而我则是她唯一见到的活人。 “还有,在感染如此严重的情况下,为什么是我们而不是别人幸存下来呢?我们又有什么不同?”我托着下巴沉思道。 一个死结还未解开,新的疑问又出来了。 “是呀,为什么是我们?我们又有什么共同点呢?”晏小雨同样茫然。 我挠挠头:“难道那天我们都吃了什么,以至于无意中获得了抗感染的能力?” “你吃了什么?”晏小雨问。 “蟹壳黄和一包牛『奶』,你呢?” “小笼包子。” 晏小雨说完不禁莞尔,我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吃这两样东西的人多了去了,再好好回想,那天除了吃喝外,在我们身上,还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这句话一出口,我立即后悔,那天除了我们首次尴尬的相遇外,还能有什么特别的事?见晏小雨脸上起了红晕,我连忙借故走开,“锅里怕没水了,我去加点。” 等我从饮水机汲了一碗水加进锅里,晏小雨猛然冲进厨房,急切地问:“你什么血型?” “p型血,你呢?”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 “我也是呀!”晏小雨吃惊地说。 终于在我们身上发现了相同的地方,我和晏小雨却都不敢相信,若真是血型让我们幸免于难,那不止魔都,整个世界都要到了崩溃的边缘。 因为,p型血比熊猫血还要稀少,每百万人中只有五名! 可是,在感染率如此高的情况下,两个相遇的幸存者竟同是极其稀少的血型,这又不得不让我们相信,确是因为血型而让我们逃过了这场旷世灾难。 这个惊秫地发现顿时让我们全身颤栗。两人彼此瞪视,眼中的哀伤、恐惧、绝望都到了极点,换句话说,这意味着全球幸存者将只有三四万人!全国的幸存者将只有六七千人!而人口数量在两千多万的魔都则不过上百,这还没有减去,那些虽是p型血,但已经死在丧尸利爪下的人们! 我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颤音:“全国县级以上的城市也不过3000多座,就算没有被感染的人们有一半能幸存下来,那平均一个城市,大约也只有一个活人了!” 晏小雨摇摇头:“灾难来得这么突然,人们又从未经历过,谁会想到上一秒好好的人,下一秒就会扑到你身上,要我说,只怕十个没有被感染的人中,也难有一个幸存者啊!” 夕阳西下,天空渐渐黑了下来,柴火早也燃尽,空气弥漫着红豆和腊肉烧焦的糊味,两人呆呆地坐着沙发上,任由浓浓的黑暗慢慢将身体淹没。 一片死寂中,小雨幽幽地说:“大约七万年前,因为印尼苏门答腊岛的多峇湖超级火山爆发,致使人类繁衍遭遇种群瓶颈,但就在那极其恶劣的自然环境下,全球人口数量也还维持在一百万左右!可现在……” 这一晚我和晏小雨心情惨淡,相向愁眉。 第10章 重新振作 2018.6.25晴尸变第21天 九天来,我过着鬼一样的生活,只要想想“在这个星球上生存了几百万年的人类,这一次,或许真的走到了生命的终点。”我就会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绝望。 打开窗户,楼下那从未平息过片刻,犹如从地狱深处传出的鬼哭,便是这绝望的残酷注脚。 我极度颓废,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吃得也少,往往一天才吃上一餐,吃饭的时间更不固定,有时在黎明、有时在黄昏、有时在深夜……总之,只要还没到饿死的地步,我甚至连这一餐饭也懒得去做。 不在床上的时候,我也极少撞见晏小雨,尽管她就睡在我隔壁的次卧。想来,她和我过着同样的生活。 今天,我又在一片看不见希望的漆黑中醒来,浑浑噩噩地也不知道几点,尽管那块翡丽男表就在床头边上,我也没心思去瞄上一眼。 既然全世界都没了,那么时间还有什么意义? 睁开眼睛又躺了好大一会,双眼渐渐适应了黑暗,我无精打采地翻身坐起,伸脚去找鞋子。 『摸』索一会,那该死的鞋子也不知蹬去了哪里,我索『性』赤着双脚,靠着翡丽表发出的微弱光芒走出卧室。 “醒了?”黑暗中,晏小雨如同一尊石像,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醒了。”我懒懒地回答。 “没吓着你吧?”我『摸』索着坐在沙发的另一端,问。 “还有什么比这世界更吓人?”晏小雨语气里充慢了绝望。 随后,两人各自坐在沙发的两头不再说话,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良久,晏小雨幽幽地问:“以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别的城市恐怕都一样。”我说。 晏小雨叹口气:“是啊,只怕都一样。”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你以前做什么工作?”实在受不了这死一般的寂静,我开口问道。 “问这干嘛?” “不干嘛。” “大三,还没毕业。”晏小雨说。 “什么专业?”我又问。 “古人类学” “研究原始人?” “差不多吧。”晏小雨说。 “女孩子,很少选这种专业的。”我说。 “嗯”晏小雨微微点头。 “原始人的生存环境和我们今天的境况比起来,哪一个更艰难一些?”我心不在焉地问。 “那还用说,当然是原始人,他们仅靠石头、木棍,便要对付比起今天的狮子老虎,体型还要大很多的猛兽,而且受伤了也缺医少『药』……”晏小雨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住口,两只眼眸泛出亮光,彼此互视,我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希望。 是呀,仅仅靠着极其简陋的工具,我们的祖先就成功的在那危机四伏的丛林中生存了下来,繁衍生息直至我们,以今天的物质条件,又有什么借口,让自己颓废下去呢? 这时一束阳光『射』进,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原来天『色』早亮,只是我们才刚刚发现而已。 再次燃起活下的希望后我们精神都为之一振,相互看看,都发觉这几天消瘦了不少。 先生火做好早饭,饱饱地吃了一顿。 饭后坐在沙发上,我沉『吟』道:“魔都太大,我们又在城市中心,不管往哪个方向,想要出城都得走上几十公里,所以,我觉得目前最好的选择还是留在这里坚守。” 见晏小雨点头,我继续说道:“楼顶天台有蔬菜水果,可比维生素『药』片爽口多了,因此我建议,从这层楼开始,咱们把上面楼层都先给拿下了再说。” “那丧尸又不是没腿,下面的跑上来怎么办?” “这好办,只要搬两只衣柜把楼道堵住就行。”我说。 “它们不会翻过来?” “那些家伙记忆都只有十秒,智商能高到哪里?只要不被撞见,它们也不会奇怪楼道中怎么会多出些家具,更不会因此推断出上面有人。” “嗯,你说得不错,记忆是智慧的基础,对付它们,可比原始人猎杀剑齿虎容易多了。”晏小雨被我的情绪感染,兴奋地说。 确定了目标,首先便得解决门外的丧尸。这些白痴在门口已经徘徊了九天,有时候冷不丁的一通嚎叫,让人心情烦躁。 我在次卧的床下找了根十来米长的尼龙绳子,一头绑在防盗门上的拉手上,一头绑在厨房的水管上,中间多留下二十来公分的长度。这样一来,门被绳子拉住,不会开得太大,丧尸也就挤不进来了。 绑好绳子,搬开碍事的鞋柜,我持着铁矛站在门边,晏小雨不知从哪里找来根棒球棍子,两手紧握,站在一侧。 相互一点头,我把防盗门推开条缝,见门外丧尸摇摇晃晃,比起刚被感染时,似乎更加迟钝了。 丧尸数量也少了一些,应该是有几只无意中撞开楼门晃了出去。要不是楼门上装了弹簧,能自动闭合,这些丧尸可能都也走得干干净净。 我轻咳一声把门推大,丧尸呼啦一下就扑了上来,只听“呯”的一声,却将房门撞得重重关上。我和晏小雨全神戒备中忽感好笑,这倒像是丧尸怕我们出去而死命把门抵住一样。 几分钟后,门外尸嚎声渐渐止歇,我从新推开防盗门,晏小雨及时地将一个装点心的铁盒撑在门中,丧尸又扑了过来。 “嗤”的一声轻响,我隔着门缝把铁矛狠狠扎进一只丧尸的眼眶,我喉头咕噜一响,顿时后悔吃了早饭。呕呕声中,晏小雨急向洗手间奔去。 我努力控制住胃部的翻江倒海,举起铁矛又刺翻了几只,再回头的时候,晏小雨已出了洗手间来到身后,她红着眼睛咬紧下唇,极力压制自己再次呕吐。 限于地势,晏小雨基本上没有动手的机会。眼看门外的丧尸只剩下两只,较瘦的那只也拼命挤进了脑袋,我心中动了一下,退后两步,有意让晏小雨出手练胆,毕竟我们曾经熟悉的那个世界也不复存在,她必须得学会保护自己。 晏小雨盯着丧尸的头颅,身体微微颤动,高举的球棒却说什么也挥不下去。 “让我来吧。”我挺起铁矛上前一步。 “不,还是我来!” 晏小雨贝牙紧咬,闭着眼睛转过了头,呼地一声猛砸下去,然后像握着炭火似的扔下球棒,忽地扑进我的怀中。 我默默地抱着晏小雨,很理解她此时的感受,对于丧尸,我们其实感情复杂,既恐惧害怕,又物伤同类。特别想到“他们”曾经和你我一样,都是人生父母所养,让人不由地感到。 缓了一会,晏小雨腰身一挺,抢过铁矛杀了最后一只丧尸。这外表清秀的女孩其实有着外柔内刚的『性』格,在黑暗的末世能有这样一位女孩作伴,实在是上帝的恩赐。 解开绳子推开房门,我快步走到防火门后,闹腾这么久,也不知道楼道里的丧尸被惊动了没有。 我从门缝中朝外窥视,一只丧尸正站在门外,它也许是听到了动静才来到这里,但到这时也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 丧尸呆立一会,伸手就来推防火楼门,楼道昏暗,只有两扇楼门间有微弱的光线透了过去。 我忙侧身躲在门后,等丧尸一进来就从后面结果了它,听到上下楼层再无动静,忙招呼晏小雨合力抬出衣柜堵死了楼道。 要在楼中长期坚守,就不能任由门外的尸体腐烂以致污染了环境,楼房内无处放置,我和晏小雨只好通过窗户把尸体都丢到楼下。 第11章 撬门入室 2018.6.26小雨尸变第22天 顺利清除了盘踞在门外的丧尸后,我和晏小雨活下去的信心更强了。 吃过早餐,两人商量好下一步行动:决定先不管各个楼层防火门里的丧尸,而是一路向上杀到天台,收复天台后再逐层往下开始清理,这样居高临下对付丧尸,一是便于下手,第二也要安全一些。 准备妥当,从丧失老太家里又找出一只手电筒,仍然用黑布包起,我们开始了清理楼层的行动。 楼道里残留的丧尸其实也没几只,再加上对它们也不像刚开始时那样恐惧,胆子一大,出手更加如意,说句很不恭敬的话,简直比杀一条狗还要容易。 另外,也不知道杀丧尸老太的时候是自己太过紧张,还是丧尸们这时也变得孱弱,我感觉它们力气也大不如前。 就这样一路向上,每上一层,晏小雨就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防火门从外面绑死,以防惊动丧尸冲进楼道,要知道一只丧尸虽然孱弱,但要是狭窄的防火通道里被它们夹击,还是挺危险的。 上了天台,看着满园的青红紫白,我急着要去一个『露』天水池中清洗手背上的血迹。半个多没有吃上新鲜的蔬菜水果,那饱满多汁的葡萄,我也回味了很久。 刚跨出一步,晏小雨问道:“干嘛?” “洗手” “知道你要洗手,但水池里的水可能就是我们今后唯一的水源了,可不能弄脏。”晏小雨找来个水瓢,舀水给我冲洗。 我点点头,深以为然。 水池一米多高,两米见方,应该是业主专门建来储存雨水,以便浇菜的。 两人吃着葡萄绕天台走了一圈,满城的萧索触目惊心。 我心想,当时光着身子被困在天台的时候,要不是这些葡萄,我可能也活不到现在,也不知道是那位业主建了这天台园地,真该要当面好好感谢感谢他。不过,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也许这世界上有的人天生就有某种默契,我正这样想着时,晏小雨开口道:“这葡萄是我姑父种的,高密葡萄,我姑妈爱吃,他就种了。” 我看着晏小雨,心想,我刚才要洗手时,潜意识里可真没想过要舀出来洗,现在还没开口,她又抢先说出了答案,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晏小雨用手背擦擦脸,说:“看我干嘛?我脸上不干净吗?”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我刚才正想着葡萄是谁种得呢?你就说出来了。” 晏小雨咯咯一笑:“这不过是凑巧而已,难道你会认为是心有灵犀什么的?” “怪了,怪了,我刚才正想着‘心有灵犀’这四个字呢,你又说了出来。” 晏小雨笑靥如花:“真的吗?那下一步是不是要开始这段感情了?” 男女之间的调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能消除人们紧张、失落、忧虑的负面情绪。我们嬉笑着都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二十多天来积攒在胸中的阴霾,不知不觉间,一扫而空。 吃饱葡萄,两人走下天台,开始清理每层楼房里的丧尸。也不用解开上楼时绑上的绳子,只要咳嗽一声,丧尸就会被吸引到防火门边,这时晏小雨撑开两扇木门,我就从缝隙里把丧尸一一刺“死”。 等清理到我们这几天居住的21楼,也是下午四点。这也就是说,21楼以上除了那些大门紧闭的人家,其余的房子我们都可以任意居住。 我们选了2701作为再次寄居的所在,不为别的,就只为这家储存的食物比其他人家都多出了不少,光是方便面就有五箱。主人或许是个资深的游戏宅『迷』,竟还自备了ups,一种停电后还能让你不间断上网的蓄电装置。 “我感觉我们都快成了蝗虫。”晏小雨从冰箱里拿出两根火腿肠,笑着说:“吃完一家,又去一家。” “蝗虫有什么不好?几千万年前就存在于这个地球,经历了恐龙时代、冰川时代,还有行星撞击地球及人类各种各样物理和化学的剿杀,它们还不是都挺了过来?并且,数量上也没见得少了多少。” 我把几本文学名着的书页撕下堆在水池里,准备烧水泡面,打燃火机的那一刻,我总结说:“还是蝗虫下得滥!” “下得滥?什么意思?”晏小雨好奇地问。 “哦,这是我家乡的土话,翻译成普通话,就是生命力强的意思,再贫瘠的土地也饿不死它。” “哈哈……天哥,你真幽默,还翻译成普通话,哈哈……”晏小雨乐了,“你家乡是哪里?” “昂州牂牁镇,隔着一条江就是西光,那江中黑鱼本地独有,比东海的小黄鱼还要好吃百倍。” “真的吗?” “那是当然,你天哥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唉,真想回家乡去看看!”我把一个不锈钢锅架在火苗上,心里有些黯然。 过了一会,我问晏小雨,“在天台时你说,那些葡萄是你姑父种的,你是住在姑父家吗?” “嗯,我是在魔道上大学,姑父家离得近,我老家在西光……”晏小雨忧伤地叹气道:“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不多久,锅中水花沸腾。冲水泡了方便面后,我又另烧了一锅,作为饮用。 填饱肚子,晏小雨『操』起球棒就想出门。 “干嘛?”我问。 “收复下面的楼层啊!” 我看着晏小雨的表情有些好笑,这女孩子被轻易得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下面楼层数多,丧尸自然也不少,这都快五点了,还能有多少时间给你折腾?不过她对丧尸显然也不再那么畏惧,这倒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我微微一笑:“贪多嚼不烂,下面楼层暂时不管,21楼有衣柜堵着,丧尸也上不来。明天起我们先把没有打开的房门统统撬开,将每家的食物都妥善收好,免的时间长了发霉变质。” “嗯,21到29楼一共九层27户人家,够我们忙的了。”晏小雨扳着手指头,“可现在离天黑还有两三个小时,就这么坐着,感觉好无聊。” “无聊总比无命好,尤其现在这个世界似乎只剩我们俩了,从某种角度来讲,我们更需要学会的是,放松!”想起最绝望的那几天,我这话也是对自己说的。 “进去看看,那电脑还能用不?”我站起来说。 两人走进书房按下电源,“嘀”的一声,屏幕亮了起来,“ups还有电。”我嘀咕一声拔了『插』头。 “干嘛又关了?”晏小雨问。 “这ups储存的电力,也许是这栋楼里最后的电力了,不一定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咱们还是找别的东西消磨时间吧。”我眼睛四处『乱』瞄,从书柜上拿起两盒棋子,“要不下围棋?” 晏小雨摇摇头:“没兴趣。” “哪做什么呢?” “不如去那些门开着的人家参观参观。”晏小雨说。 “那更不行,都看遍了,以后换地方住时就没有新鲜感了。”我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唉,还是下围棋吧。”晏小雨无奈地坐下。 会下围棋的女生不多,棋至中盘,晏小雨拈着一枚黑子,久久未落,她看着我,“天哥,尸变有二十一天了吧?” 我点点头,静待下文。和晏小雨相处虽然时间不长,但我也体会到她『性』格爽朗,虽也感『性』,却少有小女生的纠结,心中有话是要说出来的。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真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从最初的惊慌『迷』茫到恐惧失落,好几个夜里,都想着死了算了,辛亏有你陪伴,我才不再感到孤独。” 晏小雨顿了顿,用手把几缕秀发梳到耳后:“尤其在知道只有p型血的人才不会感染时,我心中并没感到有什么幸运,相反,我更加绝望了,又是你用原始人和我们的今天相比,让我再次有了活下去的信念,真的好庆幸自己能遇见你。” 听着晏小雨说得情切,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只有p型血的人不会感染,那只是我们两人的猜测,算不得数。另外,我那时也只是顺口一问,其实我和你一样,当时也是绝望无比。” “是吗?但不管怎样,能有你相伴,我,我好高兴。”晏小雨眼中有了泪花。 “我也是。”我走过去搂着晏小雨的双肩,想着昔日人满为患的魔都竟只剩下两人相依为命,我满心庆幸的同时又感到了深深的凄凉。 第12章 技术性开锁 2018.6.27雷阵雨尸变第23天 早上九点,我们从2701房带上锤子、起子、扳手之类的工具来到29楼,准备从上至下,把没有打开的房门全都撬开。 撬门之前,我心想:“不用担心背上入室盗窃的罪名,工具又齐全,只要花点时间,再下点蛮力,还有什么门是打不开的?” 但两小时后,在诸般工具轮番上阵,尽管门脸和门框间也给撬出了很大的缝隙,用手一推咔咔作响,可它就是顽固的不肯屈服时。我承认,我实在低估了made in china超凡的工艺水平。 “也许砸墙都比这省事。”我气急败坏一脚踢在门上,心里开始佩服那些开门入室的偷儿,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个技术工啊! “干嘛和一扇门过不去?”晏小雨拿起随身带来的水瓶,拧开盖子递我手里,“喝点水休息一下,让我试试。” 晏小雨提起锤子又对那遍体鳞伤的防盗门一通敲打,但最终和我一样,无奈地举了白旗。 中午回到2701房吃过午餐,养足了精气神儿,两人再次鼓勇对防盗门发起攻击,终于,下午四点我们将那该死的防盗门撬开了。 就如古时士兵对千辛万苦攻下来的城池都要狠狠发泄一样,当我发誓要把这里搜刮一空时,茶几上那一碟再也熟悉不过的蟹壳黄告诉我,这里不过是空城一座。 “这家人真邋遢,倒像是个单身汉的住处”晏小雨撇撇嘴:“吃过的方便面盒子也不扔,还这样摆着。” 我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一根点上。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我隐隐觉得还有股亲近感,尸变前这不就是我的生活写照吗? “这不是象,本来就是。别指望在这里还能找到吃的。” “你都没搜!”晏小雨狐疑的看我一眼,进了厨房。 “这还用搜吗?”我喷出一口青烟,“你看见哪个单身狗吃了上顿还顾下顿?” 不多久晏小雨走出厨房,果然满脸失望,“让你说对了,这里什么也没有,回去吧。” 我身子往后一仰,坏笑道:“这沙发不错,躺起来很有感觉,今晚我就睡这里了。” 被晏小雨拉回2701房,我心想,从早上九点到撬开防盗门,除去吃饭的时间,竟然用去了六个多小时,费时费力不说,还有惊动丧尸的可能。可除了毫无技术含量的死撬硬砸,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呢?砸墙?换汤不换『药』,从天台缒绳下去?危险『性』大,技术『性』开锁?没有师傅…… “在想撬门的方法?”晏小雨问。 “又被你猜中了。” “想出来了吗?” 我看着窗外,“除非变身蜘蛛侠。” “从大楼外吊下去?”晏小雨摇摇头:“那怎么行?太冒险,我会担心。” “担心我?” “不是,担心下面的丧尸被你砸扁了。” “哈哈……” 说笑一会,我心里渐渐明白,除了钻研技术『性』开锁,别无它途。 从电脑桌一个抽屉里找出两根钢丝,捋直后『插』进大门锁眼。我学着电视里的镜头上下拨弄。可没有师傅指点,这样瞎搞简直毫无头绪。不过想着掌握了这门技术将会对今后的生存无比重要,我仍是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地将两根钢丝在锁眼里捅刺拔压,直到光线暗淡,鼻中传来饭菜的香味,我才在晏小雨几次三番的催促下端起了碗筷。 吃过晚饭,我点了根蜡烛继续研究。晏小雨收拾好碗筷,冲了壶咖啡拿着杯子走了过来。 “这家人品味不错,南山咖啡苦苦的味儿里又有一丝甘甜,清香芬芳……”晏小雨就像念着广告词,“这味道,真像身处庄园,给,尝尝” 我心无旁骛:“放地上吧。” “没劲!” “别说话!”我附耳门上倾听锁眼里轻微的嗒嗒声,几小时下来也『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怎么不说话了?”又过了十几分钟,我偶一扭头,见她正痴痴地盯着我看。 “什么?哦,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吗?”晏小雨从专注中回过神来,眼神中带着欣赏,“男生专心于某件事时,真的很有魅力!” “谢谢夸奖,可是大姐,我只是在学习怎么做个上档次的贼呢。”我笑着说。 “贫嘴贫舌,我问你,咱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干嘛还这么废寝忘食?吃饭也要我叫上好几遍的。”晏小雨问。 “这还用解释?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待上一辈子,这救命技巧早一天掌握,早一天安心,”我抽出一根钢丝折成直角,从新『插』回锁眼,感觉比刚才顺手了不少。 这天晚上我点着蜡烛,一直练习到了半夜。 2018.6.28阴雨尸变第24天 六月中旬到七月上旬是魔都的梅雨季节。阴雨连绵,会让许多女孩儿无端惆怅,而处在满城荒败的末世都市,这种情绪会更加强烈。 午饭后晏小雨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微皱眉头看着窗外。 “怎么了?”我咕咚咕咚地把昨晚喝剩的咖啡灌进肚子,一抹嘴问她。 “牛嚼牡丹。” “你讽刺我不懂格调?” “知道就好。”晏小雨无精打采地说。 “看我不呵你痒!” “别闹了,心烦呢!”晏小雨懒懒地说。 “怎么了?”我问。 “阴雨霏霏,心情不爽。” “那不怨老天啊,该怨你自己。” “为什么?”晏小雨问。 我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不是因为老天下雨你才心忧,而是因为你心忧老天才下雨。” 晏小雨一笑,“我和老天可没心灵感应。对了,昨晚你半夜才睡,今天又鼓捣了一早上,毕业了吗?” “差不多了,只不过手感和听力还要多训练一下,那是熟能生巧,需要时间,不过现在要我开一扇门,应该也不成问题。”我说。 “真的?你怎么做到的?现在才说。” “说起来简单,就是锁心上的小洞里有一些弹子孔。里面弹子的作用就是用来卡住锁心,让锁心不能随便转动,我用一根钢丝把这些弹子拨进孔里,再用另一根折成直角在锁眼左右转动,这样一来,十之八九就能开锁。” “就这么简单?”晏小雨将信将疑。 第13章 瘫痪病人 “对,就这么简单,只不过把那些细微的弹子压进孔里非常考验人的耐『性』,往往压进这颗又弹出那颗,你又看不到锁眼里的变化,全凭手上的感觉和弹子入孔时很细微的一声‘哒’音作出判断……” “说那么多干嘛?”晏小雨一跃而起,拽着我的手臂,“走,走走,先把对面2703房打开看看。” 蹲在防盗门前,我屏息凝气,极小心地试探着把比米粒儿还小的钢珠压进弹孔,直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嗒的一声拨开了房门。 “欧耶……”晏小雨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等门开了,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嘘,小点声。”我拉开房门,见客厅里收拾得整整齐齐,门边鞋柜上有件织了一半的『毛』衣,一个线团滚到门前,似乎女主人刚接了快递电话,下楼取件便即回来。 踏进客厅,看玻璃面的茶几上积了薄薄的一小层灰,我开口道:“尸变那天,这屋子里应该没人。” 话音刚落,一间卧室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看来不是没“人”,而是“人”被困在卧室里了。 回头取来铁矛和球棍,我朝晏小雨一点头,她握着把手转开门锁,门才开到一半,一只身着短裤背心的丧尸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了。 我后退一步用矛尖抵住丧尸的眼窝,双臂一挺顿时贯入。众所周知,人类的头颅最是坚固,除了暴力打砸,一对眼睛就是唯一的攻击目标了。 我就着尸身拭去矛尖上的血渍,刚一转身要去厨房,忽见卧室的桌上放着一副弩弓。 “这弓不错!”我弯腰捡起,见黑黝黝地弓体上泛出金属的光泽,箭槽下方还扣着六只短箭,整体造型,确实很酷。 “去客厅试『射』一下。”晏小雨从从床边的一张轮椅下捡起张圆型箭靶,提议说。 两人回到客厅,晏小雨将靶纸贴在厨房门上,我一手持弩,一手拉弦,颇费了点力气才将弦扣上。 客厅的窗户离厨房约有十米,这样近的距离应该很好『射』中。 单眼瞄准,双手持弩,我箭步弓腰摆了个造型轻扣食指,只听“噗”地一声,短箭也钉在门上,箭尾颤悠悠地不住晃动,只不过离十环还差九环。 “你也试试”我沮丧地把弩弓递给晏小雨,走去门前拔下短箭,只见箭头入木极深,用来对付丧尸,倒是把不错的利器,只可惜我箭术天生差劲。 晏小雨搭上短箭,随随便便一扣扳机,嗖地一声响,竟然中了个九环,看她收臂微笑,一脸得意,我问:“你以前练过?” “没有” 我不禁长叹,“不就是动动手指吗?难道这也要讲天赋?!” 但事实很快击破了我的不忿,晏小雨连『射』六箭,箭箭不离八九。我接着再『射』,最多也就五环,果然,有些东西,就算你跳上了天,它也是要讲天赋的。 “这弩弓以后就归你了,好好练习,别让我失望了。”我故作深沉将头转向一边,目光恰好落在卧室门口的尸体身上,只觉那尸身有些别扭,虽然全身都很消瘦,但上下躯体却严重不协调,再想起卧室里的轮椅,我不禁冲口而出,“这人尸变前是个残废啊!” 晏小雨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看它两条大腿萎缩得比手臂还细,卧室里的轮椅不就是给它用的吗?” “是呀,是呀,难道,难道让人尸变的罪魁祸首,是一种新『药』,而『药』被造出来的目的仅是为了给人使用,引起尸变只是意料外的事故?” 我摇摇头:“你这推断太过牵强,瘫痪的人在尸变后又能行走,同样不能排除是病毒附带的‘疗效’,我们现在连是什么引起的尸变都不知道,又怎么能知道它到底是不是一种『药』品?” 我嘴上说着,两脚也朝厨房走去:“算了,凭空瞎猜,只会让人更加头痛,还是先看看这家还剩几斤大米吧,这才是现在最关键的事情。” 晏小雨却对那具尸体起了兴趣,蹲在地上分析了半天,但最终也没有研究出什么结论。 让人欣慰的是,厨房里虽只有半袋精装大米,但一个放了谷壳的玻璃坛子里装满了鸡蛋。鸡蛋个头虽都不大,可都是正宗的乡下土蛋,看来是专程下乡收购得来。晏小雨拣出四枚准备晚上用来做荷包蛋面,剩下的都泡在盐水里做成了咸蛋。 第14章 救猫(一) 2018.7.17晴尸变第43天 距离成功地打开第一扇防盗门,时间又过了一十七天。 这段时间,自21楼以上,所有关闭的房门都也被我打开,一次一次的实践中,我开锁的技术也是越来越好,最快的一次,晏小雨数着翡丽秒针,用时三分七秒。她道:“要在以前,你这门技术可是份不错的兼职,每月多赚几千大洋,应该不成问题。” 可钞票对于我们已经毫无意义,我们时常站在窗户边,用百元大钞叠成纸飞机,然后无聊地比赛谁飞得更远。我有时会想,要是大楼内食物永远不会吃完,那有美女陪伴了此一生,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尸变前我人生的理想不就如此吗?在房价高得离谱的魔都拥有自己的小窝,再娶个时尚知『性』的漂亮老婆。眼下貌似都也具备,房子更是大大超出了预期,整整一栋楼啊! 但是,除了白痴和几岁的小孩,谁又能真正地高兴起来?我们每天都把忧愁、恐惧紧紧关着,彼此间却笑得没心没肺,唯恐负面的情绪稍一『露』头,便会如燎原的星火,瞬间燃遍整个草原,让人逃无可逃。 所以,每扇打开的防盗门后,在我们都犹如阿里巴巴的宝藏,我们发掘房里的每一寸地方,从每个小物件后面猜测它的主人曾经有过什么样的经历,为的,只是消磨掉更多的时光。 这天,当我们先后起床,也是上午11点,窗外艳阳高照,光线亮得刺眼。 晏小雨睡眼惺忪,“今晚从新换一家住,这家的床铺太软,睡得我腰酸背疼。” 这段时间,我们每晚住的地方都不固定,随心所欲,反正都没家的味道。 “行,听你的,去2103吧,那家窗台上种了两盆圣女果,我大上前天看到也由青转红,应该可以吃了。”我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打着哈欠说。 “你说得我牙齿都酸了,不如现在就去。”晏小雨拿起弩弓,说走就走。 下到2103房,两盆圣女果也红多青少,我摘了一枚丢进嘴里,那酸爽的味道,顿时将残余的睡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唔……确实不错,天哥,那枚才红得通透呢!”晏小雨指着铝合金窗的顶端。 “行,给你摘。”我爬上窗台摘下果子,弯腰递给晏小雨时,忽见小区的绿化带里一阵晃动,一只黄『色』的大猫被丧尸赶出了草丛。 “小艾,小艾,那是我养的小艾!”晏小雨睁大双眼,又跳又叫,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见了猫儿。 “你养的?” “是,是……”晏小雨一脸焦急。 猫儿四下逃窜,眼看冲不出尸群,忽地窜上一棵小树,再奋力一跃,朝四楼窗台扑去。 但距离实在太远,猫儿只是两只前爪搭上了窗台,幸好猫儿敏捷,后腿一蹬,终于站稳。 “好了,好了。”晏小雨抚着胸口,长出了一口大气,自我安慰道:“等丧尸散了,小艾就会自己逃走,唉,可怜的小东西,好想抱抱。”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晏小雨坐卧难宁,几次三番地站在窗前察看,一颗心都扑到了小艾身上。可是直到下午,丧尸早也散开,小艾仍是在窗台上滞留不去。 “这都好几个小时了,猫儿还不离开,阳光又这么毒,小艾肯定是被困住了。”我站在旁边,也很为猫儿的安危担心。 “那怎么办?怎么办?”晏小雨关心则『乱』,一筹莫展。 “咱们结跟绳子,拴个吊篮吊它上来。”我说。 “对,对,我怎么没有想到?”晏小雨高兴地说。 解下21层三户人家的凉衣绳,再把十几条床单剪成长条,结成长绳后吊了个果篮,一个简易吊筐就做成了。 “等一下,小艾好久没水喝了,先放碗水进去。”晏小雨把一碗水和几片香肠放进篮子。 果篮一路下降到四楼窗台,飘飘悠悠地在猫儿眼前晃『荡』,终于,抵不住诱『惑』的小艾在用前爪试探了几回后跳了进去。 “欧耶!”晏小雨一声欢呼,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出其不意,我不自觉地用手擦了一下。 “怎么,嫌弃我啊?” “哪里,抹匀。”我笑着说。 说笑间绳子也拉回小半,正当我们都欢喜着一切顺利,今后又将添个同伴时,突然凭空多出了一双大手,一把扯过篮子,十指干枯,就去抓猫。 “啊!”晏小雨吓得花容失『色』。 “啊?”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连我都惊得轻呼出声,再看猫儿,也顺着丧尸伸出的手臂窜进了窗户。 “这?这该死的丧尸,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晏小雨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我往下数着楼层,猫儿应该是在1103房的窗户外被袭击的:“别着急,丧尸笨拙,肯定抓不到小艾,我们现在就下去救猫。” “算了,天哥。”晏小雨冷静下来,“天快黑了,为只猫咪,不值得冒险。” 这天晚上,晏小雨闷闷不乐,饭也没吃就去睡了。 我躺在客厅宽大的欧式沙发上,看着房中的光线越来越暗,卧室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半宿,知道晏小雨终是牵挂着小艾。 2018.7.18晴尸变第44天 早上我被一阵『尿』意憋醒时,时针刚指到八点,睁开眼睛,晏小雨也站在窗前,背影落寞。 “看见小艾了吗?”我问。 晏小雨闻言回头:“没有,但能听到猫咪叫唤,声音凄厉,小艾只怕也撑不了多久。”说着,眼圈儿红了。 “准备准备,今天开始收复下面的楼层。”我心想,“猫儿善跳,丧尸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抓到,但周旋了一个晚上,只怕猫儿也是凶多吉少。” “别,天哥,我分得清轻重,为只小猫真的不值得冒险。” “谁说只是为了猫儿,早晚我们也要收复下面楼层,要不坐吃山空啊!” 带好武器,准备停当。我对晏小雨道:“咱们稳扎稳打,我拿铁矛在前面开路,你用弩弓在后面支援,每下一层楼,还是用老方法把防火门都从外面绑上,等下到11楼救了猫咪,堵死楼道,再逐层向上清理防火门里的丧尸。不过要注意,别弄出太大的动静,声控灯储存的电力也许还有。” “知道,也不是第一次了。” 见晏小雨点头,我用力挪开堵路的衣柜挤了出去,等她跟着缩身从缝隙间钻过,又把衣柜推回原处,以防有丧尸趁虚而入。 顺着安全楼道一路往下,时见或坐或站,呆若木鸡的丧尸,四周漆黑,目难视物,如果再没声响的刺激,丧尸们就进入一种休眠状态,等看到我手里蒙了黑布的手电筒光时,便会呆呆地朝光源走来,这时,正是最佳的动手机会。 如法炮制,一路向下杀了十几只丧尸后,我一抬头,面前的防火门上方,标示楼层数的萤光字帖显示,也到了13层楼。 “再下两层,就见到小艾了。”晏小雨把弩弓套在手臂上,语气欣慰,抽出一根布条就要去绑防火门上的把手。 就在此时,“呯”的一声响,防火门猛然被撞开,声控灯跟着点亮,十几只丧尸涌出来了。 “快逃!”我抓着晏小雨的后领刚将她一把扯开,一只手爪也贴着她的鼻尖掠过,那丧尸一抓不中,被后面的丧尸推倒在门口的台阶上,磕得脑袋山响。 刚逃下一层,下面楼层又传来丧尸的嗥叫,我忙推开12楼的防火门,匆忙一瞥,天幸这一层没有丧尸,进去再看,顿时全身冰凉,三户人家,竟都大门紧闭。我虽带着钢丝,但丧尸也追到了门外,却哪里又有时间开锁? 我和晏小雨死死抵住两扇防火木门,一转头,见过道上的通风照明窗离地两米多高,是唯一能躲避丧尸的地方。 “快爬上去!”我大叫。 “不,天哥,还是你逃!” “快,别废话!”我大吼着把晏小雨一把推开。 晏小雨一离开,我更感到独木难撑,拼命咬紧牙关,双脚还是一点点地向后滑动。 我焦急中回头一看,那天窗实在太高,晏小雨跳了两次连窗台都没够到,她语带哭音:“我不成,还是你来吧。” “退,退后助跑,把弩弓球棍,都,都丢下。”我只感门上的压力越来越大,连话也说不顺了。 人的潜力往往会在危机时刻迸发出来,晏小雨助跑几步,猛然跃起,双手抓住窗框爬上去了。 “天哥,你也快来!” 我点点头,刚要撒手后跳,忽地一股大力撞来,门外又有丧尸赶到。我被门板一弹,顺势跳开。几乎同时,十几只丧尸跌进门内,更多的丧尸踩踏进来。 “快,天哥。”晏小雨吓得声音都变了。 我急跑几步,一下蹦起,两手抓住窗沿刚要爬上,猛觉一只脚掌也被丧尸抓住,惊骇之下,忙大力蹬脚,同时腰部用劲翻上窗台。低头一看,一只丧尸抓着鞋子正在啃咬。 死里逃生,我一颗心兀自呯呯『乱』跳,身旁的晏小雨,同样脸『色』惨白,但不管怎样,我俩暂时算是脱离了危险。 窗台下,二三十只丧尸伸长了脖颈,只剩瞳仁的眼眶里白多黑少,冷冷地泛着寒光,成串的涎水顺着牙齿不断掉在胸前,地上。 照明窗户为铝合金结构,两米多长,半米来高,窗台纵宽两尺,两人坐着也不嫌挤。可是怎么逃离呢?要指望脚下的丧尸自动离开,那简直是妄想。 “刚才也是吓慌了,干嘛不用铁矛别在门把手上,就算丧尸最终还是撞破了防火门,但我们最少还留得有弩弓和球棍啊!”我叹息着打开窗户,只觉耳中风声忽忽,再往下一瞧,更是头晕目眩。 干坐一会,我两眼又朝窗外看去:“丧尸是不会自己离开的了,实在无法……”。 晏小雨不自觉的身子一缩:“从这里吊下去?!” “可除此以为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我说着从衣兜里掏出钢丝,脱下外套包住拳头,一拳打碎了窗户。 我挑了一块带锐角的玻璃,就用它把衣裤都割成布条,最后绞成一条长索,从窗口放了下去。伸头去看,却还差了半截。 第15章 救猫(二) 铝合金窗用膨胀螺丝紧固在墙上,我用手使力摇了几下很是牢固。将绳索一端绑在铝合金上,我小心地翻出了窗户。 一出窗外只觉风力更猛,几乎要把人刮到半空。我紧握绳索缩成一团,等风稍停,我对晏小雨说,“待会千万别向下看!” 说完,我用嘴巴衘着两截开门用的钢丝,两手交替不断下降,等一只脚踏上楼下窗台,两手抓牢了窗框,我这才发觉手心里全是冷汗。 其实,索降只在片刻之间,但这平常生命里总被忽略的短短数秒,在空中却显得那么漫长,我注意力集中在当时的每一秒钟,唯恐一不小心便摔得粉身碎骨。 11楼的过道里空空『荡』『荡』,我一手抓紧窗框,一手招呼晏小雨。“没事,别往下看,我会在这里接住你。” 我安慰着晏小雨,心里却想,换作是谁不会害怕?但胆怯只能让人丢命,很多时候直面危险才是求生之道! 晏小雨在我的鼓励下渐渐放松,她慢慢的攀下,学着我的样子两手交替下滑。其实她本不必冒这风险,结绳索的时候我也告诉过她,等我脱险后会把丧尸引开,但她怕我孤身一人风险太大,死活都没同意。 我将晏小雨安全地接引进窗户,两人跳进过道,只听1103房里除了猫儿的叫唤还有物件被碰翻掉地的声音,门口小半截断了的木棍上还沾着血迹,也许曾被某人用来自卫。 我捡起木棍让晏小雨先把防火门从里面闩上,以防有丧尸撞进。自己蹲在门前,深吸口气,凝神开锁。 几分钟后门锁打开,我拉开一条缝隙向里窥视,一屋狼藉,猫儿在一只高个丧尸地追逐下虽还窜高跳底,但坚持了一晚上,早也疲态尽显。 “小艾,快来这里。”晏小雨在我身后再也忍耐不住。 我把门缝又拉开一些,一团黄影便窜出来跳进它主人的怀里。 “里面那丧尸有些奇怪。”我关上防盗门对晏小雨说。 “怎么?” “戴了好几个口罩。” “哦,我也看到了。也许他是认为戴上口罩后就不会感染尸毒。”晏小雨边说边安抚着瑟瑟发抖的小艾。 “如果尸毒是由空气传播的,只要人在呼吸,就算戴上专用的防毒面罩也全不顶事,除非一直吸氧。”我猜测道。 这又我想起了尸变当天,在东西在线网站上那个危言耸听的唐姓人士,也许他说得不错,那些雾霾真的不是雾霾。正是那些东西让人感染了尸毒。 “也许吧,别管那么多了,先找身衣服穿上。”晏小雨耸耸双肩。 我打开1103房隔壁的1102,晏小雨给小艾喂了些水后将它安顿在沙发上,自己才走去主卧找衣蔽体。 “不用找了,这家只有男人和小孩的衣服。”我穿着一套运动衫从卧室出来。 “怎么会?” “也许这家主人离婚了。”我心想,社会诱『惑』太大,这几年的离婚率确实水涨船高。 “那劳你的驾把1101也给打开。” 打开1101房,晏小雨自去卧室寻找衣服,我在厨房、洗手间一番翻腾,最后无奈地拆下两根凉衣的不锈钢管当作武器。 “这东西管什么用?”晏小雨穿着明显大了一圈的牛仔t恤走出书房。 “没办法,先暂时用着,等把楼上的丧尸解决了,再把铁矛和弩弓拿回来。” 小雨一摊手,“也只好这样了,我刚在卧室里也翻了一下,也是找不到合适的东西来当武器。” 用来凉衣的不锈钢管钢度一般,但也不至于一掰就断,为方便在狭窄的通道里捅刺,我把两根都锯成一米四五左右,这样一来,既用的顺手,也不易弯折。再把一端磨尖,也到下午一点。 厨房里的青烟渐渐散去,晏小雨也蒸好了一盘腊鱼,炸好了一盘鱼干,再抹上老干妈辣酱,我俩都连吃了好几碗饭。 饭后我重新打开1103的房门,结果了“口罩丧尸”后,看到沙发上有一柄棉州弯刀,刀长一米,刃口锋利,挥舞起来很是顺手。 “不错!。”我把打开主卧的房门。冷不防地,手腕突然被一只枯藤般地手给紧紧抓住,那冷冰冰的感觉,让我一瞬间头脑空白。 “丧尸!”随着晏小雨的尖叫,我才猛起一刀砍断枯手,跟着一脚踹去,将偷袭的丧尸踢个四仰八叉。再看那断手,仍是抓住我手腕不放。 我冒着冷汗把枯枝般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全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忍不住大爆粗口:“草他娘的!我一直以为这房里只有一只丧尸,好险!好险!” “下次得当心了!”晏小雨抚着胸口,“可吓死我了,快看看有没有破皮。” “没有!没有!”我仔细查看手腕,又感到很是侥幸,“哎,你说,咱们p型血的人,要是被抓伤或者咬伤了会不会也变丧尸?” “谁知道?又没一个专家可以问问,再说了,到底是不是p型血在起作用,你不是讲过,都不能肯定吗?”晏小雨说。 “是呀,他娘的,活得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那些狗屁人士都死绝了没有?”我咒骂着又检查了书房、次卧,但也小心多了。 这户人家再无别的丧尸,我们照例用衣柜沙发堵死了下楼通道。剩下的问题,就是怎样干掉12楼的丧尸和拿回铁矛弩弓了。 本着斗智不斗勇的原则,由我从楼上把尸群引将下来,然后沿用上次杀丧尸的办法,我和晏小雨躲在1103房里,隔着门缝解决了它们。 这方法虽然要多费些手脚,但毕竟百试不爽还很安全。 打扫好战场,再到12楼去捡回铁矛弩弓和球棍,想起差点在此丢了『性』命,我和晏小雨都感到深深的后怕。 第16章 失败的逃离 2018.7.19晴尸变第45天 这段时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主要工作就是将救猫前没有顾及的楼层都“清洗”了一遍。三天的时间,总共在这几层楼里又干掉了17只丧尸。 食物方面比较充足,至少一年之内不用担心发生粮荒,至于饮用水,除了每家现有的储备,早在十几天前,我们还摆了不少锅碗瓢盆在天台汲取雨水。就是精神方面比较空虚,感觉像在坐牢,只是这牢房不但宽敞,还允许男女同监。 当然了,只是同监不是同床。 2018.8.12大雨尸变第69天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19天,这段时间,11楼以下的丧尸都被我们消灭干净,现在,这个单元的楼房都属于我们的了。 独自走进“西瓜凉了半个夏”家时,我心里五味杂陈,想起当时的情景,一时恍如梦里。 傍晚,我们在天台散步,我拿着在某户人家找到的望远镜观察四周。望远镜成像清晰,几乎达到了专用级别,远处的楼房一下就被拉到眼前。 我仔细凝视每个窗户,只盼能发现一丝活人的迹象,但结果让人失望,望远镜中的每具人形生物都也不是真正的人类,甚至不能用“生物“这个词语来称呼它们。 一栋楼上还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宣传画:灰蒙蒙的天空下是大片龟裂的土地,中间印着几个大字“保护我们的地球”。 我哼一声,把望远镜递给晏小雨,“你看看那标语,我们的地球?痴人说梦吧!” 晏小雨看了一眼,“没什么不对呀?难道不该保护吗?” “哼,没有人类,地球很快就恢复原样,地球才是永恒,人类不过是过客!怎么敢妄自称为主人呢?” 晏小雨一笑,“你也太那个……那个愤世嫉俗了吧。” 踌躇一会,晏小雨犹犹豫豫地说:“天哥,我想回趟西光老家。” “什么?”我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我想回一趟老家。”晏小雨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你疯了吗?”我指着夕阳下衰败的街巷,“你告诉我,你怎么通过那些如蚂蚁般的尸群!?” “丧尸只是看起来吓人,其实天天都在腐***一个醉汉强不了多少,能追得上我一个大活人?”晏小雨要强地说。 “怎么,在楼里杀了几只就小瞧了它们?一只丧尸不可怕,十只丧尸不可怕,一百只呢,一千只呢?你数数脚下,数得清吗!?”我心情不畅,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那是我的事,又没求你一起去,你发那么大火干嘛?”晏小雨气鼓鼓地把头扭向一边,空气一瞬间凝固下来。 沉默一会,我开口道歉:“对不起,我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情绪失控了,你知道现在就剩我们俩相依为命,说直接点,我们都不能承受再失去彼此的痛苦了。” “这些我明白,而且只要一分开,也许我们就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那你还走?”我不快地说。 “我,我想爸妈了……”晏小雨伤感地说。 我一楞,这句话触到了我心里某处柔软的部份:“好吧,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尸变也过去了两月,这段时间,你还有发现过别的幸存者吗?” 我言下之意她父母活下来的机会极其渺茫,她的努力只是徒劳。 晏小雨不再说话,默默地盯着城市天际,叹了口气,转身下楼。 这是我们之间首次发生的不愉快,在这惶惶末世,它就如同水底的气泡,不经意间就冒了出来。打破了两人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的某种氛围。 我烦躁地绕着天台走了几圈,想要下去再劝慰一下,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抬头向天,只见云淡风轻,宁静祥和,再看脚下一片萧杀,犹如打开了地狱之门。 2018.8.15阵雨尸变第72天 接连三天的滂沱大雨,桂圆小区对面的地下超市也被雨水淹没,积水倒灌,卷出了不少饼干零食,花花绿绿地漂浮在大街上。 晏小雨抱着小艾站在窗前,眉头紧皱,眼看雨再不停,连小区的院子也要淹没。 “要走,现在就得抓紧,否则等雨水泡坏了车,光凭11路,我们可到不了你的老家。” “你说什么?”晏小雨一脸讶异地看着我,“什么一起?你要和我一起走?” “当然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钢筋水泥的盒子里苟延残喘,你忍心吗?” 自从知道晏小雨的想法后,我便开始做着准备,因为我知道光凭三言两语,很难打消这外表秀气、实则『性』格倔强的女孩回乡的念头, “可,可路好远,我,我其实也没有把握。” “我查过地图,也就区区两千多公里,要是一路还顺利的话,四五天应该可以抵达了。” “可,可是很危险……” “别可是,可是的了,收拾收拾,准备上路。” “我已经收拾好了。”晏小雨从卧室里拖出一个双肩背包,有些歉意地看着我,“其实我是想悄悄走的,以免到时大家伤心,不过,我给你留了纸条,就在2901的客厅……” “你带了些什么,这包鼓鼓的?”我打断她的话。 “没有什么,就是一套运动衣,还有自己做的饭团干粮什么的……”晏小雨说着拉开拉链。 “从魔都到百『色』,一路上都有房子,缺什么进去拿就是,背得太多行动不便。”说着我把衣服以及一些可有可无的零碎玩意丢到一边,“咦,还有台数码相机?” “在楼上0501房找到的,电池还有电,我想拍几张丧尸照片。” “拍来干什么?去电视上曝光?”我顺手也丢在一边,只留下饭团、饼干、巧克力、水壶和一包卫生巾。 提着瘦了一半的背包,我带着晏小雨下到0202房的南侧卧室,为逃离魔都,我所准备的东西都存放在这里。 “等一下你把这些都往下抛,掩护我去发动车。”我指着窗台上一溜三十多个瓶瓶罐罐,“听到喇叭声响,你就带上行李武器还有小艾到楼下上车,明白了吗?” 晏小雨点点头,“可你确定车子还能发动?” “有它就能!”我拿出一个带着两个电夹的红『色』小盒。 “这是什么?”晏小雨疑『惑』地问。 “便携式汽车电源,我已经用游戏『迷』家的ups给充满了电,呵,也辛亏我们当初没有用ups来打游戏。”我说。 带着铁矛和汽车电源躲在一楼对讲门后,不多久,南侧墙下响起乒乒乓乓罐子摔碎的声音。趁着丧尸都被吸引过去,我穿过杂草疯长的花池跑到了一辆车边。 尸变首日一共来了三辆车,就这一辆是车,六个轮子,车身有一人半高。如果当时那黑衣人上的是这辆车,也许还有逃生的希望。 抹一把雨水,我从车内找到引擎盖拉线扣开,然后绕到车头接上电源。随着钥匙转动,咔咔几响,车成功发动。几只丧尸听到响声,扭头看了过来。 我跳下汽车,动作麻利地拿回电源,关上引擎盖,接着上车一轰油门,把车开到楼门边上,接了晏小雨就冲出小区大门。 桂圆小区门口的梧桐路只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城市支路,并不宽敞。再加上路两边划线停放和路上废弃的车辆,简直是水泄不通,幸亏车马力强劲,往往在不可能通过的地方硬挤了过去。 车大声咆哮,像一头发狂的野牛,时而在车道狂奔,时而窜上马路牙子,不一会儿,前挡玻璃便糊满了血肉。 我将雨刮开到最大,勉强看清前方的路况,心里只想,“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只要冲过这条路,再右转通过建设路就连上了滨江大道,那是双向八车道的城市干线,就算拥堵,也会比支路顺畅许多。 但我失算了,当车忽地飞过一道缓坡,然后呈抛物线冲上滨江大道时,我的心也跟着坠到了海底,一辆消防车撞毁了桥墩,断桥像一条断了脊骨的大蛇,将整个路面堵的严严实实。周围的丧尸都围了过来,怕有千只以上。 我猛轰油门掉头行驶,朝滨江大道另一头逃跑,刺耳的吱吱声中,只闻到车轮快速摩擦地面发出的焦臭。 路上丧尸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挡在前方。我不得不将车速由四档降到三档再降到二档,否则连续剧烈地撞击下只怕有翻车的可能。 这时,雨下得更大了,雨水混着血水不断地冲涮挡风玻璃,雨刮器虽然也开到最大,但能见度仍是十米不到。 油门也被我踩到最底,车子怒吼着碾过尸体,颠簸得很是厉害。 前有狼,后有虎。晏小雨一张小脸虽然早也惨白,但她仍然强自镇定地拿出一幅魔都市区图,说:“往前一百米左转进入福安路,再右转上人民路,从人民路那里穿过都市女人购物街,然后再绕回滨江大道,一直开出城区!” 照她指明的路线,我二档踩死油门一路前进…… 当“都市女人街”五个鎏金大字在右前方出现时,我心里略微松了松气,谁知道刚转过方向冲进路口,不由地大叫糟糕,只见购物街上黑压压的塞满了丧尸。 第17章 新的落脚点 我下意识地一转方向,猛觉车身一顿,左前轮似乎被什么给牢牢抱死,车尾横扫过去,卷得当先的尸群人仰马翻。方向盘恰如熄火时那样也被锁死,以至于车身只能绕着左前a柱转圈。眼看再转上半圈,非得撞墙不可,我只好踩下刹车刹停汽车。 尸群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推搡拥挤,车身像船一样大幅摇摆,只要一边的丧尸力量稍弱,车子指不定还有被推翻的危险。 我咬紧牙关,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赶快逃离这铁皮盒子,可前后一看,几百米的购物街上塞满了丧尸,哪里还有脱身的出路? “天哥,是我连累了你!”晏小雨语带哭音。 “别说丧气话,还没到最后的关头。”我拉上手刹跨到车后,想找武器用来自卫。 忽觉几滴雨水溅到脸上,抬头一看,车顶天窗离二楼栏杆不到两米。 “快,从天窗逃走!”我忙抱起晏小雨连同小艾一股脑地塞到车顶,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 购物街两边的楼房都是三层欧式建筑,经营的全是女人用品,等我和晏小雨踩着车顶爬上二楼,小艾也逃得不知去向。再往下看,才发现了车子转不动方向盘的原因,原来左前轮和车身间死死地卡住了一只丧尸。 尸群开始涌上二楼,我们只好又向三楼转移。我心中暗暗叫苦,这些商铺并不具备防守条件,每间店铺,靠走廊一面又都是玻璃幕墙,想要躲藏,也是无遮无挡。 不及细想,我和晏小雨也跑上了半层楼处的转角平台,一抬头,小艾正蹲坐在三楼的楼口。 “小东西,快自己逃命!”晏小雨慌『乱』地大喊。 小艾左右张望,听到叫声,扭身就朝一边跑去。等我上到楼口,见它一条黄『色』的尾巴刚溜进一扇玻璃门内。 楼口两侧一溜几十间店铺,为何小艾单单逃进那家,它开始又在楼梯口等待,莫非猫儿有什么天生的灵『性』想要救主。我心中疑『惑』,不自觉地拉着晏小雨跟了进去。 一进店铺,我暗骂自己想得太多,这只是一家普通的化妆品店,哪有逃生的退路?货柜都靠墙摆放,空空畅畅,连藏身的地方也没一处,这该死的猫儿,你要是逃进的是一家服装店铺,最少还有换衣间可以躲呀。 我急着另换地方,跑着又查看了相邻的几家店铺,偏偏大家经营的都是一样,店里格局也是大同小异,想来购物街的整体规划就是如此,三楼都安排为化妆品店。一抬头,楼梯口也涌出了丧尸的身影。 我忙跑回店铺关上玻璃大门,两人合力又去搬货柜抵门,刚搬了两个,尸群也到了门外,“嘭”的一声撞上玻璃,门上粉尘簌簌飘落,我和晏小雨不自禁地都是身子一颤。 偏偏化妆品店的货柜都没有背板用来遮挡,一眼就可以望穿,要不丧尸记忆很短,只要十几秒内不被看见,兴许还能逃过一劫。 顾不得害怕,我们抓紧把所有的货柜都搬到玻璃墙下,想着开门的地方比较薄弱,又将桌椅板凳都推到了此处。 做完一切,我和晏小雨相拥坐在墙角,都明白死亡只在寸厘之间,看着对方,心中反倒都安静下来。 此时,外面丧尸越聚越多,都在死命推挤。玻璃幕墙不堪重压,不断地发出咔咔的脆响,几条裂缝像数条小蛇,在玻璃板上肆意游走。晏小雨轻声唤猫,眼中全是对生命的不舍。 小艾蹲在地上,扭头看了晏小雨一眼又转了过去,一双猫眼直瞪着正对大门的墙壁,目不交睫。 我欠身一看,墙上贴了一副一款眼影的广告画。 “这是只『色』猫。”我强笑道,“不过很有品位。” 话音刚落,小艾忽地跳起,对着美女又抓又挠,广告画是泡塑材质,没几下就给它弄出了个拳头大的破洞,一束光线瞬间『射』了进来。 我惊喜交加,一下跳起,把广告画几下掰开,一扇气窗『露』了出来,伸头一看,外面是个很大的院子,紧靠窗户是停车场,一根pv水管直伸下去。 要说小艾当初走进这家化妆品店只是随意,但能发现广告画后面的窗户就真正的是猫儿的天赋了。或许是借助它敏锐的听觉,或许是得益于它暗夜的眼睛,可惜我不是个生物学家,实在给不出一个科学的解释。 又是咔的一声脆响,裂缝又增加了几条。小艾早在破洞仅有皮球大时也逃出店铺,我急将晏小雨托上窗台,等她身影消失在气窗外面,我双手一撑也要钻出窗户时,轰的一声大响,玻璃幕墙终于不堪重负,整体垮塌。 此时,我也来不及攀管而下,更何况晏小雨刚下滑几米,我也担心那细细的pv管撑不起两人的重量,索『性』双眼一闭,合身扑将下去。 “呯”“嘭”两声响,我在砸穿停车场的塑料雨棚后又将一辆黑『色』的本田砸出了一个大坑。 晏小雨惊呼一声,滑到地下后急忙跑了过来,“天哥,伤到了哪里?” 我扭着身子,虽然感觉全身剧痛,却没伤到筋骨。“还能怎么样,我终究是比你快了一步到达地面。”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晏小雨一拳锤在我肩头。 “哎呀。”我痛哼一声,又吓得晏小雨举起了双手。 两人走过空旷的大院,一群鸽子在闲庭胜步,三栋成品字布局的楼房静悄悄地显得诡秘,这让我们又感困『惑』,虽说那紧闭的,有一人多高的伸缩门拦住了大街上成群的丧尸,但以前在这里上班的人们又去了哪里? 再往前几步,我们看清了六层楼高的主楼门边挂着的竖牌——黄江区购物商场。 进了大楼,横着一阵穿堂风吹过,两人不由地都打了个冷战。 “要不先找间房子烘干衣服?”晏小雨提议道。 “不,我总感觉这里有什么不对,还是先查看一下。” 第18章 也只能这样了(一) 从一楼到五楼,每间办公室里都空无一人,我正怀疑只是自己多心时,六楼传来了阵阵尸嚎,听声音,数量竟然不少。 我和晏小雨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写满了警戒。我心想,怎么丧尸都聚在了六楼?难道是有人所为? 循声上楼,辨出嚎叫声是从一间会议室里传出来的,两人便蹑脚靠近。 会议室除了靠门的一扇窗户拉开了小半边帘子,其余的窗户都用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房中昏暗,影影绰绰的六七十只丧尸,门后有桌椅抵住,想来尸变是在内部发生。 晏小雨平端弩弓,“要不要杀了它们?” “不,今天的经历也够刺激,只要它们不出来,大家就相安无事。” 退回五楼,我们在走廊最右边的一间办公室里关门歇息。我劈了张凳子升起一笼火,两人都脱了外套烘烤。 “以后怎么办?”晏小雨问。 我听她说话意兴阑珊,便道:“魔都占地六千多平方公里,人口数量两千多万,我们又在中心城区,想要逃出去真是千难万难,要不缓缓,等有机会了再走不迟?” 晏小雨叹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沉默一会,晏小雨又内疚地说:“这也怨我过分自信,好不容易在桂圆小区安稳了,又被我折腾到这鬼地方来,这下好了,吃喝都成了问题。” “这倒未必。”我指着窗外右边的一栋两层楼房,“不是还有个食堂吗?” 晏小雨苦笑道:“六七十人的小食堂,能够我们吃多久?” “先呆着吧,这么大个超级城市,还怕饿死了咱们?” “这么乐观?” “那还能怎样?总不见得,哭哭啼啼,天上就会掉下两个蟹壳黄吧。”我强自欢颜。 “说得也是,可惜我没你这份乐观。”晏小雨把烘得半干得外套搭在椅背上。 “你也不错啊,做事有股韧劲,直爽、大方……”我双眼有些发直了。 “还怎么样?有话直说,是不是想说我『性』子倔,不听人家好意劝说?” “哪里,我想说的是,换个环境也不错!”我不自然地转过头说。 “天哥,我真羡慕你随遇而安『性』格!”晏小雨惆怅地说。 我转开话题:“食堂对面的那栋楼好像没有用来办公,上下两层的窗户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倒像是被作为了库房,明天我们去搜搜看,也许里面存放了粮食。” “怎么会在楼里存放粮食?最多就是堆放一些闲置的办公用品,好比桌椅纸张什么的,哪会有那么好的事情等着我们?” “这也说不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商场事先难道就没得到一点消息?得到了消息难道就没做一点准备?”我盯着窗外的楼房:“或许那里早就堆满了应急食品。” 晏小雨一手托腮:“这话也有道理,但商场要事先得到了消息,怎么不在电视广播上发布预警呢?” “可能是他们对事态的严重『性』估计不足,怕引起不必要的『骚』『乱』吧。” “也许吧。”晏小雨说。 烘干衣服,两人各自躺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发呆,今天的经历实在太过刺激,几次生死悬于一线,这一放松下来只觉神疲力乏,全身软绵绵的不想动弹。 就这样躺到下午,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我从背包里拿出两个饭团递一个给晏小雨。 “没胃口。”晏小雨无精打采的摇摇头。 我见晏小雨闷闷不乐还是内疚,想将她注意力转开,否则愁眉相对,闷也要闷死。 “我说的是你坏。”晏小雨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坏?我这不也是成人之美吗?” “可你是带着功利目地的。”晏小雨说。 “哪有怎样,从本质上说我干着和月老一样的职业。” “那你有没有把这份职业发扬光大,多撮合几对呢?”晏小雨嘴角上翘,眉头舒展开来。 “我闲得无聊?” “瞧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晏小雨笑道 “你们女人懂什么,我要当时不学会,现在怎么知道使用?” “你这话就不对了!”晏小雨正『色』道:“第一我是女孩不是女人,第二,快教我怎么用吧。” “靠,你这第一和第二根本没有逻辑关系啊!” “女人是不讲逻辑的。”晏小雨抿着嘴唇,故作正经。 “你刚才不是说自己不是女人吗?” “我说了吗?” “对,你说了!”我无辜地说。 “谁作证?” “怕了你了。” “嘻嘻……” “严肃点,别以为弩弓『射』得好,给你说,那完全是两种毫不相关的体验,我先告诉你……” “你刚才说过了。”晏小雨眨巴着眼睛。 “还想不想学了?” “想,想”晏小雨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想就别多嘴,嗯,我刚才说道哪里了?” “瞧,被你气得!咳咳……”我清清嗓子,正『色』道:“现在我转述给你,你一定要用心记住了。” 晏小雨看我郑重起来,也收敛笑容静候下文。 “哎呀,别打岔了,这都让你给扯到哪里去了?看好了。” “这么简单?”晏小雨问。 “别打岔,现在演示击发前的步骤。”我一边解释,一边放慢动作进行演示。 “好,会了。”晏小雨自信满满。 “会了?这才刚刚开始呢,站起来。”我说。 “明白了吧?”我问。 “明白了,你在耍猴呢。” “耍什么猴,我是要告诉你,和你刚才的本能反应一样。 第19章 也只能这样了(二) “你是说用理智控制这种无意识的行为?不行的,这就好比……”我说着抬手在她眼前挥舞了两下,“瞧,你会控制不住的眨眼……” 晏小雨听到这里,故意睁大了双眼,定定地瞪着我看。 “呵,比眼睛大啊?”我笑道:“也许你能凭意志控制一次、两次,但时间长了,你精神稍一放松,就会失败。” “哪,怎么办?” 晏小雨嘴角上翘:“你不会真的是在耍猴吧?我怎么有了一种令狐冲邂逅了风清扬的感觉?” “你很聪明,确实有一些‘无招胜有招’的感觉。” “得了吧,说得天花『乱』坠的我可不相信,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晏小雨质疑道。 “不矛盾啊,你仔细回忆,你在键盘上飞快打字的时候,哪个字母在键盘上的哪个位置,难道你脑海中考虑过吗?” “是啊,你不提醒我还真没留意,除了初学的时候还不时地低头去找字母,熟练以后,我好像真的再没有去考虑过字母的位置了。”晏小雨说。 “说对了,就是这个道理。” “你一次讲怎么多我可消化不完。”晏小雨说。 “没有关系,记在心里,以后再慢慢练习,谁知道我们能不能永远在一起。”想起上午的经历,几次生死悬于一线,我心有所触。 晏小雨点点头,脸上肃穆起来。 “也不用这么严肃。”我笑道:“平常我们都是闭一只眼睛瞄准望远镜,但今天我要教你的是用两只眼睛瞄准,这样做的好处是,1,视野开阔,这一条对我们目前尤其重要,因为你所要对付的,往往是一群丧尸,闭上一只眼睛,就会忽略了视野外的丧尸。第二,两眼都睁开,脸上肌肉就会放松,身体也会感到更加自然。这对长时间的和丧尸战斗尤其重要。” “怪不得我看《行尸走肉》里,瑞克用望远镜都是睁开两眼,只是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也不得不面对丧尸。”晏小雨伤感地说。 “那说明导演用了心,注意到了这些细节。”我略一停顿,继续道:“那么怎么用双眼瞄准呢?首先你得找到自己的主眼,人的两只眼睛其实是有分工的,一只是主眼,一只是辅眼。你先正视窗外那株松树的树梢……” 我拿起办公桌上的一只铅笔塞给晏小雨,让她平伸手臂竖起铅笔,并闭上一只眼睛。 “怎么样?现在树梢、铅笔,还有你睁开的眼睛在一条直线上吗?”我问。 “没在。” “换另一只眼。”我问道:“现在在一条直线上了吗?” “在了。”晏小雨说。 “那你的这一只眼睛就是主眼了。”我说。 “以后你所要做的就是,让你的眼睛适应自己看东西的方法,或者持望远镜方法适应你的眼睛。”我继续道。 讲完望远镜的使用后,时间也过去了一个小时,讲得口干舌燥,连肚饿也忘记了。 我从背包里又拿出两瓶水,递给晏小雨一瓶。 晏小雨聚精会神的看着,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开口询问,跟着自己动手练了几遍。 天『色』渐黑,吃了几个饭团后,我把沙发让给晏小雨,自己躺在两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桌上,看着天花板。 “慢慢看吧。明天先去探探那栋小楼,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我长长的打了哈欠,“睡吧。” “晚安”晏小雨道了晚安侧身躺下,突然“啊!”的一声尖叫。吓得我一骨碌爬了起来。 “怎么了?” “外面,外面……”晏小雨指着窗外说不出话。 “外面有什么!?”我心里一阵发『毛』,这里是五楼,外面能有什么?一个长发盖住了脸的白衣女人? “灯,灯……” 我走到窗边一看,哭笑不得,原来几里之外,黄浦江边的广告塔上有灯光『射』来。以前住在桂圆小区时有高楼遮挡,因此自尸变以来,晏小雨还是第一次看到那广告塔上的灯光。 “哦,那广告塔的电力不是来自市政供电,它自带了十二部风力涡轮发电机,我以前帮客户制作广告时,了解过。” “嗯,我也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是有人呢。那灯光还能亮多久?”晏小雨拍着胸口问。 “要是不出意外,它还能继续亮上很多年,如果有一天它终于熄灭,也不是因为电力不够,而是灯泡长久无人更换。”我盯着光影流转的广告塔,只见当光线暗下来时,广告塔周围的高楼窗户就发出幽幽的光芒,像狼的眼睛。 2018.8.16晴尸变第72天 黄江区购物商场大院内,除了主楼还有两栋两层的楼房,一栋是食堂,另外一栋的所有窗帘都被拉上,我昨天曾经猜想,那里面是否堆满了救灾的粮食? 早上起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我和晏小雨来到这栋楼前。 “天气这么好,我们运气也应该不坏吧。”我说。 “但愿吧。”晏小雨说。 但当我撬开紧闭的大门时,心中的期望还是化成了泡影。宽敞的大厅里胡『乱』地堆放着桌椅板凳和废旧书报。还是晏小雨猜对了,这里只是一处礼堂改做的库房。 “走吧,去食堂看看。”我说着刚要转身,突然看到旧纸堆中坐着一个“人”。 这“人”枯瘦如柴,神情木然,干瘪得像一张相片,要不是眼珠转了一下,我真的以为是在看一副遗像。 “是只丧尸。”晏小雨站在一边一箭贯脑,我走过去拔下箭杆,看它一身灰『色』的衣服戴了双蓝『色』的袖套,应该是管理库房的杂工。 两人出了礼堂来到食堂,见餐厅一侧的桌椅摆放整齐,厨房餐具也收罗归位,只是所有的物件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尘。 既然不得不留在这里,我们就要对食堂现有的食品做到心中有数。在一个大铁柜里,我找到了两袋大米,三瓶花生油,两块腊肉,十几条咸鱼。 这些食物因保存在铁柜子里,避免了老鼠啃啮,足够我们支撑一月的时间,但除此以为,一个『操』持六七十号人的食堂,再也找不到什么能保存到现在还没有腐烂的食物了。 食堂烧菜的『液』化气瓶还能点燃,只是不知道还能用上几次,不过这不重要,整个区府大楼的办公桌椅足够烧火用了。 走出食堂,主楼后面隐约有喵喵叫声,晏小雨一凝神间小跑过去,我跟着她绕到楼后,面前是一圈围墙,墙上开了小门,小艾趴在墙头懒懒地晒着太阳。有桃树枝叶伸出围墙,树叶间还能看到的桃儿。 从小门进去,眼前好一片桃园,快熟了的桃子一半青,一半红,摘一个咬上一口,干脆爽口。我和晏小雨都感到意外,没想到这办公楼后会有一片“世外桃源”。院子后面,一墙之隔是一栋三层楼房,桃园身处其中,可谓闹市区的一片静土。 “看来今天确实撞了好运!”我爬上树去摘了两枚桃子,笑着说。 “是呀,还找到了小艾。”晏小雨也很高兴。 吃饱了桃子又回到食堂,我在食堂后门发现了一个很大的水缸,水缸汲满了雨水,水面上漂着几只小虫。用水瓢『荡』开虫子,我和晏小雨开始烧水做饭。 第20章 惊魂一瞬 2018.8.21晴尸变第78天 一眨眼,时间又过去了一周,本来我们一开始没有长居于此的打算,但自从发现桃园那一刻,我们改变了主意。不过,光有桃子是吃不饱的,我们还得想法解决长期的吃饭问题。 区府左侧挨着都市女人街,右侧的围墙外是大街,这两边不用考虑,剩下的就只有前后方向了,大门对面倒是有个居民小区,但因为街道上丧尸实在太多,我们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冲过,也只好放弃。 现在,唯有祈祷桃园后墙外能找到粮食了。 从库房里找来一架梯子搭在后院墙头,我爬上墙头一看,桃园外被周边楼墙围出了个狭长的院子,宽不到两米,四角杂草丛生,堆着几部残破的手拉平板小车,对面墙上一扇铁皮小门已经锈烂,『露』出包着的腐朽木板。 “外面有什么?”晏小雨问。 “自己上来看吧。”我骑着墙头挪开一尺,给晏小雨腾出了位置。 “这房子就只有一道后门,连窗户也没有,不会也是个库房吧?”晏小雨指着墙角的运货小车说。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但愿不要是座五金库房。”说着我把梯子提起放到小院一边,下到地面走到门边,附耳一听,里面有丧尸的叫声,只是声音模糊,似乎隔着铁皮小门,尸叫声还被什么东西阻挡着。 我试着去推门板,感觉里面没有上锁,稍一用力,吱呀声中铁皮门缓缓打开,那门枢摩擦的声音,感觉像在半夜推开了一扇鬼屋的门。 房内一片昏暗,晏小雨打开手电照明,雪亮的手电光下我们都是心中狂喜,一溜刨花板围出的简易库房内堆满了各种食品。 库房也没封顶,我站在一摞饼干箱上向里一瞧,里间原来是超市卖场,商品存放于隔出来的小库房里,想来是为了可以随时补货。 卖场里更加幽暗,隐约能看到晃动的黑影,尸嚎之声此起彼伏,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了多少丧尸。 扶着木墙,我踮着脚尖下到地面,感觉刨花板钉得并不牢靠,用手一撑微微摇晃,定睛一看,板块拼接的地方也受『潮』起壳,『露』出生锈的铁钉。这要是一不小心打翻了什么惊动丧尸,这摇摇欲坠的木墙可不堪一击! 蹑手蹑脚,我们尽拣紧要的物资搬出门外,一个多小时后,也摞起了十几包大米,二十来桶植物油,几十箱矿泉水和饮料,以及数不过来的各类罐头。看着主食搬得差不多了,我又搬了些饼干、巧克力等混口小吃,然后才轻轻地拉上了铁皮小门。 相互看着对方,两人额头都沁出了密密的汗珠,但满足的喜悦,仍然在疲劳的脸上绽开了花。 晏小雨骑在墙头接应,我把物资举起给她,都丢在桃园弱软的草地上,再采取蚂蚁搬家的方式运回食堂。到了中午,吃了几包饼干后接着再运,直到傍晚才将草地上的食品全部搬完。 2018.8.22晴尸变第79天 吃过早饭,两人朝桃园走去。我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录音笔口述昨天发生的事情。 “天哥,这世界也没有几个人了,你成天录音给谁听?”小雨问。 我愣了一下:“成习惯了。” “再搬个五六天,库房里的东西都要给我们搬空了。”晏小雨说。 “想个办法把卖场里的丧尸都引到大街上去,那就更加不用担心吃喝的问题了。”我说。 “那么贪心干嘛?库房里的东西够我们俩吃两三年的了!”晏小雨说。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食物嘛,还是多多益善的好。” “呵,天哥,你不知道食物都有保质期吗?等过了期,再多也没用啊!” 我一愣,步伐慢了下来,食物保质期的问题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既无法解决也就索『性』不想,是呀,再过个三五年,所有食物都不能食用时,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你怎么了?”晏小雨扭头问。 “没有什么,我只是在想,以后食物都过期了,我们又吃什么?” “嗨,天哥,想那么多干嘛,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说了,我们能活几年也要打个问号呢。” “对,为了三五年后的死活瞎『操』什么心,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生命总会找到出路。”我说着加快了步伐。 “天哥,你说话像个诗人。”晏小雨笑道:“酸溜溜的。” “怎么了?想吃酸的?” “嗯,昨天那果脯的味道不错,就是才有两包,今天再多拿点。”晏小雨说。 “你又没怀孕。”我打趣道。 “坏蛋!” “哈哈……” 也许是搬货时不可避免的发出了些许声响,也许是库房这边稍显明亮,昨天下午我就感觉到木墙外围的脚步身声嘈杂了许多,丧尸似乎都在向这边移动。所以,我们今天更谨慎了。 搬到中午,晏小雨在门外打着手势,示意食物也拿得够多,不如先运回去,吃过午饭再回来搬。 我点头同意让她先上楼梯,瞥眼间见一个货架顶上摞着两个纸箱,下面一个纸箱印着“金塘果脯”四个字,正是晏小雨想吃的那种。 我踩着货架伸手拿开上面的纸箱,再挪下面的纸箱时,箱子后面竟然『露』出了十几包蔬菜种子。这个发现几欲让我欢呼出来,眼前似乎也出现了一片绿油油的菜园。 也许被遗忘的时间太过长远,这些种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包装袋上的灰尘也比别处要厚上很多。我兴奋之下一把抓过,猛觉货架失去重心,急往下跳也经来不及了,只听哐当哐当几声响,十几瓶红酒掉在地上砸得粉碎。 木墙外的嚎叫声乍然高亢,板壁跟着剧烈震动,轰的一声尘土飞扬,尸群张牙舞爪,推倒木墙冲过来了。 我一下跳起,顾不得摔得生疼,接连推翻两排货架将尸群阻得一阻,才连滚带爬地抢出门去。 “快!快!”晏小雨骑在墙头一箭『射』出,慌『乱』之下失去准头,半截箭杆没入丧尸腐烂的胸膛,却丝毫没能将它的脚步拖缓半步。 我一逃出小铁皮门就奋力一抛,把手中的种子都扔向墙外,然后一蹬几节,顺着梯子拼命上爬。眼瞅着一伸手就要攀上墙头,突然身子一歪倒向一边,却是尸群冲将上来撞翻了梯子。 楼梯一倒,身子陡然下坠,一只手虽也触到墙头,整个身体仍是滑落下去。晏小雨尖叫声中伸手来拉,可连我的发尖也没扫到。 我一瞬间大脑空白,拼命去蹭两边的墙壁,猛觉指尖一麻,右手中指指甲差点掰断,但我也终于四肢撑墙,稳住了急坠的身体。 此时,也真是险到了极点,当我像一只大蜘蛛挂在两面墙壁之间摇摇欲坠时,鼻尖距丧尸的手尖只差毫厘,一口大气还憋在胸膛,猛觉腰部一紧,一只丧尸鸡爪似的枯手,刚好抓住了我垂下的衣角…… 第21章 种菜 “嗖”的一声,晏小雨及时『射』出的弩箭贯穿了丧尸的头颅。我咬紧牙关,四肢撑墙向高处攀援,十几下后终于爬上了墙头,刚一坐稳,就被晏小雨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你要没了,我一个人该怎么活下去呀……” 我搂着晏小雨,背脊仍是阵阵发凉,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跳下院墙,从草丛中找回散落的种子,看包装袋上,有两包青椒、两包西红柿、三包白菜、总共是七包种子。 “以后有新鲜蔬菜吃了,可惜逃得仓惶,只拿得这几包,等丧尸慢慢走散,再把剩下的全部拿来。”我说。 “有这些就够了,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要是你没了,我,我也不想活了!”晏小雨泪眼婆娑,仍没有走出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魂。 “我知道,以后我会更加小心,哎,你说,超市里怎么会有蔬菜种子卖呢?” “嗯,有可能是哪个员工自己买了却忘在了超市里的。” “也许吧,要不我还从来没见到有哪个超市卖种子的。”我嘴里回答,心中却想,卖场里会不会还有更多的种子呢? 回到食堂,我打开『液』化气烧了小半锅水。 “烧水干嘛?”晏小雨问。 “泡泡种子,明天去桃园开一块菜地,二三十天后我们就不用靠吃『药』片补充维生素了。” “种子还要泡,不是直接散在菜地里就可以了吗?” “那样也行,不过出芽晚,苗也瘦小,用温水浸泡催过芽的就不一样,种子吸收了充足的水份,不但出苗整齐,菜叶、果实也肥厚。” “没想到你懂的还不少。”晏小雨说。 “以前偷看过爸妈种菜,只是没有想到还有用得上的一天,要不当时该多留一下心。”我怅然地说。 “偷看,你爸妈不教你吗?” “我爸说了,种菜没出息,考上大学才能跳出农门,所以每天就『逼』我学啊,学啊……” “唉,也不怪你爸,谁能想到,有一天,世界会变成这样!” 2018.8.23晴尸变第80天 库房一角靠墙倚着几十柄铁锹,晏小雨有些不解,区府备了这些工具有什么用处。 “义务劳动时,总得有一些道具吧!”我说。 “做这些表面工作干嘛?只要每个人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很不错了。”晏小雨有些忿忿不平:“你看,好多铁锹连泥土也没有沾上一点!”。 “计较这么多干嘛?挑一把,种菜去。” 桃园有一亩地大小,种有十二株桃树,每株都需两人才能合抱,枝繁叶茂,遮挡了大片的阳光,我们本想砍去两株,但终究下不了手。只好寻觅林间空地,尽量在有阳光的地方除草种菜。 有块地方杂草茂盛,除尽草后『露』出一个石窠,挖出石窠里的『乱』石沉泥,石缝里就涔涔地流出泉水。 “这怎么可能?”晏小雨笑道:“居然挖出了个泉眼!” “有什么好奇怪的,魔都海拔低,又在长江下游,地下水原本就很丰富。” 从食堂里拿来水瓢舀去石窠的积水,一支烟的工夫水又蓄满。连试几次,每次舀完,水又很快积满,水满的时候,一清到底,不溢不流。我把水瓢洗净,舀了半瓢泉水喝下,顿觉一股清凉的水线直达胸腹。 这一天我们作作歇歇,渴了就喝上一瓢甘冽的泉水,晚饭之前也平整出三小块菜地。 播下种子,再浇上一遍水,我背靠桃树,点了一根香烟,想像着蔬菜出苗后竟肥争绿的场景。感慨着:没有想到在遍地丧尸的鬼城,也能过上隐士般的田园生活。 晏小雨凑过头来:“天哥,你怎么又抽上了?” 为让身体达到最佳的状态,遭遇丧尸时多一分存活得希望,我断断续续戒了好几次烟,但心瘾难除,又不知哪一天就会突然挂了,所以我戒烟的态度总很矛盾。 我吸一口喷在她脸上:“今天高兴啊!” “唔,好难闻。”晏小雨撅着小嘴扇去眼前的烟雾,伸手夺去香烟。 我抓住她的手臂想要抢回,一来二去半截香烟早掉在地上。 我俩的身体贴合在一起,脸靠的很近,我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细致的绒『毛』…… “小雨,还庆幸有你陪伴……”我喃喃自语。 2018.8.31晴尸变第88天 自从第一次接吻后,我和晏小雨一天中的大半时光都耗在了桃园。 隔着一层水泥砖墙,外面是残酷、冷血的吃人世界,这里却是温馨、浪漫的伊甸乐园,我们在这小小的天地中喃喃细语,在青青的草地上缠绵留连…… 爱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让我们忘记恐惧的同时也失去了警惕。如果不是从天而降的丧尸,我们几乎错以为这里就是天堂。 和往日一样,午餐时间早也过去,我们才兴犹未尽的提着泉水返回食堂。经过主楼前面时,晏小雨正笑着叙述她小时候的趣事,“哗啦——”玻璃摔碎的声音中夹杂着“嘭”的一声闷响。地上突然多了一只裹着窗帘的丧尸,笑容还凝结在我们的脸上,一时间竟没想到这丧尸从何而来。 “嘭”“嘭”之声不断,接连有丧尸掉在眼前,我拉起晏小雨躲到一边,才想到是关在六楼的丧尸跌了下来。 这段时间犹如猪油调蜜,我和晏小雨竟都浑然忘记了丧尸的存在。要不是有丧尸无意中扯掉了窗帘,它们大概也不会撞将下来。 有的的丧尸头部着地砸得脑瓢开花,有的却只摔断手脚四处『乱』爬。两人忙跑去库房取来铁锹,将还在翻滚的丧尸一一干掉。 这起突发事件犹如当头棒喝,让我又意识到周遭并非想象中的安全,就比如将区府和外面隔成两个世界的伸缩门,也该是加固的时候了。 走到伸缩门边,街道上的丧尸立刻围了过来,伸缩门被它们一阵推挤,便哗啦啦的『乱』响。虽然伸缩门还算牢靠,但还是看得我背上发『毛』。 从库房找出两根六七米长的钢管,我用八号钢丝把它们捆成了“t”字形状,然后把横的一根绑在门上,竖的一根抵在地下,这样一来,再有十倍的丧尸也不怕它们能冲进来了。丧尸手脚僵硬,连两米高的伸缩门也爬不过来。 这时,门外尸群一阵『骚』『乱』,一只丧尸排开同类挤到眼前。 “这丧尸好奇怪!”晏小雨不自禁地躲到我身后。 我隔着伸缩门瞪视着它,心中打鼓,看衣着,这丧尸在尸变前应该年纪不大,可头发、眉『毛』却也脱得精光,再一细看,它眼眶里虽然也是白多黑少,但目光却不像别的丧尸那样涣散,而是冷冷地『射』出寒光,让我不由的『毛』发倒竖。 我从晏小雨手里拿过弩弓,对着那光头就是一箭,就在此时,光头丧尸忽地腰板一挺,弩箭一下『射』进它的胸膛,只『露』出了半截箭杆。等我低头再装好箭,光头丧尸也被挤去了后面。 这只丧尸与众不同,但除了它头脸上的『毛』发掉光,眼光凶狠,我似乎又找不到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我都在想着那只光头丧尸,睡梦之中,身周似乎都漂浮着它那狼一般的双眼。 第22章 光头丧尸 2018.9.7晴尸变第95天 光头丧尸自上次以后再没有出现,过了一周,我也渐渐淡忘。 早晨起来阳光正好,我和晏小雨尝试着把桃子做成果脯,不过实验了几次都没成功,晏小雨索『性』将桃子切成薄片,放太阳下暴晒成桃干。 2018.9.9暴雨尸变第97天 早晨,天空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到了中午,变成了暴雨。 晒不成桃干,我们只好在四楼的一间办公室里玩扑克,输上一局便贴上一张纸条,晏小雨双颊也贴了十来张,撅嘴不肯再玩。 就在我哄着她再玩几把,否则枯坐无所事事的时候,隆隆的雨声中隐隐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 我和晏小雨猛地站起瞪着彼此,眼神中都在询问“你听到了吗?” 我一步跳到窗前推开窗户,引擎的轰鸣声更加响了。 片刻,一部车头顶满丧尸的越野车忽地窜出,司机视线显然受阻,汽车开得犹如蛇行,“呯”的一声,车头翘起,汽车撞停在一株行道树下。 晏小雨一声轻呼,我俩转身冲向楼梯。 两人跑到院子中间,越野车周围也密密麻麻围了不少丧尸,一个男人刚将手中的女孩推上车顶,自己随即被尸群按到在地。 我和晏小雨站在伸缩门后空自跺脚,只见那女孩才十四五岁,跪倒在车顶上哭得撕心裂肺。几只丧尸爬上车头,『逼』得进的,指尖距她的脚跟也不足半尺…… “快爬上树去!“晏小雨焦急地大喊,一株行道树粗壮的分丫恰好横在女孩的头顶。 女孩哭得伤心,恍若未闻。女孩站起身来抓住树桠,哆哆嗦嗦爬了上去。 见女孩暂时脱离危险,我和晏小雨都松了一口气,不过怎样从四车道的马路对面将女孩营救过来,倒是个天大的难题。 “小妹妹,你们要到哪里去?放心了,我们一定会想法救你过来的。”晏小雨向女孩招手,试图缓解她悲伤的心情。 “我,我和爸想去横沙岛,爸说那里人很少,爸以前就在岛上班。”女孩哭着说。 听着两人的对答,我心中盘算怎样接引女孩,最好的办法是抛一根绳子过去,让她顺着绳子攀爬过来,但见她全身发抖,带着树枝也微微颤动,我又怀疑她是否还有毅力攀过这二十余米宽的马路。 不过怀疑归怀疑,总得要试试,我握握晏小雨的手让她继续和女孩交谈,转身跑回库房去寻找工具。 几分钟后我拿回一捆尼龙绳和半截铁棍,绳子难以抛远,拴上铁棍后就能扔到对面去了。 爬上门卫室的房顶,我把绳子一头牢牢系在尺余长的铁棍中部,挥动手臂准备投掷。 “谢谢你们,请别费心了,我是不回过去的。”女孩突然喊道。 “小妹妹,别害怕”晏小雨以为女孩只是胆怯,忙鼓励她说:“你能行的,等下你把绳子绑在树上,然后抓紧绳子,再用双脚挂住绳子,不要去看底下的丧尸……” “不,不是这样……总之很感谢你们,但我不想过去!”女孩的回答让人困『惑』。 “那是怎么了?你自己有逃生的方法?”晏小雨问。 女孩摇摇头,脸上神『色』绝望。我暗想她是否痛失亲人,自己也不想活了。 “可别干傻事,你爸爸肯定也希望你好好活着,你可别辜负了他……”我大叫道。 女孩一颤惊醒过来,这句话显然打动了她。 “注意了,我抛绳过去了。” 我后退两步抡圆了手臂,铁管在空中划了个弧形,恰好掉在女孩身边。等女孩绑好绳子,我也将绳子这一头套在了房角上。 看着女孩战战兢兢地攀绳过来,我一颗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上。街道上虽然尸群涌动,叫嚣隳突,但只要女孩自己不因恐惧出现失误,逃生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晏小雨跟着爬上房顶,伸过手握住了我的手,我只觉两人手心都是冷汗。眼见女孩越过了街心,越过了人行道,指尖就要触到我长伸出的手时。忽地一声低吼,尸群里跳起了一只丧尸,猛地一下把女孩拽进了尸丛…… “啊!”晏小雨一声尖叫,咕咚一下倒在地上。我朝房下一看,出手的正是那光头丧尸,几天不见,它头脸上长出了一些疙瘩,半截箭杆还『插』在它的胸前。 这时天空一道闪电,四下乌云聚合,雨下得更大了。 刹那间,我只觉痛心、无奈、愤怒、恐惧……彻底结束了她的痛苦。 我颤抖着背起晏小雨下到院子,只觉自己也是浑身无力,想到那花季少女死前的惨状,我心中的哀痛实在无法言说,挣扎着向主楼一步步挪去。 把晏小雨放倒在沙发上,我按着人中将她掐醒,到了半夜却又说起了胡话。我生了堆火烧上水,翻箱倒柜找到几包板蓝根,用水冲开后喂她喝下,晏小雨才又沉沉睡了过去。 2018.9.10暴雨尸变第98天 我睁着眼睛熬到天亮,只觉晏小雨的高烧丝毫未退,一束晨光照进窗户,只见她双目紧闭,脸颊凹入,一夜之间竟憔悴了不少。 我伸手『摸』她额头,只觉热得烫手,心想板蓝根『药』『性』温和,必须要找一些抗菌消炎的『药』品。 一个区府,几十号办公人员,总有人带病上班,果然,在五楼的一间办公室里,我找到了半瓶消炎退烧『药』。 躺在我的臂弯,晏小雨艰难地吞下『药』片:“天哥,你说我会不会死?” “别说傻话,你不过是着凉感冒,又受了惊吓,哪会那么容易就死?” 晏小雨长叹一声:“那小女孩不是说死就死了吗!” 物伤其类,秋鸣也悲。随着她这一声重重地叹息我更是深深体会到了。 过了一会,晏小雨凝视我:“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为了找我爸妈,你放弃了桂圆小区,现在又要喂我喝水吃『药』。” “好人有好报,这里比梧桐小区强多了,还有桃园。” 晏小雨开心一笑:“若不是牵挂着你,我有时也真不想活在这冰冷冷的世界。” 朝夕相处,我们都成了彼此的一部分,要真有一个死去,剩下的哪一个只怕和行尸走肉也差不了多少。 沉默一会,晏小雨问道:“那只丧尸后来怎么样了?” “什么丧尸?哦,你说那只光头丧尸,被我干掉了。” 晏小雨忽地身子一颤:“要是这样的丧尸有成百上千,那我们就是躲在这里也不安全啊,它抓女孩儿的那一跳,怕有两米多高,就算活人也做不到啊!” 我点点头:“所以我把你背到了三楼的财务室里,这里安装了防盗铁门,就算真还有那样的丧尸冲进来了,也砸不破防盗门。” “嗯,咱们以后最好深居简出。”晏小雨心有余悸地说。 “也不用太紧张,这种丧尸毕竟极少,尸变都三个多月了,咱们不也是才第一次碰到吗?” 2018.9.22大雨转阴尸变第110天 晏小雨体质不错,服『药』两天后身体便完全康复。以后的十几天,我们都遵循深居简出的原则极少外出,但时间一长,难免气闷,并且,我每天都趴在窗前观察,也确实再没有发现光头那类的丧尸,但尽管如此,我还是保持着足够的警戒。 这天午后雨停,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味道。我提议到桃园溜达一圈。 才进小门,眼前的情景让我们大吃一惊,几天不来,园中的积水竟也深及一尺,才采摘过一次的白菜都漂了在水面。 第23章 意外之喜 这让我们无比痛惜的同时也感疑『惑』,大院的水泥地面比桃园高了两级台阶,积水自然不能从这里排走,但往日大雨比这更猛时,也没有见过桃园被淹。 而且桃树不能久泡水中,否则根部会缺氧窒息死亡,要是发生这样的情况,对于我们不啻是致命的打击,因为从梧桐小区带来的维生素片快要吃完,园子里的果蔬将是我们今后唯一的补充来源。 另外院墙也不能久泡水中,要不也有坍塌的危险,园子后墙还有一群吃人的恶魔,如果让它们趁机进入院内,我和晏小雨更是凶多吉少。 我鞋也没脱急忙趟水查看,原来后墙边上有条暗沟,平时用镂空的石板盖着,本为桃园排水所用,但这时不仅没往外排水,石板上汩汩冒泡,反有雨水倒灌进来。 暗沟通向墙外,看来想要疏通还得翻过墙去,我从库房从新抬来一架楼梯,上次那架铁梯也丢弃墙外,现在这架铝合金人字梯虽然长度略短,但站在顶端还是能爬上院墙。 爬上墙头弯腰一看,墙外积水更深,水线约有一米多高,一只丧尸被倒地的铁梯压在水中,全身也泡得臃肿不堪。除此以外,二十多天前那群差点要了我小命的丧尸也走得干干净净。 超市的小铁皮门仍然敞开,一些货品便从这里漂到门外。盯着黝黑的门洞我心有余悸,万一我刚下到地面又有丧尸『摸』出来可就麻烦了。 晏小雨站在人字梯上,犹豫地说:“要不我们另想办法?” 我暗忖:“这桃园地势略低,除了疏通水道,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让晏小雨骑在墙上用弩弓警戒,我趴在墙头提起人字梯放到墙外。 下到地面,我第一件事就是从外拉上超市的后门,虽然包门的铁皮也经锈烂,里面木板被泡的腐朽不堪,不过扣上门环的一刻,我心里还是安定了不少。 压在水中的丧尸四肢还在动弹,它身旁就是地下水沟穿过园墙进入下水道的井盖。要想疏通水道就要揭开井盖,因此必须先处理这只丧尸。 从墙角的小推车上拆下一跟钢管,我心里犹豫着是否要砸破丧尸的脑袋,想着要在混着脑浆和污血的水中干活,我不禁感到心中发怵。 正在我想着怎样杀“死”丧尸而又不流出污血时,那丧尸突然推开铁梯漂了起来,“嗖”地一声,一只弩箭『插』在丧尸的后脑,晏小雨一边拉弦上箭一边问我:“天哥,你在想什么呢?“ 我一拍脑袋,真是笨得到家了,用弩箭『射』击,只要不拔出箭杆,这污血不就流不出来了吗? 把铁梯扶正,再撬开盖板,我终于找到水道不通的原因,原来不知道从哪里冲来一只丧尸,卡在下水道中堵住了水流。 这只丧尸上半身被水流冲进水道之中,只『露』出腰部以下。我用钢管拨弄了几下,只觉的卡得很紧。 我实在无法只好憋一口气,将头没在水中,抓住了丧尸的两只脚脖使劲拉扯,突觉手上一松,丧尸竟被我生生地拉成了两截。站在混杂污血和粪便的积水里,只觉全身上下都不好了。 管道一通,水面一下卷起不小的旋窝,水流将丧尸的两截残躯连同肠子都冲了个无影无踪。 等积水退尽,我趴在铁皮门上一听,超市里死寂无声。那帮家伙都去了哪里?我心中一动,现在不正是收复超市的好机会吗? 我把想法告诉晏小雨,她听完后坚决不同意,毕竟食物我们也储存颇丰,确实没又必要再去冒险。我也觉得她所说有理,何必贪多务得,而且我大部分的动机其实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之心罢了。 把人字梯递给晏小雨,我正要蹬上铁梯,超市突然传出“汪汪”两声,隔着后门声音虽小,但的的确确是一只狗在叫。我心中一奇,轻轻将铁皮门拉开一条缝,难道超市来了别的幸存者? 晏小雨却没听到这声狗叫,她疑『惑』的看着我。 “怎么了?天哥。” 我把铁皮门又拉开半尺:“可能超市有人” “不会吧?”晏小雨话音刚落又传来两声狗叫,这下她也不淡定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在墙上接应”考虑着她生病刚好,我一口回绝。 “可是,万一又碰上光头那样的丧尸……” “放心。”我一晃:“它们也不是铜头铁脑。” “等一下,带上电筒。” 向超市深处走了二三十步,眼前昏暗不明,我躲在一排货架后快速按下两次电筒开关,让灯光一亮即灭,趁这瞬间的亮光观察情形。 超市很大,一时没有排尽的污水还没过脚踝。我深一脚浅一脚的绕过几排货架,前面泛起了亮光,亮光中人头晃动,狗叫声也更加响亮了。 我辨出那是超市前门,又往前走了十几米,光线越来越亮,终于看出一个约有两米高的展台上,一只大狗被尸群困住。 大狗也不知被困了多久,正焦躁的来回绕圈。不过从它还算响亮的叫声中,我推断应该时间不长。 这时眼睛更加适应了光线,我也看清那大狗是条金『毛』犬,站台下尸影憧憧,只怕整个超市的丧尸都被狗叫声引到了这里。 我寻思着怎样救狗儿一命,我们也可多个陪伴。 展台左侧有一排玻璃柜台,柜子上摆满了某商家促销的瓶装辣酱。我从货架上拿起一盒牛『奶』,眼瞅丧尸注意力都集中在狗的身上,便用力将牛『奶』投向玻璃柜子。 “砰“的一声,两瓶辣酱被牛『奶』砸中,往下掉时又撞翻了更多的瓶子,“噼噼啪啪”,玻璃瓶子落地破碎的声音顿时将丧尸都引了过去。 这方法别说用来对付人类,就是猫猫狗狗闻声而不见异状,恐怕也不会上当,但用在毫无智力的丧尸身上却很有效。 我从货架后『露』出半个身子,对着金『毛』连连招手,金『毛』犬纵身一跳,越过几只丧尸的脑袋落在门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也一溜烟的窜出超市消失不见。 我一只手兀自高举,心中只叫:“笨狗,你跑错方向了!” 不过,金『毛』犬略显“狗急”以至于“跳墙”的时机过于提前,呼啦啦的一下,丧尸又都尾随追去。我一阵惆怅忽而反应过来——怎么?超市就这样到手了。 我从另一排货架上抄起一口铁锅,干翻掉两只“恋恋不舍”的掉队丧尸丢出门去,只见一只黑『色』塑料袋子被风卷起,飘飘『荡』『荡』地降落在凋敝荒凉的街上。 怕时间长了晏小雨担心,我拉下超市大门匆匆返回,一堆食品箱后闪出一个高举棍子的黑影,我心中一惊——丧尸懂得用武器了! “天哥,干嘛去了这么长时间?” 哦,是晏小雨。 “狗儿跑了,超市归我们了。”我兴奋地说了经过。 两人手拉手巡视了我们新增加的“领土”,发现一部手扶电梯通向黑幽幽的二楼,手电一晃,楼口显出衣柜一角,原来超市二楼是服饰商场。想着这栋楼共有三层,不知道三楼经营的又是什么? 第24章 第二只光头丧尸 众所周知,大多数超市、商场在装修时都会封死窗户,一是营造良好的购物环境,二是让顾客看不到天『色』,便能增加逗留的时间,所以卖场里一般少有自然光源。 两人打着手电来到二楼,我担心那金『毛』的叫声并没有将这层楼的丧尸吸引下去,于是撬开两块木板让阳光照『射』进来,以防黑暗之中有什么危险。 撬下木板,二楼再无丧尸,三楼却“铛“的一响,似乎碰翻了什么,跟着有下楼的脚步声传来。 我们赶紧藏在一排衣柜后面,探头一看,三只丧尸下到二楼,围着一个塑料模特团团打转。 三只丧尸自然是小菜一碟,解决它们后我和晏小雨又蹑脚上到三楼。电筒光下,一眼望去都是『药』品货柜——原来三楼是一家连锁『药』店。 想起晏小雨生病时何其难觅一粒『药』丸,不想这里却是『药』品如山,我安心地想,以后再也不怕没『药』用了。 呸,呸!还是用不上的好。 晏小雨拿了几瓶维生素及一些常用『药』品,两人下到二楼又挑了几件衣服,反正也不用付钱,穿脏了再换就是。 看看时间不早,我和晏小雨满意且满载地回去了。 2018.9.27晴尸变第115天 自从意料之外地收复超市后,我们这段时间的主要工作就是清理超市,期间又在桃园补种了蔬菜。这时九月即将结束,昼夜温差逐渐拉大,时也中秋,夜晚凉爽了不少。 回想刚到魔都的两年,秋季和夏季简直毫无区别,一样的闷湿燥热。而这段时间,只要天晴,天空便蓝得象一块宝石,这自然是没有了人类活动,热岛效应大幅消弭的结果。 记得以前做一个公益广告,查过资料,一辆轿车每年排出的有害废气,比自身重量还大3倍,而当年仅魔都一城的汽车保有量就是430余万辆,不说别的,单是这汽车尾气,便让自然不堪重负,而全球每年新增的公路里程,又夺去了多少花草树木的生存空间,让大自然的自净能力,每况愈下。这不由地让我很不道德的想:尸变,或许只是大自然忍无可忍后的一次“净化”行动。 今天午后,两人又来到超市三楼,我把几瓶酒精装进背包,准备带会去当做燃料,『液』化气早已用尽,用办公桌椅生火时洒点酒精,容易点燃。 装好酒精,见晏小雨打着手电在寻找什么,我于是又撬开了两块木板,这样『药』店里就更亮堂了。 “小雨,快过来看!” 晏小雨走过来:“天哥,你想去保安公司?” “里面有工具,我得想法过去给你弄点。” “马路上塞了那么多车,中间又有隔离护栏,不好过去呀!”晏小雨说。 要在平时,这短短的距离你几步就能踱到,但现在满大街的丧尸让它成了难以逾越堑壕。 “要不抛根绳子过去?”我说。 “还是别去了。”晏小雨一耸双肩,似乎又想起了被光头丧尸拽下绳子的女孩。 “没关系,我们从三楼抛根绳子过去,就算再有光头那类的丧尸,也跳不了这么高,而且马路不宽,不过两条车道,几下就吊过去了。” 晏小雨皱着眉头,仍然犹豫不决。 “不要想那么多了,以后真碰到光头那类的丧尸,可对付不了。”我继续说。 “好吧,听你的,但我身体比你轻,让我去吧。”晏小雨说。 “那怎么行?”我看着大楼三四楼丧尸晃『荡』的身影,“你就算爬得过去,也对付不了。还是我去。” “不,你不让我去,你也别去。”晏小雨嘟着嘴说。 “别罗嗦了,我去!” “不,我去!” “好了,好了,怕了你啦,你去吧。”我假装不甘地说。 超市一楼的家居区有尼龙绳售卖,自然也无人收银。两人下去提了一大卷上来,拉成四股后在一端绑了根弯曲的铁棍。我拿着铁棍连扔几次,终于卡在了三楼走廊的护栏上。拉紧绳子,再把这一头绕过两个沉重的货柜打成死结。 晏小雨把弩弓套在后背,一扯绳子问:“这绳子结实吗?别吊到一半断了。” “尼龙绳抗拉系数很高,一根拇指粗的绳子就能吊起一辆小车。更何况这四根绳子有两个拇指粗了。”我一边说着,爬出了窗户。这时,晏小雨正蹲下身子重系鞋带,没有看见。 “你怎么知道?”晏小雨头也不抬地问。 “我刚来魔都时没找到工作,干过一段时间的户外安装,那时,我们几个工友用两根尼龙绳就把上千斤的广告牌吊到六层楼高……” “等等,你怎么出去了!?” “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得了,我有经验。”我笑着解开皮带圈进尼龙绳后从新扣上。 “天哥,你,你要小心……” 我双手交替攀绳吊行,吊到一半也感两手手心勒得生痛,在这种软绳上攀援既考体力还考意志,想起那离生死只差半米的女孩,我禁不住地心生痛惜,一个小女孩在亲人惨死,脚下又是尸群狼伺的情况下,需要多大的意志才能攀过那几十米的距离啊!唉,可惜了,就差最后的那几十公分…… 三楼走廊上游『荡』着两只丧尸,被晏小雨在对面两箭了结,我拔出一支当作匕首,朝四楼『摸』去。 上了四楼,七八只丧尸迎面走来,我躲躲闪闪间用弩箭杀了四只,又将两只抬起脚来撂翻下楼,剩下的两只则被晏小雨三箭『射』杀。 等我一看清那撞门的丧尸,不禁憟然心惊,它上身的t恤也被自己撕成布条挂在身上,暴『露』的皮肉上坟起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疙瘩,十指弯曲,脸皮略肿,头上、脸上,同样结满暗紫『色』的恶心疙瘩。同光头丧尸一样,身上的『毛』发也是脱落的干干净净。 我上前两步,隔着铁门和它对视,忽听走廊上有拖着双脚走路的沙沙声,同时听到晏小雨在对面大叫:“天哥注意,有尸群下来了!” 我出门一看,二十多只丧尸刚从五楼下到四楼。 我朝晏小雨挥挥手,示意她不必担心,等这些丧尸走开,我自会回来。然后关上留置室的大门,转身继续打量这又一只光头丧尸。 丧尸眼中『射』出凶狠的寒光,喉头一上一下,发出鬼哭般地嗥叫。另一小间中的瘦小丧尸扑到门上,也是干嚎不已。 我抡起棍子把那瘦小丧尸砸得迸裂,刚一转身,又和光头丧尸目光相接,它眼里凶光陡然一盛,跟着后退了一步。 嗜血成『性』、零智商的丧尸竟然后退了一步!!!这让我感到了无比的诧异。 我脑海中电光火石般一闪,突然反应过来,我前段时间为什么对第一只光头丧尸感到恐惧了,不是因为它瞳孔里的目光有多么的凶狠,而是因为这目光里包含了、丧尸所不具备的本能的意识反映。 我作势又要挥下,要是普通的丧尸,自然不会有躲避的意识。但这光头丧尸忽地向后高高跃起,“呯”地一声,它跳得太高,脑袋撞得头顶的铁栏微微颤动,刚一落地,它猛然又扑了上来,爪子一挥,忽有后退。正如一只关在铁笼中野兽,在受到人的威胁时所作出的反应。 第25章 唐卫红其人 我心中惊惧,不知道这样的丧尸还有多少,但既然已经有过第一只,现在又有了第二只,那么第三第四……以至于第n只的出现,已将会是自然而然的事。 我最初见到第一只光头丧尸时,它比普通丧尸也凶不了多少,那时,它应该还处在变异阶段,手脸也没有疙瘩。这么看来,它们都是由普通丧尸异变而来,也只有身上起了疙瘩后,才会如此的凶悍,现在还不能知道的是,到底会有多少丧尸会变异成这类光头丧尸。 我脑中思索,一低头,见牢笼外的人腰间别着一串钥匙,我心中一动,却把钥匙丢进笼中,要看这光头丧尸除了本能外,是否拥有智商。 等了很久,这光头丧尸只是呲牙咧嘴,扯紧喉咙发出威胁的低吼,对那串开门的钥匙却是看也不看。见此情形,我稍感安心,看来它比起无知无觉的丧尸,也不过是多了一些本能的反应,就算有智商,也不会高到那里。 这时,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最后一缕阳光也消失在高楼后面。大街上突然传来噼噼啪啪玻璃摔碎的声音,我拉开一条门缝,原来是晏小雨正朝楼下扔着玻璃瓶子,试图把丧尸引到楼下,好让我趁机逃生。 我朝晏小雨一点头,准备杀了光头丧尸下楼逃跑。就在此时,那在牢笼中狂躁不已的丧尸突然疲软下来,歪着身子倒在了地上。这样一来,我又疑心大起,怀疑这家伙刚才只是装痴拌傻,其实却是『奸』猾无比?再一细看,它身上的疙瘩开始起了变化,渐渐地萎缩成一个个不太起眼的小泡。 我决心要弄明白眼前的一切,记住了钥匙在地上摆放的形状,我决定明天再来一探究竟。 吊回超市,我详细地给晏小雨说起了留置室里的情形。 “魔都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以后,这类丧尸会越来越多。”晏小雨说。 “别自己吓自己,魔都两千多万的人口,直到现在也不只过出了两只。”我说。 “天哥,你听说过碱基突变唐氏定律吗?” “没有,这是什么定律?你突然提起,难道这定律和丧尸变异有什么关系吗?”我问。 “我也不敢肯定。”晏小雨踌躇地说,“因为定律描述的是活体生物二代突变和一代突变的在统计学上的一些数量关系,而丧尸到底还算不算活体,也没有人有机会研究过。” “丧尸就算是死的,那些引发尸变的病毒总是活的。”我顿时来了兴趣,“先说说看,这什么基的唐氏定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叫碱基突变唐氏定律”小雨纠正道,“唐氏碱基突变指的是螺旋形基因其顶端的碱基对在有丝裂变或者节点的变异中,其本身并不遵循也知的突变分离『性』惯『性』……” “好了,好了,我只是个文科生,你给我说的这些专业名词,我不仅听不懂,连记也记不下来。你直接说下会发生什么得了。”我挠了挠头说:“对了,你大学不是学的古人类学吗?怎么也知道这些?” “怎么了,你以为古人类学就是拿着小铲『毛』刷,整天一身灰的在泥土里发掘那些骨头化石吗?”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了,人类基因学科我们也要学的,要不怎么研究古人类的基因是怎样在漫长的进化史中,一步步地,分阶段地产生质地飞越,就说迄今为止,在肯尼亚发现的最早的人类头骨化石1470号标本,基因是怎样在外形上塑造出了更适应古人类生存的……” “好了,好了,又扯远了……” 晏小雨一副学院派女生追根溯源的严谨讲学,实在让我急不可耐,我心里嘀咕,都成了化石还能研究什么基因?但也不敢明说,怀疑是自己不懂,只怕一开口又会引出什么长篇大论来。 “好吧,简单点给你说吧,唐氏定律的原则有两点,1,在生化学中,二代基因突变占子代的百分比大概在0.5%左右,也就是说,那些活死人如果还算生物的话,那么将有0.5%的丧尸会变异成光头那种类型的丧尸!” 咳,这样一说,简单明了! “0.5%!”我心里打了个突:“这比例看似不大,但在人口基数如此庞大的天朝,那也意味着将产生七八百万的顶级恶魔,具体到魔都则是十多万头。” “理论上是这样。”晏小雨说。 “那定律的第二点又说的是什么?” “突变是一条陡峭的抛物曲线,在某个时间点上会达到峰值。” “这个时间点会是什么时候?”我急急地问。 “不知道,这由很多因素决定,比如环境、介质、以及其他各种引发的要素,总之,这个峰值发生的时间,最长十几年,最短一两月。” “这真是雪上加霜啊!”我叹一口,看着晏小雨,“但愿这条唐氏定律不适合于这帮行尸走肉,否则人类真要被赶尽杀绝了。” “唉,但愿吧?”晏小雨跟着也叹了一口气。 这时,一轮冷月爬上高楼,月光如水,默默地洒向下土。我们靠在窗前,仰头望月,都没有回去的心思。 “这唐氏定律是谁总结出来的?唐氏?唐氏?不会是个人吧?”我问。 “是个美籍华人,叫唐卫红。”晏小雨捋捋头发,用一种敬佩的口吻说:“唐教授来我们学校作过讲座,学富五车,尤其在再生医学和生物化学方面造诣非凡。可待人有那么平和,我在讲座上提了个问题,限于时间,他只寥寥回答了几句,但讲完课后,唐老先生竟然单独辅导了我一个小姑娘半个多小时,等得我们校长都不耐烦了呢!” “可惜了,人才都往星国跑了,唐卫红,唐卫红?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啊?”我一下跳起,“想到了,尸变当天他在东西在线的网站上做过嘉宾,还说起过那些雾霾不是雾霾。另一个人不知他的来头,出言很是不逊。” “东西在线?不会吧,唐先生怎么会去这类小网站做客,难道是同名同姓的人?你说的那人长什么样?” “六七十岁,看起来温文儒雅,但左边脸颊上却有条很长的伤疤。”我说。 “是唐先生啊,他怎么会去这类小网站做客呢?真是想不通,他还说了些什么?”晏小雨问。 “我当时忙着应付房东,也没有听到多少,对了,他还高深莫测的劝大家躲在家中……难道,难道他也预见到了这场灾难?” “不会的,唐先生要是预见到了,肯定会警告大家,我还没有告诉你,他宅心仁厚,在我们学校讲演的那次,有条流浪狗跑进讲堂,唐老先生也不嫌弃,抱起狗儿亲了又亲,柔声安慰,还自己出钱让保安给小狗买肉骨头呢。”晏小雨说。 “你亲眼看到他亲狗了?”我有些不相信地问。 “看到了,我当时就座第一排,唐先生那时在安抚小狗,讲堂里的几百号人都被感动了,静静地等了十几分钟,直到那条狗被保安领走。”晏小雨说。 我沉『吟』着:“这位唐先生若不是在作秀卖好,就是『性』格上有什么缺陷,好几百人等着听他讲课,他却对一条狗儿又亲又说,爱狗甚于爱人啊!” “怎么了,爱护小动物不好吗?”晏小雨问。 “不是不好,只是他未免做得太过了,你想,流浪狗身上有多少病菌,他还能不嫌弃,这爱心实在是过于泛滥了。”我说。 “天哥,你说话好粗鲁,这只能说明人家有大爱啊!”晏小雨说。 “这不是大爱,这是偏执的爱,爱狗甚于爱人的人,往往对同类反倒冷漠,你没看过以前的新闻吗?有人对病榻上的老母不管不问,却竭尽所能的救助流浪的猫狗。” “唐老先生不是这样的人!”晏小雨愠怒道,“我对小艾不也是很好吗?” “不是说你。”我歉然道,心中却想:“这场几乎灭绝了整个人类的大灾难,和在生物化学与再生医学方面有着不凡造诣的唐先生,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第26章 幸运了不少 聊着聊着,肚中饥饿,一看手表也是晚上十点。我和晏小雨于是下到一楼去拿了些糕饼点心,卤蛋啤酒,又抱了两床『毛』毯回到三楼。 把『毛』毯铺在货柜上,两人吃着又聊了起来。 “你觉我们现在的生活怎么样?”我问。 “比起它们,我们幸运了不少。”晏小雨看着窗外,继续说:“可是这老鼠般的日子也强不到哪里去。” “知足吧,比起生活在丛林里的原始祖先,我们生活得够滋润得了,最少还能喝上啤酒。”我说。 “照你这么说,再往前八千万年,那时我们祖先不过是生活在地下的老鼠,相比他们,我们不就是生活在天堂了吗?”晏小雨说。 “对,为天堂干杯。”我举起酒瓶说。 “干杯!” 当啷一声,我们各自喝了一大口 我一抹嘴巴:“小雨你说,这灾难如果是人为的话,会是什么样的人干得呢?” “人类怎么可能自己害自己?应该是天灾吧,就像中世纪的鼠疫,当时黎洲死去了三分之一的人。”晏小雨说。 “我是说假如。” “如果真有人傻到为了消灭包括自己和子孙在内的人类而制造了这尸变,那这个人一定是穷凶恶极,丧心病狂的人。”晏小雨说。 “这倒未必,希特勒再坏,他也没有对整个人类下手,而这次尸变的灾难程度,几乎要将整个人类灭种,如果要在唐先生和希特勒之间选一个人的话,我倒觉得唐先生的可能『性』最大。”我说。 “天哥,你怎么搞的,怎么就对唐老先生有偏见了?”晏小雨不快地说。“唐先生对一条狗都那么有爱心,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天哥,你是不是对爱狗人士有什么偏见啊?” “偏见倒是没有,只不过很多事情的本质和你所见的恰恰相反,我先说件事,假如要你选一个人来统治世界,现在有两个候选人a和b,a不喝酒,素食主义者,作息极有规律,早睡早起,简直是健康生活的典范。并且没有婚外情,曾经是英雄。而b呢,酗酒,有婚外情,有事则占卜星象。现在让你选,你会选谁呢?” “那好用问,光冲他对爱情的专一,我就选a。”晏小雨说。 “选定了?”我问。 “选定了。”晏小雨说。 “那我现在公布这两个人的名字,他们都是近代的名人,a是希特勒,b是罗斯福。”我说。 “怎么可能?”晏小雨讶异地问。 “怎么又不可能?人太完美无缺了,也就没有了人情味。”我呷了口啤酒说。 “好吧,就算象你说的那样,可唐先生只是个学者,怎么有能力发动这样大的灾难?”晏小雨不甘地问。 “我又没说是他干的,我只是说假如灾难是人为的话,什么样的人更有可能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我说。 “那说了半天,不都是废话吗?”晏小雨说。 “当然都是废话了,不过是找些话题消磨时间罢了,再说,就算是,我看也是废话超过实事的。”我笑道。 这一晚我们喝酒说笑,不知不觉竟聊了一个通宵。 2018.9.28晴尸变第116天 眼见天『色』微亮,我起身收拾准备再去一趟。 “天哥,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这绳索吊起来勒手得很。”我说。 “不亲眼看看,心里不踏实。”晏小雨说。 两人滑过绳索进了留置室,我首先注意到地上的钥匙并没有触动过的痕迹,光头丧尸则缩在墙角,见我们进来,也只是懒懒地看上了一眼。 “看来这光头的智商也高不到哪里去啊。”我说。 “什么?”晏小雨问。 我指着地上的钥匙,“我本来想试试它会不会自己开门。” “你想多了吧?”晏小雨说,“用钥匙开门需要有逻辑思维的能力,丧尸变异后或许会恢复一些本能的意识,比如你说它懂得了畏惧,那是因为你在它面前杀了一只丧尸。” “这还算不上有智商?”我挠挠头问。 “不算,那只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和智商完全就是两码事儿,你想让它看见钥匙就联想到开门,那是不可能的。”晏小雨说完蹲了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光头丧尸。 过了好一会儿,晏小雨问“它身上的小泡就是你说的那些疙瘩消退以后留下来的吗?” “是”我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 “我仔细看了,那些小泡并没有水肿,倒象是为了适应什么自然鼓起来的。”晏小雨说。 “适应什么?” “皮肤鼓了起来就增加了体表的接触面积,不是为了适应空气就是为了适应光照,空气随时随地都存在可以排除,所以我推断,是为了适应光照。” “那我们再等一个小时就见分晓了。”我看了下手表说。 秒针一圈一圈的走动,终于,一缕晨光穿过窗户照在尸身上,又慢慢移到了光头的身上。 我和晏小雨瞪大双眼,只见那些小泡渐渐又鼓成了大小不一的疙瘩,暗红青紫,说不出地恶心。 再过几分钟,光头丧尸突然一阵抽搐,呼地一下陡然暴起,瞪着暴戾的双眼猛撞铁栏,每撞一下,整个房间似乎都要跟着抖动。 “以后,我们可能真要过着老鼠般的日子,昼伏夜出了。”晏小雨说。 回到财务室,晏小雨定定地看着窗外,说“也不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还有多少?” “管它多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种琢磨不透的事情最好少想,否则愁坏了身体也于事无补。”我座在办公桌上,“再说了,那唐氏定律不是针对生物的吗?丧尸也有可能不吃那一套。” “但我们总得做一些准备吧!”晏小雨说。 “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还要准备什么?”我拉过超市里拿来的踏花被盖在身上,“别杞人忧天了,最多不过是白天当作黑夜过。又咋地了?” “说不过你,我就奇怪了,怎么什么时候你都睡得着觉?” “小女孩家,没有阅历,看事情嘛你要朝好的方面去想,不错,那种类型的光头丧尸确实厉害,但到了晚上不过是烂泥一摊,连普通丧尸都比它强,咱们昼伏夜出,它能奈我何?” 我满不在乎的安慰着晏小雨,其实心里也是隐隐不安,但要是我也流『露』出畏惧的表情,那两人可真的是要:没被咬死,反被吓死了。 “也是奇了怪了,到底是阳光里的什么东西,使光头丧尸如打了鸡血似的?”我说。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太阳光本身就是热核聚变产生的强烈光辐『射』,阳光里包含了可见光,不可见光,红外光,紫外光,很多生化反应,确是要借助光反应的。”晏小雨说。 第27章 暴尸 “如果是阴天,云层遮挡了光线,光头类丧尸应该就要弱一些吧?。”我问道。 “这要看是阳光里的什么光线起作用了,如果是不可见光中的红外线、紫外线这类光线,那晴天阴天都是一样。但要是晴天阳光暴晒,我推测,光头丧尸就会更加凶悍一些。”晏小雨说。 “阳光暴晒就会更加凶悍,光头丧尸又那么暴戾,以后叫它们暴尸得了。”我深有感触地说。 “暴尸?这名字倒是起得传神。”晏小雨苦笑着说。 我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心里满满不是滋味:想着人们一厢情愿将各种美好所寄托的太阳,如今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不由地深深体会到了“造化弄人”的无奈。 2018.10.18多云尸变第136天 回来后,我们生活得更加谨慎了。但也不是一味地躲在财务室中,而是每天都要花上几个小时,在天台用望远镜观察四周。这不但能提前发现潜在的暴尸,还放松了身心。 今天中午,我和晏小雨又上了天台,和往常一样,我先用望远镜观察了一里多外的人民广场,那里地势宽阔,阳光充足,聚集着成千上万的丧尸,如果有丧尸异变,我想,那里不疑是最可能出现的场所。 镜头里,失去平衡感的丧尸走起路来扭曲而怪异。我缓慢的转动观察的角度,镜头中便依次出现广场巨大的显示屏、街心花园、银行大楼、太升国际……突然间,我浑身一颤,银行大楼的窗户外多了面红旗!我很肯定,就在昨天,红旗还不在那里。 “有,有人,银行大楼,可能有人!”我哆哆嗦嗦地用手指着,话也说不顺畅了,那飘扬的红旗『插』在四楼的窗户,用肉眼也能看见。 “天台,看天台,人在天台!”晏小雨语声急促,情不自禁的又蹦又跳。 我再次举起望远镜,十几层高的银行大楼顶上,一个中年男人也在挥手,等发现我们也留意他后,弯腰举起了一块牌子,我念道:“有……水……仙……?” “有水仙,什么水仙,他是要水吗?”晏小雨着急地问。 “不是,还有两个字笔画太多,看不清楚。”我把望远镜塞给晏小雨,“你自己看,我下去拿纸笔写字问他,他写的是什么。” 尸变一百多天后,再次看见了活着的同类,我和晏小雨那份激动的心情,不是几句话就能描述出来的。 “会议室里就有黑板……哦,他也有望远镜,正向这边看哩……”我跑到楼梯口时,晏小雨叫道。 拿回黑板粉笔,我粗粗地写下“看不清”三个大字,然后高高地举了起来。 片刻,对面举牌回复,“等一下” 等什么呢?在我们的疑『惑』之中,那人在天台来回忙碌,不多久,一个黑点冉冉升起,越过广场密集的尸群,飘了过来。 “无人机,是无人机!”晏小雨放下望远镜,兴奋地说。 黑点越来越近,渐渐变大,在两次有惊无险的抖动后,稳稳地降落天台,看来中年男人玩无人机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无人机接近一米,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机腹下绑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解下袋子,里面有根新鲜的白菜和一张信纸,上面写道:“敝姓高,银行员工,患有糖『尿』病,昨天想法上到天台后才发现了你们,你们能弄到秋水仙碱或者同类的『药』品吗?我也断『药』很久,送上白菜一棵,谢谢。” “哦,原来‘有水仙’是要秋水仙碱。”我朝对面招招手,“这大叔人还不错,先就送了我们一根白菜,我现在就去超市『药』店给他拿去。” 嘱咐晏小雨写字回复,我一溜烟地下楼取『药』。等拿回十几盒秋水仙碱和一些同类『药』品回到天台,晏小雨仍在和对面“举牌”交谈,看我回来她在黑板上写下了“『药』到”两字。 “等一下,我想写封信问他有没有发现过暴尸。”我说。 “我刚问过了,高大叔没有见过,他还和我约定了每天下午一点举旗联络。”晏小雨说。 我把『药』盒装进袋子挂在无人机下,老高在那边『操』纵着又飞了回去,我们靠着“牌语”交流着彼此的经历,老高也是首次见到我和晏小雨两个活人。 回到财务室,晏小雨用煮了一大锅碧绿的素汤,水沸时闻着绿叶蔬菜特有的清香,只觉沁人心脾,再蒸上一碟火腿、拌上一盘松花皮蛋,这顿饭吃得有滋有味。 2018.10.19多云尸变第137天 如果说以前我们还多多少少故作坚强,笑的时候没有快乐,哭泣的时候没有眼泪,现在则是彻彻底底的接受了这个世界。 你能悲伤多久呢?时间不是让人不痛,也不是让人忘记痛,而是让人习惯了痛。 习惯了也就自然了,不管明天发生什么,至少今天还保持着人『性』。 2018.10.20多云尸变第138天 中午,银行楼顶又挥起了红旗,晏小雨也用区府的窗帘自制了一面红旗,这时便舞动回应,不多久无人机又飞了过来。 “以后摇旗的时候站在天台中心,尽量避免被暴尸发现。”我举了五六次黑板后,才把这条简短的消息传给了高叔。 无人机下仍旧绑着一个塑料袋子,袋子中除了一根青菜、一封信还有一个充电器,我和晏小雨都感纳闷,这充电器送来干嘛? 展开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老高首先感谢了赠『药』之恩,接着简略说了他的情况,四十六岁,银行储蓄网点的主管,目前食物暂时无忧。 送充电器过来的原因是:无人机配套的蓄电池电量将尽,但可以车载充电,如果我们能发动汽车充电的话,充一次电可续航三公里,足够我们互相之间传递物品和信息。 老高还写道:他楼下也停有汽车,但周围丧尸太多,他根本无法靠近,如果我们也要冒险才能接近车辆则最好放弃,无人机也就留在这里,因为他不能确定剩下的电量是否还足够返航。结尾详细地解释了无人机充电的方法。 看完信,我笑道:“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连充电方法都画了示意图,果然是银行主管行事的风格,精细周到。” 晏小雨用黑板写字回复:“有车等信”,随后我们带着无人机下了天台。 回到财务室,我拿出从桂圆小区带来的汽车便携式电源,再到司机休息室找来一串车辆备用钥匙,接上电源发动了一辆雪铁龙后又连带给便携式电源充满了电。 拿着充满了电的无人机回到天台,晏小雨在塑料袋里装了几枚卤蛋和一大包牛肉干,银行天台有菜园,老高最缺的反倒是肉蛋类食物。 收回无人机,高叔回了个大大的笑脸,我们接着又用“牌语”交谈了半天。 限于距离,我们每次“牌语”都只能写三到四字,笔画少时也最多五字,再要增加对方就看会不清楚,有时还要猜测一番才明白彼此的意思,不过我们都乐此不疲,毕竟和同类沟通,是刻在人类基因中的本能需求。 “聊”到五点,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正要挥手再见,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于是写字问老高:“你的血型?” 片刻,老高回了个大大的“p”字。 又一个幸存者是极其稀少的血型,我和晏小雨面面相觑,看来我们在桂圆小区时没有猜错,确实是血型让我们幸免于难。 第28章 二分心智 两人回到财务室,都感心情无名惆怅,良久,我提议道:“要不玩两局牌吧?” 晏小雨无精打采地坐在办公桌前,一手支颐,呆呆地看着窗外:“不玩,没心情。” “哪做什么呢?”我仰头躺在沙发上,天花板上有两只苍蝇正在翁翁地打架。 “好吧,玩会儿牌。”晏小雨转过头来,“既然我们改变不了这个世界,那就只好去学会适应了。” “说得好。”我从茶几下拿出扑克,“其实这个世界也不是一无是处,最少不用朝九晚五的去打拼,也不用带着面具生活。” 两人打了会牌,心情有所好转。正所谓,赢家面带微笑,输家高喊发牌,当晏小雨笑『吟』『吟』等着洗牌时,我脸上也贴成了白板。 “小妞,作弊没?”又输一局后,我凑过身体,俯视着晏小雨。 “大爷,小女子初出江湖,还没学会。” 却不料这一刻到来,是那么的毫不经意,又是那么地奔腾汹涌,无法阻挡…… 但是,事情既然发生了,我就不会像个懦夫似地捶打自己的脑袋自责,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今后就算自己死了,也要维护好她的安全。 晏小雨蜷缩在我身边,温顺地像一只猫儿。 2018.10.31晴尸变第149天 十几天里,每天下午一点,老高都会准时和我们在天台相见。但这天,时针快指到两点时,老高才摇摇晃晃地走上天台,又等一会,他慢腾腾地举牌告诉我们,他生病发烧了。 我写字让老高把无人机飞过来,我去『药』店给他拿『药』。 老高举牌,说他自己有『药』。随后就自顾下了天台。 望远镜里,看见老高佝偻着落寂的身影消失不见,我不自禁地鼻子一酸。 2018.11.9多云尸变第158天 白菜、青菜是速生菜类,种植得法,三十来天就可收获,西红柿则还要再等一月。 这是我们第二次补种的蔬菜,采摘时,我和晏小雨都是满心欢喜。午后,我摇旗让老高把无人机飞了过来,给他带去了一根白菜,一根青菜。 不多久,无人机又飞了回来,带回了老高的回信。抬头一句,老高写道:“上帝对我说了,白菜、青菜对身体都很有益,因此,我感谢你们将它带来给我。” “老高是不是生病烧坏了脑子?最近几天的回信不是用‘上帝对他说’,就是用‘上帝让他干’来开头,让人读起来不伦不类的,上帝哪么闲?天天有空对他指手划脚?”我疑『惑』地说。 “天哥,我也觉得自从高叔的病好了以后,脑子确实有些不对劲。”晏小雨说。 “不会吧?我也只是那么随口一说,脑子真要出了问题,无人机还会飞得这么顺溜?” “神经病开车的不是也很多吗?”晏小雨反驳说。 “你又不是医生,怎么能光凭那几个字就断定他脑子有问题啊?万一,万一他是个宗教徒呢?” “我对医学确实不懂,但我在大学上《人类意识是怎样诞生》这门课时,学习过二分心智……” “二分心智?什么意思?”我问。 “书上说,人类在三千年前是没有自我意识的,那时的人们充满了幻听与幻觉,遇到问题,一个半脑诉说,一个半脑执行,于是人们都想当然的认为,那是神明在给自己指示……” “你是说,老高也出现了幻觉,所以认为是上帝让他干这样,干那样的,可他又不是三千年前的人。”我说。 “不错,高叔确实不是三千年前的人,但天哥你也许不知道,二分心智可以说是现代精神疾病的前身!”晏小雨加重语气说。 “不会吧?你的意思是说老高得了精神病?”我吃惊的说。 “高叔一个人孤孤单单,每天又要面对这地狱般的世界,精神压力肯定很大,再加上生病发烧,所以,很有可能的。” 听晏小雨说得有理有据,我不自觉地朝银行大楼看去,只见老高凭空挥舞着双手,似是在和人交流一般。 我心想,这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对人类精神的摧残,实不亚于对肉体的毁灭,如果不懂自我调节,确实容易发生精神危机。老高『性』格谨小慎微,无疑最易出现这类问题。 “要真是那样,得赶快给老高吃『药』出才行,延误了病情,只怕他会行为失控,最终丢了『性』命。”我说。 “『药』品倒不用发愁,『药』店里肯定是有的,只是怎么劝他服『药』,恐怕是个难题,我们说的,他不一定相信。”晏小雨皱着眉头。 正说着,只见高叔又举起了牌子,我用望远镜看着读出:“背后有丧尸!” 我猛一回头,身后却是空空如也,再看老高,仰头咧嘴,虽然隔了几百米的距离,我似乎也能听到他放肆的笑声。 “不能再等了,老高嗜辣,把『药』碾碎了掺进辣酱给他送去。”我说完让晏小雨继续跟老高周旋,自己跑去『药』店取『药』去了。 二十分钟后我带着两瓶辣酱返回天台,问晏小雨,“老高还说了什么没有?” “他说我们是魔鬼,让我们赶快把无人机还给他。” 用塑料袋装好辣酱,我打开无人机的电源开关,让老高遥控飞了回去,看着他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拿着无人机走下天台,我笑着说:“要说老高神经不对,可辣酱他又舍不得不扔掉。” 2018.11.16多云尸变第165天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周,这段时间老高不再出现在天台,我和晏小雨虽然担心也是无计可施。 幸运的是,这个愁云惨淡的秋季我不需要再忍受荷尔蒙的煎熬,晏小雨那饱含青春气息的身体总能撩拨起我莫大的欲望。 有一次,晏小雨问过我一个十分重大且严肃的问题,她说,“天台那次你到底有没有干坏事了?” “没有!”我斩钉截铁的回答后在心中补充完下半句,“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晏小雨情浓之中也没有深究。 我们还在办公室找到了几部手机,晏小雨挑了一部充满电后用来听歌。我则无聊地翻看自己手机中的通讯名录,一个个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只是,他们恐怕都无一幸存! 今天中文,当我和晏小雨各霸沙发一头在一阵节奏明快的音乐声中挠着彼此的脚丫时,晏小雨突然坐了起来。 “怎么了?”我问 “高叔挥旗了!” 跑上天台,老高也『操』纵无人机飞了过来,我正纳闷怎么连封信也没带来时,晏小雨指着无人机下面说,“下面多了个摄像机。” 第29章 幸存者基地 取下摄像机按下播放键,老高头像一晃而过,接着镜头对着天台冉冉升起,街道楼房便依次出现,从摄像机自带的电子罗盘,我们知道无人机是朝东北方飞去。 我和晏小雨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大小的屏幕,不知道老高要拍些什么。 三分十秒,无人机悬停在了一片『操』场上方,屏幕一角出现了几架蜻蜓大小的直升机。接着无人机下降,画面放大,四下里就有丧尸聚了过来,画面一闪,无人机开始四处-巡航,越过一架直升机时速度稍慢,我暂停一看,见机身上印了“魔都云尚航空俱乐部”九个大字。 晏小雨和我都疑『惑』不解,高叔航拍这段视频有什么用意?难道他想驾机逃离?不过一个储蓄网点的银行主管应该不会驾驶飞机吧,还有他的精神恢复了吗? 无人机巡视一阵开始返航,屏幕中又出现了先前的景物,我正要快进,想看一下视频最后是否有老高的留言时,忽见两个灰白的身影在画面中一闪而过,我心中一凛,忙逐帧回放。等画面定格,不由地倒抽一口冷气,只见两头暴尸高高跃起,正意图将空中的无人机击落下来。 我和晏小雨对视一眼,心中均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此后的画面中再无暴尸出现,视频末尾是高叔的自拍,他戴着一副眼镜,蓬『乱』的头发也将耳朵完全遮没,虽然憔悴,但神情看起来也恢复了正常。 “兄弟,妹子……”老高在视频中说道:“这是我航拍的云尚俱乐部的画面,俱乐部里不但有直升机,还有热气球,你们没有看到热气球,那是因为都存放在库房里,飞机我不会驾驶,想来你们也不会,但热气球应该不难『操』控……” 他略一停顿,扶扶眼镜继续说道:“魔都我也呆腻了,你们也明白这里不适合长居,你们应该也看到,无人机返航时还拍到了你们所说的暴尸。丧尸也够凶残,更何况狂暴更胜十倍的暴尸?云尚俱乐部离此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要不我们一起逃出魔都?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不比这人间地狱强上百倍?你们意见如何,尽快给我个答复。” 视频到此结束,我和晏小雨茫然对视,心中都是拿不定主意。 不错,继续呆在魔都是极其危险的,你在这里绝难看到活人,商店和房屋被人遗弃,从高楼四下望去,只能看到『乱』窜的尸流,尸群数量竟达数千之众的,比比皆是。 衰败的街道,烧得只剩钢架的车辆,这让人无法不产生一种恐惧感。可是,逃得出去吗? “这件事关系太大,我们还是回去商量一下再给老高答复?”我征求晏小雨的意见,见她点头,于是写字告诉高叔,让他等我们一晚,明天再给答复。 带上无人机返回财务室,我说:“高叔的想法是不错,可是热气球怎么驾驶,我们都没有学过,听他的口气,他自己也没学过,不能说想飞就飞吧?我看俱乐部里丧尸不少,万一还没升到天空,尸群就围了上来,那就惨了……” 晏小雨点点头:“况且,这里的条件这么好,超市里的大米够我们吃上好几年的,还有桃园,还有菜园,最难得的是那一窠泉水,找遍全魔都,只怕也难找到第二口了…… “还有,即便气球能顺利升空,谁又懂得驾驶?再说了,能不能安全到达俱乐部也要大大地打个问号。高叔以为两条街一下就能过去,他是没有吃过苦头啊。咱们来到这里,不是差一点连小命都没有了吗?”我说。 晏小雨一手托腮,“可是就像高叔说的,总不能在这里住上一辈子吧?今天又出现了两只暴尸,万一在某个时间节点上,丧尸真的大量变异成了暴尸,那我们……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真是让人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不走的理由可以有千万个,但一提到暴尸,神马都是浮云,我和晏小雨大眼瞪小眼,其实上次失败的逃离,还在我们心中留着阴影。 “先泡桶方便面,肚子不填饱,想什么都是假的。”我站起身说。 “不是才吃过没多久吗?又吃?” 我指指脑袋,“这问题实在太伤脑筋,需要补充营养,你也来一桶?” 晏小雨摇头。 呼哧哧地扒完面条,我点上一根香烟,吸了几口,在一片烟雾中明智了下来:“走,还是要走的,超市的大米总有吃到发霉变质一天,但现在就走未免仓促,我的打算是收拾好行囊,做两手准备,如果发现丧尸有大量变异成暴尸的苗头,就立即动身。” “可是这办法,高叔不一定会同意啊!” 我两手一摊:“万事两难全,老高要是执意要走,也只好随他,你把我们的意思写下来,等下我再去拿几盒秋水仙碱和治疗精神方面的『药』品,明天一起给他送去。” 去拿『药』时,我顺便也带回了两盒安全套。除了第一次在不经意间发生,以后再和晏小雨翻云覆雨时,我都做好了预防措施,毕竟这世界还没有为新生命的到来做好准备。 等我回去,晏小雨也写好了回信,信上除了说明我们的想法和其中的难处外,小雨还善意地提醒高叔,就算要走也要等到明年春开,否则冬季来临,寒冷萧索,也不利于在野外生存。 2018.11.17多云尸变第166天 午饭过后,老高遥控无人机飞了回去,下午六点,他挥旗联络,让无人机带了回信,老高在信中表示,他接受我们的建议,但等到明年春天,不管我们走不走,他都是要走的。 2018.11.22多云尸变第172天 自从在高叔航拍的视频中又发现了暴尸的身影,我和晏小雨更加小心了。 考虑着购物商场院门对暴尸形如虚设,我们对办公大楼进行了加固,封死了一楼大门及一二楼的窗户,只留一道侧门用于进出,最后将食堂的粮食物资都搬进主楼。 一切布置好,晏小雨和我便深居简出,除了每天去天台放放风,我们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楼内。 办公大楼的四楼有间档案室,这里除了大量的文件,还有几百本介绍魔都风土人情的地方杂志,闲得无聊,我和晏小雨就来此看书。 晏小雨戴着耳机,信手翻开一本杂志,突然之间她一声尖叫,惊得我三魂丢了两魂。 “喊什么喊?”我拍着胸口问。 “有,有广,广……”晏小雨一时情急说不下去,干脆拿出一边耳麦塞进我耳朵。 “各位幸存下来的朋友……”当一句带着东北味的普通话传进我耳朵里的时候,我差点也惊得大呼出来。 “各位幸存下来的朋友,这里是幸存者联盟基地,朋友,当你在某个黑暗的角落被噩梦惊醒时,当你历尽艰辛才获得一份晚餐时,当你孤身一人却要面对成群的丧尸时,你是否怀疑自己已是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类?这念头又是否让你感到绝望、悲伤、寒冷、无奈?” “现在我们诚邀你加入人类幸存者联盟,在这里,你能感受到久违了的人间亲情,在这里你能享有安全的住所,干净的水源,美味的食物。还等什么,请立即动身前来幸存者基地,地点,北河宽县天生湖景区……” 广播反复播报文笔粗陋的通告,我心中却想,宽县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北方小城,但县城境内的天生湖景区却是国内知名的旅游胜地,我老板就曾经去过,回来就吹嘘那湖心岛上的酒店何等的豪华,就是游人太多,一床难求。如果他所说不假,基地设在人山人海的旅游区里,安全方面真的能做到万无一失吗? 第30章 逃离尸城(一) “天哥,你觉得怎么样?”晏小雨两眼放光。 “没有亲自去看到,不好下结论,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能逃出魔都,去看看也无妨。”我说。 晏小雨点点头:“那我先把这消息告诉高叔,让他也高兴高兴。” 我一摆手:“先不忙说,免得他心急火燎的又急着要去。” “怎么了?天哥,你好像对这个消息不感兴趣。” “不是不感兴趣,我只是觉得不太靠谱,先不说魔都到天生湖上千公里的路程吉凶难料,就算最后终于活着到了那里,可是光凭广播中的几句说辞,谁又能保证那里就是幸存者的福地?” 我『摸』出一根香烟点上,继续说道:“你想想,一个风景区能有多少物资?要是时间长了资源紧张,到时候每个人的求生欲望又无限膨胀的情况下,杀人放火倒时刻有爆发的可能!” 我略一停顿,加重语气:“到时人『性』那‘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野兽’的两面『性』中,只怕黑暗要压倒光明。” “天哥,你这想法太灰暗了,就不能光明一点?” “我只是朝最坏的方面着想,去不去得了还打个问号呐,宝贝呀,别想太多了。” 2019.2.7(除夕)阴转多云尸变第242天 一晃时间到了2019年。由于没有了人类,城市热岛效应也就不存在了。冬天也就更冷了。 中午,当我和晏小雨裹得像两个粽子在天台放风时,高叔在对面举起了牌子,晏小雨用望远镜一看,念出三个字来,“新年好“ 我怔了一下,问:“什么?“ 晏小雨声音有些苦涩:“新年好!“ 过年了?我心里一阵悸动,几缕忧伤中夹杂着莫名的失落。 晚餐时开了一瓶白酒,我和晏小雨喝得酩酊大醉,管它呢,活着就好,尽量麻木一些,习惯就好了。 2019.3.2多云转晴尸变第265天 冬天已经过去,温度明显回升,下午,我去桃园摘了一根青菜交给晏小雨,不多久,她就做了两碗拿手的青菜香肠面。正吃着,财务室外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声音,像指甲在墙上刮擦,尖利、刺耳。 一口面还挂着嘴角,声音继续传来,断断续续,时而微弱,时而强烈,无法分辨具体的位置。 “难道是小艾回来了?”晏小雨小声说。 “嘘!”我刚用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门外“喵,瞄”地叫了两声。 这死猫,吓死人了,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晏小雨抢着打开了防盗门:“没良心的家伙,还知道回来……” 她一句话没有说完,“呯”的一声大响,门前影子一闪,一头暴尸猛撞进来。 这暴尸把手一挥,一股大力带得我直飞起来,“呯”的一声,头顶重重撞在天花板上,还没落地,暴尸爆发力十足的两腿一蹬,十指嶙嶙,也到眼前。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暴尸的光头就在空中炸开了花,晏小雨精确地命中了目标。 出于惯『性』,暴尸并没有因为头颅没了而减缓扑向我的趋势,呯的一声,暴尸压在我一起摔在地上。 “力气这么大!”我『揉』着快要摔成四瓣的身体,又用衣袖胡『乱』擦去脸上的脓血。猛听走廊里又是几声高亢地嘶叫,我一下冲将过去把门拉上,呯呯几声闷响,门上的粉尘簌簌落下。 猫眼里,三头暴尸拼命撞击铁门,嘭嘭的声音,犹似撞在心窝子里。 “这门不知挡得挡不了暴尸?”晏小雨脸『色』煞白,下嘴唇激烈地抖了起来。 “应该没问题吧。”看着钢质的防盗门在一下一下的猛烈撞击下凸了起来,我心里同样咚咚直跳。 “要不吊楼逃跑?”我推开窗户往外一看,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仅仅一夜的时间,街上突然多出了不少暴尸,犹似冬眠后的冷血动物,都钻出了洞『穴』。 也许是被先前的声响惊动,也有七八只暴尸越过伸缩门跳进院子,只是突然间失去了目标,只在院里『乱』窜『乱』跳,狼奔豕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暗自责备自己贪图安逸,错过了最佳的逃亡时机。看来,丧尸集中变异的临界点已经到了。 门外,三头暴尸也连续砸了几十分钟,这帮恶魔的记忆力比起丧尸来说,应该长了不少。 “这帮恶鬼,不会累吗?!”我说着话转过头,一瞥眼,窗户外冒出了一颗布满暗紫疙瘩的光头。 “暴尸!”我跳到窗户前一低头,只见还有五六头暴尸攀着下水管道,正如猿猴般的窜将上来。 窗户又装了防盗护栏,暴尸再凶残原本也构不成威胁,更多的暴尸从街道上冲进了大院,又恰似四条腿的蜘蛛一样,顺着管道噌噌地上爬。 仍是阻挡不了它们前仆后继地对窗户铁栏死命攻击。大力地摇晃下,一颗小指粗细的膨胀螺丝,忽地从水泥墙面跳到半空。 我实在不明白,那早也死去的躯体,是怎样神奇地修复了往日腐烂见骨的皮肉,以至于那黑筋暴突的肌肉下,似乎蕴藏着惊人的力量!但既然世界都能在倏忽间颠覆了你的三观,又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只要防盗窗栏一旦摇落,我和晏小雨将死无全尸,要知道,我们根本无法在力量上,和其中的任何一头暴尸对抗。 防盗门外,剧烈地撞击声一直没有停歇,幸亏防盗门虽然变形,但看起来还能顶住。 正在关键时刻,还是有一头丧尸在混『乱』中掰开窗栏,将半个身子挤了进来。 我和晏小雨咬着牙齿拼命死撑,终于,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高楼尽头,暴尸们的攻击戛然而止。 人的精神一放松下来,似乎力气马上就被抽光。我和晏小雨烂泥般地瘫在地上,几乎连根小指头也抬不起来了。 “想法通知老高,我们今晚连夜出城!”说着我从办公桌下吃力地拖出两只背包。 虽然以前纠结于到底什么时候离开魔都,但我和晏小雨还是作好了随时逃离的准备,除了这两只装满了给养的背包,楼下停车场还备好了一辆猎豹汽车。只是黑灯瞎火,真的能逃出这蚁窟般的尸城吗? 第31章 逃离尸城(二) “只怕天黑了,高叔看不见红旗。”晏小雨说。 “响了一个下午,老高肯定一直在留意这边,我敢打赌,他一定在天台上。” 防盗门也被暴尸撞得变形,我猛蹬几脚才将它踹开,要不是这门的确牢靠,我和晏小雨只怕也是暴尸的口中之物了。 走出门外,日间攻击防盗门的暴尸瘫坐地上,我举起毫不犹豫地砸烂了三颗光头。 风轻云淡,如水的月光下,魔都虚幻得犹如梦境。 站在天台上,我拿出手电朝银行大楼闪了几闪,片刻,对面回闪了几下,接着夜空中升起一红一绿两个亮点,无人机开始升空,这机器具有飞行记忆功能,这时便按照以前的轨迹飞过来了。 等无人机停稳,我拿起机腹下的摄像机对着镜头,把今天的经历简略一说,问老高是否也准备好逃离魔都。 不多久,无人机飞去又飞了回来,老高在视频里只说了一句话,“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十分钟后银行楼下见!” 下到院子,只见财务室一边的楼下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尸山,那都是白天坠落的暴尸,有几头没被打中头颅的,也是躺在地上动弹不了。 搬开抵门的钢管,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伸缩门推开了小半边的空缺,几只丧尸听到生了铁锈的门栏摩擦的声响,都朝这里走了过来。 两人上了汽车扣好安全带,我一点油门窜出了大院,微弱的月光下,汽车在街道上风驰电擎地驶过,嗖地一声,转进一条林荫浓密的单向车道,雪亮的车灯下,无数的丧尸便迎头兜来。 我心中阵阵发『毛』,既怕车轮又象上次一样卷进丧尸卡住熄火。有担忧小小的汽车冲不出这层层叠叠的丧尸丛林,最终我们会死在这狭小的铁皮棺材里。但这时也无退路,我能做的只有抓紧方向盘,死命将油门踩到最底。 汽车咆哮着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接连将茅草杆似的丧尸撞飞两边,有惊无险的冲上了广场。 眼前视野一下开阔,我抬腕看了下手表,比预定时间晚了三分。 喷水刮净前挡玻璃上的血污,汽车也驶抵银行楼前,四下一看,没找到老高的身影,广场上的丧尸却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天哥,那里,在那里!“晏小雨叫道。 我顺着晏小雨手指方向,只见右侧车身十多米处、广场巨大的显示屏的阴影下,一个洗衣机大小的纸箱忽被掀开,一个黑影窜了出来。 我心头一块石头落地:“老高倒有办法,丧尸对纸箱可不感兴趣。” “老高”打开车门跳上汽车,急道:“快开车!快开车!”我和晏小雨都是一愣,却是个女孩的声音。 “你是谁?老高呢!”我匆匆回头一瞄,后排坐着个十八九岁小妹子,一边鼻翼穿了鼻环。 “老高?谁是老高,哎哟,快开车,你们不想活了!”女孩拍打着靠背。车外尸群也围了上来。 我困『惑』不解,轻点油门在广场转圈。只听晏小雨问:“高叔,四十来岁,我们约好了在这里碰头,你没看见?“ “哦。”女孩恍然:“戴眼镜的中年大叔?看见了!”这时车头刚转了个小弯,她上半身挤到前排,朝银行对面的花坛一指:“嘞,那不就是!” 车灯映照下,老高佝偻着身子躲在花草丛中。 驶近花坛,高叔拉开车门上了汽车,我还不及问他怎么不等在银行门口,老高也破口大骂,“死丫头片子,你害的老子差点喂了丧尸!” “老不死的,不是你像鬼一样突然冒了出来,我会被吓得尖叫?”小妹子毫不示弱。 “那你也不该把我推给丧尸呀!”老高愤愤地说。 “我那晓得你是人还是丧尸!?”小妹子争辩道。 “丧尸会说话吗?我不是先打响声了吗?” “老不死的,你那声音像猫叫一样,谁能听得出来?”小妹子出言很是不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汽车也驶进一条僻静的里弄,我一脚急刹,回头瞪着女孩,“够了!就算老高有错在先,你也不该一口一个老不死的吧?” 小太女被我吼的一脸懵『逼』:“怎么的?仗着人多想欺负人?” 我越发恼怒,“没人有功夫欺负你,再不闭嘴就下车!” “下车就下车,老娘在纸箱里藏得好好的,不是你们开了个破车又把丧尸引来,老娘也不会上你们的车?” 女孩年纪不大,说话却粗俗无比,听着车门被重重甩上,我又担心起她的安危,“算了,你还是上车吧。跟我们一起逃出魔都。” “我可没嫌命长,只有白痴才会开过破车四处『乱』转,哼,你当自己开的是坦克!” 我压着怒火,“魔都出了不少变异丧尸,要想活命,还是离开的好!” “变异丧尸?那是什么?算了吧,管它是什么,你就敢保证其他城市就没有你胡编的变异丧尸?” “我们不去城市。”我沉声说。 “不去城市你们吃什么?得了吧,老娘十二岁就出来混了,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你们三个白痴去死吧!” 小太女咒骂着跑进弄堂里一处黑暗的岔道。我和老高也就罢了,晏小雨一句话也没有说,也被她骂上了。 “嗨,你回来!”晏小雨还是不忍心丢下女孩。 “算了,这种人死了最好!”老高用手一指,“一直向前开出弄堂,然后左转去康永路,我今天早上又用无人机侦查了一次,就那条路上的丧尸最少。”老高说着叹一口气,“可惜无人机刚才被那丫头片子踩扁了!” 继续前行到康永路上,十几只丧尸就围了上来。 尸变前,康永路是魔都出名的夜食街,一条长街两旁,鳞次栉比都是大排档和烧烤摊。我曾被同事拉来喝过一次酒,华灯初上,每家店都也爆满,食客们衣着随意,趿着人字拖鞋,呷着酒,用馄饨就着烤串混一顿晚餐,那天我同事很小资地说:“这才是工作一天后,正确的退出方式。” 出了康永路就是太原路,太原路上的丧尸可就多了不少,冲出一条血路,右转进了一条断头路,路的尽头,就是三十多米宽的清水河。 “游过清水河!”老高着对面一圈围墙,“里面就是云尚俱乐部了。” “游过去!?”我和晏小雨异口同声地问。 “对,游过去。要不还得往上游绕行两公里多点,才有桥过河。”说着老高脱了衣裤,掬水拍湿身体。 “你怎么不早说?我们有车,不怕路远啊!”我说。 “有车也没有用,我用无人机侦查过,别的路都被废弃的车辆堵死了。”老高把眼镜和脱下的衣服塞进随身带来的挎包,接着掏出一根长绳,问:“你们会游泳吗?” “会”我和晏小雨都回答。 “那就好了,不过你们都带着背包,安全起见,还是我先拉根长绳到对岸去,等下你们扶着绳子过来。” “你想得真周到,拉绳子的事让我来吧。”我说着开始脱衣服。 “还是我来,我是冬泳协会的会员呢。”话一说完,老高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河中,等他再浮出水面时,也在八九米开外。 “这高叔真是心急,不过的确游得好快!”晏小雨钦佩地说。 “冬泳协会的,哪个游技差了?”我话刚说完,忽见老高在水里扑腾起来。“怎么了?”我喊着赶紧往回拉绳。 第32章 逃离尸城(三) “水里……”老高只吐出两个字,又咕噜咕噜地沉了下去,等他再次冒出来时,才大叫出声,“有丧尸!” “高叔!”晏小雨惊叫一声忙来帮忙。等我们手忙脚『乱』地把老高拉到岸边,只见一只丧尸紧紧地抱着老高不放。 我一棍子把丧尸打得脑袋开花,再看老高时,他大腿上也是皮破肉烂,血流入注。 我和晏小雨面面相觑,都没想到突然之间会发生这样的惨变。 “上游漂来的浮尸。”老高苦笑着,“娘的,没有戴眼镜,我还以为是一段木头呢。” “高,高叔,也许……”晏小雨结结巴巴地,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 “你们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被咬了会是什么结果,我同事尸变时我就在场。命啊……”老高长叹一声,低头望着河水。片刻,他抬起头来,“兄弟,你带着小妹再往上游走个百十来米,那里有家酒店,你们从后院翻进去,我用无人机侦查过,里面没有几只丧尸,你们先去那里熬过今晚,明天再想别的办法吧,高叔我是陪不了你们了,现在……现在给我个痛快吧!” “高叔,一路走好。” 正如老高所言,没走多久,我们到了一处围墙下面。翻进围墙,我用手电一照,院子里晃『荡』着四五只丧尸,它们都是身穿看不出颜『色』的厨师制服。 晏小雨用手电光柱罩住丧尸双眼,我从侧面抡起带刺树棍,把丧尸砸在地上,明亮的电筒光下,丧尸都睁着眼睛呆如木鸡。 从后门进入酒店,顺着楼道向上走去,一到三楼都是餐厅,上到四楼,我用手电一照,一条走廊通到尽头,两边都是门对门的酒店公寓。 推开右手边第一间房,一只服务员丧尸就走了过来。我当头一棍把它打倒在地,正要退步关门,瞥眼见它腰间亮晶晶的一串钥匙,弯腰拿起,我们从新开了一间干净的客房休息。 这一天的经历太过惊秫,倒在床上,我和晏小雨都是难以入睡,想着老高横死,我和晏小雨的心情都是无比的低落。 2019.3.3阴尸变第266天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在一片昏暗中睁开眼睛,揭开窗帘一角,外面阴沉沉地比房间里亮不了多少。 晏小雨跟着醒来,她看了看窗外说:“这边看不到云尚俱乐部,我们到对门房间去看看。” “好的。”我答应着刚要放下窗帘,突然看到两头暴尸追逐一条黑背狼犬从对面大院里跑了出来,暴尸奔跑的速度不如昨天快捷,和常人差不了多少,看来它们的强弱和光线的暗淡果真成正比关系。 眼看一狗两尸拐过街角,我心中一动,两头暴尸都身着海蓝衣服,再一细看,那大院的院门上果然挂着魔都海防的牌匾。 我说着仔细观察着周边的地形。 魔都海防独门独院,和酒楼之间只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荒芜冷落得如同野地的院子里,孤零零的就耸立着这一栋矮旧的红砖楼房,楼房有四层,三四楼的窗户都拉上了窗帘。 “晏小雨走到窗前,“那楼房看起来年代好远,只怕早也废弃不用。” “我刚才还看到暴尸跑了出来。” “哪,晚上去看看?”晏小雨问。 “当然,白天有暴尸。”我说。 “不去云尚俱乐部了?” “我们就进去看一眼,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我说。 说了一会,我和晏小雨进到对门的房间,远远地看着云尚航空俱乐部里高高的风向标在微风中转动。 “天哥,要是我们晚上也碰到浮尸,哪,哪可怎么办?”说着晏小雨缩了缩身子。 “水是不能再下了,我们拆两块门板漂过去。” “也只好这样了。”晏小雨说。 下午六点,天『色』也暗淡下来,我和晏小雨出了酒店走进对面院子。 院子四角长满了杂草,侧耳细听,荒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声,确认没有什么异常,我们『摸』进了楼房。 上下一搜,我们大体明白了大楼的布局,一二楼是办公地方和宿舍,三四楼则被用来当作库房,遗憾的是货架上空空『荡』『荡』,不论先前存放过什么物资,也早在很久以前被搬运一空。 从新回到一楼,我们站在器材室门口,整栋楼房就这里装了防盗铁门,开始忙着搜查,还没打开这间屋子。 我掏出钢丝,用了两分多钟的时间打开了铁门,进去一看,满屋堆的都是橡皮小艇,晏小雨惊喜地欢呼一声:“欧耶,这下不用去拆门板了!” “这汽艇还得打气。”我说着用手电四下一扫,走过去先拉开柜门,也不由地欢呼起来。 “发现了什么?”晏小雨问。 “有几把匕首。”我抄起匕首拔出刀鞘,只觉刀锐很是锋利,刀身两面有纵向加强突筋,突筋两边呈凹形血槽,一边刀刃铸成锯齿形状,刀把上配有指北针,正是铁血网上介绍。 我凌空挥舞了两下,对晏小雨说,“这匕首不错,你也带一把在身上。”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晏小雨笑着说。 “这还得感谢我那哥们啊,要不是他,恐怕我们也活不到现在?”我感慨着说。 提着充好气的橡皮艇,经过大门边的门卫室时,我隔着窗户拿起桌上的一本帐薄,见上面印着“压缩干粮进出登记簿”十几个字。 我恍然明白,原来这里存放的是口粮。再翻到最后一次的出库登记,日期显示的是尸变当天,我心中冒出了两个疑问,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那些干粮又都搬去了哪里? 帐薄边上有盒面条,我顺手揣进了背包。 渡过清水河,斜行穿过一片草地,我们就到了俱乐部的围墙下面。 我先托着晏小雨的双脚把她送上围墙,然后在晏小雨的提拔下也翻了上去。 骑在墙头,见院子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只左手边立着一栋两层的楼房,场地里影影绰绰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只丧尸。 第33章 逃离尸城(四) “我们还得先解决了那些碍手碍脚的家伙。”说着我跳下围墙,将晏小雨也接应了下来。 丧尸不少,如果在一处和它们缠斗,极有受伤的可能,因此,两人互为犄角,在场地中游走着去干掉丧尸。晏小雨沉着冷静,出手迅捷,末世也将一个俏生生的女孩儿,训练成了合格的求生者。 两百多个日夜下来,丧尸的头颅也不如以前坚固,大力捅刺的话匕首竟能扎穿头盖,看来丧尸和暴尸是朝着两个极端的方向发展,前者日趋腐朽,后者……我心里突地一跳,后者会不会发展成,这个星球新的主人? 几个回合下来,再也看不到还能走动的丧尸。两人便朝小楼走去,经过那一排直升机时我用手一『摸』,才发现都是木头做成的模型,我心说:就是嘛,城区里那会让飞机起飞降落,恐怕连热气球也是要运到郊外才能升空的。 两人来到小楼前面,晏小雨用电筒照着一道漆成蓝『色』的大铁门,说:“一楼应该就是库房了。” “应该是。”我拿出钢丝想捅开铁门上的挂锁,但『露』天环境锁芯生锈无法捅开,试了几下后只好暴力砸开。 推开铁门,靠墙放着三个吊篮,球体则折叠收纳于篮内。一边还有部柴油发电机。 我用手抬了抬藤条编织的吊篮,感觉挺沉,再看篮内装有温度表、高度表、升降表等飞行仪表。篮子四角置有四个『液』化气瓶,配有计量器,刻针指在满瓶的位置。 “要是有本说明书看看,兴许『操』纵热气球也不是太难。”我说。 “天哥,这边还有个小套间。”晏小雨用手电指着一侧的小门说:“也许里面有你需要的资料。” 走进套间,见里面桌椅沙发俱全,桌上摞了一叠书本画册,旁边工具箱里堆放着钳子、扳手等维修工具,墙角有个饮水机,看来这里是维修人员工作和休息的地方。 我和晏小雨一本一本地翻看桌上的书,果然很幸运地找到了一本《热气球简明飞行指南》。随手一翻,图文具有,只要静下心来好好研读,只怕真能靠着热气球逃出魔都。 从角落里找到几支蜡烛,我晏小雨趴在桌子上苦读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半夜。读完一遍,我们也大致了解了热气球飞行的知识,其实说起来也不是太难,热气球属于无动力飞行,只要升到天空,剩下的就是去找不同的风向层了。 高空的风向分为几层,每层随着气候的变化又会有所变化。要去哪个方向就控制热气球上下升降寻找适合的风向,如果哪个高度都没有你想去的风向,那就挑一个接近的风向或干脆降落。只要天气良好,一般来说不会发生什么大的危险。 这时肚子咕咕直响,晏小雨打开背包要拿干粮充饥。 “先试试这盒面条。”我拿出从魔都海防带来的自热面条。 看看说明,撕开包装,先从饮水机里把冷水注入一个小塑料袋中,然后放入加热剂让它自热,这时听到一阵啪啪的声音,过两分钟后重新翻一面,再过两分钟,我把内胆剪开,里面的面条也是热气腾腾。 面条份量很足,我和晏小雨一人一半。吃了口感不错,面条硬点粗点,有点像拉面,蛮有嚼头,而且内胆单独包装,不必用干净的水也可加热。可惜在那红砖小楼中,就只找到这一袋。 吃完面条,我们又从新温习了一遍《热气球简明飞行指南》,合上书本,也是凌晨四点。 2019.3.4晴转多云尸变第267天 我们把热气球和柴油发动机拖出库房,两人合力,把球囊在地上展开,然后启动发电机用鼓风机把风吹入球囊,等球体臌胀,我开始点火加热球囊内的空气,待气球慢慢竖起,我又加上了几把大火,于是,吊篮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地面。 热气球越升越高,渐渐高过了周围的楼房,其时朝阳初升,万道金光斜『射』大地,一片金黄之中我们看见高楼的天台上有头暴尸,面朝太阳张开双手久久屹立,就如一具孤单的十字架。 爬升到600米时,一股强劲的气流裹挟着热气球朝西北方向快速飘行,中午一点,我们也进入了江苏境内。途中越过几个大小不一的城镇时,我用望远镜观察,其情形和魔都别无二致。 “天哥,我们会飘去那里?”晏小雨俯瞰着脚下漭漭的青山问。 “不知道,听天由命吧,只要远离城市,去哪里都行。”我说。 “要不去幸存者基地?这风儿刚好也是朝着北边在吹。”晏小雨说。 “也行。”我话刚说完,忽觉气球在缓慢下降,一看钢瓶气压表,刻度也趋近于零。 “起飞时也是笨了,怎么不多带几只钢瓶?”我捶着脑袋。 “是呀,光想着怎么飞起来,什么都给忘了。”晏小雨惋惜地说。 叹息声中热气球降到一片灌木丛中。 爬出吊篮,两人爬上一处高坡打量周围的地形,向左,有一条青石板路进入漭漭群山,向右则是下山的路径,能看到一条公路上绵延了几里的车河和附近几座荒废的乡村。 “要是沿着公路走,不但节省体力,一路上还能在那些车中找些有用的物资……”我一边用望远镜观察一边说,“可是,公路上的丧尸、暴尸也有很多。” “丧尸也就罢了,但既然有暴尸,那我们还是走山路得了。”晏小雨说。 “好吧。就走山路。”我心想,这里离山脚不是太远,也得预防会有暴尸『乱』跑上来。 走不上半小时,青石板路分成了两条,我用狼牙匕首的指北针确定了方向,转上了向北的小道。又走一会,路两边的杂草越发茂密,猛听一声嚎叫,一石草窠里忽地蹦出一头暴尸。 惊魂未定,路两边杂草丛中都有尸嚎声响起,此起彼伏,也不知到底藏了多少尸群,吓得我拉着晏小雨就是一阵狂奔。 我们跑进了一座松林。磕磕绊绊地又走一会,左首边上传来喀吱、喀吱,枯枝被踩断时发出的脆响,一小股丧尸从林中钻了出来。 我心想:树林里面地势局促,要是被丧尸纠缠上了,只要疏漏一只,被它咬上一口,抓上一爪,这条命也就报销了。 斜刺里避开尸群逃出松林,眼前是一条长长的水泥台阶和几座凉亭,这让我和晏小雨都感意外,我们似乎来到了某个山地公园。 顺着台阶拾级而上,山势也越发险峻,但见古木参天,怪石嶙峋,如果不是沿途还偶见丧尸的身影,这里倒是个游山玩水的极佳所在。 上到山顶,眼前豁然开朗,树木不见踪影,唯有高山草甸一望无际,也许是山高路陡,又只有一处破败的庙宇,以至于平时很少有人光顾这里,在山顶上倒没有发现丧尸和暴尸。 四点多钟,阳光从云雾的缝隙里洒了下来,巍峨的青山便罩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云飘雾流,如丝如絮,群峰俊秀,突龙峥嵘。趁着这天地间的美景,我们用手机拍下了一张合影。 休息一会,吃了干粮,我们才从手机离线地图上知道这里也是苏南原始林地保护区,极目远眺,群山绵绵,想要穿出林区,只怕还得走上几天。 第34章 荒山破庙 回头再看那庙宇,只见破匾上写着“龙王庙”三个大字,泥金剥落,门窗破烂,显然在尸变前就也废弃。 这时一阵狂风吹来,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天空闪电连晃,焦雷一个接着一个。晏小雨不怕丧尸,但女孩子的天『性』还是使她不自禁地流『露』出了畏惧的神『色』,想到她昨晚鏖战尸群时的飒爽英姿,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赶不成路,只好回头躲进庙中,我前后一转,感觉还是后殿干净一些。我找了把秃头扫帚扫出半边地方:“这雨起码要下到天黑,只好在这里先将就一晚上了。” 晏小雨“嗯”了一声,脸沉似水。 破庙通花见亮,到处漏水,我搂着晏小雨缩在屋角,透过空洞洞的窗户,只见山雨越发大了。 “还是生笼火吧。”看着晏小雨瑟瑟发抖,我走到前殿拖进供桌,劈成木片升了堆大火。 火力一起,庙中渐渐温暖起来。晏小雨一手支颐,看着窗外似要压在庙顶的乌云,说:“这样活着真没意思。” “怎么,宝贝,感觉辛苦了?”我问。 “辛苦我倒不怕,只是不知道这样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担惊受怕,活得没有半点尊严。” “怎么突然多愁善感了,努力活下去,不就也是一种尊严吗?”我说。 “可就是我们两人,感觉好孤单。”晏小雨苦笑着:“以前感觉就是人多,在学校食堂打个饭,都能排上半天队,现在好了,想多见到一个人都成了奢望。” “要不我们造个人?”我拿着根木柴拨拢柴火,惫懒地说。 “造人?要造你自己造喽。”晏小雨苦笑着说。 我把她腰身又搂紧了点,“你不配合,我一个人怎么造?” 晏小雨叹一口气,“你有我,我有你,可等我们都没了,他有谁?” “是呀!”我一阵发呆,本来只是顺口说笑,但听晏小雨这么一说,心中也伤感起来。直到手中的木柴突然噗地一声,爆了个火花,我才从沉思中回过了神:“那幸存者基地还在广播吗?” “你自己听听吧。”晏小雨掏出手机打开,把耳麦塞进我耳朵里,一阵嗞嗞的电流声后,那略带东北味的普通话又响了起来,“朋友,当你在某个黑暗的角落被噩梦惊醒时,当你历尽艰辛才获得一份晚餐时……” “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话啊。”我说。 “就因为这样,才不能知道他们那里到底有没有变故。”晏小雨声音中夹杂着对未知的烦恼。 “那广播应该是录制后反复播放的,人家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坐在播音台前吧?”我安慰她说。 “就算不能派人值守,也应该换换别的录音吧?” “也许基地的人觉得反复播放同一个内容,易于取信人呢?” 晏小雨听我言不由衷,问道:“天哥,你是不是觉得,那基地多半也被丧尸攻占,那些广播只不过是在自动播放?”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 “要真是那样,天大地大,我们又能去到哪里呀?”晏小雨声音中夹杂着太多的无奈。 这时大雨初歇,庙后却轰轰隆隆犹如打雷一般,出门去看,原来破庙背后有条山涧,山水冲将下来,水雾飘渺,落差虽然不大,声势倒也不小。 环顾四周,荒山凄凄,破庙寂寂,让人毫无来由感到一阵异样的悲凉。 2019.3.5多云尸变第268天 早上起来,去庙后山涧洗漱完毕,吃过干粮,再烧水装满水壶,也是八点。 此时,山间袅袅绕绕起了一层薄雾,收拾好行李,我们沿着山脊向北前行。 一小时后,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湿,全身也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一路高山草甸的绚丽风景都被水雾遮盖,只剩下徒步的艰难。 更令人崩溃的是:这山脊落差太大,从一千七八百米峰顶一下就陡降到五六百米的山腰,然后,走不了一点缓坡,又要爬上另一座更高的山峰,一个上午,我和晏小雨也经历了三四次这样的翻越,后来,我们干脆上坡就四脚爬,下坡就坐地溜。 一点左右,一阵横切风将大雾吹得干干净净,又爬上一座峰顶,我们惊奇地发现几块『乱』石之中竟然搭起了一顶绿『色』的帐篷,走到近处,发现帐篷一边有人用石块垒起了一个火坑,旁边还放着锅碗瓢盆。 我和晏小雨惊疑不定——这高高的山峰上,竟然也有幸存者居住? 山顶上没有高大的树木,四周也一览无余,我拍拍帐篷:“里面有人吗?” “嗷”的一声嚎叫,惊得我连退两步,帐篷一下倾斜过来,篷布上凸出一张人脸,手指的爪痕抓得篷布哧哧作响。 晏小雨摇摇头,转身走开几步,招手示意我赶快离开。走出一段距离,我突然想:“为什么不料理了丧尸夺过帐篷?这荒山野岭可没有住宿的地方。”但猜想晏小雨绝不会住被丧尸污染的帐篷,也就作罢。 溜下山坡,我和晏小雨找了一个背风的山坳躺下休息,并吃了些从魔道带出来的巧克力补充体力。 二十分钟后,两人起身继续赶路,又翻过几个山头,迎面是一道长坡,坡脚下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凿了三个大字——望天坡。 这山坡真是名副其实,又长又陡,仿佛真的可以上到天庭,我们将近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爬上坡顶,不过随之而来是无比的的欣慰,因为坡的另一面再无山脊,一条很长的缓坡向下延伸,直达山脚,再往前就是一望无际的苏南平原。 顺坡而下,走到一半时灌木丛渐渐增多,这里也是灌木林与高山草甸杂生地带,再往下走,前面的树木渐次高大,枝条摇曳中『露』出别墅一角。 我和晏小雨谨慎地穿过树林走到林边,躲在一丛灌木后探头偷望,只见一排十来栋别墅前正游『荡』着四五只丧尸,看服饰猜出,它们曾经是游客和旅游区的工作人员。 拿不定别墅群中是否存在暴尸,我们一时不敢大意现身。 几分钟后,空中传来一阵扑腾声,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野鸡停在面前别墅二楼的窗台,地下的丧尸都被吸引,围在下面朝上方伸出手臂,喉咙里发出“嗷嗷——”的嘶叫。 眼见再无异常,我手持狼牙匕首悄悄靠近,准备趁此机会解决了它们。猛不丁的“哗啦”一声响,碎成几块的窗户玻璃连着窗棂一起飞向半空,一只暴尸从二楼房间跃将出来,一把抓住正欲展翅的野鸡,嚎叫着滚落地面。 暴尸一口就咬下野鸡脑袋,血红的眼睛恰好和我对视在一起,暴尸未及跳起,天灵盖已被掀翻半边。丧尸跟着围了上来,我们则只用匕首对付,最凶狂的暴尸既已完蛋,也没有必要再浪费体力。 哪知道才料理完丧尸,隔着七八栋别墅处尸嚎又起,四头暴尸忽地从墙后闪了出来。 我和晏小雨乍然惊惧,两人同时动手,一头暴尸倒地,剩下的三头猛冲过来。 狂奔中的暴尸跳脱纵跃,跑得最快的暴尸也在七八米开外,眼见再一个纵跳就要跃到身边,我和晏小雨忙都将火力集中在它的身上,看它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两人忙逃进一间别墅关上大门,全神戒备地盯着房门…… 第35章 逃亡路上 “嘭”的一声大响,两寸多厚的橡木门被撞得簌簌发抖,仿佛再来一下就要被撞飞在地。估『摸』着暴尸的身高,我和晏小雨盯着大门咬牙。一时间木屑横飞,门外陡然安静了下来。 朝外一瞄,一头暴尸窜进树林倏忽不见,两头暴尸蜷成一团躺在地上,我谨慎地拉开一条门缝,门外静悄悄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这些家伙虽然具备了一些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不像丧尸仅仅只是一具会行走的尸体,不过倒还是不会装死。 这时天『色』向晚,我和晏小雨遂决定在此过夜,两人找来一个大大的塑料收纳箱一排别墅搜将过去,光卤蛋、香肠、巧克力等热量既高又易于携带的食物就装得满满。挑了一些再次将背包塞的鼓涨,大部分的食物还是只好留了下来。 太阳落山后别墅区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我和晏小雨关好门窗躺在床上,黑暗浓得几乎感受不到彼此的存在。 “天哥,咱们真的要去幸存者基地吗?”晏小雨问。 “你不是一直都想去那里吗?” “想是想,可我又觉得心中没底。” “走着看吧,不去那里,又去哪里呢?”我在黑暗中悠长地叹了口气。 2019.3.6多云尸变第269天 天『色』刚亮两人翻身起床,不错,自从尸变以来,就算在魔都时我们也很少脱衣睡觉,不确定的安全感迫使我们绝大多数的夜晚都是合衣而眠。 拉开窗帘,别墅楼后面有一片开阔的高尔夫球场地,只因无人打理,好几处地方的杂草比人还高,再一细看,杂草丛中还有丧尸的身影。 “不知道荒草中有没有暴尸,要不穿过球场,那边大门口停得有车。”晏小雨说。 “我也来试试。”晏小雨有些不满意的摇了摇头。 两人穿过球场来到大门,我从背包里拿出便携式汽车电源发动了一辆路虎。这电源我们一直很小心的随身携带,有了它,发动汽车就很方便,电要没了,还能通过车载点烟器『插』口,反过来给它充电。 汽车沿着一条满是树荫的柏油路行驶,晏小雨打开音响,庞龙的两只蝴蝶就在车里翩翩起舞,一时间,恍若穿越回到了尸变前的安宁时光。 可惜,欢乐的时光永远是短暂的,到了中午,汽车到了一处高速路口,恼人的尸群又出现了,密密麻麻地挤在高速的入口,出口处倒没有多少丧尸。 我指着路牌:“这是国道15线,我们一直朝前跑,先到连云港再说。” 晏小雨“嗯”了一声,突然大叫:“快跑,尸群里有暴尸!” 我一脚油门逆向窜上高速出口,反光镜里,十来头暴尸紧追不舍,不过,就算它们再如何强悍,两只脚板还是跑不过四只轮子。 一路前行,不时有肇事的车辆横在路上,许多汽车面目全非,可见大部分驾驶员是在行驶途中发生的尸变。 下午三点,汽车驶进一条高速隧洞,车灯映照下,一辆贩运生猪的货车侧翻路边,被困在铁笼子里的生猪虽然早也腐烂见骨,呕人的臭味却仍是极为浓烈。十几辆小车追尾货车,横七竖八,将隧道堵得严严实实。幸亏货车只占去半边路面,还有疏通的可能,否则要移动十几吨重的货车,就不是我和晏小雨能办到的了。 我和晏小雨跳下路虎,把那些小车一辆一辆地推向路边,有的车中还困有丧尸,但只要出来不了,我们也懒得理会。实在推不动的车辆,我们就用牵引绳发动路虎拉到一边。 疏通了车道,再顺便抽了一些汽油加进路虎,换晏小雨驾车继续前行。 下午五点,汽车先后驶过了沙溪镇、支塘镇,再在徐市镇右转上了苏通长江公路大桥,过桥后公路两边都是蓝『色』的野花,空中弥漫着醉人的花香。 这时,前方路边隐隐出现了一片灰『色』的建筑,我和晏小雨正猜测这片荒地里的建筑是否为一个小乡镇时,一辆翻了的挂车后突然窜出一头暴尸,晏小雨下意识地猛踩刹车,刺耳的刹车中声中夹着“呯”的一声闷响,暴尸一下被弹起老高,在空中翻了两转后,一颗光头猛地洞穿了玻璃,血肉模糊地出现在眼前。电光火石间,汽车也然失控坠落山沟。 车体在空中翻滚,暴尸被甩得不知去向,车厢里的各种物品在眼前『乱』飞,我觉得身体一下有了失重的感觉,脑子一片空白,不是不恐惧,而是大脑一下失去了思维。猛然间身体一震,路虎发出了更骇人的撞击声,然后就是一阵接一阵的噼里哗啦,最后喀嚓一声压断一棵大树,车体晃了几晃,终于不再翻滚!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尸嚎打破了死一样的寂静,从翻了个的车窗望出去,十几只身着囚衣的丧尸从公路上走了下来。我活动一下四肢,发觉都还在身上,喊一声晏小雨,她嗯了一声,声音虽然茫然,但并无痛楚之意。 解开安全带,我们从车厢中爬出,眼见路虎也摔成了一堆废铁,十几米外,那光头暴尸被压成两截,两手抓土,拖着半截残躯还一个劲地要爬了过来。而我们除了脸上、手上有几条血痕,可以说是毫发无损,这结果真让人喜出望外。 穿着囚衣的丧尸也下到一半山沟,公路上还有更多的丧尸向这里而来,其中不乏暴尸的身影。捡起摔在一边的背包,我和晏小雨朝着那一片灰『色』楼房狂奔。 跑到近前,只见高楼铁网,原来这里是座监狱,虽然不知道里面是否安全,但情格势禁,两人也只好逃进了监狱。 刚推上大门,暴尸也弹丸似地撞在门上,但监狱建得门高墙厚,暴尸再有能耐也闯不进来,刚松一口气,忽听到背后有沙沙的声音,回头一看,后一扇铁门中拐出了一只丧尸。 晏小雨同时疑问:“怎么会有两道铁门?” “这叫ab门,两门不同时开启,以防犯人脱逃。”我话音刚落,b门后震天阶般的响起丧尸的嚎叫,我和晏小雨惨然变『色』,听这般声音,尸群数量最起码在百只以上。我和晏小雨凛然严待,都作好了厮杀的准备,b门中却不见再有丧尸走出来。 “哦,它们被关在囚室里。”我反应过来后,心中是无比的庆幸。 走进b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办公区和食堂都设在这里,再往里走,才是监区,监区和办公区之间又设置了一道小铁门,探头一看,监区放风的大院里晃悠着数百只的丧尸。 走进办公室,椅倒桌歪,遍地狼藉。我和晏小雨都想,只要熬过今晚,大门外的尸群自然散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黑,两人走进隔壁的狱警小餐厅。只见餐厅厨房横着拉了根铁丝,上面挂了十几块风干的猪肉,米面油盐也是一应俱全。 生火烧了一锅饭,一大碗水煮肉片,我和晏小雨坐在饭桌前开始吃饭。 “要是这监狱里的‘犯人’一个不剩,这里倒是个很好的堡垒。”我嘴里咬着一片肉,含糊地说。 “可是两个人好孤单。天哥,要是可以,我还是想去幸存者基地。” 是呀,人是群居动物,我们的祖先如果不是合群共生只怕早也灭绝,而仅仅两个人,恐怕再怎么说也不能算做群体。 第36章 被困 2019.3.7多云尸变第270天 早上被一阵尸嚎声吵醒时,怀中的晏小雨还睡得正酣。我竖起耳朵一听,叫声来自门外,我心里纳闷,怎么过了一晚上丧尸还不散去? 轻轻抽开晏小雨枕着的手臂,我刚翻身坐起,晏小雨跟着醒来。 “怎么?丧尸还在门外?”晏小雨问。 “是,你再多睡一会,我去岗楼上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去。”晏小雨跟着跳下两张办公桌拼成的“床铺”,说。 爬到岗亭,四下一看,原来监狱所处的位置是一片低洼地带,再加上围墙下尸群的聒噪『骚』动,四周的丧尸便不自觉的都朝这里汇聚。粗略一数,大门外的尸群也在百数以上,比起昨天竟然翻了一倍还多,而随着周边丧尸不断地加入,这一数字还在不断攀升。 “天哥,看这趋势,尸群恐怕会越聚越多。” “管它的,里面有吃有喝,咱们躲在里面,看谁熬得过谁!” “吃的是不少,可是喝的未必很多。”晏小雨皱着眉头。 我挠挠头,指着院墙后的一条大河,“水倒是不缺,可惜离得太远,没办法吊上来。现在还是下去清点一下,看看饮水够我们维持多久。” 下了岗楼,我和晏小雨把各个房间里的水都集中在了食堂,存量不等的桶装水共有七桶,五桶还未开封,剩下的两桶合在一起大约有一桶的水量,此外,小买部里有三箱多,共五十五瓶矿泉水,全部的水及若干饮料加在一起,熬上一月两月的应该不成问题,至于食堂里那个硕大的水缸原先储存的水,则早就蒸发干净。 吃喝不愁,我和晏小雨心里安定了不少,剩下的就是比那一方的“耐心”更好了。 2019.3.18晴尸变第281天 今天是困在这里的第十一天,中午蹬上岗楼一看,尸群数量竟也『逼』近千只。 “看来这场关于‘耐心’的比赛是我们输了,现在得想办法逃命了。”我说。 “怎么逃?地势低洼,丧尸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除非周围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弄出很大的动静,才有可能把尸群引开。”晏小雨说。 人都死绝了,还能有什么事情发生?别说人迹,连鸡犬狗马也没有一只。 我叹口气,“可惜这里离公路太远。” 晏小雨回头一指,“那边监区可能有,我早上刷牙时一抬头,看见一楼监室里有只丧尸,就只是大院里的丧尸太多,要想穿过去只怕很难。” “走,现在就去看看。”我说。 下了岗楼,来到隔开办公区和监区的铁栏门外,我一看,晏小雨说得监室原来是一间提审室。提审室设在对面监楼的一楼,也就是说,要想接近提审室就得穿过放风大院里面的几百只呲牙咧嘴的丧尸,而丧尸群中还夹杂着三头暴尸。 “要不想别的办法吧,危险不说。”晏小雨说。 “我听一个同学说过,可是除了进去碰碰运气以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说着我把晏小雨拉到大门一侧的院墙下。我们在门外站了这么一会儿,院子里的丧尸都被吸引过来挤在铁门一边,伸出两手嗷嗷地嚎叫,让人心烦。 “我们可以隔着铁栏门把丧尸刺‘死’,就像以前在桂圆小区时用的办法。”晏小雨说。 “这办法我想过了,可是这铁栏门太小,门被堵住,后面的丧尸就上不来。” 我想了想继续说:“要不我们多管齐下,先干掉那三头暴尸,然后在铁栏门这里再解决一部分丧尸,最后你站在围墙上居高临下的掩护我,并尽可能的把丧尸都吸引到你那边的墙下,这样,我就有机会进入提审室了。” “还是太危险!”晏小雨又探头看了看放风的大院,犹豫着说:“就算杀了四五十只丧尸,都还要剩下两三百只呢。” “除此以外没办法了,做饭加上喝水也用去了三桶,虽说现在剩下的还多,但总不能都耗光以后再等着老天爷下雨吧!?”我抬头看了看一碧万里的天空,“这鬼天气也是尽和人作对,十几天了,一滴雨也没下过!” “那,你得多注意安全呀,实在不行就赶快跑出来,你要是有什么……我,我一个人哪里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放心,宝贝,我不会蛮干的。”我把晏小雨搂进怀里,一种相依为命的悲凉久愫心头。 按照计划,『射』杀了三头暴尸后,我们开始隔着铁栏门捅刺丧尸,渐渐的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尸山,我找来一根木棍,尽量把顶上的尸体推到后面,好让后继丧尸能爬到“山顶”,如此反复,直到再也无法推平尸体。 晏小雨拿着两个菜盆上到岗楼,一阵敲击后把尸群都被引了过去,我滴了几滴菜油润滑了锁眼,捅开铁锁后翻过尸山进了院子。 丧尸『乱』哄哄地聚在南面墙下,我蹑脚跑到提审室门前,从装着护栏的窗户向里一瞧,心中不禁突地一跳,房中还有一头拷在约束椅上的暴尸。 我双手使劲卡住暴尸的脖子,只觉暴尸的力气大得异乎寻常。辛亏它另一只手还被牢牢铐住,否则我力气再大一倍,也休想逃出暴尸的魔爪。 这时,手中的匕首也不知飞去了哪里,我恼恨着自己过于轻率,脑子飞快地转着脱身的办法。 我咬紧牙关拼尽力气,拔出军刺,红白之物顿时溅了一脸。 推开尸体,只听晏小雨敲击的声音更加急促,似乎在催促我赶快逃命。我一翻手,捡起飞到墙角的匕首,一抬头,十几只丧尸闯了进来。 刚才的搏斗虽然短暂,却拼得我脚疲手软,我忙冲出门去。 一出房门,大群丧尸立即跟了过来,但当它们拖拉着两条腿走到院子中间时,我也翻过尸山逃出大院并锁死了院门。 晏小雨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岗楼,看我满脸污血的样子,不禁变了脸『色』。 “没事,就是杀暴尸时被溅了一些血。” 第37章 山洪暴发 晏小雨吁一口气,忙着打水给我冲洗头脸。 “天哥,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反正我们也不着急。多熟悉几天又有什么不好?” 2019.3.19大雨尸变第282天 昨天我才抱怨“这鬼天气尽和人做对,十几天都没有下过一滴雨。”不料早上一场大雨就一直下到了中午。 雨停后,我和晏小雨先收拾好了行囊后才上到岗楼,准备一旦尸群被燃烧的汽车引开后就立即离开监狱。 深吸一口气,只觉雨后的空气干净清新。 “天哥,你有把握吗?”晏小雨问。 “把握不大,不过总得一试。”我说。 “那怎么不多熟悉几天?” “没有练习,再怎么熟悉也是一样。”我说着看了看公路上的车龙,见一部双排小货车被七八辆各式汽车夹在中间,就选定了它作为目标。 “等下你用望远镜观察,看我有多少误差。”我指着货车说。 “好的。”晏小雨说着两手举起了望远镜。 “有多高?”我问。 “你自己看吧。”晏小雨递来望远镜。 “我不看,你说多高就可以了。”我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货车的油箱。 “大概十厘米吧。” 听晏小雨说了误差,我凝聚心神,但是,货车油箱并未如意料中的发生爆炸。 “偏了?”我问。 “不,只是油箱里一滴油也没有漏出来。”晏小雨叹息着说。 “什么?”我抢过望远镜仔细一看,果然如晏小雨所说。 “这是怎么回事!?” “也许,也许是那货车出事后一直没有歇火,把油都耗光了吧?” 我一声苦笑,这真是造化弄人,千算万算,还真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 “算了,还是想别的办法吧。”我垂头丧气地说。 下了岗楼回到办公室,晏小雨安慰我说:“我刚才看到监区后面有块菜地,实在出不去,咱们就在这里住下得了,高墙铁网,暴尸也闯不进来。” “哈,你倒作起长远的打算了。行,只要你愿意,我倒是随遇而安,口粮也够我们吃上好几年的,等想法把监区里面的丧尸都灭了,咱们就在这里过避世隐居的生活。”我笑着说。 2019.3.23大雨尸变第286天 要说这老天真的是和人过不去,不下雨吧就不下,但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天空像被撕了个口子,连续五天,滂沱大雨昼夜不停。害得我们连门也踏不出半步,清理监区丧尸的计划,也是被迫一拖再拖。 不过这又有什么,天『性』使然,我惫懒的『性』格总是遇事不急。 凌晨三点,我『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不知怎么地,我们又回到了魔都,一艘游轮从海上开来,救援的队伍终于到了。 船员们列队欢迎,我微笑着和每个人拥抱。 “为什么一条船上都是美女?还对我这么好!”我左拥右抱,就着美女船长端起的香槟,嘬了一口问。 “因为这世上没有男人了,男人都死完了,你是最后一个男人了。”美女船长笑嘻嘻地说。 “对了,和我一起蹬船的那个女孩呢?”我心里还是惦记着晏小雨。 “有我们还不够吗?还惦记她干嘛?” 美女船长醋意十只的回答,让我又乐了一乐,却突然发现那酒杯里装的竟是红艳艳的人血。 “血,血……”我腾地一下跳起,落下来时却掉在一片浩瀚的血海里,游轮、美女,统统不见了。 “快醒醒!” 耳中响起晏小雨的叫喊,我『迷』『迷』糊糊的犹似还在梦中,睁开眼睛,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到。我忽觉身体还在摇晃,茫然地问:“怎么我又回到了船上?” “什么船上?雨水灌进来了!” “什么!?”我一下坐起,两张办公桌拼成的床铺就失去了平衡,“扑通”两声,我和晏小雨先后掉进了水里。 “早知道这样就不叫醒你了。”只听水声哗哗,一片黑暗中,晏小雨嗔怪地说。 冷水一激,我才彻底明白过来,自己真的变成了落汤鸡。 站稳双脚,发现积水也在胸腹之间。这时,“喀喇”一道闪电,天地间被映得如同白昼,这瞬间的光亮中,我突然看见一只丧尸刚刚从窗户外漂了过去。 “怎,怎么丧尸漂进来了!?”晏小雨猛吃一惊。 “嘘,小声!”我一下捂住晏小雨的嘴巴,“丧尸没看到我们,等天亮了再想办法。” “嗯。”晏小雨微微点头。 雨水越来越大,我和晏小雨站在冰凉的积水中,一时都不知道哪丧尸到底是从哪里进来的,突然喀哧一声又是一道闪电,两人猛然发现窗外漂浮的“人头”竟然不止一个。 “应该是ab门被冲毁了。”我忧心忡忡,铁门都能被冲毁,看来接连几天的大雨引发了山洪。 隐隐约约,远处传来轰轰隆隆的响声。我划拉着双臂在房中走了一圈,找到了漂在水面上的背包,掏出电筒用两手拢光一照,积水就像是从地面上冒出似的,一寸一寸的还在上涨。 只听那轰隆隆的响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忽的一下,又是一道洪水灌进,水位陡然便涨到了我的口鼻之间。 “小雨……”我刚叫了一声,『荡』漾的水面又淹没了我的口鼻,晏小雨则只剩两只眼睛还『露』出水面。 我慌忙拉过两张漂浮的桌子叠在一起,扶着晏小雨爬了上去,等我也跟着爬上桌子时,晏小雨沉声道,“天哥,要是我被淹死,或者被丧尸咬伤……你,你一定要把我解决了。” “别说丧气话。”我在黑暗中紧握着晏小雨的一只手,“我们不会就这样轻易死掉的!” 两人搂坐在两张叠在一起的办公桌上,头顶距天花板仅余一尺,每开一次电筒都见水位不断上涨,渐渐没过了顶上的桌面又没到了腰部,门窗都已淹在了水面之下,耳朵中只有嗡嗡的响声。 门窗被浊水淹没,就算天亮了也不会知道,我焦急地一边盯着水面一边盯着手表,只祈祷时间的流逝快过水面的上涨,否则只靠一把手电的亮光就贸然地潜出屋子,只怕一个疏忽就中了丧尸的爪牙。 水位还在上升,涨了一寸又是一寸,我和晏小雨都已呈半蹲姿势,口鼻几乎贴在了天花板上,终于,时针指到了六点…… 第38章 水底暴尸 我和晏小雨深情一吻,两人吸一口气,各自拉着一个漂浮的背包潜出办公室外。末雨绸缪,每到一个地方停留,我和晏小雨都会把各自的背包填满食物,平时也不会动用背包里的储备,只为遇到情况能说走就走。此时,漂浮的背包还担当起了救生圈的功能。 两人一『露』出水面,只见天『色』也然微亮,光线虽还暗淡,但也能看清彼此的眉眼。 a,b门果然都也被洪水冲倒,到处是漂浮的丧尸,幸亏这些无知无识的家伙不懂划水,只会呆呆地浮在一处上下扑腾,要不游过来四下一围,我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休想逃出了。 我和晏小雨相互扶持,小心地避开那些半浮半沉的脑袋,水面浑浊,又漂浮着一些树枝杂物,如果不是天『色』也亮,光凭一把手电,确实很难看得分明。 两人划动着刚游出大门,一个浊浪就盖过了头脸,彼此互相死死抓住,等再冒出头时,监狱也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顺着洪水一路向北,沉沉浮浮间也漂出四五公里,晏小雨脸『色』越来越白,两手死死抓住背包肩带,体力也快到了极限。 我心中焦急,起伏跌落间只见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又漂一会,忽见两根电线杆间夹住了一条乌蓬渔船。等相距十几米时,我拉着晏小雨拼尽全力靠了过去。 攀上小船,我们都累得神疲力乏,四仰八叉地休息了好一阵子,我才用船桨将小船推离了电杆。 再漂一会,洪水也不如先前汹涌,两人疲惫地躺在舱中,不知不觉间,竟然都昏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也是下午一点,我弯腰走出船舱一看,方圆几十里浊浪滚滚,都是洪水的世界。这时肚子咕咕直叫,我打开背包掏出一袋饼干,撕开包装,刚吃了两片,晏小雨跟着醒来。 “吃点吧?”我说。 “没胃口。” 见晏小雨摇头。我心里清楚,她不是不饿,而是这些干粮也吃得发腻。 “人是铁,饭是刚,不吃一点怎么行?”我半『逼』半哄,晏小雨才勉强吃下了小半袋饼干。 小船继续漂行,到了傍晚,流速缓慢了许多,洪峰到这里也是强弩之末,天上星星点点,夜空深邃地让人害怕。 2019.3.24大雨尸变第287天 小船漂了一天一夜。到了天亮,我伸手一『摸』,身边无人,走出船舱,晏小雨正跪在船头摆弄一张破烂的渔网。 “怎么的,难道还能打上两条鱼来?”我说着左右一看,小船不知什么时候也驶入一条宽阔的大河,两边河岸松林连绵,很有一些山水画的味道,船行其间,让人心中也安宁下来。 “说不定呢。”晏小雨把渔网抛进河水,回头说道。 小船慢悠悠地漂着,过了一会,我按捺不住收起渔网,很意外地,那破烂的渔网竟然缠住了两条尺长的青鱼。 “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肚子正饿,这鱼儿来得真是时候。”我说着解下大鱼丢进船舱,又把渔网撒进河中。 “确实想不到,天哥,你说怎么吃?”晏小雨嘴角上翘,忙不迭地捉起一条,但鱼儿好滑,一甩尾,又摔在船板上了。 “船上又没有锅又没有碗……”我看了看两岸的松林,“要不去岸上烤来吃?” “那里有个暗格。”晏小雨钻进船舱拉开一块木板,『露』出了木炭火盆,旁边还有几个瓶瓶罐罐,装着油盐酱醋。 “真是瞌睡遇到枕头。”我说着打开那些罐子凑鼻一闻,很可惜,除了一瓶结了块的食盐,其余的都有了异味。 “你背包里不是带得有辣酱吗?”晏小雨拉过背包自行翻找。 点燃炭火,我就着河水洗剥了鱼儿,抹上盐后,用一个铁架支起,烧烤起来。 “你最后一次吃鱼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咽一口馋『液』,想着有惊无险的逃过了一劫,现在又有鱼儿可吃,心里顿时明快起来。 “不记得了,连鱼肉是什么滋味都快要忘记了。”晏小雨盯着鱼儿,脸含笑意。 “我记得我和同事去康永路那次,我们还点了一盘‘留一手’家的烤鱼,配上冰镇啤酒,那滋味……”我咂着嘴巴,“可惜这里没有啤酒!” 晏小雨微微一笑:“除了烤鱼,片片鱼也不错,一个锅子,隔成麻辣和清汤,麻辣的醇厚,清汤的鲜香,每次和同学去聚餐,吃完饭后,我还要再喝上一碗鱼汤,可惜船上没有锅子,要不我们拿一条烤,一条炖。”。 “炖鱼哪有清蒸的好吃,清蒸的鲜味不会流失,那象炖鱼,味道都跑汤里去了。” “炖鱼本来就是喝汤嘛!”晏小雨说。 这时鱼儿烤熟,脂香四溢,两人闻着鱼香说起以前的生活,兴奋之中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以前那不经意的平凡日子,是再也回不去了。 我和晏小雨一人捧上一条,坐在船头,大快朵颐。 一条鱼下肚两人都感意犹未尽,提起渔网捡视无鱼,刚要再撒,小船也拐过一道河湾,正对船头冒出了一座小镇,两边岸上也有了尸群的身影。 两人躲进船舱,从千疮百孔的船篷里望出去,一只暴尸沿岸跑了几步又倏然转身,追着一条从河滩『乱』石堆中窜出的土狗进了树林。再向前看,一栋五层的楼房上有几个金光闪闪的铜字。 “沙河镇到了。”我轻声说道,“再往前是泽国镇,从那里开始河流分成两股,一股折向西北汇入沐河,一股右转流向大海。” “你怎么知道?”晏小雨问。 “背熟了手机地图。”我说。 “手机没被水泡坏吧?” “放心,不用时,手机和便携式电源我都用塑料袋给包好的。” “你真细心,我还担心手机泡坏了,我们在那庙前的合影也就毁了呢。”晏小雨说。 “不细心不行啊,在江湖上混,这两样东西都缺少不得。”我说。 “江湖?”晏小雨嗤地一笑,“天哥,你以前也是这么幽默吗?什么时候都有心情说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这『性』格往好的方面说是乐观豁达,往不好的方面说是疲塌惫懒,天塌了我就当作棉被盖……”我望着船头荒凉萧瑟的镇子,内心深处还是藏着压在心底的凄惶,“否则就这萧杀的末世本身,就能『逼』得人崩溃寻死!” “是呀。”晏小雨脸『色』虔诚轻声道,“只有保持了人『性』,我们才会走得更远!” “只有人『性』才能让我们走得更远!”我回味着这句话,不由地痴了。 说话间沙河镇也被抛到船后,河面渐渐变得更加开阔,转过一片树林,小船竟驶进了一片湖泊。 “不对呀,我记得手机地图上这里没有湖泊啊!” 我话音刚落,晏小雨突然惊叫道:“水中有暴尸!”几乎同时,水面咕咕冒出气泡,一头暴尸忽地窜出,左手刚搭上船帮。 水底怎么冒出了暴尸?我和晏小雨都是大『惑』不解,定睛一瞧,阵阵涟漪过后,水低下竟显出了楼房、街道,以及沉在水下的汽车,很明显不过,泽国真的成了“泽国”。 这时,渔船突然被一股暗流拉向左边,而我们也看出了泽国镇被淹没的原因,原来右转流入大海的支流上有座水坝,由于洪水来临,无人开闸泄水,小镇才因此遭到了灭顶之灾。这样一来,泄洪口只剩下了流往沐河的支流,河水奔涌,流速一下快了不少,傍晚时分我们到了东山临木县郊外。 在一户农家屋前,我和晏小雨弃船蹬岸,再往前行,沐河就折而向南,这和我们前进的方向刚好相反。 第39章 荒村幸存者 两层砖房的农家小楼独门独户,房门虚掩寂然无声,周围都是菜地果园,离得最近的房子也有百十米远。我和晏小雨靠近楼房推门进去,只闻到久无人居的房子中浊气刺鼻。 两人谨慎地查看完房中并无丧尸,便开始张罗晚餐。堂屋里有个回风炉子可以生火,但厨房中却找不到丁点食物,我和晏小雨微感奇怪,却也没放在心上。等火苗窜起,我找了一只塑料大桶去河里打水,朦胧夜『色』中只见几十米外有人影晃动,我正想要走近去看,那人影却已经走进了一片小树林中,从步态看来似乎不象丧尸,但也不敢肯定就是人类。 填饱肚子,我们来到二楼一间卧室,站在窗前,冷月斜照,我不由地又朝那片林子瞧去,月光之下只见一个人影扛着包袱走出林子,似乎还朝我们这边望了一下,踟蹰一会,跑向远处一所房子。这下我和晏小雨都也看得明白,那,确实是个活人! “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活人!或许我们该去认识一下。”晏小雨又是惊讶又是兴奋。 “这人应该知道我们就在这里,他不过来,莫非有什么原因?”我沉『吟』道。 “这倒也是,他不过来,我们也别过去。”晏小雨说。 “也不用那么谨慎,也许他只是害怕我们,过去看看也行。” 能在一段艰辛的旅程后碰见到一个活人,还是让人很激动的,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和晏小雨商量几句,决定由我正面查探,晏小雨迂回过去,以防不测。 拿上武器,我们朝那房舍『摸』去,距离房门还有七八米远,大门却自己开了,微弱的烛火勾勒出一个女人的身形,她招手道:“兄弟,还有那个妹子,都进来呀!” 暗访被人发现,我们倒有些手足无措。 “呆着干什么?”那女人催促道:“快进来啊!别让那些死人骨头给发现了。” 我和晏小雨讪讪走近房中,见窗帘都用厚布遮挡,桌上一只蜡烛忽明忽暗,旁边放着几个石榴。 女人三十多岁,粗手大脚,一看就是个干惯了体力活的农村大姐,她关好房门,说“你们上岸的时候俺就知道了,俺姓陈,怕你们误会,俺准备明儿再去看望你们。”说着一人塞给我们一个红红的石榴。 我笑道:“陈大姐,你不怕我们是坏人?” “坏人!”女人哈哈一笑,自觉声音大了一点,忙又用手捂住嘴巴:“除了外面的死人骨头,俺半年多没见过活人了,就算真有坏人,能和俺说会话也是好的。”女人说话大大咧咧,很有东山人爽朗。气氛一下融洽了。 “陈大姐,你说的‘死人骨头''是指外面的丧尸吧?你是一个人住这里?”晏小雨吃着石榴问。 “丧尸?依俺看还是叫死人骨头恰当,你没看它们骨头都烂透了,还到处咬人?”女人说着,神情悲哀起来:“这个村子就只剩俺一人还活着了,那些死人骨头刚开始吃人的那一天,俺小妮子又不知跑哪去了,俺到处找不着她,只好在家等着。” “陈大姐,你也别难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活着,要不孩子回来时,可找不着娘。”我嘴上宽慰,心里却想:“还是不要打破她长久以来坚持的希望吧。” 女人眼里有了泪花,她抹了下眼睛说:“那天闺女出门上学,不多久老师就打电话来,说学校出事了,叫俺去接闺女,可俺赶去时学校也『乱』成一锅粥,我满地寻找,逢人便问,直到学校跑得没个人影,俺才心急火燎往家赶,满以为俺小妮子会自个回来,谁知道……” 晏小雨听陈大姐说得伤心,心中不忍,于是告诉她河边宽县境内有个幸存者基地的事情,劝她一起同去。 陈大姐轻声说了个不字,声音虽小,但语气坚定,她期期艾艾地说,离这里三里地外有家工厂,专门生产临沂出名的八宝豆豉,虽是村办企业,但规模不小,有六七十名员工,招收的都是村里富余劳力,尸变前她也是厂里一员,厂子福利很好,还包一日三餐,因此大米白面不少…… 小雨听她絮絮叨叨,一改刚才的直爽,就直接问道:“陈大姐,你是想让我们一起去拿粮食吗?” 陈大姐抹下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周围人家的粮食都给俺吃光了,这两天都是吃些水果野菜,俺本想去厂子拿粮食,但里面还关了些死人骨头,所以,所以……” “没事,我们明天一早陪你同去。”晏小雨一口答应。 “厂子里还有多少丧尸?”我问。 “有七八个吧,反正……最多不会超过十个。”陈大姐说。 “可你刚才不是说员工都有六七十名吗?”我又问。 “哦,那事发生时,厂子恰好停产应付抽查,只有几个工人值班。” “哎呀,管它多少,给大姐做点事不是挺好的吗?”晏小雨说。 “要去现在就走,白天只怕暴尸猖獗。”我说。 “不急,不急,你们刚下船,快先洗洗睡上一觉。”陈大姐慌忙去找脸盆。 走进陈大姐安排的卧室,我又回头问了一句,“大姐,你什么血型?” “啥?” “什么血型?”我又重复了一遍。 “俺没进过医院,也不知道是啥血型。”陈大姐说。 2019.3.25大雨尸变第288天 睡到凌晨四点我们起身上路。 陈大姐扛起一把锄头,打着电筒在前面领路。穿过一片果林,右侧一条乡村马路上亮着一溜路灯,无数的丧尸在灯下踯躅徘徊。 “那是村委以前的便民工程,村道上都装了太阳能路灯,也幸好那些路灯见天发亮,几乎把村头巷尾的死人骨头都吸引了过去,要不俺还不一定能撑到今儿呐。” 陈大姐一边低声解释,一边远远避开光亮,尽拣黑暗的小路前行,跳过两条河沟,又走过一条长长的土路,我们在一堵围墙后停了下来。 “墙里面就是厂子,大门那一头也有路灯,俺们从这里翻墙进去,死人骨头看不见。”陈大姐低声说。 我急跑两步翻上墙头,又把两人都拉了上来。借着大门外映『射』过来的微暗灯光,眼前院墙内有五六幢平房,最大的一幢横在眼前,比其他平房高了不少,应该那是食品车间,却没看到丧尸的身影。 “死人骨头都被灯光引到大门那边了,俺们悄悄去到食堂……”陈大姐指着左边平房:“粮食都堆在那里!” “陈大姐,你干嘛不干脆搬来这里住?”晏小雨提议道,“厂房有院墙围着,我们帮你杀光了丧尸,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得了,省得来回搬运粮食。” “再说吧。”陈大姐有些心不在焉。 跳下围墙,绕过食品车间,我探头一看,这哪止十只丧尸,铁门边上,黑压压的一群,数量起码在百只以上。 “大姐,你说话不地道啊……”我回头一看,身后只有晏小雨。 “陈大姐呢?”我问。 小雨一回头,“哎呀,刚才还跟在我后面呢。” “这女人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们……”我一句话还没说完,晏小雨指着右首,“陈大姐在那里。” 借着大门那边照『射』过来的灯光,陈大姐弯着腰身搂着锄头,像鬼子进村似的朝一幢楼房走去。 我心想,她一声不响地溜到一边。看她行为,似乎还另有所图,她到底要瞒着我们干些什么呢?正怀疑间,只见房前一辆四轮瘪陷的货车后转出一只丧尸,悄没身息地朝她身后靠近。 “背后有丧尸!”晏小雨急忙出声示警。 陈大姐听到声音慌忙转身,抡起锄头画了个半圆,一下将那丧尸拦腰砸在地上,她高举锄头还待再砸,突然“妈呀,爹呀”地叫了起来,原来聚在大门口观灯的尸群被响声惊动,鬼哭狼嚎地朝她围了上去…… 第40章 继续北上 “快,快逃!”晏小雨忍不住大叫。 陈大姐抬脚要跑,忽地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原来她一只脚也被那倒地的丧尸双手抱住,丧尸张开嘴巴,一口就咬了下去。天幸陈大姐脚穿了一双高筒雨鞋,否则这一下也就完了。 陈大姐惊慌失措,连锄头也掉在了一边,哭喊着用另一只脚去踹丧尸。 我几步跑过去一把抓起那丧尸『乱』糟糟的头发,跟着匕首便扎进了眼窝,晏小雨随后扶起瑟瑟发抖的陈大姐,三人慌张逃进一间办公室里。门还未完全关上,一只干枯的大手也『插』进了门缝。 晏小雨回头低住大门,我趁机一刀砍下眼前『露』出腐骨的手臂,陈大姐虽然还是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仍是拼了命的上来帮忙,但在越来越大的压力下,大门正一点一点地向内打开…… 我大吼一声死命将房门又推出一寸,转头示意晏小雨去挪一边墙下,厚实笨重的文件柜子。 晏小雨一步跳开,拼尽全力去推那两米多宽,而又排满了书籍的实木柜子。 要说人的潜力总是能打破生活常识,这话一点不假,那估『摸』着五六百斤的宽大柜子在晏小雨拼命的使劲下,六只柜脚擦出尖利的摩擦音,一寸一寸地挪离了墙面…… 突然,在柜子和墙壁之间,一颗小小的头颅探了出来。 “妮子!”陈大姐突然一声尖叫,声音既惶恐又喜悦,我只感压力猛然陡增,她竟然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关头撒手不管。 立柜后挤出一个“女孩”,穿着小学校服,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倒,窗外一弯冷月斜『射』进来,恰好照在她呆板而又透着狰狞的小小脸蛋上,刹时,屋里的空气似乎一下就降到了冰点。 刻在基因里的母爱让眼前的女人彻底昏了头,陈大姐不管不顾地将“女孩”一把搂进怀中,压制不住的抽泣声中,一缕缕鲜血顺着她也不再白皙的脖子流下来,沾染了她胸前的白衣,印出了一朵朵红『色』的小花…… 时间仿佛一瞬间就凝固了下来,不止晏小雨,连我都被这骇人而又似乎带着温情的一幕惊得忘了自己在干什么,忽觉房门猛然一震,大门顿时将我撞翻在地,电光火石间,我一下弹起将晏小雨推进那文件柜后的小屋里,猛一用劲,又将柜子推会了原处,转过身子,腐肉的恶臭便扑面而来。 蹲在地上的陈大姐首当其冲,但三十来平的办公室里又有多少腾挪的余地?眼看丧尸源源不绝地涌了进来,我一颗心也不断地沉入了海底。 “跳到柜子上去!”这是陈大姐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我惊慌之中突然反应过来,然后转身猛地一跳,爬上了身后堵门的文件柜上。 柜子离地约有两米,丧尸举起手来堪堪能触到我的球鞋,我紧贴墙壁半跪在文件柜上,一片『乱』糟糟的鬼叫声中,陈大姐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光芒,渐渐散去…… “天哥!” 身后底下突然传来小雨的声音,我低头一看,原来柜子顶端离门框上沿还有半尺不到的空隙,能伸进一只大腿,却钻不进去我整个身子。 晏小雨伸出一只手握住我:“天哥,你稳住了,我把柜子再推出去几寸,你就可以钻进来了。” 但说起来简单,五六百斤的柜子再加上我一百四五的体重,晏小雨使出吃『奶』的力气也移动不了分毫,刚才那危急关头她所爆发出来的惊人力量,自然不可能随时都有。 “小雨,你看下屋子里有木棍什么的没有?”我低头从缝隙里看进去,只见里间地上竟然还躺着一具丧尸尸首,心中不由猛地一跳,刚才慌『乱』中一把将晏小雨推进里屋,也不知道她被咬伤了没有。 “小雨,你没事吧?” “没事呀。”晏小雨顺着我的目光看光转过头去,“哦,我进来的时候这丧尸就已经‘死’在了地上,只怕就是被陈姐的女儿所杀的。” “怎么可能?陈姐的女儿不过十一二岁。”我说着不由地斜身一看,只见满屋的尸群中,那‘女孩’小小的身子只『露』出半个头颅。 “有什么不可能!不要低估了小孩子的能力,人被『逼』急了,潜力惊人。”晏小雨一边说着,一边去拆一张高背椅子的凳脚,“陈大姐的女儿也许就是被这个好心人藏在这间屋的,可惜好心做了坏事。” 我怔怔地看着脚下磨牙吮血的尸群,心想,“只怕陈大姐也是拿粮食是假,找女儿是真。” 不多久晏小雨拆下一条凳脚,她将一头抵在肩上,吃力的一寸寸向外撬动,估『摸』着也够我从缝隙里钻进便停止了用力。 我从缝隙里钻进里间屋子,两人默默地抱在一起,眼看天『色』渐亮,只好呆到晚上再想法离开厂子了。 一个白天的时间就要过去,外面办公室的尸群也走散了大半,想着随陈大姐来拿了粮食就走,所以我和晏小雨都没有携带干粮,这时都也饿得肚子发慌。 环顾四周,这间屋子是厂子布置的产品陈列室,能入口的东西倒是不少,不过都是一些八宝豆豉,用来下饭可以,想要吃饱就齁得慌了。 “总不能白跑一趟。”我拿起几瓶豆豉装进一个布袋里,眼见光线越来越暗,尸群又被厂门口的太阳能路灯吸引了过去,于是合两人之力,缓缓地推开了堵门的柜子。 两人翻出厂区原路返回陈大姐,想着去时三人回来两人,不禁心中都是黯然神伤。 2019.3.26多云尸变第289天 在陈大姐家睡了一晚,早上五点,我和晏小雨就起床洗漱,烛光下,陈大姐女儿的小卧室还收拾得干净整洁,一件粉红的连衣裙就挂在床边。 吃完早餐,天还未亮,我和晏小雨用黑布包上手电,出了村子。 沿着公路步行,天快亮时,我们看见几辆越野单车倒在路边的一家小饭店门口。日晒雨淋,车身灰扑扑地暗淡无光,我提起其中一辆,只觉入手很轻,似乎是专业的越野单车,一转脚蹬,咔咔作响,链条上生满了红锈。 两人走进饭店,见餐桌上放着几只骑行背包,晏小雨把背包统统打开,把骑手用来补充体力的能量棒、维生素片、葡萄糖等等都装进了我们的背包,趁这功夫,我挑了两辆单车打上菜油,这些专业的骑行车都是真空轮胎,倒不用再费时打气。 调试完毕,我和晏小雨骑车上路,有此便利,速度也快了不少,半小时后前面出现了一条高速公路,从路牌上知道这是g2高速,顺着高速可以一路北上。 在高速上又骑行一会,天也大亮。担心撞见暴尸,我和晏小雨都有些犹豫,但见前方路上一片空旷,只有几只山鸟飞来飞去,我们便决定继续前进,只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戒备。 又骑行一会,高速路中废弃的汽车越来越多,有时十几部,有时一连串,每当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都要停车远远观察,如果车旁丧尸不多,又没暴尸的身影,我们就躲着丧尸骑行过去,要是情况不妙则下了高速绕行一段再重新返回。 第41章 穿越界碑镇 这期间我也想过要发动一辆汽车,但看见这段路上堵车实在严重,只好作罢。 下午三点,前方又出现一长串车河,这次被堵的汽车更多,绵延好几公里,看不见尽头,刚好高速路边另有一条车道,查看手机,这是条县级公路,在前方还会与g2高速重新交汇,我们遂决定暂时改走县道。 县道年久失修,一路上坑坑洼洼少见汽车,两边农田的野草有一人多高,房舍也是稀稀落落,往往隔两三里地才能看得见一所房子,萧瑟荒凉得让人说不出的心酸,但因为少见丧尸,我们反倒希望这一路走去都是这样。 可惜好景不长,十几公里后路边房屋开始增多,眼看再往前走就须穿过一座名为界碑的小镇,用望远镜观察,小镇周边都有尸群游『荡』,两人只好走进路边一所民房,打算明天凌晨再穿镇而过。 民房荒废已久,所有的家具上都蒙上了一层厚灰,我们把自行车推进堂屋,解决掉困在房中的一只丧尸后,就去厨房里寻找食物,几天来都是干粮充饥,我和晏小雨都想坐下来好好吃顿家常便饭,但这户人家真是地道得不能再地道的东山人了,缸子中满满一坛面粉,橱柜中几把面条,就是没有一粒大米。 “面粉也行,我们多烙点饼,也可以带着上路。”赶了一天的路,又累又饿,晏小雨说话变得简洁明了。 “你先歇一下,屋后好像有水流的声音,我去打点水来。” 我提起一只水桶绕到屋后,顺着一条土路往前,经过一池水塘。听到一排果树后水声更响。走到树后,我忍不住叫一声好,眼前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深溪,溪底铺满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打上一桶水,见水塘和小溪有沟渠相通,沟渠最窄处还用塑料网片作了隔断,我心想这水塘既有隔断,塘中以前就应该养得有鱼。 我把水提回厨房,晏小雨也开始收拾灶台。 “等下就有鱼吃了!”我眼睛四下一瞄,见厨房门边挂着副渔网,兴冲冲拿起出了门。 我满怀希望的撒下渔网,只盼能打上几条大鱼,好烧一锅喷香的鱼汤,起网时却有些心凉,因为我并没感到有鱼儿在网中挣扎的迹象。渔网拖出水面,果然连一条小鱼也没捞上,但网底却蹦着十几只颜『色』鲜亮的马虾。 我自言自语:“原来这是口虾塘。” 这些马虾螯红体大,我接连又撒了几网,捕了大半面盆,才喜滋滋地返回厨房。晏小雨也洗净锅碗,生起了火炉,见我进来,笑嘻嘻地问:“吃马虾?” “对,让你尝尝我的拿手好菜。”说着我找来剪刀,海碗。将马虾剪去头尾,再竖着一挑,雪白透明的虾肉便掉进碗中,架起油锅,把肉倒下去一炸,立刻香气扑鼻。 晏小雨看我狂吞口水,馋象毕『露』的神情,抿嘴一笑:“好一个吃货!” 我拿起铁勺翻炒虾肉:“以前在老家和朋友经常去小河沟里抓来吃,都是我主厨,大学后就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了,后来到魔都上班也在街边排档吃过,但我觉得都没自己做的入味地道。” 等虾肉炸得微黄,我加上酱醋拌匀,再放上两勺辣酱,伸筷夹一条放在口中,轻轻嚼了几嚼,闭上眼睛,吁一口气,只觉天下最好的美味,无疑于此。 晏小雨看我表情夸张,也拿起筷子夹了一条,刚嚼得一口,就连声叫好,再嚼了几口,一骨碌吞下,又去挟第二条来吃。 两人你抢我夺,把大半锅虾肉吃得乾乾净净。伸舌头『舔』添嘴边汁水,都恨不得再来一锅虾肉下肚才好。 吃完马虾我和晏小雨和面烙饼,袅袅青烟中夹杂着面饼的清香,死气沉沉的屋子竟然有了一丝人间烟火的味道。 2019.3.27多云尸变第290天 查看以前储存在手机上的地理图鉴,界碑虽然只是一个小镇,但人口数量也在十万以上,有什么办法,谁叫我国是泱泱大国呢,这小镇人口,足足抵得上黎洲一些生育率底下的国家,一个小城的人口规模了。 凌晨四点,我和晏小雨走在小镇不宽的街道上,月黑风高,那些见不到光亮的丧尸摇摇晃晃地好似进入了一种休眠的状态。 两人靠着蒙了一层黑布的电筒蹑脚穿行。为行动灵活,那两辆越野单车在刚进小镇时,也被丢弃在路边。 路上有许多桌子条凳,还有好多衣服、玩具之类的百货商品。这些都是尸变那天被撞翻了的沿街摊位,街道又黑又窄又长,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我们小心翼翼地抬脚走路,警惕着某只丧尸会毫无征兆的突然向后或者向前移动一步,走到一半时,丧尸越发多了,黑暗之中,我猛然被一个念头吓了一跳,原来我突然想起,丧尸到底还有没有嗅觉,这个问题可是从来没有去考虑过的,要是它们的嗅觉功能不但没有丧失,相反,变得更加灵敏的话,那我和晏小雨无异于瞎子穿行在狼群里了。 正在这时,一只丧尸突然跨前两步,它一身黑衣黑裤,使我几乎没有留意到它的存在,直到它的额头快要触到我的鼻尖时,我才猛然惊觉闪到一边。稍一定神,刚要挺匕首将它了结,忽看丧尸只是傻愣愣地呆若木鸡,我心中不由地又暗出了一口长气,看来丧尸的嗅觉并非如某些影视小说中吹嘘的那般神奇。相反,随着腐烂的持续,恐怕连视力也毁损了不少,要不晏小雨就站在我身后,虽然她手中的电筒也蒙上了黑布,亮度减弱了多半,但对近在咫尺的光亮也毫无反应,这只丧尸简直和一个睁眼瞎差不了多少。想想也是,肉都腐烂了,各种感官神经会不受损? 为了证明我的猜想,我从晏小雨手里拿过电筒照着脚下,大着胆子又在几只丧尸面前慢慢走过,无一例外,它们都像没有生命的鬼魅雕像,哦,它们本来就没有生命,只是徒具吓人的外表而已。 这让我心中又减少了一分对这些怪物的恐惧,若不是光天化日下靠着尸多势众,黑夜里要结果它们,简直犹如捏死一只蚂蚁。但转而想到被它们『逼』得昼伏夜行,犹如老鼠在黑暗中逃生,我心中又涌起了一股莫名的苍凉。 两人挨着墙根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了一个丁字路口,密密麻麻地聚了数百只丧尸,这次再要想从它们之间穿『插』过去,无异于痴心妄想了。 “咱们得另想办法。”我和晏小雨蹲在一家百货店前,轻声商议。 “从新找条路走?”晏小雨建议。 “那太浪费时间,况且其他路上情况如何,我们也不知道。”我看着晏小雨手中的电筒,“要不除去黑布,把电筒丢进岔道引开丧尸?” 晏小雨摇摇头:“那恐怕引不开几只丧尸。” 我看着街道两边的木质瓦房:“那,那只有放火了!” “烧了这些房子,多可惜!”晏小雨说。 “傻妞,人都没了,还要房子干什么。”我看着天边晨曦微『露』,“再不烧就来不及了,你在这里躲着,我回头去点几把火。” 走回百十米远,我『摸』进街对面一家门面,用手电一照,原来是家服装店铺,拿出火机刚要点火,忽觉脊背发凉,微弱的电筒光中,似乎有双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我看,再一瞧去,原来满地狼藉的衣服堆中躺着一头光头暴尸! 第42章 死里逃生 “吓死老子了,等下连你一起烧了!”我咒骂着点燃了几件外套,胡『乱』地丢在店子四角及店铺里面的小库房中。等火苗窜起,我又瞪了那暴尸一眼,只见它灰白的眼眶中目光犀利,倒不像丧尸那样视力受损。要是黑夜里暴尸也如同白天一般地猖獗狂暴,那我们真的没有活路可走了。 跑回百货店,我拉起晏小雨一起躲进隔壁的美发店里。在这座很有些年头的小镇上,绝大多数的房子都是白墙黑瓦的土木结构,一条街上,美发店是为数不多的钢筋水泥楼房。 大火一起,小镇上顿时鬼哭狼嚎一片嘈杂,四面八方的丧尸都朝火光处涌去,我和晏小雨蹲在火光映『射』不到的店子角落,眼看店外的尸群牵线般的络绎不绝,我不禁自责自己考虑不周作茧自缚。忽听身后一声嘶叫,一具女尸从宽大的镜台后走了出来。 两人紧咬嘴唇,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唯恐当被女尸发现而不得不干掉它时,招惹进来更多的丧尸。 女尸一步一步挨近店门,眼看一只脚就要踏出门槛,我却在这紧要时刻弄翻了身边桌上一只花瓶,“咣当”一声,女尸忽地转过头颅,火光便映得它被长发遮去一半的惨白面孔忽明忽暗,女尸收回迈出的脚步,便又一步一步地踏了过来…… “啊!——”晏小雨控制不住的尖叫声中,我一刀扎进女尸深陷的眼眶,拔出匕首,门外尸群呆板而凶残的眼光便齐刷刷地望了进来。 美发店摇摇欲坠的玻璃小门根本不值一提,惊魂未定的晏小雨眼看一片火光中涌来的丧尸越来越多,黑压压地挤塌了小门,我和晏小雨一步步地退到了墙角。 完了!我万念俱灰,忽见那女尸晃出的镜台后面竟有道小门。 门一推开,眼前是一条幽静的小巷,两人失魂落魄地逃进巷子,三绕两拐,竟神奇般地穿出了小镇。 哦,上帝,你这一刻一定在天上睁着仁慈的双眼! 出了镇子,两人咚咚的心跳才渐渐恢复了平静,又走了四十多分钟,天『色』开始渐渐大亮。这时,我们也不敢再走大路,只捡田野小路,斜斜『插』向西北,中午一点,g2高速又出现在了前方。 两人在一片杂草丛生的田地里吃过午餐,又上了高速继续前行,走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个香槟『色』的小点,越走越近,原来是部雪弗兰轿车,轿车中规中矩的停在应急车道,“司机”则还被安全带束缚在座位上。 我抽出匕首按住“司机”的脑袋,一刀扎进眼窝,拖出尸体,就用便携式电源启动汽车,两人开着汽车行驶了十来公里,前方路段又出现了大面积的堵车。 我和晏小雨刚在车上坐得舒服,转眼又得下了高速步行绕道,两人缩在舒适的真皮座位上,都懒懒的不想动身,更何况眼前的车河绵延几公里长,一眼望去不见尽头。 “怎么办,天哥?” 还能怎么办,下车走呗,那废弃的车辆间尸影晃动,光是丧尸也就罢了,看到暴尸还是最好明智地退避三舍。 两人沟沟坎坎走到中午,绕过那钢铁长龙般的废弃车辆又回到高速路上,发动一辆现代汽车,行驶二三十公里后同样的情况又再出现。 “这些讨厌的死人骨头!”晏小雨气恼地往后一靠,“要不是它们堵在路上,最少走在高速上也不用那么费劲。” “我现在最恨的不是它们。”我默默地看着两头在高速路上穿梭的暴尸,“我现在最恨的是占用应急车道的败类!” 这一天两人就这样坐一会车,行一会路,到了晚上,两人挤在荒郊野外的一辆本田雅阁车中。 三月的天气乍暖还寒,我用便携式电源发动汽车打开暖气,晏小雨从后排座位的一堆衣服下翻出一本笔记本电脑,『插』上电源摁下按钮,熟悉的开机画面便显现了出来。 两人放倒前排座椅躺得舒适,晏小雨划动手指点开视频,本想找部影片再感受下那失落的文明,谁知弹出的画面却疑是男女主人自拍的旅游视频,这真是一对热爱生活的模范夫妻呵! 我和晏小雨拿出烙饼点心,虽无偷窥的恶意,却也静静的边吃边看到了半夜,只是这恶作剧般偷窥的快感在这散发着浓浓尸臭的黑暗末世,也以索然寡淡得如同一杯开水。 2019.3.28多云尸变第291天 凌晨四点,我驾驶汽车继续赶路,很幸运的,今天再没遇到水泄不通的情况,虽然在耗尽汽油后我们又徒步了五六公里才找到了第二辆凌志代步,但比起昨天还是省心了不少。 晏小雨躺在后排听着音乐,下午一点,凌志爬到了一座山坡之上,路边有块十来米高的大理石石碑,上面刻了“莱芜人民欢迎您。”放眼一望,山坡底下是一大片高高矮矮的城市森林。 “干嘛停车了?”晏小雨问。 “莱芜到了,可高速出口堵得厉害,尸群又多,看来我们又得步行绕路了。” 晏小雨把头伸到前座,看了看说:“还有该死的暴尸,绕路就绕路吧。” 两人拿起背包翻出高速,拔开野草向另一面坡脚下去,曲折蜿蜒地走到傍晚,也远远地绕开了莱芜,抬头一看,面前一座山坡顶上矗立了一间发『射』机房。 “我们今晚可以去那里过夜。”我说。 晏小雨弯腰支腿,“脚都快断了,快走吧!” 机房面积不大,三层的楼房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阴影。 铁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铁锁,开锁钢丝我虽然随时携带,但铁锁锁眼已经生锈,就算手里拿着钥匙,只怕也是很难打开。 捡起脚下一块海碗大的山石,我铛铛的刚砸了两下,猛听头顶“哗啦“一声玻璃破碎,急抬头,二楼一扇窗户跃出一条人影。 “暴尸!“我脑中刚闪出这个念头,那摔落地上的身影也一跃而去,一爪当胸就抓了过来,猝不及防间,我把手中的石块向前一送,塞在暴尸手里。 正如狂吠的疯狗嘴里突然多了一大块肉,反而让它一时之间不明所以,那暴尸抓着手中的一大砣石头,一时懵『逼』,哦,请原谅我过去、现在、将来都找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一具没有生命的躯体茫然的样子,总之这暴尸就这么顿了一顿。我趁此机会,死命一脚蹬在它的胸口,暴尸便骨碌碌地滚下了山坡。 谁会想到这锁眼都也生锈的机房里会跳出暴尸?我和晏小雨急忙应对时,那暴尸又冲了上来,但那暴尸嚎叫一声转身就逃,但三纵两跳间就不见了踪影,我和晏小雨对视一眼,都不禁对它强悍的身体,深深地感到了畏惧! 抹去额头的冷汗,我把耳朵贴在铁门上静听再无动静,才砸开铁锁走进机房。 机房一楼有几张凳子,靠墙一角有架楼梯。爬上二楼,忽觉血腥刺鼻,转到仪器台后,一名二十多岁男子倒在地上,腹破肠流,却还没咽气。他大张着的嘴巴也说不出话来,只虚弱地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知道男子要我结束他的痛苦,可面对同类,尽管他也濒临死亡,我一时之间还是不知所措。 第43章 尸潮大军 我紧握着男子的一只手终于扎了进去,也许这世道生不如死,但我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他眼角流出了一滴恋世的泪。 默哀一会,我和晏小雨爬上三楼,三楼有一张小床和一张桌子,床头上绑着一根绳子通过窗户垂到一楼。两人恍然明白,那死去的男子也够谨小慎微,只是通过这条绳子出入机房,那会料到,这同样也给暴尸打开了方便之门。 睡到半夜,我被一阵狼啸声吵醒,辗转反侧,再也无法入眠,索『性』点上一根香烟坐在窗前,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泼墨般的浓黑让你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狼嗥过后,四野死寂得犹如一个巨大的坟场。 2019.3.29多云尸变第292天 天刚微亮,我们也沾着『露』水在山野间徒步穿行。到了九点,在穿过一片果树林后,一条土路出现在眼前。 晏小雨指着土路的尽头:“要不要去那边村子补充点食物?” 我抖抖双肩:“还是算了吧。烙饼还有不少呢。” 说完我从背包里掏出手机,配合着狼牙匕首上的指南针,确定该走的方向。 这时,犹如天边响起了闷雷,村子后面隐隐传来一阵隆隆的声音,大地跟着也在微微颤动。 “这声音从来没有听到过,是打雷吗?”晏小雨讶异地看着我。 “倒像是火车穿洞时发出的声音。”我说。 “就算村子后面真有火车,又谁来开啊!”晏小雨说着眼睛一亮。 我摇摇头:“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吧?这动静,得多少坦克才能造得出来。” 话音刚落,村子一边突然窜出百十只狂奔的动物,有羊有马,有狗有狼,甚至还有一头『色』彩斑斓的老虎。 我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详的预兆,爬上一棵大树向前一望,顿时大张着嘴说不出话了——满山遍野的丧尸大军正滚滚而来。 “到底看到了什么?天哥,你倒是说话啊!” “尸,尸『潮』,快跑!”我心惊肉跳地滑到树下,差点失手从半空摔下。 “尸『潮』?” “对,像『潮』水一样的尸群,数……数不清!” 我和晏小雨狂奔逃命,不时被一些四脚动物嗖嗖地超过,一头梅花鹿斜刺里抢到头前,忽的一个失蹄摔在地上,它弓起前肢想要站起,刚撑得两撑,突然之间口吐白沫,四脚一蹬,竟被活生生地累死在地。 “不行!”我双肩一缩撂下背包:“再跑下去,这梅花鹿就是我们的下场!” “那怎么办,要不爬上树去?”晏小雨跟着丢下背包。 “不,那对暴尸没用!”我指着左边的群山,“进山!” 狼狈不堪地跑进一座山谷,几道瀑布从一面峭壁上冲下,浪花四溅,汇成一条急流后拦在了面前,耳中依旧响起那打雷般隆隆的声音,几十头看见了我们的暴尸也尾随追到谷口,在它们身后则是黑压压的一群丧尸。 顺着溪水,两人一边亡命逃跑一边回头,溪水两边『乱』石嶙峋,眼看暴尸羚羊般地跳脱纵跃,越追越近。 晏小雨忽地踩滑摔在地上,雪白的手臂擦出了无数条血丝。 “我跑不动了。”晏小雨瘫在地上,气喘吁吁地哭喊,“天哥,你,你自己快逃,我留下来,给你争取点时间……” “说什么傻话!”我拉起晏小雨踉踉跄跄继续逃命,再跑片刻,迎面一道险峰堵住了去路,险峰下很大的一个深洞,黑黝黝地看不见底,那如万马奔腾地激流便在此处一泻而下。 回头一看,跑得最快的几头暴尸也只在五六十米开外,而这几十米的距离,对于它们来说,不过是四五秒钟的时间,就算化身人类当中跑得最快的博尔特,也休想逃过暴尸追捕,更何况此时还是无路可逃。 我长叹一声,自知也无活命的希望,晏小雨仰起了头,闭上眼睛。瞧着她平静的脸庞被阳光度上了一层光晕。 我狂喊着抱起晏小雨涌身跳进了那黑暗的地狱入口,几乎同一时刻,一只尖利的爪子擦着我的头皮呼地掠过。 身体在黑暗中急速坠下,似乎只是一瞬间,又似乎是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当冰冷的溪水一下淹没我们头顶时,我只觉身体被一股暗流裹胁着急速滑落…… 昏昏噩噩中我不断地撞在坚硬的岩石之上,但头脑中却空白得没有一丝疼痛的感觉,双手仍是紧抱着晏小雨,黑暗之中也不知被冲下了多远,就在我以为终于要到了地狱之时,眼前突然一片光亮,睁眼一看,身体也被水流冲到一片沙土地上。 四周一『色』翠绿,隐约还有山鸟啼鸣。我心里一阵茫然,不知道是仍活在人世,还是死后也升到了天堂。半昏半『迷』中一个女人慢慢地走了过来,既模糊又清晰,似乎就是“西瓜凉了半个夏”,她仍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却也没了往昔娇媚动人的风采,当日她男人扇的那一记沉重的耳光,如今依然掌印犹存。 我张大嘴巴,竭力想要呼喊,但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女人走到身边蹲下身子,我突然心里一凛,这里离魔都几百公里,“西瓜凉了半个夏”更不知是死是活,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我瞪大眼睛,忽地清醒,一只半边脸颊也没了的丧尸正张嘴咬将下来!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我一拳将它打翻在地,再抬起一块青石狠狠地砸破了它的脑袋。 这几下使力过度,我头脑又是一阵眩晕,眼睛里冒出了无数的星星,似乎黑夜也提前来临。努力站稳身子,视野中又有几只丧尸蹒跚过来,我心中只想:“既然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就努力活下去吧!” 眼看急流出洞后便注入一个巨大的湖泊,我拼命拖着昏『迷』过去的晏小雨,跌跌撞撞向湖边走去,因为那里有条搁浅的游船!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晏小雨放到船上,再把游船推离岸边,我双手一撑,想要翻进船中,突然头脑一阵天旋地转,两手一软,半个身子扒拉在船上,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中一股甘甜的『液』体流进喉头,我睁眼一看,红日当空,晏小雨半俯身子正把一瓶可乐喂进我嘴里,见我睁眼她长出一口大气,哽咽着说:“天哥,你额头破了好大一条口子,流了好多血,我真怕你醒不过来了……” 我恍惚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船中,挣扎着刚想抬头,晏小雨忙轻声阻止:“我也给你包扎了伤口,现在可不要『乱』动。” 我见她脸『色』苍白,耳根边几道深深地血痕,忙心痛地把她揽入怀中。 三月的天时,阳光并不强烈,游船又是漂在湖面,因此并不感觉燥热,反倒暖洋洋地如同喝醉了酒。 我和晏小雨说了会话,才知道在我晕去后她又醒了过来,由于我在水洞中把她紧紧抱住,晏小雨只是手脸擦出了一些血痕,撕衣服给我包扎伤口时,她无意中在游船的座位下发现了一小袋零食,喂我的可乐便由此得来。 目前的情况是:除了两人各自绑在小腿上的狼牙匕首外,背包都也丢失,手机虽然还在兜里,但浸泡过水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第44章 避难野玉海 又躺了一会,精神稍稍好转,我微微欠身抬头一瞧,四周青山环绕,宽广的湖面上就我们这条小船在湖心打转,湖的另一面依山傍水建了几栋楼房,楼房顶上飘着破败的彩旗,彩旗下一排大字——野玉海度假酒店。 看来我们又是到了一处旅游景点。尸变前全国大搞旅游经济的浪『潮』下,风景区真是遍地开花呵。 “老祖宗说得不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雨,这里有山有水有酒店,看来我们要享清福了。”我虚弱地说。 “天哥。”晏小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总有你乐呵的。” 沉默一会,晏小雨抬头朝酒店望去:“环境倒是不错,可酒店门口也有死人的影子,唉,这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一处清静的地方啊!” “那有什么,等到太阳落山我们再划船过去,只要没有暴尸,十几只丧尸不过是小菜一碟。” “暴尸倒是还没看见,不过要去酒店现在就可以划船了。”晏小雨说着『操』起船桨,“等划到岸边,天也黑了。” 酒店看起来距离不远,晏小雨却足足划了一个多小时才临近湖岸,我刚一坐起,顿觉心慌气短,头痛欲裂,晏小雨说这是大量失血的表现,她提起精神再划几下,船头终于靠在了岸上。 山风顺着山口吹了过来,远处森林发出的阵阵涛声,就如恐怖片中极富渲染力的背景音乐,给这阴森的景区又增加了一股恐怖的气氛。趁着丧尸都被这音响吸引回头张望,我一手持着匕首,半边身子靠着晏小雨,踉踉跄跄地跑进了最近一栋酒店。 昏暗之中,酒店大堂似乎处处充满窥视的目光,晏小雨急着向楼梯口走去,我忙停步提醒,“二楼以上恐怕难找食物。”用手一指总台左边的走廊:“去找厨房”。 走廊比大堂更黑,我不时的点亮火机查看每间房门上的铭牌,终于在走过了大堂经理办公室、员工休息室和会议室后,厨房虽然还是没有找到,却看到一扇门上钉着“食品存放室”的铭牌。 不过让人丧气的是:用手一推,食品存放室的房门紧闭,开锁的钢丝我虽然贴身带着,但几近虚脱、头晕眼花的我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捅开门锁。片刻,又有丧尸走进酒店,听着大堂那边响起它们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嘶叫,我和晏小雨都不自禁的身体发抖。 这时也到了走廊深处,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我把匕首交给晏小雨,『摸』索着找到锁眼,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开始开锁。由于失血太多,我只觉手腕酸软,手指更没以前灵活,幸好丧尸的嘶叫声一直在大堂徘徊,而我在几次试开后终于成功地打开了房门。 房门久不开闭,合页早也生涩,因此我推开房门时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吱呀”的声音,猛然“呜嗷”一声,一只丧尸几乎就贴在背心嚎叫起来,我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一挥,触到了一双没有穿鞋的脚板,想也不想,使劲一扳,“扑通“一声,身后传来丧尸跌倒的声音。 原来走廊黑暗,丧尸又没活人的呼吸之声,因此被它光着脚板走到身后我们都没有发觉,幸亏丧尸在黑暗中同样是个瞎子,要不被它咬上一口,不管我和晏小雨谁受了伤,剩下的一个只怕再也没有了求生的欲望。 此时哪有时间去想其他,耳听晏小雨一声“什么!?”辨出她所处的位置,我一伸手,刚好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先推进了室内。 关上房门,丧尸在黑沉沉的走廊里嚎了两嗓子后便寂然无声。转过身子,淡淡地月光从两扇落地窗里照了进来,仿佛给地面镀了一层白银,依稀可看到房里堆了不少纸箱,我伸手在其中一只纸箱里一『摸』,掏出了两根大号火腿肠,递给晏小雨一根,我轻声说道,“咱们这是老鼠掉进米仓里了。” 2019.4.3晴尸变第297天 野玉海景区确实风光不错,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时常沙鸥翔集,一处内陆湖泊以海字结尾,你可以自行脑补它的辽阔。 在食品存放间躲了五天,我身体也复原了大半,稍有遗憾的是,额头留下了一条长长的伤疤,但晏小雨并不这样认为,她用手指沿着伤疤的走向从额头滑到左眼眉头,沉『迷』地说:“男人脸上有道伤痕,确实更加有味。” “大姐,有什么味?麻辣味还是青椒味?”我拿起一听青豆罐头,用它的底面当作镜子,“嗯,确实有味,再往中间挪一点,就是二郎真君了。” “什么二郎真君,好没品位,你仔细看,这伤疤像极了一道闪电。” 晏小雨话音刚落,“咔呲”一声,真如耳边响起了一个炸雷,窗户突然破了个大洞,一头暴尸带着窗帘滚到脚边,刚一沾地立即跳起,旋风一样又扑出窗外,与另一头暴尸扭成一团。 我触电般的一下跳起,拉起晏小雨开门就跑,“嘭,嘭”两声,几乎就在我拉上房门的那一刻,身后紧接着响起两声撞在门上的闷响。 跑过走廊,只见大堂门厅外,十几头暴尸狼奔豕突,惊得湖边的水鸟嘎嘎『乱』叫,一头暴尸高高跃起,硬生生的从半空中拽下了一只白羽天鹅,才刚落地,可怜的天鹅也被围上去挣抢的群尸撕成了碎片,带血的羽『毛』漫天飞舞…… 一口气逃到顶楼一间标间,我和晏小雨都是脸『色』苍白,刚才要不是见机得快,只怕那只白羽天鹅就是我们的下场。 我和晏小雨恐惧之中又感疑『惑』,湖区这几天里就只见到那十几只丧尸,怎么突然间就冒出了暴尸,要说是丧尸变异了,怎么又会如此集中?走到窗前,两人不由地倒抽了口冷气,几百米外的湖区入口,尸群正如绝堤的洪水涌将进来。 我和晏小雨本来也有了在此居留的打算,这一下又泡汤了。 “这应该是上次遇见的那批尸『潮』,它们顺着大路就到了这里,也幸好绕山绕水,数量少了很多。”想起几天前那九死一生的经历,我仍是心有余悸。 “你看那黑压压的一片,数量再少恐怕也有上万只,想要离开,看来只得翻山了。”晏小雨叹一口气,“真可惜了这画儿一样的野玉海了。” 房间最后的客人应该是一名资深驴友,一个登山包里装的都是野外用品,我一件一件地掏出摆在床上,除了冲锋衣、指南针、水壶、饭盒等必备用品及一大卷登山绳外,还有一只小巧精致的太阳能电筒,在这处处危机的黑暗末世,有这样一只不需电源的电筒,对于长混迹在黑暗中的我们,无疑于太过重要了。 我把电筒放在窗台上晒着太阳,又在床头柜里找到了两袋野玉海的特产鱼干,鱼干多在两寸长短,用椒盐拌过,既可口又防腐。 我和晏小雨嚼着鱼干,看着山口处的尸群仍如牵了线似的涌进景区,我们只能默默地等着太阳落山。 傍晚时分,我们用登山绳降到了酒楼后面,由于不知道单绳下降后怎么收回绳子,我们用的是双绳下降的方法,落地以后一抽就收回了绳子。 酒店后面有道矮墙,用来拦截后山流下的山水,虽然只有区区一米五六的高度,孱弱而身体僵硬的丧尸却也爬不上来。 第45章 野玉海马老 依靠登山绳爬上陡峭的后山,回头一望,野玉海象一块巨大的宝石,在群山之中隐隐泛起淡蓝的珠光。 我和晏小雨继续走路,翻过两座山头,选了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爬上树去用登山绳结了一张大网,睡了。 2019.4.4小雨尸变第298天 睡梦中忽听四下尸嚎遍野,睁眼一看,成百上千的丧尸也将大树团团围住,群尸伸长脖子,嘴角滴着涎水,就如非洲鬣狗在垂涎被猎豹咬死拖到树上的羚羊。 我颤抖着双手去摇晏小雨,一推之下她倏然睁眼,可她原本黑亮的瞳仁却也缩成了一点,我大叫一声忽地惊醒,耳中似乎还有丧尸的嚎叫,定一定神才发觉是晨风吹着满山的树叶哗啦作响。 我嘘一口气抹去额头的冷汗,抱着树干下树解手,却在长草丛中真的发现了两头暴尸,这让我感到了实实在在的恐惧,要是再晚醒半个小时,等它们吸足了阳光,只怕小命真的难保。 弯腰抽出绑在小腿上的狼牙匕首,我解决了两头暴尸后又在周围巡视了一圈,等回到树下,晏小雨已经睡醒下地。 “去哪里了?天哥” “解手。”我不想晏小雨一早起来就听到惊悚的消息,于是说了假话。 “也不叫我一声。”晏小雨笑笑,也去解手。 也许是朝向和水汽的缘故,北面的山坡,树高林密,草长莺飞,就算坡上曾经有过小路,也早被杂草淹没。一路斩荆披棘下到到山脚,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反正周围也没避雨的地方,我和晏小雨又继续赶路。 走到中午,肚子越来越饿,椒盐鱼干虽还剩下一袋,但咸麻的东西吃多了又很烧心。这时,天空开始放晴,一抬头,前方山顶上高高地矗立着一座森林防火了望塔。想着塔中兴许有守塔人遗留的食物,我和晏小雨都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从山脚到高塔约四公里路程,越来越泥泞的山路耗费了我们不少的体力。柔软的稀泥,泥水吸力极强,每走一步,都好像在和脚下的泥水抢鞋子。我们小心翼翼、手舞足蹈地寻找适合下脚的地方。在跨过一条沟水时,晏小雨一不留神摔了一跤,脸上溅满了泥水,她爬起来笑道:“要是塔中有一小捧大米,能让我们熬上一锅白米粥喝,这一跤也算摔得值了!” 蹬到山顶,想着在发『射』塔被暴尸袭击的前车之鉴,我和晏小雨藏在一片茂密的茅草丛中耐心观察,银『色』的了望塔下,还有一间青砖小房,房门半开。门前一小块菜地里,菜薹共杂草齐长。旁边一间茅草棚子,大大小小放了十几个塑料桶和一些做饭的家什。 少顷,房门微微晃动,我正想着,房中会走出人还是丧尸时,一只雉鸡昂首挺胸,迈着阔步度了出来,看着它扯高气扬的姿态,我和晏小雨的心情都轻松下来了。 雉鸡突见有人,扑棱着翅膀就要逃跑,我猛然跃起扑了过去,眼看就要得手,不料雉鸡极是机灵,突然一个转身窜进树林,喔喔地叫着没了踪影。晏小雨笑道:“一只烤鸡就这么飞了。” 小房里黑乎乎的,只有一张桌子、两个木墩、和一铺只够两人睡的土炕,土炕一角,凌『乱』的枯草羽『毛』间赫然挤着十来个淡蓝『色』的雉鸡蛋。 “哈哈,有蛋吃了。”我看着晏小雨,“原来是鸠占鹊巢,我负责生火,你去找个锅儿,咱们煮蛋吃。” 东山人喜欢面食,小房子里也没有大米,不过土炕旁有大半罐面粉,晏小雨就地取材,做了一锅菜薹面糊,我们就着煮蛋,终于吃饱了。 饭后攀上了望塔向远处眺望,莽莽林海尽收眼底。塔台正中,用钢板围成一间两三平米的了望室。一张小床占了近半空间,小小空间里,望远镜、记录桌、野玉海片区防火指挥图,满满当当、一样不少,可惜地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使用这些工具了。 塔台在风中摇晃,很冷。我们待了一会,准备下去,忽见西北方的密林中升起了一股白烟! 晏小雨奇道:“是山火,还是有人?” 我忙拿起望远镜观察,迟疑道:“烟少而且呈白『色』,应该是炊烟,要是山火,林木燃烧不充分,烟雾就会又浓又黑,可惜树林遮挡,看不到人。” “要不要去看看?”晏小雨问。 “看起近,走起远,天也不早了,还是明天再去,反正顺路。”我说着话忽听啪的一声巴掌响,晏小雨摊开手掌,一只吸饱了血的大山蚊被拍的稀烂。 2019.4.5小雨尸变第299天 青砖小房里有个帆布双肩背包,包里有两件外套和半条红梅,背包洗得发白,四角受力处还钉了密密的针脚,看起来结实耐用。拿出衣服,把望远镜、面粉及一些用得上的东西装进包里,我们下山朝昨天冒烟的地方走去。 其时晨『露』未干,林中一片清气,走了三四个小时,淌过一条深溪,前面密林中『露』出灰黑的瓦房一角,来到近处,只见三间破败瓦房前,一位须发兼白的老人佝偻着腰正在锄地,他身后的老槐树下,一只母鸡领着一群小鸡在草丛中啄食。 见到我们,老人问话:“你们是新来的还是游客?”一面仍旧不紧不慢地锄地,一下一下,幅度很小,却很有节奏。 我和晏小雨有些茫然,难道老人还不知道山外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哦,你们应该是来游玩的,回去时帮我马老头子带句话,怎么还不送粮来。”老人拄着锄头,停下了双手。 “马老爷子,您有多久没见过生人了?难道这里就只有您一个人吗?”我怕他人老耳背,有意提高了嗓门。 老人撩起衣角擦去额头汗水,慢腾腾地说:“野玉村以前还有百十号人,头前年地方上搞新村移民工程,大伙是巴不得快走快好,现在只剩我一个孤老头了,只怕……”老人数数手指头:“只怕快一年多没见过生人啰!” 晏小雨一脸讶异,“老爷子,您没见过丧尸?没见过暴尸?” “什么尸?”老人耳力很好,却不理解晏小雨说的是什么。 “就是感染了病毒,然后人已经死了,但身体还能活动,还保持着原始地嗜血欲望……” “人死了还能动?”马老爷子盯着晏小雨。 想着病毒、丧尸这些名词过于书面,老人未必理解,我咳嗽一声,“就是僵尸!” 僵尸是天朝土生土长的传说,二三十年来随着港片地不断翻拍,僵尸形象更是深入人心。果然老人一听就懂,他瞪瞪我,又瞪瞪晏小雨,翘起胡子:“两个小家伙胡说八道,想戏耍老汉?”晏小雨还想再解释,老人又低头锄地,把我们凉在一边,不理不睬。 锄一会地,老人抬头见我们还在,一招手:“来家喝水。”看来马老爷子还很好客,不过也可能是独居久了,想找人说话。 房里一张小床,几张矮凳,一边墙角堆着小山高的土豆,正中有个火塘。老人招呼我们坐下,又捡起几个土豆丢进火塘,晏小雨几次张口,都被我用眼神制止,毕竟丧尸之说骇人听闻,要不是亲身经历,我也会先撇撇嘴巴,然后再说上一句,“我可是上过大学的人。” 第46章 往事(一) 围坐在火塘边,马老爷子和我们拉起了家常,他慢条斯理地讲,他今年八十多岁了,一儿一女也都在镇上安了家,前些年退耕还林,田地不让种了,但是菜园还可以种,村民搬走后,就他留了下来,也劝不服他,无奈只好初一十五给他送些米面油盐和生活用品,几个月下来,上一次的月供早也告馨。他自己种有庄稼也不愁吃喝,就是烟瘾很大,无烟抽的日子很是难熬,要不是几十公里的山路崎岖难行,他早就自个儿下山买烟去了。 听马老爷子说完,我拉开背包,拿出了望塔得来的半条红梅,在老人眼前晃了一晃,递在他手中。 “这怎么可以。”老人局促起来。 “没事,我戒烟了。”昨天晏小雨被山蚊叮咬,想起大学时烟雾缭绕的宿舍很少有蚊子的踪影,我就把香烟带在身上,预备用来驱蚊,没想到却给了马老爷子一个很大地惊喜。 这时土豆已经烤熟,晏小雨剥皮一咬,赞道:“嗯,好甜,是红心土豆。”马老爷子听了夸奖,点火抽口香烟,咧嘴笑了。 吃完土豆,陪着马老爷子锄地时,我把山外的情况仔细告诉了老人,好让他有个防备。老人见我郑重的样子,想到半年多来,确实再没见到一个外人,终于信了,随即想起儿女两家多半无辜,又哀伤起来。 老人年事已高,不可能随我们外出漂泊,我和晏小雨花了两个多小时,把门窗给做了加固,马老爷子过意不去,偷偷地宰了只肥鸡,剁成小块放进砂罐,以小火慢炖。 “你们先休息着,我再去弄点野菜。”说着老爷子从门后拿出箩筐、铲子。 “野菜?”我一听顿时上心,要是学会了辨别哪些野菜可以食用,对我们今后的生存无疑有极大的帮助。 “我们也去。”我抢过箩筐一翻手挎在肩上。 “别看我年纪大了,挖点野菜我还能对付。你们两个等着吃现成就行。”马老爷子笑呵呵的说。 “不是的,我们是想跟您学学怎么辨别野菜。”晏小雨知道我的心思。 “这又有什么好学的啦?行,不嫌累就跟着。”马老爷子爽快地一挥手,当先出门转去屋后小山。 “老爷子,您老说话好像没有东山口音啊?”晏小雨跟在后面问。 “哦,老家南云的,五六年退休后才到的这里。” “老爷子还当过保镖!?”我有些意外地问。 “当过。”老人扛着铲子一拔背,倒还真有些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怪不得身体还这么好。”看着老人高瘦的背影虽弓如虾米,但脚下步伐仍是迈得不小,我不由地有些钦佩。 “不比以前了。”老人说着停下脚步,扶起田边一棵倒伏的玉米。 “可退休不一般都是回原籍吗?”晏小雨问。 “我有个队友三代单传,他战死前,托我照顾家乡老父,所以,我就来了,时间过得好快,一晃,一个甲子了。”老人脸『色』平和,说起话来云淡风轻,毫不觉得这六十年的付出有什么不妥。 “一诺千金,您老是真英雄。”我翘起大拇指,只觉眼角有些『潮』湿。 “我算什么英雄,他们才算是真的英雄。”老人说着缓缓站起,佝偻着身子,朝东北方向敬了个礼。 “马爷爷,您老也是英雄。”晏小雨动情地说。 山中空气清新,上到半山腰时,马老爷子蹲在一片竹林边上,教我们认识了荠菜、灰灰菜、马齿苋……他如数家珍,又指着几株叶片边缘存锯齿形的小树说,这叫化香树,摘几片树叶嚼烂了擦在手脸上,能有效地防治蚊虫叮咬,另外,这化香叶还有个妙用,把叶子扔进河塘,还能『迷』晕水中的鱼儿。这比起那些电鱼、毒鱼的下三滥手段,实在是高明得多了。 说着话,马老爷子又带我们在竹林里转了几圈,他指着一片刨松了的泥土:“前几天瞅见一群竹鸡在林中找食,等了两天,让它们吃顺了嘴,今儿也该下得套了,运气好的话,明天就可以尝尝老汉的竹笋炖竹鸡了。” “老爷子,既然可以抓,那个什么竹鸡,干嘛还要宰自个儿养的,那多可惜。”晏小雨笑着说。 “抓得抓不了又不能打包票,总不能等抓到了再请你们吃吧?”马老爷子笑着折了根竹枝『插』进泥土,扳得半弯后系上麻绳,再把绳子一端绕了个鸡脚套,做成了一个小陷阱。“圈子放大一点还可以套兔子。”马老爷子进一步说。 林里林外传了几圈,各种野菜采了大半箩筐,又挖了一些竹笋,我们满载且满意地回到了屋子。 火塘上,砂罐咕咕地冒出白气,满屋弥漫着浓浓的香味,把野菜洗净放进砂罐,我们围坐着吃喝起来,马老爷子养的是放山鸡,没喂过一粒饲料,只吃小虫草籽,肉香汤浓。 这时,暮『色』悄然,归鸦阵阵。马老爷子点上一盏油灯,从柜子底下翻出最后半瓶珍藏的白干,拿来三个牛眼酒杯,斟满两杯,还要再倒,晏小雨忙捂住了杯子。 “没事,姑娘,小小的喝上半杯,去疲解乏。” “那好,就喝半杯。”晏小雨说。 “行,你喊停就停。”老爷子说。 斟好了酒,老爷子举杯相邀,他微闭双眼喝了一小口,咂咂嘴巴,这才说道:“你们说得那些丧尸到底是怎么个模样?” “一言以蔽之,就是会走路的死人。”我说。 “会走路的死人!?”老爷子凝视着墙角黑暗的地方,久久不再说话,也不知思绪飞去了哪里? “老爷子,在想什么呢?”晏小雨问。 “哦,中午你们刚刚说起丧尸的时候,我没有理会你们……”马老爷子回过神来。 “没事。”我和晏小雨异口同声地说。 老爷子点点头:“那是因为我想起了一次穿『插』行动。” “什么行动?”我和晏小雨都看着老人。 “说来话长。”马老爷子夹了只鸡腿放进晏小雨的碗里,又给我夹了一大块鸡肉,这才说起了一段往事。 “那天晚上黑漆漆的,连星星也没有一颗,队长带领我们全队队员『摸』黑穿『插』到敌人后方,我和另外两名队友却在黑夜中走错了方向。等天亮了,才发觉周围都是敌人。 “我们三人藏在一间榻了半边的民房里,一天过去,天快黑时,大部分敌人调去了别处,只留下十几个敌人和两顶帐篷,我们看到有机可乘,就『摸』进帐篷干掉了敌人,只留下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队医。挨到半夜,听到我们的队伍越来越近,我和两个队友都很兴奋,寻思着等天亮,抓了个医生也是大功一件,最不济也能弥补了走瞎路的尴尬。” 马老爷子说到这里抬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酒,脸上却全无刚才邀酒时的惬意,他继续说道:“我们谈得高兴,不料那老外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死人堆中突然站起两具死尸,抓住其中一个队友就咬断了他的脖子……” 第47章 往事(二) 马老爷子继续道:“我虽然十四岁就当了保镖,但其实当时也才虚岁十六,哪里见过这世上还有打不死的人?说来丢脸,我吓得转身就逃出了帐篷,跑出好远,躲进长草丛中还是浑身发抖。” 虽然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但马老爷子说到这里时还是脸有愧『色』。 屋内一灯如豆,马老爷子久久盯着跳动的火焰,嘴角抽搐,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我在草丛中藏了半个多小时,终究放不下队友,大着胆子又『摸』了回去,揭开帘子,吊在帐篷顶上的洋油灯还在亮着,灯光下,队友的胸腹都也被掏空,医生却也不知去向,那两具死尸一具僵卧不动…… “那公文包里有什么?”晏小雨筷子停在半空,问。 “一摞档案,大部分纸张看起来都还很新,全是外国蝌蚪文,我也看不懂,不过有一小叠泛黄的文件,本来公司上明文规定,缴获的文件类东西不准私自翻看,但那天晚上的事情实在太过吊诡,我上交之前还是没忍住翻了一翻,倒是识得五六个字。 我和晏小雨面面相觑。 “那个医生呢?后来跑了吗?”我问。 “嗤。”马老爷子笑道:“那二愣子黑暗之中不辨方向,竟然跑去我们这边阵地做了俘虏。后来任务结束,我后来听说,医生叫什么理查德森,名字好拗口的。” “那公文包呢?”晏小雨追问。 “公文包嘛,我就上交给了一个队长,队长又让通讯员保管,最后的下落就不知道了。不过这类文件资料,应该是要运回国内的。”马老爷子说。 晏小雨猜疑道:“也许这场史无前例的世纪灾难就是那叫理查德森的干的坏事?” “不可能!51年他被俘时,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哪会活得到今天?”马老爷子说。 我接过话来:“莫非那个公文包运会国内后,几经周折,最后竟落到了唐卫红、唐教授的手里?我记得尸变当天他在网站上和另外一个人士争吵时,就曾威胁那个人士赶紧回家,否则死无全尸,我总觉得这句话藏有玄机,倒像他也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似的。” “天哥,你干嘛什么事都能扯到唐老先生身上,他连一只狗都不愿意伤害,更何况是人?再说了,这么做对他又什么好处?唐老先生恐怕都也不在人世了呢。”晏小雨气鼓鼓地说。 “那又怎么样?爱狗的人就一定会爱人?”我说。 “好了,好了。”马老爷子劝道:“争这些有什么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是发生了,我是老喽,今天入土,明天入土,都是一样,可你们两个孩子还年轻,最紧要的还是想着怎么活得下去。来,喝酒!” 我和晏小雨跟着举起了酒杯。 晏小雨抿一口酒,放下酒杯问:“老爷子,您刚才说,您再回帐篷时只看见一具死尸还在吃人,那另一具死尸呢?它有没有被其他人,比如理查德森逃跑时,给打爆了头?” 马老爷子拿起筷子,双眼盯着筷尖,“时间太久,记不得了。干嘛问这个?” 晏小雨答道:“我是在想,要是那死尸是自行‘倒毙’,那或许当时星国人研制出来的病毒还不算是太‘完美’,不能维持死尸长久的行动。另外,老爷子和他的队友以及理查德森都未被感染,也极有可能说明病毒还不能够空气传播。我猜想,理查德森是用注『射』的方式,让两具死尸感染了病毒。” “那就不知道了。”马老爷子说。 “就算死尸只能动一小会儿,也会给我方造成很大的震撼?”晏小雨又问。 “可能是他们有所顾虑吧。”马老爷子说。 “或许星国人开发出来的这种病毒,不是用来对付我们的……”我看着老人,“他们最初的目的,可能是用在自己人的身上。” “对呀!”马老爷子两手一拍,“我怎么没想到呢!让死去的人继续战斗,呵,这帮兔崽子真是糟蹋人呢!” 边吃边聊,我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却又无人可以解答,一切全凭猜测。等酒饱饭足,收拾好碗筷,马老爷子安排我们睡在了左边的偏房,这间屋子没有窗户,黑咕隆咚。马老爷子说,就算在白天找个什么东西,也是离不开油灯的。 “要不我们留下来得了,老爷子一个人挺让人揪心的。”两人躺在床上,晏小雨在我怀中说。 “是呀,我也不忍心一走了之,可是,这里既无防守的条件,物资又很难补充,唯一依仗的就是山高林密,万一哪天有暴尸窜到了这里,咱们就完蛋了。”我踌躇一会:“要不我们到周边走走,我就不相信找不到几所牢固的水泥楼房,等找到了,再接老爷子过去同住。” “万一找不到呢?” “万一找不到咱们也没有白跑呀,或许可以给老爷子带回一些烟酒,还有,今天的鸡肉虽然好吃,但没有咸味,可能是老爷子已经断了盐巴,咱们也得带些回来。” “那就先休息两天。”晏小雨『摸』索着我额头上的伤疤,柔声问道,“头还痛吗?等你伤势全好了再出去找。” 2019.4.8小雨尸变第302天 每天跟着马老爷子在山上转悠,三天下来实在获益匪浅,以前只知道中医用艾草炙烤可以舒筋活血,不曾想用艾叶煎水服用,还能治疗内伤淤血。 我抱着小雨从水洞里滑落野玉海时,头部曾经受伤不轻,还在额头留下了一条晏小雨叫作闪电的伤疤。 早在酒店养伤的时候,我每天太阳『穴』周围都要涨痛一次两次,谁知道只喝了一天马老爷子用艾叶熬的『药』汤后,就免除了疼痛的烦恼。 就在昨天,我和晏小雨低头走路、分辨手中两种长得极像的『药』草时,竟和老爷子在林中走散了,等马老爷子找来,我们也偏离原地一两公里远。我不禁好奇地问老爷子怎么找到我们的。 老爷子说,荒山野地里不但会『迷』失方向,更会『迷』失路径。很多时候让你丢命的原因,仅仅是昏头转向地踏上了一条错误的岔道…… 第48章 野外生存知识 我和晏小雨一听马老爷子所说关乎于野外生存,当时两人就竖起了耳朵。 “怎么找回自己来时的路呢?”马老爷子指着我们走过的草地,“你俩个娃儿仔细看,和别处有什么区别?” 我和晏小雨看着脚下近处茂盛而杂『乱』的草丛,都茫然地摇了摇头。 “低头近看,根本无迹可寻。”马老爷子手指一抬,指着二三十米外,“眼睛放远一些,是不是发现有一些草枝折断、叶背微翻的痕迹,然后,你们由远而近、再由近及远的细细比较,不就能分辨出自己刚才走过的路了吗?” 我和晏小雨瞪着草地看了一会,果然发现走过的地方有草叶压塌折断的痕迹。 马老爷子接着说:“只要多留心,除了依据草叶的形状做出判断,你们还可以根据蛛网的破损、枝叶的完好作进一步的判辨。你俩看……”马老爷子又指着一株小树的枝桠,“那树枝断了一截,是你俩个娃儿折断了用来扫去蛛网的吗?” “是呀,是呀!”晏小雨拍着手,“那果然是天哥怕蛛网粘在我身上,折下来使的。啊,老爷子,学会您这手本事,不但以后自己不会『迷』路了,还可以用来追踪人呀!” “那是,这可都是在我学来的。”马老爷子捻着一缕白须脸『色』自得,“只要记住『迷』路的时候不要『乱』喊『乱』跑,你会发现,自己离原来的路径一般不会超过一刻钟的路程。很容易就能找回来的。 当然了,你俩个娃儿在野外行走的时候,一开始就用心分辨记住一些,有些显眼和独特的山石、流水、洞『穴』、树木这些参照物,那就更好了。” 三人说着往回走,马老爷子又道:“我也不知道是今天在哩还是明天在,你俩个孩子今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哩……” “老爷子,您还要活上二十年喽。”小雨笑着说。 “活那么长干嘛?”马老爷子呵呵一笑,“在野外生存,水比食物重要,除了江河湖泊等张眼就可以看到的地表水,还有许多方法能找到地下水,你们瞧那株木浆果,果子绿油油的,一般象这类型的灌木,比如菖蒲、沙柳、茼蒿、金针下都有较可口的地下水,水位也高,刨个深坑就能喝到。 但要是在那边的灰灰菜和蓬篙下面,虽然也有地下水,但水质不好,有苦味涩味,咋办呢这个时候?” “咋办呢?”小雨好像相声中的捧哏问道,惹得马老爷子和我都笑了。 “咋办呢。”马老爷子怜爱地作势去敲小雨的脑门,没等小雨缩头也收回了手,“这时候你个小女娃可以用地椒草与水同煮,尽管不能完全去掉原来的苦涩,但能保你喝了肚子不痛,也不闹肚子,哈哈——” 三人说说笑笑之间,我和小雨从马老爷子那里学到了很多闻所未闻的野外求生知识,对随和的马老爷子也是越发地敬爱了! 马老爷子还告诉我们,就算地表水有些也不容易发现,比如山中的小溪,草木遮挡的池塘,荒草中的水洼……这时候就要学会察看,比如:夏天蚊虫聚集且飞成圆柱形状的地方,有青蛙、大蚂蚁、蜗牛居住的地方,燕子飞过的路线和衔泥筑巢的地方,都有水源。 另外,乌鸦傍晚时向水飞,清晨时背水飞,喜鹊早晚飞向水源。最后,总有浓雾的山谷也有水源…… 今天一早,我和晏小雨决定出去寻找更适合居住的地方,马老爷子把十几个煮熟的鸡蛋塞进我们的背包,殷殷嘱咐,“早去早回,别让我老头子担心了。” 告别老人,我们顺着一条林荫小径前行,走不多久,小径也无迹可寻,在密林中又穿行几个小时,也到下午三点。 这时,前面一片竹林中突然传出几声尸嚎。由于拿不准是暴尸还是丧尸,晏小雨一扯我的衣角,两人便蹲在齐腰深的杂草中潜伏观察。 没多久,两只身材高大的丧尸从竹林中跛行出来,看它们摇摇晃晃的样子,就像喝多了的东山大汉。观察一会,确认再无别的丧尸或者暴尸,我拔出匕首,从一边绕到后面,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它们。 一般来说有竹林的地方多半就有乡村,再不济也会有几户人家。看着周遭挺拔的绿竹,我挑了两枝瓶口粗的砍下,削尖一端,做成竹矛,和晏小雨各持一杆用来防身。 走出竹林,不远处的青山绿水间矗立着一栋九层楼房,或者你也可以这样说:一堆钢筋水泥突兀地矗立在青山绿水间,总之两者格格不入。 我用望远镜一看,原来是疗养所,野玉海村属于荣城市的下辖乡村。两人本想着进去搜集一些物资给养,但三楼一闪而过的暴尸身影让我们明智地打消了念头。 绕过疗养所,有一条乌黑的柏油马路,马路在原生丛林中劈开一条路,像条狭长的刀疤延伸出去。 顺着马路又走了几十分钟,转过两处弯道,出了丛林。眼前一片平野横亘着一座荒废的小镇。远远看去,小镇像一叶扁舟,静静地泊在一条大河边上。白墙灰瓦,巷陌交错。 自尸变以来,远离人群曾经聚居的地方不失为明智之举,但是,保持着足够的安全距离,前方的小镇又显得那么的宁静祥和:小桥、流水、人家,让人心神俱醉。 “要是能住在这里倒也不错。”晏小雨把头靠在我肩上说。 “想什么呢?这小镇怕也有几万人口,光凭咱两人可对付不了,等太阳下山,进去找点……”我说着话举起望远镜观察,嘴巴虽还张着却没了声音,街头巷尾,竟然寥寥没有几只丧尸,暴尸更是没有看见一头。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把望远镜递给晏小雨,心中全然不明所以。 “怎么是座空城?咦,镇子旁边的马路上怎么一地的鞋子?”晏小雨也是越看越『迷』茫。 两人并排下了缓坡走到镇子边上,左右一看,只见傍镇而过的公路上,破旧的鞋子撒了一路。 “尸『潮』!”我和晏小雨不谋而合的嘣出这两个字来,这肯定是前些时间,那浩浩『荡』『荡』的丧尸大军经过时,震天动地的声响将镇上的丧尸暴尸一并吸引而去。 第49章 小镇孤狼 走过长长的青石板桥,沿着古朴的长街一前步行,所踏之处,皆条石铺就,经年累月的人走车行,光华而且沧桑。城中的房舍大多为民清的建筑式样,木柱碧瓦,四合天井。 我和晏小雨互相一看都掩饰不住心中的欢喜,现在,我们拥有了一座几乎没有丧尸的空城。 两人一路走去,偶遇几只零星的丧尸便用竹矛就地解决,到了镇尾,只见一片干涸的浅滩上,十几只丧尸陷在烂泥沼泽中,越是挣扎,陷得越深,渐没至顶,只留下十几个陷洞咕咕冒泡。看来在雨水季节,小镇就成了四面环水的孤岛。 “只要炸毁了镇口那座石桥,暴尸也别想进来。”我『摸』着下巴说。 “可哪里去找炸『药』?” “先去那里看看。”我指着西北角的一座高塔,那里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整个小镇。 离开古镇主街,在一条『逼』仄的巷子里三转两绕,就到了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面,推门进去,荒芜的院子中间就立着所见高塔,塔高十来米,腐朽的楼门破烂不堪,旁边竖一石碑,上刻:明烽火台,荣城文物局立。傍塔长有两棵枇杷树,形如黄杏的果子已经成熟,褐『色』的树干需两人合抱。 踢开楼门,拾级而上,烽火台共分三层:上面两层都有孔洞,用于『射』箭及观察四周;登上顶层,古镇一览无余,镇中心一栋两层的白『色』小楼。 枇杷树长的很高,站在烽火台上,一伸手就能摘到果子,吃着甜甜的枇杷,我们悠然地观赏小镇的风景。 不多久,一轮新月挂在了天边,朦胧月光中,小镇好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袅袅绕绕,好一幅“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的美景。可惜,微风却在此时送来几声尸嚎,低沉悠长,眼前的景象瞬间转了意境。 借着月光,我们下楼来到院中,出了院门,一只丧尸双肩歪斜笨拙地迎面过来,我两手架起竹矛,瞄着丧尸的一只眼睛作细微调整,等丧尸将脑袋自行送到矛尖时,才双臂一挺,干净利落地捅入了丧尸的眼窝。 拔出竹矛,两人出了小巷,黑亮的青石板一路蜿蜒到镇子中心,经过一家小买部时,我进去拿了些水和零食,又拿了一包十支装的白『色』蜡烛。 冷冷的月光下,小镇白『色』的小楼显得诡秘阴森。惨白的月『色』只照亮楼门中不大的面积,一阵风儿刮得两扇斑驳的门板吱吱呀呀的来回摇晃,上面还有喷溅的血渍,虽然看多了这类荒凉废弃的场景,我和晏小雨心中还是忍不住地发『毛』。 点亮蜡烛踏进楼门,两边幽暗的走廊像是两张黑洞洞的嘴巴,一具女尸倒在通向二楼楼梯口的一二级阶梯上,卷曲的身子描绘着自己身不由己的宿命,摇曳昏暗的烛光照映下,那头颅上黏附的黑『色』长发遮去了半边的脸颊。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尸臭,女尸脚上一双红『色』的皮鞋艳得惊心动魄,晏小雨声音颤抖:“要不明天再来吧……” 一句话说到一半,那女尸一只眼睛忽地睁开,眼眶撑得很开,发出的声音犹如从地底下传来,四肢弯曲,爬过来了…… 我拿着竹矛抵住这女尸的头颅,身上不自觉的已然汗『毛』倒竖,只听啪的一声响,竹矛破裂,不受力了。 这一下我心里反倒突然不慌了,这不过是只普通丧尸,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我弯腰去抽绑在小腿上的狼牙匕首,嗤的一声响,晏小雨手中的竹矛也『插』进了女尸的眼眶。 “你不害怕了?”我有些意外地问。 “界碑镇那小美发屋里也被吓了一次,再要害怕,我不是太没用了?”晏小雨说。 “……” 两人在两边走廊来回一走,发现没有办公室,于是举起蜡烛上了二楼。 二楼右边最后的一间屋子,装了防盗铁门,按照以往的经验,锁在房中应该都是重要的物事。 我『摸』出钢丝捅开房门,只见靠墙立着个一人多高的铁柜。 我和晏小雨兴奋过后挤睡在沙发上,透过窗口只见一弯月儿朦胧,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尸嚎。无数的夜晚,这犹如被扼住咽喉的惨号也代替狗吠声,成了寂静深夜的标配。 2019.04.9阴尸变第303天 清晨,晏小雨正伏在办公桌上查看什么。 “干嘛起这么早?”我走过去从后面环住晏小雨的腰,把头埋进她的秀发里,慵懒地问。 “在看野玉海镇的地图。”晏小雨一只手弯过来,抚『摸』着我的脸颊说。 突然,“呜嗷”的一声狼嚎,把我吓清醒了。 凑近窗前,十几只丧尸把一头孤狼『逼』到了墙角,狼虽受了重伤,仍在拼死抵抗,它上下牙一合,便将一只丧尸大腿上的腐肉撕下好大一块,只是狼再凶猛,奈何势单力薄,十几只丧尸拉脚捺头,哀嚎声中,狼腹也被掏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孤狼的惨叫在死沉沉地镇子里回『荡』,陆续有散落在胡同里弄的丧尸闻声过来,我心中一动,这正是聚而歼之的大好机会。 猎杀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小楼门前的空地上倒下了五六十具尸体,其中还包括了一头暴尸。尸群散在镇子里时屈指可数,但聚在一起,数目还是不容小觑。 我舒坦地嘘口长气:“这倒省了走街串巷地去清理它们。” “天哥,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炸毁石桥,否则还会有丧尸、暴尸窜进镇子。”晏小雨说。 “对,我们还得想法去哪里弄点炸『药』来。” “我刚才不是给你说过了吗?” “你刚才给我说什么了?”我有些纳闷。 晏小雨白我一眼:“刚才给你说了,离这里不远有个永安铜矿。” “铜矿?”我一拍脑袋。 我俯身查看地图,只见小镇和铜矿之间也被晏小雨描上了两条红线。 小雨指着稍粗的红线手指移动,“这就是小镇门口的公路,顺着一直走就到矿上,另一条是山路,要绕一些,天哥,你说走哪条路好?” “那还用说,当然走小路。”我换算着图上的比例尺,“再绕,全程也只有二十来公里。” 永安铜矿位于小镇东南面的深山,远离野玉海风景区,一路走去,公路两边树木稀疏,水泥路面更被重车压出深浅不一的坑洼,这些坑洼中,杂草野花正以惊人的生命力茁壮成长,一点点地蚕食已经破烂的路面,或许再过百年,将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有路。 第50章 铜矿村 步行了一两公里远,我和晏小雨也先后『射』杀了十几只丧尸。这时,猛听几声尖利的嘶叫响起,七八头大小不一的野猪忽地穿过公路奔进另一边的杂草丛中,眼睛一花,又有三头暴尸跳出公路紧追在后。暴尸行动快捷,奔跑如风,不过因为智商欠费,不懂得围追堵截,只会一窝蜂地跟在后面,全靠体力取胜。 我和晏小雨忙躲在一所被铜粉染成锈红『色』的磅房后面,等到野猪和暴尸都跑得无影无踪,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赶路。半小时后,在一家傍山的路边饭馆旁,一块陈旧的木板上写有“铜矿村”三个大字,下面一根箭头指明进山路径,晏小雨道:“村名都以铜矿来起,这永安矿场得有多大啊?” 两人顺着一条砂石小路『插』进群山,一路上草木渐密鸟儿啼叫,我们紧绷的神经也有所放松,但这并不代表,一派翠绿后就没有隐藏的凶险,在一条山溪边,一头正处于变异阶段的丧尸,它身上的『毛』发也全部脱落,只是还没有隆起那恶心的疙瘩。 走到下午,我抬腕看表已经五点,再绕过一座小山般的废弃矿石堆,只见群山之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矿场,矿场呈漏斗形,一条用作运送矿石的土路以螺旋型绕到坑底,看起来,像个硕大无朋的蚁窝。 第一次看到矿场的我和晏小雨都很难想象,在铁臂挖机的啃噬下,不止青山『荡』然无存,往下挖的深度,至少还能吞噬掉一栋二十几层的高楼,站在矿坑边缘,我们在感觉自身渺小的同时,又深深地震撼于人类超强的力量。 矿区周围寸草不生,我用望远镜观察,对面山坡上有栋三层楼房,离楼房一段距离,还有一小间单独的平房,墙面上刷着八个红『色』的大字:易爆物品严禁烟火。 我和晏小雨相视一笑,一天的跋涉,终于要有了回报。 小平房和三层楼房间有小股的尸群来回晃『荡』,看服装,那都是曾经的矿工。 我们翻山越岭地走了大半天的路,这时都累得双脚酸胀,两人坐在『乱』石堆中吃了些干粮,预备体力稍有恢复后再行动不迟。 二十几分钟后,两人沿着矿坑漏斗边缘朝对面绕去,一路上『乱』石崎岖难也下脚,兼且矿坑巨大路程便远,两人手舞足蹈地才绕到一半,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只听山风呼啸,四周没有一丝光亮,偏偏一整天阴云密布,那支从野玉海景区带来的太阳能电筒又没吸足光能,用没多久就暗淡了下去。等到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到库房门前时,也完全没有了亮光。 我拿出火机打燃查看,一只丧尸被火光吸引走了过来,当它乍然在火光中发现生人时,呆板的面孔忽地狰狞,不过没等丧尸发出“兴奋”的嚎叫,我已经一匕首扎进了它的眼窝。 门前地上有根铁棍,我捡起来撬开锈迹斑斑的铁锁,两人走近库房,也不敢再点燃火机照亮,深怕一点点火星就引起了爆炸。 小心翼翼地『摸』索一阵,我在墙边一个木架上『摸』到几根短棒状的物品,触手顺滑,不似铁棍坠手,又比木棍重些,我用双手试探着轻轻一拗,棒体竟发出了柔和的绿光,晏小雨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喜悦:“天哥,你『摸』到荧光棒了。” 两人借着绿光环顾不大的房间,一面墙下有个很大的铁柜和一张长桌,柜门紧闭。 我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放置炸『药』还有专门的存放柜,先前我还以为就是用纸箱装着,堆在墙角,因此还不敢点燃火机哩。 我们从小镇出发时,带来了不少质地柔软,剪成小片的窗帘。 考虑着外面天『色』漆黑没有一丝光亮,我和晏小雨便决定在小库房里呆到天亮,否则黑夜中赶路要是一个不小心的话,摔上一跤倒没有什么,就尸骨无存。 2019.04.10晴尸变第304天 一个晚上尽做恶梦,等我被一声尸嚎声惊醒时,梦中的情景反而忘得干干净净,抬腕看表,也是清晨六点。 伸个懒腰活动了下手脚,我把装了炸『药』的背包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子,慢慢地将背带挎在肩上。 晏小雨开门先行负责警戒,我踮着脚尖跟在后面,为减轻震动,我又用双手向后托住背包。 顺着矿坑走出一两里远,天『色』还是不算太亮。前面被挖去半边山体的石山下,无数的黑影如鬼魅般地晃来晃去。昨天经过那里时还只有『乱』石一堆。 我小心放下背包,靠在山石上轻锤腰背,刻意地保持走路的姿势,让我有些腰酸背痛。 “前面也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丧尸,一只一只解决实在麻烦。”我看着那陡峭的山壁下有块炸塌的巨石摇摇欲坠,沉『吟』道:“要不把那巨石轰塌下来,尸群肯定会被压‘死’大半。” “光线太暗,你又没有经验,万一……”晏小雨摇摇头,“还是算了,要不我们回头多走几步,从矿坑那边绕过去得了。” “绕上一圈起码要花上两个小时,不趁现在检验一下,万一带少了呢?” 晏小雨点点头,忙又摇头:“一心不能两用,我们也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静下心来实验,那多危险?” “那巨石的周围看不到‘人影'',证明丧尸爬不上去,我从另一边绕过去丧尸也看不到我。放心了,没事的。” 让晏小雨又后退百十米远后,我拿上雷管、导火索和四管炸『药』弯腰朝巨石迂回过去。 十几分钟后,不仅巨石坠了下去,连那陡峭的石山也跟着垮塌了一片,不时还有大大小小的碎石滚滚落下。 “本来想节约一点时间,现在看来还得绕路。”看着那石山脚下也成了“注意落石”的危险区域,我沮丧地说。 “恐怕绕路也不行。”其时朝阳初升,顺着晏小雨手指看去,两点钟方向,几个弹丸般的人影正沿着矿坑边缘快速移动。 “暴尸!”我心里一惊,但也不是特别慌张,矿坑巨大,暴尸也没有『插』上翅膀,跑到这里至少也要一小时左右吧,只是矿坑两边都也不能通过,我们只有选择从车路撤离了。 所谓的车路其实也被长年累月拉矿的重车碾压得破烂不堪。我们一路坑坑洼洼的快步行走,腰腿再酸也不敢稍息片刻。 第51章 惊魂水电站 我和晏小雨一路疾走,转过两道弯后也看不见暴尸的身影。再走两个小时出了矿区,路边的草木又开始逐渐茂密起来。行到中午,一条大江在群山中蜿蜒东流,遗憾的是,过江的大桥也断成了两截。 “往上游再走四五公里有座水电厂,我们可以从那里过江。”我掏出从小镇带来的地图铺在地上,食指绕了个弧度,“过了江后再绕回来。” 晏小雨神情疲倦地坐在江边草地上:“可惜这江边看不到一条船,要不顺流下去。”她伸出食指指着地图,“天哥你看,江水在下游分成了两条,左边这条就流经了野玉海镇。” “是呀,要是有条船就好了。”我说着看看上游又看看下游,只见江水滔滔,枉自空流。 吃了点干粮,两人沿着江岸朝上游走去。半个小时后,一座大坝把江水拦腰截断,两边的水位落差起码有十层楼高。 两人站在江边,只见巨量的水被截流,上下游生态活活的被人为断裂,鱼儿想要洄游产卵,却只能在大坝的瀑布底下绝望徘徊。无人管理,上游水位早没过了标杆上的红『色』警线。 大坝之上水雾弥漫,朦朦胧胧地看不清对面。通过一所早也无人值守的岗亭,我和晏小雨上到了坝顶。 顺着大坝横跨过江,走出一两百米远,前面雾气中隐约有尸影晃动,两人睁大眼睛仔细一瞧,影影绰绰地竟不下百只。我和晏小雨刚要后退避让,猛听身后一声怪叫,回头一看,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身后也多出了三头暴尸。 三头暴尸扭成一团不知道在争抢什么,我和晏小雨忙蹲在坝顶一边的水泥护栏下,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眼见前方的尸群缓缓移动了过来,此时,我们虽然还未被发现,但面临被尸群前后夹击的凶险也迫在眉睫。 不容迟疑,我和晏小雨一抬腿翻过护栏,沿着斜坝刚溜下十几米,突然之间尸嚎大作,大坝斜坡之上竟然也有尸群。尸群中忽地跳出一头暴尸,手脚并用,像一头发狂的大猩猩窜了上来。 到了这个地步,也无躲避的可能,我和晏小雨将冲上来的暴尸打成了蜂窝,坝顶上又扑下几头暴尸,幸亏坝体倾斜湿滑,都骨碌碌地滚进了江中。 此时,大坝上下都有尸群,我和晏小雨只能一只脚高,一只脚底地朝着来时的江岸逃命,不时还得提防坝顶滚落下来的丧尸,匆忙一瞥,刚才掉进江中的暴尸又有两头爬上了堤坝。 再逃几十步,也临近江岸,晏小雨忽然叫道:“有道铁门!” 此时,也想不通斜坝上为什么会开得有门,我回头对着狂奔过来暴尸一通扫『射』,跟着低头逃进铁门,刚进去两步,耳膜猛地被巨大的声响震得生痛,面前是一条狭长的走道,黑黝黝地不知通向哪里,疑是机器运转的轰鸣声让人只觉连心脏也跟着震颤不定。 两人扶着墙壁又走进十几米深,只听哎呀一声,晏小雨呼痛:“这里还有道铁门!” 我伸手『摸』索,触到一扇冰冷的栅栏铁门,再往下『摸』,是一把拳头大的铁锁,听到身后脚步声响,回头一看,一个黑影刚刚倒在进门七八米远的位置,那自然是照『射』不到阳光的暴尸失去了残暴的力量,但跟着光影晃动,脚步拖沓,无数的丧尸涌进来了。 我朝铁锁一通『乱』砸,昏暗之中也不知道砸中了几下,听到哐当一声铁锁掉地,而尸群也『逼』到身后两米的地方。 这时也真是险到了极点,我们刚闪身进去『插』上铁销,一只利爪也穿过铁栏抓住了我胸前的挂绳。我这才想起,挂绳下面还吊着为便于充电而系在脖子上的太阳能电筒。 打开电筒曲折向下,前面转角竟有了电灯的光亮,再走几步转了个弯,一个空间很大的机房出现在眼前,放眼一望,虽然一溜过去悬挂着无数瓦数很大的灯泡,机房里面仍然显得昏暗不明,使人能看到一切,但又看不清一切。 此时,我和晏小雨终于明白过来,我们是进入了水电站的发电机房。 机房深处,强劲的水力冲击机器转轮发出的嗡嗡声响,让我们迟迟不敢向前迈出一步,生怕一碰到什么就会触电身亡。但到了这个地步,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高频振『荡』的空气伴以无数在身边穿梭游走的细小气流,令我和晏小雨恍惚间感到是在雷场行走。脑子近乎空白,似乎连思考也跟着跳跃不定。 地板微颤,浑浊的空气中夹杂着机油的味道,直觉让我们觉得此处不可久留,两人战战兢兢地穿过机房,顺着一条同样幽黑的走廊逐步向上,忽地光亮耀眼,我们终于在大坝的另一端重见天日了。 两人顺着江岸绕回公路,直到晚上九点,我和晏小雨才精疲力尽的赶回野玉海镇。 2019.04.14晴尸变第308天 有了炸『药』,青石小桥顺利炸毁。 花了四天时间,我和晏小雨又将野玉海镇彻底清理了一遍,然后将镇办公楼作为据点。 现在,坐拥小镇一片,衣食无忧,住所无数,我和晏小雨满足之中又带着一丝的凄凉。要是有幸存者来到这里,我们是十二万分地愿意分享,但人类现在也成了这颗星球的稀有物种,尸变至今,我们所见过的活人,不超五个! 小镇人家,房前屋后都有些土地,常年侍弄,都是熟地,镇农经办里有现成的种子,等明天去山里接来马老爷子,由他指点,耕田种地自然事半功倍。 昨天,我们还在小镇西角活捉了一对野兔,关在一所房子后的鸡圈中,指望它们能生下几只兔崽,谁知当晚就被两个家伙打洞逃走,晏小雨笑着说,要是老爷子在,绝对不会发生“越狱”事件。 2019.4.15阴尸变第309天 凌晨五点,晏小雨也将烟酒糖盐等日常用品装了满满两大背包,看我眼神疑『惑』,她解释说,老爷子不一定肯来。 是呀,上了年纪的人都恋土,马老爷子在深山里住得惯了,他真要是不走,也无法可想。 晏小雨似乎在自顾说话,“万一真劝不动,老爷子也好用来防身。” 天『色』微亮,我和晏小雨也背起鼓鼓的背包来到河边,为方便进出小镇,石桥炸毁后我们就动手扎了个木排。 这时,我用一根竹竿将木排撑到对岸,两人跳上岸后拴好木排,便抓紧时间动身起步,心中都想,最好在太阳升起暴尸又恢复那惊人的力量前,进入山区。 下午三点,离马老爷子的住处也不到半里,我突然发现『乱』草丛中僵卧着一具干尸,尸体半边天灵盖被砸的稀烂,周围草叶倒伏,有滚打形成的圆形窝凼,一种不详的预兆在两人心头忽地升起,脚下不自觉便跑了起来。 片刻来到房前,又看见两具尸体倒在菜园地里,旁边撂着一把带血的锄头,翠绿的白菜被践踏了好大一片。 “老爷子,马老爷子……”晏小雨呼喊声中也带着颤音,抬脚就要跨进黑乎乎的门洞。 “等一下。”我一把拽住晏小雨,只听嗷嗷声中,一双沾满烂泥的赤脚从昏暗的瓦房里走了出来,等到光线由脚板移到胸腹也看得清相貌时,我和小雨同时出了口大气,谢天谢地,这“人”不是马老爷子。 我心中焦急,两人抱着一线希望绕到屋后,只见杂草倒伏,叶片断裂,一路痕迹延伸了出去…… 第52章 赤子一诺 这时马老爷子所教的本事就派上了用场,我和晏小雨循着痕迹一路跟去,翻过屋后小山,只见远处一人佝偻着腰身急步赶来,晏小雨一声欢呼马老爷子,飞快地迎了上去。 此时我们心中的那份激动,岂是大灾难前对人群熟视无睹的人们所能体会?两人各自拉着老爷子的一只手臂,嘴唇抖索,话也说不出来了。 马老爷子见我们真情流『露』,自己一双眼睛也红了起来:“我怕你们回来看不到我,今天又赶了过来,就猜到八成是你两个娃儿回来了,可把我给高兴得……哎呀,这是好事,怎么我一双老眼还湿了呢!” “老爷子,那些丧尸怎么来的?你没受伤吧?真把我和天哥给吓坏了!您老现在住哪里?”晏小雨一连串地问道。 “没事,那些死鬼顶得了什么?我一锄头一个,干掉三个!就只最后那个还有些蛮力,老头子无法,只好先避一避了……” 我看马老爷子眉飞『色』舞,毫不在乎,忍不住说道:“您老别轻敌,这次碰上的是丧尸,要是暴尸,只怕……”我把老爷子的手握得更加紧了,“我和小雨在山脚下找到了个很好的落脚点,也不远,就是山外的野玉海镇,明天我们就一起……” “不去,不去,那野玉海镇地势太低,下个小雨就出不了门,又紧挨着拉铜矿的公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哪里比得上这大山里清新的空气?” 马老爷子果然像小雨猜测那样,头摇地拨浪鼓似的,一挥手,“我在那边后山也找到了新的住处,水泥砖房,牢固得很。走,带你两个娃儿看看。” “老爷子,您说的是哪年的老黄历了?”我力图劝说马老爷子改变注意,“现在哪里还有人开车拉矿,卷起漫天的灰尘?” “不去,不去,死了也不去!” 老爷子说着转身就走,我和小雨只好跟在后面,经过路边一片竹林地时,马老爷子径直钻了进去,叽叽咕咕的啼叫声中,晏小雨笑道:“有竹鸡吃了!” 解下两只各约两斤多重的竹鸡,马老爷子细心地指点我怎样重新安置套索,还要小雨仔细观看,领悟到老人是希望我们多掌握一些野外求生的技巧,好在今后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两人心里更加暖和了。 下好套索,马老爷子领着我们从一条荒径绕到了另一座山后。一片李子林中有几间砖石平房,林深树密,房子建在其中,果然很难发现。 不过我心想,那些行尸走肉要去哪里难道还会去考虑,什么地方可能藏得有人?不过是由着自己一双腿无意识的到处瞎走,可不能用人类的思维去揣测它们,要去哪里只怕上帝也预料不到,所以一定程度上来说,隐不隐秘,那是以人类的视角来看,于它们根本没有多大的意义。 进屋后喝一杯水,晏小雨便把背包中的物品交给老人,马老爷子不管别的,先打开烟盒点上一支,双眼微闭,青烟缭绕中一副受用的表情。 “老爷子,相信我……”我还要再劝,被马老爷子脸『露』不快地摇手制止。 “怎么就这么顽固?”我有些恼火地说,“老爷子,不就是换个地方住吗?”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马老爷子一翘胡子,扭过头去。 “别跟这小子一般见识。”晏小雨瞪我一眼,给马老爷子端了杯水,等老爷子顺了气,才小心翼翼地说:“老爷子,其实天哥也是为您着想,您没亲眼见过,那些暴尸真的不好对付,力气又大,跑得又快,彪悍强壮,一爪子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马老爷子叹口气:“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可我答应了队友,是要一辈子照顾他老父的。” “什么!?”我不解地看着老人。“您队友的父亲应该不在人世了吧?” 马老爷子黯然地摇了摇头,“要还在人世就好了,二十多年前就过世了。” “那……您……”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 老爷子又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中一双苍老却又执着眼睛盯着我看,“知道什么叫一辈子吗?那就是直到我死了,才能算做一辈子。” “可是,人都去世了那么久,您还能做什么?”我不解地问。 “给坟头添添土,除除草,不是还得要人吗?”马老爷子平淡的语气中,包含着某种不平凡的情怀。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马老爷子,真不知道该要怎么形容他老人家了,是用愚忠愚孝拘泥不化合适呢,还是用赤子男儿一言九鼎恰当。 “在你们看来很迂腐吧?”马老爷子看看我又看看小雨,“可我们那一辈人在炮火中结下来的生死情谊,哪是你们现在的年青人所能理解的?” “也许我们真的理解不了您那代人的胸怀!”晏小雨拉着老人犹如枯树皮的大手,“可是我知道,尸变前那个尔虞我诈,充满戾气的浮躁社会,最缺少的就是您这种言必有信的情义了。” “老爷子,您队友的父亲安葬在哪里?我想和小雨去拜拜。” “不远,就在后面的山坳。”马老爷子嘉许之中又带着感动,“别急,大后天就是老伯的忌日,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吧。” 2019.4.18多云尸变第312天 准备了烟酒肉果祭奠用品,今天一早,我们一行三人,两个小时后,到了一处静谧的山谷。 马老爷子焚烧完香纸,我和小雨走到碑前跪了下去,见墓碑上刻着,“汪公有福之墓,孝子汪峰、马忠喻公历一九九一年立。” 这马忠喻应该就是马老爷子了,我和小雨虔诚的磕了三下正要起身,忽听一阵哗啦啦的摇动枝叶的声音,只见坟后小树林里窜出了一头麂子,麂子突见有人,撒开四蹄便朝山谷深处逃去。 我眼疾手快,麂子一个翻滚,瘸了一条腿窜进草丛,尽管如此,它仍然跑得比人还快,只见茅草不住地向两边分开,一条草线快速地延伸了出去。 “麂子受了伤,逃不了多远,顺着血迹就能抓到。”马老爷子一挥手,就想带头去追。 “老爷子,您就找个地方安稳地坐着,自己小心,我和天哥去追就行了。” “行,那你两个娃儿快去快回,要追丢了也就算了。” “您老放一百二十个心,这里进去就只有一条山路,想要跟丢也不容易呐。”说着我和小雨急钻进了密密的茅草丛中。 跟着血迹追出两三里地,一出茅草丛,我和晏小雨顿时瞪大了眼睛,隔着一条水流湍急的深溪,对岸草地上,一个高高扬起的客机尾巴映入了眼帘。 那失血过多的麂子就倒卧在岸边石滩地上,但我和晏小雨此刻的注意力也不在麂子身上,两人泅过深溪,只见土三七的茎藤也牵牵蔓蔓的缠绕住了半截被烧得只剩金属骨架的机身尾部,一边的杂草丛中,散落着几十具烧焦的骸骨,骸骨中间有一炸坏的方形食品柜,大大小小的飞机残骸布满四周。 第53章 荒野坠机 再往前几百米远,躺着飞机的上半截机身,却没有机头部分,看来这架飞机大大小小破解成了三截。周围尸骸更多,大都仰面朝天,四肢叉开,那是被烈火焚身才会保持的姿势。深深『插』进泥土中的左机翼的外展部分,上有“新航”的英文标示。 “这架飞机应该是从新加坡飞来的国际航班。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个机场。”晏小雨叹口气,“可怜的人,死了还被烧得这么惨。” “去那里看看,可能还能捡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我抬头再往前看,只见一片漫坡上,飞机的驾驶舱甩在那里,距离不远,还躺着一个完好的轮胎。 机头情况同样惨不忍睹,只剩下镶嵌仪表的空架子和残碎机件,机壳都已化为灰烬,我绕着机头走了一圈,叹一口气,拉着晏小雨正要离开,忽听身旁有微弱的嘶叫,拨开长草,只见半截尸身躺在地上,腰腹以下的部位俱也不见。 半截丧尸朝天空举着双手,头发基本完好,算是灼烧较轻的一个,肩上挎着一个男士皮包。 杀了丧尸,我用匕首割下它身上的皮包打开来看,里面除了手机、香烟等零碎物品,还有一份中文日报,日报的出版时间是2018.6.5,正是尸变第一天,再看出版报社。 报纸上除了一些国际政事和花边新闻,还有一篇豆腐块大的,关于突发事件的短讯,晏小雨一句一句地读了出来,“本报记者报道,六月三日,一名疑似狂犬病患者到访其姐位于格林大道的公寓,期间使用过卫生间,当日中午,该公寓上下楼层共有二十一人被紧急送医,怀疑是带着病毒的水雾沿着共用的下水管道飘到各层同号码的公寓,使得居家的业主相继感染。据救治医生描述,‘患者眼神涣散,行为失常且具很强的攻击『性』,最不可思议的是,探测不出心跳血压等活体指征。’另有目击者声称,患者行动状如吸食‘丧尸『药』’的人,见人就咬。 对此,民防中心发表声明,纯属无稽之谈,本次事件不过是例行的防火演习。但另据消息人士爆料,不过是在掩人耳目,格林公寓的所有住户也接到了‘居家隔离令’,均被限制外出。” 晏小雨放下报纸,“真是欲盖弥彰,不过我奇怪的是,格林公寓当天发生的事情,怎么不像魔都一样,一天之中就全城沦陷呢?” “或许当天确实是在演习,只不过演习的主角是掌握病毒的人。”我仰视天空,这是心理要扭曲到何种程度的败类,才会选择毁灭了整个世界!? 继而我又想起了唐卫红,一个在生物化学和再生医学方面享誉国际的知名教授,为什么会去一个小网站做客?为什么他那么肯定天上的雾霾不是雾霾,为什么他警告别人,不早点回家就将死无全尸,还有,他还预言人类等不到外星人降临地球,这倒像是变相地说出了人类活不到明天。我脑子里一堆问号堆成了山,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天哥,你在想什么呢?”晏小雨问。 “我说出来你可别不高兴,我总感觉这次尸变和唐卫红脱不了干系。他在东西网站上说得话,我现在越想越觉得别有深意。” “天哥啊,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你也不想想,要真和唐教授有关系,那他为什么还要去网站暴『露』出来?” “这或许是为了满足他变态的炫耀心理吧,类似于某些杀人犯会重返凶案现场,这样做,他们内心里就会得到更大的刺激。” “谁会那么笨?冒着被抓得风险就只是为了享受更大的刺激!?” “这你就不懂了,有的罪犯,会因为遗传或者成长的经历,发展成变态。” “大哥,你是广告系吧?” “不错,我大学的课程确实只开了《消费心理学》,但我学过以后对心理学有了更浓厚的兴趣,自己又去图书馆找来很多资料看,还通读了巴特尔的《犯罪心理学》” “不管怎么说,唐老先生怎么能和那些罪犯相提并论?”晏小雨一扭头,“回去吧,别让老爷子等急了。” 游回对岸,扛起麂子同马老爷子会和,回去的路上,我给老爷子说起了那则新闻短讯,老爷子听了,也觉得是一次大战之前的牛刀小试。 “老爷子,我还有个问题一直忘了问您。”我说。 “什么问题?” “您老什么血型?” 马老爷子皱着眉头:“我也不太肯定,大概是p型血吧。” “大概?不做血型测定吗?” “哦,那时条件不太完善,还不能对每个人都抽血检验,往往是士兵受伤需要输血的时候,才临时测定。” “您也受过伤?” “当然了,不带一点伤的,只怕没几个。”马老爷子说着掀起上衣,指着肋骨毕现的左胸上、一个茶杯大的伤疤。 “您老运气这么好!?这么近的距离,又打在心脏的位置。”我不可置信地说。 “哪是运气好啊!”老爷子忽而老泪纵横,“是有队友替我挡了呀,他就是汪峰,汪老伯唯一的儿子,我最亲密的队友。” 晏小雨见老爷子心情激动身体摇晃,忙上前两步搀扶着老爷子。 伤心一会,马老爷子开口道:“汪峰倒地后,我一个挺刺杀了敌人,再看汪峰,也不行了,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家中的老父……” “您老和汪老真是肝胆相照!”我由衷地说。 马老爷子点点头:“我自己也昏了过去,醒来时,人在医院也躺了两天。” “一个月后,我伤势痊愈,就在医院帮忙做点杂事。一天,手术室里抬进一个失血过多的伤员,需要输血,我和队友自然都踊跃献血,但医生们却弄不懂伤员到底是什么血型,最后院长想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大家排队挨个化验,谁的血型和伤员一样也让医生们弄不明白,那就让谁献血了。最后,选中了我……” “哦,老爷子,这也是你不敢肯定自己到底是不是p型血的原因吧?”我说。 马老爷子点点头,苦笑一下,“那伤员血型又极其稀有,这样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办法也实在是被『逼』无奈呀。” “可您老的伤势也是才好啊。吃得消吗?”虽然明知也是半个世纪以前的事了,晏小雨还是面现忧『色』。 “好心的丫头。”马老爷子颔首道,“那时一心想的只要救回伤员,谁又会在乎自己的身体?但我走进手术室后,却嚷嚷着死活不愿意了,你们猜怎么着,那伤员竟然是个老外!不但是老外,还是我所认识的。” “理查德森?”我和晏小雨异口同声地问。 第54章 避世山村 “不错,正是那该死的。”马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是有点让人心不甘,情不愿的。”我说。 “岂止一点,我直到现在都觉得对不起汪峰啊!”马老爷子叹口气。 “那理查德森不是早就被俘虏了吗?怎么又会受伤了呢?”趁着老爷子说话的空档,我问道。 “是呀,我当时和你抱着一样的疑问。后来才知道那老外是想要『自杀』。”老爷子走着手抚腰部,显然有些累了。 “先休息一下吧。”晏小雨搀扶老爷子坐在一株大榕树下。我也赶紧放下麂子舒活身体。 马老爷子掏出香烟点上一根,继续说道:“我献完了血,躺在床上休息,没多久,醒来,他先是叽里咕噜的说了通鬼话,然后又大骂,说自己本要去见上帝,为什么还要救活他,又说自己是稀有的p型血,医生给他输血时,搞清楚了吗?” “这老外真没人味,救活了他,还不知道感激。”晏小雨气恼地说。 “是呀,我一听当时就气炸了,也不顾刚献完血后头还眩晕,站起来就呵斥丫的,你说胡『乱』输血,你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不看你死皮赖活的样子,今天就要动你丫的。那老外质问我是谁,有什么资格对他无礼,我怒斥他,我不但俘虏过你,现在身上还流着我的血,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马老爷子缓缓地吐出口烟雾:“你还别说,你一凶,他就软了,理查德森当下气焰大减,很有礼貌地问了我的名字,又从脖子上解下根项链送我,说是不打不相识,呵,他又懂什么不打不相识了?” 马老爷子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条项链递给晏小雨,“这劳什子有什么用,给你女娃儿玩吧。” “老爷子,这是你的战利品,我怎么能要。”晏小雨赶忙推辞。 “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今天死,还是明天死,留着有什么用?让小张给你戴上吧。” 我接过项链,见一『色』黑的项链下坠着一个耶稣受难的神像,与平时所见不同的是,耶稣肩头上还停着一头雄鹰,顾盼生威,正似欲低头要啄耶稣胸前的血肉。 “这造型好奇怪。”我说。 “理查德森给我时,说这是他家族的族徽,具体有什么寓意,我就不知道了。” “老爷子,您也是因为给理查德森输血,误打误撞地救活了他,所以才不太能肯定,自己到底是什么血型吧?”晏小雨又追问一句。 “是呀。”马老爷子点点头,“我这一辈子就进过那一次医院,后来没病没痛的,也就再没有查血的机会了。” “身体健健康康的,那不更好吗?”晏小雨说着看我一眼,一双眼睛似乎在说,“看来也是p型血让老爷子逃过了这场尸变浩劫。” 回到以前的平房,晏小雨搬张凳子给老爷子坐在门前,我到屋后的小溪里洗剥好麂子,砍下一条后腿切碎了熬成一锅,剩余的就抹上了食盐挂在大门外的屋檐底下,傍晚时分,麂子肉熟,马老爷子又亲自掌勺炒了一盘野栀子花。 我和小雨看过新鲜盛开的栀子花,却都还是第一次见识栀子花还能小炒来吃,这盘清炒野栀子花爽口清香,配着香浓滑嫩的麂子肉,三人围着烛火斟酒笑谈,此情此景恰如此时此刻,让我恍惚间产生了不真实的感觉。这真的是偷生在、不知明日为何物的末世吗? 2019.5.31多云转大雨尸变第360天 马老爷子坚决不肯出山,我和晏小雨也只好留下,好在野玉海村山高林密,前后又有两条深溪,因此,这一带的丧尸极其少有,暴尸本身数量稀少,更是从没见过。 深山老林,物产丰绕,吃喝也不用发愁。我们四处游『荡』,抓抓野鸡,打打野味,晚上就坐在门前空地上,望着星空聊天发呆。逍遥自在中,一个半月的时间悄然过去了。 只是野味打得多了,吃不完的就需要用盐巴腌渍保存,因此食盐用得很快。另外,女孩子每月必备的卫生用品,晏小雨随身携带的也已告馨,所以我们又得出山一趟。当然了,酱醋调料、蜡烛、烟酒什么的,回来时也要稍带一些。 如同上次一样,马老爷子又把我们送出了一两里远。走出二三十步,再回头,老爷子仍然站在原处,晏小雨摇手让他回去,老爷子笑笑,扬扬手中的半截香烟:“抽完了这根就回去。” 还到半路的时候,天空就下起了滂沱大雨,等到了河边撑着木筏进了野玉海镇,全身上下也没有一处干透的地方。 小镇一片死寂,除了显得更加荒凉萧索外,一切和以前并无两样。那家小卖部的玻璃柜上,我上次因为疏忽而没有带走的老干妈辣酱,还是孤零零地立在原处。 经过一家服装店时,我和晏小雨挑了衣服鞋袜,然后随便走进一所房子,换下湿漉漉的衣服便躺下休息。 天『色』向晚,大雨渐歇,我和晏小雨开始生火做饭,寥寥炊烟中,屋后大树上一群晚归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才给小镇带来了一丝生机。 2019.6.1大雨尸变第361天 早上十点以前,我和晏小雨在各家各户搜罗的物资,也满满地装好了两大背包。 山里无米,主食都是包谷磨成粉后再蒸熟的包谷饭,吃起来粗糙,但吃顺了嘴,也还将就。不过要是有得选择,还是钟情于从小吃惯了的大米白饭。因此,我又找了个布袋,在镇头的一所门窗上都结满了蜘蛛网的房子里,另装了二十几斤大米。 谁知天公不作美,要出发时,下起了大雨。挨到下午,越发大了。这时就算雨停,时间上也来不及赶回野玉海村,况且雨后山路泥泞难行,我们只好等明天再走了。 2019.6.4暴雨尸变一周年 一等四天,小镇低洼的地方早已积水成塘,镇子后面的沼泽地更是成了一片汪洋,可瓢泼大雨却还未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现在,小镇名副其实地成了湖中的孤岛。 我和晏小雨是在到达小镇的第二天搬进的办公楼住的。此时,站在二楼走廊,我看着那湍急的河水浊浪滚滚,也不自禁的有些惶恐不安,不会倒霉到家,又像那次遭遇洪水吧? 中午时分,雨势变小,我这有才放下心来,要不无论如何也要马上离开小镇。 我和晏小雨下楼巡视,在小镇迎水一端,竟意外地发现了一条冲到河堤上的大鱼。那大鱼一米多长,六七十斤,不甘心龙困浅滩,尾巴一拍,便弹起半米来高,我和晏小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弄了回来。就这一会,雨点又大了起来。 生火烧水,我和晏小雨乐呵呵地忙了一个下午,整治出了满满一桌全鱼宴席,分别有:槽辣鱼、红烧鱼、烤鱼、水煮鱼、清蒸鱼……又去镇长那气派的办公室里找来一瓶茅台,斟好了酒,两人举杯庆贺。 第55章 生死茫茫 “茅台喝起来,其实也不咋地。”晏小雨咂咂嘴巴。 “呵,茅台还不咋地!?” “当然了,和别的酒一样,都是辣的。” “哈哈,这样评判酒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我忍不住笑起来了,“那是你还没有体会到喝酒的妙处。” “什么妙处?”晏小雨问。 “这……”我一愣,一时还真答不上来,自饮一口,搪塞道:“既然是妙处,那当然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了。” “哼,天哥,你也是不懂装懂的。”晏小雨夹了块鱼肉吃了,笑着说。 “我怎么不懂,你喝了酒后再吃菜,是不是感觉鱼肉的味道更鲜嫩了?” 晏小雨闻言,不由地抿了抿嘴。 “怎么样,感觉到了吧?那就是因为美酒唤醒了你的味蕾,让你更充分的体验到了食材的本味。” “是有那么点感觉,但也没有你说得那么神奇。”晏小雨嘟着嘴,“我还是光吃菜好了。” “看来你是这辈子是当不了美食家的。”我笑着起身去点蜡烛,只见狂风吹得窗外柳枝漫天『乱』舞,就如恐怖片中披头散发的女鬼。雷声隆隆,雨下得更加大了。 不过,隔着一扇薄薄的玻璃,房中美酒佳肴,却是一屋春『色』,这黑白分明的反差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隔离感,仿佛外面的世界就是另外一个于自己无关的天地。 “天哥,你有没有觉得,大灾难后,这气候越来越反常了,暴雨一下就是几天。”晏小雨说。 “几十亿人的生存发展,对气候的影响肯定是巨大的,尸变前,全球不都在纠结气候变暖的问题吗?现在好了,几十亿人一下没了,依我说……”我筷子停在半空,“现在看似反常的天气,其实才是大自然真正的本『色』。” “是呀,以后这样的暴雨天气,只怕会越来越多,而且气候也会越来越冷。” “以大趋势来说,应该是这样。”我说。 “冷一点倒还无所谓,怕只怕再来一次冰河时代。”晏小雨说。 “顶天就是下降几度,冰封地球?想多了吧?”我嘴里说着,心中还真有些担心。 “哈,我也只是说着玩,看把你给吓得。”晏小雨一脸坏笑地说。 “我能有什么好怕的?就算真的再来次冰河时代,只怕也要几百万年才能形成。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不曾发生过这次尸变,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类呢!”我突然有些伤感失落起来。 边吃边聊,几杯酒下肚,只觉面酣耳热。这时听到一阵响动,似乎是水声,但又不能确定。于是,我开门出去查看,顺带着透透空气。 刚出房门,“喀嚓”一道闪电,映得四周宛如白昼,瞬间的光亮中,猛见眼前洪水滔滔,一道洪峰冲毁楼前一排民房,忽地就拍了过来! 酒意一下全无,我刚叫出一声“小雨!”,即被吞没,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卷出百十米远,眼耳口鼻里尽是混着泥沙的洪水,我不住地双手『乱』舞,只盼能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耳中又传来一连串的炸响,『露』出脑袋的瞬间睁眼一看,霹雳火闪,大雨倾盆而下,前方不远处几株大树『露』出小半截树梢,在狂风大雨的肆虐下,剧烈摇晃。 我心中那个悔啊,一个坑栽了两次。 我拼命向那几株大树游去,时暗时明中,树木看起来也忽远忽近,突觉手指一阵刺痛,一只也手抓住了树枝,我立即双手并用,牢牢抓住手臂粗的分枝,身体转了180度,被洪水拉得笔直。 闪电过后,天地间又是漆黑一片,猛觉一个浪头涌来,大树顿时被连根拔起,连带着我极速地漂向下游…… 2019.6.5暴雨尸变一年零一天 抱着树干漂了一夜,洪水也不如昨夜汹涌,不知不觉,天边泛起一片灰白,只见一根电线杆子立在水里,只『露』出顶端的两米,我稍一犹豫,放弃大树,爬上了电线杆顶。再要漂下去,离野玉海镇可就更远了。 洪水来得快,去得也快,抬腕看下手表,八点不到,水势也消去大半。手上的翡丽情侣表为魔都所得,只一夜的功夫,佩戴另一块表的女主却生死难料,我一颗心就如被架在火上烤着,无比地煎熬。 电线杆下并非河道,因此,当犹如海『潮』般的洪水倏然减退后,被洪水裹挟来的鱼群,便大量地搁浅在沙石路上,看着它们枉然地翕动着无水的鳃帮,摔打着自己,我一拳捶在头上,突然醒悟过来,鱼儿长得膘肥体圆,条条都在一米长短,俗话说深水养大鱼,除了水库,小河沟里的鱼哪能长到一米以上?这些鱼儿肯定是连日大雨,被从上游那座、曾经让我和晏小雨惊魂的水电站冲出来的! 鱼儿既能游出,那座早就无人管理的水电站,只怕已经溃坝。昨天捕鱼时,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懊恼一会,我正要顺着电线杆子滑溜下去,土路一边的树丛中突然跳出一头暴尸,它被搁浅的鱼儿吸引,跑过来张嘴大嚼。上下颌骨被撑到了不可思议的角度,几乎要能伸进一个成人的拳头了。 我紧紧抱着电线杆子,唯恐弄出一点动静,但昨晚洪水肆虐,身不由己地被灌了不少污水,直肠中一股浊气憋着,也不敢畅意排放。 渐渐地,脚下的怪物越来越多,既有丧尸,也有暴尸,对它们来说,好久没有这样的盛宴了,鱼儿落到尸群手里,时常引发争抢。鱼唾手可得,极大地满足了这些怪物嗜血的欲望。 血腥宴会持续一会,一群偶然经过的野羊转移了尸群的注意,两头暴尸腾地跳起,撒开双腿狂追过去,带得尸群一窝蜂跟在后面。转眼间,只留下了一个空空『荡』『荡』的屠宰场,咬剩半截的鱼儿到处都是。 滑下电线杆子,我蹒跚着朝上游走去,一夜的漂流也让我筋疲力尽,特别是泡得肿胀的双腿,每走一步,就如针刺般的疼痛,但心急如焚,仍然强自撑着。 走了两个多小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这时,沙石路边又出现了一栋三层小楼,外墙贴了桔黄『色』的瓷砖,走进屋中,内部却仍是水泥『毛』胚。 这类楼房,走没多远就会看到一栋,乡民们建好房后往往优先解决外表的颜面,我实在搞不懂,怎么关切自身居住舒适『性』的内部装修,反而少有人做? 金玉其外,这或许也是尸变前,浮华社会的一个缩影吧。 房中空无一“人”,我先进卧室翻出一盒阿莫西林吃了两粒,然后走进厨房寻找食物,再闹肚子也要吃点东西,否则哪来的体力走回野玉海镇。洪水湍急,昨晚一夜只怕也被冲出了百公里远吧? 橱柜里的大米爬满了米虫,我用水胡『乱』一漂,也不管虫子还残留多少,连米带虫做了一锅米饭,反正高温消毒,就当是油渣吃下去吧。 一会饭熟,肚子里也舒服了不少,我用猪油和盐巴拌匀在热腾腾的大米饭里,连吃三大碗后,才感觉体力又恢复了一些。 填饱肚子,脑袋似乎也跟着清明起来,我转到屋后削了根竹子权当武器,便一路向野玉海镇走去。一两公里后,从砂石路又转到一条柏油公路上,只见空旷的路面上游『荡』着零星的丧尸,幸好放眼望去,倒没有看见暴尸跳脱的身影。 拖着双脚走到天黑,四周狼嗥枭啼,一片昏暗,路边歪歪斜斜地长着几根不成材的油松,我抽出狼牙匕首砍了几根松枝当做火把,跌跌撞撞地继续前行。 这天晚上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无边的黑暗中,身后突然响起沙沙地脚步声,一个人走路,却有两个人的声音,饶是我大胆,也不自禁的『毛』骨悚然…… 第56章 一再错过 我心中发『毛』,天黑前我还转头回看了几眼,长长的马路上可没有看见有丧尸尾随呀! 想了一会,我才反应过来,身后公路没有丧尸,并不代表两边的『乱』石杂草丛中也没有丧尸,这火把的亮光恰如晚宴的灯火,正招惹两侧的丧尸都朝公路聚拢过来。 果不其然,不多久,前后左右都响起了拖曳的脚步声,这脚步声,脚跟拖地的声音很长,明显不同于常人走路有节奏的踏地声,正是标准的“丧尸步伐”。 这让我处于两难的境地,灭了火把,目难视物;不灭火把,恐怕会沦为丧尸的晚餐。两害相权取其轻,稍一考虑,我把火把『插』在公路一边半人高的土堆上,自己跑到公路另一边,借着微弱的火光往前。 但走不多远,火把的亮光再也照不见身前的路,纵然睁大了眼睛,也看不见什么,唯有渗人的尸嚎,一会前、一会后、一会左、一会右,此起彼伏,不绝地索然耳边。 我紧握竹子削成的长矛半蹲在地,正不知道进退的时候,只见前方七八米处,忽地亮光一闪。 我弯腰挺矛向前十几步,矛尖触到了什么硬物,吱地响起一小声尖利的刮擦音,用手一『摸』,触手是冰凉的车体,原来刚才一闪的亮光是车窗玻璃反『射』了火把摇曳的火光。 有部汽车?! 我『摸』索到把手拉开车门,用竹矛向车里刺了几下,感觉车中没有丧尸,鼻子一嗅,也没有尸体发出的臭味,于是悄没生息的钻了进去。 2019.6.6多云尸变一年零两天 我心中着急,不等天『色』全亮,我已经赶在了去野玉海镇的路上。 八点左右,走到一座叫马家坡的小村庄,穿过村子的公路上,一小撮尸群围成一圈趴在地上,正啃食着什么动物的尸体,我躲进路边一家乡村小卖部里,只见十几个头颅中,一个光头在初升的太阳下闪闪发光。 尸群中有暴尸,我叹口气,只能等到它“吃饱喝足”,自己离开了。 小卖部中货架散『乱』,地下倒着一具高度腐烂的女尸。 难道最近这里曾经有人来过?要是尸变初期发生的惨案,尸体应该也见到白骨了吧。我心中不禁起了股寒意。 守着一具女尸被困了接近一个小时,直到那头暴尸不知又被什么东西所吸引,一溜烟的奔进村边一座小山,我才又走出小卖部继续赶路。到了晚上,仍然睡在路边一辆废弃的汽车里。 2019.6.7晴尸变一年零三天 马不停蹄地走了三天,今天拂晓我终于回到了野玉海镇,小镇前的河水虽然也降到平常水位,却被翻了个底朝天,河底的水草都卷到了岸边的的烂树桩上。 小镇里死气沉沉,连鸟叫也听不到一声。找来一块门板渡过小河,我疾步朝镇中心的小楼走去,沿路所见,一片狼藉,半数的房屋残破坍塌,一扇破门板下压着的两条死鱼,发出臭鸡蛋发酵后再发酵的味道,而脚下,几寸厚的淤泥,还在死命和我争抢脚上的鞋子。 高一脚,低一脚地才走到门前,我已迫不及待大喊大叫:“小雨,你还在吗……” 小镇死寂,连回音也听不到一声,我几步跑上二楼,推开镇办公室门,只见以前摆得整整齐齐的办公桌椅,都被洪水冲得东倒西歪,却哪里还有晏小雨的影子? 沙发翻了个跟头,茶几摞在了办公桌上,地上净是死鱼、死蟹、死老鼠,白『色』的墙壁『露』出乌黑的印子。房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臭味。这是洪水留下的味道。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满地的狼藉,还是让我如坠冰窟。 办公室中唯一还呆在原位的,我拉开柜门,惊喜地发现柜子也被人清洗干净,很显然,除了晏小雨外,再不会有人这样做了。 信上字迹隽秀,一看就知道是小雨的手笔。信中简略写道,她因及时爬上柜子而侥幸躲过一劫,第二天下午洪水一退,她就顺着河道找我去了,叮嘱我如能看到此信,千万留在野玉海镇等她回来。 我捏着信纸呆站片刻,叹一口气,在满地杂『乱』的物品中拣出一把扫帚,开始清扫房间。 2019.6.10晴尸变一年零六天 四天来我在小镇东游西逛,把镇上小卖部里未被洪水冲走,又有密封包装的饼干、罐头、方便面、火腿肠等食品收集了一堆,只等晏小雨回来就一起返回野玉海村。 中午,我站在那座明烽火台上眺望,只盼能突然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一转身,忽见上游漂来了一只山羊。我一溜烟地跑到河边打捞上来,只见羊儿也饿得瘦骨嶙峋,肚子却被灌成了圆球。 见它四蹄撑地,极力想要站起身来,我突然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拔了些青草放在它嘴边,到晚上的时候羊儿也能自行觅食,看它活了下来,我便不再惊扰,任由羊儿在小镇中四处晃『荡』。 到了晚上一道朦胧的月光洒将下来,便给眼前的残垣断壁度上了一层诡异的光华。抬头一看,天上的云层开始消散,『露』出一弯新月,几点星光。 2019.6.13多云尸变一年零九天 晏小雨离开小镇也有七天,再怎么着也该回来。我心中焦虑日深,终于决定不再傻等下去。 我同样在柜子里留下一封信,千叮万嘱,让晏小雨回来后一定要留下来,以免一再错过。 关好柜门,来到河边,我用几块门板拼了个木筏,在木筏上又搭了个人字形的窝棚,把前几天收集的食物装了一背包放到筏上,便顺着水流漂向下游。 昼伏夜行虽然能避开暴尸,但也不利于寻找晏小雨,因此,我决定白天行动。 藏在不大的窝棚中,只能曲腿躺卧。依我的经验,人躲在里面相对安全。暴尸虽然具有一些动物的本能,比如捕食、避害、结群等本能,但它们并没有更高级的智力活动,不会由一种现象推想到另一种现象,例如,一头暴尸无意中闯进了你家,它不会因为桌上喝了一半的热汤而推断出屋中有人,所以,除非你直接被它看见,否则就不用担心暴尸会揭被翻床地搜寻你的下落。 当然,这些都是长期观察得出的经验。我不是人类学家,也不是生化专家,不明白这些现象背后的科学本质,我仅仅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话虽如此,但移动的东西对暴尸终究也是一种刺激,所以,我也并不敢保证,暴尸“兴之所至”时,不会跳上漂行中的木筏上看上一看。 好在沿途只发现了几只丧尸,它们对漂流的木筏虽然也有些“兴趣”,但却无力追赶。行到傍晚,离开野玉海镇也有四五十公里远,我找了一处河岸陡峭,垂柳掩蔽的隐蔽河湾,系好木筏,我将就着缩在窝棚里过了一夜。 第57章 五名幸存者 2019.6.14晴尸变一年零十天 睡梦中,一阵叽叽咕咕的叫声把我吵醒,钻出窝棚一看,天边微微地泛起了鱼肚白,河岸边几只斑鸠正在抢食一条通体碧绿的大青虫。 我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窝棚里伸展不开手脚,只觉全身都不自在。 解开木筏顺流漂行,我打开一瓶可乐,一包饼干权当早餐,嘴里吃着,两只眼睛不住地扫视河岸两边,行到中午,右边河岸突然传来几声声响,我一个激灵猛地站起,只见三男两女狂奔过来,身后不远,三头暴尸紧咬不放。 五个人的小团队,放在以前数十亿人的基数中,实在是大海中的一滴水,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今日不比往时,自这场史无前例的灾难发生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活着的同类,见他们生死只在顷刻之间,我不自禁地咬紧牙关汗替他们着急。但暴尸追得太紧,首尾几乎连成一线,我又不敢贸然动手。 五人中的一人猛地摔倒,三头暴尸瞬间扑上,手嘴并用,撕扯那还在哀号的猎物。 此时,其余的四人和暴尸之间已拉开了距离。 我一步跳到岸上,看倒在地上的人,是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小的青年男子,在暴尸尖利的爪牙下,他全身上下血肉模糊,右手手掌被咬去三根手指。 我一声叹息,虽说见惯了生死,但那张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还是让我头皮阵阵发麻,眼见着也沦为稀缺物种的人类,即将又少一个了。 忽然,我被人猛推一把闪到一边,一名少女踉踉跄跄冲到伤者身边,瘫坐在地,一双小手举在空中,剧烈颤抖,片刻,才突然撕心裂肺地喊出一声哥哥,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这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哭得呼天抢地,我转过头去,见其余三人表情麻木并不悲伤,尤其那灰衣男躲闪的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不安。我心酸地想,倒地的男子或许就是少女唯一的亲人了,在这人情寡淡的末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还怎么活得下去呀! 我实在不忍心看这人间悲剧,走过去向灰衣男打听晏小雨的下落。 “你们在路上有没有看到这样一个女孩……”我描述着晏小雨的外貌,只盼他们能给我个惊喜。 “没得!”灰衣男不等我说完便硬邦邦地回答,浓重的北川口音中带着些许的不耐。 也许是感觉灰衣男的态度过于生硬,他身旁的女人掐了他手臂一下,接过话来:“我老公是农村的,不会说话,兄弟多包涵下,搞啷样,是你媳『妇』丢了吗?” 不等我回话,她接着说:“兄弟你放心,以后我们要是看到了,一定给你媳『妇』说,你在找她。”女人三十多岁,瓜子脸、薄嘴唇,长的还算标致,就是一个鼻子又扁又平,把总分拉低了不少。 我看她夫妻俩的神态,男的粗鄙无礼,女的敷衍塞责,心想:“是农村的不假,可农村人的淳朴只怕早被你夫妻俩个给丢得干干净净了。我刚刚才救了你们一命,也没人说个谢字。” 见女人说话还算中听,我于是点点头,说:“那就多谢了。” “路上捡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捡的?”她的表情让我疑心更重,刚要再问,灰衣男一挥手“不要啰嗦了,走吧”。只见他手腕上还纹了个“忍”字。 “老大,还有小丫。”站在灰衣男身后,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说。 “那黄『毛』丫头有什么好的?你是想要命还是想要姑娘?”灰衣男头也不回地说。 “这个……”小伙子嗫嗫嚅嚅,眼巴巴地看着蹲着地上的女孩,一双脚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缩。他手臂上也有个纹身,一头猛虎,『色』彩斑斓。比起灰衣男用墨水染『色』的“忍”字,他的纹身,升级了n个版本。 “站住,你手上的匕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我心中疑问未解,又见灰衣男夫妻竟弃少女不顾,不禁有些来气,『逼』令他们站住。 灰衣男还未答话,蹲在地上的少女突然跳起来,发疯一般的扑向灰衣男,“你这个杀人犯,你故意打伤了我哥哥,我要和你拼命!” 我一听少女说话,心中雪亮:“小丫的哥哥跌倒绝不是偶然,是灰衣男为了逃命而伤同伴,这种卑劣而又残酷的行为,实在让人痛恨。” 小伙子忙上去拦住小丫,女人就在后面噼噼啪啪地狡辩:“黄小丫,你啷个不讲理,你亲眼看见我老公打你哥了?你啷个不说是他伤的?” 女人的回答颇有漏洞,小丫说得是“打伤”,如果不是深谙她男人平时的为人,潜意识里,怎么也会自认是自己老公所为,以至于言语中『露』出了破绽,而且女人『性』情歹毒,还有意将祸水引到我身上,看来这两口子真乃一丘之貉,谁比谁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哥跌倒时,就你老公动手,不是他,还会有谁!” “啧啧,你怎么知道你哥跌倒不是因为自己绊倒,那三个天杀的逮到你哥时,他们两个都动手,那个晓得你哥又不是被那会打伤的?” 女人仍在竭力将我拉扯进来,但小丫显然知道灰衣男平素就心狠手毒,小丫打死也不会相信。但她没有真凭实据,也难斥其非。 灰衣男脸『色』阴沉。看他的架势,如不是对我有所顾忌,早就斩草除根,那还会让小丫说了这半天的话? 其实,他们五个人逃跑时情况危急,慌『乱』之中误伤同伴,也是情非得已,灰衣男要是诚挚道歉,还情有可原,但他如闷油瓶一般一声不吭,纵不是心中有鬼,也说明他是个天『性』凉薄之人。 正僵持不下时,身后忽然响起暴雷般一声嚎叫,一条人影猛地向小丫去,千钧一发间,我一下搂住女孩滚到一边,只听一声惨叫,小伙子的脖颈上不见了一大块血肉。 我心中大骇,只短短十几分钟,小丫哥哥那满头的黑发也全部脱落,光光的头颅隆起了一个个恶心的疙瘩,竟然直接就变异成了暴尸! 第58章 黑夜随感 灰衣男和他的女人撒腿就逃,简直比兔子跑得还快。 小伙子被压在地上凄厉惨叫,“小丫哥哥。”极度裂开的嘴巴咬力惊人,每咬一口都要撕下一大片血肉,一条血线倏地喷溅起了一米多高,小伙子白森森的颈动脉也被咬断成了两截! 小丫瞪着眼睛长大嘴巴,一时间似乎成了木刻的雕像。我半拖半拉带着她连连倒退,等上了木筏,撑离河岸,我这才长出了一口大气。 木筏被河水推着静静移动,一小时后小丫惨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珠,我开口道:“小丫,是吧?”女孩机械地点了点头。 “穿灰衣服男人,他手上的匕首是从哪里来的?”我看小丫呆呆地坐在木筏上,就如一个木偶,担心她过于悲痛伤了身体,就有意引她说话,同时,我也急于要搞清楚,她们一行五个人,到底遇见了小雨没有。 “从一个姐姐的手里抢的。” 我身子一晃,忙问:“那姐姐长什么样?她还好吗?” “姐姐很好看,长头发,高挑个,穿一身运动套装,比我高了半个头……” 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他们遇见的正是小雨,我紧紧抓住小丫的双臂一阵摇晃:“她没事吧?她在哪里?” “啊,大哥,你弄疼我了!姐,姐姐被一群丧尸困住,就在前面的荒村。” 小丫没听到我询问那女人时的对话,她那时还陷在失去亲人的悲伤之中,此时,她乌黑的眼眸惊恐地看着我,结结巴巴地又补充道:“那姐姐是你什么人?你,你放心,姐姐是躲在房子里的,丧尸进不去。” 听到小雨暂时无忧,我心里略微放松了一下,转而又为刚才的行为内疚:“对不起,捏疼你了,小丫,荒村离这里远吗?我们还要漂多久才能到?姐姐手里还有没有武器?” “不远,照木筏的速度,明天早上就能漂到,哦,王麻子就是那个穿灰衣服的男人。” 提起王麻子,小丫眼里又喷出了怒火。 我安慰小丫:“他夫妻俩万事只想着损人利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听你口音是西江一带,怎么会和王麻子一伙走在一起?” 小丫轻轻叹息一声,讲起了她以前的事情,她年纪不大,这一声叹息却如历尽了万般沧桑,似乎尘世一切,在她眼中,事事都是索然无味。 只听她说道:“尸变那天恰好是我生日,我哥是我们学校的化学老师,课间休息,我赖在他办公室索要礼物,哥就拿出了一大袋零食,我正和他纠缠还要一大个『毛』『毛』熊时,走廊上突然传来尖叫的声音,有同学大喊‘杀人了!''接着是一阵呼救、奔逃的声音。 “我哥把我锁在办公室就出去查看,上课铃响了,下课铃又响,同学们却还在『操』场疯狂『乱』窜。哥终于回来了,他一身溅满了鲜血,衣服更加被撕得破烂,眉头拧成疙瘩,迟疑了片刻问我,你还记得那部叫《我是传奇》的电影吗?我懵懂点点头,外面都闹翻了天,很费解他干嘛在这时提起这部电影。 “哥脸『色』凝重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它现在变成了现实!’ “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事实正在窗外上演。我呆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爸妈怎么办?快给爸妈打电话呀!哥一摊手,电话也在逃跑时弄丢。 “我和我哥藏在办公室里三天三夜,靠着半桶纯净水和我哥给我买的零食,我们兄妹俩终于活着回到了家中,爸爸妈妈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又熬了一个多月,蛆虫都顺着门缝爬了进来,城市里到处弥漫着腐尸的气息,再也不是活人居住的地方,我们就逃出来了。” 小丫眼里噙泪,呆呆地看着流动的河水:“离开城市后,每天饥一餐、饱一餐,在郊区又晃『荡』了半年,直到有一次,哥无意中从手机广播里知道北河宽县还有个幸存者基地,我和哥才离开那所冷冰冰的屋子,一路北上,一周前在路上碰到了王麻子他们三人,也是怪我哥嘴巴不严,他们听说还有这样的去处,就死求白赖,非要跟我们同路。 “昨天下午,在荒村遇见了姐姐,王麻子哄骗姐姐一起去幸存者基地,姐姐不干,说自己还要找人,应该就是要找你吧?” 我点点头,想着小雨正被行尸走肉困在的荒村,恨不得马上就飞到她的身边。 只听小丫继续说道:“王麻子见姐姐不上他的当,就趁姐姐不备抢了她的匕首,幸好姐姐机灵,逃进一家屋子抵住了房门,我哥说了几句不平的话,还被踢了两脚,王麻子垂涎姐姐的美『色』,本想强攻进去,不巧来了一群丧尸,才被迫放弃。” 小丫一口气说完,脸上神情也平复了不少,她静静地注视着河面,不哭不闹,甚至连悲伤都很难在她脸上找到。一个本该“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纪,在她却是真正的古井无波。 我知道现在任何劝慰都是苍白无力的,于是就不再说话,只有让她自己慢慢地化解心中的悲伤。只是可惜跑了王麻子这个恶棍。 夜幕降临,我把窝棚让给了小丫,自己靠着窝棚支架闭眼假寐。 2019.6.15晴尸变一年零十一天 我心中担忧小雨,一晚上睡得都不踏实,『迷』『迷』糊糊中,忽觉身体一晃,睁眼一瞧,月明星稀下,一只雌『性』丧尸攀在木筏左侧,伸出一只枯黑的手,正用力要爬上木筏。 尸变一年多来,丧尸们肌肉腐烂,形容枯槁。除非异变为暴尸,否则,早没了刚刚尸变时超强的体力。实际上我还记得,还在魔都的桂圆小区时,丧尸们的体力在短短的半月之内便也急剧下滑,想想也是,吸收不了任何营养物质的机体怎么能长久的保持超常的体力?那不是变成了神话故事里,只需要吸收天地精华就能得道成仙的妖精了吗? 彼时,我和晏小雨甚至有了成为强者的感觉,那些孱弱的尸体,所倚仗的不过是数量上的绝对优势罢了。直到发现了让我们刷新了三观的暴尸。 对于我们来说,暴尸就如同恶魔一样的存在! 此时,我缓缓地抽出绑在小腿上的狼牙匕首,蹲在半米之外,凝视着丧尸灰白颜『色』、犹似被半透明的肉膜覆盖的双眼,实在搞不清楚,那明显因为体内血『液』也呈半凝状态而已坏死的眼睛,又是怎样保持着残留的视力。 丧尸一只腐烂得快要掉落下来的耳朵上,还穿着一枚精致的耳钉,尸变前,无论“她”是什么身份,或许都只是个情窦初开的碧玉少女,可是现在,这场史无前例的、似乎仅仅只针对人类的世纪浩劫,却将她变成了一只无知无识的,只在原始嗜血欲望驱动下的行尸走肉! 我从来不相信有什么神明上帝,有什么救苦救难的诸天神佛,那不过是弱势人类自我冥想出来的精神错觉罢了,但是,我现在真的想恳求造物主,如果他真的存在的话,请将他的子民从这万劫不复的深渊中拯救出去吧! 丧尸双手抓挠,但它那腐烂后又风干的手臂实在不足以将它的身躯拖上木筏,尽管那身躯同样枯瘦如柴。 我举起匕首,还未落下,丧尸也因抓握不牢被水流冲开,看着它浮浮沉沉的头颅时隐时现,我长叹一声,颓然坐倒在木筏之上。到底是怎样邪恶的罪行,要让全体人类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大哥,你干嘛叹气,是担心姐姐吗?” 我回头一看,小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坐起,她点漆般的眼珠在黑夜里扑闪扑闪,像洗过的黑珍珠,美得有些过份。 第59章 初窥端倪 “没有,只是睡不着觉。”我抬腕看下手表说,“五点不到,你还可以再睡一会。” “睡不着了!”小丫一手支颐,“姐姐真好,还有人挂念,可是,可是我连最亲近的哥哥也没了……” “小丫,你以后就叫我天哥吧,小雨也这样叫我,以后我会像你哥哥一样待你。” “天哥……”小丫突然扑进我的怀里,瘦弱的双肩不住耸动,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我轻轻地抚着小丫的黑发,好似抚慰一头受惊的小鹿,心想,要不是这场空前未有的大灾难,她就如温室中的花朵,或许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心仪的男孩今天为什么少看了自己一眼。 河水咕咕地流着,四野显得更加死寂。半响,小丫渐渐停止了抽泣。 “小丫,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吗?” “知道,p型血,天哥,你问这个干嘛?” “想证明一件事。”我说。 “什么事?”小丫问。 “这场灾难中的幸存者都拥有同一血型。” “天哥,难道你也是p型血?” “嗯。” 看我点头,小丫半张着嘴,侧目凝思,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发什么呆呢?”我问了一声,见她恍若未闻,又提高声音叫了声,“小丫!” “啊?”小丫一个哆嗦,犹似才从梦中惊醒,“天哥,你不提血型,我倒还没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我哥好像也给我说过类似的话。” “那证明你哥也是个心细的人啊。”我说。 “不,不,我哥给我说这话的时候,人们都还是好好的,不像现在见人就咬!” “不会吧?你哥什么时候说的?” “去年五一说的。”小丫拨开几缕滑到眼前的头发,“那次,我们一家人趁着小长假自驾去桂寨游玩,高速路上却堵得水泄不通,一两个小时才走了六七公里,哥不耐烦地说,‘等着吧,要不了多久,这些人都得消失,到时候,这整个世界就清净了。’当时,爸还责备哥说话没人『性』呢。” “这说明不了什么啊,堵车,谁都会心烦。”我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天哥,你听我说完,后来到了桂寨渔江景区,看着排成长龙的购票队伍,哥又说了相同的话,这次,连我妈都责备他了,哥笑了笑,不再说话,现在我想起来,我哥那个时候嘴角一抽,完全是冷笑啊! “后来,爸妈去一边休息,我问哥,这些人要都消失了,那我们不也得消失吗?我哥笑道,那不一样,我们血型和他们不一样。我当时正『迷』恋穿越小说,就追问,怎么个消失法?是穿越到古代还是未来? “哥刮了下我的鼻子,笑着说,没文化真可怕,穿越是违反物理学基本定律的,怎么会发生呢?我反驳他,不是你说的人们要消失了吗?哥顿了顿说,那不一样,我说得消失是灵魂消失了,可肉体还在。”小丫吸一口冷气,“天哥,我哥他说的不就是丧尸吗?难道这么久以来,他一直瞒着我和我爸妈什么?隐藏的那么深!” 我点点头:“你哥说的话确实有点高深莫测,可他一个中学老师能得到什么内幕消息?嗯,他平常都和些什么人交往?” 小丫皱着眉头回想:“好像我哥没什么朋友耶。” “一个也没有?” 小丫摇摇头:“一个也没有!我哥不上班时就呆在家里上网,可只登录一个国外网站,听一个星国老头讲话。” “那老头都说了些什么?”我好奇地问。 小丫微微低头,有些难为情的说:“我高中的英语就是书本英语,说不出,也听不懂。再加上又没兴趣,谁在意那星国老头说了什么?不过我哥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他说那老头讲的话都是真理,我哥在国外留学读硕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现实生活中有过接触了。” “你哥不会是加入了什么邪教组织吧?” “怎么会呢?我哥知识那么高,那星国老头看起来也是个儒雅长者,对了,我哥叫他理查德森教授……” “理查德森?那老头多少岁了?”我一下想起了马老爷子说的那个理查德森,不由地直起了身子。 “有六七十岁的样子吧。”小丫脸上满是“你不会也认识吧?”的表情。 “哦,我知道的那个理查德森要是还活着,起码也是百岁老人了,应该不是同一个人。”我从新放松了身子,说道:“可是,一个海归硕士,也算是精英人才吧?怎么会甘心去一间老外做化学老师呢?” “天哥,你说话怎么和我老爸老妈一个口气?老师有什么不好,最起码每年的寒暑假,玩得够嗨。”小丫不满地说。 “不,不……”我急忙解释道:“我完全没有歧视老师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有点大材小用了。” “是吗?可惜,哥不在了……” 我看小丫神情落寞,声音里满满的都是苦涩,不自禁地心生怜惜。沉默一会,我从背包里掏出两罐八宝粥,递给小丫一罐,说道:“小丫,天哥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哥认识唐教授吗?” “唐教授?哪个唐教授?”小丫问。 “就是那个在生物化学和再生医学方面很有造诣的唐卫红,唐教授。”我说。 “不认识,哦,我不是说我哥不认识唐教授,而是说我不认识唐教授,我既然不认识唐教授,也就不知道我哥认不认识了。”小丫绕口令般的说完,忽又道:“对了,那次五一节小长假,哥单独外出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宾馆后,带回了一张几十人合照的照片,我当时还挺纳闷,哥不是没有什么朋友吗。” “照片呢?”我情急地问。 小丫两手一摊:“我哥身上。” 我略感失望:“那照片上都有些什么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总之,我只认得那叫理查德森的星国老头。” “那外国佬也在?”我顿时感到了莫名的蹊跷,但小丫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说了半天的话,天『色』也亮了起来,河道前方隐隐显出了一座村庄的轮廓。我心想,找到小雨,就再回去寻寻小丫的哥哥,指不定在“他”身上,能找到一些大灾难的端倪。 “天哥,姐姐就困在那里。”小丫指着村头一幢三层小楼,“咱们最好快点,提防遇到那些白天的魔鬼。” “白天的魔鬼?那是什么?”我提着背包跳到岸上,伸手接引小丫,说道:“你说的是那类变异后的丧尸吧?我们管那叫做暴尸。不过它们变异的概率很低,平均一千只丧尸中才有五只……” “暴尸?甭管叫什么吧,我和我哥以前可吃尽了它们的苦头,大白天的,也只能躲进阴暗的房中。” 由小丫带路,两人顺着弯弯曲曲的乡间小道,来到荒村中那栋三层小楼跟前,我心中越发惴惴,只见门前一棵苹果树下,熟透了掉在地上的苹果被践踏得一塌糊涂。我大叫着晏小雨的名字拍打房门,却不闻回答,小丫不安地道:“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里,天哥你看,门上不是还有王麻子踹门的脚印吗?” 我撞开房门,只见客厅正中,一堆熄灭的柴火上还架着小半锅米饭,东面墙上被木炭写满了大字,密密麻麻,都是我的名字,我心中一动,这定是小雨找不到我,以写字来宣泄心中的苦闷。一排名字间又夹杂有“野玉海村”的字样。 小雨会不会在返程的时候,绕上一绕,去野玉海村碰碰运气呢?我皱着眉头想。 第60章 暴尸大战熊瞎子 马老爷子居住的野玉海村在东北方向,位于小镇和荒村的中间,以野玉海村为顶点,三点间组成一个大大的钝角三角形。从荒村过去,路途要稍远一些。 去往野玉海村的路,大半是荒僻的山中小径,接近一年的时间无人行走,这些小径又从新和森林融为一体。靠着匕首上的指北针,我急急忙忙地在林中穿行,管它有路无路,只朝一个方向前进,小丫紧追在后,喘息声越来越大,但懂事的女孩子任劳任怨,没有抱怨一声走得辛苦。 路上,我简略地说起了马老爷子的事情,让小丫今后和我们一起生活。 走到中午,两人在一处山泉边歇息,喝几口泉水,吃几块饼干。看着小丫有些浮肿的双腿,我隐隐心疼,歉然道:“深山里虽然人迹罕至,少见暴尸丧尸,但那些怪物们要出现在那里,从来都是没有任何理由,你小雨姐没有了武器,我担心她碰到危险无法应付,所以一路上才走得这么匆忙,你还吃得消吗?” 小丫忙摇手:“天哥,你不用解释,别看我小,这些道理我都懂,而且我也想尽快见到小雨姐姐,给她道个歉。” “你和王麻子他们又不是一伙的,道什么歉?你小雨姐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俩人稍一休息继续赶路,没走多久,见林中一棵荆棘上挂着一小片蓝『色』布条,我摘下一看,见布条边缘细密的丝线还在微微晃动,这证明布条撕裂的时间不是太久,我记得洪水袭击小镇时,晏小雨穿的就是一套蓝『色』的运动装,这布条十之八九,便是尖利的荆棘从她衣服上撕扯下来的。 再往前看,除了草叶有倒伏的状况,半人高的枯枝,也有折断迹象,我心中一喜,就跟着这些痕迹一路往前,半个多小时后,我突然意识到晏小雨偏离了方向,她专捡刺藜密布的地方穿行,步伐之间的跨度也是时大时小,似乎在逃跑,躲避什么。 这一来,我刚才的喜悦登时『荡』然无存,晏小雨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凶险,但此时林深草长,一眼望不出十米,我心中虽然焦急,也只能辨着踪迹慢慢前进,追到傍晚,我和小丫只得在一背风土坎下歇息过夜。但一个晚上,却又哪里睡得安稳。 2019.6.16晴尸变一年零十二天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起身一看,顿时吊了下巴,草木一个晚上的生长,再加上夜行动物的践踏,本就难辨的踪迹,更加无法辨认,踌躇再三,就如押宝似的,我领着小丫踏上了一条林中兽径。 徒步两小时,密林深处突然传来手机音乐,细听那音乐,是一首经典老歌,“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我和小丫面面相觑,都惊得张大了嘴巴,难道在这深山里还有别的幸存者?突然,小丫拨开荆棘,也不管尖刺在她白嫩的脸上留下道道血痕,不管不顾地循声找去,嘴里叫道:“哥,是我哥,他来找我了……” 这一下我更加吃惊,跟着钻进荆棘林里,心想,“小丫的哥哥早成了暴尸,就算来到这里,那也只是无意识的瞎闯至此,绝对不会是有意地跟到这里。” 小丫扑在地上,从草丛里捡起一部手机,手指点了几下,屏幕上便现出她兄妹两人的合影。小丫更加不能自已,咧开了小嘴,就要哭喊起来。 “别这样,小丫……”我忙一手捂住小丫的嘴巴,四处『乱』瞄,“它已经不是你哥了,相信我,这无非是巧合而已。” 小丫哪里肯听,猛地站起身来大叫,“哥哥……”但空山寂寂,唯闻东南西北群峰回响,“哥哥……哥哥……”回音一停,四周显得更加死寂。连我都不自禁地感到了悲凉。 “小丫,天哥不会骗你,你再这样,会害了我们。”我苦口婆心地劝说下,小丫终于安静了下来。 “可是,可是手机怎么自己会响啊?”小丫仍然心有疑窦,“要打开手机音乐要滑动解锁,要点播放器,要……” “也许,也许是你哥无意中触到了快捷键吧?”我话音刚落,只听对面山峰下“呜啊”一声嚎叫,踮脚一看,一头黑熊人立起来。“过去看看。”我说。 借助草木掩护,我和小丫弯腰走到近处,躲在山坡上的灌木丛后,探头张望,只见那黑熊撅着屁股,两只熊爪上下飞舞,一个狭小的兽『穴』也被它扩大了不少。 “原来是熊瞎子在掏窝。”我扯扯小丫,准备原路返回,一转身,登时和一头暴尸打了个对眼,这暴尸站在我们头顶上方十几米的一块山石上,瞪着凶残的独眼,喉管里发出嘶嘶低吼,正是黄小丫也变异成暴尸的“哥哥”! 暴尸猛虎下山直扑过来,我推开小丫的同时,暴尸利爪擦着我的鼻尖一下掠过,收势不住,骨碌碌地滚下山坡,却正好和那受惊的黑熊凑在了一堆。 立时,一尸一熊狂吼狠斗,『乱』撕『乱』咬,不多久便分出了胜负,暴尸还是稍逊一筹,“咔嚓”一下,被黑熊咬断脖子,瘫在了地上。 小丫目瞪口呆,兄妹情深就想挺身上前,我急忙按住她的双肩,再看那黑熊,添着一只眼睛中流出的鲜血,呜呜地哼了几声,竟也跌跌撞撞地跑了。 小丫跑下山坡,眼看她哥哥那被抓咬得皮开肉绽的尸身,只有几丝皮肉连着头颅,顿时一声尖叫晕了过去。 我抽出匕首『插』进“小丫哥哥”的眼窝,刚拔出匕首在草地上擦去血迹,却见兽洞里爬出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来。 “小雨!?”我惊喜交加,冲上前去一把将晏小雨搂了满怀,只见她肩头上衣服撕烂,三道并列的爪痕深入肌肤,我立时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天哥,没想到还能看见你。”晏小雨哽咽道:“从昨天开始,那头黑熊就,就一直尾随着我,要不是这里恰好有个兽洞,我,我只怕也活不到再见到你了。” 我和晏小雨紧紧抱在一起,犹似一放手又会失去彼此似的。良久,晏小雨问道:“这女孩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她哥哥呢?”说着就要去掐小丫的人中。 “先别忙救醒小丫。”我指着草地上的尸身,“先埋了她哥哥,免得小丫醒过来看到又会难过。” “小丫哥哥尸变了!?”晏小雨这时候才留意到草地上的尸体,伤感地说,“这兄妹俩为人不错,王麻子要害我时也幸亏这当哥哥的挡在了中间,唉,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小丫的哥哥真是好人吗?对此我还有些拿捏不准,想起小丫说过的照片,就去尸身上掏『摸』,果真在上衣内袋里找到了一张对折了的合影。 照片打开有半张a4纸大小,合影的人站成三排,总数约有五六十人,男士西装革履,女士则着职业套装。 我拿着照片,见除了第一排有个六七十岁的西域白人,应该就是小丫所说的理查德森教授,其余的都是北洲面孔。但让我无比惊讶的是,照片里,唐卫红唐教授竟然也身在其中,就和那白人并列站在,第一排的中间位置。 “这些都是什么人?”晏小雨探头一看,好奇地问。 第61章 古庙遇险 “说来话长,我猜这些人应该是某个组织的成员。等看到马老爷子再慢慢说吧。”说着我收起照片,把小丫哥哥的尸身塞进兽洞,再用泥巴封上,马马虎虎也算是个墓『穴』。小雨则掐着人中救醒了小丫。 小丫睁开双眼,空洞的眼神犹如被抽干了灵魂,但当她看到小雨时,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喜『色』,她悠悠地吁了口长气,“小雨姐,总算找到你了。” “小丫,喝点水吧。”晏小雨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半抱起小丫。 闹腾了这半天,时间也快到中午,我见周围林荫树密,幽闭宁静,又有小溪可以取水,便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升起了篝火,三人都没有吃过早饭,这时便烧水泡面。 为多带食物,我从小镇出发时就只带了一个饭盒,桶装方便面更是撕开包装,只拿了里面的面饼和调料,三人只能轮流吃面。 哦,这里要着重表扬一下文明时代发达的防腐工业,标示保质期六个月的方便面,吃起来完全没有怪味,小雨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保质期不等于最终可食用时期。而是厂家为食物质量担任的最终时期,你没有看过以前的新闻?有人还吃过过期十年的方便面呢! 填饱了肚子,我又烧了两壶热水灌进水壶,然后灭了余火,三人就朝野玉海村方向出发。 路上,晏小雨说起了分开后这几天的经历:那天晚上洪峰突袭,水涌进房中的速度之快,让她一瞬间就丧失了判断的能力。她只记得自己刚刚爬上柜子,洪水也冲翻了桌椅。眼前黑乎乎臭烘烘的一片,倒像是个地下墓『穴』,她又是担心又害怕,满脑子都是要被活埋的恐惧。 熬到天亮,眼前唯有蚊虫飞来飞去,盘踞在底朝天的办公桌上的青蛙,发出“咕咕”的叫声,一夜的功夫,水位最高时,淹过了上腹,这还是幸亏她站在柜子上面。再看窗外,水雾飘绕,跟魔都滴水湖似的一望无际,小镇就像一座孤岛,少数的屋顶冒出个尖尖。中午洪水退了,她便迫不及待地出来找我…… 我握着小雨的手,心中突然生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滋味,既带着劫后重逢的欢喜又带着许多的悲凉,忽觉一滴水落在手背上有些温热,转头只见泪水儿正在小雨的眼眶里打转,我心想:自己必须打起精神让她高兴,内心再痛苦也绝不能表现在脸上。 三人谈谈说说又走了七八里山路,眼前景『色』更加清幽。听着空山中鸟儿脆生生的鸣叫,小丫有些陶醉地说:“早知有这样『迷』人的地方,又何必巴巴地赶去幸存者基地!小雨姐,咱们三个不如就在这里生活。”说完,一脸热切地看着我俩。 晏小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笑道:“咱们仨什么也没有,难道过原始野人的生活?”话音刚落,猛不丁一声尸嚎,一只头顶戒疤的丧尸从林中走了出来,它身上的骨头顶着僧衣,脸上似乎就只剩下一张人皮,用瘦骨嶙峋来形容再也形象不过了。 我上前几步,手持匕首平直伸出,指着丧尸的眼窝凝立不动,任由丧尸和尚顶着匕尖灌脑而入。 “这里可不是世外桃源!”我回头对小丫说道,“野玉海村的景『色』,比这里差不了多少。” 又走一会,转过几块大如小屋的磐石,一座寺庙立在眼前,寺庙外围是一圈斑驳的院墙,中间开有两扇宽大的山门,红木铜钉,上方悬挂“灵山寺”方扁一块。寺门敞开,门前青石地板宽宽的缝隙里,野草正疯长得茂盛而坦『荡』。 跨过门槛,古朴的庙堂,飞檐下的铜铃,让我突然有一种穿越时空回到古时的感觉,心里说不出的宁静与祥和。花了半小时,我们在寺庙转了一圈,虽然都不懂考古知识,但根据时光在门柱雕梁上刻下的沧桑,我们一致认定,寺庙是国宝级的古迹。 香积厨里,枝枝蔓蔓的紫藤牵了进来,缠住窗棂,挂在橱架上。一个瓮缸里还有大半缸的米,灶台上有七八桶香油,颜『色』清亮,都还能食用,我打开背包,晏小雨往里装了十来斤大米、一桶香油,回过头来,小丫却不见了踪影。 在寺庙里里外外寻了一圈,晏小雨道:“小丫一开始提议住在这里,我们都没有答应,莫非她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一跺脚:“这女孩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我在路上就给她说了,等找到你就带她一起去马老爷子那里,怎么还这样任『性』?” 晏小雨似笑非笑,“十六七岁也不算孩子了,人家的心思,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知道?她是在吃我醋呢!” “不会吧?”我挠着头皮,“现在的孩子这么早熟?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只知道逃学去泡黑网吧。” “没带几个妹妹一起去泡?”晏小雨笑着问。 “黑网吧里乌烟瘴气,妹妹们可不喜欢,再说了,她们对cs也不感兴趣。”我嘻嘻一笑,“不说这些,先想法找到小丫再说。” “荒山野岭,小丫能跑去哪里?等我们走了,她自然会回来,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也喜欢小丫吗?”晏小雨凝视着我的双眼问。 我和小雨走到今天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生死,很多事情都看得很开,竟然相互开起玩笑来了。 “你不吃醋?”我嬉笑着。 “不吃。”晏小雨把头贴在我胸膛上,“我被黑熊『逼』进那兽洞里时,天哥,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了什么?宝贝。”我柔声问。 “我在想,要是我在那一刻死了,天哥,你一个人在这冷冷清清的世界里怎么活下去呀?” 我身体一震,泪花瞬间模糊了双眼,心中只想,我们现在不仅仅只为了自己,更是在为对方生存下去。 良久,晏小雨说道:“我们先假装离开,再悄悄回来,肯定能见到那顽皮的丫头。” 两人出了山门兜了一圈,又从后墙又翻入寺庙,刚掀开帷幕藏在供桌底下,细微的香尘便钻进了气管,呛得我和晏小雨连连咳嗽。过了一会,刚刚平息下来。屋外庙檐又叽叽喳喳的响起了鸟叫,那是幼鸟在抢食亲鸟带回来的虫子。 “都这么久了,小丫怎么还不回来?”我正在猜测是否行藏也『露』时,两扇庙门突然呯地一声被撞得来回晃『荡』,一个人影跟着窜了进来。从帷幕上被香头烙穿的孔洞中望去,我不禁倒吸口冷气,撞进来的竟是一头暴尸,它嚯嚯地叫着在院中里上窜下跳,正被那庙檐下的鸟儿所吸引。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我一下处于两难的境地,如果等暴尸自己离开,既不知还要多久,又怕小丫和它撞上,肯定又会惊跑了小丫,我和小雨对视一眼,两人长期相处心意相通,对方的心思平常都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眼神一交流,决定还是先杀了暴尸。 我把帷幕上的孔洞又撕大了一些,屏住呼吸,耐心等待最佳的时机,片刻,待暴尸再次落地,欲跳未跳时,暴尸栽倒在地。它竟然在最后关头改纵为扑,跳去庙门,原来小丫阴差阳错地正于此时踏进院中。 暴尸再次跳起,恶狠狠地扑向小丫,女孩吓得傻了,一时呆若木鸡,千钧一发间,尸身惯『性』犹存,把小丫撞倒在地后,又将黑红的污血和黄白的脑髓溅了小丫一脸。 钻出供桌,我忙踢开暴尸扶起小丫,晏小雨从许愿池里掏出清水给她擦洗,好一会,小丫才“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这一耽搁也错过了赶路的时间,眼看夕阳西下,倦鸟归林,三人只好留宿庙中。在香积厨里熬了一锅粥,佐以老干妈油辣椒,我们都吃了个囫囵肚圆。我和晏小雨虽然都不提刚才的事,但想必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小丫应该清醒了吧? 饭后,我看到外面兔走鹘落,于是在寺庙后的灌木丛里用木棍和绳子设了三处捕兽的机关。十几天没有尝到肉的香味,嘴巴里早淡出鸟了。 第62章 深山野趣 2019.6.17多云尸变一年零13天 早上起来我『尿』也没撒,就急着去看昨天设下的捕兽机关,很幸运的,一只野兔为机关捕获。 野兔六七斤重,蹬着长腿,极不甘心。当我拎着它的两只长耳朵返回时,晏小雨和小丫都欢呼起来。 寺庙里油盐炊具一应俱全,不过在佛座下杀生,尽管这个世道还在乎这些似乎显得有些迂腐可笑,但我们还是决定先离开寺庙。 小雨在寺庙里又找出两个布袋,和小丫都背了一些油盐大米,三人出了寺庙,只见青山绿水,万里长空一碧如洗,心情不自禁的都明快起来。 走出两三公里,我不自觉地哼起了:大王叫我来巡山,巡完这边巡那边……突然站住:“哎呀!” “怎么了?”小雨和小丫同时问。 “『迷』路了!”我说。 小雨扑哧一笑:“还能不能好好走路了?” “开玩笑了。”我指着青山脚下一处泉眼,“这里有水,先把兔子烤吃了吧,这家伙一路蹬腿,提着费劲。” 泉水清冽,溢满时有半米多深。坐在山泉边,我从背包里翻出一瓶红星二锅头酒,倒出少许涂抹手脚上红『色』的肿包,寺庙里蚊虫太多,却都像约好似的只咬我一个。 晏小雨打趣道:“听说吸血的蚊子都是雌『性』,难不成你们这是异『性』相吸?”逗得心事重重的小丫也笑起来了。 抹上酒『液』,身上舒服了不少,看着剩下的大半瓶酒,我想起了马老爷子说过的鲜州醉兔。于是宰杀了野兔、控干兔血,洗剥干净后用匕首小心挑出颈项的血管,然后拿起酒瓶,用一根茅草杆将酒『液』都吹进血管,再用盐巴腌制待用。 我接着动手挖了个无烟土灶,所谓无烟,也并不是真的没有一丝炊烟,而是烟气也尽可能的被泥土吸收,这也是我从马老爷子那里学来的土方法。 办法虽土,效果却是很好,简单地说,就是在火坑旁边再挖一条长长的烟道,好让土壤充分发挥吸附烟气的作用。另外,增加出烟口的面积,再用杂草树枝覆盖并适当浇水,如此一来,柴火的烟气最少减去了一半,百米以外也不易发觉。虽然山深林密,但也得提防会有暴尸无意中窜了进来,就像昨天,谁又会想到竟然碰见了小丫的哥哥? 等火势变大,干柴都烧成了木炭,我便将兔子架在火上慢慢烧烤,半小时后,兔肉表皮炙烤得金黄,阵阵混着酒香的肉味引得我们食指大动,把兔肉撕成三份,每人手捧一块,小雨和小丫一面吃,一面不住赞美:“天哥,没想到你烧的兔肉这么好吃!”“天哥,怎么你以前不烧给我吃?” 我啃着一只兔腿,含混不清地说:“这叫酒鬼兔,是马老爷子教的,他从当地人那里学来,听说要是用了人参酒,味道会更好,怎么,你当时没有仔细听?” 小雨笑笑:“我听到个酒字头就大了,哪还有心思去学?” 美餐一顿继续赶路,路过两处荒废的农舍,三人又进去搜刮了一番,山里人家难得赶一次集,香烟白干倒是常备之物,于是我背包中又硬塞进了几条红梅,手上再提了一桶老酒。 下午时分,渡过村后的那条深溪,我们终于回到了住地,不得不说,野玉海村之所以少见那些怪物,除了山高林密,村前村后两条又深又宽的溪水,更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哈,多了个女娃子,咱们人丁是越来越兴旺了。”马老爷子爽朗地笑道。 “老爷子。”小丫叫了人,就躲在了晏小雨身后。 “别见外,快回屋里。”马老爷子搓着老树皮般的大手,“这世道真是造孽,好好的一个女娃子,看给弄得……” 进了屋子,马老爷子疑『惑』地问我:“怎么去了这么多天,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有什么,不过是另外走了条路,绕了一些。”不想让老爷子担惊受怕,晏小雨抢着回答。 我放下背包,掏出香烟先给老爷子点上一根,断炊好久,老爷子只怕也憋得心痒。 “这次运气不好,只带回几条红梅。”我说。 “有烟就好。”马老爷子乐呵呵地吐出一口烟雾。 “对了,老爷子,这人你可面熟?”我拿出从小丫哥哥身上搜来的照片,指着理查德森教授问。 “这不就是那个理查德森医生?”虽然时隔多年,马老爷子端详一阵还是认了出来,他惊愕地道,“这照片啥时拍的,怎么人看起来比我还年轻?” “一年前拍得,老爷子,你也认识理查德森教授?”小丫疑『惑』地问。 “什么教授,他是个保镖!”马老爷子眯着双眼又仔细辨认,碎碎念叨:“世上哪有不老的人?难道这竟是理查德森的儿子,但这也太像了吧?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呀!” “要真如老爷子说的那么像,那多半是父子。”小雨笑着说,“要不理查德森还不成了不老妖怪?只不过这基因也太强大了一点。” 或许两人真是父子关系,但我关心的其实不是这个,我总怀疑照片上这一帮人和尸变有着莫大的关系,只是碍于小丫,不方便说出口而已。另外小雨显然也发现了唐卫红也在其中,可能是为了避免和我再起争执,她也没有明说出来。 “管那么多干什么?”小雨揽着小丫的肩头,“咱们今天多了个新人,老爷子,您有什么好招待的?” “哈哈,你还别说。昨天我到后山下了野猪夹子……”马老爷子捻着胡须卖关子,“今早过去一看,你们猜逮到了什么?” “兔子?”晏小雨说。 “不是。” “野山羊?”晏小雨又猜。 “这些平常都见得惯了,有什么稀奇?”马老爷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野猪?”小丫忍不住也猜了一个。 “哈哈,听到下的是野猪夹子,你就猜野猪吗?”马老爷子笑得小丫红了双颊。 “老爷子,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抓到了什么?”晏小雨嗔道。 “黄麂!”马老爷子笑着说。 “咳,那不就是麂子,给您队友老父亲上坟那一次,咱们不是也打到过一头吗?”晏小雨说。 “女娃子懂什么,上次那头是花麂,肉质太老,吃狗肉也讲究一个一黑二花三白吧?黄麂可是麂子里的上品,等闲不容易抓到。”马老爷子吸口烟,“那黄麂『性』子太野,我一个人拖不下山,正盼着你们回来呢。” “一个麂子还有这么多花样,我还真不知道。”晏小雨笑着说。 第63章 祸从天降 “等在山里再住个三年五年,丫头,你就知道了,这大山可就是一座宝库呐,我老头子怎么就不出山呢?”马老爷子笑呵呵地说。 说着老爷子从墙上拿了根麻绳,“你们两个女娃子呆在家里烧水,我和小张这就去拉来。” 出了门,踏上后山的密林小道,马老爷子道:“刚才看你鼓着个腮帮子,是有话要说吗?” “被您老爷子看出来了?”我说道,“那理查德森旁边站着的就是唐卫红教授,所以,我怀疑照片上的一票人都和这次尸变有关。” 马老爷子点点头:“可那几十号人又掀得了什么风浪?”“您老可别小看了,能和唐卫红合影的,恐怕都非等闲之辈,小丫的哥哥是个海归硕士,可在照片里却只排在末尾一排的最边上,他们人数虽少,恐怕都是些精英人士。”“人精又怎么了?”马老爷子不屑地笑笑,“手无缚鸡之力。” “老爷子可别这么说,现在可是高科技时代,一个学识高深的人要作起恶来,可比一个手拿尖刀的亡命之徒还要厉害百倍。”说着我脑里又浮现出尸变当天,魔都上空那犹如罩在心头的雾霾,“老爷子,您还记得去年六月五号那天,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六月五号?”马老爷子掐着手指头,慢悠悠地道,“六月五号就是阴历的五月十一,那天我在干什么呢?唉,人老了,想不起来了。” “嗯,我这话问得有些不对,要不是那天发生了骇人听闻的尸变,当天的事情我也想不起来。”我挠挠头,“就说那段时间您老发现天气有什么异常没?” “哦,这我倒记得,那时正是夏种的时节,有一天我正在锄地,大中午的,火辣辣的太阳,天空凭地就暗了下来,我抬头一看,灰蒙蒙地,像蒙了一层雾罩子,早前几年,可没见过这种天气。” “我怀疑那灰蒙蒙的东西,就是这帮人搞出来的。” “啥?人工降雨我倒晓得,六几年困难时期,我就带着村民满山催云下雨,要说造雾可没听过,再说,这老天多大,凭他几个人能满世界的折腾?” “这倒也是,也不知道这帮人用的是什么方法。”我嘴里说着心中却想,或许他们的数量可不止照片上区区几十,其他国家也有他们的人。 “别钻牛角尖了。”马老爷子又点上一根烟,“活着就好。” 两人说着话到了一片林子边上,一头山羊大的黄麂就在林中呦呦叫唤,见到人来便低头劈腿,摆出一副好斗的架势。 马老爷子采了几把青草喂得黄麂吃顺了嘴,两人才半拖半诱的拉回屠宰,掌灯时分黄麂肉熟,吃起来果然鲜美可口,很有嚼头,且没有一般野味的腥膻。 2019.6.20晴尸变一年零十六天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快乐的时光总是倏然而过,有如惊鸿一瞥,你才嗅到那一缕芳香,伊人也杳然无痕。 今天是小丫来到野玉海村的第四日,早上晏小雨提议,四人一起去村后的溪水捉些鱼儿。小丫一听首先叫好,蓝天白云,确是郊游的时光,连马老爷子都来了兴致。 我们带了些大米油盐出发上路,预计捉到鱼儿便就地煮食。 四人优哉游哉,走到一半路时,两个女孩儿被娇艳的金盏花所诱,摘了一朵又摘一朵,渐渐偏离小径走入一片林中。 “女孩子嘛就是走心,几朵花儿就乐不可支。”马老爷子笑呵呵地坐在路边,趁机歇息抽烟。 我见老爷子吞云吐雾抽得起劲,也要了一根点上,两个女孩笑声可闻,安全方面应该没有问题。 “看得出来,小丫这女娃子对你有意,可你媳『妇』儿好像也不在意,你们仨是怎么回事啊?”马老爷子问。 “我媳『妇』?呃,说来话长。”我猛吸一口烟,把晏小雨在灵山寺中所说的话转述了出来。 “你媳『妇』儿不错,处处为别人着想。”马老爷子点点头,“可现在这世道,睁眼闭眼就咱们四人。” “那你要怎么办?” “我想过了,山外肯定还有别的幸存者,不一定小丫还能碰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话是这么说,可问题是咱地儿太大,活人又太少,就说这一年多来,你碰到过几个活人?”马老爷子问。 “唉,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我叹一口气,“不过小丫还小,这事以后再说吧。” 马老爷子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你和你媳『妇』儿没想过生下一男半女?” 我一愣神,苦笑起来:“老爷子,您还真逗,这世界,是适合要小孩的吗?” “怎么就不适合了?”马老爷子脸一沉,“传宗接代是人生的大事,要都像你这么想,咱还不断了香火!?” “嗯,这话是有道理,可我还从来没有考虑过,想必晏小雨也没做好准备,还是再等等吧。” “等什么等?我这个年纪时,大闺女都会叫爹娘了!”马老爷子又点上一根烟,语重心长地道,“小张啊,不是我老头子话多,你见天地得过且过,这样下去,不用那些怪物动手,咱自己就给自己绝了后!” “老爷子,你是没好好想过啊,这荒山野岭的,缺个『尿』不湿还得下山去找,万一小孩生病发烧的,又去哪里看医生?”我有些不满地说。 “泥地里滚打的孩子,哪个不健健康康?咱四个大活人还伺候不了一个孩子?” “得了吧,老爷子,我可不想我的孩子一到这世上来,每天就活得提心吊胆!”我说着赌气地走到一边,忽见天空划出几道白烟,正感惊讶时,更多的“流星”穿出云层冲向地面,“噗”的一声大响,地面猛地一抖,一个黑糊糊的大铁家伙夹着烟火砸在一片小树林中,好一会,我突然反应过来,大叫道:“卫星坠落了!小雨、小丫,快回来!” 刚叫得两声,更多碎片砸了下来,山林之中立时冒起几十处黑烟,山风一卷,只片刻功夫,漫山遍野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第64章 逃出火海 “小雨、小丫……”我一面嘶叫,搀起马老爷子就逃。 “别管我,去救两个女娃!”马老爷子猛一甩手,一迭连声地催促。 “老爷子……”我一时无措,左右为难。 “快去、快去……我都不曾怕过……” 我心中凛然,转身朝两女消失的树林跑去,但六月天时,天干物燥,山风卷着火舌四处『乱』窜,又哪里能够挨得近去?心中又惦着老爷子,回头再寻时,只见浓烟滚滚,人也不知所踪。 “天哥,天哥……”烟火之中晏小雨忽地窜了出来,衣服长发都烧着了。 “小丫呢?”我忙脱下衣服,拍熄小雨身上的火苗,惶急地问。 “不知道,我们跑散了。”晏小雨语带哭音,很是内疚。 我一顿足,拉起晏小雨逆风便逃,心中明白,我和晏小雨都不一定保得了命,遑论救人? 两人冒烟突火狂奔逃命,炽热的火焰炙烤得肌肤火辣辣地疼,烟熏火燎中突然一脚踩空,两人猛然跌进一洼小水潭中。冷水一急,人刹时泠静下来,我定一定神,忙脱下身上的t恤撕成两半,捂住了两人口鼻。 小水潭并不是安全的港湾,两人稍一喘息,湿淋淋地爬出来继续逃命,漫山大火肆虐,只有跑到村后的深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两人亡命狂奔中,山火愈发大了,树木毕剥作响,荆棘杂草遇火即燃,只觉脚板发烫,似乎连鞋底都要熔化。山鸡野兔、马鹿麂子,全都发疯般的四处『乱』窜,忽见火光一闪,又是一株大树被拦腰烧断,嘭的一声巨响,火焰四下飞舞,早将一头鹿子活活砸死,皮肉烧焦的糊味便直扑过来。 此时,两人的先前弄湿的衣裤也被热浪烘干,柴火爆燃时的毕卜之声,正如死神的鼓点越来越紧。正当我认为必死无疑时,那条可以救命的深溪,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我和晏小雨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溪水,嗤的一声,已经燃起的裤管冒起一缕白烟,游到对岸回头一看,往日苍翠的山林兀自烧得半天通红,百年成材的参天大树东一株西一株地不绝倒下,整片山林也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场。幸亏风向是由北向南,否则,纵使溪水再宽,山火只怕也会曼延过来。 死里逃生,我和晏小雨情不自禁地抱在一起,随即想起马老爷子和小丫,笃定也无幸存的可能,心中的哀伤又是无以复加。 “卫,卫星怎么能自己掉下了呀?”晏小雨声音颤抖,仍是心有余悸。 “一年多了无人维护,不掉下来才怪!”我悲哀的一声长叹,拉着晏小雨离开了这个,我们本以为可以逃避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 2019.6.21小雨尸变一年零十七天 失魂落魄地走了一天一夜,早出了野玉海景区,偶一回头,那冲天的黑烟仍是遮去了半边天空。 行到傍晚,荒废的田野中孤零零地立着一所灰暗的农舍,等走到房前,浓重的夜『色』就如腐烂尸体上流出来的黝黑而半凝的浓血,蜿蜒覆盖了苍凉大地。 门前一棵枯树上,一具女尸随风飘『荡』。白骨般腐朽的枯树就像被斩去了首级,无数只手伸向天空,无语申诉。而那『自杀』用的麻绳深深地勒进女尸的脖颈,眼眶也跟着撑的很开,圆凸的眼球无神地盯着地面,似乎看到了更深处的地狱。 我心情沉重地推开房门,吱呀的声音像在半夜推开了棺材的盖板,房子里阴暗『潮』湿,但除了这间农舍,我们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落脚了。 两人在堂屋里烧了堆火,想起在野玉海村明亮的生活,一时之间恍如换了天地。 现在,我们连吃的也没有一口,两人愁眉相对,决定仍去那幸存者基地。 2019.6.22晴尸变第一年零十八天 顺着国道20线,我们从新踏上了北进的征途。一年多来,这条曾经车流如龙的高速公路,眼见着更加荒芜。幸好一路往前,时常能在那些废弃的车辆中找到一些还可以吃下肚子的食物,当然了,所谓的还可食用,指的是尝起来还没有变味的食品,要看保质期的话,早就过了。 高速路上的丧尸虽然也不少,但只要不聚集成团,我和晏小雨也能应付,好在暴尸数量极少,只看见了三头。当然了,对于暴尸,我们是能躲则躲。 到了晚上,白森森的月亮挂在天边,一股冷分虽然吹去了白天的湿热,空气中却又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尸臭。想着夜晚赶路可以避开暴尸,我们便一直走到了凌晨三点。实在走不动了,才爬进一辆厢式货车的车厢中过夜。车厢里虽然比不上驾驶室来得舒服,不过车门一关,还是安全重要。 2019.6.23小雨转晴尸变一年零十九天 昨晚走到半夜,今天我和小雨都睡过了头。 在公路桥洞下烧水泡了两盒货车里找到的方便面,两人草草吃完,虽是烈日当空,仍然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赶路,否则留在车厢中,更是闷热难当。 下午两点,天边飘来几朵乌云,不多久,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四周空气遂清新起来。行到傍晚也到了荣城郊外。 城外有座人工湖泊,成群的水鸟正在岸边悠然觅食,没有了人类的打扰,水鸟们活得似乎更坦『荡』了。 荣城是省会城市,万泉之城,常住人口在七百多万,不用想,尸群数量自然也不会少。 我们本要绕城而过,但看到水鸟闲适不惊,心中都感到奇怪,这城里的尸群都哪儿去了呢? 蹬上湖边一座高岗,我沉『吟』道:“上次遭遇的尸『潮』虽然几乎要了我们的命,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我猜想,这里应该就是尸『潮』的发源地,也正因如此,这里才成了一座空城。” “天哥,你的意思是想留在这里?” 两人患难与共,朝夕相处,晏小雨一听前面就猜中了八九。 “也不一定,先看看再说吧。” 第65章 劫难重重 两人一边下山,一边说话,晏小雨问道:“天哥,你说尸『潮』是怎么形成的?” 这个问题我自然无法回答,谁知道呢?也许就如蝴蝶效应一般,是由某次偶然的微小事件引起,最后如同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但过程是怎么样的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座几百万人口的大城市,物资肯定是不会缺乏,就算最终还得要去幸存者基地,也很有必要在这里补充给养。 借着暮『色』,两人溜进城中,行走在宽阔而幽暗的街道上,两边的楼房象是黑暗中的巨人,阴险地盯着我们从它的脚下走过,破烂的广告布在晚风中桀桀阴笑。 穿过几条街,前面路口忽地拐出一群丧尸,鬼影重重,数量不可小觑。 我和晏小雨赶紧钻进街旁的快餐店里。不大的小店用木板、玻璃隔成了两间,外间桌椅翻倒,冷溶溶的月光斜照进来,并无可供躲藏的地方。 拉开隔门点燃火机,微弱的火光下,食品制作间里黑幽幽地并不见“人”,这时,拖沓的脚步声也快到店外,两人赶紧关上隔门躲进里间。 丧尸行动迟缓,沙沙的脚步声半天不绝。晏小雨低声道:“城中的丧尸就算十成中走了九成,剩下丧尸也还有六七十万,我看咱们还是别痴心妄想留在这里。” “荣城这么大,六七十万散布在城里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暴尸呢?假如我们以前的猜想不错,以0.5%的比例来算,那也有三千多头!”晏小雨忧心地说。 “不用这么快就做决定,我们先找栋高楼爬上天台,天亮了自然会见分晓,要是尸群太多,咱们带足物资后就走。”我说。 “好吧。”晏小雨勉强答应。 说话间,店外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点亮火机再看房中,只见一台微波炉里还放着两个汉堡。让人惊讶的是,汉堡居然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似乎刚被加工完成,正等待着送上客人的餐桌。我止不住好奇心,轻轻办了一小块丢进嘴里,嚼了一嚼,味道居然还不错! “这些黑心肝的『奸』商!”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还有谁会在乎这些?”晏小雨说着拉开隔门,一只脚刚跨出门槛,毫无征兆的,一个黑影忽地扑了上来。 “注意!”我失声推开晏小雨,把那偷袭的丧尸砸倒在地,猛听哗啦一声响,另有三只丧尸撞烂了隔门的玻璃,其中一只被什么一绊,竟然一个俯冲抱住了我的大腿。 我条件反『射』似的一缩脚,猛砸下去,手上才感到捣烂西瓜的快感,另外两只也跟着扑上。地势局促,晏小雨横举八一式死命抵住一只,另一只又扑到了我身上。 我一只手抵住丧尸,另一只手就抽出匕首,慌『乱』之中一刀扎在丧尸胸口,往下一剖…… 空腹丧尸还在嚎叫,我拔出匕首再猛一下捅进它灰白的眼窝,晏小雨终于推开和她纠缠的丧尸。 此时,小小的快餐店里充斥着血腥混杂着酸腐的臭味,熏得人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好险,好险,它们什么时候『摸』进来的?”晏小雨一抹冷汗,“快走,快走,别要又把尸群引了回来!” 我一抬脚,忽地一个踉跄,用手一『摸』,只觉右腿膝盖上面湿漉漉的。 “天哥,你怎么了?”晏小雨感觉不对,忙点亮了火机。 我低头一看,只见殷红的鲜血正从裤管里流淌了出来。 “天哥,你,你被咬了!?”晏小雨蹲下身子,双手颤抖,几乎连火机也握不稳了。 “没,没事……”我勉强安慰着晏小雨,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大风大浪都挺了过来,却没想到会在这小河沟里翻船。 “快走!”我一把拉起晏小雨,只听尸嚎身又转了回来,嗷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街上显得异常的刺耳。 咬牙刚迈出两步,一抬头,几只身高腿长的丧尸也堵住了店门,但情格势禁,两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接连几个点『射』撂倒丧尸,两人刚冲出店门,大群的丧尸也『逼』了过来,晏小雨搀扶着我一瘸一拐,沿着街道向前逃命。 逃出百十米远,在一个十字路口转向左手的街道,才走出十几步,高楼阴影下又晃出十几只丧尸,此时,前有狼,后又虎。再逃一会,我只觉心慌气短,全身麻痹,眼前白蒙蒙的一片,也不知道是来不及包扎伤口,因而流血过多所致,还是尸毒已经开始发作。 身后的丧尸却如跗骨之蛆,怎么也摆脱不了。 “小雨,你先逃!”我调眼前愈发模糊了。 “不,天哥,我不会丢下你。”晏小雨搀扶我。 “小雨,你听我说,我就算逃得了『性』命,也逃不了尸变,你让我死得有点尊严吧。”我沉声说道。 “好吧!”晏小雨放开我,凛然而立。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你不走,我不走!”晏小雨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一切山盟海誓在这六个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喉头发紧说不出话来,瞬时之间仿佛力量又回到了身上。 两人朝前又跑一段距离。 “躲进茶楼!”晏小雨叫道。 “不,去医院。”我指着马路对面一栋建筑,那墙顶上的红『色』十字异常显眼。 两人拼尽全力逃进医院,我全身也如被抽干了似的没一点力气,两腿软得就像面条,全靠小雨扶持,逃进了『药』房。 『药』房大门是防盗铁门,就算暴尸也休想撞开。两人走到最里面的角落,晏小雨扶我躺下,便用匕首割开裤管检查伤口。『药』房外,尾随不舍的尸群噼噼啪啪地拍打着门。 第66章 医院疗伤 “谢天谢地!还好、还好,可是……” 我虚软得如同一堆软泥瘫在地上,一只手握着火机给小雨照亮,抬不起头去看自己的伤口,只听晏小雨又哭又笑,感觉绝望中似乎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天哥,天哥,不是丧尸咬的,是玻璃划伤的!”晏小雨原来是喜极而泣。 “真的!”我心里的一块石头顿时落地。耳中又似乎响起,那两只丧尸撞破快餐店的玻璃门时,哗啦的声音。 “伤口太深,必须得缝合,你先躺着,我去找针线。”晏小雨麻利的脱下外套扎住伤口。 我晕晕乎乎地躺在地上,只觉两只眼皮似有千钧,刚一闭眼,便真的睡了过去,或许,用晕过去了更加恰当。 2019.6.24晴尸变一年零二十天 再次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晏小雨憔悴的面容。看见我醒了,晏小雨长出一口大气,哽咽道:“天哥,你已经昏『迷』了十五个小时,我好怕你醒不过来……” “要死,哪有那么容易?”我强作欢颜,“你天哥的命硬着呢!” “那,那就好……”晏小雨笑中带泪,伸手抚『摸』我的脸颊,“口渴吗?” “还好,就是『尿』憋得慌,也是怪了,什么都没喝,哪来的『尿』?”我手肘用力,想要撑起,手腕一动,才发觉还吊着吊针。 “慢一点!”晏小雨连忙扶我起来,“昨晚你脸『色』白得怕人,我实在没辙,只好大起胆子给你吊水,没想到……” “死马当作活马医。”我赞道,“不错,最少人给你救醒了。”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给人打吊针,扎了七八针才找到的血管,也幸亏你昨晚硬撑着到了医院,要不又上哪里去找这些『药』水?”说着晏小雨举着『药』瓶,把我扶到一面墙下的窗户旁边。 红日当空,正午的阳光直『射』进来,虽然明亮,却感觉不到温度,装了铁栏的窗外是堵院墙,我眯缝着眼睛,看见院墙根下有两只老鼠正来回穿梭。 “你一晚没睡吧?”我看着晏小雨布满血丝的双眼,心疼地说,“把『药』瓶吊在窗户上,你好好地去睡上一觉,我自己能行。” “等下再睡,昨晚才给你缝合了大腿的伤口,我怕你站不稳当。”晏小雨说。 “你,你在这里我有些别扭。” “你现在是病人。”晏小雨嗔怪地看着我,“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 放完了水,我顺带检查了下大腿上的伤口,只见四五寸长的口子上,深一针、浅一针,歪歪扭扭地缝上了『乳』白『色』的丝线。 “缝得不好,不过我看了说明,丝线是生物纤维制成,时间长了会自己溶解,能让你免了拆线的痛苦。”晏小雨黑漆般的眼睛凝视着我,“天哥,这是你为我添的第二道伤口。” 我心中暗道:“若你安好,再多几道伤口又有何妨!” 两人在室内走了几步,我只觉四肢百骸舒服了许多,刚醒来时,脑袋里那浑浑噩噩的感觉也跟着缓解了不少。也难怪,连续躺上十几个小时,大脑肯定会充血发懵。 “要活动,就只能在后排『药』架,大厅里面的丧尸可还没有散尽。”晏小雨说着把『药』瓶挂在一人多高的『药』架上,“呐,活动范围就这一点。” “画地为牢啊?”我答应着从『药』架后探出头去,透过一块宽大的钢化玻璃,昨晚追来的丧尸,大约还有一百多只在大厅中晃『荡』,不时有几只丧尸撞在一起,又茫然地各自走开。 “嗯”晏小雨答应了一声,蹲在地上翻弄着一些瓶瓶罐罐。 “这些是什么?”我问。 “都是补血的。”晏小雨拿起半瓶当归补血口服『液』摇了摇,抛了过来,“昨晚也给你喂了一半,剩下的你也喝了吧。” “难怪嘴里还有些甜味。”说着我把口服『液』一饮而尽,然后蹲坐地上看晏小雨忙碌。 “天哥,以后我们的包里除了吃喝,还得备上一些急救『药』品,否则下次再受伤,恐怕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晏小雨边说边把那些五花八门的『药』瓶塞进一个双肩背包,那包是我们走在高速路上的时候,从一辆侧翻的大巴车中拿到的。 “不错,特别是酒精和绷带要多带一点。”我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就如流水账,枯燥之中又带着一点温馨,给这冷冰冰的末世注入了一丝人情,转眼也到了午三点,晏小雨才开始打起呵欠来。 “你也该睡睡了。”我说。 “感觉特困,可就是没睡意。”晏小雨话音刚落,街道上突然传来一连串声音,竟是在朝着医院跑来。我和晏小雨面面相觑,什么人会傻到在青天白日,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我一把扯掉吊针,两人匍匐着爬到拿取『药』品的玻璃台下。此时,大厅里的丧尸被惊动,都狂躁了起来。 猛听一声尖叫,一男一女跑进了大厅,大概没想到医院里竟聚满了尸群,那女的失声惊呼起来。 晏小雨忽地站起,就想去打开『药』房的防盗铁门,我一把将她拉住,沉声道:“蹲下!” “见死不救!”晏小雨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他们身后还有暴尸!”我指着钢化玻璃,“这东西挡得了丧尸,却不见得挡得住暴尸。” “可是,可是好不容易才又见到两个活人。” 我叹一口气:“我们俩做不了救世主!” 说话间,几头暴尸忽地跳起,就像饿虎般的一下扑到两人,尸群跟着黑压压地围了上去,那女人临死之际的惨叫,让人不自禁地汗『毛』倒竖。 我两耳一下失聪,有那么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忽觉嘴里一股淡淡的腥味,原来是额头被玻璃划了一条口子,鲜血流过鼻尖又滑进了嘴里。再看晏小雨,脸颊上同样擦出几道血痕,左边肩头还『插』着半截玻璃,瞠目结舌,人也被震懵了神。 不幸中的万幸是,两人都没有伤到眼睛。 第67章 地下堡垒 硝烟散去,『药』房内外一片狼藉,各种人体器官和碎肉尸块撒了满地,此时,大厅里未被炸“死”的丧尸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我匆忙一瞥,竟然还有四五十只,幸好冲在最前面的暴尸都被炸成了肉酱,而大厅和『药』房之间已经再无屏障。 两人灰头土脑的爬到墙角,我脑子里仍是嗡嗡作响,正担心丧尸闯进来时,一双『露』出趾骨,皮肉外翻的血腿竟也走到了面前。 如果在平时,这样一只行动迟缓的丧尸自然不再话下,但现在两人都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浑浑噩噩,就算奋力杀了眼前的丧尸,也难保不会惊动大厅里残余的丧尸。 我咒骂着自己,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还不如开门放那一男一女进来,不但救了两条人命,四个人齐心合力不一定还有活命的希望。就因为自己一念之私,现在却只有孤军奋战了。 我抽出小腿上的狼牙匕首,正准备拼个鱼死网破的时候,一抬头,却见这丧尸黑洞洞的眼眶里流出两条粘稠的黑血,两只眼珠也不知道炸飞去了哪里。我暗叹一声:“侥幸啊!” 晏小雨这时也从爆炸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她拉拉我的衣角,两人顺着墙沿爬到『药』房后部,借着那些倒得横七竖八的『药』柜遮挡,竟然未被大厅中的丧尸所发现。但两人心中都明白,这仅仅也只是躲得了一时,如果不想法撬开后窗那拇指粗细的窗条,我和晏小雨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这时,一只失去两条腿的丧尸竟从『药』柜的缝隙间发现了我们,两条手臂拖着半截残躯便爬了过来。 额头上的鲜血还在不断地流下来糊住双眼,我自己抓紧时间用滚落在地的绷带缠好伤口,等断腿丧尸爬到面前,只见它头盖骨也被掀翻了半边,『露』出了发黄的脑髓,我把匕首『插』进去轻轻一搅,丧尸的头颅立马砸在了地上,再看时,只见这丧尸肩头还挎着一只帆布背包。 我脑中灵光一现,忙割下帆布肩带紧紧拴在两根相邻的窗栏上,然后用『插』进肩带,一圈一圈的转动起来。 随着肩带收紧,两根铁栏渐渐弯曲,等铁栏终于能从窗框里抽出来的时候,我也虚弱得心脏狂跳,眼前黑云一阵阵飘过,全靠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不倒。 两人翻出窗外,大厅里也有十来只丧尸发现我们走了过来,它们挤在不高的窗前伸出双手,推搡拥挤间两只高个丧尸栽出了窗户。 这时也不用担心被丧尸蜂拥围住,只见『药』房后面是一长溜宽不及一米的空地,要想逃命还得翻过一人多高的院墙。 我抬起晏小雨的一只脚先将她送上墙头,然后在她的拉扯下自己也爬了上去,两人头晕脑胀地掉在一片齐腰深的杂草丛中,抬头一看,心中顿时一片冰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院子里,竟然散布着几百只丧尸! 幸好场地太大,杂草又深,只有几只丧尸注意到了我们,眼看院子一边孤零零地立着一栋十来层高的楼房,占地面积不到整个场地的四分之一,周围一圈都是花坛。在寸土寸金的省会城市,什么单位才能拥有如此大的闲置场地呢? 此时,最佳的保命场所无疑于逃进楼房,但中间有尸群隔着,我和晏小雨只好沿着墙根弯腰溜去,打算躲到楼后再做打算。 两人一瘸一拐地跑到大楼后面,迎面却是一座堡垒似的圆形建筑,这建筑只有半层楼高,占地不大,却开了两扇五寸多厚的钢制铁门。 铁门虚掩,阴森森地透出一股凉气,仿佛是地下墓室的入口。一路跑来,这时身后的尸群也累积到了二三十只,我和晏小雨顾不得害怕,一头便钻进了进去。 推上铁门,合上锁扣。我打燃火机一看,身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黑幽幽地也不知通到哪里。 眼前忽地亮光一闪,原来是晏小雨从墙上凹进去的水泥格子里找到一只电筒,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我们都不由地松了口大气。 顺着甬道一路向下,转了两道弯,来到一个悬空的平台上,晏小雨用电筒一扫,下面竟然是一个黑森森的地下堡垒。其宽大的程度,电筒的亮光甚至照不到尽头! 电筒的余光中,我发现身旁有个一人多高的电磁继电器箱,推上电闸,随着一阵阵电流的“嚓嚓”声响,一排排le灯依次点亮,整个地下堡垒『露』出了它的真容。 堡垒的面积和地面上的大院差不多大小,成排成列的建了上百间大大小小的密室,中间一根根巨大的立柱,犹似巨人般的拔地而起。最妙的是,直到现在我们还没有发现有一只丧尸。 “这,这是秦始皇陵还是巴特侬神庙?这地下宫殿也太大得离谱了吧!”晏小雨大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了。 “防空洞。”我说。 “你怎么知道?” 我指着左面墙上的十几个大字:“那上面写的有,走吧,先下去找医务室给你包扎伤口。” 晏小雨装满『药』品的背包在逃离医院的时候来不及带上,一番心血白费了。 两人顺着螺旋铁梯下到地面,顺着一条通道向前,依次经过了指挥室、无线电通信室、休息室、食品储藏室、最后找到了医务室。 这些地下的密室之间,有门厅、走廊、阶梯和步道相连,真是廊道纵横,曲径通幽。若不是有那悬空的平台作为参照,只怕多绕几圈,我们便连东南西北也分不清了。 包扎好伤口,我和晏小雨心里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两人虽然都很虚弱,但心情激『荡』,仍然强撑着又一间一间的看了过去。 第68章 黑暗生活 “天哥,我们以后不用怕那些怪物了,我们再不用担惊受怕了,我们可以真正安定下来了!”晏小雨心情过于激动,说话都带颤音。 “是啊,我们到了地狱,哦,不,是天堂,你说我们到底是到了天堂还是地狱?” “是天堂!” “真的是天堂……”我和小雨搂在一起,你可以想象一下,万泉之城,偌大一个城市,上千万人口的聚居地,无尽的资源,还拥有充足的武器和坚固的堡垒,换作是谁,不会欣喜若狂,进而语无伦次呢!? 狂喜过后是极度的疲惫,两人各吃了一盒自热红烧牛肉饭,便在休息室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2019.6.30晴尸变尸变一年零二十六天 六七天来我和小雨伤势渐好,两人将防空堡垒总共173间大大小小的密室都看了个遍,刚下来时的新奇感也就渐渐淡去。不过堡垒中储存的专用口粮不但营养全面,味道也挺不错。我们最钟爱的是一种叫lq-002专用口粮,一盒三份,重近一公斤,每份包含葡萄糖压缩饼干一块,可可压缩饼干一块,肉松菜压缩饼干两块,山楂、牛肉干、鳗鱼片各一份,高热量巧克力两块、维生素一片、口香糖四粒。 lq-002口粮吃起来酥脆,一盒就能管上一天,特别是牛肉干,微辣、有嚼劲。不过小雨挑食,三种口味的压缩饼干,她更偏爱咸淡适中、有着浓郁的蔬菜和肉松香味的肉松菜饼干,用她的话来说,吃起来就像小时候钟爱的煎饼果子,完全和“压缩”两字沾不上边。 还有一种“单兵野外自热c型套餐”,包括白米饭280克、鱼香肉丝100克、90压缩干粮125克、香辣酱10克。花样虽然不多,却足以满足一顿饭的温饱,关键是加热以后的米饭口感几乎和现做的一样,而鱼香肉丝的味道也绝不逊『色』于大厨的手艺。 至于09、13式自热干粮虽然稍逊一筹,但配上四鲜香干、辣味雪菜、或者回锅肉等品种繁多的专用罐头,吃起来也照样可口。 温饱无忧、安全无虞,美中不足的就是堡垒深埋地下,里面极其冷清,要是我们都不说话,那么死寂的气氛简直能要了人的老命。有时我们从甬道上到大门后面,能听到厚厚的铁门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尸嚎,这叫声和堡垒内的静谧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照。尸嚎声并没有真正打破这无比的死寂,相反,站在黑暗的甬道中,你能更加深刻地体会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死寂。 这暗无天日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所以,我们今晚趁着半夜没有月光时,戴上红外夜视仪上到地面,穿过那些因为没有声光刺激而进入某种休眠状态的尸群,打开了地面院子的铁门,又在门外升了一堆火,顺利地把数百只丧尸都吸引到了大街上。 至于滞留在地面大楼内的各个楼层的丧尸,虽然数量不多,则费了我们不少手脚,等清理完毕,也是第二天天亮。 2019.7.2晴尸变一年零二十八天 防空大楼有十八层高,站在天台可以俯瞰小半个荣城。早上,我们抬了一箱啤酒上到天台。放眼望去,昔日繁华的都市现已沦为荒凉的鬼城,棋盘式的街道上,大大小小的汽车犹似一口口破败的铁皮棺材,灰扑扑的高楼没了往日的气派,一些藤蔓植物爬上了路灯的顶端,大自然收复失地的步伐,远比我们想象中的来得要快。 躲在女儿墙后,两人一边呷着因酒味变淡而使麦香味变得更醇的过期啤酒。 “我们今天杀几只,明天杀几只,也许能把整座城市的怪物杀光。”晏小雨说。 “那么贪心干嘛,只要把面前这条街道清理干净,然后两头一堵,这方圆两三公里的街区也够我们生活了。” “那时我们也搞个幸存者基地。”晏小雨歪着脑袋,“就叫‘天翼幸存者’基地好了。” 我看着晏小雨兴冲冲的样子,苦笑了一下,晏小雨自然明白我笑的含义——就算这里是天堂,只怕有幸存者到来的几率也几乎为零。 2019.7.5晴尸变一年零三十一天 防空洞所座落的长街为东西走向,共有三个居民小区、二家超市、四家酒店以及上百家临街店铺,经过三天的“清洗”,除了附近街道偶尔有丧尸流窜过来,街面上再难看见它们的踪迹,剩下的工作就是堵死长街两头及三个巷道,然后再搜查这条街道上所有的建筑。 巷道路口都不宽,用几块木板便轻易封死,四车道的街道口却又些犯难,最后我们推了几辆小货车堵在街口,又从超市里搬来一些货架,横七竖八堆在车辆之间,当然了,这样简陋的做法仅能阻挡丧尸。 两人忙活好上面的一切,便从长街东面的景秀小区开始搜查。小区共有七栋高层楼房,楼高都在二十层以上。我们从一号楼开始,挨家挨户进行搜查,由于有些房里还有丧尸,所以这工作带有一定的危险,不过基本上遇不到暴尸,因为以它们强焊的行动能力,极少会被困在房中。 也许窥视别人的私密空间是人类根深蒂固的天『性』,我们在搜查房间时少有枯燥无聊感,揭开那些素昧平生的人曾经的生活痕迹,心理上会萌发出一种莫名的猎奇感,而我们也不急于完成工作,现在,对我和晏小雨来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第69章 布谷鸟号 现在,我们站在二十几层高的楼顶天台,萧条的荣城就这样出现在眼前,也许它还不算太破败,毕竟尸变仅仅才过去了一年,作为地标建筑、一百多层高的荣城国际大夏还是那样傲然挺立,顶端镀金的四个大字在夕阳下仍然闪闪发亮。和脚下无数的高楼组成了巨大的钢铁森林。 但我们清楚,失去了人类的维护,几十年后,几百年后……这座拥有几千年建城历史,马可波罗笔下的“园林美丽、堪悦心目、产丝之饶、不可思议”、号称中华文明发祥地之一、公元前313年就成为济南国首府、至明代成为东山省会的历史名城,终将成为一座巨大的废墟。 2019.7.6晴尸变第一年零三十二天 接着昨天的工作,从十五楼开始,我们的搜索工作继续进行。1502室的主人应该是位骨灰级的钓鱼玩家,一间房里满满地陈列着各式钓鱼用具。 “小区后面就有条河道,要不咱们去钓鱼去……”我说着看向窗外,却一下瞪大眼睛嘎然止声,河道对面的一栋楼房的天台上,竟然亮闪闪地停着一架直升飞机。我记得很清楚,就在我们昨天返回地下堡垒时,那楼顶上还只有一群不安分的麻雀跳来跳去。 “有,有架飞机!”晏小雨同样激动地涨红了脸。 我抖索着拿起望远镜,只见那直升机的机身上画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小鸟,小鸟头上写着“布谷鸟号”四个字,再看机身舱门上还有一排字,南云天道航空学校。 难道这飞机是从南云来的,我和晏小雨对视一眼,都是又惊又喜,或许,我们会多一位同伴。并且他还会开飞机! 翻过小区后墙,长长的青石河岸边只有两三只丧尸在孤独地游『荡』。我和晏小雨经过一座石桥,从两栋楼房间的空地『插』到街上,只见那停有直升机的商住楼有十七八层高,一到五楼均为商场。要想上到楼顶天台,还得绕到楼后进入小区。 而此时那灰扑扑的商场门前,正有七八十只丧尸仰头围在一棵梧桐树下,树上是一只走投无路的银背大猩猩。东山境内并无此类野生动物,我心想,这头黑猩猩应该是从动物园内逃脱出来的。 我观察一会,见尸群的注意力都在那大猩猩身上,两人便蹑脚朝对面走去,刚走到马路中间,大约在十楼的一扇窗户里,刚刚缩进了一颗脑袋。 “这人没疯吧!”我刚咒骂得一句,尸群也发现我们围了过来,更让人恐慌的是,数头暴尸被惊动,正从街道一头狂奔过来。 当下两人撒腿就跑,刚逃进小区关上大门,暴尸也追到了门前。 刚松一口气,身后脚步声又响,一回头,几十只丧尸也呈扇形围了过来。不过它们脚步蹒跚,身形歪斜,在合围之势还没有彻底完成前,我和晏小雨也冲进了防火楼道。 楼道每一层转角都装有窗户,但光线还是不算太明亮,一路上去,楼梯上凌『乱』的散落着鞋子衣服还有手机钱夹。 看到防火门上方标示楼层数的“九”字后,我放慢脚步把小雨拉到身后,『舔』『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更加小心了,对手可不是四肢发达没有头脑的活死人,一个拥有武器的人类可比暴尸危险多了。 再上一层楼,我站在拐角处谨慎地『露』出一只眼睛:“你搞不清现在的状况吗?这世界还剩下几个人!” 楼上的人似乎一声冷哼,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 “想逃?”我跳出拐角刚冲上几步。晏小雨一叠声的提醒:“不要冲动,当心……”但此时人奔逃的脚步声就在头顶,我又怎么能按捺得住? 再追上几楼,只见楼道中掉落了一些米粒和干肉,看来这人降落在楼顶是为了收集食物。 “为什么要自相残杀?活人还多吗?”我吼了两嗓子,只听脚步声响,那人又接着逃跑。 两人追追逃逃,忽听哐当一声响,却是那人也逃上天台锁上了铁门,等我一气追到门前砸开铁锁,直升机也轰鸣着升起六七米高,驾驶舱里,一个中年秃顶男用高高在上的目光冷冷地斜睨一眼,眼神轻蔑,仿佛他是超于人类的存在。 谅这小小的教练机也只有坠毁的命运,我被尾随而至的晏小雨压了下去。“算了天哥,你刚才也说,活人越来越少了。” 空中,直升机画了个弧线,突然俯冲下来,我急忙抱着小雨滚到一边,头上火辣辣的一阵疼痛,鲜血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这一下出其不意,等两人爬起身来,直升机也如游蛇一样窜去了北边。 “怎么竟然还有这样的恶人?!好心放过了他,他还恩将仇报。”晏小雨又气又急,忙从背包里拿出绷带给我包扎。 “下次再遇到也让他尝尝。”我低头就着晏小雨包扎,一瞥眼,见天台上有个钱包,皮面干净,很明显,这是刚才那个恶棍匆忙间掉下的。 我捡起钱包打开,里面却空瘪瘪的只有一张折叠了的硬纸片,展开纸片,我和晏小雨都惊讶地张大了嘴,这又是一张合影照片,我赶紧掏出从小丫哥哥那里得来的照片一对照,两张照片一模一样!而驾驶飞机的秃顶中年男,位列后排中间。 第70章 人口资料库 照片上的这伙人应该都属于某个组织,而且这次尸变绝对和他们有关系。”我说。 晏小雨两条柳眉拧在一起,显然,她也开始有所怀疑了:“可是,难道这一帮人都是p型血的人?要不他们不是害人害己吗?” 的确,要聚齐一票比熊猫血型还要低的同道中人,显然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我茫然地看着灰暗的城市森林,但觉每个荒芜的角落都充满了疑问。 片刻,我一拳砸在女儿墙上:“要真是这些人制造了灾难,那他们就得为此付出代价。” “可是光凭两张照片,也确定不了什么呀。”晏小雨说着也走到女儿墙边,长叹一声道,“唉,就算真的抓到了罪魁祸首,那又怎么样?这世界也恢复不成原来的样子了。” 两人心灰意冷地下了天台,从丧尸较少的小区东门走到街上,只见一条六车道的城市干线被废弃车辆堵得严严实实。 “去一趟。”我说。 “干嘛?”小雨问。 “也许能从电脑里查到那些人的资料。”好奇像猫爪子一样挠着我的心窝,照片上的那一票人马,到底都是什么来头呢? 晏小雨心情依然失落:“查出来又怎样?” “最少会死得明白一点。”我说。 两人爬过连环追尾的汽车,几只困在车河里的丧尸伸出干枯的手臂,徒劳地抓着身前的空气,远处,一头暴尸弹丸般的在车顶上翻滚,顺着车河转过街头消失不见。 走进办公楼,两人在二楼找到了资料室,推门进去,房中一地狼藉,微风卷起的粉尘在空气中肆意地飘『荡』,电脑主机箱被踢到了墙角。 我翻箱倒柜找出一把十字螺丝刀拆开机箱取下硬盘,准备回到地堡再连到主机上查看。 晏小雨见事情办好,伸手便拉开房门,突然惊得向后就倒,一只丧尸直挺挺的站在门口,它腐烂得脸颊『露』出瘆人的颌骨,当时,一双惨白的眼睛离晏小雨不过半尺。 晏小雨虽然早非灾难初起时的文弱女孩,但猛然间遭遇这种意外的惊吓,女人的天『性』还是让她本能的尖叫了一声。 我抢上一步把螺丝刀『插』进丧尸眼窝,探头一看,刚才还空『荡』『荡』的走廊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十几只丧尸,更要命的是,随着晏小雨那一声高分贝的尖叫,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里,突然跳出了两头暴尸! 我猛地关上房门,和晏小雨背靠墙壁静待,只要杀了暴尸,步履蹒跚的丧尸便不再话下了。 两人全神戒备,忽听窗外楼下一阵踢踏声由远而近,低头一瞥,一大群尸群正如蚂蚁般地从街头走了过来,其中还夹杂着几只暴尸的影子。 我和晏小雨面面相觑,值此境地,暴尸不说,几百只丧尸还不将这里堵得水泄不通? 嘭的一声大响,房门簌簌发抖,那两头暴尸也撞到门上,眼看再撞得两下,这木质的门板就要破裂,此时,明知会引来楼下的尸群,但情格势禁,也只好先顾眼前了。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存放资料的大铁柜子可以容身,但这柜子却无柜门。只听后继尸群杂『乱』拖沓的脚步声进了二楼,我急中生智,快步走到铁柜前,三下两下抽去柜中隔板,将柜子倒扣地上,拉起晏小雨藏在下面。 嘭的一声响,摇摇欲坠的木门轰然倒下,透过铁柜与地面空隙,眼前光影晃动,无数双破旧、沾满泥尘的各式鞋子在房中四处『乱』走,突然间“砰”的又一声响,小雨一个激灵,差点叫出声来,却是一头暴尸跳上了铁柜。 窗外日头毒辣,躲在柜子底下同样闷热难当。汗珠一颗一颗地冒出额头滑进耳窝,两人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熬过中午,才感觉热气慢慢地降了。 终于挨到晚上六点,房中的怪物也走散了大半,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等光线更加暗淡后才推开了铁柜。 这时,户籍室里也没剩下几只丧尸,用匕首干掉了它们,两人走到窗边一看,不禁都倒吸了口凉气,惨白的月光下,密密麻麻尽是人头。 户籍室也里不能再待,我靠在破门边上左右一探,昏暗的走廊上黑影绰绰,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丧尸滞留在里面。 两人瞅准空档,快步转移到隔壁房间,轻轻关上房门,心中才稍微安稳了一些。 目前情况,尸群没有两三天的时间很难走散,幸好我和晏小雨在危机难料的末世中都养成了一个很好的习惯,那就是只要外出行动,都会各自在背包中带上一些清水干粮,节省一点,也能应付个三天五天。这次进入地堡后,更多加了一件红外夜视仪。 因此,虽然楼下人头密密麻麻,两人倒还也不怎么担忧。 2019.7.8多云尸变一年零三十四天 今天是被困在这里的第三天,但我们所携带的食物都也告馨,原来有几盒自热米饭也腐烂变质,一看日期,竟然也过期了九年了,那地堡中堆积如山的粮食为什么到期以后不及时更换呢?其中的原因就不知道了。 幸好我们在办公室里找到了几桶方便面,虽然时间太长有股异味,但烧水泡开以后,就感觉不到了。 烧水时为防止青烟飘出室外引来尸群,我们把门窗缝隙都堵得严严实实。不过房子空间大,倒也不怎么憋气。 晚上九点,月黑风高,高楼大厦被黑暗模糊了棱角,一眼看去,像一张被黑血糊弄的脸孔。 楼下尸群也走散了大半,大约只剩下八九十只,我和晏小雨戴上夜视镜,慢慢地拉开了房门。 第71章 精英人士 走廊里臭味扑鼻,这几天里群尸留下来的酸腐而恶臭的气味,竟是经久不散。目中所见,只有七八条丧尸晃『荡』的灰白影像。这些家伙的感官严重退化,只要不弄出太大的声响,黑暗之中,也不容易被它们发现。 两人小心避开丧尸,踮着脚尖下到一楼,门外虽然也是一片漆黑,但要从尸群中穿行过去,还是要提防某只丧尸突然间撞到你身上。 我朝车道上废弃的车辆丢了两只水杯,咣当咣当,死寂的夜晚玻璃摔碎的声音特别的刺耳,等尸群拖沓着脚步走了过去,我和晏小雨才趁机溜出了大门。 一路靠着夜视仪穿行在荣城荒凉而黑暗的街道上,风呜呜地吹过,带来隐约处幽幽的呜咽,回旋在这座死城的上空。眼中所见的灰白影像,犹如年代久远的鬼片特效,拙劣却无比的真实。 返回防空地堡,我迫不及待的将带回的硬盘装在电脑主机上,电脑有外挂扫描仪器,把小丫哥哥他们合影的照片扫描进电脑,再用图像软件剪辑放大每个头像,和硬盘中储存的全国户籍资料进行人像比对。于是,除了唐卫红和理查德森外,剩下的五十六人的个人资料都查了出来 两人紧盯电脑屏幕,一页一页的翻看,心思焦虑,连戒烟也久的我都不自觉地点上了一根香烟…… 但其实天朝的户籍资料里并没有多少有价值的信息,除非你吃过牢饭,或者是被天朝最神秘的组织——相关部门特别关注过,否则只能查到姓名、籍贯以及学历等基本信息,连血型在电脑里也查不到的。 照片里的五十六人分布在全国各地,他们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学历都比较高,接近三分之一是博士学历,最不济也修完了硕士,想象得出,这些人在尸变前应该都是所谓的精英人士。 “遭了三天罪就查到这些!”我懊丧地道:“还以为他们之中会有某人留下案底,谁知道,人人都是身家清白。” “我就说嘛,能和唐教授站在一起的,自然不会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坏人。”晏小雨在灾难前属于那种学院派的女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对唐卫红的崇拜简直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那『毛』建也算好人?” “『毛』建?”晏小雨一愣。 “就是那开飞机的秃顶男人呀,资料上显示,他叫『毛』建,”我指着电脑屏幕,“他和我们素不相识,他要都算是好人,那我们俩还不成了圣人?” “哦。那不一样,世界突然变成这样,人人以前的三观都崩塌得一塌糊涂,出了几个坏人,那也是不可避免的,换成唐教授,就绝对不会这样!” 果然,偶像的力量是无穷大的! 晏小雨正『色』道:“天哥,其实你对唐教授的所有怀疑,不过都是根源于他在尸变那天说过的那些话,你说,唐教授更威胁过另一个专家说,‘他要想留个全尸就赶紧回家!’但这也可能仅仅是一句气话呀,不能因为他和『毛』健合影了,就武断的认为唐教授也是坏人吧?” “那么那些雾霾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唐卫红一口咬定,尸变那天灰蒙蒙的雾霾不是雾霾呢?” “唉,天哥,你这话更没有道理了。魔都从来没有在炎热的季节出现过雾霾,唐老先生怀疑也有道理呀,再说了,尸变到底是不是因为那疑是雾霾的东西而导致的,谁也不知道啊!” “小雨,你怎么就那么维护唐卫红?” “天哥,你干嘛就那么反感唐教授?” “算了,不和你说了,反正我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说着我移动鼠标关了人像比对窗口,看到还有一个名为《移民他国人士》的文件夹,便点了进去。 输入唐卫红三个字,屏幕上弹出两幅同名人的照片,左边一人,赫然就是唐卫红唐教授。资料显示,唐卫红、男、56年生、汉族、2007年移民星国、血型ab型。 “唐教授不是p血型,这灾难要真和他有关,那不是自己害自己吗?”晏小雨语带伤感,“可惜了,那么一个博学儒雅,还有爱心的老人。” “那不一定,或许他们有什么法子避免感染。” “总有你说的。”小雨不悦地抬腕看表,“快十二点了,我们的黎明总是从夜晚开始,说吧,早餐要什么味的自热米饭?” “鱼香肉丝吧。”我靠着椅背,无精打采地说。 饭后,我和小雨走出地堡,空旷的大院里静悄悄地如同墓地,抬头仰望,月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映在都市上空,蒙蒙胧胧地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诡异,两人都不说话,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难堪。 我拉着小雨坐在台阶上:“给你说一件趣事吧,小时候我在家门口玩耍,我爷爷养的鹅被汽车压死了,那司机不错要赔钱。问我,这是你家的鹅吗?我挠挠头,看鹅『毛』像,就是我家的鹅没有那么扁。” “噗嗤。”小雨把头靠在我肩上笑了起来。 刚才的不快算是随着晏小雨的笑声烟消云散,但黑暗末世笼罩在我们心头的阴霾,只怕永远没有云开雾散的一天了。 两人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只觉雾气渐渐凝结成水珠浸透了衣服,不自觉的都打了个冷战。 2019.7.14晴尸变一年零40天 回到防空地堡也有六天,这段时间,我和晏小雨也完成了对景秀小区的搜索,从今天起,我们开始了对第二个小区——荔园小区的清洗。 荔园小区名副其实,小区的花园里种植了不少的荔枝果树,熟透了的果子由于没人采摘,密密麻麻掉了一地,剥了几粒放进嘴里,清甜多汁,的是上品。 两人坐在树下吃了一会,然后不紧不慢的从一号楼开始查起。捅开一楼的0101室,屋里的摆设仍如当初,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如果不是桌上厚厚的灰尘和尘封的闻道,你会以为主人刚刚离开家门。 第72章 人之本性 整个房子就好像是一个微缩的时间胶囊,一切都停留在了2018年整个世界毁灭的那一天,茶几上放着几盘当年刚刚上映的大片,这些落满尘土并且未及开封的dvd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了四百多个日日夜夜。窗台下还有个狗笼,逃不出来的狗儿就这样被关在里面活活饿死,如今留下的,只是一堆让人看起来发冷的枯骨。 一路搜到14楼的1401室,推门进去,发现1401、1402、1403也被打通连成了一体,也就是说这个单元的第14层楼房,都只属于一户人家。 “这家人很有钱。”我看着客厅里极尽奢华的装修,也只是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毕竟再富丽堂皇的房子,也得有命享受才能凸现它超凡的价值。 不知是空间大了室温也跟着降低,还是这富丽堂皇的环境和外面荒凉残酷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尽管窗外艳阳高照,我和晏小雨仍然阿嚏连连,都感身上发凉。 两人走进左手边的第一间房,只见三面都立着齐墙的衣柜,打开衣柜门,一排排地挂满了男人和女人的衣服,衣服不但多,还都是精品,成套的手工定制西服、路易·威登限量版的皮衣、夏奈尔的女装,还有黑『色』和蓝『色』的狼爪冲锋衣裤,都是崭新的,整齐的码放在衣柜一角。 末世以来我们都没有再洗过衣服,穿脏了一套就换一套,反正也不用花钱,两人都挑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换上,这样在黑夜里行走,又多了一层保护『色』。 两人挨间查看,又走进了一间昏暗的房间,拉开厚厚的窗帘,我和晏小雨顿时被整整一面墙的红酒给惊呆了。顶天的大酒柜里,斜着摆放了几百瓶各式颜『色』的琼浆玉『液』,年份最长的一瓶罗曼尼,距今也过去了51个年头。 “这一瓶酒怕要十万以上吧?”我惊叹道。 “管它多少,打开尝尝!”晏小雨对红酒也是情有独钟。 我钻开瓶塞,找来酒杯倒了两杯,琥珀『色』的酒『液』散发出醇厚的芳香,仿佛浓缩进了半个世纪的岁月精华。 “干杯!”我和晏小雨靠着红木打造的吧台,惬意享受着工作之余,放松身心的时光。 碰了两杯红酒,小雨俏丽的脸上泛起了一片红晕,她抬起头,用手轻抚刘海,这极富女『性』化的动作颇有韵味,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女人有了一分的媚态,便添了三分的姿『色』,更何况小雨也是上上之选。 一个完全出乎你意料的统计结果是,『乱』世期间的人口出生率竟然高于和平时代,这除了人本能的多繁衍人口也弥补危险环境下过度死亡的缺口外,那种在温存中暂时逃避了残酷现实的感觉,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想必不用我多言,人口出生率并不等于存活率。 “我也不敢肯定,我以为这次也一样。”小雨迟疑地看着我:“还有,我想,既然有了,要不就生下来吧?” “什么?生孩子!你疯了吗?你也不看看,外面世界现在是什么样!是适合小孩子生活的地方吗?”我控制不住地发起火来。 “不适合又怎么了,连孩子也不要,难道想自我灭绝!”小雨情绪跟着激动起来。 我叹口气:“日子还长呢,也许,我们还要忍受几十年孤独的煎熬。你看看,现在活着的人类还有多少?” “所以,我要生下孩子,那样我们才有活下去的理由。” “那是害他。你自己以前也说过,‘你有我,我有你,他有谁?’怎么现在反而糊涂了?我们死后,把他一个人留在这血腥的世界上,直到最后,孤零零的一个人死去?” “这世界上不是只剩下你和我,还有其他幸存者,你为什么就那么悲观!”晏小雨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看着她梨花带『露』的样子,我心又软了下来,其实晏小雨说得也有道理,人活着总得找到生存的价值,若连种族都延续不了,遑论其他?可是…… 我压制住心头的不满,尽量缓和语气,“小雨,你也知道,荣城的怪物虽然不多,但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现在真不是要孩子的时候,我们都还年轻,再过几年,等把城里的丧尸、暴尸,一股脑地清除干净,到时咱们再商量这事。” “为什么要等几年?你这是在逃避,咱们现在住的地堡暴尸根本闯不进来,就算它们真的冲了进去,地堡里没有阳光,它们连普通的丧尸也不如!” “你这人怎么变得不可理喻,你都说了地堡里连阳光也没有,难道你忍心让孩子活在那犹如墓『穴』的地堡里?”我压下去的火苗又窜了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一辈子不要孩子!” “不是不要,只是晚一点要,等把城里的暴尸杀……” “杀,杀,你就知道杀,杀完这里的,别处的暴尸就不会过来?这全世界有多少暴尸,你杀得尽吗?”小雨说完拿起衣服跳下吧台,快步走进隔壁卧室,“呯”地一声关上了房门,留下呆若木鸡的我站在原地。 我心里苦笑:“这一向理智的小雨怎么突然间好像换了个人,难道这是雌『性』动物天然的母『性』使然,怀孕后的女人都这样感情用事?” 这天晚上我们就留宿在了这间冷清清的豪宅里。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我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决定劝阻小雨暂停造人的计划,听到卧室里窸窸窣窣地发出声响,我知道她同样心中煎熬,无法安睡。 第73章 母死子亡 2019.7.15小雨尸变一年零41天 一觉睡醒,天也大亮。我走到卧室门边,曲指叩门,刚敲得两下,门便开了条小缝,推门进去,晏小雨却不在室内。眼见床边桌上有张便签,我心里突地一跳:有话不当面说,多半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然,便签上写道:“天哥,我知道你说得不错,末世危途确实不适合生养小孩,但你怎能体会到一个小生命被扼杀于萌芽之中的痛苦?我心里实在太累,想暂时独自静静,放心,我会注意安全。小雨、即日” 我拿着便签的手不住颤抖,真正领教到了男人和女人脑回路的巨大不同,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得到明天升起的太阳,又拿什么来保护未出世的生命!? “傻瓜,真是被雌『性』激素冲昏了头脑。”我又气又急,忙出门下楼。心想,以晏小雨此时的身体状况,她绝不至于拿自己的安危冒险,应该就藏在这条街上的某间屋里。 忽有想起,前天中午在搜查景秀小区时,她曾在一户人家的婴儿房里停留了很久,痴痴地抚『摸』着婴儿的『毛』线小鞋,十只八九,就是去了那里。 一口气跑到景秀小区大门边上,街口的路障外突然传来一阵呦呦地鸣叫,我还未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动物的叫声,头顶上方黑影一闪,一只母鹿忽地腾到半空,一头栽在路障这边,紧随其后,五六头暴尸犹如四脚的蜘蛛,三窜两跳,凶神恶煞地跳将进来。 我吓一大跳,赶紧跑进小区大门,身后蹄声得得,受惊的母鹿竟然前脚赶后脚跟进了小区,我心里大叫:“鹿啊鹿,你这是移祸江东啊!” 在暴尸的追击下四条腿的动物都不一定能逃脱,更何况是两条腿的人?我心里明白,只有硬拼了! 我一个翻滚躲在一张石桌后面,一头暴尸当场爆头,又有三头直扑过来,眼角余光瞥到那母鹿,也被两头暴尸按在地上撕破了肚腹。 千钧一发间,我猛一缩头,那暴尸突然从半空中摔滚下地。 我一转头,只见旁边楼房的二楼窗户里,晏小雨俏丽而苍白的面容便出现在了窗户之中。 她微一『露』面便即转身,旋即冲下楼梯快步跑来。我张开双臂迎上前去,两人紧紧地搂在了一起。 几声哀鸣传到耳中,转头看时,只见那肚破肠流的母鹿瞪着大大的眼睛,腹腔中伸出两条小腿,竟是一头还未出生的幼鹿! 母死子亡,虽非同类,这场面也够震人心魄,小雨犹似感同身受,喉头咕噜一响,当场晕倒。 我急忙抱住晏小雨按压人中,不多久她悠悠地醒来,头一句话就是:“天哥,咱们还是不要小孩了吧!” 希望存在过之后再将之扼杀,远远比从来不曾存在过希望更令人崩溃。 回到防空地堡,小雨仔细推算,她怀有身孕也有四十七天,我听了暗暗心惊。丧尸『乱』世,人类都成了“濒危物种”,又到哪里去找医生帮忙? 我心中暗叫侥幸,安顿好晏小雨后便匆匆翻墙去一墙之隔的医院找『药』。 『药』房里『药』架倾倒,各种『药』盒夹杂着玻璃碎屑遍地都是,就和那天那对末途男女引爆炸『药』后的爆炸场景相差无几,只不过空『荡』『荡』的挂号大厅里,群尸也走得不知去向。 但出乎意料的是,我跪在地上翻遍满地的『药』盒,竟然找不到一粒『药』。我无意间一抬头,才发现对面墙上张贴有医院的简介,原来这里是专业的骨科医院。我大腿受伤时虽然在『药』房躺了一个晚上,却没有留意到这些细枝末节。 我失望地回到地堡,安慰小雨几句不要着急,然后从指挥室里找来荣城城区地图,查看之后发现最近的人民医院就在离地堡三公里路程的解放路上,如果中途不出意外,那么最多两个小时,我就算步行也能取回『药』品了。只不过得等到太阳落山后,才能过去。 晏小雨病怏怏地躺在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那母鹿惨死的情景仍然在她心里挥之不去。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真想狠狠地扇自己几个耳光。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我在小雨款款地叮嘱下走出了地堡。 翻过路障行走一会,前面影影绰绰出现了三三两两的丧尸身影。白天,这个世界是它们尤其是暴尸的天下,只有到了夜晚,墨一般的黑暗才会让我们感觉到些许的安全,这对千百年来追求光明的人类来说,是不是有些讽刺呢? 我躲闪着顺着奥体路向前,依次经过拓阳路、建设路、左转穿过经十路,再疾步跑过空旷的万泉广场,前面路口终于出现了解放路的路牌——似乎天朝每一个像样点的城市,都有将街道命名为“解放”的嗜好。 人民医院就位于解放路的中部。来到医院大门外,我正暗自庆幸这一路上有惊无险时,透过门厅玻璃,眼前一切顿时让我瞠目结舌,挂号大厅里满满当当尽是丧尸,在夜视仪的灰白影像里,群尸犹似地狱里的冤鬼,木然可怖。 『药』房在挂号窗口的右侧,也就是说,要进到『药』房,必须首先解决大厅里的数百丧尸。我皱着眉头,见大厅玻璃门被从里面用铁链锁死,玻璃门后又堆了不少铝合金长椅,这想必是尸变初期人们的自救措施,谁曾料到灾祸往往却是从内部发生。 第74章 复仇者(一) 绕着大厅走了半圈,我发现还有道侧门通向里面,但要想从此进入更是痴心妄想,因为铁栅门后狭窄的过道里,丧尸的密度更是远远超过了大厅。万般无奈,我又回到大厅门口,看着院子里几辆破败的救护车,我决定放上一把火,这样就可以把大厅中的丧尸都引到院子里了。 撬开油盖,我从身上撕下一溜布条塞进油箱,火光一起,尸群都朝大门挤压过来,只听“咔喀、咔喀……”几声响,钢化大门轰然倒塌,数百丧尸鱼贯而出。这时,我早就爬上了几十米外的一株青松树上,等到大厅中的丧尸所剩无几时,我悄然滑下青松溜进了大厅。 撬开『药』房大门,八九排十几米长的货架上琳琅满目都是『药』品,花了十几分钟,我找到了所需的『药』品,心中一动,又拿了十几盒『妇』科调理的中成『药』品。 此时,大厅门外火光熊熊,想要从院子里穿过尸群逃到街上已经没有可能,我伏低身形,顺着墙根绕到医院后门,一抬头,猛然发觉街对面的酒店三楼似乎透出一丝亮光。我『揉』『揉』眼睛再要看时,一片月光恰于此时穿过云隙洒向地面,两只丧尸便摇摇晃晃蹒跚过来,等我抽出匕首干掉丧尸,那窗户却又黑沉沉的没有动静,我疑心着这座死城还有别的幸存者,可有不敢高声喊话,眼见又有十来只丧尸朝这里走来,我只好顺着街道快步离开。 走到街尾,天上的云层已彻底消散,如水的月光将城市照得恍如白昼。眼前是个十字路口,四条街上汇聚来的车流把这里堵得严严实实。我藏在一个垃圾箱后探头一望,『乱』七八糟的车流中都有丧尸晃『荡』的身影。虽然数量都不是太多,但要是惊动它们合围过来,能否安全回到地堡还得打个问号。 依照来时记下的这片区域的道路分布,左转上去便能回到万泉广场,我低头弯腰,尽量避开那些夹杂在废弃车辆间的行尸走肉疾步前行,路两边茂盛的榕树很有些年头,横空的枝丫跨过不宽的马路在半空握手,冷风拂面,月光透过摇曳不定的枝叶漏在地上,铺洒出一片斑驳明灭的光影,恍惚间让我忘记了,这里其实是一座鬼城。 万泉广场空旷的场地更是尸群易于聚集之地,先前靠着红外夜视仪,我还能在夜幕下从尸群中穿过,这时只好多走几步从别的街道绕行,等穿街过巷回到地堡,也超出预定时间两个小时,看着晏小雨服下『药』片,我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2019.7.25多云转阵雨尸变一年零51天 不见天日的地堡极大地削弱了我们对时间的感知。不觉间,天气转凉,时也中秋。下午四点,当两人睡醒后推开地堡沉重的防爆门时,细如牛『毛』的秋雨中,『乱』蓬蓬的茅草也然有了一丝枯黄。 晏小雨坐在门前的石阶上,忧郁地看着晦暗的天空,不自觉地缩了缩身体。 “冷吗?”我揽着她消瘦的肩头,心疼地问。 “不冷。”晏小雨把头伏在我腿上,幽忧地说,“只不过是心情有些失落。” 我抚『摸』着晏小雨的黑发,知道那头被暴尸剖腹的母鹿对她的刺激实在太深,以至于在过去的十天中,晏小雨每晚都还会被噩梦惊醒。 “想开一点,等天气好时,我带你去荔园小区后面的河里钓鱼。”我安慰着晏小雨,心里其实也不是滋味,被迫终止了一个小生命的孕育,我何尝又不痛苦? “不想动。”晏小雨轻轻地哼了一声,仍然软若无骨地趴在我腿上。 “钓鱼好,既可以散心,还可以给你补充点营养,瞧你瘦了不少……”我话说到一半嘴虽张着,却没了声音,只见地堡门前的高楼一侧,突然转出了两头暴尸,幸亏没人打理的杂草也长有半人多高,晏小雨又软软地丝毫没动,一时竟然未被发现。 我一只手捂住晏小雨的嘴巴,那两头暴尸忽然旋风般地扑向地堡后的院墙,纵身一跳,两手也然抓住一人多高的墙头,眨眼间便越过院墙消失不见。我诧异地一抬头,才发现城市中心升起了一道浓浓的黑烟,粗略估计,起火点便是我去取『药』的人民医院。 晏小雨在被我蒙住嘴巴时也猜到有突发状况,这时看到两头暴尸被黑烟吸引而去,她惊讶地说道:“难道这城中竟还有活人!?” “应该有人,我那晚给你去拿『药』的时候,好像看见一家酒店窗户有烛火的亮光。” “去不去看看?或许有人需要帮助!”晏小雨蹙眉道。 “这个?”我看着晏小雨苍白的脸蛋有些犹豫,既担心她身体还未复原受不了劳累,同时又担心再碰到“『毛』建”那类无良之辈,“那个,你身体吃得消吗?”我内心深处也是巴不得多见到几个活人。 “没事,再呆下去身体都要发霉了。” 我和晏小雨带好武器装备走出防空洞,等一路躲躲闪闪来到医院后街,时间也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两人藏进离酒店几十米处一家临街的小食品店里,透过橱窗一看,起火点正是那家疑似有人的酒店,三楼一间客房浓烟滚滚,明火却不大。酒店下聚着一大群丧尸,都仰起了头嗷嗷嗥叫。 “这火有些蹊跷,那么大的浓烟,又少烧了这么长的时间,着火处却只有一间客房,倒像是有人在控制火势似的。”我说。 “谁会那么笨,故意招惹丧尸?”晏小雨盯着酒店看了一会,“烟雾太大,看不清到底有人没人。” “就算有人,咱们现在也帮不上忙,不如等到晚上尸群散了,再上楼搜查。” 两人说着关上玻璃店门,躲在一排食品架后去拿架子上的点心消磨时间。 第75章 复仇者(二) 我刚吃了几片核桃糕,抬头见后排柜面有道小门,这应该是店家特意隔出小间当作库房,这小门的装潢和柜面一个颜『色』,若不细看还不易发觉。 也许库房还有更好吃的糕点,我这样想着上前推门,门上并未装有暗锁,门却推不开,唯一的解释就是,里面有人! “还有谁会藏在里面?”我朝晏小雨使了个眼『色』,猛起一脚踢开房门,一股秽气便随之扑鼻而来。 打开手电,小小的库房里堆满了各种食品箱子,等秽气稍淡,小雨探头一望,猛然间“啊!”的一声尖叫起来,手电光圈下,一具“干尸”缩在墙角。 “干尸”双颊深陷,颧骨高耸,空洞的双眼茫然无神,当真是如骷髅架子披了张人皮。眼前的情景让我无比地惊秫,同时也明白小雨为何会失声尖叫,全是因为这具“干尸”其实还是一个活着的女人! 好一会我们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雨打着手电,我俯身把女人抱到外间,只觉入手甚轻,整个人四十斤不到,极度的消瘦下,竟连年纪也不易辨出,只是从她的服饰上猜想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说不定就是这小食品店的老板娘。 长期的营养缺乏,女人也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小雨手忙脚『乱』地找到一瓶红茶喂了她几口,女人含在嘴里却无力下咽,我忽觉手上微微一颤,油尽灯枯的女人已然死在怀中。 “这大姐实在太不值了,打开小门就有吃有喝,怎么这样糟蹋自己啊!”晏小雨痛惜地说。 我指着库房里好些尚未打开的食品箱,叹口气:“她真正的死因不是饥饿,而是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人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性』格决定命运,但在我看来,极端的情况下,它还决定了人的生死。试想,面对满大街的行尸走肉,世界也不是你曾经熟悉的样子,在几乎笃定你是唯一的活人时,又有多少人不会崩溃到丧失信心呢? 女人的尸身躺在地上,食指突然弯曲了一下,眼见松垮的表皮下层开始出血变黑,我只好用匕首『插』进了它的眼眶。 把尸体拖回库房,两人都没有了说话的兴致,靠在墙角,晏小雨蜷成一团缩在我怀里,过了一会儿竟沉沉睡去,她弯弯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在睡梦之中也受制于这末世的无奈,眼见光线渐渐暗淡,晏小雨身子一动醒了过来,我抬腕看表,也是晚上七点。 吃了随身携带的自热盒饭,天也全黑,我本想劝说晏小雨留在店里,但想她绝不会让我一人出去冒险,便把话憋在了心里。 两人戴上红外夜视仪走出店门,前方酒店门口的尸群也散去了大半,绕开丧尸走进酒店,鼻中尽是日间烟火残余的焦糊味道,只见有人用沙发、桌椅在楼梯口处垒起了一道屏障,但这屏障只一人多高,挡得了丧尸却拦不住暴尸,显然是仓促之间临时垒起。 翻过屏障上到二楼楼口,两头满脸脓疮的暴尸软软地瘫坐在地,在夜视仪形成的黑白影像里,它们看起来即恶心又诡异,让人忍不住地就想拔腿离开。 对于暴尸,我们历来是能杀就杀,要不然若是在白天遭遇,它们或许就是你离开这个世界的原因。 等拔出沾满脑浆的匕首,我忽然瞥见暴尸身边竟然有一个绳套,绳套就布置在当脚得地方,借助暴尸身体的遮挡拉向三楼。白天暴尸经过时不可能不触发,很明显,这绳套是晚上这会儿才设置的,而用来对付的只能是人。不要问我怎么这样说,能在晚上翻过一楼屏障的,也只有活人才能办到。 看来白天的烟火是故意用来引诱人的,我咬着晏小雨的耳朵:“这是个陷阱!”可我百思不得其解,在人类都要灭种的情况下,又还有谁还要处心积虑的陷害同类!? 这时也想不了太多,我拉着晏小雨小心地跨过绳套,在浓如泼墨的走廊中抬头一探,三楼楼口一点烟火时明时暗,一条大汉正闷头抽烟。 我暗嘘口气,要不是仗了夜视仪,先被发现的可就是我们了。 看那大汉浑然不觉,我踮着脚尖一步步地蹬上台阶,等离他只有两步台阶要砸时,忽见大汉双肩耸动,一个大男人竟然抽泣了起来。 我大为愕然,屏住呼吸,曲腿沉腰,一点一点伸出手去,只听哭声压抑沉重、悲怆凄凉,几似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哀号。 那大汉忽感有异,突起一脚猛踢过来,我向后一仰,只听啪的一声,夜视仪也被踢掉地上,双眼顿时一抹黑,两人随即撕打在一起滚下楼梯。 想着事有反常,我刚一开始还出声罢斗,但那大汉孔武有力,出手狠辣,在头上挨了他两记重拳后,我也只好拼命反击。两人势均力敌,都无法拿下对方,晏小雨大声喊止,大汉却又那里肯听,忽听呯的一声闷响,晏小雨敲晕了大汉。 我翻身坐起,只觉嘴里一股热咸,鼻子一抽,一股热流随即涌进喉咙,原来鼻腔也被打破流血。 这场打斗虽然短暂,但双方都是全力以赴,我喘息一会,『摸』索着戴好晏小雨塞到手上的夜视仪,再看那大汉,同样是鼻青脸肿。 两人把大汉拖进二楼一间客房,晏小雨找来蜡烛点亮,我撕开被单将他捆坐在靠椅上,捏着鼻子止着鼻血凑近一看,这大汉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四方脸庞、胡子拉碴、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觉一样,两只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 不多久,大汉醒转过来,他身子一动,发现自己也被牢牢绑住,于是瞪着烛火一言不发,竟视我和晏小雨不存在似的。 “大哥贵姓?”我尽量以一种平和的语气说话,以免大汉更加抵触,另外我想,一个会在黑暗中哭泣的男人,应该也不是什么无良之辈。 “姓王,王守荣” “你在二楼布置的陷阱是用来对付谁的?”我直切主题地问道。 第76章 复仇者(三) “一个仇人。”王守荣目不斜视,不过说话倒也爽快。 “这城里还有别人?” “不晓得,格是才焚烧棉被引他出来。”王守荣说着叹一口气,一双豹眼中尽是绝望的神『色』,“现在看来这也不这里。” “王哥说话好像是南云口音,难不成你从南云追到了这里?”我问道。 “不错,我追那该死的追了大半年呢,每到个城市我都要停个十天半月,算起来也走了小半个地方了……” “小半个!”晏小雨瞪着眼睛:“人类都要灭绝了,你还有什么深仇大恨放不下,非要置人于死地!” “关你什么,就算只剩一人,老子也要杀了他!” “好了,好了,我们到这城里也有一个多月了,除了你外就从来没有看见过别人,你要杀人报仇,去别的城市找吧。”我恼怒他对晏小雨无礼,踢开凳子就想离开。 “等等兄弟,你是真没看到过别人?”王守仁看我要走,立马急了。 “没有!”我硬邦邦地答道。 “那是你没有留意,我十几天前就看见过有人呢。” “哪里看到的?” “就这酒店对面的医院后门,要不你以为我干嘛选这里放火?” “哈,那就是我,我那天晚上去拿『药』来着。” 王守荣一听这话,疑『惑』的上下打量着我,跟着长叹一声,“体型果然很像。” 我听他这一声叹息中包含着无尽的痛苦,似乎活着再也了无生趣,不禁起了恻隐之心,问道:“你那仇人到底是谁,和你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害死了我儿子!”王守荣低下头颅,双眼又涌出了热泪,哽咽着,“那,那挨千刀的为了自己逃命,把我七岁的儿子扔给了群尸,可怜我儿子死得好惨,尸骨无存啊!” 我和晏小雨都是一惊,这种用弱小生命换取自身安全的做法实在是人神共愤,才明白了王守荣誓不放过仇人的缘由,忙歉意地上前给他松绑。 “那认叫『毛』建,可这年头,光知道个名字有个屁用?”王守荣抹一把眼泪,恨恨地道,“我们是在昭通遇见的,当时他开着一架小直升机迫降在体育场里,被尸群围困没有吃的,要不是我引开尸群救了他……我,我做什么滥好人呀!儿子,是老爸害了你呀……” “『毛』建?”我心里嘀咕,我们前段时间才遇到啊,这不会是同一个人吧?只听晏小雨惊讶地问道:“直升机!什么样的直升机?直升机上有什么标记吗?” “一架商用小教练机,叫,叫布谷鸟号。”王守荣盯着晏小雨,眼睛中又燃起了希望。 “啊,我们看到过,半个多月前那直升机来过这里,那叫『毛』建的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天哥就被他打伤了头……” “后来呢,后来呢?那直升机又飞起了哪里?”王守荣迫不及待地追问。 “坠毁在城外的湖里了。”我及时抢过了话头,心想,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偌大一个,到哪里去找一架小小的飞机?只怕穷其一生,也再难看见那直升机的一片旋桨,王哥看起来也是个耿直汉子,末世危途,何必再让他活在艰辛且毫无希望的复仇路上? “哪处湖泊?”王守荣不依不饶。 “就是城南的那座。”我想起刚到荣城郊外时,看到的哪座堪比十个足球场大小的人工湖,就信口胡诌道。 “哈哈……”王守荣突然狂笑起来,状如癫狂,“老天有眼啊!”过了好大一会,见王守荣情绪渐渐平复,晏小雨说道:“我和天哥住在一个防空地堡里,安全不说,食物还挺丰富,大哥要不和……” 不等晏小雨说完,王守荣摆摆手,“以后吧,现在我想一人静静。” “好吧。”我把王守荣的电筒放在桌上,拉着晏小雨默然离开,临出门时,晏小雨又将自己的红外夜视仪留了下来,王守荣则呆呆地注视着烛火,整个人犹如入定了的老僧。 出了酒店,浓墨般的黑夜弥散出一种颓废的氛围,把整个城市都包裹在其中。晏小雨拉着我的衣角,两人一路避开丧尸,静静地走在大街上,过了两个路口,走到一家沙县小吃门口,见前方聚了一大群丧尸,也很难穿过,我正要拉着晏小雨另外找条路走,眼中的灰白影像突然闪了两闪,随即陷入了深深的黑暗。 “糟了!夜视仪坏了!可能是和王哥打架时摔坏的。”我拍打了几下不见反应,压低声音说。 “怎么办?” “先进店里。”我说。 两人『摸』黑刚进店子,突然嗷的一声有丧尸嚎叫,声音不大,却吓得我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原来这声尸嚎几乎就贴在耳边响起。 死人不会呼吸,叫声过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但此时境地,却又使人栗栗战危,仿佛黑暗之中,伸手就是丧尸。 两人倒退几步,估『摸』着也离开丧尸的攻击范围,我才想起腰间还『插』着地堡里带来的手电。 我身体紧绷,全神戒备地按下手电开关,随着一束亮光划过,两只丧尸便直『逼』了过来。 “吓死大爷,还以为一屋子都是这些鬼东西呢!”说话间我和晏小雨一人一个『射』杀了丧尸,再一打量,发现这家小店是民用住房改成的门店,再往里走,还有几间居室。 关好玻璃店门,又搜查完所有房间再无丧尸,我和晏小雨才走进一间卧室关门睡觉。 2019.7.26多云尸变一年零52天 晨曦微『露』,我和晏小雨已经起床,想赶在天『色』大亮前返回地堡。拉开卧室房门,忽听一阵摩托引擎声由远及近,等两人跑到玻璃店门前,一部摩托车刚刚疾驰过去,骑手身材魁梧,依稀就是王守荣。 “他这一大早要去哪里?”我有些没好气地说,“被他一搅,丧尸都走上了大街,我们恐怕要等到傍晚才能出门了。” “难道是要去地堡?”晏小雨话一出口,又摇了摇头,“可我也没有给他说起过,地堡的位置啊。” 第77章 善意的谎言 “也许王守仁是不愿意呆在荣城吧,唉,他是怎么想的,有人作伴不更好吗?”我把一边脸颊使劲贴到玻璃门上,斜眼看去,摩托车刚刚在一个十字路口,拐上了出城的大道。 “或许他是去城外的人工湖……”晏小雨有些担心地看着我,“王哥要是在湖里找不到直升机,会不会因此记恨上你?” “我说飞机坠毁在湖里,那也是善意的谎言,四十左右的人了,他以后应该明白我这是在为他着想。”我安慰着晏小雨,“再说人工湖那么大,找不到的可能『性』本来就很大。” “就怕他一心报仇,钻进牛角尖里。” “防着点就是了。”我打个哈欠,“既然走不了,再睡个回笼觉吧。” 两人走回里间,太阳也『露』出了大半个头,却见屋后窗外有一溜坍塌的院墙,院中的苍柏翠松间,挑出了几角残破的飞檐,我有些纳闷,要说围墙外是一座公园,那些亭台楼阁却又不至于衰败到如此程度呀。 两人钻出窗户翻进院子,顺着残缺的院墙走了一圈,原来是一座荒园。院子不大,占地四五亩的样子,园中山水索绕、亭榭古朴,周围的楼房和小区,又在院墙外绕了一圈,将荒园紧紧地围在了其中,只在两栋楼房间修了一座高大的铁门,铁门紧闭,边上有块只及腰部的石碑,上面刻着“大明陈家花园。” 荣城是历史文化名城,素有“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美誉,明清时期,园林庭院遍布城内,只是没有想到,历尽几百年的沧海桑田,在城市建设日新月异的昨天,我们还会在一片钢铁丛林中,邂逅这样一处清幽的所在。 “这里空气真甜!”晏小雨心醉地说。 我点点头,尸变一年多来,腐蚀和衰败在悄无中进行,冰冷的钢筋水泥时时让人感到窒息,但在此时,这座有着苏州园林风格的古园,却让我们极少有地感触到了一丝生气。 “要不我们搬过来住?”晏小雨说。 “不好,这周围丧尸不少,再说食物也不易获得。”我说。 “食物嘛,那些楼房里要多少有多少。”晏小雨抬头环顾荒园外一圈高楼。 “要有暴尸翻进来怎么办?”我仍然摇头,这一年多来,暴尸也超过丧尸,成了我们在白天最大的威胁。 两人说着来到一眼青石围边的泉水旁,泉水十米见方,水声汩汩,半尺来长鱼儿浮上浮下,一株樱桃树的枝丫横在上方,熟透了的果子纷纷掉落,刚好成了鱼儿可口的美食。 “我们可以住在周围的楼房里,这样的美景,就算只能远远看上一眼,心情也要好上许多。”晏小雨语气里满是热切。 “实在想来,那还不如彻底一点,想法干掉这周边街道和院落里的尸群。” “怪物可不少耶。”晏小雨说。 “那有什么,前面十字路口地形宽阔,我们想法把丧尸、暴尸都引到那里去,然后搞一次爆炸,最少也能消灭掉这片区域90%的尸群。” “嗯,这个办法好。”晏小雨点头赞同。 两人在院子里流连了一天,直到傍晚才回到了地堡。 2019.7.29晴尸变一年零55天 回到地堡也有三天,凌晨一点,我和晏小雨准备采取行动,消灭陈家花园周围的尸群。 一切准备妥当也是凌晨五点,打开音响,两人跑进了路口一栋写字楼上,只等天亮后恢复行动能力的暴尸也被引来,就是开启地狱之火的时刻。 站在高耸的写字楼天台,激『荡』的音符在死沉沉的都市上空跳跃,那是一曲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为高音炮自带的试音曲,它那跌宕起伏的旋律犹如人类坎坷多舛的命运,此时此地,不禁让人感叹人生无常。 天『色』微亮,不再用夜视镜也能看到蚂蚁般的尸群正朝十字路口聚集,等到太阳升到了城际线上,暴尸便接踵而至,此时,十字路口的尸群也有成千上万。那万头赞动的场面,我和晏小雨虽然站在二十多层的楼顶,仍是感到心惊胆战。 我最后再细读了一遍火箭筒『操』作守则,一抬头,只见七八头暴尸跳上了公交车车顶,那爆发力十足的弹跳能力,堪与瞪羚媲美。 一头暴尸抱起车顶上的高音炮一阵『乱』摇,忽地高高抛起。 注视着楼下地狱般的景象,我心里不但没有除去心腹之患的快感,反而充斥着一些无法言喻的伤感。只听晏小雨问道:“天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是活在真实世界还是异维空间,这一切真的都发生了吗?” 晏小雨把头靠在我肩上:“有时我也在想,会不会在某天清晨睡醒时,才发觉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好长的噩梦。” 2019.9.28晴尸变一年零87天 还没清净几天,别处的尸群又填补到了陈家花园周边。想着城里的尸群自发生尸『潮』后,就算只有原数的一成还滞留城中,那数量也在五六十万上下,并非再来几次爆炸就能解决的问题,于是,我和晏小雨也就死了维持周边真空的初心。 好在陈家花园周围高楼林立,唯一的出口铁门又隐藏在两栋居民楼间,不易被暴尸发现并撞入,因此,我们的生活暂时还算安宁。 第78章 不灭的仇恨 不过,我和晏小雨都明白,这里毕竟不是世外桃源,一个大意,付出的可能就是生命的代价,所以,两人也只在太阳落山后到次日凌晨前出现在古园里,其余时间就在周边楼房随便捅开一户人家关门睡觉,当真是把白天当成了黑夜过。 这样的日子,一晃过去了两月。 在满园弥散的恬静光芒中,我和晏小雨经常聊着关于生死的问题,最后两人一致认同:死,必定会在某个不经意的一刻倏然降临,很奇怪,这样想过之后我们竟然安心多了,两人甚至庆幸,在这人类几乎灭绝的末世里能够奢侈地拥有彼此。 剩下的问题就是怎样活下去了,这却像奥斯维辛集中营里的犹太囚徒,不是遵守某个规则就能够解决的事情,怕是要活多久就要警惕多久了。 古园荒废但并不衰败,有它作伴的日子,时间也不再显得那么难熬。 凌晨一点,我们在古园的池塘中抓了两条青鱼,两人商量着是红烧还是清炖,喜滋滋地回到了新找的落脚点,一家叫做“红尘”的酒店,这里紧挨古园,视野很好,从二十一楼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郊外那片宽阔人工湖的一小部分。但因为客房废置太久,连空气都好像是蒙了一层灰尘。 休息一会,我生火煮了一锅鱼汤,斟满从楼下吧台顺来的长城干红,两人坐下边吃边聊。 “两个多月没有看到王哥了,难道他真的离开了荣城?”晏小雨不经意间又提起了王守仁。 “也许吧,但也有可能他还在这座城市里的某个角落。” “难道他一个人不会感到孤独。”晏小雨一缩双肩,“换作是我可受不了。” “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或许王哥是个喜欢独处的人呢?”我说。 “那倒挺适应现在的世界。”晏小雨苦笑着说。 我们漫不经心的说了一下,话题就转移到其他方面,却没想到王守荣半夜就找上门了。他用床单结成绳子,从二十二楼降了下来,而那时,我和晏小雨睡得正香。 感觉手臂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我条件反『射』似的一下弹起,却被一束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是谁,要干什么?”我半边身子挡在晏小雨身前问道。 “王守荣!” “哦,王哥,有什么事?”我惊惧的神经松了一下立马又紧绷起来,他语气冰冷,此行不善呀! “我问你,你格是亲眼看见布谷鸟号坠进了湖中呢?”南云人说话喜欢带一个“格”字。 “好吧,我说了谎,布谷鸟号没有坠毁,朝北方飞去了。”我一听王守荣的口气,知道瞒不过他了。 “天哥那是为你着想,你到哪里去找一架飞机,你想后半辈子都活在仇恨中吗?”晏小雨急忙补充。 “你豁我在湖中白白探查了两个多月,我废了你呢!”王守荣怒不可遏。 “别的话我不想多说了,王哥,你自己好好想想,那『毛』建狡诈凶残,就算你运气好又找到了他,可单枪匹马,你又有几分胜算?”我用两根手指推开他的手,缓缓地说道。 王守荣长叹一声,后退几步坐在一张沙发上。我忙趁此机会起身下床,点亮燃剩小半截的蜡烛一看,王守荣咬着嘴唇,又是一副绝不言弃的倔强神『色』。 “兄弟,你不应该豁我,不管咋咯,杀子之仇,我格是一定要报呢!”王守荣用他那自带喜感的南云口音说出这话时,咬牙切齿的模样却让人笑不出来。 “可是你的仇人有架飞机,他开着到处『乱』飞,就算飞出国去也有可能。”我说。 “或许还有个地方能找到他呢,前几天我用车载收音机听到一个消息,说北方有个幸存者基地,那说不定会去那里……”王守荣略一停顿,用一种热切的眼神看着我和晏小雨,“你们俩个格是愿意同克?就算『毛』建不在那里,你俩个也没有白跑,和大家伙生活在一起,总比孤孤单单地活在这鬼城中强。” “那幸存者基地具体在北方的哪里?”我和晏小雨异口同声地问。 “北河宽县天生湖景区。”王守仁说。 “哦,你说得这个基地我和小雨一年前就知道了,但谁能保证那里的人就友善好客?”我摇摇头,“再说了,你怎么肯定『毛』建就一定会在那里?” “证明不了,我只是有这种预感。” 我叹一口气,“王哥,你这是被仇恨蒙蔽了心智,预感怎么作得准呢?” “你们不去?” “不去!”我话一出口,王守荣突然站起,也到中年的男人一下跪在地上,只短短两月没见,他额头上的皱纹似乎又凭添了几条。 晏小雨连忙上前扶起王守荣,回过头时也是两眼泪花,“天哥,咱们还是陪王哥一趟吧,说不定好人有好报,我们到了幸存者基地也可以多一些人相伴。” 唉,女孩子总会爱心泛滥?! “谁说人多就一定好?”眼看烛火将灭,我从新点了一根蜡烛,意味深长地看着晏小雨,“我告诉你一个历史上真实的故事,我也就是因为知道这个故事,所以一直对去幸存者基地不太热心。” “什么故事?”王守仁接口问。 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绑在小腿上的匕首,末世危机,我也习惯了带着武器睡觉。 我瞄着王守仁听得认真,手里也抽出了匕首,要是他听完后还要硬『逼』,那我也只好不客气了, 第79章 出海 我继续说道:“不过,由于相当部分船员改变主意留在塔希提,所以再次起航时,连同大副在内,船员只剩9名。这27名土洋混合的流亡者在海上航行了大半年后,选中了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扎根下来,并破釜沉舟地烧毁了邦蒂号。大副本以为按照他的计划,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就能再克隆一个人间天堂出来。 “但后面发生的事情超出了他的想象,在相对封闭的荒岛上,15个成年男『性』开始了彼此间的猜忌和残杀,三年之后,只有两人幸存下来,其中一人还因为罹患疾病一命呜呼。” 我一口气讲到这里总结道:“所以说,在人多杂『乱』而又没有法治的地方,人类自私的基因往往会引发同种之间相互的仇杀!” 我盯着王守荣的双眼,穆然说道,“别说去天生湖的路上生死难料,就算侥幸到了那里,也不见得就到了天堂,更大的可能是到了地狱,所以,别怪我不近人情,我不会拿自己和小雨的『性』命去冒险的。” 听完我最后的几句话,王守荣的双眼彻底暗淡了下来,突然间他一把抓过晏小雨,“我不奢求你们俩个帮我报仇,只求送我一程。” “王守荣,你胆敢动小雨一根毫『毛』,我让你死得难看!”我大吼用『毛』巾卷在手上,这样就遮挡住了匕首。 王守荣凄然一笑:“能有多难看?最多是和外面的怪物一个模样,只要能给我儿子报仇,要杀要剐,我都认了。” 我握着匕首上前两步,却看到晏小雨脸上并不惊慌,一双眼中反而流『露』出期盼的神『色』。王守仁又后退了两步。 “好吧,我答应你了,你先放开小雨吧。”我确实也没有一击毙敌的把握,便假意先答应了下来,不过看见晏小雨的表情,又有些动摇了。 “现在还不是放人时候,动作慢点……” 出了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雪弗兰轿车,王守荣挟持晏小雨坐在后座,指挥我将车驶出城外上了高速,车灯『射』到横在半空的路牌,是国道20线。 “走错了吧,这是去海边的路。”我说。 “没有错,陆路太慢,丧尸又多,我们走海路。”王守仁说。 “你会开船?”晏小雨『插』口问。 “嗯,当过几年水手,略懂一些,孩子出身后才改行做了公交司机,一晃神,就是七年呢,时间格是都克了哪里呢?想当初我出门时还是个『毛』头小伙……” 我无心去听王守荣的蹉跎岁月,冷冷地问:“既然海路又快又安全,你何必非要我和小雨陪着?” “兄弟,一个人格是开不了船的嘛!” “噗嗤。”后视镜里晏小雨忍不住学舌,“王大哥,你格是不要这样幽默的嘛!” 这,这,这是一个被挟持者应该有的态度吗? “兄弟,不要黑着一张脸嘛,一路上哥教你开船,这年头,多一门技能,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呢。” 我心里一动,这话不假,陆地也沦为丧尸之地,要学会了开船,就能自己出海去寻找适宜生存的小岛了,到底要不要找机会干掉王守仁呢? 轿车一路行驶,不时得下车去推开拦路的车辆,天光朦胧亮时,到了一处海边码头。 2019.9.29多云转暴雨尸变一年零88天 下了车,海风吹得路边破旧的广告招牌哗啦作响,王守荣当先领路,他穿过一片矿石山积的『露』天货场,走到一艘中型运矿货船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请上船。” “这时候你倒客气起来了。”我没好气的说。 “你们俩个是来帮我的,当然得客客气气的嘛。”王守荣又做了个请的姿势,便去解系缆桩上的缆绳,但那缆绳钢索绞成,粗如手臂,他一个人显然无法胜任。 “干嘛不去客运码头找小点的客船?”我帮忙抬缆绳的时候,也决定跟着王守仁跑这一趟学习驾船,但要说和他一起去幸存者基地,那是万万不可能。我很自私地想,到了地儿放他上岸,我和小雨就驾驶货船去寻找一个适宜人居住的小岛。 “我以前跑的是货船,『操』作要熟练一点,1、2、3,起!”王守荣猛喊一声,两人合力抬起了缆绳,他拍拍手,“再说来这里的路程也要近一些。” 蹬上货轮,天也大亮,只见围着船舷一圈的镀铬护栏也部分扭曲坍塌,甲板上一层暗红『色』矿粉『潮』湿板结,整个货船看起来锈迹斑斑。 王守荣自己推开机舱舱门弯腰张望,“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丧尸。”王守仁说着敲舱门。 “小雨给你的红外夜视仪呢?”我站在后面一眼看去,机舱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前几天被一群丧尸围住,逃跑的时候丢了。”王守仁说着放下背上的背包,蹲下身子『摸』索一阵,拿出来一只电筒还没有点亮,只听嘶嘶低吼声中,丧尸排成一队,从黑暗深处走了出来。 王守仁用电筒又朝机舱里照了几下,一脚迈了进去。我和晏小雨跟在他身后下了下了几级铁梯,一边听王守仁用手电指着一些设备讲解开船的准备工作,一边留意周围的情况。 “机舱备车、冲车、试车完毕后,才可以启动主机……”王守荣讲解了几句又开始表达歉意,“这些工作我一个人格是对付不了,所以……” 我拍拍王守仁的肩膀:“行了王哥,小雨是自愿来的,我也没有那么小肚鸡肠,你就专心地讲解开船的要领,兴许我们还真有用得上的一天。” 晏小雨咯咯一笑:“谁说我是自愿的?啊,铁柜那边还有丧尸。” 王守荣忙摇手制止,他捡起一根铁钎先捅爆了卡在铁柜和一根钢管间的丧尸头颅,才说道:“这铁柜叫压缩空气瓶,轮船启动就靠它了!” 第80章 天有不测风云 我上前一步:“幸好没动手,哦,我还以为轮船也像汽车一样是靠电瓶启动的呢。” “不是,需要启动主机的时候,用压缩空气通过主机的启动空气管路,以气体吹动活塞让主机运转……”王守荣事无巨细的讲解了几遍,直到我和晏小雨都明白无误地了解了一系列的『操』作方法及注意事项,他才把电筒交给了我,自己离开机舱上了甲板。这一讲,耗费了两个多小时。 王守荣上去不久,一声尖利的汽笛声传进机舱,我和晏小雨便按照所学的『操』作步骤分别备车、冲车、试车,然后摁下电钮启动主机,随着一声机器轰鸣,涡轮机开始有节律地运转,头顶上被铁丝罩子罩住的机舱灯嗞嗞地闪了几下,呯的一声爆了两个,机舱中虽然还是略显昏暗,但也让人安心多了。 轮船微微左右轻摇,眼看一切设备运转正常,我揽着晏小雨的肩头:“这段航程估计耗时不长,我得上去抓紧时间学习驾船,小雨,你一个人怕吗?” “还能有什么好怕的,快去,快去……”晏小雨几乎是将我推上了铁梯。 轮船缓缓掉头出港,迎着红日前行一段,随即劈波斩浪驶向北方,海风劲疾,似乎要将人吹上天去。 驾驶舱里,王守荣两手掌舵望着窗外,他吁一口气,神情轻松了许多:“本来去天津要近一些呢,但是那里的死人肯定不少,我们多走一段,到南堡码头再靠岸,那里到北河宽县就只有区区一百多公里了,等我上了岸,你们格是想去那里就去那里。” “短短几个小时学得会吗?”我心里很是没底。 “马马虎虎吧,你就当在开一辆超级大跑车,关键格是胆大心细。” 我一笑:“就算开翻了也没有什么,反正又不会有人找我赔钱。” “这话不吉利,在海上可不能『乱』说。”王守荣退开一步,“你也来掌掌舵,找一找感觉。” 我接过圆盘状的方向舵,顺手轻转了几下,感觉和开车确实也差不了多少,王守荣抽了一根烟,接着教我认识『操』作台上的各种仪表,就这样边开边学,不知不觉也是下午六点。眼看南堡码头遥遥在望,走海路果然又快有安全。 夕阳西下,海浪不兴,几只海鸥追着船头翱翔,被度上一层金黄的海面就如同我此时的心情,第一次,我在末世中真正感到了安平喜乐,不自禁地就想哼上两支歌儿…… “抬头一片天……”我刚起了头,突然船身猛地一个顿挫,我和王守仁猝不及防间都被摔飞在地,随着货船剧烈地左右摇晃,身不由己地翻来滚去。 “触礁了!?”我死死地抓住一根护栏,惊魂未定地抬头一看,监测整艘船各部件运行状态的显示屏里,螺旋桨的部位正嘀嘀地闪着刺目惊心的红光。 “这一带可没有暗礁呀!”王守荣缩在舱角,瓷牙咧嘴地抚着额头上一个鸭蛋大的包。 是呀,要是航道不安全,王守荣也不可能让我驾驶船只,但船底也确确实实地撞到了东西,不但撞到了东西,螺旋桨似乎还毁损厉害,货船靠着惯『性』又滑行一小段距离后,再也无力前行哪怕一米。 王守荣推开驾驶舱门,疯了似的跑去船尾,突然之间跪倒在地,如同泥塑般地一动不动。 这时,晏小雨一瘸一拐上到甲板,我忙上前搀扶,只见她右膝上青肿了一片,显然是刚才船挫跌倒,我蹲下去搓『揉』了几下,幸好没伤到骨头。 两人走到船尾,只见王守荣两眼无神地望着海面。 “什么情况?”我问。 “海底有沉船。” “你怎么知道?”我抬头一看,知道这句话问得多余了,船尾海面上,花花绿绿地漂着一片杂物,那应该是货船撞到海底沉船时,从被撞破的沉船舱室中浮上来的东西。 “尸变以来,那些无人『操』纵的船只互相撞沉的,应该也不少吧。”我暗想。 “我们不会也被撞沉吧?”晏小雨疑惧地问。 “沉不了,船底要是被撞破进水,船身现在也该有倾斜的迹象了,再说,监测屏幕上也没有报警。”王守荣叹口气,“只是螺旋桨坏了,没有办法修复。” “那也不用灰心啊,船上不是有救生艇吗?划到岸边也不过是四五个小时的事。”我说。 “兄弟,我不是灰心,只是觉得什么事都不顺心,这么宽的海,怎么就给撞上了呢?”当过几年的水手,王守荣对这些事情,还是很讳忌的。 “好了,那是你多心了,趁天还没黑,快放救生艇吧。”我说。 “现在正是退『潮』的时间,划到岸边事半功倍,等明天一早吧。”王守荣无精打采地说。 三人返回驾驶舱,王守荣拉下开关放下船锚,又打开背包拿出食物,他预计路上花不了多少时间,因此只带了三个人一天的口粮。 “王哥,你这是早就算计好我和小雨会来的吧?每样食品都刚好三件。”我打开一罐八宝饭尝了一口,肚子饿了倒是什么东西都好吃。 王守荣一脸尴尬,歉然道:“兄弟、妹子,这的确是当哥的不对。” “还说这些干嘛?”我说道,“王哥,你在海上跑了那么多年,你觉得这近海的小岛,哪座小岛最适合住人?” “当然是雨山群岛了,那里号称‘东海渔场’岛屿又多,你俩去找个大小合适的小岛,自己种点粮食,平时就打打鱼,看看海,那日子,格是末世天堂啊!”王守荣说到这里声调忽降,“以前,那就是我和儿子心中的愿望。” “要不我和小雨还是陪你走一趟吧?”看着王守仁神情暗淡,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不了,他在明,我在暗,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目标。” “我们悄悄跟在你后面,不一定还能帮上点忙,再说了,幸存者基地要真和广播中说得那样和谐,也应该饶不过『毛』建那样的人吧?”晏小雨说。 第81章 海难 算了,昨天听兄弟说起那个邦什么号……” “邦蒂号。”我说。 王守荣点点头:“要是幸存者基地也象邦蒂号那样发生内讧,不格是害了你俩个?” “我相信世上还是好人多,尤其在人类都快要绝种的情况下,大家住在一起,肯定都会互相帮助。”晏小雨说。 我心想:人始终是群居动物,小雨对幸存者基地还是很向往。我所讲述的惨无人道的邦蒂号事件,或许是因为过于匪夷所思,对她似乎没有什么影响。 这时天空风起云涌,转眼间下起了滂沱大雨,王守荣皱眉道:“你们注意到没有?自打灾难发生,连带气候也反常了不少,雨水天气似乎变得多了。” 我点点头,心想:“六七十亿人口一下‘休眠’,以前由人类生产生活所引发的温室效应、热岛效应、臭氧层空洞等气象灾害,自然都会‘不治而愈’,由此看来,所谓的反常气候,或许才该是大自然本来的真容。” “何止雨水天气多了?”晏小雨也是深有感触,“连气温都凉爽多了,以前那张蒸笼般的天气,也好久没有遇见了。” “可是这温度会不会持续下降,到最后演变成‘冰河世纪’那样的气候?”王守荣问。 “应该不会吧?”我挠挠头,“可惜咱三人都不是气象学家,气象变化又太过于复杂,不过,地球要真的又有变成‘冰球’的那一天,咱们恐怕也都成了化石,又担忧哪么多干嘛?” “想哪里去了?”晏小雨笑道,“冰川期与太阳系在银河系的运行周期有关,和有没有人类可没关系。” “不过没有了人,这天空倒是一天蓝过了一天。”王守荣突然叹了口气,幽幽地说。 2019.9.30暴雨尸变一年零89天 凌晨两点,三人躺在驾驶舱中睡得正熟,突然之间货船一『荡』,我也从船舱一边滚到了另一边。王守荣和小雨同时大叫,惊叫声中又夹杂电闪雷鸣、波涛轰击。货船犹如一块木片,被巨浪拍到一边后,又被锚索给硬扯回来。 “台,台风……”王守荣叫声之中充满了无比的惶恐。 “船扛得住吗?”我大声喊问,只感觉自己的声音同样颤抖的厉害。 “不,不晓得,以前要有台风,我,我们都是提前进港躲避……”王守荣大叫,“我也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情形!” 听天由命?我不自禁地心里一寒。 此时天空电闪连连,驾驶舱中忽明忽暗,我一把抓住又要滚去一边的小雨,心中勉强还有一丝慰藉——就算逃不过今晚,两人至少还能死在一起。 风潇雨晦、巨浪滔天,风暴越发大了。猛觉船体一颤,跟着身体虚浮,一个巨浪忽地将货船抛向半空,还没来得及害怕,船身又重重地跌落浪底,海水一下冲开舱门打在脸上,口中鼻中,立时全是苦涩的味道。 “哈哈,呵呵……太棒了……锚索断了!哈哈……”狂风呼啸中混杂着王守荣鬼哭狼嚎般地嘶吼,“不就是一场台风吗?老子不怕!” 铅云密布,大雨倾盆,船舷两边波涛山立。就在王守荣声嘶力竭的嗥叫声中,船身忽又向右倾斜,驾驶舱中的海水马上又狂泄出去,“王哥注意!”我一声大喊,眼睁睁地看着海水倒卷了王守荣冲出舱门,一个浪头跟着拍下,犹似海怪巨大的舌头,呼地一声大响,瞬间将王守荣卷得无影无踪。 我和小雨相顾骇然,都明白了此次在劫难逃,在每一秒钟都有被巨浪狂涛吞没的生死边缘,两人心里却反而平静了下来,小雨柔声道:“你说那孩子要是生了下来,会像你多点,还是像我多点?” “当然是像你多点好,漂漂亮亮的。”我苦涩地说。 “可要是个男孩呢?” “那会更加英俊。” “不,男孩子太俊就不阳刚了。”小雨语气平淡,却是更戳泪点,自从被迫终止妊娠后,她心中的死结就从未真正解开过,这次出海虽然有强『逼』的成分,但在小雨的内心深处,她何尝又没有顺势逃离那个“世界”的念头? “嗯,是这样的,他一定有大大的眼睛,翘翘的鼻子……”小雨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可,可世界是什么样的,孩子都没机会看上一眼……我,我心中好疼!” 这时货船仍是如过山车一般,一时如上高山,转眼又直冲深谷,船体格格地响个不停,仿佛连这钢铁之躯都要被撕成碎片。我长叹一声,紧紧搂着小雨:“这样的世界,不看最好!” 2019.10.1暴雨尸变一年零90天 狂风巨浪持续了一夜,好几次从浪尖倏然跌落浪谷时,我都以为这将是死神最后挥起的镰刀,但让人最不可思议的是,纵然惊涛骇浪把驾驶舱高强度的玻璃都给全部摧毁,甚至将船顶的天线拧巴成了麻花,但这艘伤痕累累的货船,最终还是神奇地挺到了曙光初现。 天『色』大亮后,风浪渐渐平息,大海又恢复了一平如镜的湛蓝,如果不是海面上那一大片灰白的死鱼,打死你也不会相信,昨晚那惊心动魄的海啸,刚刚肆虐了这片宁静的海域。 我和小雨挣扎了一个晚上,两人都还是惊魂未定,极目远眺,更大的恐惧又压在心头,一夜风暴,海岸线也然遥不可及,断了锚的货船在一股洋流的带动下,正不断地朝东漂向不可预知的未来。而挂在船舷两边的救生艇,早在狂风巨浪中裂成了碎片。 这下真的完了,茫茫大海中一艘失去动力的货船,它所能带来的,只有死亡! 两人悲凉地下到甲板,晏小雨突然吃惊地指着船尾,在四面有铁栏围护的绞盘底下,王守荣卷成一团,不知死活。 我和小雨急忙跑去,只见王守荣身上缠了十几圈铁链,将自己和绞盘牢牢地绑在一起,一探鼻息,隐隐还有呼吸。 解开铁链让王守荣平躺于甲板,小雨跑回驾驶舱找来半瓶红茶,撬开嘴巴喂了少许,王守荣脑袋一偏,却又都流了出来,他似乎连水也喝不进去了。 第82章 人有旦夕祸福 王守荣被风浪拍打一夜,遍体鳞伤,脸『色』惨白,一条『性』命已经岌岌可危,可船上缺医少『药』,我只好先用『毛』巾给他清理了伤口。 两人守在王守仁身边,愁眉相对一筹莫展,不知不觉,日光照出来的身影越来越短,抬头一看,也是正午时分,而肚子也咕咕地叫了起来。 “得先想法找些吃的。”我说。 “王哥带的食物就只剩这瓶红茶,其余的都被卷进海里了。”晏小雨说。 “海里不是漂着很多鱼?”我说。 “可怎么打捞上来?”晏小雨转头看着低于船舷三四层楼的海面,有些沮丧。 “想要吃鱼总有办法,我们先打开船员休息舱,这样就能去到餐厅,不但有吃的,不一定还能找到捞鱼的工具。” 我们三人上船时,船员舱的密封门被从里面闩死,这表明舱里还藏得有“人”,不过那时候食物不缺,还没有打开舱门的必要。 我从轮机舱里找来一根撬棍,撬捅拨弄了一个小时,船员舱一寸厚的密封门才仅仅裂开了一条细缝,我吐着粗气把撬棍一扔,“还是另想办法吧。” 从船舷往下六七米处,一排开了十几孔圆形的舷窗,我拿起王守荣用来固定身体的铁链,从一边船舷坠了下去。多数舷窗的玻璃早被昨晚的风浪打碎,这倒省了我一番手脚。 连接餐厅和船员休息舱的通道上,十几只丧尸不停地走来走去,当我瞅准空隙钻进去时,这一小撮尸群就从两边『逼』了过来。 尸变一年多来,这群困在“铁笼子”里的丧尸早也瘦得皮包骨头,但就算每天都有活物供它们享用,也别奢望它们能长得胖些,因为进食对活死人来说,不过是满足了它们茹『毛』饮血的原始欲望而已。 我双脚刚一站稳,狭窄的空间里,绝对不能让丧尸走进三步之内,否则一个疏忽,指不定就成了它们中的一员。 群尸像茅草一样纷纷倒地,狭小的过道里立时弥漫着混合了血腥的尸臭味,半凝的黑血流了一滩又是一滩。 我踮着脚尖走到舱门后面,只见圆形的手轮也生锈固结,用力一转,纹丝不动,再鼓足力气加上把劲,生涩的咔咔音中舱门打开,晏小雨也等在了门外。 两人沿着通道挨间搜查,门对门的两边舱室多半是船员睡觉的寝舱,在里面除了找到一些烟酒小吃,还找到了七八副钓竿。再往里走,是一间不大的餐厅,锅碗瓢盆洒落一地,食品柜里只有半袋大米和十多听蔬菜罐头,看来停泊在码头时,这艘货船还没有开始置办给养。 “就这么点吃的,捱不了多久呀。”晏小雨忧心地说。 “饿倒是饿不死,我们有鱼竿可以钓鱼,就是淡水……”我四周一看,沮丧地发现,就只餐厅一角有两桶滚落在地的桶装水,其中一桶还破了个大洞,桶里的水早也涓滴不剩,省着点用,还能坚持七八天吧。 “那以后呢?” “以后这艘船可能会把我们带到一座岛上。”我故作轻松,“说不定还会漂到星国去呢。” “但愿吧。”晏小雨对我的乐观不抱半点希望,但历经磨难的生活使她没有表现出过份的担心,她弯腰捡起一只汤锅,“你先把王哥抱进寝舱,这里交给我吧。” 等我把通道中的死尸丢进大海,又将王守荣背进寝舱放在床上,小雨已经收拾好厨房熬了一锅稀粥。她盛了半碗走进寝舱,两人协同喂食,王守荣浑浑噩噩中,竟也能喝下几勺了。 安顿好王守荣,两人喝了稀粥来到船尾甲板。我把八副海钓鱼竿一字排开,鱼饵则是用寝舱里找到的,船员用来下酒的袋装小吃代替,晏小雨有些怀疑,这些早已过期的麻辣味豆干,鱼儿会吃? 下了钓饵,我和晏小雨坐在后甲板上耷拉着双腿。碧海蓝天,带着咸湿味儿的海风吹得人昏昏欲睡,但两人心中焦虑,要真的回到寝舱安心躺下,却又未必能够睡得着。 鱼饵放下去一小时后,八副钓竿都没有一丝动静,两人正感失望,其中一根鱼竿陡然变弯,我拿起鱼竿赶忙收线,只见海面上浪花翻腾,上钩的鱼儿足足有一米多长。 晏小雨一声欢呼急忙起来帮忙,两人收一会线放一会线,又花费了接近一个小时,直到把大鱼溜得筋疲力尽才拉上了甲板。 一米多长的海鱼力气很大,拍打着身体仍然能弹得老高,我和晏小雨嬉笑着去按鱼身,压头压尾刚制服了大鱼,一抬头,顿时成了两尊石化的雕像。大鱼猛一甩尾,又弹出甲板掉进了海里。 正对船首,一艘小山般大的邮轮,赫然眼中!此时,油轮身量大漂得慢,两艘船之间的距离便越来越近。 “上邮轮!”我一下反应过来心中狂喜,转身就朝寝舱跑去,我记得中午搜查时,曾在一张床位下看见过缆绳。 “怎么上得去?邮轮超出货船两层楼高呀!” “抛绳上去,我先上,再拉王哥和你。” 等两人架着王守荣、扛了缆绳来到船首,两船之间的距离也不足十米。片刻,船头一声闷响撞上邮轮的船尾,稍一顿缓,货船即又追上,挤擦着邮轮的左舷,发出金属摩擦时刺耳的哐哐声。 我这时眼睛一亮,发现根本用不上缆绳,平齐货船甲板,刚好是一溜邮轮的舷窗。货船赶超之间透过圆形玻璃,我依次看到了瑜伽馆、健身房…… 不过这些舱室中,或多或少,都有嗜血的眼光『射』出窗外。我心里突地一跳,先前只想着货船上那唯一的一桶清水撑不了几天,却没考虑,这样一艘巨型邮轮,该载着多少行尸走肉啊! 上还是不上? 不容我迟疑,啪啪几声,身边突然多出了几只金发却已经不再碧眼的白皮丧尸,抬头一看,邮轮船舷边,还有丧尸如草垛般地栽将下来。 第83章 恐怖邮轮 此时,两船也快要分离,眼见对面舱室中一排排的尽是书架,并无丧尸的身影,我急忙抱起王守荣塞了进去,然后小雨跟着钻进,三人都上了邮轮。 站在图书室舷窗前,看着货轮渐渐漂远,我心中仍然忐忑不安,完全不知道选择上了这艘豪华鬼船,到底是祸是福、是对是错。 我把王守荣放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抬头打量这间一百多平的图书室,几排橡木书架典雅考究,上面错落有致地排着装帧精美的图书,我『摸』『摸』肚子,宁愿那些书本都变成面包。 “正对图书室的下面就是厨房。”晏小雨提起脚尖点点地板,“刚才我看见了汤盘餐具。” “真的吗!”我轻轻将舱门推开一丝窥视,打算下去寻找食物,一回头,见晏小雨红肿的双眼里尽是疲惫,却兀自强撑不离寸步,忙心疼地改口,“还是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去吧。” “也好。”晏小雨勉强一笑,拿了几本书垫在王守荣头下,只见王守荣苍白的脸上仍然没有一丝血『色』。 两人依偎着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晏小雨忧心忡忡地说:“天哥,你说这艘邮轮上会有多少丧尸?” “最多一千来只吧?”我尸变前没有坐过这种豪华邮轮,只能大略的估计了一个数字。 “恐怕不止吧,我听同学说过,她和她爸妈去黎洲旅行的时候,光经济舱就有一千多个床位。” “管它多少。”我搂着小雨的肩膀,“我们今天杀一些,明天杀一些,总有杀干净的一天。” “可是,就算杀光了丧尸,就怕邮轮也永远没有靠岸的一天。”晏小雨一吐舌头,“它在海上不已经漂了一年多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这艘邮轮上的食物,我猜,起码够我们吃上一年半载,到时候要是发现了陆地或者小岛,我们就上岸,我刚才看见了,甲板下吊着的救生艇还有两艘完好。” 晏小雨叹一口气:“可惜王哥昏『迷』不醒,要不可以让他试试,这艘邮轮还能不能开。” “王哥昏『迷』的原因,恐怕跟头部先受到重击有很大关系。”我摇摇头,“你看他额头肿那么高,万一是脑出血的话,恐怕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他报仇的心愿不是落空了?”晏小雨抬头看着一动不动的王守荣,怜悯地说。 “人死了就像尘埃落地,还有什么恩仇快意?尤其在这个时候。” 两人说着话,天『色』慢慢黑了,图书室里连水也没有一滴,只好忍着饥渴睡了。 2019.10.2晴尸变一年零91天 早上六点,一轮朝阳跃出海平线,照得海面上万道金蛇,跳跃游走。 我蹲在王守仁身边叫了两声,只见他脸『色』蜡黄,双唇干裂,也有轻微的脱水迹象。看来得抓紧时间补充水份了。 两人拿起武器打开舱门,狭窄的走廊中静悄悄地不闻有“人”。图书室也是靠近船头的最后一间,我和小雨便踮着脚尖,顺着走廊向后『摸』去。 走廊里光线暗淡,仅靠外侧的舱房透进几缕阳光。在一些接连几间房门紧闭的地方,两人甚至看不清对方的鼻眼。走过几间舱房,到了一个“t”形道口,横向通道里,歪歪倒倒地晃出两只丧尸,它们身穿白『色』的制服,高鼻凹眼,看来都是邮轮上的外籍海员。 两只丧尸身高体长,我和晏小雨在狭长的走廊里,我抽出匕首一步跳起,一脚蹬在丧尸胸上,丧尸僵硬的身板往后一仰,连带着后一只丧尸一起倒地,我落下来的时候脚板一滑,似乎踩到了一根木棍,控制不住身体向前一扑,鼻尖差点就自动送到了丧尸嘴上。 丧尸双手一搂把我紧紧抱住,张开嘴巴就咬了上来,我提起匕首,狠狠一刀就扎进它张开的嘴里,手腕一扳转动匕首,丧尸手脚抽搐登时了账。后一只丧尸却在这时坐起身子,一伸手就抓住了我的头发。 晏小雨跟在后面来不及多想,急忙一脚踏在我的背心上,弯腰就给了丧尸致命一击,一把匕首只『露』出了刀柄。 “天哥,怎么样了?”晏小雨焦急地问。 “没事,你先下来,背上好痛。”我哼哼唧唧地说。 “哦,哦……” 我坐了起来双手一『摸』,『摸』到了那根差点要了我小命的“木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根燃烧信号棒,轮船上遇到危险的时候用来传递求救信号的,再『摸』周围地板,触手都是。 两人各捡了三四根燃烧棒『插』在腰间,眼看横向通道里光线更暗,于是沿着走廊继续向前,此后,又经过了七八个这样的“t”形道口,到了走廊另一端的尽头——一间厅门紧闭的舞厅,通过门上的玻璃窗,还能看到里面群魔『乱』舞的情形。 “看来要进邮船内部,还得回头再找。”发现走廊尽头并没有通向上下层的楼梯后,我小声地说。 两人从新转身往回走,我点亮了一根燃烧棒,挨次查看那些“t\"形道口的横向通道,接连看了三四个通道口后,我们发现这些通道都只通到邮轮客房,一些客房中有嘶嘶低吼,也不知道这层客舱中,总共还藏有多少丧尸。 我和晏小雨退回走廊,正有些心浮气躁的时候,忽听前面一个t形通道中转来一声尸嚎,声音空洞,似乎是从一个很大的空间里传出来的。 我丢下快要燃尽的燃烧棒,从新点燃一根,两人相视点头,全神戒备地朝通道深处走去,拐了两个弯,前面黑乎乎地看不到尽头。 我用劲掷出手中的燃烧棒,登时惊得呆了。燃烧棒翻滚飞越中,映出一间极大的大厅,而在一片碧绿的火光下,数百只诈窝的丧尸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我一缩头,赶紧拉着晏小雨蹲在地板上,那些零智商的丧尸却不懂追究燃烧棒的来源。鬼吒狼嚎,都向火光亮处聚拢。趁此机会,两人赶紧朝一个标有防火通道的楼口跑去。 第84章 承诺 顺着楼梯下了一层楼,再点亮一根燃烧棒,眼前是一座华丽的歌剧院,其内部装饰大量使用意大利风格的金『色』缎面,一座巨大的、铺了胡桃木地板的双层演出台上,各种乐器扔得满地都是,而在同样狼藉的看台底下,一公一母,两只光着上身的白皮丧尸正在玻璃桌间“翩翩起舞”,一恍惚间,我还以为看到了亚当和夏娃。 我和小雨顾不得欣赏它们“曼妙”的舞姿,穿过通道,小跑过走廊,快步走进“闲人免进”的厨房重地,四下一看,一排四个顶天的铝合金柜里,满满当当地塞满了罐头食品。 “厨房有吃有喝,我们不如躲到这儿来。”晏小雨说。 “有道理,省得一趟趟地来回搬运食物。”我打开一瓶饮料喝了两口,对小雨的话深表赞同。厨房地儿够大,完全够我们三人躺卧。 两人重新原路返回,经过大厅时,只见群尸仍然被燃烧棒的余光吸引,黑压压地围在四周。 回到图书室,我自己半蹲在地,将仍然昏『迷』不醒的王守荣扛在肩上。 晏小雨压下图书室门锁,突然呯的一声,金属房门一下弹开,猝不及防间,我被重重撞倒在地,三只身材高大的白皮丧尸跟着窜进来了。 一只丧尸推倒小雨,压在她的身上,张开滴着黑血的嘴巴死命去咬,一只丧尸直接朝我扑来,我情急之下只好一手把王守荣推到一边,一手抵住丧尸的胸膛,接着去抽小腿上的匕首,百忙之中眼睛一瞟,只见最后一只丧尸『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半跪在地正朝小雨腿上咬去,高挺的鼻尖也碰到了小雨的裤子。 此时情况极为凶险,我来不及去拔匕首,一把将跪在地上的丧尸拖开一尺,只听“嗒”的一声轻响,丧尸几乎在同时咬合了牙齿。接着不屈不挠的又向前爬。 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门外走廊又响起了惨厉的嚎叫,此时,我两手都被丧尸缠住,而晏小雨贝牙紧咬,两手拼命卡住压在她身上的白皮丧尸的脖子,丧尸嘴角上的黑血就一下下地滴进了她的颈窝…… 此时情况,要是再有丧尸窜进图书室,我们三人都难逃一死,我拼命的伸长两只脚去抵住房门,也弄不明白这些丧尸是从大厅中尾随来的,还是从其他舱室中游『荡』出来的,总之,现在能打破僵局的唯一希望,全在躺在一边,仍然不省人事的王守荣身上。 “王哥,快醒醒!”晏小雨尖声大叫。 也许是我们命不该绝,昏『迷』也超过三十六小时的王守荣身子一动,两眼缓缓地睁开来了! 王守荣空洞的眼神『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半天才似乎清醒过来,他双手撑地,艰难地想要站立起来,好不容易撑起半个身子。呯的一声又倒在地上。 “我看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又感到双脚的压力越来越大,也不知道外面推门的丧尸究竟有几只。忽感门上压力猛增,舱门顿被推开半尺,一只腐烂的手跟着就伸了进来。 王守荣大吸一口气。 僵持了半天,晏小雨说话也非常吃力,但她一字一句仍然说得清清楚楚,确实,学院派的女生似乎天生都有一股从容的潜质,而这样不急不躁的行事风格,不得不说是晏小雨能活到今天的根本原因。 当然了,这种从容自信,有时候也会演化成固执己见,比如说她对唐卫红『迷』信般的敬仰。 此时,王守荣蜡黄的脸『色』也转成苍白,眼看他额头上不断泌出豆大的汗珠,我真担心下一秒钟,他又会突然昏厥过去。 我右手一得解脱,立即抽出匕首扎进身上丧尸的眼窝,接着撑着舱门站起身子,一刀就把伸进来的手臂斩落地上,从门缝中往外一瞄,外面站着六七只丧尸,幸亏它们不懂得协同用力,否则早就冲进来了! 我猛一用劲锁上房门,转身拖过压在晏小雨身上的丧尸,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结果了它。 “王哥,这次多亏你了。”我心有余悸地把王守荣扶正躺好,却见他的双眼开始黯淡下去,我心里突地一跳,刚才的表现,可千万别是回光返照啊! “兄弟、妹子,哥求你们一件事……”王守荣自知命也不久,拉着我和小雨的手,“拜托了,请一定帮我报仇!咳咳……” “好!”我还在有些犹豫,晏小雨也用力地点头答应。 “多谢了!咳咳……”王守荣剧烈咳嗽一会,喘息道:“我亏欠儿子的实在太多,他三岁的生日才过了几天,我就和他妈离婚了。父子相依为命,我很长时间走不出离婚的阴影,整晚失眠,借酒浇愁,家中的空气也是沉闷压抑,完全忽视了儿子的存在……” “你做错了什么?老婆才和你离婚。”等王守荣语气稍缓,小雨问道,“这不是害了你自己的孩子吗?” “呵呵,一定是男人做错了什么才会离婚?”王守荣有气无力地说道,“尸变前那个男多女少的物质社会,又有多少女人经得起诱『惑』?” “你的意思是,你老婆出,出轨了?”小雨迟疑地问。 王守荣黯然点头:“最可气的是,周围街坊都知道了,就我还蒙在鼓里。” 据说,出轨这种事,最后一个知道残酷事实的,总是婚姻中的另一半。生活中的熟视无睹,反而会让人们看不清枕边的人,我不由地又想起了“西瓜凉了半个夏”来。 第85章 绝望 “可是,可是女人一旦爱上了谁,和他结婚了,那肯定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啊!”晏小雨接着说。 “小雨,你还是太年轻了,社会是个大染缸,能携手打拼到最后的,又有几对?”王守荣苦笑道,“办理离婚的有五对,结婚的有三对!离婚的还比结婚的多啊!” “王哥,你当时就没有想法挽回,女人心是最软得,你只要哄哄,她一定回心转意的。” “呵呵,你想得太简单了,一个变了心的女人,会是几句甜言蜜语能挽回来的?”王守荣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其实,我当时也知道那个男人不过是玩玩而已,你想,一个没有结过婚的男人,会去找一个离异的女人吗?果然,那男人一听说她离婚成功,吓得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叫什么啊!”小雨感叹道。 “叫上当受骗喽!”王守荣冷冷地说。 “这样的女人真该去死。”我打岔道,“这些都是前尘旧事了,还提它干什么,现在先去厨房,等王哥身体好了,再想法……” 一句话没有说完,只听晏小雨又问道:“既然你知道她上当受骗了,为什么不提醒她呢?” “哀莫大于心死,那段时间,一向疏于打扮的她,突然花枝招展地进进出出,连面对儿子都没有半点耐心,你想想,这样对子女无情、对丈夫无义,不知廉耻的女人我挽回来干嘛?”王守荣喘口大气继续说道,“就像兄弟说的,那些前尘旧事,应该早忘了它,可我当时太过痛苦,忽略了孩子,离婚以后完全没有去想,大人都支撑不了的痛苦,会在孩子那里加倍地放大,他表达不出自己心中的不解、焦虑,惶恐,只会抱着没有生命的小熊,缩在角落里无数遍地说,‘这是妈妈给宝宝买的’。” 王守荣两眼噙着热泪,哽咽道:“当我在又一个宿醉后听到这句话时,我彻底的清醒了过来,我不能在沉沦下去,孩子那么无辜,那么幼小,我不应该让他再受到伤害,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醉过一次。”王守荣说到这里愤激起来,“可,可是『毛』建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自己逃跑,竟然将我儿子活活喂了丧尸!” 看着王守荣面容扭曲,神情哀痛,早已听得泪流满面的晏小雨说道:“王哥,你要保重身体,好好休息,这个仇,我们一起去报!” “是呀,我们昨天刚换了一条船,现在你又清醒了,返回陆地有希望了。”我跟着给王守荣打气。 “换了条船?”王守荣眼中满是『迷』『惑』。 “嗯,昨天我们钓鱼时,无意中看见这艘邮轮……”小雨简要的说了经过。 “那就好,真好,这下回到大陆可真有希望了!” 小雨轻声鼓励:“所以说,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王守荣明白自己的身体情况,不自禁地一声长叹,叹声中充满了无穷无尽的痛苦,无边无际的绝望。这声音混杂着舷窗外的涛声,让人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造化弄人”的无奈。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其实人活在世,谁又会不死?至少,我就要见到我儿子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我儿子可是最怕黑的了……”王守荣望着窗外天空,泪光莹然,瞧他的神情,似乎真的在一片泪光中,看见了自己的儿子。 半响,王守荣将视线收回图书室,注视着书柜上的一个logo标志:“哦,是,是皇家马丁号啊,那你俩个得注意了,这邮轮满载的话格是有五千多人……” “五千多人!”我一听之下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如果钻进邮轮之前知道了这个数字,那就算打死我,我也绝对不会换船的呀! “啊!”小雨突然轻呼一声,但随即掩口镇定下来,不过说话却变得结结巴巴了,“那,那咱们不是,不是很难去到驾驶舱了?” 听到小雨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我微微感到有些奇怪,但下一秒钟,我自己也差点惊叫出声——王守荣两边太阳『穴』上,正有无数条细小的血线正在向额头汇聚! “就算邮轮上一个丧尸也没有,咱们三人也驾驶不了这种超级邮轮,这需要很多人手……别急,再过十几天就能回到大……” 随着死黑的,呈树根状的血线爬满额头脸颊,王守荣说话几乎是一字一顿,如同咽喉上有一根无形的绳索,正越收越紧。他大张着嘴,蹦出了生命中最后的两个字来——儿子!接着发出来的,却是不似人声的嗥叫了。 “噗嗤”一声轻响,我将刀柄早被冷汗浸透的匕首扎进了王守荣的眼眶,抬起头来,正对着晏小雨一双红肿的泪眼。 “一定要杀了『毛』建!”我咬牙切齿,就算在荣城被『毛』建偷袭时,我都还没有如此愤怒过。 “对,杀了这个人渣!” 两人义愤填膺,都沉浸在极度的悲愤中,忽听门外足音拖沓,才想起走廊里还有丧尸勾留,这又将我和小雨拖回了冷酷的现实。 “王哥临死时说,‘别急,再过十几天就能回到陆地’,是什么意思呀?”晏小雨问。 “他的意思好像是说,再过十几天我们就能回到大陆,可现在的情形,难道还会有人来接?最大的可能,王哥是神志『迷』糊,讲胡话了。”说着我将王守荣的尸体用桌布裹了,两人鞠躬三次,算是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葬礼,然后从舷窗中推落大海。 “那接下来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晏小雨神情黯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悲痛中缓过神来,“这船上可有五千丧尸呀!” “慢慢想办法吧。”我搂着晏小雨坐在角落,望着舷窗外的尺许天空,心中也是毫无把握。 两人默默地坐了许久,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是呀,不管明天怎样,眼前吃饭的现实问题,还是得想法解决。 我将图书室门慢慢拉开,目之所见,昏暗的走廊中有七八条游『荡』的黑影。 第86章 大厅群尸 这次有了准备,要解决七八只丧尸也不是太难,“咻——”我轻轻吹了声口哨,把丧尸又引到门外,半开舱门让它们不能一拥而入,然后隔着门缝一一刺“死”。 出了图书室,两人第三次来到了大厅。 我故伎重演抛出燃烧棒引开了尸群,但当两人再次冲进防火楼道时,上下楼梯却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丧尸。 这真是撞鬼了!刚才这楼道里不是还空空如也吗?看来和丧尸作战还真得步步提防,因为你永远不能知道,毫无意识的活死人,下一步会瞎撞到哪里! 我一个急刹差点冲进尸群,慌『乱』之中抬手就是一梭子,这一下犹如冷水溅进了油锅,大厅中的丧尸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此时,退路也被完全切断,我和晏小雨只好在大厅中四处逃避,逮到机会就用匕首刺杀落单的丧尸。光靠两把匕首,又怎么能杀得尽这几百只行尸走肉?好在这间大厅实在宽大,丧尸又不懂围追堵截,只『乱』哄哄地如蜂群追在身后,因此,两人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 眼瞅着信号棒绿『色』的火光越来越弱,我心中着实纠结要不要再燃一根,虽然有了亮光才能看清情势,但也不能永无休止地逃窜下去啊!更何况信号棒也用得只剩两根了。 可是,要没了光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闭空间中和一大群丧尸共处一室,这样的场景光是想想,也够让人『毛』骨悚然。 两人东冲西突,渐渐被『逼』到了大厅一角,正惶惶不知所措时,一道空中垂下的帷幕后现出了一座螺旋形的玻璃楼梯。 “上楼!”我心中充满了死里逃生的狂喜,这两个汉字吐出来时,简直饱含了压抑不住的颤音。两人一路狂奔,逃上两层楼后躲进了一间套房。 瘫坐在门后,听着尾追而来的丧尸叽叽嚓嚓的挠门声,我和晏小雨都长舒了一口大气,按照我在魔都总结出来的经验,丧尸将在十几秒后丧失记忆,很快的,它们都会“想”不起来,自己干嘛挠门。如果它们还能“想”的话。 以前在携程上看过游记攻略,知道套房是邮轮上档次最高的客房,这时亲眼所见,果然是富丽堂皇。不过现在再奢华的享受,也抵不过我们对食物和清水的渴望。 两人在套房里一通翻找,除了两瓶滚落到床底下的矿泉水,再没有找到别的食物。一个白『色』餐盘里,薄薄地糊了一层黑『色』的物质,不论它以前是一片『色』香味俱全的烤牛肉,还是一块美味诱人的巧克力,这时候都早也腐烂变质,继而干涸硬结得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 “或者我们可以翻进隔壁套房碰碰运气。”我说着推开阳台玻璃门,只觉一股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但刚迈出一条腿,又吓得赶紧缩回了头,低于我们所处阳台仅仅两层楼的甲板上,四五头暴尸正在丧尸群里横冲直撞。甲板以上,对于向内倾斜了一定角度的邮轮上部,暴尸想要上来,简直是如履平地。 “甲板上有暴尸,咱们还是等到太阳落山以后再过去吧。”我轻轻地合上阳台玻璃门,回头说。 晏小雨点点头,把自己丢在舒适的双人大床上闭上了眼睛。昨天那两碗稀粥早已消化殆尽,再经历了这大半天惊心动魄的变故后,她实在是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一点一点地拉上阳台厚厚的窗帘,以防暴尸无意间攀爬上来时暴『露』了行藏,当一望无际的大海被完全隔绝在外,回顾昏暗的舱房,不知怎的,我心里泛起了一阵异样的苍凉。 2019.10.3多云尸变一年零92天 即使在睡梦之中,饥火烧肠的感觉也不是友好的体验。我睁开双眼,四周漆黑一片,『摸』索着拉开窗帘,也是月到中天。 “好饿,天哥,几点了?”虽然我轻手轻脚,还是弄醒了小雨。 “凌晨一点,你再躺会,我翻过去看下能不能找到吃的。” “一起去吧,省得来回折腾。” 套房阳台隔断单薄,没怎么费劲,两人就翻了过去。 “天哥,床头边上好像有个人影晃来晃去。” “那就翻去下一间,反正一圈绕完都是客舱,没有三百间,也有两百间。” 困有丧尸一年多的房间,那味道,绝对比臭鸡蛋发酵以后再发酵,还要酸爽。 两人抖擞精神,一顺向前,一个多小时后,五花八门的吃食也搜刮了不少,我们把食物都装进一个阿迪的双肩旅行包中,然后翻进一间四人套房,在检查完套房中并没有丧尸被困后,两人开始在阳台上烧水泡面。 泡面过期也久,吃起来有股子异味,好在我们还搜到一罐芥末,虽然不太适应其独特的辛辣,但只需加入少许,倒能盖住泡面里恼人的异味。 明月、大海、尸船、泡面。这几个关键词在你脑海里生成了什么样的画面? 两人狼吞虎咽地吃完手中的泡面,都觉得连半饱的程度也没有达到,于是又各自再泡了一桶。等着面熟的间隙,我撕开了一袋意大利培根,谁知放在鼻子下一闻,已经腐坏变味,只好扔进海里。 “从今天开始,咱们得想法收复这艘邮轮,其余的丧尸用匕首解决,否则光靠这些食物,撑不了多久。”我沉『吟』道。 “就算每天除掉一百只,五千多只丧尸,也要两个来月的时间呀!”晏小雨望着脚下绕船游走的尸群,“这倒也没有什么,反正现在咱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可总不能在船上呆一辈子啊!” “碰到岛屿当然就丢下这艘鬼船,但在此之前,还是得尽量夺取邮轮的掌控权。”我说。 其实这些问题不用多说,我和晏小雨都知道该要怎么办,但茫茫大海中的一艘孤舟,我们实在找不出更多的话题了。 “天哥,你说要是一直看不见岛屿,这艘没人维护保养的邮轮,能在海里漂上多久?会不会生锈腐蚀,烂穿了船底呀?” 第87章 初战告捷 “不知道,这么大的邮轮,应该不能吊起来给船底刷防锈漆吧?那得多大的起重机呀?”我对船舶维修知之不多,也不想去弄个究竟,但邮轮上的清水一旦耗完,就算能再漂一百年,对我们来说也是毫无意义。 “漂个十年左右应该没有问题。”我补充道。 “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那么久!”晏小雨盯着漆黑的海面,幽幽地说,“我总觉得王哥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应该大有深意,或许在过十几天,我们真能回到大陆。” “唉,小雨,怎么说你好呢?王哥那时已经变异了,你难道没听出他那声嚎叫里再也没有了人『性』的味道?” 我闭着眼睛分析当时的情况,“会不会是在刚刚尸变时,王哥大脑里还残存得有一些脑电波,所以就无意识地说了出来?” “那谁知道?”小雨揭开泡面上的纸盖,在一片氤氲的热气中说道,“慢慢等吧,再过十几天,就知道王哥到底说得对不对了。” 阳台上有两张躺椅,我和晏小雨吃完泡面,就坐在椅上消食,半响,晏小雨开口道:“天哥,你有什么计划?” 我仰头数了数邮轮的上部,发现上面还有六层楼,于是说道:“我们先收复上面的六层楼,等有了个稳固的根据地后,再向下拓展,最后把这艘邮轮变成一座海上堡垒。” “好吧,听你的。”晏小雨的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的热切,看来她还对王守荣的话还是抱着希望。 这时,我们也发现阳台之间的隔断实际上就是一道小门,用匕首就能轻易撬开,这倒省去了我们攀爬的麻烦。 两人一路撬门,遇到客舱中还有滞留的丧尸就解决掉扔进大海,再把客厅主门锁死关好,以防内部走廊又有丧尸走进舱房。这样一路前行,除了客舱还经过了健身房、游艺厅、室内游泳池等娱乐健身的厅房,这些公共区域的尸群数量都不在少数,特别是健身房,也许尸变初期这里是很好的避难场所,目测数百平的空间里,黑压压地挤了上千只丧尸。 我和晏小雨弯着腰从窗户下溜过,计划把各间单独的客舱都收复以后,再回头解决公共区域里的尸群。尽管如此,当我们绕着连成圆环的阳台苦战一圈后,天『色』也然微微发亮,晏小雨不禁感慨,这艘邮轮真的好大,光这一层就有两百多间客舱!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混杂在甲板尸群中的暴尸开始晃动起它们闪闪发亮的光头。我和晏小雨商量一下,决定分开各自绕船半周,争取在甲板上的暴尸变得狂暴之前,便将它们消灭干净。 两人绕了半圈在船头相聚,各自发现并『射』杀了三四头暴尸,如果晏小雨在魔都提起过的、那叫什么“碱基突变唐氏定律”也适合这帮没有生命的行尸走肉的话,那么以0.5%的突变概率计算,这邮轮上应该有25头左右的暴尸吧。 我和晏小雨这时都觉得有些劳累,不过收复了一层邮轮的成就感又让我们的神经感到无比地亢奋,两人走进一间海景套房休息一会,吃了几包意大利饼干后,都还保持着不肯罢手的兴奋劲儿,于是决定再接再厉,把这层内部走廊的活死人一并解决。套房内部的走廊昏暗狭长,抬头往两边一看,似乎都幽深得没有尽头,时不时有一两声尸嚎响起,隐晦曲折的传进耳中,像是从地狱深处发出的哀号。 我们将舱门半开抵住,又用刀柄敲击舱门,利用声响和穿过套房的阳光将左近的丧尸都吸引到门外,然后隔着门缝一一干掉,直到没有丧尸再被引来,两人又通过外部的阳台从选一间舱房,故伎重演消灭丧尸,如此反复,到下午一点,走廊中的丧尸也所剩无几。 两人抹一把汗水,就搬了一些沙发茶几,把我们逃上来的那条螺旋形的玻璃楼梯,以及别的防火通道都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向上的通道,这样一来,楼下的丧尸是再也上不来了,至于暴尸,如果楼下还藏得有几只的话,没有阳光,它们也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做完这一切,还远远没有达到收复这一层的目标,因为内舱客房和一些不知用途的舱室里,还不知道藏有多少行尸走肉,我和晏小雨商量后,决定先置之不理,反正它们打不开舱门,也就威胁不到我们。大家暂时相安无事好了。 我和小雨打开几听从套房里找来的鳕鱼罐头,草草吃过午饭。螺旋形玻璃楼梯到了这层也是尽头,两人于是通过先前留下的防火楼道朝上层爬去。拐过两次楼道转角,头顶天光越来越亮,等我们弯腰谨慎的爬到楼梯口处,慢慢探头一瞧,这里原来被四边楼层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天井”,一道阳关斜『射』下来,两人都不禁地眯了眯眼。 “天井”中间有个游泳池,四周桌翻椅倒,不同肤『色』的中外“游客”就在其间踟蹰漫步,偶有丧尸踢翻什么发出响声,便能引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尸嚎。 “算了。”小雨缩回脑袋,吐吐舌头:“这里丧尸怕有上千,还是别冒险的好。” 我微微点头,对小雨的提议深以为然。反正套房客舱的食物收集起来,也够我俩吃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两人刚要退下,突见对面楼层黑影一闪,一头暴尸迅捷无伦地朝着走廊一头狂奔,追着它的身影,我意外地发现它刚刚跑过了一间餐厅。 “对面四楼有间餐厅。”我数了数,相对于游泳池所处的平台,餐厅位于第四层楼,不过往后食物告馨,再去不迟。 “嗯。”小雨轻应一声,目光仍然在追逐那头狂奔的暴尸。只见暴尸一下跃起,扑向走廊护栏上两只白『色』的大鸟。 有翅膀的生物自然不会轻易就被抓获,海鸟忽地飞起,在邮轮上空盘旋两圈后,径直降落到船尾那高大伟岸的烟囱顶上,暴尸则在划过一段抛物线后,“扑通”一声掉进了泳池。 “这附近可能有海岛。”晏小雨说。 第88章 绝处逢生 “你怎么知道?”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要不那两只海鸟在哪里落脚?” “嗯,有道理!”我赞许地点了点头,“学院派女生,逻辑思维果然强。” 两人退回客舱,找出一副游客带到船上用来观赏海景的望远镜,绕着阳台查看四面海域,可是,直到我和小雨都看得眼睛酸胀,茫茫大海,却连一根『毛』都没有找到! “也许还得上到邮轮顶层,那样才能看得更远。”我说。 洋流一路东流,邮轮颠簸渐剧,波涛起伏间,视线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啊,我看到了!”这时一阵涌波将邮轮高高抬起,小雨突然欢呼起来,烟囱上那两只体型肥大的海鸟,也趁着这一升之势,张开翅膀朝东南方向滑翔过去。 我把小雨递过来的望远镜凑到眼前,一看之下,不禁大失所望,波峰浪立间,那不过是几座光秃秃的石山,面积虽然不小,却看不到一点绿『色』。 还是回去吧,两人意兴索然地走进一间豪华套房,打开酒柜,拿出一瓶法国葡萄酒频频举杯,我却总觉得这声名远播的琥珀『色』酒『液』里,老是有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2019.10.17多云尸变一年零106天 在刚刚过去的半个月里,晏小雨对王守荣关于我们能回到大陆的预言,仍然保持着盲目的乐观。对此,我是极度地不以为然。因为,只要上初中的地理课的时候你没有神游虚空,那就应该知道,秋冬季节,风向是由陆地吹向海洋的。再基于洋流和风向基本保持一致,所以,我一直怀疑王守荣临死前说的话,不过是他处于变异阶段时的胡言『乱』语。 这段时间,我们辗转在各间海景套房里蜗居,别说收复邮轮上面的六层,就算这一层公共区域里的尸群,我们也毫无办法对付,想想,在空间有限的邮轮上对阵上千只丧尸,就算你有三头六臂,恐怕也只有丢命的结果。 我们曾经试图把『露』天游泳池的尸群引到我们所处楼层的下面一层,但一千多只丧尸被燃烧棒引下来后就堵塞在了狭窄的楼道拐角,其结果是,客舱外的走廊又成了它们的天下。 唉,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和晏小雨在焦虑和无奈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每天就躺在海景舱中散发着『潮』湿霉味儿的床上,看着尺许舷窗外的天空一筹莫展。 这天黄昏时分,一缕夕阳穿过舷窗正好照在小雨的脸蛋上,让她因为颠沛流离而不再白皙的肌肤在一片金黄『色』的光芒中带着某种别样的美。我痴痴地看了一会突然想到,西坠的太阳怎么可能有阳光『射』进船舱,邮轮船头可一直是向着东方漂流的啊! “邮轮变向了!”我一下跳起推开阳台门,小小的船舱中顿时铺上了一片金黄。当大如小山般的邮轮在一股强劲暗流的带动下,笨拙的转过船身,随着落日一起向西移动时,不止是我,连晏小雨都在惊喜之中又感到『迷』『惑』不解。 现在,我知道了理论和实践的区别——当了十几年水手的王守荣对洋流的了解,果然不是我区区的几堂地理课所能企及的。 “小雨,你怎么对王哥说的话那么笃定?而不怀疑那会已经处在尸变阶段的王哥不是在胡言『乱』语?”我兴奋当中是满满的不解。 “说不清楚,我只是觉得王哥最后叫出‘儿子’这两个字的时候,我能体会到一种父爱如山的感觉。”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晏小雨,“就凭这两个天下父母常用的字眼,你就感受到了里面包含的情感?因而确定王哥不是在胡言『乱』语?” “嗯,或许就是这样吧。” 二百多年前的曹公说得不错,女人,果然是水做的!理智如小雨,也有执念于直觉的感『性』时刻。 甲板上的暴尸早被我们剔除『射』杀,不过丧尸的数量还有六七百只,以前“大伙”还算相安无事,现在返程有期,除掉它们也就成了必然,否则,当大陆在望时,我们将无法靠近吊有救生船的甲板边缘。 我和晏小雨倚在阳台边的玻璃护栏上,盯着脚下绕船蹒跚的行尸走肉。怎么干掉它们呢?这是一个让人头痛的问题:如果下去格杀,甲板上又无遮无拦,尸群只要一拥而上,就算真的长了三头六臂,也绝对没有幸免的道理。 “要是有两根长长的杆子,可以将匕首绑在一头,我们就能站在阳台上捅刺丧尸了。”晏小雨说。 “可上哪里去找那么长的杆子?”我目测甲板到二楼阳台的高度,最少也得找跟十米左右的杆子。况且一只一只的捅杀,效率也实在低下。尽管我们的时间还算宽裕。 “要是甲板上没有护栏就好了,这些丧尸走路歪歪倒倒的,船身一晃,丧尸都掉海里去了。” “那谁还会来坐船?”尽管一时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但我的心情还是很好,“如果实在没有别的办法,那等邮轮搁浅时,我们一人穿一件救生衣,直接跳海得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小雨一本正经的嬉笑道:“就怕搁浅时离海岸还有十几公里,那你就得背着我游泳了。” 两人说笑着绕船步行,眼见越到邮船中部,甲板上的过道越是狭窄,我突然灵光一闪,笑道:“干嘛非得赶尽杀绝,把尸群隔离开来不也一样吗?” “怎么隔离?” 我手指对着过道点了两点:“把沙发、茶几、桌子凳子什么的堆在两头,不就隔出中间一小段安全过道了吗?” 小雨恍然大悟:“嗯,的确简单实用,稍微堆高一点,丧尸就过不来了。” “不过也得注意一点,最好由我来干粗活,你放哨。”我抬头仰望逐渐向内倾斜的上层阳台,“以防我往过道里丢桌椅的时候动静太大,惊动了上面的丧尸掉下来砸破了脑袋。” “那最好选在晚上,除了丧尸,我们还没有弄清上面还有多少暴尸哩。”晏小雨说。 第89章 重返陆地 “要是你以前说的那唐氏定律还算靠谱,那么这邮轮上的暴尸应该在二十五头左右吧?”我说。 我们虽然不能肯定这一结论正确与否,但以一年多的所见来看,似乎出入也不是太大。 “亏你还记得。”晏小雨说道,“但这定律是否能用在活死人身上,我那时也只是瞎猜,毕竟定律是针对有生命的活体下的结论。” “引起人类变异的病毒,就是活体呀。”我说。 “可病毒的寄主是死人!”晏小雨皱着眉头,“这真的很不科学,恐怕只有唐教授才能解释明白了,可惜,他只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也未必!唐老先生恐怕早为自己备好了安全的住所。”我不由地又想起了尸变第一天,唐卫红威胁另一个专家所说的话“你要想落个全尸,那就赶紧回家!” 傍晚,我抛下沙发桌椅在吊着救生船的甲板上隔出了过道,中间偶有丧尸从上层阳台跌落下来,都被晏小雨一一解决。 2019.10.27晴尸变一年零116天 暗流汹涌,推动邮轮仅仅在漂行了十天后便重返海岸。 望远镜里,成片的红树林枝繁叶茂,有风吹过,树林便整体偏向一边,在晨光中泛出柔和的绿光,却不是王守荣原定的目的地——南堡码头。 “到了哪儿?”小雨兴奋地问。 “不知道,不过看起来挺不错的样子。”我一把抱起小雨在阳台转圈,“我们终于回来了!” 两人返回客舱收拾行囊,再出来时,猛然发觉船头也转了半圈——推动邮轮的暗流像个恋家的游子,至此又向大海深处洄游而去。 我和小雨赶紧攀下阳台,依照升降机的使用说明,『操』作滑轮降下了救生船。 扳动双桨,眼看邮轮越漂越远,渐至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我不禁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这满载了恶魔的鬼船,会不会在今后的某一天,又有人登船光临呢? 海岸线看起来并不是太过遥远,但直划到下午四点,两人手臂都也酸痛不堪,救生船才终于触及海岸。 碧海蓝天、洁净沙滩,摇曳的枝叶发出哗哗的响声,一切空灵得让人心碎。 两人跳上沙滩,突然脚下一晃,同时摔倒。原来是在大海中漂泊了接近一月的时间,浪涛起伏,日夜不休,这时踏上了陆地,反而脚下虚浮。两人嬉笑站起,一抬头,十几米外的树林里,四五只裹着浴袍的丧尸晃了出来。 “真倒霉,一回来就看见这些讨厌的东西。”晏小雨不快地说。 眼看丧尸移动缓慢,我们又疲劳不堪,避开它们远比停下来战斗容易得多,我于是拉着小雨斜刺里钻见了树林。 走了半个小时,来到林中一片空地边缘,眼前是一幢日式酒楼,门窗尚属完好,窗棂纸却破了无数大小的孔洞,风儿穿过,呼啦作响。一块木匾镌刻着十个墨斗大字:大连市老铁山温泉酒店。 原来到了大连,我和小雨相识一笑,都庆幸暗流没有将我们送到富洲——提前一秒,酒店让我们都产生了误会。不过这里距离南堡码头,还是偏离了二百多公里。 酒店前雾气缭绕,分布着七八眼宽阔不一的温泉,温泉周边都用大块的青岩圈了起来,犬牙交错,很有野趣。穿过温泉的时候,一股浓浓的二氧化硫的味道直冲鼻子。 两人全神戒备,一步步地踏上酒店木质的台阶,如果酒店里丧尸不多,这倒是一个很好的休憩场所。 从窗纸破洞望将进去,一些房间里还困有为数不多的丧尸,榻榻米落满尘土的矮几上,有时还能看到一两瓶清酒。 两人一间房一间房的查看过去,顺手就除掉了房中的丧尸,我拿了一瓶清酒,预备泡澡时喝上几口。在海上漂泊了这么长时间,我和晏小雨身上都捂出味儿了。 整片温泉就我和小雨独享,泉水『乳』白,刚下水时熏得人不敢喘气,但适应以后,那种全身通泰的感觉,怎是一个“爽”字能囊括得了? 两人呷着清酒,任由温暖的泉水浸润俱疲的身心,想起在海上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光,此时,恍如隔世。 正泡得惬意,只听“卟”的一声,水面上突然映出一个倒影,我抬头一看,一头暴尸刚跳上头顶上方的岩石,它粗糙的皮肤隆起无数暗红的脓包,正晃着没有一根『毛』的头颅左右张望。 两人身体紧绷,呆若木鸡,不防暴尸突然张嘴嘶嚎,那丑陋的嘴巴在曾经属于人类的脸上撑到了极度夸张的程度。 两人脸『色』大变,晏小雨差点惊叫出声,我忙使个眼『色』,两人缓缓把头没入水中。其实泉水只及腰部,暴尸只要低头一瞧,我和晏小雨仍然在劫难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只觉胸膛似乎就要爆炸开来,终于,暴尸双腿一弹,只一个弹跳就跃过了五米宽的温泉,我和小雨迫不及待地『露』出口鼻,只见不远处的树林一阵晃动,那该死的暴尸也消失不见。 两人瞠目相识,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后怕。此时小命还在,完全是上帝在天上多看了我们一眼。 突然出现的暴尸彻底打破了我们泡澡的雅兴,两人心有余悸地跑进酒店,受了这番惊吓,都觉得这木门木墙的建筑,实在不是什么久留之地。 酒店墙上贴有景区的旅游地图,我和小雨揭下查看,决定沿着海岸先步行到前方的柏树小镇,在那里补充好物资,再取道北河找『毛』建算账。 两人提起背包,朝着暴尸消失的相反方向穿出树林,行走一段后再绕道海边,沿着海岸继续往前。 此时天『色』也是日薄西山,趁着余辉未尽,我和小雨都加快了步伐,但双脚行走在松软的沙滩上,细小的沙子老是钻进鞋里,几次脱鞋清理,不堪其烦,后来我们干脆把鞋带绑在一起挂在脖子上,只赤着一双脚赶路。 一路上斗转星移,月亮升起来后又落了下去,蓦地里天空浓如黑漆,又过两只烟功夫,东方渐明,翻过一座小山岗,面海靠山的柏树小镇就呈现在了眼前。 第90章 复仇路上 2019.10.28晴尸变一年零117天 柏树镇地势狭长,象一只两头开口的酒瓶,依照常识,这“酒瓶”在大灾难前,起码也容纳过五六万居民。想在白天穿越小镇,毫无疑问会丢掉小命。 我和小雨下了山岗,谨慎地朝镇尾靠近,那里有一座渔家小院,独门独户,远离镇子。 推开布满红锈的小院铁门,一只肩头歪斜的丧尸就挪了过来,它笨拙地跨出一步后再跨出一步,身体摇晃,好像吐一口气,就能将它吹倒似的。 我抽出狼牙匕首上前两步,左手勾住丧尸头颅的同时,右手也将匕首扎进它的眼窝。瞧这丧尸骨架宽大,生前也该是个弄『潮』的汉子。 小院里有栋二层小楼,爬上楼顶可以看到半个小镇:一条长长的主街延伸出去,两边的餐馆和鱼档望不见头。尸群沿街游『荡』,偶见暴尸夹杂其间。 “没什么好看,熬粥去吧。”小雨嘴角上扬,“我刚才在厨房找到一包海参和十几条咸鱼,正想着熬一锅海鲜粥哩。” “熬粥去吧。”我重复着小雨的话,心里有些沮丧:我本来还想在小镇里补充一点物资,现在看来,两头狭小,背山面海的柏树镇,简直就是个大型的尸窝。就算给你一卡车的食物,也不见得能活着带得出去。 小雨烧水泡发海参,接着淘米熬粥,等粥半熟,把咸鱼和海参都切碎了一起熬煮。 两小时后,我端着一碗浓稠的咸鱼海参粥,只觉生活又充满了阳光。尽管海参泡发时间太短,多少有些影响口感。 吃完饭,我们在二楼找了间卧室,关好门窗,两人疲惫得再不想动弹。 等到睡醒,也是晚上八点,把剩下的残粥热热吃了,两人带上武器背起行囊,出门而去。 云淡风轻,一弯月牙挂在天边,『潮』湿的海风徐徐吹过,小镇便缥缥缈缈地如在梦里。 我和晏小雨瞪大眼睛,全神戒备地朝小镇『摸』去,月『色』朦胧,几步以外便难辨人形,这倒也使我们行动隐密了许多。 但尽管如此,近距离格斗还是不能完全避免,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出手干掉最接近的丧尸,而这一瞬间的行动举足轻重,如若一个应付不当,那将面临冰冷的利爪抓破肌肤,破损却锐利的牙齿撕下血肉。 就这样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杀了几只绕不过去的丧尸后,我们蹑手蹑脚的穿出小镇,面前是一条黑乎乎的柏油马路,按地图所记,七八公里外就是另一座滨海小城——西港镇。 但三个小时后,当一片黑压压的楼房终于在出现在公路一边时,我意识到两人也走过的路程,几乎是旅游地图上所标注的两倍。该死的地图,好大的误差! 比起柏树镇,西港镇大了不少,但因为公路傍镇而过,没有深入城区,所以路上的丧尸倒是不多。 午夜时分月到中天,路面也稍微亮了一些。这时,路边出现了一家豪车专卖店。 “要不想办法开一部车走?”我看着橱窗后一排模糊的车影,提议说。 “就怕发动不了。”晏小雨弯腰『揉』着大腿。 两人刚走进店中,一只丧尸便拖着大腿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月光斜照在它呆板的脸上,灰白的眼中便泛出冷冷的寒光。 “呃——”丧尸拖长的喉音在死寂的店里回『荡』,我上前两步,一匕首扎进了它腐烂的眼窝,拔出刀来,仍然感觉背心阵阵发凉,总觉得还被另一双眼睛给死死地盯着。 “啊!”晏小雨突然蹬蹬地后退两步,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这恐惧的源头竟来自靠窗茶几上的一个人头,它的尸身倒在半米开外,早也腐烂见骨,但头颅上的眼框里,一对紧缩的眼球仍然骨碌碌地转动,让人一见之下,『毛』发具立。 自尸变以来,我们杀掉的活死人起码已有几百只了,对它们的恐惧早也无感,但今晚月浊星稀,夜鹰高啼,眼前这一幕又着实诡异可怖,还是吓得两人不寒而栗。 我呆了一呆,忙拿起一张『毛』巾盖住了人头,忽听街上脚步杂『乱』,一小撮丧尸游『荡』到了店外。 两人急忙躲在一排豪车后面,窥视着一无所获的尸群又茫然的散去,这才安下心来开始选车。 一番比较,我们的目光停留在一辆白『色』的凯迪拉克车上,这车外观好看,动力也强,早在大学期间我就痴心妄想,经过一番拼搏后也要拥有一台,只是梦想通常照不进现实,直至尸变,我仍然是一条为生计而奔波的单身狗。 用店中自备的汽油发电机给电瓶充满电,再给四个轮胎充足了气,一按启动键,车身微微一颤,我和小雨忍不住地击掌欢呼。 顺着国道201线,一个多小时后汽车到了大连市郊外,由于路途不熟,我们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两人一咬牙齿,直接将车驶进市区,沿途尸群越发密集,几有将车『逼』停的趋势。 我一脚地板油,卡迪拉克超强的马力撞得无数的丧尸飞向半空,在白『色』的车身都快被污血染红时,我们终于冲出了大连。 远离市区,风清月白。偶尔随风还能听到万尸群号,但风势一转,随即消失。 2019.10.29多云尸变一年零118天 天『色』渐亮,车窗外是一派衰落萧杀的画面,草枯叶黄,落叶纷纷。公路两边的楼房越来越是稀疏,也愈发的荒凉,目之所及,了无生机。 不过随着201线的延伸,取而代之的是格外青葱的原生林木,以及在国道上撒欢的獭兔、野猪。大自然默默地接管了这里的一切,路中腐叶和沙尘堆积的地方,甚至连纤细的波斯菊都展现出了勃勃生机。 两人停下车子,下车舒活因久坐而酸麻的身体,扭腰踢腿间,瞥见公路旁十几米远的灌木丛中,『露』出一块解说牌的部分,依稀能看到“黑山、林、公”四字。 我和晏小雨拿起武器翻过护栏,拨开遮挡的灌木山藤,眼前一块带纹理的抛光木板上刻着“大黑山森林公园”十个大字,底下有小字简介。 第91章 蜂蜜羊肉 晏小雨轻声念起解说牌上的小字:“大黑山又名大和尚山,主峰海拔663米,面积110平方公里。被誉为辽南第一山,山势雄伟,滨海而立,怪石嶙峋,古木参天,为大连古文化的发祥地……” 水声叮咚,解说牌后还有条两米多宽的小溪。隔着小溪,是一片黑压压的松林。正念着,忽听小溪一边忽喇声响,两人蹲在杂草丛中,只见对岸灌木摇动,窜出一群来小溪饮水的野生黄羊。小雨嘴角上扬,仿佛在说:“瞧,早餐来了!” 我们在柏树镇和和西港镇都没有弄到给养,在邮船上呆了二十来天,更被开盖即食的密封食品吃腻了胃,眼前的羊群似乎幻化成了一只只焦黄的烤肥羊,正冒出滴滴晶亮的油脂。 等羊群喝饱了水,我撂翻了一只小母羊,就在溪水里洗剥干净,砍些松枝升起火来。 松枝含有松油,不仅易燃耐烧,烟火之中还有股松脂特有的松木清香。 不多久火苗窜起,木材烧得爆裂的毕剥声中却又夹杂着嗡嗡的蜂鸣声。 两人抬头一瞧,不由地都吓了一大跳,头顶枝丫上挂了个土罐似的蜂巢,直径有男人的腰身粗细。千万只野蜂娆着圈儿,在半空中形成一大团黑雾,猛然之间犹如得到了命令,似轰炸机般的集群俯冲下来。 我叫声不好,一把搂住晏小雨就滚进溪中,蜂群报仇心切刹不车,打头的一小群都栽进了溪水,在眼前水面挣扎几下,便顺着溪水漂流下去。更多的野蜂却贴着水面盘旋,一副不肯善罢的架势。 两人屏息凝气,实在气闷时才『露』出嘴巴,一吐一吸后又赶紧缩回水中。 蜂群失去了发泄的对象,盘旋了好一阵后才飞离水面,但又不返回蜂巢,只在半空中索绕回旋,似乎在等待着下一波攻击的时机。两人『露』出嘴脸大口呼吸,可也不敢离开小溪。 “要,要不咱们拼命,拼命逃回车里吧?”晏小雨哆哆嗦嗦地说。 “不,不行,人怎么跑得过蜂子!还,还有羊肉怎么办?” 这时也是十月份的最后几天,气温在十度左右。按照我国农历划分,现在也是初冬时节。我和小雨躺在彻骨冰凉的溪水中,早也冷得全身麻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伸长脖子,见野蜂体『色』鲜明,黄黑相间,只只都有普通蜜蜂两倍的体长。又想起刚上岸的时候在温泉中遭遇暴尸,不禁心中叫苦:“怎么两天不到,又被『逼』进水里做了王八。” “还,还管什么羊肉,我都快,快冷死了!”晏小雨说。 “再,再忍忍,现在逃跑,几千只野蜂蛰,蛰在身上,一样没命!”说着我看向岸边,见松枝大火烧得正旺,不时有低飞的野蜂被燎去双翅掉进火中,只是火苗再高,对盘旋在树顶上的蜂群主力也构不成威胁。 “有了!”我灵机一动,捞起几把湿淋淋的水草抛进火中,火势一经压制,片刻,滚滚浓烟直冲树梢。 烟熏火燎,野蜂被熏得没了斗志,一股股地窜入林中消失不见。两人大喜,湿漉漉地爬到岸上,晏小雨苦笑道:“为几口羊肉……阿嚏,至于吗?阿嚏……” 再加几把松枝,两人煨着火堆烘干了衣服,等到全身暖和,我又砍了几根手臂粗的松枝绑成木架,穿起羊儿烧烤起来。 “蜂蜜烤羊肉,你说味道棒不棒?”我仰头看着土罐蜂巢,突发奇想。 “蜂蜜烤羊肉?听起来好像不错,可仔细一想,感觉怪怪地,羊肉烤出甜味来,好像不太对劲吧?”小雨捋捋头发,有些疑问。 “管它的,先弄下来再说,总比白吃羊肉的好。”我咽下一口唾沫:“就算味道不好,我们也落得蜂蜜解馋。” 我捋臂张拳,爬到十几米高的松树半腰,抽出匕首砍断挂着蜂巢的枝丫。“叭嗒”一声,蜂巢掉地摔成两瓣,我还没滑到树下,也闻到一股浓浓的甜香。 这时羊儿也烤到半熟,两人折了松枝,将蜂蜜均匀地涂抹在羊身内外继续烧烤,火力一烘,蜂蜜受热熔化渗进肉质,一股奇香就在空气中飘散开来,滋滋声中,羊肉越发金黄亮泽了。 待羊肉烤到七八分熟,我拿出从邮轮上得到的一把瑞士f1小直刀切下两条后腿,我和晏小雨便开始大快朵颐。这把粉末钢的小直刀精致锋利,用来开罐头、削筷子,以及切肉什么的都很顺手。 羊肉吸收蜂蜜后更加嫩滑,咬上一口,脂香四溢,竟然另有一番别样的风味。只是舌头上奇妙的味觉变化,永远是最难被形容成文字的,要不是自己亲口品尝,你很难相信一个无意间的突发奇想,会脍炙出如此可口的美味! 我和晏小雨吃完羊腿,都感意犹未尽,我又片下几条背柳,两人直吃到肚子浑圆,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双手。 开心地满足了口腹之欲,我把蜂蜜烤羊砍成几块放进背包。换了小雨驾车,继续赶路。 路经景区一处游乐点时,晏小雨踩下刹车,两人挨次“洗劫”了七八家商店,可惜景区店铺都以售卖小工艺品为主,除了水和饮料,就只有些瓜子小吃,能实实在在填饱肚子的“干货”,少之又少。 不过我们另外还有一样收获,景区『露』天停车场里,上百部游客驾驶来的汽车,为我们顺利到达北河宽县,提供了足够的燃油。我和小雨不仅给凯迪拉克加满了油,又找来七八个空桶,抽满油后,都放在汽车后座。 下午六点,我们也进入北河省境内。远远的,我和小雨就看到前方匝道口立着一块木板。 如果从拿到凯迪拉克算起,在过去的十六七个小时内,我和晏小雨不间断的轮流驾车,也先后驶经国道201线、沈海高速、丹锡高速、京哈高速等路线的部分路段,行程七百多公里。一路上倒很少遇到水泄不通的路况。 第92章 祸福难料 要在以前,这区区几百公里,开着导航也就七八个小时的时间。可时过境迁,一路上还得处理各种意料之内和意外之外的情况,比如『迷』路、比如推开废弃的车辆、比如引开堵路的丧尸……在一些堵塞严重的地段,还得下了高速绕行一段,因此,上面的七百多公里中,起码有两百公里是跑的冤枉路。 但尽管如此,当汽车驶近,看清匝道口木板上用红『色』油漆刷出——天生湖幸存者基地由此下匝道!十三个字时,我和小雨还是拍手相庆。 先前,我们也用车载收音机听过:一年多前的基地广播,直到现在还是一字未变。两人讨论,这或许是基地还安全存在的佐证,但这时看到字和箭头都也斑驳掉『色』,更没有曾补过漆的迹象,我和晏小雨心中,不禁又起了疑心。 不过,既然历尽千辛到了这里,是福是祸,终究是要去弄个明白的。 此时,汽车又换作我来驾驶,我向右打起方向,沿着匝道下了高速。 一路行驶,凡是有岔路的地段,都『插』了木牌指明方向,十几分钟后,这些路牌指引我们行驶在了s52省道线上,又开了四十来分钟,在一个十字路口左拐,画面便切换成了一条蜿蜒的林荫村道。 暮『色』苍茫中,村道两边分布着稀稀疏疏几栋农房,远处丢荒的田野里,一只丧尸在齐腰深的杂草丛中徘徊,秋风萧瑟,那落寞的身影,让人禁不住的心生悲凉。 一堵院墙上喷印了条雷人的标语——防火烧山,牢底座穿! 晏小雨勉强一笑:“八个字就错了俩。” 道路尽头是条弯弯的小河,垮塌的石桥还能看出汛期时水毁的痕迹,对岸群山重峦叠嶂,一条石板小路弯弯曲曲的延伸出去。 “今晚就睡车里吧。”小雨打着呵欠,疲态尽显。我同样累得直不起腰杆,于是两人放下靠背,相拥而眠。 2019.10.30阵雨尸变一年零119天 宽城,地处金山山脉东段,毗邻承德东南,因“元设宽河驿,明筑宽河城”而得名,其虽湮没无闻,但境内的风光实则可与承德媲美。清代“口外八景”中的四景:都山积雪、万塔黄崖、鱼鳞叠锦、独木香桥,就位于宽城境内。引栾入津工程的枢纽——潘家口水库,则像条长龙横卧于县城西南。 由于温差,清晨的车窗玻璃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擦去白雾,窗玻璃上便淡淡地嵌入了一副水墨的山水,含着怜悯的雾气索绕在黛青『色』的群山之间,袅袅婷婷,给前路又抹上了一笔未知的灰白。 我和晏小雨就着冰凉的河水胡『乱』抹了个脸,吃了几片蜂蜜羊肉,两人便背上行囊,踩着光滑的青石跳过小河,沿着石板小路向群山走去。我走了几步回头看看那辆卡迪拉克,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山中云蒸霞蔚,湿气极重,走到中午,雾气不见散去,反而越发厚重,连脚下的石板小路都只能看到四五步外。突然间轰的一个炸雷,天空乌云密布,阴沉沉地暗了下来,眼看一场暴风雨转瞬即至,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这声惊雷事先毫无预兆,两人都被震得打了个哆嗦,忽听前面呃呃有声,浓雾之中也不知道藏了多少丧尸,忽地人影一闪,一头暴尸猛扑出来。 我条件反『射』似刚一把推开小雨,也被暴尸搂着滚下山坡…… 山势较陡,『乱』石嶙峋,一人一尸急速翻滚,我双手死命卡住暴尸脖子,猛然间全身一震,身体也被一株枯树卡住,再看暴尸半张着嘴,一根断枝正好从它的后脑刺入右眼穿出! 我一个激灵忙滚到一边,只觉全身『毛』发根根倒竖,双脚一软,又跌倒地上。刚才没有在翻滚的时候被暴尸咬上几口,真的是命大啊! 大雾弥漫,随后只能听到嗷嗷地尸嚎。我心急火燎,顾不得尖石荆棘将手脸擦得皮破血流,手脚并用,像只大蜘蛛一样向上爬去。 十几分钟后,我重新站在石板路上,全神戒备,张目侧耳,在一片尸嚎声中寻觅晏小雨的所在。只是大雾实在太浓,丧尸虽然近在咫尺,却看不真切,隐隐约约地只见到些模糊而扭曲的人形,嚎叫声听起来也是浑浊不清,相互间犹如隔了一层厚厚地『毛』玻璃。 就在此时,一阵山风突然把浓雾撕了个口子,我猛然发觉左手边上,赫然立着一头瞪大了双眼的暴尸! 我浑身一抖,急向右躲的同时,暴尸忽地被砸下山坡。 浓雾口子转瞬即逝,一秒不到,雾气重合浑然一体,眼睛一眨,人和丧尸又成了瞎子。 我心中稍安,至少两人都还活着,只是要没有眼前的这场大雾,势必会和尸群狭路相逢,是祸是福,也真还说不清楚。 目前最伤脑筋的,还是大雾厚重,双眼所见,白茫茫的一片,就算有路可逃,也不敢轻举妄动,我脑筋一转,连忙也『摸』索着爬上身边一棵大树。 刚在一枝树丫上坐稳,耳边就响起一连串的炸响,抬头一看,霹雳火闪,天空恰如撕开了一道口子,大雨倾盆而下,两分钟不到,雾气就被冲得干干净净,天『色』虽然还是阴晦,但尸群的一举一动,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我点着脚下七八十个头颅,不由地暗自庆幸,再晚一会儿上树,还不成了这帮怪物现成的午餐? 小雨趴在十几米外的另一株大树上朝我微微点头,两人眼神交流,彼此示意对方自己没事,但树下的尸群却让我们有些犯难:这群活死人中虽然也无暴尸的身影,但对两个人来说,七八十只丧尸也是惹不起的。 山中大树枝繁叶茂,只要不动,尸群也觉察不到我们躲在了树上。但一连两个小时,这群“白痴”尽在树下晃『荡』。正在这时,林子里突然响起哼哼的声音,十来只野猪窜了出来。 第93章 基地小岛 野猪的出现顿时抓住了丧尸的目光,群尸斜肩拖腿,都围了上去,一头体形最大的野猪前足拒地,示威『性』的哼了几声,忽地一个转身,带领野猪群又逃回了林子,看着群尸尾随追去消失不见,我忽然觉得,那帮长嘴獠牙的家伙竟可爱了不少。 两人顺着树干滑到地下,瞬间,我怀里就多了个纤细的人儿——晏小雨飞到我怀中勾着脖子,笑呵呵地说:“还好,你没被摔死!” 就在我要跟着笑的时候却发觉,小雨其实是在哭。 我们被耽搁的时间已经够长,两人相拥片刻又朝山顶继续赶路。 下午四点,当我和晏小雨终于“立马昆仑”时,不禁为眼前的景『色』感到心醉:山顶风云聚会,一段残缺不全的野长城自东向西带着历史的沧桑蜿蜒而去,雨后山峰犹如水洗,青山绿树间一池湖水泛着蓝莹莹的光芒,恰似一面巨大的魔镜,映出湖心岛上几栋华屋,恍如人间仙境。 “这帮家伙真会选地!”我只觉胸中顿时开阔,几乎要控制不住大喊出来,但随即想起在浓雾中神出鬼没的尸群,我还是明智地压低了声音,赫赫有名的天生湖景区,不该只有先前那区区几十名“游客”吧? 还没有看够风景,我便拿出望远镜开始观察湖中小岛:小岛边缘距岸数步砌有一圈围墙,想必是大灾难后幸存者所建,高高矮矮,围住了小岛上四五栋造型精美的酒店,两者之间,极不协调。但最能引起我关注的,是岛上看不见一个人影。 “真的一个人也没有?”晏小雨接过望远镜,不甘心地问。 “没有。”我纳闷地摇摇头,“哪有是谁在发出广播?” “嗯,确实不像有人住的样子,死气沉沉的。”小雨微微转头,调整观察的角度,突然失声叫道:“啊,看见了一个,就在围墙外面,可是,他走路的姿势怎么不对劲啊!” “怎么?”我急切地问。 “摇摇晃晃像个丧尸!你看看,难道是我眼花?” 我接过望远镜再看,发现岛边一人果然姿势古怪,正疑『惑』时,围墙一侧又转出七八条身影,同样走得跌跌撞撞。一人如此或许是别的原因,但一群人也如此,则百分之百是丧尸无疑。 我沉『吟』道:“难道这些丧尸是岸边漂过去的,又或者是幸存者故意安排在围墙外面,以防备生人闯上小岛,可也不对啊,他们既然播放广播招兵买马,怎么岛上又看不见一个人呢?” 很明显,这样的安排是用来防人而非丧尸。 “可能最糟糕的是……”晏小雨一字一顿地说:“那就是这基地已经沦陷!” “也许吧”我点点头,心里有些失落:“要是这深山老林中的湖心岛也不能避免失败的命运,那么,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呢!?” 这时天『色』暗淡了下来,晚风一吹,两人都瑟瑟发抖,山里山外,温度竟相差了三四的度样子。想着晚上光线不好,这湖中小岛又处处透着诡异,我们于是一致决定,明天再去一探究竟。 半山腰的林海中『露』出白『色』屋顶一角,我和晏小雨沿着青砖台阶往下走去,台阶砖隙里茅封草长,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人走过了。 半小时后我和晏小雨来到那栋白『色』的小楼前面,一看门上牌匾,原来是景区管委会驻地,几间办公室房门大敞,静悄悄地听不到一丝声音。 两人顺着楼梯来到二楼一间房前,只见一屋铺满枯枝黄叶,一个拉开的抽屉中碎纸凌『乱』,还有个废弃了的老鼠窝。山风一吹,门前树上又有几片枯叶飘落屋中。 我和晏小雨也不敢生火,两人关上房门,啃了一腿冰冷的羊脚,相依相偎在灰尘满面的皮质沙发上。 2019.10.31初雪尸变一年零120天 下雪了,这是燕赵大地2019年的第一场雪。 小雨站在窗前手举望远镜,嘴里呵出的热气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化成一团一团的白雾,听到我磨蹭的声响,她转过头说:“没看见灯火,也没看见人。” “我守上半夜的时候,也没看见。看来这小岛真是沦陷了。”我打着呵欠有些伤感,“反正也无人可防,生堆火吧,这鬼天气,真要冷死人了。” 两人生火把冻得硬邦邦的蜂蜜羊肉烤得热乎,就着办公室里,『乱』纸堆下找到的芝麻酱填饱肚子。开门一看,昨天还郁郁葱葱的山林也成了灰白的世界,雪花纷扬,一只白鹭在湖心岛上空盘旋,形单影只,似乎拿不定注意,该在何处落脚才好。 “还上湖心岛吗?”小雨缩头缩肩地问。 “当然!”我不禁地也拉紧了衣领。 “可岛上没一个人。” “那不正好?以后我当岛主,你当岛主夫人。”我有些苦涩地打趣道。 两人顺着台阶朝山下走去,时而能看到枯草秃树中有丧尸徘徊的身影。寒冷的天气也没有冻僵它们,只是在行动上更加迟钝僵化了。 宽阔的湖面水波『荡』漾,轻轻地拍打着岸边细碎的沙石,几艘破烂的游船挤在一起,舱中积水也能没过小腿。我正考虑是否返回景区办公室,找个脸盆来掏干积水,只见晏小雨指着几十米远处一片枯黄的芦苇,“那里好像还有艘船!” 两人快步过去,拔开芦苇看见是一艘景区巡湖的小型快艇,方向盘上没有灰尘,明显近期曾有人使用。 这么看来岛上其实有人,可人又去了哪里?我们不禁又狐疑起来。 快艇飞驰,半小时后我们绕到了小岛背面,整个湖水的面积足足有三百平方千米,和南云的滇池不相上下。 背面小岛有处凹陷,因地就势,环岛围墙在此处开口建有水门,水门向前拉出了两排带刺铁丝,将丧尸都阻挡在了围墙之外,水门两侧。 眼见紧闭的水门有五六米高,晏小雨不解地道:“建这围墙和水门,也不知道花了多少人力物力,防卫这么严密,可怎么就看不到一个人呢?” 第94章 基地往事(一) 晏小雨的不解也是我心中的疑『惑』,我心想:难道堡垒通常都是用来从里面攻破的吗? 水门被从里面闩死,要想进去只能从门底潜入。雪花飘飘,入水即溶,想要下水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我脱了衣裤,只穿裤衩,绑在腿上的匕首也不取下,伸拳踢腿做了些热身运动,再捧了几捧冷水拍在胸前,这才忍受着刀割般的感觉潜入水中。 潜过水门,我在水中睁眼一瞧,头顶上方光影朦胧——还浮着两艘小船。 我扒着船帮缓缓地探头窥望,围墙里静悄悄地看不见人,一幢酒店被拆得只剩底座,想来建造围墙的砖块就取自这里。空地上还停着一架直升飞机,机舱门外三个喷印大字,正是“布谷鸟”号! 想着那为自己活命而将孩子丢进尸群的凶手——『毛』建也在这里,我更加警惕起来,我刚抽出匕首握在手中正要上岸,只听“吱呀”一声,其中一幢酒店大门突然打开,一名提着水壶的女人走了出来。她面容颓唐地走到水边,弯腰就要打水。 我憋气睁眼缩在水中,眼见女人打水的位置就在我头顶上方,再不出手就有被发现的可能,我猛地一下窜出水面,一伸手就把女人摁在地上,用匕首指着她的咽喉,低声『逼』问:“其他人呢?” “没,没得别,别人了。”女人北川口音,结结巴巴,猛然受惊,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加看不见血『色』了。 “这基地天天都在广播招人,会没其他人?”我匕首又挺进两寸,忽然觉得这女人有些面熟,见她害怕得脸部扭曲,一对朝天鼻孔冒着白汽,猛然想起这就是在野玉海镇碰到的那个北川女人,小丫的哥哥就是死在她丈夫手里。 北川女人面容姣好,就可惜天生一副朝天鼻孔很是碍眼,把总体颜值拉低了不少,也因此让人过目不忘。 “真没别人了,就我一个嗦!” “你老公呢?”我冷不丁问道。 “你认识我男人?”女人一愣,很是吃惊,但也终于认出是我。她嘴角上翘,想要笑笑套些近乎,但惊恐之下面部僵硬,强挤出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我看她神情不象作伪,于是『逼』着她去打开了水门。 泊好快艇,穿上衣服,两人押着女人搜遍了每栋酒店的所有房间。果然北川女人没有说谎,这湖心岛上除她以外再没别人,这让我和晏小雨都无比的疑『惑』,不算这基地原有的幸存者,从在魔都第一次听到广播至今也有一年多的时间,难道这么长时间,就只有北川女人一人到了这里,她的丈夫呢,又去了哪儿? 带着满腔疑问,我们回到北川女人住的酒店房间,房间里虽然用脸盆烧了一垅柴火,但温度比起外面来,其实也没有高出多少。 我盘问女人,“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老公去了哪里?” “死了。”女人轻描淡写的回答,仿佛死去的人和她没有丝毫关系。 “怎么死的?” “被这里的人杀死的。” “那这里的人呢?” “都在围墙外。” “你说得是那些丧尸?” “对” “谁杀了他们?” “还会有谁?他们自己人杀的自己人!” “全都死了?就剩你一人活着?” “是,全都死了。” 我看女人一脸的漠然,回答也是不尽不实,看来不恐吓一番,她还当我和小雨是三岁的小孩容易打发。 我把匕首腾的一下『插』在餐桌上,厉声说道:“给我放老实些,你别忘了,小丫的哥哥就是被你老公害的,小丫要为她哥哥报仇,人就在对面岸上,要不要我叫她过来?” 其实野玉海村一场大火,小丫至今生死不明,这时提起那可怜的女孩,我心里还隐隐抽痛。 果然,那北川女人一听到小丫的名字,顿时慌了手脚,她哭丧着一张脸,期期艾艾地说:“我没得说谎,我男人真的死了,这里的人为了争夺我,第一个就杀了他!” “争夺你?抢你干嘛?”晏小雨一直没有说话,这时皱起眉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女人脸现不堪,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们刚上小岛的时候,这里就只有一帮生猛的汉子,我一个女人家,你,你说他们抢我干啥嗦?” 我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人类遭此浩劫,没被尸毒感染的少之又少,女人天生弱势,能活到今天的更是凤『毛』麟角。如果她所说不虚,想到这里我不禁对北川女人起了一丝同情。 小雨跟着反应过来,她啐道:“天哥以前真的没有说错,这里果然不是什么世外桃源。” 北川女人讨好地道:“是嗦,可惜我男人没这位兄弟的见识,终于害了自个,我和我男人千辛万苦的上了小岛,本来以为日子就有了保障,谁知道,唉,这些杀千刀的……” 第95章 基地往事(二) “除了你以外,难道这小岛上就一直没有过别的女人?”我打断北川女人喋喋不休的咒骂问。 “以前听说是有的,而且还不少,不过……”北川女人察言观『色』,看出我和晏小雨极为好奇,便趁机讨价还价,“不过我要说了出来,你们俩个得保证我的安全,不要让小丫来找我的麻烦,再说,小丫哥哥是那死鬼害得,和我也没有关系。” 我斜睨女人一眼,心想:“这北川女人虽然狡猾市侩,但毕竟怕死。”于是点头说道,“那你得把知道的情况全部都说出来。” 北川女人呆了一呆,从一边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点上,深吸两口,拢了拢脚下的柴火,然后斜眼望着落地窗外漫天的飞雪,说出了下面的故事。 原来尸变初期,岛上酒店还有一男一女两名游客未被感染,活了下来。那以后,陆陆续续,有未被感染的幸存者或从帝都、或从周边城市逃难至此——人们想当然的,都把这四面环湖的小岛当成了理想的避难场所。 安顿下来后,男人们负责外出搜寻食物,女人们则留在家中捕鱼做饭,大家和衷共济,人人出力,小岛恍若末世中的诺亚方舟,一度和谐融洽,闪耀着生命的希望。 那时岛上人口:22个男人,17个女人。 一天,男人们分成三组,照例外出搜罗物资,其中一组半路上撞见了一头梅花鹿,追猎的途中,无意中发现了一座无线电发『射』塔,塔中设备先进,用的是太阳能供电。从帝都逃出来的人中,恰好有人以前是广播站技术员,大家一合计就由他录制了那条反复播放的基地消息,众人信心高涨,只想着招集更多的人手重建一个文明社会。但所有的人都忽略了一个重大的隐患,那就是烟波浩渺的湖水并不是阻挡丧尸入侵,绝对安全可靠的防线。 以后的日子,男人们照例外出,但因为附近乡村去得多了很难再有收获,就冒险去了更远的小镇,在付出死亡两人的代价后,男人们终于满载而归,但刚一上岛,无不骇然——湖心岛上一片狼藉,披头散发的“女人们”见人就咬。 男人们含泪终极了昔日的“女伴”,之后在一间卧室的橱柜里找到了岛上唯一的幸存者——一名被咬伤后还未变异的女孩。 从女孩口中,大家知道了发生的一切:男人们外出的第二天傍晚,几只落水的丧尸被山风吹到岛上,女人们猝不及防,兼且缺乏格斗经验,当场就被丧尸咬死了两人,其余的女人一窝蜂地去救,反都被咬死抓伤。女孩机灵逃进房中,但捱到此时也濒临变异,男人们只好再次举起手中的刀棒。 这时岛上人口:20个男人。 这件事发生后男人们痛定思痛,用几个月的时间建起了围墙、水门,但安全有了保障后,弥漫着雄『性』荷尔蒙气息的湖心岛上,男人们和衷共济的初心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此时,北川女人和她的丈夫来到了岛上。 不到一周,女人的丈夫就离奇地坠湖淹死。真相无从调查,但女人知道,自己的男人喝着长江水长大,十几岁时就能横渡长江…… 为摆脱随时都有被侵犯的风险,女人靠上了一名男人,但好景不长,有一晚钱姓男人竟然半夜尸变,女人吓得嗷嗷大叫,当被问起睡在她身边的男人是怎么感染的尸毒,北川女人却又是一脸的茫然。 两周后,驾机姗姗来迟的『毛』建——王守荣的杀子仇人。 『毛』建冷冷旁观,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只是没过多久,在一次集体外出狩猎时,又发生了意外,10个男人乘坐的大船倾覆,唯有『毛』建适逢受伤在家休养,逃过一劫。 “那『毛』建呢,人去了哪里?”我问。 “出去找吃的去了,再过两天就该回来了。”北川女人将烟头摁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一口不息地又点上了一根。 “就他一个人?”我又问。 “对,这岛上就只剩我和他了。” 听完女人的讲述,小雨震撼万分,她实在想不通,人『性』黑暗的一面竟会如此卑劣可怕,甚至怀疑是北川女人是在胡编『乱』造。 “这一切应该是真的,埋藏在人『性』最深处的恶念一旦抬头,所谓的虎豹豺狼、丧尸暴尸,实在算是仁慈和善了。”我深有感触地说道,“以前大学时曾读过一篇案例,国外有个教授在七十年代做过一次心理学课题,课题原本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研究环境和规则对人『性』的影响,换句话说,就是研究人为什么会变恶。” 我叹一口气总结道:“明知只是实验的学生都陷于其中难以自拔,更何况是在末世求生的幸存者们!” 北川女人等我说完,小心翼翼地问:“我晓得地都说给你们听了,现在我可以回房去休息下吗?” 我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虽然觉得她刚才一番话还是有些水份,但也不忍再次『逼』问,给小雨递个眼『色』,让她跟进卧室检查一下,以防女人藏有武器。 第96章 防不胜防 半响,小雨走出房门,手一扬抛过来柄靴刀:“这是她贴身藏的,被我搜了出来。” 我接住刀子,只觉入手极轻,不过三四两重,拔刀出鞘,顺手捡起根两指粗的木棍,挥刀一劈,只听“嗤”地一声,竟毫不费力地削成两段,我微感诧异,没想到这看似工艺品的靴刀居然会如此锋利,仔细一瞧,这靴刀五六寸长,薄薄的刀刃泛着寒光,两块红木做成刀柄,景致小巧,很适合女人贴身收藏,于是往小雨腰间一『插』:“正合你用” 两人在外面草地上闲逛,小雨伤感地说:“我感觉这女人也怪可怜的,她对男人既抗拒,又恐惧,可还离不开,我刚才问她为什么不逃?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 小雨幽幽地说:“她说,‘反正我身上又不会少块肉''!” 我听了这话也感到心中不是滋味,不过这女人既然放得开,自己又要靠着男人养活,倒要防备她暗中做什么手脚,于是对小雨说道:“从现在起,不准女人离开房门半步,以防她给『毛』建做个暗记什么的通风预警,等一下我另划一艘船,把那快艇拖回原位,你就在客厅里守着。” 小雨抬手一捋刘海,忽而想起了什么:“等等,北川女人说这小岛上就只剩下她和『毛』建,但她刚才给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又用的是‘他们’而不是‘他’,天哥你要小心,或许活下来的男人不止『毛』建一个。” 我点点头:“这女人精明得很,她看到了我们上岛的快艇,知道瞒不过岛上还有别人的事实,要不可能就一口咬定,岛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泊在岛上的两艘小船都靠人力驱动,担心耗尽快艇燃料,我来回用的都是小船,这一去一回竟用了三个小时,等回到岛上,天『色』也暗了下来,小雨和女人座在客厅里却没点蜡烛,女人说她要呆在黑暗中才能感到安全,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昨晚没有看到岛上有一丝灯火,原来女人习惯了黑暗的生活。她这样做我也理解,末世危途,最好的保护,就是尽量隐藏自己。 北川女人的食物储备就只有小半袋大米和几瓶罐头,不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鱼儿倒是不缺,一网下去,尺长的鲢鱼鲫鱼,总能捞上三条两条。 2019.11.2大雪尸变一年零122天 天生湖很美,环湖兼山也。接连两天大雪,群山都披上了臃肿的冬衣。如果用望远镜耐心地观察四周山林,时不时就能看到飞起的雪鸡。 吃过午饭,我点上一根香烟翻坐在环岛的围墙上面,仰头眺望蜿蜒在山脊间的长城。 大雪稍歇,山间雾气缭绕,恍惚间犹如烽火台上燃起了狼烟,千百年前冰戈铁马的古战场上,似又有万千将士在眼前浴血厮杀。有那么一刻,我仿佛触『摸』到了长城的生命。 一根烟抽完,我手指一弹,目光追着烟头掠过湖面,猛然发觉一个黑点越来越大,用望远镜一看,两名男子驾驶快艇,正飞快地朝湖心岛『逼』近——北川女人果然有所隐瞒。 我赶忙跳下墙头招呼小雨,按照事先计划,小雨藏在酒店内作为策应,我躲在直升机后形成交叉火力,只等北川女人铰起水门放进『毛』建,就直接动手。一个能对孩子下得了手的人渣,也不必跟他废话多说。 十几分钟后,水门外响起几声尖利的口哨,北川女人在我严厉目光地注视下,战战兢兢地去转动吊启水门的轱辘。扎扎声中,水门未及升起一人高度,快艇也掀起阵阵水花靠停岸边。驾驶座上一******的男子熄掉引擎,『毛』建抬腿跨脚蹬上岸来。 我放慢呼吸,心想:只要干掉这个人渣,北川女人和眼前看起来一副城市白领的驾艇男子都可以放过一马——不是末世艰危,鱼游釜中,绝大部分人也不会堕落到恶棍的境地。 『毛』建突然一声大喝:“带出来吧!”话音刚落,一名中年男子挟持小雨走出了酒店大门。 我顿时懵『逼』:中年男子什么时候混上岛的?!他们又怎么知道岛上还有别人?北川女人在我和晏小雨的监视下,连走出房间的机会也没有,更不可能报警的呀! “哈哈……”北川女人靠在『毛』建身上,笑得花枝『乱』颤,“建,建哥,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两个傻吊怕我作什么标记给你报警,连门都不让我出去,哈哈,他们那里知道,报警的方式就是什么标记也不做!” 『毛』建嘴角一动:“就凭你这怕死的德『性』,做得了什么?也就只能指望你,在安全的时候上楼顶『插』面红旗。” 我心头气恼,“早防到他们会有什么通风报信的方式,却没想到虚则实之,『毛』建这人果然『奸』猾。” “还不出来?不想要你女人的命了?”中年男子枭啼般的干笑几声,“我数三声再不出来,可就要把这小美女杀了……” “天哥,不用管我!”晏小雨一巴掌拍开男子的脏手,脸『色』凛然。 我心中交战,以『毛』建恶毒的『性』格,只怕我束手就擒他也不会放过我和晏小雨,但要不出去,小雨转眼就要受到更大的侮辱。 第97章 所谓复生日 “好吧,我认栽!”我绕过飞机朝前几步,“让那女孩出岛,我任凭处置,否则大家一起玩完。” “玩完?哼,你以为我怕死?”『毛』建不屑冷笑,“早在十几年前,为了早一天迎接地球复生日的到来,我就没把这条命放在眼里。” “那你怎么还不去死,你就是个懦夫,你把王大哥的儿子扔进尸群,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晏小雨严词斥骂。 “王大哥的儿子?哪是谁?”『毛』建不解地问,脸上神情不似作伪。 晏小雨『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人家救了你的命,可你为了拖住丧尸好自己逃跑,居然把人家的儿子扔进尸群,你,你居然毫无印象?” 『毛』健摇摇头,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微微点头,但脸『色』依然冷冰冰的。 晏小雨更加恼怒了:“你良心不会痛吗?!那孩子才七岁,是啊,是我天真了,像你这种人渣除了会考虑自己,难道还会在乎别人的生死?岛上那次翻船事故,不就是你精心设计好了的吗?” 晏小雨说到最后两句时加重了语气,眼睛同时瞄向******的男子,寄希望于男子醒悟反水。但黑框眼镜神情木然,也许他残余的人『性』早就被这冷酷的世界碾进了尘埃。 『毛』建对晏小雨的反间计全不在乎:“良心?人还有良心吗?不错,那次翻船事故的确是我设计好的,但我既然在最后关头饶了他俩。”『毛』建用下巴指着中年男子和黑框眼镜,“还会怕你来挑拨离间吗?至于你说的那对父子,确实也有这件事情,那是发生在南云昭通,不过有一点不但你说错了,恐怕那姓王的也没有弄明白。” “哪一点错了?”晏小雨同时问出了我心中的疑问。 “那就是,我不是为了逃命才把孩子扔给丧尸。”『毛』建放慢语速,阴侧侧地说,“我只是想看着那姓王的失去儿子的时候,痛不欲生的表情。” “为什么?”晏小雨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瞪着『毛』建。 “哈哈……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毛』建似乎来了兴致,旁若无人地朝天大笑,“人类恬不知耻地自翊为这个世界的主人,不知自制地繁衍人口,无限制地挤占万物生存的空间,你们怎么就不扪心自问?”『毛』健用力一挥手,“为什么,人类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 『毛』建越说越是激动,双手神经质的在空气中挥舞,“贪得无厌的人们,终于该付出代价了,地球复生之日,也就是审判开始之时,噩运将不止轮到他们的头上,也要降临到其子孙头上!” “『毛』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也是人!”我震惊之余又感到深深的不解,他这话显然是以整个人类为敌,“你两次提到的复生日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你指的竟是2018年6月5,大灾难开始的哪一天?”我心情激『荡』,不自觉地向前跨上两步。 “站住!”『毛』建一把将晏小雨拉在自己身前,抵在小雨头上。接着说道,“蝇营狗苟的人们怎么能体会得到那一天的伟大,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你们就可以贪婪地压榨出这个星球上最后一滴鲜血,在人类自以为文明辉煌的历史中,哪一篇不饱含了斑驳的血泪?” 『毛』建慷慨激昂地说到这里,眉头舒展『露』出欣慰的笑容,“但这一切终于永远地结束了,在我们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奋斗十余载后,从那一天起,如臭虫一样自大无知的人类,终于踏上了灭绝的道路。光辉日开启了这个星球崭新的纪元,从此,地球将彻底的从人类的奴役中解放出来!” “这张合影上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志同道合’的人吗?”我拿出『毛』建在荣城遗落的照片问。 “嗯,就是他们,不过除了理查德森教授外,照片上只有分支的部分同仁。”『毛』建也许已经认出是我,也不去追究照片从何而来,只是双眼饱含深情,“全球七千四百二十一名同仁,苟活到现在恐怕只有我一个了。他们为了共同的理想,自愿赴身取义……” 我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想要问他,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仇恨包括自己在的内整个族群?必欲除之才甘心,区区数千人又是怎样做到在一天之中发动了这场空前绝后的灾难?只听一声暴喊,“人渣!难道你就没有父母妻儿?难道他们在你眼中也是臭虫?!”一直木然的黑框眼镜终于爆发。 “不错,所有的人,包括我自己在内,都是这片土地上多余的臭虫!” 我一个翻滚藏在门柱后面,脑子飞转,怎样从这个视消灭全人类,包括他自己及其子孙在内为伟大事业的人手中,救出小雨。 『毛』建一边退向直升机一边还击,北川女人则双手抱头趴在地上,她悲催地夹在了双方的中心地带。 “哈哈,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我们现在是盟友了吗?”『毛』建打开直升机舱门,击晕晏小雨,将她塞进了机舱。 “住手!”我大声狂吼,却又被黑框眼镜压制在墙角,眼看飞机旋翼开始转动,带动气流越来越是强劲,我终于控制不住地冲了出去。等我冲过去时,直升机已经腾空两米,螺旋桨刮出的劲风直吹得地上的落雪漫天飞舞…… 第98章 林海饿狼 我心中惶恐无比,小雨一旦被『毛』建劫走,就算侥幸不死,但在这犹如蛮荒丛林的世界末日,恐怕穷尽这一生,两人也再无重逢的可能了。 情急之中我奋力一跳,一下勾在了直升机的起落架上。 直升机快速上升,带着我径直朝南方飞去。掠过一座雪山,又掠过了一座雪山,寒风呼呼地刮着,不大功夫,我已经快要冻成一根冰棍了。 这样下去不摔死也要冻死,我于是腾出一只手去解腰间皮带,想把自己捆在起落架上。突然一阵横飞猛烈刮过,机身一偏,我顿时直坠下去…… “啊……”我长声惨呼,只听耳边风声忽忽,皑皑白雪飞快扑来,顷刻之间,人也掉在一棵老松树上,在急坠的身体挂断无数松枝后,我摔在积雪齐膝的松树底下,只觉手臂一阵剧痛,左手尺骨也已骨折。 我挣扎着倚靠松树站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直升机掠过山顶在视线中消失。心中又是绝望,又是害怕,又是愤怒,瞬间万念俱灰,仰天号叫,只听到自己惶恐而焦急的声音恍如尸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被阵阵寒意给冻醒过来,第一个念头,就是上天入地也要找回小雨,于是削了两根松枝夹在断臂之处,用野草搓绳给牢牢绑上,这才踉踉跄跄的朝山顶爬去。 雪山茫茫,峰峦叠嶂,我也不管有路无路,只管咬牙坚持朝南跋涉,心中只想:就算直升机飞一小时,也够我走上七天八天,但燃油终始终有耗尽的时候。却选择『性』的没去考虑——油用完了,还可再加。 如果说二月春风似剪刀,那么河塑的寒风就堪比青龙偃月刀,特别是走到迎风的山坡,简直就要将人『乱』刀劈了。眼见天『色』向晚,四下狼嗥枭啼,我正发愁在哪里过夜时,忽见对面山顶上矗立着一座尖尖的发『射』塔。等拼尽全身残余的力量爬到塔前,也是晚上七点。 借着雪地反光,我打量着发『射』塔边的一幢两层小楼,小楼房门紧闭,窗户被人用木板封死,楼顶上一排太阳能光伏电池保持尚好,我忽然想到,这或许就是湖心岛上,以前那帮幸存者们发送广播的源头。 撬门进去,只听房中有滋滋的电流声音,靠墙一排仪器台上,还有红绿小灯一闪一闪,拿起听筒靠近耳边,果然正是那条播放了一年多的招募消息。 我心头无名火起,提起一张凳子就是疯狂打砸——所谓的幸存者基地,早沦为了虎『穴』狼窟。 发泄一通,我无力地瘫坐椅上,长久以来的疑『惑』今天终于明了,这场空前绝后的大灾难果然是人类中的异己所为,只是这些心怀“伟大目标”的“『奸』人”,难道不曾考虑过,没有了人类的地球还算地球吗? 坐了一会身上发冷,我于是劈了张木桌升起大火,等身上稍感暖和,又去房后山林设下了几个捕兽的圈套。 北风仍紧,我脑中满是不好的念头,既怕小雨也遭毒手,又怕今后再也找不到她,满腹忧心加上一身伤痛,我竟脑袋一偏,昏『迷』了过去。 2019.11.3大雪尸变一年零123天 睡梦中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侧耳细听,既像是有人低声私语,又像是野兽在钩爪锯牙。推门出去,却见冷清清的雪地中背立着一个少女,她长发披肩,瞧身形体态,像极了晏小雨。 “小雨!”我喉头发硬伸出双臂,少女一回头,面对我的仍然是只有黑发的后脑,吓得我仰天一跤,双腿一蹬,猛然惊醒。 “还好是场梦。”我咕嘟着抬腕看表,时针刚指到凌晨四点。雪山之巅一片死寂,极端的安静让我产生时空的不确切感,仿佛自己正处在一个异度空间。 我伸手捡起烧剩半截的桌腿投入火中,忽听后窗的山林又发出嚓嚓地声音——原来刚才梦中的声响确非虚幻。 我定一定神,从火堆中抽出一支桌腿拿在手中,当作火把举起出门,或许是捕兽的圈套逮到了野味,我心中这样想。 房后山林阴森幽暗,隐隐能听到鹿儿叫唤,我心中暗喜,赶路之前可有鹿肉吃了,谁知走到下套的灌木丛边,举高火把一扫,却见两只丧尸也先我一步,正扒在鹿儿身上啃啮撕咬,因见火光晃动,两只丧尸都站起身子『逼』了过来。 要在以前,收拾两个腐烂的活死人自然毫不费力,但现在脖颈中吊着受伤的左手,我只好选择退让,忽听身后窸窸窣窣有走路的响动,一回头,只见来路上晃出了七八个黑影。 我心中一凛,也无暇思考这些丧尸从哪里冒出来的——反正只要它们还能移动,就有可能出现在任何它们所能到达的地方。 眼看回到发『射』塔的来路也被切断,我只好斜斜穿出丛林,顺着一面缓坡朝山下逃命。逃到半坡回头一看,只见那一小撮尸群连成一线,仍然跌跌撞撞的在雪地中尾随追赶。 下到山脚天『色』微亮,丧尸也被我远远的抛在身后。面前是一片广袤的林场,林场公路铺着松软的积雪,脚踏上去发出“喀哧”“喀哧”的声响。 步行十几公里,路边空地出现一座厂房:红砖高墙大铁门,典型的老企业的标准式样,一块木牌上用大字描了“红星林场”四个字,字迹斑驳脱『色』,透着时光的沧桑。 我站在铁门外朝里瞄了两眼,也不奢望在这破败而空旷的厂房里还能找到什么吃的,于是把皮带又收紧了一格,继续赶路。 林中空气清爽通透,两边林地安静无声,那种静谧到绝望甚至透『露』出死亡气息的感觉,伴随着积雪被双脚压实、有节奏的喀哧声响,愈发地深邃了。 突然,一声狼嚎声惊秫的响起,公路前方树木遮掩处,一个灰衣男子狂奔出来。 我猛吃一惊,一个箭步跳进路边的灌木丛里,只见灰衣男身后窜出七八条饿狼,张牙舞爪,不住地试图扑倒男子。 第99章 又一个牺牲者 灰衣男子满脸污血,衣衫更被撕咬得破烂不堪,他挥舞着一根木棍边打边逃,但脚步踉跄,明显已经力尽筋疲,只是不甘心葬身狼腹,还在垂死挣扎。 我内心激烈交锋,固然不愿意看到灰衣男子死于非命,但要是贸然出手,先不说断了一只手臂的我也极有可能死在饿狼的尖牙利爪下,就算两人合力赶跑了狼群,只怕我到时也得遍体鳞伤,又怎么还有力气去寻找小雨? 突然男子一声惨叫摔倒在地,领头的公狼咬住了他的肚腹狠命撕扯。我再也按捺不住,大吼一声猛然跳出,一匕首扎进公狼的眼睛,其余饿狼顿被震慑,一起掉头逃进林子,倏然之间跑得无影无踪。 我用手背一擦冷汗,只觉刚才实在冒险,要是狼群一拥而上,结局真是不堪设想。 灰衣男子脸『色』苍白,身上鲜血浸红了周边的白雪,天气严寒加上大量失血,他趴在地上颤抖不停。 我半蹲下身一脚跪地:“朋友,我先给你包扎。”1 “没,没必要了,肚子都被咬穿了。”灰衣男子艰难地翻了个身,半截破烂的肠子耸拉在外,雪白血红,触目惊心! 我捶打着自己的脑袋:“都怪我没有早点出手!” “别……你自己身上也有伤……”灰衣男子表情痛苦,“一年多了,我都快,快要忘记活,活人是什么样了……” “干嘛要跑到这深山老林,找个偏僻的小镇藏起来,不是……”我心中愧疚,脱了外套盖在男子身上。 “唉,每天东躲西躲,活得跟老鼠一个吊样,那,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你们在天生湖的人是,是体会不到的。” “天生湖?等等,你也是收听到广播才赶来的吧?”我叹一口气,“天生湖幸存者基地早就沦陷了。” “真的?” “真的。”我说着点头,心想,“那条该死的广播也不知害了多少人命,末世危途,能像这名男子走到这里的,怕十个中也没有一个。”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男子长叹一声,我俩都黯然无语。 稍顷,我问道:“你昨天看见过一架直升飞机没有?” “看见了,朝西边飞去了。”灰衣男子挤出一丝苦笑,“要不是那架飞机,我也丢不了命。” “怎么这样说呢?”我心中暗惊:『毛』建这厮改变了航向。 “哎,为了避开跳尸,我,我都是白天睡觉晚上赶路。”“跳尸知道吧?”“我自己给取的名字,就是那些很厉害的行尸。”灰衣男子忍着痛苦打起精神,“我,我昨天突然听到引擎的声音,就从躲藏的窝棚中跳出来挥手,谁知,谁知飞机没有留意到我,倒被饿狼给盯上了梢。”“从昨天开始,这群畜生就,就一直在尾,尾随我了……咳咳……” 灰衣男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要痛得全身抽搐:“朋,朋友,咳咳……给我来个痛快的吧!” 我心中明白肠子被咬成那样,男子也完全没有存活的希望,多拖一秒,无非是长痛一刻,于是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捡了些树枝掩盖了男子的尸身,我不禁懊悔昨晚失去理智、鲁莽地砸碎了发『射』塔中的电子设备。应该另外录制一条消息告诉人们:没有哪里会是天堂,在极端的环境下,选择抱团群居你就要准备面对另一种苦难。于是我用手蘸了些狼血,在一株白桦树上写下了:“幸存者基地已经沦陷!”的字样。 做完这一切,我拖着悲苦的心情继续前进。现在只有先穿出林场,再从新找路向西边搜寻。 又走出一二十公里,也是下午两点,又冷又饿外加伤痛疲劳,我真想就倒在雪地里好好躺上一会儿。突然看见前方路上积雪隆起,似乎有人被冻僵在地。 我谨慎地慢慢靠近,才发现那不过是一个大号的户外背包。 也许是灰衣男子丢弃的吧,我这样想着的时候也拉开了背包拉链一阵『乱』掏,喉咙里快要伸出手了。 卤鸡、火腿、罐头食品……甚至还有一瓶衡水白干,粗略一看,也够吃上十来天的。 我撕下一条鸡腿,忙不迭的大口咬落,鸡腿冻得发硬,我啃得格格直响。 填饱肚子,我又灌上几口白干,这才打着嗝儿翻看背包里的其他物品:望远镜、登山绳、地图册、工兵铲、夜行者强光手电……装备不仅齐全还非常精良,灰衣男以前不会是一名资深驴友吧?我想。 翻开地图,见首页图纸上有两点用红笔连了一条线段,一点是基地所在的天生湖景区,另一点竟是四千里外的昂州凉都市。我心中一阵感喟,他一路上也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才走到这里,眼看离目的地仅一步之遥时,却丧身在狼群口中。天意弄人,无异于此! 收拾好背包我继续赶路,晚上六点左右终于走出了林场。一片田野中孤零零地立着个小小的镇子——红星镇。 也许和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大大小小依傍矿山、森林等自然资源而建起来的城镇一样,红星镇就是为这片林场而生,只不过随着岁月的变迁,它昔日的光辉也不复存在,破败衰落的小镇上,只有几只在风烛残年时变异的丧尸,或许它们就是这里的第一代林场工人吧? 小镇唯一的水泥马路穿镇而过,两边挤满了低矮的民房,最高的建筑是一栋三层的红『色』砖房。我心想,今晚就去那里过夜吧。 一灯如豆,将我孤单的身影包裹在昏暗的烛火中,回想湖心岛上交火的场景,在我一心对付黑框眼镜的时候,『毛』建其实是有机会动手的,之所以没下杀手,或许『毛』建就是快意于给他人造成极度的精神创伤,他将王守荣的儿子丢给尸群的时候,抱着的不就是这样扭曲的心态吗? 这种以侵虐他人为乐的心态,根源于内心安全感的缺失。 第100章 一路向西 他们潜意识的逻辑就是:如果我比别人强大,那么谁也欺负不了我,我就是安全的,而证明的手段就是残酷的伤害别人的身心。 我一颗心就像是被吊在火上烤着,小雨落在这种施虐狂的变态手中,只怕生不如死! 2019.11.4多云尸变一年零124天 凌晨四点,我打着手电离开红星镇,半小时后,林场公路接上了一条四车道的柏油马路,但我不得不一头扎进漭漭群山——除了一群丧尸正朝我走过来外,根本的原因是:这条柏油马路是南北走向,而我得一路向西。 脚下的路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下午三点,一座雄伟的大山横亘眼前。 我靠着一块山石抬头仰望,高耸的山峰云遮雾绕,于是边吃干粮边朝山脚走去,我得抓紧时间翻过大山,运气好的话兴许还能找到间农房,否则气温严寒,『露』宿野外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突然,我兴奋的发现:几棵冬青树后『露』出一个大洞,洞内深处,隐约有微弱的亮光。我又仔细看了看,确定这是一条穿过大山的隧道。“不错!”我心里嘀咕,“要不吊着一只手翻山过去,不但吃力还很危险。” 不过我心里随即有些忐忑不安,这条隧道明显还未竣工,只比我高一点点的隧道顶上,那些犬牙交错的山石好像随时都有塌落的危险,此外,我还疑心这深邃幽长的黑暗中,会不会潜伏着丧尸。 “管他的,赶路要紧。”我掏出电筒拿在手上,一脚便跨进了黑暗。心想,不一定此时,小雨正遭受极大的痛楚。 沉闷的脚步声一路向前,黑暗中果然响起了丧尸的嚎叫,一只丧尸摇摇晃晃的迎面过来,身穿脏兮兮的蓝『色』铁建工装,脸上的腐肉沾满了青苔泥土。 我把手电用牙齿咬住,扬起头来用电筒光罩住丧尸的眼睛,腾出右手抽出匕首,只见丧尸在强烈灯光的照『射』下,像根朽木似的一动不动。 我两步跨到丧尸面前,一刀就扎进了那犹似被半透明肉膜覆盖的眼球,拔出刀来,只见光影晃动,又有四五条身影蹒跚过来,仍旧一律的身着相同的铁建工装。 我在隧洞里前后移动,以便让丧尸彼此间拉开距离,逮到机会就干掉一只,如法炮制杀光丧尸,加快速度走出了洞口。 一出洞口,好一阵子,我眼睛才重新适应了光明,前方,又是一条隧道! 好吧,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况且从隧道另一端传来的光线看,这条隧道短了很多,我甚至想,最好多来几条这样的隧道,那将大大缩短我赶路的时间。 再次见到日光,前方山脚下果真又出现第三条隧道,看来这里在大灾难前应该是要修一条铁路,如果一直这样顺利,我最迟明天就能赶到滦平。那里是『毛』建改变了航向后离他最近的一个县城,『毛』建或许会去补充燃油或者物资。 我就这样想着朝下条隧道走去,猛然间一声嘶嚎,一片因开凿隧洞而挖出来的『乱』石堆后,忽地跳出两头暴尸,暴尸身后蓝『潮』波动,连排工棚下涌出一大群“建筑工人”。我一时高兴忘了提防,这么大的工地上,肯定不止才有刚才的那几个“工人”呀。 我浑身一抖撒腿就跑,心里就只一个念头,只要拼尽全力逃进前方隧道,或许还有一线活命的希望。 窜进隧道我仍然不敢松劲,手电强光刺破了眼前的黑暗,再向深处逃入三十来米,突然之间我张口结舌——上帝呀,这条隧道竟然,竟然没有打通! 两头暴尸在追进洞口十多米后就成了烂泥,此刻,蜂拥而至的丧尸群才是致命的威胁。我心酸地靠着洞壁身体下滑,这次可真要“一死万万年”了。 忽然,我感觉屁股底下不是冰冷的岩石,伸手一『摸』是个木箱,手电光下,木箱上印着一个骷髅头像。 “小雨,对不起了。”我喃喃自语,“死亡不过是瞬间的事情,痛苦只有活着的人儿才能体验。” “啊……”我近乎疯狂的长声大叫,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我,我被活埋了! 浑浑噩噩的完全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爆炸引起的耳鸣声才渐渐消失。我『摸』索着找到强光电筒,幸好还能点亮。洞口被土石填得严严实实,几只丧尸被埋的只『露』出一个头颅,枉自的嘶吼挣扎。 困在狭长黑暗的“活死人墓”中,单靠一只手臂,我能掘出一条逃生通道吗?!我心里毫无把握。 平静下来,我先解决了被埋压的丧尸,然后解下背包上的工兵铲,这是从死于狼口的男子那里得来的,开始挖掘通道。 泥土湿漉沾重,有些落石大如磨盘,想要挖出一条逃生的通道,实在是一项重体力的活儿。 连续刨了一个小时,我也累得疲惫不堪,而泥石仅仅被掏出了小小一个缺口。我心中估算,背包中的食物倒还能支撑十天左右,但清水只够两三天饮用,却不知道多久才能挖穿洞口。 心中七上八下,不防啪嗒一声,一滴冰凉的水珠不偏不倚滴进脖颈,我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抬头用电筒察看,发现『潮』湿的隧道顶上有好几处渗水的地点。我欢呼一声,忙拿出水壶、饭盒放在下方,饮水有了保障,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 休息一会,我接着再刨,如此断断续续,这一天我大约掏出了三四方土石,直到累得筋疲力尽,骨折的左臂发麻涨痛,才躺在泥土碎石上睡了过去。 第101章 逃出生天 2019.11.13晴尸变一年零133天 我咬着牙齿整整坚持挖了九天,终于能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拖长了喉音的尸嚎,呃,呃—— 这几天担惊受怕,心情起起落落,大灾难以来第一次,那渗人的嘶叫声似乎也没有那么刺耳了。 我支棱起耳朵,小心挑开一个碗口大的小洞,清冷的空气一经进入,胸廓间顿时苏畅了不少。在已经过去的分分秒秒,相比于身体的劳累,内心的煎熬则更加让人崩溃,小雨还有可能活着吗?是每天对我最大的折磨。 外面的世界一如昨日,夹在两山间的蓝领丧尸仍然不见走散多少。我抑制着内心的激动,决定在日落以后再扩大洞口。食物只剩下巴掌大一块火腿,这是我从牙缝中节省下来、留着逃跑时补充体力的。 我开始估算食物尚算充裕,谁知打洞的重体力活让我饭量大增,头前四天,就吃去了将近一半的食物。 捱到天黑,半轮月亮斜挂山巅,映得山野一片阴森。我吞下最后一口火腿,缩着双肩爬出洞外,鼠走蛇行避开尸群,顺着一条山沟绕到山后,还算运气不错,找到了一间石头房子进去休息。 月光从千疮百孔的瓦缝中洒将下来,屋中仅有『乱』草一堆,看来这间石头房子,早在尸变前就也废弃。 我把背包丢在一边,自己倒在泛着霉味的草堆上摊开手脚,一动不动地盯着屋顶,恍惚隔世为人。 2019.11.14小雪尸变一年零134天 清晨睡醒,我盯着远处的山脊足足看了好几分钟,峰顶尚有残雪,天空中又飘起了轻柔的雪花。用狼牙匕首上的指南针确定了方向,我一路朝西迤逦前行。 四周越走越是荒芜,到了中午,才又在山谷中看见了一户农舍。 “屋主”早也不知去向,我坐在门前的长条凳上,一边『揉』着腿肚子一边想:是不是先找一个有超市的村镇补充给养,像这种山里人家,唯一还能下肚的就只有大米面粉了。 心中正在盘算,一道篱笆下传来呜呜的声音,一只半大的墨国黑背探头探脑,眼神中满是游离不定的狐疑,空气很冷。 我站起身,嘘声轻唤,黑背看起来不足半岁,也不知是从哪里逃进山的,它翼翼小心,既想亲近又不敢挨近,仿佛在思量:这是个真正的人吗?最终还是猜疑站了上锋,黑背忽一转身,逃进了附近的山林。我叹一口气,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悲哀:连狗儿也知道害怕“人”了。 找出农舍中的大米煮了一锅稀饭,填饱肚子继续赶路。峰回路转,四周的山地不知何时变成了丘陵,放眼望去,枯草的黄褐『色』深浅不一。 我爬上山包,发现一条都不能称为路的荒径通到了一个村庄,村庄楼房单调雷同、两层的中式楼房整齐划一的立在村道两边,目光前移,村道连上了一条柏油公路。 “顺着公路走,应该就能到滦平县了。”我自言自语间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为重新回到这个活死人横行、也成过去式的文明世界感到高兴。至少不用在野外过夜了,我一路小跑下了山包。 村尾最后一幢两层小楼的墙面上喷印着:新农村建设示范点,落款为张柏村村委。 平整、仿古的青石条砖村道上,只有几只丧尸百无聊赖地东游西逛,村庄虽房舍俨然,在尸变前却也逃不出空心村的气运。我走进村里唯一的小卖部,把那些步履蹒跚的丧尸都关在门外,回过头来,开始在那零零落落的货架上挑选食品。 几分钟后,我背包里只多出了十来包方便面和廉价的饼干,虽说食品都也过期,不过,有总比没有强。我再装上几瓶矿泉水,便从一个堆着纸箱杂物的楼梯上到二楼,躺在一张小床上无神地望着窗外灰白的天空。 没过多久,天『色』向晚,我偶一翻身,瞥见枕边几张花花绿绿的钞票中夹着一张车票,拿过一看,是一张由滦平返回的车票,票面金额24元,我心中一动,票价不高,这里距滦平县应该不会太远,何不现在就走,夜晚赶路还能避免暴尸的威胁。 这念头一起,我再也无心留下歇宿,拿起背包下到一楼,伸手拉门时,眼睛落在了一辆摩托车上。 摩托车身暗淡无光,两个轮子早也漏气凹陷,事实上我也没有指望还能将它发动,不过,油箱中的汽油可以用来照明呀。背包中的夜行者电筒,电力也已消耗殆尽。 我用布料扎在木棍上做成火把,又拿来几个可乐瓶子抽满汽油,这才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天『色』有些昏暗,但暂时还不需要靠火把照明,我避开仍在游『荡』的丧尸,小跑着出了村庄。冷风轻拂,四周寂静得让人窒息,半小时后我点燃火把,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道口边上。 公路和铁路大致同向,我微一踌躇,打着火把走进早也无人值守的道口房里,在查看了墙上张贴的铁路走向示意图并参考了地图后,我转而沿着铁轨走进黑暗。铁路不但路程近些,而且多半穿行在田野之间,一路上可以避开沿途村镇上、那些被火光吸引来的丧尸纠缠。 两道铁轨间的枕木跨度,实在是让人憋屈的最佳距离,一根一根地走,没有哪个耐『性』,甩开步伐,双脚又时常落在枕木之间。但只要能安静地走路,我还是选择了忍受。 2019.11.15多云尸变一年零135天 早晨七点,天『色』已亮,当我顺着铁路穿出一座隧道时,眼前雄浑的景像顿时让我震撼不已:云涛山海,吹风涌浪奔向天际,重云之下,古老的长城依山凭险,横亘东西,像条巨龙泰然起伏于金山支脉,将滦平县与人口稠密的帝都京郊一刀两断。 我背靠石壁抬头仰望,享受着背包重量暂时被分担出去一大半的时刻,八块石碑立于半山腰上,每碑一字,我读了出来:“万里长城,金山独秀”,原来这就是素有“塞外咽喉”之称的金山岭长城。 第102章 小雷五金 长城是最深刻的历史废墟,四百多年前,在那座立于最高峰的箭楼上,金山岭长城的缔造者,必定抚剑扬眉,守卫着身后的帝国心脏。 我心中感慨,忽有失落,顺着铁路继续向前,几里以外,位于燕东山段的滦平县城也遥遥可见。 离城区尚远,我下了铁路朝公路边的一栋民房走去,天『色』大亮,远远近近也有丧尸发现我后围拢了过来,虽是城郊,尸群数量也不可小觑,瞧这阵势,也只有等到傍晚才能进城了。 民房有七层,我上到最高层,再结果了两只身着睡裙的雌『性』丧尸后,我走上阳台朝城区眺望。座落在山间盆地的滦平县明显分成了新旧两个城区,前者高楼林立、地势宽阔,如果我是『毛』建,肯定也会将直升机降落在新城区内。 我这样想着拿出望远镜观察,希望能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只见一幢住宅楼的天台上有电信运营商搭建的基站平台,三根直发天线中的两根也被拦腰切断。要是狂风吹折,两根天线的断口不可能在同一个部位,以至于剩下的半截还一般长短。 我心中思量,不会是被直升机旋翼给切断的吧?不过住宅楼有二十多层,限于高低角度,我也看不到天台上是否停有直升飞机。我按捺住心中的躁动提醒自己,这个时候一定要沉得住气,先养精蓄锐,才有力气对付『毛』建这个恶棍。 睡一觉起来,也是下午四点,我走进厨房煮饭吃了,寻思着晚上进城靠什么照明,滦平县虽然不大,但二十来万人口也是有的,还像在野外的时候举个火把,那就是自寻死路了。而窗外云层厚实,也别指望今晚能看见月亮。 拜以前强大的工业能力所赐,末世之中物资并不匮乏。只不过电筒虽然随处可见,但是否还有电力就很难说了。我又走上阳台朝楼下商铺打量,只见斜对面的公路边上,有家挂着“小雷五金”的商店。 我下到一楼,缩在楼梯口观察了一阵,确信周围没有暴尸才又朝五金店跑去,至于那些呆滞的丧尸,等它们一瘸一拐地追过来时,我也跑进商店拉下了卷帘门。 五金店里『乱』成一团,很多货品掉在地上,我打燃火机翻了半天,才从『乱』七八糟的货物下翻出了一具手提矿灯,矿灯包装完好,洗衣皂般大小的电池还未拆封,装上一试,灯光明亮。我用一只黑塑料袋缠住了灯头,以防光线过于明亮暴『露』了自己。 在五金店里坐到天『色』向晚,我抬起卷帘门准备出发,一顶安全帽被脚尖踢到,骨碌碌地滚出了店门,我便顺手捡起来戴在头上。 天『色』昏暗,我大步流星朝城区走去,沿途丧尸渐渐增多,半个小时后天也全黑,四周除了丧尸猛不丁的怪叫,还有破烂的广告布被北风刮过时,哗啦啦的响声。 我拇指按在开关上,控制着手中的矿灯时亮时灭,一路穿街过巷,朝那栋住宅楼所处的方位『摸』去。碰见丧尸则斜走避开,但尽管我一路小心翼翼,但当走到住宅楼所在的小区门口时,身后还是黑压压地跟来了一大群丧尸。 我跑进小区,顺手关上大门,一抬头,不由地吃了一惊,正对小区大门的那幢楼房,大约在十楼的位置,一扇窗户中有灯光透出。 我心中一凛,行走之间也不由地放轻了脚步,经过小区草坪时,只见布谷鸟号也摔成了一堆废铁。 我心中呯呯直跳,一抬腿便跨上三层台阶,防火楼道里漆黑死寂,只听得到我极力压抑的喘气声音,左手骨折未愈,吊着直升机离开天生湖的时候,身上又只剩下一把匕首,我唯一取胜的可能就只有偷袭了。 上到七楼,我把矿灯关了放在墙角,抽出狼牙匕首,一步一个台阶继续『摸』上楼去。黑暗中一扇防火门里有轻微的声响,仔细一听竟是摇滚的乐音,我缓慢地将门轻轻推开,先伸一只脚进去,等身体重心跟着转移,才将另一只脚也抽进防火门中。 屏息走到传出音乐的防盗门前,我试探着用匕首匕尖一『插』门缝,出乎意料,一线光亮随即『射』出,我顿觉情况不对,谁会在危机四伏的鬼城中连大门也不上锁呢? “呯”的一声闷响,我头部猛然中了一记重击,我急速转身,右手扬起匕首猛刺回去,电光火石间心中一动,手腕一翻,掉转刀柄砸晕了偷袭的人。拉开房门扩大光亮,『毛』建赫然躺在地上。 我心有余悸地『摸』『摸』头顶的安全帽,没想到一个不经意间的举动,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小雨、小雨。”我朝房里叫了两声听没人答应,便先将『毛』建拖进房中,随手下了他腰间的匕首,找根绳子把他牢牢捆住,才又将各个房间搜查了一遍,却仍然没有见到晏小雨的人影。 “人渣,你把小雨怎么样了?”我端起茶几上的一杯茶水泼在『毛』建的头上,激醒他后厉声喊问。 “怎么了?”『毛』建双眼『迷』糊,再一挣扎,才发觉自己也被反捆了双手。 “小雨在哪?” “谁?”“哦,跟你一起的哪个姑娘?”“死了。” “什么!”我浑身一颤,只觉一颗心瞬间便冻成了寒冰,一时之间,脑子就如被掏成了空洞。 “哈哈,你很在乎她吗?”『毛』建嘲笑道,“那只虫子,一钱不值的虫子……哈哈……” “你才是虫子!”我由震惊、绝望转成了痛心、愤怒,狠狠一脚踢在『毛』建咧开的嘴巴上,形如发疯,踢了一脚又是一脚。 “你,你不会知道……那感觉好爽!” “她哭着求我饶命……”“可我怎么会在乎一只虫子的死活呢?” “她哀求饶命的样子好可怜。”『毛』建被踢得遍地打滚,但只要稍一得隙,他必要说出一句恶毒的话来,似乎别人痛不欲生的表情,对他就是莫大的刺激。 第103章 对错与公平 『毛』建被踢得遍地打滚,但只要稍一得隙,他必要说出一句恶毒的话来刺痛你的神经,别人肝肠寸断的表情,对他就是莫大的刺激。 “你刚才说什么?”我忽有所疑,一只脚还保持着踢腿的架式。 “她哀求我饶命的样子好可怜!” “小雨没有死,告诉我你把她关在了哪里,我答应绕你不死。” “哈哈,你小子疯了吗?你怎么知道她还没有死?”『毛』建肆无忌惮地大声嘲笑。 “像你这种恶心的施虐狂慢慢地把人折磨到死,不是你这种变态最乐意做的事吗?”我冷冷地道,“否则你刚才为什么用木棒偷袭我呢?” “这……”『毛』建愣了一下,“我是折磨够了再下的重手。”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你刚才的犹豫也说明了你在说谎。”我凝视着『毛』建的眼睛,十分诚挚地说,“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了,难道你非要人类灭绝才感到高兴?告诉我你把小雨藏在哪里,我马上放你走路。” “哈哈——”『毛』建避开我的眼光,皮笑肉不笑,又『露』出他目空一切、自以为是的孤傲笑容,“你能想象得到吗,全世界七十多亿的庞大人口,最初却都源自几万年前的36位‘宗族母亲’,如此惊人的繁殖力,不斩草除根,行吗?” “我实在理解不了,为什么你们如此痛恨生养自己的同类种属。”我耐着『性』子,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但你既然能容得下湖心岛上的北川女人,难道就不能放过小雨……” “那个北川女人,我给她做了手术。”我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毛』建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冷冰冰的口气,似乎在说的,只是一只试验用的小白鼠。 “什么!” “恶棍!”我再也控制不住心头的怒火,狠狠一脚踹在『毛』建的太阳『穴』上,直踢得他翻出了白眼。 看着『毛』建昏『迷』不醒,我心想,求这种人渣不过是徒费口舌,一切还是得靠自己。于是又多加了几道绳索,将他紧紧地绑在供暖的铁管上。这时,我才留意到房间照明所用的电源,是一块比汽车电瓶大得多的电池,看起来像是从直升机上拆下来的,便又将夜行者电筒接上充电。 做完这一切,我『摸』黑下楼拿上矿灯,准备先对这个小区进行搜索,每寸地板都不容错过。 2019.11.18多云尸变一年零138天 整整用了两天半的时间,我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搜遍了小区里面,层高不一的3栋大楼,总共386户。甚至连绿化地旁边的垃圾桶也没有放过,但仍然没有找到哪怕一根小雨的头发。 “最后问你一次,到底把小雨关在了哪里?”我心中煎熬,嘴角上火起了两个大泡,精神也快接近崩溃的边缘。 “怎么,在小区里没有找到?那你应该去街上看看,如果运气好的话,你或许能看到她尸变后的恶心模样,哈哈,我确实没有亲手杀死她,飞机坠毁时她就摔死了,哈哈……”『毛』建丧心病狂地大笑起来。 我红着眼睛一言不发,两个拳头捏得格格作响,也不知道他这次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 “怎么,想动手?那就上吧,我就喜欢看你束手无策的样儿,哈哈,来吧!”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死亡的方式,有时候可能比死亡本身还要可怕。”我说着放松拳头开门出去,楼道口绑着两只我中午捉来的丧尸。 “有什么手段你尽管使出来吧,你这个可怜的虫子,哦,对不起,我说错了,你们连虫子也算不上,虫子起码对自然界还有益处,而你们这群猴子呢?只会制造垃圾污染地球、发动战争自相残杀,除了无限制地压榨索取,你们还会干什么呢……” 『毛』建大声咆哮、喋喋不休,但当看见两只丧尸被我用木棍推进来时,他脸『色』一变,戛然而止。 “你说的不错。尸变前全球的污染确实触目惊心,但各国不都在积极治理吗?” “哼,你是在自欺欺人吧,他们真的为世间万物着想了吗?他们所有的工作还不都是为了满足自身的私欲,当环境与目的产生冲突时,他们就撕下了伪善的面具,事事都要以人类的生存作为底线。” “保持人类最低的生存底线,这难道也有错?” 『毛』建又神经质地咆哮起来,“这是对错的问题吗?白痴,这是公平的问题!难道草木鸟兽的命就不是命,它们就没有最低的生存底线?!” “缺少了人类的自然也不是完整的自然!”我拉着两只不断挣扎、脖子被绑在木棍上的丧尸,“我不想再和你这个变态偏执狂争论这些了,现在我只问一句,你到底把晏小雨关在了哪里?” “哼哼,想威胁我,难道你还不知道,死,对我来说只是解脱?”『毛』建带着厌世的口吻,“要不是十三年前我很幸运地认识了唐教授,在他的熏陶下领悟到了生命最本真的意义,我也不会苟活到今天,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们终于谱写出了这颗美丽星球、崭新的一页!” “你管这活死人肆虐的世界为美丽星球?”我恨恨地瞪着『毛』健。 “这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是暂时的阵痛……”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你的这些蛊『惑』人心的歪理邪说,你说的那个唐教授就是唐卫红吗?那个在生物化学和再生医学都有着不凡造诣的人?” “对,他是我们精神的导师,没有想到你小子也知道。”『毛』建脸『色』肃穆起来,“唐教授是我们黑暗中的指路人,他生得伟大,死得光荣!” “你是说唐卫红也死了?” 第104章 重返基地 “你怎么能直呼先生的名字呢,你要尊称为唐先生!”『毛』健冷酷的脸上显出欣慰和自豪的表情,“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是先生的夙愿” 我拉着两只呃,呃——嘶叫,不断试图扑到『毛』建身上的丧尸,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比起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来说,被洗脑的人才真的可怕! 『毛』建一仰脖子,“把那两个恶心的东西拉出去。” “『毛』建先生,你是个冥顽不化的人渣!”我顿了一顿正『色』说道,“称呼你为‘先生’,是出于对人『性』尊严的敬重,而你们的所作所为,使真正的人都耻于与你们同伍!” 我扫视着二十来平的客厅,只见一面墙上贴着这户人家女儿的照片,大约三岁的孩子吧,梳着两只羊角辫,粉嘟嘟的样子扮着鬼脸,撅起的小嘴能挂住一把小油壶了。旁边还有一副画有各种动物、水果和蔬菜的贴画,画上还一一标注了名称,那应该是这户人家给他们的女儿识字用的。说道:“我不会给你个痛快的,你就在这小小的房子里满满地腐烂吧!” 我话一说完松开木棒,两只丧尸立即扑到了『毛』建身上…… 『毛』健咬牙极力强忍,满脸血污,倔强倨傲的表情让我明白了什么叫怙恶不悛和冥顽不化,但当拉上房门的那一刻,我还是听到了,『毛』建控制不住的哀号。 下了两层楼梯,我黯然伤神地走进一户人家,要是『毛』建这次没有说谎,小雨也在坠机时遇难,那我干嘛还要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冷冰冰的残酷末世? 长久以来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唐卫红和这次尸变果然关系重大,但证明了又能怎么样?世界也不能回到过去了! 我长叹一声,颓废地倒在客厅沙发,望着窗户外面阴晦的天空,只觉世间万物,再也生无可恋。 过了好一会儿我心里终是不甘,于是从衣柜里翻出雪白的床单,又撬开了十几户人家后找到一瓶罐装喷漆,在床单上喷上:“人『性』使我们走得更远”九个大字,这句话是晏小雨在逃亡路上对我说的,她看到这九个字,就知道是我找来了。 我上了天台把床单系在两根直发天线上。抱着一线希望,祈祷小雨还活着藏在这座废城中的某个角落。 2019.11.21阴尸变一年零141天 我目前栖身的楼房在小城中可谓鹤立鸡群。三天以来,我白天用望远镜四下查看,夜晚则在天台升起大火,晏小雨如还活着身在城里,那她无论如何也应该察觉得到。可直到今天,我仍然没有看见任何回应。 傍晚时分,我出了小区大门朝东边走去,中午在天台上发现,隔两条街有家『药』店,我寻思着去弄一些活血接骨的『药』品,以加快断骨愈合的速度。 才走出几十米远,也陆续有丧尸尾随在身后,我加快脚步一阵小跑,只见前方丁字路口塞满了汽车,走进一看,其中一部运钞车四轮朝天,车身周围散落了成捆的百元大钞。 到了『药』店,我拿了几盒三七片和钙片塞进背包,抬头见对面还有家超市,于是打算过去再带些食物。 走进超市,只听脚步拖沓,一排挪了位的货架后晃出了五六只丧尸。我猫着腰绕着圈儿,瞅准机会就干掉一只,杀光丧尸。突然间我胸口怦地一跳,犹如被重锤猛地一击,一只丧尸胸膛『插』了把靴刀,红木的刀柄小巧精致,拔出一看,正是晏小雨在湖心岛上缴获的那把靴刀。 我一时之间惊喜交加,再一细看,刀身上的血迹早也干涸。希望的火花又在我胸膛中跳动,或许小雨在坠机的当天就逃跑成功了。要真是那样,她会去哪里呢?我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出“幸存者基地”五个字来。 霎时,我恨不得马上『插』翅飞回岛上,被迫分开也有19天了,小雨肯定同样倍感煎熬。我匆匆地将背包塞满食物,趁着夜『色』冲出了滦平。 寒风呼啸,我却感觉不到身上能有多冷,为了尽快赶回岛上,我选择的仍然是沿着铁路行走。 2019.11.22阴尸变一年零142天 赶了一夜又半个白天的路,快到中午时候,我走到了上次遇见黑背的石头小屋,从这里再往前走,就是夹在两山间的隧道工地,考虑“蓝领丧尸”多半还被困在那里,我决定睡上一觉后再绕道公路,然后沿省道52线经承德县返回天生湖景区。 才到篱笆墙外,石头小屋里忽地窜出了一条灰黑的影子,黑背支棱起双耳,警惕地朝我发出呜呜的恐吓。 我有些意外,倒不是这条黑背还留在这里,而是也沦为人类宠物的犬科动物,早在尸变初期就几乎成了它们昔日最信赖的主人的口中之物,少数逃过一劫的,也因为丧失了野外生存能力而饿毙山林。可这条明显在尸变后才出世的黑背却『毛』光体滑、身体壮实,看起来活得还挺滋润。 “怎么了,你不记得我了吗?咱们上次见过啊!”说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牛肉干蹲下身子,倒出几块摊在手心,向黑背伸了过去。 黑背嗅嗅鼻子,摇摇尾巴看我几眼,又摇摇尾巴,仿佛真的认出是我。它蹦跶过来添我脸颊,口中呜咽,似乎它同样也孤独怕了。 我搂着狗儿『毛』茸茸的脑袋额头相抵,享受着这不同物种间的亲密和信任,不觉眼中竟有了泪花,不错,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条狗,我们都太需要活生生的情感交流了。 第105章 雷神 黑背撒欢一会,忽地转身溜回石屋,转眼,竟然叼着半只野兔又跑了出来,我心中一乐,它竟然还懂待客之道。 一人一犬进了石屋,黑背躺在地上任由我挠痒,顺滑的舌头惬意地在鼻尖上添来添去。 “给你起个名吧?”我说。 黑背抬头看着我,一脸认真的样子好似它真听得懂我说的话。 “雷电怎么样?响亮。”“哦,不喜欢。”“那雷神吧?又响亮又霸气!”我想起了尸变前看过的一部星国片子。 “吼、吼”黑背闷雷似地应了两声,吠声既像狗叫又似狼嚎,却不经意地吓了我一跳——这明显不是正常狗儿该有的叫声啊,再仔细一看,雷神背脊上的青黑中又泛着灰白,前脸明显要尖细一些,犬牙看起来也更加锋利。 “哦,你应该是黑背和狼的混血后代。”我忽有所悟,隐隐明白了雷神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雷神不会说话,解答不了我脑子里的疑问,只醉心于此时融洽的氛围。在我睡觉时雷神就安静地依偎身旁,有雷神相伴,暖和了不少。 晚上十点,我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在打起手电翻看了地图册后,我决定二十分钟后上路出发,这样我就有足够的时间在天『色』大亮前穿过承德县城。雷神似乎知道我要离开,转着圈儿在我腿边绕来绕去。 “你还是留在这儿吧,如果我这趟能找到小雨,一定带她回来看你。”我挠着雷神『毛』茸茸的脑袋,回想起刚在地图册上看到的一小段文字:人口41万! 2019.11.23晴尸变一年零143天 凌晨两点,我到了承德郊外,雷神亦步亦趋,仍无回去的意思。 “雷神,你听我说。”我蹲下身子搂着雷神,像对一个一见如故的朋友说话,“再往前走就是活死人的地盘,你还弱小帮不了我,等找到小雨,我一定带她再回来看你。” 雷神摇着尾巴一个劲地蹭着我的额头,虽然说只是一条狗儿,却似乎也能领悟到我切切的关怀,它呜呜地哼着,最终在我连连地摇手下转回了来时的路。 凛冽的寒风不时送来丧尸的呜咽,我带着惆怅、打着蒙了一层黑布的电筒朝县城走去,离城区还有几百米远的时候,一大群丧尸从夜幕中冒了出来,而此时公路也巧好分成了两条,从路牌上看,另一条是绕城的环城公路。 我小跑着逃到环城路上,没跑多远,公路变成了跨江大桥,等我气喘吁吁地跑到江心,不由地大叫糟糕,双车道的桥面上竟然塞满了丧尸。 前后尸群像两堵墙壁挤压过来,我忙把电筒交到也稍能活动左手上。 我被『逼』无奈,只好自己一咬牙关就跳进了江中。 江水湍急刺骨,才漂出百十米远,单靠一只手臂,我已经冻得没有力气划水了,只好靠着背包的浮力听天由命,眼看再不上岸,不被淹死也要给活活冻死时,“吼、吼”靠城一边的江岸上突然响起雷神独特的吼叫,一条黑影倏然跃进了江中。 “雷神!”我激动之下体内又生发出了力气,死命蹬水朝雷神靠拢,最终在雷神拼尽全力的拖曳下,一人一犬才湿淋淋地爬上了江岸。 “去,去那座……”我指着矗立着江边的一栋写字大楼,也全身颤抖得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踉踉跄跄走进黑洞洞的楼门,我庆幸电筒居然还紧握在手中,于是领着雷神『摸』进二楼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里,关好房门,忙哆哆嗦嗦地生起火来…… 室温渐高,温暖的大火趋走了身上的寒意,我又烧了一饭盒热水,找来两只茶杯,热水下肚,一人一犬才恢复了过来。 我把雷神紧搂怀里,讶异于它尚未完全长成的身体竟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将我从死神的手中又拽了回来,但更让我惊讶而感动的是,这只不会说话的生灵,拥有着赤诚的可贵品质。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瞬间忽地理解了,在《我是传奇》中,内维尔上校为什么会对一条狗说活,为什么会在那条狗死去后,自己也不想活了。 “吼、吼。”雷神募地半立身子,一双漆黑的眼睛警觉地盯着窗外。 我顺着雷神的视线望出去,什么也没看到,“怎么了?丧尸爬不上来的。”我安抚着雷神,“你得学会,任何时候都不要叫唤,那只会让我们的处境更加危险。” 雷神显然还不了解我说话的意思,它又叫了声,索『性』地站立起来。 “到底怎么了?”我不由地走到窗边,疑『惑』地望着泼墨般的黑夜。突然,我眼睛一亮,大约半里以外,一丝微弱的火光正在半空中跳动,要不是凝神细看,真的很难发现。 “应该是有人在高楼升火。”我说这话时,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哪不会是小雨吧?”抬腕看表,也是凌晨四点。 “雷神,我得出去一趟,说不定那是我走散的朋友。” “吼——吼——” “不,你不能去。”我用手把雷神的上下唇吻合在一起,“你的叫声会暴『露』了我们。懂么?叫声。” 雷神一摆头甩开我的掌控,张嘴又要叫唤,我急忙再次捏紧了它的嘴巴,几次三番后,雷神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 “嗯,不错,就这样,你很聪明。”我挠挠雷神的脑袋夸奖几句,伸手拉开了房门。 写字楼后窗是一片开阔的广场,漆黑一团中,没有了声光刺激的丧尸也安静了不少,我靠着电筒微弱的亮光躲闪前进,雷神则灵活地忽前忽后,狗的夜视能力本就强于人类,更何况是拥有了狼族血统的雷神呢。 穿过广场,对面马路边上立着一幢二十几层高的商住两用楼,那团火光也更加耀眼,抬头仰望,能确定火光位于大楼最顶层的一个房间。 第106章 孤城女孩 “吼!”雷神一声怒吼忽地跃起,将一只悄没声息掩到我身后的丧尸扑在地上,我跟着弯腰补上一刀,再抬头,火光也暗淡了不少,很明显,那是房中的人惊觉以后拉上了窗帘。 “尽量别叫!”我一捏雷神的嘴巴穿过马路,绕到商住楼后找到防火通道,一人一犬朝楼上爬去,通道中不时还会撞见丧尸,但雷神终于不再吠叫。 一路杀了六七只丧尸上到顶层,只见左边套室房门大开,客厅中一堆柴火兀自烧得正旺。我心中一咯噔,猜想房中之人也多半因为不明情况而选择了逃离,忙快步走了进去查看每个房间,果然已经人去屋空,我再出门朝楼道叫喊,嗡嗡的回响中只有我失落的声音。 我又是沮丧有是内疚,这大冷的天气把人惊出了温暖的小屋,万一别人有个三长两短,那岂不是害了人家! “朋友,我们没有恶意。”我又打开客厅窗户朝楼下大声叫喊,空旷而又静谧的鬼城里,回应我的只有一声声的尸嚎。 鸠占鹊巢,我招呼着雷神一起躺在火堆旁边的地铺上面,心想,这屋中原来住的人肯定听到了我叫喊的声音,他既然不回话,就排除了是小雨的可能。眼看东方发白,只好先睡一觉,晚上再出城了。 环视屋中,空空『荡』『荡』,凡是能被当作柴火取暖的家具和物品,早就燃成了一堆灰烬。除此以外,便只剩墙角还堆着几瓶罐头和半块腊肉。 中午睡醒,我带着雷神上到天台,准备从高处查看城市布局,以方便晚上出城。 天台上搭建了七八间小屋,有几间屋中还挂有腊肉和香肠。承德地处北方,冬长夏短,食物易于保存,腊肉香肠都还丰腴饱满。我于是生了一堆火,一边烤食腊味一边绕着女儿墙俯瞰城区。 暴涨的经济也会带来格格不入的画面,比如与这幢气派高楼相比邻的,就是一片低矮的老式楼房,这种似曾相识的城中村场景,让我思绪又回到了魔都岁月,那时苦『逼』的屌丝生活与现在相比,可算是天堂,最起码走在大街上,不用担心被撕成碎片。 “啊——”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将我又拉回了杀戮的冷血世界,旁边一栋老式住宅楼的开放阳台上,一个女人正拼命的抵住阳台木门,木门时闭时张,『露』出丧尸丑陋的嘴脸。 “别怕,我马上过来帮你!”我朝女人喊道,“不要再叫了,当心又引来暴尸。” 心急火燎地跑下大楼,我一只手按在雷神的头上,探头查看街道两边不见暴尸的身影后,才急忙向那栋旧楼房冲去。 女人被困在六楼阳台,等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踹开大门冲进客厅,只见四只丧尸也将阳台门顶开了一半。 雷神窜上前去『乱』撕『乱』咬,我则寻暇抵隙用匕首捅杀,在不大的客厅中和一只以上的丧尸纠缠,比在空地上面对十只丧尸还要危险。四只丧尸三雄一雌,都穿睡衣,瞧起来倒像是一家子“人”。 一只丧尸身高腿长,几步就扑到了我身前,我对准它的眼窝一刀直接捅进大脑,不防刚好此时,雌『性』丧尸一个踉跄向前扑倒,一伸手就抱住了我的右腿,我吊着一只手臂重心本来就不是太稳,这一下立时仰天一跤,跌在地上。 “快出来帮忙!”我大叫声中,另外两只丧尸一左一右包抄过来,我一边伸脚猛踹还在牢牢抱着我一条小腿不松手的雌『性』丧尸,让它缓不过劲来咬上一口,一边捏着匕首对着另一只『逼』近的丧尸,也无法再顾及最后一只丧尸,幸亏雷神一个虎跳将它扑倒,咬住大腿,死命拖向一边,百忙之中我抽空一瞥,那躲在阳台上的女人脸『色』灰白,任凭我怎么叫喊,只是呆呆地站着像傻了一样…… 我一刀扎进已经走到身边的丧尸大腿,丧尸身子一闪,一下跪倒,我拔出匕首再猛刺一刀,但躺在地上够不到丧尸头颅,这一刀只刺进了胸膛,顺势一拉,直接剖到了腹部,几节暗绿发黑,散着腐臭的大肠便像蛇一样溜了出来。 丧尸毫无所感低头就咬,我情急之下撒开匕首一把卡住丧尸脖子,只觉五根手指像捏住一团烂泥,竟然慢慢地陷进了腐血烂肉之中,胃里刹时翻江倒海,可又不敢撒手……阳台上女人却还是呆如木鸡。 这时也别指望她了,我一脚一脚地猛踹抱住大腿的雌『性』丧尸,眼看它头颅歪向了一边,再使劲一踢,竟然将颈椎生生踢断,一颗头颅像皮球一样滚到了桌子底下。 我松口气,只见雷神仍然咬住另一只丧尸不放,丧尸要是伸手去抓,雷神就撒嘴跳到一边,等丧尸又要爬过来的时候,雷神又跳上去咬住大腿往后拖,真是只聪明的狗儿! 我一用劲把开膛破肚的丧尸猛一推到,翻身站起拔出匕首,一刀从它张开的嘴里扎进脑底,再解决了和雷神纠缠的丧尸后,那女人才捂着一只手,哆哆嗦嗦地走进了客厅。 “你是眼瞎了吗?见死不救!”我吼了一声,但见她两眼含泪,上下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又强忍着憋下了怒火。 我打量着女人,才发现她不过二十出头,不但年轻,还长得漂亮。应该说她是女孩才对。 “你就是昨晚住在对面楼上的人吧?”我问。 “杀……杀了我!”女孩瘫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好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几乎无法辨清的话。 “怎么了?”我两只眼睛不由地盯在女孩紧握的手上,只见她指缝间正有鲜血渗了出来。 “不,不是因为你,你抢了我的住处……我,我怎么会……”不知道女孩是因为内心的痛苦绝望,还是因为长久无人交谈退化了语言功能,说话结结巴巴、生涩无比。 第107章 悲情孤城 “让我看看!”我一把将女孩的双手拉开,才发现她左手小指被咬去了一节,我顿时又是内疚又是悔恨,急道:“你刚被咬伤,或许还有救,你把手指放在茶几上,我,我给你切断下来。” “好!” 我一开始还担心女孩怕疼犹豫,没想到女孩立即将手指搁在了茶几面上,我赶忙抽出红木靴刀,急忙拿出火机一燎刀身,手起刀落,将半截断指连根切下。 女孩痛哼一声,差点晕去,她看着指根鲜血喷涌,脸无血『色』地问道:“还,还不包扎?” “不,让血在喷一会。”我看女孩不由自主地打着寒战,两排牙齿上下交战,忙宽慰道:“别怕,对面楼下有家医院,你要是失血太多,等下我去找副输『液』器具,想法输点血给你。” “你,你知道我什么血型,输,输血给我?” “p型血吧?” “你,你怎么会,会知道?”女孩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 “活下来的人都是这个血型。”我说。 “为,为什么?”女孩更加诧异。 “我也不知道,好了,你捏着手腕,我进去找块干净布条。”说着我走进卧室,在衣柜里撕下一片干净床单,出来蹲在女孩身边,一边包扎一边问,“昨晚你怎么就跑了呢?我又不是坏人。” “我,我也不知道,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到现在,其实内心里还是很盼望见到人的,可,可你突然,突然就这样出现,我,我又害怕……” 我点点头,心想:“一个人孤单久了,可能真会产生矛盾的心理,既渴望见到人,又恐惧见到人。”又问她,“你最近有没有看见过一个女孩?” “没” “哦”我心里失落了一下,转而又想,县城这么大,就算小雨白天路过,女孩也不一定能看到,见女孩颤抖得越来越是厉害,为分散她的注意力,于是随口问道,“你刚进屋就碰到了这四只丧尸吗?” “不是,我,我昨晚逃到这里时,还不知道它们都藏在洗手间里,直到早上,我,我想……” “唉,以后可要当心了,换了新地方,每个角落都要检查周到。” “我,我还能有以后吗?”女孩声音里透出了无比的绝望。 “这……”我惭愧得无言以对。 说着话,我也将布条在女孩手心缠了几圈,准备打上个死结,因为左手用不了力,便想让女孩出一只手帮忙,一抬头,却见女孩也闭上了双眼。我忙叫道:“保持清醒,别睡着了!” “嗯,嗯……”女孩含混不清哼了两声,仍是双目紧闭。 “嗨,别睡着了,保持……”我提高嗓门,伸手去摇女孩的肩头,只见她眼皮一动,两眼忽地睁开,我顿时惊得仰天坐倒,那双眼睛瞳孔紧缩,白多黑少,只短短几句话时间,女孩竟也尸变! “呃——”也尸变了的女孩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拖长的喉音,刹时,我犹如被地狱吹来的冷分刮到身上,从头冷到了脚! 我还来不及站起身子,丧尸“女孩”也猛扑上来,雷神拖住“她”另一条手臂奋力后扯,但新尸力大,一时之间竟僵持不下。 我右手卡住“女孩”脖子,只觉胸骨被压得剧痛,“使劲,雷神!”我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雷神的身上。 雷神绷紧全身极力后退,能独自拉扯住一只手臂也实属不易,要知道单个新尸的力量,恐怕两个男人也按捺不住。我初次见识丧尸力量时,魔都那“干枯老太”就差点要了我的命。 丧尸“女孩”突然一摆手腕,雷神反而被拖了过来,“女孩”双手抓住雷神,张开血口便咬将下去,我抓紧时机,一把抓起身旁的靴刀,几乎同时,雷神一声哀嚎,左边耳朵也被咬去了半截。 “雷神!”我蹬开女尸把雷神搂了个满怀,一时之间痛心疾首,雷神既被感染尸毒,只怕也要离我而去! 等等,自大灾难以来,丧尸、暴尸见了无数,“丧尸狗”倒还从未见过,这是不是说,尸毒应该只能感染人类,我松一口气,或许雷神不会有事,话虽如此,我还是目不转睛的观察了许久,眼见雷神一切如常,一颗心才终于放回了原位。 这时天近黄昏,我和雷神返回大楼带上背包,沿着一条宽阔的马路朝城外走去,一路上天寒地冻,直冷进了骨髓,冷进了心里。 不断有丧尸围追堵截,但都被我和雷神甩在身后。只要不在地势局促的地方被它们合围,拖着两脚行走的丧尸也就不足为惧。又走一会儿天『色』全黑,一弯冷月便斜挂天边,偶尔响起一声尸嚎,更增加了这寒夜中诡异的氛围。 拐过街角,我们走到了一家商场门前。此时,街道两边的楼房遮住了月光,因此这里更加显得阴森可怖。 “要不进去换双鞋子?”我踮踮脚上的运动鞋,鞋底磨损了不少,也挡不住地面传来的湿冷寒气。眼看这家商场店面很大,不仅销售服装还售卖鞋子,橱窗后站立的四五个塑料模特,是店子目前的“主人”。 雷神是个很好的伙伴,它对我任何的提议一直都是采取默认的态度,于是我们便一起跨进店内。刚进门两步,靠门的一只“模特”突然扑了过来,这下离得既近,事先又没征兆,等我感觉不对劲时一只冰凉的大手也触到脸颊,电光火石间我立即向前猛扑在地,刚一翻身也被丧尸压在身上,这丧尸长手长脚,足有一米九几的身高,木头一样地呆呆不动,竟连雷神也没察觉。 我曲腿猛蹬,把高个丧尸蹬飞一边,趁雷神扑上增援,忙抽出匕首扎进了丧尸的脑袋,来不及抹去额头的冷汗,我忙跑到穿衣镜前、点亮火机细细擦看自己的脸庞,见左边腮帮上有道白印,万幸皮肤没有破损,我不自禁的又打了个冷战,一不留神,差点变成了食人族中的一员。 第108章 痛失交臂 我又开始担忧小雨,在这地狱般的星球,冷不丁就会冒出一只丧尸,一个人纵然有三头六臂,稍一疏忽,眨眼间也会丢掉小命,何况小雨一个女孩子家? 更要命的是,这些行尸走肉没有智慧,你无法去分析它的心理,预测它的行动,就比如刚才,谁又会想到这些平日里摇摇摆摆的怪物,突然间会安安静静地呆立不动? 尸变的时候正是六月酷暑,因此,一排排的衣架和鞋台上,挂的、摆的都是夏天的着装,我撬开库房翻了半天,才找出一双高筒皮靴和一身耐寒的皮衣皮裤,皮装质地细腻,穿到身上修身挺括,一看吊牌,原来是巴尔曼复刻版二战美军飞行皮衣,售价:元! “他妈的,几头大黄牛都买得到了!”我嘀咕一声,“不会是盗版吧?这小县城里也有顶级的世界品牌?”不过确实够暖和。 带着雷神出了城后走到半夜,突然刮起了北风,手电光下,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这时也远离县城,路边也找不到避风的地方,再走一会,风雪越大,狂啸怒号,发狂似地抽在脸上,让人透不过气也说不出话,就在这朔风的怒吼声中,一阵哐哐的敲打声传进耳中,谢天谢地,一辆箱式货车废弃路中,尾门在狂风的肆虐下不住地拍打车体。 我和雷神跳进车厢关好尾门,只见码放整齐的纸箱占据了大半个车厢,用匕首一『插』划开纸箱,里面一袋袋的都是皇室麦片。 我撕开两袋麦片,就和雷神干吃起来。隔着一层薄薄的铁皮,虽然仍旧寒冷刺骨,但车里车外也恍如两个世界。 “这麦片味道真是不错,我们明天多带几袋。”我嘴里塞得满满,含混不清地说道,“真是肚子饿了,什么都好吃。” 2019.11.25大雪尸变一年零145天 冰天雪地中跋涉了两天,早上十点,我和雷神终于站在了天生湖边。这时大雪未停,北风仍紧,放眼一望,十几只寒鸦正盘旋在小岛半空,让眼前荒凉的景象又平添了几分诡异。 岛上唯一的快艇就泊在脚下湖边,我解开缆绳招呼雷神跳上快艇,心想,我吊着直升机飞离小岛的时候,这艘快艇明明还泊在湖心岛上,北川女人侥幸未死,岛上就只剩下她一个活口,不是北川女人受不了孤苦离开小岛,就是岛上来了外人! 我心中怦怦直跳,这个外人多半就是小雨。 加足马力,快艇如离弦之箭在水面飞驰,穿过高高吊起的水门,抬眼就看见房前树上挂着一具干尸,寒风掠过吹起干尸长发,我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北川女人竟也吊死树上。 “小雨,小雨……”我跳下快艇放声大喊,惊得那十几只寒鸦又飞到半空,一一查看完岛上所有的房间,我心如槁木彻底绝望。 小雨或许早就没了,我颓丧地坐在门前的木阶上,悲哀地想,却见雷神摇着尾巴小跑过来,嘴里也不知从哪里叼来个包装袋子,绕着我双腿转来转去。 “没心情陪你玩。”我消沉地将雷神推开,一瞥眼,不由地打了个激灵,雷神嘴上叼着的,分明是皇室麦片的包装袋子。 我急忙掏出从那辆货车里得来的麦片进行比对,眼见袋子上印刷的生产日期和产品批号都一模一样,心中不禁又狂喜起来,雷神嘴上的袋子十有八九是小雨带上岛的。 “袋子从哪里弄来的?”我心急火燎一拍雷神,跟着它的步伐来到一栋酒店后面,只见一棵华盖般的冬青树下,散落着几个『揉』成一团的纸团。 纸团已经受『潮』发软,我小心翼翼地慢慢展开,忽地心中狂跳,皱巴巴的信纸上满是铅笔书写的“天哥”两字,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仰天大叫,小雨没死! 我颤抖着一只手又铺开其余纸团,见每张纸上或多或少都写得有字,有的是心情地发泄,有的又简略地记录了她这二十几天的经历,一张纸条上还写着:那女人说天哥胸口受伤,自己跌进了湖里,既然天哥也离开了这个世界,哪我又还活着干嘛?…… 字里行间都是厌世的心情,看得我心中阵阵发紧。 凭着信纸上零星的手记,我在脑海中推理了一下:小雨被劫持上飞机时人也晕去,应该不知道我吊在飞机底座,她逃回岛上后,也不知道北川女人出于什么目的,欺骗她说我也死去,尸体沉入了湖底,小雨伤心欲绝悄然离去。至于北川女人应该是在小雨走后才上吊『自杀』的。 我紧捏信纸,心想,小雨并没有提到她今后会去哪里,但信纸上还写了十几遍“爸妈”两字,她最有可能的就是回白『色』老家去了。想着她形单影只、千里迢迢地要穿越大半个,我哪里还呆得了一时三刻?! 这时只听啪嗒一响,我和雷神忙绕回酒店前查看,原来是北川女人一直晃『荡』的尸身磨断了绳子。 瞧着北川女人伸出干枯的手爪,脖颈上拖着上吊的绳子,双腿伸缩爬到脚下,我暴喊一声一刀削去它半边脑袋,心中愤恨,北川女人为何这那样歹毒,让我和小雨痛失交臂,此后萧索大地、魑魅鬼域,我们还有重逢的哪一天吗?! 我走进酒店去找纸笔,把自己要去白『色』想法写在纸上,万一小雨醒悟被骗,再回岛上时就会留下等我。我将留言用杯子压在大厅半人高的壁炉上面,带起雷神驾艇离岛。 2019.11.27雨加雪尸变一年零147天 两天以后,我和雷神立在一座高山顶上俯瞰身前脚下、金山南麓的千里平野。地图显示,附近只有一处叫青山的小村,但山脚下却分明有座不小的城镇。 我疑『惑』地掏出望远镜来,只见棋盘式的马路宽阔平坦,一幢幢高楼鳞次栉比,镇子中心有座街心花园,花园里褪去鲜艳、遍『插』的彩旗兀自不倒。 可是,我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第109章 追寻路上 “哦。”我一拍脑门忽有所悟,“这或许是文明时代,丧尸催生的空城,” 下山的路上冬雨菲菲,泥泞不堪,雨虽不大,却使这个空落落的世界更加凄惶。 一路走来,对于人类曾经稍具规模的聚居地我和雷神都是敬而远之,实在绕不开的,也只能在黄昏和黎明间悄悄通过,这样大白天的走进城区,自大灾难以来还是第一次。我心中寻思:或许可以在镇上补充点给养,也不见得在尸变前,偌大个镇子还没有入住一户人家。 镇子的基础设施一应俱全,有学校、行政中心、火警大楼、中产阶级式的复式公寓和别墅,只不过这些设施都还未曾投入使用,一排排的玻璃窗上,连窗帘都还看不见一副。 这时,街道上袅袅绕绕,起了一团雾气,就在这虚虚幻幻的画面中,我猛然停住了脚步——几十米开外闪出了一条“人影”。 这座空城突然间出现了一个“人”,让我猛不丁地吓了一跳,当反应过来那不过是一只丧尸时,它也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雷神背『毛』竖立,一声不响地绕去身后,一个虎扑压住丧尸,丧尸孱弱地朝前扒拉着两只干枯的手爪,脸上没有一丁点肉,竟连一条半大狗儿也摆脱不了。 雷神昂着脑袋松开爪子。懂得迂回攻击,或许只是刻在雷神狼族基因里的猎杀技巧。但它不吠不叫,显然是牢记了狂吠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我拍拍雷神,这真是条聪明得只差不会说话的狗儿了。 出乎意料,丧尸倒下的地方就有一家汽修铺面,一台举升机后,停着一辆灰扑扑的破旧皮卡,皮卡车头有块牌子,上写“流动补胎,电瓶充电。”地上满是修车的工具。 其实对于尸变前汽车保有量也超3亿的地方来说,要找一辆代步汽车实在是小事一桩,但问题的关键是——发动一辆闲置了一年多的汽车简直没有可能。但如果有个充电器外加一台燃油发电机就好办多了,很幸运的,这家修车店满足条件。 启动发电机给电瓶充满电,再换了四个轮胎,我发动皮卡出了店门。穿过两条街,经过废弃新城的中心花园的时候,我偶一抬头,瞥见一栋公寓的三楼窗台摆着一小盆山茶,暗绿的枝叶在料峭的寒风中虽然有些憔悴,但多多少少让死沉沉的空气有了一丝生机。 “不对呀!”皮卡又向前行驶了几十米远的时候,我忽地一脚踩下了刹车:那盆山茶和街心花园外围一圈摆放的山茶,怎么看起来那么相像,连花盆都是一模一样的白『色』青花瓷,不会是最近才被人拿上去的吧? 我掉转车头回到公寓楼下。雷神像名恪尽职守的卫兵,不声不响的小跑在身前。 三楼公寓房门虚掩,推门进去,也完成装修的房中空空『荡』『荡』,客厅一角还残留有烧火的灰烬,旁边散落了两个袋子,那红得发俗的外观设计,我只瞄了一眼,也知道是皇室麦片的包装袋子! 雷神抢先一步衘过袋子,我掏出背包中的麦片一加对照,生产日期和产品批号完全相同,我心情激『荡』下声音也颤抖了:小雨,是小雨……她在这里落过脚! 两只垒起来的瓷砖纸箱上有个一次『性』杯子,里面还有小半杯喝剩的水,水质清亮,放置的时间应该在最近几天。 我凝视着窗台上的摇曳的山茶,似乎又看到了小雨落寞的背影,或许这种深深的孤寂,才是小雨潜意识里回乡的根由吧? “走吧雷神,我们来晚了一步,现在就追!” 一出镇子雾气更浓,打开雾灯,似乎也看不到什么。我瞪大眼睛行驶了两个小时,瞎猫撞上死耗子似的上了国道205线,这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道路右边突然冒出一大群丧尸,形销骨立,破衣烂衫,像股寒流横穿公路,鬼影重重,也看不清楚有多少数量。 我赶紧踩下脚刹关了车灯,搂着雷神尽量缩下身子,眼睁睁地看着尸群无声无息地出现,再无声无息地消失,吓出一身白『毛』冷汗,一脚油门,赶紧开溜。 连续行驶了十几个小时后也到半夜,一路上废弃的车辆给我们提供了足够的燃料,经过山唐市后,我把车停在冷冷清清的荒郊野外,不知道小雨是步行还是也用了什么交通工具,一路上我都紧盯着公路两边废弃的房子,只怕错过一丝灯火,车速也是时快时慢。 放下靠背,我和雷神依偎着躺在驾驶室里,车外寒风呼啸,卷着雪粒和冻雨,呼呼地拍在车窗上,关上车灯,黑暗就变的没有边际了。 2019.11.28阴尸变一年零148天 冬天的早晨亮得很晚,等周围的景物能看得一清二楚时,也接近早上八点。 发动汽车行驶了半个小时,路牌提示前方一公里处有服务休息区,转眼之间,只见一栋三层小楼孤零零地立在路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一只鸟儿对我们的到来感到好奇外,四周静悄悄地冷寂得可怕。 我打开车门朝小楼走去,想看看能否找到小雨在此停留过的痕迹,顺便也做顿热乎饭吃,上一次喝到热汤是半个月前还是更早,我已经记不清了。 推开一楼的玻璃大门,房间被一个很大的屏风隔成左右两个区域,左边稍小的区域是便利店,货架上七零八落,蒙了一层灰的各种食品上有手指的印痕,看得出是最近才被人翻动过;右边大的区域是餐厅和厨房。 我在房中转了一圈进到厨房,见地下有烧剩下木头灰烬,案板上有零星的饭粒,干瘪紧缩,也不知道是多久洒落的了。 灰烬周边有未燃尽的纸片,我拈起查看,一张纸片上竟还残留“天哥”字样, 我心中一跳,这路是走对了。但转而一想到小雨孤苦愁闷,满腔心酸只能借写字排遣,心中又是隐隐作痛。 小楼侧面有块菜地,稀稀疏疏的长着播种一次就能收割几年的韭菜和空心菜,无人照料,又是冬季,茎叶矮小瘦弱还有些发黄,不过有蔬菜可以吃就不错了。 第110章 清风农场 我开了四瓶红烧肉罐头做成火锅,不一会儿,锅里沸腾翻滚的热气就在冰凉的窗玻璃上蒙了层白雾……草草吃完,我又搬了些罐头和大米放在车上,然后带着雷神匆匆离开。 电报电话发明前,在通讯不发达的年代,人们还可以通过询问别人获取信息,如今走上几百公里都看不见一个活人,不趁现在还有蛛丝马迹可以追寻,时间一长就更难找到小雨了。 下午两点,皮卡行驶到了一个长下坡路段,路面结冰,车轮碾上去不断地打滑,我只好采取点刹的方式,挂上一档慢慢溜下,但下滑速度越来越快,皮卡也完全失去了控制,辛亏这段公路装了护栏,还不至于滑出公路,酿成翻车的悲剧。 尽管如此,当车身各部位和护栏发出坚锐的摩擦声响时,我心里还是阵阵发紧。 但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前头,长坡底下,黑压压的一片,起码有四五百只丧尸挤成一团,也把路面堵得水泄不通。但这时车辆失控,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片刻,皮卡滑到坡底,在撞翻前面的几十只丧尸后,又来了一个180°的调头,才车尾朝前,陷在群尸中间。 我手忙脚『乱』地挂档后退、挂档前进……油门离合配合着才刚将车头调正,尸群中猛然纵起一头暴尸,那一刻,时间就好像按下停止键后又马上切换成快进键,眼前一花,暴尸的头颅也狠狠地砸在前挡玻璃上,我下意识地一缩脑袋,一脚地板油轰到底,皮卡声嘶力竭的咆哮声中又混杂着雷神的怒吼,皮卡四轮生烟,犹如一头疯牛突出了狼群。 好险,好险……要是雷神会说话的话,或许它也会心有余悸的这样惊叹。 眼看后视镜里的尸群越来越小,我后怕的冷汗才飕飕发凉。要不是皮卡车四轮驱动、马力强劲,只怕也冲不出那重重的尸山肉林。 前挡玻璃被那该死的暴尸撞得向内凹陷,无数条粗细不等的蛛网膜向四周扩展开去,严重地影响到了行车的安全,我张大眼睛又行驶了数公里后,一眼瞄中了公路边上一辆白『色』皮卡,不为别的,废弃在路上的车辆都也轮胎瘪陷,要换车的话还得考虑轮胎的匹配。 花了一个小时给白『色』皮卡换上电池和轮胎,我双手十指也冻得冰冷发麻,胡『乱』地擦了擦手上油污,呵着热气,我和雷神又重新上路,行驶一会,车上的暖气才驱散了身上的寒冷。傍晚时分,我尽拣车流稀少的荒僻路段,远远绕开人烟稠密的天津后,仍然『露』宿野外。 天幸有雷神相伴,它『毛』茸茸的身体和略高于人类的体温,在寒冷的冬夜中给了我无数的温暖。 别问我为什么不发动汽车开着暖气,燃油并非随时随地都能补充。 2019.11.30晴尸变一年零150天 北河地形如慷慨悲歌的燕赵之士环抱着京津两地,因此,过了天津后,我和雷神再次进入了北河省地。 自上次在205线上的服务区发现小雨的踪迹后,两天以来,再也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为了不在路上错过,从天津到沧州下属的海兴县,短短一百多公里的路程,皮卡跑了两天,除了因为有时候道路堵塞而不得不绕道外,时不时停车查看路边的房屋,更是占去了大部分的时间。 我心头忐忑,也不知道小雨是不是选择了其他的路段。 下午三点,皮卡行驶到了一个三岔路口,这有让我开始左右为难了,小雨会走哪条路呢?纠结再三,我不仅选定不了走哪条路,连是否应该继续出发也拿不定主意,因为小雨如果是一路步行的话,那么她应该还未到达这里,但要是她也找了个什么交通工具代步,那变数就大了,谁知道那交通工具是汽车呢还是单车?也许她早就路过了这里,也许她还在身后,更或许她压根就没顺着国道行走,总之,我一时心烦意『乱』,陷入了选择困难症中。 有句话怎么说的?有些时候,有了选择比没有选择更加令人痛苦。 这时,我无意间一转头,看见一块被撞歪的蓝『色』指示牌上写着:国营清风农场,1.5公里。指示牌帮我下定了决心,前行的路上有获得食物的可能,谁不会选择它呢? 我转动方向盘朝左边的道路行驶下去,不多久又拐上一条乡村道路,再行片刻,又一块刻着“清风农场”的招牌映入眼帘。招牌下方,一条荒径通向路边的果林深处。 我停下汽车,带上雷神朝林中走去。穿出果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田野被分成了左右两块——养殖区和种植区。远处,是农场自办的农产品加工厂。 走过养殖区,锈迹斑斑的铁丝围出了十亩大小的场地,遍地的动物残骸或许是羊吧?白骨森森、触目惊心。 一只胸前工作服上印着清风两字的丧尸被铁丝拦住,躬着腰,像一只虾米,努力想冲开身前的羁绊,在它身后,还有七八只同样服『色』的丧尸蹒跚过来。 雷神弓起背『毛』呜呜示威,我连声喝止下它才悻悻然尾随跟来。路过一间空置房子,再穿过一条碎石车路,眼前是几栋破败的厂房,四周一片死寂,甚至听不到一丝风的声音。我心里纳闷,其他工人都去了哪里? 我随意推开几间房门,有办公室、产品陈列间、有休息室……无一例外都积满了灰尘,这一次明显又要让人失望了,小雨并没有到过这里。 我失落地走回陈列间,拿起一瓶扁豆罐头拂去灰尘,见豆粒饱满、汤汁清澈,应该还能食用,此外还有竹笋、莲子、花椰菜、黄桃、桔子等蔬果类罐头和羊肉罐头,有玻璃瓶装也有铁罐装,不过每样只有一瓶。我抬头望向窗外不远处的生产车间,那里的罐头应该更多。 几栋厂房间的空地上立着两排松柏,密密层层,很有些年头,枯黄的松针堆积寸厚,脚踏上去松松软软。一辆小货车停在树下。 生产车间空无一人,墙角的罐头堆成了小山。我找了个蛇皮袋子装了一袋,然后拎起朝员工餐厅走去,雷神摇头摆尾地跟在后面,似乎知道马上就可以大快朵颐了。 经过一间库房时,两扇被铁链缠绕后又上了锁的库门,忽地向外撑开了半尺! 第111章 陌生人的照片 我大吃一惊一步跳开,只见十几只枯槁的手臂伸出了门缝,一浪高过一浪的尸嚎冲出库门,关在里面的尸群数量怕在百只以上,这要是撞将出来,那还得了?! 库房门环上虽然有铁链锁死,但经过了几百个日夜的风吹雨淋,木质的库门看起来摇摇欲坠,我四下一看,忙将那辆小货车松了手刹推来顶在门上。 眼看还不把稳,我心想还是一把火烧了吧,万一小雨行得缓慢还在身后,又阴错阳差的来到这里,哪不糟了? 我回到产品陈列间找来塑料管子和玻璃瓶,抽出油箱中的汽油做了两个燃烧瓶,点燃后从门缝里投进了库房。 轰,轰两声响,一阵热浪夹着烟火直扑出来,库房里杂物不少,顷刻间便燃起了熊熊大火,无数的丧尸在火焰中挣扎,厂区里尽是皮肉烧焦的臭味。此时,天空出现了冬季难得一见的底层云海,厚厚的云层在大火的映照下显得瑰丽无比。 我和雷神躲回产品陈列间,隔着一道门都能感到烈火的炙热,我打开一罐羊肉罐头放在地上,刚要招唤雷神来吃,忽听喀哧一声脆响,一扇两米的宽的库门突然倒塌。刹时,数百只丧尸涌出库门,把不大的厂区院子挤得满满。 多半的丧尸皮肉焦烂,身上挂着几条燃剩的布条,漆黑的脸上只看得见两颗凸出的灰白眼球,黄白脓『液』从皮肤溃烂的地方不断流出,让人恶心得不想再多看一眼。 糟了,这下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连我和雷神都要被困在这里了! 我躲在窗户后一阵懊恼,厂区两扇铁栅栏门上只开了一道小门,要等尸群自行走散,恐怕要等上十天半月了。而且,我也不愿意看到群尸流窜出厂区后,田野间又多出几百只游『荡』的恶鬼。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我和雷神藏在屋里咀嚼食物,怎么安全地离开呢?这倒是个天大的难题。院子里尸群太密,就算等到天『色』全黑悄悄溜出,也难保不会撞上丧尸的爪牙。 我沮丧地靠在冰凉的墙上,突然脑子一转,可以打洞穿墙呀!我心里一阵欢喜,这红砖的厂房看起来年头不短,虽然曾经装修过又刮上了一层雪白的磁粉,但有些地方的墙面上还是能看到微小的裂缝,应该不难打穿。 我拔出狼牙匕首,先在墙面上划了一个大约半米长宽的方框,便开始挖凿起来,等刨去已经发『潮』酥松的水泥抹浆层,再撬下一块红砖,虽然只能用一只手挖掘,但也越来越容易了。 四十几分钟后,洞口已经够大,我探出脑袋,只见暮『色』苍茫中,几只寒鸦从远处归巢,落在房后的老槐树上。目之所及,一片荒凉。 雷神先钻出洞外,我提着装满罐头的蛇皮口袋跟着钻出,一人一犬又绕到厂区铁栏门前,我找了根铁丝绑紧小门,然后趁着暮『色』回到了车上。 黑暗无边,身心具疲,当晚原地休息。 2019.12.1小雪尸变一年零151天 当我清晨睁开双眼的时候,一片刚落上新雪的冬景也镶嵌在前挡玻璃上。山寒水冷,车里的矿泉水都冻成了冰,要不是搂着雷神抱团取暖,只怕冻也要冻死。发动汽车跑了一两里地,我等发动机温度升高后打开热气,车里才渐渐暖和起来。 海兴县也临近东山,九点不到,皮卡便驶过了省界。去西光白『色』的公路不止一条,也不能保证小雨和我们走的就是同一条路。因此,我也不在下车查看,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着赶路。 中午一点,皮卡沿着国道25线驶过高青县城到了邹平县郊外。我停下汽车,提着水桶和管子朝路边一辆货车走去,跑了一百多公里,皮卡车中的燃油即将告馨。 加满油,见路边一排树林后『露』出红『色』穹顶,穿过树林,眼前是一片美轮美奂的欧式别墅,我吹声口哨招唤雷神跟上,打算找家厨房生火做饭。 一栋栋别墅散落在苍松华盖间,尖尖的屋顶和挑高的门厅,精致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时尚经典而又不失清新淡雅,置身其中让人心神平和,但我恍惚间却有了一种踏进墓地的感觉。 以前凭我微薄的收入,这样的房子我从不奢望能拥有一套,可是,现在我可以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了。 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我和雷神接连撬开了三四栋别墅,但每家的厨房都干净利落,嗅不到一丝曾经的烟火味儿,大约富人们在一年之中,也难得来住上几天吧。最终,我仅仅找到了一包挂面。再扭开煤气炉开关,毫无动静,煤气罐里早也无气了。 我提起菜刀回到客厅,劈碎了一张红木茶几,就在大理石地板上生起火来。茶几做工精致,木质密实,还配着四张红润圆滑的太师椅,价格肯定不菲,不过就算眼前是一摞摞的百元大钞,现在也只能被委屈的当做柴火了。 装修考究、富丽堂皇的客厅里烟雾缭绕,真皮沙发上铺上了木材燃烧后飘落的细密白灰,不多久锅里水沸下了挂面…… 雷神对挂面毫无兴致,它嗅了嗅鼻子,就走到一边,我开了两瓶羊肉罐头,雷神吃了一瓶还多。 填饱肚子,我拿起茶几上的香烟点上一根,斜躺在沙发上享受这奔波中的片刻安宁。为了让身体保持最佳的状态,我对香烟也敬而远之,不过心瘾难除,有时候我也会忍不住抽上一根。 烟雾缭绕中瞥见墙上挂着男女主人的照片,一对表情木然的中年夫妻冷冷地盯着我看,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对陌生人的照片感到畏惧,一根烟没抽几口,便带着雷神离开了。 黄河傍着邹平县城的北边流过,放眼望去,一条黄龙安静地横卧在平野之间,由于地处平原兼且治理得当,此段黄河早失去了磅礴的气势。 过了黄河,国道分成两条,一条直行继续南下,一条右转通向荣城,我犹豫了一下,转向了右边。这里去荣城只有一百多公里远了,万一小雨回到我们以前栖身的防空洞呢? 两小时后我到了荣城郊外,虽说这座人口七百多万的城市自那次尸『潮』后几乎成了空城,但我还是决定等到傍晚再进城,毕竟左手的骨伤还在愈合当中。 第112章 一座空城一家人 我把皮卡车开进路边废弃的洗车场里,放下椅背斜睨车外,稍远处,一只丧尸在荒草地里孑然独行,庞大而灰白的城市废墟陪衬着它羸弱的身影,活生生就是一副末世的写照。 在车中假寐到天『色』昏暗,我发动皮卡朝荣城驶去。进了城区,车后也黑压压地跟来一群丧尸,我提高车速甩掉它们,驶到防空堡垒我和小雨以前设置的路障前,也不停车,直接硬挤了过去。下车翻进院内,雷神自从铁栏门下钻了进来。 走过空旷而荒芜的院子,我推开两扇厚重的铁门,打开手电下完台阶,堡垒中静悄悄地寂然无人,一切还是我和小雨三个月前离开时的样子。回想起两人以前相处的日子,我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似是伤感,却又带着许多温馨的怀念。 我怔怔地出了会神,找了个野战背包装满单兵干粮,然后黯然离去。 四小时后,我沿着g35线到了一座陌生城市的郊外,车灯照『射』处,一块两层楼高的花岗岩上凿了八个大字:英雄之门,宋江故里。我抚『摸』着副驾驶位上的雷神:“哦,到郓城县了。” 此时,前方路段又被烧毁的汽车堵得严严实实,我只好下了匝道把车停在路边,天『色』黑暗看不清周围的情况,我预备天亮后再另寻道路穿城而过。 关了车灯,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看不见星星,看不见月亮。 2019.12.2多云尸变一年零152天 天空终于泛白时,我打开车门跳到车外,在清晨的寒风中拉伸身体,迎接黎明。 公路边上有排饭店,可以进去烧水做饭,但我一转念间还是决定立即出发,趁着天『色』刚亮穿过城区,否则暴尸一旦恢复了白日的凶悍,又会多出一些本可避免的凶险。 一个小时后,皮卡穿过郓城,从另一条公路从新绕上了g35线,远离郓城县后路边出现了一栋仿古建筑,雕梁画栋、古『色』古香,一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杏黄酒旗早也残破灰败,依稀能辨出“黄泥岗大酒店”六个大字。 我抬腕看表也是上午九点,于是停下汽车朝酒店走去,背包里虽然干粮不少,但自小养成的胃口还是偏好热汤热饭。 雷神懂得要开饭了,撒着欢儿跳前跳后。我刚一抬脚要跨进大门,雷神忽而警觉起来,一口咬住我的裤管。我一瞥眼间吓一大跳,几张翻倒的桌椅后横躺了一头野猪,四蹄抽搐,肚破肠流,三头暴尸背对大门、正趴在地下张口大嚼。 我一下吓得呆了,稍顷,才轻轻提脚,轻轻放下,每退一步,都要听到餐厅中咀嚼声没有停下,才敢再退第二步。天幸雷神机灵,自始至终没有叫出一声,从酒店门口到停车的地儿,短短十米不到的距离,我退得其慢无比,等到回到车上关好车门,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暴尸近在咫尺,三头一起发难,断无幸存的希望。 我长出口大气,刚要扭动钥匙发动车子,突然嘭的一响,一只筷子砸在前挡玻璃窗上,一抬头,只见二楼大敞的窗户里,七八只丧尸正迫近一名瘦削男子,但他显然也知道一楼的情况,竟是不敢动手。 我连比带画示意男子跳进车斗,发动皮卡驶到窗下,刚觉车身一抖男子跳将下来,三头暴尸已大声狂哮冲出大门,我一脚油门踩到最底,皮卡猛然窜了出去。 疾驰出两三公里后甩脱暴尸,男子拍打车顶示意停下,车未停稳,男子也跳到地下走到前面,他一拍我肩膀:“太幸运了,我完全没想到还会碰得到人,要不是你,我今天可就玩完了,我叫李良,你呢?” 李良年纪三十左右,身体清瘦嗓门却大,“嗨!”他又笑着伸长手臂要去挠雷神的头,开朗的笑容无形中使人乐于亲近。雷神却并不领情,吼的一声,惊得李良急缩回手。 “别这样雷神,这是朋友。”我伸手和李良紧握,“朋友,我也好高兴能看见你!我叫张天翼,这是雷神。” 这完全不是一句客气话,几百公里走下来,在凋敝荒凉的末世看见一个活人,“喜出望外”或者“欣喜若狂”等等成语,都不足以形容我此时的心情。 “好威风的狗儿。”李良笑笑,“你要去哪儿?” “西光百『色』,哦,我女朋友可能回老家了,她也许会从这里路过,你看见过吗?” “没有,但我老婆可能见过,跟我来吧!”男子无头无脑的丢下一句话,跳进路边的一辆suv,招招手,示意我跟上。 尾随suv疾驰一段下了匝道,顺着一条柏油马路行驶了十来公里后右转,又行驶一会,一座绿『色』葱茏的小山截断了去路,我正要踩下刹车,只见suv鸣一声喇叭后径直撞向山壁,我心中一惊,李良驾驶的汽车出故障了! 惊魂未定,却见山壁上疯长垂下的藤蔓向两边分开,一派绿意后竟『露』出了一条幽暗的隧道。我长一口气,里面应该别有洞天,或许就像我和小雨以前栖身的荣城防空堡垒? 但这条隧道又黑又长,六七分钟后,在穿过一端洞口同样被牵牵绊绊的藤蔓植物所完全遮挡的隧道口后,我眼前突然一亮,完全出乎意料——群山之中竟然出现了一座小城!小城虽小,却处处高楼林立。 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下,只见城区马路空『荡』『荡』的不见有人,我心中纳闷,这座小城的规模最少可以容纳十万人口,“人们”都去哪里了呢?忽而想起前几天路过的那座空城,心下顿时明白,又是一座政绩催生下、有城无市的空壳鬼城。 驶进城区,宽阔的马路两边依旧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小城周围虽然山清水秀,但城市建设还是逃不出“千城一面”的印象。 我心想,这看似时尚现代的钢筋混凝土森林,当买一包香烟都要穿越半个城区时,是不是对人类理『性』最大的反讽? 这时,suv转进了一座小区。停好车,李良抬头向高楼挥了挥手,笑着对我说:“那就是我老婆。” 第113章 女人本弱 我跟着也挥了挥手,只见三楼落地窗前站着个身形娇小的少『妇』,手里还抱着个小小的婴儿。 我忍不住惊讶地问:“孩子是大灾难后才出生的吗?”。 “嗯,孩子是在尸变前怀上,尸变后出生的,应该有一岁多了吧?”李良咧嘴一笑,“别怪我糊涂得连孩子多大也不知道,其实孩子不是我的,我认识我老婆还不到一年,以前我一个人躲在南湖的一个小镇上,实在孤独无聊,有一次无意中收听到北边天生湖有个幸存者基地,脑袋一热就出发了,误打误撞到了这里,就留了下来。” “哦,你真幸运,孩子也幸运,要不是遇上你,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可真够难的。”我心想李良要是一路顺风的到了幸存者基地,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李良自然听不出我话中的意思,他拉开后车门,大包小包地搬出了一堆物资,都是他这趟外出的收获,他打趣道:“这也得感谢以前的官儿脑洞大开,在这荒山野岭搞什么宜居城市,听我老婆说,买根蜡烛都要开车去老城区,结果建成三年,直接沦为空城。不过也幸亏这样,我老婆要不是一直住在这里,恐怕也活不到今天。” 两人提起物资走进楼道,李良小声说:“待会在我老婆面前可不要提刚才的事,怕她担心。” 我点点头:“你每次一个人出门的时候也要当心,要是你有个……你老婆女儿可就没有依靠了。” 李良神『色』黯然:“我会尽量小心的,有时候我也发愁,想送她母女去天生湖基地,那样就算我有个什么意外,她们在那里好歹也有人照应,可又怕路上出事情……” “你还不知道。”我打断李良的话,“天生湖基地早也沦陷,我就是从那里来的。” “什么?!”李良吃惊地看着我,“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这时楼上传来女人清脆的声音,“快上吧,饭菜都准备好了。”拐过楼道,只见李良的老婆殷切地打开房门,深情看着李良。 “他叫张天翼,我路上碰见的。我老婆李倩。”李良介绍道。 “你,你好……”李倩一双愁眉让人心酸,她哽咽道,“我,我以为这世上就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了。” 走进客厅,李倩女儿小小的身体靠在沙发窝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瞪着我看,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可怜的星儿,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外人!”李倩酸楚地抱了孩子,走进卧室哄孩子睡觉。 放下包裹,李良掏出一袋牛肉干撕开倒在雷神面前,然后招呼我坐上饭桌,我看着一桌子的家常饭菜,突然有了种淡淡的哀思。 饭后,我把天生湖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出来,夫妻俩面面相觑,怎么也想象不到,人『性』的堕落会永无底限。李良叹一口气:“幸亏我没有把你和星儿送去。” 李倩拉着老公的手泪眼婆娑。我心中又想,“李良要不是可怜李倩母女孤苦无依而留了下来,恐怕去到岛上也难逃一死。人生真是奇妙,往往一念间的善恶,结局便有天壤之别。” 李倩擦去眼泪:“灾难发生那天好大的雾霾,正好我以前的老公也轮休在家,我躺在床上,老公做了午饭喂我吃后,就坐在一边陪我聊天,听到楼下吵闹,老公就下楼去看,好大半天他才回来,脸『色』难看,我问他,‘老公怎么了?’ “老公红着眼睛,‘对面退休的老李咬了一楼孙哥的儿子。’我当时快到预产期了身体懒散,说道‘哪有什么,是逗孩子玩吧?’老公说,‘不是,咬得挺狠的,我和孙哥两个人都没有拉住,最后,还是孙哥用板砖敲碎了老李的脑袋,可孙哥好像自己也发疯了,见人就要咬。’ “我看老公说话哆哆嗦嗦,又听到楼下还有人叫喊救命,忙爬起来问老公,‘你没有事情吧?’老公举起右手,我看见他手腕上还留着一排牙印,忙一边用酒精给他消毒,一边抱怨说,‘这都是些什么邻居,住得了七八百户的小区,不过搬来三十二户人家,有什么事情,大家不能好好商量?!’ “老公说,‘不是老婆,我看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能是发生了什么疫情,凡是被老李咬了的人,最后都发疯了,嘴角流着涎水,也是见人就咬,我给他们说话,他们也不理,好像连话也不会说了。’老公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我好怕,好怕自己……到时候你和没有出生的孩子可怎么办呀?’ “我一听就着急了,赶紧给住在老城区的公婆和自己的爸妈打电话,但电话一直占线,我又打了110电话,也是占线,老公说,‘要不我开车送你去爸妈那里吧?’ “我刚要答应,突然发现老公脸上开始出现了蛛网般的黑线,忙拿来镜子给老公看,老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哽咽起来,他说,‘老婆,我好后悔下楼拉架啊,孙哥被老李咬伤后要发疯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要是我也这样了,你们可怎么办呀?!’ “我听了老公的话,吓得更加慌了,又继续拨打爸妈的电话,110电话,急救电话,可是,还是一个都打不通,老公突然站起来,‘不行,我不能留在家里,那样可能会害了孩子和你。’‘不,老公,你不能走!’我赶紧起来要拉老公。 “‘倩倩。’老公叫着我的小名,‘你要坚强,以后孩子就全靠你了,记住一直呆在家里别去任何地方,也不要给任何人开门,直到看到警察……’ “老公走了,我看着他开车冲出小区,车子后面跟着昔日熟悉的邻居,它们像发了疯似的紧追不放,车前挡玻璃上还趴着两人……” 李倩说道这里眼泪又流了出来,李良忙拿了一张纸巾给她擦去泪水,又将她搂在怀里。 李倩继续说道:“老公走了,连带着把邻居们也引出了小区。那时,本来就冷清的小区更加死寂了,到了晚上电也停了,我趴在窗户上看着天上孤零零的月亮,感觉又孤单又害怕,突然,我隐约看见对面一楼的窗户里有人影晃动,我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看来留在这里的不止我一人。 第114章 为母则钢 “第二天太阳一出来,我就急不可待的下楼去了对面,一楼房门虚掩,我拉开防盗门,轻轻地叫了两声,‘有人吗?’,话音刚落,卧室里就走出了杨姨家的女儿,她披头散发,茫然的眼睛里闪着凶光,‘呃,呃——’地叫着冲我过来。 “我吓得尖叫一声往回就跑,心里好后悔没有听老公的话,但是我挺着个肚子跑不快,心一急,一跤摔在绿化地里,杨姨的女儿追了上来,眼看就要扑倒在我身上的时候,突然一声响,杨姨的女儿被打中了脑袋,整个身体被冲击力带得横着飞了出去。 “我长出口大气,又是欢喜又是后怕,警察终于来了!但我转头一看,不由地愣住了,回来的竟是我老公。 “‘老婆,你怎么不听我的话?’老公责备着搀扶我起来,‘老公,你没有事了吗?’我那时心里好高兴,似乎一下又有了主心骨,可老公只是哀伤的摇了摇头,他脸上的黑线更多了,‘我回了一趟老城区,凡是被咬的没有一个能逃脱尸变,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老公说。 “‘尸变?尸变是什么意思?’我急急地问,老公说,‘大家都把那些发疯的人叫做丧尸。’ “‘丧尸?那不是电影里才有的东西吗?!’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公,‘公公婆婆和我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老公摇摇头,‘我没有看见他们,老城区里『乱』成了一锅粥,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了,我这次回来给你带来了些东西,以后你真的只能靠自己了。’老公说着又指着他开来的车,‘以后你要懂得保护自己,车里有小孩用的东西,以后,以后……唉,我好想能看上我们的孩子一眼……’老公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老公,也许你没有事呢,咱们一起回家吧’我拉着老公的手,心里万分的不舍,只感觉他往日温暖的手心里没有一丝温度,虽然是六月酷暑,可却冷得像一块冰。 “‘不,没有能侥幸活下来的。’老公说着一只脚跪下,把耳朵贴在我隆起的肚子上,‘让我最后一次听听我们孩子的声音吧’ “我心里悲痛欲绝,抱着老公的头,只祈求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秒钟,突然,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呃’音,像是被人卡住脖子,拼命挣扎又逃脱不了之际,发出的绝望哀号……” 李倩脸『色』惊恐,就犹如当天的情景就在眼前:“我惊得后退几步,只见老公脸上呆板茫然,黑黑的眼珠紧缩起来,变得又是陌生又是恐怖,一步步的朝我『逼』了过来。 “‘老公!’我声嘶力竭地大喊,‘是我呀,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老婆呀!’ “老公脚步一顿,似乎突然间惊醒过来,一只手指指着我们小小的家,嘴巴张开想要说话,发出的却仍然是‘呃,呃——’的声音。 “我泪流满面,快步往楼道口走去,但伤心欲绝加上怀着孩子,又被老公追了上来拦住去路,我转身又朝小区绿化带里拼命逃跑,只觉腹中疼痛难忍,又咬紧牙关坚持跑了十几步,再也支持不住,倒在了一块假山后面。腹痛更剧,连脑袋也跟着『迷』糊起来,恍恍惚惚,不知道是否还活在人间。 “这时,老公又绕过假山出现在面前,眼中又『射』出杨姨的女儿先前发出的凶光,我闭上眼睛万念俱灰,就让我最爱的人咬死我好了,只听到沙沙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逼』近,我倒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突然,我感觉双腿间暖暖的似有一物,猛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把我惊醒,我才一下明白过来,腹中的孩子也在我身心都倍受煎熬之中,诞生了。 “我睁开眼睛急忙坐起,抱起孩子,只见老公突然停住了脚步,他愣愣地看着孩子,一双手朝前悬空抱着,似乎想把孩子搂在怀里,但最终,他还是一步一步的,后退着离开了。 “我又是悲痛又是欢喜,用牙齿咬断脐带,贴肉抱在怀里,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站起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出了绿化带。 “老公又走了过来,但这次任凭孩子再嘶声啼哭,老公也全然无动于衷了,我轻声说道,‘老公,你也了啦心愿,看到了我们的孩子,永别了!’ “我挣扎着回到家里,一关上房门,就晕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怀中孩子的啼哭声又将我唤醒,我给孩子喂了『奶』,看着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天上的星子,就给她起了星儿的名字。 “我那时怀中抱着亲生的女儿,本来满腔悲痛登时化为温柔的慈爱,不管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我一定要让她开开心心的长大成人。 “过了几天我身体稍稍恢复,下楼去看老公开回来的车,只见里面有婴儿衣物,有『奶』粉和玩具,甚至还有一本介绍养育孩子的书籍……从那以后,我靠着小区里面三十二户人家的存粮,以及以前各家开辟的小菜地,精心地把孩子养到了半岁。 “可小区周围没有店铺呀,以前小区的住户每去一趟老城区,都要大包小包的尽量采购,所以日常的生活物资倒是不缺,但是却缺婴儿的『药』品,有一次星儿感冒发烧了,我万般无奈,只好冒险去城中心搜寻,那里有全城唯一的一家幼儿园。 “那天晚上月明星稀,我哼着歌儿把星儿哄睡了,拿两床被子把她夹在中间,以防翻落下来。我开门出了小区,月光如流水般倾泻下来,给大地镀上了一层冷冷的银霜。 “我战战兢兢的,沿着空旷而死寂的街道朝城市中心走去。 第115章 为子取药 虽然说起的是过去的事情,但李倩的声音仍然微微颤抖,只听她继续说道:“我战战兢兢的,沿着空旷而死寂的街道朝城市中心走去。 “我走过一条街道,前面有个人影闪了出来,它晃晃悠悠的,就好像喝醉了酒,月『色』明亮,我心中狂跳,整个世界仿佛沉浸在银『色』的光海烘托出来的,充满诡异静谧的月夜里。 “那‘人’斜身歪肩,拖着一条腿蹒跚过来,一片死寂中,只听得到它沙沙的脚步声和我因为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我心中发『毛』,额头上的冷汗被风儿一吹,忍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我好想转身就跑,逃回那小小的家中,但星儿要是没有『药』吃,退不了烧啊! “但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杀丧尸是要对准头的,丧尸‘呃——’的一声嘶叫,伸出两只腐烂的手掌,跨上一步,手指也快触到了我的鼻尖。 “我一声尖叫,转身就逃,回到家里……嗯,不怕你和我现在的老公笑话,我像死狗一样,连动也动不了啦……” “不,你很勇敢!”我看着李倩娇小的身段,忍不住感慨道,“女人本弱,为母则钢啊!” “亲爱的,以前没有听你说起过这些呀。”李良发自肺腑地说道,“老婆,我也认为你真的很勇敢!” 李倩依偎在李良的肩头,凄然一笑:“人都是被『逼』出来的,老公,我以前没有给你提起过,是因为实在不想回忆起那些痛苦的日子。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说出来后反而觉得畅快了。” 李倩吐一口气,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逃回家中,不但没能拿『药』回来,反而连藏刀也弄丢了,可是我走进卧室,看见星儿小小的脸蛋烧得更加通红,我又怎么能继续躲在家里? “我于是砍下拖布一截,把不过半尺多一点的刀紧紧绑在一端,第二次鼓足勇气,出了小区大门。 “街道上还是像刚才一样的阴森恐怖,我另外选了一条路又朝城市中心出发,没走多久,看见地上横放了一辆单车,我扶起来蹬了两脚,链条生锈咔咔的响,在寂静的夜晚听起来好刺耳朵,我只好放下继续步行。那以前不过二十多分钟的距离,那天晚上我竟足足花去了两倍的时间。 “幼儿园里阴森森的,这原本应该充满童言趣语的地方却是让我汗『毛』倒竖,我趴在窗户上往里一看,宽敞的寝室里,无数矮小的影子在昏暗中走来走去,门被关住,他们走不出来。我吁一口气,不知道是该为孩子们高兴还是难过,他们应该是在睡梦中死去的,也许没有受到太多的惊吓吧? “我掏出火机点燃,僵硬地挪动着双脚,在走廊上一排房子间走去寻找医务室,微弱的火光映出我在墙上的影子,颤抖不停,也不知道是因为火光跳动,还是我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墙上绘着手拉手做游戏的小小孩童,童稚有趣,我却没来由的更加恐惧。 “我找到了医务室,忙把那小『药』箱中的『药』品都抓起放进背包,欢喜之中没有留意到身后的动静,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掌搭在我肩膀上,乍然之间,我控制不住地尖叫出了半声。 “我头也没敢回,赶紧一步跳开,把剩下的半声尖叫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转过身来,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吐着舌头,冷月斜斜地照进房中,映在它的脸上,那呆板僵硬的面容比起所谓的狞恶凶残,更加地让人心惊肉跳。 “看着‘女孩’咕咚一声一头栽倒,我自己也是双腿打战差点晕去,猛听走廊上一片沙沙的脚步声拖曳过来,我赶紧跑去关上了房门。 “外面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丧尸,只听得到指甲挠门的声音尖利刺耳,我抱着手臂缩在地上,心中只想到万一自己被困死在这里,连路也不会走的星儿,该怎么办呀! “不,我拼命也要冲出去,我提起一张凳子抱在胸前,忽地一下拉开房门,大声尖叫冲了出去,乒乒乓乓地撞翻几只丧尸,死命逃出了幼儿园的大门。 “奔跑在空旷的大街上,我禁不住地喜极而泣,泪水迎着风儿不断飘落,‘星儿,妈妈终于给你带回『药』了,’狂喜的笑容还在脸上,突然间我一下僵住,明亮的月光下,只见自己的手背上被划开了一条长长的伤口,皮肉外绽,触目惊心! “瞬间,我一颗欢喜的心,猛然跌进了黑不见底的深谷,我想起以前老公说的话来,‘只要被抓上一爪或者咬上一口,没有人能侥幸逃命,变成和那些呆板而凶残的怪物一样,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我欲哭无泪,双腿一下绵软得撑不起身子,我死了以后,星儿到底该怎么办呀?!”李倩说到这里,虽然明知自己还是活了下来,但仍然禁不住地哭出了声。 “其实。”我说道,“其实那些丧尸只有十几秒钟的记忆,你只要耐住『性』子多等等,尸群自然会慢慢地走散的。” 第116章 含辛茹苦 李倩抽泣道:“那会儿也是怪我急火攻心,没有好好考虑,心中又担忧星儿睡醒后看不见妈妈害怕,才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后来和那些家伙周旋的次数多了,我也慢慢地发现了这个现象。” 李倩擦去泪水:“我悲痛欲绝,强撑着赶回了家,星儿睡醒没有多久,正含着自己的小手拇指吧唧作响,见我回来,忙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嘟嘟要抱。 “我抱起星儿给她喂了『药』,放在床上,见她靠在床头靠背上,无忧无虑地摆弄着,爸爸以前给她带来的『毛』绒小猫,一颗心几乎要裂开碎成几瓣,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我到底要该怎么办呀!狠起心肠,让星儿和我一起离开这冷冰冰的世界?可,可我怎么下得去手呀!” 李倩吁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坐在床尾,不敢离星儿太近,心中只想,只要稍微感觉自己有什么不对,就赶紧离开关上房门,可是转而又想,把星儿一个小小的人儿留在屋里,她害怕了怎么办?她饿了怎么办?到最后还是没有活命的希望啊! “我一时之间六神无主,心『乱』如麻,只听卟的一声响,烛火爆了个火花,抬头一看,蜡烛也快燃到了尽头,我机械似的拿了一根重新点上,心中不禁泛起了一阵酸楚,烛火灭了可以从新换上,而我和星儿的命运却也走到了尽头,可怜星儿连自己人生的第一步路,都还没有能迈出啊! “我换上蜡烛,突然发现自己手背上的伤口,更像是在器物上的擦伤,我连忙靠近烛火再仔细查看,从来不相信鬼神的我,也忍不住地碎碎祈祷,‘观音菩萨啊,你得保佑我,保佑已经没有了爸爸的星儿,但愿这些伤口真的都只是普通的擦伤。’ “我不住地喃喃自语,可又不能确定,那些伤口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我惆怅徘徊,心中苦恼无比,星儿不懂得这个世界的凶残,呀呀地看着我笑,亮晶晶的一对黑眼珠里,闪烁着两点烛火…… “我最后把星儿背在了背上,这样万一我真的是被丧尸所伤,手臂也反不回去抓伤星儿。 “这一背上就是三天,我不眠不休熬了72个小时,眼看着伤口结痂愈合,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老公开着车回来的时候我看见过他的伤口,皮肉腐烂流出暗绿的脓『液』,和我的伤口完全不一样。” 李倩说到这里心酸一笑:“瞧你们两个听得如痴如『迷』,我是不是好傻啊?” “不!”“不!”我和李良恍然回过神来,异口同声的回答。 李倩又道:“虚惊一场后我终于真正坚强起来,也明白恐惧和疏忽弄丢的,是两个人的『性』命。我于是翻遍了三十二户人家,找出了所有的皮衣皮裤,自己给自己做了一身软皮盔甲,连手上也戴上了结实的皮手套。每次外出都要穿戴整齐,遇见李良后,又给他做了一套。” 李倩转头看着李良,“老公,你怎么没穿呢?” “哦,哦,我以后一定会穿。”李良忙一叠连声的答应。 李倩叹一口气,柔爱地说:“你别太大意了,时光不能倒流,生命只有一次,你看这位大哥……”李倩看着我,“一身皮衣加上高筒靴,就算不小心被咬上一口,凭那些丧尸腐烂的嘴巴,也不能一下就咬穿的。” 我心想:“丧尸是咬不穿,暴尸可就难说了,不过每天见到还是丧尸更加的多,这话倒也不错。” 李倩又继续说道:“你们别说,后来这身软皮盔甲还真的救了我一命,那是给星儿取『药』回来的第三个月吧。事情一开始是这样的:那天太阳很好,小区被高墙铁门围住,丧尸也进不来,当然了,不用走出小区,所以我也没有穿软皮盔甲,软皮盔甲救命的事情还在后头,现在说的只是因由。 “风和日丽,阳光正好,我把星儿放在菜地边上的花草地上。星儿两只小手抱着『奶』瓶,一边吧嗒吧嗒地吸着,一边转着黑溜溜的眼珠,看我侍弄菜地。菜苗绿油油地长势正好,我心情也不由地苏畅起来。 “突然,我听到小区铁门咣的一声响,一抬头,只见一个男人跳到门上,我第一反应,这座空城里还有别的幸存者呀?丧尸颤颤巍巍的,那会有这么好的身手?可我再定睛一看,那男人身手也太好了吧,三米多高的小区大铁门,他两个纵跃就跳了进来。 “我赶忙抱起星儿躲进草丛,从花草间的缝隙里看出去,男人破衣烂衫,上身的t恤只剩下几缕破烂布条,头脸上没有一根『毛』,能看见的肌肤上,包括头脸,还隆起无数暗红紫苏的恶心疙瘩,有大有小,大的如鸡蛋,小的如葡萄,有的疙瘩破裂,还流出粘稠的脓『液』……” “暴尸!”我和李良异口不同声地叫道。李良又咕嘟着,“以后都不想吃鸡蛋和葡萄了。” “哦,对不起老公。”李倩道了个歉,继续说道,“暴尸,嗯,这两个名字倒都起得形象,可那时我还不知道,那是变异了的丧尸,我心想,难道这人得了什么皮肤病,还想出声招呼他,毕竟他再肮脏,也不会吃人。” “叫不得!”李良忍不住说道。 李倩一笑:“我也知道叫不得,星儿就在身边,万事都得谨慎。那男人在院子里跳来窜去,似乎全身有用不完的精力,它充满爆发力的双腿一弹,一下跳到小区的凉亭上,张着一双灰白的眼睛四处打量,就是那双眼睛,让我知道它和外面的活死人其实是一个样。 “‘天啊!’我心里惊呼,‘小区的凉亭虽然修得小巧,但也有两米多、接近三米高呀,就它那弹跳能力,我听以前的老公说过,人类最好的跳高冠军,也不过跳两米多吧?……’” “2.45米,古巴的索托马约尔1993年创下的,至今无人超越。”李良『插』口道,“我以前喜欢看体育节目,所以知道。” 第117章 歼灭日魔 “嗯,亲爱的,你和星儿的爸爸好像,都是体育『迷』。”李倩点点头,继续说道:“就管它叫日魔吧,那日魔东看西看,被一阵咯咯声吸引,眼光落在以前居民搭建在墙角的鸡窝上,腾空一跃飞下凉亭,几步就跳了过去。 “那鸡窝中关着两只母鸡,星儿每天一个的鸡蛋全着落两只鸡的身上,但那时逃命要紧,我趁着日魔一抓捣毁木条,一手提一只母鸡张口大嚼,抱起星儿悄悄后退,只要逃进家中,这日魔什么的不可能连防盗门也打得碎吧? “也是我惊慌之中大意了,没有想到蒙住星儿的眼睛,星儿一转脑袋看见日魔,立即吓得大哭起来,那日魔听到哭声丢下母鸡,一个纵跃就跳近了四五米远,我和星儿跟它的距离不过二十来米,就算逃回一楼最近的房中,也有三十来米啊! “我搂着星儿撒腿就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能跑得那么快,如果刘翔还在的话,可能也追不上我吧,我一气狂奔冲进以前老李的家,幸好以前邻居家的门我都没有关上,反正也不用防盗。 “刚一冲了进去拉上大门,呯的一声大响,那日魔几乎在同一时刻撞到了门上! “我心中狂跳不也,日魔还不肯放弃,疯狂的撞门声就如同砸在心头,眼见钢铁的防盗门一下下凸起,我忙搂着星儿躲进了卧室。 “我搂着星儿缩成一团,只感觉时间似乎停滞了不前,好不容易熬到天『色』昏暗,砸门的声音没有了,我还以为那日魔走了,凑到猫眼里一看,角度的原因,只能看见一只污秽的光脚伸在门前地上。 “我搂着星儿也不敢出门,老李家的米缸里还剩缸底薄薄一层米,其余的都被我搬回了三楼家中,我把米缸倒了个底朝天,也不过得了小平碗米。就用墙角的桶装水熬了半『奶』锅稀粥,喂了星儿。 “我靠在客厅沙发上一夜不敢闭眼,第二天听到“嗷”的一声尸嚎,不同于丧尸呃,呃的嚎叫,忙凑近猫眼一看,只见那日魔一下蹦起,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儿出了楼门。我又急忙跑进厨房,躲在窗户下偷看,日魔在院子里窜了一会,两个纵跃又翻出小区大门,倏忽间便跑得不知去向。 “我心里略有所悟,也许这日魔只是白天才能猖狂,晚上就成了死狗。那以后两天,我找来一副望远镜,每天都背着星儿上到楼顶天台观察,却再也没有看见日魔的踪影,直到第三天下午,也许是因为城里日渐荒芜,不知道从哪里闯进一群野猪,大猪小猪有十来头,在空旷的街道上东游西逛,却不知道自己也走进了尸窝,等发现情况不妙的时候,也难逃一死。 “尸群从四面八方汇聚,撵得野猪满城『乱』窜,惨厉的野猪嘶叫,响彻整个坟场一样的城市上空,我站在高高的天台上,都听得心惊胆寒,幸亏那时星儿背在背上,睡得正熟。 “猪群拼命朝隧道进城的方向狂奔,被高楼阻挡,我一会看得见,一会看不见,但无数尾随涌动的人头里面,三头日魔狂奔『乱』跳的身影最是惹眼,最终一头掉队的野猪被日魔逮到,尸群黑压压的,都围在了城头的一片空地上。 “眼见太阳渐渐落到山后,我心中一动,这么大的动静,城里的日魔肯定都参与了围捕,今晚是个好机会,趁三头日魔都聚在一起,晚上就过去除掉它们。否则始终是身边的一个重大隐患。不过整个城市的尸群都聚在了那里,得等到最后的时刻,才能下手。 “这天晚上我穿好软皮盔甲,一直逗着星儿玩到了半夜,以免我外出的时候,她中途醒来,直到凌晨四点,我才把星儿喂饱睡下,出了门。 “街道上晃动着鬼魅般的黑影,离城头越近,鬼影越多,要不是野猪群偶然闯进城中,引得尸群都聚在了一起,说实话,我都还不知道这空旷的死城里,竟也撒布着接近千只的丧尸。 “我在高楼间躲闪穿行,到了城头空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三头日魔死狗一样的趴在也被啃成白骨的野猪骨架上,群尸早也散尽。 “我轻轻巧巧,就将三头日魔都送上了西天,一抬头,却不禁呆了……正在此时,一只躺在坑洼处的丧尸已经从身后爬到了脚边,撑起上半个身子,一口就咬在了我垂下的手上。” “哦,老婆,你说过你连手上都戴上了厚实的手套,那丧尸肯定就没有咬穿了,但你怎么突然就呆了呢?”李良问道。 “因为我看到了一束灯光,一束摩托车的灯光,那就是你来了。”李倩喘一口气,“尸变快要一年了,我才第一次看见活人,你说我怎么能不激动呢?我那时全身哆哆嗦嗦,却有僵硬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老婆,我出现的真不是时候,要不是你戴了手套,我可就要害了你了。”李良歉意地说。 “事情都过去了,我也没有事情。我以前不想回忆起那些痛苦的过去,现在说出来了反而感觉畅快多了。”李倩顿了一顿,说道,“老公,我以前因为自己没说,也就没有问起你的过去,怕你和我一样不愿意回忆,现在你也说说吧。” “我先去泡杯茶,听你说得入『迷』,都忘记招呼朋友了。”李良看着老婆说了半天嘴唇干裂,“你也润润喉咙吧。”一边说着也走进厨房,不大一会儿,就用玻璃盘子端出三杯清茶,茶香味儿就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水怎么烧得这么快?”我问。 “他心灵手巧,用黑沙,木箱和玻璃,自己在天台做的土太阳能灶,又收集雨水过滤,每天倒是热水不缺。”李倩温柔地看着老公说。 “尝尝,正宗的陈年白茶,越陈越好喝,我上次在老城区找到的,小小一罐不过三两,就要3888元。”说着李良先递了一杯给我。 第118章 李良的故事(一) “老公,你怎么又去老城区了,不是不让你去吗?”李倩关切之中又带着责备。 “没事,我晚上偷偷地溜进去的,那些丧尸在夜晚和瞎子差不了多少,不值一提。”李良放一杯在老婆面前,然后自己才端起一杯深深地嗅了口气,神情陶醉,似乎末世在他眼中不过如此,我自诩乐天的心态,在他自然而平静的陶醉中,不免显得太作痕迹了。 “以后千万不能去了,你要是……”李倩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是,是,老婆,我以后真的不去了。”李良脸上流『露』出心疼的神『色』,忙态度诚恳的保证。 李倩得到了保证,神情才舒缓下来,她抿了一小口茶:“说说吧老公,说出来心里要好受得多。” 我也期待的看着李良,想来这两个末世中患难与共的男女,为了不给彼此增加压力,都把痛苦和揪心,压在了心底。但李良一开口,就让我和李倩吃惊不已。 “和你们想的不一样,末世来临,我很开心!”李良呷了一小口茶,继续说道,“当我在大灾难的第一天终于弄明白,这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短暂的震惊后,我接下来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兴奋!这世界终于要重新洗牌了!” “为什么?!” 李倩像陌生人一样看着李良,身体不自禁地往后一缩,而我心中一跳,李良不会和『毛』建是一伙的吧? “对不起,吓着你了老婆……”李良歉意地看看老婆,目光隔着茶几又转向了我,“我这话听起来确实不近人情,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满大街的活死人,人类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危机,而我竟然还能高兴,乃至于欢呼雀跃得起来。” “不过,你们要是知道我在灾难前的生活,或许会理解一些吧?”李良又喝了一小口茶,才又开口道,“我老家在陕西安康,在那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城市里,我活了三十二年,一事无成。 “是我懒吗?有点,是我文化不高吗?也有点,但凭什么以前的倒数第一名,活得却可以比我滋润百倍,三流大学的学生,娶得却是名校的漂亮老婆,凭什么?而第一名的我,竟连首付的钱也凑不出来!” 李良叹一口气:“我觉得这不公平的背后藏着我推翻不了的命运,在那个自诩平等的社会,有的人出生的时候,确实是含着金汤匙的。 “我『迷』茫,我无助,我用更多的汗水,更大的努力要去打破这命运樊笼,但……我最终妥协了,悬梁刺股换来的学识提高,追不上别人,饭桌上心照不宣的一碰杯…… “我破罐子破摔,再也无心进取,行容邋遢,胡渣满面,完完全全的成了一个市井之徒,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人。 “那天,也半年多没有上班的我中午起床,随便走进一家油腻的小馆儿,呷着散装白干混饱肚子,趁老板去后厨忙活,一溜烟地跑了, “我窜进一条胡同,得意着自己又省下了十几元钱,迎面走来一个漂亮女孩,擦肩走过的那一刻……” “老公,你……好恶心,你怎么以前是这样的人?” “是,我以前确实活成了无赖,好像倏忽之间,我就成了那样的人。我恨社会,恨每个我所认识的人,别人既然不善待我,我干嘛要去善待别人?” “可,可那个女孩你应该不认识呀?”李倩说。 “老婆你不知道,社会不是孤立的,有人传给了我恶,我也会传给别人以恶,不管那个人我认不认识。”李良叹一口气,“唉,经远流长,聚沙成塔,每个人都成了受害者,包括那些把恶传给别人的人。我有时候会想,心灵的末世或许比现实的末世更加可怕。” 李倩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只听李良继续说道:“我又百无聊奈地走了一会,看见前面有一个女的穿着齐b短裙,靠在一边男人的肩上,就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两人三绕两回掉个头,进了一座公园,这座公园建于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说是公园,其实就是一圈空心砖墙围了座小山,我很小的时候就爱去玩,见证了它从人『潮』如流到后来的衰败荒芜,除了晨练的老头会在清晨爬上山顶吼两嗓子,就只有囊中羞涩的小情侣,会在中午去幽会了。 “我跟着两人上了半山,我忽感无聊乏味,酒劲涌上头来,就在小树林中睡了过去。 “呵,那时我真能睡,不过吃了点饭喝了点酒,又想睡了,也许沉沦的人都这样吧? 不知道过去多久,我被一阵呵斥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我再转头,发现还在嚷嚷的,是耳朵上挂着酱油瓶底眼镜、管理公园的老头, “我恼怒老头打扰我的清梦,看他戴着军绿袖套的手臂还在挥舞,不由地吼了一句,‘死老头,多管闲事,信不信我动你!’以后我无数次的在心中感谢这声音的主人,可惜找不着他了。 我流里流气的地痞样子,如果当时灵魂能出窍看着自己的话,现在应该会感到恶心。 李良说着转头看身边的老婆:“老婆,我说话难听,你别介意,可那确实就是我当时的心态,我既然说出来了,就要彻彻底底的。你能接受吗?” 第119章 李良的故事(二) 李倩经过一开始的惊诧,脸『色』这时也平静了不少,是呀,还有什么比这个荒凉的末世,还难让人接受呢? “老公,世界已经这个样子了,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谁没有颓废的过去?说出来就好受了。”李倩说。 李良听了老婆的话,点点头继续说道,“女孩嘴里呃,呃地跪倒下来,抓起我的手臂就往嘴里送,我突然感觉不对劲,却一下也反应不过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她那双眼睛似乎冷冷地没有温度,我一个激灵用力一挥,女孩顺着山坡就滚落下去,山坡下是几十米高的断崖,这一下哪里还有命在! “‘我杀人了!’我一下坐起,刚才的轻薄之心顿时无影无踪,见老头还在,忙叫他赶快报警,‘我什么也没有看到。’老头自顾走了。 “我六神无主的坐了一会,才想起应该先看看女孩的死活,我『摸』出电话一边报警自首,一边走到了断崖边上,可『乱』石堆上除了一滩血迹,哪里还有人在? “我好不容易拨通了110电话,说了事情经过,然后就蹲在断崖边上等,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警察没有等来,女孩倒自己从断崖一边又绕上来了。 “‘你没有死啊!太好了’,我话一出口就感觉不对,这小山的断崖虽然也就二三十米,但也不可能摔不死人呀,更何况下面就是一堆嶙峋『乱』石。 “女孩沉腰斜肩,一只手几乎要拖到了地上,这,这是丧尸吗?我受到惊吓后退一步,差点把自个儿又摔了下去。 “我绕开女孩一阵狂奔,喘着大气才到山脚,七八个人就朝公园大门直冲进来,他们身后,又黑压压地紧跟着一群人。 “‘救命!救命!让我进去’七八个人才返身关上公园铁门,又有一个跑丢了一只高跟鞋的少『妇』,一瘸一拐跑到门前。 “‘快开门!’我大叫。 “‘你不想活了,门一打开还来得及关吗?!’一个西装革履的矮胖子呵斥道, “‘还是开门吧。’一个十五六的女学生附和我说。 “‘不能开!’‘不行!’‘谁开我揍谁!’……站在矮胖子那边的占多数。 “寥寥几句没有争论几秒,门外的少『妇』也被横拉倒拽,淹没在尸群当中,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随即扑鼻而来。 “‘上山顶。’矮胖子一皱眉头当先就走,其余的人不由自主地跟在后面,我和女学生远远地落在了最后。 “‘到底发生了什么啦?’我问女学生,‘不,不知道,大家都说有生化攻击,好多人都变成了丧尸。’女学生脸『色』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真的发生了尸变,你没有骗我!哈哈,我还以为刚才自己想错了呢。’我不可抑制地纵身一跳,大笑起来,‘这世界,终于又有了重新洗牌的机会。’ “前面几个人都回头朝我看,女学生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就剩下我一个人在后面晃悠着了,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以前又有谁拿正眼看过我呢? “我一边慢吞吞地上山,一边扭头望向山脚下的连片高楼,只见烟火四起,人群『乱』窜,半空中漂着灰蒙蒙的雾霾,果然活生生,一副末世的景象……” “老公,你当时在陕西,我在东山,可都在同一天发生了雾霾,会不会这雾霾就是罪魁祸首,而且这座小城,可从来没有见过雾霾的……”李倩说着又看向我,“你那里呢,什么情况?” “我当时在魔都,也是有雾霾……这明显是人为的。”我把当时情况简略一说,“我知道一些眉目,但也不是太清楚,还是先听李良说他的故事吧。” “这可不是故事!”李良双眼死死盯着空气,“我离山顶还有一小截,只听到上面又鼓噪起来,原来又有一个人发生了尸变,一个戴着眼镜的年青男子说道,‘我和他是同事,我们一起从办公室里逃出来的,可没有看见他被咬呀!’ “‘先捆起来再说!’矮胖子在前面引诱,后面扑上去三个男人按住尸变的男子,我也上去帮忙,只感觉尸变男子力气好大,我们四人都差点放不翻它。” “新尸的力气确实很大。”我『插』口说道,又想起了魔都那“干枯老太” “嗯,是这样。”李良点点头:“尸变男子那时候应该称为丧尸了,我们合力把它制服,有人解下皮带,把丧尸双手牢牢反捆在山顶凉亭的柱子上,矮胖子脱光了它的衣服检查,果然全身上下没有一道伤口。 “‘这,这就可怕了!’矮胖子喃喃自语后退几步,远远离开众人,‘谁都有尸变的可能!’ “他这句话一出口,所有的人立时都互相远离,本来应该相互团结共渡难关的人们,彼此间顿时产生了猜疑。 “‘感染源是什么,病毒又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感染别人的?’眼镜男子说出了大家的困『惑』。 “‘感染源暂时不知道,但感染途径恐怕是空气。’一个穿着白大褂、外表文秀女医生的话,又让所有的人后退了几步,彼此间离得更远了。 “‘离得再远又有什么用,整个城市都被感染了,你能逃到哪里?’女医生接着说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大家同心同德,共渡难关。’但她这句话没有多大的作用,人们彼此间仍然没有走近一步。 “‘对,医生的话不错。’矮胖子突然醒悟过来,主动靠近女医生几步,‘既然是通过空气传播,你走到哪里没有空气?现在我们有五个男的三个女的,大家一起想想办法,接下来该怎么半?’ “‘能怎么办?就呆在山顶上等着救援吧,一个精瘦男子说道。 “‘对,对’‘也只能这样了’,他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连矮胖子和女医生都点了点头。 “‘那它怎么办?’精瘦男子指着绑在柱子上、一直瞪着众人,呃,呃嘶叫的丧尸,‘吵也要被它吵死了。’ 第120章 李良的故事(三) “‘那它怎么办?’精瘦男子指着绑在柱子上、一直瞪着众人,呃呃嘶叫的丧尸,‘吵也要被它吵死了。’ “‘杀了吧。’有人提议,‘可万一这病能治好呢?’有人说出了大多数人的顾虑, “‘你们也不看看山脚下都成什么样了,谁还会来追究?’精瘦男子转身指着山下,‘你们逃跑上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它们吃人的凶相?!’ “‘对,对,杀了!’立即又有人附和。 ‘谁动手呢?’大家一起看向提出建议的精瘦男子,却见他仍然背对众人,还在朝山脚指指点点,姿势却变得有些古怪。 “‘喂,老哥,是你提出的,你来动手吧。’矮胖男子以为精瘦男子胆怯了,走上前去一拍他的肩膀。冷不防,呃——的一声嘶叫,精瘦男子竟然也在说话间尸变! “矮胖男子乍然失『色』,也亏他圆鼓鼓的身子动作也快,一脚便将精瘦男子踹下山顶。转过头来,已是一脸土『色』。 “听着嘶嚎声一路滚下,女医生面容凄凄,‘其实大家都被感染了,只是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不过……她顿了一顿,‘尸变也只是早晚的差异。’ “这句话立即让每个人的心头都升起了一片乌云,人人自危。 “我愣了一愣,抬脚向山背后走去,本来以为有了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却没有想到,这次倒是人人公平。 “‘你去哪里?’女医生问。 “‘下山!’我头也不回地答道,‘这山顶上没吃没喝,难道等着饿死啊?’ “‘对,对,这山背后有片城中别墅,住的人非富即贵,大家反正一死,不如抓紧去享受一下上等人的生活。’背后不知道那位仁兄,说出了我心中的想法。 “众人下到山后围墙,围墙两米多高,身体较轻的眼镜男首先被推上墙头,他扶扶眼镜说道,‘呵,富人住的地方果然不同凡响,我在宝康呆了三年,还不知道这闹市区里,居然有这样一片静土……’ “‘里面丧尸多吗?’矮胖子不耐烦地打断。‘树林太密,看不到。’‘那先拉我上去。’ “众人合力把猪一样的矮胖子推上墙头,接着我和一个中年油腻大叔一人站一边,把女医生和那个十五六岁的女学生也托上了墙头。 “众人一一翻过,跳进宝康城里最顶级的天成别墅区。 “天成,天成,果然是浑然天成,竹木苍翠,花草清新,一大片绿海中,不过稀稀疏疏地座落了十来幢极富乡村风情的精致别墅,每幢间隔百十米远,整个占地面积,怕有一个中等小区大小。 离围墙几米,一条小路曲曲折折,两边是错落有致的青青翠竹,竹叶在顶端逐渐合围,形成了一条长拱形的幽静绿『色』走廊,就这样把炙人的热气和城市的喧哗,都隔绝在了外面的世界。 “众人沿着小路走出竹林,只见对面一片葡萄园中晃动着两个纤细的身影,但葡萄院内碧云层叠,密匝匝的葡萄似珍珠塔般的倒垂。 “众人忙蹲下身子观察,一支烟的功夫,那两个身影仍然在原处晃『荡』,油腻大叔『色』『迷』『迷』地说道,‘有钱人的老婆就是漂亮’ “‘得了吧,那两人恐怕已经尸变。’女医生厌恶的斜睨一眼,‘都什么时候了!’ “‘别吵了。’矮胖子指着葡萄园后面,‘幸好大门关着,外面的丧尸进不来,这里看来也没有多少人,咱们悄悄地随便『摸』进一栋别墅,再作打算吧。’ “众人快步走到一幢别墅前,女医生提议道,‘大家都住在一起吧,相互间也有个照应’。 “‘我一声不吭继续往前走,女医生急道,‘干嘛?’ “‘得了吧,我可不想半夜被谁尸变了咬上一口。’我话音刚落,身后又响起了几人的脚步声,矮胖子、油腻大叔、眼镜男各自分开,另寻他处去了,女医生一跺脚,领着两个女孩进了别墅。 我来到左近的一栋别墅前,推开半腰高的栅栏木门,走过清亮的游泳池,再推开装饰典雅的红木大门,只见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下,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光可鉴人,宽大的紫雕沙发旁边是进口的香木桌子,桌上有几支新『插』的玫瑰,一股淡香似有若无。 “‘不错!文雅精巧又不乏舒适,’我坐在沙发上,凝视着挑高大面窗户外投『射』进来的夕阳光照,光线里漂浮着无可奈何的纤尘,我突然感觉自己就和它们一样,渺小得抗拒不了命运了。 “我走到酒柜边拿起一瓶五粮『液』,又从橱柜里拿了一双筷子半盘鹅肝,神情自然的走了出去。 第121章 李良的故事(四) “‘哦’关上餐厅门的那一刻,我回头对女孩说道,‘放开享受生活吧,谁都没有几天好活的了。’” 李良把头深深地埋在双手里,肩膀耸动,屋子里一时寂静无声,只听得到李良极力压制的哽咽。 “老公,别说了。”李倩心疼地说。 “对,别说了。”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不,我要说出来,我要把自己的罪孽统统都说了出来。”李良双手使劲一撸鼻子,“我在客厅座了十几分钟,黑壮保安出来了,‘够朋友,大哥贵姓。’ “‘免贵,姓李’我心里一阵唏嘘,多久没有人问我贵姓了。看我穿得寒酸,人们一般是斜睨一眼,眼睛里若有若无的嘲讽好似在说,‘穷鬼!’。 “‘小姓陈,你就叫我陈保安吧。’陈保安一转头,黑脸立即换了一副颜『色』。 “看陈保安脸上的颜『色』黑得发亮,我心里更愿意叫他黑保安。” “两人吃着鹅肝和鱼子酱下着酒,我自觉那二十多万的鱼子酱又咸又腥,心里暗叹,‘难道我真没有当富人的命,这一勺就几大千的奢侈,我竟然觉的没有回锅肉带劲!’ “‘大哥,你说这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黑保安像吃芝麻酱一样吞下一口鱼子酱,含混不清地说,‘我手机上也收到了好几个视频,好像全国各地都这样。’ “‘最要紧的是现在还活着,而且有吃有喝。’ “‘对对,还是大哥有魄力,生死由命,看破红尘,隔壁那王老板,竟然自己上吊死了,哈哈——’ “什么看破红尘?真是不学无术,我转过话头,‘这别墅区里还有多少人?’ “‘这里不过是有钱人的别苑,能有多少人?’黑保安扳着萝卜似的手指头,‘总共十二套别墅今天就十一栋的业主带姐妹过来摘葡萄,我本来以为艳福不浅,谁知道两人都尸变了。’ “‘十二套别墅,那把粮食收集起来,怎么地也够我们吃上两三个月左右吧?’我猜测着,把医生和矮胖子等人也算了进来。 “‘哈,大哥是不明白有钱人的生活呀。’黑保安一口灌下半杯五粮『液』,脸上便黑中有红起来,‘有钱人会自己开火吗?都是叫酒店送餐,就咱们现在所在的这这幢’黑红保安往地上一指,‘七号楼和十二号楼有粮食,其余的都是瓢不和锅子说话,就咱们仨,省着点吃,最多维持一个半月。’ “可不止我们三人,外面还有……嗯,还有六个人,加上我们,总共有九个人……’我也扳起手指头,‘哪还能吃多久呢?’ “‘你朋友?’‘不是,只是一起逃进来的……’ “‘那管他们干啥?明天一个个都给撵出去就是了’ “我点点头,觉得也只有这样了,虽然明知,自己什么时候尸变都不能确定,但多占一点总不会有坏处。 “‘酒好确实不上头。’黑红保安又倒了满满一杯,刚放下瓶子,呯呯呯,外面响起了擂鼓般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快开门……”是女医生的声音。 我打开房门,女医生和妙龄女一下冲进来,两人神情狼狈,如同见到了鬼,“女,女学生,尸变了!” “尸变就尸变吧,你是医生,生死还见得少了?”我把房门一关,懒懒地走回沙发。 李良脸『色』又是痛苦又是惭愧:“第二天,黑保安穿着两根筋的黑『色』背心,把矮胖子、油腻大叔、眼镜男三人都叫到了七号楼前。” “‘三位朋友,对不住了。’黑保安扯高气扬,‘我这里养不起各位,三位各自去找生路吧。’ “‘可,可这地盘也不是你的呀,满大街都是丧尸,把我们赶出去,大哥,我们一起来的,你给说说……’‘哎呀!’ “眼镜男眼巴巴地看着我,话没有说完,肚子上也重重地挨了一拳,痛得半天直不起腰,黑保安朝他头上啐了口痰,狞笑道,‘废话这么多。’ “矮胖子忙走上两步搀着眼镜男,‘好,好,我们现在就走。’话音刚落,黑保安突然倒在地上缩成一团,双手手脚一阵狂抽,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原来女医生知道三人一走,她更加活得暗无天日,竟趁黑保安得意之际,扑上去抽出他腰后的电棒,一下就将黑保安电倒在地。 “事发突然,我猛一扑上就去夺女医生手中的电棒,黑保安倒下了,不用考虑,下一个就轮到我了,猛地头上一痛,金星『乱』转,太阳『穴』已挨了油腻大叔狠狠一拳,力不从心就倒在了地上。 第122章 李良的故事(五) “‘恶棍……’女医生按着电棒,嗞嗞电流声中,黑保安连叫也叫不出来了,‘还有你,也不是好人。’我浑身猛地一抽,也跟着挨了两记电棒,身上火辣辣的痛,顿时翻起了白眼。妙龄女和那女孩也跟着上来一阵『乱』踢。 “我心里万念俱灰,猛听女医生啊的一声惊呼,我不由地一睁眼,只见油腻男直邦邦地站着,额头青筋尽黑,竟然又已尸变! “女医生等人无比惊骇,四散逃开,黑保安和我被电击的麻痹还没有过去,双双挣扎了几下,都没有力气站起,黑保安长叹一声,‘还不如一剑来得痛快!’ “油腻大叔趴在黑保安身边,磨牙凿齿,张开嘴巴就要咬将下去。正在这千钧一发间,‘嗤!’的一声,油腻大叔的眼窝中突然多出了一柄短剑! “这个世界上,也许人们最猜不透的就是自己了,谁又会想到救下黑保安的,竟然就是刚刚还恨不得将我们五马分尸,锉骨扬灰的女医生?只见她拔出短剑,一脸消沉地喃喃自语,‘算了,谁知道下一个尸变的,又会是谁!’ “这句话,立即在每个人的心中,引起了强烈的共鸣,未知的恐惧像乌云一样,又紧紧地罩在了各自的心头,人人黯然神伤,心如死灰,眼镜男喟然长叹,‘趁现在还能过把瘾就死,大家找几瓶酒出来,一醉方休吧。’ “富人区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高档酒了,不一会儿,众人分头收罗来五粮『液』、汾酒、路易十三、拉菲……白酒红酒,林林总总有一二十瓶,其中竟然还有一瓶,价值几百万的汉帝茅台。 “几人聚在女孩家,装修豪华的客厅里,我和黑保安杀了葡萄园中的那两只丧尸,摘了几大捧葡萄放在茶几上,然后低头羞愧地坐在末尾。 “只听一阵开瓶倒酒声后,矮胖子咳嗽两声清清嗓门,但声音仍然嘶哑地说道,‘尸变一开始,我老婆就打来了电话,我听到了孩子叫喊爸爸的求救声……’矮胖子哽咽着几不成声,‘我现在最后悔的是,不该把老婆孩子送出国去,在他们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我……’ “‘人人都有亲人,我也好后悔没有多抽时间陪陪父母,陪陪孩子……’女医生接过话来,可也是才说了两句就说不下去了。 “‘不说了,干!’矮胖子一声喊,人人端起酒杯,叮叮当当一阵碰杯后,众人相互惨然一笑,各自一仰头喝干杯中之酒,从此,人间的一切痛苦和惆怅、一切失意和仇恨,再也不用牵挂了…… “人之将死,说话再无顾忌,红酒白酒就葡萄,又干了两轮,妙龄女指着我鼻子,舌头也大了,‘来,咱俩走一个。’咕噜一口干完。 “‘医生大姐,我黑柱子不是人,如果我先你尸变,我希望杀了我的,是你!’‘好,好吧,如果是我,你下手也要痛快点……’ “‘矮哥,你,你最少是个成功人士,哪像我,春节为了两块加班费,都没有回家过年,我妈盼啊……’眼镜男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小妹,你说,你爸妈他们都这么有钱了,干嘛还拼死拼活的……‘你不知道啊,黑柱哥。’女孩看着黑保安,‘我们家要是住商品房开五菱神车,那钱是够用,可,可是每个档次有每个档次的活法啊……’ “几人胡言『乱』语,却都说出了各自内心深处,平常掩盖在理『性』下最接近人『性』的想法。呯的一声响,黑保安酒杯掉地,一声拖长了喉音的呃声才发出一半,女医生也将短剑『插』进了他的眼窝。 “‘喝吧!’女医生拔出短剑,血也不擦,顺势就放在茶几上,其余的人恍如未见,仍然勾肩搭背,痛饮痛哭…… “眼镜男哧溜着鼻子,找妙龄女碰了一杯,‘我,我长这么大,每天想的就是提升自己做出一番成绩,好让我爸妈长脸,可,可我还连女人都没有碰过,我,我做人真的好失败……’ “眼镜男说这话的时候,眼角还挂着泪,让人好笑之际,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泛起了一阵酸楚。 “女医生刚把杯中的残酒一口干完,听了这话,哭笑道,‘时间恐怕不多了,说点有意义的不成吗?’ “被眼镜男称呼为矮哥的矮胖子说道,‘谁说这是龌龊事,男人奋斗一生不就是为了女人和钱?当然了,这样说把女人物化了,有点不尊重女『性』,所以在台面上,大家都说的是事业和爱情,可本质上,一个样。’ 第123章 李良的故事(六) “只听呯的一声响,女孩似乎不胜酒力倒在地上,我正要去拉她起来,却见女孩的眼睛已然浑浊,黑黑的眼珠紧缩了起来…… “‘干了这碗酒,九死一生不回头……’矮哥扯起破锣嗓子,只唱了两句就跟着倒下,女医生默默地递过来带血的短剑,只听矮哥呃的一声哀号,长长的喉音似乎拖着连绵不绝的悲凉…… “就只剩下四个人了,妙龄女突然一下抱住女医生,‘我,我不想死,我才二十一岁都还差两个月呀……’ “我和眼镜男相视一笑,彼此从对方眼睛里看到的,却是更深的无奈和不甘,还带着掩饰不了恐惧,我们酒杯也不用了,又开了四整瓶酒,四人摇摇晃晃地叮叮当当一阵『乱』碰,醉死总比吓死强吧? “我一口干了半瓶,胃袋一下翻江倒海,眼睛硬是愣愣的眨都没有眨一下,就那样直墩墩仰头就倒……” 李良两眼直勾勾地,似乎又回到了那可怕的夜晚:“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也是半夜,宽大的别墅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我傻愣愣地瞪了半天的眼睛,又嗅到浓浓的血腥味道的时候,才回想去白天发生了什么。 “我还没有死?我身子一动,叮当一声碰翻了身边的酒瓶,呃,呃的尸嚎便接近了过来。听不到脚步声,丧尸像是飘过来似的,我双手『摸』索,又拿起一个酒瓶使劲一抛,只听哗啦一声,尸嚎循声又飘了过去,身上只觉冷风拂体,想来是刚好砸破了窗户,才又感到全身光酮酮地连鞋也没有一只,怪不得刚才和此时都没有听到脚步的声音,赤脚走路,大家脱裤子的时候,连鞋子也脱了。 “脑袋里的残醉还没有完全散去,一时之间竟分辨不清,究竟有几只丧尸在叫唤。我只记得自己醉倒的时候,女医生、妙龄女和眼镜男还在喝。 “我顺着沙发,小心地往前爬,真是老天眷顾,黑漆漆地连星星也没有一颗,否则只要有一丝月光,还不被尸变了的同伴咬上几口?可我继而又感到无比悲凉,要真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到底是幸运呢还是不幸? “我又爬了几步,已经『摸』索到了墙角,手指一伸,突然触到了一具有反应的躯体,我骇一大跳,耳畔同时响起一声尖叫,是女医生!她也没有死! “‘别叫,是我,李良!’ “‘李良?李良是谁?’黑暗中响起女医生拼命压低后,抖抖索索的声音。 我这才想起,自从大家走到一起,还都没有互相介绍过,生死只在旦夕间,谁又会有心情问你,‘朋友贵姓?’ “女医生反应了过来,‘我也是刚醒!’话音刚落,呯呯几声,有碰翻酒瓶和椅子的声音,应该是妙龄女和眼镜男,听到先前那声尖叫,已然飘了过来。 “‘不说这些,先换个地儿。’我说。 “两人又『摸』索着爬到一张桌子底下,纵然睁大了眼镜,也是伸手不见五指,听到尸嚎越来越近,更不敢去『摸』索楼梯或者随便什么门的位置了。 “‘好冷。’女医生几乎将嘴巴凑到了我的耳根边,才吐出几个细如蚊呐的字眼。 “在黑夜中紧紧抱在一起,心中却丝毫都没有炫丽的风光,女医生抖得厉害,上下牙交战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响,幸亏活死人的听力并不是那么灵光。 虽然周围一片黑暗,可我似乎开了天眼,看到了一地狼藉的死尸和两只诡谲阴笑的丧尸,还有那蜿蜒在死尸周围猩红的血流。 “我和女医生心惊胆颤地抖了半宿,渐渐看清了周围家具模糊的轮廓,一只丧尸撞到墙后又倒腾回来,半明半暗中,她却阴森森地散逸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突然脚下一滑踩到了空酒瓶子,出溜过来,一双圆睁的大大杏眼,恰好和我怀中的女医生打了个脸对脸。 “啊!我和女医生手脚急缩蹭出桌底,背心忽地一凉,碰到了谁的腿肚子,呃的一声尸嚎,眼镜男僵硬地转过了身子。 “我拉起女医生奔进餐厅,两人紧紧抵住镂空的玻璃门,我抻长了手臂,刚从餐桌上『摸』起一把餐刀,餐厅门的玻璃哗啦一下也被挤破,『露』出眼镜男呆板却又狰狞的面孔,我顺势一刀就『插』进它的眼窝,正疑『惑』妙龄女不知去向时,身后一声嘶吼,妙龄女也从南北通向的餐厅另一道门绕到了身后。 第124章 李良的故事(七) 虽然周围一片黑暗,可我似乎开了天眼,看到了一地狼藉的死尸和两只诡谲阴笑的丧尸,还有那蜿蜒在死尸周围猩红的血流。 “我和女医生心惊胆颤地抖了半宿,渐渐看清了周围家具模糊的轮廓,一只丧尸撞到墙后又倒腾回来,半明半暗中,她却阴森森地散逸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突然脚下一滑踩到了空酒瓶子,出溜过来,一双圆睁的大大杏眼,恰好和我怀中的女医生打了个脸对脸。 “啊!我和女医生手脚急缩蹭出桌底,背心忽地一凉,碰到了谁的腿肚子,呃的一声尸嚎,眼镜男僵硬地转过了身子。 “我拉起女医生奔进餐厅,两人紧紧抵住镂空的玻璃门,我抻长了手臂,刚从餐桌上『摸』起一把餐刀,餐厅门的玻璃哗啦一下也被挤破,『露』出眼镜男呆板却又狰狞的面孔,我顺势一刀就『插』进它的眼窝,正疑『惑』妙龄女不知去向时,身后一声嘶吼,妙龄女也从南北通向的餐厅另一道门绕到了身后。 “我乍一受惊,也被妙龄女推倒在地,动作虽然僵硬迟钝,力气却大得出奇,我紧紧地抓住它一只手腕又卡住它的脖子,只觉它空出的另一只手像把铁钳钳住我一边的肩骨,格格作响,骨头都快要被捏成了骨渣。 “此时,虽然姿势和昨天差不离,我却早没了花花心肠。报应啊! 女医生吃力地抡起一张红木凳子,照着妙龄女头顶脑门狠狠砸下,一声闷响,手臂粗的凳脚都断成了两截,妙龄女却完全毫无所感,头顶鲜血流到它脸上再滴答在我胸上,一张血污的脸离我更加近了。 “一下,两下……女医生又抡起了凳子,妙龄女头颅都快要成西瓜瓤了,才终于歪倒一边,我吓得呆了,竟似连爬起来也没有了力气。 “女医生将我搀扶起来,找水冲净了我身上的血污,这时天『色』已经大亮,出了门我斜斜一看肩头,一颗心又滑到深谷,被妙龄女捏得乌青的地方,破了好大一块皮。 “‘你自己走吧。’我万念俱灰的对女医生说道,‘陈保安说最后一栋楼也不缺粮食,我就留在这里好了。’ “女医生仔细擦看了我肩头的皮肤,‘虽然皮破了但没有流血,要是她手上一开始没有粘到自己,或者别人的唾沫血『液』,或许没被感染。’ “‘女医生的话让我更加无底,谁知道妙龄女一开始到底粘没粘到呢?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混吃等死了,人就是这样,虽然明知到最后仍然逃脱不了和黑保安他们相同的命运,但能多活一刻也总是好的。 “我和女医生拉着手,顺着小路朝最后一栋别墅走去,四周花香扑鼻,草木青青,倒恍然有一些末世伊甸园的味道。 “两人推开别墅大门,只见这里更加宽敞明亮,瞧着宫殿似的豪华装修,但觉一派富丽堂皇中,却总带着无限的凄凉。 “两人关上房门都瘫倒在宽大的软皮沙发里,良久良久,我一欠身子。’ “‘别,我有事……’女医生说。 “‘什么事?’我看女医生。 “‘等你穿好衣服就来不及了。’女医生一双美丽的眼睛紧盯着我说,‘我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恐怕要尸变了,你快找纸笔,等下把我说的话都记下来。’ “‘你,你说什么!’我又是惊慌又是害怕,难道连最后一个同伴都要先我而去了。原来刚才自己完全想错了。 “‘别多说了,快,快!’女医生连声催促,‘或许这会给后来人研制解『药』,提供一些有用的数据。’ “我四下一看,装饰昂贵的客厅透着奢侈浮华,却唯独没有纸笔的影子。 “‘用这个吧!’我一把抓去茶几上一部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打开了录音功能。 “‘活体尸变前生理征兆,亲身口述人刘佳……”女医生艰难地开口说道,‘体温升高,约在40度,或许不止,手脚僵硬麻痹,心脏有剧烈地绞痛感,喉部出现痉挛迹象,面部僵硬,丧失眨眼反『射』,有撕咬的冲动,心率……’她右手早搭在左手脉搏上,‘心率180,啊,此时体温急剧下降,双眼有重影,意识开始模糊……’ 李良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病毒多久会爆发,于是发动了一辆无主的别克就朝北川疾驰,心想,从女孩在省城当律师的哥哥发回来的微信视频上看,很显然西陕首府已经沦陷,就不能去了,康安离府城不远,不如过去碰碰运气,万一那里的省疾控中心还在运转,我把录了刘佳声音的手机一交,也不辜负了刘佳医生的一片苦心。” 我等李良说完一段,『插』口问道:“你们两人都是p型血吧?” 夫妻俩一惊,同时反问“你怎么知道。”然后又彼此投去问询的目光,都缓缓地点了点头。 “幸存下来的都是p型血者。你要是早点知道,就不用担心了。”我说。 李良一脸疑『惑』,“你又是怎么知道只有p型血者才能幸存呢?” “猜的。”我把和小雨在魔都的对话简略一说。 第125章 李良的故事(八) “这个我和李倩还真没有想到,相互间也没有说起过自己的血型。”李良点一点头,继续说道:“但我越接近成都,心里却越是悲凉,一路上也经过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城市,竟然没有看见一个活人。 “第五天清晨,我行驶到了龙泉驿郊外,龙泉驿是成都一座卫星城市,人口数量接近七十万,我自然不敢在白天穿城过去,于是把车停在路边等着夜晚到来。 “我放下靠背睡了一觉,天黑的时候刚要启动汽车,突然被一道车光『射』眯了眼,一部黑『色』轿车在盲行穿过龙泉驿后,从新开了车灯。 “‘喂,朋友,等等!’我心中狂喜,大喊大叫,但那车开了车灯后突然提速,转眼就疾驰过去。我猛然反应,应该狂按喇叭才对啊。 “幸好黑车听到喇叭声倒了回来,开车的是个年轻女孩,自我介绍叫程思雨,在师范大学念大四,这次冒险侥幸逃出城区,正要回安康寻找家人。 “‘不用回去了。’我叹一口气说道,‘康安现在就是个大型尸窝,我在城里躲了几天,除了几个后来尸变的同伴,就再也没有看见一个活人!’ “程思雨眼圈儿一红,呜呜地哭了起来,好大一会,她才止住哭泣问我,‘李哥,你呢?要去哪里?’ “‘府城!?’程思雨大吃一惊,‘去干嘛?那里更是超级尸窝!’ “当程思雨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悠然神敬地说道,‘刘佳医生真是伟大,可疾控中心就在我们校园对面,我向你保证,里面绝对没有一个活人了。 “自那以后,我和程思雨相依为命,辗转在各个小乡镇之间苟且偷生,三个月后的一天,我们驾车来到红河市郊外,一座能俯瞰整个城区的小山头上,程思雨突然抱着肚子缩成一团,苍白的脸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怎么了?”我踩下刹车,关切地问。最近几天我也留意到程思雨憔悴了不少,但没有想到她会突然痛得这么厉害。 “‘我,我这是先天落下的『毛』病……’程思雨断断续续地说,‘良哥,你就别管了,治不好的。’ “‘不行,到底是怎么了?’在我一再追问下终于弄明白,程思雨有先天『性』血『液』疾病,必须每个月吃『药』控制,那『药』也不罕见,基本上市一级的医院都有。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等晚上我去红河医院给你拿来。’ “‘不,良哥。’程思雨哼哼唧唧地指着山脚下,连绵不绝的钢铁丛林,‘看这城建规模,尸变前红河怕有上百万人口……’ “要在以前,我肯定早就走人,绝对不会为一个女人冒险,但刘佳医生濒临尸变前留给我的那句话一直铭刻在心——以后做个真正的人! “晚上,程思雨不顾我的劝阻坚持一起进城,两人借着一点月『色』,关了车灯后驾车来到红河市第一医院,顺利拿到了所需『药』品,但一出医院大门,不禁呆了,刚才还不见几只活死人的清冷街道上,不知道从哪里游『荡』来黑压压的一群丧尸。 “群尸见到有人,立即围了上来,我拉着程思雨又逃回医院,哪知道这家医院没有后门,如狼群啸叫的尸群又引出了医院大楼内部的丧尸,前有狼后有虎,两人最终被『逼』到了医院一角,一座单独的小院子里。 “小院一圈高墙,急切间也爬不上去,除了一栋房门紧闭的三层小楼,再无别的建筑。 “程思雨突然扑到小楼门上大喊救命,听她捶门的声音,那黑黝黝的门竟然是道铁门,大门一边还有个方形的指纹识别系统,倒有一些秘密基地的感觉。不过用手一抹,指头上都是细密的灰尘,那像里面还有人的样子? “我转身守住小院无遮无栏的圆形门洞,又砍翻几只丧尸,感觉刀刃已卷,只好慢慢后退,听到程思雨还在拍门,心中略感奇怪,百忙间抽空一瞥,只见程思雨拍门空档还朝着房子一角屋檐挥手,再顺手砍下一只丧尸的脑袋,只见那屋檐下的一只监控器上,竟然闪着两个红红的小点。 “要是楼里没有人,监控器上发『射』红外线的两点肯定早就熄灭,我心里一阵激动,一颗必死的心又燃起了希望,涌进小院的丧尸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连腾挪的地方也没有了,几只枯手搭上肩头,虽然隔着衣服,我似乎也感到了一股冷意沁入肌肤,正在万念俱灰间,只听咔咔的一阵门响,那黑黝黝的铁门终于向上抬升,映出了尺许光明! “铁门升到仅够人匍匐着地爬行进去,便凝然不动,我冲到铁门下打横一滚就滚了进去,程思雨此时也直直地爬进半个身子,突然一声尖叫,指尖在地上刮出几道细微的擦痕,门外的尸群正将她拖了出去。 “‘快拉!’我一步跳去抓住程思雨的一只手臂,和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看起来像个搞科研的中年男子一起发力,但丧尸‘尸多势大’,程思雨的身体仍然一寸一寸的被拖了出去…… 第126章 活死人的天敌 “当程思雨恐惧而又不甘的眼光也看不见的时候,中年男子一步跳开,一拍墙上按钮,铁门又发出咔咔刺耳的声音,缓缓下降,有两只丧尸也爬进来了半个身子。 “‘快开门!’我撕心裂肺的一拳将中年男子砸在地上,男子爬起来时,才抬头说道,‘你我都知道,她没有救了。 “我一下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只见还留在门内,程思雨一双紧握的小手,缓缓地松开来了。 “我心中哀痛,不愿意再留在那个伤心的地方,知道中年男子是教授,尸变的时候,他正在部门设在这家医院的实验室里进行学术的实践论证,便将刘佳医生的手机录音交给了他,自己在第三天后黯然离去。辗转到了这里。” “哦!”听李良说玩,我和李倩都不由地吐出了一口长气。 “那教授研究的是什么?”我忍不住又问。 “以前研究的是什么不知道,但自从尸变后,他就转而研究丧尸病毒了,不过看他萎靡的样子,似乎连眉目也没有。”李良说。 这时卧室里传出一声啼哭,李倩连忙站起来:“嗯,星儿睡醒了,该给她准备晚餐了。” 我扭头看向窗外,听得入『迷』,不知不觉间,也然夕阳西下,才想起还没有问李良老婆,她到底看到过什么人。 “那都是好几天以前的事情了,天要黑了,也不急在今天。”李良说着走进厨房,片刻厨房里便升起一缕青烟。 晚饭后,李倩说起了我最关心的事情。 “大概七八天前吧,我半夜失眠一个人到天台散心,突然看见银行大楼里似乎有电筒的亮光晃动,可是隔得太远,我又不敢确定不是玻璃反『射』月光,第二天一早我又带了望远镜上去,就看见一个女人在窗户中一闪,然后人就不见了,我等了好久,好像又隐约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后来我把这事告诉我老公,他还特意去看了一看,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李良接过话来:“我刚到这座小城时,城里还有上千只丧尸,后来我在车上带了个高音喇叭,把绝大部分的丧尸都引到了城外,剩下的今天杀几只,明天杀几只,全部杀得干干净净,听了老婆的话,我怕是外面的丧尸游『荡』进来,又接连搜查了三天,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我还疑心是老婆出了幻觉。今天听你说你女朋友可能会经过这里,想起老婆以前的话,就把你带来了。” “那女孩头发有多长?”我心想李倩只是在天台上看到一眼,容貌肯定也看不清楚,小雨一直保持着齐肩长发,这就是唯一的特征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活着的人还能有多少?我心中也认定那女孩必是小雨无疑了。 “短发,齐耳根这里吧。”李倩说。 “短发?你确定不是长发?” “短发,是短发。”李倩斩钉截铁的说。 “能带我去看看吗?” “明天吧,天黑了也不好找线索。”李良。 2019.12.3多云尸变一年零153天 第二天天『色』才亮,我便带上雷神请李良带路。 十来分钟后,两人各自驾车到了银行大楼,在五楼一间办公室里,我找到了一束剪下的青丝和一张抒发心情的便签,“天哥”两字赫然其间。 “李良,我得走了,能看见你们一家三口,我真的很高兴。” “替我向嫂子问好。” 李良『露』出难舍的表情,但也没有多说,用力一拍我的肩膀,又挠挠雷神的头:“我再送你们一程!” 跟着李良的suv到了空城另一头,再行驶一会儿,两堆小山似的建筑垃圾夹住了出城的路,形成了一个隘口,李良在此设置有路障。他鸣一声喇叭靠边停下,然后打开车门走了过来。 我赶忙也下了皮卡迎上前去,李良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说:“听老婆讲,这座空城以前叫梁山开发区,咱们现在给它改名叫希望之城,希望你找到女友后一起回来。” “好的,我一定会带着小雨来的。”风儿吹过,我感觉眼眶里有点湿润。 李良搬开路障:“你顺着主干道一直往前,绕过前面那座小山,山后就有一条出城的公路连着g35线,走这条路,最少可以节约半天的时间。” “你也要小心了。”我说道,“这路障只能防丧尸,阻挡不了暴尸,哦,也就是你说的日魔。” 我话音刚落,只听一阵呀呀的聒噪声响起,数百只乌鸦从小山后升起,像朵黑云盘旋在半空,绕了两圈,倏然间又俯冲下去。 “有丧尸!” “什么?”我有些奇怪。 “你不知道吗?”李良一边朝山后小跑过去,一边说道,“这些啄食腐肉的乌鸦,现在成了丧尸的天敌。” “还有这样的事?”我跟着李良后面,雷神也远远地跑到了前面。 “把雷神叫住,别打草惊蛇。” “放心,雷神聪明得很,不会暴『露』。”我跑着,“那得注意了,提防有暴尸。” “暴尸?放心不会有的。乌鸦只会追着孱弱的丧尸啄食,见到暴尸早逃之夭夭。” “呵,它们倒会欺软怕硬。”我心里还升起了一股喜悦,“这是上帝安排的清道夫吧?” “鸟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聪明。”李良说。 两人跑着绕到山后,雷神正趴在一块山石后歪出去半个脑袋,李良疾走几步站在雷神身后,嘉许地挠挠雷神的脖子,说道:“果然是条聪明的狗儿。” 山石接近一人多高,我踮着脚尖脖子一伸,登时看到了一副惊耸的画面:杂草丛中一只丧尸仰天伸出两只枯爪,肩背部位也被啄得『露』出了白骨,两只乌鸦站在丧尸肩头,扑扇着翅膀抢食它脸颊上的腐肉,直到丧尸僵硬而迟钝的手臂弯了过来,乌鸦才又灵活地飞起半圈,重新落到丧尸头顶,继续啄食它额头的皮肉…… 第127章 盗车贼 鸦群呱噪着不断飞起俯冲轮番抢食,只怕最多再过二三十分钟,丧尸就要被啄食得只剩下骨架了。 “回去吧。”李良说道。 “回去吧。”我无精打采地重复一声,心里有些黯然,按理说丧尸有了天敌我应该高兴才对,但一想到昔日的族类沦落如此,我心里却不自禁地升起了一股哀伤。我们未来的下场,会不会也是如此呢? 两人走回车旁,我突然想起一事:“这些乌鸦吃了丧尸腐肉后,会不会也跟着尸变?转而又攻击幸存的人类?” “应该不会吧。”李良迟疑道,“反正我还没有看见过,尸化了的乌鸦。” 两人再一握手上了各自的汽车,鸣一声喇叭,也不知道从此一别后,是否再有相聚的一天。 汽车一路飞驰出了希望之城,再行一会,从新上了g35线,行驶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连绵好几公里的车流堵塞,于是下了高速绕行过去,如此绕绕行行,接近傍晚也过了亳州市区。一个白昼的时间如同手中紧抓的沙子,无声无息地流失干净。眼看暮『色』四合,归鸦声声,我便把皮卡停在了荒郊野地。 打开车门活动了一下四肢,只觉身体像没上油的发条,干涩生硬,委实不想再蜷缩在车中过夜,见路边草地里孤零零地搭了一间很大的简易板房,于是叫上雷神走了过去。 板房四周堆满了破铜烂铁,除了几株冬青,完全死气沉沉。推开朽烂的木门,屋里一片幽暗,各种杂七杂八的废物堆到了屋顶,好半天,我才看出中间有条狭窄的过道。原来这里是个废品回收场地。 穿过过道有张小床,我也顾不得气味浑浊,搂着雷神进入了梦乡。 2019.12.5阴天尸变一年零155天 由于公路不是处处畅通,有时候会碰到废弃的车辆把路面堵得毫无腾挪的余地,再加上『迷』路和躲避尸群等原因,所以我在路上花费的时间是正常行驶的数倍。与李良分开后,我又用了两天的时间,方才由南湖进入西光境内。 下午一点,皮卡行驶在一条乡村公路上,灰白的苍穹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瑟的荒村,唯一能看见的“活物”,就是阡陌村头游『荡』的丧尸。 虽然自己早有心理预期,但目睹号称:风景甲天下的百越大地荒芜如此,我的心仍如压在房顶上的铅云一样沉重起来。于是我开导自己,全世界又有哪里可以幸免?我之所以心情有异,不过是因为这里是小雨的故乡,爱屋及乌,伤感也就更深罢了。 靠近路边的村庄立着一块路牌,上面喷印着“六甲村”三个大字,二三十米外有家很小的杂货店,瓦楞上许多枯草的断茎当风抖着。 “顺便去拿两瓶矿泉水。”眼瞅车外没有暴尸的身影,我便和雷神走到小店门外,刚找了个塑料袋子装上几瓶,货架一晃,一只丧尸摇摇摆摆地走了出来。我一抬头,却见皮卡车在缓缓前溜。我正怀疑是自己忘拉手刹的时候,皮卡车身微一抖动,突然窜了出去。 我一步跳到店外,视线就被几棵桃树接连遮挡,眼睁睁地看着一阵白雾疾驰而去。 八千里路云和月,却在这荒僻小村栽了跟斗,让人更加郁闷的是,我连偷车贼长什么样都没看见。 我气急败坏的跺脚大骂,周边丧尸都朝小店聚拢过来,我忙提了装水的袋子,唤起雷神逃向后山。 后山有条小路两边松林阴森,走到松林尽头还有几座坟,我抬头看远处,一片竹林中『露』出一段灰白的围墙。走进竹林,“嘎嘎”的鸭叫声就飘出了墙外。 好奇象猫爪一样挠着心窝:难道这院中还有幸存者居住?可看两扇生锈的铁门上都牵了蛛网,又觉得不像。 顺着一杆长在围墙下的竹子攀上墙头,院墙内原来是个好大的养鸭场,场中空地有处雨水汇集的池塘,几十只鸭子就在塘中怡然自乐。除此以外,养鸭场内还有所住人的小房子和几十排鸭舍,但整个鸭场荒草丛生,看不到有人生活的迹象。我越发纳闷,是谁养活了这些鸭子? 跳下围墙,欢乐的鸭子毫不惧人,只只歪着脖子,用一边眼睛瞅着我这个不速之客,似乎从它们出世以来,就从没见过人形的动物。 我走到小房子边推门一看,里面铺了一张床,床边矮桌上有半瓶白酒和几个锅碗,如果不是所有的家什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细灰,倒像是看守鸭场的人刚吃完饭后还未及收拾。 鸭舍里则是另一派景象,透过拳头宽的木栏间隙,我看到了上千堆的鸭骨和杂『乱』的羽『毛』,虽然只是低等动物的残骸,也看得我憟然心惊。 『乱』『毛』枯骨间还有破碎的鸭壳,这让我隐隐明白,那些在水塘里撒欢的鸭子是从那里来的——只有新生的小鸭才能穿过栅栏,因而避免了和亲鸭相同的命运。 我打开铁门放进雷神,烤了只鸭子和雷神分享,填饱肚子,关好铁门继续赶路。至于那些鸭子,就让它们继续活在自己的国度里吧。 坚持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总会走出山林。四点不到,一条公路横卧眼前,看路牌提示,是通向杨林的国道322线。 没有汽车代步,再撞见暴尸就凶险得多,我眼观四方,领着雷神朝杨林方向徒步前行,走了一个小时,见路边的野地里翻倒了十几辆冲出路肩的汽车,其中一辆喷印着某通快递的箱式货车的驾驶员,还被扭曲变形的车门卡在驾驶室里,几百个日夜的风吹雨淋,“驾驶员”几乎瘦成了一根人棍,但见到有人,仍然嘶吼不已。 我绕到车后打开车门,哗啦一下,小半车包裹掉出了车厢。 这时四野俱寂,万籁无声。我盘腿坐在荒草地上,一件一件地拆开这些大大小小的包裹。 第128章 暗算(一) 包裹中的物品可以说是千奇百怪、包罗万象,从小孩子的各种新奇玩具到女人的化妆用品,从服装鞋袜到食品点心,这节火车皮大小的车厢里所装载的商品,几乎涵盖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最让我不能理解的是——什么人会快递一件方便面呢? 不知不觉,天『色』暗淡下来,我拿起刚从包裹里找到的,既可以手摇、又可以太阳能充电的应急电筒,快速摇了几十圈后点亮放在一边,再在车厢中铺上两床踏花被子,然后关上车门继续拆包。雷神躺在一边看了一会,懒懒地闭上了眼睛。 我不得不承认,这项工作不仅带来了类似于文明时代、剁手党打开包裹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快感,更重要的是,我的背包随着皮卡车一起丢了,我得在这万千包裹中,再重新置办一套末世的行头…… 就在这荒凉无声的旷野间,我心里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仿佛车厢内外就是两个世界。 2019.12.6多云转晴尸变一年零156天 昨晚忙活到半夜,现在,我拥有了一个大号的登山背包、工兵铲、地图册、登山绳、瑞士军刀、美军304单兵餐具……甚至还有一副夜视仪,我想,就算是顶级的驴友恐怕也会眼红我这套野外行头吧。除此以外,我还找到了一箱09式自热单兵口粮。 打开车厢门天『色』已亮,我把这些野外装备一件一件地放进背包,突然发觉雷神不在身边也有段时间了,抬头一看,却见雷神叼着一只野兔跑了回来。 “真有你的。”我挠挠雷神的头,“你吃野兔,我吃干粮,吃完了就赶路吧。” 自热米饭饭粒有些干硬,没有我从荣城防空堡垒中带出来的、真正的军品口粮糯软。不过在这荒郊野外居然能吃到热乎的饭菜,也大大地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 填饱肚子,我和雷神沿着国道继续步行,为最大限度的保障安全、同时又抄了捷径,快接近全州县时,我们离开公路走进山林。从快递车上得到的地图册上有简略介绍,全州虽然只是一个市辖县,却是桂寨市行政区规划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县,户籍人口,82万。 穿过连绵的山林从新回到国道322线时,也是下午三点。这时,我从路边一户房门大开的房子中看到了一辆死飞。 骑上死飞,速度快了不少。雷神一路跟着跑了十来公里,竟不见多大疲态,我心里没底,怕累坏了它,再看到路边有房子时就进去喂食补水,如此走走停停,临近傍晚,g322线进入西广境内后所经过的第二座县城——兴安县也遥遥在望。 再骑行一会,暮『色』四合,路边出现了一连排几十栋自建楼房,有的还砌有前院。我跳下死飞,决定随便挑一户过夜,养好精神,明天一大早再绕过兴安。眼看院门口有两只丧尸站着的那栋楼房院墙很高,便领着雷神往前走去。 突然,灯光雪亮,一辆白『色』的皮卡忽地从院子里窜出,将两只丧尸撞飞半空,刚一眨眼,也驶出百十米远。 “我们的汽车!”我一脚蹬上死飞,拼命追去,雷神撒开四脚,跑得更快,似乎它一心也要逮住那盗车的强盗。可是人力狗力都比不上引擎的动力,十分钟不到,我和雷神连车后的红灯也看不到了。 “雷神,慢点。”我气喘吁吁地放慢速度,心想,前面就是兴安县城,偷车贼或许会去那里过夜,而天『色』昏暗,我和雷神可能还没有暴『露』,慢慢跟进城里,这口恶气兴许还有一吐的机会。 临近城郊,天『色』全黑,路上的丧尸也多了起来,我把死飞丢在一边,戴上昨晚得到的夜视仪朝城区『摸』去。雷神不声不响地伴在左右。 进了城区,我不禁有些犯难,兴安县虽然不是太大,但要在其中找一辆汽车,和大海捞针也差不了多少。正彷徨无措时,忽见右前方一栋楼中亮起了灯火。我和雷神走到近前,发现这栋七层高的楼房座落在一个老旧小区里面。 跨进老式的铁栅栏门,小区里共有三栋作品字型排列的楼房,亮灯的房间位于中间楼房的四楼,白『色』的皮卡赫然停在一棵老槐树下,雷神顿时兴奋起来。 我蹲下身子抚慰雷神,怕它吠叫起来打草惊蛇,忽而一想,偷车贼既然敢在尸群密布的县城里落脚,只怕还不止一个人,我要是莽莽撞撞找上门去,可不一定斗得过他们。于是领着雷神藏进右边楼房的二楼房间,拉过一张沙发横在窗下,打算来个守株待兔。但赶了一天的路疲惫不堪,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2019.12.6多云转晴尸变一年零157天 一声尖利的尸嚎乍然响起,我一蹬腿,惊醒了过来。冬日的阳光柔柔地『射』进房中,恍惚间我竟不知身在何处,呆了一呆,才想到去看皮卡车,是否还停在楼下院里。 小区院子,一头暴尸围着皮卡车打转,我眨眨眼睛,发现暴尸是在追逐一只花猫。花猫一个蹬腿跳到皮卡车顶,又一跳爬上了老槐树横空的枝丫,眼看再向上一窜就能安全脱身时,暴尸忽地暴起,一爪便将花猫抓在手中,刚一落地就要张口大嚼。 我一抬头,只见一个男人的背影,刚刚转身消失在昨晚亮灯的窗户后面。 不多久,中间楼房传出蹬蹬的声音,有人正在下楼。 我虚掩房门将雷神留在房里,怕它跟来打草惊蛇,我得聚精会神小心应付。这可比对付没有智慧的丧尸暴尸,要凶险多了。 我走下楼梯藏在门洞里面,片刻,只见一个男人低头逗着怀中的小狗,大摇大摆地朝皮卡走去。 确认他身后无人跟随,我掩到男人身后,拖到了墙角。 第129章 暗算(二) “大喊大叫就打死你,说,上面还有多少人?”我压低声音威胁道。 男人转过脑袋,出乎意料,竟是个面容儒雅、神情矍铄的老者。他鼻梁上架着眼镜,只是颇为惊讶地瞪着我看,愣了一愣,才答非所问地咕噜了句“是个活人!” 我一把抓过老者,推着他走向中间楼房,现在看到对方又是老人,我不由地便想起了野玉海村的马老,心中的窝火也跟着消了大半——老者说不定也是个保镖呢?不过,我首先还是得查明对方人数,确保自己不会受到伤害。 “上面没人,你吓着我的小狗了。”老者不悦地朝楼上走去,不住地安抚亲吻怀中的狗儿,轻声细语,仿佛对待婴儿一般。他忽而省悟,“你就是那个丢车的小子?” “是又怎样,瞧你一大把年纪,怎么会做这种损人利己的事,你有没有想过,你偷了我的汽车,或许我会因此丢命!”老者不逊的口气让我心头的怒火又燃了起来,这老头,简直不识好歹。 “我当时有急事。” “急事?”我嗤地一笑,“这世界上还能有什么急事?!”一笑出声,感觉自己太过无礼,于是转而问道,“这小狗你养了多久,叫什么名字?” “时间不短了,不过没有名字。” “瞧你对狗那么亲热,就不给起个名字?”我感到有些不解,给陪伴自己的宠物起个名字,不是人情使然吗? “狗就是狗,为什么要起名字?”老者生线温吞,怎么看都不像有意糊弄。 我一时语塞,忽而感到老者有些不可捉『摸』,我一要上楼他就明白我的用意,对待小狗宠爱又加,反倒是对人冷冷冰冰,似乎体会不到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交流。可我转念一想,又即释然,这地狱似的世界,不给『逼』疯就算不错了。 说话间爬上四楼,推开老者昨晚藏身的房间一看,茶几上厚厚的灰尘都还未曾拂去,四下一搜,果然空无一人。看来老者也只是形单影只,临时在此落脚而已。 我推开窗户吹声口哨,雷神撒腿跑了上来,老者怀中的小狗异常兴奋,后腿一蹬跳到地下,围着雷神团团打转。我心中有些感慨,狗儿间的情谊,倒比人类来的亲热。 “那皮卡车就送你了,以后不要再这样干了,万一害得人丢了命呢?”我心想,反正城里无主的汽车到处都是,等晚上借皮卡一搭电,从新再发动一辆就是了,白天暴尸猖狂,也不敢冒险出城。 老者一声不响地抱起小狗便出门下楼。 “嗨,大白天的小心暴尸!”我朝楼道里喊一嗓子,只听老者含糊地应道,“我就去车里拿些狗粮。”对我赠车的情谊,他竟然自始至终没有说出一声谢谢。算了,末世凶途,还计较那么多干嘛?我斜靠在沙发上给雷神顺『毛』,只见几羽白鸽飞临楼顶。 有鸽子肉吃了,我砸吧着嘴巴,一鸽胜九鸡呢,领着雷神朝楼上走去。 楼顶天台有一间彩钢搭建的鸽舍,两米多高的屋檐下开了个碗大的小门,不时有鸽子进进出出。我找了一块板砖先堵住小门,然后才撬开大门进了鸽舍。 鸽舍很大,隔成内外两间,常久无人清理,空气污浊,地上的鸽粪都快有两寸厚了。 我和雷神刚一进去就惊得鸽群扑腾『乱』飞。我窜高伏低折腾半天,好不容易才抓到三只,其中一只还是被雷神猛然一跳,凌空扑下,我正盘算着晚上再来,那时候光线暗淡容易捕捉的时候,忽听身后吱呀门响,刚一转身,一个血淋淋的狗头已滚到脚边,紧跟狗头,是一群呲牙裂嘴的丧尸。 我吓得猛一哆嗦,难道老者才下楼一趟也惨遭毒手,这时无暇考虑,我用力一脚踢翻当头丧尸,一转身逃进鸽舍里间。 里间板壁开了个小窗,我吆喝雷神先跳出窗外,回头两抢暴杀两只丧尸,跟着头前脚后爬了出去,片刻间,鸽舍里也挤满了丧尸。 我心有余悸,一时想不转怎么突然就冒出一群丧尸,转到鸽舍前面,只见老者半个身子伸进门中,正鬼鬼祟祟朝里窥探。 我顿时怒不可遏,一脚将老者踢进鸽舍反扣上门,实在看不出老者儒雅的外表下竟是如此歹毒的心肠。但他为什么要怎么做呢? “放我出去!”老者大喊,我转身下楼充耳不闻,你虽作得了岳不群,我可不当令狐冲。 一路下楼,不时还能看到楼道中散落着狗儿的皮『毛』和残骸,想起老者先前对小狗亲昵的神态,我不禁又纳闷起来,我虽然一开始对老者确实无礼,但他总不至于牺牲了狗儿就只是为了要我命吧?还有,他如果真是眦睚必报,何不直接动手?难道他也像『毛』建一样变态,喜欢慢条斯理地折磨人死?不过现在再考虑这些也没有答案了,恐怕尸群也将他撕成碎片了。 回到四楼房间,我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喝了两口,又给雷神喂了些水,心里终究不忍:“再上去看看,要是那老头能撑到现在还没有受伤,不如就放了他吧。” 我和雷神从新上到天台,绕到鸽舍后朝那破窗中一望,立时瞪大眼睛桥舌不下:十几只丧尸在老者身边低吼徘徊,但竟然没有一只去攻击他。老者用一根棍子支起屋顶钢瓦,以便让惊惶失措、找不到北的鸽子有一条逃生的通道。 “你,你在干什么?”哦,其实我想问的是,“丧尸怎么不咬你?” “我干嘛要告诉你,怎么在尸群中‘隐身’。”老者又一次洞察了我内心真实的想法。 第130章 隐身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怎么在尸群中‘隐身’。”老者又一次洞察了,我内心真实的想法。 “隐身?丧尸可不是瞎子啊!”我大『惑』不解,对眼前的一幕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自尸变以来,我还从未见过丧尸如此“目中无人”。但随即几只丧尸就挤到破窗前面,糊弄着狗血和狗『毛』的嘴巴一张一合,恨不得立即就爬出窗户生吞了我。 “你关心的就是这些?鸽子的生命在你眼中不值一提?”老者莫名发怒,一把推开丧尸挤到窗前,严厉的目光隔着厚厚地镜片『逼』视着我,“自私的人类!” 我一愣,这腔调和『毛』建说话何其相似:“啊,我想起来,你是唐卫红唐教授!” 我瞠目结舌地瞪着眼前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人脸,“可,可你脸颊上的疤痕呢?我记得尸变那天,你在东西在线网站当嘉宾,当时你左边脸上还有条长长的伤疤啊?” 唐卫红不自觉地『摸』『摸』脸颊,转眼之间又恢复了平和:“你还记得我?那伤疤自我修复了。” “自我修复?怎么会?” “我不想和自私的人说话。” “自私?你差点就害死我了,你说我自私!”我愤怒莫名,这就像强盗斥责小偷没有公德。我咆哮道,“我把自己好不容易搞来的皮卡车都送给你了,你说我自私?” 唐卫红一脸鄙视:“难道那车不也是你偷来的?” 我一听火更大了:“那车是无主之物,我开走它并不会危害谁,但你不告而取,有可能会让我丢了『性』命!” “嘿嘿,这中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你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吗?再说了,谁又会不死?”唐卫红抱着双手,“不错,你年纪轻轻,现在死了似乎有些可惜,但再过一百年,如果到那时这星球上还有人的话,在他们看来,你早死几年和迟死几年,又有多大分别?还不都是一样?” “你难道对他人生命就没有一丝起码的尊重?”我不由地提高了声音:“这场灾难就是你发起的吧?!” “不错,是我发起的!”唐卫红一脸凛然,“要说尊重,在这个星球上最不应该得到尊重的,就是人类!翻开他们自以为是的文明进化史,哪一页不饱含了斑斑的血泪?! “在过去100年里,物种灭绝的速度,是自然状态下,无人干扰的百倍左右,那些灭绝了的生灵,又得到尊重了吗?当人们恬不知耻地想要占有更多的时候,这颗蓝『色』的星球正以每小时被灭绝一个物种的速度走向死亡,一个经历了千万年物竞天择而生存下来的物种,就在短短的六十分钟内化为乌有,如同从未存在过……” 唐卫红神情凄然,面沉似水,“它们又得到尊重了吗?!” 我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感觉这个世界真是充满了辛辣的嘲讽,面对这个制造了空前绝后大灾难、有史以来最大的屠夫的叱责,我竟然是无言以对。难道生而为人,就是最大的原罪?“唐教授,你太偏执了,你把人类的权利和动物的权利混为一谈,好像自己就是‘大爱无疆’的上帝,可实际上你也言行不一,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你刚才为引来丧尸,不就牺牲了小狗的命吗?” “小狗死得其所……” “什么叫‘死得其所’?你问过小狗的感受了吗?”我『逼』视着强词夺理却又坦坦然的唐卫红,“符合你心中所想就是其所?好了唐教授,我不想和你争论什么有意义,什么又无意义,我只想知道这场尸变来龙去脉。” “好吧,请拉我一把,咱们去楼下谈。” 出乎意料,咄咄『逼』人的唐卫红竟然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要求,伸出手来时还加了“请”字,仿佛突然间又成了个儒雅的老者。 或许潜意识里把自己当作地球审判者的他,也有寂寞难遣时,找人倾诉的欲望吧?但几个小时后我才知道,他其实是另有所图。 几分钟后两人隔着茶几坐在沙发上,我拿出两瓶矿泉水和香烟,然后从脖子上解下录音笔,按下录音键后也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唐卫红问。 “录音笔,不介意我把谈话内容录下来吧?” “不介意,可是这世界还有人听吗?” “有没有人听不重要,我只是成了习惯,每天都会把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算是口述的日记吧。”我说着抽出一根香烟递给唐卫红,手指有些颤抖,接下来或许我就会知道,这场空前绝后的大灾难背后,骇人听闻的秘密了吧! “不沾烟酒也经几十年了。”唐卫红自顾拿起矿泉水瓶,扭开瓶盖喝了一口,随即开口说道,“我是五六年出生的,六六年我刚好十岁,一天下午上课铃已响,却不见有老师进来……” “唐教授,我对你的成长史不感兴趣,你直接说尸变是怎么发生的吧。” “别打岔,你不知道我的过去,就不会理解我以后的所为。” 唐卫红虽然被我打断了讲话,但声『色』间却没有『露』出一丝的不快,沉稳深沉的样子,犹如古井波澜不兴。 “好吧,你慢慢讲。”我自顾点上一根香烟,青烟缭绕中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唐卫红继续他的成长史:“那天下午,七高八矮的孩子最后被召集到他们平常嬉戏的『操』场,懵懵懂懂。” 第131章 心理疾病 唐卫红背靠沙发,语气平静:“你以为外面的世界就是地狱?不,那一刻的『操』场才是,天高云淡,绿树成荫。懵懂的孩子在师长们的鼓动下、用稚嫩的童音喊着,自己不明所以的口号,『逼』迫另一个孩子泯灭了人『性』、从此萌发出了魔鬼的獠牙……” 我叹一口气:“那个悲哀的年代也不怪群众麻木,或许他们只有表现得比别人更加‘苦大仇深’,才能获得一点点、浅浅的安全感。” “我不怪群众麻木,群众本来就是麻木的,人们抱着夹缝中求生的心态,自私苟且地想要独善其身,用放大镜看,似乎每个人都没有错,但点点微不足道的恶汇成了滔天巨浪,最终每个人都被裹挟其中身不由己,人人都是加害者,人人又都是被害者。我不恨他们,因为恨的反面是爱,而那次批斗会后,我没有爱了。 “母亲的遗体被抬走了,我行尸般地回到狼藉而冷清的家中。 我心中一动,“希望父亲身体变得强壮?”这句话乍一听来似乎没有什么,但细一琢磨极是恐惧,正常的孩子难道不是希望:自己的父亲一开始就不会遭到那样的厄运吗? 唐卫红怎么只会想到让父亲变得强壮呢?我不由地想起,以前在书本上看到一个人格心理测试题:“唐教授,不介意我问你个问题吧?” “什么问题?” “假如你小时候,家境穷困,一家生计全靠父亲艰难维持,现在给你两个选项,1、让你家继承一大笔遗产。2、让你父亲变得更健壮以胜任劳动,你会选择哪一个?” “选2”唐卫红不满地看着我,“这和我说的事情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只是随便问问,你请继续。”我想起选择2的书上答案,心中不由地咯噔了一下。 唐卫红哼一声:“当晚午夜,我一个人悄悄地出了门,撞见隔壁起夜的大爷,他问我‘半夜三更的要去哪里?’我告诉他,‘想去见见妈妈。’大爷长叹一声,‘可怜的孩子,你妈妈已经死了。’我说、‘是的,我知道,我只是想去看看停尸间里的妈妈。’大爷吓一跳自顾走了,‘这孩子,不会是疯了吧?’ “我一路小跑到了太平间,用几根木棒绑成架子,蒙上白布搭成人形,把假人立在看门人的窗前吓唬他不敢出来,然后悄悄进了停尸间。 “昏暗的白炽灯下,妈妈睡着了,我揭开一直蒙到脸上的白布爬到停尸板上,拉起妈妈的手枕在头下,默默地躺了一夜。我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出来,妈妈能静静地躺着陪我真的很好,她被关在牛棚里已经好几个月了。直到天『色』微微泛亮…… 唐卫红的讲述太有画面感,想象一下:一个孩子在幽暗的停尸间里,独自面对一具尸体,尽管那尸体是他最亲的人,这一幕也会让人背心发凉。 而事实上,在唐卫红平静的语气中我也丝毫没有感到一个孩子对父亲和母亲发乎常情的依恋,相反,我感到是一种肤浅而冷酷的情感。设身处地,在父亲受难、母亲死亡的情况下,这实在不是一个正常孩子所应有的反应。 我心里升起一股寒意,唐卫红不会因为幼小的心灵承受了那惨绝人寰的刺激,而罹患了反现实型人格障碍症吧?我刚刚问的心理测试题,选择2的就基本上是此类患者,虽然说不能以区区一道题目就下结论,但以唐卫红去停尸间见母的这件事情来看,似乎也能肯定了。 这种心理疾病最明显的标志就是没有共情、为人冷漠,换句话说,患者对别人的痛苦不能感同身受,也就不会对弱小者产生怜悯。 圣人说过,救一人如救了全世界,哪么,杀一人呢…… 唐卫红继续说道:“那个家我也没有呆上多久,第二年春,在居委会甩包袱式的欢送会上,我作为年龄最小的知青上山下乡,『插』队在西光十万大山深处,一个叫野鸡坪的小山村里。 那个春寒料峭的清晨,一脸土黄的老人站在县知青站的大门口,手提一根长烟管,浑身瑟索,神『色』木讷,他大约很不情愿村里又将多了两张吃饭的嘴,却又不敢表达出来,沉默片刻,便领着我和另外一个知青,踏上了崎岖的回村山路。 第132章 永生 “跋涉了两天两夜,第三天早晨,当群山环抱的小山村出现在山谷中时,我知道县里为什么只安排两人来这里『插』队了…… “山村实在太小,全村老幼加起来,不过三四十人,周围陡峭的山地又不适合耕种,知青要是安排多了,养不起啊。 “老人把我安排在一鳏居老人家里。低矮昏暗的茅屋,找什么都要点根柴火,不过让我意外的是,这屋里还住着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他戴着少了一只腿的眼镜,和谁说话都双腿站直,佝偻着腰。诚惶诚恐的样子,活脱脱一副给打倒在地后、有被踏上一只脚的臭老九形象。 “时间长了,我知道臭老九本名叫吴知章,竟还是一个什么大学的教授,专攻刚刚兴起的再生医学,在国内算是这个新兴学科的领头羊。不仅如此,每个月老人还得让一个村民护送吴知章外出一趟,每次外出多则一周,少则三四天,于是老人渐有不满,不但要白养活他,还让本来不多的劳力又少了一个。 “‘小伙子,考验你的时刻到了,以后护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在老人眼里,我们这一老一少简直就是废物,除了摊薄村里本就不多的口粮,实在派不上什么用场,‘路上留心山猫子。’和这句话一起撂下的还有一支三八大盖。 “老人嘴里的‘山猫子’就是老虎,六七十年代,十万大山还是一片原始丛林,虎豹豺狼在所多见。” 唐卫红讲到这里,我留心到他脸上首次出现了悲戚的神『色』,或许一个人亲近不了同类,那他就只有去爱异类了。 “于是,我出发了。趟过山溪、穿过密林、再绕过瘴气弥漫的山沟走到下午,半山腰上被挖出了一座防空洞。一路上不言不语的吴知章开口说话,‘别到处『乱』跑。当心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指着小路边一个披着伪装网的哨所,‘晚上会有人送饭的。’ “领着吴知章走进防空洞,我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好奇,但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十米以内,虽然大白米饭管饱,可等他的四五天里却恰如坐牢。 “春去春来过了一年,我和吴知章渐渐熟络起来,返回的路上,两个人也是心照不宣地放慢脚步,有时候甚至就在野外餐风『露』宿,多挨他个两天三夜。 “两人住着岩洞,吃着野果,一天傍晚,洞口突然刮起一道腥风,一头斑斓猛虎窜了进来,咬着吴知章的肩胛就把他拖出山洞,我赶忙去救,不过,脸颊上也被虎爪掠过,留下了伤疤,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我对老虎一点都恨不起来,反而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唐卫红『摸』着左边脸颊,看我欲言又止的模样,说:“你别着急,耐心的听,你会知道我脸上的伤疤是怎么消失的。那次虎口逃生后,吴知章的话比平常多了起来,两人靠着虎肉又在野外养了几天的伤,这期间我们无话不谈,他终于告诉我,那个防空洞实际上是一座生化实验室……” 我心想,唐卫红言行真是自相矛盾,才对老虎感到同病相怜,仿佛引为同类,转眼又能吃着虎肉高谈阔论,果然很复合,反现实人格障碍症者的行为模式。 只听唐卫红继续说道:“吴知章在实验室里负责一个代号为‘cas’的研究课题,具体就是研究怎样让人类永生。” “永生?放在这个年代也是天方夜谭,几十年前能做到?”我讶异地问。 唐卫红点点头:“我当时也不相信,问吴知章,就像秦始皇一样的炼丹吗?‘哈哈……’吴知章笑着说,‘我给你作个形象的比喻吧,人是由一个受精卵成长起来的,这个受精卵是个全能型干细胞,干细胞是原始并且未特化的细胞,它能做什么呢?它能再生出人体的各种组织器官,好比心脏、肝脏、肾脏……甚至人的皮肤『毛』发。总之一句话,受精卵就是生命的源头。” “‘研制出受精卵就能返老还童?’我懵懂的又问,吴知章回答,‘那倒不是,构成人类的各种细胞也会衰老,所以长生不老和返老还童是不可能的,但是研制出受精卵并让它再生成人体器官的次一级干细胞,就能实现在某种程度上,让人体永生……’ “吴知章看我还是不明白的样子,就更直白地说,‘人体也一样,你心脏坏了,咱们就用干细胞重做一个心脏换上,脾脏坏了,就做一个脾脏换上……’ “‘我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永生两字深深地勾起了我求知的欲望,从那时起,我如饥似渴地向吴知章学习再生医学的知识,吴知章也诲人不倦,甚至给我从实验室里偷带出了学习资料。这样的日子,一晃又过去了七年,不知不觉,时间的车轮也碾到了一九七四年的门槛。 第133章 复生性万能干细胞 “这时,时代环境宽松了不少,对知识分子的压迫也不如以前严厉,吴知章甚至能把我带进实验室给他做助手,我此时也知道,严格来说,实验室要研制的干细胞并非人类的受精卵细胞,那是吴知章以前怕我听不懂而作的类似比喻,它正式的名称叫作‘复生『性』万能干细胞’,英文简称cas细胞,也就是这个课题的代号。虽然预期cas细胞能让人的寿命极大地延长,但和人类的受精卵细胞相比,本质上还是不同,前者相当于‘修复’,后者则是‘新生’。 “可是,吴知章这时却漫不经心起来。一天,已经三个多月没有回野鸡坪村的吴知章突然提议回去一趟,在路上,我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就问他是不是课题遇到了什么阻碍,吴知章叹一口气说,课题确实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瓶颈,但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不想干了。 “我当时不解地问他,‘这不是您几年来一直奋斗的目标吗?怎么就不干了呢!’吴知章说了一句话,让我至今记忆犹新,他说,‘cas研制出来之时,就是地球毁灭之日!’ “我当时还不怎么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但二十几年后,当我成功的研制出了cas细胞时,我终于明白了这话的含义,你想想,一个能活到几百岁的人类,是不是成倍的增加了地球的负担?! “当晚吴知章躺在床上长吁短叹,半夜时分,他一个人去了村后树林,我悄悄地跟了进去,看见他捡枯枝烂叶生了一堆火,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摞资料焚烧起来。 “‘吴教授,您烧的是cas的研发资料吗?’我从一株老榆树后走出来问他。‘是的。’吴知章显然也察觉到是我跟来,并不惊讶。‘您焚毁了资料,上头查起来,你怎么办?’我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想阻止。 “‘今天找我谈话了,要求我必须在一年内制成cas细胞,不过,他们再也摆布不了我了。’吴知章边说边烧,他又拿起一叠有些泛黄的纸张说,‘这份资料上面记载的、是以活体实验才能得到的基础人体数据,对我的研究工作起了很大的作用。’ “吴知章翻动一下纸页,‘这里面还夹着几张英文笔记,可是好像又走入了误区……’吴知章呆呆地盯着火苗,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还想那么多干嘛?’接着毫不犹豫地,也将纸张也投入了火中。” 听到唐卫红说到这里,我心中一动:吴知章焚毁的那一叠泛黄的纸张,只怕就是野玉海村的马老,说过的那些资料。 唐卫红接着说道:“吴知章烧完手中的资料,又掏出一本装钉成册的笔记,但这次他就没有刚才的果断了,几次三番抬起手臂,又缩了回去。我用眼角一瞄,知道那才是cas也取得的关键数据,前面焚烧的不过是演算过程,或者参考资料。 “终于,当吴知章最终下定决心,高扬起手臂要将那本关键数据投入火中的时候,突然吴知章一头栽进火中。我一把从火中抢出资料,撒腿就朝后山逃跑,那一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靠着熟悉地形,我侥幸逃过了追击。” 我心里喟然,隐隐感觉,那是一条不归路。 唐卫红继续说道:“这一逃,我知道再无回头路可走,依仗十万大山的莽莽苍苍,我在深山密林里躲藏了半年,等风头过去,我辗转偷渡,在一间大学找到了一份实验助理的工作,直到改革开放后,又才回到了家乡。” “唐教授,吃点东西吧。”听着唐卫红说话告一段落,我从背包中掏出干粮放在几上。唐卫红一席话让人心『潮』起伏,我竟然对他恨不起来了。 雷神伏在脚边微眯双眼,闻到食物气息才又来了精神,专心致志地啃起我放到它嘴边的半只烤鸭。 “唐教授,我猜想cas细胞绝对和这次尸变有关系,但听你讲述,cas细胞原本却是为了造福人类,连你脸上伤疤的修复,可能也是cas细胞的功劳,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唐卫红打开一盒压缩饼干咬了一口:“这就得说起一个叫理查德森的外国人了,我在大学做实验助理期间,理查德森是这间大学的外聘教授,主讲生物化学,也就是运用化学的方法和理论研究生命物质的学科。他中文说得很溜,时常来化验室做实验。我工作之余也去听他讲学,时间长了,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一次暑假,偌大的校园只剩寥寥几人,我和理查德森各自做完一次实验后凭栏眺望。 理查德森点上一根烟,幽幽地说道,‘为了所谓的意识形态,人们就能骨肉相残,你知道那场战争我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没有等我回答,理查德森就沉痛地说道,‘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失去’,失去了上帝、失去了信仰!’ “‘所以你研制病毒,是想报复吗?’我单刀直入地问道。理查德森倒不遮掩,他说:‘唐,你看出来了?不错,我确实在研制一种独特的嗜神经病毒,它能通过空气、水源、血『液』等途径感染人体,让人死后又能攻击传染别人,形成多米诺骨牌效应,否则全球几十亿人,你消灭得了多少?遗憾的是,这种嗜神经病毒,哦,我把它命名为x病毒,x病毒存活的时间太短,只有数十秒钟,我二十多年来呕心沥血,仍然无法解决这一难题。’ 第134章 不死病毒诞生记(一) “理查德森继续说道,‘遗憾的是,这种嗜神经病毒,哦,我把它命名为x病毒,x病毒存活的时间太短,只有数十秒钟,自朝战以后,我二十多年来呕心沥血,仍然无法解决这一难题。’ “我心中一动,脱口说道:‘我正在研制一种cas细胞,它能极大地延缓组织细胞的衰老死亡,或许对你的病毒也有相同的功效。理查德森闻言大喜:‘唐,你愿意加入我们吗?’‘我愿意’‘哦,唐,也许你没有真正了解我的意思,这个x病毒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是整个人类的末日,当然,也包括你我在内!’ “我淡然一笑,又想起了那个天高云淡,绿树成荫的初秋,还有我从此无爱无恨的童年……‘也许人类本就不该存在!’我说。” 看到唐卫红说到这里嘴角上翘,我脑海中突然浮出一句谚语——凡枉杀了一人,即杀了众人。我捏紧拳头、心情复杂,既对他童年悲惨的遭遇感到同情,又有朝他脸上狠狠一拳的冲动,丧心病狂毁灭人类的邪恶计划,两个恶魔竟然在短短几句话间就达成了协议。“败类!”我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来。 然而唐卫红对我的辱骂并不在意,一个人一旦认为他自己的所作所为事关神圣,那么生命在他眼中也就不再是第一要义,既然自己都可以牺牲,那么他人怎么就不能呢?这种可怕的理念,暗地里为整个人类铺就了通往地狱的道路。 唐卫红无谓一笑,接着说道:“可惜理查德森行事不密,没过几天就遭驱逐出境,而我因为和他走得太近,也受到连累回到了内地。临分别,理查德森告诉:‘我们并不是孤单作战,全球都有我们的同志’说着给了我一份国内名单,让我有事可以找他们帮忙。 “名单上都是有头脸的人物,我回到内地后找了其中一个,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帮我在一所大学谋了份闲差。我回了趟老家,父亲也然作古,我就静下心来研制cas细胞。又过几年,理查德森给我办妥了移民星国的手续,那里有更加先进的研究设备。于是,当2000年的钟声敲响时,我攻克了吴知章未解的瓶颈问题,研制出了cas细胞。 “这以后,我和理查德森抓紧步伐,又用了15年时间,将cas细胞和他以前研制出的嗜神经病毒,也就是x病毒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终于,能将活人异化为活死人的不死病毒,诞生了!” 唐卫红挥舞双手,“剩下的事情就是全球培育病毒,然后选在六月五号,那个虚伪自私的人们定下的地球环保日上,给地球来一次真正的‘环保’!” 我听得目瞪口呆,半响才问道:“全球时差不一样,你们怎么统一时间呢?”心想,“要是都定在六月五号施放病毒吗?” “你纠结这些小问题干嘛?一块调校过的手表不就解决问题了吗?同志们都把手表定于东八区时段。”唐卫红凝视着眼前的空气,“也算是缅怀吴知章吧,他恰好死于六月五号,没有他,我研发不出cas细胞,那么不死病毒也就不可能诞生。” “不死病毒,哼!”我冷哼一声看着唐卫红丑恶的嘴脸,从衣兜里掏出他们合影的照片,指着理查德森,问:“这就是理查德森吗?看起来和你倒是差不多大的年纪?” “咦,这是我们行动前,国内分部的部分同仁最后拍的一张合影,你从哪里得来的?”唐卫红接过照片问。 “从『毛』建那里得来的。” “『毛』建!他还活着?”唐卫红讶异地问。 “差不多还算‘活着’吧,只不过和死了也没有区别。” “哦,他被感染了。”唐卫红叹一口气,深情地说道:“为了地球不在阴霾中死去,为了所有历经亿万年进化到今天的物种不再成为绝唱,全球七千四百二十一名复生同仁,在不具备防护的情况下施放了病毒,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复生?” “对,我们的组织名为复生,复生一个纯粹的自然!” “邪教!”我嘀咕一声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理查德森为什么看起来,像不会老似的?” 唐卫红把照片丢在茶几上:“理查德森为了验证不死病毒的功效,甘愿作了病毒宿主,他也因此延缓了容颜的衰老。第一代始祖病毒就是从他血『液』里分离出来的,” “这是否也是,拥有p型血者能幸存下来的原因?” “什么意思?” “理查德森不就是p型血吗?”我说。 唐卫红惊讶地看着我:“你知道的可真多。” “也没什么。” “呵,这世界可真是小,不错,病毒确实融合了理查德森的血型基因,因此p型血者幸免了感染。” “可是,我在电脑上查到,你不是p型血,怎么不但幸存下来,而且连脸上的伤疤也没有了呢?” “哦,不死病毒具有细胞复原功能,我注『射』了不死病毒,当然了,是经过脱毒处理的。” “原来你怕死。”我嘲讽道。 “怕死?为了理想,我全身心地奋斗了一生,你觉得我会怕死!?”唐卫红转头看着窗外,“我只所以苟活下来,是因为在最后关头,我发现不死病毒发生了突变。” “本来”唐卫红解说道,“我和理查德森设计感染病毒的人们会在三天后真正死去,因为我们要的不是一个活死人肆虐的世界,而是一个没有人的纯粹的自然。但在最后关头,我发现不死病毒挣脱了羁绊,于是我立即给自己注『射』了疫苗,并马上赶去了东西在线网站,那是组织内部约定的预防措施,只要我在网站上一『露』面,整个行动就得立即叫停,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第135章 另有所 “那么暴尸的出现或许也是因为,不死病毒发生了突变吧?”我问道。 “暴尸?哦,你说得是那些『毛』发掉光、全身布满了脓疮的超级突变体?应该是吧?”唐卫红迟疑地道,“那或许是不死病毒在阳光中的紫外线照『射』下,发生的二阶变异,老实说,那完全打破了科学的常理,自然界从来没有哪种寄生体能让被它侵入的宿主变得强壮。” 唐卫红说到这里,忧心忡忡地连连摇头。“嗯,我还必须得找出‘清除’超级突变体的方法,否则前脚送狼,后脚迎虎,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你这是把人类当成狼了吧?”我有些不快地又问,“那么丧尸突变为暴尸的概率有多大?” “按照我几年前总结出的唐氏定律,理论上应该是百分之零点五左右,不过考虑到突变体通常的不稳定『性』,最终完成变异的个体大约在百分之零点三上下,也就是说,平均一千只活死人中,会有五只向你所谓的暴尸转变,不过真正变异为暴尸的只有三只,另外两只会在突变过程中灭亡。这也是达尔文物竞天择理论,在微生物界地反映。” 小雨以前在魔都的时候,分析一千只丧尸中会突变出五只暴尸,现在听唐卫红的说法接近减少了一半,也算不幸中的一点小幸吧。 我暗想着又问:“唐教授,既然每个人都避免不了地会感染病毒,那为什么那些活死人不咬你呢?” “那你就不知道了,我身上注『射』的是用理查德森血『液』中分离的始祖病毒转制的疫苗。”唐卫红坦承道,“这种初代疫苗不但能避免人体被感染,而且还会让活死人‘误以为’接种过的人是它的同类,因此也就不会攻击了。” 我更加好奇了:“活死人是怎么区分的,难道那些腐烂的尸体还能‘闻’出来不成?” “那是因为不死病毒相互之间独有的亲和本能,就像癌细胞不会攻击癌细胞一样。”唐卫红慢条斯理地说道,“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什么东西能死而复生,活死人不过是能走动的尸体,它们自然没有自己的思想,但不死病毒却能区分‘敌我’,换句话,‘嗅’出不同的,不是活死人,而是不死病毒。再更进一步说,追着要吃你的,也不是活死人,同样是不死病毒。” 我若有所悟:“这么说来,我以前所理解的‘活死人只是保存着原始嗜血本能的存在’是错的了,其实那具躯体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主宰着一切的就只是不死病毒,说得浅显一点,活死人其实什么本能也没有,它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只是不死病毒刺激神经的机械反应。但是据我观察,活死人能保持十几秒的短暂记忆,又是怎么回事呢?” 一个疑『惑』刚刚解开,新的死结又形成了。 “记忆不也是神经活动中的一类吗?”唐卫红简单明了地劈开了死结。 我恍然大悟:“是呀,记忆也是神经活动一种呀。” 唐卫红道:“这是很高深的专业知识,你能听出个大概也算不错了,其实你只需记住一点,这疫苗能让你在尸群中‘隐身’就可以了。” “谢谢夸奖。”我双目炯炯盯着唐卫红,“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不是要杀你。”唐卫红从包里掏出一个玻璃小瓶,一脸诚恳地说道,“这就是注『射』到我体内的初代疫苗,我只是想让你感染尸毒后立即给你注『射』这瓶疫苗,然后等到恰当时间从你身上提取抗体研制抗毒血清,我先前说了,一个活死人肆虐的世界,原本也不是我们想要的世界。” 唐卫红顿了一顿补充道,“放心,你死不了!也不会变异为那些行尸走肉,相反,你还能得到一些好处,比如说伤口自动修复。” “哦,说了半天,原来你是想拿我当病毒培养罐。”我双眼斜睨,“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变态屠夫的话吗?” “我没有恶意,请你一定要相信,你也不想让这个世界这样下去吧……” “不死病毒既然是在理查德森的身体里培育出来的,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他身上的抗体不是更有效吗?” “你以为还是以前的时代,我打个电话、发个邮件,他就坐飞机来了?先别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就是他现在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啊。” “他不也是p型血者吗?怎么会死?” “哼,你哪里能理解理查德森的高义,他早就不愿意给这个世界,再增加一丝负担。”唐卫红说。 “确实难以理解。”我摇摇头,忽有好奇起来,“制造出抗毒血清,就能杀死那些活死人,不论丧尸还是暴尸?” “我先前的话你没有听懂吗?你怎么能杀死一个已经死去了的‘人’?我要消灭的是不死病毒。只要造出抗毒血清播洒出去,以不死病毒为支撑的尸体自然就倒下了。”唐卫红顿一顿,“不过暴尸不能确定,毕竟占据它们身体的不死病毒已经发生了二阶变异。” “杀死活死人和消灭病毒确实是两个概念,但结果不都一样吗?这些搞科学的,非得这般严谨?”我咕嘟着提起背包,“也许你说的确是真话,但我还是不会答应,因为你我之间没有信任。” “为什么?”唐卫红急了。 “抗体不是平平安安就生成的吧?要不你怎么不拿自己做实验?还有,你偷了皮卡车后,怎么过了一天一夜还在兴安县城,不会是在等我自己找上门吧?”我话一说完招呼雷神准备离开,天『色』渐暗,我也该上路了, 唐卫红一时语塞,低头咕噜:“真是个自私的劣等人。” “你说什么?”我怒目圆睁。 “我说你自私!” “哈哈!”我怒极反笑,“在世界还没有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时候,我只是一个想要生活更加富足的小白领,既有小善,也有小恶。但我活得光明磊落。可你因为一己私怨杀死了亿万生命,你有资格说我自私?” 第136章 x病毒 “还记得cas细胞原本研发的初衷吗?要是你答应了我的要求,我能保证让你多活几百年。”唐卫红仍然不死心,加大了诱『惑』的筹码。 “哼,在这个冷冰冰的世界多活几百年,这是奖励呢还是惩罚?”我拿起录音笔挂回脖子,忽而悲哀起来,自古至今,人类一直在孜孜不倦地追求生命的延长,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我背起背包突然,我犹似被雷电一击,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刀柄上被利器刻了两个小字——天哥! “这,这把刀,怎,怎么会在你手上?”我身体颤抖,说话也结巴起来。 唐卫红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怎么,你认识这把刀的主人?” “小雨在哪里?快说。”我忽地就把刀柄顶在唐卫红的额头上。 “干嘛那么激动,小雨在野鸡坪的生化实验室里。”唐卫红不慌不忙地说。 “小雨是你叫的吗?说,她为什么在那里?”我气急败坏的厉声呵斥。 “小心!”唐卫红微微一笑,用一根手指轻轻推开刀柄,“我在尸变前就认识她了,怎么就不能叫了呢?好吧,晏小雨没有生命危险,这把刀也是她给我防身的。” “就是你上山下乡的时候,呆得那个实验室?还没有关闭?你还没有告诉我,小雨为什么会在那里?”我一叠连声的追问。 “对,那个实验室一直都在运作,至于晏小雨嘛,她答应作病毒的宿主。”唐卫红慢条斯理,面带微笑,也许他很享受,这种控制别人的感觉。 “什么?!”我大叫一声,一拳把唐卫红砸在地上。 “晏小雨是自愿的,不相信你可以当面问她。”唐卫红抹去脸上的血污说。 我一阵拳头便落在他头上脸上,怒吼着:“不管小雨是不是自愿,你敢拿她培育病毒抗体,我都要杀了你。” 唐卫红擦去脸上的鼻血,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杀了我,她也活不成了!” 我心中一凛,忙站起身子:“起来,给我马上就去野鸡坪!” 两人下了楼梯,院子里也聚满了丧尸,这自然都是被唐卫红用狗血吸引来的。 “这个你带在身上吧。”唐卫红掏出装着疫苗的玻璃小瓶子,旋开外盖,将内盖上的一层薄膜揭去,“不用注『射』,它也能让你在尸群中‘隐身’,免得一路上麻烦。” 我将信将疑地接过瓶子,试探着朝一只牙床外『露』的丧尸靠近两步,全身蓄势待发,稍不对劲,就要立即反击。 但这只瞳仁扩散的丧尸对我看也不看。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好笑,夺去了亿万人生命的不死病毒,现在竟又成了我的护身符。 “这东西成天带在身上,对身体无害吧?”对变态屠夫我得时刻提防。 “放心,经过灭活处置的。”唐卫红说。 我穿过尸群发动皮卡,开到楼门边打开车门,雷神一纵窜进车中,等唐卫红跟着上车,我一踩油门驶出院子,出了兴安县后,便朝几百公里外的上思县出发——生化实验室座落在上思县境内的十万大山深处。 “小雨注『射』了病毒没有?”我一边开车,沉声问道。 “注『射』了。”唐卫红面无表情地说。 “那你怎么不在她身边照看,还出来『乱』跑?” “我得出来找些实验用的『药』品。” 我忍着怒火:“既然小雨都也被你注『射』了病毒,你为什么还要找我?” “从生化医学的角度来说,同质宿主生成的抗体更加接近,对病毒也就更加有效。”唐卫红顿了一顿,“你和理查德森同为雄『性』。” “你不是男的吗?”我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可转念一想,一个以毁灭包括自身在内的整个人类为神圣理想的变态屠夫,你还指望他能有什么‘照顾女士’的绅士风度? 唐卫红平静地看着窗外:“我要做了宿主,那谁来工作?” 两人不再说话,车里唯闻引擎轻微的转动声和我呼呼地喘气声。良久,我说道:“讲讲理查德森研制的嗜神经病毒是怎么回事吧,不死病毒有它一半的功劳,你应该很了解吧?” 我斜眼看着唐卫红,见他冷冰冰的脸上不带一丝喜怒,冷静得让人感到害怕。和他呆在一起的十几个小时内,他就算偶尔一笑,也是笑容和蔼,眼神阴沉。 唐卫红倒是有问必答,他『摸』着被我打肿了的腮帮子。 “理查德森实地考察后,发现这种植物无茎无叶,『露』出地面的就是一朵颜『色』艳丽的硕大花盘,阳光越是强烈花『色』越艳,到了夜间则又如枯去;说能吃人那是以讹传讹,但确实能散发腐尸气味诱捕食腐小兽,且布满花盘的小刺犹如毒蛇的獠牙,动物一旦被刺伤,则在一秒之内瘫痪麻痹,花瓣此时便可如舌头一样倏然卷起,将动物的尸体腐蚀吸收。 “理查德森目瞪口呆,让他惊讶的不仅仅是日冕花超强的麻醉效果,还有花瓣快速地应激反应。想必你也知道,一些植物也有动物的属『性』,对光、声、触动等外界刺激都很敏感,如葵花向阳,昙花夜间开放,猪笼草对触动有反应……但这些比起日冕花瓣那灵活而快速的一卷,实在是不值一提。 第137章 不死病毒诞生记(二) 听到唐卫红说到这里,我心想,这日冕花可不就是植物界的暴尸?都是见了阳光就活跃起来,或许暴尸的特『性』就由此遗传得来。 唐卫红继续说道:“理查德森又惊又喜,立即申请拨款在当地建起了实验室,半年后,他从花朵里提取出了一种以‘信使核糖核酸’形态存在的嗜神经病毒,顾名思义,这种以‘信使’命名的病毒物质带有遗传密码,其麻醉镇痛效果超出了预期,但遗憾的是,和这些有益功能相辅相生的,是这种遗传物质不可分离的剧毒特『性』……” “等等,可我好像记得初中教科书上说过,信使核糖核酸是五几年才发现的呀。”我质疑道。 “哼,教科书上还说旧社会连一盒火柴都造不出来呢!”唐卫红哼一声,似乎既不屑于我的孤陋寡闻又不满我打断了他的说话。 “可能是我记错了,你继续。”我一轰油门,把公路上一只孤独游『荡』的丧尸,撞飞了两米多高。 “讲到哪里了?哦,这时适逢朝战即将爆发,理查德森想,既然研制不出救命的麻『药』,那造出杀人的毒物也不赖。就寻思着把这种病毒物质‘嫁接’在鼠疫菌上。” 我本又想质疑植物的核糖核酸怎么能嫁接到细菌身上,但怀疑是自己不懂,也就闭嘴。心想,抗虫的转基因作物,不就是将昆虫毒素基因,克隆和转化到作物中吗? 唐卫红继续说道:“又过一年,理查德森完成了病毒和鼠疫菌的基因重组。” “理查德森回到国内,又先后将以‘信使核糖核酸’形态存在的嗜神经病毒和霍『乱』病菌、埃博拉病毒、狂犬病毒进行基因重组,对比效果后,最后选定了狂犬病毒,并将融合后的新病毒命名为‘x’病毒,但x病毒存活时间过短的问题他一直没有能解决,也就毫无实战意义,直到遇上了我。” 唐卫红语气中透着得意:“cas细胞不仅让x病毒在暴『露』环境中能存活数百年之久,而且因为cas细胞对人体的亲和特『性』,使得这两种物质经过细胞级融合后,所生成的不死病毒更容易‘骗过’人类自身的免疫系统。” 听完唐卫红所说,我对不死病毒才算有了全面的了解:本该造福人类的cas干细胞,就如一张美女画皮裹在了恶鬼身上。两项二十一世纪、在再生医学和生物化学领域不同凡响的发明,终于跨越时间和空间的物理距离结合在了一起,可悲哀的是,孕育出来的却是毁灭了人类的不死病毒。 “于是你们就狼狈为『奸』了,是吗?”看到唐卫红此时还冥顽不化,我不由地咬紧了牙关,“难道直到现在,你还是以为自己没有错吗?” “哼,无知者才分对错,成大事者只论得失。”唐卫红道,“你知道吗?地球上可以考证的物种大灭绝也发生了五次,尸变前正经历着第六次,所不同的是,前五次是因为自然原因,而第六次大灭绝将完全是人类的过错,尸变前,就有科学家断言,‘要避免第六次物种大灭绝,留给人类解决的时间只有20至30年了,可是你看见谁留心在意了?你及你身边的人恐怕都不知道吧?” 唐卫红语气愤懑:“这和鲁迅先生笔下的人血馒头有什么区别,人类蘸着大自然的血,满足自己欲壑难填的私欲!” 我长叹一声:“可是,没有了人类的星球,她的美,谁来欣赏?” “无知的年轻人,什么为美?那不过人类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你这样说话就带着一种高高在上、无知的优越感。”唐卫红把靠背一放,“不和你说了,到地叫我。” 2019.12.8多云转晴尸变一年零159天 十万大山果然山多,绵延起伏不见尽头。奔波一夜,临近上思县时,在唐卫红指点下,我驾驶皮卡车沿着一条乡道扎进了漭漭群山。 峰回路转,三小时后,皮卡车再又驶过一条险峻的挂壁公路后,停在半山腰一座钢制密封门前。我跳下汽车,见四周群山环绕,有些山头矗立有风力发电机,它们巨大的翼片在山风的鼓吹下正缓缓转动。 唐卫红边开门下车边说道:“自尸变后我就来了这里,一直想要研制出抗病毒血清,可找到不人做病毒宿主,研究工作就无法继续下去,直到半个月前,晏小雨『迷』路到了这里……” “密码多少?”我指着钢制门上的电子加密锁,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哦,很简单,六个九,现如今,也无人可防。”唐卫红指着大门边的一所小房子,“先把你的狗,嗯,是叫雷神吧,先把雷神带进房里,实验室是无尘的,咱们也要先洗洗再进去。” 推开房门,不大的外间摆着桌椅床铺,对床墙上还挂了台『液』晶电视,看摆设,象是门岗。电视上方画了个等边三角形图案,三个顶点分别描上了日月、白鸽,和一朵奇怪的花。 “哦,那是我们组织的会徽,那朵花就是尸花了。”唐卫红说着扭开门边墙上的水龙头,一股清水就流了出来,“山顶上引来的泉水,挺甘甜的。”他说着弯腰凑嘴喝了几口。 我注视着图画,它的寓意再明显不过,日月、白鸽、尸花代表了整个自然界,惟独将人类排除在外,旗帜鲜明地道出了“复生”组织现实的邪恶本质。 往里几步,还有个套间,唐卫红将它当成了厨房,一张餐桌上立着两根蜡烛,桌面擦得一尘不染,锅碗瓢盆收拾得井井有条,厨余垃圾分门别类装在不同的袋子里。 我不禁心情复杂,一个灭世屠夫,竟保持如此洁净而自律的生活,就算文明时代,只怕也没有几个人会将垃圾分类吧? 第138章 重逢 洗净身上的尘土,我安抚雷神让它留在房中,想着就要见到小雨,心里不禁惴惴起来,回头一看,唐卫红却又向皮卡车走去。 “帮忙卸货。”唐卫红放下皮卡车后栏板,伸手扯下一张暗禄『色』的车篷。 “什么货?”我走过去朝车斗中一看,不由地吓了一大跳——后备箱里竟躺着一头成年暴尸。 “别怕,它已经被我注『射』了大剂量的麻醉剂。”唐卫红面无表情,保持着一贯的白板面孔,说“我需要它实验抗体的功效。” “不是,老头,你放了头暴尸在车斗里,最少也应该给我说一声吧?”我佯怒着打量暴尸,见它干瘦却又紧绷的躯体一旦暴『露』在光线之中,表皮又开始隆起暗红的疙瘩,忙抓起双腿拖出车斗。 两人抬着暴尸走到钢制门前,随着唐卫红输毕密码,扎扎声中,两扇大门分别缩进了山体。『露』出一间全透明玻璃消毒室。 两人在消毒室里换上连体防化服,待头顶上的消毒白雾散尽,唐卫红推开另一扇小门,放眼一看,led灯沿着长长的走廊依次点亮,两边排列着不同功能用途的实验室,窗明几净,死寂无声。 唐卫红用腕铐脚铐将暴尸固定在一间实验室的解剖台上,然后领着我来到另一间印着“无菌室”字样的实验室门口。透过明亮的钢化玻璃,我看见小雨躺在一张白『色』的医学仪器床上,各种感应器布满了她,不着一缕的身体,一头黑发也被剃光。 “小雨,小雨……”我一瞬间又急又怒,拍打着玻璃大声叫喊。 “这是单向透光隔音玻璃,她听不到,也看不见我们。” “人渣!”我一把揪住唐卫红的衣领,将他提到玻璃门前,“快输密码,放小雨出来。” “晏小雨身上连着透析机,用来分离血『液』中的抗体,现在出来不但功亏一篑,她也会有『性』命危险。” 我怒目圆瞪,几欲活剥了唐卫红:“小雨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也准备下地狱吧!” “天哥,是你吗?别为难唐教授,我是自愿的……”不知什么时候,唐卫红打开了对讲装置,头顶耳麦传出小雨急切的声音。 “小雨,你还好吗?不要相信这个变态屠夫,他不过是在利用你对他的信任,骗你当作病毒宿主,你不知道,这场灾难就是他们引起的!”我着急大叫,只见小雨微微侧头,惨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天哥,我知道,唐教授都给我说了,我愿意牺牲自己换来世界的安宁。”小雨声音呜咽,“天哥,我好想你,那北川女人说你遇难时,我,我差点就不想活了……” “小雨你好傻!”我说着忙解下脖子上的录音笔,放进钢化玻璃上开出的一个透明的塑料导管里,随着唐卫红按下门上一个按钮,管道里跟着喷出一股消毒白雾。 看着录音笔顺着导管滑到小雨的枕头边上,我心想,听了录音后,小雨应该能看清唐卫红的真面目。 “晏小雨,你放心,最多一个星期,你就可以出来了,到时候你不仅立了大功,而且不死病毒还能让你多活上几百年。”唐卫红望着玻璃窗后,话却象是有意对我说的——等你死后,谁又来陪她? “唐教授,我相信您。”小雨苦楚的声音里透着憧憬,“只要能造出抗毒血清,让这个世界恢复原来的样子,我就算死了,也是高兴的。” “小雨,你听完录音就明白了,唐卫红的话,能相信吗?” “能不能相信过几天就知道了。”唐卫红拉着我的手臂,“出去吧,晏小雨需要休息,情绪激动对她身体十分有害。” 我心中苦悲,可又做不了什么,隔着玻璃和小雨凝目相望,良久,才拖着沉重的步子,随着唐卫红出了实验室。 坐在半山腰的悬崖边上,湖光山『色』,秀丽挺拔,不过再瑰丽的风景,在我此时的眼中都褪成了灰白。 “那里就是我以前『插』队的野鸡坪村。”唐卫红指着远山脚下一座渺小的高塔,“不过尸变前村子也改建成了旅游景点,无知的人们,哪能领悟得到天生的野趣?幸好这世上有些东西,任谁也不能改变,比如这山野间的万古宁静……” “滚开,我想一个人静静。”我粗鲁地赶走唐卫红后,无神地望着远山近水,心中一片茫然,似乎什么都在想,似乎又什么都没想,恍恍惚惚间,天『色』暗了下来,身旁只有安静的雷神,默默地陪着。 “吃点东西吧,我自己做的馒头。” 夕阳西斜,唐卫红幽灵似的又冒了出来,见我不理,便拿了一个馒头去喂雷神,“吼”地一吼,吓得唐卫红急忙缩手,讪讪地说,“你这条狗的叫声与众不同呀,倒像是狼嚎。” 我挠挠雷神的头,这聪明的狗儿似乎明白我的心思,从一开始到现在,它对唐卫红就没有过好颜『色』。 “小雨吃了吗?”我问。 “哦,她这段时间只能靠静脉注『射』补充营养。” “还有事吗?”我冷冷地问。 “我就是想跟你商量,给你注『射』不死病毒的事,你也知道,你和我虽然不是同一类人,不过目前都面临同样的‘敌人’,暂时也算有共同利益吧。而且晏小雨以后的生命至少要延长三四百年,没有你和她相伴,那她一个人不是很孤独吗……”唐卫红越说越是热诚,似乎他倒真是一片诚心,全心全意为我和小雨着想。 “你死了这条心吧,你糊弄人的那一套,对老子没用。”我狠狠地瞪着唐卫红,有一脚把他踹下悬崖的冲动。 唐卫红霍地站起,似有意,似无意,一盘馒头被他踢下了悬崖。 “我再警告你一次,小雨要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会死得很惨。” 唐卫红哼了一声,一言不发自顾走了。 又坐了一会,如血的夕阳渐渐落到群山后面,感觉身上开始发冷,我便领着雷神回到了皮卡车上——和一个变态屠夫挤在门岗里,那一晚上就别想睡得踏实了。 第139章 我是谁 2019.12.9多云尸变一年零160天 长吁短叹,天『色』微亮时,一晚上都没有怎么睡的我刚刚『迷』糊过去,便被一阵急促拍打车窗玻璃的声音惊醒。 我睁开发红的眼睛打开车门,唐卫红一脸焦急:“哎呀,我这次下山忘记带回葡萄糖了,你赶快开车去上思县,想法搞一些回来,我等着给晏小雨配『药』用呢!” “怎么那么粗心?”我发动汽车,恼怒地问道。 “别说了,十万火急,血糖低了晏小雨会有危险,快去快回!” 我心急火燎,开着皮卡就朝山下狂奔,一两公里后,一侧面临悬崖的公路在前方拐了个急弯,我抬起油门去点刹车,猛觉刹车毫无制动,急踩几脚,都是一样。我大惊失『色』忙猛打方向靠向山壁,只感车身猛然一震,右边车门也被挂落,我刚把雷神一把推出车外,皮卡也失控冲下了悬崖。 皮卡车身向下急坠,短短数秒,我吓懵了大脑忽地清明:肯定是唐卫红破坏了刹车——既然说不服我注『射』不死病毒,何必再留下人碍手碍脚,我一死之后万事不知,小雨却怎么逃脱他的魔掌!一刹那间,自责、愤怒、心痛充斥在胸,忽感身体猛地一弹,我顿时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睁开眼睛,似乎自己躺在车里,身体晃晃悠悠,像是漂在水上。我吸口气微一抬头,又是眩晕、又是恶心、『迷』『迷』瞪瞪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眼一闭,人又晕了过去。 这之后,或许我从昏『迷』中又有过苏醒的时候,但我不太能确定,因为什么也看不到,也许是夜晚?或者压根就没有醒过? 我昏昏噩噩中好像听到有狼嚎的声音,悲戚悠长,似乎是从梦的最深处,传出来的。 2019.12.10多云尸变一年零161天 再次睁开双眼,我茫然地看着一段腰身粗的树干从车左前窗穿入,又从车右后窗穿出,这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出了车祸?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千百年来纠葛于这个终极问题的,除开哲学家,大约就只剩失忆的人了,我惊恐地发现,自己刚刚成为了后者! 头痛的厉害,我把手伸向额头,发现那里除了半凝的血块,还有一个鸭蛋大的肿包,闪回的记忆都是零星的碎片:有躺在大学床铺上和舍友闲侃,有失意的在魔都街头徘徊的镜头……但最清晰的,是一个女孩在天台朝我吼叫的场景,可是女孩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她叫喊了些什么、这个场景又是发生在何时何地,我却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等刚睁开眼睛时的眩晕感过去的差不多了,我缓缓坐起看向窗外,上帝,汽车原来挂在了一株大树上,目测离地还有七八米高。 感觉腰间有硬物铬着,这让我刚刚稍微清晰的头脑又『迷』糊起来。 但是不管什么身份,目前最要紧的还是下到地面,汽车晃晃悠悠地犹如挂在树干上的圣诞礼物。随着我身体的移动,树枝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似乎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我深吸口气,发觉自己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的身体连一步都走不动,眼见右前门也不知去向,便战战兢兢地爬出车外。 四肢酥软地下到地面,我抬头一望,一堵几十米高的峭壁拔地而起。汽车显然是从崖上坠下,要不是眼前这棵参天大树极大地缓减了汽车下落之势,又碰巧有一根枝桠穿过车窗将汽车挑在半空,此时,我只怕已经粉身碎骨。 向旁挪开几步离开危险地带,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座幽静的山谷里面,抬腕看表,是2019年12月10号、下午一点。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懒洋洋地不想动弹。我扶着山石又喘了会气,才摇摇晃晃地朝谷口走去。 没走多远,树丛中走出一个人来,我疑心这人是和我同车的旅伴,见他蹒跚着也是走向谷口,于是叫了一声,让他等等。 那人转身,跌跌撞撞地走了回来,我定睛一看,顿时吓得跌坐地上,他半边脸颊已经腐烂见骨,一双死鱼般的眼睛毫无生气,喉咙有如被浓痰堵住,“呃,呃”的声音甚是瘆人。辛亏它只是瞪了瞪我,又蹒跚着消失在密林深处。 我头脑发懵,半天搞不清状况。草丛中突然窜出一条黑背狼犬,欢快地朝我扑来,我下意识地抱了个满怀,只觉和狗儿有着某种心灵的相通:“雷神,你从哪里来?” 当我无意识地说出这句话时,我都被自己惊得张大了嘴巴,这条狗儿难道一直跟随着我?可除了它的名字,我却又想不起其他。 我脑袋又开始闷痛起来,我晃晃脖子,强撑着朝谷口走去,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快去到个有人的地方。 走出山谷,眼前是一片荒疏的林子,林寒涧肃,一条几近干涸的山溪弯弯曲曲地在林中蜿蜒。溪道的尽头,有一条村级公路穿林而过,溪水至此便汇入了路边的截水沟里。我心中稍定:或许在这里能碰到路过的汽车。 我跪在地上掬了几捧溪水喝下,只觉一股凉线直达胸腹。搜搜身上,除了一小瓶『药』水、一把匕首、火机香烟和几块巧克力,匕首上隐隐有股血腥,这让我又心虚起来。 我转而安慰自己的同时,拿着『药』水端详起来。 第140章 野鸡坪村 火机大小的玻璃瓶里装着纯蓝的脂『液』,上下颠倒,流动缓慢,旋开外盖,只见里面还有一层密布针孔的金属内盖,凑鼻一闻,一股腐烂的味道中人欲呕,虽不浓烈,却是若有若无的经久不散。 我心中纳闷,自己怎么会带一瓶臭『药』水在身上,而双层盖子的玻璃瓶子除了看起来甚是精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一扬手,随意地抛进了枯草丛中,想想不妥,又捡回放进衣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见太阳西斜,倦鸟归巢,别说汽车,就连鬼影也看不见一个。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公路路面几乎被落叶遮盖,有些地方甚至从腐叶堆中长出了野草,怎么还会有车经过呢?再左右一看,公路两头都被林子遮住了视线,林木森森,似乎都是通向莽莽的山野,这让我又拿不定主意该走哪边,最后在地上抓了把石子,单数向左,双数向右,以拈阄的结果选定了左边。 施施而行一个小时,暮『色』苍茫中,前面过来一小撮人。雷神低吼一声站定立耳,吼声之中充满警戒,我见这群人走路怪异,想起在山谷中那脸颊腐烂的人,忙带着雷神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片刻,七八个人由远及近,我睁大眼睛逐一细看,只见这群人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眉眼虽然看不清晰,但个个都顶着一张惨白的面皮,犹如一群刚才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我心中惊秫背心发凉,瞪着这群人转过弯道消失不见,兀自战栗不能自已。 过了好大一会,我才有振作精神继续赶路,半小时后,当公路沿着山势转了个弯,斜坡下方突然『露』出了灯光。我站在高处凝目观察,发现眼底是一座旅游乡村。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那横跨在村头的大门前,刻在门廊上的“野鸡坪村”四个金『色』大字,正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诡异的光芒。 很奇怪,我没有像自己预料中的那样欢呼雀跃,相反,我本能地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惧,灯光来自公路两边的太阳能路灯,除此以外,所有黑瓦白墙的建筑里都看不见一丝灯火。 村道上静悄悄的看不见人,我『摸』进村中,见一家挂着“农家野味”的小饭店因为靠近路灯还算亮堂,便谨慎地走了进去,雷神紧伴身旁,像一个忠诚的卫士。 “请问,有人在吗?”出奇的安静并没有让人感到轻松,我的声音中反而夹杂着一丝颤音。一楼餐厅连着厨房,里面黑乎乎地看不清楚,我在收银台找了根蜡烛点上,只见台面上也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人们都去了哪里?我抱着疑问蹬上二楼,见木板隔成的包厢里仍然空无一人。现在就只剩三楼了,“拜托,来个人吧。”我在心里暗暗祷告。可是,我又失望了,三楼虽然有两间卧室,但那扑鼻的霉味儿告诉我,这里没有人住已经很久了。 我关好卧室门窗,在一片漆黑中坐在床上,打破脑袋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于是搂着雷神斜身躺下:睡吧,睡吧,或许一觉醒来,不过是做了一场恶梦。 2019.12.11多云转晴尸变一年零162天 做了一晚的噩梦,可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梦中情景反而都记不得了。自己还是在这家饭店,没有人声、没有车声,只有山风掠过的呜呜声。 我拉开窗帘,只拥有两条街道的野鸡坪村一眼就望到了尽头,街道冷清,房舍空空,连像人的生物也没有看到一个。 “不,这不是真的!”我紧紧地铰着自己的双手,脑海中满是不愿承认事实的惶恐,更让我感到诡异的是,眼前荒凉的场景总让我觉得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 雷神两只前腿趴在窗户上,歪着脑袋像个先知,遗憾的是,它说不出人话。 肚子开始咕咕地叫了起来,从那挂在树上的汽车中苏醒至今,我还粒米未沾。 厨房里还能下肚的食物就只有大米了,我生火煮上一锅稀饭后,便信步朝街尾走去。我先前在三楼看到,那里有一家土特产店。 走进店子,我拿了个一次『性』塑料口袋往里装食物:干香菇、蜂蜜、芝麻酱、松『露』……除了这些山里土产,店子里还有八宝粥、矿泉水、火腿、豆豉鱼等,我一边装着食品,一边看商品包装上的生产日期,惊讶地发现,最近的生产日期也差不多快有两年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提着食品袋子在村里『乱』窜,像只急于找到答案的无头苍蝇。 所有的房子里都没有一个人,所有的家具都蒙上厚厚一层灰,难道这里是被遗弃的村庄,村民门有了钱后都搬出了大山?可也不对啊,家家户户的家私器物,还有那些随意放置在床头和桌上的手机,不会就这样丢弃了吧? 我拿起一部早也打不开的苹果手机,坐在一家门前的塑料凳子上,猛然醒悟,这里绝对是一处影视基地,但随即又摇了摇头,那家影视公司那么有钱,连道具手机都是真家伙! 到底什么情况下,整整一个村子的人才会弃村离开呢?而且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走得那么匆忙,我抱着脑袋冥思苦想。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两手食指『揉』着自己胀痛的太阳『穴』,还在睁着一双眼睛左右张望,村里死寂无声而且诡谲,村民确实什么都没有带走,可又似乎什么都带走了。 突然,我一拍大腿,是了,肯定是发生了核电站泄『露』,就像切尔诺贝利一样,这里成了“严禁靠近”的核污染区。 这个推断太合情合理了,我一下站起,那我也得赶快离开这里啊,起得急了,猛然大脑缺血,一下晕倒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幽幽地醒了过来,摇摇晃晃走回昨晚睡觉的小饭店。鼻中焦气扑鼻,揭开锅盖,先前煮的稀饭也烧焦了半锅。 第141章 温泉山庄 我不管不顾,伸手抓了个饭团,塞在口中大嚼,再不吃点东西,饿也要饿死了! 填饱肚子,脑袋似乎也清明起来,我上到村尾的高塔居高一看,一排房子后有个小型停车场,停了十几部各式轿车,这让我又『迷』茫起来,如果真有核电站发生了事故,那开着车逃不是更加快捷吗?再说四下望去,也没有看见有像核电站的建筑呀。 我心里隐隐的又排除了核污染的可能,感觉脑袋又开始眩晕起来,反正现在也走不出去,就安心地再养两天伤吧。 2019.12.13晴尸变一年零164天 在野鸡坪村休养了三天,我知道再呆在这里永远也不会找到答案。 早晨,我推出一辆豪爵摩托,那是我来到这个村子第二天、在一家客栈里发现的。摩托灰扑扑的,但没有什么大问题,我从太阳能路灯上接了根电线给电瓶充满电,在后座绑了个箩筐,垫上『毛』巾,当作雷神的专座。 摩托朝山外飞驰,我也没有想过具体要去哪里,反正只要顺着公路行驶,终归会到达某个城市。那时候,我自然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中午,公路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由于一路上所见尽是那些奇怪的“人”,其中有一个还追着摩托狂奔了很久,因此,我不敢贸贸然就驶进镇子。这时,路边刚好有一栋七层楼高的民房,我于是停好摩托推开虚掩的房门,打算歇一歇脚,再爬上天台查看小镇的情形。 一楼客厅里,电视、沙发一样不缺,茶几上甚至还有一盘未下完的象棋残局,不过和野鸡坪村一样,这里所有的家具都蒙上了厚厚一层灰土。 关好房门,我在各个房间巡视了一遍,一间卧室的墙上还挂着一家五口、祖孙三代的照片,可阴冷的房间里却嗅不到哪怕一丝活人的气息。 我坐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那盘残局,感觉这个世界同样残破不堪。休息一会,吃了些干粮,我推开一扇小门,领着雷神朝天台爬去。 刚上天台,一个中年男子就嘶吼着扑了过来,我呵斥住跃跃欲试的雷神,朝那男子喊道:“大哥,你们到底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男子不理不睬,只是一瘸一拐地去追逐雷神,瞧他眼神涣散,面容枯槁,一只手臂还戳出了半截白骨,看着都疼。我零碎的记忆里终于蹦出来两个可怕的字眼——丧尸! “大哥,你再不住手我就要动手了。”我指着男子,心中却是纳闷,要真有那么荒唐的事,男子为何又只攻击雷神? 中年男子追着雷神打转,忽地收势不住一个踉跄,自己倒翻过墙头掉了下去,我忙跑到女儿墙边低头一看,男子身体一阵抽搐,从七层高楼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他仍能四肢着地向前爬行。联想这几日所见,结合我残存记忆,这和生化末世又有什么区别?我大张着嘴巴缓缓抬头,只见不远处的小镇人流不断,倒像是一座巨大的蚁巢。 驾驶摩托饶过小镇,我心中的惶恐只有更甚:是全国、全球都这样了?还是尸变只发生在个别区域?带着这个被我遗忘的世界深深的不安,摩托行驶得更加快了。 两小时后,公路上出现了一连串车辆,放眼望去,像一条灰『色』的长龙,我心里猜测:“这些车辆看起来都是灰头土脑,被废弃的时间,怕不止一年了吧?” 我把摩托停在路边,自己跳上一辆货车驾驶室,从靠背后面找了根油管和塑料桶,准备抽油给摩托加满,一瞥眼,见仪表台上放着一部手机。还在野鸡坪村时,形形『色』『色』的手机我也看见过几部,但我那时脑伤严重、头脑混沌,小小的手机在我眼里恰如没见。 我一拍脑袋抓起手机,心想,豪爵摩托上不是加装了充电『插』孔吗?可以充电呀! 由于公路被车辆堵得严严实实,加满油后,我又倒回去三四公里重新上了另一条公路,反正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走哪一条路也就无所谓了。 公路弯弯曲曲,等我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又驶进了山区。眼前是一座巍峨的大山,顺着盘山公路一路上去,死弯一个接着一个,刚刚还迎着阳光,180度拐过去后却进到山的阴影里,天一下暗了,似乎突然到了傍晚,山风凌厉,吹得人全身僵冷,等我哆哆嗦嗦地驾驶摩托行到山腰,天空竟然又飘起了雪花。我咬咬牙,既然都到了半山,那就坚持爬上山顶。 半小时后,我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大山的这一面也是丘陵地带,极目远眺,一座小山头上隐约有栋白『色』的建筑。而下山的路上,我也感到温度在明显升高,看来湿冷空气也被身后的大山阻挡在了山的那面。 下午五点,小山顶上的白『色』建筑也近在咫尺。驶离公路穿过一片树林,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道再行驶四五分钟,一栋五层高的楼房矗立眼前,从外部装潢上来看,这里是一所度假山庄。眼看这里环境清幽,我便决定在此过夜。拿起手机,见电量也充到了80,只是可惜信号全无。 我和雷神走进山庄大门,一抬头,两只猴子挂在硕大的吊灯上,活的,正晃『荡』着戏耍。 “吼、吼……”雷神示威『性』的叫了几声,更多的大猴小猴窜上吊灯,狐疑地盯着我们。 “别这样,大家都是过客。”我挠挠雷神的脑袋,“猴子既然把这里当成了家,那这里就应该是安全的吧。” 大堂玻璃窗后水雾缭绕,隐约还有汩汩的水声,我凑近一看,发现山庄后面有座不小的庭院,庭院里有几眼温泉。奔波一天后泡上个热水澡,那感觉应该很爽。我下意识地拉开衣领一闻身上,一股汗馊味儿,我这是有多久没洗过澡了? 我在一个小房间里找到『毛』巾香皂,伸手去推那扇通向后庭的玻璃门时,看见两个门手也被人用『毛』巾绑了起来。 第142章 温泉女尸 “后面不会有什么情况吧?”我鼻子贴着玻璃又审慎地观察了一会,三个篮球场大小的庭院一览无遗,除了温泉,就只有几棵华盖般的松树遮天蔽日,要是真有我直到现在都还不愿意相信的丧尸被关在后面,那也是没地儿可藏。 解开『毛』巾,雷神哧溜一下抢先窜了进去,撒着欢儿在水里扑腾。泉水温烫,有如绿汤,脱光衣服涌身一跳,全身顿时通透无比。 惬意地泡了一会,我打上香皂将全身擦了一遍,老泥搓下一层又是一层,等到终于清洗干净,一抬头,雾气『迷』蒙中突然走出两具女尸。女尸赤脚走在地上,无声无息,水雾又浓,因此竟连雷神也没察觉。 或许是温泉山庄环境『潮』湿又少见阳光,尸身不同外面日晒雨淋变得干瘪,反而如同充满了气体,仿佛下一秒钟,整个身躯就要炸了开来。 我腾地一下跳出温泉,本能地裹上『毛』巾,虽然被吓得够呛,但想到自己一路上都没有被丧尸攻击,两只腐尸对雷神也构不成威胁,心中还是不太惊慌。 但这次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两尸呲牙咧嘴,拖着双脚,一起朝我『逼』了过来,我吓了一跳,赶忙朝放衣服的小桌跑去,才看见庭院中还有一条女宾通道,此时又有六七具、同样的女尸走了出来。 雷神一下蹦起,扑翻一具女尸,我手忙脚『乱』的从衣堆里找出匕首,仍然不敢相信这世界真的会有丧尸,“你们到底怎么了?是生病了吗?!”我胆寒之下语声嘶哑,感觉都不像自己的声音了。 “别过来!”但一众女尸恍若未闻,一起『逼』近,渐渐将我围到了庭院一角,手足无措间,我连身上唯一的浴袍都掉在了地上。不着一缕,感觉更加胆怯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随即呃的一声惨叫,四肢着地又爬了过来,我惊得瞪大眼睛,充沛在体内的酸涨气体夹着脓血和肉糜,一下喷溅开来,我脸上身上,顿时粘呼呼的恶心无比。 我胡『乱』一抹脸上脓血,终于明白过来,要想活命,只有爆头! 我忍着恶心,一头扎进温泉池中,双手胡『乱』几抹,忙又从新换了一池温泉再加清洗。 一地狼藉,腐臭阵阵,我忙唤上雷神出了庭院。 我走进一间双人客房关好门窗,便掏出手机翻看起来。 微信里有个名为“货车老司机”的聊天群,群里保存了十几段视频,一一点开来看,惊恐奔逃的人群中,不时有人叫喊出“丧尸!”两个字来。有的视频录下了车牌或者沿街的文字标示……甚至还有两段转发过来的尸变场景,人们在睡梦中就悄然变异……再看拍摄时间,减去时差的话,两段国外视频都是发生在东八区、也就是我国所在时区的2018年6月5号。 我一时间无比震惊,万念俱灰,原来这个世界变成这样也快两年了! 虽然忘记过去有时不啻于一种幸运,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当明白真相的时候,会更加让人崩溃到绝望。 半夜我梦到了天台女孩,解释不清的原因,在梦里我回忆起了更多:想起了天台女孩叫做小雨,想起了沦为废城的魔都、想起了凶残的暴尸……但记忆仍然大片残缺不能连贯,在纷『乱』秒过的片段中,我看见一条幽暗的楼道,看见小雨被尸群扑倒撕咬……我忽地惊醒,一头冷汗,完全分辨不清,梦里的哪一部分是真实的回忆,哪一部分又是虚幻的梦魇。 万籁俱寂中只听到呼呼的喘气声音,像是在推拉一只破烂的风箱,一条湿滑的物体贴到脸上,我惊得哆嗦一下蜷成一团……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粗重的喘气声音是自己所发,而那湿滑温热的物体是雷神的舌头。 我抚摩着雷神『毛』茸茸的脑袋,悲哀地想,或许这个世界还能相依为命的就只有雷神了,而闪回在我梦境中的小雨,只怕早也死去。 “伙计,感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我声音略微哽咽。 醒来以后再也无法入睡,我打开手机电筒见床头有包香烟,于是点上一根又关了电筒,一团漆黑中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烟头一明一暗…… 2019.12.27小雨转晴尸变一年零178天 在温泉山庄住了两周,每天睁眼都是崭新的一天,可每天又再重复昨天。我时常盯着灰白的天际发呆,既然全球都是这样,那身在何处又有什么区别? 但我毕竟还是得离开了,尽管山庄地处偏僻,环境清幽,是一个可以逃避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但我还是得离开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就摆在眼前,温泉山庄储备的粮食大半霉变,而岁月静好需要物质的支撑。 我推出摩托,雷神自觉地跳进后座上的箩筐,货车上得来的手机下载有全国地图,但我也无心查看,去到哪里算哪里吧。“轰”的一声发动引擎,我们又驶向了不可预知的明天。 摩托一路疾驰山风拂面,中午过后,丘陵地带又渐渐朝山地过渡,行到傍晚,公路边上出现了一栋两层小楼,门上挂着“公路养护”的牌子,从窗户看进去,两只身着工装的男尸佝偻着腰,像两只直立的虾米,摇摇晃晃地在室内徘徊…… 第143章 鸡鸣三省镇 我拔出一直绑在小腿上的狼牙匕首,踢开门,两尸晃到门前,死鱼般的眼神却只瞄了瞄我,就径直朝雷神走去,我心里一阵纳闷,怎么丧尸对我又不屑一顾了? 雷神一个虎跳扑倒一只丧尸,我跟着弯腰一匕首干掉,再解决掉另一只,却嗅到室内空气污浊都不愿进去,我领着雷神上了二楼,摩托就停在大路中间,反正在这荒凉的世界,也阻挡不了谁的道了。 我撬开二楼一间寝室,久未开启的房门中是一股难言的陈腐气息,所有物件上都蒙了一层细灰,再打开后窗通风良久,室内空气才不那么令人窒息。 喂饱雷神,我随便吃了些干粮躺在床上,眼见光线越来越暗,四周冷冷清清,只听得到山风刮过树梢时的呜呜声,半流质蜿蜒流淌在死人皮肤般的灰白苍穹下。 2019.12.28多云尸变一年零179天 今天,摩托全程行驶在以陡崖和红层为特征的丹霞山区,不过和昨天不同的是,一路过来青山绿水,植被倒异常茂密。下午两点后,群山环抱的盆地中出现了一座仿古小镇。 我站在小镇外的山包上,面前立着一块凿刻了“鸡鸣三省镇”的石碑,原来这座名字长而拗口的小镇。 尸变以前,全国各地都在大搞旅游经济,新修的寺庙、民俗村、仿古小镇遍地开花,只不过崭新的古『色』古香背后,是说不出的别扭,仔细一想,还有些残忍。我微皱眉头俯瞰小镇,玉砌雕栏、大红大紫,鸡鸣镇显然也没有能够逃出这一樊笼。 不过我也决定将小镇当成据点,不为别的,就只因为一道铁桶似的高大城墙,将小镇牢牢地保护了起来。鸡鸣镇这一大手笔的投入,倒为末世中的我提供了一个理想的栖身之所。 然而我此时还不能大摇大摆的走进小镇,温泉山庄女尸事件,还在我心里留有阴影。谁知道那些“喜怒无常”的行尸走肉,会不会又突然攻击我呢? 眼看纵横交错的青石路上,三五成群的丧尸在沿街游『荡』,粗略一望,数量应该不上千只,我便思索着将尸群引出小镇的方法。 我一双眼睛在四方城墙周边打转,突然眼睛一亮,正对城墙南大门有几所全松木建成的卡通小屋,如果将小屋通通点燃,或许能把尸群引出大半。 我驾驶摩托绕到南大门外,见卡通小屋都是售卖花生饮料的景区小卖部,其中一所小木屋里的冰柜上,还有个用来招徕生意的高音喇叭。我心中一动,拿起喇叭拆开顶端,把两根电源线接到了摩托车的电瓶线上,眼看不远处停着几辆旅游大巴,便找了水桶管子过去抽油。 来回跑了四五趟,把六所小木屋都浇上了汽油,点上火后,我把摩托推进一边树林,将高音喇叭开到最大,一首明快响亮的《铃儿响叮当》便伴着浓烟飘进了小镇。 我和雷神躲在小树林里。见最先冲出城墙大门的两尸行动敏捷,我闪回的零碎记忆中,似乎管它们叫做暴尸。 暴尸身上的衣服也烂成了布条,『露』出来的皮肉上布满无数暗红『色』的疙瘩,左冲右撞,犹如打了鸡血似的狂躁『骚』动。却一时找不到音乐声音从哪里来的。 从城墙大门涌出来的丧尸越来越多,我心中盘算,既然没有再看见暴尸的身影,那何不把这些行动迟缓的丧尸,引得再远一些呢? “雷神,走!”我发动摩托冲出树林,急加油门撞翻几只枯瘦丧尸,然后沿着一条大约三尺宽的步道,不快不慢地行驶着。 步道弯弯曲曲,跨过一条小河后连上了另一条公路,公路两边依然山清水秀,我保持低速继续行驶,欢快的乐音后是黑压压的一群丧尸。这画面,祥和之中又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雷神跑一阵停一下,歪着脑袋盯着我看,似乎搞不明白我为什么不加快速度甩掉尸群。 “哈哈,不急。”我自失忆后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我们是要把丧尸引得越远越好。” 慢慢悠悠地又行驶了两公里路,前方路边出现几座光秃秃的石山,顺着公路转过山头,我嘴巴一下张大了。石山后面、公路的尽头竟是个很大的院子,里面两排几十个圆柱形的建筑高高耸立,院门一边竖挂着一块黄铜长牌——战略储备粮食基地。 山壁夹道,我惶恐之下也只好猛轰油门朝院子冲去,想要赶在尸群『逼』近之前关上那两扇宽大厚重的院子铁门,冷不丁一只丧尸忽地从门后窜出,我下意识的一摆龙头,人和摩托一下翻到,右腿胫骨重重地磕在铁门的棱角上面,喀嚓一声,痛得我差点晕了过去。 雷神一个虎扑压住丧尸,我冒着冷汗强自站起,见身后尸群『潮』水般涌了过来,再要关门也没有时间,一人一狗逃进了院子。 储备粮基地足足有四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离院门最近的不是那些圆柱形的储粮仓库,而是左手边上一栋层高十五米上下、白『色』的墙面上喷印了“面粉加工车间”的连排平房。我一瘸一拐力不从心,等忍着剧痛逃进车间,尸群也步步紧跟涌进来了。 雷神被尸群『逼』跳到一堆面粉垛上,丧尸却都擦着肩膀走了过去,我满怀疑『惑』退到墙角,抱着膝盖座在一架人字梯上,实在不明白,丧尸怎么对我又失去了“兴趣”。雷神站在高高的面粉垛上暂时安全,手脚僵直的丧尸也爬不上去。我想了一会毫无头绪,抬头见脱壳机、磨面机、打包机和一些不知名的机械被钢梁悬空架在车间上方,外围另搭有同样悬空,用于检修的回廊。 第144章 大难不死 我于是脱下外套,把梯子架在回廊上,然后去搬墙边的一块跳板,准备用跳板搭在面粉垛和回廊之间,以便接应雷神脱出困境。 我刚脱下外套搬起跳板,十几只丧尸“呃,呃——”嘶叫,齐刷刷地就朝我『逼』了过来,每双扩大的瞳孔里都『露』出原始的凶光,无疑是“想”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心中忽有所悟,忙拿起外套又穿在身上,果然,丧尸朝前走了几步后又退了回去,从新加入到围困雷神的尸群里面。我像木头似的呆立一会终于开窍,这绝对是那瓶差点被我扔掉的『药』水的功劳。 我小心翼翼的从外套荷包里掏出瓶子在眼前端详,纯蓝『色』的『液』体折『射』出诱『惑』的光芒,我把瓶子放在地上离开几步,实在不敢相信这小小的一瓶『药』水,竟会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尸群中又有丧尸走过来了,我从新把『药』水捏在手中,见丧尸又茫然地退了回去。我一时间惊喜万分,这绝对是荒凉末世中,万难一求的护身符啊! 我珍而重之地把小瓶子放进外套内袋,又用手隔着布料捏了一捏,确信它真地藏得稳妥,才又转身去搬跳板,而对于『药』水的来历,却是打破脑瓜也想不起来了。 我扛着跳板爬上回廊,安全地把雷神接应了过来。低头看着脚下七八百只乌合之众,心想,我现在就算大摇大摆地穿过尸群走出面粉车间,也没有丧尸会来阻拦,倒是雷神怎么出去成了问题。 尸群摩肩擦背,伸长脖子仰头嘶吼,暗红的涎水不断顺着嘴角滴到胸前和地上,像一群把抓获了猎物的猎豹『逼』到树上的鬣狗,等待着急躁的猎豹自己失手掉下猎物。想等它们自己走散,那无异于痴心妄想。 我焦躁的在回廊上走来走去,突然眼前一亮,有了主意。 架在半空、连着机械的传送链上一溜都是成包的面粉,我匍匐着爬到上面,抽出匕首划破面袋,直起身子,把面粉扬得漫天飞舞,连划了几十袋后,搂着雷神躲进一根钢制的管道里面。 我暗暗祈祷上帝保佑,几乎同时,轰的一声大响,耳朵一下失聪,嗡嗡作响,只见雷神的上下颚不住张合,似乎在嘶叫,过了好半天,我才又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雷神那独特的嚎叫, 我昏昏噩噩地爬出管道,只见传送链和好几台机械都垮塌了下来,满地狼藉,尽是丧尸残缺的肢体和炸飞的物件。我这时才感到后怕,完全没有想到,面粉颗粒爆炸的烈度竟如此惊人。 我拖着双腿走向车间大门,一看走在身边的雷神,不禁苦笑,四条腿的生物竟然也像喝醉酒般的摇摇晃晃。猛听身后尸嚎再响,一转头,死人堆中又站起了十来只丧尸。 “快……”我才说出一个字来,忽然一阵天旋地转,顿时晕倒地上。 昏昏沉沉中,我感觉身体在地面上拖行,挣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十几只丧尸,脚步拖沓,却已只在一两米外。仰头再看,雷神正咬着我肩头的衣服,死命地想将我拖出车间大门。 “别管我,你自己先逃!”我完全把雷神当成了异类难友,“快松口,丧尸不会咬我。” 可惜雷神不能领会我的意思,它猛然一声嘶吼,一个虎跳,扑翻一只近在咫尺的丧尸,嘴巴一合,就在丧尸脖子上撕下一大块腐肉,一转身,又扑翻了另一只走得近的丧尸,同样狠狠的在它脖子上咬了一口。但雷神不懂丧尸真正的弱点,攻势虽然凌厉,却是完全无用。 我强自撑着站起身子,跌跌撞撞抢到大门,一边吃力推动生锈的铁门,一边招唤雷神赶快逃命。等门缝只有一尺宽时,雷神才忽地一窜,逃了出来。 关上车间大门,我靠着墙壁无力地滑坐地上,雷神卧在身旁,也是伸出舌头呼呼喘气,群尸在门后抓挠嘈杂一阵,声音渐下,隔着一扇铁门,我似乎都能看见,它们死板而又茫然的“表情”。 我和雷神勉强撑着走到大院门口,高音喇叭已经摔坏,我吃力地扶起摩托,一低头,感觉脑袋愈发晕了,反正鸡鸣镇就在那里,也不急着马上就去,我于是关好院门,打算先在粮库歇息一晚。面粉加工车间后面还有栋办公楼,一人一狗又蹒跚着走了过去…… 转过面粉车间,我和雷神来到办公大楼前的停车场。看见来了人,一只身着粮库工作服的丧尸就着地爬了过来,它一双大腿齐膝而断,『露』出发黑的枯骨,不远处装载机的履带下,轧着它失去的小腿。 我拔出匕首走上前去,想彻底终极它的痛苦,忽听咻的一声,一团黑物掠过耳旁飞扑下去,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硕大的乌鸦,我还有没完全反应过来,更多的乌鸦从半空俯冲下来,简单粗厉的呀呀声中扑扇着翅膀伸出长喙,争相抢食断腿丧尸身上的腐肉。 乌鸦的智力不可小觑,“乌鸦喝水”的故事就反映了其思维的巧妙,但我还没有看到过,也有可能看到过只是忘了,这些『性』情凶猛喜食腐肉的鸟类,竟然还会攻击丧尸! 上百只乌鸦不停啄食,丧尸渐渐只剩骨架,我目瞪口呆心惊肉跳,几只乌鸦斜睨我几眼,大约看出了我和丧尸不同,几声啼叫同时飞起,像一片黑云似的绕过石山,翁翁央央的消失不见。 我半天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地上空留一具残骸,连脑干脑水也掏得干干净净。 整栋大楼早也“人”去楼空,我和雷神随便走进一间办公室。 无人移动,桌上的办公用品仍然摆放齐整,显示屏和墙面间还拉了一道蛛网,另一张桌子上还有十几个烧杯,有口缸大小,里面盛放的都是抽样的大米。所有物件上都蒙了一层细灰。 第145章 潜入者 关好房门,我靠着一张沙发椅上,头脑眩晕只想睡觉,可又偏偏睡不着。 一两个小时后天『色』渐暗,肚子也咕咕叫起来了,我睁开眼睛,见桌子底下有一桶还没有开封的桶装水,便抓起一摞文件拉出一个抽屉,在墙角生起火来。烧杯中的大米表面有一层细灰,倒掉一半米,就用烧杯加水架在火上,熬起了稀饭。 这座粮库离鸡鸣镇不远,以后就不用担心饿肚子了,我一边听着米汤烧开时咕噜的声响,一边在心中庆幸…… 2020.1.1多云尸变一年零183天 从粮食基地回到鸡鸣三省镇后,我又花了三天的时间将小镇中为数不多的残余丧尸清理干净。现在,这座由唐街、汉府、穿越式集合型美食主题文化互动街,杂糅了上下五千年文化精粹的仿古小镇——成了我的私人堡垒。 恰好,今天是元旦,新的一年的第一天。我坐在雕梁画栋的临街阁楼,想要一个人好好的庆祝一下。 我面前桌上摆满了酒菜,有真空包装的卤猪蹄、有蒸火腿,还有若干景区超市里找来的干果小吃和店家自酿的水花酒。卤猪蹄标明的保质期是一年半,不过吃起来也没有什么异味,这不,雷神伏在一边也正啃得起劲。 我自斟自饮了几杯,心情却始终明快不起来,只是怏怏地凝视着远处的高塔发呆,那座景区一比一山寨的唐代大雁塔,像只独脚兽似的矗立在镇子中心。 此时,小镇上的什么东西都是属于我的,如果愿意,我甚至能骑着摩托满世界地去搜刮,反正现在丧尸、暴尸都将我引为同类,我还有什么好恐惧的呢?精神虽然孤独,物质却丰富呀。我努力使自己开心起来:“能活到今天并拥有一个安全的堡垒,我们应该好好庆祝一下,那个……哦,雷神!”我给狗儿顺『毛』的手突然僵住,有那么几秒钟突然大脑卡顿,竟然忘记了雷神的名字。自从在面粉加工车间那次爆炸后,我感觉自己的记忆更糟糕了,本来渐渐朝良『性』方面发展的记忆又开始了逆转。要不是肚子有暴涨的感觉,有时候,我甚至会忘记自己刚刚才吃过了饭。 “或许应该找个本子什么的,记下每天都发生了什么。”我又挠挠雷神的脑袋,自嘲地笑笑,“要不哪天真的连你叫什么,我都想不起来了。” 又喝了几杯,我和雷神朝东大门走去,那里有一家文具店,也不知道以前的老板是怎么想的,居然在景区做笔墨纸张的生意, 我选择了一个巴掌大的精致本子,准备晚上回去再将这段时间的经历记录下来,出门时无意间抬头一看,不禁吓得目瞪口呆,东大门两扇五寸厚的城门,竟然被人推开了! 我心中呯呯直跳,关闭城门这样生死攸关的事情,我再怎么健忘也应该不会疏忽呀?外面的暴尸不可能攀上接近十米高的城墙,就算小镇里还有漏网的鱼,那些活死人也不会开门,唯一的解释只有,小镇里来了生人。 我观察了会周围没有人影,谨慎地过去关上大门,再抬起两米长的笨重门闩从新闩上城门,回头就朝刚刚喝酒的阁楼跑去,摩托停在那里,我得骑着它再检查一下其余的三道城门,否则光靠两只脚板去折往返,那得花上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查看完南北西三座城门都关得严实,我又驾驶摩托在小镇的街道上来回巡视,只要觉得哪家酒楼或者店铺有什么异样,我都要带着雷神进去搜查一番,不揪出这个悄悄潜入的人,我心里的石头又怎能落地?可是直到傍晚,小镇上的太阳能路灯都亮起来后,我仍然没有查出什么端倪。 今天就只能这样了。我和雷神拖着被路灯拉得老长的身影,垂头丧气地返回早上喝酒的酒楼,蹬蹬地上到二楼,一推开临窗雅间的朱红小门,我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雕花桌上杯盘狼藉,早上未吃喝完的酒菜,都也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怪不得翻遍整个镇子都找不到人,原来是躲在这里了。 这时虽然光线朦胧,但因为雅间不大,又没有屏风之类的东西隔开视线,一眼就能看得分明,转身踢开其余雅间的小门,但结果可想而知,哪个『毛』贼吃完喝完,还会留在案发现场? 我暗暗心惊,这人不仅胆大,还很有心机,知道最容易被我疏忽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出了酒楼朝街对面的客栈走去,假装不经意地挠着雷神的脑袋:“这家客栈通风很好,今晚就睡这里好了。” 走进客栈上了三楼,我在临街的客房点上一根长长的红烛,坐了一会后拉上窗帘,又带着雷神悄悄下楼,从后门出了客栈。 一弯月牙挂在天边,光线昏暗不明,我和雷神静静地走在青石板路上,留意每扇窗户后有无动静,鸡鸣镇有东西朝向四条主街,又有无数的小巷和胡同,几百栋楼房要进屋一一搜查,显然不太现实。 五小时后,我和雷神穿街过巷回到起点,几乎没有放过鸡鸣镇的每个角落,只要听到稍有动静,还要进屋搜查一番,但除了发现两只打架的野猫和若干老鼠,连人『毛』也没有看见一根。 返回客栈,蜡烛已经燃尽熄灭,我呆呆地座了一会,索『性』上床睡觉,小镇虽然不大,但要想在其中找出一个躲藏的人来,恐怕和大海捞针是一样的难度。 2020.1.2多云尸变一年零184天 从天『色』刚亮到傍晚擦黑,我在小镇里又整整搜寻了一天,结果心头的怒火是越来越旺,潜入者或许没有什么恶意,但这种猫鼠游戏也『逼』近了我忍耐的极限。我甚至有些恶毒的想,抓到人后要狠狠折磨他一顿。 草草吃过晚饭,我还是像昨晚一样在窗户边点上蜡烛,但人却躲在对面酒楼,在黑暗中观察动静,不过直到眼皮重如千钧,仍然没有看到一个鬼影。 第146章 迷雾重重 2020.1.5多云尸变一年零187天 今天仍然一无所获,中午休息的时候,雷神独自出去了一会,也许是标识领地去了,我也没留意,但雷神走回来时一条腿有些颠跛,我仔细查看,原来腿上有一块破皮,也不知道是被人用石头砸伤,还是它自己碰伤。我心里泛起了一丝不详预兆。 晚上吃饭时,雷神看起来萎靡不振,我想给它挠挠头,一抬手,雷神已自顾走到了一边,它心里应该有事,只是苦于说不出来。 2020.1.6多云转阴尸变一年零188天 我接连在小镇搜寻了六天,对潜入者的态度,从惊讶好奇到愤怒窝火,现如今则是完全无可奈何了。只要想想小镇占地千亩,潜入者只要自己不『露』头,就算我能分身十个我,也揪不出他来。 睁开眼睛也是早上十点,草草吃了早餐,我和雷神又开始巡街,但劲头也不如昨天。我脑袋还有些发懵,今天实在睡过了头。 “出来吧,朋友,其实我一个人也很孤独,你完全没有躲藏的必要,镇子很大,我们可以共享……”我边走边喊,从一条小巷转到另一条街上。突然,我一下停住,背着上午的太阳,街尾走来两人。我心中一下狂跳,说不清楚是恐惧还是兴奋。 “原来他们还不止一人!”鬼鬼祟祟潜入我的城堡,雷神又莫名其妙腿上受伤,谁又能说清不是这两人所为,不管他们是谁,都得为此付出代价。 一步、两步……我迎着两人缓步走去,心里忽而又有些动摇,要是杀了他们,我会不会从此再也见不到人,一个人忍受孤独、寂寞,最终像只蚂蚁一样,老死在自己给自己筑起的樊笼里。 可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似乎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呐喊,无毒不丈夫,谁能保证他们就是好人!? 近了,更近了,因为逆光走向两人,我看不清他们的容貌,这样也好,免得杀人时会落下什么心理负担。 啊,中计了,这些悄悄潜入鸡鸣镇的人,肯定是想先将我和雷神分开,也好各自击破。我循着原路去找雷神。 我一直跑回昨晚睡觉的客栈也没有见到雷神。于是又骑着摩托在小镇上四处『乱』窜,经过东大门的时候,我看见城门又被推开了,我冷笑一声关好城门,难道放几只丧尸进来,就能对付得了我? 最终,我在一条死胡同里找到了雷神,雷神正呲牙咧嘴地瑟瑟发抖,我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心痛,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安抚好了雷神。 我一拍大腿,真是脑袋受伤人也笨了,站到塔顶居高临下,整个小镇还不尽收眼底? 我和雷神来到大雁塔下,一口气蹬上七层塔顶,最高一层的天花板上有间小阁楼,那就是火警了望点,另有一架小木梯爬上去。 十来个平方大小的阁楼里摆着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桌子上有望远镜、电话、对讲机和一台电脑,电脑连接着从小镇各处拉来的视频监控线,只可惜除了那些太阳能路灯还会在晚上星星点点的亮着,别的电器都是无电可用。 我拿起望远镜就朝四下观察。一比一仿造的大雁塔有六十多米高,能俯瞰整个鸡鸣镇,但街道楼房纵横交错,限于角度,很多死角我观察不到。我低头看着高塔脚下环绕一圈的太阳能路灯,心想,只要从太阳能板上接上电来,那鸡鸣镇就处在我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下了。 我又下到塔下,在一家酒楼割了足够多的电线,将六盏路灯的太阳能板串联到“大雁塔”以前布好的电路线上,不过由于路灯的电压太低,远没有达到电脑220伏的额定电压,我又多连上了两盏路灯,最后通过调压器接上了电脑。 做好一切也是下午四点,我忐忑地按下电脑启动键,哦,感谢上帝,随着熟悉的开机音乐响起,电脑屏幕被点亮了。 我怀着成就感和掌控感盯着被分成了几十个小格的监控画面,每个火柴盒大小、单独画面后的摄像头都是一双警惕的眼睛。我一边留心着屏幕,一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记录在小笔记本上,但直到半夜,拥有红外夜视功能的摄像头仍然没有捕捉到任何目标。不知什么时候,疲惫不堪的我靠着椅子睡了过去。 2020.1.7多云转阴尸变一年零189天 上午十一点,我睡眼惺忪地抬腕看表,或许最近太累,我竟比昨天又晚醒了一个小时。我打着哈欠向屏幕看去,猛然间我被吓得双脚一蹬踢翻椅子,整个身体滚落地板惊得呆了…… 电脑桌上,一个人头赫然眼前,脸皮惨白,额头上的伤口清晰可见,那缺了半边脸颊的头颅,分明来自昨天被我『射』杀的两只丧尸里,其中的的一只。 我推开窗户,一把将丧尸头颅抛了出去。 灰蒙蒙地天空飘着小雨,使得这个悲惨的世界更加凄惶。这个幽灵般的潜入者到底是谁,有杀了我的机会却没有下手,他是在玩猫鼠游戏吗,等将我戏弄够了才一口吞下?可惜,小阁楼里没有监控,潜入者是男是女,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我无法知道。 我扭头四顾,雷神又不见了。 重新扶好椅子坐在电脑桌前,我双眼在那些监控的小格画面间跳动——东边的城门又被打开了。 第147章 最强敌人是自己 为什么被打开的总是东城门,潜入者到底是想干些什么,我双击鼠标点开监控记录,狐狸尾巴总该『露』出来了吧。 监控视频以四倍的速度开始回放,因为探头固定,所以监控画面给人一种时间停滞的感觉,突然一个人型忽地闪过,手里似乎还提着什么圆圆的东西。我连忙按下倒退键后才又开始正常播放。 我双眼盯着屏幕一眨不眨,猛然间,我比见到了魔鬼或者上帝都还要惊骇,那,那个人型,那个提着丧尸头颅打开东城门的人型——就是我啊! 我一时间全身颤抖不能自已,好半天才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由此来看,哪个伤害雷神的人也是我了,怪不得一向勇敢的雷神表现得那么畏惧,因为和人一样,伤害你最深的,往往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看来,我得去找些治疗失忆症的『药』来吃了。”我无助地瘫软在椅子上自言自语。 我拿出货车上得来的手机打开离线地图,见离鸡鸣镇最近的城市是武宁县城,顺着g65线向北约五六十公里后转到s91线上,大概四十公里后就到了武宁县城,全程也就是百十公里出头。 我在笔记本上列了清单,免得临时又忘记了什么,既然要出去一趟,那就多带点物资回来。计有治疗脑伤的『药』品、维生素、蔬菜种子、农『药』化肥等等,如果方便的话再稍带几本图书。至于大米油盐什么的,小镇上近百家餐馆酒楼在尸变前的存货,也够我和雷神吃上数十年了。 下了高塔,我先去东城门口关了城门,再去那条死胡同内找到雷神,雷神头上又添了新伤,我心中明白,我恐怕不单单是失忆那么简单,否则,就不可能会做出伤害雷神的事情,我放了几只撕开包装的猪肉蹄子在雷神面前,然后骑着摩托在小镇转了一圈,以确保镇里没有在城门打开的那段时间混入丧尸或者暴尸,最后出了城门驶向武宁县城。 我骑在摩托车上回头望了几眼,城墙上,雷神半立身子看了过来。眼神中似乎充满了无奈和『迷』『惑』。 摩托顺着乡道上了国道65线,一路上各种废弃的车辆数不胜数,苍黄的天地间一派萧杀,让我的心情更加沉重起来。接近两个小时后,武宁县城也遥遥在望。 离县城还有一公里多时,我把摩托停在城郊一家烟酒店外,尽管丧尸和暴尸都不会主动攻击我,不过摩托的引擎声也招惹了一些活死人跟在后面。 进了城区,不时有丧尸从身边蹒跚走过,灰暗的楼房像沉默的怪兽张着嘴巴,心怀叵测地矗立在街道两边,路面上一片狼藉,废弃的汽车横七竖八的充斥在街头巷尾,一辆婴儿车被压在汽车车轮底下,支离破碎的惨状让人心惊肉跳。 转过一条街道,一群丧尸从街尾摇晃着过来,瘦骨伶仃的样子,就像骷髅撑起了破衣烂衫。 我用脊背紧靠着墙,下意识地捏了捏外套兜里的那瓶蓝『色』『药』水,虽然明知并无大碍,可心中却仍然惶惶不安,一抬腿,又将匕首拔在了左手当中。 尸群越走越近,我低眉垂眼,只见一双双趿拉着破鞋的肮脏泥腿,正不断从身边走过,突然,我感到有些异样,似乎有一双诧异的目光『射』了过来,我微微抬头,顿时也惊得张大了嘴巴,尸群中一个三十来岁的年青女人,全身裹在一件极其污秽的雨衣里面,雨衣上粘满了污血腐肉,一节发黑的大肠挂在她脖子上,正混杂在尸群中行走。 女人缓缓放慢步伐,渐渐落到了尸群末尾,眼见身边也没有几只丧尸,于是快步朝我走来。 “注意!”我轻呼一声,一匕首扎倒向她袭来的丧尸,女人也许很久没有看见过活人,而且是丧尸视而不见的活人,忘乎其形间,『露』出了破绽。 这一下动静过大,末尾的尸群转过头来,犹如覆盖了半透明肉膜的眼睛里,顿时『露』出了呆板的凶残。 “快跑!”一身污秽的年青女人,拉着我就逃。 两人跑过街尾,藏在一间玩具店里,眼见尾随而来的丧尸渐渐走散,女人好奇地问道:“大兄弟,你身上连一块腐肉也没有挂,外面的死鬼,怎么就不抓你呢?” “或许是这瓶『药』水的功劳。”我掏出火机大小的瓶子,凝视着充满诱『惑』的蓝『色』『液』体,透过瓶体,看见女人的眼睛『射』出了贪婪的目光。 “给我!”这女人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厚颜无耻地说道,“姐一个弱女子孤苦无依,比你更需要它。” 我身体压着一片花花绿绿的卡通玩具,只觉左胸肋骨疼得似乎都要断了,手上无力,『药』瓶跟着掉在地上,铛的一声轻响,两人都不禁地转过目光,只见『药』瓶滴溜溜的转了几圈,万幸没有摔破。 “好险!” 女人抚着胸口长松口气,弯腰去捡,我大怒之下拼尽全力,紧握匕首急刺出去,女人挥手一挡,跟着一脚踢飞匕首,一瞥眼间,我见她脏兮兮的手腕上,只被匕尖划了条小小的伤口。 “好无耻的女人。”我恨恨地说。 “无耻?”女人毫无所谓地一笑,表情复杂,“要不是这破烂的末世『逼』人为鬼,我当初难道不也是个温柔端庄的女人?” 第148章 尸行者 我拿『药』瓶的时候,也怪自己过于草率,看对方不过是个女人,随便就说出了秘密。 女人拿起『药』瓶端详:“就这么一瓶小小的『药』水,真的就能让外面的死鬼不咬你。”忽而感觉我不像受伤的样子,奇道,“你没有受伤?” “没有。”我假意用手一拍胸口,趁女人一时发懵,沉声说道,“放下瓶子!” 女人终究是女人,顿时软了:“大,大兄弟,你别动手,『药』水还你……” 我接过『药』水放进衣兜,挣扎着站了起来,甩甩膀子,幸亏没有骨折。 女人看我捡起匕首,用一顶带流苏的女童帽子擦去血迹,如无其事的向店门走去,讨好地说道:“谢,谢谢大兄弟饶了我……” “那倒不用谢,反正你可能也活不过今天了。”我冷冷地说。 “为,为什么!”女人急了。 “还记得刚才丧尸袭击你的时候,我是怎么杀的丧尸吗?” “用匕首啊。”女人有些莫名其妙。 “那你看看自己的左手手腕。” “啊!”女人一声惊叫,铛的一声,“刀,刀口,是刚才让匕首划伤的吗?” 看我默默点头,女人一下跪在地上,改口求道:“大,大哥,求你救救我,我以前的同伴,不,不过是让丧尸的骨头渣子戳破了皮,就尸变了,呜呜……” “怎么救?难道这世上还有解『药』?”说着我把匕首『插』回小腿刀鞘,以防她绝望之下,多拉个人来垫背。 女人呆了一呆,突然发疯似的冲向马路对面,我眼光跟着追了过去,只见她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一家诊所。 我踌躇片刻,也过了马路走进诊所,只见女人把一瓶瓶酒精倒在伤口,又抓起半瓶抗生素倒进嘴里,看她的架势,要是手上有刀的话,不一定会一咬牙,砍下自己的手腕。 女人折腾一阵平息下来,两眼失神地望着门外,就连不知道打哪冒出的几只丧尸走过门外,她还是呆呆的连眼睛也没有眨动一下。不知道她是『药』吃多了感觉迟钝,还是极度绝望置若罔闻。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槁木一样的丧尸也没有发现诊所有人,我探头一看,旁边胡同口又走出一群,忙将卷帘门拉了下来。 屋里一下黑下来了,我拿出手机打开电筒,搓了根棉条浸进酒精,做了个简易的酒精灯。 “你手机还有电?”女人嘴巴一张一合,神『色』呆滞,倒像是个死人在说话。 “离这里不远有个小镇,那里有太阳能灯。”我说。 “哦,鸡鸣三省镇,我以前有朋友在那里开店,你那瓶『药』水是从哪里来的?”女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想到哪里说哪里。 “不知道,我失忆了。”我说。 “失忆好啊,免得那伤心又可怕的场景,天天磨得人,都快疯了。”女人叹一口气,“大灾难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有一个同伴,后来他用钢管敲丧尸的时候,被碎骨渣子刺破了一点点皮,高烧了三天三夜,还是死了,唉,我可能要跟他一样了…… 女人惨然一笑:“有什么好吐的?我后来就用这个方法活了下来,为了活命,还在乎什么恶心? “我每天混在死人堆里,感觉自己都快要和它们一样了,可是真要就死了,我,我又不甘心啊……” 女人呜呜痛哭起来,我心里忽而念头一闪,如果把蓝『色』的『药』水注入体内,说不定就能解了女人身上的尸毒。但我也只是就这么一想,这『药』水现在对我来说,不啻于就是救命的稻草。再说这女人心如寒冰,她何曾有过一丝犹豫。 我想到这里突然心里一个咯噔,我失忆前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人家说有的人失忆之后会『性』情大变,善的变恶了,恶的却又变善了,如果真是那样,我以前说不定还是个好人呢。不过还想那么多干嘛?有句哲言这么说的,“凝视深渊久了,深渊也将回应凝视。” 我心中暗想,这没有一丝人气的末世,只怕人人到了最后,都终将会成为深渊的一部分。 “大哥。”女人突然说道,“你说要是把你的那瓶『药』水,给我注『射』了,我会不会就好起来呢?”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 “大哥,求你给我注『射』了吧。” 我摇摇头:“这『药』水对我来说很重要。” 女人看我态度坚决,知道再求也没有作用,突然搂住我:“只要大哥救了我,以后我就是大哥的人了……” 我低头看着女人,只见她双瞳剪水,果然有些动人,但现在就算西施再生,我又怎么可能动心?我避开女人的视线,突然看见几根黑线从她颈窝冒出衣领,虽然缓慢却又绝不停止伸向脸颊向额头汇聚,叹道,“就算现在给你注『射』了『药』水,恐怕也没有用了。” 女人顺着我的视线下意识的撒手去『摸』脖颈,两手抬到一半,却说什么也弯不上去了:“我,我怎么了,手好僵,僵……呃——” 我蹬蹬蹬的后退几步靠着墙壁,心中还是忍不住地泛起了一阵悲凉,这个世界,眼看着又少了一个活人。 我失魂落魄的呆了一阵,叹一口气,抬起卷帘门,逃也似跑出了诊所。 第149章 解离性多重人格失忆症 我在荒凉破败的街道上走着,顺手从一家服装店里拿了顶太阳帽戴在头上,拉低帽檐,尽量不再和那些瘆人的目光发生接触。 转过街角,我打开手机地图按图索骥,先去医院找了些左归丸、通窍活血丸等治疗精神类的『药』品放进背包,然后再去了种子化肥店,最后到了新华书店门口。 书店里有两只丧尸一会走进一会走出,我瞅准空档,拉上栅格门把它们挡在外面,丧尸喉咙里嘶嘶地叫了几声,茫然地走了开去。 我在书架上挑了几本小说,无意间看到了一本《失忆症概述》,忙拿起书本吹去浮尘,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原来失忆症还分为几种,对照症状,我所罹患的应该是解离『性』多重人格失忆症,这是什么病,我心里一咯噔,好像挺严重的呀!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细读下去:这是一种很少见且严重的慢『性』失忆症,通常发生在战争或者重大灾难事件后。此病最常见的是对个人身份及经历的失忆,但对一般知识和技能的记忆则是完整的。 我一拍脑袋,怪不得我不知道自己是谁,经历了什么,来自哪里,而知识方面,我也能记得…… 我继续读下去:患者通常有两种以上的人格,在不同时间段,某一个人格会随机成为主要人格,而且各个人格自成一体,患者本身一般不会知觉其他人格的存在,但衍生的人格或许能察觉到除自身以外,别的人格的存在。不同人格之间的变换过程通常是突然且戏剧化的,但再好的演员恐怕也难模仿得唯妙唯肖,因此患者常被误以为在装病。 当一个人格出现时,别的人格就退隐不见,每个人格有各自的记忆、情感,以及行为模式,就好像两个以上的灵魂住在了同一个躯体里。你可以这样理解——他们完全是不一样的个人! 我读到这里,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两天都睡醒得那么晚了,原来是别的人格“窃取”了身体的控制权,在我自以为睡着了的时间里,“他”做了“他”自己想要做的事。更令我不安的是,或许这种“窃取”在我醒着的时候,也曾经发生过,只不过自己没有察觉到罢了。 我继续读下去:这些衍生的人格也有积极的一面,他们分担了主体人格的痛苦与孤独,只要闭上眼睛,生命中所遭遇的不堪回首的经历就会由另一个人来承担。 另外,当一个人格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别的人格可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大脑为了抑制负面情绪和长期压力,而产生的自我保护机制,不管你是否意识到,只要这些人格一旦产生,那就难以完全消除。某种程度上,他们就像上帝一样重新创造了自己。 我看到这里无力地软在地上,悲痛之下不禁又有些好奇,当别的灵魂占据了身体主导权的时候,他或者他们在想些什么?在某一个人格的记忆中,是否还保存着我失去的过去? 书中还例举了一些罹患此症的患者案例,最典型的是一个生于1955年、叫做比利的星国人,他犯下了三起『性』侵犯案,但因为被诊断为解离『性』多重人格失忆症患者,而成了星国历史上,第一个犯了重罪而被无罪释放的人。他拥有的人格达到了惊人的24个,有稳重的绅士、羸弱的少年、狡猾的罪犯、……每个人格都能够独自掌管一部分时间,他会突然变成斯拉夫口音、争强好胜、不计后果,也会变成彬彬有礼的绅士、高傲又富有智慧…… 这些足够离奇的情节像一部荒谬的小说,看得我瞠目结舌。 我没有心思再细读下去,我直接翻找到此病的治疗方法,一小排灰黑的铅字写着:世界上目前还没有针对解离『性』多重人格失忆症,有效的『药』物和临床治疗方法。但也有痊愈的特例,比如一名罹患此症的人,当他呀呀学语一岁女儿,在某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调皮的喊出一句爸爸的时候,此人不可思议地痊愈了! 痊愈后的男人说道,那是因为女儿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心中顿时凉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上帝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再次从一片混沌中醒来时,我触电似的撒手扔掉……天啊,我刚才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 我失魂落魄地逃出县城,一弯冷月正挂在天边…… (注:解离『性』多重人格失忆症多发于年轻的成年人,国外发病率约为0.01%。科学证明,人格之间的转换其实是大脑神经中枢n个兴奋点之间的转换。另外,文中所说的比利确有其人,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百度。) 2020.4.3多云尸变一年零275天 时间过的真快,自打从武宁县城回来,一晃眼,又过去三个月了。 这期间我渐渐接受了身体里住着几个灵魂的事实。这有什么不好的呢?几个灵魂分享一天,至少时间过得真的很快。 但有一件事情一直困扰着我,那就是我身体里到底住着几个灵魂?我利用小镇的监控录像观察过自己:有时我会在小镇的花园里静静散步,负手垂首,好像一个心思缜密的哲人在思考什么问题;有时我会带着雷神,如风一样跑过街头,神采飞扬,如同十七八岁的阳光少年;可又有时候,我又会显出很狂暴的样子,不管『操』起什么,就在街头一通打砸,而往往这个时候,雷神也就不知所踪,当然,雷神的反应也让我感到宽慰,这富有灵『性』的狗儿终于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变成魔鬼了。 第150章 尸潮下的幸存者 我还自己给自己写信,希望“他们”在看到信的时候,会回信告诉我,“他们”彼时的所思所想,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将信纸撕成了碎片。 这三个月来我还做了两件事情:第一,将四个城门用木板牢牢钉死,以免自己随随便便又打开城门。第二,我开垦了几片空地,把从武宁县城带回来的蔬菜种子都播种了下去。 现在,我自己给自己建好了监狱,剩下的事情,就是在孤寂当中看着自己年轻的生命,一天天地枯竭衰败。 四月的鸡鸣镇春暖花开,屋檐墙头、转角砖缝、甚至窗台上的小土堆里,都冒出了碧绿的嫩芽,一天比一天茂盛的野花野草,和死气沉沉的小镇矛盾而又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呈现出一派荒芜的凄美。我徜徉其间,就像聊斋中走间废园的张生。 这天,我走进小镇西头售卖旅游纪念品的小商店里,玻璃柜台上积满了灰尘,窗户上残破的蛛网旁边,又有蜘蛛结了新网。我拿起一柄竹子做的短剑,无聊的在空中挥了两下,目光落在墙边椅子上的一本书上。 我拿起书本拍去灰尘,封面上有草书的太极两字,翻开书页,第一页印着:太极拳,非物质文化遗产,以传统的太极、阴阳辩证理念为为核心思想,集强身健体、安心凝神、消除精神压力等多种功能为一体…… 我随便翻了几页,书中介绍的什么意念、虚空、心神合一,给我的印象就是玄而又玄,不过“消除精神压力”六个字倒是给了我某种飘渺的希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心想,就当打发时间吧。 我照着书上的图画缓缓地举手过顶,哧溜一下,雷神也逃之夭夭…… 雷神再次回到我身边时,我已经莫名其妙的站在另一家土产店里。你能想象,当你置身某一个地方,闭上眼睛醒来之后,却又身处另一个地方,连时间也失落不见了。那种感觉,真的会让你抓狂到发疯。 失忆,并不像文明时代影视剧中描述的那样,是件浪漫的事情! 2020.10.9多云尸变两年零125天 我坚持不懈地练了大半年太极,平心而论,精神方面确实稳定安宁了不少,那些不请自来“客体”,占据身体的次数似乎的确也少了一些。看来太极能流传数百年至今,也自有它的道理。 一个人住在冷冷清清的城堡里,要是没有雷神,恐怕我真的就要疯了。雷神成了我唯一的倾诉对象,它静静地伏在一边听我说话,每次眼神里都充满了低沉和忧郁。 我把全镇所能找到的手机都收集在一起,太无聊的时候就翻看手机里的图片和视频,但很多时候,我一双眼睛虽然盯着小小的屏幕,眼神却是涣散的,茫茫然然,自己都不知道发着什么呆。 一个月前,我重新打开城墙南门,并数次进到周边的深山老林,下套捉回一些野鸡野兔,挑体健『毛』亮的放养在小镇花园里。不过要指望它们能给我提供肉食,还得等到明年以后。 这几天我都在为一件事情做着准备,那就是再去武宁县城一趟,把超市里的肉类罐头和其他生活物资拉一车回来。作为因旅游而生的仿古小镇,罐头类的食品,鸡鸣镇比想象中的匮乏。 我想法发动了一辆旅游大巴,并提前驾驶摩托另选了一条路线,上次走过的g65线上堵车严重,身量庞大的宇通大巴只能绕道。 凌晨一点,我带上武器和手电,告别雷神后驾车出发。两小时后,旅游大巴进了县城,街道上比起上一次来,似乎更加荒凉,超市大门边的花坛里长有牵牛花,枝枝蔓蔓地遮住了大半边门,仿佛我即将要走进去的,是个山洞。 这时天『色』漆黑,县城里的尸群相对也要“安静”很多。 我打着手电走进超市,雪白的光柱在黑暗中一扫,十几只丧尸就从货架间晃了出来。 超市一地狼藉,不时有丧尸被绊倒后又执着的就地爬来,我用手电『射』住丧尸的眼睛,花了十来分钟,才将它们一一解决。 随着时间地流逝,一箱箱食物和其他物品被我搬远到大巴车上,等到天『色』发白,我也哼着曲儿,满意地行驶在了返程的路上。 路程过半,风儿从降下的车窗外涌进车中扑到脸上,似乎还带着两边野地的青草气息,一派祥和宁静中,突然响起急促的声响,一男二女,横穿过荒废的田园狂奔过来。 我一脚急刹,只见三人身后跳出两头暴尸,一头暴尸趁隙高高跳起,一下就将男子扑在地上。 那暴尸一声惨嚎跳到半空,随即摔在地上不再动弹。 我打开车门跑到男子身边,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也颤抖着手脚在给男子包扎。暴尸刚才那迅猛的一扑,也在男子胸前抓出了几条血淋淋的爪痕。 “肖,肖薇,算了吧,郑小刚不行了……”站着的女子脸『色』惨白,两眼惊惶地望着他们逃来的方向。 “肖薇你们快走,时文说得不错,我,我都被感染了,还包扎什么……你们快走,后面有尸『潮』。”男子一甩手,痛苦地说。 那叫肖薇的女子双手一抖,突然失声痛哭起来。 叫郑小钢的男子看着我:“朋友,以后这两个女孩就拜托你了!” 这时有风吹过,隐隐带来一阵闷雷般的响声和冲天的腐尸恶臭,抬头一看,不远处的半空有一大群乌鸦正绕圈儿飞行,但也许地面下尸群势大,乌鸦迟迟也不敢俯冲攻击。 大地似乎也在跟着微微颤栗,我和时文一左一右架起肖薇,刚转身走出两步,我不由地回过头去,叫郑小刚的男子也吞弹自尽。 三人离大巴车还有七八米远时,“托”的一声响,突然间一头暴尸从车尾跳上车顶,我下意识地一抬手,将两个女孩推到一边,双眼一花,那暴尸也凌空扑到跟前! 第151章 一丝希望 肖薇赶紧将我扶了起来,只见那暴尸四仰八叉,光秃的眉目上中了一弹,四肢还在抽搐,真不知道那精干的躯体从哪里获得的能量,刚才那快如闪电的一扑,直撞得我胸骨差点断裂! 肖薇拍着胸口:“好险、好险,辛亏只是脑袋撞在你身上。” 想着郑小刚刚才的前车之鉴,我心里也是一阵胆寒。 “快逃!快逃……”时文惶恐不安,拔腿就走。 三人踉踉跄跄跳上大巴关好车门,只见左边荒草地里,一人多高的杂草不断的被践踏倒伏,尸『潮』前锋也迫在眉睫,那山洪暴发般的声势让我恍惚,似乎自己也曾亲身经历。 “发什么呆?快开车啊!”时文一声大喊,我才猛地从一种近乎『迷』幻的状态中惊醒过来。一脚地板油,急速启动的车轮和水泥地面摩擦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道,大巴一下窜了出去。 宇通大巴一路疾驰,我直接将车开进了鸡鸣镇里。拉上手刹,时文问道:“你是谁?” 我一愣神,不禁茫然,自从失忆以来,这个三岁小孩都能回答出的问题,在我却是世界级的难题。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你们最好离我远点。”说着我跳下汽车跑去关上城门,转身将跑过来的雷神搂了个满怀。 但我这个听起来不友好,但其实却是实诚的回答引起了时文的戒心,她突然拔出手枪,沉声说道:“放我们出去。” “怎么了?”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可能会有走散的尸群,顺着公路来到这里,现在出去正好撞上。” “别这样时文,这位大哥不过是在开玩笑。”肖薇缓过神来,走过来说。 “没开玩笑,我得了失忆症,真不知道自己是谁。” “干嘛?!”这下连肖薇也急了。 “没有什么。” “小镇有城墙围着,就算暴尸也爬不上来,为了防止大家发生不愉快的事情,武器还是统一保管的好。” 其实我真实的想法是,我自然不会伤害两个女孩,但要是当我的身体被其他人格掌控时,谁能保证,两个女孩不会因为我行动怪异而朝我动手? 时文朝我怒目圆瞪,但她也无可奈何,两个女孩互相看看,一时都没有了主意。 “你们也别紧张,等两天尸『潮』过去,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绝对不会强留。”说着我从宇通大巴上拿了两瓶红烧猪肉罐头,“食物不缺,尽管吃喝,另外,还是那句话,你们最好离我远点,也别让我知道你们住在哪里。” 我吹一声口哨,唤上雷神朝“大雁塔”走去,心中却是一片悲凉,孤苦伶仃的在鸡鸣镇呆了接近一年,好不容易撞上了两个同龄女孩可以说话,但那该死的多重人格失忆症就让人我发琢磨,谁知道它爆发时会不会误伤到别人? 这天晚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扑闪扑闪,像是哨兵警惕的眼睛,我站在六十多米高的塔顶倚窗发呆,但听阵阵尸嚎随风传来。 2020.10.14多云转阴尸变两年零130天 一大早,我和雷神趴在城墙箭垛上向下俯瞰,由于公路依着小镇绕了个弯,五天来,顺着公路流窜到城墙下的尸群,多半被堵在了这里,肖薇和时文就算要走,只怕也要等上好一阵了。我看着城墙下磨牙凿齿、滴着暗红涎水的行尸走肉,心里矛盾极了,从内心来讲,我自然希望在这末世中有人陪伴。 “看什么呢?”身后突然响起肖薇清脆的嗓音。 “哦,没有什么。随便走走。”我回头一看只有肖薇一人,不解地问,“怎么,你朋友没有和你一起?” “说了你别生气。”肖薇有些歉意地道,“时文对你还有戒心。” “她是对的,你也不要离我太近,有时候,我可能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我有些伤感地说。 “哪有什么?不就是解离『性』多重人格失忆症吗?我见过。”肖薇淡淡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惊奇万分,没有想到肖薇能完整地说出疾病的全称。 “你别介意,我以前是精神科医生,我留心你很久了,从你的言谈举止看出来的。” “言谈举止?难道我们又谈过话了?”我疑『惑』地问。 “嗯。”肖薇有些不自然地说,“如果算上刚见面的那次,有两回了。” “哦,那你得注意了,我可能有暴力倾向。”我抚『摸』着雷神的脑袋,“我就曾经伤害了它两次。” “别担心,我有分寸。”肖薇看着我,明亮的眼睛里『露』出鼓励,“只要你能敞开心扉,我想,我能帮助你。” 肖薇稍一停顿继续说道:“其实解离症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也会体验到解离症患者的那种疏离感和穿越感,比如人们在做什么事或者进入什么场合时,会突然有一种熟悉、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这一时刻曾经经历。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发生在何时何地,而对罹患了解离症的人来说,不过是这种诡异的感觉被极度地扭曲和拉长了而已……” “算了,我看过一本医学书,上面说,这种病无『药』可治。”我打断肖薇的话,沮丧地说。 “确实这样,不过你要是有信心并信任我的话,经过心理疏导,你可以用意念控制身体里角『色』互换的频率。笛卡尔说过‘我思故我在’,光从字面上的意思来说,用在你身上是最恰当不过了。” 肖薇的话让我心里有些触动:“我每天都在练习太极。” “我看见了,不过太极虽然有安心宁神的作用,但毕竟不能针对病症解决问题。”肖薇顿了一顿,“其实多重人格失忆症也有痊愈的特例,只不过痊愈的原因连科学也解释不了。以前我接触过一个病人,他比你严重得多,每隔48个小时记忆还会自动‘归零’……” 第152章 治疗 “那他后来治好了吗?”我问。 “没有,不过状况缓解了很多。”肖薇说道,“治病的关键是包容,包容你身体里的其他人格。把他们当成你的家人……” “那算了,那些人格也不全是善碴。”我指着城墙下磨牙吮血的尸群,破罐子破摔地说,“只要他们不自寻死路去找它们,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时间过得还快。” “那倒不会,其他人格也有七情六欲,也知道厌恶和恐惧,不过……”肖薇话锋一转,“不过要是他们对这个世界绝望了,也有『自杀』的可能。” “可是。”我叹一口气,“我连自己有没有家人都不知道。” “我和时文不就是你的家人?”肖薇一双美丽的眼睛凝视着我,“所有在末世中艰难求生的人们,都应该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我鼻子一酸,情不自禁地将肖薇紧紧搂在怀里,我终于又体会到了久违的人间真情。 “可是,我怕在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伤害了你。”我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担忧。 “没有关系,我应付得了。”肖薇指着大雁塔顶,“就去你住的地方开始吧,心理治疗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两人一狗走下城墙,我挥手让雷神自己去小镇里溜达,一抬头,见对面酒楼的二楼窗户里,时文怨恨的目光一闪而匿。 “你朋友似乎还在记恨我呢。”我说。 “别往心里去,时文有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对男人有成见。不过她人挺好的。”肖薇说。 “你们两个,还有那个郑小刚,是大灾难后才在一起的吗?” “我和小刚是成都二医的同事,时文则是三个月前才遇见的。”肖薇说道,“尸变那天突然停电,我和小刚被困在电梯,直到两天后才想法逃了出来,也幸亏那样,要不是突然面对发疯的人群,只怕不被吃掉,也会被抓伤咬伤。” 肖薇一边走,一边说着自己的过去:“我和小刚逃出电梯后,面对的是一城嗜血的丧尸。两天两夜没吃没喝,再突然目睹世界一夜之间成了这样,我双腿软棉得像两根面条,是小刚拼了『性』命不要,才把我半拖半抱,拉扯到医院对面的大酒店里。一个月后,我们对救援的期待成了泡影,才又驾车逃出了成都。 “那以后我们四处流浪,一天,在贵州的一个小镇上,我和小刚首次见识到了‘日行者’的威力……” “日行者?”我稍一疑义明白过来,只听肖薇继续说道,“嗯,日行者是小刚给起的名字,就是你嘴里说的暴尸。” “那日行者一拳砸在我们驾驶的越野车的引擎盖上,车头都被震得弹了起来,小刚猛踩油门仓惶逃跑。从那以后我们连小镇也不敢去了,就只在更小的乡村里寻找食物。就这样流浪了大半年,小刚提议去沿海找个小岛定居下来。我想着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活,也同意了。 “可我们一路朝东行驶,所见到的都是座座废城和面目可怕的怪物,越是接近海边,尸群数量越多,我和小刚商量后,觉得沿海人口的密度,比内地大得太多,只怕还没有走到海边,人就挂了,于是我们又掉头回来,路过广东浮云县前面的一个小镇时,无意中见到两个男人提着野味从山上下来。” 肖薇和我边走边说到了“大雁塔”下,我掏出钥匙打开没有挂上几天的铁锁,只听肖薇声音起伏:“在这以前,我和小刚差不多都要以为,我们俩就是这个世界仅存的人了,所以看到那两个男人的时候,我激动得都要晕过去了,还是小刚有心,提议先暗中观察后再决定是否和那两个男人接触。 “我和小刚把汽车停在路边,跟踪两个男人进了小镇。我前面说过,自从第一次遭遇暴尸后,我们连小镇也不敢进的,但经历了几百个孤单的日夜后,再次见到活人的心情你应该知道,那真是说不出的开心和激动啊! “我们进了小镇,意外地发现小镇上的并没有多少丧尸,应该是两个男人联手的功劳,看他们进了一户带院子的人家后,我和小刚躲进了对面楼房。 “天黑后,对面窗户亮起了烛火,我们翻墙跳进院子,伏在窗户上一看,那龌龊的画面简直让人气炸了肺,那一刻,我真想象不到,人『性』的黑暗还能堕落到什么地步!?” “那女孩就是时文吧?”我问道。 肖薇点点头:“小刚紧紧地将我搂在怀里,怕我失声惊叫出来。我们等到两个男人喝得大醉不省人事后,撬门进去救了时文,不过我们没有伤害那两个男人。以后兜兜转转,直到那天遭遇尸『潮』,我和时文被你救到了这里。” 肖薇讲到这里问我,“如果你是我和小刚,你会放过那两个男人吗?” “当然不会,我肯定是把他们宰了。”我气愤地说,“你和小刚的善心是不是太没有底线了?” 两人说着爬到了塔顶阁楼,我拉过一张椅子请肖薇坐下,自己坐在她对面,问:“现在可以治疗了吗?” 肖薇微笑道:“从我开始给你讲起我们的经历的时候,治疗就已经开始了。” “都已经开始了?那你问我会怎么对待那两个男人的问题,也是治疗的一部分?”我不解地挠挠头,“我还以为治疗心理问题,要催眠什么的呢。” “催眠这种治疗方法不适宜用在解离『性』多重人格失忆症上,因为一个不慎,反而会催生出更多的人格”肖薇问,“你怎么不试着原谅那两个男人呢?人孰无过?重要的是有包容他人的爱心。” “你请出去,我不治疗了!”我霍然站起,“如果你是时文,还会这样仁义吗?损着别人的牙眼,却反对报复的人,和虚伪的小人有什么不同?我真是看错你了,哼,亏你还和时文一同出生入死。” 第153章 青天霹雳 “别那么激动。”肖薇脸『色』不变,仍然保持着『迷』人的微笑,“你怎么不想想,那两个男人在尸变前或许也是孩子眼中顶天的父亲、妻子心里顾家的丈夫、父母跟前孝顺的儿子,只不过是这场大灾难让他们丧失了人『性』,咱们换过角度,如果你是那两个男人,你难道不希望别人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 “不希望。”我硬邦邦地问道,“你在背后提起时文的隐私,征得人家同意了吗?再说,这些问题和给我治疗有什么关系?” 肖薇语带双关:“有关系,原谅了别人,才能包容自己。时文是个好女孩,如果能使得你的病情朝着良『性』方面发展,我相信她不会介意的。” 肖薇语气一转,“治疗多重人格失忆症最理想的方式,是重整患者的整个人格结构,这里面或许就有你深恶痛绝的人格,因此,你必须得学会包容。” 我重新坐了下来,打算听听肖薇还会说些什么。 “多重人格患者身上,一般会有一个叫做‘自助者’的人格。”肖薇说道,“这种人格通常是正向而积极的,如同你本身的心灵导师,我就是要找出你身上的这种人格,和他一起努力,帮助你重新引导和整合别的人格。” “找到了吗?”我好奇地问。 “找到了,是个十七八岁的阳光少年,他自我介绍叫‘希望’” “那我还有什么别的人格?”我更加好奇了。 “除了你和‘希望’,还有三个,一个掌控了大局的人格,叫‘沉思者’,一个是‘沉思者’叫‘破坏者’,还有一个是因为承受了你太多的负面情绪,因而有『自杀』倾向的女孩,她叫‘失望者’。” “还有女孩子?”我吃惊的道,“她不会真的去『自杀』吧?” “沉思者软禁了她,否则如果让她完全掌控了你的大脑,『自杀』也许真的会发生。” “真是悲催的消息,我该怎么做?”我问道。 “你可以默念或者大声喊出‘希望’的名字,努力和他沟通。”肖薇说。 自己和自己沟通,这真是既诡异又好笑。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这几个人格当中,有没有哪个人格还拥有我以前的记忆?” “有,那个掌控了全局的‘沉思者’,但他对我很有敌意。”肖薇说。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让你回忆起以前那些痛苦的经历,不一定你会崩溃,而他则会烟消云散。” “你和所有的人格都谈过了?”我问道。 “嗯,是的。” “那我们之间的谈话可就不像你说的,只有一次了。”我说。 “嗯”肖薇缓缓地点头承认,“为了避免刺激你,有的事情还不能让你过早知道。总之,你按我的要求一步一步来吧。” “你这样不好,发生了什么都应该让我知道,万一我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伤害到你和时文呢?”我说着话突然感觉眼里好像掉了灰尘,于是用手去『揉』,但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种说不出的惊骇,震得我心都碎了:肖薇躺在地上,胸口上『插』着一柄匕首! 我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脑子里空白一片,只见自己伸出的手臂被烛光映在地上不住地颤栗,原来已经到了晚上。我刚才自以为『揉』眼的那几秒钟,其实又被别的人格占去了一天。 “我,我不怪你,杀我的不是你,你不必内疚……”肖薇声音微弱,几似隔着一层楼板传上来的,“记得宽容,其实时文一直,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故事中的两个男人,不过是你身体里‘沉思者’和‘破坏者’的化身,你,你不宽容他们,就是不宽容自己,人格也就不能,不能重整!” “怎,怎么会这样……”我嘴唇发抖,发出哆哆嗦嗦的声音。 肖薇抬起一只手来:“我,我刚才又发现了一件事,你身体里的人格要,要转换的时候,你眼睛会快速地眨动,你以后记住,再遇到这种情况,就,就对自己喊出‘希望’的名字……” “我,我知道了……”我紧紧地握住肖薇已经冰凉的小手,喉咙僵住说不出话了。 “啊!”突然一声尖叫,时文冲进阁楼一把推开我,抱起肖薇嚎啕大哭,“肖薇,你,你怎么这么傻,我让你离这个变态远点,你,你怎么就不听呢!?” “时文,不怪他,他,他也是身不由己。” 时文声嘶力竭地哭喊:“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为这个变态凶手辩解,他一转身就把咱俩劫持到这里,他会是好人吗!?” 我瘫坐地上听着两个女孩对话,心中又是悲痛又是『迷』茫,我什么时候劫持她们了?蓦然听到时文一声大叫,我抬头一看,肖薇美丽的头颅也软软地垂在时文的臂弯里了。“别,别丢下我一个人……”时文颤抖着去『摸』肖薇的心跳。半响,突然一把拔出『插』在肖薇胸前的匕首,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快杀了我!”我挺起胸膛,看着眼前的匕首刀尖被烛光晃得不住地颤动,一时之间悲痛欲绝。 时文紧握匕首的双手秫秫发抖:“我,我要杀了你,肖薇不就白白死了吗?你自己看看阁楼的监控吧。” 半响,时文抽泣着缓缓站起,“噗”的一声匕首掉下,『插』在地板上颤悠悠的。 “阁楼里没有监控。”我木然的说。 “你把我们劫持到这里的当天,你自己装的监控,你真的全忘了?” “我为什么要装监控?”我喃喃自语抬头一看,电脑上方的墙壁上,果然钉着一个摄像头。 “谁知道你个死变……你怎么会装?”时文脸上的神『色』又羞又怒,悻悻地下了阁楼。 我心思恍惚地坐在地上。半响,听到一阵嗡嗡的声音,那是电脑主机运转的声音,屏幕却是关了的。我刚要起身去按屏幕按钮,只见肖薇尸身抽搐几下,缓缓地坐了起来。 肖薇精致的脸庞一片死灰,半张着嘴发出嘶嘶的低吼,犹如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咽喉…… 第154章 失望者和希望者 打开电脑屏幕,我先找到了肖薇和时文来到小镇第一天的监控记录,果然和时文说的一样,那天我没走多远就转身,挟持两个女孩上了“大雁塔”顶。 顺后两个小时,那段时间应该是我去拆了别处的摄像头,再装在阁楼里的时间。我调出阁楼里的监控视频,双击点开的那一刹那,我心里悲哀羞愧到了极点。集成了音频功能的高清夜视摄像头,完整地记录了我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中的自己,感觉又是熟悉又是陌生,不仅举手投足像换了个人似的,竟然连声音也完全不一样了。 “真的是你吗?”肖薇突然开口说话。 “那得看你口中的‘你’,指的是谁了。”“我”说。 “那个救了我们到这里的人。”肖薇说。 “哦,我怎么会是那个假仁假义的白痴呢?”“我”走到肖薇身边蹲下,“你可以叫我破坏者。” “啊,我明白了,你这么善变,原来是个多重人格失忆症者。”肖薇皱着眉头,“我可以和先前那个人谈谈吗?” “张天翼啊?和那个不懂享乐的家伙有什么好谈的?” 我心中一震,“张天翼”这三个字一入耳中,只觉得又是亲切又是生分,只见屏幕中的肖薇一缩身子问:“你不能让他出来吗?” “哦,那得听沉思者的,他是我们当中最有智慧的人,他想让谁出来谁就出来。” 屏幕中的“我”换了神态,凝目深思,一副老成持重的学究模样:“这坏小子,没个人样。”说着“我”捡起衣服披在两个女孩身上。 “你是谁?”肖薇说话声音还有些发抖。 “沉思者。” “你可以放了我们吗?”肖薇问。 “不可以。”沉思者干脆利落地说。 “为什么?”肖薇问。 “你们或许会给我带来麻烦,那样我就失去了掌控的快感。”沉思者说。 “不,求求你了,放,放我们走吧。”时文泣不成声地不断哀求。 “我说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再求也没有用。我喜欢安静。”沉思者说着靠着椅子闭目假寐,低沉的声音中充满威胁,“你是想让破坏者再出来吗?” 时文浑身一抖,忙忍泪吞声,不敢稍动。 当沉思者再次站起来时也是第二天早晨,他伸长手臂,满意地打了个哈欠,肖薇趁便请求道:“能给口水喝吗?” “我可不乐意伺候人,等下我让别人来。”沉思者面无表情的说。 “你这是病,我可以帮你。你也不愿意这样吧?”肖薇接着说,“还有,你不是忘记了过去的事吗?我可以用心理疗法让你重拾记忆。” “你还能比我更懂自己?忘记过去的是那浑小子。”沉思者指着脑袋,“我这里保存着他完整的过去。” “那不是你的,你只是掠夺了原来主人的记忆。”肖薇说。 “我那是为了他好,归还记忆,只会让他崩溃发疯。”沉思者说。 “什么他的你的?这里总共就三个人,哪里还有第四个人了?”时文突然对沉思者咆哮起来,“我受够了你这些鬼话,你就是个疯子,你指给我看,哪里还有别人?” “你懂什么?”沉思者傲慢地斜睨着时文,指着自己的胸膛,“他们都在这里睡着呢。” “那你倒让他们出来呀!”时文不管不顾地大喊。 沉思者闭上眼睛,眼球快速地动了几下,再睁开眼时,又换了神态。此时,屏幕中的“我”眼神漂浮,琴琴瑟瑟,像一头受惊的小鹿。 “你是谁?”肖薇狐疑的问。 “失望者。” “失望者?你这名字好奇怪。”肖薇说。 “嗯,沉思者让我来给你们喂水。”失望者嘴巴轻启,仿佛是在自说自话,迈着碎步去拿桌上的水瓶,神态举止像个腼腆的女孩,惟妙惟肖,真是再专业的演员也模仿不了。 “你是……女孩?”肖薇迟疑的问。 “嗯,我有十五岁了。”失望者把水瓶递到肖薇嘴边。 “你能放开我们吗?”肖薇快速地喝下一口水,忙问。 “不,我不敢,要那样做的话,沉思者会杀了我的。” “你要放了我们,我就能治好你们的病,我是个精神科医生……”肖薇说。 “沉思者说,我们没有病,再说了,这世界好没意思,我好几次都想着死了算了。”失望者说。 “千万别,活着的人本来就很少了。”肖薇说。 “是呀,我也总是下不了决心。”失望者说着给肖薇又喂了几口水,然后拿着水瓶去喂神态萎靡的时文。 “难道谁都要听沉思者的话吗?那个张天翼呢?”肖薇问。 “沉思者说他太累,让他睡了。”失望者细声细气的说,“不过也许,可能‘希望者’会帮助你们,只是沉思者让破坏者看着他呢。” 第155章 离开 希望者?哼,在哪里!”时文忍不住又讥刺道,“你满口谎言,这里不就只有你一个人吗?变态!” “时文,别打岔!”肖薇连忙阻止。 “肖薇,你还看不出来吗?他是在装疯卖傻。十足的变态!” 失望者受了嘲笑却没有生气,说话仍然轻声细语:“嗯,他是个阳光男孩,我挺喜欢他的……” “哼哼——”时文冷笑两声,“到底你是白痴,还是你把我们当成了白痴,你以为这是童话世界吗?” “要真有童话世界就好了,好过这暗无天日的末世……唉!”失望者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开始黯淡,仿佛整个人缩了进去。当她眼睛闭上又睁开后,态度也跟着变得张狂起来,表明破坏者又出来了…… 时文痛苦地闭上了双眼……这一个白天,沉思者和破坏者交替出现,直到傍晚,跳进的视频中,时文终于被“我”放了下来。 我连忙取消了快进播放,只见屏幕中的“我”小心翼翼地放下时文后,又去解开了肖薇手脚上的绳子。 “别害怕,我是希望者,失望妹妹给我说了你俩的事情,现在我先把你们藏到别的地方。” “你身体里还有别的人格吗?”肖薇问。 “除了张天翼,就我们四个了,你都见过。”希望者又诚恳地补充道,“张天翼需要你的帮助。” “放心,我会尽力帮助他的。”肖薇穿好衣服,说“可以了。” 希望者转过身:“过两天我会找机会去城墙,你要是看见有雷神跟着,就来见我。那狗儿很有灵『性』,就像是拥有某种神秘的感知能力,只要是沉思者或者破坏者出现的时候,它就会远远避开。” “下去说不行吗?”时文惊惶地在一边催促,在这个小阁楼里,她再也不想呆上一秒钟了。 “别急。”肖薇劝慰时文,“我也很痛苦,但那又有什么用?他只是一个病人。再说这小镇不过巴掌大一块地方,咱俩还能躲到哪儿去?” 肖薇又转头问希望者:“你不能直接和张天翼沟通吗?我需要直接和他面谈。” “不能,他看过一本医学书,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其他人格存在,但却不能和我们交流,我带着雷神到城墙后,会想法唤醒他。” 看着屏幕中的两个女孩下了阁楼,我才知道这五天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惊心吊魄的事情,想着“我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禁羞愧得无地自容。抬头一看,阁楼的雕花窗棂里也透进一丝晨光,不知不觉,我竟也观看了一晚上的视频。 2020.10.15多云尸变两年零131天 我痴痴呆呆地站了一会,机械般地收拾好行李,又从角落拿起一卷拇指粗细的尼龙绳子,心情沉重地下了高塔朝城墙走去——我再也没脸面对时文了。 我把尼龙绳子的一端套在箭垛上,另一端抛下城墙,刚要抬腿蹬上半人高的墙体,时文带着雷神上了城楼。 我一把将蹦跳过来的雷神抱了个满怀,心中满满的都是不舍。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时文迟疑地问。 “对不起!”我说着给时文深深地鞠了个躬,“我要走了,以后雷神就交给你了。” “你不必这样,只要……”时文说不下去了。 我叹一口长气:“我发疯的时候,连自己也不知道。” “那么我们可以互相住得远一点。”时文真挚地说,“你住镇头,我住镇尾。” 我摇摇头:“算了,那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再说,我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可是城楼下好多丧尸。” “没事,它们不会对我怎样。”我最后搂着雷神的脑袋亲了一亲,心中一阵伤感,“伙计,永别了。” 我顺着尼龙绳子滑到城墙下,在时文惊诧的眼光中穿过尸群,心中黯然,天地虽大,我却不知道要去哪里,迈步向前。不辨方向也不看地图,任由长路将我带向远方。 黄昏时分我到了一座很小的县城,不宽的街道上有几十只丧尸在游『荡』,路边的楼房冷冷清清,所有的窗户都黑洞洞的,整个小城充斥着荒凉与破败。 我踏上路边一家设在二楼的网吧,昏暗的大厅里不见“人影”,我蜷缩在收银台后的躺椅上吃着干粮,听着街道上不时传来的丧尸干嚎,只觉心中空落落地像没有了魂灵,忽觉眼球一阵跳动,想起肖薇嘱咐的话,眼球跳动的时候意味着人格又将转换,忙在心中大声呐喊出“希望”两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好的感觉渐渐过去,我一『摸』额头胸膛,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尼采说过,“与恶魔斗争的人要时刻警惕,以免自己也变成恶魔。” 我心中暗想,人『性』中毕竟有恶的因子,或许沉思者和破坏者就是这世道在我心灵中的投下的阴影。 刚才的一番挣扎让喉咙干得冒火,我从背包里拿出水瓶灌了两口,一抬头,不禁机灵灵地打了个冷颤,收银台前突兀地冒出一个干瘪的头颅,一只丧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的网吧,空洞的眼神正茫然地盯着我看…… 2020.10.30多云转晴两年零146天 我强行脱光了时文和肖薇身上的衣服,把肖薇捆住手脚丢在地上,时文则呈“大”字型绑在两根柱子中间……半个多月来,我也横跨过很多地方。但这龌龊无耻的一幕仍然时时在我梦中闪回。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成为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人,而强迫女人的男人,尤为我不耻。 早上八点下起了小雨,嘀嘀哒哒的雨声让整个世界显得更加冷清,我慵懒地躺在某个小县城的小旅馆里,实在不想起来面对这一天的无所事事和一城的丧尸。 中午,我在旅馆楼下、某个超市的库房里用红酒灌醉了自己,昏昏噩噩地有沉睡了过去。 第156章 生命中的纠葛 2020.11.6多云转晴尸变两年零153天 我终于打起精神离开那座小县城时,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 我踽踽独行在一条荒废破败的公路上,陪伴我的,除了一路上形销骨立的活死人,就只有身边一侧,滚滚东去的长江水。 中午,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市——总人口接近700万的荆州市。 虽然身上那瓶神秘的『药』水能保我在尸群中安然,但面对人口如此庞大,人类曾经的大型聚居地,我还是明智地选择了远远绕行。 城市,曾经代表着人类文明发展的高度,现在对所有还活着的人来说,却是梦魔一般的存在。 我放弃平坦的公路走上一条土路,穿行在河道交错的平原地带,走累了就坐在河边吃几片背包里的饼干。有一次,我看到一只纤细的蚂蚁爬过我的鞋面,停了一停,摇头晃脑捋着触须,猛然间像是想透了什么,一转身又疾行下去。 或许这只蚂蚁也比我来得幸运,至少它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我点上一根香烟徐徐吐出一团烟雾,不由地问自己,我是幸运呢还是不幸运?但直到烟头烧进了滤嘴,我还是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算了。考虑那么多干什么?”我把烟头狠狠踩进土里,“谁要认为这是幸运,那就算是幸运好了。” 我站起身来继续前行,日薄西山的时候,一片林子后面『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村子,“就去那里落脚吧”我对自己说,“反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更不知道为什么要留。” 村子里只有几栋很小的楼房,墙角门前杂草丛生,青天白日下,一股奇特的荒凉美感在空气中发酵,几只丧尸穿没其间,像是坟地里徘徊的野鬼。 我走进其中一栋两层小楼,见正对着门摆着祖宗牌位的神龛,墙上贴着“天地君亲师”五个大字,廉价的红纸早已褪『色』晦暗,屋子正中放着一只大铁炉子。整栋楼房静悄悄的没一丝声响。 我关上房门躺在沙发上,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的行程,记忆中仍有空白的片段。那段时间里,又是谁去干了什么呢? 我发了会呆,想着“他们”也不会笨到把这幅臭皮囊置于危险之地,也就懒得再去伤神。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希望”后,我拿出在鸡鸣镇中得来的小笔记本写了起来。肖薇还没死前告诉过我,我每天写日记的做法对恢复失忆也会有所帮助。 想起肖薇,我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写完日记天『色』渐暗,我也懒得去点亮神龛前、那近在咫尺的两截残烛,只是歪身躺在沙发上,独享眼前的一片昏暗寂静。闭目沉思。 生命里余下的时光该怎么度过呢? 朝前走?去哪里?哪里都是一片衰颓荒废,哪里都是尸臭熏天。在这里,在那里,都是一样。 可是不走,我又留下来干什么?我定定地看着窗外几颗闪现的星星,心头满满的凄凉竟是无以自遣。 2020.11.26多云转晴尸变两年零173天 我就这样在这片废土上又游『荡』了大半个月,不看地图,不看路标,有路就走,无路也走,恍恍惚惚,随遇而安。虽然看似闲云野鹤般的无牵无挂,但每天清晨睡醒,那不知身在何处的『迷』失感,总会让我困『惑』半天。 这天,我顺着一条国道在崇山峻岭间拐了一个大弯又接着拐了一个大弯后,山脚下出现了一条白练似的江水,奔腾汹涌,像一条巨龙盘旋在群山之间。我又走了一个小时下到山脚,只见依山傍水座落着一座古朴小镇。 这座小镇和鸡鸣镇完全不同,光看那被老式手推小车压出车辙轮印的青石板路,以及路两边低矮斑驳的白灰瓦房,我就知道,它的确是一座名副其实、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古老小镇。 空寂荒凉的小镇里难见“人影”,反而时不时能看到小动物疾走的身影,很显然,尸变前这里就已经是一座空心小镇,受不了浮华都市诱『惑』的人们,早也弃它远去。如今,这里重回大自然的怀抱,是山鸡野兔的乐园。 我顺着不足四米宽的街道在小镇里穿梭了六七八趟,小得不能再小的镇子,来回走上一趟不过五六百米,但我越走心里越是惊异,一种熟悉而又陌生、亲切而又疏离的感觉一直索绕着我。也许,缘分的奇妙不仅仅存在于人和人之间,这生命中的纠葛也同样存在于人和某个地方之间。 最终,当我的双脚在一排低矮的篱笆墙外停下、看到那斑驳的窗棂上挂着的一把小小的,柏树树桠做的弹弓时,这种感觉突然像充涨了气的气球爆炸开来…… 天啊,这怎么可能,我回到了故乡回到了家! 就像小时候妈妈做的饭菜香味,你形容不出也记不起来,只有当再次闻到时,那记忆深处的美妙才会又被勾忆出来。 我颤抖着双手撬开锈迹斑斑的铁锁推门进去,屋子里的每个物件都勾起了我儿时的记忆,爷爷的旱烟袋还斜靠在那红泥小火炉边,墙上的镜框里还装着我小学时候获得的优秀奖状。眼前似乎又浮现出爷爷颤巍巍挂镜框的身影:“小翼爸妈要在地下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欢喜呢!” 我神思悠悠恍如不在物界,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回来了呢?难道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可我的记忆就像牙膏一样,仅仅只挤出了儿时的这部分,那时,我最爱去镇尾的老黄叔家听他讲妖魔鬼怪的神话故事。只不过如今,这神话似乎成了现实。 我去江边挑了两桶水回来,打扫干净屋子,安顿了下来。 2021.3.3小雨转晴尸变两年零270天 故乡的这条江叫牂牁江,古镇也因此唤做牂牁镇。 记忆中每到夏天,我就和一帮小屁孩们光着屁股在江滩边折腾,在水浅的江湾扑通扑通地跳,有时候捉到一条大黑鱼,那欢天喜地的笑声,整个镇子都能听得见的。 第157章 不速之客 冬去春来,我也在老屋中度过了近百个日夜。隔壁邻居被断垣残壁包围的菜畦里,长满了一种叫兔耳朵的野菜,圆长圆长的,散上盐巴就是天然的美味。 最初那段时间,我成天在镇子里四下晃『荡』。有一次,我又走进了镇尾的老黄叔家。 还记得小时候,不在江边玩耍时,老黄叔的小屋就是最欢乐的聚集点,他有数不清的故事,等着我们这帮七高八矮的小小听众。 荒废破败的小院子里杂草丛生。我穿过小院推开屋门,“老黄叔”一摇三晃地从里屋走了出来,干瘪的身体几乎瘦成了一根竹竿,就如一副骨架裹了张人皮。 曾经,老黄叔讲过一个叫诈尸的聊斋故事,说得是一个书生贪图赶路错过了宿头,直到天将黑尽才到了一户人家,主人最初不应允书生借宿,说是家中才死了儿媳。奈何架不住书生的苦苦哀求只好答应。 书生睡到半夜,一只黑猫跳过了主人家死去的儿媳尸身,于是女尸就缓缓地坐起来了…… 此时,童年时听到这个故事的惊秫感似乎又重回到身上,因为我清楚的记得,自打我第一次走进黄叔那昏暗的小屋,就只见他成天成夜的只是躺着,脖颈以下全不能动,从脖子到胸,一直到脚,你甚至会错以为那老是不动的被子下面其实空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那被我称作老黄叔的人,只是『露』出被子外的一颗头颅。 “你黄叔命苦啊!年纪轻轻就成了瘫子,那造孽的车祸呀……”比老黄叔更苍老的老母亲,十多年后还总是这样叹息。 我又后退几步到了屋外,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此时的“老黄叔”会不会庆幸自己又能走动了呢?我心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我在院子里挖了个深坑埋葬了老黄叔,又花了两天的功夫挨家挨户搜查了一遍,小镇一百多户人家,竟只从十来户人家搜出了上千斤玉米和粮食,真可谓名副其实的十室九空。 我把粮食都搬回老屋,自那以后便深居简出,除了有时去江边钓几条黑鱼摘些野菜,几乎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我对睡觉寄予了厚望,换一种说法就是逃避现实,或许一觉醒来世界又恢复了原样,看一眼月『色』中卧室的冷寂,庆幸这一切不过是老黄叔嘴里的另一个恐怖故事,然后捂着咚咚的心跳,在静夜中听着爷爷匀称的鼾声……可小镇的夜晚静极了,只听得见蛐蛐儿的争鸣声。 天际晦暗的时候,很难分得清天边那一抹亮『色』是朝霞还是暮云。直到天『色』越来越亮,我才知道又是一天的清晨。 懒散太久的身子想着舒展,今天,我开门出去,只见群山也是无精打采的互相依靠。朝阳下,几只野鸡正从公路边上的悬崖下扑愣愣地飞上了天。突然一只野鸡从半空倒栽下地,我心中一紧,来了外人 我不知所措地傻站一会,想起肖薇的死,心中既渴望见到人,又恐惧见到人。眼见盘山路上有人影盘旋下来,我叹一口气返回屋子关上了房门。 一小时后,三男一女走进了小镇。 四人分成了两拨,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和一个干瘦男子当先开路,女孩磨磨蹭蹭,被她身后的络腮胡子推着往前。 “鬼影也看不到一个。”干瘦男子接连蹦开几扇门后进去搜索,再出来时欣喜中又带着一丝绝望,“丧尸是没有,可大米也找不到一颗。” “那是,山沟沟里留不住人,打工的打工,读书的读书,大家都奔大城市去了。”那老头说。 “老羊头,瞧你那样,倒像什么都懂,可又把大家带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干瘦男子不满地说。 “不是贪图乡下丧尸少吗?”那被叫做老羊头的老头唉声叹气地回道,“当初要不是想着挣两钱给娃娶媳『妇』儿,我咋又会去城里下苦力?唉,谁又会想到老天爷要这样糟蹋人呐!” 两人说着话又踢开了几家房门,眼见干瘦男子也站在老屋门口,我正拿不定注意,到底要不要跟这四人朝个相的时候,只听跟在后面的络腮胡子斥道:“猴子,别白费力气了,包里还有干粮,找些柴火生一笼火,填饱了肚子睡上一觉,好趁黑赶路。老羊头说得不错,谁愿意呆在这山沟沟里?” 络腮胡子说着话把女孩往边上一推,“就这家了,走了一晚上的路,小妞也该累坏了吧?” 一行人走进隔壁院子,络腮胡子把手里的野鸡往草丛中一扔,坐在一张木靠椅上。老羊头忙捡起野鸡塞进男子手中:“拔『毛』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猴子有些不甘心,可看到络腮胡子也跟着横了他一眼,只好悻悻然的照做。 老羊头从屋里提出两张凳子劈碎了生一笼火,又搬出锅子碗筷,女孩站起身来帮忙清洗干净,就在院子里烹饪起来,不多久鸡肉的香味越过矮墙飘了过来,猴子从背包中拿出几盒压缩饼干,四人围着锅子吃喝起来。 我这时也看出女孩是被迫相随,络腮胡子和猴子对她都有非分之想,正考虑着怎么将女孩救出火坑时,忽觉眼皮又是一阵急跳,再睁开眼时,暮『色』苍茫中,我竟也站在一座县城郊外。 这种一睁开眼来就事过境迁的情况我也不再陌生,知道刚过去的一个白天又被别的人格掌控了身体,忽觉手中有张纸条,展开细看,纸条上写着“沉思者和破坏者都反对解救女孩,我好不容易才从他们手里抢到了身体的控制权,从下午三点一直跟踪到现在,累得够呛,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第158章 跟踪 我拿着纸条低头发愣:这张纸条应该是“希望者”所写,他在跟踪谁呢?忽然想起络腮胡子说过:“吃饱睡足好趁黑赶路。”那自然是跟踪他们一伙了。 这是身体里的其他人格第一次给我写信,我拿着纸条只感到诡异,似乎人格转换的时候,连感觉也跟着转换了,希望者从下午走到现在,我竟然没有觉察到一丝劳累。 “这是在开出租车吗?换了人,车照跑!”我嘀咕一声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县城没有一丝光亮,到处都是坟墓一样的黑。这时,一栋楼房突然有电筒光柱『射』出窗外,络腮胡子他们应该去了那里。 背包和武器都在身上,我拿出电筒蒙上黑布走进城中,那栋楼房的对面有家宾馆,我先到附近一家小商店拿了些饼干和矿泉水,然后走进宾馆,靠着微暗的电筒光在前台找到钥匙,上了四楼打开一间套房,正对着对面那亮着灯火的房间歇了下来。 我坐在外间沙发望向窗外,感觉没做什么就有些心跳气喘,看来人体毕竟不是永动机,感觉虽然随着上一个人格的转换消失不见,但接替人格的疲劳感来得也快。 这时对面的灯火突然熄灭,片刻,传来女孩压抑的抽泣声,我不用想也知道对面正在发生着什么龌龊的事情。 我霍地站起,忽感眼皮又剧烈地跳动起来,不由自主的又坐倒在沙发上,忙用肖薇所教的意念控制方法在心中默喊“希望”。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恢复了常态,只觉身上衣服都被汗水浸了个通透,身体犹如刚跑了一次全程马拉松,全身疲软得无力站起。看来,我这时的敌人除了对面楼里的络腮胡子,窃据在身体里的异己人格更是心腹大患。 我喘了几口粗气重新站起,忽听卧室房门处有脚步声响,下意识地刚向左侧避开一步,“咣当”一声大响,一个黑影将身前的玻璃茶几砸得粉碎,飞溅的玻璃渣子,刺得脸上一阵生疼。 我心中又是自责又是惊喜,自责的是有『药』水护身,粗心大意没有搜查卧室,惊喜的是黑影显然是个活人。 “朋友,何必自相残杀?!”我喘着粗气说。 “俺,俺以为你也是那些死人骨头。”黑影说着松开了双手。 我和黑影先后刚站起身,惊得两人又趴在地上,只听窗户玻璃被打碎了一地,对面传来络腮胡子斥责的声音:“猴子,你到底在干啥呢么!” “对面刚才好像有人。”猴子嗫嗫嚅嚅声音跟着传来。 “你见鬼了吧,尸变好几年了,你看见过几个活人?”络腮胡子恼怒地呵斥:“快给我好好睡觉。” 听到对面哐当一声关上窗户,黑影才哆哆嗦嗦地站直身子,黑影低哼一声复又倒下。只听络腮胡子粗鲁地叫骂了一声:“哪有人?” “真狡诈!”我学着络腮胡子骂了一句,低声问身边的黑影,“朋友,受伤了吗?” “俺,俺肩头受伤。”黑影忍着痛苦说。 “走吧,先离开这里。”我拿起背包,搀扶起黑影弯腰进了对面房间。 关好房门,我掏出手电检查黑影的伤势,只见他肩头被染红了一片,撕开衣服仔细一看,幸好伤势不严重。 “不碍事。”我从背包里拿出抗生素洒上伤口,再拿起绷带开始包扎,电筒光中只见黑影四十多岁,痛得呲牙咧嘴,『露』出一口焦黑的牙齿。 “老哥你哪里的人?”我心中颇有歉意,要不是我那么巧合的钻进了他睡觉的房间,也不会连累他受此伤。 “黑皮子沟的,跟着老乡去打工,谁知道遇到这档子破事,俺一路流浪,就想早点回家。” “黑皮子沟在哪里?”我问。 “大安兴岭。” 我有些惊讶:“尸变两年多快三年了,你才从棉洲走到这里?” “俺没念过书,看不懂路牌,每天尽是瞎转悠。”黑影木讷地说。 “哦,那你也不用回去了,现如今,哪里都一样。”我说着包扎完毕,把绷带打了个活结。“不行啊,家中还有老娘呐!” 我一愣,看这东北老哥面相憨厚,也不知道该不该点醒他,他老娘很大的可能『性』也不在人世了。 我最终没有说出口,或许给他留点念想才是好的:“那你这样吧,你每天用右手指着太阳,你面对的方向就是北方,一只朝前走,就能回到故乡了。” “哦,谢谢你了大兄弟。”黑影语气欣喜,似乎伤口也不那么疼了,“俺叫王富全,兄弟你呢?” “我?我应该叫张天翼吧。”我迟疑地说。 “应该?”王福全有些莫名其妙。 “我失忆了。” 王福全嗯一声:“兄弟,对面是你的仇人吧?要不要老哥帮忙解决?” “那倒不用,我们连照面也没有打过,我只是想从他们手中救出一个女孩。” “真不需要?”王福全不放心地问。 “真不需要,你明天就赶自己的路吧。”我说着站起身来,“现在先从新找个地方过夜,以免天亮后他们过来搜查。” “俺要赶路是得先走一步,你倒不用。”王福全裂嘴一笑,透着一股小农特有的狡黠,“你们既然没有对过面,那俺敢保证,他们明天肯定不会过来搜查。你就留在这里反而容易偷看。” 我心中一动,果然人不可貌相,这东北老哥虽然没有文化,但却挺有计谋。否则只怕也活不到现在。 王福全离开后我发呆,怎样不用伤人就救出女孩呢?这世界都看不到几个人了,我是真不想看到又有人在冲突中丧生。 第159章 坠楼 2021.3.4小雨转晴尸变两年零271天 王福全说得不错,天亮后络腮胡子等人确实没有过来查看,他们对窗户和一楼大门进行了加固,看来是想在此常住下去。确实,这县城不大,同样也座落在牂牁江边,不愁用水,倒真是个落脚的好地方。 不过他们在白天也不敢走出藏身的楼房,毕竟县城再小,也有几万尸群在城中游『荡』,不时还能看到暴尸快捷的身影从街上跑过。 络腮胡子他们挑得地儿不错,是栋七层高的商住两用楼,一二楼都是超市,吃喝应该不愁。隔条马路,我在对面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一到五楼都是宾馆,我除了在服务台找到了些饮料小吃,能扛饿的主食一样也没有找到。背包里虽然带有干粮,但能不动用,还是留着的好。 我从后门溜出宾馆,眼前是一条屋门对开的『逼』仄小巷。我随便走进一户人家熬了锅米粥,吃饱以后穿出小巷到了大街。 大街上丧尸不少,熙熙攘攘,接踵摩肩。我本想找一家超市再搜集些食物,见此情景忙拐进另一条小巷。虽然有那瓶『药』水护身,但尸群要是太密集的话也要小心在意,离得太近,谁知道它们会不会突然伸手出来抓你一把? 又走一会,豁然开朗,我不知不觉竟也出城到了牂牁江边。江水奔腾,一座铁索桥边,两只丧尸正绕着一块石碑不停地转圈。这些失去心智的家伙,有时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对此,我也见怪不怪。 顺手解决了丧尸,我抬头见那石碑是整块青石所制,上面凿了三个大大的草书——七曲县,下面一排略小的楷体,介绍了县名的由来,大意是牂牁江在此连转七个水湾,故名七曲县。 这七曲县距离牂牁镇应该不会太远,两处市镇都是依江而建,我以前肯定来过,记忆中却是毫无印象。 江边一座小山头上座落着二三十栋吊脚楼房,我心想反正白天也无法去救女孩,便信步朝山头走去。 吊脚楼构件全部为木头打造,手一握到那楼梯扶手,便觉圆润顺滑,透着岁月打磨的痕迹。 上到二楼,穿过因侗家少女做刺绣,而被俗称为“美人靠”的绕楼曲廊,迈步踏进堂屋,见屋里矮小的木桌上还摆着主人炒茶用的砂罐,几个杯子滚落在地,原木锯开铺就的地板上积了一层厚灰,所有的一切都在表明,这里无人居住已经很久。 我在屋里走了一圈,顺着屋角的木梯爬到三楼,只觉这里透风干燥,十分敞亮。抬头眺望,七曲县城尽收眼底:古木翠竹点缀其间,小桥流水穿街而过,犹如写意的画儿,毫无生机地县城竟然显得生动起来。 如果不是刚从城里出来,知道其时满城都是游『荡』的尸体,我都要陶醉于如此美妙的小城风景了。 三楼除开一间很大的居室,还另外隔出几个小间用来储放玉米杂粮,一个土坛子上积满灰尘,揭开坛盖,一阵茶油的清香便飘散开来。坛子上方挂着一方火腿和几个装油的瓶子,我于是拿了一个,满满地装上了一瓶好油,又把火腿塞进了背包。 下楼时,我才发现很多吊脚楼下都陈放着数目不等的棺木,多的四五具,少的一两具,都用木凳离地存放。 这让我忽而想起不知道谁说过的,侗族的一个风俗,侗民族每个人出生伊始,族中长辈便会为他或者她种上一棵树木,从此以后,种下的树木便和这人息息相关,共同生长。 等到那人四十岁生日的那天,这颗树木便被砍来为此人制作棺材,那是一生中的大事,全寨子的男女都会前来庆贺,宴席也要摆上好几天的。 我当时听了,只觉得在人生命最鼎盛的四十盛年,却大张旗鼓地准备百年后事,实在是铺张浪费和极其愚昧的做法,这时,却突然感悟到了侗家人对生死的淡然和包容。 想象一下,有多少人能任由死亡在脚下悄然静候,而自己还能心无芥蒂地在楼上岁月静好!? 我走在返回县城的路上,穿过小巷的时候,我猛吃一惊抬头一看,只见小城半空腾起一股黑烟,看方位就是络腮胡子几人落脚的地方。 我心急火燎跑回宾馆,站在一楼门洞里探头一看,只见对面三楼的好几扇窗中黑烟滚滚,暗红的火苗由窗户里直窜出来。大街两头尸『潮』涌动,只怕半个县城的丧尸都被浓烟吸引,都正朝这里赶过来了。几头暴尸也快手快脚地攀爬到了二楼的广告牌上。 我对着那几头暴尸一通扫『射』,黑烟弥漫中,另一个身影直坠下来,嘭的一声砸得楼下废弃的面包车瘪了进去,原来是女孩挡不住烟熏火燎从窗户里跳了下来。 我随即跑到街上搀扶起女孩逃回宾馆,百忙之中回头一看,街道两头汇聚过来的尸群也如『潮』水般的挤破了宾馆的玻璃大门。 两人跑到宾馆三楼,刚推开一间房门躲藏进去,只听对面一声惨叫,忙都跑到窗户边上探头张望,恰见一团黑影倏然坠落,一声闷响接着传来,却原来是老羊头和三头暴尸一起掉落街道。 老羊头双腿一蹬当场了结,尸群旋即如恶狼般地围上啃食。 只听身边咯的一声喉音,女孩也被这恐怖的场景,吓晕过去了。 女孩十八九岁,一张秀气的脸蛋惨白如纸,我抱起女孩放到床上,只见她一直手臂有些异样,伸手一『摸』,却原来是已经骨折。 我打开衣柜下了两块薄板,把床单撕成布条给女孩固定好手臂。门外走廊一直有走动和低吼的声音,那是紧跟上来的尸群在外面徘徊。我心想,看来又要在这小小的房间,多呆上几天的时间了。 第160章 故人 对面火势渐小,只剩黑烟兀自飘绕。我却自始至终,没有见到络腮胡子和猴子的踪影,想来两人早也找到地儿藏好了。 天黑以后,床上女孩醒了过来。我用一床被子把窗户遮得死死,点上蜡烛,只听女孩儿叹道:“好人没好报啊,那两个该死的恶棍,偏偏既没被火烧死,又没被暴尸咬死。” “火是你放的?”我问。 “嗯,我原本是想要烧死的是那两个恶棍的。”女孩哭泣着,“谁知道反而害了老羊爷爷,老羊爷爷总是尽量照顾我,我,我对不起他……” 我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劝慰女孩,把蜡烛移到女孩床边:“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隔壁的房间里睡,肚子要是饿了,背包里还有些吃的……” “天哥,原来是你!”女孩一欠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认识我?”我瞪着眼睛,惊奇万分地问。 “我是小丫啊,你不认识我了,还记得野玉海村吗?咱们就是从那里失散的?”女孩一双眼睛同样睁得大大。 “小心,你的手臂摔折了。”我扶着女孩的肩膀,有些黯然地说,“我,我失忆了,你给我讲讲,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啊?”女孩眼里浮出一抹哀伤,“天哥,真的吗?” 我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两年前我和哥哥路过野玉海村,你救了我们……”小丫说起了我们相识的经历,末了问道:“小雨姐姐呢?她应该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吧?” “我不知道,或许死了。”我双手抱头,恍如在听别人的故事。听小丫说来,那个小雨似乎是我最亲密的人儿,可我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来了。 我哀伤地叹了口气,心中是说不出的苦恼,人生最可悲的事情,或许就是连自己最亲密的人儿长什么样,也不记得了吧。 小丫眼中泛起泪花:“这世界,也许只有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两人沉默一会,小丫继续道:“在野玉海村和你们失散后,我流落到了湖北汉江边的一座水文站,那里地势荒僻,又有鱼儿可以捕捞,我幸运地过了一年多的平静生活。可你不知道,有时候孤独比死亡还要可怕,我实在受不了啦,终于大着胆子出来冒险,心里只想着找个活人好有个伴儿,谁知道才出来三个来月就碰到了那两个恶棍。” 小丫呜呜地哭泣,我心里也满满的不是滋味,忽觉眼皮一阵跳动,忙捏紧拳头凝聚心神。等心里的躁动过去以后,我说道:“小丫,我得到隔壁去了,你关好房门,我再过来敲门的时候,要是叫不出你的名字,你就别给我开门。” “为什么?”小丫茫然地看着我。 “我,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我担心会无意中伤害到你。” “怎么会?”小丫不相信地说。 我叹口气:“唉,我身体里还住着别人。” “天哥,你,你可别吓我。”小丫更加茫然,“是,是鬼上身?” 我苦笑一声:“这世上要真有鬼就好了,至少不会那么寂寞,我不过是得了多重人格失忆症。” “哪是什么病?”小丫好奇起来。 “这么说吧,我有时候会变成另外的人。” “那,那不很有意思吗?”小丫懵懵懂懂地说,“多了一个人作伴,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有意思?”我凄苦的笑了笑,“我曾经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杀害了一个女孩。” 小丫身子不自主地一缩:“天哥,你不会那样对我吧?” “我还是‘我’的时候,当然不会,可我要是身体被别的人格掌控的时候,就不知道了?”说着我起身准备出去。 “别,天哥,留在这里陪我,我相信你就算真的换了一个人,也不会对我怎样的。”小丫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天哥,求你了,我受够了一个人的生活,真的好怕黑漆漆的夜晚,又是一个人呆着。” “那。”我踌躇道:“那我自己把自己绑起来吧。” “……” 最终,我和小丫睡在了一张床上,这不关乎其他,而是缘于末世中,人类极度的孤独和恐慌。 2021.3.5多云尸变两年零272天 睁开眼睛,房间里黑糊糊的,我恍惚了好一会,才想起窗户被我用被单给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 我抬起手臂伸了个懒腰,猛然发觉自己躺在小沙发上,手脚并没有被绑住。 我心中一惊,忙轻声叫了两声小丫,不闻回答,再屏息凝听,有小丫匀静的呼吸声,心中一块石头才算落地。 揭开被单一角,一缕阳光恰好映在小丫恬美的脸蛋上,她睡得那么沉静,如同睡美人一般。 我趴在窗台上观察了一阵,对面楼房没有什么动静,也不知道络腮胡子和猴子两人是否还在。街道上的尸群仍然不少。 小丫一直睡到下午才醒,我拿出一瓶水和一盒饼干放在她手边,说:“先打点底,晚上我们再吃茶油煮火腿。” “啊,几点了?和你聊了一晚上,太困了。”小丫说。 我心里一咯噔,那不是“我”啊。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我问。 “我们?”小丫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脸上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羞涩,“也没有聊什么,天哥,另一个你好有意思,他说自己十八岁,尸变前正读高三……” 读高三?我苦笑一下摇摇头,这种凭空多出的人格,居然还有自己的记忆和经历。 小丫说得眉飞『色』舞,我心中却是隐隐担心,和小丫说话的应该是“希望者”,要是出来的是“破坏者”或者“沉思者”,那现在的情况可能就不同了。 “小丫,你以后得小心我。”我沉声道:“还记得我昨天告诉过你,我曾经杀害了一个女孩的事吗?” “记得。”小丫嗫嚅道。 “那就好,是谁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我问。 “你自己解开的。”小丫说。 第161章 埋伏 “哦?”我心中暗想,自己绑自己果然不牢靠,“你一只手受伤,也绑不了我,以后你要是感觉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就直接动手,明白吗?” “用不着那么认真吧?天哥。”小丫爽直地说道,“如果我昨晚半夜,真的不是和现在的你聊天,那么我和另外的一个你,聊得真的很开心。” “我说了那么多你还不明白?我身体里住着恶魔!”我冷冷地看着小丫,必须让她对我抱着戒心,“不想死就记住我的话。” 小丫张口欲言,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脸上的神『色』却转而悲戚起来。我心中不忍,忙又伸手抱了抱她,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拥抱也超乎了男女之情,男女之情可以只是出于激情,拥抱却是出自于一心一意的信任和喜欢,毫无戒心地敞开自己。 不过这一抱,刚才苦口婆心的说话效果,只怕又打了半折。 晚饭以后我又趴在窗台上观察,对面窗户阴森森的,一丝光亮也看不见。 良久,小丫问道:“天哥,看什么呢?” “哦,看那两个恶棍还在不在。”我说着放下遮挡窗户的被子,『摸』索着蜷曲在小沙发里。 “那两个恶棍都是持强凌弱,怕死得要命,这会儿,恐怕早就逃出城了。”小丫说。 我凝视着眼前的黑暗:“还是防着一点好。” 小丫不再说话,过了好大一会儿,在我都要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却又听她开口说道:“天哥,我念一首自己写的诗给你听,好吗?” “嗯。”我从喉咙里答应道。 “咳咳。”小丫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在一团漆黑中念道,“一个人孤独,一个人藏;一个人受伤,一个人呵护;一个人生病,一个人扛;一个人心累,一个人熬;一个人心碎,一个人哭;一个人的路上,一个人想,……” “睡吧。”我长长地哀叹一声,说道。 2021.3.10晴转多云尸变两年零277天 五天里我和小丫静静地待在宾馆房间:两个躯体,三个灵魂朝夕相处实在是一件既奇妙而又诡异的事情。白天是我陪着小丫,晚上则由希望者接替。我都搞不懂了,每天睡觉的时间恐怕不足四个小时,生理上却察觉不出有多么疲惫。 我有时候会想:难道我进化成了和鱼儿一样不用睡觉,只需两个半脑交替着休息? 也不知道希望者用了什么手段,这段时间除“他”以外,其余的三个人格都没有“现身”。不过小丫明显更乐于和希望者,而不是和我相处。 背包里的干粮已经吃光,对面楼房一直没有动静,我估『摸』着络腮胡子和猴子早也离开。 早上七点,小丫还在睡梦中,我喝了两口水推门出去,走廊上的尸群也散去大半,我拔出匕首结果了一头还未恢复过来的暴尸,敲着墙壁,把剩下的丧尸都引出了宾馆。 街上很空旷,前几天拥堵在楼下的尸群同样不剩几只,我走进超市大门,推着一个购物小车在货架间穿梭,刚挑了几包巧克力和十几包饼干丢进小车,后心突然硬邦邦的被顶上了一物。 “把手举起来,小丫呢?”身后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同时,货架另一头转出猴子干瘦的身影,他快步过来。 “这世界都没有几个人了,何必再自相残杀?”我诚恳地说。 “就是因为没有几个人了,我们才要小丫。”猴子一脸坏笑,“这样不用多久,就会多出几个人来了。” 我瞪视着猴子:“可小丫乐意吗?” “乐不乐意关你屁事,再不把小丫交出来,你小命就得玩完!”猴子咬牙切齿地说。 “小丫两天前就自个儿走了。”我冷冷地说。 “哼,想骗大爷,宾馆里那么多丧尸,我们都进不去,她能出得来?”猴子表情凶狠,“你真的是要,不见棺材不掉泪!?” “小丫我们可以不要。”络腮胡子转到我身前,指着超市玻璃窗外的几只丧尸,“只要你说出来,为什么你引尸群出宾馆时,它们没有咬你?” “哦,这个……” 我正考虑着该怎么回答,络腮胡子一拍我肩膀,笑呵呵地说:“你只要讲出来,我保证立马放你和小丫走路。”。 “老大你……”猴子面现急『色』。 “是女人重要还是你的小命重要?”络腮胡子呵斥道,“忘记了上前个月刚子是怎么死的了吗?” 猴子一缩脖子:“是被那帮丧尸困在理发店里,给活活饿死的。” 络腮胡子不再理会猴子:“怎么样兄弟,能把你的秘密说出来吗?” “这……”我有些踌躇,心想络腮胡子要是知道这些都得归功于那瓶『药』水,他铁定就会硬抢,但如果他说话算话,真的放了我和小丫,『药』水给他就给他吧,就只怕他出尔反尔,得陇望蜀,拿到了『药』水马上翻脸。 “这个,我能先问问,那个叫刚子的被围困的时候,你们出手救过他吗?” “傻p!”猴子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我笑,“我们就藏在刚子对面的书店里,要是出手,被困住的不就是我们吗?” “嗯。”我点点头,“既然是饿死的,那得好几天吧,你们脱困以后,就没有再想想别的方法,救他一救?” 猴子双眼一瞪:“你是不是真傻了?这年头,只要自己没事,谁还要去在意别人的死活!?” “闭嘴,你尽说这些不相干的?”络腮胡子一脚踢开猴子,干笑两声,“兄弟,还是说说那些丧尸为什么不咬你吧。” “好吧。”我听了猴子的说话,知道两人都是视人命如草芥之辈,要他们信守承诺,无异于天方夜谭。 第162章 报应 最可能的结果就是:抢走『药』水,霸占小丫,我如果不反抗兴许会有活命的希望,毕竟如果不是身在末世,谁天生也不是坏人,但要是反抗,他们下起手来,那肯定也不会手软。 “咳咳,是这样的……”我『摸』着鼻子开口说道:“我也是无意中发现,门外那帮家伙似乎不喜欢茶油的味道,你只要在衣服上抹上一些,它们就会离你远远的……” “茶油!茶油有用?”络腮胡子一脸不信地看着我,“你敢糊弄我,当我是三岁小孩?” “那怎么会?”我抖抖身上的衣服,“不信你闻闻,我衣服上是不是还有茶油的味道。要不谁发疯了,在身上抹油?” 我这几天都是用茶油煮汤,身上自然沾了味儿。 猴子凑过鼻子使劲一嗅,“是有些茶油的味道。” 络腮胡子将信将疑:“你哪来的茶油?” “县城外的小山头上。”我用手一指,猴子还真的伸长了脖颈朝外望去,好像透过超市的玻璃幕墙,他真能看见那小山头上的侗家吊脚楼一样。 “把衣服脱了,去外面走走。”络腮胡子突然一抬阴冷地说。 “这,这没用啊,我全身都是茶油味儿。”我心中一紧,没想到络腮胡子会来这手。 “别废话。” “那你不如干脆杀了我得了。”我瞪着眼睛,“反正都是一死。” “你以为我不敢吗?”络腮胡子咬牙狠狠道,“先打断你两条腿,再拖出去,如果丧尸会咬你,那就证明你说得是真的,确实是因为你衣服上茶油味儿才蒙混过了丧尸。” “你脑袋搭铁了?血腥味儿还不让丧尸发疯?它们能不咬我?” “这倒也是。”络腮胡子眼珠子一转,“猴子,先搜他身。” 猴子在我身上一阵掏『摸』,包括蓝『色』『药』水在内的一堆零碎物品都被他掏出来摆在地上。 “这瓶子是干什么用的?”猴子伸出他两根香烟熏得发黄的手指,捏着蓝『色』『药』水问。 “眼『药』水。”我面不改『色』,心里却是一阵发慌,到底是要给他们发现秘密了。 “眼『药』水?哼,这像眼『药』水,”猴子说。 “不相信?不相信你滴两滴在眼里试试。”我看着猴子两眼发红,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故意叹口气瞎编,“这世道啊,大家过的都是黑白颠倒的日子,时间长了眼睛就不舒服,红胀发痒,滴上两滴就舒服多了。” 猴子将信将疑,扭开瓶子外盖,凑鼻子一嗅:“怎么是臭的?” “这个吗,发臭的『药』水多了去了,那是你不知道……” 我脑筋急转,考虑着往下该怎么自圆其说拖延时间,以便瞅准机会,一句话没有说完,络腮胡子喊道:“猴子,你废什么话,出去抓只丧尸来试验试验,不就结了?” “怎么试验?”猴子发懵地问。 “你真笨!哪有真正猴子的半点机灵。”络腮胡子阴笑道,“把这小子脱光了和丧尸凑在一起,再一样一样的往他身上放东西。什么时候丧尸对他不感兴趣了,那就证明是什么对丧尸又用。” “这,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猴子从货架后探出头去,一双眼睛『露』出胆怯的神『色』,吞吞吐吐地说,“只是街上丧尸太多,万一我被咬了呢?我看,我看还是另外想办法……” 猴子一句话没有说完,络腮胡子眼一横:“丧尸都散得差不多了,就还有七八只,你给我说多?” 猴子积威之下不敢反抗,只好放下『药』水,一步一蹭,极不情愿地向超市大门走去。 猴子解下皮带,穿了个圆圈去套一只跛脚丧尸。我脑子飞快运转,下一步该怎么过关,突然眼睛余光瞄见一排货架后爬出半截残躯,却是前几天被暴尸拽下楼的老羊头。他脖子以上血肉模糊,半边脸颊被啃噬得『露』出了牙床。 “呵呵,何必这么麻烦,只要不怕死,你穿上我的外套出去走一圈不就明白了?”我故意和络腮胡子说话,以免被他发现了老羊头。 络腮胡子一只眼睛看着猴子,一只眼睛监视着我,一撇嘴:“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茶油糊弄丧尸,老子没有听说过。” “那等下要是证明我说得是真话,你得兑现若言啊!”我继续分散络腮胡子的注意。 “嗯?那是、那是,我一向说话算话……啊!”络腮胡子哼哼哈哈地应付着,突然一声惊叫,一条大腿也被老羊头牢牢抱住。 络腮胡子猛一蹬腿,想把老羊头摔开,一下没站稳反被拖翻在地。 只听络腮胡子又是一声哀号,原来他急于摆脱老羊头地纠缠,惊慌失措地用手去扳,却被老羊头咬住了右手掌缘。 一转头,猴子撒开双腿,像只兔子似的,消失在了街尾。 “完了,完了……”络腮胡子死命一脚踢开老羊头,两只眼珠盯着自己滴血的手掌,嘴唇发抖:“你,你杀了我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朝他斜睨一眼,心想这种恶棍何必给他个痛苦,就让他当一只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好了。 我带着食物回到宾馆,小丫也被惊醒,正瑟瑟发抖地等我回来,听我说了经过,她呜咽着说出两个字来——报应! 2021.3.11小雨转晴尸变两年零278天 第二天早上,小丫看我在收拾背包,于是问道:“天哥,要去哪里?” “鸡鸣镇。”我说。 “哪是什么地方?” “一座旅游小镇。” “为什么要去那里?”小丫不依不饶地问。 “那里地势偏僻,小镇外围又有一圈城墙。安全!” 第163章 生死关头 两人趁着天『色』微亮『摸』出七曲县,过了牂牁江上那座晃晃悠悠的铁索吊桥,尽拣荒僻的山路,朝三省交界处的方向走去。 “天哥,以后我们俩就要在鸡鸣镇过一辈子了吗?”小丫摘了朵橘黄『色』的野花『插』在头上,问道。 “不,我得离开。”我又些伤感地说。 “为什么?”小丫惊问。 “我给你说过了,我身体里还有别的人格。” “可,可我和‘他’相处的也很好啊!” “那又怎样?除了我和希望者,还有另外三个人格。”我心如死灰地回道,“我记得我还告诉过你,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格,就曾经杀害了一个女孩。” “我知道,那是沉思者指使破坏者干的……” “你怎么知道沉思者和破坏者?我可没有说起过他们的名字,哦,是希望者告诉你的吧?” “嗯,沉思者之所以要杀了那个叫肖薇的女孩,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 小丫的话让我一下醍醐灌顶,为什么沉思者和破坏者只对肖薇下手?原来肖薇想要治愈我的企图,对别的全部人格来说都不啻于灭顶之灾。 如此说来肖薇的死,或许希望者也脱不了干系,我阴暗的想了一会也没有答案。 “我对沉思者没有威胁,希望说了他不会杀我的。”小丫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天哥,你就和我一起留在鸡鸣镇吧,要不我一个人……” “别说了小丫,我留下来就是颗不定时隐患,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事?你也别担心一个人寂寞,鸡鸣镇还有个叫时文的女孩。” “可,可我喜欢上你了。”小丫脸上飞过一丝红晕。 “我?”我皱着眉头,“那不是‘我’,那是希望者,你喜欢上的是另外一个人。” “不一样吗?” 我长叹一声:“当然不一样了。” 走到中午,我用匕首上面的指南针确定方向没错后,两人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又走了半天,转过一座山头,只见群山之中座落着一个圆形的山寨。 望山跑死马,我和小丫直走到天『色』向晚,才到了山寨门口。 山寨有十来米高,黄土夯就,从破烂的寨门里能窥见天井中游『荡』着几十只鬼影。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见了失望——本来都说好了在这里过夜呐。 绕着斑驳的土墙继续往前,一处墙根下有个背包,灰扑扑的,也不知道被主人丢弃了多长时间。 我打开背包翻了一下,里面只有一些登山客长备的工具,不去攀登险峻的山峰,这些长绳镐头也没有多大用处,不过放在背包最底下的帐篷,倒能解决我们过夜的问题。 两人带上背包又走了半个小时,远远离开寨子来到一座山坳,山坳中有一片稀疏的树林,四周鸟语花香,遂决定在此过夜。 事实证明没有什么东西是多余的,我用登山绳绕过几棵树木拦腰围了个圈,等会再在绳圈里支帐篷,绳子上挂了一些水壶和登山镐什么的,这样如果睡着的时候有丧尸窜到这里碰上绳子,叮叮当当的响声也能报警。 帐篷桩『插』进草地,越深越好,展开帐篷,将细杆从环里穿过,小心支起帐篷,铺好隔寒垫子,“先喘口气吧。”我对小丫说道,“最费劲的部分已经完成了。” 三月天气早晚很凉,偏偏睡袋只有一个,幸亏伸缩『性』很好,我和小丫两个人硬是都塞了进去。 现在,西南方群山之中,竖立着一座『迷』彩『色』的帐篷,两个末世中的幸运儿或者也可以说是倒霉蛋,在夜最深时,默默地抱团取暖。一层布外,浓黑的夜在咆哮。 2021.3.12多云尸变两年零279天 当天空终于泛白时,我和小丫先后钻出睡袋,各自将身子伸展开来,迎接黎明。前方路上,一道南北走向的横断山脉,正静静地窥视着我们。 收好帐篷吃了早餐,我和小丫朝高山走去,我不由地问自己,翻上山顶朝另一面望去,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能看见鸡鸣镇吗?我嘴角一抽,那才怪了,到鸡鸣镇还有一百多公里地呢。 两人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爬上山顶,眼前云遮雾绕,再往下走山势渐缓,是一片丘陵地带,到了下午三点,来到了一座山亭,山亭周围竹林煌煌,竹身黛绿,微微散发出竹子的芳香,四根红漆掉落的亭柱上,刻满了各种爱情誓言。仿佛留字的人儿,真的能地老天荒。 “再往前走,得注意了!刻字的人这么多,前面不一定有座城市。”我说。 小丫默然点了点头,自打确定我不会陪她留在鸡鸣镇后,小丫头就一直闷闷不乐。 两人沿着斜坡穿出竹林,眼前好大一片水泥广场,各种游乐设施散布其间,破败灰暗,冷落萧瑟。 “这是座公园。”小丫走到一个旋转木马边,抚着灰尘蒙面的马头说。 我还未答话,一排雕塑墙后突然晃出十几只丧尸,“快走!”我拉着小丫疾步穿过广场,顺着一条方砖铺就的小路朝前跑去。 转过一座突兀的假山,小丫突然一声尖叫,面前草地上黑压压地聚了上百只乌鸦,正低头抢食一只倒地的丧尸,鸦群受惊腾地飞起,头顶上方瞬间就盘旋起了一片乌云,呀呀的聒噪声中,公园里的丧尸便四面八方地汇聚而来。 鸦粪像雨点般的当头落下,淋得我和小丫一头一脸,两人刚冲出十几米远,又被树林中窜出的几十只丧尸给『逼』了回来,看着四周尸群越来越多,我忙掏出蓝『色』『药』水握在手中,顿了一顿心情复杂,算了,一个丢失了上半生的人还有什么活法。最终我一咬牙,把『药』瓶往小丫手里一塞:“这『药』水能让你在尸群中‘隐身’,快自己逃命去吧!” “天哥……”小丫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你不相信我吗?” “相信!”小丫急切地说。 “那你听好了,有了这瓶『药』水尸群就不会攻击你了,拿好它一直往东南方向走,自己去鸡鸣镇吧。” 第164章 聚散有时 “天哥……” “别说了!”我转身爬上身后孤零零的假山,能避得一时是一时。一抬头,只见公园水塘一边,三头暴尸旋风般地狂奔过来。 “快走,快走!尸群里面难保平安。” 这座篮球场大小的假山虽有坡度,顶上却奇怪的修得平坦,我往左边一个翻滚,避开两头饿虎扑食的暴尸,忽觉身子一轻,直坠了下去。 我一阵发懵,只觉得被硌的生疼,低头一看,原来正坐在一只丧尸身上,周围立着阎王小鬼,面目狰狞,犹如跌到了十八层地狱。 一瞬间我反应过来,这里原来是外形建成假山形状的公园鬼屋,刚才跌落的地方,是通风的天窗。 两头暴尸跟着扑下,我哧溜一下窜进身边一条过道,黑暗中三绕两转一回头,连自己都被绕晕了头。 我静静地『摸』到一处墙脚蹲下,只觉隔着黑暗似乎也能感到身边有“人”,我慢慢从背包里掏出电筒,用手捂住光亮按下开光,一丝光亮中差点叫出声来,原来身处一间布置成地狱的屋子,身边密密麻麻都是腿,一屋子尽是,呆若木鸡的丧尸! 我连站起来也敢了,只靠着两只脚掌挪动,慢慢地退了出去。 在黑暗『逼』仄的过道中转了两转,墙角躺着两头烂泥似的暴尸,看它们身上破烂的布条滴着水珠,就是把我『逼』掉下来的家伙,我拨出匕首:“你们也有虎落平阳的时候。”一刀一个,登时了账。 弯弯拐拐的过道中突然传来小丫压低嗓子的声音:“天哥,你在哪……” 我忙靠着穿出指缝的一丝光亮循声过去:“别叫!你怎么进来了?” 小丫一把抱住我,几乎要哭出声来:“天哥!” 这时身后的过道哐当的一声,似乎有丧尸在黑暗之中撞翻了什么,鬼屋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呃,呃——的嘶叫。 小丫身子一抖:“外面丧尸更多,怎么办?” “跟我来。”我用电筒一晃,见一间屋子中摆着几幅吓唬人的道具棺材,忙拉着小丫进了屋子,躺进棺材。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耳中不时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和咚咚的撞墙声,也不知道这不大的鬼屋中到底藏着多少恶鬼,直到半个小时后,嘈杂的尸嚎声才渐渐止息,两人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摸』出鬼屋逃出了公园。 此时天『色』接近傍晚,抬腕看表也不过六点,暮『色』苍茫中,一座小县城横亘于山间盆地。 两人朝前走去,公路边一辆翻倒的卡车下压着半截扭曲的肢体。 至悲无声,我和小丫默默地走了过去,晚间飘着的小雨,让人不由自主地颤栗着。 我们沿着环城公路绕过县城,路途的时候,道路已经坍塌,上面是绝壁下面是牂牁江的一条支流,白水翻滚,小丫在通过的时候,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掉进江里,她抓住了一根钢筋,钢筋是松动的,但也只能紧抓不放。 “注意!”但地势局促危险,那块凸石上再也多站不下一个人,我心中着急,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钢筋一寸一寸的往外抽出,万幸抽到一半的时候钢筋卡死,人没摔下。 小丫战战兢兢地爬过坍塌处,两人身上都是冷汗。 绕过县城,前方公路坍塌的地方越来越多,两人无法,只好重新走进群山,打着电筒行到半夜,终于在山间一块平地,看到了一户红砖黑瓦的农舍。 农舍破败不堪,半边屋子已经倒塌,『露』出朽烂的横梁,断垣残壁之间,野草长得泼辣茂盛。两人推门走进未坍塌的半边农舍,扑面就是一股刺鼻的霉味,敞开大门吹了会风,才渐渐地适应了过来。 屋里有张小床,但棉被『潮』湿阴冷得难以躺下,两人就用小床当做燃料,在墙角生了堆火,仍是搭起帐篷钻进睡袋。一躺下,从帐篷顶塑料透明的小天窗再穿过已然没有几列瓦片的木椽,能看到黑绒布似的夜幕上,吊坠着几颗寒星。 2021.3.15晴有小雨尸变两年零282天 在荒山野岭晓行夜宿走了四天,一大早,我和小丫到了鸡鸣镇高大的城墙门下。 以前堵在这里的尸『潮』早已散得干净。 “你,你回来了?”时文跑下城墙打开大门,脸上红扑扑的,身后跟着欢天喜地的雷神。 我把小丫介绍给时文,一把将雷神搂在怀里,一人一犬着实亲热了一阵。两个女孩手拉着手,一见如故。 “以后小丫就住这里了,你们两个女孩也好有个伴。”我说。 “那,你呢?”时文忧伤地看着我,“那病还没好吗?” 我摇摇头:“怕是好不了啦。” “天哥,你也留下来吧。会没事的。”小丫红着眼睛,泪花儿在打转。 “不了。”我感觉眼里有些东西,忙转过身子摇了摇手,“我也不进去了,你们快回去吧。” “等等。”小丫逃出蓝『色』『药』瓶塞进我手里,“你比我更需要它!” 我大步流星的把鸡鸣镇甩在身后,走出好远转过身,雾蒙蒙的城墙上还能看到两个小小的黑点,我眯起眼睛想辨认清楚,小丫和时文还站在那里吗?虽然她们根本已经看不见我,我还是举起手臂挥了挥手,心中暗祝,但愿在高大城墙的庇护下,两个女孩能岁月静好。 绝望和悲哀又一次涌上了我的心头,去哪里呢?天地虽大,却似乎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一时之间,只觉人间万事,再无一样可以留恋。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走到中午,道路上出现了一长串,连环相撞的汽车。日晒雨淋,风尘扑面,车身黯淡,像一条灰『色』的长龙,看不见尽头。 第165章 朝圣路上 天『色』也在此时暗了下来。我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已然飘来几片乌云,山风拂面,颇有雨意。 我拉开一辆传祺suv后门钻进车里,瘫坐在宽敞的后座上。不多久,小雨便丝丝缕缕洒落在玻璃天窗上。我不自觉地哼起罗志祥的“现实的世界只有灰,坚强得太久好疲惫……灰『色』空间我是谁……”。 人的心情就是这样,简单快乐的时候自然不会联想到悲伤的歌儿,心情苦闷的时候一句命中要害的歌词就能唱到心坎里去,让双眼不觉间便也朦胧。 一个人若是看不见未来,那活着还有什么趣味可言? 很多时候,承受痛苦和孤独,比死亡更需要勇气。 突然,我眼睛余光看见前排座位上有张照片,那是一对男女在蓝天白云下的布达拉宫前,相依的留影。我心里有些触动,史无前例的大灾难发生之前,那片海拔四千多米的雪域高原,曾经是多少行者心中,最后的圣地呵。 我拿起照片,扣着食指弹去灰尘,一碧如洗的天空下,两张年轻的脸庞上洋溢着开朗的笑容,那是苦后才有的甜蜜,我心中一凌,像是在漆黑的夜空里看见了一丝微弱的星光——或许给自己一个目标,才能摆脱当下自暴自弃的颓废。 要死,也要最后看一眼那片圣洁的雪域高原!我打定注意,心情顿时好过了许多。 我再一次在心里发誓:是的,我一定要去到圣洁的雪山脚下! 这时雨后初晴,天空又恢复了一碧如洗,我迈开双腿一路向西,也不管有路无路,只要面朝西方就可以了。 晚上我在一部锈迹斑斑的大卡车里『揉』着酸痛的双腿,仍然没有修复一辆汽车代步的打算,太早达到了目的,我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做些什么。 黑暗中,我躺在驾驶座后面的卧榻上,四周悄然无声。周围的山石树木只显现出一个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张张或大或小、扭曲的人脸。世界死寂沉静,似乎只剩我一个人了。 2021.3.30多云转晴尸变两年零297天 徒步半月,靠着一路上不要钱的食品饮水,或者路两边房舍中的陈米杂粮,我已经辗转跋涉了五六百公里。一路之上荒凉萧瑟,鸡犬不闻,十室十空,世界恍如一座巨大的废墟,一眼望去,尽是死亡。 晚上,我多半睡在废弃的汽车里,架着双腿躺在后座,凝听掠过荒野的山风或者悠远绵长的尸嚎,多少个夜晚,这些声响也取代了曾经的喧嚣,成了这个荒凉末世,最标准的配置。 从地图上看,我有望今晚就能到达贵州和四川交界的习水县城。这十五天里,最常见的“活物”仍然是那些如嗜血苍蝇的行尸走肉,至于活人,那是一个也没有看到。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其实贵州的山道也毫不逊『色』。我沿着一条盘山公路上到山顶,眼前一座宏伟的斜拉大桥像彩虹一样连着对面山头,桥下一条白练江水在群山间蜿蜒奔涌,那便是“四渡赤水”的赤水河了。 我走在桥上,周围的风景特别的美,满眼青山绿水,倒像是开启了踏春模式。不过走完大桥一进深山,瞬间便似换了天地,四周高峰犬牙交错,人在山中,视界窄狭,颇有一种阴森的感觉。等翻过山顶后,这才豁然开朗,四下山花烂漫,唯闻蜜蜂嗡嗡的声音。 或许这世界上有些地方,只适合一个人前往,在孤独和寂寞中,你才能领略那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绝美风景。 继续往前走,嗡嗡的声响越来越大,听上去有些焦躁,许多的黄黑小点在我眼前无序地晃动。突然,我感觉脖子一阵刺痛,一只蜜蜂也将它的尾针留在了我的身上。同时,无数的蜜蜂还在我头上『乱』爬『乱』钻。 我感觉恐惧在体内上升,不由自主的便奔跑了起来,这一下更招惹了无数多的蜜蜂,蜂群像团雾一样的笼罩了过来。 我越跑越快,一双眼珠子四处『乱』瞄,只盼有条山溪或者水洼让我跳进去,以躲过这些发狂的生灵。 我满口脏话,双臂『乱』舞钻进树林,忽见林中有座木屋,门框上挂着“百花养蜂场”的牌子。 我一头钻进屋子关上大门,还来不及清除掉身上的蜜蜂,一只丧尸便摇摇晃晃地从里间走了出来。 丧尸无神的双眼看了我一下,张开嘴巴却没叫出声来,原来它喉结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口,每当要嚎叫的时候,气体摩擦着喉管里的血『液』,刀口上便嘶嘶地冒出血沫。 我缩在木屋角落,一边清理掉身上的蜜蜂一边观察,这只丧尸身穿冲锋衣,脚蹬防刺靴,手里还无意识地握着一柄匕首,这穿着打扮,很明显是个逃到山野避难的城里人。再看那匕首上还有凝固不长的血『液』,这人应该是承受不了这末世的孤苦才选择了『自杀』。 这人『自杀』的时间应该不算太久,手脸上的皮肉还未完全腐烂,在它又一次背对我时,我从后面永远终结了他的痛苦。 养蜂场自然不缺治疗蜜蜂蜇伤的『药』水,我在一个小『药』箱里找到瓶碘伏先清洗了伤处,又用卤米松霜涂抹了一遍,身上的红肿才消去了不少。 等到蜂群散去,我找了顶带网纱的防蜂帽戴在头上,出了木屋后,快速离开了蜂场。 下午四点,我走出深山先到了一座小镇郊外,远远看去,小镇处处一片焦黑,断垣残瓦,满眼萧索,昔年充满人间烟火味儿的古老小镇,恐怕早在尸变当天,就也被一场大火烧成了废墟。 穿出小镇,快到傍晚的时候我终于遥遥看见了群山之中的习水县城。 习水县,地处川黔渝枢纽地带,闻名遐迩的习酒就产自这里,虽然只是座县级城市,人口却很稠密。 第166章 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我走进离习水县城市区不远,位于城郊结合部的一栋荒废的自建小楼,一进门,一只还穿着校服的“少女”丧尸就直勾勾地迎了上来。我让到一边,注视着她在我身旁站定之后茫然地嘶叫了几声,然后蹒跚着朝门外走去,不多久,便消失在暮『色』四合的田野之中。 我呆呆地站了一会,心里不是滋味,这“女孩”尸变前或许还在上高中吧,可惜了正值青葱年华的岁月。 我从厨房里翻出半袋大米,在屋后的小河里淘洗干净后煮了一锅米饭,一根铁丝上挂着几块干巴巴的腊肉,普通人家里还能入口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大米受『潮』长了米虫,『色』泽暗黄,一捏就碎,吃起来干涩发硬,好像在嚼泥沙。不过有吃的,就不错了,我有些忧心地想,再过十年八年,还不知道吃什么呢?不过马上转而想到,身在末世,能活多久,都得打个天大的问号! 饭熟以后,我去对面的小卖部拿了酒和香烟。然后一边吃饭、一边喝酒、一边抽烟,我得努力不去想外面游『荡』的行尸走肉,否则眼前的这盘蒸腊肉就吃不下去。 几百公里走下来,感觉最轻松的时候,就是在行走的路上,双脚一步步地迈向前方,脑海里反复咂『摸』着,“我一定要去到那雪山脚下”,却选择『性』的不去想,真的看到雪山后又怎么做,『自杀』在山脚下?住在那里?还是又走回来? 死,我不怕,活着这么难,死有什么好怕的。只怕满怀希望却又落空的感觉,是最绝望的。 囫囵填饱肚子,我找了只蜡烛上到二楼,随便走进一间卧室。烛光摇曳中,只抹了灰浆的四面墙壁看起来让人无比地压抑。窗前书桌上摆着一个书本大小的相框,照片中的女孩依稀就是先前的“少女”丧尸。女孩面若桃花笑得灿烂,一双深邃的眼睛隔着玻璃盯着我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女孩的眼睛突然让我感到无比恐怖。我打了个冷战,感到身上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就好像坠进了阴森森的地府。 我把相框倒扣在桌子上,感觉还是周身不自在,只好重新换了间卧室,吹灭烛火,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阴冷『潮』湿的床上。黑暗好像无边无际,尽管孤身一人也成习惯,我内心还是感到了极度的孤独和恐慌。 天地间没有一丝丝声音,我好像突然聋了一样。整栋楼房黑乎乎的就只住着我一个人,老实说,我怕。 我在黑暗中瞪着眼睛,聆听房内屋外任何一丝声音,恍惚中,感觉自己就像没了身子一般…… 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2021.3.31多云尸变两年零298天 雪域高原我没有去过,只知道川藏线起点在四川成都,习水到成都还有四百多公里,我渴望早些去到雪山脚下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却又怕跋涉千里后仍然一无所获,在这样矛盾心理的影响下,我一路走来都是拖拖拉拉,有时候,一天走不到十公里。 早上起来吃过早饭,我兜了个圈子绕开习水,顺着一条破败的水泥公路走到下午,迎面被一座山头堵住了去路。 这山看起来并不太高,但却险峻异常,想要沿着公路绕道过去,山脉偏又绵延很长,我踌躇了一会,决定硬着头皮向上攀爬。 我一身冷汗爬到半山腰,只见峭壁之上,有山民开凿的一条羊肠险道,但因无人行走,已经长满了荆棘野草,我挥舞着匕首向前开路,转到山后,但见前面峰峦叠嶂,有如重门深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了这一带奇异的喀斯特地貌,山峰林立,沟壑纵横,石洞遍布。 山道蜿蜒,就如一条长蛇从群峰之间穿过,我想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脚的地方,行『色』之间,很是匆忙。 走到傍晚,我也累得连饥饿都没有了感觉,四下一看,也身处一座幽谷之中。见两株冬青树后有个不大的洞『穴』,洞口蛛网密布,我便不管不顾地钻了进去。 到了半夜,我被远处山头一阵狼嚎声吵醒,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走出洞外,只见半弯月牙挂在高高的山头,几只野鸡正在草丛中觅食。四周朦朦胧胧的,像罩着一层轻薄羽纱。 我转身回到洞中,从背包里找出一卷丝线,借着两株冬青树的遮掩,匍匐前行,在山洞前布置好了一个抓野鸡的圈套,随后爬回洞内靠着石壁静静等待,枯坐之中竟然又睡了过去。 2021.4.1晴转多云尸变两年零299天 一觉醒来,耳中莺啼雀和,抬腕看表,也是上午九点,走出洞外,一抹阳光迎面洒下,耀得人双眼一片光花。林中空气无比清新。我忍不住大张着嘴深吸了几口。 我眯缝着眼睛,欣喜地看到昨晚设下的圈套也有了战果,抓到一只野鸡。好久没有尝到新鲜肉味了,面前这活蹦『乱』跳的野鸡,在我眼中已经自动幻化成了一只烤鸡。 杀鸡拔『毛』,捡柴生火,我从背包中拿出仅存一点的黄亮茶油,里里外外给鸡身涂了个遍,小火慢烤,等鸡皮焦黄的时候,鸡肉也隐隐地带上了一股淡淡的油茶香味。 一通大嚼,我本来还想留下半只当作午餐,但吃得忘乎所以,整只下肚后,仍然感到没有完全尽兴。 这又让我感到十分疑『惑』:自己从哪里学来的,设置圈套的方法。但想破了脑袋,仍然记不起来。 山深林密,我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只是山道崎岖,极难行走。往往两座山头之间看似很近,走起来却很是费时费力,望山跑死马,而且山势陡峭,悬崖壁立,翻梁越沟间,好几次生死都悬于一线。 第167章 不怕贼来偷 最惊险的一次是换手去够另一处抓握点时,那看似坚固的岩石实际早也风化,要不是我另一只手及时抓住了一把荆棘,我此时恐怕也成了一只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 西南三省野外的物种确实丰富,再加上大灾难以来无人惊扰,尸群又极少涉足崇山峻岭之间,因此,野禽小兽在所多见。往往转过一条荒径,或者接近一道小溪,路边草丛中,傍水青石上,都有小动物们受惊逃跑的身影。这其中又以山鸡、野兔、果子狸最为常见。 而让我有意外之喜的是,在一条山溪边上,果子狸这种看起来肉乎乎的家伙,在我想当然地认为,它短短的四肢只适合在山林中打洞钻草时,这面颊上有着黑白花纹的小东西,竟在我面前大显身手,从溪水中拖出了一条尺来长的青鱼。 我惊奇之下弄出了动静,小家伙哧溜一下钻进山溪,四肢抓住水底的圆石快速移动,游速竟比鱼儿慢不了多少。 等上了对岸,它后肢人立,摇头晃脑地斜睨了我一会,才不慌不忙地消失于青草丛中。我则毫不客气地炙烤了它留下的大礼。 下午六点天『色』向晚,群山之中出现了一块不大的盆地,盆地正中有个小小村落。 初春时节,正是万物萌长的时候,村子周边的田野里,多年生的芦笋长得正是茂盛,绿油油的好大一片。 我朝前走去,春意虽好,我强自振作起来的心情却没见多大起『色』。一只丧尸形单影只的在田野间游『荡』,我倒莫名的有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 我顺手摘了几节芦笋当作晚餐。走进村子,泥土夯成的土屋间杂草齐腰,荒凉衰败得犹如坟地。 我找到锅碗,找到盐巴,就在一间土屋前煮了一锅芦笋汤,刚吃了两片,三只丧尸分头走了过来。 “这些家伙,连饭也让人吃不清静,见了这副德『性』,谁还吃的下?”我嘀咕着回到土屋,呯的一声关了门。 一夜无梦。 2021.4.18多云尸变两年零316天 从习水到城都,四百多公里的路程我磨磨蹭蹭的竟又走了半个多月,平均一天还不到四十公里。 昔日繁荣热闹的地方我自然不敢也不愿靠近,我又用了两天的时间绕过了占地极广的城市区域,转了半个圆圈后重新回到了国道318线上。 正午时分日头正毒,火辣的太阳烤得国道两边的草木垂头丧气。一棵大树树荫下停着一辆长途客车,我躲进车里,想着等到午后太阳不这么毒了再重新上路。 车中散落着各种各样旅客随身携带的小吃,我从一个白『色』塑料袋里抽出一本旅游杂志,拍去灰尘翻看了一下才知道,全程2142公里,其前身就是茶香飘溢的茶马古道…… 2021.4.26晴尸变两年零324天 一路迤逦西行,我先后经过了雅安县和泸定县,如果从现在算起,我八天里又走了近三百公里。仍然一天四十公里不到。 我刚开始的时候还担心过路上的给养问题,但显然是多虑了,在昔日往返于川藏线的汽车里,我总能找到果腹的干粮。 中午一点,我在一辆牧马人车里翻出两袋压缩饼干。才吃了一块,饥饿感顿消,口感也不错,很香。饼干里掺杂着一些块状颗粒,嚼起来有花生米的味道,就是有点干。 我扭开水壶喝了两口,忽觉车身在微微晃动,后视镜里,一只野猪正借助车轮摩擦蹭痒。 有野猪肉吃了,我咽一口馋涎,警觉的家伙却也撒腿溜进了路边树林。 我惋惜地摇了摇头,没想到野猪竟又折回来了,同时路边枝叶摇动,十几丧尸跟着晃出。 电动车窗自然无法关闭,我身体一歪躺倒在车后座上,本来想着几只丧尸不足挂齿,谁知道沙沙的脚步声竟是络绎不绝,忽听呯的一响车头一塌,一头暴尸也跳了到引擎盖上。 我身上揣着蓝『色』的『药』水也不怎么慌张,只是车窗外那双污秽的泥腿使人感到极度恶心,几个破了的疙瘩淌出暗绿『色』的脓『液』,黏糊糊的感觉让我胃部一阵抽搐。幸好这头暴尸并没停留多久,双脚一弹,便又钻进了另一边的树丛里。 国道这边的树林里冒出来的丧尸越来越多,万鬼齐嚎的声浪似乎要掀翻了牧马人汽车。 我咒骂一句,怎么又碰到了尸『潮』,这种情况下就算有『药』水护身,可一旦暴『露』,也难保不会被无意识的尸群抓伤咬伤。 我蜷着身子缩在后排座位底下,捱到半夜,那犹如踏在心头的脚步声才渐行渐远。苍白的月光照在空『荡』『荡』的柏油路面上,使人不由地怀疑,刚才那如蚁群过河般的场景,到底是真是假。 此时离天亮也没有几小时了,我索『性』背上行囊,决定来它个“从黑夜走向光明”。 我迈开大步往前走去,路上稀稀疏疏的还有几只掉队的丧尸,有一只丧尸一直在身后尾随,但我也没有放在心上,瞧它那一瘸一拐的样子,难道还能追上我不成? 月光下的路面上有一件物事闪闪发光,走到近前原来是一个银『色』的小铁盒子,我弯腰捡起打开来看,是一个做工精湛的小指南针。听到身后脚步沙沙,那只丧尸身后又跟来一小群丧尸。 我心中好笑,这几只掉队的丧尸是把我当成领头羊了? 指南针盒盖镶着一面小小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满脸尘土,额头上一条刀疤更添沧桑,我心情灰暗的刚要收起盒子,小镜子中突然人影一闪,我大吃一惊猛向前窜,可惜为时也晚,我只感头顶一痛,也重重地吃了一棒。 我晕晕乎乎地倒在地上,眼前是一张『奸』笑的丑脸,我借着月光猛然看清,这一开始就尾随我的“丧尸”,原来竟是猴子假扮。 我身上带着那瓶蓝『色』的『药』水不会招惹丧尸,那么还在跟来的丧尸,其实尾随的是猴子本人。 第168章 尸潮余生 这也让我间接地放松了警惕,谁会想到打头的,却是个活人。 “终于逮到机会了!”猴子迫不及待地在我身上的各个口袋一阵掏『摸』,香烟火机被他随手『乱』扔,最后那瓶蓝『色』的『药』水终于被他握在了手中。 “什么茶油,这个才是丧尸不咬你的真正原因吧?”猴子脸上乐开了花,“不要命地跟到了这里,值了!” 猴子珍宝似地把『药』水放进衣兜,用手捏捏藏得稳妥,这才眼睛一翻又举起木棒。 “给你说过了,那不过一瓶眼『药』水。”我嗤地一笑,摆出一副嘲讽的表情。 “快要死在眼前了,还在胡说?”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那几只丧尸,眼睛一瞟:“你要有胆量,现在就可以去验证一下。” 猴子脸上犹豫不决,他显然也不能肯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有说谎,确实是我穿着的这件衣服,被沾染了很特别的茶油……”我一边信口胡诌,一边苦想着应对的方法,但脑袋挨了一棒,似乎思维也变迟钝了。 “有什么不同?”猴子现在是宁肯信其有,一伸手就拉开了我外套的拉链。看来他是想将衣服一起抢了。 我此时脑袋受伤又不能硬拼,我假装不经意地把右脚缩在手边。 猴子一声惊叫,急忙跳开,可一个踉跄又摔在地上。 猴子一走我就成了丧尸攻击的目标,其实就算他站着不动,丧尸攻击的也只能是我。月光下丧尸眼中『射』出的冷光越『逼』越近,我一边两脚蹬地吃力的向后移动。 一只丧尸走路不稳忽地跌倒,它张开的两手却刚好抓住了我小腿脚腕,我本能一蹬大腿滚开两圈,“嗒”的一声有上下牙咬合的声音,我刻不容缓地避开了这致命地一咬…… 擦一把冷汗,我才感到头上被猴子偷袭的伤口痛得似乎要裂成两半。 死里逃生,我无力的瘫软在月光底下,一『摸』脑袋都是湿漉漉的感觉,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想必鲜血流得不少。 我挣扎着拿出急救包缠住伤口,失血太多,只觉双眼眼皮越来越沉,好想就这样躺着睡上一觉呵! 但是我知道绝对不可以闭上眼睛,白天那万鬼呜咽的声音,似乎又掉头回来了。 我跌跌撞撞地顺着公路往前走去,果然那呜咽声越来越近,尸臭随风传来,隔着黑夜,我似乎都能看到它们呆板而凶残的面孔。 2021.4.27多云转晴尸变两年零325天 很累、很痛、很疲惫,当毅力快到极限的时候,死亡何尝又不是一种解脱? 逃了一晚,神疲力乏,一直到身后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我还在硬撑着软绵绵的双腿往前挪动。本来计划好的一趟心灵之旅,倏忽之间就沦为了生死逃亡。 求生的欲望像倔强的火苗不肯熄灭,身后的尸『潮』却是越『逼』越近。 我借着天『色』微光一眼望去,公路两边看不到有藏身的地方,看来不被丧尸生吞活剥,也要被累得力竭而亡。再看身后,虽然顺着公路跟来的丧尸可能只有原来尸『潮』的四分之一不到,但数量起码也在万只以上。 但川藏线上最不缺的就是昔日骑行者们丢弃的自行车。当我气喘吁吁地爬上一截很长很长的上坡路段的最高点后,同样很长的下坡路终于给了我摆脱尸『潮』的机会。 我跨上一辆山地车,几乎不捏刹车的朝坡下飞驰,一是心中惶急,想尽快和尸群拉开距离,第二似乎连刹车的力气也没有多少了。摔了两跤后,才渐渐放缓了速度。 连续滑行了一个多小时后,尸『潮』卷起的尘土看起来也不那么震人心魄了。我强撑着又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直到那万尸涌动的场景变成了一个不大的黑点,才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 过了半天,体力稍稍恢复一些,我一步一步地挨到一辆破烂的五菱车旁,拿起散落在后排座位下的两罐红牛一气喝完。正想勉力再继续赶路,不妨一头栽进车中晕了过去。 『迷』糊之中我又被万尸踏地的闷雷声惊醒,撑起身子一看,只见先前的黑点也演变成一条狰狞的黑线,漫山遍野地漫卷了过来。我抬腕看表,时针刚刚指到上午十点,虽然只昏睡了短短的四个小时,但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我骑上自行车继续逃命,一路上又看见了十几辆废弃的汽车,我刚开始还想着藏进车中避过尸『潮』,但想起昨晚猴子也是顺着这条公路逃命,心中抱着万一追上他夺回『药』水的希望,仍然拼命赶路。 又骑行了六七公里,公路边上立着一栋孤零零的道班,我离着还有几十米距离便放下单车和背包。 道班房门半掩不象有人,推门进去才发现灰尘寸积的地板上有几枚清晰的脚印,如果这都还不能确定这些脚印或者是丧尸所留,那墙角一堆还带着余温的炭火,则百分之百的肯定,这里不久前才有人来过。而那个人多半就是猴子。 但我实在太累了,失血加上轻微的高原反应,让我眼前金星『乱』冒。我歪倒在道班的小木床上,一直躺到必须得离开的时候,才又跨上单车向前骑行。 这一天我走走停停,尽量和尸『潮』拉开距离,到了晚上也不敢睡觉。 天空明月高悬,溶溶的月光洒向下土宁静祥和,地上的我却在万尸尾追下,争分夺秒的亡命逃生。 尸『潮』行进得虽慢,但时时刻刻都在移动,和它们比耐力,再强的人也有撑不下去的时候。 第169章 反目成仇 2021.4.28多云尸变两年零326天 昨晚一夜我几乎都在赶路,实在困了也才敢休息片刻,就这样几乎不眠不休地逃命,当晨曦微『露』的时候,我终于和尸『潮』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我踉踉跄跄,犹如喝醉了酒,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大睡一觉,至于找到猴子夺回『药』水,我也疲惫得想也不想了。 这时,天边几缕晨光穿过朝霞斜『射』下来,一片金黄中,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小的镇子。镇口石碑上刻着“新都桥”三个汉字,和几个我所不认识的藏文。 镇子虽下,在昔日的进藏者中却是人人皆知:新都桥镇,川藏南线和北线的分路口,风景优美,号称摄影家的天堂。 无垠的草原、金黄的柏杨,远处的山脊在天幕上划出一道道舒缓而优美的弧线。 但此时此刻,我也无力去欣赏这如诗如画的世外桃源,我只依稀记得,那本在长途车上看见的旅游杂志上介绍,新都桥镇在册人口不足七千,且大部分住在下辖乡村,那么镇里的丧尸应该不多吧? 我提起最后一丝精力走进小镇,街道上稀稀疏疏的果然少见“人影”,偶然遇到几个,也多半是曾经的外地“游客”。我走进一所有着白墙院子和朱漆大门的藏式民居,关上房门,就扑倒在主人家的卧榻上,昏睡了过去。 2021.4.29多云尸变两年零327天 这一觉直睡到今天凌晨两点。 睁开眼睛,我只觉喉咙干得要冒出火来,『摸』黑翻出水瓶一气灌完,胸腹间才感到了一阵舒适的凉意。 我又躺在床上吃了两片压缩干粮,忽听院子里有走动的声音,我正以为是有丧尸无意中撞进来时,只听一个声音说道:“你在那小子身上真的什么也没拿到?” 四个字一入耳朵,我心中一跳,这嗓门好像那“络腮胡子”的声音呀,这人不是在威『逼』我去接触丧尸,以找出我为什么不会被咬的时候,自己反而被丧尸咬了吗? “老大,我确实什么都没有拿到,我要说了假话,天打雷劈。” 这声音更熟了,正是抢去了我『药』水的猴子。呵呵,踏破铁鞋无觅处,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一个激灵跳到窗前,月光下,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一边争辩,朝大门走来。 “你要敢骗我,我这只断手就是榜样!”一个粗壮的身影举起手臂,月光斜照在他的脸上,果然就是那络腮胡子,看来他是被咬后壮士断腕,自己切下了自己的整个手掌。 猴子这时走路仍然一瘸一拐,他唯唯诺诺,却又死不承认。 我疾步走出卧室,踮着脚尖去扭开了客厅门锁,又悄悄地退了回来。 “等两人走进客厅再来个瓮中捉鳖。”我藏在卧室门后,突然又想:万一两人狗急跳墙,黑灯瞎火的,如若偏巧不巧地打破了猴子藏着的『药』水,那就糟糕了。 我只听吱的一声门响,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子。 又是窸窸窣窣一阵响,猴子『摸』出半截蜡烛点燃后立在桌上:“老大,你也在我身上搜了几遍,我要是真昧了良心私自独吞,怎么你又搜不出来?” “算我错怪你了。” 络腮胡子脸『色』阴沉,提了张凳子几脚踩碎,两人就在客厅中间升了堆火,从背包中掏出一大块干肉烧烤起来。 不多久肉香四溢,脂油滴在炭火上冒出嗞嗞轻响。猴子忽地站起:“老大,我出去找瓶酒来喝上一盅。” “你去哪里找,黑灯瞎火的,也不怕碰到丧尸?” “没事,就去刚才路过的那家小买部,走不了几步路。”猴子一边说着扭开门锁,一双眼睛却始终放在络腮胡子身上,警觉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从卧室门缝里偷看出去,听出两人互相之间也心存疑忌,要是动起手来,我正好来个渔翁得利。 络腮胡子不『露』声『色』:“背包下面还有两瓶茅台,你忘记了?昨天在那辆越野车上找到的。” 猴子脸『色』尴尬,既不好径直就走,又畏畏缩缩地不愿过去。 “怎么了?怕我吃了你吗?”络腮胡子冷冷地说。 “不,不是,只不过老大刚才的两句话都没有骂人,我有些不习惯。”猴子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但他终于还是挑明,“我记得老大要对刚子下手时,说话也是这样,不带口头禅了。” “哈哈……”络腮胡子干笑两声,“刚子是被尸群困住了,活活饿死的。” 我听出两人之间转眼就要翻脸,心想猴子腿上有伤跑得不快,不如先拿下络腮胡子再找猴子算账。 猴子早有准备,一个翻身滚到门外,逃出了院门。 络腮胡子跳将起来,跟着追了出去。 我拉开卧室房门刚要去追两人,只听噼噼啪啪的脚步声夹杂着猴子惊恐的叫声又转了回来。 “尸『潮』!尸『潮』!”猴子大叫。 两人惊惶失措抵住院门,转眼间又成了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 我悄悄地退回卧室,暂时还是不宜『露』面。 院墙门外鬼哭狼嚎,我站在卧室窗前,月亮似乎也深感畏惧,躲到了一堵云层后面,天地间顿时暗下来了。 合络腮胡子与猴子两人之力,在丧尸大军面前也简直就是螳臂挡车,两人同时后跳逃进屋子,络腮胡子叫道:“快灭了蜡烛!” 四周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猛然间“呜嗷”一声尸嚎,不知什么时候起,客厅里竟突然间混进了丧尸! “窗——”猴子只叫出一个字来,便嘎然止住,黑暗之中,只听到有人『摸』索着去关窗户…… 谁打开了窗户?我印象当中客厅两扇只到大腿根部的窗户,绝对是关上的。 第170章 自相残杀 双眼一抹黑,突然间又是“嗵”的一声响,鼻子跟着闻到一股醇香的白酒味儿,也不知道客厅中的两人,谁被谁抡了一酒瓶。 只听络腮胡子破口大骂“猴子,你敢暗算我!”接着桌椅翻倒声,物件打碎声,屋内屋外尸嚎声,两人不管不顾地厮打声,『乱』成一团。 “住手!”我忍不住推门一声大吼,“丧尸冲进来,谁也别想活!” 但我的怒吼声竟连自己也听不见了,原来成千成万的丧尸大军都也涌进了小小的新都桥镇,万鬼齐嚎,当真惊天动地。 突然房门一弹,感觉脚下有两人在拼命厮打。我内心一阵挣扎,实在不愿意这荒凉的世界又多了两只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一弯腰便将两人拖进了卧室。 “别再自相残杀了!”我一脚踢关上卧室房门,抱着不知是谁的身子死命后拖,要将死死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谁也别想活了!” 隐隐约约听到络腮胡子嘶声大叫,声音中充满了无边无际的绝望,我突然感到事情不对,忙一个翻身滚到墙角。 屋子里又是黑漆漆的一片,猴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卷着身子缩成一团,恍恍惚惚地只觉有人走到了身边。 我慢慢地伸一根手指向前触『摸』,着手之处只觉冰凉,似乎是一个人光着的大腿。我心中一惊,忙朝墙角又是一缩,一声尸嚎几乎就贴着耳朵响起。 络腮胡子和猴子穿的都是长裤,这卧室里什么时候又诡异地多出了一只丧尸!? 我全身鸡皮疙瘩一下隆起,恐怕还不止只多一只,猴子半天不见动静,他身上又有『药』水,莫非是他悄悄地开了卧室房门溜了出去,连门也没关吗? 此时,密闭在这漆黑一团,二十多平方的斗室中,目不见物,耳不闻听,我似乎突然间就变成了聋子瞎子。四周的黑暗就像要压到我身上,我感觉我的头发竖起来了。我恨不得自己越缩越小…… 那些该死的人格呢,这个时候全死了,也不出来顶一下岗。我心中咒骂,想爬到卧室另一角的大衣柜上,又怕身子一动,就碰到了丧尸。可是,一动不动就没事了吗? 我忽感小腿一沉,被一只脚板踩了上来,一具躯体随即跌在了身上…… 一股浓浓的尸臭钻进鼻子,我心中大骇。 惊魂未定,我赶紧朝前又爬了几步,额头一痛,碰到了什么东西,我用手『摸』索,原来是一条床腿。 我爬进床底,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只觉脸上又湿又腻,应该是溅上了污血,我用衣袖胡『乱』地擦了几下,也只好忍着恶心静静地呆着了。 煎熬中,院墙外的鬼哭狼嚎声渐渐远去,我也慢慢能听到了周围的动静,屋中不时有脚步拖地的沙沙声响起,只是还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丧尸挤在这小小的斗室中。 2021.4.30多云转阴尸变两年零328天 终于,窗玻璃上起了一片『奶』白,我从床底望出去,卧室门果然也被打开,四五只丧尸不停地在卧室和客厅间来回游走,猴子赫然其中! 在黑暗中琴瑟了一夜,我神经几乎要到了崩溃的边缘。此时全身绵软得如同面条,我已经无力。 这笑容看起来实在诡异,我心中好奇爬出床底,引着猴子到了客厅那昨晚一夜都没有关上的窗前一看,猴子脸上虽然神情麻木,但眼神中还有属于人类的亮光,他只是……吓疯了! 我心里黯然了一下,接着就去猴子身上掏『摸』,他在房中走了半夜都没有被咬,很显然,『药』水在他身上。 但我『摸』索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找到,忽见猴子鸟巢般的头发有些异样,用手一『摸』,『药』水果然藏在他又长有『乱』的头发里。 我拿着『药』水看着一脸傻笑的猴子,不禁心中有些不忍,猴子精神也经错『乱』,失去了『药』水,他活不过一天。 但是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是让猴子像人一样死去,还是让他如野兽一样活着。我举着『药』水心中交战,决定一个人的命运,真的好难! 我又想起了自己所患的多重人格失忆症,我又能接受得了吗?瞬间,我不禁对猴子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可是,我同样需要这瓶『药』水啊! 就在我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时,忽觉手中一空,接着被人猛踹一脚撞在墙上,等我爬起来时,只见络腮胡子也跳出窗户逃出了院门。 很奇怪,我当时所想不是立即去追,而是“就这样吧。”仿佛有人给我去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我出了小镇,身前是两条大路,眼见行尸大军在北线扬起的灰土还未尘埃落定。我一双脚便踏上了南线。 新都桥镇沿途十公里被称为“光与影的世界,摄影家的天堂。”果然一路走去『色』彩斑斓:牧草肥美的草甸上,偶见牦牛点缀其间,再加上天空中灵动飘逸的光影变幻,置身其中,仿佛融入了一副旖旎的油彩画里。 第171章 复杂人性 人最难琢磨透的,就是自己了,你一直喊打要杀、恨不得食其肉的死敌,真要是给你把刀子让他跪在你面前时,也许,你不但完全没有了复仇的欲望,反而会怜悯起来,因为很多时候,敌人就是自己的一面镜子,或者在他身上,你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我越走心里越不安宁,就这样把猴子留在那间屋子里了吗?虽然我离开时也把门窗关好,但他还是会饿死的啊,可我还能怎么做?末世凶途,连我自己都毫无把握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呐! 更何况猴子也是自作自受,他要不抢去了我护身的『药』水,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呀! 我朝前又走了几步突然站定,人之所以为人,不是因为我们能说话会思考,而是因为我们还有灵魂!如果丢掉了人『性』,那和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猴子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疯了! 我转身又朝小镇走去,脑海中又响起肖薇的话,原谅才能包容!回头看了看,仿佛身后除了雪域高原,还有一些灵魂的影子。 我大步流星赶回小镇,那所藏式小院院门也然大敞,我咯噔一下走进院子,只见屋子窗户破了个大洞,猴子已经不知去向。 这时小镇上还有零星的尸嚎,那是昨晚过境的尸『潮』滞留下来的丧尸,要是猴子被它们撞上,那就必死无疑了。 我小跑着穿过一条小巷,前面是小镇的广场,远远看见猴子佝偻着身子,摇摇晃晃地朝两只丧尸走去。 “猴子!”我一声大叫,跟着两个短连发。 也许是让丧尸被爆头时的模样吓到了,猴子惨叫一声便往回跑,但等到他跑到我面前的时候,猴子又憨憨的只会傻笑了。 “猴子,跟我走吧。”我话一说完自己也感茫然,一时意气,我带着个疯子又去哪里呢? 广场南边一个身影快捷无比地猛跑过来,我忙拉着猴子小跑离开。 两人出了小镇朝成都方向走去,沿途还能看到小股的尸群,为了避免一路的打打杀杀,我带着猴子远远地避开了公路。 走到中午,猴子早也萎顿不堪,两人吃了些干粮后正要休息,只见远处一片牧草地里,窜出了一大群饿狼。 “猴子快跑!” 两人跌跌撞撞跑了一段,两只脚的人终究跑不过四条腿的狼,狼群越『逼』越近,眼看一座小山脚下有个很小的洞窟,两人便气喘吁吁地逃进了洞里。 片刻狼群追到洞口,我定睛一看,哪是什么“狼群”,却是一群近百只流浪藏獒组成的狗群。 但我恐惧的心情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绷了。以前网上流传过一句话,“一獒杀三狼”,这群脱离人类太久的藏獒比之狼群,其凶残程度,恐怕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头鬓『毛』飒爽的领头藏獒忽地窜出,直朝洞口扑来。 要是狼的话,头狼被杀狼群一般都会崩溃逃跑,但这群藏獒只在喉咙深处咕噜噜地哼了几声,利牙一呲,几乎同时扑了过来…… 一头狮头公獒忽地窜出,一下死咬住我左手小臂不放,幸亏洞口狭小,藏獒又体型壮硕,牛犊般的身子充塞了大半个洞口,别的獒犬才一时没有帮嘴得机会。 剧烈的疼痛让我急红了眼,我拔出匕首便是一阵『乱』捅狠刺,狮头公獒四脚一蹬登时呜呼,但一张大嘴仍是牢牢地咬合了不松。 百忙中我回头一瞥,猴子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簌簌发抖,要指望他帮忙,想都别想了。 死去的藏獒成了现成的挡箭牌,我近如癫狂地挥动着匕首,砍杀任何想从藏獒尸体和洞壁间硬挤进来的生物,忽觉左手剧痛,原来几只藏獒咬住狮头公獒的尸身,合力想将它拖出洞外,以清除进攻的障碍。 狮头公獒的利牙还留在手腕里,我大吼一声一把抓住死命抢夺,忽觉大腿一疼,就像几把匕首同时刺进肉里半寸,膝盖上来两寸又挨了一口,同时,狮头公獒也被拖出洞口,狗嘴上还紧咬着,硬生生从我手臂上撕下的一块皮肉。 獒群闻到了血腥更加凶狂,不等我稍有喘息,三头最猛的獒犬齐头并进,三张利口迅速瞄准了我握刀的右手。 我喘着粗气努力镇定,一刀扎在中间獒犬虎背上,拔出刀时,手臂上又挨了一口,眼看更多藏獒扑上来要填补空缺,我几乎要自己在心头上『插』上一刀,以免要忍受那千刀万剐般的惨烈后才最终死去。 洞窟很小,我只后退两步也碰到了猴子身体。 忽听“嗷”的一声尸嚎,抬头一看,不知从哪里飞快地跑来三头暴尸抓住一头藏獒就疯狂撕咬,一头暴尸捉住那藏獒的后腿大力一扯,竟活生生地撕下藏獒的一条腿来! 獒群瞬间换了攻击目标,围着暴尸不要命的扑咬,血肉与狗『毛』共飞,暴尸大战獒群的场景、纵是身在末世,只怕今生也再难得一见! 我大张着嘴巴瞠目结舌,完全没有想到,这生死关头赶来的救命“恩人”,竟是平日避之不及的嗜血恶魔。 末世求生,急救的『药』品我都有随身携带,我从背包中翻出一小瓶酒精擦拭伤口,两只眼睛却还是死死地盯着洞外,眼见暴尸虽然力量剽悍,动作敏捷,但奈何咬红了眼的藏獒也不是善类,再加上獒群数量占优,三头暴尸便渐渐落了下风。 哪一方获胜我都不愿意看到,这真是一个微妙的时刻。 第172章 事变仓猝 暴尸要是完了,接下来就将是我和猴子的末日,但我也不能『射』杀得太多,獒群要是落败,我和猴子显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地上藏獒的尸体越来越多,作为代价,暴尸身上的皮肉也是越来越少,一头暴尸终于给獒群扑倒,眨眼间几乎便被撕咬成了一副骨架,竭力使双方势均力敌。 终于,当獒群反应过来今天不会有胜利者时,剩下来的几十头藏獒倏忽间便逃得无影无踪,而两头暴尸更是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一派秀丽的风景实在和眼前的尸横狼藉格格不入,我抹一把冷汗,叫上猴子朝远山走去。 连日劳累加上受伤流血,我只觉身体里面最后的一点能量都快要被榨干了,竭力拖着两条软绵绵的双腿走到傍晚,只见群山之间竟然出现了一座飞机场。 还好,有地方休息了。我欣喜之中又带着一丝疑『惑』,印象里可从来没有想过川藏线上还有机场,看来以前真是被贫困限制了想象力啦。 两人踏上停机坪,一路上只会傻笑的猴子突然开口:“嘻嘻,飞机,坐飞机。” 不上飞机,没地方去啊。 一架不知是空客还是波音还是别的什么大飞机上还架着一部舷梯,我沿着舷梯走进机舱,空空如也的飞机舱里,只有满地胡『乱』丢弃的手机钱夹等各类小物件。 “上来吧。”我朝被我喝止在舷梯下、急不可耐的猴子招手。 等猴子也傻呵呵地蹬上飞机,我关上机门后自顾推开了头等舱的小门,从瘊子为了『药』水而打破我的脑袋那天晚上算起,我四天里几乎没有睡上一个好觉,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此刻,我只想马上立即睡上一觉。 2021.5.5多云尸变两年零333天 和猴子在机舱里住了五天,我身上的伤势也基本痊愈。 养伤的日子里,尽管我有时候还会突然间又失去了自我,但似乎也没有对猴子做出过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 不过机舱里的环境虽然舒适安全,可两人今天也不得不离开了——背包中的干粮和机舱中还能下肚的食物,也所剩无几。 猴子恋恋不舍地告别了飞机,两人沿着机场公路向前走去,尽管我十二万分的不愿意和猴子绑在一起,但能看着身边走着个活人,我心中那份不孤单的感觉,又岂是文明时代看惯了人『潮』如流的人们,所能理解的? 我有时候也会想,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伟大,潜意识里难道我就没有自私的希望能有一个人作伴? “猴子,你多大了?” “嘻嘻——” “猴子,你真名到底叫什么?” “嘻嘻——” “猴子,我想把你送到鸡鸣镇去……” 我看着前方的路突然心情复杂,猴子这样跟着我只怕活不了多久,可是小丫能接受一个曾经侮辱过她的人,生活在一方天地里吗? 我以前说过,损着别人的牙眼却反对报复的人,是虚伪而自私的,所以我压根没有想过要劝说小丫接受。 走到中午,路边出现了一座村寨,平顶狭窗,多为土石机构。村中无人,冷清清地让人感到心中发『毛』。我和猴子坐在一所房子门口草草吃些干粮,便又匆匆地踏上了路途。 走到晚上,两人在一辆卡车中过了一夜。 2021.5.12多云转晴尸变两年零340天 七日后的清晨,我和猴子在群山中、一个叫沱沱河的火车站里醒来,火车站又小又破,斑驳的红墙上居然还有半个世纪前留下的痕迹——大海航行靠舵手! 这个小站还能存在,或许只是为了方便附近的乡农运送山货外出大山贩卖,破破烂烂的候车室里,连个检票口也没有,推开大门就是站台。 我在小卖部里翻出两盒方便面烧水泡开,试探『性』地尝了一小口,哈喇味虽重,竟也还能勉强入口。 我心中这样嘀咕:“天哪,尸变马上就三年了,这小小面块和调料包里,到底掺杂了多少防腐剂啊!?” 两人呼哧呼哧地吃完面条,沿着铁路朝贵州方向施施而行,到了中午,只见两山之间横跨了两座大桥,一座是铁路线延伸过去的铁路桥,另一座却是玻璃栈道,栈道连着对面山头几栋五颜六『色』的尖顶城堡,看来这里还是深山中的一处旅游景点。 我和猴子走上玻璃栈道,低头俯看,脚下白水滚滚,浩浩『荡』『荡』由西向东奔腾而去,抬头远眺,裂谷纵横,云雾翻腾,悬空赏景犹如云端漫步。 两人走到栈道中部,忽而一阵山风吹开桥面雾气,只见十几步外一只丧尸也在行走。猴子哼哼两声,突然朝那丧尸背影直冲过去。 “猴子站在!”我话音刚落,那“丧尸”忽地转身,我一惊之下万全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又撞上络腮胡子了。 猴子和络腮胡子在末世中沆瀣一气,对他的背影自然极为熟悉。猴子虽然已经脑子糊涂,但一看到仇人,心中自然而然就起了厌恶之意,转眼之间两人也厮打成了一团。 正在此时,桥面突然轻微颤动,一头暴尸冲云破雾猛然跳将出来,一把抓住猴子背心,连同被猴子死死抱住不松手的络腮胡子一并举起,那黑筋突起的肱三头肌就犹似充足气般的鼓鼓隆起…… “啊!?”事变仓猝,我大脑还没有完全搞清状况之前。 “嗷”的一声嘶吼,暴尸把猴子两人一把丢开,惨叫声中,一团黑影直坠桥下,猴子在最后关头,仍然紧紧抓住络腮胡子死不松手。 那暴尸紧接着跳到半空,双手成爪猛然扑来,啪的一声,暴尸陡然跌落掉在玻璃桥上,后脑突出了一个的茶杯大小的血洞。 第173章 解脱 我惊魂未定咽下口唾沫,再低头,猴子两人早被激流冲得人影不见,峭壁夹江,要想要下去寻找,除非肋下长出了翅膀。况且江水湍急,白水滚滚,猴子活命的希望几乎没有。 耳中尸嚎又起,桥那一头云遮雾绕,人影幢幢,也不知道有多少丧尸被惊动,走过来了。 我叹一口气转身离开,既惋惜那瓶『药』水再也没有找回来的希望,心里又淡淡地升起了一股哀伤。现在的我又形单影只了。 铁路桥上停着一列火车,我顺着车厢往前走去,每节车厢都有“乘客”拍打着窗户向我“问候”,只有最后一节车厢车门打开,里头的‘乘客’全部走光。 我踏上火车关好车门,心灰意冷地蜷缩在硬座椅上,外头温度虽然不低,但我却只觉得身上的寒意一阵胜过一阵。 我从行李架上拿下几个皮箱,翻出一件大衣裹在身上,看见座位底下有半瓶白干,扭开瓶盖咕咚咕咚的就灌得涓滴不剩,刚才那暴尸怎么不先攻击我呢?它从雾气里一下跳出,要是首先攻击的是我,我肯定现在也成了死人,做一具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该有多好,最少再也不必忍受这无休无止的折磨了。 我苦闷的在车厢过道来回踱步,突然不可抑止地失声哽咽,借酒浇愁愁更愁啊! 再找一瓶酒吧,只有喝到位了才会什么都不想,最好醉得永不醒来,以免在这永无休止的坚强和失落中,轮回受苦。 我一排座位一排座位的找过去,又把所有的行李都打开翻了一遍,弄得一车厢遍地狼藉,却再也没有找到一滴酒精。 我颓丧地坐倒在座位上,点燃一根发霉的香烟,两条腿搭在对面座椅上,望着窗外桥下东逝的江水一去不返,天『色』便渐渐黑了。 黑暗中我毫无睡意,点燃火机又在那被我弄得一团糟的衣物中翻出半条红河,一根接一根地抽到天『色』发亮。 2021.5.22晴有小雨尸变两年零350天 靠着第五节餐车中的大米油盐,我在火车厢里也度过了十天十夜。收复餐车的时候,餐车两头的过道门都被堵死,里面只有七八只形容枯槁的行尸走肉,所以,倒也没有费什么手脚。 这十天中除了吃饭睡觉,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望着窗外发呆,偶尔,我也会在旅客的行李中翻翻捡拣,找几本书报杂志打发时间。 今天中午我读着一本印刷粗糙、火车站外常卖的那种有『色』无情的脑残杂志,暗想那些牵强附会的故事情节实在侮辱人的智商时,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到一声响。但那声实在过于微弱,以至于我都怀疑自己是否这几天过于颓废,因而出现了幻听。 不过我还是打开车门爬上车顶,但四周除了江水东流鸟儿啼叫,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我看着玻璃栈道连着的那几栋城堡,心想如果刚才真没听错的话,那声多半是从城堡里传出来的。 “过去看看怎么样?”当我无意识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感到了一阵悲凉,什么时候起为了排遣寂寞,我竟学会自言自语了? 我带着武器走过玻璃栈道,谨慎地朝着城堡靠近,中世纪造型的缩小版城堡实际上是六七家餐厅和酒吧。 城堡间的空地上荒草丛生,杂草齐腰,几只丧尸徜徉其间,倒也颇有几分古堡幽灵的味道。 我干掉两只蹒跚过来的丧尸,推开第一栋城堡大门,那因为门枢生涩而发出的悠长吱呀声,让我不由地联想到了推开棺材盖时的声音。 大厅里桌椅东倒西歪,里面也有数只丧尸,看厅内布置,这是一家西式餐厅。 我拉上大门,小跑着避开行动呆板的丧尸朝第二栋城堡扑去,接着是第三栋和第四栋,但直到推开最后的一栋城堡大门,我也没有发现有活人的踪迹。 看来是这几天发呆冥想真的出现了幻听,荒山野岭的哪里会有人来?我摇摇头,把六七只又跟过来的丧尸关在门外,心想,既然来了就带几瓶酒回去吧,或者就干脆留在这里,难道醉生梦死还挑地儿吗? 我把两只过来“招呼”酒客的“侍应”捅翻在地,只见酒架上红酒白酒摆了两层。 我用开酒器“嗵”的一声拔开一瓶红酒的木塞,仰头刚把瓶口塞进嘴里,突然被酒『液』呛得大声咳嗽起来——刚一抬头间,我看见一人多高的城堡式窗户外头,赫然漂浮着一个硕大的红『色』热气球! 呯的一声,酒瓶掉在地上砸得粉碎,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去打开酒店后门,眼前一圈院墙里面,确实悬空漂浮着一个只有人类才会『操』纵的载人气球。它巨大的球体把院子中一栋两层小楼的青旅客栈都遮去了大半。 这只热气球从哪里飞来的也不重要,为什么我没有看见它何时降落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将要再次看见活着的同类了! 我心中呯呯直跳翻过院墙。 “我是活人!”随着我一声叫喊,门柱后转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青年。只见他一脸死灰,右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兄,兄弟,你还好吧?”我有些结巴地问。 “不太好。”小青年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伸腿去踢地上的一具尸体。 “啊,暴尸!”我瞪着地上光秃秃的脑袋上一个碗大的血洞,“你杀的!” “嗯,我杀的。”小青年说着又踢了那暴尸一脚,拉高的裤管下便『露』出小腿上,没了一块皮肉的伤口。 “你,被咬了?!”我不自禁地往后一缩。 小青年不答我话,脸上神情凄苦莫名,视线掠过院墙望着天边:“我终于要解脱了!” “别!”我下意识的一声大喊,大脑接着却是茫然,“除了『自杀』还能怎样?!” “除了『自杀』还能怎样?”小青年木然地问。 第174章 归国少年 “除了『自杀』还能怎样?”小青年更加木然地重复了一遍,空洞的眼神里只有绝望。 我缓缓地走过去踏上台阶坐在小青年身边,怅然失意如同身受,说:“再多看会这天上的云吧!” “嗯,那就再看一下吧。”小青年慢慢地放下了『自杀』的念头。 “朋友,你贵姓?”良久,我开口问道。 “哦,我都快忘记自己还有名字了。”小青年盯着天边的云,既像是在回答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徐云鹏,徐云鹏,这名字该有多久没人叫了?” “你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吗?” “大约是吧。”徐云鹏脸上肌肉抽搐,“我每天都要努力忘掉昨天,否则那些血淋淋的画面会『逼』得我发疯。” “我和你正好相反,我每天都在努力回想以前的事。” “你?”徐云鹏转过头来盯着我,“为什么?” “我失忆了。” “失忆好呀,那样你就想不起来,最后一个同伴是怎样痛苦的在你眼前变成丧尸。” “你有过几个同伴?”我问。 “两个吧,如果连我同胞妹妹也算在内的话。”徐云鹏说着,不自觉地朝绑在院中石桌边的吊篮里看了一眼,顺着他的目光,我差点叫出声来,徐云鹏所谓的妹妹不过是一只嘴里塞着布团,被绑座在吊篮中的丧尸。 “她,她这样多久了?”我控制着自己发抖的声音,其实更想称呼吊篮中的“女孩”为它。同时心中发『毛』,和一只丧尸朝夕相处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也没多久,大概半年了吧。”徐云鹏惆怅地说。 “半年?你半年的时间就这样每天对着一只……”我看着那手指粗的麻绳都也勒进了“女孩”腐烂的肉里,叹口气道,“你这样每天看着,其实不好。” “什么是好?什么又是不好?我妈临死的时候让我一定把妹妹带回国内老家交给爷爷,她说老家一定还好,可是……” “你从国外回来?”我有些惊讶地问。 “嗯,我老爸算是第一代国际倒爷吧,后来生意做顺了就定居了下来,我和妹妹是在……嗯,大概十岁的时候吧,才跟母亲出国和父亲团聚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的青年,尽管他脸上现在刻着和他年纪不相符的沧桑和成熟,但这场旷世灾难发生的时候,他恐怕只有十五六岁吧? “你,你就这样一个人把你妹妹带回来了?上万公里呀!”我说。 “没有你说的那么远,确切地讲,七千一百八十三公里。” 徐云鹏说出以上两组震撼的数字时,槁木死灰般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地骄傲。 “你,你真的很了不起!”我由衷的对眼前这个黑瘦的青年钦佩起来,“你当时应该年纪不大吧?” “十六岁,我和妹妹那时都还在读十年级,相当于国内的高中吧。唉,时间过得好快,尸变都快三年了!”徐云鹏盯着台阶砖缝中长出的一根杂草,喟然道。 “是呀,时间过得确实很快,但也可以说好慢。”我想起无数个瞪着眼睛到天亮的黑夜,心里跟着泛起了难言的失落。 “哦,你刚才说……”我有些不自然地挠挠头,“除了你妹妹外,你还另有一个同伴?” “嗯,她叫薇拉,我还在莫斯科时的邻居女儿,很可爱美丽的一个女孩子,那时她应该读九年级吧,我和妹妹在她家的地下室里躲了两天,后来一起回的国内。” “哦,你不是只照顾你妹妹,还要照顾另一个女孩,可更苦了!”我说。 “苦一点倒没有什么,可惜,可惜薇拉在一年前死在了一座小县城里……”徐云鹏弯腰用手托着下巴,脸『色』悲苦,“那时我们还没有得到这个热气球,一天,我们经过那座叫威宁的小县城时,发现城中尸群不多,所以我们商量后,决定就在县城边上安顿下来,颠沛流离的苦日子,我们也受够了…… “刚开始,我们还只是藏在城郊的一座小公园里,那公园恐怕在尸变前就荒废了吧,围墙又高,我们甚至发现了野兔的窝,那真是一段少有的快乐时光呵! “我们自己用木板做成了一条小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徜徉在公园的小湖中,湖里有鱼,湖边的杂草丛中还能逮野兔,还能捡鸟蛋,玩累了一天,晚上就睡在一栋很旧的小楼房里,楼房有三层,我们在二楼找到一副扑克,每天都要玩到看不清点数才不玩。 “楼房里有两张木床,但没有被子,我们用干草铺在上面,冬天冷得发抖,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在野外的时候,还睡过山洞呢!” 徐云鹏抬头仰望天上白驹过隙,脸上显出向往而『迷』离的神情:“公园里一座很小的小山上有座亭子,我喜欢爬到亭子顶上看着远处发呆,回想以前在莫斯科的生活,隔壁班的娜塔莎到底为什么一见到我,她脸上就会发红,为什么远远地看见我就要躲到那棵梧桐树后,可又有意地『露』出裙子一角…… “现在我明白了,原来尽管民族不同,尽管那所谓的文化底蕴不同,但竟每个少女怀春都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妹妹和薇拉不愿意到小山上去,她们说那里风大,她们只喜欢坐在小山脚下的一个小洞边上,那小洞里不知道哪来的水,流啊,流啊,总不见枯竭,经过一条沟渠流进小湖里,她们喜欢把脚浸在水里,感受那冰凉的水温。 “可后来兔子越来越难逮了,鸟蛋更是看不见踪影了,鱼儿虽然还有,可光吃鱼也不行呀,我们只好到附近的房子里去找食物,我们带回了大米面粉,带回了『奶』糖巧克力,那些房子就像藏宝的宝库,什么都有,有一次我们甚至花了半夜的时间,拉回了一只挺沉的烤箱, “薇拉用烤箱烘出了小面包,金黄金黄的,我们用小刀切开面包抹上『奶』油,小口小口地吃。如果能放开肚子,我想,我能吃上整整一大盘…… 第175章 徐云鹏记之黑暗超市 “当然了,如果我那天突发奇想,想换换口味,也可以抹上辣酱或者腐『乳』,薇拉这时候就一定会捏着鼻子拉走妹妹,两人一起躲去湖边,或者那小山脚下的水洞边上,一起又把一双脚伸进水里感受她们所『迷』恋的那份冰凉…… “再后来我们寻食的半径不得不越扩越大,终于延伸进了县城中心、那家叫挺划算的超市,就这样,我们回公园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毕竟半夜背着一袋食物穿过死寂却不冷落的街头,真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而清风明月和透着一股荒凉美感的小公园,也抵不过食物的诱『惑』,所以我们毫不迟疑地搬进了黑乎乎的超市,大门一关,吃了睡,睡了吃,还有什么样的生活能如此让人舒心惬意呀? “我们在堆成山的食物上嬉闹,在黑暗的卖场尖叫,累了就往『毛』毯堆里一钻,醒来后接着再闹,那时,久违的安全感充沛着我们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平静下来的时候我们也玩玩牌下下棋,更不用像在公园里时的那样,对每一张玩出了『毛』边的扑克都小心翼翼,如果愿意,我们甚至可以燃烧扑克牌纸烧水,那上万平的超市里,又有什么是需要珍稀的呢?我们每天玩得肆无忌惮,我有时甚至会想,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赖呀! “我们把货架和商品都推到了四面墙边,腾出中间老大块空地,超市里除了滑板还有轮滑鞋,这可是我以前最爱的运动了,我可以不吃不喝玩上一整天,薇拉也爱,但妹妹不爱,她更喜欢的是骑行,但超市里没有自行车,所以她就缩进一堆食物中,一边吃着自己最爱的德芙巧克力,一边翻看着一本厚厚的菜谱,寻思着沙丁鱼罐头放几勺辣酱或者白醋后,会不会变得更加可口…… “有时候妹妹看着看着就走进了经理办公室,哦,超市在负一楼,那间唯一能看见阳光的办公室被我们当作了厨房,妹妹撕下笔记本的纸页引燃桌腿,然后在烟熏火燎中将她的想法做成了一盘焦黑的鱼肉,我和薇拉捏起鼻子都不爱吃,她自己也不吃,不过那又有什么呢?从窗户里倒掉就是了,反正那堆成山的食物总会赶在我们吃完它之前有腐烂变质的一天,也就无所谓浪费了。” 徐云鹏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的过去,好像那段时光他们过得真的很爽很酷,但给我的感觉却是听天由命的灰心丧气,另外,他兴致勃发地讲述,以其说是讲给我听,还不如说是他被这孤独的世界钳制得太久太狠,临死之前的某种宣泄。 我安静地做着一名合格听众的同时,不时地偷瞄一下他小腿上的伤口,只见一条黑线爬上两寸后,便隐没在了他那条脏兮兮、范思哲的牛仔裤管里。 只听徐云鹏继续说道:“但是那天很不幸,薇拉在笑着把手伸出窗户倒掉那团黑乎乎的鱼肉时,一只大手忽地抓住了薇拉的小手,一下就将薇拉的整条手臂都拉出了窗栏,妹妹尖叫着死命和那只力气很大的丧尸抢夺薇拉的手臂……” 徐云鹏说到这里把一只脚放在地上暴尸的头上,微一蹬腿:“喏,和这只一样,脸上没有『毛』发,还隆起了很多紫红『色』的恶心疙瘩。” “哦,我管这种丧尸叫暴尸。”我说。 “甭管叫什么吧。”徐云鹏说着下意识的拉起裤管,只见那条黑线也游走到了膝盖下方。 徐云鹏一声苦笑,笑容里包含着无边无际的凄凉。 “暴尸。”我说。 “噱——”我听得长出了口大气,但一看到徐云鹏目前是孤身一人,想来那叫薇拉的女孩最终还是没有逃出死亡的命运。 徐云鹏继续说道:“更幸运的是薇拉白皙的手臂虽然被捏得青一道,紫一道,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破皮。 “我拽着薇拉和妹妹逃出办公室,推上防盗门,三个人又使出吃『奶』的力气拉来一个沉重的大铁架子,一头抵在过道的墙上,封死了办公室门。” 徐云鹏说到这里把脸久久地埋在两手手心,好大一会才又开口说道:“但这只是痛苦和绝望的开始,那以后,这座位于负一楼的超市里就真正见不到一丝光亮了,我们也因此失去了白天和黑夜的概念,只靠着蜡烛微弱的光芒苟延残喘。我们与黑暗为伴,和老鼠分享,渐渐地,我们越来越害怕阳光,而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了…… “但这些我和妹妹都能忍着,薇拉却在那次以后受到了极度的惊吓,身体一天天地消瘦,精神也开始出现了恍惚,我和妹妹无时无刻地不守在薇拉的身边,好怕我们一闭上眼睛她就突然死去,只留下我和妹妹生活在那又黑又冷又空旷的活死人墓里。 “为了薇拉,我冒着冷汗走出了超市大门,哦,别问我带着两个女孩儿万里回国的勇气去了哪里,这阴森森的恐怖世界,管你多坚强的意志,都有被它慢慢蚕食干净的一天…… “那天晚上没有星儿也没有月儿,我用手指捂着手电走在荒凉却不冷落的街头,冷风嗖嗖地吹,就像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那般寒冷,一副很大的广告布哗哗地响,就像是披在活死人身上的破衣…… “我沿着街道一个门面一个门面家地往前,看见黑影就远远避开,两条街后,在我的意志都快要崩溃的时候,我终于看见了一家『药』店! 第176章 徐云鹏记之 薇拉之死 “我沿着街道一个门面一个门面家地往前走,看见有黑影的地方就远远避开,两条街后,在我的意志都快要崩溃的时候,我终于看见了一家『药』店! “『药』店门窗破烂,一只丧尸死狗般的躺在门前,闭着眼睛,堵住了门,我慢慢地抬腿跨过了一只脚,刚要再抽另一只脚的时候,丧尸一下睁开眼睛了! “那一双眼睛只『射』出一道阴冷的寒光,另一只眼睛却是黑黑的一个血坑,我一个惊吓跌坐地上,一条腿就被那丧尸给紧紧搂住了, “我全身汗『毛』倒竖,冷汗早也把衣服浸得通透,我哆哆嗦嗦的爬起来,只感觉手脚都不听使唤了……踹息了好大一会,我才拉开背包拉链,把『药』品胡『乱』地扒拉了进去,回头再细看说明吧。 “但是薇拉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她更瘦了,脸上没有一点肉,床也起不了啦。但是有一天,也不知道是在黑夜还是白天,薇拉站起来了,她摇摇晃晃地在超市里『乱』走,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寻找…… “我和妹妹躲在一排啤酒箱后,不敢呼吸,看着薇拉手脚僵硬地走来走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昔日的难友,直到薇拉自己走进了那隔成小间的面包坊里,我才在她身后推上了小门。 “薇拉不懂得开门,她隔着玻璃看着我们,从喉咙深处发出‘呃呃——’的嘶吼,眼神空洞,就像被恶魔吸走灵魂后,只留下了一具躯壳。最后,我找了两床『毛』毯遮挡了玻璃。 “那时,黑暗而空旷的超市就只剩我和妹妹了,我们拥着被子缩在墙角,感觉『性』命虽然还在,但和外面的行尸走肉比起来似乎也强不到哪里去,我们除了吃就是睡,两兄妹间也几乎没有了交流,我们甚至能保持好几天都不会说上一句话。 “有一天,我又从一场恶梦中惊醒过来,额头上的冷汗还没有擦去,只见黑暗中有一点烛火在向面包坊移动,我犹似还在梦里,自从把薇拉关进去后,我们就很少接近面包坊了,薇拉在超市的最里头,我们在超市的最外头,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对角线。 “在因为货架和商品被移到四面墙下而显得更加空旷的超市里,一点烛火真的是太微弱了,我又擦了擦眼睛,几乎怀疑自己还困在梦中,直到幽幽地响起了一声长长的尸嚎,那是妹妹揭开『毛』毯,薇拉看见了亮光而发出的嘶叫。‘妹妹,你在干什么……’ “我发疯似的跑过去,一把将妹妹推在地上,那时,妹妹正从小小的玻璃窗口伸进手臂,那时,薇拉正『露』出了两排白惨惨的牙齿…… “‘哥哥,我不想活了,是我害了薇拉,我干嘛要去看什么菜谱,干嘛要去做什么沙丁鱼罐头,啊——’” 徐云鹏说到最后,声嘶力竭,似乎真的在学着他妹妹的口吻尖叫起来,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仍然不自禁地背心发凉。 “我紧紧地抱着妹妹,‘要是你也死了,那我一个人该怎么办呀!!!’‘妈说过,我们兄妹两人生死都要在一起的!’”徐云鹏说道这里,不自觉又抬头看着吊篮中的‘妹妹’,一双疲惫灰暗的眼睛里,竟然在此时蕴含了无限的柔情。 “那件事后,我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沉沦颓废下去了,我必须要振作起来,带着妹妹离开那阴森森的墓『穴』。 “我们从堆积成山的商品里翻出两个背包,装满了吃的喝的,在一个晨曦初『露』的清晨离开了超市、离开了县城、离开了我和妹妹的伤心之地、离开了薇拉死去的地方。 我们手拉手在山野间行走,听着鸟儿的鸣叫,嗅着草木的清香,感受风儿真实的扑在脸上又扬起发丝,感受雨点真切地洒在头上滴在手心……心情也像那阳光一样,明媚起来了。 “但是,世界没有变,血淋淋的现实还在和昨天一样上演,如果非要说还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整个世界更加荒凉了! “我们就这样走着,不停地从一座城市辗转到另一座城市,为的,就是希望在某一天还能看到另一个还在活着的同类,好让我们相信,这世界上不仅仅只剩下我和妹妹,可是,我们走过的地方越多,失望也就越大,终于,我和妹妹决定放弃了。 “那天,我和妹妹又到了一座城市,那应该是尸变前新开发的工业园区,占地很大,笔直的大街上,次第都是各类工厂,绝大部分工厂连机器都还未来得及安装就永远的关张了。 “我们走进一家食品工厂,那是少数已经开工了的工厂,空旷的厂区只有七八只丧尸在游『荡』,我想,只要干掉了它们,我和妹妹就有了个不愁吃喝的落脚点了。 “我们翻进工厂,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了那几只孱弱得连走路都快成问题了的丧尸,然后走进食品生产车间,只见作为原料的面粉大米虽然摞成了山,却看不见一个‘人影’。 “‘哥哥,库房在这里!里面肯定有不少好吃的!’‘别,别……’我来不及阻止,妹妹也欢天喜地拉开了库房的大门。瞬间,以前藏在里面的‘员工’象被捅了蚁窝的蚂蚁蜂拥而出,我惊叫一声拉起妹妹转身就逃。 “我们逃进了厂区后院,几百只丧尸张牙舞爪尾随不放,后院和前院隔着一溜矮墙,墙上开了个方洞,大约工厂还未来得及安装院门,空空的门洞无遮无拦。 “完了,这是死路一条,就在我和妹妹万念俱灰准备认命的时候,我们看到了这个热气球!” 第177章 徐云鹏记之 死亡浮生 徐云鹏抬头仰望着气球巨大的球体,“其实确切的说,这不是热气球,应该叫氦气球才对,它不需要火焰对空气加热,吊篮里有四个相通的钢瓶,还有个手摇的充气回收磅,你可以摇着曲轴控制阀门向球体注入氦气飞上天空,也可以把气体抽回钢瓶降落地面,确实是个很好的玩意,它让我和妹妹能像鸟儿一样在天空翱翔,而且高分子的铝膜材质极难氧化,经久耐用,就算再飘上几年也不成问题,可惜……” 徐云鹏重重地叹了口气:“以后,这玩意就归你了!” “我……”我只说出了一个字,就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说了,对于徐云鹏来说,现在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了。 徐云鹏继续讲述他的过往:“气球当时就拴在一根后院凉亭柱子上,我和妹妹跳进吊篮,只见固定吊篮的挂钩已经锈迹斑斑,气球也不知道是谁、又是何时停在那里的,总之,它就那么孤零零地浮在空中,像是上帝给他的子民特意安排的退路。 “我几刀削断挂钩上的缆绳,气球就晃晃悠悠地升上了天空,越飞越高,彼时,就算丧尸『插』上了翅膀,也追不到我和妹妹了! “我两手张开向着蓝蓝的天空又喊又叫,满心的喜悦就像那胀鼓鼓的球体,突然,我发现妹妹好久没有出声了,一回头,只见她捂着滴血的手指,脸『色』苍白的缩在四方形的吊篮一角。 “‘妹妹,你,你被咬了?!’我一颗心顿时沉入了深渊。 “‘哥,我,我……’妹妹一下站起,就向吊篮外扑去,‘不!不——’,我死死的把妹妹一把楼在怀里,‘妈,妈说了,不管怎样,我们兄妹生死都要在一起的啊!’” 徐云鹏声音黯然:“妹妹脸『色』渐渐变了,眼睛还是那眼睛,鼻子也还是那鼻子,但昔日我所熟悉的、俏丽而又可爱的眉目,现在剩下的,就只有呆板和凶残了……可是,我下不去手啊……” 徐云鹏悲伤一会,抬手擦去眼角的一滴眼泪:“从那以后,我就把妹妹绑坐在吊篮里,兄妹两人飘过了千山万水,飘过了死气沉沉的苍茫大地,然后被风儿吹到了这里……那知道刚一降落……”徐云鹏一只脚踩在暴尸光光的头颅上晃了晃,“这家伙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我惊心动魄地听完了徐云鹏的过去,嘴巴半张说不出话了,只见一条黑线也蔓延到了他的颈部,再过片刻,这『性』情男儿也要尸变了! “我时间不多了,求你一件事好吗?”徐云鹏声音低沉地说。 “什么事?”我心情激『荡』地说,“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等一会,在我刚一尸变的时候,你就杀了我吧。”徐云鹏抬头仰望着湛蓝蓝的天空,“我不是懦弱不敢『自杀』,我只是想在临死前,多看一眼那天边的云。” 我怅然若失,也抬头呆呆地望着天空,良久,我悄然拉开院门走了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提了两瓶白酒,只见徐云鹏仍然痴痴地仰望天空。 “人生百年,总有一死,兄弟,干一瓶!” “有酒!太好了!”徐云鹏接过酒瓶扭开瓶盖,铛的一碰,两人各自喝下了一大口酒。 “大哥,这酒很烈,很带劲!”徐云鹏仰头咕咕地又灌了两口,“不错,人生百年总有一死,只要能像人一样的死去,而不是如野兽一般的活着,我,知足了!” 我陪着又喝下两大口酒也然微醺:“兄弟,你一路从莫斯科走来,路上就没看见过,哪怕一个活人吗?” “看见过,不过十个手指头也数得过来。”徐云鹏红着眼睛:“那时我们刚进入国内,为了躲避尸群我们都是在荒山野岭间跋涉,那一晚我们也接连走了七天,干粮也吃完了,四周黑乎乎的,还能听到狼的嚎叫,正在我们非常绝望又要『露』宿野外的时候,突然看见山顶上亮起了一点火光。 “妹妹声音颤抖,‘哥,还是别过去了,那火光缥缥缈缈的好像鬼火’,但我们那个时候又累又饿,只怕再不吃东西就要倒下了,三人内心挣扎了半天,还是过去了。 “那是一栋很高的楼房,走到门前,只见橘红的灯火从三楼一间窗户里弥漫出来,倒还让人觉得温馨,后来,我们知道这栋楼房是某市建在野外的青少年夏令营基地,尸变时还正有学生在那里活动。 第178章 徐云鹏记之 剑拔弩张 “我哆哆嗦嗦敲响一楼的铁门,一个人影从亮着灯火的三楼窗户探出头来,‘哗啦’一声有拉枪上膛的声音,‘别开枪,我们是活人!”我急忙大喊。 “‘活人?!”一个男人的声音里透着无比的惊奇,他嘀咕一句:‘这可是怪了,老子大半年都没见过生人了!’但随即斥骂着,‘快滚,老子这里可没有多余的粮食。’ “‘大叔,求求你让我们进去吧。’妹妹哀求着:‘我们也好几天没有吃饭了!’ “‘哦,还有女孩子,荒郊野外的真是可怜。’跟着一束电筒光『射』下来的,是男人忽而温和的声音。不多久,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下楼打开铁门,电筒光在薇拉脸上照了照,又在妹妹的脸上照了照,最后才在我脸上一扫,‘上来吧’男人说。 “‘我们跟着男人的后背进了那间屋子,只见一豆烛光下,还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看见屋里有女孩,我尚存的戒心也就消失了。一个女孩给我们倒水,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给我们端来一盆稀饭,我喝下两碗后偶一抬头,只见男人的眼光在妹妹和薇拉的脸上扫来扫去,掩饰不住的『奸』邪在他眼睛里绽开了花。 “‘大叔,我们累了,可以给我们安排个休息的地方吗?’我站起来,挡在男人的身前说, “‘休息的地方?’男人收回目光,‘有啊,三楼以上都是寝室,就是住一两千人也不成问题。你们三个不如就留下来吧?’ “‘不’我坚决地摇摇头,‘我们绝对不会留下来,我妈让我一定要把妹妹交到爷爷手上的!’” “男人听了不以为然,斜起三角眼,转身领着我们三人上了四楼,安排在一间有四张床的寝室里。 “‘不用演戏了,你们的计划我都知道了。’我硬邦邦地说。‘什么?’男人假装不解。 “‘昨天晚上我吊在窗外都听到了。’我话音一落,白小洁和戴眼镜的女孩都羞红了脸,男人霍一下站起,说:‘你是想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吧?!’ “男人完全没想到,顿时有些慌了。 “屋里剑拔弩张,大家的神经都保持高度紧绷!” “这话一出口,男人顿时蔫了,‘小兄弟,我不过是开过玩笑,干嘛哪么认真……’‘别上他的当,他不是好人!’戴眼镜的女孩立即戳穿。我点点头,知道两个女孩以前都是被男人所『逼』,于是问道:‘你们两个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 “戴眼镜的女孩立即点头,白小洁却是看看男人又看看我们,脸上的表情既犹豫又复杂。‘白小洁你怎么了?’戴眼镜的女孩喊道!’” “‘王雪晴,我,我……’我们这时才知道戴眼镜的女孩叫王雪晴。 “这话一出口,除了薇拉听不懂外,其余的人都震惊了,白小洁哇的一声痛哭失声,王雪晴则冲上去狠狠一巴掌。” 男人一翻手,趁此机会就想抓住王雪晴作人质,我一直提防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屋里的人,包括薇拉听了妹妹的翻译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安置白小洁了,这黑暗的末世,一个男人都不一定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又何况是怀有身孕的年轻女孩呢? “后来还是王雪晴狠不下心,自愿留下来照顾白小洁,我们约好回去和她们会和,唉,我那时心中想着的就是妈妈的话,一定要回到老家看看爷爷,否则,或许薇拉和妹妹都还会活着吧?” “后来你没有回去过?”我问道。 徐云鹏黯然摇头:“后来只顾着在末世中苟且偷生,这气球飘到哪里就是哪里,再没有徒步几千公里的勇气和决心了。” 两人一阵沉默,徐云鹏醉眼朦胧地呷一小口酒道:“大哥,那地方在山里,如果你有机会去到那里,替我看看那两个苦命的女孩吧。” 我颓丧地摇了摇头:“我不敢答应你,怕自己也做不到。” 徐云鹏叹口气,失落的看着天边,过了一会又开口道:“前段时间我飘过长江边的一座小村庄的时候,看到了一件怪事,似乎有一个活人走在尸群当中……” 第179章 咫尺死亡 我一个激灵:“那人长什么样?你具体是在江边的哪个位置看到的?” “气球飞在空中不太看得清楚,那个村子的村头上有块村牌,好像写着双龙……呃——” 徐云鹏似乎只是长长的打了个酒嗝,但我一下惊得滚到了一边,他竟然说着说着就尸变了! 酒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砸成几块,徐云鹏缓缓站起,一步一步地『逼』近过来。 “徐云鹏!”一种物伤同类的揪心,让我悲哀绝望却又毫无意义的一声大叫,徐云鹏脚步一顿,也许残存在他脑海中的记忆最后回闪了那么一下,但它浑浊无光的眼睛旋即又恢复了呆板和凶残,拖着两条腿,又走过来了。 我趴在地上,控制不住地呕吐了起来,将刚喝下的酒和胃里没有来得及消化的食物都吐得一干二净,吐无可吐时,连绿『色』的胆汁也吐了出来,最后我像狗一样伸长了舌头,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上帝呀,谁来救救我们啊! 我大脑沉重,一阵呕吐后反而觉得酒劲上冲,心中明白徐云鹏尸变了的妹妹近在咫尺,挣扎着想要爬进房间关上房门,但眼前一黑,顿时不省人事。 2021.5.23晴转多云尸变两年零351天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也是第二天早晨,身上的衣服都被『露』水打湿,头脑生疼还带着『迷』糊,睁开眼睛,一道阳光斜切进院子,在眼前铺出了一片金黄。 突然,我感觉身前几米有异常的响动,微微抬头一瞄,差点吓得失声惊呼——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头暴尸已经翻进了院子。 暴尸双脚上一双磨穿了底,几乎只剩鞋帮的运动鞋踩在青石板上,嚓,嚓嚓,拖地的脚步声虽然几近于无,却犹似重重地踩在了我心头上。 我屏息侧目,只见暴尸一把捏住徐云鹏的脖子,将他一百多斤的尸身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随即手臂一挥,远远地抛了出去,然后抬头向着我的脑袋走了过来……怎么回事,难道这无知无识的恶鬼还分得出死人和活人? 是冒险装死还是跳起来亡命一搏?可转念一想,以暴尸敏捷而强悍的身手,身上便要留下它尖利的爪子抓裂的血印。 我就这样微一犹豫,暴尸也走到我脑袋前面弯下了腰,后颈窝一凉,一只冰冷的手掌也按将了下来,我心中一寒闭上了眼睛,就算真的像徐云鹏一样被它摔了出去,只怕脖子上也要被抓破了皮! 就在这千钧一发电光火石间,拴在石桌上的吊篮忽地一偏,徐云鹏那也成为丧尸的妹妹偏巧不巧地挣扎了一下,暴尸爆发力十足的双腿猛地一弹,倏地就跳到了四五米以外的吊篮旁边。 暴尸极度大张的嘴巴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嚎叫,脑袋也像西瓜似的炸成了两瓣,我一身冷汗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几欲马上又要摔倒。 我双腿发软地走到台阶上坐下,昨天没有在周围发现暴尸,就只关上了小院的大门。心想,就算这个世界生不如死,但稀里糊涂地丧生在暴尸的爪牙下,还不是我想要的死法。 我在一株月季旁边挖了一个深坑,把兄妹俩并排葬在了一起,当第一锹泥土洒下去时,我突然悲哀地想,他兄妹死了还有我来埋葬,哪一天我也不在这人世的时候,谁又会给我挖个坑呢? 埋葬了徐云鹏兄妹后我久久地仰视着巨大的球体,突然之间我一抬腿就跨进吊篮,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这一百多斤就交给它了,爱飞到哪里就飞去那里吧。背包都是随身带着,也不需要再回火车去取。 气球冉冉上升,地面上的几栋建筑渐渐变成了火柴盒子,高度的增加加上昨晚的宿醉,让我大脑发晕发涨只想睡觉。 四平方大小的吊篮里有碗筷、有『毛』毯,还有几个纸箱,打开纸箱,里面有饼干罐头和大米油盐,看来徐云鹏完全把热气球当成家了。 我抖开『毛』毯裹在身上,不多久,就蜷缩在吊篮一角昏睡了过去。 2021.5.27多云有小雨尸变两年零355天 我就这样乘着气球飘了三天三夜,飞过了群山,飞过了河流,飞过了无数座已经沦为鬼城的废弃都市。在风儿的推送下,一刻不停地朝正东飞去。 不过今天一早,随着太阳渐渐升高,风向又起了变化,一股凌厉的山风裹挟着气球朝西北方向快速漂移。我脑中昏昏沉沉,也懒得去管,飘到哪里不一样呢?更何况热气球全靠风儿作为动力,我就是想管,也是管不了的。 这一天风向一直不变,到傍晚时我降落到一片荒废的田野之中,抽空了球囊中的氦气,我便任由热气球留在那里,反正也不用担心有人盗去。 我朝不远处的几所农舍走去,抬腿之间,只觉小腿虚软无力,连续在气球上呆了三天,这一下走在实地上,倒还有些不习惯了。 砖瓦结构的农舍看起来都破败不堪,其中一所农房的二楼阁楼甚至塌塌了一半,门前的荒草丛中一只丧尸枯然站立,看见有人,便拖着两条腿蹒跚过来。 第180章 误降尸窝 我一抬腿抽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只见丧尸的头皮已经腐烂得塌拉下来遮住了额头,再走几步垮得更加厉害,竟将它一双眼睛都遮得严严实实,丧尸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却还在伸出一双枯手朝前爬行…… 叹一口气,我走到丧尸身边蹲下,几乎没费多大的力气,就将匕首『插』进了它酥松发脆的头盖骨里。 拔出匕首,我走进一间稍微像样的农舍,劈碎桌椅生了堆火,火光摇曳中我裹着破被缩在床上,一时之间,只觉寂寞凄凉空虚无边。 夜『色』愈发深了,屋外狂风呼啸,风中隐隐传来野兽的嗥叫。孤寂像一只巨人的脚掌无情地碾压着我的肉体,我只觉得自己被越碾越小,最后像只蚂蚁似的缩到了这苍凉大地的深处去了…… 2021.6.4多云转晴尸变三年整 我就这样又飘飞了接近半个月,吃喝拉撒基本上都是在吊篮内解决,随着风向变化不定,我自己都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徐云鹏在气球吊篮里不但备齐了餐具寝具,还备了望远镜和书籍,我毫无看书的闲情逸致,一路之上除了吃饭睡觉,我经常做的,就是拿起望远镜,百无聊奈地俯瞰脚下的千里大地。要不然,这一天怎么打发呢? 纵横交错的公路网像一条条扭曲的伤疤,走向诡异的连接着一座座灰白的钢筋丛林,我只觉世界像个巨大的废墟,一眼望去只有荒凉和死亡。 中午,前方又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城市,氦气球再飘飞了一个多小时后到了城市的空,我低头看看吊篮一角所剩无几的食物,决定降落下去补充些给养。 我既恐惧城市,可又离不开城市,尽管到了这个时候,工业文明时期所遗留下来的大部分食物种类,都已经腐烂变质。 毕竟从大灾难来临,已经整整过去了三年! 我控制着升降阀门,在钢铁丛林的上空寻找既安全又适合降落的楼顶天台,见一栋三十来层的摩天大厦远远高过了周围的楼房,便将气球降落了下去。 天台之上空旷旷的,我在吊篮底部离天台地面只有一米多高的时候跳了出来,拉出吊篮底座下的缆绳挂钩,准备将吊篮绑在只有装饰作用的钢筋水泥方框上,谁知道刚拉着绳子跑了几步,一阵大风忽地刮过,气球一下又被卷起了十几米高,完全没有时间给我考虑要不要撒开缆绳,整个身体已经晃晃悠悠地吊在了半空,一颗心吓得呯呯『乱』跳,差点就蹦出了胸腔。 我紧紧地抓着缆绳悬空挂着,眼见气球再下降时也偏离了天台,飘飘『荡』『荡』,向另一幢“口”字形的大楼降落,这幢大楼的外墙挂满了各种残破的巨幅商品广告,风儿吹过,呼啦『乱』响,楼顶中间有一座巨型穹顶天窗,两面巨大的幕板完全张开,就好像地狱的入口,凭虚抬升到了半空。 偏巧不巧,气球竟从天窗中进入了高楼内部。我瞪着眼睛,只见随着高度的不断下降,大楼内部的残破灰败随即映入了眼帘,褪了『色』的彩条横幅在半空中撘拉纠缠,各层平台上挤满了目光骇人、嘶嘶嚎叫的行尸走肉,走廊和平台上一地狼藉,到处撒落着五花八门的货品,原来这里是一座大型百货商场。 我一下子吓得汗『毛』倒竖,禁不住的心惊肉跳,上帝啊,我这是掉进巨型尸窝中了! 气球持续不断下降,炸了窝的群尸便纷纷从平台上推挤掉落,一时间就犹如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丧尸雨。 丧尸也就罢了,它们不过是沿着平台边缘掉下,连气球球体也挨擦不到,让人心惊的是,这丧尸雨中又夹杂了爆发力十足的暴尸,它们嗖嗖地冲出平台,或者擦着我身边飞过,我紧紧抓住缆绳,不断地『荡』着身体晃『荡』躲避,伸腿踢开几乎就要被它抱住了身子的暴尸,百忙之中再往下一看,只见脚底下郁郁葱葱,没有人管理的中庭花园草木疯长,恰如一座小型的热带丛林。气球越降越低,眼看离脚下的“丛林”也只有三四层楼高,我连忙两手交替悬空上爬,缆绳连在吊篮的底部中间,并不能直接爬回吊篮,等我心惊胆颤地抓紧藤条再爬回吊篮,吊篮底座也压弯了“丛林”上空,顶尖的枝叶…… 我一爬回吊篮立即狂摇曲轴,将充气阀门开到最大,但我惊慌之中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急剧充气上升中的球体突然变得摇摆不定,带着吊篮和底座下的缆绳挂钩来回摇晃,最要命的事情发生了,u型挂钩一下晃到了四楼护栏,紧紧挂住! 缆绳末端的挂钩挂在四楼,吊篮却在六楼,但惊慌之中加上球体震颤晃『荡』都『射』空了,眼看数头暴尸从回型走廊飞奔过来,我只好一步跳上六楼走廊,冲进了这一层楼的电器卖场。 电器卖场大约四五千平,冰箱空调琳琅满目,眼看暴尸身后又有一大群丧尸涌了进来,我于是又窜上位于卖场中部的手扶电梯,逃向了七楼。 暴尸追得紧,在七楼商场根本来不及躲藏,我边打边逃,一梭子扫翻了最前面的两头暴尸,趁着后面的尸群被绊摔跤跌成一团,死命逃到八楼再冲去九楼,最后气喘吁吁地躲在一堆床上用品的下面,瑟瑟发抖。 商场里凉飕飕的,但一阵狂奔后再捂在厚实的棉被底下,我仍然热得透不过气来,我轻轻地揭开被子一角,只见七八头暴尸横冲直撞,将货架和被褥推翻了一片,惊扰得散落在这一层中的丧尸,纷纷从角落里闪了出来。 暴尸行动敏捷强悍,就算手里有枪,只怕才撂翻一两头其余的也扑到你身边,我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只盼着太阳快快下山。 随着光线变暗,我掀开被子站了起来,商场里影影绰绰,晃动着几十条丧尸的身影。 第181章 影院遇险 借助没有倒下的货架遮挡,我弯腰溜出商场大门,想趁黑夜里暴尸无法逞强,再乘气球逃离这巨大的尸窝。 但我趴在护栏上朝下一望顿时傻眼,七楼以下鬼影重重。我心中打鼓,眼前这情形也只有先留下来了,反正最多几天,尸群又会慢慢走散。 我上下打量,只见每层都有东西南北四间商场回环相连,规模也差不多大小。九楼以上还有七层,越是往上鬼影越少,便又沿着平台上的步梯向上走去。 我蹑手蹑脚爬到最高的十六层楼,只见一只丧尸站在护栏边上,正望着穹顶天窗上空的一轮明月发呆。我悄悄走过去,抱着有些恶作剧的心理,一下抬起丧尸的双腿掼了下去,只听一声悠长的尸嚎倏然坠落,久久的飘『荡』在这蚁『穴』般的巨大尸窝里。 我走进商场,弯腰避开几条黑影拿了一听牛肉罐头和两听芬达,这类铝质包装的罐头和饮料简直就是为末世而生,只要保存得好,似乎再过十年它还会是现在的味道。” 商场一角有间很小的办公室,我推门进去发现没有丧尸,于是关上房门缩在墙角,良久,我幽幽地叹了口长气,黑暗之中听来,几欲不似人声…… 2021.6.11 多云 有雷 阵雨 尸变三年零7天 早上我被急促的雨点吵醒的时候,时针刚指到七点,我拉开一条门缝,只听一排排货架后,时而响起“呃,呃——”的尸嚎。 我跪在地上四肢着地,朝二三十米外的一排货架爬去,那货架上码放着五颜六『色』的自热米饭,我心想着去拿上十几盒,马马虎虎地对付过这几天。 我爬过几排货架,并没有见到有几只丧尸,又翻上一张展示台上慢慢站直四下一望,心中顿时改了注意,没有看见暴尸的影子,丧尸数量也不过五六十只,何不连整个商场一起占了? 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又借助货架的遮挡在商场里来回『摸』了几圈,熟悉了布局后发现。我所在的商场大约也是四五千个平方,分别和相邻的两个商场共有四道门相通,在走廊平台上又开了三道进出的门,但其实这七道大门玻璃完好,只要拉上锁死、再找些布料遮挡后就好了,伤脑筋的是,商场内部通往下层的手扶电梯无法封闭。 算了,何必那么贪心,我自嘲地一笑,难道真想在这巨大的活死人墓里住上一辈子? 我拿了个购物篮子装了十几盒自热米饭,弯腰又朝那间小办公室溜去。 回到办公室打开一盒自热米饭加热,我尝了一口感觉根本无法下咽,饭粒干硬如同沙子,还有一股浓浓的哈喇味道。 我靠在小办公室内侧的窗户上,懒懒地注视着一片初升的阳光从穹顶天窗斜照下来,白花花的洒在对面商场的橱窗上,也没有心思再出去拿昨晚吃过的那种牛肉罐头来充饥,要收回目光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对面橱窗张贴着户外用品的广告。我心中一动:或许那边有保质期更长的口粮呢? 要去对面位于西边方位的商场,相当于要绕上半圈、这巨大的“口”字形百货商场的一半,我考虑了一会,觉得这个险值得一冒,毕竟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在这一层发现过暴尸的身影。 我又弯腰在货架间穿行,经过糖果架时顺便拿了两小瓶木糖醇揣进衣兜,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嚼木糖醇也代替刷牙成了我清洁口腔的方式。 连着西面商场的北商场,其经营的项目可以说是五花八门,有咖啡店,有火锅店、有儿童乐园,甚至还有一间影院。我经过影院门口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放映厅里似乎还有鬼影晃动。 我轻轻地推开西面商场的玻璃大门,久不转动的门轴发出的声音,刺耳的划破了周遭的冷清,玻璃门后的过道间,十来只丧尸便缓缓地扭过头来,然后一双腿才慢了半拍的朝大门走来。就在这时,只听身后“吼!”的一声尸嚎,眼前的玻璃门同时映出身后跳脱的身影,我猛一回头,不知从哪里突然间就冒出了一头狂躁的暴尸! 前有狼后有虎,我想也不想,一转身就冲进了影院。 影院里漆黑一团,我刚跑进几步,迎头就撞飞了一只丧尸,忽感脚腕一紧,也被急追进来的暴尸紧紧抓住,此时,我脑子里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现在成了什么姿势,只觉双腿之间突然一阵剧痛,这暴尸竟然要生生的将我撕成两片! “这次真的要玩完了!”我心里一阵悲凉,虽然自知难逃一死,双手仍然去扳暴尸的大腿,只要有一线生机我还是不肯放过,但身体倒提悬空,有劲却是使不出来。 这一瞬间,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强大爆发力和敏捷的身手,我猛一蹬腿,想也不想,一刀就扎进了暴尸的胸膛。事后回想,是疼痛、是恐惧、是强烈的求生欲望将我从死亡的利牙下又拽了出来! 第182章 商场群尸 咚咚两声,一人一尸的脑袋先后砸在地上,一只脚还被暴尸抓住,但突然之间暴尸似乎就成了一滩烂泥,我一抽腿就摆脱了它的掌控,脑中一阵发蒙,这自然不是刚才那一刀的功劳,而是黑暗夺去了暴尸惊人的力量。否则,我极有可能还是难逃一死。 我拨出匕首正要再去扎暴尸的脑袋,只觉脚踝一痛,也让先前被我撞飞的丧尸咬了一口,我心中一惊使劲一脚踢开偷袭的丧尸,才想起自己穿的是高筒靴,孱弱的丧尸应该一口也咬不穿它。 暴尸却在这时忽地弹起,拼尽全身力气逃出影院后又冲出商场,那知收势不及,一个倒栽葱,从十六楼跌了下去。 此时,黑暗深处的影院又有丧尸呃呃的嚎叫,我连滚带爬,也跟着逃出了影院。 我把影院的两扇大门一关,捡起起脚边一个女式肩包,就用肩包带子捆住了大门把手,管它里面还有多少丧尸,都在黑暗中给我腐烂成一堆枯骨吧。 我抹一把冷汗,只见西边商场中的十几只丧尸仍然扒在玻璃上挠门,随着它们冷血而又兴奋的嚎叫,两边商场中又有六七十只被吸引过来,看这架势,暂时还是不宜行动,我一缩身,躲进了影院隔壁的西餐店里。 我跑进西餐店里的厨房,关好房门四下一看,只见盘子刀叉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我坐倒在地,只觉还是痛的厉害,用手一『摸』,皮肤也撕裂出血。 “好大的手劲!”我暗自嘀咕一声,只见匕首上还『插』着一块工牌,上面的“楼层经理”四个字也被劈成了两半,看来刚才那头差点要了我命的暴尸,是商场的经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接近两小时后,我悄悄走出西餐厅伸头一看,尸群又逐渐散落在两边商场的各个角落。 我再次矮身推开西边商场和北边商场的中间大门,只见左手一边是全开放『性』的商铺,商铺之间只有低矮的装饰板墙隔断,背包、鞋子、冲锋衣等商品满地都是。 而右手一排过去几十间都是单独的门面,安装有单独的玻璃店门,我所能看清的前三间店面的货架上,琳琅满目都是罐头食品。我心中一喜,躲闪着避开几只丧尸的视线后,拐进了第一间门面。 轻轻关好店门,我接着将两面蓝『色』的门帘放下合上,这才转身拿起罐头吹去灰尘,上面标注的都是外国文字,接连拿起几罐,虽然我不是全部都能够看懂,但以大多数的罐头上都印有图像来看,这间店面经营的是食品。 在经历了一次生死危机后掉进米仓,我心中的欢喜自然无法形容,我打开一罐蜡封的饭盒——美里面有牛肉罐头、压缩饼干、面包片、沙拉佐料、小块巧克力,还配有开罐头的小刀和木勺。 味道不错! 另外饭盒里还很周到的配置了速溶咖啡、净化水『药』品、牙签、餐巾纸,甚至还有两根骆驼香烟和一小盒火柴。 吃饱喝足,我点上一根香烟躺在沙发上,眼见丝丝青烟化为虚无,我便深陷在排遣不了的空虚和寂寞中,不知不觉间竟然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被一阵咔咔的声音惊醒,侧耳一听,竟然是玻璃门不堪挤压发出的声音,我吓得一骨碌坐起,睡意全无。 我蹲在玻璃门后稍稍拉开门帘一看,不禁吓了一大跳,几乎半个商场里的丧尸都挤在了门外,大约有三十来只。就在此时,玻璃店门一下倒塌,前面七八只丧尸收势不住被推翻在地,后面尸群跟着践踏进来。 在二十多平小门面里和三十来只丧尸周旋,那绝对的是死路一条,幸亏这时,穹顶天窗『射』下来的光线已经暗淡,那随着玻璃门掉落下来的门帘又不偏不倚地将我罩了个浑圆,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被尸群发现。 我像块木头似的蹲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丧尸到底是怎么知道这间店面里有人,突然之间我恍然大悟,玻璃门有缝隙不隔音,压力太大的我打鼾了。 我心里一阵后怕,幸亏尸群里没有暴尸!看来安全起见,我还是得想办法清除掉这间商场里的丧尸。 尸群就在身边踟蹰徘徊,不断有大腿踢在身上,我突然发觉身上的门帘正被拉开,原来是挂住了一只丧尸的鞋子,随着它每跨出一步,门帘就被拉下了半尺。 我全身绷成了一根弓弦,没有等到门帘全部撒地,一下跳起,惊弓之鸟般地窜向对面商铺,此时此地,只有借助那些老鼠『迷』宫般的商铺隔断和尸群周旋到底了。 丧尸一下像炸窝了的蜂子追了过来,所过之处,噼噼啪啪,撞翻了一片货架,更可怕的是,随着它们拖长喉音的呃呃嚎叫,不止散落在本商场的其他丧尸跟着加入,连下一层的尸群也被嘈杂的声音吸引,正源源不断的,从商场内部的手扶电梯上来,加入了围追堵截。 这间商场的营业面积再除开那一排单独门面后也还有三千多平的空余,加上有商铺间矮墙似的装修隔断,我猴子似地跳腾挪移,尸群一下也无可奈何,但我心中仍然发『毛』,群尸就如永不疲倦的鬼偶围追堵截,这样下去总有被它们累垮的一刻,只是天幸光线暗淡,就算有暴尸也不足为惧。 第183章 夜视仪 我跳过几排隔断,站在商场中间稍事喘息,群尸脚跟拖地,呃,呃——的嘶吼声中又四面围了上来,瞅准机会,我猛一刀刺出,扎穿一只走在前头的丧尸的天灵盖,拔出匕首,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道便弥散开来,我又跨过两排隔断绕到了商场西边,顺手关上了通向走廊的一间玻璃大门。就这样在躲避游走中,将所有敞开的大门都给关上了。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我抬头看着穹顶天窗,『射』进来的光线越来越暗,心想再等一会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万一黑暗中撞到丧尸就麻烦了,它们就像会走动的病毒培养罐,一个不小心被咬上一口或者抓上一爪,那就万事兼空了。 我顺手捞了一件连帽长袖冲锋衣换上,又拿了一顶骑士头盔和手套戴上,尽量将身体包裹得严实,眼看群尸又从三面围了过来,数量也在百只以上,只好趁它们合围之势还没有完全成形,我又跳到商场东北角上,躲在一堆鞋盒大的盒子后面,一低头,只见盒子上印着三个大字——夜视仪! 我心中大喜,拿上一盒,才想起该匍匐爬行才有躲开群尸的可能。 我像蛇一样在地面游走,借着隔断和货架的遮挡,打游击似的躲进了另一间单独的门面,等尸群看不见人后走散分开,我才极其缓慢地推上玻璃店门,松一口气,再慢慢地拉上了门帘。 我长出一口大气软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又过了一会商场里也是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我打开包装盒拿出夜视仪,只感觉这头戴式的夜视仪又大又沉,『摸』索着按上原装电池,然后揭开门帘一看,镜头里丧尸晃动的身影并不怎么清晰,模模糊糊的,几乎和背景浑然一体。难道这夜视仪是坏的?我一低头,却又看见自己大腿发红的轮廓,再抬头扫视我终于明白过来,这夜视仪敢情是热成像的,活死人没有体温,自然不能和同样冷冰冰的物件,明显的区分开来。 刚才为躲避尸群满场游走间,我也留意到这间商场卖的货品,都是用品和户外装备,既然那间商铺连热成像的夜视仪都有得卖,那普通的红外夜视仪肯定也有。我一咬牙,决定就趁着黑夜去换上一个,就用今晚一夜的时间,杀光本商场中的行尸走肉。 我解下头盔,把夜视仪戴在头上,推开玻璃店门爬过走道,再爬出十来米远进入商铺区域,突然目视镜里的灰白图像一阵晃动扭曲,瞬间只能看到极其模糊的暗灰一片,夜视仪竟然、竟然在这节骨眼上坏了! 我拿下夜视仪在地面上轻磕两下摆弄一会,再凑眼一看,竟然连刚才那一片暗灰也没有了。眼前一片漆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卖场中,我拿不定注意是继续凭着记忆爬去那间商铺,还是赶紧循着原路『摸』索回去。正犹豫不决间,呯的一声响,左手两根手指跟着便是一阵剧痛,原来黑暗中有丧尸撞翻货架,偏偏那么巧,刚好砸到了我的手指上。 我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滚,触手就碰到了一条冰凉的大腿,瞬间身上一阵鸡皮疙瘩,一只丧尸硬梆梆的也压在了身上…… 我触电似的一阵『乱』推『乱』踢,再急忙滚到另一边的时候,呯的一下又撞翻了一排货架,不知是什么样的货品噼噼啪啪一阵滚落,死寂之中听来异常刺耳,我赶紧又再爬开几步,一团黑暗中,却是再也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货品掉落的声音引得尸群一通嚎叫,此起彼伏,好大一会才又渐渐平息,四下里又是一片死寂。我一寸一寸地『摸』索着又向前爬行,全身紧绷,只怕黑暗中自行凑了上去,撞上丧尸尖利的爪牙。 漆黑一片,偶尔又响起一两声惨烈的低吼,在空旷的商场中余音缭绕,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我竟然只爬出了短短的十几米远。 我全身警戒的又爬行了几十分钟,只想再『摸』回装有玻璃门的门面,捱过今晚,明天在作打算,谁知道有的事情就是那么凑巧,我瞎猫碰上死耗子一样,竟又意想不到地撞上了那间专营夜视仪的商铺。 当手指又触到那些纸盒时,我一个一个的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只凭手感分辨盒子的大小和重量,拿到第五个时感觉到有些不同,于是一点点地扣开包装,又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按上原装电池,等戴在头上转头一看,差点惊得跳了起来,左手边半米,就瘫坐着一只木乃伊似的丧尸! 丧尸没有呼吸,黑暗之中要是不发出渗人的尸嚎,又怎么知道一伸手就有一只! 我拿起匕首一寸一寸地接近丧尸的眼窝,然后猛一加劲,噗嗤一声轻响『插』了进去,拔出匕首,丧尸断电般的一下歪倒,半流质状的『液』体便不断从眼窝中汩汩冒出。 我吐一口气,向黑暗中的一条条人影走去…… 敌明我暗,这天晚上我一直杀到半夜,才把这间商场清理完毕,尸体都拖到手扶电梯上面垒成了路障,虽然不能阻止暴尸,但丧尸是绝对爬不上来了。 东西两边相邻的商场还有丧尸晃动的身影,不过只要它们走不过来,大家就暂时相安无事吧,我今晚也累得够呛了。 我检查商场所有大门都已经关好,又扯下七副门帘遮挡了七道大门,然后才走进一间二十来平的门面,精疲力尽的瘫在沙发上了。 2021.6.11 晴 有小雨 尸变三年零8天 今天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我百无聊奈的躲在商场里熬过了一天,傍晚的时候扒在走廊护栏上瞄了一眼,穹顶天窗下鬼影重重,楼下的尸群并没有散去多少,我苦笑一下,心想:这幢巨型百货商场共有十六层楼,再多加两层,不就是十八层地狱了? 气球仍然挂在原处,我跳出吊篮的时候来不及关上充气阀门,不过气球上有限压阀,压强到达一定强度时会自动关闭,倒不用担心充气过量球体爆炸。 第184章 偏安死城 2021.6.14 多云转阴 尸变三年零11天 今天是被困在商场的第五天了,中午我走进一间门面,在角落里翻出了一个木箱。穷极无聊,这间商场的货品都快被我倒腾个遍了。除了十几箱单兵口粮,登山绳、工兵铲、急救包、净水『药』片……各种野外求生工具也收集了一堆,预备着离开的时候,都搬到吊篮上去。 我轻手轻脚地把木箱搬到一张老板桌上,抽出匕首小心撬开,不知道印的是德文还是俄文的木板盖子,楼下尸嚎声时时响起,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商场内部的手扶电梯上虽然垒起了尸墙,但对暴尸来说,形如虚设。 木箱里是几十根逃生自救棒,我拿起一根两手握住往中间一拗,本以为就是普通的荧光自救棒,谁知道空『荡』『荡』的商场里,不仅突然响起了尖利的蜂鸣声,还闪烁起了红蓝相间的报警灯光。 我大惊失『色』,赶紧把这根该死的自救棒从气窗中扔了出去,只听托的一声响,急忙回头一看,一头暴尸已跳到手扶电梯上,正扭动着没有一根『毛』的光头,四下张望。 我赶紧钻到老板桌下…… 暴尸在商场里横冲直撞,气势汹汹,好大一会,才有倏然一窜,跳回楼下,我拍着胸口,一头暴尸虽然尚不足惧,又不知道会招惹来多少意想不到的麻烦。 但这天晚上楼下的尸嚎声竟弱了不少,我稍微一想,也明白是那根自救棒的功劳,它发出的强烈声光刺激,把底楼几层的尸群引出了不少。我拍着额头,说不定这次会因祸得福。 我拿起一根逃生自救棒仔细地研究了一番,还是不知道这进口的自救棒内部用的是什么样的电池,几年以后还能使用,但以说明书上标明的使用期限为12年来看,应该价格不菲。 我把几十根自救棒都拗了一下抛出气窗,想象着明天商场内部空『荡』『荡』的样子…… 2021.6.15多云尸变三年零12天 当穹顶天窗才泛起一抹亮光,我也迫不及待地推开商场大门,想查看自救棒诱使尸群离开商场的效果。 我趴在平台护栏上向楼下看去,商场中间的楼层因为缺少自然光源,且天『色』尚早,光线不明,昏昏暗暗的看不清楚,一楼大门处虽然透进了一些亮光,但因为中庭花园疯长的草木遮挡了大部分光线,同样显得幽暗不清,看不真切。 我返回商场,抬起一箱自救棒再次来到天台,只见对面回廊上,七八只丧尸摇摇晃晃,分从两边走了过来,不过等它们绕上半圈来到这里,起码也要六七分钟,可以暂时不予理会。 我拿起一根自救棒两头一拗往楼下丢去,巨大的百货商场像一口永无尽头的黑暗深井,在快速下坠、亮闪不定的红蓝光线映照下,显得无比的诡异…… 各层楼台上的尸群果然减少了大半,我心想,如果趁现在光线不明溜回吊篮放飞气球,应该不难办到。可我突然改变了注意,干嘛不留在这里呢?只比十八层地狱少了两层的巨型百货商场里面,要什么少了?况且逃到外面的世界,也只不过是一座更大的地狱罢了。 我抱着苟且偷安的想法不断的拗亮自救棒抛了下去,闪烁着红蓝光和警报蜂鸣中,各层的丧尸就如蚂蚁一般,又朝底楼涌去。 抛完一箱,我返回商场再开了一箱,不过这次是通过气窗抛到了商场外面,为最大限度的将尸群引出商场,我甚至撬开十六楼商场一间紧闭的小门,从那里通过楼梯爬上天台,然后沿着女儿墙向下抛掷自救棒。 天『色』大亮后,自救棒闪烁的光线也起不到了多大的作用,但坚锐的蜂鸣声一直持续到中午,引诱尸群流水一般涌出商场,略一估计,三次累积下来,商场里的尸群最少减去了十之八九。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一层一层的向下清理,十六层楼,每层两万多平的营业面积,接近两个足球场大小,以后可就有得忙了,我甚至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意,有事情可做,总比无所事事的好。 不过我并没有急着行动,一是因为暴尸白天张狂容易出事,第二就是因为上面提起过的原因,青天白日,自救棒的闪光基本不起作用。白天行动,事倍功半。 饭后我溜进一间商场办公室,准备睡饱以后晚上再行动。 晚上六点天『色』尚亮,但绝大部分光源来自穹顶天窗的巨大商场也是昏暗不明,等我填饱肚子,商场内部更加暗了,十步以外也看不清楚人脸。 我戴上夜视仪,撬开两箱自救棒都倒在商场购物的小推车里,然后从十六楼开始,一只手举着点亮啸叫的自救棒,推着小车绕回廊行走,蜂鸣警报加上闪烁的红绿光线,白天散落在商场各处的丧尸都陆陆续续被引出来了,这时我再接连拗亮几根自救棒抛到楼下,这些智商为零,不懂得寻找楼梯口下楼的活死人,便直接对着护栏栽了下去,几只身材太矮翻不过去的,我就溜到身后,直接抱起双腿倒掼下去。 如法炮制一直下到三楼,穹顶天窗也微微『露』出亮光,抬腕看表,时针即将指到六点。此时,集中在一楼中庭花园的群尸也接近千只,我于是抓紧时间打破了三楼商场外墙的几块玻璃,把剩下的逃生自救棒都抛上了大街,以便于将汇聚在一楼中庭花园里的尸群,都吸引出去。 2021.6.16 多云 尸变 三年零13天 忙活了接近十二个小时,只有一楼和二楼的商场没有清理了,不过说句废话,二楼下去就是一楼,一楼出去就是大街,这二层的丧尸近水楼台先得月,早被先前丢下的自救棒引到了中庭花园。 第185章 大门钥匙 此时,眼看尸群络绎不绝地涌出商场大门,我在孤独的末世中变得枯木般的心也感受到了一丝喜悦,等一会再下去将商场大门一关,我在这座鬼城中,就有了一座不缺吃喝的堡垒了。 等了一会,中庭花园里晃动的尸影也所剩无几,我谨慎地下到一楼,却发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商场东南西北共有四座又高又阔的电动卷闸门,只有西边的大门落地锁死。无电启动,我纵然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拉不下其余三扇中的任何一扇。 怎么办?不想法关上电动卷闸门,还是会有丧尸和暴尸游『荡』进来,但就算有电,几年了都没有人『操』作过的大门,还能启动吗? 另外,卷闸门一边墙上,那四方形的门锁『操』作盘上,还有一个钥匙『插』孔,也许就算真的通了电,并且大门又能正常启动,没有钥匙,同样要功亏一篑。 到哪里去找当年掌管钥匙的人呢? 我一拍脑门突然想起,刚降落到这座巨型百货商场的第二天,那在影院中差点要了我小命的雌『性』暴尸,当时匕首从它身上扎下来的工牌上不就写着“商场经理”四个字吗?也许它身上就有钥匙。 “先找到钥匙吧,这样一座巨型商场,肯定会自备了发电机。”我这样想着朝中庭花园望去,只见上千平的花园中草木疯长,树影幽暗,一种不知什么品种的藤蔓植物攀上树梢,又缠绕到二楼和三楼的护栏上,牵牵绊绊地缭绕出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这又让我踌躇起来,这时,花园中活死人嘶嚎的声音仍然此起彼伏,也不知道有多少摔断了四肢、爬不出去的丧尸暴尸陷在里面。 一步一步的来吧,这商场经营的东西可以说是囊括了吃喝住行,好好打造,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安身之所。 我稍一考虑,也不愿意就这样前功尽弃,商场十四楼好像经营着建材家装,那里应该有铁丝钢索之类的东西,先上去拿几卷下来在大门上拉上几道,就算拦不住暴尸,丧尸总进不了商场。 我急忙小跑到了十四楼,扛来几卷八号铁丝,又顺手拿来一把夹钳,趁着天『色』还不是太亮,不怎么招惹街上的尸群注意,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却又手脚麻利的在三道打开的大门上拦腰各拉了四道铁丝,完成一切再抬起头来,只见天『色』似乎转眼间就已经大亮。 我吁一口气,猛觉街上花台下冷冷地『射』来一道寒光,不由地浑身一抖转身就跑,此时,暴尸也恢复了它残暴的力量! 暴尸晚上就是烂泥一堆,因此昨晚的行动只引出了丧尸,我本来计划今晚再清除各个楼层滞留的暴尸,现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小命去做了。 西商场经营的是儿童用品,我疾跑着绕过几排货柜,见对面墙角还开辟了一座儿童乐园,有滑梯、有秋千、有存满了五颜六『色』塑料球、用带花纹的木板拼接的池子。 我一头栽进塑料球里,沉下身子『露』出眼睛,盯着紧追进来失去目标后,『乱』跑『乱』撞的两头暴尸,一头暴尸跳在已经漏光了气、塌陷成一团的充气城堡上,鹰视狼顾的打量四周。 我屏着呼吸,连眼皮也不敢眨一下,直到两头暴尸转身跳出商场,才发觉冷汗也将衣服浸了个通透。 商场里冷冰冰的,弥漫着一股使人绝望的气息,如果没有人气,越是以前喧闹繁华的地方,越是让人感到阴森可怖。 我慢慢地爬出木头池子,弯腰溜进每间商场都设置得有的小办公室里,突然之间我张大了嘴巴,盯着书桌底下钻出来的一个矮小身子,只觉心头猛然间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全因为这矮小的身子,还只是个四五岁的“幼童” 自古以来,不管是什么样的天灾人祸,最让人感到痛心的受害者,莫过于这些幼小的生命,不仅仅是因为孩童天真可爱,激发出了人类天生的添犊之情,让你一见之下就生出怜爱之心,还在于这些成长中的小树苗,他们原本是代表着人类的将来。 我黯然长叹,抽出了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只觉得手臂颤抖得厉害,几乎要拿捏不住了…… 一个白昼很快过去,天又黑了。 我戴上夜视仪,决定按照计划,先清除掉还留在商场各个楼层的暴尸。 我一个楼层一个楼层的搜索到十六楼,总共又干掉了二十多头暴尸和少量的丧尸,都用匕首扎穿了头颅丢到楼下,接下来,就是把中庭花园中,或“死”或“活”的行尸走肉丢上大街了。 “死、活”两个字用在一具没有生命,却又能到处走动的躯体上,似乎都不合适,让人感到诡异。 我找来一部平板小推车,戴着夜视仪谨慎地走进热带雨林似的中庭花园,把那些摔断了腿脚的行尸走肉都补上一刀,然后一具一具地拖出花园放在推车上,再抛到街道上。来回走了七八趟,共拖出了百十具尸体。 第三趟的时候,我发现了那头雌『性』暴尸,它当时像死狗一样的瘫在花池的草丛中,四肢软绵绵的像蛇一样,早摔的骨头寸断。 我拉出它脖子上的一根黑『色』丝线,果然找到了商场电动卷闸门的钥匙,不过钥匙一共两把,另一把却不知道开什么用的,我顺手穿在衣兜里,也没有多想。现在,就只剩下电源的问题了。 我在商场东走西撞,最后在一楼墙角,一间不起眼的铁门上看见了“配电室”三个字。 我撬开铁门进去,一张长桌上有根蜡烛,点亮后环顾四周,只见一个巨大的屏柜上喷印着“应急电源”四个大字,我研究了半天,发现应急电源本质上就是几台柴油发电机组,装柴油的容器里虽然不缺柴油,但我的心情还是一落千丈。 第186章 南江幼师 因为要启动这台应急电源,还得靠它自身所配备的蓄电池组提供电力。可尸变已经过去了几年,蓄电池以前储存的电力早也耗光。而这家巨大的百货商场里面,却又偏偏没有蓄电池销售。 我懊丧地走出配电室,到哪里去找还储存得有电力的蓄电池呢?我不由地看向大门,不如还是用最简单的办法,多拉几道铁丝网加固得了。 但我突然眼睛一亮却又随即暗淡,原来我想到,街道上废弃的汽车不少,只要想法反动一辆汽车,不就可以给蓄电池充电了吗?不过转念一想,发动汽车不也需要带电的蓄电池吗? 唉,我叹一口气:事情又回到了起点,到哪里去找还储存得有电力的蓄电池呀? 我又从十四楼扛来几卷铁丝,还是用最简单的方法得了。 2021.7.1 多云转晴 尸变三年零28天 时间在枯寂无聊中又过去了半月,我一个人住在巨大的百货商场里,感觉自己也快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了。 彻底收复商场的第二天,我解开氦气球飞升到十六楼,抽空了气后放置在平台上,说实话,是乘着气球冒险求生,还是做只坐井观天的青蛙,这两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直没有停歇过交锋。 商场里有吃有喝,还有一家规模不小的『药』店,但这毫无生气的日子实在让人窒息。身处末世,此时此地,时间和空间可能就是最让人恐怖的东西了。而这段时间我身体里的其他人格更是偃旗息鼓,看来面对这惨淡的末世,他们也似乎更愿意一睡不起。 此时,我躺在十六楼的平台上,两手枕着后脑望着穹顶上的一轮明月,身旁是一瓶1982年的葡萄酒和几样麻辣小吃。据说82年时葡萄减产,因此当年的葡萄酒存世稀少,但截止尸变前也喝了那么多年,怎么还有呢? 我神思恍惚的尽想些无聊的问题,有时候还会呆呆地笑上一笑,只觉寂寞难遣,无以聊怀了。 我喝完一瓶酒,『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到了半夜口干舌燥,又渴醒过来,一口气灌下一整瓶矿泉水后,睡意全无,眼见穹顶天窗上月儿更加明亮,于是走进十几天前撬开的那间小门,顺着楼梯上了天台。 天台上夜风劲疾,明月笼罩下的城市看起来又是恬静又是诡异,一片晦暗中,我突然看到了几点亮光。 我猛吃一惊,难道这城里还有别的幸存者!忙『揉』『揉』眼睛仔细再看,但那亮光离得实在太远,我匆匆地返回商场拿来一副夜视望远镜,等终于看清那不过几盏太阳能路灯时,只觉心中更加苦闷孤独了。 2021.7.2 晴有暴雨 尸变三年零29天 我一个人在天台上孤零零地站到天亮,太阳升起来后温度渐渐开始上升,一直到中午烦热难耐,我才抑郁地下了天台。 商场内部清幽冷静,不管外面的太阳有多么毒辣,这里仍然凉气袭人。 我鼻子一酸,打了个阿嚏,忽见走廊外人影一闪。 我一个激灵忙躲到货架后面,看清那是一头雄『性』暴尸,一楼大门的几道铁丝只拦得了丧尸,看来想要长久住下去,一楼的电动门还是得想法关上。 我掏靠近走廊,眼睛一扫,走廊上就只一头。 把暴尸尸体抛到楼下,我在户外用品商场找了个背包,把绳子、夜视仪等用品塞了进去,又找了一声全黑的鞋服,准备晚上就去弄几块太阳能电板回来。 睡了一觉填饱肚子,穹顶上的月亮正循着亘古不变的轨迹爬向中天,我下到一楼,先从中庭的“热带雨林”里找到白天丢下去的暴尸拖到街上,然后朝亮光所在的城市西边走去。 灰白的夜视影像里,巨大的楼房遮挡了大片的月光,使空旷的街道显得更加阴森可怖,像是从地狱深处刮来的冷风卷得破旧的广告布哗啦啦响,虽是夏夜,也让人不禁地背上发凉。 我一路上躲闪着活死人,走了一个小时,来到一条宽阔的马路边上,对面大院里就矗立着那几杆太阳能路灯,但大院的伸缩门外聚集了数不清的丧尸,黑暗中,那都是被这座鬼城里唯一的光明吸引来的。 我绕到大院后面,踩在一辆撞墙的面包车上翻进后院,掉在一片柔软的青草地上,四周黑漆漆的,前院的亮光又被几栋高楼遮挡住了。 我谨慎地绕过高楼躲在墙角,把夜视仪推上额头探头一看,不由地傻眼了,楼前一大片空地上,十几盏太阳能灯下都站满了抬头仰望的丧尸,密密麻麻,总数怕在两三千只,全是黑发过肩的雌『性』丧尸。 是什么样的地方会有这样多的雌『性』丧尸呢?我扭头看进旁边楼房,一楼的窗户里,横七竖八尽是挪位的课桌,我有些醒悟,原来这里是所学校。再看向太阳能灯下尸群,一只丧尸褪了『色』的t恤后面,还印着四个灰暗的红字——南江幼师。 我有些失望,丧尸太多,很难下手,但空手回去,又不甘心。要不然留一晚上?或许白天更明了学校的布局后,会有机会。 我回到后院,重新戴上夜视仪,只见一栋高楼外面挂了不少花花绿绿的衣物——应该是花花绿绿的吧。 我一路踢踏走到一间寝室门前,房门虚掩,生涩的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眼前的灰白影像里,有四张上下铺的高低床。 我拉上窗帘关好房门,见凌『乱』蒙灰的书桌上有几支蜡烛,点上一支后解下夜视仪,蜡烛发红的光晕中,一张硕大的蛛网从头顶吊灯结到了上铺床头,灰扑扑地废弃已久。 第187章 过去的幸存者 空气冷冰冰的,一点人的气息也没有。 我身子一歪,随便倒在一张床上,被褥发出陈旧的霉味,床头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我百无聊赖的随手一翻,最先十几页是上课笔记和几幅手绘的卡通『插』图,再往后翻,两个大大的“丧尸”字眼看得我栗然一惊。很明显这张床上,曾经躺了个大灾难后的幸存者。 我急急地翻篇过去,一张照片掉了出来,照片上的女孩清纯可爱,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吧,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 密密麻麻的娟秀字体写了满页,再翻几十篇,都是一样。最后一页的日期显示在2019年2月1日,只寥寥地写了一排字:给自己信心,今天就去三号楼找杨帆表白,加油!加油!加油!打气的字眼连写了三个。 还表什么白?!看日期都是尸变后半年还零两个月了,难道这间幼师学校还有个叫杨帆的幸存者?既然是表白,那对方应该是男的吧,幼师学校有男同学或者男老师不奇怪,奇怪的是,日记的主人难道在这荒凉的末世,还有心情谈情说爱?两人为什么又不住在一起,在这活死人环伺的校园里,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呀? 我心里疑问重重,怀着好奇从头看起,“2018年6月11号,同学老师们变成那样已经六天了,寝室里能吃能喝的都已经被我吃光,包括那个为刘媛准备的生日蛋糕,不过她应该不会介意了,她现在感兴趣的,只是新鲜的人肉,不过偌大的校园,似乎只有我一个活人了…… “焦虑侵蚀着我快要奔溃的神经,怎么还没有人来救援呢,我已经饿得四肢无力了,再熬过今晚,我说什么也要出去找吃的了。很多‘同学’走着走着就去了『操』场,那每晚发光太阳能灯吸引了她们。只是我住在二楼有些不好,上面楼层下来的‘同学’有时候又会留下几个,求求你们了,今晚也下去吧!” 嗯,原来写这日记的女孩,一开始还不是就住在最高层的九楼。 “2018年6月12号,真的好饿,天刚一亮,我就打开房门,趁着走廊上的七八名‘同学’还在远处,一溜烟地跑进了隔壁的寝室,但我还没有关上房门,就吓得尖叫起来! “我吓得一下跳上上铺,战战兢兢地说,‘刘,刘媛你别害我,我们可是好,好朋友……’ “但刘媛不认识我了,她举起双手要来抓我,我差点又要晕过去了,幸亏刘媛好像不知道怎么上床梯了,这时走廊上的同学跟着涌进寝室,都围在床下举手来抓,我拼命地挤在靠里的床角,最后实在受不了她们的叫声,把自己用被子整个蒙了起来。 “这方法好像有效,过了好大一会,叫声少了,我悄悄地揭开被子一角,寝室里只剩下两名同学,又过一会,两名同学也自己走了出去,我想下床关上寝室的门,但全身发抖,说什么也不敢离开上铺一步。 “窗前的书桌上有一包蛋黄派,不知道是那个同学买来的,我流着清口水,也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最后我实在受不了啦,终于大着胆子下到地面,轻手轻脚走到门后推上了房门,喘一口气,忙扑到那包蛋黄派上,好大一袋蛋黄派呀,被我一口气吃得,只剩三个! “我吃得太急,噎着了,端起一个水杯,挺坠手,杯子是满的。我一口气喝完,才发觉寝室里弥漫着浓浓的腐臭味道。 “是什么臭味这样难闻?我看看床下,然后走到洗手间门口,哇的一声,我刚吃下去蛋黄派又全部吐了出来! “真笨啊,我敲着自己的脑袋。 “我关上洗手间的门,又用『毛』巾堵住缝隙,窗户虽然大大地开着,但总觉那腐烂的臭味,仍然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孔。 “我头脑昏昏沉沉,不知道该不该冒险再换一间寝室,到了半夜,耳中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却坚锐刺耳,我再仔细一听,那声音竟是从洗手间里传出来的,像是指甲在挠门。 “腐尸活过来了?!我额头的冷汗一下冒了出来,胆战心惊地爬下床铺,大着胆子,又换了一间。但躺在床上,恐惧仍然紧紧地包裹着我,妈妈,你在哪里啊?我好害怕!整座城市一到晚上就黑漆漆的。” 我读着日记,想象一个十六七的花季女孩,在阴风惨惨的校园里是怎样挨过那些恐怖的日子,不由地唏嘘了一声。再往下看,时间一下跳到了2018年8月19号,女孩并不是每天都写日记的。 “今天,我在六楼612寝室找到了好大一袋零食,有方便面、有火腿肠……还有我最喜欢的波罗蜜干,我开心极了,我泡了两桶方便面就着火腿肠,还吃了不少蜜干和薯片,感觉只有填满了肚子,人才不会空虚和寂寞。 “幸福是什么?我第一次真正领悟到了,就是吃饱了撑着去睡觉!” “2018年10月8号。”时间又跳过了接近两月,女孩抬头就写道:“好饿啊,这栋宿舍楼的零食基本上被我搜刮干净了,食堂里吃得肯定不少,可要过去,还得穿过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再绕过男生寝室的3号楼,我能做得到吗? “能,我一定能做得到,要不怎么办?等着饿死吗?今晚就去!” “2018年10月9号,天啊,我做到了,我穿过了那片阴森森的小花园,用背包背回来好多的大米,好多的罐头,可惜食堂里同学太多,要不就住在那里可就方便多了。” 我看到这里,心想,女孩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称呼丧尸为同学,她这是太天真呢?还是不肯接受现实?但转念一想,世界倏忽间就换了一副狰狞的面孔,能够接受的人,又有多少呢? 第188章 可怕的孤独 我靠近烛火,继续读着日记,只听窗外不时传来悠长的尸嚎,大灾难以来,这如同地狱冤鬼发出悲号,也代替了城市喧嚣,成了无数都市挥之不去的梦魔。 “2018年10月29号,不管我怎么节约,粮食又吃光了,想着又要穿过那黑幽幽地花园,我就好怕,晚上我把最后一小把米熬成稀粥,光可鉴人,米粒儿真是,数都数得过来。 “唉,要是二号楼没被锁死就好了,那自作聪明的宿管大姨,还连上了两把大铁锁。要不同学们都走了出来,我就能进去再吃一段时间了,三号楼虽然房门大开,但小小的一栋两层小楼,就住着8名男同学,又能有多少吃的? “晚上我打开房门,天好黑啊,我像上次一样走进食堂,才把小半袋米装进背包,几名同学就走进了后厨,我赶紧躲进那个大冰柜里,只想着她们不久就会离开,那知道可能是光线太暗,他们看不见门,一直呆到天亮了才出去。 “我在冰柜里蹲了一宿,腿都麻的没有知觉了,我哆哆嗦嗦刚片出一只脚,高高的消毒碗橱后面,就走出一名同学,她喉咙被咬破了一个大洞,呆呆地站着叫不出声,难怪一直没有发现她。 “‘别,别过来!求,求你了!’我抓起一把菜刀,一边后退,一边哆哆嗦嗦地说。 “可是同学完全不听,一步一步地把我『逼』到墙角,一只带着腐烂味儿的手,已经搭到了我的肩上,‘啊!’我带着哭音,逃回寝室,全身仍然琴瑟发抖! “‘不,不,我不要再骗自己了,它们不是人,它们是丧尸!’我哭着喊着,把头深深地埋进被窝,‘妈妈,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啊!爸爸去世好久,我只有你了。’ “2018年11月7号,上次从食堂逃得匆忙,带回来的食物没几天就吃完了,可我现在不怎么害怕了,我学会弄出点声响,把丧尸引开后再进食堂,可惜丧尸争先恐后挤出来的时候,把食堂大门给弄塌了,唉,这个破学校,怎么连大门也是破的。要不倒是可以考虑住进食堂了。 “我带着食物回来的时候,似乎看见了杨帆,『操』场那边的太阳能灯穿过教学楼的窗户再漏在他的窗户上后更昏暗了,朦朦胧胧间,他看起来和那些已经变成丧尸的同学,好像也没有什么两样,我当时心想,难道他也变成那样子了? “我大着胆子走近几步,看清楚了,他正用牙齿咬着窗栏呢,唉,以前他可是我心中的男神啊! “他被关在寝室里也走不出来,我鬼使神差地又走近几步靠到他窗前,以前我多想离他越近越好啊,可惜,他真的变了,变成了丧尸!” 我读到这里感到纳闷,写日记的女孩看见杨帆时,杨帆已经尸变,哪女孩为什么还要在后面写道,要给杨帆表白呢? 我带着疑问继续往下读,“我知道杨帆已经变成了丧尸,可我一个人好孤单,我静静地站了十几分钟,听到有丧尸走近的脚步声,才又慌慌张张地逃回了,小小的寝室。 “2018年12月28号,天气越来越冷,但自从上次看见杨帆后,每隔两三天,我都会在深夜的时候,去杨帆的窗前站站,和他说说心中的苦闷,我知道他听不懂,我也不需要他听懂,我甚至背对着不敢看他的脸,我只是想要有一个“听众”,分担我越来越深的孤独。 “我背过身子,凝视着眼前幽暗如地狱的校园,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给他听,一边在想,或许,只有自己也变得和同学们一样,才会摆脱这无边无际的孤苦……” “2019年2月4号,阴雨霏霏,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活在校园已经整整8个月了,243天不算太久,可是那无比的绝望和孤独,哪是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所能体会得到的? “校园里也够阴森,校园外更是看不见边的黑暗,如果这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活下去还有必要吗?我不断地说服自己,靠着食堂里的粮食,起码还能活到明年,可,可我真的也到了崩溃边缘! “我心情灰暗,似乎一夜之间已经日薄桑榆,既然人生苦短,那何必还要苦苦熬着,就让杨帆给我一个,永恒的死亡之吻吧……” 读到这里,也是日记倒数第二篇,我心中了然,原来所谓的表白,就是让杨帆咬死女孩自己,我长长的一声叹息,只觉心里是说不出的惆怅。孤独比起死亡来,有时候更加可怕。 2021.7.3 晴雷阵雨 尸变三年零30天 当第一缕阳光『射』进窗户,聚在太阳能路灯下的尸群便作鸟兽散,我站在九楼走廊居高临下,能看到学校出口的伸缩门和外面宽阔的大街。如果推开伸缩门,再引燃大街上的废弃车辆,学校里的尸群虽然说不会走得一干二净,但相信也不会再剩下几只。 我又四下观察了一会,并没有发现暴尸的身影。心想,尸群散开以后,在偌大的校园里就很难形成有效的围追堵截,我只要狂奔过去推开伸缩门,事情基本上就成功了一半,到时候只要抢进门卫室里。 我这样想着刚要下楼,比宿舍楼底两层的教学楼天台,一部风车慢慢地转动了起来,我定睛一看,原来风车也是靠太阳能板发电驱动的,不禁心中一喜,教学楼顶比起『操』场来,可要安全多了。 我下到一楼,藏在门洞里,瞅准两栋楼间的丧尸散得开时,一个加速狂奔过去。等丧尸一瘸一拐地跟着追来,我也窜上了二楼跑向三楼。十几只丧尸尾随上来并无大碍,只怕它们慢慢吞吞地走到四楼的时候,早也忘记了,上楼是要干什么的了。 果然,我才上到五楼,下面的脚步声就变得茫然了,楼道里虽然也会撞上零星的几只丧尸,但多半不用出手,只要身体作势左右一晃,手脚僵硬的活死人就会被引得直愣愣地滚下楼梯。 第189章 鬼城别墅 我上到天台,不由地犯难起来,太阳能电板都为一米见方,虽然不是太重,却不方便携带。 这时我眼睛又落在一个黑盒子上,打开一看,里面是连着太阳能板的蓄电池,重是重了点,大约十来公斤,但塞进背包,行动就自由多了。带电池回去,应该也能启动商场里的柴油发电机组吧,我心想。 装好电池,见一栋两层的小楼房后面,有部梯子架在后院墙头,我估『摸』着一气能跑到那里,就又下了天台,另走一条楼梯下到一楼,不知道怎么地,校园里的气氛让我浑身不自在,实在不想呆到天黑,相对安全一些后再离开。 谁知道刚跑到一半,嗷的一声尸嚎,草木疯长的绿化带里突然跳出一头暴尸,斜刺里狂奔过来。 倏忽之间,暴尸一个纵跃腾到四米来高,如同猎食的猛禽忽地扑下。 我冲到小楼跟前,陈旧晦暗的楼门上描着一个大大的三字,看来这里就是记日记的女孩提到过的,男生寝室了。 通向二楼的楼梯上半躺着一只丧尸,见了生人,磨牙吮血就要来抓,我对着它的脑门食指一扣,丧尸骨碌碌地滚到门口,随后涌进来的尸群顿时被绊倒了一片。 我几步窜上二楼,见总共才有四间寝室,随便逃进一间,关紧房门后才松了一口大气。 房间里就只一张床铺,书桌下还有一只瘪气的篮球,报考幼师的男生一般极少,显然,他们得到了特殊的待遇,一个人便独占了一间很大的寝室。 尸群随后涌上二楼,纷『乱』的脚步声和尸嚎声响彻走廊,我回头朝窗外望去,『操』场上还不断的有尸群朝这里涌来,看来欲速则不达,要想离开,还是得等到晚上。 干粮清水都在外面的背包里,到了中午,饥渴不堪,寝室里连一滴水也没有,我躺在床上,昏睡中看见了一口狂喷可乐的清泉。 到了晚上,群尸大部分被灯光引到了前面『操』场,可滞留在楼道和走廊里的丧尸数量仍然不少。我只好推开窗户,顺着下水管道吊到了楼下。 双脚刚一落地,临窗玻璃上就映出了一雄一雌两只丧尸,雌『性』丧尸的长发梳在脑后,虽然灰怆却还算整齐,那日记中夹得有一张照片,眼前的雌『性』丧尸,依稀就是写日记的女孩。 我怅然一叹,出门捡了白天撂下的背包,跑到后院墙下,蹬着楼梯翻出了校园。 厚厚的云层遮挡了月光,小巷里黑漆漆的,我戴上夜视仪,眼前的灰白视野里,一头暴尸靠在垃圾桶上,我毫不犹豫的一刀扎进眼窝,逮到机会,暴尸绝不能放过。 出了小巷,我沿着来时的路走到一条交叉路口,路口乌泱泱地挤了一群丧尸,见到活人,佝腰拖腿就蹒跚过来,我抬头一看,才发现明月也钻出云层了。 我小跑着逃进一条胡同,只见胡同两边树高叶密,月光穿过空隙洒在地上,摇出了一地阴森的斑驳。 尸群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步履蹒跚,却是咬住不放,胡同两边都是围墙,我加快脚步又走进三四十米,不禁呆了,完全没有意料到,竟是进了一条死胡同! 尸群沙沙的脚步声撩拨着紧绷的神经,我忙一跳爬到一株树上,攀着树干翻过围墙,掉进一片长草丛中,树木掩映下,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别墅。 我双脚踢踏走出长草,来到一栋别墅门前,别墅式样老旧,看起来有些年头。 整个别墅区规模宏大,满目荒凉的长廊长满杂草,庭院错『乱』有致,回廊曲折幽深, 此时,忽而一阵狂风刮过,两扇斑驳的红门被吹的吱呀『乱』晃,头顶掉下几点雨滴,看来须臾间就要变天。 两扇木门一张一合间晃出一具女尸,稀疏长发遮住了半边脸颊,穿着一条白『色』长裙,破破烂烂。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惊雷一响,周围顿时白森森一片,瞬间的光亮中,女尸长长的影子映在地上,我浑身一抖,汗『毛』倒竖,心惊肉跳,这一幕在红外夜视仪灰白的影像中,更显诡异。 雷声阵阵,大雨说来就来,天地间一时漆黑一时惨白,豆大的雨中我撒腿就跑,小路两边的别墅前,肮脏的死亡一字排开,随即摇摇晃晃的跟在身后。 我跑出几十米远,拐过小路尽头,一栋三层的别墅立在眼前,大门紧闭,黑沉沉的恐怖阴森。 但愿灾难发生的时候,别墅里没有人在,我抱着这样侥幸的心理打破窗户,爬进了客厅。 我害怕身后有东西,缩在客厅一角,此时,只有背靠两道厚实的墙壁,才能让我稍感心安。 我就这样坐了一会,一条过道尽头突然传出咚咚的声音,声音渐近,却又不像丧尸行走时拖沓的脚步声。 这时,恰逢又一道雷电在天边闪过,瞬间的光亮过后又是一片灰白,但我上一秒钟借助闪电的光芒已看得更加真切,一只脚上卡着塑料盒子的丧尸走到前厅,全身湿漉漉的,衣服上的雨水一路滴漓在木地板上,留下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长水渍,看来别墅的后门,并没有关上。 第190章 救命铃声 我抽出匕首,蹑手蹑脚走到丧尸身前,冷不防就在此时,喀喇一声又是一道炸雷,瞬间的光亮中,眼前的丧尸直扑过来,吓得我急后退时,仰天坐倒…… 我急忙一步跳到一边,惊魂未定,只见丧尸看不到光亮,呲牙咧嘴的“晃悠”着脑袋,那真的只能用“晃悠”来形容,它一边脖子,可能被深深地砍过几刀,腐肉里『露』出颈骨,一颗脑袋,时前时后,时左时右地晃着,似乎下一秒钟,就要掉下来了。 我轻手轻脚地绕到丧尸身后,一只手抓住它『乱』蓬蓬的头发,一只手竖持匕首刚要扎去,忽感手上一松,丧尸也然身首分家,身体向前一扑,我手上就只抓着一颗,上下牙哒哒作响的头颅了。 我一愣神间倒有些酸楚,手起刀落,扎穿了眼窝。 解决了手中的丧尸头颅,我突然发现身后透进火光,把我身影拉长在地下,颤抖着。回头一看,原来刚刚那道炸雷击中了对面别墅引燃了窗帘。 窗帘烧了一会掉在地上,不知道残火引燃了什么,片刻间火苗就大起来了,先是一间屋子,接着两间,三间……最后整栋别墅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这时不用夜视仪,也能看清无数的丧尸都被火光吸引朝这边聚拢。再加上两栋别墅挨得近,烟火撩人,我急忙跑出后门,朝另一栋更远的别墅逃去。 冲天的火焰在身后跳跃,透过我的身影映进身前的别墅,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我看见一地灰尘和陈旧吊灯上的蜘蛛网,几只受惊的黑老鼠在地板上来回『乱』窜。 这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关上房门上了二楼,一间卧室里被褥整齐,就像不久前还有人睡过一样。 今晚是走不成了,我倚靠在窗前又呆呆地站了一会,看着大火外围,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圈丧尸,心头莫名恻然,转身上床睡觉。 鼻子里充斥着陈旧的灰尘味儿,到了半夜,先是大火灭了,接着雨也停了,我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听到窗前书桌上,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是个闹钟,单调的声音反而让这阴森的卧室,显得更加死寂了。 2021.7.4 多云转晴 尸变三年零31天 天快亮时做了个恶梦,一座幽暗狭长的隧道里,一列火车疯狂地追着我跑,满满一车全是丧尸,“上车吧!”,它们伸长支离破碎的脖子大喊。脸上的腐肉一块一块的往下掉。 我拼了命的逃,突然一声长而尖利的鸣笛声惊得我一下跳起,滚落床下,睁眼一看,白花花的一片,天也大亮。 鸣笛声还在响,我抬头看向窗前闹钟的时候,突然全身一震,一个翻滚就钻进了床底下——宽大的书桌下面,一头雌『性』暴尸正往外爬。 意识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我已经伸手拔出了绑在小腿上的匕首,暴尸一个饿虎扑食刚钻进来,光秃秃的脑袋却正好撞在匕首尖上。 啵的一声轻响,匕首扎进了两寸,我再顺势一捅手腕一搅,拔出来时,一股污血浑着脑浆,汩汩冒泡。 我四肢无力地爬出床底,拿起书桌上的闹钟,好悬,好悬,闹铃要是再晚响上一分三秒,我这条小命也就玩完了!我抹着额头的冷汗,手脚不由自主地发抖,又是侥幸,又是后怕。 我稍一踹息望向窗外,视线擦过被大火烧得焦黑的别墅落在街头,只见围墙外尸影晃动,按照我长久以来的求生经验,昨晚的大火,肯定会将半个城市的尸群都引了过来,三五天内,别墅区外围一圈的活死人密度,绝对不容小觑。 我谨慎地走进对面房间,想将这栋别墅彻底清理一下,以便捱过这段时间,透过落地窗户,却看见远处的围墙一角,一栋三层的别墅孑然耸立,人字形屋顶闪闪发光,竟是铺满了太阳能电板。 我这时也有了充满电的蓄电池,不过好奇心还是驱使我决定过去见识一下。 背上背包下到一楼,打开后门,我从门缝里伸出半个脑袋观察了一会,没有看见暴尸的身影,丧尸也不多,于是弯腰勾背,小跑过去。 跑过草地,绕开一排连栋别墅,再穿过一片小树林,到了。 眼前一栋三层别墅,残败灰暗,外围一圈栅栏,隔出了领地。 我踢开一踢就支离破碎、朽烂的栅栏小门,屋前有一座游泳池,昨晚大雨,池水还未澄清,水面漂浮着一些树枝叶片。房子一角有棵杏树,横空的枝条已伸进二三楼的窗户,金黄的杏子正值成熟。 我踏着一地落叶走过泳池,推开虚掩的大门,猩红的地毯早也灰败褪『色』,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壁炉旁边,长发披肩,动也不动,看她苗条的身影透着勾人的曲线,一时之间,我倒还拿不准她是活人,还是活着的死人。 第191章 别人的礼物 咳咳,我咳嗽两声算是投石问路,女人缓缓转过身子,我一对眼间,顿时失望透顶,女人头皮掉了半拉,『露』出半边头盖骨。 “女人”硬邦邦地走过来,两道“怨毒”的目光从它灰白的眼眶里『射』到我身上。修饰活人的形容词用在一具没有生命的躯体身上,让我不自禁地感到一阵诡谲。 我一步一步地后退着,把“女人”引出屋子来到倒塌的栅栏门外,才用一手卡住脖子,把匕首扎进了它的眼窝,“女人”脖子上带着一根钻石项链,晶莹剔透,散发出华贵的珠光,看来它生前是个有钱的『妇』人。 我顺手扯下项链,在手上抛弄了一下,再次经过游泳池的时候,无感地抛向水面。留着有什么用呢?不能吃,不能喝,更不能炫了,只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涟漪。 那座我目前栖身的大型百货商场里,也有一家名为盛世豪门的珠宝店,里面的钻石黄金不计其数,我从来不看。 走进客厅关好门窗,再放下薄纱窗帘后,我首先对整栋别墅彻底搜查了一番,以免再重蹈昨晚致命的错误。 别墅里再也无“人”,我在三楼窗前摘了几枚杏子,一边吃着去按电灯开关,灯泡亮了,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来房顶的太阳能板,还在正常运行。 我下了楼后奔厨房而去,背包里所带的食物所剩无几,现在最关心的,该是粮食问题了。 米桶里还有半桶大米,有些发黄,不过煮煮也能下肚,除此以外还有七八瓶玉米罐头和鲟鱼罐头,应该够我吃喝这几天的了。 心里安定了一些,我就在门前游泳池里打了一桶水,背包里有净水『药』片,投了两片澄清水后,就用电磁炉熬起了米粥,再打开客厅中的音响,悠悠扬扬的轻音乐中,一朵茉莉花在屋中飘『荡』,恍恍惚惚间,我竟如又穿越回到了文明时代。 我坐在宽大的餐桌旁边,就着麻辣鳕鱼喝着米粥,米粥热腾腾地散着氤氲,感觉这才是生活的正确打开方式。不自禁地感慨人心苦不足,既得陇,复望蜀,要是这里也像百货商场一样食物不缺,可有多美! 说起来也怪,空间越大,人的安全感反而下降,百货商场里一层就两万多平的面积,就总让我身上凉飕飕的,仿佛不可预知的危险,总像影子一样跟在后头。 吃饱喝足我来到二楼书房,打开电脑观赏了一部国产爱情片,某个曾经的小鲜肉光靠颜值的演技实在不敢恭维,但我看得无比地投入,似乎有一股清泉流进了我心灵中干涸的沙漠。 看完电影也到中午,我静静地发了会呆,又在电脑硬盘搜索,找到了生化危机和其他一些电脑游戏,生化危机就算了,难道现在的生活还比不上游戏刺激?最后我选择了一个早也过时的游戏——星际争霸。一直玩到了半夜。 2021.7.7多云转晴尸变三年零34天 外面日头毒辣,热浪滚滚,可别墅里开上空调,凉风习习。我每天基本上一睁开眼睛就打开电脑,沉浸在游戏中的我,暂时逃离了外面的世界,三天三夜,感觉有点乐不思蜀了。 生活就像那个什么,男人『逼』着女人做的事情,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学会享受吧,我现在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得过且过。 今天晚上月黑风高,我带着掏空的背包打开别墅大门,粮食已经吃光,我得去其他的别墅搜刮些回来。 戴上夜视仪,我沿着一条小径朝最近的一栋别墅走去,小径用鹅卵石铺就,走在上面凹凸得脚板舒服。我一路过去,顺手解决了三只丧尸,光线昏暗,丧尸像木头一样诡异的呆立不动,匕首倏地捅进眼窝再拨了出来,丧尸连嘶吼一声,也来不及发出。 别墅房门大大敞开,一具已经白骨化的尸骸就躺在门边,阴风吹过,几缕压在头颅下、黏糊干结成一团的枯发,微微颤动。 我跨过尸骸走进门洞,夜视仪灰白的影像中,窗户边立着两尊双手拄剑的武士塑像,还有一只丧尸站在客厅正中,皮包骨头如同木乃伊一般,恍惚间,我倒像是踏进了古埃及的地下墓宫。 蹑手蹑脚走进厨房,揭开米桶,里面薄薄就只剩下一小层米,我摇摇头,正想着另换一家,一抬头,见橱柜上还躺着一袋未开封的二十斤装大米。旁边还有几瓶玻璃瓶装的鹌鹑蛋。 第192章 造型各异的无人机 我扛起大米,没有去碰那几瓶鹌鹑蛋,以我的经验,玻璃瓶装的食物,十有八九早也腐坏变质。尸变到现在,一般民用食品,就只有密封且不透光的罐头还能食用。 走出厨房,那只木乃伊丧尸仍然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似乎亘古至今,它就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没有动过。 我把大米放在放在栅栏门外,又向下一栋别墅走去,想再去找一些肉类或者蔬菜类的罐头,我又连跑了六家,最终只搜到了八罐,且都是肉类的罐头。 在第六栋别墅,我装好罐头刚出厨房,猛然发觉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正注视着我,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野猫。 “小家伙,差点被你吓死。”我嘀咕着走过去,想把野猫抱回做个伴儿,不过猫儿警觉,一扭身,顺着螺旋楼梯窜去了二楼。 “咪,小猫儿……”我轻声唤着猫儿跟着上去,二楼几间房门都关得严实,我接着上到三楼,刚好看见猫儿从阳台跳上了房顶,我有些沮丧的又唤了两声,猛觉一只手爪搭上了肩膀,我一个哆嗦急忙低头,只听地一声轻响,一只丧尸残缺不全的两排牙齿,几乎就在我耳朵刚才的位置合拢。 我惊出一身白『毛』汗,一脚就把丧尸踹下阳台,呃的一声余音后是啪的一声闷响,我下意识地『摸』『摸』脸颊 退回走廊,只见一扇房门还在微微晃动。 “好险!”我心有余悸的从门缝中瞄了一眼,只见地上大大小小的摞着十几个礼品盒子。 我有些好奇盒子里都装了什么,于是推门进去,见顶端一个盒子上有彩『色』笔写了几个字——祝周思伟十七岁生日快乐。 “原来是生日礼物。”我嘀咕着拆开第一个盒子,是一把瑞士军刀,刀锋锋利,的是正品,一看吊牌,一把小刀竟然价值6888,看来有钱人家的孩子,交的朋友也出手不凡。 我顺手把小刀揣进衣兜,再拆第二个盒子,是罐糖果,剥一颗丢进嘴里,一股浓浓的『奶』香味丝绸般的滑过味蕾。 既然有吃的东西我就来了兴致,干脆关上房门盘腿坐地,一盒一盒的接着拆开,有机器狗儿、滑板、zippo火机等等,哦,又是吃的,达能饼干,每片单独包装,又存放在这阴凉的房间,吃上一片,味道还好。 我一边嚼着饼干和糖果,一边撕下亮光包装纸拆礼盒,遇到新奇的玩意还要把玩一会,一个小时后,面前就只剩最底下一个盒子了,这个盒子长宽都在一米,是礼物中最大的一个,会是什么呢? 我迫不及待地撕下亮光包装纸,有些失望,不过是一架无人机而已。百货商场那边就有一个专卖店。造型各异的无人机多不胜数。 我站起身来拍拍手准备回去,突然想到这无人机带了摄像头,可以用来查看一下,别墅区周边的尸群散去了多少。 我拿着无人机下了楼,回去的路上拎上了米袋。 回到别墅我打开电灯——每扇窗户我都加了厚厚的『毛』毯或者棉被,灯光漏不出去,也就不怕丧尸见到光线后聚集在周边。 我给无人机充上电,一个人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盯着充电器一篮一绿的小灯泡呆呆发愣,客厅宽敞而冷清,我坐了一会甚感无聊,于是上了二楼书房,继续玩电脑去了。 2021.7.8 晴 尸变三年零35天 昨晚玩到半夜,中午十二点,我才起床。吃过午饭,我在客厅里飞起了无人机,不先熟悉一下『操』作,真正航拍的时候就怕坠机。 这架无人机档次不低,拍摄的录像是实时传输,直接在遥控器的屏幕上就能看到,不过充电两小时,只能留空二十余分钟。 我断断续续地练习到晚上,充电的时间就玩电脑。想象一下,在死亡阴影笼罩下、在这座死城的某一个角落,我竟然还能心无芥蒂地排兵布阵,夹着香烟扣着脚丫地盯着屏幕,这是超脱呢还是逃避?但我认为两样都不是,而是一种无可奈何、灰心丧气下的随遇而安。 活到现在,死亡对我来说也不可怕了,在既定的死亡命运面前,可怕的,是不确定的死亡时间和死亡方式。更可怕的,是我会像只蝼蚁一样死得无声无息,没有人知道。 2021.7.9 晴有小雨 尸变三年零36天 今天我遥控作无人机查看了别墅区周边的情况,尸群也散去了大半,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别墅区东南方向,隔着一条两车道的城市辅路。 我考虑了一会,决定先过去看看。 我翻上围墙,左右一看没有暴尸,于是跳到一辆suv车顶上,再跳到地下。七八只在街头晃『荡』的丧尸围了上来。 第193章 蹊跷的幸存者 这么近的距离,再也休想逃脱,我闭上眼睛,却半天感受不到皮肉撕烂的痛感,睁眼一看,暴尸徒劳的大张着嘴,脖颈以下却是动一不动。 我吐一口气,浑身绵软的躺在松软的泥土地上,只觉头晕眼花,似乎砸出了脑震『荡』,只听咔咔门响,一扭头,模糊的视野中,八九只丧尸推开一扇库房大门,走出来了。 我一瘸一拐地朝宿舍逃去,刚走得几步,两只“丧尸”小跑过来:“小伙子,小伙子快躺下,那么高掉下来,小心脑血管破裂。” 我大张着嘴,啊,原来是一群活人呀! 两个五十岁上下的微胖大妈小跑过来,身后跟着一群年纪都不小了的大叔大妈,几人围住我一阵喧哗,四个大叔抬腿抬脚,将我送进了一楼宿舍。 躺在床上,几人问长问短,我微眯着眼,听到的只是一阵嗡嗡的声音。良久,其中一个微胖大妈招呼着:“大家都出去,让小伙子好好的,休息休息。”另一个微胖的大妈也帮着劝说,于是宿舍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再睁开眼睛也是傍晚时分,有人推门走进宿舍,鼻子中先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小伙子醒了?”听声音是两个微胖大妈中的一个。 “醒了。”我话音才落,门口又走进另一个微胖大妈。 “醒了就吃饭吧,怎么样?头还疼吗?”先一个大妈放下碗筷,两人一起要来扶我。 “谢谢两位大姨,我好多了。”我一翻身坐起,眼睛就看着桌上的快餐,睡了一天,肚子确实饿的狠了。 “先吃饭吧。”先进来的大妈端过饭菜,加重语气说道,“我们是两姐妹,亲两姐妹,我是老三,她是老五,姓杨,你就叫我们杨三姨和杨五姨好了。” 说着两人坐在对面的床铺,看着我吃饭。我心想,一样微胖的身材,都是小眼睛加塌鼻梁,不用介绍也只到是亲亲的姐妹。 “嗯,谢谢三姨五姨。”我夹起一根菜叶,见是碧绿的青菜,胃口更加好了。 “我们自己种的,宿舍后面有片菜地。”杨三姨说道,“库房里面又有满满一库房的盒饭,要不我们一帮老头大妈的,也活不到今天。” “什么盒饭,没有文化,那叫口粮。”一直没有开口的杨五姨接过话来,又道:“是呀,是呀,你今天掉下来的那个花坛,也幸亏我们刨松了土准备种菜,要不那么高掉下来,可就危险了。” “谢谢。”我停止咀嚼,忙再次诚挚的表达了谢意,那土要不松软,我还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不用。”两人笑着同时回答,杨三姨又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我失忆了,只知道自己叫张天翼。” “哦……”“可怜!”两人怜悯的声音中又带着一丝狐疑。 “那你们呢?一直都住在这里吗?”我转过话头,一边大口吃饭一边问,心中也好奇,几个都已经年过半百的大叔大妈,又是凭着什么,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活到现在! “唉,我们老家是南河的。”杨三姨抢先说道,“灾难发生前,有两个小姑娘找上门来,说他们公司受一个叫什么复生机构的委托,给退休的老人送福利,不花一分钱,包吃包住出门旅游,我俩姐妹听说有这么好的事情,就来了……” “复生?”这两个字听起来怎么感到有一点熟悉,我心里嘀咕了一句。 “是呀,是呀。”杨五姨忙又抢过话去,“我开始还怕我老姐又遇到卖保健品的骗子,花钱去买一堆无用的东西,可见人家小姑娘清清秀秀哪像坏人,又绝口不提钱的事情,公司还派旅游大巴上门来接,就也跟着来了。 “在路上,我俩老姐妹和小姑娘搞好关系后套她的话,那个复生机构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会舍得花钱请一帮退休老人免费游玩? “小姑娘说,她们公司也不太清楚,不过是得人钱财替人跑腿,她只知道复生机构一年前给公司打了一大笔款,只有一个要求,要求所找的人都必须是p型血者,是不是退休老人倒不重要,可是年轻人不好说动,公司老板只好想出这个办法,用旅游的福利诱使老年人参加。 “我又继续套话,小姑娘又挤牙膏似的说道,是因为复生机构研发出了一种新『药』,必须得p型血的人试用,她们公司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好不容易凑齐了,这一车的九个老头老妈…… 虽然被诱骗的事情发生在尸变前,但杨五姨说到这里还是又愤怒了,她挥舞着一双棒槌般的肥手,脸红筋暴地又道:“我一听就不干了,这不是欺骗我们退休老人当试验品吗?我鼓动大家一起回去讨个说法,谁知道大街上的人群突然就发疯了,我们九个老头老妈看势头不对,就逃到了这里。唉,一住两年多,辛亏这里还有吃有喝没有饿死。” 我这时也吃好了饭,抹一抹嘴问道:“这么说,你们其实还没有接触过复生机构的人?” “那当然。”这次是三姨抢过话头,“这不半路就碰到这档子破事了吗!” 这时门外脚步声响,一高一矮又进来两人,高个老头说道:“你俩老姐妹在这里干嘛,快,上楼打麻将呀!” 第194章 莫名尸变 “打麻将?”我有些愕然,都什么世道了,他们还有这样的闲情雅致。 杨氏两姐妹同声应道:“这不是和小张聊聊天吗?”杨三姨又笑道,“反正这世道就这样了,我们又都是黄土快埋到脖子的人,活一天算一天吧。” 四人出门上了楼,我坐了一会到院子里遛弯,只听三楼一扇拉着布帘的窗户里隐约有说笑声和洗牌的声音,不禁一笑,这帮老头大妈倒是活得豁达。 我又走到后院门边,只见早上停在前院的车毫无动静,想来没有熄火,汽油已经耗完了。 这时只听身后脚步声响,转过身来,月光下一个矮小老头也在散步。 “大叔贵姓?”我上前打招呼,“怎么不在楼上玩玩麻将呢?” “姓姚。”矮小老头一撇嘴,冷然道,“他们八个人正好两桌,我也不喜欢玩。” 矮小老头在院子中又转了几圈,自顾上二楼睡觉去了。 2021.7.10 晴转多云 尸变三年零37天 一大清早,我突然被一声尖叫惊醒,支耳再听,有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叫道:“快来人啊,老杨和老马出事了!” 我心中一凛,忙开门出去,微亮的晨光中,昨晚那一高一矮两个老头眼神涣散,呃,呃——嘶叫,正撵得一个两鬓染霜的年长女士满院子的跑。 怎么会这样?!我顾不得多想,忙抽出匕首跑上前去。新尸头骨坚硬,力气又大,唯一的弱点就是眼睛,我伸腿将高个老头一跤绊倒,还未站起,也被矮个老头推倒在地…… 矮个老头双手如钳,死死压住我的右手张嘴就咬,我另一只手卡住它喉咙,一时之间竟然相持不小,楼道上脚步声急促杂『乱』,大妈大叔正一窝蜂地跑下楼来。 正在此时,矮个老头突然身子一偏,斜斜倒下,年长女士两手抓紧一根木棍,簌簌发抖,也不知道这看着一股子书卷气的年长女士哪来的力气,手臂粗的木棍竟然被她抡成了两截。 我一脚把矮小老头蹬到一边,翻身坐起时,杨氏两姐妹和一众大叔才下到了院中。 “啊!”杨氏两姐妹同时惊呼一声,杨三姨才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他俩尸变了。”我说。 “尸变?”杨三姨一脸不信地看着我,转身和她妹妹嘀咕一阵,随即厉声说道,“怎么这小伙子一来就出了这种事情?大家把他绑起来。” “什么?!”我有些发懵的看着杨三姨,完全没有想到这老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横眉竖眼,和昨天比起来,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一众大叔大爷听了,捺手捺脚就要来绑,看来杨氏姐妹在这帮人中竟还隐隐为首。 “等一下。”年长女士说道,“可不能冤枉了人,先弄清楚老杨和老马是怎么死的。” “刘姐,这不明摆着吗?他没有来之前,大家不是都挺好吗?”杨三姨不忿地道。 “不,还是先弄清楚。” 年长而端庄的刘姨一坚持,大叔大爷们便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有些好笑,一群老男人竟都没有了自己的主见。 “好了,好了。”我拍拍身上的泥土,“也不用你们绑,我现在就走得了。” 一众大叔大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时人群后一个枭啼般的声音干笑一声,转出一个秃顶大叔:“杀了两个人,就想这么走吗?” “你哪里看到人是我杀的?”我有些恼怒了,“凭你也想拦得住我!” “不搞清楚不能走。”昨晚认识的姚姓老头也站出来,“小伙子,别看你年轻力壮,我们剩下的四个老头一起上,你也休想逃脱。” 我越发怒了:“那就试试吧。” “别这样,有话好好说。”眼看场面一如火『药』桶,一点明火就要爆炸,刘女士忙隔开众人,扶扶眼镜说道,“小伙子,你这样一走确实不好,你看这样好吗?我们也不绑你,你自己呆在屋子里,等事情一搞清楚,要走要留,随你的意。” 刘女士半百年纪,仪态端庄,如秋天的一片树叶,虽饱经风霜,却还有着沉着的绿意,让人不自禁的就生出一份敬爱。 “好吧。”我点点头走进宿舍,忽而一惊背后发凉,那两个老头不一定真的,就是“我”杀的,虽然我身体里其他的人格,我自认为“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出来了,但“他们”真要出来过的话,我也察觉不到啊。 我局促不安地坐在床上,只听嗒的一声轻响,我抬头一看,杨三姨扭着身子走过了窗前,不用起身我也知道,她刚刚肯定是用铁锁反锁了房门。 我心『乱』如麻也懒得去管,我如果真要想走,区区一把挂锁又能拦得了我吗? 这时只听秃顶老大一声喊:“奇了怪了,老杨和老马除了头上的伤,怎么身上全无伤口呢?难道我们真冤枉了那个小伙子,可大家在一起住了那么久,也没有听说过老杨老马,得过什么疾病啊?” 门外絮絮叨叨议论起来,我心中也感到奇怪,如果真是我身体里其他人格干的,“他们”用的又是什么方法呢? 一天的时间慢悠悠地过去了,中午也没有来人送饭,直到傍晚刘女士才推开窗户递进饭菜,她歉意地说道:“库房里没有多少口粮了,为了节约,我们都是一人一天吃一盒。” “没关系,刘姨。”我接过饭菜,才明白她们的存粮也不多了,于是说道,“离这里不远有个大型百货商场,等我出去了,给你们弄一车吃的回来。” “那先谢谢你了。”刘女士柔和地笑道,“我们这帮人自从逃到这里,就再也没有胆量出去过,郝强,哦,就是今天首先怼你的那个秃头大叔,他虽然提议过大家末雨绸缪,一起出去找食物囤积,可是老头老妈无人响应,也就不了了之啦。” 这时楼上又传来推麻将洗牌的声音,哗哗啦啦的,倒也畅快。 第195章 下一个受害者 刘姨苦笑一声,伤感地说:“别看他们似乎无情无义,其实老杨老马死了,他们心中比谁都疼,可是除了苦中作乐,又能怎么办呢?”刘女士顿了顿,接着说道,“相处了几年的难友就这么死了,死亡对我们来说,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成为了眼前实实在在的东西。” 我点点头,心里也有些恻然,只见姓姚的老头双手背在后面,又在月光下的后院里转起了圈,像是要用尽最后一点时间,来感受生命。 2021.7.11 多云 尸变三年零38天 早上11点,楼上还是毫无动静,看来鏖战了一晚,大爷大妈们都在补觉。 我在床上做了一会俯卧撑,忍不住地想:他们不过是得过且过,哪里有什么查案的劲头,最多三天,管他们查得查不出来,我铁定也要走,呆了三天,也算是对得起刘女士了。 我正想着,楼上乍然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只听杨三姨哭喊着:“五妹,五妹,我妹妹变丧尸了。”接下来是踢门关门和搏斗的声音。 我一下跳起要破门出去,想了一下,还是强行忍住,现在出去,可就说不清了。 好大一会,刘姨和姓姚的老头急匆匆地跑到窗前,刘姨声音颤抖地说道:“杨家五妹又尸变了,这次我们特意用绳子绑住了她,脱了衣服一看,和老杨老马一样,身上也是没有半点伤痕。” “这下该证明我是无辜的了吧。快开门。”对杨五姨尸变我虽然也感到蹊跷,但心里还是一阵轻松,看来我身体里面的其他人格,并没有出来捣『乱』。 姚老头连忙摆手:“铁锁完好,你是无辜的,可是现在局面太『乱』,就不要多添一个人趟浑水了,大家觉得你还是暂时再委屈几天,等查出真相再说……” 不等姚老头说完,呯的一声大响,我使劲一脚踹在门上,再蹦几脚,门上破了个大洞,我低头钻了出去。这帮老头还长脸了,不是考虑着你们种菜挖松了土,我从三楼跌到楼下时不至于受伤更重,也算是间接救了我一命,还有刘女士的情面,我会让你们给关到现在? 我也不理会三人的目光,又仔细查看了杨五姨的身上,终于在她小手臂上发现了一个小点,隐隐有血迹,像是针刺后留下的针孔。 “不是应该还有个人吗?”我不动声『色』地问。 “哦。”跟在我身后的姚老头一拍脑袋,『露』出才想起来的表情,“是呀,闹了这半天,老张怎么还不出来呢?不会睡得那么死吧。”说着快步走到走廊最后一间,伸手拍门,“老张,快看门!” 门内无人应答,死寂无声。 我一脚踢开房门,一股血腥味儿直扑出来,屋内有些昏暗,窗户被遮得严实,半天才看清老张扑在地上,脑袋一圈都是半凝的血『液』,旁边还有一把带血的铁锤。很显然,老张是被人用铁锤打破头颅身亡。 众人大吃一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惊惧的表情。想着不过区区几人,竟然也会发生内讧,更可怕的,是凶手就在身边,而你不知道,他是谁。 “怎么窗户除了窗帘,还挂了厚厚的被子?”说着我一把连窗帘扯到地上,蹲在老张身边查看尸体,只见他手腕上,同样有一个不易察觉的针眼。 “老张怕光,一向如此。”姚老头抢先说道。 “去看看老杨和老马的尸体。”我站起来说。 “还有什么好的看?”郝强阴沉沉地道,“昨天我们都看过了,除了脑袋,身上无伤。” “还看什么看!?”杨三姨指着我,“肯定是你从外面来带来了病毒,把他们都感染了!呜呜……我妹妹啊!” 这老女人悲痛之下,说话简直不过大脑。果然第一印象往往不太靠谱,她都看见老张头上有伤了,还是要信口雌黄,陷我于绝地。看来第一次就对你嘘寒问暖,表现得如同大善人的人,不一定冷不丁的,就会给你补上一刀。 我抬头扫了一眼剩下的三个老头,内鬼应该在他们三人之中,我回想到刚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姚老头嘴巴一撇,冷冷的声音,“他们八个人正好两桌,我也不喜欢玩。” 我又瞟了姚老头一眼,只见他脸『色』焦急惶恐,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不过人家说老『奸』巨猾,却也不能排除他作案的可能。或许他不玩麻将就是因为被其他人排挤,所以怀恨在心呢? 我本来还不想提前说出发现了针眼,这时心中一动,趁人都到齐,冷不防地说了出来,或许能从各人表情上,发现一些异样。 我指着老张的手腕:“你们当中出了内鬼,老张和杨五姨身上都有针眼。”同时眼光在郝强三人脸上扫描,注视他们有无心虚的神情。姚老头嘴角一抽,似乎表情复杂。 人人脸上都表现出惊诧的神情,杨三姨瞪大眼睛看清楚了,突然转身朝她妹妹跑去,众人忙又跟了过去,片刻杨三姨哀嚎起来:“哪个天杀的这样心毒,杀人不用刀啊……” 秃了头顶的郝强看来心细:“大家别忙下结论,再下去看看老杨和老马的尸体。” 众人一窝蜂地又朝楼下涌去,我拉着刘女士落到后面,小声地问:“刘姨,那姓姚的老头不和你们一起打麻将,是不是大家都不待见他。” 刘女士一听,就明白了我问这话的用意,她也压低声音说道:“老姚平常为人,挺有正义感,虽然『性』格有些孤僻,但公平正直,连食物的掌管和分配,都公推他负责,绝对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 我不以为然,心想:“世道一下变成这样,对每个人的心理冲击,可以说是摧枯拉朽,别说保持正义感,能让三观不毁,就不错了,人太完好,反让人起疑。” 第196章 扑朔迷离 我又低声告诫:“刘姨,反正你一个人的时候,最好自己当心一点。”顿了顿又问,“那暴尸的尸体,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拉到墙角挖坑埋了。”刘女士说。 “都有谁挖的坑?”我又问。 “除了老姚要准备晚饭,其余的人都参加了,怎么了?干嘛问这个?”刘女士不解地反问道。 我沉『吟』道:“我怀疑,有人抽取了暴尸的血『液』,注『射』进了老张他们体内。” 刘女士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谁,谁心肠那么歹毒?!” 老杨和老马的尸体被一块绿『色』床单罩着,并排躺在花坛底下,郝强和姚老头揭开床单仔细查看,半响,两人面『色』凝重的相互点点头,郝强说道:“小手臂上,果然都有针眼!” 此言一出,众人目瞪口呆,极度惊骇之下,反而都说不出话了,现场一片死寂,只有被绑在二楼护栏上的杨五姨,不时发出拖长了喉音的嘶叫。 呃,呃——让人背心阵阵发凉。 几人沉默一阵,姚老头朝楼道口走去:“先把杨五妹解决了吧,那声音听起来瘆得慌。” 郝强和另一个老头略一迟疑,也跟了上去。我靠近刘女士,低声问道:“那老头是谁?怎么至始至终,我没有听到他说过一句话。” “那是老周。”刘女士转头看看我,“老周本来就是个哑巴。” 这时楼道里突然传出打斗的声音,郝强大声叫道:“老姚,你往花砖外扔了什么东西?!” 我和刘女士以及杨三姨跑到楼梯口,半楼转角平台上,三人正扭打成一团,姚老头竭力反抗,郝强和老周一时倒拿不下他。 “快上去帮忙!”刘女士一推我后背,自己朝楼后跑去,“我去捡他丢下去的东西!” 我冲上楼梯,一把从身后箍紧姚老头的脖颈,老头看起来瘦小,力气却不小,他猛一转圈,抬腿一蹬,老周登时被踹下楼梯,呯的一声闷响,后脑勺磕在台阶上,顿时翻了白眼。 “呀!”我一声断喊,使劲一拳砸在姚老头的太阳『穴』上,老头身体一软,跟着晕倒在地。 这时刘女士捡东西回来,高举的右手上,赫然就是一个带血的针筒! 杨三姨蹭蹭蹭地跑了上来,抡起手,啪啪啪,连扇了昏『迷』中的姚老头几个大耳光:“这老东西,真是看走了眼,心肠太歹毒了,呜呜……我妹妹死不瞑目啊……” 姚老头被几个耳光一扇,反而苏醒了过来,他茫然地瞪着眼睛:“干什么打我?!” “老东西,你为什么害人!”杨三姨又哭又叫,大放悲声。 “我没有害人!”姚老头一脸凛然。 “那这是什么?”刘女士举着针筒走上楼来。 “不是我的,我从花砖扔出去的,不过是一团擦手的废纸。” “还嘴硬!”杨三姨突然一把抢过针筒,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下就向姚老头刺去,只听一声惨叫,不偏不倚,正扎进了姚老头的左眼。 “你干什么!”我一把推开杨三姨,吼道,“事情都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你发什么疯!” 杨三姨哭叫道:“这还用得着搞清楚吗?他掌管食物分配,最清楚库房里的口粮不多了,杀了大家,他才能独占啊!” 姚老头眼睛流血,脸如死灰,上下嘴唇不受控制地抖着,片刻,才悉悉索索地说道:“我是那样的人吗?大家信任我推举我,我会昧着良心那么做吗!” 针头直接入脑,尸毒感染更快,三句话说完,姚老头眼睛中,属于人类的目光也不复存在了! 到底谁会是内鬼呢?我看了看郝强,再看看昏『迷』不醒的老周,只觉郝强的疑点越来越大了。 “我上楼去。”郝强突然说。 “上去干嘛?”刘女士迟疑道,“大家还是呆在一起的好。” “可我还呆在这里干什么?”郝强气鼓鼓地说,“你们不都是在怀疑我吗!”不容别人再说话,摔门而去。 不觉到了中午,老周还没有醒来,刘女士扶了扶眼镜框,站起来说道:“你们也该饿了吧?我去库房拿几盒口粮,” “我陪你去吧。”我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来到库房推开大门,刘女士说道:“古人说得好,坐吃山空,我们刚躲进避难的时候,这上千平的库房堆满了口粮,可如今就只剩下这么点了。” 我看着一边墙上,两排码到天花板上口粮大『惑』不解,人人都说口粮不多了,我还以为就只有十几二十箱了,不禁心情复杂地感叹道:“按你们现在每人每天才一盒的供应,至少还够维持一年,干嘛这么快就起内讧啊!” “一年以后呢?总不会大家一起饿死吧?”刘女士叹一口气,“外面的丧尸多吓人呀,大家又都老胳膊老腿的了,不比你个年轻人,到时候,谁还有力气和胆量去面对呀!” “不敢杀丧尸,倒有胆杀人。”我暗想着摇了摇头。 我两手抱着刘女士递来的单兵口粮刚要出门,刘女士一拍额头:“哎呀,瞧我都糊涂了,只有五个人,我怎么拿了六盒?”说着,放了一盒回去。 我看着刘女士身心交瘁的模样,似乎一夜间两鬓又添了不少白发,憔悴了不少,说道:“刘姨,您得注意身体了。” 两人走到一楼宿舍门前,刘女士抢先一步推开房门,突然一声尖叫瘫软在地,我站在她身后也是惊愕失『色』,只见杨三姨躺在地上,脖子鲜血咕咕冒泡,竟也被人割了喉管! “郝强,凶手绝对是郝强!”我看着床上的老周仍然昏『迷』不醒,连耷拉在床沿上的一只手似乎也还保持着先前的模样,怒不可遏地就要去找郝强算账。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第197章 真正的凶手 但我一转身,顿时傻眼,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人,正是郝强,它歪身斜肩,一只手茫然向前伸着,脖子上赫然惊心,同样被割出一条血肉模糊的刀口! 我又是惊骇又是狐疑,猛一回头,老周仍然静静地躺在床上。 还装?我冷笑一声,然后几步冲到床前,一把抓起老周摔在地上:“现在除了你,哪里还有活人?” 刘女士缩在一边,茫然不知失措。 我冲着老周又是狠狠一脚,但老周躺在地上像个死人,脸上连痛苦的表情也没有『露』出一丝,我心中一动,他这是真晕还是假晕,一个人不管装得再怎么像,被猝然间猛击一下,不可能连一点痛苦的表情也不流『露』出来。 我突然又想起刘女士刚才在库房里拿了六盒口粮,心中一咯噔,难道这里还藏着第十个人? “刘女士,就算加上昏『迷』的老周和上楼的郝强,先前活着的人,也不过五个。我冷冷地问道,“刚才拿口粮的时候,你为什么拿了六盒?” “死了这么多人,我,我糊涂了,……”刘女士结结巴巴地说。 “你不是糊涂,而是因为心中有人,所以才无意识地多拿了一盒。”我说。 “你,你怀疑我?啊,小心……”刘女士的眼神中忽地闪过一丝惊慌,指着我身后瞪大眼睛,正在此时,我忽听脑后风向,急忙一偏头,肩膀立即挨了狠狠一棒,半边身子顿时麻了。 我一个翻滚闪到一边,站起来一看登时惊呆,原来这第十个人,却是刚从柜子后闪出,早就已经“死”去了的老张! 啊,明白了,老张是装死,怪只怪我先看到了杨五姨已经尸变,先入为主的认为老张已死,竟粗心大意的被他骗过了。 “你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是演技太好了呢?还是反复无常,却又做得你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老张横持木棒,气愤地质问,“你不就是想骗我杀光了人,好坐收渔翁之利吧?” “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心中一抽,隐隐然也明白,我身体里有其他人格参与了一切。 “什么是什么意思呀?”老张『露』出被人耍弄的气恼神『色』,“难道针筒不是你给我的?难道抽暴尸血『液』的办法不是你教我的?难道全盘计划不是你制定的……” 老张一连串的诘问让我心中阵阵发寒,半响,我才结结巴巴地问道:“那么刘姨呢?她参没参加你的计划?” “没有!”老张越发愤怒,“好小子,还装糊涂,我就全部说出来了,我本来就担心人多口粮少撑不了多久,早就想杀了全部的人好多活上几年,但一个人终究对付不了八个人,你来的第一天晚上,我半夜下楼方便,你像鬼一样蹲在菜地边阴测测地问我,‘想不想一个人独占这一切?’” 老张此时冷笑一声:“小子,我一听你的口气就不像一个好人,三言两语,我和你一拍即合,于是,你让我凌晨潜入宿舍,趁大家牌局散后睡得正死,用带血的针头刺破一点点皮,就会让人感染尸毒。怎么了,现在假装记不得?难道杨家姐妹的宿舍门,不是你帮忙捅开的吗?” “那,那不是我……”我下意识在衣兜里一『摸』,却掏出了两截细钢丝! “只要你不阻拦,库房中的口粮还是分你一半。”老张冷哼一声。 “干什么?”我急喊道。 老张抡圆了棒子朝昏『迷』中的老周狠狠砸去:“少一个人就少一张嘴!” “住手!”我猛然一扑,一刀刺进了老张的胸膛。 “好,好!”老张嘴角抽搐,神情痛苦,“算我栽在你这个小畜生手里了,我,我好恨……”一句话没有说完,倒地生亡。 我呆了一阵,半响转头看着目瞪口呆、骇然失『色』的刘女士,结结巴巴地说:“请,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是我……” “你不是你,哪你是谁?”刘女士一脸看错了人的表情,冷心地道,“编吧,继续编。” “那是我头脑里别的人格,‘他们’住在我身体里,完完全全是另外一个单独的人,我,我控制不了他们,也控制不了自己……” 我耸人听闻的解释,听起来荒谬无比,不等我说完,刘女士从鼻子里哼了一哼:“哄鬼去吧!”说完拖着两条无力的腿,自顾上楼去了。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只觉一股凉意从地上升起,逐渐蔓延到了全身,恍恍惚惚间,不觉也到了傍晚。一片昏暗死寂中,杨三姨突然一下坐起,喉管上的伤口冒着带血的气泡,满脸血污朝我爬来,我心中一寒,真真切切地感到了一阵透骨的恐惧……虽然不是“我”亲手杀了她们,但其实也没有什么两样了…… 等再次回到宿舍,老周才终于悠悠醒了。 “其他人呢?”说不出话的老周一脸惶恐,写字问我。 我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切,默不作声地把老周扶到床上,自顾翻去了前院…… 2021.7.12 晴又小雨 尸变三年零39天 七月长夏,虽是半夜仍然闷热,我翻出后院铁门后,坐在大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心中空落落的像个木偶。 月光隔着楼前的大树照进房间,落下参差斑驳的黑影,峭愣愣如鬼魅一般。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抬腕看表也是凌晨一点,后院黑漆漆地听不到一丝动静,想来刘姨也冷心到了极点,我长长叹了口气,也许注定要孤独一生,出了办公室朝车库走去。 车库中储备有几桶燃油,我找来油管油壶,从新给耗尽了燃料的装甲车加满了油,砸开前院铁锁开出去后,再又下车扣上了铁门。 第198章 电梯中活死人 鬼城半夜的月光很难形容,它不像太阳的投影是从外面来,它冷漠的光膜像是从高楼、街道、灰败的汽车上、乃至活死人的死皮下微微地渗出,仿佛整整一座死城都在流血,灰白的血。 装甲车一路轰鸣,碾压着三面围来的活死人回到百货商场的大门前,十几天前,我原本只是想带回一块太阳能板,没想到开回来的,却是一辆庞然大物。但我心中却毫无喜悦之情。 我把装甲车直接开进商场,将车上的蓄电池作为原发动力,搭上线,挂空档,用一箱牛『奶』压住油门,以增加电力输出强度,顺利地启动了商场自备的柴油发电机组。 整个大楼一片明亮的时候,我吓得又赶紧拉下了照明的电闸——只要想想整座空城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只有这座大楼灯火通明…… 现在,百货商场的四座电动大门都关上了,我缩在小小的配电室里,却又听到一阵阵尸嚎声在商场内部响起,空旷而死寂的大楼里,这鬼哭般的声音,犹如亡灵在为魔鬼咏唱赞歌…… 我发了会呆,终于明白是刚才通电的瞬间,电梯门被打开,困在电梯中的活死人因此逃出了樊笼。 只有等到天亮『摸』清情况,再重新清理一遍了,我疲惫地想着昏睡了过去。 中午一点,我在一团漆黑的配电室里醒来,推开小门,正午的阳光正从巨大的穹顶天窗直『射』下来,耀眼的光柱中,光是一楼商场,此时就游『荡』着三十来只丧尸,更棘手的是,其中还有两头暴尸! 要是关闭了穹顶天窗,就算在白天也可以进行商场清洗的工作,而且再有暴尸闯见商场,就是自寻死路了。我有些悲哀地感到,似乎生活在黑暗中,我心里才会更加地踏实一些。 我还记得:十六楼通向天台的小房间里,墙上有个白『色』的四方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有个钥匙孔。我在那头胸前挂着“楼层经理”的雌『性』暴尸身上,曾经得到过两把钥匙,一把是商场电动大门的钥匙,另一把在我得到钥匙的几天后试过,刚好能『插』进四方盒子的钥匙孔里。不过钥匙虽然配对,但因为当时没有电力,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控制穹顶天窗闭合的开关。 我又瞄了瞄那两头暴尸,它们正在犹如小型热带雨林的中庭花园里来回穿梭,好像自从这个世界凭空多出了这一新“物种”后,我就从来没有在白天的时候,看见它们有过片刻的宁静。 我一路朝楼上跑去,偶尔会在楼梯上撞见几只衣饰还算整齐的丧尸,它们在电梯中困了几年下来,最起码比起外面日晒雨淋了上千个日夜的同类,仪容“光鲜”多了,恰如新出棺的僵尸。 我走进通向天台的小房子里,把一直带在身上的另一把钥匙『插』进去一转,随着一阵生涩的咔咔转盘转动的声音,两扇巨大的穹顶天窗盖板,缓缓地合拢了。 这一来,我又算有事可干了,我戴上夜视仪推开小门,再一次重复着以前收复楼层的步骤…… 2021.7.29雷阵雨尸变三年零56天 从电梯里面放出来的活死人,数量自然不是太多,我只花了两天的时间,便已将它们清除干净。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我又活在了饱食终日的无所事事中。 四楼商场的一间办公室外侧,能看到一个不小的广场,广场南边有间咖啡屋,被周围绿化带里的爬山虎爬满了外墙,像给咖啡屋穿上了一件绿『色』的外套,格外的漂亮,爬山虎长势茂盛,绿油油地几乎包裹了整栋房子,我一天当中大部分时间会坐在窗前凝视那里,感受着生命悄悄的,从眼前溜过…… 要不要去看看刘姨和哑巴老周过得怎么样了?最近两天,这个问题一直在我心头索绕,如今,我既渴望又恐惧见到他们两人。在这座死城里,唯一还有活人的两处地方,相距不到三公里,给我的感觉却是咫尺天涯。 去看看吧,事情总得有个了结,如果他们真要为以前的同伴报仇,那我也绝不会还手。命运如果要让我结束在某个地方,那也是天意。 我把百货商场里的食品物资,满满装了一车后,开着装甲车出了商场。 装甲车一路行驶,到处是衣衫破烂的行尸走肉,大街小巷像是被撒上了一层由活死人组成的雾霾,四面八方的围了过来,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脑血栓般的僵硬摇晃。 我加大油门碾压过去,可行驶到只差一条街就到大门的时候,我却又踌躇犹豫起来,或许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刘姨和老周两人,根本就不乐意再看见我了。 我坐在四面装甲,带防弹玻璃的驾驶室里,眼看着最后一抹阳光将荒凉的大街染得金黄,终于又重新启动了车辆。 军分区的大门还是那样锈迹斑斑,仿佛从来就没有人将它打开过。 我解下铁链推开两扇大门,直接将装甲车开到后院门前,探头一看,那栋三层小楼的宿舍,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丝人气。 呯,呯呯……我拿着门上的挂锁叩着铁门,半天也不见动静,于是翻进后院,朝小楼走去。 一楼宿舍门打开了,听不到声音的老周恰好此时低头出来,他看到我后猛然一愣,一双眼睛现出了愤懑的神『色』。几天不见,他原本半灰的头发也然雪白。片刻,老周才一摆手让我进屋。 我落在床沿上,局促了半天,才拿过桌上纸笔,写字问道:“周叔,刘姨呢?” 第199章 死城深巷 老周拿过纸笔,苍老的脸上『露』出悲戚的神『色』,一横一撇……好半天,他才艰难地写出两个字来,“死了!” “死了?为什么?!”我抢过纸笔,手指颤抖。 “绝望了,『自杀』的。”老周接着写道,“从三楼倒栽下来,头骨都砸裂了。” 我心中一阵疼痛,半响写道:“我对不起刘姨,对不起你们每一个人。” “算了,你刘姨『自杀』前一天告诉过我,也不全是你的错。”老周笔锋顿了顿,“老张也算是鬼『迷』心窍,就算他真的成功了,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能开心吗?” 我盯着眼前的空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周的问题,半响才写道:“刘姨埋在哪里?我想去拜拜。” 老周扬扬手,当先出了门,领着我到了宿舍楼后的菜园地旁。 几堆黄土一字排开,微微隆起,我挨次过去都拜了一拜,到了最后不禁一愣,最末一堆黄土边上,还有一个挖好了的空坑。 “周叔,你这是?!”我话一出口,才想起老周又聋又哑,忙拿过他随手带出来的纸笔,写道,“你可别想不开呀。” “以前大家都在的时候……”老周写道,“吃饭,要端着饭碗一起吃,打盹,也要坐到一起打,现在一个人,太空落了。” “想开一点。”我说着伸手去拿纸笔,老周摇摇头没有给我,继续写道:“只求你一件事,我『自杀』后帮忙把我葬了。” “千万不要这样做!”我决绝的摇了摇头,也不管老周听不听得到,肃穆地道,“我是绝不会给『自杀』的人,填土的!” 老周气咻咻地看着我,嘴里咿咿呀呀的发出不满的咕嘟声,见我还是一个劲的摇头不答应,悻悻地走了。 我无奈地叹一口气,最多不过是慢了十几秒钟回到宿舍,刚一进门,不禁惊得呆了,老周斜斜地躺在床上,一只手耸拉在外,脖子上深深的一条刀口,竟也然割喉自尽! “周叔……”我无语哽咽,不过前后脚的时间就也阴阳两隔,可见他的死志是多么的坚决。 我呆呆地站了一会,捡起床边一把带血的刀,默然『插』进老周眼窝再补一刀,然后将他背起回到菜地,放进了他早也为自己挖好的墓坑里。 埋葬了老周,我开着装甲车行驶在返回百货商场的路上,雪亮的车灯下,活死人不断地从四面围来,破衣烂衫,面容僵硬。 这时,天空突然雷声阵阵,豆大的雨点跟着倾盆下来,我一时之间悲痛莫名,无法抑制,借着风雨雷势,一脚油门踩到最低,尽朝尸群密集的地方横冲直撞,直到一个转弯不及,接连撞翻三辆车后熄了火。 我蜷缩在座位上,听着暴雨声中夹杂着尸嚎鼎沸,疯狂过后,一阵惶惶不可终日的空虚,钻进了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2021.7.30 多云有雷阵雨 尸变三年零57天 我在装甲车里昏昏噩噩捱了一晚,天亮以后,除了满地疮痍,还有一群吃死人肉的乌鸦,几只乌鸦争抢着一只断手,那手腕上还戴着一块名表。 我一阵恶心,胃里跟着翻江倒海,忙转动钥匙发动车辆,引擎咔咔响了几声后再无动静,原来昨晚『迷』『迷』糊糊的没关大灯,电池电力已经耗尽。 我打开车门跳下汽车,街头浩浩『荡』『荡』的来了一波尸群,群鸦聒噪着都盘旋到半空躲避,我也赶紧逃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弯弯曲曲,两侧是高矮不一的自建平房,十室十空,斑驳的砖缝中滋长出了青苔杂草,一扇敞开的红漆老窗传出断断续续的尸嚎。 我跑出百十步远,一头暴尸忽地翻过墙头跳进小巷,幸亏落地的时候背对着我,没有发现,我吓了一跳,赶紧闪身躲进左手旁的小院。 小院中有一栋两层小楼,楼前有棵青苹果树,苹果正由青转红,树下铺了厚厚一层,往年的枯枝烂叶。 我推开房门走进屋中,久不开启的房间里有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桌面上蒙了一层厚灰,静静地听不到一丝声音。屋外虽然阳光明媚,屋里却是阴森冷清。 “躲到晚上再回去吧。”我咕嘟一声关上房门,只见茶几上一只鸟笼里面,一小堆羽『毛』干枯发黑。 我挨次查看了其余的六七间房,每间房里摆设俨然,并没有活死人的踪迹。 茶几上有盒未开封的熊猫香烟,我打开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火,半躺半坐,半个身子陷在沙发里,青烟缭绕中,默默地看着鸟笼中的枯羽残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觉到了中午,我起身走进厨房,只见窗户边挂着两块牛干巴。我凑鼻子上去嗅了嗅,感觉似乎还能食用,于是生火蒸熟,掏出从商场里得来的小直刀,切割牛肉来吃。 匕首时时用来捅刺丧尸,自然不能用。 虽然蒸了很长的时间,但存放已久的牛干巴还是很难咀嚼,实在嚼不动的时候,我使劲儿一伸脖子生生往下咽,只觉得脖子上鼓起了个小包,缓缓顺下。 不过吃着费劲,味道却出奇地好。 吃完一大盘牛肉,我爬到小院里的苹果树上去摘苹果,百货商场里面,最缺的就是新鲜的蔬菜水果了。 我摘了十几个苹果放进背包,一抬头,隔五六栋房子的天台上,绿油油地长满了韭菜。 运气不错!我两手交替下到地面,谨慎地伸头出门朝两边探望,我逃进来时,街头的尸群并没有发现,此时,死寂的深巷中宁静无声,连刚才的暴尸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确定深巷中没有“人”后,我才向那天台上栽种了韭菜的楼房走去。 末世中也有充满惊喜的时候,我上到天台,刚弯腰割了两茬韭菜,只见不远处一户人家窗台上,红艳艳的都是草莓。我此时的心情就像飞出笼子的小鸟,忍不住要多扑扇几下翅膀,总感觉越往小巷深处走,便又有意料不到的惊喜在等着我。 第200章 女郎小青 我小跑着来到有草莓的窗台楼下,只见门前两个大红灯笼上贴着双喜,门槛上倒着一具干尸,身着大红但也灰败的新娘喜服,头颅上黏附着黑『色』板结的长发,瞬间,我雀跃的心情一落千丈。 这时再看那花饰美丽的灯笼,只觉得喜意之中,总带着挥之不去的凄凉。 我定定神,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态,活到现在,难道死亡还见得少了,把干尸拖出门外,关好大门,快步走上三楼去摘草莓。 吃着草莓,我踅『摸』着在三楼各间房子里东翻西翻,心里也知道在普通人家,不可能找到对末世生存,有什么大用处的物品,不过是聊以打发时间罢了。 一间卧室的书桌上摆着个磁悬浮陀螺,我盘腿坐在床上,转了一次又是一次,任何细微的不平衡,陀螺都不能在空中旋转漂浮,我专心致志的玩了半天,不时还发出一两声,类似于白痴似的傻笑…… 想要在末世之中精神不崩溃,有时候就要活得像个智障! 玩了半天,没有一次成功,我失去了兴趣,拉开抽屉,只见里面有十来本大大的影集,影集里夹的,却不是照片。 我翻开影集,塑料薄页中全是烟盒标纸,从解放前的哈德门,老刀牌、一直到六七十年代的蝴蝶泉、劳动牌,再到尸变前大家耳熟能详的红河、云烟,简直就是烟草发展的一部简明史。 不过我翻看一会,还是意兴索然,再翻抽屉,想找根烟抽,不过这爱好收藏烟标的主人,却似乎对烟草不感兴趣,我接连拉开书桌上所有的抽屉,竟连香烟头也没有找到。 卧室一角,天花板上钻了膨胀螺丝,吊着一个沙袋,我戴上拳击手套,一拳拳朝沙袋猛击,刚一开始还有些章法,勾拳直拳还像模像样,练着练着,只感觉气血顺畅奔涌,越打越是带劲,连日的阴霾憋屈,也似乎在每一次只求全力的出拳击打间,一点点消散。 打得『性』起,胸膛后背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我索『性』脱了上衣,更起劲了,只感觉身体越是疲劳,心情越是轻松。 练了一个小时,大汗淋漓,脸红耳赤,浑身却是舒畅无比,我脱下拳击手套喘着粗气倒在床上,忍不住就想大声喊叫。 我躺了一会,抓起衣服擦去汗水,发泄完后更想抽烟了。 我下到一楼,从茶几上拿起两盒当日的喜烟和一对大红蜡烛,从新回到三楼卧室,感觉这普通人家虽然也是阴冷死寂,但比起一层就是两万来平的大型百货商场,或者我先前栖身过一段时间的豪华别墅,我更愿意留下来住在这里。 不过我心里还是明白,在活死人横行的鬼城里,这其实不过是,一种错觉。 这时天『色』向晚,我点上蜡烛拉上窗帘,躺床上抽完一根烟后,又起身走到对面墙角,拉开一扇快要顶到天花板的衣柜柜门。想从新找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衣柜里挂满了青年男子的外套和风衣,我伸手胡『乱』扒拉了几下,拿起一件t恤套在身上,正考虑着外套是选风衣还是夹克的时候,挂衣服的杆子突然滑落,我顿时身子一抖,跌坐在地,原来衣服落下,眼前陡然一亮,『露』出了一名女郎绝美的脸蛋。 卧室中一灯如豆,昏暗不明,女郎明眸皓齿,浅笑嫣然,晕红的烛光映在她天使般精致的面容上,更增妩媚。 “你,你是谁?”我乍然受惊,双手撑地,往后退开几步,有些愠怒地说道,“人吓人,可是要吓死人的,我来这么久了,你应该也知道我是活人,怎么就不出声打个招呼?!” 女郎脸『色』轻嗔薄怒,一对眼眸光彩流动,似喜似忧,难以琢磨。但我忽而有些感觉,总觉得这美丽的脸庞非常熟悉。 “怎么不说话呀?吓着你了吗?”虽然身在末世,但人『性』对美女的天然好感使我迅速火气下降,声音转而温和起来,“就你一个人藏在这里吗?” 女郎浅笑依旧,一双眼睛脉脉含情,但却始终朱唇紧闭,不吐一字。 我突然感到有些异样,大着胆子凑近一看,是个硅胶玩偶。 我呆了一会,也不知道她的眼睛用什么材料做成,只觉越看越深,隐隐还有光彩流动,这硅胶玩偶之所以像极了活人,主要就是眼光灵动无比。 2021.8.6 晴 尸变三年零64天 我给硅胶玩偶起了个名字,叫做小青。寓意为荒芜的末世中,还有一片绿洲。 七天以来,我把小青当成有血有肉的真人对待,心中的苦闷都说给了她听。 “今晚我得回去一趟,带些口粮回来。”我看着小青的眼睛,“你别害怕,我会尽快回来,门也会关好,活死人进不来的。” 第201章 地下车库 我又指着窗外,抚着小青的秀发,说:“你看,从这里就能看到百货商场。” 出了小巷,街道上一如既往的阴森可怖,废弃的车辆就如同一具具铁皮棺材,透过车窗玻璃上日积月累留下的污渍,能看到有的汽车里,还困着出不来的活死人。 我靠着红外夜视仪,在车辆间穿梭着避开群尸,过了两条街,突然看到一边楼房,房影跳动,回头一看,正是那条深巷,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我愕然一愣神间猛然反应过来,出门的时候,忘记吹灭蜡烛了。 我望着火焰一阵发呆,知道此时回去也是枉然。小青虽然只是一具硅胶玩偶,但几天相处下来,不知不觉间,我竟然也生出了一丝羁绊。 感觉心里揪痛了一下,怪只怪孤独入骨,入戏太深,下意识的完全没有想过,小青说到底终究不过是一只玩偶,哪会在火灾发生之前,灭掉烛火呢!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想到黑暗中的一场大火,只怕半个鬼城的尸群,又要被火光吸引朝深巷处汇聚。眼见前方车河尸影晃动,也有一大群被惊动的丧尸走过来了,忙拉开一辆商务车车门,钻了进去。 车外尸群熙熙攘攘,踉踉跄跄的从车窗外走过,不时撞得车身轻微摇晃。我躺在后排座椅上,只见火光又明亮了不少,想来一条小巷,恐怕都陷入了火海。忽感腰下硌着了什么,伸手拿起,原来是一个厚厚的钱夹。 我打开钱夹,把一叠钞票丢在一边,拿起一张三口之家的合影,怔怔地看着。如果不是这场尸变,照片上这胖乎乎、一脸搞怪的小丫头,也该上小学了吧。 尸群连绵不绝地走过窗外,仿佛永无休止,在一片前呼后应的嚎叫声中,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竟然睡过去了。 2021.8.7 雷阵雨 尸变三年零65天 昨晚被迫溜进车中躲避,天亮以后更难脱身。放眼周围,除了靠近火源后又“倒灌”回来的尸群、星罗棋布地散落在大街小巷,迟钝的身影中,更多出了强悍的暴尸。 随着日头越来越高,车里的温度也是渐渐攀升,而且更悲催的,是我藏身的商务车是最吸热的黑『色』。 我大汗淋漓,头脑发晕,仅靠着一扇降下十公分不到的车窗缝隙,苦苦支撑。 到了中午,日头更毒,车中温度起码也到了五六十度,我趴在车里四下一看,眼见丧尸走散了不少,于是打开车门,冒险朝一座地下车库的入口狂奔过去。 几声嚎叫,三头暴尸率先追来,我逃跑之前早也想好,只要逃进车库,躲进黑暗的角落,太阳光『射』不进去,暴尸软成死狗,不过是片刻间的事情。那时候丧尸群还在外面,等它们一步三摇地晃『荡』进车库,我早也顺着防火通道,逃到楼上了。 我狂奔进车库人口,顺着下斜的车道转一个弯,不禁呆了,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无人管理的地下车库,早被水淹了!黑乎乎的水面,只看得到漂浮的汽车车顶。 嚎叫声声,暴尸倏忽间也追到身后,情格势禁,我一个猛子扎进了水底。 瞬间,全身一阵冰凉,燥热全消。突然,我右腿一痛,更没有算到的事情发生了,猛然进入冰凉的水中,我右边大腿抽筋了! 我一阵慌『乱』,咕咕噜噜,就灌下了几口脏水,只感觉抽筋的脚趾像被蹩住了一样,不能动弹,忙闭上嘴巴,浮上水面改成仰泳,只靠两只手臂划水,向前边一辆、『露』出小半个车顶的汽车游去。 三头暴尸『射』向水面,激起了不小的涌波,落水之处,离我不过一米多点。 我大吃一惊,不过随即坦然,三头暴尸扑扑腾腾,完全不懂得浮水的方法,再扑腾片刻,反倒渐渐漂向了黑暗的角落,我惶恐之中又有些好笑,如果不出现什么奇迹,它们大约永永远远,都只能泡芙在这肮脏的死水中,直到腐烂成渣的一天。 我两手扳着抽筋的脚趾做反向牵引,这期间不断有丧尸下到车库走进水中,但它们也不会游水,只『露』出一个脑袋浮浮沉沉,像水瓢一样,沉下去后又浮了上来。 防火通道内黑乎乎的,我『摸』索着刚上得七八级台阶,左手指尖一凉,触到了一条冰冷大腿,我心中发『毛』,顺手一拉缩成一团,一具尸身翻过头顶,咕咕咚咚滚落下去,这才想起拿出背包中的夜视仪戴在头上。再往上几步,又在转角平台干掉了两只。 顺着楼道又爬上两层,通风窗中也有光线『射』入,到了一楼。 一楼就是临街商场,衣衫褴褛的丧尸进进出出,布满灰尘的玻璃货柜里,摆放的都是大灾难发生时,各式品牌手机。我从防火门缝隙中瞄了一眼,赶紧上楼。 爬到一二楼间的转角平台,一阵丧尸嚎叫的声音就传了下来,探头一看,防火门倒下了一扇,七八只进入防火通道的丧尸堵在楼口,想要通过倒不容易。 我在楼道中待了一阵,暗自祈祷这几只丧尸赶快离开,否则丧尸虽弱,在狭窄的楼道中和它们遭遇也挺棘手。忽听脚步声响,竟有丧尸顺着楼道走下来了。 两只丧尸走下楼来,乍见有人“兴奋”不已,我凑准机会又捅翻剩下一只。 要是每次只下来一只两只,倒不难解决,一只丧尸又蹒跚下来,我轻轻巧巧将它干掉,正要再敲,楼下通道一声嘶吼,一头暴尸猛蹿上来。 我大吃一惊,只听楼上楼下一阵嘈杂,也不知道有多少尸群被惊动,涌进了防火通道。 第202章 寻药 我跑到三楼,来到一家美容美体中心门口,此时楼上楼下,尸嚎声脚步声一片杂『乱』,美容中心里面虽然也有丧尸,不过地势宽敞容易对付,我心中倒不怎么慌『乱』了。 门外楼道脚步错『乱』,嘶吼阵阵,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渐渐止息。 美体中心灰尘寸积,空『荡』『荡』地让人感到恍惚,仿佛魂灵也跟着空隙。我躺在一张美容床上闭眼假寐,十几分钟后,只觉得肠子扭着花样的疼,不用多想,肯定是和地下车库里灌进去的那几口脏水有关。 我忍着疼痛,一直熬到了晚上八点,等外面的世界又是一片漆黑时,才佝偻着腰杆,下楼来到街上。 这时,白天流金铄石的街道上暑气全消,微凉的夜风拂起我头上长长的发丝,倒有些神清气爽的感觉。如果夜视镜里那些嗜血的家伙不存在的话,那现在真正是个清凉的世界。 我捂着肚子,在废弃的车河间吃力穿行,百货商场里设有一家大型『药』店,此时,我只想尽快赶回去吃『药』。 过了两条街后,前面十字路口黑压压的一群丧尸,这时要掉头从新绕行的话,有得多花上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而我肚子绞痛得已经直不起腰了。 我前后看了看,没有发现『药』店或者诊所,眼见街边就有一栋居民楼,于是费力的朝楼上爬去,心想,偌大个城市哪里没有几粒『药』片,何必非要回到百货商场。 我上到三楼,见一道大门洞开,侧耳倾听,寂静无声。 我走了进去关好房门,又谨慎的在屋子里查看了一遍,除了一间卧室房门紧闭,能听到走动的声音,其余的房间空无一人。 额头直冒冷汗,我也顾不得卧室中还有丧尸,心想,它要是能出来,也不会被困到现在了。我在饮水机上找到一瓶未开封的肠炎灵片,可一看日期,已经过去了两月。 “最多不过是『药』效稍差,也不见得一过期就成了毒『药』。”我现在也习惯了自言自语,于是嘀咕一声,倒出八颗,比标明的剂量还多了一倍吞下肚子。然后蜷缩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2021.8.8 小雨转晴 尸变三年零66天 凌晨四点,肚子被一团浊气憋醒,去洗手间一阵山摇地动后,肚腹终于安生了。 解完手后,我再也没有睡意,无聊地在屋子里绕了几圈,只听那间困有丧尸的卧室中,不时传出指甲挠门的声音。声音虽小,却尖利刺耳,让人忍不住地心烦气躁。 肚子不疼脑袋也跟着清明起来,我从客厅的落地窗望出去,只见十字路口的尸群越发多了,从四条街上走来的丧尸,都被堵在了那里。 就多呆两天也没有关系,睡在哪里不是睡呢?我这样想着出门上楼,预备重新找一家清净的屋子,安安静静地度过这段时间。 我爬着楼梯来到五楼,见左边一间房门虚掩,推门进去四下一搜,冷冷清清的空无一“人”。各间屋子的物品摆件也没有碰翻跌落的迹象,看来自尸变以来,这里就成了空屋一所。 “就这里吧。”我一个起跳扑到主卧床上,随即被一阵细微的粉尘呛得连连咳嗽。 我把以前的被褥掀在窗前,然后从衣柜里另翻一套,从新铺好了床。 床头有房主夫妻的结婚艺术照,新娘柳眉杏眼很是可人,我瞟了两眼,就把镜框摘下反扣桌上,长久以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陌生人的照片总让我感到浑身不适。 我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掏出兜里的香烟已经浸水,见茶几上有盒芙蓉王,于是点上一支,在青烟缭绕中迎来了第一缕阳光。 天『色』大亮,肚子也饿了,我抱起饮水机上的半桶桶装水放在地上,投进两粒消毒净水『药』品后走进厨房。 不用想,尸变至今,普通人家里还能填饱肚子的食物,也就只有大米和面条了,运气好点的话,兴许能找到几瓶金属封装的罐头。 我倒了些大米放进锅里,劈碎一张靠背椅后,就在厨房生火煮食。 片刻,整个屋子烟雾弥漫,我打开客厅的窗户后,又咳嗽着拨开阳台小门的『插』销,只要空气对流,烟雾一会就能散去。 阳台小门刚一推开,突然两道黑影直冲上天,我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只见黑影原来是两只黑『色』的大鸟。 我嘴角上翘:“呵呵,有鸟蛋吃了!” 小小阳台的一个枯草堆上,有四枚鸟蛋静静地躺着。 饭熟以后,我接着烧水煮熟了蛋,然后就着一瓶油辣椒填饱了肚子。 书房里有盒象棋,我拿出来在客厅茶几上摆好了棋子,一个人玩起了独角游戏。 我气焰嚣张的拍下一子,然后再跳起来坐到对面,假装一脸愁容的苦苦思索,猛然间只觉凄凉寂寞,难以自遣。 2021.8.10 晴 尸变三年零68天 返回大型百货商场也有两天了,今天商场里突然回响起一阵扑扇的声音,我走到回廊上一看,竟原来是一群数百只乌鸦。 前段时间,清理完电梯里跑出来的尸群后,穹顶天窗又被我打开,否则就如同活在坟墓里了。 鸦群就由穹顶天窗进入,在商场巨大的口字形天井里盘旋鸣叫,看样子,我要有一群新邻居了。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鸦群盘旋降到一楼的中庭花园,在枝叶间跳上跳下,粗劣的叫声极不顺耳,黑黑的外表也讨人生厌。但毕竟这帮黑『色』精灵的到来,让冷冷清清的商场,“活”过来了。 2022.1.11 大雪 尸变三年零220天 鸦群早出晚归,转眼过去五个月了,时也隆冬,气候越来越冷。 商场五楼有一家健身房,哑铃、杠铃、健身车等运动器材,我每天都要练上一阵,主要目的倒不是锻炼好体魄后,在这个世界多一分生存的加持,而是实在无所事事了。 第203章 被迫逃离 我很清楚,在这个和文明时代完全不一样的残酷末世,不管身手有多么的矫健,也绝不可在体能上与暴尸对抗。 健身房里有休息室,为图方便,我就在五楼商场安了家。 商场再大,也终究比不了外面的天地,几个月以来,我已经踏遍了百货商场的每个角落,就算闭上眼睛从一楼上到十六楼,再通过那道小门爬到天台上去,我估计,恐怕也不会摔上一跤。 不锻炼的时候,我爱到顶楼的咖啡店里长久地坐着,用积攒的雨水澄得清了,烧水冲上一壶浓浓的咖啡,然后抱上一本书盯着上面的铅字,脑海里却没有一个字儿。 商场里还不止一家影院,十六楼和九楼各有一家,但一切带电的东西我都不会去碰,配电室里的柴油发电机组,可没有多少燃料了。 此时,我端着一杯氤氲的咖啡,盯着穹顶天窗上阴晦的天空,只见一片片雪花飘飘扬扬的落进商场,然后降到一楼中庭花园的树木上,顿时体会到了徐云鹏当初困守超市的苦闷。 2022.5.12 晴 尸变三年零342天 冬去春来,再一眨眼又到了夏天,今年气候有些反常,骄阳似火,仿佛刚进夏季,就直接进入了烧烤模式。 此时,我也在商场中呆了337天,接近一年。 中午,我正在午睡。占领了一楼中庭花园、留守孵蛋的鸦群突然呱噪起来,我『迷』『迷』糊糊地撑开眼皮,猛一大惊,只见眼前白烟弥漫,同时闻到了一股烧焦的糊味。 怎么了?!我赶忙跑到内侧回廊,只见二三楼商场里,浓烟裹着火焰烧得正旺。 是天气太热发生了自燃?我又惊又急,来不及多想,赶紧朝楼上逃去,浓烟越来越大,玻璃被烤得炸裂的声音噼噼啪啪的响,此时,整个百货商场就像一个巨大的火坑,唯一的生路,就只有乘气球逃离了! 我慌慌张张跑到九楼,浓烟刺得我咳嗽连连,双眼红肿,鼻泪横流,几欲就要窒息过去,幸亏熟悉商场布局,我忙抓起一个空气呼吸器,强撑着逃到顶楼。 我急急忙忙展开氦气球球体,快速打开阀门,嘶嘶地充气声音中,抓起两个大大的常备背包,跳进吊篮。 氦气球冉冉升起,终于穿过穹顶飞上了天空。 浓烟滚滚,烈焰呼呼,短短十几分钟,大火也吞噬了半个楼层。 我瘫软在吊篮中,心有余悸,望着半空中不知失措,十几只失去了家园和后代的乌鸦,不禁黯然。 高空一波强劲气流,推着氦气球快速飞离废墟般的城市,苍凉而荒芜的大地,就这样再一次呈现在我眼中了。 气球飞到傍晚,降落在一片荒芜的田野中,看到不远处两栋楼房孤零零地矗立在公路边上,我不禁再一次感谢自己时时居安思危,常备的背包中带足了食物饮水和求生工具。 气球抽空了氦气就留在原地,我谨慎地走到楼房前面,见是高速路上的一处休息服务区,楼前空地上,一大群溜达的野鸽子见有人来,扑棱棱地飞去了远处。 我推开灰扑扑的玻璃门,走进住宿兼餐厅的四层小楼,见一张张餐桌上,碗筷凌『乱』。四野无声,空室寂寂,让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苍凉。 突然,我浑身一抖,一张餐桌上有胡『乱』擦去灰尘的痕迹,桌角还堆起一小堆鸽子蛋壳,蛋壳看起来也还新鲜,我转而一喜,看来不久前,曾经有人光顾过这里。 “人还在吗!”我不管不顾地大叫起来,快要有一年没有见到活人,孤独太久,就算如同络腮胡子那样的人突然出现,我说不定也要情不自禁的,上去拥抱他一下。 可是除了我惶急的声音,四周静静地如同墓地。 我心有不甘,一层楼一层楼的搜索上去,到了最高四楼,只听见一间客房里有轻微的动静。 我心中大喜,几乎要欢呼出来,急不可待的一推房门,十几只野鸽子扑闪着翅膀,惊惶失措的在客房里『乱』窜。 哦,原来这里也成了飞鸟的巢。 我下了楼梯,又查看了另一栋小楼,主要为娱乐喝茶的各个房间里面仍然是死寂无人,看来吃鸽子蛋的人,已经离开了。 我叹一口气,在落满灰尘的台球桌上拿起一颗弹子,失望地返回了餐厅。荒山野岭的想要找到个活人,恐怕和买彩票抽中大奖差不了多少。 设在餐厅一角小卖部的货架上,饮料小吃七零八落,一盒打开的爆珠香烟被抽了一支,我拿起来嗅了嗅,还没有『潮』味,于是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我抽着香烟找了个塑料袋子,将几听罐装椰子汁、矿泉水,和一盒蚊香几根蜡烛都装了进去,上到四楼,进了鸽子屋对面的客房。 屋子里有些昏暗,我拉开久闭的窗帘,暮『色』苍茫中,一个孤单的身影在远处的公路上徘徊。 我心中稍一兴奋随即镇定,那不过一只丧尸而已。丧尸走路动作僵硬,歪身斜肩,脚跟拖地,很好认出来的。 我失落地倒在床上,闭了会眼,感到肚子饿才起来拆了张靠椅,在墙角生了堆火,从背包中拿出自热口粮和饭盒,扭开矿泉水瓶分别倒水进去,一边加热口粮,一边就用饭盒烧起水来,等水开了,走进对面鸽子房抓了两只野鸽子拿了几个鸽蛋,预备等下煮个鸽汤。 杀了鸽子清洗干净,再重新烧水煮好了汤,我端起早也闷热的口粮,一边无精打采地吃着,一边看着窗外的一弯新月,渐渐地升上了半空。 记得有人曾经说过,离群索居者不为野兽便为神明,我两样都不想作,只想当一个普通人的奢望,却是再无实现的可能了。 自人类拥有了自我意识的那一刻,就永远地坠入了孤独,高处不胜寒和市井中的斤斤计较,其实都是坠入了孤独之中,但和末世中的孤独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第204章 鬼庄园 真正的孤独留下来的,只有灰『色』的虚无,这份虚无能摧毁你的情感,你的理智,还有你的人格,就像破碎的玻璃化为沙土。 唯一还能让你坚持活着的,可能就只剩下活着本身了。我听着寂静深夜一声悠长的尸嚎,悲哀地想,从这一点上来讲,我和外面的行尸走肉,其实没有区别。 “一个人的孤独,一个人想,一个人的路上,一个人走……”我想起小丫写的那首诗来,不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也许,死了,尸体发臭腐烂了也没有人知道,就是末世中所有已经死了,和还活着的幸存者,笃定的命运。 我躺在床上点上一根香烟,望着窗外的月明星稀,感觉自己和这死寂的夜晚一样,化作了虚无,没有了魂灵…… 2022.5.20 多云 尸变三年零350天 日升月落,又是新的一天,氦气球的意义,就是想走就走,就是自由,升上天空,随风而行。 我就这样又飘飞了一个礼拜,越过了无数座城市。这些大大小小的人类聚居地,曾经的车水马龙,欣欣向荣,如今早也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有荒凉萧瑟和充斥大街小巷的活死人。 我明知道这个世界那里都一样,但在没有亲眼所见之前还是抱着美好的幻想,总觉得再往前飞,或许就能碰到几个活着的同类。 骄阳似火,恰如流金铄石,天空虽然没有地面炎热,但日照强烈,这段时间。 按道理,在全球几十亿人几乎要灭绝的大背景下,气候应该越来越凉爽才对,怎么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呢? 我瞎猜了下,或许是原来的气候规律一下被打破,气候偏离以前的平均态越来越远,异常天气就出现了,别说极端高温或者低温,说不定暴雪、强降水、干旱等,早晚都有可能出现。那时候熟悉的城市,有可能就变成了沙漠和泽国。 毕竟大灾难前,整个人类生产生活对气候的影响,大不容小觑。 我眯缝着眼睛,看着脚下赤地千里,『摸』着自己晒得皲裂的脸皮,有些懊恼地自责,怎么平常准备的物资中,偏偏就没有想到防晒霜呢! 下午两点,气球进入了西山内,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小镇上修建时间靠后的平房和老旧的瓦房挤成一团,『乱』糟糟的毫无规划可言。 我本来想着就这么飞过去,突然看见小镇西头有一个很大的庄园,东边房屋里飘出了一缕青烟! 有人! 可我一路飞来极度想要见到活人的心思又踌躇起来,想想肖薇,想想那帮老人,我身体里反复不定的其他人格,不会又再害死别人吧? 都说末世中比活死人更可怕的,是自私贪婪的人『性』,但在幸存者极度罕见,物资又丰沛的情况下,只要没有特殊的利益之争,人的本『性』还是追求聚群而居的。 我犹犹豫豫地降落了下去。 庄园重门深户,高墙大院,规模宏大,却又处处长满杂草,富丽堂皇中又显『露』出无尽的冷清和凄凉。 山西是产煤大省,看着排场,应该是某个乡村煤老板,显赫的家业吧。 我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座带鱼塘的宽敞大院,谨慎的朝那间有烟火的屋子靠近,眼见门窗蛛网尘封,完全不像有人住的样子,不禁疑『惑』。 一推开门,滚滚浓烟顿时扑了出来,我叫了两声,里面没有人答应,回头看到鱼塘边有个塑料水桶,忙提水进去浇灭了火焰。 烟雾散去,只见墙角四开门的衣柜被烧出了一大个破洞,屋子门窗紧闭无法通风,我心里隐隐明白,这不过是积累的热量无法散逸,又一次自燃事故罢了。 中式外表的房屋,其建材用的都是钢筋水泥,否则恐怕整栋小楼都要被烧成灰烬。 看来这里早也是无人居住的鬼园,我心灰意冷下,隐隐又有一丝莫名的轻松。带着这样复杂矛盾的心情,我在庄园四处信步游走。庭院错落有致,回廊曲折通幽,处处草木疯长。 我走过一座假山和金鱼池,通过一座传统的月牙门,只见一栋二层小楼上,人影一闪。 我在楼下努起嘴唇吹了声口哨,房中人走到窗前,我一打眼心中失望,不过是一只老态龙钟的丧尸罢了。 游走完整栋庄园,我来到前厅两扇朱漆大门后,从门缝里望出去,只见太阳普照的小镇街上,不断有衣衫破烂的身影,蹒跚着从门前经过, 隔着两扇厚重的大门,门内门外宛然两个天地。 不觉天『色』向晚,我走进厨房中翻找了一下,这雕梁画栋的偌大庄园中,却只有半袋大米和两小把面条还能下肚。 我生火下了面条,就着背包中麻辣牛肉酱,草草哄饱了肚子。 2022.5.21 多云转晴 尸变三年零351天 今天飞离庄园后,下午一点风向转变,气球朝着东南方向飞去,不过飞到哪里我从不关心,也不需要关心。 只要控制升降阀门掌握好高度,不至于撞上高楼大树,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 2022.5.22晴尸变三年零352天 烈日当空,光线穿透力极强,氦气球飘在半空无遮无拦,皮肤被灼得火辣辣的痛,不止手脸,连薄外套下的肌肤,也不能幸免。 中午一点,气球顺风飞临到一座城市上空,只见一栋高楼顶端,“电商大楼”四个黄铜大字,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尸变以前,全国网络经济蓬勃发展,似乎只要沾上“电商”两个字,地方经济就上了个档次似的。 电商销售的货品一般五花八门,防晒霜这类用品应该不缺,正好拿来一用。我这样想着控制着升降阀门想降到楼顶天台,不过技术欠缺,飘过几条街后,才降到另一栋高楼的天台。 天台上有彩钢搭建的活动板房,不过躲在里面仍然闷热。我下了天台来到顶楼,只见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对开门的写字间,七八只丧尸正无精打采地来回游『荡』。 第205章 夜幕下的礼花 我闪入身旁的写字间,关上房门,预备到了晚上,再去到电商大楼寻找防晒霜。 写字间里,眼前是横竖几排员工写字的单元格间,半人多高的隔断过道上,两只身着职业黑套裙的白领丧尸,呃呃低吼,蹒跚过来。 我迎上几步,先抓住一只丧尸长长的头发,然后一匕首捅进它灰白空洞的眼窝,一脚踢开,再干掉另一只后续的丧尸。就在尸身上擦去血污,然后在宽敞的写字间里转了半圈。 每张办公桌上都是灰蒙蒙的,阳光透过窗子『射』进来,空气中四下飞舞的灰尘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我拉张椅子在小格单元间里坐下,半身伏在桌上,无聊地摆弄着一支铅笔。 显示屏边立着个女士小挎包,灰旧无光,我打开来看,里面有一些零钱和化妆用品,还有几支卫生棉。我拿起一瓶护肤霜抹在脸上,只觉一阵冰凉,脸上火辣辣的感觉顿时消了不少。 雌『性』占据大半边天的写字间里,这类女人的护肤用品自然不少,不过我还是决定天黑后去电商大楼一趟,一是专业的防晒霜效果应该更好,第二不一定能补充一些口粮。 天黑以后,我下楼穿过几条街,来到电商大楼所在的街道,朦胧的月『色』下,一条街上都是横七竖八的废弃车辆,一小群丧尸穿梭其间,晚风吹过,拂起一只雌『性』丧尸长长的黑发。 我躲开尸群,走向更加幽暗的电商大楼,来到一楼前堂,耳中传来微弱地尸嚎,戴上夜视仪,见电梯门夹住了一只丧尸。 丧尸尺长的黑发稀稀疏疏垂在脸前,干枯的发缕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只空洞的眼睛,我背上有些发凉,这让我想起了伸着两只扭曲的手,正爬出电视的贞子。 我走上前去,一刀结束了“贞子”的痛苦,只见它脖子上吊着压塑的工作照,小小卡片上,青春女孩浅笑嫣然,哪里能和眼前的活死人扯在一起? 大堂一面墙上,有楼层分布示意图,我看了看,入驻这座二十四层大楼的,并非全是电商,一到十四楼是宾馆和酒店,上面的十层才是电商公司,却没有标明每层规划主营的类型。 我顺着安全通道朝楼上爬去,途中,干掉了十几丧尸和一头暴尸,上到十五楼,腿脚也有些发软,坐在黑漆漆的楼道中休息片刻,才起身推开了防火楼门。 灰白影像里,长长的走廊两边是几十家门对门的电商小公司,一路过去,从公司的招牌上看,经营的都是女孩子佩戴的项链手镯,这些饰品既不能生火,更填不了肚子,在末世就是废物一堆,听到最会一间屋子里传来脚跟拖地的沙沙声,我明智地回头就走。 我接连又跑上五层,终于在二十楼找到了防晒霜,此后在一路上楼,最高一层才是主营罐装口粮的电商所在楼层。 走廊两边静悄悄的,死寂得连我踮着脚尖走路的声音也显突兀,我踅『摸』进一间房子,见靠墙摆有十几箱口粮,于是关上房门,现场试吃起来。 口粮还能下肚,味道也算将就,我把特意腾空的背包塞满,正打算离开时,只见房门后靠着几根烟花。 我心中动了一下,拿起烟花走到窗前,点上一根香烟,心中默默祈祷:假如这些烟花还能燃放,那么我以后求生的路上,一定很顺利。 我将烟头伸向引信,一阵青烟冒出,“啪“的一声,烟花冲出去在半空炸响。我心中一喜,只觉得这声炸响不啻于人世间最美妙的声音,虽然明知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 此时,天上的月亮也被厚厚的云层遮挡,短暂的明亮后窗外又是墓地一般的黑,就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突然,啪啪连响,清脆的礼花声在死寂的城市上空炸响,大约隔两条街的楼房天台上,连珠炮似地升起了礼花。 “有人!”我心中一阵狂喜,又点燃一根『插』在窗台上作为回应,然后一阵风似的窜到楼下,快步朝那处明亮走去。 穿过两条街道,避开十几只入定似的丧尸,我走到有礼花的街口,突然噗嗤一声,脚下踩到了积水,再往前走,积水越来越深,竟渐渐没过大腿到了腰部,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看来这里地势低洼,下水道堵塞后又无人疏通,以至于整条街道成了河道。 我退回水浅处,心里有些犯难,水深倒不怕,我从小在牂牁江边练出来的技术不差,怕只怕水里飘着浮尸,划水踢腿间被咬上一口。 天台上的礼花还在继续,嗖的一声窜到半空,再啪的一下炸开,忽而的光芒中,阴森森的城市,显得更加诡异了。 我四处看看,从一间小吃店里拖出两张餐桌绑在一起,用扫帚当桨,划了过去。 沿街门楼,最深处被淹到了二楼,水中浮浮沉沉,果然漂又浮尸,腐烂发胀。 我划到燃放礼花的大楼底下,从二楼窗户翻进去,刚走上三楼楼口,哗啦一声响,头顶上方砸下个瓶子摔得粉碎。随即有个男人的声音生涩无比地喊道:“别……上!” “朋友,我是看见你烟花回应才过来的。”我借助夜视仪的帮助,看见转角平台上,一个头发胡子很长的男人,看不出年纪。 “我,我知,可我……不,想……” 男人说话一字一顿,我听出来了,他这不是结巴,而是一个人独居太久,语言功能退化的表现。 “可你要是不想见到外人,干嘛还要燃放礼花回应呢?”我问道。 “我,我,自己,也,不,明白。” “你是又想见到人,又怕见到人吧?”我感同身受的说。 “嗯,是!”男人吃力回了一声,倒像是费力吞下了一团抹布。 “我明白你的心情,先抽支烟吧。”我放松下来做在台阶上,从外套内兜拿出烟盒,点上一支后整盒丢在男人脚边。 第206章 沉默的幸存者 “抽,烟……”男人笨拙的重复。 夜视仪里,我看见男人『摸』索着捡起烟盒,微一犹豫丢在一边,『摸』出自个的香烟点上一根。他这是完完全全的不相信同类了。 我叹一口气,说道“你身边有电筒吗?可以打开看看我。” 男人沉默好一阵子,才开口道:“不,敢。” “不敢?”我心中暗想,这个回答真的好奇怪。 我抽着烟,在明灭的烟火中问道:“你一直是一个人吗?” “嗯”男人声音闷浊迟钝,像又吞下一团抹布了。 “从没有看见过任何人?”我又问。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在黑暗中机械似的点了点头,他这不是知道我戴着夜视仪能看见他的动作,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了。 两人谈着话,几个小时后,男人说话渐渐顺了,只是语句组织还有些累赘混『乱』,他自从尸变起就一个人活到现在,这也难怪。 男人说道:“好奇怪的很,我第一眼看见烟花,第一个反应像不是喜悦,而像是急忙,要赶快的躲藏。” “是吗?”我回道,“其实我和你也一样,很多时候,既想见到人,又恐惧见到人。” “嗯,是这样子的。我那个时候,点礼花的时候,很矛盾的厉害。”男人说着将我的烟盒丢还给我,『摸』出自己的,点上一根,“自从发生尸变开始,我就一个人,一个人在这城里混吃等死,从非常想见到人到非常害怕见到人,有三年多了吧?” “快要四年了。”我暗叹一声,“时间都去哪儿了!” 语言终究是人类的天赋,两人又谈了一两个小时,男人说话虽然还是凝迟,但也很接近正常人了。他说道:“一千多个日夜不算长,也不算短,我基本上也由人变成了鬼,我又时候想,恐怕外面吃人肉的,吃人肉的才是正常人,我只是这座死城里唯一的疯子罢了。” 我捡起烟盒,很自然的想走上两步,“站在!”男人突然叫道,声音里有些抖哆嗦,“留,留在那儿。” 我有些愕然,算起来我和他也聊了五六个小时了,再有什么戒心也该放下了吧。 “对,对不起。”男人嗫嚅道,“我,我只是习惯了一个人独处,你走得太近,我不自在,不自在。” “没有什么,我了解。”说着我从新坐下,抽一根香烟点上,索『性』连红外夜视仪也摘了,两人隔着十几级台阶,谁看谁都是一团模糊的黑影,就在一片幽暗中继续聊着。 “我叫张天翼,27了。”我深深地吸口烟,烧得烟头亮红起来,问道,“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多大了吗?” “应该刚好大你十岁,至于名字嘛,应该叫刘小勇吧,你知道,三年多,呃,快四年没有人叫过我名字了,记不清也是正常的。”男人叹口气,“小勇,小勇,其实我一点也不勇,以前就怕和人打交道,以前就整天宅在家里,是个很内向的人。” 刘小勇说到这里苦笑一声,“可是,尸变这三四年我想找人说话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却反而没有人了。” “是呀,我走过不少城市,也很少碰到人。”我说道。 “其他城市也是一样?”刘小勇问。 “都一样。” “哪么你,你为什么还到处走?”刘小勇又问。 “呃——”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刘小勇随口一问,继续说道:“安安静静地呆在一座城市,不挺好吗?没有目标的人才会到处流浪。” 这次换成我无语了,刘小勇最后一句话说道我心坎里去了。 “说起来你一定不相信。”寂寞了快四年的刘小勇有很多话要一吐为快,“尸变过去了三天,我,我一开门,才知道这世界变了,变成了不一样的世界了。”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我心想,难道家人没有回来,你也不知道? “一个人,光棍一条,老爸老妈离休后卖了一套房,尸变前,老两度假去了……” “哦,你倒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说。 “是呀。”刘小勇声音有些黯然,“唉,也不知道老爸老妈怎么样了。” 提起亲人,刘小勇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尸变当天就断网了,我开始打电话还有人接,后来连电话也打不通了,我就玩单机游戏,直到连电也停了,我才想起出门看看。 “门一打开,外面静悄悄的,电梯也停了,我咒骂着物管,‘这可是38层,要我一层楼一层楼的,走下去吗?’ “我从楼道里往下走,可越走心里越高兴,大家这是怎么了?才新出没有多久的苹果手机就捡到了两部,再往下走,男人的钱夹,女人的挎包又捡了一堆,我跐溜一下跑回家中藏好,又出门去捡。下到了一楼。 “我推开一楼楼门,呯的一下撞倒了个大妈。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弯腰去扶,大妈在地上一翻身,妈呀,吓死我了,大妈脸上血肉模糊,一个鼻子只剩下两个黑洞……这,这要被讹多少钱呀! “我懵住了,只听身后脚步错『乱』,回头一看,刚才趴在绿化地里那人冲我来了。 “我害怕了,撒腿就想逃回家中,但退路被堵,我只好逃出小区跑上了大街。 “大街上更不得了,撞毁的汽车到处都是,有的还冲进了人家的小吃店里,打碎的碗儿碟儿撒了一地,一大群人又朝我冲来,跌跌撞撞,就像集体喝醉了酒一样。 “我大叫一声,推开两个男人逃进街对面的十元店里,关上玻璃大门,目瞪口呆,看着人们呲牙咧嘴地怕打着门,我终于明白,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第207章 钢筋铁笼 刘小勇继续讲道:“玻璃大门咔咔作响,不堪重压,我赶紧提一张高凳子,爬上店家隔出的二楼吊顶,簌簌发抖地捱到了第二天清晨。” “饿得受不了啦,我吊了下来,这时候我已经打消了回家的念头,家里要是还有吃的,我也不会出来呀。 “我弯腰溜过三家门面,钻进一家烟酒店里,刚落下卷帘门,一只冰凉的小手也搭在了肩上……” 一片漆黑之中,我也看不见刘小勇的表情,只听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声微微颤抖,显然是想起当时的场景,仍然心有余悸。 刘小勇继续说道:“我心中一紧,全身鸡皮疙瘩一下隆起,翻身一滚,跌倒墙角,一个‘女孩’猛扑上来。嗒的一声轻响,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离我鼻尖不过半寸。 “那‘女孩’身材瘦小,不过十二三岁年纪,力气却是不一般的大,我脑袋一缩,拼尽全力使劲一蹬,‘女孩’一个踉跄仰头就倒,后脑不偏不倚地砸在柜台棱角,登时手脚一抽,不再动弹,我再看自己小手臂上,也被捏出了一圈红印。 “我吓得傻了,怔怔地发了半天呆,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刘小勇嘘一口气:“接连几次都差点丢掉小命,那以后我就更加小心了,不到山穷水尽绝不出去,直到吃完烟酒店中最后一桶方便面。我知道再不出门,就只有饿死一条路了。 “那天晚上明月高悬,我悄悄地将卷帘门抬起一尺,趴在地上伸头出去,似水银铺就的街道上,冷清清的看不见几个‘人影’。我顺着墙角朝街口爬去,那里有一家不小的超市。”刘小勇加重语气,“真的是爬,我被烟酒店中的小女孩吓破了胆……” “第一次见识丧尸,确实谁都会吓破胆子。”我『插』口说着,心里却是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自己第一次遭遇丧尸,又是怎样的表现? 刘小勇嗯一声,算是赞同,继续说道:“可是超市里最是人流密集的地方了,我一个人哪里又敢进去?看见路口走来一群活死人,我连滚带爬,赶忙溜进了附近的文具店里。 “还算运气不错,不知道谁丢了一袋玉米棒子在玻璃柜台上,我饿得狠了,撕掉苞叶就啃,想到自己也真是无能,一座城市的好吃好喝,我却只能生吃玉米粒儿。 “那以后我胆子大了一些,不大也活不下去呀。有一次我无意中撞进一座库房,那一关真是活得好似在天堂,除了吃就是睡,生活就像又回到了过去,你知道,没有目标的人都睡不醒的。” 刘小勇的声音里透着恐惧,黑暗中我似乎也能看到,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只听他继续说道:“那一次我新换了个地方,是一家设在三楼的私人会馆。 “私人会馆专修豪华,光是随便丢在茶几上的泰山-拂光,锡罐香烟,每罐就要,不过烟味极纯,淡柔,抽起来感觉非常舒爽。 “我把会馆大门大大敞开,要先去查看各间包房和小客厅里没有活死人了,才会去关上大门,这样一有情况随时就能逃出门去。很幸运,会馆中空无一‘人’ “那时侯尸变已经过去了半年多了,树叶从没关好的窗户里飘进会馆,在房子里干枯发脆,用手轻轻一捻,就成了粉末。 “我找到几节培根填饱肚子,然后躺在堆满落叶的沙发上,一边抽着锡罐中的拂光香烟,一边盯着片片落叶离开枝头,随风飘零,旋落到大街上,飘进了会馆中…… 这个问题一直在我心中盘旋,我不由地趴在窗台上朝对面看去。 “突然,活死人中站出一个光头,它向前走了几步,死死地盯着这里看,目光渗人,似乎发现了站在窗前的我。我心中也不惊慌,那时候活死人们早也开始腐烂,我在三楼,难道它能『插』上翅膀飞了上来。 “但事情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光头活死人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那速度,就算刘翔也要甘拜下风,我大吃一惊,但想着它总不能真的飞起来吧?谁知道它确实不会飞,但顺着下水管攀爬的速度同样惊人! “我胆战心惊,转身拉开会馆大门就朝楼上狂奔,光头活死人一路猛追,我跑上两层楼后一头钻进一家酒吧,门才关上,光头猛然一撞,厚厚的玻璃门竟直接被它撞飞在一边…… “我那时候吓得慌了,一个箭步窜出窗户,直接就从五楼跳下去了。谢天谢地,那段时间大雨泛滥,大楼后面的街道落差很大,没有人管理也积水成河。我扑通一声掉进河中,冒出头来,只见那光头活死人就掉在身前两米,扑腾扑腾的一沉一浮。 “我赶紧朝对面居民楼划水过去,直接游进三楼一户人家,又逃到顶楼躲了起来,后来好长一段时间,我连门都不敢出了,直到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铁笼。 “铁笼?”我无比疑『惑』地问,“什么铁笼?” “那铁笼用一指粗的钢筋焊成,一人多高,要两人合抱,又用稍细的钢筋横着加固,每个方格间不过一寸,活死人的爪子伸不进去,我稍稍做了改造,可以将两只脚伸出来走路……” 刘小勇凄然一笑:“也不知道原来的主人是焊来是关野猪的呢?还是关狗的?总之人一钻了进去,就如同要被浸猪笼了。” 我嘴巴咧开,却是笑不出声来,为了活命,真是连人的尊严也可以不要了,“但是,那铁笼子重吗?”我吞吞吐吐地问道,“走路怕不方便啊。” 第208章 李志豪 “还行吧,一百二三十斤,我只要离开屋子,就钻进笼子,就像随身带了个乌龟壳一样。” 我一阵黯然,半响问道:“想过离开吗?” “没有,我已经习惯了这里。再说了,你走过那么多地方,可曾看到过,哪一座城市不一样吗?”刘小勇似乎站了起来,衣服窸窸窣窣的响,黑暗中沉声道,“这就别了,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活着。” 我在黑暗中怔怔地发了好久的呆,才戴上夜视仪,翻出二楼。 我撑着两张餐桌拼成的木筏划回街口,眼看天『色』也微微泛亮,忙一路小跑,回到了停泊气球的大楼。 2022.5.23 高温 尸变三年零353天 气球冉冉升起,顺风飘向不可预知的未来,苍茫而荒凉的大地上,刘小勇苟全『性』命于末世中的城市,渐至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 固定好高度,我裹着棉被蜷缩在吊篮一角,心中说不出的惆怅,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忽感吊篮一晃,见刘小勇攀着篮筐『露』出半个脑袋。 “你想通了?”我急忙站起来,伸手去拉。 刘小勇呵呵一笑,突然抓住我手腕使劲一扯,两人顿时吊下去了,我大叫一声,猛然间被吓得坐了起来,睁眼一看,一颗硕大的血红太阳,正从天际缓缓升起。 2022.5.26 高温 尸变三年零356天 氦气球被提前到来的夏季风推送,一刻不停朝着东南方漂行,下午五点,再又飘了三天三夜后,前方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大的城市,又飘了一个小时到了城市上空。 以前降落时考虑安全方面的问题,气球一般是泊在荒郊野外,但今晚我又得降临城市中了,食物和饮水都也告馨。 我恐惧城市,可又离不开城市。 控制着升降阀门,我在高高矮矮的楼房上寻找既安全又适合降落的地点,在连续错过了两处极好的降落点后,气球终于在一栋大楼天台站稳了脚跟。我把气囊中的氦气抽回钢瓶,然后沿着女儿墙朝楼下查看,预备探明周围地形后再考虑去哪里寻找食物。 大楼对面的街道一溜地都是店铺,不过因为身处的楼层太高,有十六七层,每间店铺以前是经营什么的,从天台上却看不分明。 我走着转到楼后,双眼忽地一亮,激动得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隔着一条小巷,对面一栋矮半截的楼房顶上绿意葱茏,红的辣椒、紫的茄子,四四方方围住了一片欣欣向荣的菜地,菜地里沟畦纵横,绿叶蔬菜也到了收获的时季。 “没想到在这里又碰见了活人!”我心情复杂,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一排藤架下转出一个女人,她一甩齐肩长发,瞪着眼睛,惊诧莫名,忽地转身进了轿顶(天台楼梯间),不多久,领着一男两女又出现在了天台之上。四人指指点点,别看到外星人还要稀奇。 “兄弟,你从哪里来的?”唯一的男人仰着头,约有三十八九的年纪,声音里透着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想来他们也是太久时间,没见过外人了。 “我从西山过来,飘了上千公里也没有见到几个活人。”我语气中并没有太多的热切,心里除了孤独还有些莫名的发怵。 “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接着问。 “你刚才说是飘来的吗?怎么飘?”男人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乘……就是到处游『荡』的意思。”话到嘴边,我及时改了口,心想刚才那长发女人应该没有看到热气球降落,要不男人就不会有此一问,人心难测,还是留一手的好。 “哦,这样呀,别说那么多了,快想法过来,大家喝上一杯,也算交个朋友,唉,如今这世道,交朋友也成了件奢侈的事了。”男人呵呵笑着,笑容中又夹杂了一丝失落。 “那怎么行?太阳都还没有落山,你让他现在过来,撞上猛尸怎么办?”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妇』一推男人,嗔道。 “猛尸?什么猛尸?”我略一猜想,便知道少『妇』指的应该是暴尸,大家叫法不同,其实所说的,都是同一种怪物。 “啊,对,对,你瞧我一高兴什么都给忘了,兄弟,你就待在楼顶别『乱』跑,再过半个小时,天黑以后,我再过去接你。”男人说。 “那谢谢了,也不麻烦你跑上来,我等会在一楼等你得了。”我说。 “行,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去准备准备。”男人说完朝我挥挥手,带着三个女人兴高采烈地下了天台。 “没想到不但碰上了活人,而且看起来人还不错。”我心里有丝愧疚,觉得刚才不该说了假话。眼看天『色』渐暗,便将热气球拖进楼梯间,背着『迷』彩包下到了一楼。 男人已经缩在楼梯口阴暗的角落,见我下来,忙殷勤地伸出双手,自我介绍叫李志豪,我说了自己的名字,他又紧了紧双手,但手上无力,脸『色』晦暗,一副酒『色』过度的萎靡样子实在与先前豪放的谈吐判若两人。 “下来一趟不容易,咱们带点干货回去。”李志豪收回双手,又掏出手电,头一摆,示意我跟在后面。 朝前走了几十步,我才发现这栋楼的一楼有家不算太大的超市,李志豪一进店中,便迳自去到烟酒柜前,抓起一瓶白酒就塞进腰间的挎包。我见他双手翻飞,不离烟酒,忍不住地问道:“你要的干货就是这些?” “对,对,今朝有酒今朝醉,唔,里面还有些吃的,你自己去拿吧。”也许是觉得我站在一边盯得他不舒服,李志豪敷衍着要我走开。 第209章 游戏末世 我点亮自己的手电,朝超市深处走去,见两边货品架上稀稀疏疏,能吃的食物也所剩无几。看来李志豪平常没有少光顾这里。 我懒洋洋地拿了几包膨化食品装进背包,环顾四周,只觉实在再无东西值得去拿,忽地一个踉跄,脚下绊住了什么,低头一看,原来有十几件睡衣堆成了小丘,我随意地一脚踢去,衣服散开,『露』出了一条金华火腿。 “我,我忘记带,带刀了。”李志豪结结巴巴,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还等什么,快跑呀!” 经我一言提醒,李志豪登时动如脱兔,撒开双腿,一溜烟地跑出超市大门,穿过一条窄巷子后,绕到了大楼后面。昏暗之中,也亏他竟然没有绊到什么摔上一跤。 “兄弟,求你件事。”李志豪抹一把额头,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事情?非得现在说吗?”我朝身后看去,影影绰绰的,十几只丧尸正蹒跚过来。 李志豪有些不自在:“刚才的丑事,你等会可千万不要给说出来呀。” 我一愣,没想到在这朝不虑夕的丧尸末世,还有人把面子看得如此重要,忙点头说道:“好的,好的,我只字不提。” 李志豪等人栖身之处是一栋七层的老式楼房,见他安然回来,三个躲在楼道里的女人叽叽喳喳地打开了单元铁门。 “豪哥,人家担心死了!”“豪哥这么厉害,不会有事的了,哎呀,豪哥你带了什么回来?” 一个戴眼镜的少『妇』和那长发女人说话打趣间,一人一边搀着李志豪,此时的李志豪昂着脑袋,挺直了腰板,又恢复了初见时豪迈的风采。 “这位兄弟叫张天翼,身手很棒,小乔,别愣着,我带回了白酒,你快上去烧菜,今晚大伙好好庆祝一下。”上到二楼,李志豪回过头来,吩咐和我并排上楼的女孩。 那叫小乔的女孩还未答话,长发女一回头,看见我手中提着的火腿,就叫起好来:“呵,豪哥,你还找到了一条火腿,太好了,咱们可是几个月不知肉味了。”长发女随即接过火腿,拉着小乔蹬蹬地先上楼准备晚饭去了。 李志豪微微一笑,也不解释那条火腿其实不是他找到的,眼镜女却感到冷落了我,说道:“大兄弟你别笑话,好长时间了,附近的超市、饭店都给我们吃了个精光,林妮就好吃肉,这不,你瞧她的馋相,哈……”她一说这里,自己也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 我一时间无话可说,身在末世,竟然也有人能活得如此没心没肺,笑语盈盈,倒像是这世界,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我不由地有些羡慕,他们过得如此洒脱。 长发女笑了一会,忽地止住,正『色』道:“要不是跟着豪哥,别说吃肉,我们可早就饿死了!”听了长发女的话,我这才反应过来,李志豪被女人们当成了宝。 “好了,别把我说得这么伟大,大家都是相依为命,要没有你们,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着也没有趣味。”李志豪语气里却透出了一股说不出得苍凉。 我心里一动:“李志豪作为唯一的男人,他要不在三个女人面前装出一副刚毅果敢的样子,这小小的四人团队恐怕早就垮了。”想到这里,我也明白了李志豪为什么,求我不要说出他在超市中的糗事,心中不禁对他倒起了一丝恻隐——装老大其实是很累的。 “忘记给你介绍了。”李志豪一紧眼镜少『妇』,“这叫王怡,带着小乔上去的是林妮……” 昏暗之中,忽听“哐当”一声铁门响处,一片烛光洒进楼道。 “豪叔、王姐,大……”小乔拿着一只蜡烛,站在楼道铁门后,也许是长久没有看见青年男子了,她有些腼腆地不知道该叫我什么。 “叫我名字就行。”我说。 “嗯”小乔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红晕,避开我的目光,说:“林姐在做菜,豪叔,你们先休息一下吧。”说完拉着王怡,抢先上了楼梯。 “小张,你先上去,我锁好铁门就来。”李志豪落在后面,关好铁门后又上了把大锁,开锁的钥匙则直接留在了锁眼上。他解释道:“只防死人,不防活人,反正活死人就算走得上来,也不会开锁。” 我点点头,心想这世界上也没有几个活人可防了,说道:“挺不错的,一楼一道门,这里一道门,要进屋子还有道防盗门,你们这是三保险啊!” 李志豪听我称赞,脸上就乐开了花:“这个单元每层有两套房子,咱们国人以前的习惯你也知道,住在顶层的人家都喜欢再单独加装一道防盗楼门,你别说,安全方面倒是做得不错。”他说着打开一道房门:“两套房子,我住一套,小乔住一套,来吧,到这边休息,小乔那边在烧火做饭,呛人得很。” 走进屋中,只见房里空『荡』『荡』的,连沙发也没有一张,李志豪拉过一张没有椅面的高脚铁凳:“将就坐吧,这个单元的所有人家里,能烧的,连椅子的椅面都成了柴火。” 第210章 不能说的秘密 我把背包放在一边,坐在只有骨架的铁凳子上,坐不多久,林妮带着一身烟火味儿推门进来,大大咧咧地道:“张天翼是吧?这名字倒挺大气,来吧,去那边吃饭。” 琳妮三十五六的样子,文了柳眉,韵味十足。 我跟在琳妮身后走进隔壁客厅,烧菜的炊烟还没有散尽,微弱的烛火中青烟缭绕,一块没了桌腿的大理石餐桌上摆了三大碗菜,一碗蒸火腿、一碗白菜煮茄子、一碗凉拌青椒。至于大理石餐桌的桌腿,估计早被砍下当了柴火,看来等会吃饭,只能就地坐在围着桌面的几堆破衣服上了。 小乔弯腰蹲下忙着斟酒摆筷,李志豪则拉着林、王两女神神秘秘地进了厨房。不多久三人出来,李志豪笑嘻嘻地盘腿坐下:“屋里能烧的都成了柴火,只好席地而坐了,来,大家先干一杯。” 林、王两女跟着李志豪一口干完,小乔则浅浅的抿了一口,我心里本来还有一丝疑虑,不清楚李志豪三人刚才进厨房都说了些什么,但见酒都是从一个瓶子里倒出,做不了什么手脚,也就跟着一口喝完,心想:“他们就算要图我什么,也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真要有什么歹意,还不早就在后背偷袭了?” 林妮把空杯一一斟满,李志豪夹一口菜吃了,说道:“张兄,你一人在外面闯『荡』,难道不感到孤单无聊吗?” “习惯了,也还行吧。”我一时『摸』不透他的意思,便随口敷衍。 “什么叫还行,没个女人陪着,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王怡接过话头,瞄了下小乔,然后意味深长地凝视着我。 “那又能怎样,这世道能活着就是万幸了,还敢想什么女人。”我说。 “哎呀,一个人总之不行……”林妮刚说了两句,李志豪便摇手阻止了她。 李志豪嘬一口酒,嗨然道:“小张,你虽然身强力壮,但孤身一人在外面闯『荡』,保不定哪天会出什么意外……”他顿了顿:“我就直说了吧,你不如加入我们,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李志豪说完,三人一起看着我的反应,连埋头吃饭的小乔也停下了筷子。 原来绕了半天,他们是想要我入伙,我虽然对李志豪“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做法有些无语,但这秉烛夜宴的场景充满了生活的气息,竟让我在这冰冷的世界里感受到了久违的人间烟火。 我端起酒杯,也然动心,就算他们不开口,我也有留下来的心思,可是一想到肖薇和那帮老人,我犹豫了,谁能保证,我留下来后不会害了他们? “对不起。”我看着四人,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我过惯了流浪的生活,不会留下来的。” 四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他们大约认为我肯定会欢天喜地,乐不可支,各人脸上的表情除了失望,更多的是惊诧,戴眼镜的王怡开口问道:“难道你一个人到处漂泊,真的就没有感到过孤独的时候?” “没有。”我心中一痛,谁又知道我心中的苦呀。没有人喜欢孤独,只是恐惧失望。我连为什么不能留下的秘密也不敢告诉他们,除了怕他们不相信,我也害怕他们知道真相后,会因为猜忌对我下手。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我有些不君子的想。 王怡和林妮还待再劝,李志豪开口道:“张兄喜欢满世界『乱』跑,咱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吧,难得交一个朋友,大家高兴点,来干杯。” 众人举杯一干而净。 酒过三巡,刚才的些许不快大家都忘得一干二净,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别看王怡带着眼镜文弱秀气,喝起酒来竟也不让须眉,毕竟末世当中生死无常,不比文明时代顾忌万千,什么典雅端庄,矜持温柔的面具,还戴它作甚,大家勾肩搭背痛呼痛饮,倒都活出了真『性』情。 王怡举杯道:“能快活一分钟,为什么要难过六十秒!来,再干一杯!” 这一晚喝得酩酊大醉,人人醉卧当场。 2022.5.27 多云转晴 尸变三年零357天 上午十点,几人陆续从宿醉中醒来,小乔随便煮了锅青菜面条大伙分吃了,大家闲聊了几句,又要各自去睡。 “是呀,不能睡则睡,这一天又怎么打发呢?”林妮打着哈欠,有些伤感地说,“这就是所谓的醉生梦死吧。” 我笑了笑,提出到下面一层楼休息,李志豪伸着懒腰,也悉听尊便。 我出了楼道铁门,顺手锁死了留在上面的挂锁,心中思量,万一我身体里的其他人格要出来为非作歹,也无法得逞。 下了楼,我随便推开一扇防盗铁门,屋子里空空『荡』『荡』,能烧的东西都被李志豪他们当成了柴火,包括门板。扔在地板上的电视电脑灰扑扑的,整个屋子落寞又冷清。我捡起一床被子随手一抖,细微的粉尘立即肆意飘散。 我把被子铺在墙角,意兴阑珊的躺在上面,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一件事来。 原来我想到,我对肖薇和那帮老人动手,都是发生在见面的第一天,这是不是说,如果第一天平安过去,那我身体里别的人格也就默认了眼前人是朋友了呢,就好比小丫和猴子,我和两人在一起的几个晚上,不都相安无事吗? 我心里闪过一丝喜悦,要真是这样,那我就可以安心地留下来了,不过昨晚喝成了烂泥,不能作数。 我心想,以三天为期,如果三天中我和李志豪他们都相安无事,就正式加入他们的小团队。 傍晚,小乔下楼叫我吃饭的时候,我开口请她帮个忙,并叮嘱她不能告诉任何人,也不能让我知道具体藏在那里。 “为什么啊?”小乔扬起一张略现苍白,但仍然难掩青春靓丽的脸蛋,不解地看着我。 第211章 抱团取暖 “哦,因为……因为我想训练自己不靠武器也能生存……要是让我知道藏那里了,我意志不坚定的时候……”我支支吾吾的编着蹩脚的谎言。 “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偏偏让我帮忙呢?”小乔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哦,因为,你看起来比较可靠……” “好了,我知道了!” 我话还没有说完,小乔也飞出门去,她在转角一回头,“快上来吧,要不饭菜都凉了。” 从小乔刚才的女儿神态,我知道她对我也暗生情愫,这其实也不奇怪,小乔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再残酷的末世也泯灭不了少女怀春,而除开李志豪外,她所能看见的男人,也就只有我了。这与其说爱慕,还不如说是没有选择余地下的一见钟情。 2022.5.30 晴 尸变三年零360天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这天吃晚饭时,我正式向李志豪提出了入伙的请求。 “哈哈……”三人微一愣神开怀大笑,小乔低头扒弄着碗里的饭粒,却也脸带喜『色』。林妮打趣道:“老实交代,一开始不答应,现在是不是被我们小乔姑娘勾住了魂魄?” “留下就好!”“干杯,干杯!”李志豪和王怡脸上笑『吟』『吟』的,都举起了酒杯。 大家推杯换盏,又都喝了个面红耳赤,林妮更是快人快语地说出了他们的处境,尸变一年多来,附近也很难找到充足的食物,要走远一点,李志豪一个人又很难办到,这也是他们殷切希望我留下来的主要原因,给李志豪当个帮手。 “为什么不考虑离开?城里尸气冲天,其实也不再适合居住。”我说。 “唉,张兄呀,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她们三个女人,看见丧尸就吓得路也走不动了,就我一个男人,带着她们,你说,我们怎么出得了城?”李志豪连干几杯,大着舌头诉苦,“就算下楼走几步,我看也是够呛。” “这不难,我有只热气球,就放在对面楼上天台,大家要是愿意,可以一起逃出城去。”我思量着,就算加上他们四人,氦气球应该也能浮起。 “乘热气球逃跑?”四人面面相觑,王怡首先摇头:“这可不行,离开城市,咱们住哪里?吃什么?再说野外也不见得就没有丧尸啊!” 看来人都有惰『性』,在一个地方安逸久了,就不想离开。并非只有刘小勇如此。 “对,对”林妮也随声附和,要是遇到猛尸,在城市还能躲进楼房,去到外面荒山野地的,我们又逃去哪里?” 三人端起酒杯一起摇头,小乔虽然没有明显表示,但看神情,她对外面的世界,也是抱着深深的恐惧。 李志豪喝到位了,饭也不吃,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兄弟,别,别尽整那些没用的,今朝有酒今朝醉,那,那个人生得意须尽欢,当哥的就不陪你了,你,你自己吃好喝好。”自顾去了隔壁的套房。 看来,李志豪他们以前说的话不是开玩笑,我有些无奈地感慨:“豪哥可活得真够洒脱啊。” 桌上一灯如豆,小乔醉酒的脸庞更增娇丽,烛光像一枝被赋予了灵『性』的画笔,再将小乔周围的一切都巧妙地涂没在黑暗之中后,又在她最柔美的部位添上了朦胧的『色』彩……这圣洁而又梦幻的画面,让我醉意更醇。 我正有些魂不守舍间,忽听“嗤”地一声轻笑,林妮探进半个脑袋,说:“我看你俩挺般配的,这世道活一天算一天,别等那一天被丧尸咬了,才后悔没有及时行乐。” 瞬间,眼前美好的画面支离破碎,小乔一扭身,逃也似进了自己的房间,我则醉倒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人事不省。 2022.5.31 晴 尸变三年零361天 早上七点,在我被一阵“咕咕”声吵醒时,李志豪他们都还在睡梦之中。窗台上两只鸽子见到有人,煽起翅膀飞去了别处。 昨晚喝得太过开心,以致于现在头脑都还有些发懵,我喝了两杯水后上到天台,凉风一吹,烦恶顿消,胸廓间立即舒畅了不少。 菜园一角有个很大的『露』天水泥池子,池边一溜还排了几十个水桶,过去一看,池里、桶里,都储有少量的雨水。这时楼道里脚步声响,小乔打着哈欠上了天台,她有些意外,一只手忙蒙在小嘴上:“哥,你也在?” 我点点头:“上来吹吹风,怎么,你也起得这样早?” “哦,趁着天凉给菜地浇浇水。一开始我还不知道,直到王姐说了,中午大太阳的时候浇水,反而会让蔬菜萎蔫。”小乔迎着朝阳,抹抹光滑额头上的几缕刘海,又道,“今年的天气好反常,雨水少,还干热。” “我帮你。”见小乔拿起一把长柄水瓢,我便提着一桶水跟在她身后。 “这株黄瓜要结果了,再多浇点水。”我说。 “不行啊,得节约用水,烧水煮饭都指望老天下雨呢。”小乔顿了顿:“其实不止用水紧张,这个单元楼的家具都被烧得差不多了,这样下去再要不了几天,大伙就只能吃生米生菜了。” “这栋楼有三个单元。”我指着天台上另外两扇生了铁锈的轿顶楼门:“干嘛不到别的单元去拿?” “那两个单元里都关着丧尸,为了把柴火,可别把命都给丢了。”小乔怯生生的,耸了耸瘦俏的双肩。 “难道大灾难后,王怡你们三个人,就从来没有走出过这栋楼房?”我说出了心里一直的疑『惑』。 “没有!”小乔有些伤感地说道,“我和林姐、王姐都是靠着豪叔养活。” 我在心里摇摇头:“那么,你们几人,是怎么聚到这里的呢?” 小乔用水瓢指着远处,在初生朝阳金黄阳光照耀下,越发显得晦暗的几处楼房,说道:“尸变那天,我和我妈正坐在华晟小区的社区卫生室里,没有几个病人,大家都很轻松。” 第212章 挣扎 小乔继续说道:“嗯,那天我有些不舒服,我妈请了假陪我看医生,那时候,小区树荫下几个纳凉的大爷大妈,毫无预兆的,突然发了疯似的见人就咬,呲牙咧嘴……” 小乔说到这里语音发颤,显然当时的场景太过血腥,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继续说道:“孩子的父亲过去阻拦,我看他身强力壮,可没几下子就被两矮小的大妈扑翻了,我和我妈尖叫着逃出小区,可大街上的情景更加可怕,失去控制的车辆横冲直撞,一群人疯狂的朝我们冲来,我妈把我一把推开,自己却被那帮人扑在地上,她拼命挣扎也起不来了…… “我脸『色』苍白,惊恐的站在旁边,看到我妈被撕咬得血肉模糊,一只耳朵都掉下来了,我妈声嘶力竭的叫我快逃,我那时候却不知道怎么了,双手双脚就像不是自己的,僵硬得动弹不了,连叫也叫不出声了。脑海中正一片空白的时候,一间餐馆里冲出位大哥,他一把拽起我,就往前逃。 “也幸亏有了这位大哥,带着我拼命的冲出人群,在路上碰到豪叔,我们仨就一起逃到了这栋楼下,那时,丧尸越来越多,都朝我们围来,豪叔和那大哥捡了板砖,死命抵抗,那大哥白『色』的t恤都溅满了鲜血…… “三人缩在楼门一角,我躲在他们身后浑身发抖,只知道大喊大叫狂敲楼门,正凶险时,紧闭的单元楼门终于开了,王姐家就住在这栋楼里,是她救了我们。过了两天,楼下撞停在小巷中的轿车里钻出一个人来,就是林姐,也幸亏她聪明,一直藏在汽车中没有出来。躲过了尸变初期,最混『乱』的时候。 “那两天,我们四个人,基本上没日没夜都站在窗前,林姐一出来我们就看到了,大哥和豪叔赶忙下去接应了林姐回来,就这样,我们聚在了一起。” 我听得心中发紧,说道:“你们也算幸运,碰到了王姐,救你的那个人呢?又去了哪里?” 小乔答道:“他姓周,周大哥后来说,他当时想,要是实在逃不脱了,就自行解决,也胜过被群尸生吞活剥的好。” 小乔顿了顿,继续说道:“安定下来以后,周大哥告诫大家:静静地待在家里等待救援,但后来粮食也吃光了希望也破灭了,不得已,周大哥动员豪叔,两人联手收复了王姐家所在的这个单元楼间。 “那时候,豪叔还没有现在消沉,得手后两人又计划再收复另外两个单元,不知道为什么,王姐听了也非要跟着去,后来听豪叔说,刚刚撬开天台轿门,一只丧尸突然窜了出来,王姐当时吓得傻了,一动不动的呆呆站着,周大哥为了救她,手背上被咬了一口。” 我叹口气:“可惜了。” “是呀。”小乔跟着也叹了一声,才又说道,“周大哥知道自己没有治愈的希望,就飞起一脚把丧尸踢回楼道,给豪叔交代了几句话后,自己也走进去了,呐……”小乔用手一指天台靠左的轿顶,“就是那条楼道,我每次浇水经过那里的时候,总觉得隔着一层厚厚的铁皮,周大哥就站在黑乎乎的铁门后面。 “后来,豪叔就一肩担起了照顾我们三人的重担,我们有几次大着胆子想跟他出去,以好让豪叔有个帮衬,他也不干,说是不能辜负了周大哥的嘱托,再后来,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包括豪叔在内,大家都慢慢消沉了下去,就靠着豪叔十天半月的出去一回,带一些粮食大米回来活命。” 我感慨着:“这周大哥临死前还想着别人,真是个好人。可万一哪天豪哥一个不小心,自己也出了事,你们三个人,可又怎么活下去呀?” “不知道,听天由命吧。”小乔水瓢一倾,看着土壤慢慢吸干了水份,一脸的茫然。 “这样可不行,人总得靠自己。”我把水桶递给小乔,“我下去找豪哥谈谈,这样的状况必须得改变了。对了,我的武器你藏在了哪里?” 小乔『露』齿一笑:“就在你睡觉的隔壁房间,一床棉被给盖着呢。” 这女孩子,但挺有心机。 我下了天台,略一踌躇,考虑到李志豪昨晚喝得酩酊大醉,现在把他叫醒,他昏昏沉沉的也说不清事,于是进了厨房,准备四处看看再找他商谈。 厨房里有些散『乱』,雪白的墙壁早被炊烟熏得乌黑,地上几块砖头排成三角便成了烧火的灶台。打开橱柜,里面有两袋大米、半桶菜油及一些酱醋调料,除此以外再无别物,平常小菜,就主要靠天台的菜蔬产出,得过且过,就是李志豪他们目前的生活状况。 从厨房出来,我又打开楼道门往下走去,在每层楼房以前的人家都进去转了一圈,直到一楼。 正如小乔所说,每间房里的桌椅、沙发、衣柜,甚至家电的塑料外壳,凡是能烧的东西,都统统被他们拿得精光。少了这些大件的家私,所有房间都显得空空『荡』『荡』,但在一地的狼藉中,我还是找到了几件有用的物品。 “噗”李志豪喷出半口水:“给她们用?干嘛给她们用?她们都不出去的!” “靠你一个人不行,她们也得学会怎样生存下去。” “什么?”李志豪提高了嗓门,不可置信地叫道,“她们可是女人!” “干嘛呢?才刚起床就鬼叫鬼叫的!”林妮和王怡闻声都走了过来。 第213章 希望 李志豪情绪激动地叫道:“他要你们去杀丧尸!张兄,你还算是男人吗?让女人出去冒险,哼,我真是看走了眼,早知道是这样,你不加入也罢。” 我无谓一笑:“豪哥,以前和你们一起的还有个周大哥,是吧?” “你怎么知道,小乔说的吧?不错,周兄弟死后嘱咐我好好地保护这三个女人。”李志豪昂然道。 “要是你也挂了呢?”我盯着李志豪的眼睛,“别再把自己当成保护神了,这样其实是害人害己。” “这个,我……”李志豪一时无语。 “别跟我说你刀枪不入,比他还要厉害。”我掬一捧水冲去磨石上的污垢,缓缓说道:“豪哥,听我一句,如今这世道,对女人最好的保护,就是要让她们学会自力更生,以便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一阵沉默后,林妮首先鼓起掌来:“阿豪,小张说得不错,以前你一个人真的太苦,我们也必须学会自立了。” 这时小乔下楼回屋,和王怡听了也缓缓点头,李志豪微微低头,双眼不自禁地湿润起来。 午饭过后,三女并排站在客厅当中,李志豪不知道从哪里也找到一把生了锈的短剑,坐在一边打磨起来。 唉,要不怎么会说他们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呢。 王怡三人等得久了,我转身说道:“现在我们开始学习怎样对付丧尸……咳咳……”我干咳两声,一时还没有进入教练的角『色』,三女见了我的窘态,也不禁莞尔。 我挠挠头:“以前都是别人给我讲课,今天还是头一次,好吧,咱们就说得直白一点,其实不用我说,大家都知道怎么对付丧尸,无非就是照着它们的脑袋,狠狠一击,但这说起来简单,可难就难在怎么克服自己恐惧的心理。 “你们想,一堆泥巴塑成个神像,我们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敬畏之心,更何况现在要下手对付的,是我们自己昔日的同类?他们有可能是你的父母妻儿,也有可能是你的隔壁邻居,怎么下得去手呀!” 我说到这里略一停顿,见三女频频点头,连李志豪也放缓了磨剑的速度,我知道这话说到她们心坎上了,便问道:“那么怎么克服这种畏惧,或者说是负罪的心理呢?” “怎么克服?”三女异口同声地问道。 “很简单,告诉自己,其实你们是在帮助他们。” “这怎么会是帮助呢?真有善心,应该让它们吃了你,哈哈……”林妮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没有看到那些家伙都饿得皮包骨头了吗?” “不是这样,其实它们都是已经死去了的人,就算给头大象,它们也吃不成三胖……” “哈哈,你说话真是幽默。”林妮吃吃地笑道。 草,本来很严肃的一件事情,怎么就笑场了? “大家还是认真一点,这可事关生死。”我正『色』道:“咱们换位思考,要是各位不幸成了他们中的一员,那么你内心里,是想像人一样的死去呢,还是像野兽一样的活着?” “就算砸碎了骨头,我也情愿真正死去!”王怡眼里噙着泪花,突然失声痛哭起来了。 “怎么了王怡?用不着这么大的反应吧?”林妮楼着她的双肩,连忙安慰道。 良久,王怡哽咽道:“你们,你们还记得咬伤周大哥的那只丧尸吗?” “怎么了?”林妮看看大家,几人都感莫名其妙。 “他,他……他以前是我老公!呜,呜……”王怡抽泣着。 李志豪脸上悲戚,沉重地道:“我就一直想不通那么近的距离,周兄弟怎么也会失手,我和他收复这个单元楼的时候,周兄弟的表现,那可是个胆大心细、训练有素的人啊,原来,原来,王怡,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王怡哭道:“周大哥被咬后,还一直以为,以为是我紧张过度才失手,哪知道我是猛不丁的见到了老公,才一瞬间情绪失控做了傻事,后来,后来我心中难过无法自遣,只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王怡痛哭一会,才渐渐止住哭声,脸上转而显出刚毅的表情:“小张说得不错,宁愿像人一样死去,也不像野兽一样活着,我要跟小张学好刀法,然后送周大哥和我老公最后一程。” 第214章 初战失利 听了王怡一番肺腑之言,几人一时感触良多,沉默了一会,我才道:“只要过了心理这一关,最多一两天就能掌握技巧,这个等下我会给大家示范,虽然高明不到那里,但都是我在这几年的漂泊中,实战里得出来的经验。” 王怡三人一脸肃穆,专心聆听。 我顿了一顿,又道:“杀一两只丧尸并不困难,丧尸没有智商,身体又腐烂得连路都走不稳了,只要心理上不恐惧,说句不好听的话,比对付一条狗还要容易,需要注意的是,要是遇到大量的丧尸或者暴尸,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猛尸,那也最好三十六计,能逃就逃,能躲就躲。” 这一天下午,王怡、林妮、小乔,三人在我的指点下,练习横劈、直刺都很用心,这些动作虽然简单,但只要练的熟了,对付三五只丧尸也是绰绰有余,只是三人久不运动,没练多久都也气喘吁吁。 李志豪看了一会,也跟着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2022.6.2 高温 尸变三年零363天 王怡三人苦练两天后,刺杀动作也极其娴熟,现在所差的,就是临场经验和胆气了。 我和李志豪商量了一下,决定今晚动手,先收复这栋老式楼房的一个单元。从天台轿顶门下去,不用外出到大街上,危险『性』也要小了很多。三女在饭桌上听了,跃跃欲试中又带着挥不起的忐忑不安。 傍晚时分,五人准备妥当上了天台。这栋老式楼房层高七层,共有三个单元,目前我们只占据着中间的单元。 我撬开右边单元门上的挂锁,推开生涩的轿顶铁门,刺耳的咔咔声中,带着红锈的粉尘簌簌飘落,黑幽幽的楼道中升起一股阴风,三女浑身一抖,都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别害怕,我和豪哥打头,你们三个跟在后面,这次主要就是练练胆量,当然了,如果想要亲自动手,也是可以的。”我安慰着王怡三人,其实心里也是隐隐发怵,我虽然在末世中跌跌撞撞的活到了现在,但要说一点都不害怕,也是不可能的。稍一疏忽,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 王怡点点头,轻声答应,林妮和小乔却是手脚发抖,恍若未闻。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李志豪一扬短剑当先下楼。 有些男人天生就是这样,在女人面前,他们从来不失男人的本『色』。这一点,被李志豪发挥到了极致。 七楼的两扇房门大大敞开,三道明亮的手电光芒引出了一只矮小的雌『性』丧尸,见它走路摇摇晃晃,孱弱不堪,我及时压下李志豪抬起的手臂,转头问道:“谁想第一个上?” “我!”稍一迟疑,王怡把手电交到我手中,从我和李志豪中间挤到前面。 “记住我说的,不要去看它的眼睛,只注目你要下手的部位,臂要用劲,腕要放松,发力干脆……”我话未说完,“咕咚”一声,一个脑袋也掉到地上,那丧尸的身躯晃了两晃,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首战告捷,大家都不由地嘘了口气,查看完这两套房中再没有丧尸,几人继续朝楼下走去。林妮和小乔有了表率,也不像刚下来时的那样,战战兢兢的了。 “王怡表现不错,比我当初强得多了。”李志豪信心满满,压低声音道,“今晚拿下这个单元,应该不成问题!” 此时,下面楼道一声嘶叫,电筒光中又走上来一只丧尸,李志豪主动后退一步,让王怡再多一次练手的机会。 “呃……”那丧尸喉咙里发出鬼哭般地嗥叫,佝偻着身子,两只灰白的眼睛在稀疏的长发后面泛出阴毒的寒光,犹如午夜凶铃中的“贞子”,沿着楼梯一步一步踏了上来。王怡再次扬起了手臂,但她这次竟簌簌发抖,电筒光下,连带着刀刃上的冷光也闪烁不定。 “哐当!”出乎意料,就在丧尸那干枯的双爪,伸到王怡眼前的瞬间。 千钧一发间,我赶忙一脚踹去,把那丧尸蹬得滚下楼道,“呯”的一下,撞开了一扇虚掩的房门。顿时,尸嚎震耳,一群丧尸涌出来了。 身后接连两声尖叫,林妮和小乔手中的电筒先后落地,骨碌碌地滚下了楼梯,虽说没有熄灭,但狭窄的楼道中,瞬间光亮大减。 “回去,回去!”李志豪一把抱起瘫软的王怡,由我断后,几人狼狈万状的逃回了天台。 锁上楼门后,所有人一放松就都瘫在地上,半响,李志豪挪到菜地边,背靠几块红砖,喘着粗气抱怨道:“王怡,你,你第一次不是做得挺好吗?怎,怎么……?”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害怕了。”王怡一脸惨白,嗫嗫嚅嚅地说。 “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别打单元的注意了,挺邪门的,连周大哥都是死在里面的。”林妮哆哆嗦嗦地说。 “周大哥是牺牲在那边。”李志豪朝着左边单元轿顶一指。 “还不都一样?”林妮个『性』就是嘴上不服输。 看着几人都像是泄气的皮球,我忙打气:“大家别丧气,听我说,这是人的正常反应,好比……好比有的人第一次高台跳水,他可能眼一闭就跳下去了,但是要让他再跳一次的话,可能反而没有了第一次的勇气。” 我扶着王怡的双肩,沉声道:“相信我,再做一次,你一定会闯过这个难关。” 王怡身体不住发抖,吓得够呛,低头不敢看我了。 李志豪摇摇头:“兄弟,或许你说得有道理,可今晚她们都吓破胆了,我看,还是再缓两天吧。”说着搀扶起王怡,领着三女下了天台。 我怅然若失的叹一口气,抬头一看,皓月千里,废墟般的城市在银『色』月华的笼罩下,阴森惨淡,几声尸嚎随风飘来,说不出的诡异。 第215章 一鼓作气 2022.6.4 高温 尸变四年整 人生无常,生死难料,处处危机四伏的末世中,时间也不如文明时代让人记挂,似乎倏忽之间,尸变就已四年整了。 收复单元楼的行动失败后,两天以来,大家相互间的话也少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安静,我有些自责自己期望太高,考虑不周,让大家都感尴尬了。 这天傍晚吃过晚饭,我带上武器电筒,准备一个人行动,花上两晚的时间把两个单元楼收复以后,再悄没生息的离开这里,免得人人都不自在。我没有到来之前,他们不都活得开开心心的吗? 我上了天台,刚走到轿顶门口,身后一声咳嗽,李志豪跟了上来。 “张兄,你这是干嘛?”李志豪问。 “没什么,大伙待我不错,我想在临走之前,为大家做点事情。” “你要走?这里不好吗?”李志豪有些汗颜地看着我,“我们让你失望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让大家不开心了。”我心里升起过一丝淡淡的愁绪,“或许我还是适合一个人,到处流浪。” 这时脚步声响,王怡三人带着武器也上了天台,王怡开口道:“我知道自己让大家失望了,小张,你别走。今晚我一定做好。” “对,我们一定做好!”林妮小乔异口同声,三人昂首挺胸,站长一排,倒有些风尘侠女的味道。 “你们,很好……”我心情激『荡』,说不下去了。 李志豪拿下也被撬坏的扣门挂锁,推开楼门,五人仍然保持上一次队形,顺着幽暗的楼道向下走。 士气一盛,五个人收复一栋七层的单元楼房其实不难,更何况丧尸被困四年,早也孱弱无力,而晚上行动,又不用担心撞见暴尸。我和李志豪打头,王怡、林妮和小乔先后出手,一路杀了十四五只丧尸后,到了三楼。 三楼防盗门紧闭,听听楼下也没有尸嚎声音,我掏出晚饭前准备好的一小瓶豆油,滴一滴润滑锁眼后,拿出两根细铜丝,捅了起来。 “张兄,没想到你还会撬门。”李志豪嘿然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撬门了。”我用直铜丝按下微小的弹子,用折成直角的铜丝试探着转动锁眼,心中却想:难道大灾难前,自己竟是是职业小偷?不过技不压身,这手本事没有随着记忆一并消失,当然最好。 “自己怎么学会的,会不知道?”林妮声音里带着惊奇。 “我还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们,我失忆了。” 身后短暂沉默,王怡幽幽地道:“也许记不起来,才好呢。” 房门打开,房里阴森森的没有一丝动静,手电光下,细微的粉尘在光柱中飞舞,屋里的一切还保持着四年前的模样,墙上一副灰扑扑的挂历,时光还停留在2018年的六月。 李志豪提议道:“撬门的活儿不如留到以后,趁大家士气火旺,不如一鼓作气,再拿下左边那个单元。” 这个建议得到了王怡三人的赞同,没有了恐惧害怕之心,纵是弱小的团队,也能显示出超凡的战斗力。 五人回到天台,来到左边的轿顶门前,李志豪拿根铁棍开始撬锁,我偷眼向王怡看去,只见她咬着下唇,神情紧张。也许是想起了她的丈夫和周大哥。 “放松一点,没事的。”林妮搂着王怡的肩头,轻声安慰着她。 铁门打开,五人打着手电向下走去,出人意料,死寂幽暗的楼道中,静悄悄的看不见一只丧尸。一直下到四楼,就连一些房门敞开的屋子中,也同样看不到“人影子”。 “难道尸变发生的那天,这个单元里的人都出门了?”李志豪挠着头,低声咕嘟,“可周大哥和王怡的丈夫,又去了哪里?” 几人继续下去到了二楼,只见右手边屋子房门紧闭,钥匙孔里却『插』着钥匙,上面还吊着一张白『色』的小卡片,我用电筒一照,卡片上写着四个字,当心丧尸! 难道有人把丧尸都集中关在了这间屋子?我和李志豪对视一眼,只听小乔在身后叫道:“肯定是周大哥做的好事!难道,难道周大哥还没有死……” 众人默然,都知道这种可能『性』近乎于零。 我曲指轻轻叩一下门,房子里果然响起呃,呃的嘶叫,但声音稀疏,最多不过是困着一两只丧尸。 李志豪提议道:“只剩下一楼了,不如先下去检查完了,再回头来看。” 一楼两户人家,一家房门大敞没有动静,一家房门虚掩。 我上前两步轻轻一推,一股历尽岁月的陈腐味儿就飘了出来,电筒一晃,只见客厅中横七竖八,尽兼是已经白骨化的尸骸。 王怡哽哽咽咽,控制不住地抽泣起来,她凭着衣服,看见了属于自己老公的骨骸。 李志豪用电筒来回扫了几下,沉声道:“没有看见周大哥。” 这时,大家心里也然隐隐明白,应该是周大哥被咬下来后,趁着尸毒还没有发作,把这个单元的丧尸都干掉后放在了这里,如此看来,二楼房间里丧尸,应该就是周大哥自己了,他怕后来人误入受伤,还写了卡片,予以警示。 从新上到二楼,我捅开防盗门,五人进去一看,王怡失声哭了出来,客厅窗前站着一“人”,正是周大哥,他将自己捆在了窗户的铁栏杆上面。 王怡止住哭声,挺着短剑走上两步,剑尖指着周大哥的眼皮,一用劲,『插』了进去。 五人站成半圈,低头默哀完毕,我将周大哥的尸骸也送去了一楼。永久『性』的关闭了这间房门。 2022.6.11 高温 尸变四年零7天 忙碌中,一周的时间悄然过去。 除开堆放尸骸的那户人家,新到手的两个单元共有一十三家,我们把这十三家的大米都搬到天台,暴晒一两天,再装进米袋妥善储藏。大米有些泛黄,不过小乔煮米另有一套,她每次煮饭前先浸泡一两个小时,然后煮的时候再放一勺大豆油,吃起来口感竟好了不少。 第216章 不堪的过往 十三户人家搜出了二十一桶植物油,虽然有些变味,不过稍微延长点加热的时间,等到油在铁锅里冒出轻烟,烹饪出来的菜仍然可口。 至于大米和食油放置太久,有可能产生致癌的有毒物质,这个问题大家连提也不提,在自己都不能确定,能不能看到明天升起太阳的末世岁月,谁会为一二十年后的健康问题,给自己和他人,心中添堵呢? 总结这次行动的成果,除了得到大米食油和一堆酱醋调料外,还缓解了柴火紧张的问题,大家唯一还担心的,就是储存的雨水越来越少,按农历该下端午雨水的时节,却一连二十几日,烈日炎炎。小乔为了节水,菜也不洗了,直接下锅去煮。 在两个单元楼中,我们除了找到四桶,密闭没有开封的桶装水,各家各户容器中的存水,基本上都已经蒸发得涓滴不剩,就连饮水机上的桶装水,都也跑冒滴漏得干干净净了。 我和李志豪商量,再不下雨,真的只有逃出死城了。 凌晨四五点,本该是一天中最凉爽的时段,大家躺着一动不动,还是人人都捂出了一身臭汗,实在无法继续入睡,干脆都聚在客厅之中,拿出两天前,李志豪在一户人家搜出的两瓶陈年茅台,一边喝酒聊天,一边玩斗地主。 这时,大家都已经搬到左边单元,七楼的一户人家。沙发桌椅一应俱全,王怡和小乔对扑克不感兴趣,两人在厨房中搜出一大袋干松『露』,泡发以后,去天台摘了些蔬菜一起煮熟,端上茶几摆上碗筷,于是我和李志豪、林妮三人也不玩牌了,大家围坐在茶几边,喝酒吃菜。 李志豪喝一口酒,砸砸嘴巴:“可惜这附近没有大一点的超市,要不大家一起搬家,就在超市里混吃等死算了。” “搬家容易。”王怡说道,“我们也不害怕出去了,可是搬了家后,新鲜的蔬菜又到哪里去找呢?” 李志豪叹一口气:“鱼与熊掌,果然不可兼得啊!” 小乔道:“要是哪家超市楼上,也像咱们住的这栋楼,天台上有一大片菜园,那就好了。” 我沉『吟』道:“我倒是知道一个小镇,以前因旅游而兴起,那里四面有很高的城墙围着,暴尸上不去,镇里餐馆很多,不缺粮食,又有大片的土地可供种植,你们不如……” 李志豪四人聚精会神的听着,眼中发光,琳妮叫道:“真有怎么好的地方?在哪里?在哪里?” “哦。”四人顿时兴味索然,林妮道:“从这里过去,一千多公里的路程,只怕没有小命去到那里。” 李志豪三人跟着点头,脸上的热切转瞬退去。 “是呀,要是在野外遇到猛尸……”王怡身子一缩,“光是想想,我心里都发『毛』。” “不是说过吗?我有只氦气球,就在对面……”我话说到一半,自己住了口,氦气球要去哪里全凭老天的脸『色』。要是老天一个不高兴,被风儿吹得南辕北辙,李志豪还好说,王怡三个毫无野外求生经验,只怕真如她自己所说,光是想想,都要心中发『毛』。 林妮道:“既然有那么好的地方,你为什么不留在那里呢?难道你真的是喜欢孤孤单单,一个人到处流浪?” 我心中一痛,又想起了肖薇,一口干掉杯中残酒道:“没有人喜欢孤单,只是害怕伤害到别人。” 李志豪四人看着我,都有些莫名其妙。 “好吧。”我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干完,一抹嘴道,“我把自己的经历都告诉你们吧,大概两年多前,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出了车祸,当我从坠下悬崖的汽车中清醒过来时……” 于是,我把自己从坠崖开始,两年多的经历到现在,以及为什么在三天后才答应加入他们的原因,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四人听得目瞪口呆,王怡黯然道:“那个叫肖薇的女孩,可,可真死的可怜。” 林妮一拍胸口:“你不会,不会哪天也把我们都杀了吧?” “应该不会吧。”我歉然的看着四人,“我用了肖薇教的方法,白天基本上,基本上我都能控制自己,就只晚上睡着了,就不知道了。” 小乔一拍手:“怪不得你一开始不答应,三天以后才改变了注意,而且你总不和我们住一间屋子,还要我每晚反锁楼道门。” 王怡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你被暴……暴尸吧?” 我点点头:“对,我管猛尸叫暴尸。” 王怡继续说道:“你被暴尸追赶,坠楼到军分区后院时,你刚才说,那个杨三姨第一句话是:‘小伙子快躺下,那么高掉下来,小心脑血管破裂。’” 我纳闷地看着王怡:“是呀,她当时是这么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王怡道:“一般人最多叫你躺下,可不会说‘小心脑血管破裂’的这句话……” 李志豪三人和我一样糊涂,大家一起盯着王怡,不知道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王怡继续道:“这还不明白?这说明杨三姨没有退休前,也是个医生啊。” “啊!”我大张着嘴,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 王怡又道:“肖薇是医生,杨三姨也是医生,因此我分析,你身体里那些不好的人格,就只仇恨医生!” “是呀,是呀!”我一拍大腿,“那些人格是怕医生医好我后,自己就‘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了。至于在军分区中被杀的其他大叔大妈,只是遭了‘殃及鱼池’之灾。” 我端起酒杯:“谢谢王姐解开了我心中的困『惑』,这杯酒敬你。” 两人一口喝完,我放下酒杯,看着四人道:“我很抱歉一开始没有给你们明说,不过王姐分析得虽然有理,但说实话,我还是不能保证,我身体里的其他人格会不会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出来杀伐,大家心中肯定还有疑虑,等天亮后,我自己会走。” 第217章 鸽群 李志豪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客厅里的气氛死一样沉静,半响,林妮开口道:“你来到这里的第二天晚上,你半夜敲开我们的门,和我聊了半宿,拐弯抹角的问我,我们以前都是干什么的,那晚大家都喝醉了,那么好的机会你也没有动手,看来是不会下手的了。” 林妮咬着下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所以,所以你还是留下来吧。说实在的,你让我们对那些活死人不再害怕,我们也离不开你了。” 李志豪一挥手:“对,兄弟,留下来吧,我们以前,可没有谁是医生。” “留下来!”“留下来吧!”小乔和王怡也是一迭连声的挽留,语气诚挚。 我心中感动,不觉眼中湿润。 李志豪欠身给空杯加满酒,端起杯子,神情悲壮地说道:“来,为末世中相依为命的我们,干一杯。” 大家酒到杯干,两瓶茅台喝完后,又从橱柜里翻出两瓶杜康老酒,感到自己不胜酒力,我又『摸』去了楼下睡觉,并照例反锁了楼门。但隔着一道冰凉的铁门,我却感觉到身上热烘烘的。 这晚以后,我真正溶入了,这凄凉末世中的小小团队。 2022.6.13 高温 尸变四年零9天 末世之中,我们基本上过着黑白颠倒的生活,而每到半夜的酒会,则成了一天当中最快乐的时光。 小乔和王怡做好了菜,大家照例聚座在客厅的茶几边,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聊天。 林妮抿一口酒,说道:“还记得吗?金贤珠演的那部韩剧好感人的,我以前看一次哭一次,她牺牲了那么多,可后来还是逃不脱,被抛弃的命运。” 王怡接口道:“是呀,我那时也是天天追这剧,可惜就是男主不够帅,小鼻子小眼睛的,脸都没有长开。” 小乔跟着道:“可我觉得很帅啊,难道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代沟?” 很奇怪,人们身在末世,谈论最多的却是以前的风花雪月和鸡零狗碎,这或许是心理上的一种补缺,就如犹太人在天天有同胞死去的集中营里,还能心无芥蒂地聊着犹太肉汤的不同做法,还能坦然地举行婚礼。这不是说他们有多么的乐观豁达,而是在极度残酷的生存环境下,为了不让精神崩溃,潜意识中的一种自我的麻痹。 王怡她们此时心理或许就是这样,以前看似微不足道的身边小事,如今却是再无拥有的可能,而越不能再拥有了,就越是在乎,就越是经常『性』的挂在嘴上。假装自己还生活在美好的过去。 如果有人穿越到我们此时的集会,肯定会认为,这是文明时代的某个周末,几个男女朋友间的一次小聚。 李志豪嘿嘿一笑:“女人们就爱聊这些无聊透顶的话。” 小乔嗔道:“人家可还是女孩。” 林妮笑道:“怎么?那天晚上没有进对地方?” 王怡道:“要不你给亲自指点指点。” 三人打着哈哈看看我又看看小乔,小乔羞得晕红脸了。 王怡三女嘻嘻哈哈端起酒杯,大家一碰杯子还未就唇,窗外忽地白光一闪,紧急着一声惊雷震得山摇地动,哗哗之声跟着响起,倾盆大雨下起来了。 “终于下雨了!”“哈哈……太好了!”五人一惊愕间,欢呼起来。 天亮以后,雨渐渐停了。几人下了天台,各自回房去换湿漉漉的衣服,我在衣柜里翻了一会,找到一身运动装穿上,反正也睡不着了,又上天台去吹风。只见小乔也先一步到了,正蹲在菜园边,拔除杂草。 一大群白鸽在天空盘旋,足有上百只,我咂『摸』着嘴巴,问小乔:“想吃炖『乳』鸽吗?” “别说来馋人。”小乔怅然道,“从逃到这里的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吃过新鲜的肉了。” “那就是想吃了。”我笑道。 小乔扶正一株被雨水打歪了的西红柿幼苗,一手支颐:“谁不想呢?我上前天在楼下找到的腊肉,你忘记了,干巴巴的像吃木屑,反胃死了。”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李志豪的声音:“知足吧,有腊肉吃就不错了,炖『乳』鸽,谁不馋?” 李志豪叼着一根香烟走了过来,指着天上的鸽群,“可你们知道鸽舍在哪里吗?惠民小区!城里最大的小区!” “哎呀,豪叔,人家也只是随便说说,那里丧尸那么多,谁敢去?”小乔说。 李志豪顺手递一只烟给我:“知道就好,其实要照我说,老腊肉炖起来味道更好。” “豪哥,其实也不是馋不馋的问题,每天青菜萝卜加几块腊肉,这样下去,营养跟不上啊。”我说。 “唉,兄弟,你是不知道惠民小区有多少人啊,尸变前我家就住那里,那小区有十几栋高楼,每栋楼三到五个单元,一个单元少说也有三十来户人家……懒得慢慢计算”李志豪歪着脑袋扳着手指,“我给你讲个最低的数字吧,整个小区最少有……” 李志豪张开右手五指,夸张的加重语气:“五千丧尸!” 第218章 这险值得一冒 我『摸』出火机,点上李志豪给的香烟,说道:“数量是不少,但在这座死城里,哪里丧尸又少了?再说,日晒雨淋了这几年,丧尸也不象刚开始的时候,凶悍有力,我觉得,这险值得一冒。” “就为了一顿『乳』鸽?”李志豪把烟头一摔,用他那两根被香烟熏得发黄的手指在脖子上一划,做过『自杀』的手势,“连命都不要了?” “怎么就只一顿呢?我们多抓点鸽子回来,让它们慢慢下蛋,蛋又孵鸽,这以后的肉食问题不都解决了吗?而且养鸽子还有个很大的好处,就是它们会自己出去找吃的,我们完全不用『操』心,饲料的问题。” 听到这里,李志豪有些动心,他迟疑道:“可就怕凭你我两个,这事怕不容易办到。” “什么事不容易办?”王怡和林妮也来到天台,同声问道。 “王姐林姐,是这样的,大哥想去抓鸽子,豪叔觉得挺危险……”小乔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好啊,好啊,我赞成,有四年没有吃到小鲜肉了。”林妮砸着嘴巴,馋涎欲滴的表情,充分具象地表述了一个好久没有吃到肉的人,应有的本『色』,这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笑声中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酸。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李志豪咕噜一声,又点上一根烟,狠劲地吸着,直到烟头烧进滤嘴烫痛了嘴唇,他才下决心道:“好,听你的,我俩什么时候去?” “什么你俩,我们也要去。”王怡揽着林妮的肩头,两人脸上都『露』出“别说女人不如男”的表情。 小乔一扬头:“还有我!” “呵,你们添什么『乱』,这可不比收复楼房单元,直下直上,遇到危险转身就逃……” “豪哥,这事还真离不开她们,咱俩顾着对付丧尸,就带不回多少鸽子……” “可是,可是让女人冒险……”李志豪的大男子主义,让他又踌躇起来。 “豪哥呀,你当不了上帝。保护不了她们一辈子。”我说道,“你放心,就算我死,也要让她们先逃。” 我话一说完,林妮迫不及待地问道:“今晚就去?” “不急,豪哥以前既然住在惠民小区,我们就先听听,他说说那里的情况。” 李志豪点点头:“光用嘴讲,也说不清楚,咱们到新居客厅,我画副草图,大家一看就明白了。” 回到客厅,李志豪刷刷几笔,潦潦草草画了张图,指着图上一道大门:“惠民小区位于,咱们这栋楼的北面,本来从这道大门,也就是小区的南大门进去是最近的路径,但这里是小区进出的主要通道,估计的丧尸应该不少,而东边这道门……”他提笔在所指之处画了个圈,“虽然绕了一点,不过因为是地下车库的入口,除了泊车的业主,平常少有人去,因此我建议从车库进去。” 一提到车库,我心中一紧,想起去年雨水多,自己差点在那水淹的车库里,丢了小命。可天气越来越反常,今年却又好久没下雨了。 李志豪顿了顿,又道:“进入车库向左走一百米,遇到岔道再向右直行五十米,就到了五号楼的地下楼口,从这里一路上去,爬到十八楼后就是天台鸽舍了。不过,那鸽舍笼门是铁栏的,又上了锁,我们得带上撬棍同去。” 林妮一笑:“你知道得这么清楚,以前是不是去偷过鸽子啊?” 李志豪脸上却现出悲戚的神『色』:“鸽子是我妹夫养的,我外甥得了白血病,妹夫听人说起‘鸽子滋补’,还说‘一鸽胜九鸡’,他就养来煨鸽子汤给孩子喝,没想到还没吃得几只,孩子就……” “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林妮歉然道。 李志豪摇摇头:“孩子走了也好,最起码不用面对这破破烂烂的世界……不说这些了,咱们今晚就出发吗?” “不,还得等等。”我沉『吟』道。 小乔道:“要不我亲自带你们去得了。” 李志豪点点头:“行,今晚就我们三个去,大家先睡一觉,好有精力。” 傍晚睡起,王怡和林妮也做好了饭菜,三人吃过晚饭,准备妥当。 三人下到一楼,打开单元防盗门,昏暗的街道上只能看到十几步外。穿出小巷,我让两人在李志豪经常关顾的那家超市等着,自己蹬蹬蹬的爬上楼顶天台,翻出留在吊篮里的红外夜视仪。 我一按红外夜视仪的开关,却没电了。 “倒霉!”我嘀咕一声,下了楼。 超市里黑乎乎的,我轻轻叫了声豪哥,两个黑影走了过来,我突然感觉到两人走路的姿势不对,忙后退两步出了超市,朦胧的月光下,果然是两只丧尸。 第219章 这鬼机灵的丫头 我抽出匕首干掉丧尸,李志豪拉着小乔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连声催促:“快跑,快跑,里面还有七八只!” 无语了,这豪气万丈的李大哥,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难道是,一见活死人,就脚下抹油? 我和李志豪将她护在中间,三人慢慢溶进了这深邃的夜里。 走过街头,向右拐到城市主干道上,前后左右都传来丧尸鬼哭般的嗥叫。三人弯腰伏低身子,借着横七竖八的废弃车辆,全神戒备地穿过几条街后,抬头一看,阴森森的门洞中,鬼影重重。 “哥,就是这里了。”小乔声音发抖:“丧尸好多,咱们还进不进去?” “既然来了,肯定进去。”我拉开大门口一辆车车门,说道,“小乔,要不你藏在车里等着,我和豪哥进去就可以了。” “不,不,我一个人在外面更怕。”小乔身子一缩,连忙摇头。 “那你紧跟着我。”我说着又看了李豪一眼,“豪哥,当心引来更多的尸群。” 拾级而上,一进厅门,眼前更是黑暗,我拿出事先蒙上黑布的电筒,快速一扫,旋即关上,在这片刻的光亮间,大厅里散布的十几只丧尸,摇摇晃晃的好似入定。 我将电筒塞给小乔,低声道:“丧尸交给我和豪哥,你只需要躲在墙角负责照明,记住了,电筒不要一直亮着,亮一秒,灭三秒。” 黑暗之中李志豪“嗯”了一声,提起短剑和我并排上前,在时亮时灭的灯光下,十几只丧尸先后趴下。李志豪其实也并不是一味的害怕,只要身边有倚仗,还是算得上一个得力的帮手。当然了,如果有女人在一边看着,那就更勇猛了。 三人一路搜到五楼,只见一具尸体横在走廊上,一头抵住墙壁,一头抵在一扇防盗门上。 也不知道这仓库里,到底有多少丧尸,就像大变活人一样,源源不断一直出现。我和李志豪手忙脚『乱』,只感到应接不暇。两人渐渐被隔在了走廊的两头,互相不能援手了。 我一脚踹开一间办公室门,拖起小乔,急窜进去。 尸群扑到门上,指甲挠门的声音坚锐刺耳,但更让我心寒的,小乔也逃不脱被尸毒感染的命运了。 “李志豪,你是白痴吗!”我狠狠咒骂了一句,坐倒在小乔身边,月光穿过窗户『射』进室内,一片惨淡的斑驳中。 忙两下扯开小乔的外衣,只见她衣下还塞着一本厚厚的词典。 我一下欢喜得差点跳将起来,没想到这鬼机灵的丫头还想出了这一招,看来她只是被冲击力震闭了气。 我忙扶起小乔,推拿几下后,小乔的呼吸声渐渐变重,悠悠地醒过来了。 “豪叔呢?”小乔开口第一句话,就问起了李志豪。 “应该也是躲起来了吧。” “鬼机灵,怎么会想到的这一招?”我心中欢喜,忍不住抱起小乔,在她额头上使劲一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脚步声渐渐稀疏,想来大部分丧尸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我轻轻地打开办公室门,打开电筒快速一扫,走廊昏暗,只剩下七八只丧尸了。 我抽出匕首,小乔跟在身后打着手电,杀完丧尸后,李志豪打开库门走出来了。 我一把封住李志豪的衣领,狠狠地道:“你刚才差点杀了小乔!” 李志豪惭愧底头,小乔忙上来拉开我。 我也不想做得太过份,推开李志豪进了仓库,心想:“其实他也并非胆小如鼠,只不过他的勇敢都是表现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唉,人『性』真是复杂!” 我拿起一副头灯,装上配用的电池,一按开关,光线比我手里的电筒还要明亮。小乔跟着戴上一副,仓库中顿时亮了许多。 我又拿起一副热像仪,说道:“可惜丧尸没有体温,要不戴上这红外热像仪,门外丧尸再多,也不用害怕。” 李志豪讪讪道:“是啊,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我放下热像仪,转而拿起一套防爆护具,穿戴在身上:“怎么会没有用呢?每人穿一套,再给王怡她们带两套回去,能防丧尸咬。” 李志豪咕噜一声,没有说话。 第220章 死亡气息 三人收拾停当正要出门,忽听墙角咕咚一声,过去一看,才发现那里还有一道门,刚才被铁架遮挡,没有发现。 我拔出匕首,一试推门,发觉门从里面锁上,铁架上有破门锤,李志豪提起,嘭的一声砸开房门,一只丧尸走了出来。 三人走进内室,里面再无丧尸,四处一看,空空『荡』『荡』。 三人跳着避开一地丧尸,左右一看,幽暗的大街两头尸影晃动,一条长街上游散的群尸为巨响惊动,两头围堵了过来。小乔回头一看,赶紧催着离开,只见门厅中倒地的丧尸,也渐渐有了恢复的迹象。 路上的汽车横七竖八,李志豪拉开一辆轿车车门,三人弯腰躲了进去。 两头尸群汇聚以后,乌泱泱的聚成一片,李志豪等得不耐烦了,干脆点火抽起烟来,直等到他一盒香烟抽去一半,尸群才又渐渐走散。 三人出了车门,穿行在废弃的车河之间,一个小时后,才又回到了驻地。 王怡和林妮缩在单元门后,早等得心焦,两人开了门,接过小乔身上的背包,大家上到七楼,都是心情大好。 2022.6.14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10天 昨天凌晨的那场暴雨一下,气候凉爽多了。上午十一点,几人先后起床。 这一天直到我做好晚饭,催了几遍,四人才下楼吃饭,大家心中都明白,在这活死人横行的世界,多出一滴汗,也就多了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2022.6.19 小雨 尸变四年零15天 连续一周,李志豪四人天天在天台练习。我除了做饭的时候忙碌一会,有时指点几下,一天当中,大部分时间无所事事。 午饭后,四人又上了天台,就在各个楼层间闲逛起来。 我从六楼开始,每户人家都要进去坐坐看看,要不一天的时间,怎么打发?也许是因为又融入了同类,现在我对陌生人的照片,也不那么恐惧了。 我慢慢逛着下到三楼,走进一户人家,虽然屋子大门一直开着,但鼻中隐隐还能感到一种莫名的气息。这种气息说不清,道不明,它不是腐烂,也不是陈旧,更不是灰尘味儿,可只要一闻到这种气息,我脑海里却又闪出腐烂、陈旧,还有荒凉、废弃、冷清,等等词汇。 这种气息,就好似上面一连串词语的综合体,它让人从骨头缝里,冷了出来。 我看着地上,一只落满灰尘的童鞋、一只在四年光景中褪去了鲜艳的灰暗童鞋,突然明白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气息,不错,这是死亡的气息。屋中的一切统统死了。 我轻轻的在沙发上坐下,点上一根香烟,凝视着青烟和粉尘一起在光柱中飘『荡』,突然听到卧室里传来“啾啾”的鸣叫,我起身推开卧室房门,探头看去,书柜角落有『乱』草一堆,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伸一缩,探头探脑。 我心里忽而升起了一片宁静,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晚饭时,李志豪道:“张兄,林妮她们等不及了,想今晚就去抓鸽子。” 第221章 人,只能靠自己 我有些不放心地说道:“你必须对它慎之又慎,否则一不小心误伤了队友或者自己,那就后悔莫及了。”说完,我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志豪一眼。 “这些话你都说过无数遍了,放心,我们知道厉害。”林妮干脆放下碗筷,两手分别搂着王怡和小乔,信誓旦旦地保证。 看着李志豪也微微点头,我说道:“那么大家准备准备,要是都过关了,那就各自带上感觉最趁手的武器,今晚出发。” “保证过关!”林妮三人互相看看,虽然脸上还是带着,对外面世界无法掩饰的恐惧,语气里却是自信满满。 “还有一件事,拿什么去装,抓来的鸽子呢?”李志豪问道。 林妮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两个布袋:“装鸽子是吧?小乔早就预备好了。” 五人一边吃着饭,又商讨了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 吃过晚饭,我说把王怡拉到一边:“王姐,说了你别多心,今晚你就别去了……” “为什么?”王怡茫然地问道。 “黑灯瞎火,万一你眼镜掉了,那你不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 王怡微微一笑,从脖颈后拉出一条细绳:“那倒不用担心,我用绳子绑住了两条镜腿,就算眼镜滑落下来也不会弄丢,而且……”她伸手往衣兜里一掏,又『摸』出个眼镜盒子,打开来看,里面的眼镜同样用细绳绑住了镜腿,“而且我又多预备了一副,是昨天在三楼一户人家找到的,刚巧正合我用……” 王怡看着我:“你不是说过,人总要靠自己吗?” 我点点头,心想:确是没有谁能为谁,在这荒凉的末世中,遮挡一辈子的风雨。 李志豪拍拍手:“抓不抓得了鸽子不是首要,最要紧的是,咱们多少人出去,就得多少人回来。” 晚上八点,我们穿好护具,戴上头灯,排成一列小小的纵队出发上路。头灯都没有打开,只由李志豪打着蒙了黑布的手电在前面开路,王怡三人在中间,我走在末尾负责断后。 出了小巷折而向左,荒凉幽暗大街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此时的街道看不见白天的凶残和暴戾,夜风轻轻吹过,卷起破烂的广告布微微起伏,影影绰绰的看见几个黑影在不远处闪烁,却更加的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五人提心吊胆,在废弃的车辆间躲躲闪闪走了半个小时,再经过两个十字路口后,到了惠民小区的东大门下。 李志豪停下脚步,几人缩在月光照不到的高楼阴影下,望着那黑乎乎的车库入口,都不自禁的背心发凉,突然响起一片轻微的嗒嗒声,原来是王怡三人的上下牙齿,不能自控的在相互交战。 李志豪强自镇定,指着街边的一家『奶』茶吧,说:“要不你们三个女的,去那店里躲着,我和张兄上去就可以了。” 三女互相看看,却都一起摇头。 车库里死寂无声,四周是望不到边的漆黑,角落里偶尔响起一两声干枯的尸嚎,让人控制不住的就想转身逃跑。一行人靠着手电的微光『摸』索到楼道口,打头的李志豪低声说道:“注意了,上面有丧尸。” 我上前两步,侧耳凝听,黑暗的楼道中传来几声脚步声响,空洞之中带着诡异。 “是有丧尸,不过不多,你们跟在后面。”我说着看了李志豪一眼,实在对他不怎么放心,抢先踏上了台阶。 滞留在楼道里的丧尸并不太多,一路上去不过十来只左右,解决起来不是太难,只不过一口气爬上十八楼天台,王怡三女都是气喘吁吁。 歇息片刻,李志豪从后腰拔出根尺来长的铁棍,『插』进挂锁的锁扣里,一声闷哼撬开挂锁。鸽舍里一片咕咕的声音,李志豪嘿然道:“几年没有人管,呵,鸽子数量倒起码翻六七倍了。就只可惜这里没有天台菜园,要不索『性』留了下来。” 李志豪打着手电『射』住鸽子的眼睛,一只只的递了出来。我站在门口,左手接过,右手塞进王怡和林妮张开的口袋里,小乔在一旁兴奋地报数:“37、38、39……好了,再装,压在袋底的鸽子可受不了啦。” 换个口袋,这回李志豪抓出来的,基本上是半大的幼鸽,小乔担心地说道:“回去以后,鸽子们难道还分得清楚,谁是谁的幼崽?” 林妮道:“等回去了把它们关在一起,大鸽子应该分辨得了,还会喂养小鸽子的。” 李志豪双手叉腰歇一口气:“鸽子胆小,别说还给挪了窝,就算在旧窝中受了惊吓,亲鸽也会放弃喂养幼鸽的。回去以后,幼鸽就先煮汤吃了。” “真可怜。”王怡三女摇着脑袋,却又好似不忍心了。 我笑道:“当初一听到鸽肉煲汤,好像你们三个都流了口水。” 说着话,两个袋子合计,大约装了八九十只鸽子,李志豪感慨道:“现如今,鸽子活得倒比人滋润,只只长得『毛』光体滑,当初不过二十来只,现在变成了上百只,再过百十年,等丧尸都腐烂成了白骨一堆,城市里,恐怕就是它们的天下了。” 小乔接口道:“就不知道暴尸会不会也腐烂,要不活死人都‘死’光了,人不就会多起来吗?” 王怡道:“幸存者本来就少,大家又不敢生孩子,到时候还有没有人,都难说呢。” 几人一阵惆怅,都感黯然。 李志豪又道:“如果丧尸、暴尸和人类都灭绝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进化出新的地球主宰。”提起一只布袋,“不过『操』心些干嘛?还是抓紧走吧。” 第222章 避难银行 布袋有些坠手,大概四五十斤,我和李志豪各提一袋,下到车库。李志豪把布袋一放,气喘吁吁地说:“这些小家伙在袋中扑腾『乱』动,再从十八楼拎下来,我这条老命可受不了啦。” 我抖抖两条膀子,也感觉很是酸麻,低声回道:“好吧,休息一会” 息了一会,王怡三人抢先提起了袋子,林妮说道:“等下你和阿豪还要对付丧尸,提着袋鸽子可不方便。” 我点点头,便和李志豪当先开路。 街道上仍和来时一般的昏暗,但回去路上也注定不再顺利——两袋鸽子挣扎扑腾和咕咕的声音,不时撩拨着路边墙角、车旁树下的丧尸,它们呃呃嘶叫的声音,又招来了更多的同类。群尸摇摇晃晃,四面围拢过来。 李志豪上前两步,抓住一只雌『性』丧尸长长的头发,一扬手,短剑就『插』进它干瘪凹陷的眼窝,手法倒也干净利落,却也抵不过越来越多的丧尸。 我和李志豪一阵砍杀,冲出条血路,王怡三人紧跟在后,大家拼命跑着穿过第一个十字路口,前面尸嚎惨厉,又涌来几十条黑影。 这个道理谁都懂,但形格势禁,在最为危急的时刻,身周一圈都是嗷嗷嗥叫的丧尸,又有多少人,不会惊惶失措,还能够沉着冷静,咬牙坚持下去呢? “大家坚持住,就要到家了。”我放下布袋,回头一看,『乱』哄哄的丧尸仍像疯狗一样穷追不舍,身后却只剩下一脸惶恐的小乔。 “其他人呢?”我讶异地问。 “冲散了!”小乔喘着大气,“豪,豪叔,他们躲进那家店铺去了” 此时场面混『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提起布袋继续向前逃命。突然,一侧路口黑压压地涌出一群丧尸,只转瞬间,便如军蚁般地将十字路口填的密密实实。我一阵胆寒,带着小乔逃进一家门洞大开的银行。 一进银行,我把布袋一丢,伸手就去拉头顶上的卷闸门,全身重量都吊在门上,狠命一扯,那门“咔嚓”一声,降下几寸后竟却不再落下,再要用劲,只听小乔哭叫道:“这是电动门,拉不下来的!”我心中一寒,忙将两扇玻璃门关上。 尸群被震爆弹的白光一闪,倒下一片,残余的尸群两股汇在一起,又朝玻璃大门压将上来。乌泱泱的一片,起码也还有一两百只。 “怎么办,怎么办?”小乔紧张得近乎崩溃。 我一个箭步窜到进出银行里间的ab门前,用手一拉,那冰冷的防盗门锁得死死,而我平常放在衣兜里的两截捅门的铜丝,竟又在一周前的那次暴雨天台冲澡后,连同湿漉漉的衣服抛得不知去向。 小乔瞪着双眼,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此时,玻璃大门也被尸群挤压的“咔咔”作响,随时都有垮塌的可能,小乔这一声大哭更是惊得我六神无主。 “闭嘴!还没到最后死期!”我烦恶之下,忍不住一声大吼,忙又去将银行里的排号机、复印机、碎纸机……这时心惊胆寒,也不知道那些究竟叫什么机的八九台机器,统统推到了玻璃大门后面。 这些机器加起来恐怕接近一吨,最重的一台不下两百公斤,我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它推动起来,但小乔只是怔怔地看着,浑没有半点帮忙的心思,她惊吓过度,眼神涣散,逃进银行里的,似乎只是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 可是,再也用不了多久,这精致的躯壳也将香消玉损,因为在这封闭的空间,再多的努力也只不过是稍稍推迟死神到来的时间。 “刚才我冲你发火了。” 小乔知道再无逃生的希望,反而冷静了下来,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幽幽地说道:“这世界尽管生不如死,可我真的还想活着。” 我心中一酸:“都怪我,去抓什么破鸽子。” 我听着玻璃大门不堪重压的吱吱作响,如同自己的神经正在断裂,叹一口气道,“要是你刚才要和豪哥他们在一起,或许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是我自己要跟着你。”想着逃生无望,小乔说话再无顾忌,她仰起头来,泪眼婆娑,“时间不多了,吻我吧,就要死了,我还没有和男生接过吻呢。” 两张冰冷的嘴唇印在一起,我揽着小乔的左手往上滑到她后脑,忽觉中指一疼,被针刺了一下,手指一捏,感觉是枚发针,心中顿时狂喜,大叫起来:“我们有救了!” “什么?”小乔怔怔地看着我,一时还没明白过来。 这时争分夺秒,不及解释,我一把扯下发针,拗成两截,按下头上的头灯,就去捅银行大厅通向里间的ab防盗门。 第223章 命悬一线间 “哐当”一声,玻璃大门也被丧尸挤破了一扇,那些抵住大门的机器便被推得缓缓移动,擦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我双手颤抖着,最后一个弹珠在几次压下后又被我失手弹起,而银行外的丧尸越聚越多,数台机器间的缝隙也是越来越大,一只丧尸被后面的尸群推挤,双手隔着机器朝前伸着,它脸上一个长长的伤疤,呲嘴『露』出牙齿时,牵动腐肉,显得加倍的丑陋可怖。 小乔拼命的抵在机器后面,只盼为我多赢得一分半秒,但她身躯娇小,实在只是螳臂挡车,“哗啦”一声大响,另一扇玻璃大门终于也禁不住重压,碎成七八块后掉在地上,『潮』水一般的尸群顿时将机器冲得七零八落,凶神恶煞似地闯进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间,“嗒”的一声轻响,a门终于敞开了一条缝隙。 我一把抓起瘫在地上的小乔塞进门中,百忙中仍没落下装着鸽子的布袋,等我闪身进去,关上a门,还未喘得口粗气,一张干巴巴的丑脸忽然出现在眼前,我大骇之下疾抬手臂,“咔”的一声,手臂护具也被丧尸死死咬住。 还在大厅时,我透过玻璃也看清柜台里面空无一“人”,哪会料到这ab门间会困有丧尸,此时不及多想,我一弯腰把丧尸摁倒在地,用一只脚死死踩住它头颅,这才拔出匕首扎进丧尸眼窝。 这丧尸和小乔一般高矮,身着银行的员工制服,也幸亏小乔被我塞进门时软成一团,缩在地上,否则极有可能就会被咬伤头脸。 我扶起小乔,只见她一脸血污,但两人在命悬一线间死里逃生,都是说不出的欢喜,情不自禁间紧紧拥抱。 过了一会,只觉倒在脚下的丧尸臭气熏天,刚才心情激『荡』还未曾留意,这时只感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再也待不了片刻。松开双臂,我拿起两根半截发针捅开b门,然后提了布袋,拉起小乔进了银行里间。 半人高的柜台外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丧尸,这时有玻璃隔着,也不怕尸群再冲得进来,眼见b门后面还有道办公室门,这次有了教训,我慢慢地推门进去,只见不大的办公室里桌椅俨然,四五张办公桌上堆满了成捆的钞票,一边墙角存了七八桶纯净水。 关上房门,尸嚎的声音小了不少,我扭开一桶水,两人洗净手脸,互相依偎着缩在墙角,精神一放松,顿时感到口干舌燥。 我们出来之时,每人随身都带着警用水壶,不过小乔在惊慌逃跑中,水壶早丢得不知去向。 我解下自己的水壶扭开瓶盖,递给小乔,小乔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才猛然反应过来该给我留点。 “哥,你也喝点。”小乔不好意思的说,“快给我喝完了。” “没事,墙角有的是水。”我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慢慢咽下,“不过时间长了,得烧开才喝。” 长期四处漂泊,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找到干净的饮用水,在水源紧缺的情况下,我每次口渴都不敢放开狂饮,而是一次只喝一两口,然后含在口中慢慢咽下,过一会儿感觉到口渴时再喝一口,这样重复饮水,既可使身体将喝下去的水充分吸收,不至于因为吸收了太多的水分后排泄掉,又可解决口舌和咽喉的干燥。 小乔尸变后一直困在那老式居民楼中,自然不知道这些看似无谓,却能在水源紧缺的情况下救命的细节。 两人依偎在一起,不知不觉间,竟都昏睡了过去。 2022.6.20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16天 昏昏沉沉,半睡半醒,我忽地一蹬腿,似乎在昏睡中一脚踩空,惊醒过来。 也许是出于安全的原因,这间办公室没有窗户,只有一排三个小小的通风口,通风口上装着换气扇,阳光从叶片间『射』进室内,风儿转动叶片时,眼前光线便忽明忽暗。 我抬腕看表,也是早上六点,身边小乔紧闭眼睛咬着下唇,可见在睡梦之中,也是提心吊胆。 我打开办公室门偷眼一瞧,玻璃外人头攒动,大厅里还滞留着六七十只丧尸。看来要等它们慢慢出门走散,还需要一段时间。 办公室里有桶装水,不过陈了四年,最好烧开再喝,我打开一个铁皮箱子,里面装满百元大钞,于是倒出钞票,用铁皮箱子烧水,烧火材料就是成捆的钞票。 啊的一声,小乔突然惊醒,一下坐起,『迷』『迷』瞪瞪地问:“这是哪里?”没有等我回答,她又恍然道,“哦,是银行。” 这时水烧开后也凉得半透,我倒杯水递给小乔,小乔嘬唇喝了几口,说道:“哥,你说我们会不会困死在这里?” “不会,只要看不见人,尸群过不了多久就会散去,我现在担心的是豪哥他们,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哥,你放心好了,我亲眼看到他们逃进一家门店,还拉下了卷闸门。”小乔说。 “那就好。”我盯着空气,不再说话, 光线幽暗,两人被困在这仄人的斗室中,自然都没有什么好心情。 小乔轻柔地抚摩着我的脸,“哥,你怎么……哭了?” “不知道。”我说。 第224章 爸爸,永别了 我以前只是觉得小乔好看,现在竟动了心思,我吻了吻小乔,打开ab门来到大厅。 我躲在一部横翻在地的柜员机后『露』眼张望。只见二三十米外,一部四脚朝天的商务车中爬出一位中年大叔。 男子一瘸一拐,朝十几米外的一家宾馆逃去,跑几步,叫一声:“记住爸爸的话,千万别『露』脸,藏在车中,这帮没脑子的家伙是不会知道的……” 我和小乔定睛一看,车里隐隐约约还有个孩子的身影,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了:做父亲的是在引开尸群,牺牲自己保全孩子。 昨晚闹腾了一夜,街上未曾散去的丧尸还有很多,再加上刚从银行里涌出的尸群,大街之上犹如赶集,他要是带着孩子一起逃跑,肯定是冲不出尸群的包围,更何况车后还有数头暴尸,狂奔追来。 我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上。 忽见对面一挂着烟酒店牌子的小门面中,卷帘门被轻轻抬高半尺,李志豪打着手势,示意一起救援。我微一踌躇终于摇手制止,光是丧尸群这大叔就难逃呃运,更何况还有猛如饿虎的暴尸,要是被暴尸盯上,那烟酒店薄薄的铁皮卷帘门,可禁不住狂暴的暴尸几下撞击,那时候,指不定还要多搭上三条人命。 就在此时,一头暴尸忽地跃起,犹如饿虎扑羊,一下将他扑倒在地。商务车车里突然传出一声哭喊,两头暴尸顿时停下了脚步,中年大叔大声叫喊,想要将那两头暴尸引离车边,但暴尸呲牙咧嘴,像两条猎狗似的在车边团团打转,眼看再不出手,那孩子也难逃厄运。 短暂的死寂后又是一片鬼哭狼嚎,夹杂着那大叔撕心裂肺的惨叫…… 关上ab门,我和小乔躲在柜台下面,又有尸群跟着涌进大厅,自然是有暴尸在低头猛撞,门里门外一片嘈杂,也不知道那车中的孩子,是否终于逃过厄运。 暴尸头颅再硬自然也撞不破防弹玻璃,我握着小乔的手,只觉她手心里全是冷汗。 时间在煎熬中到了傍晚,外面的尸嚎声渐渐稀疏,我和小乔开门来到大厅,七八只丧尸就围过了,两人几下解决,快步到了门前朝街上望去,暮『色』苍茫中,一只丧尸身体摇晃,嘴角流血,围着底朝天的商务车,不断绕圈。 小乔声音有些颤抖:“哥,那,那不就是孩子的父亲?他还围着车子干嘛,难道……” “可能,可能是他残留的记忆中,还想着保护孩子吧?”我叹一口气,轻声说道。 这时尸群虽然散去了大半,但整条街上的丧尸还有百十来只,我捡起一块碎玻璃,远远抛开,想将那“痴心”的父亲引离车辆,但这位父亲走开不久,又瞪着茫然的眼睛回到车旁,继续绕着圈儿。 “父爱真是伟大!”小乔喃喃地说。 银行门外,三三两两的丧尸仍不时地穿梭往来,我瞅准空档,又抛出几片玻璃,终于将那父亲引到一边,忙抓紧时机跑到商务车旁,蹲下身来轻声叫唤:“孩子,你还好吗?”车里无人答应。 车窗太矮,我忙又胸腹着地趴在地上,睁大了双眼仔细打量,见商务车两排后座被特意拆去,翻转的车厢里面,两床棉被底下似乎藏得有人。 “孩子,我是来救你的,你还好吗……”我又叫了两声,被子底下钻出个十三四岁的男孩脑袋,他双眼通红,咬着嘴唇,好似马上就要张嘴大哭。 “别哭,当心让丧尸发现,你能爬出吗?”我问。 孩子点点头,掀开被子,顺从的刚爬了两爬,我突然发现车后走出两只丧尸,忙一伸手,按住男孩的脑袋,男孩一个激灵,顿时吓得两排牙齿上下交战。 天『色』昏暗,两只丧尸的双眼又望向别处,我竟一时之间没被发现。眼见丧尸拖着脚跟就要过去,男孩突然叫出声来:“爸爸!” 两只丧尸中,有一只正是男孩尸变的父亲。 我一下跳起,一刀干掉一只丧尸,男孩的父亲猛地扑来,我措手不及,顿时被按在地上。 新尸力气大,我一时间挣扎不脱,眼看一群丧尸朝这里过来,越走越近,我不由地暗自胆寒。 “爸爸,永别了!” 第225章 小致 男孩杀“父”,事出意外,我不由地一惊,随即站起,完全没有想到突然之间,这男孩一下变得刚毅果断,只听抬起卷闸门的声音哗啦一响,李志豪三人『操』着家伙,冲了出来。原来他们被底朝天的商务车遮挡了视线,看不见我这边情况危急,直到小乔冲出银行,李志豪三人才感到事情不妙。 围住了小乔的尸群共有四十来只,此时也是险象环生,我和李志豪三人急冲过去,只照着丧尸头颅就是一通砍杀。这群丧尸衣衫破烂,腐烂已久,行动僵硬,对付起来并不困难。只不过数量不少,纠缠起来也是麻烦。 这时,那男孩也上来助战,出手竟也果敢老练,勇猛无畏,看来这残酷的末世,早就将男孩锻成了斗士,如果不是因为最亲的人变成了丧尸,他刚才或许,也不会有那片刻的软弱。 五人一番恶战,将小乔救了出来。打斗之中尸嚎惨厉,早惊动了散落在一条街上的丧尸,群尸呃呃嘶叫,斜身歪肩拖着脚跟,纷纷聚拢过来,五人带着男孩,忙又逃回了银行。 关上ab门,王怡拉着男孩的手,关切地说:“可怜的孩子,别太伤心了。” “别叫我孩子,叫我陈致远或者小致吧。”男孩抽回手,脸上刻着和他年纪明显不符的沧桑,“我爸说过,‘丧尸眼中没有仁慈,想要活下去,就别当自己是孩子。’” 众人一愣神,愕然之中都微微点头。 “那个……小致是吧,你和你爸准备去哪里呢?”我问。 “郑阳。”陈致远说。 “郑阳?”李志豪好奇地道,“来郑阳干什么?这里就是郑阳了,有什么好?还不也是活死人泛滥?” 陈致远踌躇着,似乎是在考虑,我们值不值得信任。 瞧他的年纪,大灾难发生的时候,应该不过十岁左右的孩童,童年缺乏正常的成长环境,实在是一件违逆天『性』,异常残酷,而又贻害无穷的事情,因此他对我们狐疑猜忌,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 王怡说:“我们都是这个世界少有的幸存者,不会害你的。说说吧,你爸和你,怎么会想到来郑阳呢?” “爸说要……要找一座……我以后再给你说吧,我现在累了。”说着陈致远竟拖起两张椅子,拼在墙角躺了上去,脊背朝外,微微耸动。 众人一见之下,都感心中凄然,看来他是想起父亲的死,又在暗自哭泣。 林妮上前两步,想要过去劝慰小致,王怡忙拉住她,说:“孩,孩……小致累了,别打扰他,我们进去说吧。”五人进了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门,李志豪兀自纳闷:“这鬼城里有什么好找的?我现在都越来越想离开了。” 王怡说:“可能他父子俩也不过是到处流浪,偶然路过这里,小致还以为目的地就是这里。” 林妮说:“你没有听那孩子说,他爸说要找一座什么的吗?” 王怡说:“也许是找一座超市呢?有什么稀奇?” 林妮道:“想那么多干嘛,等孩子缓过来了,大家再问就是。”转而拉着小乔,意味深长地问道,“孤男寡女,没做什么坏事吧?” “林妮呀,你真是死『性』不改。”王怡说道,“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 林妮喟然道:“现在又是什么时候?怎么就不能问了?难不成世界一毁灭,人人都要作出悲伤难过的样儿来,要不就对不起这该死的世界?笑也一天,哭也一天,你们啊!怎么就明白不过来呢?” “好吧,算你有理。”王怡无奈地投降。 “知道就好,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谁也阻止不了。你算给你月光宝盒,你也不敢保证这世界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怡姐姐啊,学着笑看每一天吧!没了情怀就是丧尸,没了故事就是空壳。别让这个世界打败了你。” 李志豪道:“林妮,平常看你嘻嘻哈哈地,没想到说出的话还挺有道理。真是看不出来呀。” “黑灯瞎火地,你怎么看得出来。”林妮嗤地一声划燃了一根火柴,说道:“还不把从小店里带来的蜡烛点上?” 李志豪放下背包,拉开拉链,里面鼓鼓囊囊地塞了不少东西。他把东西都倒了出来,从满桌七七八八的物品中找出一根蜡烛点上。 “豪哥,烟酒店的东西被你洗得差不多了吧?”我扒弄着桌上的物品,见都是小超市中平常售卖的商品,除有老干妈辣椒、豆腐『乳』、麻辣豆豉鱼罐头及一些零碎的小吃外,还有一大包滚圆的绿豆。 李志豪解开袋子,抓起把绿豆说:“鸽子呢?我给喂喂。” 我向桌子底下一指,李志豪忙弯下身去拿,嘴里连声叹气:“怎么还装在袋里,会给憋死的!” 李志豪忙找来两只铁皮钱箱,倒出钞票,分别放进一杯水和几把绿豆,再把剩下的鸽子都转移了进去,箱盖留了一条缝,以供鸽子呼吸。不过到这时候,袋子底下,早憋死了八九只鸽子。 林妮道:“幸亏小乔剪了几个小洞通气,否则还不都给憋死了,反正现在也走不成,不如就把鸽子炖了吃吧。” 王怡低头一瞄:“银行里哪来的锅?” 小乔忙道:“那就烤来吃吧,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都要给饿死了。” 几个人一阵忙活,一小时后,小小的办公室里飘起了油脂的浓香,小乔站起身来:“我去叫小致来吃,他恐怕也是饿了一整天了。” 小致进来以后蹲在地上,接过王怡递来的烤鸽子,埋着脑袋狼吞虎咽,李志豪问他老家哪的,小致嘴里含着一块鸽肉,含含糊糊地说:“清西县。” “清西县?那好像是一个小县城吧?”林妮说道:“我老爸以前在那里当过知青,听我老爸说,那是个很小的县城,民风淳朴,环境也美。尸变前我爸还旧地重游了一次,回来直夸清西的生态搞得好,县城周边的野味比起以前来,更多了。” 第226章 银行夜话 李志豪瞄一眼小致,道:“既然野味多,那活下去的机会就大,小致父子俩,干嘛还来郑阳?” 分享食物,可能使人与人之间最能拉拢感情的事了。小致吃着鸽肉,对大家的问话也不那么抗拒了,他说道:“尸变以后,我和我爸就没有离开过老家,老家的野味是不少,可光吃野味也不行啊,我爸以前在郑阳工作,他说郑阳郊外的深山中有家挺大的公司,那些食物就算过了十年,也还能吃,我和我爸就过来了。” “那地方叫什么名字?”王怡问。 “打鸡洞。”小致说。 “打鸡洞?”李志豪挠着脑袋,“那是个很大的旅游区,可我在郑阳土生土长,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里也有什么打鸡洞啊,哎,你们听说过吗?”看着王怡三女问。 “没有听说过。”三女都缓缓摇头。 小致说道:“那是乡下深山里的小地方,我爸说知道人本来就不多。” “小致。”我问道,“你爸在郑阳,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爸说,公司地下冷库保存的食物,起码够一百人吃上十年。” “嗤——”李志豪突然笑起来,“你爸不会是骗你吧?这小小的郑阳市,哪里会有这样的公司,听你说起来,倒好像是个末世堡垒似的。什么食物?能保存十年呀!哈哈……” 小致霍地站起来:“不许侮辱我爸爸,我爸是高级电力技师,他进去维修电路的时候,亲自看见。” “好了,好了。”王怡忙起来把小致拉到她身边坐下,“就算真有这样一家公司,那公司又有个大型地下冷库,可是这世界都没有人了,谁又会给他们供电呢?没有了电,冷库里的食物还能保存吗?” “你也不相信?”小致转头看着王怡,“我说的都是真话,我爸手机上有张照片,是他在那家公司门外拍的,我爸拍的时候不知道,那公司还不准拍照呢,进了公司大门,还得连手机都上缴。” “真是越说越玄乎了。”李志豪一伸手,“手机呢,拿来我看看。” 小致摇摇头:“手机在车上,拿来也没用,早就没有电了。” “那还不是瞎说?”李志豪摇摇头,“孩子……嗯,还是叫你小致吧,你听豪叔给你说,我在郑阳活了四十几年,可真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打鸡洞的地方,不是说你爸有意骗你,我想,可能是你爸让你抱着个希望吧,嗯,那也是为你好。” 小致听到提起了他爸,一张还没有长大的脸上又显出了黯然的神『色』,稚嫩和成熟在他的脸上奇妙的融而为一,只听他叹一声道:“豪叔是吧,你不知道,尸变以后,我爸就不拿我当孩子看了。” 我听了小致的话心里恻然,缺失了童年的孩子,可能是最不幸的了。 众人一阵沉默,小致突然站起来道:“我想出去一趟。” “出去干嘛?”王怡和林妮同时惊讶地问。 “去拿手机。”小致说。 李志豪叹道:“豪叔相信你了,别出去了,外面活死人正多呢。” “不是为这。”小致凄然道,“那手机上有我爸、有我妈,有我们一家人的照片!” “小致,先坐下吧。”我走过去按下小致,“手机丢不了,这个世界也没有人偷了去,外面丧尸比平常多,等尸群再走散一些,明晚再去拿,好吗?” 六个人吃九只鸽子,人人连半饱的程度都远远没有达到,小致正处于“半大小子”的年纪,一个人就吃了三只。李志豪从怀中掏出一瓶宋河酒,笑道:“剩下的鸽子可不能吃了,这里还有几罐豆豉鱼罐头,反正也睡不着,大家喝酒吃鱼吧。” 林妮从饮水机下面拿来几个一次『性』杯子,大家围坐在一张办公桌前,就着幽暗的烛光,边喝边聊。 小致看见大不了他几岁小乔也喝,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一入口就吐了出来,摇摇头:“好难喝。” 王怡忙端过杯子:“你吃菜得了,喝酒长不高。” 李志豪道:“你老爸平常没让你喝吗?” 小致道:“我爸以前很好酒的,有时候家里来了人,爸可以陪着客人从中午喝到晚上,可尸变以后,他就滴酒不沾了……”小致说到这里忽而摇摇头,“哦,不对,其实还是醉过一次,那时尸变发生应该没有多久吧,我也不太记得了,那时我还小,懵懵懂懂的,感觉这世界变成了漫画书里描述的那样,怪物霸占了地球。” “有一天晚上,我喝了半碗稀粥上床睡觉,那时家里快没有吃的了,我半饥半饱的睡到本夜,爸摇醒了我,说:‘儿子,今天是你生日,咱爷俩乐呵乐呵。’当时正是寒冬,屋外北风怒吼,暖气又停了,我实在不愿意起来,『迷』『迷』糊糊的,只想睡觉。可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好多食物,满满当当的摆满了餐桌,我一见之下,顿时来了精神。 “我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又肥又嫩的牛肉,咬一口,油脂顺着嘴角就往下流,我问:‘爸,你从哪里找到怎么多好吃的。’爸说:‘去对面超市拿的。’我说‘你不是说外面都是怪物,我们要乖乖地待在家等救援吗?爸叹气说:‘救援来不了啦,以后就全得靠自己了’ “爸打开一瓶酒,喝着喝着眼睛就红了,我问爸:‘你怎么哭了?’爸说:‘没有哭,是小蚊虫飞进了眼睛。’我不相信,说:‘妈妈说了,冬天没有蚊虫。’爸没有说话,突然哭出声来,边哭边说:‘爸刚才拿牛肉的时候,超市里黑乎乎的,爸差点就让那些怪物给咬了……’ “我吓着了,抱着爸爸,问:‘爸,你是怕被咬了,自己也变成怪物吗?’爸哭着说:‘不,我是怕自己没有了,以后谁来保护你啊!’ 第227章 手机照片 “我哭着说:‘爸,妈妈呢?妈妈不就在外面吗?’爸看着我说,‘儿子,你一定得记住了,它已经不是你妈了,它现在变成怪物了。’我哭得更凶了:‘不,你骗人,你骗人,那是妈妈,不是怪物。’ “后来爸爸喝醉了,躺在沙发上叫不起来,天亮以后我望着窗外,又看见妈妈在那棵老桃树下走过,天上雪花飞舞,怎么妈妈就不怕冷呢?还穿着夏天的裙子。 “我打开门,招手让妈妈进来,那是我妈,不是怪物。妈妈进来了,样子怪怪的,围着餐桌追着我跑,我吓坏了,大喊:‘爸爸,爸爸!’ “爸爸终于醒了,他一看见妈妈,就惊得跳起来……爸杀了妈,然后哆哆嗦嗦地蹲下来对我说:‘儿子,爸要你牢牢记住两件事,第一:你妈确实不是怪物,它是丧尸,如果爸有一天变成和你妈一样了,你一定得记住,你要像爸今天对你妈做的一样,也给爸一刀,第二……’ “我跳着双脚,大哭起来:‘我不,爸,我不想这样。’爸发怒了,两只大手捏得我肩膀生疼,吼道:‘不许哭,现在记住我要说的第二件事。’爸瞪着眼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丧尸的眼睛里没有仁慈,要想活下去,就别把自己当孩子!’” 小致说到这里,一双眼睛盯着烛火发呆,半响,一滴泪水才滑过了他略显成熟的脸庞。 众人一时沉默,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胸中却是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小致擦去泪水:“那以后,我似乎一夜之间就长大了,父子俩相依为命,就在那活死人横行的死城里苦苦求生,我们辗转在县城中的每一栋房子,吃光一处,就换一处,家也不回了,爸说:‘我们父子俩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后来,县城中呆不下去了,不是食物被我们吃完了,而是食物大部分也腐烂过期了,于是,爸就提起了郑阳深山中的公司。”小致说到这这里,看着李志豪道,‘豪叔,现在你还认为,我爸只是在给我一个飘渺的希望吗?” 李志豪点点头,一想不对,忙又摇头,说道:“看来你爸说得都是真的,可我确实没有听说过打鸡洞这个地名,你说你爸拍过一张照片,明晚我们拿回手机,想法充上电后,再看看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妮突然道:“车上可以给手机充电啊,你们怎么不充电呢?” 小致道:“这个……上个星期充电『插』孔坏了。” 众人“……” 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坐了六人,空气渐渐闷热,黏糊起来,过了一会,王怡道:“要真有小致他爸说的那么好的地方,我倒是真想去看看。” 林妮道:“是呀,是呀,那简直就是现代版的世外桃源。” 小乔没有说话,不过也是一脸向往的表情。 小致问道:“王姨,就算没有这么好的地方,可你们干嘛还住在城里,城里乌烟瘴气,我和我爸还在县城时,就早也厌烦了。” 王怡无奈一笑:“你爸和你从清西县到这里,路上起码也有上千公里吧?” 小致道:“商务车上的公里数显示了,一千九百九十六公里。” 王怡道:“就差四公里就两千公里了,小致,你说说,你们一路上看见过不一样的地方吗?”王怡叹口气,继续道,“哪里好?恐怕哪里都一样的死气沉沉吧?这里、哪里,都是一样。” 小致点点头:“倒是这样。我们一路过来,可真说得上是荒无人烟,就只路过一座小镇的时候,看见小镇半空飘起青烟,一开始,我爸和我还以为那是有人在生火做饭,后来看到青烟变成了黑烟,越来越浓,还有火光,我爸才说,那不过是天太热,发生了自燃。” 小致话音刚落,突然半空一声惊雷,骇得人人都吓了一跳,只听通风孔外雨声刷刷,大雨越下越大。银行后墙似乎有条城市河道,过不多久,只听河水轰轰隆隆,竟如『潮』水一般。房间里顿时凉爽起来。 小致突然一下跳起:“哎呀,可别让雨水泡坏了手机!” “快,快……”几人急忙出了银行。 喀喇一声,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半空,瞬间的光亮中,只见一条街上的丧尸,竟已经走得不剩几只了。 我打开头灯照着小致『摸』到手机,大雨中对李志豪叫道:“不如趁丧尸少,大家现在就回去吧。” 李志豪叫道:“好,趁便就把电池也卸下带回去。” 我一愣神反应过来,喜道:“对了,卸下商务车电池,小巷子里废弃的车辆不少,随便发动一辆,就可以给手机充电了。” 李志豪伸手拉开引擎盖拉线,转到车前打开引擎盖,叫道:“用不了那么麻烦,汽车电瓶就可以直接给手机充电,我以前试过。” 卸下电池,林妮和小乔返回银行办公室,一人一箱抬来鸽子,众人顶着滂沱大雨,返回了老式居民楼。 2022.6.21 雷阵雨 尸变四年零17天 李志豪把手机接上电池后,又把鸽子关在七楼一个套间,说道:“先关养个十天半月,等鸽子熟悉了新窝,以后就不会飞走了。” 都说骤雨不终夜,但昨晚大雨一直下到今天清晨才渐渐止息,站在阳台上往下一望,平地水淹三尺,水面上漂浮着杂七杂八的垃圾,丧尸站立在浑水之中,像半截『露』出水面的朽烂木桩。 李志豪道:“郑阳地势本就低洼,天朝的下水道工程又不堪一提,这样下去,会不会那天早上一起来,呵,东方威尼斯?”说着拿起阳台上一个空空的塑料花盆,一扬手抛到楼下,“到时候咱们要想出去,就只得划船了,哈哈——” 听着李志豪打趣,人人心中却是隐隐发忧。 众人换下湿衣,小乔劈材烧水熬粥,大家喝过粥后,又都聚在客厅里喝茶说话,虽然昨晚一夜没睡,却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小致他爸的手机里面,那张深山里的公司照片。 第228章 鼠灾 听着李志豪说笑,人人心中却是隐隐发忧。 众人换下湿衣,小乔劈材烧水熬粥,大家喝过粥后,又都聚在客厅里喝茶说话,虽然昨晚一夜没睡,却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小致他爸的手机里面,那张深山里的公司照片。 用汽车电瓶充电,因为电压的问题极是缓慢,一个小时后,终于开机,五人围成一圈看小致点开照片,不禁地都是大失所望。 这照片严格来说,只是小致他爸的自拍照,一个中年男人的头像,就遮挡了大半边的画面,就只看到他左耳耳后,有栋三层的白『色』楼房,和普通的楼房相比,这栋楼房稍有不同的地方在于,它是栋圆柱形的建筑。而且占地面积应该不小。可郑阳周边,山峦起伏,峰峦叠嶂,光凭这一点,又上哪里去找呐? 李志豪失望地说:“这楼房外形少见,我在郑阳活到现在,就从来没有看到过。” 王怡三女也微微摇头,我一个外地人,就更不知道了。 李志豪怅然道:“大家洗洗睡吧,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一整个晚上没睡,大家都是神困力乏,小乔让小致睡在她隔壁的卧室,小致摇摇头,坚持要去楼下自己找套房休息,大家见他眉头紧蹙,也知道他还沉浸在丧父的悲痛之中,不想面对别人,一个十三四的少年,竟也学会了躲在暗处,自己『舔』舐伤口了。 2022.7.2 多云转暴雨 尸变四年零28天 正如李志豪所说,经过十来天的关养,鸽子放飞以后,到了傍晚便都自己回窝。两场雨间的空隙里,我喜欢站在天台看鸽群在天空翱翔飞旋,此时空气清新,只感觉心胸也跟着开阔自由起来。 这天午后雨后初晴,我上到天台,只见绿油油的菜地边,小致捧着本书,正埋头看得入神。 “看什么书呢?”我走过去,问道。 小致抬头看了看我,把书一合,给我看封面,精美的书皮上印着书名:《假如地球没有了人类》。 “你从哪里找到的?”我苦笑一声,“现在看这本书,倒是挺应景的。” “我和王姨去楼下拆书柜生火的时候,从书堆里翻出来的。”小致说。 “好看吗?”我问。 “一般般吧。”小致一手支颐,语气里带着和他年龄不相符的伤感,“如果我现在是坐在教室里,躲在课桌下读这本书,我想,那我或许会感到向往。” “那现在呢,什么感受?”我有些好奇地又问。 “恐惧。”小致面无表情地丢下两个字,便自顾下了天台。 片刻脚步声响,小乔上了天台。 “看什么呢?”小乔问。 “没看什么,天台空气好,喜欢来这里呆着。”我说。 小乔捋捋额头的刘海:“嗯,也只有这天台上满眼的碧绿,能暂时让人忘记,这荒凉的末日世界了。”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凝视着远处,划过楼宇的鸽影。 半响,小乔道:“要是我也像它们一样,能有双翅膀就好了。” “有什么好?飞到哪里都一样。”我说。 “那你还看?”小乔说。 我和小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都没有去提那天的银行偷欢,心中都明白,那和情爱完全无关,两人这时的心情,就像一场暴雨后的此时天气,云淡风轻。 2022.7.5 暴雨 尸变四年零31天 接连两周,天空像是撕开了口子,滂沱大雨断断续续,一直下过不停。一二楼早也被淹,雨水已经涨到三楼窗沿下方,眼看这样再下两天,连三楼也要沉没于积水之中了。 这栋老式居民楼年代太久,天台上的菜园泥土捂得楼盖渗水,滴滴答答的滴个不停。吃过午饭,几人聚在七楼客厅,王怡盯着天花板上的连片水渍,忧心忡忡地说:“大灾难前,我家住的这栋楼房,住建局就评为危房了,这雨一直不停,别哪天整栋楼房,都给泡塌了。” “要不换个地方住吧?”林妮说道,“阿豪家以前所在的惠民小区,是大灾难前新建没多久的楼盘,地势又高,不怕水淹。” 小乔说:“才从那里抓鸽子来,又要回去?这次再去,那就像豪叔说的,只能划船了。” “船是小事,下几块门板和衣柜就造出来了,可是菜园子怎么办?又带不走。”李志豪挠着头,“以前,惠民小区的物管有个破规定,不准在天台种花种菜,要不现在说换就换了。” 林妮一拍脑门,看着我:“你不是有个氦气球吗,干嘛不在城市上空到处飞飞?看看哪里的楼房又好又高,又有天台菜园,这么大个城市,有天台菜园的哪会只有这一处?” “氦气球飞去哪儿,全凭风向,怎么可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抽一根香烟给李志豪,自己也点上一根,“其实要建菜园也不难,天台上有泥巴的楼房多的是,只要重新播种就可以了,不过郑阳四面环山,地势低洼,要我说的话,为什么大家就不考虑另外换座城市?” 王怡说:“大家住惯了这里,都不想走了,再说哪里不一样呢?小致和他爸走了上千公里,不就说哪里都是荒无人烟吗?咦,小致呢?” 林妮答道:“吃完饭就走了,这孩子,又孤僻又冷傲,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住在四楼,半夜打雷也不害怕,硬着心肠,自个『逼』着自个长大,看着就心疼。” 李志豪说:“哪又有什么办法?小致他爸说得对,‘要想活命,就别当自己是孩子。’” 王怡叹口气:“再说了,去了别的城市,说不定又有其他的麻烦呢?不一定这里是水灾,哪里又是旱灾或者其他灾害呢?” 林妮接口说:“是啊,前几天我看小致闷闷不乐,就引他说了会话,小致说,他们有一次路过一座县城,天黑以后就进去找粮食,哪知道连跑了几条街,竟连一粒大米都没有找到,原来城里老鼠成灾,一提脚就能踩到几只,把粮食全吃光了,那些老鼠,皮『毛』油亮,又黑又大,像只半大小猫,完全不怕人,敢追着丧尸咬,小致说他就亲眼看到,一只丧尸被啃成了白骨,他和他爸要不是逃得快,躲进车里,只怕也要被咬上几口。” 小乔不由地身子一缩:“那太可怕了!老鼠咬了丧尸后再咬人,恐怕,恐怕人也会感染尸毒的。” 第229章 猝不及防 我不自禁地也是心里一寒,要真是那样,一群老鼠可能比一群丧尸还要可怕,老鼠行动既快,又不容易击中。 林妮却道:“你们看事情怎么就不会往好的方面想呢?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发展规律,万一老鼠多了把丧尸吃绝了呢?这岂不是一件好事情?” 王怡说:“那吃人的老鼠成灾,又怎么办?” 林妮说:“瞎『操』什么心,老鼠多了,猫呀蛇呀这些动物,自然也会增多。” 王怡说:“就你是个乐天派,人都敢吃了,猫呀蛇呀又算什么?到时候,别整个地球都是老鼠们的天下了。别的动物都得死绝。” 林妮笑道:“那更是杞人忧天了,放心,生命总会找到出路。” 林妮和王怡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辩着,小乔却是恍若未闻,半响幽幽地说:“别再多出个丧尸老鼠,那就遭了!” 几人唏嘘一阵,李志豪说道:“要不再多等几天,这雨要是再不停,我和张兄就出去找找,重新换个住的地方?” 林妮说:“也只有这样了。”话一说完,转头就问王怡,“你猜,我昨晚给你说的那个全智贤,后面喜欢上文根英没有……” 我一愣神,才明白林妮又说起泡沫剧了,天啊,尸变四年了,这个女人似乎还生活在梦中,但转而想起她说过的话儿来,‘笑也一天,哭也一天……’,心想,以她的『性』格,要是天天都悲悲戚戚,只怕早也精神崩溃。 看着三女聊得热火朝天,我和李志豪无奈一笑,两人起身走出门外。 “张兄,到隔壁喝两杯,如何?”李志豪问。 “好吧,一醉解千愁。”我说。 两人喝了几杯,李志豪说:“别管女人们,她们开心就好。不过要是真换地方住的话,天台上的菜园搬不走,咱俩得先想法解决种子的问题。” “你们以前是怎么做的?”我问。 “以前是等秋天结种后,留着明年用,现在只能出去找了。”李志豪说道:“离这里大概两公里地,有家蔬菜种子公司,要不,咱俩明晚就去弄点?” “明晚?积水这么深,你确定蔬菜公司没有被淹?” “不用担心,蔬菜公司的库房在四楼。”李志豪说。 “行,不过要去,就今晚去。”我转头看着窗外,只见黄豆大的雨点仍然下个不停,心想,最好趁早,别晚去一天,雨势忽而变得更大,连四楼也给淹了。 李志豪端起酒杯:“那喝了这杯,咱俩下去三楼,拆了门板做木筏。三楼离水面近,木筏做成,也好下水。” 这时,王怡走了进来,李志豪问道:“干嘛不聊天了?” 王怡说:“拿瓶酒,林妮要边聊边喝。” 李志豪笑道:“她兴致倒好。” “你真的以为林妮兴致很好?”王怡走到门前忽而回头,丢下一句老掉牙的话,“有一种孤独,叫时常怀念过去。” 我和李志豪一时僵化,都感心中不是滋味,怀念的两头,一头是回不到的文明,一头是残酷的现实,能在中间躲躲,也挺好。 两人走到四楼,见小致所住的套间房门虚掩,敲门进去,不见有人,走上阳台往下一看,只见楼下一扇窗户中,伸出了几根钓竿。 “这小子倒会自找乐趣,钓起鱼儿来了。”李志豪笑道,“也不叫上我一声,以前我豪哥也是个钓鱼『迷』啊。”说着蹬蹬蹬地下到三楼,一推门,门没锁,积水从楼道中漫进客厅也有半米,几只拖鞋漂漂浮浮,茶几上一个脸盆倒扣,两条大鱼在沙发桌腿间游来游去。却不见小致的踪影。 “在吗小致?”我心想,孩子终归是孩子,钓了鱼儿也不好好装在脸盆里,等下再满屋子的抓鱼,倒是又另有一番乐趣。房门掩着,也不用担心鱼儿游进楼道,潜入一二楼的积水中去。 冷不丁,嗷的一声吼叫,厨房里猛地扑出一头暴尸! “快跑!”我那一瞬间心念电转,就算往楼上逃去也是死路一条,暴尸轻轻一纵,十几级楼梯台阶不再话下,哪里能跑得过它?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推李志豪,两人猛地扎进楼道积水之中。 只觉积水一阵晃『荡』,身边的李志豪倏地倒退回去,原来暴尸紧跟着跳入水中,一把抓住了李志豪小腿脚踝。我来不及多想,一下搂住暴尸大腿,拼命往水下拖,心里也知道淹不“死”它,但眼前也没有别的办法。 两人一尸在水下挣扎,本来还略显清澄的积水顿时浑浊起来,暴尸手脚『乱』舞,搅得水下暗流涌动,李志豪猛地一蹬,终于挣脱了小腿。 这下好了,两人只能在水中硬憋了。 我心下一横,抽出腿上的匕首,捏捏李志豪的手臂,示意一起拼死求生。 我双腿猛的一蹬,忽地一下窜出水面,一刀扎进暴尸上腹,顺势往下一拉,一堆内脏立即滑出了腹腔。 李志豪紧跟着冲出水面,紧紧压在暴尸身上,暴尸伸腿『乱』踢,好在腹腔被剖,力量终究降了许多,但尽管如此,两人合力,仍然一时拿不下暴尸。 刚才一番剧烈搏斗虽然短暂,但在求生欲望下却是拼尽全力,我和李志豪像泄了气的皮球软在地上,李志豪有气无力地呵斥道:“你小子钓鱼,干嘛钓来一头猛尸!?” 第230章 生死一瞬间 李志豪嘴里的猛尸,就是暴尸。只不过是各人叫法不同。 小致走过来扶起我俩,歉然说道:“猛,猛尸突然从水里一下冒出,抓住了窗台,我来不及开枪,幸亏没有被它看见我躲进了洗手间里。” 这时头顶楼道脚步错『乱』,王怡三人奔下楼来,猛尸怎么跑进来的? “小致钓鱼,钓上来的。”李志豪不想小致太过内疚,故作轻松地道,“客厅里还游着两条大鱼,今晚就吃麻辣鱼火锅吧。” 王怡三女看到窗台上的钓竿,也明白了个大概,王怡正『色』道:“小致,以后做什么事情,最好提前给大家打个招呼。”小致点点头。 王怡四人去客厅捕鱼,我和李志豪提手提脚,把暴尸从窗户扔了出去,眼前小巷像是河道,黄豆大的雨点仍然下个不停,不时有丧尸浮浮沉沉,裹着树枝烂叶从楼前飘过,眼瞅着积水似乎又上涨了几寸。 我皱着眉头:“今年气候太反常了,先是高温天气酷热难耐,现在又是接连十几天的超强的暴雨,我看,当务之急不是种子的问题。”我抬头看着小巷上方白茫茫的一线天空,继续说道,“三楼半数的窗户没装窗条,看这雨势,只怕今晚就要被淹,我们还是赶快另换地方吧。” 李志豪仍然心存侥幸:“就算丧尸被雨水冲进窗户,咱们把每家的大门一关,丧尸仍然进不了楼道,还是先搞种子要紧,没有种子,以后吃什么?!” 我没有好气地道:“好吧,反正换地方也罢,找种子也罢,总之要先扎个木筏,现在就动手吧。” 两人卸下几扇门板钉了个简易木筏,然后推出窗外用绳子系住,只等天黑以后就出发。 忽地身子一晃,咣当一声,几个碗儿摔在地上砸成几瓣,我一愣神间突然反应过来,王怡早上一语成谶,这栋尸变前就被评为危房的老式居民楼,在又被雨水泡了大半个月后,真的要塌了! “啊!楼要塌了!”王怡一声尖叫,瞬间,人人脸上一片惨白,尖叫身中,餐桌一歪倒在地上,一盆鱼肉火锅汤汁四溅。 “跳楼,快!”我一脚踹开阳台门,抓起小乔就扔了下去,此时争分夺秒,那有时间分辨仔细,林妮大叫我不会游泳的号叫声中,被李志豪拦腰一把抱起,两人合身直扑下去,我和王怡小致三人,几乎同时跳出了阳台。 凌空下坠,身子一阵发虚,扑通一声,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冰凉的雨水也灌进了我耳中鼻中,我双脚踩水冒出头来,大叫道:“大家快向前划啊!” 话音刚落,身后一声大响,真如天翻地覆,整栋楼房轰然倒塌,眼前灰尘滚滚,身子顿时被一道巨浪激到半空,瞬间又直落谷底,不幸中的大幸是,楼房整体偏向一边,想来,众人应该都没有被砖块砸伤。 这时天『色』向晚,头波巨浪一过,余波起起伏伏,根本看不到别人漂去了哪里,忽见一物冲到眼前,我一伸手刚好抓到,却原来是下午才做好的木筏。 我双手一撑,翻到木筏上,顺手捞起一根鸡蛋般粗细的木棒,就拿在手里当作船桨,划着木筏在水中寻人,要是撞上漂浮的丧尸,就当头一棒登时了账。大雨如注,不断顺着发际流到眼中口中,天地变『色』。 小巷中的楼房高高矮矮,划出不远,就看到林妮悬空吊在一栋楼房的五楼窗台下,想来是楼房坍塌后的第一波巨浪,一下将她『荡』到五楼,这时浪峰一过,她就上不上,下不下的吊到了半空,窗户有护栏,她也进不去,却没有看到李志豪的身影。 “松手跳下来吧!”我把木筏划到下方冲林妮招手,“别担心,我会捞你上来的。” 林妮一咬牙,放手掉将下来,等她一『露』头,我抓住她衣领拖到木筏上,只见她额头血流潺潺,破了好大一条口子。 “怎么样,撑得住不?”我大声问道。 “还行。”林妮尽管脸『色』惨白,仍然咬着牙齿强自硬撑,忽地用手朝水中一指,“快去救小致!肯定是落水时被拍晕了。”只见小致仰面朝天飘飘『荡』『荡』,手脚张开全无知觉,一只丧尸就漂浮在身边不远处,伸出手爪,堪堪就要触到小致的耳根。 我双手『操』起木棍急划过去,抡起棍子兜头一棍,直打丧尸脑浆迸裂,林妮捞起小致,又是心肺复苏又是人工呼吸,八九分钟后,小致才偏过头去,大咳起来。 这时,我顺着水流又划出百十米远,先后找到了挂在路灯上的王怡和在水里漂浮的李志豪,却一直没有发现小乔的身影。几人心中焦急,大叫小乔的名字,耳边却唯有大雨刷刷刷的声音,眼看天『色』全黑,目难视物,几人只好靠到一栋楼房窗前,推开窗户钻了进去,也只能先过了今晚,等天亮以后再寻了。 这是一栋私人自建房,也不知道被淹没了几层,反正『露』出水面的,只有两层。 第231章 灾祸连连 大家死里逃生,一时之间都惊魂未定,虽然这层楼房有四间卧室,但几人缩在沙发上,却都不愿分开去睡,似乎只有聚在一起,人人心中,才能稍稍感到一点慰藉。 小致从厨房找出菜刀,劈碎一张木桌,就在客厅之中升起了一堆大火,熊熊火光照耀下,几人检查着身上的伤口,林妮破了额头,虽然也不再流血,却肿了个大包,王怡腿上带伤,李志豪最惨,一条手臂乌青黑紫,肿得犹如大腿。只有我和小致虽然也是身上带彩,但都是无关紧要的擦伤。 我站起身来,想去卧室里看看,有无治疗外伤的『药』,见小致已从卧室里抱出了个『药』箱。 小致翻出酒精和『药』棉,给各人伤口消毒清创,又找出一瓶云南白『药』喷剂,喷在李志豪伤臂和林妮的额头上,手脚麻利,倒像是个大人一样。 李志豪道了谢,说道:“小乔虽然最先下水,可和我们也相隔不了几秒,我分析,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落水的时候砸晕了,顺水漂了下去。她会游泳,倒不怕溺水,就只怕撞上水中的浮尸。” 我点点头:“天一亮,我就撑木筏顺水去找。”心中却打鼓,“要是昏『迷』的时候不是仰面朝天,只怕就算会游泳,也是要溺亡的。” 李志豪点了点头,转而叹道:“这下什么都没有了,了无牵挂,一身轻松。” 林妮说道:“这又有什么了?除了天台上的那片菜园,我们本来就是一无所有,不过话又说回来,整个郑阳市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又可以说,我们什么都有。” 王怡接口说道:“对了,林妮常常说,事情要往好的方面想,想当初,郑阳也是接近百万人口的城市,和那些千千万万不幸的人们比起来,我们这四年多来的每一天,都是捡来的。” 林妮休息了会,强自撑着站起身来,说:“我去厨房找找,看能不能翻出点大米,给大家熬口粥喝。” “你头上有伤,让我来吧。”我说着从火堆中抽出一块木条,当作火把走进厨房,揭开米桶一看,半桶大米已经『潮』湿发霉,再拉开碗柜门,幸喜里面有两把面条,面条为透明薄膜包装,还未开封。 我拿了两个锅子摆在窗台上,片刻功夫就接满了雨水,一锅用来洗净碗筷,一锅就用来烧水煮面条。 一会儿面条煮熟,调料却只有盐巴一样,可人人捧着一碗,呼呼哧哧,却都吃得极是香甜。 2022.7.6 暴雨 尸变四年零32天 凌晨五点,大伙围着火堆睡得正酣,睡梦之中,我突然被一阵嗤嗤的声音惊醒,跳起来一看,原来是雨水从楼道中漫进客厅,浸灭了火堆。 林妮等人被我吵醒,睡眼惺忪,懵懵懂懂,等发觉自己一双脚泡在凉水里的时候,才反应了过来。 这时天『色』已经微亮,大雨渐渐止息,李志豪道:“这点小水有什么稀奇,等下我们上楼就是,倒是小乔……怕是凶多吉少,张兄,就拜托你了,一定要把小乔找回来。” 我答应着拉开窗户,小致突然走过来,说道:“哥,我跟你去。” “那不行,天亮以后有暴尸。”我一口回绝。 “那又怎样,又不是没见过。”小致语气里毫无胆怯。 王怡道:“让他去吧,小致的身手可比我和林妮还要厉害,你也好多个帮手。” 于是,我和小致一起上了木筏。 木筏顺水漂流,出了小巷漂上大街,水面一下宽阔多了,又长又直,两边鳞次栉比的高楼,通通矮了半截。水中浮浮沉沉的,除了废弃的车辆,还有星星点点的活死人,数量虽然不少,但只要不让它们爬上木筏,丧尸和暴尸泡在水中,完全像头泡芙的死猪,有力也是无处使。 我撑着木筏行进在水道中央,小致一边叫喊着小乔,一边左右张望。 两人顺着水流飘到街尾,忽见一扇窗户中伸出条『毛』巾,迎着风儿不住摇晃,我定睛一看,心中大喜,正是小乔。 木筏划到窗下,只见小乔脸『色』警戒,用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上,一边朝后看去,一边声若细蚊地说:“大厅里全是丧尸!” 小乔身周是一圈屏风,围出两平方大小的空间,我伸手把小乔接上木筏,完全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她。木棍一点,撑离楼房远远划开。 划着木筏逆流而上,三人的心情都轻松了下来。这时,小乔才说起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她昨晚昏『迷』顺水漂到这里,清醒之后爬进窗户,才发现这里是一间酒店大厅,厅里鬼影憧憧都是丧尸,她灵机一动,用屏风将自己围在窗前,那些活死人看不见人,竟让她安全的度过了一晚。 说着话,木筏划到长街一半,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隐隐听到一阵隆隆的声音,小乔突然一声尖叫,指着右手街道,脸『色』一下白得吓人,只见一道骇浪张牙舞爪,几十米高的浪峰卷起无数的车辆,排山倒海般的直扑过来。洪峰尚未到达,激起的气流也让人气息为之一窒。 小乔神『色』仓皇,大叫道:“是郑阳水库溃坝了!”叫声里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 “快,游进商场!”我一声断喊,三人猛地扎进水中,拼命朝前划去,但洪峰来得好快,只觉眼前忽然一黑,洪峰一下把人拍到最底,卷着身体急转起来,浑浑噩噩的,似乎被这铺天盖地的洪水,冲进了地狱。但仅仅几秒之后,倏忽一下有被卷到浪尖。 在这滔天洪水的狂威之下,人就像顽童手中的蝼蚁,完全身不由己,不知道又被冲出多远,直到一个巨浪忽地托起身体,我才如一枚弹丸似的,倏地被激流卷起拍向了一栋高楼,万幸的是,我偏巧不巧的穿过窗户,跌进了楼中。 第232章 大厅鱼群 浪头退去,我懵懵懂懂的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惊吓太甚,一时间之间,我竟连欢喜也不会了。 洪水浩浩『荡』『荡』,终于如强弩之末平息下来,四周黄水连天,烟波浩渺,洪水摧枯拉朽的声势,也不知道毁去了多少楼房,我站在窗前放眼望去,城市中幸存下来的高楼,如同大海中的一座座孤岛。 此时,我几乎快被冲出了城区,小乔小致早也不知去向,我淌着齐腰深的积水走到楼口,顺着防火通道走上一层楼,眼前是一座宽敞的大厅,各式健身器材琳琅满目,显然,这里以前是一家健身中心。 大厅中空无一“人”,我关上房门,精疲力尽的朝地毯上一躺,直到中午,才渐渐恢复了力气。见大厅一角桌上有几罐红牛,于是过去打开一罐,咕咚咕咚地灌了个底朝天。放下空罐,只见两把船桨靠在桌旁。 健身中心里怎么会有船桨?我低头往桌子底下一看,不止船桨,一个纸箱里,还装着一具充气橡皮艇。 李志豪他们生死难料,多半无辜,现在也没有地方可去,橡皮艇暂时用不上,我走到窗前伸头出去,扭着脖子往上一看,头顶上方还有四层楼,只不过脚下楼层都浸泡在水中,却不知道洪水到底淹没了多少层楼。 我朝大厅门口走去,想上楼搜搜看,上面的楼层有没有什么食物,能让我挨上几天养养伤。 尽管我够幸运,差不多从城市一头被洪水裹挟到另一头还能保住小命,而且身上也没有什么致命的伤,但刮擦碰撞的小伤口不少,简直可以用遍体鳞伤来形容,不多呆几天养好伤,伸手投足间牵扯到伤口,也要痛得呲牙咧嘴的。 我打开厅门,只见楼道口印着本层的楼层数,一个褪去红『色』的8字刺目惊心,也就是说,洪水竟淹到七层楼了! 我一级楼梯一级楼梯的往上走,依照我的经验,高楼之上,一般少见暴尸的身影,它们跳脱的“本能”,一般都下到地面捕食去了,不过丧尸倒有时会撞上,运气不好的话,有时候打开一扇房门,里面一屋子都是丧尸。 我上到九楼,伸头往楼门里一探,空旷的走廊上蹒跚着几只白领丧尸,看走廊两边门对门的开间,这层楼就是公司的商务写字间,那自然找不到可以果腹的食物了。 我又朝十楼爬去,祈祷着楼上能有一家酒店,那样或许就能弄到一点大米罐头之类的食物,但一直爬到十二楼,却全是公司的写字间。 我吱呀一声推开一扇房门,走进一间钉着总经理办公室铭牌的房间,宽大气派而又灰尘寸积的老板桌后,是一排同样灰扑扑的落地窗,透过窗户望出去,一栋大楼上立着几个鎏金大字——圣地亚哥大酒店。 嗯,就去那里。我一拍脑门转过身,不禁差点失声叫出,一只瘦棱棱的高个丧尸,悄没声息的,竟也『摸』到了身后两步,我一转过身子,鼻尖堪堪就碰到了它伸过来的干枯指尖。 洪水『荡』漾,托着橡皮艇起起伏伏,整个郑阳,成了汪洋泽国。我双手『操』桨,直接从『露』台划进酒店内部、一间宴客的大厅里。 宴客大厅水齐腰深,空『荡』『荡』的,仅有几张桌椅板凳漂漂浮浮,四周一看,并没有丧尸泡在水中,大概连着大厅中的物事,都被洪水卷了去了。 我划着橡皮艇,绕过两根雕花的厅堂圆柱,正朝一边的厨房划去时,水里突然呼喇一响,拍出一片水花,一条大青鱼翻出水面,足足有一米多长,我一惊之下欢喜起来,这显然是溃坝的水库里跑出来的。再仔细瞧向水中,鱼儿竟然不止一条,大大小小的成群结队,在齐腰深的水里忽而向东、忽而向西。 厨房大门虚掩,筷儿盆儿漂在水面,我也顾不上去找大米了,得想法先把鱼儿赶进厨房关上大门,否则鱼儿要是游出大厅,到手的烤鱼就飞了。 我拿起船桨,跳进水里,赶着鱼群向厨房游去,大厅宽敞,鱼儿滑溜,眼见着就要大功告成时,鱼群忽而尾巴一摆,又从两腿间窜去了大厅。我东奔西走,直花了大半个小时,才赶进了六七尾鱼。 关上厨房门,我用大厨的漏勺捉了条尺长的青鱼,见宽大的灶台上有罐『液』化气,一旋打火开关,还有嘶嘶的气流喷出,只是时间长了打不燃火,不过用火机还能点燃,于是自己也踏上灶台,就坐着一口高压锅上。 宰了鱼儿刮去鳞片,俯身就在水里『荡』『荡』干净,这才开膛破肚,掏去内脏,鱼膛里面就不清洗了,洪水泥沙混杂,只怕不洗,反而干净多了。 我打开『液』化气点燃,一边烧烤着鱼儿,一边伸手打开边上的橱柜,翻了一翻,抓了把盐散在鱼身上面,又找了罐辣酱打开,等鱼儿焦黄,冒出油脂,便就着辣酱吃了个饱,辣酱虽然已经过期,但吃起来也还将就。 填饱肚子,只见天空灰蒙蒙的,片刻,一场暴雨又下将起来,我提起两个水桶,走出厨房穿过大厅,就在『露』台边上去接雨水,忽听身后有水花响声,一回头,一头暴尸猛扑过来。 我大吃一惊,一矮身子急忙蹲下,那暴尸飞过头顶跌在水中,骨碌碌的冒着水泡沉了下去,原来它刚才一扑,也越过了『露』台,脚下没支撑,当然就沉入了水中。 第233章 劫后重逢 我定一定神,虽然受惊却也不怎么害怕,毕竟上午才死里逃生,神经也麻木多了。 我气定神闲,再继续接满两桶雨水,然后拎着回了厨房。 烧一壶开水,再从消毒柜里拿一个杯子,我提着就朝楼上走去,这栋大楼可高多了,酒店上面还有十来层,可以上去找睡觉的地方。 我爬上一层楼,见又长又深的走廊两边都是ktv包房。 我抽出匕首,一边后退,瞅准空档就捅翻一只,结果四“人”后,听到走廊深处有沙沙的脚步声传来,忙重新推开另一间包房的房门,瞄一眼里面没有丧尸,走了进去。 这间包房只有十个平方大小,狭小的空间里塞进了两张沙发、一张茶几,和唱歌的设备,我走进去关上房门,躺在沙发上,眼前一团漆黑,唱歌的包房没有窗户,隔音效果又好,一瞬间,我只觉得整个世界,突然就死寂了。 2022.7.13 多云转大雨 尸变四年零39天 靠着酒店里的大米和关在厨房中的六七尾大青鱼,我终于捱到了伤口结痂愈合。 一周以来,随着洪水里夹带的泥沙逐渐下沉,水面开始清澈透亮,竟成了一座波光潋滟的大湖,极目远眺,烟波浩渺,估『摸』着面积堪比云南的滇池。 不过孤岛似的高楼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我于是找了个双肩背包,做了些饭团当作干粮,准备回到停泊氦气球的那栋十几层高的楼房,然后再次随风飘行,浪『荡』天涯。 我划着橡皮艇穿行在栋栋高楼之间,划出一两公里远,只见高楼迎着当日洪峰的一面,杂草树干,家私杂物,狼藉一片,忽而看见一扇窗户中人影一闪,身形动作,极像活人。 难道还有其他人幸存?是小乔还是小致?李志豪他们所在的楼房离得太远,不会让洪水冲到这里来吧? 我带着疑问,悄没声息的将橡皮艇划到窗下,撑开一张漂浮的木桌,爬上窗台,只见里面是个很大房间,一面墙上还挂着几年前的红布标语:拼搏、务实、大干一百天……下面标语耸拉下来浮在水面,不知道大干一百天后要怎么样,总之,这里看起来像某个单位的会议室。却不见有人。 我纳闷着,难道刚才眼花看错有人?刚要吊下回到橡皮艇上,突然,哗啦一声响,水花四溅,水面下冒出一条身影,只着三点,伸手伸脚一阵扑腾。 我目瞪口呆,难道这人在抓鱼?可水面只到她胸腹之间,水面以下看得清楚,水中并没有鱼儿呀! 那人扑腾一阵,站起身来,齐肩的湿发遮住了头脸,随即扬头甩开长发,『露』出脸来,我不由地一声欢呼:“啊,是林妮!?” 林妮闻声猛然一惊,随即兴奋得大跳大叫:“张天翼!张天翼!快下来呀!” 我钻进窗户跳进水里,劫后重逢,两人情不自禁,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一时之间,泪水夺眶而出。 我松开手臂,顺势一抹擦去泪水,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学游泳。” “学游泳?”我一愣神,控制不住的身体『乱』颤,刚擦干的双眼又笑出了泪花,“哈哈……学,学游泳?可,可我一开始,哈……一开始还以为你溺水了呢,哈哈……” “笑什么笑?”林妮嗔道,“这是救命的正事呀,那天要不是死死抓住了一棵大树,洪水一来,连小命也丢了。幸亏楼房卡住了大树。” 我想起那天的滔天洪流,排山倒海,笑声立马嘎然而止,顿一顿问道:“豪,豪哥王怡他们呢?” “不知道。”林妮声音凄苦起来,“那天,洪水一下冲进屋子,我就被卷了出来,也不知道他俩,活没活下来……” 我叹一口气,心想“当时我和小致划着木筏去寻小乔的时候,雨水已经淹没了豪哥他们栖身楼房的底楼几层,不知道那楼房究竟有多高,但想来也不会超过七层,李志豪和王怡两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小乔和小致……”林妮开了个头,却没有说下去,我知道她是想问我小乔和小致的情况,可见我孤身一人,不用问,她也知道两人多半无辜,于是闭了嘴巴,免得陡增伤心。 两人相对黯然无语,良久,林妮才又道:“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去找氦气球。”我说道,“郑阳成了一潭死水,林妮,你也和我一起走吧。” “当然一起走,要不我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留在这汪洋泽国的死城里干什么?不过我有一个想法……”林妮踌躇道,“我想先学会游泳,以后要是运气糟糕,再遇到洪水,活命的希望也要多一点。” 我心说:“气候变得这样反常,不一定今后真的还会撞上。”于是点点头:“也好,我教你,就学会了再走,别处还真找不到,这样适合学游泳的地方。”忍不住又要笑出声来。 我脱了裤子上衣搭在桌上,忽而想起一事:“哎呀,橡皮艇还漂在外面。”忙吊着窗户往外一看,只见橡皮艇『荡』『荡』悠悠的,顺着成了河道的街道,也漂出了七八栋楼房。 会议室的窗户离地较高,我站在桌子上爬出窗外,游去划回橡皮艇,就用那红布标语系在窗外,这才开始教林妮游泳。 林妮为学游泳,自己先前也折腾了几天,大概『摸』出了一些水『性』,我再把换气和划水的方法讲解一遍后,又亲自作了示范。林妮依法施为,到了中午,她也能浮在水面上,而不是一味的钻水了。 “休息一下,下午再练吧。”我问道,“你这几天都靠着吃些什么,撑过来的?” “楼上就是单位食堂,大米面条倒是不缺,你自己上去吃吧,我还想再练一会。” 第234章 水下商场 林妮说完,两手前伸,手心并拢冲开水面,双脚一蹬,又在一米多深的水中划起水来。乐此不疲,竟连饭也顾不及吃了。 “别游得太累了。”我叫道,“当心抽筋。” “放心,水这样浅,就算抽筋也淹不死人。”林妮一边划水一边说。 我摇摇头:“那也不一定,以前听说有人双腿抽筋,疼得厉害,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行了,我会注意的。” 我走到楼上,烧水下一碗面条吃了,又煮了一碗端到楼下,林妮湿淋淋踏上楼道,吃了面条,还想再练,我忙劝道:“刚吃了面条又下水,小心肚子疼。” 林妮听了,和我并排坐在楼梯上,沉默一会,开口说道:“想想以后就咱们俩个人了,乘着气球满世界飘『荡』,浪迹天涯,我心里就发怵。” 我想了想,说:“要不我送你去鸡鸣镇吧,以前我提过,那里还有两个女孩子。” “嗯,也只好这样了,到时候你会留下来吗?” 我犹豫了下,说道:“王怡分析过,说我身体里的人格只会对医生下手,到时候看吧,要真是那样,我当然也会留下来。”心想:这荒凉末世,谁会愿意一个人孤苦伶仃。 两人说着话,忽见身旁通向下一层的楼道水面,咕噜噜的冒着气泡,正感到奇怪的时候,几缕黑发浮出了水面,一只女尸冒出个头,缓缓地爬出了水面。 虽然说见惯了活死人,但这具女尸现身的方式也实在诡异,林妮忍不住啊了一声。 听到叫声,女尸抬起头来,脸上的腐肉泡得惨白,没有焦点的目光泛着阴森,顺着楼道阶梯,一步一步地踏将上来。 两人后退着上一层楼,将女尸引到一间小办公室里,我抽出匕首结果了它,见女尸身上套着一件黄『色』的马甲,后背上印着四个字:优家商场。 我看着林妮,问道:“莫非楼下有家商场?” “郑阳最大的商场,我以前在商场的一楼逛过,衣服款式都挺时尚。”林妮说。 我沉『吟』道:“或许我们可以下去搞一些吃的。” 林妮一双眼睛盯着眼前的空气,作出努力回想的样子:“我记得以前的姐妹们说过,商场内部,最上面卖的是家纺,要再下去一层才是食品卖场。”说着一拍手,“那岂不是要潜六七米深?” 我有些奇怪地问:“女人不都是爱逛商场的吗?怎么你只在一楼逛,上面卖的什么东西,还得听姐妹们说?” 林妮脸上的表情不可琢磨:“以后再说吧。” 我随便一问,也没有多想,转而说道:“可以下去看看,要不白米白面的,早吃得反胃。” 林妮不自禁的身子一缩:“万一在楼道里碰到丧尸呢?水里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到。” “不从楼道下水,我从外墙潜下去,那样就快多了。”我说。 两人说着下了楼,进了会议室隔壁的房间,这间办公室的窗台却开得很矮,未到半腰,比起水面还略底了一尺,捞了东西正好方便递进来。 林妮一脸担忧地说:“还是别下去了,要是下面还泡着活死人,那多危险。” “没事,我先下去看看,要是情况不妙,我就上来。”说着我抽出匕首,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水中这时也清澈透亮,我潜下六七深,能见度仍然在十米开外,商场一面墙的落地玻璃早被洪水悉数摧毁,货架东倒西歪,质量轻的货品浮在天花板上,罐头类食品则一地都是。 我由窗户里潜入商场,顺手抓起个塑料篮子,再蹬几脚沉到地面,捡了十来个金属盒装的罐头放进篮子,试试也够坠手,于是游出窗户,浮了上去。 林妮在窗口接了,转手放在身旁办公桌上,如此几回,见我上上下下有些趣味,不自禁的也是跃跃欲试。 我拉着林妮进入水中,潜到四五米深的时候,林妮突然将手一甩,双脚『乱』蹬,拼命想要浮上去,但她手脚『乱』动,反倒往下沉去。 我忙将林妮顶出水面,问道:“怎么刚开始还游得好好的,突然间就没了章法?” 林妮指着自己的耳朵,喘着气说:“耳膜好痛,就像要压破了似的!” “哦。”我一拍脑袋,“忘记说了,那是水压的缘故,你只要嘴里做吞咽动作,内外压力一平衡,耳朵就不痛了。” 林妮一蹬眼,嗔道:“又不早说。” 两人重新潜入水中,又打捞了几回,眼看宽大的办公桌上垒成了小山,就是吃上一两个月也没有问题,可兴致正高,却都停不下手来。 这时,天空又下起了黄豆大的雨点,哗哗啦啦的在水面上溅起了万朵雨花,雨势虽然也不小,但比起前段时间的暴雨来说,也柔和了不少。 林妮初会游泳,兴致不小,说道:“咱俩来比一比,看谁先游到街尾。” 此时的郑阳,街道变成了河道,顶着大雨在两排高楼间戏水,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两人游到街尾,再往回游,林妮终是初学不久,体力也然耗尽,游过一扇窗户时,就爬上了窗台歇息,回头一看,只见房中红红火火的漂着无数的百元大钞,一片钱海中浮着一具女尸。 女尸看见有人,挣扎了半天走到窗前,隔着一扇窗玻璃,徒劳地挠着双手,脸上的腐肉被水一泡,几乎就要掉下来了。 林妮盯着女尸看了半天,轻轻地叹了口气道:“这是我大学的同学,毕业后嫁给了个大老板,同学之中,数她混得最好了。”顿了顿,说,“回去吧,今天游不动了。” 游回栖身的高楼,两人直接从窗户中划水进去,林妮说道:“用进废退,以后进进出出都用游泳,时间长了,可别变成了蛙人,连路也不会走了。” 两人索『性』都不用走,游出房间,再游过走廊来到防火楼道口,这才手脚酸软的爬上楼去。 第235章 末世良方 林妮夜晚睡觉之所,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文件柜下部的暗格里,竟藏了数瓶昂贵洋酒,我打开一瓶倒了两杯,两人坐在宽大的窗台上,只见一片灰白的苍穹下,孤岛座座的郑阳市,萧索之中又透着诡异,就这样呈现在了眼前。 2022.7.16 小雨转晴 尸变四年零42天 如此练习了三天,林妮的水『性』越来越好,而两人游出去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远。 这天中午,我和林妮游一会,歇一会的穿过三条街后,坐在一户阳台上说话。林妮一边伸脚踢着水花儿,一边说道:“要是没有这水,咱俩应该就是坐在七八楼的高度,要是跌下去,可不得了。” “你有恐高症吗?”我想起林妮说过,她逛商场就只逛了一楼,于是问道。 “嗯,以前特别严重,就算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我也会头晕,最严重的时候,连‘高’字都不能听,也不能说。”林妮盯着水面,好整以暇的说。 “哪后来呢,怎么医好的?”我问道。 “医什么医,医生说,恐高症有两种,一是生理『性』恐高,比如站在高处就会恶心和害怕,但如连听到‘高’字也有反应,那就更是病到膏肓了,他行医几十年,还从来没有见过我这样的奇葩。” 林妮一笑,继续说道:“第二是心理『性』恐高,比如看到比自己强的人,就会自卑和退缩。而我……”林妮两手一摊,说道,“集两者于一身,简直是不可救『药』!” “那你现不也好了吗?你自己都说了好几个‘高’字。”我笑道,“医生用的什么方法,是吃『药』打针,还是心理疗法?” “医生什么办法都用了,甚至『逼』我站在高处,说是冲击疗法,可是,全部没有屁用。” 我好奇起来:“哪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给治好的?” 林妮一摆手:“什么办法也没有用,大灾难发生的那一天,我正在街上购物,几个男女,毫无征兆的,就突然在我面前按倒了一个大肚子孕『妇』,连啃带咬,血淋淋的,肚皮都撕裂了……” 林妮说起当天情形,脸上不自主地闪过一丝恐惧:“当时我大叫一声,几乎要吓晕过去,一个男人满脸血污,嘴上还咬着一只小脚就朝我扑来,我丢下口袋掉头就跑,我逃进一栋楼房,一口气奔上天台,那男人还是紧追不放,我逃无可逃,一咬牙,顺着天台的塑料下水管道滑到一楼,跳进了一辆车门大敞的汽车里。 “我一把拉上车门,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那街上吃人的场面让我恐惧万分,但很奇怪的是,平常连二楼也不敢上的我,竟然从天台上一下就滑溜了下来,那可是十几层的高楼啊!” 林妮说到这里,轻轻一笑:“就这样,我的恐高症不治而愈。” 我半响摇摇头:“你可算是因祸得福呀。” 林妮惨然一笑:“只是这‘福’的代价,也太大了吧!?”抹了下刘海继续说道,“那以后,我像换了个人似的,在人人绝望的末世中,我竟然变得自信和乐观起来,连带着豪哥、王怡和小乔,都被我感染了。” 我忽而想起一事:“当初你让我留下来,恐怕也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感慨在里面吧?” 林妮点点头:“尤其是你说,‘你人格一转换的时候,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林妮说到这里,脸『色』郑重起来,“就是这句‘像换了个人似的’,最激发了我的同感。” 我心里一阵唏嘘,一转头,忽而感觉眼中亮光一晃,于是一片腿跨过阳台护栏,“进去看看,那书桌上亮晶晶的,好像有副泳镜。” 进了屋子,水齐腰深,两人划开一屋漂浮的零散物品走进卧室,见那亮晶晶的玩意,果然是副泳镜。 “天天游水,眼睛都红了,可惜只有一副。”说着我伸手正要去拿,林妮突然叫道,“别动!” “怎么了?”我一只手僵在空中,不解地问。 “你看泳镜亮晶晶的。”林妮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地说。 我回头看着林妮:“哪又怎么了?水一『荡』漾,漫到桌上,不就『荡』去灰尘了吗?” “你再仔细看看。那旁边的书本,连打湿的痕迹也没有。” 我闻言再一看,的确,那书本不但没有打湿,连封面上的灰尘都还清晰可辨。 “有人来过!”我一瞬间又是激动又是疑『惑』,“是小乔?还是小致?” 我又再仔细瞧了瞧泳镜,只见镜片上的水渍已经干涸,心想,有人来过是不假,却不知道这泳镜被留在这里,有多久了? “不是小乔就是小致!”林妮拍着手,激动的眼里涌出了泪花,语不成声地说,“太好了,太好了,咱们又要多一人了……” 我也是喜动于『色』,说道:“不是多一人,而是失去的伙伴回来了一个!”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心情,绝不是以前走在大街上,看着挨挨擦擦、熙熙攘攘,就心烦的人们,所能理解的。 “咱俩就在这里等。”林妮笑『吟』『吟』的,把漂浮的凳子按在水中,坐了上去。 这时,云开雾散,雨也停了,多日不见的太阳终于『露』出了头,一束眼光照进室内,映在微微起伏的水面上,泛出一片亮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抬腕看表,也过去了两个小时,眼看时针就要指到下午三点了,仍然不见小致或者小乔出现。 “要值几十万吧?恐怕你以前是个富二代呢?”林妮突然无头无脑地说。 “什么?”我疑『惑』地问。 “你手上的表,百达翡丽,能戴得起的,恐怕身家都不菲。”林妮说。 “哦。”我恍然道,“不知道,我感觉自己也不像是个有钱人,这表,最大的可能『性』,倒只怕是偷来的。” 林妮嘴角上翘,说:“也有可能,收复王怡家那栋楼房单元的时候,你捅门的手法,是挺娴熟的。”说着叹口气,“其实有钱人也不见得就幸福,就说我那女同学吧,哦,就是三天前,我们在窗台上休息的时候,看见的那躺在钱海中的丧尸。 第236章 跳水逃命 林妮继续说道:“她叫林胜美,人如其名,真是美得胜花,大学毕业后,嫁了个公司总裁,什么都有了,可每天还不是抱着一堆钞票,借酒浇愁?要我说啊,她那时的孤独,比起我们现在的孤独,恐怕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笑着说:“你这是酸葡萄心理,嫁个总裁,以前不就是千千万万纯情少女,梦寐以求的梦想吗?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自己还怎么逃也逃不了,欲拒还迎,搞得以前的脑残小说,都爱这个梗。” 林妮说:“生活不是小说,现实中能当上总裁的,哪一个不是老『奸』巨猾,能看不出来,你一个初出校园的小女孩,那点小小的心思?不过是将计就计,玩玩而已。” 我说:“可你那个同学,最终不也修成正果了吗?” 林妮说:“什么修成正果,那总裁六十八了,连中年油腻男人也算不上,整一个肥而秃顶的半死老头。” 我点点头:“怪不得你说,她每天借酒浇愁,唉,其实被欲望所裹挟的人,是最孤独寂寞的了。” 林妮嗯一声道:“其实现在的我们,何曾又没有欲望?只盼着平平安安的活过一天又一天,欲望这东西,就是人的天『性』,放在以前和现在都不会改变。只是所祈求的,不一样罢了。” 我说:“我们还比不上你那同学呢,求生存,不过是最低的欲望。” 林妮叹一口气:“是呀!” 沉默一阵,我说道:“待等到小乔或者小致回来,我们就离开这里。” “为什么要离开呢?”林妮反问道:“难道郑阳有什么不好?” 我疑『惑』地瞪着眼睛:“怎么?你现在又不想走了?” 林妮点点头:“当初我答应一起走,是被洪水吓破了胆,可后来一想,洪水基本上卷走了满城的丧尸和猛尸,反而更安全了。而且整个郑阳,没有被淹到高层的楼房,起码也还有上千栋,这些楼房里,吃的喝的还少了?更因祸得福的是,现在还多了鱼儿可以钓,这么好的安身之所,你想想,在这荒凉的末世中,又有几处?” 我不由地点点头:“是啊,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过这些呢?还一心的就想要赶快离开。你不说,我现在还是个糊涂鬼呢。”我一拍脑门,心情也欢快起来, 林妮笑道:“你一门心思的只想着离开,当然选择『性』的不去想这些,依我看,你一天到晚想离开,不是因为这个世界太熟悉,而是因为太陌生,你以前乘着气球到处飘,其实是在逃避自己,可是灵魂就在你身上,能逃避得了吗?” 林妮继续说道:“所以满世界的游走,是找不回来灵魂的,你以前说过,当初为了救一个叫猴子的男人,你放弃了那雪山圣地,这就对了,要不冥冥之中,你怎么又会来到这里呢?老实说,当初我们在内心中真正接纳了你,也是你人『性』中的善良战胜了邪恶。” 末世中为了求生,最能暴『露』人『性』中黑暗的一面了,可是邪恶不等于人『性』,人『性』中也有闪光的地方。 听了林妮一席话,我不由地感叹万千,是呀,灵魂很重,只能寄生于末世求生的点点滴滴中,生命不在别处,永远就在于此时,此刻。 良久,我再看表,时间又过去了大半个小时,于是说道:“我们上楼去搜搜吧,或许他(她)去了楼上睡觉呢?” “对,干嘛在这里干等?”林妮说着拿起书桌上的纸笔,“咱们写个留言,要是小致或者小乔回来看到,也知道咱们俩人还活着。”咬着笔头,皱眉说,“可是写什么呢?” 简简单单一个留言,倒难住了自信乐观的林妮。 我说道:“就写每天中午一点,我们会在这里等上一个小时。” 写好留言,两人各自签了名字,互相一对视,都从彼此眼里看见了泪花。 这是一栋高层居民楼,每层有三户人家,一路上来,大半屋子房门紧闭,隔着防盗门,有时还能听到,呃、呃……的嘶吼声。两人谨慎地爬了六层,对房门未锁的屋子都进去搜了一搜,撞上丧尸就随手宰了。再要往上走,就是天台了。 我说道:“那些锁着的房门灰尘仆仆,不像是里面有人的样子,不管是谁留下了那副泳镜,看来人都不在这栋楼里了。” 林妮点点头,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两人正要下楼回去,忽听天台上有翅膀扇动的声音。林妮嘴角上扬朝楼上看去,那笑容,分明是说:“上面有鸽子。” 两人上了天台,只听声音从一栋彩钢板房后传出,绕过去一看,不禁吓了一跳,一只丧尸蜷缩在地,身旁一圈,黑压压地围了一群抢食的乌鸦。 林妮第一次看见乌鸦啄食丧尸,惊得啊地尖叫一声,半数乌鸦飞到半空,呀呀的呱噪不休。乌鸦虽然智商颇高,分得清活人、死人,且不会攻击活人,但这声势,仍然让人心中发『毛』。 我拉着林妮回头要走,只见另一个单元的轿顶门内,突然涌出一群丧尸,趔趔趄趄,直抢过来。 我一把将林妮托到女儿墙上,自己跟着爬上,大喊一声:“放松身体,准备跳水!” 林妮双脚打颤,身体摆动,虽然她的恐高症竟被这末世痊愈,但站在六七层的高处,谁有敢说,自己一点都不害怕? 两人双手紧握,呼地跳下,耳中风声啸叫,呯地一声砸破水面,我只感到全身火辣辣的,一阵剧痛。 第237章 神秘机影 天台离水面足有二十米高,落水那一瞬间,两人忽地被冲了开去,我真真切切的体验到了重力加速度的可怕,巨大的冲击力直要将我震晕过去,我忍着剧痛浮出水面,一颗脑袋『迷』『迷』糊糊,两眼发直扭头四顾,却迟迟不见林妮冒出头来。 此时,我脑子虽然『乱』成一团,心里却也明白林妮『性』命岌岌可危,把头埋在水中睁眼一看,林妮身体弯成弧形,手脚分开动也不动,正缓缓的向水深之处,坠去。 我大吸一口气,头下脚上赶忙潜下,揽着林妮的腰肢浮出水面,划向对面一扇窗户。 我由窗户游进屋子,见水面刚刚漫过一张书桌,于是把林妮平放桌上,双手压腹控出水后,捏着鼻子做人工呼吸。 几分钟后,林妮眼皮一动睁开眼睛,跟着剧烈咳嗽起来,我长出口大气,总算救过来了! 林妮咳嗽一阵缓过气来,虚弱地问道:“我还没死?” 我点点头:“应该是吧。”彼此对视想要一笑,咧开嘴巴却笑不出声。 休息一会,我见林妮苍白的脸『色』微有好转,于是问道:“楼上干爽,要不上楼?”见林妮点头,我便揽着她腰间扶下桌子,半扶半抱,两人出门朝楼上走去。 楼上一间屋子房门半掩,我咳嗽一声算是打草惊蛇,听屋中无“人”,两人才走了进去。 我小心的把林妮扶在沙发上躺下,拿一个抱枕垫在她脑后,再把一双腿也抬上沙发,见她神情萎靡,有气无力,似乎受了内伤,心中不禁的也暗自焦急。 林妮惨然一笑:“恐怕,恐怕我离死不远了。” “别说傻话,不过震了一下,要死那能那么容易!”我言不由衷地安慰着林妮,走到卧室和厨房去看时,只见到处是灰尘和残破的蛛网,一架婴儿摇篮倒在地上,一只老鼠死在橱柜下,不由的心生凄凉之感。 厨房一角有桶未开封的桶装水,不过想想已经存放了四年,还不如下楼去打街上的水,大火烧开后,只怕还要卫生些。 我提了水桶下去打水,忽见水面水花一旋,一桶打下,竟连带着捉到一尾花鲢,花鲢肚圆膘肥,足有六七斤重,我凄凉之中又有些好笑,这倒有点“棒打狍子瓢舀鱼”的味道。 提了水桶回到厨房,我踩断一张凳子生火烧水,鱼儿暂时养在盆里,打开碗柜,只觉尘气冲鼻,碗里碗旁死了十几只黑『色』的小虫,一瓶蜂蜜立在碗后。我心中一喜,好像听说过,蜂蜜有疗伤的功效。 我洗净碗筷冲了一碗蜂蜜,端出来时,却见林妮也经睡着。拿了床棉被给她盖上,想了想,又去卧室里翻箱倒柜,很幸运,找出了一瓶生三七粉,这种『药』粉是三七直接粉碎,保质的时间应该很长。 天『色』渐暗,房中跟着幽暗起来,我宰了鱼儿做成鱼汤,又淘米熬上一锅稀饭,嘟嘟冒泡的煮饭声中,只听客厅里一声哼哼,林妮睡醒了。 “还疼吗?”我急忙出来问道。 “嗯,肚子好疼。”林妮说。 “算你运气好,我找到一瓶生三七粉。”我说着用蜂蜜水喂林妮喝下,然后端出了做好的鱼汤、稀饭。 林妮吃下几片鱼肉,喝下半碗稀饭,就摇手不吃了。我搀扶着她去到卧室,上床睡了。自个儿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瞪着眼睛直到天『色』全黑,却是毫无睡意。 2022.7.19 小雨转晴 尸变四年零45天 林妮静卧了三天,幸喜终于痊愈。这天中午,两人坐在客厅落地窗前,林妮道:“这几天,对面都没有人来过吗?” 我摇摇头:“早上我才游去看过,留言还好好的压在泳镜下。” “看来,是没有人会来取了。”林妮叹一口气,说。 两人默然坐着,忽而听到一阵隆隆的声音,隐隐约约,似乎天边又在打雷了。 林妮指着窗外远处,一栋大厦高高的楼顶,说道:“才晴了两天又要下雨,这样下去,怕郑阳城中最高的银座大厦,有一天也逃不脱,被整个淹没的命运。” 我点点头,拿起茶几上的一副望远镜望向银座大厦,说道:“周围都是高山,郑阳就是个山间盆地,这种可能『性』,只怕还真不能排除。” 林妮一笑,自我安慰说:“不过,这盆地少说也有上千平方公里,要真的连银座大厦都给淹没了,恐怕也要几十年吧?到哪个时候,恐怕我们还在不在世上,都说不清……”林妮话说到一半,嘴虽张着,却没有了声音,两人一下跳起瞪着对方,都听出了那越来越近的隆隆声,却是飞机引擎的声音。 “上天台!”我一个箭步冲出门外。 两人气喘吁吁奔上天台,一架直升机也掠过头顶飞去前方,眼见机影越来越小,逐渐成了一个圆点,几不可见,两人不禁都有些失落,望远镜一直在手上,此时我举起一看,那直升机忽地一拐,竟又降落到了银座大厦的顶上。 林妮看着我,急促的表情分明在问:“要不要过去看看?” 在这荒凉的末世,轻易暴『露』自己,并不一定就是明智的举动,谁知道对方是好是坏?我心里一阵犹豫,不过,想要见到更多同类的迫切心情,还是战胜了理智。 “过去看看!”我一挥手,两人又急跑下楼来。 我和林妮游泳出来,橡皮艇并不在身边,那银座大厦位于中心城区,划艇过去,只怕也要一小时左右。 两人当下游泳回去,取了橡皮艇,朝银座大厦划去,穿过几条街,前面水域一片宽阔,只有一栋未完工的楼房,孤零零的冒出水面一层,眼看距银座大厦只有两三里远了,引擎声又隆隆的传进耳中,一抬头,那直升机已经冉冉升起,径直飞向西北方向,片刻间,消失不见。 林妮在直升机刚升起时,又是叫喊又是挥手,但直升机上的人,显然并没有发现,两人这时郁闷惆怅,互相看看,任由橡皮艇在水面飘『荡』。 “大哥、林姨……” 第238章 孤楼求生 突然,一阵叫喊声传进我和林妮的耳朵,两人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彼此一看,循声望去,只见那仅仅冒出水面一层的楼房顶上,一个人影又跳又叫,定睛一看,正是小致。 我和林妮一阵狂喜,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两人『操』桨急划过去,距离楼房还有几十米远时,小致也跳进水中,划水过来。 片刻,两边靠近,我伸手将小致拉上船来,三人搂在一起又哭又笑,心中的欢喜,都是无以复加。 良久,林妮问道:“小致,这楼房空空『荡』『荡』,只建好了框架,怎么你会,一个人住在这里呢?” 小致说道:“先不忙说这个,我好像看见小乔姐了。” 我和林妮一惊,喜道:“在哪里?”“什么时候看见的?” “就刚刚十几分钟前。”小致一指银座大厦,说道,“我看见有人撑着木筏去了那里,很像小乔姐,只是距离太远,不敢肯定就是小乔姐,我大喊大叫,那人也没有听到。” “这郑阳城里还能有谁?肯定就是小乔了。”林妮说。 我点点头:“现在就划过去看看。” 小致摇头道:“不用去了,我看见窗户中有人伸手出来接应,如果那撑筏的人真是小乔姐的话,也跟着坐直升机走了。” 林妮一声叹息:“但愿小乔以后平平安安的。”转而又问,“小致,你还没有说说,怎么你一个人住在这里,这楼房还没有完工,就几根水泥柱子顶着个房盖,你吃什么呀?” 小致道:“那天我和大哥、小乔姐被洪水冲散以后,漂到了这里,我抱着一根水泥柱子活了下来,洪水过去以后,我见周围楼房离这里都远,自己没有把握游过去,就只好被迫留下来了。 “后来的十几天,不时有一些饼干小吃漂到这里,我就靠这些零碎食物活了下来,有一天还捉到了一条大青鱼,可惜没有木材生火,就只能生吃。”小致说着笑了起来,“哥,小林姨,你们还别说,鱼肉生吃,味道挺不错的,细嚼慢咽,还有一股子甘甜。” 林妮眼里有了泪花,心酸地道:“可怜的孩子,也算你不幸中的万幸,这片区域尸变前就打好了地基,可就只修起了这栋楼,要不是的话,可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活下来呀。” 小致道:“小林姨,别叫我孩子好吗?” 林妮忙道:“对,对,我忘记了,小致,这十几天以来,难道就没有漂来一棵大树或者一块木板什么的,你好划着离开这里吗?” 小致回道:“运气就是这样坏,十几天当中,就是没有看见过。” 我笑道:“谁说是运气坏呢?要真漂来一块木板让你离开了,我和你小林姨就遇不见你了。” 林妮和小致一起笑道:“对,对,是这样。” 三人又说了一会话,林妮道:“划船回去吧,我要给小致做顿好吃的。” 我说道:“不忙回去,我们三个都还好好地活着,说不定豪哥和王怡,两个人也没有事,不如现在就划过去看看。” 小致拍手道:“对,对,就现在去。” 郑阳市占地面积不小,三人轮流『操』桨,直划了四个小时,才看见了当日楼房倒塌落水后,我们暂时栖身的那栋自建民房,可令人失望的是楼房早也被淹,只『露』出了楼顶天台轿顶门,一个小小的尖角。 林妮悲痛地道:“洪水冲进来的时候,豪哥和王怡正在小卧室里,房门关着,窗户又有窗栏,哪里还有逃生的希望?不过能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也算有伴了。” 我本想潜下水去看过究竟,但听到林妮这时说得肯定,又发怵于见到一同患难过的难友尸变后的瘆人模样,也就作罢。 三人默哀片刻,眼看天『色』向晚,我说道:“我们以前抓鸽子的惠民小区地势较高,今晚就去那里过夜。” 林妮道:“从提起抓鸽子到现在,就只在躲进银行的那天晚上,吃过一只,鸽子肉什么味道,都还没有好好品尝出来呢。” 我说道:“那今后不如就住在惠民小区好了,想法在天台再弄个菜园子,以后肉呀菜呀,都有了。” 三人向惠民小区划去,经过了我刚降落到郑阳城时、停泊氦气球的楼房,楼房无恙,气球也应该完好。 惠民小区都是高层楼房,层数都在二十以上,我划着橡皮艇,从一面已经没有了玻璃的落地窗户中,直接划进了客厅。稍后在楼道中看见了楼层数字,知道这里是六楼。 客厅里空空『荡』『荡』,大部分家私也被洪水冲得不知去向,我把橡皮艇系在窗柱上,三人顺着楼道向上走去。 七楼三户人家房门紧闭,再上到八楼,有两户人家房门虚掩,我拉开一扇房门,一股陈旧的味儿直扑鼻子。 三人走进屋中,检查了各间房里没有丧尸,林妮顺手打开窗户,一阵微风吹进屋子,浑浊的空气,才渐渐清新起来。 林妮打开橱门,找出半袋大米熬起粥来,我和小致出了门,想上天台抓几只鸽子当作晚餐的菜,一路上去,在幽暗的楼道中杀了七八只丧尸后到了天台,谁知道四周一看,天台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举目一看,那有鸽舍的楼房还在一百多米外,原来是进错了楼房。 “下去吧。”我说。 小致没有说话,抬头痴痴地凝视着夜幕下的星空,天上繁星闪烁,明朗干净得让人心悸。 “怎么了?不会一下子,多愁善感起来了吧?”我心想,“小致这年纪,正是充满了遐想的时候。” “哥,你有多久没有凝视过天上的星星了?”小致问。 我心里动了一下,也抬头盯着夜空,末世岁月,每有夜晚偶尔抬头,那也不是为了夜幕下的点点星光,只是仰头,好让泪水不至流下。一时惆怅,有一种“我之所在非人间。”的感觉。 “我爸说,要是哪天他离开了这个世界,我想他的时候,就看看星空。”小致淡淡的语气里,透着十四五岁少年不该有的成熟和沧桑。 第239章 天台火光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下去吧,饭该熟了。”朝轿顶门走去。 小致嗯了一声,跟在身后,突然叫道:“那,那是什么?!” 我被小致一声惊叫,吓了一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时,只见远处半空中,似乎有一点火光,但距离实在太远,朦朦胧胧的,分辨不清楚到底是星光还是火光。 小致又盯着看了看,说道:“应该是星光吧,要不怎么会在半空中呢?” 我摇摇头:“也有可能是火光,因为晚上看不见楼房,如果是在天台生火的话,看起来就像浮在半空。” 两人一时间都不能确定,突然一阵急雨落到头顶,刷刷作响,小致叫道:“哥,你不是有一副望远镜吗?” “是呀!”话音落下,我已经窜到了轿顶门口,动作要快,否则那亮光要真是火光,转眼间,还不让雨水给浇灭了? 我和小致急冲下楼,响亮的脚步声惊动林妮,她站在门口警觉地喊问:“楼上,有丧尸!?” “不是,不是,我们好像看见了火光!”我一边回答,马不停蹄的朝楼下跑去。 “那你们两个……”林妮一把拽下身后的小致,吐出后半句话,“还下楼干什么?” “望,望远镜在橡皮艇里!”只听小致回道。 跑到水淹的楼层,我一步跳进齐腰深的水中,淌水去橡皮艇里拿到望远镜,一回头,水中突然冒出一只丧尸,应该是顺水漂进客厅,我这时也顾不得拔刀料理,一脚将它踹翻,急又出门,朝楼上跑去。 三人气喘吁吁上了天台,我举起望远镜再仔细观察,可大雨正急,望远镜精度又不是太高,雾蒙蒙,雨蒙蒙,仍然是看不清楚。 过了一会,雨停,可那亮光也跟着消失不见了。我说道:“明天过去看看,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火光。” 三人下了天台回到八楼,还没进门,一股米饭烧焦的味道就扑进了鼻中,林妮哎呀一声,抢进房去,一锅米饭也烧糊了一半。 这一晚上,我、林妮、小致,三人吃着烧焦的米饭,猜测了半夜,那亮光要真是火光的话,生火的人,会不会是直升机中的人呢?毕竟直升机要是飞走后再次降落,我们隔得远了,也看不见。 2022.7.20 小雨转多云 尸变四年零46天 一大早,三人划着橡皮艇朝昨晚亮光之处进发。两个小时后,到了一排高楼下面,却拿不准,那疑似火光的亮光,是从哪栋高楼的天台,升起来的。 林妮提议道:“要不一栋楼,一栋楼的上去搜。” 小致一吐舌头:“这一排有二十多栋楼,那要搜到什么时候?不如朝天上放几枪,有没有人,一下就知道了。” 我沉『吟』道:“开枪本来是个好方法,但万一点火的人,是几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呢?” 小致道:“我和我爸走了几千里路来到郑阳,除了你们,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一个活人,人都这么少了,谁还会胡『乱』杀人哦?” 小致随父亲在末世中『摸』爬滚打四年,艰难中练就一身求生的本领,人也坚强,但终究人事经历不足,尸变后又只接触到父亲一个活人,哪里能知道成人世界的人心鬼域? 林妮道:“内心里,我们要把人想得美好,但行动中,我们得提防人『性』。” 小致摇摇头:“不明白。” 林妮道:“你会有明白的一天。” 我指着一排楼房中最高的一栋,说:“也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只要爬上那栋楼,其余的,都能看见了。” 橡皮艇由一扇破烂的窗户中划进高楼,三人沿着楼道刚出轿顶门,一眼就看到天台正中,一堆烧剩的木材灰烬,旁边还散落着几个沙丁鱼空罐。 三人一阵悸动,昨晚这里确实有人生火! “看来,得好好搜搜这栋楼。”林妮说。 “那是打草惊蛇,不用那么麻烦。”我说道,“我们藏在楼下房子里,等升火的人自动现身好了。” 三人下了天台,藏在顶楼一户人家,但直到我们用几个饭团作了晚餐,又至天『色』全黑,除了偶尔响起几声幽怨的尸嚎——那是困在隔壁房间里的丧尸所发,整栋大楼,死寂无声。 “看来,不会有人来了。”我站起身,走进卧室房间,却不禁地“啊!”了一声,只见远处天台上,火焰跳动。 我们一心只留意天台上的动静,却没有想到火焰又会在别处燃起,客厅的窗户和卧室的窗户朝向不一,因此,我直到现在才发现了火光,那火不知道烧了多久,距离虽远,但比起昨天来,近了不少,用肉眼就可以清晰分辨。 林妮和小致听到惊呼走进卧室,林妮道:“那火光昨晚出现在这栋楼,今晚又出现在那栋楼,倒像是召集人的信号。” 小致想了一想,更是脑洞大开,欢然道:“会不会是联合国派出来的,救援小分队!”说完,自己也知道不可能,摇了摇头。 我沉『吟』道:“既然到了咱们的地盘,是人是鬼,总得搞清楚。” 三人下楼坐上橡皮艇,撑出客厅,黑夜之中朝前划去,半个多小时后,到了有火光的大楼底下。 我将橡皮艇直接划进一间大厅里,来回转了一圈,发现大厅共有两个楼道通向上边的天台。林妮侧耳倾听了一下,指着左边的楼道说:“这边有丧尸,咱们走右边吧。” 我摇摇头:“就走左边。” 林妮一愣反应过来,要真有陷阱,也只会设在听起来没有丧尸的右边楼道。 三人蹑手蹑脚,顺着楼道走上两层,干掉三只恰如入定的丧尸后,再上了四层楼,到了天台轿顶门前。 栅栏式的轿顶门被一把铁锁锁着,锈迹斑斑,看来自尸变至今,这铁锁就再未打开过。 三人栅栏间看过去,只见一堆大火旁,一男一女默默无语,相隔一尺坐在地上,林妮突然一声欢呼:“豪哥,王怡!” 一男一女徒然跳起,奔到栅栏门边,未语泪先流,果然正是王怡和李志豪。 第240章 明日灾难 李志豪惊喜交加,忙找来一根钢管,三下两下砸掉铁锁,五人抱着一团,心『潮』起伏,唏嘘不已,完全没有想到一次大劫难后,大家竟然还能活着相见。人人几乎都要在心中怀疑,老天对于我们,也太偏爱了吧。 欢天喜地一会,小致说起了他那天所见,怀疑跟着直升机离开的女孩,就是小乔。 王怡说道:“小乔一个女孩子,人家应该也不会为难她,只要活着,去到哪里,还不都一样?” 话是这样说,但患难与共的难友少了一位,几人一时默然,心中也都挺不是滋味。 过了一会,李志豪道:“那天洪水来得好急,可也正因为如此,卧室中的空气来不及排出,在天花板上形成一小层空气层,我和王怡才逃过了一难。到了晚上,洪峰过去,两人潜水逃了出来,一『露』头,才知道郑阳成了一片汪洋。” 李志豪拢了拢身前的火堆,继续说道:“过了两天,我和王怡抱着一线希望,今晚在这里升一堆火,明晚在哪里升一堆火,就盼着你们看见火光能找来,接连十几日,我们都快要失望了,你们终于来了。” 小致一拍脑袋:“哎呀,前几天晚上我看见了,可是当时睡得『迷』『迷』糊糊,我还以为是做梦呢。可是那片水域好宽,就算我醒着,也游不过来。” 看着小致懊丧的表情,四人都笑了,我心想:那时先入为主的认为别人不可能幸存下来,可从来没有想过,去看看窗外的情况。 林妮注意到李志豪和王怡,两人之间目光不接,问道:“王怡,你和豪哥吵嘴了吗?怎么你们两个人,看起来都不怎么搭理对方?” 王怡道:“也不算是什么吵嘴,只是有一件事情,我们两个人起了分歧?” “什么事?”林妮好奇地问。 “是这样,阿豪想离开郑阳。”王怡说。 林妮转而看着李志豪,说道:“为什么要离开呢?现在有吃有喝,还多了鱼儿可以钓,最关键的,是洪水『荡』去了绝大部分活死人,哪里还会有,比郑阳更好的地方呀?” 李志豪叹口气:“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你们忘记了,王怡家以前的那栋楼房,是怎么垮塌的了?那是被积水掏空基脚,泡塌的呀!” 想起那天的情形,人人都还余悸未消,我说道:“豪哥,王怡都说了,她家那栋楼房早在尸变前就是危房,再被雨水一泡,垮塌了也正常,可郑阳城里坚固的楼房成百上千,就好比你家以前住的惠民小区,我看再泡个十来年,也泡不塌啊?” 王怡道:“我就这样给他说了,可他就是杞人忧天,又担心这又担心那,又扯出什么地应力,什么基建的,老说指不定哪天楼房跨了,我都还在梦中。” 我心里一动,记得当初见面时,李志豪说起过他是学水利建设专业的,这么说来,对于水利基建方面的事情,李志豪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他坚持要离开郑阳,应该有他的道理,于是问道:“豪哥,这些楼房为什么会跨呢?” 李志豪『摸』出一盒香烟,丢一根给我,自己点上一根后,才说道:“我好好给大家解释一下,是走是留,大家听完了再作决定。” “是这样的。”李志豪慢条斯理地说道,“大家也知道,郑阳的积水已经有七八层楼高了,先不说积水对建筑底部侵蚀,还有水流对地基的冲刷和掏空,就说这么高的水压,它会改变地面的应力,造成地块的移动和错位,那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楼房的地基会根基不稳,根基不稳的后果就不用我说了吧,那就是楼房有垮塌的可能。” 我和林妮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不会这么严重吧?”的表情,林妮说道:“这我就不明白了,水中建筑多得是,好比威尼斯水城,还有那些横跨大江大河的桥墩,它们的地基不都是打在水里的吗?为什么又没有见过垮塌。” 李志豪道:“这你就不明白了,地面的应力和水中不一样,你说的这些建筑,它们原本就是要建造在水里,在设计的时候都将水中的应力考虑了进去,可地面上建楼房,谁设计的时候,会将水中的应力考虑进去呢?” 小致突然道:“可我以前看过一部大片,那些被水淹没的古城,在过了好几百年,不都还好好的吗?” 李志豪道:“你都说了是大片,那自然就有文学夸张的成份在里面。再说了,画面中出现的,不都是残垣断壁,有一座完整的吗?” 林妮说道:“可现实中,也有为了某种需要,城市被淹在水底后,水中的楼房依然保持完好的呀?比如……比如三峡大坝。” 李志豪说道:“你看见完好的楼房,基本上都只有三四层,高层建筑的应力和底层建筑的应力,那又不一样了。被水淹没后,反而是低层的建筑,能保持更长的时间。” “可是……”王怡不甘心地道:“沿海城市,每到台风天都要被淹,为什么也不见……” “沿海城市被淹了七八层楼高吗?”李志豪抱着脑袋,痛苦地说,“给你们这些外行解释起来,真的好累!” 我沉『吟』道:“豪哥,隔行如隔山,你说的这些我们确实不怎么懂,你就说说,楼房大约会在什么时候垮塌吧。” 李志豪皱着眉头:“这可说不准,城市路面大部份已经硬化,对地应力的抗拒相对要强一些,也许在三四年后会开始发生,十来年后就大面积垮塌。” “啊?哦……”几人听了都不约而同的吁了口气,林妮笑道,“那不是还早着吗?现在开始『操』什么心呀?说了半天,我还以为明天楼就要垮呢。” 李志豪道:“我一开始给王怡提起,就没有说过会马上发生,我原来的意思是,既然早晚要走,那不如早点出去适应外面的世界,否则住得安逸了,养得心宽体胖,到时候连求生的能力都丧失了。” 第241章 编号757 王怡反驳道:“你一开始,哪有这样解释得清楚?” 我说道:“好了,好了,没有必要争这些了,豪哥说的,确实也有道理,大家不如说说,到底是走还是留。” 几人一时踌躇,都下不定决心了。 我又说道:“我们现在是个小团队,以后不能光想着自己,团结最重要,要不这样,从现在开始,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大家举手表决,实行投票制度,少数服从多数,现在,愿意离开的,举手。” 空气一下凝滞,奇怪吧,没有一人举手,哦,别怪人人贪生怕死,好逸恶劳,人『性』就是这样,不到火烧眉『毛』,谁又愿意早早面对,冷冰冰的世界?末世英雄只存在于幻想! 2022.10.21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137天 似乎才一转眼,时间又过去了三个月。这段时间我们住进了惠民小区、那栋天台有鸽舍的楼房,安定下来后,每天划着橡皮艇在孤岛似的高楼间往返穿梭,收集各户人家花盆中的盆栽土,运回来后堆土成田,在天台上又整治出了四块菜地。 至于蔬菜种子,在上千栋未被淹没的高层房屋中,自然也能找到,我们先后收集了白菜、青菜、番茄、青椒……总之,一年四季的应季蔬菜,基本上不缺。 当然了,阳台上盆栽的水果,比如草莓、圣女果、桔子等等,我们也收罗上百盆带了回来,围着四块菜地摆了一圈。 八月初的时候,又接连下了十来天的暴雨,加上周围山上流淌汇聚的雨水,连地势较高的惠民小区,水位也达到了九楼。 李志豪是个钓鱼『迷』,领着王怡和林妮找来十几顶蚊帐,剪开以后制成一大张拦河网,每天撒上几网,也能捕到几尾鱼儿,以草鱼居多,偶尔也能网到黄辣丁,肉嫩刺少,煮成鱼汤后很可口。吃不完的,就关养在九楼房子里,鱼儿在客厅、卧室、厨房之间结群游水,摇头摆尾,倒也怡然自得。 这天中午,我、李志豪、林妮,三人在两栋高楼间拉起拦河网,捕到了两尾草鱼,一尾花鲢,这时,一边楼房窗户中人影一晃,三人将橡皮艇划到窗前,只见一只雌『性』丧尸张口张嘴,在齐腰深的水中像段朽木,直愣愣的在书房中来回徘徊,撞到书柜后转过身子,直到再撞到另一边墙才会止步。三人定睛一看,原来丧尸一双眼睛,只剩两个黑洞,像是被人剜去了眼珠。 李志豪推开窗户,两手攀窗就要进去。林妮说道:“进去干嘛?丧尸出不来就别管了,书房里又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去拿,打鱼要紧。” 李志豪一步跳下,先一刀结果了丧尸,弯腰从漂浮的书桌上抓起一物,一扬手,道:“谁说的没有好东西。” 我伸手去拉李志豪,一瞥眼,忽见他身后又浮起一只丧尸,张开双臂,忽地向李志豪扑去。 我一把将李志豪拖到窗前,只听咔嚓一声,丧尸两排牙齿,几乎在同时咬下。 李志豪冷汗都吓出来了,眼看丧尸晃头晃脑,咒骂着一刀『插』进丧尸张开的嘴里,拔出刀来,突然咦的一声说:“奇怪了,怎么这只丧尸也是个瞎子?” 我好奇之下,也爬上窗户跳进书房,看这只丧尸穿着打扮,尸变前应该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这时,书房门外传出挠门的声音,我听着动静不大,门外不像是有很多的丧尸,于是一扭门把,打开了门。 一瞬间,三人不约都哀叹了一声,只见一个矮小的身躯走了出来。 这具矮小的身躯眼睛完好,只是已经没有了属于人类的眼光,胸前的体恤上,一个冲天的奥特曼也经褪『色』,纵是见惯了人间惨事,我心中还是抽痛了一下。 我抽出匕首,『插』进了它灰暗的眼窝,手法轻柔,就像是怕弄疼了它,只听林妮分析道:“这很明显,肯定是当父母的发觉自己即将尸变,所以两人把自己关进了书房,还怕不把稳,于是双双弄瞎了眼睛。”林妮叹一口气:“唉,那一刻,剜眼的痛苦比起年轻父母心中的痛苦,只怕不值一提。” 可末世之中,这样的惨事还见得少了?我和李志豪爬出窗户,三人仍然继续打鱼。到了下午,又捕到了一条黄辣丁,感觉肚子都饿了,于是划起橡皮艇回去,留下一尾六七斤重的草鱼当作晚餐,其余三条都从窗户里投进养鱼的屋子,忽听隆隆声响,只见一架直升飞机,又飞临到了银座上空。 李志豪用手搭在眼睛上方,挡住西斜的残阳凝目瞧去,奇道:“直升机上有757的编号,就是三个月前飞来的那一架,怎么又来了?” 林妮急道:“到底要不要和他们见上一面,小乔被他们带走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时,只听呯的一响,头顶上比水面高出两层的一扇窗户推开,王怡举起一块红『色』的『毛』巾,就要挥舞。 “干什么?别冒失!”我赶忙制止了王怡的举动。 王怡急道:“小乔有可能在上面!” 李志豪瞪着眼睛:“你知道这帮人是善是恶?轻易暴『露』,只怕后患无穷。” “先回去,大家商量商量。”我一撑船桨,将橡皮艇划到另一间屋子的窗台边,三人爬了进去,又将橡皮艇拖进了屋中,以防被发现。 王怡站在大门外,见我们上来了,焦急地说:“大家赶快作决定,要是晚了,只怕直升机又要飞走了。” “进去再说。”李志豪一挥手,首先走进客厅。 第242章 彪形大汉 “今晚,他们应该不走了。”我说。 李志豪三人闻言,都一脸讶异:“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天快黑了,没有地面导航,晚上飞行不安全。”我说。 王怡点点头,忽有摇头:“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没有地面导航呢?” 我实话实说:“猜的,你只要想想,这世界上还有多少活人,难道他们还能配齐一套地勤人员?” 林妮接过话去:“要是那样,我们考虑的时间又多了一晚,可是,到底去不去见上一面呢?” “那得先弄清楚,他们是善是恶。”李志豪说。 “怎么弄得清楚?难道当面去问,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王怡不满地说。 “不用去问,过了今晚就知道了。”我说。 李志豪、王怡、林妮,三人又一起瞪着我看,眼睛中都是疑『惑』的神『色』。 我说出自己的分析:“其实这不难弄弄懂,小乔被她们带去,要是这帮人是善,那小乔肯定会告诉他们,说这座水城里还有活人,那么他们应该就会做些什么,比如像豪哥一样,也在天台上升一堆火,好让我们看见了,划船过去。要是他们今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做,那肯定是小乔没有吐『露』出这里还有人。那么,这些人怕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看着李志豪三人都信服的点了点头,我略一停顿,继续说道:“其实现在基本上也能断定,小乔并没有提起过我们,那帮人也就不是什么好人,否则他们就早该来了,还要等到现在?都三个月了!” 王怡说:“要是这样,咱们可以不和他们见面,可是,小乔怎么办?” 林妮『插』口说:“其实小致当初远远看去……咦,小致呢?” 王怡举起手指头,指着天花板说:“在楼上鼓捣冲浪板呢。” “这水潭里翻得起什么浪?”林妮嘀咕一声,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其实小致当初是远远的看着,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那撑筏的人,到底是不是小乔呐。” 王怡说“你的意思,是不去救小乔了。” 林妮听了,有些愠怒:“连人都不能确定,救什么救?” 王怡不由地提高了嗓门:“郑阳城里还能有谁,不是小乔,还能是谁。你是怕去救小乔,不小心搭上自己的命吧。” 李志豪忙隔开两人,说:“好好的两姐妹,一向和和气气,怎么就吵起来了,咱们把小致叫下来,再好好问问吧。” 我想了想说:“这帮人,来了两次都是降落在银座大厦,又不见他们划船出来,应该是银座大厦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但不管怎么说,避而不见,可能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们天台上的菜园,早晚会被他们发现。” 李志豪把头伸出窗外,扭头喊了两嗓子,不闻小致回答。王怡奇道:“他就在咱们头顶两层,怎么会听不到呢?” 我说:“大家上去看看。” 四人来到王怡所说的屋子,只见地上一堆木屑布片,钉子锤子,王怡叫了两声,小致却不在房里,于是又一路爬楼去找,大楼里为数不多的丧尸早被我们清除干净,四人一边上楼一边叫喊,可一直上了天台,也不见小致的影子。 李志豪说:“要不等小致回来,咱们搞个不记名投票,看看到底去救不救小乔。” 四人趴在女儿墙上,朝银座大厦所在的方位看去,林妮突然叫了一声,用手指去,三人跟着注目,只见一点白影正直驰过来。 那是什么?隔得远了看不清楚,再要细看,白影也驰进了高楼死角,林妮叫道:“那只怕是摩托艇,这帮人朝我们来了。” 我忙说:“大家别慌,楼房这么多套房子,我们随便一躲,他就算搜个十天半月,也未必搜到,现在先下楼去。” 四人下到十楼,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李志豪探头窗外一看,说:“白影驶过来了,咦,好奇怪,那是什么东西?” 几人忙挤到窗前,只见一帆白影拐过高楼,行驶了过来。 王怡一瞪眼睛:“啊,是小致,哦,他原来做的是帆板,不是冲浪板,这小子,脑筋真聪明,我先前还奇怪他找白床单干什么呢。” 小致驾驶着帆板行到楼前,脸『色』惊慌,朝我们一招手:“不得了啦,小乔姐危险了!快,快,大家快去救她。” 李志豪喊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上来再说。” 小致丢下帆板跳进窗户,片刻,楼道中响起了蹬蹬蹬的脚步声,小致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屋子:“还等什么?快去,快去,有人在欺负小乔姐呀!” “别慌张,从头慢慢说。”李志豪道,“这里去银座要划几十分钟的船,不管发生了什么,现在赶去也晚了。” 小致忙说起了经过:原来他早上起来,在楼中找到一副冲浪板,忽而起了改成帆板的想法,于是敲敲打打,中午做成下水一试,竟也能靠着风儿吹动风帆,顺风滑行。他玩得兴起,不知不觉,行到了银座大厦楼下。一时好奇,直接将帆板驶进了大厦水淹的楼层,顺着楼梯往上爬去。 银座大厦各层,基本上都是一些金融机构的写字间,他看着无味,也没有多加停留,偶尔撞上一两只丧尸,他就顺手除去,不知不觉到了顶楼。 顶楼可就不一样了,红木的家具,水晶的吊灯,装修奢华,看起来像一家高档会所,名烟名酒到处都是,他东看西看,闲逛了一会感觉无聊,正拿起一盒古巴雪茄想要带走的时候,突然听到天台上有人下楼,他刚在一排酒柜后面藏好,会所两扇橡木大门,发出厚重的吱呀声,被人推开了。 他从酒柜后看去,进来的是三条彪形大汉,膀大腰粗,最后进来的一个却让他差点惊呼出声,不是别人,正是小乔。小乔神情悲伤,畏畏缩缩地跟在三人身后,头顶还没有平齐到大汉们的肩头。 第243章 生死营救 只听一个大汉说道:“这次多带点云烟和国酒回去,上次洋酒和雪茄带多了,可被老大好一通臭骂。” 另一大汉说道:“那土鳖老帽懂什么品味,纯正的古巴雪茄,他说呛人,葡萄酒呢,他说不醇。” 先前大汉忙将手指竖在唇前,嘘一声道:“小声点,别给兵哥听到了,他可是老大的心腹,你背后嚼舌根,当心回去让你进万尸谷!” 后一条大汉道:“兵哥在里间,咱俩人就算再大点声说话,保管他也听不到。” 前一条大汉表情猥琐,跟着嬉笑几声后道:“兵哥忒也胆大了。”转而摇摇头。 后一条大汉道:“这个你也不知道?你没有看见?老大从万尸谷中走一圈出来,尸群也没有咬他一块肉,老大说了,这是因为他有不死的秘诀,能够长生不老,丧尸都把他当上帝了。” 前一条大汉道:“那天我也看见了,老大是怎么做到让丧尸不咬他,咱不明白,可要说道长生不老,这不是骗三岁小孩吗?” 我听到小致说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也隐隐怀疑,两条大汉口中的老大,就是络腮胡子,这恶棍居然没有死,他得到我的『药』水后,肯定是坑蒙拐骗,胡言『乱』语,弄出了个什么不死秘法,引得一帮人将他当成了上帝。 小致后面又说道:那两条大汉一边说着,一边把烟酒都装进随身带来的大背包里,前一条大汉听到里间的呜咽不安生了,偷偷趴在里间门上向里偷窥,后一条大汉也跟着去看,我就悄悄逃出来了。 小致说完,又急道:“豪叔,哥,你们快去救小乔姐啊。” 自从以前住的楼房垮塌逃生后,几人在流离失所中武器也丢得差不多了,李志豪几人不禁地,又都各自踌躇起来。 我沉『吟』道:“这件事情必须好好考虑,咱们论人力都拼不过人家,而且听小致说起来,三个人背后还有个老大,要是放脱了一个,老大找上门来,后患无穷,所以这次行动,实际上关系到每个人的生死存亡……”我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谁也没有权力要求别人拿命去冒险,就像豪哥刚才说的,来搞一次不记名投票,少数服从多数,看到底该不该,去救小乔。” 王怡走进书房,片刻拿来一本便签和几只笔,五人各自写了,投进一个鞋盒,晃了几晃,我拿起纸条一一展开,放在桌上:只有两票写了个“救”字——这不奇怪,凶险面前,并不是人人都能自始自终,保持言行一致。更何况听小致说起小乔的遭遇,哪个女人不害怕? 五人看着五张票上的字,都感无趣,各自默然走开。半夜时分,我想起和小乔在银行里的场景,心中不是滋味,既愧既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忽听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隙,顿了一顿,又是吱呀一响,有人正极慢极慢的,推开了我所在的卧室房门。 一条人影闪了进来,借助窗外淡淡的月光,我看清楚进来的人是小致。小致蹑手蹑脚,一步一步的朝床头走来,我开口说道:“小致,你是想去救小乔吗?” 小致一个激灵,完全没预料到我还没睡着,说道:“小乔姐好可怜的,你不去救,就让我去吧。” 我叹一口气:“谁说我不想去救,哪些人口里的老大,说不定和我还有一段仇怨,只是我们既然是一个团队,那就也得为别人想想。” “想吧,想吧,你慢慢想吧,你大局为重的说辞下是一颗多么冷酷的心。”呯的一声,小致摔门出去。 我一愣,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少年嘴里竟说出了如此辛辣的话,赶紧起身追了出去。 黑夜中一片白『色』的帆影,在水面上忽东忽西,我划着橡皮艇赶了上去,说道:“你这帆板不科学,只能顺风,还是乘橡皮艇吧。” 小致气鼓鼓地说:“我不会回去的。” “谁说要回去了?”我说。 小致喜道:“你和我一起去?” “上来吧。”我说。 夜风吹过,刮得水面『荡』起一浪浪的涟漪,一个小时后,两人到了银座大厦,抬头一看,文明时代那些贪心的吸血鬼们,用无数个巨幅广告将大厦严密的包裹了起来,不教月光透进一丝。 小致解下负在背上的鱼箭,用箭头将厚实的广告布划开一条长缝,两人跳进一间办公室里,黑暗中只听水声划动,有丧尸淌着齐腰深的水,走过来了。 一束光线亮起,那是小致掏出了手电,为了这次营救,这坚强的男孩准备充分,身后的背包里似乎还带着长绳。 我抽出匕首干掉丧尸,刚将办公室门拉开一条缝隙,不防另一道手电光晃了进来,幸亏距离似乎还远,我忙一把捏住了小致手上的灯头。 第244章 大鱼吃小鱼 水声渐近,光影晃动,在来人推开办公室门前,我和小致赶紧埋进了水中。 我和小致吁一口气,想着刚来就除掉了一个,三条大汉只剩两个,心中都是一阵欣慰。 两人顺着积水的走廊来到楼道,戒备地靠着墙壁向上『摸』去,谨慎起见,也不敢再打开电筒了。 银座大厦为郑阳最高的大楼,我和小致在黑暗中也不知道到底爬了多少层,直到两人因为体力消耗加上精神紧张而克制不住的喘着粗气,终于『摸』到了大厦最高的一层。 平息一下心跳,我谨慎的走到会所大门口,从门缝里张了张。昏暗的烛光下,大厅之中一条大汉上下耸动,被压在下面的身体也被迫一起动,间隙中,小乔痛苦的呜咽清晰可辨。 我闭了闭眼,又强迫自己睁开,那大汉的举动在我眼中,既像机器,又像禽兽,唯独不像人。我用手试着轻轻一推,两扇大门纹丝不动。 小致拉拉我衣袖,指了指头顶,示意可以从天台吊进会所。两人轻手轻脚地离开大门,爬上天台后垂下绳子,从窗户中钻进了一间小会客室里。 我拍了拍小致的肩膀,让他留在会客室里,自己轻轻拉开房门。 我咬着牙,大步走向大厅,此时,那纹身大汉有多贪婪,就有多危险,欲望有多强,痛苦就有多深,现在,我要让他知道,作恶的代价。 我猛地抓住纹身大汉的头发,提了起来。 纹身大汉一声惨叫,一个左勾拳挥了过来,一声哀嚎,他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知道报应了吧!?”我冷冷地直视纹身大汉一双喷火的眼睛,忽听小致在身后大喊,“注意!” 我急一回头,太阳『穴』也狠狠地吃了一拳,头脑一阵眩晕,沧啷,顿时倒地。 致大声喊叫猛冲出来,照着偷袭我的大汉『射』出鱼箭,噗的一下,短箭扎进大汉的肩头,他一声大喊,抓住箭尾猛地拔出,鱼箭上有倒钩,连带着扯下一大块皮肉。 偷袭大汉猛冲过去,一拳就将小致打晕在地,两条大汉合力斗我,一时之间,鼻血共拳头『乱』飞。 三人打得难分难解,此时,小致晕倒,小乔连站也站不起来,情况正危急时,只听大门嘭的撞开,李志豪、王怡、林妮,三人冲将了进来。 李志豪破口大骂,纹身大汉又是一声惨叫,偏巧不巧,一拳砸在他的伤口上,直痛得大汉脸『色』发白,跌倒地上。局势一下逆转,两条大汉跪地投降,林妮扶起小乔穿好衣服。 这时,小致经王怡按压人中,幽幽醒转,他看了看眼前的情形,突然抓起地上的鱼箭,王怡一声轻呼。 纹身大汉脸如死灰,自知难逃一死,他喃喃地道:“今天我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便吧。” 小乔哭骂道:“大兵,你做恶的时候,没有想到自己也有恶贯满盈的一天!” 林妮呵斥道:“你们欺辱女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自己也是女人生养?” “哼,这恶劣的丛林末世,还讲究那么多干嘛?”大兵惨然一笑,说:“现在的世道,不过是大鱼吃小鱼,大鱼上面还有更大的鱼,最大的鱼就是贪婪的人『性』,所以,谁也别把自己当圣母。我无非也只是想要活着。” 我忍不住说:“活着不是行尸走肉,应该时时想到,自己是人!” 李志豪忙伸手拦住,转头问大兵:“你是不是驾驶员,楼上的直升机,你会开不会开?” 大兵艰难的挣扎起来,拖着一条血腿,一瘸一拐的走到窗前,说:“会开又怎么样?不会开又怎么样?我腿骨被打断,就算活下来,也成了废人,这个世界可不待见。”忽地撞破窗户,头上脚下直栽下去。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倏然坠落,人人都是悚然一惊,尽管大家心中都也隐隐猜到大兵要『自杀』。 第245章 永远的痛苦 银座大厦的顶楼离水面还有三十几层高,大兵这一跳,也是必死无疑。 此时,天『色』微微发亮,我们收拾了下,上了天台,李志豪道:“这架直升机不能由它留着,还是推下去吧。” 大家见直升机光新灿亮,心中都挺惋惜,可几人都不会驾驶,留下来也是废铁,正要动手,李志豪又叹道:“还是留下来吧,万一哪天用得上来呢?” 2022.11.11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157天 小乔重新回来后,一直愁眉不展,郁郁不乐。二十天来,尽管王怡和林妮想尽办法,苦口婆心,淳淳善诱,可也毫无起『色』。好好的女孩,眼见着一天天的萎靡了下去。 午饭后,林妮把我拉到里间卧室窗前,指着远处的一栋楼房说道:“海鲜酒店再上去两层楼有家宠物诊所,等下你陪小乔去散散心,顺便带一些硼砂回来,阿豪说鸽子患上了鸽痘,需要硼砂涂抹。” “可是,今天轮到我在天台值守呀。”我说。 从银座大厦回来后,我们提高了警惕,每天都要安排一个人拿着望远镜,在天台放哨。 “有我呢。”林妮说道,“关键是要让小乔开朗起来。” 我和小乔下了楼,正碰到王怡划着橡皮艇要走,也是要去那栋海鲜酒楼,找一些烧菜的调料。 三人坐上橡皮艇没划出多远,小致摇着他改进后的帆板追了上来。风帆改成三角,小致转着与风向成合适的角度时,竟也能以“z”字形状,逆风航行了。 “小致不错,挺聪明的。”我说着看了王怡一眼,自从小致在银座大厦手刃了一条大汉后,王怡便渐渐对小致疏远了起来。 “小小年纪,暴力倾向太明显了。”王怡说。 “不怪他,是这世道,『逼』他这样干的,再说,他杀的也是恶人。”我说。 “我知道是恶人,可小致下手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眼睛,里面只有仇恨。”王怡说。 “仇恨不对吗?那些人本来就该死。”我说。 王怡叹一口气:“有多少暴力,最初不是借着伸张正义的名义?等成了习惯后,正义也就成了遮羞布……” “小致是对的!”小乔突然『插』口道:“我现在明白了,残酷末世是人『性』的战场,而不是道德的地盘。” 我心中一凛,和王怡同时看向小乔,只见她怨毒的眼睛里,『射』出一股寒意,让人不自禁的背上发凉。到底以暴易暴,对不对呢? 说着话,三人到了海鲜楼前,从空洞的落地窗中直接划进了酒店,酒店大厅被淹到离天花板只有一米,厨房没在水中,调料自然不能幸免,王怡算是白跑了一趟。 楼道防火门同样被淹在水面下,想要上楼,必须先潜入水中,我不想小乔打湿了身子,于是说道:“小乔,你和王姨在这里等着,我上去拿硼砂。” 小乔却不同意,脱了长裤外套,坚持随我潜入水中。 两人憋气潜过防火门,浮出水面,只见楼道阶梯上,一串带水的脚印往上延伸,一抬头,一只长发雌『性』丧尸,正在楼梯转角处徘徊。 此时,小乔积压的情绪如火『药』桶爆炸开来,大声喊叫,一刺一刺的猛扎下去,直到长发丧尸的头颅成了蜂窝,她才瘫在一边痛哭起来。 我静静地挨在小乔身边,将她搂在怀里,小乔发泄累了却还没有发泄够了,她那三个月来所受的屈辱痛苦,恐怕只有在肉体毁灭的那一天,才会随之烟消云散吧? 我拿出纸巾擦干小乔的泪水,轻声道:“小乔,那不是你的错。忘了它吧。” 小乔点点头:“我走出来了,但我不会忘记。”站起来身来,“走吧,去拿硼砂。” 两人走上两层楼,推开宠物诊所尘封的房门,一排大小不一的铁笼子里,是一堆堆枯骨和猫狗的『毛』发,杂『乱』不堪,令人心中发紧,发寒。 “就这样被活活饿死。”小乔叹一口气说。 我找到硼砂,拿一个塑料口袋包好带在身上,两人下了楼后潜出防火门,冒出水面一看,大厅水面空『荡』『荡』的,几张桌椅半沉半浮,也不知道王怡划着橡皮艇去了哪里。窗户外,小致白『色』的帆影在不远处的两栋高楼间掠过。 “等一会吧。”小乔说,“王姨也许去别的高楼,找调料去了。” 两人趴在一张圆桌上,半浮水中,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脚趾,下意识的一缩脚埋头一看,竟是一只脸盆大小的甲鱼。 “吓我一大跳,还以为水底下有丧尸呢!”我拍着胸口,“也不错,今晚有甲鱼吃了。” 我和小乔潜下水去,两头堵截想要活捉,但甲鱼在陆地上笨拙缓慢,在水中却游得不逊鱼儿。两人不断地换气下潜,慢慢的将甲鱼『逼』进了大厅洗手间,拉上门后喘息一会,才又再次潜下水去,用一块窗帘两头张开,两人拉着,兜住甲鱼活捉了上来。 把甲鱼翻在圆桌上面,这水中称王的家伙只好认命,我抬腕看表,时针也指到了下午四点,不但没有看见王怡划船来接,连小致的帆影也不见了。 王怡会不会出事了,我和小乔开始担心起来,可此时离惠民小区太远,我们也不可能游得回去,感觉身上发冷,浸在水里久了体温散失,只好再潜过防火门上到楼上。 这层楼也是酒店,不过隔成了两排雅间,中间的走道上灰尘寸积,一具尸骸也呈白骨。 一间雅间里有走动的声音,我从窗缝中一看,十几个曾经的“食客”,就在二十多平的空间里踟躇徘徊。说起来令人难以置信,装饰板隔成的雅间并不牢靠,但就是这样一推就倒的板壁,硬是将十几只丧尸困在方寸之间,四年还多。 第246章 失踪还是劫持 我心想,这就像大草原上,几个人拉起几块长长的黑布,就可以奔跑的角马群圈在其中,可角马不去触碰布墙,或许是感到畏惧,那最少也算是一种意识,丧尸不推倒板壁,则悲催的是,毫无思想了。 活着的死人,这句话精确得让人冷到骨子。 我和小乔走进临窗雅间,关上门后升了堆火,不时焦急看着窗外,但直到天『色』黑尽,也没有看到王怡或者是小致找来。 两人心中焦急也睡不着觉,感觉肚子饿了就宰了甲鱼烧烤,到了半夜,在那群食客丧尸的低吼声中,两人艰难的睡了过去。 2022.11.12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158天 上午十点,窗外响起焦急而惶恐的喊声,李志豪、林妮、小致三人,终于找过来了,我一看他们划的是木筏,顿感不妙。这艘木筏是李志豪三人去银座救援时,临时用几块门板拼成,因为笨重,平常没有人愿意使用。 “难道,难道王怡昨晚没有回去!”我声音发颤地说。 “没有!”李志豪急道,“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我和小乔面面相觑,心中都是一阵发寒。 小致接口说道:“哥,你昨天不是和王姨一起……”指着不远处的一栋楼房,“一起划着橡皮艇,去了那栋楼吗?” “你看见我的脸了?”我惊恐地问。 “没有,我只是远远地看见那人穿着你的外套。”小致说。 我松一口气,还以为身体里别的人格出来捣『乱』了。这一下,五人都明白过来,王怡被人劫持了。我潜水上楼拿『药』时,衣服鞋袜都留在了橡皮艇上。 “快跳下来,一起过去看看。”此时,李志豪也然急火攻心,末世四年,他、王怡、林妮、小乔四人,可以说是患难与共走到今天,不过比起小乔,他们三人更加亲近一些。 划着木筏到了那栋楼前,因为地势高低不同,这栋楼中的水面比窗户只高出一点。五人跳将窗户,我说道:“大家分成两组,注意警戒,可千万不要落单。” 一个小时后五人汇合,人人没精打采,都是一副失望的样儿,不用说,半点踪迹也没有发现。 打起精神,几人再搜索了附近的几栋高楼,仍是连王怡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找到。而一栋楼房逐层逐户搜查下来,少说也要耗时一个小时,不觉时间也到了下午四点。 李志豪铁青着脸,觉得自己浑身都凉透了,一股怒火都发泄在小致身上:“王怡不见了,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说。” 小致涨红着脸:“我白天玩得累了,回去以后饭也没有吃,就睡觉了。哪里知道,王怡他们没有回来?” 李志豪叫道:“玩,玩,多大的人了,就知道玩。” 小致阴沉着脸,没有说话。林妮忙道:“别吵了,吵能解决问题?快接着搜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使个眼『色』,故意大声说道,“整个郑阳还没有被淹没的楼房有上千栋,我们不可能一栋一栋的去搜,大家先回去看看王怡回来没有,再想办法。” 小乔却没有看到我使眼『色』,急道:“一栋一栋的搜过去又怕什么,王姨要是没有回去,只,只怕现在正受苦呢!” 林妮摇摇头,低声说道:“那不行的,你今天搜了这几栋楼,明天他在把王怡转过来,你一辈子也查不到啊。” 几人垂头丧气,划着木筏往后走,李志豪冷静下来,说道:“多半是大兵的同伙找上门了。” 我摇摇头:“应该不是,我们一直有人在楼上放哨,也没有发现又有直升机飞到郑阳,而且大兵他们都死了,就算他同伙不是驾驶直升机,而是用其他方法潜进郑阳,大兵也活不过来说,是我们下的手呀。” 李志豪转头对小乔说:“小乔,怕你伤心,一直没有提你被掳去后的事情,现在你说说看,大兵他们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乔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其实他们那边人也不多,一开始只有七个人,都是男人,住在深山中的,以大兵为首,后来加入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不知道怎么的,那络腮胡子就成了七个人的头儿。”小乔捋捋头发,沉『吟』道,“我觉得天哥分析得不错,应该不是大兵的同伙找来,先不说他们互相本就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大兵回不回去,关他们自己什么事,而且山路难行,更没有人愿意出来。” “那他们还有没有直升机?不会再开着直升机出来吗?”我问。 “不会。”小乔说道,“那营地也不是太大,就只有一架直升机,而且也就只有大兵会驾驶。” “那么,难道只是有人无意中窜进了郑阳?把王怡掳去,不,不过是想……”林妮脸上一红,住口不说。 “这种可能『性』,反倒大一点。”我说。 林妮突然道:“哎呀,既然都给人盯上了,咱们就不能再回惠民小区了!” “不,得回去,要不怎么引蛇出洞?”我说。 “对,来个瓮中捉鳖。”李志豪说。 五人回到在惠民小区安身的高楼,晚饭时,故意将炊烟弄得挺大,等天黑了,大伙划了木筏转移对面高楼,藏在水淹楼层的上一层屋中,借着月『色』等候猎物上钩。 到了半夜,只听得见夜风吹过水面的声音,林妮打着哈欠说:“咱们这个办法太笨,那人既然得到了王怡,肯定是不会再来的了。” “那也说不定。”李志豪摇摇头,又道,“我和张兄守今晚,小乔、小致,林妮,你们三个先睡。大家一起熬夜,可不行。” 林妮摇摇头:“你这种分配方法不好,强弱不均,我看,让张天翼和小乔一伙,小致和我俩一伙。” “行。”我点点头说。 林妮道:“今晚我们来守,你和小乔先去睡吧。” 我和小乔走进卧室,鼻子里闻到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儿,临窗的书桌两边铺了两张床,书桌上有个相框,一对十七八岁女孩笑容嫣然,眉眼神态如同一人。 第247章 离间计 2022.11.13 多云有小雨 尸变四年零159天 凌晨时分,卧室的房门突然呯的一声推开,我惊得一下跳起,只听李志豪气急败坏的叫道:“不好了,不好了,林妮也不见了!” 我又惊又怒:“怎么回事?”小乔同时惊醒,两人跟着李志豪跑到楼上,只见一户人家房门大敞,小致头上挨了一棍,满脸是血的躺在卫生间门前,兀自昏『迷』, 李志豪一脸惊慌,气急败坏:“林妮要上卫生间,我就让小致陪她上来,十几分钟了还不见下来,我感觉不对劲上来一看,就这样了。” “楼下没有卫生间吗?”我怒道,“这个时候你还让他们上来!” “楼下的卫生间里,有死尸。”李志豪说。 我抱起小致放在沙发上,掐着人中救醒,李志豪一叠连声喊问:“到底怎么回事?!” 小致睁开眼睛,眼神茫然,飘飘忽忽的像是找不到停留的据点,半响才说道:“我,我背后被偷袭了,就连,就连谁下的手也没有看到。” 我和李志豪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寒,只怕偷袭的人还在我们之前,就呆在了这栋楼里,对我们可是知己知彼啊。 “小乔,你陪着小致呆在房里,千万别出门,我和豪哥上去搜查。” 两人全神戒备,一前一后的又上一层楼,只见一户人家的防盗门大大敞开,走进去看时,几床被单撕成长条结成长绳,一头系在厨房水管上,一头穿出窗户垂了下去。一只鞋子掉在地上,李志豪捡起来看,认得正是林妮所穿。 显然林妮是被人从这里强行掳走了! 此时,虽然天『色』已经微亮,但光线暗淡,目力所及,也只在百十米外,看不到偷袭者的踪影。 李志豪脑门青筋暴涨:“抓到人了,我要他碎尸万段!”王怡和林妮,可说是李志豪在末世中最亲近的人了,王怡失踪,他已经难过的要死,现在更是暴跳如雷。气急败坏之下,竟怪起我一开始,就不该将王怡一个人留在橡皮艇上。 我一翻白眼,也懒得争辩,喝道:“再上去搜!”。 李志豪有些纳闷:“还有搜的必要吗?” “万一垂下的绳子,丢下的鞋子,都只是一个局呢?” 李志豪一听,连连点头,“对,对!”当先出门上楼。 两人顺着楼道再向上爬,李志豪情急之下步子也大了,一步就是三两级台阶,“沉下气来,这样容易受伤!”我提醒了四五道后,李志豪终于慢下了脚步。 楼道中昏暗不明,偶尔还会撞上一两只丧尸,搜索过的屋子越多,我心里也就越是发凉,每扇屋门蛛网尘封,完全看不出近期有人来过的模样,果然一路查到天台,再也没有发现什么蜘丝马迹。 天台之上,唯有晨风呜咽,抬腕看表,刚才的搜索用去了接近一个小时。一片沉静中,太阳也跃上了山头,映得天边朝霞血一般的红。看似祥和宁静中似乎又隐藏着凶险,突然,一阵引擎声隆隆响起,眼前一栋高楼后,忽地拔起一架直升机,定睛一看,正是银座天台,李志豪没有舍得推下去的757号。 直升机低空飞行,悬停在我们头顶上空,机身一偏,看见了驾驶舱中座着两人,一人是大兵,另一人嘴上塞着布团,赫然就是林妮!大兵阴险的一笑,后座舱门滑开,顿时,一阵肉弹当头落下。 大兵三十多层楼跳下居然未死,林妮竟又在他手上,我和李志豪惊愕之下猝不及防,跳着双脚四下躲避,那些肉弹都是丧尸,一落到地,张牙舞爪,四面嚎叫着合围过来。 直升机容量有限,掉下来的丧尸瘦骨嶙峋,数量也不过十一二只,突然控制不住的一声尖叫,声音中又是愤怒、又是恐惧、又是绝望,眼前一“人”眼神涣散,磨牙吮血,正是王怡! “啊!”李志豪大嚎一声,撕心裂肺,几乎就要晕厥过去,一只干枯的手爪眼看就要抓到他脸上,仍然呆呆的一动不动。 我几个短促的点『射』杀尽残尸,可面对“王怡”,却和李志豪一样,直接吓傻了,王怡被尖刀刺破皮肉,划下六个血字:送小乔换林妮! 我心中痛到了极限,只见李志豪一脸死灰,望着远去的机影喃喃自语——去哪里换呢…… 我按着李志豪的肩膀,双手猛一摇晃,呵斥道:“你不会真的在想,用小乔去换吧?” 李志豪就像魔怔了:“为什么不可以呢?小乔住了三个月,他们也没有杀她呀……” “你说什么!”我一拳将李志豪打翻在地,“你看不出来,大兵是在离间,好让我们窝里斗吗?!” 李志豪脸上一红,满脸愧疚,我这一拳如同当头棒喝,李志豪整个人,一下清醒过来了。 天台菜园被群尸糟蹋得不成样了,抽芯的菜苗茎断叶折,果盆翻倒,一地狼藉,让人又是愤怒又是惋惜。两人将王怡的尸体就埋在菜园土下,想着直升机径直飞向西北,和上一次离开时一个方向,看来大兵是要让我们去换人。 两人下了天台回到房中,小乔一脸戒备,寸步不离的守护着小致,我说起刚才天台发生的事情,隐瞒了大兵要求用小乔换林妮一节,以免小乔听后心里压抑。而且白痴也明白,就算把小乔给了大兵,他也不会真的就放了林妮,让我们去换人,不过是想以逸待劳,再顺便出口恶气而已。 小乔说道:“营地位于深山中的一处谷口,山高路远,光凭两条腿走过去,至少要一周的时间。现在小致又受伤了,赶路的时间还要更长。” 第248章 营救路上 “你留下照顾小致,只要画张地形图,我和张兄去可以了。”对于心爱的女人,李志豪一向很勇敢。 “不行啊,那山谷好隐秘的,我不一起去,你们根本找不到呀。”小乔说。 “一起去吧。”小致强自撑起半边身子,“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小乔道:“小致,要不你一个人留下来养伤,给王姨报仇和救出小林姨的事,就让我们来吧。” 小致道:“不,她俩都待我不错,我一定要去。” “小致,我很感谢这份心,不过你头上有伤,还是留下来吧。”李志豪说完,转而问我,“张兄,现在就出发吧?” 我很理解李志豪此时的心情,报仇救人,也不是他一个人急切所想,不过现在就走,也太心急了,说道:“今天准备,明天出发。” 李志豪不情愿的点点头,我继续说道:“小致要去也可以,我们乘气球去,他可以在路上养伤。” 李志豪一下跳起,喜道:“对啊,我怎么忘记了你还有个热气球呢!” “是氦气球,不是热气球。”我说道,“小乔留在这里,豪哥,现在你和我就去准备准备,多带点食物饮水,再给小致准备一些治疗脑外伤的『药』。” 我和李志豪下了楼,撑着木筏将我们平常积攒的食物运到氦气球上,繁琐细节,暂且不表,只说徐云鹏将气球赠送我时说过,这气球球体是高分子材料制成,耐腐蚀磨损,从我最初空降到郑阳闲置到现在,半年多的时间,仍是完好无损。 2022.11.14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160天 天边刚升起半轮太阳,四人也乘着气球冉冉升空,我控制着升降阀门找到吹向西北方的风层,便任由气球随风飘行,这时秋高气爽,秋日的朝阳穿过云层『射』向大地,金光万道,景『色』极其瑰丽。 我说道:“要是一路顺风,最多后天晚上就到营地,大兵不知道我们有气球,完全想不到我们会来得那么快,到时候可以打他个措手不及。” 小乔摇摇头说:“那营地位于一座山谷谷口,除了进谷一条路,三面都是悬崖峭壁,谷口地势又高,易守难攻,还有人在岗亭值守,只怕没有偷袭的机会。” “咱们有气球啊,可以飞过谷口,然后从后面进攻。”李志豪说。 小乔说道:“那更不可以了,营地后面是一个很大的山谷,像口袋一样,里面关着好多的丧尸,大兵他们就管那山谷叫万尸谷,豪叔,你想想,要在山谷降落,那还不落进了尸窝。” “这么说,就只有从谷口正面强攻一条路了?”我问。 小乔点点头:“似乎只能这样。” “那万尸谷里关的都是什么样的丧尸?真的有上万只吗?”小致好奇地问。 小乔说道:“我被关在营地中的时候,在楼顶上看到,谷中树林里都是丧尸,具体数目估计不出,但总之不会少,不过我看见的丧尸穿的都是灰『色』的厂服,倒像是工厂的工人。那山谷中也许有一座工厂。可奇怪的是看不见公路的影子,似乎以前的人们进出,都是乘直升机。” 我沉『吟』道:“听小乔这样说,那万尸谷中如果真有座工厂,布置在谷口的营地倒像是特意为守卫工厂而设的,那会是一座什么样的工厂呢?” 三人一起看着小乔,小乔摇头道:“看我干嘛,我也不知道啊,从谷口进去没多远,遮天蔽日的大树就遮挡住了视线,也看不进去多远。” 几人议论了一阵,也找不到除了正面偷袭强攻以外,更好的办法,只好到时候再随机应变了。 气球漂行到下午,脚下植被越发葱茏,也更加阴深,直『插』云天的人工森林和自然扭曲、相互缠绕的次生林形成独特的森林景观,山清水秀,秀峰林立,放眼望去,一条奔流不息的山溪像玉带一样串联了十几处大大小小的瀑布,偶尔能从一片绿荫中看到亭台楼阁,倒像是个旅游风景区。 小乔指着山溪,说道:“这条溪流叫月带溪,就是从万尸谷中流淌出来的,顺着溪流飘上去,不会『迷』路。” 李志豪说道:“这不就是林宝原生态旅游风景区吗?要再往里走,就全是原始森林了,山势陡峭,据说以前有不要命的再往前走,就是一大片吃人的沼泽,平常人迹罕至。” 气球漂漂浮浮,不觉天『色』向晚,害怕晚上『迷』失了方向,我控制着升降阀门逐渐下降,将氦气球降落到月带溪边,一栋带大院的两层小楼前。 将球体中的氦气抽回钢瓶,四人爬出吊篮,见楼门两边挂着的一副木刻对联,鎏金字体蓬头垢面,满是灰尘,上联是:猛虎一杯山中醉,下联是:月带野溪催人眠,横批:山村野店。 推门进去,店中四五张桌子,一个酒柜,迎面扑来灰尘的气味,空气冷冰冰的,一点人的气息也没有,桌上、柜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土,本该透明的窗户灰蒙蒙的。 我劈碎一张桌子升起火,小乔拿了碗筷去溪水冲洗干净,淘米做了饭,几人关上房门刚拿起碗筷,忽听院子里蹄声得得,从窗户里往外一看,原来是一头驴子闯了进来。 “真是送上门来的肉!”我撂翻驴子,几人饭也不吃了,我和李志豪合力半抬半拖,将驴子拖到溪边开肠破肚,洗剥干净,就在院子里另升柴火,烧烤驴肉。 俗话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驴肉瘦多肥少,肉质筋道,割了一大块好肉烤得焦黄,油脂横溢,四人就着米饭吃了个饱,油水下肚,连小致也精神多了。 小店酒柜上摆着一个很大的玻璃酒瓶,里面有野山参和一些不知名的『药』材泡的陈年『药』酒——四年末世,不陈也陈了,几人小酌几杯解解乏,不敢喝多,剩下的驴肉烧烤以后抹上盐,带在路上当作肉食。 第249章 胖子 2022.11.15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161天 一大清早,四人起床洗漱完毕,便有乘着气球继续飘行,正如李志豪所说,群山漭漭,山势也是越来越险。 昨天飞行时,还能不时看见房屋亭台,今天放眼所及,尽是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到了傍晚,我将气球降落在一片林中空地,吃过晚餐,天『色』也然全黑。 我『摸』黑走进密林,蹲在一株大树后解决了问题,一抬头,忽见林深处,隐隐约约,几条烛光忽明忽暗。 我心中一惊,幸亏刚才的晚饭是饭团就烤驴肉,没有生火,否则就该是我们被发现了。这时,身后有踩断细枝的声音,一回头,是小致捏着一团卫生纸过来,看来也是要方便。 “哥,你也在呀……”小致话没说完,也给我捂住了嘴巴。 “别说话。”我凑近小致的耳朵,低声说道,“前面林子中有人。” 小致一惊:“过去看看?” “不,你去通知李志豪。”我说。 小致轻声道:“豪叔步子重,别让人给发现了,还是我和你去吧。” “你撑得住吗?”我问。 “没事,脑袋不疼了。”小致说。 我点点头,心想别看小致人小,身手倒也不错。 两人分开,迂回朝烛火包抄过去,走到近前,发现是一栋树皮小屋,小屋有门无窗,相邻板壁之间的缝隙留得很大,能塞进一个成人拳头,权作通风换气,怪不得我刚才看见的烛火是一条条的。这树皮小屋,也许是巡山人,以前临时落脚之处。 我凑近缝隙,只见屋中仅有一张木板搭成的小床,一个胖胖的年青人仰头躺着,两眼发直,正盯着屋顶发呆。 我看了看周围再没有动静,胖子不像还有同伴,便一脚踢开小树皮屋子的木门,喝问道:“干什么的?” 床上的胖子一下跳起,瞪着一双不大的眼睛,看看我再看看小致,一脸的惊愕。别看他身材肥胖,刚才一吓跳下床来,动作倒很利索。看他样子,不过二十一二岁的年纪。 “你,你们是什么人?”胖子战战兢兢的。 “是我们问你,还是你问我们?” 胖子一愣,一脸憨厚的样子:“你们问我。” “那就快说吧,我哥问你,是干什么的?”小致说。 “嗯,没有干什么,我『迷』路了,只是想走出这片森林。”胖子说。 “走出森林?那你是从营地中出来的吧?”我出其不意地问道。 胖子顿时一脸惊讶:“你,你也知道这里有营地?” “老实点。”小致呵斥道,“只管回答就好了,别问东问西的。” 胖子撇撇嘴:“是,我是从营地里出来的。” “那,你和大兵他们是一伙的了?”我又问。 “算是吧。”胖子嗫嗫嚅嚅,“你也认识大兵?” “杀了你!”小致忽地一动,我急忙伸手一格,只听呯的一声,树皮墙上,顿时破了个洞,小致竟然真的动手了。 “啊!”胖子一声惊叫,倒在床上,我一把推开小致。心中惊骇,小致什么时候变的如此蛮狠。 “他和大兵他们是一伙的呀!”小致涨红着脸,“好给王姨和小乔姐报仇。” “问都没有问清楚,报什么仇?你这是『乱』杀无辜!”我怒斥小致,心中却想起了王怡没死前说过的话来:有多少暴力,最初不是借着伸张正义的名义? 胖子脸『色』惨白:“你,你,你小小年纪,这样狠毒……” 小致怒道:“他们这帮人都该死!” “不,胖子是例外!”小乔和李志豪赶了过来,小乔一进门,连忙扶起胖子,眼里噙着泪水,“我在营地三个月,忍辱偷生,就只有胖子不但没有欺负过我,还想着法儿,阻止别人欺负我。” 小致结结巴巴:“算我搞错了。”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我双眼『逼』视着小致,“你得学会尊重生命!” 胖子拉着小乔的手:“小乔,真的是你,你被大兵他们强拉上飞机,我好担心,实在忍不住了,就冒险出来找你了。” 小乔心中激动,眼中满是泪水,哽咽道:“谢谢,谢谢你!” 李志豪上前一步,伸出手来:“你好,请问兄弟怎么称呼?” “就叫我胖子吧,从小,大家都这样叫我。”胖子笑着说。 李志豪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胖兄弟,你看见大兵回去了没有?” 胖子一愣:“我不知道啊,我出来找小乔已经四五天了,谁知道深山老林、古木参天,茂密异常,不论你向哪边张望,都望不进森林多深的距离,『潮』湿树叶层下的泥土又湿又滑,我出来的第二天就『迷』路了。” 我想起李志豪说起过,森林的尽头是一大片沼泽,于是问道:“你怎么走出的营地?营地和森林之间,是不是有一大片沼泽?” 胖子道:“是有一大片沼泽,以前我们要外出一趟,都得仰仗大兵的直升机,不过今年气候异常,雨水太多,沼泽成了一个大湖,我找了块木板,半夜偷偷划水出来的。” “营地里还有多少人?”我又问。 “我走了以后,就三个了。” 我点点头,心想,大兵回去以后,那就有四个敌人了,只听胖子问道:“你们要去营地干什么,那里可没一个好人。” “是这样的,大兵劫持了我们一个同伴……”小乔简短的说了事情原委。 胖子一边听,一边骂,怒道:“大兵这该死的恶棍,就会欺男霸女!” 小乔道:“胖子,你和我们一起不?” “那当然,我,我跑出来,原本就是为了找你……”胖子嗫嗫嚅嚅,一张胖乎乎的圆脸上,竟还闪过了一丝羞涩。我心想,经过了四年的残酷末世,在面对了许多可怕的事才活到现在的人,如果他还懂得羞涩,那么很显然,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第250章 强袭 小乔情不自禁:“胖,胖子,你对我真好……” 我拉着小致,给李志豪一递眼,三人出了树皮小屋,留着小乔和胖子互诉衷肠。 李志豪说道:“现在咱们又多了个伙伴,对大兵那边的情况还门儿清,救林妮的事情又多了几分把握。” 我点点头,心中也有了计划,说道:“明天我们飘到下午就降落,以免被大兵他们发现,等到天黑以后,再乘气球空降到营地,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那帮恶棍。” 李志豪脸『色』愤恨:“到时候,我要大兵那恶棍,碎尸万段。” “不过在空中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弄出半点声响被他们发现。”小致突然说。 我看着小致,这末世环境中正成长的少年,坚强勇敢,富有心计,如此下去,会不会就是明天的大兵? “小致。”我沉声道,“生命就只一次,死了就是死了,除了活死人,谁也不可能再复生!?” 小致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三人翻进吊篮,就用抽光了氦气的球体搭在篮筐上,各自睡了。 2022.11.16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162天 一早飘行到中午,我将气球降到一片青草地上,十几步前的森林阴暗而寂静,高耸入云的树木屏蔽了阳光,林中连灌木丛也少见。林内林外光线悬殊,层次分明,恍如两个世界。 胖子和小乔溜达到远处谈心,我、小致、李志豪三人躺在林地边缘,闭目养神。我想起以前和小乔短暂的暧昧,心里有些失落,同时又为小乔感到高兴。 不觉天『色』向晚,五人吃过晚饭,再又乘上气球前行,到了半夜,月光如水,只见前方远处,一圈围墙围出了好大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两栋楼房,一架直升机停在院中,院子前后都开得有门。 胖子不自觉的低声说:“这就是营地了,前一栋楼房住人,后一栋楼房是给养和武器,院子后门通向万尸谷。” 我点点头,将氦气逐渐抽回钢瓶,缓缓地朝营地飞落。 小致嘀咕着:“我还以为营地里都是帐篷,行行列列的整整齐齐,那知道,就像一个农家大院……”一句话没有说完,李志豪忽地捂住了小致的嘴巴,用手一指,几人才看见前一栋楼房顶上,烟头的火光一明一暗,有人正蹲在地上抽烟,这时,抽烟的人只要一抬头,就会发现漂浮在半空中的气球。 五人屏息凝气,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我控制着升降阀门,朝抽烟之人的头顶斜斜降落,同时示意李志豪和胖子,准备出手。 气球无声无息,越降越低,二十米、十米、五米……终于,当月光从背后,将巨大的气球阴影逐渐拉近,最后将抽烟之人完全笼罩住后,他忽地一下抬起头来…… 李志豪和胖子吊在篮筐外面,早做好了准备,两人都是一手握刀,一手抓住篮筐边缘,眼见暴『露』,几乎同时跳下,脚下一声闷哼,抽烟之人登时了账。 但咚咚的两声响,还是惊动了楼下的人,稍顷,一个粗壮的声音喊道:“宋明远,什么东西掉到了楼顶?吵醒了老大和大兵,有你好受……” 小致一弯腰,趴在地上,半个身子探出楼盖,楼下走廊上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快,快下楼梯!”这时,吊篮刚刚触地,氦气尚未完全抽回钢瓶,半个球体仍然是漂漂浮浮,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点亮手电,直奔轿顶门去。 先前在吊篮上看到,两栋楼房都仅为三层,五人冲到三楼,在胖子的带领下踢开一道门,电筒光一晃,只见林妮蜷缩在床角,被子掉在床尾,屋中再无别人。 “大兵呢?”李志豪抓起被子盖住林妮,又是心痛,又是气愤。 “和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一起逃了。”林妮哭道。 “快,下楼追!”胖子叫道,“这两个畜生。” 几人冲到楼下,只见后一栋楼房,底层一楼的两扇库房门大敞,胖子大叫:“大家注意了!”声音刚落,只听大兵叫道:“胖子,你他妈反了,从哪里带来的人?”大兵想破脑袋,也肯定不知道是我们来了。 第251章 尸山肉林 这时,林妮也穿好衣服,搀着李志豪下了楼,李志豪张嘴就要大骂,我心里忽地一动,忙捂住李志豪嘴巴,低声道:“胖子,你就说是无意中撞到了我们,带我们回来,只是想自己做老大。” 胖子一听明白过来,冲库房门叫道:“大兵,我以前被你们欺负得狠了,不过你身手不错,只要真心服了我,我也不记仇!” 胖子喊完话,只听大兵回应道:“好,说话算话,从今天我大兵就唯你是从,现在我出来了。”这恶棍,倒是决断也快。 大兵举着双手,瘸着右腿,走出来,胖子喊道:“怎么就你一个,那满脸胡子的呢?” 大兵答道:“从后门逃去万尸谷了,鞋子也没有穿……” 我心中一动,胖子说过,后门通向万尸谷,要是他们的老大就是抢走我『药』水的络腮胡子,那他逃得仓惶,『药』水不一定还落在楼上,于是小声对胖子说道:“你问问大兵,老大是不是和他一样,什么也没有穿?逃走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带?” 胖子转述了我的话,大兵道:“老大从一上床,就算压在楼上那娘们身上使劲的时候,也穿着一件体恤,别的,就什么都没有带走了。” 听了大兵的话,我琢磨着,要真是络腮胡子,那『药』水肯定就被他缝在体恤里带走了。 我一抬腿,走出墙角,这时月『色』虽然明亮,但十几步外也看不清来人,等我走得够近了,大兵才一瞪眼,惊愕无比,转头就要重新逃回仓库。 我冷冷地说:“你命很硬呀,银座大厦那么高,也没有摔死你,只是一条腿不怎么方便了。” 这时,李志豪等人也走了出来,将大兵围在中间。大兵看清楚了人,自知再要死里逃生,绝无可能,于是破罐子破摔,说道:“上一次要不是抓着了一块广告布,我早就摔死了,哈哈……也不错,不过就是多活了几天,够本了。” 忽听后院铁门哗啦一响,几人回头一看,顿时心惊肉跳,惨白的月光下,一大群丧尸张牙舞爪,撞开两扇铁门,涌进来了。 胖子惊道:“一定是那该死的络腮胡子搬开了路障,把万尸谷中的丧尸,放出来了!” “快,上楼乘气球逃命!”我话音刚落,小乔惊慌地道:“气球没抽完气,我刚跳出吊篮,一阵大风就刮飞了气球!” 胖子道:“那就糟了,两栋大楼没有牢固的地方可以死守,前门外面又是沼泽大湖,逃也逃不掉了!” 我大叫一声:“一起杀光丧尸!” 此时,闯进院子的丧尸还不足百只,大家只要集中火力夺回铁门,兴许还有活命的希望。 闯进院子的丧尸越来越多,后续的尸群虽然看不见,但仅凭那如松涛阵阵的尸嚎声,怕有成千上万的活死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但一分钟不到,众人刚落下的这口气又被提起来了,推挤在铁门外的丧尸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人头攒动,一只丧尸确实孱弱不堪,十只丧尸也不在话下,可百只、千只、甚至更多呢?两扇铁门咔咔作响,突然,重压之下,一颗打进墙里的膨胀螺栓跳出砖墙,眼看尸群锲而不舍,铁门垮塌只是时间的问题! 2022.11.17 晴转多云 尸变四年零163天 这时天『色』微微发亮,新的一天又到来了。 天『色』渐渐大亮,门外的死尸摞了一层又是一层,铁栏门歪歪斜斜地塌下一扇,尸群虽然还是不能一涌而入,但后面的丧尸践踏着前面的尸体,也从缺口里爬进了数十只。 第252章 背景就是这栋楼房 渐渐地,连院子铁门后也堆起了一座尸山。后续丧尸再爬上尸山顶后,多半立足不稳,骨碌碌的直滚下来。 大兵四肢兼断,也成废人一个,躺在地上大叫。 万尸谷中的丧尸说上万是夸张了,估计谷中的尸群也倾巢而出。 天『色』越来越亮,目之所及,院里院外到处死尸遍布,整个兵营尸臭阵阵,几千只活死人酸臭的味道,就如同臭鸡蛋发酵后再发酵,几乎能把人活活熏死,三人捂住口鼻下到地面,人人激战之后都是神疲力乏,众人围坐地上喘息一会,小乔抱怨道:“还是先离开兵营吧,臭也要臭死了。” 我说道:“氦气球被抽了绝大半气体,应该飞不了多远,风向朝山谷里吹,进去找到后,大家一起走。” 李志豪道:“胖子,这山谷有多深,到底为什么,这山谷里会困住了几千丧尸?” 胖子道:“我也没有进去过,只记得大兵含糊其辞的提起,山谷里好像有一个什么工厂或者基地什么的,其实他以前不过是负责兵营的物资运输,我猜想,这类机密的地方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也是不太清楚的。” 小乔捂着鼻子,催道:“要去找气球就快走,有什么话,路上说吧。” 几人翻过死尸堆成的小山,顺着一条机耕路,大步朝山谷深处走去,快要拐弯的时候,突然,一棵大树后走出只丧尸,踉踉跄跄。 拐过弯道,路边是一座早也无人值守的岗亭,路面上当作路障的铁栏杆也被人推倒,大家一路戒备再转过两道弯,眼前一下赫然开朗,只见三面峭壁围出了一大片谷中空地。水声隆隆,正对面高高的峭壁下,一条大瀑布直泄而下,冲出了一个水潭,水潭边的石台上,一座圆形的白『色』建筑,赫然矗立。 只听小致突然叫道:“快看,快看,你们还记得吗?我爸拍的照片里,背景就是这栋楼房!” 除了胖子,我和李志豪及林妮等人都感到惊诧,那圆形的建筑造型独特,细一回想,果然就是这栋楼房。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从营地到山谷,连水泥路也没有铺设一条,这时,我发现氦气球降落在左边山崖底下,于是大伙过去抬起吊篮,深一脚浅一脚,一起朝圆形建筑走去。 山谷很大,谷中树木郁郁葱葱,在谷口看起来不远,但众人将近花了一个小时,才走到了圆形大楼前。 这栋圆形的白『色』建筑共有三层,众人走到大门前,只见门柱上挂着航天科技有限公司的招牌。 大门敞开,圆形的大厅里还滞留着四五只丧尸,几人刚一进门,一边的安检机突然红灯闪烁,同时报警声响起:警告,警告,非法闯入、非法闯入…… 大家一惊之下都感愕然,没料到四年多来,这些仪器还在运转,最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还有电力。 林妮道:“这应该是集成安保系统,可是电力从哪里来的呢?” 小致道:“我爸告诉过我,这家公司有两个供电来源,一个是楼顶上的太阳能板,一个是大楼后面的瀑布,我爸说,瀑布下有小型的水利发电机组。” “这家公司倒挺先进……”我话没有说完,只听报警声突然转变。 几人丢下吊篮,一溜烟的逃出大门,惊魂未定,胖子说道:“这也太吓人了吧?” 林妮道:“我们进不去,那个络腮胡子也进不去,大伙还是先好好搜搜,把这个恶棍给揪出来。要不有他在山谷中,总是提心吊胆的。” 第253章 航空研究所 小乔接口说:“对,他也算是首恶分子,不抓住他,难解心头恨。” 这时,大家站在圆形楼房高高的台阶上,山谷中的情形看得更加清楚了,三面峭壁,唯有来时的一条路进出山谷,按理说,要在这口袋形状的山谷中搜出一个人来,无异于瓮中捉鳖,应该不难,但这山谷实在太阔,方圆大概八九平方公里,谷中树木茂盛,杂草丛生,树木摇曳间还能看到楼房的檐角,山谷中,不止圆形楼房一栋建筑。众人不禁犯难起来。 李志豪道:“咱们六个人,络腮胡子躲在暗处看见了,肯定吓得屁滚『尿』流,说不定现在都逃出了兵营,还搜什么?” 胖子说:“那不一定,老大以前在山谷中随意进出,很奇怪,丧尸就是不会咬他。他说,这是因为他研究出了不死秘法,答应以后传给大兵,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兵才心甘情愿,捧他做了老大。” 这时,我也肯定胖子嘴里的老大就是抢去我『药』水的络腮胡子,想起他锲而不舍的跟踪了上千公里,做事有股狠劲,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人又好『色』,肯定为了林妮和小乔,不会轻易离开,毕竟他要想在外面的荒凉世界找个女人,如同大海捞针。于是说道:“咱们不用去搜,大家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外松内紧,络腮胡子肯定会自己来找我们的。” 胖子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我不好明说出来,含混地道:“我了解这人。” 众人说着下了台阶,朝先前看到有房子的林中方位走去。树木参天,偶见散落的丧尸,顺手除掉,不多久,到了一栋四层楼前,只见几座阳台上还有晾晒的衣服,只不过经历了四年多的日晒雨淋后,基本上都烂成了布片。 胖子道:“这应该是以前的寝室,不如上去找间房子,大家休息一下吧。”激战一晚上,精神一放松下来,人人筋疲力尽,都想尽快休息休息。 六人上了四楼,推开一扇屋门,只见三室一厅的套间里,每间卧室都只有一张床铺,还配了统一的电脑。 六人分住了两个套间,每个套间,都安排了一个人值守。 2022.11.18 晴转多云 尸变四年零164天 轮换着休息到今天,大家基本上恢复了精力。一大早,我带着胖子和小致,搜遍了整栋楼房,也只找到了几把面条,看来,员工们平常都是吃在食堂。 上午十点,六人填饱肚子聚在客厅,望着窗外郁郁葱葱恰如世外桃源,都有了留下来的意思。我说道:“如果要在这谷中安生,就得想法进入那圆形的楼房,小致他爸给小致提起过,说那圆形房子底下,有存储食物的冷库,我们得想法搞到手。” 林妮道:“其实也不难,只要弄清大楼的中控室在哪里,进去修改下安保程序就可以了。” “你会修改吗?”李志豪问。 “应该不难,要实在修改不了,直接关掉安保系统就可以了。”林妮说。 “可中控室会在那间房呢?”李志豪皱着眉头,“想进大门都难啊!” “咱们从楼顶上吊下去,先从三楼开始找,我想,楼上安防应该没有那么严格。”林妮说。 我一挥手:“现在再去看看,想要上楼倒是不难,升起气球就可以了。” 几人又来到圆形大楼前,这栋楼房层数不高,占地面积却不小。我、胖子、李志豪三人小跑着拖出氦气球,充上气后向三楼升起,林妮忽地眼前一亮:“运气真好,一上来就看到中控室了。” 我将吊篮下的缆绳绑在窗户下的铁管上,和李志豪、林妮爬进中控室。胖子三人留在地面,没有上来。 一排长桌子上摆放着六七台电脑,无人擦拭,灰头土脑,林妮打开一台,胡『乱』地擦去屏幕上灰尘,噼噼啪啪开始『操』作起来。我和李志豪看不懂,也无聊,打开房门探头出去,房中有房,眼前是一个很大的圆形金属舱,银灰『色』的舱门上有视网膜扫描识别系统,看起来很科幻的样子。 两人绕着金属舱房往前走,头顶上的灯光柔和得仿佛自然光,听到向前有走路的脚步声,追上十几步一看,三个全身都罩在白『色』防尘服里面的“人”,正一瘸一拐的沿着走廊往前走。 我和李志豪放轻脚步跟在后面,瞧三人的身形步伐,显然早也尸变,不觉绕了一圈回到原点,心想,这条走廊就是个圆形,三“人”不眠不休的走了四年,也不知道够绕地球多少圈了。 两人紧追几步,绕一圈下来,并没有发现金属舱上有窗户,不禁都好奇舱里是什么样的光景。 第254章 航空试验舱 这时,舱门无声的滑到一边,只听中控室里一声欢呼,林妮叫道:“安保系统解除了!” 好奇像猫爪子一样挠着心窝,我和李志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走进舱门,舱门里是仅容两人站立的狭小空间,周边红灯闪烁,可能是金属探测仪,另一道小门迟迟不见打开。看来安保系统解除了,门禁系统却没有解除。 两人明知此举极不明智,但架不住好奇心的趋势,仍是把身上的金属物品都丢出了舱门。红灯转而变绿,身后舱门关上的同时,通向内部的小门打开了。 两人走进前厅,头顶灯光明亮如同太阳的光芒,眼前的布置像是研究所,窗明几净,设计简约,很现代化,桌上摆满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几条长条形的培养槽里,各种多年生蔬菜,竟是长势喜人。 我和李志豪睁大眼睛,又惊又喜,培养槽上贴着标签,上面标着天宫航天实验种子。见有青椒、西红柿、韭菜等等,看来这里是模拟太空环境下的地面试验舱。两人顺着培养槽一顺往前,正看得心痒欢喜,突然,一头暴尸直扑过来! 两人大吃一惊,虽说在心理上也做好了碰到丧尸的准备,却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封闭的金属舱里,竟会撞上暴尸,两人此时手无寸铁,哪里还有逃命的机会。 我和李志豪目瞪口呆,手脚就像被绑住了一样,忽听嘭的一声响,暴尸突然被什么一挡,向后弹去,两人定睛一看,原来身前还有块玻璃,研究所里是无尘环境,纤尘不染,竟都没有发现这块玻璃的存在。 暴尸再撞了两撞,似乎明白撞破脑袋也过不来时,缓缓地转过头去,看向一边的玻璃大门。我和李志豪一惊更甚,这家伙似乎想到了绕门过来,两人急忙逃进舱门里的狭小空间,按下红『色』按键,舱门不快不慢匀速关闭,狂奔过来的暴尸一个虎扑,脑袋刚好夹在门上,我使劲一脚,将暴尸一颗光头踹出门去,舱门终于关上了。 两人冷汗淋漓,外部舱门刚一打开,只见林妮冲出中控室门,原来她刚刚在监控中,发现了我和李志豪面临的凶险。 “吓死人了!”林妮拍着胸口,“你们两个大男人要去哪里,不会提前说一声吗?” 李志豪喘着粗气:“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林妮一瞪眼:“还有下次!” 三人心有余悸,打开一扇门向楼下走去,这些金属门本来都要扫描视网膜才能开启,林妮关闭安保系统后,只需要按键就能开启和关闭。 小致站在大门外探头探脑,正等的心急,见我们下来,忙问:“小林姨,搞定了?”见林妮点头,忙招呼坐在台阶上胖子和小乔赶快进来。 六人合在一处,林妮指着大厅中的一扇门说:“从这里就可以下到地下冷库了,我在监控里看了,里面没有丧尸。” “那暴尸呢?”李志豪也改口管猛尸叫暴尸了。 林妮白他一眼:“也没有。”转而对小乔道,“搬货就让男人们去干吧,咱俩去楼上盯着监控,万一发现络腮胡子的踪影呢。” 要保证几千人吃喝的冷库自然不小,除了摞成山的各种禽肉、单兵口粮,我们竟还发现了冰淇淋等甜点,四人一边在冷库中发抖,一边撕开包装大吃起来,末世四年,谁又会想到,居然还能有此口福。 四人吃够了冰淇淋,胖子扛起一大块冻得硬邦邦的羊肉,我再提了几盒单兵口粮和一些冰淇淋,一起上到了三楼。 小乔和林妮一声欢呼,忙接过我手里的袋子,林妮边吃边说:“不看不知道,这山谷里的每一寸地方,甚至兵营,几乎都被监控覆盖,络腮胡子只要出来,肯定能被监视到。” 胖子和小致去寝室楼找来菜板刀具,将羊肉切碎了,就在中控室里生火熬起了一锅羊汤,青烟缭绕,羊肉喷香,昔日对环境要求严苛的研究所,一时间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至此,大伙就这样住下来了。 2022.11.25 多云有小雨 尸变四年零171天 一周以来,大家轮换着,每时每刻都有人盯着监控视频,摄像头有红外夜视功能,就算晚上也看得一清二楚。但络腮胡子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有发现半点踪迹。大家谈论起来,就只两种可能,一是逃出营地亡命天涯了,第二或许死在了谷中的某个角落。 第255章 横变突生 这段时间,我们齐心合力在楼前开垦了一片菜园,将研究室中那些珍贵的航天种子进行了移植,这样要不了两月,大家就有新鲜的蔬菜可以吃了。 万尸谷里别的动物少见,就是蛇多,无毒的菜花蛇,有毒的蝮蛇,为储存冬眠的能量,都从树洞里、山洞里、杂草中钻了出来,我们在谷中走,经常有蛇从草丛中跐溜一下窜出,敢攻击人。特别是缠绕在林子树梢上的乌青蛇,游走速度比人还快,胖子就曾经就被乌青蛇飞扑下来咬了一口,万幸那天胖子运气好,蛇口毒牙咬住他上衣口袋中的一团纸死死不松口,胖子吓得够惨,一张胖脸都白了,我抓住蛇口七寸扯下蛇来,刚要『乱』石砸死,李志豪忙阻止:“别浪费了,晚上做成蛇羹。” 后来我们学乖了,折一根树枝随身带着,走路时随时拍打草棵和树枝,蛇听到动静就溜走了,“打草惊蛇”果然有道理。 另外,山谷中不但野菜在所多见,野蘑菇也不少,李志豪厨艺不错,每天换着花样烹饪,蘑菇炖蛇,油炸蛇段,清煮蛇肉……众人吃得口香舌滑,赞不绝口,恍惚间,倒几乎忘了外面的残酷世界。 小乔提议,不如以后改称万蛇谷得了。于是万尸谷有了新的名字。 万蛇谷中树木高大,大多有数百年了,很多树干粗得我们六人拉手也环抱不过来,谷中静谧,树木幽深,过去的四年惊心动魄却又静水深流,我以为我们终将终老此谷。 这天中午,电压突然不稳,李志豪说,可能是保险丝出了问题,于是叫上林妮,两人一起去瀑布边的配电室检查。为安全起见,我们六人分成了三组,李志豪和林妮一组、小乔和胖子一组、我和小致一组,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能落单。 李志豪两人去了半个小时,电压还是没有恢复正常,监控屏幕一闪一闪的,扭曲变形。 这时,胖子和小乔外出摘野菜去了,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于是嘱咐小致关好房门,继续盯着屏幕,自己下了楼朝配电室走去。 也许是因为『潮』湿的原因,瀑布周围的监控设备早也损坏,这里也就成了山谷中唯一监控空白的地方,不过瀑布周边草木稀少,无遮无挡藏不了人,小小的配电室我们又查看过几回,并没有什么异样,所以大家也没有放在心上。 我跳过一块岩石,只见李志豪和王怡座在水潭边,两人相依相偎,紧紧搂在一起,我心想,原来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快活,怪不得电压一直不稳。 “电路出了什么问题?”我远远地问。 林妮扭过头来:“天哥,保险丝有些接触不良,已经修好了。” “修好才怪。”我嘀咕着继续朝水潭一边的配电室走去,偶一回头,只见李志豪搂着林妮也往回走。 配电室小门虚掩,我推门进去,检查以后发现是紧固保险的螺丝有些松动,遂扭紧,关门出来一抬头,忽见李志豪背对着我,站在潭边水中正在捉鱼,我一时间有些奇怪,看看远处又收回目光,李志豪来回的动作有这么快? “豪哥,你干嘛不砍根树枝做钓竿呢?”我在岸边问道,“你不是更喜欢钓鱼吗?” 李志豪听了,慢吞吞地转过身子,一瞬间,我目瞪口呆说不出话了,李志豪神『色』呆板,双眼木然,竟也尸变!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相信李志豪真的尸变了,他刚才不是还搂着林妮吗?那么生气勃勃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行尸走肉?我脑中电光火石一闪,刚才那个李志豪不是李志豪。 我拔腿就朝大楼狂奔,不是李志豪,那人必定是络腮胡子,不住地暗骂自己粗心,林妮被劫持了也听不出来!她什么时候叫过我“天哥”? 跑到一半,氦气球也在大楼前竖起来了,我心中大惊,络腮胡子要挟持林妮远走高飞,脚下更加快了。 心急火燎跑到近处,吊篮离地也一人多高,我猛然一跳,一把抓住底下藤条,气球一顿,转而下坠,络腮胡子急要出手,林妮一下咬住他手腕,络腮胡子猛地一拳,林妮一声痛哼摔出吊篮,他旋急将阀门扭到最大,气球忽又急升上天。 林妮既然掉下去了,我也没有再吊住气球的必要,比起『性』命,一只氦气球算不了什么。刚一松手放脱吊篮,络腮胡子猛一弯腰,一下抓住了我衣领,别以为络腮胡子怕我掉下受伤才好心出手,他能活到现在绝非偶然,思维敏捷,下手果断,这一瞬间他就想转了过来,手上无牌,他纵是飞到半空也要被击落殒命,不抓住我作为要挟,那他就是死路一条。 三秒不到,吊篮离地也一二十米,我死死抓住络腮胡子的手臂,顺势几下爬进吊篮,当胸一拳猛击过去,此时,只有制服络腮胡子,才有可能夺回气球重新降落。 两人在小小的吊篮里生死搏击,我等终于抓住机会,狠狠一拳打落络腮胡子的两枚牙齿,络腮胡子一下用刀卡在升降阀门上,狗急跳墙,冷冷地说:“我只要手腕一撬,这小小的阀门马上报销,你要想一辈子呆在天上喝西北风!” 两人一时各有所忌,相持不下,眼看气球越升越高,顺风朝东南方飞去。 络腮胡子一脸警惕,双手不敢移开片刻,他心中也明白,气球降落之时,也就是他丧命之时,因此也绝口不提,降下气球各奔东西。 气球一刻不停的飘向东南,两人大眼瞪小眼,从彼此眼睛中看到的,都是抗拒和猜忌,天『色』渐黑,气球也不知道飘出了多少公里。 “要不和解吧?都是老熟人了。”络腮胡子老『奸』巨猾,明白这样下去终究是两败俱伤。 第256章 坠落 “怎么和解。”我对目前的局势也是束手无策,但一同出死入生的难友遇难尸变,我对络腮胡子完全没有媾和的想法。 “很简单。”络腮胡子说。 我冷哼一声。 “那我们就这样耗着吧。”我好整以暇地躺下身子,可比络腮胡子木头一样的杵在那里,持续保持一个破坏阀门的姿势,轻松多了。 少顷,络腮胡子扭扭身体,换一条腿站着:“好吧,一起扔。” “行,就照你说的办。”我心想,两人扔掉武器后,我小腿上还绑着一把匕首,这恶棍不除,实在大违自己的本心。但络腮胡子忽而又起疑了,说道:“那也不行,必须先给我搜身,谁知道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武器。” 此时,别说两人互相敌视,都欲置对方于死地而心安,就算原本亲密的两个人之间,一旦失去了信任,要想达成一致,也别登天还难。 过了一会,络腮胡子想出了省力办法,他用一只没有了手掌的断手紧紧压住刀柄,另一只手缓缓抽出皮带,用皮带扣套住刀柄,然后拉着另一头也坐了下来,刀身仍然死死地卡在阀门上,这样一感不对劲用力一拉,升降阀门同样要被破坏。 “你当初狠得了心切下手掌,很刚毅啊。”我说。 络腮胡子的这只断手,是当初『逼』我交出蓝『色』『药』水时,被尸变了的老羊头给咬伤的。能毫不犹豫切下自己的手掌,下得了手的,可没有几人,我心里自问,也没有他这份刚强。 络腮胡子凝视着自己的断手:“抬举了,不过是怕死而已。” 两人一人说了一句话,就都闭上了嘴巴,整个晚上互相猜疑提防,连眼皮也不敢多眨一下。月『色』朦胧,我也不敢轻易冒险。 2022.11.26 多云有小雨 尸变四年零172天 两人熬着自己也熬着对方到了天亮,耳听脚下水声隆隆,我稍微偏头往下一看,好宽阔的一条大江,波涛滚滚,惊涛拍岸,这情景,真是白水如绵,不用弓弹花自散。这时风向稍有改变,和江水流向一致,气球顺着江水正不断向东飘行。 又过一会儿,高空风力突然加强,带着气球呼呼地飞速移动。络腮胡子瞪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摆出一副死熬到底的姿态:“这样的风速,最多中午就到安微了吧?”我白了他一眼:“现在就是安微地界了。” 说完这句话,我和络腮胡子又都闭上嘴巴。心照不宣,都在等着对方先撑不住。两人虽然精神一直保持高度紧张,一晚上连眼皮都没有敢合一下,但还是互相瞪着眼睛。就这样熬着,不觉到了中午。 这时,两人也接近二十四小时水米未进,都是又饥又渴,我添着干裂的嘴唇道:“你在谷中都是藏在哪些地方?怎么摄像头从来没有捕捉到过你?”我故意引着络腮胡子说话,想分散他的注意力,伺机下手,毕竟这样熬下去不是办法。 “被老子猜对了,你们果然在监控。”络腮胡子阴笑着,“现在也不用瞒你,瀑布后面有个小山洞,老子就藏在里面。到了晚上才出来抓两条鱼,也不敢生火,就那样生吞活剥。” “那你自己逃走不就完了,干什么还要害人?” 络腮胡子一撇嘴:“我不杀他,难道你们就会放过我?” “那倒也是。”我暗想着又问,“豪哥怎么死的,为什么他身上没有伤口?” “哈哈……”络腮胡子狞笑着,“那还不简单,把配电室的小铁门搭上电,谁来检查电路,就是谁的死期到了……” “配电室的小门有电?”我心里一惊,不由后怕,只听络腮胡子继续道:“也算你运气好,要不是那人往前扑倒推开了电线,你就是第二个冤魂了,哈哈……其实这也不赖啊,死得快,没痛苦!比活在这世上好,不一定他到了阴曹地府,还会感谢我呢。” “人渣!”我从齿缝从挤出两个字来。 “过奖。”络腮胡子无谓一笑,“还在尸变前,我就习惯了这个称呼。” “你倒是引以为荣啊。”我嗤地笑了一声。 “那也没什么。”络腮胡子道,“让人害怕和被人瞧不起,我宁愿选择前者。”说着眼『色』不易查觉的黯淡了一下,“命运就像无数条交叉的林中小径,又像是泡在木桶里的土豆,关键的几步只要一走错,就会被搅进底层的旋窝。要不,谁不曾是爹妈眼中的宝?谁又不曾抱有过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的想法?” 络腮胡子相貌粗鲁,行事凶残,可他乍一说出这样的话来,倒令我有些动容:于是问道:“听你说话很有内涵啊,可你挟持林妮干什么?女人你也欺负?!” “你是三岁小孩?这样白痴的问题也问得出来,哈……”络腮胡子干笑声中,眼神又恢复了阴鹫,看来错误的小径走得远了,终究是回不来的。” 第257章 末日战舰 络腮胡子忽地瞪大双眼,说不出话了,腹部也被我『插』了一刀,顺势一拉,顿时剖开了一条又长又深的伤口,肠子和下水都滑将出来。 我抓住络腮胡子一只脚,猛地一抬,只听“呯”“咔嚓”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络腮胡子仰天跌倒时,往后一伸手,恰好抓住皮带扯暴了升降阀门,球体片刻间急剧膨胀,呼呼地直往上窜。 我大喊一声,气急败坏,彻底了断这条恶棍。 喘一口气,在他身上一阵掏『摸』,搜出了络腮胡子缝在t恤里的蓝『色』『药』瓶。又过片刻,只觉随着高度的不断增加,脑袋生疼,头晕眼花,开始出现了缺氧的症状,万般无奈,只好一刀『射』穿了球体。氦气是惰『性』气体,自然不会引爆。 尽管头脑发懵,似乎失去了自我,但嗞嗞的漏气声仍然让我心惊肉跳,气球起先的下降的速度还不算太快,但随着球体中的气体越来越少,下降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这时,生死只在须臾,光用匕首割吊篮连着球体的四根粗壮缆绳也显得太慢,让上百斤的吊篮和球体分离,以减缓下降的速度。 我紧紧抓住缆绳,眼看着吊篮和络腮胡子的尸身一起快速坠落,掉进滚滚的江水中,似乎连浪花也没激起一朵。 球体下降的速度慢了不少,但终于还是掉进了江中,转瞬间,浪头就将球体像破布似的卷进了江低,我拼命扑腾,想游到岸边,但在湍急奔腾的江水中实在身不由己,猛被一个漩涡拉进了江心,灌了几大口江水,忽地一下又被甩了出来。 此时江水劲急,眼中白茫茫的一片,我双手『乱』抓,忽觉手中多了一物,原来是一根细树枝条,两手交替往前移动,谢天谢地,这枝条连在一棵大约四五人才能合抱的大松树上。 这棵大树枝繁叶茂,掉入江中应该没有多久,我紧紧抱住大树的一根枝丫,听天由命似的随波逐流。 漂到傍晚,江面渐宽,水流也不如先前湍急,我紧绷的心情也渐渐放宽了。这时,澄江如练,江风习习,一轮明月挂在天边,两天一夜不眠不休,在舒缓的流水声中,我竟不知不觉地昏睡了过去。 2022.11.27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173天 “喂,醒醒,喂,醒醒——” 昏睡中我忽然被一阵呼喊声惊醒,猛一抬头,只觉阳光刺眼,四周金晃晃的一片,『揉』『揉』眼,一轮旭日刚刚跃出海面。 “发什么呆,向上看!”我惊疑地一抬头,才发觉身边竟浮着一艘万吨战舰,十几个人扒在船舷边,居高临下地朝我挥手。 “哪里来的?”一名身着海军制服、线条刚毅的男人拿着话筒喊问。 “江,江水……冲来的。”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对这个回答感到好笑,幸好船舷高出海平面几十米,上面的人都没听到。 “上来再说吧,我是这艘战舰的船长,你放心,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随着那身着白『色』制服之人说话,有人将一条长长的绳梯缓缓降下。 “抓紧了,慢慢来。”怕我心急,船长又加了一句。 上了站舰,一帮人立即围住我,七嘴八舌,“就你一人吗?”“你遇见过别的幸存者没?”“你到过合肥吗?那里情况怎样?我女儿还在老家,我,我好想她……” 这群人有男有女,几乎都是中青年,穿的都是便装,人人脸上都是关注的神『色』。 “先让人喝口水,人家又没七八张嘴,一个个地问。”船长大手一挥,递过来一瓶扭开的矿泉水。 我感激的接过,见船长年近六旬,军帽下也『露』出花白的鬓发,但身板挺直,神情沉着而内敛。 我接过水喝了个底朝天,才一抹嘴说:“对不起,你们的问题我无法回答,我大脑受过伤,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的回答立即引起了一阵杂『乱』,“啊!”“哦!”“唉!”大家唏嘘着,各自展『露』出关切、失望、怀疑等神情。 “你受伤多久了?别担心,舰上有『药』。”船长再一次为我解了围。 “两年多了吧,谢谢。”我表达了谢意,心里却想,“又有什么『药』,能治好多重人格失忆症呢?” “对了,你漂到这里,是因为看到了气球上的信件吗?”船长问。 “什么信件?”我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你先休息一下,晚餐时我再和你谈。”船长带着失望的表情劝离了其他人,只留下一个二十左右的男子领我去底舱休息。 “你真的想不起以前的事了?”走出十几步,男子见船长背影消失在炮塔后,便嘲讽地问。 “那还有假!”我一扭头,见他豁了两颗门牙,一脸的阴笑,不禁对他有些反感。 “哈哈,这么说你不是白活了二十几年?” 听男子说话猥琐,我便不想再继续这无聊的话题,这时,见高高的舰桥上升起了十几个大大的气球,便岔开话:“那就是船长刚才说起的气球吗?用来干嘛?” “哦,探空气球,等到海风吹向陆地,就要释放,那是船长的主意,每隔一段时间放飞两个,下面吊了信,说是要告诉内陆没死的人,海上还有座不沉的堡垒,大家可以来投奔。” “有人来吗?”我问。 “有什么人?四年多了,算上你,就只五个人上船,这中间没人是因为捡到气球自己寻来的。”缺牙巴满脸的不屑。 “四年,就只有五个人!?”我震惊之下也感觉在意料之中。 “对,就五个人,其中一个乡巴佬还只早你两天。” 这时也下了舷梯,顺着通道来到一间水兵舱室门外,男子推开门:“你就住这里吧,和乡巴佬一个舱。晚上去见船长,他会给你分配工作,舰上不养吃白饭的。” 第258章 民工大哥 “四年多的时间就只发现五个活人!”我喃喃自语,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缺牙巴,快上来,老子有事找你。”我正感叹时,舷梯口有人弯下腰来,睁目张须,满脸横肉,白『色』的军服上片片污渍,他指着男子,样子粗鲁地大喊。 “马上来。”我身边被叫做缺牙巴的男子一抬头,立即换了副谦卑的表情,再也顾不得我,屁颠屁颠跑了上去。 “好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我哼一句走进舱室,见四张铺了白『色』被单的床上只有一张有躺卧的痕迹,显然这战舰上人数很少。 呆了一会,我感到有些无聊,正准备去甲板上吹吹海风的时候,舱门推开了,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中等个子,疲惫的脸上沾满粉灰。 男子两眼盯着我:“你是?啊!兄弟是你!”稍一错愕,突然欢呼起起来。 “你是?请原谅,我头部受伤失忆,记不起以前的事了。”我的回答还带着刚上舰时,应付那帮人的惯『性』。 “咋地了,兄弟,连俺也记不得了,还记得七曲县不,咱们就是在那旮旯认识的。”男子猛一拍我肩膀,“记起来了不?你失忆以后,俺们才碰见的。” 啊,记起来了,眼前之人就是我跟踪络腮胡子等人解救小丫的时候,在七曲县城偶遇的东北民工大哥,他叫王福万,因为不识字,连路牌也看不懂,走了一年多,还只是在荒凉的大地上四处『乱』窜,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紧紧握着王福全粗糙的双手,也是又惊又喜,完全没有想到,在这苍凉的末世上,竟又有撞上熟人的时候。 “王大哥,我不是告诉过你,一直沿着海边走就到家了吗?怎么,你又会跑到了这舰艇上来?”我问。 “兄弟,你先坐下,俺慢慢给你讲。”王福全给我倒了一杯水,一五一十说起了七曲县一别后,他后来的经历。 原来王福全上路的第三天,在一座荒僻的小镇上寻找给养时,跟一群尸『潮』不期而遇,那小镇三面环山,尸『潮』丧尸数目又庞大,达数十万之总,等尸『潮』慢慢散落到群山之中后,也是一年以后了。 王福全瞪着眼睛:“兄弟,你不知道,那阵势,房子都快给它们震塌了!俺躲在小镇中学里,靠着学校食堂的粮食撑了过来,等兜兜转转到了海边,刚好遇见王王大哥几个上岸寻找物资,王王大哥答应上舰后送俺回家,俺就跟来了。也不过先你两天而已。” 我哪里会想到,缺牙巴口中的乡巴佬,就是这位东北民工大哥?想到先前叫缺牙巴上去的那个凶巴巴的男子,于是问道:“你说的王王大哥,就是刚才在舷梯口的哪个人吗?” “还能有谁?就他呗,俺听缺牙巴说,尸变以后,这大铁疙瘩上就只剩下船长和王大哥活了下来,后来陆陆续续收了一些逃难的人,人手多了,船长就寻思让这铁疙瘩动起来,船长让七八个人跟着他学,两三个月后,还真凑合着把船开了起来,但人手还是太少,这不,俺才上船两天也给赶鸭子上架,昨晚清洗了一晚上的汽轮。王王大哥还夸俺能干,说这技术活,不是人人都能干的。” 我心想:“这民工大哥还真憨厚,清洗汽轮算什么技术活?不过他大字认不了几个,也只能干这些了。”又说:“王王大哥答应送你回家,这么说他人还不错,就是样子粗鲁一些。” “是不是好人俺也拿不准,俺无意中听到别人唠嗑,说王王大哥让缺牙巴笼络人头,怕是要和船长干仗。” “人们到底怎么了?”我诧异道,“这舰艇上恐怕就只十几个人,还搞内讧?” “到底为啥,俺就不知道了,俺一门心思,只是想回家见老娘,扯犊子的事儿,俺不掺和。” “城门失火,殃及鱼池,两边真要是干上了,怕你也回不了家。” 我这几句话让民工大哥顿时忧虑起来,他苦了会脸,期期艾艾地说:“王王大哥既然答应了,应该不会忽悠俺吧,再说这船也搁了一周,船长说明天就要北上,等到了地头,俺就撒丫子走人,谁也别想拦住俺。” “也许是我想多了,你也别放在心上,真要出了什么事,你两边都不帮,他们大概也不会为难你。”见民工大哥一脸愁容,我也有些后悔,不该如此口没遮拦。 民工大哥发了会呆,问道:“兄弟,您那,咋的也到了这里?” “一言难尽啊!和你分开后……”我把救出小丫后,这一年多的经历也简略的说了一遍。王福全听得张口结舌,他虽然不善辞令,但这时真情流『露』,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让我不自禁的也深受感动。 唏嘘一会,王福全道:“兄弟,要没有什么事情,俺先睡了。”他昨晚劳累了一晚上,确实也挺困了,躺下没多久便鼾声如雷。 见他睡着,我便开门上了甲板,失忆前我大约也不曾有机会蹬上过战舰,这时,对战舰上的一切都很好奇,这里看看,那里『摸』『摸』,顺着船舷一圈下来,差不多绕了半个足球场大小,但我仍乐此不疲地不停绕圈。 “小伙子,看什么呢?”当我再次经过舰桥时,头顶上响起了船长的声音。 “哦,随便走走。”我回道。 “第一次蹬舰很新鲜吧?”船长边说边走了下来。 “新鲜是很新鲜,但是不是第一次我就不确定了。” 船长笑了,很慈祥的样子:“我以前有个船员,从桅杆上摔下来,昏『迷』了七天七夜,受伤比你严重多了,可当时任务没完成又不能返航,知道我是这么让他苏醒过来吗?” “怎么苏醒的?” “很简单,我每天早晚到他床头下命令……” “下命令?什么命令?”我好奇起来。 “稍息、立正、报数!”船长双腿并立,挺起胸膛,眼里有泪花在转动:“第七天晚上他艰难得张开了嘴,微弱地报道:‘1’” 第259章 海上明月共潮生 听到船长低沉而坚定的说出“1”字时,我心里顿时无比的震撼,半响竟说不出话来。 我考虑着是否把王大哥让缺牙巴笼络人头的事告诉船长,又怕憨直的民工大哥消息有误,反倒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纠纷,正纠结的时候,舰桥驾驶舱里出来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抱着一大摞卡片问船长:“风向转了,吹向陆地,可以放飞气球了吗?”见船长点头,那男子就把卡片装在一个抽屉大小的吊框里,然后系在探空气球的吊绳上,接连放飞了两个气球。 “这人叫吴城,随了我一年,精明能干,是轮机舱的骨干,我准备让你跟着他学,苦是苦点,但轮机是战舰动力的源泉,你愿意吗?”船长凝视着蹿升的气球,征询我的意见。 “苦点倒没什么,但我在一座山谷中还有些同伴,我想,我想明天就去找他们。” “哦,是吗?你同伴还有多少人?可以让他们一起蹬舰,大家团聚在一起,人类才有繁衍下去的希望。”船长说。 “还有四个人,可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那座山谷,环境挺不错的。”我说。 船长沉『吟』道:“本来战舰明天就要起航北上,沿海岸搜寻有没有幸存者,如果这样,我们可以约个时间,等你回去问问你同伴的意见,过期你还不来,我才下令继续北上。反正这四年多来,战舰沿着海岸来回游弋,白跑的次数倒是占了绝大多数。” “不,您明天还是继续北上。我们半个月后可以再来此处相见。到时候不管我和我同伴蹬不蹬舰,我都会赶来给您报个信。”我想起了痴心不改,急于回家的王福全,解释道,“您舰上有个东北的大哥,急着回家见老娘呢。” “东北的?你说的是王福全?”船长问。 我点点头:“是。” 船长叹道:“这孝心真是感人。只是恐怕他老娘,早就不在世上了。”顿了顿又问道,“你说的那座山谷离海边远不远?” “在境内。”我说。 “那距离可不短。”船长道,“陆地上不安全,半个月太仓促,还是一个月吧。明天我抽出两个人和你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我摇摇头,谢绝了船长的好意,心想:要是遇到大股尸群,两三个人也帮不了什么忙,遇到小股尸群我自己也对付得了,况且我已经夺回了蓝『色』『药』水,而舰艇上的人手也不富余。 船长道:“那你自己可得小心了,对了,你遇到了什么事,一个人抱着大树漂到了海里?” 我一上到舰艇上,就对船长沉稳内敛的气质感到钦佩,也不瞒他,就把悬崖坠落失忆后,这两年多接近三年的经历,简短的说了一遍。末了,掏出了那瓶蓝『色』的『药』水。 船长接过『药』水,仔细地端详了一会,说道:“不一定这小小的『药』水里,就包含了人类战胜这个世界的希望!”把『药』水交还给我,“一定好好保管,千千万万别失落了!” 我把『药』水又递给船长:“这么重要,要不由您保管。” 船长凝视着幽蓝『色』的『药』水,很是踌躇,终于缓缓接过,郑而重之的放进衣兜,突然两腿一并,刷地给我敬了个礼,说道:“我很佩服你作出的义举。你回山谷的路上,不知道还要遇到多少不可预知的凶险,这『药』水能骗过活死人,本来该由你带在身上,但它可能真的很重要,可为了整个人类,个人的安危算什么,这『药』水就由我保管吧。” 我心情激『荡』:“要是冥冥之中人类不该灭绝,以后找到两个生化学家的话,就交给他们研究吧。” 此时,吴城又在驾驶舱外朝船长招手,样子很急,叫道:“轮机舱的数据,似乎有些异常。” 船长一拍我肩头:“这是永远是你的后备基地。”他匆匆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子,掏出两个小『药』瓶,“差点忘了,这是治疗脑伤和恢复记忆的『药』,你先吃着,看有没有效果。” 我接过『药』瓶,问道:“船长,这船上有医生吗?” “没有。”船长黯然叹口气,“要不由医生给你看看,可比我强多了。” 我点点头,心说:“那就好,要不王怡分析过,我身体里的人格,可视医生为死敌的。” 回到舱室,狭小的空间闷热无比,今年气候太反常了,先是暴雨,现在到秋天了,气温却如盛夏。我站在舷窗前,只见天还没黑尽,月亮也悄悄地爬上了天边,银白的海浪一个紧接着一个,向不远处的堤岸奔去,这美景只能用两句诗来形容: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六点半,就餐铃声响起,民工大哥忽地一下掀开单薄的被子,草草抹了把脸,便领着我直奔设在更下一层的餐厅。 进了餐厅,灯火明亮,船长和王大哥也分别就坐在一长条餐桌的两头,象谈判一样,隔桌相望,一名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分别给他俩端上食物。两人抽着烟,闲聊着什么。 就餐的人陆续进来,各自用不锈钢餐盘去盛饭菜,片刻,餐桌两边坐满了人。我暗中数了数,除我以外,共有二十二人,五女一十七男。 船长左右看了看,灭了烟头,清咳一声:“这一周,我们增加了两名新人,真是件可喜可贺的好事……” 船长话音未落,餐桌两边的人都鼓起掌来,气氛热烈,毕竟现今见到个活着的新人,和看见外星人的感受差不多。 第260章 恶狼侧伺 待掌声稍停,船长继续道:“这场看不见敌人的战争几乎毁灭了人类,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大家同心协力,我相信会拯救出更多的同胞……” “嗤……”一声冷笑打断了船长的发言,餐桌一端王大炮缓缓站起,鼻孔朝天:“我给你说了多少次,这是一场瘟疫,一场席卷全球的瘟疫,你冥顽不化,不肯离开,是想要把大家都拖死在这里吗?” 船长一拍桌子,霍地站起,“王大炮,你敢动摇军心!” “你睁大眼睛看看,你让平民上岸寻找物资,这两三年下来,死了多少人!?” “王大炮,我再次警告你,再敢胡说,小心我饶不了你,那些自愿上岸的勇士死得其所,他们的死换来的是在座每个人的生,相反你王大炮,贪生怕死,想蛊『惑』人助你去所谓的安全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阴谋吗?”船长怒视着王大炮,情绪激动,一脚提开凳子,凛然站在餐厅正中。 他这一站,餐桌两边立时响起一阵“噼噼啪啪”推桌踢凳的声音,四男两女,包括那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都涌到船长身后,而王大炮身边同样聚了另一伙人,两边擦拳磨掌,虎视眈眈。 这一下,二十二个人分成了三派,船长一边七个人,王大炮一边九个人,剩下的就是仍坐在餐桌边保持中立的,包括我和民工大哥在内的三女四男。我本想也走到船长身后,但一看情势,王大炮这边虽然都是男人,人数上又多出对方两人,不过都是赤手空拳,我也就不必急于表明立场。 “哼哼,你不是说除非上岸执行搜寻物资的任务,否则在船上,不准任何人拥有武器吗?”只听王大炮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船长一脸正气:“身边有头恶狼,不得不防。” “呵呵,这个你怎么不防?”王大炮阴笑着,笑容一敛:“大不了同归于尽,我最后问一句,你到底下不下令改变航向,起航去安全岛?” 船长满脸凛严:“你所说的经纬度周边是有几座小岛,但那都是没有一草一木的『乱』石孤岛,从来就没有发现那里有任何人烟,而且,船上这二十几号人都没经过远洋航海训练,你一意孤行,最终会害了大家……” “别那么多废话,你就回答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王大炮粗暴的打断了船长的话。 “不去!”船长斩钉截铁地说。 “好,你赢了!”这句话如同暗语,王大炮话音刚落,船长倒地,下手之人正是那一脸忠诚的吴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等大家反应过来,王大炮同倒戈一击的吴城并排站立,威『逼』着忠于船长的手下。 王大炮冷哼一声:“别高兴得太早,如果不安心干活,敢起异心……”他话音未落,先前那系着围裙的女人突然『操』起一把餐刀,发疯似的冲上去:“杀了你这恶狼为船长报仇!” 一场包含着阴谋与背叛的争斗分出了胜负,王大炮蹲下身子从船长腰带上扯下一把钥匙,嘀咕一句:“老家伙,你知道什么,安全岛会是无人的荒岛?” 王大炮一伙走后,很长时间,剩下的人仍罩在浓雾般的恐惧里,十几号人,竟没一丝声音,终于,有人受不了这坟场般的死寂悄悄溜了出去,别的人有样学样,只片刻间,餐厅里便只剩三人——我、民工大哥和一个叫作徐克、相貌俊朗,长发飘逸的男青年。 趁着人少,我从船长的衣兜掏回蓝『色』『药』水,三人协力给船长和系围裙的女人举行完简单的海葬,我邀徐克和我们同住,但徐克谢绝了:“我是船长的人,王大炮真想动我,能躲到哪里去?你不见他们连船桥上都布置了岗哨吗?住在一起,他们反而会起了疑心。” 民工大哥愁眉苦脸:“怎么办?他们明天肯定就要去那个破岛,俺还要回家找老娘啊!” “舰艇离岸边不远,我们三个等到半夜,悄悄地跳海逃走。”我说。 “可我不会游泳啊!”民工大哥说。 “没事,找几个救生圈,到时候我和徐克拖着你游。”我说道,“事不宜迟,今晚十一点准时到船尾碰头。” “行,就这样。”徐克一甩长发,表情痛恨,“但走之前,我要杀了吴城替船长报仇。” 我一翘大拇指:“好,是个男儿,我帮你。” 徐克沉『吟』道:“今晚我在轮机舱值班,吴城会去查岗……行,你回舱等我,晚上九点我来叫你。” 民工大哥表情担忧:“还是别报仇了,俺们能安安全全地逃走,就是了,王大炮他们那么多人,万一你们失手……” 徐克一瞪眼睛,民工大哥忙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 第261章 复生岛 回到舱室,民工大哥不停地长吁短叹,而我上舰第一天就目睹了人『性』黑暗的一面,躺在床上,心情激『荡』,血腥场面仍历历在目。 这时,寝舱门上响起咚咚的声音,有人拍门。我和民工大哥相互一看,还没有到和徐克约定的时间啊,来的是谁? 民工大哥战战兢兢地打开房门,吴城打头,身后跟着王大炮和两个手下。吴城一把推开民工大哥,用手一指我:“中午你交给舰长的是什么东西?”他大概在餐厅的时候,被王大炮那一记耳光打晕了头脑,直到离开餐厅后才想起这件事来。 “没有什么,一盒烟而已。”我淡淡地说。 “一盒烟?哼。”吴城冷哼一声,“当我是白痴好糊弄,搜!” 王大炮两名手下上来一阵掏『摸』,将我身上的零碎物品都掏出来摆在床上,那瓶蓝『色』的『药』水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特异的地方,我强自镇定,这帮家伙应该看不出什么。 “就这些东西?”王大炮走到床边,突然身体一抖,拿起蓝『色』的『药』水,颤声道“这,这,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心中一惊,难道王大炮知道这『药』水的来历?脑海中电光火石一闪,一般人可得不到这『药』水,胡诌道:“组织发的。” “那个组织?”王大炮问。 “忘记了,我后来失忆了。”我说。 “你们都出去。”王大炮一挥手,民工大哥赶紧走出舱门,吴城和另外两个手下有些发懵,就像没有听明白似的,愣愣地站着。 “耳聋了吗?叫你们滚出去。”王大炮怒道。 吴城三人终于明白过来,连忙出去带上了舱门。 王大炮上前几步,推推舱门,确定锁死,一转身紧紧握住我的手,激动万分,双眼『潮』红,动情地道:“我,我完全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复生的同仁!我,我好欢喜……” “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什么复生同仁?”我顿时懵圈了。 “绝不会认错,能拥有不死病毒疫苗的人,肯定是复生组织的高级人员。”王大炮看我还是莫名其妙,一拍脑袋,“哎呀,我忘记你失忆了。” 王大炮拉我坐下,热切地道:“我简单说一下吧,复生组织是致力于恢复一个纯粹自然的组织,将世间万物从人类的奴役下彻底的解放出来,加入复生组织的,都是站在人类之外的立场上观察世界的精英人士,而能拥有不死病毒疫苗的人,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我越听越糊涂了:“什么叫纯粹的自然?” “就是一个完全剔除人类,没有污染,没有战争,没有压迫和奴役,世间万物自由繁衍的绿『色』星球。” 我听到这里,隐隐明白了什么,完全剔除人类,这话说得含蓄,却令人细思极恐,这不就是赤果果的灭种吗?我一时间惊诧莫名,心都凉透了,原来,原来我竟是一个灭世屠夫! 王大炮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关切地道:“同仁,别紧张,你的失忆完全可以治愈,等你记起了我们以前的壮举,就知道全球七千四百二十一名复生同仁,包括你在内,所从事的是一件多么伟大光明的事业了……” “我的失忆能治愈!”王大炮说了一长串,但我的关注点就只在这一句上,“怎么治愈?你有『药』吗?我可不是仅仅失忆那么简单!”我急切地问。 “『药』,不就一直在你身边吗?”王大炮三根手指拈起蓝幽幽的『药』水,“不死病毒疫苗包含有活『性』的复生型万能干细胞,身体的任何残疾,能有它修复不了的吗?” 王大炮的话就如一个霹雳在我耳边响起,原来治愈的良『药』一直唾手可得! “可,可是……”我脑海中一个声音响起,“恢复了记忆,记起了自己是灭世屠夫中的一员,那么,要怎样坚韧的神经,才能承受如此巨大的反转。” “吴城。”王大炮打开舱门,叫道,“快去医疗室里,拿一个注『射』器来。” 不多久,我听到吴城喘着气儿回来,看到王大炮从门缝中接过注『射』器,重新锁好舱门,揭开『药』瓶的外盖,几乎抽光了那蓝幽幽的『药』水……我双眼茫然,恍恍惚惚,似乎他所做的一切,和我粘不上半点边儿。 手臂肌肤刺痛,王大炮把『药』水缓缓推进了我手臂静脉,说道:“你会昏『迷』一晚,明天起来,就什么都记起来了……” 我在心里暗骂,“怎么不早说,徐克来叫时,怎么办?” 头脑开始眩晕,全身骨头好像每根都轻了几两,通泰无比,似乎整个身体都悬浮起来了,一种也许只有濒临死亡才能体验到的快感充斥全身,眼前一片柔和的光芒,似乎天堂之门打开了,心中忽而一惊,是不是在太急于恢复记忆的心情下行事草率了,要是王大炮所说不实怎么办?倏忽间犹如一桶冰水兜头淋下,心中一寒,又似转瞬间,掉进冷冰冰的黑洞,一直下坠,永无尽头…… 2022.11.28 晴 尸变四年零174天 天亮不久,一道尖锐的汽笛声刺破了长空,船旋转180度后缓缓加速驶向了深海。 我忽地一下坐起,记忆的闸门已经打开,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像『潮』水一般倾泻奔涌,儿时的惫赖顽皮、尸变那天地狱般的魔都、失去的爱侣、视灭绝包括自己在内的整个人类为毕生理想的唐卫红……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历历在目。 “呯,呯呯……”我一个激灵,有人在敲门。 “醒了没?”舱门外响起王大炮的声音。 “进来吧。”我松一口气,庆幸自己不是变态的灭世屠夫。 “怎么样?以前的记忆恢复了吧?”王大炮一只脚跨进舱门,就问。 “没有。”我假装茫然的摇摇头,心想,怎么能和你蛇鼠一窝? “怎么会这样呢?”王大炮很是失望的摇摇头,“要是唐卫红唐先生在就好了,先生一定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262章 告密者 王大炮拿起枕头边的疫苗瓶子:“这个你收好,要是碰上丧尸,残余的『药』水还能用上一段时间。” “真的有安全岛吗?”我问。 王大炮现在完全把我当成了自己人,坦诚道:“安全岛就是复生岛,那是复生组织的总部,在北纬13°29′、东经144°73′……”我牢牢地记住了这个数字。 “你去复生岛干什么呢?”我问。 “了此残生,我苟且偷生的时间已经太久了。”王大炮面无表情的说。 “那船上跟你的这些人呢?你准备拿他们怎么办?” “就当是陪葬品好了。”王大炮冷冰冰地说着,出了舱门。 我心中一寒,复生组织的人,真是个个视人命如草芥。不过也容易理解,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的人,怎么会在意别人的生命。 寝舱中闷热,我既不知民工大哥不知去了那里,也不知道徐克得手没有,我拥被发了一会呆,决定走出舱室去找两人,一起商量对策。 甲板上没有一个人,别的人或者在睡觉,或者在维持这艘军船的运行,只有我暂时无所事事。 我不知道徐克现在的情况,他是没有得手回舱睡觉了还是得手后等不到我,和民工大哥一起跳海逃走了。我不想找人打听以免引起怀疑,于是,这一个白天,除了去餐厅吃了早餐,晚餐之前我都躺在船尾空空的停机坪上晒太阳。这里没有人来,又被巨大的雷达遮挡,是个放松身心的地方。 早餐时我注意观察了各人的表情,除了大家相互间拘谨了些,似乎杀戮从未有过,但在这每个人小心翼翼营造出来的氛围中,我还是嗅到了一丝不祥的预兆。 果然,暴力从来孵化不出和平的金蛋,晚餐时爆出了重大新闻——赵四被杀!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船上的伙食原本是那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料理,她死后,王大炮让一个叫田靓的年轻女孩接手,同时指派他亲信的赵四来做监工——他怕有人在食物里下毒;为节约食物,船上没开午餐,早晚餐的间隙餐厅门也是上了锁的,因此,直到田靓要提前准备晚餐,需赵四用钥匙开门,遍寻不着,方才发现赵四也失踪多时,于是惊动了王大炮带队搜查,最后在赵四所居的单间舱室发现了尸体! 这时,徐克和民工大哥都到了餐厅,两人一个休息,一个当班,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倒让我担心了一天。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顿时吓得吴城面如土『色』,他强自镇定:“王大炮,一个多月前你给我说要去安全岛时,兄弟就一心一意要跟随你,难不成事到如今我才起反心?这事依我看……”他上前一步,在王大炮耳边低语了几句。 “照你的意思是船长手下干的?”王大炮却大声说了出来,明显是要挑拨离间,果然,船长原来的手下都一起怒目瞪视吴城。 王大炮却装作不见:继续说道:“你们以前接触得多,应该最了解谁是凶手,要不你把他给我找出来。”轻轻巧巧的将难题推给了吴城。 到此地步,吴城也无法推脱,只好一条路走到黑,他急了眼,“老杨,你住的舱室挨着赵四,是不是你干的?” 老杨啐一口痰:“我既不是『奸』细又没有武器,怎么杀人?你别血口喷……” 吴城随即又指着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年,“刘一鸣,是你吗?” “吴,吴哥,怎,怎么会是我,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当班……” 这时白痴也看得出来,吴城两头受气,只不过是在找借口杀光恨他的人,以绝后患。但王大炮显然不愿意继续死人,那样军船会乏人维护,他对叛徒天然的缺乏信任,但轮机室又离不开吴城。王大炮的原意只是想让吴城和船长部下反目成仇,从而牢牢地将吴城和自己绑在一条船上,此时目的达到,他正要出声阻止吴城,却听徐克说:“杀死赵四的可能是你们自己的人。” 王大炮一愣,然后才问:“是谁?” 徐克道:“是谁我先不说,我只问你,船长牺牲前曾说过他知道你们的计划,你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吗?” “怎么知道的?”王大炮皱着眉头,看来他对这个问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你们中间有人告密。这告密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杀死赵四的凶手。”徐克慢条斯理的说。 “谁?”王大炮咬牙切齿地问,餐厅中十几道目光也是齐刷刷盯着徐克,静等他说出。 “现在还不能说,请王大炮叫两个人先把田靓带到外面。”徐克继续卖着关子,王大炮黑着脸,虽然不明其意,仍挥手让两个手下照做。 我不禁有些纳闷:“昨晚内斗时,田靓和我一起坐在餐桌边保持中立,既不是船长的人,也不是王大炮的人,她能和这件事扯上什么关系?” 眼见田靓被带出去后,徐克说道:“我还有个请求,田靓只是知晓了这件事,但并没有亲身参与,所以等事情清楚后,请王大炮不要难为她。” 王大炮不耐烦的一挥手:“行,听你的。”他这时最关心的:是告密者不清除,终究是身边的一个安全隐患,田靓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小人物,杀不杀她又有什么关系? “好!我说了……”徐克一字一顿道:“告密者是缺牙巴!” 第263章 人的另一面 缺牙巴一下跳起,满脸惊惶:“王大炮,你别听他胡说,他这是含血喷人!“ 王大炮一声大吼:“闭嘴!”吓得缺牙巴激灵灵的一个哆嗦。 “你说他是告密者,你有什么证据,拿不出证据,今天你就别想走出餐厅。”王大炮阴森森地说。 “证据嘛,那得从一周前说起,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觉,半夜想去船尾溜达,无意中撞见了缺牙巴和田靓在亲热,为避免尴尬,我正准备悄悄退回,却听到田靓说:‘你脚踏两只船,不怕事情败『露』后王大炮要你的命?'; 徐克继续道:“我感到奇怪又听下去,只听到缺牙巴说:‘我也没办法啊,王大炮威胁我,不参加他们的劫持计划,不但要把我丢进海里喂鱼,还要把你赏给赵四。赵四那小子就是个下流胚子,到时你还不羊落虎口?';田靓又说:‘知道你为我好,可怎么又到船长那里告密?';缺牙巴说:‘不留一手,万一王大炮那伙人成不了气候,船长也饶不了我’。” “好个缺牙巴,老子杀了你!”王大炮额头青筋毕『露』,他听到徐克转述出自己曾说过的话,哪里还会怀疑。 王大炮瞄我一眼,随即带队离开,他大概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不想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我们之间的关系。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去厨房拿了食物作鸟兽散,毕竟,只要一天不死,五脏庙还得供着。 “刚才,若不是田靓已经离开,王大炮一气之下,不一定连她一起杀了。”等餐厅又只剩下我们三人时,我对徐克说。 “兄弟,你这是救了她一条命,了不起!”民工大哥大拇指一翘,也深有同感。 “田靓以前是个在校学生,懂得了什么,要不是场该死的瘟疫,她现在最大的烦恼,或许只是怎样通过毕业答辩。小姑娘家,何必让她卷入男人的争斗。”徐克一仰脖子,把满头的长发都甩到脑后,用一根皮筋简单扎了,倒很有艺术家的气质。 “你以前不会是诗人吧?”民工大哥又些好奇地问。 “亏你想得出,我可没有诗人伤春悲秋的情怀……”徐克哈哈一笑:“自由职业者,挣的钱都花在了旅游的路上,我喜欢那种不作任何计划,只凭好恶便一头扎进某个别人活腻了的地方,等又挣够了钱,再次启程,偶一回头,才发现那曾经勾留了若干日的地方复有朦朦胧胧……” “兄弟,钱都花在了路上,这不是白瞎了吗?”民工大哥对此不可思议的行为简直深恶痛绝。 “对,就是白瞎,除了感觉,什么都不带走。”徐克说。 “好了,好了,俺半点也听不懂你在唠什么。”民工大哥『露』出焦虑的神『色』,“俺们现在怎么回去?” 徐克皱眉道:“船行驶了一整天,别说游泳,就算用救生艇也难得划回去,实在不行,恐怕也只有……”压低声音道:“劫船一条路了。” 我点点头:“那得抓紧时间了,否则船只要到达安全岛,大家都没有命了。” “为什么?”徐克和民工大哥一起看着我。 “王大炮想拉这一船的人给他陪葬……”我把王大炮和复生组织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两人听得目瞪口呆。 徐克咒骂道:“真是邪教。” “俺们可以联合大伙啊。”民工大哥道:“谁愿意死?他手下要知道了,肯定反水!” “可人家会相信我们吗?”徐克说。 我沉『吟』道:“赵四刚死,王大炮这会肯定防得严。” 徐克道:“这个交给我吧,民工大哥和你上船没有几天,都不熟悉船上的情况,再说人多目标大。” 我点点头:“那我们回舱等你消息。” 三人分头离开,我拿了几罐午餐肉回到寝舱,心里隐隐有丝疑问,缺牙巴除了油嘴滑舌,为人世故,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这样的人多半畏手畏脚、胆小怕事,为了自保,或许有告密的可能,但要说他为个女孩就敢杀人,我还是深深的感到不以为然,可不是他,却又会是谁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觉到了半夜,久等不见徐克现身,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2022。11。29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175天 “快醒醒!”凌晨五点,徐克把我摇醒。 “什么事?”听他说话迫切,我『迷』糊中也能料到定是出了大事。 “民工大哥进了黄二的舱室。“ “黄二?黄二是谁?” “王大炮的手下,负责夜间掌舵,我一直没有查到武器的下落,回来时,刚好看到民工大哥躲躲闪闪,尾随换岗的黄二进了舱室。” “他想干嘛?”我一头雾水。 “别问那么多了,咱俩还是快去看看。”徐克焦急地说。 黄二的舱室原本在徐克的隔壁,昨晚赵四死后王大炮立即勒令剩下的人对调住舱,把他们那伙人都集中到通道一头,打开舱门就是上下甲板的舷梯,这样既方便他召集手下,无形中又控制了上下甲板唯一的通道。 穿上鞋子,我和徐克蹑手蹑脚到了黄二的舱前,用手一推,水密舱门也从里面闩死,我正感为难——军船上的舱门可不是一脚就能蹦开,更何况我们还不敢弄出动静。这时,舱门却缓缓地自己打开了,门缝里『露』出了民工大哥一双张惶的眼来。 我一伸手,正要扯着民工大哥逃离这是非之地,隔壁舱室却传出了旋转门把的叽叽声,这时,显然也无法撤离,我和徐克也只好跟着躲进舱中。 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我和徐克,黄二仰躺在地。 “你干嘛这样?这样做会害死大家的!”我低声斥责道。 “谁拦了俺回家的路俺就杀谁!” “赵四也是你杀的吧?”徐克脸『色』难看起来。 第264章 明哲保身 “是又咋啦” “你这傻毙,你间接害死了老杨和刘一鸣!”徐克一把封住民工大哥的领口,眼中如欲冒出火来,“而且还要『逼』得我们立即动手!” “滚,再咋呼,连你一起废了!”他眼里『射』出凶光,黑黄的面孔扭曲得狰狞可怕,瞬间,民工大哥往常憨厚的形象在我心里轰然垮塌。 “都快放开,惊动了隔壁谁都别想活。”我一把拉开两人:“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处理后事,以王大炮凶残的『性』情,要是找不出凶手,他定会拿无辜的人开刀。” “他自己做出的事他自己负责,我才不会为这样的傻毙擦屁股。”徐克气咻咻地道。 “你作践谁呢,谁是傻毙?”民工大哥捋臂张拳又欲动手。 “好了,好了”我忙把民工大哥拉到一边,“你还想回家不?” “想,咋不想,俺做梦都想家里的老娘!” “想,你就别得罪徐克,徐克会掌舵,你会吗?” 民工大哥一听不错,安静下来了。 “事情到此地步,怨他又有什么用?”徐克叹口气:“赵四昨天才被杀,今天又死了黄二,就算王大炮知道其实只是民工大哥一个人干的,也难保他不会捕风捉影,说不得,只好现在就动手了。” 听了徐克的话,我心中一思忖,也觉得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俺们可以发动群众,联合其他人啊。”民工大哥突然说。 “嗤——”我和徐克都忍不住笑了,徐克转而正『色』道,“不行,一是没时间给他们做鼓动的工作,二是,那些人都是';聪明人';,个个明哲保身,谁会傻到听你的?” “也不一定,船长那边连兄弟你在内拢共七人……”民工大哥板着手指头,再一次表现出他小农式的精明——凡是和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情况都非常关注:“船长、做饭的大姐、老杨、刘一鸣,他们死了,吴城叛变,剩下的不是还有一个男娃一个女娃吗?可以让他们参加啊!” “民工大哥!他们都还是十五六岁的孩子,让他们送死,你怎么说得出口?”徐克斥道。 民工大哥一脸的不以为然,嘀咕着:“俺们要是失败了,也不见得他们还能活下去……”他还想说下去,见徐克满脸怒意,忙闭上了嘴。这时黄二的手脚一阵抽搐,就要尸变,我心中一动,忙挡开民工大哥的餐刀,“别动手,留着有用。” “啥用?” “先把它绑起来,等下我再解释。” 听了我的话,徐克也有些疑『惑』,但他还是把被子撕成布条,我们三人合力,把呲牙咧嘴的黄二绑成了个大大的粽子。 “咱们可以用';黄二';诱使王大炮一伙上当!”我喘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船尾停机甲板很少有人去,我们把';黄二';背对船桥捆在船舷上,但又故意让指挥舱里的人能看得到,他们要是叫黄二不应,肯定会下来查看,我们埋伏在一边。” “这办法不错,嗯,三个人一个';鬼';目标太大,可以让民工大哥先去船尾,我俩押着黄二随后。”徐克说。 “行,就照兄弟你们说的办。”民工大哥也表示同意。 民工大哥这小农意识实在让我大为光火,但舷窗外天边也『露』出了鱼肚白,再不抓紧行动,天亮后更加寸步难行,我只好说道:“那你打头,但别走得太快,要是撞到王大炮一伙的人,咳嗽一声。”说完我从衣柜中找出一件风衣给';黄二';披在身上,又用一条『毛』巾给它擦去脸上的血迹,缠住了脖子,免得污血一路洒将过去,暴『露』了行踪。 徐克和我一左一右夹持';黄二';上了甲板,不急不慢地走向船尾,民工大哥却甩开双脚近似小跑,鞋跟磕着甲板“托托”直响,徐克低声咒骂一句:“这傻大粗是在赶着投胎吗?”此时的天际,太阳也『露』出小半个脑袋,云彩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半明半暗中,驾驶舱里雪白的光线象把把刻刀,将三个吸烟人的轮廓刻在窗上。 突然,驾驶舱门打开,一个男人地叫道:“黄二,你不休息,瞎晃悠什么。”听声音正是王炮长,他虽然看不清相貌,但从穿戴体形上应该能认出黄二。 “黄哥有点头晕,让我们扶他到船尾吹吹风。”徐克回答的同时,民工大哥也跑到了船尾。 “头晕?他搞什么鬼,上来我看看。”王大炮显然起了疑心。 第265章 返航 我心里一阵紧张,感觉徐克的呼吸声也粗了不少,但情格势禁,也只好一步步地踏上了舷梯。 “走快点,别他妈磨蹭!”王大炮迎上前来。 “是,是,黄哥你走快点,别让王大炮多心。”徐克说。 我把头埋得低低,脑中飞快地想着应对的方法,等王王大炮发觉黄二尸变,就算他将我当作“同仁”,肯定也会下死手。 眼看两边越走越近,我一声咳嗽,徐克会意,两人同时放手,使劲在黄二背上一推,将猝不及防的王王大炮一下撞在地上。 “黄二你怎么……哎呀,救命!”王大炮一声惨叫,喉咙上早被咬下一大块皮肉,他显然认定我和徐克挟持了黄二,注意力都集中在我们身上,压根没想到黄二早沦为丧尸,也幸好如此,他没留意到黄二那僵硬的嘴脸,犹似一幅“无常”的面孔。 我一脚把王大炮踢晕,亮出从黄二脖子上得来的餐刀,拦住了飞奔出来的吴城。 “干啥?这帮瘪犊子通通该杀!”民工大哥怒道。 “杀,杀杀,你就知道杀!”徐克喝到,“轮机舱里的那些仪器只有吴城会『操』作!” 民工大哥这才放下手,把眼一横,瞪着吴城,“等船靠岸才收拾你。” 干掉首恶,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徐克打开广播,让吴城把所有的人都叫上甲板,排成两排,我把船上发生的变故告诉了大家,最后说道:“我们劫船只是为了回去,这和王大炮阴谋叛『乱』有本质上的区别,大家该干嘛还是干嘛,等船一靠岸,是去是留,大家随意。” 但一周之内接连发生了两次劫持船艇,我轻飘飘的几句话并不能打消大家的顾虑,人人脸上反而都是狐疑的神情,毕竟再动听的语言也消弭不了每个人心头那血淋淋的阴影。 这时,民工大哥走上两步,我以为他也要说些什么,但突然间他把手一扬,这下变起仓猝,事先根本来不及阻拦,我和徐克又惊又怒。 “为什么杀人!”我和徐克异口同声。 “俺刚上船时,这犊子抢了俺的一瓶白酒。”民工大哥吼道。 “什么?仅仅因为一瓶白酒,你就要了人家一条『性』命?!”“一条人命就只值一瓶白酒?!”人群中发出了阵阵不可置信的质疑。 “这事和你俩无关,这犊子太作践人啦,俺们农民是给他随意糟蹋的吗?”民工大哥边说边退上船桥,驾驶舱里,吴城一脸惊恐。 “我真弄不明白了,一个初衷只是为了回乡寻母的农民大哥,是怎样在短短几天里蜕变成了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冷笑动物?”我哀叹道:“和王大炮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说这些了。“徐克用嘴一努,跟着压低声音:“瞧那三人,跟刚死去的中年男子一样,都是王大炮残余的手下,我怕他们受了惊吓后会生出鱼死网破的念头,你看怎么处置?” 我转过头去,见三名男子站在人群后面如惊弓之鸟,窃窃私语,脸上表情都是又恨又怕。 “这样……”我沉『吟』道,“把这三人单独关进一间舱室,由我看着,你负责掌舵,让民工大哥押着吴城去轮机舱,好在船艇出海时间不长,我们再熬上一天一夜,明天早上就能看到陆地了。” 徐克点头表示同意,两人劝说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由徐克接替掌舵,再安排了田靓送饭,我押着三名男子进了一间居住舱。 一天无事,船艇在碧蓝的海面上顺风前进,傍晚时分,田靓按时送来晚饭,三名男子疑惧之意才渐渐消散。吃饱以后各自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2022。11。30 晴 尸变四年零176天 凌晨两点,舱室中只听到马达轻微的轰鸣声,我百无聊赖地靠着床头,无意中瞄到天花板上方形的蜂鸣器,猛然间想起一件大事,顿时吓得全身汗『毛』倒竖——王大炮用来威胁船长的引爆器去了哪里?吴城是最后接触王大炮尸身的人,他会不会悄悄藏了起来。 锁上舱门,我心急火燎地跑去轮机舱,心中只想:“这一天都没发生什么事情,或者我只是杞人忧天,那引爆器早也随着王大炮沉入了海底”。 第266章 弃船 轮机舱还在寝舱往下两层,等我跑到,隔着不大的圆型舱门玻璃朝里面一看,登时大吃一惊,民工大哥和吴城在地板上翻翻滚滚,拳脚相向,两人正殊死搏斗,不知谁受了伤,两人脸上都是血污。 “都给我住手!”我大声喝止,“吴城,你敢造反!” 吴城喘着粗气,一边招架,断断续续叫喊:“到,到了岸上,我还能活命?这土老冒为了一瓶白酒,就,就能杀人。反正都是一死,不,不如大家同归于尽!” “快,快进来帮忙,这犊子袭击了俺,启动了引爆装置!”民工大哥双眼盯着仪表台下,语气惶恐无比,我顺着他的眼光一看,台子底下,引爆器上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9、8、7…… 此时,就算马上跳进舱中也不及阻止,更何况水密舱门的舷窗只有脸盆大小,还算健壮的我根本钻不过去,吴城颤巍巍地爬了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干嘛救我?” “别废话,快按停止键!”我一声大吼。 吴城一个狗扑,猛窜到仪表台下,当他食指按住绿『色』的停止键时,红『色』的数字惊险地停在了1上。 舱里舱位,我和吴城大大地出了口长气,脸上都吓得惨白。 “谢,谢谢你救了我!”死里逃生,吴城一脸掩饰不了的喜悦中又带着不解。 “不必谢,你们两个翻来滚去,我根本没法准确判断,你们两个只有死了一个,别人才有活命的希望。”我淡淡地道。 吴城的笑容还惯『性』地保留在脸上,但神『色』间尴尬起来:“这,这,总之还是得谢谢你,以后我会好好地干。”话音刚落,突然,吴城手上的引爆器“滴滴……”狂叫起来。 “你碰到了什么?”我大吃一惊,瞪圆了双眼。 “没,没有……啊!”吴城一声怪叫:“王大炮,在引爆器上做了手脚!” 吴城话才说完,“轰”的一声大响,我猛地一下被弹起半人高,头顶撞在舱顶上,差点痛晕了过去,屁股刚落地,战船忽地一下,斗然向左侧去,耳朵嗡嗡作响,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这艘船保不住了!” 扶着严重倾斜的舱壁,我跌跌撞撞向上跑去,烟雾弥漫,吴城紧跟在后,嘴里神经质地念叨:“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但凡以为自己必死的人,一旦获救后再次面临绝境,求生的欲望反而更加强烈。 跌跌撞撞,好不容易逃上甲板,船倾斜起码也在45度以上,底舱不时还在爆炸,浓烟从舱门中直涌出来,万幸逃上甲板的人惊慌失措,也不管手里有没有救命的东西,争先恐后地跳进大海。 徐克趴在驾驶舱外,不停地把护栏上悬挂的救生圈抛给落水的人们,等我爬上船桥,救生圈也抛得一个不剩。这个无私无畏、以徒步世界为人生目标“文艺范儿”,竟没给自己留下一只。 看我上来,徐克苦笑着一摊手:“都没了!”随即放开嗓子大声吼起了不知哪个歌手的曲子:“风儿带走了我的爱,曾经的世界也远离……如果这只是一场梦,梦醒后将是什么……” 徐克是在“吼”歌而不是“唱”歌,气势豪迈,声音沙哑。 此时,一个探空气球被海风刮得飘到我面前,我心中一动,急忙抽出匕首去割系球的尼龙绳子。这种探空气球,质地很好,球体又大,每个直径都在三四米左右,原来是船长用来播散卡片的,没想到竟成了我们救命的稻草。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徐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忙爬过来帮忙,我割下一个,他就把气球拴在我或者他的身上,不一会儿,每人身上都系了八九个气球。海风一吹,都有些把持不住。 这时,船首高高地翘了起,耳边尽是“喀嚓、喀嚓”地断裂声,眼看着船身就要从中部折断沉入海底。两人忙鼓足了劲跃向空中,恰好一阵海风吹来,裹着气球飘飘『荡』『荡』飞出百十米远后才缓缓地降落海面。海水浸过胸腹后人又被气球拉起,就这样飘飘『荡』『荡』、沉沉浮浮,宛如“蜻蜓点水似的向前滑行。再回头张望,船正慢慢消失在海面,几个来不及游远的人都被巨大的漩涡拉进水中,片刻又浮出水面,海风便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绝望无比,哭爹喊娘的求救声。 又过一会,眼看我们和其他人越漂越远,才发觉海风和洋流方向刚好相反,海风带着我们漂回大陆,洋流却将那些不幸的人们推向更加可怕的深渊。 半飘半浮间,我和徐克把系气球的绳子连在一起,以防失散。 2022。12。1 晴 尸变四年零177天 海风一直向东,带着探空气球一刻不停地前进,漂了一晚上,又渴又饿,两人精神都极度萎靡。只要风向不变,我和徐克都深信探空气球最终会把我们带回陆地,但以这蜗牛般的速度,也不知到达的时候,会不会已经渴死了。 “我们出海航行,有一天多点的时间……”徐克回想着前两天的航行情况:“可返航用时只有……嗯,18个小时左右。相差了六七个小时,船巡航速度大概25节,换算成公里,再减去昨晚的路程……还有风速、流速的影响。”徐克扳着手指头,粗略地得出结论:“也就是说我们离陆地大概还有三百多公里,照目前这速度,只怕还要漂上五天五夜。” 我一阵沮丧:“这样不吃不喝泡在水里,就算能熬到岸边,只怕连走路都没力气了,要是运气不好,一上岸就碰到丧尸,那就真成了活死人现成的食物。” 徐克道:“除非老天保佑,要是洋流突然转向,也向大陆流去,那么顺水顺风,可能三天就到了,可是……”转而担忧道,“万一老天不保佑,反而来捣『乱』,让我们逆水逆风,那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第267章 赢了游戏输了命 “还是振作一点,别说丧气话。”我说。 “怎么是丧气话了?老天爷的脾气神妙莫测,什么样的可能都有。”徐克说。 “……” 过了一会,徐克问道:“上岸后你准备去哪里?” “十万大山。”我说。 “为什么偏偏要去哪里?”徐克问。 “我女朋友在那里……”我把小雨自愿作实验体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女朋友很好,很伟大。”半响,徐克说。 两人不再说话,名副其实的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随着波涛抬升,海风吹拂,一会飘起,一会落下,茫茫大海,生死难料,保存体力才是王道。 中午一点,烈日炎炎,脸上肌肤被咸水浸泡后再被毒日一晒,火辣辣的疼。 “这样漂下去,两人都得死。”我神情萎靡,一说话,干裂的嘴唇就沁出血来,痛得不敢放开了说。 “昨天你还叫我别说丧气话,怎么自己倒没了信心?”徐克虚弱不堪,嘴唇同样裂开了口子。 “不是没信心,我仔细考虑了很久,这样下去,我们俩都没有活命的希望,不是说熬过这几天,岸上就有人等着给你现成的吃喝,还要保存足够的体力才有活命的希望。”我说。 徐克黯然点头:“这倒也是。” “要不……”我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道,“要不我把气球全部给你,这样你就可以飞得起来,或许就有活命的希望,我只拜托你回到岸上后,替我去广西看看小雨。” “还是我给你吧。”说着徐克开始解胸腹间的绳子,“你最少还有一个人想着,我是光棍一条,无牵无挂。” 我忙按住徐克双手:“不,不,谁的命不是命?” “也不光是这样,你体格比我强,活下去的可能『性』才是最大。”徐克坚持要舍己救人。 一个执意要给,一个执意不要,推让之间,两人都感惺惺相惜,肝胆相照。 “要不这样吧。”我沉『吟』道,“我们划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走。” 徐克一裂嘴,想要笑,却扯动嘴唇沁出血来,赶紧又嘟起嘴:“这倒有趣,赢了游戏输了命。” 剪刀石头布,用儿童的游戏决定生死,我和徐克好笑之中又感到莫名的悲凉。 “剪刀!”“石头!”我赢了。 “兄弟,一路顺风!”我边说边解下系球的尼龙绳子,绑在了徐克的腰上。 徐克神情悲伤,却又无奈,随着气球一个个地增加,徐克身体渐渐离开了海面,看着唯一的同伴越飞越远,老实说,我心中更悲凉了。 此时,我腰上还绑着四个气球,海水便漫到了胸腹间。突然,我看到也远如西瓜堆的气球群里,有一只气球忽地窜上蓝天,脱离了徐克。 我大吃一惊,正怀疑是不是自己给徐克系绳子的时候没有绑紧,又一只气球腾空而起,接连有四只气球飞离后,徐克的身体便缓缓地降落海面。 海面起起伏伏,徐克落下来后我就看不见他了,我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恼怒,他到底要干什么,这不是白白浪费了我一片心血吗! 沉沉浮浮间,我又漂了一个多小时,突然惊喜地发现,徐克正划着一艘渔船朝我招手。 我心中狂喜,忙竭尽全力朝渔船划去,又过了几十分钟,我终于攀到船舷,被徐克拉了上去。 死里逃生的喜悦充斥心胸,看着徐克身上的气球都被绑到船头当作风帆,我也开始解身上的绳子。 “要不是飞到半空,也看不见这艘渔船。”徐克一边帮我,一边激动地说:“渔船不在我们前进的方向,在海面根本看不见它,要不是你舍己救人,我也发现不了。” 我呵呵地笑道:“就算发现了,你不冒险降落,再费力把船划过来,我同样也得玩完。”两双大手握在了一起。 这艘渔船小得可怜,连个船篷也没有,但船上几柄刺鱼的钢叉,倒解决了吃喝的难题。我们各持一柄,刺到鱼儿后先绞出汁水解渴,然后再刮去鱼鳞生吃鱼片,鱼肉虽腥,但多吃几口习惯后反而觉得甘甜可口。 吃饱鱼肉,我和徐克倒头就睡,两天两夜没有合眼,这一觉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了? 2022.12.2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178天 “清晨”被一阵海鸟“嗷嗷——”的啼叫声吵醒,我眯缝着双眼,懒洋洋地抬头一看,一群海鸥绕着探空气球盘旋飞舞,太阳才升起海平面一树之高。 “讨厌的鸟儿,再叫!把你给打下来。”我嘀咕一句又欲睡去。刚好徐克醒来:“什么时候了?”他睡眼『迷』糊地问。 “早上,睡吧。”我简短地答道,不想睡意离我而去。 “不对呀!”徐克一翻身:“我先前醒来过一次,那时太阳都在头顶了。” “什么?”我抬腕一看手表,也是傍晚六点,不禁哑然失笑,哦,原来挂在天边的“朝阳”,是迟暮的夕阳。 “怎么会睡怎么久?”我打着哈欠坐起,感觉还没睡得过瘾。 “快看,陆地!”徐克刚一兴奋,转而不解,“怎么就看到了陆地,哦,原来是座岛屿。” 我抬头一看,远远地,海天交接的地方出现了一溜长长的海岸线。这座岛屿倒也不小。 “可以去岛上找点淡水。”我拿起钢叉说,“不过现在先得抓两条鱼填饱了肚子,否则岛上要是有丧尸,可没有力气对付。” 半夜时分,眼看岛屿也近在眼前,风向却忽而改变,两人『操』起船桨逆水逆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渔船弄上沙滩,本来放飞探空气球要省力得多,不过担心以后会有用得上的时候,所以尽管都累出一身臭汗,也没有舍得。 这时,月光象水银般倾泻下来,只见小岛最高处有一座白『色』的灯塔,朦朦胧胧,像是披上了一层亮丽的薄纱。 两人走过洁净的沙滩,顺着一条水泥小道,曲曲折折地蹬上了一座小山,山顶倒还宽阔,除了灯塔,还建了一座蓄水池及两小间砖混住房。房前空地有具尸骸,头颅破裂,也风化成白骨,只能从衣饰上辨明它曾是个女人。 第268章 海岛孤儿 徐克道:“这样的岛屿一般是渔民夫妻承包的,要么种树,要么养鱼,看来,这岛上最少应该还有个男人。” 两间小屋都没有上锁,推门进去,腐朽、『潮』湿的味儿让人无法呼吸,稍大一间屋子有床褥,用来住人,另一间当做厨房。 将起居室的门窗大大敞开,又去厨房提来炉子升起,热力一熏,秽气减了不少,房中有一大一下两张床,中间被布帘隔开,都铺了凉席,但或许岛上以前不止两人,因为那大床上有两条被子。 等着秽气散去的时间,我们顺着旋转楼梯蹬上了高高的灯塔,四下一看,岛屿呈椭圆形状,面积不小,海风吹过,有枝叶“哗哗啦啦”『乱』响的声音,只是月光朦胧,小岛的全貌却看不真切。 两人下了灯塔,见屋子后面有片火龙果林,成熟的果子比成人的拳头还要大,红红火火,煞是喜人。我和徐克摘了十几个填饱肚子,感觉还是浑身酸痛,没有休息好,便各自睡了。 2022.12.3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179天 海上日出得早,六点不到,天『色』也亮, 突然,“喔——”的一声公鸡长鸣,打破了海岛的宁静,随着这声鸡叫,郁郁葱葱,连绵不绝的丛林中都传出打鸣的声音,争先恐后,好不热闹。阵阵鸡鸣中,隐隐约约地还夹杂着大鹅“哦饿、哦饿”地叫声。 我和徐克面面相觑,听声音鸡鹅的数量还不少,两人心中都抱着疑问,是这海岛还有活人住着,还是以前守岛之人留下的家禽因为没有天敌,自己繁衍得如此旺盛? 徐克捡片树叶往空中一抛,试出风向还是逆风,于是说道:“这里离大陆起码还有上百海里,反正也走不成,不如下去看看?” 我点点头:“三天三夜只吃了几条鱼儿几个果子,正好抓只鸡来烤吃。” 两人下了小山走进丛林,林中景象更让人惊喜,树木葱茏,果实累累,椰子、龙眼、木瓜、杨桃、芒果……林林种种,整个小岛就是座热带果园。 果树行列整齐,自然是人工栽培的,林中时见鸡鹅觅食,但因无人管理,繁衍十几代后也然野『性』十足,我和徐克颇费了些功夫才捉住了一只芦花老母鸡。这期间偶见鸡鹅的残骸,有的时日太久也风化见骨,有的被啃食了一半后弃在路边,看来这岛上纵然以前有人,也不幸沦为丧尸了,否则这岛屿上也不会有什么食肉的野兽。 两人就在林中捡拾柴火把鸡烤熟,撕成两份,我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只觉肉质细腻,香嫩爽滑,比小时候家养的土鸡还要好吃,再看徐克,同样吃得有滋有味。犹如风卷残云,只片刻间,一只鸡便被我们吃得干干净净。添吸着手指,我俩都感到有些意犹未尽。 “要不再捉一只?”徐克提议。 我正要点头同意,果林中突然传出踩断枯枝的声音,抬头一看,灌枝『乱』摇,有活物倏然逃向密林深处。 “暴尸?!”徐克惊道。 “不是,那些家伙不会逃跑。”不及细说,我和徐克紧追过去,要看看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这果园无人打理,林中灌木、杂草甚是茂密,但那“活物”犹如脱兔,尽朝草木深处钻去,追赶中,我也看清那并不是什么野兽,而只是个小女孩儿。她虽然身材瘦小,但在这茂密的丛林中,反倒如鱼得水。眼看就要被她逃脱,前方树木却稀疏起来,等跑出果林,女孩儿也被一潭塘水拦住了去路。 “小妹妹,别跑了,没人会伤害你。”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亲善一些,以免小女孩再次受惊逃跑,徐克则从另一面包抄了过去。 小女孩瞪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满脸惊恐,突然扭身就要朝潭水里跳去,幸亏徐克也绕到了她身后,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女孩年幼无知,双腿『乱』蹬,一口咬住了徐克的手臂。 徐克呲牙咧嘴,忍着痛把女孩抱离水边。 “小妹妹,别这样,我们是好人,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小豆子。”小女孩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外人了,很是生涩害羞,几乎是一字一顿,不过犹犹豫豫,终于开了口,声音倒是清脆动听。 “你这名字好有趣,像个男孩的名字。”我微笑道。 “我,我妈说我圆圆嘟嘟地,象粒红豆,就叫我小豆子了。”女孩涨红了脸,憋了差不多一分多钟,好不容易,才说出了两三句话,看着都替她着急。但瞧她面黄肌瘦,蓬头垢面的样子又哪里能和“圆圆嘟嘟”扯上关系? “你妈妈呢?” “没了!”小豆子扁了嘴,秀气的小鼻子煽动着,大颗的眼泪滚落出来。 我叹口气:“那爸爸呢?”心想:“瞧她也就十一岁左右的孩子,大灾难发生时则更加幼小,总不可能一个人活到现在吧?而且她说话流利,也应该是时时有人说话。” 果然,小豆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小手朝潭水对面一指,笑说:“爸爸在那边!” “带哥哥去见你爸爸……”徐克蹲下身,伸出手臂:“要不我就告诉你爸爸,你咬我,瞧他怎么收拾你。” 这话不通顺,但小豆子看着徐克手臂上的一圈深深的牙印,小脸红了起来,怯生生地说了一句,“大哥哥,对不起了。” “好了,逗你玩呢。”徐克牵起小豆子的小手,率先走去。我这时才有余暇观看周围的景致,只见四面翠绿绕住了中间一潭碧池,湖光山『色』、鸟语花香,难怪小豆子父亲会选择这里,而不是灯塔作为安身的地点。 第269章 明霞岛 “你多少岁了?”徐克问。 “不知道。”小豆子说。 “你爸爸没有告诉过你吗?”徐克又问。 “爸爸不会说话。” “或许是个哑巴?”听了小豆子的话,我又纳闷了,那又是谁在陪她说话呢,否则一个小孩几年没有人说话,应该失语了吧。 “那么你以前念几年级?”徐克问。 “我从来没有念过书。”小豆子说,“只上过幼儿园。” 潭水面积不小,走了二十几分钟才绕了过去,小豆子挣脱徐克的手,蹦蹦跳跳跑进林中,站在一株很大的芒果树下,指着树后,笑嘻嘻地说:“爸爸在这里,爸爸,来了两个叔叔……” 我正疑『惑』怎么没人出来时,猛然一声尸嚎,惊得我一个箭步窜到女孩身边,将她护在身后。扭头一看,一头暴尸戴着钢丝面罩,瞪着血红的双眼,正拼命的要挣脱身上的铁链。只是那铁链拇指粗细,将“人”带树缠了十几圈,用大铁锁锁死,连它双手也少有活动的余地。 “小豆子,这,这就是你……你父亲?”我震惊之下,说话变得结结巴巴,徐克瞠目结舌,同样是满脸惊诧。 “怎么了?是爸爸啊。”小豆子天真的仰起头:“爸爸说了,他生了病,要我别缠着他,连他的衣角也不准碰一下,如果我听话,再过几年,他就送我去外婆那里上学。外婆家有好多,好多好吃的。爸爸还说,如果我不乖乖的听他的话,爸爸就永远,永远不理我。” 小豆子继续说:“我每天晚上还要唱歌儿给爸爸听呢。” 我惊骇之下明白了过来,小豆子是每天唱歌,才保留了语言的能力,而大灾难发生的时候她实在太小,岛上又没有外人教导,以至于她认知不如十来岁的儿童,到现在还只是以为,自己的爸爸是生病了。比起小豆子,小致又算幸运了,最少他有父亲陪着,教他怎样在末世中求生。 可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尸变时她恐怕只有六七岁,又是怎么活下来呢? “小豆子爸爸说得对,你要乖乖地听爸爸的话。哦,对了,小豆子,你住哪里?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我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想不『露』声『色』的将小豆子引开,但其实内心的震撼却是无与复加,很明显,女孩父亲的知道自己即将尸变,无可奈何才会用铁链把自己锁在树下,为防止女儿靠近,他又编了个善意的谎言。我几乎能感受到:在即将失去人『性』的那短暂片刻,想着女儿从此后,将一个人孤零零生活在这无人的岛屿之上,没人疼爱、没人保护,一个父亲深深地痛苦和绝望是何等的无奈。 “嗯啊,我住在那边,挺远的,我要爸爸近一些,可他不答应……”小豆子扯着我的衣角朝密林深处走去,小嘴咕嘟着:“爸爸说那里好,有小鸟给我作伴……” “爸爸还说了别的吗?”我弯腰抱起小豆子,趁机给徐克使了个眼『色』,大声道:“我看看就来,你和小豆子的爸爸好好聊聊。” 小豆子浑然不觉,指点着路径,继续道:“爸爸还说,小峰哥哥变成了坏人,让我一看见他就要跑得远远的……” “小峰哥哥是谁?” “小峰哥哥就是小峰哥哥了,他和我们住一起,帮爸爸种树哩……” “那怎么还说人家是坏人呢?” “爸爸说,小峰哥哥本来不坏,只是被妈妈咬了才变坏的,可爸爸也被妈妈咬了,怎么就没变坏呢?” 一问一答间,我终于设法弄清楚了,这名为仙霞的岛屿上曾经发生过的那些可怕往事:大灾难发生时,这岛上共有四人,女孩、女孩父母、帮工小峰。女孩母亲最先变异,她咬断小峰的喉管后又攻击女孩,父亲为救女孩砸“死”了妻子,惊魂未定,又目睹了小峰死而复生,仓惶间带着女孩逃进了果林,不料没过几日,又和“死去”的小峰狭路相逢,虽然最终把小峰推下了山沟,但自己也被抓伤,尸变之前对女儿一番叮嘱后锁上了自己。而这一切发生时,女孩还差两月才满七岁。 这以后,年幼的小豆子渴了掬一捧潭水,饿了吃几个水果,偶尔捡到几个鸡蛋还只能生吃,她少不更事,又没成人的指导,只是牢牢遵循父亲的遗言才活到了现在。 我心里百感交集,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又怕她从小这样生活惯了,并不认为这是苦难,反产生了自怜的心理;但要夸她自立勇敢,可这份勇敢对于一个小小女孩来说,又是多么的残忍无奈!一时间,我竟然说不出话来。 “大哥哥,快看!”小豆子突然欢叫起来,忙又捂住嘴巴,用另一只手举过头顶,附在我耳边轻声道:“小声些,别让小峰哥哥听见,瞧,这就是我爸爸给我做的小房子,漂不漂亮?” 我抬头一看,一株石榴树的枝丫间,用几块木板搭了个简易的树屋,屋顶蒙的油布也破了几个大洞,在这遮阳不挡雨的树屋里,真不知道小小的女孩,是怎样熬过了那无数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漂亮,真的好漂亮。”我两眼不知怎么地湿润起来,忙把小豆子放在地上,朦胧间见她攀着钉在树上的几排木棍,像只敏捷的小猴子爬上了树屋。 “大哥哥,你不想上来看看吗?”小豆子炫耀着脸上的灿烂,频频招手。 “这么漂亮的树屋,大哥哥还是第一次见到,当然要上来参观参观了!”我故作夸张的表情引得小豆子“咯咯”直笑,她伸出小手要来拉我。 “你可拉不动大哥哥。”我笑着爬上树子,从底部的进口探头进去,只见这间树屋一米多长,够一个成年男子屈膝躺卧,拼接的木板缝隙很大,有枝条滋长进来,开了红红的小花。 “果然很好,连我都想住在这里了。” “可是我不太喜欢这里,离爸爸太远,看不见爸爸,还有小虫子会爬进来。”小豆子嘟着小嘴,不快地说。 第270章 飞越 “那跟着大哥哥,去住你爸妈以前的房子,好吗?”我说。 “好是好,可是怕被小峰哥哥看见了。”女孩大大的眼睛里『露』出恐惧的神『色』,战战兢兢地说。 “怕什么,有两个大哥哥在,谁能伤得了你?” “那好吧!”小豆子搂着我脖子,吃吃地笑了起来,眉眼弯成了月亮,满脸的污渍也遮挡不了她纯真的笑容。 参观完小豆子的树屋,我们走在了回去的路上,借口要摘果子,我带着小豆子另走了别的小路,到了水潭边,徐克也在等候,他微微向我一点头,递来一个用香烟薄膜包起的纸条,轻声道:“女孩父亲也入土为安,这是他衣兜里找到,给小豆子的。” 打开薄膜,里面是一张烟盒锡纸,上面用铅笔工工整整地写道:“小豆子,你要是能活着长大,千万要记住了,爸爸爱你!” 简简单单的十几个字,包涵一个父亲如山的疼爱,不由地让人动容。我把纸条交给女孩,她茫然地看着,只认出了“小豆子”三个字。 “这是你爸爸给你的,他说他爱你,你要好好记住了。” 小豆子点点头,收好纸条,一脸天真地道:“我知道爸爸最疼我了,以前我感冒偷吃冰糕,爸爸都没说我。还有那次……” 回灯塔的路上,小豆子兴致勃勃地叙述她在岛上的趣事,那株石榴最先开花,那片沙滩贝壳最多……对于成人数见不鲜的景象,孩子总能从不同的角度获得只属于他们的快乐。 晚餐是一只肥鹅,那是徐克顺路捉的,小豆子直吃得肚子滚圆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筷。 天黑以后,我从小抽屉里找了根蜡烛点上,只见小豆子也趴在床上沉沉睡去,她幼小的身体在四年间几乎没长高多少,身上的衣裤虽然破烂的不成样子,也还勉强穿着。 我把小豆子抱起放平,拉了被子给她盖上,和徐克两人座在桌前商量今后的打算,决定先找到“小峰”除掉,然后由徐克陪小豆子待在岛上,等风向又顺风后,我回到广西接上小雨,再把各地幸存下来的人们聚在一起,一同返回明霞岛。 徐克道:“听你说起来,小雨在西广、林妮四人在南河、小丫和时文在那个鸡鸣镇、还有个李良夫妻俩在东山,你这一趟,可要跑上半个国家了。” 我沉『吟』道:“辛苦一点倒也没有什么,只是怕大家不愿意来。” 徐克盯着烛火:“海岛比起大陆来,不知要好上多少倍,而且群居是人类的天『性』,我想,不愿意来的恐怕没有。” 2022.12.6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182天 岛屿面积不小,我和徐克用了三天的时间,差不多走遍了岛上的每个角落,才在一片芒果林里发现“小峰”,“小峰”断了一条腿,正在果林中一瘸一拐地追着两只鸡跑,听小豆子说,“小峰”以前走路正常,被她父亲推下山沟后才摔断了腿,要不是这样,小豆子在以后的几次遭遇中恐怕早已无辜。 除掉“小峰”,岛上就没有什么隐患了,三人心情大好。晚饭过后,三人坐在灯塔台阶上吹风,徐克笑着问我:“失忆了,是什么感觉?” 我愣了愣神,说道:“就像白活了二十几年。” “什么白活,你现在不是好好地吗?”小豆子好奇地问。 “那只是外表,你不知道大哥哥内心有多痛苦,我好像凭空就来到了这个世界,过去一切都成了空白……怎么说呢?”我指着沙滩边一株椰树,“就好比那树没有了树根。” 这时,只见椰树树梢都朝西南方向弯下了头,风力强劲,我喜道:“风向改变了!” 徐克道:“不是直吹向大陆,你划起船来比较费力。” “那不正好!”我笑着说,“刚好是斜斜的吹向广西方向。” 徐克有些担心的说:“就算有探空气球帮忙拖着渔船走,恐怕也得划上好几天,体力方面可能吃不消。” “我原本也没有打算划船。”我说道,“以前我就乘气球飞过不少地方,不但安全,速度也快。” “你的意思,想用探空气球飞到西广?”徐克迟疑道,“万一中途风向变了,那岂不危险呢?” “应该四五天内不会改变。”我说道,“飞了那么久,对风向风力还是有些了解。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得等过了今晚,如果风儿吹顺了,我才会出发。” 这天晚上,我起来测了几次风向,幸喜都不曾改变,于是决定天一亮就出发。 2022.12.7.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183天 吃过早饭,三人来到沙滩上,此时风力更强劲了。 徐克帮我把探空气球一只只的拴在腰上,有些伤感地说:“这次一分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末世中能有个肝胆相照的朋友,可说是人生一大幸事,我强忍离愁说道:“最多一两个月吧。” “保重!”徐克说着。 “岛上不一定就太平无事,你还要保护小豆子。” “岛屿离大陆这么远,丧尸上不来,人都死绝了,能有什么事。”徐克执意要我带上。 “带着也是累赘。”我说着又往身上拴了几只气球,身子便冉冉升了起来,“保重!”我大喊着向徐克和小豆子挥手告别。 风力强劲,带着气球急速飞行,到了下午四点,已经连续飞行了十个小时,远远地看见了一长溜的海岸线,越过海岸线后高楼大厦渐渐增多,好些十几层的楼房都超过了气球的飞行高度,我犹如一只被吊着的蚂蚁飞行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随时都得提防那些摇摇坠坠的高空广告跌落下来。 最惊险的一次,一块写着“宁德大酒店”的招牌,突然毫无征兆坠落下来,擦着气球,“呼呼”地掉到大街,砸翻了两只倒霉的丧尸。 第271章 尸群和狼群 提心吊胆飞出市区,一颗心终于落回到原处,探空气球不比我以前乘坐的氦气球,要想降落就只能放飞几只气球,为了早日赶到广西见到小雨,尽管吊了一天全身酸麻,我仍然决定咬牙再坚持一晚。 我记得失忆第一天到过一座叫野鸡坪的小村庄,那是唐卫红少年时代『插』队的地方,谁会想到半个世纪前,当那满怀仇恨的少年碰到学识渊博的吴知章,就为这场席卷全球、几乎灭绝了整个人类的大灾难,埋下了伏笔。 2022.12.8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184天 吊在空中飘行了一晚,日出以后,气球飞临一片辽阔的林海上空,高高矮矮的树木在晨风中摇曳生姿,大地犹如铺上了万亩绿『色』的地毯,阳光倾泻其上,绝对是震撼人心的绝美风景。 早上十点,气流突然变得紊『乱』,忽东忽西,晃得脑袋发晕,无奈之下我接连放飞了两个气球,慢慢地降到了一座小山头上。吊了一晚上,全身酸痛难当,尤其是下半截身子,由于气球的缆绳都拴在腰间,血脉不通,两条腿软绵绵的,刚落地时犹如站在棉花堆上。 两腿无力,一阵山风吹来,我又被气球拖曳着向前滑行,好不容易抱稳一块半截埋在土里的山石,刚松了一口气,一边树林里枝叶“哗哗”『乱』响,两头暴尸张牙舞爪,忽地跳将了出来。 我大吃一惊,连忙放开山石让气球拖着“逃跑”,暴尸鬼吒狼嚎,狂追不止。其中一头暴尸猛地一跃,跳起两米多高,凌空扑将下来。眼看在劫难逃,千钧一发间,我忽觉身体一下失重,随即一顿,整个人也晃悠悠地『荡』在了半空。原来气球也把我拖离山头,顺着一面山壁降落了下去。那高高跃起的暴尸,叫声未歇,就在我眼前跌落山崖。 这面山坡是处石场,开山取石让山壁犹如刀切,垂直高度在五六十米的样子,等我降落地面,这暴尸也在『乱』世堆中摔得四分五裂,头颅不知去了哪里,脖颈一圈,肉烂骨断、脓血凝汁,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呕吐。 峭壁上另一头暴尸,左顾右盼,随即绕到山坡稍缓一面,猿猴似的攀了下来。这时再无法借足气球逃跑,我赶紧把腰间的缆绳尽数割断,抬头见崖壁上的身影也降到一半,忙拖着两条酸麻的腿,斜刺里逃进一边的密林。 踉踉跄跄穿过密林,暴尸狂暴的嚎叫也听不到了,林外有个小小的村子,寥寥十几户人家,倒有一多半的房舍倒塌,一片一片的废墟上,长满了茂盛的荒草。倒有几分“城春草木深”的味道。 尸变之前,由于工业化和城镇化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村庄,就只剩下老人和孩子,最后连孩子们也去到城里上学,村庄便成为名副其实的空心村,眼前的情况就是这样。 我在杂草丛中躲了一会,眼看村中无“人”,便挨家挨户的搜了过去,除了大米,我并没有妄想在村中还能搜罗到别的物资,主要是想知道这村子的名字,以便确认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没多久,我在一户人家的户口簿上,知道这里叫八角村,位于福建和江西交界处的九龙山保护区境内。 找一个背包装了十几斤大米,又带上小锅碗筷和一张被单,简单的置办了行囊,我抬腿走出村子,只要一路向北,大方向是不会错的。 就这样走到傍晚,树木越来越稀,到了一大片丘陵灌木地带,我在一面背风有水的山坡下歇息下来。缓过劲后,选了一个四处有灌木丛围着的空地,生起一笼篝火,先烧水做了晚饭,饭后把柴火移开几尺,在原来生火的地方用被单支起帐篷,这样既暖和又干燥。 睡到半夜,一侧灌木哗哗作响,我抽出匕首出了帐篷,见是一只衣衫褴褛的丧尸被火光吸引至此。被茂密的灌木阻挡,扑到一丛荆棘上起不来了。 我干掉丧尸,听着夜风带来远处一声悠长的狼嚎,于是用沙土盖灭了篝火,以防再有丧尸或者狼群什么的被吸引过来。 忙完了一切,我却再也没有睡意,坐在帐篷前一抬头,只见一轮圆月高悬夜空,四周灌木丛中,不知名的虫子正拼了命般的嘶叫。突然,远处又响起一阵阵惨厉的狼嚎,狼群数量似乎不少,比起刚才又近了许多。我心中一凛,周围没有高大的树木可以避难,薄薄地篷布可挡不住狼群。 我匆忙起身收拾帐篷食水,朝着西南方向落荒而逃。狂奔一会,只觉狼群虽然看不见人,但狼嚎声却是越来越近,应该是嗅着了我的气味,一路追踪。我心想,这样下去是逃不了的,见前方十几米处,黑沉沉的一片灌木林子,忙跑过去砍了大量枯枝,手忙脚『乱』地堆成一圈,等大火升起,自己拔出匕首,坐在火圈里静候狼群地到来。 没过多久,狼群便已奔到。奇怪地是:见了活人,这些恶狼似乎兴趣不大,它们连正眼也不瞧我,又如丧家犬似地消失在黑暗之中。我松了口气重新坐下,心想:“或许狼群早已在别处饱餐了一顿,我只需要坐到天明,仍旧赶自己的路就是了。” 但这如意算盘在半小时后便化成泡影,狼群奔来的方向,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丧尸僵硬而扭曲的身影,起先只是稀稀疏疏的十几只,不过一支烟的功夫,丧尸越来越多,前后左右,都有尸嚎声响起,惨白的月光下,我似乎也身陷尸山肉林之中。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为何猖狂的狼群也惶惶如丧家之犬,原来它们遇上了更加冷血的对手。不及多想,我急忙跳出火圈,循着狼群隐去的方向,同样开始狼狈逃命。 跑出半里地远,一眼望去,全是丧尸,随手捅翻几只,却是杀不胜杀。心中慌『乱』,又跑一程,十几只丧尸迎面过来,我不敢硬冲过去,弯腰钻进一片刺蓬躲避。 第272章 夹缝逃生 刺蓬林中荆棘扎人,我心中慌『乱』,脚下失控,黑暗中被杂草一绊,突然摔倒,偏偏运气不好,额头重重撞在一块碎石上,顿时晕了过去,兴许是天黑林密,丧尸并未看见,否则昏『迷』之中,还不被尸群『乱』口分噬?! 2022.12.9 晴 尸变四年零185天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隆隆地脚步声惊醒,睁眼一看,天也微亮,军蚁一般的丧尸大军正漫山遍野地涌将过来,昨晚所遭遇的丧尸,不过是尸『潮』的先头部队。 我晕倒的这一小片刺蓬林子,绝不是安全的藏身地点,趁现在天还没有全亮,我必须尽快逃亡,否则等彪悍的暴尸赶到,那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前方路上仍然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丘陵草地,我走一会,跑一会,尸『潮』主力渐渐被远远抛在后面,但只要稍一松懈,尸『潮』又慢慢赶将上来,这样逃逃停停,在荒野中兜了一个大弧形,始终摆脱不了尸群的追逐,偏偏这一带极目远眺,尽是丘陵地形,又没房屋,连个躲避的地点也很难找到。 逃到中午,尸群中也出现了暴尸彪悍的身影,幸好漫山遍野都是“人影”,一时还未被它们看出异常,但那些被从灌木林里赶出来的禽兽野物,可就倒了血霉,奔跑还算快捷的,由于惹眼,纷纷被暴尸围捕,而另一些不知逃了几天几夜,已累得口吐白沫挣扎不起的,则成了尸群趁手的午餐,到处哀号连连,偌大一片山野,竟成了这些可怜禽兽血腥的修罗场。 逃到了晚上,我也累得疲惫不堪,估计也把尸群抛后两三公里,才敢在一个小水沟边作短暂休息。 吃了两个饭团,『揉』『揉』酸痛发涨的小腿,我提前背包继续赶路。尸群在荒野的散布宽度很大,我要趁夜晚的时间尽可能的与它们拉开距离,以便有更大的余地,可以横向摆脱。 2022.12.10 晴 尸变四年零186天 逃了一夜,算起来我也连走带跑地亡命了三十个小时,本以为已经脱险,想要假寐一会,一小时不到,尸嚎又近,这时早已远远偏离了去广西的方向。 逃到中午,远远地看见一面山坡上两条人影翻扑滚打,等跑到坡脚,“两人”都也掉下旁边的山沟,我佝偻着身子钻进刺蓬,只见一人一尸躺在沟底,那尸体光光的头颅上『插』着一把半尺长的匕首,正是一头凶猛的暴尸。周围搏斗的地方,已滚打出一个圆桌大的窝凼。 “兄弟,没想到你只靠一把匕首就杀了暴尸。”我有些钦佩地看着地上魁梧的男子,但见他浑身血肉模糊,脖子上裂开了一条长长的伤口,就算不尸变也绝无活命的希望,又感到一阵黯然。 男子艰难地抬起手臂,手指和拇指张开,指着自己的脑袋,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瞧他的意思是要我结束他的痛苦。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还是个外国人。问道:“你?” 可他也听不懂我说的话,一番比比划划,他示意我前方也不平安,让我不要再继续南下,可光凭比划,我也搞不清楚,他“说”的前方具体还有多远。 结束了这位不知名的邻国兄弟的痛苦,我更加感到了处境的凶险,前有狼,后有虎,我到底该向哪里逃去!?爬出山沟,回头一望,只见漫山遍野,灰扑扑的一条长线,不知有几千几万头噬人恶魔正张牙舞爪的追来,万般无奈,只好继续前行,到了晚间,也不敢休息太久。 2022.12.11 晴 尸变四年零187天 不眠不休地逃了两天一夜,我疲劳的程度也达到了身体的极限。大概七点半时,几头暴尸发现了我的行踪,狂啸着追了过来。我沿着两山之间的一条兽道狂奔逃命,幸亏日出不久,暴尸的行动能力还没有达到纵跃如飞的程度,要不是就算刘翔也赛不过它们。 跑到半山腰上,只见西南方向,黑压压地另一股尸『潮』也正向这边移动,我要是再继续南下,非迎头碰上不可,到时两股尸『潮』汇合,神仙也难逃一死,心惊胆战之余,我不禁又感到万分庆幸。 两股尸『潮』不多久撞在一起,恰如古战场上的短兵相接,顿时尸嚎震天,凄厉曼长,人仰马翻,群尸纷扰,其场面的恢宏程度,实不亚于屏幕上的战争史诗巨片,让人看得惊心动魄,只想快逃。 沿着山坳前行,两旁石壁千仞,愈走愈狭,四五个小时后,竟踏上了一条山间公路。我精神大振,沿着下山的方向加快了步伐。只是四年的时间这里无人管理,道路上落叶腐烂成土,长出来的杂草比人还高,而且前几个月雨水充足,好些地段被山洪冲毁,出现了塌方,泥土山石将不宽的道路堵得死死,极其难行。 连滚带爬翻过几处塌方的路段,陡然间眼前一片空旷,群山之中有块盆地,矗立了一座小小的县城,县城被一圈古城墙围着,与外界唯一的通道,就是我脚下破烂的公路。对面山中倒挂一条玉龙似的悬天瀑布,瀑水落地后,曲曲折折地穿城而过。只见景『色』奇丽,莫可名状。城中一排排的房屋多是两层吊楼,偶有几座四五层的砖混楼房,也是建成吊脚楼的形状,一眼望去,毫无突兀之感。可是景『色』虽美,却同样死气沉沉,为这静谧而诡异的气势所摄,我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此时也接近傍晚,眼见半山坡上有所民房,屋门大敞,我于是拖着脚跟走了进去,心想:这景『色』堪比丽江的民族小城,我以前作为时刻关注外界资讯的广告人士,也从未耳闻,那定是地方上缺乏宣传的意识,没有大力宣扬的结果,不过也好,倒给人间留下了一片净土。现在困顿难当,等饱睡一晚后,明天再下去看个究竟,如果城里丧尸不多,倒可以收集一些物资。 第273章 在路上 因为房门大敞,屋子又正对着日出的东方,这间位于半山腰的民房倒没有什么腐臭的闻道,不过满地灰尘,四个墙角都挂满了或新或陈的蛛网,灰扑扑的沙发对面,是一台早在大灾难发生前就已经过时的大屁股彩电。 上一次找到的大米已经吃完,我从厨房翻出半缸大米,去屋后的山溪淘洗干净,溪水边长满了野生韭菜,于是采了一大捧,混着米饭做成了韭菜饭团子。比起白饭团子,感觉可口多了。 填饱肚子,天『色』渐黑,我掸去沙发上的灰尘,在一片幽暗中躺了下来,和小雨分开也快三年,她还活在人世吗?不死病毒疫苗研制出来了吗?唐卫红制造车祸害我失忆,几次生死悬于一线,不杀他实在难消心头的之恨,可万一小雨阻挡怎么办?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心有所思,夜又所梦,我在睡梦中又看见了小雨,她身前似乎有面茶『色』的玻璃,以至于我不能真切的看清她的相貌。我努力要打破这屏障,但玻璃破碎的那一刻,小雨不见了,每块碎片都只映出我茫然无措的神情。 2022.12.12 晴转多云 尸变四年零188天 天亮以后,我顺着破烂的公路下到山脚,朝小小的县城走去,一只丧尸瘦骨嶙峋,就如一张人皮蒙了副骨架,张开两排焦黑的牙齿,摇摇晃晃地迎面扑来,我刚想一刀结果了它,忽而想到身上那瓶几乎也被抽空的蓝『色』不死病毒疫苗,不知道还管不管用。 我掏出『药』瓶握在胸前,戒备的站定不动,丧尸凑近来后绕了一圈,便茫然地走了开去,看来这『药』水还能发挥一点残存的效力,不过得时时举在胸前。 记得唐卫红说起过,他给我的这瓶不死病毒疫苗,样本采自他自己血『液』中的抗体,并非来自理查德森身上的始祖病毒,我心想,要是样本直接来自理查德森,那我不但能恢复记忆,也可以在尸群中“隐身”了。 走进县城,狭窄的小街上稀稀疏疏地游『荡』着几只丧尸,两边店面招牌灰暗,门窗残破,一座市镇之中,到处阴风惨惨,象极了拍摄鬼片的外景场地。 我前后看了看,溜进一家箱包店里,从新换了个背包,出得门来,又去隔壁的小超市里拿了些罐头和几盒香烟,忽见超市后窗有座果园,青青的苹果挂满枝头,让我不由地嘴里发酸。 我推开超市后面走进果园,摘一个青苹果咬上一口,酸中带甜,别有一番风味。 连吃几个,我又摘了些装进背包,刚一转身,四目相对,一只丧尸呲牙咧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 我吓一大跳,一刀『插』进了它白多黑少的灰白眼眶,拔出匕首,感觉这小县城里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于是出了县城,用狼牙匕首上的指南针定了方向,一头扎进了北边的群山。 在群山中穿行到下午一点,我踏上了一条山间公路,顺着公路再走一会,路边立着几栋楼房,只见一家小饭馆门前,十几只丧尸围成一圈趴在地上,正在抢食一头倒毙的山羊,群尸厉声低吼,发出极其恐怖的叫声,死鱼般的眼睛竟也因此蒙上了一层血光。看它们狼吞虎餐的凶残样子,我赶紧加快脚步小跑过去。 公路两边的房屋时有时无,一般就是在尸变前做过路司机生意的各种店铺,比如修车铺子,小烟酒店,或者加水补胎这些店铺。我一路迤逦走到傍晚,开始后悔半小时前错过了一家修车铺子。 这时公路两边狐鸣枭噪,不时有夜行的动物窜过公路,夜风刮过树梢哗哗『乱』响,老实说,纵然在末世中度过了四年,我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发虚。 我点上一根香烟,轻声哼着歌儿为自己壮胆,又走了几十分钟,只见一辆大货车撞在路边的山壁上,驾驶室塌陷凹瘪了一半,司机早也化成了一堆白骨。 我打开尾部锈烂的车门,一片寂静之中,咔咔的开门声音很是刺耳,只见装载的货物全是山地自行车。 自行车层层叠叠,堆满了车厢毫无空隙,要腾出一块地儿用来睡觉,也不知道要搬下多少辆车,我发了会愁,还是爬进驾驶室,钻进后排司机用来休息的后排空间,躺了下去。 透过撞成蛛网膜的车窗,只见夜空星月交辉,夜空纯净得让人颤栗。 2022.12.13 小雨转晴 尸变四年零189天 清晨,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本也是初冬时季,温度却不低,气候是越来越反常了。 我打开一罐麻辣牛肉酱,吃了几个饭菜团子,雨点却是越来越大了,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天空终于放晴,于是从车厢中抬出一辆自行车,骑着上路。 雨后初晴,空气清新,一路骑行下去,偶尔能碰上几只形销骨立的丧尸,丧尸跟着追上几步,早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下午五点,路边孤零零立着一栋两层小楼,走进一看,是一家川菜馆子,这时天『色』尚早还可赶路,但考虑到昨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窘境,我还是决定停下来在此过夜。 川菜馆里桌翻椅倒,一地狼藉,到处都是打碎的碗盘渣子,我走进厨房踅『摸』了一圈,不出意外的,除了大米、食盐,其他食材早也霉烂泯灭,而大米也多半生了米虫,发黄变陈,不过煮熟以后还能下肚果腹就不错了。 幸好这小馆子还附带开了一间烟酒店,虽然同样很小,但红烧肉、豆豉鱼、咸牛肉等罐头类食品倒囤积了不少,老板的原意可能是既可自用又可售卖。却万料不到会成了我免费的晚餐。 烧熟一锅饭,就着一堆肉类罐头吃了晚餐,饭后,我走到馆子一侧查看两辆停放在那里的轿车。自行车耗时费力,遇到尸群还容易受到攻击,吃饭时,我也有了更换交通工具的打算。不过鼓捣一阵,想要修复发动一辆搁置了四年多的汽车,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第274章 水城遇险 我打开车门,颓丧坐在副驾的位置。猛然间震天阶一声吼叫,一排大树后跳出头暴尸,头前脚后,像发炮弹似的直『射』过来来,呯的一声,前挡玻璃破了个洞,蛛网裂缝四下炸开,暴尸嗷嗷狂吼,硬把头颅从那明显通不过的窟窿中塞了进来。 两下一对视,暴尸暴戾的独眼里『射』出一道凶光,另一只眼不知怎么受的伤,只剩一个黑乎乎的窟窿。 我惊魂未定,下到车外,只见暴尸光着上身,身上仅着的一条破烂牛仔裤湿漉漉的,我心想,莫非大树后有一条河流? 我绕到大树后,只见眼前波光粼粼,河水潺潺,一条不深但挺宽的河水向北流去。 我下到河边跳进水中,把头埋在齐腰深的河水里先清洗干净,随后脱下衣服游了几圈,忽见一株老柳树茂密垂到水面的枝条下,隐隐有所小船。心中一喜,河水北流,可以坐船往下漂呀。 我拨开枝条拖出小船,见是一艘两米来长,一米多宽的塑料小船,应该是以前的垂钓爱好者自备的吧? 我回到饭馆,把大米、罐头等装进背包,再找了根木棍当作船桨,心想,坐船赶路,可就轻松多了。 小船顺流而下,河水清澈,青山如黛,天『色』渐黑,轻柔的晚风扑面而来,让人精神放松心旷神怡,等到月亮升起来,一片蛙鸣声中无数亮点在半空飞舞,那是萤火虫,对生态环境要求极高。 我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在小船里,凝望着深邃夜空中的点点繁星,心想,要说这冷酷的末世还有什么变化还值得庆幸的话,那就是山更绿了,水更清了。 2022.12.14 小雨转晴 尸变四年零190天 漂流一晚,天『色』微亮时船身忽地一侧,我一下惊醒坐起,一只丧尸扳着船帮,半个脑袋探了上来。 我心中惊骇,暗叫侥幸,忙抽出匕首结果了它,抬头一看,又惊了一跳,四周高楼林立,小船竟漂进了一座城市之中。 我顺着街道朝前划了百十米,一条小巷中水流湍急,忽地冲出百十只丧尸,一瞬间便将小船团团围住。 这时,水流也将小船和群尸都冲到两面墙壁夹成的一个死角里,丧尸攀着船帮『乱』摇『乱』晃,小船几次就差点倾覆,我身上那瓶『药』水纵然还有些效用,但一旦船翻跌落水中,那就凶险难料了。我紧握匕首『乱』砍『乱』挥,又斩断几只丧尸手指,眼看被水流冲来的丧尸越来越多,正想着潜到水底弃船逃生时,忽听头上一声大喊:“快爬上来!”抬头一看,一卷绳子直掉下来。 我一把抓住绳子,两手交替急忙往上爬,攀上六七米时,忽听头上“糟了”一声叫喊,猛觉两手一松,绳子断成两截,整个身子急坠下去。 扑通一声,我身子砸开两只丧尸掉进水中,忙憋气往前潜去,潜水游出十几米远,冒出头来,也到了大楼另一侧的楼下,于是游过去抓住一扇窗户爬上。 座在窗台上,我心有余悸地喘息一阵,楼道脚步身响,两男一女急奔下来。 “朋,朋友,实,实在是对不起了,那该死的绳子,谁会想到会突然断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说。 “没事,还好我也没有受伤。”我说着打量三人,只见说话的男子浓眉大眼,身材壮实,他左边的女孩身材凹凸,有些姿『色』,也是二十几岁的样子,右边的另一个男人脸『色』阴沉,眼皮微垂盯着我看,隐隐有股戾气,瞧相貌,有四十左右。 “哦,我介绍一下。”年轻男子道,“杜军,刘亚娟。”拍着胸口,“我叫宋海博。” “我叫张天翼。”我说着跳下窗台,趟过室内齐腰深的水,和三人握了握手,四人一起朝楼上走去。 “朋友,你是从哪里来,就你一个人吗?”宋海博问。 “就我一个人,准备去广西。”我答道。 “去广西干什么?”宋海博不解地问,“这个时候,哪里不一样?” “哦,我女朋友在那边。”我说。 “你还有女朋友?”刘亚娟好奇地道:“那怎么会分开呢?” 我叹一口气:“一言难尽啊。” 杜军突然道:“怎么说,你不会留下来了?” 我奇道:“我留下来干嘛?” “哦,那就好。”杜兵说着,脸『色』就舒展开了,我心中纳闷,他干嘛怕我留下来。 四人说着到了楼顶,只见天台上也是郁郁葱葱的种满了蔬菜。我赞道:“你们生活也不错嘛。” 宋海博叹一口气道:“每天困在这鬼地方,就像坐牢一样。” “能活下来就很幸运了。”我说。 “那倒也是。”宋海博点点头,“找到女朋友后,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回海岛。”我说道,“远离大陆有座叫明霞的岛屿,岛上果树不少,还有鸡鸭。” “岛上没有丧尸?”刘亚娟问。 “没有,只有我一位朋友和一个小女孩。”我说。 刘亚娟和宋海博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向往的神『色』。 宋海博看着杜军,说道:“要不咱们也去” 杜军脸『色』又阴沉下来,冷冷地道:“沿海是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只怕你还没有走到海边,小命就丢了!” 刘亚娟急道:“难道一辈子就老死在这破楼里?你偷安等死,我可不愿意。” 杜军冷哼一声:“当初你被丧尸『逼』得从三楼跳下,要不是我不要命的背你回来,又冒死去医院里给你找『药』,你能活到现在?怎么,现在翅膀硬了,嫌弃我没活力,满足不了你啦?” 刘亚娟脸『色』一红,咬牙道:“我也陪了你四年,怎么的?还嫌少了!” 第275章 残酷末世 宋海博脸『色』一沉,挡在刘亚娟面前,呵斥道:“姓杜的,你要想老死在这里也由你,但你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吧?我们要走,你也管不着!” 宋海博块头高大,比杜军高出了一个头还不止,这么一站,杜军不自禁地退缩了两步。 其实我也了解宋海博和刘亚娟的心思,两人年纪年轻,老是呆在一个地方自然腻烦,肯定会想着到别的地方看看,这是人类基因中天生的探索欲望,那不是衣食无忧,安全无虞便会泯灭,相反越是如此,反而会变得更加强烈。但看见宋海博有些持强凌弱的味道,我虽然对杜军没有什么好感,心中还是有些不满。 “好,好,你们两个想去送死,那就去吧,只是要死的时候,可不要后悔。”说着杜军又后退两步,佝偻着身子朝轿顶门走去。刘亚娟朝他身后嗤的一声冷笑:“老『色』鬼,窝囊样。”挽着宋海博的手臂,“海哥,以后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呀。” 宋海博拍拍刘亚娟的手背,转头问我:“你和你女朋友分开了多久?” “快三年了。”我这时对三人都有些厌烦,声音也冷淡了下来。 “哈——”宋海博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三年了还找得着吗?只怕早就死了,朋友,听我劝一句,西广也别去了,咱们收拾收拾,明天就去你说的那个海岛……” 宋海博突然倒地不起。 杜军一句话说完,指着我,“要不是活人都快绝种了,今天连你也杀了!快滚吧!” 我早没心思呆在这里,这话倒正中我下怀,拔脚就朝轿顶门走去,刘亚娟突然一下跪在地上,抱着我大腿:“求求你别走,你一走,我就没命了。” “放心吧,杀了你,他一个人得多么孤单?”我心想,冲着杜军说的“要不是活人都快绝种了,今天连你也杀了!”这句话,就可以看出他也不是太坏。其实世上哪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只要没有动着自己的利益,谁会无故『乱』伤人?想到这里,我也隐隐明白为什么一开始,我一说自己不会留下来时,杜军的脸『色』就舒展开了,原来他是怕多一个人和他抢刘亚娟呀。 刘亚娟将信将疑,仍然不肯放手,杜军道:“放心吧,这位兄弟说对了,杀了你,我一个人得有多孤单?”叹口气,“其实要不是宋海博越来越放肆,我连他也不会杀,毕竟这世上,还看得见几个活人?” “真的?”刘亚娟问。 “那还有假?”杜军道:“你就说宋海博两年前刚到这里的时候,我收留了他,你们两个就眉来眼去,最后甚至明目张胆的给我提条件,要和我平分资源,我不是也忍了吗?想着的就是这世上没有几个活人了,可你们倒好,现在居然想把我一脚踢开,世上那有这样的好事?” 刘亚娟听到这里,终于肯定杜军不会杀她了,讪讪地站了起来。 杜军又道:“兄弟,你如果愿意留下来也可以,只要不像宋海博那样得寸进尺,资源也可以分一半给你。”说完热切地看着我。 我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忙摇头道:“算了,我还是走吧。” 杜军道:“干嘛那么死脑筋,放开一点。” “不,不,我没有心思留下来。”我说完又抬腿要走。 “不愿意留下来就算了。”杜军说,“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我想请你帮个忙,当然了,你也会得到好处。” “我也不想要你什么好处,再见了,哦,恐怕没有再见的机会了。”我说。 杜军转身走到女儿墙边,指着城外的一座小山,“看见了吗?那小山头上的铁路有一列火车,你陪我去一趟,自己也可以搞点补给。” 我心中一动,确实拿点补给,只怕没有命去到西广,于是也走到女儿墙边朝小山望去,却只见树林郁郁葱葱,哪里看得见有火车的影子? 杜军道:“这两年树林长高,看不到火车了,不过你应该明白,我没有必要骗你。” 我沉『吟』道:“那你以前,怎么不让宋海博和你一起去呢?” 杜军道:“你别看这小子牛高马大,其实只会在女人面前说大话,上次我和他划船到山脚下,一群丧尸就把他吓了回来,”哈哈一笑,“就凭他这耗子胆,我都纳闷了,今天他哪根筋出了问题,竟有勇气要去海岛?” “好,相信你,现在就走。”我说。 杜军有些吃惊地看着我,说:“兄弟,干嘛那么『性』急,你看你一身湿漉漉的,换套干净的衣服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吧?” 我抬腕看表:“十点不到,干什么要等到明天?” “好吧。”杜军无奈地点点头,又道,“总得先填饱肚子吧?” 杜军将宋海博的尸体抛到楼下,三人下了天台,走进一间套房,刘亚娟走进厨房去忙活了。 我掏出烟盒,递一根给杜军,说道:“其实你人也不是太坏,刘亚娟如果实在不想呆在这里,就让她走吧,何必非要绑住别人呢?那样她不快活,你也不快活。” 杜军一瞪眼:“别给我提这茬,她走了,我一个人怎么活?” “真自私。”我骂道。 “谁不自私,人都不是为自己活吗?”杜军道,“现在的世道不是以前的世道了,还谈什么人『性』道德。” 第276章 我可不想死在路上 “那你也可以一起走啊。”我说。 “算了,我可不想死在路上。” 我一弯腰,突然拔出匕首架在杜军脖子上,制住了他,朝厨房里喊道:“刘亚娟,你出来。” 刘亚娟跑出厨房,看到眼前的一幕愣住了,我说道:“你愿意走,还是留在这里。” 刘亚娟连连点头:“走,走,我要走!” “我可以带你走,但事前我要给你讲清楚了。”我郑重地说道,“第一,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第二,你得靠自己,外面活死人到处都是,别以为遇到凶险,我会拼了命的救你,老实说,我可能拔腿就逃。” 刘亚娟再次愣住,终于缓缓地摇了摇头:“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确定了?”我问。 “嗯。”刘亚娟轻声答应,两行眼泪夺眶而出,虽然让人看得心痛,但末世就是这样残酷,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放下架在杜军脖子上的匕首,本以为他会破口大骂,谁知杜军竟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一愣神,随即明白他是听到刘亚娟的回答,笃定以后都得跟着他,而感到高兴。 刘亚娟抹着眼泪回去厨房,不多久做好了饭菜端出,有鱼有肉,鱼是他们水里钓的,肉是罐装的红烧猪肉,但这顿饭除了杜军外,我和刘亚娟都吃得食不知味。 饭后,杜军带上一根撬棍,两人下楼到了水淹楼层,涉水爬出窗外,跳上一艘几块门板拼成的木筏,朝城外那小山包划去。 一个多小时后,木筏到了山脚下,我抬头仰视,果然从严密的树林缝隙间,窥到了绿『色』火车的几个部位。 杜军道:“铁路下方还有条公路,只是树林太密,站在这里看不见,上去的时候得注意了,提防公路上有丧尸。” 我点点头,两人顺着一列窄窄的小石阶朝上爬,七八分钟后上到公路,从树林中探头朝两边张望,公路上稀稀疏疏的只游『荡』着七八只丧尸,倒也不足为惧。杜军道:“这条公路通向广西,拿到枪后,你可以顺路前去。” 两人小跑穿过公路,又顺着同样很窄的石阶上到铁路,只见长长的火车都是闷罐车厢,也不知道里面运的都是什么。 两人顺着列车,一列列的边撬边看朝车尾走去,不禁越来越失望了。 “只剩最后两节车厢了。”杜军皱着眉头,霍的撬开车门,喘一口气说。 车门拉开,一箱箱的绿『色』箱子码到了车顶,我喜道:“总算没有白跑,全身自热口粮。” 杜军阴沉的脸上也起了笑容:“搬几箱回去也不错,可还没有吃过,能自己加热的口粮。”说着一手提一箱,就要走。 “急什么,把最后一节车厢也撬开呀。”我说。 “还有什么好撬的,多半也是口粮。”杜军说着,提着箱子走了。 “有头无尾。”我嘀咕着。 我打开背包也装了几盒单兵口粮,一会儿杜军回来,忽听尸嚎骤起,一台头,矮山包后突然冒出一大群丧尸。 尸群当中又夹杂着暴尸剽悍的身影,这时再往山下跑肯定逃不脱,两人忙跑到前一节车厢。 矮山包挡住了视线,不知道山后到底还有多少活死人在赶来的路上,但群尸如浪『潮』似的一浪浪涌向山头,尸嚎震天,再没有想象力的人,也能脑补到那漫山遍野,尸『潮』蚁涌的可怕场面。 第277章 肝胆相照 两人躺倒在车厢里,彼此一笑,同生共死了一场,顿时有了肝胆相照的感觉。 “走吧?”杜军问。 我点点头:“走。” 两人走下铁路,刚一脚踏在公路上,冷不防七八头暴尸狂奔过来,暴尸身后,又跟着黑压压的数百丧尸。这一小股尸群,应该是从山包后迂回过来的。 “快,上车!”杜军拉开公路上一辆废弃越野车车门,两人赶紧跳了进去。 暴尸跳跃狂奔,像炮弹一样狠狠砸来,前挡玻璃整片掉落,我和杜军一阵狂扫,七八头暴尸脑浆『乱』飞,麻烦的是,接踵而来的丧尸群,团团围住了车身。 车身不住摇晃,尸群一波接一波撞上车身,汽车晃动得更加厉害,终于禁不住折腾,滑离公路后冲下边坡,卡在了两棵碗口粗的白杨树间,群尸跟着冲下,推搡拥挤,一片亢奋的嚎叫声中,一颗树突然咔嚓一声拦腰折断,汽车失去了依托,骨碌碌,翻腾滚落直冲下去,大脑一片空白,绿叶树枝飞速擦过,猛然间车体一震,越野车已冲出山脚,一头扎进水中。 汽车四脚朝天,咕咕冒泡,不断下沉,杜军垂着脑袋,也被震晕过去,我死命一脚踹开车门,拉着杜军游向不远处的木筏,将他推上去后,解开木筏划离了岸边,划出十几米远,只觉筋疲力尽,跟着仰天躺倒在木筏上。 杜军不多久清醒过来,望着岸边蹒跚的尸群,苦笑道:“这帮家伙要是会游泳,咱俩今天非死在这里不可。” 缓过劲来,我撑着木筏兜了个圈子,避开岸上的尸群,在另一侧岸边靠了岸和杜军分手。杜军眼中满是热切,说道:“兄弟,找到你女朋友,再回来。” “杜大哥,以后恐怕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如果找到了小雨,我多半是直接去海岛了。”我说。 “那就永别了。”杜军说。 两人紧握着手,都知道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我心想,从杜军今天的表现来看,他以前可能也是个豪爽的汉子,只是世界猝然就成了地狱,身处其中,他的『性』格也大变了。 我沿着公路继续前行,尸变几年来,无人维护的水泥路面被落叶和杂草占去了不少,只留出中间一条窄窄的小道,一眼望去,枯叶成土,杂草丛生,几辆废弃的车辆锈迹斑斑,让人心中说不出的落寞。 走到傍晚,又下了雨,刮着微风。最近几天就是这样,晴好的一张脸,到了下午就变,入夜一场雨,回暖了的天地凉下来。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镇子,大部分的房子淹没在水里,只冒出一个小小的尖角,镇子中心一栋楼房不算太矮,『露』出水面三层有余,我心想,今晚就去那里过夜吧。 我在水边找到个木柜,于是拗断根树枝,就把木柜当船划了过去,等靠近楼房,从窗户中看进去,课桌凳椅在房中漂浮,原来这里以前是一所学校。 我顺着楼梯登上顶楼,推开一扇教室门,桌椅凌『乱』,厚厚的灰尘仿佛蒙住了时间,并把它凝固下来,空气死寂,一弯冷月挂在天边。 劈开一张课桌,在墙角生堆火,我用一盒口粮填饱肚子,然后躺在几张课桌拼成的床上,望着窗外冷月溶溶,只感惆怅莫名,寂寞难遣。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睡梦中我仿佛又回到了魔都,小雨穿了条碎花短裙俏生生地站在天台边缘,裙裾飘扬,好似一阵风就能吹飞了去,我急着想要去拉她时,小雨突然离地,冉冉飞起,我怎么蹦跳也够不着她,眨眼间便隐没在云端…… 我呼一下坐起,只觉眼角湿润,抬腕看表也是凌晨四点,再也无法入睡了。 2022.12.15 小雨转晴 尸变四年零191天 坐到天亮,我划着木柜出了小镇,走没多久,前方路段出现了塌方,绕过去后走到中午,只见路边有一个很小的村庄,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边只有三十多户人家,但也许尸变前这里是附近乡民赶集的地点,区区三十几户人家倒开了二十来家店铺,从农『药』化肥到烟酒糖茶,一户农家所需的日常物质在这里尽可办齐。 我走进一家杂货店里,准备休息一阵接着赶路,店中三面墙上用竹竿搭起了挂服装的衣架,男人、女人、小孩的衣服直排到墙顶,中间狭小的空地也物尽其用,两张条凳支起的木板上全是廉价的小吃。 我打开背包,拿出塑料口袋里的饭团吃了几个,口粮不容易得到,还是节省点好。 填饱肚子,抽了根香烟,我打起精神继续赶路,两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一座城市,远远的也能看到丧尸不少,我于是下了公路,顺着一条小路绕开城市,走过一片树林时,林中陆陆续续有丧尸尾随跟来,我加快脚步,见树林尽头有条巷子,于是小跑过去想要甩脱。 跑了一会,我发觉巷子有些不对,两边不是房屋,而是由大大小小的岩石砌成的石墙,越是往里石墙越高,但这时身后的尸群越『逼』越近,也没时间考虑太多,再逃几步,拐了道湾,眼前的一切瞬间让我瞠目结舌,原来巷道至此也到尽头,迎面一道壁立的石坡上垂下万千藤蔓,密密麻麻就如女人的头发。而此时两边石墙也升到六七米高,想要攀爬上去,绝无可能。 我仰头咒骂:“这河道不是河道,隧道不是隧道的东西,到底是修来干什么的?” 第278章 隔世重生 此时,身后的尸群推搡拥挤,数量也在百只以上,整个就是瓮中之鳖之势。那瓶残余无几的蓝『色』『药』水蒙骗过几只丧尸还有可能,面对一群丧尸就悬了。 我双脚不住的后退,心中有些发酸,恐怕没有命去见小雨了。尸群死板狰狞,像堵死亡之墙挤压过来,我在退两步也到了藤蔓底下,忽觉背部空虚,并没触到石墙,再后退一大步,反手一探,仍然没有碰到什么东西,而人也站在了藤蔓后面。 我惊奇地一转身,顿时心中狂喜,藤蔓之后竟有个地道入口,入口一边墙上有四个斑驳的大字,“人民防空”,原来这里是一座防空洞! 身后泥块簌簌掉下,那是丧尸穿过藤蔓时带松了土块,我本想推上防空洞的大门阻挡丧尸,但发现年久失修,那两扇废弃的铁门早锈烂不堪,用力一推,竟尔垮塌了一扇。身后的地道黑幽幽的,但纵然是通向地狱的入口,此时也只得硬着头皮逃进去了。 我对着地道深处扫一梭子,随即『摸』黑往里逃去,前面隐隐约约还有道铁门。群尸呃呃嘶叫,踉踉跄跄蜂拥跟来,我不管不顾的朝前疾走,脚下水声哗哗,空气『潮』湿,防空洞应该被积水浸泡过,触碰到了铁门,忙打燃火机一看,门上锈迹斑斑,挂着把拳头大的铁锁。 这时积水也到了大腿根部,我使命朝铁锁猛得一砸,只听“轰”的一声大响,铁锁落地的同时头顶的碎石纷纷掉落,防空洞年久失修,又因积水土质松动,竟引发了塌方。 碎石越掉越大,片刻之间,泥沙俱下,我忙推开铁门跑进大厅,只听身后一声闷响,地动山摇,眼前一片黑暗,一股寒意顿时充斥了全身每一个细胞。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惊骇和绝望中清醒过来,点燃火机四下打量,只见已然齐腰深的水面上,零零散散的漂着无数的货品,墙上贴着库房管理条例。 人所共知,上世纪由于特殊的历史背景,促使我国构筑防空洞出现空前热『潮』,被修建出来以后,防空洞就不同于那些拆了建、建了拆的地面建筑,而是一直在那里经历着岁月的变迁,直到80年代才转入了对防空洞的利用,于是,很多防空洞就沦为了商家的库房。 我捞起几件塑料包装的小商品,见不是饼干小吃就是儿童玩具,感觉手中火机发烫,只好歇了一会从新点燃,否则在这黑暗的水牢中一旦失去了光明,更是举步维艰。 微弱的火光照不出多远的距离,我顺着墙壁又向前走了几十步,防空洞应该不止一条通道,找到以后就可以逃出去了,见靠墙一排货架上堆满了物品,翻了一翻,不禁一喜,找到了一整箱蜡烛! 我扯开纸箱拿出蜡烛,顺着货架点亮了一排,火光一盛,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再举起两根蜡烛朝前走去,越往里走积水越深,水面渐渐到了胸口,突然一脚踏空,身体一扑,两根蜡烛嗤地一声灭了,水面一下没过头顶。 我蹬水后退,心中又焦虑起来,就算还有其他通道,恐怕都没在水面下了。 重新点上蜡烛,见货架上有一摞塑料大盆,于是拿了一个趴在盆上,顺着墙壁朝前游去,等游了一圈回到原点,不禁大失所望,连狗洞也没有找到一个。 心中又急又怕,忽见墙上贴着的库房管理条例残破耷拉下了一角,『露』出地下水泥面上的一个“图”字,撕下图纸,原来是防空洞的布局示意图。仔细一看,防空洞确实还另有两条通道,可也正如我所料,都淹没在了水面以下。 我失望一阵,又举着蜡烛研究地图,发现我刚才踏空落水处,就是防空洞的北大门,地图上标示的通道长度最短,但却又没注明到底是多少米。 “没办法了,搏一搏吧,总不能困死在这里。”我抱着赌徒的心理,把脱下的衣服和食品都塞进背包里,然后用货架上的一根长绳系在背包上,另一头缠在腰上,这样如果能潜水逃出去的话,拉着长绳就可以收回背包,也不致于会失去武器。 来到刚才踏空落水的北大门,吸足一口气,潜进了水中。 『摸』着一面墙壁奋力往前游,一段距离后,只感胸中越来越是憋闷,就在我内心争斗着,是破釜沉舟再向前游,还是趁现在还有游回去的能力及时回头再想别的办法时,黑乎乎的水中似乎晃出了一丝微光!虽然看起来距离不短,但终归有了逃生的希望。 我心中狂喜,吐出一口浊气,拼命蹬水向那丝若有若无的光亮划去,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一探头,终于『露』出了水面! 我大口喘着粗气,筋疲力尽地爬出水面,只见两扇虚掩大铁门外,阳光刺眼。心中侥幸,要是这两扇铁门关闭,我在水中看不到亮光,也许就功亏一篑了。 还未喘息过来,幽暗处突然黑影一闪,一只丧尸晃晃悠悠地踉跄过来,这时全身乏力,为了最大限度的减轻重量,我甚至连腿上的狼牙匕首都塞进了背包,而且全身接近赤果,我也不愿意冒险和丧尸近身肉搏。 我赶紧站起身来,解下腰上的绳子,一个斜步晃到丧尸身后,顺手用绳子勒住它脖颈,两臂一使劲,只听啪嗒一响,一颗腐朽的头颅掉在地上,竟硬生生地勒断了丧尸的脖颈。 我吁一口气,拉着绳子收回背包,穿好衣服鞋子,推开铁门走了出去,门外空气清醒,树木葱绿,从逃进防空洞到生还出来,不过短短两个小时,我却恍如隔世重生。 我绕过城区,继续向北,山开始陡峭,路变得狭窄,穿过一片荒芜的田地后,见一条铁路蜿蜒延伸进了群山,于是顺着向前走去。 第279章 小站丧尸 顺着铁路走了一个多小时,天渐渐黑了,这时路边出现了一所小小的房子,走到近前,原来是养护铁路的道班房,七八平的空间里,有一张桌子,一张长椅,一张小床,此外就是几把榔头铁镐和一些生活用品。 道班房后有一条小溪,我生了炉子,打了一壶水烧开,拉开抽屉见有一罐土茶,于是泡了杯热茶,拿出塑料口袋里的饭团,有温热的茶水喝着,饭团吃起来也可口了不少。 2022.12.16 小雨转晴 尸变四年零192天 天亮以后,我沿着铁路继续迤逦北行,走了两三个小时,两边的树木越发高大茂密,铁路也进入一片茫茫森林。再走一会,见铁路边上立着一排灰『色』的楼房,楼房前的石牌上有三个黑『色』的大字——桐坞林——看来这里是铁路线上的一处小站。 这时,只听一阵咯咯喏喏的叫声,一只山鸡五彩斑斓,扑腾着翅膀,忽地窜过铁路,一头扎进了小站的候车室里。 大灾难以来,有些野生动物雀占鸠巢,将曾经的人类建筑当成了现成的巢『穴』。我心中一喜,可以关门捉鸡,烧烤了解馋。 我轻手轻脚走到小站门边,刚一探头,头顶忽地有一物飞过,我下意识抬手一把抓住,正是刚刚才飞进来的山鸡。 “刚进来就要走?”我话音刚落,“呃——”的一声尸嚎,一只丧尸猛扑出来,猝不及防,一下被它压在地上,眼见丧尸一张丑陋的脸上肌肉饱满,尸变应该不超过一天。 新尸力大,两条手臂被它压得格格作响,我大喊一声猛一蹬腿,将丧尸踹了个乌龟朝天。 “山鸡没有吃成,倒差点被咬了!”我站起来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探头见小站候车室枯叶满地,灰扑扑的,转身正要离开,忽听到脑后有人说话:“余光强,余光强……” 我一个激灵猛一转身,只听一阵“嗞嗞”的电流声响起,原来倒在地上的丧尸身上有一部对讲机。 信号不太好,我不由地拿起对讲机高高举起,一个公鸭嗓子似的男人声音伴着嗞嗞的电流声,叫道:“余光强,你要是还没有死的话,田哥叫你马上滚回来,我们等你一晚,在景区的……”话没有说完,公鸭嗓子的声音突然嘎然而止,连电流的声音也听不到一丝,原来,对讲机电量已经耗尽。 “没想到这深山老林中还能撞见幸存者!要不要和他们取得联系呢?”我万分惊奇的喃喃自语,不过想起王大炮一伙,我还是决定选择置之不理,谁知道他们是好是坏、是善是恶?以前我们常用如狼似虎、虎子狼孙等成语来形容恶毒之人,但其实人『性』一旦失去法律的震慑和道德的约束,其贪婪、残暴又岂是虎、狼可比? 我弯腰又在丧尸身上掏『摸』了一下,除了半盒香烟外,还有个对讲机充电器。 我继续赶路,行到中午,铁路一边的半山坡上,背风向阳的地方有一幢白『色』的楼房,一眼望去,楼顶还安装了太阳能电板,我心中不禁又犹豫起来,那太阳能电板或许还能充电,要不要给对讲机充上电后联系一下,毕竟能见到活着的同类,也不容易了。走了一上午,顺便也歇歇脚。我加快步伐向楼房走去,到了近前,原来是景区管理办公楼,几对燕子飞进飞出,也在底楼一间屋里筑起了巢。 楼房共有两层,一楼的四间房子,有三间大门紧闭,透过窗户一看,房里都空空『荡』『荡』的,想来这里地处偏僻,并不是景区主要的办公地点,因此,这三间房子都未曾启用过;燕子筑巢的那间,靠里墙角还有一堆杂草,明显有食草动物趴窝的痕迹,昔日人类办公的地点,成了鸟兽栖息的巢『穴』。 上到二楼,挨着窗户查看过去,靠近楼梯的两间同样空置,靠里两间,一间房里关了只丧尸,它身穿睡衣,看来被感染时还在睡梦之中。我推门走进了另一间房里。 这幢楼房处于森林深处,平时少有风沙,房中因此还算干净。我『插』上充电器一试,电流正常,于是拿出食物和水,靠在床头吃喝起来。 对讲机充好电后,也是下午三点,我扭开开光继续赶路,但再也没有接收到呼叫信号。天『色』向晚时,到了一处温泉酒店,四下一看,青山环翠,几口温泉水雾缭绕,倒似走进了童话世界,这段铁路沿线都是风景区,要在尸变前,恐怕会被冠于“最美铁路的称号。” 酒店里寂然无声,曾经的顾客和服务人员都了无影踪,吧台后面,一溜排了十几部对讲机,我顺手拿起几部,上面的铭牌都写明,它们的通话距离都只在三公里以内,远不如我在丧尸身上得来的,功率1.5v,通话距离在二十公里的对讲机强。 “这也许说明,持有远程对讲机的那伙人是来自山外,他们是想在这里安身还是仅仅只是路过?”我问了自己,却给不出答案。 在酒店最高的三楼,我挑了间被褥整齐的套房。客厅一角,『迷』你吧台上的酒水小吃没人动过,洗漱间里,一次『性』的牙刷、『毛』巾也未曾拆封,一切都还保持着灾难发生前的模样,如果忽略鼻中那股淡淡的霉味以及所有物件上的灰尘,你几乎会以为:客房刚刚清理了上过客人留下的痕迹,正恭候着新的客人大驾光临。 在床上躺了一会,我无聊起来,便到各个楼层去溜达,二楼最末一间客房传出走动的声响,我附耳听了片刻,确定里面关了不止一只丧尸,具体数目,也没有搞清楚的必要,只要它们不出来,大家就相安无事。 又下到一楼,无意中,我在吧台下面发现了一箱罐装金枪鱼罐头,开罐一尝,鱼肉清香中又有一股淡淡的橄榄油香,咂咂嘴巴,味道很是不错。正要再吃,突然听到大堂门外传来一声“哎呀”的声音,似乎有人走路跌倒。 第280章 温泉奇遇 我大吃一惊,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跟着传来一个公鸭嗓子低声的斥责,责怪跌倒的人走路不带眼睛,叫声又大,万一酒店里有怪物可不惊动了它们。 那公鸭嗓子的嗓音太过独特,正是早上对讲机里传出的声音,没想到他们也到了这里。“要不要见上一面呢?在这凶险的末世,能碰见同类,毕竟是件稀罕的事情。”我闪过一丝犹豫,一转念间,决定先看看再说。 一弯腰,我把刚吃了一口的罐头放回,抱起纸箱就跑向二楼,在楼梯拐角处层侧身一瞧,六双腿走了进来,在大堂梭巡一圈,停了不动。 “这地方不错,今天晚上我俩不用再在泥巴地里打滚了。”说话的人抬起手臂,但限于角度,我只能看见他们腰部以下,不过从那两双大脚来看,似乎都是男人。 “田哥,余光强被那么一大群丧尸围着,多半没命了,咱们干嘛还要等他?”公鸭嗓子说。 “你懂什么?”那叫田哥的人说,“真要出海,人手那是越多越好。” 公鸭嗓子顿了一顿,似乎在指着身后的一个人,又道:“田哥,这老头疯疯癫癫的,你真相信他说的话?什么永远不死,世上那有不死的人?还说要去复生岛才能配置不死『药』,万一这老头只是一派胡言,咱们白忙活一场倒没有什么,就怕海上风大浪大,有命去,没命回啊!” 我心中一惊:“不死『药』,什么不死『药』?难道他们说的是不死病毒,莫非在这里又撞上了复生组织的人?” 只听田哥沉『吟』道:“不死『药』听起来是有些悬,不过你也看见了,昨天咱们被尸群围住的时候,丧尸确实不咬老头啊。就算不死『药』是假的,咱们能得到他这一手,也不虚冒死跑一趟。” “不死『药』、老头、不会被丧尸咬?”我心中打鼓,“他们口中的老头难道是唐卫红?”但也不敢再趴低一点,去看每个人的相貌。 “行,就听田哥你的,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门外还有几口温泉池子,等下你和小林哥好好泡泡,再美美地睡上一觉。”大堂里又响起公鸭嗓子哈巴狗似的奉承声。 “还是你小子懂事。”田哥哈哈笑着,那个被叫着小林哥的人却没开口。 担心被他们发现,我不敢再加窥视,但听这两人说话,简直就是王大炮和缺牙巴的翻版,一个扯高气扬,一个阿谀奉承,只听田哥又对公鸭嗓子道:“范文俊,你带郑桐去楼上搜一下,小时,你今晚和老头守大门……” 我心里一咯噔,这田哥警惕『性』倒高,这一搜查,我可不就暴『露』了吗? “是,是,田哥你和小林哥坐起休息,我这就带郑桐上去,顺便给你二位找身干净的浴袍。”那个叫范文俊的公鸭嗓子连声答应,跟着脚步声响,两人就要上楼。 “快闪!”我心急之下一步跨上四级台阶,要抢在两人之前隐蔽藏好,却听一个女孩的声音反诘:“我和唐伯已经连着守了两夜,在怎么着,今晚也该让我们歇歇了吧?这样下去……” 女孩一句话还没说完,忽听“啪”得一声脆响,我不由地低头一看,正好和倒在地上的女孩四目相接,不由地大吃一惊,这不是时文吗?她怎么也在这里?小丫呢? “啊!有……”时文一声惊叫,随即转过头去:“有,有你这样对人的吗?又要人家干活,又不让人家休息,这样下去,我和唐伯还不给累死?” 别看时文年纪不大,但随机应变的能力倒强,她极其自然地掩饰,完全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你个小贱皮子,要不是跟着我们,你早被怪物啃了,还敢顶嘴?!”田哥走上前来,骂骂咧咧地又连踢了几脚。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你们这些卑贱的人类,就只知道自相残杀,好好,都死了好!免得打扰我思考……” 我心中又是一惊,这是唐卫红的声音,他怎么也到了这里,小雨呢?怎么没有一起跟来?这倒奇了,他们怎么会凑在了一起。 “好了,好了,看在老头的面上,就饶她一会吧,你这丫头也是的,田哥的话也敢不听!贱皮子……”那叫小林哥的人终于开口,款步姗姗来挽住田哥的手臂,他面容俊朗,身体微微扭动,极富女『性』化的特征,只是劝了几句,却也训斥起女孩来。范文俊和郑桐站在一边,发出幸灾乐祸的冷笑声。 这时,时文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范文俊和郑桐又要上楼,我忙三步并作两步,疾步来到二楼最末那间、困着丧尸的客房,猛起一脚踹开房门,放出里面的十七八只丧尸,然后退进对门的客房关上房门。心中打定注意,先救出时文。 一声惨叫,范文俊捂着肚子栽倒在地,郑桐哼也没哼,登时了账。 残余的丧尸扑上前去,抓住范文俊又撕又咬,直到这时,田哥才冒出个头顶,这『色』厉内荏的草包田哥顿时一声哀嚎,连滚带爬地逃到一楼,一叠声地大叫:“快逃!快逃!中了埋伏!” 我急忙站起,跳过地上埋头撕咬的几只丧尸,追了过去,刚到楼梯口,就听到时文大声叫唤:“救命,放手,我不跟你们走……” 不及细想,我两步跳到楼梯拐角,只见小林哥和那草包田哥,一人架住一边,也强行将时文拖出了大门,唐卫红佝偻着腰,回头一瞥,慌慌张张地跟着逃了出去。 第281章 九龙镇 “放开时文!”我一声大喝。 此时,一抹月『色』从门厅中斜斜地照了进来,一片光晕中猛见小林哥扭身抬臂。 怕误伤时文,我刚跟到门口,就听到小林哥威胁地声音:“你再敢追来,我就杀了时文,呵呵,你怜香惜玉,我们可不稀罕。”干笑声中,四人隐没在了密林之中。 身后脚步声杂『乱』,公鸭嗓子脸『色』惨白,踉踉跄跄逃了下来,六七只丧尸呃呃嘶叫,紧跟在后。 眼见公鸭嗓子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按压不住的鲜血从指缝间咕咕冒出。酒店里无医无『药』,公鸭嗓子是没有活命的希望了。 “给,给我来个痛苦的吧……”公鸭嗓子扯着喉咙,哀求着。 “行,只要你告诉我,唐卫红怎么会和你们在一起的。”我说。 “唐卫红,那疯老头,你认识他?”公鸭嗓子脸『色』扭曲,痛苦地问。 “你慢慢问吧,只要你扛得住的话。”我说。 公鸭嗓子痛哼一声,终于断断续续地说:“我们,我们是在鸡鸣镇上碰见他的,老头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会疯癫,一会清醒,清醒的时候就胡说自己是救世主,能让人拥有不死之身,让田哥送他去复生岛,答应让……让田哥永远不死……” “唐卫红身边有个女孩叫晏小雨,她人呢,去了哪里?”我声音有些颤抖地问。 “去,去……海边……”公鸭嗓子两眼翻白,数条黑线从他脖颈处的一道伤口,快速的向额头蔓延,眼睛也变得暗淡,仿佛铺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灰白肉膜。我急喊道:“谁去了海边?是小雨吗?” “疯,老头……小雨,小……呃——”公鸭嗓子一声嘶叫,已然尸变。 “你说话啊!”我大喊着抓着公鸭嗓子的胸口摇晃,心中却知道已经没有了希望,一时心中悲凉,心如死灰。 公鸭嗓子又是呃然一声尸嚎,张开大嘴就咬将过来,我嗤的一声,一匕首扎进它眼窝,颓然坐在地上,蛮荒世界,我上哪里去找小雨呢? 随着月亮渐渐升高,斜照进酒店大门的月光越来越短,酒店里反而愈发幽暗了。我心想,公鸭嗓子接近尸变前神志也然不清,那个“雨”字说得含糊其混,小雨或许还留在那生化实验室里,但不管怎么样,我首先还是跟着找到唐卫红问清的好,如果小雨真的还留在实验室里,最多不过是白跑一趟。否则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到知道小雨情况的人了。 不过此时外面昏暗不明,心中再焦急,也只好等到明天了。 我持着匕首又上到二楼,长长的走廊里光线昏暗,隐约还能看到,两只丧尸趴在郑桐身上,万籁俱静中,只有它们贪婪无魇的咀嚼声音。 干掉两只丧尸,再把那箱金枪鱼罐头装进背包,收拾好行囊,就只等着天『色』一亮,就出发追踪唐卫红等人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夜风刮过山林,发出哗哗啦啦的响声,反更增加了这黑夜的静谧。 2022.12.17 小雨转晴 尸变四年零193天 黎明前的原始森林,犹如笼罩在死神黑袍的阴影中,漆黑得仿佛整个世界都隐没了,我被一个噩梦惊醒:时文和小雨在我梦中合成了一体,向我走来,但只一转脸间,扑到我面前赫然是只七窍流血的丧尸…… 抹去额头的冷汗,我再没了入睡的心境,索『性』盘起双腿,坐等天亮。 不多久,窗外响起鸟鸣之声,天空渐渐亮了起来,套房中的『迷』你吧台上,有些酒心巧克力,虽然过了保质期,但还可食用,我一股脑地都装进背包,巧克力能给身体提供更多的热量。 我走出酒店大门,循着倒伏的草叶一路往前,这追踪的本事还是野玉海村的马老传授给我的,到了下午三点,穿出一片林子,一抬头,前面有座小镇。镇口石牌上,刻着“九龙镇”三个字。 这下就没有办法追踪了,不过既然知道唐卫红他们的目的是出海,那我就一直朝海边走就是了。 我走进小镇,见街上稀稀疏疏没有几只丧尸,一部锈迹斑斑的汽车的引擎盖上,两头暴尸头颅裂开,直挺挺的像两截干枯的木头,整个九龙镇死气沉沉。 “镇上的尸群应该是流窜到野外去了吧?”我这样想着,走到了长街中部一条巷子路口,忽听一声凄厉的马嘶,惊得我浑身一个激灵,巷子里群尸攘攘,镇子上不见的活死人原来都在这里,密不透风地塞满了整个的巷子。 群尸争先恐后的扑倒马儿,一场魔鬼的盛宴开始了,眼看一条条血水汇成的溪流,从无数条肮脏的大腿组成的丛林里流淌出来,我脑袋一麻,撒腿就跑。 悲催的是,我还是被发现了,尸群里,一头高个暴尸腾地跳起,其势汹汹地狂追出来,这暴尸身高腿长,犹似个巨人症“患者”,没跑几步也追及身后。听着它焦雷似的吼声就在头顶炸开,我一个缩身,急滚到路边石台子下。 但事与愿违,暴尸狂吼一声,猛地一下把我头顶上的水泥石板掀飞起来,“嘭”地一声砸进了路边的小店。 石板和支起它的底座虽不是个整体,但没有几百斤的力气也休想掀起。暴尸就在身边,一弯腰就能扭断我脖子! 第282章 金塘岛 我咬紧牙关,极力压制着跳起来狂奔逃命的冲动,心中明白,就算是博尔特来了,也休想逃脱。 我悄悄的伸出手去,扯过地上的一张塑料雨布,把自己遮盖得严严实实,整个人藏在雨布下不敢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犹如踩在心头,隔着灰蒙蒙的雨布,我朦朦胧胧的看到暴尸躁动的影子,这让我紧张恐惧的神经又是一抽,几乎要到了断裂的边缘,一旦被发现,那就是生吞活剥! 正在我胆寒发竖时,突感身上的雨布忽地一抽,一只丧尸无意间勾住了雨布一角,随着它一瘸一拐地走过,伴着拖曳的“沙沙”声响,雨布便渐渐地离我而去。 我全身紧绷,一股寒意冷进了骨髓,死神也举起了他锋利的镰刀,死,或许并不可怕,但等待死神镰刀挥下来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煎熬! 终于,雨布的边沿滑过了额头,接着『露』出了我的双眼,就在这生死立判的一瞬间,尸群却一窝蜂地涌进了街对面的农家小院,只听窜上蹿下的声音中夹杂着喵喵的叫声,原来两只打斗的野猫勾住了尸群无魇的双眼。 这极其侥幸的逃生机会让我喜出望外,趁此机会,我双脚蹬地,磨着屁股躲到另一个石台底下。用于摆放货物的石台子一排通到街尾,我匍匐着爬出几十米远,才弯着腰杆放低身形,溜出了九龙小镇,直到一头扎进密林,心头的狂跳才渐渐平复下来。 我抽出匕首,用刀柄的指南针确定了方向,披荆斩棘开路前行,这把狼牙匕首几乎从尸变后就用到现在,刀柄手握处也磨出了亮光,刀刃越用越是锋利。 山林之中,空气清新,一路之上,野果累累,水库野潭,点缀其间,东方天边,奇峰突起,流云出岫,宛若一幅泼墨山水,要不是焦急赶路,这样的徒步实在是一种惬意的享受, 穿出林子,一条两车道的柏油马路蜿蜒通向山外,我沿着马路走到傍晚,见路边一溜停着四五辆轿车,风吹雨淋,车身暗淡无光,透过污渍蒙蒙的车窗玻璃,其中两部车后排座上堆着几大包零食,尸变那天,应该是在自驾郊游。 我砸开一辆轿车车门,躺了进去,后排空间不大,身躯根本伸展不开,不过也只能将就凑合一晚了。 2022.12.18 小雨转晴 尸变四年零194天 天亮以后,我开了盒单兵口粮填饱肚子,背上背包正要离开,一瞥眼间,见旁边一辆车仪表台上,放着个骑行用的帽子,我心中一动,撬开车后备箱,不禁大喜,里面果然有一部山地自行车。 骑上自行车,双腿交替用力,晨风吹起,发丝和衣襟下摆向后佛动,不禁有些心旷神怡。到了中午,出了群山,眼前横亘着一条高速公路,路牌上标明为g60高速,可到达舟山。 整个下午,都骑行在g60高速上,到了晚上,在一辆大货车上过了一夜。 2022.12.24 小雨转晴 尸变四年零200天 跋涉了六天六夜,凌晨4点穿过宁波城后我到了海边。眼前是一条雄伟的跨海大桥,皎洁的月光下,它犹如一条探海取水的灰『色』巨龙,无边无际的伸向远方。 桥头一块路牌上写着:舟山大桥,是大陆去到舟山的唯一通道,大桥依次经舟山群岛中的金塘岛、册子岛、富翅岛、里钓山岛后抵达舟山本岛,全长48.16公里。 我抬腕看表,还有两个小时天将黎明,我必须在此之前先抵达金塘,然后在那里找到隐蔽的地方熬到天黑,这段路有21公里,接近舟山大桥一半的路程,可没多余的时间让我耽搁。 我又骑行了一个多小时,金塘岛那灰蒙蒙的轮廓越来越是清晰,接近匝道,眼前的情景却让人有些吃惊,上百部格式车辆挤在一起,将匝道口填得水泄不通,不少丧尸被困在车辆间的隙缝里脱不了身,日晒雨淋,几乎都成了骷髅架子。 我丢下自行车,翻上车顶,小心翼翼的借助各种车辆,或跳跃或爬行,如杂技似的在车顶上前进。丧尸抬起头颅,茫然的看着,哦,用“茫然”两个字都不恰当,那双死鱼般的眼睛,或许只能用“了无生机”才能恰到好处的形容出来。 跳下最后一部观光大客,下了匝道,我不自禁地吁了口气,前方不远处有片李子树林,青枝绿叶,开满了白『色』的小花,阵阵清香便随风传来。林中有栋白『色』的楼房,走到近前,原来是一家食品公司,一楼大厅各式蜜饯、果脯的宣传图片贴了满墙,岛上湿气重,这些图片都褪去了七八成颜『色』,灰扑扑的连成一片。 顺着楼梯向上爬去,二至六楼都是生产车间,工作台上未及装箱的袋装蜜饯堆成了小山,我顺手撕开一包尝了几片,肉厚质脆,酸甜可口。于是又拿了十几袋塞进背包——这类真空包装的蜜饯食品,可食用的时间倒是很长。 这时背后脚步声响,回头一看,一只没了左手的丧尸歪歪斜斜地走了过来。我也懒得理它,自顾拉好拉链背上背包,丧尸多如蝼蚁,你又杀得了多少? 转过工作台,一缕晨光『射』了进来,地上一头暴尸僵卧在地,它光秃秃的后脑被阳光一照,头皮便隆起了恶心的疙瘩,四肢跟着微微抽搐。这次我毫不迟疑,一匕首就『插』进了它的脑袋,暴尸凶悍,有条件时不杀它,过后有可能就是它吃了你。所以,只要逮到机会,我一般对暴尸不会手软。 第283章 两栖摩托艇 九楼是此楼最高楼层,一排十几间房子都是员工寝室,我站在走廊上俯瞰着不大的金塘岛,整个岛上死气沉沉,不见人烟,我心想,唐卫红他们应该还在路上,先睡一觉养好精神,再去舟山岛上守株待兔。我随便走进一间寝室,见四张床上被褥整齐,只不过轻轻一拍,灰尘便在阳光中肆意飞扬。 中午一点,阵阵海鸟清脆的鸣叫把我吵醒,推窗远眺,蔚蓝『色』的海面上岛屿礁石星罗棋布,舟山号称千岛之城,果然是名副其实。目光再朝右下方看去,我不禁的吃了一惊,原来金塘连接册子岛的那段大桥断成了两截,一艘脱揽的万吨巨轮摇摇晃晃地卡在桥下。我皱着眉头,这下进岛倒成了问题。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一阵海风吹过,小岛东南角上椰林摇晃,一栋独木舟造型的楼房显现出来。 舟山港湾众多、航道纵横,是屈指可数的天然深水良港,尸变以前这里的水上运动也开展得如火如荼,瞧那房子的造型,显然是一家皮划艇俱乐部,水上交通工具肯定不少。 我又仔细观察了会,见那里离此不远,一条灰『色』马路上没有多少丧尸,于是决定过去碰碰运气。 顺着马路,躲躲闪闪来到船型屋前,透过门厅玻璃,只见两只丧尸形如骷髅,不时冷不定的嘶叫一声,在大厅中来回走动,大厅面积四百多平,三面墙下都摆放着各种小型水上舰船。 听到推门声音,两只丧尸缓缓转头看了一眼,脸上木无神『色』,呆滞地朝我走来。 干掉两只丧尸,我绕着大厅走了一圈,十几艘皮划艇整齐的陈放在支架上,除此以外还有两艘水陆两栖摩托艇,连防尘保护膜都还未曾撕去。 皮划艇不用燃油但速度慢,摩托艇速度快却离不开燃油,我四处张望,目光停留在收银台后一道小门上,心想:“那看起象是间小型库房,里面要是有足够的燃油,摩托艇显然更加便利一些。” 我推开小门,眼前一片漆黑,用火机一照,不禁叫一声好,不大的库房里堆了十几桶柴油,一边墙下还有台柴油发电机。 给快艇加满柴油,启动发电机给电瓶充电,我又把两桶柴油绑在快艇后座,不过长不过三米的水陆两栖摩托艇并没有专门放置物品的地方,绑上这两桶50升的油桶后,就没有多少余地了。 憩息片刻,我度到一个玻璃柜前,见里面陈列了不少水上装备,有防水裙、备用桨、头盔、救生衣、桨浮力袋、绳包、快挂、抽水泵、口哨、望远镜、gps……林林总总,不胜枚举,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看了说明才略懂一二。于是拿了个望远镜,又捡了几件自以为有用的东西塞进了背包。 坐上快艇,一按启动键,四个红『色』指示灯依次亮起,稍加点油门,我驾驶着快艇驶向大海。快入水时,两头暴尸沿着沙滩狂奔过来,我猛轰油门,白『色』的浪花顿时溅到脸上,浑身不禁一凉。 摩托艇劈波斩浪,一小时后,高楼林立的舟山岛映入眼帘,我心想,舟山市的人口本就超过百万,尸变时又正值旅游旺季,岛上尸群数量自然更加惊人,只能半夜后才悄悄上岛,眼见南边另有座小岛,用望远镜一看,一块十几米高的岩石上镌刻了三个大字——桃花岛。岛上桃林成片,隐隐能看到几栋房子,暂时可以去那里等到天黑。 我把水陆两栖摩托艇开上沙滩,隔着一条公路,见对面有家海鲜餐厅,因为公路高出沙滩接近一米,只好下了摩托艇步行过去。到了对面,发现餐厅隔壁还有家通讯器材专卖店,我心中一动,想起从那暴尸身上得来的对讲机一直随身带着,又充满了电,于是打开开光,不一定能窃听到唐卫红他们的行踪。 海鲜餐厅是幢很大的三层别墅,四周静悄悄地没个“人影”。上到三楼,走进一间包房,里面几张宽大的沙发很是舒适,躺下休息到天『色』向晚,肚中饿了。 我下到一楼厨房,橱柜中立着十几瓶罐头,一一打开,还没有变味的只有两听金属罐装的鹰豆罐头,拿出汤勺吃了几口,透过厨房污秽的窗户,忽见海中一个黑『色』的影子,有腿有脚,爬上了沙滩。 “是人还是丧尸?”我好奇着出了酒店,跳下公路,匍匐前进到了快艇后面,朦胧的月光下,只见那黑『色』的身影还在继续爬来,庞大的身型简直超过了两个成年男人,我心中打鼓,难道出现了什么新的变异物种? 只见那身影停止了前进,随即双臂上下,竟在沙滩上挖起坑来,再定睛一看,不禁哑然失笑,那是什么怪物了,不过是一只体型硕大的海龟罢了。 十几分钟后海龟的两只后肢不再挥动,静静地扒着一动不动,应该是挖好坑后正在下蛋,又过了半小时左右,它掩好土后开始朝大海爬去。 “豆子罐头煮海龟蛋”我咽口馋涎,等海龟爬出十几米远,起身走到那微微隆起的沙丘旁边,还没刨得几下,月夜中几只丧尸窜了出来,斜斜地截断了海龟回去的路。 “不能让这帮活死人白白地糟蹋了海龟!”我脑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忙抽出腿上的狼牙匕首跑上前去。 “嗨,这里。”我把丧尸吸引过来,围着它们绕起了圈子,瞅准机会,就一刀捅翻一只,丧尸行动笨拙,就只靠着尸多势众取胜,在宽阔的地带,一个成年人对付十几只,那也是绰绰有余。 危险过去,海龟又继续爬行,浪『潮』涌来,它笨拙的身子立刻变得轻灵无比,在海中连转了好几个圈,似乎在向我表达谢意。我抬手连挥了十几下,它才恋恋不舍地游向了大海。 这只海龟有圆桌大小,懂得感恩很有灵『性』,能长到如此之大,恐怕有上百岁了,这样一来,我倒不好意思,再去偷吃它下的蛋了。 第284章 电波 我蹲下身来,用海水洗去匕首及双手的污血,忽觉什么东西爬到了脚上,抓起来一看,原来是只碗口大的螃蟹,再看两边,密密麻麻的螃蟹大军在海浪的冲击下正浩浩『荡』『荡』地爬上沙滩。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要放在以前『乱』捕『乱』捞,竭泽而渔的大环境下,哪里会有如此多的肥美螃蟹,没有了人类的贪婪,短短几年,大海就恢复了她本来的生机,不由地想起唐卫红说过的一句话:人类就是这个星球,最不应该的存在! 捡上七八只螃蟹,我返回餐厅,今晚就吃清蒸螃蟹了,再怎么说,还得活下去呀。 一轮圆月挂在天边,海上风平浪静,填饱肚子后,我驾驶摩托艇朝舟山驶去,如水的月光下,码头上停泊着上百艘各类轮船,一艘邮轮鹤立鸡群,浮出水面有近十层楼高,我心中一动,比起岸上来,站在邮轮最高处的视野更好,唐卫红他们到来时,更易于发现。 不过邮轮实在太高,吃水线往上六七米才有舷窗,怎么上去,倒成了问题。我绕着邮轮行驶了一圈,欣喜的发现左舷一边,一条缆绳从甲板垂到了水面。 我用缆绳拴住摩托艇,以免它被海浪冲走,顺着缆绳爬上甲板,十几只丧尸斜身歪肩,拖着脚跟围了过来,我抽出匕首,正想游走着干掉它们,突然想到,有尸群在甲板上晃『荡』,不就是最好的掩饰?于是顺着船舷跑到邮轮后部,只见一部舷梯直通向邮轮最高处,一口气爬上去,低头一看,那群丧尸还只上到了第三层。 邮轮最高一层是海景套房,我沿着外部阳台朝前走去,一间套房中死寂无声,推门进去,两米宽的大床被褥整齐,应该在尸变前还未有人入住。不过谨慎起见,我还是推开卫生间门查看了一眼。 阳台玻璃门正对着码头,我拖过沙发摆好位置,这样不用起身,码头上的一切就能一览无遗。 2022.12.26 晴尸变四年零202天 转眼过去了两天,还是没有看见唐卫红一行人现身,早上我在隔壁舱室搜到几罐牛肉罐头,胡『乱』吃了一点,懒散的躺在沙发上抽烟,眼看室外阳光明媚,码头上几股尸群游来『荡』去,其中不乏暴尸剽悍跳脱的身影。心想,唐卫红他们就算也到了舟山码头,大白天的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出来,必定是等到晚上才偷偷『摸』『摸』的上船,我在套房中呆了两天,早憋得气闷,正好去周围的海岛透透气。 我下到甲板,见甲板上的丧尸排在船舷边,仰头对着低飞的海鸟呃呃嘶叫,于是趁尸群背对着我,吊着缆绳滑到摩托艇上,捧几捧海水洗了脸,海水微凉,顿感神清气爽。 我驾驶着摩托艇朝东南方向飞驰,见一座椭圆形的荒岛树木稀少,渺无人烟,形状像枚桃子,一片浅滩倒是细沙洁净,于是转动方向冲上了沙滩。 停好摩托艇,我提起衣服领口嗅了嗅,一股汗馊味儿让人作呕,于是脱光衣服,站在淹到肚腹的海水中搓澡。海风轻拂,水波『荡』漾,忽听“噗嗤”一声,一条大鱼翻出水面,再仔细一看,一群鱼儿正来回游动,阳光明媚,海水清澈,游鱼的影子便都映在了浅滩之上。 我慢慢走回齐腰深的海水里,不多久就刺上了五条大鱼,回到岸边生火烤熟,一股油脂香味便飘将开来。这些鱼每条都有两斤多重,鳞片细密,有些象鳕鱼。抹上辣酱咬上一口,只觉肉质鲜嫩,清口不腻,早饭的牛肉罐头没有吃饱,我这时连吃了两条,才感到心满意足,其余的三条用树叶包了放进背包,准备留作午餐。 填饱肚子躺在沙滩上,和煦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忽见海面上十几个黑点,晃晃悠悠的朝小岛漂来,等被海水冲上沙滩,是一些书柜沙发,家私杂物,应该是入海的河流,从陆地上的某个地方带来的吧。 柜子柜门敞开,里面的东西早水流卷得不知去向,只有一个书桌上了锁,我心中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呢? 我用匕首撬开书桌抽屉,里面湿答答的都是中学课本,随便翻了一翻,一本地理图册吸引了我的目光,我小心的翻看浸湿的书页,以舟山岛为参照点,找到了我所处的荒岛叫蟠桃岛,想起还没上岛时,从远处看来确实很像。 视线在地图册上搜索,只见蟠桃岛再向东南方向大约几十海里,竟然就是徐克此时所在的明霞岛。 “要不去看看徐克和小豆子?”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一晃而过,万一傍晚赶不回来舟山,偏偏赶巧不巧的,唐卫红他们又是今晚到达,那就失之交臂了,再说摩托艇仪表板上油量指针已经快到底了,马上就得加一桶油呢。 我又翻了翻抽屉,找到两本一年级课本,想想小豆子十一二岁了,直到现在还是大字不识,于是连着地图册一起塞进背包里,以后好给小豆子用,刚要拉上背包拉链,对讲里突然响起嗞嗞的电流声音,一个有些娘娘腔的男人声音叫道:“田,田哥……岛上……有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小女……” 这个对讲机是从田哥那尸变的同伴,余光强的身上得来的,充足电后我就一直带身上,没有想到倒成了追踪田哥一行的得力工具。 我大吃一惊,这娘娘腔分明就是小林哥的声音,他们到了哪里?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孩,他们不会到了明霞岛吧?那里和舟山隔了近百海里,老大他们再路痴,也不会错得如此离谱吧?不过在幸存者极度稀少的情况下,哪个海岛上的情形又会如此相同,刚好就只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呢?我顿时忧心如焚,徐克在岛上万万不会想到有人偷袭,不要被那两个变态给偷袭了! 第285章 浮尸蹬岛 我顿时忧心如焚,徐克在岛上万万不会想到有人偷袭,千万不要被那两个变态给偷袭了! 只听田哥的声音响起:“注意……隐……等到……一起……” 但想来是离得远了,对讲机中的声音断断续续,不能听到完整的一句话。我心想,尽管田哥他们用的是高功率对讲机,理论上信号也不可能由明霞岛传到这里,不过此时一望无垠的大海风平浪静,又没有山峦或者高楼阻挡,对讲机能超长传播,也有可能。 我一下跳起,三两下穿好衣服,急急忙忙解下绑在摩托艇后座上的一桶柴油,加满油,发动摩托艇,直扑明霞岛。 心中七上八下,惶恐中又过了两个来小时,仙霞岛上白『色』的灯塔也依稀可见,就在这时,摩托艇一个颠簸,撞上了一具浮尸,再飞驰半个小时,海上浮尸越来越多,夹杂着桌椅家私,随浪飘浮。我又是惊惧又是疑『惑』,松开油门,站在艇上用望远镜观察,只见明霞岛后方一股浊流冲开碧蓝的海水,裹挟着数不清的活死人涌入大海。瞧这阵势,分明是陆地上有水库溃坝,冲毁了某座城镇。 此时,我更加心焦,急把马力加最大向仙霞岛飞驰过去,没过多久,等摩托艇驶进岛屿,只见黑压压的尸群围住了一块陡峭的巨岩,十几头暴尸上蹿下跳,想要攻将上去,幸亏那巨岩遍布青苔,一面临海,暴尸每每爬到一半又滑落下去。岩顶上有个男子,拿着根长长的木棒,四下捅刺,那男子听到摩托引擎轰鸣的声响转过头来,我定睛一看,正是徐克。 “赶快跳海!”我把摩托艇驶到巨岩下方。 “扑通、扑通”几声响,随着徐克跳入海中的还有七八头暴尸,幸亏不会游水,又被海浪冲回了岛上。 “快去救小豆子,她和一个女孩困在小岛后面!”徐克从浪涛中才冒出头来,着急地大喊。 “你先上来。”我一弯腰把徐克拉上摩托艇,随即朝岛后急驰过去。 “那女孩长什么样?”我迫不及待,回头喊问。 “二十多岁,大大的眼睛,很清秀的样子……” 听了徐克的描述,我也肯定那女孩就是时文,但还不知道她怎么会跟小豆子待在一起,于是又问:“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中午我带着小豆子去小岛后山摘水果,哪知道,一人高的『乱』草丛里猛然窜出三个男人……”徐克狠狠地道:“他们袭击了我,我正和他们打斗时,不知怎么的,岛上突然冒出现了不少丧尸,果树林里到处都是,其中一个娘娘腔的男人看事不妙,想把小豆子丢给丧尸,自己好逃,这时,草丛中就钻出了那个女孩,拼死维护,小豆子才捡回了命,那三男的趁机跑了,丧尸越来越多,为了救小豆子和那个女孩,我冒险把丧尸引到了那巨岩下面,现在也不知道小豆子和那个女孩,她们怎么样了。”徐克一口气说完,脸也涨得通红。 我又气又急,本来只是想着找到唐卫红问出小雨的情况,再救出时文,就放过了他们三个,没想到他们竟如此阴狠,连十来岁的小女孩也下得了手,这样丧心病狂的恶人非杀不可。 转到岛后,只见浪『潮』滚滚,仍是源源不断地把尸群推上沙滩,岛上各处鬼影重重,尸嚎阵阵,此时,仙霞岛上犹如鬼满为患的地狱。 “冲上去!”徐克一拍我双肩,指着几块陡峭的礁石大声叫道,“小豆子她们可能在那石堆里。” “冲上去?不要命了?”我虽然说着徐克,其实内心同样焦灼。 “就算死了,我也要救出小豆子和那女孩。”徐克嘶哑着嗓子大吼。 “就怕你死了,也救不出她们!”我一边说着,一边驾驶摩托艇来回兜圈,以避免海面上的浮尸爬上艇来。 “那你说怎么办?”徐克嗓音几近哽咽。 “再等一会儿,太阳就要落山了。”我看着天边的一抹血红,侧头对徐克说道:“你不要着急,仔细听我说话,等一下由你开着摩托艇把我送上沙滩,我去救小豆子和女孩,你在附近等着,随时准备接应我们。对了,你会开摩托艇吗?” “这东西不难,和开摩托车差不多,但你一个人去我放不下心。”徐克说。 “没事,那些丧尸不会咬我。”我掏出蓝『色』『药』水,“你忘记了,我有这个。” “可这『药』水几乎就是剩个空瓶了。”徐克担心的说。 “没事,还有效果。”我说着和徐克换了个位置。 徐克驾驶摩托艇绕了几圈,稍微熟悉『操』作后,一轰油门,将我送上沙滩,掉头返回海里。 我一只手握着『药』瓶当胸举着,缓慢的穿过尸群,向那几块礁石走去,群尸嘶叫,探头探脑,那散发着恶败腐臭的头颅,几乎要触到我鼻子尖上。此时,西边的太阳也沉入海底,暴尸又成了死狗一条。 我走到礁石前面,只见一件女式牛仔衣丢在一边,捡起一看,一只袖子也被撕去半截,依稀记得,前几天见到时文时,她穿的就是这么一件衣服,探头一看,礁石堆中并没有人,不禁心中惴惴。 礁石下面有个海蚀形成的洞窟,仅容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勉强蹲下,想来两人当时就躲在这里。 时文和小豆子是逃到了别的地方,还是已经遭遇了不幸?我向前一望,只见再深入岛内百十米处,几百只丧尸团团围住了两堵岩石,一阵海风吹过,隐隐带来女孩号哭的声音。 除了小豆子,岛上再没别的孩子,我心中焦急,却想不出救人的办法,心想:“就算硬挤进去,也带不出人,更何况几百只丧尸张牙舞爪,纵有不死『药』水护身,也难保不会被群尸无意识地抓上一爪,那样一来,还没等救得出人,自己早先变了丧尸;但如果要一只只的消灭,又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 第286章 火烧明霞岛 突然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于是横着走出几百米远,在一片果林之中捡拾了不少枯枝,都堆在一株芒果树下,用火机点燃,生起了大火。 这时天『色』全黑,冲天的火焰顿时将丧尸都吸引过来,我又往火堆上扔了几根手臂粗的树枝,正要走开,一株大树上突然跳下个人来,“你阴魂不散地追到这里,是不想要命了吗?”正是姓田的这个变态。 这时救人要紧,也没功夫跟他纠缠,我理也不理,大踏步地走出林外,姓田的紧跟在后,口气松了下来,“兄弟,你和那唐老头一样,丧尸都不咬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说着一只手就往我肩膀上搭了下来。 我厌恶地一挥手,顺势捅翻了一只斜刺里扑过来的丧尸,生硬地说:“无可奉告!” 出了果林,我躲在一块岩石后等尸群离开那两堵岩石,姓田的阴魂不散的跟在后面:“兄弟,咱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看……”涎着脸,凑上几步,“你能不能行行好,救我一救?” 我沉着脸,懒得搭理。 姓田的又道:“你看,这世上还有几个人,救人一命……”我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唐卫红和那姓林的,哪去了?” 姓田的叹口气,脸上『露』出了悲戚的神『色』:“小林子,早挂了,你没有看到?就在你刚才放火的附近,被啃成了一副骨架,唉!”抹去眼角沁出泪水,指着小山头上的灯塔,“至于唐卫红嘛,一个人逃去了那里。” 姓田的提起他相好时,竟然也流出了几滴眼泪,看来再凶恶的人,心中某处也有柔软的地方,不像唐卫红,无爱无恨。 这时,围着岩石的尸群被火光引走,已经所剩无几,我回头道:“你们差点害了小豆子,我不杀你就算不错了,要活命,自己想办法吧。”话一说完,我躲躲闪闪的跑到了那两堵岩石前面,熊熊火光从背后映来,探头一看,只见两石之间有条狭窄的缝隙,一头体形魁梧的暴尸被卡在当中,软绵绵地一动不动,小豆子呼痛、哭泣,以及时文安慰的声音就从它身后传了出来。 “小豆子别怕,我来救你了,时文,你还好吗?”我侧着身子,朝缝隙中站进了两步,然后一匕首结果了暴尸,伸手要拉它出来时,才发现暴尸被岩石紧紧夹住,任凭我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拉不动分毫。 “张天翼?!”时文又惊又喜:“我真没想到还能见你一面!” “大哥哥,快救救我们。”小豆子带着哭腔叫道。 “你们都没事吧?”我一边用劲拽着暴尸,一边不放心的问。 “没事,就是身上擦破了点皮,也幸亏这暴尸堵住了缝口,要是换成那些瘦骨嶙峋的丧尸,我和小豆子早没命了……”小丫声音微微发抖,显然当时局势凶险,她这时说起,犹有余悸。 “另一边出得去不?”我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出不了,这一边更窄,连小豆子都出不去!”时文回道。 “兄,兄弟,你不要命了?改天再来救她们吧,你那把火烧得大了,丧尸又被『逼』回来了……”姓田的一直紧跟在后,他这时双脚跺地,从石峰中伸进的头脸被火光映得时明时暗。 “改天?你当这是请客吃饭,今天不凑巧,改天再约?岛上果树那么多,大火蔓延过来,就算不被烧死,也得熏死。 “滚!”我大吼一声:“要逃你自己逃!”从姓田的语气里,我听到了一种对他人『性』命轻如鸿『毛』的无所谓,一种人『性』极度的冷漠和自私,当下忍不住发起彪来。 姓田的猛不丁被吓了一跳,一个哆嗦,战战兢兢的也挤进石缝,阴沉着脸,不再说话。这下石缝里更加局促,但外面尸嚎震天,大火正把丧尸『逼』向这里,总不能不顾死活,又把他赶去外面。 “天哥,你还是快逃吧,我和小豆子躲在里面不一定就会有事,要连累了你,我……”时文抽抽泣泣的说不下起,就连小豆子也叫道:“大哥哥,你快点跑,明天再来救我和姐姐好了。” “听听,一个小女孩都比你勇敢。”我训了姓田的一句。 “再不逃,真的没机会了……”姓田的还想再说什么,一阵浓烟灌进石缝,四人一起大咳起来。 “天哥,我,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还……还能见到你……”时文神情激动,一边咳嗽,一边说。 我压低声音:“你和小豆子跟在我后面,徐克在海边,他会开着摩托艇来接应。” “出去吧。”我一推姓田的肩膀,要他让路,这石缝太过狭窄,大家都是侧身站立,他不出去,我们也出不去。 “嘘,别吵,外面丧尸太多,现在出去可是死路一条。”姓田的把手指竖在嘴前,一脸惊恐。 “怎么,你想等天亮暴尸满血复活,然后再跟它们决一雌雄?”我揶揄道。 “这个……”姓田的一想不错,“那,那你们得带上我啊。” 第287章 同归于尽 “怎么,你想等天亮暴尸满血复活,然后再跟它们决一雌雄?”我呵斥道。 “这个……”姓田的一想不错,“那,那你们得带上我啊。” “少来,我一开始就叫你别跟着我。实话跟你说,我只有一条摩托艇,根本容不下你。”我抬起右腿,猛的一脚将姓田的踢出石缝,踏出一看,大火也吞噬了大半边岛屿,未被烧“死”的丧尸都聚在了海边沙滩,黑压压的不计其数。 “拉紧小豆子,千万别跟丢了。”我拣尸群稀疏的地方直冲过去,拼命要杀开一条血路。 冲出十几米远,时文避开两只斜扑过来的丧尸。 “你不是还带了刀吗?”时文说。 “哦,对,对,你不说我倒忘记了!”我一惊回头,只见一只丧尸倒在地上,身首分离,一时杀气腾腾,倒像是突然间换了个人。 这时烟熏火燎,海风吹过,大火时明时暗,徐克早冲到浅滩处接应,但沙滩上的丧尸密如蚁群,他上不来,我们也冲不出去。 我带着两女躲到一块礁石后面,凝视着时文黑亮的双眸,说道:“时文,你相信我吗?” “相信,天哥,我当然相信!”时文脸『色』苍白,万分恐惧中仍然紧紧抓着小豆子的一只手。 “那就好!”我一匕首削下蓝『色』『药』水的瓶盖,把仅存的一丁点『药』水涂抹在时文和小豆子的额头上,说道:“快带上小豆子逃命吧!” “那,那你怎么办……”时文一句话没有说完,突然啊的一声尖叫,唐卫红从黑暗中猛地冲出,紧紧一把抱住时文,两人同时摔在地上。 “哈哈——”唐卫红两手死命扼住时文的脖子,咬牙切齿,神情癫狂,“杀了你,杀了你这个魔鬼,给娘报仇!” 时文被压在地上大张着嘴,气也喘不过来了,我急忙去扳唐卫红的手,只觉他双臂如铁,力大无穷,哪里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 唐卫红此时也进入疯癫状态,不可理喻,我倒转匕首,狠狠一刀柄敲在他的后脑上,再一脚将他踢飞出去,唐卫红一声大吼,猛又扑将过来,搂住我一条大腿,将我掀翻在地。 一夫拼命,万夫莫挡,两人扭成一团,僵持不下,时文捂着脖子站不起来,小豆子吓得张大嘴巴,呆若木鸡。这时,更凶险的事情发生了,姓田的突然从暗处冲了出来,一把掐住小豆子的脖子按在地上。 时文一声尖叫,奋不顾身扑上前去,死死抓住姓田的握刀的手臂,惊道:“你想干什么!” 姓田的红着眼睛,疯狂大叫:“我看见了,她额头上涂抹了『药』水,丧尸就不咬她了。” 人心是红的,眼睛是黑的,当眼睛变红时,心也就黑了。姓田的为了死里逃生,竟起了剥下小豆子额头皮肉的歹毒想法。 唐卫红『乱』抓『乱』咬,势如疯狗,突然两手抓住我一只手臂,狠狠地一口咬下,我咬紧牙关,硬挺着挨了他这一口,右手一个勾拳,拼尽全力击在他太阳『穴』上,唐卫红一声闷哼,晕了过去。 刚才和唐卫红拼死搏斗,我已经累得筋疲力尽,这是,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劲力,我忙大背了突击步枪,噌噌噌的,像猴子一样窜上了树梢。 这棵椰树十多米高,远离火海,孤零零地长在礁石边上,又处在上风位置,因此,烟火对我的影响不是太大。放眼望去,大火肆虐,火光冲天,黑烟腾腾升起,烈火烧得木材爆裂的噼啪声不绝于耳,一株株大树相继倒下,眼看着末世中一处理想的避难之所,渐渐地烧成了一片焦土。这时,脚下突然传来呼救的声音,原来是姓田的,他此时抱着树干想要爬上来,无奈手臂受伤使不上劲,徒劳地哀号着:“兄弟,求求你拉我一把。” “你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我嗤的一声冷笑,“这个世界再缺人,你也不配活着。” 姓田的明白哀求无望后,弯腰在唐卫红身上一阵掏『摸』,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刀,咬牙切齿地道:“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我赶忙一缩头,只听呯呯两声,顿感脖子上一片冰凉,有『液』体顺着脖颈流进了胸前,我大吃一惊,这恶棍临死反击,倒赔上了我一条『性』命。 我颤抖着手臂,用手一『摸』,湿答答的,却感觉不到疼痛,鼻子中闻到一股椰汁的甘甜,同时头上还有『液』体滴落下来,抬头一看,原来是刀击穿了一个椰子。 这时,也有六七只丧尸『逼』到了姓田的身旁。 我心中大怒,这姓田的心理真是阴暗到了极点。 第288章 恶魔之死 姓田的一声干嚎,他忽地一下瘫软地上:“给我个痛快吧。” 姓田的终究不愿意就这样死去,急中生智,突然翻身躺在地上,一把将唐卫红的身体拖到自己的身上,妄想如此逃过一劫。 尸群推推搡搡,绕过礁石,蹒跚着在两人身边徘徊,看来姓田的这一招还真管用了。这时一只丧尸无意中踩到姓周的伤臂,他也咬紧了牙关不吭一声,那知道那丧尸脚下一滑,忽地跌倒,一张丑陋的脸庞刚好摔在姓田的眼前,四目相对,丧尸呃的一声嘶吼,张开牙齿就咬将了上去。 姓田的一声惨叫,尸群顿时围将上去,群尸争抢尝到血腥,原始的凶『性』顿时爆发,远处的火光忽明忽暗,『乱』撕『乱』咬中,只听昏『迷』过去了的唐卫红大声惨叫,一边脸颊血淋淋的,竟被撕下一大块皮肉。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火光熊熊,冷月溶溶,我只感背心一阵发凉,汗『毛』倒竖,仿佛跌进了十八层地狱。 2022.12.27 晴 尸变四年零203天 身心交瘁,骑在椰树顶上,昏昏糊糊中我竟然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突然眼前一亮,霹雳连响,黄豆大的水点跟着落到脸上,睁眼一看,只见黑云压顶,滂沱大雨倾盆而下。这时火势将尽,岛上残余的几处明火被雨水一浇,纷纷熄灭,只余几缕白烟,随风飘去。又过不久,天亮雨停,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游目四顾,这把大火,虽然将岛上尸群烧“死”不少,但余下的怪物仍有上千。 地上血肉模糊,残碎肉渣遍地都是,两具白骨惊心怵目,我还没有机会向唐卫红问出小雨的下落,这位在生物化学和再生医学领域的泰斗级人物,末世浩劫的罪魁祸首,以消灭包括自己在内的整个人类为毕生理想的恶魔,终于走完了他罪恶的一生。留下了一个满目疮痍,荒凉萧索的星球。 我想起了唐卫红说的那句话:你以为外面的世界就是地狱?不,那一刻的『操』场才是,天高云淡,绿树成荫。懵懂的孩子在师长们的鼓动下、用稚嫩的童音高声喊出,他们自己都不明所以的口号,『逼』迫着另一个孩子泯灭了人『性』、从此萌发出了魔鬼的獠牙……我不恨他们,因为恨的相反面是爱,那以后,我无爱也无恨! 我叹一口气,这个世界上的恶是守恒的,你向别人传递恶时,这恶辗转迁移,也有应到你身上的一天,整个人类为基因里的劣根『性』,付出了有史以来,最惨重的代价。 日头渐高,越来越热,毒辣的阳光炙烤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不过椰树顶上虽然难熬,但另外又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一年四季,椰树都在开花结果。这株树上有十七八个椰子都也成熟,我摘下一个,用一把小刀小心钻开,喝着甘甜的椰汁朝海面望去,不见徐克三人的影子。 我心想,摩托艇坐不下四人,徐克肯定去了附近的岛屿,他安顿好时文和小豆子后,肯定会回来接我,现在只要小心在意,不要引起地面暴尸的注意,因此也不是太过于焦急。 2022.12.28 晴 尸变四年零204天 截至到今天日出,算起来,我在椰子树上也熬过了一个白天两个夜晚,不过,我失望了,茫茫的海面除了浮尸,看不见徐克驾驶摩托艇的影子。 我虽然很肯定徐克绝对不会丢下我不管,但是不能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也许摩托艇没油了;也许找不到适合安顿时文两人的地方,又也许他们也在海上遭难……所以,我心里很纠结,是继续苦等下去,还是想办法自谋逃生。 眼看日头渐渐沉没于海面,夕阳的余晖映得海面上万条金蛇游移不定,一个白天的时间又要过去了。树上的椰子也被吃得只剩两个,喝了椰汁后,连内层的椰肉也吃得干干净净,但这东西吊得了『性』命却振作不起精神,这样下去,就算再有逃命的机会,也没有力气逃跑了。 于是我决定,明天拂晓之前,徐克如若再不出现,我就得想法逃走了,可是,在这一片焦土的小小岛屿上,我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唐卫红他们肯定也是坐船来的,但那船却又泊在何处? 我正一筹莫展时,只见一个黑点晃晃悠悠地朝岛上飘来,又过几十分钟黑点越来越大,定睛一看,原来是只很大的衣柜。洪水过去两天后,冲到海里的东西也了然无几,这只衣柜也许是我最后的希望,逃还是不逃呢?我心里犹豫不决,在这漫长的海岸线上,一旦和徐克错过,可能就没有了再次相见的机会。不经意间一伸腿,半只剖开的椰壳掉了下去,只听“噗”的一声,正好砸在一头暴尸头上。 那椰壳是我吃完椰肉后存放在树叶之间,准备晚上再扔到树下,这下好了,竟在心神恍惚间将它踢落了下去,更要命的是偏巧不巧的砸中了一头暴尸,我也因此暴『露』了自己。 那暴尸一声狂叫,猛地跳起一人多高,张牙舞爪爬了上来,到了这一步,我不逃也得逃了。我跐溜一下滑到地面,没命般的跑向大海,百十只丧尸四面八方的围阻了过来。 我一边狂奔,跑到海边,直接一跳进了齐膝的水中,再逃几十步,海水也淹到胸腹之间,我一个猛子扎进大海。憋一口气潜出十几米远,回头一看,上百只失去目标的活死人正狂呼『乱』跳。 第289章 逃离明霞岛 这时我才感到一阵后怕,要是被抓住,只怕连变异为丧尸的机会也没有就会像唐卫红和姓田的那样,直接被啃成一堆白骨了。 斜刺里游到衣柜边爬了上去,我摊开四肢好一阵喘息,忽然想到,这么大的衣柜都被冲了出来,那么房屋必是先被摧毁,这次洪水声势浩大啊。 我用匕首撬开柜门,预备拆下来当船桨使用,柜门有锁,柜子里的衣服还在,未被洪水卷出,随便一翻,有男人、有女人、还有小孩的衣服,一家三口的穿戴都在里面。为减轻负载,我把这些衣物都往海里扔去,无意中触到一件男式外套里有包东西,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两叠百元大钞。我上岛去救时文两人时,为方便行动,背包留在了摩托艇上,吃的东西都在包中,现在最需要的是食物和水,这些现金不抵一块面包,我顺手把它也丢进了海中。感觉衣兜里还有东西,再掏,是副墨镜,这多少还有点用处,我戴在脸上,双眼立即舒服了许多。 抛完衣服,底下『露』出几床被单,我刚要都顺手扔掉,忽地心中一动,又放了下来,现在海风正吹向大陆,我何不用床单做成一面风帆呢? 拆下三扇柜门,用撕成布条的床单绑成“干”字,再另选一面宽大的被单绑在上面,一副简易的风帆便告完工了。 竖起风帆,被单顿时鼓了起来,带着衣柜航向了陆地,速度差强人意,但比起徒手划桨还是快了不少,而且不用耗费自己一丝力气。 躲在椰树上时,我的精神一直高度紧张,这时放松下来,只想睡上一觉,但我还是强制自己睁开双眼,一路观察着驶过了五六处小小的岛屿,可是结果还是令人失望,一眼望到尽头的岛屿荒无人烟,并没有发现徐克他们的踪影。 天『色』渐黑,严重睡梦不足的我,终于蜷缩在衣柜中闭上了眼睛。 2022.12.29 晴 尸变四年零205天 天『色』大亮后,海风吹动简陋的风帆,仍然带着衣柜不停的向大陆方向漂去,风向和我上一次乘探空气球离开明霞岛时,基本保持一致。就这样漂到傍晚,衣柜被海浪推到一座小岛上,我探出半颗脑袋,只见不远处有座小小的渔村。此时,我全身上下唯一的武器就是一把匕首,因此行动之间必须小心谨慎。 我观察了一会,见那只有六七栋小楼的渔村死气沉沉,门前的荒草足有半人多高,于是跳出衣柜,正要朝那小村子走去时,一转头,不禁张大了嘴巴,心头犹如被一柄大锤猛击一下,只见一艘水陆两栖摩托艇,飘飘『荡』『荡』地浮在荒岛边的浅滩上。 “千万不要是徐克他们的座艇。”我暗暗祷告小跑过去,有些自欺欺人的想:“一艘没人照看的摩托艇飘落于此,不也是很正常吗?”但我一颗心随即绝望无比,沉到了海底,那摩托艇上的背包,不就是我先前留下来的吗?我甚至看见了背包上三个品型孔洞——那是我在深夜里孤寂无聊的时候,用烟头烙出的印记。 我哆嗦着查看了周围的海面,除了几具衣衫褴褛,泡得浮肿的浮尸,四下里再无半帆片影。岛上又不见人影,徐克三人只怕凶多吉少,否则绝不会将摩托艇留在浅滩,也不怕被海浪卷回大海,我重重叹了口气,一屁股座下,只觉欲哭无泪。 黯然伤感一会,我提起背包,朝那几栋两三层的楼房走去,来到一栋房门敞开,窗户安装了钢条的两层小楼前,推门进去,鼻子里就闻到了这几年来,最熟悉的味道——因为腐烂和长久无人居住,才独有的一种陈腐味道。这种味道说不清也道不明,但每次闻到,脑海中就会浮现出,破败、衰落、死亡等等负面的词语,让人的心情不由地惨淡失落。 我在电视柜里找出了半包蜡烛,点亮后,照例先搜查了各个房间,以防止还有丧尸留在屋中。检查完毕,进到厨房,在一个木柜里找到了一袋大米,这袋大米真空包装,还未启封,打开一闻,还能食用。于是劈开木柜当作柴火,又去房后的水沟里打了半锅儿水,生火煮了起来。过不多久,锅中饭香钻进鼻中,我却恍然未觉,望着一团火光,只是呆呆出神。 心想:“本来还以为找到小雨后召齐了众人,大伙一起在明霞岛聚群而居,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离大陆如此远的明霞岛也会毁于活死人之手。” 一阵惆怅,叹一口气,决定再去广西一趟,如果老天保佑,终于找到小雨,就去万蛇谷和林妮几人汇合。忽觉一股焦臭扑鼻,揭开锅盖,饭也烧焦了半锅。 填饱肚子,我扛起一张木桌上到楼顶,心中寻思,这座小岛面积不大,在楼顶上升一把火,如果徐克他们还活着,肯定就能看见火光。 往返几趟,拿了足够多的桌椅堆在楼顶,升起大火后,我点上一根香烟蹲坐在房檐边,一个多小时后,不远处的灌木摇动,我心中发紧,隐隐约约,只见三个黑影走出来了。 我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心中只是反复念道:但愿是徐克他们,但愿是徐克他们…… 三个黑影越走越近,但我一下失望了,虽然月『色』朦胧看不清相貌,但从那歪肩斜身,摇摇摆摆的走路姿势上,瞎子也看得出来,那不过是三只丧尸。 我叹一口气,继续在楼顶等着,大口大口的抽着香烟,“呋……呲……”直到烟头都要燃进滤嘴了,才另换一根重新点上,只觉心中苦闷惆怅,无处宣泄,突然丢掉烟头,站起身来,对着夜空声嘶力竭的大喊出来:“啊——” 小岛孤悬,四面环海,除了不断传来浪涛拍击礁石的声音,连回声也没有听到一声。 2022.12.30 晴 尸变四年零206天 天亮以后,我重新做了一锅饭,捏成饭团后装进背包。出了门,只见长空万里,云净天高,海风习习扑在脸上,气候倒是越来越好了。 第290章 再回大陆 我立起风帆,继续乘着木柜朝大陆漂去,到了中午,一长溜的海岸线出现在天边,又漂了几个小时,下午四点,海浪将木柜送到了一片滩涂上,我跳下木柜上了岸,见周围一大片荒地杂草丛生,远处孤零零的,立着几块很大广告牌子,牌子破败灰旧,上面的油漆已经斑驳掉落,也不知道上面画的是什么样的商品广告。 我戒备着朝前走去,爬过一座小土包,见隔着一条高速公路,对面厂房鳞次栉比,无数的“人头”在各个厂区间穿梭徘徊。多半应该都是外省来福建的务工人员,为了各自不同的理想,千里迢迢聚在了这里,谁会想到,一场空前绝后的人类灾难,让这些勤劳的人儿都成了磨牙吮血的行尸走肉。 一间厂房的大门上,贴着一排鎏金铜字:朗天罐头厂。我掂掂背上空瘪瘪的背包,得想法进去搞些食物。 我仔细观察厂房的布局,食品厂隔成了前院后院,前院一栋占地面积很大的两层楼房,看起来像是食品生产车间,后院那栋六层楼房,从每个阳台上挂着的,犹如万国旗帜的衣服来看,是员工住宿的寝室楼,而尸群也主要集中在后院,前后院子间,有铁门锁着,因此要去搞些食物,危险『性』也不是太高,不过身上武器只剩下一把狼牙匕首,安全起见,最好还是等到太阳落山以后。 我趴在土包后的杂草中,抬头见天上云淡风轻,一片宁静祥和,地面却是萧索惨淡,恍如人间地狱。 晚上七点,一弯新月升起不久,我从背包里翻出在金塘岛上,那船形屋中得来的手摇充电电筒,越过高速公路,翻进了朗天食品厂,与白天所见不同,这外表两层的楼房,实际上只有一层,只不过屋顶很高,超过了六米,犹如我大学期间,那间能容下全体师生的硕大礼堂。手电一晃,车间内外,十几条鬼影正来回晃『荡』。 我首先查看了院墙的隔断铁门,见它早被一根铁链牢牢栓死,回过身来,再把车间内外的活死人一股脑地料理干净,确认也无“活口”后,才仔细打量起车间的内部环境。 宽敞的车间,从左至右被划分为七八处不同的工作区域,几条流水线将它们串联起来,有配料处、灌装处、洗模处……我逐一看去,最后到了食品包装间。包装间与别处不同,是一间单独的库房,用手一推,发觉门也从里面锁死,但这种车间中的库房没有屋顶,我找来一架铝合金梯子,爬到墙头一看,库房中的食品罐头堆积如山,两排码放整齐的食品箱子间,却躺着一具仰面朝天的尸体。 墙体不高,两米多的样子,我跳了进去。 尸体一动不动,面容完好。 尸身一边有个『迷』彩背包,打开来看,里面食品装得满满,除此以外还有地图、指南针、饭盒、净水『药』品、登山绳、高倍望远镜……林林总总,举不胜举。瞧他这堪比大兵的装备,不用猜想,这人身前肯定是名骨灰级的野外生存狂,既然到了这里,应该也是冲着食物而来,可为什么又会『自杀』呢? 我也想不了那么多,就弯腰去拿他手上的背带,他手指僵硬,很难掰开,我恨不得就要用匕首一一切断,忽然他的衣袖滑了下去,『露』出小臂上一处牙咬的伤痕。 这下我心中明白过来,他逃到这里时也受伤感染,想着这人功亏一篑,我也是深深地替他惋惜。忽而又想,比起外面无知无识,如一截朽木般游『荡』在这荒凉星球上的行尸走肉,只怕这样死去反而更好。 我打开背包,将罐头尽量塞了进去,然后又将眼前这不知道姓名的『自杀』者所遗留的物品,捡了几样也放进背包,正懊恼没有办法多带些罐头时,忽见电筒光线晃『射』间,尸体旁边有一物件,亮晶晶的泛映出电筒的光芒,定睛一看,是把车钥匙。 我心中一动,想起穿过高速路时,路边一辆现代suv似乎不像废弃了很久的样子,莫非就是这人开来的座驾?要真是这样的话,去广西可就便利多了。想到这里,我迫不及待地打开库房大门,跑到厂房门前用车钥匙上遥控器一按,只听嘀嘀两声解锁的声音响起,前后车灯也闪了一闪,不禁咧嘴笑了起来。 有了代步的交通工具,罐头就可以多带十几倍了,我来会跑了几趟,带足食物后对那具尸体鞠了一躬,默默的在心里说了声谢谢。 为了避免白天赶路撞上暴尸,我决定连夜出发,于是发动汽车,掉过车头朝广西方向行驶,到了凌晨,将suv停在荒郊野外的一座小山下,然后翻到后排座位,蜷缩着睡了过去。 2022.12.31 晴尸变四年零207天 睡到下午,阵阵呀呀的声音将我吵醒,按下车窗玻璃探头一看,山脚下一群乌鸦盘旋飞舞,不住地轮番俯冲攻击两只丧尸,一只丧尸手里抓住了一只乌鸦,正吃得一嘴鸦『毛』带血,鸦群不断啄着它肩头的腐肉也置之不理,似乎只要嘴里有了血肉,满足了原始的嗜血欲望,就再也没有什么和它有关系了。 我看了一会,心中忽地升起了一股苍凉之感,于是发动汽车驶出十几公里后,才停车歇火准备先吃早饭,抬腕看表,却也是下午三点,连午饭也算不上了吧。 打开车门走下路肩,一条小河两边青红紫绿,长满了无数野生番茄,摘了一个咬上一口,酸酸甜甜的很是开胃,放眼一望山清水秀,草丛中还有野兔和山鸡的影子,荒山野岭,只要没有尸『潮』流窜过的地方,生态比起以前来更加好了。 第291章 周若晗 填饱肚子,继续赶路,快凌晨的时候,我才在路边一栋废弃的房屋里停车休息,算起来将近开了十四五个小时的车,行程却只在两百公里左右。 这大部分的时间耗费在了绕路和推开堵塞道路的汽车上了。不过比起光靠两只脚赶路,还是轻松快捷了不少。 2023年1月1日 晴 尸变四年零208天 下午三点我睡醒过来,草草填饱肚子,开车驶出了山区,远远看去,一条破败的公路两边,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公路的尽头,有许多建筑挤在一起,这一区域最大的城市,大灾难发生前,人口也在百万之众,穿过永平市后再前行二十来公里,就进入西江境内了。 从地图上看,经过永平市的公路共有三条,但我开车巡视了一圈后,发现另外两条傍城的公路都毁于塌方,唯一的通道,就只有冒险穿过永平市了。我把车停在郊外一家杂货店门口,预备太阳落山后再出发。 远远望去,永平市像个巨大的蚁窟,蝼蚁般的活死人遍布蚁窟的每个角落,一片萧杀和荒凉中,2023年的第一天就这样来了。 天『色』渐黑,我在路边掘了些泥巴用水调和,涂抹在车前灯上,以免车灯太过于明亮的光线,招惹来更多的活死人。至于车后灯,早被那『自杀』于食品厂的前任车主,砸了个稀巴烂。 汽车像只胆小的兔子,犹犹豫豫驶入了城区,穿过两条街道后,前面乌压压的涌出来一大群丧尸,幽暗的月光下,仿佛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我赶紧关上车灯息了火,整个人向下缩去,嘈杂的沙沙声中,群尸几乎用了一个小时才转过街道消失不见。我吁口气,发动汽车继续行驶,才到街尾,脚步声急促,一个女人的身影在前狂奔,身后呃,呃……的尸嚎身不断,起码有上千丧尸紧跟不放。 “这里,这里……”我推开副驾驶一边的车门,急忙喊道。 女人一个箭步窜上车来,拍着车档前台:“快,快,从这条街再绕回去,我还有一个同伴没有逃出来!” 我一脚油门,汽车忽地窜了出去,在女人的指点下绕了个圈,停在一家超市门口。 “我同伴被困在里面了。” “等等!”我急道,“听声音,超市里面的丧尸可不少。” “再等,就没命了。”女人说着跳下汽车,举起一只细小的电筒,稍侧身子,进了黑咕隆咚的超市大门。瞧她身手,铿锵果断。 我稍一犹豫,咬咬牙,也跟着『摸』进超市。 一片黑暗中,此起彼伏的尸嚎让人『毛』骨悚然,似乎一抬腿,就能撞在某只活死人的身上。 两人都用手指捂住电筒,靠着『射』出指缝间的一丝微弱亮光,踩着满地狼藉的商品向前『摸』去。 转过几排货架,女人矫健的身姿一直走在前面,毫不『露』出“女人本弱”的胆怯。 “小健,小健……”女人压低的声音中,透出抑制不住的焦虑。 一只丧尸听到叫声,忽地从一排货架后转出,我抢上一步,一刀扎进丧尸凹陷的眼窝。 “身手不错。”女人赞许的点点头,又朝前『摸』去,嘴里仍然不住地轻呼小健的名字,声音虽然极力压制,但还是惊动了左近的丧尸,只听四周尸嚎低吼,尸群循声围了过来。 “不要再喊了。”我凑近女人的耳朵,轻声告警。 女人点点头,朝我一努嘴,趴在地上,四肢着地从两排货架间向墙角爬去,意欲先躲开尸群的合围。 爬到墙角,两人躲在一个大纸箱后,我压低声音问道:“你有几个同伴?” 女人轻声道:“就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我们刚才在收集食物时,被一群瞎走进超市的丧尸堵住了……” “十五六岁,还是个孩子呀。” “这世界,还有什么孩子?小健很勇敢的。”女人说。 这时,我身边的一个大纸箱突然被从里面顶了开来,钻出一个大男孩的脑袋,坏坏地笑道:“谢谢周若晗姐姐的夸奖。” 周若晗一个脑崩弹去:“坏小子,早不出声。” 小健一闪,双腿一蹬跳出纸箱,只听哗啦啦,瓷器摔碎的声音,原来他跳得太急,带动身边的货架倒了下来,碗儿碟儿摔了一地,噼噼啪啪的破碎声中,顿时尸嚎大作,整个超市的丧尸都循声包围过来了。 “快跑!”周若晗点亮电筒,三人朝超市大门狂奔过去。 三人冲到一半,尸群乌泱泱的挤成一片挡在身前,鬼哭狼嚎,越发密集了,冲杀几回无法通过,我大叫道:“冲不过去,快跟我来!”刚才躲在墙角时,我看见一排货架后有道小门,三人逃进去一看,原来是超市货物样品堆放间。 关上房门,三人急忙搬过几张桌子抵在门后,周若晗用食指竖立在嘴唇上,作了个禁声的手势,低声道:“别说话,外面的白痴听不到声音,要不了十几秒就会自己走散。” 门外抓挠撞门的声音渐渐停歇,脚跟拖地的声音又四处散去,三人嘘一口气,才放松了下来。能在活死人横行的世界活到现在的人,这样的场面恐怕都没有少见,因此虽然被群尸堵在屋内,三人倒也不怎么恐慌。 小健手脚麻利地找一根蜡烛点上,晃了一晃笑道:“若晗姐,这大哥不错,以后你就有伴了。” 周若晗淬一口道:“小鬼头,人小鬼大。” 我微微转头,见周若晗身材挺拔,英姿飒爽,又不失女人绰约的本『色』。 第292章 敢爱敢恨 小健嬉笑着,转身将蜡烛立在桌上,然后蹲下身去,在一个食品箱子里翻腾着找吃的,烛光摇曳中我心头猛然一沉,只见小健耳根下有两排淡淡的牙印,隐隐的沁出一丝血迹。 我碰碰周若晗手臂,无声的用手一指,周若晗一声轻呼,脸『色』顿时变了。 “若晗姐,你叫什么?”小健不解地回过头问。 “没什么,有只蟑螂。”周若晗忍着心痛说。 “女人就是女人,功夫再高,还是女人。”小健笑着说。 周若晗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回家在收拾你。” 小健做个鬼脸,继续在食品箱子里的捣腾,拿起一盒木糖醇打开,丢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几嚼,自言道:“也给小虎带几盒回去,这东西到底能保存多久,直到现在还是软软的。” 周若晗呆呆不语,一声眼睛仍然失神的盯着小健耳根下的牙痕,我担心半天不说话让小健发现异样,同时自己也有些好奇,于是问道:“怎么,你们还有别的同伴?” 周若晗嗯了一声却不说话,我又问了一遍,她才回过神来说道:“在城西郊外有所孤儿院,我两年前飞机失事跳伞逃生,刚好降落到了孤儿院中,那时,孤儿院中还有小健和一个叫虎子的男孩。” 周若晗爱怜的抚『摸』着小健的脑袋继续说道:“小健挺勇敢的,大灾难后,他硬是带着虎子在孤儿院里挺了过来,要知道,尸变刚发生时,他也不过只是十一二岁的孩子呀!” 我点点头,想起了小致转述,他父亲说的那句话:要想活下去,就别当自己是孩子!只觉坚强之外,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奈。 周若晗继续说道:“后来一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和一对母女被尸群追赶,无意中也逃进了孤儿院,老人姓冯,我们都叫他冯伯,冯伯和母女俩也是在路上偶然碰到的,那以后,我们六人抱团取暖,谁知道,今天……”眼圈儿一红,说不下去了。 小健转过头来:“若晗姐,怎么了,你干嘛哭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是,有灰尘掉进了眼睛。”周若晗『揉』『揉』眼睛,见小健回过头时,七八条黑线正从他耳根牙痕处,缓慢却绝不停留的向额头爬去,轨迹诡异,犹如一条条黑『色』的毒曼巴蛇。 小健猛地向前一扑,手指松开,一瓶木糖醇骨碌碌地滚进黑暗的角落,眼见着这荒凉的世界,又少了一个活人! 周若晗放下手臂,咬一咬牙说道:“也许这样毫无预兆的死去,也是一种幸运吧?” 我心中又是痛惜又是惆怅,说不出话了。 两人黯然相对,良久,周若晗幽幽地说:“真冷,抱一抱我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若晗把头靠在我肩上说道:“我那次跳伞逃生,降落伞上不上,下不下的挂在孤儿院门外的大槐树上,底下密密麻麻,都是伸长脖子仰着脑袋的丧尸,是小健冒着很大的凶险,将尸群远远的引了开去,我才逃过了一劫。” “你以前是?”我问。 “我是飞行员。”周若晗说。 “了不起!”我由衷地说。 周若晗苦笑一声:“你不知道我心中有多苦,孤儿院里老老小小,就我一个人撑着,好不容易小健可以帮上一些忙了,谁知道……唉,我回去怎么给冯伯他们交待呀!” 听着周若晗语气中说不尽的哀愁,我心想,一个女人要负起几个人的安危,只怕比男人还累,劳心劳力。那确实需要很大的担当。 “你可以留下来吗?”周若晗的问话里带着深深的期望。 “恐怕不行,我得去找我女朋友……”我把小雨的情况大致的说了一下。就不可避免的提起了唐卫红和他的不死病毒。 “原来这场几乎灭绝了整个人类的大灾难,竟是这样发生的!”啪的一声,周若晗忍不住一拍桌子,又是惊骇又是愤怒,恨恨地说:“死了这么多人,那姓唐的恶魔,实在是死得太便宜了!” 我点点头:“确实,唐卫红就算死上了一万次,也抵不了他所犯罪行的万分之一。” 周若晗呼呼喘气:“可惜我没有亲『自杀』了他!” 2023年1月2日 多云转晴 尸变210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觉也到凌晨四点,周若晗道:“咱们也该离开了,要不天一亮,再想出城可就难了。” 我点点头:“从后门出去。” 超市样品间的后门通向一所小区大院,我和周若晗找了两个蛇皮口袋,尽可能多的带上食物,出了小区后再绕回街道,悄悄地上了suv现代汽车。 启动引擎,suv在一片阴风惨惨,尸嚎彼伏的废墟中朝城外驶去,周若晗两年多来无数次进入永平市补充给养,对环境比较熟悉,在她的指引下,我驾驶汽车穿街过巷,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郊外。 远离腐烂的都市,空气也清新起来,这时,天边的第一缕阳光洒将下来,山峦和丛林都披上了一层耀眼的金黄。 周若晗指着路边一片小树林:“把车开进去。”我照着进去了,只见四边树林环起了绿『色』屏障,却不见别有路径。 周若晗问我,对她的印象是什么?我沉思一会,脱口说:“率『性』而富有同情,嫉恶如仇,敢爱敢恨!” 第293章 活死人的进化 这时,小树林中袅袅婷婷起了晨雾,从打开的车窗弥散进车里,周若晗轻声一笑:“刚才的事情就如同这看得见却『摸』不着的雾气,不关乎爱情,不关乎道德,只不过是刻在人基因里,最原始的欲望,记住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只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你这个比喻倒挺深奥。”我点点头,“听你的。”倒车出了小树林,打起方向正要继续行驶,突然惊得目瞪口呆,只见远处的山峦和原野间,尸群如山洪决堤,『潮』水般的卷地涌来。 “尸『潮』!”周若晗一声惊叫,“快开车,我要赶回孤儿院。”此时,迎着尸『潮』前进无疑于自寻死路,周若晗却是神『色』坚定,毫不犹豫。 “等等,好像不对……”我瞪着眼睛,发现雾气流动,铺天盖地的尸『潮』仿佛被一层薄纱罩着,若隐若现,朦朦胧胧,反应过来,原来天地间此时上演的,是“海市蜃楼”! 周若晗拍着胸口,脸『色』恢复过来:“吓死我了,否则孤儿院里老的老,小的小,可怎么逃啊!” 海市蜃楼片刻之间,烟消云散,两人虚惊一场,顺着一条不宽的柏油马路继续行驶,转过一道直角弯,远远地看见路上横着一具尸体,几条野狗在边上徘徊。 “停一下。”周若晗凝目细看,说道,“尸体是个光头,倒像是进化了的丧尸,我们昨天来的时候,可没有看见啊!” “是吗?”我心里也有些纳闷,一旦太阳出来,可从来没有看见过那些狂暴凶残的暴尸,会有片刻的宁静。 “也许是被人爆头了吧?”我说。 周若晗摇摇头:“我都好几年没有看见生人了,不会才遇到你,又有人来吧?”话音刚落,那暴尸突然一下跃去,“呜嗷”一声惨叫,一条野狗也被它扭断了脖子。其余野狗四散逃命。 我和周若晗大吃一惊,目瞪口呆,让我们吃惊的不是暴尸快捷的动作和惊人的力量,这些我们早也司空见惯,而是那头暴尸,它显然是在装死以便野狗上当。 我大惊之下又感疑『惑』,野狗并不吃腐肉,它们围着腐尸干什么呢? “快看!”周若晗用手指着,结结巴巴地道,“它,它脖子上挂着一块生肉!” 我和周若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恐惧,暴尸竟然懂得用生肉引诱食肉动物了,一旦它们拥有了智慧,这个世界本也极度稀少的幸存者,恐怕更难活命了。 周若晗声音颤抖:“这类本就已经进化出了惊人力量的丧尸,难道还要进化出智慧吗?!” “我称呼它们为暴尸。”我说道,“能进化出智慧的暴尸,应该万中无一。”我心虚的安慰着周若晗,其实声音惴惴,安慰之词以其说是毫无根据的猜测,倒不如说是心中的祷告,来得更加贴切一些。 “但愿如此吧。”周若晗喃喃地说。 说话间,暴尸也将那倒霉的野狗撕成两截,大口咬落,虽然离得远了听不到动静,但我脑海中似乎自行脑补出了,咀嚼的格格声音。 “不行,得杀了它。”周若晗说。 我点点头,两人打开车门朝前走去,暴尸忽而发现有人,狂吼着猛冲过来。 两人戒备着走到近前,只见匍伏地上的暴尸后脑破了个碗大的洞,将它掀起仰面朝天,两人蹲下仔细观察,见这头暴尸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它体表下的青筋,也就是静脉血管,不像别的活死人那样是黑『色』的,而是和活人一样,也是青『色』的。 这唯一的不同大不寻常,我和周若晗都知道,不管丧尸、暴尸,它们都只是会走动的死人,死人血『液』凝结不能流动,因此静脉都是瘆人的黑『色』。青『色』的静脉血管代表了什么?那代表血『液』在流动了。 我和周若晗目瞪口呆,一个死人的身上有了血『液』循环,这简直颠覆了我们的三观,不过想想,我们的三观还需要颠覆吗?在大灾难发生的那天,它早就破碎了。 当不可能变成了现实,那么,再不现实的不可能,我们都能接受了。 我和周若晗相对默然无语,还能怎么办呢?只能祈祷这样的进化,如果这也算是一种进化的话,希望它是万中无一。 两人心情沉重,默然上车继续前行,周若晗突然说道:“只怕上帝也救不了人类了。” 我叹一口气:“早在半个世纪前,上帝就已经死了。” 转过一座小山坡,一栋带院子的楼房矗立在眼前,院门边一块褪『色』的牌匾上写着:永平市红十字孤儿院。一扇栅栏铁门后面,一字排着老小四个男女,周若晗说道:“六十多岁老人是冯伯,矮胖的中年『妇』女是梅姨,紧紧挨着她、梳着马尾辫的是女儿小美,小美傍边那干瘦的男孩,就是小虎了。” 冯伯四人看见汽车先是错愕,等周若晗伸头出去招手的时候,四人立即笑颜逐开急忙开门,瞧他们神情中期盼的样子,也不知道在门后站了多久了。 suv驶进院子,小美一头扑进周若晗的怀里,叽叽喳喳地叫道:“若晗姐,若晗姐,你看见海市蜃楼了吗?好吓人啊,幸亏是假的。” 冯伯朝我一笑,面『色』和善,是个六十多,接近七十的瘦弱老头,又朝车窗里张去,周若晗声音哽咽:“冯伯,不用看了,小健他……他死了!” 冯伯四人一下愣住,虎子哇的一声,突然大哭起来,梅姨红着眼睛,摇头长叹:“这造孽的世道啊!” 几人神情凄苦,半响,梅姨道:“先回屋吧,我给你们下碗面条,这小伙子是?” 我自介道:“张天翼,在永平城里,和若晗他们无意中碰见的。” 梅姨友好的点点头,牵着女儿和虎子朝厨房走去。 第294章 个人原则 我和周若晗走进一间看摆设以前是办公室的屋中,片刻,小美和虎子走了进来,一人手上端着一碗面条,放在办公桌上,小美道:“妈说了,叫大哥哥不要客气,不够说一声,妈再煮。” “谢谢,不用了。”我『摸』『摸』两个孩子的头,目送他们走了出去,小虎子身体单薄,走路一瘸一拐,似乎是天生的残疾,和虎子的称谓格格不入。 周若晗挑起一根面条,魂不守舍,心思全不在吃喝上,说道:“孤儿院高墙铁门,离市区又远,一直是我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可今早见到那只暴尸后,我心里却开始发怵了。” “实在没底的话,和我一起走吧,广西十万大山中的野鸡坪村,是个不错的地方。”我说。 周若晗道:“要是我一个人的话,那自然是说走就走,可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老的老,小的小,怎么走啊?”摇摇头,“还是算了吧,好几年了,那样的暴尸也不过是头一次见。” 两人食不知味的填饱肚子,各自睡觉,到了下午,一阵局促的敲门声将我吵醒,只听睡在隔壁的周若晗开门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美惶急的声音响起:“若晗姐,快,快,冯爷爷『自杀』了!” 我大吃一惊,打开房门,见周若晗和小美正朝冯伯的房间跑去,忙也跟了过去。 冯伯的房间是以前的孤儿们的寝室,他和小虎两个人住在一起,冯伯此时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嘴角边上都是白沫,还带着血丝,地上有两包撕开的老鼠『药』,很显然,冯伯这是服毒『自杀』。 周若晗来不及询问原因,急端起桌上的水壶朝冯伯嘴里灌水,冯伯尚有模糊的意识,喉头动着喝下水去,梅姨站在一边,绞着双手哭诉道:“我大半天没看见冯伯,就叫小虎子回寝室看看,谁知道,谁知道会是这样……” 周若晗一壶水灌完,冯伯肚子发涨一阵呕吐,虚弱地张开眼来,小美机灵,不等大人吩咐,拎着空壶又打满了水回来。 周若晗痛心地问道:“冯伯,有什么事情想不开,怎么就走绝路了呀?” 冯伯嘴唇哆嗦,半天才开口说道:“我,我年纪大了,又是老病缠身,不,不想再拖累你了……” “多一个人活着,大家就少一份孤独,怎么会是拖累呢?”周若晗诚挚地说。 “你们,你们一路上不知道要遇见多少大大小小的凶险,带着我一个病怏怏的老头子,不就是……拖累吗?” 周若晗急道:“谁说的要去西广呀?” “你,你们吃面条的时候,我,我在门外听,听到了。”冯伯断断续续地说。周若晗抬头看我一眼,脸『色』凄凄:“我们只是随便说说,并没有真的打算去呀!” 冯伯道:“那是你心善,不忍心辜负了人,可,可我也不能一直拖累你啊。” 我一阵心酸,完全没有想到,随口几句话,竟会害得一个人走上绝路。 冯伯说了这几句话,身子发抖,嘴角抽搐,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他忍着毒『药』烧蚀肠胃的痛苦。 “不,我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周若晗提起水壶,又要给冯伯灌水清洗肠胃,冯伯咬着牙齿,脸『色』越发痛楚,吃力地道:“别费劲了,我心里清楚,自己救不过来的,让我少受些痛苦吧,我肚子里钻心的痛,就,就好像是有几千把锥子,不停的戳……” 周若晗摇摇头,问道:“冯伯,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吗?” “没,没有了……”冯伯摇摇头,喘着气道,“就,就只是好想再见我老伴一面,那天逃得匆忙,竟连她照片也没有来得及带上一张……” “好吧。”周若晗一点头。 半响,周若晗喃喃地说:“冯伯是个慈祥的老人,心里总想着别人,他说怕拖累我,其实他哪里知道,我每次感到绝望,心情晦暗的时候,他淳淳的几句话,就像甘『露』滋润干枯的幼苗,又会让我心情明快起来,谁知道他自己,反而会想不开呀……唉!” 我心想:“大灾难将这个世界分成了两部分,绝大多数人离开了我们这个世界,永远回不来了,而幸存下来的人,就像莎士比亚戏剧的最后一幕,时刻都走在生命即将崩溃的边缘。” 这时,窗外响起铁锹铲土的声音,抬头一看,原来是梅姨带着小美和虎子,正在为冯伯掘墓。我抱起冯伯的尸身,两人出门穿过走廊,来到土坑边,周若晗俯身从冯伯夹克内穿里掏出一个钱夹,说道:“等下坑挖好了,不要急着掩埋,等我回来再说。” “你要去哪里?”梅姨同时问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去冯伯家里找一张他老伴的照片,了却冯伯最后的遗愿。” “这,这个完全没有必要吧。”我很意外地说。 “是呀。”梅姨接口道,“再说,你怎么知道冯伯以前住哪里?” 周若晗一扬手中的钱夹:“身份证上有地址,云和县,离这里也不过七八十公里,最多明天凌晨,我就能赶回来了。” “真的没有必要。”我劝道,“说句不该说的话,冯伯已经死了,还能知道什么?你,你这样是不是有些愚孝啊!” 梅姨也帮口道:“而且,冯伯的意思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我答应过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这是我的原则。”周若晗说话的声音轻柔,却透『露』出无比的坚决。 “你,你什么时候答应过了?”我疑『惑』地问。 “冯伯闭眼前,我说了‘好吧’两个字。”周若晗脸沉似水,朝我一伸手,“借你车使使。” 我盯着周若晗的双眼,足足看了三秒,在这个世界上还能保持原则的人,大抵都值得深交,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第295章 冥冥中的巧合 天『色』向晚,两人正好趁夜赶路,晚上十点,在绕过路途之上几处塌方路段后,suv终于停在了云和县城郊外。惨白的月光下,黑幽幽的县城透出深深的寒意。 由于几个月前的强降水,城市管道又没人维护,云和县同大多数地势低洼、大灾难前排水系统就差强人意的天朝城市一样,成了一座水上鬼城。两人下了汽车一路走去,积水越行越深,渐渐没过了大腿,抬头看见一根路灯顶部,还挂着当初水漫金山的明证——几件破烂的衣服,这时的水位已经下降许多了。 两人跳上一家酒楼高高的台阶,周若晗道:“我们现在还只到了城市边缘,要想进城,得先想法做艘小船。” “那简单,酒店里的餐桌就是现成的材料。”我说。 阴冷『潮』湿的酒店里霉味刺鼻,两人拉出两张长条桌子,桌面朝下绑在一起,就用拖布去掉布条当作船桨,朝县城深处划去。 县城深处,积水仍然淹到了四楼,时见泡芙在水里的活死人肿胀恐怖,偶尔响起一两声悠长的尸嚎,更增加了这死寂县城,静谧的诡异, 这时,前面十字路口出现了一栋大厦,估『摸』着有二十来层高,这在云和县里,也算是鹤立鸡群了。周若晗掏出身份证道:“上面写的地址是,云和县沙河路14号801室,可是沙河路是哪条路呢?” “只有一个笨办法了。”我说道,“我们每条街上撬开一户人家,然后进去翻人家的户口簿,就能知道哪条街叫什么街名了。” 周若晗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幸亏云和县城不算太大,最多辛苦一晚上,应该就能找到了。”话音刚落,突然轰的一声大响,二十几层高的大厦突然整体垮塌,砸向水面,登时激起了十几米高的骇浪,巨大的翻覆力将简陋的木筏掀了个底朝天,我眼前一黑,也被巨浪拍入水底,只觉水流翻滚湍急,等奋力浮出水面时,也被冲进了一条不宽的街道,惊魂未定,刚张嘴叫了一声周若晗,马上闭嘴,惨白的月光下,街道水面起伏不定,无数的头颅随波逐流,密密麻麻,尽是漂在水面上的浮尸! 我赶紧又潜入水底,憋一口气,尽最大限度潜出了一长段距离,浮出水面,见身边有栋老式居民楼,于是通过一扇窗户,直接游进楼中的一户人家。 喘几口粗气,心中仍然呯呯『乱』跳,朝黑暗的水面叫了两声,没有听到周若晗的回应,倒引得浮尸呃呃嘶叫,此起彼伏,只好出了房门,『摸』黑朝楼上走去。 我上到顶楼,吱呀一声,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屋中除了陈旧的灰尘味儿,还有一股活死人身上,特有的腐烂气味,听到幽暗处有脚跟拖地的声音,我忙呯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旁边屋子的防盗门紧闭,我正要下楼另找屋子,忽觉周围光线流动,抬头一看,头顶上方开了个天窗,月亮刚从一片乌云间钻了出来。 我攀着镂空的花砖爬上天台,顺着房顶边缘向四下张望,水面泛着月亮的光华,却是什么也看不真切。 惨白的月光罩在头顶,四周安静得可怕,茫茫的宇宙仿佛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纵是胆大,也不禁颇有惧意。过去,我们经常感叹科技让这个世界变得太小,茫茫人海,一个电话就可以找到你想要找的人,此时,我感到整个地球蓦然膨胀,就是要在这座小县城里找到失散的同伴,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我朝四下大喊着周若晗的名字,直到半夜嗓子都喊得发干了,才悻悻地吊着花砖下到楼道,走下一层楼,进了一套房子。 房中阴冷,弥漫着它该有的陈腐味道,我在沙发上发了会呆,走进卧室抱了一摞书出来,撕下书页,烧火取暖。 我撕碎两本厚书烧了,再拿书时,是一个薄薄的硬皮本子,刚想顺手丢进火中,摇曳的火光下发现是一本户口簿,我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是要为冯伯找一张他老伴的照片。 我翻看户口簿,不禁一惊,天下的事情就有这么凑巧,户口簿扉页地址,正是“云和县沙河路14号801室”,也就是说,我现在所处的屋子,就是冯伯以前的家。 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感叹着世事的巧合打量屋子,只见电视机上方,就挂着冯伯老两口的合影,冯伯张嘴『露』齿一脸笑意,我却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祈祷他不会突然张口说话。 我打破镜框,找了个塑料口袋封好照片,一抬头,忽见两条街外,一扇窗户中火光明暗。我心中一喜,除了周若晗,这地狱般的鬼城里,哪里还会再有人来? 我下到水淹楼层,在几间房里踅『摸』了一圈,推出一个衣柜,权当木筏向两条街外的火光亮处划去,本来路程不远,徒手游泳更加快捷,不过想着黑沉沉的水面上漂浮的浮尸,还是坐在衣柜里要安全得多。 划到近处,发现有火光的楼房是一栋商住楼,我爬进一户人家窗户后再出门朝楼上走去,听到头顶也有上楼的脚步声,蹬蹬蹬,不似丧尸拖沓的声音,于是试探『性』的叫了声若晗,楼上一声欢呼,脚步声急促,周若晗急奔下楼。 “原来你真在这儿!”我和周若晗异口同声的说,彼此想想对方的话似乎有些不对劲,好像也是刚来到这里的意思,又同时问道,“你是一直在楼上的吧?”彼此一愣,两人第三次说出了相同的话,“我是看见火光才来的。” 这下都明白了,楼上的火光,是第三人所为。 “谁会在楼上呢?”周若晗疑『惑』地说。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说。 两人再又爬上两层楼,隐约听到一间房中有劈材的声音,凑近两步,猫眼里透出一孔微光。 “你站在上面掩护我。”我指着楼梯往上几级台阶对周若晗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296章 邂逅 做好准备,我曲起右手食指,当当当,连叩了三下门,喊道:“朋友,可以开门认识下吗?我们……我和你一样,也是幸存下来的活人。” “当啷”一声,像是刀子掉到地上的声音,房中人似乎受到了惊吓。 我继续喊道:“很抱歉,吓着你了吧?放心,我没有恶意。” “是,是张天翼吗?”我话音刚落,房中随即有女声迟疑地问。 我大吃一惊:“你,你是谁?认识我?” “后退一步,打燃火机好吗?”房中女声道,“好让我看看你的相貌。” 啊,我听出来了,是时文的声音,“时文,是你吗?”我又惊又喜。 防盗门一下推开,我怀中顿时多了个纤细的人儿。时文的声音里带着哭音:“太好了,真的是你!” “时文,怎么会是你?!徐克和小豆子呢?”我犹似还不能相信,眼前的人儿竟是时文。 时文抽泣道:“他,他们……”听到我身后脚步声响,抬头看见从暗处走下台阶的周若晗,惊问,“这姐姐是?” “我在路上结识的朋友,周若晗,时文。”我给两女互相一介绍,忙又问道,“时文,你好没有告诉我,徐克和小豆子,怎么样了。” “进屋说吧。”时文说。 三人进屋关上房门,时文长叹一声,“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可是活下来的机会,应该很小吧。” “怎么会这样?”我难过的问。 时文道:“我们三个离开明霞岛后,徐克心急火燎,驾驶摩托艇猛轰油门,准备把我和小豆子送上一座小岛后再回去救你,那知道行到一半,突然风浪大作,小小的摩托艇速度又快,登时被打翻,四周波浪翻滚,我接连呛了好几次水,正以为自己难逃一死的时候,没想到命不该绝,关键时刻抱住了一根木头,漂了一天一夜,顺着洋流又回到了大陆。徐克和小豆子,我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了。” 我心中黯然,过了一会才问道:“你是怎么和唐卫红他们走到了一起,小丫、还有雷神呢?” “唉,小丫和雷神,我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时文叹道:“三个月前,有一波尸群游『荡』到鸡鸣镇的城墙下面,我和小丫躲在城墙后偷看,突然之间,两人都吃了一惊,原来尸群中有个脏兮兮的老头,竟然是个活人! “我和小丫看了,忙垂下根绳子让老头爬上来,那就是唐卫红了……” “你们看见唐卫红时,就他一个人吗?”我心中惴惴的问。 “就他一个人。”时文肯定的说,“唐卫红那会痴痴呆呆,就像走火入魔一样,不停的念叨要研制出什么不死病毒的疫苗,好拯救这颗星球。我和小丫开始还有点好奇,后来听得多了,知道他脑筋有问题,就懒得理他了,任由这个疯老头在小镇里闲逛。” “唐卫红可不是疯老头那么简单啊。”我叹口气道,“世界变成这样,就是拜他所赐。” 时文惊道:“他一个疯老头做得了什么?” “什么疯老头,他叫唐卫红,在生物化学和再生医学领域,他是国际顶尖专家。”我说道,“这个以后再慢慢讲给你听,现在,你先告诉我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文道:“那时候我和小丫哪里知道,每天做了饭还给他送去,早知道就是他弄出了这场世纪灾难,我当时还不就杀了他?!”说着声音微微哽咽,“也算是给我爸我妈,报了仇啦。” “天遂人愿,那屠夫自己作孽,在明霞岛已经死了。”我安慰着时文,心中却想,唐卫红既死,那不死病毒的疫苗,看来是永远没有研制出来的一天了,惋惜当中又感到好笑,拯救这颗星球,竟然还得靠一个灭世恶魔。 只听时文继续说道:“有一天下午,我正在菜园里浇水,哪知道唐卫红痴痴呆呆,竟然打开城门放进了尸群,等我发现的时候,也来不及补救,我惊恐万分,急着要去叫上小丫带上雷神一起逃跑,可尸群数量实在太多,又有暴尸横冲直撞,我只好打开南大门狼狈逃命。可人生就是这么巧,我后来在一个小镇上又撞上了唐卫红,那时,他已经碰上了姓田的那一伙人,大家走在了一起。 “可说来奇怪,唐卫红不知道承诺了姓田的什么好处,姓田的粗痞一个,骄横无理,却对唐卫红言听计从,唐卫红蛊『惑』他们一同出海,姓田的也是一口答应,于是,我就这样被他们裹挟着,一起翻山越岭,准备去到舟山寻船出海,哪知道那一帮人都是草包,连路也给走错了,竟到了西江境内的那片山林,然后就遇见了你。” 时文说到这里,关切的问:“怎么样,你那个什么的失忆症治好了吗?” “叫解离『性』多重人格失忆症,治好了。”我说。 “太好了!”时文由衷的为我感到高兴。我想起以前对她的所作所为,心里面却又是内疚又是羞愧。 “那你现在准备去哪里呢?”我问。 “回鸡鸣镇。”时文神情忧伤,“想回去看看,小丫和雷神活下来没有。” “一起走吧,我要去野鸡坪村那里的实验室,也要经过鸡鸣镇的。”我说。 “太好了!”时文喜道,“老实说,我一个人上路,真的好怕。” 稍顷,时文问道:“这位姐姐,也一起去吗?” 周若晗道:“我应该大不了你几岁,叫我若晗就好了。”轻叹一声,愁眉锁眼,“有梅姨和两个孩子拖着,我哪里也去不了。” 我沉『吟』着对周若晗说:“那孤儿院暂时还算安全,要不你再待上一段时间,等我回一趟野鸡坪村,不管找没有找到小雨,回来就带你们去一个叫万蛇谷的山谷,哪里隐蔽安全,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座深埋地底下的冷库,藏满了食物。” 周若晗喜道:“还有这样好的地方?!” 时文突然支支吾吾地说:“其实我好好想想,小丫多半没有活命的可能,要不,要不我和若晗一起在孤儿院等你好了。” 第297章 蝼蚁生命 我心中明白,时文要回去鸡鸣镇,多半是想着等尸群散了,鸡鸣镇仍然是一个不错的安身之所,小丫和雷神在她此行的目的中,占不了多大的比重,不过末世危途,一路跋涉去到广西的十万大山深处,时时刻刻都有丢命的可能,对一个弱女子来说,有了更好的选择,也不能怪她恐惧害怕,又改变主意不愿意去了。 我点点头,刚要答应时文的请求,周若晗却突然冷冷地说道:“对不起,孤儿院里可没有多余的粮食,养活自私的人。” 时文脸『色』一下变得难看,恼羞成怒的瞪着周若晗,可又被对方更凌厉的目光顶了回来,尴尬一会,讪讪地说:“一个破孤儿院,谁稀罕去了。” 周若晗的『性』格,眼里容不了沙子,冷哼一声正要发作,我忙拦在中间:“这世界还有什么值得吵架?又还有几个人和你吵架?” 两人一愣,都歉意地看了看对方,沉默一会,我开口道:“也是太凑巧了,冯伯要的相片我也经找到,大家先回孤儿院吧。” 时文脸上有些不情愿,周若晗上前一步挽住时文手臂:“走吧,只怕我以后都再难找到一个妹妹了。” 2023年1月3日 多云转晴 尸变211天 太阳出来之前,三人驾车赶回了孤儿院,梅姨和两个孩子见到时文的时候,亲近之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这神『色』,初见到我时梅姨三人也曾流『露』,也难怪,人们长时间的避居一方,时间长了,再次见到同类的时候,潜意识里都是又想接近,又恐惧接近。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种矛盾的心理,在心智更加成熟的成人身上,反而比孩童淤积更深。 周若晗把照片端端正正的放在冯伯胸上,六人默哀片刻,铲土掩埋了冯伯。我心想,只要是人总有一死,况且冯伯也这把年纪了,可是在末世之中亲手埋葬同类,我心中还是升起了一种,若有似无,说不出的哀伤。 梅姨准备了饭菜,填饱肚子后我和时文闷头大睡,预备养足精神后趁夜出发。 睡到下午醒来,梅姨又做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她们在孤儿院里自己开垦种植了土豆蔬菜,除了大米面粉,其余的倒是不缺。 周若晗诚挚的邀请时文留下,时文握着她的手,说道:“若晗,你昨晚说得不错,我的确不该那么自私,等找到了小丫,我一定会回来的。” 周若晗道:“我说话直接,时文你可不要生气,你和张天翼一起去,只怕,只怕还会成为他的拖累。” 时文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说道:“若晗,你放心,一定不会的。” 周若晗大不以为然,神情分明在说:光凭着一腔激奋,没有求生的实力,又有什么作用? “放心吧。”时文说,“我们白天睡觉,晚上赶路,应该遇不到什么危险的。” 周若晗看了看我,我说道:“也没有几百公里了,要去就去吧。” 周若晗再想说些什么,终于强行忍住,举起杯子:“那一路顺风。” 吃过晚饭,一弯月牙挂在天边,我和时文驾车出发,行驶到半夜,辗转上了去广西的高速,夜风呜咽,月亮半圆,夜空看起来倒更加深邃了。 时文幽幽地说:“你说什么东西都有个边际,宇宙怎么就无边无际呢?” 我用没有握方向盘的右手挠挠头,说道:“是呀,可要是有边际,那边际外面又是什么呢?唉,这个问题想起来真是伤人脑筋,其实再想得深入一点,有边际和没有边际,同样的不可思议,甚至还会让人感到恐惧。” 时文又道:“书上说宇宙起始于一个奇点的爆炸,可爆炸之前,时间存在吗?想想上万亿年的宇宙演化史,甚至根本就没有初始,也没有结尾的时空,人类恐怕渺小得,连太平洋中的一滴水也算不上,还有必要苦苦挣扎求生吗?” “不知道。”我抽空点燃一根香烟,“总不能因为卑微,就自轻自贱,放弃生命吧?” “那倒也是。”时文点点头:“说这些干嘛,也给我一支烟。” 其实四年多了,再贵的香烟也没有了醇厚的味道,这时抽烟,除了习惯使然,多半是那一吸一吐间,能给人一种心理安慰,证明自己还活着。 时文深深地抽了一口,对着车窗外无边的夜『色』,喷出一大口浓烟,说道:“宇宙那些事情离我们太远,可以不去想它,不过现在的气候倒是越来越怪了,都一月份了,天气一点也不冷,倒还像是刚进入秋天时一样。” “可能是个暖冬。”我说。 “这也太暖了吧?”时文说,“别到时候变得只有雨季和旱季了。” 这时,高速路上出现了堵车,废弃的车辆像一条没有尾巴的长蛇,朦胧的月『色』中,长长的望不见尽头。时文颓丧地说:“又得绕路了。” 我打开车门,跳下汽车,说道:“绕路就绕路吧,不过得先抽点油,把油箱加满。” 重新启动汽车,返回一段距离,从匝道下了高速,晨曦微『露』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座不小的城市,我看着路边的路牌,说:“已经到广西桂海市了,最多再跑上两三个晚上,就到鸡鸣镇了。” 时文道:“要不是这里绕路那里绕路的,恐怕现在就已经到了。” 这时,不远处的公路边上出现了一座工厂,行驶到厂门口,原来是生产鞋子的鞋厂,两扇栅栏式厂门锈迹斑斑,不知名的藤蔓植物缠绕在铁栏上面;早没有了金属光泽的镀铜厂牌,暗淡褪『色』,倒在一边。 我停好汽车拉上手刹,两人下车,走去推开虚掩的铁门时,藤蔓茎叶簌簌断落,于是,藤本植物的清香混杂着铁锈的味道,便幽幽地飘进了鼻中。 两人走进厂区,曾经的“工人”们早也不知去向,偌大的厂区死气沉沉,荒凉冷落得如同墓区。 第298章 追踪 我和时文走进工厂财务室,只见遍地都是红红的百元钞票,两人无感地踏在上面走去沙发,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2023年1月4日 多云有小雨 尸变四年零212天 一觉睡醒过来,也是下午两点,吃了些干粮后,两人无聊地在躺在财务室的沙发上,桂海市在大灾难前人口不少,只有等到傍晚出发,才相对安全。 躺了一会,忽听后窗外扑腾腾的响,有扇动翅膀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几只野鸡羽『毛』斑斓,从后山高处飞扑下来,落在后院中的杂草丛中,颈子一伸一缩,觅食小虫。 我心中一喜,这真是送上门来的烤鸡,转头看向躺在对面沙发上的时文,只见她又睡了过去。 我轻轻地拉上并锁死房门,以防我出去的时候有活死人无意中进来,睡梦中的时文发生意外。然后蹑手蹑脚绕到后院,只见一大块空地杂草茂盛,比一人还高的荒草丛中,隐约看见几只野鸡五彩斑斓的羽『毛』。 我四肢着地,匍匐着向前爬去,忽见一只野鸡压在另一只野鸡背上,正在踩尾配交。不由心中一动,不够我和时文下肚,这两只情浓之中的野鸡背对着我,脱下衣服猛地一扑,说不定一次就能逮到两只。 杂草茂盛,悠闲自得的野鸡一时还没有察觉异常,我慢慢地脱下外套,再慢慢地爬到足够近的距离,忽地一扑,两只野鸡也被兜住,只听身后一声欢呼,小睡过来的时文站在窗前,正拍手叫好。 其余的野鸡飞上墙头,咯咯地叫着逃去了后山,我抓着两只野鸡朝时文一扬手:“快开门,今晚好好的打个牙祭!” 我哼着小曲走出后院,刚绕过墙角,忽地一惊,两个男人抓住时文,用手紧紧蒙住她的嘴巴,正死命要将时文拖出厂门。 “住手!”我一声大喊顿时招来两个男人边打边退,将时文拖出厂门,硬塞进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里,车上还有司机留守,一溜烟的开跑了。 我又急又气,惊怒交加,哪里会料到不过转眼之间,时文就会被人劫持,顾不上两只野鸡咯咯『乱』窜,死里逃生,慌忙跑去发动汽车,急调个头,紧急追去。 商务车逃得飞快,也不知道在这条路上跑了多少个来回,遇有岔道,也行驶得圆极顺滑,显然对这一区域的路况路道,了然于胸。拐过一座山头,前方出现了十字路口,周围树木疯长遮蔽了视线,幸亏经年累月的落叶成土,压出了两条深深的车辙印子。 我心想,他们有三个人,我一路紧追就算撵上了,寡不敌众也救不出时文,不如假装开错道,等天黑以后再追踪过去,肯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于是狂按喇叭,故意开上中间车道,行驶一会儿,调过头来,又想,周若晗身手不错,恐怕还得回去找她救急。 心中煎熬,担忧时文,原路返回孤儿院的路上,我把车开得飞快,半夜时分,我按响的喇叭声惊动了周若晗,借助车灯的亮光,我看见一扇窗户微微推开。 “若晗,是我,张天翼!”我喊道。 “怎么了?!”周若晗疑『惑』的声音中带着不安,片刻,小跑着来到了铁门后面披头散发,刚刚惊醒的样子。 “时文被绑架了……”我又是自责,又是惭愧,悔不听当初周若晗的劝告。 周若晗一听,二话不说,转身回屋稍一收拾,带上武器提了背包,对睡眼惺忪,这时才闻声出来的梅姨交代几句,打开铁门出来,就坐进了车里。 一路上,我把经过仔细讲了一遍,懊悔地说:“要是我当时不粗心大意,把suv也开进厂区,那三个恶棍只怕开着车就过去了,压根就不会想到,那荒废的鞋厂里也会有人。” 周若晗道:“这也不怪你,大灾难以来,看见活人就像看见珍稀动物一样,谁又会想到,不意间就撞上了人呢!?” 汽车疾驰,偶尔呯的一声响,撞飞一只夜游神似的丧尸。 2023年1月4日 多云有小雨 尸变四年零213天 天『色』微亮,我和周若晗到了那山脚下的十字路口,顺着车辙印子再跟出七八公里,只见公路两边草木茂盛,高大的柏杨在半空连成一片,形成了一条绿荫通道。左右林中鸟鸣不断,叫声怪异,使一片平静幽深之中,又隐藏着莫名的诡异。 树木阴深,我忽而感觉有些不对,两条车轮印子越来越淡,直至消失,汽车倒如同飞机似的,徐徐飞去了天上。 我心中狐疑,歇了火后拉上手刹,和周若晗原路又走回百十米远,心想,这一路过来别说岔道,就连能让商务车通行的林中空地也没有看见,怎么车轮印子,就那样凭空消失了呢?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只见车轮印子彻底消失之处,路边一片青草有倒伏的痕迹,两人顺着痕迹钻进林子,只见一辆手推小车丢弃在灌木丛中,车轮宽大,小车用的就是汽车轮胎。 周若晗忽而顿悟:“我知道了,我们肯定错过了一个隐藏的路口,这辆小车推出的车轮印子,是用来『迷』『惑』人的,让你误以为,商务车一直都在往前行驶。” “真狡猾。”我说着两眼平视,朝树林深处望去,运用野玉海村马老所传授的追踪技巧,视线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只见一条线上有草茎断折,草叶倒伏的痕迹,抬手指着,“有一个恶棍,朝那边去了。” 周若晗讶异地看着我,“你敢肯定,他们真是从哪里逃的?还能看得出有几个人来?” 我点点头,把马老的事迹简略一说,周若晗听了肃然起敬,赞道:“原来是个老前辈。”顿了一顿又狐疑地问,“可是有几个人,你又是怎么看出来呢?” 第299章 深山老厂 “哦,那是猜的。”我实话说道,“那三个恶棍,不是还得留下两个,一个开车,一个押着时文吗?” “嗯,不错,逻辑分析很强,那就前面带路吧。” 周若晗话音刚落,两人身后忽而响起一句低沉的男人声音:“举起手来!” “说,你们把那小女孩藏哪里去了?”背后的声音继续问道。 我心中一动,这声音好熟悉,扭头一看,竟是徐克。 “徐克!”“张天翼?!”两人又惊又喜,紧紧拥抱在一起,都万万没有想到,明霞岛生死一别,竟然还有重逢的时候。周若晗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 “徐克,周若晗。”我给两人一介绍,跟着问道:“徐克,你怎么会到了这里?”激动之下忽地心中一紧,“怎么没有看见小豆子?” 徐克神情悲伤,又有些愧疚:“我带着时文和小豆子离开明霞岛不久,就遭遇了大浪,时文不知所踪,我把小豆子捆在背上,死死抓住一块门板才漂回了大陆。本来想再回去救你,但一个人想要出海,简直比蹬天还难啊!” 我很理解的点点头,说道:“你不用内疚,人又没有三头六臂,一个人怎么出得了海?” 徐克继续道:“我和小豆子漂了一天一夜,上岸以后,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想起你以前提过,说鸡鸣镇城高墙厚,是个避难的好地方,就带着小豆子一起来了,谁知道前天晚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个男的,抢了小豆子就跑,我一路追踪,才跟到了这里。” 听徐克说完,我心道:“原来大家都是要去鸡鸣镇,怪不得会这么巧的碰上。” 我叹口气:“鸡鸣镇早就毁了,你和时文一直在一起,她没有告诉你吗?” 徐克奇道:“那女孩就是鸡鸣镇的时文?唉,可我们还来不及说上几句话,摩托艇就被海浪打翻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呀。” “时文没死,和小豆子一样,也被绑架到这里来了。”我气愤地说。 “这帮恶棍,好像抓的都是女的,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徐克瞄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周若晗,眼有忧『色』。 周若晗落落大方的一笑:“放心,一般的男人,我还不放在眼里。” 说了这会话,我一摆手,当先循着痕迹朝林深处『摸』去,徐克和周若晗两人拉开一定的距离,排成三角跟在后面,三人绕过一座山头,见一条乡村公路在山脚下蜿蜒,周若晗道:“这条水泥路应该就通向他们的老巢,只是不知道那帮恶棍,是怎么把路口隐藏了的。” 三人顺着公路,又走出六七里地,顺着两山间的一座隘口转了个弯,只见山坡底下、公路的尽头有二三十栋老式红砖楼房,一条小铁轨连着其中的几栋厂房,像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备战备荒时期,遗留下来的工厂。 三人躲在一大块山石后面,俯瞰厂区,只见蒿草凄凄,荒烟野蔓,颓垣败壁,但即使如今厂区显得破败荒凉,也能看得出它曾经的繁华昌盛和蒸蒸日上。 厂区荒芜,门窗破烂,时见穿着破衣烂衫的丧尸踟蹰徘徊,毫无有人在此生活的迹象,徐克叹口气:“再往回搜吧,这里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我跟着回头,心想,难道我们又错过了什么隐藏的路口。走出两步,只听周若晗叫道:“等等,那些丧尸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我转身疑『惑』地问。 “你仔细看,每只丧尸走来走去,都只是局限在十几步的范围以内……”周若晗一边说着放下背包,掏出望远镜举在眼前,恍然道,“欲盖弥彰,原来丧尸都被铁链锁住了脚。” 我接过望远镜仔细一看,果然如周若晗所说的一样,那些铁链子锈迹斑斑,又沾染了尘土泥巴,粗略一瞥,离得远了,还真容易给忽略了。可再仔细观察,每间厂房都灰扑扑的蛛网尘封,大门锈蚀,窗户玻璃没有几扇完好,还是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下去搜!”我说。 三人离开大路,从树林中斜斜地迂回过去,翻过一堵坍塌的红砖院墙,从一栋两层平房的后窗,跳进了屋中。 周若晗道:“白天容易暴『露』,我们先藏在这里,等晚上再一栋楼一栋楼的搜。” 我点点头,心想也只能如此了,也只有晚上偷袭,才稍占赢面。 三人缩在墙角,见屋子是间教室,前后有两块黑板,四面墙壁斑驳,多处剥落,『露』出抹浆下的红砖,前面黑板有人用粉笔留书:“我终于回来了,虽然荒凉破败,满目疮痍,但这永远是我的教室,我的家!曾经的同学,你们都去了哪里?!”字迹陈旧,也不知道是哪位念旧人士,毕业若干年后,又回来书空咄咄。 再看后一块黑板,上面还有期中考试的成绩排行榜,一看落款时间,竟是二十多年前的1998年,徐克道:“小时候,我也是在这类深山厂矿长大的,那是个生机勃勃,繁华的大型国有企业,每天有几万人进出,后来工厂迁走,人去楼空,就只有几十栋搬不动的建筑,还扎根在那里。我好几年前也曾经回去过一次,只见那些建筑里面全部空空『荡』『荡』,连门窗都给拆走了。今天看见这场景,似曾相识,心中倒有些莫名的惆怅。” 周若晗道:“你也是个怀旧的人。不过话说回来,这类深山老企业选址的地方,一般都依山傍水,空气新鲜,想想以前父辈们的生活环境,倒是很健康啊。” “一听你说话,就不是在厂矿长大,你哪里知道,以前的老厂其实污染更大。”徐克嗤的一声,笑声有些大了。 第300章 潜伏者 “嘘,小点声!”我赶紧捂住徐克的嘴巴,只听走廊上脚步声响,有两人说着话,走了过来。 三人赶紧起身,脊背贴着墙壁,躲在一扇连窗框也被拆走,只余一个四方窟窿的空洞边。只听有一人说:“我好像听到有笑声。” 另一人道:“你耳朵没有『毛』病吧?我怎么没有听到?” 先一人道:“难道丧尸和人的笑声,我会分不出来?” 离我不过两尺近,我心中一紧,高举着的匕首差点刺下,幸亏这颗脑袋只是往教室前方一瞄,又缩了回去,要不虽然能杀了他,但另外一人一叫唤,我们可就暴『露』了。 两人说着话,又往前查看了几间教室,再转回来时,就倚靠在走廊上的水泥栏杆上闲聊。 啪的一声有点燃火机的声音,一缕烟草的香味跟着飘进教室。只听老五抱怨道:“陈老二带回来的香烟,就只给了我一条,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不,我不是说她,我是说另外一个叫任海兰的女孩。”眼镜声音沙哑,略带焦躁的问。 “呯”的一声,有人重重击在水泥护栏上,随即响起眼镜愤愤的声音:“别再说了!” 老五干笑的声音戛然而止,带着疑『惑』问:“你激动什么,啊,不对呀,你怎么知道任海兰的名字,你又没有去过后洞。” “我,我有点喜欢那女孩……”眼镜嗫嚅着说。 “不对!”老五的声音严厉起来,“说,你怎么知道的任海兰的名字?” “好吧,听仇二讲的。”只听眼镜说。 “仇二?仇老大的兄弟,他干嘛给你说这些?”老五似乎打消了疑虑。 隔着一堵墙,我们三人都听出来了,老五的疑心并未尽去,还在怀疑眼镜和任海兰有什么关系。 周若晗伸过头来,咬着我耳朵低声说道:“眼镜沉不住气,恐怕两人,就要翻脸了。” 话音刚落,只听眼镜一声低吼,走廊上噼噼啪啪,夹杂着老五的怒吼,我略微『露』出半只眼睛,见两人正激烈地打成一团。 “出去。”徐克刚一抬脚,我赶忙一下拉住他,低声道:“让他们再打一会儿,看看还有没有人来。” 徐克醒悟,三人又静静的观察了一会,眼见眼镜被压在地上,翻不过身,也然全无还手之力,于是互相一使眼『色』,猛然跳出破窗,我一把掐住老五的脖子,三人合力,将兀自扭成一团的两人,横拉竖拽,一起拖进了屋中。 我沉声问道:“被你们绑回来的女孩,关在了哪里?” 老五额头冒汗,全没有了刚才和眼镜恶斗时,满脸的杀气,颤声道:“你,你说的是哪个女孩?” “昨晚绑回来的那一个。”我恨恨地道。 “应该在仇老大的房里。”老五战战兢兢的说。 “仇老大的屋子在哪里?” “在,在对面的山洞车间。”老五跪在地上,抬手指着对面半山腰上,一处树木茂盛的地方。 “想骗人!”周若晗提起还躺在地上,被称为眼镜的男子,“不说实话,这里可有人会戳穿你,老实说,你们两个的对话,我们可都听到了。” 这时,我才发现眼镜男子一张年轻的脸上,刀痕密布,看起来很是吓人。 老五连连点头,哭丧着脸:“就算没有人戳穿,我也不会隐瞒半句。我也是被强迫着,身不由己啊。” “别听他胡说。”眼镜狠狠地道,“他是仇家兄弟最得力的助手,断子绝孙的事情可没有少干。半年前,我妹妹,我妹妹就是被这个禽兽抓来的,我寻了好久,才找到了这个地方。” 我心道:“原来眼镜刚才一番假言假语,是为了救他妹妹,这姓仇的恶贯满盈,糟蹋的女人可不少啊。” 老五浑身一抖索:“哦,想起来了,你就是任海兰的哥哥,我刚才还以为是她的情人呢,你,你的脸怎么了,怎么全是伤疤?” “为了不被你们这帮恶棍看出来!”眼镜男子惨然一笑,牵动嘴角一条斜长的刀疤,使整张脸看起来更加恐怖。 我心中升起一股敬意,瘦弱的眼镜男为了救妹妹,竟甘愿自毁了容貌。徐克翘起大拇指:“是条汉子,请问贵姓。” “任俊海。多谢你们救了我。”眼镜男子侥幸的神情中犹存后怕,“要不我这两个月潜伏的功夫白费了没有什么,我妹妹可就生不如死,永远看不见天日了!” 第301章 建在山洞里的车间 周若晗叹道:“任俊海,你真是个好哥哥!” 任俊海指着窗外:“那山洞车间的确是建在半山腰上,是以前备荒备战的产物,只是被树木遮挡了,从这里看不到。看见山脚下的缆车道了吗?喏,就在那俱乐部后面,顺着上去,就到洞口了。” 老五看在眼里,害怕任俊海和我们同仇敌忾,会杀了他报仇,忙道:“那山洞车间很大,贯穿了整个山体,像座『迷』宫,眼镜也只到过前洞,不知道后洞的岔道,你们只有答应不杀我,我才会给你们带路。否则,只怕你们没有走近多深,就要『迷』路了。” “好吧。”徐克答应道,“你画张图,我们不杀你就是。” “光凭你一句话,我可不放心。”老五说。 我冷哼一声:“哪你想怎样,说了不杀你就是不杀你,难道还要我们赌咒发誓?” “那倒不用。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但是我绝不画图,要不我还有什么用?你们还不是想杀就杀。”老五狡黠地说,“而且后洞还藏着你们意想不到的秘密。” 我看着任俊海,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任俊海道:“那山洞车间是天然的一个大洞『穴』,上个世纪‘深挖洞’年代被用作了现成的厂房,能有什么秘密?不过是洞中有洞,道路曲折容易『迷』路。” 老五嗤的一笑:“你知道什么?” 我心想,不排除老五为了活命,故弄玄虚的可能,不过为防万一,还是先留下他一条狗命为好。于是问道:“你们总共有多少人,又有多少女孩来这里?” “要是不包括任俊海的话,连我七个人。”老五微皱眉头回想。 我心想,在这个荒凉的末世,他们却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女人?只听老五道:“仇家兄弟都是好『色』之徒,四年前,也就是大灾难刚发生两个月后,我跟随仇家兄弟俩,三人流落到这里时,那山洞车间里已经住了一家人。” 老五叹口气:“可安定下来后,仇家兄弟还是不满足,开着车子到处猎艳,遇见女人就强抢,遇见男人嘛,愿意跟随的就收留,我怎么劝,也劝不住。” “呸!”周若晗淬道,“别把罪责都推在他兄弟俩身上,你也不是好东西,就算你真是被『逼』的,你干嘛不逃走,还帮着为非作歹?” 老五长叹一声:“不逃走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他兄弟俩对我有恩,我这条命就是他们救的,第二,这该死的末世,到处都是死亡,一个人单打独斗,很难活命呀!” “仇家兄弟俩救过你,怎么救的?”徐克好奇地问。 老五道:“大灾难那天,我刚在医院做完手术,麻『药』劲过去后,发现自己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冰凉的观察室里,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来自己出了车祸,记得被一根铁棍『插』进了胸腔。微微一抬头,发现手背上挂着『药』水,胸口上缠着雪白的纱布,身上布满了感应器。 “我晕晕乎乎的又昏『迷』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再睁眼的时候,只看见一束阳光『射』了进来,『药』水也经滴空,观察室里却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老五说道这里苦笑一声:“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世界上发生了什么,心里只是咒骂医院太不负责任,『药』水滴完了也没有护士来管。挣扎着想要起身,一用劲又晕了过去。 “这次昏『迷』没有多久,我就被走廊上的嘈杂声惊醒了,两个男人满脸惶恐,全身血污的逃进了观察室,这两人,就是仇家兄弟了。 “干什么!”我惊惶的一声喊,牵动伤口几乎又要痛晕过去,仇老大道:“原来是个活人。”放下了手中的刀。我怒骂道:”你眼睛瞎了,躺在床上的不是活人,难道是死人!”仇老大被骂了倒也不生气,只是古怪的嘀咕了一句:”那也说不定。” “兄弟俩不再理我,坐在一边喘着粗气,我忽而害怕起来,这兄弟俩不会是歹徒吧?我一动也动不了,要是被他们当作人质,可就玩完了,心中又想,这里是医院,人来人往的地方,他兄弟俩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警察应该就快来了。别问我怎么知道是兄弟俩,两人长得一模一样,瞎子也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对双胞胎。” 老五喘口气,继续说道:“可是转眼过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听到有警察到来的动静,我小心翼翼地问:‘哥俩遇到什么难事了吗?只要放过了我,钱是小问题。’俩兄弟听了诧异地看着我,仇老大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吗?”我心想,光天化日,能发生什么?说道:‘我一直躺在床上,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仇家兄弟互相看了看,一起朝我走来,我惊道:”兄弟有话好说,我和你们可是无冤无仇……”仇家兄弟裂嘴想笑,嘴角一抽,倒比哭还难看,仇老大道:”只是推你去窗口看看。” “仇家兄弟除下我身上的感应器,见我嘴唇干裂,还先喂了我几口水喝,然后才推着病床来到窗口,仍然是仇老大开口说话,这两兄弟,老二就是个闷葫芦。仇老大一边摇着床尾的升降曲轴,将床头抬高,以便我能看到窗外,一边说道:”你可先做好了心理准备,外面可是丧尸的世界了。” 第302章 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老五继续说道:“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原来这两兄弟不是歹徒,而是神经病呀,这下更糟糕了,先不说神经病杀人不犯法,自己白死了还无处伸冤,关键是神经病只活在自己的幻想中,很难用正常人的心思,揣摩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呀!’ “可是,当我从窗口看见,如蚁群般的丧尸横冲直撞的时候,当我看见一个老头被开膛剖腹,肠子拉出几米长的时候,我傻眼了,惊骇得张大嘴巴说不出话了! “只听一直缄口的仇老二终于开口说话了,尸变已经是第五天了!”我心中惶恐,”原来自己已经昏『迷』了五天,家中的老爸老妈可怎么样了,他们还活着吗?” “我又是惊恐又是担心,哭着哀求仇家兄弟去我家看看,仇老大神情踌躇,面『露』难『色』,但终于还是答应了。我家离医院不远,也就隔着几条街,仇老大兄弟俩当晚去了,回来告诉我家里一滩血迹,两老只怕也不在人世了。其实我先前看着满大街的尸群『潮』涌,也知道父母多半凶多吉少,但见仇家兄弟俩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仇老大道:”我们回来的路上,见女孩正被七八只丧尸困在小吃店里,就出手将她救下来了……”我点点头,失神的望着天花板,仇老大后面说什么,也没有听进耳里,心里惦记的,就只有年已花甲的父母。女孩缩在墙角,双肩耸动低声抽泣,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仇老大见女孩可怜,走过去想安慰一下她,谁知道刚伸出手去,那女孩突然呃的一声嘶吼,一口就咬下仇老大的半截手指,嘎嘣一嚼,猛又将仇老大扑倒在地。 “仇二大惊,死命拖开女孩,俩兄弟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子,面对头顶只到他们肩头的娇小女孩,却似乎狠不下心肠,下不了死手,最后仇二担忧仇大的伤势,一硬心肠,一刀捅进了女孩眼窝。再抓起手术刀,连根切下了仇大的半截残指。” “仇大咬着牙,眼角沁出了泪水,不是因为断指疼痛,而是哀伤女孩死的可怜……” “呸,呸……”任俊海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骂道:“你睁眼说瞎话,骗得了谁?仇老大要是像你说的这样,他还会到处去绑架女孩子?!” 老五叹一口气:“我没有必要骗你,谁一生下来就是坏人?仇家兄弟俩,当时确实不坏,只不过这世界一下变得面目全非,能保证三观不颠覆的,又有几个?更何况仇老大被女孩咬伤后,时时刻刻都在担心自己也会变异成活死人,每天焦虑担忧,就算在睡梦之中也会突然吓醒,惊声尖叫,你想想,一个人从生到死,又从死到到生走了一遍,『性』情还不大变。”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各人心中也许都在想,难道自己就从来没有过,变得连自己也不认识的时候?唉,活在这个荒凉的末世,到底还要不要坚持人类起码的良知? 沉默一会,周若晗问道:“既然仇家老大曾经救过你,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带我们去后洞呢?” 老五叹道:“答案就在我刚才的话里——世界一下变得面目全非,能保证三观不颠覆的,又有几个?我从心里感谢仇家兄弟当时救了我,要不是他们,我一动不能动的时候,早就饿死了,可是,我现在还不想死。” 老五的意思是他要不帮助我们,转眼就得一命呜呼。我叹口气,心想:这就是人的本质:矛盾!自私! 这时,走廊上忽而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叫道:“老五,眼镜,出来吃饭了。”任俊海一听,忙低声道:“有人送饭来了。”我这才惊觉时间过得好快,抬腕看表,不知不觉间,也到了中午一点。 “骗他进来!”我一使眼『色』,和周若晗躲在破烂的教室门后,徐克『逼』着老五缩在墙角。 “在这儿呢。”任俊海答应一声,伸头出去招招手,随即又缩了回来,伸出一根手指,示意送饭的就只一个人。 “来帮下手呀,没有看见柱子上拴着两只死人吗,我一只手提汤,一只手端饭,怎么过去?”随着送饭之人的叫嚷,门外丧尸呃呃嘶叫,倒像是在应和似的。 我朝任俊海一努嘴,轻声说:“接饭菜的时候,可不要全部接了。” 任俊海点点头出门,片刻,两人的脚步朝门口走来,突然,送饭的人喊问:“眼镜,你想干什么!” 我心中一紧,糟了,这显然是任俊海沉不住气让对方看出了破绽,要是送饭的人撒腿就跑,那我们的行踪也就暴『露』了。只听哐当一响,有碗儿砸碎,和呵斥怒骂的打斗声,两人已经交上手了。 周若晗一个箭步抢到门外,手一扬,一道寒光急『射』出去,我跑出门时,正好看见送饭的人一个踉跄,背心上早中了一刀。 “真有你的!”我一翘拇指,没有想到周若晗还有这样一手飞刀绝活,跑过去和任俊海将尸体拖回教室,翻过来一看,正是绑架时文两男子的其中一个。转头看见老五脸『色』惊恐,战战兢兢的样子,心想,怕死的人都有一个共『性』,只要有一线生的希望,什么事情他都愿意做,这一点倒要好好的利用。 我拔下男子后心的飞刀,在男子眼窝又补了一刀,就在尸身上擦净刀身还给周若晗,只感觉心中的恶气,出了一些,解气地说道:“坏事做尽,总有报应的一天。这下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吧。” 周若晗道:“欺负女人的男人,死不足惜!”任俊海在傍边听了,连连点头,大有同感。 四人分吃了饭菜——没有分给老五——一个饿软了的敌人终归要好对付一些。估『摸』着不会再有人来,徐克说道:“周若晗,能把你的飞刀绝技传授一下吗?” 周若晗一笑:“你倒是好学。” 徐克说:“多学一门本领,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第303章 仇氏兄弟 我点点头:“这话有理。” “好吧,反正现在离天黑还早。”周若晗说着站起身来,抽出飞刀,一扬手,啪的一声脆响,飞刀端端正正的钉在后面黑板的“中”字上。 周若晗走过去拔下刀来,说道,“其实飞刀并不难学,关键是勤学苦练,我把诀窍说了,以后你们有时间,多多练习就好了。” 我和徐克洗耳恭听,连任俊海和老五也竖起了耳朵,周若晗道:“飞刀分直飞与旋飞两种飞法。直飞优点是出手快,对刀子要求不高,缺点是攻击距离近,费力。旋飞优点是攻击距离远,威力大,缺点是由于不同的刀重心不同,所以你得先找到刀的平衡点……”一边说着,一边用拇指,中指捏刀,食指压刀背,手臂上举,做着示范。 周若晗边说边比划,见我们听明白后,又道:“要注意的是肩膀发力,手腕不动,否则刀就不是直着飞出去的了。总之一句话,投出去的刀不应该像一片木块或一块石头,而应该像雄鹰的利喙一样。” 我和徐克明白要领后,站在黑板三米前一遍遍练习,并不因为教刀的师傅是个女人而感到难堪,相反学得专心致志,因为比起所谓的男人的自尊心来说,多一门本领在关键时刻救命,才是最重要的。两人练到天『色』向往,也小有成就。 我从背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四人填饱肚子,给了老五半瓶水喝了,一行人顺着俱乐部后面的缆车道,朝半山腰间的山洞车间『摸』去。光秃秃的缆车道上早没有了缆车和绞索,只有两条锈迹斑斑的小铁轨在述说着昨日的辉煌。 昏暗之中,山洞口前有烟头的火光一明一灭,我把匕首笼在袖子里,搭在老五的肩膀上,沉声说:“要玩花样,当心刀子在你喉管上拉条口子。”徐克和任俊海两人离洞口还有一二十米远时,停下来躲在一边,以防人太多了,引起怀疑。 老五连连点头:“不会,不会。”顿了顿底声道,“今晚是陈老二值夜班,其实几年来鬼影都看不见一个,大家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给仇老大看。” 这时,陈老二听到动静,哗啦一声,一个破锣嗓子喊道:“口令!”我心中一惊,他们倒想得周密,居然还弄出口令的东西。但随后听到两人一问一答,我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 只听老五叫道:“恭喜!回令!” “发财!”陈老二回道。 这荒凉破败的末世,他们居然想到用“恭喜、发财”来当口令。 陈老二叼着香烟走过来:“老五,干嘛上来了,你不是要到明天早上才换班吗?” “上来拿一瓶酒,否则一个通宵很难熬?”老五说。 “怎么,你居然还带了个妞下去,我怎么好像没有看见过……啊!”走得近了,陈老二看见了老五身后的周若晗,忽而感觉不对劲,刚叫出半声来,脖子上也被我扎了一刀,后面的叫声,戛然而止。 周若晗朝后挥挥手,从陈老二身上搜出一把电筒,四人在老五的带领下,进了山洞。 一进山洞,是个很大的洞厅,几条若干年前就报废了的生产线,铜锈斑斑,像蛇一样盘踞在洞里,占据了大半的空间,山洞里幽深黑暗,一边洞壁凿出了几间石室,老五指着其中一间,小声地说:“这里面还有两人。” 话音未落,任俊海早冲进洞室,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两声惨叫响起,任俊海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说:“这两个王八,也欺负过我妹妹。” 老五带路,继续往洞深处走去,七弯八拐,洞中套洞,曲径通幽,眼看前面隐隐透出一丝烛光,夹杂着男人和女人的嬉笑,老五压低声音说:“前面就是仇家兄弟俩的住处了。” 几人『摸』黑走到近前,一间石室木门虚掩,我一脚踢开房门,眼前顿时大亮,大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石室,点着十来根小儿手臂粗的蜡烛。 “老五,你想造反吗?!”仇老大一身大吼。 “是我对不起你们。”老五低着头,“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仇氏兄弟挟持着女人,慢慢朝一边洞壁退去,两兄弟企图再明显不过,还想负隅顽抗。 十几个女人哭爹喊娘,洞中顿时大『乱』,人人耳中嗡嗡作响。 老五走上前去:“老大,投降吧。” 仇老大放开身前的女子,女子忙朝任俊海跑去,任俊海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哽咽道:“妹妹……” 仇老大道:“好,好,我投降……”忽地往后猛一蹬腿,踹开身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一个翻滚躲到一边,门里突然涌出一群丧尸,全是女尸,不着一缕,老五猝不及防,顿时被尸群扑在地上,哀嚎声中,一张脸上也被撕咬得血肉模糊。 再回头,地上就只剩挤成一团的十几名女人栗栗发抖,仇二也不知逃去了哪里。 “仇二呢?”我在女人堆中一扫,却也不见时文在此。 众人好半天回过神来,都茫然的摇头,周若晗忽道:“这里还有一道小门。” 徐克侧身站在一边,缓缓去推小门,以防止再有丧尸涌将出来,谁知道门后冷风扑面,几人出去一看,夜空中繁星闪烁,门外竟是十几米见方的一座平台,周若晗用电筒往平台下一扫,只见山壁峭立,是座悬崖,仇二像只大蜘蛛一样,挂在峭壁上伸出的一丛灌木之上。 第304章 车祸现场 “爬上来!”我厉声呵斥道。 仇二爬上平台,失魂落魄的走回石室,往地上一座,铁青着脸,一言不发。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死猪样。 “时文和小豆子呢?被你们关在了哪儿?”我狠狠一脚,踢在仇二的脑袋上,将他踹了个骨碌,两行鼻血立即流了出来。任俊海心中压抑着太多的愤怒,跟着上前狠踢了几脚。 “死了!”仇二顽固不化,恶狠狠地说。 “那你就得抵命!”我一拳抵住仇二,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挤成一团的女人们齐声惊叫,呼啦啦跑上前来护住仇二,七嘴八舌,“别,别杀他”“杀了他我和你拼命!”“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徐克、周若晗、任俊海和我面面相觑,这难道就是我们心中,被掳掠而来的受害者吗? 周若晗嘀咕一声:“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受害者反而对施暴者产生情感了。” 我心说:“这些女人是受害太深,反而泯灭了本『性』,但谁也不是救世主,有那份闲心和精力慈悲为怀,开导她们『迷』途知返,自己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都还是个未知数呢,救出小豆子和时文后,这就走吧。”于是一摆手,说道,“好吧,不杀他也可以。只要你们交出时文和小豆子。” 听我这一说,两个女人赶紧站起,也顾不上自己身体不着一缕,跑出门去,不大功夫领回小豆子和时文,两人容貌憔悴,嘴唇干裂,一看就是很久未进水米了。 “禽兽!”时文冲上前去,狠狠扇了仇二一记耳光,愤愤地道,“你以为饿饭就能让我屈服吗?!”周若晗将她拉了回来,徐克牵起小豆子,几人正要出门的时候,身后响起两声迟疑的声音:“能,能带我们一起走吗?” 几人回过头来,只见两个二十来岁的年青女子,犹犹豫豫的走上前来。 “可以带你们走,但有些事情,事先得给你们讲清楚。”我点点头,说出了以前对刘亚娟说过的相同的话:“第一,没有谁能保证你们的安全,第二,你们得靠自己,外面活死人到处都是,别以为遇到凶险,有人会拼了命的救你,老实说,我们可能拔腿就逃。” 两女子互相一点头,用力的嗯了一声。 周若晗眼『露』嘉许:“很好,终于有人懂得反抗了。记住了,我们女人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一边说着走上前去,帮着两女子穿好衣服,众人再次出门。仇二全程屁也不放,敢怒不敢言,一双眼睛中却『露』出阴鹫的狠毒目光。 我最后一个走出石室的门,叫住周若晗和徐克,说道:“仇二心有不甘,目光怨毒,留下来终究是个祸害。” 周若晗点头赞成:“对,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徐克有些犹豫地说:“这个恶棍确实死不足惜,就怕他一死,那些女人也活不成了。” 任俊海的妹妹任海兰听了,忙走过来说:“姐妹们其实也挺可怜,她们为了得到仇家兄弟俩的宠爱,争风吃醋,甚至不惜自相残杀,那小门中的丧尸,可都是死在自己人的身上。可要是真杀了仇二,姐妹们早失去了生存的能力,恐怕都得活活饿死。” “没有生存的能力,可以一步步的慢慢学。但为了争宠竟自相残杀,这样的女人真让人恶心!救她们干什么?”周若晗一扭头,转身就走,“仇二敢找上门来,死路一条。” 几人下到山脚,任俊海拐进一间废弃的厂房,片刻,开出那辆银灰『色』的商务车,周若晗回过头去,朝半山腰的山洞车间望了望,摇摇头,重重地叹了口长气。 两个最后一刻决定离开仇二的女子,一人叫钟琦,一人叫『毛』娟,这时加上她们两个,我们一行也有九个人了,大家挤上七座的商务车上,驶出了厂区。 半个多小时后,商务车顺着公路到了一排灌木丛前,任俊海下了车,抬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向一边推去,我下车帮忙时,才发现灌木丛绑扎在木棍上,全是塑料的枝条。 两人搬开路障上了车,我拍拍任俊海的膀子,让他驶过隐藏路口后往右行驶,把车开到了suv停车处,徐克和周若晗跟着我下了车,三人站在suv车边,商量着今后的打算。 徐克说,让时文小豆子她们去周若晗安身的孤儿院,他陪我去野鸡坪接小雨。 我沉『吟』道:“孤儿院一下增加五六个人,若晗一个人恐怕管理不过来,反正去野鸡坪村的生化实验室也不远了,不如我单独去接了小雨,再回来带领大家一起去万蛇谷。” 周若晗和徐克想了想,两人点头答应。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到分路口,各自按了两声喇叭,背道而驰。我一个人驾驶suv行到天『色』微亮,在高速路上的一个服务站停车休息。 2023年1月5日 多云有小雨 尸变四年零214天 下午五点,继续驾车赶路,一路上尽量避开人类曾经的聚居地,赶了一晚上的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2023年1月6日 多云有小雨 尸变四年零215天 昼伏夜行两天后,中午一点,我到了两年前坠崖的地点。空山寂寂,鸟语声声,我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欲望,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了什么,很想下去看看当时的车祸现场。 我停下汽车,见当年还依稀可辨的下崖小路,如今早也长满了杂草荆棘,似乎这里从来就未曾有路。 我抽出匕首,一路披荆斩棘下到崖底,见原本挑在半空中的皮卡车,早压断了枝丫掉在地上,锈迹斑斑,面目全非,一个轮子不知去向,四周杂草疯长,盖过车顶,伸进车中。此刻重临旧地,但见荆莽森森,空山了了,仍是毫无曾经有人到过的迹象。 第305章 生命中重逢 我拨开杂草,钻进车中,全身竟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当年坠崖时那一瞬间的恐惧,突然间又在脑海中闪过。 我闭上双眼,让心情平复了一会,再睁开眼睛,见副驾驶座位底下有个钱包,伸手捡起拍去积尘,打开来看,一张身份证掉了出来。 身份证上的人自然就是我自己,我端详着小小的头像,莫名有一种死而复生的感觉,『摸』出香烟点上一根,大力吸着,呋……噗……直到烟头烧进了滤嘴,我才长长的叹了口气,爬出了汽车。 忽地一声狼嚎,抬眼一看,灌木丛中窜出十几头狼,呈扇形包围过来,我吓了一跳,不及站起,一头公狼忽地嚎叫,随着它的叫声,狼群竟然停止攻击,夹着尾巴后退几步,伏在地上,我定睛一看,顿时一声欢呼,这头公狼体型高大,一只耳朵上缺了个豁口,竟是雷神! “雷神!”我张开双臂,将飞扑过来的的雷神搂了个满怀,鼻子一酸,眼睛不禁湿润起来。两年多不见,雷神更加壮实了。 雷神嘴里呜呜,不断的将它『毛』茸茸的脑袋在我身上挨擦,只可惜它说不出话来,满腔的欢喜只能靠肢体表达,更无法告诉我它怎么就会到了这里。我只能在心中猜测,或许是那次坠崖,同样在雷神的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迹,鸡鸣镇毁了以后,它就独自到了这里。 “雷神,你当首领了,唉。”我叹口气道,“对不起,我打死了你两个手下。” 雷神撒欢一会,咬着我的裤腿往前拖,我跟着走了几步,『摸』着雷神的脑袋说:“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呀?你的窝吗?改天吧,我现在急着要去找小雨唉。”但在雷神锲而不舍的拉扯下,我怀着一丝好奇,还是跟着转过了崖壁,朝山谷深处走去,群狼跟在身后几步,倒向是将军的侍卫。 穿过一片林子,眼前的山谷豁然开朗,一大片清草地上开着红『色』和黄『色』的小花,环境清幽,空气新鲜,倒有几分和万蛇谷相似,几十米外有栋二层小楼,小楼用不规则的青石砌成,就是寻常的农家房屋,虽然粗陋,却很结实。一缕炊烟从窗户中袅袅飘出。 我心中大奇,谁会住在这里呢?难道是小丫?听时文说起过,鸡鸣镇被毁时,雷神应该和小丫在一起的。 我快步走到房屋前,见门前开垦了两块菜地,金灿灿的油菜花开得正是茂盛,耳中嗡嗡声响,有蜜蜂在花丛间飞舞。心中呯呯直跳,也知道不应该是小丫住在这里,鸡鸣镇被尸群攻占,只是最近一个月左右的事情,而油菜花抽薹,至少也要两月的时间。 我深吸了几口气,终于举起手来曲指叩门。屋中无人应答,我轻轻一推,房门呀的一声开了。狼群散在菜地四周,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我走了进中,只见房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条木凳,但都擦拭得一尘不染,忽听身后脚步身响,我霍地一转身,眼前盈盈地站着一个女子,脸『色』雪白,眉头微蹙,正是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小雨。 两人四目相对,半响,啊的一声轻呼,紧紧搂抱在一起,只觉如梦似幻,身处之处,完全不是真实的世界。 良久,小雨抽泣道:“天哥,两年多了,你,你去了哪里?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凝视着小雨的眼睛:“我失忆了。” “怎么会?”小雨惊问。 我苦笑着,把受唐卫红陷害,以致跌落山崖失去记忆,以及后面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说到遇见雷神才跟到这里时,心中也纳闷,雷神怎么会知道这里呢? 小雨叹一口气,说道:“唐卫红坏事做尽,终究也有报应的一天,自从你走后,唐卫红呕心沥血一年多,实验却是毫无进展,他殚精竭虑,有一天早上突然疯了,在实验室放了一把大火,一走了之,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他了。” “幸好,我们两个终于又在一起了。”我说。 两人唏嘘一阵,小雨才慢慢说起了她这两年多来的情况,原来唐卫红走后,实验室也烧成了一片废墟,无法再住人,她又怕我哪天终于回来找不到她,无意中寻到这里就住了下来,一年多来,她每隔一段时间就又回去看看,还在门上贴了留言,每次去时满怀希望,总有失望归来。 十几天前再回去时,却见雷神孤零零的伏在门前,小雨先是吓了一跳,以为是狼,后来突然想起,我给她的录音笔中提起过雷神,便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哪知道雷神很有灵『性』,听到小雨叫出了它的名字,竟跟她亲近起来。那时候小雨欣喜若狂,以为见到雷神后,我就会跟随而来,她甚至又在烧得一片狼藉的生化实验室里呆了几天,直到吃完随身带去的干粮,才绝望的离开。 小雨说到这里,看着门外的雷神在狼群中颐指气使的神态,笑道:“我第一次见到雷神的时候,它还是孤孤单单的,没想到才过了两天,它就混成了狼群的首领,雷神第一次带着它的部下又回来时,我可是被它吓得够呛。后来慢慢适应了,便将隔壁的屋子给它们做了狼窝。” “这真是现实版的‘美女与野兽’。”我微笑着说。 我和小雨讲完各自这两年的情况,天『色』也渐渐黑了,雷神一声吼叫,领着它的手下跑出了山谷,小雨说,它们是去狩猎了。 我忽而一惊:“要是撞上人,狼群会不会一样的照吃不误。” 小雨道:“雷神跟人久了,它又是首领,它不攻击人,狼群自然也不会。” 我想了想,自己从车里爬出来看见狼群时,狼确实没有攻击的迹象,是自己对狼恶劣的印象先入为主,那两头大狼,倒死得冤枉。 第306章 山谷石屋 两人说了半天话,肚子也饿了,小雨去菜地里摘了些油菜去到厨房,洗干净后切碎清炒,又加了一把柴火,炖起了一腿野猪肉,火堆中柴炭爆裂,发出轻轻的必卜之声,半响,小小的厨房中飘起了浓浓的肉香味。 清炒油菜佐以炖野猪肉,主食是玉米饭,我连吃了三碗,只觉味美鲜香,甚是舒服。 饭后,两人拉着手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山谷里的夜晚沉静安宁,夜空上坠着几颗星星,小雨说:“我好希望,时间永远就停留在这一刻,就这样坐一辈子。” 我点点头,也祈望这一刻能够永恒。 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沉默良久,我忍不住问道:“唐卫红的研究,真的一点进展都没有吗?” 小雨叹口气:“不死病毒的母体,是理查德森身上的始祖病毒,要逆向研制出母体,差不多等于要创造一个全新的生命,唐卫红纵然学识渊博,也是回天无力呀。” “那要是找不到理查德森,难不成世界永远就这样了?”我忧心地说,“难道那些丧尸暴尸,就永远没有‘衰老’的一天?” 小雨沉思道:“肉体可以腐烂,但不死病毒似乎没有‘衰老’和死亡的一天,也就是说,丧尸再过几十上百年,或许会因为肉体最终腐烂殆尽,从而在这个星球上消失,但暴尸就不知道了。因为据这一年多来的研究发现,不死病毒完全违背了死亡斜率定律,在暴尸身上具有不断自我更新的能力,没有寿命的上限,也因此摆脱了衰老的定律。” 小雨说的话我不太懂,但我明白了一点,那就是穷尽我们的一生,也看不到活死人自然‘死亡’的一天。 小雨看我有些丧气,说道:“也不用那么悲观,其实就在不远的过去,人类也遭受了几次几乎灭顶的灾难,不也都挺过来了吗?” “哪几次?”我心不在焉的问。 “知道黑死病吧?”小雨说道,“它就总共给人类创造了三次大灾难,据史书上面记载当时的惨状,街道上尸体堆积如山,城市、农村横尸遍野,在西方有些航海国家,许多船只因为水手接二连三的死亡,而成为无人驾驶的鬼船,随波逐浪四处漂流……” 我苦笑着:“这不一样,你说的这些都是‘天灾’,而这次是彻彻底底的‘人祸’” “是呀,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小雨也不自禁地叹了口长气。 沉默良久,我把和周若晗他们的约定告诉了小雨,征询她似乎愿意出山,一起去万蛇谷,心想,小雨要是不愿意出去,我就在这间青石垒砌的石屋里,陪她过一生了。 “嗯。”小雨轻声答应,一声黑黑的眼睛凝视着我,“你去哪里,我当然也去哪里。”顿了顿又道,“再说这山谷中其实也不安全,前两天就冒出来一头暴尸,辛亏雷神发现了狂吠示警,我才躲在屋中杀了暴尸。” “那明天就出发吧。”我说。 “这么急?要不后天吧。”小雨道:“唐卫红放火烧生化实验室的时候,我把这一年多来的研究资料都锁在了一个保险柜中,明天我们一起去拿了,在走吧。” “放在保险柜里也不一定安全呀,大火一烧,纸张受热,说不定也会焦黑。”我说。 “不会有事的,那保险柜有隔热层,烧上三天三夜也不会烤焦。”小雨说。 “那就好。”我点点头又道,“可是带着有什么用?又造不出不死病毒的疫苗,万一路上有什么闪失,那就后悔莫及了,不如就放在保险柜中,也没有人去偷。” “那倒也是。”小雨沉默一会,有些伤感地说,“唉,也不知道那些资料,有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夜深『露』重,我和小雨身上渐渐有了寒意,走进屋中躺在床上,却都没有睡意,小雨缩在我怀中,软香温玉,一室春意,不觉到了天明。 2023年1月7日 阴转多云 尸变四年零216天 两人一夜没睡,天亮以后才倦极而眠,一觉醒来,也是下午,填饱肚子到隔壁屋中一看,雷神领着狼群还没有回来,小雨踌躇道:“天哥,你说到底要不要带上雷神一起走?” “还是不要了吧,山谷野外,丛林荒野,才应该是雷神真正的家。”想着和雷神匆匆一面,又要分离,我心中也很是不舍。 小雨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要不我们等一等,和雷神告个别吧?” 两人想着雷神领着狼群出去了一晚,应该快回来了吧。哪知道狼群的狩猎面积本就很广,这一晚上,雷神竟没有回来,到了半夜,北风呜呜地吹,我和小雨搂着被窝里,仍然感到身上阵阵发冷,一夜之间,气温竟意想不到的陡然下降。 2023年1月8日 暴雪 尸变四年零217天 一觉睡醒,抬腕看表,也是上午九点钟,一打开房门,我和小雨不禁都吓了一大跳,山谷中一片雪白,一夜之间,竟也大雪堵门,深达尺许,银装素裹,山峦尽白,朔风夹着大片的雪花直扑屋中。 我赶紧顶上房门,小雨道:“真该死,才晚走一天,恐怕就要被困上十天半月了。” “没办法了,雪太厚,开车也不安全。”我说。 小雨脸有忧『色』:“不知道雷神挺得了不?” “应该没有事情,雷神有狼的血统,千百年来,狼不就这样过来的吗?” 小雨点点头:“那倒也是,古时候的温度,可比今天还要低。”看我身上衣服单薄,又道“天哥,屋子里没有男人的衣服,我用棉被给你做件棉衣。” “不用,我开来的suv车上有皮衣皮裤,等会拿来穿就是。” 第307章 实验室遇险 小雨一笑:“你倒未卜先知,前几天的天气那么好,怎么会想到准备过冬的衣服呢?”一边说着,走进厨房,“那先弄点东西吃了,一起去。” 我跟着进了厨房,一边生火,一边说道:“前天在高速路停车休息的时候,路边有辆大货车,我爬进货厢翻了翻,车上都是冬天的服装,我心里面想,虽然今年气候反常,但毕竟都一月份了,万一哪天突然降场大雪就麻烦了,所以就拿了些冬装放在suv车上,有衣服有鞋子,还特意挑有小码的,你也可以穿。” “天哥,你什么时候都想着我。”小雨说。 我和小雨吃了早晨,带上武器,深一脚浅一脚朝山谷外走去,北风怒吼,大雪纷飞,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一路走出山谷爬上公路,时见有山鸡野兔因为暴风雪来得突然,不及避寒冻死雪地。两人身上寒冷,也顾不得捡拾,准备去suv上加了冬衣,回来的路上再带回去。 积雪也掩埋了大半个轮子,两人躲进车中换了衣服,一抬头,只见不远处的车路转弯处,拐出三四只丧尸,摇摇摆摆,沿着公路蹒跚上来。天气寒冷,丧尸的动作更加迟缓僵硬了。 我拉开引擎盖拉线,说道:“小雨,外面冷,你在车上再待一会。我下车把电池电线卸了,免得要用车的时候,发动不了。” 卸了电线,关上引擎盖,回头一看,丧尸才走到身前十米,我抽出匕首迎面上去,结果了这几只丧尸后,见一只丧尸身上还背着个双肩旅行包,于是拿了,走回车上。 “背包里面装了什么?”小雨好奇地问。 “应该就是些吃的喝的吧。”我笑道:“其实我想要的是这个背包,你看,真皮质地,应该很耐用的。” 我打开背包,翻了一翻,将不需要的东西都丢出车窗外,见一袋饭团发霉长『毛』,由此看来,背包原来的主人的尸变时间,应该不超过一月,不禁叹道:“人生真是无常,不久前他还是活生生的人,现在就成了一具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了。” 背包中有地图、有装水的瓶子、有钱夹,钱夹中还留着主人的身份证件。 我收拾好背包,两人下车关好车门,这时全身上下穿得暖和,我提议道:“现在回去也早,不如去生化实验室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一把火都烧没了。”小雨说。 “咳,就是想去走走。”我说道,“那生化实验室,也算是这场世纪灾难的源头,吴知章当年就是在那里研制的复生『性』万能干细胞。” “好吧。”小雨点点头。两人顺着公路朝山上走去。这时积雪没过小腿,一脚踏上去,就是一个雪坑,走起来路来,有些吃力。 一边走着,小雨喟然道:“也许吴知章当年也万万没有想到,本该造福于人的伟大发明,最后竟为整个人类,铺就了通往地狱的道路。” “不,吴知章其实是意识到的,否则他就不会在最后关头,要烧毁实验数据了。”我叹道,“要怪就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了,谁知道又会冒出个,罹患了反现实型人格障碍症的唐卫红呢?” “哪又是谁让唐卫红变得那样冷酷,没有共情呢?”小雨沉『吟』道,“其实这怪不到具体的某个人头上,要怪就怪整个浮躁的人类,就好比……就好比雪崩了,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两人嘴里喷着白雾,双脚踏着积雪格格作响,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生化实验室大门前。只见小雨十几天前贴在大门上的留言,在寒风中簌簌抖动,有几个字已经被水洇模糊。 我推开大门,只见室内一片狼藉,大火把水泥墙烧酥了,『露』出钢筋,所有物件都只剩下烧不毁的铁质骨架,墙壁和天花板被熏得一片漆黑,鼻中似乎还能嗅到烟火的味道。 我拉着小雨的手,颤声道:“这场火好大,幸亏你还平平安安。” 室内一片焦黑,我和小雨溜达一圈,确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于是推开大门,准备回去。 两人手牵着手出门十来步,我忽而感到有些不对劲,扭头一看,只见以前被唐卫红当作厨房的门卫室的房顶上,一头暴尸侧身站立,好像有谁牵着线吊它的两个眼珠子,缓缓的从一边转过来,目光僵直,不会拐弯。一时还没有发现我和小雨。 寒冬的日光有气无力,只在雪地上泛起一片冷冷的光辉,我一紧小雨的手,两人慢慢的朝大门退去。 暴尸站在房顶中央,两臂平展开来迎着日头,双腿一高一低的站姿仿佛就要起飞,忽地两眼放光,前腿先发力,后腿跟上,脚下腾起白雪,一下窜到房檐边缘,胸腹一收力,整个身躯拔根跃起,在距离地面五米来高的空中,头前脚后,卷着雪花猛扑下来。 我一把推开小雨,但雪花『迷』糊了我的眼,猛觉胸口一闭,也挨了暴尸的光头重重一撞,只听喀喇一响,胸骨几欲断折,整个人骨碌碌的,一下后滚出几米远。 我忍着剧痛猛地跳起,知道和彪悍的暴尸短兵相接,非死即伤。忙一把抓住小雨的手,趁暴尸脚下一滑摔在地上,两人直逃进实验室内,抵住了大门。 暴尸在门外拼命撞门,伴随着抓心的挠门声,晕漾在我嘴里的一口鲜血借势狂喷,血腥味儿飘出门外,暴尸更加发狂了。 两人一下瘫软坐在地上,只觉胸口气滞连脑仁也僵着了,小雨半跪地上抱着我,声音发抖:“天,天哥,怎么样了!” “没,没事,不过小小的内伤。”我又咳出两口血来,倒觉得气闷的感觉反而没了。 第308章 狼的叛乱 两人坐在地上又喘息了半天,我才在小雨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两人顶风冒雪,踉踉跄跄的往回赶。回去的路上,小雨顺道捡了两只山鸡,说道:“石屋后面生长得有野生的川芎,和山鸡一起炖了,可以治疗内伤。” 回到石头房子,小雨忙着采『药』熬汤,我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起来,一锅川芎鸡汤已经熬好,鸡肉细腻,苦中带甘,我吃了两碗鸡肉又喝了一大碗汤,感觉精气神儿清朗了不少。 2023年1月11日 暴雪 尸变四年零220天 过了三天,我伤势渐好,这天中午,屋外突然响起一声嚎叫,从门缝中往外一看,原来是雷神领着狼群回来了,每头狼都吃的肚子浑圆,看来它们这一次外出,猎获颇丰。 我搂住着雷神亲热一会,心中患得患失,雪停以后,就是和雷神分别的日子了。 今天晚上吃的是火锅,烧得旺旺的柴火堆上,一锅红『液』翻滚扑腾,让人胃口大开,小雨切了一大盆野兔肉,两颗兔头就留给了雷神,雷神把它的部下安顿好后,也过来趴在火堆旁边,津津有味的啃着兔头,屋子里热气翻滚,水气在窗玻璃上结成了冰花,屋外北风呜咽,大雪纷飞,屋里屋外恍然两个世界。 我吃了块兔肉,味道不错,不由地咂咂嘴巴:“要是有酒,那更是锦上添花了。” “酒?”小雨一发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朝里间走去,片刻,提着一只大号的饮料瓶子走出来,玻璃瓶子里面晃晃『荡』『荡』,盛着大半瓶无『色』『液』体,一扭开瓶盖,顿时酒味扑鼻。 我接过瓶子,倒上一杯抿了半口,是廉价的散装老白干,不过因为静置了四年时间,酒味变得醇厚柔和,喝起来甚是顺口。我给小雨也倒了一杯,两人一边闲聊说话,一边喝酒吃肉,享受着这冰冷末世中难得的温馨。不知不觉,也然醉倒 2023年1月12日 暴雪 尸变四年零221天 天亮以后,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稍一动弹,只感头痛欲裂,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冰凉的地上,略微抬头,只见小雨和雷神依偎在一起,也躺在两米开外的地上,火堆余烬尚有余温。 我脑海中还是昏昏噩噩,昨晚没有喝多少酒啊,怎么两人都醉得人事不知,睡在地上了呢? “小雨!”我一边呼喊,一边想要站起身来,手一用劲,才发现全身软绵绵的像团烂泥,丝毫使不出半点力气,同时头晕眼花,心中烦恶,干呕着却又吐不出来。我喘息片刻积蓄力量,再一用劲仍然毫无用处,忽而之间我终于明白:柴火燃到此时尚有余温,我们这是煤气中毒了! 一想到“煤气中毒”四个字,我心中顿时慌『乱』起来,又大喊了一声小雨,只见眉头微蹙,脸『色』苍白的小雨仍然毫无动静,连天『性』警觉的犬科动物——雷神——也没有反应。 我无力站起,只好两脚撑地,拼尽全身力气朝大门爬去,一心只想赶快打开大门,说不定还能跑在死神的前面,将小雨和雷神夺将回来。眼看身体离大门不过两米多一点,可这平常轻轻松松的两三步路,对于此时的我来说,却不亚于天堑壕沟, 生命机能没有氧气的参与,犹如汽车没有了燃油,我咬紧牙关,完全凭着精神的力量,挣扎着朝前爬去,两米、一米、最后的半步,我终于爬到了门后。 稍一喘息,我将嘴巴凑到门板底下,大口呼吸着一指缝隙间透进来的新鲜空气,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半边身子举起手来,握住门锁,只听嗒的一响,这声轻响不啻于人世间最美妙的响声,我终于打开了房门! 一股寒风裹挟着漫天的雪花卷了进来,屋中浑浊的空气顿时被一扫而空,我躺在地上,头在门外,脚在屋中,仍然感觉头脑发懵,身上无力,忽听呃的一声尸嚎,我吓得一个激灵抬起头来,从仍然模糊的眼睛中看出去,只见七八米外,一只丧尸衣衫褴褛,顶着满头的白雪,歪身斜肩,摇摇晃晃地蹒跚过来。 我大吃一惊,要在平时,这一只丧尸随手就可以解决,但这时全身软得就像一根面条,连站也站不起来,倒要成了丧尸现成的早餐。 积雪深厚,僵硬的活死人走得异常艰辛,不时还要跌上一跤,但走得再慢,七八米的距离,终究片刻即至。我扒在地上,竭力朝隔壁狼窝爬去,狼窝的房门本来大敞,但昨晚风雪太大,小雨好心将门拉上扣起,挂了把小锁,这时群狼惊觉外面尸嚎的声音,便一起在窝中呜呜发威,就只可惜门被反锁,空自着急。 丧尸一步步踏来,突然脚下一滑直扑下来,抱住我一条大腿张嘴就咬,幸亏真皮裤子质地厚实,丧尸残缺松动的牙齿一时不能咬穿,我浑身冷汗直冒,生死只在一层皮料之间,但就是无力将丧尸一脚踢开,正凶险时,雷神摇摇晃晃走到门外,见此光景,一声怒吼,咬住丧尸的大腿就往回拖,但雷神刚从昏『迷』中醒来,腿软筋酥,一时之间,也拿不下丧尸。 我这时也感觉身上渐渐有了力气,猛吸一口气,两脚一撑,奋力挣脱丧尸一双鸡爪似的枯手,打开了狼窝的屋门。 群狼张牙舞爪,一窝蜂的窜将出来,扑住丧尸一阵『乱』咬,骷髅似的丧尸身上早没有了几两肉,片刻之间,便被啃成了一副骨架。狼群不吃腐肉,撕扯下来的皮肉就吐在地上,雪地上顿时一片狼藉,腐烂的肉块到处都是。 我拔出匕首,给了骨架丧尸最后致命的一击,一刀『插』进了它灰白的眼窝,气喘吁吁站起身来,正想去救治小雨时,哪知一波才平一波又起,只见一头公狼颈『毛』竖立,翻着嘴唇『露』出利牙,竟欲趁雷神中毒之后无力打斗,想要夺取狼王的地位。 第309章 雷神的胜利 “狼子野心的家伙。”我一挥匕首,将公狼『逼』退两步,心中忽想,它本来就是狼,狼群之中强者为大,弱者连繁殖的机会也没有,倒也怪不得这头公狼觊觎狼王的宝座。又想,人类社会又何曾不是如此,为了蹬上权利的最高峰,所使用的暴力和阴谋,那是比狼有过之而无不及。 “吼!”身后响起一声低沉的吼叫,雷神强撑起来,略微低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公狼,眼看双方剑拔弩张,摩拳擦掌,一场狠斗一触即发,狼群一下安静下来,都知道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雷神,犯不着和一个反叛者拼命。”我挡着中间,伸出一只手想把雷神领回屋子,毕竟煤气中毒,雷神现在的体力还未复原。 雷神斜走几步,绕开我后又站在公狼的前面,高傲地仰着脑袋,我心中明白,这时再要强加阻拦,会极大的伤害雷神的自尊,心中又挂念着小雨,忙踉踉跄跄的回到屋中,只见小雨已经苏醒过来,只是双眼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将小雨半扶搂着,喂她喝了几口水喝,小雨黑黑的眼睛,便渐渐灵动起来。 “天哥,我怎么会躺在地上,哎呀,脑袋好疼……”小雨坐起来后就看见狼群静穆肃立,不解地又问,“怎么了,狼群好像要和自个打架呀?” “那头公狼想夺雷神的位子!”我抬手一指公狼,倒像是拳击裁判吹响了哨子,两名竞争者立时咬成了一团。 雷神体格高大,聪明勇猛,公狼身躯壮实也不逊『色』,两名斗士势均力敌,一时间『毛』发横飞,狼血四溅,杀得难解难分,不分上下。 雷神煤气中毒,在公狼一次猛过一次的扑咬下,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总是下不了决心,只怕雷神赢了争斗却输了尊严。 在我们的人类社会中,千百年来的阴谋篡位者最是急于求成了,否则时日一长易生变故,没想到在狼的社会里也是一样。大公狼久战不下,早失去了耐『性』,忽地扑窜上去,张嘴咬向雷神的颈侧,雷神扭腰躲闪,仿佛这是它早就设好的陷阱,一摔头,用脑袋猛撞大公狼的下巴,这一击,犹似打出一拳漂亮而狠准的右勾拳,大公狼猝不及防摔在地上,雷神扑上去,一张嘴,两排利齿便紧紧地咬住了大公狼柔软的脖颈,死不松口。 大公狼呲着尖牙挣扎一阵,摆脱不了,只好夹着尾巴,呜呜的祈求服输,雷神惩戒『性』的再一紧牙齿,才松口放开了它。大公狼翻滚在地,『露』出最柔软的肚腹,这无疑是臣服的表现,雷神在大公狼破皮流血的脖颈处添了添,那是它刚刚紧咬不放的地方,仿佛在说:“好吧,我赦免你了。” “雷神,真有你的!”我上前几步顺平雷神因为打斗,而凌『乱』的『毛』发,衷心的为雷神困境之下取得的胜利感到欢喜。狼品如人品,雷神要是个人的话,肯定是个豪爽勇敢的汉子。 一场叛『乱』平定,雷神仰天发出一声悠长的吼叫,声音中充满着无比的威严,吼声一停,领着狼群朝谷口而去。我这时才把煤气中毒,以及我一打开门,就碰到丧尸的事情告诉了小雨,小雨看着门口满地的腐肉,拍着胸口,噤若寒蝉,说道:“要是煤气中毒而死,那么死也就死了,反正自己昏『迷』着,什么也不知道,可要是被这丧尸一口一口的撕咬,就算痛醒也无力逃跑,那才是最恐怖的。” 我忽而想起一事,说道:“唐卫红的话我虽然不怎么相信,不过他以前说了,他给你注『射』的疫苗,不是从理查德森体内提取的始祖病毒所制成,而是在他体内又转换了一次,虽然不能让你在尸群中‘隐身’,但却能让你多活几百年,小雨你说,假如唐卫红说的话是真的,后来我也注『射』了这种二代疫苗,要是我们俩煤气中毒后一直没有打开门,会不会也死不了呢?” 小雨摇摇头:“我也拿不准,不过总不能拿生死的事情去做实验,不死病毒中的复生型万能干细胞虽然修复人体受损细胞的能力很强,好比你的失忆症痊愈,还有你脸上的伤疤也消失了,都是它的功劳,但万能干细胞终归不是长生不死『药』。能让我们中毒后还不死吧?”顿了一顿,又道,“再说了,有生就有死,有死才有生,这才是一个人该拥有的完整人生,如果真的能长生不老,在我看来,这倒不啻为一种诅咒。” 小雨说到这里声音有些黯淡:“其实就能多活几百年,我也觉得自己好像怪物一样了。” 我哈哈一笑:“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唐卫红的话怎么能全信?他说能多活几百年,就真的能多活几百年了吗?那不过是哄骗你给他做实验,老实说,我从来不相信,再说就算多活几百年,让你觉得自己比之常人成了怪物,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 小雨点点头,动情地说:“天哥,无论什么时候,你一直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天寒地冻,我和小雨站在门口说了半天话,也开始冷得发抖,两人回到屋中关上房门,我心中却有些纠结:那不死病毒的疫苗,真的能让人多活几百年吗?虽然唐卫红言之凿凿,但毕竟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还有,天下万物都有两面『性』,注『射』了疫苗,以后就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这些问题想起来就伤脑筋,不过幸好我生『性』惫赖,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万一哪一天真的成了怪物,不是还有『自杀』一条路,可以走吗? 因为烧柴火所引起的煤气中毒事件,还在我和小雨心里阴魂不散,两人火也不敢再生了,相拥着裹在被窝里闲聊,反正大雪封山,也无事可做,说着说着,两人又都感觉脑袋发晕,应该是煤气中毒的症状还没有完全过去,不觉又都睡了过去。 第310章 暴雪封山 一觉醒来,也是傍晚,两人肚中饥饿,只好又开始生火做饭,我打开房门,走去菜地里摘了两棵油菜,一抬头,不禁吃了一惊,白雪反光,视线还算良好,只见半空中一只气球,飘飘『荡』『荡』正往下降。 “小雨,快出来看,有气球!”我回头朝屋中喊了一嗓子,便深一脚浅一脚的迎着气球跑去,气球直径在两米左右,一根长绳下还吊着个篮筐,等气球降到伸手能触到的高度时,我长身伸臂,抓住篮筐底缘,悬空拖着,往回走去。 小雨站在门口,踮着脚尖朝篮筐里望,好奇不已:“怎么会有个气球飘到这里,篮筐中装了什么呀?” “书信,从一艘军舰上放飞的。”我刚才也忍不地看了篮筐里面,并认出了这是吴诚在舰长的示意下,放飞的探空气球,心想这世界上的有些事情就是奇妙,这气球也不知道被风儿带着辗转了几千公里,竟又让我在此时此地碰到。 “军舰上放飞的!哪艘军舰?你怎么知道?”小雨更加惊奇了。 关于军舰的事情我早也给小雨说过,这时又简略的重复了一遍,说道:“还记得徐克吗?我和他就是在那艘因为发生内讧,而沉没的军舰上认识的。” “呵,真是太奇妙了!就像漂流瓶一样。”小雨又是吃惊,又是感到不可思议,两手凑近嘴唇呵气取暖,笑着说,“要不我们也写封信,让气球带着飘去远方?” “好啊。”我点头道,“可是写什么呢?” 正在我考虑着该写什么的空儿,小雨也转回屋子,找到纸笔写好了信。 “写了什么?”我好奇地问。 小雨展开一张纸签,双手拿着递到我眼前,我定睛一看,只见一排隽秀的字体写着:不要绝望,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活着。底下是日期及我和小雨的名字。 “写的真好。”我点头说。 探空气球飘飞的时间不短,球体也有些软瘪,我抽出匕首割下篮筐,然后用塑料袋子装好纸签,系在长绳上,这样负重轻了,探空气球才能重新飞起。以前的信件便丢在了一边,反正那艘军舰已经没了。 我和小雨抓着长绳,像放飞许愿灯一样放飞了气球,我心下神往,谁会是下一个捡到气球的人呢?忽而黯然之中又带着惆怅,这荒凉冷落的世界还有几人活着?气球再次被人捡到的可能『性』,只怕为零。 吃过饭后,早早上床。 2023年1月27日 大雪 尸变四年零236天 雪封山谷,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半月,积雪也齐腰深。而坐吃山空,小雨积攒的存粮也所剩无几。是时候得离开了。 广西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夏季炎热多雨冬季温暖少雨,这样的雪灾别说百年、恐怕千年也难得一遇!我记得小时候,我靠近西广的老家牂牁镇,好像每年的冬天都很寒冷,但积雪也没有如此夸张,联想到夏季时水淹了那么多城市,我不禁的想,这气候是越来越极端了。 早上,我和小雨收拾好行囊,准备步行逃难到鸡鸣镇。山谷雪深,野鸡山兔容易捕捉,雷神领着狼群留守石屋,倒不必担心饿肚子。可惜人吃五谷杂粮,不是只要肉类不缺,就能活命的。 我从石屋里带了把铁铲,一路铲雪上到公路,只见suv车被大雪淹没了一半,只好等雪化时再回来取了。这时气喘吁吁,寒风刺骨,额头的汗水被冷风一吹,片刻就凝成了冰晶,两人不敢多有停留,继续赶路。 一路跋涉,一路艰辛,层峦叠嶂,尽成了雪白的冰雪世界,山壁上挂着长长的冰柱,等顺着公路走到傍晚,见路边一棵被雪压塌了的老槐树树下,有栋三层的农家楼房。两人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屋中冷浸浸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一张残破的蛛网上,一只干瘪的蜘蛛成了空壳,所有的沙发桌椅家具上,都蒙上了一层灰土。 “不错,还有个过夜的地方。”我说着劈了张木桌,就在堂屋里生起火来。小雨这时累得筋疲力尽,一歪身躺在沙发上,几分疲劳,几分忧虑混杂在看我的眼神里。“明天能走出山吗?”她问。 “大概,应该,也许可以吧。”大雪深厚,我也是毫无把握。 “累得都不想吃饭了。”小雨说。 “那怎么行,不吃饭,哪来的力气。”我说。 “为什么,人就必须天天吃饭呢?又累又麻烦。就不能像狮子老虎一样,吃一次,管几天吗?”小雨说。 “那得问上帝了。”我说完伏在地上使劲一吹,火苗窜了起来。 火焰越来越大,热力一熏,整个屋子都暖和起来,我去厨房里看了看,可惜一袋大米都已经发黄霉变,看来,只好用我们随身带的玉米油菜团子,充饥了。 我提了口锅子,就在雪地里擦洗干净,再盛了慢慢一锅雪,架在火堆上融化成水,再等烧开以后凉到不烫嘴嘴了,两人才一口温水一口饭团,就像在完成工作一样,草草地填饱了肚子。 吃喝完毕,我又融化烧开了两锅雪水,一锅用来灌满水壶,一锅用来泡脚。我和小雨脱下袜子,将冰冷的双脚伸进水温稍烫的水里时,两人都不自禁的吁了口气,太解乏了! 把沙发拉到火堆边躺了下来,有了上次煤气中毒的前车之鉴,我躺下前,打开了一扇窗户,窗户装有铁栏,也不怕熟睡的时候,有什么鬼东西爬进来。 “晚安。”小雨嘀咕一句,两人闭上眼睛睡去,窗外一片死寂,唯有雪粒落地时,沙沙的响声,静夜中听来,如同死神的催眠曲。 2023年1月28日 大雪 尸变四年零237天 出山的公路蜿蜒曲折,途中,我和小雨在一辆大货车边停了下来,大货车一头撞在山壁上,驾驶室深深的凹陷进去,爬上车门一看,曾经的“司机”还卡在驾驶座上,尽管瘦得皮包骨头,但就是不会真正的死去。 第311章 雪地暴尸 我转到车厢后门,想看看有什么值得拿上的东西,车门打开,失望透顶,不过是一车水泥,既不能吃,也不能喝。 天快黑时,我们看见路边有两只丧尸,一雌一雄,路边积雪更深,两只丧尸站在齐腰深的雪地里,干枯的手臂徒劳的向前伸出,呃呃嘶吼,走不出来,寒风掠起女尸长长的『乱』发,恐怖之中又带着深深的诡异,让人不自禁的汗『毛』倒竖。 这时,前方出现了几栋楼房,两人加快脚步走到近处,一栋五层的楼房后面有咩咩的叫声,走出一群山羊来。我一翻手,山羊惊觉,撒开四蹄逃窜进屋后的林子,片刻之间无影无踪。不过我和小雨也不觉得可惜,还在山谷里的时候,两人吃野味也吃得腻了。 我和小雨往前走去,忽听一条水沟中有咀嚼的声音,过去一看,沟里冻死了一只山羊,山羊肚腹敞开,心肝肠子冻得硬梆,一只丧尸趴在地上,啃得牙齿格格作响。 两人悄没声息的后退走开,来到五层的楼房前面,推门进去,屋里的荒废冷落也不必多费口舌了,两人生了火,从厨房里找来些大米熬粥吃了,照例烧水泡脚。 2023年1月29日 大雪 尸变四年零238天 早上起来继续赶路,上午十点,终于走出大山,山外积雪虽然也不薄,但比起山中,还是好走了许多。 我和小雨又走了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不小的乡镇,路上丧尸也渐渐增多,两人于是离开大路,兜了半圈绕过去后,才有上了公路继续前行,到了中午,走到一片平原地带,忽见道路一边有几个黑点快速奔来,速度极快,踢得地上的积雪漫天飞舞。这时大雪正紧,北风又劲,远远望去,犹如一条白龙翻翻滚滚,卷地而来。跑到近处,原来是五六头暴尸在狂追一头鹿子。 鹿子四蹄翻飞,鼻孔喷气,忽而脚下一滑,摔在地上,四肢撑地想要跳起再逃,无奈逃到现在已近虚脱,几次努力都站不起来,几头暴尸狂飙着猛扑上去,只片刻功夫,也将鹿子开肠剖肚。 此时,我和小雨躲在一辆废弃的车后,离倒霉的鹿子不过十几步远,两人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这里四下一望,前后左右都是皑皑白雪,要是暴『露』了,后果堪忧。 两人提心吊胆的蹲在雪地之中,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几头暴尸身上,忽听身后一声尸嚎,惊得两人都是一个哆嗦,转头看时,一只女尸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也『摸』到了身后几步。尸变发生时,正值盛夏,人人穿得单薄,四年多下来,衣服都烂成破布条了。 我拔出匕首,赶紧迎上前去干掉女尸,一回头,正和一头被惊动望过来的暴尸,打了个照眼。 “快上车去!”我一把拉开车门,两人忙躲了进去。几头暴尸丢下鹿子,嗷嗷嗥叫,猛冲过来。 呯的一声大响,第一头暴尸就将前挡玻璃撞了个大洞,撞得车身左右『乱』摇。 我和小雨惊魂未定,眼看再向前几百米远,路上有辆箱式货车,便决定去躲进车厢等到傍晚,平原地带白天赶路,实在他妈的太凶险了。 两人走到货车后面,打开车厢一扇后门,只见车里装的都是『药』品,爬进车厢虚掩车门,留了半尺门缝以便透气,可没坐多久,却又感觉手脚冰凉,全身冷不可耐。外面虽然天寒地冻,但走起路时,也没有这般寒冷。 “生一堆火吧。”我说。 “就在车厢里?”小雨摇摇头,“空间又窄,万一火烟又引来暴尸,怎么办呢?” 小雨的担忧合情合理,我正想放弃生火的打算时,却瞥见一个『药』箱上,印着“医用酒精”四个字。“有办法了!”我喊道,“做一个酒精炉子。” 我在车厢里一阵捣腾,找出了『药』棉搓成长条,塞进酒精瓶子里用火机点燃,不过确切地说,这应该叫酒精灯才对。 小小的火苗提供不了多少热量,不过心理上却似乎暖和了一些,小雨笑呵呵的,将冻得通红的双手凑在火苗上,搓『揉』了几下,也跟着来做酒精灯,不大一会儿,两人做出二十来瓶,做好一瓶点燃一瓶,火力陆续增加,这才真真切切的感到了温暖。 小雨拉开背包拉链,拿了些酒精『药』棉及『药』品往背包里装,『药』品放到现在,虽然都已经过期,不过用得上时,总比没有的好,一边说道:“天哥,你说小丫还会不会在鸡鸣镇上?” “应该不会吧。”我说。 鸡鸣镇上发生的一切,我也给小雨说起过,包括自己对肖薇和时文做的龌龊事情,小雨当时听了,长长地叹了口气,拉着我双手说:“唉,这也不能怪你呀。” “小丫多半是没命了。”我说着,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小丫俏丽中带着忧伤的面容。 “小丫要是还活着,应该有十八九岁了吧。”小雨说道,“我在野玉海初次见到她和她哥哥时,小丫还是个不太懂事的女孩子呢。唉,时间过的真快,一晃眼,大灾难都发生快要五年了。” 我点点头,重复道:“是呀,快五年了。”想着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夜,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颠沛流离中挣扎求生,每时每刻都得提防死亡的威胁,而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不禁地叹了口长气。 第312章 最想吃的是什么 两人说着话,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和饭团,在酒精灯上慢慢烘烤加热,小雨两根手指拈着个因为天气寒冷,而更加干硬的饭团,问:“天哥,你说说,要是现在有个神仙,能满足你吃喝的愿望,那么,你最想吃的是什么呢?” “酸菜煮豆米,再烧几个红辣椒拌在腐『乳』里。”我一边说着,嘴里也馋涎欲滴,酸菜豆汤泡饭,就着红通通的烧辣椒,清甜的酸味里又是舒畅的辣,正是我小时候的家常便饭,没有想到现在再要想吃,倒成了一种奢望,不说别的,酸菜就无处可寻。 小雨道:“我最想吃的,是做一个番茄蛋汤,再来一个青椒炒肉,爆炒猪肝,嗯,再要个凉拌皮蛋,三菜一汤,咱俩安安静静地吃。” 这时,油菜饭团已经烘热发软,我拿起一个递给小雨,微笑着说:“那你小脑瓜里就一边想着青椒炒肉,还有爆炒猪肝什么的,再一边吃饭团,味道就香多了。” 小雨噗嗤一笑:“精神催眠法吗?” 两人吃着饭团就着温水,忽听一阵汽车的马达轰鸣由远及近,从虚掩的车门里向外一望,一辆黄『色』的小型客车喘着粗气,老牛拉破车似的推开积雪,吭吭哧哧地行驶过来。 “要不要出去打声招呼?”小雨问。 我摇摇头,在这荒凉冷酷的末世,经历得多了,每次遇到幸存者时,我已经不是喜出望外的失声欢呼了,而是纠结着到底要不要靠近对方,这就像黑暗森林法则,在不知道对方是善是恶的情况下,轻易暴『露』自己,总不是明智的选择。 那黄车行驶到近前,却自己停下来了,车上跳下两个年轻男人,提着油壶油管,看样子是想来抽货车的汽油,再看那黄车,四面窗户包括车头,都牢牢地绑上了铁栏,车身上印着:童星幼儿园,这是一辆校车。 两名年轻男子抽着油,驾驶员跟着跳下汽车,是个五十来岁的秃顶大叔,扭了扭腰部,踢了踢腿,便朝车厢后门走来,鬼鬼祟祟撸起袖子看了看,暗叹一声,就来拉车厢后门。 这时也藏不了啦,我拍拍小雨的肩膀,示意她躲在另一扇车门后面,自己推开车门跳到雪地上,伸出手去,说道:“运气真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人了,大叔,你好。” 秃顶大叔吓了一跳,不来和我握手,伸手就朝腰后『摸』去,我亮出微冲,说道:“荒凉末世萍水相逢,没有必要伤了和气吧?” 这时,两名年轻男子听到声音,跑了过来,两人惊讶地看着我,个头稍高的男子道:“哈,真没有想到,冰天雪地的,还能碰见活人。” “你们好。”我听高个男子语气和善,忽听小雨一声大喝:“小心!” 我顿时有些懵了,高个男子身后个子稍矮的另一男子,同样一脸的不解,喊道:“徐永祥,你发疯了吗?” 叫徐永祥的高个男子道:“三叔想要偷袭人家呢!”又看看我,“你也不必感谢我,就算他不偷袭你,我也要杀他的。”说着走到秃顶大叔身边蹲下,举起大叔的一条手臂撸下袖子,向个子稍矮的男子道:“大成,你看看,三叔昨天就被咬了,他还一直瞒着我们呢!” 秃顶大叔小手臂上一圈牙印,隐隐也在发黑,大成看得真切,叹了口气道:“唉,可惜了,三叔和我们在一起,都一年多了。” 这时我也明白过来,秃顶大叔还以为我藏在车中的时候,窥见了他手上的咬伤,怕我泄密,才急不可待地想要杀我灭口。 徐永祥道:“三叔其实是个好人。”指着车中的小孩,“小宇就是他收养,含辛茹苦一手带大的,可惜生死关头,谁也看不破呀,三叔还以为自己是个例外,被咬伤后不会尸变呢。” 我心中叹口气,人的本『性』,趋利避害,谁被咬后,不妄想着侥幸活命呢? 大成自顾上了汽车,忙着去哄小宇,徐永祥提起油桶,嘀咕一声:“运气不好,一滴也没有抽到。”尸变时,有的车辆没有歇火,汽油烧干了,也不奇怪。 “后面路上的那几只光头丧尸,是你们杀的吗?”徐永祥突然问道。 我点点头:“是的。” 徐永祥一翘大拇指:“厉害,我们看见光头丧尸,历来是能躲则躲。”跳上驾驶座,“一起走吗?” 我和小雨互相一对眼,都觉得徐永祥和大成不像恶人,于是点头跟着上了校车。 汽车顶风冒雪,继续沿着公路朝前行驶,大成胡子拉碴,长相粗鲁,对待小孩却是极有耐心,他抱着小宇坐在膝上,不住地解释不杀掉三叔,三叔尸变以后,就会攻击别人,从他不厌其烦的解说中,我和小雨都看得出来,大成对小宇是真的喜爱,可小孩子哪里能听得懂他说的这些道理?小手挥舞,只是不住的哭喊着:“我要三叔公,我要三叔公……” 小雨实在看不下去了,说道:“你哄小孩也太差劲了,你不会告诉小宇?就说,三叔公太累了,所以上帝让他去了天堂,天堂里有好吃的,又有好玩的,三叔公是去享福了。” 谁知道大成一瞪眼睛,喝道:“怎么能骗小孩子呢?世界就是这样,破破烂烂,朝不保夕,你现在给他编个谎言,等他长大了不会加倍的失望?你,你这是在害孩子呀!” 我和小雨面面相觑,却又觉得大成说的很有道理,徐永祥握着方向盘回头笑道:“大成就是个直『性』子,你俩可别生气,对了,你们准备去哪里呢?” 第313章 再回鸡鸣镇 “鸡鸣镇。”我说道,“那是个仿古旅游小镇,四面城墙修得够高,暴尸也爬不上去。” “还有这样好的地方?!”徐永祥喜道,“能让我们一起去吗?” “那当然,鸡鸣镇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地盘,你们想去就去。只不过前段时间有大量尸群冲了进去,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说。 “没事,那些东西没有脑子,想办法引出来就可以了。”徐永祥又道:“你说的暴尸,就是那些很厉害的光头丧尸吗?” “是。”我点头说。 “哦,这叫法倒起得名副其实。”徐永祥笑道。 “你们呢,怎么到了这里?”小雨问。 “唉,一言难尽。”徐永祥叹道,“以前我们住在云南的一个叫波多罗的地方,那是傣族聚居的一个小山村,不出名,但风景却绝不逊『色』于丽江,波多罗的傣文意思,就是天堂了,你可以想象,那风景有多美,清山绿水,山里人家,就只可惜在四个月前,毁于一次尸『潮』了。” 小雨叹道:“那真是可惜了。” 徐永祥道:“谁说不是呢?后来我们逃出来后,就开着校车到处流浪,去的地方也不少了,但要想再找到和菠多萝一样环境好的地方,就可遇不可求了,稍微中意点的地方,要么不易防守,要么物资不易供应,要么活死人泛滥,总之一句话,要想再找个称心如意的地方安身,真是难上加难。” 车上开着暖风,三人聊得投机,大成抱着小宇坐在后面,对我们的谈话不闻不问,一颗心全在了孩子身上。 徐永祥继续说道:“半个月前,我们吃光了郊外一家洗煤厂里的粮食,又只好冒着风雪开车出来,像蝗虫一样,吃完一处了,再另换一处。” 这时,校车行驶到一座陡坡下,徐永祥挂了一挡轰着油门连冲了几次,尽管校车气喘如牛,四个轮子上也绑了防滑链,还是没有能爬得上去,徐永祥不禁感叹:“老司机的技术就是不一样啊,要是三叔还在,这小小的坡道算什么?他以前可是跑了三十年的大货车呀。” “我们下去推车吧。”说着我和小雨,还有大成都下了汽车。 雪深路滑,徐永祥再轰油门,两个后轮急剧转动,扬起了积雪飞溅,三人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将校车推上了坡顶,抬头一看,鸡鸣镇镇子中心,那山寨版的大雁塔尖尖的塔顶,也遥遥在望。 此时天『色』向晚,三人再上车后,我沉『吟』道:“鸡鸣镇里现在情况不明,也不知道还滞留了多少丧尸,晚上看不清楚,怕有凶险,还是明天一早,再进镇吧。” 徐永祥双眼瞄着路边一辆面包车,点头答应:“行,那就把车停这地儿了,我顺便下去再碰碰运气,看这面包车里,能不能抽出点汽油。”一边说着歇了火,提着油壶油管,下了汽车。 这时,我才仔细打量着这七八米长,两米多宽的校车内部,只见车后几排座位都被拆掉,堆着几床棉被和一些锅瓢碗筷,看来徐永祥一行,是以车为家了。车尾一角铺出个小小的安乐窝,那是小宇专享的地盘。 一顿饭功夫,徐永祥提着满满一壶汽油给校车加满,猫腰抓了几把白雪擦净手上油污,跳上车来,说道:“那面包车上还困着五六只丧尸,有老有小,看起来像是一家人,唉,真惨啊!” “惨是挺惨的,不过能一家人在一起,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一直只顾着劝哄小宇的大成微微一笑,笑容中却带着几分凄凉。 徐永祥他们的车上备了酒精炉子,大成提了锅子,下车盛了满满一锅雪回来,架在酒精炉子上,几人围坐在一起,融雪熬粥。晚上睡觉,徐永祥给了两床『毛』毯,我和小雨单独睡在车前部分,校车暖风一直开着,车中倒也温暖。我将两扇相对的车窗摇下小半,让空气流通,以防废气中毒。 自从前几天煤气中毒后,现在每到密闭的空间,我总是格外的留意,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2023年1月30日 小雪 尸变四年零239天 一早睡醒,朝车窗外一看,纷纷扬扬的大雪终于停了,算起来这场大雪竟连下了二十多天,徐永祥道:“也许现在的气候,才是上千年前的古时气候,那时候地广人稀,人们对气候的影响,也没有近百年来因为工业的发展,影响为大。” 小雨噗嗤一声,笑道“广西地处低纬度地区,南濒热带海洋,北为南岭山地,西延云贵高原,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大部分地区常年不下雪,就算工业发展和城市的热岛效应加起来,应该也改变不了全球的气候循环吧?” 徐永祥道:“你说话文绉绉的,听不懂,你就说今年怎么不但下雪了,还下得挺大的?” 小雨一摊手:“唉,我不是气象学家,也不知道啊。” 徐永祥打着哈欠:“那还不是白说。” 我『插』话道:“可能气候还是那样,只是变得极端了吧,一下雨就使劲下,一下雪也是使劲下。就像前几个月,暴雨就淹没了不少城市。” 徐永祥惊道:“怪不得一进广西地界,就看到不少城市还泡在水中,我开始还以为,是因为城市的排水系统没有人维护成了这样,原来是暴雨啊,可是云南却是大半年没有下雨了。” “争这些有什么用?”大成被我们说话的声音吵醒,睡眼惺忪地道:“老天想在哪里下,就在哪里下,反正雨水就那么多,这里下得多了,其他地方自然就少了,有什么好奇怪?快开车去鸡鸣镇吧,车上的大米,可没有多少了。” 徐永祥一笑,坐上驾驶位挂上一挡,我和小雨并排坐在靠门的位置,只见灰白的苍穹下,死气沉沉。 两小时后,汽车到了鸡鸣镇的城墙下面,城门被积雪堵塞,汽车开不进去,四下一望,静悄悄地渺无人烟。 第314章 雪下群尸 几人下了车,踩着厚厚的积雪走进城门,镇子里积雪更深,一脚下去,一条大腿就不见了。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山寨大雁塔下,别说是人,就连丧尸也没有看见一只。整个小镇被白雪覆盖,到处阴风惨惨,死气沉沉。 我带领几人上到大雁塔顶,心想小丫如果还活着,多半会住在塔里,但塔中死寂无声,毫无有人居住的迹象,推开塔顶窗户,我忍不住高喊了几声小丫,北风呜呜,没有一丝回音,看来幸存的希望,实属渺茫。 徐永祥蹬蹬蹬的爬上作为火警了望塔的小阁楼,片刻下来,喜道:“楼上的监控视频居然还能用,小镇城墙又高,确实是个安身的好地方,等下把城门的积雪清除干净,把车开进来,咱们四人,哦,还有小宇,以后就住这里了。” 徐永祥说得眉飞『色』舞,小宇受他的神气的感染,伸出一双小手,在大成怀里拍起了巴掌。 “哦,有一件事情,我还一直没有好好的告诉你们。”我说道,“其实我和几个朋友已经约好,接上小雨后,就去找他们,然后大家在一起去万蛇谷……”我把前因后果详细一说,大成面『露』难『色』:“带着小宇,我可不愿意千里迢迢的再冒险了。”徐永祥却道:“你们真的有那么多人吗?大家住在一起,那得多热闹呀,我是最怕孤单的了。”言下之意,巴不得马上就动身。 “这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反正雪一化,我和小雨肯定要走,你们是走是留,都听你们的。”我说。 徐永祥和大成互相看看,两人一个想走,一个想留,徐永祥说:“这鬼天气,离积雪融化起码还要一个月,咱们到时候再商量吧。” 大成说:“那就这样,到时候再说,先下去铲雪,好把车开进来。” 几人来到塔下,找了几把铁铲朝城门走去,小宇挣脱大成的怀抱,在雪地里扭着屁股,摇摇摆摆,像只小企鹅似的往前走去,看得我们都会心的笑了。 大成笑着笑着,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要是我孩子还活着,就和小宇一般大了。” 徐永祥奇道:“一直没有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孩子呀。看你年纪轻轻的,还比我小两岁,怎么就有孩子了呢?” 大成黯然道:“我们农村结婚早,尸变那年我十八岁,孩子就已经一岁了。那时我在车行当修理工,孩子和老婆也就跟着住在车行里。唉,要是没有这场灾难……啊!”一句话没有说完,突然大叫一声,几步窜上前去,一把将小宇从雪地上提了起来。 “不就是摔了一跤?用得着这样大的反应吗?”我心里嘀咕一句,忽见小宇刚才跌倒的地方,一片积雪松动,『露』出两点灰白的东西,再定睛一看,不由的一声大喊,“注意,积雪下面有丧尸!”那灰白的小点,就是丧尸的一对眼珠子。 我一弯腰,抽出绑在小腿上的狼牙匕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起刀落,干掉丧尸。惊魂未定,忽听身后噗噗两声响,回头一看,小雨和徐永祥仰天跌倒,都被雪下伸出的枯手,紧紧地拽在雪地之上。 “躲进酒楼!”小雨一声喊,推开一扇镂花木门,四人涌进酒店冲向二楼,尸群黑压压地跟在后面,但酒楼是吃饭喝酒的地方,并不具备防守的条件,每层虽然都隔有包厢,可都装修成镂空花板,虽然古『色』古香煞是好看,却是一推就倒。 四人边战边退,又从二楼退上三楼,再退向四楼,小雨大叫:“不能再退了,这里也是最高一层。” 我一匕首捅翻一只丧尸,翻手又劈下另一只丧尸半边腐骨,回头大叫:“快把桌椅推过来,堵住楼梯!” 楼道狭窄,几张桌子椅子一推下去,顿时将尸群阻隔在下面,还未松得一口大气,忽听楼下嗷嗷嚎叫,几人顿时脸『色』惨白,丧尸叫声是呃呃低吼,暴尸叫声是嗷嗷嚎叫,这叫声,分明是雪上加霜,有暴尸被引来了。听声音,竟还不止一头。 “只要顶到天黑,就有活命的希望。”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楼道下方,只要暴尸一『露』头,就打它个脑瓜开瓢。忽听一声大喊,小雨在身后叫道:“你想干什么?!” 我一回头,只见大成不住颤抖,哭丧着一张脸道:“离天黑还有六七个小时,怎么抵得住啊,与其到时候零零碎碎的死得痛苦,强过我亲生儿子那样,被生吞活剥!” “大成,以前是那样,不代表现在也一样,振作一点,还没有到最后关头!”我话音刚落,只听楼道一阵嘈杂,四五头暴尸践踏着丧尸,猿猴一般猛窜上来。 第315章 救星 “看见了吧!”我回头对大成喊道,“振作起来,肯定有活下去的希望!” 这边大成重新燃起了活下来的信心,那边徐永祥却又出了问题,苦笑道:“各位,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干什么?”我拉着徐永祥离开楼口,丧尸看不见活人,就会把十几秒前要干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着楼下嗜血的行尸走肉,慢慢地自行走散。 “什么先走后走啊?”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隐隐有了不好的预兆。 “我脖颈被咬了!就在刚才那些活死人,从,从雪下冒出来的时候,我,我被咬了。”徐永祥站在靠墙的一面仪容镜前,脸上的苦笑变成了惨笑,“我都没有注意,直到感觉脖子发麻,僵硬得连脑袋也低不下去的时候,一照镜子,才发现。” “啊!?”一边的大成,控制不住的轻呼了一声。 徐永祥声音低沉地说:“兄弟,就像对三叔的那样。” 大成却没有徐永祥的决断,连连摇头说:“万,万一你好起来呢……” 徐永祥神情惨然:“生死咱们也见得多了,你觉得要是有一线生机的话,我昨天会轻易对三叔下手?” “可,可是,你和三叔都走了,就,就只剩下我一个了……”大成更加伤心了。 “不是,不是还有这两个朋友吗?”徐永祥看看我和小雨,然后伸手『摸』了『摸』小宇的脸蛋,长叹一声“可怜的孩子,生不逢时,以后也要请你们俩,多多帮帮大成呀。”转过身子走到阳台上,抬头仰望着灰白的天空…… 我叹一口气,走到楼道口窥视,不禁一惊,也有七八只丧尸踩着倒地的同类当作垫脚石,翻过桌椅路障,向上爬来,身后群尸拥堵践踏,像蚂蚁群似的,源源不绝地跟着爬上。 三人顾不上哀伤徐永祥的死亡,齐心协力守在楼道口,不要命的用刀子捅刺,幸亏顶级恶魔一般存在的暴尸,陆续只赶来了三头。但是丧尸多了,死亡的威胁也绝不亚于暴尸,杀不胜杀的丧尸群,不绝地涌将上来,干掉一只爬上两只,渐渐的,终于将三人『逼』上了阳台。 阳台门小,尸群不能一涌而入,三人死死守住门口,再无半步后退的余地,我偷空朝楼下一瞥,一条不宽的街道上,满满当当都是衣衫破烂,饿虎饥鹰似的丧尸。小宇年幼不知凶险,又成长在这个破烂的世界,耳闻目染,以为生活就是这样,竟不害怕。是该为他高兴呢?还是为他悲哀? 此时,时间也过了三个小时,我一颗心也是越来越凉,三人不停手的砍到现在,早也手脚酸软,只是靠着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坚持战斗,而看楼下群尸云集,街号巷哭的渗人情景,只怕熬到天黑,也无法逃生。 “逃不了啦,逃不了啦!”大成一身溅满了污血,精神也快接近崩溃,正凶险时,忽听尸嚎声中又夹杂着凄厉的狼吼,低头一看,街头突然涌出了一大群狼,张牙舞爪,大约百十来只,领头的头狼,竟是雷神! “雷神!”小雨又惊又喜,情不自禁大叫一声,雷神仰头长啸,既似回应,又似在给狼群下命令。几天不见,雷神增加了不少手下,啸叫一停,带领群狼直扑过来,一支烟功夫,冲到了酒楼下面。 “快,快……”我从背包里掏出长绳,快速绑紧在阳台护栏上,叫道,“吊下去,吊下去!” 小雨打头,大成抱着小宇紧随其后,我留在最后,又捅翻两只丧尸卡在阳台门上,也赶紧跟着吊绳下去。 狼群疯狂扑咬,孱弱的丧尸一时被冲得七零八落,三人大呼酣战,在狼群的簇拥保护下,拼死朝城门冲去,一路之上,直杀得脓血横飞,脑浆四溅,但丧尸终究势大,往往三四只丧尸对付一只狼,而且丧尸只要头部不受到致命的一击,便永远不知道后退。尸吼声声,狼嚎惨烈,一时之间,天地为之变『色』! 三人拼死冲出城门,逃上黄『色』校车,只听身后狼嚎凄厉,回头一看,雷神被一大群丧尸围在中间,上百部属,就只剩下十来头体格最强的大狼还跟在它身边。猛听一声哀嚎,一头大公狼被扑翻在地,转眼间便也腹破肠流,血红雪白,刺目惊心。 “去救雷神。”我一声大喊,提着匕首又冲将上去,小雨紧跟在后,拿着一把已经砍得卷刃的砍刀,两人奋勇捅翻七八只丧尸后,终于接应雷神带着残存的狼,冲出了尸山肉林。一抬头,顿时傻眼,大成竟不顾我们的死活,驾驶着黄『色』校车,逃了! 我和小雨瞠目结舌,忙斜刺里逃向一条石板小路,雷神领着狼群跟在后面,人和狼一阵狂奔,转过一座小山后有条公路,顺着公路再逃了半天,终于摆脱了尸群。 迫在眉睫的凶险一过,人和狼都瘫软在了雪地上,包括雷神在内,残存的十三只大狼头头带伤,伸着舌头气喘吁吁,缓过劲后,都趴在地上吃雪。我心想,唐卫红和理查德森总算没有赶尽杀绝,两人当初研制出不死病毒的时候,为了不祸害自然,殃及池鱼,竟又推迟了十年的时间继续改良,以保证病毒只攻击人类机体,否则,雷神和残余狼群,恐怕也要变成“丧尸狼”了。 我和小雨也是喉咙冒火,两人吃了几口雪,小雨气恼地说:“大成丢下我们不管,只顾自己逃命,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第316章 玩具 “算了,他也不算坏人,否则就不会拼死保护小宇了。”我说道,“最凶险的时候,大成也没有抛弃小宇。” 小雨点点头:“那倒也是,我也不记恨他了。天快黑了,接下来怎么办?” 我抬头朝前方一看,暮『色』苍茫中,只见不远处的一座小石山后面,冒出了粮库储粮的白『色』塔尖,原来无意当中,我们逃到了粮食储备基地,以前我在鸡鸣镇避世独居的时候,曾经到过那里。 “去粮库过夜。”我拉起小雨,踏着积雪朝前走去,雷神站起身来,领着一群伤兵残将,跟在后面。 半小时后,我们绕过小石山来到粮库大门,我和小雨翻门进去,狼群由两根铁栏缝隙间穿进去。这时天『色』全黑,但雪地反光视线还能及远,我指着面粉加工车间后面的办公楼,说道:“去那里过夜。” 小雨点点头,忽而抬起手臂,手指颤抖,惊道:“快看,楼顶有灯火!” 我定睛一看,也是诧异万分,低声说:“狼群跟着,容易暴『露』,我让雷神带领狼群去加工车间,我俩上去看看。” 两人顺着楼梯来到办公楼最高的七层,蹑手蹑脚『摸』到亮灯的窗户底下,凑近虚掩的窗帘望进去,室内一灯如豆,一个少女的背影伏在桌上,似乎在写字。除她以为,再无别人。 我和小雨一对眼,抬手敲了敲玻璃,那少女吓的啊的一声站起来,由于背对烛火,却是看不清她的相貌。小雨忙道“对不起,吓着你了,我们是两个幸存的流浪者。” “谁,谁,你们是人还是丧尸?”女孩被吓得说错了话,丧尸怎么会发出人声呢?我却心中一动,这不是小丫的声音吗? “小丫,是你吗?”我又惊又喜,“是你天哥和小雨姐呀!” 女孩错愕不也,稍顷,猛然一声欢呼,急忙开门,正是小丫。 “天哥,小雨姐,你们,你们怎么到这里了?啊,外面冷,快进屋里来说。”小丫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哭音。 小雨拉着小丫的手:“太巧了,真没想到会碰见你,莫非鸡鸣镇毁了以后,你就一直躲在这里?” 小丫点点头,两个女孩一阵叽叽喳喳,弄清了彼此这几年的遭遇,小雨感叹着,生化实验室离鸡鸣镇不过百公里远,要早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你们又在那里,我还不早就找来?也不会一个人孤单那么久了。 自从唐卫红打开城门,让鸡鸣镇毁于尸『潮』,小丫就一直在粮库避难,这时听到时文和雷神都死里逃生,更是欢喜,见小雨和我一身污血,神情疲惫,忙生火烧水,拿出了『毛』巾和香皂。 我和小雨洗过澡后,又用清水冲洗了皮衣皮裤,走出洗手间,只见桌上也摆好了饭菜,粮库自然不缺大米,菜却只有辣酱和肉类罐头,小丫听说雷神领着狼群在面粉加工车间,便做了两大锅饭。小雨迟疑道:“狼不吃米饭吧?” 小丫用肉罐头拌匀米饭,笑道:“以前在鸡鸣镇时,我就经常这样喂雷神,就是不知道其他的狼会不会吃。” 三人端着米饭来到加工车间,小丫搂着雷神,不自禁的又眼圈儿发红。狼的社会里等级森严,十二只大狼直等到雷神开始吃食,才也跟着大嚼,看来肚子饿了,狼也是饥不择食的。 2023年1月31日 多云 尸变四年零240天 小丫储存的肉罐头并不多,不到三天就吃完了,小丫说,往东北方向十来公里,有座叫龙场的小镇,镇里有家肉制品厂,她的肉罐头就是从那里弄来的。我和小雨一听,便决定再去一趟,否则光靠大米熬到雪化,只怕人要瘦成面条。 早上起来,雷神也领着狼群狩猎去了,不过我们原本也只想单独行动,十三只大狼跟着,目标太显眼。 雪深难行,三人走了接近三个多小时,才到了镇子郊外一栋四层的小楼前,小丫推开房门,回头道:“进来吧,镇子里活死人不少,我以前每次来,都要在这里等到天黑,才敢进城。” 我和小雨跟着进去,见屋中摆设相当考究,尸变前应该是户有钱人家,小雨指着大理石茶几上的半瓶五粮『液』,说:“小丫,你酒是你喝的吗?” 小丫点点头,往真皮沙发上一坐,说:“有时候心情不好,或者走得太累了,也喝一点,这家人的藏酒可不少,二楼一间卧室,就放着好几百瓶……”说着伸手去拿酒瓶,突然之间,两只眼珠定住了不动。 “怎么了?难道喝到了假酒?”我笑着说。 “不,不。”小丫惊道,“这酒被别人喝过!” “不会吧?”我一边说着,立马警惕起来。 “你不会记错吧?”小雨也问。 “不会,我记得很清楚,这瓶酒我只喝过一小杯。”小丫举着半瓶五粮『液』说。 三人顿时警觉起来,只觉死寂无声的小楼中,突然处处都像藏得有人。各人戒备地紧握武器,开始搜查房间。 一楼三间卧室、厨房、洗手间,搜了,没有人。上到二楼,一进小丫所说的藏酒房间,只见四面墙壁,倒有三面摆放了酒柜,酒柜之中,存放着不少美酒,中间一张品酒用的小圆桌上,除了酒瓶和杯子,还有红『色』的玩具。 我突然感觉,小圆桌上的玩具有些熟悉,脑海之中一搜索,猛然记起,这红『色』的玩具,属于小宇!失声叫道:“是大成!” “你说什么?”小雨讶异地问。 “是大成,喝了楼下酒的,是大成。”我说。 “你怎么看出来的?”小雨奇道。 “还记得这红『色』的玩具吗?鸡鸣镇上,小宇拿出来玩的。”我拿起玩具说。 “啊,对呀,对呀,你一说我也记起来了,确实,小宇一直拿着这玩具。”小雨惊喜地说。 第317章 黑夜哭声 小丫目瞪口呆,看看我又看看小雨,脸上写着六个字:“不会这么巧吧!?” “大……”小雨出声,想要呼喊大成,刚叫出第一个字来,就给我捂住了嘴,“干嘛?”小雨疑『惑』地问。 我低声说:“第一,大成或许已经走了,那你叫得再大声他也听不到。第二,大成如果还在这楼房里,我们便须得谨慎。” 小雨更疑『惑』了:“大成丢下我们不管,我们不追究也就是了,难道他反而会记恨我们?” 我关上房门,说道:“记恨倒不会,不过说出来可能你不相信,但有的人就是这样,如果他辜负了你,他心理上就会感到愧对你,愧疚深了郁结心中无以排解,从而会一咬牙,杀了你。”顿了顿,又说道,“还记得‘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的曹『操』吗?人家杀猪请他吃饭,他听到磨刀声误会人家要杀他,于是抢先下手,哪时他正被通缉,还可以说是草木皆兵反应过头,可后来知道错怪了人家,还是灭了人家满门。” 小雨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可大成那么有爱心,为了小宇,连命都可以不要的。” 我摇了摇头:“那是因为他把小宇当成了自己儿子的化生,我这样说,似乎有一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安全起见,还是谨慎点好,尤其是现在,世界一下颠覆成了这样,人人的心理,或多或少都有些扭曲。” 小雨点点头:“忘记你以前熟读了很多心理书,对人『性』有些了解,好吧,我们谨慎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三人不敢放松警戒,又搜查了三楼和四楼,但所有房间灰尘蒙蒙,毫无有人到过的痕迹,看来就算大成带着小宇,曾经来过这里,离开的时间,却也不算短了。 我们从新回到一楼,无聊地坐等天黑,小丫从茶几下拿出一副牌来,笑道:“天哥,小雨姐,要不我给你俩算算命?” 我无趣地一摇头:“这命还有算的意思吗?一句话,最终要死在那些活死人的手上,只不过不知道是哪一天而已。” 小雨嗔道:“既然知道总是要死在那些活死人的手上,干嘛还要哪么悲观?” 我笑道:“小雨,你这句话说得倒挺有内涵,好吧,我们就来苦中作乐,大家算算命。” 小丫洗好牌,让我和小雨各自抽了三张,胡诌了一通,看看时间,也只不过过去了一个小时,小雨看我兴味索然,提议道:“不如打牌吧?以前我们躲在魔都区府里时,你不是很爱打牌吗?” “好吧,不过输了要有惩罚,要不没有意思。”我说。 小丫拍手道:“不错,输了的喝酒。” “喝醉了还怎么去镇子?”小雨说。 “醉了就醉了,难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值得着急,非得今晚就去办吗?”小丫磨难之中活到现在,心境已然古井不波。 “哪倒也是。”我和小雨都不禁地点了点头。 这栋民房毗邻小镇,作为小丫每次进出的落脚点,她有时会留下一些小吃,小丫当下拿出酒杯,又变魔术似的,从一张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一些肉罐头、饼干和椒盐花生,都是真空铁罐包装。小丫倒上酒,我便开始洗牌。小丫说,食物藏在抽屉里,不是防人,而是防老鼠。 如果文明时代有人让我吃这些过期了几年的食品,我指不定会打得他满地找牙,但在朝不保夕的末世年代,只要吃起来口感尚好,没有异味,难道你还要考虑,过期食品对健康有害?有得吃,就不错了! 我们玩起了斗地主,输的一方喝上一小杯,等到傍晚,三人酒酣耳热,腿软力乏,哪里还有力气再进龙场镇?索『性』点上蜡烛,玩了个通宵。 2023年2月3日 阴 尸变四年零243天 屋外天『色』灰白阴沉,愁云惨淡,屋内却是觥筹交错,苦中作乐,小雨、小丫还有我,三人玩着无聊的斗地主,竟醉死梦生的过了三天。 中午时分,我在宽大的沙发上酒醒过来,说道:“今天非得进镇了,再不走,带来的饭团都要吃光了。” 小丫和小雨一人一头,蜷缩在对面更宽大的沙发上,小丫道:“想要饭团还不简单?对面的饭馆里,肯定就不缺大米。” “还是走吧。”小雨也说。 “好吧。”小丫懒洋洋地叹口气,“走就走吧。” 天『色』向晚,三人沿着不笔直的公路朝小镇走去,灰白的苍穹下,龙场镇阴森森的死气沉沉,仿佛整个世界都萎缩成了一团,几只丧尸形容枯骨,就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骷髅,冤魂不散地跟在身后。 进了镇子,白雪铺地,不用手电也能看清路面,三人鬼鬼祟祟地走了一会,见梧桐树下站着一只丧尸,就在小区门口,不停地用头撞击树皮,如同一只啄木鸟在树干里寻找什么。 寻找什么呢?“寻找”两个字用在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身上,让我不自禁地感到背上发凉,赶紧拔出匕首,一刀干掉了它。 小丫摆摆手,低声说:“从小区里穿过去,好抄近道。” 小区内死寂无声,鱼池里的水是脏蓝『色』,上面浮着几条死鱼的尸体,灰『色』的大楼好像自它修建完毕的那一天,就从来未曾有过人家,在积雪的漫『射』下,白惨惨的,说不出的诡异,这诡异飘在阴森森的小区上空,能嗅出死亡的味道。 走过鱼池,穿过枯萎的小区花园,幽暗的地下车库门口,突然涌出了一群丧尸,大约有三四十只,正好挡在我们要去的路上。 只要地势开阔,丧尸就是再多十倍也不足为惧,三人东窜一下,西窜一下,绕过尸群到了小区后门,再穿过一条不宽的小胡同,对面阴森森的一排房子,就是小丫所说的肉制品厂了。 我从胡同里探头出去,左右一看,见荒凉的街道上丧尸不多,正要抬腿窜去对面,忽听胡同口一侧,一家宾馆的二楼窗户中,传出几声孩童的哭声。 第318章 鬼镇孤儿 我心中一紧,凝神细听,转头对小雨说道:“好像小宇的声音。” 其实幼儿的哭声大体相同,但我坚信自己没有说错,除了这世界你几乎撞不上几个幼童外,宾馆门口赫然停放的黄『色』校车,也为我的笃定做了加持。 “是小宇!”小雨声音颤抖,“他干嘛一个人哭,大成怎么也不哄哄?” 我们溜进宾馆,宾馆楼道里黑咕隆咚的,狭窄幽闭得像人的肠道,走到有哭声传出的套房门口,附耳一听,三人不禁都惊骇莫名,断断续续的哭声中,竟还夹杂着丧尸呃呃的嘶叫。我惊魂之下一脚踹开大门,借助身后小雨手中微弱的火机光芒,只见已然尸变的大成被铁链锁在窗户铁栏上,房中却不见小宇的身影。 “还有个里间。”我几步抢到门前,慌忙去拍门,“小宇,是你吗?快开门!” 房中哭声陡然升高,小宇嚎啕大哭的声音传出门来,断断续续地道:“大成叔,大成叔叔,说,说了,不管是谁,都不开门。” 我再也等不了啦,猛起一脚踹开里间的门,冲进去看时,小宇蜷缩在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上,鼻泪横流,围着大床堆满了成箱的肉罐头和瓶装矿泉水。 小雨和小丫挤上前来,两人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小雨哽咽着,几不成声:“孩,孩子,这几天,你是怎么过来的呀?!” 我看着周围的肉罐头只有两瓶开罐后放在床头,也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被舌头『舔』食得光可鉴人,心想,不知是大成感染以后神志恍惚,还是时间仓促,这铁皮罐装的食物,他不事先打开,就算垒成了山,五岁多的小宇又怎么能打得开呢?还不是看着食物,活活饿死! 我走到外间,点亮电筒,仔细查看大成身上有无伤口,大成脸『色』灰白,空洞的眼神浑浊暗淡,只有凶残和呆板,两手伸着,呃呃嘶叫,右手食指缺了一节,很明显,这是丧尸咬后留下的伤口。我暗叹一声,举起了匕首…… 小雨和小丫哄着小宇出来了,小雨蒙着孩子的眼睛,说:“从新换过房间吧。” 三人走进隔壁房间,我劈桌烧了一缸水,泡了三五个饭团,小宇大口吃着,看他的饥不择食的样儿,只怕也饿了三四天了。 等孩子吃饱,小雨慢慢问出话来,五岁多的孩子叙述事情夹三缠四,但也能说出个大概,原来那日大成驾车逃离后,瞎打瞎撞,一头扎进了龙场镇,他带着孩子在宾馆里好顿下来,见对面就是肉制品厂,便想着去搬一些回来补充物资,小宇留在宾馆里面,自然也不知道大成是怎么被咬的,反正当晚大成叔就把他关进了里间,流着眼泪,三番四次地嘱咐他,不管谁来也不准开门。 小宇吃完了打开的罐头,人小力弱,只好守着一堆的食物挨饿,算起来,六天的时间,孩子就吃了两罐罐头。 听完小宇说完经过,晏小雨道:“一个年幼的孩子孤苦无依,黑夜里,听着一镇的活死人嘶吼,他该有多么害怕呀!” “是呀,这漫长的六天六夜,他是怎么度过来的啊!”小丫神情凄苦,“我真不该拖着你们,在那栋房子里喝了三天的酒。” 三人沉默良久,我说道:“带上小宇,大家回去吧。” 大成运回的罐头数量不少,我和小雨小丫,三人来回七八趟,才将罐头全部搬上了校车,发动汽车出镇的路上,又在一家超市收刮了不少物资,等回到粮库时,天『色』也然微亮。 将校车停在粮库大院里,三人也无心搬运罐头和物资上楼,反正就算车门大敞,也无人来偷。 2023年2月17日 多云 尸变四年零257天 时间转眼过去了两周,立春也过,天气虽仍寒冷,但冰雪终于消融干净。小宇年幼好动,每天都要在粮库的大院里玩到小脸通红,才肯上楼,我们怕他出意外,每次都要跟随在后,但看见小宇脸『色』日渐舒展,三人也感心中欢喜。 大约十天前,雷神带领狼群又一次出猎,行前,雷神不像以往只是长啸一声,便不回头的窜出粮库大门,这次,雷神围着我们转了好几个圈子,才一步三回头的依依而别,小雨猜测,雷神是在像我们告别,果然,平常最多三四天就返回的狼群,至今不见回归。我心里虽然难舍,但想到雷神终究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却也感到欣慰。 吃过晚饭,我提起了去孤儿院汇合徐克等人,然后去万蛇谷的约定,小雨和小丫都举手赞同,毕竟聚群而居,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天『性』。三人商议后决定,收拾收拾,后天出发。 2023年2月19日 多云 尸变四年零259天 凌晨一点,汽车在公路上迤逦而行,其时皓月当空,明星闪烁,我轻踩了一下油门,发动机传出温暖的噪音,车头大灯照亮公路间的磷光线,让两侧微微嫩绿的植物冒出诡异的光辉,路途中不时能撞见游魂似的丧尸,灯光打过去,他们就茫然地迎头过来,我有时会一摆方向躲开,有时就干脆直撞过去。 校车行驶到天『色』大亮,正处在一片荒野之中,长长的公路两边看不见一栋建筑,不远处有一座湖,碧波涟漪,芳草青青,景『色』秀美,清爽宜人,视觉和身心都在享受着,此刻此景,真美啊! “在这里休息休息?”小丫说。 “好!”我停下车,三人朝那片湖水走去,小宇倒在车后部的几条棉被上,还在睡觉。 我们走出几十米远,来到一条泥水沟前,水沟不宽,两米不到,三人正要跳过去,小丫突然惊叫一声,用手指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只见水草丛间『露』出一个女人脑袋,女人尸变应该不久,灰白的脸上轮廓,还能看出昨日的俏丽。它整个身体都陷在泥沼里,『露』出来的,除了脑袋,还有一只白净的小手,可现在就漂亮而言,已经和它没有关系了。 第319章 新的伙伴 我们赏玩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三人一转身,忽见黄『色』的校车喷出几团白雾,在一片春寒料峭中,脱兔般地窜了出去。 “站住!”“车上有孩子!”“偷车贼!”在三人大喊大叫和咆哮声中,校车停也不停,绝尘而去。 我们都傻眼了,又急又怒,瞪着眼睛,忙沿着公路尾随追去,小丫愤愤然:“这该死的偷车贼,怎么心肠这么毒,难道他不知道偷了车,可能会害我们丢了命吗!” 小雨长叹一声:“汽车丢了就丢了,只愿他不会将小宇视为累赘,随便往哪里一扔,让他自生自灭。” 小丫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声音发抖地说:“小宇才五六岁,真要被丢在了哪里,还,还怎么活得下去呀!不,不会真有,真有那样毫无人『性』的人吧?” “难说!”我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我们追到下午,已经连续走了六七个小时,三人都饿坏了,可所有的食物都随着汽车一并远去,这时,公路两边终于能看到建筑了,我们走进一栋积满灰尘的民屋中,可厨房里除了发霉的大米,剩下的就是塞满冰箱的啤酒瓶,我打开啤酒,仰身靠在沙发上,倒满一杯,喝掉一杯,中间没喘一口气,小雨劝说,你这样喝酒容易醉倒,可我怎么喝都头脑清醒,只是心中窝着一股火,忧愤难平。 正在此时,远去的路上突然传来汽车的喇叭声,我跑出房门一看,那辆被盗的黄『色』校车,竟有行驶了回来。 我红着眼睛朝车头走去,小雨和小丫一人拽着我一只手,都拉不回来,汽车放慢速度,终于缓缓停下,一个竹竿似的瘦高年青人跳下汽车,一只手抱着小宇,走到车前。 “站住!”竹竿说着。 “你想怎么样?”我沉声问道。 “不想怎么样,就是想把孩子还给你们。”竹竿说。 “哪车呢?”我问。 “车我开走。”竹竿说。 “做你的春秋大梦!”我控制不住地猛冲上去,竹竿大惊之下猛起一脚,将我踢倒在地的同时,自己也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小丫忙抢上去抱走了小宇。 两人扭在地上打成一团,我大力提膝撞中竹竿的肚子,趁他剧痛使不出劲,抽出匕首就向他胸膛扎去。 “住手!”小雨死死拽住我握刀的手臂,叫道,“他还不算太坏,最少知道送孩子回来!” 这一声喊,让我脑子里清醒了一些,的确,这人不但不算是丧心病狂,甚至还可以说是保持着人『性』良知,就不说他还良心发现送回小宇,他要是味着良心,哪里还有后面的事情发生?我站起来骂道:“你是不是人,不知道车上有小孩子吗?” 竹竿捂着肚子:“开始不知道,可这位大哥,你也要想想,我要是狠着心肠把孩子随便一丢,自己满世界的跑,你上哪儿找我去!” “你还算好人了?”我提腿作势要踹,但终究知道他说的是实情,这一脚便没有踢出去,否则也太对不起他。 “起来吧。”小雨说道,“其实你干嘛要把车偷走呢?难道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在这个世界上,那滋味好受吗?” “不好受,其实我也是一时糊涂。”竹竿抱着肚子站起来说,“要不是我老婆突然尸变,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你老婆?谁是你老婆?”小丫站在一边,好奇地问。 “泥沟里的那个女人,你们开始也看到了。”竹竿说道,“当然了,临时的,我遇见她到现在,也不过两年多一点。” “她被咬了吗?”小雨问道,“可我们下车的时候,那周围也没有看见有丧尸呀?” “被咬一天多了,但她一直瞒着我。”竹竿说。 “那算你小子命大。”我一瞪眼,又道,“走吧,上车。” “让我上车?”竹竿不相信地看找我,没等我回答,也从小丫怀中接过小宇,跳上了校车,小宇被他抱着,倒也坦然,看来过去的七八个小时里,两人相处还算融洽。 “贵姓?”我一边开着汽车,回头问。 “看前面,看前面,车上有孩子。”竹竿等我转过头去,才说道,“免贵,姓皮,皮晓军。” “你这姓,倒挺少的。”小丫看着小宇在皮晓军怀中安静地待着,奇道,“你怎么哄孩子的,小宇好像不怕你啊!” 皮晓军说道:“那当然,知道我以前干什么的吗?幼儿园老师。” 小丫噗嗤一声,笑道:“怪不得看起来,你有些娘娘腔呢。” 皮晓军叹一口气:“你知道什么,成人的世界太复杂,活在没有心机的孩子中间,自己也会阳光起来。”说完问道,“你知道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吗?” “什么?”小雨问。 “那就是坐在洁净的沙滩上,看还不会说话的女孩,蹒跚学步。”皮晓军说。 “你以前住海边?”小雨又问。 “嗯,应该说我工作的幼儿园,在海边。”皮晓军似乎陷入了过去快乐的时光,动情地道,“过去的世界是美好的,值得为它站斗。” 我哼了一声,头也不会地说:“我同意你后半句。” 沉默片刻,我问道:“你准备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能去哪里就去哪里。”皮晓军说。 “我们准备去接上几个朋友后,然后一起去一座山谷,一起吗?”我问。 “你们还有朋友?”皮晓军扳着手指头,叹道,“自从大灾难以来,我见过的活人,不到五个。” “在问你愿不愿意去呢?”小丫笑着说。 “愿意,愿意,反正去到哪里都一样。”反光镜里,皮晓军连连点头,却又道,“可是这里离南河千里迢迢,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危险呢。” “你怕?”我问。 “难道你不怕?”皮晓军反问道。 第320章 仇二的复仇 我没有回答皮晓军的话,不过扪心自问,怎么会不怕呢?! 行驶到傍晚,公路前方出现了一座不小的城市,这时除皮晓军和小宇以外,我和小雨小丫都一天一晚没有睡觉了,我强自撑着绕过城市,再行驶出很长一截路后,才把车停在路边一家汽车旅馆里。这时,我感觉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拔下车钥匙,招呼大家去旅馆里休息。 “可以交给我开啊。”皮晓军说。 “得了吧,我可不愿意睡着的时候,把安全交在别人的手上。”我说。 汽车旅馆里幽暗静谧,但手电光下,沙发桌椅和前台售卖的饮料小吃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窗帘拉开着,大理石茶几上还放着两只男式挎包和一部手机,如果忽略了到处都是的灰尘,时间仿佛停留在了四年多前,那个让所有人类为之心痛的日子。 皮晓军拿起一个挎包打开,掏出厚厚一叠钞票甩在茶几上,又翻了一会,找出一张身份证揣进衣兜,接着又去拿另一个挎包。 “你在干什么?”不止小丫,我们都被他的举动搞糊涂了。 “有人爱好收藏古董,有人爱好收藏钱币,还有人爱好收藏烟标。”皮晓军将另一个挎包中找出的身份证也揣进兜里,才慢悠悠地说道,“而我的爱好,是收藏身份证。” “好变态的爱好。”小丫撇撇嘴,“你看到那证件上一个个冰冷的名字,心中不慎得慌吗?” “你知道什么?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皮晓军感慨着,“他们曾经和我们一样,也是活生生的人。” “四年多了,你收藏的身份证,不少了吧?”小丫又问。 “十几万张了。”皮晓军说。 “十几万张?那得多沉呀?”小丫说。 “我每次收满一个挎包,就挖个坑埋在花下,再点上三支烟倒『插』着,就当给逝去的生命,一个葬礼。” 小丫目定口呆地看着皮晓军:“这样做,有意义吗?” 皮晓军正『色』道:“当然有意义,那至少代表我们还有人『性』。这世界,没有兽『性』就活不下去,但那不代表,我们就可以丢掉人『性』。”稍一停顿,又道,“没有人『性』,一切就全完了!”” 皮晓军一席话,让我们三个心中对他初识时的印象,顿时颠了个个儿,不自禁地,都刮目相看。 汽车旅馆共有三层,几人上楼来到最高一层,附耳门上一路听去,有的房间里偶尔还能听到呃呃的低吼声,这是有丧尸还被困在里面,不过只要它们不出来,大家也就相安无事。 几人打开一个套间,我和皮晓军睡在外间的沙发上,小雨三人睡在里间,汽车旅馆里空的房间不少,不过安全起见,大家还是睡在一起的好。我身子一歪倒在沙发上,实在太累,刚一闭眼,就熟睡了过去。 2023年2月20日 多云 尸变四年零260天 早上八点,我睡醒过来后一睁眼,对面沙发上的皮晓军也不见影子,走到窗前一看,见他拎着个鼓鼓的挎包,正在汽车旅馆的大院子里转悠,这时,里间传来打哈欠的声音,小雨三人也起床了。 三人带着小宇下到院子,皮晓军也在院墙花坛里挖了个坑,见我们下来,说道:“我举行了几十次仪式,还是第一次有人来参加呢。” “你说过,那个泥沟的女人是你临时的老婆,她也没有参加过吗?”小丫问。 “没有,她说慎得慌。”皮晓军说。 “一次下葬几千上万人,换谁都慎得慌。”我说。 “没有那么多,一个挎包不过能装三四千张身份证。”皮晓军说着点上三支烟,倒『插』在泥土里,脸上一下肃穆起来,“严肃点,仪式现在开始。” 皮晓军把一捆一捆,用橡皮筋扎得整齐的身份证依次放进坑里,盖上土,声音低沉地说:“为了所有冤死的魂灵,为了对生命的尊重,现在开始默哀三分钟。” 几人低头站立,都感到了心灵的震撼,以前人死了讲究入土为安,现在入土的,却只是几千张小小的卡片。 仪式完毕,小丫忍不住地问:“皮晓军,你杀过丧尸没有?”见皮晓军点头,又问,“可是那些丧尸,不就是冤死的人吗?” 皮晓军道:“丧尸也不属于人了,我不杀它们,它们就要吃了我,我还没有冥顽不化到,人尸不分。” 几人上了汽车,顺着公路行驶到中午,孤儿院那栋高高的楼房也遥遥在望,又开了十几分钟,过了一道三岔路口,我突然发现公路中间多了两条新鲜的车辙印子。 我心急火燎,跳上汽车,把校车开到路边的树丛中隐蔽起来,说道:“孤儿院那边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小丫留下来陪着小宇,我们三个走过去看看。” 我心中更急了,穿进密林迂回过去,到了林地边缘举目一看,不禁大惊,只见孤儿院门口停着两辆皮卡,仇二一边叫骂,一边带着他的十几个冥顽不灵,严重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老婆,正在进攻孤儿院。 瞧瞧,这就是斩草不除根的后果,我真后悔当初自己没有决断。 只见仇二大叫道:“姓周的婆娘给我听好了,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你最好乖乖投降,把时文给我送出来,否则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第321章 火海逃生 仇二喊声一停,十几个女人齐声应和,跟着叫骂。 我恨的牙齿痒痒。 “他们背对着我们,不如打他个措手不及。”小雨轻声说。 “不行,我们比不上他们,只要一暴『露』,转眼就要失败。”我心想,仇二也真有本事。 只听孤儿院里响起一个女声,周若晗骂道:“做梦吧,死了也不会投降!当初饶了你们,你就这样恩将仇报吗?” “好,死女人,那你就等死吧。只是可惜了那个叫小美的女孩,美人胚子一个,长得不错……”仇二一边嚣张叫骂,一边跳下皮卡,走去了一处被林木遮挡的死角,片刻,响起一阵汽车的马达,只见一辆油罐车缓缓地开了出来,车头上挂着一块厚实的钢板,只在驾驶位置,切割出了一条寸许宽的长空条,以便驾驶者观察前方。很明显,这恶棍想要火攻孤儿院。 周若晗他们显然也看出了仇二的祸心。 仇二摆正车头,直直地对准孤儿院的大门,下车命手下的女人扭开油罐车阀门,让汽油流淌出来,自己提了块木桩再跳上驾驶座,看来他想用木桩顶住油门,等油罐车撞破孤儿院的铁门后,再动手。 心肠真歹毒,我看着哗哗流淌溅地的汽油,心中一动,此时不正是团灭仇二一伙人的良机吗?油罐车是他们自己开来的,这就叫作:自作孽不可活。 眼见油罐车一声轰鸣,缓慢却又不可阻挡的驶向孤儿们大门。 汽油火灾不怕燃烧,怕油罐爆溢,燃烧的汽油,像溶浆那样炸破壁垒,飞溅而出,被覆盖的人,会在瞬间变成火人,变成焦炭,仇二和他的女人,连哀号声也发不出来了,除了两名站得稍远的女人连滚带爬逃过火舌,其余的人刹时团灭。烈火连骨头也烧化了,连尸变的机会也没有。 “张天翼,是你吗?”这时,周若晗他们也知道来了援助,从孤儿园墙头上冒出几个人头,一起大喊。我定睛一看,还有徐克、还有时文、还有小豆子……大火冲天,视线穿过受热上升的空气望过去,人脸模糊变形,看不真切,不过看见我亲近的四人都还活着,私心作祟,还是松了口气。 “快出来,大火要烧过去了。”我大叫着,眼看孤儿院周围都是树木,恶毒的火舌『舔』舐着一切能燃烧的东西,发出咝咝的怪叫,再稍有迟疑,难免就要葬身火窟。 我带着小雨和皮晓军,三人冒着呛人的浓烟绕过火海,刚迂回到孤儿院的院墙底下,一个小小的身影也跳了下来,我赶忙向前一扑一下抱住,怀中之人鼻泪横流,小脸乌黑,却是受不了浓烟而跳墙的小豆子。 这时,火把大树烧朽了,一碰就倒,强烈的辐『射』热吞噬了空气中的氧气,使人无法呼吸,几乎就要窒息,空气是灼热的,一吸进胸膛,肺似乎就要爆炸,汹涌的火浪把人烤出一层又一层的汗,眼见一场无法扑救的山火,就要四处蔓延。 三米多高的围墙上不断有人跳将下来,烟熏火燎中,只听周若晗大叫:“还有人吗?里面还有人吗?!” “没有了,都逃出来了。”徐克在墙头上回应,双手扒墙,最后一个跳了下来。 众人冒烟突火,再绕过面积又扩大了数倍的火海回到公路,没逃几步,只听前方一阵喇叭声响,害怕火海吞噬了校车的小丫,也驾车上到公路,连车头都调转了回去,正探出半个身子,焦急地朝我们挥手。 一行人涌上汽车,将校车挤得慢慢,小丫一脚油门,汽车直窜出去。 “小心开车!”我叫了一声回头一看,只见车厢里人头攒动,人人头上的『毛』发都被大火燎得七零八落,惊魂未定。徐克为不落下一个人,最后一个跳出孤儿院墙头,此时一脸通红,身上衣服烧出了几个大洞,『露』出手臂上被大火燎出的、两个牛眼大小的水泡。 我一个一个地看过去,见死里逃生的,有徐克、周若晗、小美、小虎子、任海兰、小豆子、时文、钟琦、『毛』娟,唯独不见小美的妈妈——梅姨,和任海兰的哥哥——任俊海。看来那皮卡车上挂着的两个人头,就是他俩了。 周若晗狠狠地道:“仇二突然来袭,孤儿院也被他围困了两天,梅姨和任俊海前一天去树林里挖野菜,先遭了他的毒手,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恐怕大家都要葬身火海了。” 第322章 心有余悸 车厢里哭天喊地,刚才的袭击吓话了本就如惊弓之鸟的众人,其实一车的人,就只有『毛』娟被匕首擦破了脑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周若晗蹲在『毛』娟身边,正在给她包扎脑袋。 混『乱』一阵,换我驾车继续行驶,我双手握着方向盘,一颗心却在想,这一车大大小小,共有十四个人,有求生经验,能够战斗的刚占了总人数的一半,有徐克、周若晗、小雨、小丫、时文、皮晓军和我,剩下的一半不是弱女子就是小孩,能不能活着去到千里之外的万蛇谷,真的是要打一个天大的问号了。 我驾驶着校车,一路上尽拣荒僻的道路,兜兜转转,上了一条通向河南的高速公路,行驶到天『色』向晚,只见远远的出现了一座高速服务区,我转头对旁边的徐克说道:“今晚就在哪里过夜吧。” 徐克点点头,掏出烟盒,抽一支点上递给了我,我猛吸一口,缓缓地喷出青烟,正感到精神放松提神解乏的时候,猛听徐克一声大喊:“暴尸!”同时车身一顿,一条黑影直飞上半空。 我下意识的猛踩刹车,四个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音,车尾一摆,差点翻车,只见绑在车头的铁栏被撞弯了两根,一缕污血顺着铁栏,缓缓流下。 “好险,好险!”我抹下冷汗,车后一阵嘈杂,良久方息。 调正车头继续行驶,片刻,校车驶进了高速服务区,车未停稳,『毛』娟就叫嚷着急要下车,周若晗问她要干嘛,『毛』娟红了脸,说是憋不住了。 “忍忍吧,等我们下去先检查一下,别又再撞上暴尸。”周若晗说。 我和徐克、周若晗、小雨等四人下了车,朝服务区的楼房走去,一阵风儿吹过,卷着厚厚的落叶旋着圈儿,大厅门内脚步身响,两只丧尸一瘸一拐,斜着身子蹒跚过来。 四人干掉丧尸,楼上楼下搜索了一遍,确信再无危险后,才招呼等在车里的人下来。 『毛』娟急不可待地朝洗手间跑去,路过我身前的时候,我清楚地听到她嘴里嘀咕着:“真没用,检查下楼房也要半天,害得老娘差点『尿』裤里了。” 周若晗双眼一瞪就要翻脸,小雨忙拉着她的手,轻声说:“算了,和她一般见识干什么?”两人相识不长,一见如故。我将和周若晗的『露』水情缘告诉过小雨,小雨一笑,云淡风轻,她也理解末世危途,每个人都需要有宣泄压力的出口。 一群人生火吃了饭,大家就围着火堆躺卧休息,我晚饭时和徐克、周若晗等喝了几瓶过期啤酒,半夜时分被『尿』憋醒,睁开眼睛,只见『毛』娟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手脚像提线木偶似的僵硬呆滞,摇摇晃晃的朝睡在不远处的周若晗走去。 我擦了擦眼睛,猛然醒悟,不由地一声大叫:“『毛』娟尸变了!” 这一下,大厅顿时炸开了锅,我急跑过去一脚踹翻『毛』娟,徐克和周若晗跟着上来按住手脚,再加上皮晓军随后上来帮忙,新尸力大,四人各按住一只手脚,才勉强控制住了『毛』娟。 『毛』娟额头青筋尽黑,张着嘴巴,从喉咙深处发出瘆人的嘶吼,众人心中后怕不已,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睡梦之中被『毛』娟咬上一口,光是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我拨出匕首,一刀捅进『毛』娟灰白的眼窝,四人合力,将『毛』娟抬到服务区后面的『乱』石堆中,搬了几块石头压住尸身,草草掩埋。几人再返回大厅时,人人心中却都很纳闷,『毛』娟怎么就会尸变了呢? “啊,我记起来了!”任海兰一拍脑袋,“仇二肯定将匕首都在丧尸污血里泡过,他以前就这样做过。” “对,对。”钟琦站起身来,也表示任海兰说得没有错。 “那你俩早不说出来?”周若晗没好气地道,“我差点就被咬了!” 任海兰和钟琦低下头去,两人嗫嚅着:“我,我们被大火吓破了胆,忘,忘记了……” 周若晗叹一口气:“算了,也不怪你们。” 小雨沉『吟』道:“自从尸变以来,恐怕大家都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待在一起,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男女分开,大家脱光衣服互相检查一下,看看谁的身上,还有可疑的伤口。” 这个提议立时得到了众人的响应,不检查清楚,只怕以后只要身边有别人,就再也没有人能睡得安稳了。 男人留在大厅,女人躲进大厅一侧的小超市里,大家分开检查过后,都确信了人人身上,再也没有疑是抓伤或者咬伤的痕迹,才都放下了心。 2023年2月21日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261天 昨天一场大火,人人死里逃生,天亮以后,大家仍然心有余悸,疲惫不堪。周若晗提议道:“大家都很疲劳,尤其小美和小豆子几个孩子更是受不了,不如在服务区里多休息几天。” 皮晓军说:“可是校车上粮食不多,现在咱们还有十三个人,只怕不够吃呀。” 小雨说:“我检查过了服务区厨房,橱柜里还有几袋没有开封的大米,保存尚好,没有霉变。就算住上十天半月,也对付得了。” 第323章 鬼城商场 我点点头说:“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这次去万蛇谷,大家放松心情,就当是游山玩水好了。否则惶惶不可终日的当作逃难,心情一紧张了,只怕更容易出事。” “嗯,有道理,是该这样。”周若晗赞同地说。 几人商量好了,周若晗就把决定告诉了众人,任海兰和钟琦都知道自己得靠别人保护,便承担起了做饭的任务,用校车上的肉罐头变着花样做了几样菜,大家吃饱以后,大人躺卧沙发上养精蓄锐,小豆子、小宇、和小虎子就满大厅的游走嘻戏,孩子终究是孩子,末世再艰难,生活再困苦,也泯灭不了他们好玩的天『性』。 一个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徐克从服务区的小超市里提了一瓶白酒,和我及皮晓军划起拳来,三人没有喝上几杯,周若晗、小雨、小丫、时文、任海兰、钟琦等,都先后加入了酒局。九个年轻男女分成两派,热热闹闹的划拳喝酒。一瓶喝完了,就再去小超市里拿,反正末世中的一切,此时都是无主之物了。 高速服务区一般先不着村后不着店,万籁无声之中,只听得到末世中幸存男女肆无忌惮的嬉笑,十几轮斗酒下来,酒酣耳热之际,我走到服务区院子里去透气。 清凉的空气中带着一股草木香味,我大口呼吸一会,抬头仰望,黑沉沉的天幕上挂着几颗星星,大厅里猜拳行酒的喧闹和四周坟墓一样的死寂,矛盾而又奇妙的结合在一起,让人心里升起一种既说不清,甚而连自己都不能完全意会的惆怅情绪。 这一晚,是末世中的狂欢,这一晚,是长久压抑之下的人『性』爆发。酩酊大醉! 2023年2月22日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262天 睡醒起来也是中午,我睁开眼睛,大厅之中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人,大厅前后的窗户都加了铁栏,大门一闭,就是暴尸也撞不进来,因此我们才睡得安心。 我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昨晚的宿醉还没有完全过去,口干舌燥,跌跌撞撞向大厅一侧的小超市走去,扭开一瓶矿泉水,咕咕噜噜地灌了个底朝天,一转头,只见服务区的院子里,走进了一群野鹿。 众人嘻嘻哈哈的从地上爬起,男人负责洗剥野鹿,女人负责烧水做饭,到了中午,熬了一大锅鹿肉汤,剩下的鹿肉用盐腌渍,架在火上,烤成了鹿干。 荒山野地,欢声笑语,我们倒好像真的在游山玩水。 2023年2月25日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265天 大家在高速服务区又呆了三天,今天下午,我们才有启程,校车行驶一段路后,前方隧道被废弃的车辆完全堵死。我只好掉头下了匝道,行驶在一条四车道的柏油马路上,快到傍晚,汽车爬上一坐小山坡后,只见山脚下,横亘着一座不大的县城,站在山顶俯瞰下去,县城里的尸群也不是太多。 几天前的大火逃生时,各人身上的冬装多半被烧出了窟窿,这时春寒料峭,大家都急需保暖轻便的春秋装。我和周若晗等人商量了一下,便决定进城找家商场,以便更换服装。 我控制着车速,在西斜的太阳被山头遮挡住最后一缕阳光时,将校车开进了县城。 大街小巷空空『荡』『荡』,绝大部分的丧尸不知道流窜去了哪里,街头巷尾,只有零星的鬼影飘飘『荡』『荡』。路两边的枝条伸向夜空,一阵晚风吹过,摇摆颤抖,像无数只的枯手朝天呼救,就算这座不大的县城里活死人不多,仍然让人感到阴森可怖,背上发凉。 在城里兜了一圈后,汽车停在了一家商场门口,略微低于路面的商场大门,被不知名的藤蔓植物遮挡了一半还多,今年的新叶覆盖了往年的枯藤,乍一看去,倒像是座山洞的入口。 我停下汽车拉上手刹,徐克和周若晗先进去打探一番,半小时左右两人出来,周若晗说:“商场一楼是百货家电,二楼才是服装店,丧尸不多,只有几只,都被我和徐克解决了,不过柜面上摆出来的,都是轻薄的单衣单裤。” “当然了,尸变的时候是夏天,春秋装都在库房里呢。”皮晓军嗤地一声,笑着说。 “哦,倒没有想到去库房里看看。”周若晗说。 徐克和周若晗打头,我和皮晓军押尾,一行人通过洞口似的大门,爬上阴森森的楼道,来到了二楼。手电光一晃,当年五折大促销的红『色』横幅,一头还挂在墙上,另一头的拉线断了,耸拉在地。众人行走,卷起地上的灰尘肆意飞扬,这商场自尸变以来,恐怕直到今天,才又有活人光临了。 一行人找到库房小门,撬开一看,是一间三十来平的房间,四面墙壁垒着大大小小的纸箱,拆开来看,有春秋装,也有冬装。 不知道皮晓军从哪里找来几根蜡烛,点亮了,一排放在柜台上,大家七手八脚拖出纸箱,各自翻找适合自己的衣服裤子,皮晓军先给小宇换好了,才顾自己。 一行人穿上新衣离开商场,驾车驶过两条街,快要出城的时候,周若晗忽而拍着车窗玻璃,叫道:“停一停。”指着路边,“进去再弄两辆车。” 我转头一看,原来有一家汽车销售店。 “对,再搞两辆车,否则一部车坏了,大家就只得靠两条腿了。”皮晓军说。 小县城汽车销售店售卖的,多半是十来万以下的车型,我沉『吟』道:“挑三辆就好了,车辆多了,先后距离拉长,不方便相互间的联络照应。” 第324章 永远学不到的教训 周若晗说:“那就再挑三辆越野车好了,校车空间大,又绑着铁栏安全,也留着。” 徐克说:“还得再带上一辆皮卡,马力强,万一碰上什么大件物品要带走的,后面车斗也装得上。” 周若晗沉思着说:“那就少开一辆越野,要不五辆车十三个人,也太分散了。还有,每辆车中的人也要花花心思好好搭配,否则强弱不均,容易出事。” 三人商量一番,我便和徐克等人一阵忙活,挑了两辆不同品牌的越野车和一辆皮卡车,从新换了机油和制动『液』,县城车店小,每款品牌,也只备了一辆。 打理好汽车,几人又从街头废弃的车辆中抽油回来,来回几趟,连带校车的油箱也加得满满,多余的汽油,就放在皮卡车的车斗上,忙活完一切,用了两个小时。 用校车的电瓶搭电启动,依次发动三辆新车后,由徐克和周若晗驾驶一辆越野车打头阵,皮晓军和小丫也驾驶一辆越野车排第二,我仍然驾驶校车排第三,时文、任海兰和孩子们都留在校车上,小雨和钟琦驾驶皮卡跟在最后。 四辆车首尾相接,出了县城后辗转北行,一直行驶到天『色』微亮,停在了荒野间一座小山头下,山脚靠公路边有条小溪,生火做饭也好就近取水。 2023年2月26日 晴 尸变四年零266天 下午两点,大家陆续在车上醒来,午后初春的阳光照在山野之间,暖洋洋地让人心安,大家躺在青草地上,孩子们在小溪边戏水,感觉这才是正常生活的打开方式。 小雨枕着我的臂弯,心醉地说:“要是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那就好像活在世外桃源了。” 可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世外桃源,更比说在末世之中了,小雨话音刚落,只听山后鸦声呱噪,一大群乌鸦追逐着两只丧尸,从山后转了出来。丧尸衣衫褴褛,身上的腐肉几乎也被啄食干净,却兀自伸出两只鸡爪般的枯手,像蹲在溪边的小豆子走去。 皮晓军忙把孩子们叫回车上,说道:“乌鸦的数量要再增加个千倍万倍,恐怕这个世界就要平安多了。” 小丫说:“那也不见得,到时候丧尸吃完了,就该攻击人了。” 皮晓军说:“全球有七十多亿丧尸,怕是吃上一百年,也吃不完啊!” 这时群鸦鼓噪,大家也没心思听他俩胡扯,纷纷跳上汽车,徐克鸣两声喇叭,小小的车队又出发了。两小时后,到了一座不小的城市郊外,徐克驾驶头车拐进一所学校大院,后车便都跟了进去,大家心中都明白,要通过稍大的城市,最好选在日落以后。 校园里荒废冷落,几栋楼房都被藤蔓植物完全覆盖,曾经的师生也影踪全无,足球场上,碗口粗的小树竟长势惊人,郁郁葱葱地覆盖了整片场地,一眼望去,偌大个校园都被绿『色』的植物占领,一行人首尾相接行走其间,倒像是踏进了野外丛林。大自然收复失地的步伐,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得很多。 大家爬上一栋教学楼二楼,站在一间教室门前,只见树枝从朽烂的窗户中伸进了教室,一起入侵的,还有牵牵绊绊的藤蔓植物,一根枝丫上有个废弃的鸟窝,桌子上的书本几乎被落叶完全覆盖。 “就在这里等到天黑吗?”皮晓军问。 “对,就这里等到天黑。”周若晗面无表情地说。 “可是阴森森的,连阳光也看不到,让人背心发凉。”皮晓军说。 “哪里不荒凉呢?”我接口道,“生上一堆火,就好了。” “不,不,皮晓军说得不错,这里让人慎得慌,还是去楼顶吧,最少能看见阳光。”小雨也说。 “好吧。”我点点头说。 一行人顺着楼道又上到天台,白惨惨的阳光照在身上,果然暖和了少许,但我站在高高的楼顶极目远眺,却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感觉世界就像个巨大的废墟,尽管一眼望去,全是绿『色』。 转眼天黑,一行人驾驶汽车又再出发,尽管我们走的是环城公路,但不时还得下车拖开堵路的废弃车辆,幸亏人多力量大,一路上倒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天亮以后,一行人停好车辆,走进了公路边的一座山庄,十几个人都挤在一个大房间里,虽然有些拥挤,但感觉这样才有人气,末世之中,最缺的就是人气了。 2023年2月28日 晴 尸变四年零268天 就这样在路上又走了两日,一行人拖泥带水,今天中午,终于到了郑阳市郊外的一座山头上。 郑阳的积水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比起我和李志豪等人住在此地时,似乎还上涨了不少,这也难怪,郑阳地势低洼,四周的水都朝这里汇聚,又无人疏通管理,积水自然是越来越深了。 一行人停下汽车,下车舒活因为久坐而麻痹的身体,我跳上一个小土包,远眺着郑阳市区,只见烟波浩渺,水汽茫茫,一栋栋的楼房像孤立的岛。心想,恐怕不到三年,连市中心最高的银座大厦也要被淹没,到时候这座曾经拥有上百万人口的城市,便将永远的没入水下了,如果几百年后人类再重新统治地球,也不知道那时的人们,会不会知道,今天的我们,曾经是怎样的艰苦求生。那个时候的他们,又会不会吸取教训,避免今日之事,再次发生呢? 我凝望着山脚下,郑阳城区巨大的堰塞湖,终于缓缓地摇了摇头:翻开人类自诩为文明的发展史,哪一篇不充满了斑驳血泪?如果你仔细品味,你就会从字里行间体会到,我们从历史中学到的教训,就是从来不曾学到教训。 小雨看我呆呆发神,于是跟着跳上土包,柔声问道:“天哥,在想什么呢?” 我重重地长叹一声,黯然说道:“也许唐卫红说得不错,人类确实是这颗蓝『色』星球上,最不应该的存在。两次大战,死人无数,可是直到大灾难发生前,我们还在打战!” 第325章 意外受伤 众人休息完毕,发动汽车继续前行,一小时后绕过了郑阳,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将在天黑前抵达保鸡市,从那里再往前六七十公里,就是万蛇谷的入口了。以前我和李志豪他们去万蛇谷救林妮的时候,乘的是氦气球,这次开车前往,正好可以在保鸡市里补充点给养,带上一些山谷里没有的物资,比如蔬菜种子、牙膏牙刷、换洗、鞋子袜子……乍一想,没什么,仔细想想,还真不少。 我一边开车,想着这趟旅程终于行将结束,以前的老朋友又将见面,从此以后,大家相敬相爱,终老山谷,心中不自禁的,又是欢喜,又是伤感。 傍晚时分,汽车抵达群山之中的保鸡市郊外,暮『色』苍茫中,荒凉的城市看起来更加残破不堪,街上尸群寥寥,大部分活死人应该游『荡』分散去了郊外山野了吧? 保鸡市不过是一座县级小城市,规模甚至比不上沿海经济强省的一个县城。 一行人知道万蛇谷也近在咫尺,心中不自禁的都轻松欢喜起来,进了城后,四辆车打开大灯,狂按喇叭,大伙开车转了一圈,小小的城市,花不了多久就已经看完,顺道就把还滞留城区的少部分尸群,引去了郊外。 大伙在郊外转了一转,寻路重回市区,把车停在一家规模尚可的超市门口,街上丧尸的丧尸也所剩无几,稀稀疏疏地游『荡』在街头巷尾,关上车灯十几秒后,便都茫然的散了开去。 超市大门幽暗阴森,我捡起半块砖头丢将进去,侧耳细听,没有动静,徐克点亮手电,打头进去,众人跟着没走几步,忽听噗的一声,就如同一个气球被针扎破,紧接着电筒掉地熄灭,一片黑暗只听徐克哎呀一声摔倒,叫道:“有人偷袭!”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黑暗之处突然亮起三道雪白的电筒光芒,晃得人人眼睛发花,有人沉声道:“都别动!” “朋友,别这样。”我上前一步挡在小雨面前,忽听又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叫道:“哎呀,天哥,怎么会是你!” 我一愣神,听出了这声音竟是小乔,接着有人点起了烛火,货架后传出三人,分别是小致、小乔和胖子。 “怎么会是你们!”我一边说着扶起徐克,怒道,“干嘛问也不问,谁打的!” “对不起,你们人多,我,我其实只想打掉手电。”小致低声承认,声音中却毫无愧疚之意。 “小致,你越来越不像话了。有你这样的逻辑吗?”我一边斥责小致,一边将徐克扶到小乔拉来的一张躺椅上坐下,撕开长裤,只见徐克一条大腿上,血流入注。 周若晗铁青着脸检查了徐克的伤势,吁一口气道:“万幸既没有伤到骨头,否则无医无『药』,徐克的一条腿,可能就废了。”转头瞪一眼小致,一边掏出纱布包扎,一边训道,“小小年纪,做事不问青红皂白,长大了还得了!”时文等人围成一圈,也是怒目而视。 小致冷哼一声,满脸戾气:“凭你算老几,敢这样说我?” “小致,怎么还这样蛮不讲理,快道歉!”我话音刚落,小致忽地推开他身后的皮晓军,冲出超市大门,喊也喊不住,转眼跑得无影无踪。 “唉,小致怎么变成这样了?暴戾十足!”我摇摇头,关上超市两扇折叠铁门,才问小乔:“你们怎么到了这里,是来超市搜寻物资的吗?林妮呢,怎么没有一起来。” 小乔脸上显出哀伤的神『色』,无力地靠在身边的胖子身上,我心中一紧,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只听胖子说道:“天哥,你不知道啊,那航空研究所,自毁了!林妮,没能逃出来。” “自毁?什么叫自毁,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清楚一点!”我声音颤抖,大伙一起注视着胖子,这千里之外好不容易赶来了,竟是这样一个结局? 胖子抽了抽鼻子,说道:“具体经过我也不太清楚,那天我和小乔在山谷里摘野菜,突然间轰的一声大响,就像天塌了似的,我们回头一看,航空研究所高高的楼房顿成了一片废墟,灰尘冲上了半边天,我和小乔吓得呆了,半天才想起回去救人,刨了两天,就只救出了小致,他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一根横梁悬空架在,刚好护住了他的身体,也正因为如此,小致才捡回了一条命。至于林妮,却被垮塌的砖石砸得惨不忍睹。” 小乔接口道:“后来小致苏醒过来,说是林妮想篡盖电脑上的一条核心程序,因此触发了航空研究所的自毁系统。” “这,这说的像大片一样,自毁系统,不是电影里才有的事情吗!”我不可置信地说。 周若晗叹口气:“不是这样,很多机密单位都配有自毁系统的,只是小老百姓不知道罢了。” 众人一阵唏嘘,半响,我才又问道:“你们三人逃出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吗?” 胖子回道:“不,住在另一条街的居民楼里,你们一进城,又是闪大灯,又是按喇叭,我们才躲到了这里,谁知道,竟又撞在了一起。”顿一顿,又说,“其实这位叫徐克的朋友受伤,也不能全怨小致,他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好是坏呀!” 我点点头,心想:“确实这样,阴差阳错的撞在一起,也难怪小致起了疑心。”只听周若晗问道:“这小城里丧尸不多,是你们引出城的吧?” 胖子说:“我们引过两次,你们来了又引了一次,这一下,城里就没有多少活死人了。” 第326章 命运投票 小乔看着我:“天哥,和你的朋友一起去留在这里吧?人多了,也好有个照应。” “嗯,再说吧。”我心想,这小城没有什么保护措施,安全方面,还不如鸡鸣镇有高大的城墙呢。 “超市里冷飕飕地,先去我们住的地方吧?”胖子说。 一行人出了超市,发动汽车穿过一条街后,到了。 胖子和小乔他们住的地方是一栋七层高的居民楼房,墙体开裂,一看就是二三十年前的老房子了,可就这样楼房,胖子说,在保鸡市也算是鹤立鸡群了。 一行人上了楼,分散住在两套房子里,直到我上床睡觉了,也没有见到小致回来。我心想,这倔强而有带着几分戾气的少年,走得好了,以后是条汉子,走不好了,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个仇二。 2023年3月7日 晴 尸变四年零275天 居民楼下有个不大的院子,胖子三人给开垦了一片菜园,但一下增加了十三个人,大家才住了一周,菜园里的小菜也被吃得干干净净,中午吃过饭后,我叫上周若晗、徐克还有胖子,周若晗又拉上小雨,五人一起坐在菜园地边的草地上,我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意思:“我觉的保鸡市太过破旧,各方面都没有保障,大家还是离开这里的好。” 胖子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城里全是低矮的老房子,万一哪天有尸『潮』经过,说是连房子也给推平了有些夸张,但确实找不到一处既安全,又能有食物保障的地方,我以前跟小乔提过离开,但小乔发怵于路上的艰辛,一直没有答应。” 小雨说:“这个倒不用担心,我会劝她。” 周若晗说:“可是去哪里呢?” 我说:“有两个地方供大家选择,一个是鸡鸣镇,另外一个是希望之城。” 周若晗疑『惑』地问:“希望之城?那是哪里?” 我说:“在东山,是尸变以前新建的城市,我以前寻找小雨的时候,曾经从那里经过,还认识了一个叫李良的一家三口,希望之城的名字,就是他给起的,整个城区就两条道可以进去,其中一条还是隧道,易守难攻。” 徐克说:“两处地方我们都没有去过,不好判断,你就说说,在你心目中,哪处最好?” 我沉『吟』道:“这有些不好选择,两处地方各有各的好,鸡鸣镇城墙坚固,附近还有一个粮仓,不过镇子里都是仿古的酒楼饭馆,不适合居住,湿气也重。”略一停顿,又说道,“希望之城在群山之中,地势开阔,又都是新修的楼房,住起来要舒服许多,安全方面虽然稍逊鸡鸣镇,但周围的山势也很陡峭,只要前后道路一堵,暴尸也不容易进来。” 周若晗一笑:“你直接说心目中最想去哪里吧?” “希望之城。”我凝视着眼前的空气,心想:我失忆之前路过那里时,还曾经和李良有个约定,找到小雨后,就去他那里,只是没有想到,后面又发生了那么多事,转眼和李良的约定也过去了三年。 周若晗说:“那就去希望之城吧。” 我想了想,说,“还是让大家投票决定吧,我想去希望之城,其实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私人的原因,再说了,谁也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命运。” 徐克说:“对呀,路上谁也不能保证就万无一失,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人心呀,大家也知道,到时候说不准会恨死你呢!” 小雨也点头:“那我就不劝小乔了,由她自己做决定,我去通知大家都到院子里来,由各人决定自己的去留。” 我拉着小雨的手:“我和你一起去通知。” 周若晗一笑:“这么一小会,也离开不了?” 两人上了楼梯,只听三楼传出琅琅的读书声,推门一看,原来是钟琦在教孩子们念书,小雨笑着说:“钟琦,你倒挺有爱心。” 钟琦一笑,腼腆地说:“不管什么时候,知识总是有用的嘛。” 小雨点点头:“不错,要不头脑简单,善恶不分,可就白活了。”顿了顿道,“带上孩子们一起下去开会吧。” 钟琦奇道:“就这十几个人,还开什么会?有什么事情,你们决定不就好了吗?” 小雨说:“投票决定离不离开的问题,你下去吧,若晗会详细告诉你的。” 一边上楼,小雨打趣道:“当初还在野玉海时,我还想让小丫也跟你呢,那时你还不同意,现在倒好,被别人抢先下手了吧?” 到了五楼,一道门后传出沙沙的声音,我笑道:“这次还是先敲门吧。” “想什么呢?”小雨嗔道,“里面就只剩任海兰和时文还有小乔了,三个女人能做什么?” “三个女人能做什么呢?”我嘀咕着重复一句,敲开门,只见任海兰正将大米倒进簸箕里,时文和小乔低头捉着米虫。 “下去开会了。”我说。 “开什么会?”三人奇道。 “下去就知道了。”小雨说。 “好吧,马上下来。”小乔说。 “快点,我们先下去了。”我拉着小雨往楼下走去,忽而心中有些感悟,说道,“这不就是人生吗?” “什么意思?”小雨问。 “你看,从楼上往下数,小乔她们在捡米,是食,小豆子他们在认字,这是成长,合起来不就是人生吗?” 第327章 万蛇谷之行 小雨听完我一本正经的胡说,也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好像是这样。” 转眼间,众人聚齐在院子里,加上胖子和小乔,我们的人数也达到了十五个。大家神情凝重,都静静地站着不说话,周若晗详细说明了鸡鸣镇和希望之城的优劣及投票去留的原委,众人沉默片刻,互相望着身边的人,彼此眼睛中『露』出的,却都是茫然。 周若晗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说道:“愿意留下来的去左边,愿意去希望之城的去右边。至于鸡鸣镇嘛,就不考虑了,说老实话,我们不想去那。”听周若晗这么说,我知道她是在为我着想。 小乔第一个站出来去了左边,胖子无奈之下,也只好像影子似的跟着过去,接着任海兰和钟琦也去了左边,这四人选择了留下。出乎意外的是,小丫、皮晓军、时文,三人却站在原地不动。 “你们三个怎么回事?”周若晗问。 “我们既不愿意留下,也不想去希望之城。我们要去鸡鸣镇。”小丫说。 “鸡鸣镇已经毁了,里面全是活死人。”小雨连忙劝说。 时文捋捋头发,说:“活死人可以想法子引出来,我和小丫在那里住习惯了,再说有皮晓军跟着,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好吧,这是大家的选择。”我说道,“那以后各位一定要保重好自己。” 十五个人分成三堆,小豆子、小美、小虎子,三个孩子跟了我们,小宇歪着自己的小脑袋想了想,又跑去跟了皮晓军,看着他扭着屁股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时,我心里忽而心酸起来,五六岁的孩子,也得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了。 我们一行要去希望之城的聚在一起,我说道:“万蛇谷虽然毁了,不过万蛇谷口有一座营地,里面还有部分物资。” “可真要弄一点呀。”徐克一脸向往地说。 “那现在就走。”周若晗说道,“我一刻也不想呆了。” “干嘛了,这么急?”小雨疑『惑』地问。 “你听听,这才分开。那两个女人就在商量怎么瓜分四辆车了。”周若晗撇撇嘴,不满地看着任海兰和钟琦。 “人『性』本就自私的,等一会,大家商量着分嘛。”我说。 可周若晗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愤愤地说:“光明正大的提出来我倒没有意见,可那样鬼鬼祟祟的,我心里不舒服。” 正说着,胖子和小乔走过来了,我开始还以为他们受任海兰和钟琦的怂恿,也是来提分车的事情,心想任海兰和钟琦跟着我们的时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分一辆车给他们也可以。只听小乔说道:“天哥,那两个女人吵着要留一辆车,被我骂回去了,警告她们要在提,我就立刻赶她们走。” “小乔,还是你好。”我说道,“不过留一辆给你们也可以的。” 胖子说:“天哥,要车哪里没有?只不过要费一番功夫发动而已,我和小乔还没有那么贪心呢,我过来是要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我问。 “还记得万蛇谷兵营的物资吗?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弄点东西来。”胖子说。 “哈,倒想到一块了,我们也正在商量着这件事呢。”我笑着说。 这边话声刚落,皮晓军三人也走了过来,说道:“我听到你们说话了,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那好,大家一起去。”我说着抬腕看表,正是下午两点,说道,“要去万蛇谷,要先开车七八十公里,然后还要徒步穿过一片原始森林,大家准备准备,现在就去。” 三伙人又合在了一起,商议后决定,徐克腿伤没有全好,由他留下照顾小美,小虎子、小豆子和小宇等四个孩子,其余的十个大人都得去,人去少了,拿不回多少。 临上车前,我对徐克说道:“你留下来照顾孩子可得注意了,小致那少年戾气很重,当心他回来报复。” 徐克点点头:“放心,我对付得了。” 四辆车像条小蛇游出城区,顺着蜿蜒的公路扎进群山,接近两个小时后,到了一处森林公园,也就是林宝原生态森林公园入口,万蛇谷就在森林最深处。 这时天『色』向晚,光线幽暗,大伙把车停在一座山庄门口,准备歇一晚后,明天一早出发。 山庄雕梁画栋,造型夸张,皮晓军吱呀一声推开久闭的大门,呃,呃,两声低吼,刚才还死寂无声的大堂中便走出数只丧尸,丧尸瘦得皮包骨头,面颊深陷,看服『色』,即有游客,也有服务员。 一行人抽出匕首、刀子,片刻间将丧失解决,丧尸在封闭的大堂中困了数年,浓浓的尸臭味中人欲呕,大家捂起鼻子穿过大堂上了二楼,才不约而同的出了口长气。 二楼沿走廊一排都是客房,听到脚步声杂『乱』,有的房间中就又响起丧尸的低吼,一行人附耳倾听,选了几间空房分开休息。 2023年3月8日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276天 一早起来,众人陆续下到大堂,大门一晚敞开,尸臭味也被风儿『荡』得干干净净,吧台后有几十听罐装咖啡,大家随手都拿了几听,一边喝着,排成一排朝森林进发。 早上十点,一行人也大约走出了十七八公里,此时周围树木越来越高,也越来越粗,遮天蔽日,光线穿透下来,也只留下几个斑驳的亮点。森林中草木茂盛,荆棘丛生,极难行走。 我、胖子、皮晓军,三个男人轮流持刀在前开路,走到中午,尽管红日当头,林中仍然阴森暗淡,冷气沁人。又走一会,眼前突然赫然开朗,原来到了一片林中空地。 第328章 意想不到的跟踪者 众人精疲力尽,横七竖八的躺在草地,钟琦忽然哎呀一声好痒,正要用手去挠脖颈时,胖子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沉声说:“别动。” “干嘛呀?我脖子痒痒。”钟琦看胖子一脸郑重,有些疑『惑』地问。 “我知道,是草蜱子咬你。不能挠,这种小虫的嘴向锯子一样,能把人的皮肤切开,整个脑袋伸进去吸血,你一挠,它就整个身子都钻进你身体里了。”钟琦吓得浑身一抖索,脸都白了,惶急地叫道:“怎么办?怎么办?哪该怎么办呀!” “别急,我有办法。”胖子说着掏出一根香烟点上,深吸一口,烧得烟头发红,就用烟头去烫小虫的屁股,一边说道,“发现虫子的时候,也不要着急。千万不要生拉硬拽。因为它的整个脑袋都埋进你的皮肤里了,就是把它拽出来,也只是把它的身子拽了出来,它的脑袋还留在里面呢。它就烂了,会感染人的皮肤。严重的话,不一定连命都丢了。” 这时虫子身子一缩,整个掉了出来。钟琦舒一口气:“胖哥,谢谢你了。”要了烟头独自走进一边密林,看来她身体不方便『露』出的部位,还有虫子。 几人躺了一会,缓过劲后都拿出干粮来吃,任海兰吃着吃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都十几分钟了,钟琦怎么还没有弄完?不会是全身都被虫子给咬了吧?”一边说着,走进林子里去看,突然啊的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脸『色』惨白,“暴,暴尸!” 大伙惊悸未了,再看钟琦瞪着眼睛,肚破肠流的惨状,更是背上发寒。 看见她脖子上也有一道深深的咬痕,心想怪不得没有听到钟琦的惨叫,回头说道:“大伙走吧,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能单独行动,要干什么,最少也要两个人在一起。” 钟琦死了,剩下的九个人心里都不好受,大家默默走路都不出声,小雨跟在我身后,伸手过来拉拉我袖子,低声说:“我总感觉背后发凉,好像有人跟在身后似的。” “心理作用吧。”我低声安慰小雨,“是不是钟琦的死,样子太可怕,吓着你了。” 小雨摇摇头:“不知道,就是好怕的感觉。” 此时,身后突然咔的一声响,有踩断枯枝的声音,我猛一回头,却见是周若晗从后面赶了上来,她脸『色』凝重,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若晗,怎么了?难道你也看见什么了吗?”我放缓脚步,等她追上来时,便问道。 周若晗摇摇头,反问我:“你看见了?” “没有,只是小雨疑神疑鬼,说她老是觉得,有人在后面跟踪。”我说。 “我也是有种被跟踪的感觉,所以才故意落在了后面,可是,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周若晗说。 听周若晗也有被跟踪的感觉,我顿时警觉起来,更何况连小雨也感觉到了。我不自禁的又一回头,只见一根树枝微微晃动,既像是被人触碰了一下,又像是风儿刚刚刮过,可是那树枝周围草叶不动,又哪有什么风了。 “不会是小致怀恨在心,想杀人泄愤吧?”周若晗低声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又浮现出小致倔强中又带着几分戾气的脸,暗暗心惊,不排除这种可能。 “不管是谁,我们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我说。 “想什么办法呢?”周若晗沉『吟』着说,“要不我故意落在后面,假装晕倒?” 小雨摇摇头:“若晗姐,你在保鸡的那家超市里呵斥过小致,说不定他一见你面就动手了,不如换我来吧。” “不,那太危险。”我和周若晗都连连摇头。 “你们放心,我和小致无怨无仇,他不会杀我的。”小雨双手一伸,推我和周若晗快走,自己放慢脚步,缓缓跟在后面。 我和周若晗眼见如此,紧走十几步赶上前面一行人,然后一闪身躲进草丛,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外面。皮晓军等人专心赶路,竟没发现身后少了三人。 片刻,脚步声响,小雨走了上来,我嘬唇学了两声鸟叫,小雨会意,哎呀一声,倒了下去。 林中寂寂无声,一只蜜蜂倏地飞过,嗡嗡的振翅声更增加了这死寂般的诡异。突然喀喇一响,密林之中草叶分开,我和周若晗定睛一看,顿时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齐腰深的杂草丛中,不论钻出来的是小致或者别的什么陌生人,甚至就算出来的是牛头马面,都不能让我和周若晗惊骇到如此地步…… 上帝呀,一直跟踪我们的,竟是一头暴尸! 暴尸顶着满是疙瘩的光头冒了出来,寒冰一般的目光左右一扫,顿时,我周身汗『毛』,根根倒竖,又想起了和周若晗初次去孤儿院的路上,那头用生肉诱杀野狗的暴尸,天呀,它们又进化出了一头,有智力的暴尸了! “小雨快跑!”我一声大喊。 皮晓军等人忙跑了回来,一听杀了钟琦的暴尸竟一直跟踪在我们后面,脸上的神『色』顿时比见了恶鬼还要惊骇,人人心中都明白,这简直是给恶虎『插』上了翅膀。 小雨抹去额头的冷汗,忍着恶心,蹲在暴尸稀烂的头颅边用半截树枝拨弄,半响才道:“谢天谢地,和大家想的不一样,它的颅腔皮质层发黑,那是坏死的迹象,也就是说,没有大脑皮质层的支撑,暴尸根本不可能进化出智力,最多不过是演化出了一些野兽似的本能。” 第329章 小丫之死 “可是它会跟踪啊!”周若晗声音发抖,仍然惊魂未定。 小雨解释道:“跟踪不就是野兽的本能吗?那和智力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就好比我刚才的表演实在拙劣,恐怕连五岁的小宇也看得出来是个陷阱,可暴尸尽管会跟踪,它就根本看不出来。”吐吐舌头,似乎再说,“辛亏来的不是小致。” 小雨看大家眼神茫然,还是不懂,进一步解释道,“就好比鹦鹉学舌,你能说鹦鹉就明白话中的含义吗?” 小雨顿了顿,加重语气又道:“如果大家实在还不明白,非要说暴尸有智力的话,那大家牢牢记住一点,它的智力,也最多和捕食的野兽,一个等级。” 众人面面相觑,那也不得了啊! 小雨站起身来:“大家也别太担心了,这样的暴尸,一百头之中,最多也就不过演变出两三头。” “小雨,你就这么肯定?”我问。 “生化实验室快三年的时间,也不是白呆的呀。”小雨说。 “可你说的太笼统,这样的暴尸比起其他,那,那个没有演化的暴尸,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呀。”皮晓军问。 “怎么说呢?”小雨眉头微蹙,“它可能会聚齐一帮同类,然后自己的当狼王。” 皮晓军不禁倒抽口冷气:“像狼群一样的暴尸群,那真是太可怕了!”转头看着小丫和时文,“我觉得我们回去鸡鸣镇的想法,可能要重新考虑一下。” 小丫和时文都点了点头。 我咳嗽一声:“暴尸数量本来就少,要聚集一群,更是难上加难,大家别自己吓自己了,不早了,赶快上路吧。” 一行人继续赶路,走到下午,我抬腕看表,时间不过四五点,漭漭无边的森林里却也光线幽暗,四五米外也看不真切,众人不愿意耽误时间,砍下油松树枝当作火把,前后相连,犹如一条小小的火龙穿行在史前丛林,又走了半小时左右,前方路上丁丁咚咚,隐隐传出流水的声音,打头带路的胖子回头说道:“到月带溪了,顺着溪水溯流而上,路就好走多了。黑暗之中,还不怕『迷』路。” 众人在溪水边吃着干粮小憩,渴了就喝几口甘甜的溪水,只听密林深处狼突豕窜,风声鹤唳,夜行的动物都出来了。 任海兰声音颤抖:“还是快走吧。” 我看任海兰双腿打站,噤若寒蝉的样子,心想,出发之前也是考虑事情欠周到,眼前溪水又深又阔,扎个木筏,有多少物资还运不出来? 见胖子就在身边,两腮胀满饭团嚼得正欢,我说道:“胖子,当时真不应该让女人来,要搬运物资,扎个木筏不就完了吗?” 胖子艰难的咽下嘴里的饭,两手掬一捧水喝了,打个嗝儿,才开口道:“天哥,你不知道,这溪水在下游转了个弯,流出森林后,离咱们停车的公园大门,两点之间相距了十几公里。” “十几公里算什么,不会派人回去开车来接吗?”我说。 胖子一愣,拍着自己的大脑袋,自嘲地说:“对呀,这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开始怎么没想到呢?” 一行人又再上路,到了晚上十点左右,实在累得走不动了,众人于是蜷缩在一块很大的山石后面,轮流守夜,熬过了一晚。 2023年3月9日 晴转多云 尸变四年零277天 清晨的森林是静谧的,溪水边升起一片轻柔的雾霭,把一切渲染的朦胧而『迷』幻,这样的景『色』,在文明时代的游人眼中,自然是心旷神怡,可此时的我们看来,却是阴森诡异。 大家吃些干粮,填饱肚子,列成一队再次出发,没到中午,溪水成了一片大湖,湖的对面,就是营地了。 大家稍一休息,便做了分工,男人提刀砍伐树木,女人切剥树皮搓绳索,三个小时后,众人合力造出了两艘木筏。 划着木筏到了对岸,九人陆续跳到岸上,顺着一条石子小路,朝不远处的营地走去。营地周围草木茂盛,一片绿意中,却透出深深的荒凉。 转过一处小土包,突然毫无预兆的哒哒两声,走在最前面的小丫忽地一头栽倒地上,我倏然一惊,一伸手将心急火燎,急跑上来要去察看的皮晓军,不禁又是震惊,又是愤怒,又是心痛。宛如心头被挖了一大块肉。 “胖子,营地里还有人吗?”剩下的八个人躲在土包后,我一扭头,近于咆哮地喊问。心想,抓住这个人,一定要给小丫报仇。 “没,没有人了,我和小乔还有小致离开的时候,里面真的没有人了呀!” “哪会是谁呢?这万蛇谷深藏森林深处,谁会跑到这里来?”我忽而心中一动,“胖子,你确定林妮真的死了吗?” “这,这个……” “什么这个,哪个,快说。”我不耐烦地喊道。 “不,不能确定,我只是看她被砸得头破血流,惨不忍睹,以为多半没有命了。”胖子嗫嗫嚅嚅地说。 “这么说,难道林妮还活着。”我心中正在这样想的时候,忽听营地里有人叫道:“从哪里来的,给我滚回哪里去,老娘这里不欢迎外人。” 我一听之下几乎要跳将起来:“不错,这正是林妮的声音。” “林姨,是我们呀。”小乔和胖子一起大喊。 “是小乔和胖子呀,小致呢?和你们在一起吗?” 胖子微微抬起头来:“对呀,是我们……” “林妮,你这是干什么?”小乔怒道。 第330章 得不偿失 “就要杀了你们三个王八蛋,一个狼心狗肺,两个见死不救!”林妮大骂道。 小丫死了,皮晓军心痛不已,这时咬牙切齿地说:“和这个疯婆子啰嗦什么,大家冲进去,把她千刀万剐。” “闭嘴!”杀小丫的凶手是自己昔日的难友,我左右为难正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口烦恶之气就撒在了皮晓军身上,没好气地说,“你知道什么。” “林妮,是我,张天翼。”我大声喊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慢慢说给我听好吗?” “张天翼?你,你没有死?”林妮在营地那边喊问。 “没有死。”我大喊。 片刻,林妮喊道:“你出来吧。” 小雨一把拉住我:“天哥,别上她的当。刚才胖子就差点没命。” 我点点头,又大声叫道:“林妮,我相信你不会杀我,我要出来了。” “行,你出来吧,到营地里来,只准你一个人来。”林妮回道。 小雨死死拽住我:“天哥,你不会真的要去吧?” 我轻轻推开小雨的手:“放心,我相信她不会杀我。”慢慢站起身来,朝营地走去。 进了营地大门,只见林妮脸上疤痕纵横,以前一张漂亮的脸蛋,也不复存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声音有些颤抖地问。 林妮叹一口气:“你吊着气球飞离山谷后,小致越来越嚣张跋扈,一天我才说了他两句,他竟提起刀子要杀我,我拼不过他,只好启动了研究所的自毁系统,后来我苏醒后,山谷中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慢慢挨着养好了伤,才发觉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那些活死人,而是充满了黑暗的人心。” “唉,刚刚那是我好朋友啊!”我心中感叹,又想起了王怡以前对小致的评价:被末世扭曲了心灵的可怜孩子。 林妮对谁死了,毫不在乎,只问道:“你们这次来,有什么目的?” “我们要去外地,怕路上凶险,所以想来弄点物资……”我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林妮点点头:“你随便拿吧,不过拿了这次,以后就不欢迎谁再来了。”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我讶异地问,“一个人住在这冷清清的山谷,不寂寞吗?” “不了,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人。”林妮说完转身走进一间宿舍,关上门的那一刻撂下一句,“物资随便拿,但只准你一个人进出。” 我心中怅惘,以前那个平易近人,乐观的林妮,已经死了。 最后一趟我敲了敲宿舍的门,林妮在里面问:“搬够了吗?” “搬够了,我想和你告个别。”我在门外说。 “不用了。”林妮冷冰冰的话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叹口气,走出了营地大门,顺带把小丫的尸首抱去湖边,挖坑埋了。 众人将武器弹『药』搬上木筏,顺着溪水漂出森林后,天边也『露』出了鱼肚白。 2023年3月10日 多云又小雨 尸变四年零278天 溪水流出森林后,汇入了一条东去的大河,和大河平行着,有一条破烂的公路,大伙把木筏撑到靠公路一边,合力把物资都搬上了岸,这一趟虽然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可是失去了两个同伴。尤其一想到小丫死了,我心中就悲痛不已。 喘息片刻,我、周若晗、皮晓军、胖子,四个人顺着公路去森林公园大门,小雨、小乔、时文、任海兰,四个人留下来休息并照看物资。 我们四人走了一会,到了一个三岔路口,过了路口走出两三公里远,只见前方路上背影蹒跚,摇摇晃晃地走着几只丧尸,四人加快脚步,超过丧尸继续赶路,撑着木筏漂了一晚,也不想再耗费精力,去料理丧尸了。 可是越往前走,路上的丧尸越来越多,我不禁有些起疑,这倒像是尸『潮』路过后掉队的丧尸,行走方向基本上保持一致,不过也不能肯定,眼见公路上不断有丧尸围堵过来,胖子干脆领着我们走了小路。 小路虽然难走,不过近了很多,一个小时后,我们到了公园大门。 四人各开了一辆车,一路飞驰回去,到地儿一看,小雨四人正在架火烧烤野羊,见我们回来,小雨笑道:“我们四个躺着休息,这头笨山羊竟自己走了过来,刚好就成了送上门的早餐。” 一晚上粒米未进,这时烤羊肉的油脂香味飘进鼻中,我和周若晗四人都是馋涎欲滴。 大家围着火堆,就用小刀切割羊肉来吃,肉质细嫩,人人吃得满口流油。填饱肚子后,把物资搬上皮卡车斗,我不由地佩服徐克有先见之明,要不这一百多斤的物资,还真不好装进别的车中。 四辆汽车一路行驶,越接近保鸡市,路上的丧尸就越来越多,我心中渐感不安,越来越疑心有尸『潮』正涌向了保鸡,忽听头车的周若晗鸣笛转进路边一个修车大院,后车便都陆续跟了进去。 几人下车关上院门,免得尸群跟了进来,大家聚在宽大的校车上,人人脸上神『色』凝重,显然都意料到前方不太平了。 周若晗道:“离保鸡没有几公里了,看这阵势,恐怕有尸『潮』正经过保鸡市,大家说说,该怎么办?” 任海兰抢先说:“要不我们就待这修理厂里,等尸『潮』过了再回去。” 第331章 摩托骑手 周若晗瞪任海兰一眼,说:“就怕徐克和小豆子他们有什么意外。” 胖子说:“徐克看起来也是经验老道,看见尸『潮』进城,应该会带着孩子们藏好,楼房里不缺吃喝,其实,我觉得任海兰说的不错,我们还是应该等尸『潮』过了再回去。” 大家心里忐忑不安,可眼下也只有先等一等了,眼见修理厂的楼房有六层高,大伙便都又涌去了天台,一上天台,站得高了,看到了先前没有看到的场景,人人顿时都吓了一大跳,只见市区陆续有大火冲天而起,黑压压的尸群正如『潮』水般的涌进城里。这画面活脱脱的,就是一副真实的末世写照。 我目瞪口呆:“这,这不单单是尸『潮』经过那么简单呀,那火肯定是人放的呀。不行,我得去救徐克出来。”转身就朝楼下走去。 “天哥,你不能去!”小雨急忙上来拉住我,“那里现在就是个尸窝,你大白天的冲进去,还会有命吗!” 我握着小雨两只手:“亲爱的,徐克可以说是我在这该死的末世中,能肝胆相照的朋友,他有难,我怎么能不去呢?!何况还有几个孩子跟着他。” “好吧,你去,我也去。”小雨说出这句话时,处之泰然,就像是天经地义之事,既无心情激『荡』,也不用思索,那是两个真正相爱的人之间,才会流『露』出来的神气。 周若晗走上前来:“还有我!”接着胖子和小乔也挺身而出,就只剩皮晓军、时文、任海兰,三人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五人跑下院子,我说道:“去救人也不能莽撞,我们五个人分成两组,由小雨开着打头,我和胖子在车斗里负责提供掩护,若晗、小乔,你们两个开校车跟在后面,负责救人。” “行,听你的!”周若晗一点头,五人找来钢丝,夹钳,在皮卡车车顶和车斗里分别做好准备,剩下一起搬下来放在院子里,胖子又从车上下来仰头朝天台上吼一嗓子:“这是你们三个应得的。” 两辆车一前一后冲出院子,急行在去市里的路上,一路上撞飞了不少的丧尸。 大约接连抽上两支烟的功夫,两车抵近了市郊,如果我用摩肩接踵、尸山肉林来形容活死人多大了什么程度,请相信,这就是眼前的真实画面,而绝对不是文学夸张。 皮卡车怒吼连连,碾着无数的尸体向城区突进,周若晗牙关紧咬,驾驶校车紧跟在后。我和胖子也没有闲着,也向着前后左右,疯狂的攻击着。 穿过两条街,眼见一栋七层的老楼房火星飞溅,烈火熊熊,正是徐克和孩子们留守的地方,我顿时心如死灰,这样大的火,绝对没有幸存的希望。这时,胖子突然一声惊叫:“那是什么鬼东西,难道暴尸真的进化了,连摩托车也会骑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要是暴尸真如胖子所言会使用工具了,那以后绝对会成为这颗星球新的霸主。一抬头,果然看见看见群尸之中夹杂着一辆摩托车,满身污血的骑手一回头时,我一惊更甚,这不就是小致吗?! 小致充满戾气的眼神恶狠狠的扫来,他身上挂着发黑的大肠和一支断手,以方便混迹于尸群之中不会被咬,摩托车后还挂着几个燃烧瓶,明白了,小致这段时间遍寻不到,原来正是这戾气十足的少年,引来的尸『潮』!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又是痛心又是愤怒。 小致驾驶着摩托车,伴着皮卡忽前忽后,用手一指身后驾驶校车的周若晗,恶狠狠地说:“你们刚来的那天,那女人凭什么在超市训我?!” “就为了这个!?”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小致,感觉这十六七岁的少年,也成了魔鬼的化身。 “对,就为了这个!”小致拿起一个燃烧瓶,猛一下砸碎在校车的车头上。 “你去死吧!”我最终遏制不住的终结了这个成长中的魔鬼。 这时一边楼房上有人大喊大叫,我抬头一看,正是徐克带着几个孩子挤在窗前。他们身上都没有烟熏火燎的痕迹,应该是徐克防患于未然,我们一出发,他就带领孩子们换了住的地方。 “快逃下来!”我和胖子招手大叫,眼见片刻之间,尸群又填补了刚才清理出来的暂时“真空”。猛听得万尸齐嗥,凄厉曼长,声调哀伤。我和胖子都是『毛』骨悚然,脸『色』惨白。 将车身周围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我跳下皮卡拉开车门,喊道:“小雨,车让我来开,快和胖子去后面的校车,校车窗户绑了铁栏,尸群冲不进去!” 第332章 荒废工地 “不,天哥,我生死都要和你在一起!”小雨哭喊道。 “快去,快去,没有时间了!”我一把将小雨拉下车来,把她推去了后面的校车,同时对胖子大喊,“你也快去!” 此时,徐克等人也逃下楼房跟找小雨钻进了校车,皮卡车门忽地打开,胖子跳了上来,一张圆圆的胖脸溅满了污血,冲我一笑,直比哭还要难看:“我和你一起打头阵!” 我一瞬间热血沸腾,为有这样能同生共死的朋友心情激动,一点头,朝后车一声大喊:“周若晗,跟在我后面冲!” 我一轰油门猛冲出去,心中明白,他们最多能坚持两分钟不到,我必须在这极短的时间之内,冲出也如蚁窟的活死人之城,才有活命的渺茫希望。 油门也踩到了最底,皮卡碾着满街的尸体颠簸得厉害,前方乌泱泱的人头攒动,又涌出数不清的丧尸,皮卡像发狂的公牛猛冲过去。 “呀——去死吧!”我声嘶力竭的大声嚎叫,此时刹车已经来不及了,皮卡一头扎进尸群,丧尸被撞飞后砸在引擎盖上,一个摞一个,连视线也给挡住了。这时再无回头之路,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胖子大喊:“再冲过这条街,就出城了。”城外宽阔,纵然尸群也杀不胜杀,只要出了城,活命的希望又就多了一层。 我一收油门踩下离合,强挂一档猛轰油门,只有低速才能获得最大的扭矩力,冲开尸群杀出血路。 皮卡吭吭哧哧像条老牛,不断推挤碾压尸群奋力向前,前挡玻璃上爬满了丧尸,前方路况也全然看不见了,我只能凭着两侧的楼房估『摸』,不让汽车撞倒墙上。 胖子此时也关上车窗,两人坐在皮卡车里,只感觉时间似乎倏然过去,又像是经历了几个世纪,终于皮卡猛然一窜,也冲开尸群到了城外,我微一抬眼朝反光镜瞄去,黄『色』校车仍然紧跟在后。 正在此时,车身突然嘭嘭连响,几头暴尸像炮弹一样砸在皮卡一侧,我下意识的一转盘子,只觉车身猛然倾斜,顺着公路一面的斜坡,骨碌碌的翻滚下去,七荤八素间,只感车身猛地一震,眼前一黑,人也晕了过去。 2023年3月11日 多云又小雨尸变四年零279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苏醒过来了,上身似乎被安全带吊着,伏在弹出的气囊上,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手上的百丽手表发出柔和的珠光,头脑剧痛,凝神想了半天,才回忆起冲出保鸡市后,被暴尸将车推下了山坡,抬腕看表,我竟也昏『迷』了十几个小时,现在时间是中午一点,我不禁纳闷起来,是手表坏了,还是掉进地狱里了,怎么大白天的,却又看不见一丝亮光? 胸口闷痛,我喘息了一会,伸手去推车门,车门打开半尺,感觉是被什么东西抵住了,不管用多大的力气都推不开。我『摸』索着掏出身上的火机,点燃一看,胖子身上没有安全带,整个人趴在前挡玻璃上,血流满面,伸出手指一试他鼻息,已经断气。 我胸中一痛,悲伤之中又有些侥幸,幸好胖子这时候都还没有尸变,否则我昏『迷』之中,恐怕已经被咬了。 我抽出一把水果大,扎进了胖子的眼窝,在心中说道:“兄弟,你终于离开这个世界,解脱了!” 车外环境非常古怪,微弱的火机亮光下,前挡玻璃和两边车窗外,都是泥土,倒像是整个车身被吊起来后,车头冲下,被活埋了似的。 我解开安全带,扭头朝后排看去,透过车后的窗玻璃,才隐隐约约地看见了斑驳的亮光,皮卡就像是一头扎进了一个垂直的山洞,洞口杂草和灌木茂盛,难怪阳光照『射』不进来。 我爬到后排座位,用水果刀去撬后窗的护栏,虽然是死里逃生,但心中却没有多大的欢喜,或许是死亡见得多了,对生死也麻木不仁,又或许是这个世界荒凉萧瑟,实在没有多少让人留恋的地方,总之我心里古井不波,自己也懵懵懂懂的说不清楚。 我撬开后窗护栏,爬到皮卡的车斗里,抬头仰望,距离洞口还有六七米高、大概两层楼的样子,侧耳细听,有尸嚎的声音隐约传进耳中,凄厉曼长,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出来的。 小雨,小乔、周若晗,还有徐克和孩子们怎么样了?我这时又担心起来,手指抠着泥土爬到洞口,万尸齐嚎的声音更响亮了,想着尸『潮』不是一两天能走散的,只好又抠着泥土,下到了皮卡车上。 车里还躺着胖子的尸体,我只好蜷缩在竖立的车斗里,仰望着洞口微弱的亮光不觉到了晚上。这时,也知道肚子饿了,就从后车窗探进半个身子,抓了一个水壶,和昨天早上,那只吃剩下的小半只羊。 2023年3月13日 多云又小雨尸变四年零281天 靠着那小半只烤羊和一壶水,我在这地狱似的山洞里又呆了两天,今天早上吃完最后一口羊肉,喝完最后一口水,我抠着泥土爬到了洞外,这时我才发觉,原来身处之地是一块荒废的工地,那日皮卡车顺着山坡翻滚下来后,偏巧不巧的,掉进了一洞还未浇筑的孔桩。心中不禁暗叫侥幸,虽然不知道那几头导致皮卡翻滚下来的暴尸有没有跟了下来,但要不是这样车头朝下的栽进孔桩,恐怕也逃不过其他活死人的毒手,这不,此时离洞口不远,一片因为工地荒废了接近五年而长出来的树林里,就有两只丧尸蹒跚着走了过来。 我干掉两只丧尸后爬出工地,只见一大片荒芜的田野中长满了野草,半人多高的杂草丛中,只稀稀疏疏地游『荡』着不多的丧尸,尸『潮』大军早也走得不知去向。 第333章 劫后余生 我又爬上一处小土坡,四下一看,突然吓得目瞪口呆,背上发冷,只见几百米外的公路边上,周若晗驾驶的黄『色』校车,四脚朝天的翻倒在地。 我手心发汗,哆嗦着跑到校车旁边,见一扇铁栏被掀翻在一边,破烂的车窗玻璃上还留着斑斑的血迹。我趴在地上,朝倒了个个儿的车中望去,两具小小的尸身蜷缩在车内一角,头部被棉被盖着,车上做饭用的锅碗瓢儿,到处都是。 我心中呯呯『乱』跳,爬进车内揭开棉被,死去的是小宇和小美,我伤痛之下心中稍定,心想,既然只有两个孩子在,没见小雨和周若晗她们,这样看来,说不定她们还有人活着。 我在车里翻腾了几下,拿了个背包装了些食物,准备重新回到市区,小雨她们如果有人侥幸逃生,说不定也会回去。爬出车外,心中忽地又是一痛,杂草丛中走出一“人”,灌木野蒿盖过了他矮小的身躯,却是小虎子。 小虎子脖颈上有几节发黑的肠子,用棉线捆住挂在他脖子上,看来小雨她们曾经借助丧尸的内脏以便逃跑,就只不知道成功了几人。 我手臂颤抖,一咬牙终结了小虎,在周围荒草中又踅『摸』了一圈,才顺着斜坡,躲闪着爬上了公路,这时掉队滞留的丧尸也还不少,游魂一般的在野地游『荡』,招惹上了也比较麻烦。眼见公路边上有户农家小院,院门锁着,于是翻墙进去,院中蒿草凄凄,荒凉冷落,墙角的狗窝已经垮塌,杂草『乱』石堆中,隐约『露』出狗的惨白头骨。 院中房子老旧,是砖木结构的老瓦房,房子整体偏向一边,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钟也要垮塌,我躺在房子倾斜的相反角度,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周围草丛泼辣茂盛,虫鸣唧唧,院子里荒废却并不衰败。我摘一片草叶叼在嘴里,准备挨到天黑,再进城去。 日落西山,我跳墙出去,沿着公路『摸』进城区,城中滞留的丧尸较野外为多,我躲躲藏藏的穿过两条街道,挑了一栋七层的楼房爬上天台,升起了一大堆火,心想,小雨她们要是也藏在城区,见了火光后,就算来不了,也会生火回应。但一个晚上过去,整个不大的城市死寂黑暗,除了我眼前的火焰,再无半点火星。 2023年3月14日 暴雨尸变四年零282天 天『色』微亮时,我趁着光线幽暗溜出城去,抱着一线希望,朝着城郊外的那座汽车修理厂快步走去,和皮晓军三人在那儿分手,不知道小雨她们如果还有人活着,会不会也赶去那里。 一小时后,我站在了修理厂门外,铁门大敞,院子里悄然无声,当日留下的两辆越野车,还有一辆停在院子里,甚至连留给皮晓军三人的食物,也摆在原处,我疑『惑』重重,为什么连食物这样重要的也撂下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皮晓军三人应该遭遇了什么凶险,逃得匆忙。 我四下一看,修理厂院子地面没有硬化,泥土地上,还留着两道清晰的车辙印子,那是急轰油门起步时,才会摩擦出的轮胎印迹,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呢?我带着解不开的疑问,一步步上了天台。 天台上有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地跳来跳去,见到有人,急溜溜的飞去了别处,我举目四顾,荒草萋萋,房舍破落,忽而感到寂寞凄凉,难以排怀,人人都走了,天地之间,似乎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我垂头丧气呆了一会,不自禁的一声长叹,声音里充满着无边无尽的绝望,天地茫茫,我一个人又去哪里呢?拖着双腿,朝楼下挪去。 挪到二楼,忽听挨近楼口一间屋里哗啦一响,有杯子掉地粉碎的声音,心中一喜,难道还有人留在这里?凑近窗户朝里面一望,不禁兴奋地欢呼出声,任海兰正躺在一张长沙发上。 “开门,开门!”我激动得嗓门都走音了,门儿吱呀一声敞开条缝,这任海兰也太没有警戒之心了,一个人在屋子里,门也不锁死。 “是你呀?”任海兰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声,一只手垂下沙发,抓起一瓶白酒又咕咕咚咚地灌了几口,脸『色』灰暗,整个人死气沉沉。 “别喝了!”我一把夺过酒瓶,迫不及待地问,“皮晓军和时文呢,去了哪里?小雨和周若晗她们,来过没有?” “给我酒。”任海兰面无表情地说。 “先告诉我,其他人呢?”我更加着急地问。 “哈哈——”任海兰干笑一声,“你是问皮晓军和时文吗?开车逃了,那天你们驾车离开后,皮晓军说你们大白天的闯尸窝,铁定是有去无回,提议我们三人立即离开,可时文坚持等上几天,说不一定你们还能回来,两人僵持着到了晚上。” 任海兰说到这里神『色』悲伤,叹一口气道:“唉,我当时要是支持皮晓军就好了,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你被咬了?”我察言观『色』,猜测道。 任海兰却摇摇头说:“差不多吧。” 我懵了,心想,咬了就是咬了,没咬就是没咬,摇着头说差不多,那是什么意思呀?只听任海兰继续说:“第二天早上,不知道从哪里跳出两头暴尸,我一出门,差点撞上一头,幸亏皮晓军眼疾手快,打翻了它,可是没有击中要害,但暴尸的血,正好滴在了我的小腿伤口处。” 任海兰拉起裤腿,指着一条寸长的红印说:“瞧,就这么一条小伤,不过是破了点皮,连血也没有流,他们两个竟然就丢下我了,皮晓军拉起时文逃到车上,两人开车就逃跑了,我张大嘴巴,看着两头暴尸尾追而去,真恨不得他们翻了车,大家一起死……” 我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个大概,说道:“这也不怪皮晓军心狠,『毛』娟不也是这样丢了命的吗?” 第334章 被遗弃的人 “哪能一样吗?”任海兰一下情绪失控,哭喊着,“『毛』娟那是都流血了,可我仅仅是破了点皮呀!他们凭什么就丢下我不管!” “他们的做法虽然有些绝情,但是也有苦衷呀。”我说。 “有什么苦衷?”任海兰不依不饶地问。 “唉,任海兰,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换作你是皮晓军,恐怕也会这样做吧?留一个隐患在身边,谁都不安心呀!” 任海兰一愣,不由地缓缓点头,沉默一会道:“你也走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我看她神情绝望,心中也是不忍,问道:“小雨她们回来过吗?” 任海兰奇道:“你们不是在一起吗?”敢情我一开始的问话,她一点都没有听进耳朵里。 “我们被尸群冲散后,我掉进了一个荒废工地的孔桩里,也不知道她们还活没活着……”我大致说了下这三天的情况。 “没有来过。”任海兰摇摇头,“别说小雨她们,就是鬼影也没有来过一个。” 我颓丧地坐倒在另一边的沙发,两人隔着一个茶几默然无语,空气似乎凝固了,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又沉默了好大一会,任海兰问:“你还不走,不怕看见我尸变时的惨状吗?” “有什么好怕的,外面还少了?”我掏出香烟,点上一支狠狠地吸了一口,说道“我最怕的,是不知道还能往哪里去。” 任海兰叹口气,幽幽地说:“不管你去到哪里,最终都要踏上死亡的路。”伸手过来,“也给我一支烟吧。” 我抽出一支烟给任海兰,见办公桌下还有几瓶未开封的白酒,于是也扭开一瓶,骨碌碌地灌了一气。 任海兰看我一眼:“怎么你也喝上了?” “心烦。”我说。 “心烦也好啊,最少证明自己还活着,而我呢?恐怕下一秒钟,连心烦的感觉也没有了。” 我仰头又喝了一大口酒:“人总要死的。” “那还用你说?当然是人总得死,我也不怕死,我感到害怕,不能忍受的,是这等死的感觉。”任海兰说。 我黯然点头,说道:“我感同身受,这真的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 “你说……”任海兰忽地支起半个身子,“你说,我只是破了点皮,连血也没有流,而且都快三天了也没有什么异样,你说,我会不会没有被感染呢?” “不知道。”我摇摇头,感觉酒劲也涌上了头,“要是小雨在这里,或许她能知道一二,换作我就一窍不通了。” “可惜她不在。”任海兰颓丧地重新倒下,突然说道,“小雨要是没有死,很可能就去了希望之城。” 我一个激灵站起身来,起得急了,差点跌倒,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她要是侥幸活着又找不到我,肯定会去希望之城啊!”一边说着,拔腿就朝门口走去。 “你干什么?”任海兰问。 “去找小雨啊!反正你也马上就要死……”我簌然一惊,赶紧住口,自己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冷漠无情了!下意识的,竟说出了如此冷酷的话,唉,荒凉的世界颠覆人的三观,虽然表面无痕,其实暗地了早腐蚀到了根。 任海兰脸『色』一凛,但随即又舒将开来:“唉,就这样把我丢在这里吗?” “这,这……”不觉喝下大半瓶酒,我舌头也有些大了。 “唉,你现在的样子,开得了车吗?还是等酒劲过去,再走吧。”任海兰声音转而柔和,“要是有个男人也这样挂念我,我就算死了,心里也没有遗憾啊。” 我慢慢地转回来,重新将屁股放在沙发上,心想,这样走了,确实太不像人了。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你知道吗?”任海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宁愿留在仇家兄弟那里。” “这……”我无言以对。 任海兰接着说:“这怎么说呢?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我已经像鸟儿那样适应了鸟笼,但你突然来了,不仅打烂了鸟笼,还带着救世主一样的自以为是,把我丢在危机四伏的丛林里,以为这样就是给了我自由,可是相比于自由,我更愿意要安定的生活。”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我低头说。 “对不起有什么用,就像你这次去救徐克和孩子们,可结果呢?”任海兰隐隐带着一丝嘲讽地说,“结果呢,你自己说的,胖子死了、小美死了、小宇死了、小虎子死了,还害得自己的女人都不知所踪……” “闭嘴,不要再说了!”我怒目圆睁,控制不住地咆哮起来。 “呵呵,干嘛发怒了?被我说中了痛处了吗?”任海兰笑着,“你这不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吗?” “也许是吧,不过我们失去的东西太多,我不想再丢失最后的两样了。”我说。 “我们失去了什么?你不想丢失的两样东西又是什么?”任海兰问。 “我们失去了生活、失去了自尊、失去了怜悯的心肠,还失去了安然入睡到天明的心境……可最后两样东西不能再丢了,一个是爱情,一个是友情。” “嗤——”任海兰讥笑道,“睁眼说瞎话的家伙,你刚刚丢下一个等死的人,拔腿就要走的时候,哪里还顾及到一分友情了?” “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我刚才之所以完全没有考虑你,那是因为我心里还没有把你当作朋友。”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别生气,我没有故意要说话气你,我确实丢了怜悯的心肠。” 任海兰黯然一笑:“哦,原来你是把我当作一个可怜虫了?哪你还不走?” “那,那我就真走了?”我重新站起身,内心里真的打算要走,就算酒劲没有过去开不了车,我也不愿意再呆上一分钟了,除了我不是上帝没有那么多爱心外,这气氛,真是太压抑了。 “不,求你不要丢下我!”任海兰跟着站起走过来,一把将我紧紧搂住,“求你了,我真的好怕。” 我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要拒绝一个将死之人的哀求,真的很难。 第335章 等死的感觉 突然,我手臂上一痛,大惊之下一把推开任海兰,抬腕一看,小手臂上,一圈牙印森然,齿痕深深! “干什么!?”刹时之间,我只觉一股凉气从背脊上直透下去,全身犹如坠进了冰窟。心想:她是怕一个人死得寂寞,所以要拉个人当作垫背,黄泉路上也好有个说话的人, 任海兰一跤跌坐地上,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嘿嘿!”良久不绝,但笑声中却充满着凄惨狠毒之意,“这,这下你总该死了这条心,安心地留下来陪我了吧。”话声阴恻恻的又尖又细,眉梢眼角之间满是戾气。 任海兰杏眼柳眉,本来也算是美女一个,但此时的她丧心病狂,脸上肌肉扭曲,却显得加倍的丑陋可怖。 “你,你!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狂怒之下一手卡住了任海兰的脖子,“我要你死!” 任海兰呼吸不畅说不出话,脸『色』的神『色』却平静了下来,看她安然的样子,这样倒是遂了她的心愿。 我放下手,一时之间心如槁木,万念俱灰。这时就算把任海兰千刀万剐,又有什么用呢? 任海兰说道:“刚才我说,‘我最不能忍受,最害怕的,是等死的感觉。’你假惺惺地说:‘你感同身受。’其实针不扎在自己的心上,再怎么想象,也体会不了别人的痛,这下,你才真正的是感同身受了吧?哈哈……”脸上神情可怖,声嘶力竭地放声狂笑。 “去你娘的!”任海兰笑声未绝,也被我狠狠一下打晕过去。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头脑一片空白,就像半截没有思想的枯木。许久许久,突然之间轰的一声大响,一阵急雨打在窗户上,刷刷作响,我“啊”的一声,跳了起来,过了片刻,才自言自语地说:“是……下……下雨了。” 我转头望向窗外,只见天空黑沉沉地堆满了乌云,似乎一下就到了傍晚,黄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夹着一阵阵电闪雷轰,闪电一闪一暗间,我印在白墙上的影子不住颤抖,四下里只听得到刷刷的雨声。 突然之间呯的一声,两扇窗户被风吹得合了转来,随即又向外弹出,一阵冷风卷了进来,带着不少急雨,都打在我身上,我打了个冷战,只见任海兰忽地睁开眼睛,『露』出一对灰白的眼黑,呃呃嘶吼,手脚僵硬而机械地翻过身子,头发垂着,四肢着地,一下一下地朝我爬来。 这画面,让我脑海中一下浮出了贞子的形象,一伸手抓起地上的钢棍,照着任海兰的脑袋打了过去,一声响,任海兰的身体倏地倒飞出去,嘭的一声闷响摔在一边,白墙上留下了一朵草帽大的血花,墙白血红,刺目惊心。 大雨渐歇,天『色』却愈发暗了,我坐靠在沙发上,才想到了也是傍晚,大脑中恍恍惚惚地,这等死的感觉,果然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的经历,永远也体会不到那失魂落魄的感觉。 我就这样坐了一晚,不觉得饿,也不觉得渴,眼见窗户上又透出了亮光,忽而起身一下站起,管他的,不就是死吗?要死,也得死在去希望之城的路上。 2023年3月15日 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283天 我走下楼梯来到院中,四下一看,拿起地上几根上次没有用完的钢丝,把自动机枪牢牢地绑在了越野车的车顶,提起两箱弹『药』,同样绑好了挂上弹链,红『色』的启动按键却不按下,留待危机时刻的备用,然后发动汽车,驶出修理厂,一路向北。 中午一点,前方路上出现了一个孤独的背影,听到汽车行驶的声音,那背影猛然转身,又跳又叫,伸出手臂竖起大拇指,意下想要拦车,我定睛一看,是个胡子拉渣的男人,一踩油门,反而加速冲了过去,人之将死,也然万事不索绕于心间,他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关我鸟事?!再说了,我还剩下多少时间自己也不知道,万一下一秒钟,我就不是我了呢? 行驶到傍晚,我把车停靠在路边,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所公路养护道班房,孤零零地立在路边。我推开房门,三只丧尸低声嘶吼,歪着身子,一瘸一拐地朝我走来。我后退几步,把丧尸引到路边的排水沟前,将它们都蹬进了沟里。 道班房里尸臭浓烈,幸亏是栋两层的小楼,还可以爬上二楼休息。二楼一间不大房子里摆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高低床,桌上放着半瓶老白干和一包咸豆,死气沉沉的屋子里没有一丝人味,我端起酒瓶,咕噜噜地灌了个底朝天,然后关上房门,在酒精的作用下蒙头大睡。 2023年3月16日 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284天 凌晨两点,我在一阵烧心的口渴中醒来,点亮火机,从背包里拿出水壶,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才感觉胸腹之间冰凉舒适了许多。 我打开房门,站在二楼走廊上,见一轮圆月挂在中天,如水的月辉洒将下来,山野间寂静无声,夜风吹过,带来一股草木的清香,似有若无,使我的心沉静,却有自失起来,觉得要弥散在这含着青草嫩枝幽香的夜气里。 我点上一支香烟,静静地抽着,心想反正也睡不着,不如趁夜风凉爽,月『色』明亮,连夜赶路。 汽车在山路上蜿蜒盘旋,行驶到天亮的时候,只见一条高速公路横亘在眼前,我从匝道上了高速,车速飙到了一百六七十码,到了中午,一轮红日悬在头顶,眼见前方出现了一座高速服务区,便将车拐进了服务站,这时连续开了十多个小时,我已经极度困倦了。 服务站里萧索荒凉,十几部汽车锈迹斑斑,一辆停在树下的货车厢中积满落叶,经年累月后,落叶腐烂成土,竟又从土中长出了小树。 第336章 水泊民俗街 我此时心情懒散,不想一个角落不落的,去搜索服务区是否安全,于是藏在长出小树的货车后面,朝天开了两抢,凝神听去,只有餐厅二楼,一扇窗户中响起“呃呃”的丧尸嚎叫,那应该是被困在客房里的“旅客”。耳听没有暴尸狂躁而暴力的嗷嗷低吼,于是撬开一部小车的油箱,抽油给越野车加满,这才上到餐厅二楼,找了个没有“人”的空房间,关门大睡。睡一觉醒来,抬腕看表,也是下午两点。 一束阳光穿过后窗,刚好照在脸上,我眯缝着眼睛,抽一根香烟点上,青烟缭绕中,只听窗外楼下,传来哼哼的声音,支起半个身子从窗户中往下看起,只见一片杂草茂盛的野地里,几头野猪正在觅食。 我轻轻地推开窗户,只见几十米外的一条小河两边绿『色』盎然,长满了初春之际,较早萌发的水芹菜。 有时候,蔬菜更比肉食更加难求,我撂倒一头后,把野猪拖回餐厅后,找了个洗菜的簸箕又去摘了不少野菜,就在河中清洗干净,回来生火,熬了一锅野菜猪肉汤。 野菜清香,猪肉劲道,但我吃了一碗后就停下了筷子,老实说,一看到手臂上被任海兰咬出的牙印,想到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尸变,就算满汉全席摆在眼前,恐怕我也提不起多少食欲。虽然此时牙痕也消得几不可辨,但留在心中的阴影,却是在无极限的扩大。 我呆坐一会,起身去厨房找到一袋大米,淘洗干净后蒸成米饭,夹着水芹菜和野猪肉,做了几十个饭团,心中叹道,只要尸变还没有发生,饭总是还要吃的。 我驾驶着越野车离开服务区,继续朝北行驶,一路上的辗转绕路,就不废话了,快到傍晚的时候,我行驶进了通到希望之城的隧道洞口。两端洞口仍然被藤蔓枝叶遮挡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线,行驶其中,似乎像是在通过黑暗的时空隧道。 出了隧道,希望之城的全貌就展现在了眼前,暮『色』苍茫中,只见楼房森严,街道冷落,时间好像停留在了我离开时的那个清晨,除了疯长的树木,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开车进了城,直朝李良一家三口当时住的那片小区疾驰而去,雪亮的车灯下,街道上荒芜冷清,草木疯长,就算在道路中间,水泥缝隙中长出的杂草也都有一人多高,整座城市死气沉沉,让我不由地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到了小区门口,只见两扇铁门紧闭,锈迹斑斑的铁栏被枯藤缠绕着,抬头仰望李良所住的那栋高楼,我多么希望那每扇黑洞似的窗口中,会突然有一扇窗户,亮起灯火。 我停下汽车,走上前去推开两扇小区铁门,门轴生涩的咔咔声中,铁锈味儿混合着枯藤氤氲的草本味道,便一起钻进了鼻中。 推开铁门,我将越野车开进小区,然后顺着幽暗的楼道,忐忑不安地爬上三楼,来到李良一家当时所住的房间门前,防盗门虚掩,一拉就开,我按亮手电朝屋里一扫,房中静悄悄的,死寂无声,所有的物件上都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这情形,李良一家离开已经很久,我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李良,你还在吗?”虽然知道这句话如同废话,但我仍然下意识的叫了出来,几个房间转了一遍,连人的气息也嗅不到一丝。餐桌上还摆着半包用剩的蜡烛,我点亮一根立在桌上,忽地心中一凛,只见一面白墙上有两个暗红的大字:快逃!字迹潦草,想是当初情况危急,走得匆忙,再看字『色』暗淡,恐怕留字的日期,也在半年多前了。 我端详着两个暗红的大字,感觉是用人血所写,可既不知道是李良夫妻中的哪个所留,更不知道是谁留给谁的,但既然事情过去已久,这时再追究这些也无必要。总之李良一家人如果还活着的话,多半已经离开这座空城,很久了。 我颓唐的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感到的就是深入骨髓的空虚寂寞冷。自哀良久,心想,也不知道能否等到小雨和周若晗还有徐克等人到来,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窗外黑夜深沉,我瞪着桌上的烛光发呆,虽然身心俱疲,却竭力的不想让自己闭上眼睛,被任海兰咬伤已经两天了,我只怕一觉睡去,就在睡梦中变异成了活死人,但人终究不是钢铁打造的,能够不睡不休。恍恍惚惚间,我还是昏睡了过去。 2023年3月17日 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285天 早上醒来,睁眼看见一束阳光『射』进房中,我吁了口气,感觉自己就像占了便宜似的,又多活了一天。 我吃了几个饭团填饱肚子,心想既然还能张嘴呼吸,不如就在城里四处转转,于是下楼发动汽车,驶出了小区大院。 由于这座空城尸变前就没有多少人入住,少有人类曾经生活的痕迹,街道上虽然也是荒芜,却反而不让人那么心酸,我开着汽车随意『乱』撞,一打方向弯进一条长街,才发现这座空城里,却也有一条“繁华”的街道,街头仿古的牌坊上,有“梁山水泊民俗长街”八个大字,我下了车沿街走去,两边古朴的门头经过四年多来的日晒雨淋,倒真有些沧桑的感觉了。 我闲『荡』着逛了半个多小时,正走到长街一半,见一栋雕梁画柱的门头上有块“狮子楼”的牌匾,牌匾朽烂,摇摇欲坠,突然二楼窗前黑影一闪,一头暴尸撞破窗棂,直扑下来。 我虽然东看西看一路闲逛,但末世之中养成的警戒之心却时刻不敢松懈,我手拿着武器,全身戒备,谨慎地朝前两步,见到暴尸便是一下,然后暴尸躺倒在地上正汩汩地冒着半凝的死血。 第337章 死城惊变 我松一口气,见这是头雌『性』暴尸,头发和眉『毛』脱落得干干净净,依稀竟有些眼熟,仔细再看,心中忽地一震,这不正是李良的老婆,李倩吗!? 此时已经彻底死去的李倩瞪着双眼,脸上暗紫的疙瘩破口流脓,黏糊湿滑,青红紫绿,无比的恶心,哪里还有当初温婉可人的样子?丑陋而凶残的面貌,看得我秫然心惊, 这时,长街一头尸嚎声声,抬头一看,街头突然拐出一大群丧尸,乌泱泱的,想是被刚才的枪声惊动而来,我转身想逃回越野车上,一回头,又是一惊,两头暴尸跳脱纵跃,彪悍快捷,正从街尾狂奔过来,暴尸身后,乌鸦鸦的一群,张牙舞爪的丧尸。 前有狼后有虎,我一弯腰,赶紧逃进狮子楼,几步窜上二楼,藏进临窗的一间包房里,轻轻推开一扇窗,想要窥探那两头暴尸是否跟了上来,一低头,忽地和街对面的店铺里,一人视线相接,心中惊讶,没有想到我自认为的空城里,不仅活死人成群,甚至还藏得有人。 那人满头白发,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伸头出来,左右探视,意下想要伺机逃跑,我赶紧双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同时嘴巴无声说话,用唇语告诉他:“赶紧藏好,当心生吞活剥了你!” 那老者瞪我一眼,似乎在责怪我,害得他跟着受累,也陷进危险之地。 这时,长街两头脚步声错『乱』,似乎还有尸群陆续赶来,瘆人的尸嚎此起彼伏,东西相应、南北应和,竟然不大的功夫,四面八方都是尸嚎的声音,似乎将一条民俗街,给团团围住了。 老者骇然惊惧,脸上变『色』,全身筛糠般地发抖,偏偏他身处的地方是家小小的甜品店,面积不大,店里用来陈放蛋糕的货架东倒西歪,无法躲藏,只好弯腰弓背,拼命蜷缩在一个不大的烤箱后面。 过不多久,长街两头的尸群合拢在一起,向东的继续向东,往西的也不知道避让,互相推搡间,有十来只丧尸被挤进了甜品店里。 甜品店只有一间铺面,并无隔间,老者见再无可供躲藏的地方,转眼就要被发现,于是心存险着,右手从地上捡起一棍子,低吼一声,猛地窜出门去。 出了店门,老者两眼迅速一扫,见街尾的丧尸略少,迈开大步直奔过去,街上尸群见到活人,四面八方地围堵过来。我一咬牙,干掉了两头暴尸,先为老者除掉了最大的威胁。 老者左冲右突,在我的火力支援下,奋力砍翻几只丧尸后突出了包围,亡命奔跑。尸群在后面紧追不舍,但丧尸关节僵硬不便,行动不如常人灵活,老者身高脚长,跑得又快,丧尸渐渐地追赶不上。 眼见老者逃命有望,我心中也感到了一丝宽慰,毕竟在临死前,也算做了件好事,却见老者突然又折返冲回尸群,一弯腰,从地上抓起一件什么东西,看来他是有什么重要的物件掉在了地上。 “真是老糊涂了,还有什么东西那么重要,连命也不顾了!先逃了命,等尸群散了,再回来找,不行吗?”我一边咒骂,赶紧几个短促点『射』,又撂倒了几只丧尸,但尸群密密麻麻地围了上去,老者这次再想冲出,也绝无可能了。 老者大声喊叫,忽地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尸群重重叠叠地压将上去,片刻功夫,肚子便被掏出了一个大洞,群魔『乱』舞,争抢着一条被拉出一米多长的大肠。 我叹一口气,不想再看楼下的血腥场面,关上窗户,抖索着点上一根香烟,大口吸着,缩在墙角。 时间过得很慢,却又似乎很快,我再推开窗户的时候,也是傍晚,楼下的尸群也走得不知去向,暮『色』苍茫中,一条长街冷冷清清,只有老者残缺的尸身,还躺在地上。 我走下楼梯,来到街上,借着冷冷的月光低头寻找,想看看老者不要命也要拿回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忽地双肩一紧,一回头,却不知道老者什么时候已经尸变站起,一口就朝我脖子咬将下来。 我朝前一冲,摆脱老者的双爪,一回头,才发现那物件却挂在老者胸前,一把抓过,死命一脚蹬开老者,谁知道用力过猛,自己重心不稳,往后一倒,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一块方砖上,眼前一黑,顿时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苏醒过来,只觉脑袋晕乎乎的,头痛欲裂,全身无力,刚才这一跤实在摔得太狠了,连一根手指头也抬不起来了。 月亮渐渐升起,惨白的月光越过民俗街上那雕梁画栋的仿古屋顶,照在地上的老者身上,慢慢的又移到我身上,一片银白诡异的世界里,突然传来阵阵摩托引擎的轰鸣。 我吃力地抬头一看,两道车光也从街角转了过来,心想现在受伤严重,还是小心为妙,见路边有一间门面,卷帘门未关,挣扎着想进去躲避,手一着地,才发现手里还握着那件物事,顺手放进衣兜,爬进门去。发现是一家售卖汉服饰的小店,店里的服装大半还摆放整齐,只是没人打理,落上了厚厚一层灰,我略一迟疑,爬到一排挂满黑披风的货架后面,趴在地上,卷曲身体,又把散落在地上的几件衣服堆在身上,遮住周身,只留一双眼睛在外。刚躲藏好后,只见两辆摩托车缓缓驶来,经过店门,朝前行去,我心里舒了口气,却见车灯调回,摩托车又驶了回来。 车灯映照下,骑车人看到老者的面貌,同声惊噫,骑手熄掉引擎,翻身下车,月光下我看得明白,是一男一女。男的二十来岁,女的四十左右的样子,两人服饰一样,都身穿『迷』彩服。 女骑手蹲在老者死尸身边,一手扶起尸体头部,一手从尸体后脑部拔出半截玻璃瓶,只听她轻声说:“是被人用碎瓶子『插』死的。” 第338章 摩托骑士 我在店子里听了,微一思索,也然明白,刚才老者被我蹬倒在地,后脑勺恰好砸在玻璃瓶上,要不我昏『迷』之中,还不成了丧尸的口中之物,心中不禁的暗自庆幸。 只见男骑手站在一旁一边警戒,一边说道:“是吴教授!东西还在吗?” 女骑手搜索尸身,掏出一个黑盒子样的东西,看了看,放在一边,接着把死尸身上能藏物的地方都『摸』遍了,除了一些零碎物品,再没什么,失望地说:“没有。” 男骑士巡视了下周围的门面房,见没什么动静,也凑到尸体边,仔细观察后说:“皮肤下面都是黑『色』的血管,是尸变以后再被人杀的。希望不大,咱们回去吧。” 女骑手说:“皮肤还有弹『性』,被杀应该不超过两小时,咱们马上去追。” 男骑手说“林博士,这附近有丧尸群,回去吧,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被称作林博士的女骑士说:“不行,一定要找到那东西。现在线索就在眼前,怎么能轻易放弃?” 男骑手说:“什么东西就那么重要,值得用命去冒险。我们从a基地出发时有十七个人,现在就只剩你我,其余的或死或变丧尸,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却一直不告诉我们,我们心里好受吗?”男骑手心情激动,声音也大了点。 我偷听到这里心里一咯噔,末世之中能凑出十七个人,这a基地来头不小啊!只听林博士嘘了一声,示意男骑手小声一点,郑重地说:“周一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我现在也不能告诉你,我唯一能对你说的是,那东西是吴教授领导的b基地,辛苦十年研究出来的成果,人类能不能战胜这场大灾难,恢复原来的世界,就全靠它了。” “十年?不会吧?尸变发生到现在,还没有五年呢。”叫周一帆的男骑士,同时说出了我心中的疑问。 “好吧,我就再透『露』些情况给你。”林博士说,“十年前,吴教授领导的b基地从情报部门获悉,国际上有一个叫复生的组织在研究一种不死病毒,他想方设法的搞到了一点样品,十年来一直在组织精英科学家研究病毒解『药』,最近终于有了关键的进步,没有想到b基地却发生了状况。” 叫周一帆男骑手道:“就算这样,可是吴教授的b基地也沦陷一个多月了,那东西到底在不在他的身边,咱们也不知道。对了,林博士,b基地到底是怎么沦陷的?” 林博士说:“我和吴教授通过电话……” “通电话!现在还能通电话?”周一帆好奇地问。 林博士小声说:“都提醒你了,还这么大声要给人听见了可不是小事。” 周一帆不好意思地说“这是座死城,城里又有丧尸群,谁还敢来这里。”话虽然如此,声音还是低了不少。继续问道,“用什么通电话?”见林博士眼睛盯着地上、先前从吴教授身上搜出来的黑盒子,问道:“就用这个吗?这可不像是卫星电话啊。” 林博士嗤地一声,笑道:“亏你想得出,还卫星电话,没有人维护,有卫星也通不了话,这叫中子通讯器,不需要卫星中转,两部机子间也可以通讯,就算千山万水,自带的定位功能也可将一部机子的位置传给另外一部机子,要不我们怎么去找吴教授?” 周一帆开始没将那黑黝黝的盒子放在眼里,这时忙从地上捡起来,仔细察看,小心地拂去上面的尘土说:“这东西什么时候研究出来的,看起来和对讲机没有多大区别呀。” 林博士说:“普通对讲机哪有如此长的通讯距离,这是尸变前研究出来的,只用于最机密的通讯,一部就要好几十万!唉扯远了,刚才我说到哪里了?” 周一帆说:“说到你和吴教授通电话。” 林博士说:“对,我和吴教授通话以后,知道在他的领导下,不死病毒解『药』的研究工作已经有了关键的进步,可是b基地因为管理的疏漏,外出人员感染尸毒却隐瞒不报,基地成员之间相互感染,最终导致了基地里丧尸爆发,整个基地被清洗。” 周一帆一个哆嗦,说道:“我在a基地服役,知道清洗的意思。清洗倒计时只有三分钟,计时结束,自动门一关闭,任何生物都化为乌有。这实在太可怕了!” 林博士继续道:“吴教授携带着研究成果,在最后关头逃出基地,出来后立即和a基地联系,说道只有他一人生还,请求立即派人来接应他,所以上面就把这差事派给了我们。”说到这里两手一摊,道:“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全部原因告诉了你我也轻松多了,现在你看怎么办?” 周一帆一愣道:“林博士,刚才我态度不好,浪费了不少时间,我们现在就去追吧。” 林博士点点头,两人正要上摩托车,我却在这时鼻孔发痒,控制不知地打了喷嚏。周一帆嘀咕一声:“好像有人!”向林博士一递眼『色』,两人一起朝服装店走来。 我蜷缩在一堆黑披风下,心想尽管不是有意,但他们的谈话都被我偷听到了,吴教授又死在服装店前,难保他们不会认为吴教授是我杀的,更要命的是,衣兜里还揣着从吴教授身上得来的那个物件,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可心中忽而又一想,听他俩谈话,似乎也是有心要造出解『药』拯救世界,自己被任海兰咬了以后,也不知道离变异还有多久,何必为了自己再多活一两天,让这个世界失去唯一的希望呢?想到这里,松开了枪柄。 我内心一番挣扎,虽然想了很多,但其实也就一转念间,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渐近,于是掀开衣服,坐起来说:“你们要的东西在这里。” 第339章 a.b基地 周一帆一闪身护住林博士,沉声问道:“你是谁,东西在哪里?” “末世中的一个幸存者。”我说。 周一帆不理我是谁,不客气地说:“管你是谁,快把东西给我交出来。” “东西可以给你,不过你说话太没有礼貌了。先说声对不起吧。”我『摸』出从吴教授身上得来的物件,这时才有空暇打量这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模样,见是一个火柴盒大小黑铁盒子,中间部分印着一些数字,数字下方有排小齿轮,共有九个。盒子一端焊着个小孔,一条同为黑『色』的金属链子从孔中穿过,以好套在脖颈上方便携带,模样就像普通的项链,只不过坠子有些特别。 林博士赶忙推开周一帆,上前两步急道:“我替他说对不起,对不起,你能把东西还给我们吗?”林博士戴着一副黑框眼睛,看起来温文尔雅。 “不,要他亲自说。”我坚持道。 林博士一攘周一帆,周一帆气鼓鼓地说:“对不起!”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说道,“不过我还要问一个问题。你们得到这个黑盒子后,什么时候能研制出解『药』。”我抱着一线希望,心想不一定自己的生死,就在这小小的铁黑子里了。 “你被咬了?”林博士看我满脸是血,讶异地问。 “嗯!”我点点头,说道,“不过不是在今天,是三四天前吧。” “到底几天?”林博士狐疑地问。 “有……”我回忆了一下,说“是十四号那天被咬的,今天十七号,刚好三天了。” “再说清楚一点,十四号的几点钟被咬的?”林博士又问。 “大概中午两三点的样子吧。”我纳闷林博士追问这些干什么,不过还是据实回答了。 “你确定?”林博士盯找我问。 “非常确定。”我说。 “这就怪了。”林博士不自觉的抬腕看了下表,沉思道,“据我们研究发现,被咬伤的人尸变不会超过七十二小时,可现在时间早也过了。” 我心中一动,忽而想起了那瓶治愈我失忆症的蓝『色』『药』水,难道我被咬伤后没有变异,也是它的功劳?当初唐卫红给我『药』水的时候,只说那蓝『色』『药』水能让我在尸群中“隐身”,却没有告诉我其他的效用。再仔细一回忆,确实,我所亲眼见到的感染尸毒变异的人们,远的如王守荣、徐云鹏、近的如『毛』娟、任海兰,果然没有一个人超出过三天。 “对了,肯定是那瓶蓝『色』『药』水的功劳。”我一拍大腿,如释重负地说。 “什么蓝『色』『药』水?”林博士狐疑地问。 “那『药』水是一个叫唐卫红的人给我的,他在生物化学和再生医学领域,都有很高的造诣,可惜心理变态,勾结了一个叫理查德森的家伙……”我把事情的经过详细一说,林博士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说道:“唐卫红,听说过。” 周一帆看看我,又看看林博士,问道:“那咱们还忙活什么,抽这位大哥的一点血,不就直接研制出解『药』了吗?” 我摇摇头:“不行的,唐卫红说了,全世界就只有理查德森一个人的血『液』里有始祖病毒,他身上的抗体疫苗也来自理查德森,再移植到我身上,‘效果’更退化了,比如说唐卫红能在尸群中‘隐身’,而我就不呢。”我这时心头一块石头落地,脑筋似乎也跟着清明起来。 周一帆不相信地看着林博士,问道:“是这样吗?” “是这样。”林博士点点头,“而且我们研制的是解『药』,和疫苗也是两回事。” “我搞不懂了,疫苗不就是解『药』吗?”周一帆挠着脑袋问。 “我给你解释一下吧。”林博士说道,“疫苗,是指为了预防、控制传染病的发生、流行,用于人体预防接种的疫苗类预防『性』生物制品。它包括由细菌制成的菌苗和由病毒、和立克次体、螺旋体制成的疫苗。而解『药』是针对某种特定的『药』物或有毒物质制造的,能使其失去原作用的『药』物。” “听不懂。”我和周一帆一起摇头。 “说简单点吧,疫苗是事前预防,而解『药』是事后治疗。”林博士说。 “那怎么不先研制疫苗,先给我们打一针?”周一帆说道,“那样我们出来执行任务,也要安全多了。” 林博士一笑:“疫苗用的是灭活病毒,要去掉病毒的活『性』,自然是在解『药』之后了。” 三人聊得投机,席地坐在衣服堆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们a、b两个基地到底有多少人?” “每个基地都有一百多人。”林博士说。 “那我就纳闷了。”我说道,“要选出那么多既是p型血,又有本事的人,也不容易办得到吧?” “p型血?哦,你的意思是说,幸存者都是p型血吗?”林博士问。 “难道不是?”我说。 林博士一笑:“那是你不了解,基地科研对环境要求非常严格,为了获得无尘环境,基地里的空气不与外界交流,用的都是自制氧气。大灾难初期,我们是七十二小时后探测到病毒浓度下降,也不致感染人体后,才走出基地的。所以基地里是每种血型的人都有的。” “那基地在哪里?”我心说,“这基地的功劳倒不小,最少让人类的血型多样『性』,得到了延续。” “这个……”林博士沉『吟』道,“请原谅,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 我点点头:“了解,要保密嘛。”微微欠身,这才把火柴盒大小的黑盒子交给了林博士。 这时月到中天,水银般的月光洒在地上,几步之外虽可以看清人的眉眼,但服装店里还是稍暗一些。林博士几步走到店外,就着月光仔细端详手里的黑盒子,嘴里喃喃地说:“对,就是它,我们找到了,我们终于找到了。” 周一帆听到林博士语带惊喜,也跟着出门,站在林博士身边,犹带不信地问:“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林博士,你没弄错吧?” 第340章 劫持 我脑袋受伤,脚下虚浮,就没有跟着出去,只见林博士样子欢喜,激动地说:“肯定不错,你看这里还有b基地的代码和吴教授的身份编号。”用手指着、想必是我先前在黑盒子上看到的那排数字。 周一帆又问:“这些小齿轮是干什么用的?” 林博士说:“这是外置密码,可手动,也可用电脑解开。” 周一帆说:“你知道密码吗?”见林博士摇头,又道:“不知道也不要紧,咱们慢慢试,我真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我猜肯定是抗病毒血清。” 林博士说:“这就不清楚了,得打开才知道,黑盒子里也许是保存资料的芯片,也许是容纳样本的容器,总之不管里面是什么,密码可不能『乱』试,密码要是输错两次,里面的东西会自动销毁。” “销毁!这东西还会销毁?”周一帆道。 周一帆咋咋舌:“林博士,你能解开密码吗?” 林博士道:“这是小事,回到基地,我自有办法……啊……谁?”林博士一句话没有说完,突然尖叫一声。一只手猛然从她背后伸去,一把夺下她手中的盒子,林博士仓惶之间急忙回夺,却只抓下半截链子。回过身来,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手抓着黑盒子。 再回头说我听到林博士和周一帆两人一问一答,感觉头又开始晕了,眼角瞟到街上的下水道盖板似乎微微地动了下,定睛一看却又没有什么异样,以为是自己眼花,眼光掠过井盖又看到了老者的死尸,月光下那死尸似乎又要跃起,忙低头按压两边的太阳『穴』,没按几下,忽而听到身前近处似乎有人蹑脚走路的声音,抬头一看是个男人,那人背朝月光,面目不清,但身材粗壮,身高明显比周一帆矮了一头,刚要叫喊,那人猛地扑上,狠狠击在我头上,我脑海中嗡的一响,差点又要晕了过去,那人随即扶着我的身子,显然是怕我跌倒时发出声响,惊动林博士和周一帆两人。 我头上挨了一下后,伤上加伤,眼睁睁地看着矮壮男人踮着脚,掩到兀自不觉的林、周两人身后,眼睁睁地看着他夺去了黑盒子,自己喉咙里却连叫也叫不出声来。 这时矮壮男人目的达到,急于离开,用武器威『逼』着林博士和周一帆,命令两人转身跪下。 林、周两人被『逼』无奈,只得听从命令,林博士微微侧头,说道:“你知道那盒子有什么用吗?我告诉你,普通人得了没有什么用处,你还给我们,我保证给你提供个安全的住处。” 那人哈哈一笑,得意洋洋地道:“我怎么不知道,我追踪吴老头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凭你一句话就还给你,你当我连日的奔波,外加弊在这臭哄哄的下水道多时是白挨得吗?” 林、周两人听他是藏在下水道里,不由得往后一看,果见身后竖井的盖板被挪到一边,『露』出黑乎乎的井口。周一帆更是不住的责怪自己,一时大意忽略了井道。说道:“你既然藏在下水道里,那是比我们先到,你搜了吴教授的尸体后,为什么不搜店里大哥的身体,嗯,你肯定是想搜,只是看到摩托灯光,来不及了才藏在井道里的,我说对了吗?” 我听到周一帆这时候还在絮絮叨叨地分析这些,反应过来他是在拖延时间,否则男人只要一走,恐怕就永远也别想找到他了。 “哈,分析得倒是八九不离十。”矮壮男人一翘大拇指,说道,“我跟踪到这里,发现吴教授已经死了,搜了尸身,却没有发现黑盒子,刚要去搜店中那人,却看到摩托灯光,只好先藏进下水道。我刚藏好身,那人就醒来了,这中间不过是几秒的空隙,那人要早苏醒几秒,就发现了我,但有的事情,相差那么几秒,结果却是大不一样。” 矮壮男人见林博士和周一帆的表情懊丧,更是得意:“现在知道也晚了,好好跪着,把手放在头上,今天心情好,就饶你们一命,可别给我耍什么花样。”说着把林、周两人的武器都踢进下水井里。 林博士看出矮壮男人就要离开,又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踪吴教授?” “你们会在复生组织安『插』内应,难道复生组织就不会了吗?”矮壮男人哈哈一笑,“不错,我就是复生组织安『插』在b基地里的内应!” “可,可是b基地的人我基本上认识,没有看见过你啊?”林博士说。 “那是你林大博士眼睛高了。”矮壮男人话一说完,突然走进店里,将我双手背在后面,咔嚓一下,上了副手铐,硬拽着,将我向越野车拖去,敢情我的越野车还成了他的代步工具。 林博士和周一帆一直再寻找机会反击,可惜矮壮男人精明,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这时林博士惊道:“你既然已经得到了盒子,干嘛还要带走人,快把他放下!” 矮壮男人发动汽车,将我丢到后排座上,狞笑着:“带着他自然有用!”抬手一下,『射』中一辆摩托车的油箱,火光之中狂笑而去。 2023年3月18日 晴转多云尸变四年零286天 越野车出了隧道,顺着高速一路向西,黎明时分下了匝道,沿着乡道行驶到一三岔路口。矮壮男人放慢车速,长长的打了个呵欠后,将车熄火停在道路中间,打开车门,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水壶和一袋压缩饼干,又拿出一张地图,铺在引擎盖上,就站在车头,一边吃喝一边查看地图。 我扭动了几下身体,破口大骂:“你就像头猪一样,到底是想要去哪里?!” 第341章 末世实验体 此时,我才看清矮壮男人的相貌,四十多岁,圆圆的一张胖脸上,两边嘴角向上翘起,使他看起来,似乎神情淡漠的时候也是在笑,但那笑容却夹着几分戾气,让人一看,就感到浑身不爽。 矮壮男人理也不理,吃完一袋压缩干粮,打开水壶咕噜咕噜地灌了个底朝天,一抹嘴巴跳上车,发动汽车继续行驶。 我蜷缩在后排座位上,渐渐恢复了精力,低头想去咬外套上的内兜,衣兜里有两根我捅门用的钢丝,只要有钢丝在手,防盗门我都能打得开,何况这小小的手铐?但是无论脖颈怎么弯也够不着,双手被反拷,也帮不上忙。 倒车镜里,矮壮男人此时目不斜视,专心开车,这人心机够重,笑着的时候不一定就暗算你一刀,就如同他打爆林博士他们的摩托车时,脸上就是一副阴恻恻的笑容。我心想,现在不能硬碰硬,于是说道:“我和唐卫红,唐教授很熟,我也是复生组织的人。” 矮壮男人嗤地一声,又『露』出阴险的笑容:“别扯蛋了,你和姓林的娘们说的话,我在下水道里听得清清楚楚。” “你倒狡猾。”谎话被戳穿,我恼羞成怒地又骂了起来,“你们复生组织的人,个个都是自以为是的家伙,好像没有了你们,地球都不会转了一样。” 矮壮男人嘿嘿一笑,倒不生气:“我们或许有些自以为是,但你看到过还比我们更有信仰的人吗?” 我一愣,心说:“确实,这帮人不为名,不为利,甚至连亲情也可以弃之不顾,我所认识的人中,果然没有如他们一样,对‘理想’如此执着的人了。” 矮壮男人见我语塞,说道:“答不上来了吧?你和你周边的人,都是些蝇营狗苟,尸位素餐的家伙,真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哪叫有信仰?你那叫执『迷』不悟。算了,你们这帮人中毒太深,我不想和你争论这些了,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我问。 “吴坤。”矮壮男人说。 “你这名字倒起得好。”我说道,“吴坤、吴坤、没有乾坤,那就是无天无法了。” “谢谢夸奖。”吴坤脸上含笑,却显得更加阴毒,我从倒车镜里见了,也忍不住的心中发『毛』。 “你抓我想干什么?”我一边说着,心念电转,苦思着逃脱的方法。 “到地儿,你就知道了。”吴坤注视着前方荒废的道路,头也不回地说。 “到地儿?到哪里?” “到地儿,你就知道了。”吴坤仍然是这句话。 “像你这样视全人类为敌人,难到你就没有一个亲近的人吗?”我问。 “有,我女儿。”吴坤说。 “哈,我还以为你们这帮人都是铁石心肠,原来也有爱的人呀。”我嘲笑着又问,“你女儿呢?还活着吗?” “还算活着吧。”吴坤在倒车镜里的脸『色』终于『露』出了一丝人味,“大概十年前,我女儿遭遇了车祸,颈椎和大脑都受伤严重,不仅高位截瘫,还成了植物人,最可气的,司机逃逸,为救治女儿我耗尽了家当,那几年,真是看尽人心冷绝,世态炎凉啊!” 吴坤脸上神『色』转而柔和:“幸亏唐教授这时找到了我们,专程从国外飞来,带走了我女儿,让她重新苏醒,重新站了起来……”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我打断吴坤的话问。 “工厂工人。” “工人?那唐卫红一个大忙人,会去找你。”我心想,听唐卫红说起过,复生组织的人基本上都是全球每个行业的精英人士,他哪里会为一个小工人的女儿,隔着太平洋,专程往返一趟,中美间的万米高空和八千公里云和月呢?”继续问道,“你是什么工人?” “电气专业的高级技工。”吴坤说。 “高级技工?”我心说,那也不值得唐卫红跑一趟呀,突然想起一事,“啊,你女儿应该是p型血吧?” “嗯。”吴坤点点头。 “怪不得。”我恍然大悟,说道,“唐卫红是拿你女儿做实验呢,那时他和理查德森刚研制出不死病毒,为了保证病毒只针对人类机体发起攻击,正需要在p型血的人身上,做实验呢呢。” “管他的,我也不懂,反正,他治好了我的女儿,我就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吴坤这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神情绝决而刚毅。 我心想,如果我能穿越到两千多前的易水之滨,那么为抱燕太子丹知遇之恩,而毅然赴死的荆轲,临行时的表情也应该是这样坚毅如吴坤吧? “你女儿现在在国外?”我问。 “七年前就回来了,尸变前,唐教授又安排了一个废弃的基地,让我女儿住在那里。”吴坤语气稍顿,“告诉你好了,我们现在就去那里。” “b基地被清洗,就是你干的吧?”我又问。 吴坤脸上现出得意的神『色』:“是呀,也算是报答唐教授吧,可惜我在基地里只负责电路的维护,没有机会接触核心机密,不知道a基地在哪里,否则我连a基地一并毁了,那就更加好了!” 我哼一声,冷然道:“愚忠愚孝,可敬可怜。” “你说什么?”吴坤微一侧头,问。 我重复道:“愚忠愚孝、可敬可怜,是我对你的八字评语。” “嘿嘿,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吴坤脸上又『露』出了阴森的笑容。我心想:人真是复杂啊,忠诚和阴险,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你抢那个黑盒子干什么,既然你只是个技工,那么不管里面装的什么东西,你也看不懂吧?”我说。 “你这个问题真白痴,唐教授的理想是什么?”吴坤反问道,“不就是让人类从这个星球永远消失吗?b基地研制出了解『药』,我自然要想方设法的毁掉它呀,要不我还做什么卧底?” 听着吴坤执『迷』不悟的回答,我控制不住地一脚踹在前排背靠上:“那你抓我,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342章 中子通讯器 “到地儿,你就知道了。”吴坤阴恻恻,还是那句话。 我骂一句,踹一脚,突然感到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微一抬头,顿时心中大喜,那个不起眼的中子通讯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座位底下! 我躲在服装店的时候,偷听到林博士说过,这中子通讯器就算隔着千山万水,自带的定位功能也可将一部机子的位置传给另外一部机子,我物理不好,不知道不借助卫星,两部中子通讯器之间怎么确定方位,但通讯器显然是林博士他们丢上车的,那么他们自然会随后跟来。 这时,一声尖利的刹车声突然响起,吴坤打开车门跳下车,走到后排车窗前,半个脑袋探了进来,说道:“你在车上等着,我下去打点水?要是敢跑的话。”他冷冷地丢下一句。 我等吴坤走出二十几步远,忙侧着身子,艰难地捡起通讯器塞进后腰,看着吴坤仍然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才长出了口大气,幸亏刚才这恶棍的狗脑袋伸进来的时候,没有被他看见通讯器呀! 藏好通讯器,我抬头打量四周,见公路两边是荒废的田野,不远处有几栋四、五层高的楼房,灰黑的墙上用白『色』涂料刷了五个大字“富贵洗煤厂”,吴坤拎着水壶,正朝那里走去。我心想,真是白痴一个,尸变四年多了,房子里还可能有水吗? 这时四野一眼望不到尽头,想要逃跑,可没有躲藏的地方,我死了这条心静静地坐着,心里思忖着不能轻举妄动,以免让他增加了戒心,必须保证有十足的把握才能行动。 不多久,吴坤提着水壶回来,发动汽车感叹着:“还是没有人的好,洗煤厂后面的小溪,清澈得好似没水,鱼儿就像在凭空游动!” 我听了他这话,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对于大自然来说,果然是没有人这种生物的好。说道:“让我喝几口水。” “忍着吧。”吴坤冷冷地说。 越野车继续行驶,到了中午,前方出现了一座加油站,吴坤看看油表,自言自语地说:“也该加加油了。”停下汽车,找了根铁棍撬开地下油池的注油口,抽油加满越野车,又道,“你老实呆着,我再去小超市里转转,看能不能找点罐头之类的食物,现在能吃的东西不多了。” 我横他一眼,咒骂了一句,等吴坤走进加油站附设的小超市,埋头在货架上翻找的时候,背过手去打开车门,一跳下汽车,就朝加油站对面的小树林里狂奔,心中明白,这次要是逃不掉,恐怕小命也就玩完了! 眼前树叶晃动,不顾荆棘刺破了脸,我拼了命的撒开双脚,吴坤已经发觉,快步追来。 我拼着老命狂奔一阵,猛听逃跑路上尸嚎阵阵,只见树木之间鬼影晃『荡』,一群丧尸迎面而来,我一个收势不及,骨碌碌地滚到尸群跟前,吓得我双腿一蹬,踢翻一只丧尸后又狂奔回来。就算我真的对尸毒免疫了,不跑快一点,也要被尸群啃成白骨呀! 吴坤两手杵着大腿,气喘吁吁地看我又跑了回来,脸上青筋暴跳。 “好险,好险!”吴坤脸『色』惨白,眼见丧尸群又『逼』了过来,惊魂落魄地大叫,“快逃,快逃!” 两人逃回车上,更确切地说我是被押回车上,开着越野车又逃了一阵,拐到一条两车道的水泥路上,一路爬坡,尽在群山间绕行,一小时后,来到一座公路铁桥前。铁桥年代久远,锈迹斑斑,山风吹来,似乎都在微微晃动。我心中打鼓,越野车能开过去吗? 我背着两手下了车,见铁桥凌空两三百米,横架在两山之腰,站在铁桥边上向下望去,云雾缭绕,顿时头晕目眩,山风凌厉,似乎要将人刮飞起来,忙退后了两步。 “走吧。”吴坤一推我后背,“铁桥虽然腐朽,但过人没有问题。” 铁桥年久失修,一阵大风吹来,构件连接处咔咔的响,人走上面,腿肚子也跟着打晃,我心想,要是奋不顾身地回头一撞,或许会把身后的恶棍撞下桥去,但再一想,恐怕自己也要跌得粉身碎骨,只好作罢。 公路过桥后分成了两条,宽的一条延山脚而去,窄的一条顺着山势,恰如一条大蛇蜿蜒曲折爬向后山,吴坤轻车熟路,想也不想,直接踏上通向山后的公路。 公路之上落叶寸积,软绵绵的如同走在沼泽地里,十几步前的腐叶突然无风自动,我定睛一看,顿时吓一大跳,是条灰褐『色』的大蛇!大蛇肚子鼓起,也不知道刚吞下什么动物,缓缓地游向了一边的草丛。 “跟在我后面。”吴坤捡起一根树枝,一面拍打,两人转到了后山。 后山背阳,光线一下暗淡下来,吴坤跳下公路,说道:“抄近道。”这一走直到太阳西斜,也不知走了多少里路,到了一处大山之下,山脚下有条小溪依着山势向前流去。 我一天没有喝水,早渴得厉害,这时不管不顾地跪坐地上大口狂饮,喝饱了水,才又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心想:这荒山野岭的,等到了晚上就有机会翻盘了,谁知道沿着小溪没走多久,穿过一片树林后,吴坤突然开口说:“到了!” 第343章 山顶基地 “就到了!”我心中微感失望,抬头一看,原来又绕回了公路,路边一栋两层小楼门窗破烂,墙面斑驳,隐隐能分辨出“森林防火部队、严谨入内”十个字来。小楼后几十米处,依山而建了个大院子,公路直通到院子里,铁门大敞,哨岗无人,死气沉沉的不像有人。 “这就是你说的废弃基地?不像住得有人啊?”我转头瞄一眼吴坤,心说,“你不是说你女儿住这里吗?” “没错,基地入口隐藏在院子里,这秘密,以前这营地的官兵都不知道。”吴坤说。 我一愣,敢情这防火驻地,还只是个掩饰。 两人走进院子,见院门左边是个小型停车场,泊着两辆越野车。车上落满了泥土和草叶,右边是一栋三层的小楼房,从各个房门上钉着的早已褪『色』的铭牌上看,是办公和住宿的地方,正面是座笔立的山峰,抬头仰望,壁立千仞。这营区便是依山建在这万丈高峰之下。山峰脚下还有一排简易平房,门上挂着大锁。 吴坤找了根铁棍,撬开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锁,推开平房大门,我跟在后面探头一看,左面墙上靠满了铁锹、锄头,应该是植树造林所用。右面摆着一只木箱,正面的墙下立着个大铁柜,柜门上挂了两把铁锁,锁也生锈。 吴坤走到铁柜一侧,用手试探着推了推,回头说:“过来帮忙挪开。” 我一翻白眼:“滚,抓了老子还想老子帮忙?做你的春秋大梦!”靠墙一坐,用指甲在墙面上扣了个十字,心想要是林博士和周一帆追到这里,看见这印记新鲜,那应该就知道我曾经到过这里,但十几分钟后,我知道这个十字是白扣了。 吴坤干瞪着眼睛,只好自己使出吃『奶』的力气,把铁柜挪开了三尺,然后抡起一把锄头,一下一下地砸墙。 我先是疑『惑』,看他砸了几锄,墙后『露』出一块铁板,心想难道这是基地入口,但见他又砸了几锄,墙洞逐渐扩大,果然『露』出一道铁门。铁门上焊着把手,整个铁门外形就如轮船上的舱门。 吴坤扒开碎砖块,拿先前撬门的铁棍别在把手上,使劲转向一边。铁门久不使用,早也锈蚀。他鼓力转动,“喀、喀”声中,大约五寸厚的铁门终于缓缓打开,随即一股『潮』湿,腐烂之气扑面而来。 吴坤歇一口气,一摆头:“你先进去。” 我知道眼下也抗拒不了,只好低头走了进去,门内黑幽幽的一个大洞,目难视物。 片刻,鼻中闻到一股硝『药』的味道。吴坤跳了进来转身关门,我后退两步,突然感觉身子靠在了一根铁棍上,心想可以藏在身上当武器,谁知使劲一提,却拿不起来,这时洞内有光线晃动,那是吴坤也关上铁门,点亮了手电。我转身一看,原来身后是一部螺旋铁梯,刚才『摸』到的铁棍,是铁梯的扶手,那怪提不起来。 洞内面积不大,只有二十来个平方的样子,螺旋铁梯却高高地望不见尽头,似乎爬上去,能通到天上一样。我心中呯呯『乱』跳,这时要说不害怕,那是自欺欺人,可双手被反拷着,也反抗不了。 吴坤用手电朝洞顶一晃,声音低沉地说:“上去吧。” 我被『逼』无奈,只好蹬上铁梯,刚蹬得两级,猛然轰地一声闷响,梯子跟着左右晃动,我心中一寒,这下洞口被盖住了,林博士和周一帆就算找到这里,恐怕也不会想到搬开『乱』石瓦砾,就能发现洞口吧。 螺旋楼梯越升越高,感觉这梯子是架在一个近乎垂直的天然山洞中,有几处紧窄的地方由人工开凿扩大,洞中无灯,吴坤的手电久不充电,电力很弱,昏暗的灯光之下,铁梯似乎永远攀登不完。 半个小时后,两人大约爬到了几百米高处,都也气喘吁吁,吴坤突然说:“休息下吧。”跟着用手电照着旁边的洞壁。我一看,这里洞壁向内凹进去,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平台,平台上用钢筋、铁板焊了几张椅子,看来是专供上下之人爬累的时候,临时休息使用。 我蹬上平台,疲惫地躺在椅子上,说道:“你这基地也太差劲,连个电梯也没有。” 吴坤哼一声:“你怎么知道没有……”忽感失言,转口道:“这是五十年代建造的设施,后来才改造成实验室,当然没有电梯了,怎么了,就爬不动了吗!你可真没用。” 我心中一直担忧洞口也被堵死,将来出不去,问这话就是想套出他的口风,听他一说,也知道另有出路,当下顺着他的话道:“原来是这样,难怪没有电梯,那么你也出不去了。” 吴坤说:“出去干什么,外面丧尸横行,不一定哪天连命都没了,躲在这里清清静静的,不好吗?” 我哼一声,问道:“这铁梯应该是通上营地后面的山峰,爬了半天,月亮也该升起来了吧,怎么头顶上连光线也看不见一丝?” “上面有盖板。”吴坤不耐烦地说,“休息好了,继续爬吧。” “你女儿在上面吗?”我一边问着,站起身来。 “在。”吴坤一拍我肩膀,“快走。” “下面的门是封死的,你女儿怎么上来的?”我又问。 “直升机吊上来的。”吴坤说。 两人继续爬着楼梯,我不时地引诱吴坤说话,想趁他分心的时候往后猛踢一脚,把这条恶狗踹滚下去摔成肉酱!略微侧头一看,只见吴坤落后四五级台阶,和我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他倒狡猾。 两人又爬了二十几分钟,铁梯已经到了尽头,吴坤推开头顶的一块铁制盖板,终于到了峰顶。我四下张望,见峰顶地势倒挺开阔,但周围云雾袅绕,真是处身在云山雾海之中。 第344章 吴坤的女儿 站在峰顶上,我趁吴坤不注意,掏出腰后的中子通讯器抛进草丛。正纳闷怎么眼前只有几块巨大的岩石,看不到一处人工建筑的时候,吴坤指着其中一块大岩石,粗鲁地一推我肩膀:“你今晚睡那里。” 那岩石七八米见方,被一些绿『色』藤蔓覆盖着。吴坤用手一推,竟开了一道小门,原来是外形被掩饰成了岩石的房子。 两人走进门内,吴坤先将我身上的东西都搜了去,包括我那捅门用的钢丝,然后在身上一阵掏『摸』,似乎要找钥匙给我打开手铐,我随意地站在那里,其实全身蓄势待发,心想机会终于来了,手铐一打开,就要这条恶狗好看。 咔嚓一响,吴坤竟然又给我一只手上了副手铐,拉着铐在窗前的一张铁床上,然后才打开前一副手铐,我心中暗叹一声,这小子,太谨慎了。 “山峰上只有压缩干粮,等下我给你送两盒来,今晚好好睡一觉吧。”吴坤撂下这句话,呯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这一晚上我心情煎熬,慢慢晕睡过去,做起梦来。梦中似乎又回到了大学时代,一群同学正在球场踢球,我想加入,但同学见了都惊恐逃避,我茫然四顾,无意中手『摸』到脸上,感觉湿漉漉的,提手一看,全是鲜血,我大叫着,虽没镜子,但自己的相貌似乎清楚的呈现在眼前,那时一张极其丑陋,恶心而吓人的丧尸之脸,我大叫一声,蓦地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 2023年3月19日 晴转多云 尸变四年零287天 清早八点,吴坤推门进来,照例先反拷了我,才打开挂在铁床上的另一副手铐。我被他推着出了门,才看清这样的岩石房子共有三处,都是水泥建筑,有门无窗,外墙的颜『色』都刷成了灰白『色』,又在房顶堆了土,种上四季长青的藤本植物,远远一看,谁会想到这岩石竟然是栋房子。山峰挺拔陡峭,人爬不上来,这样的建筑肯定是备战备荒的年代,防备空中侦察的了。 吴坤走到最大一处房前两手推门,“嘎嘎”声中,一扇大门缓缓打开,听声音,这门竟是钢制铁门,门框边的粉尘簌簌落下,鼻子中跟着闻到一股腐烂气息,房中黑黑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进去吧。”吴坤在身后猛地一推,我一个踉跄跌进几步,忽听“嗷”的一声嚎叫,黑暗深处竟传出暴尸的嘶吼。 “怎么里面有暴尸的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一回头,怒目瞪视。 “什么暴尸,那是我女儿。”吴坤一只手在墙上『摸』索,啪的一声,房中的电灯竟然还能亮起。 眼前是一座篮球场大小房间,几排水泥台上摆着瓶瓶罐罐和两台老式显微镜,到处都是灰尘。我心想,你女儿关在这里怕有几年了吧,没吃没喝,还不饿死?刚才那声尸嚎,也说明了一切。 “往前走,去内室。”吴坤在我背上一戳,一只手指着对面的一扇门。 内室中有两张医疗床,一张床上躺着一头、看起来尸变的时候,二十岁左右的雌『性』暴尸,但这头暴尸和我见过的所有暴尸都不同,它身上没有隆起恶心的疙瘩,头上黑发虽然稀疏几近掉光,但毕竟还有那么几根,让我万分震惊的,是她一双黑黑的眼睛……哦,我该用“她”还是“它”呢?“她”的眼睛里闪耀着人『性』的光芒,看见吴坤后,眼神似乎也柔和了起来,可“它”前一秒钟狰狞的表情,这时却犹存脸上。天啊,怎么形容呢?这就是人类和暴尸的结合体啊! 暴尸腰部一挺,剧烈挣扎,拷着它四肢的铁环铛铛作响,没有日光它仍然彪悍。 “你,它,这,这就个真正的怪物啊!”我结结巴巴,颠三倒四,实在不知道怎么来表达心中无与伦比的惊骇,忽地头上一痛,挨了一记重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晕去没有多久就醒了过来,身体一动,才发现双手分开被拷在床栏上,眼见吴坤一手持着注『射』器,另一手撸起我的袖管,拍了拍手臂,待血管凸起,抬头看了下墙上的时钟,将注『射』器里的绿『色』『液』体全部注入了我的体内。 “你给我打了什么针?干嘛给我打针,快放开我。”我声嘶力竭地大喊。 吴坤脸上多了个口罩,冷冰冰的眼光从白『色』口罩的上方『射』出,默然不语地盯着我看,看得我心中阵阵发『毛』,然后从一个托盘里拿起一副大号注『射』器,注『射』器里也是同样绿『色』的『液』体,只是比起给我所注『射』的剂量大了许多,接着将针头『插』进他暴尸女儿的颈部血管,推空了针管。不多久,暴尸变得安静,针水里应该还有镇静剂。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拼命挣扎,也挣脱不了手腕上的两幅手铐,终于不争气地哀求道,“求求你,放了我吧。” 吴坤淡漠的神情中又夹杂着一丝忐忑的兴奋:“我藏在下水道里的时候,听到你被感染后竟然没有尸变,所以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把你身上的血全部抽干,输给我女儿,你说,我女儿会不会就好了呢?” “不,不,那怎么可能,万一你女儿换了我的血,反而更糟糕了呢?!求求你,还是放了我吧。”我哆哆嗦嗦,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泪流满面,苦苦哀求,只听哀告的声音竟不似人声。 “那样也好,免得她永无休止地困在这冷冰冰的山峰上。”吴坤叹一口气,抬头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自言自语地说,“刚才给你注『射』的是血塞通,以防输血的时候血『液』凝结,现在时间到了,可以开始了。”拿起一幅采血器,一头扎在我手臂的血管上,一头扎在他暴尸女儿的颈动脉上,开始抽血给他女儿。 我盯着吴坤的一举一动,这时也明白过来,就算再苦苦哀求,这条恶棍也不会放过我! 第345章 奇边突起 吴坤说着,拿起一根绳子,在我手臂上又加了一圈绑缚,牢牢地绑在床沿钢管上,然后撕开一幅采血器,一头扎进我臂弯的血管,一头扎在他暴尸女儿的颈动脉上,开始抽血给他女儿。 我盯着吴坤的一举一动,这时也明白过来,就算再苦苦哀求,这条恶棍也不会放过我! 我控制不住地破口大骂:“你个狗日的恶棍,你把我活活地抽光血『液』变成干尸,你和你女儿都不得好死,死后都要下地狱……” 吴坤充耳不闻,双眼聚焦,神情专注,只盯着殷红的血『液』从我血管里流出,再输进他暴尸女儿的身体里。我却感到身上越来越冷,想稍稍蜷缩下身体,却不听使唤,全身筛糠般发抖,牙齿相击,嗒嗒作声,只感觉生命正缓缓地离我而去。 突然,外间有杯子掉地粉碎的声音,吴坤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忙开门出去,房门被他一带没有关紧,晃了几晃,『露』出几寸的空隙。吴坤的背影在这空隙中绕过实验平台消失不见。 我心中狂喜,肯定是林博士和周一帆追踪信号到了这里,竭力将头抬起朝门缝中看去,突然发现吴坤用来注『射』血塞通的针管,就在手边。 我赶紧抓起针管,翻过手腕去捅手铐锁眼,试了几回后,终于拨开了一边的手铐,手一自由,忙不迭地拔掉采血的针管,这时失血不少,只觉得脑袋更加晕了,但这生死关头不敢松懈,喘几口气,先解开了绳索,忙又去捅另一边的手铐…… 突然有人叫道:“吴坤,你只要立即投降交出黑盒子,林博士马上就会给你医治,你要是再拖时间,就救不过来了。”正是周一帆的声音。 稍顷,传来吴坤的咳嗽声,他咳几声,说几字,断断续续地道:“你们居然知道我名字了,是联系a基地查到的吧?咳咳……好吧,我交出黑盒子,林博士过来拿吧。” “不,你丢过来。”周一帆叫道。 “不,必须林博士过来拿,否则就说明你们没有诚意。”吴坤喘着气叫道,“我可以先站出来,但我数三声,林博士要是不跟着出来,我立即破坏黑盒子!1、2……” 吴坤“2”字刚出口,只听林博士急道:“好吧,我过来!” 我听到这里,虽然看不见外间的情况,可心里也微微觉得有些不对劲,复生组织的人,是那么容易投降的吗?却听到林博士说道:“你交出了黑盒子,很好。”显然吴坤真的给了她。接着吴坤说道:“我当然说话算话,咳咳,快给我医治……”突然话锋一转,“去死吧!”林博士啊的一声惨叫。 “你杀死了林博士!”门外响起周一帆的怒吼,紧急着“轰”地一声震天响,房中突然爆炸,一股气浪冲开内室的房门,将我连人带床震倒在地,刚觉得热浪扑面,便也不醒人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慢慢醒了过来,眼前一片漆黑,发了一阵呆,才想起昏『迷』之前发生了爆炸,实验室的灯想来都炸毁了。身体一动,发觉自己的另一只手仍然被拷在床上,我使劲地挣扎,除了感觉手腕被擦得生疼外,毫无一丝松懈。 我喘着粗气,四下去『摸』针管,心想要是捅不开手铐只有等死,忽听呃的一声,外间响起丧尸的低吼,不知道林博士、周一帆、还是吴坤三人中的哪一个,已经尸变了。 我心中突突『乱』跳,找不到针头,只好死命去扳床栏钢管,可使出了全身力气也拗不断,忽听得房门“喀”的一响,神思恍惚中也没去多想,过了几秒,又是“喀”的一声,再过几秒,喀喀两声,也不知道是丧尸还是人,正极慢的推开内室房门。 我全身汗『毛』倒竖,听这开门的声音,不像是活人,呃的又是一声嘶叫,果然是丧尸走了进来,房中黑暗,什么也看不到,要是被丧尸无意中走到身边,还不被它生吞活剥了?我一个激灵,不敢再想下去了。这比任人宰割还要可怕,是任由丧尸啃咬呀。 突然啪的一声,丧尸似乎在黑暗中被绊倒在地,脑袋磕得地板山响的声音就在身边响起,我抬手一压,正好摁住了丧尸的脑袋,不由地浑身一抖,这下再也不敢松手了。 丧尸头发不长,不是吴坤就是周一帆,我半爬起来,用两只膝盖死命压住丧尸腰部,腾出一只手在它身上『摸』索,新尸力大,几次差点被它挣脱。 忽地,手上『摸』到了一把匕首,凭手感,正是自己四年多来用惯了、被吴坤搜去了的狼牙匕首,我心中大喜,脚下的丧尸就应该是吴坤了,这恶棍终于有了报应。 我舒一口气,心中隐隐有股报复的快感,继续在吴坤的尸身上掏『摸』,『摸』到了手电,忙先按下了开关。 眼前有了光亮,顿时心中大定,我再继续搜吴坤的尸身,却怎么也找不到手铐的钥匙,手电光一扫,见墙下有副针管,忙伸长脚去勾了过来,突然间嗷的一声,房中又响起一声嚎叫,吴坤的暴尸女儿『药』效过去,正于此时醒过来了。 手电的光亮并不太强,吴坤的脸部恰被阴影遮挡更加暗弱,但暴尸仰起头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似乎在如此暗淡的光线下它也能看得见,忽地一声大吼,声音中犹似充满了无边无际的悲愤,双臂一振,顿时摆脱了一只手上的铁环! 我大吃一惊,忙抓起针筒去捅手铐锁眼,但心中慌『乱』,手臂颤抖,连拨了几下都没有捅开手铐,只听啪啪两声连响,百忙之中抬头一看,暴尸又挣脱了双脚的铁环,此时,它就只剩下一只手上的铁环没有挣脱了! 第346章 暴尸女王 我深吸一口气,凝神一挑,终于打开手铐,连滚带爬地逃出门去,暴尸猛地一纵,嗤地一声,我衣襟立即被它钢勾似的手爪撕下一片,就是这一纵,暴尸手腕上最后一只铁环,也被它挣脱了! 我拼命窜出门去,一下扑在地上,借着微弱的手电光亮,躲在外间一排水泥石台下,用手捂住电筒的亮光,房中顿时漆黑一团,耳听噼噼啪啪一阵响,随后追出来的暴尸撞翻无数的瓶瓶罐罐摔在地上,我绷紧的心脏稍微一松,一点光线也没有,这头暴尸终究也不能打破物理定律,可以在一片黑暗之中看见物体。 我紧紧蜷缩身体,缩在水泥台下,一片死寂中,只听得到自己心脏呯呯的狂跳,突然一片光芒照进房中,我微微一抬头,只见那暴尸站在外间铁门边上,竟懂得推开铁门以便照亮。 这头暴尸不简单呀,它不像别的丧尸或者暴尸,是人死之后才异变的,而是由活体直接变异为暴尸。这就使它既拥有了暴尸的彪悍,又拥有了人的智慧! 这时,一片狼藉的地上又站起一“人”,嘶吼一声,却是已经尸变了的林博士,它被光亮吸引,双腿僵硬地朝门外走去,暴尸忽地一声嘶吼,两手抓出,咔嚓一声,竟生生地扭断林博士的脖子,接着双臂一扬,将一具躯体掷出门外,直抛出了七八米远。 我心中的惊骇达到了顶峰,这既彪悍,又拥有人类智慧,可以说是人和暴尸结合体的怪物,简直就是真正的魔鬼!暴尸中的女王! 我慢慢地缩下头,忽见周一帆躺在一片血泊之中,胸口微微起伏,忙伸手将他拉了过来,也藏在水泥台下。 这时,只听水泥台一端喘气如牛,我稍稍『露』眼一看,只见暴尸女王四肢着地,微微弓腰,正像条捕食的饿狼爬将过来。 我屏息凝气,等暴尸女王快要爬到我和周一帆躲藏的水泥格子时,距离不到三米,我满以为就将一举杀了它时,暴尸女王猛然一跳,竟在间不容发的一刻躲过了致命一击,随即翻过水泥台朝大门冲去。 危险过去,绷紧的神经一下放松,我立即全身无力瘫坐地上,喘息一会,才又强撑着回到实验室。 周一帆这时也苏醒过来,正拖着一条腿,爬着在地板上寻找什么,见我进来,声音虚弱地说:“你还活着,快,快帮忙找那个黑盒子。” 我心中明白,林博士和周一帆跟踪到这高峰上完全是为了追回铁盒子,并不是为了救我,但要不是因为他们来得凑巧,我现在也是干尸一具了,心中感激,忙帮忙寻找,可搜完了实验室里的每寸地板,也没有发现,忽而想起被抛掷出门的林博士,出去一看,那黑盒子果然还握在它手中。 也已尸变的林博士被扭断了脖子,无法动弹的脑袋上只剩一对灰白的眼珠定定地瞪着人看,我叹一口气,用匕首终结了它,拿着黑盒子交给了周一帆。 “你也知道,这,这黑盒子很重要,请你一定要护送我,将,将它送到a基地。”周一帆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说。 “你看,你受伤严重,一条腿也断了,不一定还有脑震『荡』,你不如待在基地上养伤,我一个人去送。”我诚意万分地说,“你放心,我会以最快的速度送过去。” “不,不行啊!就算我违背命令告诉你a基地在哪里,你,你也找不着啊。”周一帆喘着气,“第一基地入口很隐秘,你根本找不着。第二,门禁是指纹加视网膜扫描,你就算找到入口,还是进不了。” “那,那休息一晚,明天一起下山吧。”我说。 “不,今天必须走,我,我受伤严重,耽误的时间多了,我怕自己撑不到回基地。” “好吧,那我先给你包扎一下吧。”我说。 “好,我背包中有绷带。”周一帆说。 我拿出绷带,解开周一帆的外衣,不禁心中一凛,只见他心脏位置『插』着一块巴掌大的玻璃碎片,正不知道怎么办时,周一帆忽地一伸手,拔出了玻璃。 “不能拨!”我惊叫一声,“会伤到心脏。” “没有事的,我心脏偏右。” “哦。”我松一口气,见一拔出玻璃,创口又是血流入注,忙给他包扎妥当。然后去屋外砍了两根树枝,找来一段绳子。 我剪开周一帆右腿裤管,见他小腿也红肿充血,便将两条树枝拗成长短合适,夹在他断腿之侧,牢牢用绳子缚紧。忙完这一切,软倒在一边,只觉心慌气短,心中又想,吴坤的暴尸女儿挣脱了铁环,除了吴坤的死刺激了它,恐怕我输进它身体中血『液』也增加了它的力量。 我拿了林博士的背包,搀起周一帆,两人走进一间岩石屋子,屋子里有部老式的货运电梯,周一帆和林博士就是坐这电梯上来的,想吴坤一开始没有乘坐电梯,应该是电源开关在这山峰顶上。 出了电梯,经过一条不长的隧道走出地面,眼前是营区的一间小屋,周一帆虚弱地说:“幸亏林博士聪明,换了我,恐怕一辈子也想不到这黑黑的屋子里竟会有一部电梯。” 两人出了营区,周一帆指着路边一处灌木丛说:“我和林博士骑来的摩托车藏在里面,大哥,麻烦你去推出来吧。” 我走进灌木丛,忽听前方树林里一声哀嚎,抬头一看,我称之为暴尸女王的吴坤女儿,一闪身藏进了树林深处。 第347章 沦为猎物 我心中大惊,这暴尸女王肯定没有直接坠落地面,应该是抓着树枝或者岩壁什么的缓冲了坠势,否则千米悬崖掉下来,就算钢筋铁骨也要摔的粉碎,但它为什么不冲出来报仇呢? 我心想,暴尸女王不冲出来报仇,有可能是它受了重伤。 我慌忙推出摩托,催促周一帆赶快上车,一轰油门疾驰出一段路后,才给周一帆详细说了暴尸女王的事。 暴尸女王出来时,周一帆还在昏『迷』之中,他直到此时听我说了,才知道还有这样魔鬼一样的存在,不禁惊道:“这世界要彻底沦为怪物的天下了!” 摩托顺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下,突然头顶之上轰隆隆地响,一抬头,眼前一下暗了下来,只见一块巨石挟着疾风直滚下来,我大惊之下猛轰油门,摩托忽地直窜出去,在最后的一秒钟躲过了死神的镰刀,周一帆大声惊呼:“是,是你说的那头暴尸女王,是它干的!” 我心中一凛,这暴尸女王是将我当成了杀父仇人,必要除掉才心甘啊! 耳中风声呜咽,摩托翻倒在地直滑出去,擦出尖利的摩擦音和一连串的火星,呯的一声砸在路边的水泥护墩上,周一帆呲牙咧嘴,山风吹过,树叶摇伏,一片死寂之中隐藏着犀利的杀机。 我心中惊惧,扶起摩托一踩启动杆,幸好还能发动,两人慌慌张张,跨上摩托继续逃命。 正所谓祸不单行,突然,摩托车咔咔两声,没有油了!我心中惶恐,没有了摩托车,周一帆一条腿断了,还逃得脱吗? 我撂下摩托,先砍了一根拳头粗的树枝给周一帆当作拐杖,两人沿着公路继续逃命。两边树林郁郁葱葱,茂盛得让我想一把火烧光了它,密林杂草中,不时响起暴尸女王凄厉的哀嚎,和一闪不见的身影,忽而在西,忽而在东,倏忽来去,瞻之在前,顾之在后,就算野兽豺狼,也没有它这么快捷的身手。 我和周一帆战战兢兢,简直成了惊弓之鸟,就这样又逃出七八公里远,我猛然醒悟,暴尸女王这是在消耗我们的弹『药』啊。 两人说着转过一道弯,我差点忍不住地欢呼出来,铁桥终于到了! 我和周一帆加快脚步过了铁桥,忽地心中一想,也不知道活体状态下变异的吴坤的女儿,它身上有没有体温。 正在此时,铁桥另一端人影一闪,暴尸女王纵跃如飞,后脚赶前脚地追来了! 正在这一触即发的关键瞬间,越野车后突然间跳出一头暴尸,等两人一惊之下转头再看,铁桥彼端也空空如也,仿佛暴尸女王从未现身,它竟在这一秒不到的时间里,消失不见了! “嘭!”我重重一拳砸在引擎盖上:“太可惜了!” 竟因此让暴尸女王逃过了一劫,这以后再想要杀它,那真是千难万难了! 我和周一帆怅然上了越野车,发动汽车狂奔一阵,暴尸女王速度再快,总不能跑过四条轮子的汽车吧?到了傍晚,一看仪表盘上的行程,就算一路上因为路面堵塞绕了不少的冤枉路,按直线距离算,距离铁桥也应该有一百多公里了,暴尸女王再彪悍,也应该追不上了。 这时,前方路上黑压压地一片钢筋水泥,我们应该是到了某个城市的郊区,我轻踩刹车,将越野车停在路边一栋民房前,说道:“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 两人推开虚掩的大门,扑鼻就是陈腐的气息,房中死寂无声,人间曾经的烟火味儿早也『荡』然无存,冰凉冷落得如同这里从来就没有住过人。 我和周一帆早也筋疲力尽,两人最主要的都是失血过多,能支撑到现在,完全都是凭着强烈的求生欲望,这时各自倒在沙发上,连话都懒得说了。 过了很久,房中光线越来越暗,两人隔着一个茶几,都只能看到彼此模糊的轮廓,周一帆突然说道:“你被姓吴的劫持以后,我和林博士凭着中子通讯器发回的信息,就一直紧跟你们不放,出城没有多久,竟碰到了几个幸存者……” “幸存者!”我一下支起脑袋问道,“什么样的幸存者?” “两男三女,还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周一帆歪着脑袋问道,“你不会认识他们吧?” “你们说话了吗?”我急急地问。 “没有,那时我和林博士一心挂念的,就只是被吴坤夺去的黑盒子。不过我骑着摩托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一个男的喊了一声:‘小豆子注意!’把女孩拉到他的身后,以防女孩撞上摩托车。” “啊,他们是我朋友,我们本来说好,一起去希望之城的!”这意外的惊喜让我欣喜若狂,看来徐克一行终于活着到了希望之城,我心中却还有些纳闷,除了徐克,另一个男人是谁呢?难道是皮晓军? 第348章 女王的复仇 “那几个人长什么模样?”我又问。 “天黑,看不清楚。”周一帆说。 “明天我们先去接来我的朋友,在一起去a基地!”我兴奋地说。 “还是不要吧?那铁盒子可容不得半点闪失。”周一帆声音有些懊恼,听得出他很后悔告诉我这件事情。 “一定得去,我可不能丢下朋友不管。”我不容置疑地说。 “是你朋友重要还是这个世界重要?黑盒子里可藏着拯救全部人类的秘密!”周一帆不满地说。 “得了吧,其实说句实话,我总觉的你们b基地的吴教授,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研制出唐卫红接近半个世纪才研制出来的不死病毒的解『药』,否则吴坤怎么会随随便便,就把黑盒子还给你们呢?”我说到这里,自己忽然一愣,隐隐感到有什么不对劲,沉『吟』道,“吴坤视人命如草芥,他怎么仅仅因为心情不错,在一开始可以杀了你和林博士的时候,轻轻巧巧就饶了你们两人的命,而且黑盒子是他必毁之而心甘物件,怎么只是为了诱杀林博士就交出来呢?恐怕,恐怕那中子通讯器在车上,他也是一直就知道的!” 周一帆一听,挠头说:“那他绕了这么多弯弯拐拐,到底是想干什么呢?难道黑盒子给他掉包了?给了我们一个假的。”急忙从兜里掏出来,打着手电仔细端详,“没有错啊,就是这个。这边角上有个缺口,一模一样呀。” “难道是我想多了?”我盯着眼前黑暗,却是越想越觉得蹊跷。 “应该是吧,反正吴坤也死了,再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没有用了。”周一帆疲倦的哼一声,拄着树枝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进一间卧室,“我进去睡了,今天能活着,真是老天开眼了。” 看着周一帆进去,我也去了另一间卧室关门睡觉,两人心中其实都有些心照不宣,受了这么重的伤,谁能保证对方不会半夜伤重死去,尸变了咬人? 2023年3月20日 多云有小雨 尸变四年零288天 两人这一觉,一直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粗略一算,竟睡了十五六个小时。 我打开卧室房门,恰巧周一帆打着哈欠,也睡醒了开门出来,两人互相一点头,寒暄的笑意还在脸上,只听一阵隆隆的声音远远传来,有如天边的闷雷滚滚而来,两人一听之下,顿时脸上变『色』,同时惊呼出声:“尸『潮』!” 我僵立了两秒,忙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看,不由地悚然心惊,城市那头犹如洪水决堤,一城的活死人倾巢而出。 周一帆抚着胸口,焦急地说:“真吓人,辛亏起来的早,尸『潮』前锋离我们还远,现在逃还来得及。”一边说着从背包里掏出望远镜,“照理说丧尸、暴尸都只是会走动的死人,它们怎么会聚成堆,最后演变成尸『潮』了呢?”忽而一声惊呼,“暴尸女王!” “什么?!”我一把抢过望远镜,举在眼前一看,只见尸群中一个身影手臂舞动,上蹿下跳,正是吴坤的女儿——暴尸女王。再仔细一看,尸『潮』两翼身形晃动,各有上百暴尸挟制两头,如犬牧羊,驱赶着尸群滚滚而来。我又是惊讶又是恐惧,那两翼的暴尸,隐隐是在听命于暴尸女王! “快闪!”我一把抓起背包,扶着周一帆踉踉跄跄,逃到越野车边回头一望,只见暴尸女王丢下丧尸群,领着数百头暴尸疾如奔马,浩浩『荡』『荡』地狂冲而来。 我一脚地板油,越野车猛蹿出去,这时再要逃去希望之城,无疑于引狼入室,只好听从周一帆的建议,南下先去a基地。 越野车像被追杀的野鹿死命逃窜,鬣狗似的暴尸狂追不舍,女王落在后面,耐心地等待着我们精力耗尽的那一刻。 逃出几公里远,车后的暴尸越来越少,剩余的几十头暴尸也终究跑不赢四只轮子的汽车,渐渐的被抛得越来越远,终于消失不见。 两人不约而同松一口气,一团疑云却又升了上来,暴尸女王到底是怎么找来的?我皱着眉头:“难道它如同一些嗅觉灵敏的食腐动物一样,上百公里也能嗅到死尸的味道?那我们就很难摆脱了,汽车尾气可是很刺鼻的。” “暴尸女王比食腐动物可厉害多了,它还能分析判断。”周一帆说。 第349章 粮库野鸭 “不过智商应该还是不如常人。”我说道,“它今天要是不费时费力圈一大群无用的丧尸,直接带着暴尸群围住楼房,我们今天就别想逃了。” 周一帆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要是那样,我和你就要像被鬣狗抓住的羚羊,还没有断气,就要被它们开肠破肚的一口口吃掉。” 周一帆说的话太有画面感,让人光是想想也背上冒冷汗,我于是转了话题问道:“那个a基地到底在哪里?” “基地有死命令,你到地就知道了。”周一帆说。 “怎么你说话和吴坤一个德『性』,都是‘到地儿就知道。’”我斜睨一眼,不满地说,“这世界还有多少人?还用得着保守什么秘密吗?” 周一帆脸上『露』出抱歉的神『色』:“好吧,我告诉你个大概,a基地在山西境内,运城一带。” “那以现今糟糕的路况,恐怕还得跑过两三天的了。”我说。 两人说着话,前方路边出现了一栋三层小楼,灰白的墙面上用红漆喷着“补胎加水”四个大字。我抬腕看表也是中午一点,只听周一帆说道:“这附近也看不到别的房子了,要不停车休息一下,咱们进去找点大米,熬点粥喝。” 我点点头,长按了两声喇叭,说道:“我也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按喇叭干什么?”没等我回答,周一帆哦一声,自言自语地说,“嗯,这样也省事,要是有暴尸跳出来,咱俩开车就逃。” 补胎店里一声尸嚎,蹒跚出一只丧尸,晃晃悠悠地朝车头走来,肚腹凹陷,皮包骨头,干枯的胸前吊着一张蓝『色』的工作牌,周一帆两眼聚焦仔细一看,念了起来:“云南红松实业公司客户经理,某某某”“哈”的一声笑道,“这只丧尸是在徒步旅游吗?上千公里的跑到这里来。” 我一轰油门,把丧尸压在车轮底下——实在懒得再出手料理了。 我和周一帆走进补胎店,一楼店面摞着废旧的轮胎和补胎工具,按以往的经验,这类小店吃饭睡觉的地方都在楼上,两人沿着楼梯没踏上几步,鼻子里也闻到了一股恶臭的味道,怎么说呢?就如同一万只死老鼠在你身边腐烂发酵,我和周一帆活到现在,对这种气味早也不再陌生,那是尸臭的味道,也就是真正意义上腐烂的尸体臭味,而活死人身上的臭味则像腐肉上撒了几滴廉价的香水,那种无法想象的混合闻道却比尸臭还要让人无法忍受。 “晦气,重新找一家吧。”周一帆说。 我点点头,虽然有些好奇是谁死在了这里,但也不想忍着恶臭去探个究竟,两人刚一转身,只听呯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板上。 “上去看看。”我说。 我和周一帆一前一后来到二楼门前,我用手一推,打不开,使劲一脚踹开房门,喵的一声,一只黑猫从两人脚下窜下了楼。再看房中,一人斜拉着脑袋躺在床上,脖子上却被啃得『露』出了白骨。 “这人明显是『自杀』,可谁啃了他脖子上的肉?”周一帆见不大的房间里再没有别的“活物”,纳闷着把拔出来的军刺又『插』了回去。 “猫。”我说。 “猫?刚才那只黑猫?”周一帆不相信地摇摇头,“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猫也会吃人。” “饿极了,猫会吃的。”我说道,“如果你以前也养过猫的话,那应该会记得猫儿蹲在电视柜上看你的眼神,那是在观察你是不是停止了呼吸,要是你死了,它又出不去,当然就会吃你了。” “被你说得『毛』骨悚然的,不过你别说,以前我养的猫,确实爱这样盯着我看。”周一帆说着捂着鼻子,“太臭了,下楼吧。” 我点点头,见床头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背包,上前一提还挺沉,于是拎着下了楼。 我和周一帆回到车上打开背包,不禁都是一喜,背包里沉甸甸的,两人又都感觉,心中有底了。 越野车继续行驶,两个小时后,路边出现了一座很大的院子,行驶到大门前看门柱上的牌子,是一座粮食交易批发市场。尸变至今,也快五年,普通居民家中的大米,吃起来如同沙子,口感还不错的,是那些真空包装、且未开封的袋装大米。粮食批发市场里,这类袋装大米肯定是要多少有多少了。 我一转方向拐进市场大院,开着车在彩钢搭建的粮库间缓缓穿行,每间库房都又高又大,袋装大米堆积如山。转一圈下来,偌大个市场却是死寂无声。 我直接将越野车停进一间粮库,两人下了车四处转转,见库房一角有碗橱瓢盆和一个煤气炉子,想来是老板以前中午开火所用,扭一下开关,煤气罐里还有咝咝的声音。 碗橱里有不少一次『性』餐具,不用另洗那些落满灰尘的碗筷,周一帆一只手拄着树枝,提起一个锅子,准备出门去洗,库房边上有个很大的鱼缸,我们开车进来时,看见鱼缸里积满了雨水。 “你腿脚不便,还是坐着休息。”我拿过锅子走出库门,见那鱼缸里长满了青苔,泛绿的水面上还漂着不少小虫的尸体,这样的水就算烧开了,恐怕做饭也不能下肚。我提着锅子正发愁时,只听嘎嘎嘎的,库房后隐隐有鸭子的叫声,蹑手蹑脚绕到后面一看,只见老大一个荷花塘里,一群野鸭游得正欢。 我吞一口馋『液』,这几天失血过多,正好打一只来补补身体,可一想又有些无计,一只鸭子可不够我和周一帆下肚呀。 第350章 光头党 正计较时,鸭群嘎嘎上了岸,在一只领头鸭的带领下,摇摇摆摆走进一间粮库,我跟过去一看,只见粮库中鸭粪遍地,鸭『毛』『乱』飞,看来鸭群把这里当作了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我跟着鸭群进了粮库,忽地一扑抓了两只,欢天喜地回到荷花塘边宰杀洗净,这下终于可以大饱口福了。 野鸭肉质劲道,炖了一个小时后才肉酥汤浓,我啃着一条鸭腿,看着手表,心中还是忌惮暴尸女王又追将上来。 周一帆嘴里塞满鸭肉,含混不清地说:“怕什么,暴尸女王要赶上我们,最起码要明天早上吧?” 我摇摇头:“谁知道呢,还是吃完了就走,小心为妙。” 两人饱餐一顿,点上一支烟吸了几口,忽听库房门外咩咩羊叫,从门缝中一看,一群山羊浩浩『荡』『荡』,走进了斜对面的库房里面,看来把这荒废了的粮库当成窝的,还不止野鸭一家。 “打头山羊路上吃。”周一帆抿着嘴说。 “好主意!”我从门缝中撂倒了羊群末尾一头母羊,群羊受惊四处『乱』窜,转眼没有了踪影。 我走出库门,把中弹母羊拖回库房,控干血后丢到车上,又从粮垛上抽了几袋大米,一并装了上车,周一帆去推开库房大门,我跳上汽车刚发动引擎,周一帆突然又将大门急急关上,回头朝我大打手势,意下要我将汽车熄火。 “怎么了?不会是暴尸女王追上来了吧?”我赶忙跳下汽车跑到门后,只听门外尸嚎鼎沸,脚步错『乱』,再一看周一帆脸无血『色』,神情难看。 “嘘,小点声。”周一帆低声说,“应该不是暴尸女王追来,因为外面都是丧尸,可数量好多。” “这样倒霉?”我一皱眉头,凑眼门缝望出去,只见群尸接踵摩肩,黑压压地不计其数,不禁心中叫苦,被丧尸群困住倒没有什么,只要我们不出声,丧尸也不知道粮库中有人,可要是暴尸女王追到这里,那就惨了。 “硬冲出去?”周一帆问。 “不行啊!”我摇摇头说,“丧尸太多,一条道上堵得满满的,怕是推土机才冲得出去呀。” “那怎么办?”周一帆声音颤抖地说,“丧尸群怕要两天才走得散。” 两人愁眉苦脸地躲在粮库里,天『色』渐渐黑了,群尸看不见光线,更是守在门前不走,摇摇摆摆地,如同进入了某种催眠状态。我抱着侥幸的心思爬到后窗一看,黑压压的,也是人头攒动。我心想,只有祈祷暴尸女王不要来得太快了。 2023年3月21日 多云有小雨 尸变四年零289天 两人煎熬之中过了一晚,早上八点,市场西角突然有动静,我一惊之下赶紧爬上粮垛,扒在通风窗上往外一看,只见一间粮库黑烟滚滚,火光熊熊,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尖声大叫,散落在市场各处的尸群受惊,都朝那里汇聚过去。 周一帆在门缝后望了一会,手脚慌『乱』地推开粮库大门,急道:“趁丧尸都被引过去了,快开车逃跑!” “不救……行,快上车!”我原本想说的是,不救被困的幸存者了吗?但心中一转念,别说尸山肉林中没有把握,就算有,也不能轻易冒险,眼下把黑盒子安全送到a基地,才是最重要的事。 越野车如同公牛般的喘着粗气,碾压着尸群朝市场大门冲去,一间粮库后跑出四人,四人浑身血污,神情狼狈,正被尸群越围越紧,无数双干枯的手朝他们身上抓去…… “别停,别停……”周一帆猛拍中控台大声喊叫,“汽车一停,更冲不出去了!” “闭嘴!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一声怒吼,硬着心肠猛轰油门,越野车大声咆哮,像头老牛推着尸山,吃力地朝大门挪去,车身周围,全是黑压压的丧尸群。眼看离大门越来越近,猛听嗷的一声暴尸怒号,正在这关乎生死的紧要关头,暴尸女王赶到了! “嗷——”就像猎人给狼犬发出了攻击的命令,伴随着这一声凄厉而短促的怒号,七八头暴尸从暴尸女王身后窜出,忽地跃起三米来高,像猛虎一样直扑过来。 “倒车!倒车!”周一帆喊声未落,嘭嘭嘭的几声闷响,前挡玻璃上顿时蛛网密布,而我早一挂倒档,猛退进一间粮库。 外面的四人见情势有变,且战且退也进了粮库,六人合力守住大门,趁后续丧尸还未跟上,攻击暂时出现了真空地带,我和对方一人赶紧推上了两扇大门,上了门闩。 “外面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对方这人一开口,我才发现竟是个女人,只因为其他三个男人和她都剃了光头,我一时之间倒没有看出来。 “暴尸女王,我给起的名字。” “暴尸女王?”光头女人瞪着眼睛,“除了它死人一样的肤『色』和相貌,那双眼睛亮闪闪的,活脱脱的就是个人呀!怎么会这样?它到底算人,还是算你口中的暴尸。”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光头女人的问话,对方一个男人冲上来,“刚才为什么不停车?” “换作你是我,你会停车吗?”我一把推开男人的手,顿时问住了他。 第351章 俘获女王 “还争这些干什么?快来抵住大门。”光头女人失声叫道,“又一波尸群冲上来了!” 六人都扑上前去抵住了门,尸群像怒涛一样冲将上来,咯吱吱的一阵『乱』响,一扇大门忽地倒下,群尸顿时鱼贯而入。 “上粮垛!”我发一声喊,先将断了一条腿的周一帆顶了上去,尸群不断涌将进来,后浪践踏着前浪的尸身,密密麻麻,如同蚁群一般的爬上了粮垛。 六人拼死抵挡,我百忙之中一抬头,只见暴尸女王躲在门外探头探脑,那意图很明显,是想等我们弹『药』一耗尽,它就正式登场了。 “尽量用刀,对付暴尸女王。”我捅翻两只丧尸后,又招唤五人聚在墙角。”只能咬紧牙关拼命抵住。 幸亏丧尸倒下几百具尸体后,终于也到了强弩之末,当最后一只丧尸倒在脚下的时候,暴尸女王带着先前逃脱的那头暴尸,一起现身了! 暴尸女王双眼冒火,稍稍弓着腰,就如同猛虎捕食前,那蓄势待发的架势。 “等一下,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你知道吗?你以前和我们一样,都是人。”我稍一停顿,又道,“我说的话,你听得懂吗?” 暴尸女王眼珠一转,抬头向天,这句话似乎勾起了它尘封的过去,眼神似乎柔和了下来。 我看着暴尸女王似乎有所触动,抱着一线希望继续说道:“还记得你车祸以前的生活吗?那时候的你,肯定也是个爱美的女孩,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不是你的错,我不知道你看到现在的世界会有什么样的感受,但是请你一定相信,这不是我们原本的生活……” 暴尸女王向前走了两步,喉咙中发出嗷嗷地嚎叫,正当大家都以为它其实是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暴尸女王突然短促地一声大叫,这声大叫如同命令,它和它身后的暴尸猛然弹起,饿虎扑食般地急冲过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暴尸女王猛一挥手,我只感眼前一花,立即腾云驾雾般地飞到半空,呯的一声,背脊着地,翻着两眼差点痛晕过去。 暴尸女王手爪一伸,抓住一名光头男子咔嚓一声,顿时扭断脖子,他的同伴急冲过去,又被暴尸扑倒一个,剩下两人发一声喊,闪电似的冲出大门逃之夭夭! 暴尸女王瞪着眼睛,恶狠狠地撕咬被它扭断了脖子的男人,血一沾牙,它凶悍的眼神中再无半点人『性』的光芒,也许它虽然还保留一部分人类的本能和智慧,但人类最基本的真正天『性』——不同类相食——却是早也灭失殆尽。 我忍着剧痛站起身来,忽见粮库横梁上吊着一个两米见方、用铁棍烧焊的钢铁方框,正位于暴尸女王头顶数米,那是粮库用来吊运粮食垒粮垛的,方框中还有二十几袋大米,一条粗大的麻绳几年下来也破烂剥离,形成了一个要断的头,只要用刀轻轻一割,那估计总重接近一吨的钢铁方框,肯定能要了暴尸女王的命! 我握着狼牙匕首,想起以前跟周若晗所学的飞刀技巧,这一飞刀飞将出去,要是不能隔断绳索,那明年的今天,就是我和周一帆的忌日了。 我深吸一口气,握刀的右手微微发颤,一咬牙,一刀飞了出去。 上帝保佑,这一刀正中断头,嘭的一声响,以泰山压顶之势,砸晕了暴尸女王。我和周一帆相视一望,都没有想到就这样逃过一劫,我捡起匕首,就要一刀『插』进暴尸女王的眼窝时,周一帆突然喊了一声:“别杀它!” “为什么?”我一只手兀自高举匕首,不解地问。 “我,我只是觉得,暴尸女王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由活人变异为暴尸的特例,如果我们把暴尸女王带回基地,专家们可能会在它的身上发现什么。” “哪,哪就留着?”我仍然有些犹豫,一想着带上一头暴尸在身边,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对,应该留着。”周一帆郑重地说。 两人找来一卷拇指粗的尼龙绳子,密密麻麻地将暴尸女王捆成一个大粽子丢在车上,再去看先前被暴尸扑倒的光头男子时,只见他喉管上破了个大洞,早也气绝而亡。 我顺手在光头男眼窝中补了一刀,然后跳上汽车,驾驶着离开了粮食交易市场。半个多小时后,暴尸女王在车上醒来,嘴巴张大不可思议的角度,不停地大声嚎叫,周一帆听得心烦了,解下靠背上的枕套套在它头上,这招还真管用,两只眼睛看不见东西,暴尸女王便安静了下来。 越野车迎风行驶,前挡玻璃早也整片塌下掉落,风儿刮到脸面上,倒有一种驾驶敞篷车的清凉感,两人行驶到晚上,在路边一座小村庄前停下了车。 山村残垣断壁,荒凉冷落,被一种能长到两米多高的蒿草占领了村子里的每一寸土地,人在草丛中穿过,心中会生出一种凄凉而『迷』茫的情绪。入夜以后,村子里只听得到唧唧虫鸣,我和周一帆在一间屋子里烤着羊肉,十几户农房中,就我们这间屋子有火光。 “大哥,你说白天那四个人什么来头?”周一帆问。 “还能有什么来头,不过和你我一样,也是这个荒凉末世中幸运的倒霉蛋。”我说。 “可为什么他们都剃了光头呢?”周一帆片下一片羊肉塞进嘴里,又问。 第352章 a基地 “可能是为了避免长虱子吧。”我说。 “也是,现如今想洗个热水澡,都成奢望了。”周一帆点点头,又说,“他们四个人只剩下一男一女了,但愿不要再出事,否则留下一个人,不知道该有多么的孤独啊。” 荒村冷落,黑夜深沉,两人在一片死寂中盯着眼前忽明忽暗的火光,都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 2023年3月22日 多云有小雨 尸变四年零290天 早上睡醒,我见房门后有一副钢筋焊的铁格子,长宽和越野车的前挡玻璃差不多大小,于是扛了出去绑在车上,否则越野车无遮无挡的在路上跑,要有暴尸跳上来,那就危险了。 发动汽车行驶到中午,到了一段荒僻路段,我停下汽车,打开车门出去伸展身体。路边绿草如茵,两人盘坐地上嚼着羊肉,我偶一抬头,忽而发现有一个小黑点正从对面山坡上快速移向坡脚,拿起望远镜一看,竟是一头暴尸。 周一帆接过望远镜看了,有些纳闷地说:“那暴尸似乎在向这边跑来,可是距离这么远,它应该看不见我们呀?” 我也感到不解,不过暴尸的视力到底有多敏锐,谁也没有去测试过,两人见暴尸越奔越近,便发动汽车溜之大吉。 两个小时后,越野车在绕行一座不大的县城时,城中突然冒出十来头暴尸,狂奔着向越野车追来,我终于感到有些不对劲,难道是暴尸女王召唤来的?但从车内倒车镜上看见,被套上头枕的暴尸女王躺在后排座上,一动不动,也就没有去多想。一轰油门,甩脱了暴尸。 这一天再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晚上两人在一所破屋里过了一夜。 2023年3月23日 多云有小雨 尸变四年零291天 越野车在路上又行驶了两天,第三天下午,我们到了山间盆地中的一座小镇,小镇上草木疯长,树枝从破烂的窗户中伸进屋子,一些楼房甚至被藤本植物整个覆盖,可一派绿意葱茏中,却是挥之不去的死气沉沉,大街小巷游『荡』着为数不多的丧尸。 越野车开进小镇,我在周一帆的指点下穿街过巷,绕来绕去,驾车驶进一座荒僻的大院,院中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栋老式的红砖楼房,看起来像六七十年代的国企办公筒子楼,正感到纳闷时,周一帆突然开口说了两个字——到了。 “什么到了?”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解地问。 “a基地到了。”周一帆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我两只眼珠子瞪着周一帆,“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在我心目中,基地不是建在荒山野岭,也应该建在大城市中,这样破破烂烂的一个小镇,怎么会将基地建在这里呢?当初选址的人,不会是脑筋搭铁了吧?我心想。 我犹似不相信地问:“这样的小镇在九洲,可以说是成千上万,选择这里的理由是什么?” “成千上万,就是其中的一个选择理由。”周一帆说道,“另外再往下深挖一百米处,有个天然的大洞『穴』,洞『穴』极大地节省了建设成本,是第二个选择的理由。” “这么说,a基地是深埋在地下?”我问。 “对!”周一帆一点头开门下车,“大哥,我腿伤还没有好,暴尸女王就请你拖下车吧。” 我扛起暴尸女王,跟着周一帆走进筒子楼,经过阴森森的过道,跨进一间普通的办公室,环顾房内,摆设简单,除了一张桌子和一张沙发,再无别的东西。 周一帆仰头朝墙角挥挥手,说道:“下面有人盯着监控器,会给我们开门的。”话声刚落,随着一阵轻微地扎扎声,办公桌突然整体移向一边,『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两人顺着螺旋台阶下到洞中,到了一扇铁门前,周一帆凑过眼去,一道绿光扫过视网膜,他再用拇指一按,铁门开了,门内两米见方,是一部电梯。这时,我才相信周一帆以前说的,如果我一个人带着暴尸女王来,就算真的找来了这里,也进不了基地内部。 电梯快速下降,发出让人不能心安的咔嗒声,一百米,大约相当于三十三层楼房高,一分多钟后,电梯门开了。眼前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一挥手,两名保镖上来接过我扛在肩上的暴尸女王。医生皱眉问:“干嘛戴着头套?” 周一帆举手敬礼,如此这般一说,医生神情凝重起来,一摆头,两名保镖在我左右一站,这架势,倒像是押犯人似的。 “大哥,你放心跟他们去,是带你去消毒。”周一帆连忙说。 我点点头,跟着两名护士进了消毒室,出来以后经过一道圆形的安全门,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到了一间二十来平的房屋中。房屋有门无窗,但装修精致,用具齐全,通气道里不断送进新鲜的空气,完全没有憋闷的感觉。 “你就住这里。”一名护士说着走到洗漱台前,扭开水龙头灌了几口水后,又说道,“隔壁房子还有其他住客,你要是无聊,可以找他们聊天。” “周一帆呢,他什么时候来找我?”我问。 “周一帆得汇报任务,只有忙完了才能来找你。”护士说话倒也和气,完了一拍我肩膀,“欢迎来到a基地。” 两名护士开门出去,咔咔的脚步声在深邃而空洞的甬道里渐行渐远,四周又恢复了一片死寂,我在床上座了一会,感觉空气太安静,反而心里空落落的不安稳,啪啪两声,突如其来的敲门惊得我一下站了起来,两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是有人敲门。 我打开房门,两个女人领着一名男孩站在门前,一个微胖的短发女人热切地说:“我就说来了新人,他俩还不相信呢。” 我请三人进了屋子,正好可以听听她们说说a基地的事情,短发女人先作了自我介绍,她叫刘海燕、旁边小她两岁的女人叫刘海英,海燕、海英,原来两人是堂姐妹。 第353章 地下生活 “那这小不点呢,叫什么名字?”我拍着男孩的头,见他身体瘦弱,脸『色』苍白,这种苍白不是身体缺乏营养的苍白,而是很少照『射』日光,不健康的白,我心说,男孩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埋地下百余米的基地里,到底呆了多久的时间了? “哈哈,他就叫小不点。”刘海燕笑着,笑容中却带着一丝悲戚,“这男孩是四年前,我姐妹俩在一家超市发现的,我们发现他时,他还只是个四岁多点的孩子,偌大的超市超市里,就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超市门窗都被钉死,我们撬门进去的时候,小不点就藏进了一堆玩偶中间,他小小的身子,比那些『毛』茸茸的抱抱熊还要瘦小,我们问他爸爸妈妈去了哪里,问他一个人在超市里呆了多久,他都说不清楚,孩子应该是被吓坏了,他甚至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不记得,我们就管他叫小不点了。” “这孩子,真可怜。”我抚『摸』小不点的脑袋,见八九岁的孩子,身高却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小不点裂嘴一笑,带着孩子特有的纯真,但也可以说是,因为很少接触陌生人,因而忐忑之中带着不安的笑。 刘海燕叹一口气:“基地里不能随便出去,我们呆在这里快四年了,孩子只见过两次月亮,瞧着皮肤,唉,照不见阳光,白得像个女孩子似的。” “除了你们,这里还住得有其他人吗?”我问。 “没有了。”刘海燕摇摇头:“这甬道两边都是房间,就算住上一百个人也不成问题,可这世界上没有人啊,房子就只好这样空着。” “那么基地里的其他人,没有住在这里吗?”我又问。 “没有,他们是不允许随便过来的,听一个护士的说,他们住的那边,比这里还要大上十倍。”刘海燕说。 两人说了一会话,一直没有开口的刘海英道:“别一直缠着人家说话了,看这大兄弟一脸疲惫,让人家洗个热水澡,先睡一觉吧。” 刘海燕听了,赶紧站起来:“对对对,你先洗个澡睡一觉。”捂住鼻子笑道,“确实身上一股汗馊味儿。” 两人带着小不点出了门,我脱了衣服,走进一间小小的浴室,一扭开关,一股温暖的水流,顿时让人的身体和心灵,都得了享受。 大睡一觉起来,我感觉力气又回到了身上,出门在甬道里溜达了一圈,见安全门是电控开关,拨弄了几下弄不开,心想,这不是拿我当囚犯对待吗?正有些气恼时,一间房子屋门打开,还没有见到人,电视里咯咯的笑声先传进耳朵,刘海燕跟着出来,见到是我,一边抬腕看表一边笑道:“呵,你可真能睡的,我看着表呢,你可睡了……嗯,十七个小时零三十二分钟!” 我苦笑一声,她们真是没事干了,连别人睡了多长时间,也要关心。 “这门怎么打不开?”我问。 刘海燕奇道:“你开门干什么?” “不干什么,可不能拿我们当囚犯关着啊。”我说。 “哦,基地的规矩就是这样,咱们不能随便『乱』走。”刘海燕说着捋捋额头的刘海,“饿了吧?走,跟我去拿吃的。” 我走过去跟在刘海燕的身后,见她刚出来的房间里有书有报,还有一台电视机,看来是间预览室,刘海英和小不点坐在沙发上,小不点睁大眼睛看得津津有味,刘海英则是百无聊奈,无所事事的样子。 “那想出去怎么办?”我问。 “出去?出去干什么?外面吃人的世界你还没有呆够,那些丧尸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要不是我们三年前无意中碰到林博士,林博士不看孩子可怜,也不会带我们来这里……”刘海燕喋喋不休地说,却一直没有回答出我的疑问。 “要是想出去怎么办?”我不得不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还要出去,这里有吃有喝,安全又有保障,还有电视看,还有热水澡洗,干嘛还要出去?到了外面别说吃饱肚子,连睡觉都要睁一只眼来闭一只眼,那滋味好受吗……” 我一句话又招来不停地唠叨,只好闭上了嘴巴,心想等周一帆来了,再问他吧。像她们这样苟且偷生于地底深处,我可不干。 刘海燕走到甬道尽头,推开一扇厚厚的铁门,一股透彻的冷气扑面而来,我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刘海燕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说道:“瞧,这么多的食物,你就是几辈子也吃不完,还要到处亡命干什么?”听刘海燕满足的口气,我知道她也完全适应这幽闭的生活了。 两人拿了几盒单兵口粮,又拿了一块冻牛肉去到厨房,刘海燕做了一锅牛肉汤后,我去叫了刘海英和小不点过来吃饭。地底下不见天日,吃完饭后,我抬腕看表才知道也是半夜。 四人回到阅览室,小不点跳到沙发上,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动画片,电视柜上摆着十几个u盘,里面存储的内容,恐怕够他看一辈子了。三个大人也盯着屏幕,但电视上演的是什么,却全没有看进心里。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压抑和沉闷。 2023年3月24日 多云有小雨 尸变四年零292天 我就这样陪着两个女人和一个小孩过了三天,心中的怨气是越积越厚,在怎么的,也该派个人来问问我愿不愿意留下来吧?就这样凉着我,真当我是个囚犯呀? 我『毛』焦火辣,坐立不安,急于要离开这里去希望之城,但打不开门,只能枉然。 早上十点,我抡起一根钢管,怒火万丈的猛砸安全门,乒乒乓乓的声音响彻幽静的甬道,三米高处的一个扬声器里传出声音,一个严厉的男中音警告着:“再不住手,对你不客气了。” 第354章 人之权利 “滚!”我盛怒之下猛地跳起,手臂一挥,连扬声器也给砸掉下来,刘海燕三人闻声出来,见我发疯的样子,都『露』出畏惧的神『色』,噤若寒蝉,连劝也不敢过来劝一声。 “不关你们的事情,你们回去吧。”我气呼呼地说。 “可,可你吓着小不点了。”刘海燕战战兢兢地说。 “你们进去关上门不就得了?!”我狂怒之下一瞪眼,刘海燕忙拉着她的堂妹和小不点退回屋中关上了门。 我垂头丧气趴在门上,既为吓着三人感到内疚,又为周一帆连招呼也不来打一个感到气愤,咬牙切齿又砸了两钢管,只听甬道另一头转弯处,响起托托托的声音,片刻,周一帆拄着一根拐杖,带着两名士兵过来了。 “大哥,大哥,你别冲动,实在是这几天基地有事,来不了啊。”周一帆一瘸一拐地急走过来,倚在安全门上说。 “出了什么事情也得放我走吧?”我没有好气地说,“我不是基地的人,你们也管不着我!” “这……”周一帆欲言又止,我怒道:“难道真要关我一辈子!” “这个,我带你去见领导,你自己问吧,刚好领导也找你有事。”周一帆说着,让身后的士兵打开了安全门。 “什么事?”我出了门,问道。 “好像是跟暴尸女王有关,我也不太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周一帆顿了顿,带着歉意地又说,“这几天基地高层似乎就是为了这事,争吵得天翻地覆的。所以我才迟迟来不了看你,大哥,你别生气。” 听着周一帆语气诚挚,我这几天积攒下的怨气也消了大半,说道:“那就去看看吧。” 跟着周一帆三人走过甬道,又接连通过了两道安全门,再在一间消毒室消了遍毒,并换上专业的防护服后,我一个人来到了一条灯光明亮的通道上,通道两边都是实验室。 一名穿白大褂的女工作人员早就等着,见我进来,她招招手,示意我跟着她走,我一边跟着,一边朝两边的实验室张望,一间挺大的房间里墙壁雪白,一字儿排开了九间医学实验舱,每间舱里都躺着一头暴尸,暴尸胸口起伏,身上『插』满了仪器和输『液』管,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彪悍的暴尸如此安静。 两人来到一间会议室前,女工作人员敲敲门,门一打开,一阵喧闹的声音扑面而来,一张长长的会议桌两边坐满了人,一名外表儒雅的老者正气愤地质问:“难道她不是个人吗?难道她就没有人类基本的生命权?在她的身上做活体实验,是严重侵犯人类生命权的事,我绝不会同意的!” 对面桌上一名医生人说道:“李教授,你不要这样顽固好不好,你看看外面的世界,还有人吗?人都要死绝了,还讲什么生命权?” “越是世道艰难,我们越要坚持原则,否则人之最基本的权利岂不成了遮羞布?需要的时候高高举起,不需要的时候就丢在一边。”被称为李教授的老者说。 “李教授。”医生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它其实也不算人了,人会那样嚎叫,会那样撕咬活兔吗?如果能在它身上找出它力大无穷,剽悍的原因,再用在人类的身上,你想想,人类的体质将有一个多么大的飞越啊,那时候,人类最少能在体能上对抗那种最厉害的活死人。” “汪医生,你怎么能说她不算是人?你没有看见她眼睛里还有人『性』吗?”李教授说。 “什么人『性』呀?”汪医生双手抱头,“它只不过眼睛还没有病变,哪里能看出人『性』了?” 坐在远离两人的另一名护士道:“其实你们都说错了,严格来讲,它其实一半是人,一半是野兽。” 坐在李教授旁边,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性』专家『插』口道:“那就算一半是人,也是人啊,大家想想,要是被绑在解剖台上的人是你,你又会做什么感想?” 一帮人争论着,倒都忽略了我的存在,我拉了一张椅子,静静地坐在会议桌末端,听了一会,大致明白了他们在争论什么:他们口中的“她”或者“它”,指的就是吴坤的女儿、我所说的暴尸女王,汪一方认为暴尸女王也不算是人了,而且就算是人,为了整个人类的未来,也可以牺牲它在它身上做实验,以找出暴尸女王感染不死病毒后,身体变强的情况下还保持部分人『性』的原因,再加以改进用在人类身上,最终使人类在完全不丧失人『性』的情况下,体能也如暴尸般的彪悍。 李教授一方则坚持科学家的基本『操』守,绝不在人类的身上做活体实验,就算暴尸女王其实也不算完整的人,但只要她身上还保留着一丝人的属『性』,就得尊重她作为人类来说,最基本的生命权。 这时,汪医生抬起头来,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问道:“你就是张天翼?” 我点点头:“是。” “那头怪物是你抓住的吗?”汪医生又问。 “对。”我再次点头,静待他的下文。 汪医生却转头看着李教授,说道:“怪物是他抓来的,就由他来做决定,看到底该不该在怪物身上做实验。” 哦,原来汪医生是将我当作暴尸女王的‘所有者’,咨询我的意见呀。我一点头,“那还用问,要是真能让人变得像暴尸那样彪悍,牺牲一个暴尸女王又有什么?” 汪医生一拍手,有意无意地瞟了李教授一眼,赞道:“小伙子,很识大体嘛!” “哈,他抓着的,就是属于他的?就得由他做主?这是什么逻辑?黑奴时代的强盗逻辑吗?”戴眼镜的女专家一连串的反问,言辞锋利。 李教授一双眼睛凝视着我:“你叫她什么?” “暴尸女王,那是我给它起的外号。”我说。 李教授叹一口气:“年轻人,知道我为什么不管怎么样,都坚持不同意用你口中的暴尸女王做活体实验吗?” 第355章 求救信号 听李教授的话还有下文,我问道:“是呀,为什么不用暴尸女王做实验呢?” 李教授略一停顿继续说道,“第一,找出使暴尸女王强壮的物质并将之用在人的身上,很可能会催生并演化出新人类物种,而创造物种,从来都是上帝的工作,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我点点头:“明白,你说的意思是,人不能扮演上帝,无法无天。” 看我明白他的意思,李教授继续说道:“第二,打着为人类,为正义,为理想,等等光明正大的旗号,而清除异己的残暴行为,历史上还发生得少吗?” “可是,教授,这根本不一样呀。”我说道,“暴尸女王其实也不算是人了,用它做实验造福人类,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李教授看着我,问道:“听周一帆回来汇报,说你被尸毒感染后没有变异,有这事吗?” “嗯。”我微微点头。 “那好。”李教授声音冷冷地问,“那么,为了找出你没有变异的原因,以便更多的人被咬后不因此丧命,你愿意躺在手术台上,让我做实验吗?” 我顿时瞠目结舌,说不出话了。果然针不扎在自己的身上,就不知道疼。 李教授一双睿智而充满理『性』的眼睛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又饱含威严地说:“只要那个女孩子的眼睛还是明亮的,那么,她就还是人!” 会议室里一时鸦雀无声,李教授站起身来,默默地出了门,几个穿白大褂的专家互相看看,也跟着出去了。 半响,一名瘦高的青年医生说道:“李教授虽然学术高明,但他坚持的原则实在不合时宜,他给那怪物抽了几管血化验,忙着让那怪物恢复为人,难不成这么好的让人类变强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放过了?” 汪医生一只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捏着下巴,皱着眉头说:“得抓紧时间,想法说服那个老顽固。” 这时,一名护士报告进来,说道:“监控人员发现,三天来,地面上的尸群增加了不少,而且以行动快捷的快尸为主。” “快尸?”我心想,“应该指的是暴尸吧。” 汪医生听了报告点点头,刚才的青年医生说道:“知道了,加强警戒!”挥手让护士出去。 “这事儿有些奇怪。”青年医生说道,“这三天来,不但地面尸群多了不少,无线监听系统还扫描出了一种奇怪的电波,要说是有人在使用电波通讯吧,可它的频率又不在通讯电波的范围内,实在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黄医生,你的意思是说,这种电波不能传递信息?”汪医生问。 “不,这种电波能传递信息,只是传输距离很短,最大不会超过十公里,所以不会有人用。”黄医生说。 “这就怪了。”汪医生皱眉道,“我先去监听室,你去请李教授过来。” 汪医生朝监听室走去,几名医生心事重重地跟在后面,我见没有人留意我,也跟在后面进了监听室,不多久李教授来了,他顶着屏幕上的波段看了一会,奇道:“这可奇怪了,这波段的频率,倒像是人的脑电波。” “脑电波?”我心中一凛,联想到来基地的路上,那些跟在越野车后的暴尸,脱口而出:“这脑电波可能是暴尸女王发出来的。” 李教授摇摇头:“可是,人的脑电波的强度,不可能这么高呀。” 黄医生看我一眼:“你怎么跟进来了,护士,带头出去。” 李教授一摆手:“让这年轻人留着。”问道,“你为什么说是那个女孩子发出来的呢?”李教授德高望重,还是不愿意称呼吴坤的女儿为暴尸女王。 “因为我和周一帆送她来的路上,感觉一路上都有暴尸跟着,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似的,因此这样猜测。”我说。 吴教授沉『吟』道:“这电波是不是女孩发出的,倒是有办法识别。”叫过黄医生,“你去隔壁的实验室,用手电照『射』女孩的眼睛。” 黄医生点点头,先拉开墙上的一面窗帘,我才发现暴尸女王就在监控室隔壁,手脚拷着,躺在一张看起来很高端的试验床上。 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李教授一摆手,黄医生就用电筒照一下暴尸女王的眼睛,如此三次,李教授盯着屏幕上忽而升起的三条驼峰线,说道:“这电波真的是她发出的。” “能解释一下吗?”李医生『摸』着下巴,一脸疑『惑』地说。 “那我简单解释一下”李教授说道,“人的脑电波是自发的、有节律的神经电活动,在脑电图上分为四类,分别为阿尔法波、贝塔波、西塔波和德尔波。当眼睛受到强光刺激时,代表恐惧和焦虑的贝塔波就会升高。”指着定格在屏幕上的三条驼峰线,“看见了吗,黄医生照了三次手电,就出现了三次这样的驼峰线,所以我才肯定电波是她发出的。” 这时,屏幕上又升起了一条忽高忽底的波峰线,李教授叹道:“这是代表愤怒和不安的德尔波,她是在向外面发出求救信号啊!” 李教授的话让大家面面相觑,汪医生问道:“那么它传到外面的信号,会有什么具体的信息吗?比如说,她是被拷着还是没有拷着,有没有人拿『逼』着它这些?” “那倒做不到,她所能传递的,就只是笼统的情绪。”李教授说。 第356章 死亡问候 “阿尔法波代表安全和喜悦,至于西塔波,只能在婴幼儿,大脑生长不全者,和精神病患的身上能观测到这种波段。”李教授指着屏幕底下一条走低的波浪线,“这条西塔波频率这么底,这证明她智商高不到哪里去。”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教授,地面上的那些暴尸感受到暴尸女王的精神波动后,它们会又所反馈吗?” “能接收到就能反馈,不过侦听系统并没有监测到其他的脑电波,那只能说明其他暴尸的脑电波,实在太过微弱。”李教授说。 我点点头,又问:“那丧尸能感受得到暴尸女王的精神波动吗?” 李教授摇摇头,脸上浮出只有科学家才拥有的那种谨慎,说道:“应该不会,因为脑电波来源于丘脑椎体细胞顶端树突,而我解剖了上百具活死人的尸体,发现丧尸的丘脑已经全部坏死,只有快尸,嗯,也就是你所说的暴尸,它们的丘脑存活了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二左右部分。” 哦,这是我第一次知道暴尸和丧尸之间,它们机体上的不同之处。 这时汪医生开口道:“基地防范措施严密,地面上的快尸再多,也攻不进来,大家散会吧,我想和李教授再单独谈谈。” “我知道你要谈什么,我再次重复一遍,我绝不会再她的身上做任何活体实验。”李教授不留情面的一口回绝,转身出了门。留下大张着嘴巴的汪医生发愣,其余医生见了,都知趣地溜走了。 我跟着医生们的后面正要出门,突然想起从b基地的吴教授身上得来的那个黑盒子,怎么一直没有听到汪医生和李教授他们提起过呢?转声说道:“汪医生,李教授不肯在暴尸女王身上做实验,但或许那个黑盒子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 “什么黑盒子?”汪医生看着我,一脸疑『惑』地问。 “就是周一帆带回来的那个黑盒子呀,我无意中从b基地的吴教授身上得来,交给周一帆的那个黑盒子呀。”我说。 汪医生一听,顿时急了,拉开房门就是一嗓子:“黄医生,进来!” 黄医生就在过道里没有走远,房门一开,他也在朝这边张望,这时立即快步进来:“什么事?” “周一帆带回来的那个黑盒子呢?”汪医生面『色』严肃,语气严厉。 黄医生腿弯一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我,我没有看见什么黑盒子呀,周一帆当天就只带回来了隔壁的怪物,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去问问。”快步出了监控室。 片刻,黄医生带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进来,女孩白白净净,很是清秀。黄医生手上拿着黑盒子,显得有些气急败坏:“是我的错,那天我只注意那头怪物了,周一帆把黑盒子叫给了陈秘书,陈秘书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的项链,一直没有上交。” 汪医生斥责道:“一点责任心都没有,要是吴教授传递的是重要情报呢?”一挥手,先让陈秘书出去,才又说道,“快接上电脑看看。” “黑盒子上有密码锁,打不开。”黄参谋说。 “8139 0425 1307。”汪医生流利地说出密码,又加重语气道,“注意别输错,连错两次里面的东西就销毁了。” 黄医生打开黑盒子,我才看到了里面的真面目,原来盒子里嵌着一个更小的黑盒子,自带外接端口,可以连接到电脑上。 黄医生连接上电脑,突然画面一闪,变成了两根骨头架着一个骷髅头的海盗旗标志,骷髅头一咬一合,吐出一排字来:吴坤向a基地的每一只臭虫问好! “拔出来!”吴医生一声大喊,“有病毒!”一把封住我领口,“黑盒子曾经落在吴坤的手上?!” 头顶上的电灯咝咝作响,忽明忽暗,三人不由地都抬头看去,啪的一声,灭了,眼前立即一片漆黑!一瞬间,一切都有了答案,吴坤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杀掉林博士和周一帆,在山峰上时,他为什么又要诱杀林博士,原来他一直在布一个局啊,林博士对黑盒子比较了解,她要是在,绝不会贸然地将黑盒子连在电脑上。 这些推断只在一瞬之间,黑暗中,我只觉吴医生双手猛地一掼,狠狠地将我推倒地上,耳听咝咝的电流声又响起,照明跟着恢复正常,黑了屏的电脑,重新启动,三人面面相觑,吴坤的“问候”,不会就是这样一个恶作剧吧? 呯的一声,房门突然推开,李教授冲进屋子,一看电脑画面,惊道:“基地防御『性』系统崩溃了,你们,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就,就是连上了这……”黄医生哆哆嗦嗦地举起黑盒子,李教授接在手里一看,也无暇问个究竟,在键盘上噼噼啪啪一阵『操』作,绝望的词语不断从他嘴里崩出来:“电控门失灵、消防系统失灵、通风系统失灵……”仿佛是为了印证李教授的话,啪的一声,头顶突然狂喷出水,自动灭火喷头下起了“暴雨”!尖利的报警声响起,红黄灯闪烁,夹杂着错『乱』的脚步和人们尖叫,整个a基地『乱』成了一锅粥。 吴医生冲出门去,威严的声音顿时响彻大厅:“各就各位,保卫部金干事,立即带人去四号库房和七号库房,消灭实验用的丧尸,工程部刘干事,马上设法恢复防御系统,另外派人抢修通风系统……都给我镇静,天塌不下来!” 随着吴医生不断地发出命令,各人领命行动,『骚』『乱』的人们平静下来了,正在这时,忽地黑影一闪,吴医生一下被扑在地上,暴尸女王钢爪似的手爪钳住他脖子,咔嚓一声,扭断了脖子! 刚才那几秒钟的断电,不但电控门锁失灵,禁锢暴尸女王和让向它体内注入镇静剂的装置,统统失灵了!事发突然,所有的人都忽略了身边还有这样一个凶险的隐患! 第357章 a基地沦陷 群龙无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眨眼之间又失控了,众人惊慌『乱』撞,四处躲避,暴尸女王瞬间就站在黄医生面前,速度之快,简直可以用电光火闪来形容。钢爪一抓,咔嚓一声,又扭断了黄参谋的脖子。 暴尸女王横冲直撞,钢爪『乱』抓,噗的一下,一人又被它扭断脖子,直砸在监控室的玻璃窗上,头颅碎裂,眼前玻璃血肉模糊,转眼间,地上又多了十几具尸体…… 我和李教授一缩身,躲在监控台下,两人都是脸『色』惨白,一动不敢动,李教授偶一抬头,突然控制不住地惊呼一声。 李教授嘴唇哆嗦:“这下完了,金干事和他手下是基地保卫中坚力量,我本来还指望着,他们清除完库房中的实验用丧尸后回来救援,没有想到最保险的火控系统,也被病毒攻破了。”李教授说着,绝望万分地摇着头,“金干事一死,a基地十有八九保不住了!” 这时,头顶上的消防喷头还在狂下暴雨,监控室中的积水也没过了脚面,这样下去,等积水没过天花板的时候,a基地就要面临灭顶之灾了,到时候一百多号人,恐怕逃不脱一个。我压低声音说道:“李教授,要是你一早解剖了暴尸女王,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李教授瞪我一眼:“这是两码事,你别混为一谈,a基地成了这样,可以说是汪院长不够谨慎造成的,那是人为的失误,而不在活体身上做实验,那关乎人『性』,是一个人的信仰问题。” 我点点头:“您误会了,我不是怀疑您的信仰,可是现在怎么办呀?” “a基地看来是毁了。”李教授盯着已经深到腿弯的积水说,“三区有条秘密通道,咱们想法过去,从那里逃跑吧。” “三区在哪里?”我问。 “就是这两天你住的地方,阅览室里面藏着条通道,就在最大的书柜后面。” “可是怎么过得去呀?”我抬头看着监控视频,只见这埋在地下百余米的a基地,此时也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死去的人们重新“活”了过来,再加上因为电控门失灵,从四号库房和七号库房走出来的用于实验的丧尸,基地之中一时鬼影重重。 这样的情况下,我和李教授要想穿过大厅、走廊、还有长长的甬道回到三区,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何况还有一个催命阎王般的存在——暴尸女王! 此时,暴尸女王沿着走廊,挨间推门查看走了过来,似乎在寻找什么。 “她在找什么?”李教授疑『惑』地问。 “当然是在找我。” “找你干嘛?”李教授更好奇了。” “它认为它的父亲,吴坤是我杀死的。” 李教授“哦”了一声,点点头,那神情似乎在说:“瞧,我没有说错吧?她要不是还属于人,怎么会知道为父报仇呢?”忽地叹口气,“这星球上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也就只有人了。” 眼看监控视频上,暴尸女王走进了一间屋子,李教授低声道:“快跟我来!” 两人出了监控室,溜进斜对面的一间房子,李教授打开一个保险柜,拿出一副只有巴掌大小的注『射』器,说道:“这是她血『液』中提取物,我培养制作成针剂后,想再注入她的体内,那样或许能治好她,咱们怎么想个办法将她控制住,好……” 不等李教授说完,我吃惊地道:“李教授,您这是想到一出是一出呀,快逃命吧,凭我们两个,能控制得了它!” “可以用电击晕她。”李教授说。 “会怕电?”我内心深处,还是没有旷达到如李教授一样,称“它”为“她”。 “既然她大脑能产生脑电波,那就证明存在活体组织,只要是活体组织,当然就怕电。”李教授一脸热切地看着我,说。 “李教授,那不一定啊,它的脑电波都强大到能向外发出讯号了,那证明是被‘不死病毒’改造过了,一般的电流对它可能半点用处也没有啊!”我急切地说,“水都淹到腰了,还是想法逃命吧。” “试一试,用不了多长的时间,万一又用呢?”李教授说。 “万一没有用呢?”我说。 李教授还要再说,嘴虽张着,却没有发出声音,我回头一看,不禁浑身一抖,只觉一股寒意兜头淋下,暴尸女王推开房门,一步一步地『逼』了过来,钢爪似的一双手向前伸着,它是在想着将我的脖子,也是咔嚓一下扭断吗! “收起匕首。”李教授上前两步,双目炯炯地盯着暴尸女王,指着一张医疗床连比带画地说,“姑娘,你是生了病,快躺下来,让我给你医治,我相信,你也不愿意自己变成现在的样儿。” 暴尸女王看看李教授,看看我,再看看床,视线不断地在三者间变换,眼睛中『露』出不可捉『摸』的表情。『迷』茫、愤怒、悲伤、惘然,似乎都在它黑黑的眼睛中闪现,脚步无意识的朝床挪了两步,李教授的嘴角跟着『露』出一丝笑意,但突然之间,暴尸女王一声嚎叫,猛地朝我直扑过来…… “快逃!”李教授一下将注『射』器塞在我手中,张开双臂,死死抱住暴尸女王,“快逃,要爆炸了!” 第358章 九死一生 “什么要爆炸了?”我匆忙一瞥,只见李教授环过暴尸女王的双手抓着黑盒子,十指『乱』拨,显然是要故意输错密码引发爆炸,我一个箭步窜出门外,扭身没跑出几步,脚下一滑,摔在齐腰深的积水中,轰的一声大响,就算我全身没在水中,也感到了那喷薄的炙热。李教授不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接连输错两次密码,他应该一开始,就将密码输错到只剩最后一位了。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眼前的光线一闪一亮,时明时灭,电流嗞嗞的响声中,大厅群尸都朝这边聚拢过来,一个电子合成的女声传进耳中:“警告、警告,基地将在三分钟后开始清洗!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我心中一凛,看来刚才的爆炸触发了基地的终极防御系统,脑海中想起了周一帆曾经说的话,“清洗的意思就是整个基地被炸毁。清洗倒计时只有三分钟,计时一结束,自动电控门立即关闭,没有逃出去的任何生物都将在高能爆炸中,化为乌有。” 我撒开双腿,迎着尸群狂奔着朝大门方向逃去,离尸群还有六七米的时候,忽地一个猛子扎进水中,手划脚蹬,从水中潜泳绕过尸群,『露』出水面跑到走廊尽头的大门前,百忙之中一会头,只见一个身影狂奔过来,我的上帝呀,暴尸女王竟然还没有死! 我鼓足力气拉上厚厚的钢制铁门,转动轮盘从外面锁上,心中国骂奔腾:“就算你是铜头铁脑,只要被困在这地狱深处,清洗一开始,也休想逃脱!” 我经过长长的甬道逃到三区,一推开阅览室的门,不禁一愣,只见陈秘书和刘海燕、刘海英、还有小不点,四个人正吃力的要挪开那个又长又高的笨重书架。见我进来,陈秘书一叠声地叫道:“快,快,倒计时只有一分钟了!” 我赶忙趟水过去,双手一碰到书柜,才发现竟是钢铁所造,难怪陈秘书四人推不开。五人咬紧牙关,就连小不点在内,个个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人的潜力真是无穷地打破人们的常识,这接近一吨重的书柜,竟在五人的合力下,缓缓地移开了。平均一个人,就推开了四百斤重。 书柜移开一尺空隙,后面是扇厚重的铁门,使力推开铁门,一团漆黑之中忽听水声隆隆,陈秘书掏出手电一晃,眼前怪石嶙峋,水浪奔腾,一条激流横在眼前。原来这所谓的秘密通道,竟是条暗河! “倒计时四十五秒、倒计时四十四秒、倒计时四十三秒……”这时虽然身处暗河水畔,但隆隆的水声仍然掩盖不住有几律的倒计时报警,三个女人几乎同时哭出声来,异口同声地喊道:“我不会游泳啊!” 我一把抢过陈秘书手上的电筒,顺着水流的方向照去,只见河水奔流,一去不返,黑幽幽地望不见尽头,心中不禁的也是暗自胆寒,就算会游泳,也不见得就有命活下去啊! 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突然瞄见几米之外的岸上,黑乎乎的有团物件,收回电光一照,竟然是一艘木制的小船,船桨具备,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快,快!”我一招手,几人合力将小船抬下河去,小船太小,五人挤上去后再无多余的余地,倒计时七秒、倒计时六秒……耳听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我只好用船桨一点岸边『乱』石,也顾不上后面的人群,先自逃命了。 暗河湍急,带着小船像离弦之箭驶向黑暗,倒计时的报警声音也听不到了,猛然,只听轰的一声大响,整个河床似乎一下都被抬离了地面,小船速度明显缓了一缓,但十几秒后,上游河道隐隐响起轰隆隆的声音,就像列车飞驰而来,倏忽之间就到了身后! 黑暗之中,船身猛地一震,一道浪峰顶着小船直冲出去,水声隆隆,真的就像无数的焦雷接连不断的在耳边炸响,五人紧紧抱成一团,却连彼此的尖叫也听不到半点。 突然之间,眼前日光耀眼,小船一下临空凭虚,直坠下去,原来暗河冲出地面后形成了一道瀑布,水声、尖叫声一起大响,扑通一声,大家一起掉进了深潭。 耳中嗡嗡地响,睁眼一看,水中蓝滢滢的无比瑰丽,我手脚并用冒出头来,只见小船倒扣着浮在水面,周围水花四溅,不见刘海燕四人。瀑布之水注入深潭之后,又沿着一条大河流向下游。 由于有深潭作了缓冲,冲离落水点百十米后,水流速度明显缓慢了下来,水流带着身体徐徐漂行,忽见水中冒出个头来,我提起一看,原来是昏『迷』不醒的小不点。 我划水把小不点拖到岸上,掐着人中将他救醒,听身后水中又有人叫救命,回头一看,陆续又有四个人头漂了下来,除了陈干事、刘海燕、刘海英三人,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定睛一看,是工程部的刘干事,基地还没有开始清洗的时候,汪院长曾经命令他带人修复防御系统。 我和刘干事将三个女人救上岸来,大家互相一看,人人都是脸『色』惨白,惊魂未定,我吁一口气,问道:“刘干事,那暴尸女王还没有死吗?” 刘干事阴沉着脸点点头:“我手下的兄弟都死在它手中了,就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第359章 分道扬镳 刘干事一句话才说到一半,只听一声尖利的尸嚎从半空传来,几人抬头一看,只见暴尸女王被暗河冲出,像个弹丸似的坠向深潭。 一瞬间,六人魂飞天外,脸『色』更加白了,刘干事声音颤抖:“魔鬼逃出来了,大家快逃命吧!”几人惊恐万状,忙逃进了岸边密林深处。 密林中草木丛生,泼辣茂盛,五人跑了一会,见一条乡村水泥路从林中穿过,水泥路上腐叶成土,长出的杂草将路面遮盖的严严实实,要不是两边路肩高出林地尺许,『露』出了路肩垒石和水泥的抹面,这条狭窄的乡村公路,就完全“隐身”于丛林之中了。 六人慌慌张张踏上公路,在林中又跑上一阵,我不时回头张望,战战惶惶,简直成了惊弓之鸟,就怕那暴尸女王突然又出现在身后,但幸好始终没有见到暴尸女王现身,否则还不是就如猛虎扑羊? 六人放慢脚步,心中稍定,又再走出几公里远,天『色』渐渐暗淡了下去,这时我们走到了一条三岔路口,暮『色』苍茫中,只见右边一条路上出现了一座荒废的村庄。 “对不起了张兄弟,你一个人走左边的路吧。”刘干事突然说。 “为什么?”我惊诧地说,“左边这条路上连房子也看不见一栋,你让我晚上睡哪里呀?” 陈干事和刘家姐妹,连着小不点都是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刘干事,不知道大家才一同逃离了危险,为什么他就要突然这样做。 刘干事眼睛向三个女人扫了一眼,缓缓地道:“我不是和张兄弟有什么过节,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那头怪物和他有什么深仇,张兄弟要是和我们一直在一起的话,可能大家都要遭殃。” 刘家姐妹和陈干事一起望向我,虽然她们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但竟都不自然地后退了一步。我心中一凉,脑海中莫名想起唐卫红给我说过的! 我心中悲凉,感觉自己也像唐卫红一样,成了被孤立的人,但也不自禁的暗赞一声刘干事,见事明白,竟能隐约猜出暴尸女王要追杀我,要知道暴尸女王认为我杀了她父亲的这一件事上,我就只告诉了李教授一个人听。就算是周一帆和我一路逃回a基地,我也没有给他明言过。 “好吧。”我点点头,孤零零的朝左边公路走去,心头升起一股苍凉之意,虽然和几人相处的时间都不能说长,但在这个荒凉的世界被迫离开同类,还是让人的心情极度失落。 “等一下。”刘干事追上几步一拍我肩头。 “拿着这点吃的!”刘干事说道,“兄弟,别怪我,我身后又有女人又有孩子,你知道,我得为她们着想。” “谢谢了,你自己留着吧。” 刘干事一笑:“兄弟,别骗我了,拿着吧。”硬塞进了我的手中。 我心中转而升起了一股温暖之意,忽而想起李教授交给我的注『射』器,一『摸』外套内袋,幸好还在,于是掏出来说道:“这是李教授交给我的,你拿着吧,放在我这里也不把稳。” “这是什么?”刘干事好奇地问。 “李教授说,这是从暴尸女王的血『液』里提纯制作的针剂,他说要是给暴尸女王注『射』进去,很有可能会治好它。” 刘干事听了,沉『吟』道:“你说要是我们被咬了,立即注『射』这支针剂,会不会就解了尸毒呢?” 我摇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李教授也没有说过对别人也有用。” 这时陈秘书四人也走上前来,陈秘书道:“这针剂要是连暴尸女王都治得好,那普通人还会治不好吗?我们应该好好保存,不一定可以用这只针剂作为蓝本,研制出更多的尸毒解『药』。” 我一拍脑袋:“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陈秘书,还是你聪明。” 刘干事也点点头:“嗯,陈秘书的推测很有道理,要真是这样,这针剂对所有的幸存者来说,意义可就重大了,由我收好吧。”郑而重之的接了过去,妥善的放进了挎在肩上的一个黑皮包里,再细心地拉上了皮包拉链。 “可是,这东西能保存多久?”刘海燕突然问。 “既然已经制作成了针剂,又装进了真空密闭的注『射』器里。”陈秘书说道,“那么保存个三五年,应该不成问题。” 几人说了十几分钟的话,天『色』越发暗了,我说道:“陈秘书、刘干事,认识你们很高兴,也不知道我们以后还能见面不,我叫张天翼,刘干事也知道了,可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陈琳,刘干事叫刘青山。”陈琳脸上现出一丝愧疚,嗫嚅道:“刚才对不起了。”。 “没什么,希望我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我说着和四人逐一握手,最后拍拍小不点的脑袋,独自踏上了左边的公路。 顺着公路走不多久,一轮新月爬上了天边。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惊心动魄,几次生死悬于一线,我到此时已经神疲力乏,但想着趁夜晚多赶点路,和暴尸女王也就离得越远,于是打起精神一直走到了半夜。 第360章 再遇刘海燕 到了半夜,乡村水泥路两边不时有小兽的叫声和窸窸窣窣的钻草的声音,也不知道月光下的荒草地里,到底隐藏了多少野行的精灵。这时,我实在走不动了,恰好看见路边荒草地中有栋一层半高的房子,走到近处,发现是个抽水的泵房。 “今晚就睡这里好了。”我嘀咕一声,推开了或许几年都未曾打开的铁门,鼻中跟着闻到一股铁锈夹杂着腐烂的气味,点燃火机,只见屋子正中有两部锈迹斑斑的机器——两部抽水机和一部电动机,墙角有张小床,应该是属于以前守泵房的人值夜所用,于是关好铁门倒在床上,也不顾被褥霉味刺鼻,不多久,便沉睡了过去。 2023年3月25日 多云有大雨 尸变四年零293天 早上七点,我在一片啾啾的鸟鸣身中睡醒过来,躺在小床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感觉精气神儿恢复了不少。自从注『射』了那瓶蓝『色』的『药』水后,我不但恢复了记忆,似乎体能方面也增强了不少,就连额头上的那道闪电型伤疤,也不知不觉地消失了不见。 我赖了一会床,心想,唐卫红不管怎样的罪大恶极,万死不复,但在这件事情上,我还是得到了他天大的恩惠。唐卫红要是不因为童年的遭遇而沦为反现实人格障碍者,那他的科研成果,真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福音。叹一口气,在心中说道:“今天就启程回希望之城吧。”忽而心中又是一凌,暴尸女王会不会一路跟踪去到希望之城呢?要它真的有那个本领,我不就等于引狼入室吗?心中复有七上八下,实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苦恼一会,心想,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要真发现它一路跟在后面,那就只有和它不共戴天了。 泵房中有部铁梯斜靠在墙角,顺着铁梯可以从一个尺长的四方孔中爬上房顶,我站在房顶上,只觉和风拂面,空气清新,四下一望,不禁一惊,昨晚天黑视线不能及远,这时只见苍茫平野绵延百里,远处的青山像假山般的玲珑,看来这里在大灾难前应该是片广阔的田野,只不过田地撂荒了几年后,现如今长出的杂草比人还高,一派蛮荒之中,只见源自瀑布的那条大河,像条彩带似的伸向远方。 我望了一会刚准备下去,忽见一片杂草向两边分开,也不知道是什么活物,恰好正对着泵房的方向,快速过来。 我赶紧趴在房顶上,心里戒惧,难道是暴尸女王又追来了,眼见那条移动的草线来到泵房前面的公路边上,跳出一人。我定睛一看,却原来是刘海燕。刘海燕身材粗壮,像个肉肉的橄榄球,也难为她在a基地好吃好喝的几年呆下来,还能跑得这么快。 “刘海燕大姐,这里!”我站起来一招手,赶紧下去给她开门,刘海燕满头大汗地闯进来,喘着粗气,惊恐万分地说:“我,我刚才碰到,碰到一只你说的那种暴尸,要不是外面的杂草长得茂盛,盖过了人,我可就要被它抓住了!” “不是暴尸女王吗?”我追问道。 “暴尸女王长什么样,我可没有见过,不过肯定不是,这头暴尸原来是个男的。” “怎么就只你一人,刘青山大哥,他们几个人呢?”我声音有些不安地问。 “死,死了。”刘海燕说。 “死了?!”我大吃一惊,“怎么死的?” “暴,暴尸女王杀死的。”刘海燕脸上余悸未消。 “你刚刚不是还说,没有看见过暴尸女王吗?”我狐疑地问。 “我,我没有看见啊!”刘海燕脸『色』闪过一丝惊慌,但随即消失,说道,“我们昨晚睡在那荒村里,半夜的时候,突然门被撞得山响,我一听刘干事大叫暴尸女王追来了,就赶紧从后门溜了出去,暴尸女王长什么样儿,我是真的没有看见。” “都死了?”我不甘心地问。 “都死了,我逃跑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的惨叫。”刘海燕说。 我心中一阵胆寒,既哀伤刘青山他们的死,又为暴尸女王非凡的追踪能力感到不可思议,它到底是怎样找到刘青山他们的呢? “那,那瓶针剂呢?”我又问。 “还在刘干事身上。”刘海燕说。 “那得想法子拿回来啊!”我说。 刘海燕打个寒噤,声音发抖地说:“要去你去吧,我被吓破了胆子,不敢再回去了。”喘一口气,又说道,“再说你回去最大的可能就是连人影也找不到,刘干事他们尸变以后,那会再呆在那小屋子里,肯定是到处『乱』走,你看看外面这么广阔的荒草地,杂草又高,还能找到刘干事吗?” 我黯然地点点头,刘海燕说的也真是实情。 “那么,就快走吧。”我说道,“既然暴尸女王在黑夜都能找到你们住的地方,那在白天就更不在话下了。” 刘海燕这时倒不急了,说道:“你没有看见我腿都跑软了吗?等我多休息一会呀。” 眼见刘海燕满脸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兀自流淌的疲惫样子,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只好等着了。 “有吃的吗?”刘海燕歇息片刻,问道。 我两手一摊:“我也是从昨天到现在,一颗米都没有下肚了。” 这时,我从泵房后面的小铁窗里看见,几十米外还有所农家小屋,于是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泵房后面有间屋子,我过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没有。” 刘海燕点点头:“快去快回。” 我走到小屋门前,见门窗上灰扑扑的蛛网尘封,凑到窗户边上望里一看,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楚,门前一棵枇杷树上,黄橙橙的琵琶倒果实茂盛。 我推门进去,心中所想还是大米才填得饱肚子,可进门一看,大失所望,屋子四面墙壁下堆满了锄头和镰刀,连床也没有一张,看来这里只是存放农具的地方。 我捂着鼻子低头出去,突然差点和一“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吓一大跳,却是一只颧骨凸起,脸上只剩一层人皮的丧尸。 第361章 河岸尸群 我急忙一步跳开,曲腿抽出狼牙匕首,等丧尸又摇摇晃晃走过来时,一只手抓着它『乱』蓬蓬的头发,一只手就把匕首『插』进了它那灰蒙蒙的眼窝,一撒手,身体僵直的丧尸连腿弯也不能弯一下,直挺挺的像一截枯烂的木桩,往后就倒。 我擦干净匕首上的血污『插』回刀鞘,吁一口气,爬到树上摘了几大捧枇杷,回到泵房,只见刘海燕双手抱头,脸『色』难看。 “怎么了?”我一边关好铁门,问道。 “我本来就有低血糖,不吃早饭,头就发晕。刚才又跑了半天,更难受了。”刘海燕看起来比刚进门的时候,还要虚弱。 “那怎么办?泵房后的小屋里堆的都是农具,一颗米也没有。”我将枇杷递给刘海燕,“先吃点枇杷,外面杂草茂盛,野兔野鸡肯定不少,我们在路上想法捉几只,就又得吃了。” 刘海燕吃了枇杷,稍稍恢复了点精神,两人出了泵房顺着公路前行,走了一个多小时后,刘海燕的脸『色』却又苍白起来了。这时,忽听路边扑棱棱的一阵响,两只『色』彩鲜艳的野鸡窜过公路,一头扎见另一边的长草丛中。 我向刘海燕一招手,两人下了公路,朝野鸡遁去的方位『摸』去,我心想,杂草茂密,野鸡翅膀伸展不开,只要靠得够近,恐怕倒反而容易捕捉。 两人蹑手蹑脚,在盖过头顶的野草丛里弯腰『摸』去,只见那两只野鸡扒拉着脚爪,正在觅食草籽和小虫,我猛地一下扑将过去,伸手一抓,却只抓到了十几根羽『毛』,两只野鸡咯咯咯地叫着,钻进杂草丛中无影无踪。 “失手了。”我叹一口气站起身来,却听到一排大树后水声汩汩,两人绕过大树,不禁都叫了声好,眼前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水,三米来深,水底铺满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河岸两边都是蓝『色』、红『色』的小野花,正值花心儿初放,清香阵阵,河中游鱼可数。这条河就是从瀑布那里流淌下来的。 刘海燕突发感叹:“尸变前几年,就算在我乡下的老家,水也没有这么清,鱼儿更是看不到半条。” “不会吧,生态再差,乡下的水沟里还是不缺鱼儿的。”我说。 “你不知道,我们老家的乡民为了多收割几把稻米,那化肥和农『药』是可劲儿投,水沟河渠里,早几年就不见鱼儿的影子了。乡民们自己种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不敢吃。” 种田的不敢吃自己种出的大米,养鸡的不敢吃自己养的鸡,这在尸变几年前,就是个公开的黑『色』幽默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起来干什么,先下水捞几条鱼来吃。”我一边说着脱下衣服,一个多小时前吃下的枇杷,反而让肚子更加饥饿,有一种前胸贴后背的感觉。 我双眼瞄准河中一条尺长的大鱼,扑通一声,跳下水去,手指成钩,一把抓住,浮出水面,用脚踩水,鱼儿拚命挣扎,尾巴『乱』动。我手一挥甩到岸上,叫道:“接住了。” 刘海燕大喜,她这几年躲在基地里面,冷冻食品早也吃得反胃,忙伸手去接,鱼儿身上好滑,掉在岸上翻腾『乱』跳。她将鱼扒到远离河水的地方,叫道:“再多捞几条,都丢在岸上,我去找柴火。” “唉,唉,找什么柴火,我当然会再捞几条,不过我们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慢慢烧烤。”我一边双脚踩水,一边说道,“否则那暴尸女王要是追来了,我们俩个可就跑不脱了。” “放心,暴尸女王不会追来的,我逃出荒村的时候,看见它朝反向的北边去了。” 这时,刘海燕所说的话已经有些自相矛盾了,但人的潜意识里都喜欢听到好消息,我心中一乐,加上自己饿得太狠,似乎连思维也变得迟钝了,于是说道:“要是这样,我们就在这河边烧烤得了。” 我当下又『摸』了五六条鱼,一一抛到岸上,爬上岸来穿好衣服,见刘海燕也升好火,正用小刀破开鱼腹,就着河水清洗内脏。 我找了一根树枝,将洗好的鱼一一穿上,支在火堆上烧烤。不一会儿,鱼儿焦黄,脂香四溢。刘海燕垂涎欲滴,抓起一条大鱼低头咬吃,片刻间吃得干干净净,伸手又去火堆上取鱼,突然间拿鱼的手停在半空,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我的身后。 我正吃得津津有味,瞥眼见刘海燕神『色』惊恐,张口欲叫,我急忙往前一扑,立即站起转身一看,只见一头暴尸正扑倒在自己刚刚坐的青石头上。耳中这才响起刘海燕慢了几拍的喊叫:“暴尸!” 暴尸双手一撑,忽地又将刘海燕扑翻在地,我大吃一惊,魂未定,忽听身后尸嚎连连,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几十只丧尸,钻出野草丛,三面围了上来,这时,除了身后的河水,再无退路。 我一刀捅翻『逼』到眼前的一只独臂丧尸,同时朝呆若木鸡的刘海燕大喊:“快跳水!” 刘海燕浑身哆嗦,脸『色』惨白,瞧瞧尸群,又瞧瞧身后宽阔的大河,神经质的碎碎言:“不行,不行,我不下水,我不会游泳……” “是被丧尸生吞活剥的好,还是淹死的好,你自己选择吧!”我话一说完,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 这句话就如同当头棒喝,我从河水里一冒出头来,就见刘海燕一咬牙,大叫着:“就算淹死了,也好过一口口的咬死!”紧跑几步,奋力跳起,“扑通”一声响,刘海燕肉肉的橄榄球型身躯,顿时激起一阵不小的波浪。 第362章 刘青山之死 我游到刘海燕落水之处,一边双脚压水浮在水面上,一边等着刘海燕冒出头来,片刻功夫,刘海燕惊恐的脑袋『露』出水面,圆睁双眼,刚叫了声:“完了!”又咕噜噜地沉了下去,其实以她肉原子一样的身体,只要不『乱』动,就自带着上浮的功能。 我双脚一蹬,身子前倾,伸手去捞,眼看就要抓到刘海燕,猛觉得腰部一紧反而被刘海燕死死抱住。这时腰部受制,手脚用不上劲,我刚叫出一声“快放手!”水也没过了口鼻,顿时灌下了几大口河水。 刘海燕完全吓蒙了,脑袋『露』出水面的时候,也不知道抓紧这片刻的功夫呼吸,只是一味的大喊大叫,镇定不下来,吓得狠了,竟大叫:“要死,大家一起死吧!”这女人心肠也够歹毒了,她所想的就是: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管你是不是来救我的。 我心想,一个人真的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暴『露』出自己真正的本『性』,刘海燕此时的表现,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两人纠缠在水里浮浮沉沉,刘海燕死命不放,我一时之间也挣扎不脱,眼看两人就要双双溺毙。我情急之下猛地一口咬在刘海燕的手臂上。几乎要扯下一块肉来,但溺水之人抓住了什么东西,那是死不放手的,这一下并不能让刘海燕放手,但剧痛之下却让她神智稍清,或许她突然想到了:“我要是不放手,那是两个人一起死,要放了手,不一定他还能救我。”心中艰难地做着决择,为了那一丝活命的希望,刘海燕终于放开了手。 我觉得腰部一松,忙蹬水浮出水面,恍惚间见岸上的丧尸似乎正朝水里走来,这时也无暇看清楚,猛吸一口气,重又潜入水中,伸手一抓,刚好抓住刘海燕的一只耳朵,顺势将她提出水面。 刘海燕一『露』出水面,呼吸顺畅,心中大定,她这时也学乖了,当下放松身体,飘在水面,任由我捏住她耳朵,拖到对面岸边。虽然刘海燕耳朵被拉得生疼呲牙咧嘴,但比起捡回一条命来,这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爬到岸上,都筋疲力尽,刘海燕咳嗽着呕出不少水来,歇息一会,讪讪地说:“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我喘口粗气,有些奇怪地问:“昨天我们被冲出暗河的时候,我就救过你一次,怎么你今天的反应这么强烈。” “我,我……那是因为……”刘海燕低着头,说话吞吞吐吐,眼睛不自觉地朝河面瞄去,我顺着她的目光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跳了起来,只见刚才走进河水中的尸群中,有一只竟然就是刘青山! 我再收回目光看向刘海燕时,见她一颗脑袋埋得更低了,一瞬间,刘海燕反常的举止,不自然的表情都有了解释,那就是,她一直在对我说谎。 丧尸不会游泳,只是在水里浮浮沉沉,我四下一看,找了根树枝将刘青山扒拉过来,拖上岸一看,刘青山背后还『插』着一柄匕首。 “这怎么解释?”我冷冷地问。 “我,我不知道。”刘海燕嗫嗫嚅嚅地说。 我用膝盖死死压住刘青山的后腰,拔出刘青山背后的匕首,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问道:“这好像是你用的匕首吧?在a基地的时候,你让我和你去冷库里拿食物,我记得当时,你就是用这把匕首切割牛肉的。” “好吧,刘青山就是我杀的。”刘海燕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你和他也就算是萍水相逢,不会就杀了我给他报仇吧?” “为什么你要杀人?”我痛心地说,“难道有人抱团取暖不好,非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要我说,害他丢了命的人,其实是你。”刘海燕说道,“你要不把那支针剂给刘青山,我怎么又会杀他呢?” 我一『摸』刘青山还挎在肩膀上的皮包,果然里面也没有了那支小型的真空注『射』器。只听刘海燕继续说道:“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一支能解尸毒的针剂,对别人的诱『惑』是多么的大吗?!” “昨天大家分手的时候你也在场,说是能解尸毒,也只不过是我们的猜测,仅仅为了一个猜测,你居然就能杀人!”我长叹一声,感觉人『性』真的可以无底限的坠落。 “陈琳和小不点他们三个人呢?你又拿他们怎么样了?”我又问。 “这个就真不知道了,我半夜掏出匕首,隔着被子一下捅进刘青山的后心,哆哆嗦嗦地『摸』到针剂,也没有脸再见其他人,就连夜溜了。” “你还知道要脸?”我冷冷地盯着刘海燕,“你看看刘青山现在的模样,难道不会感到心痛吗?” “我……”刘海燕低头,说不出话了。 “把针剂留下,你自己走吧。”我说。 “不!”刘海燕声音很小,却很坚决的拒绝了。她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肯定就不愿意轻易放弃来之不易的针剂。 “别『逼』我,留下!”我再次声音低沉地警告。 “不!”刘海燕猛地跳起,转身就朝草丛里窜起,她意图很明显,只要一钻进这犹如青纱帐的『乱』草丛中,我就很难再找到她了。 我早防到了刘海燕要逃,一下跳去抓住她的肩膀,猛地往后一拽,一股大力顿时将刘海燕掀翻地上,骨碌碌地滚到刘青山嘴边,只听杀猪似的一声嚎叫,刘海燕也被刘青山咬住脸颊,死死不放。 我吃了一惊,完全没有想过要刘海燕的命,这一下她偏巧不巧地滚到刘青山的牙口下,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了。 我赶忙冲将过去,一刀终结了刘青山,抬头一看,刘海燕掏出注『射』器,一撸手臂,就要给自己注『射』,我立即一把夺过,跳到一边。 “你,你干什么?快还给我……”刘海燕惊恐失『色』,连连哀求。 “不能给你用,这针剂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它应该属于这个荒凉世界上的每一个幸存者!”我义正词严地说。 第363章 她的末世才刚刚开始 “什么为了所有幸存者,不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们自己都说了,这针剂到底有没有效果,也只不过是猜测而已。”刘海燕趴在地上,“求求你,快给我注『射』呀!” 我看着刘海燕悲不自胜的表情,心中隐隐也有些不忍,一个声音在脑海中说道:“干脆就给她注『射』了吧,要不这荒凉的末世,又到哪里去找高人来复制这针剂,就算找到了人,还得有如a基地那样的高端设备。一大堆事情,可不是像想象的那样简单。” “求求你呀,快给我注『射』,要不就来不及了……”刘海燕看我脸『色』犹豫,心中又升起了生的希望。 “这个……”我刚想着还是答应刘海燕算了,脑海中猛然又升起一个疑问,这针剂是李教授用暴尸女王的血『液』,经过提纯后制成,而且也是专门用在暴尸女王的身上,如果给普通人注『射』了,会不会又制造出一个暴尸女王呢? 我心中打鼓,这个风险可不能冒,一个暴尸女王就够人胆战心惊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正这样想着时,忽听身后一声尖利的嚎叫,猛一回头,只见对面『乱』草丛中,忽地纵出了暴尸女王残暴的身影。 我大惊失『色』,刚要撒腿就跑,一起脚就跌倒地上,刘海燕死死抱住我一只小腿,面目可怖,惨笑大叫:“想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吗!要死,就一起死吧!” 我恐惧到了极点,这一下哪里还能逃出暴尸女王的手掌心?!惊慌之中来不及多想,一刀割断刘海燕的喉咙,挣脱双腿,却听身后扑通一响,暴尸女王掉到河中心了。 暴尸女王在河中翻滚扑腾,我惊恐之中又有些好笑,它在河中也是不会游泳。要不是它在野草丛中起跳的时候看不见河水,这区区十来米宽的河面,暴尸女王本来可以一纵而过的。 我脑海一转,除掉暴尸女王,现在真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我在岸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捡起两拳头大的石块,狠狠砸去,可对暴尸女王来说,石头的杀伤力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却见河水推着暴尸女王,渐渐地靠向了河岸。 天不亡它也!我急忙解下刘青山身上单肩挎包,把注『射』器往包里一塞,扭身就钻进了茂密的杂草丛中,再耽误片刻,倒霉的就该是我了。 我慌慌张张,在一人多高的野草地中逃命,急急犹如丧家之犬,也不知道暴尸女王会不会像猎狗一样,仅凭气味就能追踪到我,逃了快有一个小时的时候,忽听身后一声尸嚎,尖利漫长,我的个娘呀,暴尸女王又追上来了! 这时候也能确定,暴尸女王是循着气味追来的,我心中一阵慌『乱』,一马平川的田野里连农房也难得看到一所,再这样逃下去,被暴尸女王追上的时候,连个可以防守的地方也没有,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正所谓急中生智,我突然灵机一动,忙脱下外套撕成几块,用火机点燃,接连引燃了四五处荒草,火势一起,浓烟滚滚,暴尸女王再想要凭借气味追踪到我,那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 我在烟熏火燎中继续逃命,忽见草丛中黑影一闪,忙趴在地上不敢稍动,一声尸嚎,暴尸女王佝偻着腰,磨牙允血,像只人型的豺狗走了过来,我瞪着眼睛,只见暴尸女王一双沾满泥土的小腿就惊险万分的停在了我的眼前,站定以后,离我鼻尖不到一寸。暴尸女王只要一低头,我就万劫不复了。 我憋着气,连呼吸也不敢了,正觉得肺都快要爆炸的时候,一头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冒烟突火,大约有梅花鹿那么大,突然斜刺里窜了出去,成功将暴尸女王引去了南边。 我长出口大气,心中仍然呯呯『乱』跳,忙朝相反的方向弯腰逃命,这样一来,我又回到了那条河边。 这时浓烟滚滚,火势越来越大,我游过河,便朝那荒村方向走去,河水将大火隔在了那边,我现在也只能先去荒村避难了。 我一边走,一边想着暴尸女王一开始是怎么追到河边的,现在已经知道刘海燕说了谎,暴尸女王昨晚并没有到过荒村,也就不可能是循着刘海燕的气味追踪而来,而暴尸女王昨天落水的瀑布离得又远,它鼻子再灵也不可能靠着气味追踪到河边,现在唯一能解释的,要么是误打误撞,要么就是暴尸女王还有其他的追踪手段。 会是什么手段呢?我很自然地联想到了脑电波,难道我和刘海燕还在河边烤鱼的时候,那头偷袭我的暴尸给暴尸女王发出了什么信息?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暴尸女王总不能用脑电波描述:“嗨,大家好,我的仇人眼睛什么样,鼻子什么样……大家看到了给回过话吧。”然后偷袭我的暴尸用脑电波回复:“嗨,快来,你的仇人正在河边烤鱼呢!” 我胡思『乱』想,自己也为自己的脑洞大开感到好笑,走到下午,远远地看见荒村中那几栋灰白的楼房,像墓碑似的矗立在荒凉而萧瑟的天地之间。 我进了村子,经过一栋楼房时,一个纸团掉到了身前脚下,抬头一看,只见三楼一扇窗户中,『露』出了陈琳秀气的脑袋。她嘴唇发抖,指着楼下,哆哆嗦嗦地说:“刘海英和小不点,都,都尸变了,我被它们堵在楼上好长时间了,我,我好怕……” 陈琳文雅秀气,大灾难以来,她一直待在a基地里做秘书工作,基地让她免受了风吹雨打,生离死别,衣食无忧地过上了五年平静的生活,但同时也意味着她是末世之中求生的小白,换句话说,她的末世才刚刚开始。 第364章 荒村 我点点头,用食指竖在嘴唇上,示意陈琳别出声,然后凑到灰扑扑的窗户前,朝屋中望去。 昏暗的屋子里,小不点也不是小不点了,他小小的身躯茫然地走来走去,间或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嘶叫,我视线再在屋子里面一扫,只见刘海英缩在一张方桌子底下,头脸上的『毛』发已经掉得干干净净,暗紫『色』的小疙瘩正在它头上、脸上,以及没有衣服遮挡的皮肤上缓缓隆起——刘海英正处于丧尸变异为暴尸的关键阶段!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一脚踹开房门,一刀就先干掉了刘海英,再转过身来终极了小不点,心想,来得也真太是时候了,再晚到几分钟,等刘海英变异完成,那就不是这样好收拾得了。 我顺着楼梯来到三楼,敲开陈琳所在的房间门,一天不到,陈琳脸『色』苍白,双眼无神,憔悴得让人心疼。 “怎么会这样呢?”我拉着陈琳到沙发上坐下,问道。 陈琳脸『色』恐惧,直到现在仍然惊魂未定,抽抽泣泣地说:“为什么会这样,我直到现在也……也还是没有完全弄明白过来,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和刘海燕、刘海英一个房间,刘青山大哥和小不点一个房间。到了半夜,我听到刘海英在一楼大叫,说是刘青山大哥尸变了,我跑到楼下,就只看见刘海英一个人在。她说她晚上下楼解手,见刘青山大哥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窗前,她就上前拉了一把,谁知道刘青山大哥一回头,竟然已经尸变,刘海英也算机灵,一把拉开房门,就将刘青山大哥推了出去。” 陈琳喘一口气,继续说道:“刘青山大哥在外面拍打了一会门,就自个儿摇摇晃晃地走了,我和刘海英松一口气,才想起闹了这么半天,怎么没有看见小不点和刘海燕下来,两人说着一转身,小不点却也打着赤脚走到身后,刘海英忙弯腰去抱孩子,谁知道连小不点也尸变了,刘海英措手不及,自己脖子上也被咬了一口,那血是压都压不住的狂喷呀! “我一下子就被吓傻了,怎么睡觉前还天真可爱的孩子,尸变以后却是那样的恐怖吓人!我尖叫一声,没命的逃到三楼,就这样提心吊胆,一直到看见你进了村子。” 听完陈琳的话,我也大概推出了事情的起因经过:那是刘海燕为了得到针剂,半夜谋杀了刘青山,刘青山尸变以后,又咬死了小不点,咬伤了刘海英,一个五人的小团体,就这样因为一个人贪念,最终只剩下陈琳一个人了。 我叹一口气,说道:“是刘海燕干的,她为了得到那瓶针剂。” 陈琳瞪大眼睛,半响才伤感地说:“这不是连她的妹妹,也给害了吗?” 这时天『色』渐渐黑了,陈琳哆哆嗦嗦地说:“要不咱们重新换户人家住吧,一想到刘海英和小不点就死在楼下,我,我就心惊胆战的。” 我点点头,心中却想,以后更比这个还让人胆寒的事情,不知道还要遇见多少呢,问道:“昨晚,刘青山大哥住的是哪间房?” “就是对面的卧室。”陈琳说。 “去看看。”我说着走进对面房间。 我和陈琳下楼出了房门,朝不远处的另一栋四层小楼走去,村中小路荒僻死寂,只听得到小虫子唧唧的鸣叫。 我走在前面,推开尘封的大门走进屋子,陈琳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她也许还待在基地里的时候,就早已耳熟能详外面的世界,可毕竟亲身来到这荒僻的末世,还只是第二天。 屋子里光线暗淡,什么都看不清楚,我点上蜡烛拉上窗帘,从一楼到四楼的巡视了一圈,确保屋子里没有活死人后,才去厨房寻找食物。 陈琳像只受惊的小鹿,从一楼到四楼,再从四楼回到一楼,寸步不离地跟在我屁股后面,见我翻箱倒柜,这才开口问道:“你要干嘛?” “还能干嘛,找大米做饭吃呗!”我说。 “可,可是你看见刘海英和小不点的样子,还吃得下呀?”陈琳说。 “怎么吃不下?”我有些意外地看着陈琳,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你昨天的表现,可比今天要勇敢一些呀,怎么一晚上过去,反倒变成胆小鬼了。” 陈琳低着头:“那,那是因为我一开始完全没有料到,外面的世界超出我的想象那么多,直到昨天晚上,看见小不点扑倒刘海英的时候,才亲身体会到了丧尸的可怕,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怎么,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吃人的怪物呢!刘海英倒在地上,脖颈上的鲜血狂喷,可小不点还是一口口的,不顾刘海英的尖叫,不停地撕咬……” 陈琳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果然有句话说得不错——百闻不如一见,只要自己没有亲身经历,绝对想象不到“人”吃人的场面,是怎样的冲击和震撼人们脆弱的心灵。 我轻轻地将陈琳搂在怀里,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反正这世界就这样了,再说什么也没有用,要想活着,她总得学会坚强。 我去屋后的小水沟里打了一桶水,回来准备生火做饭,先找了几床棉被将门窗都遮挡得严严实实,不让一点火光漏出屋外,以免要是暴尸女王追踪到这里时,一眼就发现了我们的所住。 劈碎一张长条木凳,烟熏火燎中做熟一锅饭,我盛了一碗给陈琳,陈琳摇摇头,毫无食欲。 我自己端着吃了,说道:“没有关系,用不了多久,我敢保证你可以蹲在尸体旁边,一边吃饭,一边无谓地和我聊天。” 陈琳呕的一声,背过了身子。 等我吃过饭,两人上到四楼,四楼的六间屋子除了一间有两张破烂的小床外,其余的五间都是空空『荡』『荡』的,我在每间屋里来回穿梭,借助淡淡的月光观察窗外,随口问道:“昨晚暴尸女王来过吗?” 第365章 两个规矩 我在每间屋里来回穿梭,借助淡淡的月光观察窗外,很远的,还能看到草场的火还没有熄灭,但火势也小了很多,随口问道:“昨天晚上,暴尸女王追踪到这里来没有?” “没有。”陈琳回答一声问我,“你来来回回的看,是怕暴尸女王追来吗?” “嗯。”我点点头,拉着陈琳坐在沙发上,说道:“陈琳,我想给你说,明天以后,咱俩得分开走。” 陈琳身子一抖,声音颤抖地说:“为什么,你觉得我是个累赘吗?” “不是,我是怕暴尸女王追上我的时候,连你也得把命丢了。否则,谁愿意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在路上走呢?” “不,不,我不要离开你,要我一个人,我想想都害怕。”陈琳身子发抖,战战兢兢地说。 “老实说,我也怕!但你知道,暴尸女王不会放过我的。”我凝视着陈琳的双眼,又说,“相信我,要想活下去,你得学会坚强。” “不,不,我不要一个人活着!”陈琳拼命摇头,“我大学一毕业就进了基地工作,你要是丢下我一个人,我,我……” “可要是和我在一起,不一定你明天就没有命了。” “就算那样,我也认了!总好过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死!”陈琳说。 这一晚上,不管我怎么劝说,陈琳总是不答应,到了半夜,陈琳爬到了我的床上。 “怎么了?”我问。 “我怕。”陈琳说。 “可我俩就在一间屋子啊!” “我知道,可我还是怕,你抱着我吧。”陈琳轻声说。 “别,要是那样的话,我一晚上都别想睡着。” 陈琳听了没有说话,却又往我身上靠了靠。 我不是柳下惠,能坐怀不『乱』,也不想道岸貌然的掩饰自己的原始欲望,但陈琳只是害怕,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这时下手,就有些趁人之危的卑鄙意味了,另外要在没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和陈琳发生了关系,万一不幸中标,那就是害了她了,只好神思遨游虚空,硬挺着熬过了一晚。 2023年3月26日 小雨转晴 尸变四年零294天 天『色』微亮,陈琳也起床穿上鞋子做好准备。看着她小鸟依人的样子,我一边掀开被子,一边打着呵欠问:“你确定死了心的跟着我走?” 陈琳点点头:“是死是活也跟着你了!” “那好。”我说出了自己的两个规矩,“第一,万事靠自己,第二,遇到危险的时候,别指望我会救你,我最大的可能就是撒腿就跑。” 陈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稍纵即逝,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无可奈何地点点头,“你怕有两天没吃东西了,先吃几个饭团,等下也好有力气赶路。” 两人填饱肚子,出了荒村后横着『插』进了群山,以免在荒草地里又和暴尸女王遭遇。 群山峰峦叠嶂,甚是荒僻,我和陈琳走到中午,才在山间找到了一条公路,顺着不宽的公路又走了一个小时左右,只见路上倒着一头暴死的野猪,野猪肚破肠流,身体被啃了小半,我用手一『摸』,猪身还有些温热,忙拉着陈琳躲进路边的草丛里,风声鹤唳,草木兼兵,感觉自己都有点神经质了,看见什么都能和暴尸女王扯上关系。 山风卷着树叶在公路上打转,四周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陈琳沉不住气地说:“野猪或许是被什么野兽杀死的吧?” 我摇摇头,轻声说:“绝对不会是野兽,野兽不可能这么糟蹋猎物,吃了一小半就丢了不要。” 陈琳听了,恨恨地说:“是呀,活死人真是可恶,把野猪杀了又不吃,这样子糟蹋,真是浪费。” “那些家伙不吃死物,只吃活物。”我说。 陈琳眉角一挑:“那么我们以后遇到丧尸,装死不就可以了吗?” 我笑道:“你要想死得快点,这样也可以。” 陈琳嘟着嘴:“你不是说它们不吃死物,只吃活物的吗?难道活死人还分得出,我是装死还是真死。” “他们分得出。”我说。 “怎么分出来的?”陈琳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摇摇头:“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有一个叫唐卫红的人给我说过,丧尸暴尸攻击什么,全身由感染它们身体的不死病毒做决定。” “病毒也会做决定?”陈琳更加好奇了。 “奇怪吗?”我说道,“当初我和你一样的觉得不可思议,但听了唐卫红的解释,感觉好像也有些道理。” “唐卫红怎么解释的?”陈琳又问。 “他说,病毒也有亲和『性』,就像癌细胞不会攻击癌细胞一样,活死人也不会攻击死去的生物。”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不可能什么生物都是感染不死病毒后才死的吧?”陈琳歪着脑袋问。 “别问了,其实在那些高深的生物医学方面,我和你一样糊涂。”我看着陈琳云山雾海,一脸茫然的样子,笑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总之你记住了,不要在活死人面前装死,就行了。” “嗯,记住了,不在活死人面前装死。”陈琳喃喃自语,又问:“以前在a基地的时候,我偶然听到汪院长和李教授也提起过唐卫红这个人名,不会和你说的是同一个人吧?” “应该是。”我点点头,见两人躲在草丛中说了半天话,周围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异常,于是一拍陈琳的肩膀站起身来,两人走出草丛,顺着公路继续前行。 我一边走着,就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陈琳,此行的目的地就是去到希望之城,但要是发觉暴尸女王一路追踪,就得想法干掉暴尸女王后再去希望之城。 陈琳点点头:“唯你马首是瞻,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少顷,又问:“那希望之城里还有谁在?” “可能我几个朋友会在那里吧,我也不能确定……”我把怎样和小雨他们失散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听你说起来,那个小雨是你女朋友吧?你很爱她吗?”陈琳问。 第366章 求生第一步 “当然爱。”我转而说道,“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不问问希望之城在哪里、有多远、路上安不安全,尽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陈琳说出了一句很有诗意的话:“生活已经够难了,还想那些糟心的事情干什么?” 我和陈琳虽然一路说着话,两人却都保持着足够的警惕,又走一会,只见前方路上百十米处,一道弯道上倒着两人,凝神一看,其中一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头,应该还活着。 我全神戒备的朝两人走去,到了近前,发现一人已经死去,另一人还吊着一口气。 “你们这是怎么了?”我问。 “咳,咳……”这人痛苦地咳嗽几声,气若游丝地说。“速,速度太快,这弯又急,一不小心,翻车了。” “车,哪里有车?”陈琳站在我身边,抬头朝前方看了看,疑『惑』地说,“路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呀。” “摩,摩托车,滑进草丛了。”这人艰难地朝路边看了看,我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果见疯长的杂草倒伏了一片,『露』出摩托车的一边把手。 “我扶你起来吧?”我说。 “不,不用了。”这人微微摇头,绝望地说,“我已经躺了三个小时,一双大腿还是没有半点只觉,恐,恐怕是摔断背脊了。” 我朝这人的大腿上捶了捶,果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再看他后腰,只觉身上一下发『毛』,这人背脊上的一截骨头,已经戳破皮肤『露』了出来,看着都觉得疼。 “我能给你做点什么吗?”我问道。 这人虽然扭不过头去看后腰上的伤,但从我的表情上更印证了自己伤势严重的推断,叹一口气道:“送我一程吧!” “好吧。”正所谓物伤同类,我黯然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你,你要干什么!?”陈琳圆睁双眼,讶异地看着我。 “帮这位朋友一个忙,结束他的痛苦。”我说。 “可,可他还没有死呀!”陈琳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杀死一个活人,你下得了手?” “那又怎样?”我说。 我苦笑着,心说现在不杀,难道要坐下来慢慢等这人油尽灯枯,受尽痛苦死去? “姑娘。”这人惨然一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你不会是今天才看到,这样惨烈又无奈的事情吧?” 陈琳叹一口气,眼睛红了,她虽然对如今的世界缺乏了解,但也知道只能这样了。 “朋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我问。 “没有了。”这人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叫赵海润,只要临死前有人知道我姓什么,叫什么,我就满足了。” 我点点头:“陈琳、张天翼。” 赵海润脸上『露』出微笑:“动手吧。” 尽管这个世界生不如死,但一想到自己就要永远离开,赵海润的眼角还是流下了一滴不甘的眼泪。 结束了赵海润的痛苦,我在他和他同伴的身上一阵掏『摸』,将用得上的物品都收归囊中,无意间一抬头,只见陈琳眼神奇怪,似乎又要说:“你连死人身上的东西也不放过!” 我拿着一盒皱巴巴的软中华,是从赵海润兜里翻出来的,抽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两人休息了一会,起身将赵海润和他同伴的尸体拖到路边,草草掩埋,我接着推出翻倒在草丛中的摩托车,一点开关,排气管冒出青烟,好极了,还没有摔坏。 两人跨上摩托,继续赶路,行驶了半个小时,到了一长上坡路段,摩托“咔、咔”两声,车身一震,随即停下。我踩了几脚启动杆,毫无动静,低头一看仪表盘,忍不住骂娘:“没油了!” “怎么办?”陈琳问。 “还能怎么办,下车走呗。”我朝前方望了望,也没有看见有废弃的车辆可以抽油来用。 两人将摩托车丢弃路边继续向前,陈琳望着连绵不尽的山间公路,眉头微皱。 第367章 荒山加油站 我和陈琳打起精神,又徒步了十来公里,只见公路两旁有成片的樱桃树林,暗红的果实结满枝头,将树枝也坠得弯了下来,伸手可及。 四月份正是樱桃的成熟季节,我和陈琳馋涎欲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两人几步来到树下,挑那又红又大的樱桃,不迭地送到嘴里。果实酸甜适中,清脆多汁,两人吃到心满意足,又贪心的各自摘了许多装进包中,这才恋恋不舍的继续赶路。 顺着公路又走了三四个小时,天『色』向晚,远远的看见公路上有几个黑点,再走近一些,看清楚是七八辆废弃的大货车,陈琳高兴地说:“好了,这下可以抽点油,回去发动摩托了。” “高兴得离谱了吧?货车用的是柴油,摩托车用的是汽油,加了柴油,点不了火。”我笑着说。 陈琳叹一口气:“扫兴!” “也不是没有用处啊,天快黑了,可以在车上过夜。”我说。 两人加快脚步,片刻来到货车旁,见货车车身锈迹斑斑,车斗里还满载着煤块,都是拉煤的大车。 陈琳拉开一辆货车车门,爬进高高的驾驶室里,说道:“地儿倒是够宽敞。” 我跟着跳上汽车,关上车门,山间的夜晚也够寂静了,车门一关,更是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从糊满尘土的车窗玻璃望出去,外面的世界更加模糊了。 一夜无话,睡到天亮。 2023年3月27日 小雨转晴 尸变四年零295天 我和陈琳在车里睡了一晚,第二天两人继续赶路,一路走到中午,也看见了几辆废弃的小汽车,但两人走得脚顺,都不愿意抽了油后,再走回头路去发动摩托了。另外,害怕撞上暴尸女王,也是潜意识里不愿意回去的一个重要原因。 陈琳只要看见小车,都要拉开车门探进半个身子,翻找一下,我开始还耐心地等着她,后来实在不耐烦了,见她又拉开一辆夏利车门,便说道:“你到底想找什么?尸变快五年了,车里就算还有吃的,也早就腐烂了。” 陈琳脸上一红,却又用手指着路肩下的树林说:“咦,下面还有一辆。” 我跟着陈琳身后下到路边坡地,见一辆红『色』小车歪斜地停在林中,车前倒伏了几株碗口粗的树,车头也撞得凹了下去,车身上到处都是枯藤。 陈琳走到车边,扯断枯藤打开驾驶门,出其不意地,一个骷髅头突然伸了出来,陈琳一惊,骨碌碌地滚下山坡。 我急忙上去看时,见驾驶室一只丧尸被安全带束缚在座位上,扑鼻一股浓烈的尸臭,中人欲呕。我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看那丧尸,见他脸上和脖颈的皮肉都已腐烂,『露』出森森白骨,兀自挣扎着想要出来。 我用木棍朝丧尸头部一捅,用劲不大,那丧尸头颅竟然掉了下来,落在副驾驶位子上,犹如被宰下的蛇头,上下牙仍不住地咬合。我两手举着木棍,再猛一用劲舂下去,顿时将这朽烂的头颅捣成了两半。 陈琳滚下不远,就被树木拦住,她哼哼唧唧地爬上来,顾左右而言他的说:“下手够狠。” “你到底什么『毛』病?差点就被咬了!”我没好气地说。 陈琳脸蛋又是一红,终于实话实说:“我大姨妈来了,在找卫生巾呢。”话一说完,人也上了公路。 这下我倒有些不自然了,一低头,见丧尸脚下有顶帽子,帽檐宽大,很适合遮阳避雨,弯腰捡起来,上了公路后,递给了陈琳。 陈琳夹着两条腿,两人继续走着,幸亏走没多久,前方行道树下出现围墙一角,走近了一看是个加油站,加油站有附设的小超市,这下陈琳的尴尬,终于可以化解了。 陈琳进了小超市,我在外面给她守着,其实空山寥寥,雨井烟垣,加油站里死寂无声,又有什么要防的了?加油泵被人推倒在地,油库盖板被人撬开,『露』出黑黑的地下油库,这么敞着,汽油易挥发,就只剩下空池一个了。 不多久,陈琳完事后打开小超市门,我正要进去搜罗一些罐头类物资,忽听对面房中传来叮叮几下瓶子滚地之声。我心下一凛:是人还是丧尸。低声向陈琳说:“咱们过去瞧瞧,别弄出声响。” 两人走了十来步,靠近窗户,斜身站在窗外瞧进去,只见房中有四只丧尸走来走去,两只丧尸穿着加油站的工作服,一只年轻的女『性』丧尸身着一套黑『色』的运动套装,剩下的一只男『性』丧尸没有穿上衣,胸前肋骨根根毕现,我不禁有些奇怪,那女『性』丧尸脸上的皮肤看来还算饱满,尸变的时间应该不长,男『性』丧尸却一眼就看得出来,尸变的时间起码也在一年以上了,怎么会被关在一起呢?这个疑问也就是一闪而过,眼下我最在意的,还是赶快进去找些吃的。 房里货架林立,地上散满了各种袋装食品,原来这座加油站有两家小超市,眼前的超市,规模明显大了许多。 我将陈琳拉到一边,低声说:“等下我把门打开,你负责吸引丧尸,我躲在门边趁机干掉它们。” “怎么吸引?”陈琳问。 “唉,大姐,你在门口一戳,就可以了。要是心情好,唱首歌也行!”我嘀咕着走到超市门口,见门上挂着一把铁锁,从铁锁光亮程度判断,超市上锁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星期。我心下又狐疑起来:“到底是谁把它们关在里面呢” 我撬开铁锁,将门推开一半,闪在一边一递眼『色』,陈琳探头一看,见四只丧尸正背对着门,她咳嗽一声,丧尸闻声冲了过来,我躲在一边,丧尸一出门,就一匕首『插』向太阳『穴』,如法炮制,接连干掉了三只丧尸,最后那只女『性』丧尸却发现了我,一下冲过来将我扑倒在地,我手一挺,匕首『插』进了丧尸的胸部,奋力回抜,却纹丝不动,原来匕首卡在了丧尸的胸骨上。 第368章 蹊跷的大狗 女『性』丧尸两只手爪抓着我肩头,张口向我鼻子咬来。这丧尸尸变时间不长,还有一股子力气。我一时之间竟然挣扎不脱。陈琳见一人一尸僵持不下,慌慌张张的四下一看,见地下有把u形锁,忙捡到手上,对着丧尸后脑连击几下,污血溅了我一头一脸,丧尸才慢慢倒在一边。 我爬起身来,对着丧尸踢了几脚,虽然满脸污血,还是很满意陈琳的表现,最少没有傻愣在一边,不知所措。 陈琳走进超市拿了一张『毛』巾、提了一桶桶装水出来,我冲洗干净后弯腰去拔『插』在丧尸胸部的匕首,突然“咦”的一声两眼瞪住,只见丧尸左胸部位别着一枚胸牌。那胸牌形状椭圆,做工精致,白底蓝字刻着:“天翼生化”四个字。我一呆,怎么和我名字一样。 我扯下胸牌,陈琳接过去看了一眼,凝思道:“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似的。”一拍脑袋,“哦,记起来,基地一份文件中提起过,是一家很大的生化公司,和基地有业务往来。” “什么业务往来?”我问。 “具体什么业务,那属于机密级别,我就不清楚了。”陈琳说。 “那就别管了,收拾食物要紧。”我说着走进超市,心想:管他什么生化公司,恐怕在这末世浩劫中,也土崩瓦解了。 两人在加油站的食堂里做一顿饭吃了,然后带上搜集的食物,继续赶路。又走了七八公里,陈琳也劳累不堪,歇了好一会,才又赶路。这里地广人稀,一路走来,就算丧尸也难得看见,横穿公路的山兔,岩羊等动物,倒是不少, 又走了一阵,天黑了下来,周围狼嗥枭啼,阴风阵阵,我担心夜晚和野兽遭遇,见路旁有个山洞,便拉着陈琳躲进洞中,夜晚寒冷,将她搂在怀里,相拥入睡。 2023年3月28日 小雨转多云 尸变四年零296天 两人在山洞中过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冻醒后吃了几个饭团,又摘了些野果当作零食,继续赶路。步行到中午时分,陈琳突然尖叫一声,指着路边一座电塔。我抬头一看,只见离地三四米的铁架上摇摇晃晃的挂着两具干尸,一具干尸长发及腰,是个女尸,瞧她身体腐烂的程度,上吊也有几个月了,一阵山风吹来,扬起她长长的头发,光天化日之下,两人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两具干尸见了活人,徒劳地伸着两手在半空挥舞,陈琳叹一口气:“因为精神崩溃而『自杀』的人,恐怕也不少吧!” 我默然点头,心想世界一下颠覆了人们的认识,能一直不丧失求生信念活下去的人,真的需要很坚韧的神经呀。 两人继续赶路,行出十来公里后远远地看见前方有座乡镇,这时,路边一侧树林突然有尸嚎声响起,窜出一只丧尸,丧尸肚腹干瘪,双颊深陷,嚎叫着扑了过来,我拔出匕首,一刀捅进它灰白的眼窝,再看时,不断有丧尸走出树林,两人急忙跑步冲过,群尸呃呃嘶吼,紧跟在后,再往前一看,前方乡镇人影晃动,又有尸群向这里涌来了。 两人不敢再向前走,见公路另一侧有条乡间小道,忙跑了过去,奔跑一阵,迎面一堵峭壁挡住了去路,我回头一看,上百只丧尸跟在后面越『逼』越近,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陈琳突然用手一指,声音中带着惊喜叫道:“爬上去!” 我抬头一看,见离地两米高处,山壁向内凹了进去,忙一弯腰,先将陈琳托上去,自己再跟着往上爬,耳听群尸嚎叫越来越近,陈琳忙伸手来拉,一迭连声的催促:“快,快一点……” 我爬上山壁凹处平台,喘几口粗气,见下面丧尸伸长干枯的双手,呃呃嚎叫,但丧尸身体僵硬,攀爬不上来,心中也不是太过害怕。转过身来,见背后三四米处还有一个山洞,洞口宽阔,于是拉着陈琳说:“我们躲进洞里,丧尸看不见人,就会慢慢散去的。” 陈琳不相信地问:“还会这样,你怎么知道的?” “我以前在魔都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这帮家伙的记忆只有十几秒钟,比记忆时间在七秒的鱼儿来说,长不了多少。” 陈琳越发好奇了:“怎么会这样?” 我两手一摊,叹一口气:“唉,你问题真多。我又不是生化学家怎么知道,我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两人走到洞前,一股『骚』臭之气扑鼻而来,陈琳皱着眉头:“里面空气不好,像是什么动物的巢『穴』,还是别进去了。” 我点点头,往地上一坐,限于高低角度,尸群也看不见我们了。 两人倚着山壁,静等尸群散去。挨了个把小时,听到下面嘈杂之声稍小,我小心地爬到平台边缘,往下一瞄,大失失望,原来山壁左右无路,丧尸看不见活人,虽然原路退回了一些,但还有八九十只丧尸聚在下面,像无头苍蝇一样游来游去。 我心里烦躁起来,这样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脱身? 陈琳凑近我耳朵,压低声音说:“看来只好在山洞里住一晚了。” 我摇摇头:“山洞里那么臭,怎么睡得着觉,要是能逃,还是离开的好。”其实再比山洞臭上十倍的环境,我也睡得着,内心深处,实在是害怕暴尸女王追上来,虽然已经两天没有看见暴尸女王了,但一想起它非凡的、近于神奇的追踪能力,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我正烦恼的时候,突然看见前方草丛一阵晃动,一只形体如山羊大小的动物窜了出来,奔到不远处,原来是条灰『色』的“大狗”,我心中奇怪,哪里来的狗?拍拍陈琳的肩膀,指给她看。 第369章 狼崽子 陈琳一见之下,也是大感奇怪,只见那条狗儿跑近尸群,跳了几跳,等将丧尸的注意力都引在身上,扭头又朝来路跑去,尸群被它吸引都跟了过去。那狗似乎很有灵『性』,它跑一阵,见尸群拉后得远了,便停下来蹲坐地上,等尸群走进,才又起身跑开,如此停停走走,竟然将丧尸尽数引得不见了踪影。 我和陈琳瞪着眼睛,又是惊奇又是疑『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甚至在想,难道这是雷神派来的救兵?可雷神栖身的十万大山,离这里不知道有几千里地呢! 陈琳说:“可能这附近住着幸存者,看我们有难,所以让狗来引开尸群。” 我心说:“这倒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但抬头眺望,却又看不见半个人影。 两人站起来刚要离开,陈琳突然啊的一声叫,用手指着:“狗狗怎么又回来了?” 我顺着陈琳手指处看去,见远处草丛起伏,那狗果然又回来了,不禁心里奇怪:“难道让陈琳说对了,这附近真的住着幸存者,让狗引开丧尸后,又来接我们出去见面?” 正疑『惑』见,忽见大狗的身后又冒出了是几十个黑点,正快速奔近。我心里突然一下明白过来,惊道:“狼群,是狼群。”心想:狼引开了尸群当然是好,但要不是雷神领导的狼群,对我和陈琳来说,也是凶多吉少。 只见黑点渐渐『逼』近,慢慢清晰,奔到近处,果然是一群张牙舞爪的恶狼,大约有三十多只,不见雷神的身影。狼群到了岩下,仰望嚎叫,跳跃纵身,就想攻将上来。我和陈琳急忙拾起身边的石块猛砸下去。这真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头狼一声唿哨,狼群暂时退了下去,但两分钟不到,又蠢蠢欲动想要攻将上来,这样折腾几回,平台上的石头也被我们扔干净了,而狼群眼中『射』出饥火,咧开了嘴,牙齿闪闪发亮,神情甚是可怖。 见峭壁边长着一棵胳膊粗的小树,忙奔过去,奋力折断,拉到洞口,一边让陈琳退进山洞,一边脱了上衣用火机点燃,抛在树枝上,小树早已枯萎,立即燃了起来。 狼群这时也窜上平台,但畏惧火焰暂时不敢『逼』得太近,这时天『色』渐黑,暗夜中一双双狼眼亮了起来,隔着火焰『射』来冷冷的绿光,眼看火势渐小,洞外的狼群又开始蠢蠢欲动。 “快把狼崽捉到洞外。”我弯腰抱起几只狼崽,陈琳也捉了几只,两人刚将狼崽放到山洞外,狼群再次跳上洞前平台。 群狼“呜呜”叫着围着两人双腿嗅闻、打转。我小声说:“别『乱』动,它们只要狼崽,别动就没事。”陈琳紧紧闭上双眼,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要不是我扶着她半边身子,恐怕就要一跤跌倒。 狼群嗅了两人一阵,仰头又叫了几声,一头大狼首先叼起了小狼崽跳下平台,余狼纷纷效仿,转眼间平台上又只剩下我和陈琳站着。 陈琳见狼群终于散去,再也支持不住,脚下发软,座在地上,我将她扶到一边靠壁坐下,一『摸』自己额头,也是一把冷汗。 陈琳怕狼群去而复返,声音发抖地说:“快走吧,离开这里。” 我安慰陈琳说:“黑灯瞎火的,『乱』走怕撞到丧尸,狼群既然去了就不会再来,你放一百二十个心休息,有事我会叫你。”从背包中拿出一条薄毯子,披在她的身上。 陈琳惊吓过度沉沉睡去,到了半夜我也睡着了。 2023年3月29日小雨转多云 尸变四年零297天 睡梦之中,我突然身体一抖醒了过来,睁眼一看,见陈琳也用昨晚烧剩的树枝升起了一堆火,正用水壶烧着水。看见我醒了,她笑一笑说:“可以吃饭了。” 我们用开水下着饭团填饱肚子,顺着小路又上了公路,只见公路前方的那座山野乡镇空空『荡』『荡』,山镇里的尸群也不知道游『荡』去了哪里,一片死寂中,只听得到山鸟的鸣叫。 两人走进乡镇,街道上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影”。昨天所见的尸群也不知被狼群引去了哪里,我走到一家挂着“小象超市”招牌的商店之外,想顺带找点食品,探头向里一瞧,只见超市地下倒着两具女尸,尸身周围一片黑迹,是凝固了的鲜血所留,正在这时,一阵山风吹来,猎猎作响,两人都不自禁的紧了紧外套。 第370章 拦路劫匪 我和陈琳走进店中,只见到处货架散『乱』,门窗残破,食品也被扫『荡』一空。两人又连走了四家商店,竟连一块饼干都没找到。在幸存者如此稀少的情况下,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可一座几千人的乡镇之中,又没看见一个活人,到处阴气森森,尸臭阵阵。两人再也不敢停留,急忙穿镇而过。 又行了十几公里,也到中午,转过一道弯,忽见前方公路边摆放着三辆自行车,一人坐在旁边埋头扒弄什么,我心中起疑,正要去拉陈琳躲在路边,不知人心险恶的陈琳也欢叫出声:“哎呀,终于看见活人了!” 那人闻声抬头,惊愕地打量着我们。我只好搭讪说:“大哥捉到一条蛇啊,就你一人吗?”见他三十来岁的样子,一脸菜『色』,手中提着一条没了头的蛇,约有一米多长。 那人举举手中的蛇,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路边。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路边小树林中,两个衣服肮脏的男子围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沸汤,正在劈柴加火。两个男子听到说话声,转过头来,见到我和陈琳,也是一脸『迷』茫,同时跳起身来。一人道:“兄弟从哪里来的,就你们两个人吗?” 陈琳心无城府:“就只有我们两个,我们走了三四天,终于又看见活着的人了。” 两名男子对视一眼,另一人讥笑道:“三四天?我们都三四年没见到一个活人了” 陈琳一伸舌头:“三四年!唉,我呆在基地里的时候,还嫌人少冷清呢,看来比起外面世界,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我咳嗽一声,暗示陈琳不要说得太多,耳中听到“咕咕”地烧水声,探头到锅中一看,只见满满煮了一锅野菜。忽听身后得一声尖叫,回头一看,一名男子也揪过陈琳,用刀架在她脖子上。 我大吃一惊,喝道:“干什么?快放开我朋友。”另外两名男子早有防备,一起猛扑上来,我挥手一拳,正中一名男子小腹,痛得他弯下腰去,紧急着一脚将另一名男子踢了个筋斗。 挟持陈琳的男子喊道:“你还要不要你女朋友的命,再动一下,我就这么一刀。”手上作势,就要砍下。 我稍一犹豫,也被两名男子扑上来用绳子捆住,陈琳哭喊着:“别听他的,快逃呀……你不是说你遇到危险,就顾自己逃吗?你这个笨蛋,怎么不逃呀……” 两人一阵暴打,我也是头破血流,倒在地上,咬紧牙关不哼一声,一男子道:“小子骨头倒硬,可有什么用!”提起一把砍刀凌空虚劈两下,喊道:“我看是你骨头硬还是刀硬。”猛往我头上砍来。 “不要,住手。”陈琳和挟持她的男子同声喊道。 持刀男子一愣,转头问道:“干嘛?” 挟持陈琳的男子不回他话,往她太阳『穴』一击,将陈琳击晕在地,才对另一名男子道:“林兵,你搜下两人背包里都有什么。”跟着将持刀男子拉到树丛中,我支棱起耳朵,假装晕去,只听他小声地说:“你看他俩气『色』都不错又刚……” 持刀男子茫然不解:“老大,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他气『色』不错,和杀不杀他有什么关系?” 老大嘘一声,示意持刀男子小声一点,回头看了看。才小声说:“你是猪啊!气『色』不错证明他们没有挨饿,没有挨饿就说明他们一定在别处储有食物,你什么都要我说得这么透彻才会明白吗?” 持刀男子恍然大悟:“老大,还是你见事明白,那象我就一根筋,跟着你混咱饿不死。” 老大得意地说:“别拍马屁了,多学着点,等下咱们将两人分开拷问,争取『逼』问出他们在哪藏有食物……” 持刀男子连连点头,两人跟着低声商议着。 我躺在地上,一只眼也被血糊住,心想虽然末世五年,绝大部分食物也腐烂成灰,但在幸存者如此少的情况下,那里会有挨饿的情况发生?只听持刀男子说道:“咱们躲在这山中快要五年了,其实只要胆子大一点,去到哪里能饿死人?” 老大哼一声:“你忘记小刚和老李是怎么死的了吗?为了几口吃的下山冒险,结果给丧尸啃成了白骨。” 持刀男子说:“对对,还是命要紧。” 我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原来这三人被同伴的死吓破了胆,不敢下山寻找食物,难怪要挨饿了,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再也听不到,但想想肯定也是在商量『逼』问的方法。 我心中正『乱』,突然一瞥眼,只见离头一米多处,一个蛇头探出草丛,微张着嘴,头作三角形,我吓了一跳,只见那蛇头一下闭嘴,一下张嘴,却不见移动,仔细一看,原来只是个蛇头,想是三人捉到蛇后,砍去蛇头,只要蛇身。 我心中一动:“记得以前上生物课时,曾在书中读到:绝大多数有毒之蛇,蛇头多数是三角形状。”忽又想起,尸变前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一家酒店的厨师在做蛇羹时,剁下的蛇头放在砧板一边,厨师去拿菜刀时,手指掠过蛇口,竟被蛇咬住,虽然马上送医,仍没抢救过来。 我心中盘算,这蛇如果是毒蛇,倒有一线活命的希望,见两名男子在树林中密议,一名男子背着身子忙着翻看我和陈琳的行李,谁也没有注意这边。于是翻身坐起,膝行几步,靠近蛇头,转过身来,扭头小心地捡起草丛中的蛇头,趁次良机,倒退几步,反手将蛇头投进铁锅,又回到先前之处卧躺在地。 第371章 物流库房 过不多久,那叫林兵的劫匪翻捡好背包,站起身说道:“好饿!”拿起一个缺口破碗,舀碗热汤喝了,咂嘴说:“好鲜、好鲜!”见老大和持刀男从林中走出,端起剩下半碗汤递给老大,讨好地说:“老大你尝尝,香得很!” 持刀男在一边闻到菜汤香气,也自行拿碗去舀。三人你一碗,我一碗,都喝了几碗下肚。持刀男拍了拍肚子,笑道:“光顾着喝汤,蛇都忘了下锅。”左手提起地上的蛇身,右手拿着刀,准备去旁边小溪剥皮,洗净。 我见三人喝了汤后若无其事,心想原来这蛇无毒,心下暗暗叹息。忽见持刀男走了两步,身子一晃,跌倒在地,蛇身、刀子都被抛在一边。老大惊道:“怎么啦?”过去查看,脚刚提起,突然弯腰,痛哼一声,摔倒在地。林兵跟着也毒发身亡。 我惊喜交加,大叫一声:“恶有恶报!”翻身站起走到刀边,反手执起,将手上的绳索割断。去水沟里舀了一碗水,倒在陈琳头上,将她激醒,陈琳睁开眼,恍然道:“咱们这是都死了吗?” 我把经过告诉陈琳。两人死里逃生,都是喜不自胜,紧抱在一起。 过了一会,我将凌『乱』的背包收拾好,见老大三人脸上肿胀发黑,样子可怕,林兵手脚微微颤动,知道就要尸变,心想:“这三条恶棍,何必给它们一个痛苦,就让它们做一辈子的行尸走肉吧。”招呼陈琳,各推了一辆自行车,骑车而去。 有自行车代步,速度快了不少,两人骑行到太阳西斜,终于出了山区,夕阳余晖从身后投来,将两人骑车的身影在荒废的公路上拉得老长。 城区面积绵延百里,大灾难前人口也突破千万,想要穿过市区,最好选在太阳落山以后。 “要不我们受点累,多骑一段路绕过市区?”陈琳说。 “那起码要多走近百公里的冤枉路。”我望着夕阳下废墟般的城市,沉『吟』道,“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太阳就落山了,我们抓紧休息一下,还是从市区穿过去好了。” 两人沿着进城的公路又骑行了一段路,见城郊一片荒草地上,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栋三层的大楼,大楼不高,但占地面积很广,像是工厂的厂房。 “就去那厂房里等到天黑。”我说。 “好吧。”陈琳没有什么主意,点头答应。 两人进了厂房,才发现所谓的厂房是一家大型物流企业,层高六米、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库房里,小件零散的包裹有八九堆,每堆都堆成了小山,大件的包裹码放在钢制的货架上,排成数列快要顶到天花板的山墙,我拍拍手掌,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库房里回『荡』,四下里顿时响起声声尸嚎,十几只丧尸从各个角落闪出,一瘸一拐地朝大门走来。 我和陈琳将这一小撮尸群引出大门,也懒得动手杀光它们,两人绕过尸群,窜进库房上了门锁,仔细检查完各个角落再无丧尸,便躺在一堆包裹之中吃了几个饭团,闭目养神。接连几天都行走在路上,我和陈琳都累得够呛,不知不觉之间,竟都睡了过去。 2023年3月30日 小雨转多云 尸变四年零298天 当我在一片漆黑中醒来的时候,听着身边匀净的呼吸声,那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失感让我困『惑』不已,恍惚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躺在一堆包裹之中,身边的呼吸声,自然就是陈琳发出来的了。 我抬腕看表,也是清晨六点,一缕天光从窗户中映在陈琳的脸上,只见她睡梦之中也是眉头紧蹙,疲态尽显,这时就算马上动身,时间上也来不及穿过太行市区,看来只好再等一个白天了。 我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不多久又睡了过去,再睁开眼时,也是上午十点,陈琳坐在另一堆包裹山下,身边也拆开了几十个包裹,见我醒来,一挥手丢来一盒木糖醇,笑道:“我从包裹中找到的,嚼两粒,就当是刷牙吧。” 我打开瓶盖倒了几粒丢进口中,嚼了几嚼,感觉无所事事,便也过去和陈琳一起拆包裹。包裹里的物件千奇百怪,包罗万象,磁悬浮地球仪、会发光的钥匙串、男人用品、女人用品、汽车应急电源、野外登山装备……两人一件一件拆开,倒也挺能打发时间,我和陈琳用两个暂新的骆驼背包,置办了一套野外装备,甚至全身上下,也换了新衣新鞋。到了中午草草填饱肚子,两人仍然乐此不疲,这时我拆开一个手机盒子大小的包裹,只见里面一个纸盒上印着三个字:除味丸。 我心中一动,忙拿到手中仔细看说明,上面写着:一粒『药』丸兑水一千克喷洒,可以很好的遮盖异味……我心想,如果暴尸女王追来,或许可以用来隐藏我们的所在,于是也放进了背包。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拆包裹,不知不觉间,阳光也改由西边的窗户『射』进库房,我拍拍双手,站起来背上背包,说道:“差不多可以走了。” 陈琳点头跟着起身,我走到门后,刚把库房的一扇大门拉开半尺,突然吓得目瞪口呆,正和追踪到此的暴尸女王,打了个照面!更可怕的是,它身后黑压压的一片,都是暴尸!匆忙一瞥,竟在百头以上!上帝呀,如此规模的暴尸群,自打大灾难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第372章 意想不到的支援 暴尸前仆后继,奋不顾身,仍然如『潮』水一般地冲击大门! 不断响起暴尸女王短促而严厉的狂吼,为什么它不顾一切赶着暴尸冲击,很明显,它要在太阳落山、暴尸失去力量之前,攻破大门! 群尸狂『潮』似的冲击下,大门剧烈震动,两人逐渐退到一排货架后面,猛听咔嚓一声大响,暴尸群立即撞破木门,怒涛似的狂涌进来。 两人躲在货架后面,陈琳紧咬着牙齿,唯恐不经意间叫出声来,我抬眼看见库房后面还有道小门,一努嘴,两人急忙跑了过去,刚打开小门冲出库房,暴尸群也狂吼着紧追出来。 库房后面是一大片空地,竟连躲藏的地方也没有,我心中明白,这样的情况下要想逃脱暴尸的追杀,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两人狂奔,我一瞥眼见西斜的太阳至少还有半个小时才能落到山后,一颗心不禁跌进了深渊。半个小时,这平常生命里不起眼的三十分钟,绝对是我们无法逃脱的死亡区间! 正绝望时,忽听头顶咻的一声,紧接着轰的一声大响,身后猛然发生了爆炸,强烈的冲击波一下将两人震飞半空,再落地时也是晕头转向,脑子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响,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恍惚间,只见暴尸倒下一片,暴尸女王一声唿哨,倏尔不知去向,暴尸群一时懵『逼』,木桩似的立着。 两人趴在地上,这下我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给予我们支援。 我拉起陈琳,两人跌跌撞撞又向前逃命,半个小时后,当太阳完全落到群山后面,我和陈琳穿过废弃的街道,通过一道大院铁门到了一栋高楼下面——支援我们的,就在这栋楼顶天台。 我和陈琳相互搀扶,走进一楼大厅,发现这里原来是某家医院的住院部,大厅正中,几张可以坐八九个人的连排金属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两人四下一看,发现大厅中总共有四个楼口通向上面楼层,其中三个被病床和桌椅堵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个楼口被铁门锁着。 这时,楼道中脚步声响,一个戴眼镜、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打开铁门,警戒地左右一看,招手让我们上楼。 铁门在身后咔嚓一声,重新锁上,中年男子一边领我们上楼,一边关切地问道:“受伤没有,我可以给你们包扎,我以前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不碍事,只是一些擦伤,就是脑袋晕乎乎的。”我说。 “那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休息两天就好了。”医生笑着说。 “谢谢你救了我们。”陈琳由衷地表达感谢。 “没什么,恰好听到了你们的呼救声,看见你们,我真是太,太那个高兴了!”医生言谈之中掩饰不住的兴奋,“你们不知道,我一个人可是孤独怕了。” 这时三人也爬上了十来层楼房,陈琳气喘吁吁地问:“还要爬几层呀,腿都要断了。” “那就先休息一下。”医生也累得够呛,坐在台阶上掏出一盒香烟,抽一支给我,自己点上一支后说道:“住院大楼有三十一层高,是太行周边最大最好的医院,大灾难以后,我一直是一个人呆在这里,直到两年前,来了个男人,无意中撞到这里,我才有了个伴儿。” “那人呢?”我问。 医生叹口气:“三个月前,他抓那种光头丧尸的时候,挂了。” 我有些不解地问,“抓暴尸干什么?” “暴尸?这名字倒贴切,”医生点点头,“抓来做实验。” “哦,你是想研制尸毒解『药』吧?”我心想:a基地拥有那么强的人力和物力,李教授也研制不出来,一个医生还是算了吧。 医生吸一口烟,缓缓地说:“不,我们研制的,是专门对付暴尸的武器。” 我和陈琳顿时来了兴趣,专门对付暴尸的武器,哪是什么? 第373章 陈石山 看我和陈琳神情关注,医生说道:“说起来话长,一会儿也说不清楚,要不先上楼吃饭,等吃完了饭,我在给仔细讲给你们听,对了,我们都还不知道彼此叫什么名字呢,我先介绍下自己,姓陈,陈石山。”说着伸出手来。 我伸手和陈石山一握,感觉对方握手有劲,透着拳拳赤诚之心,那是同种之间基于刻在基因里的信任,才能感受到的一种意境。 “张天翼、陈琳。”我说着和陈石山一起望着陈琳,等她也伸出手来,六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三人一起来到住院部顶层,通过一道栅栏式铁门,来到了陈石山居住的办公室,办公室里一片凌『乱』,被当着餐桌的茶几上,还摆着昨晚的剩菜剩饭——番茄白菜和半盆玉米饭。 “天台面积很大,我自己种的蔬菜和玉米。”陈石山一边说着,啪的一声打开电灯,雪亮的灯光让我神经质地吓了一跳,赶紧过去关上了开关。 “怎么了?”陈石山说道,“别怕,要想上来得经过两道铁门,那些活死人上不来的。” “不,今天追我们的活死人首领与众不同,那是名副其实的‘活死人’,一半是活人,一半是死人,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我把暴尸女王的来龙去脉,给陈石山大致说了一遍。 陈石山瞪大眼睛,惊奇地说:“还有这样的‘人’,既然那暴尸女王晚上也不失彪悍,倒真要注意一下了。”说着拉上厚厚的窗帘,电灯也不开了,而是点上了两支蜡烛。 “陈大哥,你哪来的电?”陈琳问。 “医院有应急电源。”陈石山说着把剩菜剩饭端进对面房间,“你俩休息一会,我从新做饭,对面办公室,被我当成了厨房。” 陈琳听了陈石山的话,便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我一颗心却沉不下来,拉开窗帘一角,望着月光下灰白的城市废墟,只感觉处处都闪现着暴尸女王凶残而狡黠的眼光。 不多久,陈石山重新端出一大盘蒸火腿、一大碗木耳白菜汤,三人一边吃着,话题又转移到了陈石山所说的专门对付暴尸的神秘武器上。 “那我从头开始,给你们说下怎么想到研制这种武器的吧。”陈石山吃了一片火腿,放下筷子说道,“我以前在医院上班,负责核磁共振等仪器的『操』作,大灾难后,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这城市的孤岛上,实在无聊的时候,就在天台上大声唱歌,大喊大叫。但越是歇斯底里,内心深处却越是空虚。有好几次,我都想着干脆眼睛一闭,跳下去算了。” “千万别!”陈琳笑着说,“你要是没了,今天就没有人救我们了。” 陈石山一笑,笑容里却是无限的苍凉,说道:“也许这个世界生不如死,可我还是缺少死的勇气,每次爬到女儿墙上,望着楼下火柴盒大小的汽车,和渺小得如蚂蚁一般的活死人,我又退缩了。” “陈大哥,听我一句。”我说道,“有勇气活下来的人,才是勇士!” 陈石山点点头,接着说道:“那天快傍晚时,我又站在女儿墙上,纠结着到底该不该闭上眼睛,往下一跳,一死了之,却被地面上的一头暴尸发现了,好家伙,那暴尸攀着下水管,蹭蹭蹭……三分钟不到,竟然就从一楼爬上了天台,三十一层楼呀,它爬一层楼,用的时间不过四五秒!” 陈琳听到这里,赶紧问:“那下水管道还在吗?怕暴尸女王也用它爬上来!” 陈石山一笑:“那当然早就拆了。”继续说道,“那暴尸还在攀爬的途中,我就一直在用板砖砸它,可没有用啊,暴尸彪悍敏捷,根本砸不到它。那时,我看暴尸快要爬上来了,只好下了天台锁上了轿顶门。 “日落以后,我从新打开轿顶门上了天台,见暴尸在天台上软成了一堆烂泥,我提起它双手,将它抬到女儿墙上,正要推下去时,忽而好奇起来,想给暴尸做过核磁共振,看它大脑到底发生了什么病变。” 陈石山放下碗筷,看得出他并不饿,只是礼节『性』作陪,我和陈琳一边扒拉着饭,只听他继续说道:“核磁共振室在负一楼,为节约电力,我从天台一直将它拖了三十二层楼,绑在核磁床上,进行扫描,谁知道核磁共振一结束,我发现那暴尸七孔流血,竟然挂了!再锯开它头颅一看,你们猜怎么着,那脑浆就像煮熟的稀饭,成了一锅粥。” 陈石山说道这里,双手一拍:“这不可能啊!” 我和陈琳都不约而同点头说:“是呀,是不可能呀!” 陈石山继续说道:“那家伙就算从十楼摔下去,都不见得摔得死它,怎么普普通通的一次核磁共振,就能要了它的命呢?我犹似不敢相信,可暴尸凶残无比,我又不敢出去再抓两头来做实验,于是退而求其次,捉了几只丧尸来代替,但丧尸无论给它做几次核磁共振,均无反应。” 我听到这里,想起还在a基地的时候,那暴尸女王发出的脑电波,脱口说道:“应该是暴尸的丘脑还能产生脑电波,而丧尸大脑完全坏死,产生不了吧。” 陈石山一翘大拇指:“被你说对了,核磁共振能灭掉暴尸的原因,就是核磁机器产生的频率刚好和暴尸的脑电波在一个振幅,由此产生了共振现象,你想部队过桥的时候都不能『操』着正步,以免桥身因为共振现象发生坍塌,暴尸脑子能强过钢筋水泥的大桥?还不振成一锅粥?” 陈石山略一停顿,说道:“但为什么暴尸的脑电波会和核磁机的振幅一致,我就不清楚了。” 我心想:“不死病毒改造了暴尸的大脑,振幅一致,应该只是个巧合。”只听陈石山继续说道:“后来我刚才给你们提起过的那人,哦,他姓周,叫周曙光,无意中驾驶一辆车来到医院。” 第374章 电波炮 陈石山夹一口菜吃,又说道:“周曙光安顿下来后,听我说起这件事情,他也很感兴趣,于是两人分工合作,由他夜晚出去捉暴尸,并搜罗一些我需要的电子元件,两人一起花了大半年的时间,终于造出了一台专门针对暴尸的大杀器,我们将它命名为:电波炮!” 这时,我和陈琳也吃完了饭,好奇像猫爪子一样挠着心窝,两人都急于一睹电波炮的威力。 陈石山看着我和陈琳迫不及待的样子,笑着说:“别心急,现在我就带你俩去看看。” 三人顺着安全通道下到负一楼,在陈石山的带领下,走『迷』宫般的来到核磁共振室,只见那电波炮名副其实的就像樽大炮,就只炮口作喇叭形状,整个电波炮有四五米长,一米多宽。 陈石山『插』上电源,指着炮架上的一块显示屏说:“你们瞧,这条红线只要升到三格,一按绿『色』按键,就可以开炮了,我和周曙光一起做过实验,炮前十米以内,暴尸都将七孔流血倒毙。” “‘『射』程’就只有十米?”我问。 陈石山点点头:“嗯,目前只能达到十米,要是能找到更大功率的电磁放大器,‘『射』程’应该还能增加数倍。” “可是陈大哥,实用『性』不强啊,‘『射』程’又短,还不容易搬运。”陈琳接口说,“这电光炮怕有几百斤重吧?” “大概六七百斤吧。”陈石山说。 我『摸』着下巴:“要是再把‘『射』程’提高到,不说多,只要五十米以上,用来对付暴尸就很不错了。” 陈石山皱着眉头:“那就难了!” 陈琳一笑:“别发愁了,实用『性』也不强啊?” 陈石山点点头:“嗯,这倒也是。” 陈琳又问:“这电波炮发『射』的电磁波,会不会对人也有影响?” 陈石山摇摇头:“那倒不会。” 我和陈琳参观完电波炮,心里都隐隐感到有些失望,这电波炮毫无实用价值,恐怕是陈石山为了打发时间,才造出来的吧。 在陈石山的带领下,我们又走『迷』宫似的来到楼口,三人一边说着话爬到三十楼,忽听楼道安全门外,响起一声尸嚎,我和陈琳大吃一惊,异口同声问:“这栋楼里的活死人,难道还没有清除干净?” 陈石山淡淡地说:“不用吃惊,那是周曙光。”看我们不解的样子,解释道,“要不是这么大的一栋楼,我一个人太冷清、太孤独了。” 我和陈琳默然点头,确实,很多时候孤独真的比死亡还可怕。只听陈石山又说道:“周曙光尸变的时候很蹊跷,那天晚上他跑回来,说是捉暴尸的时候被丧尸围攻,好不容易才冲出来的,我听了不放心,让他脱光了衣服我帮他检查,我仔细观察了,他身上既没有抓伤也没有咬伤,可到半夜的时候,他睡梦之中就莫名尸变了,我要不是睡眠浅,易惊醒,那天晚上不一定还得被周曙光咬上几口。” “或许他是得什么急病了吧?”陈琳说。 “不可能的,我和他一起住了那么长的时间,他要是有什么病,我身为医生会看不出来?”陈石山摇头说。 三人回到顶楼,陈石山一边打开楼口的栅栏铁门,一边说道:“你们两个自己挑地儿睡吧,说老实话,只要想起周曙光那天晚上半夜尸变,我就不敢再和别人一个房间睡觉了。” 我点点头:“行,反正房间多的是,怕有四五十间吧?” “这层楼,有七十八个房间。”陈石山声音孤寂地说,“整栋楼,总共2437个房间,我闲着没事干,数过几遍。” 我和陈琳对视一眼,这得多么的孤独,才会连房间的数量也了然于心呀。 两人随便选了一个房间休息,一夜无话。但我心里仍然纠结着,到底怎样摆脱暴尸女王的追踪。 2023年3月31日 小雨转多云 尸变四年零299天 天『色』刚亮,我突然被一阵『乱』糟糟的声音吵醒,走到窗前望下一看,不禁吓了一大跳,大楼周边,数以万计的丧尸将住院部团团包围,游目四顾,整个医院的每个角落,尽是黑压压的脑袋,不用说,这肯定是暴尸女王的杰作了,让我逃无可逃。 这时,门外响起陈石山急促的拍门声,被惊醒的陈琳打开房门,陈石山嘴唇哆嗦,脸『色』苍白地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它认为我杀了它父亲。”我说。 陈石山摇摇头:“这个你昨天给我说了,我的意思是,暴尸女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驱赶了这几万的丧尸,把住院部围堵得水泄不通?” 陈琳刚被惊醒,精神还有些恍惚,感到事情不对,也走到窗前往下看,顿时也惊得脸『色』惨白,睡意全无。 我说道:“暴尸女王应该是通过精神波动控制暴尸,然后在利用暴尸驱赶丧尸……” 我一句话没有说完,陈石山叫道:“这还真要颠倒世界了,看它狠还是我狠,你们俩个跟我来。” 我和陈琳跟着陈石山来到天台,陈石山一改刚才受惊的样子,说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咱们找出暴尸女王在哪里,先干它丫的,我就不相信了,那暴尸女王还真成了精,炸不死的?”说着,拿起两副望远镜,交给我和陈琳。 “陈大哥,连累你了。”我心想,倒看不出有些文弱的陈石山如此豪气。 “这是生存之战,难道我们还怕那些活死人。”陈石山说。 我和陈琳举着望远镜,一人站在天台一头观察四周,望了一会,俩人都没有发现暴尸女王的踪迹。 第375章 拯救世界的关键 三人下了天台,只听楼道里尸嚎大作,脚步急促,也不知道有多少暴尸正赶将上来,陈石山按开电梯门,三人刚进了电梯,楼口铁门也响起暴尸撞击铁门的声音,这奔跑上楼的速度,简直快得让人无法想象。 叮咚一声,随着电梯门关闭的提示音响起,三人都不自禁地松了口大气。 电梯一路下降,终于到了负一楼,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刹那间,三人登时吓得目定口呆,电梯门外的大厅中,黑压压的一片尽是丧尸,很显然,这是暴尸女王预先埋伏下的后手,让暴尸将我们『逼』下天台,自投罗网! 这时也无退路可走,陈石山和陈琳跳出轿厢,一起朝通向核磁共振室的走廊冲去。 三人在暗淡的光线中并肩齐上,冲进曲折的走廊转几个弯后,核磁共振室也在眼前,就在此时,只听走廊深处一声尸嚎,凄厉悠长,带着深深的怨毒,正是终极恶魔——暴尸女王出现了。 暴尸女王一双黑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喉咙里发出的嗷嗷嘶吼,像是从地狱最深处刮出的冷风,一瞬间就让人冻得冷入骨髓。 “怪物!”我被暴尸女王扼住脖子,这两个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字也是含混不清,颈骨咔咔作响,下一秒钟,我知道自己就要被扭断脖子了。扭断脖子,正是暴尸女王的拿手好戏。 暴尸女王两只冰冷的钢爪越收越紧,黑『色』的眼中『射』出无比的怨毒,正在它一咬牙,就要咔嚓那么一下的时候,只听“嘭”的一声轻响,陈石山正于此时发『射』了电波炮。 暴尸女王忽儿身子一软,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门外脚步声嘈杂,也有十来只丧尸走到了门前,我赶紧过去先关了大门,回头一看,暴尸女王七孔流血,眼睛定定的瞪着,陈石山用电筒一晃它眼睛,还有轻微的瞳孔收缩反应。 忽见它一只眼睛中流出了一滴泪水。 我禁不住地震动了一下,如果忽略暴尸女王已经光秃了的脑门,死人般的皮肤,以及它钢爪似的双手,只将视线聚焦在它一双黑漆漆的眼珠上的话,的确,就如李教授所说的,那深邃的眼睛中闪耀着只属于人类的光芒。 我一下犹豫了,暴尸女王到底属于人类还是野兽? 脑海中又响起那句话:救一人,即救了全世界。 “陈大哥,有什么能把她关住,又不伤害她『性』命的方法没有?”我心中暗暗的,也将“它”改成了“她”,并且又恢复了她人类的身份,吴坤的女儿。 陈石山皱着眉头:“有倒是有,『液』态氮低温人体冷冻,零下198度保存,冷藏室就在走廊尽头。” “因为,‘她’还是人!”我郑重地说,“另外,她或许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关键。” “为什么这么说?”陈石山不解地问。 “我也说不清楚,但她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感染尸毒后,没有经过死亡阶段而直接变异为暴尸的活人,所以,我才认为,她或许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关键。” 陈石山虽然是学医的,但听了我的话也是茫然,这也难怪,我自己都是一知半解,自然也不能阐释得清清楚楚。 “杀还是不杀,快做决定呀!”陈琳叫道,“暴尸女王快要醒了。” 第376章 冰冻女王 “先绑起来!”我说。 陈石山双手一摊:“核磁共振『操』作室里,哪里来的绳子呀。” 这时,暴尸女王手脚都开始颤抖了起来,陈琳脸『色』惨白,声音惶急:“快呀,快呀,暴尸女王要醒了!” “有镇静剂吗?”我突然想起,在a基地的时候,李教授不也是给暴尸女王用了镇静剂吗?只是我心目中一直没有将暴尸女王当作是人,便没有想到用于人的镇静剂,也可以用在暴尸女王身上。 “有啊!”陈石山一拍脑门,“被暴尸女王吓得没主意了。” 陈石山拉开『药』柜,拿出一瓶50的镇静剂,普通人只要1的量就昏『迷』不醒,陈石山却是全部注『射』了进去,她才沉沉地昏『迷』了过去。 见暴尸女王昏『迷』不醒,陈琳松一口大气,问道:“下一步怎么办?大门外面可全是丧尸!” “先等着吧。”陈石山靠着墙壁滑做下去,“那帮活死人没有了暴尸女王的指挥,总有散了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抬腕看表,也到了晚上七点,三人一整天都没有吃喝,肚子都咕咕地叫了起来,肚子饥饿还能忍耐,可是喉咙里犹如冒出火来,口干舌燥的感觉,却是让人无比的煎熬。 陈石山见暴尸女王的眼睛动了一下,又赶紧给她注『射』了50的镇静剂,说道:“门外的尸嚎声小了不少,我们现在可以去冷藏室了。” “行。”我站起身来,知道陈石山和陈琳都不愿意碰暴尸女王的身体,于是弯腰将她抱起,感觉她体重不过百十来斤,真不知道那彪悍的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核磁共振室的墙上有一排开关,那是控制门外走廊的电灯开关,陈石山按了几按,说道:“只留两盏,咱们能看清就好了。”接着按下电动门按钮,三人一起走了出去。 走廊天花板上只有两盏灯亮着,长长的走廊显得更加的阴森幽暗,几只孱弱的丧尸在无神地游『荡』,陈石山走在前头,打开了医学冷藏室的大门。 三人走了进去,见冷藏室里设备井然,除了所有的物品上都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一切还保持着以前的样子,时间在这里似乎停止了流逝。里间无菌室里,一字排开了五个冷冻舱,黑『色』的金属质感,让我莫名的感到了一阵冰凉。 陈石山推开无菌室的玻璃大门,走进去打开一个冷冻舱的盖子,回头说道:“把她放进来吧。” 我照着陈石山的话把吴坤的女儿放进冷冻舱,陈石山打开一个开关,只听一阵嗡嗡的声音,『液』态氮缓缓地注入冷冻舱,随着一扇玻璃罩和一扇金属罩子先后关闭,我曾经称呼为暴尸女王的吴坤女儿,就被冷藏在这小小的冷冻舱了,也不知道我此生,还能否见到她重新解冻的哪一天。 了去一件天大的麻烦,心里不由地感到了轻松,冷藏室的『药』柜里放置着十几瓶葡萄糖,三人打开500毫升、也就是一斤装的瓶子,各自一下竟都喝下了四五瓶。葡萄糖补充能量,肚子里虽然还是饥肠辘辘,但精神还是振作了不少。 过了一会,我开口说道:“陈大哥,医院已经呆不下去了,要不和我们一起去希望之城吧。” “希望之城,哪是哪里?”陈石山问。 “在东山,离这里大约还有上千公里的距离,那座城市在大灾难的前几年才建成的,算是座‘新城’吧,只有两条道路可以进城,其中一条还是隧道,易守难攻。”我将希望之城的情况简要一说,并说了我有几个朋友或许已经在那里了。陈石山听了点点头:“行,我就和你们一起去吧。” 陈琳却是满脸惶急地在一边说道:“去什么去呀,现在恐怕连医院大门也出不去了。” 陈石山说:“这个倒不用担心,负一楼下面是地下停车场,周曙光开来的那俩车,就停在下面。只不过现在医院周边都是丧尸和暴尸,安全起见,我想还是多等两天再出去吧。” 陈琳说:“那这两天吃什么?不可能就靠着这几瓶葡萄糖……”用手指点点数道,“嗯,只有七瓶了。” 陈石山皱着眉头:“可也不能冒险冲出去呀,怎么办呢?” 我沉『吟』道:“还是得今晚出去,否则再饿两天的话,人到时候就都没有力气了,那就更出不去了。” 陈石山和陈琳都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走吧。” “还有一件事。”我问道,“我们都走了,她在冷藏室里不会出问题吧?” 陈石山说:“放心,冷冻舱完全密闭,也不依靠电力维持运转,就算存放一两百年,暴尸女王也不会出问题。” “那就好。”我点点头,三人走出冷藏室,将大门关好,在陈石山的带领下,顺着幽暗的走廊,朝前走去。 走廊阴森森的,远处尸嚎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激越,传进耳朵中时,凄厉幽怨,让人听了,控制不住的背心发凉,三人走到一条“丁字型”廊道,打头的陈石山往右边廊道一转,突然后退两步,声音颤抖地说道:“前面黑压压的,全是丧尸!” “没有其他路了吗?”我问。 “从左边的这条通道也可以下去。”陈石山说道,“可是绕得太远了,而且谁又能保证,左边这条道就没有丧尸了呢?” 三人一时进退维谷,陈琳颤声道:“要不,要不还是退回医学冷藏室吧?等再过两天……” 陈石山责怪道:“女孩子真是麻烦,刚才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现在又要退回去?” 陈琳全身发抖,噤若寒蝉地说:“我,我现在好怕!” 就在此时,猛听身后走廊一声尸嚎,四五只丧尸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第377章 避难胡同 我吓一大跳,转头一看,原来右边走廊走过来七八只丧尸。 “快跑!”陈石山发一声喊,当先朝左边走廊狂奔,我和陈琳甩开尸群紧跟在后,三人跑过两个拐角,前面一幕顿时让人魂飞天外,密密麻麻的丧尸群几乎填满了前方的整个走廊。 此时,前后两股尸群像两道尸墙挤压过来,要想活命,真是毫无希望,陈琳浑身发抖,陈石山忽而打开一道小门叫道:“快躲进来!” 我一把将她推进小门内,小门内一团漆黑,陈石山跟着掏出火机点燃,只见容身之处不超过一平方大小,却原来是通风兼布线的管道出口。 门外两股尸群汇在一起,不住地推搡挤压单薄的小门,格格作响,似乎下一秒钟,小门就要被碾得粉碎。陈石山头前脚后钻进管道,叫道:“这管道通究竟通向哪里,我也不知道,大家搏一搏,都快爬进来吧。” 我将噤若寒蝉的陈琳推进管道,自己最后钻了进去,管道比人的双肩宽不了多少,必须紧缩着双臂向前爬行,眼中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我真担心打头的陈石山突然叫喊一声——糟了,过不去了! 但幸好这样的情况一直都没有发生,我忽而感到一股微凉的夜风灌进管道,只听打头的陈石山欢呼一声,声音虽小,却带着控制不住的惊喜:“咱们直接爬到大楼外面了!” 管道外是一口垂直的竖井,三人先后爬出管道后挤在一起,连转身也打不开了。抬头向上看去,只见透过一道栅栏井盖,尺寸的圆形天空月光朦胧,虽然身处狭窄的竖井之中,三人仍然喜不自胜。 “不要高兴得太早了,还不知道地面上的尸群散去了多少。”片刻,陈石山担心地说。 我伸开双臂撑住井壁,说道:“推我上去看看,就知道了。”竖井太窄,我根本伸展不开手脚,只能靠着两人吃力地举着爬了上去。 我站在陈石山的双肩上,轻轻地托开栅栏井盖,刚一『露』头,眼前就是一双乌黑的大脚,一只丧尸背对竖井站立,摇摇晃晃地像风中的一截枯烂的木桩,转头四顾,远远近近,尸影憧憧。 我轻手轻脚地爬出竖井,抽出匕首,从身后干掉了眼前的丧尸,然后扶着丧尸的身体慢慢放下,这时月光暗淡,只要不弄出声响,就不容易被群尸发现。 我弯腰朝井下招了招手,陈琳跟着被托举了上来,陈石山跟着爬出竖井,三人蹲在地上眼睛一扫,朝着尸群稀疏的后墙走去,到了墙根底下翻过围墙,跳进了一条窄窄的小胡同里,顺着胡同再往前走,一路解决了几只丧尸后,只见胡同口被一辆侧翻的公交车堵得严严实实,我正要翻过公交车去观察大街上的情况,陈琳突然说道:“干嘛还要出去,胡同被堵死了,这不就是最好的藏身地方吗?” 我一拍脑门:“对啊!”三人于是走进一户房门大敞的空屋,检查完屋内没有活死人后,都瘫软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了。死里逃生,反而连饥饿都忘记了,只想躺着,一动不动。 2023年4月1日 多云转大雨 尸变四年零300天 过去的二十四小时太过惊心动魄,绷紧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使人更加的困顿。三人这一觉直睡得昏天黑地,直到今天中午一点,一阵哗哗啦啦的大雨,才让我们先后醒来。胡同外尸嚎鼎沸,要等群尸慢慢走散,起码也要四五天了。 我从沙发上坐起,『迷』『迷』糊糊地走到后窗,只见窗外还有所小院,四周墙角杂草茂盛,院子正中挖有个鱼池,三米多长,两米多宽,占去了院子三分之二的面积。 陈石山在身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朝厨房走去,没有完全醒来的声音有些含糊:“有水就好,先烧水做饭吧。”从昨天到现在粒米未进,三人喉咙里都快伸出手了。 “不能生火!胡同周围都是尸群呢。”陈琳急忙说。 “我知道,厨房里有『液』化气。”只听嗒的一声,传来陈石山欣喜的声音,“运气好,还能打燃。” 我跟着走进厨房,拉开蛛网尘封的碗柜,只见几摞碗之间有七八只小黑虫的尸体,下层碗柜中有一袋大米,到处都是灰尘。 三人忙活着做了一锅大白米饭,撒上盐巴填饱肚子,只听窗外雨声渐小,大雨停了。 雨后初晴,从灰蒙蒙的窗户看出去,水汽在日光下蒸腾,袅袅婷婷,像是梦境。 三人各自占着一个沙发,我开口说道:“看来还得在这里住上四五天,要不出去走走,看下还能不能搜点别的食物。” 陈琳接口说:“是啊,要不顿顿吃白米饭,人也受不了呀。” 陈石山见茶几上有盒香烟,抽一根点上,吐出口烟子说:“抽完这根烟再出去吧,急什么急?时间有的是。” 陈石山过完烟瘾,三人各自拿上武器,出了房门朝胡同里走去,这条胡同很有些年头,两边的房子高高矮矮,有钢筋水泥的几层平房,也有砖木结构的瓦房,一律的墙面斑驳,长满了青苔,光滑的青石板上透着岁月打磨的痕迹,胡同最宽的地方大约四米,最窄处伸开手来,能触到两边屋子斑驳的砖墙,抬头仰望一墙之隔的医院,和这里截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三人踏着青石板路,一边走一边去推两边的屋子房门,由于我们并没有常住的打算,所以遇到大门锁死,里面又困有丧尸的屋子,就跳了过去搜下一户人家。幽静曲折的胡同里,偶尔会撞见几只丧尸,这时,我们都是用匕首解决,昨天围攻住院部大楼的暴尸肯定还有少数滞留医院。 第378章 结拜兄妹 三人走进一户废弃空屋,算是这条胡同上最大的房子,穿过客厅,三层的小楼后面,还有一所篮球场大小的院子,院子四角都栽有果树,中间地方也挖了个很大的鱼池,一院子草木氤氲的清香中,夹杂着荒凉和衰败的味道。 陈琳好奇地问:“陈大哥,怎么我们走进的每家每户,后院都有个鱼池?” 陈石山道:“这是当地的风俗,代表财富取之不竭。”顿了顿又说,“陈琳,咱俩都姓陈,你叫我大哥的时候,不用加个‘陈’字。” 陈琳笑着说:“我不懂这些,那我以后就叫你大哥了。” “要不……”陈石山正『色』道,“要不咱俩结拜为兄妹吧。” 我在一边听了,差一点笑出了声音,结拜兄妹的这种事情,就算在尸变以前以前也很难听到,那似乎只在古装影视剧里,才会出现的事情。 陈琳却感动了,眼圈儿红着,哽咽着叫了声:“大哥!”看来人类之间对亲情的渴求,并不因为这世界颠了个儿,就消弭不见的,反而世道越是残酷,内心深处越是向往。 陈石山嘴角含笑,也叫了声妹妹,我被他们气氛感染,说道:“要结拜就正式一点,最少『插』上三柱香,不过香一时半会也找不着,就点三支香烟代替吧。”说着我掏出香烟,抽出三根点上,倒『插』在鱼池边上。 陈石山和陈琳面对着香烟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我站在一边看着,只觉这场面肃穆庄重之中,又带着三分的好笑,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等两人跪拜完毕,正式结拜成了兄妹,我笑着说道:“这是件好事,我们想想办法弄两个好菜,今天晚上好好地乐上一乐。” 陈琳莞尔一笑,泪光莹然:“是呀,得弄几个好菜。”话音刚落,只听鱼池里噗哧一声,跳出一条两三寸长的小鱼。 我笑着说:“有鱼吃了。”见院子一角有个竹编的大篮子,于是从屋里找来绳子和面条,用绳子绑在竹篮上,撒上面条,再用一块砖头压住沉入池塘,这是我小时候捉鱼常用的方法,等鱼儿去吃面条的时候,慢慢提起绳子,就能捉到鱼儿了。 沉下篮子,我笑着说:“要等上十几分钟,等鱼儿吃顺了嘴再提篮子,大家坐下抽根烟吧。”陈琳不抽烟,见院子一边荒废的菜地里还长着韭菜,于是回屋拿了个盆子,摘菜去了。 一个下午,我们捉了八九斤鱼,这天晚上,我们用捉到鱼儿熬了一大锅鱼汤,鱼儿虽然不大,但味道挺鲜美的。 摆好碗筷,三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陈石山打开一瓶汾酒,倒了三杯,说道:“先喝着,不够碗橱里还有,反正咱们不喝,也没有人喝了。” 茶几两头点着五六根蜡烛,暖暖的烛光将外面的世界衬托得更加荒凉,陈石山举起酒杯说:“第一杯祝贺我有了个妹妹!”三人一口喝干。 从新满上酒,陈琳举杯说道:“那第二杯就祝贺我有个哥哥了。” 喝完再满上,我举起酒杯,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半响才道:“祝贺我们现在不但有酒喝,关键是还能喝酒。” 这天晚上,三人酒到杯干,最开始是陈琳一边喝酒一边哭,我和陈石山在一边劝着,劝着劝着,三人都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啊! 2023年4月6日 多云转大雨 尸变四年零305天 在这条荒废而冷清的胡同里呆了五天后,周围的尸群渐渐走散了,天『色』向晚时,我挎上刘青山那个装着针剂的皮包,又背了一个装满了食物的背包,陈琳也作好准备,却见陈石山坐在沙发上呆呆地出神。 “陈大哥,可以走了。”我说。 “不,还是你们走吧,我不走了。”陈石山说。 我和陈琳都是一惊,异口同声地问道:“为什么?” 陈石山抬起头来:“我想好了,决定再回医院,研制出电波武器。” 我叹口气,说:“唉,陈大哥,就算你研制出来了,实用『性』也不强啊,就像陈琳说的,难道你出门还要带着两把武器,一把用来对付暴尸,一把用来对付丧尸?” “是呀,和我们一起走吧。”陈琳也苦劝道。 陈石山一摆手:“不用劝了,我是深思熟虑才下的这个决定,在这世界上活了一辈子,我也想留下点东西,另外暴尸女王没有人看管,我也担心出问题。” 听陈石山提起暴尸女王,我也觉得有人看着更好,另外陈石山看似文弱,『性』格却很倔强,打定了的注意很难劝他更改,于是说道:“那我和陈琳晚几天再走,先帮你收复了住院部大楼。” “你们走吧。”陈石山说道,“当初住院部就是我一个人收复的,放心,我有经验。” “确定不要?”我不放心地问。 “不用。”陈石山斩钉截铁地说。 看陈石山信心满满的样子,我心想住院部周围的尸群也散得差不多了,那暴尸女王在零下198度的低温里保存,应该一切生命迹象都停止了,发不出精神波动召唤暴尸,因为我这几天观察下来,也没有发现暴尸的影子。陈石山收复住院部,应该也不是太难。 “那你得小心了。”我说道,“特别是收复负一楼时,最好先把残余的尸群都引出来。” “放心,我在医院里工作了十几年,熟门熟路又有经验,不会出问题的。”说着,陈石山站起来紧握我的手,“我妹妹就交给你了,你一定得保证她的安全。” 我郑重地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她出事。” 陈石山又抱抱陈琳:“一路当心了。” 陈琳眼圈儿红了:“哥,你也得当心。” 我和陈琳告别陈石山,走到胡同口翻过那俩侧翻的公交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摸』出了太行市。 一弯月牙挂在树梢,我和陈琳顺着公路走到一座小山坡上,回头一望,只见太行市在如水月『色』的笼罩下,飘飘渺渺的犹似仙境。 第379章 逃离 山风拂面,夹杂着草木的清香,万籁俱寂中,我和陈琳向前走去。 “我哥说得话你不必照办。”陈琳突然无头无脑地说了一句。 “什么话?”我不解地问。 “就是让你保证我的安全。”陈琳说。 “就是他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我说着拉起陈琳的手,走在月光下发白的公路上。 “可是你的两个规矩?”陈琳吞吞吐吐地说,“不用遵守了吗?” “当然要遵守。”我看着陈琳不解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朋友不受规矩的限制,现在,你是我朋友了。” 两人走到半夜,也远远地离开了太行市,山野的风儿吹过,带来呜咽的狼嚎声音。我心想,荒山野岭少见暴尸,也可以在白天赶路,眼见公路中间停着一辆五菱面包车,我于是上去拉开车门,两人当晚就歇宿在了车里,一夜无话。 2023年4月7日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306天 天『色』微亮,我和陈琳就被山野间的鸟鸣声叫醒,两人吃了几个饭团填饱肚子,继续沿着公路前行,两个小时后,公路接上了一条高速路,从入口匝道的路牌上看,知道这是高速g20线,终点在山东青岛。 走高速不但方便快捷,而且也要安全许多,我和陈琳于是转上g20线继续东进,一路上和风扑面倒也凉爽,走累了的时候,就在废弃的车辆上休息,每到这个时候,陈琳就爱在车里翻翻找找,她也不是要找什么食物或者饮水,就只纯粹满足一种好奇心,有一次在一辆suv车上时,陈琳翻到一个汽车应急电源,虽然电力早也跑光,不过想着或许有用得上的时候,我就拿来放进了背包。 两人就这样歇歇走走,快到傍晚时,夕阳的余晖从身后『射』来,将两人长长的身影投『射』在前方,一片柔和的金黄『色』中,只见笔直的高速路前方,出现了一个反光的银灰『色』亮点,远远看去别汽车大了不少, “哪是什么?”陈琳好奇地问。 “应该是一部很长的货车吧。”我说。 “可是看起来不太像啊。”陈琳说。 “那你说是什么?”我反问道。 “倒像是架飞机。”陈琳说。 我嗤地一声,笑着说:“你脑洞倒开得挺大,干嘛不说是火箭呢?” “倒也确实有些像火箭。”陈琳说。 “你倒顺着杆子爬了,高速路上,哪来的飞机和火箭?” 我和陈琳边走边说,十几分钟后我终于看清楚了,那确实是一架飞机! “你说飞机上还会不会有人?”陈琳问。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说。 “但愿有人。”陈琳说道,“那样我们俩就可以搭个便机了。” “你倒是会想,就算真的有人,人家会专程飞你去山东?”我心不在焉回了一句,脚下早加快了脚步。 我和陈琳气喘吁吁,小跑着来到飞机边上,一抬头,见飞机驾驶室窗户灰尘满面,不用说,这架飞机遗弃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两人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怎么在意,毕竟要在这荒凉的世界遇见人,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你会开吗?”我打断陈琳的话,问。 “不会,纸上谈兵还可以。”陈琳一笑,不尴不尬地说。 “那上去再说吧,天也快黑了,今晚就睡飞机上。”我说着四顾寻找攀爬的工具,运八舱门有两人多高,门虽开着,我和陈琳却上不去。不远处有部货车,如果我和陈琳力气够大,当然可以推来当垫脚石,不过那是妄想。 我抽出匕首,走到路边树林里,砍了两根手臂粗的树干当作梯子,两人攀着树干爬进了机舱。 陈琳脸『色』黯然:“也许他飞过了很多地方也找不到一个活人,所以才绝望『自杀』的。” 我拉上驾驶舱门,两人默然一会,靠着『药』箱睡了。 2023年4月8日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307天 两人收拾好行李,吃了几个饭团后继续赶路,这一带属于太行山脉,群山连绵,峰峦叠嶂,一眼望去,高速g20线就如条大蛇在山野中穿行,空山寂寂,四野苍茫,如果一个人走,会是很孤单的。 两人走到中午,见前方出现了一座不小的城市,路上也稀稀疏疏出现了丧尸的身影,再走一会,越接近城市尸群越多,眼见高速路边另有条柏油公路,远远地迂回绕开了城市,两人于是下了匝道,改走柏油马路。行了一个小时左右,路两边的树林杂草越来越是茂密,突然“熬”的一声,一边树丛中跳出三头暴尸,张牙舞爪,狂奔过来! 第380章 地铁隧道 白天赶路,我和陈琳都一直戒备着。 忽听身后的陈琳一声惊叫,转头一看,只见暴尸先前跳出的树林里树枝摇动,一大群丧尸走了出来。 尸群势大,两人撒腿就逃,却见沿着公路,树丛中冒出来的丧尸越来越多,跑出一百米不到,前方路上又跳出了两头暴尸,我和陈琳被『逼』无奈,只好跳下公路,朝另一边树丛密处逃去。 林中荆棘密布,杂草丛生,两人惊慌逃命,也顾不得手脸都被尖刺拉出条条血痕,火辣刺痛,逃进林中百十米不到,只见杂草之中,竟然还立着一人多高的广告牌,看来这里在大灾难前并非荒地,只是树木杂草疯长,遮盖了它本来的面目。 我和陈琳逃到这时,如果身后没有那两头暴尸紧追不放。 “跟我来,只朝一个方向冲!”陈琳紧跟在后,但丧尸实在太多,两人渐渐被『逼』到了一大片荆棘棚下,眼见尸群包围圈越来越小,两人心中却都明白,要想冲出这尸海似的丛林,真是痴心妄想了。 这时,嗒的一声撞针空击,我突然瞄见身后的荆棘棚子有些异常,枝叶杂草掩盖之下,似乎有一个黑黑的空洞,再定睛一看,空洞之上还有块广告牌子,我心中一动,难道荆棘棚下是被遮盖了的房子之类的建筑?不及细想,忙拉着陈琳钻将近去。 不顾荆棘刺破了肌肤,两人一脚踏进黑洞,打开战术手电一看,惊喜之中又带着不可思议,这黑洞竟然是一座地铁出口,只是被疯长的杂草和藤蔓,以及满是刺儿的荆棘遮挡得严严实实,以至于我们一开始都误以为这里是一大片荆棘棚。 两人这时顾不得多想,顺着台阶跑到站台,只见手机、皮包和衣服鞋子,丢得月台到处都是,地铁隧道到这里是终点站,一条地狱式的道路通向前方。身后地铁入口光影晃动,尸群追下来了。 我用手电一晃,见一面墙上有地铁通向示意图,这条地铁贯穿了先前我们看到的那城市,另一端出口在城市一头。 两人这时也无路可选,跳下站台,朝黑暗深处走去,顺着轨道才走出一两公里远,忽见电筒光线照亮处,黑压压的全是丧尸,尸群在黑暗中没有光线刺激,原本木桩似的呆立不动,这下顿如被捅了义冢蚂蚁,密密麻麻地涌过来了。 顺着地铁一直穿越整城市,还是上到地面在阳光下行走,我和陈琳对视一眼,都感觉难以抉择。最后我一咬牙,还是决定沿着地铁隧道行走,只要不碰到大群的丧尸,走隧道最大的两个好处就是,一是不会遭遇凶残的暴尸,二是距离近了很多。 陈琳看我准备再走隧道,担心地说:“万一在遇到刚才那样大群的丧尸呢?” 我回头用战术手电扫了扫身后,说道:“要是遇见了,就退回来,反正也不用担心没有退路。” 两人商量好后,顺着地铁隧道继续前行,又走过三个站台,只见黑暗之中出现了一列地铁,两人戒备地幔慢靠近,见每节车厢都关满了丧尸,所幸车窗车门紧闭,地铁车窗又是钢化玻璃,孱弱的丧尸虽然一见到战术手电的亮光,都一窝蜂地扑在门上窗上,也打不破玻璃冲得出来。 两人走过地铁车厢,陈琳突然感叹一句:“想想它们在黑暗中被关了快五年了,我就觉得它们好可怜。” “那也没有办法呀,总不能放它们出来。”我心想:陈琳这种对丧尸既感到恐惧害怕,又物伤同类的心态,我在大灾难初期也曾经有过,只是人在末世中艰苦求生,这种心态也就慢慢没有了。 两人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公里,等我们在城市另一端踏上地面时,只见一片星空下死气沉沉,附近几栋被黑暗抹去了棱角的高楼阴森可怖,看看四周,也到了城郊结合部。 “累吗?”我低声问陈琳。 陈琳喘着气儿:“还行吧。” “那我们还得继续走,等远离城区后再找地儿休息。” 陈琳点点头,两人打起精神又步行了三个小时,夜『色』朦胧中陈琳忽而“咦”的一声,手指着前方一点亮光,奇道:“有电灯亮着。” 我抬头看了一下,淡淡地说:“那是太阳能路灯,前面应该有座村子。” 陈琳不解地说:“要是路灯应该有一排啊,怎么只亮着一盏?” 我苦笑一声:“快五年了,没有人换灯泡,还能有一盏亮着已经不错了。” “哦。”陈琳反应过来,“其余的路灯都坏了。” 两人走到灯下,路边矗立着一栋四层的小楼,我用手一推,一楼的房门紧闭,走到窗前用手电一晃,房屋里阴森森的,不见一个“人”影。 第381章 病倒荒野 这栋楼房窗户上的防盗栏已经朽烂,我用双手使劲一板,拗断一根窗栏,打开窗户爬进屋子,才又开门让陈琳进了屋中。 屋子里冷清清的,弥漫着陈旧的衰败气息,所有的家具上都蒙着厚厚一层灰土,天花板上吊满了或新或旧的蜘蛛网。 我和陈琳打着手电,楼上楼下的检查了一道,听到二楼一间屋子里有微微的响声,打开房门,只见一只丧尸脊背朝天扑在地上,脖子一百八十度的扭转过来,耸拉着眼皮,嘴巴张得很开,想要嘶嚎,却叫不出声来,只用一双灰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什么,它大概是颈椎骨断了,却是爬不起来。 我拔出匕首『插』进丧尸灰白的眼窝,站起身来,手电一晃,见靠窗的桌上有半截燃剩下的蜡烛,于是拿了上了四楼。 四楼一间卧室有张大床,我点上蜡烛,与陈琳和衣躺在床上,烛光摇曳,映出对面电视柜上一副新人的结婚照,镜框上灰尘仆仆,使照片看起来就像那种在冲洗的过程中,加涂了红脸蛋的老照片,『色』彩鲜艳却蒙着岁月的烟尘,让人莫名的感到心酸。 窗外的月『色』像水银般的从天而降,洒在这安静荒芜的大地上,我和陈琳虽然心神俱疲,两人却都毫无睡意,也不想开口说话,只发呆地看着蜡烛燃到了尽头,忽地爆了个烛花后,熄灭了。 又过良久,一片漆黑之中,陈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叹声里,充满着无边无际的惆怅和『迷』惘。 “怎么了?”我问。 “抱紧我,好么?” 我伸出一只手臂,将陈琳搂在怀里,只听她幽幽地说:“我们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在这冷冷清清的地球上。” 我从衣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半响才开口说:“哪还能怎么样?好死不如奈活着吧。” 陈琳从我手里拿过香烟,狠狠地抽了一口,烧得烟头红红的发亮,映出她疲惫而『迷』失的脸庞,说道:“我小时候是跟外婆长大的,有记忆以来,外婆就喜欢坐在炕上,把我圈在她怀里听京剧,以至于我长大后看见袋鼠的育儿照,都会觉得背上蓦地一暖,感到无比的温暖和安心。可是,自从大灾难以来,这种感觉就再也没有了。” 我听陈琳说完,除了在心里叹口气外,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话可以用来安慰她。 良久,陈琳又问道:“你觉得除了活着本身,生命还有其他意义吗?” “没有。”我微一停顿,又说道,“不过或许也有,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罢了。” 陈琳幽幽地叹了一声:“但愿我们有一天能找到。” “但愿吧。”我在心里说。 这时,夜风将一声凄厉曼长的尸嚎送进耳中,我只觉黑暗之中,一切都滑进了地狱的深处。 2023年4月9日 多云转小雨 尸变四年零308天 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雨,淅淅沥沥的雨声,让这个冷清的世界更加死寂。我重新闭上眼,忽而听到躺在身边的陈琳呼吸急促,用手一『摸』陈琳的额头,不觉惊了一跳,好烫手! 连日来,在惊魂一般的死里逃生和体力的严重消耗下,心身俱疲的陈琳终于病倒了。 我找了块『毛』巾,伸出窗外打湿雨水,扭干后搭在陈琳的额头上,心里却也明白,光靠这样简单的物理降温,陈琳多半降不了这如此高的体温。想起野玉海马老以前教授的土办法,用车前草加芦根熬汤喝可以很好降温,于是下楼提了把锄头,到后山去寻草『药』。 车前草和芦根都是寻常草『药』,一小时不到,我提着满满一塑料袋回来,洗干净后放入锅中,生火熬『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端着上了四楼。 陈琳躺在床上,脸蛋儿通红,我拿起她额头上的『毛』巾,只觉热烘烘的,几乎要被陈琳的体温捂干了水份,忙半扶起她喂了汤『药』,到了中午,陈琳高烧才退了下来,虽然还是萎靡不振,但也知道肚饿了。 这时,我也用芦根和大米熬了一锅稀饭,芦根不但可以入『药』,用来熬粥喝也不错,甘甜鲜美,平心静气。 陈琳喝了小半碗稀饭,内疚地说:“这下我真成了你的包袱了。” “朋友之间没有包袱一说。”我喝口稀饭,抬头说。 “可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你呀。”陈琳说。 “要是你帮了我什么,我才回报你,我回报了你,你又再帮我什么。那不叫朋友,叫利益交换。” “还记得我昨晚我问你,除了活着本身,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吗?”陈琳微笑着,“我现在找到了,生命的意义还在于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和陈石山大哥之间的兄妹情,还有和你的友情。” 我心想,女孩子病了就有些多愁善感,说道:“不错,你说得很对。” 我一边喝粥,一边陪着陈琳说话,偶一转头望向窗外,突然看见一群梅花鹿摇头摆尾,从公路一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我一下跳起:“太好了,外面来了一群鹿,鹿肉大补,你可以好好补充点营养了。” 我让陈琳安心躺着,自己下楼扛起梅花鹿,到屋后的小溪里洗剥干净,回来割下一条后腿,切碎了熬成一锅,其余的用盐抹了,挂在阴凉通风的屋檐下,做成了风干鹿肉。 鹿肉味道鲜美,肉质劲道,陈琳也比中午多吃了小半碗饭,我饭后喝了一大碗鹿肉汤,味美的肉汤热乎乎的一下肚,连心情似乎也跟着好了不少。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晚上,两人又在一片寂静中聆听月夜下树林的涛声,闻着风儿带入屋中的草木清香,感觉自个儿也要弥散在沉静的夜里了。 2023年4月12日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311天 陈琳静养了三天,身体也恢复了过来,早上两人收拾好行李,沿着公路翻了两个山头,只见一条高速公路像条长龙横亘于山野之中,我们又绕回高速g20线上了。 第382章 两名幸存者 我和陈琳下了山坡,重新踏上高速g20线,陈琳大病初愈,精力还不是太好,我把她的背包也接了过来挎在肩上,陈琳仍然走得一头大汗,到了中午,艳阳高照,两人才走出了二十来公里,看看公路两边,苍莽森森,群山漭漭,却又一时找不到理想的休息地方。 两人无法,只好在废弃的车辆中休息了一会,继续赶路,又走了一个小时左右,高速路前方出现几栋造型美观的建筑,背靠雄伟的太行山脉,远远看去,颇有气势。我和陈琳走到近前,见一座气派的院门上刻着四个篆体大字:太行会所。 我和陈琳下了高速,走上不远一段距离来到会所门前,只见两扇敞着的朱红门上油漆脱落,院子四角荒草萋萋,一派荒芜。院子占地甚广,六七栋楼房间有流水假山点缀,院墙西南角,一棵苍天大树下树荫朦胧,让人感到丝丝凉意的同时,却使整个大院显得更加阴气森森。 我让陈琳躲在一边树丛里,那几栋雕梁画栋,美观漂亮的楼房中就陆续有丧尸蹒跚出来,我看看其中没有暴尸,就把这十来只丧尸都引出了院门,带到院子后面,一阵狂奔甩脱群尸。这才绕回会所门前,和陈琳走进了院子。 徒步了一个上午,陈琳也累得够呛,两人于是随便走进左边一栋三层小楼,我进了屋子四下打量,见沙发桌椅高端大气,酸枝梨木的茶几上是一整套的功夫茶具,看来这里以前是喝茶的所在。 我关上房门,让陈琳先坐在沙发上休息,自己放下背包,楼上楼下的跑了一遍,检查完没有活死人后,才回到一楼,疲倦地躺在另一张沙发上休息。 休息一会缓过劲来,我点上一根烟后说:“我们有点心急了,你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就又赶路,对身体不好,还是在这里多休息几天吧。” 陈琳无力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我抽完烟,见茶几上摆着一盒精致的白茶,想起以前在希望之城喝过李良泡的白茶,茶味清香,滋味清淡回甘,而且据李良说,白茶放置的时间越长越好,于是拿了个透明茶壶,打开房门,走到院中有流水的人造沟渠边蹲下取水。 我先掬一捧水喝下肚子,只觉水质甘洌,一股冰凉的水线直达胸腹。沟渠中的流水应该是从后山引来的,七弯八绕,在院子里蜿蜒流淌,雅致天然,别具匠心,颇有野趣,由此可见当初修建这座会所时,肯定是费了很大的心思,不愧为有钱人玩乐的天堂。 我洗干净茶壶打了一壶水,然后在院子里捡拾枯枝败叶,就在沟渠边上生火烧水,青烟缭绕中,不多久烧开了水,回屋拿来茶杯茶叶,把茶叶投进茶壶,一边洗着茶杯,等茶叶泡开。 又过片刻,茶叶在透明茶壶中舒展开来,这时陈琳小憩睡醒,微笑一声:“你倒会享受。”搬出两张靠背躺椅,两人就在流水树阴下,慢慢饮茶。正惬意时,只听大门擂鼓般响,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的大叫:“救命,救命……快开门,快开门!” 我和陈琳出其不意,都吓了一大跳,双双跑到大门后从门缝中一看,门外一男一女脸『色』惊恐,我急忙打开一扇大门,只见几十米外,一头暴尸身影矫健,正狂奔追来! 门一打开,一男一女跳了进来就要关门,我一只手挡住大门,说道:“一头暴尸有什么可怕?” 突然吓得我又大叫关门,只见暴尸身后又跳出三头暴尸,这还不算,杂草丛中又冒出一大群丧尸,密密麻麻的,足有六七百只。 大门刚一关上,那三头暴尸就奔到了门前,撞不开门,便直接翻墙跳了进来,我和陈琳早有准备,三头暴尸登时了账,暴尸一“死”,丧尸群冲不进来,四人嘘的一声,松了口长气。 “你们俩从哪里招惹来这一大群活死人?”我打量着一男一女,见两人都在二十岁上下,男的肥头大耳,一脸憨像,是个胖子,女的身材凹凸,相貌秀丽,是个美女。 胖子狂奔逃命累得够呛,此时面红耳赤,一抹额头的汗水,喘着大气说道:“我们两个从对面小路过来,心里想着顺着高速赶路轻松一些,一上高速,我同伴马小娟就指着这里大喊大叫,我跟着一看,原来这院子里正冒着青烟……” 胖子说得急了,讲到这里略一停顿,吸一大口气后才继续说道:“我们俩快两年没有见到活人了,一见到青烟就赶了过来,那知道树丛里会突然跳出几头……嗯,你刚才说的暴尸?” 我点点头,只听胖子继续说道:“我俩吓得撒腿就跑,要不是你们开门及时,我和马小娟,恐怕今天就没有命了?” 我听胖子讲完,狐疑地问:“可是门外的丧尸群又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到这里也不过一小时多点,没有看见周围有这么多丧尸呀?” “哦,刘鹏没有讲清楚,那些丧尸一直跟着我们,只是它们走路踉踉跄跄,赶不上我们,所以我和刘鹏就任由它们跟着,也懒得去管。”一直没有开口的马小娟一笑,“再说要管,也管不了呀。” “你们俩人心真大,几百只丧尸跟在后面,居然豪无所谓!”我说道,“回屋里说吧,反正这会所大门厚实,丧尸群也冲不进来。” 这时,门上才响起挠门的声音,孱弱的丧尸群这时候才赶到会所门前。 陈琳领着两人进了屋子,我拿着茶壶跟在后面,又洗了两个杯子,满上了茶,胖子刘鹏一口喝完,抹着嘴巴问:“你俩叫什么名字?” “张天翼、陈琳。”我说。 “以后大家就在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刘鹏说。 第383章 走 还是留 几人在屋里说着话,会所大门外丧尸挠门的声音渐渐变小,那些行尸走肉已经忘记它们是干啥来的了。马小娟走出茶舍,见会所大院不但宽敞,楼房众多,而且沟渠里流水清澈,不愁用水,禁不住陶醉地说:“以后大家住在这里,可够美了。” “我们住两天就得走了。”我说道,“我还有几个朋友在山东那边,得去找他们。” 马小娟闻言,看看我又看看陈琳,奇道:“我们都好久没有看见活人了,你们居然还有朋友?”不等我们回答,转而有说,“不过你们要去就去,这会所环境这么好,我是不打算走了。” 刘鹏一惊:“要走大家一起走啊,留在这里干什么?” 马小娟嗔道:“唉,我的胖哥,颠沛流离的日子你还没有过够吗?好不容易找到个好地方,干嘛要走呀!” 刘鹏一见马小娟娇憨的样子,急忙点头:“对,对,应该留下来。”转头看着我和陈琳,“你们也留下来吧?” “不,我们肯定是要走的。”我说 胖子刘鹏又看着马小娟:“他们要走,我们还是跟着吧?”看来他是一点自己的注意也没有,一切全听马小娟的。 马小娟横刘鹏一眼:“你是要跟他们还是跟我?” 刘鹏赶紧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那还用说,当然跟你了。” 我心中一笑,这对活宝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过几百只丧尸跟在后面也能处之泰然的人,可也不是活宝那么简单。 马小娟顺着沟渠往前走着,绕到了一栋两层的小楼后面,流水在这里汇入了一口不大的池塘,池塘注满水后不满不溢,水面上卷去一个一个小漩涡,池底应该设计得有排水的去处,池塘边上有七八棵垂柳,丝丝绿绦垂入水中,池塘虽然是人工修建,但雅致天然,给人一种祥和宁静的感觉。 “好清凉的水,要不大家下去玩会水?”马小娟回头说。 刘鹏跟在马小娟身后,我和陈琳又跟在刘鹏身后,只听刘鹏说:“行,顺便洗洗身上的老泥。” 马小娟和刘鹏在水里嬉戏着,看着我和陈琳发愣的样子,笑着说:“两位快下来呀,瞧你们样子,恐怕也是好久没有洗澡了吧?” 我提起自己的衣领一闻,一股汗馊味儿呛得自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确实早该洗得澡了。 “那好吧,我也下去洗一下。”我看着陈琳,瞧她也有跃跃欲试意思,说道“马小娟确实也说得不错,不过你身体还没有全好,想洗的话,还是最好烧了热水洗。” 陈琳点点头,坐在一边。 这时,大门外的丧尸群虽然不再挠门,但没有一天两天的时间,它们也散不开去,群尸绕着院墙游走、嚎叫,会所里四个年轻男女却在阵阵尸嚎声中沐浴戏水,这真是一幅特异的画面。 过了一会,刘鹏爬出池塘,去一栋两层小楼里拿来『毛』巾和洗发水,呯的一声跳进池塘,拿着洗发水往头上倒,马小娟嗔道:“死胖子,你想把一池清水都弄脏吗?” 刘鹏笑笑:“这池塘底下有漏水的去处,一会儿水就清了。”一边搓『揉』起来。 马小娟横了刘鹏一眼,游到我这边来,问道:“你为什么非要去东山,这里不好吗?” “其实那里都一样,主要是朋友多了在一起不孤单。”我说。 “我觉的这里很不错,要不你到山东后,再叫上朋友一起回来?”马小娟说。 “跑来跑去,那多麻烦?再说了,这会所围墙挡得住丧尸,可挡不住暴尸。”我说。 陈琳听到马小娟提到了她,走过来说道:“大家都是这荒凉末世的幸存者,不过,你真确定不一起走?就你和刘鹏两个人,难道你不觉得太孤单了吗?”说着瞄了一眼刘鹏,“洗个头,不用『揉』得那么带劲吧?头发都要给他揪下来了。” 马小娟一笑:“刘鹏都快一个月没有洗澡了,肯定要多『揉』『揉』。”转而说道,“其实刘鹏这人挺好,我们俩个人在一起快四年了,要不是有他在,我已经死了好几回了。”马小娟说着话时,一改刚才嬉笑的神态,语气真挚。 顿了一顿,马小娟继续说:“另外我和刘鹏相处惯了,倒有些怕人多了,大家相处不来。” 我心想,这倒是实话,人孤单惯了,确实会对聚群生活感到某种不适,那是一种既渴求向往,却又带着排斥恐惧的矛盾心理。 “那你们看着办吧。”我说道,“反正我和陈琳要离开,也还有几天的时间,到时候你们是走是留,再作决定不迟。” 第384章 陡然间的尸变 马小娟听了,意志开始有些动摇,朝刘鹏叫道:“胖子,怎么还没有洗够,快把头上的泡沫冲去,过来我好好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想不想一起走?” 刘鹏听到喊声,顶着一头一脸的泡沫,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池水不深,只到他胸口。马小娟见了,用手掬水朝他脸上泼去,笑道:“就你爱搞怪,泡沫都糊住眼睛了,也不洗去。”眼见两捧水泼开泡沫,刘鹏一双眼睛『露』了出来,三人却不约而同的都是一声惊呼,只见刘鹏眼睛浑浊,犹如蒙了半透明的肉膜,胖子刘鹏竟然在洗头之间,已经尸变! 刘鹏双眼一见光明,“呃”的一声低吼直扑过来,这时候来不及多想,我一把推开马小娟,见刘鹏的双手已伸到眼前,忙一抬手抓住它两只手腕,刘鹏猛然一扑,新尸力气那是超乎想象的强大,我顿时被它压在了水中。 池水清澈,刘鹏张着嘴巴,一张扭曲的脸就在眼前晃『荡』,我下意识地想要喊叫,一张嘴,立即灌下了两大口水。 一人一尸在水下扭成一团,我惊恐之中一条腿抵在了刘鹏的胸上,猛一发力,使劲一蹬,趁着刘鹏被蹬到一边,忙屁滚『尿』流地爬出了池塘。 刘鹏爬出池塘,一步步朝呆若木鸡的马小娟走了过来,两人大灾难后患难与共,一起经历了无数的日日夜夜,马小娟一时之间悲痛欲绝,一动不动,就像手脚被绑住了似的。 我把马小娟拉开几步,马小娟突然在身后说道:“他是我最亲的人,最好的朋友,还是让我亲手了结他吧,我,我们以前说过,不管是谁尸变了,剩下的一个都要亲手帮助对方离开这个世界……” “哇!”的一声,马小娟蹲在地上,失声大哭,陈琳不断安慰,拿衣服给马小娟穿了,搀扶着回去了茶舍。 我穿上衣服,感到真是人生无常,谁会想到刘鹏在上一秒钟还在洗头,下一秒钟就突然尸变了呢?回到茶舍,却出其不意地吓一大跳,抽抽泣泣的马小娟突然咦了一声,想是想到了什么,厉声喊问:“说,你们为什么要害死刘鹏?!” 我和陈琳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这怎么和我们扯上关系了。 马小娟咬牙切齿地说:“我和刘鹏寸步不离,他一直没有被丧尸抓伤和咬伤过,怎么一碰到你们,就尸变了呢?” “你冷静点。”陈琳急忙说道,“我们四个人一直在一起,你可曾看见,我和天哥对她下手了?” 马小娟歪着脑袋想了想,喃喃自语:“好像也是呀。” 我忽而想起陈石山说过,和他一起度过了几年的同伴周曙光,也是在全身都没有伤口的情况下突然尸变,不禁『迷』『惑』不解,周曙光和刘鹏两人尸变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出去看看。”我一抬腿跨出门槛,瞥见马小娟也跟了出来,看来她在心中也相信,确实没有我和陈琳的什么事。 我再次回到池塘边,翻着刘鹏的尸身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确实没有半点伤痕。 三人皱着眉头,实在都想不通是怎么一回事,回到茶舍,马小娟说道:“我仔细想了想,确实你们俩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再说了,我和刘鹏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抢夺,所以你们也没有下手的理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太明白。”顿了顿又说,“我现在心中难过,想一个人呆着。”出了茶舍走向对面的小楼。 我看着马小娟窈窕的背影,皱着眉头使劲回想。陈琳见我神不守舍的样子,好奇地问:“天哥,你在看什么呢?” “那你觉得刘鹏尸变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我问。 陈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猝死吧?” “哪有一猝死就尸变的?就算有,也不可能那样无缝连接吧?” 我和陈琳胡『乱』猜测,眼见太阳已然西斜,拉长的光线将茶舍门厅染得一片金黄。 “既然想不通,那就别想了,先填饱肚子要紧。”我『揉』着发涨的脑袋,和陈琳一起出了茶舍,朝对面一栋三层小楼走去,那栋楼房的大厅里摆着成套的桌椅,应该是餐厅。 两人沿着花花绿绿的小石子铺就的小径来到餐厅门前,穿过灰尘寸积的大理石餐桌走进厨房,这家会所不管曾经多么的高端,能保存到现在的食物,也就只有大米了。 我打开一袋真空包装的香米,在陈琳端起锅碗去外面沟渠里清洗的空档,劈开了一张餐椅,就在厨房里生起火来,等陈琳洗干净锅子淘米回来,就架在火上开始煮饭。 “马小娟半天没有动静,会不会又『自杀』呢?”陈琳有些担心地问。 “一个人『自杀』一次没有成功的话,多半不会『自杀』第二次了。”我说。 第385章 离开会所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要不我过去看看?”陈琳说。 “快去快回,顺便叫她下来吃饭。”我说。 陈琳出了餐厅,我从背包里拿出几天前风干的鹿肉切片装盘,见陈琳还没有回来,便又去厨房里翻箱倒柜地搜了一遍,找出几包未开封的涪陵榨菜,撕开包装尝了尝,榨菜这类高盐食品保存的时间远远超过了标明的保质期,竟也还能入口。 这时,餐厅门吱呀一响,陈琳一个人回来了。 “怎么,马小娟不来?”我问。 陈琳点点头:“我是磨破了嘴皮她也不下来呀。” “不来就不来吧,她需要时间慢慢抚平伤口。”我说着盛了两碗饭,和陈琳在宽大而冷清的餐厅里填饱了肚子。 夕阳的余晖越来越暗,我和陈琳出了餐厅,信步在这荒废的会所里来回徘徊,石子路两边的杂草丛里,开始响起蝈蝈无忧无虑的鸣声,刮刮,刮刮……清脆悦耳,夹杂着墙外偶尔响起的尸嚎声,宁静之中,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两人散了一会步,坐在石子路边上的一张长椅上,陈琳说道:“你说李教授一直拒绝用吴坤的女儿来做实验,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这个问题好难抉择。”我幽幽地叹了口气,“人呀,其实就是感『性』和理『性』的结合体,要是丢掉了感『性』,我们就失去了人『性』,那活成外面行尸走肉的样子还有什么意思?可要是丢掉了理『性』,又会损害大多数人的利益,这就好比,如果杀了一个无辜的人能换来成千上万人的生命,那这个无辜的人到底该不该杀?” 陈琳一手支颐:“一个人的生命是无价的,千万人的生命也是无价的,既然生命是无价的,就不该量化来做对比,何况无辜。” “可要是让你来做抉择的话,你到底杀不杀呢?” 陈琳一摊手:“难啊,更何况有的时候,或许该死的是那万千的生命,而不是那个无辜的人。就好比扞卫日心说而被烧死的布鲁诺,其实最该被烧死的,恐怕是那围观欢呼的,万千麻木生命。” 两人说了一会话,夜『色』渐深,气温渐凉,于是走进会所待客的小酒店里,陈琳说道:“咱俩今晚分房睡吧。” “为什么?”我话一出口反应过来,“你是怕我们晚上睡着,也想刘鹏那样突然尸变?”我看陈琳点了点头,笑道,“放心吧,我注『射』过不死病毒不会变异,至于你嘛,就算变异了也奈何不了我。” 我虽然说得轻松,但陈琳小心谨慎终究不肯,两人各自走进了相邻的酒店客房。 客房里布置得高档大气,但越是这样,却越让人觉得冷清死寂,我躺在散发出陈旧气息的被褥上,虽然知道这荒废的会所里还有两个女人,但还是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凄凉孤独。 2023年4月13日 小雨 尸变四年零312天 早上八点,窗外传来铁锹铲土的声音,我睡眼惺忪地扒在窗台上,见马小娟也在花池边上挖了个土坑,意欲埋葬刘鹏,于是叫醒陈琳一起开门出去。 马小娟双眼浮肿,一个晚上下来憔悴了不少,吃力的要将刘鹏的尸体拖进土坑。我和陈琳赶紧上前帮忙,三人一阵忙活,一起埋葬了刘鹏。 马小娟站在坟前,低头默哀片刻,然后轻声对我和陈琳说了声感谢,又向她昨晚休憩的楼房走去。 “你不吃点东西吗?”陈琳急忙问。 “不用了,我背包里还有些吃的。”马小娟说着关上房门,这一天直到傍晚,马小娟再也没有出来过。 2023年4月15日 小雨 尸变四年零314天 似乎一眨眼的功夫,时间又过去了两天,这天黄昏,我和陈琳一起走进马小娟住的那栋楼中。这会所集游玩住行于一体,马小娟住的这栋楼上就有宽敞舒适的豪华套间,可她心中悲痛,就只蜷缩在一楼大厅角落处,那积满灰尘的沙发上,失魂落魄的不想动弹。 大厅里光线幽暗,我和陈琳坐在马小娟对面的沙发上,隔着一个宽大的大理石茶几,只见马小娟双眼无神,像具骷髅似的躺在皮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抽烟,周围一圈地上,都是烟头。 “我和天哥商量好了,准备明天就走,去山东。”陈琳小心翼翼地说道,“要不你收拾收拾,和我们一起走吧?” 马小娟又吸一大口烟,烧得发红的烟头红亮起来,淡淡地回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留在这里陪鹏哥。” 马小娟说这话时,声音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生无可恋,她和刘鹏末世里相遇相识,在充满死亡的每个日夜中互相扶持着走到现在,两人的关系既是难友、又是伴侣,可以说都将对方当作了自己的灵魂,这时灵魂死了,马小娟也就犹如槁木了。 我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说道:“其实我们刚才进来之前,我是反对带上你一起走的,原因不用我说,你想必也知道,外面的世界危机重重,带上一个厌世的人,那就是一个天大的累赘,可陈琳一心想要帮你,知道你留在这里,每天只要一看见刘鹏的坟头,那是绝对就振作不起来了,到了最后就只能慢慢死去。”我略一停顿,加重语气,“我说的这些你明白吧?要想活着,就只能跟我们一起走!” “让我想想,明天答复你们。”马小娟有气无力地说。 我和陈琳点点头站起身来,等出了门,我说道:“我看马小娟的精神状态很差,她要是自己不想站起来,谁也扶不起她。” “尽人事知天命吧。”陈琳说道,“我实在不想看见这冷冷清清的世界里,又没了一个活人。” 2023年4月16日 小雨转晴 尸变四年零315天 我和陈琳一大早起来,两人收拾好后出了门,只见马小娟穿着紧身体恤和热裤,齐肩的长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扎了个马尾辫,一身利索,正在院子里做平举下蹲运动,健美的身材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第386章 绿竹山庄 陈琳走上前去,热切地说:“你终于想通了。” 马小娟拉着陈琳的手:“谢谢你这几天来的开导,我想通了。” 陈琳笑呵呵的:“行李收拾好了吗?快带上一起走。” 马小娟摇摇头:“我还是决定留下来陪鹏哥,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振作起来了!” 陈琳有些错愕,随即释然道:“那,那你得好好保重自己。” 马小娟用力点点头,给了我和陈琳,一人一个紧紧的拥抱。 我和陈琳告别马小娟出了会所,继续沿着高速g20线徒步东进,走出一段距离,陈琳回头看看那在晨曦中显得有些飘渺的会所,幽幽地说:“但愿她一切安好。” “放心吧,能活到现在的人,每根神经都坚韧得很。”我说。 高速g20线贯穿太行山脉,沿途多为原始生态风景区,青山雄伟,植被茂盛,野潭湖泊星罗棋布,大灾难以前,g20线就有生态最美的高速公路之之称。这时两人放眼望去,一片绿『色』的世界沁人心脾。就只可惜一路上废弃的车辆太煞风景。 我和陈琳每走四十分钟,就在路边草丛、或者废弃的车辆上休息十分钟,这样有节奏的赶路,效率上高了不少。当然了,路上也不是一帆风顺,要是看见有大群的丧尸堵在路上,我们就得下了高速绕行一段再回到高速上来,两人如此走到中午,肚子开始饿了。这时前方密林之中,隐隐现出了楼房一角。 高速g20线由于两边风景秀丽,我和陈琳一路走来,沿途的会所山庄数量不少,不敢说是一家挨着一家,不过平均十来公里,就依山傍水,矗立着几栋造型美观的会所楼房。 两人跨过护栏下了高速,眼前一片竹林静谧无声,竹林中不时能看见朵朵蘑菇,穿过竹林,只见一潭绿水边上有栋带院子的三层小楼,院门上朽烂的松木牌匾上,隐约还能看到,“绿竹山庄”四个大字。 陈琳一笑:“小门小院的,充其量算作农家乐,也敢挂山庄的招牌。” 我推开两扇朽烂的木门,小院之中落满了枯枝败叶,只听“咯咯喏喏”的一阵叫唤,一间房门虚掩的屋子里,度出两只昂首挺胸、灰白羽『毛』的竹鸡。竹鸡一般十几只左右成群生活,我心想,屋子里应该还有竹鸡。 既然动物都将这里当作了巢『穴』,那肯定不会再有活死人了,我一个箭步窜到门前,不管那两只惊慌逃命、扑扇着翅膀越过院墙的竹鸡,先将房门拉上,凑在灰扑扑地窗户上一看,好家伙,大大小小的竹鸡还剩下六七八只。 “这下有口福了。”陈琳也凑到窗前,笑嘻嘻地说。 两人走进隔壁房间,放下背包先休息了一会,等缓过劲来,我说道:“刚才那竹林里有不少蘑菇,我们去摘一些来,等下就吃竹鸡炖蘑菇。” 说起竹鸡炖蘑菇,我又想起了野玉海村的马老,我和小雨第一次去到那深山里的小村庄时,马老款待我们的,就是竹鸡炖蘑菇,那鲜香的滋味,只要脑子里一想起,垂涎就要挂下三尺长。 我和陈琳提了个篮子,带上武器又来到竹林,摘了满满一篮子蘑菇,突然听到高速路上一阵摩托轰鸣,两人急忙跑出竹林,只见两辆摩托风驰电掣般的疾驰过来,我脑子里还没有转过来到底该不该出声招呼时,“咻,咻——”,两辆摩托如离弦之箭倏地闪过,转眼之间,踪影全无。 我和陈琳半张着嘴,面面相觑,我短暂地惊奇后突然反应过来,这两个摩托骑手都是光头,难道是我和周一帆在那粮油批发市场里所见到的光头?当时我还在逃避暴尸女王的追杀,谁知道光头四人为尸群所迫,也阴差阳错地逃进了粮油市场,一番苦战后,四个光头党只逃脱了一男一女。 可是不管这两个光头骑手是不是那一男一女,现在他们也疾驰而去了。 “瞧你的神气,好像认识那两个摩托车手似的,可为什么不喊上一声招呼呢?”陈琳问。 “摩托太快,我不能确定他俩是不是我认识的人,不过不管认不认识,安全起见,还是谨慎些好。”说着我提着篮子,转身道,“走吧,回去做饭。” 陈琳点点头:“那倒也是,别又碰上什么坏人。”叹口气又道,“唉,这世界真是活得太累。” “怎么累了?”我问。 陈琳答道:“丧尸暴尸虽然凶残,但它们毕竟没有智商,和它们争斗不用勾心斗角,只是身体劳累,可提防活着的同类,那是身心俱疲呀。” “嗯,你这句话说得不错,确实不管什么时候,最可怕的还是人心。”想起这场大灾难的罪魁祸首,我深有感触地说。 两人说着话回到绿竹山庄,抓了两只竹鸡宰杀后拔『毛』洗净,熬了一锅蘑菇竹鸡汤。 蘑菇新鲜,竹鸡肉劲道,我和陈琳饱餐一顿后,搬了两张椅子坐在小院里的老槐树下,惬意地享受着美餐后的饱足感。 半小时后,陈琳问道:“还不走吗?” “不走了,今天就住这里。”我说。 “才几点,就不走了?时间应该还早吧?”陈琳问。 “快四点了。”我抬腕看了下手表,解释道,“前几天急着赶路,没有考虑以前你在a基地里缺少锻炼,活活地就把你给累生病了,以后我们上午赶路,下午就休息,循序渐进,慢慢锻炼。” 陈琳脸『色』显出感动的神『色』,想了一想说:“那不如趁早晚气温凉爽赶路,中午休息。” 我点点头:“嗯,这样也好,中午阳光强烈,要是运气不好撞上暴尸,危险『性』也要大上一些。” 两人说了会话,陈琳起身朝二楼走去,我怕她有什么闪失,也跟着上楼,二楼六七间屋子里摆着桌椅,也是就餐的地方,两人再来到三楼,从窗户里看进去,三楼每间屋子都铺有床铺,布置成了客房。 第387章 太行深处(一) 一间客房传出轻微的响声,我和陈琳凑到窗前一看,是一雌一雄两只丧尸,丧尸脸颊深陷,身上穿的都是情侣衫,那自然是从尸变以来就一直被困在这里的小情侣了。 “它们出不来,就别管了。”我说着准备转身走开,却见陈琳还是盯着床头,我顺着她的目光跟着看去,原来枕头上有一只女式手表。 “你想要那块手表?”我问。 陈琳点点头:“没有时间,几时几分也不知道,好像整个人也活得浑浑噩噩的。” “嗯,那倒也是。”我说着用两手撑着走廊护栏,用劲一脚踹开了房门,两只丧尸便蹒跚了过来。 陈琳一笑:“这里也不是城市,要到了城市,我也会小心的。” “那以后得注意了。” 陈琳点点头,走进客房拿起那块女式手表,抹去表盘上的灰尘后,笑道:“幸亏是一块上发条的机械表,要是电子表的话,可又去哪里找电池呀。” 两人走进隔壁双人房间,各自躺了一张床,陈琳一边给手表上发条,一边说:“你要我以后尽量用刀,可我身上既没有刀,也不会用刀呀。” “等找到适合的砍刀或者匕首的时候,我会教你。”我说。 “好吧。”陈琳闭上眼睛。 客房里阴沉暗淡,长时间的没有人住的房子,都会让人感到背心发凉,那是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感觉,只有亲临其境才能体会得到,我住过的废弃房子也不少了,就算阳光充足,采光好的楼房,这种感觉也是若有若无的伴随左右,并非单单因为房子背阴的缘故,我管这种感觉,叫死亡的味道。 两人一边说着话,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绿竹山庄地势较低,看不到落日,只看得到晚霞在对面山头映天,金灿灿的一派辉煌,我和陈琳不说话的时候,万念俱寂,只有山风吹过树梢时,哗哗哗的响声。 暴雨2023年4月17日 多云转暴雨 尸变四年零316天 太阳刚冒出半个脑袋,我和陈琳也先后起床,拉开窗帘,只见天空蓝盈盈的,长空如洗。让人的心情也不自禁地明快起来。 谁知道两人吃过早餐出门不久,大概才走出一两公里的样子,突然咔嚓一声惊雷,哗哗啦啦的就下起了暴雨,这山里的暴雨,真是说来就来呀,一顿饭的功夫,就从响晴变为电闪雷鸣加倾盆大雨。 我和陈琳手拉着手,在暴雨中一阵狂奔,黄豆大雨点密集地砸在身上,如同无数的鞭子抽在身上脸上,生疼生疼的,大雨『迷』糊了双眼,望出去白茫茫的一片,只觉双耳轰鸣,天旋地转。 这时,暴雨声中一声嘶吼,路边林子里突然跳出一头暴尸,双目暴突,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状,追风逐电般的猛扑过来,眨眼就到眼前! 说时迟,那时快,我抱着陈琳一个翻滚,着地滚到路中一辆大货车底下。 看倾盆大雨将夹着脑浆的污血冲得四散开来,我和陈琳才松一口大气,互相看看,两人脸『色』都是死一般的白。 喘了几口粗气,我和陈琳爬出货车,黄豆大的雨点愈发大了,打得高速路两边横空的枝叶簌簌落下,两人却也只好互相扶持,顶着急风暴雨艰难向前。 我和陈琳全身衣服都已经没有一寸干的地方,两人心慌气短,挣扎着走出几百米后,才在雨幕之中看见一辆宇通大巴,赶紧加快脚步,上了汽车。 关上车门,只见车厢中『乱』七八糟,到处散落的物品留着当日仓惶逃命的痕迹:摔碎了屏幕的手机,踩坏了镜片的眼镜,发霉的烟卷,丢弃的鞋子、皮包、打火机……车厢最后面一排座位下,还躺着一具白骨化的尸骨。 我和陈琳蜷缩在前排位置,透过大雨冲涮的车窗玻璃凝视着外面模糊而扭曲的世界,连绵的群山像飞奔的野兽脊梁,山林虽然愈发苍翠了,却让我感到说不出的陌生,不知道是因为下雨清凉的缘故,还是心中恐惧,两人都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半个多小时后,大雨渐渐止歇,路面上经年累月、由腐烂的叶子和尘土形成的腐质土层,被雨水冲出无数细小的沟壑,留下一滩滩的水洼,公路边上原本一条可以『摸』着石头过河的小水沟,此时也是激流咆哮,浊浪排空。 这时,再裹着一身湿衣服留在车中简直是在受罪,我和陈琳于是下了宇通大巴,踢踏着积水继续赶路。 第388章 太行深处(二) 两人走到中午,一辆大约是因为急刹而横停在路面的箱式货车引起了我的注意,货车半敞的车厢后门中,能看见几个纸箱上印着“安踏服装”四个字。 我将车门推向两边,跳上汽车撕开纸箱,里面一摞摞的,都是崭新而陈旧的运动装。下意识的将“崭新”和“陈旧”一对反义词用在一起,让我自己都感到了无所适从。 “太好了,可以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了!”陈琳跟着爬进车厢,两人又撕开几个纸箱,各自找到适合自己的尺码,脱下了湿漉漉的衣服…… 穿着干爽的衣服,心情似乎也要好了一些,我和陈琳躺在衣服堆里,打开背包,里面有我昨晚烤制好的两只竹鸡,这时各自吃了一只填饱肚子,便关上车门闭目养神,准备等到下午后再继续赶路。 下午四点,我和陈琳又走在了路上,太阳落山以后,才又在一辆锈迹斑斑的商务车中过了一夜。 车窗外漆黑如墨,夜风呜咽,远远传来几声悠长而凄凉的狼嚎,让人的心也不自禁的悲凉起来。 2023年4月18日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317天 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一早一晚合计共走出四五十公里,偶尔会碰上孱弱的丧尸,但幸亏都没有撞上大规模的丧尸群或者暴尸,中午就在废弃的车辆中休息,到了晚上,在一座加油站过的夜。 2023年4月19日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318天 晨曦微『露』,我和陈琳也走在了路上,清晨的山野空气清新,只听得到清脆悦耳的鸟鸣声,晨风徐徐,在这样的环境下徒步走路,简直就是一种奇妙的享受。 两人走出三四公里的样子,远远地看见一大队尸群迎面过来,接踵摩肩,浩浩汤汤,大约有七八千只,这时高速路下另有一条乡村公路,大致和高速路平行,只是斜斜『插』入群山之中,走这条路的话要曲折迂回不少,不过安全起见,多绕一些也无所谓了。我和陈琳于是下了高速,沿着乡村公路走进了群山。 我们走在铺满落叶残枝和青草的乡村公路上,周围山清水秀,景『色』优美,仿佛踏进了人间天堂,半小时后,两人顺着公路爬上了一座山顶。 站在山顶上放眼望去,脚下公路犹如一条长蛇,蜿蜒起伏,盘踞于崇山峻岭之巅,绵延不见尽头。这时一阵山风吹来,两人忍不住都打了个冷战,这里和高速路相距不远,温度却一下降了不少,仿佛两重天。 我脱下外套要给陈琳,陈琳推辞不下只好穿上,红着脸感激地说:“你对我真好!你自己也冷,还把衣服脱给我穿。” 我微微一笑,懂得感恩,是个好女孩。 两人沿着乡村公路继续往前,仍然是走上四十分钟后便休息十分钟,行到中午一点,公路两边苍莽森森,树林密匝,却找不到可供午休的房屋,正在此时,突然听到公路拐弯之处传来一阵丧尸嘶叫,跟着脚步声响,一个女子声音凄厉地大叫:“快跑,坚持住!” 我一把拉起陈琳,两人急忙钻进路边草丛之中,刚一蹲下,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娇小少『妇』扶着一个壮汉,踉踉跄跄地挣扎逃命,两人脸『色』发白,气喘吁吁。身后黑压压的一群丧尸,面目狰狞,紧追不放。 那壮汉脚步踉跄,胸口处白『色』上衣也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显然是受了很重的外伤,他手按胸口,竭力支撑,突然足下一软,滚倒在地。那少『妇』奋力去拉,但她身娇力弱,壮汉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斤,又怎么拉得起来?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跳出去救人,那壮汉见来了救星,狂喜之下大喊:“我不行了,救她,快救她……”奋力将少『妇』往前一推,话音未落,群尸赶到,瞬间将他淹没在尸群之中。 少『妇』被壮汉推开,却不逃走,大张着嘴,呆若木鸡,似乎吓得傻了,眼看后续尸群又要将她扑倒,我急忙拉起她转身就跑,陈琳跟在后面,三人飞奔逃命。 我和陈琳一人拉着少『妇』一只手,半拖半拉带着少『妇』逃命,跑了一阵,少『妇』还是累得腿也迈不开了,双脚发抖,喘着粗气说:“往这边逃!”下巴一扬,指向路边一处密林,我仔细一看,密林后面隐约『露』出灰白的路面,原来这里是一处三岔口,只是另一条路面已经被疯长的树木和杂草掩盖了许多,不留心看,根本发现不了密林后面还有一条公路。 穿过林子,茂密的植物很好地遮挡了三人的身形,再走半小时左右,连瘆人的尸嚎声也听到到了,路的尽头是几栋中式别墅,灰墙绿瓦,别墅间错落有致地栽在大片的翠竹,迎风摇曳,雅致天然。行走在清凉宁静的别墅区,似乎又回到了和平年代。陈琳问道:“大姐,你以前是住在这里吗?” 少『妇』答道:“这里以前是有钱人住的地方,我和老公也是无意中发现。”提起自己的男人,她泪珠儿又滚了下来。 陈琳说:“大姐,你老公对你真好,宁肯自己没命,也要你平安。” 少『妇』黯然点点头,见我和陈琳衣服单薄,说道:“你们俩应该来了没有多久,不知道这太行山深处的气候,十里不同天吧?” 我心想,以前只知道贵州山区十里不同天,没有想到太行山也是这样。 “你们要去哪里?”少『妇』又问。 “东山。”我说。 “干嘛千里迢迢的跑去,难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少『妇』叹一口气,或许又想到了刚刚横死的老公,声音里是无边无际的绝望,人家形容孀『妇』之心如同槁木,用在此时的少『妇』身上,最是贴切不过了。 说话间三人来到一栋别墅门前,少『妇』推开门转身对我和陈琳说:“对不起,我心里很『乱』,想自己安静下,这片别墅也没有人住了,你们俩自己找一栋休息吧。”“呯”地一声,将我和陈琳关在门外。 第389章 妙龄丧尸 我和陈琳对视一眼,面面相觑,陈琳叹口气,低声说:“她老公刚死,心情不好也是正常,咱们先去找厚点的衣服加上吧。”声音转而温柔,体贴地说,“看你就一件短袖t恤,冷得红了鼻子。” 我哧溜了下鼻子,感觉气温似乎又下降了几度,就像季节还停留在冬天的末尾,虽然看不见雪了,却仍然还那么的干冷。环顾四周,见稍远处一栋两层别墅的车库门半开,里面停着一辆suv,用手一指:“就去那栋,找衣服加上后再顺便看下,那车还能用不。”我早就想找辆汽车代步,但一路走来,那些废弃在『露』天的车辆都无法启动。 两人走到别墅前,见车库里停着的是一辆途锐suv,这车看起来不起眼,但在大灾难发生前也要五十多万以上,主要消费群体多半为低调的富人。 “不用看,这车应该还来开,你看雨刮器刮擦的痕迹都还在。”陈琳指着途锐前挡玻璃,又有些疑『惑』地说,“可是大姐和他的老公干嘛出去不开车?要是开着车的话,她老公或许也不会丢命吧?” “可能他们只是在附近走走,完全没有想到会撞上尸群吧。”我说着拉开车门,见车里没有钥匙,心想,钥匙应该在少『妇』或者她老公的身上吧。 陈琳点点头:“也有这种可能。” 两人说着来到别墅门前,我用手一推,门从里面锁上了,于是走到窗下,砸烂玻璃,伸手进去打开房门。进了屋,见桌几沙发,无一不是红木所制,墙上挂着一个时钟,钟面虽蒙满灰尘,但指针仍在转动,滴答滴答声让这静谧的气氛充满了诡异。 客厅后部有座旋转楼梯,我和陈琳蹬上楼梯向上走去,刚到二楼楼口,就听到一间卧室里传来“哧哧……哧哧……”的刮擦声,时断时续,声音虽小,却十分刺耳。两人对视一眼,我走到门口,附耳在门上听了一会,卧室中应该困着一只丧尸。 我抬起腿来,猛地一脚踹开房门,一只丧尸站在门后,被踹开的房门撞倒在地,只见它及肩的长发脱落过半,稀稀疏疏的『露』出头皮,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就像坟墓里爬出来的干尸。看它相貌,尸变时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妙龄少女。 “妙龄”丧尸挣扎着又要爬起,我拨出匕首,扎进它凹陷的眼窝,一抬头,见墙上挂着一把短剑,一尺来长,走过去取下,拔出剑来,扣指一弹剑刃,只觉得短剑极其锋利。 “一个女孩儿家卧室里放什么短剑,不过这剑倒适合你用。”我说着把短剑塞过陈琳,“拿好了,空闲时教你用剑的方法。” “这不是她的卧室。”陈琳一边把剑『插』在后腰,一边说道:“你看这卧室里没有衣柜,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女孩子的卧室那会这么简单?这应该是给客人准备的客卧。” “那就去主卧看看,能不能找到适合我们俩穿的衣服。”我说着转身要出门,只见门后木板上被抠去了一大片,全是指甲的抓痕,想来是丧尸长年在门后抓挠所至,白『色』门板上暗红的血迹让人触目惊心。 “嗯,有个日记本。”陈琳的目光却被床头一个精美的本子吸引,我转头看去,见本子封面上印着一对飞翔的翅膀,下面写着“天翼生化”四个小字,我一愣,又想起了那废弃加油站里的雌『性』丧尸,它胸牌上也有天翼生化几个字,陈琳说过,天翼生化和a基地有业务往来,只是具体什么情况属于机密,陈琳小小一个秘书,也不道具体往来的业务。 我好奇之下拿起笔记本,随便翻开一页,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轻声读出来:“『骚』『乱』也经过去两个月了,外面变成怪物的保安还在到处游『荡』,他也经吃了两个人了,还想害人,亲爱的周洋,我在你别墅也住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怎么还不来救我,我每天想着你,这也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我每天都在祈祷,愿你平平安安,不管怎样,我一直要等到你回来……” 哦,本子所记,应该是“妙龄”丧尸写的日记。 我把本子扔回床上,可没有心思去读女孩儿的心情笔记,拉着陈琳来到隔壁主卧,打开衣柜,各式男女款式的衣服琳琅满目。我和陈琳翻了一会,各挑了一套厚实衣服换上。 卧室里冷落凄清,尽管是豪宅,仍然弥漫着我所熟悉的死亡味道,两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陈琳柔声道:“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可我还一直没有说过一声,谢谢你。” “谢什么呀,要是没有你陪伴,我一个人孤零零赶路的滋味,也挺难受的。”我说着伸手握住陈琳一只手,她的小手虽然有些冰凉,但在这更冷冰的世界里,也能感受到让人安宁的温暖。那是同种之间,才会有的感觉。 两人沉默一会,陈琳脸上忽而『露』出调皮而有好奇的神『色』,从身后拿出“妙龄女孩”写的日记:“好想知道那女孩子的故事。” “女孩对爱情都很感兴趣吗?”我笑一笑,问。 陈琳歪着脑袋,眼神中充满柔情蜜意,被她神情所感染,我恍惚间觉得卧室里似乎也温暖了几度。 “那是当然,不管这世界上发生了什么,爱情总是最让人向往的,有一首诗不是写道‘若为爱情故,两者兼可抛’”陈琳说。 我一笑:“你真会改词,人家写的是‘若为自由故,两者兼可抛’” “那是你们男人的心思,在女人眼里,爱情总是第一的,你看客房死去的女孩,不是为了等她的心上人,最后困死在这里吗?”陈琳一手支颐,幽幽地说道:“也不知道她心上人是怎么样的人儿,最后来过没有?” “我也很想知道,要不我念给你听。”说着我拿过日记,正要打开,陈琳忽地又按住我的手:“如果日记中记得都是些伤心的事儿,你就不用念给我听了。” 第390章 深山别墅 我一愣,心想“妙龄女孩”长久苦等,到最后仍然没有逃脱尸变的命运,看了日记,恐怕也只是让人难受。 陈琳又说:“不用担心,我只想知道,让女孩这样痴情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儿。” 呵,女孩儿的心思真是微妙,让人难以捉『摸』,既想看又怕看,既向往,又怕失望。 我翻开第一页,念道:“自大学毕业后,我早没了记日记的习惯,可自从在公司联谊会上第一次见到他,我心儿就小鹿般的『乱』撞,满腹的话语无人倾诉……”我一路读下去,日记中写下的尽是“妙龄女孩”怀春的心思。我连读几篇,日记中两人的感情发展也是越来越好。 “如果不是这场大灾难,日记中的男主和女主,应该已经结婚了。”我说。 “只要真心相爱,那就是一辈子最好的记忆,也不一定非要举行世俗的婚礼。”陈琳很柏拉图式地说。 我点点头,继续再往下念,下面就不是女孩子温情的爱情描叙了,而是赤果果的冷酷现实:“我被困在这里也经两个月了,外面保安还在到处游『荡』,他也经吃了两个人了,还想害人,亲爱的周洋,我知道你工作很忙,但是都这么长的时间了,你怎么还不来救我,今天我看到隔壁杨总带着孩子,想开车逃跑,我求求他带上我一起,可是他理也不理,不过他也没有逃脱,被怪物抓住吃了,临死的叫声真的好恐怖,他的两个孩子傻傻的站在一边,他拼命拖住怪物,大声叫孩子快跑,两个孩子才逃过一劫。 “我对外面的情况也经失望了,这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还没有警察来管一管,不论我怎样节约,食物今天也全吃完了,我今天又看到了杨总,他的肚子都被掏开了,肠子吊在外面,他也经变成了怪物。看来被怪物咬后自己也会变成怪物,我该怎么办,难道我要变成像他一样吗。不,我宁愿死,也不想和他一样。 “今天,我壮着胆子到隔壁人家找食物,可是好多食物也吃不成了,都霉变了,只找到了一把面条。几罐八宝粥,两瓶水,可是回家的时候遇到了“杨总”,他和几个怪物看到我就追了过来,我吓得手上的食物也掉了。只拿回一瓶水和两罐八宝粥。我真是没有用。找食物的时候我从窗子外面看到了杨总的两个孩子,可怜他们也变成和父亲一样了。” 陈琳听到这里,说道:“这个女孩比我还懦弱。” 我点点头,继续读着:“上次找的食物早也吃完,饿了好几天了,难道我就这样死了吗,但是外面还有几十个怪物,我是不敢出去了,要像上次再遇到那些怪物,我可是连跑的力气也没有了,爸,妈,你们怎样了,希望你们好好活着,女儿不孝要先走了,我已经决定了,今天就结束我的生命。周洋,我恨你,我下了地狱也永远恨你!” 我一口气念完日记,两人心里都是五味杂陈,女孩一直等不到周洋来救她,对心上人的柔情蜜意,也转而蜕变成了怨毒,这种转变,仿佛就是这个冷酷世界的一个缩影。 陈琳叹一声:“咱俩下去走走吧,这里让人憋屈。” 两人下楼出门,在荒芜的别墅区里四处转了一会,处处草木疯长,盖过头顶,篱笆塌塌,荒草丛生,只有少『妇』所住的那栋别墅后花园被改成了菜地,一片绿油油茁壮成长的大白菜,才让这里有丝人味。 “你发现了吗?”陈琳说道,“每栋别墅的门牌编号前都有‘天翼’两个字,看来这片别墅区是天翼生化的物产。” 我点点头:“我也看见了。”朝那少『妇』住的那栋别墅瞄了一眼,继续说道,“而且我怀疑那大姐本来就是住在这里的,要不这太行山深处的别墅区如此隐秘,他们怎么轻易就找到了?” “这也说不准,万一他们是瞎猫撞到死耗子,无意中来到这里呢?”陈琳说。 “这倒也是。”我说道,“唉,管她干嘛,我们俩住一晚,明天就要走了,我就是有些眼馋那辆途锐汽车,不过人家肯定也不会让给我们的。” 两人说着话,又来到车库前。我围着途锐汽车转了转,见汽车的中控台上还贴着一份临时牌照,想是车买来没几天就发生了尸变,打开车门座进驾驶室,外面车身虽蒙满了灰尘,但车里仪表上还算洁净,看来少『妇』和他的老公,以前不时也要动一动车的。 “出来吧。”陈琳在车外笑道,“你都说了人家肯定不会把车让给我们,干嘛还要进去东『摸』西『摸』的?” “想要车吗,可以送你们……”这时,车库门外突然有人说话,我和陈琳出其不意都被吓了一跳,转头看时,不知道少『妇』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前,见吓着我和陈琳了,忙歉意地说,“对不起了。” “没关系。”我赶忙跳下车,很意外地问,“大姐,你说要把车送给我们?” 少『妇』点点头:“对,不过要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我忙问。 “送我去一个地方。”少『妇』说。 “什么地方?”我又问。 少『妇』抬头看看天,说道:“天也快黑了,先过去吃饭,我慢慢讲给你俩听。”说着转身往回走,我和陈琳只好也跟了过去。 “大姐,你贵姓?”陈琳紧走两步,问道。 “姓杨,叫杨思琦。”少『妇』淡淡地说。 “哦,杨姐好。”陈琳说道,“他叫张天翼,我叫陈琳。” 杨思琦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陈琳见她神情落寞,也就不再说活,三人走进了别墅。 别墅客厅宽敞气派,但因为天『色』向晚光线幽暗,却显得阴森诡秘,茶几上摆着一碗煮白菜和一盘不知道用什么动物的熏制的腊肉,此外就只有一大盆玉米饭。 “先吃饭吧。”杨思琦盛了三碗饭,指着腊肉说,“这是用野猪肉熏的,味道还不错。” 第391章 天翼生化 见杨思琦还没有说事的意思,我和陈琳就老实不客气先吃饭了。陈琳夹了口白菜吃了,赞道:“好甜,真没有想到在这荒无人烟的末世,还能吃上新鲜的大白菜。” 杨思琦微微一笑,笑容中却藏着说不出的悲凉:“白菜和玉米都是我老公种的,可惜他已经不再了。” 陈琳见一句话又勾起了杨思琦的悲伤,忙说了声对不起后默默吃饭。这顿饭人人都吃得有些压抑。 饭后,杨思琦捋捋额头的刘海,终于开口说道:“我想请你们送我去的地方,是山东省境内的泰兴市。” “泰兴市?”我不解地问,“泰兴市在哪里?名不见经传,为什么要去哪里呢?” “这个……”杨思琦顿了顿,“好吧,我既然有求于你们二位,那就什么也不隐瞒了,泰兴市里有家生化公司,叫做天翼生化,我和我老公以前都服务于该公司,这次回去的主要目的……”杨思琦说到这里神『色』郑重起来,一字一顿地道,“是想去公司里拿到尸毒解『药』!” “尸毒解『药』?”我惊奇地盯着杨思琦,“天翼公司是干什么的?能研制出丧尸病毒的解『药』?” “天翼公司的背景很复杂,游走于法律的灰『色』地带,我虽然在公司里呆了十来年,可对公司也不是太了解。”杨思琦说道,“反正公司手眼通天,据说国外明令禁止输入国内的违禁品,上头有不方便出面的,天翼公司也能想法搞到。也正因为如此,上头对公司一些见不得光的做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说吧,你要美利坚最新的f-35战机图纸,公司那是弄不来,可你要次一些的f-15图纸,保不定就能给你弄来。” 杨思琦如果在五年前告诉我她以上所说的话,那对于生活在新闻联播时代的我来说,无异于无稽之谈,但世界一下颠覆我以前的认知,她此时再说出这些情况,我也觉得可信了。 只听杨思琦继续说道:“我老公属于天翼生化的高层管理人员,他告诉了我一些内幕消息,说公司在大灾难发生前接了个大单,为国内某部门从黑市搞来了两份新型病毒样本,叫做不死病毒,公司首席生化顾问蔡教授截留了一份,说那病毒一旦泛滥就是人类的浩劫,所以蔡教授一直在研制病毒解『药』……” “病毒解『药』研制出来了?”陈琳迫不及待地问。 “研制出来了,所以我要回天翼生化去拿解『药』,我老公的死告诉我,没有哪里是安全的。你们要是送我去了,不但汽车送给你们,解『药』你们自然也有一份。”杨思琦说完,热切地看着我和陈琳。 “可是,你确定那天翼生化公司还在?没有在大灾难中毁灭?”陈琳问。 “没有,天翼生化核心实验室深埋地下,有很好的安全系统。”杨思琦很肯定地说。 我心里嘀咕一声:怎么又是在地下,鬼鬼祟祟的,非要建在地下才行?地面上就不可以了?想起a基地的毁灭,心里不禁地打了个突。只听陈琳又问:“泰兴市离这里有多远,怎么我和天哥一样,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应该是个小城市吧?” 杨思琦答道:“不远,开车的话,顶天也就十五六个小时。泰兴市确实不大,不过是万千小城市中极其普通的一座,可是你也知道,咱们国家哪座小城市不有几十万人口?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城,我和我老公也早就去了。” “这个……让我们想一想吧,城市里丧尸泛滥,别解『药』没有得到,倒先把自己的小命给弄丢了。”我说着拉起陈琳,“我们先回去吧。” 杨思琦见我们兴趣不大,急道:“谁都难保自己不会被丧尸抓伤咬伤,难道你们不想要尸毒解『药』?给自己的安全加份保障。” “明天给你答复吧。”我淡淡地说。 我拉着陈琳告别出来,回到那栋别墅后关上大门,两人就坐在客厅沙发上讨论起来。 “你怎么看?”我问。 陈琳说道:“我觉得杨思琦说的话有真有假,她说天翼生化一共搞到两份病毒样本,这句话应该是真的,因为另一份的买家就是a基地……” “a基地也有不死病毒样本?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我有些讶异地问。 “基地都被清洗了,还有什么好说的?”陈琳接着说道,“但要说天翼生化研制出了病毒,我就不相信了,李教授带领下的a基地设备那么先进都没有研制出来,更何况他们?” “可万一天翼生化真的研究出来呢?要不去看看也无妨?”我心想,“如果真的研制出来了,那给徐克和周若晗他们带一些回去,那不知道有多棒,关键的时候可以救他们的命。” “你是宁可信其有?”陈琳问。 “对,反正又有车代步,就算白跑一趟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我说。 陈琳看我态度坚决,点头道:“那明天就去一趟吧。” 光线越来越暗,幽暗的客厅中只能见到彼此模糊影子,两人都不想上楼去休息,便各自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2023年4月20日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319天 第二天一早,我和陈琳还没有睡醒,杨思琦也在别墅外呯呯地敲门,我睡眼惺忪地打开门,杨思琦一脸急切地问:“怎么样?你们考虑好了吗?去,还是不去?” “去吧。”我说。 “太好了。”杨思琦满脸堆欢,“你们收拾一下过来先吃早餐,吃饱了好上路。”一转身,小跑回去。 三人吃过早餐,杨思琦自己也准备了个背包,拿出车钥匙一晃:“现在就出发吧。” 我接过钥匙,恶作剧地说:“杨姐,你不怕我拿到钥匙后翻脸不认人吗?” 杨思琦一惊,脸『色』一下变了,陈琳忙挽着她的手臂,笑着说:“杨姐,别听他的,他在吓唬你呢。”说着转身打了一拳,“别『乱』开玩笑好不好?” 杨思琦松一口气,脸上神情却还将信将疑。 第392章 四骑手 “对不起了,我确实是在吓唬你的。”我说着朝车库走去,心中却在想,如果不是为了去搞尸毒解『药』,我到底会不会真的就硬抢呢?拍拍脑袋,人最难弄懂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途锐汽车出了别墅区,在杨思琦的指点下,从树林中的一条土路绕上了公路,行驶了十几分钟后,到了昨天我们碰见杨思琦老公遇难的弯道,这时,大部分尸群也不见踪影,路面上只稀稀落落地游『荡』着七八只丧尸,副驾驶座上的杨思琦突然哽咽,原来隔着车窗玻璃,她看见了自己的老公站在路边,一双眼睛茫然无光,那是这样一个“人”啊,曾经熟悉的笑容不见了,呆板的脸上只有凶残和狰狞! 见杨思琦神情悲伤,我心中忽而不忍。 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盘旋,常常一个大弯接着一个大弯,眼前刚刚阳光明媚,一百八十度才转过弯去,光线一下就暗淡了,仿佛从正午直接进入了黄昏。就这样行驶了两个小时,前方路面出现了七八块山顶跌落的滚石,阻挡着汽车过不去了。 我停下汽车拉上手刹,三人一起下车清理路障,滚石最大的一块有圆桌大小,我们三人那叫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合力将这块巨大的滚石推落山崖。 三人松一口气,拍拍手,忽听来路上引擎轰鸣,一眨眼,四辆摩托驶出了弯道。 摩托骑手猛然发现路上有车,赶紧急刹停了下来,四名骑手都戴着全罩式头盔,看不清脸面,一名骑手跳下摩托,揭开面罩就喊问:“有吃的吗?”脸上横肉霸道,凶神恶煞。 “没有!”杨思琦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说了出来。 “没有?”霸道骑手哼一声,头一摆,身后两名骑手连忙跳下摩托,走到途锐车前,伸手就提出了我们三人各自的背包,嗤地一声拉开背包拉链,一名骑手道:“报告黄队长,三个背包里面都有吃的。” 我心中一紧,装在刘青山挎包里的针剂,可也放在背包里的。 “都带走!”霸道骑手蛮横的一摆手,原来他还是个什么队长。 “给我们留一袋吧!”杨思琦忙恳求。 “敢骗我没有吃的。”黄队长声落手扬,一巴掌打得杨思琦口鼻流血,不解恨,还要再打。 我赶紧上前一步,拦住黄队长:“食物你们就拿去吧,背包给我们留下好吗?” 黄队长一伸手,蛮狠地将我一把推开:“滚蛋,想要背包,自己再找一个去。” 黄队长一声唿哨跨上摩托,四辆摩托猛轰油门,直窜出去,转一个弯道消失不见了。 “快追!”我一声喊,三人跳上汽车赶紧去追。 山路弯曲,追出好几个大弯后终于看见了四辆摩托车,我一脚油门,朝着背着我背包的骑手猛冲上去,食物可以不要,但李教授交给我的那瓶针剂必须给夺回来。 这时,摩托车在山路上的优势凸显了出来,四名骑手身子一压,方向一转,灵活快捷连过几道弯后,再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思琦脸『色』惨白:“追不上就追不上吧,哎呀,慢一点,慢一点,别翻车了!” 我叹一口气,轻点一脚刹车,将车速降了下来,真是倒霉透顶了,尸毒解『药』还没有看见,倒把针剂给丢了。 三人在车里垂头丧气,汽车行驶到下午六点,终于出了莽苍苍的太行山脉,眼前一片平野,远近横亘着几座萧索的荒村。 再行驶一会,山道接上了一条四车道的省级公路,这时夕阳西下,倦鸟归巢,三人肚子也咕咕咕的叫了起来,我把途锐suv停在公路边上一栋三层农房前面,三人下了车,朝大门走去。 农房门前有块菜地,一人多高的杂草长得茂茂盛盛,将农房大门遮挡得严严实实,房子后面有点小河,万念俱寂之中,只听得到河水汩汩流淌的声音。 我一脚踹开大门,两只丧尸摇摇晃晃的就走了出来,呲牙咧嘴,就像是患了白内障的眼睛中,透出呆板而嗜血的凶光。 我拔出匕首,左手抓住丧尸『乱』蓬蓬的头发,哧溜一声,一刀扎见丧尸的眼窝,腾出手来要干掉另一只时,陈琳抢上一步,手里握着在别墅得来的短剑,学着我的样子想要一试身手,但她毕竟是第一次用冷兵器对付丧尸,手臂一扬刺下时,剑尖却刺在丧尸额头滑到一边。 那丧尸呃的一声嘶吼,往前一窜,直接就将惊惶失措的陈琳扑倒在地,嘴巴一张,『露』出白森森的两排牙齿,就朝陈琳鼻子尖上咬去,陈琳一声尖叫,顿时慌了手脚,我急忙一脚猛踢过去,将丧尸踢得一个翻滚,躺在一边。 杨思琦一声惊叫,站在旁边脸都吓白了,看来她在那深山中的别墅区里,也算是享受了几年清福,很少见到丧尸。 陈琳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上下牙齿控制不住的嗒嗒作响,瞧她样子,噤若寒蝉,似乎下一秒钟又要跌倒地上。 我摇摇头,走过去用一只脚踩住丧尸头颅,提前匕首再要扎下去的时候,忽而心中一动,陈琳如果第一次用冷兵器对付丧尸就被吓得畏手畏脚,那她心中以后都要留下阴影,只怕再也不敢用冷兵器对付丧尸了今天不管怎么样,她都得过了这一关。 “你过来再试一下。”我转头望着陈琳。 “不,不,我怕……”陈琳一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听我说,没有任何人帮得了你,今天你必须亲自下手。”我鼓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 陈琳握刀的手臂不住颤抖,终于一咬牙,走了过来。 第393章 废弃加油站 “不,你太紧张了,等一下。”我看着陈琳绷紧的身体,忙说道,“先深吸一口气平下心来,然后大喊一声我能行。” 陈琳胸口起伏,轻声喊了一声:“我能行。” “大声点!” “我能行!” “再大声一点!” “我能行!”陈琳一声大喊,坚定地举起了手中的短剑。 我一抬腿,让脚下的丧尸又爬了起来,杨思琦站在一边惊道:“你干嘛又把丧尸放开了?这不难为陈琳吗?她刚刚差点就被咬了!” “没有人会替她捉住一只丧尸,而她只管下刀子。”我淡淡地说。 陈琳静下心来,咬紧了牙关,伸手又要去抓丧尸那『乱』蓬蓬的头发。 “不,别抓头发,这丧尸比你还高了半个头,抓头发你不好下手,从外侧抓住它一边肩膀,死死抵住。”这只丧尸身高腿长,我在一边随时戒备,只怕陈琳一个失手反而被咬一口。 陈琳闻言抓住丧尸一边肩膀,右手高高扬起了短剑。 “不,手臂低一点,抬得太高了,没有准头。对,就这样,好,剑尖抵近一点,再近一点,从眼窝『插』进去用不了你多大的力气,不用举得那么高……好,就是现在,下手!” 我一声断喊,嗤的一声轻响,陈琳手中的短剑灌脑而入。 “你成功了!”我由衷地为陈琳感到欣慰。 陈琳呆了一呆,忽而丢下短剑,扑在我怀里哭了起来。 农房里阴森死寂,黑乎乎的像个洞窟,三人走进屋中翻找一会,从一个抽屉里找出两根下半截『露』出竹棍,祭奠死人用的白蜡烛,点亮了『插』在灰扑扑的啤酒瓶里,跳动的火焰映出了昏暗的光明。 我点上另一根蜡烛照例楼上楼下跑了一遍,检查完每间屋子,确定再没有被困的丧尸后,走进厨房,找来半袋大米烧火做饭。填饱肚子。三人坐在昏暗的堂屋里,准备将吃剩下的半锅米饭做成饭团。 杨思琦双手忙活,突然问道:“你们说,白天那四个骑摩托车的恶棍,都是些什么人?” 其实就算杨思琦不提,这个问题也一直索绕在我脑海里,他们会是什么人呢?还有队长,难道是属于某个组织?可看他们吊儿郎当的样子,又全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的样子。想起还在之前我和陈琳在那绿竹山庄的时候,看见的那两个也是骑着摩托车的光头党,心中一动,难道他们是一伙的?可惜今天的四个骑手都戴着全罩式的头盔,看不见他们是不是光头。 “不管那四个恶棍是谁,他们都应该是属于某个组织,要不就不会有什么队长了。”陈琳说。 杨思琦皱着眉头:“是呀,可这死人横行的世界还会有什么组织呢?”转而又道,“幸亏那四个恶棍没有连汽车也抢了,否则我们更是寸步难行。” 我一笑:“他们不抢汽车,可不是心慈手软,而是摩托比汽车更加方便。你想想,我们开车到这里,一路上下车推开了多少废弃的车辆。” 杨思琦点点头:“那倒也是,汽车反而没有摩托车方便。” 陈琳又道:“他们看起来好像急着赶路,他们要去哪里呢?” 杨思琦突然一个激灵,说道:“那四个恶棍和我们都是一条路,不会也是去天翼生化吧?”自己话音刚落,有摇摇头,“不可能,知道天翼生化的人,恐怕都已经死绝了。” 三人胡『乱』猜测,都没有头绪,转眼捏好饭团,我在屋子里找了个背包和塑料袋,将饭团装进塑料袋后再装进背包,塑料袋留了个口,以免饭团发馊。 杨思琦看我忙碌的样子,问道:“你好像对你被抢去的背包很看重,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没有。”我心想,刘海燕就是前车之鉴,针剂的事情还是不说为好。 这一晚上,我都在懊悔不该将装针剂的皮挎包放进背包,应该随时背在身上。 2023年4月21日 多云转晴 尸变四年零320天 早上起来打开房门,见离农房百十米处的前方公路边上有座加油站,我们背包被夺走后,连洗漱都成了问题,于是便朝那加油站走去。 杨思琦老话重提:“真搞不懂那四个恶棍干嘛要抢夺我们的背包,随便哪里找不到吃的用的?” 陈琳道:“不都说了,他们应该有什么急事。” 杨思琦叹一口气:“唉,我总是疑神疑鬼的,怕那四个恶棍也是去天翼生化。” 陈琳笑道:“干嘛那么患得患失,是你的总归是你的。” 加油站里荒凉冷落,四周花坛衰草凄凄,十几辆尸变当天来加油的汽车撞在了一起,车身灰暗,漆面暗淡,早也没有了昔日的光彩,四周地面散落的皮包钱夹、手机鞋子,无声地叙述着当日惊心动魄的混『乱』。一辆越野车撞破加油站附设的小超市玻璃大门,掀翻货架,横停在超市内。 三人从空洞的大门走进超市,陈琳和杨思琦在一地狼藉之中寻找还可以食用的商品,陈琳提了个购物袋,两人将巧克力、饼干、酱料、罐装的肉类罐头,还有木糖醇、糖果等杂七杂八的物品都装了进去,这些不容易腐烂变质的食物也要看运气,一般装上一大袋子话,能有一小半还可以下肚。 我找来油壶和油管,撬开地下油库盖板,抽了满满一壶油提回去加满汽车油箱,顺便就把途锐开到了加油站门前,以方便陈琳和杨思琦往车里装物资。 我又抽满一桶油,留在路上备用,一抬头,见旁边花坛里的小树上,绿油油的挂满了豌豆,豌豆是一年生的攀援草本,应该是鸟儿飞来啄食时,掉落的豆粒又落地生根成长了,要不没有人力播种,第二年是长不出来的。 陈琳和杨思琦见了,忙另拿了一个袋子过来摘豌豆,两人说说笑笑,一派荒芜的加油站,竟也有了些人气。 搬运好了物资,我发动汽车继续上路,路上废弃的车辆越来越多,不时得下车去推或者绕路行驶 第394章 抵达泰兴市 如此一路周折行驶到中午,只见群山之间一块盆地,矗立着废墟般的一座死城。杨思琦开口道:“泰兴市终于到了!” 这时离城区还有七八公里的路程,我驾驶途锐汽车继续行驶,眼见前方十字楼口房屋稠密,便准备在民房里等到天黑再进城区。 汽车转一个弯驶进右边路口,车中三人突然同时惊叫,一条路上,满满当当都是行尸走肉,尸群之中跳出数头暴尸,大声咆哮狂奔过来。我赶紧一个急刹,连挪车掉头也来不及了,一挂倒档,油门踩到底,朝左边路口全速倒退。 暴尸狂躁猛追,黑压压地丧尸群也如『潮』水般的涌将过来,三头暴尸忽地跃起,一头暴尸力有不逮没追上车头,掉在地上,另外两头暴尸却如炮弹似的砸在前挡玻璃上,手一抓稳,两颗光头便死命的猛撞前挡玻璃,呯呯几下,玻璃顿时蛛网密布。 我死命踩着油门,心中狂跳,汗『毛』倒竖,倒车镜里看见,身后道路竟然是一条断头路,情急之中一转方向,车尾呯的一声大响,撞开路边一栋房屋大门,半个多车身倒冲进屋子,只听哗啦啦的声音不绝,前半栋楼房砖墙垮塌,将两头暴尸砸得脑浆迸裂,而我们也被活埋了! 『乱』石瓦砾间透进几缕日光,车中光线暗淡,外面群尸嚎叫,却也幸亏倒塌的砖墙把嗜血的怪物都阻挡在了外面。 车顶被砖墙砸塌下了一大片,两边车门也推不开了,三人在车中挤成一团,就如密封的沙丁鱼罐头。我喘口粗气,让陈琳和杨思琦都腾挪到前排,自己吃力地爬到后排座位,放下后排靠背,目前情况,只有从车屁股后面的尾厢门脱困了。 眼前光线昏暗,我『摸』索着找到一把螺丝刀,去撬尾厢门的车锁,忽听杨思琦一声尖叫,车中光影晃动,几头暴尸手爪翻飞,正刨开堆在车头的『乱』石瓦砾,要强行攻进车中。 “给我手枪!”陈琳大叫。 “不行,只能用刀!”我一边加紧撬锁,一边喊道,“敢开枪?难道你没有闻到汽油味吗?” 车中越来越亮,我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将我们与外头凶残的暴尸隔开的,现在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前挡车玻璃了,猛听呯的有一声大响,杨思琦和陈琳跟着大声尖叫,我百忙之中一转头,只见一头暴尸抡起块板砖,正在狠命猛砸前挡玻璃。它不用头撞而改用砖头,这其中的微小的区别,不同凡响呀! 暴尸猛砸之下,前挡玻璃终于破了个大洞,一头暴尸伸进头来,陈琳和杨思琦一边尖叫,一边用刀剑猛砍狠斩,杨思琦手中是把砍刀,那是她从别墅带来的。暴尸头破血流,脑浆狂喷,忽而被一把拉开,另一头暴尸又要钻将进来…… 我心急如焚,狠命一撬,大力猛踹几脚,终于踹开了后厢车门,提前背包,手脚并用爬出车外,杨思琦和陈琳跟着爬出。 车屁股后面有楼道上到二楼,眼看被埋在『乱』石瓦砾中的途锐车成了一条通道,有暴尸穿过汽车爬进屋内,我一枪引爆汽油,熊熊大火顿时燃烧起来。 三人爬上楼顶天台,幸好相邻的楼房挨得很近,接连跳过几栋楼后,我们藏进了一栋三层的小楼内。 三楼上有四间不大的卧室,我靠在窗户边朝公路上望去,冲天的大火招惹来了更多的尸群,整个路面被堵得水泄不通,起码也有四五千活死人,看来要想离开这里,只有等尸群慢慢散去了。 我拔出腿上的狼牙匕首,叫上陈琳和杨思琦,准备先搜查一下这栋三层小楼,落脚的地方那得保证没有活死人被困在屋中。 由于一起经历了一次惊心动魄的抢劫后,三人又共同经历了一次死里逃生,我和陈琳与杨思琦之间说话的语气,开始在生疏之间多了一份亲近,面对荒凉的末世,面对嗜血的活死人,还有来自同类之间出其不意的威胁,个体就像是魔鬼筛子中一粒颠簸的沙子,随时不能幸免,死是抽象的,但要死之人如果是自己,那就能感到切肤体感的具体了。 这种环境下,一个人更能理解什么叫命运相连,什么叫同舟共济。 三人楼上楼下搜查一遍,见屋子里没有活死人被困后,便都倒在一楼的客厅沙发上,门外千尸齐嚎,我们仨说话要把脑袋凑在一起,才能听到彼此说话的声音。 “门外丧尸太多,我们还是别说话的好。”我说。 “你说什么?”陈琳和杨思琦异口同声地问。 “我说别说话。” “什么?” “别说话!”我几乎要喊了出来,一片嘈杂声中自己也觉得好笑,叫别人不要说话,自己却叫得大声。 杨思琦和陈琳摇摇头,各自倒在沙发上,那表情似乎在说,不就你一个人在说话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人呆在客厅无聊起来,陈琳从茶几下拿出一副牌来,示意一起玩扑克。 隔着一扇薄薄的房门,死亡就在外面叫嚣,我们的神经得要多么的麻木,才能静下心来玩扑克呀! 玩了几局**,杨思琦把扑克牌一扔,实在玩不下去了。 三人于是又上到三楼,我独自走进一间卧室躺在床上,可是楼房不隔音,阵阵的尸嚎仍然让人心烦气躁,我点上一根香烟,在不大的卧室中来回度步,靠窗的书桌上摞着厚厚的教科书,随便一翻,都是高中的课本,课本下有部女式手机,看来这间卧室属于一个女高中生的。 天『色』渐渐暗淡,楼下的尸嚎声低了不少,一片幽暗之中响起陈琳敲门的声音:“天哥,出来吃饭。” 唉,人为什么非要吃饭呢?要是不吃饭,这世界上将少了很多的烦恼。 主卧的房间里,窗帘被拉上后又挂了一床厚厚的『毛』毯,床前梳妆台上点着根蜡烛,罐装咸鱼、饼干、辣酱等等在加油站的小超市里带来的食物就摆在床上,还有一碗煮熟的豌豆,陈琳从背包中拿出发团,三人就坐在床上吃喝起来。 第395章 潜入 空气有些沉闷,只听得到各自轻轻的咀嚼声,陈琳无话找话地说道:“这豌豆好甜。” “以前的豌豆也很甜嘛。”我说。 “那不一样,以前的豌豆是化肥农『药』催出来的甜,和这个自然的甜可不一样。”陈琳夹起一片有六七个虫眼的豌豆片,“就说我以前买菜的时候,就看不见有虫眼的蔬菜,你想,虫都不吃的蔬菜,人吃了会好?” “不是虫不吃,是吃菜的虫都被农『药』杀死了。”我说。 “说这些干嘛?”杨思琦苦笑一声,“咱们多久才能离开呀?” “最迟也要后天晚上。”我说。 杨思琦叹一口气:“真是愁死人了。” 饭后,三人各自睡了一间卧室,我躺在床上,听着楼下不时响起的尸嚎声音,多少个不眠的夜晚,这凄厉悠长的瘆人尸嚎代替了鸡鸣狗叫,成了这荒凉大地在这死寂夜里的标配。 一夜无梦。 2023年4月22日 多云转大雨尸变四年零321天 睡到中午起床,楼下的丧尸走散了小半,三人无所事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到了下午天空乌云密布,下起了倾盆大雨,我们便用盆子和塑料桶接了不少的雨水,澄清以后用来煮饭,又做了一些饭团放进背包。 到了晚上,实在无聊,陈琳又提议玩扑克,无聊才玩扑克,可玩起扑克来后,却又感觉更加无聊了。 2023年4月23日 多云转小雨尸变四年零322天 这天中午,楼下的尸群就走散了不少,等到傍晚吃过晚饭再往下看,公路上稀稀疏疏的就更没有多少活死人了。 三人下楼打开房门,我拿出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充电手电,蒙了层黑布,趁着夜『色』朝城中『摸』去,一弯月牙挂着天边,淡淡的月光照临下土,不时有凄厉的尸嚎声飘见耳朵,使灰白的城市显得更加诡异。 进城的公路上,废弃的车辆挤成了一锅粥,大部分的车辆中还困着丧尸,我们在这犹如汽车坟场的公路上往前走时,猛不丁的就从车里传出幽怨的尸嚎。 进了城区,活死人就更多了,荒凉的大街上“人”影憧憧,三人躲躲闪闪,戒备地避开丧尸穿过几条街,眼见一群丧尸像游魂似的迎面过来,忙躲进横在道路中间的一辆公交车上。这时,杨思琦指着对面街头,一栋四层楼高、毫不起眼的老式筒子楼说:“这就是天翼生化了。” 我和陈琳面面相觑,顿时都有些失望,这明显带着前苏联哥特式建筑风格的老式红砖楼房,就是天翼生化的所在地?连大楼都这样寒酸的公司,能研制出什么病毒解『药』? 杨思琦看出了我和陈琳的疑虑,压低声音说,“如果我告诉你们,没有天翼生化就没有这座城市的话,你们会不会不相信?” 我和陈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问道:“你没有说谎?” “骗你们干什么,天翼生化历史悠久,名下产业众多,以前这泰兴市的居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在天翼生化公司就业。” “那大楼这样老旧,是为了掩饰。”陈琳问。 杨思琦一翘拇指:“妹妹,你说对了。” “嘘,小声!”这时,迎面而来的丧尸群也走到公交车头,黑压压的一大群,只怕有数百之众,络绎不绝地朝街尾走去,三人赶紧将身子伏得更低了,这锈迹斑斑的公交车前后车门都关不上,万一被尸群发现,那就要被瓮中捉鳖了。 街道上死寂冷清,除了群尸沙沙的脚步声音,就只有破烂的广告布在夜风中的哗啦声,突然,一只丧尸爬进公交车,摇摇摆摆朝车尾走来,车中昏暗,丧尸一时没有发现我们,但公交车上能有多大的空间?眼看丧尸一步一步的越来越近,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只怕它一声嘶吼,引来更多的丧尸。 我手里紧抓着匕首,知道终究躲不过去,猛地低身扑上前去,一把抱住丧尸腐烂的双腿,将它仰面朝天撂倒在地,一匕首先割断丧尸的气管,以免它嘶吼的声音再招来更多的行尸走肉。 结果了丧尸,三人仍然不敢大意,害怕又有丧尸爬上公交,连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直等了一个多小时,沙沙的脚步声才渐行渐远。 杨思琦长出一口气:“吓死人了。” 三人下了车,走到天翼生化破旧的楼门前,杨思琦却不停步,一招手,说道:“楼里通往地下实验室的通道已经封闭了,我们从楼后的水路潜水进去。” 三人绕到楼后,只见一条十来米宽的城市河道在月光下泛着粼粼微光,一条直径大约一米五的排水管道连着河水,我解开蒙在手电上的黑布,用手电晃了晃,没好气地说:“这排水管道,不会就是你说的水路吧。” “没办法,这是唯一的通道。”杨思琦三两下脱了长衣长裤,只穿内衣。一边活动着肢体一边说:“要走就快脱衣服,我们潜水进去。”一路上娇弱的杨思琦这时候倒表现得雷厉风行,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看来那尸毒解『药』对她的诱『惑』确实不小。 我和陈琳望着那被河水淹没了大半的排水出口,心里都有些发怵,不过既然都到了这里,总不能功亏一篑,两人跟着脱了衣服,用塑料口袋包了手枪和电筒,衣服就留在岸上,由杨思琦带头引路,三人钻进排水管,半爬半游地朝前去。 深入进去六七米左右,双手突然『摸』不到管道壁了,我隔着塑料口袋打开手电,才发现游进了一个十几米见方水泥池中,水池对面有架扶梯,三人游到对面,杨思琦爬上扶梯推开一面圆形井盖,我和陈琳跟着上去一看,见所处的地方是一间很大的开间,开间南墙下安有几部不知名的机器,北墙开了两条幽暗的走廊,不知道分别通向何处。 杨思琦道:“这里是污水处理房,咱们休息一下,就去找解『药』。” 第396章 末世地堡入场券 杨思琦话音刚落,陈琳突然说:“听,有动静?” 我和杨思琦吃了一惊,忙关了手电。不一会儿黑暗中果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响,有人正沿着两条走廊中的一条,慢慢地走了过来。 一团漆黑中,伸手不见五指,三人凝神倾听,以耳代目。“咔”地一声,有人点亮了电灯,眼前突然大亮,同时有人叫道:“举起手来!”灯泡功率很大,明亮的光线让人睁不开眼。那人突然“咦”地一声:“是杨思琦!” 杨思琦眯缝着眼睛,忙道:“是我,你,你是蔡教授?” 我凝目一看,见杨思琦口中的天翼首席生化专家,是个头发花白,中等身材,看起来很睿智的温文老者。 蔡教授道:“你怎么到这里了,他们两是谁?”见我们三人身上只穿内衣,冷得发抖,忙说:“走吧,我先领你们去穿衣服。” 三人跟着蔡教授穿过走廊,曲曲折折地来到一间地下室里找衣服穿上,接着来到一间光线微弱的大厅,厅中放着一张椭圆的长桌,一面墙上安着大型玻璃,隔窗望去,里面都是实验仪器。厅里的天花板上挂满led吊灯,但只有一盏灯亮着。 蔡教授招呼我们坐在圆桌边上,说道:“为了节约电力,我只让一盏灯亮着,喝点水,休息下吧。” 杨思琦打开一矿泉水喝了几口道:“蔡教授,怎么就只你一个人了?” 蔡教授叹口气,走到一面墙边,这面墙被厚厚地窗帘遮挡住,他拉开窗帘,我们三人不由地都吓了一跳,只见窗帘后是一间大房子,几十只丧尸正在里面游走,窗帘一拉开,丧尸张大嘴巴冲了过来,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凶狠地瞪着外面。蔡教授神情黯然:“其他人都再这里了。” “怎么会这样?”杨思琦惊问,“我还一直以为实验室埋在地下,又有供氧设备,应该安全无虞呢!” 蔡教授拉上窗帘,不答杨思琦的问话,却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哦,是这样的。”杨思琦捋捋头发,“我老公说蔡教授您一直在研究丧尸病毒解『药』,所以……所以我想……” 蔡教授奇道:“哪又这会事情,是你老公理解错了吧?”见杨思琦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蔡教授解释道,“你老公虽然也属于高级管理层,但毕竟不是天翼生化的核心领导层,这件事情他也不是太清楚的。不错,天翼生化在尸变前确实得到了一份病毒样本,但我们得到命令,对病毒研究的主要目的不是得到解『药』,而是要分离出病毒中的cas细胞……” “cas细胞?那是什么?”杨思琦奇道。 蔡教授答道:“cas细胞的全称是复生型万能干细胞,是一种能让人类寿命极大延长的干细胞,听说是公司派出的一个高级卧底,从一个叫复生组织的内部盗出来的,你可以这样理解,cas细胞相当于长生不老『药』。” 杨思琦不满地说:“可是,难道公司核心领导层不知道病毒的危害吗?不研制解『药』,却把精力花在分离这什么cas细胞上面。” 蔡教授说:“他们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心里明白得很,可你想想,长生不老对人的诱『惑』有多大?” 杨思琦问:“那么分离成功了吗?” 蔡教授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cas细胞没有分离出来,培养的病毒却发生了泄『露』,地下实验室反而糟了灭顶之灾。” 我听到这里,心想,面对永生于世,天翼生化的核心领导层成员自然也抵制不了诱『惑』,而且谁能想到不死病毒的破坏力如此巨大,差不多要将整个人类给灭绝了,倒也不能责怪他们自私自利。问道:“蔡教授,哪帮人呢?就是主宰天翼生化的那帮核心领导层成员,他们也在这场病毒泄『露』的事故中完蛋了吗?” “他们不在这里。”蔡教授说道,“他们在内蒙古的一个秘密基地里,那里才是天翼生化的总部,这里不过是一个分支机构。核心领导层做了两手准备,一是在这里研究分离能让他们永生的cas细胞,另一个就是在内蒙扩建总部,建造一个庞大的末日地下堡垒。” “能有多大?那个地下堡垒。”陈琳好奇地问。 “多大不好形容,我就这么告诉你吧,最少能容纳一万人口在地下生活。” 一万人口!我们三人听了,都震惊得张大了嘴巴,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这荒凉的末世,竟然还有一个庞大的地下王国。 “一万人口,哪,哪得多大的工程呀?”我结结巴巴地问道,“怎么在尸变前,我,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方面的报道?” “这种事情,这么能让你们知道?”蔡教授说。 我点点头,心想,咱小老百姓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多少呢?只听陈琳又问:“住在堡垒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大概都是科学家或者关乎人类未来的精英人士吧?” 蔡教授嗤地一声,笑了起来:“孩子,你太天真了,天翼生化的那帮吸血鬼会有爱心?我这么告诉你吧,能得到入场卷的人,非富即贵。” “这帮混蛋!”我忍不住骂了一声。又道,“蔡教授,那你还替那帮混蛋干活,给他们分离cas细胞,好让他们长生不老?” 蔡教授叹一口气:“你以为我想啊?尸变还没有发生前,我就被他们软禁在这里了,不是病毒泄『露』事故,我还没有自由呢!” “病毒泄『露』事故,发生多久了?”杨思琦突然问。 “快半个月了。”蔡教授说。 杨思琦一听,急了,“那你还在这里不走?总部肯定要派人来抓你!” 蔡教授淡淡地道:“我出去过几天,可是已经适应不了外面的世界了,只好有回来,反正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活腻了,他们要敢来,我就跟他们拼命。” 蔡教授顿了顿又说:“你们仨刚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总部派来的人呢,差点就开了枪。”看到杨思琦道,“直到看见了你,我才知道不是。” 第397章 首席执行官 “为什么?”杨思琦好奇地问。 蔡教授笑了笑:“别人我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刚应聘到天翼生化上班的那会儿,自己工资不高,还去资助孤儿院的残疾儿童呢。” 杨思琦瞪大眼睛:“这你也知道?” 蔡教授说:“其实你不了解,天翼生化对它属下的每名员工都进行了严密的监控,你每天打了几个电话,打给谁,统统备录在案,只是你不知道罢了。”略一停顿又说,“能进那末日地下堡垒的人,除了权贵,就是他们请来的雇佣兵了,这两种人,你小杨可都当不了呀。” 四人哈哈一笑,蔡教授忽而正『色』道:“其实世界走到今天,很多国家也难辞其咎,你们想想,天翼生化能量再大,也不过是一个庞大的跨国商业集团,既然连天翼生化都能通过商业间谍搞到病毒样本,那连别的国家首脑的电话都能窃听到的流氓国家,他们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教授,你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吗?”杨思琦问。 蔡教授点点头:“零零星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早在尸变还没有发生前,一些发达国家就从黑市弄到了病毒样本,只不过他们更看重病毒在战争的价值,都想占为己有,互相掣肘,反倒让复生组织渔翁得利了。要不是这样,你们想想,区区一个复生组织,能将世界颠倒个个,能致整个人类于万劫不复之地。” 我点点头,对蔡教授的话深以为然,打败人类的,确实就是我们之间的猜忌和不信任,只听蔡教授又道:“大灾难发生前三个月吧,上面给我看了一个录像,那是太平洋上的一个小岛,数百居民在一天之间全部尸变,可是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明显是复生组织在大灾难前的一次演练,可你们看见哪个国家报道过了,各国还不是心照不宣地禁止传播消息?谁有为整个人类的前途考虑过了?唉……”蔡教授重重叹了口气,一拳砸在桌子上,“我有时候很负罪地想,如此自私自利人类,活该在这个蓝『色』的星球上消失!” 蔡教授一番话,让我们三人心中都五味杂陈,唏嘘不已,突然叮铃铃的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惊得我们都跳了起来。蔡教授走到那困住丧尸的房间前拉开窗帘,只见靠墙的控制台上,电话正一闪一闪地发出绿『色』的微光。 “那是卫星视频电话。”蔡教授说道,“应该是总部打过来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中心控制室里面有丧尸,我也进不去接。”哦,原来这间装着防弹玻璃,一堵墙上全是屏幕的房间,叫中心控制室。 电话里会说什么呢?我看看陈琳,又看看杨思琦,两人眼中同样是好奇的目光 杨思琦诧异地道:“谁会打电话进来呢!?” “进去接电话。”我说。 “开什么玩笑,你没看见里面关了多少丧尸?”蔡教授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说。 “不过三十来只,我们对付得了!”我说着哗啦一下推弹上膛,再抽出了绑在小腿上的狼牙匕首。陈琳也跟着拔出刀来。 “好吧。”蔡教授走到防弹玻璃门前,“我也想听听总部还有什么说的。” 门一打开,我和陈琳就跳了进去,房间宽敞,正中又安放了几排桌椅,隔着桌椅和孱弱的丧尸游斗,危险『性』其实也不是太大,正好还可以练练陈琳的胆子,杨思琦和蔡教授看了一会,也提刀提枪进来助阵,转眼间,三十来具尸体躺在了地上。 这时,电话铃声已经停歇,四人坐在控制台前耐心的又等了一会,叮铃铃,叮铃铃……电话铃声又响了。 蔡教授按下接听按钮,他面前的视频上就出现了一个微胖的秃顶男人,男人带着宽大的眼镜,西装革履,身后的电视墙上有山川河流和废弃的城市街道,像是卫星实时传播的画面。这天翼生化不简单,或许还有属于自己的卫星,我心想。 “为什么现在才接电话?其他人呢?”屏幕上的男人皱着眉头,严厉的声音传出麦克风在屋里回『荡』。 “全死了。”蔡教授淡淡地说。 “死了!”男人虽然吃惊,但也没有表现出太过意外的表情,好几次电话通了没有人接,他大约也感到这泰兴市的分支机构出问题了。 “蔡教授,你立即赶回总部来。”男人说。 “妄想再控制我。”蔡教授说。 “蔡教授,别这样,你知道总部很倚重你……”男人说。 “哈哈,所以就把我软禁了,是吗?”蔡教授嘲笑地说。 “不这样,你能活到现在?”男人表现出语重心长的样子,“蔡教授,这是对你的保护啊。” “哼哼,这样的保护我不需要,好像你很有善心似的。”蔡教授哼一身,气愤地说,“天翼生化在得到病毒样本时,我就警告过你,丧尸病毒或许会引发一场史无前例的人类浩劫,可是你关心了吗?你所看重的,就是培育病毒,以好分离出cas干细胞好让你永生于世。你要有善心,怎么就没有想想,外面世界那千千万万的无辜生命!” 屏幕上的男人脸『色』沉静,振振有词地说:“外面死去的人不过是地球的一次新陈代谢,虽然残酷,但这是对人类不知道节制的繁殖的惩罚,知道旅鼠吗?它们在群体过于庞大的时候,都会集体『自杀』,进行自我调节,以保持生态平衡,难道你不觉的,地球也负载不起七十多亿,而且还在越来越壮大的人口吗?” 我听到这里,心中大怒,这人比唐卫红还要无耻,只知道让别人去死,控制不住地咆哮道:“那你怎么不以身作则,自己也去死呢!” “你是谁?”男人问。 “末世中的一个幸存者。”我说。 屏幕中的男人嘴角微微一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阴笑,说道:“自我介绍一下,鄙人侯天来,天翼生化首席执行官。” 我嗤地冷笑一声:“久仰,久仰。” 第398章 末世诱惑 男人不以为忤:“你旁边的两个女人,一个我认识,是天翼生化以前的员工杨思琦,另一个应该是你的同伴吧。” 我身边的杨思琦嘀咕了一声:“天翼生化上万名员工,他作为首席执行官,居然认识我。这人不简单啊!” 侯天来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来做个交易,你们三人把蔡天明、蔡教授给我押到内蒙总部来,作为交换,我将提供给你们:宽敞的住所、新鲜的食物、温暖的热水,以及安全的保障。” “做梦!无耻!”陈琳愤然地打断了侯天来的诱『惑』。 “哈哈,小姑娘。”侯天来阴笑着,“瞧你愤愤然的表情,脸上没有一丝沧桑,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味道,我倒有些奇怪,你好像来到这末世没有多久似的,还完全没有领略到这世界的残酷和辛酸……” 我听到这里,心中一惊,这侯天来不愧为首席执行官,看人这么准,陈琳脸上也『露』出惊诧的表情,只听侯天来继续说道,“不错,人们都死去了,全世界的东西都留给了你们,你们面对的似乎是一个无尽的宝藏,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尽管大米有些发黄,不那么可口了但你们现在还算有吃有喝,可是再过三年五年,到世界更加荒凉的时候,你告诉我,你们还能吃什么? 侯天来略一停顿,继续说:“我作为天翼生化首席执行官,可以保证给你们舒适而安全的生活,当然了,咱们初次认识,你或许会认为我说话不可信,但你可以问问蔡教授,我侯天来虽然为人无情,但可有说话不算话的时候?” 我转头看了下蔡教授,只见他果然微微颔首,眼睛余光瞄到杨思琦,却见她脸上显出向往的神『色』,显然,侯天来的一席话打动了她。 陈琳冷哼一声:“白痴,搞得我们好像不会自己种田似的。” 侯天来一笑:“姑娘,你种过地田吗?你知道一粒大米出来,要多少汗水浇灌吗?好吧,就算你们能吃苦耐劳,在这荒凉的大地上也找到了适合生存的地方,自给自足丰衣足食,可是一个小小的四人团队,难道不觉得孤独寂寞吗?”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冷笑着举枪,对着屏幕中的侯天来说,“再见!”【#* ~!最快更新】 “你们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侯天来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不需要!”我一扣扳机,屏幕顿时炸了。 “好吧。”麦克风里面还在传出侯天来的声音,“把蔡教授带回来,剩下的三个人统统杀了!” “哈哈……”陈琳忍不住笑弯了腰,“这,这白痴,他在给谁下命令呢?哈哈……把蔡教授带回去,把我们都杀了,哈哈……” 在陈琳控制不住的笑声中,猛然间,我突然感觉身后不对劲,忙转身向后就是一脚,“哎呀!”一声惨叫,一名男子捂住老二,痛得弯下了腰。 “别动!”四五点黑洞洞的枪口顿时指住了我,原来是抢去了我们背包的黄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带着他的手下站在了身后。共有六人,除了黄队长他们四人,还有一男一女,就是从那粮食批发市场逃脱的光头男女,而黄队长四人此时也没有戴头盔,同样顶着四颗亮闪闪的光头,不用说,他们是一伙的,都是为天翼生化卖命的光头党。 两名男子上前架住蔡教授,其余的三人就要动手杀人。 “等一下。”捂住老二的黄队长慢慢直起腰来,“这狗日的小子,哎呀,这一脚踢得好狠,不能一枪崩了他,老子要慢慢折磨,哎呀,痛死老子了……” 一名手下做事机灵,赶紧提起一张靠背椅塞在黄队长屁股底下,黄队长呲牙咧嘴:“怎么让这小子痛不欲生呢?”眼光瞄着地上的一颗丧尸头颅,那头颅的两排牙齿还在嗒嗒作响。黄队长眼睛一亮,“拿去在他脖子上咬上两口!” “要杀就给人一个痛苦吧,何必折磨人。”六个光头党中唯一的女『性』说道。 “王雪晴,我怎么做事情轮不到你来管。”黄队长一挥手,“你不是我这队的人,要是,哼哼……” “王雪晴”三个字一入耳,我顿觉在哪里听到过,却又想不起来。 随着黄队长刚才那一挥手,两名光头男子捧起地上的丧尸头颅,狞笑着朝我走来,王雪晴虽然脸有不忿,却也不想公然闹翻。一名光头男子走上前来,膀大腰粗,忽一抬手,猛然朝我腹部狠狠一拳,剧烈的疼痛让我立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觉脖子一痛,也被丧尸头颅咬了一口。 陈琳、杨思琦尖声大叫,吓得脸都白了。我蜷缩在地上,只听黄队长『奸』笑着:“两个妞还算不错,等下玩够了再送她们上路不迟,妈的,老二好痛,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来上一炮……” 黄队长三名手下嘻嘻哈哈地笑着,那捧着丧尸头颅的光头男又弯下腰来:“再咬两口,要不半天也尸变不了。” 我牙齿紧咬,眼见自己的手枪掉在两米多外,完全没有机会拿到手上,忽见男子捧着头颅的双手上还夹着一把手枪,忽地一伸手,抢了过来,呯呯两枪,先杀了黄队长。 这一下变故突起,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捧着丧尸头颅的男子一脸惶恐,惊慌之中反被手上的头颅咬了一口,被王雪晴一枪爆头,我再击毙了另外两人,转眼间,黄队长和他三名得意忘形的手下横尸地上。 我松一口气,站起身来,只见杨思琦三人目瞪口呆,还没有从刚才的枪战中反应过来,半响,蔡教授才如梦初醒般的反应过来:“这就完了?” 我走过去握着王雪晴的手:“多谢帮忙,我想起你是谁了。” 王雪晴一脸懵懂地问:“你认识我?” “不认识,只是听人提起过你的名字,本来怀疑不过是同名同姓,但一想到活着的人如此之少,同名同姓的机率就更微小了,所以想到应该是同一个人。” 第399章 失而复得 “谁提起过我了?”王雪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 “徐云鹏,他说他带着妹妹和一个俄罗斯女孩回国的时候,在内蒙的乌海市遇见过你,当时你和另外一个女孩……”我一句话没有说完,王雪晴一下跳了起来:“是呀,是呀,那时要没有徐云鹏救了我们,我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徐云鹏他人呢?还活着吗?” “死了,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已经被咬了。”我有些伤感地说,“徐云鹏是个好人,他死后,留了个氦气球给我。” 王雪晴叹一口气:“这世界要想活着,真难啊。” 我跟着轻叹一声,又问:“还有个女孩呢?我记得好像姓白吧,她怎么样了?” 王雪晴黯然道:“生孩子的时候,大人和小孩都没有保住,难产死了,后来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在内蒙古的大草原上四处流浪,在一个废弃的蒙古帐篷里,遇见了马春阳……”指着身后的男子说,“我俩相依为命,再后来碰到天翼生化的人,我们就一起成了他们的雇佣兵。” 我和马春阳一握手,见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精壮男子,当时在那粮油批发市场里没有时间仔细打量,这时见他浓眉大眼,像是蒙古族人。说道:“你们俩今后准备怎么办?” 马春阳一笑:“天大地大,到处流浪就是了,那天翼生化从来不把我们当人看,我和雪晴早就想离开了。” 三人说了会话,我突然想起被黄队长抢去的针剂,见我当时所用的背包在地上一具死尸背上,忙过去打开一翻找,幸好那针剂还在挎包里放着,心想:这针剂带在身上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不如给蔡教授,或许他能研究出什么名堂来。 “蔡教授,我有几句话给您说。”我拉着蔡教授走到控制台旁边,低声把针剂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末了说,“这针剂李教授交给我后,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途,您是搞生化科研的,就留着研究吧。” 蔡天明教授听我讲完,不可置信的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那暴尸女王既然是由**直接变异为暴尸,或许不死病毒的解『药』就藏在她身体之中,真想马上就去太行市医院看看。” “有针剂在,干嘛还要去太行市?是针剂的量不够用来研制吗?”我问。 蔡教授一笑:“既然都是针剂了,那就是已经经过了灭活处理的,我拿着没有什么用,你自己留着吧。” 我只好将挎包重新背在身上,一回头,只见陈琳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走过去揽着陈琳的肩头问。 “你,你,你……”陈琳接连说了三个“你”,却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到底怎么了?”我忽而感觉中心控制室里气氛异常,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抬头一看,只见杨思琦、王雪晴、还有蔡教授和马春阳都默然不语地看着我,人人眼神中都是悲悯的神『色』。我不禁愈发纳闷了。 “天哥,你被咬了,我,我好难过……”陈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哦,原来大家是可怜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我心里一阵感动,忙解说道:“谢谢大家,不过我没有事的,我死不了,我注『射』过不死病毒疫苗。” 陈琳一双泪眼瞪得大大的:“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我一再解释着,把怎么从唐卫红手里得到不死病毒疫苗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这一说,又牵扯出了不死病毒诞生的前因后果。几人目瞪口呆的听完,震惊得似乎连呼吸也停止了,好半天陈琳才长出了口大气,说出了人人此时心中的所想——活到今天,才终于知道这场大灾难是怎么发生的了! 蔡教授感叹着:“唉,那唐卫红和理查德森的成果,可以说是再生医学和生物化学各自学科领域,了不起的划时代发明,可惜……唉,走错了路呀!”众人心同所感,都是一阵唏嘘。 蔡教授唉声叹气半天,抬手看看表:“已经是半夜了,这里空的房间多得是,大家自便找地方休息吧,老头子心情不好,就不陪你们几个年青人了。” 目送蔡教授佝偻着腰,走进一间小地下室关上房门,我和王雪晴几人却都没有睡意。我问道:“你们到泰兴市应该也有几天了吧,怎么现在才到这里?” “地面上通道的安全铁门打不开,我们无法下来,后来看见街道上有灯光,那是你们来了,才悄悄跟着进来的。”王雪晴说。 “哦,原来是这样。” 几人随意聊了几句,各自进了一间小地下室睡觉。 2023年4月24日 多云转小雨尸变四年零323天 中午一点,几人陆续起来,蔡教授叫上杨思琦去了一间地下冷库,不多久,两人抱了十几盒单兵自热口粮,摆在了椭圆形的会议桌上。大家各自挑了自己喜欢的口味加热,六人围在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我想去太行市医院,看能不能完成李教授的遗愿,治好吴坤的女儿,并从她的身上找到不死病毒的解『药』。”蔡教授开门见山地说道,“可我一个老头儿,只怕连这座城市也走不出去,你们愿意护送我去吗?” 研制病毒解『药』,关乎每个人的生死,王雪晴和马春阳立即表示愿意,杨思琦来此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得到解『药』,当然也要去。 陈琳看看我,『露』出询问的眼神。我却有些踌躇,和小雨、徐克他们分开的时间太长了,实在不愿意此时再去一趟太行市医院。但再一想,病毒解『药』这样重大的事情,实在不能心大的一走了之,再说和王雪晴于马春阳两人认识不到一天,对他们也不是太放心。于是说道:“蔡教授,你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有几个朋友在希望之城那边,我回去看看,如果能找到他们,大家再一起去太行市医院,人多了,也要安全一些。” 第400章 白昼闯城 “这个……”蔡教授刚说了两个字,王雪晴抢着说:“不行,天翼生化肯定还会有人来,今天就得走。” “不用那么急吧?等天翼生化的第二批人从内蒙古赶来,我都回来了。”我说。 “你不知道,我们这次出来的共有二十八个人,只是大家在路上被尸『潮』冲散了,万一等你的这一个星期里,其他人赶来了呢?”王雪晴说。 “这个。”我沉『吟』着,“好吧,那今晚就走。” “为什么不是现在,吃完饭就走?”蔡教授急忙问。 “教授啊,你一天呆在地下室里哪会知道,白天出城有多么危险,有一种很厉害的叫暴尸的东西,一旦遇上就恼火了。”陈琳说。 我忽而想起一事,问王雪晴:“你们既然是从内蒙古来的,那和我们不是一个方向啊,怎么大家会在路上碰到呢?” “哦,是这样的。”王雪晴解释说,“我们本来另有任务,去b基地接一个叫吴坤的人,谁知道到了地儿,b基地却已经炸毁了,这时候上面通过卫星电话给黄队长下命令,让他带队接蔡教授回总部,我们才又往这里赶,后面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队伍在半路上被尸『潮』冲散,我们才会在那粮油批发市场见了面。”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去接吴坤是为了什么呢?”我又问。 王雪晴一摊手:“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几人吃过饭,我和陈琳从黄队长四人的尸身上拿回武器,顺便教会了杨思琦怎么用枪,到了傍晚大家收拾好行李,跟着蔡教授上到地面,王雪晴他们骑来的摩托车就停在街对面招待所里。蔡教授、杨思琦和陈琳都不会驾驶摩托车,六个人于是分骑了三辆,轰着油门冲出了泰兴市。 出了城区后,由于担心原路返回太行市,会撞上天翼生化那帮被尸『潮』冲散的人,我们于是另走了一条公路,骑行到天『色』微亮,只见正前方几公里远处,出现了一片灰白的楼房,看公路边上的指示牌,是到了一座叫横峰的县城。 这时路上一连串全是废弃的车辆,六人便停下摩托撬油箱加油,然后随便吃了点干粮,分散在车中睡觉。 2023年4月25日 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24天 下午三点左右,六人陆续睡醒起来,这时天高云淡,和风送暖,公路两边是一片草地,大家坐地晒着太阳,全身暖洋洋的甚是舒服。 蔡教授道:“别看横峰是个小小的县城,人口不过六七万,可在历史上却是很出名的,当地土质优良,适合烧制瓷器,自唐朝以来,横峰就有为皇家烧制御用瓷器的传统。” 陈琳笑着说:“没有听说过,要说瓷器,恐怕大家都只知道景德镇。” 蔡教授说:“那是因为横峰后来毁在了农民起义的战火中,要不还真没有景德镇的什么事。你们想听听这段典故吗?” 王雪晴一笑,从背包中拿出六盒单兵自热口粮:“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你们吃吧,我不吃。”杨思琦声音虚弱地说。 几人一愣,才发现杨思琦捂住肚子,脸『色』难看。 “怎么了,小杨。”蔡教授问。 “我本来就有慢『性』胃炎,昨天一吃这口粮,当时就感觉不舒服了,挨到现在更加痛了。”杨思琦愁眉苦脸地说。 “哪怎么办?”陈琳关心地问。 “没有什么,我烧点开水喝了就好了。”杨思琦说着想要站起。陈琳忙按住她肩膀:“你好好坐着吧,我给你烧水。” 草地下方有片树林,我和陈琳便去林中捡拾柴火,陈琳突然一声欢呼:“有鸡蛋吃了!”我转头看时,只见陈琳从草丛深处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五、六枚鸡蛋,她将鸡蛋递给我,笑着说:“你先拿着,我再下去寻寻,看还有没有。” “回去吧,你当这里是养鸡场?还有鸡蛋等着你捡。”我微笑着说。 回到草地上,两人在一个土坎下,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生了堆火煮上鸡蛋,杨思琦走过来说:“谢谢了,你俩先过去吃饭吧,王雪晴也弄好了,这里我来看着。” 五人吃完饭,王雪晴掏出香烟散了一圈,看她大口吸烟的样子,和徐云鹏讲述的文弱女孩完全不沾边了,末世五年,也在她年轻的脸上刻下了抹不去的沧桑。 晒着太阳,几人吞云吐雾正爽,忽听一阵哀叫呼痛的声音传来。陈琳惊得一下站起,颤声道:“是杨姐!” 担心杨思琦是碰上了活死人,几人不敢怠慢,忙持枪跑到那土坎下面,不见活死人的影子,却见杨思琦脸『色』苍白,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旁边草丛中还有半个吃剩的鸡蛋。 “你吃了几个鸡蛋?”蔡教授惊问。 “只,只吃了五个。”杨思琦声音痛楚地说。 蔡教授一跺脚,喝道:“五个!你还嫌少了,你不知道空腹吃鸡蛋会引起急『性』胰腺炎的吗!” 我心中一紧,急『性』胰腺炎可不陌生,记得读小学时,隔壁同学就是因为肚子太饿,连吃两个水煮鸡蛋后丢了命的,我还记得,那同学从肚痛到没命,不过短短数小时而已。 怎么办?大伙一起看着蔡教授。 “她这是空腹暴食引起的,我必须马上给她动手术,否则小命不保。”蔡教授说。 动手术?这不是开玩笑吗?别说这里是荒郊野地,就算我们冒险去到横峰县城找到医院,五年了,医院里的『药』品器械还能用吗? 耳听杨思琦呼痛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蔡教授断然道:“别磨蹭了,现在就去横峰县,找到医院我给她动手术!” “教授,这不值当。”我急忙拉住蔡教授,“去到太行市研制出不死病毒的解『药』,对整个人类来说,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蔡教授犹豫了一下,但最终坚定地说:“一人不救,何以有脸说救天下!” 拗不过蔡教授,几人忙发动了摩托,马春阳将杨思琦捆在背上,王雪晴载着蔡教授,我和陈琳打头,三辆摩托朝县城飞驰而去。 第401章 人类命运共同体 大白天闯县城,我最担心的就是撞上暴尸,临近城区,眼看进城的公路上只稀稀疏疏地游『荡』着不多的丧尸,我心中暗暗祈祷,只愿城区也是这般光景。摩托箭一般的驶进城区,穿过两条街后,幸好丧尸数量虽然增加了不少,但一时还没有看见暴尸的影子,而行动僵硬迟钝的丧尸才传过头来,摩托夹着劲风也飞驰过去,一抬头,只见横峰县医院的白底红十字标志,立在一栋五层的楼房上暗淡无光。 正感侥幸,县医院两扇破烂的大门中却突然跳出七八头暴尸,我头也不回大喊一声:“王雪晴,由我们来引开暴尸!”车速稍慢一手端枪,一匣子弹扫出一半,猛轰油门方向一拐,窜进了另一条街道。 摩托在荒凉的大街上飞驰而过,暴尸像红眼的狼群叱咤狂追,我这时两手紧握方向不敢分心,陈琳回手一阵『乱』枪,只听她叫了一声干掉两头,我百忙之中一瞥眼,后视镜里,追击的队伍中却又增加了几条强悍的身影。 这时,前方出现了一处丁字路口,我腰身一压,听天由命的弯进左边街道,猛然叫声不好,回手一拉陈琳,两人一起滚下摩托,咻的一下,无人掌控的摩托倒地之后直冲出去,摩擦出一串火星,将聚在这条街道上黑压压的一群丧尸,扫翻了一片。 两人在惯『性』的作用下,不偏不倚滚进一家面包店里,我顾不得身上擦得火辣辣的疼,急忙一步跳将起来,呼啦一声拉下卷帘门,这时『性』命攸关,我手脚快的像只猴子,几乎同时,劈劈啪啪一阵『乱』响,卷帘门顿时向内凹进了一大片。 薄薄的卷帘门禁不住门外如狼似虎的暴尸猛撞,天昏地暗中似乎每一下都撞在心头,这种末日的恐怖感简直无法描述。感觉自己在暴尸面前就是一只老鼠,即使手上有枪,都觉得随时会被它们撕成碎片。 我一只手端着突击步枪,一只手拔出腰后的手枪,两手开弓,将卷帘门打得千疮百孔,无数的枪洞外光影晃动,丧尸、暴尸像浪『潮』一样拍将上来,正胆战心惊时,只听走进里间的陈琳声音惊喜地大叫:“谢天谢地,有后门,有后门!我们有救了!”最后一句声音颤抖,几乎要哭了出来。 我朝卷帘门上打光最后一发子弹,跑进里间,只见陈琳已经打开了后门,门外是条幽静的小巷,曲曲折折的很有年头,猛听前面咣的一声响,卷帘门已经整扇垮塌,两人不要命的一阵狂奔,躲进了一栋门房虚掩的小楼里。 关上房门,只听脚步声杂『乱』,尸群叫嚣着涌进小巷,幸亏没有看见我和陈琳逃进屋子,否则眼前薄薄的木质门板肯定禁不住摧残。 两人蜷缩在门后,惊魂未定,大气也不敢出,却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见了死里逃生的狂喜。在末世长达五年的千锤百炼中,我相信自己的每一根神经已经变的坚不可摧了,可这一次惊心动魄的逃生,还是将我坚强的心脏吓的狂跳。 只听一间屋子里呯的一声响,有杯子什么的被碰落地上破碎的声音,一只小小的丧尸半张着嘴,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单薄的身子似乎一吹就倒。 我拨出匕首迎上几步,一刀灌脑而入,每次终极这种幼小的行尸走肉,我心里都会有一丝刺痛,只有亲身经历了,才会切肤体感到什么叫做“人类命运共同体”,不是吗?小树苗一样茁壮成才的他们,原本代表着人类的未来。 门外脚步声渐渐稀疏,大队的尸群穿过巷子不知所踪,我从门板的缝隙里朝外一瞄,却还有几十丧尸滞留在小巷之中,要等它们走散,得需要时间。 这栋小楼房共有两层,我和陈琳踮着脚尖上到二楼,看看两间小卧室里再没丧尸,两人便倒在床上上喘起气来。 良久,我起身打量这间小小的卧室,地板散落的物品遗留着往昔生活的痕迹:生锈的小电炉、削笔的小刀,丢弃的鞋子、课本、书包,还有一张小书桌上,早也过期的蒙牛纯牛『奶』和一盆干枯的泥土…… 窗外后院有一个小小的院子,长了一棵石榴树和茂盛的杂草,斑驳的院墙上爬着三株紫藤,颇有些野趣,一束阳光落在灰扑扑的书桌上,几年前,一定有个孩子,一边写作业,一边张望着石榴树上的麻雀吧。 旧日的气息仍铭刻在一树一草上,足以令人不胜失落,唏嘘万千。 “接下来怎么办?”陈琳问。 “等天黑了,去医院。”我说。 陈琳看看窗外:“那还得等上,嗯,接近四个小时。” “等就等吧。”我说。 “你赞成蔡教授的做法吗?”陈琳说道,“为了救一个人,差点搭上咱俩人的命。” 我叹口气:“老一辈的人可能都有点古板吧,不看实际情况,就凭一腔热血。” “我倒是很赞成蔡教授的做法,因为你有难时,肯定也希望别人这么对你。”陈琳说道,“就像蔡教授说得很对,一个人不救,何以能说救天下。” 我点点头,又想起了唐卫红,如果当时有人那怕只给他一点点心理慰藉,那么这个世界,或许也不会走到今天。不禁在心中一声长叹:救一人,如同救了全世界! 背包捆在摩托车后座,食物和饮水都在里面,两人身上只带着武器,虽然肚子不饿,却是口渴的厉害,喉咙里就像要吐出火来,我楼上楼下找了一圈,一滴水也没有找到,只好忍着干渴等太阳落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淡,两人下到一楼,我打开一条门缝向外张望,昏暗的小巷中,只剩下十几条黑夜在晃『荡』了。我拔出匕首,低声对陈琳说:“摩托应该没有摔坏,你紧紧跟在我后面,咱们原路回去,骑上摩托再去医院。” 陈琳点点头,紧抓着短剑。脸上的神『色』也不像初次面对行尸走肉的时候,惶恐而又无助了。 第402章 夜猎暴尸 两人蹑手蹑脚的出了门,我走到一只丧尸身后,抓住它头发,一匕首从下巴部位『插』进大脑,这样丧尸连嚎叫的机会也没有,如此干掉七八只丧尸后,两人从后门又回到了面包店。 卷帘门塌在地上,我走到门前伸头一看,荒凉而冷清的街道上空『荡』『荡』的,真让人不能相信,仅仅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是尸『潮』入流,摩托车躺在十几米外,底下有团黑影在挣扎,走进一看,原来是一只断腿丧尸被压在摩托车下,任凭它孱弱的身躯怎么挣扎,也推不开摩托爬起来。 我蹲下身子,用匕首干掉了这只倒霉的丧尸,扶起摩托车一转钥匙,咔咔两声,摩托车刚一启动就歇火了,仔细一检查,原来油箱上擦破了几个沙眼小洞,汽油已经流光了。 在这荒凉的末世,摩托车是很好的代步工具,这里离太行市还有几百公里,没有摩托可不行,还得想法修好。 “先找个五金店。”我说。 “干嘛”陈琳不解地问。 “只擦破了一点小洞,可以用ab胶水补上。” “用胶水能补”陈琳不相信地问。 “能补,以前看修车师傅用过。”我说。 两人推着摩托车朝县医院的方向走去,一边寻着五金店,幽暗的夜里,丧尸更加迟钝了,只要没有声光刺激,它们就像烂木桩一样呆呆地站着,稍微离远一点,一般不会惊动它们, 我推着摩托,陈琳拿着蒙了黑布的电筒,两人曲曲折折地走在街上,陈琳忽而用手一指,压低声音说:“五金店” 五金店里黑咕隆咚,陈琳用手电一照,货柜翻倒,地上『乱』七八糟的堆满了物件,两人翻了半天,靠着微弱的电筒光芒,终于找到了一板ab胶水。 我将ab胶水挤出调匀,用一把起子挑起补好了油箱,再转回五金店里找了根塑料管子和水桶,就撬开街上废弃的车辆抽油给摩托车加满,忙完一切,时间也过去了一个小时。 我不敢发动摩托,害怕引擎声招惹丧尸,仍然推着行走,穿过一条长街后,到了医院大门前。只见王雪晴和马春阳的摩托倒在一边,医院两扇大门关着,幽暗的挂号大厅里却黑压压地挤满了丧尸,两扇门手,还被人用木棍闩了起来。 我和陈琳对视一眼,心中都不禁感到纳闷,是谁把尸群关进了挂号大厅蔡教授四人,现在怎么样了 这时三楼窗户突然响起一声口哨,两人抬起头来,只见一个黑影在往下放着什么,定睛一看,原来用床单接成的绳索,但光线昏暗,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那人的相貌。 “是马春阳吗”我压低声音,谨慎地喊问。 “是我。”三楼传来马春阳同样压低的声音,“一楼和二楼都是丧尸,你们爬绳上来吧。” 我心中打鼓,软绳攀爬最考腰劲和臂力了,爬到三楼,我自问勉强能办到,陈琳可就难说了。 转眼绳索降到眼前,我拉着绳索,问道:“陈琳,你能行吗” “我试试。”陈琳说着接过绳索,双臂用劲,奋力爬到二楼后,又慢慢地滑了下来,喘着气儿,“想着简单,可爬到一半就没了劲了” 我转头看了看四周,眼见只是远远的地方有几条黑影晃动,就算暂时留下陈琳一个人也没有危险,说道:“那等我先爬上去,再和马春阳一起吊你上来。” 陈琳点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我攀着绳索爬上三楼,丢下绳索让陈琳缠紧在腰上,和马春阳一起将她拉了上来。 陈琳一钻进窗户,就急着问道:“马春阳,杨姐怎么样了” “蔡教授给她做了手术,现在已经没有事了,雪晴和马教授在五楼上守着她呢。”马春阳说。 “那是谁将尸群关在了楼下大厅”听马春阳一说完,我迫不及待地问。 “不是人,是暴尸”马春阳指着医院对面一间银行,“那暴尸就躲在里面呢。” “暴尸”我有些惊异地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定睛细看那银行,玻璃幕墙上泛着淡淡的月光,里面的情形却看不清楚。 马春阳说:“你引开那几头暴尸后,其中一头又掉头跑了回来,也许是看见我们有枪吧,它转身再又逃了开去,我也不在意,把杨思琦背上五楼的手术间后,协助马教授做了手术。等我走出手术间的时候,才发现那头暴尸赶来了一大群丧尸,正往医院的大门里涌。 “我当时大吃一惊,还从来没有看见暴尸这样做过,瞄准暴尸开了两枪,可惜没有打中,这时太阳也快落山了,那暴尸就逃进了对面银行,而且他妈的,它还懂得推沙发从里面顶住了大门” “这没有什么,我以前还碰到过暴尸用肉诱杀野狗呢,不过这种暴尸极其罕见。”我双眼盯着那银行,“但我们得想法在今晚就杀了那头暴尸,否则等天亮它恢复了暴力,赶着丧尸来进攻,咱们就危险了。” 马春阳点点头:“我也正准备这么干,所以才用床单系了一条绳索,正要下去,就看见你和陈琳推着摩托车过来了。” “好,现在就去。”我看着陈琳又说,“你就别去了,先上五楼去找马教授他们吧。” 陈琳知道自己去了也是累赘,于是点点头:“那你俩可要小心。” 我爬出窗户,忽而想起一事,问马春阳道:“一二楼的丧尸上不来吗别等我们下去了,尸群『摸』了上来。” “放心,三楼有道铁栏门,被我用铁丝绑得死死的。”马春阳说。 我和马春阳吊下一楼,朝街道对面的银行走去,到了门前两手聚拢屏光一看,不由地都吃了一惊,银行大厅里尸影憧憧,竟有上百只丧尸困在里面,马春阳嘀咕一声:“除了那头暴尸,我没有看见有丧尸走进来呀。”再仔细看,原来一排桌椅、复印件、叫号机等,挡住了丧尸出不了银行。 第403章 引走尸群 “难道,这家伙还会给自己设置保护措施”马春雨嘀咕着。 “应该是。”我说。 两张笨重的沙发抵住了银行的钢化玻璃大门,我和马春阳合力推开大门,沙发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在黑夜里听起来,甚是瘆人。 两人走进银行,大厅『骚』『乱』的尸群拼命挤压过来,推动拦住它们的物件咔咔作响,马春阳问:“这是一只只干掉呢,还是引出去了事” “一百多只丧尸,得杀到什么时候万一不小心有个什么闪失,搭上自己的命就不合算了,还是引出去吧。”我说。 马春阳点点头,伸手拉开一张笨重的长桌,丧尸便络绎不绝地走了出来,我晃着解下了黑布的电筒,两人倒退着将尸群引出了银行。 马春阳伸手过来,说道:“把电筒给我,我把尸群引开,你进去干掉那头暴尸。” “不,一百多只丧尸不是小数目,还是两人一起有个照应。反正暴尸在晚上像死狗一条,也不怕它逃脱。”我说。 两人引着尸群向街尾走去,倒像是湘西赶尸中摇着铃铛的道士穿街过巷,一百多只丧尸声势不小,嘈杂的声音引得一路都有丧尸加入,走过两条街道后,到了一处十字路口,而丧尸队伍也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好了,就是现在。”我把电筒一关,和马春阳逃向左边的街道,一路遇见路口就往左走,绕了一个长方形后,又回到了银行。谁知道打着电筒四处一看,银行里空『荡』『荡』的,连那暴尸的汗『毛』也没有找到一根。 “这就怪了。”马春阳嘀咕着,“那暴尸去了哪里” “你没有看走眼,它确实进了银行”我问。 “没有,要不抵门的沙发哪来的。”马春阳说。 “这倒也是啊。”我一边说着,走进了银行工作里间,手电一照,到处都是红红的百元大钞,一地狼藉之中,却见南边墙角白骨森森,臭气熏天,捡起地上一根警棍过去一拨弄,既有人的尸骸又有动物的残骨,心中一惊,脱口而出:“这头暴尸不简单啊,它是将这里当成了巢『穴』。” “有什么不简单的”马春阳不解地问。 “既有巢『穴』,那说明它或许有领土意识了。”我说。 “他妈的。”马春阳嘀咕道,“这活死人要成精了” 两人在银行里找不到那暴尸,只好返回对面的医院,顺手拿下闩住医院大门的木棍。这时云开雾散,一轮圆月挂在天上,明亮的月光自然会将尸群引出挂号大厅,慢慢走散开去。 我和马春阳顺着床单系成的绳索爬回三楼,看看表,时针也指到半夜一点,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里,新的一天又来到了。 2023年4月26日 多云尸变四年零325天 陈琳去手术室看过杨思琦后,放心不下,又回到三楼等我和马春阳回来,听说在银行里没有找到那头暴尸,她一拍额头:“哎呀,你们引走尸群后,又有一只丧尸走出银行,腰上套着绳索,拖着一团窗帘蒙着的物事不知去向,难道窗帘里面,就裹着那头暴尸” “那你怎么不开枪”马春阳问。 “我当时那会想到这些,还以为是丧尸无意中被绳子缠在身上,再说一开枪,刚被你们引出不远的尸群,不是又回来了吗”陈琳说。 我点点头:“这倒也是,不过一楼大厅的尸群一走散,一头暴尸也兴不起什么风浪。杨思琦怎么样了”说着三人往楼上走去。 “蔡教授给她挂了『药』水,现在也经睡过去了。”陈琳说。 “挂了『药』水”我有些吃惊地问,“过了期的『药』水还能挂” 马春阳接口说:“那是蔡教授用自制的蒸馏水,配置的生理盐水。” “嗬,蔡教授可真有办法。”我说。 “可生理盐水里没有抗生素,蔡教授说了,能不能痊愈,还得看杨思琦自身的体质能不能扛过去。”马春阳说。 “那可以口服抗生素『药』片啊,医院里难道还会缺『药』”我说。 “吃了几片的,不过蔡教授说了,过期的『药』品『药』效低,毒『性』大,也起不了多少作用。”马春阳解说道。 三人说着话,到了手术室门口,蔡教授听到说话声,两眼血丝地打开了门,握着我的手:“终于你也回来了,要是你们有个三长两短,我,我” “没事,您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我说。 手术室里点着几盏酒精灯,杨思琦脸无血『色』的躺在手术台上,蔡教授年老体衰,确实也挺疲惫了,交代了几句注意『药』水滴空了,躺在一张病床上,不多久就打起了鼾声。 “天哥,你和马春阳也睡会儿吧。我一个人就能照料。”陈琳说。 “也行。”我『揉』着有些酸胀的双腿说,“你就多辛苦一下,我和马春阳先睡过三四个小时,等楼下尸群散得差不多了,再下去把残余的丧尸都干掉,以防那头暴尸天亮后又来。” 马春阳脸上有些狐疑,怀疑那暴尸不会再来,不过安全起见,也就同意。 四个小时后,我和马春阳打开三楼的铁栏门,从二楼开始一直杀到一楼,清理完残余的几十只丧尸后,天『色』也然微微发亮了。 我重新关上挂号大厅的大门,知道那暴尸真要卷土重来,这两扇破烂的大门也不堪一击,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 我和马春阳回到五楼手术室,杨思琦已经醒过来了,脸『色』好看了许多,看样子再休养个一两天,就可以动身了。我让陈琳去隔壁值班室休息,自己和马春阳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间,两人又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睛时,也是中午一点。 “你和马春阳一起小楼,去一楼的『药』房里拿点『药』好吗”蔡教授说着,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几种『药』品名字, 我点点头,接过纸条和马春阳下到一楼,『药』房里死寂无声,『药』架翻倒,地上到处是蒙着灰尘的『药』盒子。 第404章 收集 食物 两人翻了半天,找到所需的『药』品,出门刚走到楼口,马春阳突然抬手一枪,嗖的一声,一颗子弹擦耳而过,我一回头,一只丧尸倒在身后,原来楼道旁边还有一道侧门,只因较小,门前又放有几盆一米多高的盆栽植物,凌晨清理残余丧尸的时候,竟没有发现。 枪声一响,侧门中又涌进一群丧尸,呃呃嘶吼,数量竟然不少,我急忙跟着开枪『射』击,猛听大门咔嚓一响,轰然一声倒在地上,无数的丧尸狂『潮』似的涌进大厅,不用多想,肯定是那头暴尸又赶着尸群卷土重来了。 我和马春阳一边开枪『射』击,退回三楼,隔着铁栏门『射』杀丧尸,但尸群势大,根本阻挡不住,铁门被挤压得咔咔作响,猛听四楼响起暴尸嗷嗷吼叫,为了避免被上下夹击,两人只好放弃楼门冲向四楼,只见三四头暴尸在走廊里来回狂奔,踢开各间病室房门,马春阳大叫:“就是这头暴尸”端枪朝其中一头高个暴尸『射』击。 暴尸一起狂奔过来,我赶紧端枪同时开火,暴尸终究不比人类,狂躁之下不顾两把突击步枪火力强大,咻咻的弹雨中,几头暴尸登时头颅开花。 高个暴尸一了账,我和马春阳不由地都松了口气,只听楼下咔嚓一声大响,跟着脚步声错『乱』朝楼上而来,想是三楼的铁栏门也被推倒了。 两人退回五楼,陈琳和蔡教授一脸焦急地等着手术室门口,“怎么回事”陈琳问。 “那头暴尸赶来的尸群,不过不要怕,暴尸已经被杀掉了,至于丧尸,只好等它们慢慢走散了。”我说。 几人进了手术室关好房门,不多久,尸群陆陆续续上到五楼,这帮行尸走肉此时也忘记了自己上楼干嘛,像白痴似的在走廊上走来走去。 这一天走廊上的尸嚎声音此起彼伏,一直到天黑以后才安静不少,幸亏大家早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几人一觉睡醒,也是半夜。 2023年4月27日 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26天 手术室有内外两间,陈琳在里间和杨思琦说话,我和蔡教授三人到外间抽烟,窗外夜『色』皎洁,小小的县城像用牛『乳』洗过一般,带着一股圣洁的光晕,如果不是瘆人尸嚎悠长凄厉,眼前的画面简直像人间仙境般的充满诗情画意。 抽着烟,四人的肚子都咕咕地叫了起来,手术室里有十几箱葡萄糖『液』,王雪晴打开一箱,每人拿了一瓶喝着,蔡教授说道:“食物都绑在摩托车的后座上,我们还可以喝葡萄糖维持体力,就怕杨思琦支撑不了。” “抽完这支烟,下去拿就是了。”我说。 “可外面丧尸还不少啊。”蔡教授说。【!… &¥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那又怎么样,总不能饿死吧”马春阳说。 “是呀,总不能饿死。”王雪晴也说。 我最后狠吸了一口香烟,把烟屁股丢在地上一脚踩灭,站起来说:“走吧,就现在。” 三人出了手术室,幽暗的走廊中晃『荡』着十几条黑影,比起白天来,也少了不少,我和马春阳打头,王雪晴跟在后面,干掉了这十几只活死人后到了四楼。 四楼丧尸就多了不少,影影绰绰的怕有六七十只,三人蹑手蹑脚再下到三楼,我伏在楼梯口的扶手上,探头望下二楼,见越是往下,丧尸越多,心想这样下去可不行,低声道:“不如再用老办法,系一条长绳,直接从三楼吊下去得了。” 马春阳和王雪晴都点了点头,三人快步走进一间病室,我用电筒一扫,见房间里物件虽然都蒙上了一层厚灰,但不论装修或是布置都挺讲究,远非普通病房可比,房中放着一张两米大床,正对床的墙上安着『液』晶电视,床边的玻璃柜子里堆满了各种高档补品,还有单独的洗手间及浴室。再看墙上,贴着“高级疗养病房『操』作细则”。 “还下楼干什么”王雪晴指着玻璃柜里成堆的高档补品,“人参、燕窝都是不容易变质的食物,恐怕现在都还能吃,拿这些上去就可以了。” “不错。”我说着将铺盖拉到地上,揭起床单四角,三人便挑人参、燕窝、听装燕麦粥、小米粥,还有一些营养『液』口服『液』都放在床单上,我拢起四角提在手里,掂了掂,足有二十来斤。 “换个房间再搜搜”王雪晴兴奋地说。照这样下去,再去几个房间,搜来的食品就够我们吃好几天了。” 马春阳打开房门,拿起一罐小米粉朝走廊深处滚去,等尸群被吸引开了,三人又『摸』进了隔壁病室。这层楼的病室都是高级疗养病房,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每个房间都有不少食品,搜完第四间房时,床单里的食品也有上百来斤。 “够了,就算除去包装,应该也有四五十斤的食物了。”我说着将床单四角打上死结,负在背上,一瞥眼,见门后有一桶尚未开封的纯净水,便让马春阳带上。 王雪晴手里也捧了几罐听装羊『奶』粉,也拿不下更多的东西,三人出了病房,踮着脚尖走到楼口,也是运气不好,王雪晴一脚踏上阶梯,刚好踩到了一只丧尸掉落的高跟鞋子,她上身微一摇晃,一罐羊『奶』粉铛的一声落在地上,圆筒在地上转了一圈,竟顺着楼梯滚下二楼,王雪晴“啊”地一声,不自禁地探身望下去,刚好与一只丧尸目光相接,那丧尸“嗷”地一声嚎叫,这下恰如一口烧沸的油锅里溅了一滴水,底下尸群一阵『骚』动,当下便有十来只丧尸率先追了上来。 王雪晴惊惶失措,大叫一声:“快跑” 三人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逃去,我背着上百斤的食品,行动不便,马春阳扛着几十斤的桶装水,也跑不快。三人逃到五楼楼口时,尸群也追到了身后,王雪晴大骇,将手中剩下的几罐羊『奶』粉向下抛去,虽然造不成什么伤害,但丧尸踩在上面,当即踏滑跌倒,阻住了后面的丧尸,就这么缓得一缓,三人又向手术室跑近了十来米。 第405章 逃离横峰县 群尸嘶吼,又追了上来,王雪晴急忙拔枪『射』击,掩护着我和马春阳逃跑。蔡教授和陈琳听到外面枪响,早将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待我们前脚一逃进房中,蔡教授连忙就将门关上,片刻间,门外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撞门声,连带门框也被撞得晃动。 一只丧尸是孱弱不堪,但一群上百只丧尸就不可小觑了。 我急忙丢下背上的包袱,去推一个铁柜,叫道:“这门抵挡不住丧尸,快搬东西堵门。”那铁柜一人多高,足有两百来斤,这时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我一下将铁柜推到门后。 几人一阵忙『乱』,堵好了手术室的大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杨思琦早被惊醒,瞪着一双惊恐的双眼倚在里间门框上,王雪晴喘着大气安慰她:“杨姐,你别怕,丧尸只要一时半会进不来,时间一长就会慢慢散去了。” 她这话虽然说得不错,但听到门外擂鼓一般地撞门声,六人仍不免心惊肉跳。好在几分钟以后,撞门的声音渐渐小了,丧尸看不见活人,没有了刺激,也渐渐散去。 杨思琦吁口气道:“这帮恶魔可终于走了。” 王雪晴轻声道:“它们只是不撞门了,但肯定还在走廊上,大家说话做事都小心一些。” 六人轻手轻脚,走进手术室里间,陈琳拿了几盏酒精灯在墙角点燃,拿一个托盘倒水清洗干净后当作锅子,开了几罐小米和燕麦粉加水进去,放进切碎的人参、燕窝、虫草等,杂七杂八的熬了一锅粥。 六人饥肠辘辘,粥还未熟时,便都感到清香扑鼻。死亡虽然就在门外徘徊,但肚子总得要填饱。 2023年4月29日晴转多云尸变四年零328天 靠着从病房里搜集来的食物,六人在小小的手术室里又呆了两天,人参、燕窝都是大补之物,杨思琦的身体也恢复了不少。中午大家一商量,决定今晚就离开横峰县城。 吃过晚饭,天『色』渐黑,几人小心地移开堵门的铁柜等物,我开了一条门缝朝外窥视,昏暗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我和马春阳打头,一行人蹑手蹑脚往楼下走去,一只丧尸无精打采地靠座在四楼楼口,干枯的背影透着莫名的诡异。限于角度,我们看不见四楼走廊两边有没有丧尸,静静地等了一会,再没听到有什么动静,我才悄悄来到丧尸身后,一匕首捅进它腐朽的大脑,随即扶着它的身子慢慢放倒,探头往走廊两边看去,也并无丧尸。 此后一路下楼,只遇到了为数不多的丧尸,被我和马春阳毫不费力的干掉,六人来到了一楼挂号大厅。地上躺满了丧尸的尸体,尸臭阵阵,中人欲呕,大家快步走出医院大门。夜风轻拂,送来黑暗处凄凉的嘶嚎,街道上还是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荒凉,发动摩托车,我们逃离了横峰县城。 月『色』朦胧,映得公路灰白惨淡,死寂的夜里,只听到摩托车引擎的声音,行驶到半夜,公路两边的楼房渐渐稀少,往往跑上七八公里后,才又看见一两栋乡村农房,我担心再继续跑下去会『露』宿荒郊,等再次看见一栋二层的小楼时,便摁了两声喇叭示意王雪晴和马春阳停车过夜。 小楼房门虚掩,黑咕隆咚的死寂无声,黑夜之中,荒山之上,虽说人多,但也不由地让人背心微微发凉。 走进屋子,蔡教授和杨思琦坐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歇息,我和陈琳搜查二楼,马春阳和王雪晴检查一楼,确定屋子里没有丧尸后,几人便聚在客厅里生火烧水。吃了夜宵后各自蜷缩在火堆边睡觉。 以前陈琳在那太行会所看见刘鹏莫名尸变,还坚持各自睡一间卧室,只怕晚上出了意外,但被困在县医院手术室里的几天,早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2023年4月30日晴转多云尸变四年零329天 一觉醒来也是中午,几人填饱肚子,驾驶摩托一头又扎进了太行山脉,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这一天除了吃饭和撬开废弃的汽车给油箱加油,一直赶路到天『色』黑尽,最后在公路养护道班房里过了一夜,算算路程,今天也行出了两百来公里,如果明天也这样一路顺风,大概明晚就能到达太行市了。 2023年5月1日晴转多云尸变四年零330天 早上十点,几人驾驶摩托车继续赶路,到了中午,突然间一声霹雳,山区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一阵急雨登时洒将下来,沙沙作响,抬头看天,眼见天空乌云聚合,这雨只怕还不小。 偏偏这段公路上连一辆废弃的汽车也看不到,三部摩托只好顶风冒雨,继续赶路。又绕过几道大弯后,到了山坡底下,终于看见道路中间横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面包车。 几人忙将摩托停在路边,上了面包车避雨,正所谓祸不单行,上车不到十分钟,陈琳忽而惊叫一声,指着前方公路,只见雨幕中隐隐约约走出一群人来,我定睛一看,嗤的一声,倒抽一口冷气,成千上万只丧尸,黑压压的不见尽头,正沿着公路『潮』水般的涌将过来。 “尸『潮』,快跑!”王雪晴一声惊叫。 “大家马上逃命,慢一步被活死人围住,可就没命了。”马春阳说着就去拉车门。 杨思琦大病初愈,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说:“我们静静地躲在车里不行吗?丧尸也不一定就会发现咱们,我,我可跑不动呀!” 我把湿漉漉的背包重新背上:“杨姐呀,这可是尸『潮』啊,要是不小心被发现,汽车也能给你推翻,快下车吧!” 六人下了车,弯腰朝路边小道跑去,幸好雨下得大,尸群并未发觉。跑了一会,耳听得背后闷雷阵阵,杨思琦奇道:“怎么还打起雷了?” “这哪里是打雷,这是尸『潮』的吼叫声啊!”王雪晴说。 杨思琦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幸亏没有死呆在车上!” 王雪晴又说:“我已经是第二次遭遇了,尸『潮』一来,就算是狮子老虎,也休想活命!” 第406章 休闲山庄 这时大雨如注,六人全身早也没有一寸干透的地方,偏偏一路上连所破屋子也看不见,转过一座小山包,马春阳皱着眉头说:“离尸群已经够远了,大伙儿慢慢走吧,走得快是落汤鸡,走得慢也是落汤鸡,反正都一样。” 杨思琦连忙说:“还是抓紧赶路,谁知道那帮活死人会不会跟到这儿?”她刚才还想躲在车中,这时被丧尸如雷的吼叫声吓坏,一心只想离尸群越远越好。 六人磕磕绊绊,又走了一会,来到一个山坳入口,见雨水汇成小溪从山谷中流出,溪水不远处有座小屋。六人大喜,加快了脚步,陈琳见杨思琦走得吃力,上去搀扶着她,走到近处,见那屋子是座东歪西倒的工棚,木门早也腐烂倒在一边,虽然破败不堪,倒好歹是个躲雨的地方。大家走进工棚,只觉浊气扑鼻。 我见工棚一角用水泥砖块搭了一个大通铺,便走过去,揭了床板,生了一堆火,大家围着火堆取暖。王雪晴从背包中取出压缩饼干,分给五人。杨思琦眉头紧蹙,咬紧了牙关摇头不要,她心急火燎走了这一会,手术刀口处又开始隐隐疼痛。 蔡教授从身边背包拿出军用饭盒,让陈琳在公棚外接了大半饭盒雨水,架在火上烧开后放在一边,待水温可以喝了,对杨思琦说:“也算是你年轻体质好,要在以前,手术后最少要静卧休息一周以上,可现在的处境也没有办法了。”递给她一块压缩饼干接着说,“你就着热水吃点东西,别再把身体饿出『毛』病来。” 杨思琦接过压缩饼干,喝几口开水吃一口饼干,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时风雨交加,如注的大雨仍然倾盆而下,直将朽烂的工棚打的摇摇欲坠。雨声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马春阳一惊,猛地起身,头重重地撞在低矮的横梁上,喀嚓、咔嚓几声响,头顶掉下几片朽木。整个公棚向一边倾去。蔡教授叫道:“不好,这棚子要倒,大家快出去。” 六人连滚带爬跑出棚外,只听到轰隆隆一声响,工棚整体倒在一边。惊魂未定,又传来两声枪响,远远地看到七、八人从西北方向狂奔而来,不多久跑到近处,领头一个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说:“啊哟,老远看到这里有座屋子,还以为可以躲避尸群,原来只是座朽烂工棚。”他脸上有道伤疤,从额头斜到左眼角,面像不善。 另一人大声问:“喂,老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在工棚里躲雨,谁知道工棚突然倒塌,差点没给压死……” 脸上有刀疤的男子不等蔡教授说完,斥骂道:“和这老头啰嗦什么,尸群就在后面,别管他们。”手一指山谷深处,“去那里躲一躲。”话音刚落,他们跑来的方向也传来尸群嚎叫,听声音少说也有上千只,刀疤男子哎呀一声,惊道,“来得好快!”当先逃走,余人紧随其后。 杨思琦道:“好不容易逃到这里,偏偏又遇上这帮瘟神把尸群引来了,我看他们不象好人,咱们跟不跟着进去?” 我微一踌躇,眼看两边都是峭壁,绝难攀爬,说道:“就算这帮不是好人,也凶不过丧尸,我们身上也有枪,不用怕他们,走吧。”领着五人跟着逃向山谷深处。 山谷之中,越往里走树林越是茂盛,大雨正急,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一道道雨水聚成的小瀑布冲下山坡。刚才那几个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我提议说:“我们顺着山水上去,尸群就算跟到这里,山坡陡峭,那些行尸走肉也不容易爬上来。” 陈琳和王雪晴一点头,异口同声地说:“不错!”两人扶着杨思琦当先爬上山坡。 六人互相拉扯,上了山坡后往林子深处走去,听到刚才那几名男子正在右边树林中争吵,出口下流,却听不清在争执什么。 我心想:“这些人说话是粗鲁了点,但也不能因此认为他们就是坏人,何况身在末世,人人自危,和平时代的言行准则,早抛到九霄云外,要是丧尸跟来,还是联合抵挡为好。”于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向林中走去。才走出几十米远,身后脚步声嘈杂,那些吃人恶魔竟然又跟到了林外。 杨思琦脸『色』惶恐:“丧尸又跟来了,快走,快走!” 陈琳接口说:“这就是一座死谷,它们自然不会跟丢!” 只听到前面有人大力敲门,我心想:“难道这里还住得有人!”忽觉有人伸手过来,轻声说:“小心!”正是陈琳,我手掌紧了紧:“我会的。” 六人走出林子,眼前黑沉沉的一大片房子,原来是家休闲山庄。两名男子一边拍门,一边大声叫嚷:“开门,开门!后面有活死人追来了!” 我心中有些奇怪,这帮人咋咋呼呼的,一点不像在末世中『摸』爬滚打走到今天,现如今走过几座城市都不一定能看见一个活人,这深山中的休闲山庄哪里还会住得有人? 这时,王雪晴凑到我耳朵边上,压低声音说:“这帮人好像也是天翼生化的人。” 我一惊,低声问:“你们不认识?” 王雪晴摇摇头:“那末世堡垒中住的人成千上万,我肯定不是人人都认识。” 刀疤脸不耐烦起来,斥骂道:“你们在地堡中呆傻了?荒郊野岭,哪里会有人?快给我跳进墙去开门,尸群就他妈的要来了!” 拍门的两名手下听了,拔出砍刀,翻墙进去,片刻,打开大门,众人鱼贯而入。这时身后林木晃动,不少丧尸也走出林子,我和马春阳走在最后,两人连忙将大门关上。 大门里面是个好大的院子,设有鱼池假山,再往前是座大厅,厅门镂空雕花,是仿古式样。有人从身上取出手电打开,在厅中桌上找到蜡烛、火柴,点燃了。众人眼前突现亮光,心中都安定了不少,见厅中桌椅都是红木制成,竟是一家高规格的休闲山庄。 第407章 诡异山庄 蔡教授环顾大厅,嘀咕道:“院门从里关上,厅中又收拾得如此整洁,里面怎么会没人住?” 只听对方一名男子说道:“这里确实没人的。” 蔡教授奇道:“你怎么知道?” 那男子道:“这还不简单,山庄虽然造好了,却还没有修进来的路,我分析肯定是还来不及修路,尸变就爆发了,所以这里的工人就从里面关上了大门,各自逃命了。” 蔡教授听了他的解释很不以为然,心想“投资建造的人或许要的就是这种山林野趣,以吸引一部分有品味的高消费人群,你又怎么知道那?”默然不搭他话。 另一名男子却讥笑道:“孙海洋,你个傻大瘪,别丢脸了,没有进来的路,你是怎么进来的,没有人住,这里怎么这么干净?” 那叫孙海洋的男子嚷道:“我说的无路,指的是人造的路,山庄这么大的规模,没修一条进庄的路,你认为正常吗?你说有人,那你叫一个出来我看看。”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渐高,叫嚷之间竟隐隐有回声传来。回声一停,四周唯闻大雨沙沙之声。众人相顾愕然,都觉颇为诡异。 少顷,领头的刀疤脸喝道:“笨蛋,小声些,丧尸就在外面,你想把它们引来吗!”转头问蔡教授:“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蔡教授道:“我姓蔡,我们几个以前都是从广西百『色』逃出来的幸存者,现在到处流浪,你呢?” 我心中暗暗好笑,原来温文儒雅的蔡教授说起谎话来,也不带脸红的。 刀疤男子点了点头,见我们六人中有老头,有女人,以为我们真是四处流浪的幸存者,却对蔡教授的问话爱理不理,自言自语地说:“这山庄可有点儿奇怪呀。”微一沉『吟』,指着三个人说,“你,你,还有你,到后面看看去!” 被刀疤男点着的三名男子两人拿砍刀,一人拿把手枪,神情戒惧,向后厅走去。耳听脚步声渐行渐远,间或传来几声踢门声,并无异状。过了好一会儿,刀疤男子指着孙海洋和另外一名男子道:“你们俩去看看,怎么半天还不出来,快去快回,给我放机灵点。”孙海洋两人奉命而去。 我们六人坐在大厅一角的长椅上,都是默不作声。我心想,他们口音各异,手里的武器也是『乱』七八糟,除了刀疤男子和另一名男子各有一把手枪外,其余人均持砍刀或者棒球棍,要说是天翼生化的人,不可能连人手一把枪也做不到吧?一时之间,倒有些弄不明白他们的来路。 杨思琦忍不住问:“教授,你说这屋里到底有没有人?” 蔡教授还没回答,陈琳抢着说道:“当然有人!但半天没有动静,难道这里的人都成了丧尸。”杨思琦一个哆嗦,身子一缩。她病了一场后,似乎连胆子也变得更小了。 陈琳歉然道:“杨姐别怕,咱们这么多人。”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后厅有人怪声大叫,刀疤男子一跃而起,拨出手枪,正要跑到后面去接应,最先进去的三名男子已奔进大厅,叫道:“丧尸,丧尸真多!”脸上神『色』惊惶,倒像是见了恶鬼一样。 刀疤男喝止道:“都给我闭嘴,叫什么叫,你们是娘们吗?丧尸哪里没有?!”指着三名男子中的一人又问:“何小勇,你说说到底怎么了?孙海洋他们两人呢?” 被叫着何小勇的男子『露』出疑问的神『色』:“孙海洋他们也跟着进去了?没看到啊!”另外两名男子跟着摇了摇头。 刀疤男子阴沉着脸:“这就怪了,你们在哪里看到的丧尸,数量多吗?” “数量倒是不怎么多,二十来只左右吧,只是……只是很诡异。”何小勇说。 “怎么诡异了?”刀疤男子问。 另一名男子抢着说:“山庄后面有间小屋,关了一群丧尸,都是男人,但其他房里的衣服、用品又全是女人们用的。” 刀疤脸沉『吟』道:“尸变的都是男人,生活用品却是女人的。”想了想又问道:“那怎么没听到丧尸的叫声?” 何小勇说:“丧尸都被割了吼,叫不出声来!” 刀疤男子往我们这边瞄了一眼,对手下道:“『操』起家伙,大家瞧瞧去。看来这里的主人是女权主义者,对男人不友好啊。”他嘴上给手下下命令,眼睛却看着杨思琦、陈琳和王雪晴,似乎对我们这边的三个女人起了疑心。 刀疤男子带着手下往厅后涌去,马春阳说:“我跟去瞧瞧,你们在这里待着。”王雪晴忙道:“你别进去!”时,马春阳也跟在众人之后走了进去。 大厅中只留下了我们五人,杨思琦声音发抖地说:“等马春阳出来,我们就离开吧,这里感觉好……好诡异。” 我摇摇头:“你听大门外有多少活死人在叫,出去只会死得更快。” “可是,你没有听见吗?刚才那人说,大厅后面也有丧尸,万一跑出来怎么办?”杨思琦忐忑不安地说。 蔡教授握着杨思琦的手,感觉她手心都是冷汗,安慰着:“小杨,别怕,对方有七八个人,再加上我们,有多少丧尸都不怕,等马春阳出来了,咱们再商量商量。” “这帮人可能指望不上,除了刀疤男,我看他手下都没有什么求生的经验。”我说。 “是呀。”陈琳接口说,“刚才山庄门还没有打开的时候,有一只走得快的丧尸出了林子,我看见叫孙海洋的那人,把砍刀举得高高的怒怼丧尸,他那样子,看起来就好笑,不像是要杀丧尸,倒像是以前小流氓打架,『色』厉胆薄,举刀恐吓对方不要过来似的。” 我心想,现在的情况真是复杂,山庄主人一直不『露』面,也不知道是否友善,山庄外有尸群堵着,偏偏又遇到刀疤脸这帮奇葩。 杨思琦忍不出嗤的一笑:“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王雪晴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他们应该是以前的官二代和富二代。”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08章 豢养丧尸 听王雪晴说对方是二世祖,我们都感到奇怪,杨思琦讶异地问:“这话怎么说?” 王雪晴说:“以前我在地堡的时候听到流言,这帮人都是被有权有钱的父母送进末日地堡的,在地堡里有吃有喝,飞扬跋扈,我当时还有些奇怪,天翼生化怎么会白养着他们,后来知道,大灾难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天翼生化得到了这帮二世祖父母的大力扶持,作为交换,天翼生化保证这帮花花公子五年的平安……” “可现在也还没有到五年啊,这帮人怎么就被派出来了呢?”杨思琦不解地问。 “这就不知道了,也有可能是这帮二世祖在地堡里呆腻了,自己想出来走走呢?”王雪晴说。 “这么说来,那叫侯天来的天翼生化首席执行官,倒真是一言九鼎呀。”我想起了还在地下实验室的时候,侯天来让我将蔡教授挟持到天翼内蒙总部,说他说话算话,会给我们安全的生活,杨思琦当时还有些动心。 王雪晴点点头:“侯天来确实有这样的优点,说一不二,讲信誉,就是为人冷酷无情,有一次马春阳犯了点小错,他就斩掉了马春阳的两截手指,要不是这样,我和马春阳也不会早就萌发了离开天翼生化的念头。” “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有些复杂了。”陈琳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撞上刀疤男他们,是巧合呢?还是他们在追踪我们。” “天大地大,这也太巧合了吧!”我沉『吟』道,“可要说是在追踪我们,第一,天翼生化怎么知道我们在哪里?第二,刀疤他们看到我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反应呀。难道……难道刀疤见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所以深藏不『露』?” 王雪晴点点头:“有道理,不过现在也不能确定,只好走一步看步了。” 五人说了一会话,一阵叱骂声从后厅传来,众人反绑着一个女人回到大厅。我吁了口气,心下略宽,好奇地盯着眼前的女人。见她四十岁左右,长发及腰,相貌姣好,徐娘半老,虽被打得口角流血,却仍然倔强地昂着头。 刀疤男子抬起一脚,身手矫捷,踢在女人的胸部,将她踹倒在地,厉声喊问:“快说,你鬼鬼祟祟躲在里面想干什么,我的人呢?”那女人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双眼瞪着刀疤男子,眼中如欲喷出火来。 马春阳低声说:“最后一间房子被人用木板封了,里面关了四十来只丧尸,可比那个何小勇说的还多,尸变的时候都是成年男『性』,我们进去时,这女人正想撬开木板。闪舞小说网” 杨思琦惊道:“她撬木板干什么,想放丧尸出来害人吗木板结实不?丧尸不会闯出来吧。” 马春阳答道:“木板很结实,他们又留了两人守在门口,应该闯不出来。”微一迟疑,又说,“关押的黑屋里有动物的尸体,这些人在喂养丧尸。” “啊!”杨思琦和陈琳两人同时惊叫出声,叫声刚停,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丧尸嚎叫,一名男子探头朝门外一看,关紧关上厅门,惊恐大叫:“谁?谁把院子大门打开了,进来好多丧尸!” 刀疤男子一把提起女人,另一手高举砍刀,叫道:“快叫你的人赶走丧尸,否则先杀了你。” 女人看着刀疤男子,脸无惧『色』,说道:“外面丧尸是跟着你们来的,你们自己解决。” 刀疤男气急败坏:“要不是你的人打开了大门,丧尸能进来!” 女人轻蔑地看了一眼刀疤男子,将头转到一边。 刀疤男被她眼神激怒,又见他三名手下胆战心惊,一迭连声地只会大叫:“怎么办,怎么办,丧尸要冲进来了!”刀疤男一时之间失去了理智,凶狠地喝道:“好,要死大家一起死,”猛地一刀砍了下去,只听当的一声,刀疤男子的刀停在半空,我在最后一刻用匕首挡了这一刀,救了那女人一命。 “你要干什么!”刀疤男子怒视着我。 “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不要胡『乱』杀人。”我心想,这刀疤男也是猪头一个,敌暗我明,你这一刀下去,我们和对方还有谈判的筹码吗? 刀疤男额头青筋暴跳:“好呀,原来你们是一伙的。”举起刀来,又想动手。 “你他妈的给我安静点!”我一声大喊,拔出枪来,“现在最要紧的是同心合力,干掉丧尸!” 这时,抵住大厅门的男子叫道:“不要再争了,丧尸快过来了!” 这一声喊,刀疤男终于冷静下来,众人一起望向大厅门外,见院中已经涌来二十只丧尸,正绕过花池朝大厅而来,而大门口还有丧尸不断涌进。 还跟着刀疤男的三名手下要去搬桌椅抵住厅门,刀疤男子喝斥道:“这破门镂空见亮,怎么抵挡得了,趁丧尸进来不多,大家跟我冲杀出去,先关大门,再干掉涌进来的丧尸,才有活命的希望。” 三名男子齐声答应,擦拳磨掌,正要冲出门去,忽听到后厅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杨思琦一探头,失声大叫:“大厅后面的丧尸冲出来了!” 刀疤男子叫道:“张杰、曹文涛这两个没用的东西,怎么能让丧尸冲出来。”众人面面相觑,不用想,守门的两人八成也没命了。这下前后都是丧尸,饶是人人齐心合力,仍是禁不住的脸『色』发白。 我一挥手枪,对刀疤男子叫道:“你带你的人冲出去关门,这里交给我。” 这时『性』命攸关,刀疤男子无暇多想,两拨人迅速分开抵挡。我、陈琳、王雪晴和马春阳,四人堵在大厅后面出口开枪『射』击,前后厅只有两米来宽的过道相连,丧尸不能一拥而上,四人一起开枪,丧尸顿时倒下一片。 打完一个弹匣,我见丧尸渐少,也不足为患,听得院子里几名男子大声叫喊,声音凄厉,间或听到几声枪响,想来是刀疤男子并无多少子弹,只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开一枪。对陈琳说:“这里交给王雪晴他们,快换弹匣,我们俩出去帮忙!”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09章 王雪晴的抉择 我和陈琳奔出大厅,见刀疤男手下一名男子已经倒在地上,脖颈动脉血流如注,早也死去,十几只丧尸围成一圈,一截肠子被它们撕扯成了几节,那场景,又是恶心又是可怖。 刀疤男和另外两名手下被群尸隔开,各自为战,大呼酣斗,身边都围了一群丧尸,每人险象环生,山庄大门却还没有关上,尸群仍然络绎不绝地涌进院子。 “陈琳,快,你去救人,我去关门!”我一只手端着突起步枪,一只手紧握手枪,双手开弓,有丧尸挡在前面,就一枪爆头,从尸群中冲杀到大门前,突突突……一梭子干掉几只又要踏进山庄的丧尸,呯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大门一关上,心中顿时安定了下来。回过头,一只丧尸牙床外『露』,踉踉跄跄窜到身前,我使劲一脚踹了它个仰八叉,快速换了两个弹匣,一枪爆头,满院游走,涌进院子的丧尸不过百十来只,转眼间尸横遍地,脑浆飞溅,青砖上、花坛上,以及每个人的手上脸上,到处是让人恶心的碎肉和脓血。 “都别动!”身后突然一声喊,我愕然一回头,只见陈琳和刚跨出大厅门的王雪晴,也被刀疤男和他两名手下缴了械,给控制住了。 这时,院子中还有十来只丧尸呃呃嘶吼,没有被杀掉,“干什么!”我额头青筋暴跳,又气又急,没想到刀疤男翻脸比翻书还快,“丧尸都还没有杀光,你就要内讧?” “杀光了丧尸,哪里还有机会?”刀疤男嗤的一声冷笑,满脸污血的脸上更添狰狞,和他的两名手下挟持着陈琳和王雪晴,退进大厅。我和马春阳忙开枪干掉剩余丧尸,跟着进去。 大厅里,蔡教授和杨思琦,以及缩在沙发边上的那女人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都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 “你们两个放下枪。”刀疤男用枪指着陈琳,“否则杀了她俩!” “白痴,你当我三岁小孩,放下枪还不任你搓扁搓圆?”我冷哼一声,端枪对着刀疤脸,“你敢动手,也别想活着出去!” 刀疤男一愣,看着马春阳:“你呢?投降不?”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马春阳说。 “真不投降?”刀疤男枪口换了目标,指着王雪晴,沉声道,“别真以为我不敢开枪。”顿了顿,又以一种痛心地口吻对马春阳说,“你和王雪晴本来都是天翼生化的雇佣兵,只要投降过来,既往不咎。”看来刀疤男还真是天翼生化的人。 马春阳一声冷笑:“不怪人家说你白痴,你怎么就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女人受你控制?” 听了这话,刀疤男倒没有什么,王雪晴却幽怨地瞪了马春阳一眼。马春阳脸『色』神『色』不变,也不知道他这样说,是真的没有将王雪晴的安危放在心上,还是在『迷』『惑』对方。 “好吧。”刀疤脸无辙了,“那么咱们来做个交易,我放了这两女的,但蔡教授得让我带走。” “无所谓了。”马春阳说。 “你一个也别想带走!”我说。 “蔡教授对你们有什么用,这样维护他?”刀疤男凶狠地盯着我,“我奉劝你一句,和天翼生化作对,可没有好果子吃。” “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奉陪到底!”我冷笑着,“今天可以放你一马,但你谁也别想带走,识相的就赶快滚吧。” 刀疤男彻底怒了:“带不回蔡教授我也别想活,老子就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一句话没有说完,只听嗖的一声利器破空,刀疤男突然倒在地上,背心上赫然『插』着一支颤抖的利箭。就在这时,头顶上方弓弦又响,刀疤脸背心又多了两支弓箭,他双脚一蹬,登时了账。 这下情势突变,众人愕然抬头上望,只见离地五米高的横梁上抛下两根绳子,两个女人沿绳滑了下来,一声叱咤,后厅又转出两名女人,弯弓搭箭,对着刀疤脸残存的两名手下。 刀疤脸一死,这两名男子失去了主心骨,顿时手足无措,王雪晴和陈琳趁机夺回了自己的枪,退了回来。两名女子落地后,首先给被绑着的女人松了绑,然后一起怒视着两名男子。 女子『揉』『揉』自己被绑得红肿的两手手腕,说道:“自我介绍下,我叫罗凌薇,我们五姐妹对男人都是恨之入骨,本来我们的规矩,只要是男人进了这山庄,那是非死不可的。不过……”她顿了顿,语气一转,“只是你刚才救了我一命,就破例饶你们一次,但我希望你们明天一早就得离开。”说到后来语气渐渐严厉。 “可要是明天尸群还没有散去,我们怎么出去呀?”马春阳嘀咕着。 “那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的。”罗凌薇淡淡地说。 我心想,这几个女人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对男人如此痛恨,只听罗凌薇声音转而柔和,看着陈琳和王雪晴:“你们俩很勇敢呀,愿意留下来吗?” “不!”陈琳急忙摇头。王雪晴脸上的神『色』却是不可捉『摸』。 罗凌薇趁热打铁,指着马春阳对王雪晴说:“刚才你被劫持的时候,他对你可是毫不上心呀,这样的男人,你还愿意跟着他?” 马春阳一听,怒目圆睁:“你别挑拨离间,我那是为了『迷』『惑』对方。” 罗凌薇冷笑一声:“事实摆在眼前,男人的花言巧语,能信吗?我只问你一句,愿不愿意留下来?” 王雪晴看看罗凌薇,又看看马春阳,内心挣扎,脸上神『色』不知左右。我连忙劝阻:“王雪晴,你可不要烦傻,你对她们了解多少?你忘记了,她们还在后厅豢养丧尸,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些丧尸,是为了对付私闯山庄的外人,而且,你看见丧尸中有女人吗?”罗凌薇捋捋额头刘海,“我们自己姐妹,从来都是恩恩爱爱,你不信可以问问她们。”四名女子,一起点头。 “我决定了,留下来。”王雪晴一咬牙,突然斩钉截铁地说。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10章 周鼎天 “欢迎,欢迎,我们又多了一名姐妹!”五名女子一起欢呼,罗玲薇上前搀着王雪晴:“你终于醒悟了。”率领四女一起走向后厅。 “站住!”马春阳一声大喝,抬起枪口指着罗玲薇,咬牙切齿,“我不允许你带走王雪晴!” 罗玲薇哈哈一笑:“好一个男权主义,听你口气,倒像是她属于你的私人物品一样,王雪晴是自愿的,谁也阻拦不了。” “雪晴,你真的要丢下我一个人?”马春阳眼巴巴地问。 王雪晴正脸也没有转过来,只是微微回头道:“春阳哥,我不想再到处漂泊了,以后……以后你自己保重吧。” “雪晴,你应该知道,我说那话是为了『迷』『惑』刀疤,我,我怎么会不顾及你,我……”马春阳紧走几步,话没有说完,王雪晴也随着罗玲薇转进了后厅,罗玲薇的声音飘出来,“那两个杂碎,就交给你们了。” 马春阳颓然停下脚步,两眼无神,喃喃自语:“就这样,她就这样走了,她真的就这样走了,一点也不念及我们以前的同甘共苦,相依为命……”突然满腔的愤恨无处发泄,一转枪口,狂喷的枪火顿时将一名男子打成了蜂窝。 “住手!”我赶忙一个箭步窜上去,夺下马春阳手中的突击步枪。陈琳三人也赶紧上前,一起劝慰马春阳。 杨思琦叹口气:“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别太难过了。” 陈琳却愤愤地说:“王雪晴实在薄情寡义,这样的女人早走早好。何必留恋?” 杨思琦三人将马春阳扶到一张沙发上坐下,七嘴八舌地开导,我转头看着刀疤男最后的一名手下,见他全身筛糠似的发抖,一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惊惶。 “跟我过来。”我说着走到大厅一角,那里有一圈沙发,围着张红木茶几。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周鼎天。”男子名为鼎天,却毫无阳刚之气,眉清目秀,手指细长,一边耳朵打着耳钉,让我的脑子里不得不浮现出大灾难前一个流行的网络词语:娘炮。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娘炮……哦,周鼎天,坐吧。” “不,不……” “少废话,让你坐,你就坐。”我没有好气的哼一声,“说说吧,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侯,候天来,候执行官让我们来的。”周鼎天嗫嗫嚅嚅地说。 “我知道是他派你们来的,我问的是,你们怎么能找到我们?” “你们在泰兴市那地下实验室的对话,候执行官都听到了……” “『操』!”我一拍脑袋,这才想起在实验室和侯天来卫星视频通话时,我虽然打爆了屏幕,但黄队长他们突然现身,大家生死搏斗,以至于忘记了电话没有挂断。那我们后面的一举一动,包括我和蔡教授的对话自然都被侯天来听去了。当时我说完暴尸女王的事情后,蔡教授就表示要去太行医院看看。 这时,陈琳也走了过来,见我懊丧的样子,问道:“怎么了,天哥?” “你说天翼生化怎么找到我们的?”我两手一摊,“那是我们疏忽大意,没有挂断视频电话呀。” 陈琳啊了一声,片刻反应过来:“这,这……”说不下去了。 我懊恼一会,又问道:“那侯天来知道我们要去太行医院,总共派了多少人来?”我心想:这么大的事情,侯天来不会只派七八个人来吧,而且除了刀疤男,剩下的都是一群废物。 “不知道总数,我只知道我们这一拨总共有三十人。”周鼎天说。 我心中一紧,侯天来还派了几拨人来?问道:“总共有几拨?” “也许两拨,也许三拨吧?这个我真的就不知道了。”周鼎天说。 “那你们这一拨里面的其他人呢?”陈琳问。 “在路上遭遇了尸『潮』,大家惊慌失措,连枪掉了也不敢回头去捡,我只是撒开两腿,不要命的跟着前面的人狂奔。也不知道落在后面的人,是死是活。”周鼎天说。 “怪不得一帮人只有两支枪,其他人都拿着烧火棍。”我忍不住好笑地说。 “可是。”陈琳沉『吟』道,“天哥,逃到这里的几个人,看起来就像我当初一样,毫无这个末世生存的经验,侯天来怎么会派他们来呢?” “对呀,为什么?快老实说。”我喝道,“臭小子,你他妈的说话不尽不实,是不想要命了吗?” “这个,其实……”周鼎天踌躇道,“其实我们是自愿的。” “自愿的?怎么说。”陈琳问。 “当初天翼生化只答允了我们爸妈,保证我们五年的平安,现在五年快到了,天翼生化不养无用的人,我们为了能继续留在地堡里,只好跟着杨队长,哦,就是脸上有刀疤的那人,自愿出来立功。” “哦,原来你们不像王雪晴他们一样是雇佣兵,而是王雪晴先前说的,那帮爹妈有权有钱的二世祖。”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一个个看起来都肤『色』白皙,细胳膊细腿,不像荒凉末世中,风吹雨打走过来的人。” “那你们的末世地堡入场券,多少钱一张呢?”陈琳好奇地问。 周鼎天颤抖着伸出一个手指头,陈琳试探着问:“一千万?” 周鼎天摇头不语。 “一个亿!”陈琳张大嘴巴,惊道,“天翼生化真他妈的是个吸血鬼,贪得无厌……”一句话没有说完,只见周鼎天又摇摇头,沉声道:“是一百亿,一个人一百亿!” 这下我和陈琳连惊叹也发不出来了,一百亿,我他妈的在末世前卖肝卖肾,甚至把自己整个儿卖了,也换不来啊! 半响,陈琳叹一口气:“你家可真有钱!” 周鼎天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什么有钱?我家在大灾难前虽然也算得上是土豪人家,但爸妈为了凑上这一百个亿,连家底都变卖得干干净净了,呜呜,他们最后,最后……” “只凑了一百亿,那你爸妈?难道后面……”我吞吞吐吐地问,“难道后面没有能进入末世地堡?”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11章 山庄之夜 周鼎天抽泣着点点头:“一百个亿都榨干了骨髓,三百个亿,上哪里去弄?” 这时杨思琦和马春阳三人也走了过来,弄明白事情大概缘由后,也大骂天翼生化吃人不吐骨头,众人唏嘘一会,见周鼎天十**岁的年纪,大灾难发生的时候,他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都对他恨不起来了。 蔡教授叹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呀,为了你,他们也只好不要自己的命了。”忽而焦急地问,“你们这一拨人,是第几批出来的?” “这个……”周鼎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蔡教授转头看着我:“要是周鼎天他们是最后一批,那第一拨人恐怕早就赶到太行市医院了,哎呀,别给天翼生化抢先夺去了吴坤的女儿!” 蔡教授焦急之情更见于颜『色』,但这时天『色』全黑,山庄外又有尸群徘徊,也只能干着急了。 良久,陈琳问道:“那末世地堡里,到底住了多少人?” “这个,大概……可能有七八千人吧,具体数字我也不知道。”周鼎天说道,“那地堡里分成了好几个区,我们只能呆在他们安排的区域里,不能随便『乱』走的。” 马春阳接口道:“是的,我当时就因为走错了通道,才被侯天来命人斩断了两根手指。”说着举起左手,小指和无名指齐根没了。 “那像你这样,靠钱买到地堡入场卷的人,还有多少呢?”陈琳又问。 “我所知道的,应该有百十来人吧。”周鼎天说道,“其中也不乏外国人,我们出来的这一拨人里,就有一个英国女孩和两个韩国女孩,可惜遭遇尸『潮』的时候,可能她们多半也无辜了。” “呵,真是贫穷限制了想象力啊。”陈琳自嘲地笑道,“这世界,有钱的人真多啊。” 这时,后厅过道里传来脚步声响,几人回头看去,一团摇曳的烛光走了过来,近了,原来是山庄的两名女子,一人掌着烛火,一人端着托盘,鼻中随即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两人原来是送晚餐来了。 “这是王雪晴请求罗大姐,让给送来的。”手持蜡烛的短发女子一边说道,一边帮着把托盘中的饭菜摆到茶几上,声音冷冷的,显然给我们送晚餐,大违她的心意。另一名女子虽然没有说话,但脸『色』也是冷冰冰的,马春阳半张着嘴,意欲打听一下王雪晴的情况,但看着两人冷若冰霜的丧尸脸,也就闭嘴。闪舞小说网 两女放下饭菜,头也不回的走了,陈琳嘀咕一声:“就像是全天下的男人都对不起她们似的。” 我看着饭菜,倒也丰富,一盘野猪肉片,一碗红烧鱼,一大碗青菜汤,此外还有一盆白米饭。 “先吃饭吧。”我拿起碗来盛饭,肚子早也咕咕叫了。 “别动!”杨思琦突然说道,“谁知道饭菜里有没有毒?” “应该不会吧?”我说。 “算了,人心隔肚皮,还是别吃了,咱们背包里不是还有干粮吗?”陈琳一边说着,拿出了冷冷的饭团。 几人眼睛盯着眼前可口的饭菜,嘴里嚼着的,却是干硬的饭团,那滋味,比画饼充饥还要难受。我实在忍受不了,就和马春阳端了饭菜,都倒在门外一个土坑里,回来再嚼饭团,才感觉有了点味道。 “有件事情,我实在弄不明白。”我看着周鼎天问道,“你爸妈既然能弄到那么多钱,干嘛不自己建造个避难所?” 周鼎天还没有回答,蔡教授先笑了起来:“很多事情,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不错,一百个亿别说建造一个避难所,就是建造十个也绰绰有余,可是,你知道怎么造吗?你以为修建个大铁玩意儿或者厚厚的水泥盖子,再加上一个有人造光的水基苗圃培育室就是末世避难所了?哈哈……那不死病毒能通过空气和水传播,别的不说,光是几年来不让空气和水与外界有丝毫的交流,你就做不到。嗯,说得太细致了你也听不懂,你就这样想吧,你基本上,就是要从新建造一个微型的世界。” “只要有钱,可以请专家来做嘛。”我说。 “请专家?你上哪儿去请?”蔡教授说道,“我告诉你吧,要完全隔绝外界建造一个微型的世界,确实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纵然是专家,也很难办到。你觉得简单,那是因为你完全不懂。” 陈琳听到这里,赶紧吞下一口饭团说道:“我记得大灾难以前好几年,看过美国一档科学栏目,一对教授夫妻建造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巨型罩子,里面置办了当时最先进的仿生生存系统,足够的饮水和食物,然后教授夫妻俩将自己关在罩子里,想实验和外界完全没有能量交换的情况下,能支撑多久,结果半年不到,仿生生存系统就崩溃了。” “怎么崩溃的?”我好奇地问。 “崩溃的原因你绝对想不到。”陈琳加重语气说道,“竟然是因为平常让我们生病的病毒和细菌,比如大肠杆菌、金黄『色』葡萄球菌……等等这些细菌在隔绝的小世界里无法存活。以至于人体自身的免疫防御系统突然失去了‘外敌’,人体反而不适应了。”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可是……”我质疑道,“太空站不也是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小世界吗?宇航员不也生活得好好的?” 蔡教授一笑:“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活得好了,太空舱里的空气太过洁净,宇航员的免疫系统都变得很差,就不说他们的肠道消化功能都退化严重,就算不小心划了条小伤口,也需要正常愈合时间的五六倍,甚至十倍的时间,才能愈合。” 陈琳接口道:“你知道a基地以前有多少人吗?整整三百人,但一半还多的人,在基地完全封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先后死去了,还记得基地四号库房和七号库房中用于实验的丧尸吗?它们就是我以前的同事。后来基地都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幸亏探测到外界的病毒浓度开始下降了,否则恐怕我也活不到今天。”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12章 女人的胆色 几人说了一会话,蔡教授又提起去太行市的话题,担忧地问:“我们要在这里被困多久啊?” 我心中其实一直也很焦急,就怕天翼生化的人抢先夺去了吴坤的女儿,陈琳心忧她义兄陈石山的安危,也是眉头紧皱,但尸『潮』就堵在去太行市的路上,要等它们慢慢走尽,也不知道要几天几夜了。 几人长吁短叹,都没有什么好主意,窗外夜『色』也愈发浓重了,蔡教授等人先后睡去,我和马春阳抽了一根烟后,都不敢安心入睡,便决定一人守半夜,熬过今晚。 2023年5月2日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31天 我守的是下半夜,几小时后,窗棂中有光线『射』入,天『色』渐亮。这时后厅传来脚步声音,罗凌薇带着两名女子走了出来,开门见山地说:“你们得走了……” “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外面尸群都还没有散去。”不等罗凌薇讲完话,我气恼地说,“你以为我们愿意留在这里?不是尸『潮』堵住了我们要去的地方路上,我们是半刻也不想呆了!” “怎么着,想赖上不走了吗?”罗凌薇身后的短发女人,也就是昨晚给我们送饭菜时,那掌灯的女子斥责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蔡教授几人被吵醒,『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也是忿忿不平。 “听我说完。”罗凌薇一摆手,“王雪晴说,你们要去太行市,而且是为了研制尸毒解『药』,听她怎么一说,我觉得这也是一件好事,所以决定帮帮你们,山庄后面有条小路,可以一直下到山脚下的马岭河边,你们沿着马岭河往下游走,路是绕了一点,但最多走上四五天,也就到了太行市。” 蔡教授一听,急道:“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等一下,你们不认识路。”罗凌薇转身对短发女说道,“冷秋,你带他们从后门走,一直送到马岭河边。” “冷秋。”我一听这名儿,觉得真是人如其名,脸上冷冰冰的,就像是谁欠她几条命,看不见一丝温度。 冷秋寒着脸,极其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罗凌薇又道:“小子,昨天没有仔细看,你倒是长得眉清目秀的,怎么样,愿不愿意留下来。”她这话是对周鼎天说的。 我和陈琳几人听了,都纳闷了起来,你们不是不待见男人吗? “是这样的,有些事情……”罗凌薇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随即恢复了平静,“是这样的,有些事情我们女人自己做不了,你明白吗?” 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原来不止男人需要姓奴,女人也需要啊。 周鼎天相貌俊美,这样的花样娘炮最讨一些女人的青睐,他脸上一红,显然是明白了罗凌薇的意思,嗫嚅了半天,说道:“不,我想和天哥他们一起走。” 马春阳一拍周鼎天的肩膀:“不错,这才像个男人样。” 罗凌薇有些失望,但还是不失风度地说:“一切全凭你自愿,你要不想留,我们也不强求,这一路到太行市都是荒山野岭,你自己多保重吧。” 几人跟着冷秋从后门出了山庄,顺着一条早也无迹可寻的小路下到山脚,眼前一条大河激流汹涌,奔腾在崇山峻岭之间,波涛拍岸,『乱』石嶙峋,让人一睹,目为之炫。 “这就是马岭河了。”冷秋说完,转头就走。 “等等。”周鼎天突然叫住了冷秋。 “怎么?”冷秋问。 “我,我想……”周鼎天看着眼前汹涌的波涛,苍莽的丛林,显然是被吓住了,吞吞吐吐地说,“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操』!”我和马春阳顿时大跌眼镜,真他妈的是朽木不可雕。 冷秋嗤地一笑,眼神中尽是轻蔑:“哼,男人!跟着来吧,胆小如鼠!” 冷秋的眼神激怒了我:“站住!” “怎么了?”冷秋回头问。 我正『色』道:“我告诉你,对男人给我放尊重一点,不是每个男人都丑陋和猥琐的,真正的女权主义不是追求凌驾于男人之上,而是追求大家平等。” 冷秋哼一声冷笑:“不需要你教我怎样做人。”她这藐视男人的心态,我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了什么,失去了怎样的人际边界,才能达到如此的恶劣之境。 马春阳忍无可忍,几步上前,堵住冷秋的路,咬牙道:“你刚才说男人胆小如鼠?” “是又怎么样?”冷秋脸无惧『色』地说。 “好吧,咱们来玩个游戏。”马春阳一伸手,从腰后拔出一把左轮手枪,当着冷秋的面倒出五颗子弹,只留一颗在弹巢里,手一抬,咔的一声合上,对着自己的脑门就是一枪。速度快得我们刚反应过来,他也扣下了扳机。 “到你了!”马春阳把左轮手枪往冷秋的手上一塞,冷冷地说。 冷秋一下脸『色』煞白,握着枪的右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突然把枪一丢,号哭着转身就逃。周鼎天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们,犹豫了一下,跟着去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先后消失在树林中,我长叹一声:“真他妈的丢男人的脸啊!” 几人踩着嶙峋『乱』石往下游走去,陈琳对马春阳说道:“其实和那小丫头片子较什么劲,万一出事了,想想还真不值。” 马春阳道:“我当时也是怒火攻心,那丫头简直是太欺负人了。”叹口气,“唉,可惜周鼎天太不争气,白瞎了那样一个霸气的名字。” “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由他去吧。”我说。 太行山山脉峡谷毗连,流曲深澈,河谷及山前地带多泉水,山势雄奇而瑰丽,可风景虽好,路却是极其难行,几人顺着河流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行出了三四公里,这时太阳越升越高,我突然一拍脑袋:“被那小子气昏了头,我们可以扎个木筏代步啊!” “是呀,是呀,一开始怎么没有想到呢?”陈琳几人异口同声地说。 这时,前面河岸有一块宽阔的草地,草地边缘都是腰身粗的青松,几人把背包撂在青草地上,我和马春阳开始用砍刀砍伐松树。 第413章 丧尸游轮 我和马春阳挥汗如雨,两人砍倒了七八棵松树,拖到河边水流缓处,以免捆扎成木筏时过于沉重,推不到水里。 陈琳也下到水中帮忙,剥了树皮绞成绳索,三人以大树为骨干,将手臂粗细的树枝捆绑结扎,做成了一个虽然简陋,却挺结实耐用的大木筏。看看时间,时针正好指到十一点整,刚好耗去了三个小时。 五人蹬上木筏,顺流漂向下游,心情都开朗起来,这样无时无刻都在行进,四五天的路程,可能一天一夜就赶到了吧? 河岸两边,青山如黛,群峰巍峨,正是桃树开花的季节,粉红的桃花争奇斗艳,景『色』如画。木筏在一派青山绿水间穿行,我们不像是在赶路,但像是在游山玩水一样。到了傍晚,大家一边吃着干粮,一边看着太阳逐渐发红,下沉,然后皎洁的月亮又升上了天边。 天黑以后,木筏继续漂流,大家也没有了白天的新鲜劲儿,都感到疲倦,趴在木筏上沉沉睡去,我和马春阳照例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 2023年5月3日 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32天 晨曦初『露』时,河岸两边渐渐出现了亭台楼阁和山庄酒店,一面平整的山壁上镌刻着三个大字:天台河,地下是一排红『色』的小字,国家5a景区。 这时河岸两边有了人工修建的堤坝,河水也开始变得平缓,木筏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大约又漂了半个多小时,河道一边出现了一座游船码头,码头上倒扣着几艘游船,被破破烂烂的油布遮盖着。蔡教授提议道:“要不换艘船,木筏不平整,躺了一晚,腰都硌麻了。” 杨思琦听了蔡教授的提议,也是连连点头:“是啊,是啊,粗枝树干,实在躺得人难受。” 我和马春阳也正有此意,于是将木筏撑了过去,几人上到码头,一边伸胳膊踢腿,舒活久不运动而麻痹的身体,一边打量着码头上的情形。 码头用长条青砖铺就,四周一片荒凉,青砖缝里长出了一尺多高的杂草,破烂的鞋子、皮包、手机等杂物散落其间,不远处有座超市,七八只游『荡』在超市门外的丧尸看见人来,拖腿弯腰,从喉咙深处发出呃呃的声音,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卡住了脖颈,摇摇晃晃地迎面而来。 我和马春阳还有陈琳走上前去,三下两下解决掉丧尸,大家一起进了超市。 景区的超市,规模一般,不是太大。三百来平的卖场里,货架上的商品都蒙了厚厚一层灰土,大家随意挑着自己认为用得上的东西,我拿了一**木糖醇嚼上几粒,见收银台边挂满了各式墨镜,便招呼大家都拿了一副,昨天漂流了大半天,阳光洒在河面上,晃的眼睛生涩发花。 我和马春阳溜了一圈,出超市挑一艘游船推进河里,这艘船两米多宽,七八米长,就是坐上十几个人也绰绰有余了。 过了不久,蔡教授三人也出来了,陈琳和杨思琦各自提了一个购物篮,篮子里装满了罐头、饼干、还又各类食物小吃,看起来挺多,但实际上打开包装后,没有异味还能下肚的占不到一半。 蔡教授一只手提着一袋米,另一只手端着两个汤锅和碗筷,嘿然道:“超市里还有木炭和火盆,谁去拿来,一边行船一边做饭,不耽误时间。” 马春阳又跑了一趟,拿来木炭火盆,几人上了船,蔡教授嫌船速太慢,知道他担心被天翼生化的人赶到前头,我和马春阳便『操』起船桨划船加速,陈琳用木炭升了火,又洗了汤锅做饭,等饭熟了,游船也驶出了两边有人工堤坝的河道,水流速度又渐渐提升,船速也跟快了起来。 几人聚在船头吃饭,马春阳连开了七八**红烧肉罐头,只有一**还能食用,蔡教授扒了一口白米饭,说道:“这山中树木,被前一晚上的大雨冲刷了一夜,青翠欲滴,我尸变前每天只知道工作,这样的美景,可从来没有想到过去瞧上一瞧。被软禁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杨思琦接口说:“有什么好瞧的,尸变前哪里不是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有个小长假出去旅游,可哪个景点不是人山人海,接踵摩肩,挤一身臭汗,风景没看到多少,光看人头去了。”她顿了顿,幽幽地道:“有时候,我甚至很有负罪感的想,这场大灾难,到底是好事呢,还是坏事?” 四人听了杨思琦的话,都默然无语,这时船儿离码头也远,宽敞的河面上起了一层水雾,袅袅婷婷地弥漫到河岸两边,一片白茫茫中唯闻河水流动的汩汩声音。右首河岸上出现了一栋酒店,外墙灰暗,雾气弥散笼罩在墙角屋前,恍然仙殿。 几人填饱肚子,陈琳又做了两大锅米饭,等饭熟再凉透以后,就拌上盐巴做成了饭团,此时,水雾愈发浓重,空气也越来越『潮』湿,衣服上沾上水汽,人人身上都感黏糊糊的不干爽,渐渐的能见度也不到五米,一派水雾白芒中,忽听啪的一声响,船头撞到了什么,几人身上一晃,都被惯『性』带得扑倒在了船上。 杨思琦哎呀一声,额头磕到船帮上鼓起了个血包,她张嘴还要呼痛,我赶紧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只见船头撞在了一艘两层的大型游轮上,大雾弥漫中,隐隐约约地看见十几条人影,在游轮上来回蹒跚,间或发出一两声低嚎。 杨思琦一惊,忙闭上嘴巴,我睁大眼睛再仔细一看,这艘游轮原来不止两层,水面下还有一层,坐滩后横停在水道中间,陈琳声音颤抖:“丧尸会不会跳下来呀,我,我可不会游泳” 马春阳低声道:“不知道河道被游轮堵死没有,咱们的船,能不能从船头或者船尾穿过去。” “你在船上保护蔡教授,我下水去看看。”我说着翻过船帮,慢慢地滑到水中,不敢弄出一点水声,朝游轮船头游去。 第414章 公墓幽灵 这艘游轮船身很长,我船头船尾游了个来回,不幸中的万幸是,游轮尾部离河岸还有两三米的空隙,我们的游船勉强能够通过。 我回到游船,打着手势示意床尾可以通过,和马春阳各自『操』起一根船桨,将游船推离游轮,悄悄地朝船尾划去。丧尸就在头顶徘徊嘶吼,五人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只听得到划水时轻微的水流激『荡』,杨思琦用手捂住嘴巴,唯恐一个不经意,就叫出声来。 游船穿过船尾空隙,有惊无险的驶向了下游,划出几十米后,几人才不约而同的出了口大气,陈琳拍着高耸的胸部:“有机会还是要学会游泳,刚才要是丧尸跳下来弄翻了游船,我可能就没有命了。” “瞎说,难道我和天哥不会救你。”马春阳说。 陈琳吐吐舌头:“还是自己学会的好。” 我点点头:“哪还用说?这荒凉的末世,最好什么都得靠自己。” 这时河流前方水花激『荡』,右首有一条河流汇入了马岭河,马岭河再向前改变了流向,滔滔河水势不可挡地向东流去,与我们要去的太行市背道而驰,我和马春阳便将游船划入右首河流,逆流而上。 右首这条河流流水平缓,但游船逆流而上还是有些费劲,陈琳和蔡教授也『操』桨帮忙,四人划到下午,河岸两边也变成了人工修筑的堤岸,岸上立着一块石碑,注明此河名为太清河,正是穿越太行市后,注入马岭河的。 “还好,没有走错路,一直往前划就到太行市了。”蔡教授欣慰地说。 但我们的如意算盘打早了,几人又划了半小时左右,只见河水越来越浅,渐渐的,也浅到浮不起游船了,几人只好弃船蹬岸,沿着河道往前走,大约行出一两公里远,转过一处河湾,看到河水几乎要见底了,满河床上跳跃着一尺多长的大鱼,密密麻麻地困在浅滩,鱼鳞反『射』着阳光,像是无数的白银铺满了河床,银光闪闪。 陈琳欢呼一声:“耶,这么多鱼,我可从来没有见到过,渔网都不用,直接下去检,就能抓百八十条上来呀!” “抓那么多也带不走啊。”杨思琦笑着说。 “做成烤鱼、咸鱼、石锅鱼、麻辣鱼……”陈琳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中午的饭团毫无油水,就算肚子撑得再饱,人的精力也不旺盛,现在一下看到这么多鱼,几人都是心花怒放,我和马春阳及陈琳下到河床抓鱼,不住手的一条条抛到岸上,杨思琦和蔡教授一边接着,一边叫道:“够了,够了,再多就背不动了!” 我们升起篝火,架着鱼儿烤得脂香四溢,鱼油滴到炭火上,嗞嗞地冒着青烟,五人垂涎欲滴,大快朵颐,吃饱后又烤了十来条带在路上。 几人顺着河道继续前行,再行出几公里后,河道上筑起了高高的堤坝,堤坝两旁有铁丝网拦住了去路,大家绕过长长的铁丝网,穿过荆棘丛生的树林,太阳也落到了山后。 周围看不见一栋房子,越走天越黑,不知道怎么的,我们走进了一座很大的公募,五人转来转去,苍白的月光下,像是五个幽灵,偶尔听到随风传来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叫声,大家都害怕极了,我只觉得头发根根挺立,浑身紧绷绷的隆起了鸡皮疙瘩。 五人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就这样转来转去,在无数的墓碑中穿行着,突然,马春阳指着前方,语气里带着欣喜:“那里有一栋楼房!” 五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楼房前,原来是公募管理办公室,办公大厅很宽敞,能容纳上百人,几人关上大门,点燃火机照明,只见一个玻璃柜子里摞着不少祭奠用品,有香炉、有线香,有冥钱,还有粗根粗根的白蜡烛,一支就有婴儿的手臂大小。 我点上两根蜡烛,『插』在马春阳搬来的一个香炉里,几人蜷缩在办公大厅宽大的皮沙发上,只感觉一片死寂中是说不出的诡异。 “你们说,这里会有鬼吗?”杨思琦战战兢兢地说。 我心里有些好笑,这荒凉恐怖的末世,比鬼还可怕的东西多了去,丧尸、暴尸,还有无比的孤独和黑暗。但尽管如此,这阴森森的公募大厅,还是让我不由地背心发凉。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别自己吓自己了。”陈琳强自镇定的语声里是掩饰不住的胆怯。 “这不一定,我小时候确实看见过鬼。”马春阳说。 我嗤地一笑:“别吓说,陈琳和杨思琦也够害怕了。” “真的,我给你们讲讲吧。”马春阳说。 “别说。”杨思琦说。 “听听也可以。”陈琳却说道,“有时候听了,反而就不害怕了。” “那说说吧,反正无事可干,也可以打发打发时间。”我说。 蔡教授笑笑,他学识渊博,自然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鬼神,不过既能打发时间,自然也愿意听听。 “好吧。”杨思琦无可奈何地表示同意,“别说得太恐怖啊。” “不怎么恐怖的。”马春阳说着掏出香烟散了一圈,陈琳也破例要了一根点上,青烟缭绕中,马春阳开始说了起来:“那时候我还在读高二吧,正是疯玩的年纪,那一年,因为市里规划,我外婆的坟墓要搬迁了。” 马春阳使劲抽一口烟,继续说道:“我们当地的风俗,棺材迁到新墓地要停放三天,之后才能入土,这三天中,每天晚上都必需有人在新墓地守夜。 “第三天晚上,我恰逢学校放假,就叫上几个平时关系好的同学一起上到了半山腰,那时好像也是四五月份吧,中午热得穿t恤,一早一晚却又很冷。挨到半夜,我们几个同学实在冻得受不了啦,就商量好轮流下山背柴火……” “『乱』说,既然是在半山腰,怎么会没有柴火。”陈琳质疑道。 马春阳摆摆手:“别打岔,山上都是灌木丛,不耐烧。”继续说道,“几个同学轮流下山背柴火,天快亮的时候,轮到我下山了。” 第415章 墓地惊魂 马春阳继续说道:“我往山下走了十几分钟,天边『露』出了鱼肚白,这时,一片白茫茫的晨雾中,突然走出了一位老太太,老太太穿着前襟右掩的过式长袍,走路的姿势有些古怪,既像是迈着小碎步,又像是小孩儿般的蹦跳着走,手上还提了一只拔了『毛』的大公鸡。 “我一下惊得目瞪口呆,双眼定定的不知道转弯了,注视着她越走越近,就用那种古怪的走路姿势来到我身前,自己紧张得说不出话了。老太太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也没有做出什么吓人的表情,但那眼神我永远也忘不了,生平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恶狠狠的眼神。 “我吓得赶紧低下头去,这一低头,就见到老太太穿着一双青黑『色』的绣花布鞋,走路脚跟似乎没有沾地,而她手中提着的那只已经拔了『毛』的鸡,竟还冒着丝丝热气,就像才刚刚宰杀后,用烫水褪去了『毛』一般。要知道,那周围半小时的路程之内,可没有一户人家呀,就算老太太一早起来给谁送鸡去,走到那时,鸡也早该凉透了,怎么还可能冒着热气呢? “我又惊又怕,手脚就像被绑住了似的不能动弹,直到老太太又消失在了晨雾之中,我才一下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听马春阳说完,陈琳撇撇嘴:“这故事一点也不怕。” 马春阳怅然一笑:“还有什么比这个世界更加可怕?不过说来给大家打发时间,但我得申明,我发誓,我刚才讲的不是故事,而是我亲身的经历。” “那我也讲一个吧。不过不是我的亲身经历,而是我念大学的时候,宿舍一个女同学的事情。那天晚上她跑回宿舍的时候,吓得脸『色』跟白纸一样。”陈琳略一停顿,把额头秀发梳到耳后,才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同学有一天外出晚归,回到宿舍楼的时候也是凌晨一点,她好不容易央求宿管大妈开了门,一个人坐电梯上来,在电梯里,同学还对着电梯中的镜子整理了下身上的长裙,感觉一下好冷,脚底板莫名地升了一股寒意,她一出电梯门,猛然反应了一件事来,吓得尖叫着就往宿舍跑,你们猜她反应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连蔡教授都好奇地问。 陈琳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原来我那同学突然反应过来,她那天晚上穿的是红『色』长裙,而电梯镜子中的女孩,穿的是白『色』长裙!” “啊!”杨思琦控制不住的一声尖叫,圆圆的眼睛中流『露』出恐惧的神情,正在此时,突然一阵狂风推开窗户,卷着枯枝烂叶灌进大厅,呼的一声,推开沙发旁边一扇关着的办公室门,房门一闭一合的吱呀声中,一名白衣长裙女子,黑发盖住了半边脸颊,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啊!这一下所有的人都惊恐大叫,我只觉浑身汗『毛』根根竖立,额头手心都是冷汗,狂风吹灭了两根白蜡,只有白惨惨的月光映进窗户,这阴森森的公墓大厅,似乎一下成了冰窟。 突然之间,喀喇一声响,一道闪电晃得大厅亮如白昼,狂风挟着急雨扑将进来,刷刷作响,我“啊”的一声跳了起来,颤声道,“只是……一……一只丧尸。” 我拔出匕首,定了定神,走上前去结果了这只白裙丧尸,只感觉自己的一双手臂颤抖得厉害。其实比这还要可怖的场景,我也不是没有见过,只是深夜的公墓,偏偏在陈琳讲到最恐怖的时候,突然冒出这样一只丧尸来,人人都被吓住了。 马春阳关上窗户,重新点上一对白蜡,人人脸上兀自发青,只盼着快点天亮,好离开这诡异的墓地。 2023年5月4日 大雨转多云尸变四年零333天 天『色』大亮,几人出了公墓找到太清河,继续溯水而上。走到中午,见河道两边都是高楼大厦,两排围墙像伸出的手臂,从两边河岸延伸出去,将十几栋楼房都圈在了怀中。 “这是哪个单位?占地好广,想要过去,得绕好大一圈。”陈琳说。 “河水都干涸了,从河床上直接穿过去。”马春阳说。 “就怕围墙里的丧尸不少。”我说。 马春阳看着我,说:“要不让蔡教授他们等着,咱俩进去看看?” 我伸出脖子,从河道上方望进去,只见围墙内衰草凄凄,一派荒凉,却没有间到活死人的影子。“好吧。”我说。 围墙突出河岸有一米左右,这样从岸上就不容易进入大院。我和马春阳跳下河床,踩着『乱』石和塑料垃圾走了进去,走出百十米后,顺着台阶蹬上河岸,一抬头,见一栋楼房顶上有八个黄铜大字——山西华夏医科大学。我心中一紧,学校可是人群密度很大的地方,我们冒冒失失地进来,不是撞进了尸窝吗?但环顾四周,荒废的校园内稀稀疏疏的,却没有见到几只丧尸。 医科大学占地很广,两人又朝前走了二十几分钟,来到伸缩门大敞的学校门口,马春阳说:“尸变都快五年了,丧尸可能都流窜出校园了。” 我点点头,觉得应该也是这样,说道:“回去接蔡教授三人吧。” 蔡教授走在荒芜的校园中,说道:“这学校的环境不错,离市区远,周围青山绿水,学生可以安心学习。”叹一口气,“可惜这些都是昨日的事了。” 几人走到校园门口,透过传达室紧闭的窗户,见里面摆着十几辆共享单车,陈琳一拍手:“咱们不如骑车去太行市。” 这个建议立即得到了大家的赞同,马春阳一边推开传达室的门,一边说道:“就只怕时间太长,单车生锈了,不好蹬。” 几人挑了五辆单车推出传达室,我见不远处停着一辆小轿车,于是过去撬开后备箱,很幸运地找到了小半壶机油,就用机油给单车的轴承部位上油润滑,几人骑上出了大门,蹬行一段距离后,脚蹬渐渐顺滑了。 第416章 太行枪声 五俩自行车行驶在荒僻的公路上,不时能见到灰扑扑的车辆停在路中,四轮瘪陷,车漆剥落,有的引擎盖上落叶腐殖成土,长出了一朵朵纤弱的蒲公英。 几人骑行到下午五点,蹬上一座山坡,见群山环抱中终于出现了一座庞大的钢铁废墟——太行市到了。 我招呼几人停下单车,说道:“太阳起码还有两个小时才落山,大家找个地方休息休息,等晚上再进城。” 蔡教授乍一见到太行市,急迫之情更见于脸『色』,但他也知道白天不能硬闯,指着半山腰下一所平房:“去那里等到天黑,顺便吃饭休息。” 五人顺着公路滑行到路边平房,见平房门外翻倒了一辆重型摩托,摩托车压着一只老年丧尸,丧尸衣衫破烂,手臂干枯,也不知道它就这样被压着,已经有几年了? 马春阳一刀捅进丧尸眼窝,几人走进房中,一股『潮』湿而陈旧的气息扑鼻而入,只见到处灰尘寸积,蛛网尘封,就像这里从来不曾住过人似的。 几人休息一会,缓过劲后,马春阳劈碎了一张桌子升起火来,我提了一个脏兮兮的水壶开门出去。“干嘛?”陈琳问。 “找个地方打点水。”我说。 “骑车下来的时候,我看见路边有个水洼,我带你去。”陈琳说。 两人顺着公路又往上走,百十米后,到了陈琳所说的水洼处,这水洼应该是昨晚暴雨所积,存到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水了。 我用壶盖『荡』去水面上的几只小虫,舀水冲涮了几遍水壶,才开始一盖子一盖子的打水,突然一阵风儿吹来,风声中似乎夹杂着“哒哒,哒哒哒……”的机枪声,我惊得一下站起,但风向一转,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你听到了吗?”我惊讶地问。 “什么?”陈琳疑『惑』地看着我。 “机枪声,好像还是重机枪!”我说。 “没有啊,你是不是听错了。”陈琳站起来看看四周。不解地说,“就算真有枪声,也不可能是重机枪的声音啊,谁会扛着一挺重机枪到处走?” “万一是架在车上呢?”我跟着站起看看山上山下,却又没有见到有行驶的车辆。 “难道是我听错了。”我说。 “应该是吧。”陈琳说。 但我心里仍然忐忑不安,害怕是天翼生化的人已经抢在了前头,用手支在额头上,朝山脚下的太行市望去,死寂的城区里,灰白的钢筋水泥突兀地立在天地之间,却又哪里能知道城市之中,到底有没有发生了什么? “回去别给蔡教授说。”我说道,“免得他担心。” 我和陈琳回到平房,马春阳也生起了一笼大火,几人烧了开水,就着饭团和昨天烧烤的鱼儿填饱肚子后,我感觉烟瘾上来了,『摸』『摸』身上,香烟已经抽光,马春阳和蔡教授身上也没有了,在屋子里翻了一遍,这家人似乎不抽烟的。 马春阳说道:“山脚下好像有个小商店,咱们下去找几盒来。” “别去了。”杨思琦急忙说,“大白天的,别为了一根香烟丢了命。” “骑车下去,来回最多半个小时。”马春阳说道,“烟瘾上来,控制不住啊。”马春阳的烟瘾,比我还大。 我和马春阳出了门,跨上自行车,两人溜到山脚下,只见城郊的公路上是三三两两游『荡』的丧尸,它们形销骨立,像是一副副骷髅架子披上了破衣烂衫,让人一见之下就瘆得慌。 我和马春阳躲闪着溜进小烟酒店,关上店门,开了盒香烟抽着,马春阳嗤的一声吸了大口,青烟缭绕中『露』出惬意的神情。 突然,我又听到了哒哒的机枪声音,这次连马春阳也听到了,两人惊得一下跳起,我第一反应就是,天翼生化的人确实已经赶来了,正在用机枪进攻太行市医院。 “回去告诉蔡教授。”马春阳说。 “不,告诉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说道,“进城穿过两三条街就是太行市医院,我想现在就进城去。” “可是现在太阳还没有落山,万一撞上暴尸……”马春阳身子一缩,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 “管不了那么多了,刚才我打水的时候,就听到了枪声。”我说着拉开店门,只听到马春阳在身后说:“行,我陪你去!” 两人出了店门,见山路上又滑行下来一辆单车,到了山脚,是陈琳赶来了。 “你怎么也来了?”我和马春阳躲在一部货车后面,招手让陈琳过来。 陈琳丢下单车跑过来,焦急地说:“我在山上又听到机枪声了,害怕大哥会出事,才急急忙忙地骑车下来。”陈琳和陈石山结拜成了兄妹,牵挂之情就更甚了。 “行,那就一起进城,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说。 “蔡教授和杨大姐知道吗?”马春阳有些担心地说,“就他们两人留在山上,我怕会出什么意外。” “我叮嘱他们关好了大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应该没有什么事情的。”陈琳说。 三人躲在货车后说了几句话,一只丧尸发现了我们,蹒跚着走了过来。我一刀干掉丧尸,弯腰朝城区跑去,马春阳和陈琳紧跟在后。 一进城区,街上的丧尸就多了起来,三人借助横七竖八的车辆掩护,躲躲闪闪来到一处十字路口,眼见车河中跳出两头暴尸,在车顶一跳就越过五六辆车,只好先藏进一部商务车中,否则只要一开枪,必定要被尸群围堵得里外三层。 两头暴尸三纵两跳,眨眼间跑得不知去向,三人下了汽车继续往前,砍翻几只实在避不开的丧尸后,也能看到太行市医院,那高高的住院部大楼。等转过街角一看,眼前的情景顿时让人背心发凉,成千上万只行尸走肉被重机枪的声音吸引,黑压压地堵在了医院大门外面。真的是围了里外三层。 “怎么办?”陈琳焦急地问。 我一时之间也没有了注意,只好带着两人先藏进路边的一间小饭店中。 第417章 黑枪 这时,只听住院部大楼上又响起“哒哒,哒哒哒……”重机枪的声音,陈琳抬头一看,按着胸口长出了口大气:“是石山大哥,谢天谢地,他还活着!” 陈石山的枪口却不是对着楼下的尸群,只见隔着一条街,住院部大楼对面的酒店窗户玻璃纷飞,子弹像冰雹一样砸向那里,几扇窗户中不时也有人开枪还击,看来天翼生化的人马,就在这酒店之中。住院部楼层有三十一层,高出了对面酒店六七层,陈石山居高临下,很占优势。 “陈大哥暂时应该没有事。”我沉『吟』道,“我们别轻易暴『露』,最好等到晚上,悄悄『摸』进对面酒店,打那帮家伙的黑枪。” 马春阳和陈琳听了,同时点头:“嗯,是个好主意!”陈琳又说,“咱们代表的是正义一方,干嘛要用‘打黑枪’这样难听的字眼。” 我心中苦笑,这个世界还有正义吗?就算有,那也是成王败寇,谁胜利了,谁就是正义的,所谓的‘得民心者得天下’,不过是弱者的一种错觉。 过不了多久,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两边楼房也停止了枪战。我们三人走出小饭店,沿着墙角向酒店『摸』去,到了门口,我用手一推,大门微一摇晃,没有推开,凝神一看,原来大门里面的两个黄铜门把手,被人用木棍闩住了。 我抽出匕首『插』进门缝,一点点的将木棍拔落地上,三人推门进去,忽听楼道中脚步声音嘈杂,一群人正在下楼。 三人一惊,赶紧躲在酒店大堂的前台后面,片刻,一群人来到大堂,乌泱泱地站了一片,粗略估计,大约有三十来人左右,其中有一半剃了光头。马春阳凑到我耳朵边,压低声音说:“剃了光头的都是雇佣兵,其他的人,多半就像周鼎天那样,是花钱进入的末世地堡。” 一个高大的身影往中间一站,粗声粗气地问:“人都到齐了吗?” “除了周大队长和两个洋妞留在上面,其他的人都到齐了。”有人回答。 “那就好,现在听我布置任务。”那高大的人接着说,“等会偷袭,张朝阳带第一组人负责引开丧尸,雷子带第二组人负责抓人,我带第三组人跟进掩护,明白了吗?” 我心中嗤的一笑,这人倒会贪生怕死。 “不明白。”人群里有人质疑道,“干嘛不一枪杀了那家伙,非要抓活的?万一一个失手,搭上自己的命怎么办?” “一枪杀了他,要是找不到暴尸女王在哪里呢?”那高大的人反问道,“抓不到暴尸女王,候执行官还不要了你的命?明白了吗?” “明白了。”人群中稀稀疏疏地响起几个人的声音,忽而有人又抗议道:“钱队长,不公平的,你们有夜视仪的,我们没有夜视仪的。”说话之人声调古怪而别扭,带着浓重的鼻音,原来是个外国人在讲话。 “杰克,抗议无效,夜视仪总共就十一副,不可能人人都分得到。”钱队长稍一停顿,又说,“没有夜视仪的人给我好好睁大了眼睛,紧紧跟在有夜视仪的人身后,别他妈的瞎起个眼睛,自己撞到活死人的牙口上去,被咬了,没有人救得了你。” “要是没有夜视仪,我坚决的是不去的。”杰克一句话说完,人群中又有两个外国人应和:“,对,我们的不去。” “呵。”钱队长一声冷笑,“美国佬,给你脸还不要脸了,说,到底去不去?” “不去!”杰克声音强硬地大吼,“你们这帮中国的猪,我进地堡可是花了二十亿美金的。” “我他妈的崩了你。”哗啦一声,钱队长推弹上膛。 “你敢开枪的?我可是美国公民,候执行官可是答应好的,保证我们的五年的平安的。”杰克说话不怎么通顺,态度却很嚣张,充满挑衅地说。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还有什么美利坚?你们这次出来是自愿的,死了也活该。”钱队长恼羞成怒地说。 “钱队长,冷静。”一个中国男人的声音说道,“杰克他们的确是自愿的,要死在丧尸手上,和咱们无关,可要是你把他杀了,那就违背了候执行官保证他五年安全的承诺,事情要是泄『露』出去了,你也知道候执行官一诺千金的『性』格,到时候恐怕对钱队长你不利啊。” 钱队长冷哼一声:“杰克,这次算你走运,你就留在这里看好大门,等我们回来。” 杰克得意地笑起来:“我可不听你的命令的,我们现在就要上楼去的,汤姆,安德鲁,我们走吧,这帮中国的猪不敢拿咱们怎样的。” “你……”钱队长大怒,挥舞着手上的突起步枪,却又无可奈何。 我低声对陈琳和马春阳说道:“这帮人一分开,就不好对付了,我数123,大家一起开枪。” “可是,一下杀这么多人,我,我有点下不了手,他们中的很多人或许罪不至死,而且,而且还有美国人在里面呢。”陈琳说。 我皱着眉头:“别多说了,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不下手,等陈大哥落在他们手里的时候,恐怕人家就不会这样仁慈了,美国人?美国人也不是神,123!” 我“3”字一出口,三人猛然站起,手中的武器同时开火,大堂中顿时弹雨横飞,哀嚎惨叫,如同秋风扫过了地面,人群在弹雨中狂舞,只转眼间,尸横遍地。 看着一地狼藉的尸体,说实话,我也震骇于自己的冷血,但对方人多势众,背后又有强大的天翼生化撑腰,有机会时不狠下心来,倒霉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了。这就如同黑暗森林法则,大家都是这荒凉末世中的一名猎手,我不能肯定你一定就是恶人,但为了最大限度的自保,抓住机会就干掉你,才是安全成本最低的明智选择。 我跳出吧台,就去钱队长身上捡夜视仪,顺手再下了他身上的弹匣,催促马、陈两人:“快各自拿上一副,再捡些子弹,上面还有个周大队长呢。” 第418章 外国女孩 “别,别杀我的求,求你了……”杰克肚子上中了一枪,一时未死,蜷缩在地上簌簌发抖。 “告诉我周大队长在几楼,就不杀你。”我说。 “在,在最高层的,二,二十四楼。”杰克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谢谢了。”说着,我抬起了突击步枪的枪口。 “你,你说过不,不杀我的……”杰克满脸恐惧。 “对不起,我刚刚说假话了。” “呯!”的一声枪响,杰克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会过头来,见马春阳也捡起一副夜视仪戴在头上,陈琳却是一脸凄然,呆呆地站着不动。 “快呀,陈琳。”我说着从地上又捡起一副夜视仪,塞在陈琳手中。 “别碰我,你是个杀人凶手!”陈琳突然惊得跳到一边。 “怎么?”我说。 “一开始杀人还可以说是迫不得已,可杰克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你干嘛还要杀他?”陈琳义正辞严地说。 “杰克肚子中弹,你觉得太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吗?早死早解脱,肚子中弹最痛苦。”我说。 “强词夺理。”陈琳说。 “要是受伤的不是杰克,而是一个中国人,你也会这样在意吗?”马春阳突然说道,“刚才天哥喊一起开枪的时候,你还说什么,‘而且还有美国人呢’,美国人在你眼中,就要高人一等吗?你不就是‘哈美’吗?” “你……”陈琳双目圆睁,却说不下去了。 的确,不管你承不承认,大灾难前,哈日、哈韩之人,不在少数,但很少有哈美一说,为什么呢?因为我们都是哈美一族。而这种潜移默化的巨大影响力,总是让人无法想象,并不因为世界突然变了样,它就消失了,相反,由于它深藏在你都毫无觉察的潜意识里,其影响力更是源远流长。 如果你还记得大灾难前某台的相亲节目,只要你拥有一张外国脸,所有中国女孩都会为你爆灯时,你就知道我以上所述,所言非虚了。 “别吵了,刚才枪声这么大,再吵再吵,周大队长就跑了。”我话一说完,就朝楼梯口走去,马春阳和陈琳赶紧都跟了上来。 三人戴着夜视仪,在黑咕隆咚的楼道里一气爬到十九楼,陈琳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说:“停,停停……”咽一口唾沫,“匀……匀匀气……” 等陈琳缓过劲来,我们蹑手蹑脚来到最高层的二十四楼,推开楼道安全防火门,只见在夜视仪中显得灰白的走廊,就像年代久远的鬼片片场,既拙劣又恐怖,我微一定神,见左手边第三间屋子里,下沿门缝中『露』出一抹微弱的火光。 三人『摸』到门前,我用手试探着轻轻一推,门从里面锁上了。隔着一道房门,屋里飘出一阵甜得发腻的声音:“啊,我要死了。”一个外国女孩的声音,带着我形容不上的情感,或许是痛苦吧,因为她说她要死了。但我脑海中却浮出了金发女郎,眼波流转的可人模样。 回应她的,是一个男人急促的喘气声音,和另一个外国女孩突兀、却字正腔圆的斥责:“我的上帝呀,伊娃,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不知道羞耻。”中国话说得很溜。 “凯瑟琳……他们中国人有一句话,叫,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嗯,啊……认,认命吧……没有周,我,我们活不过明天……”伊娃一边喘着气,他妈的,竟还能一边说着话。 “进去呀!”陈琳一声喊,我才发觉自己还听入了『迷』,忙一脚蹦开看起来华丽,却禁不住一脚的装饰门,大喊一声:“不许动!” “啊!”一丝不挂的伊娃尖叫一声,忙翻身下马藏进被窝,一个男人翻身坐起,胡子拉碴,满脸惊恐,直愣愣地瞪着我们看。 “你就是周大队长……”我话才说了一半,“呯”的一声枪响,马春阳也将大队长一枪爆头。鲜血混着脑浆,喷得雪白的墙壁一塌糊涂。 “你干什么?”我猝不及防地瞪着马春阳,有一种朝他脸上狠狠一拳的冲动。 “当初斩断我两根手指头的,就是这杂碎!”马春阳咬牙切齿,狠狠地说。 “你要报仇也可以,问题是,你得先让我问清楚了,天翼生化还会不会派人来呀!”我看着马春阳嫉恶如仇,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可以说是眦睚必报的态度,心想,相处了这一段时间,还真没有看出他是个,‘人狠,话不多’的角『色』。 伊娃裹在被窝里,厚厚的棉被也掩饰不住她心中的恐惧,连床都在跟着发抖。凯瑟琳紧咬着下唇,翘着精致的鼻子,虽然也害怕,但蔚蓝『色』的眼睛中竟『露』出了一丝惊喜。或许,她对周大队长不满,已经很久了吧? “这两个女人怎么办?”马春阳问。 “杀……这个,我想想。”我看着陈琳脸有不忍,心下又踌躇起来。本来按照我的意思,最好就是一枪爆头,免得留下祸患,虽然这样做近似于冷血恶魔,但随随便便就能派出几十上百人的天翼生化,在这荒无人烟的末世中就如同超级大国,显然不是我们能够惹得起的,斩草不除根,万一这两个金发女孩暴『露』了我们,天翼生化追杀起来,那可就是无穷无尽的后患了。我可还记得,在泰兴的地下实验室和侯天来视频通话的时候,他背后的卫星地图画面,清晰度几乎要看清汽车的牌照了。 凯瑟琳似乎看出了端倪,急忙说道:“严格来说,我们并不是天翼生化的人,不过是他们的客户而已,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出卖你们,我还可以提供给你们一个情报,天翼生化在天上有卫星监视,所以你们以后行动,最好别在中午一点到两点之间。” “天翼生化的卫星有哪么厉害?还能扫描识别到我们?”听了凯瑟琳最后几句话,我心中也决定不杀她了,她要不是诚心的话,自然不会将卫星的事情告诉我们,那可是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追踪到我们的手段。 第419章 卫星图像 凯瑟琳答道:“没有那么厉害,其实那卫星图像的清晰程度,连人和丧尸也分不出来,还得靠后期的行为研判,才能区分得出到底是人还是丧尸,而且卫星只在每天中午经过太空扫描一次,有效清晰的聚焦范围,也不过百十来公里,不过是知道以后,小心点罢了。” 卫星这种高大上的玩意儿,对于尸变前只是一个小白领的我来说,自然了解不多,只是无端得觉得,要在这荒凉的末世中追踪几个人,应该是很容易,听凯瑟琳这么一解说,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 “既然你不过是一名天翼生化的客户,为什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呢?”陈琳突然问。 陈琳其实也不是一味地有心无脑,滥好人一个,该细心的时候,做为文秘专业毕业的她,心思还是比较缜密的。 “哦,我大学上的是空间遥控专业,有时候去监控室帮帮忙。”凯瑟琳捋捋头发,“另外我还得提醒你们,这里可不止我们三个人,有一个姓钱的队长,刚刚带了三十来人下去,你们没有碰到吗?” 听凯瑟琳这么一说,我对她的信任又增加了几分,反问道:“那帮人在一楼大堂也被我们干掉了,怎么,你们没有听到枪声吗?” “哦,我的上帝,你们才三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凯瑟琳『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半响才又说,“窗户和门都关得死死的,他们两个又那在干啥……所以没有听见。” “那伊娃呢?她又是什么情况?”我扫了一眼『露』出半个脑袋的伊娃,见她的内衣内裤,就散『乱』地搭在床沿上。 “其实,伊娃对周全无好感,她这样做,不过是想着大树底下好乘凉罢了。”凯瑟琳双手一摊,继续说道,“其实我们都不想呆在天翼生化里,只不过也找不到地方去。” “既然这样……”我挠着头说,“那我们就不难为你们两个人了,你们要去哪里,就请自便吧。”我说完走到房间一角,一屁股坐在软和的沙发上。几人一直站着说话,腿也酸了,这时大家既然没有了敌意,就该放松放松了。陈琳和马春阳也跟过来坐着。 凯瑟琳一愣,也走过来坐在对面:“你不让我们俩加入你们?” “加入我们干什么?”我苦笑道,“我们居无定所,也是到处流浪。” “可,可是……”凯瑟琳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叫,‘人多力量大,团结就是力量吗?’还有,还有,‘人心齐,泰山移。’‘团结一致,打倒美帝’……” 我一听,忍不住好笑:“你知道的中国俗语还真多,这可不止一句了。” 凯瑟琳一耸肩膀,肢体表情丰富:“没有办法,那末世地堡由中国人掌管,入乡随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专心学说中国话了。” “哈哈……”我们仨都忍不住笑了。 凯瑟琳继续说道:“咱们要是在一起,活,活下去的机会也要大很多呀。” “带上她们吧。”陈琳和马春阳都说。 “这个……”我沉『吟』道,“你俩要跟着就跟着吧。”心想这里的事情一完,我就要去希望之城找小雨和徐克她们,到时候,凯瑟琳和伊娃多半会选择跟着马春阳,既然马春阳都答应了,我也就没有话说了。 这时,突然又传来几声重机枪的声音,弹头『射』进对面的房间,呯呯『乱』响,想来是陈石山意图警告:你们别来偷袭,老子可还醒着呢! “我现在就去对面的房间,给石山大哥打个招呼。”陈琳脸『露』喜『色』地说。 “别!”我赶忙叫住陈琳,“黑灯瞎火的,石山大哥那会相信是你,小心『乱』枪崩了你的头。” “那怎么办?”陈琳急切之情见于颜『色』。 我一摆手:“还能怎么办?明天再说呗。” 几人说了一会话,夜更深了,我感觉有些口渴,就把背包撂在沙发上,拉开拉链,准备找水喝。 凯瑟琳见了,说道:“这里有茶。”起身走到大床边,先拍了一下被子,“伊娃,周就死在床上,亏你还躺得下。”然后才从床头柜上端起一壶茶,又拿了几个一次『性』杯子,走过来。 伊娃“啊”的一声尖叫,似乎现在才想起身旁还躺着个死人,一丝不挂地跳出被窝,拿了床头的衣服,就跑了过来。 我和马春阳睁大眼睛,一半是被伊娃豪迈的行为惊呆了,一半是被伊娃曼妙的身材抓住了,总之不管怎么说,两人出于男人的本『性』,眼睛都挪不开了。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陈琳不满地哼一声,仍然不足以将我和马春阳从梦中惊醒。 伊娃落落大方的穿着衣服,凯瑟琳笑道:“周就死在这里,血腥味很浓,你俩肯定闻着难受吧?要不你们先去隔壁?”她这话是暗示我和马春阳先换个房间,等伊娃穿好衣服,她们三个女人再过来。 “这有什么?我曾经在死人旁边,睡过一天一夜。”马春阳一抹鼻血,魂不守舍地说,“而且饭也照吃不误。” “够了!”陈琳突兀地一下站起,沉声说,“走吧,先换个房间。” “我都还没有喝茶呢?”我端着半杯茶水说。 “去隔壁喝!”陈琳一声吼,嗓音陡然增加到一千分贝,我手中的杯子一晃,小半杯温热的茶水洒在大腿上,才明白了过来,赶紧起身,朝房门走去。 “我穿上衣服了,就过来。”伊娃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里,带着别样的异国情调。 三人出了门,陈琳一拳捶在我胸口,再踢马春阳一脚,皱眉道:“你俩真是够了,不管人家再怎么暗示,你俩硬是装得,就像没有带耳朵一样,没有见过女人吗?” 马春阳似乎走出来的只是一具躯壳,一颗心还留在门后,叹一声,同时说出我的心思:“女人见过,可外国女人还真没有见过。” “得了。”陈琳更生气了,一脚踢开隔壁的房门,“怎么男人就这德行,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只关心那些破事情!” 第420章 再见陈石山 “那么,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关心呢?”马春阳突然声音低沉,似乎想起了王雪晴。 “怎么,刚才还魂不守舍,一秒钟不到,就又郁郁寡欢了,男人真是奇妙的动物。”陈琳不无嘲讽地说。 “人就是复杂矛盾的统一体,世界再怎么残酷,人的本『性』改不了。”我说。 “好『色』就好『色』,别酸溜溜的找借口。”陈琳白我一眼,掌着蜡烛先进了门。 不多久,凯瑟琳和伊娃也过来了,等两人落座,我问凯瑟琳:“你们这次失败了,天翼生化多久还会派人来?” “等等。”凯瑟琳没有回答我,却问道,“我想先弄明白一个问题,我们现在算不算同伙?” 陈琳一笑:“不能说‘同伙’,要说伙伴。” “有什么不同吗?”凯瑟琳问。 “同伙,那是称呼坏人的。”陈琳解释说。 凯瑟琳点点头:“哦,又多学了一句,谢谢。”顿一顿又问,“那我们现在算不算伙伴?” “算。”陈琳说。 “既然这样。”凯瑟琳一脸郑重地看着我,“那以后就别把我们俩人和天翼生化混为一谈。” “我没有啊。”我说。 “你刚才说:‘你们这次失败了……’不就是把我和伊娃,等同于天翼生化吗?”凯瑟琳不依不饶地说。 “好吧,我用词有误。”看凯瑟琳神情肃穆,我也郑重地点了点头,“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 “还有,既然我们已经是伙伴了,那么以后,你和你朋友就不要打我和伊娃的坏主意。” 我一笑,心想这美国女孩不但人长得漂亮,还挺有心计。又点了一下头。 凯瑟琳微微一笑,又道:“当然了,如果伊娃愿意,那另当别论。” “那你会愿意吗?”我有些恶作剧地问。 “如果我动情了,当然也会愿意。”凯瑟琳落落大方的一点头,“现在自我介绍下,我是凯瑟琳,她是伊娃。” 我点点头,心想在门外偷听时,也差不多能分出谁是谁了:“陈琳、马春阳、张天翼。” “张天翼?这名字和天翼生化,倒有两个字相同。”伊娃『插』口说。 “巧合,中国还有个天翼手机呢。”我说。 “好了,现在我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凯瑟琳说道,“天翼生化对暴尸女王很感兴趣,那是志在必得,要是知道周大队长失败了,肯定马上再派人来。” “别叫暴尸女王,叫吴坤的女儿吧,她其实应该还算是人……”我把吴坤女儿的事情简单一说,沉『吟』道,“那我们得抓紧时间引开尸群,好带着吴坤的女儿从新转移个地方。” 凯瑟琳听了吴坤女儿的事情,深表同情,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突然一拍手说道:“我想到了个好办法,可以两件事情一起做,既把尸群引走,又把天翼生化的注意力转到别处去。” “怎么做?”四人都好奇地盯着凯瑟琳。 凯瑟琳站起身来,急匆匆地去了隔壁房间一趟,回来后手中举着一物:“这是周大队长和侯天来联系的卫星电话,电话可以**!” “那又怎么样?”大伙还是没有明白过来。 “这就好办了。”凯瑟琳解释道,“我们可以分成两组,一组带着卫星电话驾驶汽车,跑得越远越好,趁便就把尸群引出城去,另一组留下来,等尸群离开后,再进医院转移吴坤的女儿。” “好主意!”我一拍大腿,“到时候天上卫星一定位,还以为我们周大队长去了别的地方。” 几人一阵兴奋,我继续说道:“山西和内蒙古接壤,天翼生化要派人来,那是分分钟就到,我们现在就策划策划,天亮就行动。” “天哥,你怎么想?”马春阳问。 “这样……”我沉『吟』道,“由我和陈琳开车带着卫星电话,南下进入河南,至于吴坤的女儿,咱们来的时候不是经过一所医科大学吗?距离这里也不远,就由马春阳会和陈大哥会合后,带着吴坤的女儿接上蔡教授和杨思琦,一起去医科大学,大学里面肯定有仪器设备什么的,蔡教授也方便做研究。” 马春阳点点头:“这样也行,天哥,你绕一圈后,再回来吗?” “也许来,也许不来,连我自己都不能肯定。”想着和马春阳几人或许今后都见不着面了,我有些怅然地说,“我绕一圈后,准备去山东的希望之城,我和几个朋友失散太久,如果能在那里找到他们,可能我就不会回来了。” 几人沉默一会,陈琳忽而说道:“天哥,我想留下来。” 我有些意外:“怎么?”转而明白过来,陈琳想等着蔡教授研制出尸毒解『药』,点点头,“你留下也好。” “或许我得跟你走一趟。”凯瑟琳却说。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侯天来和周大队长每天中午都要用卫星电话通话,到时候让我接电话,或许可以让他更加相信,周大队长确实去了别处。” “那伊娃呢?”马春阳忙问。 凯瑟琳望着伊娃,等她自己回答,伊娃想了一下:“我留下来吧,也许我能帮上蔡教授什么忙。”看着我们有些不解,伊娃解释说,“蔡教授不是要做研究吗?我大学的专业是生物化学。” “呵,那蔡教授就有个得力助手了。”我有些欣慰地说,“我还以为你只会……” 伊娃接口问:“你以为我只会舞刀弄枪吗?” “我以为你只会搔首弄姿。”我在心里说。 说了半天话,我抬腕看表,也是半夜一点,打个呵欠:“大家抓紧休息,还能睡上五六个小时。” “怎么睡?”凯瑟琳问。 “管你们怎么睡。”我拉着马春阳站起身来,“反正我俩另外找房间,这么大的酒店,空房间多得是。” 三女脸上『露』出了笑意。 2023年5月5日晴尸变四年零334天 天『色』蒙蒙亮,五人起床走到对面房间,窗户玻璃也被子弹打得没有一块完整,我举着一块雪白的『毛』巾,一边摇晃,一边大声叫喊:“陈大哥,是我,别开枪啊!” 第421章 冲出太行市 陈琳也跟着叫喊:“大哥,是我们呀!” 片刻,对面女儿墙下冒出个人头,陈石山一见我和陈琳都在,欢喜之中又带着一丝戒备,两手拢在嘴前作喇叭状:“兄弟,妹子,你们,你们怎么会在那边?” 我把『毛』巾一丢,也把两只手拢在嘴上,大声喊:“陈大哥,围攻你的这帮人渣是天翼生化的,都怪我说漏了嘴才导致他们为了吴坤的女儿,找来了这里,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陈石山大声回道,“这帮人鬼鬼祟祟的,才一照面就开枪,幸亏我前一天刚从那军车里扛了一挺重机枪架在天台,本来是想杀活死人,没想到却刚好让这帮兔崽子撞到枪口上,否则他们人多势众,我还真的抵挡不了。” “你干嘛不用迫击炮?”陈琳喊问。 “炮弹用完了。”陈石山回答。 我心想,刚听到重机枪枪声的时候,还以为是天翼生化这帮人带来的,喊道:“吴坤的女儿没有事情吧?” “没事,还好好的冷藏在负一楼呢。”陈石山回道。 “是这样的。”我喊道,“天翼生化的人一定要将吴坤的女儿搞到手,要不了多久肯定还会再有人来,我等下下楼引开尸群,陈琳会带人来接你,你就和她们带上吴坤的女儿,一起走吧。” 陈石山大声喊问:“去哪里?天翼生化又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一定要吴坤的女儿?” “这些事情以后陈琳会告诉你,现在我要下楼了,你那里有车吗?冷冻吴坤女儿的冷冻舱,没有车可运不走。”我大声喊。 “有车,那军车还能用。” “那就好——”我朝陈石山挥手告别,也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和他再见面的机会。 我转过身来,拥抱着陈琳,声音低沉地说:“保重了!”再和马春阳,伊娃都抱了抱,和凯瑟琳一起出门下了楼。 一楼大堂,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还没有变异的尸体,钱队长和一部分“人”不在,大堂玻璃门被昨晚的『乱』枪打碎了一地,想来“活”过来的“人”都从破门中游『荡』去了外面。 看着地上一滩滩凝固的鲜血,我最震惊的不是昨晚决定杀人时,那一瞬间的冷血,而是这冷血来得那么自然,我明白,这人『性』中黑暗的一面像颗种子,在荒凉的末世中无声地成长,等猛然回头,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这颗种子也长成了大树。 我叹口气,拔出匕首,在每具尸体的眼窝中都『插』了一刀,站起来问道:“这帮人开来的车,停在哪里?” “后面街道。”凯瑟琳一边说着,从地上捡起一把突击步枪,大背在后背,又捡了一把手枪,一把砍刀和若干弹匣,这才罢手。 两人出了酒店大门,见一条街上熙熙攘攘,都是丧尸,凯瑟琳一招手,朝一条胡同口跑去,猛然间,尸群中腾地跳出一头暴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凯瑟琳,正在这千钧一发间,只听突突突一阵枪响,暴尸猝然栽下半空,我抬头一看,伊娃三人从四楼一扇窗户中探出头来,伊娃一手端枪朝我们招手,显然这头暴尸为她所杀。 在三人的掩护下,我和凯瑟琳跑进胡同,“没有想到伊娃的枪法这么好!”我由衷地说。 凯瑟琳斜走两步,避开迎面而来的一只丧尸正面攻击,手腕一翻,刷的一声,丧尸脖颈早中一刀,一颗腐朽的头颅掉在地上,骨碌碌地转,凯瑟琳的手法干脆而利落。这才说道:“伊娃父亲爱好打猎,伊娃十二岁时,猎杀飞奔逃命的野猪,十有九中。” 我暗叹一声:“真是看走了眼,从小受到枪械熏陶的外国孩子,果然和我大天朝不一样。” 两人干掉了几只丧尸来到后街,见荒凉的街道上一溜停着四五辆越野车,车窗玻璃都加装了铁护栏,一辆越野车上绑着个大喇叭,同样加了个铁罩子,看来钱队长他们就是用这辆车招惹尸群围堵医院的。越野车旁边,还停着十几部摩托车。 两人上了有喇叭的越野车,凯瑟琳驾驶汽车绕回前街,按下喇叭,雄壮的交响乐顿时响彻了这死城的上空,是《星球大战》的主题音乐,凯瑟琳挂上二档低速,油门一踩,越野车吼叫着碾过尸群,不快不慢地向城外驶去。车后跟着黑压压的尸群。 尸群中不时跳出暴尸,身形敏捷而凶悍,像重炮似的砸向越野车,撞得行驶中的车身也是摇晃不也,幸亏钱队长他们想得周到,车顶上的喇叭要是没有加装铁罩子,早被暴尸掀翻了。凯瑟琳咬着牙关,沉着驾驶。 我从铁栏缝隙中伸出枪口,专挑暴尸『射』杀,二十几分钟后,越野车驶到城郊,凯瑟琳松一口气,挂上高速档位,油门一踩,顺着公路扎进群山,将尸群远远的抛到了后面。 我心里有些纳闷,为什么同样是花钱进入那末世地堡的富二代,周鼎天的表现就那么衰呢?说道:“凯瑟琳,你除了身手不错,最难得是这份沉着冷静。” 凯瑟琳一笑:“我也是跟着雇佣兵出了几次任务,慢慢锻炼出来的。说起这身本事,也要感谢那周大队长,唉,只可惜,他就是人太『色』了,强迫过我好几次,都被我以死相『逼』逃过了。” “怎么你们外国人对这种事也比较看重?”在我的印象里,外国女孩对那事是比较看得开的。 “大灾难前,美国有一个叫‘守住第一次’的组织,我是会员。”凯瑟琳说。 “呵,还真没有听说过。”我又些不解地又问,“可是,世界都这样了,你还要坚持?” 凯瑟琳点点头:“有信仰,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这倒也有些道理,不过你这个信仰,准备坚持一辈子吗?”我越来越好奇了。 凯瑟琳一笑:“怎么会呢?只要坚持到我心爱的天使到了,自然就不坚持了。”黯然叹了一口气,“只是恐怕,不会等到了。” 第422章 桃林别墅 随着凯瑟琳的叹气,两人都沉默了,山野中静寂无声,只听得到引擎的嗡嗡声响,良久,我觉车中的气氛太沉闷了,随手打开车上的音响,一首旋律优美的《千里之外》,就在车中流转起来,我吁一口气,闭上眼睛放下靠背,上一次这样宁静的听歌,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 听完一遍,我伸手去按上一曲,打算再听一次,手指却按在了收音键上,一个带着浓重山西口音的男人声音随即传了出来,我一个激灵,赶紧挺直腰板凝神倾听,但一遍听完,我忍俊不禁的大笑起来。 广播的内容是这样的:“幸存者米(们,你米(们好咧,饿丝(我是云龙湖基地滴(的赵将军,末日堡垒、去(气吞山河,天时地利之势、精兵强将把守。嘴儿(这里有丰厚滴库存大米。投靠饿(我赵将军,歪你不用担心丧失(丧尸大军滴追击,更不用担心食品水源滴供给捏,安心滴吃一顿撩咋儿(好吃的、享受期待已久滴热水浴。 水库电站歪你提供源源不断的电力供应,各『色』文娱活动应有尽有。只要歪你有一颗勇敢滴心,即可成为饿们滴(我们的一份子,为人类生存贡献歪你滴(你的一份力量,投靠饿(我赵将军,一起建设美好滴家园咧。 我大笑一通,连眼泪都出来了,这赵将军多半也是自封的,末世快五年了,这或许是我笑得最没心没肺的一次,见凯瑟琳不为所动,心想她中文虽然学得够好,但中文只能意会的妙处还是体会不到,却听凯瑟琳说道:“我在堡垒时收听到过这广播,还动用卫星扫描过一次,那云龙湖基地就在这太行山中,周围满是青翠的原始森林,对幸存者而言确实是天堂,基地大概有二十多人吧。” “二十多人的赵将军。”我又笑了一下,转而问道,“那天翼生化的末世地堡中,又有多少人呢?” “具体数字不知道,有人说七八千,有人说一万多,到底多少,大概只有像侯天来那样的高层人士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末世地堡当初是按照容纳一万人的标准设计的,所以我想,应该不会超过一万吧?”凯瑟琳猜测道。 这时,公路连接上了一条四车道的省道,我看了路牌,往右是通往河南方向,便让凯瑟琳右转上路,不觉行驶到中午,放在后座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凯瑟琳停下汽车,回手拿起电话,刚要按下接听键,我忽而想起一事,急忙问:“侯天来每次打来电话,都是周大队长接吗?” 凯瑟琳点点头:“是。” “那突然换你接了,难道侯天来不会起疑?” 凯瑟琳一愣:“我倒是倏忽了,是呀,万一他起疑了怎么办?” “要不干脆不接。”我说。 “不接电话?”凯瑟琳沉『吟』道,“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也不行呀。” “能有多少次?最多明天或者后天,我们就把电话扔到哪个山旮旯里,让他慢慢地去找吧。” 凯瑟琳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太行山主要分布在山西、河北、河南三省交界处,越野车行驶到傍晚,也进入了河南省地界,这时路边出现了一大片桃林,满树桃花,夭夭灼灼,触目惊心,路边一块石牌上刻着:桃林别墅区。 “今晚在这里休息吧。”我说。 “行。”凯瑟琳缓踩刹车,将车停在路边,两人下得车来,只见桃林深处,『露』出几处屋檐。 进入别墅区的石子小路早被杂草淹没,我和凯瑟琳一前一后,穿过半人高的草丛来到一栋房前,房子是一栋双拼别墅,四层高,前后左右都有花园,盛开着各式各样的花朵,十分漂亮。 我拔出手枪,警戒着推开别墅高大的橡木红门,屋中冷清清的,死寂无声,客厅很大,能容纳四五十人,一面墙上挂满了相框。 我和凯瑟琳走进屋子关上房门,从一楼到四楼先搜查了一遍,确定别墅里没有活死人后,两人就在四楼的一间屋子里关门歇息。金『色』的阳光带着凉凉的气息照进屋子,空气里有灰尘在舞蹈。 两人休息了一会,拿出干粮填饱了肚子,凯瑟琳说道:“这鬼屋里阴森森的,晚上一个人有些害怕,我们就睡一间卧室,但你得发誓,必须保持绅士风度。” 我一笑:“陪你壮胆还要发誓,好吧,我发誓。” 凯瑟琳睡在床上,我躺在沙发上,天『色』越来越暗,终于看不见一丝光线,听见凯瑟琳匀净的呼吸声,我也慢慢睡去。死寂的夜晚,连梦也没有一个。 223年5月6日 晴转多云尸变四年零335天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尸嚎声吵醒,看看手表,是凌晨四点,窗外这时挂着一轮圆月,惨白的月光洒进屋中,在凄厉的尸嚎声中,感觉屋子里更是鬼气森森。 我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去,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群丧尸,正如游魂似的打从门前经过,回过头来,只见凯瑟琳拥被坐在床上,一改白天给我的勇敢形象,咬着嘴唇,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我心想:“女人终究是女人,白天表现得再强,到了晚上深夜之时,也掩饰不住自己本能的天『性』。”走过去将凯瑟琳搂在怀中,轻拍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两个小时后,眼见窗户中有光线『射』入,天『色』渐亮。我和凯瑟琳下楼来到客厅,我走到大门背后,附耳倾听,并没听到可疑的声音,打开大门,左右一看,外面空『荡』『荡』地没有一个身影,只有几只鸟儿在枝头跳动,昨晚的尸群也不知道游『荡』去了哪里。 我和凯瑟琳出了门,穿过桃林回到车上,见凯瑟琳脸『色』有些苍白,我便让她躺在后座休息,自己驾驶汽车继续上路。行驶两个小时后,见路面被十几辆撞在一起的汽车堵得严严实实,只好停下了车。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423章 卫星通话 我回头看看,昨晚没有休息好的凯瑟琳躺在后排座位上又睡了过去,不忍心将她叫醒,便准备自己想法挪车,刚要推开车门,忽见公路一边的树林里鬼影晃动,一群丧尸摇摇晃晃,蹒跚着上了公路。 尸群数量不多,我于是侧躺在副驾座上,等尸群穿过公路,消失在另一边密林后,下车查看一番,发动汽车用牵引绳拉开堵路的车辆后,继续驾车行驶。但一路行进,路边密林中走出的活死人越来越多,络绎不绝地像蚂蚁过河,终于迫使我停车歇火,一把拉上手刹,也缩到后排座位。 这时,万尸齐嚎的声音终于将凯瑟琳惊醒,她瞪着一双茫然的眼睛,犹似还在梦中,我忙凑到她耳朵边沉声警告:“别出声,有尸『潮』在横穿马路。” 凯瑟琳哆嗦一下,睡意全无。不过越野车两边车窗都贴着深『色』的防嗮膜,只要我们保持安静,尸群从外面也看不见我们。 我和凯瑟琳就这样蜷缩在车里,不觉到了中午,这时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头顶,车中的温度也是越来越高。两人大汗淋漓,把两大壶水都喝得涓滴不剩,眼看尸『潮』大部都也过去,两人实在受不了闷热,只好把车钥匙转到通电位置,谁知道刚将天窗玻璃打开一半,“嘭”的一声响,一头暴尸突然跳到了车顶上。 我和凯瑟琳一个激灵,都是呆呆的一动不敢动,突然间,一阵刺耳的铃音响起,那该死的卫星电话,竟不早不晚,偏偏就在这一秒钟响起来了! 车顶上的暴尸一低头,正和我们打了个照眼,天窗半开,它挤不进来,暴尸手臂一扬,狠狠砸下,呯的一声响,天窗玻璃顿时裂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这样的力气,只要再来两拳,整片天窗都要飞了。 我抬手一枪,打得暴尸光头开了花,随即向前一窜,坐回驾驶位置,启动引擎开车逃命,尸群前后左右层层围来,忽听凯瑟琳叫道:“报告候执行官,情况危急,情况危急,我们遭遇了尸『潮』,周大队长已经殉职……” “你是谁?”侯天来在卫星电话中吼叫的声音,我坐在前排都听得到了。 “凯瑟琳,我是凯瑟琳!” “暴尸女王,暴尸女王怎么样了?”这是侯天来最关心的事情。 “对方的车翻下悬崖,发生爆炸,暴尸女王被毁了!”这时,车外群尸疯狂,万尸齐嚎,恐怖的画面让凯瑟琳不用刻意作假,语气中控制不住的颤音,也能使侯天来相信她所言非虚。 “呯呯……”凯瑟琳抬手朝天连开几枪,对着电话大叫:“救命,救命——”然后往天窗外一抛,我从后视镜里看到,系着卫星电话的皮带在空中张开,刚好挂在一只丧尸的脖颈上,这下,让侯天来慢慢地去找去吧,反正他天上的卫星,不是可以定位电话的位置吗? “哈哈,太好了!凯瑟琳,你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想到这么好的办法?”这时虽然险象环生,我还是忍不住地大声叫好。 凯瑟琳指着车头:“转弯,转弯,快转弯!” 越野车大声咆哮,一边前轮擦着路肩回到正道,终于像头公牛似的冲出了尸群!我紧握着方向盘再开出一个多小时,出了群山后,只见一条黄龙横亘于荒野之间,气势磅礴,浊浪滚滚,那就是流经河南北部的黄河了。 一条公路伴着黄河向东延伸,公路和黄河之间,孤零零的座落着一片农场,锈迹斑斑的铁栏门上,有“河务局农场”五个大字,广袤的农场荒草丛生,荆棘密布,撂荒的田地成了食草动物的伊甸园,我看见了一群梅花鹿在低头吃草,还看见了几只野鸡钻进了『乱』草丛中…… “进去打头梅花鹿当干粮。”我说着一转方向,越野车驶进农场,停在一排两层的小楼前,小楼上挂着农场办公室的牌子,是远近几公里内,唯一的楼房了。 我和凯瑟琳下了汽车,提着枪钻进杂草丛中,梅花鹿没有打着,却猎获了一头半大山羊,农场一角有“养殖基地”四个字,看来这些山羊和梅花鹿,都是农场以前所圈养的。 我扛起山羊,两人回到那二层小楼生火烧烤,二楼一间会议室里有丧尸的叫声,我上去一看,不大的会议室里,起码困得有四五十只丧尸。不过它们出不来,我们也就不去招惹。 不多久羊肉烤熟,我一边嚼着羊肉,问:“凯瑟琳,你是要回去找伊娃呢?还是和我同去希望之城?” “回去的路上有尸『潮』,还是和你去希望之城吧。”凯瑟琳撕了一块肉慢慢吃着,又说,“要是我在那里呆不习惯,就再回来好了。” 我看她神情有些落寞,说道:“你要是离不开伊娃,我可以绕路,先送你回去,现在伊娃和蔡教授他们,可能都已经到了那医科大学了。” “不用那么麻烦。”凯瑟琳叹一口气,有些黯然地说。“我只是有些想家了。” “美国那么远,我可送不了你。”我打趣道,不想让空气变的沉重。 凯瑟琳一笑,笑容之中却是说不出的凄苦:“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就算能回去,家里也不会有人了。”顿一顿又说,“我用卫星观察过,整个美利坚,同样是废墟一片。” “你用卫星扫描观察的时候,看见过多少活人?”我问。 “要分辨活人和丧尸,得用图像对比分析一段时间。”凯瑟琳说道,“刚开始进入监控室时,我还有兴趣经常对图像进行对比,但时间一长,几百张图像里也难得找到一个活人的时候,我就难过得不想再做了。” 我听了凯瑟琳这么说,心里也感到不是滋味,过了片刻,凯瑟琳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如果能在希望之城找到我的朋友们,我们就准备在那里安营扎寨,好好打造一个末世避难所。” “要是找不到呢?”凯瑟琳问。 第424章 房车死难者 “找不到?”我叹一口气,“找不到就到处流浪吧。” “那我就陪你到处流浪好了。”凯瑟琳说。 “好呀。”我笑着说,“有人陪着,总好过一个人孤孤单单。” 两人沉默一会,凯瑟琳问道:“你说的那个蔡教授,真能造出尸毒解『药』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就算能造得出来,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两人填饱肚子,将剩下的羊肉都烤好放在车里,凯瑟琳绕到楼后小解,回来后手里捧着一把草莓,又红又大,欢笑道:“快来,快来,小楼后面有好大一片草莓地!” 我一听,口水立即流了出来,饱餐了顿烤羊肉,肚子里正油腻着呢,这时候要是吃上几颗清甜多汁的草莓,那不知道可有多美了。 我从车里找了个塑料口袋,两人快步来到楼后,一边吃着,摘了满满一口袋草莓回到车中,清甜的草莓吞下肚去,果然是最解油腻了。看看时间也是下午四点,还能赶上几个小时的路。于是发动越野车,驶出了农场。 汽车行驶到傍晚,公路两边的楼房渐渐增多,路面也由两车道扩成了双向四车道。看这趋势,前方应该有一座城市,果然爬上一座小山坡后,平野间出现了绵延几公里的高楼大厦,在苍茫的暮『色』中,废墟一般的城市上空漂浮着说不出的诡异。 再行驶一会,公路两边开始有了路灯杆子,路边的楼房也越来越高,一排十几层高的大楼下面,都是玻璃幕墙的汽车销售门店,凯瑟琳突然说道:“你觉得我们该不该换一辆车?” 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万一这越野车上装得有卫星定位器呢? 从新换辆车并不是说换就换,纵然是新车,又停在避风挡雨的门店里,但几年下来,机油、刹车油、冷却『液』等,统统都得从新换一回,轮胎瘪了,也得充气,好在汽车销售门店里都有工具和材料,只要花上一些时间就好了。 打理出一辆哈弗suv,我灵机一动,把越野车掉了个头撞在路边的电杆上,又将一只路过的丧尸,塞进了车中。 忙完一切,天『色』已经黑尽,我和凯瑟琳上了新车,趁着夜『色』穿过了这座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城市。 哈弗suv在漆黑的公路上一刻不停的朝前行驶,到了半夜,我将车停在荒郊野外,车窗外是浓墨般的黑夜,两人躺在车里,感觉就像是呆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的一叶孤舟。 2023年5月7日 晴转多云尸变四年零336天 我和凯瑟琳在车中醒来的时候,也是上午十一点,我发动汽车行驶了一段路后,前方路上出现在了一座村庄,村庄大部分房子都建在公路两边,沿着过去,都是门店或者摊位。 我轻踩一脚刹车,放慢车速,观察周围不过只游『荡』着十来只丧尸后,将suv停在一家小烟酒店前——车上现在的食物只有烤羊肉,我们得弄点大米做饭团。乡村的烟酒店,多半也销售大米面粉。 两人下了车,解决了这十几只面容枯槁,瘦弱伶仃的丧尸后,进了烟酒店。店中一地狼藉,各种货品小吃撒得到处都是,靠墙角的货架上摞着十几包大米,旁边有道小门,通向店子后面的几间房屋,那是店主人家生活起居的屋子。 我拧了一袋大米,两人走进里间,打开后门有一片菜地,菜地里荒草丛生,但也夹杂着长了些野菜,菜地一角有口蓄水的水泥池子,一根黑『色』的塑料水管延伸向后山,看来水泥池子里面的水,是从后山引下来的。 我劈碎一张木桌,就在菜地边上升起了火,凯瑟琳淘米做饭,我拿了一个盆子摘了些灰灰菜、荠菜,饭团里加上点野菜,味道也要好吃得多。 两人吃完饭,上路继续行驶,快一点钟的时候,就停车午休,凯瑟琳说,中午一点到两点是卫星经过外太空扫描的时间,虽然卫星扫描范围很广,发现我们的几率很微小,不过谨慎起见,还是小心为妙。 两人躺在车里,不多久睡了过去,睡醒以后,就继续赶路,下午四点,我们上了河南通向山东的s39公路,这条省级公路属于高速公路,可路面虽然宽敞笔直,但堵车却很严重,有时候废弃的车辆一堵就是几公里长,根本腾挪不开。两人没有办法,只好又下了高速,从新寻路前进,到了晚上,依旧睡在车里。 2023年5月8日 晴尸变四年零337天 天『色』刚亮,哈弗suv也行驶在了路上,两小时后,只见前方路上行进着一群丧尸,它们衣衫褴褛,一瘸一拐的蹒跚走着,远远看去,倒像是战场年代,一群逃难的难民。 我轻踩两下刹车,将车速降到四十码左右,以免硬冲过尸群的时候,车速太快方向失控。这时,凯瑟琳突然指着路边:“好像有人!”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二十来只丧尸正围着一辆房车团团打转,好奇之下靠将过去,才发现房车另一侧后还聚着一群丧尸,群尸趴成一圈跪在地上,中间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或许房车中还有人。”凯瑟琳说。 我点点头:“应该有吧,要不那些行尸走肉怎么一直围着车转。” 尸群不少,光用冷兵器要砍杀半天,但两人又不敢开枪,害怕把前方“赶路”的尸群也吸引回来。于是在车中又呆了三十来分钟,等前方的尸群走得消失不见,两人才下了车,朝房车走去。 我咳嗽几声,将尸群朝路边的丛林中引去,绕了一圈摆脱尸群回到公路上,只见凯瑟琳抱着一条小狗,见我回来迎上几步,说道:“房车里就只有这条小狗。” 小狗是条泰迪犬,圆圆的眼睛,棕『色』的卷『毛』看起来非常的可爱,但带着这样一条狗儿上路真的很不明智,既帮不上你什么忙,还容易吠叫招惹丧尸。 “把小狗丢了,开车上路。”我说。 第425章 自私复杂的爱 “可是,狗儿好可爱。”凯瑟琳柔爱的给泰迪顺『毛』,语气里全是对弱小生命的爱怜,“小狗已经失去野外生存的本领,就这样丢下它,它活不过一周呀。” “带上它只会让你丢了命。”我说。 凯瑟琳叹口气,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舍,但她也明白我说的是事实,只好把狗儿放在了地上。泰迪犬叫了两声,钻进路边的草丛消失不见。 “这房车不错,我们可以开走。”我看着凯瑟琳,“你愿意开房车还是哈弗?” “房车吧。”凯瑟琳心不在焉地说。 我驾驶哈弗suv打头行驶,两人一前一后继续上路,行驶到中午,很远就看见一堵黑云在半空漂浮,等到了近处看清那所谓的“黑云”,我不由地惊得张大了嘴巴,原来是成千上万只乌鸦在盘旋回转,攻击啄食一大群丧尸,鸦群一下飞起,一下俯冲,犹如一股狂风扫过尸群,但尸群数量也有数百上千,黑压压地堵满了公路,纷纷朝天空伸出干枯的双手,一旦有乌鸦落入它们的手中,丧尸也是毫不客气地张嘴大嚼。 我抬腕看表,快到中午一点,于是停下汽车,观看这场规模极其罕见的飞鸟与活死人的大战,凯瑟琳停好房车,也跑到我驾驶的suv车上,瞪大眼睛舌桥不下,半响,才结结巴巴地说:“乌鸦啄食丧尸,我也不是没有看见过,但鸦群规模这样大,起码有上万只,我还真是第一次撞上。” “但愿乌鸦越多越好,每年起码也要吃掉几万只丧尸。”我说。 凯瑟琳突然一拍手:“乌鸦吃了丧尸不会变异,恐怕是体内拥有抗尸毒的物质,要是把这种物质提取出来,不就造出了尸毒解『药』了吗?” 我摇摇头:“不是你说的这样,乌鸦之所以没有变异,不是它体内有尸毒抗体,而是因为制造尸毒的人,很‘爱’大自然,为了让尸毒只针对人类的神经系统发动攻击,他们甚至将大灾难往后推迟了十五年。” “有这样的事情?”凯瑟琳惊疑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不死病毒的发明者告诉我的。” “不死病毒的发明者?那是谁?”凯瑟琳问。 “发明者有两个,一个叫唐卫红,一个叫理查德森,理查德森还是你们美国人,这场灾难,可以说是中西合璧的完美经典呀。”我苦笑着,把不死病毒的前世今生,以及复生组织的情况,简略地说了一遍。 凯瑟琳听完,震惊到无以复加,喃喃自语:“直到今天,我才终于知道,这场大灾难原来是这样发生的!以前我还想,这将整个人类推入万劫不复之境的力量,只有外星文明才能拥有呢。” “怎么,你还以为是外星人干的?”我笑了一笑,笑容中却只有无奈。 “是呀。”凯瑟琳点点头,“我实在不能理解,是怎样的穷凶极恶之人,才能狠得下心来,将包括了他自己在内的整个人类,都清除掉。还有,他们没有家人吗?难道对他们所爱的人,也狠得下心来?” “对自己都不爱的人,还会爱什么家人?”我说。 “啊!”凯瑟琳突然叫一声,像是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我,我爷爷……最疼爱我的爷爷,恐怕也是那复生组织中的一员,要不他怎么能在最后关头,托人把我送进了末世地堡?” “你爷爷应该是出了钱的吧?要不天翼生化那吸血鬼,会好心收留你?”我说。 “不,我们家族以前是很有钱,可是还在大灾难发生的几年前,突然之间,家族生意就破产了。当时联邦税务局还调查过我爷爷,怀疑他是洗黑钱,可也查不出什么,后来,后来我无意间听到爷爷和父亲吵架,原来爷爷把家族所有的财产,都通过破产的方式,全部捐给了一个什么组织,对了,那组织就叫复生。” “可是收到钱的不是天翼生化,他们又怎么会让你进入地堡呢?”我不解地问。 “那应该是爷爷把比钱还重要的东西,给了天翼生化。”凯瑟琳盯着车头远处,还在进行的乌鸦与活死人的战斗,那惊心动魄的场面,可又完全没有在她眼里似的,她眼神发呆地说,“那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不死病毒!” 在泰兴市的地下实验室里,蔡教授曾经给我说过,天翼生化得到不死病毒的样本,是通过商业间谍从复生组织的内应里搞到的,这么说来,凯瑟琳的爷爷,很可能就是那个内应了。我心想。 “你爷爷呢,你说,他还会活着吗?”我问。 “他应该去见了上帝,很久以前,他就一直在家族中宣传末世论调,说人类是这颗星球上最不应该的存在。”凯瑟琳摇摇头,神情悲伤地说,“他抱着必死之心,已经很久了。”接着凯瑟琳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想不到灭绝了整个世界,丧心病狂之辈的人中,也有我最亲爱的爷爷……可是,怎么会呢?爷爷望着我的时候,眼神是那么的慈祥……”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憎恨所有的人类,却又对自己的孙女钟爱有加,人的爱,是多么的自私而复杂啊!” 我和凯瑟琳在车上说着话,一个多小时后,尸群在乌鸦的攻击下完全崩溃,一具具被啄光了腐肉的骨架倒在地上。 黑云一般的鸦群腾在半空,忽喇喇朝南方飞起,飞过汽车上方时,鸦粪和发绿的碎肉像雨点般的洒在挡风玻璃上,而前方路面,白骨森森,血肉狼藉,绵延很长的零碎肉块和枯骨到处都是,你可以想象那画面,我和凯瑟琳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腐臭阵阵,我和凯瑟琳赶忙开车上路,天快黑时,我们到了希望之城进城的隧道口,隧道前的公路中央,几块石头支起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警告,希望之城已经沦为尸窝! 希望之城这个名字,只有李良和徐克等人知道,留下牌子的人,无疑就只能是他们。 第426章 密林惊变 我招呼凯瑟琳调过车头,两人驶出一段距离,把车停在远离隧道口的大树下,我心想,他们既然留下了木牌,肯定不时还会再来看看,我们只要安心等着,不久应该就能再见到李良或者徐克等人。 夜风习习,吃过干粮后,凯瑟琳坚持要独自睡在房车中,我也只好由她,心想,难道她直到现在还不信任我,怕我晚上意欲不轨? 车窗外一片漆黑,一夜无梦。 2023年5月9日 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38天 早上睡醒,睁眼一看,车窗外已经天『色』大亮。我打开车门,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周围只听得到山鸟的啼叫,天地之间一派宁静祥和。 我伸着懒腰,睡眼惺忪地去拍房车车门,等了片刻,推门一看,车中无人,凯瑟琳不知道醒来后去了哪里?眼见一张小桌上的水杯还冒着热气,离开的时间应该不长。 “不管去哪里,也应该打个招呼呀。”我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晃进路边的树林里,拉开拉链,准备放水,却只见两三步外的杂草丛中,『露』出白花花的两瓣,凯瑟琳低着脑袋,正专心致志地小解,我一惊,这要是给凯瑟琳发现了,还不说我在偷窥? 我赶紧提起一只脚,正要离开,忽听右边林中咔嚓一响,有踩断枯枝的声音,一转头,顿时吓得差点叫出了声,七八米外,晃出一颗光头,暗紫『色』的疙瘩正流出恶心的浓汁,一头暴尸正朝这边走来。 来不及多想,我两步跨到凯瑟琳身后,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紧紧不放。 “暴尸!”这两个字立即让受惊的凯瑟琳停止了反抗,我慢慢松开手,另一只手去『摸』腰后的手枪,心中一凉,『摸』了个空,可能是昨晚睡觉时,不小心落在了车中。 “你的枪?”我嘴巴几乎贴在了凯瑟琳的耳朵上,才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说了出来。 凯瑟琳两眼上翻,视线聚焦在一米多外的一棵枝丫上,为小解方便,她的枪挂在了那里,这时暴尸就在身边几步,等我拿到枪后再上膛,只怕脖子也被咬断了。 这时场面极度尴尬,不说凯瑟琳的裤子还没有提起来,就连我裤子的拉链也没有拉上,但这时死亡的威胁就在身边,两人连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又哪里顾得上别的? 林子里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彼此心脏跳动的声音,眼看那暴尸斜走几步,就要穿出林子的时候,突然,两人身前草丛一阵晃动,忽地窜出一条『毛』茸茸的家伙,正是昨天那条泰迪犬,很明显,凯瑟琳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又将狗儿抱回了车上,难怪昨天晚上,凯瑟琳一味要坚持,一个人睡在房车里。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以为我在欺负它新主人的泰迪犬,狗嘴一张,冲我就是汪汪汪的狂叫,暴尸嗷的一声嚎叫,不顾荆棘密布,狂冲过来! “快跑!”我一把抓起这该死的狗儿,手一扬,就朝暴尸摔去,暴尸两手一抓,只听“嗷——”的一声哀号,小小的狗儿也被撕成了两半,内脏下水,溅了暴尸一头一脸。 就趁着片刻的功夫,我和凯瑟琳逃出树林,眼看离房车还有几米之遥,嗷的又一声嚎叫,腾得一下,紧追出来的暴尸一个纵跃,顿时挡在了身前,一爪抓来,一股大力猛然将我甩飞半空,紧急着张开大口直扑凯瑟琳…… 正在这生死立判的一瞬间,凯瑟琳身后突然冲出一人,一把推开凯瑟琳,呯呯两声枪响,登时爆了暴尸光头,只听一声惨叫,那人手臂上,同时被暴尸抓出三条血痕。 我摔得七荤八素地爬起来,定睛一看,心中冰凉,受伤的人竟是徐克,老实说,如果有选择,我宁愿受伤的人是凯瑟琳!在这个完全不知道下一秒钟,是生是死的凶险末世,她竟然不顾我的反对,私自又将狗儿抱回了车上。 徐克身后,又冲出一人,却是李良,我这时也顾不得去问他俩怎么会在一起,忙和李良将徐克扶回房车,心中愤怒,啪的一声,狠狠甩了凯瑟琳一个耳光。刚开始认识她的时候,还觉得这女孩子见事明白,身手不错,没有想到又会这样糊涂,没有那条泰迪犬,我们就不会被暴尸发现,又怎么会累得徐克丢了『性』命? “别打女孩子。”徐克强忍疼痛说。 “兄弟,你……”我说不出话了,徐克可以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能生死与共的朋友之一。当初从海上逃生的时候,他就曾经放飞逃生气球,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划船来救我。 徐克苦笑一声:“能和你再见一面,我也心满意足了,小雨、若晗、还有小乔她们在离这里不远的一座小村里,等下李良会带你去的。” 凯瑟琳捂着红肿的脸颊,突然一下冲上来,抓住徐克的手臂,就要给他吸手臂上的伤口。徐克一惊,忙一把将她推开,说道:“你不要自责,我不会怪你的。” 大家都明白,除非砍下一条手臂,否则再怎么吸毒,也救不了徐克的命,但缺医少『药』的情况下,砍下一条手臂,徐克肯定也活不了,再说,这时才动手,早就晚了。 四人默然不语,房车里的空气无比的沉重,就像要凝固了似的,徐克说道:“我们一路找到希望之城,没有想到和你错之交臂,后来有尸『潮』闯进了城中,我们只好又逃了出来,那时候群尸一直紧追不放,如果不是遇见李良,我们可能早就完了。” 李良说道:“这希望之城早就不安全了,我无意中救了徐克几人,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竟是来找你的,听徐克说,他们来的时候还碰到过一男一女两个骑摩托车的人,大家都想,或许你还会再回来,就每隔一段时间,过来看看。没有想到,还真等到了你,只是谁又会料到,徐克兄弟,唉。” 徐克一摆手:“人生在世,谁又会不死?你们不要难过,能……能认识……” 第427章 徐克的生死 听徐克说话开始吃力起来,我一瞥眼,只他手臂上的伤口处升起了几条黑线,正缓慢而又绝不停顿的延伸到肩膀、脖子,继而又朝额头爬去,心中一寒,突然想起李教授交给我的针剂。 “徐克,或许你还有救!”我一边说着,忙掏出失而复得后,就一直小心保护的小手枪型注『射』器,“这针剂是从一名活体感染者身上抽出的血『液』制成,本来是用来治疗那人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你,就,就当……”我心情激『荡』,话也说不通顺了。 好在徐克明白了我的意思:“行,反正最坏的结果,无非还是尸变,你就死马当作活马医,给我注『射』吧!” 我屏息凝气,颤抖着将针剂都注『射』进徐克的血管,心中忐忑,忽有一紧,徐克注『射』了针剂后,会不会又变异成下一个暴尸女王呢?! 三人盯着徐克脖颈下的几条黑线,六只眼珠一眨不眨,只见徐克的表皮肤『色』突然『潮』红,就像喝醉了酒的关东大汉,那几条黑线虽然渐渐消退,终止看不到一丝黑『色』,但徐克皮肤红得似乎要沁出血来,突然手脚一阵抽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徐克,醒醒,快醒醒……”我抓着徐克手臂一阵摇晃,只觉得他身体热得烫手,凯瑟琳忙拿了一块『毛』巾打湿水后,敷在徐克的额头上,但片刻之间,湿『毛』巾被徐克的体温所『逼』,竟袅袅地升起了水雾,不大功夫,『毛』巾就被捂干了。 “再多拿几块『毛』巾。”我一边说着,撕破徐克的上衣,在他腋窝、肘窝、以及胸膛等处容易散热的部分,都敷上了打湿的『毛』巾,『毛』巾一旦捂热,立即更换,也不知道到底换了几次,几乎将房车中储存的两大桶水都用完了,终于见徐克吁了口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感觉好点了吗?”我忐忑不安地问,一只手甚至伸向了绑在小腿上的匕首,谁知道呢,再次睁开眼睛的徐克,还是徐克吗? 徐克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我心脏一下又抽紧了,害怕徐克若是失去说话能力,会不会朝不好的方向发展,但徐克随即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还好。”两个字时,我差点高兴得跳了起来,能够说话,最少证明徐克没有变成怪物。 “针剂有效了!徐克,你有救了!”我兴奋地说。凯瑟琳和李良同时长出了一口大气。 到了中午,徐克的精神越来越好,但全身的『潮』红,始终不见消退,见我们担心的样子,徐克反而自嘲似的安慰我们:“在下青面兽杨志,没请教三位?” 凯瑟琳扑哧一声,竟笑了出来,我正想责备她几句,却见凯瑟琳看向徐克的眼神,又是钦佩又是爱戴,瞎子也能看得出来,那双清澈的蓝眼珠中,蕴含着深深的爱意。 “这女孩,不会因为徐克救了她一命,而爱上徐克吧?”我在心里嘀咕一声,拉着李良出了房车,两人猫到哈弗车上,抽烟去了。 “李良,还能看到你,真的太好了。”我说话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欢喜。中国男人感情内敛,不习惯拥抱之类的动作,两人双手紧握,拳拳友情尽在不言之中。 良久,李良知道我牵挂小雨等人,说道:“你朋友逃到这里活下来的,除了徐克,还有周若晗、晏小雨、小乔,和一个叫小豆子的女孩儿。她们在离这里两小时车程的绝壁村里,等徐克情形再安稳一点,我们就回去。” 我问道:“李倩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变,变异成……星儿呢,还好吗?”我在希望之城的民俗风情街上,亲手杀了也变异为暴尸的李倩。 提起李倩母女,李良双眼红了:“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她们!”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半响才又道,“那一次我出去寻找物资,回城的时候,竟被一头暴尸一直跟着,我完全没有想到,一直在我眼中毫无智商可言的暴尸,居然会跟踪了呀!快到家的时候,我无意中一瞥眼,见后视镜里人影一闪,才发现一头雌『性』暴尸,在车后狂奔。 “我吓一大跳,但当时都还没有朝跟踪方面去想,还以为暴尸只是无意中撞进希望之城。我一脚急刹,跳下车来端枪猛扫,那暴尸一个纵身,跳进隔壁小区,我跟进去一看,地上有一滩半凝的黑血,再一抬头,见那暴尸穿着一件红『色』的体恤,从小区疯长的绿地里窜出,几个纵跃,翻过后墙消失不见。 “这一下我心里警觉起来,这暴尸藏匿在城区之中,终究是心腹大患,我跑回去让李倩母女不要出门,自己带着手电,当晚就搜遍了周围的每栋楼房,却连那暴尸的一根『毛』都没有找到。 “天亮以后,我担心劳累了一个晚上体力不支,而白天对付暴尸风险又大,于是回家准备睡上一觉,养好精神后再继续搜查,我走回小区,抬头见李倩抱着孩子,站在落地窗前等了我一晚,我心中一暖,朝她母女俩招了招手,同时加快了脚步。这时,我忽而感到背心发凉,似乎有双潜伏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我看,那感觉,就像是走进了野兽的伏击圈,自己成了猎物还不自知。 “我老婆大声尖叫,指着我身后,我猛一回头,见那头雌『性』暴尸,竟然从我停在小区空地上的汽车里,跳了出来,怪不得一晚上都找不到它,原来它竟躲在我最意想不到的所在。 “暴尸见伏击失败,转身就逃,我端起突击步枪,就朝那暴尸扫『射』,见暴尸翻出小区大门,忙发动了汽车紧追不放,暴尸在空旷的街上狂奔不已,那速度,真的堪比非洲猎豹,但猎豹高速奔跑,也维持了它那么长的时间呀! “我猛轰油门,紧紧追赶,那暴尸穿街过巷,拐着弯儿逃出城区,眼看它跳进路边的树林中,我不敢下车去追,在车上呆了一会,只好回来了。” 第428章 李倩之死 李良说到这里,掏出烟盒给我一支,青烟缭绕中,继续说着以后的事:“我回到小区,老婆焦急地等着我,她告诉我说,‘那头暴尸跳出汽车的时候,眼神中的怨毒,让她一想起来,就背心发寒。’ “暴尸逃出城后,我和老婆以为事情就这样完了,四天后的一个清晨,我去楼下菜地摘青菜,有锄了很长时间的草,直忙了半过多小时,回家的时候,还在上楼,我就听到家里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感觉不对劲,赶紧上到家门口,从虚掩的大门望进去,只见我老婆李倩和星儿躺在地上,一身血污,不知死活,白墙上,还有我老婆蘸血留下的两个字——快逃! “啪的一声,我手中的两根青菜掉在地上,我拨出手枪,一团红影直冲出来,正是那四天前逃出城区的雌『性』暴尸,我那时猝不及防,一下就被撞滚下了楼梯,惊慌之中,抬手就是一阵『乱』枪,侥幸将暴尸一颗光头打得稀烂,进到屋子去看她母女时,星儿早也没有了呼吸,我老婆气若游丝,胸口上被抓出了一个大洞,声音虚弱地说:‘我,我听到楼道中有走路的声音,还以为是你回来了,谁,谁知道一开门,这,这暴尸就撞进来了,星,星儿……’” 李良眼中沁出了泪水,深吸一口烟说:“我老婆告诉我,那暴尸抓伤她后又不吃她,明显是要把她当作诱饵来引诱我,但暴尸的智力终究有限,我老婆蘸着自己的鲜血在墙上写下‘快逃!’两字时,暴尸只是呆呆地看着动也不动。 “我老婆说不了几句话就死了,我那时呆呆的万念俱灰,失魂落魄的走出房门下楼去,老婆女儿都没有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我来到楼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街上突然多了很多丧尸,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头暴尸引来的,反正也无所谓了,因为我那时只想一死了之。我开着车冲出小区,疯狂地冲撞满大街的活死人,突然车身一震,侧翻在路边的花坛上,我压根就不想活了,安全带也没有绑,头撞在挡风玻璃上差点痛晕过去。但看见尸群四面八方地聚拢过来的时候,我虽然不想活了,却也不想就这样死在它们的手中。 “我艰难地爬出车窗,跌跌撞撞地逃进路边小区,藏在一所空屋子中。天渐渐黑了,我心中也麻木到感觉不到疼了,恍恍惚惚间,一个夜晚很快过去,当第一缕阳光『射』进窗户,慢慢移到我僵硬的手指上时,那微弱的温度,却突然让我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但要在白天逃出城区,那无疑是自寻死路,我忍着饥渴,终于又熬到了晚上。 “天上黑乎乎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我挨着墙根,一步一步『摸』出小区,只觉的全身绷得紧紧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害怕一挪脚,一抬手间,突然碰到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终于,我靠着记忆又『摸』回到那辆侧翻的车边,钻进车里,找到了手枪和电筒,我拿着电筒再爬出来,一按开关,差点惊得叫出声来,一只丧尸直挺挺地站在我面前,一人一尸的鼻尖,相距不过寸许之间。 “我一把推开丧尸,屁滚『尿』流的逃出城去,站在荒凉而开阔的野地里,心里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我去哪里呀?” 我静静地听着李良说话,想起自己孤独的时光,心中很理解李良那时的无奈和心酸,只听李良继续说道:“郊外一片死寂,连狼嗥枭啼的声音也听不到一声,我打着手电,像个孤魂野鬼踽踽独行,走了整整一晚上,天亮以后,我看到公路边上有块牌子,上面写着绝壁村三个字。 “我以前外出寻找物资的时候,从这里也经过无数趟了,但想到一座小山村也搜刮不到什么,也就从来没有进去看过,这时也找不到什么地方好去了,我就沿着进村的水泥小路走进山中,抬头一看,才知道绝壁村为什么叫绝壁村了,原来整个村子,就建在一道峭立的山壁下的高台上面。 “水泥小路到这里也是尽头,要想进村,还得爬上一段崎岖的山路,我无精打采地爬上高台,只见村中地势向山壁凹进去了一大片,倒有些像个山洞,村里死气沉沉,只有十七八户人家,却还拥有一所希望小学,二层的教学楼贴着白『色』的瓷砖,桌椅板凳虽然蒙着一层厚灰,但也还能看得出没有使用过多长的时间。或许这所小学建成没有多久后,尸变就发生了吧? “我随便走进一户空房,‘主人’早也不知去向,我翻出一袋大米熬了锅粥,填饱肚子后,就六神无主的倒在了床上。从那以后,我就隐居在了这小小的村子。” 李良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又点上一根烟后继续说道:“一个人的生活孤独而沉重,我在村里呆了半年多后,实在是受不了啦,于是徒步走到郓城县里,想法发动了一辆越野车后,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随意『乱』走,就只盼着,哪一天能撞上个活人,不管他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只要有一个人能和我说说话,让我马上去死都可以啊。 “一个人行进在路上感觉很奇妙,我可以随便拿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但孤独感仍然浓浓地包围着我,直到有一天,在我停留在陕西一座小城郊外过夜时,终于看到城中燃起了一片火光。 “那天晚上,我站在城郊外的一栋小楼天台上,见那火光越燃越大,我心里无底,也不知道那是有人生火,还是天气炎热发生的自然。我呆呆地盯着火光,突然触电似的一个激灵,我看见了,火光的映照下,有一个人在天台上挥舞双手。他为什么要在天台生火?为什么要挥舞双手?难道他也看见了我? “我心中激动万分,冲到楼下跳上汽车,就朝城里驶去。荒凉而冷清的街道上,丧尸就像幽灵似的飘来飘去,夜风穿过街口,发出鬼哭似的呜咽声,让人禁不住地心中发『毛』。 第429章 失忆,人类的自我保护 我一路行驶到那升起火焰的大楼下,发现这栋大楼有八层高,因为火光的关系,大楼周围的丧尸比别处要多,我一时无法进入楼中,就只好先藏进正对大楼的另一栋楼房中。这栋楼房隔着一条双向六车道的马路,和对面的大楼遥遥相望。 我『摸』进楼道,一步步朝楼上爬去,漆黑而狭窄的楼道中,不时响起丧尸凄厉的嚎叫,我每每爬上一层,都要杀掉一两只丧尸,感觉地狱似乎倒置了,我每爬上一层,就离地狱更近了一步。终于我蹬上了楼顶天台。 “朋友,你好!”我打开电筒,大叫着朝对面的那人挥手,那人狂呼大叫,围着火堆『乱』跳『乱』舞,一头长发飘来『荡』去,状如发疯,没有一刻安宁。虽然长发飘扬,但听声音,却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 我心想,这人肯定是孤独狠了,有些神经质,我又大叫了几声,那人终于听到了,一下扑到女儿墙上,朝我大叫大喊:“快,快,犯人越狱了!” “犯人,什么犯人?”我心想:人都快死绝了,哪里还有什么犯人?又朝他挥了挥手,‘你安静一点,把火灭了,等楼下尸群散开后,我就过去。 “是。”那人言行举止虽然莫名其妙,不过你叫他干啥,他就干啥,他灭了火后,果真安安静静地靠着女儿墙不说话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隔着一条马路,扯着嗓子喊问。见男子所在大楼,是一栋商住两用楼,四楼以上,是家酒店,我用电筒晃了晃,一块破破烂烂的木匾上,勉强能看出‘如意酒店’四个字。鎏金字体,剥落斑驳。 “我叫何锐城。”那人恭谨地回答。 “好了,等下我过来,咱们再好好聊聊吧。”我摆摆手,心里有些悲哀,好不容易找到个人了,可看起来,对方脑筋似乎有问题。不过这也不重要了,只要有个人说说话,我就满足了。 天快亮时,四周一下变得更黑了,那是黎明前的黑暗,我就趁着这一会儿的功夫,让何锐城打开他那栋楼房一楼的楼道门,等我过去。 我下到一楼,跑到对面楼房,何锐城打开楼道铁门,两人上去进了四楼一间客房,客房里被子凌『乱』,弥漫着一股肮脏的臭味,也不知道何锐城,在这里住了多长的时间了。 我坐在床上,何锐城规规矩矩站在一边,让他坐他也不座,我没有办法,也只要由他了。 “就你一个人吗?”我问。 “就我一个。”何锐城说着话时,眼睛一眨不眨,仿佛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心里打鼓,要说何锐城是疯子,可看他眼睛灵动,也完全不像,再说疯子怎么可能会活到现在?问道:”你知道现在是几年几月吗?” “现在是2018年6月5日。”何锐城说。 “我万分不解地看着何锐城,难道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尸变的那一天?这时,我看见床头上有个黑皮笔记本,拿起来一翻,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就问何锐城:”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何锐城说。 “我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就写着:告诉自己,现在不是2018年6月5日,外面的‘人’是丧尸,我必须要远离它们!我失忆了,每一次睁开眼睛醒来,记忆就自动清零,又回到了尸变的那一天,我想不起来自己后面是怎么逃出的,也不知道前一天发生了什么,但一定要切记,外面的‘人’不是‘人’了,千千万万,要远远地离开他们!!! 我看到这里,明白过来了,何锐城不是发疯,而是有选择『性』的失忆了! 我听到李良说到这里,想起了自己以前罹患的多重人格失忆症,不禁对那未曾谋面的何锐城起了同病相怜的感觉,再回想自己失忆那段时间的经历,有多少次生死,命悬一线:坠崖、毫无防备的接近丧尸、在郑阳市时因为水灾楼房坍塌、和徐克海上逃生、车祸,还有无数次被活死人追赶,仓惶逃命…… 亲身感受过各种魂飞魄散,九死一生的绝望时刻,我经常有种,能活到今天真不容易的感慨。 只听李良继续说道:“失忆也并不一定就是一件坏事,有选择『性』的忘掉一些恐怖而不堪回首的经历,以避免精神奔溃,恰恰是人类千百万年来,进化出的一种自我防卫机制。我想起这一点后,也就理解了何锐城。对他也就放下了戒心,可谁知道,这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心中一紧,只听李良继续说道:“何锐城住的是双人客房,当晚我就睡在了另一张床上,第二天早上一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何锐城凶狠的看着我。” “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老实交代,要不马上打死你!”何锐城冷冷地说。 “兄弟,你失忆了,世道已经变了,昨晚我们还谈了半宿……” 我话没有说完,何锐城就呵斥道:”我失忆了?你怎么知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骗吗?” “你看看窗外就明白了。”我说。 “谁知道何锐城一看窗外,突然哈哈大笑:”一定是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你只是我梦里的人!” 我赶紧一声大叫,”你写的日记在床头,你翻开看看就明白了!” 何锐城半信半疑地打开日记本,半响,手开始哆嗦起来:”这,这真是我的笔迹,是我写的?世界,世界真的变了?!”他脸『色』灰白,大哭起来。 第430章 末世团聚 李良继续说道:“我昨天翻看何锐城的笔记时,晓得他每天醒来,差不多都要经历一次这样的精神崩溃,心里倒挺可怜他,你只要想想,就能明白他的痛苦:普通人经历一次世界末日就够抓狂的了,何锐城可是每天一睁眼,都要重新面对一次世界末日!他直到这时还没有发疯,真得要感谢他自己的失忆了呀! 何锐城嚎啕大哭:”我不相信,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的惩罚我,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骗我!我要杀了你!” 我见他神经质的样子,早有防备,一脚将他踹倒,两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我心中明白,何锐城不是不相信末日来临,而是不能接受。 我和他扭打了半天,两人气力都耗尽了,不约的同时一松手,都躺在地上呼呼喘气,过了一会,何锐城缓过神来,失魂落魄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趁我一松懈,说道:”我明白了你没有骗我,也晓得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我再也受不了这无休无止的轮回了,咱们一起『自杀』,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吧。” 我听到这里,忿忿不平地说:“何锐城自己不想活了,还要拉你垫背,这样自私懦弱的人,还对他客气什么?” “兄弟。”李良感慨着,“世界没有那么多非白即黑,人『性』有光明也有黑暗。绝大多数人都不是大『奸』大恶,非杀不可,一个博爱勇敢的人也会自私懦弱,一个自私懦弱的人也有仗义的时候,在这个冰凉的末世,一时的作为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全部。你只要理解:人『性』就是这样的复杂和矛盾,就会多一份体谅、包容和悲悯。 我听了李良的肺腑之言,若有所悟,自言道:“我打了凯瑟琳一耳光,或许应该给她道个歉,虽然我没有做错,但那毕竟使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道个歉死不了人。”李良点点头,“应该道个歉。” “不用道歉,确实是我做得不对。”车窗外『露』出凯瑟琳的头来,“我不是有意要偷听你们讲话,只是刚走过来,就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对不起,凯瑟琳。”我诚心诚意地说。 “我也要请求你的原谅,为了一条狗,差点害死了徐克。”凯瑟琳说。 李良赞许地点点头,问道:“凯瑟琳,有什么事吗?” “徐克说他身上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走了。” 我推开车门,刚好徐克也走出房车,脸上的猩红也消退了大半,我拍拍胸口:“还好,脸『色』也正常了不少。” “这针剂到底是怎么得来的?”重获新生的徐克关切地问。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要不先回绝壁村,我再告诉你们?” “对了。”徐克一拍脑袋,“你肯定很想念小雨了,现在就走,我带路。” “还是我来开吧?”李良说。 “放心,我感觉身上一点事都没有。”徐克说。 徐克和李良开来的是一辆越野车,当下由徐克打头,凯瑟琳驾驶房车跟在后面,我和李良在最后。 “何锐城后来怎么样了?”我一边转着方向盘,问道。 “后来嘛,何锐城就和我一起上路了,我本来以为,有个伴就不孤独了,谁知道两个孤独的人凑在一起,孤独感反而加倍了。”李良笑了一笑,“我和他感觉去到哪里都是一样,想着和你还有一个在希望之城相会的约定,于是赶了回来。回来后,何锐城自己找了处地方,在离绝壁村大概有五六十公里的一处别墅区里,安顿了下来,我看他坚决要一个人住,也只好由他了。” “何锐城为什么要一个人住?”我不解地问,“两个人在一起,发生了什么,最少也有个照应啊。” 李良叹口气:“我和何锐城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又有两次早上醒来,因为『摸』不清情况,又对我动手了,何锐城怕哪天真的伤到我了,才被迫选择独居的。” 两人说着话,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只听打头的徐克鸣一声喇叭,转进了公路边的一条岔道上,李良说道:“顺着这条乡村水泥路,再往前开半个小时左右,就到绝壁村了。” 半小时后,三辆车停在了一处山坳入口,再往里走,山势崎岖,连公路也修不进去,四人下车走了十几分钟,抬头一看,一道绝壁高耸入云,绝壁下那凹进去的平台,离地面洼地还有十几米高。 “小雨、若晗、小乔、小豆子——”徐克把每个人都名字都点到了,“快来看呀,张天翼回来了!” 喊声一落,小雨四人都跑了出来,我快步迎上前去,和几人紧紧抱成一团,心情激动,喉咙发硬,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小豆子看见凯瑟琳,好奇地问:“怎么还有个外国姐姐?” “她叫凯瑟琳。”我说着把小雨她们都介绍给了凯瑟琳认识,凯瑟琳有着外国女孩的开朗和大方,不多久和大家都熟络起来。小豆子更是缠着她,问长问短。 徐克他们住在这里的日子,为最大限度地保证安全,几人都聚居在村小学的二楼教室,这时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周若晗几人点上蜡烛,做好了饭菜,我几个月以来,终于又吃上了热饭热菜。 第431章 天长峰 这顿饭很可口,吃完饭,几人搬了凳子坐在二楼走廊上,夜晚的山风轻轻吹拂在脸上,眼前的山坳一片宁静,让人几乎要随着一起弥漫在这夜气里。 我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把分开后我这段时间的遭遇,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大家听到徐克被暴尸所伤,注『射』了针剂后转危为安,在为徐克感到庆幸的同时,都对尸毒解『药』向往无比,毕竟在这活死人肆虐的世界,有一瓶解『药』在手上,某种角度来讲,就是多一条命在手中了。 “听你这么说来,蔡教授他们那边,应该有六个人吧?”周若晗扳着手指头点着,“蔡教授、杨思琦、陈琳、马春阳、陈石山,和凯瑟琳的同胞——伊娃小姐,是吗?” “不,应该是七个人,还有吴坤的女儿。”我说。 周若晗眉头微蹙:“我是怕他们人太少,保护不了吴坤的女儿。” 小雨点点头:“是呀,既然吴坤的女儿那么特殊,由她身上抽取的血『液』制成针剂后就能治愈尸毒,天翼生化还不想方设法都要弄到手?天翼生化在天上又有卫星,我觉得他们现在待的那医科大学离太行市太近了,只怕会被发现,依我的想法,最好换一个地方。” “天翼生化应该发现不了蔡教授他们。”我吐出一口烟圈,分析说,“医科大学离太行市也不是太近,那天我们从医科大学骑单车到太行市,用了一下午的时间,起码也骑行了六七十公里,而且医科大学隐藏在深山里,周围植被茂密,就算天上的卫星也不容易发现,再说有马春阳在,他以前是天翼生化的雇佣兵,又知道天上卫星的扫描时间,应该会妥善隐藏好的。我的意见是,暂时留在那里比较好。” 凯瑟琳接口说:“是呀,我也觉得医科大学现在是安全的地方,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老话这样说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我和天哥又把卫星电话抛到了河南境内,天翼生化一定位,注意力都在河南了,我们现在要是赶去医科大学的话,只怕反而打草惊蛇。” 周若晗沉『吟』道:“既然你们两个当事人都这么说,那就暂时让蔡教授他们留在医科大学吧,其实卫星也不是那么厉害,天上一扫,就什么都逃不过它的眼睛。”稍一停顿,又说,“咱们以前是为了等张天翼回来,才呆在了这小山村里,现在也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从新寻找一个安全长稳的落脚地方,打造属于自己的末世堡垒。” 李良接过话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呀,山清水秀,既隐秘,还可以自己种菜,干嘛还要寻找别的地方?”李良在这里住习惯了,很不想挪窝。 周若晗说:“我是在为将来考虑,万一蔡教授他们被发现了,还有后备的去处。” 李良说:“其实这几天我也考虑过了。”指着绝壁村下面比划,“你们看,这村子的峭壁下好大一块洼地,那小山后面还有座水库,地势又比这里高,咱们只要炸开水库,把水引到洼地里,这样一来,绝壁村前面就成了一座大湖,不但安全,以后用水也方便。 周若晗说:“李良大哥,你这倒是建成了一个世外桃源,但我们现在要建造的是末世堡垒,还得考虑物资供给,遭遇攻击时的防守条件,退路等等。”周若晗作为一个女军人,看问题都从军人的角度出发,考虑得比较周到。 “村前一大片湖,身后就靠着峭壁大山,活死人还攻得进来吗?”李良反驳说。 “除了活死人,咱们现在不是还得提防天翼生化的人吗?”周若晗说道,“而且我们还得考虑,万一以后蔡教授过来,还得给他准备科研的场地和设备。” 李良点点头:“这倒也是,开始我还想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想法收复希望之城,可再一想,希望之城只是末世前建造的一座空城,还真没有什么科研单位可以供蔡教授做研究工作。” “那大家还不如直接去医科大学得了,又在深山中,等蔡教授一研制出尸毒解『药』,我们还可以马上注『射』。” 我一笑,说道:“医科大学那里没有防守条件,再说解『药』和疫苗是两码子事情,解『药』是你被感染时使用的,你提前注『射』,毫无用处,就好比,你不可能为了预防以后感冒,今天就吃上几片感冒『药』吧?” 小乔挠挠头,问道:“那么,蔡教授什么时候能研制出解『药』啊?” “这个问题,连蔡教授都不知道了。”我说。 小乔不解地问:“听你先前说,你在a基地住不了几天,李教授就研制出了针剂,怎么蔡教授就不可以呢?” 我笑道:“李教授手下有几十名科研人员,蔡教授可只有伊娃,而且a基地的科研设备,岂是那医科大学可以别的?” 小乔叹一口气,很遗憾地说:“可惜a基地毁了。” 这时一弯月牙挂在对面山头,水银般的月华洒将下来,山坳中一派朦胧,小雨烧了壶开水,大家也不点灯,就这样一边喝水,继续谈着。 徐克沉『吟』着:“可既要安全,又要物资供应方便,还要有做科研的设备和场地,去哪里找呢?” 李良一拍大腿:“我知道有个好地方!”众人听了,都凝视着他,静待下文。 李良继续说:“我离开希望之城到处流浪的那段时间,有一天路过安徽省大别山下的一条公路时,见周围僻静,就停下车来埋头做饭,不提防前面路段的拐弯处,窜出了一大群丧尸,等我发现时,尸群也走到车头了,我只好弃车逃命。 “我沿着一条岔道往山中跑,穿过村庄,淌过河流,逃进了一座山谷,那山谷中间突兀地立着好高一座山,不与周围山峰相连,山势陡峭,爬不上去,我正惊慌时,突然看见有好长一条螺旋形铁梯直达山顶。 第432章 彼之毒 李良喝一口水,继续说道:“我慌不择路,爬了上去。那螺旋铁梯的中部锈烂了一截,颤巍巍的,跟上来的丧尸基本上都从锈烂的地方摔了下去,我爬上去的时候也是胆战心惊。 “山顶地势倒挺开阔,居然有座会所,这倒也不算奇怪,本来就有梯子修上来嘛,我感到惊奇的是,山顶上竟然还停着一架直升机。我心想,这真是有钱人的天堂了。 “丧尸上不来,都围在山峰下面,我也出不去,就只好住了下来,直到十几天后,尸群慢慢散去,我才又下了山峰继续游『荡』。” “既然有那么好的地方,你干嘛不长住下去呢?会所里的粮食肯定不少啊。”小雨说。 李良叹口气:“那山顶上,实在太冷清了,除了风声,鸟声,什么都听不到,我怕住的时间长了,人都要发疯。” “确实是个好地方,要不咱们明天就走,人多了就不会感到冷清了。”周若晗说完接着又问,“那山峰具体在什么地方?” “安徽大别山天长保护区,离天长市大约还有三四十公里的样子,那山峰就叫天长峰。”李良说。 “可是会所也没有科研设备呀。”小乔说。 “天长市有一家大型制『药』企业,可以去那里拿。”李良说。 众人听了都点头,李良又道:“那就定了去天长峰,不过也不用这么着急,张天翼和凯瑟琳才赶到这里,路上肯定辛苦了,就休息两天再走吧。” 我转头看着凯瑟琳,尽管月『色』朦胧,也能感受得到她掩饰不住的疲惫:“那就休息两天吧。”我说。 我自从注『射』了那瓶蓝『色』的不死病毒疫苗后,虽然说没有变得力大无穷,拥有什么特异功能啥的,但在体力和耐力方面,感觉确实比以前强壮了一些,而且劳累之后,恢复得也快,这么说有些抽象,直观的感觉就是,如果将以前的体力和耐力看着是一的话,现在则升到了一点五。 凯瑟琳强自撑着:“累是累了点,但还能扛着,再说我们有车,躺在车上也可以休息。” 周若晗办事一惯雷厉风行:“行,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就启程。” 几人说了半天话,夜『色』更深了,衣衫上都沾了『露』水,小豆子熬不住,早回教室睡觉去了。李良说道:“那大家早点休息,养好精神。” 教室里用课桌搭了一长溜大通铺,上面铺着棉被,棉被应该是从周围农家收集来的,花花绿绿,颜『色』不一。末世岁月也没有那么多好讲究,搞什么男女分开睡,大家各自上了通铺,倒头就睡。 我和小雨躺在通铺一角,两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此时无声胜有声,感觉身体和心灵都融为了一体…… 2023年5月10日小雨转晴尸变四年零339天 我一觉睡醒,睁眼一看,太阳已经升到山头,暖暖的日光照进窗户,光柱里,有纤尘在飞舞。 我穿上衣服,出门一看,楼下青烟缭绕,李良和小雨等人,在平台上升起了火,正在做早饭。 我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毫无征兆的,隔壁教室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我吓了个激灵,一脚踢开教室门,只见徐克面目狰狞,双眼血红,正绕着课桌追逐凯瑟琳,凯瑟琳衣衫不整,狼狈万状,要不是有『乱』七八糟的课桌隔开两人,她就被徐克捉住了。 “徐克!”我大叫一声,“你怎么了?” 徐克呆了一呆,仿佛狂暴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丝清明,凯瑟琳眼疾手快,抡起一张凳子,呯的一声,将徐克砸晕在地。 周若晗等人听到喊声,都跑上楼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凯瑟琳脸『色』绯红,抽抽泣泣地说:“我,我正在和徐克亲热,接吻,他,他眼睛一下发红,然后就,就这样了……” 我心中一寒,隐隐反应过来,那针剂是李教授专为吴坤的女儿研制的,吴坤的女儿中毒太深,解『药』的剂量肯定超出了平常人能承受的范围,徐克一下注『射』过量,身体肯定扛不住,但为什么解『药』变成了毒『药』,就不是我所能明白的了。 周若晗等人声音发抖:“徐克,徐克不会变异吧。” 我心中刺痛,颤声道:“先,先找绳子把徐克捆起来吧,否则他一醒过来,没有人制服得了他。” 李良下楼找来一卷麻绳,几人将徐克牢牢绑紧,放在课桌上。周若晗淋了一杯水在徐克头上,眼见着徐克睁开了眼睛。 “发生了什么事?”徐克一动,才发觉自己被牢牢绑住了。 “刚才的事情,你没有印象了?”我看着徐克的眼睛,那如血的红光已经消散了大半。 “什么事情?我只记得正在和凯瑟琳亲热,然后,后面的事情就忘记了,怎么了,我是晕过去了吗?” “徐克,你刚才眼睛发红……”我沉痛地说,“就,就像吴坤的女儿一样,都怪我,那针剂,我应该给你注『射』一半就好了。” “你的意思,我刚才变异了。”徐克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大概是这样吧。”我难过地说。 “可,可要是变异了,怎么,怎么又会清醒过来呢?”徐克结结巴巴地问。 “小雨,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望着小雨,她跟着唐卫红研究了那么长的时间的不死病毒,恐怕也只有她能说出一二了。 “我也不太明白,但我推想,吴坤女儿身上的毒反而是别人尸毒的解『药』,只是可能剂量超标了。”小雨说。 “那现在怎么办?”众人焦急地问。 小雨沉『吟』着:“现在没有什么办法,不过不死病毒在紫外线下异常活跃,所以我想,徐克如果不被太过强烈的阳光照『射』,或许就和常人一样。” “要不,现在就试试。”凯瑟琳说道,“我记起来了,徐克眼睛发红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 “可昨天也有阳光啊。”李良说。 “不是还有个反应过程吗?”小雨说着让到一边,我和李良将徐克抬到阳光照『射』处的桌子上, 第433章 谁活着不是一种煎熬 直『射』在阳光下,徐克眼睛中的红光又渐渐加深了。我和李良赶紧又将他抬回阴凉的地方。 “看来徐克只能生活在黑暗中了。”凯瑟琳心如『乱』麻,悲伤地说,“就算是阴天,空气中也有紫外线啊。” “没有那么严重”。小雨说道,“紫外线也有个强弱的问题,现在看来,徐克只有在阳光直『射』的情况下才会变异,这就简单了,给他戴上一顶帽子,围上面纱,再戴个墨镜,就不会有事了。” 凯瑟琳听了小雨说的话,叫了声:“这些东西我都有。”跑出门去,不一会拿来了帽子墨镜及纱巾等物品,徐克松了绑,脸『色』悲戚,愁云惨淡,默默戴上后一言不发。 “天哥,你们都出去吧,徐克需要静一静。”凯瑟琳说。 我点点头,领着大伙出了门,几人来到一楼的教室,彼此对视,都是愁眉不展。 “要不我们改变计划,先去医科大学那里,让蔡教授看看有没有什么挽回的办法?”周若晗说。 小雨摇摇头:“徐克就是注『射』了解『药』才这样的,蔡教授目前连解『药』也研制不出来,就别想太多了。” 几人不由地都叹了口气,默然半响,都是无可奈何。到了中午,李良说道:“再怎么样,饭也得吃。”朝小乔一招手,“咱俩做饭去吧。” 一个小时后,饭菜香味飘进教室,我盛了两人的量,叫上小雨,一起给徐克和凯瑟琳送去。 到了二楼,小雨敲了敲门,片刻,凯瑟琳开了门,接过饭菜,轻声说道:“徐克不想见任何人,你们先下去吧,我会慢慢劝他。” 这一天,大家心情都不好,到了旁晚,我和小雨再去送饭,从门缝中看见,中午的饭菜还好好地摆着,看来徐克不吃饭,凯瑟琳也没有心情吃。 我一把推开凯瑟琳,几步走到埋头不动的徐克面前:“兄弟,没有谁当你是怪物,你被暴尸抓伤时,死都不怕,现在还怕什么呢,你不吃饭,凯瑟琳也不吃,她对你一片真心,你就这样回报他吗?!” “要是一死了之,倒还好了。我宁愿像人一样死去,也不愿意像鬼一样活着。”徐克声音低沉地说。 我叹一口气:“想想外面亿万无知无识的尸体吧,你比起它们来说,幸运多了。”我按着徐克的肩膀,“在这个冷冰冰的世界,谁活着不是一种煎熬,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 徐克肩膀耸动:“你先出去吧,我想,我需要时间。” 我和小雨下了楼,李良等人围上来问:“怎么样了?” “他会坚强起来的,只不过需要时间。”我说。 “徐克这样闷着,不是办法,我们明天就上路,或许有事情做了,徐克反而会好起来。”周若晗说。 几人听了,都默然地点了点头。 2023年5月11日多云尸变四年零340天 这天一早,我敲开了隔壁教室的门,尽量让声音显得自然:“徐克,收拾收拾,我们该上路去天长峰了。” 徐克点了点头:“走吧。” 我看了一下凯瑟琳,见她双眼布满了血丝,显然一晚没有睡,再看课桌上的饭菜,心中轻松了一下,昨天晚餐的饭碗空着,徐克开口吃饭,看来心情有所好转了。 一行八人出了山坳,我和小雨驾驶哈弗作为首车,凯瑟琳和徐克驾驶房车排在第二,李良、周若晗、小乔和小豆子,四人驾驶越野车跟在最后。三俩车首尾相接,朝安徽方向行驶。 一个小时后,路边出现了一条岔道,李良按着喇叭赶上前来,打开车门下了车,说道:“大家停一停,我去看看何锐城,想和他道个别。” 我拉上手刹下了车:“我陪你一起去。” 李良摇摇头:“只怕他不愿意。” 我笑道:“对于何锐城来说,我们都是和他初次相见,也就不存在愿不愿意的问题了。” 李良一愣:“这倒也是。” 我和李良沿着岔道走没多久,一片被高墙铁门围着的别墅区出现在了路边,李良拍着铁门叫了几声,一栋别墅里走出一名邋里邋遢,身形消瘦的年青人,他戒备地问:“你们是谁?” “何锐城,是我。”李良说道,“你翻翻日记就知道我是谁了。” 何锐城回了屋子,一支烟的功夫,手里拿着个黑皮本子出来:“哦,你是李良,那他是谁,我的日记里面,可没有提到过还有别人。” “一个很久以前的老朋友,张天翼。”李良说。 “你好。”我给何锐城打了个招呼。 “你好。”何锐城神情漠然地回应一句,然后问,“怎么了,你们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要走了,特地来向你告个别。”李良说。 “去哪里?”何锐城瞪着眼睛,有些意外地问。 “安徽天长市,那里有座生态保护区。”李良说。 “哦。”何锐城微微低头,声音里有些失落。 “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走吧。”李良见何锐城颓唐的样子,有些不忍地说。 “不了,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每天早上一醒来,都要歇斯底里发一会狂,我怕我会连累你们。” 何锐城这种一睁开眼睛,就不知道世界发生了什么,自己又身在何处的困『惑』,我以前失忆期间,也曾经经历过,对他的痛苦可以说是感同身受。不由地嘀咕了一句:“何锐城要想恢复记忆,恐怕只有注『射』不死病毒疫苗。” 我声音虽小,何锐城却听到了,连忙问:“那是什么?能恢复我的记忆!” “导致这个世界崩塌的病毒的疫苗,不过,现在无处可求了。”我说。 “你能再说清楚一点吗?”何锐城说着打开铁门,意下进去详谈。 “都说了无处可求,你明白了也没有什么用处。”我说。 “就算那样,也好过不知道。求你了。”何锐城说。 看何锐城可怜巴巴的样儿,我和李良只好跨过院门,经过落满树叶的游泳池,进了别墅。 第434章 永州城 别墅里乌烟瘴气,一地狼藉,大部分的物件上都还蒙着厚厚的灰尘,昔日的气派和华丽,早在岁月的流逝中暗淡无光,垂钻水晶吊灯上,结满了无数残破的蛛网。 何锐城混吃等死,得过且过,自然也无心打扫。 我拔开沙发上的一堆脏衣服,坐下,见茶几上有电线、电池、还有遥控器和一堆小零件之类的东西,问道:“你就靠这个打发时间吗?” 何锐城点点头:“我在做遥控炸弹,一来可以打发时间,二来嘛,在别墅区周围装上炸弹,也要安全一些。” 李良笑道:“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不短,可还真没有想到,你还会做炸弹。” “我就是因为这个,进的牢房。”何锐城淡淡地说。 我心中一动,何锐城这本事,不一定什么时候能用得上。掏出香烟散了一圈,把不死病毒的前世今生说了一遍,何锐城听了,默然不语,半响才道:“病毒疫苗那么难求,我这病是无指望了。” “恐怕是这样。”我转而说道,“你还是考虑一下,和我们一起上路吧。说实话,你会造遥控炸弹的本事,也许将来,能给我们帮助。” 何锐城垂头丧气:“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能有什么帮助?不一定我哪天醒来,懵懵懂懂就引爆了炸弹,带上我,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 我心中一凛,刚才没有考虑周全,这种情况,恐怕还真的会发生,只好打消了念头。 李良见场面有些尴尬,说道:“那我们就走了,何锐城,你自己保重。”伸出手去,与何锐城握手告别。 我和李良出了别墅回到车上,一行三辆车继续迤逦南下,两小时后,七绕八绕地上了邓祁高速公路,行驶到中午,在路边一座服务站里停车休息。 服务站里冷清清的,枯黄的叶子铺满餐厅地面,人走在上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两只丧尸从便利店里转出来,或许就是这服务站里,唯一的“主人”了。 我拔出匕首,迎上前去干掉丧尸,几人查看餐厅里安全以后,小雨和小乔等人烧水做饭,我和李良撬开油库盖板,给每辆车加油,徐克和凯瑟琳一直呆在房车上,没有下来。 我理解徐克,他并不是怕死,只是这世界上,很多东西会比死还要让人无奈。源于尘土也终将归于尘土的大道理,谁都明白,但那种针砭肌骨的阴冷寒意,最是让人痛彻心扉。 吃过午饭,天上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我站在窗前,回想第一次在那军舰上见到徐克的情景,感觉如同透过面前几年没有人擦又被雨水打湿的玻璃眺望对面加油站,所有的细节都斑驳不清。 大家休息到两点以后,继续上路,一路上经过了几个萧索的乡镇,下午四点,远远地就看见排队出收费站和进收费站的车流,绵延几公里长,形成了两条锈迹斑斑的钢铁巨龙,蔚为壮观。 我停下汽车,从后备箱里翻出扳手和锤子,看来只有拆掉路边的护栏,下了高速后另寻出路了。 花了二十来分钟,我和李良拆下一段护栏,三辆车下了高速驶过一片野地,身量不轻的房车突然陷进了一片沼泽,几番救援束手无策后,我们只好遗憾地放弃,凯瑟琳和徐克转到了我的车上。 颠颠簸簸的又行驶一会,剩下的两辆车终于爬上了一条四车道的公路,夕阳西下,只见公路尽头是座废墟般的城市。 我回头看一眼徐克,见透过车窗玻璃的夕阳余光照着他戴着面纱的半边脸上,两片厚厚的墨镜下隐约能看到他眼睛眨动。 “徐克,太阳就要落山了,我们穿过城市再休息吧。”我感觉自己有些没话找话说。 “随便吧。”徐克声音低沉地说。 两辆车驶进城区,我意外地发现城里没有多少丧尸,看来是游『荡』到城外去了,我打了个转弯灯,把车停在一栋带院子的小楼前,院门太小,车开不进去。这时天『色』尚亮,远处街尾游『荡』着三三两两的丧尸,从对面街道快递收发货点的招牌上知道,这座不算小的城市名为永州。 李良跟着停下车,一行人走进院子,我回头看见只有凯瑟琳跟来,不等我开口询问,凯瑟琳说道:“徐克想一个人静静。” 我点点头,环顾四周,见院中楼房占地面积不大,却有七层之高,倒似战争时期的日寇岗楼。楼前砌了一个小鱼池,池边盆栽的花草均已枯萎。 几人推开一楼房门,扑鼻是一股陈腐的霉味,正面墙上挂着『液』晶电视,小小的客厅中,所有的家具都蒙着一层灰。 一楼空气糟糕,几人又朝楼上走去,上到三楼,一间卧室里走出一只丧尸,被周若晗一刀干掉,此后我们一直查看到最高七楼,再没有发现丧尸的影子了。 站在七楼阳台,但见城区死气沉沉。永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瞧规模也有上万户人家,如没有这场丧尸灾变,此刻正是人们晚饭后遛弯的时间。落日余晖未尽,永州城已如深夜一般。 凯瑟琳终究放心不下徐克,犹豫了一会,想要下楼,小乔说:“我和你一起下去,随便去车里拿点东西。”周若晗等人也回屋休息,就我和李良还留在阳台上。 这时,我忽觉一束光亮耀眼,凝目一看,两条街外一栋楼房的窗里似有什么东西在反『射』落日的余光,我用手一指:“李良,你看前面楼房里是什么?” 李良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瞧了一会:“什么也没有啊。” “我觉得好像有人用什么东西反『射』阳光照了过来,会不会有那里有幸存者,不方便喊话,所以才用阳光反『射』引起我们的注意。” 李良一听,又凝目仔细观察,片刻摇头说:“什么也没有看见呀,也许是窗玻璃反『射』阳光吧,要是有幸存者的话,他也应该让我们看到他呀?别管了,回屋休息抽根烟吧。” 第435章 劫匪 一根烟抽完,两人躺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周若晗从卧室里走出来,问道:“徐克他们呢,还没有上来吗?” “没有。”李良说。 周若晗皱着眉头:“好像有点不对劲呀,就算徐克不肯上来,凯瑟琳又要留下陪他,小乔总该回来了吧。” “汽车就停在院门边,能有什么事情?可能小乔也在帮着凯瑟琳劝徐克吧。”李良叹口气,“唉,真不知道怎么开导徐克了,他老觉得我们都把他当怪物看。” 周若晗放心不下,走到阳台上冲楼下叫了几声,没有人答应,我跟上阳台往下一看,只见车门大开,却不见三人,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兆,急忙走进卧室交代小雨几句,让她和小豆子留下来,注意安全。我和周若晗、李良,三人急忙下了楼。 三人来到车前,左右一看,没有徐克他们的踪影,我突然看见朝街尾的方向十几米处,掉落了一只鞋子,跑过去一看,认识是小乔所穿,我心里一紧,知道徐克他们肯定是出了意外。心想,他们三人身上都有武器,要是遇到大量的丧尸,肯定会有一番打斗,车就停在大门口,我们应该能听到,三人不声不响地消失,绝对是被人偷袭了,只是这鞋子不知道是小乔故意留下的记号,还是挣扎时掉落的。 “快追!”我发一声喊,三人一起朝前追去,跑到街尾是一处十字路口,只好分成三路,一人顺着一条街追了下去。 我追了一阵,光线越发暗淡了,荒凉的大街上,只听得到我噼噼啪啪的脚步声和十几只被惊动了的丧尸的尸嚎声。有三只丧尸偏偏倒倒,迎头过来,我一刀捅翻一只,往旁边一跳,斜着避开另外两只往前跑,只见一辆四轮瘪陷的面包车前,一只丧尸倒在地上,脑门上一个大洞,还在留着半凝的黑血。我心中一动,这只丧尸被杀没有多久,偷袭的人应该就在前面,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我又跑过十几家门洞大开的铺面,见一家“川味酒店”的大门紧闭,附耳一听,店内却没有动静,一脚踢开门,打着电筒在厨房、包间、客房各处一扫,不由地失望,一人也无。 我走出酒店,继续沿着街道往前查看,幸亏此时光线昏暗,长长的街道上也没有多少丧尸,否则光是对付这帮活死人,就得够呛。 街上的店铺大门多半大开,凡是大门关上的,我都要进去搜查一下,有的店门虚掩,一推就开,有从里面锁死的就撬门进去,就这样又搜查了十几家店铺后,我心中越来越急,时间越长,找到徐克他们的可能『性』就越是渺茫,再遇到锁死的店门就大力砸开,也不管砸门的声音将丧尸引来了。 分散这条街上的丧尸虽然不多,但聚在一起,数量也不可小觑,再往前跑一会,尾随在身后的丧尸越来越多,我心中也是越来越失望,突然,前面一间美发店铺的玻璃店门打开,小乔探出了半个脑袋。 “天哥!”小乔叫了一声,连连招手,要我也躲进美发店里。我朝店子里一张望,不大的门面中就只小乔一人,忙拉着小乔就往前跑——美发店的玻璃店门,可禁不住身后丧尸群的挤压。 两人跑到街尾,甩脱尸群,拐进另一条冷清清的街上,钻进一家床上用品店,我刚转身关上玻璃店门,身后的小乔就控制不住地尖叫了一声,惊得我一个激灵回头一看,也吓了一大跳,满地狼藉的被单棉被中,一条白『色』的床单立了起来,淡淡的月光穿过玻璃映在床单上,冷冷的吊诡无比。 我定一定神,上去一把揭开床单,『露』出一只披头散发的女尸,女尸张开残缺不全的牙齿,一口咬了过来,我往旁边一闪,一刀扎进它灰白的眼窝,小乔拍着胸口,嘀咕一句:“妈呀,差点没给它吓死。” “你和凯瑟琳下楼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徐克人呢,他和凯瑟琳在一起吗?”我着急地问。 小乔说道:“我和凯瑟琳下楼后,徐克已经不在你驾驶的那辆越野车中了……” “没有在?那他去了哪里?”我有些意外地又问。 “不知道,我和凯瑟琳又去查看另外一辆车,也是没有人,这时我听到凯瑟琳闷哼一声,回头一看,她也被打晕倒在地上,偷袭她的是一个相貌粗鲁的男人,他右手举着跟棍子,左手拿着把手枪,恶狠狠地威胁我,要敢出声就杀了我。 “我吓得噤若寒蝉,被男人威『逼』着背起凯瑟琳,朝街尾走去,怕你们不知道我和凯瑟琳出事了,假装一个趔趄摔在地上,趁机蹬下一只鞋子掉在地上。 “男人一把将我拉起来,威胁我再敢耍花样就杀了我,赶着我往前走,我哀求他,‘大哥,我们无冤无仇,你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男人嘿嘿一笑,说:‘老子要得就是你们!别废话,快走,后面有几只丧尸跟来了。’ “我见男人态度强硬,只好先顺着他的心意,趁他回头对付丧尸,忙一只手反转过去,悄悄掐凯瑟琳的人中,掐了几下,凯瑟琳呼出一口长气,醒过来了。我压低声音对凯瑟琳说:“别说话,也别『乱』动,我们被人劫持了。” 小乔一口气说到这里,喘息一下继续说:“凯瑟琳也机灵,没有说话,按了一下我肩膀,表明她领会我的意思,我假装脚被崴了,故意放慢速度,男人在后面一迭连声催:“快,快,丧尸要追上了。 “他越催,我就走得越慢,听他在后面连声咒骂,我稍稍一回头,见男人一刀砍翻了一只丧尸,正要拔出刀来对付另外两只『逼』近的丧尸,那时正是逃跑的好机会,我连忙朝路边院门大敞的小区里逃,心中惶恐,脚下一绊,带着凯瑟琳摔了一大跤。 “‘干什么?’男人几步冲上来,一把抓住凯瑟琳的长发,攥在手中,我趁机逃进了小区。” 第436章 不辞而别 小乔继续说道:“那男人见身后尸群又『逼』上来,顾不上抓我,挟持着凯瑟琳就逃了。” “他们逃去了哪里?”我忙问。 小乔一摊手:“那时陆续跟上来的丧尸也有二十多只了,我不敢『露』面,等尸群走过小区门再出来看时,那男人挟持凯瑟琳,早逃得无影无踪,我没有办法,就想着赶紧跑回去通知你们,又被丧尸『逼』近了美发店,没有过几分钟,你就来了。” “那男人劫持凯瑟琳后,会去哪里呢?”我心中暗忖,猛然想起和李良在阳台上时,反『射』到眼里的那一束光亮,忙推开店门,朝那亮光楼房所在的街道『摸』去。 月『色』昏暗,街道上冷清清的死寂无声,小乔脚上只有一只鞋子,一颠一颠的跟在身后,经过一家运动鞋专卖店时,我让小乔赶紧挑一双换上。 穿好鞋子,出了店门,小乔问:“不回去叫上若晗姐他们一起吗?” “就一个男人,怕他干什么,我怕去晚了,那男人会另换一个藏身的地方,那就永远别想找到凯瑟琳了。”我一边说着,见月光下的小乔疲惫之中带着一丝恐惧,想起和她在郑阳城时的『露』水情缘,心中不由地升起了一股怜爱,柔声说,“要不你藏在鞋店,我救了凯瑟琳后再回来找你。” “不,还是一起去,有个照应。”小乔说。 两人走了十来分钟,来到一座花园洋房小区门口,我凭着印象爬上一栋复式楼,估『摸』着来到那有亮光的楼层时,凑到防盗门上一听,隐约传出女人被压制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就是凯瑟琳。 我心里升起一股怒火,听那声音,白痴也明白里面在发生什么。我吸一口气镇定下来,掏出好久没用两根铜丝,『插』进锁眼里开始捅锁。 好久没有开锁,手法有些生疏,再听到门内痛苦的声音,我开锁的速度更加慢了,花了六七分钟,只听嗒的一声轻响,防盗门终于打开了。 我猛然一下拉开门,冲进去一看,昏暗的烛光下,一名膀大腰圆的男人正压在凯瑟琳身上,见我和小乔冲进来,顿时傻眼了。 “干你娘的!”我狠狠一脚踢在男人胸口上,将他踹得滚下沙发,一抬手,对着他的脑门就要开枪,突然,身后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举起手来!” 我大惊之下刚一回头,脑袋上也挨了重重一枪柄,一直先入为主的认为这屋子里只有一人,没有想到男人还有同伙。 我倒在地上,见偷袭的人是个二十来对的干瘦男子,全身一丝不挂,三角眼里『射』出冷冷的凶光。我和小乔冲进来时,注意力都放在了压在凯瑟琳身体上的男人身上,房中光线又昏暗,完全没有看见另一张沙发上还躺着人。 “干掉这狗日的。”男人捂着胸口,狠狠地说。转而看着目瞪口呆的小乔,嘿然道,“哈,没想到丢了的货又自己找上门了。 身后干瘦男子冷哼一声,我只听到呯的一声枪响,身子一抖,身上却没有中弹的痛楚,小乔和凯瑟琳控制不住的一声尖叫,却见干瘦男子忽地扑在地上,大门口,李良手里握着枪,在最后一秒赶来了。 场面一下又反转了,男人脸『色』陡然惨白,结结巴巴地哀求:“求,求你们别杀我,我,我在城里呆了两年,也是第一次……” “你妈的,还能让你有几次?”我毫不犹豫地一枪崩了男人的头,转头见凯瑟琳嘴唇发抖,脸『色』惨白地抱着胸部,想起她一直以来坚持的信仰,第一次一定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好不容易遇上了徐克,却又发生这一连串的波折,反倒让也成为死尸的两个无耻男摧毁了一切,心中不禁的也带她痛惜。 “幸亏你及时赶来,否则我今天就没有命了。”我后怕着拉李良走到一边,好让凯瑟琳穿上衣服。 “我也是顺着那条街追了好一阵,一直没有发现有什么蛛丝马迹后,才想起你在阳台说这里有反光,才来看一下的。”李良说。 “看见周若晗了吗?”我问。 “没有,她不知道这里,应该回去了吧。”李良说。 我点点头,有些挂念小雨,见凯瑟琳也穿好了衣服,说道:“凯瑟琳,我们回去吧。” 凯瑟琳站起身来摇摇头,突然一下捡起干瘦男子掉在地上的手枪,一抬手对着脑门,就是一枪。 呯的一声,子弹擦着凯瑟琳头皮将墙上一面镜子打得粉碎,我完全料不到,这『性』情刚烈的美国女孩,竟会开枪『自杀』!幸亏千钧一发间,眼疾手快的小乔托起了她的胳膊。 我赶紧上去夺下凯瑟琳手中的枪,心中有些感慨,在大灾难前『性』就已经很开放的国度,竟也有如此、比中国女孩还要传统的女孩。 “别这样,凯瑟琳,这不是你的错。”我心痛地说。 小乔脸『色』震惊,也是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一幕,拉着凯瑟琳的手劝慰道:“你这样『自杀』,不是很傻吗?这两个无耻的男人,不值得你这样做。” 凯瑟琳脸『色』灰白,半响点了点头。小乔扶着凯瑟琳:“咱们回去吧。” 我这时才发现客厅窗前架着一具单筒望远镜,心想,在阳台上看见的反光,也许就是这望远镜反『射』的夕阳余光吧。 四人回到那如岗楼似的落脚处,周若晗已经回来了,她见到凯瑟琳和小乔,一喜一惊:喜的是终于救回了两女,惊的是凯瑟琳看起来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凯瑟琳怎么了?”周若晗等凯瑟琳进了卧室,轻声问。 “以后再说吧,你看见徐克没有?”我问。 凯瑟琳拿出一张纸条,声音失落地说:“徐克不会回来了。” 我一惊,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寥寥写了几个字:朋友们,别找我了,这一生,我只想默默无闻的,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很感谢有你们陪伴的日子,徐克。 我看完字条,一声不响地递给李良,只感觉心中的某个部位,像针扎般的疼痛。 第437章 永州夜谈 李良看了纸条,问周若晗:“你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越野车上。”周若晗叹口气,“只怕我们一进屋子,徐克就留下纸条,不辞而别了。” 徐克为人和善,尤其对孩子很有爱心,大家和他在一起都感觉很轻松,心理上不用设防,小豆子红着眼睛,拉着小雨的衣角,抽抽泣泣地说:“我们大家都出去找,一定会找到徐克哥哥的。” 小雨叹口气:“人找人难啊,别说你徐克大哥哥可能都不在永州城了,就算在,他要是不想出来,这永州城里上万户人家,你又怎么找得到?” 几人愁眉苦脸一会,我提议说:“人找人是不现实的,不如我们在永州城里再呆上三天,徐克万一回心转意,说不定也会回来。” 几人都点了点头,周若晗说:“也只能这样了,另外我觉得有必要每晚安排两个人,轮流守夜。” “行,今晚我一个人先值个通宵,反正我也没有心情睡了。”我说。 周若晗几人心情灰暗,都去睡了,我搬了张椅子坐在阳台上,过了二十来分钟,李良却提了水壶和茶叶过来:“我也睡不着,咱们泡茶喝吧。” 两人劈碎一张木靠椅,就在阳台上生火烧水,李良嗜好喝茶,还在希望之城时,为了能找到好茶叶,就不惜冒险走进尸群密集的郓城县里,为此,李倩还说过他。不过在这栋楼里,李良没有找到什么好茶,用他的话说,“将就能喝。”我喝着也分不出什么好坏。 “你说。”李良开口道,“徐克要是看见这阳台上的火光,会有什么感想。” 我想象着在某个孤单黑暗的角落,徐克痴痴的抬头仰望这座死城中唯一的亮光,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那肯定是,惆怅、失落、痛惜……五味杂陈了。” “徐克挺好的一个人,是一个值得生死托付的朋友,可惜他想不开。”李良说。 “换作是谁,恐怕都很难接受。”我说道,“不过比起吴坤的女儿,徐克又幸运了许多,他至少不在阳光下,就不会变异。” “这该死的病毒,真是变幻莫测。”徐克说着掏出烟盒,两人各自点上了一根。 “你不打算戒烟吗?”我问。 李良苦笑一声:“有什么好戒的,抽烟是在这冷冷的末世中,为数不多能缓解精神压力的方式了。再说,恐怕你还没有因为抽烟患上肺癌什么的,哪一天一个不小心,就成了楼下的行尸走肉,到哪个时候,想抽都抽不了啦。” 我笑了笑,笑声中却只有苦涩:“不是‘想抽都抽不了,而是根本就没有‘想’,死人还能有什么‘想’?” “是啊,那才是真正的悲哀。”李良喝了口茶,又道,“你还说我,你自己不是每天也在抽吗?身体受得了不?” 李良这么一问,我才回想起,以前自己孤独一人时,常常在深夜苦闷中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抽得胸口闷痛也停不下来,但自从注『射』了不死疫苗后,不但抽烟太狠时的闷痛感觉没有了,还连小病小恙也没有了。心想,不死病毒中包含的复生型万能干细胞,真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福音,可惜用错了地方。说道:“自从注『射』了不死病毒疫苗后,身体强健了许多。”前两天在绝壁村时,我曾经简略给李良说起过不死病毒。 “是呀,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额头还有个疤痕,现在也没有了。”李良说。 我点点头:“有时候受了点什么外伤时,那伤口虽然没有夸张到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但要不了几天,就会愈合到就像没有受过伤一样。” “那你得注意了。”李良说,“天翼生化要是知道了,多半也会对你感兴趣。” 我心中一凛:“恐怕已经知道了。”把在泰兴地下实验室发生的事情,给李良说了一遍,自己当时杀了黄队长一伙后,还给蔡教授几人解释,我为什么被丧尸咬后没有变异。说道:“那侯天来肯定在卫星视频电话中都偷听到了,可是他派出来的手下,为什么不抓我呢?”心想:幸亏在地下实验室没有提起过,小雨自愿为唐卫红作病毒活体实验时,也注『射』过不死病毒疫苗。 我沉『吟』着自言自语:“应该是这样,第一次遭遇刀疤脸他们,他们正在被尸群追赶,没有下手的机会,后来大家都逃到山庄,刀疤脸他们又被罗凌薇那帮女权主义者暗算,第二次在太行市偷袭周大队长一伙,更是一见面就开火,都没有对话的机会。” “天翼生化到底对你感不感兴趣,问问凯瑟琳不就知道了。”李良说。 “凯瑟琳应该不知道,她在天翼生化的地位连雇佣兵都不如,要不凯瑟琳是个直爽的女孩,肯定早就告诉我了。”我说。 “有机会,还是问问凯瑟琳的好。”李良。 我点点头:“那是当然。” “问我什么?”这时客厅中脚步声响,凯瑟琳两眼红肿,软怏怏地走了出来。 我赶忙拖了一张凳子给凯瑟琳坐下,说道:“凯瑟琳你没有事吧,怎么不好好睡觉?” “睡不着。”凯瑟琳一脸生无可恋地说。 “那件事不是你的错。”我说。 凯瑟琳点点头:“我明白,只是心中一时无法接受现实。”略一停顿,“刚才李良大哥说,要问我什么事?” 李良指着我:“哦,我们是想知道,天翼生化的人对张天翼会不会也感兴趣? 凯瑟琳不知道我注『射』过不死疫苗的事情,这时一脸茫然:“天翼生化干嘛要对天哥感兴趣?”忽而一拍头,“你不说我倒忘记了,本来我们每次外出,除了周大队长,其他人事先都不知道具体要执行什么任务,不过这次我偷听到,周大队长这次任务的优先顺序是,第一是吴坤的女儿,第二是蔡教授,第三说要抓一个对尸毒免疫的男人,难道就是天哥?” 第438章 幽默的根源是痛苦 “他有什么免疫力,应该说的是别人吧。”李良谨小慎微,为我的安全作想,他不愿知道这事的人太多,岔开话题说,“这永州城里阴森森的,就像一片坟墓。”他这么一说,又勾起了凯瑟琳的哀愁,凯瑟琳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徐克一个人,会不会冷。”拿起脚边一根燃烧的木条,“给我一只烟吧。” “抽烟可不好。”李良自己烟不离手,却不愿看见别人也沉溺在青烟之中,毕竟烟抽多了,体能会受到影响,在末世中可不是一件小事。 “这世界,还有什么是好?”凯瑟琳黯然地说。 李良无奈,只好又散了一圈烟,我点上火后深吸一口,将一口浓浓的烟雾吐到清冷的空气中,感慨地说:“为了活下去,每时每刻都不能放松神经,这样的环境下,人也会慢慢变得冷血,无数个孤寂的深夜,我只有点上一根烟,看着烟头一泯一灭,才又感觉到,那时的自己,才是最真的自己。” 李良和凯瑟琳听了,同时深有感触地点点头,三人望着月光下昏暗的永州城,一时无语。 良久,凯瑟琳幽幽地念道:“世界早已入睡,我的躯体也不在那里,不知是否有人会把我记起……”叹口气,“这是尸变前,一名青年作家写的诗,有点合我此时的心情,唉,不说这样了,可以陪我喝酒吗?” 我和李良对视一眼,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客厅中响起周若晗的声音:“我们陪你喝。” 我回头一看,周若晗、小雨、小乔都出来了。 “怎么了?你们也睡不着?”我问。三女一起点头。 李良一拍我肩头:“街头有家超市,咱俩去拿点酒菜吧。” “行。”我点头说。 我和李良下楼出了院门,阴森森的街道上一片冷清,偶尔从隐约处响起一两声凄厉的尸嚎,更增加了这鬼城死寂中的诡秘。尽管在末世中早就锻熬的神经坚韧,我和李良还是心中发『毛』。 两人来到超市门口,我用手电一扫,破败狼藉的超市里货架翻倒,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一声哀嚎,黑暗处走出两只丧尸,瘦骨嶙峋,像千年的木乃伊。 我用手电『射』住丧尸的眼睛,李良绕过去两刀解决,两人各自提了个塑料口袋,将糖果、烟酒,不容易变质的真空包装小食品装了满满两大袋,我再随手提了一袋大米,作为今后三天的口粮,两人出了超市。 回到小楼,周若晗几人又劈碎了几条木凳,将火堆移到了客厅,阳台太小,坐不下我们六人。 小雨关紧卧室门,以免吵着熟睡的小豆子,大家围坐在茶几前,我举起酒杯说:“第一杯为徐克而干,但愿他会自己回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酒杯相撞,众人一口而干。 满上空杯,凯瑟琳举起酒杯,声音哽咽地说:“第二杯,致我还没有开花就枯萎的爱情。” 又是一阵叮叮当当后再重新满上酒,谁也找不到为什么而干杯了,也好,就随意喝吧,反正其实,我们也只是为了喝醉而喝酒而已。一醉解千愁。 2023年5月12日。多云转中雨。尸变四年零341天 今天,大家基本上都是在小豆子的叫声中醒来的,昨晚喝的是茅台,醒来后脑袋倒是不晕,就只是身上软绵绵的不想动。 中午,天空下起了雨,小乔熬了锅稀饭,我端了一碗去阳台,一边喝着,一边注视着长街两头,想着会不会突然出现徐克的身影,结果一下午我所能看到的都是行尸走肉。 到了晚上,继续喝酒。 2023年5月15日。多云。尸变四年零344天 一转眼,三天的时间过去了,清晨,大家带着遗憾离开了永州城。 出城以后,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一条四车道的公路上,公路两边,不时能看见一些小庙宇,周若晗说,这种小庙在安徽一带城郊很常见,多是由本地家族集资而建,依家族财力有大有小。说完一笑:“有时候想想,这个世界真是好笑,人们心里有鬼,却寄希望于自己建造的土疙瘩拯救自己。” 小雨接口道:“人们自欺欺人的事情,还少了?” 行驶到中午,大家停车在一座小庙里休息,庙里泥菩萨灰暗褪『色』,香案上也是蒙了厚厚一层灰,让我有些意外地是,周若晗和小雨都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我忍着笑,等两人磕完了问:“你们俩在车上的时候,不是还说这是自欺欺人吗?怎么自己都磕上了头?” 周若晗白我一眼:“不行呀!” 我心里有些感慨:人就是这样复杂,明明知道是虚幻的东西,也要找个心理安慰。尤其在末世中,这种感觉会更加强烈,并不会因为你读了两年书,或者是无神论者,就能免俗的。 看着大家都磕下了头,连只知道耶稣的凯瑟琳都跪了下去,我也跟着磕了三个响头,心中不由地默念:“菩萨呀,请保佑我们吧。”刚站起身来,只听进神像后窸窸窣窣地响,菩萨显灵了,一瞬间,我竟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在几人的注视中,一只丧尸摇摇晃晃的从神像后转出来了,大家面面相觑,同时发出了一声苦笑。 好笑吗?马克吐温说过,幽默的根源是痛苦! 两点以后,我们继续驾车出发,绕来绕去,又上了邓祁高速,行驶到傍晚从匝道下了高速,跟着锈迹斑斑的路牌一路指引,到了天长市郊外,暮『色』苍茫中,一座巨大的城市废墟,横亘在眼前。 后车的李良按了两声喇叭,示意我停车,走上前来说:“天长市活死人不少,安全起见,还是绕路的好。” “绕路就绕路吧,反正我们有车,而且也不缺时间。”我说。 “那换我打头,你跟在后面吧,绕城的道,我走过一次。”李良说。 但事情往往不如人意,我跟着李良跑了一段路后,悲催地发现他以前走的公路也埋在了一片泥石流下。 第439章 硬撞天长市 几人下了车,看着眼前被泥石流冲毁后,高高隆起的土地表面甚至又长出小树的断头路,都是垂头丧气,想着穿过天长市后还有将近一百公里才到达目的地,我们都舍不得丢下汽车徒步过去,大家商量了一下,跑了一天的路,也累了,决定休息一晚,明天天亮看清地形后,再做决定。 公路边上有家汽车旅馆,老旧的店牌上印着“平安旅馆”四个字,看样子主要的客源是南来北往的大货车司机,旅馆附设有宽敞的停车场,我们开车进去,雪亮的车灯映照下,见停车场中停着七八辆大货车和一辆宇通大巴,灰扑扑的大巴车上,还困着满满一车的“乘客”。 几人下了车,在那一车乘客的注视下走进旅馆,我打着手电,在前台登记处找到一串钥匙,和李良并排打头,踏上了黑漆漆的楼梯。 落满尘土的楼梯台阶,每走一步都要留下一个脚印,电筒光柱中飞扬着激起的灰尘,自大灾难后,这里恐怕就再没有包括活死人光临过了吧。 一行人上到最高四楼,我找出钥匙打开一间客房,客房中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桌子上摆着一台老旧电视,李良嘀咕一声:“这也太窄了吧。”再接着打开四五间房,每间客房的空间和布局都大致一样。 “每两个人睡一间吧。”我说道,“这类汽车旅馆,大概也就这样了。” 六个大人加上小豆子,当下住进了四间客房,我和小雨一间,周若晗和小豆子一间,小乔和凯瑟琳一间,李良单独住了一间。 旅馆板墙不太隔音,能听到隔壁低声讲话和窸窸窣窣的声音,十几分钟后,当大家都安稳下来后,阴森森的汽车旅馆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我和小雨亲热了一会后,两人带着满足的困意睡了过去。 2023年5月16日。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45天 睡梦之中,一声尖叫响彻旅馆,猛然将我惊醒,我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时,手也抓住了枕头下的手枪,末世之中,每时每刻都有可能会丢了小命,一伸手就抓枪,几乎成了本能的反应。 紧跟着,隔壁又响起“救命!”的尖叫,听声音像是小乔,我一骨碌翻身坐起,再拿上电筒,鞋子也没有穿,连忙打开房门用手电一照,幽暗狭窄的走廊中,空『荡』『荡』的不见有“人”。 我戒备着走出房间,一教踹开隔壁房门,电筒的光柱下,只见小乔抱着凯瑟琳缩成一团。 “发生什么事了?”我着急地问。 “刚,刚才有人站在床头,死死地盯着我们看。”小乔哆哆嗦嗦地说。 这时,李良、周若晗和小雨,拿着武器都进来了,周若晗问:“人呢?” “跳窗跑了!”小乔说。 “跳窗!这里可是四楼啊!”我探出头去看了看,旅馆下面的停车场,月光光的一片,除了那几辆大车,什么也没有。 “你呢,凯瑟琳,你看见了吗?”我回头问。 凯瑟琳摇摇头,迟疑地说:“没,没有看见呀,小乔,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小乔抚着胸口,声音还在发颤地说:“哪会,我一睁眼,就看见有人站在床头,一双眼睛暗红暗红,死死地瞪着,只是这人背着月光,看不清楚相貌,我一尖叫,他就跳窗逃了。” “你一定是在做噩梦了。”凯瑟琳很肯定地说。 “没有。”小乔嗫嚅着,语气弱了不少,似乎也在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 “你们睡着的时候,窗户打没打开?”我问。 “开了。”“没有开。”凯瑟琳和小乔,异口不同声地说。 “真是两个糊涂蛋!”我一笑,合上窗户,“注意安全,大家都回去睡吧。” 四人出了门,我回到客房拿了钥匙,周若晗三人也没有了睡意,四人将睡前没有打开的客房,都打开检查了一遍,除了靠走廊一间困着一只丧尸——那是我们上了楼后也知道,只是因为丧尸出不来,懒得动手——其余的房间都是空无一“人”。 我一刀干掉这只丧尸,四人来到周若晗入睡的客房,小豆子用被子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听见我们进来了,才『露』出一颗小脑袋,黑漆漆的眼睛里,才有了安心。 我『摸』『摸』小豆子的头,算起来她也有十二岁了,可因为一直缺乏营养,看起来却只有十岁女孩的身高。 我开口道:“你们说小乔的屋子里,到底来没来人?” “我怀疑是徐克丢不下凯瑟琳,所以来看看她。”周若晗说。 “要是那样,凯瑟琳应该会告诉我们吧?而且看她的样子,也不像说慌。”小雨说。 “或许徐克只是想悄悄地看下凯瑟琳,并没有惊动她,只是小乔无意中醒来,撞见了。”我推测说。 “也有这样的可能。”周若晗说道,“咱们瞎猜也无用,以后大家注意一点,要真是徐克,就劝他留下吧。” 这时,客房响起敲门声,小乔和凯瑟琳也起床过来了,我抬腕看表,也是凌晨五点,说道:“既然大家都睡不着,那就做好出发的准备,旅馆后面有座小山,我和若晗还有李良上去看看,要是有穿过天长城区的可能,我们就不用丢下汽车,苦哈哈地徒步绕路了。” 三人带了望远镜,打着手电,花了二十来分钟蹬上后山,这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站在山顶一眼望去,天长市地势狭长,被群山夹持大体呈东西走向,黑灰发白的城市丛林一眼望不到尽头,但城市虽然绵延很长,南北纵宽却只有六七公里,如果驾驶汽车横穿过去,就算城区不能全速行驶,汽车时速只能达到三十码,六七公里地,也不过是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能通过了。 “搏一搏,硬冲过去。”我说。 “那就趁天『色』还没有大亮,赶快行动。”周若晗说。 谨慎的李良也有些动心:“那还不赶快下山?!” 两车开出旅馆停车场,加速驶回进城道路后,风驰电擎朝城区冲去。de 第440章 铁皮棺材 一进城区,散落在街头的尸群顿时将车速『逼』慢了下来,但车速仍然还能保持着四十码左右,两车一前一后,穿街过巷,将避让不开的活死人撞飞半空,旋转着又跌落下来,呯呯呯地砸在车头地上,就像天上下起了丧尸雨。 眼看着也穿过大半个城区,再横穿过两条街道后就能冲出死城,突然我一脚急刹,汽车轮胎发出尖利的摩擦音,堪堪停在一座断桥的边缘,我伸头一看,一辆满载砂石材料的渣土车,锈迹斑斑的半浸在河水里。 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市区里有一条河,更没有算到过河的桥被重型渣土车压塌了! 周若晗驾驶的越野车稍晚了一秒刹车,追尾一撞,又将哈弗的一个前轮推出了断桥,我死死踩住刹车,同时拉上手刹,冲后大叫:“倒车,快倒车!桥断了!” 我大声呼唤着一转头,见十几头暴尸双臂飞舞,沿着河岸狂奔过来。暴尸身后,血红太阳也在灰白的城市天际线上,『露』出了大半个脑袋。 哈弗车因为一个前轮悬空,车身后部斜斜地半翘起来,我先猛轰两脚空油,挂上倒档后松了手刹,半抬离合器一轰油门,紧急着离合完全放开,马达的咆哮声中,哈弗一下窜了上来。 此时,一条大街上群尸涌动,周若晗掉过车头直冲过去,我轰着油门紧跟在后,副驾驶座上的小雨突然一声惊呼,只见街头突然间又拐出黑压压的一大群活死人,我一瞬间万念俱灰,要想冲出这片尸山肉林,除非我们驾驶的,得是坦克才行。更何况那尸山肉林中,还有暴尸强悍的身影。 我百忙之中朝车内后视镜一瞥,只见后排座上的凯瑟琳,正搂着小豆子缩成一团。 前车一个转弯,突然倏地拐向路边,冲进了一座地下停车场,我反应稍慢,哈弗也冲过了停车场入口,眼看尸群黑压压地挤压过来,忽见左手边上有条小巷。这时慌不择路,我一转方向,直撞进了小巷。 越往里走,小巷越是狭窄,突然间车身一震,被两边墙壁死死夹住,这时大脑就像短路了一样,明明知道此路不通,我还猛轰着油门想要强行挤将过去,人在危急时刻,往往大脑中一片空白,一些出自本能的举动不但看起来可笑,甚至于让旁观者匪夷所思。就比如我现在的举动。 “快倒车啊!”小雨一声当头棒喝,我才猛然醒悟过来,不要嘲笑我末世之中滚打五年还是这个吊样,我不相信每一次生死关头,肾上腺飙升人们都能镇定自若。 我挂上倒档,一脚地板油踩到最低,突然悲催地发现,哈弗车拼命往前挤时卡得太紧,这时竟连倒车也倒不出来了!更悲催的是,车门推不开,连下车也成了奢望! “镇定!”我心中大喊一声,见一边墙壁是是堵院墙,忙打开车顶天窗,想站在车顶上翻进院墙逃命。 车顶天窗刚一打开,我还来不及转过身子,突然间嘭的一声闷响,车顶陡然凹下一片,一头暴尸随即弯下腰来。 四目相对,呯的一声枪响,我一枪打爆了眼前的光头,正要再次钻出去,嘭嘭嘭连响,又有数头暴尸跳上了车顶,车身后部,更多的丧尸像泄洪道中的水流,后浪推前浪的涌将过来。 这时情况万分危急,小雨和凯瑟琳都拔出枪来狂『射』,车顶上瞬间出现了几十个透明枪眼,暴尸的血水粘粘糊糊,就从这枪眼中滴嗒进来。 群尸齐嚎,似乎连枪声都要被压下去了,突然车身猛又一震,前挡玻璃上顿时蛛网密布——小巷深处,竟有闪出六七头暴尸,炮弹似的,几乎同时撞在了前挡车玻璃上。 此时,前进又前进不了,后退又退不出去的哈弗车就如同一具铁皮棺材,我们四人一时出不去,暴尸和丧尸三面攻击,倒是分分钟就能进来。 我一梭子扫向前挡玻璃,三头暴尸被打趴的同时,咔嚓一声响,整片玻璃垮塌了下来,两头暴尸不惧弹雨,硬将两颗恶心的光头,硬挤了进来。 “啪啪啪……”数声枪响,小雨及时补刀杀了这两头暴尸,一个凶险刚刚过去,后窗玻璃又是整片塌下,一只抻长了的干枯手爪,差一点就抓破了小豆子面无人『色』的脸庞。 “my godplease help us”人在危急关头,喊出来的就是自己的母语,凯瑟琳大叫,我的上帝啊,请你救救我们吧! 正在这万分危急的千钧一发间,车头突然一震,又一头“暴尸”跳上车头,我定睛一看,一把推开小雨手中的枪,不禁大叫:“徐克!是徐克!” 徐克狂吼一声,一顿足跳上车顶,将两头暴尸摔飞出去,我从天窗向上仰望,见徐克全身虬结凸起的肌肉下面,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力气,随抓随丢,转眼间,车顶的暴尸被他丢得一干二净。 “快上车顶!”我先爬了出去,协助徐克杀退尸群,小雨三人随后钻出,先托起小豆子骑上了围墙,我百忙之中朝徐克一瞥,恰好他也正于此时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我心中一颤,不自禁的身子一缩,说老实话,我又些害怕,但尽管如此,我仍然从那双血红而凶悍的眼神深处,看到了人『性』的光辉。 四人先后骑上墙头,凯瑟琳泪流满面:“徐克,别丢下我,求你了。” 这一刻,徐克的眼睛中『露』出了柔情蜜意——有的人相处一辈子也不一定了解对方,有的人才一晤面,就似乎也相知相爱了三生三世,徐克和凯瑟琳就属于后者。 徐克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他想要说什么呢?没有等我们反应过来,他也转身跳下车顶,几个纵跃窜进小巷,眨眼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尸群中的暴尸也被消灭干净,丧尸虽然多,但爬不上墙头我们也不怕,凯瑟琳双眼发直,怔怔地望着小巷深处,似乎一颗心也随徐克而去,留下来的只是一具躯壳。 第441章 跃层豪宅 骑在围墙上,我心里仍然狂跳不已,今天要是没有徐克,我们四人就只能见阎王了,徐克能在此时救了我们,那说明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离开过,想着他既不愿意我们看见他变异时的模样,又不想离开我们的复杂心情,我心里也是隐隐作痛。 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害怕的其实不是丧尸或者暴尸,而是寂静的深夜,如何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孤独和无助。 “凯瑟琳,我们该走了。”我开口说道。 凯瑟琳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凯瑟琳!”我提高声音又喊了一声,“我们得去看看,若晗他们怎么样了!” 凯瑟琳身子一抖,似乎灵魂又重新回到了身上,点点头:“对,快去看看。” 我跳下围墙,将小豆子也接到地面,见我们置身在一处高档小区,气宏伟大的楼房耸立在静谧的林地之间,楼房周围簇拥着花石水池,设计精美,别具匠心。 我们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石板小路来到临街的围墙前,我从镂空的花墙间望出去,斜对面的街上,就是周若晗拐进去的地下车库入口,只见尸群黑压压围在入口之处,我正焦急着周若晗她们凶多吉少时,小豆子突然欢呼一声,仰望着对面的楼房挥手,我抬头一看,只见周若晗、李良和小乔,正倚在女儿墙朝我们挥手。 我心中长出口大气,天幸大家都平安无事,回头见小区高楼足有二十来层,大约和对面楼房平齐,抬头仰望,给人一种倾压下来的感觉。 “上楼。”我招呼小雨三人一起上楼,这样和周若晗他们也好对话。 四人一路上到楼房顶层,才发现顶层是具有别墅形态的跃层住宅,宽敞到夸张的客厅装修豪华,各种昂贵的家具错落有致,但或许是因为心情的原因,给我的感觉却是一种大而无当的空洞和荒凉。 我们顺着螺旋楼梯再上到天台,不自觉的都叫了一声好,眼前水波『荡』漾,竟还建有天台泳池。 周若晗三人在对面招手:“你们都还好吗?” “还好,是徐克救了我们!”小雨招手说。 “徐克?他在哪?他还好吗?”周若晗一连串地问。 “走了,不过看起来,还算不错吧。”小雨说。 周若晗听了,脸『色』有些失落,说道:“只要他没事就好。” 我心里暗叹一声,哪会没有事呢?看着街道上尸群熙攘,接踵摩肩,说道:“我们看来要被困在这里好几天了,你们要注意安全呀。” 周若晗点点头:“会的,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一支七人的小队伍被分成了两处,大家反而觉的彼此更关心对方了,隔着一条街道,每人都在殷殷叮嘱对面的人注意安全,周若晗说起他们进入地下停车场后,几头暴尸紧追不放,幸亏阳光照不进停车场,暴尸没有多久就成了死狗,他们下车干掉暴尸后,才顺着楼道爬上了天台,也是正担心着我们的安全来着。 “你们那边缺水不?”李良问。对面楼房要矮上一层,看不到这边的天台上有游泳池。 “不缺,这边有个游泳池。”小雨说。 “那就好,我们这边也不缺。”李良指着楼顶的一座蓄水池说。 几人说了一会话,互相挥挥手,各自下了天台。 装修奢华的跃层别墅空间太大,尽管窗外阳光明媚,我却觉得身上有些发凉,但这发凉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心理作用。人一旦进入不熟悉而又太过宽敞封闭的空间,潜意识里总会有一丝畏惧,尽管你完全意识不到,它也会在里生理上表现出来。 凯瑟琳陪着小豆子坐在客厅沙发上,我和小雨挨间检查是否还困有丧尸,两人从洗手间开始,依次查看了厨房、储物室、卧室、书房、小客厅、会客室…… 查着查着,我忍不住地骂了出来:“他妈的,这世界真是不公平,有人头上没有片瓦,这间跃层豪宅,空中别墅,光是一楼,我估计恐怕就有八百多平!” 小雨淡淡一笑:“天哥,尸变都快要五年了,你心态还没有摆正?最少你比起这豪宅原来的主人要幸运呀,现在还活着。” “也不知道活到现在,到底是幸运呢,还是不幸运。”我有些惆怅地说。 小雨若有所思,叹口气:“这倒也是。” 储物间里的礼品盒子多到无法想象,主人特别打制了三个顶着天花板的架子用来存放,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有人告诉我起码在上千盒,足够开一家礼品专卖店的话,我可能打死也不相信。 一边架子上摆着十几条“富春山居”香烟,我拿起一条撕开,抽一根点上,尽管大灾难发生快五年了,这香烟的味道还是非常醇正。我很享受的喷出一口烟雾:“等下检查完二楼,再给李良丢两条过去,以前听说,这富春山居,一条就要人民币两万。” 二楼跃层共有八个房间,每一间都装饰着宽大的落地窗户,一间卧室里窸窸窣窣地响,推门一看,一雌一雄两只丧尸,已经干瘪到皮包骨头。男尸变异前,大概五十多岁,头顶脱发一片锃亮,女尸看相貌,不过十八九的样子,还穿着一套变态的情趣内衣。 我拔出匕首,正要干掉这一对“狗男女”,小雨忙道:“腐烂在屋里要臭上好几天,引到房顶再下手吧。” 丧尸腐烂时,那犹如屠宰场经年累月积攒下的恶臭确实让人不堪忍受,我于是倒退着将两尸引出卧室,经过客厅时,那雌『性』丧尸突然向小豆子扑去,小豆子的反应不是跳起来躲开,而是一头扎进了凯瑟琳的怀中,弄得凯瑟琳无法起身抵抗,幸亏小雨及时出手,一脚将女尸踹了回来。 我看着小豆子簌簌发抖小小身体,心想,也该让小豆子练练胆量了,否则谁也不是她长久的保护神。 将两尸引到楼顶,我直接将它们推下了天台,回到客厅,『摸』着小豆子的脑袋问:“恐惧吗?” 第442章 杀人利器 小豆子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恐惧就对了,恐惧会让我们提高警惕。”我凝视着小豆子空灵却没有生气的眼睛说,“其实,我也害怕恐惧。” “你知道吗?”我继续说道,“人类的祖先并没有坚牙利齿,也无远超同济的强壮体魄,但我们却以孱弱的身体,一步步爬到了食物链顶端,以至于老虎、狮子都得俯首称臣,你知道我们是怎样做到的吗?” “不知道。”小豆子摇摇头,声音低得犹如蚊子叫。 “因为我们有这个。”我指着自己的脑袋,“智力,明白吗,因为我们有智力,我们就懂得攻击它们的弱点,丧尸不过是会走动的尸体,暴尸再厉害也不过拥有了一些本能的反应,只要你内心胆子大了,总能想到对付丧尸和暴尸的方法。” 小豆子点点头,眼神中仍然是深深的不安,我也没有指望几句话就能消除她长久以来对活死人根深蒂固的恐惧,只要她明白这个道理,以后就看她自己的努力了。 小雨接过话去:“除了智力,我们还有一样更宝贵的,那就是人『性』,小豆子,你以后要牢牢记住了,只有人『性』才会让我们走得更远。”稍一停顿,又道:“等会吃过饭,姐姐先教你用枪吧。” “只有人『性』才会让我们走得更远。”这句话在我和小雨刚逃离魔都的时候,她曾经给我说起过,这时候再听到这句话,我不禁有些感慨,走得更远并不是指能活多久,而是指我们原本的初心能保持多久,但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恒定的事物,我早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会毫不心软的杀人,就好比在太行市的时候,我毫不皱眉的杀了周大队长手下的三十来人,这时想想,也惊诧于自己当初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冷血,不禁长叹一声:“时间过得好快!” 自徐克救了我们离开后,凯瑟琳一直魂不守舍,这时突然站起身来:“我想一个人去二楼住。” “你是想着徐克还会来看你吗?”小雨直截了当的说。 凯瑟琳点点头:“可惜他昨晚回来时,我没有醒来。”经过今天的遭遇,凯瑟琳也笃定,昨晚站在床头的人,就是徐克。 “好吧,我们陪你一起下去。”小雨说。 叮嘱小豆子一个人锁好门留在顶层,我们三人朝楼下走去,楼道中还倒着几具丧尸的尸体,那是我们先前上楼时,一路干掉的。 二楼一扇防盗门虚掩,屋中静静地没有一丝声响,三人拉开门进去,见房子虽然也够宽敞,但只是一般的套间户型,蒙着灰尘的茶几上摆着一部手机,似乎下一秒钟就会响起来电铃声,如果忽略到处都是的灰尘,时间好像定格在了大灾难发生的那一天。 我们搜查完房子没有丧尸,小雨说:“凯瑟琳,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如果徐克真的来了,你一定要劝他留下。小豆子一个人在上面,怕她害怕,我们就走了。” 凯瑟琳点点头,轻声道:“我会的。” 我和小雨朝楼上走去,小雨开口问道:“天哥,你说徐克还会不会来?” 我叹一口气:“徐克其实有些孤傲,我猜想,他多半不会再来的。” “那也不一定。”小雨说道,“爱情的力量往往出人意料。” 我另起一个话题:“徐克好像能控制他身体里的魔『性』了,要不他今天就不可能在变异的状态下,来救我们。” 小雨点点头:“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也有可能会和入侵的异体,达到某种平衡。” 我突然想起一事:“你说要是徐克和凯瑟琳有了后代,会不会繁衍出新一代的人类。” 小雨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但我猜想,恐怕被病毒改造过的人类机体,多半连生育能力已经没有了。” “那,我们岂不是也没有后代了?我和你可都注『射』过不死病毒疫苗。”我说。 “疫苗和徐克注『射』的针剂是两码事,但我也不能确定,我们是否还能有后代。”小雨幽幽地说。 看小雨有些伤感,我劝慰道:“这破破烂烂的世界,依我看,没有后代反而最好。” 两人说着话,回到顶楼跃层豪宅,敲开门,见储物室里一片凌『乱』,小豆子嘴角上还糊着一片蜂蜜,看来她是肚子饿了,自己在翻找食物。 “饿了吗?”小雨怜悯地抚着小豆子。 小豆子点点头,轻声嗯了一声。看着小豆子怯生生的样子,我心里有些伤感,自从离开仙霞岛后,小豆子反而更加内向和胆小了。 “那你先吃蜂蜜,姐姐马上给你熬粥喝。”小雨说着去厨房忙活了,我和小豆子坐在储物间里,一边吃着蜂蜜,一边翻看那些礼盒。 礼盒多半都是烟酒茶叶,但也有虫草、燕窝、人参之类的滋补品,我甚至翻出了一瓶卡『露』咖鱼子酱,只可惜打开一嗅,有股酸臭的味道,早已经变质。 我拿了些虫草和人参走进厨房,让小雨煮在粥里,厨房里烟雾阵阵,小雨是劈碎了橱柜门当作柴火,青烟四散弥漫,这死气沉沉的豪宅,终于有了一丝人间烟火气味了。 我挑了一瓶好酒、一罐好茶,一盒人参,一罐虫草,又拿了两条富春山居香烟用床单包了,来到天台。 “李良……”我叫了两声,李良从顶楼一扇窗户中探出头来。 “什么事?”李良问。 “快上天台,有好东西给你们。”我说。 我助跑两步,把包裹丢了过去,李良上了天台后打开一看,裂嘴笑了。 吃过午饭,小雨领着小豆子上了天台,小雨一手握枪,看着跃跃欲试的小豆子,郑重地说:“学枪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个规则,枪是杀人的利器,当子弹出膛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能改变子弹的轨迹,因此,任何时候,你都不能用枪指着别人。” 我在旁边听着,记得当初教小雨用枪的时候,也曾经这样告诉过她,但小雨说的和我有些出入。 第443章 天堂寨 我当初说的是:“枪是杀人利器,因此,任何时候,你都不能用枪指着别人,除非你想杀了他。”小雨省掉了最后一句,那是她不想小豆子成为一个杀人凶手。因为小雨深知,杀人容易,杀人后的心理负罪感,却是深入骨髓,纠结缠绕,让你每晚噩梦连连。 我暗叹一声,可这冷酷的末世,要不杀人,能做得到吗? 中午以后,艳阳高悬头顶,气温也是越来越高,我脱了衣服在泳池里游了两圈,趴在泳壁上往楼下看去,有一种咬牙一跳,一了百了的冲动。 小豆子学会了手枪的基本『操』作后,一直举着一只手在练习瞄准,让她休息一会下水消消暑,她也不干,专心致志的不知道疲劳。 一天的时间慢慢过去,不觉生命又缩短了一天。 2023年5月21日。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50天 一转眼,时间就过了五天,楼下的尸群也散得差不多了,早上我和周若晗商量,决定明天凌晨四点出发。说起去『药』厂搞科研设备的事情,决定还是等哪一天真有必要去接蔡教授时,再作商量,因为我们也弄不懂他都需要些什么。 到了晚上,我和小雨下楼去凯瑟琳那里告诉她出发的时间后,凯瑟琳叹了口:“徐克这几天一直没有现身,要走就走吧。” 我和小雨叹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凯瑟琳,坐了一会,嘱咐凯瑟琳早点休息,我和小雨上楼准备路上要带的干粮。 2023年5月22日。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51天 凌晨四点,见地下停车场里亮起了车灯,我、小雨、凯瑟琳、小豆子,四人就翻过了围墙等在街上,空旷的大街上有夜风吹过,呜呜咽咽,就像是地狱刮来的冷风。 不大会儿,一声油门轰鸣,周若晗驾驶越野车出了地下车库,接上我们后,绕到另一座桥上出了城,行驶到城郊结合部时,我见公路边有一排汽车销售店面,就叫周若晗停了下来——七个人乘一辆越野车,实在是太挤了。 重新发动一辆停了五年的车,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我和李良忙着换机油换轮胎等等事情,周若晗见公路对面有蔬菜种子店,就叫上小雨和凯瑟琳一起过去,一个多小时后,三人大包小包的扛回来不少,除了种子,还有农『药』化肥。 这时,我和李良已经发动了一辆长城皮卡,又开着车过去装了些锄头镰刀,这下我们真的要做农民,自力更生了。 “凯瑟琳,你在干什么?”周若晗突然冷冷地问。 “怎么了?”我不解地问。 “她在做记号。”周若晗说。 众人都望着凯瑟琳,小乔更是直接怀疑她是在给天翼生化的人留路标,小雨叹口气说:“凯瑟琳留下标志,应该是为徐克吧?” 凯瑟琳点点头:“我想徐克一定会跟来的。” 周若晗一愣:“那你大大方方的留啊,种子店里有油漆,咱们拧上几桶,一路上都留下标记吧。” 这以后,每遇到岔路,凯瑟琳都要用红『色』的油漆在路面上留下一个大大的箭头,早上十点,我们到了大别山山脉,天长生态保护区。 眼前青山连绵,峰峦叠翠,钟灵毓秀,路边一块石牌上刻着:大别山脉,西起湖北省应山县,东至商城、罗田、英山、霍山诸县,蜿蜒于湖北、安徽、河南三省交界地,面积三万平方公里,为长江与淮河的分水岭…… 我还未念完石牌上的介绍,前车在李良的指点下,已拐进了三岔路口一条进山的水泥公路,我跟着驾车再行驶了半过小时左右,两座峻峭的山峰夹道,公路到此也是尽头,路边修建得有停车场、景区小买部,甚至还有一家不小的酒店。酒店门窗残破,就像是一场浩劫后,留下的痕迹。 众人下了车,拿了背包农具等,顺着一条观光小道走进山谷,行没多久,转过一座小山包,抬头一看,山谷中一座山峰突兀耸立,不与四周群山相连,峰顶上云雾缭绕,依稀能看到楼阁亭台,小乔一吐舌头:“好高啊!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周若晗甩下刘海,“也不过相当于二十六七层楼高吧。” “就你胆子大。”小雨笑着说。 “若晗会开飞机,这点高度对她不算什么。”小乔接口说。 山谷四周绿意盎然,鸟鸣啾啾,一派祥和,大家心情都不由地好了起来。 李良指着一座锈迹斑斑、倚靠着山壁上升的螺旋铁梯说道:“这就是上山的通道了。其实这里属于山峰背面,正面还有一部观光电梯,只可惜没有电力,只是摆设,要不正面山峰下,汽车能直接停在观光电梯的旁边,往山上运送什么,也方便。” 我说道:“一开始还以为是世外桃源,原来只是片废弃的景区,不过也好,山峰够高,就不知道这铁梯锈蚀得厉不厉害?”伸手握着手臂粗的钢管使劲一摇,铁梯纹丝不动。铁梯每升高几米,都有钢管打进山体,整体上很牢固。 小雨一笑:“蚍蜉撼树!” “安顿下来后,刷上一遍油漆就可以了。”李良抬头望着峰顶,“就只是楼梯中部锈烂了几级台阶,等下我和张天翼先上去,到峰顶找两根铁棍绑上,就可以了。” 我和李良顺着螺旋铁梯拾级而上,爬到一半的时候,李良突然咦的一声:“山峰上有人,你看,锈烂了的台阶都绑好了。” 两人面面相觑,完全没有料到这荒僻的地方也会遇到人,不由地加快脚步爬到山顶,山顶上共有三栋楼房,成“品”字排列,四周荒草一片,鸦群无声,静悄悄地看不见有人。 我和李良拔出手枪,全身戒备,绕到大楼前一看,中间一栋楼上有块牌匾,上面写着“天堂寨”三个大字,楼前一片空地荒草凄凄,停着一架直升飞机。飞机机身暗淡无关,灰扑扑地透着风雨侵蚀的痕迹。 第444章 东野志明 两人进了大堂,眼睛一扫,见西角沙发上仰躺着一名男子,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正在翻看一本画报。 我给李良一使眼『色』,两人把枪藏在身后,以防别人误会来者不善,咳嗽一声说:“朋友你好。” 男子一个激灵,吓得一下弹跳起来,瞪着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是人!” “实在对不起,吓着你了。”李良歉意地说。 男子却犹似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边使劲擦着眼睛,一边喃喃地念:“你们是人,你们真的是活人!”眼里竟泛起了泪光。 我和李良看了下彼此,知道他肯定是孤独太久了,李良说道:“别太激动,你是多久没有看见活人了?” “我最后一次看见活人,还是在半年前吧。”男子说着脸『色』开朗起来,“有人能来和我作伴,我很开心。要不,要不我真不想活了。” “李良、张天翼。”我给男子作了介绍。 “东野志明。”男子伸出手来,与我和李良握手。 “东野志民?你是东洋人?”李良问。 “不,中国人。”东野志明哭笑着说。 “那怎么起个东洋名呢?”李良不解地问。 男子擦一下眼角解释道:“东野是正宗的中国姓氏,来源于姬姓。要是这世界还能上网的话,你一查,就知道,《东野志》记载,鲁公有三个儿子,他的第三个儿子叫鱼,赐鱼东野田一成以养,因此以东野为姓,以田为名,这就是东野姓的来历。” 听东野志明谈吐不凡,我和李良都对他心生好感,我又问了一遍:“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对,就我一个。”东野志明神情失落,“本来我还有一个伙伴,可惜他半年前吃了有毒的蘑菇,从那以后,就我一个人了。” “山峰下还有我们几个同伴,你不介意她们也上来住在这里吧?”李良出于礼节,问了一声。 “这山峰又不是我家的,你们当然是想住就住呀。”东野志明笑着,“人越多,越好!” 三人走出大堂,绕回铁梯处,我趴在山峰边缘的护栏上,冲山下大喊:“快上来吧,这里还有一个朋友。”这天长峰上阳光明媚,空气清新,让人不觉间心旷神怡,心情大好。 等着周若晗她们上来的空档,我问道:“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有多久了。” “大概半年了吧。”东野志明说。 “怪不得,我一年多前来的时候,这山峰上还没有人呢。”李良说。 东野志明一笑:“原来你才是最早的主人。” 说了一会话,周若晗她们上了峰顶,见到东野志明都很惊讶,东野志明见我们一行七人,更是张大了嘴巴,叹道:“末世五年来,这是我第一次,一次『性』见到这么多人!” 我将东野志明介绍给周若晗等人认识,一行人回到大堂,周若晗看到停机坪上的直升机,欢呼一声,抚『摸』着灰扑扑的机身,就想见到了老朋友。 “周若晗会开飞机?”东野志明问。 “若晗姐以前是空军飞行员,战斗机都会开!”小豆子抢先说道。 “了不起!”东野志明赞赏一声,又说,“不过这架飞机停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飞。” 周若晗一回头:“能飞,当然能飞,只要好好打理一下就行。” 我们一行人直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周若晗抚『摸』着飞机兴奋一阵后,也不客气,带着凯瑟琳和小乔就去厨房做饭去了。 我闲坐了一会,也跟到厨房去看,这天长峰上的天堂寨就是一个大酒店,大米自然不缺,一个一人多高的橱柜里,码放着十几袋还没有开封的大米,窗户边还挂着几条咸鱼,吃饭时我问了东野志明,鱼从哪里来的,他说前山有座水库,鱼儿很好钓。 填饱肚子,几人坐在大堂角落的一圈沙发上说话,东野志明说道:“我检查过,山峰正面的观光电梯还能用,要是想办法弄来电,以后上下山峰就方便了,我自己一个人干不了,你们来了,可就好办了。” 我们刚进山谷的时候,已经看到周围山头上都有风力发电机,只要想法架一根电线,以后就有电用了。 “要架线也简单。”我说道,“不过事情有个先后秩序,现在头一件事情,应该是先把我们带来的蔬菜种子给种上了,我看这三栋楼周围的土地不少,要是把犄角旮旯都开垦出来,种上玉米、土豆和蔬菜,也够我们吃上一年的了。” “可是这山峰顶上,哪里来的水浇灌?难道靠天吃饭,就等天上下雨。”小雨说。 “水倒是不用愁。”东野志明指指头顶,又指指窗外右手边的楼房,这主楼和旁边的西餐楼上,都修了游泳池,这山中多雨,我在这天长峰上住了半年,就没见过泳池中的水干过,我做饭洗漱,都是用它。” “那好,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咱们就垦地。”周若晗做事雷厉风行,又说道,“第二件事情,我看先把后面梯子给刷上一道油漆,第三件事情才是架电线。” “梯子要刷,不过我看得先加一道门,否则万一暴尸爬上来,可就要命了。”小雨说。 “暴尸?什么是暴尸?”东野志明一拍额头,“难道你们说的是那种光头丧尸?” “你真聪明,猜对了。”小雨一翘大拇指说。 “这个倒也不必,我在这山谷中,还从来没有发现过暴尸。”东野志明说。 “长久之计,还是加道门安心。”周若晗也说。 我沉『吟』道:“螺旋楼梯就算加了门也不好阻挡暴尸,不如在山下修一圈围墙,把楼梯围起来,墙上开门,我们可以从门中进出。” “这样也行。”东野志明说。 “那我们以后住在山峰上,就不怕被吃了。”小豆子靠在凯瑟琳的身上,高兴地说。 几人热火朝天地讨论了一下午,心中都是对安定生活的向往,不觉天『色』渐渐黑了。山野之中,寂静无声,我们都不说话的时候,世界似乎就停止了转动。 第445章 末世五周年 2023年5月23日。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52天 一大清早,几人起床吃过早饭,开始抡起锄头垦地,花了一天的时间,在八个人手上都打起了血泡后,终于撒下了希望的种子。 我们虽然都累得腰酸背痛,但都不以苦,吃过晚饭,看着夕阳的余晖铺在平整的土地上,大家心里满满的,都是宁静和祥和。 天堂寨酒店共有二十四间客房,都在左边的小楼里,东野志明以前都睡在大堂里,这晚上也搬来住在了我的隔壁。看来人类刻在基因里的群居天『性』,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2023年6月5日。多云转大雨。尸变五年整 一晃过了十二天,这段时间我们去附近的乡镇找来油漆和砂石,给螺旋铁梯刷上一道漆后又建好了围墙,剩下的事情就是架设电线了。 一个阶段的目标达成,大家决定休息一天犒劳自己,恰好今天是大灾难发生五年整,中午吃饭时,我开了几瓶红酒摆在桌子上,连小豆子也给她倒了一小杯。大家不解地看着我,周若晗问:“干嘛给小豆子也倒杯酒,小孩子喝酒可不好。 我举起酒杯,心情复杂地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 “什么日子?”大伙更费解了,也难怪,过去的五年疲于奔命,谁还有心思去记得哪年哪月?时间的概念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了。 人类不长的历史在岁月的长河中不过是沧海一粟,五年的时间更是微不足道,但这五年对于活到今天的幸存者来说,是漫长而又残酷的,能活到今天,我不禁有一种:“谢天谢地”和“九死一生”的感觉。 我举起酒杯说:“来,庆祝末世过去了五年整!” 几人一愣,短暂的沉默后是一阵唏嘘感叹,都有一种活到今天真不容易的感觉。小雨举杯说:“应该是庆祝我们在这冷酷的末世中,活了五年。” 一向坚强的周若晗也是眼睛发红:“不说那么多了,反正都是一个意思,大家干杯!” 一阵叮叮当当的酒杯碰撞声后,大家一口干完。 李良满上酒,神情惨然地说:“要是我老婆和星儿还活着的话,星儿也该要满五岁了,可惜……” “为我们所有死去的朋友干上一杯!”我声音低沉地说。 凯瑟琳自从徐克离开后『性』情大变,空气一般的沉默寡言,这时也举起酒杯:“为徐克干杯。” 大家心情沉重中,又带着侥幸活到今天并且有了个还算不错的落脚点的欣喜,拼命喝酒,什么都可以成为干杯的理由,这场酒一直喝到太阳落山,人人酩酊大醉。 2023年6月6日。大雨。尸变五年零二天 清早,一阵哗哗的雨声吵醒了沉睡中的我,我睡眼惺忪的拉开窗户一看,黄豆大的雨点下得正欢,这样的雨天,最适合睡懒觉了,我蒙上被子又睡了过去,直到中午小雨来叫我吃饭。 来到大堂,众人都已到齐,饭后,大家看着窗外的雨点闲聊着。 东野志明在大灾难前是电力技校学生,他说要从附近山头引电过来,普通的家用照明电线可负载不了,必须最小规格,至少也是单根铜丝在6个平方的bvvb护套线才行,而且还得配上三相双流整向变压器,否则带不了电梯运行,巴巴啦啦地说了一大堆,我们也不太明白,只是知道,附近山头看起来不远,但实际上就算从最近一个山头引下电来,至少也要六七千米长的电线,而包括那个三相变压器等材料,恐怕只有去天长市才能搞到。 一提起重回天长市,大家心里都很发怵,在天长市差点丢了小命的经历,可在我们心里刻下了深深的印痕。 “附近的乡镇上,难道就搞不到你所需要的材料和设备吗?”我问。 “搞不到,为保证安全和一劳永逸,必须要用专业的设备,我看,只有去天长市供电局,供电局里不缺这些材料。”东野志明说。 “不就是拉根电线吗?怎么这么复杂!”小雨抱怨道。 “大型风力机组一般为变速恒频机组,并网电压在六百九十伏……”东野志明还没有解释完,大家都摇头皱眉,李良道:“你说的这些我们都听不懂,隔行如隔山,大家都听你的就是了。” 东野志明那出一张手绘地图,指着图上一个打x的地方,说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危险,供电局在城市边缘,我以前去探查过,就是一个人扛不来那么多的东西。” “既然这样,今晚就去。”周若晗干脆地说。 下午五点,我、李良、周若晗、东野志明,四人带上武器准备下山,凯瑟琳匆匆跑过来:“我也要去。” 我点点头:“要去就走吧。”知道凯瑟琳是抱着万一碰上徐克的想法。 五人下了山峰,由周若晗驾驶皮卡车朝天长市行驶,我把电筒接在仪表台上的充电『插』孔里,开始充电。周若晗这次轻车熟路,一个小时后,我们到了天长市郊外的一座小山头上。 这时太阳已经日落西山,但光线还不算昏暗,废墟般的天长市破败荒凉,又一次展现在了眼前。 东野志明指着一栋灰白的高楼:“四楼就是供电局堆放材料的库房,我们是现在就走?还是等到天全黑了再去。” “等天黑了再去吧。”我说。供电局虽然处于城市边缘,但大楼周边游『荡』的丧尸也不容小觑。 五人坐在车里,李良掏出香烟散了一圈,一支烟抽完,天『色』也黑得差不多了,等我们驾车行驶到供电局楼下,天『色』应该就全黑了。 周若晗发动皮卡,等接近城区时,就关了大灯,睁大眼睛瞪着灰白的路面,尽最大的努力不招惹来更多的丧尸,尽管这样,当周若晗将皮卡车停在了供电局的门口时,车身周围还是围上来了百十只丧尸。 东野志明压低声音:“大家静静地坐着,等这帮活死人散开后,再下车。” 第446章 破釜沉舟 五人缩在车里,我隔着贴了膜的车窗玻璃,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一只雌『性』丧尸,它呃呃地嘶叫着,用孱弱的双手不住扒拉着玻璃,脖颈上还带着一条水晶项链,瞧它样子,尸变时应该不足二十岁,我心里黯然,这么年轻,应该是生命中最飞扬的时光,可它就这样成了一具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 凯瑟琳坐在我身边,咬着耳朵问:“天哥,你在看什么呢?” “这只丧尸真可怜,尸变时应该也是个爱美的少女吧。”我说。 凯瑟琳哦了一声,问道:“天哥,你说徐克会不会现身?” “应该不会,徐克心高气傲,可不想让我们看到现在的他。”我说。 “真想再见他一面。”凯瑟琳沉思着,“能有什么办法让徐克心甘情愿的出来呢?” “没有办法,徐克要不想出来,谁都没有办法。”我摇摇头,又道,“除非我们像上次一样,又遇到了危险,徐克可能才会再次出现。” “为什么说‘可能’呢?”凯瑟琳问。 “徐克也有可能离开天长市呀。”我说。 凯瑟琳默默地叹了口气,神情黯然。 “徐克多半还留在天长市里。”驾驶座上的周若晗回过头来,“徐克很恋旧,应该离我们不会太远。” 李良接过话:“依我看,徐克不会留下来。因为他没有变异的时候,和普通人一样,这天长市就是个尸窝,留下来,多危险?” 这时,凯瑟琳嘘了一声:“小声点,丧尸就要走散了。” 又等了四五分钟,几人打开车门,溜进了供电大楼一楼门厅。门厅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我打开蒙了黑布、已经在皮卡车行驶时充满了电的电筒,只见门厅里一地狼藉,落满了灰尘的鞋子、皮包,还有手机到处都是,一头暴尸瘫软在楼道口,上身的t恤也烂成了布条,电筒光罩着它的眼睛时,那灰白的眼眶中就泛出一层死亡的冷光。 东野志明抢上一步,一刀『插』进了暴尸眼窝,拔出刀来,当先蹬上了楼梯。 楼道里阴森森的,偶然响起一两声尸嚎,更让这阴森的气氛加倍的诡异,几人一路往上爬,又干掉五六只丧尸后到了四楼。 推开四楼库房门,东野志明拿着电筒踅『摸』了一圈,指点着哪些东西得拿走,那种6个平方的bvvb护套线特别沉重,我和李良合力,才勉强能抬起一圈。 五人来来回回地搬了七八趟,所需的电线材料等都已经拿齐,周若晗转动钥匙发动汽车,问道:“大家都上车了吗?” 我这时坐在副驾驶位子回头一看,却是少了凯瑟琳一人。“凯瑟琳呢?”我着急地问。 “她在那里!”我话音刚落,东野志明指着供电局四楼库房,惊惶地叫了起来。 我抬头一看,库房的窗户中映出了火光,转眼之间便也火光熊熊。 我们搬运线材时,就发现库房里有几个煤油桶,东野明志说煤油是清洗电器用的,很显然,凯瑟琳是点燃了煤油,否则火势不会一下就这么大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周若晗惊问。 我一瞬间明白过来,凯瑟琳是破釜沉舟,把自己陷于绝境,好吸引徐克来救她,急忙叫道:“快上去拉她下来!”打开车门冲进大楼。 李良跟在我身后,两人一路急奔跑回四楼,只见凯瑟琳提着一桶煤油,还在到处泼洒。我一把夺下油桶,和李良一人抓住她一只胳膊,架着她冲出库门,往楼下就逃。 凯瑟琳拼命挣扎,我和李良使劲将她拖到三楼,凯瑟琳大叫:“天哥,你们快走,我留在这里等徐克。”猛一挣脱,又要朝楼上跑去。 李良眼疾手快,一把又将凯瑟琳抓住,大声斥责:“凯瑟琳,你发疯了吗?徐克还在不在天长市,都不一定呢!” “我相信徐克一定还在!我要留下来等他!”凯瑟琳声嘶力竭,拼命挣扎,我和徐克一时之间,倒奈何不了她。 三人纠缠之间,猛听轰的一声炸响,声势惊人,四楼火光一下大盛,连楼道玻璃都被震得四处飞溅,浓烟一下弥漫了下来。想来是还没有打开的煤油,耐不住高温的炙烤,溢爆了。 这时的凯瑟琳完全不可理喻,情势迫人,我提起手来,使劲一掌击在她颈动脉上,登时将凯瑟琳打晕了过去。 火势越发大了,李良一把将凯瑟琳扛到肩膀上,两人刚跑到楼层转弯处,浓烟之中,只听周若晗和东野志明大叫着逃了上来:“丧尸,好多丧尸!”我心中一紧,大火终于将尸群吸引来了! 此时,楼下尸嚎连天,也不知道有多少丧尸正爬上楼来,四楼火大肆虐,冲不上去,几人夹在三楼,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烟火之中,几人逃向三楼走廊深处,我一脚踢开一间办公室门,刚叫了一声:“躲进去!”时,已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鼻涕眼泪一下流了出来,双眼刺痛。 大家一进屋子,就赶紧用沙发巾打湿了水堵住门缝,四楼大火虽然烧不到身上,但火灾中最致命的却是浓烟。 堵住门缝,我们又用湿『毛』巾捂住了口鼻,这时,凯瑟琳已经呛醒了过来,周若晗怒目圆睁就要发飙,我赶紧拉住周若晗,眼前最要紧的是怎么逃命。 唯一的生路就是系一根绳子,从窗户中掉下逃生,我推开窗户伸头查看,一股浓烟又冲了进来,烟熏火燎中,但见楼下尸群熙熙攘攘,,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火光映照下,死人的面皮越发可怖,就算安全吊下去了,群尸一拥而上,只有死得更惨。 关上窗户,我回头一看,人人都是脸『色』发白,只听头顶咔嚓一响,我用电筒一照,只见吊顶被热气炙烤,装饰板扭曲变形发出声响,东野志明一声惊叫:“楼板会不会烧塌掉下来呀?!” “只要楼板中的钢筋被烧软了,确实有掉下来的可能。”李良悲催地说。 第447章 上帝派来的救星 就像是证明李良所说不错,他话音一落,嘭的一声响,一大块灰石砸穿吊顶,掉在地上。 几人啊的一声惊叫,所幸都没有被砸中,正心惊胆战时,猛然听到一阵尖利的喇叭声打街头传来,大家愣神间跳到窗户前一看,只见一辆双层大巴碾压着尸群,像艘巨轮劈波斩浪,直冲了过来。转眼之间,驶到了楼下。凯瑟琳兴奋大叫:“徐克,一定是徐克!” “跳楼,跳楼!”大家这时也没有时间去想,上帝派来的救星就一定是徐克,五人相互扶持,一一跳到了车顶上,双层大巴足足有两层楼高,从三楼跳到车顶上,大家都没有受伤。 双层大巴鸣了两声喇叭,又碾压着尸群冲出城区,大家紧紧抓着车顶上的一根铁栏,唯恐一不小心,就被颠落下去。 半小时后,双层大巴冲出城区,停在了远离城市的一座荒山脚下。这时一轮圆月挂在山顶,皎洁的月光下是五个失魂落魄,死里逃生的人。大家回头望去,那熊熊大火兀自映红了半边天。 车一停稳,凯瑟琳便抓着车顶边缘要吊下去,脚还没有落地,嘴里也大喊大叫:“徐克,徐克,亲爱的,上帝呀,是你吗……”心情激动,啊的一声,差点失手摔下去。 车门一下打开,一人跳出驾驶室,两手托着凯瑟琳,将她轻轻地放在地上,洁白的月光照在他脸上,周若晗禁不住地轻呼一声:“啊,真的是徐克!” 凯瑟琳自陷绝境的苦肉计成功了,终是将她的心上人引了出来,又哭又笑,抱着徐克不撒手。徐克冷峻的脸上,终于也浮出了柔意,两手搂着凯瑟琳,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月『色』下徐克暗红的眼中,流出了两行泪。 良久,我们四人下了车顶,过去和徐克一一相见,周若晗拉着徐克的手:“别在让凯瑟琳伤心了!”徐克神『色』郑重的点一下头,我最后一个和徐克握手:“兄弟,欢迎归队。” 六人上了汽车,见双层大巴里碗筷齐全,上一层车厢中还有铺盖棉被,凯瑟琳依偎着徐克:“亲爱的,你一直住在车里吗?” 几人各自找了个座位坐下,也都感到好奇,双层大巴住起来虽然宽敞明亮,但是目标太大,并不适合在城市中使用,要是遇到暴尸攻击,宽大的车窗也不易于防守,徐克末世中走到现在,也不是菜鸟了,怎么会选择双层大巴栖身呢? 徐克一笑:“这大巴车不是我的,是三个外国人的。他们对末世求生没有什么经验,想着双层大巴又高又大,视野良好,就修好了来用。我借了车来救你们时,他们还要跟来帮忙,我怕连累了他们,没有答应。” “三个外国人?”我们都不解地看着徐克,心中都想,“又从哪里冒出了三个外国人?” “凯瑟琳,你也许还认识他们,两个德国人,一个英国女孩。”徐克柔爱地看着凯瑟琳,“他们和你一样,都是那末世地堡的外国客户。” 我心中一紧,难道天翼生化的人已经追到了天长市,忙问:“他们是追踪我们到这里的吗?” 徐克摇摇头:“不是,听他们说,天翼生化的人倒是根据卫星电话的信号追到了河南,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就回去了,他们三人不想再回到末世地堡,所以就悄悄地离队了。” 我点点头,心想当初和陈琳把卫星电话丢到了河南,确实是个明智的选择,只听凯瑟琳好奇地问:“那他们叫什么名字?” “一个叫保罗的,是个老头,一个叫汉斯的是个青年,那英国女孩嘛,叫伊莎贝拉。” 凯瑟琳听了摇摇头:“我只认识那个叫保罗的老头,和我住在一个生活区。我们在末世地堡的几年中,其实就是在坐牢,天翼生化的规矩毫无人『性』,每个人都不能走出自己生活的区域,那汉斯和伊莎贝拉,应该是生活在别的区域。” 凯瑟琳顿了一顿,问道:“保罗是个很和蔼的老头,亲爱的,你是怎么遇到他们的?” 徐克『揉』『揉』暗红的眼睛,似乎才想起自己没有戴墨镜,忙从外套口袋拿出墨镜戴上,我本想告诉徐克完全没有必要,但又怕太着痕迹,心想,等徐克慢慢适应吧。 只听徐克说道:“一个星期前吧,他们三人开着大巴,就那样冒冒失失地闯进天长市,没有多久,就被尸群围得水泄不通,我看着危急,就从二楼抛了根绳子到车顶,把他们接应到了一间酒店中,三人安全以后,想要跟着我,毕竟他们可以说是毫无求生的经验,但我那时不想见到任何人,所以丢下他们就离开了,直到今晚看见供电局大楼失火,才给他们借了大巴车赶过来。”徐克紧紧凯瑟琳的腰肢,“没有想到竟救了你们。” 凯瑟琳靠在徐克身上,一脸的安心欢喜。 “徐克,跟我们回去吧。”我说。 徐克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把保罗他们也带上吧,否则他们可能活不了几天。我去借车时,保罗和伊莎贝拉都是脸『色』苍白,说是过期的食品,吃坏了肚子。” 我点点头:“好吧,我们现在住的天长峰,上面挺开阔的,就算再来个百八十人,也住得下。” “那最好现在就去接保罗他们出来,供电局这场大火,城里的丧尸十有八九都要被吸引过去,正好方便我们进城。”徐克说。 徐克发动双层大巴,从另一条公路向城区开去,大家见徐克没有开车灯,都感惊异,徐克苦笑一声:“这也是那针剂给我带来的唯一好处,晚上视力特别的好。” 凯瑟琳笑着说:“亲爱的,你成超人了。” 东野志明凑到前座:“你好徐克,我叫东野志明,想问问你,这城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找到线材吗?” “不知道。”徐克握着方向盘说道,“不过供电局是水泥楼房,火势蔓延不出来,你们那辆皮卡车或许没有事情,等明晚尸群散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看看。” 第448章 徐克归队 一个小时后,双层大巴穿街过巷,借着淡淡的月『色』行驶在荒废的死城里,最终停在一家超市门口。徐克敲开超市大门,一个二十多岁,蓝眼睛、高鼻梁的外国小伙一听徐克说要接他们走,顿时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小声点。”徐克嘘了一声,指着我介绍,“汉斯,这是张天翼。” 汉斯入乡随俗,中国话也是说得挺溜:“你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是我的荣幸。”我客气了一句。 我和徐克跟着汉斯走进超市,穿过几排货架,见超市一角点着几根蜡烛,保罗和伊莎贝拉躺在一堆棉被上,两人都是脸『色』苍白,病怏怏的样子。 保罗一脸大胡子,见徐克来了,叽叽咕咕,有气无力地说了一通,汉斯脸『色』沉痛地翻译说:“他说他和伊莎贝拉不行了,叫我跟着你们离开这里,他和伊莎贝拉要去见上帝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不就是吃坏了肚子吗?还死不了人。” 汉斯一听,脸上『露』出了喜『色』,继而又忧心地说:“其实保罗和伊莎贝拉还没有进城的时候,就已经生病了,进城以后更严重了,又没有医生又没有『药』的,能医治得好吗?” “先上车吧。”我说着抱起伊莎贝拉,只觉一个大姑娘体重不到百斤,徐克扶起保罗,三人出门上了车。 双层大巴出了城区,驶过先前停车的荒山后又行驶了一段路,远离城市停在了一片荒芜的田野边上,徐克轻声问我:“你真有把握治好他们吧?” “他们不过是被过期的食物吃坏了肚子,拉得脱水严重了,等天亮后,摘点草『药』熬水喝了,要不了几天,应该就没有事情了。”我说这话时,又想起了野玉海村的马老,要不是跟他学了很多草『药』的知识,恐怕我以前吃坏肚子的时候,也要遭很大的罪。 山野之中一片寂静,偶尔能听到夜行动物的叫声,这天晚上,一行人就在车里睡了。汉斯白天黑夜睡颠倒了,于是承担了守夜的任务。 2023年6月7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三天 一大清早,田野之中就是一片啾啾的鸟鸣,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见汉斯也靠在扶手上睡着了。 “这小子,守的什么夜!”我嘀咕着推开窗户,见荒废的田野成了野草的天堂,泼辣茂盛地长得有半人多高,绵延看不见尽头。突然,我眼睛一亮,杂草丛中一群黄麂,正悠闲地嚼着青草。 天长市靠近大别山生态保护区,有野生动物窜出深山也很正常,毕竟无人干预,动物们活动的地盘也大大增加了。 我轻轻推开车窗,瞄准一只肥壮黄麂,呯的一声枪响,登时打死。车上的人一下跳起,等明白是我在打猎时,才松了口气,凯瑟琳拍着胸口:“你不会先把我们叫醒再开枪吗?吓死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干笑着,“要把你们都叫醒了,黄麂群也跑没了。” 众人虽然受到了惊吓,但想着有黄麂肉吃了,一个个又都笑开了颜。 我叫上李良和东野志明,三人将黄麂抬到水沟边,我留两人洗剥黄麂,自己沿着河沟往上走,挖了些鸡冠花、节节草,带回去生火熬水给保罗和伊莎贝拉喝了,两人脸『色』渐渐有了些血『色』。保罗翘着大拇指叽叽咕咕说了一阵,汉斯在补觉没有人翻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啥,总归是赞扬一类的德国鸟语。 李良和东野志明洗剥好黄麂,双层大巴上有锅碗瓢盆,两人砍下一半黄麂,切碎了熬成一锅,我和周若晗又摘了些野韭菜和荠菜,否则净光吃肉,也很腻人。 荒郊野外,几人围着火堆大快朵颐,汉斯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尝到新鲜肉了,一个人起码吃了四五斤肉。 填饱肚子,我和李良坐在火堆边,将剩下的半只黄麂架在火上慢慢熏烤,准备烤制成干肉当作干粮。 李良开口说道:“现在咱们的人越来越多了,加上汉斯他们,总共有十二个人了,我觉得,应该推一个首领,否则人多了没有规矩,会出一些幺蛾子的事情来。” 我笑道:“十二个人算什么多,有什么事情,你、我、周若晗,还有徐克商量一下,不就得了?” “那万一咱们意见不合呢?到时候,听谁的?”李良说。 这时周若晗走过来,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李良把自己的意思说了,周若晗也觉得有这个必要,说道:“有个人发令指挥,大家才不会成为一盘散沙。” 我苦笑着:“就这十二个人,除开一老一少,小豆子和保罗老头,就只有十个人了,十个人,还要推出个当官的?” 李良和周若晗看我兴趣不到,李良站起来道:“那我把徐克叫过来,看看他什么意见。” 片刻,徐克戴着墨镜,围着面纱跟着李良过来了,听明白原委后,低头考虑了一下,说道:“我赞成张天翼说的,有什么事情大家商量,原因有二,第一,这样比较明主,第二,我生『性』散漫,确实也不喜欢被人命令。” 我笑道:“瞧吧,徐克也不愿意,这事就算了吧。” 李良和周若晗叹口气,只好作罢。 到了晚上,徐克驾驶双层大巴抵近天长市郊,将保罗和伊莎贝拉安置在路边一所空屋中,又留下汉斯和凯瑟琳照料两人,剩下的人一同随车驶进市区。 进了城后,行驶到供电局所在街道的街口,我爬上双层大巴车顶站起来一看,见一条街道上仍然鬼影重重,活死人的数量还是很多,于是又敲着车顶让徐克回去,等明天晚上再回来,万幸的是皮卡车没有被火灾殃及。 返回市郊那空屋前,几人当晚就在那空屋中过夜了。 2023年6月8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四天 大家在空屋中睡到中午,到了晚上吃过饭后,趁着夜『色』又进了天长市,街道上的活死人比起昨晚来,已经少了很多。徐克将双层大巴直接开到越野车旁,我和李良跳下大巴钻进皮卡车中,由我驾驶着,跟在双层大巴后面出了城区。 第449章 青林镇 双层大巴接上留在空屋中保罗等人,一路欢快的向天长峰行驶,这次出来不但拿到了架设电线所需的物资,最让人开心的是徐克的归队。我心情愉快,感觉扑进车里的夜风也是清甜的。 行驶了一个小时左右,前面的双层大巴鸣两声喇叭,亮起了刹车灯,我跟着停下汽车,见东野志明跳下大巴,小跑着来到车门边:“哎呀,我忘记了,从山头上拉电下来,还差几个电磁继电器。” “你怎么这么粗心?”我有些不满地说,“难道再回天长市?” 东野志明陪笑着:“这倒不用,电磁继电器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一般五金店里就有,清林镇不是在前头吗,咱们去那里找。” 再往前不远有座三岔口,拐上右边的公路大约四五公里后,就是青林镇,我们前段时间也去那里收集过物资,对镇上的情况比较熟悉,小镇上的活死人绝大部分游『荡』出了镇子,因此那里还算安全。 “那就去青林镇吧,自己想好还缺些什么。”我说。 “不缺了,就这一样。”东野志明打个响指,跑回了双层大巴。 两辆车继续行驶,到三岔路口时拐向了青林镇方向,四五公里路转眼即到,不多久,两辆车停在镇上一家五金店门口,歇火关了车灯。 东野志明跳下双层大巴,跑进店子去找电磁继电器,李良说道:“既然都到镇上了,咱们也下去再弄点物资吧,山峰上的农『药』可没有多少了。” 我和李良下了车,见周若晗也下了双层大巴,她和我们想到了一起,也是想趁便再带点物资上山。 三人打着手电,朝百十米处的街尾走去,知道那里有一家农『药』化肥店。 街道上静悄悄的,只听得到我们三人走路时,发出的嚓嚓脚步声,到了农『药』店中找了个帆布背包,刚装进几瓶农『药』,突然呯的一声枪响,打破了青林镇死一般的寂静。 三人一惊跳出门店,只听到停车处尸嚎声大作,李良用强光手电一照,只见双层大巴周围影子密集,丧尸数量竟在百十只左右,却不知道这帮活死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枪声还在响,三人赶紧往回跑,在离大巴车还有二三十米时,东野志明也逃了过来,这时,两道雪亮的车灯一下亮起,晃得眼睛刺痛,将大街上照得亮堂,顿时将我们四人暴『露』在尸群面前,我忍不住大骂:“谁他妈的开的灯,快关上!” 尸群立即围了上来,四人只好躲进路边一户人家,刚将吱呀作响的大门关上,尸群也推搡挤压在门前,只听咔嚓一响,腐朽的大门也被推到,四人又赶紧逃上二楼,藏进了一间小卧室里,关上卧室门趴在临街窗前一看,只见两条黑影跳上双层大巴,依稀就是徐克和凯瑟琳,车灯随即关上了。 怕徐克担心我们,我打开窗户,朝徐克挥了挥手,徐克也无声地摆了几下手臂,两人都知道,只要不发出声响,这些零智商的行尸走肉,自然会慢慢走散。 “原来徐克和凯瑟琳也不在车上,我就说他俩要是在的话,肯定不会让人打开车灯。”周若晗气哼哼地说,“留在车上就只有汉斯他们三人了,肯定是汉斯那小子发现丧尸,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开枪了。” “可是这股丧尸是从哪里来的呢?”李良疑『惑』地问。 “丧尸从哪里来的并不重要,这帮行尸走肉要游『荡』到哪里,就是神仙也预测不了,就是汉斯这小子,一点末世经验都没有,枪是随便『乱』开的吗!”我也是气呼呼地说。 “得把他的枪给没收了。”李良说。 “一百多只丧尸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要没收汉斯的枪,恐怕也要等到明天丧尸走散后再说了。”我说着往床上一躺,“慢慢地等吧。” 周若晗突然幽幽地说:“你们说,汉斯到底是因为求生经验不足,所以才随便开枪和打开车灯,还是故意在搞鬼?” 我心里打了个突,说道:“是呀,汉斯不会是天翼生化派出来的暗探吧?” “嗯。”李良沉『吟』道,“看起来不像,不过也不得不防。” 周若晗说:“明天缴了汉斯的枪,还要搜一下他身上有没有带卫星电话什么的。” 李良说:“就算在他身上没有搜出卫星电话,我们以后也要留心点,以防他在路上留下什么暗记。” 东野志明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开口道:“人盯人,多累呀,回去以后还要忙着架电线,那有时间去提防,再说汉斯他们有三个人,盯得了一个,盯不了一个。” 我脱口而出:“那还不好办,明天都杀了。” 三人听了,都是一惊,李良道:“兄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冷酷无情、简单粗暴了,要是汉斯不过是因为经验不足才开得枪,那不是枉杀了三条人命吗?” 周若晗也说:“是呀,你以前不是也老说,这世界没有多少人了吗?怎么刚才的语气冷冰冰的?” “那你们说怎么办?”我也为自己刚才不加思索,就脱口而出的冷酷感到心凉,就算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恒定的事物,人心都会变,我也蜕变得太不认识自己了吧。 “驱逐他们三人。”东野志明说。 “我不赞成。”周若晗一口反对:“一个男人拖着两个病怏怏的人到处流浪,能活多久?那同杀了他们又有多大的区别?”顿了顿,又道,“我不是滥好人,要是汉斯他们真是坏人,我不会心慈手软,但要他们是无辜的,我们自己的良心又怎么过得去?” 李良接口道:“驱逐不是好办法,要是他们真是暗探,这里离天长峰也不远了,那就是泄『露』了我们的行踪了。” “那怎么办?”东野志明也无辙了。 “明天先缴了汉斯的枪,以后大家留心点。”周若晗下定决心说。 小卧室里只有一张小床,周若晗不愿意一个人独占小床,四人便揭了被褥铺在地上,李良和周若晗睡在窗前,我和东野志明睡在门后。 第450章 缴枪 到了半夜,一声凄厉的尸嚎将我惊醒,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有那么一小会,我恍恍惚惚的不知身在何处。如水的月光洒进窗户,白霜似的铺在眼前的地板上,尸嚎声七零八落地响了几声,四下又归于死一样的寂静。过了片刻,窗户下窸窸窣窣地响,只听李良压低声音问:“若晗,你也醒了?” 周若晗嗯了一声,轻声说:“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楼下的双层大巴失火,烧得只剩黑黝黝的骨架,徐克和凯瑟琳全身都是火,好惨的样子。” 李良说:“你是因为担心,才做这样的梦,放心吧,有徐克在,不会出事的。” “我也知道不会有事。”周若晗语气一转,“就是觉得张天翼怎么一下就变成这样了,他说要杀汉斯三人的时候,眼睛皮连眨都没有眨一下,和我当初认识的他,完全就是两个人。” 李良说:“这也不怪他,人都是随着环境而改变的,世界冷冰冰的,人心自然也热不起来。” 周若晗长叹一声:“睡吧,但愿他不忘初心。” 我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又想起了小雨说的那一句话——只有人『性』才能让我们走得更远!一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2023年6月9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五天 天亮以后,楼下的尸群也走得所剩无几,我们四人下了楼,徐克和凯瑟琳也打开了车门,六人拔出冷兵器一阵砍杀,残余的二十几只丧尸东倒西歪,转眼就只剩下三四只了。 这时,汉斯跳下车来,一只手握着手枪,啪啪啪,接连数枪干掉剩下的丧尸,然后潇洒地吹去枪口的青烟,带着自以为是的口吻道:“真搞不懂你们中国人,干嘛不用枪呢?溅得身上都是污血。” “昨晚那一枪是你开的?”我问。 “是我。”汉斯点点头说。 “车灯也是你开的?”我又问。 “打开车灯才好杀丧尸呀。”汉斯耸耸肩,瞧他的表情,倒好像觉得我问得很可笑一样。 我走上前去,趁汉斯还在洋洋自得,猛然一拳打得他弯下了腰,夺过枪后才骂道:“你他妈的是猪脑筋吗?你躲在车上,丧尸伤不了你,你不但开枪,还打开了车灯,这不是想害死我们吗?” 汉斯捂着肚子,痛得呲牙咧嘴,粗着脖子说:“你们不是都没有死吗?这镇子上空房子那么多。” “还他妈的嘴硬!”我上去又要动手,徐克赶紧拦着,劝道:“汉斯经验不足,以后我会教他。” 我收起枪,不想让徐克面子上难看,汉斯哼哼唧唧地说:“把枪还给我。” 我眼睛一瞪:“枪没收了,等你以后学乖了,再还给你。” “那怎么行,没有枪我遇到丧尸怎么办?”汉斯大声争辩道。 “行了,你现在不适合用枪,先学会用刀吧。”徐克呵斥一声,汉斯才闭上了嘴巴。 “两只手臂举起来。”我上前一步说。 “又要干什么!?”汉斯简直出离了愤怒。 “搜身。”我说。 “你!”汉斯额头青筋暴跳,“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别废话!”我一拍汉斯的肩膀,他刚要反抗,李良刷一下拔出枪来指着他额头,汉斯只好举起两手,鼻子里呼呼喘气,像头不甘心的公牛。 我在汉斯身上没有搜到卫星电话,却又搜出了一把手枪,把枪也没收后,李良和凯瑟琳去搜了躺在车上的保罗和伊莎贝拉,在保罗身上又搜出了一把手枪。 周若晗走上前来,对脸红脖子粗的汉斯说道:“你轻易开枪,有可能会危及大家的安全,我们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希望你理解。” 汉斯气呼呼地点了点头,周若晗又道:“时间不早了,徐克和凯瑟琳开越野车,剩下的人都上双层大巴,由我驾驶。” 众人上了车,我坐在汉斯斜后的座位上,假装打着瞌睡,留意汉斯会不会往车下抛什么东西留记号,但一路到了天长峰下,汉斯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停下车后,几人扛起物资向山谷中走去,眼前的山清水秀让大家心情又舒畅开来,保罗和伊莎贝拉这时也恢复了不少,伊莎贝拉走在我身旁,带着诚意地说:“谢谢你熬的草『药』,要不我和保罗,可能真要去见上帝了。”普通话中带着一股异国情调,听起来很有韵味。 “不用谢。”我笑道,“伊莎贝拉,你们怎么不回那末世堡垒呢。” 伊莎贝拉叹口气:“在天翼生化的五年就像是在坐牢,我再也受不了啦。” “外面生存这么艰难,现在后悔了吧?”我又问。 伊莎贝拉摇摇头:“不后悔。” “你们离开队伍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我继续问。 “也没有想什么,就想着只要脱离天翼生化就好,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到英国。” “回去干什么?哪里还不都一样?”我说。 伊莎贝拉脸『色』悲戚,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是啊,干嘛要回去呢,哪里都一样呀!” 两人说了几句话,只听山峰上传来小雨三人的欢呼声,我扬起手臂挥了挥手,对伊莎贝拉说:“那就是我们住的地方。” 伊莎贝拉发出一声赞叹:“哇,真像天堂一样。” 我笑道:“山顶上的酒楼,名字就叫天堂寨。” 螺旋铁梯下被我们修了一圈围墙,墙上安了扇铁门,李良掏出钥匙打开挂锁,一行人上了峰顶。 小雨见来了新人,忙领着小乔烧水做饭,汉斯凭栏眺望周围的风景,不禁心花怒放,先前的怒气也抛到了九霄云外。我看到忘我的样子,心想,看来将他当成天翼生化的暗探,或许是冤枉了他。 吃过午饭,大家聚在客厅里闲聊,东野志明指着最近一处山峰:“一台兆瓦级的风力发电机转一圈,大约就能产生一千瓦的电能,咱们只要连上一台,就够用了。” “那干嘛不多连上几台,在山谷入口的地方布上一片电网?”汉斯说。 “布电网干什么?”东野志明不解地说,“那些活死人又不怕电。” 第451章 钓鱼山庄 “拦不了活死人,但可以拦活人呀。”汉斯说。 东野志明一笑:“这世界上还有多少人,让你防的。” 汉斯点点头:“这倒也是。” 东野志明不再理会汉斯,转而问我:“大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拉线?” “大伙刚回来,又不赶时间,先休息一下,后天吧。”我说。 东野志明点点头:“好,就后天。”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天『色』渐渐黑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把汉斯安排和我隔壁的东野志明一个房间,再过去一个房间让徐克住,这样汉斯被夹在中间,真有什么异动,也便于控制。 山野中的夜晚是死寂的,尤其在着凌空的天长峰上,除了山风呼啸,什么也听不到。 2023年6月11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7天 时间在山峰上似乎很奇妙,太阳好像迟迟不肯落山,但倏忽之间,就又过了两天。 今天吃过早饭,周若晗、小雨、小乔、凯瑟琳等人负责在山峰上往下放bvvb护套线。徐克、李良、东野志明、汉斯,我们五个负责拉线爬到对面山崖。 早在昨天,闲不住的东野志明已经把几卷套线连接成一条线,并通过三相双流整向变压器连上酒店进户线,我们只要拉着另一端线头,爬上对面山崖连上风力发电机就可以了。 这里山高壑深,峡窄坡陡,五人拉着电线爬沟过坎,跳过一条山溪后来到对面山崖下,抬头仰望,山势陡峭,更没有路。我看了看地形,决定从石头暴『露』较多的左侧迂回上山。 五人接力,花了三个小时才爬上山崖,气喘吁吁地坐在青草地上抽烟解乏。俯瞰天长峰,估『摸』这山崖比天长峰还要高出两三百米的样子。 一根烟抽完,我跳到一块大山石上眺望远处,见山洼处还有一片湖水,湖边有栋楼房,东野志明拿出随身携带的望远镜一看,呵的一声,喜道:“原来那里还有个钓鱼山庄,我以前怎么就没有上来看看呢,等拉好了线,咱们去钓上几条鱼儿来尝鲜!” 我对钓鱼没有多大兴趣,感觉盯着鱼漂枯坐一天,实在需要老和尚参禅般的定力,不过见风景秀美,山青水绿,也愿意去走上一遭,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打上什么野味,说道:“那就赶快接线吧。” 五人合力拉直电线,在风车底座缠上两圈固定稳当,东野志明拿出螺丝刀,又花上接近一个小时接上电后,只听天长峰上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周若晗等人大喊:“有电了,有电了。”声音中竟带着一丝呜咽。 电力,曾是人类文明进步的象征之一,多少个漆黑的夜晚,我们是那样的怀念曾经唾手可得的光明啊。 我们五人神情激动,下山的步伐也快了,一路疾走到了天长峰下,安全起见,东野志明提议还是由螺旋铁梯爬上山峰,观光电梯等他检修保养后,再使用。 天长峰上一派欢声笑语,小乔拿出红酒,大家频频举杯,恐怕昔日第一个登上月球的尼尔·奥尔登·阿姆斯特朗,也没有我们现在激动。 大堂墙壁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灰扑扑的早落满了灰尘,小乔拿红酒时在吧台看见一个u盘,这时便『插』在电视上,大家胡『乱』擦去屏幕上的灰尘,按下开关,一首《等你》就在大堂中回『荡』,大伙一时之间,恍如回到了文明时代。 《等你》旋律过半,突然啪的一声响,『液』晶电视冒出一股白烟,想来是电视没开的时间太长,零件受『潮』短路了。但这丝毫没有削弱我们狂欢的心情,大伙仍然痛饮到了尽兴。 到了傍晚,酒店大堂灯火通明,我们也不担心被人看见,一是天长峰处于深山,天堂寨又高居峰顶很难发现,第二这世界上人也不多了,就算天翼生化特意要寻找我们,世界这么大,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2023年6月18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4天 有了电力,生活质量一下就提高了不少,酒店有电磁炉,做饭就不用烟熏火燎了,每间客房都配有电脑,大家也有了休闲娱乐,最重要的,夜晚有了光明,心房似乎也亮堂了不少。 过了几天,东野志明提议去那钓鱼山庄钓鱼,这个建议立即得到了大家的响应,除了保罗和伊莎贝拉身体欠佳不能去外,连这段时间沉溺于电脑游戏的小豆子都欢呼雀跃。 吃过早饭,大伙备好干粮也是早上十点,一行十人分两批乘坐观光电梯下了山峰,浩浩『荡』『荡』地朝钓鱼山庄出发。跨过山溪,爬上崖顶,一路披荆斩棘来到钓鱼山庄,群山中的这片湖水看起来更加碧绿了。 山庄为两层的水泥小楼,每层有六个房间,一楼为餐厅,以前的钓客钓了鱼后,就可以交给山庄烹饪整治,三两好友小酌几杯,二楼为住宿的地方,玩累了可以在这里休息。其实这里充其量不过是一渔家乐,还达不到山庄的规模。 一楼一间屋子里,有十几副钓鱼竿,李良、东野志明、保罗,三人拿了鱼竿,挖了蚯蚓去湖边垂钓了,一行十人,其实也只有他们仨是真正来钓鱼的,其余的人,散在四周,都是抱着踏青玩乐的心态。 我和小雨在湖边徜徉一会,叫上周若晗一起钻进了山庄后的密林之中,以其枯坐着看他们钓鱼,还不如到处游『荡』打点野味。 大别山山高林密,末世五年来,深山中的野生动物繁殖壮大了不少,三人深入林子一个多小时后,只听到一道土坎下传来哼哼的声音,爬到土坎边缘往下一看,一群野猪正在喝水。 我掏出手枪,瞄准一头壮硕的野猪,周若晗咬着耳朵低声说:“打头小点的。” 我一愣,反应过来,我瞄准的这头野猪怕有二百多斤,就我们三人,猎杀了也抬不出去,于是转而瞄准一头半大野猪,食指一扣,呯的一声枪响,那野猪一个趔趄,登时四脚朝天撂翻在地。 第452章 山中岁月 其余猪群撒开四蹄,跐溜、跐溜,几下钻进溪边林子,消失不见。 三人笑呵呵地下到溪水边,我砍了根手臂粗树干,将野猪四蹄绑在树干上,三人抬着往回走。 林中杂草茂盛,这头半大野猪也接近百斤,小雨和周若晗轮流抬一头,三人钻出林子返回钓鱼山庄,也用去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李良三人钓了八九条大鱼,正煮好了一锅『奶』白的鱼汤,见我们抬回一头野猪,笑道:“野猪抬回山峰上,现在先吃鱼吧。” 十人围坐一桌,鱼汤虽然只有盐巴一样调料,却更加突出了鱼肉的鲜美,小乔早准备了几样时令野菜,这时下到锅里和鱼肉同煮,汤白菜绿,『色』香味俱全。再配上山庄里至少陈了五年的枸杞人参泡酒,这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吃完饭,天『色』也然向晚,夕阳的余晖给山野间度了一层明亮的金黄,几人轮流抬着野猪走在回去的路上,晚风轻拂,倦鸟归巢,让人心旷神怡。 不觉到了天长峰下,大家分批乘坐电梯上到山峰,保罗和伊莎贝拉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正在发呆,保罗既讲不了英语也说不出中文,伊莎贝拉又不会德语,两人坐在一起,只能干瞪眼。 “伊莎贝拉,亲爱的,可惜你今天去不了,那湖里的鱼儿简直太好吃了……”凯瑟琳拉着伊莎贝拉叽叽喳喳的诉说着今天的趣事,两人年龄相仿,又都说的是英语,虽然国籍不同,两人却最是亲密。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空前绝后的大灾难面前,什么种族、信仰、宗教,甚至人类短短的历史,都不足道也。大家相同的身份,都是这场浩劫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十几人在大堂中闲聊一会,各自回房睡觉,岁月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天。 2023年9月18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06天 山中岁月静好,不觉过去了三月,天堂寨的日子,是懒散而闲适的,这段时间,我们无事就去钓钓鱼和打打猎。东野志明后来又把各间客房的电脑联成了一个局域网,于是大家晚上又多了个娱乐项目,联机打红警,常常一玩一个通宵,要不这漫漫黑夜怎么打发呢? 我感觉时光就在屏幕里的坦克轰鸣声中,暗暗流逝。 但除此以外我们还能怎样呢?在末世里一统天下,称王霸道,三宫六院,变身金刚不坏的异能之王,哦,那只存在于屌丝宅男的幻想之中,现实的情况是,天长峰上醉生梦死的日子,几乎是我末世中走到现在,最舒心的时光。至于蔡教授的研究怎么样了,几乎快要被我忘到九霄云外了。 又是一个通宵的鏖战后,大家无精打采的先后起床聚在大堂里,伊莎贝拉突然说道:“大米快吃完了。”伊莎贝拉身体康复后,就由她和小乔负责做饭。 我透过酒店的落地玻璃,望着三个月前种下的玉米种子,此时也郁郁葱葱的到了收获的季节,懒散地说道:“玉米不是可以吃了吗?” “可是每天啃玉米棒子也不是办法呀。”周若晗说道,“最好去弄一台粉碎机,那样我们就可以把玉米晒干了粉碎,做成玉米饭。” “好吧,明晚再去一趟天长市。”我说道,“顺便再补充点别的物资。” 李良挠挠头,问周若晗:“那直升飞机到底能不能飞?要是能飞,以后外出寻找物资,可就方便多了。” “我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得保养一下才能使用,另外,直升机里也没有燃油了。” “燃油倒不是问题,去天长市的路上就有两家加油站,去弄几桶回来就可以了,就是飞机要怎么保养?” 我话音刚落,周若晗哈地一笑:“谁告诉你飞机是用汽油的?” “不用汽油,难道用柴油?”我猜测道。 “要是汽油和柴油就好了,哪里都能找到。”周若晗又一笑,“飞机用的是航空煤油。” 我不好意思了一下:“这倒是第一次听到,可上哪里去弄航空煤油呢?” “飞机场。”周若晗说。 “飞机场?这天长市有飞机场吗?”我环顾一圈,人人都摇了摇头,李良说道:“大伙都不是本地人,谁知道。” 我双手一摊:“那就没有办法了。还是老老实实地用四个轮子的汽车得了。” 徐克却道:“天长市这么大一个城市,不可能没有飞机场,我看咱们也别等明天晚上再进城了,今天天气晴朗,晚上应该有月亮,要不就今晚进城,一是收集物资,第二在城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飞机场在哪里的线索。” “城里能有什么线索?”小乔问。 “要是找到一张城区地图,一般上面都会标明飞机场的位置。”徐克说。 “我看难找,大灾难前手机导航流行,纸质地图早不流行了。”李良说。 “进城以后看运气吧。”徐克说。 “那准备准备,吃过晚饭就走。”我说。 伊莎贝拉举着手:“能带我去吗?” “你去干嘛?”我问。 伊莎贝拉底着头,嗫嚅道:“我想跟着你们,也学学求生的本领。要不,要不以后万一一个人的时候……” “好吧。”我点头道,“要去就去吧,不过你得先有心理准备,没有人能保证你的安全。” 伊莎贝拉点点头,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我明白,什么都得靠自己。” 周若晗对自强的女人历来最是欣赏,笑道:“真要有事,大家也不会就真的丢下你不管,你就紧紧跟着我吧。” 伊莎贝拉感激地点了点头:“周小姐,你真好。” 周若晗一笑:“大家都这么熟了,叫若晗姐吧。” 吃过晚饭,我、徐克、周若晗、凯瑟琳、东野明志、汉斯、伊莎贝拉,共七人乘坐电梯下了山峰,分乘皮卡车和越野车朝天长市出发,李良等人留在山峰上看家。 诚如徐克所说,今晚月『色』不错,天黑以后,一弯月牙挂在山头,随着夜『色』渐浓,月牙长成了半圆后,越发饱满明亮了。 第453章 被困商场 一个小时后,两辆车到了天长市郊外,老实说,每次不得不进入城市,我心里总会感到恐惧。两辆车关了车灯,由夜晚视力特别强的徐克驾驶越野车行驶在前头,我驾驶着皮卡车紧跟在后。 进了城区,穿过两条街道后,汽车停在一座商场门口,街道上阴森可怖,尽管关了车灯,仍然有一小群丧尸尾随而来围在两车周围。 我们静静地待在车里,十几分钟后,等尸群慢慢散开后,大家才推开车门,进了商场。 商场里黑乎乎的一片死寂,但就在这犹如墓宫般的黑暗中,却不知道隐藏着多少嗜血的恶魔。我和徐克主要负责警戒,周若晗等人打开蒙了黑布的电筒,尽可能的往背包里塞满还可食用的食物:干面条、罐装食品、白醋、普洱茶、蜂蜜、『奶』粉、压缩饼干、干『奶』酪、风干且真空包装的火腿,辣酱油……辣酱油可不是辣椒酱,也不是酱油,它作为一种调料酸甜微辣,而且和葡萄酒一样,随着岁月的增长,味道会变得越好, 末世五年来,很多食品可食用的期限简直朝出了我以前的想象,只要环境阴凉通风,我甚至怀疑再过五年也还能吃,比如说干面条,包装上印刷的保质期最长的也就两年,但未开封的干面条现在吃起来仍然可口。又比如压缩饼干,四年的保质期就更不用说了。总之这类脱水食品能吃的期限都很长,尤其是脱水后再密封的。 还有蜂蜜,蜂蜜保存的好,不是保存几年,而是几十上百年都可以,另外蜂蜜还有你意想不到的作用,它是天然的杀菌剂,皮外伤的话,还可以当作『药』品,当然了,必须是密封好的纯蜂蜜。以前新闻不是播放过吗?考古队挖出明朝一古墓,其中陪葬的蜂蜜因为密封保存,至古墓被发掘时,依然还能入口。 最让我意想不到的就是密封完好的铁罐『奶』粉了,以前我想当然的认为『奶』粉保存不了多长时间,从来没有想过打开一罐来尝尝,这时凯瑟琳打开一罐,我抄了一点放进嘴里,竟然没有变质变味,只是『奶』香味道淡了不少。凯瑟琳解释,那是因为『乳』糖在真空环境下,很难氧化的原因。 东野志明拿起一包自热牛肉千层面,无意中瞄了一下保质期,忍不住轻呼了一声:“日期是不是印错了,保质期居然是十五年?!” 凯瑟琳接过去一看,解释说:“这是山屋救生食品,保质期确实有这么长。” “这保质期也太长得变态了吧?”东野明志犹似不相信地说。 “这算什么,山屋食品保质期还有五十年的呢!”凯瑟琳说。 “你怎么知道?”东野志明问。 “我是美国人,当然就知道了,因为这山屋救生食品,就是美国公司生产的。”凯瑟琳带着一丝自豪说。 “老美的科技,果然发达。”说着,东野志明又找了个空袋子,两手不停,专门装山屋救生食品,又问,“味道好吗?” “还可以吧。”我接口道,“以前我乘氦气球误降到一座商场中时,吃到了腻胃。” 食物收集的差不多了,周若晗五人的目标又指向了牙膏、卫生纸、蜡烛、一次『性』的打火机……这些平常不起眼的东西,却都是日常生活所必须的。 七人在商场中扫『荡』,电筒光亮虽然弱得不能再弱了,仍然不可避免地引来了滞留在商场中的十几只丧尸,我和徐克尽量不弄出声响的干掉这些行尸走肉,大家装满了各自的背包后,却发现此行最主要寻找的粉碎机还没有找到。 东野志明背着鼓涨涨的背包,手里还抱着两袋真空包装的大米,用嘴角指着商场深处,压低声音说:“那边有手扶电梯通向二楼,再去二楼找找看?” “行,先把东西放到车上。”我说。 几人走出商场,把搜来的物品一股脑的放在皮卡车厢,重新走进商场上了二楼,用手电一晃,二楼却是服装卖场,再上三楼是书店,昏暗之中,鬼影重重,尸群数量竟比一楼还多,估『摸』着不下百只,几人忙一溜烟的上了四楼,直到上了四楼,才是家用电器卖场,各种大下家电琳琅满目。四楼反而又没多少丧尸。 几人当下干掉寥寥几只丧尸,分头寻找,却找不到粉碎机,大家只好抱了几个豆浆机代替,反正都能将玉米粉碎,只是一次放不了多少量,下了楼后我一点人数,却发现伊莎贝拉不见了。 凯瑟琳一惊:“刚才在四楼的时候,我还看见她一直跟着若晗啊!” 周若晗神情焦急:“不行,她是我带出来的,我得上楼去找她回来。” “我陪你一起去。”我忙道,“三楼的丧尸可不少。” 徐克匆匆交代了几句,让凯瑟琳、东野明志,汉斯三人呆在皮卡车中别出来,自己也急忙跟了上来。 我们三人『摸』上楼去,见三楼通向四楼的楼口此时聚集了不少丧尸,四楼有物品翻倒在地上的声音,隐约还传来伊莎贝拉的一声尖叫,很显然,伊莎贝拉被堵在了楼上。 三人心中焦急,却也不敢硬冲上去,只有期盼伊莎贝拉机灵,自己找个隐蔽的角落先躲起来了。 正所谓祸不单行,正在此时,大街上突然传来声嘶力竭的野猪号叫,我趴在窗户上往下一看,一群野猪误闯进了城区,正被一大群丧尸追得慌不择路,逃到了这条街道上。 尸群势大,黑压压的成千上万,『潮』水一般的在街道上涌动,东野志明三人显然被这排山倒海的气势吓坏了,发动皮卡车,就朝城外狂奔。我嘀咕着咒骂一句,却也知道情格势禁,他们三人也只有逃跑的份。 街道上万头攒动,三头昏了头的野猪反而转身冲向尸群,这一来,鬼哭狼嚎声骤然提升,引得堵在三楼楼口的丧尸都朝楼下走去,我们三人趁机上了四楼,我用电筒一扫,只见伊莎贝拉全身颤抖,噤若寒蝉,四肢爬行在各种家用电器间穿来穿去,躲避着二十来只鬼气森森的丧尸。也是我们来得及时,瞧伊莎贝拉恐惧的模样,恐怕再过片刻,吓也要吓死她了。 周若晗叫一声伊莎贝拉,当先冲了过去,我和徐克挺起冷兵器连忙抢上前去,二十来只形容枯槁反应迟钝的丧尸不在话下,三人杀尽丧尸,却发愁楼下尸群成千上万,也不知道要被困到什么时候了。 第454章 饥饿难耐 商场中阴暗润湿,冷飕飕的,我和徐克推了十七八个冰柜滑下楼梯,在半层转弯处堆积成了路障,以防楼下尸群『乱』走『乱』撞,无意中又爬上了四楼。 周若晗没有好气地问伊莎贝拉:“你怎么搞的,叫你紧紧跟在我身后,我们都下去了你也不知道吗?” 伊莎贝拉嘴唇发抖,指着墙角一排玻璃柜:“我,我看柜子里有游戏机,想给小豆子带,带一个回去,那玻璃门又半天打不开,等我好不容易打开拿到游戏机,再回头,你们,你们都不见了。” 周若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见伊莎贝拉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责备她,说道:“楼下尸群太多,咱们看来要多呆几天了。” 伊莎贝拉唯唯诺诺,很为自己的错误感到内疚。 四人缩在墙角,黑暗之中都不作声,在大街上万尸嘈杂的嘶吼声中,眼见玻璃窗户渐渐泛起了一层灰白。 2023年9月19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07天 太阳出来以后,我隔着玻璃往楼下看去,『乱』糟糟的丧尸群中,又多出了暴尸彪悍跳脱的身影,商场一楼门洞大开,有些活死人就游『荡』了进来,部分尸群又顺着楼梯上到了四楼,幸亏这其中没有暴尸,手脚僵硬的丧尸爬不过半层转弯处,那堆积起来的冰柜路障。 四人挨了一晚,口干舌燥,肚子也饥饿了起来,见四楼往上还有五楼,于是四人又往楼上爬去,等上了五楼,却不禁更加灰心丧气,发现这里不过是手机卖场,而五楼也是最高一层楼了。 “看来只有忍着肚子饿了。”我说。 “一楼吃得倒不少,可惜现在肯定是挤满了丧尸。”周若晗叹口气说。 “找一下吧,万一这里还落下什么吃的呢?”伊莎贝拉说。 “五年了,就算落下三瓜两枣的,也早就腐烂了。”徐克说。 四人在手机卖场走了一圈,从收银台下翻出一桶未开封的桶装水,我打开瓶口一嗅,密封了五年的水有一股说不出的异味,但除此以外,也没有什么可以喝的了,徐克踩烂一张凳子,在墙角生了堆火,我找了个铝饭盒冲洗干净,倒上水后架在火上。 水烧开后,大家也不敢多喝,每人只是嘬了几口润润喉咙,毕竟水在塑料桶中封存了五年,也不知道有多少塑料毒物,分解到了水中。 伊莎贝拉脸『色』羞愧,嗫嗫嚅嚅地说:“对不起,都是我连坏了你们。”伊莎贝拉的中文不如凯瑟琳和汉斯,把“连累”说成了“连坏”,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对不起倒不必说。”我心想,要不是周若晗冲上楼来,我是不会上来的,一开始我就说过,没有人会保证你的安全。 周若晗摆摆手:“没有什么,振作一点,你要是没有那份自强的精神,我是不会帮你的。” 徐克脸有忧『色』:“也不知道凯瑟琳他们,能不能逃出城区。” 我安慰着徐克:“凯瑟琳和汉斯虽然都没有什么求生经验,但东野明志既然能在末世中活到现在,也不会是菜鸟一个,这里又是城市的边缘,东野明志开着车,应该是能逃出城区的。” 周若晗也说道:“是呀徐克,你不用太担心。” 昨晚楼下万尸嘈杂,四人担惊受怕了一夜,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这时精神稍稍松懈,眼睛皮都沉重了起来,伊莎贝一手支颐,做个睡觉的姿势,开口道:“你们都睡觉吧,我来守夜。” 周若晗勉强一笑:“都白天了,守什么夜?你们睡吧,我来守。” 伊莎贝拉想着是她连累了我们,坚决不干,一再坚持,我们三人只好先睡了。但想着伊莎贝拉太过稚嫩,我终究对她放心不下,睡得也不踏实,一个小时不到,我身子一晃,突然惊醒过来,睁眼一看,不禁吓了一大跳,一头暴尸鹰视狼步,正穿过一排玻璃柜,走将过来。一颗光头环顾四周,幸亏还没有发现我们。伊莎贝拉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一把抓起身边的突击步枪,忽听脚步声响,伊莎贝拉从洗手间走了出来,那暴尸双眼陡现凶光,双脚一弹,跳到玻璃柜上,犹如猛虎见羊,直朝伊莎贝拉扑将过去。 我来不及瞄准,凭着本能朝暴尸后背就是一梭子,伊莎贝拉一声尖叫,惊得徐克和周若晗都跳了起来,只见那暴尸也将伊莎贝拉压在了身下。 三人赶忙冲过去,拉开暴尸,幸亏一颗子弹从暴尸后脑『射』入,脸部穿出,将整张脸都撕裂开来,脑浆崩出,像捏碎了的豆腐渣,溅得伊莎贝拉一头一脸。 周若晗恼怒异常:“你是怎么值守的,不想要命了吗?” 伊莎贝拉脸『色』青紫,吓得够呛:“我,我只想着去个洗手间,要,要了不,不了多少时间……”惊吓之下,中文更说不通顺了。 “好了,好了!”周若晗气冲冲地提起桶装水,“快冲洗一下。” 我和徐克无暇去叱责伊莎贝拉,两人赶紧到楼口一看,见虽然有几只丧尸听到枪声,爬到冰柜路障前,但却幸亏没有暴尸被惊动而来。 这一番惊吓,大家都没有了睡意,人人瞪着眼睛,只盼楼下尸群,快些走散。 大街上的尸群狼奔豕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太阳落山,时间又过去了一天。 夜晚风声呜咽,朦胧的月光下是枯树桩般入定的群尸。 2023年9月20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08天 今天大街上的尸流熙熙攘攘,上万活死人仍然没有散去多少,我们四人靠着那一桶水,又熬过了一天。我、徐克、周若晗三人轮流守夜,再也不敢让伊莎贝拉单独值守了。肚子里饥饿难耐,有一种前胸贴后背的感觉。 2023年9月21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09天 凌晨五点,算起来我们四人也将近被困六十小时了,再不想法冲出去,等饿到身体虚弱的时候,就更没有希望了。 第455章 机场烤羊 我和徐克打头,伊莎贝拉走在中间,周若晗殿后,四人翻过冰柜路障,朝楼下走去。 我手里蒙了黑布的电筒发出微弱的亮光,商场里的丧尸或坐或立,脑袋摇晃不定,没有声光的刺激,它们就陷入了某种“休眠”的状态,成了名副其实的活死人。 徐克就如同拥有了黑暗的眼睛,往往丧尸才被暗弱的电筒光惊动,也被徐克一刀扎穿眼窝,搂着脖子轻轻放倒地上。 四人就这样一路下到商场一楼,只见大街上的丧尸虽然稀疏了很多,散去了大半,剩下的数量仍然不可小觑。 四人躲在商场大门后稍一喘气,瞅准空档溜进越野车,关上车门,禁不住都松了口大气。大家都想,只要开着汽车拐一个弯,穿过两条街后就出了城区。 这时天边也『露』出了鱼肚白,周若晗催促道:“快开车吧,天要亮了!” 我点点头,扭转钥匙发动汽车,轰的一声引擎启动,左近尸群都转头望向这边,我急打方向掉过车头,一脚地板油踩到最底,四个轮胎急剧转动摩擦出刺鼻的橡胶味,陡然一下窜了出去,车头前的数十只丧尸,顿时被撞飞十余米外。 挂上二档,然后是三档,越野车以百米加速冲向街头,突然车中四人都是一声惊呼,我的天呀!越野车左转弯后的路面上,密密麻麻,黑压压的挤满了丧尸。 “倒车!倒车!”在周若晗的惊呼声中,我挂上倒档一脚油门,两个车前轮保持着拐弯时的角度,车尾巴冲后撞翻十几只尾随跟来的丧尸,再挂上前进档冲向了右边另条一街道。 汽车大声咆哮,一路撞飞数不清的丧尸,飞驰在荒凉却不冷清的街道上,眼下只有重新另找一条道,赶在日出暴尸恢复残暴的力量之前,冲出城区逃离升天。 我朝着一个方向加速前进,驶过好几条街道后,终于从另一条公路逃出了城市。 四人心情稍微放松,顺着这条公路又跑了一个多小时,汽车驶进了山区。两边的树木渐渐葱茏起来,甚至连公路中间,也有小树苗从腐殖土中长到了半人多高。 爬上一座山头,见一旁路边郁郁葱葱有片苹果林,红红的苹果挂满了枝头,我停下车子,四人嘴角都流出了口水,饿了两天半,终于可以填饱肚子了。 正所谓金九银十,秋高气爽。九月份正是一年中水果品种最丰富,秋令水果扎堆成熟的季节。四人走进果林中,才发现除了苹果,这片果园中还间种了梨子和桃子,成熟的果子没有人采摘,掉落在杂草丛中酝酿发酵,散发出浓浓的果酒香味。 四人摘了水果,大口咬落,吃得两颊生津,唇齿留香。填饱肚子后,我才站在山头,查看公路的走向,发现公路绕了半圈后,又朝天长峰所在的方位延伸过去,看来顺着公路再一直往前开,终究又能回到天长峰下。 这时,周若晗突然一声惊呼,手指着前方:“你们快看,那山头上是不是有个飞机场?!” 我和徐克三人忙朝周若晗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是距离远了看不清楚,我连忙从越野车里拿出望远镜,只见几公里外,果真有一座大山被削平了山头,能看见数架民航客机停在草坪上。 “哈哈……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一边笑着,把望远镜递给三人传看。 周若晗喜上眉梢:“哪里踏破铁鞋了?这还找都没有找,就撞上了,运气真的是太好了!” 四人兴高采烈上了汽车,顺着弯来拐去的山路行驶了十几分钟,经过一处岔道朝机场飞奔,又过一顿饭功夫,到了机场航站楼门口,航站楼外观为自然流畅的缓弧形,大跨度钢根结构,点式玻璃幕墙,可虽然时尚大气,但整个外墙灰尘仆仆,到处都是雨水冲刷灰尘的痕迹,早也没有了昔日的豪华气派。 四人下了车走进航站楼,见荒废冷清的大厅空落落的没有一个“人”,地上散落着背包、鞋子、手机、笔记本电脑……到处都是灰尘,和被风儿卷进来的枯枝烂叶。整个航站楼大厅一地狼藉,像一座落幕后的空旷大剧院,狂欢过后,是死一样的冷清。 “也不赶时间,先弄点吃的吧。”我说。 “刚才不是才吃饱了水果吗?”周若晗说。 “水果没有油水,就算吃撑了肚子,也不扛事。”我说。 “是呀,感觉就像没有吃饱似的。”徐克说。 “那边有机场零售店。”伊莎贝拉指着大厅一头,说。 “那些真空包装食物吃倒了胃口。”我走到面临机场的落地玻璃窗下,看着银灰『色』的跑道延伸进一片绿『色』之中,望不到尽头,宽广的停机坪上杂草丛生,野草茂盛得有半人多高,不时能看到山鸡野兔,甚至野羊觅食的身影,如果忽略那七八架灰扑扑的民航客机,整个飞机场在和煦的阳光下,泛着生生不息的光晕,倒像是座大型牧场。 “下去打点野味来吃!”我说这话时,口水都流出来了。 “好主意!”徐克举手赞成。 四人从工作人员通道下到飞机场,睁大眼睛,趟着齐腰深的草海搜索猎物的踪迹,不多久,七八只野羊从草丛中冒出,我抬手一枪,撂翻一头,四人欢笑着,捡了些枯枝杂草,就在一架大型客机的阴影里生起火来,野羊也不用清洗,直接剥了皮,开肠破肚,不要内脏和下水,就架在火上烧烤起来。 徐克掏出把小刀,切了一条羊腿捧在手上,说道:“一分熟的羊肉最是新鲜了。”大口咬落,吃得咯嘣作响,说实话,看着羊血羊肉糊在徐克嘴角,我心里隐隐忧惧,有一种不好的预兆。说是一分熟,其实野羊架在火上,才燎了几燎,和吃生肉差不了多少,我真的很害怕,徐克会朝着茹『毛』饮血的方向发展。心想,或许该带着徐克,去看看蔡教授的研究如何了。 第456章 末世,谁不有点神经质 一会功夫羊肉烤熟,油脂滴到火堆上冒出青烟,肉香四溢,我切了一大块羊肉分成三份,分给周若晗和伊莎贝拉,徐克这时已经把四条羊腿全吃完,拍着肚子躺到飞机机腹下,打盹去了。“这食量……”周若晗摇摇头,脸有忧『色』。 我和周若晗并排坐着,伊莎贝拉在对面,三人没有吃上几口羊肉,伊莎贝拉突然啊的一声,我一抬头,见伊莎贝拉惊恐地盯着我身后看,急忙一转头,顿时大惊,一名男子手里拿枪,脸上似笑非笑,阴森森地盯着我们看。 “朋友,有话好说,羊肉可以分你一份,大家都是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我一下跳起,眼睛余光朝十几米外的机腹下瞥去,徐克似乎动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惊觉没有。 男子一头『乱』蓬蓬的长发披在肩上,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剪了,他嘴巴一咧,脸上仍然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诡谲。 “分我一份?哈哈,分我一份!”男子干笑着,“你们偷杀了我的羊,还要分我一份,哈哈,不错,不错。”大拇指一翘,“够朋友!” 他这话让我们『摸』不着头脑了,也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讽刺,周若晗一只手缓缓向身边的突击步枪『摸』去,男子一抬手,“想都别想,当心枪走火!都举起手来!” 三人举着手,伊莎贝拉哆哆嗦嗦地说:“先,先生,这野羊是我们猎杀的,你怎么,怎么能说是你的呢?” 男子神『色』一沉:“你看看机场周边的钢丝护栏,哪一处破损了能让野羊钻得进来?告诉你吧,这些野羊、野兔,还有野鸡,都是我从深山里捉来喂养繁殖的。” “我们可以捉一只赔你。”周若晗连忙说。 “好啊,赔来!”男子一伸手说。 “我们现在就去捉。”周若晗作势想要站起。 “别动,就现在赔偿!”男子一掂枪说。 “大哥,你这就为难我们了,不让我们去捉,怎么赔你啊?”我说着又瞄了徐克一眼,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 “不用看了。”男子冷笑一声,“他已经被我打晕了。” 我心中一沉,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心一横,说道:“那你说,要我们怎么办?” 男子沉『吟』着:“让你们去捉吧,我不放心,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跑……”一句话没有说完,伊莎贝拉连忙接口:“可以把我押在这里,他们俩去捉羊赔偿你,捉不来,我任你处置。” 男子一翻白眼:“说得轻巧,他们俩一走,还会回来?” “我不是还在吗?”伊莎贝拉说。 男子一声冷笑:“我留着你有什么用?多一张吃饭的嘴吗?再说我的羊也不是你杀的。” 我心中一紧,原来这男子早就发现了我们,他是一直在等机会下手呀,说道:“羊是我杀的,你说怎么办吧!” “很简单,一命偿一命,你杀了我的羊,我就杀了你!”男子一抬枪口,恶狠狠地说。 伊莎贝拉一声尖叫,一下跳到我身前:“别,别杀他,求求你了!” “那我的羊不是白白死了?”男子说。 “不白死,不白白死的。”伊莎贝拉一着急,中文又开始不通顺了,一顿足,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不白白死,你杀了我吧!” 男子一愣,表情错愕:“你愿意代替他死?” “我愿意!”伊莎贝拉坚定地说。 “为什么?你干嘛要带我死!”我吃惊地问。 “不为什么,大家落到这步田地。都是我害的,我应该付出代价。”伊莎贝拉一挺腰身,亭亭玉立的身材瞬间高大了。 “不错,勇于担当!”我一翘大拇指,“今后你是我朋友了!”说着站起身来,挡在伊莎贝拉身前,“朋友,你动手吧!” 伊莎贝拉赶紧又转到我身前:“不,不,还是杀我吧!我比较的好杀!”这话听起来有点搞笑。 男子见我和伊莎贝拉争着送死,喝道:“都别吵了,要杀也不是在这里杀,都给我上飞机吧。” 我心中一动,为什么杀人还要选地方?男子一摆手:“连那个被打晕的人一起抬上飞机。” 我走到机腹下,拖出徐克,见他双眼紧闭,头上白『色』的遮阳帽也被鲜血浸红了半边,揭开帽子一看,幸好伤口已经凝固,心想要是把徐克搬到太阳底下一晒,他要是一变异,说不定就有翻盘的可能,但男子紧接着又呵斥了一声:“快上飞机,磨磨蹭蹭的想干什么?” 我叹一口气,只好扛起徐克,跟在伊莎贝拉和周若晗的身后,上了飞机。 飞机机舱里凌『乱』不堪,地板上全是空罐头盒、饭盒、方便面盒,男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打扫了,连下脚的地方也没有。 “把人放在座位上。”男子说。 我放下徐克,问:“说吧,你要怎么动手?” “废话,当然是用刀了。”男子说着,把手枪放在身旁的座位上,从身后抽出一把匕首,“你那一枪都惊到我养的动物了,我再要开枪,还不吓破了它们的胆?” 我一听男子的话,心想他杀人还要顾虑吓着动物,心中一动,脱口问道:“你是复生组织的人?!” 谁知男子愣了一愣:“复生组织?复生组织是干什么的?” 我瞧男子的样子也不像作伪,不禁又纳闷了,说道:“你不是复生组织的人,干嘛杀人还怕惊扰动物?” “你猪脑子啊。”男人保持着自打我们一照面,就一直似笑非笑的诡谲表情,“枪声会吓破动物的胆,野羊也还罢了,停机坪有钢丝围着,逃不出去,野鸡和野兔还不打洞的打洞,飞的飞,全都搬家了,到时候,我还得费气费力再捉它们回来,再费气费力安抚它们,它们才肯让我吃。”脸上表情不变,眼神抑郁起来,“你那一枪,可害苦了我啊,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逃……” 男子絮絮叨叨的讲述声中,我终于反应过来,男子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似笑非笑,那是因为他有些神经质,看来他大脑肯定出了问题。 第457章 古涵 我心想,这也难怪,瞧这满地的垃圾,也不知道他孤身一人住多久了,在这荒凉的世界,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失魂落魄,谁不多多少少有点抑郁症、神经质、言行失常、狂躁症、妄想症……就好比我杀人时那瞬间的冷酷,除了情格势禁外,也不得不说,和我心理上有些失常也有关系。 此时,周若晗也看出了男子的异常,一指飞机舷窗外:“看,小兔子跑了!哎呀,连野鸡也飞了!” 男子一转头,我急忙猛起一脚,将男子踹飞地上,一弯腰,先抢过了座位上的手枪。 拿着手枪,三人彼此一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竟被这半疯不疯的神经病,惊吓了半天。 “不许开枪!”男子一爬起身来,神情紧张地说,“那会惊吓了野鸡野羊的!”但他就算这时慌慌张张,脸上仍然是似笑非笑的神经质表情,让人看起来就感到诡谲。 “你倒猜我会不会开枪?”我突然一挥手,一枪柄砸在男子太阳『穴』上,将他打晕在地,多多少少出了胸中的一点恶气。 这时,周若晗掐着人中救醒徐克,徐克捂着生疼的脑袋听完经过,气恼地上去踢了男子两脚,这两脚一踢,反倒又把男子踢醒了,但男子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了,恢复了正常人的神态,开口道:“我对刚才的事情感到很抱歉。” 周若晗嗤一声笑:“你是在演戏吗?” 男人神态诚恳,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个躬:“对不起,我大脑有时糊涂,有时清醒,怎么说呢?”男人指着自己满头『乱』发的脑袋,表情转而苦恼起来,“就好像里面住着两个人似的,不停地打架,一个要向东,一个要向西。” 周若晗嘴角一翘,对男子的说辞嗤之以鼻,我想起自己曾经罹患的多重人格失忆症,却对男子的痛苦感触颇深,说道:“我相信你。” 周若晗吃惊地看着我:“你看不出来,他是在装疯卖傻,糊弄我们,你相信他?” 我点点头:“若晗,你仔细看,他现在的表情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周若晗不知道我以前罹患过多重人格失忆症,犹似不相信,徐克却知道,说道:“张天翼说的应该是真的,咱们就别为难这人了。” “也没有人要为难他,我只不过要让你们明白,这人脑筋或许有时候真不正常,但他现在不过是在装疯卖傻。”周若晗说。 我看着男子:“刚才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 “记得。”男子又指着的脑袋,“只不过‘他’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就像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块厚玻璃,想出来制止,却怎么也打不破这眼前的玻璃。” 我点点头,心想男子的症状和我以前稍有不同,比我要好点,我以前身体被别的人格掌控时,发生了什么,自己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周若晗皱着眉头:“真是越编越离谱了,他最多不过是个间歇『性』精神病人。”伸手过去拉着伊莎贝拉,“出去吧,这飞机里臭烘烘的。” 伊莎贝拉下意识的一嗅鼻子,赶忙用手捂住。 男子脸『色』微现尴尬,一边拉开机舱门一边说道:“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实在没有打扫的心情。” 几人出了舱门,顺着舷梯往下走,我问男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子一愣:“我叫什么名字?五年了,我都快要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了。”叹一口长气,“古涵。” “大灾难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我又问。 古涵摇摇头,一脸茫然。 “张天翼、徐克、周若晗、伊莎贝拉。”我逐一介绍了我们四人。 古涵点点头,眼睛有些发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他是盯着伊莎贝拉俏丽的背影挪不开眼睛了。 “古涵。”我叫他的名字,古涵两眼盯着,充耳不闻,我提高音量,又叫了一声,“古涵!” 古涵一愣,心不在焉地问:“怎么了?” “你一直是一个人吗?”见他注意力在伊莎贝拉身上,我也没有谈话的兴致了。 “对,一个人。”古涵敷衍一答,转而赞道,“伊莎贝拉小姐的身材,真是棒啊!我喜欢!” 这句话却被周若晗和伊莎贝拉听到了,周若晗回头狠狠瞪古涵一眼,凌厉的眼光像两把尖刀,伊莎贝拉却是回头一笑,轻声道:“谢谢。”这或许就是中西文化的差异吧。 我心想:食『色』『性』也,『性』的匮乏是人在这末世最底层的匮乏,也是人世间最残酷的事情之一,最是违逆人的天『性』了,也怪不得独处了五年的古涵,一看见伊莎贝拉,就挪不开眼睛了。 几人重新坐回火堆旁,羊肉也烧焦了半边,不过肚子正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撕一块焦黄的羊肉给古涵:“吃点。” 古涵摇摇头:“不饿,秀『色』可餐也。” 这下连周若晗都忍不大笑起来:“你,你是有多久没有看见过女人了,哈哈……还秀『色』可餐也,你是从古代穿越来的吗?” 伊莎贝拉见我们大笑,一脸茫然,瞧她样子,还不知道“秀『色』可餐”是什么意思,周若晗笑着解释给她听,伊莎贝拉腼腆一笑,我这才发觉这一身牛仔装的英国女孩,果然“秀『色』可餐”,凹凸的身形搭配俏丽的五官,艳丽又凛然,低头凝神的时候,竟然有着雕塑般的质感,很有西式的美感。 周若晗笑了一会,问道:“你是不是孤独太久,都忘记怎么和女孩子相处了?说话直来直去的,婉转内敛,一点都不会。” 古涵微微一笑,也许是很久没有笑的原因吧,笑容很是僵硬,说道:“这样不好吗?”转而又问,“你们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们来找航空煤油。”我开门见山地说。 “找航空煤油干什么?”古涵眼睛陡然一亮,指着趴窝在长草丛中,锈迹斑斑的加油车,“汽车都锈烂了,你们四个人也拿不走几桶呀,要不我……” 第458章 时文之死 古涵话没有说完,我赶忙打断道:“没有关系,我们想办法修一修,再换四个轮胎,整个车都开走。”心想,看古涵热切的样子,分明是想跟我们一起走,但他身体里的两个人格换来换去,把他带在身边,就如同一颗不定时炸弹,以后天长峰上的所有人,就别想再睡个安稳觉了。曾经罹患多重人格失忆症的我,虽然比起别人来说更加同情他,但同情归同情,为了大家的安全,还是拒绝的好。 周若晗看着古涵,问道,“哪里有修车工具和轮胎?” 古涵显然察觉到了我的想法,神情有些沮丧,指着航站大楼旁边的一座库房:“维修库房里有,可是不方便进去。” “为什么?”我问道。 “里面有一百多只丧尸!”古涵说。 “不过区区一百来只,打开库门放出来,都杀掉!”徐克说。 “那不行,我费了好大的劲,好不容易想法关进去的,要是你们打开库门又杀不尽丧尸,到时候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怎么办?”古涵连忙反对。 “没有杀不尽的,再说了,我们要打开库房门,难道还需要你同意吗?”徐克把弄着手上的匕首,冷冷地说。 “你!”古涵嚯地一下站起,“想强抢吗?”风儿扬起他蓬『乱』的头发,倒有些凛然生威。 “强抢又怎么了,难道这机场是你的?”徐克毫不示弱地跟着站起,“你偷袭我的账,还没有跟你算呢!” “偷袭你的不是我!”古涵脸上青筋暴跳,“戴个墨镜又蒙面纱,装什么装!真面目都不敢示人。” 这一下就戳到了徐克的痛处,徐克一扬匕首,就要动手。 “好了,好了,都剩不了几个人了,还打什么打?”我连忙站起来隔在两人中间,说道,“古涵,你放心,我们说话算话,一定给你杀尽丧尸。” “其实嘛,就算杀不尽也没有关系,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答应打开库房。”古涵说。 我咳嗽一声:“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不能答应你,而且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答应你,如果你要硬来的话,我相信你也不傻……”我一边说着,一只手也握住了后腰的枪柄,忽而瞥到伊莎贝拉看着古涵的眼睛中都是关切的神『色』,心中一动,伊莎贝拉对古涵似乎也动了情。这荒凉的末世,撞上一个人就很难了,要想撞上自己喜欢的人,更是难上加难,何必毁掉这人世间不多的真情呢? “好吧,你可以跟着我们,但你得发誓,什么事情都得听我的吩咐。”我松开握住枪柄的手,心想,可以把古涵安排在天长峰附近的钓鱼山庄。 “行!我发誓,只要让我和你们一起走,我什么都听你的。”古涵爽快的答应。 “为了女孩子,什么都可以干?”周若晗戏谑地笑着说。伊莎贝拉面有喜『色』。 双方达成协议,古涵找了根撬棍,咔咔咔地撬起库房的两扇铁门,我拔出92手枪,转头问身后的伊莎贝拉:“你会用枪吗?”当初搜去汉斯三人身上手枪的时候,在伊莎贝拉身上并没有找到枪,因此还不知道她会不会用。 伊莎贝拉点点头:“我会!” “那你拿着吧。”我把手枪塞给伊莎贝拉,这也就是表明,我当她是朋友,信任她了。 古涵撬开铁门,从两边推开,五人排成一个半圆弧形,瞄准蜂拥而出的丧尸头颅,突击步枪和手枪一起开火,一时之间,夹杂着死血的脑组织横飞,啸叫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将尸群一排排的像稻草一样收割。 开阔地带,大家手中又都有枪,对付一百来只丧尸,并不吃力。五人各自打完一个弹匣,尸群也所剩无几,大家另换一个弹匣,同时踏上几步,又是一阵枪响,残余丧尸尽兼倒地,地上死尸又多了一层。 伊莎贝拉擦擦鼻尖上沁出汗珠,吁一口气说:“总算杀干净了。”反手把枪『插』进后腰,上前几步走进库房,捡起地上一个手机式样的东西,“呵,这是哪只丧尸掉的,便携式翻译机,有了它,就可以和保罗对话了。” 伊莎贝拉话音刚落,突然一声尖叫,连滚带爬逃出库房,身后一具女尸一丝不挂,长发拖下来遮住它半边脸颊,身子扭曲,双手抓地,一下一下的,拖着两条断腿爬了出来。看起来又是诡异,又是可怖。 这女尸怎么一丝不挂?我正在感到诧异时,女尸突然“呃”的一声叫,扬起头来,我顿时惊骇得目瞪口呆:“这,这女尸是时文啊!”瞧这样子,是先被侮辱,然后被杀!不禁痛心无比。 我一脚踢飞古涵的手枪,手中的枪也抵在了古涵的脑门上,咬牙切齿:“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同时将古涵踢跪在了草地上。周若晗和徐克也看见了,两人痛心疾首,悲愤莫名! “这个,这个,你们听我解释……”古涵哪里会想到我们居然会认识这维修库中的一只丧尸,结结巴巴地说,“他干这事的时候,我,我也阻止不了呀,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我他妈的杀了你!”我食指扣在扳机上,却颤抖着迟迟下不了决心,没有人比我更明白了,时文真的不是眼前的古涵杀的。我心中交战,更体会到了“我”当初误杀肖薇时,时文在有机会杀我给肖薇报仇的情况下,那种矛盾而又复杂的心情,这一枪,是打下去呢?还是不打?上帝啊,谁能告诉我! 我长叹一声,无力地放下了手中的枪,徐克一声怒吼:“你下不了手,我来!” “不,徐克!”我一把压下徐克手中的枪,“时文真的不是他杀的。” 周若晗上前一步:“不是他杀的,是谁杀的?!” “你们相信我,时文要真是他杀的,我只会比你们更加想报仇,可是……”我叹口气道,“我当初的处境和古涵一模一样,要是时文当时杀了我,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我了。” 第459章 小老虎 徐克拉着周若晗退到一边,我黯然心伤了好一会,才问:“和时文在一起的,还有个叫皮晓军的男人,他在哪里?” 古涵颓唐地坐在地上:“这女孩来到机场的时候,就是单身一人。” “真的就她一人?”我又些不相信地问。 “我发誓,真的就她一人。当时她拖着个背包,疲惫不堪地走到机场时,还是我接待的,可你也许能理解,我的身体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不在我掌控的二十四小时内,‘他’做什么,干什么,我都无法干预,刚才要不是你们打晕了‘他’,我还出来呢。”古涵顿了顿,又道,“事情都到这步田地了,我也没有必要骗你。反正你们也不可能再带我一起走了。” “那你怎么不事先提醒时文?”我气恼地说。 古涵一摊手:“我也不知道‘他’会杀人呀,这几年来,那是‘我们’第一次见到活人。” 我叹口气,心情晦暗地说:“是啊,你不能跟我们一起走了。理智上,我知道这不怪你,情感上我接受不了。” 古涵点点头,垂头丧气地说:“我明白。”伸手要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枪,我一弯腰,抢先捡了起来。 “怎么?”古涵不解地看着我。 “这个……”我说道,“我们还要待上一阵,或许明天才能走,你知道,你脑子那个……有时候你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所以,枪还是我暂时替你保管吧,我们走的时候,自然会还给你。” 古涵叹口气,话也难得说了,神情凄然地朝舷梯走去,看着他落寞的身影,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伊莎贝拉站在一边,呆呆地目视了整个过程,她从一开始的欢喜倏然掉到冰窟里,似乎还没有走出『迷』茫:“真的,真的不能带古涵一起走吗?你还看他一个人孤单了好几年,终于才遇到我们呀!” “不能。”我心情沮丧地说。 “那,那我想留下来陪他。”伊莎贝拉说。 这时,徐克也将时文了结,时文一只被匕首扎穿的眼窝中,还在流出夹着死血的脑『液』。我指着地上的时文,说道:“你想清楚了,你要是留下来,它多半就是你以后的下场。” 伊莎贝拉打个寒颤,退缩了。 我冲徐克和周若晗一招手:“一起修车吧。” 三人从维修库房里找出备用轮胎、机油、制动『液』、扳手、钳子等物品和工具,开始修理飞机加油车。一会功夫,见古涵推开舱门,又走下飞机来到伊莎贝拉身前,低声说了些什么,伊莎贝拉点点头,朝我们走来,说道:“古涵邀我走走,可以吗?” 我点点头:“可以,但记住了,一,不能超出我们的视线,二,发现他神『色』要是不对了,赶紧跑开,三、不可以告诉他,我们住的地方。能做到吗?” 伊莎贝拉点点头:“能做到。” 看着伊莎贝拉小鸟似的飞到古涵身边,周若晗感叹道:“男女之间的情爱,可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我心中却想:在机场中存活下来的古涵,恐怕也要圈禁在机场中孤独至死。 三人忙活到傍晚六点,终于将这破破烂烂的加油车修理完毕,周若晗叫上徐克,两人走进维修库,大桶小桶,提了很多保养维护飞机必须的材料,准备带回去修复天长峰上的直升机。剩下的事情,就是回到航站楼前,把越野车开到飞机场,给飞机加油车搭上电后,就可以开车走人了。 我站起身来,见航站楼一边有条车道通到飞机场外面,只是铁门上了锁,得找古涵拿钥匙。 不远处,古涵和伊莎贝拉并肩坐在一个小水洼边,几只野羊就在两人身边喝水,夕阳的余晖泛着金『色』的光芒,斜斜照着古涵魁梧、伊莎贝拉俏丽的背影,恬淡美好得让人心碎。 我走过去,实在不想破坏两人此时的氛围,说道:“古涵,我得打开那道门,好开车进来搭电。” 古涵连忙站起,一点头:“我这就去拿钥匙。”朝他起居的飞机跑去。 等古涵跑出一段距离,我问伊莎贝拉:“古涵问你我们住的地方了吗?” 伊莎贝拉摇摇头:“没有。” “那他有要你留下来吗?”我又问。 伊莎贝拉仍旧摇头:“没有。” “那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伊莎贝拉叹一口气,伤感地说:“他说能碰到我,还能和我肩并肩地坐在一起说上大半天的话,他就很满足了,还要我以后忘记他,因为他以后的命运,就是在这钢网围出的四方天地里,孤独至死。” 我听伊莎贝拉这样说,感觉自己刚才的问话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多久,古涵拿着钥匙回来了,知道我们离开在即,神情黯淡。 我拿着钥匙打开铁门,顺着一条柏油路绕到航站楼前,见不知道从哪里游『荡』来的一小股丧尸,正围着越野车不停地打转,目测有十七八只。 我停下脚步,感觉有些不对劲,定睛朝车里看去,不禁吃了一惊,一头五彩斑斓的小老虎,两只前脚趴在汽车中控台上,发出有些类似于猫儿的稚嫩哀鸣。越野车一扇车窗门半开着,小老虎应该是慌不择路,逃进车里的。 我赶紧一步跳进身边的花池里,转着脑袋四下查看,害怕老虎他妈就在左近,不问青红皂白的就咬断我的脖子。 过了一支烟功夫,没有见到大老虎现身,我心想,大别山区早就绝了老虎的踪迹,这只小老虎他妈,应该是大灾难后,从动物园里逃出来的吧。 我走出花坛,嘬唇吐气,吹了声口哨,尸群一被惊动,就斜肩拖腿,蹒跚着围了过来。 在开阔地带,要收拾这十几只形容枯槁的丧尸并不在话下,我拔出匕首,迎上几步,左手抓住打头丧尸『乱』蓬蓬的头发,右手一刀扎进它凹陷的眼窝,随即跳到一边,凑准机会,再抓住一只出头的丧尸如法炮制,花了十几分钟,团灭了这群破衣烂衫的活死人。 第460章 李良看见了什么 我打开车门,这只体形比成年土狗还要小一圈的小东西直往我怀里扑,我提着脖颈,把它揪到车下,提起一只脚轰它走:“小东西,快回去找你妈吧。” 小老虎后退几步,复又凑了上来,看样子是想赖上我了。我跳进车中关上车门,伸头出去:“天长峰上可养不起你呀!”发动汽车,一溜烟跑了。 越野车驶到停机坪的铁门前,徐克和周若晗,还有古涵和伊莎贝拉,见我半天没有回来,放心不下,正要来寻我,周若晗拉开铁门,走到车窗边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从倒车镜里看见,那小老虎屁颠屁颠,又尾随来了,一努嘴:“遇上了个难缠的家伙。” 伊莎贝拉一声欢呼:“好可爱的小家伙!”将扑过来的小老虎搂了个满怀。古涵蹲在伊莎贝拉身边,两人不停逗弄老虎。 “把小老虎带回去吗?”伊莎贝拉开心地问。 我摇摇头:“带它回去,天长峰上种的蔬菜玉米,还不给它翻过底朝天?再说老虎要吃肉,我们哪有闲心天天给它打猎?” 伊莎贝拉『露』出惋惜的表情:“好可怜的小东西,还不会自己打猎呢,要是我们丢下不管,它恐怕活不了几天呀!” “我来喂吧。”古涵说。 伊莎贝拉抬起头来,看着古涵:“你真好!” 周若晗打开车门坐进来:“咱们今晚不走了吧?” 我一愣,不解地问:“为什么?” 周若晗看着车外的伊莎贝拉和古涵,幽幽地说:“让他们俩聚一晚上吧。” 我心里隐隐感到有些不妥,担心地说:“要是古涵又变成另一个他怎么办?” “我刚才问过古涵了,他说他和他头脑里的另一个他达成了协议,每个他掌控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今晚属于古涵。”周若晗皱着眉头,苦笑着,“一句话里有五六个‘他’,连我都要被搞糊涂了。” 我点了点头:“好吧。”心想,一个“他”掌控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古涵的人生等于被偷去了一半,在这度日如年的荒凉末世,是好事呢,还是坏事? 把徐克也叫上车,周若晗伸头出去对古涵说:“我们今晚不走了。” 古涵一愣,随即欢喜地连连点头。 我一脚油门冲进停机坪,驶到跑道尽头的另一架客机下面。不远处有一部登机舷梯,三人下了车将舷梯推过来,走上舷梯推开机舱门,机舱里黑乎乎的,目难视物。 我掏出手电晃了晃,见飞机地板和座椅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零碎物品,手机、钱包、笔记本电脑……过道中间还有个芭比娃娃,一脸诡异地看着我们笑。 “去头等舱吧。”周若晗说,“那些宽大的椅子放下来就是床。” 三人从一个小楼梯上到头等舱,徐克从吧台拎来几瓶红酒,不久月亮爬到天边,淡淡的月光透过飞机舷窗照了进来,三人喝着喝着,就睡了过去。 2023年9月22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10天 早上十点,我们驾驶着两部车要出发了,古涵站在越野车旁,一脸神伤的和伊莎贝拉告别,伊莎贝拉突然拉开车门,投入古涵的怀抱:“亲爱的,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陪你……” 古涵紧紧搂着伊莎贝拉,但最终还是将她推上了越野车,凄然道:“不,你得走,留下来,我会害了你。” 我叹口气,轻踩油门驶出了飞机场,从倒车镜里看见,古涵抱着小老虎,戚戚然像樽木偶。 汽车在荒寂的公路上行驶,赶在中午一点前,我们到了天长峰下,皮卡车停在观光电梯旁,看来东野明志、凯瑟琳和汉斯三人,应该安全回来了。 电梯门正于此时打开,小雨飞奔出来,瞬间,我怀里就多了个梨花带雨般的人儿,李良、凯瑟琳、汉斯,三人跟在后面,凯瑟琳立即和徐克搂在了一起,李良吁口气:“小雨和凯瑟琳担心死了,我们正要去天长市找你们呢!幸好你们都回来了。” “天长峰上怎么样?”我问。 “一切都好。”李良说。 几人拎了周若晗带回来维修直升机的物品,乘坐电梯上到峰顶,小乔和小豆子都是连哭带笑,听说我们还没有吃饭,就赶紧准备午饭去了。 吃过午饭,我和李良坐在大堂沙发上,两人点上烟,看着周若晗打理直升机忙碌的身影,我开口道:“你干嘛不去帮帮忙?” 李良一愣:“帮什么忙?” “帮若晗打理直升机呀!”我说。 李良点点头:“对对,走,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好让你们俩单处。”我说。 “为什么?”李良不解地看着我。 “若晗表面看起来坚强,但她终究是个女人,内心里肯定孤孤单单的可怜,要不你们俩就在一起吧。”我吐出口青烟,继续说道,“大家都是成年人,这世界,干脆一点,不要玩什么内心戏。” “我忘不了李倩。”李良叹口气,默然一会,出去帮周若晗了。 晚上,十二人在大堂里聚餐,觥筹交错,都为末世中能有一个群体抱团取暖感到庆幸。 2023年9月25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13天 早上十点,我慵懒地拉开窗帘,一束阳光就『射』进了屋中,自从回到天长峰后,过去的三天都是阴雨连绵,难得今天有个好天气。 身旁的小雨还在沉睡,我轻轻起床,穿衣下楼来到楼前空地上,见周若晗和李良也经开始修理直升飞机了。 “若晗,这飞机什么时候能修好。”我问。 “直升机闲置了五年,每个零件都要上油润滑,起码还要一周的时间。”周若晗说着抹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怎么,你有急用吗?” “我想要是飞机修好了,咱们去一趟太行市,让蔡教授瞧瞧徐克。” 周若晗点点头:“我会尽量加快速度。” 李良见我和周若晗提起徐克,便也担忧地说:“给你俩说件事,我昨天中午下了趟天长峰,要去停车场傍边的酒店里找茶叶,半路上听见树林里有咩咩的野羊叫声,我赶紧掏枪钻进了林子,想着打一头野羊带回来打牙祭。但我走进林子,藏在一棵大树后探头一看,顿时惊骇得倒抽了口冷气,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第461章 保罗的秘密 “你看见了什么?”我和周若晗异口同声,着急地问。 “我看见了……”李良一字一顿地说,“徐克在生吃野羊!” 我和周若晗有些吃惊,但似乎也在意料之中,还在飞机场的时候,我们就不就亲眼目睹了徐克享用“一分熟”的羊肉时,那瘆人的吃相了吗? 李良看我和周若晗的表情,疑道:“你们已经知道了?” 我点点头:“所以我才急着,要去蔡教授那里。” 李良吁一口气,脸有忧『色』:“是得赶快去了,你们不知道,我当时看着徐克咬着野羊的脖子,任由滚热的羊血流入他喉咙时,心中的那份震撼! “我一步一步慢慢后退,茶叶也不敢去拿了,屁滚『尿』流的跑回山峰,本来想昨晚就给你们说的,但徐克昨晚一直和你们聊到半夜,而且,我又顾忌着一些事情,所以……” “你有什么好顾忌的?”我不解地问。 李良顿了顿:“徐克和你那么好的关系,可以说是生死兄弟。” 李良年龄稍长,为人又谨小慎微,有所顾虑也在情理之中。 我一笑:“难道我俩不是生死兄弟吗?” “天哥,你在这里!”这时,伊莎贝拉快步走了过来,见到李良也在,脸上神气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都是信得过的人。”我说。 伊莎贝拉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大伙睡觉的小楼,说道:“我们去西餐厅那边谈,好吗?” 看伊莎贝拉郑重的样子,我感觉到应该是出什么大事了,一挥手:“走!” 四人走进右手边的西餐厅,这里平时少有人来,拣角落的位置坐了,伊莎贝拉从牛仔裤后包掏出一个手机大小的玩意,我瞄了一眼,认出是她从机场带回来的翻译机,只听伊莎贝拉说道:“还记得吗?这翻译机是我从机场带回来的,为的是方便和保罗交流,它可以把德语转变成我看得懂的英文。” 我点点头,静待伊莎贝拉的下文。 “昨晚,我把翻译机充好电后,就去了保罗的房间,刚坐下,汉斯也进来了。”伊莎贝拉朝西餐厅大门看了一眼,似乎是怕有人进来撞见我们,继续说道,“汉斯和我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和保罗说起话来,他俩都知道我不会德语,所以谈话也不避我,我一时好奇,就把他俩的对话录了下来,后来见他俩没完没了,凯瑟琳又找到保罗的房间,说徐克和你们在一起,她一个人无聊,让我陪她去顶楼玩台球,我和她晚了一晚上,今天早上醒来后,我才躺在被窝里,打开翻译机看了起来,一看,不禁吓了一大跳,就赶忙来找你了。” 伊莎贝拉说到这里,直接将翻译机朝我面前一推:“这翻译机也可以将谈话转成中文,你们直接看吧。” 我拿起翻译机,周若晗和李良都凑过头来看,只见几十排中文占满了手机大小的屏幕,三人逐排往下看。 “汉斯,你考虑好了吗?” “上帝,我实在想不明白,这里有吃有喝,环境既好又安全,保罗,你干嘛还要回到那看不见阳光的地下堡垒!” “中国佬是好人吗?他们直到现在也完全不信任你,要不怎么不把你的枪还给你?” “不是好人?保罗,你在睁眼说瞎话吗?难道你食物中毒,不是张熬草『药』给你治好的吗?” “哼,那算什么?我可不领他的情,我就只问你,到底走不走?” “上帝,你干嘛非要『逼』我一起走,你自己没有腿吗?” “从这里到地下堡垒上千公里,一路上都是那些行尸走肉,我一个人到不了,你只要护送我去了,我保证能让你和上帝一样永生。” “好了保罗,我不想再听你的那些陈词滥调了,我今晚来就是要告诉你,你要走,自己走。我不出卖你就得了。” 对话到此结束,后面伊莎贝拉就被凯瑟琳拉走了。 我一拍桌子:“这老东西,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没有想到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问道,“伊莎贝拉,你当初不是告诉我,你们是自愿离开天翼生化的吗?怎么保罗又要回去?” 伊莎贝拉低着头:“我当初说的不完全是实话,其实说是自愿,但也有被迫的成份在里面,当时一群丧尸冲散了大伙,我们三人再聚在一起后,也找不到其他人了,三人后来就到处流浪,那时保罗也提起过要回地下堡垒,但我和汉斯又都不愿意了。我只是没有想到,保罗直到此时还要『逼』着汉斯回去。” 周若晗沉『吟』道:“保罗他要走,本来也没有什么,就只怕他回去以后,把天长峰的位置告诉给了天翼生化。” 李良皱眉道:“可听伊莎贝拉说起来,天长峰的环境,比那个地下堡垒强得太多了,保罗为什么想要回去呢?” “把老东西抓起来一问,就知道了。”我嚯一下站起,“现在就去!” “天哥!”伊莎贝拉忙站起来,“请你不要伤寒保罗,好吗?” 我摇摇头:“恐怕很难办到。” 四人快步走出西餐厅,李良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置保罗?” “最好杀了!”我说。保罗那句,“我保证让你上帝一样永生。”让我感觉此人来头不小,对天长峰是个很大的威胁。 “那太残忍了,软禁起来得了。”李良说。 “软禁起来,还得派人看守他,麻烦不说,不一定他哪天找到机会溜了呢?”我说。 “你怎么想?”李良又问周若晗。 “我赞成张天翼的做法。”周若晗说。 说着话,四人也到了保罗住的客房门口,我一脚踹开大门,喝道:“保罗,快给我起来!”忽觉不对劲,掀开被窝一看,下面是两个叠着的枕头,保罗早也不知去向。 逃了?四人一愣,我忙道:“去汉斯的房间!” 我刚才踢门喧闹的声音,早也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人打开了各自的房门,小乔惊疑地问:“天哥,怎么了?” “保罗逃了!”周若晗说。 第462章 追杀保罗 汉斯和东野志明一个房间,我推开东野志明,众人鱼贯而入,只见汉斯睡眼惺忪,微微抬起上半身,瞧他神情,虽然惊恐,但大体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保罗呢?”我冷冷地问。 “我,我不知道,或许,或许是回那地下堡垒了。”汉斯吞吞吐吐地说。 “什么时候逃的?”我又问。 “不知道,或许是半夜吧。”汉斯说话,一点也不痛快。 “昨晚你们都说了什么?”我呵斥道。 “保罗要我回内蒙的地下堡垒,我不愿意,后来两人吵了一架,我就回来了。”汉斯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周若晗在一边问。 “我想保罗只是想回去,就让他走吧。”保罗说。 “你猪脑子啊,保罗一回去,天长峰不就暴『露』了吗?”周若晗呵斥道。 “保罗发过誓,回到天翼生化后,绝对不提天长峰的。”汉斯急忙说。 “他说什么你也信?!”我一把拽起汉斯,几下反绑了双手,“去财务室!” 财务室位于顶楼,是天长峰上唯一加装了窗户铁栏和防盗门的房间,把汉斯反锁在房间里后,我急道:“小雨、小乔,留下来看守汉斯。剩下的人赶快收拾一下,不把保罗追回来,咱们辛辛苦苦经营的天长峰,恐怕就只能放弃了!” 小乔疑道:“保罗要是开走了汽车,这时再追,也来不及呀。” “所有的汽车钥匙都在我手里,他拿不到。”我快步下楼,回头说道,“大家动作快一点,我去开电梯电源。” 这里得补充说明下,自从电梯通电以后,我就让东野志明在我房间里安装了一个电闸,专门控制电梯的电源,而螺旋铁梯上,只搭上了一根火线,防守外人入侵倒是有效,山峰上的人要下去,却限制不了。 我合上电梯电源,到螺旋楼梯那里一看,火线果然也被拉下,保罗要下山峰,只能走螺旋楼梯,看来以后在天长峰上,还得想法给螺旋楼梯再安装一道大门。 我从新搭上电源,周若晗等人也来到楼前空地上,七人下了天长峰,我、周若晗、伊莎贝拉驾驶越野车,李良、徐克、凯瑟琳、东野志明驾驶皮卡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景区,顺着公路朝天长市行驶,保罗要回内蒙的地下堡垒,得往这个方向走。 路边的景物不住倒退,我脚下踏着油门,心里却是越追越凉,一路上山高林密,保罗只要随便找个地方一藏,哪里还能找到人? 行驶一会,到了一处十字路口,往左进入天长市,保罗自然不会去,我下车和徐克一商量,两辆车分开,各自沿着一条路追下去。 又行驶了半个小时,算算离天长峰也五六十来公里远了,保罗年老体弱,就算他昨晚昨晚一入夜就逃离,也走不出这么远,我掉转车头,又朝来路行驶,这次就开得慢多了,只希望能在路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三人瞪大眼睛,周若晗道:“其实那样对汉斯,是不是过份了一点?毕竟他跟保罗都是德国人,也得念点同胞情,而且他也没有跟着保罗一起跑。” “我知道,不过他知情不报,也该让他吃点苦头。”我说。 “那就关他三天,让他长点记『性』就好了。”周若晗说。 “也行。”我点点头说。 周若晗拿起水壶,扭开喝了一口,突然“哎呀”了一声,我转头看去,见她一边脸颊肿起老高,不禁吃惊地问:“怎么了?” “长尽头牙了,凉水一激,好疼。”周若晗一只手捂着脸颊,哼哼唧唧地说。 “等回去了给你熬点清火的草『药』喝。”我说着心里也没有底,尽头牙不拨,光喝草『药』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往回去的路上又行驶了二十来公里,忽见路中间倒伏着一具死尸,行到近处,见那死尸衣衫褴褛,头颅被砸了个稀巴烂,黑『色』的死血还没有完全凝固。我记得很清楚,追来的路上可没有看见路中间有死尸。 伊莎贝拉把头伸到前排,脱口说道:“这丧尸刚被人杀了,还没有多久呀!” 三人下了车,只见一排带血的脚印没入路边树林,我心中一喜,有眉目了,这十之八九是保罗留下的。 我返回车上,把越野车开进林子中隐藏好,拔下车钥匙,三人顺着脚印朝林子里追去。 这时,我在马老那里学到的追踪技术又派上了用场,我抬头仔细观察远处草叶扭曲倒伏的痕迹,慢慢收回视线,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地一看,倒伏的草叶竟是一片,看来逃进林中的人不管是谁,他身后都跟着一群丧尸。 三人顺着痕迹一路往前追,走出两三公里后穿出林子,只见一群丧尸乌泱泱地,尾随着一名男子紧追不放,我再定睛一看,那男子背着背包,手里还抱着一头小老虎,竟然是古涵! 古涵脚步蹒跚,又不忍心丢下小老虎,一摇一摆的朝前逃命,他前方不远处有个很小的镇子,看来古涵是想逃到镇子里避难。 “古涵!这里!”伊莎贝拉情不自禁地连连招手。 古涵身后的尸群约有四五十只,他虽然听到伊莎贝拉的叫声,却不敢停步,只扭头招了招手,还得继续往前逃。 我们三人见了,赶紧迂回上去,绕过尸群追上古涵,伊莎贝拉急道:“你怎么会到了这里?” “我来找你!”古涵气喘吁吁地说。 “你找得着吗?”伊莎贝拉又是心疼,又是着急,责怪道,“这里离我们住的地方,起码隔了三四十公里!” 我从古涵手里接说小老虎:“别说这些了,先摆脱尸群要紧!” 四人加快脚步,将尸群抛开了百十米远,等跑到小镇边缘,我突然看见小镇街上人影一闪,一个疲惫的身影逃进了街边一户平房,依稀就是保罗。 古涵喘着气:“我,我就是跟踪他来到这里的。” “你为什么跟着他?”我好奇地问。 “我想说不定,这人是和你们住一起的,跟上他,不就找到你们了吗?”古涵说。 第463章 舒尔茨的交易 “你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发现了保罗,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目不转睛地盯着百十米外,保罗关上的那道房门,他还没有发现我们,这下瓮中捉鳖,保罗再也别想逃了。 小镇触目一派萧索,破街陋巷,一只踽踽独行的丧尸更增加了这死一样的荒凉。但只要有阳光,植物就可以成长在任何地方,一粒种子掉在石缝里,就可以萌芽生长,斑驳的石墙上布满了绿萝,蒲公英就在路面正中开出了一个个『毛』『毛』的圆球,脚步挨擦踢踏过去,纤弱的种子就四处飘散。因此小镇虽然死寂,却焕发着别样的生机,大自然收复失地的步伐,正在进行时中。可悲的是,这完全是将人类排除的结果。 四人来到平房前,我使劲一脚踹开那扇已经有些腐朽的大门,缩在沙发上的保罗一下跳起,疲困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但随即脸『色』镇定了下来。 我盯着保罗一双蓝『色』的眼睛,冷冷地问:“你为什么要逃?” 保罗胡『乱』地摆着双手,脸上挤出笑容,嘴里唧唧咕咕的,表示他听不懂我所说的话。然后做出拉钩的动作,意思是他出来只是钓鱼。 “别装了。”我拿出翻译机,伸到保罗面前,本想让他瞄一眼后再转成德文,但见保罗眯着双眼,凝目仔细盯着看,不禁心里一动,凝手不动,但见保罗嘴角一抽,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摆着手表示看不懂。 但我心里已经起了疑心:看不懂,干嘛还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这个保罗,十之八九懂中文。他到底在隐藏什么呢? 我转过头,朝周若晗使了个眼『色』,周若晗女军人出身,观察能力何等的敏锐,自然也察觉到了保罗脸上那一抹惊慌的神『色』。 “咱们讲什么话,保罗也听不懂,你说怎么办?”周若晗神『色』自若地说。 “这老家伙,明摆就是天翼生化派出来的暗探,还死不承认,我看也别浪费时间,一枪毙了算了。”我说。 “那就快动手。”周若晗开门瞄了一下外面,“趁外面没有丧尸,杀了就走。” “对不起了,保罗!”我哗啦一下推弹上弹,对着保罗的脑门佯装就要开枪。 “我不叫保罗。”保罗终于开口,用流利的中文说。 伊莎贝拉忍不住轻呼一声:“啊!你,你会说中国话!” “那你真名叫什么?”我问。 “米勒,舒尔茨。” 我摇摇头:“这个名字也不咋地。”伊莎贝拉却吃惊地道:“米勒,舒尔茨?你,你是德国最出名的人类历史学家?” 舒尔茨点点头:“不错,是我。” 我瞪着眼睛:“嗬,原来你还是个历史学家啊,怎么沦落到了给天翼生化当暗探了?” 舒尔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天翼生化在我眼睛里一文不值,我进入天翼生化,不过是想摧毁那个深埋地下的末世堡垒。” “那,那你属于哪一方?”我疑『惑』地问。 “复生组织!”舒尔茨轻蔑地又哼了一声,“你这个卑微而又下贱的人类,没有听说过吧?!” “啊,原来你和唐卫红他们是一伙的!”我吃惊地说。 舒尔茨一愣,这次轮到他吃惊了:“没想到你还认识唐卫红唐先生,不错,唐先生是我的同仁。” 我叹一口气:“怎么又是你们这帮垃圾?” 舒尔茨不卑不亢地说:“所有人类都是这颗星球上的垃圾,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听说你在太行市杀周大队长他们三十多人时,也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你听谁说的?”我有些好奇地问。 “凯瑟琳和伊莎贝拉聊天时,我听到的。” “哦,我那是被『逼』无奈。” “什么被『逼』无奈?我当初听到你下手如此狠,还觉得你是个人才,现在找借口,倒让我有些瞧不起你了,多灭掉一只臭虫,地球就少一份负担……” “好了,好了,打住吧。”复生组织的腔调大致一样,都是视整个人类为这颗星球最不应该的存在,我也懒得听这些“大道理”了,直截了当地问:“就凭你一个人,怎么摧毁得了那地下末世堡垒?” 舒尔茨知道被我识破,再难有活命的希望,人之将死,都有倾诉的欲望,也不想再隐瞒下去了,说道:“尸变前,我们复生组织知道有这样一个地下堡垒后,就派我携带不死病毒进入堡垒,伺机释放,那知道一进堡垒,个人物品就被没收集中保管,我这次回去,就是要想法释放病毒。” “你在末世地堡呆了五年,都拿不到你的不死病毒,这次回去难道就能拿到了?”周若晗『插』口问道。 “明人不做暗事,我就给你们实说了吧,我这次回去准备把天长峰的位置,报告给侯天来,我这样一立功,取得侯天来的信任,说不定就能拿回不死病毒释放,摧毁末世堡垒。”舒尔茨说到这里,眼睛一转,“天翼生化不也是你们的死敌吗?现在咱们来做个交易,你们放了我,我回去摧毁了那末世堡垒,这样对你们也有好处。” 想着天翼生化做事狠辣,说老实话,我不是没有不动心,但听凯瑟琳等人说起,那末世堡垒中至少生活着六七千人,我再丧心病狂,也还没有冷血到视几千人的『性』命如蝼蚁的地步。 “打消你恶毒的念头吧。”周若晗冷冷地举起了枪。 “不再考虑考虑?”舒尔茨不死心地问。 “不用!”周若晗怒目圆睁,我们四人一起横视着他。 舒尔茨见我们态度坚决,他自己的『奸』计得逞不了,长叹一声,站起来挺直腰身,扯扯衣服下摆,抻抻领口,整个动作,有一种纳粹军官临刑前,整理军容的即视感,傲然道:“让我自己来吧,我不想死在你们这帮垃圾手里!” 古涵一直不声不响地站在一边,这时森然道:“人类是这颗星球的主人,也正因为有了人类,这颗星球才被赋予了灵气,不是你嘴里的垃圾!” 第464章 大自然的报复 “人不是垃圾是什么?!”舒尔茨嗤笑一声,“地球诞生了四十六亿年,而反观人类的历史,不过区区五百万年,你怎么就能自大到自以为是地认为,人类就是这颗星球的主宰?! “哼,用你五千年的智商来狂妄自大,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古涵被驳斥得哑口无言。舒尔茨则继续着他慷慨激昂的死亡演讲:“大自然接管这颗星球的步伐,不会停止,上百年后,人类存在过的痕迹会被一点点的清除,高楼倒塌,大厦倾覆,桥梁被腐蚀断裂,书本腐烂成一堆碎片,再化为尘土,就算你们的万里长城,也终将抵不过岁月的侵蚀,化为一团沙土随风散去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五万年后,就算最难分解的塑料和玻璃,也将化为乌有,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种化学污染物和核废料放『射』『性』物质,还能证明人类曾经在这颗美丽星球上犯下的罪行,但就算核废料放『射』『性』物质能延续两百万年,可在一片苍莽的大地上,又有谁会把它和人类联系起来呢?! “到那个时候,如果人真有灵魂的话,也只能再虚无之中感叹,‘万年世事空悲切’了,哈哈……” “你他妈的中文还不错!”我语带嘲讽,冷冷地说。 舒尔茨狂笑一阵,站在一张方凳上抽出皮带,套在窗棂上,把头放了进去,说不了他在人世间最后一句话:“不论人类认为自己在这颗星球上曾经创造了多么伟大的奇迹,两百万年后,这些奇迹在大自然面前,也将是毫无价值可言!”话音一落,呯的一声,踢翻了凳子。 好一会儿,看着舒尔茨垂着的双足停止抽搐,舌头伸了出来,我心情沉闷地道:“走吧!” 打开房门,那群尾随进了镇子的丧尸正在街上游『荡』,四人走出十几米远,又被尸群『逼』进了镇工商所的办事大厅,我们此时心灰意懒,无心打斗,于是关上大门,拉下窗帘,又抬了两张办公桌抵在门后,准备等尸群走散后再出镇。 街道上尸嚎凄厉,拉上窗帘的办事大厅里光线昏暗,周若晗忽而幽幽地道:“两百万年就能抹平一个文明,不留一丝痕迹,那在我们之前的四十六亿里,又有多少个两百万年呢?设若某个两百万年前,也存在着某种高智商的智慧生命,那么他们又是怎么消失的呢?难道也是因为如今天的人类一样太贪婪,竭泽而渔,而被从内部出现的异己分子颠覆了吗?” 周若晗说着一笑,笑容中只有凄然:“想想我们一直笃定相信的‘人定胜天’的思想,真的就好像是痴人说梦。当我们消失后,谁能够见证我们曾经存在过?!甚至于连‘人类’这个单词也没有!” “几十上百万年后的事情就不要想了,重要的是活在当下。”我说道,“复生组织的人真是厉害,洗脑有一套,几句话就把我们四个人说得消极低落。” 古涵叹口气:“关键是,他说的全是事实。” 镇工商所是栋七层的楼房,在小镇里也算是鹤立鸡群了,四人上到顶楼俯瞰镇区全貌,整个小镇一片绿『色』,藤蔓植物攀援着墙缝,在钢筋水泥的楼房四壁疯长,如果仔细观察,能在一片郁郁葱葱中看到鸟儿、老鼠、野猫、猴子,甚至还有蛇。鸟儿筑巢啄食虫子,野猫等动物扑食鸟儿或者老鼠,宛然成了一个垂直的生态系统——没有人照看,大大小小的城市都孤立在大自然的面前,接受大自然的报复! 一只野猫猛然一纵,从一栋楼房跃向另一栋楼房,四肢张开,尾巴扬起,倒有些滑翔的感觉,周若晗道:“不一定再过百十年,猫儿就像鼯鼠一样,进化出了滑翔的能力。”一句话说完,又赶紧捂着脸颊,“哎呀,牙齿又疼了。” 我看着小街对面就是镇医院,说道:“长痛不如短痛,要不去医院,把牙给拔了吧?” 周若晗一点头:“好!” 四人又下到一楼,抬开办公桌推门窥探,街道上的尸群已走散了大半,余下的七八只散布在街头街尾,也构不成什么威胁,我们也懒得去料理了,快步走进镇医院塌了一扇的大门,只见冷清清的走廊上灰尘寸积,毫无一丝人的气息。 四人找到牙科诊室,我打开一瓶未开封的酒精,把一些医用钳子、镊子消了一遍毒后,让周若晗躺在牙科器械床上,自己举着一把钳子,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让我来!”古涵突然上前,接过我手中的钳子,让周若晗张大嘴巴,用钳子拨弄着看了看后,说道:“是牙肉太厚,智齿长不出来压迫周遭神经,不需要拔牙,只要在牙肉上开一小条缝,让牙齿长出来就好了。”说着拿起手术刀,伸进周若晗嘴里,动作麻利而娴熟地一拉,拍拍手,“搞定了。”速度之快,周若晗甚至还来不及呼出一声痛。 伊莎贝拉一脸景仰地看着古涵:“你以前肯定是个牙医。” 古涵听了,却是茫然地摇头:“我不记得了。” 伊莎贝拉看着我,别有用意地说:“天哥,天堂寨里可缺少一名牙医啊!” 我一笑:“好吧,就让古涵跟我们回去,不过先说好了,他只能住在钓鱼山庄,或者停车场旁边的那个酒店里。” “也行!”伊莎贝拉欢呼一声。 周若晗站起身来,脸上痛楚的表情消退了许多,一拳擂在古涵肩膀上:“太感谢了,真有你的!” 我们收拾了一些牙科器械,装进背包里,古涵抱着小老虎,四人出了医院大门到了街上,这时小老虎一挣,跳到地上,朝不远处一只瘦骨嶙峋的丧尸扑去,古涵一惊,忙随后追去,叫道:“伊莎贝拉,别顽皮了!” 我和周若晗面面相觑,敢情古涵给小老虎用了伊莎贝拉的名字,看看身边的伊莎贝拉,嘴角却蕴含了笑意。 古涵一刀捅翻丧尸,抱回小老虎,脸『色』神『色』有些不对:“那德国人的尸体,不见了!” 第465章 商场蟒蛇 “不见了?”我闻言有些奇怪,但每个人死后的尸变时间并不统一,因此也不是太惊奇,四人又走回保罗上吊的那间平房,只见窗户横栏上空留着一根皮带,周若晗沉『吟』道:“我们看着保罗上吊的时间最少有六七分钟,他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底下装死骗过我们,多半是尸变后游『荡』去了哪里。 我看沙发上保罗的背包还在,点点头,也说:“应该是尸变游『荡』去了哪里,别去管它了。” 四人出了镇子,发现路边有块石牌刻着镇子的名字,我一看镇名,想不到这群山环抱的偏僻小镇还有个清新脱俗的名字——曲兰镇。 四人回到越野车上,也不知道徐克他们回来没有,我点上一根烟准备等上一会,十几分后,只听汽车行驶的声音由远及近,四人站到林子边一看,徐克他们的车回来了。 皮卡车一个急刹停了下来,徐克从车窗中探出头:“东野志明受伤了,在肚子上,很严重。” 我一惊:“怎么受的伤?!”忙伸头进车中看时,只见后排座位上,东野志明头枕在李良的大腿上,人已经昏『迷』不醒,半截树杈还『插』在他的肚子上,我心中一寒,如此严重的伤,只有等死了。 李良脸『色』沉痛,唉声叹气地说:“东野志明半路下车小解,哪知道树林中突然跳出头暴尸,幸亏徐克眼疾手快,一枪爆了暴尸的头,但东野志明跑得太急,一跤摔在树杈上,唉……” “我们有医生!”周若晗像是猛然间醒悟过来,把古涵往车窗边一推,“你快想想办法!” 古涵双手『乱』摇:“我连自己到底是不是牙科医生都不知道,怎么敢,敢给他……” 不等古涵说完,我急道:“死马当作活马医,放心了,救不活也没有人敢怪你。”一把拉开车门,“快抬出来,就去曲兰镇医院!” “我,我真不会做手术啊!”古涵站在一边手脚无措,周若晗一拉他手臂就往树林中钻:“他们抬了人随后来,咱俩先去医院收拾手术室。伊莎贝拉,你也来!” 徐克、李良、凯瑟琳,我们四人抬着东野志明来到曲兰镇医院,周若晗三人也收拾出了手术室,手术台上铺着雪白的床单,被赶鸭子上架的古涵戴上橡胶手套,『操』起手术刀的那一刻,双眼一下神采奕奕,似乎突然间像换了个人似的。 “周若晗、伊莎贝拉留下来给我当助手,其余的人都出去!”古涵的声音中,突然之间有了一股威严。 关上手术室的门,我们四人在空旷冷清的走廊上或站或座,李良忽道:“看来是抓不到保罗的了。” “哦,保罗已经死了,刚才心急火燎,忘记告诉你们了。”我说。 “死了,怎么死的?”李良三人一听,都是又惊又喜。 “自己上吊『自杀』的……”我把经过一说,又补充道“另外,那老家伙也不叫什么保罗,他的全名叫,米勒·舒尔茨!” “真是佩服他呀!”李良发一声感叹,“五年了,还没有忘记自己当初的使命,光凭这一点,简直可以称呼他为英雄。” 四人一阵沉默,都感到被洗脑的人,比丧尸暴尸还要可怕。 时间转眼过去了一个小时,徐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也不知道手术还要做多久,要不咱们下去走走。” 凯瑟琳拍着手:“亲爱的,这个主意好!” 四人下楼出了医院大门,顺着荒废的小街朝镇子中心走去,一路上偶尔碰到零星的丧尸,都被我们一刀解决,不多久到了小镇中心广场,只见花坛里杂草疯长,废弃的车辆锈迹斑斑,到处都是一片荒凉冷落,无人照看的小镇,活生生的地变成了一座鬼镇。视野范围内,都是令人辛酸而恐惧的场景。 自然不会选择狂妄的文明延续下去。我暗自感叹道。 广场一头有座百货商场,李良看看自己被东野志明的鲜血弄脏了的外套,说道:“要不去商场看看,我想换套衣服。” 四人穿过广场来到商场门口,商场大门几乎被蔓生植物完全遮盖,拨开垂蔓走进去,大白天的,也要打着手电。 商场一楼是手机卖场,上到三楼后才是服装卖场,光线也要明亮了一些。我闻闻身上一股子汗味,于是也跟着换了身行头——挂着展示的衣服不但落满了灰尘,颜『色』也暗淡无光,我和李良都是打开货柜,翻还封在塑料口袋里的衣服换上。 两人从头到脚换了一身新,只见凯瑟琳也换了一身运动装走过来,“怎么就你一个人,徐克呢?”李良问。 凯瑟琳一愣:“我在女装区挑衣服,还以为他跟你们在一起呢!” 我和李良对视一眼,心中都隐隐明白徐克干什么去了,还在商场楼下时,徐克就一直昂着头,盯着旁边另一栋楼上攀爬的猴子不眨眼睛。 “可能他去四楼了,咱们上去看看。”李良不动声『色』地说。 三人上了四楼,当然找不到徐克的影子,却见一堆床上用品中,两条手臂粗的大蟒蛇,紧紧缠绕在一起,每条足足有三四米长。 凯瑟琳一声尖叫,吓得跳到一张床上,似乎刻在女人基因中的遗传密码,天生就对又长又粗的生物感到恐惧,我和李良却欢呼起来:“有蛇羹吃了!” 两人各按住了一条蟒蛇,提在手里竟足有四十来斤,缠在手臂上只感手臂阵阵酸麻,忙叫凯瑟琳找来一个装棉被的大布袋子,把蟒蛇放了进去。扎好口袋,我和李良才松了口气。 “徐克也不在四楼呀!”凯瑟琳似乎才想起上来的目的。 “再去五楼看看。”李良说。 凯瑟琳一摊手:“四楼就是最高楼了。” “那下去再找找看。”李良无奈地说。 三人下到三楼,却见徐克提着一只野鸡正爬楼上来,说道:“运气好,刚刚在二楼逮到了一只野鸡。” 凯瑟琳嗔道:“去哪里也不和我说一声,害我白担心了半天。” 第466章 曲兰镇医院 徐克点点头,声音有些飘忽地说:“下次一定告诉你。” 我心中明白,徐克一定是去抓猴子生吃去了,生血生肉就像白粉一样,让徐克欲罢不能。可为了徐克的自尊,还不能说破。 四人下到二楼,二楼为厨房用品卖场,我们拿了两口大锅和十来副碗筷,出了百货商场朝来时的路走去。 整个曲兰镇上死气沉沉,只听得到我们四人走路的时候,踢踏的脚步声,我心想,要是独自一个人走在这死寂的鬼镇中,恐怕行走之际,脚步声也会下意识的放轻。 回到镇医院,手术室的门还没有打开,我看看表,时针也指在下午一点,算起来,手术已经做了一个多,快两个小时了,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李良说道:“大伙到现在都还一粒米没有下肚,要不先宰了蛇,做蛇汤吧。” 我点点头,和李良劈碎一张桌子,就在走廊里生起了火,徐克和凯瑟琳拿着锅子下楼,不知道从哪里抬来两大锅子清水,架在火上,不一会儿锅中就冒出了水汽。 三人抓出一条蟒蛇,宰杀后剥了皮,再整治好野鸡,混着蛇肉熬了一大锅,沸腾以后再以小火慢炖半个小时,等揭开锅盖,浓浓的肉香味顿时弥漫了整条空旷的走廊,一条蟒蛇四十来斤,起码够我们连吃三餐,我这时再看表,快四点了,手术室的门也终于打开了。 古涵三人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擦去额头鼻尖细密的汗珠,古涵说道:“东野志明抢救过来了,不过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他的体质强弱,也幸好他运气好,内脏和肠子都没有戳破,否则缺医少『药』,也熬不到现在。” “你不就是我们的医生吗?”我开心地一拍古涵的肩膀。同时心想,荒凉的末世中能有一名医生,绝对是非常庆幸的事情。探头朝手术室里瞄了瞄,见东野志明仍在昏『迷』之中。 凯瑟琳从几间病房里搬出七八张凳子放在走廊,欢然道:“你们三位辛苦了,快来吃蛇肉。” “干嘛不去房间里吃?”周若晗问。 “走廊空气流通,感觉要清新一点。”凯瑟琳说。 六人围着热气腾腾的大锅坐下,伊莎贝拉夹一块蛇肉吃了,眼睛一亮:“这是什么肉,好香!”嚼了几嚼,咕噜一口吞下,又去夹第二块来吃。 凯瑟琳接口道:“鹿肉,在镇子外面打到的。”她应该是怕伊莎贝拉听到是蛇肉后,吃不下饭吧。 截住了保罗,求活了东野志明,大家心情都轻松了不少,李良吃了两块肉,说道:“我出去找瓶酒来。” “我陪你一起去吧。”我站起来说。 “不用了,手术室里有高度白酒。”周若晗说完进了手术室,旋即拿了两瓶白酒出来。 李良接过酒来扭开瓶盖,凑鼻子一闻,不解地问:“手术室里怎么会有酒?” “我从对面烟酒店里抬了一箱。”周若晗说道,“用来清洗伤口和麻醉。” “麻醉效果怎么样?”我问道。 “不怎么样,手术做到一半,东野志明痛醒后,一口气喝了半瓶,还是痛得大喊大叫。怎么,你们在外面没有听到吗?”周若晗问。 “哦,我们四个都出去了一趟。”我问道,“后来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一棍子敲昏!”伊莎贝拉抢先答道。 “一棍子敲昏!这也太暴力了吧?”凯瑟琳忍不住说。 “这有什么?麻醉剂还没有发明出来的时候,欧洲人做截肢什么的手术,就是将伤者绑住,或者一棍子敲昏。”古涵淡淡地说。 李良摇摇头:“真是野蛮。”端起酒瓶,给大家倒酒。 身处不熟悉的小镇,大家也不敢多喝,感觉微醺也就罢了,吃过饭后,天『色』也黑,古涵和伊莎贝拉睡在手术里照顾东野志明,其他人就分散住在手术室两边或者对面的病房里。 古镇的夜晚荒凉却不死寂,不时能听到夜行动物瘆人的叫声。 2023年9月26日。多云转阴。尸变五年零114天 天『色』刚亮,走廊上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大响,我惊得一下跳起,赤脚来到门后拉开一条缝窥视,原来不知道哪里游『荡』来一只丧尸,碰翻了凳子上的装蛇肉的大锅。 “妈的,早餐都给你弄翻了。”我咒骂一句,回头穿了鞋子打开房门,冲丧尸吹了声口哨,把它引到走廊另一端的最尽头,免得“死”一只丧尸在门口,还得打扫。 我来到走廊的尽头,拔出匕首,等丧尸一瘸一拐来到面前,挺着匕首就扎进了它的眼窝。拔出匕首擦干血迹,见大伙被响声惊醒,都陆陆续续地开门出来了。 李良拍着脑门,连声惋惜:“唉,昨天晚上,怎么就没有想到把锅子端回房间呢?” 伊莎贝拉拿来扫帚,也是一边打扫一边抱怨:“这该死的活死人,那么好吃一锅肉啊!” 周若晗一笑:“要想吃肉还不简单,呆会让他们再弄一条蛇来就可以了。” 伊莎贝拉一惊:“昨天吃的是蛇肉,上帝呀……可是味道真的不错。”我们几个见她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周若晗笑了一会,说道:“古涵昨天说了,东野明志得静卧几天才能移动,所以我想,应该先派几个人回天长峰,否则峰顶上只有小雨、小乔带着小豆子,还得看守着汉斯,我怕会出什么意外。” 我心里有些不以为然,小雨和小乔虽然都是女流,但在末世中走到现在都不是菜鸟,再说两人手里又都有枪,对付一个汉斯还是不成问题,不过还是点点头赞成:“是应该先派几个人回去。” “我和凯瑟琳回去吧。”徐克说。 “要不让李良和你们一起?”我说。 “不用,东野明志还没有过危险期,这里多留几个人的好。”徐克说。 “那好吧。”我和周若晗都点头答应。 我和李良送徐克二人出了镇子,往回走时,只见一片杂草茂盛的田野中夹杂着长有土豆。 第467章 不经意间的祸事 两人从附近农房找来锄头,刨开土后,果然挖到了不少土豆。土豆无人管理,头年烂在土里,第二年又会重新萌生出叶茎和块根。 荒废的田野边上有条水渠,想来是以前灌溉田地用的,我和李良又从农房拿来两口锅子,洗干净土豆和锅子后,一人抬水,一人端土豆,往回走去,经过一家小超市时,两人放下锅子,又进去拿了几盒香烟和七八**铁罐装猪肉罐头,早餐就吃猪肉炖土豆了,李良笑着说。 两人回到镇医院,只见周若晗正一脸焦急地等我们回来。 “怎么了?”我急忙问。 “古涵和伊莎贝拉都不见了。”周若晗着急地说。 “你去手术室看过了?”李良问。 “不但手术室,整个大楼我都快翻遍了。”周若晗答道。 他们两个会去哪里呢?我们三人正疑『惑』时,只听楼道中有脚步声正上楼来,伊莎贝拉一蹦一跳,回来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古涵呢?”周若晗又气又急地问。 伊莎贝拉见我们焦急的样子,赶忙解释说:“今天早上的八点到明天早上的八点,不属于古涵的时间,他怕留下来会出什么『乱』子,让我把他反锁在小镇派出所的拘留室了。” “那东野明志怎么办?”周若晗忙问。 “别担心,东野志明接下来几天都要静卧,古涵也教会我怎么护理了。”伊莎贝拉一句话,打消了我们三人的顾虑。 “既然这样,那你去照看东野明志,我们做好了土豆炖猪肉,就叫你。”李良说。 我和李良从新生起了火,炖好土豆后我进手术室叫伊莎贝拉,看见东野志明已经睁开眼睛了。 “怎么样?兄弟,也给你盛碗土豆炖猪肉吧?”我半开玩笑的对东野志明说。 伊莎贝拉连忙摆手:“古涵交待了,东野志明必须禁食到今天傍晚,就算是水也不能多喝,最多润润喉咙就得了。” 东野志明嘴角抽了抽,艰难地笑了笑:“谢谢!” 吃过早饭,周若晗陪着伊莎贝拉在手术室里照看东野明志,我和李良给周若晗打了声招呼,说出去找袋大米回来,否则没有主食,老是感觉没有吃饱似的。 伊莎贝拉忙道:“顺便也给古涵送碗土豆炖猪肉。” 李良晃晃手里提着的一个塑料口袋:“放心吧,早装好了一大海碗。” 两人下楼出了医院大门,顺着小街没有走出多远,就在路边看到了小镇派出所,走进所里,只见古涵缩在墙角,把脑袋夹在大腿里,呆在一间两面为铁栏的拘留室里一动不动。 “古涵,吃早饭了。”李良喊了一声。 牢笼里的人抬起头来,脸上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恶狠狠地说:“他不讲游戏规矩,我早晚要让他付出代价。” “怎么了?”我明知故问。 “在属于我的时间里,他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这个不是古涵的古涵说。 “别生气了,他也是为你着想呐,这小镇上都是丧尸。”我说。 “骗三岁小孩吗?”牢笼里的人嗤笑一声,“在属于他的时间里,我都是旁观者,只不过被关在一个牢笼里出不来。”眼睛望望天花板,忽而发怒,“就跟这里一样,我他妈的受够了!” 李良第一次面对多重人格失忆症者,听牢笼里的人以第三人称谈论自己,『迷』『惑』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了,好了,你忍一忍吧,我会给他说说。”我含糊其词,不想惹怒牢笼里的人,谁知道他一发怒,会不会做出什么自残的举动呢? “先吃点东西吧。”李良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称呼牢笼里的人为古涵。 牢笼里的人走了过来,可是大海碗的直径超过了铁栏的宽度,牢笼里的人只好从铁栏里伸出手来,一手端着,一手夹了土豆来吃,李良递过筷子,他理也不理。 “这一大海碗起码够你吃两顿,你慢慢吃吧,晚饭就不给你送了。”我话一说完,就拉着李良出了派出所。 李良走在街道上,兀自没有反应过来,疑『惑』地道:“精神病我也不是没有看过,但像这样的精神病,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我苦笑一声:“严格来说,多重人格失忆症和精神病还是有很大的区别,我以前和他一模一样,只不过第二次在希望之城见到你时,我已经好了。” “那是什么感觉?”李良好奇地问。 “怎么说呢,就好比上帝把两个以上的生命放在同一具躯壳里,他们完全是不同的人。那种闭上眼睛再睁开,不但场景转换了,就连时间也失落了不见的感觉,相信我,绝对让你抓狂到寻死觅活。”说着,我顺手摘了根从地面石缝中长出来的野草,放在嘴里嚼着,品到了一阵苦涩的味道。 “古涵还能治好吗?”李良问。 “截止到大灾难发生前,世界上还没有针对多重人格失忆症,有效的『药』物和临床治疗方法。”我说。 “可你痊愈了。”李良说。 “那是因为我注『射』了不死病毒的疫苗。” 李良叹一口气:“看来古涵是没有希望了,唉,多好的一个人,人生却丢失了一半。” 街道荒凉冷落,两边都是破败的商店和铺面,我和李良说着话,从一家包具店里拿了个背包,沿街搜刮可用的物资,在一个不小的超市里,我们把牙膏牙刷,还有一些真空包装的罐装食品装满了半个背包,除此以外,竟然还找到了两**飞天茅台,不过是不是假酒就不知道了。临出门,我又从收银台后面的玻璃柜子里,拿了一条黄鹤楼夹在臂弯里。 我和李良又走过几家铺面,到了一家米店门口,摞在一面墙下的大米垮塌堆成了一座小山,表面的十几包大米也被老鼠啃出了洞,两人弯腰挪开有破洞的米袋,以便能拿到底层完好的大米。 搬开十几袋大米,李良去抽底下一袋大米时,突然嗒的一声有牙齿咬合的轻响,李良随即一声大叫举起手来,顿时面如死灰,右手中指第一指节处,牙痕森森,冒出了血珠! “我,我被咬了!”李良一脸惨然地说。 第468章 神奇的生物钟 我大惊失『色』,低头一看,几个米袋中间『露』出一张恐怖而丑陋的脸,原来垮塌的大米下压着一只丧尸,偏巧不巧,李良去抽大米袋子时,手指伸进了丧尸的口中。 他妈的,怎么会这样倒霉啊! 李良脸『色』惨白,嘴唇控制不住的抖索,眼神中都是绝望,尽管这个世界生不如死,但再看破尘世的人知道自己所剩没有多少时日的时候,总有会对这个世界产生留恋。 我二话不说,立即掏出平常用来切割食物的小刀,一把抓起李良的手腕,把中指搁在一张桌子上,一咬牙,连根切断。李良痛哼一声,断指处顿时血如泉涌。紧接着,我又从背包里拿出一**飞天茅台打开,把一**酒都倒在李良的伤口上冲洗。 “快回医院包扎!”我扶着李良,踉踉跄跄地跑回医院,周若晗一见之下,忙开了一**酒精再冲洗一道,这才用纱布包扎了伤口。 俗话说:十指连心,李良强忍到这时,几乎要痛晕过去。 “怎么搞的?!”周若晗这才问道。 “搬大米时,被丧尸咬了……”我一脸惨然,简单地说了经过。 周若晗眼里都是担忧的神『色』,几次欲言又止,李良神情凄然:“要是我尸变了,记得给我一枪,让我像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死去!” “你一被咬伤,我就切断了你手指,应该不会有事的。”我忐忑不安地安慰李良,自己心中,其实也毫无把握。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大家心情都很沉重,除了旁晚的时候,伊莎贝拉喂东野志明吃了几块土豆,几人都无心饮食。 夜晚我睡在李良隔壁的房间,一晚上都支棱着耳朵忐忑不安,就怕出其不意的,隔壁就响起一声尸嚎。可惜那针剂也给徐克注『射』完了,现在想想,或许只注『射』一半量的话,徐克或许不是现在半人半鬼的样,而李良也有治愈的希望。 我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长叹一声:“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呀!” 2023年9月27日。阴有小雨。尸变五年零115天 昨天只吃了一餐,天『色』刚亮,我就饿醒了过来,吃饭最是现实的问题,并不会因为我们心情沉重就不用喂饱五脏庙了。 我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听到门外有开门和走路的声音——周若晗和伊莎贝拉都起床了。 我穿上鞋子开门出去,伊莎贝拉要去小镇派出所接古涵回来,正在叮嘱周若晗照看东野志明。我看看表:“太早了吧,才七点过几分。” “我想早点见到他。”伊莎贝拉说。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双手在脸上撸了几下,“我得去把昨天的大米扛回来。” 这时,身后吱呀一声响,李良拉开病室房门出来了,脸『色』平静:“我也一起去。” “你不多睡一会?”面对生死难料的难友,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出言安慰他。 哪知李良一拍我膀子,另一只手搂着周若晗的肩头,豁达一笑:“昨晚我想通了,能活到现在,而且还能结识你们俩个,伊莎贝拉、徐克、小雨……这帮能生死与共的朋友,我知足了。”李良看着我,又以一种轻松的口气道,“再说了,你断指的速度那么快,我也不一定就会死呢,悲悲戚戚地过几天,万一没有事情呢?不是落了个笑柄?” 见徐克看开了生死,我心情似乎也轻松了一些:“也对,那走吧,一起去扛回大米。” 三人走出医院,先去了派出所。拘留室里的人,仍然保持着古怪的笑容,尽管他眼神中实际上透出的是怨毒和颓唐。 “还不到时间吗?”我皱着眉头又看了一下表,7点13分。 “还有47分钟呢。”牢笼里的人的一句话,顿时让我吃了一惊,剩下的时间被他说得分毫不差,可也没有见他手上戴着表啊! “你,你是怎么知道还剩下多少时间的?”我疑『惑』地问。 “这里。”牢笼里的人指着自己的脑袋,“里面挂着一块钟呢。”忽而发怒,“我他妈的眼睁睁数着秒针过日子,为的就是等着属于自己的24小时到来,好不容易挨到了,他居然敢把我关起来!”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都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古涵头脑中的生物钟,竟然和现实世界的时间,分秒不差。 “这真是太神奇了!”伊莎贝拉由衷地感叹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牢笼中的人哼了一声,不答伊莎贝拉的问话,盯着李良看道:“怎么,你被咬了?” 这下,我们更惊奇了,他是怎么看出来呢?难道古涵头脑中的这个人格,拥有透视的能力,能透过皮肤看到李良血管里的病毒? 我记得肖薇曾经就给我说过,我以前头脑里的沉思者,逻辑思维能力就很强,而破坏者的格斗能力,更是堪比散打冠军,但一到我掌控身体时,却又成了普通人一个,每个人格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是活生生的,就有这样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存在似的。 李良急忙问道:“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牢笼中的人嗤一声笑:“你他妈的手上就缠着纱布,白痴也看得出来呀!” 哦,我们三人互相看看,都忍不住笑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我抬腕看到时针终于指到八点整的时候,只见牢笼中的人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了,换成了古涵沉静的笑容。 伊莎贝拉一下跳起:“古涵,欢迎你又回到了现实世界!”忙掏出钥匙,打开了拘留室的铁门。 古涵拥抱着伊莎贝拉,然后问:“东野志明怎么样了?” “能吃饭了。”我说。 古涵松一口气:“那就好,已经过了危险期了,最多再呆两天,咱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你和伊莎贝拉先回去吧,我和李良要去扛大米。”出了派出所的大门时,我说道。 “好勒,我先去看看东野志明。”古涵答应一声,拉着伊莎贝拉,一溜烟的跑了。 第469章 小镇教堂 我和李良走在去米店的路上,一条小巷里忽而溜达出了一群野鹿,看见有人,撒腿就逃得无影无踪。我叹口气:“反应慢了,到嘴的鹿肉又跑了。” 李良皱着眉头,似乎没有留意我在说什么,突然说道:“看这曲兰镇的规模,起码也有十万人口吧,就算山镇里留不住人,大部分出去山外打工或者上学了,那最少也要留下三四万人吧,怎么这大街小巷,都空落落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丧尸到处『乱』走,肯定都游『荡』出去了。”我说。 “开始我也是怎么想的,可直到手指被咬后,我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你看看……”李良指点着曲兰镇周边的群山,“你要说是平原地带,尸群游『荡』出了城镇那不奇怪,可这周围都是大山,尸群应该不会走散得这样干干净净吧?” “那倒也是,不过管它们是怎样走散的,只要给我们留下的是座空镇,就好了。”我说着,心中也想,这曲兰镇快成了各种动物的天堂,只怕没有五六年的废弃时间,动物们也不会大摇大摆的蜂拥而来,恐怕这小镇在尸变前就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可看街道两边都是店铺,又觉得不像,算了,费这脑筋干嘛?我在心里说。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又在小镇里溜达了一圈,死气沉沉的曲兰镇中,背阴的斑驳墙面上都长满了青苔,路上随处可见丢弃的鞋子、钱包和手机,我能想象在大灾难前,曲兰镇人声鼎沸,行人如织的热闹场面。 两人走进一条巷道,李良随手推开一户空屋的房门,屋子里的家具摆设整齐,只是都蒙上了厚厚一层灰土,靠窗的位置有台麻将机,五年前的一场赌局应该正战至中途——四个玩家面前的麻将各自码成一排,堂子里只打了十六七张牌,这场未完的赌局,看来再也不会有结局了。 两人在屋子里看了看,感觉空气太冷不能久呆,出了大门穿出巷道,见对面一片荒废的草地上,竟矗立着一座不小的教堂,尖尖的屋顶上立着灰暗的十字架,珐琅彩绘的七『色』窗花上灰尘仆仆,留下一条条雨水冲刷的痕迹。 李良大感兴趣:“没有想到这小小的曲兰镇上,竟然也有座教堂!走,看看去。”大踏步走了过去。 “教堂有什么好看的?既找不到有用的物品,也找不到吃的。”我嘀咕一声,还是跟了上去。 推开两扇厚重的高大木门,雕刻在门上的十字架花纹便分成了两半,门枢发出的沉闷吱呀声中,一股陈腐的味儿扑鼻而入。 教堂里死寂无声,耶稣受难的雕像上落满了灰尘,森然罗立的高大石柱气势傲然,挑高的天穹仿佛联通了天堂,让人感官亦幻亦真,像是走进了古老的圣殿。阳光隐在玻璃窗外,使每一扇玻璃窗上都五彩缤纷。 李良的脸上『露』出了肃穆的表情,虔诚的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你信教?”我忍不住问道。 李良摇摇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给你讲过我在大灾难前颓废的生活吗?” “记得。”我说。 “那段时间,我进过几次教堂,但我从来没有在教堂里,找到过我的信仰。”李良说。 “怎么现在又这样虔诚了呢?”我笑着问。 李良抚『摸』着长长的椅子靠背上的灰尘,叹口气:“或许是心境不一样了吧。” 两人在教堂中呆了片刻,从一道小门转进教堂后面的花园,说是花园,其实如今也衰草丛生,满目的萧瑟中,弥漫着一种凄凉的美。 “这地方风景不错。”李良幽幽地说。 出了教堂,在曲兰镇里一圈走下来,我和李良一共碰到了两群野鹿,一群山羊,还有无数只到处『乱』飞的野鸡,当然了,还有零星的几只丧尸都被我们顺手解决,三个小时后,李良扛着大米,我提着猎获的三只野鸡回到了镇医院,这种在城镇废墟狩猎的感觉,给我一种奇异的体验。 两人仍旧在走廊上生了火,烧了一锅水烫了野鸡『毛』,我回头去寻那装着另一条蟒蛇的袋子,准备再炖一锅龙凤汤时,却见袋子空瘪瘪的,那条蟒蛇竟已经逃脱了。 我踢了一脚空空如也的布袋子,惋惜地说:“还好,三只野鸡也够吃了。” 炖了野鸡,伊莎贝拉用鸡汤泡了小半碗饭,先喂东野志明吃了,大家才聚在走廊上,开始用餐。 李良掏出昨天清洗伤口用剩下一**茅台,扭开盖子闻了闻,惬意地道:“不错,是真酒!”给每人碗中都倒了酒。 五人喝着茅台,吃着鸡肉,李良说道:“我想回天长峰上看看。” “要不,后天一起走吧。”古涵这时大概也知道李良被咬了,说话有些小心翼翼。 李良摇摇头:“我想呆会吃完饭,就走。” 我知道李良终究拿不定自己到底能不能幸免,想回天长峰上见徐克、小雨等人最后一面。便道:“等吃完饭,我和你一起去,这里离天长峰不过三四十公里,开车最多半个小时。” 李良点点头,端起碗来,咕噜咕噜喝干了酒,一抹嘴巴:“那就赶快吃饭,早去早回。” “东野志明也没有什么大碍了,有古涵看着,你不用回来也可以的。”周若晗说道,“反正最多后天,我们也要回去。” “不,我要回来,这里风景不错,我想埋葬在这里。”李良转头看向我,淡淡地说,“还记得那座教堂吗?我觉的后花院的风景不错。” “记得。”我机械似的点了点头。 吃过饭,我和李良开车出发,四十来分钟后,到了天长峰下,大喊着让峰顶上的人合上电梯电源,两人坐上电梯到了峰顶。 “怎么就你们两个回来了?”小雨扑进我怀里后,才问道。 “东野志明还得静卧修养两天,李良和我放心不下,所以回来看看。”我一边回答小雨的问话,趁李良抚『摸』着小豆子的脑袋说话时,又咬着耳朵轻声告诉小雨:“李良大哥被丧尸咬了。” 第470章 最后的晚餐 “啊!”小雨控制不住的一声轻呼,我赶紧蒙住了小雨的嘴巴。 李良神情如常,和凯瑟琳、小乔、小雨,又都说了会话,我四处看看,不见徐克的身影,问过凯瑟琳后才知道,徐克下山打猎去了,临走时说,可能今晚不回来了。 “这个徐克,怎么就只留几个女孩在山上呢!”我嘀咕了一句,又问凯瑟琳,“汉斯怎么样了?” “和徐克一起打猎去了。”凯瑟琳答道。 我一惊:“怎么就把汉斯给放出来了。” 凯瑟琳一摊手:“徐克的主意,他说汉斯三天的禁闭惩罚已经满了。” 我点点头:“哦,这倒也是。” 这时李良已经告别完毕,不见徐克有些遗憾,两人坐上电梯,又下了天长峰。 回去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李良一支接一支的抽烟,他虽然早上说想通了,但生死大事搁谁身上,谁又能真正在想通呢? 李良突然长叹一声:“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七十二个小时以后。”我说。 李良一愣:“什么七十二个小时以后。” “被咬的人,如果七十二个小时后没有尸变,就说明他没有被感染。” “你怎么知道。”李良狐疑地问。 “听唐卫红说的,他当初研制病毒细胞时,就设计被感染的人会在七十二小时后真正死去,后来不死病毒虽然挣脱了羁绊,但据我这几年的所见,确实还没有看见谁被咬后,能挺过七十二小时。”我说到这里转头看一下李良,“你一被咬就断了手指,或许没有事。” “但愿吧!”李良叹口气,转而又自嘲道,“我怎么这么没有用呢?又开始伤伤感感的了。” “这很正常,生死面前,哪个人又不会思前想后,起起落落呢?” 两人说着话,又回到曲兰镇医院,东野志明又昏睡了过去,周若晗三人在一旁小声的聊天。我和李良加入聊天,我问古涵:“在属于你身体另外一个人格的时间内,难道只有将他囚禁的一个方法吗?” 古涵点点头:“只有这个方法,否则他行事乖张,多半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又反问我,“关起来,有什么不妥吗?” “我怕他心里怨恨,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我说。 “他被关着,能做什么?”古涵笑道。 “天长峰上怎么样,一切都好吧?”周若晗转过话题,问。 “都好,可惜没有见到徐克,他和汉斯打猎去了。”李良说。 几人闲聊着,不觉到了下午四点,李良站起身来,说道:“晚上我多半睡不着,张兄,咱俩去弄点野味什么的,晚上大伙喝酒吃肉,好好地聊个通宵吧。” 我知道李良现在是惜时如金,跟着站起来,周若晗也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在这曲兰镇呆了几天,我还没有好好逛过呢。” 留下古涵和伊莎贝拉照顾东野志明,三人走出医院,在被大自然收复的曲兰镇里没有转上几条街,周若晗便开枪放倒了一头半大野猪。 我和李良叫一声好,三人抬着野猪出了镇子,就在那条水渠里洗剥干净,趁便挖了些土豆和野菜,否则光吃猪肉,也太油腻了。 返回镇医院的路上,李良顺便在一小超市里带了些辣酱调料,笑道:“老是吃水煮肉,今晚来个干锅野猪肉。” 回到镇医院,我生起一堆火,李良就用野猪肥肉熬了一小锅油,倒上辣酱一炝锅,香味顿时飘散开来。天『色』向往时,整治出了一大盆辣酱干锅野猪肉,又煮了一盆土豆野菜。 想着上次有丧尸瞎撞进了医院,我们这次把饭菜搬进了李良住的病室,伊莎贝拉先喂了躺在隔壁手术室的东野志明后,五人围坐一起,开始就餐。 李良打开两**白酒:“大家先喝着,不够再去超市拿,反正咱们不喝,这曲兰镇上,恐怕也不会再有人来喝了。” 甘洌的白酒下着辣辣的野猪肉,这顿饭有点“最后的晚餐”的味道,除了古涵和伊莎贝拉两人要照看东野志明,我、李良,周若晗,三人都喝得酣畅淋漓。李良在最后要醉倒前,将我们都赶出了他的病房,大家知道他是一片好意,唯恐醉卧之中发生尸变,伤害了我们。 2023年9月28日。小雨转晴。尸变五年零116天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一阵无力的敲门声将我惊醒,昨晚的宿醉还没有完全过去,我『迷』『迷』糊糊地下了床,只感头重脚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外面的敲门声虽然无力,却是锲而不舍的一直在敲,我心里有些纳闷,要是李良或者别的人,起码也要叫上一声吧?难道又有丧尸瞎撞进了医院?关紧穿上鞋子拔出手枪,打开门一看,却是一脸煞白的东野志明。 “你怎么起来了,古涵他们呢?”我赶紧将东野志明扶回手术室躺好,吃惊地问。 “古涵,古涵和伊莎贝拉不知道去了哪里,周若晗和李良的门敲不开。”东野志明喘着气说。 “哦,古涵和伊莎贝拉应该去镇派出所了,至于李良和周若晗嘛,多半是喝醉了还没有醒来。”我安慰着东野志明说。 “可,可是现在都十一点了!” “十一点了!”我下意识地抬腕看了下表,拍着脑门说,“昨晚喝得太多了。”忽而感到有些不对劲,“伊莎贝拉送古涵去拘留室后,现在也应该回来了呀!” “你别着急,我出去看看。”我匆匆关好手术室的门,急忙去拍李良和周若晗的房门,拍李良病室的房门时,我真害怕响应我的是一声凄厉的尸嚎,幸好片刻,李良慵懒的声音响起:“什么事呀?!” “伊莎贝拉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咱们去找找。”我在门外大声回答,声音中夹杂着欣慰,李良又活过了一天,如果明天的此时李良还没有事情的话,那他就熬过了七十二小时了。 李良和周若晗先后打开病房门,三人带上武器急匆匆地朝镇派出所跑去。 第471章 小镇居民 果然出大事了!派出所的拘留室里,满脸是血的古涵一手持枪,一手扼着伊莎贝拉的咽喉,挟持着伊莎贝拉缩在墙角。 “古涵,快放开伊莎贝拉,她那么爱你,你,你也爱她,怎么能这样对她?”周若晗急急地说。 周若晗对自强的伊莎贝拉很有好感,但关心则『乱』,没有去想牢笼中的人也不是古涵。 “爱她的是古涵,我可是什么人也不爱!”牢笼中的人一脸古怪地笑着,“正式介绍下,本人林寒,可别再叫错哟。” “你怎么会落到他手里。”周若晗看着瑟瑟发抖的伊莎贝拉,心疼地问。 “我……他在牢笼里自残,我实在不忍心,就打开铁门阻止他,就,就被他抓住了。”伊莎贝拉一边哭诉,一边指着我们身后的墙角,“幸亏我奋力一挣脱,把铁门钥匙丢了出去,要不他逃脱了,肯定就要去杀了你们!” 我心中一惊,伊莎贝拉说得不错,要真让这自称林寒的逃脱了,我们三人在宿醉昏睡之中,恐怕已经没有命了。 “林寒是吧,你要怎么样才放过伊莎贝拉?”我问。 “很简单,打开牢门放我出去。”林寒说。 “那你出去以后,要去哪里呢?”周若晗经过一开始的慌『乱』,现在也镇定了下来。 “那是我的事情,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林寒冷冷地说。 “不行!”周若晗一口拒绝,“我们还有伤员得靠古涵医治呢。” “不行是吧?那我就要对伊莎贝拉不客气了。”林寒似笑非笑地说。 李良一笑:“有话好说,你还没有吃中午饭吧?我们先回去给你做饭送来。”拉着我和周若晗就要出去,李良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拖到明天八点,事情自然就解决了。 “他妈的,想拖延时间吗?” 我们三人刚一转身,只听林寒的怒骂声中突然枪声一响,伊莎贝拉跟着惨呼:“你开枪打我!” 三人一惊转过身来,只见伊莎贝拉大腿上一个血窟窿,血流入注! “你,你!”我们三人惊怒交加,齐刷刷的都将手中的武器瞄准林寒。 “还不开门吗?”林寒一声冷笑,枪口又顶在伊莎贝拉的另一条大腿上,“我数三声,一、二……” “好,好,别开枪,我们给你开门!”周若晗连忙去捡墙角的钥匙,铛一声打开了牢门。 “都往后退!”林寒夹持着伊莎贝拉走出拘留室,见我们隐隐然控制着派出所大门,眼睛一转,见派出所还有道后门,双脚就挪了过去。 “放开伊莎贝拉!”我端着突击步枪『逼』上两步,“你走你的,我们不拦你。”心想只要等到明天,待古涵掌控了身体,人还不就回来了。 林寒冷哼一声,显然也想到了这里,狠狠地说:“我在那机场住得好好的,偏偏你们几个狗日的要去打扰我的生活,我要想回到以前,就只能把你们都杀了。”双脚不断后退,出了派出所的后门。 “你杀得了吗?只要你一开枪杀了我们当中一人,剩下的两个绝对打爆你的头!”我威胁道。 我们三人步步紧『逼』,跟着走出派出所后门,见周围是一片空地,百十米外有座郁郁葱葱的大山,一条不宽的马路直通到山脚。 林寒顺着马路朝山脚下退去,伊莎贝拉大腿上的伤口不断流血,斑斑点点的洒在路面上,周若晗恳求道:“伊莎贝拉流血太多了,让我换她做人质,好吗?” 林寒一声不吭,只是一个劲的往后退,咬着牙齿,两眼发红——人心是红的,眼睛是黑的,当眼睛变红时,人心也就黑了。 林寒退到山脚下,才发现山势陡峭,无法攀登,很多藤蔓植物从山上垂下来,像一匹绿『色』的瀑布,他用手一拉,想要爬上去,不防藤条一下扯断,自己仰天一跤,竟骨碌碌地滚进了藤蔓后面。 我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搂着伊莎贝拉滚到一边,站起身来,只见藤蔓植物长得密密麻麻,也不知道瀑布后面隐藏着什么,何以林寒滚进去后,就没有了声息。 周若晗把手枪往腰后一『插』,慌忙撕下自己的衣服给伊莎贝拉包扎了大腿上的枪伤,我捡起地上一根两米来长的树枝挑开藤蔓,只见后面黑幽幽的,像是个地道的入口,一边墙上隐约刷着四个大字,定睛一看是:人民防空。 正在此时,只听藤蔓后枪声连响,我赶紧一缩身子,却不见有子弹『射』出,正感纳闷时,林寒突然连滚带爬逃将出来,双手空空,看来连枪也跑丢了,张嘴狂呼:“快跑,快跑,防空洞里全是丧尸!”只转眼功夫,尸群就如被捅了窝的蚂蚁,洪水决堤般的涌将出来! 我一瞬间明白了,曲兰镇上的居民都去了哪里! “快逃!”我一把搀起伊莎贝拉,和李良一人架着半边身子,在周若晗开枪掩护下,四人转身又朝派出所跑去。 林寒拔腿狂奔跑到前面,我朝周若晗大叫:“快先截住那小子,他要是把后门一关,咱们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周若晗一听,赶紧追了上去,我回头开枪爆头了两只丧尸,只见身后尸『潮』汹涌,成千上万的行尸走肉尾追不放,万尸齐嚎,真如闷雷滚滚而来。 派出所后门,周若晗持枪威『逼』着林寒,等我们三人一逃进门中,两人赶紧关上了后门,只听门外呯呯嘭嘭的响,门板上的粉尘簌簌抖落,林寒大叫:“快过来帮忙抵门!” 我和李良赶紧冲上前去,只感到门外的压力越来越大,正凶险时,只听身后一声尖叫,回头一看,林寒竟趁此机会,忽地跳到伊莎贝拉身边,挟持着她又逃进了拘留室里。而我们此时也无法分身阻止。 林寒咔嚓一下关上铁门,把钥匙揣进兜里,神情似笑非笑,一脸得意地看着我们,那表情分明再说:“瞧你们三个能撑到多久?” 尸『潮』一波接一波撞到门上,我们三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撑住大门,连开口大骂林寒的力气也分不出来了。 第472章 逃出派出所 伊莎贝拉忽地一下坐起,一把就抢过了林寒别在腰上的匕首,说时迟,那时快,一刀扎进了林寒的大腿。 林寒一声惨叫,一拳就将伊莎贝拉打晕了过去,骑在她身上,一把抓起匕首高高扬起,寒光一闪,就要扎进伊莎贝拉的胸膛…… “住手!”我们三人同时大叫,却都知道虽然近在咫尺,却是无力回天。而刚才那一瞬间的分神大喊,后门立即被尸群撑开了半尺,忙又同时用劲,抵了回去。 但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林寒扎下的匕首倏地停住,在距伊莎贝拉高耸的胸部还有两寸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捏住了手腕,反而一寸一寸地在往上抬。 我们三人一边拼尽全力抵住大门,一边盯着林寒,只见他脸上肌肉扭曲,内心像是在激烈地挣扎,匕首一时下降两寸,一时又抬高了少许。我猛然醒悟过来,是古涵头脑里的两个人格,在作殊死相斗! 此时气氛扣人心弦,古涵头脑里的两个人格相斗,实不亚于活生生的『性』命相搏,正因为不能直观地看到,更增加了这生死难料的惊险。 此时,就算我们三人身上都有万钧之力,却也帮不了古涵一丝一毫。 人,总要靠自己,这句话说得真他妈的太对了,是光明完胜黑暗,还是人『性』惨败于兽『性』,此时此刻,只在于古涵“一人”。 古涵牙关紧咬,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举刀的手臂不住颤抖,我们三人都把心提到嗓子眼了,这一刀是会扎下去呢,还是不会扎下去?! 突然古涵双眼一闭,咕咚一声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古涵!”我们三人又同时大叫。 片刻,古涵睁开双眼,醒了过来,我一看到脸上没有了古怪的笑容,顿时心中大喜:“古涵,快把铁门打开!” 古涵此时有些茫然,周若晗跟着大叫:“钥匙在你口袋里!” 哐当一声,铁门打开了,我喊道:“一,二,三!”三字一出口,大家一起撒手往后一跳,逃进了拘留室里。 尸群呼啦一下冲了进来,前面几只活死人被推搡挤翻倒地,登时绊倒后续涌进来的丧尸人仰马翻,只片刻间,小小的派出所里也然尸满为患。群尸挤压在铁栏上面,干枯的手臂伸将进来,呃呃嘶叫,不断地凌空虚抓。 周若晗一拍大腿:“刚才也是笨了,我们也可以撒手逃出派出所呀,为什么偏偏要逃进铁笼,作茧自缚?” “是呀!”我苦笑道,“人一紧张的时候,做出的事情,往往让人啼笑皆非,不可思议!” 古涵道:“其实你们末世中活到现在,哪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呢?不过是因为关心我和伊莎贝拉的安危罢了。”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谢意。 周若晗掐着人中救醒伊莎贝拉,五人缩在墙角,古涵脸上都是心疼的表情,重新给伊莎贝拉包扎了伤口。五人在一片嘈杂的尸嚎声中合计,要想逃出铁笼,只有寄希望于深夜的时候,有没有机会了。 “古涵,现在你应该记起以前的事了吧?”我问道。 古涵点点头:“我在脑海里杀了他后,所有的事情都记起来了。”叹一口气,“可我宁愿记不起来。” 我拍拍古涵的肩膀:“我了解你的感受,不过人总要面对现实,慢慢再忘了过去吧。” 记起了过去,却又要把它忘了,是不是很矛盾? “嗯。”古涵答应一声,“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东野志明,尸群要不了多久就会散布在整个小镇里了,他一个人在医院里,只怕凶多吉少。” “东野志明应该暂时没有事情,我们出来的时候,我把手术室的门锁好的。”我说。 群尸挤在拘留室的两面铁栏上,呃呃怪叫,耳中尽是烦人的嘈杂声,我和古涵寥寥说了几句话后,再也没有心情说下去了,五人都闭上嘴巴,只盼黑夜快快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入夜以后,群尸没有声光的刺激,安静了不少,但派出所内活死人林立,要想走出大门,就得杀出一条血路,仍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周若晗咬着我的耳朵,将声音压得极低地说:“咱们可以先进对门的警务室,再从警务室翻窗出去,那样就不用经过大门了。” 我点点头,心中也是这样考虑的,从古涵手里接过钥匙,慢慢地打开铁锁,将铁门一点点拉开,斜对着铁门,就站立着四五只丧尸,可不能弄出半点声响。 丧尸在夜晚的视力非常糟糕,我借助一丝微弱的月光,用匕首慢慢接近一只丧尸的下颌,从上往下,忽地一下刺进它大脑,这样丧尸连叫也叫不出声来,同时抓住丧尸的后领,把它提进拘留室里,以免它跌倒时,碰上身周的丧尸引起『骚』『乱』。 李良跟在我身后,我此后每杀一只丧尸,李良就将丧尸提进牢笼,两人配合,如此接连干掉六七只丧尸,终于清出了一条不宽的过道,几人赶紧溜进了对门的警务室里。古涵扶着伊莎贝拉侧身走过尸群时,两人大腿上都带伤,身子一晃,差点和一只丧尸佝偻的额头撞在一起。辛亏被断尾的周若晗一把拉住,那一瞬间,惊得我背上发『毛』。 吁一口气,几人从警务室临街的窗户望出去,惨白的月亮底下,街道上丧尸的数量也不在少数,但比起派出所内部,毕竟稀疏了不少。 轻轻推开窗户,我和李良,以及周若晗先爬了出去,再接应伊莎贝拉两人出来,三只站得较近的丧尸蹒跚过来,我们不敢开枪,怕招惹来更多的丧尸,只用冷兵器解决掉了。 五人顺着墙根,佝偻着腰杆逃向街尾,越是远离派出所,尸群数量便越是稀少,五人穿街过巷,终于走到镇医院门口时,才不约而同地出了口大气。 手术室里,东野志明见我们回来,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第473章 古涵的过去(一) “怎,怎么突然之间,镇子里就多出了这么多活死人?”东野志明拖着虚弱的身子,咳嗽一声又说,“我垫高枕头看了一下午,怕有两三万只!” “防空洞里跑出来的,谁又会想到,这小镇上的‘居民’都藏进了防空洞里……”李良简单说了下经过。 “那还不赶紧,趁天黑逃出镇子?!”东野志明忧惧地说。 我看看古涵,问道:“你和伊莎贝拉大腿上的伤口怎么样?” “我倒不碍事,就伊莎贝拉的枪伤可能很严重,不及时做手术,我怕落下终身的残疾。”古涵说道,“我想将就手术室条件便利,现在给伊莎贝拉缝合伤口。” “那就现在动手。”李良站起身来,走过去把手术室的窗帘拉上,点上蜡烛后,又去走廊上烧了一大锅热水,供古涵使用。忙前忙后,古涵需要什么,他就急忙准备,没有一个闲时。 2023年9月29日。小雨转晴。尸变五年零117天 古涵绑扎好自己的伤口,再给伊莎贝拉手术完毕,天『色』已经微微发发亮。我站在窗户前俯看街道上三三两两游『荡』的活死人,看来只得又捱上一个白天,晚上再出镇了。 几人用昨天的剩菜剩饭填饱肚子,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睡醒以后,大家聚在手术室里,坐等天黑。 伊莎贝拉软软地靠在古涵身上,她做了枪口手术后,虚弱了不少,轻声道:“亲爱的,离天黑起码还要四五个小时,给我说说你的过去,好吗?” 古涵还未开口,我突然想起一事,欢喜之中一下跳起:“李良,你熬过72小说了!” 李良一直忐忑不安,但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这时反而忘记了,闻言一愣,一时百感交集,嘴唇抖索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响,才抽出一支烟来慢慢点上。 大伙都为李良感到庆幸,周若晗拉着李良的手,激动到哽咽,又过了大半天,大家才平静下来。静待古涵讲述他的过去。 古涵给李良要了一支烟,凝眉陷入了过去岁月:“大灾难发生的那一天,我站在南方某个城市的街头,一边低头刷手机,一边等着女朋友林若云下班,半个小时前,我们约好了吃火锅,就去春熙路上,那家出名的重庆火锅店。 “毫无征兆的,街道上的人们突然『骚』『乱』起来,我一抬头,见若云穿过熙攘奔逃的人群,努力要向我靠近,人群如『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如飘零落叶般裹挟,若云抓住一辆大巴车门,紧贴着车身,就像一张薄纸。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浮起了厚厚的雾霾,像一堵黑云压在城市上空,让人喘不过气来,我拼命挤到若云身边,紧紧搂着她,只见人群越发拥挤了。 “‘我好害怕!怎么办,怎么办?’若云焦急地问。‘去那家餐厅!’两人双手紧紧握着,艰难的通过人流来到人行道上,顶着反而狂啸冲出餐厅的人群,硬挤了进去。 “餐厅里一片狼藉,杯碗筷碟遍地都是,一个跌落的茶杯滴溜溜地打转。两人跑上三楼,藏进一间包房,靠墙坐下,心中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若云面无人『色』。我安慰她:‘不管发生什么,我们现在安全了,要不了多久警察就会赶来,到时候『骚』『乱』自然就会平息下去。’若云望着我,眼里神『色』恐惧:‘真的吗?警察真能平息『骚』『乱』吗?我亲眼看见,有人肠子都被拉出来了!’我轻拍若云的后背,像安抚惊吓过度的小鹿:‘放心吧,一定会没有事情的。’但其实自己内心也是丝毫无底。 “相互又沉默了片刻,若云的手机响了,点开手机,是她千里之外的海南同学发来的微信视频,视频里:失控的车辆横冲『乱』撞,人们如受惊的非洲角马仓惶逃命,满大街都是茹『毛』饮血的原始画面,我和若云看得浑身『毛』发都竖立了起来。 “‘怎,怎么会这样?!’这一次,我也说不出安慰若云的话了。 “我的手机在奔逃时掉了,若云的手机不断有新的视频进来,天津、青岛、贵阳、北海……几乎整个神州都是如此,甚至还有转发过来的国外视频,纽约、伦敦、哥本哈根……曾经最令人向往的繁华都市,此时都成了人间地狱! “我从来没有料到,世界会以这样的方式走向毁灭!我紧紧地抱着若云,虽然是六月盛夏,我却只感身上阵阵发冷。一颗心砰砰砰地直往下沉。 “若云声音颤抖:‘这应该是什么病毒爆发了吧?什么时候能研制出解『药』呢?’我是临床医学毕业,知道历史上每次大湿大热中爆发的新病毒,在取成千上万人『性』命之前,虽然很难找到控制病毒肆虐的办法,但最终人类还是能挺过来,只是没有想到,这次我过于乐观了。 “两人在餐厅包房待到天黑,大街上嘈杂的声音渐渐趋于安静,餐厅里更是死寂无声,一片黑暗。我拿起若云的手机点开电筒,慢慢地拉开包房门,只见走廊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你想怎么样?”若云问我。我说:‘看看外面的情况,想法回家。’若云说:‘别,咱俩还是好好的藏在这里,等警察来救援吧。’ “我听了若云的话,同时自己也很害怕,于是收回脚步关上了房门,心中忐忑不安,牵挂着家里的爸妈,我用若云的手机打过电话,爸妈的电话通了却都没有人接。这时,走廊上突然响起了极力压制的抽泣声,我打开房门,原来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快进来!’我一出声,那小姑娘反而吓得一声惊叫,转头又朝走廊深处逃去,我赶紧追上她,连哄带拉的拖回了包房,我问她干嘛逃跑,小姑娘说:‘我,我还以为你也是丧尸。’ “‘丧尸?’我虽然隐隐也有些预感,但一直避免用上这个渗人的名词,怕更加地刺激到我的女朋友,但此时此刻,也只有面对现实了。 第474章 古涵的过去(二) “我们三人忧心如焚,就那样在餐厅里煎熬了一晚,第二天早晨,我们换到了对门临街的包房,推开窗户可以看到楼下大街上的情形。 “天空暴雨如注,只一夜之间,大街上也看不见一个活人,成群结队游来『荡』去的,都是面孔呆板,磨牙吮血的活死人,说老实话,那一瞬间要不是身边有一大一小两个女孩,恐怕我也要吓得失声尖叫,那末世般的场景,可比微信视频里的画面血腥真实多了。我们三人惊颤发抖,都恐惧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到了中午,三人肚子饿得不行了,我壮起胆子,一个人走出包房,也不敢去一楼厨房寻找食物,只在三楼挨着查看其他包房里面,有没有别人吃剩下的残羹冷炙。我战战兢兢推开了一间又一间的包房门,终于在第四间包房里,看到了一桌的剩菜剩饭,我心中大喜,端起两个盘子就要回去,忽而一想,自己可真是吓傻了,干嘛不把若云和女孩领过来呢? “我放下盘子,刚一转身,一只脚腕突然被紧紧抓住,脚腕处那冷冰冰的感觉,一下让我浑身汗『毛』,根根倒竖,我一个收势不及,摔在地上,只见餐桌幔布摇晃,一只黑发遮住了半边脸,手腕关节翻转的女尸爬了出来! “我大叫一声,使劲一脚踹在那恐怖而呆板的脸上,但那女尸不管我怎么用劲地去踢,抓住我脚腕的手就是不放松,呲牙咧嘴,只想在我腿上咬下一块皮肉来,我『毛』骨悚然间,眼睛余光瞄见地板上有把带血的菜刀,忙一把抓过,嚓的一声,就将那女尸的手腕砍断,爬将起来转身就逃。 “我失魂落魄地逃回包房,呯的一声关上房门,大口喘气,软倒在沙发上,全身控制不住地打着冷颤,那女尸的断手还留在脚上,我忙一把拨掉,却不见若云和那女孩的身影。 “我心中纳闷,忽而听到一阵格格的声音从宽大的餐桌后面传来,我一下站起,手脚发抖地转过餐桌,眼前血腥的场面,将我快要崩溃的神经彻底拉断——女孩躺在一洼血泊之中,肚破肠流早也死去,而我那娇弱胆小的女朋友,正趴在地上大肆啃咬,一节肠子塞在它嘴里,嚼得格格作响。 “我喉咙里咕噜一声,几乎要呕吐出来,茫然失措间,若云四肢着地,动作扭曲而又机械地朝我爬来,我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它一下一下地『逼』过来,终于,我被『逼』到墙角,再无退路了。 “‘你,你别过来!’我声音发抖,几乎不似人类发出的声音,突然大喊一声,举着那把带血菜刀『乱』砍『乱』斫,血肉碎块,脑浆鲜血,不断地溅到我的身上脸上,我再也受不了啦,狂叫着拉开房门,冲到楼下,沿着大街没命价地狂奔,血水、泪水,混着雨水直往下流,我跑着跑着,到了一处十字路口,突然停了下来……” 古涵讲到这里,叹一口气,看着怵目惊心的我们,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停下来吗?” 伊莎贝拉两手紧紧抓住古涵的手臂,声音发抖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突然之间,忘记自己是谁了!”古涵盯着眼前的空气,似乎又回到了那恐怖的一刻,“我跑着跑着,突然停下了脚步,惊恐地发现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在暴雨如注的街道上狂奔,周围的这些‘人’为什么神情古怪,从四面八方朝我围来。 “‘你们是谁!我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全身没有一寸干的地方,站在倾盆大雨的十字路口,冲着‘人们’大喊大叫,只见‘人群’围出来的圈子,越来越小……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突然一部皮卡车飞驰过来,冲入人群急刹停车,车斗后一个粗壮男人举着砍刀,对我大喊大叫:‘赶快上车!’见我茫然的样子,一把就将我提了上去。 “皮卡车横冲直撞,撞飞了无数的人后冲出市区,停在一条荒僻的公路上。此时雨水愈发大了,四面是坦『荡』『荡』的原野,突兀耸立的电线杆子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更增添了这庞然空旷的感觉。 “黑云压在头顶,不断被从天至地的闪电劈开,雨水糊住了眼睛,荒寂苍茫的大地仿佛正处于宇宙之初的混沌,就好像人类的文明还不曾起始。 “‘你们是谁?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大风大雨中,我打着冷颤,声音发抖地质问车上的男子,男子一伸手,把我拖下车斗塞进车里,自己跟着上了车,对驾驶皮卡车的另一名男子说道:‘这小子好像被吓傻了,说话神经兮兮的。’ “驾驶皮卡车的男子穿着两根筋的黑背心,戴着大金链子,膀子上刺了一头五彩斑斓的下山猛虎,一看就不是好人,扭过头来,粗声大气地问我:‘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我摇摇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们驾车撞了那么多人,肯定是逃不了的,还是回去自首的好,否则撞人逃逸,抓住了可是要判刑的。’ “刺青男子嘴里崩出一句:‘这小子的确是吓疯了,快赶他滚下车吧。’粗壮男子道:‘这样做,只怕他活不到明天!’刺青男子说:‘带了个神经病一起逃,恐怕我们都活不过明天!’粗壮男子点点头:‘这倒也是。要是再碰上丧尸,他又像刚才那样大喊大叫,咱俩可真的自作自受,都得跟着这小子遭殃了。’抻过身子推开车门,‘小子,对不起了,你下车吧!’ “我看两名男子都不像好人,巴不得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赶紧一伸腿,下了车,我一下车,皮卡轰着油门就钻进了雨幕。我吁一口气,当时挺厌恶那俩男子,现在想想,他俩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呀!” 古涵一根烟抽完,又要了一根接上火,深吸一口后继续说道:“那时,狂风夹着暴雨虎虎地吹,抽在身上像鞭子一样。我噤若寒蝉地想,接下来,去哪里呢?” 第475章 古涵的过去(三) 古涵继续说道:“我茫然无措,想着那粗壮男子嘴里曾经说出‘丧尸’这两个字眼,一时徘徊,倒也不敢再回城里了。去哪里呢?我只好顺着公路继续往前走,到了一处三岔路时,选了与两名男子不同的路,又走一会,暴雨渐渐停了。 “这时,公路两边陆陆续续出现了楼房,我试探去敲一栋三层小楼的房门,房门没有关紧,敲了两下自动开了,我从门缝中望进去,登时吓得一声尖叫落荒而逃,堂屋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男人正在啃食一具尸体! “我跑啊跑啊,脑子『乱』糟糟地穿过一片田野,只见前方郁郁葱葱一座果园,青涩的苹果挂满枝头,比核桃大不了多少。这时,我肚子也饿得狠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摘了苹果就吃,咬得咔咔作响。 “填饱肚子,见果园里有个窝棚,应该是搭来看守果园的,我全身戒备地推开窝棚破烂的小门,里面没人,便一头倒在小床上胡思『乱』想。我瞪着窝棚角落破烂的蜘蛛网,心想:这肯定是某个邪恶的组织,消除了我的记忆后,用微型摄影机偷拍我的一举一动,也许是研究,也许是供人娱乐,就像电影《卡门》一样。 “我躺在小床上,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有理,否则这世界上,哪会荒唐到出现丧尸?说不定我现在,就身处在一座岛上,要不在大陆上搭建这样一大片场景,保密工作可不好做。 “想到这里,我再也躺不下了,一骨碌翻起,又朝先前那栋楼房走去,心中只想,那啃食尸体的男子,以及地上的尸体,肯定都是演员假扮的。 “大雨后的田野里泥泞不堪,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又来到那栋楼房前面,屋门敞开,啃食尸体的男子已经不见了,我冷笑一声,看看吧,演员已经下班了。 “但尸体还在,我心想,看来尸体用的不是真人,应该是道具。我走过去蹲下身来,端详着被啃去了半边脸颊,『露』出牙床的死人道具,呵,这也做得太『逼』真了吧。我还用两根手指去捏了捏,手感也没有破绽。 “我冷笑一声,站起身来细细打量屋子里的四个角落和天花板上的吊灯,摄像头最应该安装在这些部位吧。可我仔细一番搜寻,却没有找到哪怕一个摄像头。我不死心,继续在屋子里寻找,敲碎电视,在一堆电子元件中分析哪个是摄像头,划破沙发,弄得里面的海绵到处都是,甚至砸破了窗户下的鱼缸,抓起那些金鱼看个究竟…… “但我失望了,什么都没有找到,我徒劳地坐倒在沙发上,忽而见那尸体手指似乎抽搐了一下,我『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定睛再看,却又不见有什么异常,正怀疑确实是自己眼花的时候,那尸体突然一下睁开双目,呃的一声,像是从地狱深处传出来的鬼哭,曲腿昂头,竟慢慢地爬了起来! “我一下站起,虽然心目中认定这死尸不过是一副道具,但我仍然被吓着了,我抄起手边一张凳子,朝着那我自认为是道具尸体的脑门狠狠砸了下去,一下、两下……我都不记得到底砸多少下了,那死尸终于又倒在了地上。 “看着满地的脑浆和半凝的污血,我一咬牙,那就一不做,二不休,转身去厨房找了把菜刀,要剖开这尸体的肚子看看,到底是真人还是假人。半个小时后,发黑的内脏和刺鼻的血腥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举着满是污血的双手,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心中一遍遍地呐喊:‘谁能告诉我,这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又到底是谁?!’我又呆了一会儿,拿起死尸身上的电话拼命拨打,但没有一个电话能够打通,直到电池耗尽。 “我孤独凄苦,在那栋三层小楼呆了半个月,有时能看到零星的丧尸在楼前孤寂地走过,那时,我想我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能看见一个活着的同类!考虑在三,我认定只要走出去,就一定还能够找到活着的人,于是我收拾好行囊,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出发了。 “我一路辗转,向东行进,却从来没有发现过活人的踪迹,那时候,我深深地后悔,真不应该和刺青男以及他的同伴分开呀。一天傍晚,我顺着高速路到了一座城市郊外,突然发现市区升起了一股浓烟,我心中大喜,城里肯定有幸存者,一时忘形,大步朝城里走去,突然脑后有人骂道:‘白痴,你妈的要干什么,是想去送死吗?!’ “我吓了一大跳,倏然一回头,身后却空空没有一人,我拍着脑门,自言自语:‘可能是一个人孤单太久了,出现了幻听!” “‘什么幻听,是我呀。’这一下我真的吓得魂飞天外,这声音竟是从我脑子里传出来的!‘谁在我脑子里,出去!’”我大叫大喊,拍打脑袋,状如疯癫,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上身! 古涵说到这里,一脸苦笑看着我们:“你们当时要看见我神经兮兮的样子,可能都要被吓到。那声音等我闹够了,才又说道:‘别这样大喊大叫的,当心引来丧尸,我们不过是共用一个躯体罢了。’ “‘你,你和我一起共用一个躯体有多久了?’我哆哆嗦嗦地问。那声音说:‘从你杀了女朋友在大街上狂奔时,我就出现了。’我又问:‘我怎么不知道?’那声音说:‘因为你的眼睛没有往心里看。’我说:‘那要怎么做到?’那声音说:‘闭上眼睛,慢慢你就会察觉得到。’ “我听他这么一说,就跑进路边一所空房子里,静下心来闭上眼睛,良久,脑海里真的就出现了一副画面,那时,我既感诡异又感好奇,但脑海中有一个人交流,最少不寂寞了吧,时间长了,我就和脑海里那叫林寒的人达成了协议,一人掌控身体24小时。” 第476章 善恶交织 古涵吐出一口青烟,继续说道:“我心想:这也挺好,最少不用每天都面对这让人痛不欲生的冰冷末世就这样,我和林寒共用一个躯体,从内陆走到了沿海,然后抱着更加灰暗的心情又返回了内陆,直到在那飞机场里安顿了下来。” 古涵讲述完自己的经历,说道:“我本来以为这一辈子,就圈禁在机场中直到老死,没有想到又认识了你们,而且还遇上了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微笑着,给了古涵一个吻。我们四人都会心地笑了。 古涵道:“我在机场里艰难度日,孑然一身,一个问题老是困在脑海里,我从内陆到沿海走了一圈,为什么就绝难看见一个活人呢?” 我叹口气:“除了像伊莎贝拉那样躲进末日地堡的幸运儿,暴『露』在空气中的人们,只有p型血者不会感染。” 古涵闻言倒抽一口冷气:“p型血者及其稀少,平均每百万人中不过五名,那,那不是说……” 我点点头:“是的,这意味着全球幸存者不过三四万人,全国幸存者不过六七千人!” 虽说大灾难也过去了五年,古涵这时知道后仍然声音颤抖:“全国县级以上的城市不过三千多座,那平均一座县城,只有两个活人了!” 周若晗苦笑一声:“哪里还有那么多?末世危途,能在这残酷末世活到现在的人,恐怕没有一半吧。” 李良接过话来:“是呀,咱们从山东一路来到天长峰,又看见几个活人了?” 伊莎贝拉突然幽幽地道:“这么说来,天翼生化虽然邪恶,但它还是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情,至少为濒临灭绝的人类保存了极近上万的人,而且这些人中,显然每种血型的人都有。” 我和周若晗几人虽然对天翼生化没有什么好感,但事实摆在眼前,天翼生化确实为人类的延续,以及人类血型多样『性』的保存,立下了汗马功劳,不禁都微微点头。 这也应了那句话,这世界很复杂,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非善即恶,往往善恶都是交织在一起的。 这时天『色』向晚,大家带上武器,古涵收集了不少医疗用品,鼓涨涨的装了一大背包。我心想:六个人里就有三个受了伤,尤其以东野志明的腹伤最为严重,伊莎贝拉流血过多,整个人也是软软的没有力气,要想万无一失地撤出小镇,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周若晗关切地看着伊莎贝拉,问道:“怎么样,走路吃力吗?” “没事,这里离停车的地方也不是太远,穿过一片树林就到,最多也不过半个小时。”伊莎贝拉说。 古涵接过话:“我和伊莎贝拉勉强能自己走,就怕东野志明撑不了多久。” 我考虑了一下,说道:“抄近路步行走出镇子虽然快捷,但终归不安全,我看还是由我和李良开车过来,接上大家一起走。” 周若晗沉『吟』道:“这样最好,否则恐怕最少要安排两个人来搀扶东野志明。” 大伙商议停当,我和李良出了医院,只见曲兰镇不宽的街道上,行尸走肉三三两两,像无法投胎的孤魂野鬼,影影绰绰地飘『荡』在街头巷尾。不过防空洞里跑出来的丧尸虽然不少,但分散在整个镇子,每条街道上的活死人也就不是太多。 我和李良猫腰走在街上,遇有丧尸拦阻过来,就用冷兵器一刀解决,一顿饭功夫不到,两人还算顺利地出了镇子。 穿过树林,两人上了越野车,要将车子开到镇子上,得绕过镇子边上的一座大山,我和李良也不耽误时间,由我驾驶汽车趁夜赶路,谁知道行驶到一半,只见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上,一辆货车拦住了去路。 我和李良下了车,见货车锈迹斑斑,六个轮胎都也瘪陷,李良沉『吟』道:“凭我们两个根本推不动货车,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越野车硬将货车抵下山崖。” 我点头说:“也只有这样了,你在车下看着点,我来开车。”说着跳上越野车挂上一档,慢慢抵上货车后,才轰着油门加大马力,越野车大声咆哮,轮胎急剧转动摩擦地面,焦臭刺鼻,但眼前的货车却是纹丝不动。 李良摆摆手让我暂停,打开货车车厢门一看,难怪推它不动,车灯映照下,车厢里满满的都是货物。 “真他妈的运气差!”我嘀咕一声,拔下车钥匙熄了火,不关大灯留着照明,下车说道:“看来咱俩只好当一回搬运工,把一车货物都给卸了。” 李良一摊手,满脸的无奈:“那就卸吧。”拉着一个编织袋往下一拖,见上面印着食盐两个字。 我爬进车厢,见这一车货物五花八门,除了食盐,还有大米、面条、麦片、白酒,以及各种品牌的饮料小吃……应该是曲兰镇上的某家超市进的货吧。 两人把货物都抛到路边,并没有考虑要带一些回去,一是天长峰上并不缺乏,二是这种厢式货车在烈日下暴晒五年,车厢内温度时高时低,食物最容易变质。 我和李良卸了一半货物,我感觉还算吃得消,李良却也疲劳不堪,我掏出香烟递给李良一支,说道:“休息一会吧。” 李良点上烟,随手拿起一瓶西凤白酒,扭开瓶盖灌了两口,嘀咕一声:“还好,酒味没跑,你也来两口,挺解乏的。” 我接过酒瓶也灌了两口,感觉酒味还是淡了不少,两人坐在车厢后门,双脚耷拉在车外,一边喝酒,一边抽烟,远眺着月『色』下的群山昏暗不明,就像无数头踊跃的怪兽。心中莫名的泛起了说不出感觉。只觉又是心旷,又是苍凉。 李良在夜风中吐出一口青烟,昂头望着头上一轮明月,有些失神地道:“你说咱们这样活着,究竟图什么呢?” 我摇摇头:“不知道。”转而又道,“可能图的就是活着本身吧。” 李良叹口气:“那和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第477章 汉斯的去留 我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笑道:“李良大哥,你好像有些厌世呀。” “也许是吧。”李良幽幽地道,“可在我内心里,还是想活着。”长叹一声,“唉,人呀,真他妈的矛盾。” 两人寥寥说了几句,一根烟抽完,继续搬货卸车,又花费了接近一个小时,终于搬空了车厢。 越野车灯接连开了两个小时差点亏电发动不了,我轰着油门把货车推下山崖,继续行驶在曲兰镇的路上,十几公里后抵近了镇口。 月『色』昏暗,整个小镇像连片的坟墓阴森可怖,看不清路况,我只好不关车灯,可这又招惹了不少的丧尸尾随在车后,李良盯着车外一张张恐怖的脸皮,轻声道:“要是徐克在就好了,不开车灯,他一样看得清清楚楚。” 小镇街道狭窄,路面上又到处是各类杂物,越野车因此提不起速来,穿过两条街,车身周围的丧尸越来越多,拥挤着拍打车窗玻璃,几乎要将汽车『逼』停。我猛轰油门,心中焦急:总不能乌泱泱地领着一大群行尸走肉,浩浩『荡』『荡』地去到镇医院门口,于是方向一转,快速绕过街头,趁越野车暂时脱离了尾随尸群的视线,立即关上大灯熄了火,这样那些记忆力不到十秒,且没有一点逻辑分析能力的行尸走肉,慢慢的就会走散开去。 尸群跟着绕过街头,不见了目标,惯『性』使然地依旧往前涌去,呆滞的脚步声在地面拖曳,沙沙沙,络绎不绝。 我和李良缩在车里,望着车窗外黑影闪动,接踵摩肩,凄厉的尸嚎此起彼伏,两人虽说都见得多了,背心仍然微微发凉。 又过了接近一小时,月亮越升越高,也越来越明,不用开车灯,也能勉强看清路面了,我倒车调了头,从新选择了另一条路,静静地滑过小镇时宽时窄的街道。 曲兰镇的街道盘根错节,纵横交错,要不是前几日我和李良在小镇上转了个遍,这时肯定是要『迷』路的。 十几分钟后,越野车停在了镇医院门口,十几米外的路面上,七八只丧尸或坐或站,对我们的到来毫无察觉。不过两人一下车,丧尸便摇摇晃晃的就朝这边过来了。 “你去接若晗他们,这几只活死人,我来对付。”我拔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对李良说。 手中使用了五年的狼牙匕首,此时仍然锋利无比,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地寒光,真不愧是我国出名的冷兵器之一,一只丧尸刚蹒跚过来,我扬手一刀,嗤一声轻响,匕首也扎进了它深陷的眼窝,冷钢锻造的凹刃刀锋,毫不拖泥带水。 我解决完这一小股尸群,见李良和周若晗架着东野志明,古涵和伊莎贝拉相互搀扶,五人走出医院上了车。 借着明亮的月光,越野车出了镇子行驶在回天长峰的路上,夜风轻拂,灰白的路面上不时能看到野猪、野兔等动物往来穿梭,快到半夜时,我们终于到了天长峰下。不过考虑着小雨等人或许也经睡了,我于是将车停在那破落的酒店门口,准备睡一晚后,明天再上山峰。 这酒店虽然就在山峰底下,但我平常还没有进来过,我和李良架着东野志明,周若晗打着手电,一行人涌进了酒店大门。 酒店外形为中式连体别墅,门口立着两只威武的石狮,大堂两边走廊都是门对门的雅间,周若晗随意推开一扇雅间小门,出其不意的,沙发上突然站起了一条黑影。 “谁!”周若晗话音刚落,已极其麻利的拔出了腰后的手枪,手电光下,我们几人都是一惊,这人却是汉斯。 “汉斯,你干嘛不回天长峰?”周若晗起了疑心,话也说得不冷不热,电筒光柱稍稍偏离汉斯的眼睛,凝视他脸上神情的变化。 “我,我不想回去。”汉斯一手举在眼前,神情有些局促地说。 “干什么不想回去?”我说着示意李良,两人先把东野志明安顿在了长沙发上,这才看见沙发一头有个背包,看来汉斯去意已决,连行囊都收拾好了。 “这个……”汉斯欲言又止,似乎不愿意再众人面前说出原因。 “我们过去谈吧。”我心想,汉斯一开始没有跟着那化名保罗的舒尔茨一起走,那表明他还是愿意留在天长峰上,可怎么现在又要走呢?不行,这件事一定得搞清楚。我于是朝李良一递眼『色』,两人夹着汉斯来到走廊最后一间雅间,周若晗稍慢两步,也跟着进了门。 汉斯一进雅间就坐在沙发上,直截了当地说:“我想离开天长峰!” “为什么?”周若晗问。 “不为什么,我就是想走。”汉斯说。 “那你干嘛不趁早走,还留在这酒店里?”周若晗不解地问。 “因为我想给你们说一声,免得你们误会我像保罗一样悄悄逃离。”汉斯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说清楚,我们不可能让你走。谁知道你会不会去天翼生化告密!”周若晗不紧不慢地说。 汉斯一脸不满:“我要是去告密,还会等你们回来吗?老实说,我也不想回那末世堡垒,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生活。” 我接口道:“你既然留下来等我们,那证明你心中没鬼,但你为什么要走,还是说清楚的好。” 汉斯沉默一会:“我说出来,你们会让我走吗?”见李良和周若晗都点了点头,汉斯的目光又望向我。 “那是当然。”其实我说这话时,有些口是心非,好不容易收拾出了天长峰这片安居所在,我是绝不会容下一点闪失,谁能保证汉斯另辟地方后,不会因为时间长了感到孤独,又回去天翼生化呢?到那时,我们就有暴『露』的危险了。 汉斯一咬牙,说道:“好吧,我是害怕哪天不小心,被徐克吃了,所以才一定要走。”。 汉斯这话一出口,我们三人都是一震,周若晗道:“别『乱』说,徐克那会哪样做?” 第478章 汉斯离开的真相 汉斯面红耳赤,神情激动,大声说争辩道:“我没有『乱』说,前天徐克让我和他一起去打猎,两人下了天长峰走到一座荒僻的山坡下时,徐克突然一声嚎叫,把我扑在地上,只见他眼睛通红,『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一口就朝我脖子咬下来,幸亏我当时手里有根棍子,一下塞进他嘴里,我当时吓得狠了,使劲一脚把他踹下山坡,看他骨碌碌地朝下滚去,我赶紧逃进了山坡上的松林,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应该是当时的情形太过凶险,汉斯此时说起,声音还是微微发抖,一副心有余悸的后怕样子。 我们三人听汉斯说得详细,心里都相信了,李良『性』格把稳,又问道:“徐克平常不是都带着墨镜吗?你怎么又会看得到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呢?” “那时,一阵山风吹来,风力强劲,一下就把徐克帽子和墨镜都刮飞了。”汉斯说。 “哦。”周若晗说道,“相信我,徐克其实还算正常,只会在被被阳光直『射』的时候发狂,那只是个意外。” “正常?那叫正常?”汉斯气咻咻地争辩道,“徐克滚下山坡爬起来后,几个纵跃就冲进了松林,红着眼睛,到处寻我,那恶狠狠的眼神,上帝呀,和暴尸的眼神一模一样,我想我永世都忘不了。” 汉斯眼睛中『露』出恐惧的目光,继续说道:“我全身缩成一团,躲在一丛『乱』草丛中,心中明白只要一被徐克发现,等着我的,就是生吞活剥,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眼看徐克一步步朝我藏身的地方迈过来,我只有祈求仁慈的上帝帮帮我了,我手枪被你们没收了,就是想要『自杀』死得快一点,免得去忍受零零碎碎的痛苦,也不能够呀! “眼看徐克再走两步就要踩着我的头了,谢谢主啊,这时候上帝在天上一定睁开了他仁慈的双眼,松林中突然冒出一群野鹿来,徐克只一个空翻,就逮到了其中一头,一口咬断野鹿的脖子,野鹿的鲜血喷溅了他一头一脸,我在草丛中看得真切,徐克吃着生肉,咬得格格作响,那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吗?简直就是一头……” 汉斯说到这里住口不言,但我们三人都知道,他没有说出来的两个字眼,肯定就是“暴尸!”这个词语。 李良拍拍汉斯的肩膀:“难怪你一心想要离开,我们确实能够理解。” 汉斯听李良这么说,感激地点点头,又道:“我在草丛中不敢稍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直到看见徐克吃得忘形,才趴在地上一寸寸挪动,花了十几分钟出了松林,撒开双腿就朝天长峰逃命,谁知道半路又被徐克截住,他那时戴着墨镜和帽子,已经恢复了常态。他威胁我,要是敢把事情说出去,那头野鹿就是我的下场。”汉斯神情激动,“你们说,这样的情况下,我还敢留在天长峰上吗? “所以,我悄悄地收拾了行囊,就在今晚天黑后下了天长峰,本来想一走了之,但想到这样一走,你们肯定当我也是像保罗一样私自逃离,而且也违背了我一向做人的原则,才想着等你们回来说一声。” 听完汉斯的讲述,我心想:『性』命攸关,这残酷的末世,汉斯那里还会坚持什么做人的原则,肯定还有别的原因,这时,只听一阵引擎声响,我走到窗前一看,原来是徐克开着皮卡车回来了,心下雪亮,汉斯留在酒店里,多半是为了逃避徐克的追捕。但不管怎么说,汉斯要逃离天长峰,也是被『逼』无奈。 徐克下了车,看见我们开回来的越野车不禁一愣,李良说道:“我先出去稳住徐克,你和若晗商量一下,这件事情怎么处理吧。”说完开门出了雅间,顺手带上了小门。 周若晗把我拉进雅间里的麻将室,低声说道:“我看,这件事情不怪汉斯,徐克这样发展下去,确实凶险难料,说不定哪天……”脸上显出担忧的神『色』,“不止汉斯,其他人也会遭殃。” “哪你说怎么办?”我一时也是没有注意了。 “我知道你和徐克是患难之交,但是现在的徐克恐怕也不是当初的徐克了。”周若晗看着我,手臂缓缓举起,食指在脖子上一抹:“恐怕只能这样了!” 我浑身一紧,说老实话,内心深处实在丢不下徐克,沉『吟』半响,说道:“要不这样,我带上徐克去那钓鱼山庄住上几天,你们回天长峰后抓紧修好直升机,直升机一修好,咱们就带上徐克,去找蔡教授。” 周若晗神情担忧:“那你自己可得小心了。” 我点点头:“你和汉斯留在房间里,我想法骗徐克现在就去钓鱼山庄。” 我出了酒店大门,皎洁的月『色』下,见李良和徐克站在不远处说话,李良叼着一支香烟,徐克则抱着手臂,半低着头看着脚下,他这时没有戴墨镜和面纱,神情看起来有些淡漠,完全没有聊天的兴致。 “嗨,你们在聊什么呢?”我走过去,斜眼看了下李良的神情,见他微微摇头,知道李良没有把汉斯的事情说出来。 “我在和徐克说曲兰镇的事情呢。”汉斯说。 我掏出香烟散给徐克,徐克摇摇头:“不想抽,刚才李良给我,我也没接,抽起来没有一点劲。” 我心想,徐克的烟瘾虽然没有李良大,但以前也是经常抽烟的,看来现在除了茹『毛』饮血时的快感,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提起他的兴趣了。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怎么这么晚了,你也不在天长峰上。” “睡不着,出来打猎。”徐克说。 “和汉斯一起吗?”我说道,“前天我和李良回来,听小雨她们说,你和汉斯也出去打猎了。” “不,就我一个人。”徐克摇摇头,“汉斯不知道去哪里了,也许……也是去打猎了吧。” “哦,怪不得我们刚下车时,看见一个黑影朝钓鱼山庄去了,我开始以为是丧尸,但看背影又不像,离得远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汉斯。” 第479章 看不见的未来 徐克一听,脸上神情立刻起了变化,急急地道:“那肯定是汉斯,你们先回去,我马上去找他。”说完这话时,人也走出了七八米远。 我赶忙追上徐克:“急什么?我和你一起去。” 徐克停下脚步,说道:“你们刚从曲兰镇上回来,已经很累了,先回天长峰上休息吧。” 我一摊手,做出很无奈的样子,假装抱怨道:“你以为我不想呀,但是东野志明腹伤严重,古涵和伊莎贝拉的大腿上又都受了伤,我得去摘点草『药』,好医治他们呀。” 徐克皱着眉头,极不情愿地找理由:“一大晚上的,你也看不见草『药』呀。” “那我们今晚只好就睡在钓鱼山庄了,明天一大早摘好草『药』,就赶回来,否则东野志明他们,可等不了呀。”我假装焦急地说。 徐克听了,无奈地说:“那好吧,一起走。” 李良见我和徐克要走,不明就里,忙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吧。”他这是怕我一个人,万一发生什么事情,没有个照应。 “摘草『药』要不了几个人。”我给李良递了个眼『色』,“你回天长峰后,还要帮助若晗修飞机呢。” 李良看见我使眼『色』,若有所悟的点点头:“那好,你们一路上小心,天黑了,可别遇上什么野兽。” 徐克早等得不耐烦了:“我们有枪呢,怕什么野兽?”迈开大步,朝山后走去。 我和徐克绕过天长峰,朝钓鱼山庄方向走去,月『色』昏暗,徐克走得甚急,我跟在后面,不住地说道:“走慢一点,我脚板有点酸痛。”叫了几次,徐克只好慢下了脚步。 山林中静寂无声,偶尔响起几声野兽的嚎叫,让这个荒凉的世界,显得更加空旷了。我和徐克慢慢走着,一时之间,两人都找不到话说,气氛有些尴尬,沉闷之中,又夹杂一丝微妙。 徐克终于察觉到了什么,说道:“其实,汉斯就在那酒店里吧?” 我稍一踌躇,点点头:“是的,兄弟,我刚才骗了你。” 徐克仰头看着天空一轮明月,幽幽地道:“我们患难兄弟,有什么不可以直接说吗?” “我怕……伤了你的自尊。”我稍一停顿,还是直接说了出来,心想藏着掖着,就像用石头去填火山,不过是自欺欺人,等捂不住爆发的哪一天,恐怕声势更加惊人。 “你们知道多久了?”徐克问。 “你是说,你活吃野羊的事情吗?”我反问道。 “嗯。”徐克点点。 “从你来到这天长峰不久,我和若晗,还有李良就知道了。”我说。 徐克叹一口气:“真为难你们,一直容忍着我。” 两人沉默片刻,我问道:“想的时候,就真的那么难熬吗?” 我没有明说出想的是什么,但徐克自然心中领会,他脸上神情痛苦:“我发作的时候,就像瘾君子毒瘾犯了,蚀骨勾魂的就只想要活生生的血肉,我挣扎过,想要用酒来麻痹自己,但全无作用,就算最烈的酒精喝进嘴里,也淡而无味。” 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尽力了。” 徐克神情黯然,挽起袖子,月光下,条条凌『乱』的刀痕刺目惊心,语气沉重地说:“我甚至用刀子在手臂上狠狠割刀自残,却也怎么都克制不住心中的魔障,好几个死寂的深夜,我站在天长峰顶高高的悬崖边上,咬着枪管想要一了百了,实在不想再这样子,半人半鬼的活在世上,可一想到我们患难与共的交情,想到平常日子里,大家开心的点点滴滴,想到凯瑟琳为我的付出,心中又软了。” 这时两人走到一片青草地地上,我说道:“坐坐吧?” 徐克嗯了一声:“那就坐坐吧。” 我掏出香烟要递给徐克,徐克摇摇头:“再怎么抽,也感觉不到一丝烟味。” 我不禁为徐克悲伤起来,抽烟没有烟味,美酒如同淡水,试着想一想,当一个人连生理上的愉悦也感觉不到时,这活着还有什么味道呀? 我也不抽了,把烟盒远远地摔去一边,徐克道:“你让李良大哥赶快帮若晗修飞机,是想送我去蔡教授那里吗?” “什么都给你猜中了。”我点点头,“在舒尔茨私自逃离前,我和若晗就这样商量好了,要不是出了这档破事,恐怕我们都已经到蔡教授那里了。” 徐克叹口气,呆呆地望着朦胧的远山:“要是蔡教授也没有办法呢?” 我心中紧了一下,是呀,万一蔡教授也没有办法呢?难道就让徐克这样茹『毛』饮血,像怪物一样地继续活下去? “但愿蔡教授有办法。”我毫无把握地说。 两人都不在说话,感觉希望就像肥皂泡一样,晃晃悠悠地飞上了天。 风起『露』重,两人衣裳渐渐润湿,徐克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深夜听来,竟不似人声:“走吧,去钓鱼山庄。” 一个多小时,两人来到昏暗阴森的山庄,各怀心事进了两间房,我躺在润乎乎,有股霉味的客床上,不时能听到,徐克压抑的长吁短叹。 2023年9月30日。多云。尸变五年零118天 钓鱼山庄背山面湖,九月天时,四周山峦层林尽染,空气干净得通透亮堂,一大清早,我和徐克屹立在湖边水岸,被这大自然动魄的美景,陶醉了。 湖光山『色』,微风拂面,徐克深吸一口气:“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心情闲适了?” “记不清了。”我这时只感觉身心愉悦,仿佛身体都要凌空飞起。 “该享受的时候,就要尽量享受。”徐克说道,“真的很感谢,我还能享受心灵的欢畅。” “下去游泳。”我抬头望天,见厚厚的云朵遮天蔽日,不用担心徐克被阳光直『射』产生变异,于是提议说。 徐克欣然赞成,两人脱了个干净,走离岸边七八米远,欢声大叫,犹如两个顽童,一起发力冲向湛蓝的湖,临近岸边,猛然一跃,在半空中花式翻转,扑通扑通两声响,冰凉的湖水一下没过了头顶,我只觉浑身上下顿时清冽通透,舒服到了极点。 第480章 享受生活 我踩水冒出头来,只见自己离岸边大约有十米左右,这自然得益于那不死疫苗的功效,自从注『射』了不死病毒的疫苗后,我感觉自身的体力,大概相当于以前的一点五倍左右。 我转头再看徐克,不禁震撼,只见徐克跳出的距离,竟朝出了我一倍有余,足足有二十来米,我记得大灾难前,人类最高的跳远记录,也不过是八米九四,不到九米,心想世间万物,果然是祸福交织,徐克虽然失去了很多,却也拥有了超凡的体力。 徐克兴奋大叫:“不如游去对岸。”话音一落,便似条鱼儿般的直窜出去。 湖面很阔,大约有两百多米宽,我跟在徐克后面,两人游了一个来回,都感觉意犹未尽,又游了第二个来回,刚到岸边,只听远处树林中一阵欢声笑语,凯瑟琳带着西式韵味的声音响起:“哇,好久不来,湖水更清澈了!” 我和徐克一惊,赶紧上岸去抢各自的衣服,刚刚穿上,凯瑟琳和小雨,两人带着武器,背着背包,就走出了山林。 小雨扑到我怀中,嗔道:“怎么回来了,不先到天长峰看我?” “老夫老妻了,有什么看头?”我调笑道。 那边凯瑟琳也抱住了徐克,卿卿我我,一派初秋的景『色』,竟泛起了一股春意。 “你俩怎么来了?”徐克笑着问。 “给你们送大米呀!”凯瑟琳指着撂在地上的背包,笑嘻嘻地说。 我拉着小雨走到湖水边上坐下,轻声问:“天长峰上怎么样?” “一切都好,若晗姐和李良大哥忙着修飞机,没有空来。”小雨略一回头,见徐克和凯瑟琳朝山庄走去,才又说:“若晗姐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怕徐克心态不稳,所以就借着送大米,让凯瑟琳来陪着徐克。” “你想得真周到。”我点点头,又问道:“汉斯呢?” “也帮着修飞机。”小雨答道。 这时,徐克一只手抱着七八根钓鱼竿,和凯瑟琳手牵手的来到湖边。凯瑟琳笑道:“大家钓鱼,好做早餐。” “你们俩来的时候,怎么没有先吃早餐?”我问。 小雨接口道:“凯瑟琳一直馋着,喝新鲜的鱼汤呀!” “欧,是你嘴馋好不好。”凯瑟琳扮个鬼脸说。 两女笑语晏晏,恍惚间,我们似乎回到了文明时代。 四人就在湖边挖了蚯蚓,穿在鱼钩上垂入湖水,我对钓鱼历来没有什么兴趣,感觉一动不动地呆上几个小时,实在是一种受罪,不过今天心情欢畅,只觉在这如画的风景中就这样坐着,其实也是很惬意的享受,尤其鱼儿出水的那一刻。 五年多来无人垂钓,湖中游鱼成群,甚至可以说是泛滥,接近半米的鱼儿忽东忽西,看它们优哉游哉的样子,我突然有些感慨,这世道,鱼比人活得自在呀。 但钓鱼真的是一门技术活,我们四人却都不擅长,除了一开始凯瑟琳瞎猫撞上死耗子的扯上一条,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四人眼睁睁地看着鱼儿四处游走,却是再也钓不上半条了,小雨感叹着:“李良大哥要在场,恐怕现在都开始喝鱼汤了。” 四人哈哈一笑,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终于残存的耐心尽被消磨干净,等到又有一群鱼儿靠近岸边时,李良忽地站起抽出枪来,呯呯呯的连开三枪,打上两条大鱼,解恨地道:“这下抓到你们了吧!” 我们三人忍俊不禁,凯瑟琳抱着肚子笑弯了腰:“哈哈……呵呵……钓不上来是你技术不行呀,怎么倒怪起鱼儿来了?” 徐克一想不错,也不禁地笑了起来。 我和徐克生火做饭熬了锅鱼汤,小雨和凯瑟琳又摘来些野菜,四人围着火堆,就在湖边上大快朵颐。鱼儿鲜香,肉质细嫩,但我偷眼瞧了下徐克,他大口吃着,假装很香,其实脸上神情,却看不到有一丝美食所带来的酣畅淋漓。 吃完应该是午餐的早餐,四人坐在湖边的青草地上闲聊,湖水一浪接一浪地涌到岸上,拍打着湖边的水磨青石,发出汩汩汩的水流声响,一派恬淡安静中让人心旷神怡。和风拂面,天『色』渐渐黑了。 大山里的夜晚是那么的安详,天鹅绒般的夜幕上坠着月亮和星星,深邃得让人心悸。人的心境变了,环境似乎也跟着改变,四人静静地仰望星空,感觉这样美好的夜晚用来睡觉,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直到『露』水占身,寒气『逼』人,四人才恋恋不舍地走进山庄。 生起一堆火,屋子里渐渐暖和起来,四人靠坐在沙发上,暖意让人疲倦,不觉间,终于都睡了过去。 2023年10月5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23天 快乐的日子总是忽忽过去,似乎嘴里还在回味着鱼汤的鲜香,五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下午四点,我们正躺在湖边青草地上说着话,突然一阵马达轰鸣声从天长峰方向传来,四人一惊站起来看,只见一架直升机背着西斜的太阳,径直飞来。越过我们的头顶上方,朝东南方向飞出很远的距离,过了一阵,才又往回飞,这次飞临到我们头顶上方,便往下降落,半支烟功夫,也盘旋着落在山庄门前的空地上,直升机翼卷起强劲的气流,刮得四人眼前一片『迷』离。 片刻,直升机停下引擎,周若晗跳下了飞机,我们四人迎上前去,徐克喃喃自语:“直升机修好了,终于可以走了。” 徐克脸上蒙着面纱,戴着墨镜,圆边的遮阳帽檐拉得很低,我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但听得出徐克的语气里,又是向往,又是忐忑。 “直升机修好了,我刚才测试了一下,『性』能良好!”周若晗一边走来,笑『吟』『吟』地说。 “若晗姐,你可真棒!”小雨和凯瑟琳眉花眼笑,欢快地走上前去,一人拉着周若晗的一只手臂,异口同声地称赞。伊莎贝拉问东问西:“开飞机好学吗?可以教教我和小雨不?咦,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第481章 人选 周若晗笑着一一回答:“也不是太难。”“当然可以教。”“我在测试飞机,当然只能一个人单飞呀,否则出了问题,那可就是人命!” 我走上前去,看着内外都擦拭得锃亮的直升机,说道:“除开驾驶员,这飞机只能座四人呀。” 周若晗道:“这种民用机型,多半舱位不多,我们得商量商量,看看选哪几个人,去蔡教授那里。” “那好,我们就搭机飞回去,和李良一起商量一下。”我说着示意周若晗稍等一会,自己快步走回钓鱼山庄,拿了小雨和凯瑟琳带粮食来的背包,一并拿了我这几天采集,晒干了的半边莲,才出门上了直升机。半边莲顾名思义,外形很像半朵莲花,对外伤愈合后的后期调理,很有效果,这时带回去,刚好可以给东野志明等人用。 直升机冉冉起飞,我感觉刚刚捂热了座位,也停在了天长峰顶。李良和东野志明,以及汉斯等留在天长峰上的人都围了过来,徐克拉着汉斯的手,诚挚地道歉:“兄弟,很对不起你。” 汉斯赶紧道:“没有关系,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 我和周若晗互相一对视,两人都没有想到徐克会公开道歉,周若晗会心一笑:“大家都去酒店大堂吧。” 东野志明的腹伤好的差不多了,古涵和伊莎贝拉也都能够自行行走,我把一袋子半边莲交给古涵,让他煎成『药』水,每天三人早中晚各喝一次。古涵西医出生,对待草『药』有些不屑,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大伙几天不见,互相之间都有些挂念,少了一个舒尔茨,来了一个古涵,天堂寨里还是十二个人。 大家围坐在大堂内一圈的沙发上,气氛热烈地互诉衷肠。聊了一个多小时,小乔起身要去做晚饭,汉斯赶紧跟着出去,我见两人言语之间似乎对上了眼,不禁也为小乔感到欣慰,自从小乔以前的伴侣——胖子遇难后,小乔整个人也憔悴了不少,话也不多了,往往一天说不上几句。 半个小时后,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摆满了饭菜,除了我们平常打猎猎获的野味制成的熏肉,还有天长峰顶种植的白菜和西红柿,至于主食,则有包谷饭和大米饭,大米虽然都是真空包装,但毕竟经过了五年的存放,口感还是稍差一些。但在冰冷的末世中能面对这样一桌热腾腾的饭菜,人人都已经很知足了。 吃过晚饭,李良泡了一大壶热茶,叫上我、周若晗,还有徐克,四人一起走出大堂的玻璃门,进了右手边的西餐厅。 打开电灯,倒上四杯热茶,李良开口道:“这次去太行市的那家医科大学,你们想好了哪几个人去吗?” 我吹吹茶杯口水面稍凉,嘬了口热茶,沉『吟』道:“若晗和徐克要去,只有我认识太行市的那所医科大学,我也得去,另外天长峰上得有人领头,李良大哥只能留下了,还有两个座位,你们仨说说,再带哪两个人去?” “带上凯瑟琳吧。”李良说道,“可以陪陪徐克兄弟。” 周若晗却道:“我提议带上古涵和汉斯,古涵是医生,万一谁受伤了,有个医生在身边,总是好的。” 我点点头:“这个想法不错,可为什么要带上汉斯呢?” 周若晗回答道:“我和李良大哥这几天修飞机,汉斯也过来帮忙,我发现他修理技术比我还好,一问,才知道人家还是机械专业的高材生,带上他,飞机哪里出问题,也不用发愁。” “德国人在机械方面的精湛,那是闻名遐迩的了。”我说道,“可是,我另外还有一个人选。” “谁?”周若晗三人都看着我。 “小雨。”看三人一脸茫然,我解释道:“小雨跟着唐卫红研制了一年多的尸毒疫苗,疫苗和解『药』虽然不是一回事,但我想,小雨或许能帮什么蔡教授什么忙。” 周若晗三人听了,都犹豫起来,三个人选都有各自的擅长,到底留下谁呢? 李良问道:“若晗,不能三个人都带上吗?” 周若晗摇摇头:“那直升机废置了五年,能飞起来都不错了,超过核定人数,我怕在天上出问题时,就后悔莫及了。” 我想了想,问周若晗:“那直升机最快能达到多少时速?” “220公里左右。”周若晗答道。 “那要不留下古涵得了,这里离山西太行市的那所医科大学,不过一千公里多点,我们一天就能到达,应该不需要医生的。”我说。 周若晗点点头,看着李良和徐克,征询道:“哪就这样定了?” 徐克跟着点头:“我没有意见。”李良也说好。 敲定了人选,接下来就是什么时候出发了,周若晗说道:“为了避开天翼生化在天上的卫星扫描,我们最好明天六点就出发,这样可以赶在中午一点前,到达目的地。” “行,时间由你定。”我向后往椅背上一靠,开心地道,“还是有飞机的好,否则开车从安徽到山西,起码要几天的时间,劳累不说,路上还不安全。” 李良也点点头:“就是,高科技的东西就是好,有了飞机,以后咱们的活动半径,那是大大扩展了。” 周若晗笑道:“不过就是一架民用直升机,能高科技到哪里?” 李良说道:“虽然比不上航天飞船,但是实用『性』真的很强。我都想要学学怎么驾驶飞机了。” 周若晗一笑:“好,有机会教你。” 四人说好了正事,又喝了两杯茶,才一同回到对面住宿的楼上,收拾明天要随身携带的行囊和武器。 我回到房间,小雨正在东野志明搭建的局域网上,和其他人玩联机游戏。我按着小雨的双肩捏着,把明天就动身出发的事情告诉了她。小雨一听,放下鼠标道:“那可能还得先回广西一趟。”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你忘了,当初研制病毒疫苗所得的实验数据,还锁在广西十万大山深处的野鸡坪村,那生化实验室的保险柜里吗?”小雨说。 第482章 机场加油 我一拍脑门:“忘了这茬!”说着出了房间,挨着又拍开了周若晗三人的房门,把小雨的话一说。周若晗道:“真是好事多磨,没办法,明天只好先飞一趟广西了。”顿了顿又说,“为了节省飞机燃油,明天就不用大伙都去了,就我、张天翼、小雨、还有汉斯。” 我点点头,看着徐克,说道:“多等一两天,没关系吧?” “哪能有什么关系?”徐克说道,“我明天再回钓鱼山庄,等你们回来。”他这是怕留在天长峰上,自己发作时管不住自己,误伤了别人。 周若晗听了,迟疑地说:“要是一切顺利,那一两天我们是能赶回来,可如果不顺利,我怕要三四天才能回来。” “直升机飞那么快,一个小时就是两百多公里,怎么会要三四天呢?”我不解地问。 周若晗道:“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还是去你房间,我慢慢说给你们听吧。” 四人来到我和小雨住的客房,周若晗详细地解释道:“天长峰上的这架直升机,是贝尔-ztyz多用途民用机型,续航时间只有三个小时,这里离广西十万大山有一千六百多公里,那一个单边,就需要飞接近八个小时左右,中途我们还得找飞机场加油,中午一点到两点为了避开卫星,又得停飞,这样算下来,在能顺利找到飞机场的情况下,一个单边也要飞一天,哪万一一时半会找不到机场,所需的时间可不是要更多吗?” 小雨不解地问道:“干嘛还要劳神费力地去找机场?随便找个加油站不就可以了吗?” “飞机都用航空煤油。”我记得当初我同样问过周若晗相同的问题。 “瞎说。我以前就看过新闻报道,有飞机迫降高速公路加汽油的。”小雨反驳道。 “是呀!”我一下也记起来了,不解地看着周若晗。 周若晗解说道:“以前没有给你讲清楚,加汽油的飞机也有,不过都是使用活塞式发动机的老式飞机,大灾难前,就已经淘汰得差不多了。”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都怪我和小雨打岔,继续说正事吧。” “还有最后一点。”周若晗补充道,“这末世又没有gps导航,我还得靠着电子罗盘目视飞行,也要耽误一些时间的。” 我挠着头,也不太明白飞行航空知识。心想:那不如先把徐克送到蔡教授那里得了,可再进一步考虑,没有我们陪着,又怕徐克发作时伤了蔡教授,保险起见,还是一步一步走的好,说道:“多花点时间就多花点时间吧,反正也不挣这一两天的。” 徐克点点头:“那也说得是。” 大家一致同意明天先飞广西,才又各自回去睡觉。 2023年10月6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24天 清晨六点,告别众人后,周若晗驾驶直升机从天长峰上冉冉升起,按照电子罗盘的指引,朝西南方向飞去。 周若晗昨晚作了详细的飞行计划,两个小时后,直升机进入湖北境内的黄冈市,周若晗便利用最后一个小时的续航时间,在黄冈市周边绕飞,以寻找机场补充燃油。 还算幸运,半小时后,我们在黄冈市东南方向的一大片平野上,发现了一座机场。但美中不足的,是废弃机场广阔的荒草地上,游『荡』着数百名曾经的“旅客”。我们从上百米的高空望下去,目测蚁群般的丧尸群中,还有几头暴尸,不过这时除了降落机场,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周若晗驾驶飞机降低高度,在机场上空盘旋寻找安全的降落地点,我从一边舷窗里望出去,见机场西南角偏僻处,有座不大的水泥平台,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大约有一人多高,四米见方,最妙的是,上平台的铁质楼梯已经锈烂了几级台阶,只空留着一副骨架,丧尸无法爬上去。 “那儿,那儿,停在那儿!”我赶紧抻长手臂,指给周若晗看。 “嗯,那是人工驱鸟平台。”周若晗焦急之中欣然一喜,忙飞了过去,驾驶直升机稳稳下降。飞机刚在平台上站稳,六七头暴尸也狂奔过来,汉斯这时也获配了一支95突击步枪,四人推开机舱门,对着暴尸就是一通扫『射』。 四支突击步枪突突突的一起开火,子弹咻咻咻的尖叫声中,一片弹幕直罩过去,五头暴尸顿时报销,剩下两头斜刺里狂逃,弹丸似的跳过机场高高的护栏,几个纵跃窜进四野疯长的草木丛中,消失不见。 消除了暴尸的威胁,丧尸群再多也不怕了,一人多高的水泥平台,它们爬不上来。四人关上飞机舱门,只等一瘸一拐正涌来的行尸走肉,再慢慢地蹒跚着走开,我们才好行事。 这时,四人才缓过急来环顾四周,周若晗指着不远处,趴在荒草丛中的飞机加油车,说道:“还得想法把尸群引出机场,否则我们去提油加飞机的时候,尸群又要围拢上来。” 我朝航站楼方向望过去,见旁边也有道供机场内部车俩进入的铁门,说道:“那你们三人撬开加油车给直升机加油,我去把尸群引出机场。” 小雨忙握住我的手:“那千万得小心了。” 我点点头,亲了下小雨,打开舱门下了飞机,跳下平台,快速穿过稀稀拉拉的尸群,朝铁门跑去。 我撬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推开两扇门到最大限度,回头一看,也有大部分活死人摇摇晃晃地尾随跟来,我朝天空再开了两枪,响亮的枪声顿时将没望向这边的丧尸都引了过来,我于是领着这群机场活死人,绕过航站楼,浩浩『荡』『荡』地走向对面的荒树衰草丛中。 将尸群引出两三公里运,我借着树林的遮掩,加快脚步迂回机场,快到航站楼时,见一只掉队的丧尸身着飞行员制服,肩膀上经过前胸,还斜挎着一只黑『色』背包,心中一动,拔出匕首结果了它,解下背包,感觉是真皮质地,还挺结实耐用。 第483章 湘潭幸存者 但其实我不是稀罕这只背包,航站楼的商场里,什么样的背包缺了?还都是上档次的。我只是考虑着,这背包里或许会有什么飞行图之类的资料,可以帮助周若晗尽快地到达十万大山。要不按照贝尔直升机的续航能力,此去还得加上两次燃油,要在『迷』航,更不知道还要加几次了。 背包提在手上,感觉有些分量,我一边走着揭开包盖,拉开拉链,只见背包里除了一些纸质资料,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幸好这皮包还有个包盖,否则就算再结实,里面的资料也要被雨水打湿。 回到机场,周若晗三人刚提了最后一桶油加满了飞机油箱,我有些不解地问:“我把尸群引得老远,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怎么你们才刚刚加满了油?” 小雨擦着额头鼻尖细密的汗珠,喘着气道:“你以为是给汽车加油?两三桶就够了,这飞机就是个吃油的老虎,我们仨来来回回跑了几十趟,差不多提了几百公斤油了。” 周若晗接过话去:“这直升机的额定满油量,是780千克。” 我一吐舌头:“还从来没有去留意过飞机要加多少油,『奶』『奶』的,半吨还要多啊!” 这时,周若晗留意到我手上的黑『色』皮包,问道:“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在一个‘飞行员’身上得来的,你看看对你有什么帮助没有?”我说着打开皮包,给周若晗看。 周若晗拿出资料,翻了几翻,抽出一本厚厚的地图,喜道:“好啊,航空飞行图,太好了,有了它配上电子罗盘,就不会『迷』航了!真有你的!” 有了航空飞行图,直升机再需要加油的时候,也不用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飞了,周若晗驾机飞到广西境内后,依照航空飞行图上标明的方位,降落北流机场又加了一次燃油,傍晚六点,贝尔直升机终于降落在了十万大山深处,生化实验室门前的空地上。 四人下了直升机,推开咔咔声响的厚重铁门,实验室里霉气扑鼻,一地狼藉,当初唐卫红一把火烧了实验室,直到此时,墙壁和天花板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周若晗肃穆的神情中又带着哀切,从地上的灰烬中捡起一只未被完全烧熔的『药』匙,擦去表面的灰土,声音低沉:“天翼,这就是你所说的,吴知章当年工作的地方!”跟着长叹一声,“想不到半个世纪前,这山洞里发生的一切,就为今天的大灾难埋下了伏笔!” 我心里也是百感交集:“真是造化弄人,谁又会想到,本该造福于人类的复生型万能干细胞,却融合了理查德森的x病毒,两项在生物化学和再生医学领域最伟大的发明,孕育出来的却是毁灭了整个世界的不死病毒!为整个人类铺就了通往地狱的道路!” 周若晗幽幽地道:“其实,不死病毒虽然出于唐卫红和理查德森之手,但整个人类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有罪的。” 是呀,在雪崩面前,没有一片雪花敢说它是无辜的。我心想。 小雨打开保险柜,拿出她和唐卫红研制病毒疫苗所取得的实验数据,意兴阑珊地说:“其实,还在飞行途中我就在想,不死病毒的始作俑者都无力回天,这些半拉子的资料交给蔡教授,又有什么用呢?” “尽人事,知天命吧。”我说。 这时光线愈发昏暗,也不可能连夜返航,四人拿出干粮填饱肚子,周若晗和小雨就睡在了直升机上,我和汉斯折了树枝当扫帚,在墙角扫出一片干净的地方,再铺些树枝就当是床。 2023年10月7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25天 今天一早,我们拿上病毒资料离开生化实验室,直升机在一片金灿灿的阳光中越过群山,仍旧在北流机场加过一次油后,向着第二个加油点,湖北境内的黄冈机场前进。 天空阳光明媚,四人心情也算不错,又飞了一会,地面下方出现了一座不小的城市,周若晗看了眼飞行图,突然有些伤感地说:“下面就是湘潭市了。” “若晗姐,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小雨问。 周若晗叹口气,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哀伤:“湘潭就是我老家了。” 听周若晗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感恻然,不由地从舷窗中向下望去,只见一片灰白的钢筋水泥沐浴在金『色』的阳光底下,反而显得更加荒凉了。突然,我看见一座高楼天台上,有人挥舞着手臂『乱』蹦『乱』跳,拼命向飞机招手! “下面有人!”我一声惊呼,再定睛一看,天台上竟不止一人,还有三男一女,拿着手枪和砍刀,正守在轿顶门前砍杀丧尸,尸群源源不断地从轿顶门中涌出,天台上的五人虽然奋勇拼杀,但无奈丧尸既多,尸群中竟又夹杂着两头暴尸,五人处境也然岌岌可危。 “快下去救人!”小雨大叫。 “不,我们救不了他们!”我赶紧阻止,“飞机上只有一个座位了,怎么救得了五个人!” “救上一个算一个!”小雨叫道。 我和小雨一个主张救人,一个反对,周若晗一时无所适从,我喊道:“救人是不现实的,但可以飞低一点,给他们火力支援。” 周若晗闻言,一压『操』纵杆,直升机顿时俯冲下去,接近天台时一个拉升,在几乎和天台平行的高度,不断绕着大楼转圈,以方便我们三人开枪『射』杀。 我一把推开直升机舱门,三支突击步枪一起开火,不约而同都指向了威胁最大的两头暴尸,弹雨纷飞中,两头暴尸几乎被打成了筛子,但天台丧尸数量实在太多,密密麻麻的接近百只,轿顶门中还源源不断涌出尸群,五个人处境并没有改善多少。人人脸上血迹斑斑,只拿着冷兵器拼命砍杀,显然手中的枪已经耗尽了弹『药』。 我们不断提供火力支援,连周若晗都腾出一只手来开枪『射』击,就在此时,轿顶门中突然连续闪出数条黑影,竟一下窜出了六头暴尸! 第484章 男孩孙大海 暴尸一出现,顿时如饿虎直扑羔羊! 汉斯一边持枪狂『射』,一边控制不住地大叫:“我的上帝啊,救救他们吧!”天台上情势更加凶险了。 只一眨眼,三头暴尸抓住五人中一名男子,三下一分,竟将男子活生生地撕裂开来,身首异处,成了三截,一时鲜血四溅,血腥骇人。剩下的四人恐惧之下又被扑翻两人,眼看这一伙人,都只能走向死亡了。 我紧咬牙齿,手心都是冷汗,对着一头捧着断手大嚼的暴尸接连三发点『射』,刚将它恶心的光头爆成几瓣,猛觉直升机一抖,起落架上也吊着了一人。 原来剩下的两人险中求生,爬上女儿墙,奋不顾身地跳向飞机。本来飞机离天台还有七八米远,两人根本碰不到机身,但其中一人在坠落的那一瞬间,猛地将另一人使劲一托,他自己惨叫声中倏然坠落,另一人却侥幸地抓住了直升机的起落架。 周若晗一声惊呼,忙丢下枪去拉『操』纵杆,直升机陡然拉升起来,但为时已晚,四头暴尸飞扑上来,一头暴尸高高跃起,刚爪似的手爪一下紧箍住了机腹下男子的双腿,另外三头暴尸又分别抓住了这头暴尸的双腿,首尾相接,像串蚂蚱似的挂在机腹下晃『荡』。 直升机陡然增加了五六百斤的重量,一下控制不住地团团打转,周若晗拼命地想要从新掌控飞机,飞机仍然似无头苍蝇般的忽东忽西,嗖地一下,尾翼螺旋桨挨着一栋大楼边缘擦过,仅差半米的距离就是机毁人亡的下场。 机身摇摆不定,急剧旋转,机上四人同时大叫,要不是身上都系着安全带,指不定都要被甩飞出去,我努力将半边身子探出机舱,朝机腹下一串人链就猛扣扳机,直接打光了一匣子弹,也不管『射』中的是人还是暴尸了,此时千钧一发,就算明知『射』中的是人,我也会毫不犹豫痛下杀手。 机身陡然一轻,几条黑影直坠下去,周若晗一头冷汗的重新控制住了飞机,我探头一看,谢天谢地,刚才我那一梭子,竟打中了抱着男子双腿的第一头暴尸,这头暴尸一撒手,“人”链就此断了。 大风虎虎地吹,刮得仍然死死吊着起落架上,九死一生的男子一头的『乱』发激扬飞『荡』,“抓紧了!”我一声大喊,男子昂起头来,我不禁一惊,吊在机腹下的人竟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大男孩,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竟能在被暴尸抱住双腿的时候,承受住了那四五百斤的重量!人的潜力真是无穷大呀,求生的欲望有多强烈,潜力也就有多大。 周若晗听吊在机腹下的只是个男孩,也是一脸诧异,怕男孩拼命到此时也然力竭,忙将直升机降落在另一栋高楼的天台,男孩撒手躺在地上,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站起来了。 小雨忙拿了水壶,给男孩喂水,周若晗突然浑身一颤,声音低沉地说:“这男孩,没有救了。” 我顺着周若晗的目光看去,也是悚然心惊,只见男孩裤管撕破,一条腿上,膝盖往上两寸处,赫然一个茶杯大的伤口,皮肉被咬去了一块,显然是暴尸抱住他大腿的时候,咬伤的。 男孩喝了几口水,慢慢地缓过劲来,周若晗声音有些发抖地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咿咿呀呀地摇了摇头,原来是个哑巴! 周若晗转头看向我,两人一对视,都不知该拿男孩怎么办了,带上他吧,也不知道男孩多久尸变,可要留下一个终将变异的孩子孤独死去,又有些狠不下心肠。 我和周若晗走到天台一角,“怎么办?”周若晗问。 “还能有什么办法?你引开男孩的注意,我在他背后悄悄开一枪。”我说。 “不,太残忍了,他现在终究还是活人。”周若晗连忙反对。 这时,小雨走过来,一脸心酸的表情,显然,她也留意到了男孩大腿上的咬伤,叹气道:“唉,可怜的男孩,我们什么也帮不了他。” 周若晗想了想,下定决心道:“带上男孩,他什么时候有变异的趋势,我就一枪杀了他。” 我点点头:“哪就这样吧。” 汉斯抱上男孩,五人上了直升机,周若晗驾机继续飞行,中午一点前,为避开天翼生化的卫星扫描,直升机降落在一所村小学的『操』场上,五人下了飞机,走进一间教室休息。 教室里蛛网尘封,小小的课桌上还遗留着孩子们的书本文具,黑板上写着大灾难当日所学的内容——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还在飞行时,汉斯就拿了两个饭团给男孩充饥,男孩填饱肚子后,这时精神也恢复了过来,小雨拿起半截铅笔,在一个田字格本上写下:“你叫什么名字?”递给男孩。 “孙大海。”男孩用笔答复。 “多少岁了?”小雨继续笔谈。 “十四岁。”孙大海写字歪歪扭扭,一个“岁”字写得如同“罗”字,我心想,这也难怪,按时间推算的话,大灾难发生时,男孩不过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 小雨继续和孙大海一问一答,孙大海很多字写不出来,就用同音字代替,小雨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弄清楚了孙大海的一些基本情况。 原来孙大海并不是天生的哑巴,他是在尸变当天被吓得失语了,到现在也没有恢复过来。 那时,他正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训话,走廊上孩子们的哭喊声惊动了老师出去。将他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面壁思过。孙大海调皮捣蛋,老师一出去,他就趴在窗户上偷看,走廊上血腥的场面,顿时将时年九岁的他吓傻了。 孙大海呆呆地站着,全身僵硬得连叫也叫不出来了,好半天,恐惧才使他想起该锁死办公室门。 锁上门,他浑身发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只好钻进办公桌下,噤若寒蝉地捱到天黑,外面的尸嚎声低了不少,但还是没有人来救他。 第485章 城市幽灵 孙大海又饿又怕,战战兢兢地爬出办公桌下,拉开老师们的抽屉找到了一点零食,他懵懵懂懂,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九岁的孩子也稍明世事,本能的知道食物得节省着吃。 就这样,孙大海靠着两包蛋黄派、一些糖果、几块饼干,以及半桶矿泉水,在办公室里捱了一周,当他终于很幸运的被一名体育老师发现时,也饿得站不起来了。 体育老师先给他喝了瓶牛『奶』,等到天黑时,才背着他去了老师寝室。 师生两人相依为命,体育老师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想帮助他重新开口,但孙大海被困在办公室的那七天七夜里,就连成人也难以忍受的孤独和恐惧,早压垮了一个九岁孩子脆弱的神经,而体育老师终究不是医生,浑身解数使尽后,也只好作罢。 两人在寝室里又呆了一个月,对救援的希望早也死心,再怎么节约,寝室里的大米油盐还是被吃得干干净净,又饿了两天,万般无奈的体育老师只好险中求生,一咬牙,带着他一起逃离学校。 当晚,师生两人打起电筒,从后墙翻出了学校,学校后墙和相邻单位的围墙夹出了一条小巷,原本背静少有人经过,但对有路就走的活死人来说,根本就没有偏僻和热闹的区别,两人没走出多远,十几只丧尸就被电筒灯光惊扰,两头围堵了过来。 体育老师捡起块板砖,疯了似的朝前冲,年幼的他紧紧跟在老师后面,两人冲出小巷,逃进了一家小烟酒店,体育老师哗啦一声拉下卷帘门,两人在黑暗中屏息凝气,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直到尾随跟来,拍打得卷帘门山响的尸群渐渐散去。 体育老师出口大气,打起电筒找到了蜡烛,昏暗的烛光下,师生两人撕开面包,狼吞虎咽的塞进嘴里。 突然,老师停止了咀嚼,脸『色』发白地盯着他看,眼睛中『露』出痛楚的目光。年幼的孙大海抓着面包,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珠子瞪得圆圆,不明白又发生了什么。 “你,你被抓伤了?!”五大三粗的体育老师,这时说话的声音竟也抖得厉害。 孙大海小小的身子一个激灵,张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他再怎么懵懂无知,却也隐隐明白被抓伤或者咬伤后是什么后果,全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别急,别急,可能你只是翻围墙的时候,擦伤了额头吧?”体育老师打起电筒,却是越看越心惊,一股寒气从脚板底下直窜上来,那分明是指甲的抓痕呀! 孙大海面『色』苍白,全身发抖,泪水在眼中滚来滚去,似乎下一秒钟就要嚎啕大哭。 体育老师长叹一声:“别想那么多了,能吃吃,能喝喝吧。”也完全将他当成了一个快要死去的人。 但孙大海哪里还有吃喝的心情,可怜巴巴地缩在一张靠椅上,小小的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担心,老师会不会像对待别的同学一样,也给自己头上重重一棒呢?他心中恐惧,身体疲劳,年幼的孩子终究抵不住瞌睡的侵袭,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孙大海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只见几束阳光从卷帘门上的缝隙中『射』进屋来,街道上早已经天光大亮,小烟酒店里却还是一片昏暗。 他一个骨碌翻身坐起,十个平方不到的小烟酒店里根本不用起身寻找,孙大海左右一摆头,发现体育老师早已经弃他而去,『逼』仄的烟酒里,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孙大海嘴巴一咧,就要大哭,但卷帘门外沙沙的脚步和凄厉的尸嚎提醒他,想要在这也沦为人间地狱的城市中活下去,就得最大限度的保持安静。而这一做法成了习惯后,更让他的失语症雪上加霜。 孙大海像只谨慎的老鼠,静静地潜伏在十平不到的小烟酒店里,日子一天天地过去,靠在那些饼干零食,水果罐头,孙大海又捱了一个多月。但是坐吃山空,年幼的他也不得不面对,外面残酷而冷血的世界了。 这时,孙大海也听惯了鬼哭似的尸嚎,心中也没有那么害怕了,他像一只真正的老鼠游『荡』在这座城市的阴暗角落,哪里找得到吃的,他就呆在哪里,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年。 这两年中,孙大海也发现了那些活死人毫无智商,只要不直接暴『露』在它们眼前,这些智商欠费的家伙们绝不会从一块咬了几口的面包就能够联想到,刚刚有活人在此停留,他谨小慎微,小心翼翼活在这钢筋水泥的丛林里。 一天半夜,为了最大限度保证安全,也将黑夜当成白天过的孙大海,溜出也被他吃光了食物的一户人家,像只老鼠似的顺着墙角,瞪着眼睛支棱起耳朵,蹑手蹑脚走上十几步后又蹲下观察,来到了一家叫“优奇”的超市门口。还在大灾难前,孙大海就对优奇超市琳琅满目的玩具朝思暮想了。 别取笑孩子在朝不保夕的艰苦末世,随时都不能幸免的情况下还想着这些玩意儿,成人也有梦寐以求的东西,比如权力、比如女人……人类短视的目光只要稍一安稳,心中的欲望就会如杂草般的疯长,否则那湖心岛中的幸存者基地,也不会让『毛』建有机可乘了。 孙大海浑身戒备,贼眉鼠眼地朝超市里张望,他早就想在这里安顿了,不但吃喝无虞,那些玩具也唾手可得,这世道再怎么艰难,孩子好玩的天『性』,还是改不了啊! 超市里黑漆漆的,孙大海捡起一块石子丢了进去,呯的一声砸中了什么,瘆人的尸嚎立即此起彼伏的传了出来,孙大海叹一口气,怎么老是有丧尸在里面呢? 他摇了摇头,准备另去找一家小馆儿或者小烟酒店安身,毕竟以他的能力,只能在这死城中偷偷『摸』『摸』的活着,靠暴力收复一座超市,他是想都没有想过的——那完全违背了他生存的守册——尽量保持安静,像只老鼠,或者幽灵似的苟活在这活死人肆虐的钢筋丛林。 第486章 孙大海的快乐时光 可是,那些诱人的玩具象绳索一样,早就牢牢地套住了孙大海幼小的心,更何况,只要把丧尸给引出来,超市里堆积如山的食物,起码要够他吃一辈子呀,优奇超市对那时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可以一劳永逸的天堂。 他想了一想,溜进街对面的服装店里,掏出火机点燃衣服,连带着把隔壁两家的鞋子店也点燃了。 火势越来越大,孙大海钻进一辆公交车底,看着超市里的尸群被火光惊动,络绎不绝地走了出来,他心里乐滋滋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但正所谓乐极生悲,马上就能到手一座安乐窝的喜悦让他放松了警惕,眼前似乎也浮现出了他在超市里恣意玩乐的画面,直到一只断腿丧尸朝他爬来,干枯的手爪一下抓住他脚腕时,那毫无体温的冰凉感觉,才一下将他拉回了冷酷的现实。 孙大海一声大叫,只觉小腿上也被咬了一口,他触电似的猛一蹬腿,屁滚『尿』流地逃向超市,使出吃『奶』的力气,吊在超市生锈的卷帘门上剧烈摆动身体,哗啦一下吊下门来,然后四肢着地爬到收银台下,全身发抖,这一次真的就不要再妄想,还能活下去了! 他懊悔到了极点后,转而安慰自己,或许这一次和两年前一样,也不会被感染呢? 孙大海心里惴惴不安,猛听身旁就两步的距离乍然一声尸嚎,我的妈呀,敢情超市里的丧尸还没有走光呀! 孙大海连滚带爬,逃向一边,昏暗之中也看不清形势,嘭的一声闷响,脑门撞在货架上,痛得他眼前金星『乱』冒,几欲晕去。 他抱手抱脚,尽量蜷缩身体藏在一堆棉被下,感觉脑门痛得厉害,用手一『摸』,湿漉漉地出了好多血,但他除了用一双小手紧紧按住伤口,让血『液』慢慢凝固外,也想不出别的什么法子了。 煎熬之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亮以后,通风扇几片细长叶片间漏进来的阳光,并没有使半个足球场大小的超市明亮多少,他揭开棉被,骨碌碌的黑眼珠游目四顾,昏暗的光线下,他什么都能看清,又什么都不能看清,影影绰绰的,发现超市里还滞留着四五只丧尸。 妈呀,这是和死神共处一屋啊!孙大海在心里叫苦不已。 这时,大灾难已经过去两年零四个月,而孙大海也已十一岁了。几百个日夜的风吹雨淋,丧尸们此时也然枯瘦如柴,早没有了作为新尸时,逆天的力量。 但要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同时对付四五只成年丧尸,显然有些强人所难,尤其孙大海还是以逃避为主要的生存守则,从来就不敢和丧尸正面朝相,就更加不现实了。 孙大海睁大眼睛,发现离他身子一米多点,地上就有包夹心饼干,他捱了一晚,早也饿得喉咙里要伸出手来了,于是慢慢伸手过去,拿到饼干后又将全身缩进被子。 孙大海松了口气,轻轻撕开包装,拿出饼干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却不敢咀嚼,唯恐咀嚼的微声被那些穷凶极恶、面目可怖的丧尸听到了,他口中含着饼干,虽然没有吞下,肚子里似乎已经舒服了许多。 孙大海用唾沫含湿了饼干,慢慢咽下,一小包饼干全部吃完,竟花了比半个小时还要多的时间。 饥火稍抑,他开始寻思着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和丧尸硬拼那是想都别想,他盯着超市一角的一道小门,那是经理办公室,只要想办法把这四五只丧尸引诱进去,也就大功告成了。 孙大海眼睛骨碌碌地转,见小家电货架上摆着遥控汽车,于是慢慢地爬过去拿了一辆,躲在货架后装上电池,一推遥控杆,小汽车立时窜了出去,最妙的,是遥控车还发出五彩六『色』的闪光。 小小的玩具车在孙大海的遥控下,在超市里团团打转,等把那散在四处的丧尸吸引后聚拢在一起,便径直朝办公室里开去,孙大海憋着大气,待最后一只丧尸的两条腿都跨进了办公室,忙几步冲过去,呯的一声推上了防盗门。 孙大海松口大气,咧开嘴巴无声一笑,他就算在欢笑时,也习惯了不发出声音,唉,这对十来岁的孩童来说,真是最违逆天『性』的痛苦了! 孙大海鼓作力气,又推了两个货架抵在防盗门上,这样一来,丧尸就算无意中打开门锁,也别想推开防盗门了,虽然那种几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孙大海也是靠着这样的谨小慎微才活到现在的,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犯点错误,因为错误的代价,他承受不起,那得用生命来支付。 现在,这座超市终于都属于孙大海一个人了,他点上蜡烛,举着在货架间来回寻找美味的糕饼,尽管这些食物都过期了好久,但拜以前发达的食品添加剂工艺,除了咬起来不太脆口外,大多数食物的味道,竟然没有多大变化。 孙大海填饱肚子,又拿起一瓶红牛灌了个底朝天,这才走回玩具专柜,拿起一盒三国杀,一人扮两人,津津有味地自娱自乐起来。但每隔一小段时间,他躲在公交车底下时,被咬伤的小腿伤口又要让他苦恼一阵,逃出学校那次是抓伤,这次是咬伤,自己这次到底还能不能幸免于难呢?! 孙大海只要一想到这个问题,就像猫爪子挠着心窝的一样难受,但儿童好玩的天『性』是那样的强烈,尤其在被压制了两年后再度被勾起,一时之间更是泛滥成灾,无法收拾。 孙大海索『性』将这个打扰他玩『性』的忧惧抛到一边,一门心思的只是玩玩玩,厌烦了三国杀,就玩玩具就玩滑板……他始终还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要回到文明时代,不过是小学五年级的学生罢了! 对生死不甚了知的孙大海想:那又有什么呢?就算变成丧尸了,不是还有这么多玩意儿陪着自己吗? 在超市中这段时日,是孙大海在末世五年来,极少的快乐时光! 第487章 同城幸存者 孙大海就这样成天疯玩,似乎一生之中从未有过这样快乐的时光,须得不睡不眠的尽情玩,这才痛快。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月,这天半夜,黑白颠倒的孙大海打开一包香烟,就着烛火点燃,抽了两口,感觉嘴里苦涩不适,于是丢在地上一脚踩灭,继续去玩他最钟爱的三国杀,只是一个人扮演两个玩家,输赢都是自己,未免觉得有些美中不足。 孙大海在心里叹口气:“要是再有一个人陪着,那该多好呀!” 如同上帝在天上听到了孙大海内心的渴望,就在这时,猛听卷帘门哗啦一响,也被人硬撬开后,抬起来了。 孙大海玩耍的地方离超市大门很远,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对角线,因此没有听到撬门的动静,这时死寂超市中突然一声大响,惊得他一下跳起,顺势一脚,先踢灭了烛火。 孙大海躲在一排货架后面,听见那人又拉上了卷帘门,接着一束电筒光亮四处『乱』晃,那人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叫道:“请问,这里有人吗?我也是孤独久了,才找过来的,拜托,回答我一声吧!” 孙大海心里有些惊异,这人的声音好像体育老师呀,再仔细一听。 “真的,真的就是体育老师呀!”孙大海心『潮』起伏,在脑海中大叫。 长久的孤独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旦溃坝就无法收拾,孙大海一下跳出藏身的地方,不管不顾,悲喜交加地朝体育老师冲去。 “站住,你是人还是鬼?!”体育老师紧握一根棒球棍,被狂奔过来的孙大海吓蒙了。 孙大海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鲁莽了,这样一声不响地冲向别人,换作是谁都会被吓上一大跳,而且还怪不得别人,这样黑乎乎的超市里,猛然有人冲向你,谁知道是人?还是丧尸?! 体育老师的电筒在孙大海脸上晃来晃去,看见的是裹着一身新衣服的脏兮兮的小脸,这张小脸神情激动,泪珠儿在眼里滚来滚去,似乎认得自己似的。而孩子长个儿时变化大,体育老师已经认不出他来了。 “你是?”体育老师小心翼翼地问。 回答他的是几声咿咿呀呀的声音,这下体育老师想起来了。 “你是孙大海?!” 孙大海拼命点头,体育老师百感交集,完全没有想到两年前瘦弱的孩子,竟然能活到现在。 体育老师揽着孙大海依然瘦削的双肩,心里有些愧疚,一时之间,两人都说不出话来。 良久,孙大海从新点燃蜡烛,找来纸笔,在昏暗的烛火下写字问体育老师:“黄老师,你怎么来了?” “被半个月前的那场大火,吸引来的。”体育老师叹口气,“两年多了,我在这座人口曾经达到二百多万的大城市里,竟然没有发现一个活人,孤独啊!” 体育老师顿了顿,又说:“当年你额头上的伤痕,应该是擦伤,否则你也活不到现在。我当时丢下你,你记恨我吗?” 孙大海摇摇头,用笔写道:“不,那真是让丧尸抓伤的。” 体育老师微微一笑:“你那时候还小,可能记不清了。” 孙大海再次摇头,刚要把自己放火那天晚上,又被丧尸咬伤的事情写字告诉老师,就在这时,卷帘门哗啦一响,又有人抬门进来了。体育老师忙噗地一口吹灭蜡烛,拉着他躲在一排货架后面。 进来的人关上门后,晃着电筒四处查看,只听一个女人声音发抖地抱怨:“叫你别来,你偏偏要来,害得我刚才,差点被那死人抓伤,那大火在十五天前就发生了,放火的人哪里还会在?” 一名男子答道:“郭丽娟,你怎么就这么笨?那晚的大火烧到天亮,引得半个城市的丧尸都聚在了这条街上,放火的人走得出去吗?咱们找到人,不也好多个伴吗!” “哦,原来这一男一女,和体育黄老师一样,也是看见大火才找来超市的。”孙大海心想。 体育老师一声咳嗽,打个响声,惊得那一男一女乍然一跳,体育老师忙拉着孙大海走出货架,说道:“对不起,吓着你们了,原来大家都是看见火光,冲着多找个伴儿过来的。” 那一男一女一惊之后,脸上神『色』万分激动:“你,你们好,我们还以为,以为这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们两个活人了!” 体育老师掏出火机去点蜡烛,也是声音发颤地说:“火是这孩子放的,我也没有想到,自己循着火光找过来,还能多撞上两个人!”激动之下,手臂发抖,接连哒哒哒的几声,才点燃了蜡烛。 “火,是这孩子放的?!”郭丽娟瞪着眼睛,更加惊讶,“那,那不是说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了两年,天啊!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时,卷帘门哗啦一声,竟然又有人来了,这次进来的是一名瘦小的男子,他猛然看见超市里的烛火,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顺手拉下卷帘门,好半天才声音哽咽地道:“我,我终于又看见活人了,呜呜……”竟然哭了起来。四人忙迎上前去劝慰。 良久,大家激动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五人用棉被垫地,围着烛火互相介绍,最后进来的这名瘦小的男子叫李亚峰,一男一女叫施恩和郭丽娟,黄老师叫黄云飞。 “这孩子以前是我学生,叫孙大海。”黄老师拉着孙大海,说。 “孙大海,真的像大海一样勇敢,一个小小的人儿,竟活到了现在!”郭丽娟再次表达了她的震惊。 “是呀,不简单,就算大人也很难活下来呀。”李亚峰跟着感叹。 “兄弟,你平常都是住在哪里?”施恩问道,“怎么大家都在这城市里混了两年,却从来没有看见过对方?” “居无定所,但我经常活动的地方,是湘西区。”李亚峰说完,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施恩和黄老师。 第488章 天然免疫者 “我和郭丽娟,长住湘乡区。”施恩指着女人说。 “我也是居无定所,五个区,我基本上都住遍了。”黄老师说。 李亚峰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包香烟,一边撕开散给三人,一边说道:“那就不怪大家碰不到面了,一是湘潭太大,市区面积就有一百六十多平方公里,二是还被湘江分成了两半。” 黄老师接过话来:“还有最关键的第三点,大家为了躲避丧尸和日魔,还得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只敢在深夜出来,要不是孙大海这一把火,大家恐怕到死的那一天,都见不上一面。” 施恩三人都深有感触地点点头。 李亚峰道:“你说的日魔是指哪些光头丧尸吧?我以前有个同伴,管它们叫‘白『毛』儿’。” 施恩说道:“管它是日魔还是白『毛』儿,要不是这帮杂碎,咱们也不用过得这样艰难凄惨,一跳就是三四米高,十几层的高楼,蹭蹭蹭几下就爬上去了,还不带喘气的,快赶上蜘蛛侠了!” 郭丽娟深吸一口香烟,几乎要燃去了一半烟卷,吞进肚子里竟不见吐出来,说道:“施恩说的是呀,那帮狗日的眼睛又尖,有一次我在八楼只朝窗户下望了一眼,就被一光头丧尸盯上了,三下两下就爬上来了,要不是那人家的窗户装了防盗栏,连动手的机会也没有。” 郭丽娟说了这一长串话,刚才吞进肚子里的烟雾,才随着她一张一合的双唇,慢悠悠地飘散了出来,敢情这四人中,她的烟瘾反而比三个男人都大。 李亚峰一笑:“日魔虽然厉害,但毕竟数量不多呀,而且太阳一落山,就成了死狗一条,我看最要命的,还是那些成群结队的丧尸,只要被围上,你就有三头六臂也冲不出来,那次……” “那次怎么样?别吊胃口呀。”郭丽娟催促道。 李亚峰站起身来:“等一下,大家干聊不带劲,我去找两瓶酒来。”说着推起一辆购物小车,片刻推来半车的小吃和三四瓶白酒。 几人撕开小吃,李亚峰扭开一瓶剑南春,问孙大海:“你也喝点?” 孙大海迟疑着点了点头,他内心里早渴望快点长大成人,而能喝酒,似乎也是成人的一个标志。 用一次『性』杯子倒了五杯酒,黄老师举杯道:“能活到今天不容易呀,来,干杯!” 孙大海端起杯子,学着四人的样儿喝了一大口,只觉一股热气涌入肚子,顿时大咳起来,只好开了瓶饮料,陪着四人。 四个大人一口喝干,李亚峰再次斟满酒后,这才开始说道:“那次我和同伴半夜出来,两人一起溜进湘乡区的一栋高楼,我们白天看好了,那高楼天台上有所鸽棚,鸽子少说也有一两百只。 “两人提了个编织袋,偷偷『摸』『摸』地上到天台,撬开鸽棚,谁曾想,才抓了十几羽鸽子塞进袋子,楼道中突然走上来一大群丧尸,我听到尸嚎抬头一看,乖乖地,起码有七八十只呀!” 李亚峰又喝了一大口酒,继续说道:“我和同伴赶紧抵住鸽棚门,但那刨花压制的木门根本不顶事诶,两年来风吹雨打,尸群一推,竟断成了两半,鸽舍里地势局促,同伴当时就被七八只丧尸抓住,横拉竖拽地拖出鸽棚,尸群密密麻麻地围了上去,十几分钟不到,就只剩下一副骨架了,唉,那个惨啊,我现在想起来,都是『毛』骨悚然,胆战心惊!” “你和你同伴都在鸽棚里,丧尸就没有发现你?”施恩听到这里,不解地问。 李亚峰摇摇头:“没有,那帮白痴活死人的注意力,都在我同伴身上了,我躲在鸽棚的角落里,没有被发现。我一直在鸽舍里藏了两天,等尸群散得差不多了,才逃下来的。” “算你运气好。”施恩举杯喝酒,有些心不在焉地说。 四个大人喝酒聊天,说起各自往日冒险的经历,人人都感叹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地狱门口游『荡』,生死界限细如悬线,随时都没有幸免的可能。 李亚峰吃了个真空包装的咸蛋,说道:“还是这种高盐食品耐放,保质期早就过了,也还能吃。”说着一伸手,拿起地上一个本子擦嘴,突然见到本子上孙大海写的字,无意识地念了出来,“不,那真是让丧尸抓伤的。” “什么是被丧尸抓伤的?”郭丽娟听了,不解地问。 黄老师一笑,酒意微醺地说:“那是孙大海写的,当时我带他翻墙逃出学校,他额头应该是被砖墙擦破了皮,可他非说是丧尸抓伤的,哈哈……要真是被丧尸抓伤的,还能活到现在吗?” 孙大海一听,忙抢过纸笔写道:“不骗你们,真是被丧尸抓伤的,而且我放火的那天晚上,也被丧尸咬伤了,可也没有变丧尸。” 四个大人凑过头来,看了孙大海写的字,郭丽娟嘿嘿干笑道:“别做梦了,要被咬了,能活过半月?” 孙大海见四个大人都不相信他的话,郭丽娟还嘲笑起来,干脆站起来一撸腿,涨红着脸,指着小腿上的伤口给他们看。 郭丽娟偏着一颗脑袋,微微前倾,脸上干笑顿时收敛:“咦,还像真的是被咬的痕迹……”用手戳着孙大海的腿肉,“瞧,好明显的牙印。” “不会吧?!”随着黄老师的质疑,三个男人也凑脸过来。 “确实,是被咬的!”李亚峰也很肯定的说。 这一下,四个大人都关注起来,黄老师又让孙大海仔细写下事情的经过,四颗脑袋凑在一起读完,人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些微妙的神态。 “难道孙大海对尸毒……”黄老师顿了一顿,才接下话去,“是天然的免疫?!” “我看是。”李亚峰点点头,很向往地说。 “可能这样的概率,万中无一呀!”施恩说。 “什么万中无一,我怕十万,甚至一百万,一千万中,都没有一个呐!”郭丽娟神气夸张地说。 第489章 长生不老 “这么说来。”李亚峰的三角眼里,突然『射』出贪婪的神『色』,“这孩子,可是个宝啊!” “你想干什么?!”黄老师一脸冷峻地问。 “嘿嘿……呵呵……不干什么。”李亚峰干笑数声,神情有些尴尬地说,“我只是羡慕他,就像猫儿一样多了几条命。” 施恩脸上神情不定:“就算真像猫儿有九条命,这世道,也不够死的。” “可是,有,总比没有好诶。”李亚峰别有用心的,又补充了一句。 四个大人接下来又开始喝酒,但这时候人人各怀心思,也显得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孙大海哈欠连天,像要把打哈欠当成呼吸似的,他听了黄老师几人的对话,懵懵懂懂的不太明白,不在正常的社会成长,孙大海所见识的世界,还不能领会成人间的阴险狡诈,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孙大海这一觉并没有睡上多久,天『色』微亮时,喝了太多饮料的孙大海被『尿』憋醒,他半眯着眼睛,只见烛光摇曳中,四个大人还在喝酒,烛光印在他们身后渗水的墙壁上,青霉腐蚀了海报,看起来有些恶心。 孙大海添下嘴唇,刚要起来小解,忽而被一句话又吓得闭眼装睡。只听李亚峰说道:“你们说,要是把这孩子杀吃了的话,我们对尸毒,会不会也拥有那种天然的免疫能力呢?” “你敢?”黄老师勃然大怒。 “我只是随便说笑。”李亚峰说。 “哼,说笑?”黄老师冷哼一声,“你先前说你和同伴上天台抓鸽子的时候,你同伴真的是被丧尸拽出鸽舍的吗?” “是呀。”李亚峰说。 “骗鬼吧?”黄老师『露』出不屑的神情,“我还从来没有看见过,丧尸吃人还会拖出门去,都是抓住了,就地撕咬,你那同伴,多半是你为了自保,推出门去的吧?!” “好吧,就算被你猜中了。”孙大海微微睁眼,只见李亚峰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难道我做错了吗?不这样,两人都别想活命。” “那么,你怎么不自己走出鸽舍,把生的希望留给同伴呢?”黄老师冷冷地问。 “人,都是自私的。”李亚峰很干脆地说。 “败类!”黄老师从齿缝里狠狠地说。 “就算我是败类吧。”李亚峰嘿地一笑,毫不介意对他的辱骂,继续说道,“但你好好想,这城里丧尸多如牛『毛』,指不定哪天你一个疏忽,命就没有了,但你要是拥有了这男孩的免疫力,可就相当于给小命多上了几条保险。” “我没有你那么无耻!”黄老师。 “无耻总比无命强吧?”李亚峰反问道。 “我宁愿死,也不会做出伤害我学生的事!”黄老师说。 “死,不可怕,就怕像外面的活死人一样,死不透底。”李亚峰说。 黄老师嚯地站起,抡起酒瓶就要动手。 “坐下!”一直没有说话的施恩突然看着黄老师。 “干啥?你也想和这败类狼狈为『奸』?”黄老师问。 “我不管李亚峰是不是败类,但他的提议确实不错。”施恩皮笑肉不笑地说。 “黄老师,你要不想分一杯羹,可以离开,但你要想阻挡我们,就别怪妹子不留情面了。”郭丽娟跟着说。 黄老师叹口气,眼见一比三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好黯然又坐了下来。 见黄老师也经服软,施恩转而问李亚峰:“你准备怎么做?” “一刀杀了,吃肉喝血。” “这样就有用?”施恩有些怀疑地问。 “应该有吧?”李亚峰看起来『毛』『毛』躁躁,也不像读过几年书的人,他大概以为就像吃唐僧肉吧,吃一口就长生不老。 黄老师忍不住一声冷笑:“无知,吃进肚子里被胃『液』消化,哪里还会有用?” “那你说怎么办?”施恩转而问。 黄老师叹口气:“去找针管和输『液』器来,抽干了孩子的血,注『射』进我们血管。” “怎么?黄老师也愿意分一杯羹了?”郭丽娟笑着问。 “有什么办法?反正孩子都要死。”黄老师一摊手,“那就别浪费了。” “黄老师是既想立牌坊,又想……嘿嘿……”李易峰发出一连串的冷笑。 黄老师看起来有些无奈,但其实,挣扎在这随时命悬一线的腐肉国度,拥有对尸毒自然免疫的能力,又有多人能抵住诱『惑』呢?! “这才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施恩笑道。 孙大海偷听到这里,一泡憋久了的热『尿』终于被吓了出来!天啊,黄老师想出来的办法,似乎比李亚峰还要歹毒啊! 孙大海人生中的第一次,深深地体会到了,原来丧尸不可怕,日魔不可怕,外面残酷冷血的世界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人的心啊! 孙大海努力装睡,不让四人看出一点破绽。只听施恩说道:“那事不宜迟,趁天『色』刚亮,咱们现在就带上孩子,去前街的第二医院。”他竟是一刻都等不了,必须马上抽出孙大海的血『液』输进他的身体里,这才安心。 郭丽娟摇摇晃晃站起来,已经有了七八分的醉意,咕噜道:“你这人真是的,怎么老是火急忙慌的?等天黑了再去不可以吗?我都醉得走不动了。” 孙大海听郭丽娟这么一说,心里顿时燃气了一线希望,他根本不可能和四个大人抗衡,但要是等到晚上再出去的话,或许他会找到机会逃跑。但施恩接下来的说话,像瓢冷水浇灭了他的希望。 只听施恩干笑道:“振作一点,转过街角就是第二医院,这种好事,别夜长梦多了。”他斜眼偷睨视,早发现孙大海裤子湿了一大片,孩子肯定已经醒了。 郭丽娟虽然爱发牢『骚』,但对施恩的话一向言听计从,她走到孙大海身边蹲下,“起来、起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咦,怎么还『尿』湿了呢,哈哈……” 第490章 突然的成长 孙大海一个激灵,知道装不下去了,触电般的一下跳起,就要朝黑暗处窜去。 但他刚跨出一步,身上也被两只大手按住,抓住他手臂的,是早就提防他逃命的施恩,这人看起来帅气明朗,心机却也是最重,孙大海回过头来,心中一寒,来不及站起而直接后仰抓住他小腿的,却是在他心里还颇有敬意的黄老师! 孙大海打破脑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仅仅几分钟前还显得义愤填膺的黄老师,翻脸却如此之快?简直比真小人的李亚峰,还要卑鄙! 其实对孙大海来说,他这样一个几乎脱离人类社会成长的孩子,怎么会明白成人间的勾心斗角呢?往往大言不惭,好似对你很好的人,其实心中的毒蝎,往往让你伤得最深。 孙大海彻底死心了,他一个人怎么反抗得了四个大人?被他们推搡着,像只等待屠宰的羔羊,踉踉跄跄走向超市的大门。 李亚峰弯下腰杆,审着力气,极慢地抬起卷帘门半人来高,鸡贼似的伸头出去,左右一看:“好运气!街上没有几只丧尸。” 五人出了超市,施恩和郭丽娟一左一右,夹持着孙大海走在后面,黄老师和李亚峰,两人拿着棒球棍,在前面开路。 清晨的冷光照在灰白的马路上,一阵过街风吹过,几只丧尸一瘸一拐,仰头追逐一只飘在半空的塑料口袋,孙大海身不由己,被挟持着加快步伐,转过街尾,抬头就能看见第二医院楼顶上,那灰扑扑的白底红十字标志。 五人没走几步到了医院大门口,孙大海心如死灰,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不料命不该绝,挂号大厅里突然一阵嘈杂,呼啦啦地涌出一群丧尸,死皮白眼,直朝五人扑来。 孙大海想也不想,猛地一下挣脱施恩两人的手掌,在四人的惊呼声中,反而直朝尸群冲去,他心里很明白,这才是逃脱几人魔掌,唯一的方法。 孙大海卯足了劲,弯腰低头,像头小牛犊撞过尸群,从挂号大厅的后门逃出了医院。他心中狂喜,撒开双脚在街上狂奔,没想到一步险着,竟然成功地逃脱了一劫! 孙大海奔跑一会,见迎面蹒跚来一股丧尸,忙一个闪身,钻进街边的一烤鸭店里,还没有等他看清店内的情况,眼前一花,一条黑影倏地就扑到了跟前。 孙大海猛地一惊,本能的抬手去格,只听吧嗒一响,黑影的槽牙也啃在了地上,等孙大海看清距离自己脚尖一步之遥的,是头暴尸的时候,冷汗都撒在了地板上。 这头暴尸还没有吸足日光,暗紫的疙瘩只微微突起,孙大海吸口冷气,忙跨过暴尸冲进后厨,谢天谢地,后厨有道小门,打开小门,眼前是一条安静的小巷,孙大海随便溜进一户空屋,关上门后,狂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才有了归位的趋势。 孙大海手脚瘫软,倚靠着门板滑坐地上,呼呼喘气,见屋子里到处是灰,茶几上立着一个变形金刚,一边墙壁上挂着的『液』晶电视,成了一面灰镜子。 他缓过劲来,只听右手边卧室传来可疑的声音,噗的一声闷响,好像一个烂草墩翻在地上,孙大海竖起耳朵侧了下头,也懒得起身,多半就是一只被困住了的丧尸,反正卧室门紧闭,它也出不来。而其他屋子,并没有动静。 又坐一会,孙大海才站起身来,在各间屋子里溜达,除了那间困着丧尸的卧室,还有一间主卧,一间厨房,一间书房,说是书房,书桌上、书柜上却摆满了玩具,除了价格不菲的乐高玩具,还有一架小方桌大小的无人机。 但孙大海对这些玩具也提不起兴趣,他只瞟了一眼,就再也没有去看第二眼,这个十一岁多,不足十二岁的男孩,似乎一夜之间,就突然长大了。 孙大海躺在满是灰尘味的床上,他并不担心黄老师他们找来,这么大的城市,上百条街道,数不清的楼房,他就像鱼儿溜进了海里,人找人,累死人。 他盯着天花板看,盯久了,天花板上灰尘的印迹,就像一幅藏宝图,又像下山的老虎,还像脸皮可怖的行尸走肉,在一闭眼睁开眼来,又觉得什么也不像,只像自己灰白的人生。这不大的孩子,却也有了人生的感悟。 孙大海躺了一会,感觉肚子饿了,他走进厨房,扭开煤气罐,发觉还能用,于是下了一碗只有盐巴一味调料的面条,填饱肚子后,见窗外后院,红彤彤的大苹果挂满了枝头,心想,虽然这里没有超市那么多可口的糕饼,但有苹果吃也不赖。 但后面的院子并不属于这户人家,窗户又安上了窗栏,孙大海出不去,他昂头斜看,进无人修剪的苹果枝条似乎伸进了二楼窗户,可屋子里并没有看到有楼梯通向二楼呀。 看来二楼是另一户人家,孙大海想。 吃不上苹果,孙大海有些气恼,想着去厨房找跟杆子去勾苹果,走进厨房,没有找到够长的杆子,一转头,只见厨房门后,却正是通向二楼的楼梯。 孙大海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向二楼爬去,心想今天被吓傻了,厨房门后有道楼梯,自己竟然没有发现,要是吃着面条的时候,有丧尸从楼上下来,那不就遭了。 孙大海上到二楼,见楼上只有两间屋子,这类城市居民自建的楼房并不标准,他先检查了左边的屋子,见没有丧尸,才来到临院的那间卧室里,果然见伸进窗户的枝条上,挂着两个苹果。 孙大海摘了苹果,在外套内衬里一擦,咬上一口,只觉舌头齿间都是果肉的清香,吃掉两个苹果,他随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知音》,百无聊奈地翻看起来。 孙大海看了一会书,那些铅字儿只在眼前飘过,脑海中只是在想,好不容易有几个活人找去了超市,本以为孤独的日子已经到头了,谁知道他们竟要抽干自己的血。 第491章 刻骨往事 “唉!”孙大海叹口气,心想:“我不如离开这座城市得了,否则万一哪天运气糟糕,又被他们抓住的话……”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孙大海一想到被抽干血的干尸样子,再也坐不住了,楼上楼下地翻了一通,找了个背包,去厨房装了十几斤大米和一把面条后,却再也找不到什么食物可以带走了。 孙大海又来到二楼卧室,躺在床上,心想:先睡一觉,等太阳落山了,就趁黑出城。 一觉醒来,眼前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孙大海恍惚一会,感觉一阵凉风吹到脸上,窗户没有关上,他这才想起,自己也经不在超市里了。 他昂头望出去,见城市中心的高楼上,那座靠风力发电的广告塔还亮着灯,只是无人更换灯泡,只剩下最后一颗了。孙大海记不起来,多少个恐惧的夜晚,那整个城市唯一的亮光,给了他幼小的心灵,多大的安慰。 “只要那颗灯不灭,就证明这座城市还有其他人,就还有希望。”孙大海以前常常无端地这样想,但他这时看见那因为距离太过遥远,而显得渺茫的灯光,心中却只有伤痛,人倒是有了,可是他们却比活死人还要狠毒啊。 孙大海叹一口气,仿佛是有感应似的,那广告塔上最后一颗亮着的灯,竟随着他的这一声叹息,永久地灭了。 以后三年,要说往事,能立马清清楚楚蹦出来的,就只是灯灭的这一刻,这一晚。 孙大海背起背包,下楼打开房门,只见地上铺着一层惨淡的月光,一想到自己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从此踏上陌生的道路,心中就不禁的发『毛』,再看巷子一头幽深曲折,似乎通向能压碎一切的黑洞,顿时打消了出城的念头。 “算了,我干嘛要走呢?外面有外面的凶险,也不见得就比这里安全,而且野外更难找到食物,再说了,这座城市我熟悉,黄老师他们想逮到我,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孙大海给自己找到不走的理由,默默地后退一步,关上房门,黑暗复如棺盖扣上。 过去的时光就如流水一去不返,仿佛只在一眨眼见,又过去了一年。这一年中,孙大海靠着小心谨慎,在一处地方绝不停留三天以上,侥幸的存活了下来。 现在,他不但要躲避丧尸和暴尸,还得躲避比这些活死人更狠毒的同类。 孙大海在这一年中,不断地换地方住,有时候,他会在房子里看见新鲜的烟头,这说明,黄老师他们并没有死心,还在孜孜不倦地,寻找自己。 此时,孙大海长了一岁,心智又成熟了许多,他心想,这也难怪,在这活死人泛滥的城市,拥有自然免疫的功能,那是多大的诱『惑』啊!再说了,不论是黄老师他们还是自己,如果不每天找点事情做,这一天,该怎么打发呀! 孙大海越来越觉得,这猫鼠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这天半夜,孙大海在沙发上醒来,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拿起电筒,拎起靠在沙发边上的短剑,打开房门,准备去觅食。 不错,孙大海随身的物品就只电筒和短剑,完全没有必要带上个包,背上一背包的吃喝,这座几乎可以说是无人的死城里,到哪里找不到吃的呢?而且轻装简行,遇到危险,也容易逃跑。 孙大海一只脚跨出门槛,猛然听到楼下有动静,就在下一层楼,有人踮着脚尖,正往上走。 孙大海心头一紧,这不是丧尸拖拉的脚步声,看来骗巧不巧,黄老师他们也找到这里了。 孙大海赶紧收回跨出去的大腿,担心轻微的关门声被上来的人听到,也不敢关门,这里是最高一楼,对面的防盗门又是紧闭,看来上来的人,就肯定要进这间屋了。 最高楼是十二楼,跳窗肯定是找死,孙大海情急之下,快步走进卧室,拉开衣柜,藏了进去。他做这一连串动作时,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动静,这是孙大海三年来,练就的本领,就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 防盗门被人拉开了,黄老师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先别『乱』走,仔细看看,尤其有没有生火的痕迹。” 几束雪亮的电筒光在客厅里亮起,隔着衣柜门,孙大海狡黠一笑,从一年前那广告塔上,最后一颗灯灭了的夜晚,孙大海就再也没有吃过一顿热食了,为的就是不让烟火和灰烬,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外面四人搜索了一会,有人哼着小调进了卧室,听声音,是李亚峰,他用电筒胡『乱』一扫,正要出去,黄老师喝道:“衣柜里,你不检查吗?” 李亚峰嘀咕着:“连茶几上的灰尘都匀匀净净,没有一丝划动的痕迹,哪里像有人来过的样儿?” 但李亚峰虽然这样说着,仍然挨次拉开几扇衣柜门,晃了一眼, 孙大海两手撑着衣柜里的架子,仅凭双臂的力气,就将两条腿提起来缩在胸前,面前一件普通的西装,就足以遮挡住他瘦弱的身子了。衣柜里本来还挂着两件大衣,孙大海也提前摘了下来,免得有人怀疑大衣后有人,伸手来撩时触碰到了他的身体。 李亚峰拉开柜门,用手电一晃,见那西装后面根本藏不了人,呯的一声关上柜门,走去了客厅。 客厅里响起咀嚼的声音,还飘进了烟草的香味,只听郭丽娟的声音响起:“我觉得,那小子多半喂了丧尸,要不这一年多来,咱们搜过的房子没有一万套,也有八千套了,怎么连根鸡儿『毛』也没有找到?” 郭丽娟虽是女人,说话却很粗鲁。 “八千算什么?整个湘潭市的房子,起码有七八十万套,够得你搜。”李亚峰说。 第492章 巧遇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就算咱们不停地搜,那小子只要去住我们搜过的房子,你又怎么找得到他?”施恩说。 “还搜什么搜?我都说了,那小子肯定是死了,要不咱们天天还轮流用望远镜观察,谁又发现了一丝烟火。”郭丽娟说。 “是呀,我也怀疑,多半是死了。”只听黄老师叹一口气,接着说,“可惜了!” “你是可惜那孩子,还是可惜他身上自然的抗体?”施恩的声音问。 “都可惜,毕竟这世界上,人不多了。”黄老师说。 “多一个人又有什么用?也挽不回大势。”施恩说。 “这倒也是。”黄老师应该举起了酒杯邀酒,只听叮叮当当几声响,有吞咽的咕噜音传来。 “那以后就不搜查了吗?”郭丽娟问。 “还搜什么?用你的话说,连鸡儿『毛』都找不到一根!”李亚峰说。 “这样就好,早该死心了。”郭丽娟说。 衣柜里,孙大海听到黄老师四人今后将放弃搜查,反而有一种失望的情绪弥漫心头。 一杯茶功夫,四人出了门,孙大海竖起耳朵,直到听到脚步声在楼梯拐角处消失,才轻手轻脚地跨出衣柜。 孙大海估『摸』着李亚峰早晚还要返回来找,此地不可久留,也朝楼下走去。 孙大海蹦跳着,一路小跑下楼,步速虽快,却只发出一点轻微的踏地声音,他基本上只用前脚掌斜踏在台阶边缘,最大限度地减少了下楼的脚步声音,这一年来,他安静求生的本领,是越发的炉火纯青了。 孙大海下完楼梯,见月『色』下的小区游『荡』着数十只丧尸,影影绰绰,看不清面目。这样也好,免得那丑陋可怖的面皮,瘆人。 他穿过因为无人打理,草木疯长的小区花园,突然一只丧尸迈开大步,几下掩到他身后,伸出手臂环过来,一下扼住了孙大海的脖颈。 孙大海一惊,他离这只丧尸已经七八米远了,何以被它突然抢到了身后,但随即明白过来,这只丧尸是活人所扮。 李亚峰控制不住的『奸』笑声响起:“哈哈,终于逮到你了,哈哈……哎呀!” 笑声未绝,孙大海使劲一口,狠狠咬在李亚峰手臂上,趁他吃痛,像只猫儿一样哧溜窜开,心中跟着一紧,只见黄老师、施恩、郭丽娟三人,从三面围了上来。 孙大海心中明白,此时只要稍一犹豫,就别想再逃脱了。 施恩虽然不甘心,但一个人也拗不过两人,而且一番喧哗,散布在小区里的几十只丧尸,也蹒跚着四面围来。 “放开郭丽娟,你滚你的。”施恩说着,朝小区大门一指。 孙大海这时也知道人心险恶,哪里会肯轻易放开郭丽娟?施恩让他从大门走,显然是想到大街上空旷,等他放开郭丽娟后,也好追捕。 孙大海匆忙一瞥眼间,见左边一段低矮的花墙后面是另一个小区,挟持着郭丽娟就挨了过去。 施恩见诡计被识破了,气得牙齿痒痒,但人在孙大海手上,他也无可奈何,见尸群『逼』近,只好抽出腰后的匕首,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孙大海将郭丽娟挟持到矮墙下,见黄老师三人穷于应付尸群,猛一使劲,将郭丽娟往前推个狗啃屎,自己一翻身,越过了矮墙。 第493章 自投罗网 孙大海一跳过矮墙,借着淡淡的月『色』一阵狂奔,再翻出这座小区,见马路对面有家小超市,心想,黄老师四人肯定料想我会远远逃走,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就躲进这家小超市里,藏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孙大海按亮电筒,见小超市里凌『乱』不堪,一只丧尸歪倒在遍地货物的地板上,见到电筒光亮,挣扎着站起身来,由喉咙深处发出呃呃的嘶吼,歪歪倒倒朝他走来。 孙大海直到此时,还没有亲手杀过一只丧尸,他以前看见这些活死人,都是远远地退避三舍,这时年纪渐长,胆子也大了。 那丧尸往前一扑,孙大海下意识地用手一格,小手臂上一阵疼痛,又被咬了一口。 孙大海啊的一声,赶紧一步跳开,心想要是自己不是自然免疫的话,真是有九条命,也不够死啊。 冷月溶溶照临下土,越过一栋高楼斜切在水泥路面上,背后一阵脚步踏来,差点与心悸混淆,孙大海一回头,见十几只丧尸被响声惊动,刚蹒跚着走出了大楼阴影。 对尸毒免疫,对丧尸的牙口可不免疫,孙大海赶紧绕过身前的丧尸,一个箭步跳进小超市,拉上了卷帘门。 孙大海打着电筒,在收银台上找到卷帘门钥匙,从里面上锁后,见超市后部有架小楼梯,顺着楼梯爬上去,原来超市五米的净高,隔成了上下两层,上层铺着五颜六『色』的泡沫方块,五六床棉被凌『乱』地堆在上面,显然,这是超市老板睡觉的地方。 孙大海向前一冲,扑倒在棉被上,粉尘立即飘散开来,钻进鼻孔里,让他鼻孔发痒,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二层临街一面,开了一扇不大的窗户通风,月光在窗前留下了一小片惨白。 他趴在窗前望出去,只见萧瑟冷清的街道上,只有孤魂野鬼一般的丧尸飘来飘去,一时之间,只感寂寞凄凉,不禁鼻子一酸,无声痛哭。 哭着哭着,孙大海闭上眼睛睡了过去,睡梦中忽而一蹬腿惊醒过来。 “不对呀,我怎么能藏在这里呢?一条街上的铺面都门洞大开,唯独这间超市拉下了卷帘门,这不是告诉黄老师他们,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孙大海赶紧下了楼,轻轻抬起卷帘门不到一米,像只猫儿钻了出去,忽听几声尸嚎悠然响起,一抬头,只见自己刚才跳下的围墙上,亮起了一束电筒的光芒。孙大海一惊之下,又感侥幸,再晚醒过来几分钟,可就要被瓮中捉鳖了。 他这时来不及逃跑,忙一闪身,进了小超市隔壁的窗帘店里,藏在一排顶墙的窗布后面。 黄老师四人跳下围墙,李亚峰手指过来:“小超市的门抬起了两三尺高,我过去看看,那小子藏没藏在里面?” 施恩一摇头:“别浪费时间了,要是卷帘门全拉下来还有可能,那样子不关门,不怕丧尸爬进去吗?”顺手捅翻了一只『逼』到近处的丧尸。 黄老师道:“快走吧,丧尸都朝这边过来了。” 四人转过街角消失不见,孙大海想了想,翻过矮墙,重新回到刚才那套房子,黄老师四人,大概在他们余下的生命中,都不会再旧地重游了吧。真是个有勇有谋的少年! 时光荏苒,一晃到了今天,凌晨五点,又长高了一头的孙大海像夜行的猫,步履矫健地走出锈迹斑斑的小区大门,躲闪着,朝两公里外的湘江大厦走去,那是他计划好的下一个落脚点,一到三楼是超市,四楼以上是湘江大酒店,反正地儿宽敞,不愁吃喝。 孙大海保持着几年来形成的习惯,两只手上还是只拿了电筒和短剑。他拇指按亮一两秒电筒,看清路况,谨慎前行。 孙大海绕过几辆废弃的汽车,捅翻一只迎面过来的丧尸,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把一头瘫软的车轮边上,像条死狗的暴尸也结果了,因为他知道在晚上多干掉一头暴尸,白天就多一分安全。 街道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森恐怖,五年来,除了草木疯长外,这座城市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硬要说有变化的话,那就是城市更加荒凉破落了。 孙大海走到街尾,先探头查看了右转街道上情形,一直以来,他就是靠着谨小慎微活到现在,除了提防活死人,还得提防黄老师四人。 但最近半年多来,孙大海再也没有发现过活人的痕迹了,他有时会想,难道黄老师四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吗?毕竟每天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随时都有送命的可能。 孙大海又穿过几条街道,见湘江大厦巍峨耸立,黑暗抹去了它的棱角,状如阴险的巨人。孙大海停在一辆丰田车旁,拉开车门,钻进车里,他要车中待上一阵,看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动静。 废弃了五年的汽车里,似有若无,有股形容不出来的不适味道,孙大海坐了五六分钟,感觉应该不会有什么异常,就下了车朝湘江大厦走去。大厦一楼的超市门洞大开,状如怪兽巨大的嘴,孙大海一步步走进去,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这种感觉实在不妙,像条怪蛇盘在他心头,孙大海转身就想退出大门,但突然之间,身体一下失去了平衡,一股大力从右脚上传来,后脑勺狠狠砸在地板上,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情,整个身体也上下颠倒,高高的倒吊了起来。 第494章 守株待兔 猝不及防的陷阱加上刚才那一下子在后脑勺上鼓起的大包,让孙大海的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了,“还是中了黄老师的圈套!” 孙大海所料不错,只听几声干笑响起,阴恻恻的,好像是夜枭在啼叫,黄老师四人从超市阴暗处走了出来。 “不容易啊,天天熬更守夜,等你半年多了!”施恩深有感触地说。 孙大海一听,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人家早改变了策略,从猎狗似的追踪,转变成了守株待兔。 孙大海想破口大骂,但他发不出声音来。刚才那一瞬间,电筒和短剑一下脱手,都不知道摔飞去了哪里,他利用腹肌的力量一下倒卷身体! 黄老师等人吓一大跳,李亚峰啊的一声叫:“我被跳弹打伤手了!”四人连滚带爬,逃进了超市深处。 等了片刻,施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李亚峰,你出去看看。” “你为什么不出去?!”李亚峰有些恼火。 “你不想要那天然的免疫力了?”施恩慢吞吞地问。 “难道你不想?”李亚峰和施恩争论着,却是谁都不想做出头鸟。 黄老师四人全神提防,各自藏在货架后面,郭丽娟威胁道:“小子,你爬到上面也逃不掉,最好自己下来,否则会死得很惨!” 另一处黑暗的角落,响起黄老师的声音:“他被吊着,怎么下来?我看施恩说得不错,这小子应该没有东西了,我们在湘江大厦死等了大半年,不就是为了今天吗?大家都别退缩,一起出去。” “闭嘴!听!”这时,施恩突然低喊一声,四人支起耳朵,只听超市门外的大街两头,都响起了拖拉的走路声,哗,哗——,光听这拖长而密集的足音,恐怕就有三四百只丧尸正在赶来! 郭丽娟说话颤抖:“刚才的动静引来了尸群!” 孙大海倒吊这一会,血『液』倒流脑袋充血,耳中听到几人争吵,都是嗡嗡的不太真切,忽听超市外『乱』哄哄的鬼哭狼嚎,心中一动,有转机了! 两股尸群被惊动,拖拖拉拉地走到超市门外碰头,却都忘记了来干什么,孙大海想大喊大叫招惹尸群引进超市,嘴里却咿咿呀呀地发不出太大的声音,赶紧鼓起劲力,第三次倒卷身体,两只手一下抓紧绳子,上下交替,顺势爬到天花板上的钢梁上,掏出另一把用来切割食物的小刀,划断了脚腕上的绳索。 孙大海一解倒吊之厄,立马倒转刀柄猛敲钢梁,呯呯嘭嘭,一时之间金属碰撞的响声刺耳惊心,尸群轰然炸开了锅,斜肩拖腿,都朝超市涌将进来,孙大海高高地坐在钢梁上,生死的天平,立即偏向了他的这一边。 这时天『色』微亮,孙大海坐在钢梁上往下看,只见尸群密密麻麻,狰狞的脸上满是嗜血的欲望,摩肩接踵,涌了进来。 孙大海敲响钢梁,黄老师等人也不敢抓孙大海,钢梁一响,尸群照样进来,反倒失去梦寐以求的免疫力了。真是贪念害了人啊。 超市昏暗,鬼影憧憧,货架被推翻嘭嘭倒地,猛听李亚峰一声尖叫,叫声中充满无穷无尽的绝望:“我,我被咬了!”万念俱灰的李亚峰再也顾不上许多了。 百尸齐嚎,一片震耳欲聋的杂『乱』声中,郭丽娟尖利的声音大叫:“天要亮了,快逃啊,等日魔赶来,更别想活了。” “要逃,我也要先杀了那小子,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否则我逃不逃,都是一样!”李亚峰丧心病狂的叫骂身中,直朝超市门口冲来。 孙大海大吃一惊,也顾不得脚下群尸『乱』舞,一纵身跳下钢梁,压在一只丧尸身上着地一滚,立即狂奔出门。这时生死只在分秒之间,孙大海手脚快得如同兔子,从跳下钢梁到冲出大门,只在眨眼之间。 孙大海在荒凉的大街上狂奔,死也要拉个人垫背的李亚峰穷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相距不过七八米,孙大海再怎么发力也甩不脱身后的尾巴,眼看太阳升起,街头日魔也有了复苏的趋势,孙大海更加惶恐了。 正所谓慌不择路,孙大海撒腿狂奔,忽而发觉刚刚错身而过的断臂丧尸有些眼熟,一抬头,我的妈呀!怎么又跑回湘江大厦了。他微一错愕,身后的李亚峰一个猛扑,顿时将他按在了地上。原来孙大海精神高度紧张,每遇到路口就下意识地往一个方向拐,四个弯一转下来,又回到了原地。 孙大海竭力挣扎,只是他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在体力上还是无法与正当壮年的李亚峰抗衡,这时,黄老师、施恩、郭丽娟,联手冲出了超市,但三人都是满脸血污,衣服破烂,神情惶恐。郭丽娟一头黑发,更被扯得七零八落。 李亚峰张开嘴巴,状如发疯,『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就要在孙大海的脖子上咬下一块血肉来,突然见到黄老师三人狼狈不堪地冲出超市大门,郭丽娟冲他大喊:“快逃,快逃!”三人一转身,朝湘江大厦楼梯间直冲进去。李亚峰愣愣神,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孙大海死里逃生,一骨碌爬起来,见除了涌出超市大门的丧尸群,街头街尾都有日魔狂跑而来,他这时情格势禁,无处可逃,只好再跟在李亚峰后面,向湘江大厦楼顶逃去。 第495章 潜意识里的渴望 五人惊恐交加,一口气逃到六楼,冲进一间宴会大厅,顿时傻眼了。大厅里,黑压压的一群“宾客”,约有百十来只,等着上菜也经五年了。 郭丽娟控制不住地叫道:“这是自投尸窝啊!” 此时宴会厅外,日魔腾腾腾的脚步声也追到大厅门口,五人进退维谷,心惊胆战,不约而同闪进一间包房。 孙大海最后一个进了房间,刚关上门,只听宴会厅大门处,呯的一声山响,日魔也撞进了大厅。 这时,眼睁睁看见他们逃进包房的丧尸群,都朝包房门口聚拢过来,咚咚咚地怕打房门,随后撞入大厅的日魔虽然没有看见五人藏进包房,也本能地直冲过来。 包房门刚一关上,施恩就说:“这压花的门板根本禁不住日魔冲撞,快翻窗逃命!”拉过一张椅子踮脚,当先抬上了窗台。 窗外风声虎虎,郭丽娟扒在窗前冲地面一望,顿时吓得倒退两步,她急中生智,一弯腰揭开垂地的大圆桌布,钻了进去。 这时包房门呯的一声响,震得灰尘簌簌飘落,除了施恩翻出窗户,抓着窗沿去了隔壁房间,孙大海三人都来不及逃跑,只好效法郭丽娟,也弯腰藏进了餐桌底下。 三人刚钻将进去,只听喀喇一声响,门板也被撞飞倒下,砸在厚重的大圆桌上,桌下四人都禁不住的浑身一抖,隔着一层薄薄的桌布,心惊胆战。 包房里一下脚步声错『乱』,丧尸呃呃地嚎叫声中,又夹杂了日魔狂躁的低吼,辛亏这些活死人,都没有弯下腰来,揭开桌布看上一眼。 四人屏息凝气,蜷缩在大圆桌下,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眼前光影晃动,透过离地仅一寸的桌布缝隙,见无数双污秽的脚板,在包间里茫然走动,终于,有脚板开始走出包间,数量慢慢减少了。 人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纵然是亲身经历,很多时候也不能准确估计出过去了多少时间,四人藏在圆桌下,只感觉度日如年,一分钟就像一个小时那样漫长,孙大海耳听着,连大厅内的尸嚎声都在渐渐稀少,大约是宴会厅大门被撞开后,尸群渐渐晃『荡』了出去。心想,等这些活死人散得差不多了,倒霉的就该是自己了。 被大圆桌布覆盖,桌下光线有些昏暗,孙大海用眼角余光斜睨李亚峰,见他一双眼睛『射』出凶光,死死地盯着自己,显然,这是在时刻防备自己逃跑。再瞄一眼黄老师,见他虽然没有看向自己,但神情戒备,只要自己一动,恐怕立马就会被他抓住。孙大海心情煎熬,怎么才能逃出去呢?一手悄悄朝裤兜『摸』去,裤兜里用来切割食物的小刀,是他目前唯一的防身武器了。 果然,孙大海手才一动,黄老师和李亚峰,包括郭丽娟都同时按住了自己,李亚峰压低嗓门:“想干什么?!你跑不了了!”他被咬以后,孙大海体内的血『液』,就成了他唯一不死的希望,要不是想着黄老师曾经说过,直接吞进肚子会被胃『液』消化,他这时恐怕也按住孙大海咬破咽喉,大口喝血了。 “李亚峰,小声点,外面活死人还不少,不想活了?”黄老师沉声说:“我和郭丽娟,包括施恩在超市的时候,都被咬了,但总要等到太阳落山,才能出去吧?” 这时只听脚步声响,又有七八只丧尸晃进了包间,李亚峰三人的注意力,又转到了丧尸身上。 机会稍纵即逝,现在不逃,更待何时?孙大海猛地一脚蹬在黄老师胸口,身子借助这一蹬之力,趁势滑出了餐桌,撞翻两只丧尸,撒腿冲出宴会大厅。 李亚峰一声怪叫,当先紧追出去,隔壁房间的施恩听到动静,也跟着冲了出来,毕竟不抓住孙大海,他们随时面临着尸变的可能。 孙大海逃出宴会厅,撞开楼层防火门,本来要朝楼下逃跑,但一瞬间傻眼了,下面楼梯拐角处,黑压压地堵满了活死人,他只好朝楼上逃去。 黄老师等人紧追不舍,他们身后又跟着成群的活死人,就这样『乱』哄哄地追到天台上,眼看孙大海再也无路可逃,黄老师四人把住轿顶门,只盼捱到天黑,就押着孙大海去医院抽血。 孙大海这时万念俱灰,心想,我就算死了,也绝不让这四个恶人得偿所愿,一咬牙,抱着粉身碎骨的必死之心,就要从百米天台涌身跳下,忽而听到脑后一阵突突突地引擎声响,转身一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天空阳光明媚,竟然飞来了一架直升机! 孙大海抱着必死的绝望,猛然间又看见了一线生机,心中的狂喜,又岂是苍白的文字能描述出来的,他又蹦又跳,拼命向飞机招手。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周若晗驾机一个俯冲,虽然我们不敢降落天台,但最终还是救了孙大海一命。 “听”完孙大海的经历,小雨感叹着:“当时还以为天台上的五个人,是齐心戮力共同求生,完全没有想到啊,人心是这样的邪恶。”又写字问道,“最后关头托你一把,让你终于能抓住起落架的人,是谁?” 孙大海只是说不出话,但耳朵能听,小雨却一直坚持和他笔谈,这一细节,无形中消除了不少陌生人之间的生疏和隔阂,让孙大海感到小雨平易近人,值得信赖。 孙大海写道:“老师!” 看见“老师”两个字,周若晗感叹着,说出了我们四人的心声:“黄老师在最后关头,终于没有辱没,‘老师’这两个字眼!”又问道,“大海,你拥有自然免疫的能力,差点让你丧生在同类的手上,你干嘛还要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呢。” “因为你们,救了我!”孙大海写道。 我凝神着孙大海动情的神『色』,心想,他是用文字表达不出来,其实除了我们救了他,孙大海潜意识里对同类亲情的渴望,恐怕才是促使他写出这生死秘密的关键,否则的话,他干嘛还要一直留在湘潭市里? 第496章 错过希望 因为,伴着施恩那四条豺狼,孙大海对他们肯定又恨又怕,只是恐怕他自己都意识不到,潜意识里他又希望从他们身上,获得一点点来自同类间的慰藉——最少,那死寂的鬼城中,不是只有他一个活人。 我又些悲哀地想:这倒像是另类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小雨和孙大海笔谈到一半时,时针早超过了两点,但我们“听”得入『迷』,都忘记了看表,这时周若晗一拍额头:“赶快起飞,还赶得及在天黑前,飞回天长峰上。” 但事不遂人愿,直升机飞临第二个加油点,湖边境内的黄冈机场时,却见机场里又晃『荡』着百十只丧尸,原来候机大厅的玻璃门垮塌,大厅里的尸群游『荡』进了机场,等我们把尸群再引出机场后,时间上也不够飞回天长峰了。 汉斯道:“这里离天长峰也不远了,太阳还没有落上,不如赶快飞回去。” 周若晗道:“没有地面指引,晚上夜航不安全,只好明天再走了。我们先把飞机加满油吧。” 机场内荒草丛生,有些地方长出了小树,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照在荒草地上,整个停机坪倒像是苍莽的史前原野。 我和汉斯砍树生了堆火,小雨拿出饭团,五人围坐火堆一边闲聊,一边草草填饱了肚子。孙大海专心地听着每个人讲话,对他来说,在过去的五年中想要听到同类的声音,就是件奢侈而凶险的事情。 天『色』渐黑,汉斯站起身来,伸个懒腰:“好困,大家还不睡觉吗?” 小雨笑道:“怎么,你就困了?”指着不远处的一架大型客机,同时给汉斯递了个眼『色』,“去飞机上睡吧,头等舱位既安全又舒适,带着大海一起去。” 汉斯见了,知道我们三人有话说,带着孙大海一起上了飞机。周若晗等两人上了舷梯关了舱门,问小雨:“有什么事情?” 小雨捋捋额头一缕黑发,说:“我感觉徐克有救了。” 我大概猜出了一二,问道:“你是说,抽孙大海的血给徐克注『射』吗?” 小雨点点头:“差不多是这样。” 周若晗脸『色』一沉:“这样做,我们和施恩那几条恶狼,又有什么区别?” 小雨一笑:“若晗姐,你听我说完。”收敛笑容道,“孙大海体内天然的病毒抗体,不但能救徐克,恐怕还能拯救整个世界!” “还能拯救整个世界?!”我和周若晗都关注起来,怎么拯救呢? 小雨说:“很简单,有了抗体,就可以研制抗病毒血清了。” 我和周若晗对生化方面的知识了解不多,仍然不太明白,周若晗问道:“可孙大海身上,能抽出多少血啊?” 我心里却道:“要真能拯救全世界,那即使牺牲一个人的生命,其实也不能说不正义。”忽而又想,“可对孙大海来说,却是完全的不正义,不过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正义。” 小雨笑道:“是要抽他身上的血,但是只需要抽出一小管,然后分离出抗体培育抗病毒菌株,再转制成抗毒血清,哪里会像黄老师说的那样,抽干了血注『射』进体内就完事了?要是那样,孙大海还不成了唐僧肉,不管是谁随便咬一口,就升天成仙了?” 周若晗道:“这么说来,施恩他们四个人处心积虑的想要逮到孙大海,抽他的血,其实只是白忙活一场,就算真的得偿所愿,也完全没有半点作用?” 小雨道:“是这样。” 我点点头,有些明白了,说道:“就像李教授那样,制作成针剂?” 小雨一笑,赞许地说:“对了,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不制成针剂,而是制成水雾剂,到时候全球一释放,要是乐观的话,这场大灾难或许就有结束的可能!” 周若晗也是恍然大悟,歉然道:“小雨,我刚才错怪你了,现在郑重道歉。” 小雨说:“没什么,我哪里会生气?”转而又道,“我怕孙大海误会,以为我们要抽他多少血似的,所以让汉斯领着他,一起先上飞机。” 周若晗说:“大海也不小了,应该明白,明天飞回天长峰后,我们再给他提抽血的事。” 我迟疑道:“天长峰上也没有抽血的设备,我觉得,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到了医科大学再说,否则孙大海虽然年纪不小,但他在大灾难前只上到小学三年级,不一定会明白。” 周若晗也点点头:“这样也好,不过,好像有些欺骗的味道。” “哪有什么,不就是抽点血吗?”我说。 我话音刚落,忽而听到身后杂草丛中嗬嗬地响,就像是让人在极度愤怒时,控制不住的喘气声,回头一看,孙大海满脸怒容,一双眼睛如欲喷出火来。 “大海,不是你想的哪样!”小雨赶紧站起来,向前两步,“你听我解释给你听,我们不会抽你多少血的。” 孙大海指着我们,脸上愤怒的表情中又带着深深的绝望,嘴里嗬嗬地怒吼,那是被信任的人出卖时,才会表现出来的心死,忽而一转身,朝杂草深处窜去。 “大海,别这样……”小雨的呼喊声中,我们三人都赶紧追了过去。但机场草坪无人修剪,孙大海跑出没有多远,就隐没在半人多高的杂草丛中了。 三人散开,一边呼喊,抱着毫无希望的可能,在长草丛中到处搜索,一个小时过去,人影也没有看到,我拍着额头:“都怪我,老是说什么抽血抽血的,这一会儿,孙大海恐怕都翻出机场了。”我深深的自责,感觉自己就像对全世界,犯了重罪一样。 这时,汉斯从后面跑来,叫道:“我一觉睡醒,孙大海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胸中恼火,正无处发泄,没好气地喝道:“你是猪脑子吗?没看懂小雨的眼『色』吗?那就是叫你看住孙大海呀!” 汉斯嗫嗫嚅嚅:“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一躺下,就,就睡着了。” 第497章 毒品 “行了,行了,别迁怒别人,这也怪我们只顾说话,不带眼睛看看周围。”小雨也是深深自责。 汉斯下来时带了电筒,我们不死心,又搜索了好大一会,有搜索了大半天,才悻悻作罢。 四人垂头丧气登上飞机,我独自一人穿过过道,来到驾驶舱,透过机舱玻璃,闷闷不乐看着黑沉沉的夜,一阵风儿吹过,残余的篝火忽地一亮,星星点点的光斑被卷飞半空,随即,更加死寂了。 身后响起拉开驾驶舱门的声音,小雨和周若晗走了进来,小雨道:“还在生闷气?别患得患失了,其实我先前的分析也是过于乐观了,真要抽得孙大海的血『液』培育出抗病毒疫苗,也不见就能杀‘死’活死人,不死病毒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更何况,想要全球播散,更是谈何容易?!”小雨宽慰我说。 周若晗叹口气:“但是,终究错过了一次希望。” “这样吧……”我沉『吟』道,“我画一副医科大学的位置图,明天若晗一个人驾驶飞机回去,尽快带徐克去蔡教授那里,小雨、汉斯留下来,我们三个人再一起追踪孙大海。” 小雨点点头:“天哥,凭你追踪的本领,应该能发现大海留下的蛛丝马迹。” 周若晗道:“和整个人类的命运相比,一个人的得失真的无足轻重,徐克的事情也不是十万火急,这样吧,我们都留下来,我想徐克知道了,也会理解的。” 我和小雨都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决定了。” 三人商量好了,出了驾驶舱向头等舱走去,经过汉斯的舱位时,只见汉斯又沉沉睡了过去,小雨嘀咕道:“汉斯的瞌睡怎么就这么大呢?刚才搜索的时候,我就看他走路摇摇摆摆,好像站着也能睡着似的。” 我和周若晗一听,都感觉有些不对劲,我忽而想起和陈琳在绿竹山庄时,那莫名尸变的刘鹏,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汉斯可不要也这样呀。 周若晗用手电一照,见汉斯放在伸缩小桌上的水壶边上,有一些白『色』的粉末,周若晗用食指沾了一点放进口中,舌头一抿,说道:“原来汉斯在吸毒!” “你没有搞错吧?!”我大吃一惊,“他哪里来的毒品?” 周若晗淡淡地说:“不会弄错,因为我也吸过。” 这下我和小雨更加惊讶了,小雨不可置信地问:“若晗姐,你,你也吸过毒?” 周若晗苦笑一声:“我还没有到孤儿院的时候,一个人像野鬼般的到处游『荡』,看不见一个活人,也看不见一丝希望,有一次在一辆废弃的汽车里发现了毒品,就吸上了,要不是孤儿院的冯伯,我现就算没有死,和行尸走肉也差不了多少了。” 小雨眼睛里充满怜悯:“若晗姐,想不到你看起来这么坚强,也有柔弱的时候。” 周若晗叹口气:“世界一下颠覆了三观,能不震惊到崩溃的人,又有几个?”拉着小雨的手,又说,“你算运气好,一直以来,都有天翼陪着。” 小雨脸『色』郑重起来,不自禁地微微向我靠了靠,说道:“是啊,要不是天哥,恐怕我会『自杀』。” 我心中却想:要不是有小雨陪在身边,我会不会也崩溃到『自杀』? 徐克人『性』渐失,孙大海跑了,这两件毫不相关的事情凑在一起,我本来就够窝火了,这下又来汉斯吸毒这档子破事,我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窜了起来,『操』起水壶就将汉斯浇醒:“说,你哪来的毒品?!” 冰凉的水让汉斯一下清醒,他嗫嗫嚅嚅地说:“我,我从末日堡垒带来的。” “末日堡垒?末日堡垒里面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小雨赶紧将怒火正旺的我推在一边,问。 “你们不知道,天天像坐牢一样不见天日,毒品就是最好的精神麻醉剂,只要吸上一口,所有的烦恼全部忘记,要什么,就有什么了。”汉斯神情凄然地道,“我就是不想再沉沦下去,才自愿参加任务出来的,谁知道,毒品就像魔鬼一样,摆不脱啊!” “末日堡垒里面,吸毒的人多吗?”周若晗问。 汉斯点点头:“很多人都吸,毒品就是堡垒里的硬通货,为了一丁点粉末,男人可以拼命,女人可以献身。” 我听汉斯这么一说,怒火渐熄,问道:“侯天来难道不管吗?” 汉斯撸下鼻涕:“他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多着呢,哪有闲心管这些。” 我看汉斯鼻泪交流的样子,抽了一根烟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上一根,坐了下来,说道:“我就直说了吧,天长峰上不可能容纳一名隐君子,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戒掉毒品,二是离开天长峰。你选哪一个。” 汉斯浓浓地吸了口烟,竟不见吐出来,半响道:“我选择戒掉毒品。” “那就好。”我沉『吟』道,“这个世界,人不多了,其实从内心来说,我们不愿意再放弃一个人,面对大灾难,我们都愿意抱团取暖。”吸一口烟又说,“大道理我也不多讲了,明天我们仨要出去找孙大海,你就留在机场,我们回来的时候你要能挺过来,就一起回天长峰吧。” 汉斯坚定的点点头:“我一定会的。” 我伸出一只手,摊开掌心:“拿来!” 汉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从外套内兜里拿出一个纸包:“也不多了,吸完也就没有了。” 我拿过纸包,丢下一句:“记住了,机会只有一次。” 半夜时分,天空突然喀喇一声,亮起一道闪电,照得黑夜如同白昼,跟着下起了倾盆大雨,黄豆大的雨点砸在舷窗玻璃上,溅起无数微小的雨花,我暗叹一声:这是连老天都不给苟延残喘的人类一丝希望啊,这场大雨一下,孙大海留下的痕迹,都要被冲得干干净净了。 月8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26天 今天一大早,我们四人经过机场员工通道,来到了候机大厅,几千平的大厅里,除了人们丢弃的衣物、行李箱、鞋子、手机……还有被风儿卷进来的残枝败叶。 第498章 戒毒 空旷的候机大厅里,几只丧尸步履蹒跚,顶着一脸的枯槁茫然,就在这遍地狼藉中晃『荡』,眼前的画面,会瞬间让你脑海中蹦出:死亡、废弃、荒凉、破败,冷清等诸多阴暗词汇。 在行动僵硬,绕过几排铝合金长椅的活死人围上来之前,四人穿过大厅,来到另一头的警务室门前,警务室被分成了两部分,靠里用铁栅栏隔出了一小间留置室,我把汉斯推进去,锁上铁门,把开锁的钥匙留在汉斯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板上,并把那一小包毒品放在稍远的桌子上。 “汉斯,是这样的。”我解释道,“你要是受不了毒瘾的煎熬,可以打开锁走出留置室,吸食那让你飘飘欲仙的粉末,但那同时也意味着,你今后就别再想踏上天长峰一步了。明白了吗?” 见汉斯点头,我稍一停顿,又补充说,“还记得我昨晚讲过的话吗?机会就只有一次。能不能戒掉毒瘾,全在你自己。” “能把毒品拿走吗?”汉斯问。 我摇摇头:“你要是断不了内心的心魔,就算挺过了这几天,也是无用,你必须要做到,就算毒品在眼前,你也毫不心动。” 汉斯低声回答:“我试试吧。”显得很没有信心。 我们给汉斯留下了足够的食物和清水,三人走出去,关上了警务室的大门。 一出警务室,大厅里的丧尸又围了上来,我们三人抽出匕首或者砍刀,就用冷兵器超度了它们,周若晗捡起地上一条『毛』巾擦去刀身上的污血,说道:“我看你这方法根本不行,毒品对人的诱『惑』大大超出了你的想象,能抵挡得了的,万中无一。” “那就靠他自己了,没有谁能帮助他。”我说。 “可要是他戒不掉呢?”周若晗眼里隐隐有些担心,“我的意思是,要是他戒不掉,我怕他会再回去末日堡垒,那样天长峰就有暴『露』的危险了。” “放心,他出不来。”我一边说着,从兜里掏出留置室的钥匙,继续说道,“我留在地板上的钥匙,其实调过包了,那是我从警务室的办公桌抽屉里,随便拿的一把钥匙。另外,我在锁眼上还塞了一小团纸,他要是用钥匙捅过锁眼了,我们回来也能发现。” 小雨不解地问:“你这样大费周章的,到底想要干什么?”【 # &&免费阅读】 “就是考验他有戒毒的恒心没有。”我说道,“要是我们回来,锁眼里的纸团没有了,那说明他没有恒心……” “没有恒心又怎么办?”小雨问。 “很简单,一枪杀了。否则我们承受不起可能暴『露』的危险。” “天哥,你这不是骗人吗?”小雨嘀咕一声说。 “不这样,还能有什么办法?”我无奈地说。 三人说着话,又回到了停机坪上,周若晗问:“到处一片荒凉,我们怎么找孙大海呀?” 我皱着眉头说:“昨晚一场大雨,什么痕迹都冲没了,靠追踪也没有条件了。我的意思是,孙大海熟悉湘潭市,有很大的可能『性』还要回去,我们顺着公路飞,在湘潭市等他个十天半月,要是等不到,也只好放弃了。” 周若晗叹口气:“尽人事,知天命吧。” 周若晗驾驶直升机冉冉升起,沿着公路慢慢低空飞行,我和小雨打开两边机舱门,凝神注视地面情况,只盼突然之间,就看见孙大海的身影,如此飞了半个小时,周若晗回头说:“差不多飞出七八十公里了,孙大海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走出这么远,前面有座县城,我们不如在县城里等他。” 我低头看那县城,两边群山夹持,正当要冲,孙大海要回湘潭的话,必须要从县城经过,回道:“好主意,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直升机降落在县城城口,一栋十几层的高楼天台上,俯瞰城区,尽收眼底。荒凉的街道上,一派萧索。 这时,也是深秋季节,气温骤降,高处不胜寒,还在飞机上时,我们就被冷风吹的哆嗦,小雨紧紧领口:“我们下楼找个房间吧,既可以取暖,还便于观察。” 三人走下天台,在下楼的途中解决了两只丧尸后,来到二楼一户人家。推门进去,屋子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丝人气,客厅虽然收拾得整整齐齐,但所有的家具物件都蒙上了一层厚灰,采光良好的落地窗台前,还摆着两张宽敞的摇椅,我恍惚间觉得那摇椅一前一后,还在微微晃动,似乎有人刚刚离开了椅子。 周若晗走过去坐在摇椅上,用脚一踮,撑得摇椅吱吱呀呀地晃着,说道:“不错,要再来一杯咖啡,就是个完美的早晨了。” 小雨苦笑一声,说道:“还咖啡,水和干粮都留给汉斯了,早餐都还没有着落呢。” 周若晗指着窗外:“对面就有一家杂货店,货架后面好像还摞着米袋,休息一会,过去拿就是。” 我走到落地窗前,见超市隔壁还有家移动收费店面,门头上皲裂的广告布上有这座县城的名字——黄梅县。 周若晗颠着摇椅,又道:“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你说你和小雨都注『射』了不死病毒疫苗,干嘛……”一句话没有说完,忽而啪嗒一下摔在地上,原来木质的摇椅废置了五年,吸『潮』腐朽,被她摇了这一会,突然散架了。 我和小雨忍不住大笑,两人过去搀起了周若晗,周若晗扶着腰杆,自己也笑了:“这该死的椅子,早不坏,晚不坏的,哎呀,摔得我好疼!” 周若晗笑了一会,突然说:“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我和小雨一愣,心里都有些伤感,“是呀,这荒凉的末世,虽然我们有了天长峰,但能让我们发笑的事情,实在不多了。” 周若晗拍拍衣服上沾的灰尘:“我也是,好不容易有次好笑的机会,又让我破坏掉了。” 小雨道:“以后想笑就笑吧,干嘛一天憋着自己?若晗姐,刚才你想问什么?” 第499章 放弃 周若晗一愣:“你们提示一下,刚才我想问什么来着?” 这下三人又笑了起来,小雨道:“你说我和天哥都注『射』了不死病毒疫苗。” 周若晗一拍额头:“对了,我想问,既然你们俩都注『射』了不死病毒疫苗,那在体内就产生了抗体,干嘛不用自身的抗体来培育,还要用孙大海的呢?” 小雨收起笑容:“这要解释清楚,那可得费半天的时间。” 周若晗脚尖点着地,说:“没有关系,反正现在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就像垃圾一样到处都是。” 小雨一掠刘海:“那我简单的解释一下吧,孙大海体内的抗体,是天然『性』抗体,自身会源源不断的生成,而我和天哥的是获得『性』抗体,虽然能长久在体内保存,但因为是人工注『射』抗原而生成的抗体,所以,用一点就少一点,而且……” 我知道小雨简单一说,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早饭还没有吃,得先想法填饱肚子,说道:“你们俩慢慢聊吧,我去杂货店扛袋米回来。” 周若晗摆摆手:“去吧,街上没有多少丧尸,不过你要小心一点。”说着招呼小雨,两人过去将长沙发推到落地窗前,这样可以一边说话,一边留意窗外的情况。 我独自下了楼,在楼梯口处左右一看,由于这里挨近城郊,一条马路上只游『荡』着七八只丧尸,见没有多大危险,便朝对面的杂货店走去。 这家杂货店凌『乱』不堪,虽然铺面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可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杂货店,除了大米油盐,还有烟酒小吃,还有塑料的盆子桶子,甚至还有烧烤用的木炭和烧烤炉。 我提起一个塑料桶,装了半桶木炭,又拿了几**辣椒酱和豆腐『乳』放在木炭上,然后扛了袋大米,返回二楼,准备拿回去后再跑一趟,再拿烧烤炉子,盐巴、面条等物品。心想,孙大海习惯了白天当作黑夜过,夜晚赶路速度缓慢,两三天的时间未必能走到这里,我们恐怕得待上一段时间了。 我两趟跑下来,小雨和周若晗才说好了话,周若晗看着堆在客厅门口的米面用品,问“到哪里去弄水?” “那杂货店后有水声,后面应该有条小河。”我说。 “那小雨留下来,我和你去提两桶水来。”周若晗说。 两人下了楼,见路上的丧尸都来到了楼下,要解决这几只丧尸,对我和周若晗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两人花了几分钟,用冷兵器清理干净,提了塑料桶绕到杂货店后面,果然有一条小河蜿蜒流淌,曲折东去。 我和周若晗洗干净塑料桶装满河水,两人各提了一桶准备回去,站起身来,见小河对面有口鱼塘,鱼塘边的小木屋破败倾斜,木墙上还留着几个红漆的斑驳大字:每杆20元,不限时间。 周若晗笑道:“过去看看,不一定能逮到两条鱼儿,做碗鱼汤。” 我朝下游看去,见几十米外有座青石桥,两人绕过青石桥来到鱼塘岸边,只见池塘水面波纹涟涟,塘里鱼儿应该不少。 我推开小木屋有些朽烂的木门,一股陈腐的闻儿就钻进了鼻孔,一张小床上躺着一具骨骸,也不知道死去了多久,已经白骨化,我捂着鼻子找到一张渔网,赶紧退了出来。 渔网『乱』成一团,我和周若晗理了半天,一网撒下去,稍顷拉网,只觉很是坠手,周若晗喜上眉『毛』,“这么沉,只怕有上百斤鱼儿!” 我也是满心欢喜:“这下不止鱼汤,红烧鱼,麻辣鱼都有了。” 两人用劲猛地一提,水中突然站起一只丧尸,脸上手上的肌肉泡得腐烂发白,一伸手爪,差点抓住了周若晗的小腿。 周若晗啊一声尖叫,脚下一滑,差点掉进鱼塘,我吓一大跳,赶紧丢下渔网,一把将她拉到一边,原来丧尸一只手被渔网缠住,一并被拖出了水面,难怪拉起来这样坠手。 我抽出匕首,一刀捅进丧尸眼窝,拔出刀来,只见黑血夹着脑髓汩汩冒泡,鼻子里随即闻到一股腐臭的血腥味,像屠宰场里经年累月积攒的恶臭。 丧尸往后一仰,扑通一声栽下池塘,我拖出渔网,见倒是网到了十几条大鱼,扑腾跳动,煞是喜人,不过泡着丧尸的鱼塘,塘里的鱼儿,想想也让人恶心,谁知道鱼儿啃没啃食过,丧尸泡得发白的腐肉呢? “他妈的!真败兴!”我忍不住地骂骂咧咧,“鱼汤也喝不成了。”一边解开渔网,放生了那十几条大鱼。 我抽抽鼻子,问周若晗,“要不拿上渔网,到小河里试试,不一定也能网到几条鱼儿。” 周若晗惊魂稍定,一脸厌恶的表情:“算了,我今天不想吃鱼了。” 两人提着水桶返回屋子,看来只好吃白米饭团了。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屋子里的炭火发出暗红的亮光,想着孙大海多半会在夜晚赶路,我们便决定轮流替换,两两值一个晚上的夜。 月9日。多云转阴。尸变五年零127天 等待的日子,不管面对的是好事还是坏事,总是显得奇慢无比,熬了三天三夜,除了丧尸佝偻的身影,我们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孙大海或许已经过去,或许还没有到来,更有可能他根本就没有要回湘潭市的打算,我的推测,不过是一厢情愿。毕竟以他在末世中五年的历练,到哪里也饿不死他,况且湘潭市中再无一个活人,再回去,也不过是面对死城一座罢了。 总之一句话,这荒凉的末世如同苍莽的远古,人们之间一旦错过,恐怕就再也没有,相逢的机会了。 今天一早,我们准备返航,湘潭市也不想去了,就算孙大海真的会回去,要在偌大的湘潭找到他,也是如同大海捞针。李亚峰他们斗智斗勇,不也找了好几年吗? 三人出门上了天台,周若晗驾驶直升机冉冉升起,没用多长的时间就降落在了黄冈机场。 第500章 重聚 周若晗关闭飞机引擎,我们跳下飞机来到警务室,一推开门,三人顿时都给恶心到了,秽物满地,白墙上有人头撞破后留下的血污,汉斯从头到脚缩在墙角,鼻涕眼泪满脸都是,见我们三人进来,神情漠然得恍如没见。 我眼睛去瞄地上的钥匙,见钥匙也被掰断两截,问道:“汉斯,怎么样了?”再看锁眼,那米粒大的一小团纸还在。 汉斯像条死狗一样喘着气,奄奄一息地回答:“你们一走,我就掰断钥匙了。”才三天不见,汉斯变得『毛』尖嘴长,似乎一下瘦了十几斤。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锁,倒是有些佩服汉斯的果断和坚毅,说道:“你通过了考验,现在和我们一起回天长峰吧。” 汉斯看我一眼,眼神虽然茫然,却隐隐透出欣喜。 我半搂半抱,搀扶着汉斯来到机场,上了飞机,周若晗和小雨再次给飞机加满了油,直升机升起,两个多小时后,我们先去钓鱼山庄接上徐克,然后再降落在了天长峰上。 小乔等人听到直升机引擎的声音,早走出酒楼,聚在了门前空地上,小乔见了汉斯的萎靡的样子,忙上来扶着他另一只手臂,吃惊地问:“汉斯怎么了?” “上楼再说。”我和小乔把汉斯扶回他住的客房,身后脚步声响,古涵也跟着进了门。 古涵盯着汉斯看了一会,迟疑地问:“汉斯难道是吸毒了?” 我点点头,心想古涵不愧是医生,一眼就看出来了,问道:“你看你能帮上他什么?” 古涵翻着汉斯的眼皮看了一下,说:“天长峰上没有用于戒断毒瘾的『药』,汉斯只能靠他自己硬扛了,一般得需要十到十五天的时间。” 我有些不相信地问:“十到十五天就可以了?” 古涵点点头:“不过戒除心瘾,起码要半年以上。” 我说:“半年就半年吧,反正天长峰上也没有毒品。”拍拍古涵肩膀,“这里交给你和小乔了,我下去看看。” 徐克和周若晗等人都在正楼大堂里,我把汉斯的情况一说,周若晗道:“早就料到,这次不能带上汉斯了。” 李良有些担心地问:“哪万一你们飞到半路,飞机出了故障怎么办?” 周若晗摆摆手:“我们去广西回来,来回飞了两千多公里,直升机也经飞顺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几人说了一会话,决定明天一早,就出发去山西医科大学。 晚上吃饭时,我想着古涵得跟我们一起去,于是让他教会小乔和伊莎贝拉照料汉斯。 月10日。多云转阴。尸变五年零128天 今天一早,我、周若晗、小雨、徐克,古涵、五人上了飞机,先飞到天长峰下,用上次开回来的油罐车给飞机加满了油,然后朝西北方飞去,两小时后,飞机进入了河南省境内,周若晗依靠航空飞行地图,分别在周口和新乡机场各加了一次油,下午四点,群山中的医科大学也遥遥在望。 我拍拍周若晗的肩膀说:“若晗,最好在医科大学外面找块空地降落,蔡教授他们不知道我们来,得提防被他们一梭子打落下来。” 周若晗点点头,在距离医科大学还有一公里左右的时候,将飞机停在了一片枯草地上。 五人下了飞机,各自带上自己的武器和背包,在我的带领下来到医科大学院墙外,还是从穿过校园的干涸河道进了学校,大伙放眼一望,只见校园里杂草丛生,荒凉冷落,四边有围栏的『操』场上,还游『荡』着十来只行动迟缓的丧尸,哪里像是有人住的样子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我从太行市引走尸群后,马春阳他们又发生了什么曲折,最终没有能来到这医科大学? 学校左边矗立着几栋教学楼,五年来无人清洗,窗户玻璃一律的灰暗无光,几人走到楼前,小雨忽而一指墙角,“看,有人种了菜!”墙角花坛外围一圈是杂草,中间却开辟了菜地,白菜、青菜绿油油的,长势正好,周围杂草没有除净,显然是特意用来遮掩的。 我心中一喜,又听头顶响起惊喜的欢呼,抬头一看,三楼一扇窗户推开,陈琳和陈石山收起手中的武器,脸上神情惊喜交加,陈琳欢喜的叫声中带着哭音:“天哥,你,你来了!”转身朝楼下奔来。 我欣喜若狂,赶紧朝楼上跑去,两拨人在二楼相遇,大家拉着手,激动的心情,有岂是见惯了人头攒动的人们,所能体会的。 良久,我给双方做了介绍,问起别来近况,陈琳叹口气,说道:“伊娃死了。” 我心中一凛:“怎么死的?!” 陈琳道:“你和凯瑟琳引走大部分尸群后,医院负一楼的丧尸还是不少,我们又呆了两天,等尸群又走散了大半后,石山大哥才打着电筒,领我们下楼去那停放吴坤女儿的冷冻室,那知道一只丧尸中枪倒地后,只是被击中了颈椎站不起来,伊娃擦着它的头过去时,脚踝上就被咬了一口。” 我叹口气,似乎眼前又出现了伊娃曼妙的身影,问道:“其他人呢?” 陈琳指指头顶:“都在顶层八楼,走吧,大家一起上去。”一边上楼,又说道,“蔡教授在做实验,马春阳和杨思琦还在睡觉。” 我和陈琳并排走着,问道:“蔡教授的实验进展如何?” “我问过蔡教授,他说,他还没有研制出尸毒解『药』,但吴坤的女儿,他有把握让她恢复成正常人。” 我挠挠头皮:“既然吴坤的女儿都能治好,干嘛研制不出尸毒解『药』。”不过心中还是一喜,吴坤的女儿都能治好,更别说是徐克了,徐克不过是注『射』了从吴坤女儿体内抽取的血『液』所制成的针剂。 陈琳摊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你等下自己问蔡教授吧。” 我又想起一件事,问道:“干嘛你们种个菜,还要用杂草遮掩?『操』场上的丧尸,又不杀干净?” 第501章 换血 陈琳答道:“那十几只丧尸留着,是用来『迷』『惑』人的。” 我又问:“医科大学周围都是山,只有一条公路通到山外,难道还有人闯了进来?”心中隐约感觉,要真有人撞进来过,多半就是天翼生化的人。 果然,只听陈琳说道:“天翼生化的人来过这里,但幸亏我们藏得隐秘,他们又见学校里还有丧尸游『荡』,才走了。” 我欣慰地点点头说:“这样也好,以后他们就不会再来了。” 说着话,我们到了八楼的实验室,陈琳敲开门,蔡教授戴着口罩的脸虽然看不到表情,但眼神中『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声音激动:“张天翼!你,你回来了!” 见蔡教授情真意切,我心里也感动,连忙点头:“蔡教授,我回来了。” 蔡教授脱下『乳』胶手套:“你等等我,我洗下手,再和你长谈。” 陈石山领着我们走进隔壁一间教室,不多久,陈琳把马春阳和杨思琦都叫来了,一见到我们,两人睡眼惺忪的表情,一下醒了。 我和两人抱在一起,给他们介绍了周若晗及徐克等人,大家坐下没有说上几句话,蔡教授洗好手,进来了。 蔡教授快步朝我过来,声音欣慰地说:“小张,你还活着真好,还带了四个朋友来,不错,不错。” 我赶紧起来和蔡教授握手:“他们就是我以前要去找的朋友。”介绍了周若晗几人。 蔡教授平易近人,和周若晗几人一一握手。我本想提起此行的目的,但见蔡教授笑逐颜开,好久没有见到外人的激动样子,便决定明天再说。 这时天『色』向晚,陈琳和杨思琦做了三大盆菜,那真算是盆了,只比洗脸用的脸盆,只稍小一圈。分别是白菜和青菜混在一起煮、炒野猪肉、白菜青菜煮野猪肉。数量不少,但其实只有三样食材。 马春阳拉下窗帘,推三张课桌拼成一张大桌子,点上蜡烛,拿出两**白酒:“来了好几个朋友,今晚喝个一醉方休!” 我看酒**上有杏花村三个字,问:“学校里哪来的酒?” 马春阳扭开**盖闻了闻,一脸享受的样子:“学校小超市多得是,呵,放了五年,酒味更醇厚了。”【…… #…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我点了点人头,总共十个人,心想,在人烟罕见的末世中能一票人聚在一起,不容易啊! 大伙觥筹交错,两**白酒喝完,又开了两**,酒酣耳热之际,马春阳突然呜呜哭了起来:“那,那天晚上,我妈就在我眼前尸变了,是我亲自动的手,你们能体会到……那种对自己最亲的人,举,举起刀子的感觉吗……” 众人听了,一阵沉默,都感唏嘘,谁又没有不堪回首的经历呢? 我心想:不是同样经历这荒无人烟的末世,就很难切肤体感到什么叫做:人类命运共同体,面对孤独,面对无时无刻不伴在身边的死亡,你会觉得往昔梦寐以求的:权力、金钱、事业,甚至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都渺小到不值一提,甚至可笑! 月11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29天 今天早上,山间袅袅婷婷地起了阵浓雾,让这水泥台阶上都长出杂草的校园,显得更加荒芜,如同聊斋里面,闹鬼的庄园。 我和蔡教授在校园里漫步,就把这次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蔡教授道:“这倒没有什么难的,只是……”一句话说到一半,浓雾中突然走出一个“人”来,这“人”走得很慢,让我感到诡异的是,这“人”似乎没有脑袋,而且磕磕碰碰左右摇晃,两条腿像喝醉似的打着圈,等走到近处,我才发现它脖子上挨了一刀,几乎要砍断了脖颈,一颗脑袋就靠几根筋拉着,摇摇晃晃地垂在背上。 我嘀咕一声:“一大清早,差点没有给你吓死。”当胸一脚踹去,丧尸身子一倒,那脑袋就骨碌碌地滚到一边,嘴巴一张一合,齿缝间尽是黑血。 我举起一块石头,将这脑袋砸了个稀巴烂,奇怪地问:“『操』场上的丧尸都有铁栏围着,这丧尸从哪里来的?” 蔡教授道:“学校大门没有关。” 我不解地问:“大门不关上,活死人不是想进就进吗?” 蔡教授道:“马春阳的主意,他说大门不关,天翼生化的人就算找来了,也不会怀疑学校住得有人。” 我点点头:“这倒是也有些道理。”接着又问,“教授,你刚才说只是什么?” 两人这时走到一凉亭处,蔡教授挥挥手,示意上去座,这才道:“只是我医好徐克后,你得帮我从新找个地方。” 我疑『惑』地说:“这里不是很好吗?远离城市,环境又好。” 蔡教授座在石桌前,用手支着下巴:“环境是好,但学校所用的实验器材,不够精准。” 我想起天长市的那家制『药』『药』厂,问道:“去『药』厂可以吗?” 蔡教授眼睛一亮:“可以,但还得有电,有电脑,否则实验数据靠手写笔算,又没有人帮忙,浪费了我好多时间。” 我点点头:“没问题,『药』厂里肯定有电脑,应该也有发电机。而且可以让小雨帮助你,她曾经跟了唐卫红一年多。” 蔡教授一听,乐了,晃着腿道:“那就更好了。” 我抽一根烟给蔡教授,自己也点上一根,这才问道:“教授,你实验进行得如何了,吴坤的女儿怎么样了?” 蔡教授缓缓吐出一口青烟,说道:“医治吴坤女儿,我早就想好了一个取巧的方法,但因为还没有攻克解『药』的一些难点,所以迟迟没有进行。” 我挠着额角,问:“这两件事有关系吗?什么取巧的方法?” “有!”蔡教授道:“我给你解释下吧,取巧的方法,就是每天定量给吴坤的女儿换血,慢慢减少血『液』里的病毒含量,等全身大换血后,再给她注『射』用自身血『液』所制成的解『药』,吴坤的女儿就有康复成常人的希望。” 我一拍脑门,振奋道:“治疗徐克,也是这样?” 第502章 鱼和熊掌 蔡教授微笑道:“徐克只是注『射』了过量的针剂,只需要换血就可以了。至于要换多少血,那得等我抽血化验后,才能告诉你。” 我一笑,没想到这样简单,不过要掌握换血的量却也不简单,问道:“给徐克和吴坤的女儿换血,血源够吗?天长峰上,基本上都是p型血者。” 蔡教授沉思道:“血源是一个问题,但还不是最主要的,关键的问题是,吴坤女儿体内的血『液』,提纯灭活后,可以制成尸毒解『药』,就是因为还没有攻克制作解『药』的一些关键数据,所以抽出来的血,就只能白白扔掉,那就太可惜了。” “不可以冷冻保存起来吗?”我话一出口,拍着脑袋自嘲道,“哪里来的电?” 蔡教授一笑:“不但没有电,这学校的实验室里,也没有保存的设备啊。” 我又问道:“那吴坤女儿身上的血,能制作成多少份解『药』?” 蔡教授沉『吟』道:“这也不好说,得等用电脑计算后,才能确定。”一提起计算,蔡教授又苦起了脸,“这平常基本的数据计算,有台电脑就搞定了,可前几个月,得让我算上好几天。” 两人谈着话,雾气里升起了太阳,朦朦胧胧的,像颗桔红的大球,但俗话说,“雾里日头,晒破石头。”不大会儿,雾气被蒸腾得干干净净,没料到深秋时节,还出了个艳阳天。 视野一下清晰,只见稍远处图书楼下,一前一后走着两人,前面是周若晗,后面是徐克,两人相距十来米,各自散步,应该是雾气浓时,都没有看见对方。 这时,图书楼转角突然黑影一闪,一头暴尸快捷无伦地扑向周若晗,距离既近,周若晗啊的一声,来不及拔枪,转头就逃,暴尸两个跳跃,高高跃去,倏然直扑下去,眼看着周若晗就要香消玉殒,难逃此劫。 我大吃一惊,手中的突击步枪虽然也打开保险,但怕误伤周若晗,竟不敢开枪,周若晗向左一窜,一个标准的战术侧翻,刻不容缓地逃过这死亡一扑,跟着啪啪两枪击中暴尸胸腹,那暴尸竟当没事一样,弯腰躬身,再次急冲,眼看就算周若晗在最后一刻将它爆头,自己也难免被暴尸抓上两爪时,一道身影快如闪电,一头撞开暴尸,接着一人一尸在地上扭打翻滚,正是徐克在千钧一发间,救下了周若晗一命。 这一会说起来话长,但前后不过两三秒的时间,我端着枪急奔过去,趁着暴尸被徐克使劲一脚,踹飞一边,一梭子弹顿时将暴尸打得脑浆迸裂。 徐克杀得『性』起,全身肌肉绷紧,胸膛剧烈起伏,血红的眼睛中『射』出瘆人的寒光,一个翻身站起,嘴里嗬嗬有声。我赶紧捡起他摔在地上的帽子、墨镜和面巾,给他戴上,徐克渐渐平静了下来。 被枪声惊动,马春阳等人都带着武器冲下楼来,马春阳看着徐克清白脸『色』,可怖的样子,悄悄地嘀咕了一声:“这货不是人啊!” 此时的徐克,以前一头飘逸的长发已经渐渐掉光,马春阳这句话戳中了徐克的心窝,徐克勃然,嚯地一下直冲过去,一伸手就卡住了马春阳的脖子,马春阳身材粗壮,一百多斤的重量,竟也被徐克举过了头顶。大张着嘴,叫不出来,咽喉被制,啪的一声,连手中的枪都掉落地上。 周若晗一声惊叫,忙和古涵过去拉开徐克,我扶起摔在地上的马春阳,见他脖子上也被卡出一道深深的印痕,脸『色』发白,半天才喘过气来。 马春阳羞怒交加,脸『色』难看,陈琳和杨思琦忙走上前来,捡起他掉落地上的武器,将他扶去了楼上,我忆起马春阳杀周大队长时,眦睚必报的个『性』,心想以后还得多多提防。 蔡教授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起,惊得目瞪口呆,半响缓过神来,说道:“你和徐克跟我去实验室一趟。” 三人来到实验室,实验室分为里外两间,吴坤的女儿躺在里间的解剖台上,手脚都被铁链拷着,手腕上打着吊针,应该是镇静剂一类的『药』品,吴坤女儿安静躺着,一动不动。 徐克知道自己注『射』的针剂,就提取自吴坤女儿的血『液』,不禁摘下墨镜,凑近隔断玻璃,眼神里除了好奇,还有同病相怜的悲悯。 蔡教授拉上窗帘,招呼我们坐下,开门见山地说:“徐克注『射』的针剂量,真是巧得恰到好处,既保持了人『性』,还拥有了强壮的体魄,我的意思是,徐克保持现状最好。” 我和徐克一愣,互相看看,这怎么还成一件好事了呢? 蔡教授捋捋灰白的头发,又道:“就算让我来控制针剂量,我也不敢保证掌握得如此精准,剂量不够,救不了人,剂量再多一丁点,就彻底沦为暴尸。” 我发懵道:“可是……” 蔡教授摆摆手:“先听我说完,你们想想,如今世道,拥有徐克强壮彪悍的身手,是一件多么让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呀,谁敢跟暴尸放单?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要不是徐克,周若晗可就没有命了。” 我心想,这也倒是实情,说道:“可是教授,徐克连烈酒也觉得寡淡如水,这人生如果连生理上的愉悦都感觉不到,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蔡教授有些恻然地看着徐克,说道:“这痛苦,我懂,可是鱼和熊掌,从来就不能兼得,有一得,就必有一失,不着急,你可以自己慢慢考虑,如果你实在不想这样,我随时可以给你换血。” 徐克一时踌躇:“让我想想吧。” 我看看两人,有件事情必须得说出来:“蔡教授,我还得告诉您,徐克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生吃血肉,有朝茹『毛』饮血发展的趋势。” 蔡教授点点头:“这是神经过于兴奋的表现,可以通过注『射』神经抑制剂,并配合自我心理暗示,慢慢得到改善,过一段时间,就可停止用『药』,至于心理暗示的方法,如果徐克愿意保持现状,我可以教会他怎么做。”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503章 飞行名单 听了蔡教授之言,徐克沉默半响点点头,站起身来:“谢谢教授,给我一天的时间,让我好好考虑,可以吗?” 蔡教授颔首:“可以,一切由你自己做主。” 我和徐克出了实验室,徐克跟我摆摆手说:“我想一个人静静。”独自上了天台。 这时周若晗走过来,感谢徐克刚才奋不顾身地援手,徐克也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去。他现在正面临着人生最艰难的抉择。 我用眼『色』制止周若晗,两人一起目送徐克上了天台,这才把蔡教授的话,原原本本说过周若晗听,周若晗摇摇头,也觉得果真难以决断。 两人沉默片刻,周若晗道:“蔡教授想去天长市,准备什么时候走?” 我还没有回答,背后响起蔡教授的声音:“当然是越快越好了。” 我想了想,说:“那就开个会,看看大家有什么意见。” 蔡教授点头道:“是该这样。” 三人走进昨晚喝酒的教室,大伙都散坐在教室里,见我们进来,各人脸上都是神情不定,只有马春阳铁青着脸,直到这时还在忿忿不平。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坐下。说道:“是你羞辱徐克在先,还生什么气?” 马春阳咬着牙齿:“可我说的是事实啊!” “事实是徐克饶了你一命。”我瞪着马春阳,略含威胁地说:“徐克和我是生死难友,大家以后如果还要长久相处的话,最好凡事不要斤斤计较。况且,事情也是你惹起来的。” 马春阳气为之妥,抑郁地说:“好吧,这次就算了。看你的面上,我不往心里去就是。” 我微笑道:“这样就好,说真的,咱俩也算共患难一场,你还算是不错的搭档,但我说句老实话你别不爱听,确实有时候,你有些小肚鸡肠了。” 马春阳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这『性』格缺陷自己也知道,就是老改不过来。” 我又拍拍马春阳膀子,说:“那以后就多注意点吧。” 见马春阳点头,我站起来,拍拍手,等大伙的目光都望到这边,我开口道:“石山大哥,你们四个跟着蔡教授也好几个月了,想必也知道,这医科大学的实验器械满足不了蔡教授的实验要求,所以蔡教授要去天长市,那里有家制『药』厂,仪器肯定要精密许多,你们愿意一起去吗?” 陈石山笑呵呵地说:“兄弟,这还用问,当然愿意去。” 杨思琦挽着陈琳,两人也跟着点头,杨思琦道:“研制出尸毒解『药』,本来就是大家的共同梦想。” 马春阳闷气也消,抬起头来问:“那天长市在那个省?” 我答道:“安徽省。” 马春阳挠挠头:“那够远的,不过不要紧,石山大哥从医院里开出来的军车,就算人再多一倍,也装得完。” 我笑道:“昨天光顾着喝酒了,还没有告诉你们,我们开来一架直升机,虽然一次只能带走四个人。但多飞两趟,也比开车来的快。” 陈石山皱着眉头:“飞机确实要快很多,不过那一车军火不带走,感觉挺可惜的。” 周若晗笑道:“石山大哥是吧?一车军火有什么好可惜的,现在这世道,又没有人和你抢,只要找个军分区之类的单位,军火随便你拿。” 陈石山眯缝着眼睛:“这倒也是。” 我看陈石山这边的人意见一致,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去,那就先确定第一批去的人。” 杨思琦赶紧举手:“我报名第一批去。” 周若晗一笑:“大姐,那天长制『药』厂里尸满为患,第一批去的人是负责清理丧尸的。” 杨思琦吐吐舌头:“那算了,我和蔡教授同一批吧。” 我转头左右一看,继续说道:“第一批去的人危险『性』很大,我和若晗都会去,徐克肯定也会去,剩下两名,有自愿的吗?” 马春阳一昂头:“算我一个。” 陈石山跟着举手:“也算我一个。” 我摇摇头说:“这样不行,力量分配不均衡,留下来的战斗力都不强,万一又有暴尸闯进来,蔡教授他们怎么对付?” 马春阳道:“大哥,那你不如直接说了,第一批那几个人去吧。” 我沉『吟』道:“加上吴坤的女儿,直升机得飞三趟,要不这样,第一批由我、石山大哥、若晗、徐克、古涵、五个人打头阵,第二批为,蔡教授、小雨,以及吴坤的女儿,第三批为,马春阳、陈琳、杨思琦。” 杨思琦一听人员安排,急忙举手说:“第二批怎么只运两个人,就算加上吴坤女儿,不是还多个位子吗?” 我答道:“吴坤的女儿可以说是个宝,我得跟着来回跑一趟,否则不放心。” 杨思琦摇摇头,很不情愿的样子,她大概是害怕飞第二趟后,我们会丢下他们三人不管,可又不好直白地提出和小雨交换,眼睛一转,说道:“我一见到小雨,就感觉像亲姐妹一样,要不小雨和我们一起飞第三趟吧。” 我一下三门神火起,最烦这种自以为是的八婆了,忍不住喝道:“安排小雨第二趟,那是因为小雨要给蔡教授做助理,安排你去,你会吗?” 杨思琦被镇住了闷闷不语,马春阳脸上却流『露』出了狐疑的神『色』,可他还没有开口,一直沉默不语的蔡教授却突然幽幽地道:“我觉得这样不妥。” 我瞪着眼睛,不解地问:“教授,哪里不妥了?” 马教授一手托着下巴,解释道:“要研制尸毒解『药』,吴坤女儿体内的血『液』,可以说是这世界最宝贵的东西了,我们运送她得保证万无一失,要是空运的话,万一半路飞机失事,那就尸骨无存,恐怕坠机的时候还会燃起大火,到时候就后悔莫及了。” 我苦笑道:“蔡教授,这还没有起飞呢,你说点好听的可不可以。”瞟一眼周若晗,只见她虽然没有发作,但作为飞行员听到这样的话,脸上还是有些不快。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503章 飞行名单 听了蔡教授之言,徐克沉默半响点点头,站起身来:“谢谢教授,给我一天的时间,让我好好考虑,可以吗?” 蔡教授颔首:“可以,一切由你自己做主。” 我和徐克出了实验室,徐克跟我摆摆手说:“我想一个人静静。”独自上了天台。 这时周若晗走过来,感谢徐克刚才奋不顾身地援手,徐克也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去。他现在正面临着人生最艰难的抉择。 我用眼『色』制止周若晗,两人一起目送徐克上了天台,这才把蔡教授的话,原原本本说过周若晗听,周若晗摇摇头,也觉得果真难以决断。 两人沉默片刻,周若晗道:“蔡教授想去天长市,准备什么时候走?” 我还没有回答,背后响起蔡教授的声音:“当然是越快越好了。” 我想了想,说:“那就开个会,看看大家有什么意见。” 蔡教授点头道:“是该这样。” 三人走进昨晚喝酒的教室,大伙都散坐在教室里,见我们进来,各人脸上都是神情不定,只有马春阳铁青着脸,直到这时还在忿忿不平。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坐下。说道:“是你羞辱徐克在先,还生什么气?” 马春阳咬着牙齿:“可我说的是事实啊!” “事实是徐克饶了你一命。”我瞪着马春阳,略含威胁地说:“徐克和我是生死难友,大家以后如果还要长久相处的话,最好凡事不要斤斤计较。况且,事情也是你惹起来的。” 马春阳气为之妥,抑郁地说:“好吧,这次就算了。看你的面上,我不往心里去就是。” 我微笑道:“这样就好,说真的,咱俩也算共患难一场,你还算是不错的搭档,但我说句老实话你别不爱听,确实有时候,你有些小肚鸡肠了。” 马春阳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这『性』格缺陷自己也知道,就是老改不过来。” 我又拍拍马春阳膀子,说:“那以后就多注意点吧。” 见马春阳点头,我站起来,拍拍手,等大伙的目光都望到这边,我开口道:“石山大哥,你们四个跟着蔡教授也好几个月了,想必也知道,这医科大学的实验器械满足不了蔡教授的实验要求,所以蔡教授要去天长市,那里有家制『药』厂,仪器肯定要精密许多,你们愿意一起去吗?” 陈石山笑呵呵地说:“兄弟,这还用问,当然愿意去。” 杨思琦挽着陈琳,两人也跟着点头,杨思琦道:“研制出尸毒解『药』,本来就是大家的共同梦想。” 马春阳闷气也消,抬起头来问:“那天长市在那个省?” 我答道:“安徽省。” 马春阳挠挠头:“那够远的,不过不要紧,石山大哥从医院里开出来的军车,就算人再多一倍,也装得完。” 我笑道:“昨天光顾着喝酒了,还没有告诉你们,我们开来一架直升机,虽然一次只能带走四个人。但多飞两趟,也比开车来的快。” 陈石山皱着眉头:“飞机确实要快很多,不过那一车军火不带走,感觉挺可惜的。” 周若晗笑道:“石山大哥是吧?一车军火有什么好可惜的,现在这世道,又没有人和你抢,只要找个军分区之类的单位,军火随便你拿。” 陈石山眯缝着眼睛:“这倒也是。” 我看陈石山这边的人意见一致,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去,那就先确定第一批去的人。” 杨思琦赶紧举手:“我报名第一批去。” 周若晗一笑:“大姐,那天长制『药』厂里尸满为患,第一批去的人是负责清理丧尸的。” 杨思琦吐吐舌头:“那算了,我和蔡教授同一批吧。” 我转头左右一看,继续说道:“第一批去的人危险『性』很大,我和若晗都会去,徐克肯定也会去,剩下两名,有自愿的吗?” 马春阳一昂头:“算我一个。” 陈石山跟着举手:“也算我一个。” 我摇摇头说:“这样不行,力量分配不均衡,留下来的战斗力都不强,万一又有暴尸闯进来,蔡教授他们怎么对付?” 马春阳道:“大哥,那你不如直接说了,第一批那几个人去吧。” 我沉『吟』道:“加上吴坤的女儿,直升机得飞三趟,要不这样,第一批由我、石山大哥、若晗、徐克、古涵、五个人打头阵,第二批为,蔡教授、小雨,以及吴坤的女儿,第三批为,马春阳、陈琳、杨思琦。” 杨思琦一听人员安排,急忙举手说:“第二批怎么只运两个人,就算加上吴坤女儿,不是还多个位子吗?” 我答道:“吴坤的女儿可以说是个宝,我得跟着来回跑一趟,否则不放心。” 杨思琦摇摇头,很不情愿的样子,她大概是害怕飞第二趟后,我们会丢下他们三人不管,可又不好直白地提出和小雨交换,眼睛一转,说道:“我一见到小雨,就感觉像亲姐妹一样,要不小雨和我们一起飞第三趟吧。” 我一下三门神火起,最烦这种自以为是的八婆了,忍不住喝道:“安排小雨第二趟,那是因为小雨要给蔡教授做助理,安排你去,你会吗?” 杨思琦被镇住了闷闷不语,马春阳脸上却流『露』出了狐疑的神『色』,可他还没有开口,一直沉默不语的蔡教授却突然幽幽地道:“我觉得这样不妥。” 我瞪着眼睛,不解地问:“教授,哪里不妥了?” 马教授一手托着下巴,解释道:“要研制尸毒解『药』,吴坤女儿体内的血『液』,可以说是这世界最宝贵的东西了,我们运送她得保证万无一失,要是空运的话,万一半路飞机失事,那就尸骨无存,恐怕坠机的时候还会燃起大火,到时候就后悔莫及了。” 我苦笑道:“蔡教授,这还没有起飞呢,你说点好听的可不可以。”瞟一眼周若晗,只见她虽然没有发作,但作为飞行员听到这样的话,脸上还是有些不快。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504章 徐克的抉择 蔡教授正『色』道:“不是我尽说丧气话,你们想想,坠机的可能虽然不大,但要是真的发生了,到哪里再去找第二个吴坤的女儿” 我心中一凛,蔡教授说得也有道理,确实,吴坤的女儿太重要了,可真得容不下一点闪失。问道:“教授,那你说怎么办” 蔡教授两手平放在课桌上,持重地道:“我是这样想的,吴坤的女儿还是汽车陆运为妥。” 我看看周若晗,两人不约而同,都缓缓点了点头,我郑重地道:“蔡教授,那就听你的。” 周若晗跟着说:“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直升机可以在天上提供掩护。” 蔡教授脸『色』欣然:“那就太感谢你们了。” 周若晗忙道:“蔡教授,别这样说,这是为了大家,为了每一个还活着的幸存者。” 蔡教授颔首道:“那就这样说定了,收拾收拾,明天出发。” 杨思琦嘀咕道:“还有什么好收拾的” 蔡教授不悦地说:“我这几个月的研究资料,不也得整理一下好带走吗”一边站起身来,起得快了,趔趄一晃。 小雨连忙站起来,两手搀扶着蔡教授一边手臂,笑道:“别着急,我来帮您。” 小雨和蔡教授去了实验室,其他人都坐在教室里话,陈石山等人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甚至连随身衣服也不用带上一套,以我国尸变前世界工厂的称号,需要什么,一路上不是唾手可得而在幸存者如此稀少的情况下,也没有人和你去争抢物资。 我抽一根烟点上,吸了两口问陈石山,“那军火车上,都有些什么武器” 陈石山道:“除了突击步枪,还有手雷,对了,还有一挺93式迫击炮。” 我问:“没有重机枪” 陈石山想了想:“好像也有一挺,不过那玩意挺沉的,近战不如突击步枪轻便,远战不如迫击炮震撼,不实用,你问这干嘛。” 我眉『毛』一挑笑道:“要在直升机上架起一挺重机枪,那火力,不是杠杠的” 陈石山一拍大腿:“不错好主意” 我站起身来,一脚踩灭烟头说:“走,现在就去看看。” 教室里的人都无所事事,便都一窝蜂下了楼,众人走到校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陈石山就将军车隐藏于此。 陈石山和马春阳打开车厢后门,我爬上去一看,武器弹『药』还有大半车厢,搬开几个弹『药』箱子,『露』出了重机枪乌黑泛着金属质感的枪管。 我双手杵住车挡板,弯腰道,“若晗,不如你现在就去把直升机飞来,我们把重机枪架在机舱里。” 周若晗答应一身,转身要走。我忙道:“让小雨和古涵陪你一起去,万一碰上暴尸,可不是玩的。” 古涵看看自己手里威力不大的警用手枪,说道:“那稍等,我拿把好枪。” 周若晗等着古涵挑了把突击步枪,三人才出了校园去昨天停机的地方,趁这功夫,陈石山把军车开到学校空地上,大家一起动手,把重机枪和几箱弹『药』搬下军车,又抬了两箱手雷。 我在一个皮箱里,还意外地找到了两副车载军用远程对讲机,陈琳站在我身后喜道:“这下直升机和军车间,就能建立联系了。” 过了二十来分钟,半空中一阵引擎声响,周若晗驾驶直升机,徐徐降落在军车旁边。 把武器弹『药』搬上飞机,陈石山又找来几根铅笔粗细的钢丝,把重机枪牢牢地固定在机舱门边,以防真用得上时,重机枪滑落掉下。 这天傍晚,我和周若晗上到天台,见徐克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清朗的月『色』照在他身上,徐克浑如一尊石像般的充满了质感。 四野无声,一派清凉。我和周若晗走到徐克身旁,默默坐下,徐克恍如未觉,双目凝视着远处状如远古怪兽盘踞的青山,半响叹口气道:“我决定了。” 周若晗小心翼翼地问:“决定了什么” “维持现状。”徐克声音里有一种面对重大抉择,终于下定了决心后的轻松。 周若晗也将目光眺望远处,轻声说:“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不离不弃的朋友。” “是这样。”徐克点点头,情切地说,“能认识天翼、若晗、小雨、李良大哥、凯瑟琳我真的感到很幸运” 我点上一支烟,把烟雾喷在冷清的空气中,心中百感交集,不能自已,半响才道:“有蔡教授在,你什么时候想换血,随时都可以。” 徐克摇摇头:“除非这世界清静了,否则,我将一直这样下去。” 我心里明白,徐克这样做,不是为了自己在末世中多一分活命的希望,而是为了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朋友,给爱他的凯瑟琳,给予最大的保护。 有朋如此,夫复何求 月12日。多云转阴。尸变五年零130天 凌晨五点,我躺在铺了一层薄被的课桌上,被一声凄厉的尸嚎惊醒,睡眼惺忪的揭开窗帘一看,月亮早也隐没不见,外面漆黑一片,浓墨似的,什么也看不到。 陈石山以课桌拼成的床离我不远,跟着惊醒,咕噜着:“真邪门了这医科大学地势荒僻,我们呆了好几个月也只流窜来过四五只丧尸,怎么24小时不到,先是来了头暴尸,现在又冒出了丧尸” 我打着哈欠:“睡吧,你们在『操』场上,不是困了十几只丧尸吗” 陈石山说:“不会,那些丧尸都被割了喉管的。”一翻身下了床,“咱俩去看看。” 我和陈石山穿好鞋子大家基本上没有脱去衣服睡觉的习惯了,两人打着手电一到楼下,电筒的亮光就引来了七八只丧尸,我和陈石山用光柱『射』住丧尸的眼睛,拔出匕首解决了这几只丧尸。 陈石山一边嘀咕着哪里来的丧尸,一边蹲下身子,去丧尸裤兜里掏『摸』。 我嘿然一笑道:“石山大哥,你在找烟抽吗” 陈石山摇摇头,脸上神『色』郑重:“我看看,这些丧尸都是从哪里来的。” 第504章 徐克的抉择 蔡教授正『色』道:“不是我尽说丧气话,你们想想,坠机的可能虽然不大,但要是真的发生了,到哪里再去找第二个吴坤的女儿” 我心中一凛,蔡教授说得也有道理,确实,吴坤的女儿太重要了,可真得容不下一点闪失。问道:“教授,那你说怎么办” 蔡教授两手平放在课桌上,持重地道:“我是这样想的,吴坤的女儿还是汽车陆运为妥。” 我看看周若晗,两人不约而同,都缓缓点了点头,我郑重地道:“蔡教授,那就听你的。” 周若晗跟着说:“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直升机可以在天上提供掩护。” 蔡教授脸『色』欣然:“那就太感谢你们了。” 周若晗忙道:“蔡教授,别这样说,这是为了大家,为了每一个还活着的幸存者。” 蔡教授颔首道:“那就这样说定了,收拾收拾,明天出发。” 杨思琦嘀咕道:“还有什么好收拾的” 蔡教授不悦地说:“我这几个月的研究资料,不也得整理一下好带走吗”一边站起身来,起得快了,趔趄一晃。 小雨连忙站起来,两手搀扶着蔡教授一边手臂,笑道:“别着急,我来帮您。” 小雨和蔡教授去了实验室,其他人都坐在教室里话,陈石山等人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甚至连随身衣服也不用带上一套,以我国尸变前世界工厂的称号,需要什么,一路上不是唾手可得而在幸存者如此稀少的情况下,也没有人和你去争抢物资。 我抽一根烟点上,吸了两口问陈石山,“那军火车上,都有些什么武器” 陈石山道:“除了突击步枪,还有手雷,对了,还有一挺93式迫击炮。” 我问:“没有重机枪” 陈石山想了想:“好像也有一挺,不过那玩意挺沉的,近战不如突击步枪轻便,远战不如迫击炮震撼,不实用,你问这干嘛。” 我眉『毛』一挑笑道:“要在直升机上架起一挺重机枪,那火力,不是杠杠的” 陈石山一拍大腿:“不错好主意” 我站起身来,一脚踩灭烟头说:“走,现在就去看看。” 教室里的人都无所事事,便都一窝蜂下了楼,众人走到校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陈石山就将军车隐藏于此。 陈石山和马春阳打开车厢后门,我爬上去一看,武器弹『药』还有大半车厢,搬开几个弹『药』箱子,『露』出了重机枪乌黑泛着金属质感的枪管。 我双手杵住车挡板,弯腰道,“若晗,不如你现在就去把直升机飞来,我们把重机枪架在机舱里。” 周若晗答应一身,转身要走。我忙道:“让小雨和古涵陪你一起去,万一碰上暴尸,可不是玩的。” 古涵看看自己手里威力不大的警用手枪,说道:“那稍等,我拿把好枪。” 周若晗等着古涵挑了把突击步枪,三人才出了校园去昨天停机的地方,趁这功夫,陈石山把军车开到学校空地上,大家一起动手,把重机枪和几箱弹『药』搬下军车,又抬了两箱手雷。 我在一个皮箱里,还意外地找到了两副车载军用远程对讲机,陈琳站在我身后喜道:“这下直升机和军车间,就能建立联系了。” 过了二十来分钟,半空中一阵引擎声响,周若晗驾驶直升机,徐徐降落在军车旁边。 把武器弹『药』搬上飞机,陈石山又找来几根铅笔粗细的钢丝,把重机枪牢牢地固定在机舱门边,以防真用得上时,重机枪滑落掉下。 这天傍晚,我和周若晗上到天台,见徐克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清朗的月『色』照在他身上,徐克浑如一尊石像般的充满了质感。 四野无声,一派清凉。我和周若晗走到徐克身旁,默默坐下,徐克恍如未觉,双目凝视着远处状如远古怪兽盘踞的青山,半响叹口气道:“我决定了。” 周若晗小心翼翼地问:“决定了什么” “维持现状。”徐克声音里有一种面对重大抉择,终于下定了决心后的轻松。 周若晗也将目光眺望远处,轻声说:“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不离不弃的朋友。” “是这样。”徐克点点头,情切地说,“能认识天翼、若晗、小雨、李良大哥、凯瑟琳我真的感到很幸运” 我点上一支烟,把烟雾喷在冷清的空气中,心中百感交集,不能自已,半响才道:“有蔡教授在,你什么时候想换血,随时都可以。” 徐克摇摇头:“除非这世界清静了,否则,我将一直这样下去。” 我心里明白,徐克这样做,不是为了自己在末世中多一分活命的希望,而是为了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朋友,给爱他的凯瑟琳,给予最大的保护。 有朋如此,夫复何求 月12日。多云转阴。尸变五年零130天 凌晨五点,我躺在铺了一层薄被的课桌上,被一声凄厉的尸嚎惊醒,睡眼惺忪的揭开窗帘一看,月亮早也隐没不见,外面漆黑一片,浓墨似的,什么也看不到。 陈石山以课桌拼成的床离我不远,跟着惊醒,咕噜着:“真邪门了这医科大学地势荒僻,我们呆了好几个月也只流窜来过四五只丧尸,怎么24小时不到,先是来了头暴尸,现在又冒出了丧尸” 我打着哈欠:“睡吧,你们在『操』场上,不是困了十几只丧尸吗” 陈石山说:“不会,那些丧尸都被割了喉管的。”一翻身下了床,“咱俩去看看。” 我和陈石山穿好鞋子大家基本上没有脱去衣服睡觉的习惯了,两人打着手电一到楼下,电筒的亮光就引来了七八只丧尸,我和陈石山用光柱『射』住丧尸的眼睛,拔出匕首解决了这几只丧尸。 陈石山一边嘀咕着哪里来的丧尸,一边蹲下身子,去丧尸裤兜里掏『摸』。 我嘿然一笑道:“石山大哥,你在找烟抽吗” 陈石山摇摇头,脸上神『色』郑重:“我看看,这些丧尸都是从哪里来的。” 第505章 生死时速 见陈石山对几只丧尸感兴趣,我又不解了,疑『惑』地说:“石山大哥,你管丧尸从哪里来的,医科大学虽然地处深山,顺着公路走来几只,也不奇怪呀。” 陈石山摇头不语,从丧尸裤兜里掏出钱包,打开来看,一小叠钞票皱巴巴的,应该是被水泡过。抽出,陈石山皱眉道:“这只丧尸是从河南安阳过来的。” 我心说:“哪有怎样,丧尸没有智力,有路就走,我和小雨在野鸡坪时,还碰到过内蒙游『荡』到过去的丧尸呢。” 陈石山弯着腰杆,又从两只丧尸裤兜里翻出,说道:“不光都来自河南,而且还是同一个市的。” 我这时也跟着警觉起来:安阳离此四五百公里,这又不是组队徒步,很难想象不会呼朋唤友的三五只丧尸,走了几百公里后还会聚在一起,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几只丧尸多半是被尸『潮』催赶于此!换句话说,它们有可能是尸『潮』的先头游击! 我和陈石山面面相觑,这或许是在提醒我们,尸『潮』大军正走在向医科大学进发的路上! 陈石山说话带着颤音:“怎么办,这条路到医科大学就是尽头,要真是尸『潮』,恐怕天亮后,不管这校园有多大,也会沦为蚁『穴』般的尸窝!” 我顾不上答话,甩开大步就朝楼上跑去,大喊大叫:“快都起床,马上出发!” 陈石山跟在后面:“万一,万一不过是我们猜错了呢?” “那最多不过是虚惊一场。”我心中颤栗,“在漫山遍野涌来的尸『潮』大军前,任何惊弓之鸟的举动,都不是多余的。” 蔡教授等人听到叫喊,都头发凌『乱』地涌到走廊上,见我和陈石山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上楼来,周若晗急急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喘着粗气:“很可能有尸『潮』正在向这里来了!” 杨思琦一脸惶恐,忙『插』话问:“你怎么知道?” 我叫道:“没有时间解释了。”转而向蔡教授,“吴坤的女儿,还有你要带走的资料,都收拾好了吗?” 蔡教授也跟着惶急起来:“都准备好了。” 我忙又问:“把稳吗?吴坤的女儿。” 蔡教授说:“吴坤女儿锁在担架上,放心,注『射』了足够多的镇静剂!” 这时,忽而随风传来一阵闷雷似的声音,如同无数坦克正隆隆驶来,这声音,我虽然没有听过几次,但一传进耳朵就知道,这是尸『潮』大军万足踏地,卷地而来的震天声势。 众人悚然惊惧,脸『色』发白,我喊道:“马春阳、古涵,你们两人把吴坤女儿抬上军车,由徐克负责驾驶,其他人也跟着上车,若晗、小雨、石山大哥和我上直升机,在空中用重火力掩护!” 马春阳忙道:“现在出去,不就正好撞上吗?!” 我急道:“医科大学出去十几公里,就有个丁字路口,我们要抢在尸『潮』前面冲将过去,留在这里,就算你藏起来不出去,也只能等着饿死!” 抬起被十几道铁链子锁在担架上的吴坤女儿,众人呼啦啦地涌到楼下,徐克开着汽车冲出医科大学后片刻,周若晗也驾驶直升机追了上去。 军车在公路上疾驰,明亮的车灯映『射』出路中的衰草,一小股衣衫褴褛的丧尸蹒跚而来,更增加了这凄凉仓惶的感觉。天『色』微亮时,厚厚的乌云压着公路,乌云下,丧尸渐行渐多,在直升机低空飞行,尾随军车绕过一道9度弯时,周若晗控制不住的一声惊叫:“天呀,尸山肉林啊!” 我抓起电台话筒:“徐克,离丁字路口不到三公里了,千万稳住,别翻车了!”放下话筒,沉声道,“若晗,飞上前去。” 周若晗驾驶直升机超过军车,我推开舱门,乌黑的重机枪冲着尸群,哒哒哒……枪口火焰喷『射』,弹雨像镰刀似的反复收割,尸群一茬茬的倒下,为军车开辟出了一条血路。 有小雨和陈石山负责送弹供弹,重机枪几乎没有停『射』的时候,路面上简直成了修罗战场,血雨纷飞,脑浆四溅。 军车大声咆哮,碾着残肢断臂,死尸人头,狠命地挤开肉墙似的尸海艰难前进,摇摇晃晃,果真如尸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车头车后,不时绽放枪火,那是马春阳等人,也在疯狂扫『射』。一时之间,天上地下都是爆豆似的枪声,和万尸起嚎的惨厉声。 上下交攻,军车压过无数的尸体,又驶出了一公里多,那丁字路口终于遥遥在望了。眼见丁字路口地势开阔,乌泱泱地尸群似乎连到了天边,陈石山大叫:“飞到前面去,丢手雷!” 害怕弹片误伤徐克等人,手雷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周若晗这时稍一加速,我们三人拨掉引信就往下扔,立即,手雷如冰雹似的撒将下去,沿着公路直炸到了丁字路口,盘旋一圈后,再往回炸。终于将军车接应到了丁字路口。 周若晗抓起话筒:“徐克,右转弯,右转弯,马上就冲出尸群了!” “收到!”耳麦里响起徐克咬紧牙关坚持,蹦出的回答。 弹雨夹杂着手雷不断向尸海倾泻,终于杀开了一条血路,一个小时后,直升机随着军车停在一条高速路上,我跳下飞机,见军车前挡玻璃也被撞成蛛网状向内凹陷,那自然是暴尸的手笔,丧尸一般很难爬到这个高度。整个车身血迹斑斑,糊满了碎肉和内脏组织,刺目惊心。 蔡教授等人下了军车,人人双腿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唏嘘着死里逃生,万分庆幸的同时,又夹杂着深深的后怕。 高速路也远离尸『潮』,但闷雷似的隆隆声仍如在耳边响起,周若晗跳下飞机,拿出航空飞行图,按在直升机机身上,看了一会,指着图上一个飞机场,说道:“我得去平遥机场加油。” 徐克也拿来地图,两张图一参照,徐克道:“若晗,你加了油后不用飞回来,咱们在平遥郊外的大王村会合。”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506章 世界并不复杂 我换算着地图上的比例尺,得出此去大王村不到二百公里了,一路高速,也不用穿越大型城市,对徐克说道:“那你一路小心,保持车载电台畅通,遇到危险最好别冒失,等我和若晗飞来救援。” 周若晗看看徐克,有些不放心地问:“一路上,控制得了自己吗?” 徐克笑笑:“放心吧,有事情做,就没有时间分神了。我一路上,还可以请教蔡教授,怎么进行自我心理暗示。” 我擂徐克胸膛一拳:“那我们就在大王村等你了。” 直升机腾地而去,朝平遥机场飞去,我们到达机场上空时,见废弃了五年的机场衰草凄凄,蒿草摇曳,恍如早古平野。一群梅花鹿忽而受惊,直朝机场一处围栏坍塌处狂奔过去。 周若晗一声欢呼,一压『操』纵杆,直升机像头扑食的猛禽俯冲下去,陈石山坐在机舱门边,连开数枪撂翻一头大鹿,说道:“一头鹿也够大伙吃上好几天的,剩下的就别滥杀了。” 我们停机加满油后,四人又去机场餐厅提了几袋真空包装大米,连同猎获的梅花鹿一起搬上飞机,就朝大王村飞去,十几分钟后,降落在村边的高速路上,周若晗用电台和徐克联系,得到的回答,是一路上还算安全,不过有时得下车推开废弃的车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周若晗道:“安心开车,我们做好鹿肉汤等你们,安全第一。” 大王村几十套房舍,统一为三层的楼房,外形上杂糅了中外建筑元素,白墙黑瓦配着西式的大落地窗,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美感”。 周若晗留在飞机上接听电台,我和陈石山及小雨三人翻出护栏,跳过一条小溪走进村子,村子里稀稀疏疏地游『荡』着几只暮年丧尸,我们此时都有些疲倦,不想动手一只只料理,都贪懒用枪『射』杀。 我推开接近高速路的一栋屋子房门,堂屋里摆设简陋,和外表的华丽格格不入,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褪『色』灰暗的红纸上书写着“天地君亲师”五个大字,另一边墙下,有台笨重的老式彩电,不过家具少了,反倒没有陈腐的气息。 三人休息了一会,我和陈石山负责洗剥鹿子,小雨生火采摘野菜,一个多小时接近两个小时后,一大锅鹿肉熬出味道,肉香扑鼻,却还未见军车的影子。 我给陈石山说了一声,翻过护栏回到直升机上,周若晗正闭目养神,说道:“我刚才和徐克通了话,他距离这里,大概只有十来公里了。” 我心中安定了,就陪着周若晗闲聊起来,周若晗道:“我有些信不过那叫马春阳的,所以给徐克和古涵说了,叫他俩别透『露』出天长峰的位置,依我看,收复天长制『药』厂后,马春阳、陈琳和杨思琦,都安排在『药』厂里得了。” 我『摸』着下巴上的胡渣子:“你就是让他们上天长峰,他们多半也不肯。” 周若晗侧过身子,疑『惑』地问:“为什么?” 我笑道:“他们跟着蔡教授,就是为了第一时间得到尸毒解『药』。” 周若晗哦了一声,又道:“不过石山大哥人不错,他如果要上天长峰的话,我倒是欢迎。” 我摇摇头:“石山大哥和陈琳是结拜兄妹,陈琳在哪里,石山大哥多半也会在哪里。” 周若晗哈哈一笑:“他俩可真够脑洞大开,什么年代了,还有结拜兄妹的?” 我微笑道:“人越是孤独,也就越渴望亲情。石山大哥和陈琳,都很看重他们之间的兄妹情,别看陈琳胆子不大,但在太行市医院时,为了救石山大哥,她表现得也很勇敢。” 周若晗感叹着:“还真不能一棒子就打死人,铁汉也有柔情,同样,一个懦弱之人,也有挺身而出的勇敢时刻。” 我笑道:“所以说,人真是最复杂矛盾的动物了,要都像武侠小说里描写的那样,正派大侠善良到迂腐,邪派人物恶到没有人『性』,非善即恶,非黑即白,这世界倒不复杂了。” “复杂的是人心,不是世界!”周若晗一笑,又问道:“那你是正派大侠还是邪派恶人?” 我苦笑道:“都不是,我只是个不坏不好的人,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觉得值得活下去的人,我什么都可以去做,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在太行市时,为了救陈石山一个人,我曾经联合马春阳和陈琳,杀了天翼生化三十多人,而且,是连一句警告都没有的偷袭。但矛盾的是,在我内心深处,我却又竭力维护着那残存不多的善良……”长叹一声又道,“小雨讲过一句话,她说:‘只有人『性』,才能使我们走得更远。’” 周若晗痴了,喃喃地重复:“只有人『性』,才能使我们走得更远!” 这时,公路前方一个黑点越来越大,近了,是徐克驾驶军车,终于到了。 蔡教授等人下了车,杨思琦叫道:“要饿死人了,徐克说你们煮好了鹿肉,在哪里呀?” 我笑着一指路边的农房:“闻到肉香没有。” 一群人下了高速,围着热腾腾的鹿肉汤锅,大快朵颐。吃完饭后,也是下午两点。 饭后,周若晗拿出航空飞行图,徐克拿出普通地图,两人交头接耳一阵,确定了下一个会合点。否则直升机一路尾随军车的话,太耗油了。其他人用米饭包起鹿肉野菜,做了不少饭团。 傍晚六点,我们在河南境内的一座小县城郊外会合,大家走进路边一栋楼房,吃过晚饭后,各自睡觉养精蓄锐。 2023年10月13日。多云转阴。尸变五年零131天 今天一早,直升机先低空侦查了县城情况,见活死人不是太多,就引导并掩护军车穿过了县城,到晚上时,大家在荒郊野外会和『露』宿。 2023年10月14日。多云。尸变五年零132天 今天没有什么事情,一天都在赶路。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在废弃的车辆中找到了一个u盘,寻思着再飞行时,终于不会再感到无聊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507章 收复计划 我把u盘『插』在直升机接口上,一曲费玉清的《千里之外》,就飘起了动人的旋律。歌声优美,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天黑以后,大伙分散在公路上的废弃车辆中,将就着睡了一晚。 2023年10月15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33天 一千多公里的路程,我们在路上竟耗了三天,大多数时间都浪费在了清理路障和绕路上面,好在一路上都没有出什么大事,今天上午十点,直升机和军车,终于又会合在了天长市郊外。 一路劳顿,我们会合后,走向离路边不远,一家院门和墙壁都爬满了牵牛花的农家乐饭店。 我走在前面推开锈迹斑斑的院门,拉断枝枝蔓蔓的牵牛花叶茎,铁锈的味道混合着草本植物的清香,便钻进了鼻子。院子里落叶花草腐烂成土,腐殖土里又长出了杂草,一派荒凉冷落。 忽听餐厅里呃的一声嘶叫,一只丧尸佝腰耸肩,一摇三晃地走了出来,马春阳提着砍刀要上去结果丧尸,我忙拉住马春阳:“大家还要在这里住上一晚,还是引出去动手的好。” 几人闪到一边,目睹马春阳引诱着丧尸,一步步地走出院门,不知怎么的,大家都感到了一阵悲凉。 我们走进饭堂,见仿原生态的桌凳天然古朴,只是都积满了灰尘,这户农家乐是栋三层的楼房,我们上上下下搜索了一番,确定再没有丧尸后,才开始生火做饭。 饭后,我本想和蔡教授聊聊,但三天的舟车劳顿,年岁也高的蔡教授早也疲惫不堪,冲大伙打了声招呼,独自走上三楼主人家的一间小卧室,歇息去了。 我们围坐一张大圆桌子,陈石山散了一圈烟,几人一边抽烟,闲聊着。 陈琳愁眉道:“蔡教授这几个月来没日没夜的研究,精神差了很多,我看着都心疼,可是又帮不了他什么忙。” 杨思琦接口道:“是啊,我真怕蔡教授身体扛不住,还没研制出解『药』,人就……那个不行了,小雨妹子,幸亏有你,你一定会留在蔡教授身边,帮他研制解『药』的吧?解『药』对人类来说,可是意义重大啊!” 小雨还未答话,周若晗哼一声说:“你自己在乎解『药』就明说了吧,扯什么人类不人类的?” 杨思琦讪讪说:“哎呀,我也没有得罪你呀。” 周若晗皱眉说:“你是没有得罪我,但我就烦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话不明说,非要绕来绕去,在医科大学时,还怕我们会丢下你,非要拉着小雨和你们坐第三趟飞机,看似精明,其实愚蠢无比。” 杨思琦被一阵抢白,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但她不敢得罪周若晗,只要埋头不吭气。 周若晗女军人『性』格,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心中不快的事情非得要分说明白,又道:“将复杂问题简单化,是一种高明,将简单问题复杂化,是一种精明。人之所以高明,是因为有人想把不清楚的事物让大家清楚,这是无私的,好比蔡教授想出了给吴坤女儿换血的简单方法,而人之所以精明,是因为有人想把清楚的事物让大家不清楚,让大家不清楚是自私,所以精明的人,往往也是自私的。” 周若晗略一停顿:“拜托,你我都知道没有多少人了,你就别再自作精明了。” 见杨思琦头更低了,小雨赶紧拉拉周若晗,低声说:“别把话说的太绝了,人都有自尊的。”周若晗才气呼呼地没有再说下去。 我开口道:“我和小雨商量过了,等收复制『药』厂时,小雨会留下来帮助蔡教授,大家就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 杨思琦一听小雨会留下,脸上表情虽然气恼,但眼神中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陈石山咳嗽一声:“小雨心地善良,自然会留下。”转而说道,“不过天长市看起来规模不小,活死人肯定也不少,制『药』厂又接近市中心,为了保证蔡教授的安全,我觉得,咱们是不是该想想什么办法,把尸群引出城区?” 我瞪眼道:“石山大哥,这可不是小县城,市区里起码有上百万丧尸,你怎么引?!” 周若晗这时怒气也消,说道:“明天先侦查一下,再确定吧。” 2023年10月15日。多云。尸变五年零133天 早上十点,我、周若晗、蔡教授、陈石山、马春阳,五人乘坐直升机,飞临天长制『药』厂上空。 周若晗驾驶直升机盘旋一圈,马春阳道:“制『药』厂周围都是高高的围墙,里面丧尸也不是太多,我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丧尸引出制『药』厂。然后再空运吴坤女儿过来。” 蔡教授这时对空运也不太排斥了,况且路程也不长,点头道:“这个办法不错,就算天翼生化的人找到天长市来,满大街的丧尸就是最好的掩护。” 我皱眉道:“可那围墙不过三米多高,挡得了丧尸,挡不了暴尸呀。” 蔡教授道:“这好办,我们深居简出就可以了。而且马春阳、陈琳他们,都是白天当作黑夜过的主。” 我突然想起一事,说道:“蔡教授,我得提醒你,吴坤的女儿可是能通过精神波动,召集暴尸的。” 陈石山接口道:“忘记吴坤女儿是怎么给咱俩拿下的了?我可以通过制造电磁波,屏蔽或者扰『乱』她的神经波动。” 我心说:“这倒是个好办法。”问陈石山,“那需要什么器材?” 陈石山挠着额角:“制『药』厂一般配得有光谱分析仪,用它就可以改装。” 我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直升机飞回农家乐,我画了一副制『药』厂平面草图,叫上徐克,几人仔细研究了引出制『药』厂内丧尸的计划。 制『药』厂一共三栋楼房,分别是厂房、办公大楼和研发大楼,周若晗指着草图,说道:“其实也简单,我今天看了,制『药』厂对面是一家酒店,我们可以预先安排一人躲在酒店里,其他人用灯光把每栋楼里的丧尸引到院子,尸群一下楼,酒店里的人就放火,尸群不就给引出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508章 收复制药厂 听完周若晗的计划,陈石山点点头说:“不错,最简单的方法,往往就是最有效的方法,因为破绽少呀。” 我补充说:“那今晚就我们五个人去,再多了,飞机也坐不下,我看这样,石山大哥负责在酒店放火,若晗负责推开厂门,我、徐克、马春阳,一人负责引出一栋楼的丧尸。” 周若晗几人都点头同意,徐克却道:“我和石山大哥换换吧,其实放火的人是最危险的,有被尸群堵在酒店的可能。” 我一愣,确实如此,到时候要是逃不掉的话,不是葬身火海,就是被群尸生吞活剥。 陈石山忙道:“徐克兄弟,心领了,不就是放个火吗?我能做到。” 徐克慨然道:“石山大哥,你就别和我争了,能活到现在,你自然身手也不差,但黑灯瞎火的,万一你不小心被抓伤、咬伤,就……我再怎么说,尸毒伤不了我。” 陈石山道:“好,我听你的徐克兄弟。” 几人商量好了,蔡教授拿着一个大号针筒,走过来对我说:“小张,陪我去给吴坤女儿打针镇静剂。”吴坤的女儿安置在军车上,蔡教授每隔十二个小时,就要去打上一针。 两人走出农家乐,来到十几步外的小树林里,军车就隐藏于此,看蔡教授注『射』完镇静剂,我一边扶着蔡教授下军车,一边说道:“教授,告诉您一件事。” 蔡教授盘手盘腿的下了车,问:“什么事?” 我说:“我们去医科大学前,还曾经碰上一个叫孙大海的男孩,他对尸毒有天然的免疫力。” 蔡教授一听,立即关注起来:“还有这样的事!男孩呢?” 我叹口气:“孙大海误会我们要像别人一样,抽光他的血,所以逃跑了……”我扶着蔡教授上了军车驾驶室,把孙大海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蔡教授目光望向车窗外,仿佛看到了希望,凝思道:“要真是这样,那孙大海可是意义重大呀,甚至可以说是超过了吴坤女儿。吴坤女儿体内的血『液』只能制成解『药』,孙大海就不同了,能制作成疫苗。” 蔡教授收回目光,殷切地看着我,说道:“我知道现在的世界,要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但我希望这里的事情安顿以后,你能再去找回孙大海。” 我为难地说:“就怕找上一辈子,也找不到呀!” 蔡教授抓住我的手:“小张,找不到也要找,孙大海或许真的就是人类的希望啊!” “好,我答应您,一定全力去找!”看蔡教授目光中满是殷切之意,我慨然答应。 蔡教授又仔细问了一些孙大海的情况,然后给我要了一支烟点上,他心情激动,夹着烟的右手微微颤抖,说道:“孙大海既然从小在湘潭长大,而且明知李亚峰四人追踪了他几年都不肯离开,那有很大的可能,孙大海还会返回湘潭,你就去那里找。” 我点点头:“我们也是这样分析的,但孙大海行动实在隐秘,他为了不让李亚峰等人发现一点蛛丝马迹,甚至连热食也不吃了,就怕熬煮食物时,被烟火灰烬暴『露』了行踪。” 蔡教授沉『吟』道:“那要不这样,你再去湘潭的时候,多带一些采血袋过去,留下字条给孙大海,详细说明采血的步骤,还有他血『液』的重要『性』,也许孙大海不用直接面对你,会在无压力的情况下,给我们一袋血也说不定。” 我拍拍脑门说:“嗯,这倒是个好方法。” 蔡教授想了想,又道:“另外我建议,去湘潭的人不要太多,最好是一个人去,以免人数不对等,增加孙大海的心理压力。” 我点头说:“这倒也没有什么,反正偌大一个湘潭市,一个人和十个人撒进去,都像是一粒沙子掉进沙漠里。” 蔡教授沉默一会,说道:“杨思琦是自私胆小了点,但人还是勤快老实,你给周若晗说说,以后不要让她太难堪了,人都是有底线的,何必大家闹得不愉快?” 我道:“昨天的争吵,教授听见了?我会给若晗说的。” 蔡教授在烟灰盒里灭了烟头,说道:“你们住的地方,马春阳问过古涵几次,古涵都没有透『露』。” 我笑道:“那是对马春阳不太放心,别人可以隐瞒,对教授您就没有这个必要了,我们住在天……” 蔡教授摆摆手:“不用告诉我,我只是提醒你,要是离天长市太近,那还是得提防一点,马春阳这人确实心胸狭窄,别给他以后找了去。” 我心说:“蔡教授看人也挺准的。”说道:“我们住的地方离这里虽然不到百公里,但一个人想要搜遍百公里半径,也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蔡教授道:“这倒也是,另外解『药』没有研制出来以前,马春阳也不会和徐克撕破脸,等收复制『药』厂后,我带一部电台去,解『药』一研制出来,我就先通知你。”拍拍额头,“哦,你要去湘潭的话,怎么通知呀?” 我想了想说:“你可以通知若晗,若晗就会驾驶直升机接我过来。” 蔡教授道:“嗯,有架飞机,确实方便很多。有空闲的时候,你可以让周若晗教教你呀。” 两人又说了会话,蔡教授道:“你们今晚还要行动,回去吃点东西睡一觉吧,养精蓄锐。” 傍晚时分,五人上了直升机,趁着天边最后一抹光线,周若晗驾机降落在研发大楼。 研发大楼四边女儿墙下都修有花坛,陈石山第一个跳下飞机,说道:“不错,这些花坛以后可以用来种菜。” 歇了飞机引擎,五人顺着楼道逐层搜索下去,九层楼房的研发大楼,丧尸却只寥寥几只,我们顺手就解决了丢到楼下,研发大楼就这样收复了。 下到一楼楼口,我推开楼门向外张望,暮『色』苍茫中,院子里游『荡』着十几只丧尸,解决了后,周若晗跑进门房,徐克翻过铁门去了对面酒店,我协助陈石山去了厂房,马春阳独自爬上办公大楼。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509章 药厂夜谈 等到马春阳把办公大楼的尸群引到二楼,我和陈石山才晃着电筒,把厂房里六七十只丧尸引到院子,两股尸群合在一起,数量将近百十来只,周若晗推开制『药』厂大门,按约定的暗号朝酒店闪了几闪,徐克就在酒店里放起了火,片刻,熊熊火光就将尸群引出了制『药』厂大门,这次行动,直到目前无惊无险。 我和陈石山一人一扇推关上铁门,周若晗又朝酒店闪闪电筒——徐克还得把火灭了,否则半个城市的丧尸被吸引过来,满满当当地塞在这条街上,不说尸嚎声渗人,也是一个不可控的隐患。 但火势似乎失控了,烟熏火燎中,火焰窜出窗户越拉越高,只见徐克手持灭火器不断喷『射』,可五年下来,有的灭火器也失去了效用,而我们隔着拥在楼下的尸群,只能干瞪眼,却是帮不上徐克一丝一毫。 好一个徐克,硬是坚持灭掉了大火,然后双脚在走廊上一蹬,从三楼上直接跳了下来,落地瞬间瞅准一头丧尸,将它当成了人肉垫子,顺势一扑,骨碌碌地直滚过来。 我忙拉开一条门缝,和周若晗冲将出去,架着徐克逃回院子,陈石山关上大门,叫道:“大家快进门房,丧尸看不见人,一会就散了。” 五人躲进门房,我遮住电筒光往徐克身上一照,只见他全身衣服烧得七零八落,燎起了一个个豆大的水泡,一张熏得漆黑的脸上,只有两只暗红的眼睛一眨一眨,但万幸的是,都只是皮外伤。 记忆力不到十秒钟的行尸走肉推挤了会铁门,渐渐散开,五人出了门房,弯腰朝研发大楼跑去,在一楼找到配电室,进去一看,正如我以前猜想,配电室里果然有应急电源:一台5功率的汽油发电机。 我合上电源启动箱内的开关,陈石山握着曲轴大力摇转,只听咔咔咔几声生涩无比的转子摩擦,头顶上的灯泡嗞嗞响着,亮了! 几人还没有来得及欢呼一声,徐克叫道:“快,快关了!”一伸手,拉下了电源开关,原来刚才一瞬间,整个制『药』厂灯火通明,只要想想:漆黑一片的城市里就只有这里亮着灯光,我微微打了个寒颤,那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分别? 五人又是害怕,又是兴奋,陈石山道:“只要有电,一切就好办了!” 马春阳控制着激动的心情:“先把灯泡下了吧。” 踹息片刻,五人分成三组,打着蒙了黑布的电筒,把三栋楼房里的灯泡都扭了下来,顺带着又结果了十几只困在房间里的丧尸,等五人再次在院子会和时,时间也过去了一个小时。 把丧尸尸体抛到大街上,周若晗道:“晚上视线不好,今晚只好睡在『药』厂,明天再飞出城了。” 陈石山指着办公大楼:“办公室里都有沙发,想睡哪就睡哪。” 我道:“去顶楼吧。” 一边上楼,陈石山高兴地说:“刚才扭灯泡时,我看了下研发大楼内的仪器,基本上能满足蔡教授的需要了。” 上了顶楼,马春阳单独走进一间办公室,关上了门,陈石山让他过来,他也不理。周若晗推开另一间办公室门,说道:“随他吧,我们四个聊聊天。” 四人进了办公室,就在黑暗中坐下,我掏出香烟散了一圈,就连周若晗也点上了一根。 我深吸一口,烧得烟头红亮红亮,说道:“徐克,明天我们就要分开了,你和小雨留在这里,最好提防马春阳。” 徐克嗤笑一声:“我还怕他?” 我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马春阳也是个狠角『色』,就怕他下黑手,我和陈琳在太行市救石山大哥时,马春阳问也不问,一枪就崩了那周大队长。只因为周大队长听了侯天来的命令,剁了马春阳的一根小手指。” 周若晗瞄一眼窗户,压低声音道:“要不现在就把马春阳给除了,免得徐克还得时时提防。” 我内心也正有此意,以其等着别人下黑手,不如先下手为强。不过转念一想,凭着别人过去的作为,就武断的要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实在和屠夫也没有什么两样。还谈什么“人『性』让我们走得更远?”而且,再怎么说,马春阳也和我患难过一场,这样下手,实在也不地道。 徐克摇摇头说:“前天我和蔡教授深谈了一次,他说要控制心魔,就别时时刻刻的只想着屠杀,蔡教授诚心规劝,我要杀了马春阳,只怕对不起他的教导。” 陈石山接过话说:“不是还有我吗?放心,马春阳一个人翻不起什么波澜。” 听了徐克和陈石山的话,周若晗只好道:“石山大哥心细,只要你也帮忙看着,马春阳就没有什么机会。另外我和天翼,不时也要来看看,给你们送点物资什么的。” 我摆摆手说:“恐怕到时候我来不了。” 周若晗看看我,讶异地问:“为什么来不了?” 我解释道:“我答应蔡教授了,要去湘潭找回孙大海。” 周若晗瞪着眼睛说:“恐怕你找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找不到孙大海。” 我叹口气说:“尽人事,知天命吧,孙大海毕竟关系着人类未来的命运。” 周若晗点点头:“那把天长峰上的人都带去,人多力量大!” 我摇头说:“蔡教授的意思,是最好我一个人去,免得孙大海误会我们是去抓他,就更不容易找了。” 周若晗说:“那,你得小心呀,唉,你们三个都不在天长峰了,峰顶上不知道要冷清多少?” 我笑道:“不是还有李良,东野志明他们吗?再说你有飞机,随时可以来制『药』厂。” 周若晗叹气道:“聊以安慰的,也就只剩这个了。以后我每隔一个月,就去看你一次。” 我点头笑道:“那当然好。就约好每个月的一号,到时候我们就在……嗯,第一次看见孙大海的湘江大厦见面。” 周若晗道:“那就这样说好了,到时候不见不散。”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510章 再回天长峰 和周若晗定了时间地点,四人又聊了一会,周若晗抬腕看表说:“明天一大早,还要开飞机接蔡教授他们来,快十二点了,大家休息吧。” 2023年10月16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34天 天边刚『露』出鱼肚白,直升机也飞离市区降到农家乐前的公路上,我跳下飞机,见蔡教授穿过小树林,正朝公路上走来,后面跟着杨思琦、陈琳和小雨,三人神情疲倦,应该是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听到直升机引擎声,就连忙出来了。 我迎上前去,对蔡教授道:“教授,天长制『药』厂也收复了,徐克他们三个都留在了那里,现在就是接你们来了,最好抓紧时间,争取在天大亮前,完成空运。” 蔡教授听了,忙叫上杨思琦和陈琳抬上吴坤女儿,自己抱了电台,一起上了飞机。 直升机一次运送不完所有人,小雨就留下来等周若晗驾机第二次返航,两人依偎在小树林里,想在分离在即,彼此都是依依不舍,小雨道:“天哥,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心中同样充满了离别的惆怅,吻了吻小雨,说:“若晗每月会去看我一次,到时候给你写信。” 说了这两句话,两人搂抱在一起,聆听彼此的心跳,都感觉“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过这温馨的时刻也没有延续多久,我和小雨还得搬几箱军火到路边,一部分给徐克几人送去,一部分运往天长峰上。 两人来回了几趟,搬了六七箱弹『药』、两箱手雷,和十几支突击步枪,听到引擎声轰鸣,一抬头,从树冠空隙望上去,直升机回来了。农家乐离市区不到十公里,对直升机来说,往返一趟,不过十来分钟的事情。 我最后抬上一箱子弹,小雨关好车厢门,两人几步来到公路上等待,等直升机一降落,手脚利索地抬上弹『药』,这时天『色』仍然昏暗,不抓紧时间,等天『色』大亮降落制『药』厂时,就很有可能招惹暴尸翻墙进去。 这时,树林中突然跳出个人来,猛不定吓了我一跳,抬头看时却是古涵,原来他睡得太沉,这时才被引擎声惊醒,睁眼一看,农家乐中竟已没人,才急急忙忙跑来公路。 我一拍脑门,忙得头昏,差点落下了古涵,一抬手:“快上飞机。” 直升机飞临研发大楼,徐克几人都等在天台上,几乎没有时间说上几句话,放下小雨,卸了几箱弹『药』,直升机再次升起,径直飞回天长峰。 半小时不到,天长峰也在脚下,听到引擎声响,李良等人都出门仰望,等直升机降落停稳,李良迎上前来,一探脖子:“怎么就只回来你们三个,小雨和徐克呢?”凯瑟琳跟在李良后面,也是神情关注。 我拖过一箱弹『药』递在李良手上,说道:“别紧张,徐克和小雨都没有事,蔡教授他们来了天长市,小雨和徐克留在了蔡教授身边,先搬弹『药』,等下再给你们细说。” 六七个人抬了弹『药』箱子,上楼去李良的房间,交由他保管,才到楼口,就听到一阵哀嚎声传了下来,声音凄厉,既像人声,又不似人声,李良叹道:“是汉斯,毒瘾一上来,就这样惨叫。” 我看了看搬弹『药』箱子的人,没有小乔的身影,问道:“是小乔在看着汉斯吗?” 李良点头说:“她和伊莎贝拉,轮流照看,不过多半的时间,担子都落在小乔身上。不是伊莎贝拉偷闲,是小乔离不开汉斯。” 我有些担心地问:“汉斯发起狂来,不会伤害到伊莎贝拉和小乔吧?” 李良说:“不会,我和东野志明合力,把汉斯绑在了床上。” 我抬头看了看扛着弹『药』箱正在上楼的东野志明,见他步履稳健,腹伤也基本痊愈了。 来到李良房间,放下弹『药』,几人走进汉斯的房间,见他被绳子绑在床上,脸『色』枯槁,像张白纸,比起我们离开时,显得更憔悴了。小乔红肿着双眼,也不知道几晚没有睡了。 古涵上前两步,走到床边,问道:“汉斯,很难过是吧?” 汉斯使劲扭曲身体,神情极度痛苦,哀嚎着:“就,就像有一万只蚂蚁,钻进身体,快,快把全身骨头……啃成渣了!我,我真想把骨头都挖出来,清洗干净,洗干净以后……也不要了!” 古涵弯下腰去,伸手在汉斯额头上试了试体温,皱眉道:“有些发热,不过体温升高,是戒断末期的常规反应,再坚持三四天左右,会慢慢退下去的。” 汉斯声嘶力竭地大嚷大叫:“挨不了呀!挨不了呀……”后面是一串叽里咕噜的德文,人在极度痛苦时,都会控制不住的用母语叫喊。 我想了想,对小乔说道:“山峰下的小溪旁边,有几棵柳树,等下我让东野志明去剥些树皮,你用树皮晒干后碾成粉末,给汉斯吞下去,可以退热止痛。” 小乔一听之下,就要立马下峰去剥树皮,东野志明见她焦急,说道:“你这样子昏昏沉沉的,还是我去好了。”一边说着,出了门。 古涵本来对草『药』不屑一顾,但上次他和伊莎贝拉,还有东野志明服用了半边莲后,亲身体验到了草『药』的神奇疗效,这时问道:“柳树皮去热止痛,又是什么道理。” 我解说道:“水杨酸知道吧,阿司匹林的主要成分,就是从柳树皮里萃取的。” 古涵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汉斯挣扎了这半天,大汗淋漓,渐渐昏睡了过去,我嘱咐了小乔几句,让她别累垮了自己,见小乔只是点头,没有离开的意思,周若晗便强拉着小乔,回房休息。 古涵和伊莎贝拉留下来照看汉斯,其余的人就下楼来到大堂,李良拿出几个杯子,倒上茶水,我端起一杯,一口喝完,这时口渴得厉害,自己又倒上一杯喝了,才啐着茶叶沫子,把这次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凯瑟琳听到徐克留在蔡教授身边,忙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昂头道:“感谢上帝!”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511章 湘潭郊外 这时,周若晗安顿好小乔也来到大堂,一进门,刚好听到了凯瑟琳的感言,笑着说:“别感谢上帝,感谢蔡教授吧。” 凯瑟琳慨然道:“是感谢蔡教授,蔡教授现在于我,就是上帝!” 我们几人一听,都笑了。 李良收起笑容,担忧地说:“兄弟,你真的准备一个人去湘潭?” 我点点头:“人去多了,怕孙大海感到自危,藏得更隐秘了。” 李良说:“那你自己,一定千万当心,城市里,可是活死人的天下。” 我点头说:“我会的,我走后天长峰就靠你和若晗了。” 李良又问:“什么时候走?” 我想了想说:“明天吧,明天让若晗开飞机送我,直接降落在城中心的湘江大厦,那是我们和孙大海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李良端起茶杯放在眼前,沉『吟』道:“既然不想让孙大海感受到威胁,我建议,直升机还是停在郊外的好,你下了飞机,再自己进城。” 周若晗点点头:“还是李良大哥考虑周全。” 我心说:“确实该这样,自己先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几人又说了会话,我抬腕看表,时间也接近中午,我们今天还一颗米都没有下肚,我正准备叫上若晗去厨房弄些吃的,只见凯瑟琳端着个锅子,热气腾腾的,小豆子跟在后面,抬着一盆白菜。 我心痒痒站起来一看,锅子里一锅红『液』,竟是火锅。我又惊又喜,又是感叹,大灾难以后,早忘记火锅是什么味道了! 等小豆子叫来古涵和伊莎贝拉,顺便拿来了碗筷,我忙不迭地夹片野猪肉吃了,感觉辣得带劲,疑『惑』地问:“凯瑟琳,你是跟谁学的手艺?” 凯瑟琳笑道:“在末世地堡帮忙监控卫星时,吃过一次,我就缠着监控室的陈主任,学了做法。” 周若晗不信地问:“你在末世地堡呆了五年,就只吃过一次?” 凯瑟琳说:“地堡里常年的一日三餐,就是冷冻食品和野战速食干粮,我要不是去帮忙监控卫星,还吃不到呢!” 伊莎贝拉接过话去,愤然的说:“是呀,我们吃得口腔煎燎起泡,中国人真是可恶……”伸伸舌头,“若晗姐,可不是说你们呀。平常的维生素补充,全靠『药』片。” 周若晗笑道:“怪不得我发现你和凯瑟琳,特别钟爱蔬菜,那多吃点。”说着,给两人夹了白菜。 李良问道:“那侯天来和他的手下,都吃什么呢?” 伊莎贝拉回答说:“不清楚,反正他们的蔬菜和水果,就从来不缺。” 我道:“这么说来,末世地堡周围,天翼生化应该开辟有菜园。” 凯瑟琳摇摇头:“末世地堡在一片大草原下,我出来过几次,除了绵延到天边的青草,就从来没有看见过有什么菜园。” 周若晗说:“或许菜园是被青草遮挡住了呢?” 凯瑟琳说:“有这个可能,但是那些新鲜的苹果呀、桃子呀,果子上甚至还沾着『露』水,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方圆百里,我可从来没有看到过一棵果树。” 周若晗摇摇头,那就怪了,要说地下菜园,还可以人工光照无土栽培,可栽培的都是蔬菜啊,也没有听说还能栽培水果的,那树得有多高啊。” 几人默然点头,都想出不个理所然来,李良道:“伤那脑筋干嘛,吃饭,吃饭。” 饭后,我回到属于自己和小雨的那间客房收拾行囊,带足了武器和弹『药』,晚饭时,周若晗给我一个大布袋子,我接过来提在手里,什么呀?还挺沉的,足有十五六斤,揭开袋子一看,心里不禁一阵温暖,全是饭团和培干的玉米饼子。 看我感动的样子,周若晗笑着说:“不用谢我,谢凯瑟琳和伊莎贝拉吧,是她们两人,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做好的。” 伊莎贝拉微笑道:“天气凉了,食物保存的时间要稍长一点,不过你还是先吃饭团,烘培干了的玉米饼,更耐放。” 我点点头,拿起一块玉米饼咬一小口,一股甘甜就在唇齿间滋润了味蕾,眼前有些金黄,那是深秋的余晖染红了门厅,夕阳就如手中金黄的玉米饼,咬一口,就到了黄昏。 223年1月17日。多云。尸变五年零135天 今天一早,伊莎贝拉和凯瑟琳就做好了早餐,大伙填饱肚子,我和周若晗登上直升机,挥别李良等人后,飞往七百多公里外的湖南湘潭。 秋高气爽,我们在湖北的黄冈机场加了一次油后,上午十二点左右,直升机降落在湘潭郊外,湘江边上一栋滨江的楼房天台。 楼房不高,仅有七层,但在郊区一带,也算是鹤立鸡群了。 我和周若晗撬开天台轿顶门,见七楼一户人家的防盗门虚掩,拉门进去,屋子里弥漫着熟悉的陈旧味道,茶几上摆着水杯、果盘,和电视机的,沙发上丢弃了两只芭比娃娃,沙发扶手,随意地搭着一件红『色』的女童外套,到处都是灰尘,却又透着过去时光中,平淡生活的温馨。 我关上防盗门,检查完屋子里没有丧尸,两人坐在沙发上,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半响,周若晗道:“以后每个月一号,我就飞来看你一次。”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周若晗道:“孙大海自小在冷冰冰的世界长大,心理上肯定有些扭曲,你别觉得他是孩子,就放松了警惕,尤其是他还误会我们,要抽干他身上的鲜血。” 我叹口气道:“这也不怪他,谁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能开朗阳光?我会提防的。” 周若晗捋捋刘海,见茶几上有把剪刀,说道:“你头发也够长了,我给你修剪一下,不过手艺可比不上小雨呀。” 我笑一笑:“有人肯服务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我拉了张凳子坐在茶几傍边,周若晗用沙发巾围在我脖子上,她一边剪着,我脑海里又浮出孙大海一头七长八短,犹如狗啃的『乱』发。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512章 错失交臂 一会剪好头发,我就用沙发巾胡『乱』地擦去碎发,洗头就别想了,五年下来,就算饮水机上的桶装水,都滴漏光了。 周若晗拍拍手,端详着:“头发短了,人看起来也精神多了。” 我笑笑,抬腕看表,快两点了,从背包里拿出干粮水壶,说道:“若晗,你回去还要飞三四个小时,再加上中途停机加油,回到天长峰上也快到傍晚了,吃了东西就走吧。” 周若晗佯怒道:“赶我走啊。” 饭后上了天台,目送周若晗驾机离开,眼见一点孤影消失在灰白长空,心中叹口气,作为一个女人,其实周若晗内心的孤苦,比男人还深。 我回到屋子,到处翻找,想要找副湘潭地图,大致了解下城区布局。很幸运的,在书桌抽屉里找到了一份。 我把地图铺在茶几上,点上一根烟,考虑着今后的行动,首先得去医院拿到采血袋,然后估『摸』着孙大海会在那些地方落脚,再留下采血袋和纸条。 我在地图上找到了湘潭第三人民医院,这家医院就在城北街上,目前是离我最近的医院。 我找出纸笔,先详细写下了采血的步骤,想想孙大海识字不多,还配上了『插』图,稍微难点的字还加了拼音。最后咬着笔杆,写道:“大海,我们只求20血,无非就是一袋,你的血『液』意义重大,希望你人如其名,像大海一样心胸广阔!” 想了想,又写道,“如果你同意见面,或者自愿抽血以后,请务必将采血袋送到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湘江大厦,我会一直在那里等你。” 一个下午,我边写边画了上百张这样的留言,厚厚一叠装进了衣兜,但说老实话,心里却是没抱多大希望,要想重新获得孙大海的信任,恐怕别登天还难。 时也深秋,天『色』黑得很早,傍晚六点,我『揉』着写画得酸麻的手腕,背上背包,沿着江堤朝城里走去。 巨大的城市像一座灰白的水泥森林,进了城区,但见街头巷尾黑暗隐约处,不时晃『荡』着干枯的鬼影,夜风穿过街头,呜呜地响,像鬼哭似的幽怨,纵然这种荒凉的情况见得多了,我背心上还是忍不住的发凉。 我沿着墙根蹑手蹑脚,走三步停一步,转过两条街道后,见马路牙子上趴着一辆白『色』的大客车,车身上描了红十字,反应过来:这是街头采血车。 我溜进车里,心想:这倒不用去医院了,采血车上还会少了血浆袋? 车里黑乎乎的,我点亮蒙了黑布的电筒,从一个『药』箱里拿了一大摞采血袋,采血袋自带针头,倒不用另外配备。想了想,决定先走遍湘潭市里大大小小的超市——孙大海要是重返湘潭的话,他肯定要光顾超市。 我下了车,见眼前就有一家超市,破落的门匾上依稀还能分辨出“随缘超市”四个字来,“随缘,随缘。”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心里问自己,这是一种暗示吗?【…@ @@最快更新】 走进超市,只听一处黑暗的角落窸窸窣窣地响,还有几点绿『色』和蓝『色』的火,漂漂浮浮地看不真切,我心里发怵,那是什么?打着手电,戒备着走过去看,见地上躺着一副白骨化了的尸骸,恍然道:“应该是磷火燃烧。也就是所谓的鬼火了。”不过心中还是纳闷,也没有看见丧尸呀,哪里来的响声。 这时,骷髅头突然一晃,吓得我往后一退,才看见尸骸身穿的破衣烂衫下,游出了一条手臂粗的黑蛇。 “妈的!吓老子一跳!”我嘀咕着咒骂一句,回到超市前部,四处看看,采血袋和字条放在哪里,才既不容易被丧尸撞翻,又醒目呢? 我打着手电看看四周,见收银台后面的墙上,紧挨着促销广告有半截莫名其妙的海报,一个美女大张着嘴,摆出一副傻笔的脑残模样,正和我现在一样的茫然。 “到底放哪里好呢?”我想了一想,搬了两箱过期牛『奶』放在收银台上,纸条和采血袋就夹在牛『奶』箱中间,纸条留出了大半截,虽然还是不太显眼,但要是每家超市都这样放置,孙大海肯定就能留意到。 走出超市,我沿着一排门面又向前『摸』去,穿过一条街,又在两家超市作了相同的布置,再往前继续寻找下一个超市时,见一头暴尸瘫软在『奶』茶店门前,我心想,丧尸嫌麻烦的话可以放过,暴尸则是非杀不可,我拔出匕首走上前去,才发现这头暴尸右边眼窝一个血洞,已经被人干掉了,看血迹,就在刚刚不久。 我心中一动,难道运气这样好,一到湘潭就碰到孙大海了,忙转头四顾,但黑乎乎的夜里,纵然睁大眼睛,也只能看到十米以内模糊的人型,而这些人型晃晃悠悠,显然不是人。 我心中着急,又不敢高声喊叫,忙加快脚步向前走去,但走遍了周围的几条街道,再没有发现半点蛛丝马迹,反倒因为走得快了,差点和一只丧尸撞了个满怀。 我揪着眼前丧尸的『乱』发,一刀干掉了它,心中抱憾,和孙大海差点见面的机缘,就这样擦肩而过了。 这一晚上,我总共在十二家超市作了相同的布置,快天亮后去了湘江大厦。 在湘江大厦的前台,我找到一长串钥匙和两支蜡烛,拿着溜到顶楼,打开一间尘封已久的套房,点上蜡烛后,首先拿出地图,把今天所到过的超市,都在图上作了标记,免得时间长了,记忆混淆。 标好地图,天『色』也然微微发亮,走了一晚上的路,两脚酸痛,可我躺在床上却像烙烧饼似的,翻来覆去两三个小时,才渐渐睡了过去。 月18日。多云。尸变五年零136天 下午三点,一声凄厉的尸嚎将我惊醒,我猛然一蹬腿,犹似还在梦中,直到门外走廊又响起了一声似冤鬼的哀嚎,我才彻底从梦中醒了过来。 我拉开窗帘,天空飘着一层薄薄的烟雾,高楼林立,毫无生气,废墟一样的湘潭市,就这样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第513章 曾经的希望 我发了会呆,拿出水壶漱了漱口,然后把地图铺在床上,一边抽烟,一边将今晚要去的区域,用铅笔画了个圆圈。不这样按区域来划分的话,湘潭市五个区,一百六七十平方公里的城区面积,以后就很容易搞混淆。 抽完一根烟,门外走廊上尸嚎也消停了,不知道丧尸又游『荡』去了哪一层楼,我乐得耳根清净,起身从背包中拿出饭团,一边嚼着,一边打量着脚下的城市。 从三十层楼高的湘江大厦俯瞰城区,棋盘似的街道宽阔笔直,无人修剪的行道树茂盛葱茏,尤其是中心城区,一年四季常青的冬青、柏树,占据了每一个角落,简直就是绿『色』的海洋。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我下了楼,来到大街上,一阵晚风吹过,我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想起湘江大厦一到三楼都是商场,于是走进黑幽幽的门洞,打算先换一身保暖的衣服。 我打着蒙了黑布的手电,从一楼来到三楼,才找到了男士衣服买场,从内到外换了身秋衣秋裤,再走到到冷清清的大街上时,才感觉身上暖和了许多。 下午的时候我看地图知道,湘潭五个区分别为西湘区、湘乡区、龙潭区、钟山区和花月区。我现在所处的钟山区在五个区里,算是面积最小的区,有二十一个平方公里。但我估『摸』了一下,要一边躲避丧尸一边寻找超市,恐怕也要花上三五天的时间,才能走遍这个区大大小小的超市。 我借助街道上废弃的车辆,躲躲闪闪地朝西边走去,那是我今晚画了圈,要搜索的区域。 我穿过一处十字路口,来到对面街上,街口就有一家超市,超市不算太大,仅有百十来个平方,货架东倒西歪,就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骚』『乱』后的抢劫,一地狼藉,各种货品撒得到处都是。一只丧尸趴在地上,就像是刚被宰杀还未完全断气的狗,冷不定的就抽搐一下。 我抬起两箱矿泉水,像昨晚一样压住采血袋和留言,转身离开。 我就这样走到半夜,一共转了六七家超市,这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想着划定的区域只有一条街道没有去了,同时又冷又累,我便决定休息一会。 拉上卷帘门,我踩碎一张凳子,哆哆嗦嗦的在收银台旁生了堆火,这家超市不大,只有三十来个平方,或许说是烟酒店更确切一些,但说老实话,我划分超市和烟酒店的标准很是可笑,只要有收银台,我就当它是超市。 烤了一会火,身上暖和了一些,我双手在地上划拉了几下,从满地凌『乱』的货品中『摸』出一**红星二锅头,扭开**子灌了几口,呵,真是解乏呀! 我掏出根香烟,从火堆中拿起一块木片点燃,一边抽着烟,一边烤了两个饭团当下酒菜,不知不觉喝下了大半**酒,酒劲上头,竟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也是第二天天亮,听着满大街的鬼哭狼嚎,只好留下来等天黑了。 月22日。多云。尸变五年零140天 时间一晃过去了四天,这四天中,我转遍了钟山区大大小小的超市,但并未得到孙大海任何的反馈。另外,我注意到了一个现象,城区里的暴尸数量极少,这应该是孙大海和李亚峰四人,五年来的夜行生活中,见一头,杀一头的结果。这也为我在白天小范围的搜索,提供了一定的便利。 下午五点,天『色』还未完全黑尽,我带上武器,下楼来到街上,下一个搜索的区域,为毗邻钟山区的龙潭区,龙潭区为最大一个区,地图上标明,面积有四十四平方公里,比钟山区大了一倍多一点,我计划用十天左右的时间,转变这一区的每座超市。【!  …!最快更新】 荒凉的大街上,丧尸在秋风中琴瑟,地上铺了一层落叶,我大步朝龙潭区前进,走得急了脚步声响,不多久,身后熙熙攘攘的,就尾随了数百只丧尸,但它们手脚僵硬,行动迟缓,跟不上我的步伐。 跨过一座水泥大桥,天『色』愈发昏暗了,我回头一看,尾随的尸群视力不佳,丢失了目标后,茫茫然地四散走开。 我走过一条街道,在两家超市留下了信件和采血袋,转过街尾一抬头,只见一栋大楼巍峨耸立,比湘江大厦还要高上一大截,楼顶屹立着一座广告塔,我心中一动,这难道就是孙大海以前提起过的,湘潭市曾经唯一有灯光的大厦? 孙大海说过:那广告塔上,由风力发电点亮的灯光,曾经在无数个夜晚给了他莫大的心理慰藉,让他觉得,只要有灯光就还有希望。如果我重新点亮灯光呢? 我昂头凝视着高高的广告塔,心里一阵激动,这或许能让孙大海自动走出来。没提防一只长发女尸,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身后,直到她毫无体温的枯手触到了我的耳根,我才一个激灵跳到了一边。 “妈的,吓老子一大跳!”我咒骂一声,一刀干掉了女尸,用手一『摸』耳根,有些润湿,也被女尸抓破了皮,要不是自己注『射』了不死疫苗,这一下也就完了。 我拔出匕首,见十几只丧尸被声音惊动,正一瘸一拐,蹒跚着围来,忙甩开大步,朝那大厦快步走去。 来到大厦底下,我抬头仰望,高耸的大厦给人一种倾压过来的感觉,让我有些头晕目眩。估计有四十来层高,外墙上一竖排四个鎏金大字:龙腾大厦——响亮而有霸气! 大厦一层门洞大开,我探头探脑用手电一晃,门内立即响起一阵嘈杂的尸嚎,同时我也看清楚了,冰箱彩电排排立着,再往后能看到各种灯具,我心想,这倒好了,或许能找几支高功率灯泡。 我除去蒙在电筒上的黑布,朝商场里晃了几晃,赶紧拉开一辆冲上马路牙子的轿车车门,躲了进去。 丧尸一只接一只走出商场,再等它们拖着腿去到街头街尾,时间也过去了半个小时。 第514章 他会看到什么 我拉开车门,蹑手蹑脚『摸』进商场,一片黑暗中又响起了几声尸嚎,商场太大,黑沉沉的,一些未被我刚才的电筒光惊动的丧尸,还滞留在商场。不过尸嚎声寥寥,为数不多。 我戒备着溜到商场后部,除了拿到了高功率灯泡,在一个玻璃柜里,还意外发现了汽车便携式电源。这东西不错,比充电宝稍大,不但能给汽车作应急电源,还能给手机充电。 我拿了七八只灯泡,再拿了两个便携式电源和灯线『插』板装进背包,出了商场大门来到龙腾大厦正门,沿着楼道向天台爬去。 四十五层大厦爬得我大腿打闪,一路上来还干掉了二十来只丧尸,等爬到天台,竟花了半个小时还多的时间。 一推开天台轿顶门,我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眼前的花草树木有枯有绿,倒像是面对着一片高空丛林。我心想,这腾龙大厦的屋顶绿化,倒是做得不赖,两尺多高的花池中,有花有草,还有果树,地上腐叶成土,杂草长到半人来高。 我分枝拂柳穿过“丛林”,来到广告塔下,广告塔一边立着一小间水泥屋子,我撬门进去,见屋子不大,只有两三个平方,却堆满了维修工具和桶装润滑油,墙上钉着电源开关箱。 我拉下电闸,攀爬上广告塔,见风力涡轮发电机组也生锈停转,只好又爬下广告塔,带上维修工具和润滑油,刮去铁锈上了润滑油,叶轮才复又运转起来。 我在虎虎的高空风流中换下灯泡,再接好灯线『插』板下到塔下,全身也被冷风吹得簌簌发抖。 把双手凑在嘴上哈哈热气,一合上电闸,凝结着某种死意的黑暗,终于被光明撕开了口子。 我把便携式电源『插』在电板上充电,然后抱着双手,满意地绕着女儿墙转圈。此时在这座废墟般城市的某个角落,孙大海一定大睁着眼,不可置信地瞪着这塔上的灯光吧?他短暂的惊愕后,会看到什么呢?是狂喜地看到了希望?还是阴暗地看到了陷阱? 高空风大,我转了两圈后下了天台,推开顶楼的防火门闪身进去,幽暗深邃的走廊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用电筒一晃,七八只身着职业套裙的女尸,便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五年下来,女尸脚上的高跟鞋早不知趿拉去了哪里,它们走在地毯上无声无息,身体扭到诡异的角度,光是这惊秫的画面,就会让人恶魔连连。 我握紧匕首,一边后退,瞅准机会就干掉一只,全部料理完了,身上竟起了一层冷汗。 走廊上腐臭扑鼻,我赶紧推开一扇房门闪身进去,喘口气,用电筒一扫屋内,不禁喜上眉梢,四面的货架上,琳琅满目都是山屋食品! 我前面曾经说过,山屋食品的保质期长到变态,动不动就是二三十年,最长的还有五十年。一面墙上有几个塑木字:探险者之家,看来这里是个高端私人会所。 我想了想,决定回到湘江酒店留张字条,告诉孙大海,我目前搬家到了龙腾大厦。 休息一根烟功夫,我下楼去湘江酒店留了字条,回到龙潭区后又转了几家超市,眼看着天『色』也然微微发亮。 回到腾龙大厦,我先去天台取回充足了电的便携式电源,心想,不如就接根电线到楼下,有了电,烧水取暖就方便了。 我在其他房间截了两根电线,把电引到了探险者之家的入户线上,天台上有个『露』天鱼池,积满了雨水,便提了水壶,上去打水。 等水烧开,我泡了一袋意大利肉酱面,面条倒还筋道,就是浓浓的『奶』酪味感觉怪异,很不合天朝的胃口。 吃饱喝足,睡觉。 2023年11月11日。多云。尸变五年零160天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二十天,而我才终于完成了对龙潭区的搜索任务,整整超出了十天的时间。原来龙潭区不仅地盘在五个区中最大,也是人口和商业最为密集的区,大街小巷尸群泛滥,为躲避丧尸,我往往一个晚上走不了两条街道。 我一开始想过,尸群如此之多,孙大海多半不会在本区停留,但又怕孙大海抱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想法,还是坚持在每家超市都留了采血袋和信件,现在看来是一厢情愿了。 两天前,我用四条巨大的白『色』条幅,以红油漆刷上“我去湘乡区了!”六个大字,每个大字都有两个人高,以便孙大海能在很远的距离就看得清楚,及时了解我的去向。 今天晚上,我在腾龙大厦四面外墙上挂出条幅,然后背起臌胀的背包,里面塞满了山屋食品,趁着夜『色』的掩护,去了湘乡区。 湘乡区和龙潭区之间,就隔着湘江,本区最大的不同,就是潭水众多,我记得“湘潭”之所以名为“湘潭”,就是取意为:湘江边上,潭水密布的意思。 走在废弃的大街上,我全神戒备穿过两条街道,来到一座广场边缘,广场上黑影憧憧,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丧尸。 我躲在墙角,眼见活死人在一天冷过一天的秋风中琴瑟,感觉身上更冷了。其实活死人根本感受不到温度的下降,只是因为我自己身上发寒,才把自己的感觉“通感”到了它们身上。 两只丧尸似乎看见了电筒光线,摇摇晃晃地迎面过来,我赶紧用手蒙住已经蒙了一层黑布的电筒,躲进路边一店铺里。否则这两只丧尸一旦“兴奋”嚎叫,离它们不远处,可还耸立着一群丧尸。 我等两只丧尸摇摇晃晃走过门前,发现这店铺是家广告小店,靠墙立着两卷塑料广告布,于是扛起一卷,准备依葫芦画瓢,等下在选定落脚的地方后,刷上:“我在这里!”四个大字,挂出去。 广告店旁边,是一栋商住两用楼,一楼挨着过去,都是店铺,我走进一家五金店,拎了桶油漆,走出来后,见这栋楼房有十来层高,而且处于广场边缘,视野良好,便决定在此落脚。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515章 寻找的日子 我踏上幽暗死寂的楼道,一步步向楼上爬去,扛在肩头的这卷塑料广告布,足有一百三四十斤,在加上手上的油漆和背上的一大背包的山屋食品,总体负重在两百斤左右,纵然在不死疫苗的改造下,身体素质有所提高,但仍然感到很是吃力。寂静的楼道中,只听得到自己呼呼呼地喘气声,像是在拉着一个破烂的风箱。 我咬牙坚持,好不容易到了顶楼,三户人家却都是房门紧闭,这让我很是无奈,因为五年没有开启过的锁眼都很生涩,纵然我身上带着铜丝,也难以开启,而要想撬开防盗门,更是不容易。 我正一筹莫展时,忽而感到脚下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原来角落上躺着一具尸体,尸体已经白骨化,瘪塌下去的裤腰上挂着一串钥匙,我心中一动,拿起钥匙去捅房门,捅到中间的防盗门时,只听一声略显生涩的咔哒一响,房门竟然打开了。 我心里一松,喘口粗气,用电筒朝门内一扫,只见屋子像个微缩的时间胶囊,把一切都定格在了五年前的那一天。 我进了屋子,放下背包等物,在三室一厅的房子里查看了一遍,到处蛛网尘封,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就连窗台上,水晶吊灯下结网盘踞的蜘蛛,也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冻僵了。 我坐在沙发上喘息一会,弯腰从茶几抽屉里找到了一包蜡烛,『摸』出火机点亮,一团桔红的火光让屋子多少有了些许的暖意。 今天晚上我还没有吃晚饭,先拿出一袋鸡肉米饭填饱肚子,然后拉开茶几,把塑料广告布平铺地上,点上一支烟后,开始在广告布上刷写“我在这里!”的四字标语。接连写了四份,搂成一团,抱着上了天台。 天台上冷风呼啸,夜幕下的城市死寂无声,偶然听到一两声尸嚎,更增加了这静谧深处的诡异。远远地,能看到龙腾大厦上微弱的亮光。 我挂好条幅,实在没有心思再去寻找超市,给自己鼓了好几遍气后,才又下楼回到屋子,在书房中找了一个稍小的背包,装上几包山屋食品后,下楼去寻找超市。 这一晚,我每找到一家超市,除了照例留下信件和采血袋,还放上了一袋山屋急救食品,就只希望孙大海看到食物后,能感受到我的一点点诚意。 2023年11月30日多云尸变五年零179天 时间一晃到了本月最后一天,明天就是和周若晗约定见面的时间了,从下午开始,我就盼着天『色』快些黑尽,好趁着夜『色』『摸』出城市,太久没有和人说话了,感觉孤独就像已经愈合的伤疤,又被揭开了。 这段时间,我已经走遍了湘乡区和花鱼区,孙大海仍然是毫无消息。 2023年12月1日多云尸变五年零180天 上午十点,我举着一副从超市里得来的望远镜,不住地朝北方张望,直到一个小时后,天际线上才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渐渐扩大,周若晗驾驶直升机,终于来了。 十几分钟后,直升机扫出一阵凌厉的旋风,缓缓下降,等停稳在天台,跳下两个人来——除了周若晗,李良也来了。 我欣喜地迎上去,一拍李良的肩膀:“怎么你也来了?” 李良看起来心情不错:“在天长峰上呆腻了,早就想出来走走了。” 周若晗笑道:“没有人陪李良大哥喝酒,他早就想来了。” 三人说笑着下了天台,来到上次的屋子。李良把随身带来的背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一边往外掏食物和酒,一边问道:“怎么,那叫孙大海的男孩,一直没有出现吗?” 我苦着脸:“别提了,湘潭五个区,现在我就只剩下一个西湘区没有去了,可孙大海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消息也没有反馈回来。哦,要说一点都没有也不对……” 周若晗眼睛一亮:“反馈了什么?” 我苦笑道:“我后来进超市,除了留下采血袋和信件,还留下一袋食品,有一次我路过一家超市,见那食品袋有动过的痕迹,打开一看,里面食物不见了,却留下了一坨粪便。” 周若晗皱着眉头:“这孩子怎么这样?真恶心。” 李良丢给我一根烟,自己点上一根道:“孙大海没有大人教导,又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做事粗鄙也在情理之中,喏——”从内兜里掏出一封信给我,“小雨给你的。” 我接过信打开,一目十行粗略一看,除了让我注意安全,保重身体以外,多半是转述了蔡教授的话,大体意思归纳起来就是一句话:保持耐心,一定要找回孙大海。 周若晗道:“孙大海孤僻了这么多年,要改变他肯定不容易,要不我留下来帮你吧。” 李良忙道:“千万别这样,突然增加一个人,以前的功夫就白费了。” 周若晗道:“我不进城,就留在这里,有什么事情,随叫随到。” 李良摇摇头:“万一孙大海无意中发现了呢?那只会更增加他的疑心。” 我叹口气,转移话题:“天长峰上怎么样了?” 李良道:“一切都好,汉斯也戒毒成功,挺过来了。”哦一声又道,“汉斯上次和古涵出去搜集物资,被他们发现一架坠落山林的小飞机,汉斯拆下了飞机上的通讯电台,调校好了,托我给你带来,就在直升机上,等会再给你。以后你和天长峰,联系就方便了。” 周若晗道:“汉斯挺能干的,那电台摔得七零八落,居然也被他修好了。” 这时,李良把食品袋子都打开,有饭团、玉米饼、腌制好了野猪肉,扭开一瓶五粮『液』道:“咱们仨好好喝一杯。” 周若晗笑着摇摇头:“你们俩喝吧,我现在可不敢喝。” 我道:“若晗要开飞机,还是吃菜得了。对了,蔡教授的研制怎么样了?” 周若晗吃片野猪肉,说道:“有小雨帮助,进展还不错,蔡教授预计,下个月就可以给吴坤女儿换血了。” 第516章 陷阱 我欣然道:“终于听到一条好休息了。”能给吴坤女儿换血,那就说明解『药』研制在即,否则吴坤女儿体内抽出来的血,就只能白白浪费掉。 三人一边喝酒,一边叙话,不觉到了下午两点,周若晗看看表:“我们也得走了,你有什么要带给小雨的吗?” 我一摊手:“这段时间心情不爽,连信也忘记写了,你就带我问声好吧。” 三人上了天台,李良从直升机里抱出电台,我一看,可比专用车载电台大了一倍,长宽高都在五十公分左右,可不能随身携带,接过来一试,足有三十来斤,看来只有留在楼下屋子,有什么事情,再跑来拿起话筒,一脸慌张地叫:“基地、基地,我是一号了。” 目送直升机消失,我抱着电台回到屋子,看着桌上的三幅碗筷,有一种好友远去,空留余温的感觉。 李良两人带来的玉米饼等食物有一大袋子,足够我吃上一个礼拜,我把食物装进背包,想了想,又抱着电台下了楼,藏进楼房对面的一栋二层的小楼房里,心想,可别给孙大海发现了,捣毁了电台。 这栋二层小楼是普通的农房,毫不起眼,我楼上楼下检查一遍没有丧尸,便一歪身倒在沙发上小睡了一觉,等到醒来时,屋里屋外一片漆黑。 我眯着眼睛又躺了一会,等刚醒来时的懒散劲过去以后,才背上背包出了门,进城以后经过超市时,除了留下采血袋和信件,还留下了几块玉米饼。 街道上仍然一贯的荒凉,我走过一家曾经到过的超市门口时,习惯『性』的瞄了一眼,突然浑身一震,我摞着收银台的两箱矿泉水上,赫然摆着一个装满了血的采血袋。 我心中激动万分,辛苦了一个多月,终于有回报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收银台前,伸出去的手又凝在了半空,仔细查看脚下和收银台上没有机关后,才拿过了采血袋。 我打着手电,端详着手中不足半斤的血袋,这轻飘飘的重量,真的就是人类未来的希望吗?身后突然哗啦一声,卷帘门倏然落了下去,我赶紧去抬时,只听钥匙快速转动,也被孙大海从外面锁上了。 我笑了一笑,也不慌张,这薄薄的卷帘门能困得住我吗?这时,离地三米多高的通气窗户有电筒光亮晃动,孙大海伸进一个头来,抛下了一张纸条。 我捡起纸条,只见上面写道:“你自己被丧尸抓伤了,不也是没有事吗?干嘛还要我的血?” 我一愣怔,孙大海怎么知道我被抓伤过,脑子里想起刚到龙腾大厦的那一晚上,自己抬头仰望大厦顶上的广告塔,想着如果点亮灯光或许能让孙大海重新看到希望,就那时候的一分神,被一只女尸抓破了耳根的事情,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一直跟着我?” 看孙大海点点头,我一时间倒忘怀了被他设计关在这超市里,反越发佩服他灵猫似的身上了,被他跟踪了一个多月,我直到此时还浑然不觉。 孙大海指指我手中的纸条,目光中又『露』出询问的眼神。 “好吧,我给你解释清楚。”我昂着头道:“我获得的免疫力来自外部注『射』,那是已经脱毒灭活了的,不能用人工方法再培养增殖,而你是天然拥有免疫力,换句话说,免疫细胞是活『性』的,可以陪养增殖。” 孙大海茫然摇摇头,随即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也难怪,对这高深的生物化学知识,就连我自己都弄不透彻,更何况是只念到小学三年级的孙大海呢?上面几句话我都是从蔡教授那里听来的,现在不过是照本宣科罢了。 我提起手里的采血袋晃了晃,诚意地道:“总之一句话,只能用你的血『液』,你既然已经给我了,我还是要代表大家谢谢你。如果你一个人孤独的话,天长峰上欢迎你!” 孙大海嘴角上翘,似笑非笑瞄一眼我手中的采血袋,眼里尽是狡黠的神情,我心中一凛,这袋子里的血『液』,难道是假的?只见孙大海提起一只手来,噗的一声,从通气窗里抛进一只野鸡,脸上全是嘲弄的表情。 我提起野鸡一看,鸡脖上的血『液』还未完全凝固,这下我明白了,采血袋里不过是野鸡的血。 我勃然道:“臭小子,你……”硬生生地忍住了骂人的话,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又道,“我每次都给你留下一袋食物,今晚得了玉米饼,同样每家超市也给你留下了几块,比起李亚峰四人,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你还这样作弄我?!” 孙大海说不出话,低头写了张纸条抛进来,我捡起来念道:“坏人要提防,但看似对你好的人,更加要提防。” 我拈着纸条,一时间无语,拿这粗疏倔强的少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眼见通气窗上没装铁栏,心想,软的不行,就只有来硬的了,和他再瞎扯两句,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一把抓住手臂,硬拽进来。 我使劲挤出一丝笑容道:“孙大海,你不知道我们住的天长峰上,上面可有趣了,你要是愿意去,我可以让若晗领你坐直升机……”感觉自己好卑鄙。 一句话没有说完,只见孙大海忽地从气窗中伸进手臂,翻到气窗上沿一拉,呯呯嘭嘭,我身后立即响起了货架垮塌的声音,随即一阵嘈杂的尸嚎声响起,我心中一凛,孙大海竟然预先在超市里暗伏了丧尸,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我此时来不及多想,忽地跳将起来,手臂一伸,一下抓住了孙大海的手腕,双腿撑墙,硬要将他从气窗中拽进来,气窗虽然狭小,但孙大海身材瘦弱,我大力拉扯下,终于勉强将孙大海拉了进来。 气窗离地三米多高,平常人根本跳不到如此高度,孙大海一惊之下,顿时脸如死灰,这下完了! 我扬起手臂,就想给孙大海一巴掌,超市深处『乱』哄哄的尸嚎,光听这声音,起码就有上百头丧尸,这孩子的心,毒啊! 第517章 超市惊魂 我一把将孙大海拉到墙角,吼道:“你在超市里关了多少丧尸?” 孙大海竖起两根手指头,我惊道:“两百多只!?” 见孙大海点头,我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这超市不大,不过百十来平,在如此局且封闭的空间对付上百只丧尸,哪里还有活命的希望!?” 我拔出匕首,赶紧去撬超市卷帘门,但手边没有趁手的工具,光凭匕首短短的刀身,一时之间却又哪里撬得开?而尸群也『逼』近到了五米之内。 我大吼:“钥匙呢?” 孙大海抬起手来,摊开掌心『露』出小半截掰断的钥匙头,很显然,他处心积虑,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还要打开这超市的门。 我一巴掌拍掉他手中的半截钥匙,卷帘门由两根横着的铁棍卡着槽眼,锁被毁掉,铁棍也就能抽出来了,但我弯腰使劲一抬,卷帘门呼啦啦的『乱』响,却仍然升不起一寸。 霎时之间我明白了,孙大海可不是随便挑的一家超市布置陷阱,这卷帘门外,显然还有落地挂锁,锁着两边门角。 我一时之间心如死灰,薄薄的一层铁皮,此时却是生与死的距离。眼看孙大海纵然心思狠毒,但毕竟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此时也吓得全身发抖,脸『色』灰白。 我怒吼道:“你这叫自作自受,现在好了,你我都是死路一条!” 眼进尸群重重『逼』将上来,再无逃生的希望,我转而心想:“罢了,罢了,何必要多拉一个人送死?而且孙大海身上还有关系人类未来的活『性』抗体呀!”一咬牙,将孙大海一把举起,推出了气窗。 这一着大出孙大海的意料,他完全没有想到我会饶了他,趴在气窗上,赶紧向我伸手过来,我摇摇头,急道:“气窗太下,我钻不出去,你自己快逃吧!”话音落地,我转身大力踢翻一只丧尸,旋即冲向右边尸群稀少的地方。 但小小的超市,你又能逃到哪里去?眼看尸群『乱』糟糟的,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又『逼』将过来。 丧尸算是最不怕死的存在,因为它们本身就已经死了,前面丧尸脑浆迸裂,扑翻在地,后续尸群仍然毫不“犹豫”地踩着同类的尸体,张牙舞爪的又围将了上来。 正在此时,电筒余光扫过一道门洞,门洞前货架翻倒,尸群正是由此门洞中走出来的,我心中一动,这看起来是超市的库房,尸群出来了,库房不就空了吗? 我趁眼前尸群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几步跑到库门前,一个鱼跃翻过货架,一逃进库房,立即转身关上了库房大门。 但这超市内的库房大门只是薄薄的拼花木板,侧重于装饰,根本不可能经受住百十只丧尸的撞击,我用电筒一扫,见库房四面摞满了纸箱和木箱,脚下一滑,踩到了一条死狗,死狗也被啃得只剩骨头,显然是孙大海用来引诱尸群的。 耳听库房门嘭嘭山响,就犹如撞在了我的心头,我赶紧掀翻角落处一个木箱,倒出里面的半箱碗碟,随即举起木箱倒扣头上,关了电筒,缩在木箱底下。 刚刚藏好,库房门呯的一声撞翻在地,库房中虽然漆黑一片,但我仍然能脑补出群尸顶着可怖的面皮,『乱』哄哄涌进来的画面。 黑暗之中,丧尸目不见物,半分钟不到,嘈杂的尸嚎声渐渐止息,因为群尸已经全然忘记了,它们进来是干什么的。 我蜷缩身体蹲坐地上,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感觉罩在身上的木箱子一米见方,抱着大腿也躺不下去,木箱子不是整块木板制成,木条间的空隙,大概在一寸左右,要不是库房中伸手不见五指,这样的箱子根本藏不住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库房中偶尔响起丧尸撞上南墙的声音,我一筹莫展,这样的环境下怎么脱困呢?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孙大海打开卷帘门,让尸群慢慢游『荡』出去,可孙大海纵然有心救我,也得等到大街上的尸群慢慢散去。 我在心里一叹:“那就是神仙也算不出来,要等多少天了?” 几个小时后,库房门外的超市卖场渐渐有了一丝光亮,显然新的一天又到来了,但库房有门无窗,光线仍然昏暗不已。而蹲坐了几小时,我一双大腿压在身下,也酸麻到没有感觉了。 2023年12月2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81天 到了中午,超市卷帘门缝隙透进来的光线明亮了不少,将库房中的尸群引出了一部分,我睁大眼睛,影影绰绰的能分辨出库房中滞留的丧尸,只有十七八只了。 我心中一动,指望孙大海来救援,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况且那少年会不会来,还得打个天大的问号,丧尸视力严重受损,眼下库发里的光线又是昏暗不明,正是自救的好时机。 第518章 重燃希望 想到这里,我一寸一寸地抬起木箱,轻轻放到一边,一收双脚想要站起,一下又坐在了地上,这才想起,蹲得久了,双脚已经麻木得不听使唤了。 我全神戒备,伸手去疏通经脉,等到血脉慢慢流通,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幸亏我缩在墙角,也没有丧尸过来打扰。 我慢慢站起来,蹑手蹑脚『摸』到一只背向而立的丧尸身后,抬起右手握紧匕首,慢慢地朝丧尸脖颈处接近,等匕尖快要触到丧尸腐烂的皮肉时,才猛一用劲,自下而上,从咽喉处一下『插』进丧尸脑颅,这样丧尸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彻底玩完了。 丧尸一被杀掉,我就扶住它双肩慢慢放倒,以防丧尸跌在地上时,发出响声惊动别的丧尸。 如法炮制,我先后干掉了库房中残留的十来只丧尸,松一口气,挨到库门一侧探头窥视,见此时的超市卖场,还晃悠着百十只丧尸。 超市卖场的光线要明亮一些,刚才暗算的方法就不适用了,怎么办呢?总不能困死在这库房里吧?而且库房门倒塌,想要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困死,也不可得。 我考虑着故意在库房里弄出一些声响,把丧尸分批引诱进来,但又怕弄巧成拙,惊动尸群鱼贯而入,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我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到一条万全之策,最后一咬牙,忍着恶心,剖开一只丧尸干瘪的肚腹,把肠子下水都掏出来挂在脖子上,肩膀上,这样就算群尸一拥而入,也不会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我忍着刺鼻的腐肉恶臭,用匕首轻敲墙壁,库门前的几只丧尸被响声惊动,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我躲在暗处,等丧尸走到库房中间时,从后面掩上去,干掉了这几只丧尸,如此重复了三次,不料第三次时,一只丧尸碰翻了摞在墙角的一只木箱,哗啦一声大响,碗儿、碟儿砸得粉碎,瞬间,外面尸群乌拉一片,都涌进了库房。 我吓一大跳,幸好挂在身上的腐烂内脏起了作用,丧尸挨挨擦擦,就在我身边晃来晃去,却没有一只丧尸对我动手。 我挺着匕首,就在尸群中浑水『摸』鱼,瞅准机会就干掉一只,欺这帮白痴不懂计数,绝对不能发现异常,不大功夫,就撂翻了十几只。 丧尸一只只减少,我心中愈发安稳,终于,当将最后一只丧尸捅翻在地,我控制不住的一声欢呼,有惊无险地渡过了一劫啊! 我迫不及待地扒下身上的臭肉,快步来到外间超市,找到香皂『毛』巾和桶装水,忍着寒冷,把桶装水平放在货架上,擦上香皂洗了好几遍,直到搓得皮肤发红才停了手。想起丧尸腐烂的肠子挂在脖子上时,那种湿漉漉,黏乎乎的感觉,此生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不想再穿上那一身沾满污血碎肉的衣服,我在超市里翻了个遍,这家超市却只有保暖内衣。 “将就穿上吧。”我咕嘟着穿上了三套保暖内衣,身上才又暖和了起来。 一百多平的超市里就倒下了两百多只丧尸,哪是什么概念?平均一平方的地板上就躺着两具尸体,浓浓的尸臭充斥着超市里的每个角落,刺鼻的气味像臭鸡蛋发酵以后再发酵,让人烦躁得快要发疯了。 我忙去烟柜里撕开一包香烟,想想换成了雪茄,意图让浓浓地烟味冲淡这刺鼻的恶臭,然毫无用处。 我叼着雪茄在超市里转了几圈,抬了十几个啤酒箱摞在气窗底下,站在啤酒箱上,贪婪地呼吸着外面冷冽的空气,才感觉心胸舒畅了起来。 大街上尸『潮』如流,被昨晚的动静吸引而来的丧尸川流不息,这时也是初冬时节,料峭的寒风吹在群尸身上,扬起它们身上的破衣烂衫,『露』出肋骨毕现的枯瘦,更增加了这寒冬的萧瑟。 这时,对面街道一栋楼房二楼的窗口,伸出一条白『色』的『毛』巾上下挥舞,我定睛一看,窗栏后面『露』出孙大海贼兮兮的笑脸。说实话,差点就被他害死,我对这少年实在全无好感。 孙大海挥挥手,让我稍等,缩回脑袋片刻后又伸头出来,手上举着一张a4白纸,纸上有字儿,我双目凝视,无奈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只好朝他连连摇手。 孙大海蹙眉缩回脑袋,一支烟功夫,又举着a4白纸出现了,这次他每张纸上只写了三个字,并且每个字都涂深涂粗,见我注目就一张张放下,我念道:“等天黑了,我来敲门救你。” 我念完,心想,“敲”字应该是“撬”字吧。转念一想,既然用到了“敲”字,恐怕挂锁的钥匙,苏大海也是随手丢弃。 我摇摇头,比划了半天告诉他:“不要冒险,街上丧尸太多,还是多等上几天,等丧尸走散得差不多了,才过来撬门。”但其实身边没有活死人的威胁,我也可以硬撬开卷帘门脱身,但转而一想,只怕我一脱困了,孙大海就没有了牵挂,他要是转身就走,恐怕以后再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他了。 孙大海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写出几篇纸来,我再次念道:“放心,不会有事的,我像夜猫子一样灵活,那些白痴反应迟钝,行动僵缓,而且几乎要贴到你的身上才嗅到气味,肯定抓不到我的。” 见孙大海过于自信,我忙又摇手,想要告诉他:“你对人类实在太重要了,千万不要轻易冒险。”但这两句话虽然不长,表达的却是抽象的意思,光靠双手比划,反而比刚才更加难于表达出来,我只好挥挥手让他等一会,捂住鼻子跳到地上,从一地狼藉的商品中找到纸和笔,把上面的话写出来给他看。 孙大海见我表情郑重,写字回道:“好吧。” 我翘起大拇指意为赞许,又写字道:“你放心,我们不会抽光你的血,只要一小管做实验,量还达不到那一袋野鸡血。” 孙大海笑笑,写字回道:“你昨晚既然能放了我,我相信你们肯定是不会抽光我身上的血了。放心,我愿意和你去天长峰。” 第519章 末日迷惘 我逐字读完心中大喜,再次取得孙大海的信任,真是来之不易啊! 孙大海又写字问道:“你们住的天长峰上,有多少人?上面真的很有趣吗?” 我想了想,觉得再骗孙大海就显得更加卑鄙了,写字回道:“天长峰上有十二个人,但要说有趣,得看你自己的心境了,有好朋友在身边,再破烂的地方也有趣,没有朋友在身边,再奢华的地方也是牢笼。”这段话太长,一个字一个字的涂深描粗,差不多花去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孙大海写字回道:“真是这样吗?我现在孤孤单单,可连朋友,都没有一个!” 我心中莫名一酸,当友情也是一种奢侈时,人活着的意义,真的要大打折扣了。写字回道:“大灾难前,你不也有朋友吗?” 孙大海憋了半天,写字回道:“忘记了。” “忘记了!”这三个字一展现出来,我更是唏嘘不已,那消逝在记忆深处平淡而美好的时光,忘记了的,又岂止孙大海一个人呢? 我写字回道:“我相信在天长峰上,你能重新找到友情。” 孙大海点点头,眼神里尽是憧憬和向往,却又带着一丝『迷』惘。 两人就靠着写字交流,不觉天『色』向晚,字再描写得粗大,也看不清楚了,我给孙大海挥手再见,让他注意安全,明天再“聊”。 聊了一下午,肚子也饿了,但超市里那犹如屠宰场经年累月的恶臭,什么食欲都可以给你摧毁,我下到地面不到一分钟,又忍不住爬到啤酒箱上,可总不能就这样站一晚上呀。最后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用七八个货架拼在一起,货架上再用啤酒箱搭成一张床,这样高榻躺卧,气窗里刮进来的风刚好吹在口鼻上,最大限度的减少了恶臭。 2023年12月3日多云转阴尸变五年零182天 一天两夜粒米未进,今天凌晨五点,我被饿醒了。 我爬下货架,去拿背包,顺带着从烟柜里拿了两包和天下,再爬回高床打开背包,里面有两袋山屋食品,几块玉米饼,和一壶水。 我泡了袋小牛肉饭,经过冷冻干燥的牛肉,泡水以后有板栗大小,分量也很足,口感绵软,吃起来倒也将就。 填饱肚子,我点上一根香烟,凑在气窗前,眼看着天『色』渐渐亮了。 孙大海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来,朝我挥了挥手,裂嘴一笑,但他五年来没有人可以交流,此时笑起来,面容僵硬,倒像哭似的。 我把香烟叼在嘴上,拿过纸笔,写道:“干嘛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 孙大海转身也找来纸笔,写字回答:“我习惯了白天当作黑夜,昨晚就没有睡,可现在也睡不着。” 我心想,孙大海憧憬着未来的生活,自然是心情激『荡』,睡不着也很正常,写道:“那就聊聊吧。” 孙大海在那边点了点头,低头涂抹了好一阵,举字问道:“你们平常都吃什么呢?” 我笑了一笑,他写了半天的字,却问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写字回道:“自己种菜,种玉米,平常的主食就是玉米饭,不过天长峰周围山高林密,距离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座湖泊,我们经常打些野味,钓几条鱼儿,改善生活。”这几十字,耗费了我十几分钟的时间。 孙大海耐心等我写完,然后又写字道:“野味都有什么?吃不完又怎么办?唉,我好想吃条烤鱼!城区里的水潭也能抓到鱼,但我从来不敢生火烧烤,都是生吃。” 我笑笑,写字回道:“野猪、野鸡,还有山羊,总之打到什么吃什么,吃不完也好办,撒上盐巴,熏制成干肉,吃鱼嘛,等你去了天长峰,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不料孙大海看了我的回答后,却伤感了起来,写字道:“我习惯了生吃,也不知道鱼儿烤熟以后,我还能吃习惯不?” 我心里一阵恻然,写字道:“会习惯的。” 这一天上午,我和孙大海靠着纸笔,尽“聊”些鸡『毛』蒜皮的日常,到了中午,我写字道:“街上的丧尸少了不少,倒比我预想中的走散得快,你睡一会觉,晚上也有精力来撬门。” 孙大海点点头,写字回道:“原来撬门的撬,不是这个‘敲’” 我一笑点头,挥手让他睡觉。 天黑以后,门外响起撬锁的声音,我等了片刻,听孙大海轻轻敲了三下门,知道他也撬开了锁,于是慢慢抬起门来,钻出了超市。 街道上寒风呜咽,影影绰绰有丧尸晃动的身影,我伸手去拿孙大海:“先回我落脚的地方……” 不料孙大海向后一缩,我这才发现他双腿叉开,摆出一副随时逃开的架势,我心里一顿,虽然和他笔谈的时间不短了,但孙大海内心深处,其实顾虑并未全消。 我收回手来,继续低声道:“我落脚的地方还有些弹『药』食物,和我收集的一些生活物资,我想一起带回天长峰上。” 见孙大海点头应允,我便先抬腿走在前面,免得他又起了疑心。 两人顺着墙根,弯腰躲开在寒风中呆立的丧尸,穿过两条街道,我竖起耳朵,一路上竟未听到孙大海双脚落地的声音,以至于我数次回头,以确定他还紧跟在身后。 说实话,孙大海犹如幽灵般的飘在身后,很是瘆人。 这时,两人走到一处巷口,孙大海用指尖戳戳我后背,朝小巷一指,瞧他的意思,应该是让我抄近道,我正想说你不知道我住哪里时,会意过来,孙大海跟了我一个多月,哪里会有不知道我落脚点的地方。 这次孙大海主动走在前面,只见他稍稍弯腰,快步疾走,脚步轻盈得像只猫儿,快出小巷的时候,孙大海推开巷口一道房门,回头朝我招手。 我有些疑『惑』,轻声问道:“进去干什么?” 孙大汉指指我身上,做个穿衣服的动作,我明白过来了,他是见我只穿着保暖内衣,顺道让我再加身衣服。 第520章 扭曲末世 两人进了屋子,孙大海轻车熟路推开一间房门,我用电筒一晃,见房间里有几个很大的纸箱子,打开来看,里面装的都是皮衣皮裤,男女款式都有,看来这是某个商户,存于自家屋子的货物。 我指指孙大海身上,意思让他也换上一套,孙大海穿的是黑『色』紧身衣裤,看起来比较单薄。 孙大海摇摇头,卷起外套下摆,『露』出黑『色』的保暖内衣,眼神分明在说:“我一点不冷。” 我明白过来,孙大海这样穿的原因,是为了行动轻便,再看他头上戴着黑『色』棉帽,脸上蒙着黑『色』面罩,脚凳黑『色』薄底的运动鞋,整个人裹在一『色』黑里,完美的和黑暗溶为了一体。而『露』出面罩的一双眼睛,自然也是黑的。 我心想,孙大海这身打扮,那是为了提高在黑夜中的生存几率,但我们都知道,环境对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暗流无波,这其中也包括穿衣打扮,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常年裹在一身黑里,『性』格又怎么能阳光起来?那肯定是灰暗阴沉的,可要不这样,又怎么逃过死人和活人的追捕?这于他来说,也是深深的无奈。 末世不但煎熬着我们的肉体,同样在扭曲我们的『性』格。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穿上一身皮衣皮裤。 两人出了屋子,再穿过一条街道后来到我临时落脚的地方,我收拾好弹『药』物资,鼓鼓地背上一大背包,还有几包山屋食品实在放不下了,本来想让孙大海带着,但想到他在城市里行动,从来不带什么累赘的东西,也就没有开口。 两人下楼出了城区,来到郊外湘江边上,我放置电台的那栋农家小屋。 我点上蜡烛,打开电台,抓起话筒呼喊了几声,本来想着半夜三更,直升机上不会有人守着电台,谁知道听筒里立马传来回应,是伊莎贝拉带着西式韵味的普通话音,看来李良和周若晗,二十四小时都安排了人值守电台。 “是伊莎贝拉吗?”我问。 “是我,你是徐克?”伊莎贝拉问。 “不,我是张天翼。你明天让周若晗来接我。”我对着话筒说。 听筒里传来伊莎贝拉略带惊喜的声音:“天哥,是你呀,哦,若晗姐今晚没在天长峰上。” 我疑『惑』地问:“去哪里了?” 伊莎贝拉说:“她今天傍晚和汉斯,还有小乔下了天长峰,说是半夜更容易打到猎物,明天一早就应该回来了。” 我哦了一声:“那记得若晗一回来,就告诉她。” 伊莎贝拉在那头答应:“好的。”又问,“天哥,你在那什么……应该是叫湘潭吧?在湘潭找到孙大海了吗?” 我答道:“找到了,你明天多做点好吃的,等着我们。”关了电台,免得伊莎贝拉再问东问西,万一提到“抽血”两个字眼,只怕又让孙大海心里不安。 孙大海在灰暗末世养成的多疑善变的『性』格,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我看着孙大海:“吃点东西,再睡上一觉,明天就飞回天长峰。” 见孙大海点头,我从背包里掏出两袋山屋,左手提着肉酱拌饭,右手提着牛肉香菇面,问道:“要吃哪一种。” 孙大海摇摇头,指着背包里的玉米饼。看来急救食品,他也吃到腻胃了。 两人填饱肚子,孙大海自己去了一间偏房睡觉。我被困在超市的两天里,和孙大海隔着一条街道还笔谈甚欢,现在面对面了,孙大海反而没有了笔谈的心情,看来只有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才能让他感到心安。 我躺在堂屋沙发上,点了一根香烟抽到一半,心想睡在堂屋,倒有些看守孙大海的意味,对这敏感多疑的男孩,还是不要太我行我素的好,于是推开另一间偏房门,进去睡觉。 2023年12月4日多云尸变五年零183天 凌晨五点,我起来小解,见孙大海所在偏房的房门半掩,进去一看,床上竟然无人,我心里一惊,这少年不告而别了?忽而听到轻微的鼾声自床底下传出,用蒙了黑布的电筒一照,原来孙大海用一张薄被铺在床底,睡得正酣,他眉头微蹙,可见在睡梦之中,也不安稳。 我在心里叹口气,轻手轻脚转回自己的床上,听着远处随风传来的尸嚎,凄厉悠长,眼前一团黑暗浓得,似乎整个世界都不在了。 上午十一点,我估『摸』着周若晗如果一早出发,现在应该能听到直升机的引擎声了,但我一直竖着耳朵到了中午,天空中仍然没有一丝动静。孙大海走出偏房,望向我的目光中『露』出询问的眼神,见我摇头,便自顾拿起一个玉米饼,慢慢地啃着。 我打开电台,那边换成了东野志明接听,听我问起,东野志明道:“周若晗,还有汉斯和小乔,都是一晚上没有回来。”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兆,天长峰上只有周若晗一个人会驾驶直升机,她应该知道自己的重要『性』,怎么一晚上都没有回来呢? 我让东野志明叫李良来听,李良安慰道:“若晗做事有分寸,应该是打着了大猎物,回来得慢,你别着急,我马上组织人下山去寻找接应。” 我抬腕看表,说道:“那不管找没找到,下午四点给我回个话。” 放下话筒,我关了电台,以免空自耗电,转头对孙大海道:“耐心等会吧,他们一回来,肯定马上就飞来接我们。” 孙大海点点头,拿出纸笔写道:“天长峰上既然那么多人,干嘛就你一个人来?” 我知道和孙大海谈话,最好是实话实说,否则他一起疑,搞不好就前功尽弃,说道:“蔡教授担心来的人多了,给你造成不必要的心理压力。” 孙大海听了,刷刷几笔写字问道:“怎么又多出了一个蔡教授?” “这说起来话就长了。”我点上一根香烟,把蔡教授的来历,以及蔡教授等人为何不在天长峰上的事情,都说给了孙大海听。末了又道:“你放心,你不用去天长市,只要抽一小管血,让若晗驾驶直升机,送去就可以了。” 第521章 天长峰之变 孙大海半张着嘴,就像听传奇故事一样如痴如醉,等了解到这事情的经过如此迂回曲折,吁一口气写字问道:“真的只要我身上的一管血吗?” 我郑重发誓道:“真的就只要一管血!” 孙大海点点头,又开始啃冷冰冰的玉米饼,我见那玉米饼上都泛了白霜,说道:“烧一壶开水吧,用开水下着吃,味道要好一点。” 孙大海一听,条件反『射』似的连连摇头,我这才想到,他不用炊烟,已经很久了。我张张嘴,想告诉他已经没有必要如此谨慎了,但转念一想,他这样的习惯已经保持了几年,对他来说,不生烟火就是保命的安全措施之一,怎么可能轻易就改变呢? 孙大海不生烟火,我也只好跟着受罪,拿起冷冰冰的水壶灌了几口,便掏出一包山屋食品,山屋配备了加热包,最少不用吃冷食。 我撕开包装,问孙大海:“你也来一袋?” 孙大海摇摇头,写下三个字来:“吃怕了!” 我心想,除了刻在人类基因里对聚群而居的渴望,吃怕了陈年累月的速食品,恐怕也是孙大海愿意去天长峰的动因之一。 我等着加热包加热食物的过程中,孙大海又写了张纸条,递给来,上面写道:“你可以戒戒烟了。” 我一愣怔,才发觉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又夹着了一根点燃的香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已经烟不离手了,很多次想着事情,一抬手,才发觉无意识间,已经点上了一根。 我苦笑道:“戒不了了,不抽上一根,就感觉这时间慢得出奇。” 孙大海点点头,还略显稚嫩的脸上『露』出不应有的成熟,写字道:“我了解这种感受,很多次我呆在冷冰冰的房子里时,只盼着太阳快快升起,可是升起来后又能怎样呢?无非是再次看到了废墟般的城市,所以我又盼着太阳快快落山,就这样不停的周而复始,我都感觉自己要崩溃了。” 我点点头,完全没有想到年纪不大的孙大海,感悟也如此之深。岁月让人空悲切啊! 填饱肚子,我和孙大海一个说,一个写,不觉间,时针指到了下午四点。我打开电台,听筒里传出的竟是小豆子的声音,她说道:“李良叔叔和大家都下山了,去找若晗姐姐她们,现在天长峰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心里一凛,暗道:“若晗肯定出了事,否则的话,李良不可能只留下一个小豆子,组织所有的人都外出寻找。” 我对着话筒道:“小豆子,如果李良他们回来,告诉他晚上十点整,我们再通话。” 关上电台,我恨不得马上就飞回天长峰上,孙大海看我焦急的样子,写字道:“要不现在就走?” 我一愣:“这里离天长峰十万八千里,难道走路去?” 孙大海写字回道:“哪要不怎么办?” 我定定神:“再等今晚吧,万一他们没有事情,我们一离开,直升机来了就找不到我们了。” 孙大海写字道:“不是有电台吗?” 我苦笑道:“电台只能通话,不能定位。到时候没有个坐标,直升机飞在天上,又怎么知道去哪里找你?” 我心里七上八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忐忑之中,到了晚上十点整。 我和孙大海盯着电台,电台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旁边新点上的蜡烛摇曳出满屋子的昏暗不定,我小心翼翼地打开电台,抓起话筒,忐忑地发出了一个字,喂! “我,我好害怕……”电台里传出小豆子极力控制的呜咽声,“他们,他们一个都没有回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天长峰上,真的出事了。我压制着心中焦虑,尽量放松语气,以免小豆子更加害怕,说道:“小豆子,你认真听我说,天长峰上很安全,你只要好好地呆着,我保证你不会有事,明天,明天李良叔叔他们,肯定会回来。”但其实我此时,又怎么能肯定呢?不过是无力的安慰罢了。 小豆子哽咽地声音却更加响了:“天长峰上好黑,我,我一个人好害怕!” 我对着话筒又道:“那你离开直升机,回自己的房间打开灯。” 小豆子带着哭音的说话模糊不清,断断续续地哭诉:“我,我不敢回去,也不敢开灯。” 我不解地问:“为什么?” 小豆子哭道:“因,因为,我要是开灯的话,就只有我的房间有灯亮,其他地方都是黑的。” 害怕黑暗,却又不敢独守光明,我一时间倒不知道怎么安慰小豆子了,这时孙大海递给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告诉她,假装不害怕,我一个人藏在城区里的时候,就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我一愣,假装自己不害怕?这自我心理暗示的方法,对小豆子管用吗?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对着话筒说道:“小豆子,你告诉自己,我不害怕!” 听筒里传出小豆子怯怯的声音:“我不害怕。” “大点声!” “我不害怕。” “连说三遍。” “我不害怕,我不害怕……”小豆子从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平时的语气,孙大海自我『摸』索出来的方法,起效果了,我又鼓励了小豆子几句,听到小豆子语气里渐有自信,这才又问道:“徐克他们,有没有和天长峰联系过?” “没有。”小豆子说。 “那,我明天十点再和你联系,小豆子,我挂了啊?” 我放心话筒,关了电台,皱着眉头,习惯『性』的又点燃了一支香烟:“周若晗三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遭遇了尸群,还是遭遇了天翼生化的人,为什么李良他们一下峰寻找,也不见回来呢?难道他们也遭到了意外?” 我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不能解答,还有徐克他们,为什么没有和天长峰联系?小雨和蔡教授怎么样了?我一时间,忧心如焚。 孙大海又递过一张纸条,纸上写道:“要不,连夜赶路?” 第522章 别墅隐居者 此时,我也是坐立不安,心想:反正今晚肯定睡不着,以其躺着烙烧饼,倒真不如连夜赶路,而且晚上行走,也可以避开暴尸。点头道:“行,现在就走。” 我站起来整理背包,除了留下食物清水和弹『药』,平常收集的物资,都丢弃了不要。不过充满了电力的两台便携电源,还是留在了背包里。至于电台,孙大海在农舍里找了个背包,也一并带上。 两人出了门,只见天空一片漆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我们手上微弱的电筒光芒,撕开了黑暗的一点缺口。 2023年12月5日阴尸变五年零184天 我和孙大海顺着公路,一直走到天『色』大亮,眼看前方公路百十米处,路边孤零零的矗立着一栋三层小楼,走到近处,是一家路边饭店,饭店一侧停了十几辆大车,大车车身锈迹斑斑,车窗玻璃灰浊无光。 我转头对落后几步的孙大海道:“去饭店睡一觉吧。” 孙大海一脸疲惫,点了点头。 饭店冷清破败,饭桌上还摆着空杯空碗,我和孙大海来到二楼,随便走进一间客房。两人吃点干粮填饱肚子后,孙大海另外去了一间客房,照例在床底铺上被子,呼呼大睡。 我躺着等到十点,和小豆子通了话,知道天长峰上还是只有她一人。我安慰了小豆子几句,并约好从明天以后,通话联系时间都改在傍晚六点,便也脱了鞋子,蒙头睡觉。 一觉醒来,也是下午三点,两人吃了干粮,孙大海出门小解,我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他回来,却听到门外停车场呯呯嘭嘭的响,出门去看,只见孙大海两手横持一根撬棍,正在去撬一辆货车的车厢门。 我走过去,疑『惑』地问道:“你想干嘛?” 孙大海比比划划,显然是好奇这十几辆货车都装了什么货物。我接过他手中的撬棍,卡在货车锁扣上猛一用劲,车门打开,七八个水果箱子就掉出车外,看水果箱子底残留的一层黑皮,应该以前装的是什么水果,不过五年多下来,别说水果腐烂时的气味都已经烟消云散,就连水果本来的面目,也辨识不出来了。 我跟着去撬第二辆货车,这次掉出车厢的是打包好了的包裹,划开一人来高的包裹一看,里面都是塑胶模特,我把撬棍丢在地上,说道:“货车里没吃没喝,有什么看头。” 孙大海笑笑,两人朝饭店走去,准备背上背包继续赶路,可孙大海忽而又捡起地上的撬棍,撬开一辆箱式货车车厢,脸上立即『露』出了微笑,我过去一看,也不禁喜出望外,车厢里装的都是人力三轮车。 “不错,蹬上三轮可比走路快多了。”我说着抬下一辆三轮小车,撕去车把上的塑料薄膜,见车斗里还配备了作为赠品的打气筒,于是兴冲冲地给三个轮子加了气。 孙大海踮着脚尖,还想再拖下一辆三轮,我摇手道:“两人骑一辆就好了,还可以轮流休息。” 蹬上三轮,速度就快得多了,一人骑车,另一人就在车斗里歇息,两人轮换着,连续骑行了四个多小时,大约行出了七八十公里,到天『色』向晚时,见荒芜的公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野茫茫,恰如远古蛮荒,连废弃的房子也见不到一所,两人于是顶着虎虎的寒风,继续鼓力前行。 再骑行到晚上十点,来到一处十字路口,我用电筒去照头顶上的路牌,见横空的铁管上只剩下半截锈蚀的铁管,焊在上面的路牌也不见踪影,低头在路边草丛中寻找,荒草丛中『露』出路牌一角,原来路牌焊接处锈烂透了,大风一刮掉在了地上。 路牌有半截也被泥土覆盖,牵牵绊绊地长满了杂草,我弯腰抽出路牌,刮去上面的泥土,见牌面上指明方向的字迹,也被铁锈侵袭得斑斑点点,完全分辨不出来一个完整的字来。我丧气地跺一脚路牌,腐朽的铁皮又破了个大洞。 担心黑暗中走错了方向。我和孙大海打着电筒走到路口中间,晃着灯光四顾查看,但这处十字路口大约是位于风口,常年的风吹雨打,另外三条路口上的路牌,竟然也是不见踪影,两人一时间倒不知道往哪条路走了。 这时孙大海抬起手臂,用电筒光柱指着前方,眼见一片枝叶萧瑟的林子后,『露』出了白墙灰瓦的屋檐一角。 我跺着冻得没有了知觉的脚板,哆嗦着说:“那就去屋里挨过今晚,明天看清道路后再走吧。” 两人把三轮小车推到路边,穿过林子来到房屋前,见是一栋两层的中式别墅建筑,再打着电筒往前方看去,别墅类型的楼房,似乎还有十来栋,但树林遮挡,光线又暗,也看不清楚到底还有多少栋。 两人冷得发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推开房门走进客厅,见屋里死气沉沉,所有家具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土,名副其实一座鬼屋。 我和孙大海穿过客厅,顺着楼梯爬向二楼,空旷的屋子里死寂无声,只听到我一个人咚咚的脚步声音。来到二楼,两人各自走进一间卧室,裹着冰凉的被子过了一晚。 2023年12月6日阴尸变五年零185天 今天一早,我醒来后看眼手表,也是早晨八点。昂头再望向窗外,灰茫茫的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我穿上鞋子,来到对门孙大海的卧室,敲敲门,无人答应,推门进去,床底下也是空无一人。 “孙大海应该起床下楼了吧?”我咕嘟着抬起头来,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户,见七八十米外一栋别墅,墙外人影一闪,孙大海推开一扇窗户,跳进了屋内。 我摇摇头,心说:“这少年真是无论干嘛,都要鬼鬼祟祟的,这周围又没有看见人影,大摇大摆的从大门进去不好吗?” 我下楼出了门,朝那栋别墅走去,走到一半路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那别墅周围种满了大白菜,很显然,这里有活人居住。 第523章 因为怕死,所以自杀 我赶紧弯下腰来,也是鬼鬼祟祟地来到别墅一侧,从孙大海跳进去的那扇窗户中翻进屋内,见孙大海躲在门后,神情戒备,耳朵贴在门板上,似乎在偷听别人说话。 我朝孙大海一点头,也贴耳上去,只听客厅里一男人说道:“早餐吃什么呢?” 有人回答:“来份披萨饼,多加孜然。”同样也是男人的声音。 先一人又问:“要咖啡还是牛『奶』?” 后一人说:“你老糊涂了,我们哪里有牛『奶』?” 啪的一声响,先一人似乎拍了下额头,说:“哦,是没有,那咖啡和红酒,你选哪一样?” 后一人说:“红酒,咖啡不多了,留着下个礼拜,你过生日的时候再喝吧。” 先一人说:“要喝就喝吧,喝完了再去镇上拿就是了。” 后一人说:“镇上那么多活死人,你不要命了,上一次只差一点点,你就被抓伤了。还不长点记『性』?” “是啊,那次好险!”先一人叹口气,又道,“我在这里都过了三次生日了,不知道以后还能过几次?” 后一人答道:“能过几次就几次,每一次过生日,都是上帝的恩赐,你要懂得感恩,而不是抱怨。” 前一人道:“嗯,你说得不错,来,我们一起祷告吧。” “感谢上帝,赐以我食物……” 我听到这儿,心想原来是两个幸存者居住于此,这年头了,他们居然吃饭前还要祷告,看来应该是两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不过熬到现在还能保持信仰的人,应该也不坏吧? 我轻轻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隙,张望出去,却不禁的啊了一声。只见客厅餐桌前,却只有一个人在埋头祷告。这人头发卷曲,肤『色』黝黑,抬起头来,竟还是个黑人老者,看相貌,六十岁左右。 老者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时,正和我目光相接,他吓了一跳,一伸手『操』起桌上一把餐刀,神情戒备的站起身来。 我拉开门,和孙大海一起走出卧室,黑人老者短暂的错愕之后,忙放下餐刀,微笑道:“对不起,我误会了,以为是那些不眠不休的家伙,欢迎光临。” 我冲老者一点头,见屋里收拾整洁,餐桌上的玻璃面板擦得一尘不染,看来老者对生活很是讲究。 孙大海刚才没有看见祷告的只有黑人老者一个,此时眼睛滴溜溜的四处『乱』转,黑人老者一笑,笑容诚挚而坦然,让人对他不由地产生亲近之感。只见他指着餐桌对面,一个半尺高的木偶。脸『色』慈祥地问孙大海:“你是在找她吗?” 孙大海一愣,只听黑人老者笑道:“她叫穆英。”拿起木偶朝孙大海点点头,“哈喽,你好小家伙。”惹得孙大海无声一笑。 这时,我也明白过来,黑人老者是一个人孤独狠了,自制了一个木偶当成伴侣。那木偶在细节上虽然不太精致,但眉眼传神,是个端庄女人形象,从头到脚打磨得光润圆滑,看得出很是下了一番水磨功夫。 我定定神,问道:“老伯,你干嘛给木偶起个九洲的名字?” 黑人老者扮个鬼脸,笑道:“我可不老,叫我威尔逊吧。”黑人老者一边说着,把木偶放在自己面前餐桌上,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微笑道,“穆英是我老婆的名字。”朝我们一招手,“能邀请两位一起用餐吗?” 我对这温文而不失趣味的老者越来越有好感了,拉着孙大海走到餐桌前坐下,笑道:“非常乐意。” 威尔逊闻言欢喜,低头轻拍木偶的肩膀,声音温柔,就像是对着有血有肉的活人说话:“亲爱的,你陪着客人,我去准备食物。”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端来两盘食物,盘子洁净,里面装着披萨和炖土豆。 威尔逊把食物和餐具放在我们面前,说道:“两位客人要喝红酒呢还是咖啡?”一拍额头,冲孙大海乐呵呵地道,“差点忘了,你还没有到喝酒的年龄呢。” 然后摆在我面前的高脚杯,盛满了芬芳红酒,而孙大海得到了温热的咖啡。 享用着可口的美食和美酒,我对威尔逊的来历越来越好奇,问道:“威尔逊先生,能告诉我你是哪国人吗?”我话一出口,也不防自己忽而变得彬彬有礼了。看来和如沐春风的人说话,自己不觉间也会改变。 威尔逊道:“我也是九洲人呀!我在大灾难发生前,也加入九洲三十年,就为了我所爱的人。”笑一笑又道,“在那以前,我是星国人。” 我微笑道:“来,为你们地老天荒的爱情,干杯!” 三人碰了杯子,威尔逊凝视着桌上的木偶,脸上首次出现了一丝哀伤,道:“可惜穆英去了天国,听不到你的祝福了。”叹口气,“她,是『自杀』的!” 我有些意外,守着这样一位温文还有趣的丈夫,就算不能同步于他的乐观,心情也不该晦暗到『自杀』的地步吧?说道:“她是对这个世界绝望了吧?” 威尔逊叹道:“不是,穆英『自杀』的理由有些特别。她是因为怕死,所以才『自杀』的。” 我一愣怔,喃喃自语:“因为怕死,所以『自杀』?这是多么矛盾的勃论啊!” 威尔逊道:“谁说不是呢?人真是矛盾!” 我歉然道:“对不起,我让您伤心了。” 威尔逊豁然一笑:“死,本来就是生的另一面,干嘛要避讳呢?我们对死的恐惧,很大程度上来说,就是因为对谈论死亡的话题,讳莫如深。” 我感触道:“您是我所见过的人里,对死亡最豁达的人。” 威尔逊笑笑,很地道的答道:“过奖了。”顿一顿又道,“穆英在天国,死亡对我来说,即是相聚,这样一想,我心里就轻松并且庆幸,上帝有这样的安排。” 受威尔逊超然生与死的态度影响,我也觉得死亡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甚至还值得期待,豁然道:“我今天真正理解了,什么叫作‘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第524章 死神永生 说着生与死的距离,三人用餐完毕,我跟着威尔逊,端着空盘子走进厨房,见他痴痴地望着窗外,顺着他的目光凝神看去,见窗外立着个小小的十字架,就在菜地边上,十字架上刻着八个字:生命尽头,重塑希望。旁边一棵长绿乔木,树叶飒飒,宛然一族绿『色』的火焰。 威尔逊淡淡地道:“那是穆英的坟墓,终有一天,我会紧挨着挖个坑,到时候我希望我埋骨之处,也能长出一棵树,纵使秋天落叶缤纷,也是美的。” 我慨然道:“若干年后,假如我还活着,我一定回来,再种上一棵绿『色』乔木。” 良久,威尔逊道:“那孩子,怎么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是天生的残疾吗?” 我摇头道:“他是受惊吓得了失语症,到现在也没有好。” 威尔逊道:“要是可以,我希望你们留下来,或许我能帮帮他。” 我低头看着脚尖,有一种想把孙大海拥有天然免疫力的事情告诉威尔逊的冲动,于是问道:“如果可以,您愿意永生吗?” 威尔逊一愣,不明白我为什么转换话题,但还是用不容置疑地口气答道:“永生有什么好?只有死神才永生。” 我心道:“既然威尔逊对永生不感兴趣,想必对孙大海尸毒免疫的能力也不会热切向往。”说道,“我也希望孙大海能恢复语言能力,但我们现在得赶回,等事情办好了,我一定送他回来,到时候就让您费心了。” 威尔逊疑『惑』地道:“干嘛要急着回去?” “因为孙大海体内,有对尸毒天然的免疫能力,我要送他回去抽一管血,以提取抗尸毒活『性』细胞……”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威尔逊。 威尔逊眼睛不眨地听完整件事情的始末,胸膛起伏,颤抖着手臂在额头胸前画了个十字,声音颤抖,无比虔诚地道:“感谢上帝,让我听到这福音!” 听到这天大的好消息,威尔逊心情激『荡』到不能自已,身体一晃,差点跌倒,我赶紧伸手搀扶住他。 威尔逊一只手撑着窗下橱台,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胸膛,好大一会,才渐渐平复了心情,说道:“研制出抗病毒疫苗提前注『射』,比起解『药』的事后治疗,人们生存的概率就大大提高了,蔡教授和孙大海,就是上帝派来拯救人类的天使啊!” 我点点头,隐隐觉得疫苗的意义似乎不仅如此,否则蔡教授就不会对孙大海如此重视,几次三番地叮嘱我一定要带回孙大海,但意义到底有多大,其实蔡教授没有得到孙大海的血『液』深入研究,他自己也是不甚明了,我就更糊涂了。不过以后,事情总会慢慢明朗。转而想起天长峰上不知道到底怎样了,又是忧心如焚。 威尔逊见我焦急的样子,问道:“你们两个是走路还是开车。” 我苦笑道:“我们一路走来,汽车到处都是,可『露』天废弃了五年,机械部件严重腐蚀,尽管我带着汽车应急电源,却也发动不了。我正考虑着冒险进入城市,找到汽车销售店,只有那些停在室内的‘崭新’汽车,还有启动的可能。” 威尔逊道:“那你今天走运了,一定得感谢上帝,因为我刚好有辆越野车。” 我心中一喜:“真的吗?”但转念一想,随即摇头道,“您年纪大了,出去搜集物资,可离开不汽车。” 威尔逊笑道:“不是给你说了吗?我年纪不大。”随即收敛笑容正『色』道,“你现在做的件事情,意义重大,我一定得把汽车给你们!跟我来。” 两人来到客厅,我叫一声还坐在餐桌前,仍在凝视着木偶的孙大海,孙大海心神恍惚,状如未闻。我心想,孙大海一个人在湘潭孤独了几年,或许他曾经也有过这样一位,可以“神交”的木偶吧? 威尔逊走到餐桌前,『摸』『摸』孙大海的头,拿起木偶道:“送给你吧。” 孙大海吃了一惊,脸『色』涨红,赶紧站起来摇头,比起我来说,他更领会木偶对威尔逊的意义,我忙道:“威尔逊先生,这怎么可以,木偶对你来说,就是穆英的化身呀!” 威尔逊一只手按在胸前,微笑道:“穆英一直住在我心里,哪里都不曾去过,对我来说,什么不是穆英的化身?枝头的绿叶,菜地边上的那盆丁香,飞过头顶的鸟儿……我都能看到穆英清晰的影子……” 孙大海珍而重之的接过木偶,泪湿双目,这眼神里总是若有若无,带着一抹阴霾的少年,此时那晶莹泪花中,竟也泛起了朝阳般的光亮。 公路两边的树木不住倒退,孙大海突然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有两排潦草的铅笔字,兼是字数寥寥,上一排道:“我走了!”下一排道:“我本想今晚留信床头。” 风起云涌,厚厚的黑云压在公路上头,天地间一派萧杀,我驾驶着威尔逊的越野车嗖嗖前进,却似乎在那黑云之后,看见了人『性』之光在闪耀。 按照路牌指示,越野车辗转行驶到天『色』向晚,也出了湖北省境,如果一切还算顺利的话,我们明天傍晚,就应该到达天长峰下了。 我抬腕看表,分针再转两圈就到六点,于是将车停在路边,点上一支烟抽到一半,按下了电台红『色』的开关。 听筒里传来的第一声问候,就让我和孙大海都是一喜,是伊莎贝拉的声音,伊莎贝拉解释说,李良带着大家搜遍了天长峰周围的山林,还是没有发现周若晗三人的踪迹,她受命回天长峰上通讯,李良等人还在继续搜索。至于和徐克等人的联系,是定在每天下午的五点,我要是早知道开机时间,也能通过电台和徐克他们联系上的。今天,伊莎贝拉已经和徐克通过话,蔡教授的研制工作仍在继续,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通讯完毕,我心里一喜一忧,喜的是天长峰和制『药』厂都还安然,忧的是周若晗三人还是下落不明。 第525章 生死难料 我叹口气,继续驾车行驶,到了半夜,废弃的车辆将前方公路堵得水泄不通,黑暗如墨,看不清从哪里绕路,只好停下汽车,等天亮以后再赶路了。 孙大海搂着那半尺木偶,蜷缩在后排座位,我凝视着车窗外面,只见刚才的灯光惊动了废弃车河中的数只丧尸,它们摇摇晃晃地蹒跚到车旁,干枯的手爪无力地抓挠着车窗玻璃,片刻以后才又离开,夜『色』越发深了。 2023年12月7日。阴。尸变五年零186天 天『色』亮后,我驾驶越野车往回跑了五六公里,在一处三岔路口,从另一条公路绕上了g42线,沿着高速跑到中午,越野车驶进了一座服务区,从早上到现在还没有吃饭,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 息了火,我和孙大海跳下车,见服务区静悄悄地没一个“人影”,爬到二楼窗栏的藤蔓叶茎,干枯发黄,在寒风中簌簌抖动,整个服务区在这萧索的冬季里,显得更加荒凉冷落了。 孙大海紧紧衣领,嘭的一声关上车门,一溜小跑进了餐厅,我跟在后面,突然听到嗷的一声尸嚎,出其不意的,一头暴尸忽地跳出,径直扑向孙大海。 我大惊失『色』,刚才停车时我还按了两声喇叭,目的就是引蛇出洞,那会料到这头暴尸会按捺不动,直到此时才突然跳了出来。 眼看这一扑如猛虎下山,孙大海万难躲过。事起仓促,我情切之下惊骇莫名,脑海中大叫拔枪,手脚却像被五花大绑紧紧捆住,无法动弹,一个念头电转出来,难道功亏一篑,孙大海要命丧于此?! 正在这千钧一发间,孙大海猛然扑倒,着地一滚,灵猫一般闪到一边,旋即跳起,绕着一根柱子躲避暴尸。 我这时终于恢复过来,触电似的拨出手枪,来不及瞄准,对着跳脱快捷的暴尸就是一阵『乱』枪。 那暴尸猛地一跳,陡然摔在地上,虽然还在嘶吼,却爬不起来了。 我握紧手枪,全神戒备走上前去,见暴尸血红的眼睛中,竟『露』出了畏惧之意,只是偏巧被一发子弹打断了颈椎,只能等“死”了。 我擦擦额头的冷汗,一枪爆头,想着刚才凶险的场面,兀自后怕,要不是这间餐厅跨度大,建的有承重的大圆柱子,孙大海纵然靠着敏捷的身手逃过第一次扑击,也绝对逃不过后续的攻击。 孙大海走出藏身的柱子,也已吓得脸『色』雪白,喘着粗气,抱着右肩,痛得眼泪直流。哭丧着脸道:“痛死我了!” 我望向孙大海的肩膀,见他肩头肿胀,右手似乎缩短了一截,显然是刚才着地猛滚时,肩关节脱了臼,说道:“我来给你复位。”忽而惊觉,“你能说话了!” 孙大海这时死里逃生,浑往了自己说不出话,狂喜之下到了无我之境,一张嘴自然而然脱口而出,听我一句“你能说话了。”一惊之下『迷』住了喉咙发出一声咕噜,忽而一交坐倒,晕了过去。 我连忙扶起孙大海,抱到一张灰扑扑的沙发上,将他身体摆正以便呼吸顺畅,跟着左手按紧孙大海肩膀,右手抓住他的手臂,一拉一送,喀哧一声响,登时将孙大海脱臼了的关节复了位。 复位之时骨头摩擦,又将孙大海痛醒了过来,他瞠目结舌张大了嘴巴,半天咿咿呀呀叫了两声,我奇道:“你不会又失语了吧?”但人体就是如此的奇妙而怪异,我一语成谶,孙大海果真又说不出话了! 我既感诧异又感好笑,开口引导道:“慢慢来,说,‘你好’” 孙大海上下嘴唇一张一合,就如同口里含了一团抹布吐不出来,咿咿呀呀了半天,仍然徒劳无功。 我懊恼地道:“我刚才要是不提醒你,也许你就一直能说话了,唉,都怪我。” 孙大海微微一笑,神情似乎在说:“别责怪自己,反正我早也适应了。” 两人拿出干粮,填饱肚子,休息一会过了两点,又驾驶汽车继续赶路,傍晚时分,到了天长峰下。 我昂头冲着山峰大喊几声,回声惊飞了一群小鸟,伊莎贝拉放下电梯,接应我和孙大海上了山峰。 天堂寨里亮着电灯,小豆子孑然一人缩头缩脑,见我走进大堂,才飞一般的扑了过来。 我搂着小不点道:“给你介绍个好朋友,孙大海。” 孙大海和小不点年龄相仿,两人在末世中见到同龄人,好奇之中又有些羞涩。 伊莎贝拉倒了两杯茶水,我端起一杯一口喝干,这才问道:“李良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伊莎贝拉摇摇头,苦着脸道:“但愿李良大哥,能找回若晗姐。” 天长峰上一下少了数人,落寞的气氛让人不安。 2023年12月9日。阴转多云。尸变五年零188天 在天长峰上呆了两天,今天傍晚时分,山峰下终于传来李良等人的喊声,我连忙按下电梯接上几人,只见人人神情疲惫,衣服上鞋子上,甚至一张脸上都沾满了污泥。却不见周若晗三人。 李良神情沮丧地说:“若晗他们三个,恐怕凶多吉少了。” 虽然早料到了这种结果,我一颗心还是沉到了海底,低声道:“先吃饭吧。” 伊莎贝拉领着小豆子去了厨房,孙大海也跟了一起去。李良等人累倒在了沙发上,半响,凯瑟琳从裤兜里掏出一物,声音低沉地道:“我们搜遍了天长峰周围的山林,就只找到了这只发夹。” 我接过发夹,见上面还有几根青丝,却认不出这发夹是周若晗还是小乔所用。 凯瑟琳道:“这发夹我认得,是汉斯送给小乔的,我在一条小溪边捡到发夹时,上面还有一大缕头发,多半,多半是被活死人,硬从小乔头上抓下来的。” 我问道:“那小溪在哪里?” 凯瑟琳道:“过了钓鱼山庄,还要翻过两座山头。” 李良道:“没用的,我们在找到发夹的地方,搜遍了方圆十来里地,什么也没有发现。” 第526章 解码 听李良这样一说,我心里倒升起一线希望,既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说不定周若晗三人还没有死,但转而一想,要是没有死,三人自己不早就回来了?不禁长叹了一声。 一会儿,伊莎贝拉端来了饭菜,李良等人填饱肚子,都各自回房睡觉去了,他们连搜了六天五夜,人人早也疲惫不堪。 我心情沉重,就像一块大石压在心头,独自走出大堂,来到峭崖边上,凭栏远望周围巍峨的群山,黑暗抹去了峰棱,群山状如古早的怪兽,一头头蓄势待发,似乎随时要扑上来把人撕成碎片。 我叹息着拉开直升机门,坐上驾驶位置,凝视着周若晗贴在仪表台上的一行字,心里却只是悲苦的想,若晗死了,小乔死了……不断看着身边的人死去,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那行字为:只有人『性』,才能使我们走得更远! 我随手打开直升机上的电台,一阵嗞嗞的电流声夹杂着嗒嗒嗒的声音,让人心情更加烦躁,关了电台点上一支烟,茫然注『射』着天空深邃的黑,感觉整个世界都陷落不见了。 2023年12月10日。阴转多云。尸变五年零189天 昨晚忧伤惆怅了一夜,上午醒来,那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失感困『惑』了我半天。打起精神起床下楼,来到大堂,见孙大海孤零零地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我一拍脑袋:“昨晚浑浑噩噩,忘记给你安排房间了。你是睡在大堂吗?” 孙大海拿出纸笔,闷闷不乐地写道:“伊莎贝拉给我安排房间了,就在她隔壁。” 我弯腰坐下来,看着身旁的孙大海,又问道:“那怎么不高兴了?” 孙大海写道:“这天长峰上,没有一个人理我。” 我叹口气道:“不是不理你,是我们失去了三个伙伴,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你能理解吗?” 孙大海一撇嘴,写道:“不就死了三个人吗?” 我一看纸条,顿时大怒,但转念一想孙大海孤独一人活到现在,哪里能领会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压住怒火道:“想想威尔逊先生,他是怎样对待他的妻子的?” 孙大海听我这样一说,拿起身旁威尔逊赠送的木偶,脸上神『色』才平和下来。 良久,我见孙大海仍然痴痴地凝视木偶,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你这么喜欢这樽木偶?” 孙大海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神情,写字道:“她好像我母亲。” 我一看孙大海的回答,心里某处最柔软的地方,刺痛了一下。 中午吃过饭后,我和李良商量,若晗不在了,只好开车送孙大海去天长制『药』厂。 李良扳着手指头,沉『吟』道:“现在天长峰上仅有七个人,得力一点的,只有东野志明、古涵、凯瑟琳。孙大海既然这么重要,我看咱俩都要出马,带着古涵三人一起护送孙大海去制『药』厂。” 我点点头说:“那就这样,伊莎贝拉和小豆子,就留在天长峰上。” 李良道:“休息今天,下午先和徐克通话,让他和小雨做好接应的准备。” 下午五点,是和徐克等人约定的通话时间,我和李良来到直升机旁,见伊莎贝拉也守在电台边了。 听筒里传来徐克的声音:“若晗他们,还没有消息吗?” 我从伊莎贝拉手里接过话筒,黯然道:“徐克,是我,若晗他们三人,恐怕也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 听筒里短暂沉默,跟着传出一声长叹:“人都有一死,你和李良大哥可别太悲伤了。” 李良接过话筒,也安慰着徐克,徐克至『性』至情,恐怕比我们还要悲痛。说了几句,告诉了徐克我们明晚护送孙大海去制『药』厂,让他和小雨做好准备。商量完毕,徐克那边关了电台,听筒里又传来如昨晚那嗒嗒嗒的声音。李良忽道:“这声音好像很有规律,难道是某种信号?” 我昨晚心情烦躁并没有留意,这时凝神一听,果然嗒、嗒嗒、滴答答的很有规律,脱口道:“难道是摩斯电码!?” 但摩斯电码只曾耳闻,具体那些或长或断的滴滴声代表什么却不知道,伊莎贝拉叫起来:“凯瑟琳应该懂的解码!” 我一听,忙仰头冲凯瑟琳的窗户吼了一嗓子,凯瑟琳小跑下来,问道:“什么事?”东野志明等人听到声音,也跟了下来。 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也够清晰,但我还是把听筒放到凯瑟琳耳边,急道:“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凯瑟琳支起耳朵,屏气凝神,轻声译了出来:“我们被尸群困在山谷,山谷在天长峰西北方向,经过钓鱼山庄翻过两座大山,有条小溪,顺着小溪一直走,大约半天的时间,就到山谷了,来时注意,谷中尸群成百上千。周若晗。” 凯瑟琳一译完,众人立即沸腾起来,周若晗平时虽然善恶分明,嫉恶如仇,但一旦将你视为朋友,那就是诚心待人没有私心,因此在天长峰上很受爱戴,大伙嚷嚷着,就要下峰救人。 我一挥手道:“大家别吵,先让凯瑟琳发回信息,就说我们马上赶去!” 凯瑟琳用食指敲击听筒发出信息,那边却没有针对这条信息的回复,连发几次,凯瑟琳猜测道:“或许若晗姐那边只能发出信息,却不能收听。” 东野志明不解地道:“既然能发出,那么应该也能接听呀?” 凯瑟琳道:“万一他们连听筒都没有呢?” 我点点头:“这倒也是。”沉『吟』道,“伊莎贝拉、孙大海、小豆子留下来,其余的人背上武器干粮,带上电筒绳子,连夜出发!” 几人收拾好行囊,我叮嘱伊莎贝拉明天和徐克通话时,说明护送孙大海的行动已经取消,至于什么时候再去,我回来后再和他商量。 我、李良、东野志明、古涵,凯瑟琳,一行五人下了山峰,走到钓鱼山庄时,天『色』也然全黑,李良担心山野之中『迷』失了方向,提议睡一晚后明天再出发。 第527章 欢乐谷 2023年12月11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90天 今天一早,晨曦微『露』时五人就起了床,吃过早餐,一行人开始攀登面前的大山。山势陡峭,完全无路,一路上披荆斩棘的艰辛劳顿就不必说了,等连翻两座山后顺着小溪走到下午,见那小溪流入山底下一个幽暗的山洞,五人环顾四周,见群山耸立,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山谷。 几人寻找一番徒劳无功,李良疑『惑』地道:“上次我们来过这里,也没有看见什么山谷,凯瑟琳,你翻译那摩斯电码,肯定没有出错吗?” 凯瑟琳很有信心地说:“摩斯电码对我不过是小儿科,绝对不会出错。” 李良抓着头皮:“那就怪了,若晗应该也不会说错吧?” 我见溪水汩汩不停流入山洞,想起尸变初期,和小雨逃出魔都遭遇尸『潮』时,曾经从河流暗洞逃生的经历,说道:“难道这山洞就是山谷的入口?” 李良等人一听,都向山洞望去,见洞口山方突出块巨石,宛似屋檐遮风挡雨,凝目望向山洞深处,竟隐隐能见到房屋一角,都道:“有这个可能。” 五人打着手电,走进洞中,行出不远,见洞中不但有山石垒砌的房屋,还有磨盘,牛栏,猪圈等,甚至还有座蓄水池,俨然是个洞中村庄,却不见另有出路。回望洞口,夜幕降临,建在山洞里的村庄连月光也照不进来。 五人望着眼前的一切,失望之中又有些好奇,李良用手电照向一块青石碑,恍然道:“原来这里以前是座麻风病村。” 上世纪六十年代,麻风病无法治愈,传染『性』又强,因其造成的肢体残缺和面目毁损非常严重,曾被视为最可怖的流行疾病,上头只好将麻风病人集中隔离居住,村庄的选址,多半就是这类偏僻隐秘的地方。 凯瑟琳道:“麻风病有什么好怕的?还要隔离居住。” 李良道:“不可怕?麻风病人手指溃烂,齐根断掉,脸也是烂的,就像鬼一样。我以前看过一篇报道,知道解放之前是怎么对付麻风病人吗?抓到了就直接烧死,彝族地区就是活埋,人『性』化一点的,就是村民凑钱买一头牛或者羊给病人,肉吃完了就把病人缝在牛皮或者羊皮里,最后的结局,同样是抬上山活埋!” “我的上帝!”凯瑟琳轻呼一声不再说话。 这时天『色』也然全黑,我沉『吟』道:“先过了今晚,明天再好好寻找吧。” 岁月匆匆,麻风病村也成了过去,这些没有人住的老房子静静地躺在山洞中的角落里。 房屋废弃也久,自然也没有床铺可供躺卧,东野志明和古涵傍着石墙,分别支起了帐篷,五人吃了干粮后,分睡在两顶帐篷之中。 半夜时分,我出了山洞小解,夜『色』厚重,只有我手中的电筒发出一束亮光,恍惚之间,我突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黑如浓墨的苍穹下,就站着我一个人,孤独地仰望着这人类头脑无法把握的,如黑洞般的巨大的神秘…… 2023年12月12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91天 第二天一早,在洞中蓄水池装满水后,大家走出山洞继续寻找,在一片斜坡上的灌木林里,凯瑟琳突然一声尖叫,双脚『乱』跳,两手忙不迭地拍打腰腹、胸部,原来一条蛐蜓爬到了她的身上,快速爬动。 那蛐蜓忽地掉落地上,我捡起树枝一压,恰好按在了虫身的中部。 蛐蜓为一种节肢昆虫,体短而扁,灰白『色』或者棕黄『色』,全身分为十五节,每节有组长的足一对,触角长毒颚大,在阴暗润湿的角落并不少见。本来也没有什么可怕,但这深山老林的环境得天独厚,虫子都养得特别肥大,这只蛐蜓小老鼠一般,被我用树枝按住了,蠕蠕而动,竟发出咝咝的声音,我不自禁地,也感到背上发麻,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东野志明笑道:“凯瑟琳,你真奇怪,活死人都不怕,却怕一条小小的虫子。” 凯瑟琳脸『色』灰白,吓得够呛,没好气地道:“废话,这是两种不同的恐惧,你分不清楚吗?” 我一脚碾死树枝下的蛐蜓,突然感觉脚下的土地有些异样,刨开泥土,才发现腐土枯叶下,竟是水泥台阶。原来尸变五年来没人清理,落叶腐烂成土,竟在水泥地上长出了一片灌木林子。 我仰起头来,望向斜坡上的林子深处,发现枝条有折断的痕迹,同时隐隐能分辨得出台阶正逐级抬高,忙招呼李良等人跟在身后,登上斜坡穿过林子,只见两山之间夹着一座山隘入口,入口处竟然还建有一座大门,门柱上镶嵌了三个鎏金铜字——欢乐谷! 五人大喜,看来周若晗所说的山谷,就是这里了。 我们跨过大门,群山之间是片洼地,不到两平方公里的的洼地里散落着十几栋建筑及过山车等游乐设施,和周围疯长的草木融在一起,尸影憧憧,不知道有多少活死人散布其间。 昔日游人如织的欢乐谷,如今成了活死人谷! 山谷状如口袋,周围是笔直的悬崖,最让人头痛的是袋口很小,怪不得周若晗三人被尸群困住,逃不出去。可他们是怎么撞进山谷里来的?看来只有找到三人后,才知道答案了。 五人站在谷口,见一条长长的台阶延伸下山谷,长约百米,谷中的尸群密密麻麻。 这时,山谷中的一栋楼房顶上,有人挥起了外套,我用望远镜一看,正是周若晗和汉斯,小乔昂头躺在地上,应该是受伤了。 我在天长峰上收到周若晗的信息时,曾想当然的认为,既然是被困在山谷里,那我们或许可以爬到周围山顶,用绳子吊周若晗三人脱险,可看眼前的情况,四周笔直的山崖离地几百米高,就算把五人带来的绳子连在一起,也没有山崖高度的一半长。 怎么营救三人出来呢?这倒是个天大的难题! 第528章 硬闯欢乐谷 李良道:“要救若涵他们出来,我看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硬闯了!” 我看看地形,感觉也只能这样了,因为洼地倾斜,一部锈烂倒塌的摩天轮又刚好倒在公园台阶下,唯一出入的路口,挡住了丧尸爬不出来,也不能引诱尸群走出欢乐谷。 我给周若晗打着手势让他们晚上作好准备,五人便退进了欢乐谷大门边上,用来收费的小房间。 房间太小,不过两平方大小,五人进去一坐,连腾挪的余地也没有了。东野志明爬到桌子上,弯腰拉开一个抽屉,两手掏出大把的钞票攥在手中,叹道:“以前我怎么就苦『逼』一个,没有这大把的钞票捧在手里呢?”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慢,但终于也到了晚上,五人商量好了,由我和李良走在前头,东野志明、古涵、凯瑟琳三人断后,除非万不得已,不能开枪。 五人顺着条石台阶往下走,长长的台阶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夜幕如黑布一样暗无光彩,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我们手中的电筒发出微弱的亮光,照在身前几米处。 下完台阶,翻过倒塌的摩天轮,丧尸如枯木般的比比皆是,我和李良全神戒备,挺着匕首一路暗杀向前,一张张可怖的死人脸孔在眼前晃来『荡』去,实在需要坚韧的神经才不至于崩溃。 走出不足百米,丧尸愈发多了,我和李良杀不胜杀,东野志明也赶紧补充上来,五人咬紧了牙关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但四周的尸群终于被惊动了,一只丧尸呃一声嚎叫,顿时引起了涟漪反应,群尸四面八方围堵过来,千百只丧尸一齐嚎叫,黑暗之中声音凄厉,当真让人魂飞天外,肝颤不已。 凯瑟琳一声惊叫,一枪崩掉了身边丧尸的半边天灵盖,这只丧尸伸出的枯手,差一点点,就要抓破凯瑟琳的脸蛋了。 枪声一响,被惊动的丧尸更加多了。这时身陷尸海,前进退后都是一样,我端起突击步枪接连点『射』,大喊道:“快冲啊!” 五人集中火力冲向那楼房,电筒光下,只见一只只丧尸脑瓜爆裂,污血四溅,前方响起枪声,周若晗和汉斯打开房门,一边『射』杀周围的丧尸,接应我们逃进了楼房。 防盗门一关,人人松了口大气,环顾屋子,是景区堆放杂物的小楼,四面墙下堆满报废的小火车、方向盘缺失的碰碰车、遥控指挥的小坦克……外面尸嚎连天,也只能等着群尸慢慢平息了。 周若晗神情激动:“可把你们给盼来了,小乔跌断了腿,我们冲不出去!” 我心想:“原来是有人受伤了,否则凭着周若晗的身手,就算白天冲不出去,晚上也能安然脱身。” 李良擦着冷汗道:“若晗,你们怎么撞进了这活死人谷?” 周若晗道:“我们打猎时,被七八头暴尸追捕,其中一头暴尸成了精了,竟然会指挥别的暴尸围追堵截,我们慌不择路,误打误撞的就逃到了这欢乐谷中。” 汉斯补充一句:“谁知道这欢乐谷是活死人谷,一逃进来,就出不去了。” 我听周若晗和汉斯说话,两人都是声音干涩嘶哑,屈指算来,三人被困的时间也有八天八夜了,想来干粮饮水,早也消耗殆尽,忙拿出水壶递了给去,古涵同时也将自己的水壶给了汉斯。 汉斯仰头咕噜噜地喝了个饱,周若晗抿着干裂的嘴唇,却道:“小乔也是渴得厉害了,我先给她送去。” 周若晗爱恨分明,危难之中先想到的是别人,难怪如此受人爱戴,这次要是被困的人中没有她,别人不说,东野志明和古涵,或许就没有这份情切了,毕竟撞进这活死人谷中,那是脑袋别再裤腰的干活,稍不谨慎,就是有九条猫命,也不够死的。 几人跟着周若晗来到顶层三楼,见两百多平的杂物间里,同样堆满了各种报废的娱乐设备,小乔背靠一台灰扑扑的游戏机,身下垫着周若晗的外套,脸『色』憔悴,神情痛苦,见我们进来,勉强笑了一笑。这一笑,本来干枯的嘴唇又裂开了几条口子,痛得她哧的一声,又倒吸了口冷气。 凯瑟琳掏出自己的水壶,抢着给小乔喂水,周若晗见此,才开始喝水,汉斯神情得意,自夸道:“我们逃进这杂物楼里,靠着身上的干粮熬了三天,本来是必死无疑,幸亏我拆了这些废弃玩具的电子零件,组装了一台简易电台,才把信息发给了你们。” 东野志明嗤一声笑:“光是能发出,又不能接收。” 汉斯讪讪地道:“这堆废铜烂铁,能发出信息就不错了。” 古涵问道:“可要没有电池,光组装了电台也无用啊,你从哪里搞到的电力?” 汉斯道:“楼上有一块太阳能板。” 古涵又道:“可你刚才说,你们的食物饮水,三天就告馨了,没有食物还好办,可没有饮水,可熬不到现在啊?” 汉斯道:“那简单,我们在楼顶上用塑料雨布收集『露』水,至于食物嘛,前天晚上……” 周若晗忙打断汉斯的说话,佯怒道:“别说了,恶心!” 汉斯却还是说了出来:“前天晚上,抓到了两只老鼠。” 东野志明笑道:“快吃些干粮吧。”拿出食物,分给三人。 李良见周若晗三人熬到现在,身体都虚弱了不少,沉『吟』道:“以若晗三人的身体状况来说,要想今晚冲出去,几乎是没有可能,最好是让他们再休养两天,后天晚上再走。” 凯瑟琳脱口道:“干嘛不多休养几天?”随即一拍额头,自己省悟过来,“我们带来的食物,可只能再够熬两天的了。” 我点点头,心中却想:“从这里到谷口虽然不远,但也有四百来米的距离,这平常散步也就十分钟不到的路程,现在却不亚于刀山火海,进来的时候居高临下还比较容易,出去的时候却又艰难了不少,更何况还得带上断了腿的小乔,更是难上加难。到时候是否人人都能全身而退,实在是毫无把握。” 第529章 四头暴尸 李良见周若晗三人吃喝完毕,说道:“都把电筒关了吧,节约电力。”电筒一关,这废弃了五年的杂物间里,更加黑得暗无天日。 一团漆黑中,响起李良的声音:“若晗,那追捕你们仨的几头暴尸,后来怎样了?” 只听周若晗道:“我们打‘死’了三头,剩下的四头藏在丧尸群里,晚上不见踪影,一到白天就饲机攻击,这杂物楼又只一层有窗栏,一开始,我们仨白天都要时时提防,怕暴尸从二三楼窗户翻进来,后来才想到天台只有道轿顶门,易守难攻,白天就都躲到天台上。”顿了顿又道,“所以你们一进欢乐谷大门,小乔眼尖,就看见你们了。” 这时楼下尸群没有外界刺激,尸嚎声便渐渐止息,偶有某只丧尸无端嚎叫,也是应者寥寥。夜风吹着窗户,塑料雨布哗哗哗地响,想来窗户玻璃都被暴尸打破了,周若晗他们为了遮风挡雨,只好挂上了塑料雨布。 小乔填饱肚子,精神恢复了不少,接口道:“有一次最惊险了,若晗姐和汉斯上天台去调试汉斯那破烂电台,我一个人躺在这杂物间里,那时,我们还没有料到暴尸会攀上三楼,突然玻璃哗啦一声被打破,我抬头一看,一头暴尸跳了进来,佝偻着腰,像头随时要扑击猎物的野兽,鹰视狼顾的杂物间里巡视。” 小乔说到这里还是声音颤抖,余悸未消,继续道:“我腿摔断,也逃不了,只好咬紧牙关,唯恐惊吓之下叫出声来,辛亏这杂物间够大,又堆满了破铜烂铁,暴尸一时没有发现我,我忙钻进一堆破烂玩具里,全身蜷缩成一团,不敢稍动,可吓得狠了,要说真的一丝不动,却又做不到。 “我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万幸那暴尸没又发现我,双脚一顿地,又弹出了窗户,可那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我嘴唇都咬出了血印,感觉就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久!” 东野志明道:“你没有开枪打?” 小乔喘一口气道:“我只怕一掏枪,就弄出声响,你不知道,这剩下的四头暴尸,不但行动敏捷彪悍,而且本能的反应也快,似乎也有一点点智力,只要你一抬枪口,它就四处『乱』跳,让你瞄不准,它自己倒瞅准时机,一下就猛扑上来。 “我这条腿,就是躲闪暴尸时,从台阶上跌下来摔断的,要不是若晗姐和汉斯拼死相救,我也活不到现在了。” 东野志明叹道:“暴尸也够凶猛的了,再这样发展下去,真是要把人赶尽杀绝,没有活路了。” 东野志明这句话,说到了人人的心坎里,大家叹息一声,一时之间再没有人说话,偶有一声凄厉的尸嚎孤寂的响起,更增加了这欢乐谷中的死寂。 半响,周若晗道:“大家睡吧,明天还得提防那四头暴尸的偷袭。” 古涵有些不服气地道:“咱们有八个人,人人有枪,还怕那智商不及一只老鼠的暴尸?” 周若晗道:“恐怕在那四头暴尸眼里,咱们才是逃无可逃的老鼠。”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一向无畏大胆的周若晗,怎么也说起丧气话了?” 李良谨小慎微,问道:“晚上不安排人守夜吗?” 周若晗道:“那倒不用,一楼的窗栏和门都很牢靠,丧尸也爬不上来。” 2023年12月13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92天 天『色』微亮,周若晗便叫醒了大伙,催促大伙填饱肚子就上天台。我们五人都觉得周若晗有点小题大做,不就是四头暴尸吗?就算小雨腿断了不能战斗,难道七个人七条枪,还对付不了区区四头暴尸? 李良打着哈欠道:“若晗,你是不是太小心了些。这么冷的天上去呆着,风又大,还不把人吹成了冰棍?” 我心中也道:“周若晗毕竟是女人,又在这欢乐谷中被困了八天八夜,每天睁眼闭眼,都是面目可怖的活死人,就算铁打的汉子也要崩溃,也难怪她胆子变小了。” 周若晗见我们无所谓的样子,说道:“那四头暴尸行动快捷,又有避险的本能,大家别贪图躲在杂物间里吹不到风,要好受一些,万一谁被抓伤了,不是得不偿失吗?” 汉斯和小乔也在一旁帮腔,小乔道:“若晗姐说得不错,那四头暴尸真的不可小觑。” 见三人都这样说,我们也只好顺着他们的意思,大伙吃了干粮后,一起上了天台。 天台上寒风凛冽,大家一走上来,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轿顶门一侧,有塑料雨布搭建的窝棚,虽然也能遮风挡雨,只是窝棚不大,八个人一走进去,腾挪的余地都没有了,人人只能抱腿坐着,只有小乔腿部有伤,挨着墙壁坐在,稍稍多占了点地势。 我抱腿坐了一会,不耐烦起来,见天『色』已经大亮,便走出窝棚活动身体,忽见轿顶门的铁栏一边,一头暴尸探头探脑,要不是它血红的眼睛和满头满脑的恶心疙瘩,光凭那鬼鬼祟祟的眼神,我几乎要怀疑它是个活人了。 我心中一凛,就去抓脖子上挂着的突击步枪,但就这么一瞬间,暴尸也窜到楼梯拐角不见踪影,速度简直比一只猫儿还要敏捷,我这时也理解了周若晗为什么如此小心谨慎,这头暴尸不但动作挺快,而且智力似乎也高出普通暴尸不少,如果另外三头也是如此,那确实该要小心应付。 周若晗在窝棚内看到我端枪的动作,出来问道:“怎么了?” 我惊疑不定地道:“刚才有头暴尸上来偷窥。” 周若晗眼皮一跳:“昨天就上来偷窥了一次,这四头暴尸似乎在和我们的周旋中,变得越来越聪明了。” 我见周若晗惊惧的样子,宽慰道:“暴尸再聪明,本质上还是活死人一个,能厉害到哪里?” 这时李良等人也跟着出来,汉斯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栋楼房,叫道:“瞧,另外三头暴尸也出动了!” 第530章 逃无可逃 众人一惊,都顺着汉斯手指的方向看去,见三条彪悍的身影,贴着墙根,快速迈步,利索跃起,翻过卡丁车跑道低矮的护栏,冲这边过来了。同时靠近杂物楼的一堵花墙下,有刚才偷窥暴尸鬼祟的身影,瞧这趋势,这四头暴尸竟是要碰头的节奏。 大家赶紧端枪瞄准,但被树木和一排高空海盗飞船遮挡,暴尸的身影忽隐忽现,无法锁定。我们耐心地又等了会,忽见好盗飞船微微摇晃起来,同时听到几声刺耳的金属咔咔音,周若晗猛然一惊:“啊,暴尸想推倒飞船铁架,倒向这边!” 众人一听,都大吃一惊,忙又端枪瞄向那铁架后面,大家心中都明白,那支撑海盗飞船的铁架,又高又长,要是倒过来砸向这边,肯定就架在天台边沿,这样一来,暴尸就可以顺着铁架,攀上天台了。但限于角度问题,几人开了十来枪,连暴尸的『毛』也没有碰到一根。 这时花墙下黑影一闪,先前偷窥暴尸脱兔般的窜出,也加入推倒铁架的行列里。 眼见铁架微微颤抖,发出瘆人的喀喀声,来回倾斜的角度,也渐渐加大,带得吊在铁链上的海盗船,晃动的幅度也是越来越大…… 杂物楼周围,群尸云集,我们呆在天台无处可逃,心中惊恐万状,却又束手无策,又是几声尖利刺耳的咔嚓音响起,那没有人刷漆养护,锈烂了五年多的铁架子,终于像个巨人一样缓缓倒下,大家惊恐大叫声中,见那铁架却被另一具铁架挂住,可只稍一顿缓,反而带得这具铁架一起倾倒,接连两声轰轰大响,两具铁架先是压塌了花墙,然后一起砸向了天台。 杂物楼猛地一震,就像被重炮炮弹击中,楼房被压塌了半边,眼前灰尘弥漫。要是我们没有听周若晗的建议,此时还呆在三楼杂物间,肯定会被倒塌的砖石压伤压死。 众人惊恐失『色』,尘土飞扬中,夹杂着我们控制不住的尖叫,大家抓着手中的枪,紧紧盯着眼前『乱』舞的灰尘,随时提防这一团灰白中,猛然跳出暴尸彪悍的身影,谁知道一支烟的功夫过去了,却未见着那四头暴尸趁势而上,顺着铁架攻将上来。 周若晗轻声警告道:“大家小心了,别放松警惕,这四头暴尸『奸』诈得紧!” 我心想:“暴尸推翻铁架,明显就是要借助铁架攀上天台,但这半天的功夫没有现身,也真是够沉稳的。”想着用“沉稳”一词形容四具没有生命的活死人,连我自己也感到怪异无比。 又过了片刻,仍然不见动静,东野志明道:“难道暴尸自己,也被它们推翻的铁架压死了?” 周若晗道:“哪会那么容易,暴尸肯定还有更厉害的手段在后头。” 众人屏气凝神,眼看灰尘渐渐散去,四头暴尸仍然没有攻将上来,大家惊讶之中站起身来,却见谷中的丧尸被惊扰后,都朝楼房压塌一侧汇聚过来,四头暴尸夹杂在丧尸群里,推波助澜,如虎驱羊,趁势轰赶尸群往杂物楼压将过来。 东野志明啊的一声:“他粮的,果然『奸』诈!” 周若晗忙道:“快先『射』杀了暴尸。” 大伙赶紧举枪,枪口都瞄准那四头暴尸,子弹咻咻咻的尖叫,狂风一样扫『射』而去,但那四头暴尸夹杂在尸群里,借足树木或者建筑躲避,跳脱纵跃,竟是『射』它不中。 两具铁架压塌了花墙,『乱』石瓦砾堆在杂物楼下,足足有半层楼高,丧尸爬到瓦砾上,如有摔倒,大半还没有爬起来,就被后续尸群踩在脚下,如此后浪不断压在前浪上,尸山竟越堆越高,渐渐接近了天台边缘。 尸群如蚂蚁攻城,一浪一浪的扑将上来,我们都顾不得那四头暴尸了,集中火力对付丧尸群,被爆头的丧尸倒下后,却又成了后续尸群的垫脚石,大伙都明白这样杀下去,尸山将垒得更快更高,但情格势禁,却又不能不开枪。到得后来,尸山竟比天台还高出了半尺。 这样一来,顺着尸山蹬上天台的丧尸越来越多了,大家除了开枪『乱』『射』,又各自抽出砍刀或者匕首捅杀,站成一排,人人拼命,大家都知道,后退一步,就是死亡。但尸群势大,『潮』水般的涌将上来,实在是杀不胜杀。 我心中暗忖:就算人人战力爆表,每人杀他个两百只丧尸,除去小乔腿断了不能参加战斗,缩在轿顶边上簌簌发抖,七个人也只能干掉一千四百只丧尸,而这欢乐谷中的尸群,此时全部涌向了杂物楼,目测起码在三千只以上,唯一的活路,只有坚持到天黑才又逃命的希望。不由地大叫:“大伙一定要顶住啊!” 这时,我所使用的突击步枪子弹也已告馨,只剩手枪还有两个弹匣,其他人也都到了弹尽粮绝的边缘,周若晗头发散『乱』,一身污血和碎肉组织,提着一把砍刀状如拼命,接连砍翻了两只丧尸后大叫:“每人最少留下一个弹匣,对付暴尸!” 汉斯闻言,哭丧着脸:“我已经没有子弹了!” 我砍翻一只丧尸,抽个空隙,把一个弹匣丢给汉斯,叫道:“一定要顶住!”可我心里明白,虽然冬季天『色』黑得早,但要等到天『色』黑尽,起码还有八九个小时,如此高强度的砍杀下,坚持到底的可能『性』,只怕为零! 寒风呼啸,群尸齐嚎,灰白的苍穹下一派萧杀,枪声一停,那四头暴尸就冒了出来,我心中一动,喊道:“大家注意了,不要『乱』开枪,听我命令,等四头暴尸靠得够近了,『乱』枪扫『射』!” 四头暴尸张望一阵,忽而一起发足狂奔过来,到了尸山脚下几个纵跃,强健的大褪肌肉下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转瞬之间,就扑到了眼前。 “打!”我大声喊出这个字时,控制不住的凯瑟琳也率先开火,七人一阵『乱』枪,弹雨纷飞中,三头暴尸登时了账,另一头暴尸半空中一个翻滚,忽地如老鹰般的扑向小乔。只听得一声尖叫,小乔和暴尸一起滚落天台…… 第531章 欢乐谷脱险 我大叫一声,惊骇得全身恶汗狂出——小乔就算摔不死,也难逃暴尸爪牙!心中刺痛,患难与共的难友,就这样眼睁睁地,又看着死去了一个。 顾不得悲伤,眼前尸群张牙舞爪,仍然如蚁群般的前仆后继,涌将上来,身后楼下突然传来小乔大喊的声音:“天哥、若晗姐,大家快下来呀!” 我和周若晗百忙之中对视一眼,两人错愕的表情又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怎么,难道小乔竟然没有死!?而且声音嘹亮,无痛楚之意,似乎从三楼天台跌落下去并没受伤。” 我大叫一声:“若晗,快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连开三枪,爆头『逼』向周若晗的三只丧尸,给周若晗腾出了暂时的空隙。 周若晗急跑到天台边上一看,猛然一声欢呼:“是徐克,是徐克,徐克来救我们了!” 我一听之下,狂喜万分,徐克这是第二次救大家一命了,喊道:“大伙别慌,慢慢退后!”抄起放在身后的背包,掏出绳子,一头系在轿顶门的铁栏上,一头抛了下去,低头一看,掳掠小乔的暴尸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颗光头被斜切下了一半,徐克也将小乔抱到一边,护在她身前,挥舞一把战斧,刷刷刷几下,接连劈开三只丧尸头颅,都是一斧切开,创口平整,绝不拖泥带水,可见这战斧的锋利程度! 徐克抬头叫道:“快下来!”斧头前击,又刺翻了一只丧尸,原来这战斧斧头还铸有短剑似的剑锋,既可以砍,又可以刺,大大增加了战斧的杀伤力,剑锋在十厘米左右,十分锋利,一下就捅进了丧尸头颅,抽出短剑来,额头黑血汩汩流出。 杂物楼后面的尸群较少,此时正是逃命的大好机会。东野志明抓起绳子就要吊下去,我一把将他提到一边,勃然道:“让凯瑟琳先下!” 凯瑟琳抓紧绳子,双手交替滑到了楼下,我喊道:“若晗,该你了!” 周若晗被困了八天八夜,此时仍然拼命砍杀,凭借的仅仅是精神的力量,但她仍然将生的希望留给别人,叫道:“汉斯,你快下!” 汉斯一直陪着周若晗,他戒毒以后身体素质大打折扣,此时满脸血污,也然竭尽最后一丝力气,但他一个大男人,总觉得让一个女人承让大失面子,喊道:“还是你先下吧!” 我一刀干掉一只独眼丧尸,抽出匕首急道:“现在不是你推我让的时候,若晗先下,然后是汉斯、古涵、东野志明……” 周若晗再不推辞,跐溜一下滑降下去,片刻功夫,天台上就只剩下我和李良了,这时尸群重重叠叠地围将上来,无数张丑陋可怖的脸孔在眼前嘶嚎,连腾手逃生的时机也没有,徐克在楼下大喊:“跳下来吧,我接住你们!” 我一听徐克这样说,忙冲李良大叫:“快跳!快跳!” 李良脸『色』惨白,也是勉力支撑,却道:“一百多斤的重量,三楼跳下去,谁接得住?!” 我忙道:“徐克的臂力,岂是一般人能比!” 李良恍然过来,大叫一声,合身扑了下去。我大力一脚蹬翻眼前丧尸,刚一转手,一条腿也被倒地的丧尸抱住,忙一刀刺进它天灵盖,就这一耽误,也被无数双枯手死死抓住,一只丧尸诚然孱弱不堪,但一群丧尸就不一样了,我全身使劲,猛地一冲,竟然没有挣脱,反而脚下用力不均摔在地上,只觉脖子一痛,也被咬上了一口! 这一下骇得我魂飞天外,倒不是因为脖子上挨了一口,而是一旦被尸群压住了手脚,就只有被生吞活剥的命了。 强烈的求生欲望下,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一声大喊,猛地往前一冲,带着三四只死也不松手的活死人,一起掉了下去。 我紧紧抱住一只丧尸当成肉垫,但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全身的剧痛让我觉得,还是叫作“枯骨垫子”,要名副其实一些。 我一着地,立马一个翻滚,逃到一边,免得自己倒成了紧跟着跳楼的丧尸的肉垫。 徐克大叫:“都跟我来!”挥舞着单手战斧,杀气腾腾,率先向谷口冲杀出去。徐克每一斧劈下,丧尸便如朽木般的被劈开头颅或者砍断脖子,斧刃宽阔,常常是半个脑袋被整片切下,那战斧的杀伤力,简直是毁灭『性』的摧枯拉朽! 东野志明背上小乔,凯瑟琳搀扶着几近虚脱的周若晗,我和李良断后,一群人紧跟在徐克身后,穿过尸山肉林,冲杀到那倒地的摩天轮前,但见陈石山和小雨端着突击步枪,咬牙扫『射』,原来他们两人也来了。 一窝蜂紧跟身后的活死人凄厉哀嚎,在弹雨中纷纷倒地,其余活死人仍然如被洗了脑一般,不知后退。 在陈石山和小雨的掩护下,我们七八个人翻过摩天轮,逃出了欢乐谷。尸群被摩天轮阻挡,只能永远留在了这山谷之中。但如果活死人真的万寿无疆,也只能等到摩天巨轮锈烂的那一天,才能出来了。 一群人走出谷口,穿过长在水泥地上的灌木林,来到山溪旁,回望山谷,荆棘深深,烟雾『迷』茫,隐隐还能听到群尸齐嚎的凄厉悠长。 我们瘫软在山溪旁,人人充满了死里逃生的喜悦,众人厮杀到此时口干舌燥,手脚酸软,歇息一会,先在溪水里洗去手上、脸上的污血碎肉,又往上游再走上十几步,才捧着冰凉的溪水浇灭了胸腹中的火焰,我这才问道:“徐克,你们怎么找来了?” 徐克等大家喝饱了溪水,一边在山溪中仔细清洗战斧上的血肉碎屑,一边回道:“我们昨天和伊莎贝拉通了话后,知道若晗在山谷中用摩斯电码发出了求救信号,便连夜找来了,本来我们来到这里时也找不到谷口,幸亏听到了枪声,循着枪声进了欢乐谷大门,见谷中丧尸实在太多,我就让石山大哥和小雨躲在摩天轮后,自己进来救你们。” 第532章 好消息 乔侥幸万分地接口道:“徐克大哥实在来得太及时了,我刚掉下那杂物楼,就被他一把抱住,随即一斧头,就劈开了那头该死的暴尸的天灵盖!否则的话,我哪里还有命在?徐克大哥,真的太感谢你了!你晚到一秒,我就算不被暴尸咬死,也要摔死!” 小乔激动万分的讲述,听得大伙心惊胆颤,徐克却只是微微一点头,并不感到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只要想想这超强能力背后绝大的代价,能欢喜起来的,恐怕也没有几个人。 听完小乔被救的经过,大家唏嘘之下目光都齐集在那战斧上面,我见徐克也清洗完毕,便要过战斧仔细打量,见这战斧不到一米长,斧头锋利与众不同,通过套筒固定在柄上,手握处有护柄,既保护手指,同时也不容易让战斧脱手,长达六十来厘米的斧刃,杀伤力更是毁灭『性』的。 我提着战斧,随手挥舞两下,砍向山溪边的一颗小树,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手臂粗的树干登时被拦腰砍断,竟是毫不滞手。稍嫌不足的,就是有些沉重,不过徐克注『射』针剂以后,体力是常人的数倍,这类挥击『性』的冷兵器,越是沉重,杀伤力越强。 我『摸』挲着战斧,问道:“这种战斧倒是第一次见到,有什么名字没有?” 徐克道:“不知道,我也是无意中,在天长市一户人家找到的,那家的主人,可能是冷兵器的骨灰级发烧友了,一间大屋子里,挂满了古今中外的各类冷兵器!” 汉斯走上前来端详着战斧,说道:“我知道这战斧叫什么名字,叫月刃战斧,是中世纪英皇禁卫军的仪仗兵器,同时也是斩首用执法兵器。” 小乔眨着眼问道:“中世纪的,那不是古董吗?” 汉斯笑道:“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仿造中世纪的月刃战斧打造的。”从我手里接过战斧道:“我爷爷是冷兵器爱好者,我曾经听他说起过,这战斧通体仅长78厘米,斧头的曲刃设计完美,在中世纪,是威力很大的重兵器,听说禁卫军步兵团,曾经用它打败过全副武装的骑兵。” 东野志明质疑道:“不会吧,短斧对骑兵能战胜?” 汉斯笑道:“骑兵冲入敌阵后,长达数米的长矛就失去了使用价值,这月刃战斧虽然个头小,但斧头锋利,可劈开敌军的头盔和铠甲,战斧头上的尖刺可以用于刺杀,更增加了战斧的杀伤力,后来在骑士阶层,也是大受欢迎。” 我道:“设计倒是挺完美的,不过如此锋利,在以前的和谐社会,那户人家又是经过什么途径,买来的呢?” 汉斯举起斧头,指着斧头上的一排铭文道:“嗯,是爱尔兰的勇士作坊,听我爷爷说,那家作坊擅长打造冷兵器,是上百年的家族作坊,只不过他们的冷兵器,全是手工打造,每年产量不到百把。” “不错,这就是所谓的工匠精神。”我从汉斯手里拿回战斧,郑重地交还给徐克,心想:今天要不是这把战斧,徐克杀丧尸也不会那么容易,砍瓜切菜般的行云流水,能救出我们,这把战斧同样立功不小。 徐克收起战斧,『插』在后腰,又道:“我们这次回来,还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凯瑟琳抢先道:“是蔡教授的解『药』研制工作,有进展了吗?” 徐克和凯瑟琳离别太久,两人脉脉看着对方,见他两人情『迷』的神情,我也转头看向小雨,见小雨也正默默地凝视着我,两人会心一笑,千万句话儿,都在这深情的眼眸中了。 只听徐克道:“蔡教授说,解『药』工作取得了关键『性』的突破,让我顺便把天长峰上,拥有p型血的人都接去制『药』厂,准备给吴坤的女儿换血了。” 大家一听,都是眉花眼笑,既然到了换血的步骤,那基本上就等于说,可以制作出解『药』了。 李良笑道:“这太好了,不过若晗他们三个被困了八天八夜,身体虚弱了不少,我看先回天长峰上养好了身体,再去制『药』厂吧。否则若晗这样的状态下开飞机,只怕不安全。” 我问道:“每次给吴坤女儿,换多少血?” 徐克道:“这我就不清楚了,让小雨说吧。” 小雨捋捋额头刘海,说道:“蔡教授说了,每两天给吴坤女儿换一次血,每次换20,大概换上二十来次后,全身的血『液』基本上就彻底换了一遍。到时候我们得到解『药』,而吴坤的女儿也将摆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凯瑟琳好奇地问道:“吴坤女儿康复后,智力方面还会恢复到从前吗?” 小雨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恐怕不到最后,连蔡教授也不会知道。”踌躇道,“但我想,恐怕多多少少,要受影响。” 凯瑟琳道:“真想看看吴坤女儿恢复常人后,是怎样的模样。” 东野志明犹豫了会,说道:“我想知道,吴坤女儿体内抽出的血『液』,能制作多少份解『药』?” 小雨沉『吟』道:“据我和蔡教授研究,大概每20血『液』就能制作一份解『药』,解『药』也是制作成针剂形态,保存在枪型注『射』器里。” 东野志明道:“那大概就只能制作出二十份左右了,我关心的是,我们每人都能分到一份吗?” 东野志明的顾虑,也是大家都关心的问题,古涵等人都望向小雨,静听她的答复。 小雨笑道:“那还用说,天长峰上的人,每人都有一份。” 东野志明笑道:“那就好。” 古涵突然道:“正常人全身的血量在400到500左右,这样说来,要给吴坤女儿彻底换一次血,我们每人献血一次,差不多也就够了吧?” 小雨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献血的,必须是p型血者,而且没有注『射』过病毒或者疫苗的人才可以,蔡教授说,天哥、徐克、还有我,我们三个的血就不能换给吴坤的女儿,另外凯瑟琳、汉斯、伊莎贝拉、陈琳,他们四个不是p型血者,也不可以的。还有孙大海的血『液』里有天然抗体,也不能献。” 第533章 换血计划 李良扳着手指头道:“天长峰和制『药』厂的人加起来,总共也就十八个人,那这样算来,还能给吴坤女儿献血的,就只有我、东野志明、古涵、小乔、小豆子、陈石山……满打满算,也就十个人,而且蔡教授年纪大了,又要制作解『药』,不能让他献血,小豆子身体瘦弱,也不忍心让她献血,那么就剩下八个人最少要献出450血『液』,平均下来,嗯,每次献20也就是说,每个人抽两次血都不够,基本上得抽三次血,只怕大家的身体,吃不消呀!” 小雨叹口气道:“这也没有办法,而且安全献血的间隔时间,最少也要半年以上,但蔡教授说了,吴坤女儿换血必须连续不断的进行,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古涵沉『吟』道:“就算八个人轮流抽血,也大大超出了安全献血的周期,为什么不每次抽28,这样虽然每次多抽了8,但也在一次献血量的安全范围内,这样每个人就只需要献两次血,差不多也就够了。” 小雨道:“20血量,是蔡教授计算出来的,每次吴坤女儿换血的标准分量,多了少了,都不行!” 古涵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众人你看看,我看看你,终于都『露』出坚毅的神『色』,“为了制作出解『药』,值得一搏!” 大伙达成共识,时间也将近过去了一个小时,周若晗吃力地站起来道:“那大家一起回天长峰休养几日,再去制『药』厂吧。” 小雨忙上前搀扶住周若晗,说道:“大家顺路一起到天长峰下,但我们三个就不上去了,还得赶回制『药』厂帮蔡教授呢。” 周若晗道:“那你带我向蔡教授问好,告诉他,我们休息几天后,就驾驶飞机过去。” 小雨点头道:“若晗姐,多休养几天也没有关系,反正也不急。但一旦开始了,就不能停下来。” 一行人沿着山溪,逆流而上,我和小雨走在最后,轻声问她:“马春阳怎么样了?和徐克之间有什么龌龊没有?” 小雨答道:“我们虽然都住在制『药』厂的研发楼内,但马春阳一个人单独住在三楼,几乎十几天碰不到一面,倒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这次回来,也没有告诉他。” 我点点头,压低声音对小雨道:“马春阳这个人的记恨心很强,你告诉徐克,要是发现马春阳有什么不对的苗头,直接先下手为强,可不要心慈手软,反被他暗害。” 小雨道:“怎么你们都这样说马春阳?其实我觉得他这个人挺不错的,我们平常收集食物,或者蔡教授需要什么『药』品物资,马春阳都是自告奋勇的挺身而出。” 我摇摇头:“小雨,你总是把人看得太好。” 小雨笑道:“你总是把人看得阴暗,阳光一点好不好。” 我叹口气:“总之你们要当心。” 小雨道:“好了,好了,听你的,我会的。” 众人翻山越岭,一路上休息了好几回,天『色』全黑的时候,终于来到了天长峰下。小雨三人开来的座驾就停在山峰下,大伙一看,都啧啧称羡,竟是一辆八个轮子的装甲运兵车,开着这样的重型汽车出城进城,碾压丧尸简直跟玩一样的。 凯瑟琳拉着徐克,走过来道:“我好久没见到徐克了,想和徐克一起去制『药』厂,可以吗?” 周若晗笑道:“腿在你身上,你当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我心想:“徐克自从跟着蔡教授,看起来虐『性』减了不少,回来的路上吃干粮时,那些饭团子于他来说虽然味同嚼蜡,但也认认真真地连吃了几个,凯瑟琳跟着去,应该对徐克的转变更有帮助。”也道,“那就去吧。” 小雨道:“哎呀,差点忘了一件事,还有古涵大哥,蔡教授知道他是医生后,也要求我们带他先去。” 我点点头:“只要蔡教授有需要,当然得尽量满足,古涵也去。” 古涵忙道:“那你们回天长峰后,要给伊莎贝拉说,我和凯瑟琳一起去制『药』厂了,免得她担心。” 周若晗微笑着说:“这还用你讲,我们当然会说。” 古涵腼『色』道:“还有,告诉伊莎贝拉,我会想她的。” 周若晗故作严肃地道:“这样肉麻的话,我可说不出口。”脸上却『露』出了柔和的神情。 目送徐克五人驾车离开,东野志明大叫着让伊莎贝拉放下了电梯,自言自语地说:“也许我该在峰顶上装个电铃,下面一按,上面就知道,省得每次都这样大喊大叫的。” 周若晗笑道:“早该这样了。” 一行人上到天长峰上,伊莎贝拉乍见古涵没有回来,不等我们开口,脸『色』刷地一下变得灰白。这也难怪,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人说没了就没了。伊莎贝拉自然认为,古涵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周若晗急忙解释说:“别担心,别担心,古涵和凯瑟琳去了制『药』厂,还有古涵让我告诉你,他会想你的。” 伊莎贝拉听了解释,这才拍着胸部缓过劲来,转而又抱着周若晗:“若晗姐,你和小乔还有汉斯能安全回来,我,我高兴……”抱着周若晗喜极而泣,哭诉半天,才一拍脑袋道:“哎呀,你们还没有吃晚餐吧?我马上就去做。”领着孙大海和小豆子去了厨房。 东野志明看着孙大海去了厨房,疑『惑』当中又带着羡慕地说:“这小子怎么就能这样幸运呢?居然自带天然的尸毒抗体!好想咬他一口!” 我连忙正『色』道:“以后这样的话可不要随便说,孙大海敏感多疑,要是听到你这样说,他说不定一个人就悄悄溜了,为了在湘潭寻他,我可差点连命都丢了。” 东野志明忙点头说:“以后注意。” 周若晗也责备道:“不是注意,以后这样的话,绝对不能再出口。” 过了一会,伊莎贝拉用菜板端着几大碗菜,小豆子和孙大海捧着碗筷,三人一起来到了大堂。 第534章 酒店奇遇 李良见饭菜摆好,站起来说:“今天差点没命了,我去吧台拿瓶酒来,大家压压惊。” 伊莎贝拉笑着说:“李良大哥,想喝酒就喝嘛,干嘛还要找借口?你哪天离得开酒和茶?” 李良笑一笑说:“那倒也是。” 周若晗有些担忧地说:“李良大哥,你天天喝酒,抽烟又狠,得注意身体啊。” 李良面沉似水:“现在的世界,说不定下一秒钟就挂了,还要注意什么身体?” 周若晗或许想到了今天九死一生的凶险,轻声叹了口气道:“那倒也是。” 我快步去了吧台,拿了两瓶白酒回来,说道:“怕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人死不过卵朝天!” 这一晚上,大家杯来酒干,喝到最后,不胜酒力的都回房去了,大堂里就只剩下我和李良,烂醉如泥地躺在沙发上。 2023年12月16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95天 时间转眼过去了三天,除了小乔的腿伤得慢慢休养,周若晗和汉斯也恢复了过来。 中午吃过饭后,我、周若晗、李良,三人商量下午就通知徐克,告诉他,我们明天一早就驾机过去。 李良站起身道:“既然决定下来了,那我去山峰下的酒店拿点茶叶,以防在制『药』厂里找不到好茶喝。” 周若晗有些不解地问:“李良大哥,你每隔几天就要下去拿一次茶叶,干嘛不一次都拿上来?” 李良笑道:“一次『性』拿上来,就没有盼头了,喝茶人的心理,你不懂。” 我疑『惑』地道:“又不是要花钱去买,一次次拿上来,和一次拿上来有什么区别?” 李良笑道:“你们两个都不是爱茶之人,和你们也解释不清楚,就当我一天无事可干,就当无聊散散步,总可以了吧?” 我笑着说:“那我陪你一起去吧,我在峰顶上,也是呆烦了。” 李良看着周若晗:“若晗,也一起去吗?” 周若晗摇摇头说:“你们去吧,我得检查一下直升机,保证明天安全起航。” 我和李良乘电梯下了山峰,见几天不曾下来,我们停在停车场的汽车上,又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落叶,冬意是更加深了。 两人踩着一地萧索的枯黄,慢慢向废弃酒店走去,转过十几株粗大的老榕树,李良突然停住脚步,惊异地道:“那是丧尸还是活人?” 我一惊之下连忙抬头,见四个背影刚刚走进了废弃酒店,这时我们离酒店大门还有两三百米远,又被一片干枯的衰草影响了视线,实在分不清楚,那四条背影是活人还是活死人。 我和李良对视一眼——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得去『摸』清楚状况才行。 两人弯腰疾走,借助公共卫生间和报刊亭大小的冷饮小吃店,迂回来到酒店一侧,躲在一辆锈迹斑斑的面包车后。 我探头朝酒店大门望去,压低了声音说:“从大门进去容易被发现,还是翻窗进去的好。” 李良点点头,两人抽出『插』在后腰的手枪,弯腰来到一扇窗户前,探头见包厢中没有人,翻了进去。 绕过大圆桌,我衣襟带到了桌上一个玻璃杯,那玻璃杯骨碌碌一转,掉了下去,走在后面的李良眼疾手快,一弯腰,及时抄住了杯子,两人吁一口气,忽听隔壁包厢响起一人声音:“冷死了,先生一堆火吧。” 我和李良一惊,不料进店的四人就在隔壁,这酒店包厢不隔音,刚才要不是李良眼疾手快接住杯子,我们此时已经暴『露』了。 只听另一人道:“那就生火吧,既可以取暖,又可以让别人发现我们。” 我心里暗道:“让别人发现他们?难道他们是一伙人走散了?不好,恐怕是天翼生化的人找来了,要不这萧索的末世,很难见到一群人的。” 隔壁随即传来踩碎木凳的声音,片刻,一股烟火味儿就钻了过来。 只听先一人道:“杨开宇,把你包里的熟野猪肉拿出来,烤热乎了吃。” 窸窸窣窣有翻包的声音,应该是杨开宇说道:“还有一大块野猪肉,够我们四个人吃了。” 这时一个带着疲倦的女声响起:“就算不够吃,我包里还有七八张烙饼呢。” 杨开宇道:“那太好了,魏老伯我给你说,韩可欣烙的饼子确实好吃。” 一个沙哑的声音道:“那还用说,我都吃了三天了,确实嚼起来很绵软,不像我自己做的,冷了两天就硬邦邦的。小韩,你是怎么做到的。” 韩可欣道:“其实很简单,就是和面的时候,一定要用滚烫的开水,我妈以前说过,滚烫的开水比凉水更能激发面粉的粘稠度。要是我妈还在,做得比我还好吃。”也许是想起了不在人世的母亲,韩可欣说完,轻声叹了口气。 隔壁四人说着话,想来是野猪肉和面饼已经烤热乎了,传来咀嚼的声音。杨开宇声音含糊地说:“魏老伯,你说这天长景区住得有人,可是景区这么大,我们上哪里去找?” 魏老伯沙哑地说:“大灾难前,我来旅游过三四次,对景区环境还算是熟,慢慢找吧,就算找不到,这里风景不错。大家住在这里也挺好。” 韩可欣笑道:“魏老伯,你当初为什么不问清楚人家具体住哪里?这样瞎找,怎么找得到?” 魏老伯道:“我当初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来,要不是尸『潮』摧毁了我住的地方,还真不愿意长途跋涉地来到这里。谁又想,半路还会碰到你们三人。” 杨开宇道:“我到处流浪了好几年,魏老伯,除了韩可欣他们俩外,你是我遇到过的第四个活人。” 魏老伯到:“那其他三个呢?都死了吗?” 杨开宇叹口气道:“是呀,都死了。” 我听到这里,心想:“原来他们也只是幸存者,不是天翼生化的人。”心中一动,拉着李良走到包厢另一面墙下,压低声音说:“我们可以接纳这四人。” 第535章 新人 李良微微点头,明白了我的意思,能给吴坤女儿献血的人紧缺,要再加上这四个人,大家面临频繁抽血带来的风险,也可以降低。轻声道:“那解『药』制作出来了,也分他们一份吗?” 我点点头:“人家出了力,当然要给。” 李良道:“那就再听听,看看他们是不是『奸』猾之人。” 两人又过去附耳倾听,只听最先说话,我们到这时还不知道名字的人道:“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人家不收留我们呢?” 隔壁包厢的杨开宇哼一声,说:“他们不收留,我们四个人就自己找个地方单独过,咱们活到现在,难道是靠着别人的收留才活下来的?!” 韩可欣也道:“就是,活死人我们也见得多了,有什么好怕的,陆大哥啊,你怎么老是怕这怕哪的?” 姓陆的中气不足地道:“我也是为大家着想嘛,毕竟人多力量大,也要安全一点嘛。” 杨开宇道:“陆大哥,叫你一声大哥,可你怎么越来越没有大哥的样子了?两年前,我和韩可欣第一次碰到你的时候,你难道不是靠着自己活下来的?” 陆大哥叹一口气道:“这吃人的世道,凭你再大的勇气,还不慢慢地给你消磨殆尽?人呀,其实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脆弱。” 只听魏老伯『插』口道:“大家别担心,我认识的那小伙子,他叫张天翼,人挺好的,我保证他一定会……” 我大吃一惊,印象中没有认识一个姓魏的老人呀,骨碌碌地有酒瓶滚动的声音——我失神间,脚下碰翻了一只空酒瓶子。 隔壁包厢,立即有人嘘了一声:“是丧尸?还是有人?” 李良哈一声笑:“是人,而且是你们要找的人!” 隔壁几声惊噫,接着有开门的声音,脚步声来到我们所在的包厢门口,笃笃笃地敲起门来。 我打开包厢门,不由地笑了起来,三个中国人后站着个黑人,原来所谓的魏老伯,竟是威尔逊! 威尔逊挤上前来,紧紧抓住我的手笑道:“哈哈,咱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威尔逊入籍中国三十多年来,早已经全盘“汉化”了。 我笑着介绍了李良和威尔逊四人一一认识,见杨开宇肩背宽阔,是个很精神的小伙,韩可欣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虽然说不上精致,但眉眼间隐隐有股英气,陆大哥三十多岁的年纪,高高瘦瘦像根竹竿,比魁梧的威尔逊都要高出半个脑袋,和谁说话都佝偻着腰,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自我介绍道叫陆安庆。 我奇道:“威尔逊,杨开宇他们,怎么叫你魏老伯,你不是不服老吗?我叫你老伯,你都不干。” 威尔逊两手一摊道:“他们说这样亲热,我也没有办法呀。”威尔逊鼻子发红,应该是感冒了,怪不得声音沙哑,我刚才都没有听出来是他。 我招呼四人坐在沙发上,又问:“威尔逊,难道你用‘魏’为中国姓?” 威尔逊呵呵一笑:“我没有取过中国的姓氏,只不过他们把‘威’念成了‘魏’” 六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一下融洽了不少,李良咳嗽一声道:“实不相瞒,再说也瞒不住,刚才你们在隔壁说话,我们都偷听到了,恰好我们也正需要人手,所以很欢迎你们加入。” 威尔逊冲杨开宇三人点点头,脸上的神情似乎在说:“看吧,我都说人家会收留我们的。” 我见威尔逊对杨开宇三人神态平和,心想,能和威尔逊走在一起的人,大约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说道:“我们需要人手,是因为要输血给另一个人,不过大家放心,也抽不了多少血,就每隔大概一个月轮流抽20血『液』,就抽两到三次,当然了,你们也不是白白献血出来,到时候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杨开宇『摸』『摸』高挺的鼻头,狐疑地道:“能先告诉我们,是什么好处吗?” 我沉『吟』了一下,心想这种事情就像李良刚才所说,瞒也瞒不住,要别人献血,总得说明白吧?于是把吴坤女儿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和孙大海前段时间到过威尔逊的住处,威尔逊知道一点吴坤女儿的事情,还不算太惊讶,杨开宇三人听我讲完,瞪着眼睛,倒像是听天方夜谭一样,半响杨开宇才道:“可是我们血型不一定相合啊!” 我说道:“只要你们从大灾难开始的时候,不是躲在某个隔绝了空气的地堡里幸存了下来,那么,血型就一定相合!” 韩可欣不相信地道:“不可能吧,我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 陆安庆『插』口道:“我倒是知道,自己是p型血。” 我朝陆安庆一点头,转而看着韩可欣道:“我没有必要骗你们,暴『露』在空气中的幸存者,都是p型血者。” 韩可欣和杨开宇互相看看,眼里的神『色』又相信了几分。 杨开宇一拍大褪,很干脆地说:“只是献上几百毫升的血『液』,就能得到一份尸毒解『药』,这样好的事情到哪里去找?我们同意加入。” 陆安庆倒狐疑起来,盯着眼前的空气,喃喃自语:“有这样的好事?真的只抽几百毫升血『液』?不会全部抽完吧?” 杨开宇横他一眼:“怕什么怕,不是还有我吗?” 我看着陆庆安,眼前这个被末世磨尽锐气的男人,本想没有好气的怼他一句,但最终只是淡淡地道:“你不相信可以不加入。” 陆安庆忙抬起头来:“我相信,我相信,我干嘛不相信?” 李良见事情搞定,一拍手站起来道:“没想到就在这天长峰下,还能碰到人,走吧,四位和我们一起上天长峰。” 六人走出包厢,李良去吧台拿了茶叶,众人出了酒店,来到天长峰下。 东野志明办事效率很高,已经在天长峰上安装了电铃,我按下电铃片刻,周若晗在护栏边上探头张望,见是我和李良引着四个人来了就放下了电梯,等我们上来时,她一只手放在身后,默然不语的神『色』戒备。 第536章 正式启动 我明白周若晗是怕我和李良被劫持,她放在背后的手里肯定握着枪,忙道:“这四位都是朋友。”指着威尔逊道,“这就是我前晚给你说过的威尔逊先生。” 前天晚上睡不着,我给周若晗说起过,我和孙大海回天长峰时,曾经得到过威尔逊的帮助,那时周若晗就对我口中,这位看破生死,温文而不失趣味的黑人老者抱有好感,这时面对面见了真人,忙用不易察觉的动作藏好手枪,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来:“老伯,你好。” 威尔逊和周若晗握手,微笑道:“我可不老,叫我威尔逊吧,当然了,你要是和杨开宇他们一样,觉得叫我老伯要亲热一些,那也是可以的。” 周若晗一笑:“那就叫您威尔逊得了。” 给周若晗再引见了杨开宇三人,周若晗伸手做个请的姿势,几人一起走进了大堂。 这时,东野志明等人听到楼下的声音,知道来了新人,都好奇地来到大堂,听到杨开宇几人也加入我们团队时,几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神『色』。毕竟这个世界人太少了,见到活着的同类,大家都发自肺腑的开心。 晚饭后,李良带着威尔逊四人上楼安排房间,等他们出了大堂,我把威尔逊等人也答应加入献血行列的经过,详细告诉了周若晗,周若晗也表示赞同。 2023年12月17日。多云。尸变五年零196天 第二天一早。汉斯、伊莎贝拉、小豆子三人因为不用献血,就留守天长峰顶,其余的十个人分三次飞到了制『药』厂。 本来孙大海不用离开天长峰,只需抽一管血送到蔡教授那里就可以了,但孙大海在庞大的城区呆惯了,咫尺之地的天长峰顶,对他来说就如同坐牢。 我和孙大海最后飞到制『药』厂,蔡教授在天台上迎接了我们,握过手后,我对蔡教授道:“知道孙大海来历的,除了天长峰上的人,就是威尔逊和您,其他人我都叮嘱过了,让他们别透『露』给马春阳知道,教授,你也得注意别说出去呀。” 蔡教授点点头:“我知道了。”转而望着孙大海,见他有些忐忑不安,便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孩子,相信我,爷爷只抽你一管血。” 蔡教授慈祥的语气让孙大海心安了不少,周若晗歇了直升机引擎,四人一起下了天台,来到四楼一间会议室里,长长的会议桌周围,基本上坐满了人,我看见马春阳独自一人落座在桌尾,和徐克隔着一条对角线遥遥相对。威尔逊等人和陈石山正聊着什么,都是一脸笑意。 会议室被杨思琦和陈琳打扫得干干净净,冷清了五年多的会议室,再次迎来了人声鼎沸,蔡教授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后,这才深有感触地说道:“能看到这么多人,真是不容易啊,有1、2、3……” 小雨的位置就在蔡教授身边,微笑道:“教授,不用点了,总共有十九个人。” 蔡教授点点头,开门见山地道:“小雨给我统计过了,能献血的,总共是十二个人,很感谢你么的奉献,作为回报,献血者有优先得到解『药』的权力……”拿起桌上一份名单道,“这十二个人,是周若晗、李良、古涵、小乔、东野志明、陈石山、马春阳、杨思琦、威尔逊、杨开宇、韩可欣、陆庆安。” 众人神『色』肃穆,静静地听着蔡教授点名,念到自己时,都微微点头,只听蔡教授点完名后又问道:“我没有点错吧?” “没有、没有……”十几个声音响起。 蔡教授扶扶厚厚的镜片:“那就好,解『药』全部研制出来后,统一发放。”拉开椅子,“小雨、古涵、陈石山,还有陈琳,你们四个跟我走,咱们开始吧。”当先出了会议室的门。 看着五人离开,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本来以为蔡教授还要说出什么激动人心的话来,谁知道他就这样草草收场,半响,威尔逊才道:“这才是真正的学者,只知道实干,不讲空话、不讲废话。” 众人不约而同点点头,过了十几分钟,陈琳进来道:“周若晗请跟我走,你第一个献血。” 我叫上李良和徐克,三人一起送周若晗来到最高楼的实验室门前,周若晗道:“你们就在外面等我,抽20的血『液』应该要不了多久。” 走廊一头不远处,有一张铝合金靠背椅,三人走过去坐下,李良掏出一盒香烟,散给我和徐克,说道:“最多两根烟的功夫,若晗就出来了。” 但出乎我们意料的是,整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陈琳才搀扶着一脸苍白的周若晗,姗姗出来。 我们仨连忙迎上前去,将周若晗扶到另一间屋子里躺下休息,见她神情痛苦的样子,李良心疼地道:“若晗,怎么抽个血,会这样难受?” 周若晗痛哼道:“李,李良大哥,你别说了,抽出来又泵回去,抽出来又泵回去……”喘一口才又续道下面的话,“血管里面就像刀割一样,整个人都疼得要上吊了。” 我们仨又一起侧头望着陈琳,“怎么会这样?” 陈琳摇摇手说:“我只是给蔡教授打杂,知道得也不详细,大概意思好像是,我们体内不可避免的残留有尸毒,因此先要清洗过滤干净。” 李良不解地问:“抽出来清洗过滤,不可以吗?” 陈琳摇头道:“不可以那样,蔡教授好像说过,得保持,得保持什么血细胞活『性』……哎呀,你还是问蔡教授吧,这些艰深的生化知识,我和你一样,也是半点不懂。” 李良看着我:“要不蔡教授有时间的时候,你问问?” 陈琳抢着道:“问那么多干嘛?你没看见蔡教授很忙?刚才在会议室里,他不是连多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我也道:“别说蔡教授很忙没空解释,就算他解释了,恐怕在给你解释清楚一个问题之前,就得先给你科普三个问题,否则这个问题你就搞不懂,那还不脑袋都给你听炸了?算了,算了,别自找苦吃了。” 第537章 警戒 李良听我这样一分析,也觉得确实是这样,说道:“那倒也是。”侧头问陈琳,“怎么你还不去帮忙?” 陈琳道:“我只是负责叫人进去,再搀扶人出来。其他事情我想帮,也『插』不上手。” 李良哦了一声,想想又嘀咕道:“干嘛连麻『药』也不打呢?” 我说:“可能是麻『药』都过期了吧。” 陈琳说:“那倒不是,有些麻『药』的保质期也挺长,比如说实验室里也有的‘笑气’,而且蔡教授还用制『药』厂里的原材料自己制作了几样麻『药』,但他通过先期的实验后,说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还是不用的好。” 这时周若晗渐渐恢复了过来,但痛楚还没有完全过去,呲着牙道:“李良大哥,纠结那么多干嘛?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家去做吧,咱们只要献血,和做好保卫后勤等工作,让蔡教授能心无旁骛的研制出解『药』,也就够了。” 我道:“我本来还想等着小雨出来说说话,现在看来,抽个血都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那换血给吴坤女儿,多半就不是我想象的哪样简单,注『射』到体内就完事了。等若晗再躺一会,咱们就下去吧。” 李良却道:“若晗说得不错,咱们得做好安保工作,依我看,从现在开始,实验室门口,必须二十四小时有人站岗。” 我一拍脑门:“是啊,而且最少得两人一组。” 我和小雨都注『射』了不死疫苗,因此对解『药』的关切度就不太敏感,不是李良提醒,真的还没有想到解『药』对其他人的巨大诱『惑』力,人心不足,万一谁起了私心,想全部霸占,那不就糟了? 周若晗沉『吟』道:“这间屋子就挨着实验室,要不这样,我们以后都住这里,从现在开始,不经过我们四人的同意,任何人不能再上顶楼来。” 李良点头道:“对,非得这样,不过就我们四个,力量单薄了点,咱们天长峰上来的人,依我看,都值得信任,都可以叫上来。” 我心想:“这样任人唯亲,厚此薄彼的做法,对生死也然豁达的威尔逊来说,也就罢了,但马春阳和杨开宇等人,难免会心生疑窦,人与人之间,猜忌这东西最可怕了,有多少杀伐流血,不是因它而起的?” 只听徐克道:“那我现在就去把东野志明等人叫上来。”说着就要出门。 我连忙拉住徐克,说道:“这件事情得小心处理,否则肯定会引起哗变,蔡教授说了,给吴坤女儿换血的工作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来,要是出事,别说解『药』制作不出来,连吴坤女儿的命都可能不保。” 徐克抽出腰后的月刃斧头,咬牙道:“其实说起来,刺头儿也就马春阳一个,他要是不服从,一斧头劈了就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周若晗摇摇头:“杀了马春阳容易,但杨开宇三人会怎么想?这样不妥,暴力只会带来新的暴力,最后我们得到的,只有更多的暴力,『迷』惘,还有恐惧。” 李良也道:“若晗说得不错,这件事情得谨小慎微,依我看,徐克『性』格过于率直,不适合出面,张兄和马春阳还算有一段共患难的经历,还是由我们俩出面,比较好。” 我点头说:“那就这样办。”看着陈琳道:“你和马春阳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和我们一起下去劝说一下。” 徐克质疑道:“马春阳会听你的,他就不是马春阳了!” 我答道:“我先和威尔逊沟通,让他说服杨开宇三人应该没有问题,最后再和陈琳一起劝说马春阳,到时候他要是不服从,也是孤掌难鸣,再杀他,也就没有人反对了。” 周若晗躺在沙发上,昂头说:“嗯,这个方法不错,最大限度的减少了发生『骚』『乱』的可能『性』。” 三人下到四楼,还没有走到会议室外,正撞上威尔逊和杨开宇三人出来,我便开门见山的说了事情,本以为杨开宇会心生不满,谁知道他倒挺爽快地说:“这个我能理解,人心贪得无厌,你说我们四个出来干什么?就是想上楼去提醒你,解『药』研制期间,最好加强防护。” 我一拍杨开宇厚实的肩膀,对这个精气神儿十足的棒小伙,好感徒增。 杨开宇道:“我们初来乍到,只能管好自己,至于其他人,还得靠你自己做工作了。” 我笑道:“行。”转头问陈琳,把杨开宇他们安排在哪里住? 陈琳道:“研发大楼各间房里,基本上都是仪器和瓶瓶罐罐,适合住人的房间不多,不如去办公大楼吧,每间办公室里都有沙发。”看着杨开宇道,“等会我带你们去。” 杨开宇微笑道:“不用了。”指着走廊窗外,“不就几步路吗?我们自己去得了。” 威尔逊道:“你们仨先去吧,我留下来,万一有人反对,我也好帮着小张劝说几句。” 陈琳看着杨开宇三人离开的背影,忙有叮嘱道:“穿过院子的时候跑快一点,别让外面的活死人给看见了,又要推搡铁门呱噪半天。” 四人走进会议室,见东野志明一干人等,都在交头接耳聊得起劲,唯独马春阳仍然坐在原先的位置,冷着一张脸,目光定定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咳嗽一声,心想:“要直接去找马春阳,倒显得针对他一个人似的。”拍拍手道,“大家静一静,我宣布一件事。”待众人都住嘴不言,我这才说道,“从现在起,没有得到我和李良大哥,或者周若晗和徐克的允许,谁也不准去到顶楼实验室。” 底下嗡了一嗡,但也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连杨思琦也嘀咕了一声,确实该这样做。马春阳却突然嚯地一下站起身来,一脚踢开椅子,压着脸『色』向前走来,正当我以为他要拍桌子抗议的时候,他却一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陈琳见马春阳出了门,跟着探头张望,片刻转身拍着胸口:“还好,还好,马春阳没有反对,下楼去了,应该是回去他住的三楼。” 第538章 何谓真善 我却道:“他要反对才好呢,那样他心中的怨气伐泄出来,反而没有事,这样压着心里,倒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陈琳又担心起来:“哪怎么办?” 我淡淡一笑说:“又有什么了?他一个人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李良『摸』着下巴道:“我现在又想了想,觉得把天长峰上的人都叫上顶楼,似乎也有些不妥,不如这样吧,就只让凯瑟琳上去得了。” 我沉『吟』道:“杨开宇他们既然通情达理,确实都叫上去不好,但显得我们又私心似的,不过孙大海干系重大,容不得一点闪失,也得跟着我们。” 叫上凯瑟琳和孙大海,六人走出会议室,威尔逊和陈琳走在后面,慢腾腾地窃窃私语,等到了楼口,威尔逊道:“我就不上去了,免得别人以为,你们想叫谁上去,谁就可以上去。” 我点点头,很是赞赏威尔逊处处为人着想的心肠,目送他下楼穿过院子,去了办公大楼,几人这才又往楼上走去,李良见陈琳脸上神情微妙,有些好奇地问陈琳:“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刚才威尔逊给你说什么了?” 陈琳却没有听见李良的问话,似乎还沉浸在刚才和威尔逊的谈话之中,直到李良又提高声音问了一遍,她才哦了一声反应过来,迟疑地说道:“威尔逊先生给我说什么了?哦,他刚才问我,‘你怎么不参加献血?那样可以优先分配到解『药』呀。’ “我说:‘我不是p型血,之所以能幸存下来,是因为大灾难发生的时候,我躲在了一座名为a基地的地下堡垒里。’ “‘威尔逊说:‘那是上帝对你的眷顾。’ “我苦笑着说:‘这世界就算曾经有过上帝,那也早就死了。就在大灾难发生的那一天!’ “‘威尔逊诚恳地说:‘上帝一直在你心里,上帝既然眷顾了你第一次,肯定也会眷顾你第二次。’ “我说:‘别布道了,我现正烦着呢,也不知道等你们有优先权的人分配完解『药』后,还能不能剩下一份留给我?’ “威尔逊说:‘想优先得到解『药』,也好办呀,如果你今晚给我做顿饺子,作为交换,我就愿意把优先分到的解『药』给你。’ “我瞪着眼睛说:‘威尔逊先生,你别开玩笑了,都给你说了,我正烦着呢!’ “威尔逊正『色』道:‘你看我现在一本正经的样子,像开玩笑吗?老实给你说,我最喜欢吃饺子了,但自己又不会做,自从大灾难后,朝思暮想的,就是再好好地吃上一顿,我对上帝发誓,只要你今晚给我做了饺子,我一定把优先权让给你。” 陈琳说完两人之间的对话,脸上仍然是狐疑不定的表情:“你们说,威尔逊是不是在逗我玩呢?” 我心里一瞬之间,涌起了一股敬意,说道:“威尔逊先生没有骗你,只要你给他做了饺子,他真的就会把优先得到的解『药』,送……交换给你。” 陈琳瞪大眼睛,脸上的神『色』犹似还不相信,疑道:“饺子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在办公大楼的天台上,石山大哥就种有蔬菜,马春阳收集回来的物资里,也有面粉,威尔逊还怕我做不出来似的,说道,要是没有肉,吃蔬菜饺子也可以。这,这……你们说,我能相信吗?” 我感慨地道:“陈琳,别怀疑了,我敢保证,威尔逊先生一定没有骗你!你快去天台摘了蔬菜,和面做饺子吧。” 陈琳看着我:“真的?” 我郑重地点点头:“威尔逊告诉过我,只要能吃上一顿饺子,他……他愿意付出所有。” 看着陈琳下了楼,李良道:“威尔逊先生确实宅心仁厚,愿意把生的希望留给年青人,可他为什么不明着送呢?还绕着圈子让陈琳做饺子来交换?” 我叹道:“他是不想让陈琳有心理负担,有欠了恩情的负债感。因此故意让陈琳做饺子来交换,否则几个饺子又有什么金贵?” 李良恍然道:“这比‘施恩不图报’的境界还要高,让受惠的人以为自己也付出了,所以心理上不会有负担,这才是真正的,义人之举啊!” 我点头道:“所以,我才会帮着威尔逊圆谎。” 凯瑟琳和孙大海在旁边听了,也感喟然,孙大海眼里若有所思,似乎第一次明白了,何谓真善! 傍晚时分,会议室里支起了大锅,由于要保证实验室的用电,会议室里断了电。杨思琦拉上窗帘,在长长的会议桌上一排点了十几根蜡烛,饺子下锅煮熟后,一碗碗热气腾腾地送了上来。 桔红的烛光里,威尔逊满脸笑容,吃得酣畅淋漓,如果不清楚他和陈琳之间那笔“交易”的前因后果,我几乎要以为,威尔逊真的做了笔划算的“买卖”。 但陈琳也终于醒悟过来,她给威尔逊端上饺子时,眼睛里分明也闪耀着晶莹的、桔红『色』的烛光。 众人大快朵颐,蔡教授四人却是轮流下楼用餐,小雨最后一个下楼,端着一碗饺子还没有吃上一口,忽而问我:“马春阳吃过了吗?” 我摇头道:“杨思琦下楼去叫过了,马春阳说他不饿。” 小雨嗔道:“哪里会有不饿的?一定是你们得罪他了,走,和我一起送饺子。” 我被小雨拽着下了楼,来到马春阳住的房间门口,小雨呯呯呯地敲开门,把饺子往马春阳手里一送:“懒死了你,吃饺子也要我送,一次『性』真空采血器快用完了,罚你明天多找些来。”不等马春阳回答,急又转身往回走,扭头的瞬间又道,“先闪了,我还没吃呢,还有,注意安全!” 小雨来去匆匆,我知道她是怕孙大海难堪,两人回到会议室,我一边看着小雨吃饺子,一边问道:“对吴坤女儿的防护措施做得怎么样?可得当心了,她能通过精神波动,召唤暴尸的。还有,蔡教授没吃上几个饺子,就匆匆回去了,难道晚上也要工作?” 第539章 重狙 小雨一个饺子含在嘴里,含糊地道:“一次就问两个问题,还让不让我吃饺子了?” 见小雨工作了一天,饥渴疲惫的样子,我连忙心疼地道:“好好,等你吃完了,再慢慢说。” 小雨吃下饺子,先感叹一声味道不错,这才说道:“我一吃完就得赶快上去,不但得监控吴坤女儿身上的心电和脑电反应,还得协助蔡教授做血『液』交叉裂分实验,哪有时间回答你的问题?”见我假装生气了,才笑道:“这么不禁逗,放心吧,吴坤的女儿还保持在麻醉的状态下,并且一直被铐着,再说就算她牛到还能激发出精神波动,也被石山大哥的屏蔽器遮挡得严严实实。” 我点点头,加重语气告诫道:“小雨,其实我是担心你的安全,你不知道,吴坤的女儿有多么的厉害,a基地就是毁在她的手中。” 小雨脉脉看着我:“天哥,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我会特别小心的。” 等小雨吃完饺子,我送她来到顶楼实验室门前,实验室里是无菌环境,我不能进去,但隔着一道玻璃幕墙,我还能看见蔡教授佝偻着腰,在一台电子显微仪前,忙碌的背影。 再往里瞄,是古涵在医学仪器床和另两台仪器间,来来回回地做着记录的身影,限于角度问题,却只能看见躺在仪器床上的吴坤女儿,一条赤『露』的大褪上也连着两只感应器。 更往里,陈石山在给一台冷藏器调温,看来陈石山不但得负责屏蔽精神波动,还负有『操』控其他仪器的任务。不过他以前在医院里就是核磁共振室的『操』作医生,干这些工作也是驾轻就熟。 小雨钻进我怀里,把头靠在我胸前,呢喃道:“天哥,我进去了,蔡教授说,首次换血是最关键的,容不得一点差错,古涵现在身兼两职,还干着我的工作……” 我吻了下小雨,目送她换上炫白的无尘防护服,『药』雾消毒后走进里间,才回到隔壁房间,见徐克正端着凯瑟琳送上来的饺子,食而无味的囫囵吞枣。 2023年12月18日。多云。尸变五年零197天 我们用作保卫室的房间,以前是『药』厂科研人员的更衣室,推门进去,是一间很大的屋子,靠墙摆满了衣柜和沙发,我和徐克等人,就蜷缩在沙发上睡觉。 天『色』微亮的时候,一声暴雷似的枪声猛然将大伙惊醒,我一骨碌翻起来,只见睡在旁边沙发的周若晗等人,睡眼朦胧,脸上的表情也是惊疑不也。 孙大海一下跳起,就跑去拉门,我们睡觉不脱下衣服,他是连鞋子也不脱的。 几人穿上鞋子,跟着来到走廊,见李良夹着一根烟卷,正隔着走廊玻璃,朝外张望。昨晚是他值班。 “哪里打枪?”我忙问。 李良皱着眉头,指着办公大楼楼顶,不快地说:“应该是马春阳在上面开枪,他刚才送来一堆一次『性』采血器,我接了,见他背上还大背着一把狙击枪。” 我点点头,心想:“马春阳也有好的地方,小雨让他今晚去找采血器,可是他在昨晚,就已经出去收集了。” 周若晗接口道:“是狙击枪,而且是重型狙击枪,一般的枪声不会这样响亮!”一挥手转身下楼,“快过去看看,这马春阳,真是的,怎么能在制『药』厂随便开枪?” 徐克和凯瑟琳留下来值守,我和李良还有孙大海,跟着下楼。 四人穿过院子,上到办公大楼天台,见除了马春阳外,杨开宇四人被枪声惊动,也赶在我们前面几分钟,来到了天台。 周若晗劈头盖脸一阵数落:“这重狙的枪声就像打雷,你怎么能随便开枪,想把这天长市的活死人,都引来吗?!” 马春阳知道是自己不对,却无意认错,眼神阴鹫的只道:“我第一次玩重狙,哪知道枪声这样响?” 周若晗还待在说,李良不愿意关系闹得太僵,拉着周若晗下了楼,我本想也跟着下楼,却见孙大海望着那重狙眼都不眨,一双黑眼珠里,全是羡慕的神『色』。只听杨开宇道:“这是巴雷特m82a1重型狙击步枪,『射』程远,精度高,号称狙击枪之王,缺点就是噪音太大,容易暴『露』,另外整枪重11点36千克,也就是二十多斤,稍嫌笨重。” 马春阳道:“你知道得这样清楚,难道以前是特种兵?” 杨开宇嘿嘿一笑,自嘲道:“参加过狙击手选拔,只不过败在最后一关,潜伏狙击的成绩没有达标,被刷下来了。” 韩可欣在一边道:“呵,在一起有四年多了,今天才知道,你曾经还是名狙击手啊,隐藏得可够深的。” 杨开宇道:“都说了,没有选拔上,哪里还有脸提?” 韩可欣指着马春阳手里的狙击枪道:“上面不是有瞄准镜吗?怎么还打不中?” 杨开宇嘿然道:“呵,韩小妞,有瞄准镜就百发百中吗?你知道后坐力这个东西吗?还有风阻,风向,气温等等,就算100米内不考虑风阻这些,没有练过呼吸,耐力,还有怎样控制情绪,一个『操』作不当,你开第一枪后坐力就能把你胳膊打断,更不要说命中目标了!” 马春阳『插』话问:“那要怎么用枪,才能提高命中率呢?” 杨开宇道:“苦练两个字就不说了,我们以前为了练臂力、眼力,三伏天趴在大太阳下,那汗水就像开着水笼头似的流,一趴就是两个小时,一场训练下来,衣服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见大家听得专注,杨开宇扬起眉头,继续说道:“可光是苦练,人人都能做到,你也成不了一个合格的狙击手,最难的,是你得学会控制自己,比如要开枪的那一刻,由于心理作用,你的血『液』流动会加快,呼吸会急促,心跳也会加速,这时候,能不能控制自己达到最佳的状态,就不是光凭苦练,就能做到的了。很多事情,很多东西,得讲天赋。” 第540章 致命诱惑 韩可欣伸伸舌头:“还讲天赋?太唯心了吧?” 杨开宇晒然一笑道:“你以为呢?不然狙击手就不是万里挑一的能人了。” 孙大海听得心痒,写张纸条递给杨开宇,杨开宇念道:“光说有什么用?有本事打几枪看看。”念完一笑,“嚯,你小子还会激将法啊!可枪不是我的,而且枪声太响,也不方便开。” 马春阳得了这把重狙,也只是开了一枪,没有过瘾,听杨开宇讲得头头是道,兴致更高了,说道:“我昨晚去医院拿采血器时,在一辆废弃的悍马上得到了这把重狙,要不咱们走远一点,好好过过瘾头?” 杨开宇说了半天,早也技痒,当下问道:“去哪里?” 马春阳抬头望了望,指着远处一栋摩天大楼说:“去君安大厦,大厦前面就是广场,视野宽阔,就用那些活死人练枪。” 杨开宇望着楼下大街,尸『潮』如流,不禁犹豫起来:“可怎么过去,天都大亮了。” 马春阳转头望着我,说道:“楼下大街就停着一辆装甲运兵车,可钥匙在徐克那里,要不……” 不等马春阳说完,我忙摇头道:“别搞事情了,现在正是研制解『药』的关键时期。别弄出什么幺蛾子的事情来。” 杨开宇一想也是,附和道:“是呀,等以后有机会再试吧。” 马春阳和孙大海同时叹了口气,两人眼里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孙大海写字问杨开宇:“为什么不给重狙加上消音器呢?” 杨开宇看了纸条,说:“不加消音器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影响『射』击精度,第二,既然用上了重狙,那目标距离至少在几百米开外,枪声太响的缺点,也就不显得那么重要了。” 孙大海又写字问:“重狙能打多远?” 杨开宇笑道:“你问的是有效『射』程吧?巴雷特的有效『射』程,在1900米左右。” 孙大海一吐舌头,写道:“好远!” 我笑道:“重狙虽然精度高,『射』击远,但并不适合对付活死人,求生好用的,还是突击步枪和匕首。” 但孙大海对我所说的话恍若未闻,又缠着杨开宇问了不少关于重狙的问题,杨开宇虽说有问必答,但孙大海没有能自己亲手开上一枪,眉眼神『色』间仍然抱憾不已。我自打认识孙大海以来,还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对什么东西这样痴『迷』。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孙大海都是闷闷不乐,晚饭后早早回了保卫室,拉过一条薄被,躺在沙发上就闷头大睡,保卫室里没有床,他不能睡在床底下,只好将就着睡沙发了。 今晚我值班,周若晗等人都下去会议室里吃饭了,保卫室里此时只有我和孙大海,见孙大海整个脑袋都蒙在被子里,我微微有些奇怪,我观察过孙大海,为了保持警惕,他睡觉从来不蒙头的,因为那样会放过一些可疑的声音。但也没往深处去想,只认为他是因为白天不能去君安大厦见识巴雷特的雄风,所以心情不快。 我点上一根烟,心想:这也不怪,枪支对男孩子的吸引力,恐怕是最致命的了,况且巴雷特酷酷的外观泛着金属光泽的诱『惑』,别说孙大海,连我都是心仪万分。 2023年12月19日。阴。尸变五年零198天 熬了一晚上的夜,凌晨五点左右,是最困的时候了,我夹着一根香烟才抽了两口,才微一闭眼,竟睡了过去。直到香烟燃到了烟头,我才突然一跳,被烫醒了过来。 我『揉』『揉』眼睛,端起李良的茶缸,见茶水也被我喝得见了底,仰头把茶叶沫子都倒进嘴里,我突然发现孙大海睡觉的沙发上,此时空留一床棉被。 冬天的早晨亮得很晚,要到七点半后,天空才开始发灰发白,我望着走廊窗外的一片漆黑,这样想:“也许孙大海是小解去了吧。” 但七八分钟后,还没有见到孙大海回来的我着急起来了,我顺着走廊跑了个来回,推开每间房里的卫生间都没有看见孙大海时,赶紧叫醒了周若晗等人。 刚刚醒过来的周若晗还处于『迷』茫之中,问道:“应该是去其他楼层了吧?” 我焦急地道:“不,我怀疑他去马春阳那里了。” 周若晗不解地问:“他去马春阳那里干嘛?” “边走边说。”我赶紧抓起茶几上的突击步枪,让徐克和周若晗跟我走。 三人一阵风下了楼,我把孙大海痴『迷』重狙的事情说了一遍,就怕他缠着马春阳,两人趁着夜『色』去了君安大厦。 到了马春阳睡觉的办公室,推门一看,果然马春阳连带着那把巴雷特重狙,都不见踪影。 三人心中着急,拍开隔着两间办公室门,威尔逊四人睡觉的大办公室,一问,四人却也都不知情。 我忧心如焚,恨恨地道:“肯定是马春阳领着孙大海,一起去君安大厦了,孙大海要是有个什么意外,他良的,我一刀宰了马春阳。”拔腿朝楼下走去。 周若晗跟在身后,说道:“开徐克的装甲车去。” 只听徐克哎呀一声说:“车钥匙呢?我记得就放在口袋里的呀。” 几人抬眼朝大门外一望,哪里还有装甲车的影子!徐克愤愤地说:“好呀,居然敢偷了钥匙,连我的装甲车也开走了。” 见装甲车不见了踪影,我心中倒稍微松了口气,孙大海在装甲车里,至少要安全一些。 先前,杨开宇和韩可欣见我们神情惶急,也各自带上武器,跟了下来,杨开宇有些后悔的说:“都怨我,不该聊什么重狙,我俩陪你们一起去找人吧。” 杨开宇虽然自责,但因为不知道孙大海的重要『性』,表情间也只是淡淡,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生死都见得多了。 五人开了供人进出的小铁门,来到街上,靠着蒙了黑布的电筒光,朝城中心『摸』去,君安大厦离此的直线距离,估『摸』着有三四公里,穿街过巷的一路赶去,起码也要一个小时左右。 第541章 地下通道 街道上一如既往的荒凉,木乃伊般干枯的活死人,在寒风中琴瑟着,五人排成一列,穿过一条街道时,见不知道哪一年的一场大火,将路面上的汽车都付之一炬,现如今留下的,只有一具具锈迹斑斑的铁架子,路两边的店铺兼被殃及,同样被烧光了货物,空空如也,徒剩四壁。 天空泛起灰白时,五人赶到了君安大厦前的广场边上,一座城市里,通常广场聚集的活死人数量最为庞大,我们见马路牙子上有一辆双层大巴,灰扑扑的犹如泥巴捏成,便都上到大巴第二层,预备在高处看清周围情况后,再想法穿过广场,进入君安大厦。 韩可欣走在最前面,突然轻呼了一声,一脚踢开一个惨白的头颅,杨开宇压低声音,吃吃地笑道:“韩小妞,死人你也怕。” 韩可欣道:“死人又什么好怕?活过来的死人才可怕,我不过是脚崴了一下。” 五人隔着污秽的车窗玻璃向外望去,灰白的苍穹下,眼前的情景让人咋舌,宽阔平坦的广场,黑压压的都是丧尸,韩可欣发愁道:“要想穿过去,除非会飞呀。” 周若晗迟疑道:“要不回头从新找条路绕过去。” 徐克举起手中斧头道:“来不及了,只怕没绕到一半,暴尸就恢复了残暴,穿过广场不过四五百米,要不大家跟着我,硬冲过去?” 韩可欣一吐舌头:“那怎么行?万一被咬伤抓伤,不就完蛋了?” 这时,只听呯的一声重狙枪响,洪亮的枪声『荡』人心魄,在空旷的广场久久回响,五人都向君安大厦望去,大厦是一栋二十几层高的商住楼房,横排竖立都是窗户,只凭一声枪响,我们一时之间,还找不出是哪扇窗户『射』击出的子弹。 杨开宇嗨然道:“嚯,他俩还真练上了。” 片刻,又是一声枪响,只见离废弃大巴二十来米的一平台上,一只丧尸脑浆飞溅,头颅如西瓜似的爆炸开来,这重狙的威力,果然非同小可,只一枪,那倒霉的丧尸就好比被斩首,一颗脑袋,突然就没了。 这一次,我们终于发现枪声来自于君安大厦三楼的一扇窗户,韩可欣掏出一个单筒折叠望远镜,瞄了瞄道:“孙大海和马春阳都在。” 我要过望远镜,凑在眼前一望,那三楼的窗台上架着巴雷特重狙,孙大海正眯着眼睛寻找下一个目标。 周若晗愁道:“怎么办?我们也过不去。” 韩可欣安慰道:“若晗姐,你看这些行尸走肉,毫无智商可言,根本找不到枪声是从哪里来的,有什么好担忧的?” 的确,此时广场上丧尸像一群群无头苍蝇,东一浪,西一浪的『乱』窜,确实辨识不出枪声的来源。 周若晗道:“丧尸是分不出来,可再等一会,那些顶级恶魔恢复了行动,就难说了。” 徐克道:“他们要是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开枪,时间长了,只怕丧尸也会找得到地方。” 大家说话的这一会儿,重狙的枪声又响起了三四次,惊扰得广场上的活死人更狂躁了,尸群『乱』窜间,我突然发现君安大厦商场门前,有一座地下通道出口,心中一动,收回视线,见大巴车前方七八米处,也有一座地下通道的入口。 我一拍大褪,兴奋地指着地下通道入口:“可以从通道穿过去!” 徐克和周若晗都点头称是,韩可欣却摇头道:“可谁又能保证,黑乎乎的地下通道里,就不会有成群的丧尸?” 周若晗分析道:“大家活到现在,肯定都注意到了一个现象,活死人低级的本能都有趋光『性』,不排除通道里有丧尸,但应该不会太多。” 韩可欣拨浪鼓似的摇着头,只一味地道:“不去,不去,他孙大海和马春阳又不是我什么人,干嘛要亡命去救?地下通道肯定又黑又狭窄,到时候恐怕拼了命,也逃不出来……” 韩可欣叽叽喳喳的一连串,让周若晗听得心烦,沉声道:“闭嘴!你不去就不去,我们也没有求你去。” 杨开宇这时却发话道:“韩可欣,我们既然加入了这个群体,那就要和衷共济,这样你有难的时候,别人也才会救你,要是大家貌合神离,那不如做独狼得了,否则勉强凑在一起,反而只会害人害己。可欣,一起去吧。” 韩可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垂着眼皮,不置可否。但她不愿意冒险的想法,全写在了脸上。 徐克一拍杨开宇的肩膀:“好样的,是个男人!” 这时周若晗一声惊呼,指着窗外,几人一起望出去,不禁都倒抽了口冷气,只见尸群中突地腾起一众身影,跳跃腾挪,直朝君安大厦扑去——如顶级恶魔般存在的暴尸,终于复活了! 暴尸一奔到大厦下,大部分张开手臂,抓着大厦外的广告铁架,或者空调外挂,像猿猴似的攀向三楼,那是毫无智商可言的行为,少数冲进大厦,知道能通过楼梯去到三楼,这是有了点智力的暴尸。而丧尸群受到影响,也都朝君安大厦涌去。 我心急如焚,大叫道:“没时间了,大家快去!”当先冲下了大巴。 徐克擎起月刃斧,抢上前头一马当先,劈翻几只丧尸后,大伙跟着徐克冲进了黑幽幽的地下通道。 我回头一看,韩可欣隔着大巴车窗玻璃,并没有一起跟来,心想: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初次见到韩可欣时,见她虽然相貌普通,但眉眼间有股英气,再听她谈吐,还以为也如周若晗一样,也是巾帼不让须眉,谁知道也不过尔尔。 四人在地下通道一阵狂奔,见狭窄的地下通道两边,鳞次栉比,都是面积不大的地下铺面,丧尸却如周若晗分析的那样,没撞上几只。 四人奔跑一阵,来到君安大厦下的通道出口,我探头一看,七八头暴尸也攀到三楼窗台,正狠命地摇晃窗户防盗栏,屋里枪声大作,子弹撞击防盗栏,爆出无数的火花,刺耳惊心! 第542章 尸海孤舟 『乱』枪之中,两头暴尸中枪跌落,却还有更多的暴尸,正向那子弹横飞的窗台攀去,看来马春阳再勇猛,也坚守不住三分钟! 再回头望向广场,只见丧尸群如蚂蚁一般,黑压压的正赶将过来。 徐克的装甲车,停在大厦一楼的商场内。我两个点『射』撂翻两只丧尸,叫道:“若晗和杨开宇守住大门,我和徐克去接孙大海下来。” 我心急火燎,肝颤万分,心想大厦三楼也是商场,肯定没有防守的条件,唯一的办法,只有接下孙大海后,大家躲进装甲车里,开车逃命。 四人集中火力,冲进大厦,我和徐克奔向扶梯,身后响起哗啦一声大响,那是周若晗和杨开宇奋力拉下了生涩的卷帘门,但我心中明白,薄薄的卷帘门,只怕抵不住尸『潮』一分钟的攻击,留给我和徐克的时间,不多呀! 两人一口气冲到三楼,只听商场一角,传来噼噼啪啪的撞门声音,两人穿过几排高大的食品货架,见六七头暴尸正狠命撞击一道防盗门,看来马春阳和孙大海,两人就如瓮中之鳖,正被困在那防盗门后。徐克右手提着斧头,左手紧握手枪,当先冲去。 我端起突击步枪,抢上前去,对着暴尸一通扫『射』,一头暴尸大褪中弹,但突然一蹦,仍是跳起了一人多高,像头猛虎似的直扑过来。 徐克抡起斧头,只是一挥,便将这头暴尸斩去半边头颅,两人杀光暴尸,见防盗门上也被撞凹了几处,门外暴尸虽然暂时攻不进去,但困在屋里的马春阳和孙大海两人无路可退,丧命只是时间的问题。 防盗门后枪声激烈,我拍门大叫:“孙大海,孙大海,快开门!”不料数发子弹穿过铁门,咻咻咻地擦耳飞过,吓得我一缩头,赶紧闪到一边,看来马春阳杀红了眼,一时之间人尸不分了。 我和徐克傍在防盗门两边,拍门再叫,房间里终于有了回应,突突突的枪声中夹杂着马春阳绝望的喊声:“门锁打开了,但是防盗门变形,推不开!” 徐克闻言,抡起月刃大斧,对着防盗门就是一阵猛砸,只听轰的一声响,整扇防盗门垮在一边,屋内情景一下出现在眼前:子弹啸叫,窗栏也不见影踪,血污遍地,地上倒毙了三头暴尸,马春阳红着眼睛,满脸是血,一手端着突击步枪,一手握着手枪,左右开弓,大喊大叫,状如疯癫,他身后的墙角里,孙大海搂着重狙,正手忙脚『乱』的装弹。 此时,也成空洞的窗户中黑影连闪,又有三头暴尸顶着弹雨,猛窜进来,马春阳双枪打死一头,剩下两头凌空扑下,马春阳却恰在此时『射』光了子弹,眼见双尸的钢爪就要抓到他的面门,说时迟那时快,徐克往前一窜,挡在马春阳身前,扬起手臂寒光一闪,一头暴尸登时身首分家,孙大海装好子弹,对着另一头暴尸就是一枪,但重狙并不利于近战,这一枪却并没有打中暴尸,我连开数枪,干掉这头暴尸,眼见窗台上又探出两颗光光,顶着恶心的疙瘩,忙一梭子扫去,大喊:“快逃呀!” 四人冲出房间,朝楼下狂奔,几头暴尸紧追不放,我和徐克不断朝身后开枪,虽然没有命中要害,但只要枪声一响,暴尸便跳跃躲避,倒也让这些吃人肉的家伙不敢过于『逼』近。 一楼的情景让人傻眼,卷帘门也被冲垮倒在地上,周若晗和杨开宇一边后退,一边扫『射』,但门里门外,万尸齐嚎,汹涌澎湃,又哪里能抵挡得住?两人的反击不过是螳臂挡车! 马春阳此时也换上了新弹匣,和徐克一同阻击手扶电梯上冲下来的暴尸,我拉开驾驶门跳上车去,大喊:“快上车!” 徐克等人一边扫『射』,一边上车,杨开宇动作稍慢,差点又被丧尸拉出车外,我挂上一档,猛轰油门,硬从丧尸群中挤出了商场大门。 广场上尸山肉海,尸群一波接一波地撞将上来,八个车轮的重型装甲车,竟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随时面临着舟覆人亡的危险,不时有暴尸撞上车身,嘭嘭嘭的大响犹如砸在心头。 装甲车里,有徐克未雨绸缪备下的武器弹『药』,几人推开碗口大的『射』击孔,朝着车外疯狂扫『射』,尸群重重叠叠,只怕每一颗子弹,都要击穿数颗头颅。 我咬紧牙关,油门踩到了最底,装甲车大声咆哮,碾压着无数的残肢断臂挤出了尸群,杨开宇一边开枪一边大叫:“天哥,拜托,接了韩可欣一起逃命!” 我心中有些犹豫,此时逃跑的路线并不经过那大巴车,要去救韩可欣的话,得转而向左,好不容易冲出尸山肉林,只怕又重陷尸海,但最终还是一咬牙,冲向了那废弃的大巴车。 装甲车一靠近大巴,韩可欣一边开枪扫『射』周边的丧尸,一边迎了上来,杨开宇打开车门跳下接应,等两人又上车关了车门后,我才又猛轰油门冲出广场,拐向了一条六车道的城市干道。 我一路加速驶回制『药』厂,见这条街上的活死人却少了一大半,应该是被先前震天的枪声引去了广场,威尔逊等人早候在门卫室里,赶紧开门放了我们进去。 众人来到马春阳独住的办公室,我忍不住发飙起来:“马春阳,你他良的,你要去练枪一个人去,干嘛带上孙大海?你,你差点害……害死了孙大海!” 马春阳嚯地一下站起,怒目瞪视回来,见他毫无悔改的意思,我愤怒之下狠狠一拳,打得他鼻血直流,马春阳随即挥拳回击,我脖子上也挨了重重一击,众人连忙涌上来拉架,威尔逊将我拖去了另一间办公室。 我怒气未消,恨恨地道:“今天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连他马春阳也是死路一条,他死了也就算了,可孙大海有多重要,他又知道吗?!哼哼,他良的,居然还敢还手!” 第543章 黑暗之眼 威尔逊道:“没有人给他说,他也确实不知道孙大海的重要『性』呀。” 我气咻咻地说:“不知道!不知道也不能带孙大海去呀,孙大海有多大?还未成年呢!” 这时,有人敲门,威尔逊打开办公室门,周若晗和孙大海走了进来,孙大海灰白的脸上又带着羞愧,递给来一张纸条。我恼怒之下无心细看,吼道:“有话直说。”但一想人本来就说不出话,这才压住怒火,接过纸条。 我一抖纸条读下去,却立马惭愧起来,原来孙大海写道:“我是悄悄地拿了徐克的钥匙,又偷了马春阳的重狙,自己开车去的君安大厦,要不是马春阳发现以后随后赶到,我多半等不到你们来救,就没命了!” 我拿着纸条哭笑不得,半响才道:“你,你原来还会开车呀!”这反转,他良的,也太快,太彻底了吧? 威尔逊接过纸条看完,只说了一句:“我觉得,你应该道歉。” 周若晗也道:“错了就是错了,大胆认错,不影响你男人的形象。” 得,既然你俩个人都这样说了,孙大海也在一边看着,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拿得起,放得下,不就是道个歉吗?我朝门口走了两步,回头对威尔逊道:“你不觉得我很冤吗?” 威尔逊却道:“你一点也不冤枉,他人如镜子,你用黑暗的眼睛去审视,当然看见的,也只能有黑暗了,就算没有这件事,以后也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我笑了笑,开门出去,回头道:“威尔逊先生,你这话倒是信息量很大。”心想,“小雨一直说马春阳人不错,而马春阳展示给小雨的,也是人『性』中善的一面,这倒有些‘我见故我得’的意思。” 不过我倒不担心马春阳会报复,因为我打他时,他也还手了,马春阳的『性』格有个特点,如果冲突当时他反击了,那不论输赢如何,他也就释然,不会再记恨对头。就算受到的伤害远比对方严重,他也只怨自己技不如人。这也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的另一个版本的解释,但这里的“打”是互相的,而不是单方面的一方挨打。技可以不如人,但心理上必须平等。你所不能理解的是:如果我猜测不错,马春阳和我这次的冲突结果,有可能反而会增加彼此的感情。 但是,如果马春阳因为恐惧或者别的原因没有还击,那他就时时刻刻的想打击你,报复的残酷程度,也会因为时日的发酵而更加凶狠,那周大队长因为斩去了他一根手指而丢掉『性』命,就是一例。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马春阳恨的,其实不是让他难堪的人,而是隐藏在他『性』格最深处,自己懦弱的一面。只不过你刚好,踩中了这个地雷。 我想到这里,又担心起徐克来,那次徐克让马春阳当众难堪,马春阳是绝对不会放弃报复的。要想化解这段仇怨,除非让徐克也当众被他打上一次,但以徐克高傲的『性』格,又哪里会容得了这样的羞辱,唉,我嘀咕一声:“被仇恨蒙蔽的眼睛,只能用仇恨化解了。” 我进了马春阳的房间,大家也都还未散去,屋子里气氛,却异常冷峻。 我开口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但见马春阳神『色』木然,往下褪的衣服『露』出了肩膀上的伤口,一道爪印刺目惊心! “你,你受伤了?”我结巴起来。 马春阳叹一口气,无神地道:“有烟吗?给我一支。” 我心中战栗,马春阳再讨人厌,那也是一条命啊!一边给他点上烟,说道:“不知道蔡教授的解『药』,还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研制出来?” 陈琳道:“我刚才上去问过,小雨说,恐怕还要三天的时间。” 马春阳意兴索然,叹道:“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撑到哪时?” 我问陈琳:“你有没有给小雨说,有人受伤了?” 陈琳道:“说了,小雨说她会抓紧,但不敢告诉蔡教授,怕蔡教授情急之中,反而欲速则不达。” 我拍拍马春阳的肩膀,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在死亡面前,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而无力的。 晚饭时,我把蔡教授拉到角落,试探着问蔡教授,解『药』还要多久才能研制出来? 蔡教授看起来心情不错,笑呵呵地说:“快了,血细胞交叉裂分很成功,应该就这几天了。” 我也听不懂何谓交叉裂分,只是追问:“哪到底要几天?” 蔡教授不解地看着我:“那么着急干什么?科研得一步一步来。”继而转过话题道:“等完成了解『药』的研制后,我再考虑,如果把孙大海体内的天然抗体,和吴坤女儿体内的病毒合成在一起,会不会制造出终结尸毒的物质?” 我道:“这就是你如此看重孙大海的原因?” 蔡教授点点头:“我当初一听你说起孙大海的情况,就有了这个设想。” 我摇摇头:“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唐卫红当初也说过,没有理查德森体内的始祖病毒,要想彻底消灭也扩散在自然界中的不死病毒,是很艰难的,否则他作为不死病毒的始作俑者之一,也不会殚精竭虑到发疯了。” 蔡教授叹口气:“也不知道,理查德森是死是活?唉,他一死什么都不知道了,给这个世界留下的遗毒,却是贻害无穷啊!” 我心中一动,想起还在军舰时,王炮长叛『乱』要去复生岛,我直到现在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小岛的坐标,脱口说道:“也许理查德森还活在世上,就在那复生岛上。” 蔡教授却摇摇头:“你说的复生岛,我还在天翼生化工作时也有耳闻,但据卫星侦查,那坐标标明的海域,根本没有什么小岛。” 我纳闷道:“这就怪了,难道天翼生化所谓的复生岛总部,只是一个烟雾弹?” 蔡教授点点头:“有这个可能。”转而又忧心地道:“今天早上是李良献的血,我分析了他和周若晗血『液』的样本,发现尸毒在人体的残留都有所增长,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啊。” 第544章 第二次屠杀 我心中一凛:“哪会有什么后果?” 蔡教授道:“也就是说,尸毒积聚到一个临界点时,人们就算没有被咬,也会尸变!” 我疑『惑』地问:“但是,我们以前也没有尸变呀?” 蔡教授叹口气道:“不死病毒进化了,比以前更有攻击『性』。” 我一下想起了在休闲山庄莫名尸变的刘鹏,他当时全身就没有一处伤口,不由地颤声道:“那岂不是说,人人身体里都有枚不定时炸弹,什么时候爆炸,完全不知道。”不由地哀叹一声,“这对幸存者来说,简直就是第二次屠杀!” 我和蔡教授坐的位置远离众人,但蔡教授还是压低声音道:“是呀,那就看各人的体质状况了,有可能就下一秒钟,有可能三五年后,你完全没有准备,就尸变了。”略一停顿又道,“不过你、小雨,徐克和孙大海,你们四个倒没有这个隐患。另外周若晗和李良献血时,我也顺便将两人的血『液』清洗了一遍,也能保证他们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后顾之忧。” 我恍然道:“怪不得抽个血要花那么长的时间,原来还有这样的福利。”心中也代周若晗和李良感到高兴。 蔡教授又道:“为了防止万一有人尸变,我决定用今晚的时间,先把每个人的血『液』都清洗一遍。不过要彻底解决问题,还是得尽快造出病毒疫苗。” 我心中一动:“要是被咬了,清洗血『液』有用吗?” 蔡教授摇摇头:“清洗不是治疗,对已经被咬的人,毫无作用。” 我心中失落了一下,看来马春阳凶多吉少,多半等不到解『药』研制出来了。 蔡教授见我沮丧的表情,疑『惑』地问:“难道有人被咬了?” 我踌躇了会,说道:“马春阳被咬了,小雨怕你知道后扰『乱』了心思,没敢告诉你。” 蔡教授一下站起来:“怎么能不告诉我呢!马春阳什么时候被咬的?这会在哪里?” “今天早上,这会躺在他住的地方,杨开宇和韩可欣守着他呢。” 蔡教授沉『吟』道:“两件事情都不能拖啊,这样,我先上楼,想法缩短制作解『药』的时间,你组织一下人,让古涵和陈石山先给大家清洗一遍血『液』。” 2023年12月20日。阴转多云。尸变五年零199天 到今天上午十点,大伙轮流着,一个不落的,都清洗了一遍血『液』,周若晗甚至驾驶直升机去了趟天长峰,把汉斯,伊莎贝拉和小豆子都接来了。 这一天从早上到旁晚,蔡教授和小雨都没有下过楼,午饭没吃,晚饭也是杨思琦和陈琳送上来的。蔡教授俩人加班加点,只为和死神赛跑,早一刻研制出解『药』,好救下马春阳一命。 2023年12月21日。多云。尸变五年零200天 早上八点,韩可欣急匆匆地跑上楼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马春阳的情况越来越糟了!” 我和周若晗一听,赶紧跟着韩可欣来到马春阳的住处,我心想蔡教授和小雨,从前天晚上到现在,为了制出解『药』,已经持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了,马春阳要是撑不下去,也只能认命了。 马春阳躺在沙发上,烧得脸『色』通红,昏『迷』不醒,杨开宇每隔一小会,就给他额头上重换一条湿『毛』巾,但说老实话,用处不大。 我叹一口气:“马春阳有什么遗言吗?” 杨开宇摇摇头,欲言又止,我不解地问:“有什么不好说的?” 但杨开宇一开口,我倒吃了一惊,他说:“马春阳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小雨的名字。” 我苦涩一笑,也没有心思和这即将死去的人计较。这时,周若晗突然轻呼一声,指着马春阳肩膀上的伤口,只见数条黑线,正从伤口延伸上去,我叹口气道:“马春阳终究熬不过这一关。” 我掏出腰后的手枪,打开保险,抵在马春阳的太阳『穴』上,食指压在扳机上,将扣未扣时,研发大楼突然传来小雨的喊声:“快把马春阳抬上来,解『药』制作成功了。” 我一惊,看来马春阳命不该绝,可是黑线已经爬到脖颈了,此时注『射』解『药』,还有救吗? 来不及多想,几人抬手抬脚,架着马春阳疾向研发大楼而去,穿过院子时,冷不定的一声枪响,走在后头的陆安庆一头栽倒地上,随即嘭的一声山响,制『药』厂大门也被撞塌,三辆皮卡车猛牛一般,直冲进来。 我一瞬间反应过来,八成是天翼生化的人找上门来了,一个翻滚,躲在花坛下面,立马开枪还击,杨开宇趁机拖着昏『迷』不醒的马春阳,逃上了研发大楼。 三辆皮卡车车斗里,都架着重机枪,旋风一般的子弹,『逼』得我和周若晗,还有眼明手快的韩可欣都抬不起头来,枪声激烈,徐克等人在楼上也纷纷还击,但对方除了重机枪外,还有十来个汉子跳下皮卡『乱』枪扫『射』,一时之间,我们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正在此时,又是雪上加霜,空中传来隆隆的引擎声音,两架武装直升机,猛禽一般的俯冲下来,弹雨如同冰雹一样,铺天盖地直砸下来,韩可欣一声尖叫,声音痛楚,似乎也被击中。 交叉火力下,我们连枪口也抬不起来,我紧紧贴在花坛下,见一架武装直升机降落在研发大楼天台,不禁心中惶恐,顶楼此时应该没有几个人,徐克他们能顶得住吗?但对方火力凶猛,我和周若晗趴在地上,却是毫无办法。 片刻功夫,降落天台的武装直升机重新升起,周若晗忍不住破口大骂,原来对方竟将周若晗的直升机,一并飞走了。 只听一阵喇叭声响,三辆皮卡车随即撤退,但对方撤退时,车斗上的重机枪仍然疯狂扫『射』,弹雨纷飞更兼空中掩护,我们仍然抬不起头来瞄准『射』击,只是抬起个枪口,『乱』扫一通。 皮卡车和直升机先后远去,我站起身来,心中愤怒到了极点,只见前后十分钟不到,制『药』厂也然满目疮痍,墙上、树上,到处都是碗口大的重机枪眼,窗户玻璃更是碎了一地。 第545章 悬疑 这一战,我们被打得实在太过窝囊,除了陆安庆命丧黄泉,韩可欣被跳弹击伤手臂外,还不知道其他人的伤亡情况如何? 这时,凯瑟琳在顶楼挥手大叫,声音惶恐:“不得了了,若晗姐,你们快上来,街上好多丧尸,都朝这边涌来了!” 李良的声音跟着响起:“其他人也注意了,就近躲进房里去!不准发出任何声响,晚上再想办法。” “草他良的!”楼上楼下,女人的哭喊声中夹杂着男人的怒骂,一片嘈杂,这真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一场恶战还没有缓过神来,活死人大军又进攻了! 制『药』厂的铁门被撞毁,也有十几只丧尸蹒跚进来,我和周若晗架起韩可欣,见威尔逊出了办公大楼,也跑了过来,四人赶紧逃上研发大楼。 上到四楼,威尔逊接过韩可欣去了会议室,会议室面临走廊一面的窗户,是那种一人多高的顶窗,东野志明等人都在那里,只要大家不弄出声响,躲在里面也不会被活死人发现。 我和周若晗就朝顶楼冲去,两人都是心急火燎,也不知道上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到了顶楼,李良等人也是惊魂未定,众人来到实验室门前,只见里面一地狼藉,到处都是玻璃碎屑和杂『乱』物品,天花板也塌了下来,连着电线的日光灯,颤悠悠的晃动,不但蔡教授和小雨等人不见踪迹,连拷在医学仪器床上的吴坤女儿,也不见了。 我脑袋嗡的一声,麻了,蔡教授他们,难道被掳去了!?见门口躺着一具死尸,背部朝天的制服上还印着天翼生化四个字,娘的,来偷袭的,果然是天翼生化的人。 走进实验室,心电监测仪器旁『露』出一双脚来,几人转过去一看,见是陈石山扑在地上,后脑勺上一个茶杯大的血洞,脑浆混杂鲜血,咕咕冒泡,我心中一寒,石山大哥是救不活了! 石山大哥身下还压着一人,大家抬开陈石山,见原来被他护在身下的——是石山大哥的结拜妹妹——陈石山牺牲了自己,救了陈琳。 陈琳双眼紧闭,脸颊上擦破了几条口子,我一探鼻息幸无大碍,只是被震晕了过去,将她交给周若晗照看,我又朝里间走去。一走进门,一颗心顿时沉到了深谷,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里间除了古涵躺在地上,仍然不见小雨和蔡教授的身影,很显然,两人连同吴坤女儿,果真都被天翼生化的人掳走了。我一时间犹如被抽干了魂魄,呆呆发愣。 片刻,我把古涵扶起来,见他头部受伤晕了过去,却还有呼吸,这时徐克走进来道:“尸群要上来了,先去保卫室躲躲吧。” 我抱起古涵,见徐克走路一瘸一拐,徐克解释说,枪战时他往楼下冲,被一枪打中了大褪。不过不碍事,他根本感觉不到痛。又气愤地道:“现在看来,那三辆皮卡车只是幌子,目的只是引我们下去,直升机好趁机抢人。” 我垂头丧气地道:“只怕他们暗中监视我们,也有好几天了。” 众人失魂落魄,藏进保卫室里,我突然想起一人,一个激灵站起来道:“孙大海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李良道:“楼下枪声一响,我和徐克都赶下去救援,没有注意。” 凯瑟琳想了一想说:“应该在四楼会议室吧?”可是语气也不太肯定。 周若晗忙嘘一声道:“小声点,走廊上都是丧尸。等天黑了,再下去看吧。” 我点着保卫室里的人,见幸存下来的还有周若晗、徐克、李良、凯瑟琳、杨开宇、古涵、陈琳,加上我一共八个人,除此以外,不知道楼下会议室里,还有多少人保住了『性』命。 这时陈琳苏醒过来,声音虚弱地道:“蔡教授、小雨、吴坤女儿、孙大海,还有马春阳,都被抓走了,那帮恶棍临出门,扔了两枚手雷,要不是山石大哥不要命地护住我,我……” 陈琳的话让我们的希望一下落空,连孙大海也被掳走了,但天翼生化的人最主要的目标,应该是蔡教授和吴坤女儿,其他人抓去干什么呢? 陈琳喘着气道:“我和石山大哥躲在仪器后面,听一个大胡子说,马春阳擅自脱离天翼生化,因此要抓回去惩罚,至于小雨和孙大海,本来是要杀掉的,但蔡教授以死相『逼』,小雨和孙大海才逃过了当场被杀的命运。” 众人听了陈琳的话,都不约而同舒了口气,看来天翼生化还不知道孙大海的重要『性』。我纳闷地道:“马春阳都要尸变了,还抓他回去惩罚什么?” 陈琳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当时一团混『乱』,或许那帮恶棍,没有发现吧。” 周若晗沉思道:“不可能,马春阳那脸『色』,一看就是要濒临尸变,天翼生化的人哪里会有看不出来的?”转头问杨开宇,“马春阳是你背上来的,后来怎么样了?” 杨开宇道:“我来到实验室后,一放下马春阳,就跟着李良大哥和徐克冲下楼去,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我望着陈琳,猜测道:“难道蔡教授被抓走前,已经给马春阳注『射』了尸毒解『药』?” 陈琳皱着眉头使劲回想,半响摇头道:“当时枪声大作,子弹横飞,我被吓得魂也没了,抖成一团藏在仪器后面,没有留意。” 我心想,子弹就在身边『乱』飞,陈琳胆子又小,就算蔡教授在陈琳跟前给马春阳注『射』尸毒解『药』,魂飞天外的陈琳,恐怕也是见若没见。 周若晗忙道:“那解『药』呢,解『药』你看没看到?” 陈琳道:“解『药』?哦,解『药』好像就放在『操』作台上,大概有两支吧……” 陈琳话音未落,古涵跟着苏醒过来,痛哼道:“第,第一批制作出来的解『药』,总共有三支,快,快去拿回来……” 我叹口气道:“实验室都被炸毁了,地上全是玻璃,解『药』哪里还能保存得下来?” 古涵胸口剧烈起伏,忙道:“不,不,解『药』……”一口气喘不过来,又晕了过去。 第546章 陈琳的秘密 陈琳垂泪道:“蔡教授呕心沥血,花费了无数心血制作出来的解『药』,就这样毁在天翼生化那帮恶棍的手里,难怪古涵会痛心不已。” 周若晗忙去掐古涵的人中,气愤地道:“这笔帐,该怎么和他天翼生化算!?” 室内一团死寂,古涵半天没有醒来,杨开宇突然道:“我不知道这天翼生化是干什么的,又和你们有什么过节,但以他们今天所展示的实力来看,我觉得大家还是现实一点,别以卵击石。” 徐克愤然道:“难道就这样算了?还有蔡教授和小雨,还在他们手上呢!” 周若晗冷哼一声,看着杨开宇冷冷地道:“你要是怕了,离开就是,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杨开宇一下涨红了脸,气咻咻地道:“谁说我怕了,我不过是实事求是的分析。” 徐克嗤笑一声:“分析下来的最好结果,就是别‘以卵击石’的好,哼,当初算我看走了眼,见你大义凛然的跟我们去君安大厦救孙大海,还以为你也是好汉一条,谁知道,哼哼……你还记得自己当时所说的话吗?” 杨开宇脸上红一阵后又白一阵,半响才道:“丧尸、暴尸再厉害,也终究比不上那些手上有枪的人,不错,你说对了,我刚才确实害怕了。”忽地一挺脖子道,“现在我声明,要遵照以前的话,和大家患难与共!” 徐克哼一声,不置可否,李良却道:“你真的考虑好了?不会再反悔了?我告诉你,天翼生化在内蒙,不说别的,上千公里的大路赶过去,就是路上也凶多吉少。” 杨开宇慨然道:“废话我不多说了,大家以后看我的表现吧。” 几人沉默一会,周若晗开口道:“李良大哥刚才说得不错,这里离内蒙距离太远,体弱年少的走过去,只怕还没有到达目的地,队伍就给拖垮了,我看小豆子还有杨思琦等人,就安排回天长峰吧。” 李良点头道:“还有威尔逊,虽然看起来体格高大,不过终究年纪大了,最好也安排在天长峰上。” 李良行事谨慎,见我紧绷着脸半天不说一句话,知道我担忧小雨,沉『吟』道:“还有,直升机也没了,但报仇不急在一时,大家也要养好伤,才有力气赶路。” 李良这句话点醒了我,我点点头道:“李良大哥说得不错。” 几人困在保卫室里,肚子饿了,也只有水喝,煎熬之中天『色』渐黑,一个白天即将过去,门外走廊拖拉的脚步声也少了许多,我站起来说:“现在就去会议室,看看那边还有多少人。” 周若晗也站起来说:“这里没有吃的,大家一起去吧。” 陈琳忙道:“古涵头伤严重,第二次晕过去后到现在也没有苏醒过来,我得留下来照顾他,要不你们先去,确定保险了,再来接我和古涵。” 周若晗点点头:“嗯,这样要保险一些。” 我抽出绑在小腿处的狼牙匕首,伸手去拉门,徐克抢上几步说:“让我打头。” 我说:“你白天大褪才受了枪伤。还是我来吧。” 徐克撸起裤管,膝盖上方的枪眼竟然已经愈合,踢踢腿说:“现在好了。” 我见徐克踢腿的动作自然,不由地惊奇的说:“一个白天就好了,你这伤口自愈的能力,也太强了吧!”心想,我要是受了这枪伤,虽然在体内的复生『性』万能干细胞的修复下,也会自愈,但起码也得一个星期的时间。比起徐克来,就差得多了。 六人抽出各自所用的冷兵器,徐克见大家准备妥当,轻轻拉开房门,擎着月刃斧头当先走了出去。 天『色』还未全黑,走廊上光线暗淡,一只丧尸背对房门呆呆站立,听到门响转过头来,还未来得及嚎叫一声,也被徐克手起斧落,砍破了头颅。 丧尸身体一倒,徐克赶紧扶住它双肩,轻轻将它放在地上。 几人就这样悄没生息地砍杀下去,越是往下,丧尸越多,再下两层楼,徐克朝后摇手让大家暂停脚步,自己探头朝楼口两边一望,回头低声说:“丧尸太多,得另想办法。” 李良道:“能有什么办法?依我看,大伙还是退回去,等丧尸再走散一些,明天再去会议室好了。” 几人一筹莫展,只好又上楼返回保卫室门口,凯瑟琳敲了敲门,只听门内咚的一响,迟迟不见陈琳开门,却窸窸窣窣地有挣扎的动静,我心中一凛:“不好,难道是古涵受伤严重已经死去,尸变了在攻击陈琳?”忙拉上徐克,两人一起发力,嘭的一声撞开了房门。 房里光线模糊,隐隐约约看见陈琳披头散发,骑压在古涵身上,扼住了古涵的脖颈,我又是一惊,难道尸变的是陈琳?忙冲上前去,一把拽开陈琳。却听陈琳啊的一声呼痛,又哪里尸变了? “怎么了?”我惊疑万分地问。周若晗等人涌上前来,也都大『惑』不解。 周若晗打开电筒,灯光下只见陈琳脸『色』发白,大口喘气,胆颤心惊地道:“古涵,他,他尸变了!” 凯瑟琳闻言,忙举起手臂,就要给古涵补上一刀。我隐隐感到不对劲,急道:“住手!” 我拦下了凯瑟琳,心中暗道:就算陈琳惊骇之下手段不对——哪里有扼脖颈杀丧尸的?但古涵头上没添新伤,刚才又有挣扎的声音,倒像是苏醒以后又被扼晕了过去,如果古涵真的尸变了,那肯定不会安静地躺着——还从来没有看见过丧尸会晕过去的。 周若晗也感蹊跷,忙蹲下了身子翻开古涵的眼皮,用电筒光一照,明显看见古涵的眼睛里还有瞳孔收缩的反应,眼『色』也正常,哪里是尸变后的灰白『色』?但既然古涵没有变异,那陈琳为什么又要对古涵下死手呢?难道,难道陈琳在隐瞒什么? 周若晗啊的一声惊呼,怒斥道:“陈琳,你白痴了,人和丧尸都分不清了吗?古涵哪里尸变了?”忙伏下去做人工呼吸。 第547章 惩罚 我斜睨陈琳,见她精神紧张,瑟瑟发抖,神色失常,心中更加怀疑起来,难道一向在我眼里心地善良的陈琳,竟真的要扼死古涵,可这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 周若晗捏着古涵鼻子,吹一会气,双手又放在古涵胸膛挤压几下,持续不断的努力下,古涵喉咙咕噜一声,终于有了自主呼吸。网 见古涵被抢救过来,微微睁眼望着众人,大家不约的都吁了口气,我心想,这下就要真相大白了,哪知身后一声咕咚,陈琳却又晕倒地上。凯瑟琳一惊,也急要给陈琳做人工呼吸,我阻止道:“等等,先听听古涵怎么说,陈琳没事,她只是被吓晕了。” 古涵喘歇了一会儿,呼吸渐渐顺畅,这才开口道:“陈琳,陈琳私藏了解药。你们不在时,我苏醒过来,问起她解药的事情,陈琳开始抵赖不承认,后来我说自己看见她藏了解药,她见瞒不下去了,竟要杀我灭口。” 众人闻言,都是惊讶万分,只听古涵又道:“那帮恶棍一冲进实验室,就忙着抓人,并没有留意解药,蔡教授三人被架走后,有人往实验室里,一次丢了两枚手雷,我被一块弹片反弹击中脑袋,晕了过去,但在此之前,我藏在里间,亲眼看见陈琳把解药藏进了怀里。网” 我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应该是眼看着杀人灭口的事情就要败露,承受不了羞愧和恐慌而吓晕了的陈琳,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悲凉,蔡教授说过,解药不过只能救人一次性命,注射以后如果超过七十二小时再被咬伤,同样不能摆脱尸变的命运,但就为了这多活一次的机会,人性就可以变得如此的自私而凶残,我暗叹一声:“那个曾经单纯而善良的陈琳,去了哪里?” 周若晗神色穆然:“把陈琳救醒,看她又怎么说。”掐着人中,救醒了陈琳。 陈琳面如死灰,知道再也隐瞒不下去了,把手伸进贴肉的胸衣,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两支解药,交在了周若晗的手里。 周若晗沉声道:“不是应该有三支解药吗?” 陈琳忙分辨道:“真的没有了,我当时藏进怀里的,就只两支。” 大伙看向古涵,古涵道:“我当时藏在里间,也确实没有看清楚,陈琳到底藏了几支解药。” 李良道:“另外那一支,会不会已经给马春阳注射了?” 周若晗把手里的两支解药交给李良,说道:“搜一下就知道了。”把陈琳拉到墙角,细细搜查了半天。摇摇头说,“没有。” 那一支解药到底去了哪里?现在成了无头公案,只好暂时先抛到一边,接下来怎么处置陈琳,却让众人头痛,从各人的内心里来说,这荒凉的末世人类何其稀少,大家都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人,但陈琳不单单是藏了解药,还犯下了杀人的恶行,如果不给她严厉的惩罚,那我们这支小小的团队失去了规矩,恐怕离奔溃解体也就不远了。 我盯着眼前瑟瑟发抖,噤若寒蝉的陈琳,想起和她在a基地相识,后来更相互扶持艰难跋涉的那段时光,内心又是哀痛又是惋惜,不禁长叹一声道:“你这样做,对得起石山大哥吗?他牺牲自己救了你,你却这样?” 陈琳双目含泪:“你自己对尸毒免疫,哪里又能体会得到别人内心深处,那无穷无尽的恐惧,每天都害怕自己一个疏忽,就沦为了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 我苦笑道:“解药只是一次性的疗效,蔡教授说了,注射解药七十二小时后被咬,同样逃脱不了尸变的命运。” 陈琳眼皮抬了一下,道:“蔡教授什么时候说了?徐克注射了针剂后,不是对尸毒也永久免疫吗?” 蔡教授和我在会议室谈话时,曾经提到过尸毒解药在七十二小时内有效的事情,这时也不必跟陈琳说起,只道:“徐克注射的针剂,原本是李教授专门针对吴坤女儿研制的,怎么能和解药混为一谈?而且徐克还注射过量了,以其说是解毒,还不如说是中毒,之所以没有死去,那真是万分的侥幸了,再说徐克永远丧失了生理愉悦的痛苦,你又能体会得到吗?” 陈琳默然不语,片刻,李良道:“现在说这些干嘛,陈琳动手杀人,必须要付出代价,大家说吧,怎么处置?” 周若晗一向爱恨分明,嫉恶如仇,冷冷地说:“杀人罪行不可轻饶,一枪毙了吧。” 我吓了一跳:“这也太严厉了吧?再说古涵也没有死。” 周若晗说:“要是我们晚回来一步,你觉得古涵还会有命吗?” 徐克踌躇一会道:“我也觉得太严厉了些,要不再商榷商榷?” 周若晗问:“哪你说怎么办?” 徐克摇摇头,却又提不什么好的惩罚手段。 杨开宇道:“要不砍下一只手吧?”陈琳一听,顿时激灵灵地打了寒颤。 李良心有不忍,摸出一根香烟点上,深吸了口说道:“砍了手,只怕陈琳也活不了多久。” 众人一时茫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凯瑟琳道:“这问题,应该问古涵吧?” 几人都把目光投向古涵,古涵叹一口气道:“其实陈琳人也善良,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只是恐惧和绝望,一瞬间击碎了她的心智,她也只是想活下去,错并不在她,我觉得,要不就算了吧?” 陈琳闻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周若晗却道:“我和陈琳没有什么仇,但要是杀人罪行都可以这样开脱,我保证我们这个小团体,以后还会发生杀人的事件。” 众人默然,周若晗说的确实不错。我想了想,也实在不愿意看到陈琳毙命,况且陈琳一死,石山大哥可以说是白白牺牲了。说道:“要不把陈琳开除团队,等我们离开时,就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李良首先举手赞成,徐克也点头答应,周若晗见此,便也默认了,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陈琳求生技能不强,留下她孤单一人在这死亡之城,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第548章 战后重聚 决定了对陈琳的处置,大家心里却只有悲凉,保卫室里一团死寂,除了陈琳控制不住的呜咽,人人都是默不作声。 月22日。阴转多云。尸变五年零201天 早上八点,天空灰白一片,我和徐克开门出去,见昨晚没有杀干净的丧尸,还有十几只在走廊游荡。 我和徐克解决掉这些丧尸,从走廊窗户探出半个身子,见下面楼层或多或少,都还有尸群晃荡,于是走进实验室,先把陈石山的尸身抬到医学床上摆放端正,这才拿了些****罐罐,从走廊抛了下去,噼噼啪啪的玻璃落地摔碎的声音,可以将尸群尽快引出研发大楼。 周若晗和李良听到动静,也来到实验室,李良道:“咱们再好好地搜上一搜,万一那支解药落在实验室里呢?” 四人仔细搜查一番,一无所获,周若晗的目光落在躺在医学床上,陈石山的尸身上,说道:“陈琳当时被石山大哥护在身下,如果陈琳得到了全部三支解药,会不会分一支藏在石山大哥的身上呢?” 我心里一动,以陈琳略带小聪明的性格来看,这倒很有可能。但拉开陈石山的衣兜掏摸了一阵,解药没有找到,却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了两张折叠好的a4纸张,展开来看,画的是电路图,却不知道设计的是什么。四人看了一会,也不明所以。 李良道:“东野志明学的是电工专业,等一会拿给他认认。” 我点点头,收起了图纸,李良又道:“对了,这两支解药放在我身上也不保险,还是交给若晗保管吧。” 周若晗微笑道:“放你这里不保险,那放谁身上保险?李良大哥,你就别多想了,我们都信得过你。”我和徐克也点头赞同,李良见推辞不过,才又找了块毛巾包了解药,珍而重之地揣回了内兜。 四人拿了块白布盖在陈石山的尸身上,默哀片刻,一同出了实验室。再从走廊窗户探头看时,下面楼层的尸群也散了许多。 回到保卫室,叫上杨开宇、凯瑟琳、古涵三人,我们七人朝楼下走去,临出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陈琳,见她一夜之间憔悴了不少,也正可怜兮兮的望了过来,我心里一阵心碎,硬着心肠拉上了门。 李良和杨开宇打头,七人冲下楼去,一路砍杀了数十只丧尸,闯到了四楼会议室门前,只要不撞上暴尸,孱弱的丧尸对我们来说,威胁性早不如尸变初期。 东野志明等人听到动静,赶紧开门接应。我最后一个进到会议室,见威尔逊等人脸上都是关切的神色,眼巴巴地看着我们。大伙劫后再聚,免不了一番搂抱亲热。 我查看了一遍人数,除了我们七个,藏在会议室里的还有八个人,分别是东野志明、汉斯、小乔、威尔逊、伊莎贝拉、韩可欣、杨思琦和小豆子。现在我们的队伍,只有十五个人了。 杨思琦拉着我:“蔡教授呢,怎,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来?” 昨天枪战虽然短暂,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但对方不仅有重机枪扫射,竟还有武装直升机参战,其火爆激烈程度,实在不亚于一场现代化的小型战争。这样的场面,我们何曾经历过?杨思琦大约也明白,蔡教授肯定是凶多吉少,但仍然抱着一丝期望,眼巴巴地看着我,就希望我说出一句,“蔡教授没有事。”的话来。 会议室里一时鸦雀无声,还不了解事态的人都静静地凝视着我,我叹了口气道:“蔡教授,小雨、孙大海、马春阳,还有吴坤的女儿,都被天翼生化的人掳走了。” 众人一时唏嘘惋叹,尤其杨思琦,她一直以来跟着蔡教授,就是为了得到一支解药,本来眼看着希望就要实现,没有想到又像肥皂泡一样破裂了,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半响,杨思琦止住泪水,端出一盘冷馒头道:“你们饿了一整天,快吃些填填肚子吧。走廊外都是丧尸,我们也不敢生火。”想了想,又问道,“对了,陈琳和陈石山呢?” 我捏着干硬地冷馒头,实在不愿意再提陈琳的事儿,但这件事还得给大伙说明白,一是解开他们心中的疑问,第二也要让大家引以为戒,谋杀身边的同伴下场很惨。 我大致说了陈琳为了解药,意欲扼杀古涵灭口的经过,众人听完,都感到极度的不可思议,因为陈琳平时给大家的印象,从来都是文静而善良的。 周若晗站起来,眼光扫过众人,语气严厉地说:“这次算轻了,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当场毙掉!” 众人默然,都不作声,半响,威尔逊开口说:“我支持处罚决定,因为一个团体要是没有规矩,那离崩溃注定也不远了。”叹口气又说,“陈琳已经得到她应有的惩罚,出于人道考虑,我可以给她送点食物吗?” 李良站起来说:“那当然可以,只是楼道里还滞留了不少的丧尸,我陪你去吧。” 威尔逊摇头说:“你饿了一天一夜,我还是找别人吧。”环顾众人,东野志明和汉斯忙站起来,都道,“我陪你去。” 见威尔逊用一块白布包了十几个馒头,带上清水,三人一起走出会议室。周若晗咬着一口冷馒头,把伊莎贝拉也叫过来坐下,问伊莎贝拉和凯瑟琳道:“对了,一直以来,我们对天翼生化都不太了解,连末世堡垒具体在内蒙的什么位置,都不知道,你俩都在里面住过,给说说吧。” 伊莎贝拉很西式的两手一摊:“我在地堡里的生活,就如同坐监狱一样,除了呆在他们划定的区域,哪里也去不了,我住的那个区域,总共有三个地下室,十二个人,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凯瑟琳接着说:“我因为去卫星监控室帮过忙,知道的稍微要多一些,就是堡垒很大,从我住的地方到监控室,差不多走了二十来分钟,照我的步伐计算,大概有两公里长的样子……” 第549章 呼伦贝尔 从凯瑟琳和伊莎贝拉对末日地堡的描述中,我们得到信息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大!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周若晗微蹙眉头问:“那堡垒在什么地方,总该知道吧?” 谁知凯瑟琳和伊莎贝拉都摇摇头,也不知道,伊莎贝拉道:“我们一年难得上到地面几次,反正出了地堡大门,四周都是绵延到天边的草原,对了,往东望去,有一片很大的原始森林,莽莽苍苍的不见尽头,我听两位中国人说起过,叫什么……好像是,达谢安陵森林。” “达谢安陵森林?”我和周若晗等人面面相觑,作为中国人,我们可从来没有听说,中国有这样名字的大森林啊! 周若晗忽地一拍手:“怕是大兴安岭吧?!” 伊莎贝拉一愣怔:“对,对,就是大兴安岭!” 周若晗追问道:“末日地堡周围,可又什么标志性建筑?” 伊莎贝拉摇摇头:“除了草,还是草。”凯瑟琳也道:“别说建筑,连棵树也看到。” 听两人这么一说,大家心都凉了,徐克愁道:“既然能看见大兴安岭,我肯定那片草原应该就是呼伦贝尔大草原,大灾难前,我足迹基本遍布全国,呼伦贝尔也曾去过,茫茫草原,连牧人都很少看到,知道呼伦贝尔有多大吗?十万平方公里,我们怎么去找末日地堡?” 被天翼生化偷袭杀人时,大家都是怒火中烧,心中所想,就只是血债血偿,这时冷静下来再考虑,别说报仇救人,在辽阔的大草原上,恐怕连对方的毫毛,也找不到一根。而且就算侥幸发现了地堡,以我们区区十几人的力量,恐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这时,还留在会议室里的人早围了过来,听了徐克的话,人人都是灰心丧气,沉默不言。半响,周若晗幽幽地道:“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这样放弃,先不说救出蔡教授和小雨几人,就算为了我们自己考虑,也非得去不可,否则偷安几年,体内的尸毒累积到了临界点,人人也随时面临着尸变的可能。” 众人重新抬起头来,互相看看别人,都缓慢却坚定的点了点头。 李良站起来道:“既然大家都同意去,那咱们得先了解一下呼伦贝尔,我想,呼伦贝尔虽然听起来耳熟,但要说具体位置在哪里,恐怕在场的也没有几个人知道。”指着会议室的一面墙,“那里有张地图,徐克指给大家看看吧。网” 在会议室的一面墙上,贴着一张灰尘蒙面的地图,徐克走过去,指着雄鸡型版图上方、鸡冠子的位置道:“呼伦贝尔大草原就在这里,从天长市过去,大约是2500公里左右……” 这时,走廊外传来敲门声,我戒备着打开会议室门,是威尔逊三人回来了,威尔逊进来见大家在地图前站成了半圆,问道:“我们错过什么了吗?” 我把事情简略一说,威尔逊点点头,也站在我旁边听徐克说话,片刻,我轻声问:“怎么去了半天,陈琳怎么样了?” 威尔逊叹口气,低声道:“我们上去的时候,陈琳已经上吊了……” 我吃了一惊:“上吊!?” 威尔逊点点头,拉着我离开众人几步,小声地说:“是呀,辛亏我们去得及时,救下陈琳后又劝了半天,直到她保证不会再做傻事,我们才回来的。”顿一顿又道,“难道就不能饶过陈琳这一次吗?” 听到陈琳自杀,我心中也是一痛,但仍摇头道:“要是为陈琳破坏了规矩,队伍以后也就散了。” 威尔逊不快地道:“是规矩重要,还是善良重要。”威尔逊虽然明白事理,但人的理智有时候也会败给情感,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踌躇一会道:“在一个团队里,如果奉行规矩第一,那么时间长了,人人都会善良,相反,如果是所谓的善良第一,那么最终的结果,是大家都会偷奸耍滑,尔虞我诈。” 威尔逊听我说完,瞪着眼睛愣愣地看着我,最后叹了口气道:“你说得不错。” 这一会儿,徐克也大致介绍完了呼伦贝尔,并提出了经河南河北去内蒙的路线。李良咳嗽一声,接着说:“路途遥远,不可能人人都去,威尔逊、杨思琦、古涵、小乔、韩可欣、小豆子,就别去了。” 李良说的这六人,不是受伤就是体弱,威尔逊却是最不服老,举手道:“我不过六十来岁,怎么就不让我去了?” 李良笑道:“威尔逊先生,这不是游山玩水,天气又寒冷,你还是留在天长峰吧。” 威尔逊摇摇头,态度坚决地说:“放心吧,我天天都在锻炼,绝对不会拖你们的后腿。”李良无法,只好答应。 确定了人选和路线,接下来的事,就是等到晚上开着装甲车冲出天长市,把古涵和小乔等人送回天长峰后,我们再赶路了。 坐着无事,我掏出从陈石山衣兜里翻出的那两张a4纸,拿给东野志明看,东野志明端详了一会儿,笑道:“要照这电路图做出成品,不过就是一闪光玩具。” 我听了心下纳闷,石山大哥做一个玩具干什么,忽而心中一动,想起陈石山曾经说过,要研制一种武器对付暴尸,难道就是这个?不甘心地又问:“这玩具做出来后,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东野志明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能发出高频紫外线。” “高频紫外线!”我一愣怔,隐隐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能做出来吗?” 东野志明不明白我为什么如此关注,疑惑地说:“只要找得齐材料,当然能做得出来,但是做一个玩具出来干什么呢?”周若晗等人也是一脸狐疑地望着我。 我有些兴奋地道:“或许,这不是玩具,而是对付暴尸的武器,你们想想,暴尸为什么只在白天彪悍有力?那是因为阳光中紫外线的缘故,所以我想,石山大哥设计这东西的初衷,就是为了对付暴尸!” 第550章 北上 几人面面相觑,还是不解,周若晗道:“你再说得明白点。” 我放慢语速,沉下气来解释道:“这东西设计的理念,应该是这样的:开关一启动,就会发出强烈的紫外线,让暴尸再极短时间内大量摄取,最终如气球充气太足……”说着我双手向外一扩,“嘭的一声,只能爆炸!” 东野志明一拍脑门:“对呀,有道理。而且这东西造出来后,应该只有手雷大小,也方便携带。”但转而又担忧地道:“可是,万一高频紫外线让暴尸更加凶残呢?” 我笑道:“造一个出来,然后抓一头暴尸做实验,不就得了?”心想当初石山大哥就发明出一种电磁炮,震晕了吴坤女儿,后来嫌弃电磁炮太过笨重,说要造轻便一点的武器,后来颠簸流离不见下文,没想到他一直不曾放弃。 这时,周若晗把我拉到一边,脸色有些不自然地道:“我怕这东西造出来后,可能也会杀伤徐克。” 我心中一凛,一时兴奋,倒是考虑欠妥,说道:“万一哪样的话,不如不造了?” 周若晗沉吟道:“那又辜负了石山大哥,要不造出来后,如果确实对徐克有威胁的话,就毁了图纸永不再造。网” 这时徐克走过来道:“我知道你俩在为我考虑,但怎么能因为我一个人废弃了这么好的武器?” 我和周若晗一时踌躇,真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我最终下定决心道:“等东野志明造出来后,如果真的对徐克兄弟有伤害,那我们宁愿不用!” 周若晗也点头道:“对,就这样。” 一个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傍晚众人趁着光线昏暗,悄悄地溜出了制药厂,我拉开装甲车驾驶室的时候,抬头仰望了保卫室一眼,暮色苍茫中,空洞的走廊窗户里,立着陈琳孤寂而模糊的身影。 街道上游荡着幽灵般的鬼影,我一脚地板油踩到最底,驾驶装甲车运兵车闯出了天长市。一个小时后,到了天长峰下。众人分离在即,都依依不舍,我抱抱小豆子,又对古涵道:“天长峰上就你一个男人了,以后什么事情你都要多担当一些。” 古涵强笑道:“天堂寨孤悬高空,粮食又足够吃上半年,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你们,一路上要多加小心。” 辞别古涵五人,由徐克驾驶装甲车开路,我和周若晗另外驾驶停在天长峰下的越野车跟在后面,以防装甲车万一出了什么故障,就连代步的工具也没有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辗转北上,凌晨五点到了一座城市郊外,由于夜晚看不清城市的状况,又没有其他的公路可以绕行,大伙于是下了车,走进路边一栋民房,先生火做饭填饱肚子,商量着等睡一觉后,明天看情况再定。 烟熏火燎中,李良道:“开车太浪费时间了,不如找个机场,再去弄一架飞机。” 周若晗道:“机场倒不缺飞机,可要修复一架废弃了五年多的民用客机,不是汉斯和我就能做到的,而且对客机的驾驶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直升机我倒是比较熟悉一些,但能载十人的直升机也不是说修就能修好的,再说也不知道去哪里能找得到。” 李良一听,说道:“那就算了,大伙也没有耐心到处去找,慢慢地修,而且就算修复好了也难保安全,别到时候飞到天空出了事故,给一窝端了,大家还是老老实实的开车吧。” 2023年12月23日。阴转多云。尸变五年零202天 睡到下午三点,我带着望远镜出门,见昨晚横亘于夜色中的城市不过是一座很小的镇子,穿镇而过的公路上,只稀稀疏疏地游荡着少量的丧尸。徐克和周若晗跟着出来,周若晗说:“倒可以在镇子里补充给养。” 众人吃了干粮,开车进镇,来到一家不大的超市门前,车一停下,三十来只丧尸便摇摇晃晃地蹒跚过来。 我们这次远行虽然人数不多,但除了威尔逊外,人人都是年轻力壮,这几十只丧尸倒不放在眼里。 威尔逊不服老,手里握着一根短棍,当先迎上前去,两手一抽,竟是把短剑。只见他出手连刺,动作倒也快捷有力,三只丧尸就倒在了脚下。 我和李良原本跟在威尔逊身后,怕他年老有什么闪失,这时见了威尔逊的身手,李良笑道:“倒也不输一个壮小伙子。” 我心想:“威尔逊能独自一人活到现在,那也不是泛泛之辈,以前对他的担心,倒是多余了。” 大伙砍杀完丧尸走进超市,搬了几袋大米放进两辆车里,再拿了十几把面条和几瓶臭豆腐,就再也没什么可拿的了。末世到了今天,能吃的东西是越来越少了。 李良走到烟柜抓起一条香烟,笑道:“还有烟抽就不错了,尽管烟味淡了不少。” 这一天余下的时间都在赶路,每辆车换着人开,我开到傍晚换了周若晗驾驶,自己一觉睡醒,见天色微亮,已是第二天清晨,而驾车的人也换成东野志明,周若晗则躺在后排座位,睡得正沉。 2023年12月24日。晴。尸变五年零203天 车窗外一片绿色,两辆车穿行在山间公路,我睡眼惺忪的点上一支烟,见窗外的景色竟然有些熟悉,问过东野志明,原来一夜之间,汽车也行驶到了河南境内的太行山区,我和李良几人南下安徽时,走的就是这条路。 东野志明打着呵欠,也要了一根烟点上,浓浓地吸了一口道:“李良大哥说,这条公路大部分处于山区,一路上没有太大的城市,遭遇活死人的机会就小得多了。” 我刚睡醒的懒散劲儿还没有过去,只嗯了一声算作回答,东野志明还要再聊几句,前车转一个弯后,突然一脚急刹,停了下来。 东野志明一个刹车不及,差点追尾,慵懒的劲儿顿时被吓得烟消云散,纳闷而心悸地道:“李,李良大哥他们的车,不会是没有油了吧?” 第551章 弃车 “小心开车!别跟得太近!”我吓了一跳,也不解地道:“昨晚我睡觉前,两辆车都才加过油,不应该是没有油。”说着推开窗户探出头去,不由吃了一惊,只见这深山野岭的公路边上,竟然有个女人要搭车! 我跳下汽车,超那女人走去,等看清了女人的相貌,更是一惊,竟然是马小娟。 马小娟是我和陈琳去希望之城时,在太行山区的休闲山庄遇见的,当时她和刘鹏见到炊烟来到山庄,刘鹏莫名尸变后,马小娟就留在了休闲山庄。 马小娟乍见是我,也是瞪着眼睛长大嘴巴,又惊又喜地道:“张天翼,是你,竟然是你。” 我呵呵笑道:“这世界也太小了,马小娟,你这是要去哪?” 马小娟叹口气道:“山庄里的粮食已经被我吃完,只好出来另找地方,没想到会碰到你。” 我心想,当初马小娟说要留下来陪死去的刘鹏,还拒绝了我和陈琳邀请她一起去希望之城,现在出来另找地方,肯定是太冷清了熬不住,否则山庄里的粮食,够她吃上四五年了。说道:“那搭个车吧?” 马小娟不自然的一笑,『露』出了本意:“既然碰上了,以后我就跟你们一起吧。” 我摇摇头,正『色』道:“老实告诉你,我们这次去内蒙是寻仇,你跟着去多半会丢了命。” 马小娟一笑,笑容中却是莫名的凄凉,说道:“比起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死了都没有人知道,再大的危险我都认了。” 我心想:“有时候比起死亡来,孤独确实更加让人恐惧。”点头道,“那你上我的车吧。” 我领着马小娟来到越野车旁,让开了半夜车的东野志明去装甲车上补觉,东野志明跳下车来,一等看清切马小娟“魔鬼身材,天使脸蛋”的外表,眼睛顿时亮了,我又催促了几声,东野志明才一步三回头的去了装甲车。 两辆车继续行驶,转过无数冗长的盘山弯道后,路面一下变得坑洼不平,连续几公里,颠簸得人没有了脾气,一颗心既如满山『乱』石,又如一潭止水。 马小娟晃着脑袋,就像是在骑马,幽幽地道:“我在休闲山庄的时候,每天都坐在刘鹏的坟头说话,说得口干舌燥,他也不回复一句,那时候,我多渴望见到个活人呀,可现在真正见到了,却又好像找不到说的了。” 我想起自己以前孤零零的生活,苦涩一笑说:“孤独久了的人,都这样。”突然想起上次经过太行山区时,那张将军气吞山河的招募广播,便随手打开车载收音机,只听张将军喜感十足的广播又传出来了,“哦丝张将军,莫日堡垒,泣吞山河……” “哈哈……”马小娟只听了几句,就抱着肚子笑弯了腰。 这时汽车猛的一抖,压过了一个深坑,后排的周若晗终于被颠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乍一见到马小娟,本能地就抽出枪来,“你是谁!?/别激动,这是马小娟,周若晗”我和周若晗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但三个人都听见了。 马小娟回过头去,歉然一笑:“对不起,吓着你了。” 周若晗半天回过神来:“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此时,前面的装甲车晃动得愈发厉害,原来路面常年无人维护,被山水冲出了一道更深的坑,我踩下刹车,静待装甲车吭吭哧哧,以蜗牛似的速度爬过去以后,见这深坑半人多高,十几米长,坑底全是磨盘大的『乱』石,目测四个轮子的越野车,根本没有压过去的可能。 我一拍方向盘,气恼地说:“看来只好弃车了。” 三人下了车,提着小镇超市搜来的大米,手舞足蹈地跳过深坑,来到装甲车旁,周若晗刚一上车,忽地一拍脑门道:“哎呀,我手枪落在越野车上了。” “我过去拿吧。”我说完再次跳舞似的来到越野车旁,刚到开车门拿到手枪,路边密林里突然窜出一群山羊,跳进深坑里,一头山羊似乎跌断了腿,爬不起来,我刚转出有烤羊吃了的念头,眼睛一花,七八头暴尸也扑进坑底,眨眼便将那山羊撕成了碎片。 我浑身一个激灵,忙躲进车里轻拉上车门,只见树枝晃动,哗啦啦地响,更多的活死人走了出来,既有丧尸,也有暴尸。 我一缩脖子,瞬间反应过来,这荒山野岭既有丧尸也有暴尸的,多半是尸『潮』即将到来的前兆。 正所谓倒霉透顶时,喝个凉水也会塞牙,一头暴尸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地一下跳到越野车旁,左看右看,竟伸手就来拉门,而车门并没有关紧,一拉之下,立马开了半尺。 这一下,我再也藏不住了,握着周若晗的手枪,一枪就崩掉暴尸的半边光头,紧接着关上车门,窜到驾驶座位,一轰油门,车身后退忽地一震,车尾也撞断了一颗碗口粗的树,猛打方向掉过头来,四轮抓地焦臭扑鼻,越野车一下窜了出去,朝着来路狂奔而去。 就这一会儿,四五头暴尸也跳上车顶,双手猛砸,只听嘭的一声大响,天窗玻璃整片塌落,我急中生智忽地点刹,惯『性』之下暴尸都扑落车头地面,我毫不迟疑再轰油门,直接碾压了过去。 越野车狂奔,路边一排都窜出了活死人的身影,忽而一条黑影直扑上来,一声闷响撞出片蛛网膜,我下意识地一缩脖子,车辆顿时冲出路面,翻了个四脚朝天。 我头脑一阵眩晕,却也知道不能久留,爬出车来,直朝林子深处窜去。身后尸嚎狂哮,也不知道有多少活死人正紧追不舍。辛亏林子密实,暴尸不能全力奔跑,否则我跑不出十米,也绝对如那坑底的山羊,逃不脱被生吞活剥的命运。 我惊恐逃命,脱兔般的窜出林子,眼前横亘一座大山,堵住了去路,而不止身后尸嚎连连,我左右两边,都有成千上万的尸群走出林子,看来只有逃进山中,或许还有活命的希望。 第552章 张将军 我头也不敢回,拼命朝山上狂奔,跑着跑着,忽而一惊,身前十几米处的山坡上,竟然也狂奔着一条汉子。 那汉子一边奔跑,一边回头胡『乱』开枪,子弹啸叫,骇得我心中发『毛』,别他良的触了霉头,被他一枪打在身上。 我脚下狂奔,很快越过了汉子,可也知道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论体力,谁也别妄想跑赢暴尸,眼见当路上一块巨石突兀,我忙几步窜到巨石后面,解下随时都大背在背上的突击步枪,伸出枪口就是一阵扫『射』,见紧追上来的暴尸只有三头,心想只有和汉子联手,杀了这三头暴尸后,才有活命的希望。 我一通扫『射』,爆头了一头暴尸,剩下两头也知道畏惧,一时不敢紧『逼』,汉子趁机逃到巨石后,只见他一脸通红,大汗淋漓,也跑得快要虚脱了。 我这时一个弹匣已经『射』完,忙喘着粗气对汉子道:“快开枪掩护我换弹匣,跑是跑不赢的,只有杀了这两头怪物,你我才有活命的希望!” 谁知道人心的险恶永远没有下限,我本以为在这生死悬于一线,休戚与共的危急关头,汉子肯定会和我同仇敌忾,完全没料到汉子抬手一枪,枪口指向的却不是暴尸。 这一枪『射』向我小腿部位,我只感一阵剧痛,整条腿像触电似的一下麻木,汉子在我惊异的目光中狞笑道:“不错,山羊也跑不赢快尸,但我只需要跑赢你,就行了!” 眼见汉子身子一晃,转进半腰一片山林消失不见,而我感觉一条腿没了知觉,拉起裤管,半截刀柄掉了出来,原来子弹却没有『射』到肉里,而是偏巧不巧,『射』中了我绑在小腿处的匕首。 “娘的!”我咒骂一句,贴身用了五年的狼牙匕首,就这样报废了。顾不及其他,我赶紧要从换弹匣,忽听头顶咔一身响,急一抬头,两头暴尸动作好快,也双双攀上了头顶巨石。 巨石足有三层楼高,两头暴尸站在上面朝前张望,真是恶有恶报,暴尸站得高了,一眼发现了那逃进林中的汉子,双双一声啸叫,十来米的高空一跃而下,朝那汉子直扑而去。片刻功夫,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半空,如垂死之兽,惨烈绝望,竟不似人发出的声音…… 山坡下万尸齐嚎,声如闷雷滚滚传来,我赶紧拖着一条麻木的腿,迂过林子朝山顶爬去,不料一堆『乱』石后突然跳出头暴尸,猛扑而至,我急抬枪口干掉它时,眼前一花,额头同时被抓出了两条血口。 顾不上料理伤口,我在突出于泥土的山石间狼狈逃命,等蹬上山时,见山顶开阔之处,竟还矗立着一栋三层的圆形楼房,楼房顶上横空架了几条钢索,延伸到远处山峰,原来这里是一处高空缆车乘坐站。 楼房周围灌木丛生,草木疯长,我穿过杂草荆棘来到楼前,见大堂玻璃门垮塌一边,大堂内荒凉破败,枯草烂叶铺了一地,一阵寒风灌将进去,卷得树叶不断打旋。谁知道我踏进大堂没有几步,哗啦啦的几声枪机声响,脑袋周围,突然多了十来把长枪短炮! 这废弃的缆道站里居然有人!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也被人下了步枪、手枪,我一个激灵,赶紧道:“别『乱』来,尸『潮』快到半山腰了,大家不要自相残杀!” 一矮胖女子神情激怒,愤愤地道:“你为什么见死不救,害得陈汉死在快尸手里?!” 我纳闷道:“谁是陈汉……哦,你说的是半山腰处,朝我开枪的那个男人?” 矮胖女子凄然道:“我们在楼顶用望远镜看见了,他那一枪并没有打伤你,快尸追上去时,你有机会开枪,为什么不救他一命?” 我一瞬间感觉这个世界真是可笑,我没有去救要害我的人,倒成了罪过了,弱弱地反问一句:“那你们十几个人荷枪实弹,干嘛又不去救他呢?” 这时身后转出一高挑女郎,沉声道:“别废话,先押他上去。” 矮胖女子一抬枪口,嘶吼道:“不,我要杀了他为陈汉报仇!”旁边一男一女赶紧拉住了她。 我“……”彻底无语了。 高挑女郎道:“陈玉梅,别无理取闹了,是你男人先开枪打人……” 我暗道:“哦,这叫陈玉梅的矮胖女子不依不饶,敢情陈汉是她男人呀。可他男人暗算人在先,她又选择『性』的不提。” 陈玉梅还待撒泼,高挑女郎脸一沉:“闭嘴,你没有看见吗?尸群快涌上来了,你要不怕死,就留在这里吧。”说着蹬蹬蹬的当先上楼,其余的人忙簇拥着我,一起来到了天台。 天台上,另有七八个人神情沉重,不断地绕着女儿墙查看山下情况,一矮胖子道:“弯了(完了),弯了,饿们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我一愣,脱口道:“你是张将军?” 矮胖男子道:“对喽,对喽,饿就嘶张将军,你是来投奔饿的嘛?兄弟,你来得不嘶时候啊!”拍拍我的肩膀,对手下道,“把枪欢给人家,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天,还窝儿里抖?” 我接过枪来,心里感激之下又有些好笑,那广播中气吞山河的张将军,竟是一个油光满面,矮胖秃顶的半百老伯。要说他是一个餐馆老板,我倒觉得挺合他相貌。 我绕着女儿墙查看一圈,见我们所在的这座山头,方圆几公里竟被尸群围得水泄不通。 我先前拼命逃跑还不及细看,这时站得高了,目测尸『潮』如蚂蚁攻城,密密麻麻的竟有几十万之众! 尸群缓缓围上山来,其中不乏暴尸彪悍的身影,高挑女郎跟在张将军身后,突然开口道:“爸,你放心,只要熬到晚上,就有冲下山的希望。” 我一愣怔:没料到两人竟然是父女关系,这反差之大,也太让人出乎意料了吧?女儿身材高挑,英姿飒爽,父亲却是矮胖油腻,自带餐馆老板的媚人喜感。说道:“干嘛不攀着钢索逃命?” 第553章 即刻清理 女儿横我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看我爸的身材,攀得过去吗?” 父亲忙道:“也儿,对人唔能无礼。”看着我道,“这是饿(我)女儿张也,刚才饿两名手下攀到一半,就失手摔下去喽,哎呀,那个惨哦。” 我闻言才又朝那缆车钢索望去,见钢索大约三四里长,斜斜提升到对面山峰,要是那边山矮,倒是可以一溜而下,可现在只能吊着身体攀爬过去,非得要有强悍的体力和臂力,才能办到。 我暗自掂量了一下,也许自己勉强能办到,不过一看钢索锈迹斑斑,离地悬空几百米高,大风吹过,微微发颤,不自禁地又发怵起来,不到最后关头,还是别冒险的好。 张将军这时注意到我额头上的伤口,脸『色』一炸:“你受伤了!”几乎同时,几把枪就顶在了我的脑门上。 我心中一沉:“看这架势,要是直认其事,恐怕马上没命,毕竟尸『潮』围山,现在的状况就够糟心了,谁又愿意身边站着个、随时都有可能尸变的陌生人?不过……”我暗忖道,“直到现在才有张将军一人留意,那说明我额头上的伤口不像抓伤。”忙道,“摔了一跤,擦破了一点皮。” 张将军吁一口气:“那嘶好。”却另有深意地拍拍我肩膀,“自己注意呐。” 我暗吃一惊,张将军似乎已经看出来了,只是没有说破,看来他能统率这一帮人,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我现在就挺感激他。 一名精壮的男子道:“张也,你看那些快尸学聪明了,藏在丧尸群里慢慢上来,咱们恐怕坚持不到晚上呀。” 张也叹口气:“听天由命吧。”随即对众人道,“等尸群足够近了,再开枪『射』击,记住了,首要目标是快尸。” 天台通往楼道处有道铁门,倒不用担心尸群顺着楼梯上来,我不由地想起欢乐谷九死一生的经历,对暴尸来说,三层楼房真不算什么,而且这次面对的顶级恶魔,可不止区区四只。守得住吗?我心里暗暗打鼓。 围住山头的活死人,只有尸『潮』数量的十分之一,大部分活死人离得太远,看不见这边山头上有人,只是缓缓朝西移动。但就算这十分之一,也有三四万之众,看来张将军这次,是要全军覆没了。而除了硬守,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这缆车站一圈都是玻璃幕墙,每一层都如观光大厅,除了桌椅沙发和一些广告板外,空『荡』『荡』的没有房间供人躲藏。 这时我从他们的言谈中知道,这缆车站并不是张将军他们的根据地,根据地也毁于尸『潮』,张将军一伙人逃到这里,也不过先我不长的时间,难怪我逃上山时,会碰到落后的陈汉。 丧尸步履蹒跚,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爬了上来,等快要到达山顶的时候,张将军才一挺胸膛,胖胖的身子突然有了一丝霸气,吼道:“开火。” 张将军话音一落,山顶上顿时枪声大作,大伙专挑隐藏在尸群中的暴尸开火,一时之间,十几头暴尸横尸地上,但跟多的暴尸咆哮震天,四面八方直冲上来,一下就纵起三米来高,抓住窗沿或空调外挂,蹭蹭蹭的直爬而上。 我暗中数过,张将军一伙共有二十七人,加上我也不到三十,就凭这二十来号人,多半守不到天黑,忽而想到,下面的暴尸怕有百十来头,肯定受到一头或者数头稍有智力的暴尸约束,否则它们就不会知道要躲藏在丧尸群里了。 想到这里,我视线在尸群中一搜索,只见一头雄『性』暴尸光着上身,肌肉盘结,硬硬实实,像一块块石头,正站在山石上嘶声大吼,却不上前进攻。 我端起突击步枪,瞄准那暴尸几发点『射』,一发子弹击破它光光的头颅,那暴尸一倒,楼下暴尸果然有十几头退了下去,茫然无措地四处张望。 我心中一喜,赶紧绕着女儿墙查看,专挑站在后面的暴尸『射』击,一圈跑完再干掉四头暴尸,楼下攻势顿时势弱,张将军大喜:“哈哈,你喽办法,撕从哪里学来的? 就在此时,女儿墙下突然跃起一头暴尸,手臂一伸,竟抓到张将军肩头,搂着张将军在天台上打滚,七八个人忙冲上来解救,但一人一尸滚在一起,大伙投鼠忌器,却都不敢开枪,女儿张也救父心切,抽出匕首直扑上去,一刀刺进暴尸眼眶,登时杀“死”! 张将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摸』『摸』头脸身上:“还好,还好,莫有抓破皮。” 我见张将军虽然也吓得脸『色』发白,但举止之间还算镇定,倒越来越觉得他有些将军范了,谁知道下一句又让我大跌眼镜,“姥姥的,『尿』都给饿吓出来了!” 张将军拍拍身上,指挥手下:“别光顾着看,快给饿顶住了。”忽而见他女儿坐在地上,眼睛定定地瞪着空气,笑容一下僵住:“也儿,你,你……天呐!” 张也耳后,脖颈上一条抓痕深入肌肤,肤『色』雪白,鲜血刺目,两相交映,赫然惊心! 张也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木然地指向自己的太阳『穴』,张将军一下跪在地上,伸出两手停在半空,手臂颤抖,十指弯曲,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又明白无能为力…… “等一下!”我一把夺去张也的手枪,“我又办法治好你!” 张也惨然一笑,眼神黯淡:“是吗?”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却是人在末途听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时候,无可奈何的眼神。 张将军却如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稻草,攥得我手臂生痛:“真嘛?你说的撕真嘛?” 这时枪机声响,一支乌黑的枪管抵在张也头上,我抬头一看,正是那精壮的男子。 “你干嘛?”我愠怒地瞪着精壮男,一把推开枪口道,“娘的,她还没尸变呢!” 张也却一抬手,把枪口再又拉来抵着自己:“这是我们的规矩,被感染的人,必须立即‘清理’,江正城不过是尽职而已。”看来这叫江正城的精壮男,是他们内定的行刑者。 第554章 最倒霉的事情 我心里暖了一下,张将军先前看破我额头的伤口却没有点破,确实也算救了我一命。再次推开枪口道:“我说的是实话,我有解『药』能治好张也。” 如果说我第一次脱口说出能救张也,还只是情不自禁惋惜这俊俏的女郎枉死枪下,那第二次却真的出于肺腹了。 这时枪声不断,其他人仍在抵抗暴尸的进攻。张也三人见我神情不似作伪,眼中都是一亮,江正城一伸手,急道:“快拿解『药』来!” 我道:“解『药』在我朋友身上,只要晚上冲出去找到我朋友,张也就有救了。”心下想:徐克他们驾驶的为重型装甲运兵车,车窗玻璃也是防弹的,尸『潮』也奈何不了,应该还待在原地。 江正城瞪我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吗?能不能守到晚上,都得打个天大的问号呐!”又抬起了手中的枪。 我恼怒起来:“她还没有尸变,你非得现在就动手吗?!” 张也叹口气道:“不是他心急,我们有过惨痛的经历,曾经有同伴感染尸毒后没有及时‘清理’,谁知道他直接变异为暴尸又杀了三人。你动手吧!”张也这句话,是分别对我和江正城说的。 我第三次推开江正城的枪口:“生命可贵,相信我,张也还有救,你们要怕她变异,我从现在起一眼不眨地盯着她。” 江正城看看张将军,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枪。 我吁口气,拉着张也来到天台边上,见激站到此时,残余的暴尸也退回半山腰,围在一头身材高大的暴尸周围,那头领暴尸昂头屹立,犹如狼王威风凛凛。我暗叹一声,要是杨开宇带着重狙在此,那就好了。 楼下丧尸群仰着头颅,僵硬的死人脸下藏着嗜血的欲望,张也灰心地道:“就算熬到晚上,恐怕也突出不到山下。” 张将军他们仓惶逃到这缆车乘坐站,只有六七个人身上带了冷馒头和饮水,天『色』向晚时,陈玉梅把馒头平均分了,众人捏着分到手里的半个干冷馒头,认认真真地吃着,犹如最后的晚餐。 终于,天『色』全黑了。 打开天台铁门,一行人蹑手蹑脚,用冷兵器干掉楼梯上的丧尸,来到了楼下。 蒙了黑布的电筒光微弱不堪,『射』不出多远,但我似乎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活死人。 我和张也走在队伍中间,手里紧握着一把黑钢猛虎军刀,军刀刀刃锋利,外形流畅,刀柄有护手隔,配合刀鞘能剪断铁丝,既能作为实战功能刀使用,又能作为战刀突刺,黑钢冷锻,不反『射』寒光,为张将军赠送。 月黑风高,带来浓浓的尸臭,四周群尸林立,一行人战战兢兢地穿行其间,似乎闭着眼睛一伸手,就能触到某具冷冰冰的尸体。 众人鼓起胆子,又提心吊胆再走一会,但还没下到半山腰时,陈玉梅突然一声尖叫,紧跟着枪声连响,原来她昏暗之中一个趔趄,撞在了丧尸身上。 这枪声一响,顿时引得尸群『骚』『乱』起来,黑暗之中,只听队伍前头尸嚎连连,江正城气急败坏地大喊:“回去,回去,快退回去!” 但群尸一『乱』,连退路也给堵了,众人提刀就砍,开枪『乱』『射』,惨烈的尸嚎声中又夹杂着各人抑制不住的尖叫,等狼狈万状的再逃回缆车站,上到楼顶平台,一清点人数,只剩下二十一人了,张将军跺脚懊悔:“冲没冲出去,倒毁了七条命呐!” 众人胆战心惊,天台上还能听到失陷尸海的同伴惨厉的呼救声。 半响,一人道:“反正左右是死,不如宰几只丧尸挂在身上,蒙混出去?” 另一人道:“就算忍得了那股恶臭味,但你刚才也看见了,随便用电筒一扫,活死人多如牛『毛』,只要被它们擦破一点点皮,嘿嘿……” 众人心如死灰,只听一个声音尖细的女人哽咽道:“天呐,大家都要死在这里了。” 寒冷的冬夜,这句话犹如冰秤砣,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张将军嚯地一下站起来,声音激昂地道:“饿们能活到今天,不是靠这莽莽苍苍太行山,靠的嘶从不放弃,只要大伙儿拧成一股劲,绝对有嘛活下去……” 张将军自带喜感的山西土话,说得慷慨激昂,重新点燃了大伙求生的欲望,张也站起来道:“晚上是冲不出去了,但我今天观察,首领快尸只剩一头了,只要明天能想法干掉它,就如同杀了头狼,活死人也终究会散去,我们就有死里逃生的希望!” 2023年12月25日。晴。尸变五年零204天 大伙缩在天台女儿墙一角,靠着体温温暖彼此,天『色』大亮后,昨晚燃起的希望却又降到了冰点,山脚下尸群朝两边翻开,涌出一群百十头暴尸,我接过张也手中的望远镜一望,走在前头的,正是昨天那首领暴尸。 江正城咒骂道:“娘的,它居然会招募帮手!” 昨天激战一天,大伙的手里的弹『药』也所剩无几,我见那队暴尸龙腾虎跃,翻翻滚滚地涌上山来,心中惊惧:就算弹足粮足,也绝对没有幸免的道理。 我顺着两座山峰间的缆车钢索望向对面山峰,那边山头虽然也有活死人的影子,但因为山不在尸『潮』移动的方向,山头上倒没有看见几只活死人。心想,现在是逃命的时候了。对张将军道:“很抱歉,我得走了。” 张将军点点头,拍拍我肩膀,转身对他的手下道:“弟兄们,饿很高兴大伙儿能认识嘛一场,现在自信能攀爬过这条钢索的,跟这位兄弟一起走嘛。” 众人望向张将军,都明白张将军身材肥胖,绝对没有攀爬过去的可能,再想想凭自己的臂力、腰力,十之八九也是高空坠落的命运,当下就有十几人站出来,悲壮地道:“大家同生共死,黄泉路上也有伴!” 张将军双目含泪,和他的手下搂在了一起。 我心中侧然,轻声对张也说:“和我一起走吧,你还有活命的希望。” 张也黯然摇头:“你自己走吧,我绝对没有可能攀爬过这三四千米的高空索道。” 我心里歉然,先不说自己也是毫无把握,就算力有富余,人吊在半空,也帮不了别人一丝一毫。 我走到缆车旁,双手去抓钢索,正在此时,只听嘭的一声响,钢索那一端突然软垂下来,我登时傻眼了:不会吧,这手臂粗的钢索从末世伊始到现在,都没有断,就在我要借助它逃跑时,它居然就——断了!? 我一瞬间瞠目结舌,谁能告诉我,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倒霉的事情吗? 第555章 出乎意外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不仅让我错愕万分,其他人长大嘴巴,也愣住了。难道老天如此狠心,真要让我们全部死在这缆车天台? 有人崩了一句:“这难道是天意?” 半响,众人才从惊愕中清醒过来,江正城指着山下道:“什么天意?你们看那山谷间,不是也断了一条钢索吗?” 陈玉梅脸上的震惊,犹未完全消去,说道:“可那条刚缆上还卡着七八辆缆车,完全是被坠断下去的,这条钢缆上可是一辆车都没有呀。” 这时,张也突然一声尖叫,脸上的惊愕不亚于刚才,指着对面的山峰,语不连贯地惊道:“看,看,有,有人……” 我赶紧抢过放在女儿墙上的望远镜,急放在眼前一望,差点欢喜得跳上了女儿墙,只见徐克等人拉着钢索,正绑在一棵大树上,大树所在的位置低于缆车站,这样一来,就可以一溜而下了。 张将军急忙要给望远镜,一看之下也明白了过来,心中狂喜,肥胖的身躯竟也蹦起了三尺来高,急道:“现在饿命令,女娃子嘛先撤,男人跟饿断后呐!” 天台一角堆着几十个从缆车顶上拆下来的、带滑轮的车卡,张也急忙过去拿来一个,往钢缆上一卡,正是严严丝丝的无缝对接,眼见对面挥起了外套,张将军忙道:“也儿,快滑过去看嘶莫把稳。” 张也双脚一蹬,悬空飞去,眼看她速度极快的滑到对面,被人接应安全落地,天台上登时欢声雷动。 这时,一直在注意暴尸群的江正城叫了起来:“将军,快尸要上到半山腰了!” 张将军急忙一挥手:“男人们,都给饿顶上喏!”宛然胡汉三的派头。 十来支步枪手枪,立即架在女儿墙上,只等暴尸群再靠近一些,以便给予更精准的杀伤。 张将军手下连他女儿张也在内,共有七名女子,她们把武器弹『药』留给男人们,自觉的排成一列,挨个下滑。 我也加入了留守的队伍,眼见暴尸群上到半山腰处,后面的头领暴尸忽地跃起,落在一块山石上,一声啸叫,先前敖叫不息,狂躁不已的暴尸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此时,上百头暴尸,血红的眼睛,尖利的爪牙,到了进攻的时候,除了头领暴尸的一声长啸,竟都鸦雀无声,只是这肃穆萧杀的场面,就令人『毛』骨悚然。 头领暴尸又发出一声尖利的敖叫,上百头暴尸,突然悄无声息的一起猛冲上山。张将军急叫一声开枪,众人第一排弹雨扫去,顿时打趴了十来头暴尸,眼见后续尸群凶神恶煞,犹如被洗了脑似的奋不顾身,众人心中的惊骇,都快撑爆了神经! 激战之中,猛听身后几声尖叫,我百忙之下回头一看,只见一条人影从钢索上急坠下去,也不知道是谁臂力不支,高空坠亡了。 稍许,张将军大叫:“兄弟,女娃子撤完了,轮到你了!” “你先撤吧!”我红着眼睛大叫。 “不,你先撤!”张将军大吼。 此时,暴尸群也兵临城下,我知道争分夺秒间不是谦虚礼让的时刻,忙拿起一副车卡卡在钢索上,猛一蹬腿,急滑出去。 滑轮摩擦钢索,刷刷刷的越来越快,一阵狂风吹过,差点掉了下去,临到终点时,钢索垂出一个u型起了缓冲作用,我跳下地来,心悸未消,徐克赶紧过来扶住了我。我定一定神,只见除了周若晗和威尔逊外,徐克等八人都来了。 而张也那边,只有三名女子围着张也,看来高空坠落的,竟不止一人! 我一抬手,抹去刚才在半空中冒出来的冷汗,问徐克:“周若晗和威尔逊呢?” 徐克双眼不眨盯着对面山峰,回答说:“别担心,他们两个人留守在装甲车上。”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也顾不得再问徐克等人怎么找来的,只见钢索上又有人滑下来了,到了近处,是张将军。 此后,又有两人滑降下来,到第三人时,却又出了状况,那车卡滑过一半多钢索的时候,却意想不到地卡住了。 情况危急,我们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只见吊在半空中的那人晃动身体,意欲让卡住的车卡从新滑动,但却不见效果,就在此时,又有两人急滑下来,须臾之间,滑到近处撞在一起,只见三人猛一摇晃,顿时高空坠落了两个,众人啊的一声齐声惊呼,更有女人吓哭出来。 还吊在钢索上的那人引体向上,艰难的去拨卡住的车卡,只听我身后又有人惊叫:“哎呀,不好了,快尸顺着钢索爬过来了!” 我心中一震,这意味着暴尸也攻上索道天台,还没有撤下来的人都死于非命,顺着钢索望将过去,只见七八头暴尸,正快捷无伦地攀爬而来。 被卡住的那人离我们也有近千米的距离,早超出了突击步枪的有效『射』程,眼见一溜暴尸如蜘蛛般的越来越近,突然呯的一声枪响,一头暴尸中弹坠落,我回头一看,正是杨开宇在用重狙开枪掩护。 杨开宇打了一枪,哗啦一声再次上膛,枪声连响,又有三头暴尸相继坠落,而那被吊阻在半空的人,也终于拨掉前一个车卡,滑降下来,等能看清眉眼时,原来是江正城。 等到江正城一落地,东野志明和汉斯立即解开了钢索,以防暴尸攀爬过来,江正城一叠连声的给掩护他的杨开宇说谢谢,徐克朝山下一指道:“别忙着感谢了,刚才的枪声又引来了活死人,大家还是快撤吧。” 众人跟着徐克绕到山后,穿过一片密林来到公路上,见装甲运兵车停在路边,车头前面晃『荡』着三只丧尸。 徐克两斧头解决掉丧尸,众人上了车后,才不约而同的松了口大气。 张将军石像一般的沉默,底垂着头,表情痛苦,他们这次折损严重,二十七人只逃出了八个,也难怪他黯然伤神。 这时,加上张将军一行人,装甲车里就有十九个人了,空间立即显得局促起来,不过由于天气寒冷,倒不觉得憋闷。 第556章 我们必须相亲相爱 周若晗见我安全归来,一向坚强的她也不由双眼微红,发动装甲车道:“尸『潮』虽然已经过去,但落单的小股尸群还是不少,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鬼地方的好。” 我忙道:“若晗,先歇了火,我有事情给大家说。” 周若晗依言关了引擎,问道:“什么事情?要现在说?” 李良『插』口道:“大白天的,车子一动不知道要引来多少活死人,还是等到天黑再走的好。” 我指着张也,又看着徐克和李良道:“这姑娘中了尸毒,我想给她注『射』一支解『药』。”心中有些忐忑,我们不过也就两只解『药』,李良三人要是不答应,也在情理之中。 谁知道三人对视一眼,仿佛心有灵犀似的一致点头,李良伸手到怀中取出布包,郑重地拿起一只解『药』,就给张也注『射』了,张将军神情激动,突然跪了下去,砰砰砰的连磕了三个响头,失去了大部分手下的他,实在承受不了再失去女儿的打击了。再抬起头来,也是老泪纵横。 李良和周若晗赶紧扶起张将军,李良道:“解『药』确实珍贵,我们也不过只有两支,但张兄觉的值得救的人,我们也不会吝啬。” 张将军道:“感谢的话,饿也不多说了,以后风里风里来,雨里雨里去,有什么事情只要说一声,饿张将军,嘶(是)绝不含糊哩!以后唯你们马首嘶瞻!” 我心想,在超级大国般存在的天翼生化面前,再多张将军八个人也是杯水车薪,不过见张将军拳拳赤诚,心中还是感到慰藉。 李良道:“我们救人也不是要图什么,不瞒你们说,我们这次去内蒙恐怕是凶多吉少,对方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人多势众……”把我们和天翼生化间的过节,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张将军和他手下听了,都是瞠目结舌,根本没有想到,在这难得看见一个活人的末世,居然还有个“人口大国”。 张将军慨然道:“那又有嘛的?不过嘶一条命罢了,再说哩,今天要不是你们把钢索拉低嘛,饿们都全死了,以后的每一天,饿们的命都是偷来的……”环视他的手下道,“娃子们,敢不敢去?” 江正城等人都道:“敢,有什么不敢!” 这时装甲车呯的一声,微微晃动,原来刚才江正城等人齐声说话的声音太响,一头暴尸刚游『荡』于此,被惊动了。 我抽出猛虎军刀,见那暴尸大瞪着眼,正凑到『射』击孔前朝车内张望,赶紧大力一刀急捅出去,嗤的一声轻响,干掉了暴尸。 一车人吁了口气,张也突然道:“这快尸会不会,是那首领快尸放出来的探子。” 我摇摇头说:“应该不会吧。”心想这里离高空索道站最少两三公里,又有大山隔着,首领暴尸无伦是通过声音呐喊,还是精神波动控制,都不应该能传到这里。 张也警觉起来:“安全起见,还是走的好。” 大伙死里逃生,现在都成了惊弓之鸟,一致赞同开车溜走。 装甲车在山路上行驶,不时撞飞一些掉队的零星丧尸,这时候,我才感觉肚子饿了起来,忙让坐在最后排的伊莎贝拉拿出干粮,大家分吃。先前精神紧张,一时忘记了肚子饿。 一边吃着干粮,我才指着车里的人,把我们这边的人介绍了一遍,介绍完后,张也也从张将军开始,说道:“我爸、江正城、刘红梅、路子笑、杨东……” 我低声问张也:“你爸真的是将军吗?” 张也吃吃笑道:“我爸就一山庄老板。” 我哦了一声,还真和我想的一样。 装甲车行驶到傍晚,路边出现了黑沉沉的一大片建筑,行驶到近前,原来是一家养老院,周若晗道:“养老院的规模这样大,恐怕再往前走,会有一座大城市,不如今晚就在这里过夜,明天探明路况后再启程。” 养老院两扇大门虚掩,装甲车轻轻一撞,就开了进去。我从车窗玻璃看出去,见荒凉的水泥路两侧,依然竖立着养老院的宣传牌子,不远处一栋灰暗楼房外墙上的“最美不过夕阳红”几个黄『色』大字已残缺不全。旁边一路之隔的更旧的楼房,墙皮也斑驳到脱落。 破落的楼房和数十株苍翠的冬青毗邻而立。七八只风烛残年的丧尸成为这里唯一的主人。楼房和冬青,就是荒废和生机,构成了这座养老院的ab面。 装甲车停在稍为入目的楼房前面,一车人下来,见旁边鱼池早也干涸,另一边的停车场变成了衰草摇曳的坟场。 干掉那几只白发丧尸,众人走进一楼食堂,东野志明和汉斯去厨房查看,出来后两人都是一脸沮丧,东野志明道:“米缸子成了老鼠的安乐窝了。” 周若晗道:“装甲车上还有干粮,不过只够今晚吃了,明天再想办法吧。”我们从小镇超市得来大米,随着越野车一并丢弃了。 几人吃了干粮来到二楼,走廊两侧都是门对门的老年公寓,众人便各自分开进屋休息,有几间公寓里传出可疑的声响,那自然是还有丧尸困在里面,不过只要出不来,大伙也懒得去管。 我和李良推开一间公寓房门,见房中摆设简单,窗下有一张书桌,两边墙下有四张木床,公寓中间有张方桌,方桌上还有一盘没下完的象棋残局。 两人倒在床上,半响,李良道:“要不下盘棋?” 我也正觉得百无聊赖,便起身从书桌抽屉里翻出几支蜡烛,点亮蜡烛后,见书桌上有本笔记,一排隽秀的铅笔字写道:“我们必须相亲相爱,否则就会死亡!” 我下意识地念出这几个字来,李良听了也走过来看,说道:“这句话不像老头老妈写出来的。倒似如我们一样的某个幸存者,写给同行的。”说着拿起笔记本一抖,掉出两张身份证来,同时灰尘飞舞,看来这笔记本上的留言,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两张身份证上是一男一女,都很年轻。 第557章 何谓希望 李良猜测道:“或许这两人也是在末世中遇见,后来就相依为命的在一起了,只是我们不知道,他俩还活没活在这世界上?” 我心里有些惆怅,最好两人谁都不要死去,否则剩下的另一个,恐怕再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重新布好棋盘,李良给我一支烟,我『摸』出火机点上,两人坐在方桌前对弈起来。 棋至中盘,张将军和他女儿敲门进来,张将军很是难为情的说:“饿的两个手下,杨东和刘红梅,两娃子不成器,想离开。他们莫好意思来说,让饿来说一声。” 我和李良听了,也不以为然,毕竟前途凶险,人家干嘛要给你卖命?李良拉过凳子请父女两人坐下,淡淡地道:“他们要走,就走吧。” 张也道:“就这样?” 李良笑一笑说:“哪还能这样?难道要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 张也咳嗽一声说:“你不怕大家有样学样,引起连锁反应都要离开?” 李良无谓一笑:“大浪淘沙,留下来的才是靠得住的,没有必要强人所难。” 张也叹口气说:“李良大哥,领导一个团队,不是你这样子的。” 李良微笑道:“我们没有领导,有事情是大家商量,明主决策,去留自愿。” 张也道:“其实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们虽然没有明显的头,但拿主意的人,除了你们两个外,还有徐克大哥和若晗姐。” 我和李良一惊,这丫头的眼光倒是挺毒,看来张将军能领导二十来人,除了自己也有一些魄力外,他女儿也是一大强助。光从她用心记住李良、徐克、周若晗三人的名字来说,就是一个佐证。 我来了兴趣,问张也:“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张也道:“我们得想办法留住人,否则我保证杨东和刘红梅一走,以后肯定还会有人走。” 我道:“腿生在人身上,那是人的自由,我们也不能拿枪指着,硬『逼』人家上贼船呀?” 张也道:“强『逼』当然不行,但我们可以给大家一个希望,让人感到和我们一起,有光明的前途。” 我两手一摊:“这破败的世界,我们能有什么光明前途,自己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都不一定呢!” 张也道:“没有希望,也要制造出希望来,尸毒解『药』不就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吗?” 我苦笑道:“尸毒解『药』就只两支,给你注『射』一支后,现在就只剩一支了。” 张也道:“李良大哥白天说起你们和天翼生化的过节时,不够详细,当时车上人多,我也不好问得明白,是不是救回蔡教授后,还能制造更多的解『药』?” 我点点头说:“算是这样吧。”不想透『露』太多给张也知道。 张也一拍手:“这不就得了?蔡教授和解『药』,这就是一个希望。” 李良接过话去:“别说救出蔡教授希望渺茫,就算真的救出来了,那解『药』能制出多少也是有限制的,现在给大家开空头支票,到时候兑现不了,怎么办?”李良说到后面,语气也有些冷冷的了。 张也敏锐地觉察出了李良语气中的不满,神『色』诚恳地道:“李良大哥,请你不要误会我,我也是希望团队上下一条心,只要大家力往一处使,也不怕他天翼生化体量庞大,狼虽小,也能扑翻牯牛,这样才有救出蔡教授的希望。” 张也后半句话让我和李良动容,我们日思夜想的,不就是救出蔡教授几人吗?李良忙道:“刚才是我不好,我现在虚心听讲。” 张也微笑道:“李良大哥为了蔡教授,马上就能改变态度,拿得起放得下,不愧大家都称呼你一声大哥。我是这样想的……” 我赶紧站起来道:“等等,我去把周若晗和徐克叫来,大家一起听你讲。” 我开门出去,叫上徐克一起来到周若晗的房间,先把张也的话从头至尾复述了一遍。周若晗沉『吟』道:“这张也很有计谋,咱们正缺少这样一位军师,走,一起去听听她还有什么说的。” 三人来到公寓房间,张也向周若晗和徐克问一声好,大家坐下后,张也继续说道:“徐克大哥、若晗姐,我刚才讲到要给大家一个希望,李良大哥却怕希望兑现不了,其实李良大哥是没有分清楚,拥有希望和兑现希望实则是两码事情。” 这番话说得我们大『惑』不解,希望要是一直不能兑现,人们还会坚持吗?只听张也继续说道:“其实人们不是非要得到什么,而是末世如此艰难,你需要给他一个活下去的念想,而这个念想……”张也一字一顿道:“无关真假,无关对错!不管有用无用,这就叫希望!” 我们四人面面相觑,连张将军都有些发懵,李良道:“听得我一头雾水,但感觉很有用的样子,要不就交给你办得了。” 张也道:“不,这件事还得李良大哥亲自办。” 李良道:“怎么办?我直接去给杨东和刘红梅说,我们去救回蔡教授,就能一人分到一支解『药』?哎呀妹子,这不是骗人吗?” 张也笑道:“不能这样说,你得召开一次会议,然后在会上郑重宣布,如果救回蔡教授,人类就有光复的希望。” 李良道:“那好吧,明天就开一次会。先劝杨东和刘红梅留下,然后说蔡教授代表着人类光复的希望。” 张也道:“大体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会议得今晚就召开,以免夜长梦多,另外,你应该把顺序颠倒过来,你得先说蔡教授代表人类光复的希望,然后再说服杨东和刘红梅留下。而且必须要用不以为然的态度跟他两个人谈。” 李良不解地道:“为什么,颠来倒去,不还都是这两件事情吗?” 张也摇头道:“不一样,杨东和刘红梅要离开,这是一个坏消息,救回蔡教授代表人类光复,这是个好消息,一个大的好消息和一个小的坏消息要发布时,应该先说好消息,再说坏消息。” 第558章 你真的知道自己吗 李良笑着摇摇头:“一件简单的事情给你搞成这样复杂,你真是个当政客的料。” 周若晗好奇地道:“那要是几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又怎么发布呢?” 张也微笑道:“坏消息一次性说完,再说好消息。”又看着李良道,“还有,李良大哥,救蔡教授这件事情上,我还得具体教教你怎么说,你应该分成三步告诉大家,第一步,蔡教授还活着,第二步,蔡教授很盼望我们去救他,第三部,救回蔡教授人类就有光复的希望。” 周若晗笑道:“这相当于把一个好消息分成了三个好消息,但是,这个目标华而不实,连解药也没有许诺给人家一支,别人会干嘛?” 张也道:“就是华而不实的目标,才最有煽动力,你忘了,‘解放全人类’这句口号,曾经让多少人热血沸腾?” 我深有感触地点点头,这天晚上的会议,在张也的策划下,不但让杨东和刘红梅彻底打消了离开的念头,竟连东野志明等人也觉得,自己早就在做的事情,突然变得很有意义了,而原本他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或许只是得到一支解药罢了。 自以为精明的人一旦被蛊惑,真是可怕到难以说出口。很多时候,你真的知道自己吗? 会议快结束时,我想起陈琳盗药杀人的前车之鉴,宣布了凡有盗抢解药的行径发生,一律就地正法,并故布疑阵地说,最后一支解药,由我和周若晗,李良和徐克轮流保管。让有觊觎之心的人,也拿不准找谁下手。 2023年12月26日。晴转多云。尸变五年零205天 离开养老院后,上午十点,行驶了两个小时的装甲运兵车来到一座废墟化的城市郊外,我下了车站在高处用望远镜观察,见大街小巷空荡荡的,或许尸潮就发源于此,活死人走尽,这里成了一座真正的空城。 这倒不错,我们刚好可以进城补充各种物资了。 越野车驶进城区,来到一座大型商场前,街道和商场都有丧尸游荡,但数量并不多,干掉丧尸后,大伙在商场里大肆搜刮,将大米、面条、还能入口的糖果、各类金属罐装食品等,搬了十几箱摞在商场门口,考虑着越是向北,气温肯定越发严寒,冬衣皮靴又搬了一堆,最后更在三楼的食品卖场内,发现了同样以冻干工艺生产的山之厨急救食品,保质期和山屋一样,也是超长的变态。 几乎将山之厨卖场搬空后,李良用手支着下巴说道:“我看最少还得找两辆车。” 周若晗指着两条街外,说道:“进城的时候,我看见那边有汽车销售店,现在就去弄两台吧。” 我点点头,从装甲车上拿了汽车便携式电源,和汗流浃背、正坐在米袋上喘气的张将军打声招呼,三人便朝那汽车门店走去,身后脚步声响,张也和杨开宇也跟了上来。 城市废弃太久,荒凉的街道并没有因为我们的到来而改变多少,五人来到汽车门店,见灰尘蒙面的玻璃店门后,两只丧尸正无神的晃荡。 我们推门进去,以冷兵器干掉丧尸,见汽车门店有四五个篮球场大小,这在估摸为四五线的城市里,规模也不算小了。一排皮卡车后面,还停着一辆悍马。悍马越野功能很强,只可惜店里就只一辆。 修好了一辆悍马和一辆皮卡,我用便携式电源发动汽车,五人分乘驶回商场。见大伙抽着烟,都还座在商场门口憩息。 众人见开来了两辆新车,都围上来看,张将军道:“好嘛,饿嘶再也不想挤沙丁鱼罐头了。”装甲运兵车塞了十九个人,对身材肥胖的张将军来说,简直就是在受罪。 大伙笑着,把物资都搬上了车,临上车时一清点人数,却少了东野志明、马小娟,伊莎贝拉和汉斯,大伙等了一会,见汉斯和伊莎贝拉两人提着个鼓囊囊的包,从街尾走了过来。我问起东野志明和马小娟。伊莎贝拉哦一声道:“东野志明说是要找电子元件,带着马小娟一起去了。” 三辆车本来都已经发动,只好又歇了火等着两人,这沦为空城的废墟极少见到丧尸的踪迹,更不用说一闻风吹草动,就蜂涌趋去的暴尸,所以我们倒也不太担心东野志明和马小娟的安全。 李良道:“东野志明去找电子元件,应该是为了制造出陈石山所设计的发明,不过他带着马小倩去干嘛?” 我笑了笑:“那小子,刚一见到马小娟那会儿,就像丢了魂似的,两个人一起去,不过是公事、私事,一起办。” 李良道:“他倒还有心情干那调调儿。” 我道:“人的天性就是这样,再怎样的艰难困苦,也压制不住的。” 李良点点头,丢给我一支烟,两人就在悍马车里吞云吐雾,半个小时过去了,突然呯的一声,隐隐传来一声枪响,但枪声距离实在太远,我和李良要是此时还在闲聊的话,肯定会忽略了这声枪响。 两人一个激灵,赶紧跳下悍马车支起耳朵,片刻,呯呯呯,又是接连三声枪响,却比刚才还要微弱,似乎开枪之人,正逃向城市另一头。 这时,后面两车人也在闲聊,没有听到枪声,我和李良连忙跑过去,李良急道:“前面有枪声,或许是东野志明他们出了意外,快发动汽车跟着来。” 我和李良跑回悍马车上,急轰油门向前疾驰,寒风虎虎地吹,卷起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两边楼房愈发破败,铅云低矮,压得废墟化的城市喘不过气来。 三辆车穿过两条街道,见前方十字路口人影一晃,跳出头暴尸,它上身的衣衫早也破烂得不知去向,只穿一条烂成了破条的牛仔裤,赤果果的胸膛上,一个血洞还在冒着死黑的血液。 我一轰油门疾冲过去,撞得暴尸飞到半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李良连开两枪,轰去了暴尸的半个光头。 第559章 迷城 众人下车来看,只见暴尸右手手爪间,还挂着一条黑色的布条,寒风一吹,布条边缘的丝线微微摆动,显然是刚被撕扯下来没有多久。网 “东野志明,马小娟……”众人朝四面大喊,但除了惊动几只丧尸蹒跚过来外,只有寒风呜呜地吹,十字路口一派萧杀。 李良急道:“街道上也没有看见尸体,他俩应该逃得了性命,刚好三辆车各走一条道,大家分头去追。”看看手表忙又道,“一个小时后不管找不找得到,大家再回这里碰头。” 众人闻言分头行动,我驾驶悍马搜的是右手边的一条长街,张也见车上只有我和李良,又叫上江正城一起上了悍马。 悍马开出三四百米远,李良指着马路一侧道:“快看,快看,那路灯下的背包,是不是东野志明所用的?” 我踩下刹车,江正城跳下车去捡来背包,拉开一开,背包中的一个塑料口袋,装满了各种电器元件,这样一来,基本确定背包是东野志明落下的无疑。 四人下了车,各自端着武器朝四面叫喊,街道上荒凉冷清,两边楼房的窗户像一只只灰暗的眼睛,阴险地盯着我们看。网四人都不叫喊时,只听得到寒风吹拂着破烂的广告布,哗哗哗的响。让人不自禁地也起了股寒意。 李良道:“东野志明和马小娟,他们两个肯定都朝前跑了,咱们继续往起追。” 悍马车加快速度,一边鸣笛继续前行,但一直开到长街的尽头,仍然没有发现两人的踪迹,我们不甘心,又在周围的街道上来回穿梭了几次,可除了偶尔碰到几只丧尸外,东野志明两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李良道:“这就奇了怪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活人和尸体,都看不见呢?” 我想了想说:“这会儿功夫,东野志明和马小娟应该跑不了多远,我们捡背包的地儿边上是家大酒店,要不回去看看。” 回到地儿,我让江正城驾车回去领其他人来,我和李良、张也则弯着腰,像三张崩紧了的弓,摸进路边酒店,酒店的霓虹招牌掉在大堂门口,如意酒店四个大字灰扑扑的。 穿过大堂,三人顺着褪了色的红地毯朝楼上爬去,二三楼都为餐厅,桌椅翻倒,摔碎了的碗儿碟儿到处都是,兼是空荡荡的死寂无声。 上到四楼,一条幽暗的走廊两边都是客房,我们踹开每扇房门检查,就怕东野志明两人万一被抓伤咬伤已经尸变,听到我们喊话也不懂回答。 三人挨间检查过去,搜查完整个四楼也不见人影,接着是五楼,然后来到了六楼。 一上六楼,就听到紧挨楼口的第一间客房门后有可疑的声音,我抬起腿来,卯足了劲,猛然一脚大力蹬开,只见十几团灰影忽地窜出窗户,原来是在此安家的野鸽子,当然了,如果往上推个若干代,这些鸽子的祖上,应该是家鸽子吧? 我嘘了口气,正要拉上客房门,忽见铺满鸽粪和羽毛的地板上,有支两寸长的红色塑料管,表面没有什么灰尘,应该是掉落地上没有多久,不由好奇地捡起来看:“这是什么?” 李良瞄了一眼:“应该是鸽子衔来筑巢的。” 这时,楼下喇叭声响,不用猜,应该是江正城领着另外两辆车回来了。片刻,楼道中蹬蹬蹬的脚步声急促,周若晗和徐克,领着众人赶到了。 周若晗皱着眉头,心急火燎地问:“还没找到人吗?” 我摇摇头:“直到现在,还是一个都没有找到。” 周若晗道:“那你们继续搜这层楼,我带其他人去搜楼上。” 人手一多,我们很快搜索完了这栋有十二层高的酒店,最后大家甚至来到楼顶天台,仍然一无所获。 站在女儿墙边,俯瞰灰白苍穹下废墟化的城市,大伙心里都是不好的预兆,周若晗道:“东野志明和马小娟,恐怕这会都不是人了。要不咱们这样咋咋呼呼的,他二人早应该早听到动静出来了。” 李良抱着一线希望道:“要不咱们三辆车分开,把这座城市绕个遍?” 周若晗点点头,喃喃地道:“那就绕上一遍吧,要不大家都不死心。绕完城后,还在这酒店碰头。” 我们在天台上指点着,把城市分成了上中下三个区域,周若晗驾驶皮卡负责上区,徐克驾驶运兵车负责中区,我和李良驾驶悍马负责下区。 众人下楼出了酒店,十七个人分乘三辆车,每辆车上的人数大体平均,三辆车狂鸣着喇叭,分头搜索。 我驾驶着悍马车来到所分区域,张也见路边有座报刊亭,便拍拍靠背示意停车,她下车进去翻了翻,回来时手里拿着本塑料薄膜封装的地图,说道:“这是……嗯,原来这座城市叫龙城。”撕开薄膜,展开地图,“我们按地图一条街一条街的搜,免得绕晕了头,落下几条街道没去搜。” 我放慢车速,在张也的指点下穿行了十几条街道,越走心里越是失落——每当街头巷尾有活死人被喇叭声惊动蹒跚过来时,大家都会在看真切后吁一口气:还好,不是东野志明或者马小娟。但各人失落的心情又多了一分。 此时的龙城虽然也几近于空城,但十几条街道收罗下来,悍马车后还是跟上了百十只丧尸,我驾车又绕了两条街道后,一轰油门加快车速,丧气地说:“回去吧,什么也没有。” 回去的路上,江正城道:“我分析就是被李良大哥爆头的那头快尸,杀了东野志明和马小娟,只是街道上没有尸体,应该是尸变以后游荡去了哪里。” 李良道:“快尸?哦,你说的是暴尸。可是我们走遍了龙城,也没有发现他们两人呀。” 张也道:“江正城分析得不错,不过有一点,东野志明和马小娟,应该是还没有尸变。两具尸体要是倒在那个犄角旮旯,我们怎么又找得到呢?” 第560章 龙城公园 悍马车回到酒店门口不到两分钟,周若晗和徐克驾驶的车辆也先后回来,看众人失落的表情,自然也是毫无所获。 一行人垂头丧气,上了酒店来到四楼,李良叫上周若晗、徐克、张也和我,进了一间客房。李良道:“我知道大家都不开心,不过东野志明和马小娟肯定已经死了,龙城虽然不算太大,但要在其中找到两具尸体,仍然无异于大海捞针,我看大家也不要白费力气了,明天就出发吧。” 周若晗、徐克和张也都点头同意,我想了想说:“要不再等等,那背包中没有石山大哥设计的图纸,应该是还揣在东野志明的身上,最迟三天,东野志明就会尸变,到时候找到四处游荡的他应该不难,等拿回图纸,再离开龙城不迟。” 李良沉吟道:“好吧。” 傍晚时分,江正城几人去六楼捉了十几只鸽子,大家生火烤熟,再各自泡了一袋山之厨应急食品,就着烤鸽肉,填饱了肚子。 2023年12月27日。晴转多云。尸变五年零206天 第二天中午,大伙仍然分乘三辆车,驶出长街后,鸣着喇叭分开寻找,我驾驶的悍马车上,就只有李良和张也了,江正城因为和杨开宇一见如故,便跟着杨开宇去了周若晗的车。 我驾驶悍马,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个上午,穿街过巷间,还和徐克的装甲车碰了一次面。 到了中午,悍马车驶到城市边缘,我把车停在一座公园门口,说道:“大街上穿梭无数遍了,反而是公园一次都没有进去过,万一能在公园里找到东野志明和马小娟,也说不定。” 公园的伸缩门虽然是不锈钢材料,但几年下来无人清洗,看起来也是黯淡无光,门口倒了七八辆共享单车,车身车架锈迹斑斑。 我们下了车走进公园大门,只见倒像是进了一座丛林,草木疯长,各种游乐设施和卡通建筑上,枯藤老枝盘根错节。 三人穿过走廊,绕过一架倒伏在地上的飞天火箭,迎面走来一小股丧尸,约有二十来只。 尸群步履蹒跚,僵硬的面容犹如顶着死皮面具,表情虽然呆板,但比起所谓的狰狞,更加让人寒毛倒竖。 我抽出猛虎军刀,当先上去捅翻两只,只听身后啊的一声尖叫,忙回头一看,只见六七只丧尸逼近张也,她手中的砍刀死死的卡在一只丧尸的锁骨上,一时拨不出来,正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和李良赶紧回身去救,三两下干掉丧尸,我一把拔起张也的砍刀塞回她手里,心想张也毕竟是女人,虽然长于计谋,但面对面的和丧尸格斗时的临场应变,还是稍逊一筹。 彻底歼灭这一小股尸群,李良笑道:“张也,怎么几只丧尸就把你逼得慌里慌张了。” 张也尴尬地笑笑:“我们以前住在太行山深处,平常少有活死人练手,就算偶尔碰到几只,也早被我身边的人干掉了。” 我想起在那缆车站天台,张将军被暴尸搂着在地上翻滚,张也奋不顾身扑上前去,一刀干掉暴尸救父的果敢行为,说道:“你只是缺乏临场格斗经验,不缺勇气,只要心理上不感到畏惧,格斗可以慢慢地学,否则本事再大,一见到活死人就害怕得畏手畏脚,活下去的希望也不是太大。” 我说上面的话时,又想起了陈琳,她逃出a基地后,虽然我教会了她不少求生格斗的本领,但她的胆子还是一直很小,也不知道一个人被抛弃在天长市后,形单影只,孑然一身,在寒冷的夜晚孤零零地面对一城的行尸走肉时,还又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三人继续前行,沿着一条落满枯叶的青石荒茎,来到狮虎园门外,见锈迹斑斑的铁笼子里,如今只留下一团团让人齿冷的枯骨毛发,逃不出去丛林之王,就这样被几根钢筋铁棍,活活困死在了这方寸地盘之间。 三人走过铁笼子,见树林茂盛处有栋小楼,爬满常青藤的小楼窗户里,似乎有人影一闪。 李良道:“过去看看。” 张也道:“没必要上去,多半就是一只丧尸。”话虽如此,还是跟了过去。 三人来到小楼前,见一块牌匾上印着“狮虎园管理处”。房中人影背向窗户,身上一色黑衣破了个口,露出里面的红色保暖衣,虽然看不到面貌,但瞧它弯腰拖腿的步伐,显然是丧尸无疑。 我道:“东野志明和马小娟要干那种事情,肯定是找个酒店什么的,哪会来这种阴深破败的地方?” 张也奇道:“干哪种事情?” 我笑一笑:“就是那种事了。”怕张也再刨根问底的没完没了,忙走进了隔壁房间。心想这姑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隔壁房间一股霉气,到处蛛网尘封,一个灰扑扑的玻璃柜子里立着两根一尺多长的吹管,我拿起一根,回头道:“这应该是用来麻醉老虎的吹管,只可惜药盒里没有麻醉针了,要不拿来玩玩也行。” 张也脸色有一丝潮红,大概是反应过来了“哪种事”是什么事,说道:“再找找呐。”拉开一张办公室抽屉,翻了一会道,“只有些本子和铅笔。” 我拿着吹管在手上把玩,闻言朝门外一指:“那就回去吧。” 三人出了狮虎园,另拣一条道朝公园大门走去,经过禽鸟馆来到一座人工湖泊,见湖水汩汩汩的冒泡,李良道:“这湖里肯定有大鱼,可惜找不到鱼具,要不倒可以抓几条回去做鱼汤。” 我咂咂嘴巴:“上次喝鱼汤,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张也笑道:“以前我们住得地方有座大湖,湖里的鱼儿也挺鲜美。” 我和李良同时道:“别说出来馋人了!” 绕过湖泊,是一座儿童乐园,吹气的塑料城堡早瘪成了一团,小小的木马落满灰尘,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张也叹口气道:“越是这样曾经充满天真童稚的地方,越是让人感到心碎发凉,还是快走吧。” 第561章 活见鬼 出了公园,我们驾车继续在城里晃『荡』,直到天『色』向晚,才又灰心丧气地打道回府,到了如意酒店门口时,见周若晗和徐克的车已经回来了,等上到六楼和两人打了照面,相互间看到彼此脸上的惆怅,不用问,也知道都是白跑了一天。 吃过饭后,威尔逊和周若晗来到我和李良的房间,四人闲聊了一会,伊莎贝拉也敲门进来,伊莎贝拉踌躇了一会道:“东野志明和马小娟的失踪,你们觉得和张将军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我闻言道:“你发现了什么?” 伊莎贝拉摇摇头说:“没有,只是猜测。” 威尔逊道:“没有根据的事情别瞎说,要是让人听到了,会引起误会。” 我在心里默默回想了一遍张将军一行人这两天来的言行举止,也感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说道:“以后大家留个心眼就是了,但不要让别人感觉出来。” 几人又聊了些不相干的话,各自回去睡觉。 2023年12月28日。大雾。尸变五年零207天 希望虽然渺茫,但清早八点,三辆车还是又投入了搜寻。说实话,我们也不奢望东野志明和马小娟还活着了,只希望能拿回图纸后就离开这废弃的城市。 但游『荡』了一天,希望再次化为了泡影。 2023年12月29日。晴转多云。尸变五年零208天 今天是说好三天的最后一天,要是再发现不了东野志明和马小娟的踪迹,明天我们就得北上了。 换由张也开车,我缩在悍马后排座位上,一边脸颊贴在冰凉的车玻璃上,双眼无神地打量着冷清的街道。 街道两侧,鳞次栉比的店铺慢慢滑过,不管它们曾经装修得多么精致,现在一『色』的都是暗淡无光。大灾难发生快六年了,城市也越发显得荒凉,要说还有什么东西亘古未变,那就是太阳还遵循着千万年来的路线,照常升起。 悍马车穿过两条街,前方就是『射』杀暴尸的十字路口。坐在副驾的李良微一欠身,反手递来一支香烟,张也抱怨着:“李良大哥,少抽一支好吗?和你们两个大烟枪在一起,我都不知道吸了多少根二手烟。” 李良把烟叼在嘴上,歉然道:“我不点火得了。” 张也笑了笑:“你还是点上得了,要不我感觉你在将就我,心里可又不好受。” 张也话音刚落,突然一脚刹车,我一个点头朝车头看去,前面什么也没有——除了三天前,被李良爆头的那头暴尸。 “怎么了?/会不会开车?”我和李良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别说话!”张也盯着眼前的空气,双眉微蹙,半抬右手凝立不动,脸上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事情的神『色』。 半响,张也摇摇头,惆怅地道:“我好像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记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这话问得奇怪,我和李良不由哑然失笑,李良道:“妹子,我们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你脑瓜子里想起了什么?” 张也『露』出一丝窘态,也觉得自己说话可笑,尴尬地道:“到底是什么呢?” 看着张也苦恼的样子,我提示道:“你突然一脚刹车,是因为看见了什么吗?” 张也用下巴指着车头前的暴尸,说道:“就是看见了这家伙。” 我不解地说:“这头暴尸也没有什么特别呀。” 张也打开车门,走到暴尸身边蹲下了身来,我和李良见状,也跟着下车,见张也一伸手,拈起还夹在暴尸右手手爪间,那撕扯下来的黑『色』布条道:“确切地说,我是因为看见了这布条,才一下感到有什么不对劲。” 李良闻言,也皱起了眉头,突然一拍大褪道:“我想起来了,东野志明和马小娟失踪的那一天,两人穿的都不是黑『色』的衣服!” 张也脸『色』舒展开来:“对了,对了!东野志明穿的是灰『色』羽绒服,马小娟穿的是绿『色』羽绒服,而且两人的裤子也不是黑『色』的,都是蓝『色』的牛仔裤!” 三人话到这里,不由面面相觑,这也就是说:这暴尸三天前攻击的人,不是东野志明和马小娟,而是另有其人。换个说法,这废墟般的城市里,还隐藏着别的人! 想到这里,我不自禁地感到芒刺在背,仿佛暗处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看,抬起头来,环顾十字路口四周的楼房窗户,犹似一瞬间,每扇窗户后面都暗藏着一双阴险的眼睛。 李良嚯地一下站起:“先离开这里!” 三人上了车,改由李良驾驶着继续行驶,仿佛只有车轮不停,才不会被什么邪恶的东西给牢牢锁定似的。 张也惴惴不安地道:“现在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先找到周若晗和徐克他们。” 但龙城虽然不大,却也是座市级城市,不是几条街道的县镇可以比拟的,悍马车穿街过巷游『荡』了半天,始终没有遇见徐克和周若晗驾驶的车辆。而不到傍晚,大家也不会回到临时落脚的如意酒店。 凝神下来,张也拿着手中的布条苦苦思索:“这是从谁的身上撕扯下来呢?” 这时,我脑海中突然闪现出狮虎园那佝偻的丧尸背影,我记得丧尸穿的就是一身黑『色』的衣服,更可疑的是,那被撕烂的衣服下面,洞『露』出来的是红『色』的保暖衣,大灾难发生在六月盛夏,谁不穿得清凉单薄呢? “去龙城公园。”我话一出口,李良和张也顿时也反应过来。张也一派脑袋:“对,那丧尸很可疑,至少是在大灾难后才尸变的。” 我道:“那是不是真正的丧尸,都得打个问号。” 悍马车一路蛇行,避开街头废弃的车辆,半过小时后到了公园门口,我们下车拿上武器,跨过公园大门,疾朝狮虎园走去。 公园一如既往的死寂无声,三人不久到了狮虎园门口,一进院门没走几步,张也突然指着左手方向,嘴唇哆嗦,脸『色』一下变得惨白,犹如见到了鬼! 第562章 迷城元凶 我和李良转头看去,也顿时惊骇得说不出话来:一座曾经关押猛兽的铁笼子里,马小娟神『色』呆板,赫然其中!早也尸变! 一瞬间,三人又惊又怒,但都明白此时凶险无比,压住心头的怒火,各自紧握着手中的枪,一步步的朝那两层小楼『逼』近。 两天前,那间困着“丧尸”的屋子房门大开,一眼到头的房子里早没人影,丧尸自己开不了门,很显然,那丧尸是人假扮的。 三人浑身戒备,楼上楼下又搜了个遍,眼见着到了此时,早也人去楼空,都懊悔那天错过了和敌人面对面交锋的良机。 张也喃喃自语:“我依稀记得那背影单薄,应该也是个女人,她这样对待同为女人的马小娟,十足的是个变态啊!”添添嘴唇又道,“可是东野志明又去了哪里呢?可但愿他不要也遭了毒手呀。” 我们从新回到铁笼子前,见马小娟两只眼睛茫然无『色』,犹似覆盖了一层半透明的肉膜,脖子上一道刀痕深入寸许,是被割喉而死。 马小娟虽然和我们还没有什么交情,但这场面实在惨无人道,连一向稳重的李良此时也咬牙切齿地道:“抓住了那狼心狗肺的东西,也割喉杀了她!” 我抽出绑在小腿处的军刀,靠近铁笼,左手穿过铁栏绕到马小娟脑后向胸前按紧,随即将军刀刺进了马小娟的眼窝,忽觉左手中似有一物,抓来一看,竟又是个一寸多长的红『色』塑料管,正和在野鸽子安家的客房地板上看见的那支,一模一样。 我心中一动,疾步回到小楼,从那玻璃柜子里拿来吹筒,便将红『色』塑料管塞进吹筒里,果然严丝合缝,这下终于明白了,这红『色』中空塑料管是麻醉针的后半部分,用来装麻醉『药』『液』的。看来东野志明和马小娟,都是中了这道儿被麻翻的。 李良道:“这女人既然已经知道我们找到了这里,为什么还要将马小娟关这儿呢?” 我沉『吟』道:“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情况,她可能认为公园离市区远,我们来过一次后不会再来,第二就可怕得难以说出口了,她是故意要让我们看到马小娟的惨状。” 小楼里没有生火的痕迹,看来这变态女人平常并不住在这里,我们也没有留下来伏击的必要,便出了公园,开车回去。 回去的路上,我道:“野鸽子房里也有一支麻醉针管,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彻底搜查一次如意酒家。” 李良点头道:“那悍马车就不要开到酒店门口,以防打草惊蛇。” 二十来分钟后,在离酒店还有一条街时,三人下了车步行回去,悄悄溜进酒店大门,逐层开始搜索,搜到五楼时,只听一间客房里传来可疑的声音,三人彼此一点头,这下终于要抓到元凶了。 我用劲一脚蹦开客房门,眼前的一幕却大出意料之外——杨东和刘红梅纠缠在床上,都是赤了条条的不着一缕。 我愣了一下,白痴似的问:“你们俩没有去巡街?” 杨东竟也白痴似的答道:“我和红梅想休息休息。” 这时,留在门外的张也突然一声喊:“站住,你是谁?!” 这一声喊立马惊动了我和李良,两人弹簧似的急冲出去,只见一全身黑衣的女人撒开双腿,正亡命般的逃向走廊另一头,如意酒店有两道楼梯,那女人显然对酒店的布局了然于胸。 三人一起猛追,那女人逃到楼梯口时回头一瞥,两道冷光『射』了过来,我虽在狂奔之中也感心头一寒,那双杀人的眼睛犀利凶狠,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怨毒。只是女人黑布蒙面,却看不到相貌。 这瞬间的一瞥不到一秒,女人回手就是两枪,趁我们趴下躲避子弹,只听蹬蹬蹬的脚步声狂冲下楼,我们也不可能再追上她了。 三人爬起身来,仍是惯『性』使然的冲到楼梯口,耳听就这一会儿功夫,脚步声也到了三楼,李良怔怔地道:“你觉不觉得,那双眼睛好生熟悉?” 我点点头,几乎在同时和李良一起说出了一个人名——陈琳! 张也一头雾水:“陈琳是谁?” “以前一个同伴,但也不敢肯定就是她。”我心中还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事实,一向胆小如鼠的陈琳,难道在毫无利益可得的情况下,也能向马小娟举起屠刀? 顾不得给张也解释清楚,我和李良赶紧走进临街的客房,推开窗户,只等那疑似陈琳的黑衣人冲到大街上时,开枪『射』杀。张也见状,也跟着将枪架在窗台上。 但那黑衣人甚是狡猾,并没有惊惶失措的冲到街上,而是顺着酒店这一侧逃走了,限于角度问题,直到黑衣人逃出二三百米远,才在一闪绕过人行道上、一辆冲上马路牙子的废弃车辆时,『露』出了一个单薄的背影。 一闪而过的背影根本来不及瞄准,我眼疾手快一梭子扫去也没有打中,三人叹口气,走进黑衣人冲出来的客房,见单人的标间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个衣柜,衣柜柜门打开藏不了人,便都将目光投向了床上的床垫。 我和李良站在床两侧,嚯一声喊,同时一起抬起床垫,眼下果然躺着一人,却不是东野志明,而是伊莎贝拉! 三人都是大吃一惊,这时杨东和刘红梅走了进来,刘红梅瞪大眼睛:“伊莎贝拉,怎,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感冒头晕在楼上休息吗?” 张也惊道:“这人竟敢潜进来捉人,胆子不小啊!” 伊莎贝拉紧闭双眼,脖子上也还残留着麻醉针管,麻『药』『药』效直到半夜方才过去,问她怎么遭的暗算,伊莎贝拉茫然地道:“只感觉脖子一麻,不到十秒,人就晕晕乎乎地昏倒过去,连是谁暗算的,都没有看见。” 伊莎贝拉苏醒过来那是后话,这期间,周若晗和徐克的车辆恰好行驶到附近,听到枪声赶回来时,正好两头拦截,将黑衣人逮了个正着,撕开蒙面用的黑布一看,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第563章 恶毒灵魂 原来这一身黑衣服的人,却不是陈琳是谁! 周若晗等人将陈琳押回如意酒店,李良推开一间客房,让众人回避,房间里除了陈琳,就只留下我们四人和张也。网 李良还没有开口,先叹了口气才道:“陈琳,你这是何苦呢?要我说,一个人活着不也一样吗?” 陈琳一改往日给人软弱胆怯的印象,一双眼睛中如欲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地道:“你知道被抛弃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一个人的黑夜是多么孤独吗?你不知道……你们离开的那一刻,我就在心里发了毒誓,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周若晗哼了一声,冷冷地说:“你要报仇,也应该冲着我来呀,是我坚持要毙了你的,让你一个人留在天长市,也算宽大了。” 陈琳冷笑道:“每一个人我都不会放过,包括新加入的她们。”阴毒的眼睛刺得张也打了个冷战。 张也道:“不是我胆小怕你,但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又关我们什么事?” 陈琳枭啼般的一声干笑:“我自己活不好,也容不了别人逍遥。” 我苦笑道:“大家都是朝不保夕,谁又比谁活得更好了?” 陈琳眼里突然沁出了一滴泪水:“再怎么说,你们还能抱团取暖,而我呢?只能在黑夜里蜷缩成一团,胆颤心惊的聆听那不眠不休的活死人的嚎叫,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哀伤、孤独,看不见一丝光明的绝望,你们能体会得到吗?” 我凝视着眼前熟悉的陌生人,哀痛地想:“如果说当初陈琳为了私藏解药扼杀古涵,还只是被一瞬间的贪念击碎了理智,那此时此刻的她,也完完全全被仇恨和怨毒俘虏了——被抛弃的幽怨,只能长出恶毒的灵魂。” 我在心里暗叹一声:“原来除了正义能让人变得坚强,仇恨更能使人无畏无惧。” 周若晗淡淡的道:“那是你咎由自取。你当初要杀古涵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后果吗?” 李良长叹道:“若晗,以前的事情就不必提了。”转而问陈琳,“现在我只问你,东野志明还活着吗?” 陈琳嘿嘿冷笑:“他还活着的原因,是因为我还没有折磨够。” 我接口道:“陈琳,悬崖勒马吧,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带上我们找到东野志明,我保证再放你一马。” 陈琳咬牙道:“你以为我还想活在这个没有人味的世界吗?” 我诚挚地道:“陈琳,生命只有一次,何苦轻言放弃?” 陈琳两眼一翻,双眼冷冷地斜向天花板:“我心也死。网” 此后,连徐克也加入了劝说,但陈琳毫不为动,紧闭嘴唇不再开口。 见陈琳态度决绝,一副生无可恋样子,我出去叫来杨开宇和江正城,让两人看住陈琳,然后和周若晗等人进了别的房间,商量对策。 李良习惯性的摸出一只烟点上,说道:“人心都是肉长的,要不我们耐心一点,每天轮流陪她说话,我相信就算是一块寒冰,也有被捂化的一天。” 周若晗皱眉道:“这样温吞吞的做法,可不是我的强项……”看着张也又道,“你最擅长说服人了,要不你试试。” 张也摇摇头说:“陈琳现在心如槁木,什么样的技巧对心死的人都无招,再说了,就算我能说服她,只怕被囚禁的东野志明没吃没喝,也熬不到陈琳感悟的哪一天。” 听张也说她也没有办法,我们几个一时愁眉相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时有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张也过去打开房门,进来的是张将军手下的一名女人,女人三十来岁,脸庞瘦削,嘴唇薄薄,看起来精明当中又带着刻薄。 这段时间由于东野志明和马小娟的事情缠身,我和张将军手下的人都没有说上过几句话,这时见女人进来,我也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我可没有张也过耳不忘的本事。问张也:“这位是?” 张也道:“这是钱月芳,钱月芳你来干什么?” 钱月芳笑一笑说:“听说那女人死犟得很,我倒有个办法让她开口。” 我一听,连忙问道:“什么方法?”周若晗等人也静待下文。 钱月芳不自然的笑了笑,随即道:“我说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用一根铁棍放进沸水里煮烫,然后插到她那里面去,保证她马上什么都肯说了。”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道:“你说是,插陈琳哪里面?” 我话音刚落,张也脸色突然难看起来,喝斥道:“够了,钱月芳,你不是女人吗?这样恶毒的方法亏你也说得出口!” 我一下明白过来,横钱月芳一眼,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最会难为女人的,偏偏就是女人们自己呢?陈琳对马小娟是这样,这个钱月芳也是这样。 钱月芳哆嗦了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嗫嚅道:“我还不是为了大家好。” 周若晗压下脸来:“现在请你出去。” 看着钱月芳哼一声,不满地扭腰出去,大家心情更烦了。 众人都不说话,仿佛连空气也凝固了,我突然打破沉默道:“不如放陈琳走。” 周若晗看看我:“你的意思是说……放长线,吊大鱼?” 我点点头:“对,故意放了陈琳,然后悄悄的跟踪!” 周若晗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李良道:“不错,这个方法好。” 我继续道:“徐克在晚上视力犀利,跟踪的任何就交给徐克,我们再跟着徐克就可以了。” 徐克话不多,点点头表示同意。 李良道:“那等下安排杨开宇和江正城假装睡觉,放陈琳走。” 我沉吟道:“陈琳心思细腻,要是今晚就乔放了她,恐怕她会起疑心,要不这样……”我压低声音继续道,“今晚让杨开宇和江正城熬个通宵,明天从白天到夜晚也不能睡觉,一直熬到明晚半夜,这样两人在极度疲倦的情况下假睡过去时,就显得自然且破绽少,陈琳就不会起疑心了。” 第564章 自作孽 我话一说完,张也首先叫好,又道:“人在紧张情况下判断能力会大幅降低,为了给陈琳施加更大的压力,保证不被她看出破绽,我提议从现在开始,就不给陈琳吃的喝的,然后再把杨开宇替换成我老爸的手下。面对不熟悉的人,她肯定更容易犯错。” 李良赞道:“张也,你倒挺聪明的,细节都想好了。” 张也笑一笑道:“我现在就去安排杨东替换杨开宇,你们四个老大就不要出面了,这对陈琳也是一种刺激。” 周若晗忙道:“还有,不能让陈琳在逃跑的时候,有接触到枪支的机会。” 张也道:“这好办,我让江正城和杨东都佩戴空枪得了。” 周若晗点头道:“嗯,这样更好,不露马脚。” 过了一会,张也回来汇报:“事情安排好了,我还煞有其事的告诉陈琳,给她四十八小时的时间考虑。到时候再不开口,就咔……”用手指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周若晗笑道:“你这招挺毒的,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可能是世界上最让人煎熬的事情了。只怕今晚陈琳是睡不着了。” 张也道:“就是她睡得着也妄想,我告诉江正城不能让陈琳睡觉,好迫使她的脑子一直处在紧张的状态。” 李良道:“但愿陈琳禁不住煎熬,提前招供,要不我心里老是感到不踏实。” 几人又商量好了一些细节,各自回房休息。 月30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209天 按照昨天商量好的计划,中午时分,张也故意在走廊里大声说话,说是派出去寻找物资的人,找到了一间库房,里面堆满了应急食品和别的物资,需要大家都去搬。再敲开客房门,假意叮嘱江正城和杨东,让两人保持清醒不准睡觉。 众人吵吵嚷嚷下了楼,张将军带着刘红梅和钱月芳,把三辆车都开去别处隐藏,剩下的人就走进如意酒店对面的川味酒楼,藏在一临街的包房里,就等着半夜后陈琳逃跑。 到了半夜,一弯月牙挂在半空,月色朦朦胧胧的甚是昏暗,徐克隔着窗户留意对面,突然轻声说:“陈琳下来了。” 荒凉的大街死气沉沉,徐克像只夜猫跟着陈琳,我、周若晗、李良、张也,四人又跟在徐克身后。 陈琳一路小跑,没出长街就转进一座居民小区,小区里一团死寂,影影绰绰地矗立着十几栋楼房。 我心想,东野志明大概就被囚禁在这小区的某间屋子,这里离如意酒店直线距离不过三四百米远,我们还曾经开车进来溜了一圈,可要不是跟着陈琳,谁又会想到东野志明近在咫尺呢? 首尾相接,我们四人跟在徐克身后,来到小区最靠里的一栋高楼前,猛听三楼一声尖叫,传来打斗的声音,四人赶紧跑上去一看,陈琳让徐克反扭了双手,也被制服。 三楼一户人家房门虚掩,大伙簇拥着陈琳走进门去,手电光一扫,不由地都失声惊呼,只见东野志明被脱得精光,双手吊在天花板上,四面围住了四只丧尸,丧尸被绳子拉在家具或者窗拦上,不住地要扑去东野志明身上,乌黑的指甲离东野志明不着一缕的身躯,不过一根烟的距离。 “好歹毒啊!”张也惊呼一声,“这比用棍子打、用鞭子抽,更要摧毁人的心志呀!” 几人赶紧上去,几刀干掉四只丧尸,眼见东野志明摇摇晃晃,整个人恍惚得近似痴呆,却兀自强撑不让身子偏斜。看来他从被抓来直到现在,一直就被迫这样站着,否则只要稍一打盹,身子就会被丧尸抓破。 我赶紧拉张凳子踮脚去割东野志明手腕上的绳索,一低头,不由地又骂了一声娘:“果真歹毒啊!”只见东野志明脚板离地两寸,他只有踮着脚尖,双脚才能触到地面。 绳子一解开,东野志明便如软泥一般要倒下去,徐克等人忙上前来扶,只听房门咣当一响,陈琳趁机逃出了门。 “别放跑了这婊仔!”周若晗一声喊,当先追了出去,而陈琳或许是被迫熬了一夜脑袋发懵,不往楼下逃,却偏偏朝楼上跑去。这真是自寻死路呀! 跑到楼顶就是天台,还能往哪里逃?几人前脚赶后脚的紧追不舍,只见陈琳一逃到天台,就爬到女儿墙上,手里握着不知道她是从江正城还是杨东身上摸来的手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颤声道:“我就是死,也不会落在你们手里。” 李良急道:“陈琳,别干傻事!” 陈琳凄然一笑:“难道我还有活路吗?” “这……”李良结舌道,“先下来再说吧。” “哈哈……”陈琳仰头朝天狂笑,声音凄厉,寒风拂面,听得人人心中发毛,忽地一伸手,朝着我们连扣扳机,只可惜枪里没有子弹,唯闻撞针嗒嗒嗒的空响。看来她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 陈琳一愣之下反应过来:“好奸猾呀,原来你们是故意放走我的!”话音一落,身子随即往后一仰,只听长长的尖叫倏然下坠,十几二十层的高楼,这一跌下去,哪里还有命在!? 天台上的几人神情黯淡,都感意兴阑珊,生死无常,半响,李良道:“下去吧,只有张也一个人在照看东野志明。” 几人下到三楼,进屋见东野志明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条被子,地板上的丧尸也被张也抛到楼下,但屋子里仍然弥漫着一股尸臭。 张也索然问道:“陈琳跳楼了吗?我听到尖叫声了。” 李良点点头,问道:“东野志明怎么样了?” 张也道:“昏迷不醒呢,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醒过来了。” 几人默然一会,李良打着手电走进卧室,窸窸窣窣地翻了半天,抱着一堆衣服出来,说道:“若晗和张也回避一下,我好给东野志明穿上衣服。” 穿好衣服,徐克背着东野志明,几人下了楼,只见陈琳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 第565章 灵异事件 朦胧的月『色』下,陈琳忽而身子一动,扭曲着四肢爬了过来,手脚弯曲,无比的诡异,看着陈琳落的如此下场,我只觉心里满满的都不是滋味。 我叹口气,掏出手枪扣动扳机,一发子弹让陈琳永远结束了。 三个男人轮番背着东野志明,回到酒店,众人听到陈琳的结局,都唏嘘不已,张将军叹口气:“天作孽油可活,自作孽莫可活哟!”张将军浓浓的山西土话自带喜感,但人人却都笑不出声来。 四楼最后两间是星级套房,其实比起标准间来说,除了宽敞许多,无非就是铺了地毯,和多了几张沙发。不过由于过于空洞,反而显得更加阴冷,没有标准间那种躺在床上,一睁眼就看到四壁的安全感,所以我们这一群人中,都没有谁去住。这时为了方便照顾东野志明,众人就打开了其中一间的房门。 套房冷如冰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形容不出来的味道,大伙七手八脚把东野志明抬到床上,威尔逊跟着端来一碗红糖水喂东野志明,但此时的东野志明,仍然浑浑噩噩,紧咬牙关不松口,似乎在他脑海里,身周还围着那四只可怖的丧尸。威尔逊连喂了几口,糖水都顺着嘴角流进了脖子。 这时钱月芳走到床边,伸手按住东野志明颌下两寸处,用食指和中指不断转圈,片刻功夫,东野志明的牙关竟放松了。 钱月芳接过威尔逊手中的红糖水,一手托起东野志明,缓缓喂了红糖水,东野志明吞咽困难,但钱月芳手法专业,竟没让红糖水再漏出一滴。 东野志明神态萎靡,嘴唇干裂了数条口子,或许他被囚禁的这四天四夜,水也没有得一口喝吧?此时他虽然还是神志不清,但一大碗红糖水,竟也被喝得涓滴不剩。 钱月芳喂完糖水,又给东野志明拉上被子,细心的态度,倒一改我当初对她的印象,心想,再不堪的人,也有好的一面。 钱月芳对周若晗道:“东野志明需要休息,要不大家都出去,由我来护理。” 周若晗点点头,对钱月芳的印象也跟着改观,说道:“那就偏劳你了。” 众人走出套房,心中都是黯然,活生生的一个人,竟被整治得如一根朽木,交头接耳地私语几句,也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2024年1月1日。多云。尸变五年零211天 新的一年来临了,但要说这荒废的末世还有什么值得欣慰的事,那就是两天以来,东野志明在钱月芳的悉心照料下,也恢复了大半。东野志明只是精神接近崩溃,身体倒没有受伤,这时也行动无碍了。 这天晚饭后,李良叫上我,两人一起下楼来到酒店一楼大堂,从吧台提了几瓶红酒,然后回来招呼大伙聚到东野志明住的套房,庆祝东野志明康复。 套房里用铁桶生得有火,地板上又铺了地毯,大伙于是席地而坐,围着炭火说话。 李良倒了十几杯酒,端一杯给东野志明道:“志明,你能恢复得这么快,得好好感谢钱月芳啊,要不是她会按摩『穴』位,你连一口水也喝不下去。” 东野志明接过酒杯,一个大男人也泪奔了,半响才艰难地止住泪水,哽咽道:“我,我除了感谢玉芳,也要感谢大家,我被陈琳囚禁的四天四夜里,那恶女人只给我喝过两次水,我只所以能咬着牙关,不眠不休地坚持下来……就,就是因为我坚信,大伙一定会来救我的……”端酒当胸道,“我敬大家一杯。” 见东野志明真情流『露』,说这段话时几度哽咽,大伙恻然的同时也感欣慰,有这样一个团队,自己遭难时,肯定也会被救。人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重新满上酒,张也道:“志明哥说得很对,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周若晗微笑着说:“张也妹妹,其实你最适合做领导了,什么时候都不忘记做思想工作。” 张也『露』齿一笑,侧头问钱月芳:“月芳姐,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很会照顾人呀。” 钱月芳不自然的一笑:“你不会想知道的。” 张也道:“说说看。” 钱月芳道:“化妆师。” 张也道:“不说就算了,哪个化妆师有你这样的本事?” 钱月芳说:“没骗你啦,只不过我的主顾,都是死人。” 众人一愣,张也不解地问:“那是什么工作?” 钱月芳说:“就是在殡仪馆,当入殓师啦。” 刘红梅哎呀一声:“啊,你不怕吗?” 钱月芳说:“有什么好怕的?死人我不怕,活过来的死人我才怕,再说,我那份工作不但薪水高,还经常能收到大红包。” 刘红梅紧张兮兮地说:“殡仪馆不干净!会有很多不可思议的灵异事件发生,我以前一个朋友就曾经撞上过,有一次她去参加同事母亲的葬礼,大夏天的一进殡仪馆,就感觉阴森森的,当时她找不到灵堂,恰好看见凉亭里坐着的一个老太太,那老太太满脸皱纹,却挺精神的,她就问老太太,某某某的灵堂在哪里? “老太太指着一条走廊说:‘你走到尽头,往右拐弯穿过一片松林,就到了。’ “我朋友道了谢谢转身走开,只听老太太在背后幽幽地说:‘我又不爱吃橙子,买那么多干嘛?’ “我朋友当时提着一口袋橙子,那是同事让她顺路买来当供果的,她心想,这老太太真奇怪,又不是给你的,急着要去灵堂,也没多想,等走过走廊穿过林子,她同事见她提着一口袋橙子,责备道:‘哎呀,我不是让你买桔子吗?你怎么买橙子了?我妈又不爱吃!’ “我朋友当时就感觉不对劲了,你们猜怎样?” 刘红梅讲到这里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朋友朝灵堂上供奉的遗照一看,哎呀妈呀,那照片上的人,不就是刚才的老太太吗?!” 众人听完刘红梅说完,除了坐在钱月芳身边一女孩身子一缩,向钱月芳挨去,其余的人都没有流『露』出刘红梅期待的恐惧,毕竟,在这死人到处走的末世,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呢? 第566章 殡仪馆惊魂 钱月芳揽着女孩子肩,问道:“你怕?” 女孩子睁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皮肤白得像张纸,无声地点了点头。这女孩十六七岁,张也曾经说过她名字,但我当时就没有记住,此时心想,这女孩也够奇葩了,现在的世界和地狱有什么两样?随时都没有幸免的可能,可她还在畏惧虚无缥缈的鬼! 钱月芳一笑道:“鬼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我做入殓师职业的那会,天天面对的就是各种死去的人,也从来没有撞上过什么灵异事件,但大灾难那天,我真是第一次被死人吓到了。” 钱月芳说到这里,见昏暗的烛光下,众人都有静待下文的意思,便更加激发了她讲述的欲望,继续说道:“大灾难发生的前一天下午,殡仪馆里拉来一车火灾死难者,十七八个,都被烧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我和同事熬了一个晚上,才给他们整理好了遗容,快天亮时,才开车回市区的家。 “殡仪馆离家很远,进城以后又遇堵车,等我到家后也是下午,我累得四肢无力,随便冲了个澡,就像死猪一样倒在床上,哪知道才闭上眼睛,又被一阵电话铃声给吵醒,主任在电话里急道:‘快回来!新来了个逝者要化妆!’我有气无力地抱怨:‘还让不让人活呀,累得都要散架了。’主任说:‘人家属答应,给8888元的红包!’我一听,立马一骨碌地翻了起来!” 钱月芳说到这里,笑了一笑说:“别笑我钻钱眼里了,我那时买房刚付了首付,正是压力山大的时候,一听红包竟是8888元,那是打心眼里乐开了花,我们平常所得的红包,普通也就888元,遇到出手阔绰的,顶天也就3888元,一掷8888元的,第一次碰上啊! “我当时如同打了鸡血,立马开车又朝郊外赶,所幸一路没有堵车,两个小时后就回到了殡仪馆。 “我换好衣服,端起粉饼口红小『毛』刷,来到仪容室,一揭开白布,登时明白人家干嘛给8888了,那逝者整张脸破破烂烂,就像被狗给啃了一样,完全就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呀!难怪主任把我叫来,那肯定是当班的其他同事,都不愿意干呀! “我忍着胃袋里的翻江倒海,拿起针线开始缝合,一直忙到晚上九点,才做完了初步的缝合。 “一连低头工作了五六个小时,头晕眼花,我『揉』着酸胀得快直不起的腰走到窗前,刚喘了口气,忽而感觉不对劲,怎么静悄悄地一个人都没有啊? “我心想,殡仪馆远离市区,孤零零地矗立在一座荒山后面,一到晚上是很冷清,但是每天晚上,对面的办公室也都有同事值班,怎么现在一个人都看不见呢? “我心中『迷』『惑』,但早也习惯了这夜晚的冷清,便开了门朝几十米外的办公楼走去,到了楼前,见整栋办公楼阴森森的,天『色』早黑,却没有一间办公室亮灯。 “我叫着值班主任:“罗主任,你们搞什么鬼,灯也不开一盏?”推门进去,只听办公室里有格格的咀嚼声,反手往墙上一按打开灯,顿时吓得尖声大叫,罗主任躺在地上,身下一泊血,六七个死人跪成一圈,正争抢从他腹腔里掏出的大肠……那真的是死人呀!就是昨天我亲手整理了遗容,那帮被烧死的人!” 事情虽然过去五年多了,但钱月芳讲到这里,仍然声音颤抖,语气急促,周若晗见状,端起钱月芳面前的酒杯递在她手中,说道:“喝口酒喘喘气吧。” 李良道:“听钱月芳的意思,那些火灾殒命的人,是死在大灾难的前一天,这么说来,也死去的人也能变丧尸,那么埋在地下的死人,不会也尸变吧?” 周若晗沉『吟』道:“那就说不准了,也没有人挖开看过。” 我一笑道:“就算有,应该也不多,埋葬得早的,早腐烂成了一副白骨,埋得晚的,都是火葬。” 只见钱月芳用红酒润了喉咙后,继续说道:“那帮被烧死的人有十七八个,也不知道其余的去了哪里。我当时尖叫一声,转身就逃,逃进仪容室里锁上门,这六七个烧死的人也跟着追来,我吓得浑身酸软,倒在地上,见空『荡』『荡』的仪容室里唯一能躲藏的地方,就是还躺着死人的仪容床,便吃力地爬到了床下。 “我刚钻进床底,只听咔嚓一声,那时的新尸力气好大,仪容室的大门也被推塌了,我从幔布下看出去,见十几只脚走了进来,更吓得要崩溃了,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唯恐不经意间,又尖叫出来。 “那六七个死人步伐僵硬,在仪容室里转了几圈后,又游『荡』了出去,我这时才发觉嘴唇生疼,原来已经被咬出血来,我又等了很久,见屋外亮堂了起来,原来是月光越过楼顶,洒在了地面。 “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要怕,不要怕,千万不要怕,死人咱不是天天见吗?”但我对自己默说了无数遍这样的话,也是毫不顶事呀,不错,死人是天天见着,但活过来死人却从没有见到过啊! “我在床底又趴了一会,听到门外死寂无声,那六七个被烧死的人,此时也不知道游『荡』去了哪里,想想还是快逃走的好,便又战战兢兢地钻出了幔布。 “我紧咬牙关,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探出头去,白惨惨的月地不见一个身影,我拍拍胸口,猛觉一只冷冰冰的手搭在了肩上,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刚才还躺在仪容床上的死人,也活过来了! “尽管我无数次地告诉自己,不要尖叫,还是又啊的一声逃出门去,回头一看,果真是那毁了容的死人,又活过来了!月光下,它那好不容易缝合起来的烂肉,随着一声鬼哭似的嚎叫,登时掉下了两块…… “我没命阶的朝停车场跑去,穿过一条走廊,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停车场上黑影憧憧,都是死人,死人听到我跑动的脚步声音,扑过来了! 第567章 受辱 “前有狼,后有虎,我一颗心快要蹦出嗓子眼了,眼看就要被死人抓住时,我一步跳过走廊护栏,慌不择路地窜进了焚尸间里。网可焚尸间更无躲藏的地方,我把心一横,拉开焚尸炉那黑得发亮的炉盖,钻了进去。 “焚尸炉里黑漆漆的,关上炉门,黑暗复如棺盖扣上,我心中狂跳,手脚颤抖,被幽闭在这狭小的空间,我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死亡的恐惧。 “我死死抓住炉盖门,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那经年累月烧结在铁壁上的骨灰粉末,簌簌钻进了鼻孔,迷糊住了眼睛,我拼命忍住,幸亏死人们嚎叫一会,渐渐散了。 “再次推开炉门,天色已经微微发亮,我轻手轻脚地摸出焚尸间,停车场也不敢去了,鼓起胆子从后墙翻出了殡仪馆,翻墙时,我双腿战战,仍然是不能控制的发抖,倒不是因为院墙高,而是直到此时,恐惧依然紧紧地套住我的咽喉。 “后墙下有一条小路,我摸摸身上,手机和坤包都落在了仪容室里,殡仪馆到市区有二三十公里的路程,我瘫软的身子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回去了,想着后山脚下有三间瓦房,便顺着小路朝后山走去。网 “这三间瓦房的主人,殡仪馆里的同事们都认识,是个六十来岁的老神棍,我们平常都称呼他为老王,老王无儿无女,一个人住,因为挨着殡仪馆不远,老王就干起了风水的营生,平常有死者家属需要看阴阳、择日期的,同事们就推荐老王,老王也懂得投桃报李,每次生意成了,总要给一两个红包表示感谢,一来二去,大家就熟络了。 “我跌跌撞撞来到后山,呯呯呯的去敲老王的房门,敲门声急促,老王鞋也没穿,只着一条短裤打开房门,见我脸色苍白得可怕,惊问:‘小钱,怎么了?’ “‘老王,殡仪馆里闹鬼了!’我那时还不知道尸变,还只以为这世界真的出了鬼了。 “老王勉强挤出一丝尬笑:‘别开玩笑了,这世道哪里有鬼?我老王虽然就靠这糊弄人家,混口饭吃,可说实在话,我也不相信呀。’ “‘不,不,真的闹鬼了……’我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老王疑惑地问:‘你是不是发烧了?’就来摸我的额头。 “我一巴掌拍开老王粗糙的大手:‘你不相信就算了,现在借我电话用,我要报警!’ “老王缩回手去,盯着我的眼神,像看一个白痴,半响道:‘电话在里屋,你跟我来拿吧。’ “我那时吓得慌了,也没有留意老王嘴角的奸笑,刚跟他进到里屋,这老不死的突然拦腰抱住我,就压在了床上,我双脚乱蹬,拼命挣扎,可老不死的像头驴子,力气惊人,我哪里又挣得脱啊……我那时又羞又怕,他办完事后,不会杀我灭口吧? “老不死的在我身上抖了几下,软掉了,我拉上裤子,哭泣一会,又央求他给我电话,老不死地嬉笑着:‘还要什么电话,以后当我老婆,就住老汉这儿得了,老汉保证让你像刚才一样要死要活,晚晚春叫……’说着一双三角眼滴咕咕地乱转,要找绳子来绑我,我那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倒老王,奋不顾身地冲出里屋,可刚一打开大门,又吓得腾腾腾的连连倒退,门外,直挺挺地立着个死人! “‘小浪蹄子,你跑得脱吗!’老王骂骂咧咧,跟着来到外屋,一看门外的死人,顿时愣住了,‘他……你,你是谁?’ “我突然间反应过来,大叫:‘快关门,快关门,他就是我说的死人!’但这时已经迟了,老王一步跳将过去,可指尖才触到大门,死人已经跨进屋子,抓住老王扑在地上,老王对付我力气挺大,可被这死人压在身下,任凭老王蹬腿撑腰,使出吃奶的力气,也翻不上来…… “我吓得目瞪口呆,忘记了跑,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呆呆地看着一人一尸在我跟前纠缠,只听老王尖声大叫:‘诈尸了!诈尸了!快拿我的符来!’” 钱月芳讲到这里,嘴角一抽继续道:“‘那老不死的开始还说世上无鬼,可那时候火烧眉毛,他也宁可信其有了,但他才叫了两声,只听咕噜一声就哑了,原来喉管也被咬断了! “看着老王的喉咙被咬开了一个血洞,鲜血喷溅起半人多高,我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涌到了头顶,可死人压着老王就在大门口,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跨过一人一尸逃出门去呀!万般无奈,只好缩进里屋,关上了门。 “我躲在狭小昏暗、连窗户也没有一扇的黑屋子里,脑子像浆糊一样乱成一团:‘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的咀嚼声消失了,我悄悄地打开一丝门缝,只见老王血肉模糊,独自躺在门槛边上,那死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走了。 “我把门缝又拉开一尺,战战兢兢地走出里屋,一股血腥味儿就飘进了鼻孔,眼见天色已经大亮,我一步一步朝大门走去,挨到老王尸身边时,才猛然一跳,逃了出去。 “一出大门,我撒腿就跑,跑了一会,突然想到该拿走老王的电话,我逃出门时,恍惚看见电话就在老王身边。 “我东看西看,一步步的又来到屋子门口,见电话就泡在一汪血水里,便壮着胆儿抻长身子,伸手去拿,谁知刚将电话拿到手中,老王突然一下坐起身子,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腕! “这一下,我吓得几乎要晕过去了,猛一用劲挣脱开来,连滚带爬转身就跑,逃出一两里后,我忽觉血气翻滚,眼前一黑,仰头就倒,这一次,我真的晕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身上清凉起来,耳中有淅淅沥沥的滴水声音,似乎有人在给我擦洗身体,我艰难地睁开眼睛,才发觉是下雨了。 第568章 两只蚂蚱 “我愣了一会,有一种穿越时空的迷失感,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手脚一动,才发觉手里还抓着一部手机,这才想起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网 “我艰难地爬起来,发觉自己躺在一片乱草丛中,用手去摁手机,没有反应,才发觉已经进水了,我苦笑一声,将差点让自己丢命的手机随手一抛,仰起头来,用嘴巴去接越来越大的雨水,等到喉咙不再那么干渴了,才又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走了十几分钟,我忽听雨幕中引擎声响,抬头一看,原来自己也到了公路边上,只见一辆黑色轿车顶着大雨,正从城区方向疾驰而来。 “我一下又看到了希望,赶紧跳上公路,朝轿车招手,随着一声刺耳的声音,黑色轿车超过我十来米后,才刹停了下来。 “我赶紧跑到车门边,见驾驶汽车的是一个秃顶老伯,老伯用警戒地目光打量着我,声音冷冷地问道:‘你没有被咬吧?’ “我愣了一愣:‘被什么咬?’老伯不高兴地说:‘还有什么?不就是那些活死人吗?’ “我脑子里一下又想起了殡仪馆里的死人,忙摇头说:‘没有,没有。” “老伯又问:‘你这是想去哪里?’我说:‘回城。’老伯哑然地看着我:‘你脑子没病吧?城里已经是活死人的天下了!我拼了老命,都差点逃不出来呢!’ “我嗫嚅道:‘我想去警局报警。’老伯疑惑地看着我:‘姑娘,难道你还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 “我摇摇头:‘发生了什么?’老伯苦笑着说:‘先上车,我慢慢讲给你听。’ “这时雨水愈发大了,抽打在身上像鞭子一样,但我听到老伯让我上车,我脑子里又浮现出了老王邪恶的奸笑,反而双手抱胸后退一步,对于上了年纪的老男人,我已经有惊弓之鸟的心理阴影了。 “老伯见我戒惧的样子,不耐烦地说:‘你到底上不上车,不上车我就走了。’ “我心中矛盾,眼看着公路前后都空旷如也,别说人了,连鬼影也看不到一个,迟疑地道:‘你刚才说城里也成了活死人的天下,要能证明给我看,我就上车!’ “老伯嗤笑一声:‘你爱上不上。’却又拿起放在副驾位子的手机,点开录下的视频道:‘你自己看!’ “我弯下腰去,只见手机里群魔乱舞,嘶吼哀哭,背景就是我从小长大,熟得不能再熟的城市时,登时傻眼了。 “老伯嘲笑似的看着我:‘现在还想不想上车?’我机械似的点了点头,绕过车头,上了副驾。 “轿车在雨中疾行,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我木头似的坐着,也不问这是要去哪里,反正除了家乡,哪里都是他乡。天色向晚时,老伯驾车到了另一座城市的郊外。 “老伯放慢车速,把车驶进路边树林里,反手从后排座位一个大皮包里,掏出一副望远镜,说是要爬去附近一座小山头,仔细观察城市,问我是留在车上还是跟他上去,我木然地摇摇头,过去的十几个小时实在太过震撼,从根本上颠覆了我的世界观,直到此时,我犹在怀疑,这只是一场噩梦吗? “老伯去了好大会儿,回来了,眼睛通红,明显是哭过了,后来我知道,他老婆和女儿,还有外孙都住在这座城市里,而他观察下来,她们活命的希望几近于零。 “天色黑尽后,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月光洒进车中,像铺了一层白霜。我放倒靠背,躺下了身子,隔着天窗玻璃,无神地望着夜空下的一轮银盘。 “啪的一声打火机响,老伯点上一根香烟,狠狠地抽着,可没吸两口,就被他弹出了窗外,老伯红着眼睛,就来扒我的裤子。 “我死人一般地躺着,连反抗的心思也没有了,如果一个人连希望也看不到,身体还有什么紧要,更何况,早上我已经受辱过一次了…… “我冷眼看着压在自己身上耸动的男人,他的年纪可以当我父亲了,也能对我下得了手,他自己不是也有女儿吗?一场灾难,何至于让人性沦落如此? “老伯吭吭哧哧的,像头努力耕地的黄牛,望向我的眼神中却只有逃避,我明白了,他不过是将内心深处的恐惧、悲伤、绝望,还有茫然无措的惊慌,都化作欲望伐泄在我身上,其实,他也挺可怜的。 “我默默然承受身上男人地撞击,感觉自己麻木的神经也需要另类的刺激,否则就要在沉默中死去……这以后,我和老伯四处漂泊,相依为命,而两人的关系既像父女、又像情人、更像一根绳子上的两只蚂蚱。 “以后的日子,我一直没有问老伯姓什么,叫什么,老伯同样也没有问起过我的名字,我叫他老伯,他叫我闺女,反正活一天算一天吧,两只蚂蚱需要什么名字呢? “但在朝不虑夕的冒险中,老伯越来越变态了,他每天都要我,不论晚上还是白天,我都不知道,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男人还有那样茂盛的精力,有时候没有尽兴,他就变着花样折磨我……”钱月芳说着叹口气,“热铁棍插下面的方法,我就是那时候知道的。 “这样饮鸩止渴的日子,不到一年,老伯的身体终于垮了,他病怏怏地躺在床上,无神的双眼望着窗外,秋风萧瑟,从他的角度看出去,一根枯枝上还残存着六七片半黄的秋叶,老伯木然地道:“最后一片叶子也没有的时候,我大约也要死去了……” 钱月芳擦去眼角的一滴眼泪,继续说道:“果然,在那个深秋的某个黄昏,我成了孤家寡人,我站在老伯的床头,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生命一丝丝地抽离身体,最后只剩下一具干枯的尸体。 “我就这样凝视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伯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我连忙退了一步,又动一下,我又退了一步……退到了门外。 第569章 宅男生活 “老伯死了,以后我一个人去哪里呢?我出了门,还坐进那辆黑色的轿车里,发动引擎后,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我转着方向盘上了高速,心中只想:我掌控着方向盘,可是我的命运,又由谁在掌控着呢? “我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大半年以后,我到了贵州一座小镇。小镇名为花溪,站在镇外的小山头俯瞰,一条溪水曲曲折折,妖娆多姿的穿镇而过,溪水两岸,连绵不绝的樱花树,掩映着一镇古朴的民居。 “我从望远镜里看去,樱花品种繁多,有红有白,有粉有黄,正值落花季节,一条溪水里五彩斑斓,果真镇如其名,就是一条流动的花溪。不过大煞风景的,是艳丽的花树下也不缺衣衫褴褛的活死人。 “本来,我生存的原则是绝不靠近城镇,那镇子虽美,可小命更要紧,我痴痴地远眺了一上午的美景后,发动引擎驾车离开,可不经意间一侧目,却见倒车镜里追来一部摩托,骑手高举白色的毛巾,正不停地挥舞。 “我一瞬间呆了,无数个不眠的夜晚,我是多么渴望再见到一个活人呀,心族摇动之下方向一偏,只听嘭的一声响,车头猛然撞断了路边一棵大树。 “我系了安全带,倒没有受伤,可从老伯那里得来的这辆凌志轿车,也彻底报废了。 “惊魂未定,摩托车手追上来了,我一看,是个面容硬朗的壮小伙。”钱月芳吁一口气道,“那就是江正城了!” 江正城听到说起了他,笑道:“我那天风尘仆仆的赶路,突然看见前面有一辆黑色轿车,当时那个激动的心情,可以说丝毫不亚于钱姐。那时大灾难快有两年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活人。” 钱月芳举起酒杯道:“来,为我们的那次相遇,喝上一杯!” 两人一饮而尽,众人也端杯陪酒,只见江正城一抹嘴巴道:“我是云南人,那次碰到钱姐时,我是听到张将军正广播招人,一句‘气吞山河’,就让我不辞万里,风尘仆仆地赶向了太行山。” 张将军嘿然一笑:“看来饿的广告词,还挺嘛用的呐。招来一名得力助手!” 江正城笑道:“是呀,在那以前,我一个人住在高阳区,那是昆明远郊的一座高新技术研发区。虽然孤独,不过一个人无拘无束的日子,倒也挺惬意的。” 众人哑然,还有在末世活得没心没肺的人?杨开宇道:“怎么个惬意法?难道你就不怕孤独?” 江正城嘬一口酒道:“别人怕孤独,我倒是不怕,大灾难前,我就是所谓的宅男,一月两月不出门,那是常有的事情。老实说决定投奔张将军,也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我笑道:“你大灾难前的生活状态,倒跟我以前差不多,我那时是设计广告,很多工作在家里就能完成,你呢?” 江正城道:“我是写软件,起早贪黑的写个软件挣够钱后,就能在租住的公寓里宅上很长的一段时间,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相信,直到大灾难发生一个星期后,我才知道。” 我疑惑地道:“你写软件不用上网的吗?网断了、没电了,你也不出去看看?” 江正城道:“我写软件的电脑不联网,那是怕被黑客窃取,至于电嘛,也许是高阳新区除了市政供电,还有自己的发电系统无缝连接,因为很多高新技能产业,是一刻都不能停电的。所以那一个星期里,都没有断电。” 江正城继续道:“那天我写完一个软件,经过加密处理后,打开另一台电脑准备发给客户,可等了半天也连不上网,就拿起手机准备打给电信,反复拨了几次也不见反应,才发觉手机信号也断了。 “我把手机一丢,拉开厚厚的窗帘,发觉也是半夜,便倒在床上先睡了一觉,接连熬了几个晚上,我一合上眼睛就睡着了。 “我一觉睡醒,也是第二天下午,眼看网络和电话还是没有信号,就咒骂着出门下了楼。 “太阳火辣,街道上看不见一个人影,我倒也不奇怪,高阳区是新开发的高新产业区,这个点儿,大家应该都在吹着空调面对电脑屏幕,或悠然,或紧张的忙自己的工作。 “我走出几百米远,身上就热出了一层臭汗,想着还要在大太阳底下穿过三条街道,心中就想骂娘,入驻率不到三分之一的高阳区,真有必要把马路修得这么宽阔吗?买包烟都要穿越大半个城市! “我冒着一头热汗到了电信营业厅,大厅里却看不见一个人,我不耐烦地喊了一声:“有人吗?”空间太大,竟有嗡嗡的回音。 “连叫几声也不见有人来招呼时,心烧火燎的我终于忍不出发火了:‘草,什么玩意,大热的天也不开个空调!’伸开手掌啪啪啪地拍着柜面,还是没有人理。 “‘好吧,被你们打败了。’ “我悻悻然走出营业厅大门,去隔壁小超市想买杯冷饮,一眼望到头的小超市空无一人,同样是一团死寂的诡异,收银台上甚至积了薄薄一层灰,我终于感到不对劲了,从出门到现在,我,我好像还没有看到一个人诶! “我赶紧跑出小超市,目光左右张望来回搜索,心中越发惊惧疑惑了,笔直宽阔的马路上看不见一辆车,人行道上也没有一个人。这不对呀,平常再怎么着,出一趟门,六七个人总是要看见的啊! “我控制不住地小跑起来,彩票点、早餐店、五金店……店门虽都还开着,可就是没有一个人! “我跑到街尾十字路口,停下了,因为再往前走,是一片还未有企业入住的空楼房,更是不可能看不见人。 “我不住地在心里问自己:‘人们都去哪里了?’正要往回走,忽见楼房前空旷的场地上,倒晃荡着一个身影。远远看去长发披肩,身材窈窕,我一瞬间安心下来,‘还是有人的嘛!’ 第570章 空城 “红绿灯还在照常工作,尽管大街上看不见一辆车。我等人行绿灯亮了穿过马路,还离着几十米远,不禁吹了声口哨,那窈窕身影,穿着短裙,美背全露,竟只着了一件胸衣。 “我嘻嘻一笑:‘美女,在做日光浴吗?’推开伸缩门一边的小铁门,走了进去。那美女身材火辣,走路的姿势却甚是怪异,拖着一条大白长腿,身体弓成虾米,听到喊话转过身子,一步一拖朝我走来。 “黑黑的秀发遮了她大半边脸颊,但还是能看出脸蛋精致,只是……只是那露出来的一只眼睛,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呢?就像患了白内障一样! “我迎上去几步,一边问道:‘美女,需要帮助吗?’一边色色迷迷地浏览着她曲线完美的身材,心中暗想,‘好可惜呀,她要不是一只眼睛带残疾,那绝对是维密天使一个呀!’ “那美女一拖一带,步伐有些着急,快到我身前时一个趔趄,直朝我怀中扑来,我登时心花怒放,忙伸双手去扶,哈哈,可以趁机吃豆腐呀。 “但我失算了,这美女一冲之力竟如壮汉,一下就将我仰天扑倒,伸头就吻了下来……” “哈哈……”钱月芳突然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我第一次听你说到这里,就忍不住地要笑,你们男人真是无聊,老以为天上会掉馅饼,给安排一场艳遇,哈哈……” 周若晗忙道:“别打岔,别打岔,你听过了,我们还没有听过呢。” 钱月芳捂着嘴巴憋着笑,但仍然哼哼不停,江正城干笑一声,继续道:“不瞒大伙说,我当时真以为碰上了一场艳遇,本来还想假装绅士地说:‘美女,别这么猴急嘛。’谁知道才吐出‘美女’两个字来,突然吓得猛一蹬腿,一脚将那美女踹出两三米远,只听咕咚一声,美女掉进了完工不久,还没有井盖的下水井里。 “原来那美女压住我时,长发垂下飘荡开来,露出了另一边的脸,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呀!半边脸颊没了肉,露出后槽牙来! “我一骨碌爬起来,第一个念头却是,人家或许只是受了伤,我这样一脚把她蹬下去,要出了人命,恐怕也要判我个过失杀人罪! “我慌慌张张地来到井口边,见这下水井又窄又深,外面阳光刺眼,井底却昏暗不明,隐约能看到美女在井底下挣扎。 “我又是焦急又是害怕,朝井底下喊:‘美女,你没事吧?’回答我的是几声呃呃的嚎叫,那声音分贝不高,却很刺耳,就像是地狱深处刮出来的冷风。三十几度的高温天气,我竟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我掏出手机,想要报警,但仍然没有信号,只好朝井底喊了一声:‘你等着,我去叫人来救你。’ “我踉踉跄跄又来到电信营业厅,营业厅里还是一人也无,我翻进柜台,拿起桌上的座机,凑到耳边一听,连忙音也没有一声,我那时六神无主,冲出大门朝天狂叫:‘救命呀,人呢,人都去哪里了?!’ “但大街上一片空旷,我声音一停,又是死一般的寂静,好像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不,严格来说,还有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所谓美女。 “我沿着大街一阵狂奔,祈求快让我看见一个活人,穿过两条街道时,见路边一家企业厂门大开,走进去看,厂房内遍地纸箱,却仍然是看不见一个活人。 “我狂奔到此时,也是气喘吁吁,大汗直冒,但人也理智起来了,这样狂呼乱跑终究体力有限,最好是找辆车子到处查看。转头见厂区停车场有两辆货车,走过去一拉车门却又无法打开,我自己没车,看来还得靠两条腿。 “这时,我一抬头,见厂门上挂着红星军用无人机的招牌,心中一动,可以用无人机呀。 “我走回厂房,撕开一个方桌大小的纸盒,见纸盒里的无人机工艺精致,可不是一般无人机能比拟的,于是拿出厂房,就在院子里放飞出去。 “无人机冉冉升空,摄像头拍下的画面,实时传回到遥控器上手机大小的屏幕,只见楼房鳞次栉比,纵横交错的街道没有一个活物。 “我耐着性子,双眼紧紧盯着屏幕,直到无人机飞越了大半个城区后,才突然又看见了七八个蚂蚁大小的身影。 “我控制无人机缓缓下降,那七八条身影仰起头来,等到相貌足够清晰的时候,我突然间大喊一声:‘妈呀,这不就是丧尸吗?!’顿时傻了。 “我大张着嘴,但理智上还是不肯相信,愣怔之间操作不当,无人机一下摔落地上,我赶紧跑回厂房,又拿出一架无人机继续放飞,满城乱转,也不去管电力耗尽后无人机飞不回来,反正厂房里有的是。 “这一天下午,我接连放飞了七八个无人机,总共发现了三十来只丧尸。我心想,数量这样少,应该是大部分的丧尸游出城了,高阳区的路面笔直宽阔,只要保持一个方向,很容易就到了郊外。 “‘接下来怎么办呢?’我想了想,情况不明的时候,最好别惊慌失措的到处乱撞,那样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于是重新来到那小超市,搜罗了一堆吃的喝的,又返回了住的地方。 “我在公寓里一躲又是三天,这三天里没有等来希望中的救援,而电也停了,我终于下定决心,走出高阳区,去昆明看看。 “第四天凌晨,我摸进一家企业里,在办公室找到了一把车钥匙,拿着车钥匙去停车场启动了一辆宝马,开着车出了高阳区,朝昆明市区疾驰而去。 “一路上,我不时看不见一些抛锚的车辆,有的汽车里,还困着丧尸,越是接近昆明我越是心凉,这架势,只怕昆明也成了一座大型尸窝了! “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昆明城区也遥遥在望,当汽车顺着公路爬到一座山头的时候,只见黑压压的一群人正迎面而来,眼见它们呆板的面容只写着‘嗜血’两个字时,我明智的取消了进城的念头,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第571章 养伤 江正城喝一口红酒,继续说道:“我掉过车头,一时之间只觉茫然,接下来去哪里呢?想了一想,还是回高阳区吧,最起码那里不缺吃喝,而活死人也不多。 “回去的路上,我心情阴暗沉重,人家说一叶知秋,如果连昆明这样的大城市都沦为活死人的天下,那么不止全国,恐怕全球都一样了! “我心思恍惚,对路况的反应便迟钝了,转过一道急弯,忽而看见路上有‘人’,下意识地猛打方向,汽车一下冲出路面,骨碌碌地直翻下去,倒扣在一片『乱』石丛中。 “汽车翻滚时,我被抛出了车外,有那么一会儿,我完全被吓傻了,大脑中一片空白,直愣愣地茫然无措,直到两只丧尸也跟着滚下山坡,四肢着地爬到跟前,我才猛然间反应过来,大叫一声,落荒而逃。 “我跑了一会摆脱丧尸,重新绕上公路,感觉身上越来越沉,好像双肩都压了重担,低头看时,才发觉胸前湿漉漉的,原来刚才摔出汽车,胸口也被『乱』石划了条长长的口子。” 江正城说着撸起衣服,众人凝目看去,只见他脖颈往下延伸出一条尺长的伤疤,伤疤凸起,红中带紫,像条蜈蚣趴在他身上。 我嗞的一声,倒抽口冷气,说道:“这伤口现在看起来都那么可怖,你当时能逃得『性』命,真的要算大难不死了。” 江正城点点头,继续说道:“我那时一看伤口又长又深,差点没把自个吓晕过去,忙脱下了体恤缠紧伤口,跌跌撞撞地又往前逃,再走一会,只见鲜血浸湿t恤,滴滴答答一路都是,心想再这样走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因为失血过多死翘翘了。 “也算我命不该绝,就在此时,我突然看见路上有一辆救护车,连忙拉开车门爬了上去。救护车里有急救『药』箱,我打开『药』箱,找到针线消了毒,咬着牙齿,一针一针的,自己给自己缝合伤口。 “哪得多疼啊!”钱月芳喝下一口红酒,也然微醺。 江正城苦笑道:“头几针扎下去时,是疼得我牙齿都要咬碎了,但缝着缝着,也就麻木了。 “我颤抖着双手,直花了大半个小时才歪歪扭扭地缝合了伤口,又拿起一瓶酒精倒上去消毒,再缠上绷带后,整个人一下就虚脱了。可是我还没有喘上两口气,只听身后脚步声嘈杂,尸嚎震天,先前看见的那波黑压压的尸群,也顺着公路走来了。 “我咬牙站起,只觉天旋地转,眼见救护车上『插』着钥匙,连忙强撑着爬到驾驶座上,手臂哆嗦的一点火,谢天谢地,救护车发动了。 “返回的路上,我由于失血过多,只觉眼睛越来越花,看什么都有重影,好几次差点又冲出路面,惊得额头冷汗直冒。 “就这样昏昏沉沉,我好不容易熬到高阳区的时候,全身越来越没有力气,头脑也愈发晕了,竟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突然之间呯的一声响,救护车猛地一挫,直接冲上马路牙子,撞翻了一株行道树。 “我吓了一大跳,但好在这次我扣上了安全带,车速也不快,才没有伤上加伤,可刚下了汽车,就一跤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竟爬不起来了。 “我趴在地上,感觉背脊越来越重,就像压着千斤巨石,我不断给自己打气:‘撑住,撑住,想要活下去,就一定得站起来!’” 江正城说到这里,吁一口气才又道:“那时,可以说我能够再次站起来,完完全全是凭着强烈的求生欲望,而不是身体的力量。 “我撑着救护车喘歇一会,见撞车的地点恰是电信营业厅门口,便踉踉跄跄地走向隔壁的小超市。 “进了超市,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拉下卷帘门,忽地眼前一黑,咕咚一声就栽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昏睡中突然一蹬腿醒了过来,耳中是一阵紧似一阵的沙沙的响,睁开眼来,一团漆黑。我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身在何处,那沙沙沙的声音是下雨了吗?我到底又是躺在哪里? “我头痛欲裂,直到一声尸嚎乍然响起,才猛然想起刚刚过去的一个白天发生了什么。 “一缕月光从气窗里『射』了进来,卷帘门外的沙沙声络绎不绝,我悚然心惊,顺着公路来到高阳区的活死人,到底有多少啊!? “我双腿酸软,软绵绵的如同面条站不起来,喉咙里干得如欲冒出火来,只好爬着去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吃力地扭开瓶盖,咕噜噜地喝了个底朝天。又喘歇好一会,才打开一袋盼盼面包,食不知味地填饱了肚子。 “这以后,尸群主力差不多用了两天的时间,才通过了高阳新区,而我则在小超市里又躺了一个星期,身体才慢慢复原。 “超市养伤的这段时间,我天天吃着开袋即食的垃圾食品,早腻翻了胃口,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抓起一把超市中唯一能用作武器的西瓜刀,轻轻地抬起了卷帘门。 “街道上昏暗不明,遍地都是活死人脱落的鞋子和一些散落的零碎物件,不远处有几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晃来晃去,像是夜晚捕食的饿狼。 “我紧紧握着手掌中的西瓜刀,躲躲藏藏地跑向那无人机制造厂,一是想借助无人机在天亮后查明,尸群大军过境后滞留下了多少活死人,第二是考虑无人机厂有自己的员工食堂,吃喝不用愁。 “我穿过两条街,抬头能看到一架冲天而起的无人机,那是无人机厂在办公楼顶上作为厂标竖立的无人机模型,就在此时,建在路边还没有投入使用的报刊亭里,一只丧尸突然了窜了出来,我那时避无可避,随即一西瓜刀就朝丧尸头颅砍下去…… “但我下手虽狠,手里的西瓜刀刀刃却是很薄,对丧尸来说毫无威胁,啪的一下卡在头骨里,反而拔不出来了。 第572章 战机vs丧尸 “我大吃一惊,头脑中忽地闪出被那美女丧尸扑在地上时,那一推之力何其强劲,而眼前这只雄『性』丧尸更比我还高出半个脑袋,论体力,那还不被它秒成渣?哪知道我用手一推,似乎没用多大劲,这壮汉丧尸仰头就倒了。 “我那时顾不得多想,刀也不要了,撒腿就跑,等逃进无人机厂藏进办公楼里,才慢慢想到,刚才的丧尸力气孱弱,应该是肌肉已经开始腐烂了吧? “我想到这里,哈的一声笑了出来,要真是这样,那杀一只丧尸应该也不难。我心里甚至起了个念头,找个机会试试看。 “第二天早上,我在员工食堂做饭吃饱,然后找了把剔骨刀拿在手上,既然要在无人机厂安顿下来,那首先要查明厂里有无隐患。 “无人机厂占地面积可不算小,差不多有一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一圈两米多高的围墙圈住了四栋建筑,分别是厂房、办公楼、员工宿舍和大礼堂,我四栋楼房走下来,只在办公楼的待客室里,发现了两只雌『性』丧尸。应该是尸变那天其他人都逃出了厂区。 “我攥紧手中的剔骨刀,一脚踹开房门,见两只身着套裙的女丧尸身材娇小,心想要解决它们应该不难。但没有想到的是天气炎热,两丧尸被困了十几天的腐烂臭味何其酸爽,还未交锋,便先被那浓浓的腐肉臭味给败下阵了。 “我一口气跑出办公楼,站在太阳底下大口换气,好不容易抑制住了呕吐的冲动,两只丧尸也跟出来了。 “我凝神聚力,见两只丧尸脚步漂浮,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便将它们引到大门边上,这样杀了以后,顺手就可以抛到大街上。 “我瞅准时机,一刀直捅过去,不偏不倚扎进一只丧尸心窝,抽出刀来,感觉自己还有些威风八面,没成想中刀丧尸非倒没有倒下,反而向前一扑,差点抱住了我一只大褪。 “我吓了一大跳,急忙一步闪到一边,这才想到:‘娘的,敢情杀丧尸,只怕要攻击脑袋。 “我抹去额头的冷汗,快步绕到另一丧尸身后,伸脚把它拌倒,踩住头颅弯腰下去,一刀就扎进了丧尸眼窝,抽出刀来,黑血夹杂脑水便汩汩冒泡。果然这次,丧尸就彻底完蛋了。 “我顺利得手,勇气倍增,再干掉先一只扑倒在地还未爬起来的丧尸后,一时信心爆棚,活死人也不过尔尔。 “刚才的交锋中,我体察到活死人确实变衰弱了,待将两只丧尸丢出伸缩门时,提着它们轻飘飘的身子,我不由地想:一把枯骨自然孱弱不堪。 “我拍拍手,回到厂房搬出无人机,升空以后四处查看,不禁倒抽了口冷气,尸群大军过境后,起码滞留了下来上千只丧尸,光凭手中一把剔骨刀,只怕没杀到一半,刀就废了。 “我收回无人机,丧气地想:‘杀一两只丧尸轻而易举,杀上千只丧尸还是算了,保险起见,还是等尸群慢慢逸散出去的好。’ “我走回厂房,忽见墙角还码放着几十个木箱,体积也比装手中无人机的纸箱大了数倍,好奇之下撬开来看,‘嗬,这才叫真正的无人机呀,战斗机式样,泛着金属特有的熠熠冷辉,竖将起来,比我还高,大约两米还要长。 “我顿时来了兴致,研究一番后发现这战机式样的无人机使用的是柴油,遥控器也更加高端,可以说就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当下去停车场撬开货车油箱,抽油加满战机后,兴致勃勃地扛起战机绕到厂房后面,厂房后面有一大片空地,想来当初就是用来测试小战机的吧? “我仔细读完战机说明书,然后遥控战机一飞冲天,战机发出的引擎声响清脆悦耳,雄鹰一般的展翅翱翔,嗖的一声掠过头顶,简直和真飞机一模一样,我有些遗憾地想:要是配备了武器系统,那杀尽高阳区的活死人,还不跟玩一样? “这以后的时光,我每天就闲散舒心地活了下来,无事就飞飞无人机玩,感觉每天这样混日子其实也不赖,反正我过去就是宅男一个,没有人陪伴也不会觉得孤独寂寞。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年,我在摔坏十几架战机后,『操』控无人机的技术也越来越好,能遥控战机像猎鹰一样在高楼间飞翔,嗖嗖嗖的越过空旷的街道,在间不容发间侧飞避开树木和丧尸。有一天我突发奇想,要是在战机下绑一把刀,刷的一下飞过丧尸头顶时,还不一刀就把那腐朽的头颅一剖两半? “我一起了这个念头,就立马行动起来,去厨房找来一把剁骨刀,牢牢地绑在机腹下,由于高阳区和昆明城之间就只一条公路连接,不时就有丧尸顺着公路来到这里,所以目标靶子倒是不缺。 “绑好剁骨刀,我遥控战机冲天而起,飞到街道上一测试,从战机传输回来的影像一看,竟毫不费力地劈翻了两只丧尸,只是剁骨刀刀柄太短,需得离丧尸脑袋足够近,在对第三只丧尸下手时,我一不小心飞得太低,无人机直接撞飞了丧尸头颅,可战机也就毁了。 “眼见屏幕一下成了雪花躁点,我又去厂房里再打开一架无人战机,想起董事办公室里有一把未开刃的缅帮弯刀,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打磨锋利,弯刀一米多长,绑在战机下后不用飞得太低,撞毁的几率就要小很多了。 “另外说一下,厂房里还有一架更大的战机,我组装好以后就有五米多长,简直就是真正的飞机,只是整个厂房就只一架,我飞过两次后不舍得再飞。 “绑好弯刀,我遥控战机又冲上了天,飞到一定高度俯冲下去,照着一只丧尸脑袋呼地掠过,瞬间头颅就成了两半,我再拉升寻找目标,突然见街头黑影一闪,一道人影猛地跃起,我急忙一转遥柄,战机一个急转侧飞堪堪避开,我心头突的一跳,那是什么东西?是人还是鬼?竟然跳得那样高! 第573章 飞逃 “我又是好奇又是害怕,遥控无人战机又低空穿梭了几合对着那家伙录像,在传输回来的高清图像中看到,那家伙顶着个光头,每次都能蹦起三米来高。我不由张大嘴巴:‘这就是恶魔的存在呀,要再多有几只,还让人活吗?!’ “我一咬牙,下定决心,就算再损失一架无人战机也要除掉它! “我遥控着战机忽上忽下,瞅准时机猛一俯冲,只见那家伙高高跃起,一爪直抓下来……屏幕又成了雪花一样的躁点。 “无人战机摔坏了,那家伙完蛋了没有不得而知,我接着又放飞了一架普通无人机过去侦查,当在影像中发现那家伙一颗光头被剖成两半时,才欣慰地松了口气。后来,我给这类丧尸起了个名字,就叫快尸。” 众人喝着红酒,聚精会神的听着江正城讲述,大家的经历虽然差不多,都是从震惊和麻木中走过来的,但别人的故事总是我们乐于知道。只听江正城继续说道:“我遥纵无人机悬停在快尸上方,这下图像就更清晰了,能看到它身上暗紫发红的疙瘩留出粘稠的脓『液』,隔着屏幕,也能让人感到有条『毛』『毛』虫在心头爬,恶心死了。 “我遥控无人机正要返航,突然发现那快尸的腰处『露』出一点乌黑的光,降低高度放大一看,不由欢呼一声:‘是把手枪!’ “一个人生活在处处危机的城市,我早就渴望拥有一把犀利的防身武器,我当下按了自动返回键,让无人机自己飞回来,自己一纵翻出伸缩门,朝那快尸倒毙的地方跑去。 “一年的时光下来,街道上落叶成土长出了小草。我平时『操』纵无人机穿街过巷飞行在高楼间的时候,盯着屏幕有一种是自己在飞的飘逸错觉,这时一步步地行走,顿觉街道上更加荒凉了。 “我全身戒备,走到街尾,无人机正越过我头顶自动返航,七八只丧尸愣愣地抬起头看,我趁机跑了过去。 “又穿过三条宽阔的街道,我来到快尸倒毙之处,先从它腰部拿走手枪,又去掏它两边的裤兜,眼见快尸眼睛血红,完全不像一般的丧尸。 “我从快尸裤兜里得到了三个弹匣,每个弹匣都装满了子弹,欢喜着回到无人机厂,感觉手上有枪,心中的安全感顿时上了几级台阶。 “杀了第一头快尸后,我更加戒备小心了,这些一跳两三米高的家伙,无人机厂的伸缩门对它们来说,不过是稍高一点的门槛。 “就这样又过去了两个月,一天清晨六点多时,我突然被一阵隆隆的声音惊醒,我躺在沙发上一下坐起来,感觉那声音像闷雷似的滚滚而来,似乎连天花板上的吊灯也在微微颤栗。 “‘地震了!?”我第一个念头升上脑海,可见墙角的花瓶都四平八稳的屹立不倒,又感觉不像。忙跑进厂房里,放出一架无人机去侦查。 “不长时间,无人机传输回来的画面让我『毛』骨悚然:上帝呀,是地狱的门被打开了吗,成千上万的活死人像『潮』水一样涌进高阳新区,那浩大的声势,似乎要踏平任何敢于阻挡它们的一切存在。 “我手指颤抖,又遥控无人机穿街过巷匆匆一瞥,见尸群中不乏快尸的身影,忙按下一键返回功能,让无人机自动返航,自己两股战战,恨不得挖个地洞躲藏起来。 “可我惊恐之中犯下了个致命的错误,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两头快尸被无人机吸引,竟尾随着来到了厂房。” 虽然事情过去了很久,但江正城说到这里时候,声音仍然控制不住的发抖:“那时,我一抬头正好和一头快尸四目相对,我啊的一声跳将起来,抽出手枪接连开枪,也算是运气极好,一头快尸当场爆头,另一头快尸虽然没‘死’,却爬不起来,大约是子弹『射』断了它的脊梁骨,我跳上去又补了两枪,心中的惊秫还没缓将过来,猛听伸缩门哗啦一声大响,我跳到厂房门边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成百上千的尸群被枪声惊动,正拼命的要推翻伸缩门冲进厂区。 “我瞬间『毛』骨悚然,这黑压压的尸群要是冲进来了,那就是被生吞活剥的命啊!怎么办?怎么办?!这时再另找躲藏的地方也来不及了,惊惶失措间,我一双眼睛落在了那最大的一架无人战机上。 “留下来只有等死,搏一搏也许还有逃命的希望,我立马把那战机推到厂房后面的空地上,用顺手拿来的尼龙绳把自己紧紧绑在机身上,按下遥控器上的点火引擎,一推『操』纵杆,无人战机滑动了起来…… “无人战机翼展十米,机长五米,它能背负我逃出生天吗?否则跑道尽头就是围墙,一撞上去就是机毁人亡! “我把马达推升到最大,战机速度越来越快,听到身后尸嚎震天,我百忙之中回头一看,黑压压的尸群决堤似的『潮』涌追来,数头快尸撒开双腿,堪堪就要追上飞机…… “无人战机狂喷火焰,我把『操』纵杆往后一拉,机头抬起,嗖的一声响,越过围墙,猛觉机身一震,一只轮子也撞落掉地。 “这时真是惊险到了极点,无人机厂的四周高楼林立,厂区里的跑道只是测试小型无人机的,这堪有真机大小的无人机能飞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奇迹,眼见无人机就要撞上一栋高楼,我赶紧右转『操』纵杆,嗖的一声,几乎擦着高楼楼体死里逃生。 “耳中风声虎虎地吹,我狂喜的心情又恐惧到了极点,一只轮子被围墙擦掉了,我待会又该怎么降落啊? “无人战机飞出十几公里远,大风刮在脸上犹如小刀,感觉自己腾云驾雾就好像变身为超人一样,又飞一会,见前方一滩湖水碧波『荡』漾,我一喜之下斜斜下飞,越降越低,机腹终于擦着水面,激起两排浪花渐渐减速,当无人战机最终停下时,我心脏狂跳至几乎要休克了。 第574章 夜谈惊魂 “我紧紧趴在无人战机上,眼见战机汩汩冒泡开始下沉,才反应过来该弃机逃命了,等割断绳子游到岸边,双手抓到岸边青草,整个人却仍然恍恍惚惚——我真的就趴在无人战机上,逃出来了吗?!” 众人聚精会神听到这里,不约而同吁了口气,仿佛是自己亲身经历一般,都为江正城能奇迹般的逃生感到欣慰。杨开宇道:“你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钱月芳嗤一声笑,又暴露出了说话刻薄的本性:“他木头似的宅男一个,就算有福,我看也不懂得享受。” 江正城没有理她,继续说道:“我喘歇了好大一会儿,平静下来后又为自己居然能死里逃生欣喜万分,就是可惜高阳新区成了尸窝回不去了。不过就此出去走走也可以,反正自己也呆烦了。于是信步朝前走去。 “我走没多久,上了一条公路,又走一会,见前方有座镇子,大白天的,我可不敢直接穿镇过去,只好花了小半天的功夫绕过镇子,再从新上了公路后,见路边有家人房门大开,门口有辆山地自行车。 “有车骑总比走路好,我推出自行车,见防爆轮胎不用打气,就老实不客气跨上就走。网但要去哪里,却是茫然无知。 “我顺着公路,就这样骑行着又过了半月,既然没有目的地,每天骑累了也就休息,有一天见路边有座山庄,山门洞开,走进去死寂无声,便又在山庄里安顿了下来。 “山庄很大,有前后两个院子,亭台楼阁,布置得极富古典韵味,尤其后院有座水潭,潭里还有尺长的鱼儿游动,让荒凉之中有了一丝生的气息,我经常在水潭边上一坐就是一天,感觉生活倒也闲适淡然。 “不过一个人孤独久了,也有苦闷的时候,以前我怕和人打交道,所以老是宅着,这时一年多了没有看见一个活人,倒又渴望起来。我见山庄后面的山顶上有栋楼房,楼房顶上亮闪闪的,是一排太阳能电池,便突发奇想,山庄里有十几部手机,要是充上电后收听广播,会不会冷不丁收到什么信息呢? “我一想到这里就坐不住了,立马就带了手机上了山,到了山顶,见楼房原来是座广播中继站,有自己的广播收发设备,倒不用手机也能收听……” 张也听到这里,笑道:“所以你就收听到我爸的那句‘气吞山河’了。” 江正城点点头,嘿然道:“我一听到张将军的话,乐了,立即下山收拾了一个包裹,当天跨上山地自行车就出发了。不过我兴致勃勃蹬了两天车,感觉实在是太累了,第三天见路边有家维修摩托车的修车铺,心想不如修一辆摩托代步。” 钱月芳听到这里,大着舌头问:“你,你还会修……”半天说不出下半句,已经有些喝高了。 江正城笑了笑:“大家不知道,我十六七岁的时候就是个混子,每天骑个花花绿绿的破摩托,飞哒哒的到处招摇,摩托坏了就自己修,后来大学毕业进入社会,因为工作上的一些不顺,才,嘿嘿……成了宅男一个。” 钱月芳醉态可鞠,又打岔道:“原,原来你不是一直都,都是宅男一个呀?哈哈……后面我们碰到后一起投奔张将军,你一路上都没有动过我,我,我还以为你不是男人诶……” 江正城压着脸色:“你喝醉了!” 钱月芳哈哈一笑:“我和老伯在一起的时候,老伯是恶人不假,可他最少还不隐藏自己的欲望,想要我就要我!可你呢?假惺惺的闷骚,晚上还要和我分房睡,你是木头脑袋啊,没看见这世道都成什么样了?大家都在苦熬,你还玩什么伪君子呀!” 张也沉声道:“够了,钱月芳你扯远了!” 江正城勃然道:“熬着,熬着,你的老伯就丧心病狂了,而你的性格也变态了,成受虐狂了是吧?我不动你,是不想,不行吗?!” 钱月芳长声讥笑:“不想,男人又不想的吗?哈哈……呵呵……恐怕不是男人吧……哈呵……” 江正城嚯地一下站起来,我连忙拉住他,压着脸色对钱月芳道:“闭嘴,不准在笑!”心想:人性的秘密,往往就隐藏在小小的细节里,她和老伯在一起时,讲得好像自己被迫一样,但其内心深处,又何尝不燃着原始的欲望? 众人见钱月芳借着酒劲出口伤人,放肆狂笑,都感愤然,我听那笑声枭啼一般干涩刺耳,猛然感到有丝不对劲,就在此时,钱月芳突然呃的一声伸出双手,抓着她身边那十六七岁的女孩的手臂,咔嚓一声就咬了下去! 女孩一声惊叫,急挥手臂想要摆脱,但钱月芳抓得太紧,一挥之下没有挣脱,反而被扑在了地上,众人大惊,我和周若晗离得较近,忙一起动手,各抓住钱月芳的一只手臂大力扳开,我只觉虽然只是控制她的一只手,但竟然都有些把持不住,烛光下一看,钱月芳脸色灰白,瞳孔紧缩,竟然也已尸变! “快给她注射解药!也许还来得及!”李良大叫。 我脑子里电光火石一闪:“钱月芳刚刚尸变,也许正如李良所说,马上注射或许有效,但解药只剩一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唯一的解药就像是一支火炬,聚着大家活下去的希望,说得直白残酷一点,用在钱月芳身上就是浪费!” 说起来话多,但我以上的想法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几乎在李良话音落地的同时,我已经抽出匕首,嗤的一声轻响,刺进了钱月芳的眼窝。 军刀抽出,钱月芳手脚抽搐,瘫软在地上,一股血腥味随即弥散开来,众人瞠目结舌,惊骇未定,一时之间死寂无声。张也忙扶起地上的女孩,心有余悸地道:“幸亏冬天穿得多,没有咬到皮肉。左灵,吓着你了吧?” 我想起来了,这女孩叫左灵,只见左灵脸色惊恐,一张清秀的瓜子脸憋得通红,突然投进张也怀里,哇的哭出声来。 第575章 金属纤维混纺 半响,徐克抓起钱月芳的尸身,从窗户里抛了出去,李良声音消沉地道:“大家散了吧。网”见众人开门出去,又补充一句,“张将军,让你手下以后睡觉,最好还是分开睡的好。” 张将军点点头:“饿省得。” 东野志明嫌房中死了人,也去别的客房睡了,套房里就只剩下我和周若晗等四人还有张也。 半响,李良掏出香烟,自顾摸火机点上,这才幽幽地道:“张兄,你下手也太急了,怎么说也是条命,万一注射了解药后,钱月芳还有救呢?另外,这样痛下杀手,会不会冷了大伙的心?” 我叹口气,把自己先前觉得不值得为一个钱月芳,使用最后一支解药的想法说了,李良听了,也知道我说得有理,但叹口气后,仍然是有些闷闷不乐。 周若晗道:“我也觉得天翼做得很对。”看向徐克和张也,两人也都默默点了点头。 几人沉默一会,张也吞吞吐吐地说:“有件事情我一直想提起,只是怕大家误会,所以……所以一直没有好说出口……” 周若晗道:“张也妹妹,大家都熟悉了,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 张也捋捋刘海道:“那我就直说了,我觉得,你们四人的明主机制不适合带领一个团队,就说刚才吧,要是天哥心里顾虑你们的想法,晚一刻动手,那在救不救钱月芳的事情上就要出现分歧,最后的结果可能是,大家无所适从,而下面的人也没有了主心骨。” 周若晗道:“李良大哥以前也提过选一个带头人,但……”一指我和徐克道,“他俩一个不同意,一个不感兴趣。” 张也沉吟道:“蛇无头不行,我提议李良大哥来当这个头领。” 李良摆摆手:“当头领得有威信,我人缘虽然还可以,但没有威信。”想了想又说,“要不张将军来当得了,他有经验。” 张也笑一笑说:“我就直说了把,我爸当头领肯定是管不了你们四个的。哪叫什么头领?” 徐克站起来,冷冷地道:“为什么非要选个人来管束自己?奴性就那么强吗?我反对!”说着开门出去,呯的一声门板颤抖,留下张也一脸的凌乱。 周若晗忙拉着张也的手:“徐克性格桀骜不驯,你可别生气。” 我笑道:“还在大灾难前,徐克就不受拘束的全国流浪,可见他基因本身就充满了自由的因子,选什么头领的事情还是不要再提了。网” 李良叹口气道:“那还是保持现状吧,反正世间万物有一得,必有一失,明主也有明主的好处。” 2024年1月2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212天 早上八点,三辆车首尾相接出了龙城,沿着一条市级公路行驶到中午,上了g2511高速路,继续行驶到傍晚,路边出现了一排厂房,见周若晗的前车靠边停下,我便也踩下了刹车。徐克的装甲车跟着停下。 周若晗打开车门跳下车,走过来道:“你看那工厂是生产什么的?” 我隔着车窗玻璃望出去,见紧闭的厂门挂着“金属纤维混纺厂”,不解地道:“不知道生产的是什么,你要干嘛?” 周若晗微笑着说:“你不知道金属纤维混纺是什么,但防辐射服知道吧?我告诉你,金属纤维混纺就是生产防辐射服的布料。” “哪又怎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我话音一落,突然反应过来,据东野志明分析,陈石山设计的那东西伤害暴尸的原理,就是发出强烈的紫外线辐射,如果真是那样,就又误伤徐克的可能,顿时明白了周若晗的意思——用金属纤维混纺做套服装给徐克穿上,就不用担心伤害到徐克了。 坐在副驾驶的李良也明白了过来,有些担忧地说:“金属纤维?就怕做出来的衣服硬邦邦的,徐克穿起来不舒适。” 这时徐克和凯瑟琳也下车走了过来,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后,徐克道:“那有什么?只要能防辐射就好。” 周若晗笑道:“看来你们对混纺布都不了解,它所含的金属纤维不过几微米,用手摸起来,和普通的布料没有什么两样。” 凯瑟琳一听,喜道:“那就好,今晚就住这厂里,我连夜给徐克赶做出一套来。” 周若晗笑道:“忙什么,石山大哥的设计,东野志明都还没有做出来呢。” 周若晗话音刚落,只听东野志明笑呵呵的声音响起:“谁说的我还没有做出来,瞧,这是什么?”反光镜里,东野志明走了过来。 我赶紧打开车门下车,接过东野志明手里黑乎乎的玩意,见是一个和手雷差不多大小,外形也像手雷的椭圆体,东野志明指着一个小拉环说:“用手一拉投出去,两秒就发出超强的紫外线。就是不知道对付暴尸,到底有用没用?” 周若晗道:“遇到暴尸的时候试一下就知道了。”说着从我手里接过椭圆体端详,问东野志明,“这东西你给起名字了吗?” 东野志明摇摇头说:“在车上忙了一天刚做出来,还没有想好呢,要不你们给起个名字?” 我想了想说:“这东西是石山大哥设计,你做出来的,石山大哥没了,就由你自己命名吧。” 东野志明皱眉思索,半响沉吟道:“叫什么好像都不顺口,要不简单点,就叫石山紫外线炸弹。” 凯瑟琳吃吃笑道:“还简单呢?都七个字了。” 东野志明道:“那就简称紫光炸弹。” 我和周若晗一起点头:“这个名字好。” 几人说了半天话,只听那混纺厂铁门咣咣咣的响,也不知道里面困了多少行尸走肉,徐克道:“要不大家上车,我去把厂门劈开,等里面的活死人走散了,咱们再进去。” 徐克跨过高速护栏,几斧头劈开厂门后,赶紧跑回装甲运兵车里,厂门一打开,数百丧尸就涌了出来,不过这时天色昏暗,尸群也看不见车里有人,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尸群渐渐走散。 第576章 初试锋芒 一行人走进厂区,打开电筒一扫,还有二三十只丧尸滞留没走,当下一起动手铲除干净。随后张将军带着大伙去了会议室生火,我和周若晗还有徐克等人,就去库房寻找混纺布。 库房货物堆积如山,那混纺布一卷一卷的码放整齐,凯瑟琳打着电筒挑了黑、灰两『色』,徐克就抱了两卷摆在地上,一卷有两米长,直径一米,目测最少二三百斤重,张也见徐克毫不费力地搬来搬去,不由惊叹:“好大的力气!” 我抽出军刀各裁下一幅布,手感确实和普通布料差不多,凯瑟琳和伊莎贝拉卷起布料,几人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张将军等人劈碎桌椅,早升起了一笼大火,众人按自己喜好,各自泡了一袋山之厨食品填饱肚子后,凯瑟琳把会议桌上的杂物扫在一边,找来针线、剪刀、尺子等物,然后叫上周若晗、伊莎贝拉、张也、刘红梅……七八个女人站在长长的会议桌两边,讨论怎么缝制衣服。男人们则聚在会议桌另一端,抽烟聊天。 2024年1月3日。阴有小雨。尸变五年零213天 一个晚上过去,凯瑟琳等人缝制了两套服装出来,她们没有学过裁缝,两套服装都做得甚是肥大,不过也就因为肥大,徐克穿上后举手投足间倒不影响行动,再套上外套长裤,防辐『射』服就当秋衣秋裤穿了。 周若晗一晚上没有睡,早上就换杨开宇驾驶皮卡,我开着悍马作为首车先行,车上除了李良和张也,东野志明也和我们同乘一车,以便路上撞上暴尸时,实验紫光炸弹。 车窗外寒风呼啸,发出虎虎虎的凌厉风声,草木枯黄,灰白的苍穹下一派萧索。 我驾车行驶一会,等引擎发烫以后打开暖风,车里才渐渐暖和起来。 白天行动,我们最大的威胁就来自暴尸,但这时要找一头暴尸来实验,却又一路上没发现它们彪悍的身影。 行驶到中午,高速路面被数不清的废弃车辆堵成一条钢铁长龙,连绵不见尽头,我见护栏外一马平川,于是拿上扳手、锤子等工具,准备和李良强行拆开护栏,绕一段路后再从返高速。 江正城和汉斯也下来帮忙,四人花了十几分钟拆开两截护栏,我开了一上午的车也有些疲倦,便换成李良驾车驶下了高速。 野地沟沟坎坎,颠簸得想假寐一会的我也打消了念头,幸亏三辆车越野能力都还不错,坑坑洼洼地蹒跚了四五里地后,冷不丁的,右边一排密林里突然枪声大作,李良一个激灵踩下刹车,惊道:“有幸存者!赶快去救!” 我听枪声密集,突突突……呯呯呯……既有突击步枪枪声,又有手枪枪声,看来幸存者还不止一人! 我急忙推开车门跳下车,只见周若晗和徐克等人也跑了上来,李良叫道:“东野志明,快带上你的紫光炸弹一起救人!” 我们有八九个人朝密林中奔去,跑了一会,只听前方尸嚎震天,枪声却渐渐稀疏下来,隐隐还传来痛呼哀号的求救声,声音惨厉,应该是有人被活死人抓住正惨遭生吞活剥。 我大叫:“快!快!再跑快点!”心下惶急,“这帮幸存者的弹『药』肯定面临告馨的困境!” 众人加快脚步,不多久穿出密林,不远处一片衰草地上惨烈的景象,顿时惊得人人倒抽冷气——上千活死人密密麻麻,团团围住两辆越野车,越野车车玻璃早碎成了渣,也有数人被强行拖出车外,惨遭群尸撕咬!两辆车里都还有人拼死抵抗,但离和他们的同伴的命运,也只在须臾之间了。 群尸闻到血腥,如鬣狗般的更见狂躁,黑压压的尸群中,几十头暴尸彪悍的身影最是刺目。我一抬手,压下了身边江正城手中举起的枪,低声道:“快退!快退!” 众人心中明白,凭我们八九个人想单挑上千活死人救下幸存者,那无异于痴心妄想,现在不退,我们也得陪葬。 众人戒惧着,一步一步的又倒退回密林,张也突然啊的一声,左手匕首急挥下去,原来枯草丛中,突然有一只丧尸抱住了她的大褪。 就在此时,我忽而瞥见这丧尸眼睛清澈,忙一把抓住张也的手腕,蹲下了身子,见眼前的“丧尸”不过是一名血流满面的重伤者。这人虚弱地道:“救,救我……” 我把这人的一只手臂搭在肩上,俯身将他抱起,忽而见他也是个光头仔,疑道:“莫非你是天翼生化的人?”我初次遇到马春阳和王雪晴时,两人就都是光头。 见这人微微点头,我急忙又问:“你们这次出来的任务是什么?” 这人吃力地答道:“抓……逃……” “抓什么?”见这人油尽灯枯,垂死在即,半天吐出两个字后又闭上了嘴,我急得恨不得给他扳开,就在此时,张也突然惊叫一声:“快跑,快尸发现追来了!” 我急一回头,十来只暴尸狂暴奔来,再看怀中男子也无活命的希望,急忙将他往地上一放,对众人叫道:“不要惊慌,并肩后退,你逃得再快也跑不赢暴尸!” 众人端枪当胸,一排弹雨横扫过去,当下『射』倒了八九头暴尸,但枪声一响,更多的暴尸和丧尸疯狂涌来,我忽觉小腿一紧,又被地上这人抱住,“杀,杀了我……”他说。 我更不迟疑,对着他太阳『穴』就是一枪,枪响那一瞬间,这人的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温暖。 暴尸狂奔过来,众人顿时大『乱』,弹雨再密集,短时间也杀不尽大约四十来头暴尸,而这群顶级恶魔一旦近身,恐怕没有一人能逃得了『性』命! “若晗,快逃!”“女人先逃”我和李良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就只这一眨眼功夫,十几头跑得最快的暴尸忽地跃起,如重炮一般转瞬就到了眼前,眼见下一秒钟就要有人死于非命时,只听嘭的一声响,随即一片强光刺目,略带紫晕,所有的暴尸如同被抽了脊梁骨,突然一下都跌在地上。 第577章 无尽尸路 在强烈的紫外线烧灼辐『射』下,只一瞬间,顶级恶魔存在的暴尸尽数被歼,只听东野志明一声欢呼:“石山大哥的发明太酷了!” 众人死里逃生又惊有喜,欢呼雀跃,只要暴尸一完蛋,丧尸再多也追不上我们,一头暴尸就跌落在我脚前一尺处,我用枪口拨弄它光光的头颅,只见暴尸眼球突出,就如同脑子里发生了一次小型爆炸,同时原本苍白的皮肤发红发紫,像被烧伤一样。 我只顾着查看紫光炸弹对暴尸形成的杀伤,急得张也在一旁连连搓手,焦急地说:“天哥,快走,有什么好看?丧尸群过来了!” 我抬起头来,见一大群丧尸衣衫褴褛,形容枯槁,『乱』糟糟的如同一窝蜂,也『逼』近身前六七几米处,忙站起来一挥手:“回去!” 众人小跑离开,我见徐克发际线暴『露』处一片绯红暗中带紫,忙问徐克有无大碍,徐克答道:“火辣辣地疼,不过还能忍受。” 众人跑出密林,正碰上张将军和威尔逊带队增援,张也忙道:“我们没事,大家快上车,丧尸群追来了!” 三辆车重新开动,驶出两百来米远,悍马车头突然一沉,李良赶紧刹停下来,我打开车门跳下去看,见两个前轮陷在沼泽烂泥里,突然想起先前看见,天翼生化那帮人开的两辆越野车也是陷进沼泽里的,看来他们之所以没有逃生成功,沼泽就是最大的元凶。 我抬头往前看,见只有五十米不到的距离就能从新绕上高速,而眼前不算太宽的沼泽地带,却成了难以逾越的鸿沟,看来只有掉过车头,闯过尾随追来的丧尸群,再走回头路了。 身后脚步声响,后车的徐克和周若晗小跑过来,周若晗焦急地问:“干嘛停下?丧尸群要追上来了!”随即看见眼见的沼泽地带,沮丧地说:“只有往回冲了。” 上千只丧尸分散追来,散布宽了密度就小,三辆车要硬冲回去风险也不是太大,只不过不知道又要走多少回头路了。徐克突然道:“干脆我跳过去,把尸群都引进沼泽里,我们再往回走。” 周若晗见沼泽地带虽然不算宽,但也不窄,大约有个十一二米的距离,黑泥枯草间咕咕冒泡,有些担心地道:“你跳得过去吗?” 徐克语气轻松:“再宽个四五米,也没有问题。”说着退后一段距离,快速起步助跑,猛一跃起,两臂张开,像头大雕,嗖一下就到了对面。 张也从悍马车窗中探出头来,惊道:“我好像记得世界跳远纪录,也不到九米啊!” 这时尸群尾随也不足百米,我让周若晗先上悍马车,自己跑回去让皮卡车上的杨开宇和江正城两人都去装甲车。不用我嘱咐,大家也知道关上车窗安静地呆着,丧尸只要看不见人,十秒不到,就会忘记追来是干什么的了。 我回到悍马车上,只听张也正对周若晗说:“若晗姐,我要是能有徐克大哥这样的本事,可就美了。” 周若晗淡淡地道:“相信我,你不会想拥有的。” 大约一分钟后,车窗外『乱』糟糟的都是尸嚎的声音,我们早用外套遮住车窗,以免被尸群发现车内有人。几人透过衣服缝隙,只见沼泽对面,徐克挥舞外套大呼大叫,尸群便绝不畏惧,一步不停地走进沼泽。 沼泽如同地狱的入口,沼气卷着黑泥翻滚,缓慢但毫不停滞的吞噬走入的亡灵,一开始的百十只丧尸很快遭了灭顶之灾,但随着后续尸群不断地填入,三百只、四百只……渐有丧尸冒出了头颅和脊梁,丧尸不绝的投入,践踏着同类向前进,尸骨铺就道路就不断的向对面延伸,最终竟也有三四十只到达了对岸。被徐克一阵斧头砍下头颅,顺手将尸体也抛进沼泽。 周若晗叹道:“这真是一条名副其实的尸路啊!” 徐克凌空一跃跳了回来,大伙都涌到沼泽边上观看百千丧尸在泥沼中无力挣扎,它们全身污泥,连狰狞的面容也模糊了,扭动身体,朝向天空伸出干枯的双手,活生生一副现实中的修罗画面,众人虽然站在岸边绝无危险,却也不禁地头皮发麻。 徐克凝视着眼前的场景,突然道:“我们可以开车过去!” 众人都吓了一跳,倒不是怀疑汽车会陷落进去,千百丧尸夯实的“路基”看起来很是稳固,可一想到车轮下碾着枯骨脓血,却也不由的心中发『毛』。 我心说:“怪不得徐克把劈死的活死人也丢了上来,看来他在对面也想到了这个方法。”说道:“那就赶快走。” 我亲自驾驶悍马开上了“尸路”,感觉车轮虽有些打滑,但安全通过毫无问题。 三辆车首尾相接,重新驶上了高速公路,这一天大家轮流开车,人休息,车不休息,到凌晨天『色』微亮时,已辗转进入了河北境内,再穿过河北,就是内蒙了。 2024年1月4日。大雪。尸变五年零214天 严冬渐寒,路面积冰,上午十点,天空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天地之间一派萧索,行到中午,大雪越发紧了,白茫茫一片。车轮碾破了冰雪,却碾不碎这灰白苍穹下死一般的寂寞。 三辆车驶进高速路边的一座服务区,食堂大厅里空『荡』『荡』的不见有“人”,东野志明和江正城劈了桌子升起大火,大厅里才渐渐暖和起来。 凯瑟琳拉着伊莎贝拉去了服务区自设的便利店,说是去找一些洗漱用品,两人回来后提了一口袋的香皂和『毛』巾,脸『色』却不太好看。我问伊莎贝拉怎么了。伊莎贝拉说:“便利店的一间小房子里,关着两只丧尸。” 我笑了一笑:“你看见的丧尸还少了?” 伊莎贝拉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悲戚地说:“那是一对母子,孩子也许才四五岁吧?两人躲进去的时候,应该都没有尸变,因为我们从玻璃窗里看进去,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可能是母亲先尸变吧,孩子腹腔都掏空了……”伊莎贝拉说不下去了,我也不想再听。 第578章 黑松林 李良在一边叹道:“过一天就相当于偷了一天,都看开点。”站起来对我说,“张兄,和我出去铲雪,好烧水做饭。顿顿吃应急食品,烧心得很。” 我和李良去食堂拿了两口大锅一把铁铲,就在门前院子铲了两锅新雪,眼见大雪渐渐小了。 两人各端着一锅雪回到食堂,杨开宇和江正城正要出门。 见杨开宇除了随身武器,还大背着那把沉重的巴雷特重狙,李良奇道:“你们要去哪里?” 杨开宇回道:“服务区后面就是大山,我和江正城想去弄点野味,好改善改善大伙的生活。” 李良道:“这个想法不错。”看着我说,“要不一起去?” 我点点头,也觉得嘴巴里早淡出鸟了,本来想着叫上徐克一起去,但看他和凯瑟琳坐在火堆旁边,两人正亲密的说着什么,于是把两口锅交给东野志明,让他化雪烧水,等着野味下锅。 四人出门没走几步,张也和伊莎贝拉也跟了出来,伊莎贝拉道:“李良大哥,你们去打猎,也不叫上我一声。” 李良笑着说:“冰天雪地的,打猎很辛苦,你们俩跟来干嘛,等着吃野味就行了。” 伊莎贝拉说:“凯瑟琳和徐克聊得起劲,我坐在一边『插』不上话,无聊得很,再说连续坐了一天一夜的车,憋闷死了,不如和你们一起去透透气。” 李良说:“不怕辛苦,就一起走吧。” 六人拔腿要走,左灵又跟了出来,也说是憋闷得慌,要跟着一起去打猎。 杨开宇笑道:“去的人越来越多,当心什么也打不到。” 张也拉着左灵说:“放心了,左灵妹子乖巧的很,悄悄跟在你们后面,不会惊跑猎物的。” 杨开宇无奈一笑:“那就快走,免得又有人要跟来一起上山。” 七人绕到服务区后面,深一脚,浅一脚,朝一两里地外的后山走去,左灵突然指着山脚下说:“瞧,那是人还是丧尸?” 这时积雪也没过脚背,山上山下,白茫茫的一片,众人抬头看去,却没有发现有人的身影。 左灵用手指着:“瞧,瞧,那电线杆下不就是吗?哎呀,你们的眼力可不好。” 杨开宇解下肩上的重狙,用狙击镜望了望说:“真有一个人影,不过……是只丧尸,丧尸穿一身白衣服,也难怪大家不容易看见。” 一行人继续朝山脚走去,不久和那只丧尸相遇,此时大家才发现,这丧尸哪里穿什么白衣服了,它是在雪地里跌倒裹一身雪后,因为身上冷冰冰的没有体温,雪也融化不了,所以远远看去,倒像是穿了一身蓬松的白衣。 天气严寒,丧尸行动更加僵硬,半天才挪动一步,江正城上去一刀结果了丧尸,抽出刀来,发现丧尸头颅里的黑血和脑浆,竟也结成了冰凌,江正城摇头道:“真是搞不懂了,脑浆都冻成了渣,怎么还不会‘死’去呢?” 杨开宇也深有感触地说:“真是颠覆了二十多年来的认知啊!” 一行人继续往前,我和左灵渐渐落在了后面,我说:“左灵,你眼睛倒尖,那丧尸全身裹满了雪,距离又远,你也能看得清楚。” 左灵眯着眼睛笑了笑,说:“我从下到大,眼睛都很好。” 我侧头看向左灵,见她双眼清澈黑亮,眼神无邪。不由心想:在每天都有死亡上演的末世,还能保持这样无邪的眼神,真是罕见。问道:“你是怎么找到张将军他们的?” 左灵声音轻柔暗淡地说:“大灾难那天,爸开车带我去景区游玩,玩累了就去将军山庄吃饭,后来……后来爸被丧尸咬了,就把我托付给张将军了。” 我点点头,心说:“原来有张将军一直庇护着左灵,怪不得女孩儿看起来不像吃过多少苦头。”疑『惑』地道:“将军山庄?” 左灵道:“张将军开的山庄,就起名叫将军山庄,以前去吃饭的客人,就一直称呼张将军为张将军。” 我笑了笑说:“原来张将军的称谓,早就有了。” 这时一行人也进山中,来到一片黑松林里,杨开宇选了一个僻静的土包,准备在土包下蹲守,除了杨开宇和江正城,其他人都不是一门心思上山打猎的,于是跟着我和李良,去了松林的另一边。 黑松林很大,大伙走着走着,我突然看见一棵松树树干结出了十几朵平菇,再往前看,这一片的松树上都长了不少,不禁喜道:“杨开宇他俩能不能猎到野味,得打个问号,不过新鲜蘑菇汤倒是跑不脱了。” 伊莎贝拉欢呼一声,忙拉住张也和左灵抢上去摘,三女散开刚摘了几朵,猛听呃的一声尸嚎,左灵身边的枯草丛中,突然冒出一只丧尸,那丧尸双臂一张,抱住左灵一条腿就咬将下去。 这时大伙离左灵虽然不远,却也不近,眼看着一口就要咬到左灵小腿处时,左灵突然猛起一脚狠狠踹去,竟将丧尸一颗头颅踢飞两米,滚进了草丛之中。 大伙这时才惊醒过来,忙跑去围着左灵宽慰,我见这丧尸脖子一圈腐肉,怪不得左灵一脚就能踢断。 张也脸『色』发白,心有余悸地揽着左灵,一叠连声地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比自己亲身遇险还要着急,看来她和左灵关系很是不错。 李良从草丛里找到丧尸头颅,一刀刺进眼窝,回头道:“幸亏左灵也不是一味的胆小,否则大家刚才都来不及出手。” 左灵双肩颤抖着:“其,其实我倒是不怎么怕丧尸,我最怕的还……还是鬼!” 众人惊吓之下又不禁莞尔,这女孩子真是好笑,实实在在的丧尸威胁不怎么怕,却怕虚无缥缈的鬼魂。 经过这件事情,大家再摘平菇的时候就小心了不少,走到杂草茂盛的松树底下,都要用木棍打草惊蛇。确定没有活死人后,才开始采摘。 李良出服务区时,从便利店拿了几个塑料口袋带着备用,现在就拿出来装平菇,五人不大功夫,就摘满了三大袋子。 第579章 奇怪的人 这时,杨开宇和江正城埋伏的方向,突然一声枪响,不大功夫,两人提着一只松鸡走了过来,伊莎贝拉迎上去道:“我们十七个人,就一只松鸡怎么够吃呀?” 杨开宇无奈地道:“蹲了半天,就只发现这只松鸡。” 李良笑道:“有总比没有好,大家下山吧。” 伊莎贝拉还有些不甘心地说:“那就再多等一会,万一又打到一头大家伙呢?” 杨开宇笑着说:“枪声一响,这半边山上的猎物都吓跑了,还打什么打?” 伊莎贝拉无奈只好作罢,一行人便朝山下走去。 上山容易下山难,七人滑滑溜溜,每人都摔了无数跤,后来干脆坐地滑,等到了山脚下,只见我们左手边上的山林中,又走出一只丧尸来,那丧尸和我们先前上山时遇到的丧尸一样,也是全身雪白,蓬蓬松松的如穿了一身雪白的衣服,没有看见我们,蹒跚着朝另一边走去。 江正城上山打猎,最主要还是为了见识巴雷特的威力,结果松鸡太小,还是用手枪打的,用巴雷特可能就打成肉渣了。这时忙给杨开宇要过重狙,打开枪架,匍匐地上朝那丧尸瞄准,呯的一声大响,宛然耳边响起了一声焦雷,枪声回『荡』,远远传了出去。 这一枪却没有命中目标,只见那丧尸忽地丢下一物,离得远了,也看不清楚扔掉的是什么东西,跟着凌空一翻,躲到了一块山石后面,左灵眼尖,惊道:“那恐怕是一头快尸!” 我赶紧抢过巴雷特,略微缩头用瞄准镜观察,几乎同时,突然呯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擦着我头皮飞过,顿时吓得我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众人大惊,赶紧卧倒,李良一个飞扑,将我按在地上。 我余悸未消,只觉头顶火辣辣的疼,用手一『摸』,满手是血,后怕的冷汗一下从脊梁骨冒出,这人枪法太准了!如果不是我用瞄准镜观察的时候,略微缩了缩头,那这一枪命中的,就恰好是我的额头了。 李良赶紧大喊:“朋友,请别开枪,我们误会了,还以为你是活死人!” 李良话音刚落,又是一声枪响,只听左灵哎呀一声尖叫,大声呼痛,我侧头一看,原来左灵躲在一块青石背后,只是一条脚『露』出了半截,脚掌竟就中了一枪。 这一下人人惊恐,不由地都是身子一缩,更是严严实实地藏在山石或者大树后面,这人不但视力极佳,而且枪法好到了变态!李良赶紧又喊话:“朋友,请不要开枪,真的是误会。” 李良接连大喊了几次,对面却不回答一声,大家彼此对视,都不知道对方为何不回应,伊莎贝拉想探头去看,我赶紧用眼神制止了她,想了一想,见江正城头上戴着一顶皮帽,于是示意他把皮帽举高一点。 江正城抽出匕首,顶着皮帽刚『露』出帽檐,呯的一声,帽子上立马多了个枪眼,众人顿时破口大骂,李良道:“这人是油盐不进呀!” 但不管我们怎样的骂声震天,对方就如同一个冷静而冷血的杀手,仍然是一声也不回应,但只要我们稍稍『露』出一点衣角,保准一颗子弹立即飞来,众人骂着骂着,渐渐都闭上了嘴巴,人人额头都冒出了冷汗,这样冷血而枪法极佳的对手,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抓紧手中的突击步枪,用眼神示意江正城再次举起帽子,等对方枪一响,大伙立马都开枪扫『射』,枪法不如他,只能用火力压制了。这时,只见皑皑白雪上一个黑影飞快奔跑,从另一头迂回去那人身后,左灵叫道:“是徐克大哥赶来了。” 左灵话音刚落,我手臂一麻,突击步枪一下掉到地上,手臂又中了一枪,这人竟在我们火力严密的压制下,还能一枪击中我。 我一个侧倒,脸都蒙在雪地中了,只听李良大喊:“停止『射』击!”原来徐克也迂回到那人身后,捉住了他。 大伙喜上眉梢,我们四个男人急跑过去看时,只见徐克脚下踩着一人,这人身材魁梧,相貌英俊,要在文明时代,肯定是顶级男神的存在,但眼神孤鹫凶狠,看不出一丝人『性』,大约二十五六的年纪。 我捂着中弹的手臂,气汹汹地问:“你是谁?” 这人一听,眼神顿时茫然了起来,仿佛这个三岁孩童都能回答的问题,在他却是个天大的难题。 徐克脚下使劲,更具体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更懵懂了,看他的表情,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心想,难道他是孑然一身,独处太久,所以连自己的名字也忘了?因为我嗅到了他身上孤独的气味,这种气味怎么说呢?它不能言传,除非你也经历过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否则就感受不到。 这时,张也和伊莎贝拉,两人扶着脚掌受伤的左灵也过来了,左灵突然指着这人脖子上的一排纹字,咦的一声念道:“tysh2012-01-yzj23” 出乎意料,这人立即应了一声:“到!”仿佛左灵念出来的这串英文加数字,就是他的名字似的。 我亲声嘀咕道:“tysh,莫非这是‘天翼生化’首字母连在一起,难道这人也是天翼生化的人,对了……”我看着李良和徐克道:“还记得昨天树林中受重伤的那人吗?我当时问他外出的任务,他说了‘抓逃’两个字,莫非他们要抓的就是这人。” 李良摇摇头:“我们开车辗转来到这里,离那片沼泽边上的林子,怕有三百来公里远了,要真是来抓他的,偏离的也太远了吧?” 我说:“万一是追错了方向呢?” 李良道:“这倒也有可能。”又问这人,“你是从天翼生化逃出来的吗?” 这人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突然间身子一弓,猛地挣脱,急向李良扑去,徐克吃了一惊,仓促之间狠狠一拳,正击在这人的后脑勺上,这人跌在地上一阵抽搐,只见七孔流血神情可怖,扭了几扭,竟然死了。 第580章 谁是怪物 徐克提起拳头:“我也没有用多大的劲呀!?” 李良道:“你的拳头,哪是一般人能比的?” 我也惊诧于徐克一拳就打死了人,但也只淡淡地说:“死了就死了,这人看起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这时,张也和伊莎贝拉也用布条给左灵包扎了伤口,见我手臂还在流血,就用剩下的布条给我包扎了。我见这人一开始往雪地中抛的一物,原来是一头小鹿,便让杨开宇带回去,杨开宇提起小鹿,撂在肩膀上说:“要没什么事,大伙回去炖鹿肉蘑菇汤吧。差点死在这人手上,也算是压压惊。” 一行人往后走,徐克见左灵行走艰难,便过去将她抱在怀中,也不管左灵一张小脸羞得通红。 一行人走没多久,见雪地中又跑来几人,那是周若晗带着东野志明和杨东等人也来增援了,两边碰面问长问短,原来徐克听到枪声不对劲时,正和凯瑟琳在雪地漫步,当即让凯瑟琳回去通知周若晗,自己先飞奔救援,周若晗等人没有徐克那惊人的速度,直到这时才赶来。 大家合在一起往回走,李良走着走着,突然无头无脑的说:“刚才那人长得确实英俊,但我总感觉他那英俊的相貌总是很吊诡,可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侧头问张也,“你是女孩子,那人英俊的相貌,会让你动心吗?” 张也苦笑着说:“李良大哥,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满世界的荒凉,能活着就不错了,谁还管他长得俊还是丑。” 李良说:“不,不,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就告诉我,站在女孩子的角度,你会动心吗?” 张也无奈地说:“我刚才也注意了,那人确实美男子一个,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李良又问伊莎贝拉:“你呢,会对那英俊的相貌动心吗?” 伊莎贝拉很西方的一摊手:“no!” “你呢?”李良竟连徐克怀中的左灵,也问上了。得到是左灵无所谓的摇头。 我不解地问:“李良大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李良皱着眉头:“我老是觉得不对劲,但就是说不出来。”又转头问张也,“你不动心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张也见李良对这个问题纠缠不休,只好认真地想了一会,这才说道:“感觉那人实在太完美了,就像是画出来的一样……好像虽然英俊,却没有男人味……” “对,就是这样!”不等张也说完,李良突然一拍手,“那人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机器雕刻出来的人体雕塑,虽然完美,每个细节都活灵活现,但别说没有男人味,就连人味也没有!” 李良这样一说,大家立马都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我猛然想起,那人就算在临死的时候,似乎连痛苦的表情也没有流『露』出一丝,而我先前在他身上所感觉到的孤独气味,这时也觉得吊诡起来,那孤独,似乎天生就有。 左灵忙接口道:“对,对,就是那样,好像机器人似的……”说到这里猛地一顿,“莫非他真是机器人?他脖子上的那串纹上去的数字,其实就是他的编号。” 这时,一直静静听着我们说话的周若晗道:“要不回去看看?” 徐克一笑:“别听左灵这丫头的脑洞大开,我和那人交过手,完全普通人一个,要造出那样的机器人,人类科技还达不到。” 李良道:“徐克兄弟,也不能像你这样讲。如果大灾难前有人告诉我,世界会变成今天这样,我一定拿他当白痴,可现在呢?你就算告诉我那人其实是个外星人,我保不准也相信。” 徐克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回去看看,免得牵肠挂肚。”见离服务区也没有几步路了,便把左灵交给汉斯,让他们先回去。 一行人不厌其烦,又往回走,等气喘吁吁再回到那人尸身边时,只见尸体突然睁开眼睛,挣扎着要站起来。原来他恰于此时,尸变了。 徐克连忙一脚踏在尸身胸膛,踩得尸体动弹不了,这才笑道:“机器人会尸变吧?” 李良却不甘心,抽出匕首刺进尸体眼窝,见黑血混着脑浆汩汩冒出,再划开尸体胸腹,仍然是人类构造时,才悻悻地道:“难道真是我多心,让大家白跑了一趟。” 回去的路上,李良轻声对我说:“张兄,反正我总觉的,那人绝不会这样简单。” 我点点头,也有同感,虽然事实摆在眼前,心里却总是走不出那扑朔『迷』离的『迷』『惑』。 大伙回到服务区,杨东和汉斯架锅烧了雪水,洗剥干净小鹿和松鸡,细细切了一大锅肉,混杂熬了一锅,等肉半熟时,才放进平菇同煮,肉香味和蘑菇的清香,便在空旷的食堂大厅弥散开来。水蒸气凝结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结成了一朵朵水花。 天『色』将黑,李良去便利店拿来几瓶松子酒,大伙围成一圈喝酒吃肉,酒酣耳热之际,也不再去想那奇怪的人了。 张将军端起酒杯道:“大伙痛快喝酒,痛快吃肉,以饿看呐,比以前的日子还痛快嘛,来,干杯!” 众人举起酒杯,纷纷干尽,我放下空杯夹肉来吃,只见昏暗的烛光下,左灵正偷偷地瞄着徐克,心中一动,这丫头不会就爱上徐克了吧?就在此时,伊莎贝拉突然一下站起,指着窗外,急促地道:“灯!灯!车灯……” 众人一惊,赶紧站起,只见暮『色』苍茫中,几道灯柱『射』了过来,李良急道:“快!灭了蜡烛!” 不多久,两辆商务车疾驰而来,吱吱吱刹停在服务区门口,乌泱泱的下来二十来人,天『色』虽然昏暗,却能看见这伙人都一『色』的光头,我心中一咯噔:“这帮人绝对是天翼生化的雇佣兵。” 一男子的声音叫道:“刘队长,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吗?” 被称为刘队长的男子道:“累了一天,就在这里过夜吧。”随即又咒骂一声,“那怪物也不知道逃到哪里了,我看就算再出十倍的人出来找,也找不到。” 第581章 逼供 先一男子道:“就是嘛,到处都是荒凉一片,哪能找到那怪物,内勤部那帮吃干饭的人忙着泡女人,跑了怪物却让我们顶雷,娘的,真是倒霉。” 又有女人的声音叫苦:“刘队长,东哥,进去再说吧,风刮到身上,像刀子一样。” 东哥嘿笑道:“晚上我给你弄弄,保你这个冬天都不叫苦了。” 那女人讥笑道:“省省吧,三分钟都不到的快枪手!” “嘻嘻……”“哈哈……”一伙人哄笑着,就朝食堂大厅走来。 早在看清这帮人都是光头时,我就低声对周若晗等人说:“这伙人肯定都是天翼生化的雇佣兵,那都是受过杀人训练的,明刀明枪的斗,我们肯定不是对手。” 周若晗也压低声音:“你想怎么做?” 我声音里有一丝冷冷的残酷:“偷袭,全杀了!” 周若晗道:“我赞成,不过应该留下一个活口。” 我问:“留下来『逼』供,他们嘴上的怪物怎么回事?” 周若晗点点头:“除了这个,还可以『逼』问那末日堡垒的具体位置。” 我沉『吟』道:“这个我也考虑过,不过子弹不长眼睛,很有难度。” 周若晗说:“尽量吧,留下那个刘队长不杀。” 李良听了我和周若晗的对话,有些迟疑地说:“可是二十多人就这样杀了,是不是有些……残忍?” 徐克道:“李良大哥,你忘记在制『药』厂的时候,他天翼生化的人,是怎么对付我们的了吗?” 李良点点头,下定了决心:“行,就这样办?” 我能体会此时李良矛盾的心情,但这黑暗末世,他人即地狱,我们有机会时不下杀手,等到别人为刀俎时,那就悔之晚矣。 为了能留下刘队长这个活口,我低声告诫其他人都别开枪,我们四人四把突击步枪,也够对付二十来人了。忽而想到杨开宇落榜狙击手出身,枪法只怕比我们还好,便又算上了杨开宇一人。 一帮人簇拥着刘队长越走越近,就在我食指压在扳机上,将扣未扣时,一男子突然大叫一声:“房子里有人!” “打!”我一声大喊,五支突击步枪一起开火,但刘队长一伙人四散逃避,虽然跑不过子弹,我们却也顾不得留活口了,弹雨像死神的镰刀嗖嗖嗖扫过,只一眨眼间,尸横一地,无一逃脱。 江正城等人早也擎枪在手,枪声一停,立马开门冲了出去,我们五人快速换上弹匣,随后跟出门去,大伙戒备着逐一查看地上尸首,张也突然叫了一声:“刘队长没死!”我心中一喜走过去看,不由又皱起了眉头,刘队长胸膛剧烈起伏,胸腹间几个血洞,虽然一时还未断气,但离死也不远了。 我连忙蹲了下来,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他了:他们口里的怪物是怎样的存在?天翼生化的地下堡垒具体位置?蔡教授和小雨他们怎么样了?还有多少雇佣兵……但我尚未开口,刘队长却死得爽快,突然手脚一抽,停止了喘气! “运气不好!”我悻悻地在刘队长身上掏『摸』,他应该随身带着通讯器材和地堡联络,那样或许我们到内蒙时,可以设计让地堡派人来接应。手指触碰,果然『摸』到了一部卫星电话,但心中一喜随即失落,卫星电话偏又被子弹打了个洞。 我泱泱地站起来,对着刘队长的脑门开了一枪,以防他随时尸变,众人纷纷效仿击杀地上的死尸,砰砰砰的枪声中,猛听轰的一声油门咆哮,停在公路上两辆商务车的前一辆,突然间窜了出去。 “还有活人!”我为自己的疏忽感到恼火,十几支枪都朝车轮招呼,嘭的一声大响,车轮被击中爆胎冲出护栏,又撞上一棵大树后才停了下来,呵呵,车上的人终究逃脱不了。 大伙立马围了上去,周若晗用电筒一照,驾驶座上晕倒了一个女人,秀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文雅,大约三十左右的年纪。 周若晗打开车门,和伊莎贝拉将女人架回了食堂大厅,我和其他人亡羊补牢,又搜查了两辆车,见车上再无别人后,才又跟着回到大厅。张将军带人打扫战场,手枪步枪搜罗了一堆,絮叨着:“嘛的男人也就算了,女人也剃个光光头,怪『摸』怪样呢。” 驾车逃跑的女人被带到食堂大厅的一个小包间里,我和李良及徐克进去,见包间里此时只有周若晗和张也,周若晗掐着人中把女人救醒,女人失神地扫我们一眼,一言不发。 周若晗咳嗽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扶扶眼镜,漠然地说:“要杀就杀吧,问那么多干嘛?” 周若晗一拍桌子:“老实点!” 女人嗤一声笑:“我很老实。” 周若晗斥道:“我看你很不老实!” 女人无谓一笑:“哪要怎样才算老实呢?” 周若晗说:“信不信一枪毙了你?” 女人提高声音:“开枪呀,土匪!外面一地尸体,你们杀的人还少了吗?” 周若晗嚯地站起,抽出手枪抵住女人额头,女人反而把胸膛一挺,毫不畏惧的跟周若晗对视。我暗想,看不出这女人表面文雅,一股书卷气质,骨子里却硬郎得很。 周若晗咬牙说:“你只看见我们杀人,却没有看见他们杀人的时候!” 女人淡淡地说:“是的,我只看见你们杀人了。” 张也忙上前劝回周若晗,说道:“若晗姐,让我来问吧。”周若晗『性』格直爽,爱恨分明,却不适合做审讯官。 张也凝视着女人,不带表情地说:“我知道你不怕死的原因,你心里认定我们既然能杀外面的人,自然也不会放过你,反正都是一死,也就无所畏惧了,是吧?” 女人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张也继续说道:“但要是我们保证,不杀你呢?” 女人眼皮也不抬:“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张也仍是神情淡定地说:“你没有选择,要想活命,只能相信。” 第582章 定制人生 女人眼睛一瞬,神『色』似乎有些松动:“你们想知道什么?” 李良赶紧道:“我们想知道,天翼生化末日堡垒的具体位置,堡垒安保措施,还有被你们抓去的蔡教授等人,怎么样了?”李良说出了目前,我们最关心的问题。 女人眼皮一翻:“无可奉告。” 周若晗忍不住又呵斥道:“你这是合作的态度吗?” 女人冷笑一声:“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和你们合作?” 张也忙用眼神劝止住周若晗,才又对女人说:“我们先互相认识下,我是张也,请问你怎么称呼。” 女人这次却连话也不说了,只是呆呆地盯着烛火。张也又问了几次,她干脆闭上了眼睛。 徐克忍不住,一脚踢开凳子站起来,气咻咻地道:“你再不开口,我去抓两只丧尸回来和你关在一起,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女人睁眼看一下徐克,慢悠悠地说:“恐吓强『逼』女人,你很有男人气概啊!” “你……”徐克一时语塞,瞪女人一眼,气咻咻地摔门出去。 女人冷笑一声:“灵魂死了,我还会在乎身体吗?不过是一副碳水化合物罢了。”这女人是软硬不吃呀。 张也忙道:“我们都挺佩服你的勇气,但你何必为天翼生化卖命?天翼生化是什么好鸟了?” 女人冷哼一声:“你知道什么?天翼生化代表人类的未来,为了天翼生化,我死了也甘心。” 张也循循善诱:“怎么这样说呢?” 女人哼哼一声:“想套我话吗?” 我嗤一声笑:“天翼生化代表人类未来?你不是在痴人说梦吧?那地堡里的人不过苟延残喘,侯天来也不过想长生不老罢了,有什么未来?不过大言不惭!” 女人哼一声:“你又知道了?”摆出一副“不足为外人道”的表情,又闭口不言了。 张也看我一眼,微微摇头,她一直变换不同的话题,试图和女人交流,以找到谈话的切入点,却老是被我们打断。又问女人道:“那刘队长口中的怪物,指的是什么东西?” 女人闭口不言。 我突然想起那怪人脖子上纹的字,心中一动,轻声背了出来:“tysh2012-01-yzj23。” 女人身体微微抖了一下,抬眼飞快瞄我一眼,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样儿,但眼神中的震撼,终究是掩盖不住。 我趁热打铁:“我刚才说的是那个怪人纹在脖子上的编号,他被我们捉了,你想见见他吗?” 女人神情急促起来:“我,我……”一咬牙,“我不明白你再说什么。” 我嘿嘿一笑:“大家都别装了,他就是刘队长嘴里的怪物吧?” 女人努力压着神『色』:“我再说一次,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我嚯一下站起,“我马上让你明白,张也,你马上带人去后山,把那怪人脖子上的肉割下来,让这位女士好好看看。”张也一听,立马作势去开门。 “别!”女人终于败下阵来,却犹似不甘心地说:“我不相信,你们能抓住他,他只要一枪在手,谁都别想靠近他。” 我嗤一声笑:“没有抓住他,我怎么能知道他脖子上纹的什么字?” 女人叹口气:“能让我见见他吗?” 我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女人神情沮丧:“你问吧?能告诉你的,我都会说。” 我冷哼一声:“这由不得你,我问什么,你就得说什么。” 女人神『色』忽有一转:“那你干脆把他杀了,再杀了我吧。” 张也见状,担心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又僵了,忙道:“我们不会让你为难,可以先自我介绍一下吗?”我心想,还是女人和女人好沟通一些,也就闭了嘴。 女人这才说道:“我,慕容紫兰,天翼生化首席生物科学总监、霍健奎的高级助手。” 我心里一咯噔:“这霍键奎是谁?听起来似乎比蔡教授以前在天翼生化的地位,还要高的样子。” 张也笑道:“原来是慕容女士。”话锋一转,“我们想知道蔡教授被天翼生化的人抓去后,现在怎么样了?” 慕容紫兰一愣:“我不知道呀,怎么,蔡教授被抓回去了吗?哦……我每天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做研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 周若晗哼一声:“你撒谎!” 慕容紫兰淡淡一笑:“我不想说的,你硬『逼』也没有用,我既然说了,就不会撒谎,所以请你闭上嘴吧。” 周若晗脸『色』勃然,但她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张也继续道:“好吧,我们不谈这个,那天翼生化的末日堡垒具体所在,你总该知道吧?” 慕容紫兰点点头:“我知道,但我不想告诉你们。”脸上显出轻蔑的神『色』,“我不知道你们和天翼生化到底有什么过节,但是,别怪我说话直接啊,就凭你们区区十几号人,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我哼一声说:“既然瞧不起我们,干嘛不敢说出来?” 慕容紫兰答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所以这个问题我不会回答,从新问一个吧。” 张也却也不沮丧,仍然脸沉似水,倒有些不苟言笑的审讯官的范儿,继续问道:“那天翼生化有多少雇佣兵?” “雇佣兵?”慕容紫兰转而一笑说,“清原谅,我平时都称呼他们为安保队员,嗯……具体数字我不知道,但一两千人,应该是有的吧。所以我才说,你们要找上门去,那无疑是自寻死路。”末了又道,“不好意思,我说话直接。” 张也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又问:“请问刘队长那些人,怎么将那人称为怪物呢?” 慕容紫兰叹一口气:“那人不是怪物,你可以称呼他为y。” 张也微微一愣:“y?什么意思?他连个名字也没有吗?” 慕容紫兰艰难地点点头:“是的,他其实很可怜,连名字也没有。” “为什么?!”张也道。 慕容紫兰道:“因为,因为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是被‘定制’的。” 第583章 转基因人 慕容紫兰一说完,我们都愣住了,定制?哪是什么意思?从来只听说过物品能定制,怎么人也物化了能定制? 慕容紫兰道:“知道什么叫基因剪辑吗?”见我们都摇头,慕容紫兰继续道,“我说得通俗易懂点吧,基因剪辑就是,通过显微镜找到某段特定的dna位置片段,用剪刀把它们剪下来,再根据我们的需求,用铅笔在刚才截断的位置重新编写基因码。” 我道:“这听起来好像是很高端的技术,是你发明的?” 慕容紫兰摇摇头:“不,发明人是天翼生化的首席科学总监,霍键奎教授,我只是他的高级助手。” 周若晗疑『惑』地问:“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慕容紫兰道:“这样就可以‘定制’出,更优良的人类。” 我隐隐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慎明了,问道:“那个叫y的人枪法那样精准,视力又极佳,难道就是基因剪辑的功劳?” 慕容紫兰点点头:“对,我们给他截断的基因处,补上了一条精确控制肢体协调『性』的基因码,因此,你也可以称呼y为转基因人,换句话说,y精准的枪法,犀利的眼力,还有英俊的外貌,都是天生的。” 我道:“还有对痛苦超强的忍耐力。”我说这话,是想起了y临死的时候,脸上也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 慕容紫兰略一停顿,又道:“y是第一批定制人,tysh2012-01-yzj23这串数字中,2012代表y出身的年份,01代表y是第一名转基因人,yzj23是他的编码,也就相当于名字了。” “天啊!你们疯了,你们是把自己当上帝了!”周若晗控制不住地叫起来,“孩子一开始,是从哪里来的?!” 慕容紫兰平静地道:“克隆技术不陌生吧?海选出一份体魄强健而又智商高的成年男『性』样本是很容易的。以这份样本为基础,再经过基因剪辑,就能诞生出比供体更优良的人种了。” 周若晗愤愤地道:“只怕用‘定制’代替‘诞生’更准确吧?” 慕容紫兰无谓一笑:“你要这样说,也可以的。” 张也也不平静了,瞠目结舌地道:“这,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慕容紫兰道:“当然是好事,你可以想象一下,通过基因剪辑修改,以后的人类会更强,更聪明、更完美!”慕容紫兰无限向往地道,“y只是第一代转基因人,就这么优秀了,再发展下去,不是更美好了吗……” 我突然想起一事,打断慕容紫兰的憧憬道:“等等,你说y是2012年才诞生的,那他现在应该才12岁左右呀,怎么看起来像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 慕容紫兰道:“那是为了让转基因人快速成长,尽快跳过柔软的童年期。” 我哀叹一声:“你只有一件事情说对了,y确实可怜,他不但没有名字,他连童年也没有啊!” 慕容紫兰道:“每次科学技术的巨大进步,都是有代价的。” 周若晗又道:“你们创造出了……姑且称为优良的人类吧,可难道你们不怕……不怕他们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劣等人类,反戈一击吗?” 慕容紫兰道:“你不知道,忠诚也可以通过基因剪辑产生的。转基因人,对人类是很忠诚的。” 我讽刺道:“一派胡言,思想是不受禁锢的,否则y就不会逃亡了。” 周若晗跟着说:“就算忠诚也能在基因剪辑中产生,但转基因人效忠的,恐怕也只是他的缔造者吧?” 慕容紫兰避重就轻,说道:“第一代转基因人,确实有些缺陷。” 我又问:“末日地堡里,难道还有第二代转基因人?” 慕容紫兰双手一摊:“这个无可奉告。”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良突然呯一声擂在桌子上,一向稳重的他这时也怒不可遏的咆哮道:“你们真的疯了,想想几十年后,几百年后,哪将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可能幸存者不但得对付外面的活死人,还得提防自己创造出来的所谓优良‘人类’!” 慕容紫兰叹口气:“和你们这些学识底下的人怎么就解释不清楚呢?你想想,人类第一次掌控了随意修改自身进化方向、加速自身进化进程的能力!那是多么伟大的事情呀,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倒像是做了自掘坟墓的傻事?” 我悲哀地道:“难道你不觉得是自掘坟墓?你想过没有,这也就是说,以后我们的后代和所谓‘优良人种’的后代相比,从胚胎期就被打败了。” 慕容紫兰道:“如果你知道相较于生命三十七亿年漫长的演化史,克里克发现dna双螺旋仅仅过去了71年,分子生物学就在这短短的71年内,使人类拥有了控制自身演化进程的能力!你就应该感到很自豪。” 我摇摇头:“我只感到了恐惧。因为我们和‘优良人种’也经不是同一个物种了,就像我们和活死人不是同一个物种一样,在‘优良人种’的眼里,我们不再是人。”心中暗想,“以后的岁月,‘他人即地狱’这句话,是要被赋予新的含义了。” 周若晗接口道:“也许未来是这样的,基因编辑技术将让‘优良人种’的后代更为优秀,而我们只能选择‘劣等的’自然生育。总有一天,‘优良人种’会像猎杀活死人一样,在全球灭绝我们!” 慕容紫兰道:“你们太悲观了,我刚才都说了,忠诚也能通过基因编辑技术深植于转基因人类的基因密码里,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控制不住地咆哮道:“我同样说过了,思想从来就是不受禁锢的!” 慕容紫兰也不发怒,待我怒火稍息,幽幽地道:“我们今天所熟悉的稻谷,在亿万年前不过是普通的杂草,人类从刀耕火种走到今天,通过千万年不断的选育,才培育成我们今天所见的样子,这可以说植物界的转基因,怎么现在换成人类,你们就如临大敌了,再说现代人相对于我们远古的祖先,不也是转基因的后果吗?” 第584章 天生的不平等 慕容紫兰稍一停顿,又继续道,“自然选择并非万能,否则我们早进化成‘超人’了,但现在通过霍键奎教授的基因编辑技术,我们有可能打败外面的活死人,从新夺回世界的主导权。” 周若晗冷冷地道:“可是你忘记了人类进化史中,被淘汰的南方古猿。而在‘优良人种’的碾压下,我们将步南方古猿的后尘。你也许理解不了伦理,但一定能理解公平,以后‘人人生而平等’这句话,可能只是个传说了。” 慕容紫兰一副,怎么就跟你们这些人拎不清的表情,续道:“难道你们还理解不过来,优良人种是基于我们诞生的,这么说吧,如果你手上划出了一条伤口,流血了,为什么你下意识的是抹去它,而不去想,就在前一秒钟,这血『液』还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为什么血『液』一旦流出身体,你就如此排斥它呢?所以,你们要转变这个观念来,转基因人就如同这血『液』,他们和我们是很相似的。” 李良长叹一声道:“但是流出身体的血『液』,已经被污染了,你不可能再把它从新吸回身体,转基因人也一样,他们和我们有多相似,我们就有多恐惧。” 慕容紫兰见一直说服不了我们,叹口气道:“好了,随你们怎么想了,反正人类在漫长的进化史中,每到一次选择的关口,都只有硬着头皮走到底,这一次也一样,转基因人类不会因为你们无谓的恐惧而消失,人类注定是要把自己变成超级人类的,这也是我们的终极希望。” 周若晗哀叹道:“转基因人真的很优秀,一身的本事都可以在你们的基因剪辑技术下,‘天生’出来,可惜他们终究不是我们。” 我悲哀地想,人类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出了一个唐卫红还不够,还要再出现一个霍键奎,唐卫红以‘恶’要灭绝整个人类,霍键奎打着‘善’而改良人类,两人殊途同归,最终的结果,恐怕都是要把经过亿万年进化走到今天的人类,连根拔起! 周若晗想了想问道:“你们的转基因人,只有男人,没有女人?” 慕容紫兰答道:“这个,无可奉告。”顿了顿又道,“不是我不说,而是有些秘密,我也不知道。” 周若晗道:“如果男人和女人都被你们定制出来了,总有一天,这个世界就是他们的!” 几人一阵沉默,仿佛空气也凝固了。我突然背脊骨一寒,竟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声音颤抖地说:“为什么侯天来对吴坤女儿一直不死心?他是不是想到了,要把吴坤女儿体内病毒的基因,改写到转基因人的遗传密码上?” 周若晗等人一凛,李良道:“是呀,很有这个可能。” 我声音发抖地说:“也许我们即将面对的,是既拥有人类超强脑力和技力,又拥有暴尸彪悍体魄的‘新人类’!” 周若晗叹口气:“要真是那样,就算暴尸在新人类面前,也只能被秒成渣,果然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还是‘人’!” 张也道:“暴尸有了克星,可对我们来说,也不知道是祸是福?” 又是一阵沉默,半响,慕容紫兰道:“我能说的都说了,现在可以让我见见y了吗?” 我本不想搭理慕容紫兰,可突然恶作剧地想,就让她去看看他们当作宝贝的转基因人,死后的惨状吧。 我打开包间门,外面大厅静悄悄的,时也半夜,张将军一干人也去二楼休息了,只有徐克坐在残火旁一动不动,火光将他身影摇曳在身后的白墙上,微微颤抖。 我走过,拍拍徐克的肩膀说:“走吧,一起送慕容紫兰见见那怪人。” 几人出了食堂大厅,寒风虎虎地吹,雪地一片灰白,几人紧了紧领口,朝后山走去。 雪地反『射』微弱的天光,映在慕容紫兰焦急的脸上,等她看见雪地中y冻得硬邦邦的尸身时,一下惊呆了,干嚎一声急扑过去,全身颤抖着去抚『摸』y的脸庞,动作轻柔,似乎怕惊醒了“熟睡”中的y。 半响,慕容紫兰忽一回头,咬牙切齿地说:“你们骗我,y已经死了。” 我无谓一笑:“既然你把y当人看,那么你就应该明白,人都会死的,再说了,我一开始给你讲的,是捉住了y,可没有说他是死是活。所以嘛,也不算骗你。” “人渣!”慕容紫兰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两个字,硬邦邦的充满了怨毒。 我抬头望着墨蓝的天空,感觉这个世界荒唐的背后是说不出的残酷,到底谁才是人渣呢?唐卫红?霍键奎?y?还是我们? 慕容紫兰把y的尸身搂在怀里,既像是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又像是搂着梦中情人,喃喃自语:“你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是我在照顾你,我在你身上倾注了女人最美的时光,可你,可你怎么要逃走呢?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的阴险和残酷啊?” 我们五人站成一排,默默地看着雪地中慕容紫兰如痴如醉,肝肠寸断,只见慕容紫兰刨开一个雪坑,将y放进去,轻轻地用洁白的雪掩埋了y然后站起身来,扫我们一眼,但她的眼神是空洞无神的,恰如我们是空气一般的没看在她的眼里,她走到一棵歪脖子树下,解下自己火红的围巾挂在树上,打了个结,把脖子伸进去…… 我们五人静静地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想出声劝止,周若晗长叹道:“回去吧。” 一行人往回走出几十米,我偶一回头,只见寒风卷着尸体,飘飘悠悠地打了个转,寂静的雪夜里,充满了阴森森的鬼气,诡谲无比。 众人心情越发沉重,李良道:“要是末世地堡里再有几个转基因人,那我们要救出蔡教授,更是毫无希望可言了。” 周若晗道:“无非一死,怕他天翼生化干什么?” 张也道:“说不定转基因人也只有y一个。不过今晚的事情,最好让我和大家解释。” 周若晗道:“张也妹妹,你其实可以撒手不管,干嘛非要和我们一起去送死?” 第585章 极寒 听周若晗问起,张也道:“不敢担责,不懂守护,在末世只求一人长存,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一阵子,人类这种生物,从来只有团结起来才有力量!” 张也的话,让我们四人肃然动容,我暗想:“是呀,从远古蛮荒走到今天人类,哪一次天灾人祸不是靠着抱团取暖生存下来的,细细一想,其实我们总能在古代史中看到现代史,学习精诚团结的精神。” 这时,寒风送来远处一声尸嚎,听起来,被夜『色』处理过的尸嚎更加的悠长凄厉,过后便是辽阔的安宁,但也并不是完全的死寂,因为我隐隐约约听到了各人呯呯的心跳。 2024年1月5日。小雪。尸变五年零215天 今天一早,吃过早餐后大伙驾车出发。 昨晚,刘队长一伙人共开来两辆商务车,其中一辆被慕容紫兰逃跑时,慌不择路地撞毁了。另一辆车里有两箱弹『药』和一些给养,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我让东野志明和汉斯,驾驶这辆车跟在车队后面。 李良开着悍马作为首车,一行四辆车首尾相接,行驶到中午的时候,只见还离得老远,前方路边雾气弥漫,一团浓雾翻翻滚滚的经久不散。 悍马车后排坐着张也和左灵,左灵从正副驾驶座中间探过头来,疑『惑』地问:“前面是怎么回事?” 我猜测道:“这样冷的天还雾气腾腾的,多半是温泉了。” 车队行驶到近前,果然见离路边百十米处,一栋外墙贴着白『色』瓷砖的小楼上立着“百车河温泉酒店”七个镀金铜字。 李良放慢车速,用一只手提着自己的衣领闻了闻,皱眉说:“要不洗个澡吧,汗馊味要熏死人了。”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了左灵的赞同,张也道:“左灵,你脚掌受伤了,怎么泡温泉?” 左灵调皮一笑:“张也姐,我翘起一只脚就好了。” 我看看手表,说道:“离一点钟还差半个小时,天翼生化的卫星又要扫描了,安全起见,避一避也好。” 李良打着右转灯靠边停车,后面车辆便挨次停了下来。众人下车后听到泡温泉,无不欢呼雀跃,伊莎贝拉笑着说:“上一次洗澡,我都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众人跨过护栏,见周围一片野地就只这家温泉,温泉被一圈围墙围着,占地面积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从大门走进温泉酒店,众人又惊又喜,原来因为地热的关系,温泉周边的花木泼辣茂盛,郁郁葱葱,和外面萧索的冬天比起来,一墙之隔,宛然两个世界。 众人喜笑颜开,男女分开换了衣服。我泡在略微发烫的泉水里,感觉身上的『毛』孔全部打开,连日的疲劳阴霾一扫而光。只是手臂上的枪伤还没有痊愈,不能泡在水里,稍显遗憾。 洗了澡,大伙就坐在温泉边吃干粮,两只脚耸拉在水里,倒有些休闲的味道,直到下午三点,才又开车出发。 苍茫的天底下一片萧索,小小的车队行驶不到一个小时,路面又被废弃的车辆完全堵死,眼看钢铁废龙绵延几公里长,我们只好又拆开护栏另寻出路。到了傍晚,车队到了一座小镇郊外,担心晚上走『迷』了路,大伙在路边一家乡镇小工厂过了一夜。 2024年1月6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216天 今天绕过废弃的小镇,从一条水泥路又绕上了高速,但此后也不是一直畅通无阻,起码又遭遇了六七次堵车,幸亏规模都不大,众人合力排除路障,才又得以继续行驶。 2024年1月9日。大雪。尸变五年零219天 在途非止一日,我们共用四天的时间穿过河北全境,在今天上午十点左右,进入了内蒙。 一进内蒙,气温骤降,北风狂吹,鹅『毛』般的大雪一阵急似一阵,低矮的云层压着白雪皑皑的草原,一切都寂寥无垠。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山舞银蛇,原驰蜡像……却体会不到伟人当年的豪迈。车内暖风虽然开到了最大,却仍然冻得人哆哆嗦嗦。 四野无垠,白茫茫的一片,四辆车行着行着,竟连公路也看不见了,只是朝着大致不错的方向,吭吭哧哧的前进。 下午三点,大雪愈发紧了,朔风狂啸,虎虎地吹,卷得雪花漫天飞舞,在这天地间冷酷前,人世间那点芝麻绿豆的恩怨情仇,似乎都渺小得不堪一提。 四辆车推开积雪,老牛似的又行了一个小时,路面上的积雪越来越深,几乎要和车头平齐了。天地昏暗,能见度不到十米。 李良轰着油门,哆哆嗦嗦地说:“暖气开到最大,背上还是发冷,这鬼天气,车外温度恐怕在零下十几度。” 我搓着双手,去捂冻红的鼻子,点头道:“应该是吧。” 张也在后排接过话:“零下三十三度。” 我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张也缩成一团重复道:“零下三十三度。” 我有些不相信地又问:“你怎么知道?” 张也从靠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温度计上显示的。” 我接过温度计看一眼,也只能抱怨一声:“这鬼天气!”问道,“你哪来的温度计?” 张也哆嗦着:“昨天在商铺里找到的。” 我们昨天在经过一座叫满都拉的县城时,作了最后一次物资补充。 李良口鼻喷着白气,忧心忡忡地说:“我们物资虽然准备得充足,但不明地形,又没有严寒下求生的经验,这样冒冒失失的撞进来,恐怕不妥。” 我沉『吟』道:“确实冒进了,要不和若晗、徐克商量一下,先退出草原,等开春再回来?”我说这话时,心中有些失落,也不知道小雨怎么样了。 李良点点头,鸣一声喇叭,停下了车。 我推开车门,寒『潮』裹挟着冷风瞬间让我急速冷冻,连跳带蹦,赶紧和李良一起朝后车跑去。 叫上徐克,三人一起上了周若晗驾驶的皮卡车,我说了开春再回来的打算,徐克和周若晗都表示同意。 第586章 荒野鬼村 四人确定了先退出草原的打算,徐克指着右边车窗外,说道:“我刚才跳下车时,见那边有几个黑点,应该是个村庄,现在天要黑了,怕晚上开车不安全,最好去哪里挨过今晚。” 李良疑『惑』地说:“你别看错了,我怎么没有看到?”看着我,“你看到了吗?” 我摇头说:“没注意,不过徐克看到了,多半不会看错的。” 徐克笑着说:“我的视力,保管不会看错。” 李良点点头:“那倒也是。” 周若晗把两手放在嘴唇前,不断地哈气取暖,哆嗦着:“那就赶快去,冷死了!” 我和李良再蹦跳回到悍马车上,见张也神情古怪,坐立不安,李良奇道:“张也,你怎么了?” 张也脸上飞红,咬着嘴唇不说话,左灵吃吃地笑道:“张也姐要小解,可外面积雪太深,她要一蹲下,连人都要给淹没了。” 我和李良面面相觑,这倒真是个难题,李良道:“要不我和张兄下车,你在车上用袋子解决?” 左灵又笑起来:“刚才试过了,不好转身,又怕你们回来得快,所以……” 张也横一眼左灵:“你个死丫头,就是话多。” 左灵扮个鬼脸:“人家也是为你好,怕你自己不好意思说出口嘛。” 李良笑道:“人有三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徐克说了,那边也许有个村庄,要忍得住的话就去村庄解决,忍不住的话,就在车上用袋子解决。” 左灵知道张也不好开口,笑着替她回答:“就是忍不住了。” 我和李良一笑,两人下了车背对车门,等张也方便完后,感觉人都要冻成冰棍了。 李良驾驶悍马车追上车队,再尾随十几分钟后,果然见茫茫雪地中散落着十几所尖顶房子,凝目一看,都是桦树木屋,树皮都没有剥去,原始古朴。 四辆车驶进小村庄,来到村里最大的一所木屋前,一行人下了车,我和徐克先推门进去,见木屋里陈设简单,一面墙壁下有几个矮木柜,中间有个火塘,地上铺着羊『毛』毡,除此以外,就只两张长条木凳一张小木桌。小木桌上倒扣有十几个『奶』茶碗。木屋里积满了灰尘。 见木屋里没有状况,徐克一招手,大伙蜂拥而入,就这一小会儿,众人也冻得瑟瑟发抖,左灵道:“内蒙不是应该都住蒙古包的吗?怎么也住起木屋来了?” 张也跺着脚说:“连城市都有了,何况木屋?大灾难前还在住蒙古包的,恐怕都很少了,哎呀,冻死了,快生火!” 木屋一角摞了一小堆木材,江正城和杨东早开始生火,不多久柴火升起,映的木屋里一片桔红,大家却还是抱怨太冷,仿佛柴火只发出了光,没有热量——内蒙的冷,不亲身感受,你根本想象不到。桦树木屋头顶尖尖,烟气升上去后从几个小洞飘出屋外,屋里火烟倒没有多少,不熏人。 进入内蒙前,我们准备也算充分了,除了食物饮水充足,御寒衣服也带了不少,上身棉『毛』衫羊『毛』衫保暖衣,下装『毛』裤羊『毛』裤保暖裤。再加上皮衣皮裤皮靴子,皮帽围脖皮手套,和南极科考队员差不多了。 但问题是除了徐克,还是人人都感觉冷,我觉得注『射』过不死疫苗的自己,抗寒能力也没有提高多少。不过手臂上的枪伤已经结痂,比起常人愈合的速度,快了不少。 伊莎贝拉呲牙咧嘴地说:“在内蒙住了五年,还真不知道天气这样寒冷呀!” 凯瑟琳笑道:“废话,我们住在末世地堡的那五年里,就好像关在监狱里一样,你出来过几次?” 伊莎贝拉叹口气,伸出三个手指头说:“三次。” 汉斯接过话来:“我两次。” 大伙挤成一圈,木柴一根根添进火堆,好半天后才渐渐暖和起来,刘红梅看着木柴所剩无几,有些担心地说:“节约点烧吧。” 杨东搓着手说:“哪里节约得了?少烧一根就冷十分。” 李良说:“敞开了烧,反正我们只呆一晚,明天就退出草原,等找个县城挨过冬天,开春再回来。”说着拉开身后的矮柜子,见里面都是『毛』毯和棉被,便拿出来分给众人。 身上暖和后,我拿起一口行军锅去屋外铲雪,一打开门,北风卷着雪花直往屋里灌,一屋子的人都叫:“快关门!”“要冷死人了。” 我赶紧溜出去关上屋门,就在门外装了一锅雪,顺便来到几米外的另一所桦树木屋后,准备小解。桦木屋子也有玻璃窗户,我望进去,见里面有菜板碗柜,是间伙房。 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小解也是件痛苦的事情,水线在雪堆上穿了个洞,眨眼间就成了『尿』壳子,我低头见那『尿』壳子下一点黑,扒开雪堆一看,下面都是煤炭。不由一喜,煤炭比起木柴,热量可高了不少。 端着一锅雪回到屋子,大伙听到屋外有煤炭,都『露』出了宽慰的笑,我带着江正城几人来到伙房,找个簸箕抬了一堆煤回去加在火上,才又开始化雪烧水,准备晚餐。 填饱肚子,张也拿出温度计一看,咋舌道:“屋里二十八度,屋外零下三十三度,相差六十一度啊。” 江正城笑道:“以前听朋友说,这种低温下添铁器也是甜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张也笑着说:“要不你出去试试。” 江正城一摆手:“说着玩呢,万一舌头被冻住了,麻烦就大了。” 屋里暖和,众人闲聊了一会儿,都有些昏昏欲睡,我考虑着张将军那边的人都没有清理过血『液』,别像钱月芳一样又突然尸变,于是提议安排两人守夜。 李良想了想说:“最好安排三个人。”点了汉斯、江正城和杨东守夜。 一晚无话。 2024年1月10日。大雪。尸变五年零220天 今天早上,大伙吃过早饭后,准备动身离开木屋退出草原,但让人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除了装甲运兵车,其余的三辆车都无法启动。 第587章 被困雪域 汽车启动不了,大家都傻眼了,但谁也没有上帝的视角,百密一疏,完全没有想到严寒环境下汽车的打火问题,要是十七个人都挤在装甲车上,又担心孤车返航半路抛锚,我一拳砸在车头上,想了想发火也解决不了问题,说道:“我们物资充足,到处是雪也不用担心饮水问题,要不就在这桦树木屋瞄冬得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无奈的赞成,李良道:“既然走不成,那得把电瓶拆下来,免得以后要用的时候打不着火。”又对周若晗说,“若晗,你们女同袍,还有张将军和威尔逊先进屋子,我们拆了电瓶就回来。” 我们这一小队共有六个女人,十一个男人,张将军等人进屋后,就只有九人拆电瓶了。我钻进悍马车里扣开引擎盖拉线,李良和一个身材单薄的小青年便开始拆卸电瓶。这小青年是张将军手下,十八九岁的年纪,戴副眼镜,文质彬彬,大伙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缩在角落,腼腆的样子,似乎巴不得谁都不要注意他。因此这段时间来,我们几乎都把他当成了空气,没有和他说过几句话。 李良扭下电瓶的紧固螺丝,说道:“兄弟,你平常沉默寡言,我都忘记你叫什么名字了。” 男子低声说:“严谨。”真是人如其名,谨慎得惜字如金,吐出两个字后又闭上了嘴。 李良见他腼腆得像个大姑娘,也就没有了说话的兴致,加上屋外严寒,赶紧拆下电瓶,抬回了木屋。 我们先前出门的时候,木屋的炭火并没有完全熄灭,周若晗等人先回屋后又加了木柴吹燃,十七个人挤在二十来平的屋子里,倒也不觉得寂寞。我见张也『露』出帽子的头发冻得笔直,用手指一捻,竟然断了,就跟捻面条似的。这严寒的天气,可见一斑,绝对是没亲身经历过的人们所能理解。 众人围着火塘坐成一圈,炭火重新烧旺后,李良从背包里掏出一瓶蒙古酒。蒙古人喝酒粗矿,这酒瓶也比普通的酒瓶大了三倍不止,看起来最少要装三斤酒。前天在满都拉县城中补充物资时,李良抬了四箱放在车上。 李良扭开酒盖,用小桌上的『奶』茶碗倒了十几碗,一股特异的酒香就在木屋里飘『荡』开来,看着酒瓶上文字说明,说道:“这是马『奶』酒,大家多喝一点,酒瓶上说有驱寒、舒筋、活血、养胃的功效。” 我端起一碗酒,见酒『液』呈半透明状,闻起来有股『奶』味的芬芳,喝上一口,圆润滑腻,有股淡淡的酸甜,度数感觉也不高,不过吞下肚子,只觉胃里暖烘烘的甚是舒服。“好喝!”我砸吧着嘴,由衷地赞道。 众人端起酒碗,喝上一口都说好,小桌上还有两碗酒,严谨迟疑着端起一碗,见刘红梅也伸手过来,便把手里的酒碗给了刘红梅,自己重新端起最后一碗,这碗破了几个小缺口,严谨一个不小心,哎呀一声叫,嘴唇被扎破了一条口子。 左灵坐在严谨身旁,赶紧掏出纸巾压住他嘴唇,严谨一双眼睛看着左灵,竟不由地有些痴了。 屋外雪花纷扬,越来越大,频率也越来越密集,从积满冰晶的玻璃窗户望出去,恍然有种『迷』离的感觉。让我无端想起了和小雨独饮的时光。 2024年1月27日。晴。尸变五年零237天 大雪纷纷扬扬,一晃竟下了大半个月。而我们对严寒天气也渐渐适应。 今天一早,大雪初停,还难得的升起了太阳,不过阳光虽然强烈,雪却并不融合,阳光和雪,就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铁轨,一直延伸到白茫茫的天边。 吃过早饭,大伙围着火堆闲聊,严谨悄然扛起一把铁铲,独自出门铲雪——这段时间,我们像挖战壕似的,打通了附近十几所桦树木屋的交通干线,晚上大伙就分开过夜。而严谨也因此每天都要出门清理前一晚上,走道上新降的雪,也不论有没有人和他一起干。 我和李良走到窗前,看着严谨弯腰铲雪,李良道:“这小年青虽然『性』格孤僻,不过为人谦和,干活也卖力,挺实在的。” 我点点头:“闲着也没有事情干,要不一起出去帮忙?” 李良答应一声,从屋角拿来两把铁铲,给我一把,两人一起出了门。 身上裹得严实,又戴着皮手套、皮耳帽、口罩出门,不过小北风儿一吹,浑身还是冻得一哆嗦。在这泼水成冰,热水壶放在外面都能冻碎的严寒下,别说干活,光是出门都要不小的勇气。 李良搭讪道:“铲雪呀。” 严谨稍一点头,嗯一声后再无下文,三人默然闷头干活,铲到一所桦树木屋前时,我见出门的通道过于狭窄,一铁铲下去,想再扩宽十几厘米,不料却斫在一只手臂上。 手臂枯如干柴,冻得硬邦邦的,三人顺着手臂掏松雪,拖出一具冻尸,用铁铲刮去糊在脸上的雪,见冻尸半透明的眼窝里眼珠一转,我使劲一铁铲砍斫下去,冻尸头颅便成了两半。 李良见斫口平整,头颅里的脑组织层次分明,笑道:“可以当作教学标本了。” 严谨把半边头颅放在冻尸胸腹上,弯腰抬起,朝木屋后走去,我奇道:“你要干什么?” 严谨轻声答道:“抬到后面用雪埋了,免得吓到别人。” 李良嘿嘿笑道:“费那劲干嘛,直接抛到雪上就可以了,今晚要再来一场雪,明天就看不见了,再说,你觉得谁还会怕一具死尸啊?” 不过李良说李良的,严谨一言不发,还是抬着死尸去了木屋后。李良苦笑着摇摇头:“和太过内向的人打交道,真是累。” 我嘿然一笑,深有同感,掏出香烟递给李良一支,小憩片刻。 一根烟抽完,我抬头朝齐胸高的雪野望去,忽见一片银白的世界中,似乎散落着几个黑点,再定睛一看,那些黑点移动快速,正朝这边狂奔过来。 第588章 罪行 我心头一跳,第一个念头就是暴尸,指着黑点叫道:“有暴尸!”转而一想,也不对呀,暴尸在松软的雪上奔跑,应该会陷落下去呀。 李良吃了一惊,凝目望去,这时严谨也埋葬好死尸走了过来,我赶紧叫上他,三人一起跑回桦树木屋。 屋里的人见我们一身风雪闯进来,都讶异地不明所以,周若晗急问:“怎么了?” 我指着木屋后窗:“有情况,也许是暴尸!”顺手拿起矮柜上的突击步枪,再要找望远镜,一时之间却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众人一听,都挤到窗前观望,我见片刻功夫,那些黑点又近了不少,徐克视力超好,突然笑道:“大家别慌,有鹿肉吃了!”众人一愣,白茫茫的雪野,哪里来的鹿群?只听左灵也跟着欢呼:“真是鹿,是梅花鹿!” 徐克笑道:“那不是梅花鹿,是驯鹿。”一抖手中的步枪,“大伙出去猎鹿!”忽而又道,“不对,等等,鹿群后面一片灰白,哪是什么?哎呀,是狼群!” 片刻功夫,狼群追逐驯鹿蜂拥奔来,卷得雪花飞扬漫天,瞧这声势,起码也有几百头饿狼,那几头驯鹿还不够塞狼口,看来大伙吃鹿肉的希望只能落空了。 大伙藏在木屋里,眼睁睁地看着追击者和被追击者呼啸而过,忽听门外一声悲鸣,夹杂着呜呜呜的低吼,我抢上几步开门一看,一头驯鹿掉落在我们挖出的走道中,十几头饿狼团团围住,正疯狂撕扯,雪地上漫出了一片血红。 我嘿然一声,喜出望外,几百头饿狼咱不敢招惹,十几头就不足挂齿了。端起步枪一扣扳机,登时打死两头,其余饿狼纵上雪地,落荒而逃。 众人欢呼雀跃,忙铲雪烧水,宰杀驯鹿,嘻嘻哈哈,『乱』成一团。 李良呵呵笑道:“在冰天雪地里能端着热腾腾的一碗驯鹿肉汤,呼噜呼噜吃完,从头顶暖到脚底。这滋味光是想想,都能让人蹦起来呀!” 木屋里炭火正旺,张将军撸起袖子亲自动手,他切了一大锅鹿肉架在火上,大火冲开后文火慢熬,他以前是山庄老板,厨艺应该不错。 我们带来的物资中有香料等物,那都是张将军自个收集的,他这时拿出一个塑料口袋,把八角、茴香、草果,还有我不知道的几种香料,一味味地加入锅子,认认真真的样子,又恢复了山庄老板的雄风。 鹿肉炖了三四个小时,张将军才在十几双期待的眼神中揭开锅盖,一股浓浓的肉香味道,顿时在简陋的木屋里蒸发开来。众人由衷大赞:“好香啊!” 张将军胖胖的脸上都是满足,嘿然笑道:“当然喽,也不看看饿是谁!” 李良早倒好了马『奶』酒,大伙端着酒杯流出了哈喇子,纷纷动筷,我夹起一块滑嫩瘦肉放进嘴里,那滋味,清爽顺口,入口丰腴,有肉的本香,总之一句话,差点连舌头也给吞下了肚! 炭火正好,清汤翻滚,鹿肉新鲜,马『奶』酒圆润滑腻,如果生命里只剩下一顿饭,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炖鹿肉。那样我的灵魂将在一缕清香中得到永生。 张将军吞下一块鹿肉,喝一口马『奶』酒,吁一口气道:“好怀念以前开山庄的日子哟,那时,寒冷的冬夜,一口小酒一口肉,是饿能想到的,最美好的生活了……” 木屋里热气腾腾,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户上蒙了一层水雾,外面寒风吹得紧,雪野白茫茫的无边无垠,听着张将军的感叹,我恍惚间似乎穿越回到了过去。 江正城嘴里含着一块肉,含混不清地说:“这肉要是切得再薄一点,应该更入味吧?” 张将军又抿口酒,点上一根烟后才道:“你娃子就不懂了,涮肉才要切得薄,炖肉嘛,那得切片稍厚,讲究的是肉大好过天,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肉。” 江正城咕噜一声,吞下鹿肉,笑道:“管他的,反正只要有炖鹿肉吃,我就觉得要熬过这个冬天,不费劲了。” 众人吃着驯鹿肉,喝着马『奶』酒,只觉一股草原气息扑面而来。 这顿饭一直吃到太阳西斜,白天连着黑夜,尤如永生。 2024年2月11日。晴。尸变五年零252天 一望无垠的雪野里,就只矗立着这十几所有着尖尖屋顶的桦树木屋,白天和黑夜交替,温暖与寒意对峙,雪与火并存,不觉间,时间又过去了半月。而大雪仍然毫无融化的迹象。 这天中午,我和李良走出桦树木屋,在战壕似的走道里散步,空气虽然冷冽,但在木屋里呆得太久,都想出来活动活动。 两人走到一所木屋前,听到里面传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一个人被捂住了口鼻之际在拼命挣扎时发出的声音,我心里有些奇怪,这所木屋里只住着严谨一人,会是谁和他在屋里呢?赶紧上前去推门。 门从里面闩死了,我和李良一起发力,呯的一声撞开木门,只见严谨压在左灵身上,一只手捂住左灵的口鼻,一只手正扒拉左灵的衣服。 我怒吼一声,一脚把严谨蹬翻在地,呵斥道:“严谨,你他良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 严谨滚到一边,脸红耳赤地拉上裤子,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李良关上房门,把左灵扶起来,见左灵衣衫不整,不由恼怒地横严谨一眼:“你不想活了?” 严谨身子一抖,嗫嗫嚅嚅地说:“我,我爱左灵,可她眼里只有徐克大哥,我,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左灵又羞又怒,指着严谨大骂:“严谨!没想到你看起来老实,其实是个大『色』鬼!不要脸!” 我和李良对视一眼,见彼此脸上刚进来时的惊怒,都也消散了不少。我心想:“食『色』『性』也,严谨正处于荷尔蒙旺盛的高峰时期,一下控制不住自己,也是情有可原,再说了,这每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除非是杀自己人这样不可饶恕的恶事,以前文明时代那些十恶不赦的罪行,在我们此时的眼里,还真不算什么事情了。” 第589章 严谨的过去(一) 不过话虽如此,不顾女孩子的意愿想要强上终究不行,这会极大的影响到内部团结,不一定就会引发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 我压着脸『色』,沉声道:“你爱人家,也要人家爱你吧?这样持强,你还把左灵当成自己人吗?唉,周若晗最见不得男人持强凌弱,要是她知道了,你只有死得更惨!” 严谨哭丧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我:“那,那我该怎么办?” 我横他一眼,斥责道:“我怎么知道你要怎么办?自己想办法!” 李良叹口气,转头问左灵:“你准备怎么惩罚严谨?” 左灵闻言却没有了主意,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木屋外突然响起敲门的声音,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只听周若晗和张也的声音重叠:“李良大哥,你们在干嘛呢?”“天哥,出来走走。”吱呀一声,两人推门进来。 周若晗啊哈一笑,说道:“就看见你们俩进来的,怎么听见我和张也喊门也不答应一声……”一句话没有说完,见我们四人神情有异,疑『惑』地问:“怎么了?干嘛都不说话?” 张也看向左灵:“左灵妹妹,到底什么事呀?” 左灵见张也问起,眼圈儿又红了,抽抽泣泣地哭着鼻子:“若晗姐,张也姐,严谨他……他欺负我。” 周若晗和张也都是一愣,张也疑『惑』地说:“严谨怎么欺负你了?” 左灵脸上飞红,一个女孩子家,那种事儿却又说不出口,只是重复着,“他欺负我,他欺负我……” 周若晗和张也终究是女人,两人愣怔片刻,也终于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了,周若晗愤然一脚,将严谨重又踢翻地上,顺势抽出手枪抵上了严谨的脑袋,怒叱道:“我一枪杀了你!” 我和李良一惊,赶紧上去拉开周若晗,我心想,男人和女人终究立场不同,我和李良觉得不怎么大的事情,在女人眼里,却是十恶不赦的暴行。 我和李良把周若晗拉到一边,李良低声道:“若晗,严谨也没有得手,一枪杀了他,是不是有些严重了?” 周若晗冷静下来,想了想说:“这事还得问左灵,瞧她的意思该怎么办。”周若晗有真『性』情,但也不天真,知道现在毕竟不是以前的文明时代,只要不杀人放火,就算不错了。 李良道:“你和张也敲门时,我们也正在问左灵的意见呢。” 木屋不大,我们三人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左灵想必也听见了我们的谈话,她把头埋在张也怀里,抽抽噎噎的不肯说话。但周若晗『性』情直爽,最见不得这种小家子样,赏识的是自强自立的女孩子,沉声道:“左灵,你想要怎么办,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左灵听周若晗语气严厉,这才吞吞吐吐地道:“总不能杀了严谨吧?我,我看他以后只要不碰我,就,就算了吧?” 张也看着严谨道:“左灵妹妹既然原谅了你,那就这样吧,你过来给左灵道个歉。” 严谨上前两步,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周若晗哼了一声,看着左灵又严厉地说:“左灵,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别人不知道,徐克和凯瑟琳是一对儿,你别去『插』在中间,那对大家都不好。” 左灵一听,脸蛋儿更红,把头压得更低,轻轻地嗯了一声。 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张也瞪着严谨,突然噗呲一笑:“你小子倒长本事了,平常跟个闷屁虫似的,做起事来又这样大胆。”转而叹口气道,“我知道你喜欢左灵,但要得到一个女孩子的心,不是你这样的,你要真爱一个人,不是就要得到她,而是时时处处,都要为她着想。” 周若晗跟着说:“这世界人不多了,咱们能走到一起,那真是万分幸运,以后对自己人可不能这样了。” 严谨听了周若晗和张也的肺腑之言,嗯了一声更加羞愧。张也又道:“自从你三年前投奔我爸,一直都是沉默寡言,也没有讲过自己的过去,我都很好奇,算起来大灾难发生的时候,你不过十三四岁,你是怎么活下来找到我们的?” 严谨嗯了一声道:“我,我当时……”半天说不下去。 李良笑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爽快一点,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指着木屋中的火塘,“站在干什么?大家坐到火塘边去聊。” 六人朝火塘走去,左灵突然身子一偏,哎呀一声倒在张也怀里,张也忙道:“脚板上的枪伤还没有好吗?” 左灵眉头微蹙:“好得差不多了。” 左灵被y打了一枪,伤在脚板上,也算是她体质好,同时天气寒冷减少了感染的可能『性』,要不末世缺医少『药』,一旦伤口感染得了败血症,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不过万幸中的不幸是,走路有点微跛。 严谨木屋里的炭火正旺,六人围坐在火塘边,李良随手又添了几块煤进去,然后拍拍手掏出香烟,递给我和严谨一人一支。 严谨平常不抽烟,这时想是心情特异,接过香烟弯腰下去,就着炭火点燃,深吸了一口却又大咳起来,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张也嗔道:“李良大哥就这一点不好,光是让人学抽烟。” 李良嘿嘿一笑,还未回答,严谨道:“其实我以前也抽烟的,就只是大灾难发生后,我有一次因为抽烟,差点丢了小命,才又没抽的。” 严谨夹着香烟回到了过去:“尸变那天,我逃了学去黑网吧玩游戏,我现在都还记得,我当时沉溺的那款游戏叫英雄联盟,不吃不喝,我也能玩上三天三夜。 “那天我正玩得入『迷』,前排那哥们突然站起来,啪的一下,一巴掌打翻电脑,倒在地上像抽风一样打摆子。他同学在旁边一脸懵『逼』,连声惊问:‘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老板听到动静不对,赶紧从他睡觉的小卧室里跑出来,见那哥们抽搐不停,也吓傻了。 第590章 严谨的过去(二) “有同学提醒老板,快打120呀,老板是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比我们大不了几岁,一横眼,喝斥道:‘急救费你出呀?’蹲下了身去掐那哥们的人中,那哥们却突然一张嘴,一口咬住老板两根手指,死死不放,老板痛得大叫:‘小鳖崽子,快他良的松口!’一拳抡起,急要挣脱,只听咔嚓一声,两根手指也被咬断! “我站在旁边,见那哥们脸如白纸,像个死人,嚼着手指挣扎起来,一个狗扑,又抓住旁边他的同学,压在地上,一口咬下同学的鼻子,小老板这才吓得大喊大叫:‘快打120,快打110!救命呀!’ “偷上黑网吧的学生不多,加上老板仅有七个人,剩下三人发一声喊,一人大叫:‘妈呀,这不就是丧尸吗?!’争先恐后,冲向大门。而我知道老板怕突击检查,平常防盗门都反锁了的,一个转身,逃进老板睡觉的小卧室。 “我锁上卧室房门,还不放心,又扑在门上死死抵住,只听外面鬼哭狼嚎喊救命,不知道是谁又被抓住了,见老板的手机就丢在门边的沙发上,赶紧拿过来,颤抖着手指拨号报警。 “手机里传来女警的声音:‘您好,这是110,请问您……’我惶恐大叫:‘你们快来,黑网吧里杀人了!’女警问:‘请问您叫什么?地址在哪里……’我在心里‘靠’了一声:‘都杀人了,你还有时间问我姓什么,叫什么!’猛然咚的一声响,卧室门被撞得簌簌发抖,想来是我刚才的声音太大,惊动了外面的人,赶紧压低声音说:‘我叫严谨,地址在建设二巷,黑网吧楼下有家送水站,你们一进巷口就能看见。’ “那女警又问:‘伤了几人?为什么杀人?’我那时还不相信会有什么丧尸,胡『乱』编了理由搪塞:‘有人发病,是狂犬病。’挂了电话。 “我紧紧抵住卧室门,只听就打电话这会功夫,外面也没有人喊救命了,取而代之的是吧唧吧唧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咀嚼生肉,我心里抖了一下,不会全都死光了吧? “我定了定神,大着胆子拉开一条门缝偷望出去,只见先前那哥们和网吧老板趴在地上,各自压住一人在啃食,咬得格格直响。我心脏狂跳:到这时候,由不得我不相信,那不是丧尸又是什么?! 我紧咬牙关,唯恐发出一点声音暴『露』自己,见另有一人躺在不远处,身下一汪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心想,还有一人呢?门缝再开了两指,看见了,双手抱头,蜷缩在电脑桌下抖个不停,他见卧室门开了条缝,犹似看见了一线生机,四肢着地,就想要爬过来。 “我赶紧冲那同学摇头,先不说老板和那哥们横在中间,不可能任由他堂堂皇皇地爬过来,而且我看见这位同学手一放下,一边耳朵缺了半片,虽然我那时还拿不定,人被咬了会不会感染继而尸变,但我也不能冒这个险呀。 “我轻轻地又锁死卧室门,心中一时恐惧万分,但内心深处,又隐隐升起了一丝狂喜:真的吗?这是真的吗?这世界上真的有丧尸?那是不是说,末世就要来临了?!” 周若晗听到这里,有些愠怒地道:“怎么,末世来临你很兴奋吗?” 严谨叹口气,微微点头:“我那时生活特别压抑,每天就被老师和家长催着,学习呀,学习!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就盼望着能无拘无束的天马行空,要真是末世来临了,我的意愿不就可以实现了吗? “我想到这里,赶紧趴到窗户上向下张望,黑网吧位于三楼,楼下的小巷有些偏僻,平常就看不见几个人,我又朝巷口望去,只见一群人趴在地上,正在啃食一具尸体的时候,心里终于肯定了:是的,这世界真的发生了尸变! “我倒在沙发上,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只觉身体软得像根面条,提不起一丝劲儿,半响,才想到拿起手机拨打爸妈电话,心中祈祷,爸妈可千万不要变成丧尸呀! “电话通了,是老爸接的,隔着电话,我都能听得出他拼命压制下仍然控制不住的颤音:‘谨儿,你妈疯了,被我杀了,你千万记住,千万别再回这个家!’ “我浑身发抖:‘老爸,你呢,你怎么样了?’我老爸喘着大气:‘爸被你妈咬了,记住了,千万别再回家……’我爸说到这里,电话断线了,也不知道是他挂了,还是别的原因。 “我拿着电话,再拨过去就是嘟嘟嘟的忙音,见电话还有信号,便登录了自己的微信,朋友圈里炸开了锅,都是丧尸吃人的画面刷屏,我找到死党赵志远,给他发了条语音:‘你还好吗?’ “片刻,赵志远发回文字信息:‘我还好,但被困在化学实验室里出不去,你快来救我!!!’接连三个感叹号。 “我又发去语音信息:‘学校情况怎么样?’赵志远发回来的还是文字信息,我心想:应该是学校人太多,不方便发语音,但我后面去到学校时,才发觉根本不是这样的。见信息写着:‘没有一个活人了!!!’ “我又回道:‘那你等着,我晚上去救你,切记,呆在实验室里不要出去!’ “我放下电话,又惦记着那被咬了耳朵的同学,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也尸变呢?我再次打开一条门缝,死心了,那同学趴在地上,也在啃食地上的尸体。 “场面血腥,惨不忍睹,我赶紧锁上门,心中一万遍的告诫自己,前车之鉴就在门外血淋淋的上演,千万不能被咬啊! “我看着自己身上单薄的短袖t恤,在卧室里翻出几本杂志,用胶布牢牢地缠在手臂上,又穿上一件稍厚的外套,心里才安定了一些。环顾小卧室,就只可惜没有头盔之类的护具,用来保护脑袋。 第591章 严谨的过去(三) 严谨继续讲述:“我穿戴整齐,见床头有张木凳,木凳上糊满烟灰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我拿开烟灰缸,把木凳放在床上用力拗,以防发出太大的声音,拗下一凳腿,用来当作武器 “煎熬之中,到了晚上七点,天『色』还亮堂着,但我等不及了,我用被单连成绳索,从窗户吊下了小巷。小巷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我朝巷尾跑去,从这个方向去学校,要先经过我家,我还是想先回家看看。 “我跑到巷尾,从墙角探出头去,见横在面前的街道上游『荡』的丧尸不少,赶紧缩回头来,正无计可施时,街头突然哇哇哇的响,一辆小车的防盗器被触发了,趁丧尸都被吸引过去,我赶紧溜进对面一条更偏僻的小巷。 “我在小巷里狂奔,突然一个急刹站住了……”严谨说到这里,木屋外又响起了敲门声,进来的是杨开宇和江正城。杨开宇手里提着几块长条木板,寒暄道:“天哥,你们都在?” 我往一边挪了挪,招呼着:“正听严谨讲他过去的事呢,你俩也坐下听听?” 两人盘腿挤坐在羊『毛』毡上,杨开宇又道:“好长时间没有吃到新鲜肉了,我和江正城想明天外出去打猎。” 我笑道:“雪那么深,一脚踩下去,一条腿就没了,怎么出去?” 杨开宇拿起他放在身旁的长条木板,晃了晃说:“有准备,我们做了两副滑雪板。” 张也哈的一声,忍不住笑了:“你管这叫滑雪板?哈哈……我第一眼看见,还以为你是拿进来升火诶。” 杨开宇笑笑说:“样子是丑陋了一点,不过我和江正城刚才试过了,也能用。” 我接过一块滑雪板,见雪板前头用火烘过略微上翘,虽然比不上专业的雪板,但应该也能用,最起码绑在脚板底,不会陷进雪里,说道:“那就再做几副,明天多去几个人。” 周若晗接口说:“对,多做几副,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融化,咱们都被困一个多月了,我有点担心粮食撑不到开春。” 李良说:“我昨天清点过,撑到开春没有问题,就是怕到了开春,这雪也还化不了,唉,我们对草原的了解,还是太肤浅了,总是想当然的认为,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杨开宇站起来说:“那我去抱木板来,趁炭火正旺,现在就开始做。”说着出了门。 李良接着说:“还有,煤炭也该节约了,从明天开始,大家还是再住一个屋,免得分开烧煤,浪费太多。” 片刻,杨开宇抱了十几块木板回来,就在炭火上烘热后拗起一头,张也催促严谨:“快继续说吧。” 严谨一愣:“我刚才讲到哪里了?” 张也道:“你说你在小巷子里飞奔,突然急刹站住了。” 严谨哦一声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有倾述的愿望。”继续说道:“我跑着跑着,不提防小巷另一头走来只丧尸,那丧尸又高又壮,而小巷不过一米多宽,丧尸像堵墙似的迎面过来,我休想从它旁边窜过去。我胆怯之下,就想逃跑,谁知道一回头,见三只丧尸也尾随走进了小巷。 “前后被堵,我害怕极了,孤注一掷,攥紧凳腿朝高壮丧尸冲去,用尽全力狠狠挥下,咔嚓一声响,凳腿断了。我赶紧往后跳开,心想这下死定了,突然噗的一声轻响,高壮丧尸扑在地上,后脑勺一个血洞,汩汩冒血,我又惊又喜,是谁开枪救了我?抬头望去,见小巷狭窄如一线的天空,只能望见百米外的武警大楼,不用说,开枪的人就藏在那大楼内。” 杨开宇听到这里,咦了一声问:“你当时所在的哪座城市,是四川自贡吗?” 严谨奇道:“你怎么知道?难道开枪的人……” 杨开宇笑道:“不错,开枪的人就是我。” 严谨一听,一把握住杨开宇,激动地万分地说:“真是想不到,我还会碰见当年的救命恩人,真,真是太好了!” 杨开宇也是万万料不到,世界这样大,事情又会这么巧,我心想,两人见面的几率只怕比被雷劈中还要微乎其微,但也不能说是不存在。只听两人感慨一会后,严谨继续说道:“我那时心中狂喜万分,赶紧踏过高壮丧尸逃出小巷,翻过一道围墙后跳进地税新院,爸是地税局工作人员,我家就住在院内最左边的那一栋楼的一楼。 “院子里游『荡』着七八只丧尸,我从花坛后溜到楼下窗前,从落地窗玻璃望进去,老妈躺在地上,身下一汪血,老爸在客厅里一会走过来,一会走过去,神情呆板,就像在梦游一样。 “我趴在玻璃窗上,老爸看见了我,拖拉着一条腿走到窗前,父子之间只有一层薄薄的玻璃,隔开的,却是生与死的距离。 “我痛苦万分,浑身颤抖伸出手去,手指触到的,却只有冰冰凉的玻璃,就想要撕心裂肺的大哭一场时,突然背后脚步声响,一转头,一只沾满污血的大手已经伸到眼前,我吓一大跳,一步跳开,赶紧翻过院墙逃到街上,躲进一家烤鸭店里。 “这时,天『色』越发昏暗,街道上的路灯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亮起,整个城市如荒山野岭,看不见一丝灯火,只能影影绰绰地看见有鬼影在街上晃『荡』。 “我缩在烤鸭店靠里墙角,躲在一人多高的电烤炉后面,掏出手机见还有信号,忙给死党赵志远又发去一条信息,说是马上就去救他。片刻赵志远回复:‘快来,快来!!!’我看着信息,心里一阵激动,总算还有人和我一起亡命天涯。 “我定了定神,稳定情绪后找到一把厚背菜刀,见地上掉了一只书包,于是拉开拉链倒出书本,打开玻璃电烤炉,胡『乱』把七八只烤鸭塞进书包里。 “我背着书包出了烤鸭店,见一轮圆月刚刚爬到了城市天际线,挂在高楼顶端,像是一只独眼打量地狱般的人间,惨白的月光照临下土,让我不由地汗『毛』倒竖,背心发凉。 第592章 严谨的过去(四) 严谨盯着火塘里暗红的炭火,继续道:“我鼓起勇气,顺着墙角往前走,穿过两条街,来到学校的大门口,站在门口一望,校园内鬼影重重,想要穿过『操』场去到化学实验室,就算像猫儿一样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我略一观望,顺着围墙绕到学校后墙,踩着一个垃圾箱跳进了学校,不远处的一栋三层楼房,就是学校实验楼了,有物理课实验室,生物课实验室,而化学课实验室就在一楼。 “我弯着腰,全身绷得像一张弓,来到实验室窗户底下,只见里面人影晃动,间或冷不丁的一声惨叫,让我紧绷的神经差点绷断,却不知道死党赵志远藏在哪里,是死是活? “这时,旁边一扇窗户有轻轻的敲击声,我闻声走过去看时,见窗户后一个女孩儿泪痕满面,银白的月光映在她的脸上,一张小脸更见惨白。女孩儿我认识,隔壁班的班花,叫司君。司君躲在实验室里间的老师办公室,要出去得先穿过实验室,看来她是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司君推开窗户,隔着窗栏伸出手来,可怜巴巴地抽泣道:‘严谨,求求你……快救我出去。’我问司君:‘你看见赵志远了吗?’司君哆哆嗦嗦地说:‘赵志远就在外面的实验室,早就和其他人一样,变成怪物了!’我摇摇头:‘不会的,他刚刚才给我回了条信息。’ “司君脸『色』不自然起来,有些羞愧,顿一顿说:‘那些信息都是我发的。’我一愣,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她,只见司君从荷包里掏出手机,说:‘赵志远的手机被我捡到了,我怕你不来救我,就冒充他回复的你。’ “我顿时想要骂娘,心想赵志远还高我一头,和他在一起还有个依靠,和这弱不禁风的班花绑在一起,遇到丧尸,她顶个屁用,完全就是累赘一个。脸一沉,转身就走。 严谨说到这里微微叹了一声,正要接着往下再说,周若晗『插』口问:“等等,你真的丢下那叫司君的女孩儿了?” 严谨微微点头,周若晗脸『色』难看起来,压着脸说:“真是个没有担待的人。” 李良接过话说:“严谨那个时候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孩子,只顾着自己,也情有可原。” 周若晗气哼哼地说:“这不关年纪的事情,他心也太凉薄,狠毒了吧?” 李良叹口气说:“要说狠毒,我在大灾难初期的所作为我,更加令人发指。唉,当初要不是那个女医生看出我还有一丝人『性』,好言相劝,那么我混到现在,可能也是恶棍一条。” 张也奇道:“李良大哥,你看起来忠厚沉稳,不可能曾经也是坏人吧?” 李良苦涩一笑:“好人坏人也没有写在脸上,我当初比起严谨来说,坏上十倍也不止呢。” 我看李良脸『色』痛苦,知道他是想起了过去的恶迹心里疼痛,我第一次认识李良的时候,他曾经全盘说起过他的过去,那段时间李良确实是完全丧失了作人的底线。强上女人无恶不作,说道:“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别扯远了,听严谨继续往下说吧。” 严谨轻轻咳嗽一声,继续道:“我又翻墙出了学校,想了想,决定去武警大楼找那个开枪救我的人,武警大楼离我遇险的小巷子那么远,他都能一枪命中丧尸头部,要跟他学会用枪,我以后就不怕那些活死人了。 “我抱着这个目的,仗着熟悉地形来到武警大楼,谁知道楼上楼下找了个遍,也没有看见一个活人。” 杨开宇道:“我救你的那一枪暴『露』了自己,被一大群昔日的战友发现,只好逃了,谁知道你又会找去?我脱险以后还去那巷子附近寻你,现在听你一说,才知道也是白费功夫。” 严谨点点头:“好在我们今天知道了彼此,我欠你一个人情。”继续讲述下去,“我在武警大楼到处找你,也没有寻到,见丧尸不多,应该都是追着你去了大街,便躲进一间食堂里挨了三天,心想你可能还会回来。 “这三天当中我心情极度矛盾,到底要不要再回学校去救司君的想法一直困扰着我,第三天晚上,我终于不堪烦恼,带着办公室里翻到的一把手枪,从新回到了学校。” 周若晗听到这里,赞许地道:“这才像个男人该有的样子。” 严谨苦涩一笑:“其实我当初终于决定再回学校,也不是那样的伟大,我只是呆在武警大楼的三天里,实在是太寂寞了,才又下定决心去救出司君。 “我翻墙进了学校,来到上次的窗户前,轻轻敲敲玻璃,用电筒一照,见司君蜷缩在墙角,早也饿得奄奄一息。窗栏有撬动的痕迹,可司君力气实在太小,那窗栏又粗,司君撬了三天三夜,仍然无法脱困。 “我来救司君,除了带来食物和清水,还在后腰『插』了根铁棍,当下用铁棍撬开窗栏,爬了进去。 “我半抱起司君,喂她吃喝,见司君软绵绵的连手都抬不起来,心想,看来只有在这小办公室里再呆上两天,等司君身体复原以后再走了。 “两天以后,司君恢复了过来,可一听说要逃出学校,又吓得腿都迈不动了,我心里苦笑,甚至有些后悔来救这个累赘,但一想起呆在武警大楼的时候,那三天三夜深入骨髓的冷清,还是决定带上司君一起离开。 “我连哄带『逼』,终于说动司君和我一起离开,两人翻出校园,趁夜溜出城去。顺着公路,朝着不可预知的黑暗走去。 “司君走路磨磨蹭蹭,走着走着,突然蹲在地上不走了,哭丧着一张脸,抽抽泣泣地说:‘我,我不走了,我要回去找我爸我妈。’ “我听她这样一说,只觉以前的苦心都白白地付出了,额头瞬间布满了黑线,忍不住大吼:‘你脑袋搭铁了吗?城里是什么情况,难道你没有亲自看见,想死自己回去,我这次是再也不奉陪了。’迈开大步就走。” 第593章 严谨的过去(五) 严谨讲述过去,一直带着深深的愧疚,很为以前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又道:“我这一走,不是装腔作势吓唬司君,而是觉得带着这样一个弱不禁风,胆小如鼠的所谓班花,迟早要被她拖累死,不如自己一走了之。 “身后蹬蹬蹬脚步声响,司君追了上来,边哭边说:‘你就是这样对待女孩子的吗?’我苦笑着问:‘那你觉得我该怎样对待女孩子呢?’司君说:‘人家其实也明白世界到底怎么样了,人家这样做,无非是想让你哄哄人家。’ “靠,偶买噶,我无语了,现在还撒娇,你这叫明白世界了?我嘲笑道:‘你怎么还活在昨天?以为还有人众星捧月的拱护着你,快醒醒吧,你的班花时代已经过去了。’ “司君一听,顿时脸如槁木,眼神瞬间暗淡无光,似乎比眼前的黑夜还要浓厚,闷声不响地跟在我身后,沉默良久,才问道:‘我们去哪里呢?’ “‘浪迹天涯,四海为家!’还没有深切体会到末世艰难的我,说出这八个字来时,甚至有一些隐隐向往,从此以后,天高任鸟飞,我要闯『荡』天下,收一帮末世小弟,称王称霸。 “两人顺着公路,默默往前走,我听到司君喘歇的声音越来越重,她又累又怕却不敢抱怨,只是咬着牙齿努力跟上,我非但不体贴,反而故意加快了脚步。” 严谨叹一口气:“现在想想,当时心智未开的我,哪你懂得体谅女孩儿呀?反而在以后的时光处处让司君难堪,似乎这样才显得我够男人,够强大似的。终于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我们到了一座城市的郊外。 “这座城市可比自贡大得多了,我站在小山包上,自言自语地说:‘晚上我就进城去。’司君一听,吓了一大跳:‘不,不,城里都是那些怪物,我们最好别去。’我斜睨司君一眼:‘谁说要带你去了,我说的是自己一个人去。’司君立马担忧起来:‘你想丢下我一个人?’我笑一笑说:‘你胆子要大,跟着来也可以。’说着跑下小山包,朝一片桃林走去。 “桃林后面有户农家院子,我在小山包上时就看见了。走了一晚上的路,我计划着先去农家睡上一觉。 “两人穿过桃林,沿着一条两边杂草茂盛的的土路朝院子走去,刚推开院门,两只丧尸一高一矮,像是对父子,就趔趔趄趄地蹒跚过来,我手里早握住手枪,冲着高个丧尸脑袋一扣扳机,呯的一声大响,我手臂猛地一颤,手枪也掉在了地上,我还从来没有想到过,手枪的后坐力也这样惊人! “但距离够近,这一枪还是打飞了高个丧尸的半边脑袋,可矮个丧尸也冲到了跟前,我伸手一挡,立马被矮个丧尸抓住一口咬在小手臂上,我赶紧一抽,丧尸力气好大,竟然没有挣脱,反而用力不均,被丧尸推倒压在地上。 “我拼命挣扎,可也推不开身上的丧尸,眼见手枪就掉在身边不远处,忙伸一只手去拿,却还差着一根手指的距离扒不到,这时司君就站在手枪旁边,但竟然只是干瞪着眼,傻傻的不知道帮忙,我大叫一声:‘你死人呀!’司君才恍如大梦初醒,伸腿将手枪推到了我手中。 “我抓起手枪,一枪爆了丧尸脑袋,心中鄙视,女孩子就是女孩子,一点用处都没有,不知道自个儿捡起手枪开枪,万一我两手都被丧尸缠住呢? “但经此一战,我也吓得够呛,尸变第一天,我被那高壮丧尸堵在巷子里时,由于没有真正交锋,我都没有如此害怕过,浑身一抖,瞬间打消了夜晚进城的念头。 “我和司君走进屋子,检查完屋子里再没有丧尸后,两人生火煮饭填饱了肚子。以后怎么活下去呢?我开始真真切切思考这个问题了,闯『荡』天下称王称霸,显然只是年少轻狂。突然瞥见墙上挂着的一副日历画,蓝蓝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 “我一拍腿走到墙下,摘了日历铺在方桌上,见画面底下一排小字,描述的是呼伦贝尔大草原,文字写道:呼伦贝尔大草原,位于大兴安岭以西,因呼伦湖,贝尔湖得名,总面积十万平方千米,为世界四大草原之一。满眼翠绿,碧空万里,牛羊成群,纵马驰骋,3000多条河流纵横交错,500多个湖泊星罗棋布,一直延伸到松涛激『荡』的大兴安岭…… “这些文字在我脑海里形成了一副奇异富饶的画面:蓝天白云,一望无垠,湖水『荡』漾,草浪翻滚,夕阳西下,整个草原清新宁静……‘哈哈……’我似乎已经嗅到了大草原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清甜的牧草本香,不由痴痴笑出了声,这不就是最后的绿『色』净土和人间乐园吗? “司君见我傻乐的样子,以为我失心疯了,举起手在我眼前晃晃:‘你,你怎么了?可别吓我。’我一巴掌拍开司君小手,兴奋地说:‘有目标了,我们就去呼伦贝尔大草原!’ “司君吐吐舌头,松一口气指着日历画报:‘你是说去这里,我刚才还以为那些怪物,把你那个,那个吓疯了呢……可是,万一那里的怪物更多呢?’我心情大好,笑道:‘什么怪物?那是丧尸。但你想想,大草原上地广人稀,就算有丧尸也肯定不多,管你去不去,反正我是要去的!’ “司君脸上阴晴不定,半响说:‘你去,我也去吧,要不我一个人怎么活下来呢?可是那里好远,我,我好害怕。’ “我不再理司君害不害怕,反正她就没有不怕过。独自走进一间卧室,锁上门,扑到床上闷头大睡,昨晚走了一夜的路,我现在困极了,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这一觉,我直睡到下午四点才醒来,眼睛一睁开,就闻到一股菜油香味,同时听到小卧室外有噗嗤噗嗤的油煎声音。” 第594章 严谨的过去(六) 严谨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开门出去,原来是司君正在煎油饼,旁边桌子上的饭盆里,已经装了半盆金黄的油饼。我打着哈欠,带着刚醒来的『迷』蒙问道:‘你在干什么?’ “司君努力一笑,讨好地说:‘煎油饼,当作路上的干粮。’我嘿然道:‘你总算有点用处了。’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张油饼撕来吃,油饼煎得焦黄脆口,里面还夹了鸡蛋,味道不错。我见司君双眼有血丝,问道:‘你没有睡吗?’ “司君轻声道:‘睡了,不过一点钟我就起床了。’我不解地问:‘起那么早干什么?不多睡一会?’司君说:‘我,我怕你丢下我,一个人悄悄走了。’我笑一笑:‘只要你别娇里娇气的,我答应不丢下你。’ “司君煎着油饼,我在屋子里到处倒腾,翻出一些绳子、水壶、小锅子等,自以为野外求生用得着的物品,都装进背包里。 “准备好一切,司君的油饼也全部煎炸好了,她用一个塑料口袋装了,自己收拾了个双肩背包,背在背上。 “两人出了农家院子,沿一条光秃秃的土路绕开城市,再上到一条公路上,朝北方走去。我不知道去内蒙具体的路径,但一路向北,总不会有错。 “公路上一派死寂,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大灾难虽然发生才不过几天,但眼前的一切已经开始显现出日后更加荒凉的轮廓。 “汽车到处都是,可惜我和司君都不会驾驶,两人走到旁晚,睡眠不足的司君疲态尽显,我把她的背包也拿过来扛在肩上,两人坚持又走出七八公里,司君往地上一坐,哭丧着脸:‘严谨,我真的走不动了。’ “我感觉自己同样精疲力竭,只是抱着在晚上赶路安全的想法尽力支撑,这时见前方公路上横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疲惫地抬手一指:‘去车上过夜吧。’ “两人勉力来到车前,见车门大开,车里无人,后排座位上放着一塑料口袋零食,四周静悄悄的死寂得可怕。 “我和司君钻进车里,『摸』索着放下前排靠背,塑料口袋里的零食虽然丰富,但两人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关好车门,躺下就睡。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拍打车窗的声音惊醒,抬起头来,登时吓得一缩脖子,玻璃窗外,四五只丧尸呲牙咧嘴,那样子,似乎在对人笑似的。 “我抹抹额头冷汗,定定神告诉自己:它们打不烂车窗玻璃,不用害怕。司君跟着醒来,一睁眼,便控制不住的尖声大叫,我瞪她一眼:‘闭嘴,再叫把你扔出去。’司君浑身一抖,顿时闭上了嘴巴。 “丧尸见车里有人,便不停地抓挠嘶吼,那从喉咙深处拖长的‘呃’音,惨厉瘆人。我心想:只怕它们要闹腾到天黑看不见人才会离开。又见车钥匙还『插』在方向盘下,思忖着不如『摸』索学会开车,否则一直靠两条腿走到内蒙,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到达,再说有车代步,路上也要安全一些。 “我想到这里,问司君:‘你知道方向盘下的那三个踏板,哪一个是油门,哪一个是刹车……’” 严谨说到这里见我们神『色』古怪,嘿嘿一笑道,“你们不要笑话,我哪时真的连油门和刹车都分不清楚,更别说离合器和档位了。只见司君身子发抖,一边斜睨窗外,一边指着最右边的踏板,语气很不确定地说:‘我猜,这个应该是刹车吧?’ “‘你猜!’我苦笑道:‘这可不是游戏,踏错了可会要命的。’司君急道:‘试试吧,快离开这里……’啊的一声叫,一只丧尸用脑袋猛地一磕,吓得司君脸『色』更白。 “我一咬牙,试试就试试,右脚踏在实为油门的踏板上,转动钥匙一点火,也不知道汽车已经挂上档的,只听吱的一声车轮急剧转动,一头冲出了公路。 “我那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嘭的一声水花四溅,谢天谢地,公路下是一条流水缓缓的大河,我和司君同时大叫,虽然被震得脑袋发懵,却都没有受伤。 “汽车顺着河水缓缓漂流,两人一推前排座位两边的车门,电控车门却打不开了。我心中大骇,以前就听说过汽车掉河打不开车门,活活淹死司机的事情发生,可不要落得没被丧尸咬死,却被淹死的命运。 “我大力去踹车门,震得大褪发麻也无用处,正焦急时,司君突然指着后排车门,惊喜万分地喊:‘后面车窗是手控的!’ “我欢呼大叫,原来这辆低档轿车只有前面两扇门是电控的,后面的车门和车窗都是手动控制,两人赶紧爬到后排,打开车门,拖着背包游出几米,湿淋淋地爬着上岸。 “我和司君死里逃生,共同经历了一次生死,说话间也随和了许多。这以后,我们再也不敢去动车了,只是靠着双脚,一个月后,硬是从四川走到了陕西。 “一天,两人顺着公路走到天黑,眼见暮『色』四合,破破烂烂的公路两边草木森森,看不见一所人类曾经的建筑,耳听四野狼嗥枭啼,正发愁找不到安全的栖身之处时,司君突然指着一边密林,语带惊喜:‘严谨,你快看,那是不是一圈围墙?’ “我顺着司君手指的方向,见公路一边的密林中,隐隐约约『露』出红『色』的砖墙,喜道:‘不是围墙是什么?走,进去看看。’ “两人穿过密林,见眼前黑沉沉的一座大院,院门大敞,门柱上挂着一块木匾,木匾上刻着‘陕西仲南县鱼洞乡青林村红富士苹果培育基地’十几个大字,司君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黑乎乎的,里面会不会还有丧尸呀?’ “我弯下腰,拾起两块拳头大的石头,朝昏暗不明的院子里扔去,呯的一声过后,死寂无声,再扔一块,仍然没听到一声尸嚎。我这才回道:‘那些活死人,应该都走散了吧?’ 第595章 严谨的过去(七) “两人跨过门槛,打着电筒四处一扫,见院子挺大,有一栋三层的小楼,四面墙下还开垦了几片菜地,静悄悄地只听得到山风吹过的声音。 “我用电筒指着一楼办公室,说道:‘那间屋子装了窗栏,要安全一些,我们去那里过夜。’ “办公室阴森冷清,纸张文具散落一地,一台电脑显示器倒扣桌上,就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地震。我把背包放下,两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团昏暗中,只能依稀看到彼此模糊的轮廓。 “第二天早上,我和司君是被清脆的鸟鸣唤醒的,我打开房门,一股晨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扑鼻而来,司君走到院子中间,举着双手款款转圈,早晨的太阳清清爽爽,在她柔美的腰『臀』度上了一层柔和的金黄,发散出一种叫青春的气息,我突然间呆住了,生平第一次,我感受到体内爆发出一种说出不的躁动,好美啊! “那一瞬间,什么闯『荡』四海,末世为王,我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更何况几百里大路转辗下来,活人也看不见一个,谁拥戴你为王? “司君放平双手,做了个扩胸的动作,那一对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如欲绽放,更让我心脏跳得发慌,她突然开口:‘严谨,你在看什么呢?’我一时间瞠目结舌,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了,等司君重复着又问了一次,我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回道:‘没,没看什么,我好像还没有睡醒诶。’感觉脸上发烫,赶紧溜回办公室。 “我坐了一会,感觉身子飘飘忽忽如在云端,只听脚步声响,司君小跑进来:‘严谨,后院墙外全是苹果树,苹果又大又红,咱们去摘一些,带在路上吃,你说好不好?’我『迷』糊着答应:‘好啊,你说什么都好。’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没有睡醒一样。 “司君笑了笑:‘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跟我来,后院有道小门。’ “我跟在司君身后,从后院小门来到果园,司君踮起脚尖,伸手去摘树上的果子,我见她后背上的t恤勒出胸衣的带扣,鬼使神差地就伸出指头按了一下,司君一回头:‘干嘛?’ “我一下又心慌了,一双眼睛竟不敢和司君对视,我这到底是怎么了?中邪了吗?心虚地道:‘你背上有只小虫,我给你弹掉了。’ “司君哦了一声,一手举着一个苹果对我说:‘严谨你看,多美的苹果,红彤彤的。’我在心里回了一句:‘再红再美的苹果,也没有你的脸蛋好看。’ “司君分一个苹果给我,我咬了一口,感觉又脆又甜,似乎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甘甜的苹果,只听司君小心地问我:‘严谨,这儿环境这么好,要不我们就留下吧?我,我实在不想担惊受怕的去草原了。’ “‘好啊。’我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倒让司君半信半疑了,在这之前的日子里,我可是天天念叨着‘呼伦贝尔’四个字呀。 “司君大睁着眼睛看着我:‘你,你答应了?是真的?你没有骗我?’我就像宣誓一般的重复道:‘是真的,你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留在哪里就留在哪里。’司君突然没底了,这一个多月来,我什么时候对她这样好过呀?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不是说反话吧?趁我不注意,一个人溜了?’ “我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是假话!’司君愣了愣,突然‘欧耶!’一声跳了起来:‘哈哈,太好了!’突然抱住我,在我唇上亲了一口! “我一下呆了,就像触电般的动弹不了,伸出舌头,下意识的『舔』『舔』嘴唇,感觉甜蜜之中又有一丝苦涩的味道,这是什么味道呢?”严谨说到这里看着左灵,一字一顿地道,“三年以后的某一天,当我第一次看见左灵时,我突然反应了过来,那种味道,叫初恋。” 左灵本来聚精会神,津津有味地沉醉在严谨的初恋中,突然听严谨这么一说,顿时羞红了脸,躲进张也怀中。 张也抚着左灵的肩头,不解地说:“你的初恋是司君,和左灵有什么关系?” 严谨叹道:“因为我在左灵的身上,看见了司君的影子。” 张也道:“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那样对待左灵呢?” “你听下去,就明白了。”严谨长叹一声,略显稚嫩的脸上是痛入骨髓的沧桑,继续说道:“就这样,我和司君在那苹果培育基地,安心地住了下来,两人朝夕相处,如胶似漆,我感觉末世恍然就如天堂,直到大半年后的一天傍晚。 “那天,我和司君在院子里乘凉,月亮像银钩似的刚挂上树梢,四周只听得到虫子低鸣,突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静谧的月夜,有人来到了院门外。 “我和司君都是激灵灵的一抖,外面脚步声分明不属于活死人,活死人的脚步声是拖长的,快一年没有见到活着同类的我们,情切之间顾不得多想,奔过去打开了院门。 “月光下,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大叔,他乍然见人,惊得腾腾腾的直往后退,同我们一样,也是完全没有想到会碰到活人,瞪大眼睛愕然道:‘你们是人,还是丧尸?!’ “我和司君背对月光,大叔看不清我们的相貌,我赶紧微微侧身,说道:‘当然是人呀!’ “一瞬间,大叔愕然的表情转为惊喜:‘啊,我终于看见活人了!’ “我和司君把大叔让进屋子,端来食物和热水,大叔狼吞虎咽,一双眼睛却不时地偷瞄司君翘起的胸部,我见他神情畏琐,心中厌恶起来,嚯地站起,就要撵他滚蛋,谁料那大叔先下手为强,突然伸手往后腰一『摸』,抽出一把亮晃晃的砍刀,兜头罩脸直砍下来,我下意识用手一格,手臂立马被拉开一条深深的口子,登时血流如注,这还是司君从旁边推了一把,否则我一只手臂,当场就得被砍断! 第598章 雪野孤城 众人散开队形,朝松林更深处走去,松林里积雪齐膝,却又不能滑需,反而比平野难行得多,大家解下雪板摞在一起,等回来再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出一段距离后,见一棵松树底下摞着一堆女式衣服,大约就是布兰妮脱下的。 我走到松树底下,用枪管挑起一件羽绒服,忽听前方咩咩羊叫,灌木丛中走出一群黄羊来,连忙抖落衣服端枪瞄准时,羊群突见有人,早哈喇喇地窜向密林深处,我赶紧一梭子扫去,登时打死一头。 徐克一声欢呼:“大家快追!”当先冲了出去,身形快捷,竟不输于羊群,众人一窝蜂地跟着追去,却渐渐被抛下了一大截距离。 沿着羊群和徐克留下的脚印,众人仍然紧追不舍,伊莎贝拉跟在我身后,气喘吁吁地说:“都打到一头羊了,别追了。” 我说:“十七个人,一头羊两天就吃光。” 伊莎贝拉又说:“那万一这松林里还有丧尸,等我们回来,打到的羊被吃了,岂不可惜?” 周若晗在一边说:“我们走到现在也没有再发现一只丧尸,应该不会有了。” 这时,追在队伍前头的杨开宇欢呼一声:“徐克大哥了不起,又放翻了一头!”大家围上去一看,一头母羊倒在雪地上,羊脖子被砍了一斧,羊血浸红了白雪。看来徐克没有用枪,硬是靠两条腿追上了四条腿。 李良把母羊拖到一棵松树底下,用雪埋了,再『插』上一根松枝做记号,笑道:“徐克在前面追,我们在后面捡,反正这严寒的天气就是天然的大冰箱,多杀几头,这个冬天的肉食问题就解决了。” 众人纷纷称是,顺着凌『乱』的脚印又走出一两里远,松林却也到了尽头,只见徐克提着斧头,站在松林边缘呆呆地看着前方,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禁都吃了一惊,只见广袤的雪野上,矗立着一片灰白的钢筋水泥。我诧异地道:“原来这里还有座城市!” 徐克回过头来,说道:“我观察了半天,没有看见一只活死人,城里物资丰富,我们不如来这里过冬。” 李良首先赞成,说道:“水泥房屋可比我们住的桦树木屋强多了,而且柴火方面也不用发愁,每家每户的家具都可以拿来烧火。” 杨开宇笑道:“李良大哥,还有更重要的,是香烟跟马『奶』酒,肯定也不会缺。” 李良呵呵一笑:“哪还用说?” 周若晗凝视一会,却皱眉道:“怎么我老是觉得,这座城市看起来有些别扭。楼层都那么矮。” 我和周若晗也有相同的感觉,那就是这座城市看起来规模不小,差不多也有别的省份一般县城的大小,但楼层高度普遍不高,倒好像都被拦腰砍去了一截似的,说道:“先进城看看吧。” 一行人朝城市走去,进了城区后才恍然明白:为什么所有的楼房看起来都偏矮了,原来大雪充塞城市,三四楼以下的房屋普遍被埋在了雪下,地势稍高处,有的地方能看到路灯顶端的一个小尖角。 周若晗奇道:“雪下得再大,也不可能这么深呀!” 徐克道:“我在松林那边观察了很久,这座城市地势低洼,应该是积水排不出去,一到冬天冻成了冰,雪地也就抬高了。” 凯瑟琳笑道:“那这座城市倒挺有趣,岂不是夏天是水城,冬天是冰城?” 我点点头:“应该是这样。”不由想起和李志豪等人在河南郑阳市生活的时光,那时郑阳城遭遇水灾,整座城市也如水城一般。当初的五人,如今就只剩下我和小乔了,李志豪和王怡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而林妮一个人住在万蛇谷,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心中暗叹:“生死无常,造化弄人。”这八个字,是体会得更加深了。 街上一片雪白,很多屋檐和阳台下挂着手臂粗的冰溜子,一行人走在空旷的城市,倒似乎进入了冰雕玉琢般的水晶世界。 众人来到一栋居民楼前,打破窗户爬进屋子,屋子里冷寂冰凉,除了家具摆设和别的城市家庭也相差不大外,那种描述不出,形容不出,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得到的死亡气息,也是一模一样。 一行人走到现在,肚子都饿得咕咕直叫,东野志明和杨开宇劈碎了一张茶几,就在客厅升起一笼大火,我到厨房找了一口锅,出去铲了一锅雪端进来,用来化雪烧水。 一会水开,众人就着热水填饱肚子,周若晗道:“从这里去桦树木屋路途不近,我看大家不用都回去,就派几个人回去接张将军他们来,就好了。” 李良点点头说:“若晗,那伊莎贝拉、凯瑟琳和你留在这里,其他人回去接张将军他们。” 周若晗道:“干嘛让我留下?” 李良笑道:“你始终是女同志嘛。” 周若晗笑了一笑:“谢谢关心。” 徐克看着凯瑟琳说:“我们回去接人,恐怕要明天才能赶回来,你跟着若晗姐,晚上可要警觉一些,毕竟你们三个都是女人。” 凯瑟琳温柔地点了点头:“亲爱的,你在路上也要小心。” 伊莎贝拉接口道:“这城市就死城一座,会有什么危险?” 李良道:“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几人休息片刻,眼见天『色』不早了,男人们便出发返回,经过松林时,李良把先前猎获的两只羊放在了一起,以便明天回来时,一并带去城市。 天到傍晚时,我们六人回到了桦树木屋,张也见周若晗三女没有回来,不由惊问:“若晗姐她们呢?” 李良笑道:“别担心,我们找到了一座城市,大家可以去那里过冬,可比这桦树木屋强了不少。路途太远,若晗她们三个就留在了城市。” 张也拍拍胸道:“吓我一跳,还以为若晗姐她们三个……”转而喜道,“能去城市,真好。” 威尔逊有些担忧地问:“就留下周若晗她们三个女孩,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第599章 蹊跷的失踪 见威尔逊一脸担心的样子,我笑道:“老伯……哦,威尔逊,你放心好了,那城市就是座死城,我们在城区转了半天,一只丧尸都没有看见。再说若晗身手不凡,凯瑟琳和伊莎贝拉也不是菜鸟,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威尔逊脸『色』稍缓,又不解地问,“不过既然是座城市,那你们怎么可能,连一只丧尸都没有看见呢?” 我解释道:“那座城市积水成冰,冻成了冰城,可能活死人都被冻在下面的寒冰里了。”把城市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威尔逊听完,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虔诚地道:“感谢上帝,给了你的子民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张也笑道:“还是感谢李良大哥他们吧。”大伙一听,都笑了,想着能换一个更好的落脚点,大家心情都不错。 众人吃过晚饭,各自回到自己居住的木屋收拾行囊,大木屋中就只剩下我和李良。 两人围着火塘,李良『摸』出香烟递给我一支,一边从火塘里抽一根木条点烟,一边说道:“一开始,我是担心若晗她们来回走路辛苦,才把她们三个女人留在空城里,现在想想,是不是有点不妥?毕竟在松林中的时候,我们还撞见了布兰妮和那男人,如果他俩都加入了天翼生化的雇佣兵队伍,那说不定,还有同行的雇佣兵在那空城中。毕竟那空城,离松林很近。” 我点点头说:“我现在也觉得有些后悔,不过我们转了半座空城,也没有看见一个活人,而且我们来回走了两次松林,也再没发现什么异常,应该不会有事的。” 李良恍若在自我安慰:“也是,应该是我多心了,徐克说,呼伦贝尔离这里还有上千公里,又是冰天雪地的,天翼生化也不可能会派人来。” 我笑道:“是你多心了,在天翼生化眼里,我们不过是几只蝼蚁,恐怕连螳臂挡车都算不上,否则在制『药』厂的时候,他们就斩草除根了。”转而又道,“不过这样也好,他们瞧不上我们,我们才有出其不意的机会。” 李良点点头:“这也是我们唯一的优势了。” 我看李良说这话时,眉目间还是有些忧心忡忡,似乎还在担忧周若晗三女,便道:“要不我们再去问问汉斯,看他有什么看法。” 两人来到汉斯的木屋,我问道:“汉斯,你认识布兰妮吗?” 汉斯一惊,点头说:“认识,是个善良的英国女孩。怎么,难道你们碰上她了?” 我说:“在松林里碰到的,只不过她已经成了丧尸。” 汉斯双手互握放在胸前:“上帝呀,愿她的灵魂升到天堂。”汉斯祈祷过后,又不解道,“布兰妮怎么会来到这里呢?就她一个人吗?” 我说:“还有个西方男人,同样已经尸变,凯瑟琳猜测,布兰妮和那男人,是一起从末日堡垒出走的。” 汉斯说:“那男人应该是克里斯蒂安,和我一样是德国人,他和布兰妮是相爱的情人,我也是通过克里斯蒂安,才认识的布兰妮。可他们两人都是谨小慎微的人,为了安全,两人从不愿意走出末日堡垒一步,怎么会突然一起出走呢?” 李良说:“我担心他们会不会加入了天翼生化的雇佣兵,一起来这里出任务的?” 汉斯说:“你看见他两人剃了光头没有?” 李良摇摇头说:“倒是都还留着头发。” 汉斯说:“那就不会,天翼生化的雇佣兵,都是剃了光头的。”又道,“不过我在想,如果连这两个平常都很胆小的人也出走了,那末日地堡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我和李良一起摇头:“那就不知道了。” 三人又说了一会话,都觉得天翼生化不可能会派人来,我和李良才又回去大木屋。 2024年2月13日。小雪。尸变五年零254天 早上八点,大伙背上昨晚收拾好的行囊,一起离开桦木树屋,朝二十多公里外的城市出发,车辆就留在了原地,反正冰天雪地的,也不用担心有人来偷了去。 装甲车上有二十来桶汽油,那是我们进草原之前,准备的应急燃料,昨晚杨开宇用木板做了个雪橇,这时我就拎了三桶汽油,想着给那雪地摩托加了油后,开去城市。 大伙轮流拖着雪橇,中午时分到了松林。 昨晚下了场小雪,雪地摩托车上又积了层雪花,三桶油只用了一桶,也就加满了摩托油箱,我把雪橇挂在摩托车后面,又把那两只山羊放在雪橇上,对李良说:“要不你先走吧。” 李良笑道:“穿过松林要不了几步路,就到城市了,我和大家慢慢走,呼吸呼吸新鲜口气,你先走得了。” 我看李良确实想慢慢走路,也就答应上了摩托,见左灵走路艰难,便让她挤在身后,和众人打声招呼,说道一会见,就驾驶着雪地摩托车绕过松林,朝城市飞驰而去。 半小时左右,雪地摩托进了城区,来到昨天落脚的地方,我在窗外叫了几声,却不见周若晗三女出来,进了屋子一看,客厅中冷火冷碳,三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想着天气寒冷,再怎么着也不能让柴火熄灭,我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兆。 这套屋子总共有三间卧室,我心急火燎地推门一看,卧室里都空无一人,三人会去了哪里呢?我一时间惴惴不安。 左灵猜测着:“也许若晗姐她们去找食物了吧?” 我蹲下了身子去试炭火,着手冰凉,说道:“不像,炭火没点余温,恐怕熄灭的时间不短了。” 左灵想了想:“还有种可能,是她们嫌弃这里住得不够暖和,去找别的更舒服的地方了。” 我摇摇头说:“不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要不周若晗做事严密,就算真要另找落脚的地方,也会留下纸条通声气。”说着眼睛又扫了扫桌椅和沙发,心想片言只语都没有留下,肯定是走得匆忙。 第600章 意想不到 就在此时,突然枪声响起,在空旷的城市久久回『荡』,我一个激灵跑出屋外,城市西头又接连响起了两次枪声,我慌忙解下雪橇,对左灵道:“你留在屋里哪里也不准去,周若晗她们肯定出事了,我得去支援。” 左灵急道:“我跟你一起去。” 我发动摩托,喝道:“不行!万一对方人多,我顾不上你。”话音落地,雪地摩托也窜出了十几米远。 我心中七上八下,将雪地摩托开得飞快,不大功夫来到城市西头,远远的看见前方路口,有三条身影正缓缓走来,只是距离尚远,也分辨不出是不是周若晗三女。那三人乍然见摩托飞驰过去,立马躲进了路边一家酒店。 我在距离酒店还有百十米处,停下摩托,借助建筑物的遮挡掩将过去,心想这三人如果不是周若晗她们,那只要把三人困在酒店,等李良他们赶来,就可以瓮中捉鳖了。 我跑到一半路,却见三人又出了酒店,定睛一看,一颗心顿时落了地,却不是周若晗三人又是谁?两边走近,见三人手里,还提着一头野猪。 周若晗笑道:“你开着摩托车飞奔过来,倒吓了我们一跳,是松林边上的那辆雪地摩托吗?” 我点点头说:“我从装甲车上提来汽油,发动的摩托。”又责怪道,“你们出来也不留张纸条,害得我担心了半天。” 伊莎贝拉抢着说:“对不起了,我们半夜听到野猪叫,就赶紧追了出来,来不及留纸条。” 我说:“以后再怎么急,也记得留张纸条。”见那野猪浑园膘厚,目测起码两百斤重,三人提着很是吃力,便也搭了把手。四人走到雪地摩托车旁,把野猪横担在座位上,我再坐在野猪身上,驾驶雪地摩托伴着三女,缓缓而行。 三女累得脸上发红,呼出的气成了团团白雾,周若晗问道:“就你一个人先来的吗?” 我说:“还有左灵,我听到枪声怕你们有事,就把左灵留在那房子里,自己先赶来了。” 周若晗听了,说:“左灵胆子小,大家走快点。”加快了脚步。 四人行走在空旷的街道,严格来说,应该不叫街道吧,因为真正的街道,还埋在三四楼深的寒冰底下。只见两边楼房屋檐下的冰溜子,一根比一根长,最夸张的一根,从天台直挂到雪地,有十来层那样的高度,四十多米长。 周若晗望着两边的街景,脚尖踢起地上的雪花说:“要不是太寒冷的话,住在这冰雪城里,倒挺有诗情画意的。” 我说:“对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座城市叫什么名字,你们知道了吗?” 周若晗说:“我们回来的时候,看见一所学校楼顶上的招牌了,这城市叫什么腾格里诺海,好拗口的,也不知道译成汉语,是什么意思?” 我说:“管他什么意思,只要知道叫什么名儿就可以了。” 四人说着闲话,不觉回到落脚的居民楼,我冲屋里叫道:“左灵,快出来,若晗她们回来了。”一边和周若晗三人,把野猪和黄羊,从窗户里抬进屋子。但直到忙活完,也没有听到左灵的回应。 客厅里青烟袅袅,也不知道这丫头升了火后,是不是去接李良他们了。刚才虚惊一场,我此时的脑袋里还在惯『性』思维,这座冰雪城市死寂无人,不要自己吓自己。 这时街道一头响起笑声和说话声,虽然距离还远,但因为城市空旷,余音还是传进了屋里,我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见是李良一伙人来了。 一伙人东张西望,远远就听到张也清朗的笑声,等来到窗前,张也道:“天哥,好一座玲珑剔透的梦幻都市。” 我见人群中没有左灵的身影,这才感到有些不对劲,问道:“左灵没有去接你们?” 张也一愣:“没有啊!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 我急道:“我刚才听到若晗她们打猎的枪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去支援的时候就把左灵留在了屋里,还以为她去接你们了。” 张也仰头朝上面楼层看去:“上面还有七八层楼房,也许左灵上楼了呢?” 我一挥手:“大家先爬进来,去上面搜搜。”居民楼约有三四层埋在冰雪下面,要进屋子,只能从窗户里爬进爬出。 不等大伙全部进屋,我回到客厅打开防盗门,见楼道通风窗被冰雪覆盖,朦朦胧胧的透进外面的天光,有些昏暗,视线不是太清晰。 我走进楼道,先朝往下的楼梯看了看,入眼是厚厚的冰层,那是排不出城市的积水凝结成冰,左灵自然走不下去,见这层楼的其余两套房房门虚掩,拉开门吼了几声,屋子里都无人回应,这时李良等人也跟进楼道,大伙便逐层向上搜去。 一路上去,有的屋子房门紧闭,大伙便逐一撬开进去查找,但将所有的房子都打开后,仍然不见左灵的踪影。我就纳闷了,我和左灵分开不过十来分钟,这短短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我拍着脑袋,甚是自责:“一开始只觉得留下若晗三女在这冰雪空城中不甚妥当,没想到出事的反而是后到的左灵。”问周若晗,“若晗,你们三个呆了一晚,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周若晗摇摇头,转而看着伊莎贝拉和凯瑟琳,问道:“你们俩呢?看见了什么没有?” 两人一起茫然摇头。 我心中着急,说道:“左灵失踪到现在不过二十来分钟,大伙马上出去搜,否则时间一长,就别想再找到左灵了。” 众人急匆匆下楼来到街道上,我道:“三个人一组,重点就是这条街上所有的楼宇和房屋。” 大伙自由组队,各自分散开来,我和李良还有伊莎贝拉组成一队,朝对面的一栋写字楼走去。 从窗户跳进一间写字间,三人四下一看,不大的屋子里藏不了人,开门出去,沿走廊挨次搜查了这层所有的房间,也是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第601章 雪地烟盒 继续上一层楼,听到一间屋里有可疑的声音,我和李良一对眼『色』,猛地一脚踢门进去,房间里却只是几只丧尸。看它们瘦骨嶙峋的样子,想来是从大灾难发生的那一天起,就被困到了现在。 我拉上房门,三人来到隔壁房间门口,我一推开虚掩的房门,见窗户下摆着一张高脚靠背椅子,椅子周围一圈烟头,我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拿起一个烟头一看,滤嘴上的牙印都还在。瞬间明白了:这座冰雪空城并非没有一个人,早在昨天,就有人在这里窥视了! 李良用脚扒拉着地上的烟头,说道:“足足抽了两盒烟,这人的耐『性』挺好啊!” 我恨恨地说:“这杂碎应该是见我们走了,只留下若晗三个女人,就一直在等机会,没想到阴差阳错,却把左灵抓去了。” 伊莎贝拉急道:“那赶快搜啊!” 我和李良黯然摇了摇头,强盗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还会留在现场吗?不过尽管如此,三人还是搜遍了这栋写字楼所有的房间,结果当然可想而知。 三人回到居民楼,见其他小组的人都还没有回来,我见雪地上众人留下的凌『乱』脚印,一拍脑袋说:“刚才也是着急了,那人劫走左灵肯定留下了脚印,现在大家一踩,都分不清谁是谁的脚印了。” 李良沉『吟』道:“这条街道的脚印是分辨不出来了,但那人得手以后肯定也不会再留下来,要不我们开着摩托,到别的街道上看看?” 我连忙发动雪地摩托,让伊莎贝拉挤在我身后,李良坐不下来只好踩在护泥板上,三人合乘,朝街尾开去。 腾格尔诺海市虽然不算大,但也不小,雪地摩托转了十几条街道,还只是跑了半个城市,三人忍着严寒又行驶了一会,来到一个丁字路口,我突然看见三条路口汇合处的雪地上掉了一包香烟,停下摩托捡起来一看,硬包装烟盒还很硬挺,掉落的时间应该不长。 我打开烟盖,里面还有十几只香烟,见烟盒上印着乌兰布擦四个字,依稀记得在写字楼里发现的烟头,就是这个牌子。但吊诡的是,烟盒周围没有留下一个脚印,而附近的几栋楼房又离得很远,就算站在天台上,也不可能把轻飘飘的烟盒扔得很远,不禁奇道:“就算这人乘坐了什么交通工具,也要留下印痕呀?” 李良和伊莎贝拉也是大『惑』不解,伊莎贝拉皱着眉头说:“难道这人也像徐克一样身手矫健,一跳就是十几米远?”但三人延长视线,又哪里发现雪地上有脚印一枚?而这时天空虽然也飘着雪花,却还不足以掩盖、一脚踩下去就能没过脚踝的脚印。 三人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将另外两条街道都搜索了一遍,却再也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李良皱眉道:“白天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我看还是等晚上再来搜查的好。” 我点点头,觉得李良说得很有道理,于是驾驶摩托,又返回了居民楼。 各小组陆续回来,都是一脸沮丧,我把发现烟盒的事情和李良的主意一说,周若晗道:“就照李良大哥说的办,晚上张将军和威尔逊留下来,点上蜡烛作疑兵,我们四人各带一组,去搜那丁字路口周边的楼房。” 这时也是下午三点,众人忙到现在都也饥肠辘辘,东野志明叫上杨东和汉斯,三人就在客厅剥了野猪皮,把野猪肉切成巴掌大小端上来,大伙就各自穿在刀上烤来吃。 到了晚上,一轮圆月挂在城市天际线上,雪地泛映月光发出白惨惨的『迷』茫。 一行十四人出了居民楼,走过因为过于空旷冷清,而显得异常吊诡的街道,来到了丁字路口。 按照预先的安排,我领着张也、伊莎贝拉、严谨为一组,四人负责搜索丁字路口边上的市一医院。 周若晗领着江正城、杨东、刘红梅为二组,四人负责搜索医院边上的一家酒店。 徐克领着凯瑟琳、汉斯为三组,三人负责搜索医院对面的居民小区。 李良领着杨开宇、东野志明为四组,三人躲进路口边的一栋居民楼里,一是预防对方逃跑,二是若看到其他三组用电筒发出信号,或者是连开三枪示警,就赶去支援。 四组人马默然不语,分别走向各自负责的区域。我们四人来到医院,决定首先搜索住院部大楼。住院部大楼不知道总共有几层,反正我站在楼下数了数,仅仅雪地以上的楼层,就还有十一层。 我们翻过一扇打开的窗户,跳进一间病房里,出了病房门,沿着走廊挨次搜查其余房间,来到了护士服务站的柜台前。服务站位于楼层的中间位置,再往前走还有十几间病房,正对服务站是电梯和步行楼道。 四人继续往前走,搜查完余下的病房折回服务站,正准备右转去楼道上楼时,突然听到几声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用电筒照了照,只见一只黑老鼠刚跑过灰扑扑的服务站柜面,跐溜一下,跳进柜台消失不见。张也嘀咕一声:“好大的老鼠。” 四人来到上一层楼,沿着走廊见地上杂物满地,手机、鞋子、皮包……还有过道风一吹,飘飘摇摇的纸张和塑料口袋。 一侧走廊脚步声响,一只丧尸歪身斜肩,拖着一条腿蹒跚过来,一身白『色』护士服上黑血斑斑,诡异无比,那停顿几秒,才发出“沙——”的一声长音的拖地脚步声音,在聚音效果超好的走廊里,更加听得人脊背发凉。 严谨快步迎上前去,一刀干掉丧尸,便急着查看各间病房,左灵失踪,让他忧心如焚。但这一层楼里,每间病房、医生值班室、护士休息室、手术室……都是灰扑扑的,仍然没有发现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就这样,我们逐层搜查来到顶楼,四颗心也是越来越凉。严谨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绝望:“看来我们永远也别想,找回左灵了。” 第602章 畏惧和猜疑 剩下三人互相看看,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他。 四人垂头丧气,又走下楼梯,来到不是一楼的一楼,张也问我:“现在去搜旁边的挂号大厅吗?” 我点点头,只听吱吱吱的老鼠声音又跑过服务台柜面,便无意识地瞥了一眼,突然浑身一抖,打了个激灵,脱口而出:“柜台上怎么多了部手机?!” 张也三人一听,齐刷刷地看过去,伊莎贝拉惊道:“是呀,我也记得先前上楼的时候,柜台上空溜溜的,没有手机呀!” “真的吗?”严谨惊问,连忙上去拿起手机,就在此时,手机乍然响起铃声,这一声铃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可以说是不啻于焦雷炸耳,惊得严谨啊的一声,手机又失手掉在地上。严谨一愣神,赶紧又捡了起来。又是惊奇又是怀疑地说,‘难道是有人打电话进来?!” 我要过手机,心想要是能收到网络信号,那真是咄咄怪事了,见屏幕上不过是定时的闹钟,只是闹钟备注显出三个字来——看视频! “看什么视频?”我这样想的时候,也退出闹钟点开了视频,只见屏幕上显出一名秃顶中年油腻男,阴测测地道:“敢再来搜查,就让女孩儿生不如死!”镜头一晃,显出左灵被反绑了双手,缩在墙角的画面。视频到此,也就结束。 “啊!” 严谨大叫一声,又惊又怒,忽而一脚踹在柜台上,“这杂碎是谁?抓了左灵去,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我暗道:“还能干什么?肯定是欲望无处伐泄,缺女人了。”但大家虽然都心知肚明会发生什么,却不能说出口,以免严谨更加崩溃。 张也道:“天哥,现在怎么办?” 我沮丧地说:“还能怎么办?人都下最后通牒了,撤吧!” 严谨怒火万分,却也只得离开医院。四人来到李良等人藏匿的地方,我说道:“发信号,让若晗、徐克他们回来吧。” 李良见我们像打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的样子,疑『惑』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杨开宇和东野志明站在一边,也是一脸的不解。 我无心解释,便点开手机视频,递了给去,李良三人看完,都气恼地连连跺脚,李良叹一口气,抽出手枪,朝着夜空连开三枪,过了一阵,周若晗和徐克等人先后回来,众人看了视频都是惊怒交加。眼看着精心制订的救人计划,就这样泡汤了。 一行人往后走,严谨问李良:“李良大哥,难道就这样放弃左灵了?” 李良低声说:“今晚已经暴『露』了,回去再说。” 严谨还想再说什么,我道:“别说了,我们会安排。”转过一条街道,我对杨开宇和江正城说:“你俩悄悄『摸』回去,就守在医院对面,李良大哥刚才藏身的楼房里,吃喝会给你们送来。” 杨开宇和江正城点点头,两人去了。 严谨急道:“天哥,我也去。” 我还没回话,张也阻止道:“你做事不把稳,别把事情搞砸了。” 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大伙出来这一阵,早也冻得手脚麻木,回到居民楼,张将军和威尔逊把炭火烧得正旺,楼道中各家各户码放的蜂窝煤球不少,两人搬了不少摞在客厅,想烧多少,就烧多少。又不知道从哪间空房子找到个铁架子,架在火上,一边炙烤野猪肉,一边喝马『奶』酒。见我们闷闷不乐的样子,张将军和威尔逊不用问,也知道此行失利。 我把手机递过去,两人看完,威尔逊说:“这人看来也是孤独怕了,不过他好像也不贪心,只求抓住一个左灵就知足了,否则他在暗,也不会录手机视频警告我们。” 严谨说:“怕孤独可以加入我们啊,干嘛抓人呢?” 威尔逊说:“这就是人『性』吊诡的地方了,一个人孤独久了,乍然见到同类,首要的反映不是急于亲近,而往往是畏惧和猜疑。” 严谨恨恨地道:“管他是什么心理,最好别让我抓住,否则他将死得难看。” 大伙围着火堆,就着烤肉喝酒,我沉『吟』道:“这人应该就住在市一医院,医院也就只六七栋楼房,我们缓两天,等他戒心慢慢放松,再去搜查。总之凡是我们团队的人,一个也不能丢下。” 填饱肚子,我烤了两大块野猪肉装进背包,再提上几瓶、张将军和威尔逊不知道从哪户人家顺来的马『奶』酒,叫上徐克,准备给杨开宇和江正城送去。 张也见我和徐克要动身,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我摇摇手说:“人去多了怕被发现,还是小心一些的好。否则左灵可能真的要吃苦了。”张也只好作罢。 我和徐克出了居民楼,另选一条街道朝市一医院走去,其实现在所谓的街道也不是街道了,想想冰雪覆盖到三四层楼的城市样貌,所谓的街道不过是楼宇间连成片的空地。而钢筋水泥的楼房,更像是雪野中的一座座孤岛。 我和徐克来到杨江两人藏身的楼房,敲开后窗跳进屋子,我解下背包递给杨开宇,说道:“有酒有肉,你和江正城快吃些暖和身子。” 杨开宇笑着说:“我们在另一间屋子生了火,倒不冻人。” 我吃一惊:“注意了,千万别让对面发现。” 杨开宇说:“放心好了,窗户也用棉被堵得严严实实。” 三人说着话来到客厅,见落地窗前一张长沙发上,江正城裹着厚厚的棉被,躺在落地窗前监视对面。火生在书房里,书房门上也挂着厚厚的『毛』毯,不让火光映到客厅。看来两人是轮换着监视和取暖。 见我们进来,江正城坐起来说:“对面冷清清的,没有什么动静。” 徐克说:“我们来换班,你和杨开宇去书房吃夜宵。” 我和徐克坐在沙发上,我用手一『摸』,江正城盖的棉被里热乎乎的,原来他还找来暖壶烧水取暖,我把暖壶递给徐克,说道:“抱着暖暖手。” 徐克微微摇头:“不冷。” 第603章 到底是不是狗叫 徐克说得轻描淡写,我也不知道对一个人来说,连零下三十几度的严寒都不在话下的话,是应该感到幸运呢,还是不幸。 两人望着对面医院,徐克道:“我以前去呼伦贝尔旅游的时候,听当地牧民说起过,内蒙的冬天又长又冷,要到五月份后,冰雪才会消融,我们还得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离开这里啊。” 我叹口气说:“那也无法,不知道蔡教授和小雨他们,能不能等到我们去救?” 徐克说:“蔡教授对天翼生化很有价值,侯天来肯定不会对他下手,我担心的是小雨,万一她到时候有什么……我直说了吧,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你可要挺住了。” 我点点头:“但愿蔡教授和小雨他们,都没有事。” 两人沉默一会,我问道:“你以前去呼伦贝尔的时候,是夏天吗?” 徐克答道:“是夏天,冬天冰雪阻路,也去不成。” 我说:“呼伦贝尔更靠北,温度应该比这儿更低。” 徐克明白我的心思,说道:“我还听牧民说起过,曾经监测到零下五十六度的低温。现在全球都没有了人类的活动,恐怕温度还要更低,不过小雨他们被抓去后,多半也是关在地堡里,应该不会太冷的。” 我和徐克聊了几句,又拿出手机反复观看了几遍视频,想从视频录制的环境中找到一点端倪,推测出那人到底藏在哪里,不过视频镜头转换间,虽然能看到烛火的微光,但周围环境黑乎乎的,似乎在一个很大的空间,视频最后一秒的时候,好像有一声狗叫的声音,但也不能完全确定。 我锁着眉头道:“徐克,你听最后一秒的声音,到底是不是狗在叫呀?” 徐克摇摇头:“听了几遍,实在分辨不出来。” 我忽而一拍脑袋说:“恐怕真的是狗叫,我在雪地中发现烟盒的时候,烟盒周围没有一枚脚印,现在想想,那人劫持左灵时,十有八九乘坐的是狗拉雪橇,然后用扫帚什么的,一边前进一边扫去痕迹。” 徐克闻言一拍手:“是呀,多半是这样!这人假如真的养着狗,那要揪他出来,也许就好办多了,狗总要吠叫的。” 我笑了起来:“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我和徐克说着话,一直熬到了天亮。 2024年2月16日。小雪。尸变五年零257天 时间眨眼过去了三天,这三天中我和徐克除了回去过一次,带了一些野猪肉和羊肉回来,就一直跟江杨两人呆在一起,四人轮换监视对面的医院,但医院的几栋楼房保持着一贯的阴霾死寂,我们仍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们呆的这户人家,厨房里有袋未开封的大米,五十斤装,也够我们吃上一阵子的,而且内蒙的冬季较长,几乎要占了半年的时间,所以相对于其他省份来说,食物保存的天然环境得天独厚,大米煮熟了,口感也好很多。 今晚月黑风高,雪地黯淡了不少,我叮嘱江杨两人保持警惕后,和徐克从后窗跳出了屋外,两人远远地绕了一圈,从斜后方来到医院。 住院部大楼已经搜过,我和徐克便直接去了旁边的门诊大楼,我一边走着数了数,大楼『露』出冰面的楼层还有十二层。 两人从窗户中跳进大楼走廊,里面阴森森的,徐克借着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弱天光,走在前面领路,而我没有徐克那绝佳的夜视能力,又不敢轻易点亮电筒,只好紧紧跟在徐克身后。 两人搜查完姑且称为一楼的所有房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顺着楼梯来到二楼,二楼是眼科科室,一间很大的屋子里窸窸窣窣地响,我忍不住用手指捂住电筒,让一丝穿过手指缝隙的电筒光亮照进窗户,不禁吓了一跳,里面起码关着上百只丧尸。赶紧关了电筒,跟着徐克上了三楼。但直到两人一直搜到顶楼上时,也没有听到一丝活人的动静。 徐克失望地道:“去前面的办公大楼看看。” 我点点头,两人正要下楼,我突然心中一动,低声说:“先去天台看看。” 徐克不解地说:“天台上有什么好看的?这么冷的天,那人不会住在天台的。” 我说:“这人到底住没有住在医院,其实我们也只是推测,上去看看,如果这人真的住在医院,说不定他会在天台开辟菜园什么的。” 徐克点点头,两人一起上到天台,天台上同样积雪深厚,我刨开墙角一堆雪,用手电一照,见两棵冬白菜『插』在土里,这下终于能肯定了,这人果真住在医院里。 我将雪又捧起盖回,恢复到看不出有人动过的样子,两人才又下了天台,但这一晚上,我和徐克搜完了余下的五栋楼房,仍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仿佛那劫匪劫持着左灵,也从地球上彻底消失了似的。 眼见天『色』微亮,我和徐克只好离开了医院。 2024年2月17日。晴。尸变五年零258天 回到用来监视的屋子,见周若晗、李良、张也、凯瑟琳、东野志明、严谨,六人都来了。原来东野志明要出来寻找电子元件,多做一些紫光炸弹备用,凯瑟琳思念徐克,周若晗等人也想出来透透气,六人便半夜出来,转了几条街道协助东野志明找到所需电子元件后,顺道就来了这里。已经等我和徐克两个多小时了。 李良带来了烤肉和酒,将烤肉在火上加热以后,严谨捧了一块咬着,去到客厅替换下杨开宇监视医院,我们九人就在书房里围着炭火,边吃边聊。 李良问道:“还没有发现那人的踪迹吗?” 我喝下一大口马『奶』酒,感觉身上忽地一下暖和了不少,说道:“我和徐克昨晚查了一夜,在门诊大楼的天台上发现那人栽种的蔬菜,可那杂碎到底藏在哪里,还是查不出来。” 李良皱眉说:“像医院这种建筑,虽然规模很大,不过由于是公共地盘,其实可供隐藏的地方却不多,不一定那人挟持左灵,早换了别的住处。” 第604章 无意间的发现 我说:“有这种可能,但现在也拿不准,只好死守在这儿了。” 张也忐忑地问道:“要是开春还找不到左灵,哪怎么办?” 我叹口气,实话实说道:“那就只好丢下左灵了。” 张也黯然道:“我知道丢下左灵也是没有办法,但一想到左灵一个女孩儿从此以后,就只能无助地忍受那男人的糟塌,心里就难受得慌。” 几人一时默然,虽然都知道这样的做法,无情到近乎残酷,但也实在是无奈之举。一人藏匿,百人难寻,更何况我们现在只有十六个人,要想找到左灵,真不是那么简单。 周若晗道:“大家别泄气,时间还有,天翼和徐克虽然搜了一晚,但毕竟就他两个人,难免有忽略的地方,今晚大家再一起去,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左灵。” 张也忙摇头说:“不,不,若晗姐这样做不好,人去得太多了,我怕那人察觉后恼羞成怒,真的就摧残左灵了。” 周若晗说:“长痛不如短痛,不一定人多了会给那人产生压力,他反而不敢摧残左灵呢?” 张也还是摇头:“还是耐着『性』子慢慢来吧,毕竟这世道,谁的三观不颠覆?谁不多多少少都有些变态?万一惹怒了那人,在左灵身上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咱们就后悔莫及了。” 李良沉『吟』道:“那就听张也的吧,毕竟左灵是张将军的人,再说我就不相信了,那人能一直乌龟瞄冬一样的不出来,他总要出来找吃找喝吧?” 周若晗叹气道:“好吧,再等等。”仰头喝尽杯中酒又说,“可万一人家物资准备得丰足,就算一两个月不出来,都不愁吃喝呢?” 李良说:“大米白面,甚至野味肉食,我相信那人是储存了不少,不过光吃这些可不够,人体必须要补充维生素吧?维生素从哪里来?多半就是张兄说的,那门诊大楼天台上的白菜。” 周若晗笑道:“李良大哥,他不会准备维生素片吗?那里可是医院诶,这些东西可不缺,我们这段时间,除了偶尔刨开雪挖到一些野菜,维生素片我们又少吃了吗?” 确实,虽然维生素片早也过期,但『药』效还是有的,多吃几片,也能对付人体每日所需。 就在此时,客厅突然传来严谨惶急而兴奋的叫声——天台有人!众人一听,立马都涌出了书房。 严谨指着一栋楼:“刚才,刚才我看见那楼顶『露』出个人头,只是现在走过去了。” 我看向严谨所指的楼宇,正是门诊大楼,心想难道被李良说中了,那人去天台摘白菜了? 众人擦拳磨掌,就要跳出窗户奔去医院,只见严谨所说的那人又出现在了天台边上,我忙拿起望远镜再一细看,不由大失所望,呸一声道:“大伙别冲动了,那是丧尸。”众人失望之情形于颜『色』。 昨晚基本上都没有睡觉,想着晚上还要去医院搜查,于是九人分散在四间屋里睡了,一觉睡醒,也是下午四点,等煮饭填饱肚子,坐没多久,天『色』渐渐暗淡。内蒙冬季的夜晚来得早,五点以后,数米之外也看不清人的相貌。 顾忌着那人的警告,我们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大肆搜查,我和徐克商量了一会,只带上周若晗和张也,四人又朝医院走去。 废话不多说,我们这次更加彻底的搜查了一遍,仍然是一无所获。不过诡异的是,在一间儿童病房里,四张病床上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洋娃娃,都是女童打扮,周若晗嘀咕道:“难道这人真是个变态!” 张也道:“也许是以前的小病人留下的呢?” 周若晗用手指抹了一下衣柜,说道:“你看,这间病房的灰尘不多,最多半年前,不但有人来过,还仔细打扫过。” 张也叹口气,不在说话。 2024年3月6日。小雪。尸变五年零275天 转眼的功夫,时间又过去了大半个月,尽管我们仍然没有放弃对医院的监视,但大伙也渐渐懈怠了下来,我们不再顾忌,白天也明目张胆的去医院,那六栋楼房早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人人都相信,其实那人早挟持左灵去了别的地方。 中午时分,大伙吃过饭后,我们四人加上张也在书房商量,决定留下严谨和江正城留守这里,其余的人去别的地方搜索。这时,客厅传来江正城的声音:“好运气!一群驯鹿溜进城了!” 大伙一听,赶紧从窗户跳出屋外,那两只黄羊和一头野猪早吃光了,正发愁没有新鲜肉呢。 鹿群见到有人,撒开四蹄回头就逃,我们一阵弹雨飞去,登时撂翻了两头,还有一头一个回旋蹬,窜向了医院,但四蹄踉跄,似乎受了枪伤。 徐克叱咤一声,当先追去,大伙蜂拥随后,追到住院部一侧的空地上,徐克一个纵跃,从半空猛地扑下,骑坐在鹿背上,手中短斧一挥,一头瞟肥体壮的成年驯鹿,立马倒在地上。 众人围着驯鹿,江正城笑呵呵地说:“快抬回去,让张将军加工,在木屋吃的那顿鹿肉火锅,我还没过瘾呢!” 大伙提起驯鹿,欢天喜地的往回走,徐克蹲在地上,抓雪擦去斧刃上的鹿血,他现在对这把得心应手的月刃短斧珍爱有加,随时擦拭得亮晃晃的。 我和周若晗放慢脚步,想等徐克一起走,只见徐克神『色』一凛,盯着眼前的空气一动不动,似乎突然间发现了什么。 我和周若晗走过去,周若晗轻声问:“徐克,怎么了?” “嘘……” 徐克把食指竖在嘴唇上,片刻道:“我好像听到了一声狗叫。” “狗叫?”我一听之下,立马警惕的环顾周围楼房,徐克摇摇头:“好像是从雪地下传上来的。” 我和周若晗更加诧异,但知道徐克耳力灵敏。三人看向周围地面,立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住院部大楼墙根下,一小块圆形雪地凹陷下去,形成一个簸箕大小的雪坑,似乎这里的冰雪也开始融化。 第605章 末世女孩 徐克用手抹去雪坑表面的浮雪,趴在雪地上贴耳倾听,半响摇摇头道:“难道是我听错了?什么动静也没有。” 我心中一动:“你俩等等。”转身跑进门诊楼内,在一间诊室里找到一副听诊器,又飞奔了出来。见李良和张也又折返回来了。 张也见我急匆匆的样子,疑『惑』地问:“天哥,你在干嘛呢?” 我脚下不停,招手道:“快跟着来,徐克大概发现了什么。” 三人到雪坑边,我戴着听诊器,把聚音一头的小圆块贴在雪地上,凝神静气,半响,隐隐听到了两声狗吠的声音,我顿时激动起来,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踏破铁鞋无觅处,终于找到那杂碎藏身的地方了! 我指着雪地,虽然明白下面的人不可能听到说话的声音,仍是不由地压低声音道:“下面有人!” 李良几人大吃一惊,周若晗忙对张也说:“你快去把杨开宇他们都叫来。”张也转身要走,周若晗又道,“再想法找几把铁锹和榔头来。” 李良盯着雪地,疑『惑』地说:“你没有听错吧?下面怎么会有狗叫声呢?” 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说道:“挖开就知道了。” 不大功夫,张也领着杨开宇等人回来,每人手上都拿着铁锹或者榔头等工具,周若晗奇道:“你动作倒快,哪里找到的?” 张也道:“运气不错,医院劳保科的储物间里,堆了不少。” 我接过一把榔头,对着雪坑几榔头下去,挖到约有一尺深的时候,雪坑下『露』出水泥浇筑的房盖,这下大伙都明白了,敢情住院部大楼旁边,还有栋被冰雪覆盖的楼房。 雪坑的位置,紧挨着住院部的墙根,不方便多人一起挖掘,徐克离开墙根几米,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十几榔头下去,同样看见了水泥的楼盖,大伙立马围成一圈,甩开膀子,接着再挖了几下,突然旁边的一块雪地抬升了几寸,『露』出一个四方形的洞来。 众人吃了一惊,立马都抽出枪来对着洞口,只听洞口下有人叫道:“别开枪,我没有恶意!”跟着又传来一声尖利的女声:“若晗姐,张也姐,你们千万别开枪,田大叔是好人。”正是左灵的声音。 我暗自嘀咕一声:“左灵这鬼丫头,莫非是鬼『迷』心窍了?好人会把你劫持了藏在这里?”见一双大手继续托起一块四方形的木板,挪到了一边,『露』出一颗地中海式的秃头,正是那视频中的秃顶大叔。 我忙向徐克一递眼『色』,徐克一弯腰,一把抓住秃顶的后领,嚯的一声,登时将秃顶大叔提将起来,甩在了雪地上。秃顶身材微胖,少说也有一百二三十斤的体重,徐克提在手里,却只如抓上一只鸡。杨开宇和江正城立即上前,用枪口顶在了他光秃秃的天灵盖上。 洞口下,左灵啊的一声尖叫:“别伤害田大叔,他真的是个好人!” 我和周若晗对视一眼,我心想,秃顶都被制住了,难道还有人在胁迫左灵,『逼』着她说出言不由衷的话?戒备着接近洞口朝下望去,只见左灵站在一座大厅之中,正昂头挥手,旁边一张餐桌上,点着四五只蜡烛。不由地心中一酸,看来左灵被劫持的这一个多月来,都是生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我继续观察了一会,见左灵确实不像是被胁迫的样子,便踩着一副铁梯,下到地面,环顾四周,见墙角拴着四条大狗,大厅四面墙的窗户都被水泥和板砖封死,一面墙上还挂着当年营养餐的品种和价位,原来这里是医院的附设餐厅。大约有上千平的营业面积。 我仰头招了招手,让周若晗等人也下来,左灵还在一个劲的替秃顶说话,我瞪着左灵道:“你是被关傻了呢,还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怎么同情起劫持你的人了?” 左灵摇头道:“都没有,田大叔确实是好人。” 我哼一声:“是好人会把你抓来?” 左灵分辨说:“他有苦衷,也是迫不得已。” 这时,周若晗和张也都下到了地面,张也距地面还有四五级楼梯时,便迫不及待跳了下来,一落地就将左灵一把搂到怀里,又是心疼又是难过地说:“傻妹子,他要是好人,会把你一直关起来吗?”又轻声地问,“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左灵摇摇头:“田大叔以前是中学老师,品行端正,他只要求我住上十天,以后我想走就走。” 张也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疑『惑』地问:“哪你怎么不走?” 左灵咬着嘴唇,半响才道:“我,我怕一回去,你们就不让我再离开了。” 张也更不解了,瞄了一样被押下来的秃顶:“傻妹子,他到底给你了灌了什么『迷』魂『药』?” 我听到两人的一问一答,心中同样奇怪万分,左灵不会是放着严谨不要,爱上眼前这年纪又大、还是秃顶的什么老师吧? 就在此时,只听哇的一声,墙角餐桌后面,突然响起一声洪亮的哭声,左灵一听,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去,众人惊异之下,都跟了过去,只见墙角又用餐桌拼起了一张小床,左灵弯下腰去,从被窝里抱出一名四五岁的女孩儿。 众人一惊更甚,末世以来,难道还有人不顾凶险,生下孩子?但事实就摆在眼前,总有人不顾孩子的成长环境,非要生下来。 小女孩儿突然见到这么多人,吓得止住了哭声,此时此刻,或许是她出生到现在,面对人最多的时候了,只见女孩儿眼睛扑闪扑闪,怯生生地望着我们,有点紧张、有点害怕,甚至……有点戒备。 我看看女孩儿,又看看秃顶大叔,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秃顶肯定是利用女孩儿娇柔可爱,勾起了左灵女『性』的同情心,以便达到让左灵自愿留下的目的,这样的用心,寒冷阴险到令人发指呀! 我沉声问道:“你女儿?” 秃顶摇摇头:“不是,我是两年前才遇见她母亲的……” 第606章 田启文 不等秃顶说完,我手臂一扬,狠狠扇了秃顶一耳光:“娘的,少装蒜,你他良的肯定以前强上过女人,然后才生下这可怜的孩子。” 秃顶被这一耳光扇出了鼻血,他用手抹了抹,苦笑着说:“你好好看看,这女孩儿的相貌,像我吗?” 我听秃顶这么一说,也感觉自己冲动了,才好好打量起两人的外貌,秃顶一张方脸,招风耳,塌鼻子,相貌虽丑,但或许真是老师的缘故,确实有些书卷气,不过和长着瓜子脸的小女孩儿一对照,果然没有一点儿相同的地方。周若晗等人也微微摇头。 我纳闷道:“不是你的女儿,你会养?”心想在这活死人横行的世界,带着一个随时会毫无理由大哭的孩子,那等于是把自己的小命交在了孩子的手中。 秃顶脸『色』肃穆起来:“难道你遇见一个无爹无娘的孩子,能扔下不管吗?” 我见秃顶一脸凛然,毫不畏惧的样子,心想难道是自己误会他了?问道:“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秃顶却得理不饶人了:“你这算是请问呢?还是算『逼』供?” 我笑了一笑,也没有心思和他逞口舌之利,说道:“那请问,这女孩儿到底怎么回事?” 秃顶这才放松了脸『色』,说道:“我讲出来,可能你们都不相信。” 我不动声『色』地道:“那就说说看吧。”转头见墙下生着火炉,烟囱直接『插』到墙上的通风管里,想来地面那雪坑就是因此受热融化的,指着火炉道,“去火炉边坐下说吧。” 火炉上烧着一壶水,左灵将孩子交给秃顶,自己拿来水杯和茶叶泡茶,瞧她神态自若,倒有些女主人的样子,我不禁在心里苦笑,这到底是怎么了?我们在外面为她担忧受怕,她倒像活得挺自在的样子。 孩子在秃顶的怀里安静了下来,仿佛她小小的年纪,也能感受到气氛异常似的。 秃顶一手端起茶杯,做个请喝茶的手势,这才说道:“我叫田启文,大灾难前,我是宝鸡市一间中学的地理老师,尸变以后,想着内蒙地广人稀,便辗转逃到了这座城市,一个人孤零零地活了三年,只感到被孤独扼住了咽喉,就快窒息死了。 “两年前的一天,也是这样冰封城市的季节,我一个人无所事事,在空旷的街道上瞎逛。走着,走着,隔着一扇破损的窗户,见一户人家书房里,两个书柜都摞满了书,我想着带几本书回去打发时间,便爬到窗台上,跳进了书房。 “我把随身携带,用来防身的蒙古刀放在书桌上,刚挑了两本书,突然听见客厅里有嗯嗯啊啊的声音,像是抑制不了的痛苦,我吓一大跳,忙拉开门缝偷看,只见一个女孩儿倒在地上,腹部高高隆起,竟是要生产了。 “我赶紧来到女孩儿身边,见她已经处于半休克的状态,十六七岁的样子,下面没有穿裤子,地上一滩鲜血,羊水也经破了。 “我大吃一惊,赶紧将女孩儿抱到沙发上,掐着人中将她救醒过来,女孩儿乍见有人,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紧紧抓住我的手不放,虚弱地哀求我:‘大叔,我求你一件事情……’ “我见女孩儿一张脸白得像纸,赶紧道:‘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见客厅里生着火炉,想来女孩儿来到这户人家,已经不止一天了,忙要去端雪烧水,好伺候女孩儿生产。 “女孩儿却仍然抓住我不松手,喘着粗气继续道:‘大,大叔你别忙,听我说完,等下这孩子生下来以后,你,你一定要掐死了他!’ “我吓一大跳,心说,这女孩儿是痛得狠了说胡话呢,还是不忍心让自己的孩子活在这腐肉国度,怎么狠得下心来,求人掐死自己的亲身骨肉呢?再转而一想,有些明白了,女孩儿年纪不大,应该是受人强迫才怀上的孩子,所以嫌弃这孩子。但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也不能将对大人仇恨,转移到孩子身上呀。 “我挣脱女孩儿的手,伤感地说道:‘孩子是无罪的,你生下来吧。”又要去找盆子端雪烧水,猛不丁的,只听女孩儿惨叫一声,下面喷出一大滩血来,惨呼道,‘不,不,你不明白,这孩子一定得掐死……’突然喉头咕噜一声,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我吓得慌了手脚,见女孩儿两腿之间,小孩儿的脑袋已经挤了出来,正蠕蠕而动又挤出了肩膀,忙一手托着孩子的脑袋,一手扶着孩子的小肩膀,将她抱了出来,见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孩儿,心想这孩子倒是先天体质好,在母亲昏晕,没有用劲生产的情况下,她倒像自己生出了自己似的。 “我抱着孩子,忙找了一张『毛』毯包住孩子,放在火炉边的小沙发上,这才顾得再招呼女孩,见她一动不动,忙一探鼻息,竟然也没有了呼吸,眼睛翻白,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我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个大概,盯着田启文怀中的女孩儿,突然冷冷地道:“田老师,孩儿的母亲没有说错,这孩子,确实是一出生时,就该将她掐死。” 田启文乍然一听,赫然大怒:“你还有没有人『性』,要对两岁女孩儿下手!” 我依然神『色』冷峻:“田老师,你自己好好看看,你怀中的女孩儿像两岁的样子吗?” 周若晗和李良等人不用我解释,心中也然雪亮,那在荒山雪野偶遇的转基因人给我们的震撼,至今思之心惊肉跳,田启文怀中的女孩儿,眉目如画,两岁的年纪却是四五岁孩童的模样,不是转基因人,又是什么?! 田启文嚯然站起,手里也多了把手枪:“想杀青青,除非先杀了我!” 众人见他手中有枪,也都拔枪相向,场面一下剑拔弩张。徐克横了杨江两人一眼,似乎在责怪两人,刚才没有好好搜搜田启文的身,以至于让场面失控。 第607章 一粒种子 李良见场面一触即发,忙道:“田老师,我很明白你的心情,我自己曾经也有一个女儿,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人非草木,时间长了自然难舍亲情,你听我说完,你就明白了。” 田启文脸『色』警惕:“你想要说什么?” 李良道:“不用紧张,你先坐下来。”朝大伙压着手势,“大家都坐下来。” 见众人依言坐下,田启文才缓缓落座,但一脸戒备,还是紧紧地抓着手中的枪。 李良掏出烟盒,递一根给他,田启文摇头拒绝:“这里有孩子,你要说什么就说。” 李良只好放回香烟,咳嗽一声说道:“是这样的,大概一个月前吧,一天我们在高速路的服务区落脚,这两位兄弟提议去山上打猎……”李良指着江杨两人,将我们打猎遇到转基因人,那转基因人的枪法何等的匪夷所思,以及从慕容紫兰那里听来的话语,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田启文,最后说道,“这女孩儿,其实严格来说,她也不属于人类了,她是‘定制’人,是按照某些人的设计,定制出来的。” 田启文听李良说完,目瞪口呆,他有成年人的正常思维,自然早就明白青青不对劲了,但一直以为这只是个体成长的差异,这时恍然大悟,喃喃自语道:“是呀,青青十天前才过了两岁的生日,一个两岁的孩子,怎么就长得如四五岁的孩童一样的身高?不但个儿高,这么寒冷的天气,她从出生到现在,竟是百病不生,连感冒也没有患过一次!” 田启文喃喃不安地自言自语,而我表面看起来冷静,内心里又何尝不是翻起了惊涛骇浪,原本以为天翼生化只‘生产’男『性』转基因人,没想到他们终于不顾人伦和自我灭绝的风险,竟连女『性』转基因人也生产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些转基因人一旦摆脱天翼生化的掌控,那他们就能自由繁衍,生生不息,最终将人类从这颗蓝『色』的星球,淘汰掉! 严谨突然问田启文:“田老师,这女孩的母亲很漂亮吗?” 田启文嘴唇发抖,盯着眼前的空气恍如未闻,直到严谨又大声的问了一次,他才触电似的一震,啊的一声,恍如突然间从梦中惊醒,瞠目道:“你说什么?” 严谨第三次重复:“这女孩儿的母亲很漂亮吗?” 田启文不解地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严谨说:“我是在想,女孩儿这样可爱,她母亲应该也很漂亮吧?” 田启文哦了一声说:“是很漂亮,我当时想着青青一出生母亲就死了,母亲的印象在她脑海中就是空白,为了不让青青长大后留下遗憾,我当时给那女孩儿清洗了脸庞,拢顺了头发,拍了张照片。”说着从怀里掏出部手机,递给严谨看,说道,“就是开机桌面的女孩。” 严谨盯着手机看了一眼,淡然道:“果然长的不错。”把手机还给田启文,“你怎么给手机充电?” 田启文接过手机,见青青伸出小手要,顺手给了青青,才又指着地板说:“这餐厅总共二层,下面一层有部发电机。” 青青捧着手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屏幕,咿咿呀呀:“妈妈,妈妈,这是我妈妈,我妈妈好漂亮,她大大的眼睛会说话。”一边哼着,两只小手麻利地解开屏幕锁,打开游戏,自顾玩起俄罗斯方块。我斜眼看去,见她『操』作熟练,各种图形排列整齐,不断消去。 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一边『奶』声『奶』气地哼哼唱唱,一边歪起脑袋玩手机游戏,想象一下,这一幕是不是萌出了血?但深思极恐,你见过哪个两岁的孩子,玩俄罗斯方块能把图形不断消去? 我暗叹一声:“转基因人在童年时期,智商和肢体的协调,就将人类的小孩碾成了渣!” 田启文双手抱着青青,突然向前一送:“你们要下得了手,就杀吧!” 众人一惊,不由地都往后一缩,青青可爱的模样和暗淡不安的眼神,让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田启文咬牙道:“既然你们狠不下心来,那就请赶快离开,总之不管青青是什么样的人,我都要护着她安全长大!” 众人茫然无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把周若晗、李良、徐克和张也叫到一边,五人走到大厅一角。 我双手抱胸,皱着眉头道:“大家说说,该拿那小女孩儿怎么办?” 周若晗和张也异口同声:“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下得了手?” 徐克道:“其实这不是针对孩子,而是两种人类的斗争。” 李良道:“我们干嘛要对青青畏之如虎?孩子就是一张白纸,她从小跟着田老师长大,肯定不会将人类当作敌人。” 我说:“现在是不会,甚至终她一生可能也不会,但她万一产下后代呢?说实话,我觉的青青比吴坤女儿,也就是暴尸女王还要可怕,后者起码不会生育。而青青现在虽然弱小,但她就像粒种子,终有长成参天大树的一天。” 徐克符和说:“是呀,两种智商和能力天壤之别的人种,相互间肯定只有斗争和竞争,绝对不会有合作和包容。” 张也看看我,又看看徐克,说道:“可你俩谁下得了手吗?” 我和徐克面面相觑,张也又道:“不管怎么说,她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不是她的错。” 徐克叹口道:“那你说怎么办?” 张也双手一摊:“我下不了手,我也不忍心让别人下手,但是,我也没有办法。” 周若晗叹气道:“要不再考虑考虑吧,反正我们现在也走不成。”一向果敢爽快的周若晗,也拿不定主意了。 我点点头说:“行,就先搁着,等什么时候想到稳妥的方法,再另行处置,我们现在过去告诉田启文,从今天起,他被禁足了。” 张也问:“你怎么禁足,难道把他关起来。” 我答道:“简单得很,上去搬块大石头,洞口一封,省心省力。” 第608章 生死列车 李良沉『吟』道:“不,这样做太惹人反感,依我看,田启文要去哪里都随他,只要他不带着青青一起外出,就可以。” 我说:“那我们得搬过来,好方便监视,反正这里不但宽敞,还挺暖和。”转头看墙角有楼梯通向下一层,又道,“不过得先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五人下了楼梯,打着电筒一晃,不由地都惊叹了一声,只见一千多平的空间里,粮食和各类物资到处都是,看来田启文经营这处避难所,是下了很大的心血。 我们绕着大厅走完一圈,见大门和窗户同样被水泥封死,没有别的出口,便上楼来到火炉边,李良咳嗽一声说:“田老师,有件事情和你商量一下,这餐厅又宽敞又暖和,简直就是座末日堡垒,我们想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可以不?” 田启文一愣,皱眉说:“可以,你们搬过来住,我让给你们就是。” 李良问:“你不和我们一起住?” 田启文说:“我在别的地方还有两个住处,这里就让给你们好了。” 这下该李良愣怔了,徐克干脆直言道:“田老师,我就明说了,你要去哪里随你的便,但是不能带着青青一起走。” 田启文怒道:“你们这是明抢!” 徐克摘下墨镜,发红的眼睛冷视田启文:“你说对了,就是明抢。” 田启文浑身一抖,不由自主往后一缩,徐克那双寒冷发红的眼睛像利剑似的刺过去,让他吓破了胆。 这时,田启文怀中的青青犹似感到了威胁,小手一伸,一把抢过田启文手中的枪,对着徐克就是一枪,徐克眼疾手快,千钧一发间向上一托,顺势夺过手枪,呯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徐克的头皮咻一声飞过。 众人大惊失『色』,刚刚发生的一切只在眨眼间,距离又近,换作别人,恐怕就没有命了。 田启文惊骇莫名,愣愣地看着手里抱着小女孩儿,眼神中又是陌生又是害怕。青青小嘴一扁,大哭起来,左灵赶紧接过青青,走去大厅一角。 半响,李良道:“田老师,你要不反对的话,我们就搬过来了。” 田启文失魂落魄,说道:“来吧,来吧。” 李良叫过杨开宇和江正城,让两人去接张将军和威尔逊等六人,回来的路上,随便把那三头驯鹿带回来。 田启文这时慢慢缓过神来,无力的坐下,叹气道:“我把青青抱回来不久,就发觉这女孩儿大别于一般婴儿,学什么东西都很快,我在她面前把玩过几次手枪,没想到他就会开枪了。” 李良道:“那是刻在她基因里天然的本领,就像鸟儿孵化出来,天然的就有飞翔的本能。” 我见田启文仍然闷闷不乐的样子,为了转开他的注意力,说道:“田老师,你刚才说你在宝鸡一间中学当老师,宝鸡人口不少,你当时是怎么逃出来的?” 田启文惨然一笑:“算是我运气好吧,大灾难发生的那一天,我人不在学校,在宝鸡开往乌鲁木齐的火车上。那天中午,天气闷热得要命,我从车窗望出去,见刚才还如水洗的蓝天,突然间被被雾霾遮得严严实实,不久以后,列车就缓缓停了下来,片刻,广播播放,说是火车司机突然犯病,征求医生赶快救援。 “恰好,我对面的女士就是医生,她去了好大一会儿回来,我见她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就问:‘司机发了什么病,还要等多久才能开车?’女医生抹了下额头的汗,哆哆嗦嗦地说:‘不……不知道……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种病。’天气闷热,车停下不久后连冷气也关了,女医生看起来却冷得发抖。 “车厢里拥挤,人们再也受不了了,有人让列车员开门透气,列车员是个小姑娘,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她同样热得脸蛋发红,但说铁路局有规定,野外临时停车,不得开启车门。 “有粗鲁的旅客大骂起来:‘太阳你良的,一个多小时了,还是临时停车?快开门,快开门!’其他旅客七嘴八舌:‘就是呀,又有老人又有小孩,他们受不了啊!’‘你再不开,别说你只是个列车员,就算警察来了我也不了。’‘你开门,到时候就说是我开的!’ “火车上群情激愤,『乱』哄哄的,就像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炸,突然一个热得脱掉了上衣的男旅客,光着膀子猛冲上去,抱住年轻的女列车员就压在身下,有好事的旅客就起哄:‘哥们,我打赌你只敢亲人家的脖子!’‘对呀,有本事就扒她衣服。’‘哈哈……真的扒了?好事做到底,连胸衣也扒了吧!’ “女孩子挣扎救命,但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虽然也有稳重的旅客出声制止,但都是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抓起小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气得一下砸在光背男后脑勺上,那光背男一回头,女医生吓的一声尖叫:‘司机……司机犯的病就是这样!’ “那光背男一回头,众人顿时吓傻了,原来他满脸血污,嘴上还咬着一大片皮肉,怪不得女孩列车员只是拼命挣扎,没叫出声音,原来她喉咙早被咬破了! “就在此时,坐我身旁一肥胖老大妈,突然呃的一声吼,像是饿狼在仰月嗥叫,肉山一般扑向女医生,我吓得一下跳开,只见大妈脖子一甩,硬从女医生脸颊咬下块肉来。这一下,车厢终于大『乱』,人们像见鬼一样涌向前后车厢。 “我被人流裹挟扑向下一节车厢,人群一撞开车门,冲在前面几人顿时鬼哭狼嚎:‘快退,快退,这里吃人的更多!’ “我踮着脚尖朝人缝中看过去,只见这节车厢更加惨烈,鲜血喷『射』,好几人被开肠破肚,桌椅上、过道上、车窗玻璃上,到处是混着人体组织的喷溅鲜血,红艳艳的刺目惊心! “但是在这封闭的火车上,往哪里退呀?我急中生智,赶紧去推洗手间的门,一推没有推开,门从里面锁死,原来早有人想在了我前头。” 第609章 再次运行 田启文继续说下去:“这时人嘶马叫,前后车厢都成了屠宰场,我身前的人失声大叫:‘妈呀,这是丧尸啊!快打电话叫……’也不知道他要叫什么,一句话没喊完,七八只丧尸横拉竖拽,将他拖在地上大肆啃咬…… “我吓得傻了,手脚颤抖,眼见一名‘女孩’披头散发,原本青秀的脸蛋狰狞无比,两手握爪,十指箕张朝我扑来,这一瞬间,我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脚将它踹翻地上,顺势跳到桌子上,爬到了行李架。 “躺在行李架上,我脊背紧贴车壁,恨不得自己变身一张薄纸,眼见丧尸只要不抬头,就不会发现我,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度秒如年,封闭的车厢闷热难当,浓浓的血腥味儿让人胃袋翻腾,不知道过了多久,人们的哭喊求救声渐渐止息,取而代之的是犹如地狱里传来的冤鬼哀鸣,我极其缓慢地掏出手机,见只有百分之七的电量了,忙拨打110报警电话,但无论打多少遍,都是占线忙音。再拨打亲朋好友的电话,同样打不通,直到手机耗尽了电量。 “三个小时过去了,情况没有一点改观,列车停下的时候,正处在一片荒郊野岭,想要等到被人发现来救援,希望极其渺茫,正在我越来越绝望的时候,只听哐当一声,列车竟然又开动了。我心中一喜,看来车头还有活人,只要把列车开进车站,那就有救了。 “车轮碾着铁轨,哐当哐当的响,但运行了半天,车速总不见提高,我心想,从新让火车跑起来的人,可能只是个旅客,但不管怎么样,只要火车在运行就有获救的希望。 “我趴在行李架上,因为角度的关系,只能看到对面车窗外十米不到的距离,一个小时后,我看见了水泥地面,还看见了无数双腿走来走去,心中一阵欢喜,列车终于进站了! “但我的欢喜短暂的不能再短暂了,突然一双腿的主人摔在地上,恰好与我四目相对,我惊得差点叫出声来,这人也是丧尸一只呀!完了,完了,这至少表明车站也沦陷了。 “列车继续运行,水泥路面又变成了荒草野地,这以后又经过了两个小站,但无一例外,从车窗里能看到的人,都是丧尸。 “怎么才能逃出这死亡列车呢?我越来越是焦急,打破车窗玻璃就别想了,那玻璃的抗打击力度,恐怕和汽车玻璃不相上下,要想出去,除非拿到列车员开门关门的钥匙,我这样想着朝还躺在地板上的女列车员尸体看去,见它上身衣衫不整,钥匙正挂在它腰部的位置。 “可是钥匙虽然近在咫尺,但过道上的丧尸来来往往,我心里暗叹一声:‘就算拿到钥匙,还是逃不出去。’ “天『色』渐黑,我心里也是越来越绝望,眼看到了半夜,我眼睛皮越来越沉重,长时间的绷紧神经,让我感到极度的困倦,但我不敢眯上一眼,害怕一不经意睡过去了,呼噜声暴『露』了自己。 “不过血腥味虽然仍旧刺鼻,但车厢里终于凉爽了,我轻轻拉开一个行李箱,掏『摸』出了几瓶绿茶饮料和一些零食,含在嘴里慢慢咽下。 “天『色』渐亮,又开始了新的一天,上午经过几个小站后,车厢中的温度又开始渐渐升高,我心里不禁纳闷了,开车的那位仁兄,到底要把火车开得哪里?突然脑筋一转,反应过来,经过的好几个车站都成了丧尸的地盘,人家难道还死守在车上?只怕早跳车逃了,火车不过是在自动运行。 “我想明白这里,考虑着自己也该逃了,但脚下丧尸不断往返穿梭,又哪里来逃生的机会?眼见着杂草野地又成了水泥路面,我估『摸』着乌鲁木齐站到了。 “车窗外又是无数双穿着各类不同鞋子,或者干脆赤脚的脚板走过,这种只能看见腰部以下,不能全窥整体的视角,实在让我抓狂,不过见它们蹒跚摇晃的步伐,我还是知道车厢内外一般天地。 “列车继续行驶,水泥地板又成了杂草野地,我躺卧在行李架上也超过了二十四小时,感觉身体被汗水打湿后又烘干,油腻得发慌,忽而感觉耳边异常,一扭头,吓得差点失声大叫,一只丧尸不知道怎么地爬到了座椅上,正定定的瞪着我看。 “我手里正抓着一瓶饮料,想也不想,照着丧尸脑门用瓶底一推,那丧尸仰天一跤,倒栽下去,我赶紧蹬腿扭腰,朝前爬去,爬出几米回头往下窥视,见那丧尸半天挣扎不起来,心中暗自舒了口气,辛亏丧尸间不懂得交流,否则它大叫行李架上有人,那我就『插』翅难逃了。但转而又暗自好笑,它们要是还会用语言交流,也就不是丧尸了。 “我喘一口粗气,忽而见到洗手间的门开着,不由暗自惊奇:‘昨天这道门就从里面锁死了,所以我才没有能逃进洗手间,怎么现在却开着呢?以我的观察和推断,脚下这些四肢僵硬的活死人,似乎没有能力打开门锁,换句话说,从洗手间里出来的人,应该还未尸变,那他去了哪里呢? “我下意识地朝躺在地板上,离洗手间门不远的女列车员的腰处看去,诧然发现,钥匙已经不见了! “我脑子转了转,那人拿到钥匙,多半已经打开车门逃走了,至于我为什么没有发现,心中一想,明白过来,那人多半是昨天半夜逃走的。而且车门肯定还敞开着,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一阵阵风儿正灌进车厢呢,我不禁暗骂自己被吓得痴呆,难怪今天没有昨天闷热。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我这时躺的位置看不见车门是否打开,于是又顺着货架爬到尽头,只见列车车门一晃一晃,果然早已经打开了。 “我心里一阵欢喜,这下逃生又望,只要等到天黑,就从车门跳出去。就能摆脱这一车的活死人了!” 第610章 洗手间里的女孩 田启文说到这里,众人头顶上一阵喧哗,传来说话的声音,不用问,是江杨两人接上张将军他们来了。 田启文听到说话的人不少,也没有表现出奇怪的神『色』,想来这段时间,左灵早把我们的情况,详细告诉了他,他见第一个下来的人身材肥胖,问道:“那是张将军吗?” 张将军气咻咻地走过来,一拍田启文的肩头说:“饿本来嘶要对你不客气的,不过听杨开宇说,你没把左灵怎么嘛,就算了。” 威尔逊等人跟着下来,和田启文略一点头,大家围在火炉周围坐下,只见青青屁颠屁颠跑了过来,伸出小手叫着爸爸,要田启文抱。 田启文神『色』黯然,五味杂陈,但终于长叹一声抱起青青,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我见两人神态亲和,心想也难怪,两年多来相依为命的父女感情,又岂是说断就断的? 田启文把青青抱坐在自己的膝头上,接着说道:“我在行李架上继续熬着,就只等天黑后跳车逃命,大概又过了两个小时左右把,毫无预兆的,火车突然剧烈一震,也不知道车头撞上了什么,我因为惯『性』的原因,脑袋猛地一下撞在车壁上,顿时昏死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处于昏『迷』中呢还是清醒的状态。我看见自己穿过黑暗的隧道,迎向一束光走去,全身飘然而行,身心畅快,从没有体验到过如此的轻松、自由和随意,脑袋里不知道怎么的,我生命中的一点一滴,整个一生全景刹那回顾,甚至那些遗失在记忆角落,早已尘封的往事都呈现出来了。 “我飘然来到隧道另一头,七八个人微笑着迎过来,他们身上泛着圣洁的光,全部是我所认识的已经去了天国的至亲好友,我明白自己应该已经死去,但心里却无半点悲伤,欢然迎上去,感到的只有平安和喜乐。 “那一刻,我明白了,死亡不是毁灭一切,而不过是肉身的停顿和灵魂的苏醒! “但我突然被告知还不能去到天国,没有谁开口和我说话,但我就是感受到了这条信息,仿佛突然间我就拥有了对时空非凡的洞察力。 “我俯瞰自己的躯体,像是在打量一处不得不暂时安身的破房子,极不情愿重返肉声,一睁开眼睛,自己还躺在列车的行李架上,刚刚经历频临死亡的极美体验,让我对现实世界更加绝望,心情像游子重返故乡,陌生而沧桑。 “我躺在行李架上,头痛欲裂,刚才柔和的光明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原来我这一昏『迷』,也到了半夜。 “我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不觉天『色』大亮。低头一看,车厢里的丧尸也经走得干干净净,连那躺尸了三天,死得不能再死的女列车员,也从新‘活’过来不知去向。 我吃力地爬下行李架,心想昨天那样剧烈的碰撞,我居然没有掉下去,也不知道是幸运呢,还是不幸?要是那一刻我真正死去了,不是很好吗?没有痛苦,没有遗憾。 “我关上前后车厢的隔门,以防别的车厢残余的丧尸走过来,讨厌看见它们凶残而呆板的脸庞贴在隔门玻璃上瞪着我看,又找来两张报纸打湿以后贴在隔门玻璃上,再关上列车车门,只感世事难料,十几个小时前我还苦心孤诣想要逃脱的死亡列车,现在却又成了我临时的避难所。 “我做完以上一切,瘫软在座位上,只感到心慌气短,头晕耳鸣,从车窗玻璃向车头望去,见前方十几节车厢扭曲翻滚,像条巨大的蛇临死时挣扎的静态画面,原来我所乘坐的这一列火车,和另一列火车迎头撞在了一起。 “列车外是死寂的原野,极目远眺一片荒凉,尸变过去才仅仅三天,却也难觅活人的踪迹。 “我喘歇一会,见车厢里杂『乱』无章,一地狼藉,手机、零食、矿泉水,还有人们丢弃的皮包和电脑到处都是。 “肚子饿了,我捡起一袋蛋糕,一瓶水和一部手机,一边吃喝打开手机,发现手机没有信号,再又捡了七八部手机打开来看,同样如此。我沮丧地猜测道,只怕全国都再也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了。 “靠着车厢里找到食物和饮水,我渐渐恢复了过来,在第六天早上,我拿着一根钢管,从最后一节车厢开始,一边敲击一边喊:‘有人吗?还有活人吗?’ “我敲着喊着向前走,但一直来到车头,除了那些仍然被困在列车上的活死人,我一个活人都没有发现。 “我弯腰拄着钢管,沮丧地看着自己的脚尖,抬起头来,目光呆滞地望着另一列相撞的列车,身为唯物主义者的我也不禁虔诚祈祷:“老天啊,请你一定留下一个活人,让我好有个伴。’ “天气炎热,我从裤兜里掏出带下车来的矿泉水,仰头喝得涓滴不剩,把空瓶子一扔,抱着一线渺茫的希望,继续沿着车厢敲击,等到了车尾,这一线希望也是烟消云散。 “‘完了,一个活人也没有!’我绕过车尾,准备走下一边山坡,突然见一节车厢里伸出条手巾,不断的上下挥舞,一拍脑袋赶紧跑过去,也是蒙了,列车这一面没有查看,幸存者要是躲在洗手间里,听到我那面敲击的声音,也不敢开门答应呀。 “我跑到手巾挥舞处,见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她所藏身的洗手间窗户玻璃在撞车时破碎了,但窗户上装有铁栏,她因此也出不来。 “女孩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大……大叔,求求你快救我出去,洗手间外面,一车厢……都是……都是……’ “女孩说不下去了,我自然也知道她没有说出口的都是什么,竖着食指让她禁声,几下撬开铁栏,接应女孩爬下列车。担心漏了如女孩一般处于这样境地的人,又见女孩被困到现在饥渴不堪,走不了远路,于是搀扶着女孩,又沿着列车这面,回头走去。 第611章 人性之凉薄 “一路敲击钢管,两人走回车尾再绕到我这几天栖身的车厢前,再也没有发现一个活人。我把女孩搀扶上车,坐在窗户前,拿来食物和饮水给她吃喝,女孩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告诉我,她是靠身上的两块巧克力和洗手间水箱里的水,活到现在的。 “女孩虚弱不堪,休养了两天,这两天中我了解到,女孩叫陈一菲,在黑河市工作,她这次前去乌鲁木齐市,是探望家中的父母,哪里会想到青天白日的人们就会丧失人『性』,化身吃人的魔鬼?世界一下颠覆了她的三观,被困的几天里,她几度濒临崩溃,差点『自杀』。 “我问这叫陈一菲的女孩,打算以后怎么办?陈一菲反问我:‘大叔,你呢,打算怎么半?’我说:‘我想去内蒙,那里大片的草原,地广人稀,是个避难的好地方。’ “陈一菲不解地说:‘大叔,何必舍近求远,乌鲁木齐在蒙语中的意思,就是优美的牧场,周边的草原也不错啊?’我摇摇头说:‘我知道,不过草原虽也肥美,但还是没有内蒙偏僻,再说我爸妈去世得早,只有个亲妹子嫁在内蒙的腾格尔诺海,我也想去看看她。’” 严谨听到这里,『插』口问道:“那腾格尔诺海,又是什么意思呢?” 田启文答道:“腾格尔诺海是天狗的意思,蒙古族崇拜狼,认为狼是天狗的化身,因此这座城市,又叫狼城。” 严谨点点头:“好酷的名字!”田启文接着说道:“陈一菲又问我:‘哪你老婆孩子呢?她们住在哪里?你忍心丢下她们?’ “我苦笑着说:‘我没有结过婚。’陈一菲不相信地说:‘大叔,你看起来岁数不小,怎么会没有结过婚?’我自嘲地说:‘你看大叔这副尊容,招风耳,塌鼻子,以前年轻的时候,就没有女孩子瞧得上。’ “陈一菲哦了一声,沉默了半响才略显为难的问我:‘大叔,你能陪我去乌鲁木齐走一趟吗?我好担心我爸妈。’我吓了一跳:‘姑娘,我想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现在去乌鲁木齐,等于『自杀』吧?’ “陈一菲神『色』哀切:‘我……我知道,可……可我爸妈年纪大了,我放不下他们呀!’我摇摇头说:‘很抱歉姑娘,别怪我心狠,我是真帮不了你。’陈一菲见我态度决绝,低头不再恳求,站起来去了卫生间,我便望着窗外发呆,心想此去腾格尔诺海上千公里,我真有把握去得到吗?过了一会,我听到脚步声响,一抬头,不禁吓了一跳,目瞪口呆……” 田启文说到这里,低头看了怀中的青青一眼,见她已经熟睡,嘀咕一声道:“这孩子就像前世缺觉,一天起码要睡二十个小时!”便将青青递给左灵,让左灵抱去小床上睡。 我暗想:“‘定制’人有什么前世?不过是睡得多,生长就快。而且悄然无声的熟睡,也能避免许多潜在的危险。” 只听田启文继续说道:“我为什么一抬头,就被吓了一跳?因为我看见陈一菲一丝都不挂,红着脸蛋朝我走来。 “我顿时愣住了,人到中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不着一缕的女孩,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干什么?’陈一菲拿起我的手,按在她胸部,说道:‘你只要陪我去一趟乌鲁木齐,我就是你的人了。’ “我感觉手里软绵绵的,惊得一下抽回手,感觉如触电般的浑身一颤,那一刻,说我不动心是假的,可……可是,我自小受的教育就是传统自爱,这样才帮陈一菲的话,那不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吗? “我赶紧转头望向窗外,结结巴巴地说:‘姑娘……你……你穿好衣服,我答应……答应你就是了,如果……’不等我说完话,陈一菲喜极而泣。 “当天下午,我和陈一菲在车厢里找了两个背包,腾空了,装满饼干零食和矿泉水,我提起钢管,两人顺着铁轨,回头朝乌鲁木齐市走去。 “傍晚时分,两人来到一处道口,眼见天『色』渐黑,四野无声,我和陈一菲商量,决定在道班房过夜,我那时对这个已经没落的世界还缺乏足够的警惕,见房门并未上锁,顺手就推了进去。突然,一只丧尸忽地窜出,十指箕张抓住我上衣,一下就把我压在了地上。 “那丧尸身着铁路工人制服,牛高马大,我被压在地上丝毫动弹不了,只能拼命抵住丧尸胸膛,不让它滴着馋涎的牙齿碰到我脖子。 “我死死撑住,惊恐之中瞥见陈一菲两眼发直,傻愣愣地不知所措,我朝她大叫:‘快用钢管敲丧尸脑袋!’就在这生死光头,陈一菲反而一步步后退,突然大叫一声,转身就逃。 “我一下绝望透顶,感觉一颗心比丧尸没有体温的肌肤还要冰凉,我别无所求用命帮助你寻找父母,你却能见死不救,丢下我就跑,可见人『性』是多么凉薄呀! “我努力曲起双腿,抵在丧尸肚子上,一声大喝大力一蹬,那丧尸身子一翻,顺着道班房后面的一道斜坡,骨碌碌地直滚下去。斜坡又长又陡,丧尸眼看是爬不上来了。 “我手酸脚软,摇摇晃晃地爬起来,陈一菲早逃得踪影不见,我大起胆子喊了几声,除了那滚在坡底的丧尸应和般的嚎叫,周围是浓墨一般的死寂。 “我放眼四周,见再没有别的建筑,只好拖着软绵绵的双腿走进小小的道班房,虽然恼恨陈一菲见死不救,但想着丧尸如此可怕,她一个女孩子惶恐间只顾自己,其实也是本能使然。心里也就不再恼恨,反而又担心起她的安危来了。 “我反锁上门,支棱起耳朵听着动静,心想,陈一菲要是再回来,我仍旧会遵守诺言,陪她去一趟乌鲁木齐市。 “但是,我失望了,我在长宽都只在四米不到的道班房里一等三天……”田启文说着长叹一声,“从此以后,再没有看到过陈一菲的半点踪影,也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 第612章 冰封狼城 周若晗听到这里,见田启文神情失落,安慰他说:“田老师,你也可以算是因祸得福,第一,那自私的陈一菲根本不值得你去帮。第二,你当时要真是去了乌鲁木齐,保管活不过一天。” 田启文点点头,继续道:“我等了三天,背包中饼干零食也吃的差不多了,第四天早上,沿着铁轨又回到列车,想着万一陈一菲无处可去,两人相遇最少还有个伴儿,但见三天下来,车厢里还是我们离开时的模样,不自禁叹了口气,怅然若失。 “我在车厢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凌晨收拾好背包,独自一人上了路,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来到了腾格尔诺海。但站在城外的山包上一看,心都凉了,和别的城市一样,这座民风淳朴的草原小城,同样沦为了人间地狱。 “我那时心中疼痛,妹妹不可能有幸存的希望了,悲伤一会,也不知道还能再去哪里,只好一个人鬼魂似的在草原上游『荡』,一天傍晚,见一片丘陵背后有座小小的村庄,大起胆子进村一看,村里荒废冷清得如同墓地,‘人们’早也不知道游『荡』去了哪里,便在村里住了下来。 “如此过了几月,气候越来越冷,我从前听过妹妹说起过内蒙的严寒,知道很冷,但却没有想到会这样的冷,一不小心冻掉耳朵和鼻子,绝不是夸张的文字修辞,我就看见过丧尸被冻成了冰雕,一棍子砸下去,支离破碎。 “村庄太小,缺乏过冬的物资,我于是壮起胆子,又前往腾格尔诺海,可一想到城中丧尸不少,心中又是忧惧不安,谁知道来到城外山包上一看,不禁又惊又喜,整个城区晶莹剔透,成了一座冰城。 “我跑下山包,忐忑不安地走进城区,大街小巷看不到活死人的影踪,想了半天恍然大悟,城区积水成冰,活死人都被冻在冰面下了。 “这时,我浑身也冻得快成了冰棍,来不及多想,翻进一户人家,在客厅里生了笼大火,暖和以后才化雪烧水做饭。 “填饱肚子,我心想来年冰层融化,恐怕这城里又会成为活死人的天下,居安思危,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我在这户人家翻箱倒柜,找一身羊皮袄衣裤穿在身上,见衣柜边上有把蒙古刀,于是拿在手上,出门到处溜达。走过几条街,见一栋楼顶上立着蓝盾警徽,心中一动,想起尸变到现在,自己一见丧尸都是退避三舍,身上没有把枪,怎么活命? “我打破也不知道位于几楼的玻璃,翻窗跳进警局,在警械室里找到了两把手枪和若干子弹,正欢喜的把弄着,突然被一只手搭在肩膀上,吓得一步跳到一边,见是一只肋骨毕现的丧尸。 “天气严寒,这只丧尸被冻得硬邦邦的,但也因此全身更加僵硬,否则我刚才只怕也被咬上一口了。 “我双手抡起,照着丧尸脑门大力一刀,呯的一声响,就如同砍在石头上,真是想不明白,丧尸脑袋都冻得像块石头了,怎么还‘死’不了。最后只好砍下丧尸头颅。 “我揣上手枪出了警局,在城区里溜达了一圈后还是找不到满意的地方,想了想,又回到警局,警局四楼有两间留置室,拇指粗的钢筋焊成的铁门,有什么状况往里面一躲,丧尸再多也不怕。” 这时,杨开宇几人剥了驯鹿皮,大伙便切割鹿肉,一边围着火炉烤肉吃,一边听田启文说着他的故事。田启文继续讲道:“我就这样在警局里安下了家,不断往警局里运送各类生活物资,只是冰天雪地的一个人来回搬运,实在感到力不从心,有一天我在一户人家翻到一箱茅台酒,兴高采烈地扛在肩上翻出窗户,那知道没有走上几步,脚下一滑摔了个仰八叉,呯的一声玻璃脆响,一箱子六瓶茅台酒,硬是摔碎只剩两瓶,我那个心疼呀。” 李良笑道:“田老师,你也好酒。” 田启文一笑:“大灾难前有朋友同事聚会,也会喝上几杯,不能说过于爱好,只不过冰天雪地的,喝上几口身子暖和,另外那时候我一个人实在孤独苦闷,也需要酒精麻弊自己。经常喝得酩酊大醉,只图一醉解千愁,不过……”田启文语气一转,“不过我三年后抱回青青以后,似乎看到了人活着的意义,那就是在满世界的死亡中呵护着生命成长,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滴酒不沾。没想到青青又是,唉……”长长地叹了声气。 杨开宇去接张将军六人时,带了一箱马『奶』酒回来,李良这时正扭开一瓶,闻言说道:“我还准备和你喝上几杯呢,怎么你滴酒不沾了。” 田启文道:“现在心灰意冷,正想喝酒呢。”自己弯腰拿起一瓶,扭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左灵忙劝阻少喝一点,田启文一抹嘴道:“没事,马『奶』酒度数不高,再来两瓶也醉不翻我。”又是唉声叹了口气,“一醉解千愁啊!” 半响,田启文才又说道:“我当时打开箱子,见一箱茅台只剩两瓶,鼻中闻到浓郁的酒香,恨不得马上趴在地上『舔』舐干净,心里那个痛啊,就在此时,突然一声枪响,在空旷得城市异常刺耳,我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抱起纸箱,跳进路边一户人家。 “不多久,街尾拐出一条大狗,踉踉跄跄地朝这边逃来,大狗后面似乎还蹦跶着几团小『毛』球,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几条刚会跑没有多久的小『奶』狗。小『奶』狗后面,三辆雪地摩托车快速追来。 “那大狗护崽心切,回头咬向追来的人,可人的手里有枪,就是老虎也得死呀,又是两声枪响,那大狗嗷呜一声中弹毙命,其中一人提起大狗,撂在摩托车后,欢呼道有狗肉吃了,丢下小狗扬长而去。 “我乍然见到有人,本来想现身和他们招呼一声,但一来他们驾驶雪地摩托来去如飞,二是见几人杀了大狗后对小狗的死活全然不顾,又想这几人简直太狠辣了,稍一犹豫,雪地摩托也拐回来路不见了踪影。 第613章 谁的童年不可爱 这时鹿肉飘香,肉『色』金黄,一滴滴油脂滴到炭火上,嗞嗞嗞作响,左灵拿起一大块后腿肉递给田启文,田启文吃完,继续说道:“我那时挺纳闷,怎么几个月看不见一个鬼影子,这一来就是三辆雪地摩托,四五个人? “我这样想着的时候,也跳出窗户来到街上,把那几只小『毛』团捉进屋子,就顺着摩托留下的雪地印痕一路跟去,跟了两条街来到市邮电大楼,不禁吓了一大跳,邮电大楼下还停着两辆雪地履带车,这伙人来头不下呐。” 听到田启文说到这里,我隐隐猜到,除了天翼生化,恐怕再没有哪个势力有那样大的阵战了,果然田启文说道:“我见履带车和雪地摩托上都印着‘天翼生化’四个字,偷偷数了一数,这伙人有十三个。我没来由地心中畏惧,就赶紧回去了。不过当天晚上辗转反侧,心想如果错过这伙人,以后在这荒凉的地球,恐怕就再难遇到同类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赶去邮电大楼,决定不管怎样,也要和这些人见上一面,如果他们接受,我就加入他们的队伍。那知道刚走到街头,只听一声枪响,大楼内冲出一人狂奔逃命,我见情势不对,赶紧藏进一栋楼内,见那人没跑多远,就被紧追不舍的同伙开枪击中,众人骂骂咧咧,踢了他几脚,拖着他双腿返回了邮电大楼。 “我心中恐惧,又是好奇,怎么还内讧了呢?大起胆子溜到窗户底下,只听一人说道:‘这小子私自逃跑,一枪毙了!’另一人道:‘不行,侯执行官的命令,逃跑的人都要抓回去当众受罚,以便杀鸡儆猴。’又有人幸灾乐祸地笑道:‘这小子平常目中无人,这下好了,一旦被抓回去,可比一枪杀了还让他生不如死,呵呵,你就等着瞧吧。’ “我在窗外偷听几人的对话,心想这天翼生化是什么鬼组织,别人想离开还得受罚,听起来比死都还严厉,顿时打消了加入的念头,悄悄溜了。 我听到这里,想起马春阳也是天翼生化的逃兵,『插』口问道:“你有没有偷听到,天翼生化是怎么惩罚逃兵的?” 田启文摇摇头:“我当时就在他们眼皮底下,那敢多留?自然没有偷听到了。”接着说道,“我溜回来以后,想着警局大楼防活死人还可以,防活人就不行了,于是在第二年冰雪融化后,又等到积水退去,就找到了这里,用水泥和砖块堵死了所有门窗,又筹备了这处落脚的地方。” 听完田启文的故事,李良叹道:“马春阳被天翼生化抓了去,不知道要受多大的痛苦?而且最终,多半也难逃一死。” 想起以前和马春阳相处的日子,大伙对他的印象虽然都不是太好,但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都不禁唏嘘。 这时天『色』将黑,大厅里有的是餐桌,大家围着火炉拼起床铺,照例安排三个人守夜,其余的人各自睡觉。 2024年5月6日。晴。尸变五年零330天 时间过得很慢,感觉每天都在度日如年,但仿佛一转眼,某个清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上旬了。冰雪也有了融化的迹象。 这两个月下来,到底怎么处置青青,我们五人争论了很久也拿不出一个解决的方法。 这天中午,留下东野志明、汉斯、江正城三人监视田启文和青青,其余的人都出去收集物资,为离开腾格尔诺海做准备。 阳光炫目,屋檐下的冰溜子在融化滴水,众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徐克和李良不经意间又提起了青青的事情,李良说:“青青这一辈子,恐怕都难有繁衍的机会,要不让她跟着田启文,自生自灭好了。” 徐克说:“可她万一碰上另一个转基因人,或者被天翼生化的人发现带回去呢?” 李良说:“碰上的机率几乎为零,再说天翼生化既然‘定制’出了青青,难道就不会再生产出更多的青青?人类真要被淘汰的话,多一个青青不多,少一个青青也不少。” 徐克说:“话是这样说,不过现在少一个,将来的人类面对的竞争者,可能就要减少十个百个。” “干嘛非要赶尽杀绝呢?”李良说着有些生气,这几个月来,李良似乎在青青身上看见了李倩女儿——星儿的影子,尽管星儿也不是他亲生的,但李良却也因此对青青的态度悄然发生了改变。从不接受到开始感到‘她其实和星儿也差不多,都是那么可爱。’。 徐克也情急了,哼一声说:“李良大哥,你这是爱心泛滥。” 李良气咻咻地说:“你心肠已经变硬,没有人情味了。” 这句话有些触到了徐克的痛点,我忙把两人隔开,然后幽幽地说:“我想,希特勒在两三岁的时候,应该也很可爱。”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李良一呆:“好吧,听你俩的。” 周若晗和张也一直也在静静地听着,两人虽然有些不忍心,但也没有表示反对,周若晗艰难地问:“那你和徐克,准备怎么动手?” 我怅然道:“对一个两岁的女孩动手,谁都不忍心,我是这样想的,把青青留在医院餐厅,我们把房顶洞口封死,田老师跟我们一起走。” 周若晗明白了我的意思,说道:“那是要活活饿死青青呀!” 我说:“也不一定,如果我们这次呢顺利救出蔡教授和小雨他们,就让蔡教授给青青做个手术。” 周若晗疑『惑』地问:“什么手术?” 我叹一口气,吐出六个字来:“子宫摘除手术。”心里暗想,我当初知道『毛』建这样对待那四川女人时,还大义凛然斥责『毛』建没有人『性』,可没有想到事过境迁,造化弄人,我也会有这么干的时候。 周若晗长叹一声,心情复杂地说:“真是又残酷,又没有人『性』呀。” 众人默然,但除此以,谁还能告诉我更有人『性』的办法呢? 半响,张也说:“只怕青青不会自己烧饭吃,等不到我们回来就饿死了。” 第614章 一个子宫 我苦笑着说:“别把青青看简单了,我观察过,她每天难得醒着的那几个小时里,都在留意我们的一举一动,暗中学习。烧水做饭,对她不过小事一桩,而且就算真的不会做饭,相信我,生吃大米也饿不死她。”我曾经偷看到青青偷吃生肉,只是没有说出来。 众人说着话,来到腾格尔诺海市的一家食品公司门口,几天前我和徐克出来散心时无意中发现,这家公司位于顶楼的一间库房里,存放了大量的自热食品和罐装辣酱,我和徐克翻了翻,竟然还有山之厨品牌。 大伙来到顶楼,把成箱的食品往下搬,来来回回,摞在楼下冰面上,准备等两天雪再融化一些,就去桦树木屋开车来装。 内蒙严寒的天气就是座天然的大冷库,我撕开一个食品箱子,掏出一瓶辣酱打开尝了尝,就算保质期仅仅为二年的辣酱,也没有什么异味。我笑着对李良说:“不错,辣味还在。” 李良抬着一箱自热食品,正要往楼下走,随口道:“那就多搬一点,我看内蒙的气候,恐怕雪化以后也还要冷很长的时间,多吃辣椒,发汗的。”顿了顿又道,“还有马『奶』酒,也要多带一些。” 我说:“库房没有马『奶』酒,等这里忙好,咱俩去隔壁居民楼拿就是了,内蒙人天生好酒,那家没有几瓶?” 李良说:“倒是基本上每家都有,但我觉得口味最醇正的蒙古王酒,有的人家却不多。” 我说:“可惜一楼的铺面都被埋在冰面下,就算雪化了也拿不到,还是泡在水下几层,要不找一家超市,要多少拿多少,免得一家家的去找,麻烦。” 李良笑了笑:“那就抓紧忙完好去找,再过几天冰雪彻底化成了水,汽车也开不进城了。” 我笑道:“那就自己造一条船。” 就在此时,空旷的街道上突然响起急促的奔跑声,我忙从窗户里探出头去,只见东野志明和汉斯,正大呼小叫地狂奔而来。我心中一紧,出了什么事? 我和李良赶紧下楼,在二楼撞上了东野志明和汉斯两人,正在气喘吁吁和抱着一箱自热食品下楼的周若晗说活,两人狂奔到此,气血上涌,脸上都涨得通红,只听周若晗道:“别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野志明喘着粗气:“左……左灵跑回来说,街道上冰层破裂,你们好几个人都掉……掉进了冰洞,让我们赶快来救!” 周若晗惊道:“左灵干嘛说谎骗人?!” 我一拍脑袋:“哎呀,左灵恐怕早倒向了田启文,大伙快回去。” 众人先前听到喧哗,早都聚在了楼道里,当即下楼跳出窗外,朝医院狂奔,我一边跑着问东野志明:“江正城呢?还留在医院餐厅吗?” 东野志明喘着气说:“江正城似乎有一些怀疑左灵,但也不敢确定,所以只叫我们两个人来。” 我心中稍微一宽,江正城还算见事明白,他既然起了疑心,手上又有枪,就算一个人对付左灵和田启文,也应该绰绰有余。但众人奔回医院,下到餐厅一看,不禁都傻眼了,田启文和左灵带着青青,固然早也逃了,而还在用枪指着江正城举起双手的,却是严谨。 我一声怒吼:“严谨,你到底在干什么?!把枪放下!” 严谨放下手臂,江正城一把夺过了手枪,气咻咻地说:“东野志明和汉斯走后,严谨又下到餐厅,用枪『逼』着我,让左灵和田启文跑了。” 李良急道:“等会再说,田启文他们肯定没有跑远,大伙快追!”转身要上房顶。 严谨道:“追不上了,他们开走了雪地摩托。” 我闻言一惊,用手一『摸』,挂在腰处的雪地摩托车钥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了。怒目道:“我的钥匙是你偷拿了?” 严谨点点头:“我昨晚值夜的时候,悄悄拿的。” 张也不可置信地瞪着严谨:“你为什么要帮左灵和田启文?难道是左灵要你这么做的?” 我暗想:“这还用问吗?严谨喜欢左灵,自然是左灵一句话,严谨想也不想,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那知严谨却道:“不是,严格来说,我是自愿的。” 张也不解地问:“为什么?” 严谨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和田启文碰面时的情形吗?我当时要过田启文的手机,看到了青青母亲的照片。” 众人大『惑』不解,哪又怎样? 严谨轻声道:“青青的母亲,就是司君!” 严谨声音虽小,却好似在众人耳边响起了霹雳,餐厅里啊的一片惊呼,这是真的吗?!张也声音颤抖:“所以你因为觉得以前对不起司君,就要救她女儿一命?” 严谨点点头,默认不语。我叹一口气,说道:“严谨,你错了,你完全错了,司君是被迫怀上青青的,她对于青青来说,不过是代孕的工具,说得直白一点,青青和制造青青的人,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子宫!” 严谨一听,犹如当头棒喝,突然明白过来了,他嘴唇发抖:“是……是呀……我当初怎么就……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我该死啊!” 威尔逊叹口气,说起一件往事:“一战时,鸥洲马尔宽发生了一起不起眼的战役,英国的军官亨利,碰上了一名受伤的德国士兵,他本来想杀了他,但见德国士兵受伤严重,奄奄一息的很可怜,于是心中不忍放了士兵,还对他说,‘回家去吧,远离战争。’ 众人听威尔逊说起一件不相干的事情,都有些纳闷,只听威尔逊继续道:“这件发生在你死我活的战争中的小『插』曲,听起来是不是很美好,甚至伟大?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德国士兵的名字叫做希特勒!” 众人啊的一声,忍不住惊呼起来,连严谨也抬起了头,威尔逊盯着严谨又道:“你现在做出的每件事情,都会影响着将来,每一次选择,都会有不同的结果,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了。” 严谨突然道:“我知道田启文藏在哪里,就在市水利局的家属楼,咱们现在就去。” 第615章 借机遁走 如果说严谨刚才听我分析司君不过是被迫做了代孕工具,还有一丝顾虑到底说不说出田启文隐藏的地点,现在则是彻底醒悟了。当下不再犹豫,领着众人直扑市水利局。 众人穿过几条街,来到市水利局『露』出雪面的几栋楼房前,见已经看不见围墙的市水利局家属院是处老小区,房子破旧,颜『色』单一,田启文选择这里的作为三处藏身点之一的唯一原因,我猜想应该是这里太不起眼了吧,毕竟他曾经说过,自从遭遇天翼生化的那帮人后,他觉得要想活下去,不仅仅要防丧尸,还得防人。 跟随严谨,大伙绕过几栋灰白楼房,忽然呯呯呯的一阵枪响,几发子弹咻咻咻地从头顶飞过,田启文的声音跟着从一栋『露』出冰面不过三层的楼房里传出来,只听他大叫:“我不想和你们为敌,但要是『逼』得狠了,我就拼命!” 众人分散躲在两栋楼后面,都知道田启文不欲伤人,否则刚才的子弹就不是从头顶飞过,而是直奔脑门了。 周若晗大声喊道:“田老师,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我们保证不伤害青青就是了。” 田启文回道:“当我是三岁小孩?你们要不伤害,追来干什么?求求你们了,不要赶尽杀绝,让孩子自生自灭吧!” 周若晗叫道:“是真的,田老师,我们刚才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给青青做个手术……”把摘除子宫的方案,一五一十地喊了出来。 田启文听完,怒道:“周若晗,你他良的也是个女人吧,这样既龌龊,又丧心病狂的事情亏你也说得出口!” 我把周若晗拉到身后,语带威胁地喊道:“田老师,摘除子宫的方法大家都能接受,你要是再死扛到底,等我们攻进去,结果就不是这样了。” 田启文没有立即回答,半响才叫道:“那让我考虑一天吧。”口气也不似刚才强横,似乎有些松动了。 我趁热打铁道:“我们等不了你一天,就给你三分钟考虑。” 田启文道:“三分钟?你不觉得太短了吗?最少半天,中午之前给你们答复。” 我坚持道:“就三分钟。”看看表,“现在开始计时。” 田启文怒道:“你把青青当成了什么?是当牛还是马?三分钟决定一个孩子的一生?” 我叫道:“还剩下两分五十二秒。” “混蛋!”田启文怒骂一声,不再言语。 三分钟转眼而过,我微微探出头去:“田老师,考虑得怎么样了?” 田启文语气失落,带着深深地无奈:“好吧,就照你们说的办,不过你得发过毒誓,保证遵守诺言。” 我听了田启文的话,感到有些好笑,这年头,发誓还有用吗?走出墙角道:“田老师,我相信你不会开枪,因为你没有杀人的心,但我能走出来,还有什么毒誓比行动更有说服力呢?” 我话音刚落,突然呯呯两声枪响,吓得我着地一滚,急忙躲回来,但我下一秒钟就知道不是田启文开的枪,只听刘红梅一声惨叫,徐克接着大叫:“有人偷袭!” 我大吃一惊,冰雪空城,哪里来的人?一回头,见一栋楼房后伸出三四支枪口喷出枪火,所有人忙开枪还击,对方立即被火力压制下去,看来他们人数并不多。 我朝徐克一递眼『色』,两人从左右包抄过去,只见那楼房后不过五个男人,我一梭子扫去,登时结果了四个,剩下一个撒腿就跑,我和徐克紧跟过去,只见楼房一侧停着三辆雪地摩托,排气管吐着白雾,都没有歇火,这人跳上其中一辆雪地摩托,回头一梭子扫来,子弹溅起砖粒扎在脸上一阵生疼,趁我和徐克缩回墙角,一轰油门急窜出去。 “抓活的!”我发一声喊,急冲向另一辆雪地摩托,只听嗖的一声响,抬头一看,逃跑的男人也摔在雪地里,抱着膀子惨叫不已,周围的白雪立即被染红了一片,原来徐克及时飞出短斧,砍下了他的一只手臂。 我连忙跑到男子身边,周若晗等人也跟着赶来,张也忙解下围巾去勒男子断臂,但这一斧头将手臂齐根砍断,鲜血如水龙头一般的狂喷,一时之间竟是无法包扎,我见男人转眼就要失血毙命,连忙道:“我知道你们是天翼生化的人,快告诉我,你们几个是来干什么的?” 男子惨叫道:“抓……抓女体一号试验品回去。” 我忙问:“女体一号试验品是什么?” “一个叫,叫司君的女……” “她不是都逃跑了两年了吗?” “候……候执行官一直没有放弃寻……寻……”男子一句话没有说完,也然死去。 我抽出猛虎军刀,在男子眼窝补上一刀,心想司君原来还是什么一号试验品,侯天来两年了还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看来司君,或者应该说是司君肚子里的孩子,对于天翼生化很有价值。说道:“一场混战,可比让田启文趁机溜了。” 大伙快步回到田启文藏匿的楼房前,严谨在楼下叫了几声没人答应,我心中一惊,忙催促严谨赶快上楼,等上到顶楼,严谨见一间屋子房门大敞,哎呀一声冲进门去,惊道:“田启文真的跑了!” 我心中焦急,来到阳台上一看,只见两辆雪地摩托正疾驰出城,看背影正是田启文和左灵,眼看是再也无法追上了。一拳砸在阳台水泥护栏上:“娘的,难道是天意!?”心想这平常鬼影也看不见一个的冰雪城里,早不迟,晚不迟,竟在关键时候突然冒出几个天翼生化的人,让田启文借机逃了。 徐克一挥手:“追!” 李良早气得连连跺脚:“徐克兄弟,追不上了。” 徐克道:“追不上也得追,只要他们没有逃出我的视线,摩托车燃油总有耗尽的时候。”一边说着,人也急奔下楼。 我心中一动:“是呀,楼下还有两辆雪地摩托,只要尾追到田启文三人的燃油耗尽,又有谁还能跑得比徐克还快?” 第616章 刘红梅之死 众人一窝蜂跑到楼下,我叫道:“大伙留下,就我和徐克去追。”心想一人骑一辆雪地摩托,速度要快得多,话音刚落,只听徐克咒骂起来,原来田启文三人溜走时,也撬断了另两辆摩托车的履带。 李良忍不住跟着骂道:“田老师看起来忠厚,没想到也是老『奸』巨猾。” 众人垂头丧气,忽而听到杨东痛哭的声音,过去一看,原来刘红梅也重伤死去。田启文没有抓着,反而又折损了一人,大伙心情更加沉重。 杨东哭着哭着,忽而一声大吼:“严谨,你这个杂碎,要不是你,红梅她会死吗!”一拳挥去,将严谨打翻在地爬不起来,按在地上又是一顿老拳,大伙忙上去拉开杨东,只见严谨也被揍得鼻青脸肿。 杨东嘶嚎道:“我和刘红梅活到现在,你知不知道我们逃过了多少次大难,没……没想到却被你害死了……” 众人黯然,都知道末世中活到现在是多么的不容易,张也叹道:“杨东和刘红梅是最晚加入我们的,两人患难与共出生入死,感情深啊!” 李良叹口气,扶起把头深深埋在胸前的严谨,说道:“天也快黑了,先上楼捱过今晚吧。” 众人上到楼上,见田启文的这处藏匿点储备的物资同样丰富,整个一层楼、两个单元的六户人家被他打通,二十多间屋子都堆得满满当当,大伙在各间屋子溜达一圈,顺手拿了些罐头和自热食品,李良出乎意料地找到两箱蒙古王酒,众人回到客厅。 客厅里,茶几被也被田启文推到一边,茶几原来的位置摆了个『液』化气炉,还在咝咝地窜着火苗,墙角摞了十几个『液』化气罐子,也许接连烧上三天也不成问题。 大伙围着火炉,烧水吃饭。李良扭开几瓶蒙古王酒,倒了十五杯分给众人,想着小小的团队只剩下十五个人了,阴霾就笼罩在人人的心头。 严谨端起酒杯,说道:“我对不起大家,尤其对不起杨东大哥和刘红梅姐,这杯酒就当给大家赔罪。” 众人端起杯子,杨东铁青着脸一言不发,严谨又叫了声杨大哥,李良轻声道:“杨东,严谨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吧。” 杨东重重叹了口气,这才举起杯子和严谨碰了一下,李良道:“严谨,以后你手脚别这样快了。”李良说的是手脚,眼睛却看着严谨的脑袋。 杨东一饮而尽,幽幽地说道:“我老家在贵州,我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看见过大海,大灾难发生的那天,为了了却这个夙愿,我一个人到了大海边。 “我还记得那天的沙滩人山人海,我望着海天连接处激动不已,心情也如海浪一样『潮』起『潮』涌,突然,有人大叫,‘丧尸啊!’我一回头,只见人群大『乱』,有几十人像疯了一样,见人就咬。有的人被咬以后,又会站起来扑咬他认,尸毒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播。 “人们惊惶失措,四散逃命,我被人流裹挟着,沿着海边朝远处的码头逃命,丧尸像疯狗一样紧追不舍,它们虽然跑得不怎么快,但却胜在不会劳累,惊慌的人群逃得上气不接下气,被丧尸一个个追上扑倒。 “我拼命地跑,想着逃到前方码头就安全了,那知道码头突然也炸开了锅,人们反倒向这边狂奔过来,我见前后被堵,海岸边上的酒店里,也有人群冲出大门,我万般无奈,只好跳进大海。 “我游啊游啊,游到停泊在码头的一艘船边时,实在游不动了,手脚酸软,咕噜噜地直往海底沉,下意识地想喊救命,一张嘴,海水直往肚子里灌,那时,我脑海中一片空白,心脏缩成了一团。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个女孩潜下水去捞起了我,这女孩就是刘红梅了。她当时是一艘客轮的服务员,见我命在顷刻,奋不顾身地救了我。” 杨东说着喝了一大口酒,双目含泪:“要不是刘红梅,我那天就已经死了。刘红梅一手划水,拖着我来到客轮边上,客轮上垂下来一条缆绳,那是她在跳入大海救我时,预先垂下去的。 “刘红梅抓着缆绳,望着码头上『骚』『乱』的人群,手臂微微颤抖,说道:‘码头上的人都……都疯了吗!?’ “我无力地摇摇头,脑袋被海水灌得还有些发懵,但心中明白,还在发生的一切,绝对不是一个‘疯’字能解释的,说道:‘不是疯,是变丧尸了。’ “刘红梅转头看着我:‘青天白日的,哪里会有丧尸?’我说:‘你在船上看不清楚,它们抓住人就咬,连肠子都掏出来吃了,不是丧尸又是什么?’ “尽管事实正在码头上演,但因为实在太过惊秫,以至于刘红梅还是不敢相信,她摇摇头说:‘不管是什么,咱俩先爬到客轮上去,肯定有人会报警,等警察赶来,就安全了。’ “我赶紧摇头:‘不,不能上船,谁知道船上的人会不会也变成那样?’刘红梅说:‘你放心,上面没有几个人。’我有些不相信地问:‘这么大的客轮,船舷离海面都有三四楼高,会没有几个人?’ “刘红梅说:‘我不会骗你,这艘客轮刚刚到达终点站,不但客人走光了,大多数的工作人员也上岸游玩去了,上面最多也只剩下七八个人。’ “那时,我被沙滩上血腥的杀戮吓破了胆,声音有些颤抖地说:‘七八个人也是人啊,万一他们……我还是不上去的好。’刘红梅见我脸『色』青紫,嘴唇发抖,却也没有因此小瞧了我,反而柔声安慰我说:‘留在客轮上的,都是我熟悉的同事,他们以前可没有什么『毛』病,我保证不会有事的。’ “我仍旧摇头,刘红梅又劝说了半天,见我还是执意不肯,佯怒道:‘难道你就一直泡在水里?’ “我这时渐渐缓过了神,想了想,确实这样泡着也不是办法,这才点头同意。 第617章 客轮生活 杨东说着,一口饮干杯中酒,自己满上后又道:“刘红梅见我同意了,于是仰头大喊,想叫她留在船上的同事吊我们上去,我心想,这女孩不但善良有耐『性』,还处处为人着想,她应该是顾忌我当时的状况不佳,直到安慰我恢复了平静,才叫同事帮忙。但任凭刘红梅喊破了喉咙,十几分钟过去了,船上还是无人答应。 “刘红梅嘀咕道:‘可能是太高了上面的人听不到,要不我们自己爬到船上?你能行吗?’ “我点点头,见客轮船舷离海面三四层楼高,估『摸』着自己休息了半天,应该爬得上去,谁知道不试不知道,我鼓力爬到一半,就再也爬不上去了,幸亏缆绳垂过一道舷窗,舷窗开着,我才得也进到客轮内部。 “我爬进舷窗,见是一间双人客舱,床铺上被褥整齐,想来服务员是收拾好后才上岸游玩。我扭扭手臂,等气力稍一恢复,就拉着缆绳把刘红梅也吊了上来,刘红梅身材娇小,更是不容易爬得上来。 “两人衣服尽湿,刘红梅吁一口气便伸手推开客舱门,回头说:‘跟我来,带你去换一身干衣服。然后带你去见船长。’ “门一推开,只听呃的一声嘶叫,一丧尸直扑进来,胸前白『色』的水手服斑斑点点,浸红了鲜血,刘红梅猝不及防,一下被推到,压在地板上。我陡然一惊,一脚踢翻丧尸,拉起刘红梅往外就逃,两人跑到上一层客舱,见走廊上躺着一具尸体,刘红梅尖声大叫:‘船长!是船长!’一时之间呆若木鸡。 “我听到楼梯脚步声响,应该是先前的丧尸跟上来了,忙拉着刘红梅又躲进了一间客舱。两人瞪着彼此,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刘红梅脸『色』苍白,身体筛糠般地发抖:‘怎……怎么我才离开这一会儿,船长就……就没命了!还……还有孙培,他的眼神好恐怖啊!’ “刘红梅嘴里的孙培,就是刚才袭击刘红梅,现在又跟上来的丧尸。 “刘红梅一边说着,凑近客舱门的圆形玻璃望出去,啊的一声,赶紧捂住嘴,我跟着凑过去看,只见孙培趴在地上,正啃食船长,船长手脚抽搐,原来还有一口气在,但我们也敢出去救啊! “我拉着刘红梅离开房门,压低声音说:‘现在你该相信我没有说谎了吧?’ “刘红梅控制不住地发抖:‘怎……怎么会这样?’一边说着望向码头,‘岸上的人也这样吗?’我顺着刘红梅的目光望出舷窗,隔得远了,只见码头上的人手舞足蹈,倒像是在狂欢一样。 “刘红梅一瞬不瞬盯着窗外,眼见着天『色』渐黑,我们期盼的救援却一直不见踪影。远处的城市上空,却是火光熊熊,映红了半边天空,刘红梅颤声道:“人呢?人都去了哪里?这么大的火也没有人救?” “我心中暗想,城市里人口密集,恐怕状况比海边还要糟糕。两人望着火光愁眉相对,直到半夜过后,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三四个小时。 “第二天一个白天,还是毫无救援的迹象。远处的城市上空,仍旧浓烟滚滚。傍晚时分,我和刘红梅又饿又渴,可船舱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连**水也没有,两人迫于无奈,只好大起胆子出去寻找吃喝。我慢慢拉开舱门,两人都不由地咦了一声,舱门外一滩血迹,船长的尸体却不见了。 “那时,我们还不知道死去的人还会重新‘活’过来,眼见地上除了血肉碎屑,连根骨头都没有看见,还以为船上来了救援,在我们昨晚『迷』糊的时候,将船长的尸体搬走了。 “我和刘红梅抱着一丝希望,连忙来到甲板,暮『色』苍茫,最后一片光亮在海面上恋恋不舍,只见一个身影朦朦胧胧,一瘸一拐地迎头过来,等看清相貌时,我和刘红梅同时啊的一声,都是惊惧不也,这不就是死去的船长吗? “我心脏呯呯地跳,忙拉着刘红梅绕着驾驶舱跑,眼见船长脚步蹒跚,根本追不上我们,我捡起一根铁棍,引诱着船长来到船舷边上,一棍子将它打翻船外。 “这以后,我们有了一点对付丧尸的经验,知道这帮家伙毫无智商,陆陆续续又干掉剩余的几只丧尸后,我和刘红梅便成了客轮唯一的主人。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我和刘红梅在客轮上住了四年,客轮就是个小型的社会,除了新鲜蔬菜,什么都不缺,我们平常就吃维生素片,不时也在明亮的月夜里,到岸上的一片果园中弄些水果,但也不敢走得太远。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兴地过着,直到四年后的一次台风登陆,年久失修的客轮在一次暴风雨中倾覆,我和刘红梅才再次踏上陆地,面对的是一片废墟般的世界,陌生而沧桑。 “我和刘红梅战战兢兢,仿佛来到了另一颗星球,为了最大限度的保证安全,两人昼伏夜出,从不接近人类曾经引以为豪的城市。这样的日子不觉间又过了半年。 “一天夜晚,我和刘红梅离开被坐吃山空的一户农家,在山野里走了小半夜,刘红梅突然指着对面山头,惊道:“人,人,那里有人。” “我定睛一看,对面山顶有一点亮光,飘飘渺渺的,又像星光又像灯光,两人一阵激动,忙打起电筒朝亮光前进,走了一个多小时爬到半山,见那确实是灯光,加快脚步上到山顶,见是黑幽幽的一座三层小楼,门上挂着牌子,原来是广西闽南县的一座广播中转站。 “我抬起头来敲敲门,没有动静,灯光是从三楼的窗户中透出来的,再敲门,突然一声拉长了喉音的尸嚎,惊得我和刘红梅往后一跳,刘红梅叹一口气:‘不管上面是什么人,现在都也不是人了。’ “我撬开一楼房门,楼上走下一只丧尸,丧尸瘦骨嶙峋,两颊深陷,犹如坟墓里爬出来的干尸,穿着一身工作服,应该是值守广播站的员工。” 第618章 再次出发 “我把丧尸引到门外,一刀结果了它,两人戒备着上到三楼,见仪表台上的红灯还在一闪一闪,刘红梅戴上耳机一听,突然叫起来:‘张将军在招募人手!’” 张将军听到这里,笑道:“所以你俩个娃儿,就来投奔哦了?” “是啊。”杨东点点头,“我们一开始听到张将军的名头,还以为是一支大部队,那知道我们千辛万苦找去太行山,却只有一二十人的幸存者,不过,我们心情也很高兴,最少见到了活着的同类。” 杨东说完,咕咚咕咚喝干了杯中酒,呆呆地盯着眼前的火苗,面沉似水,似乎又想起了刘红梅。张也叹道:“我爸招募的广播,连续播放了五年,五年里,也只不过来了二十九人。”沉默一会,黯然道,“没有想到到今天,只剩下五个人了。” 众人心中苍凉,各自喝着闷酒。 2024年5月7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331天 早上九点,阳光明媚,我站在阳台上迎着旭日东升,感觉内蒙迟来的春天终于降临这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了。 这时周若晗也来到阳台上,伸伸手臂,笑道:“真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我说:“雪也化得差不多了,吃过早饭,我带三人去木屋把车开来,今天就走。” 周若晗点点头:“行。”突然指着楼下冰面,“哪是什么?” 我低头望去,见冰面下隐隐约约有团黑影,突然反应过来,冰层融化变薄,肉眼能看到被冰封水下的丧尸了,不由担心地说:“冰层恐怕已经承受不了汽车的重量了,别一开进城就陷落下去。” 周若晗说:“那不如做个大雪橇,把物资放上面,我们拖着去木屋。” 我一拍手,指着楼下说:“不是还有两部雪地摩托吗?可以让东野志明修好,用摩托来拉雪橇,雪橇做大一点,不一定连人都能坐。”转身朝屋里叫道,“大家准备做雪橇了。” 众人分工合作,东野志明和严谨修雪地摩托,张也和伊莎贝拉等人做饭,其余的人拆门板做雪橇。 一个小时后,两副雪橇完工,虽然简陋,但面积挺大,每副雪橇用了六块门板,把物资放上去后,十五个人分乘两副雪橇,也还绰绰有余,就是不知道雪地摩托拉不拉得动了。 吃过饭,我和徐克各自驾驶一部雪地摩托,把油门轰到最低,竟也能拖着雪橇缓缓移动,只是出城上缓坡时,人得下来步行,还得提防物资滑落。 花了小半天功夫,众人来到桦树木屋,一切还是我们离开时的样子,大家分别给汽车装上电池,又借助摩托电池助力,才一一发动了四辆汽车。 我心中感叹,耽误了接近半年的时间,我们终于朝着呼伦贝尔,再次出发。 雪地初融,泥泞不堪,前挡玻璃上蒙满泥污和水汽,仍然由我驾驶悍马车开路,副驾驶李良,后排坐着张也。 一个小时后,张也突然指着车窗外:“那屋子后面好像有羊。” 我拿起望远镜看,见左边小山坡上有一所圆形屋子,屋子后面果然度出两三只羊,再看那屋子,轮廓圆形,屋檐下飘着早也褪『色』的彩『色』布条,像是所蒙古包,不禁心中疑『惑』,这蒙古包快六年了也没有塌掉? 四辆车逐一停下,我和周若晗等六七个人,拿着武器朝山坡上爬去,车上各类食品虽然充足,但总没有新鲜的羊肉可口。 几人爬到半山坡,我见冰雪融化,『露』出一只重见天日的丧尸,便顺手抽出军刀结果了丧尸,瞥见丧尸外套口袋里『露』出个钱包,一时好奇拿起来看,见钱包里有张**和电影票,**为四川涪陵,电影票也是涪陵的一家影院,观影日期正为2018年的六月五日,正是大灾难首日。暗道:“这只丧尸竟是横跨了大半个中国来到这里,真堪为徒步界的典范了。” 几人爬到山坡顶上,见那所谓的屋子原来是石块堆起的石包,李良一拍脑袋:“这应该是敖包,以前用来指明道路和边界,也是蒙古人用来祭祀的场所。” 几人听着李良解说绕到敖包后面,往山坡下一看,都不禁吃了一惊,另一面山坡下竟有座小镇,我拿起望远镜了望,一惊更甚,镇子里停着一辆雪地履带车和四五辆雪地摩托,忙嘘一声提醒大家:“注意隐蔽,镇里有人!” 我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见十来人上了雪地履带车和摩托车,出镇以后就朝腾格尔诺海方向前进,心中一动,昨天被我们干掉的五名男子,多半和这十来人是一伙的,这帮人不可能雪才融化就从末日地堡来到这里,很可能的情况也是被大雪困在这镇子上的。 李良轻声说:“幸亏我们杀了那五人后,都拖进了屋子,摩托车又开去了桦树木屋,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否则这帮人一进腾格尔诺海,就知道来了外人。” 这时那几只山羊拱着雪地下的草,渐渐走到了半山腰,但我们怕枪声惊动这伙人,于是下了山坡,继续开车赶路。 此后一直行车到傍晚,茫茫原野『露』出少许土黄,除了又看见几座敖包,再没有看见一座城市或者乡镇,看来越是往北,也越是荒凉。到了晚上,大伙把车停在一片小山包后,就在车上过了一晚。 2024年5月8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332天 阳光普照,冰雪也融化得更快了,大草原上『露』出了大片大片的土黄,土黄中又夹杂着点点嫩绿,那是潜伏了太久的牧草在迫不及待的出土发芽,春天阻挡不住的快步而来。 大伙赶了一天路,天『色』向晚时停车休息,刚挖土造了炉灶,暮『色』苍茫中,只见一大片灰黑踢雪而来,声势惊人,铺天盖地,卷得雪花漫天飞舞。我大吃一惊,叫道:“尸『潮』,尸『潮』!快向东逃!”心中却是纳闷,这地广人稀的大草原上,哪里来的尸『潮』,转念一想,多半是别的省份,甚至国境外流窜来的。 第619章 不为正义挺身,就为邪… 众人发一声喊,慌忙上车,驾车逃命,但尸『潮』连绵极广,四辆车跑出两三公里地,仍然横在尸『潮』前进的路上,后车徐克突然狂按喇叭,停了下来,我吃了一惊,肯定是汽车出了什么故障,连忙180度转弯驶到徐克车旁,叫道:“车不要了,快过来!” 徐克摇下车窗,不紧不慢地笑道:“什么尸『潮』?一大群牛羊而已。” “什么!不会吧?”我一愣,徐克眼神犀利,应该不会看错,忙拿起中控台上的望远镜一看,果然是连绵成群的牛羊,我先前被那铺天盖地的声势吓住了,又没想到这荒凉的末世除了那些活死人,还有什么生物有这样大的阵势,也不仔细观察,就先入为主的认为是尸『潮』,真是糗大了。 这时,其他两部车也跟着停下,周若晗打开车门,和伊莎贝拉等人走过来,周若晗揶揄道:“天翼啊,你是嫌我们这日子,还不够刺激吗?” 我讪笑着说:“光线太暗,看走眼了。”挠挠头,又奇道,“这也是怪了,又不是非洲大草原,哪里来这成千上万的牛羊群?” 徐克想了一想说:“应该是以前牧民放养的牛羊,大草原上渺无人烟,牛羊又没有什么天敌,所以就尽兴繁殖了。” 这时蹄声得得,牛羊群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无数的奔马,张也打开车门让周若晗和伊莎贝拉等人上来躲避,伊莎贝拉上车后笑道:“差点错过了一顿美食。”抽出手枪,撂倒了一头肥壮的大母牛。其余牛羊被枪声吓到,四散逃了开去。 一头牛就够我们吃上很长的时间了,等牛羊群过完,东野志明和汉斯从新挖土造起炉灶,不久升起一笼大火,我们剥了牛皮,切割下大块肥牛肉,就架在火上烧烤起来。不久油脂飘香,李良拿出蒙古王马『奶』酒,众人围着篝火边吃边喝。 李良喝一口酒,叹道:“我感觉有些事情,真像是老天早也注定,田启文要是不逃走,可能就会遇到天翼生化的那帮人。” 周若晗笑着说:“李良大哥,你怎么变得神兮兮了,像是个宿命主义者。” 李良说:“我只是突然想到威尔逊的那句话,所以才随便感叹一下。” 威尔逊微笑着问:“哪一句话?” 李良说:“就是很多影响深远的大事情,其实一开始,都是由一些很小的事情引发的。” 威尔逊说:“是呀,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恐怕只有上帝才能解释明白。就说一战的导火索吧,要是奥匈帝国的皇储,斐迪南大公没有被那籍籍无名的塞尔维亚小青年刺杀身亡,可能一战就不一定会爆发了。” 众人都点点头,威尔逊又接着说:“而且紧随其后的二战,也早在一战就埋下了祸根,要是战败的德国没有被强加上割地赔款,条件也不是太那么严苛的话,或许德国就不会疯狂报复全世界了……” 我听着威尔逊娓娓而谈,心中却在想,如果唐卫红口中的那个秋高气爽的午后,没有发生那次批斗,如果批斗时,唐卫红没有被迫鞭打自己的母亲,再如果事后有人安慰了唐卫红幼小的心灵,那怕只是淡淡地说一声,“孩子,别怕。”那么,这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还会发生吗?” 一个个“如果”浮在心头,我不禁暗叹:“人啊,没有谁能彻底置身世外,不为正义战斗,那就等着为邪恶买单!” 填饱肚子,一头牛也没有吃去多少,大伙便将剩下的牛肉烤成牛肉干,留作以后的干粮。 2024年5月9日。晴。尸变五年零333天 今天又是晴朗的日子,天空一碧万顷,蓝的让人心悸,张也用温度计一测,气温十二度,真是宜人的好天气。 温度升高,冰雪融化得更加快了,除了山阴处还有些残雪,一眼望去,是大片的土黄夹杂着隐约的绿。 冰雪融化后,原本被它遮盖的一切也显『露』了出来,大草原上一条长长的柏油公路无穷无尽的延伸到天边,我们驾车上了公路,行驶到中午,见公路上空横着一块蓝底白字路牌——距离呼伦贝尔市800公里。 我看一下表,快到一点了,于是按一声喇叭踩下刹车,天翼生化的卫星又要扫描了,越是临近目的地,越要当心。 众人下了车,就在路边生火做饭。徐克说:“去呼伦贝尔大草原,要先到呼伦贝尔市,我们有车代步,800公里的路途不算遥远,最多明天就能赶到。” 我站在公路中间放眼望去,不比其他省份,内蒙的公路车辆稀少,只要不堵车,明天到达不成问题。而且就算某处路段堵车,绕行起来也挺方便。 吃过午饭,沿着公路继续前进,和风吹拂,茫茫的大草原让人心旷神怡,公路两边,散布着一些小乡镇和加油站,到了傍晚,四辆车驶进路边一座院子,院门上方有红漆刷的字,分别用中文和蒙文写着:海东尔路政稽查大队。 院子有栋三层的小楼房,周围杂草丛生,墙角、院角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还有残雪没有完全融化,一楼房门大开,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杂物遍地,霉气触鼻。 众人进了屋子,严谨就抢着生火,现在的气候是,中午温度虽然宜人,但一早一晚还是寒冷。 离院子十几步,有座小湖,我和李良去打来一桶水,大伙烧水吃过饭后,各自上楼睡觉。 2024年5月10日。晴。尸变五年零334天 早上八点,大伙开始赶路,经过很长一段荒凉地带后,又能渐渐看到人类曾经的各类建筑了。就这样一路疾驰到下午三点,呼伦贝尔市废墟般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天边。 徐克按着喇叭超车停下,打开车门走过来,后视镜里周若晗也下车过来。 徐克道:“前面的呼伦贝尔,可能是周围百公里内最大的城市,不排除天翼生化的人会去到那里寻找物资,四辆车目标太大,我看还是晚上通过的好。” 第620章 一座空城 我点点头,见路边有座废弃的修车场,用手一指:“那把车开进去隐蔽,等到晚上再走。” 四辆车开进院子,安排江正城和严谨放哨,其余的人都集中在修车场的小食堂里,东野志明生起一拢火,众人围成一圈,烧水烤火。 张也开口说:“你们发现个问题没有,按道理这里离呼伦贝尔市也不算太远,路上应该也能看见不少丧尸了,但我刚才用望远镜朝城区方向望过去,好像没有看到几只。” 周若晗笑着说:“张也妹妹,丧尸少了还不好?” 张也说:“我只是有些奇怪,我昨天在路政办公室找到一本小册子,上面介绍呼伦贝尔市的城区人口在三十多万,虽然呼伦贝尔市周围地广人稀,不排除丧尸游荡去了别处,但也不至于这么少吧?” 周若晗说:“你用望远镜也只能看到城郊,晚上进城就知道了。” 徐克听了摇摇头:“进城干什么?晚上我们直接绕过城市就好了。” 周若晗笑道:“我说着玩呢。”捋捋头发又道,“可是绕过呼伦贝尔后,又往哪里去呢?” 徐克叹口气说:“大伙都不知道那末世地堡的具体位置,只有朝大兴安岭方向前进,看能不能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撞上了。” 张也忽地一拍脑门:“前几天碰到那十几个人时,应该想法抓个活口,逼他带我们去。” 我笑道:“人家都是雇佣兵出身,人数也不比我们少,要是一暴露,可能吃亏的反而是我们。” 张也点点头:“这倒也是,看来只能像徐克大哥说的哪样了,去到大兴安岭脚下后,到处瞎转悠了。” 李良看着凯瑟琳,又问道:“那地堡周围,真的找不到一点标志性的建筑吗?” 凯瑟琳摊开双手:“反正吧,站在地堡门口能看到远处的大兴安岭。其余就是茫茫的草原了。” 我问:“那地堡的门,是什么样的?站在远处能看得到吗?” 凯瑟琳答道:“看不到,是斜着下去十几级台阶,低于地平面。” 我又问:“哪地堡总共有几道门?” 凯瑟琳笑一笑:“进入地堡的门肯定不止一道,但其他的门,我们也不知道呀。”伊莎贝拉和汉斯坐在一旁,附和似的跟着摇头。 我苦笑道:“这么说来,在大草原上找几道小小的门,可能和大海捞针差不多吧。” 伊莎贝拉忙摇头:“不,不,比大海捞针强多了,草原没有大海大,那门又比针大了很多。” 凯瑟琳搂着伊莎贝拉笑道:“这是他们的比喻,你还当真了。” 众人聊着天到了傍晚,吃过晚饭后继续驾车出发,在绕行呼伦贝尔市的时候,就如同张也说的那样,靠近城区也看不到几只丧尸,我不由心中一动,或许进城一趟,能收获些什么呢? 我停下汽车,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周若晗等人,说道:“我在想,或许天翼生化的人经常要进城搜集物资,所以把城里丧尸引去了别处,我们进城看看,不一定能抓到一个活口。” 周若晗朝城市里张望,点点头说:“是呀,难得看见一只丧尸,倒真像是被人为引走后留下的一座空城。” 几人商量好后,决定进城一探,把汽车驶进城边一座小树林里,我、周若晗、李良、徐克、张也,再加上杨开宇、江正城和杨东,一行八人,朝城区摸去。张将军和威尔逊等七人,就留在车上。 几人用黑布蒙了电筒,进了城区后见两边商铺鳞次栉比,无一例外地灰尘仆仆,一片死寂凄凉中,偶尔能听到活死人凄厉悠长的嚎叫,但除此以外,我们徒步穿过了几条街道,都没有发现有人来过的迹象。 我心想:“难道城市之所以沦为空城,是丧尸慢慢逸散所致?”指着两条街外的一栋摩天高楼说:“站得高,看得远,要不我们爬到天台上看看。” 八人穿过街道,来到高楼前,见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塌在一边,断成三截,门头上有“腾格尔诺海海关”七个大字,大伙走进黑森森的门洞,来到楼口。杨东嘀咕道:“这里离大海十万八千里,怎么也有海关?” 江正城轻笑一声:“你的意思是,只有靠近海边才有海关了?” 李良忙嘘一声警示:“别说话,听,楼上有声音!” 几人抬头看去,片刻,见一只女尸披着长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鬼气森森,让我恍惚间觉得,走进了猛鬼大厦。 站在前面的徐克迎上几步,扬起斧头,寒光一闪劈翻丧尸,众人拾级而上,蹬上十几层楼后来到了天台。 我绕着天台走了一圈,只见整座城市黑沉沉的看不见一丝灯火,发愁道:“这到哪里去找人呀?” 徐克想了想说:“要不朝天鸣上几枪,引蛇出洞?否则这城市也不小,要想抓活口,那得搜到何年何月?” 李良行事谨慎,摇摇头说:“这样有些冒险,请神容易送神难,万一对方比我们人多,咱们可招架不了。” 我沉吟道:“要不等天亮,看看能不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再作打算?” 李良道:“这样最好。” 我说:“那我们今晚就不回去了,就在这海关大楼等着。” 李良说:“也行,反正车辆藏得隐蔽,张将军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周若晗说:“既然这样,就安排四个人守夜观察,两人一组,不一定能发现哪里突然有人点灯。” 李良想了想说:“那我和杨开宇守上半夜,徐克和江正城守下半夜,其余的人到楼下,找间屋子过夜。” 留下李良和杨开宇,其余人下了天台来到顶楼,推开防火门,见一条走廊两边都是门对门的办公室,六个人便两两一组,各自进了相邻的房间休息。 我和徐克走进一间办公室,用电筒一扫,见沙发边上一堆灰烬,地上还有十几个烟头,我连忙用手指头一试,灰烬早已冷冰冰的,虽然知道这里曾经有人到过,但却不能推断出是多久前来过的。 第621章 半夜尸嚎 我又用两根手指去搓捏地上的烟头,只觉生涩发硬,但这样做也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根本判断不出什么,却听徐克说道:“不用看了,人走了起码有一个月以上了。” 我抬起头来,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 徐克用电筒指着茶几上的一个一次性杯子,里面还有小半杯水,说:“你自己看。” 我站起身来,端起杯子凝视,见水面漂着一层灰尘,杯壁也有水渐渐蒸发后,留下的水渍,确实没有很长一段时间,达不到这样的效果。失望的嘀咕一声:“睡吧。” 两人各自倒在一张沙发上,大约半小时后,我正渐入梦乡,突然有人呯呯呯的敲门,我一个机灵跳起来,下意识地就操起立在沙发边的突击步枪,睡意顿时全无。 徐克比我快了半拍惊醒,警惕地问道:“是谁?” 门外响起杨开宇急促的声音:“徐克?快,快,有情况!” 徐克打开门,两人出去,见杨开宇又去拍隔壁的门,周若晗等人开门出来,脸上都带着惊醒后的茫然。我问杨开宇:“出了什么事情?” 杨开宇急道:“可能有尸潮……” 大伙一惊,哪里来的尸潮?! 杨开宇道:“拿不准,我和李良大哥也不能肯定,你们自己上来听吧。”一边说着,人也朝防火门跑去。 我心中嘀咕:“我昨天才闹了个乌龙,李良不会又重蹈覆辙吧?”六人紧跟着杨开宇,一起上到天台。 天台上月光朦胧,只见李良凝神不动,似乎在倾听什么,见我们上来,开口说:“刚才风吹过,我和杨开宇好像听到了尸嚎的声音,但又不能肯定。” 周若晗忙问:“你听到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李良指着东北方向:“这边,风儿也是从这边刮过来的。” 我和周若晗等人听了,便都朝东北方向支起耳朵,但几人凝神听了半响,连耳力最为灵敏的徐克,也没有听到什么不对劲的声音。徐克道:“李良大哥,你和杨开宇,是不是都听错了?要真有尸潮,也不可能半天都没有动静吧?” 李良皱着眉头,也是疑惑不解,杨开宇说:“反正那声音呜呜呜的,就好像几千几万只丧尸一起嗥叫。” 周若晗接口道:“恐怕是风声吧?” 杨开宇踌躇道:“说不清楚,大概是吧。” 周若晗唉一声说:“被你搞糊涂了,一个乌龙接一个乌龙的。”摆摆手,“大家回去睡觉,明天好有精力搜索城市。” 几人依言正要下楼,忽而一阵疾风刮过天台,呜呜呜的风声中似乎真的夹杂着嘈杂的尸嚎,众人一惊,双腿瞬间都钉在了地上,张也失声道:“好像确实有尸嚎的声音,啊,得有多少丧尸,才能发出这样嘈杂的声音?” 我心中打鼓,凝视再听,但风向一转,四周又恢复了无边的死寂,让人不禁的怀疑,刚才的声音到底是真是假? 我皱着眉头说:“我遭遇尸潮也不是一两次了,但刚才的声音确实有些蹊跷,按我往常的经验来说,能发出如此嘈杂响亮的尸嚎声音,起码也是规模上万的尸潮,那必定还伴随着轰隆隆的脚步声,就像火车穿过隧道似的,但刚才的声音里,明显没有。” 李良说:“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想了想又说,“不过安全起见,最好把张将军和威尔逊他们接来,要真是有尸潮正从这里来,他们留在车上可不安全。” 周若晗也说:“对,应该接来,好歹城里有高楼大厦,还可以防守。” 我说:“那我和徐克一起去,顺便把车也开来,徐克晚上视力良好,可以不用开车灯。” 我和徐克下了楼,来到昏暗的街道上,夜风吹过,刮得卷帘门哗啦啦的响,在寂静的夜里尤其刺耳。 两人沿着街道,朝城外走去,经过一间铺面似,徐克咦的一声道:“货柜里有对讲机,我们也该配上几部,好方便联络。” 我和徐克走进商场,打开货柜拿了七八部对讲机,见对讲机有车充插口,可以接在汽车中控台上充电。我找了个塑料口袋装了,两人继续出城。 到了城外小树林,我轻轻敲了几下悍马车车窗玻璃,打开车门的是伊莎贝拉,她有些惊讶地问:“天哥,你和徐克哥怎么又回来了?” 我见凯瑟琳也在车上,反问道:“你们在车里,有没有听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伊莎贝拉茫然摇头:“没有啊,有什么声音了?” 我说:“我们在城里的天台上面,好像听到了尸潮的声音,所以才来接你们进城。” 伊莎贝拉哆嗦了一下:“尸潮?!” 我忙道:“好像是,但也不能确定。”拍拍方向盘又道,“不说这些了,城里要安全一些,你发动车子,准备跟我们走。” 我和伊莎贝拉说话的功夫,徐克也叫醒了另外三辆车上的人,嘱咐大家别开车灯后,徐克驾驶着运兵车当先开路,四辆车首尾相接,十几分钟后,停在了海关大楼楼下。 大伙上到顶楼天台,周若晗等人也还没有下楼,我问了问,都说再也没有听到尸嚎声了。李良道:“张将军,你们大伙还是下去睡吧,有什么情况,我会马上让杨开宇下去叫醒你们。” 大伙答应着,又待了小半会,见仍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才又下了天台。我考虑着张将军和他的手下没有清理过血液,为防止他们睡梦中尸变,便安排他们一人睡了一间办公室。只要有条件,张将军他们都是单独睡觉,实在得大伙一起睡的时候,就得安排两个以上的人守夜了。 安排好众人,我和徐克回到房间,徐克说道:“大灾难前我徒步到内蒙,一个牧民给我讲起过当地的神话传说,说是蒙古族有位英雄叫沙葛木,因为被小人暗算,死不瞑目,所以每到月圆之夜,就仰头啸月向上天鸣冤,那哭声听起来就像数不清的人一起呜咽。” 我笑着说:“那不过是神话传说。” 第622章 再等一晚 徐克说:“我知道是神话,可万人的呜咽声也确实是有,我露宿野外时亲自听到过。” 我疑道:“还真有?” 徐克点头说:“是有,但不过是大风吹过戈壁滩的时候,摩擦砂石所发出的音效,牧民们不明其理,越传越悬。” 我问:“你的意思,是说这座城市周围有戈壁滩?” 徐克摇摇头:“吊诡的地方就是这点了,据我所知,呼伦贝尔市周边可都是青青的大草原。” 我猜测道:“白天看到对面山上有树林,难道是风吹树梢,引发的声音?” 徐克摇摇头:“风吹树林的声音,也不是这样呀。” 两人沉思一会,都是疑惑不解,我一歪身倒在沙发上,打个哈欠:“睡吧,管他是什么,想也想不明白,或许不过是什么自然现象而已。” 2024年5月11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335天 凌晨三点,徐克起床准备替换李良和杨开宇,我跟着醒来,打着哈欠说:“不用去叫醒江正城了,他也累得够呛,我和你值守下半夜得了。” 徐克点点头,打开房门,两人上了天台,我问李良:“还听到那鬼哭狼嚎的声音没有?” 李良掏出香烟,一边散了一圈,一边说道:“又听到过三四次,不过我和杨开宇也见怪不怪了。” 我嗯一声说:“也许是大风刮过什么才发出这样的声音,天亮就知道了。” 李良点点头,指着女儿墙下的一个火炉说:“杨开宇下去弄的,要没有这炉火,可难熬得很。” 我见火炉里烧的是煤炭,奇道:“海关大楼也有煤炭?” 杨开宇跺着脚:“一楼门卫室里有。” 四人又闲聊几句抽完一根香烟,李良和杨开宇才下楼睡觉。 我和徐克绕着天台走了一圈,冷清清的城市浸在如水的月光里,隐约朦胧而又诡异,恰好又刮来一阵急风,那万鬼呜咽,如泣如诉的嘈杂声,倏忽而过。但直到天亮,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 太阳出来以后,呼伦贝尔市被度上了一层明晃晃的金黄色,气温也渐渐开始升高,晨风拂面,身上舒展了不少。我举着望远镜绕着天台走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有人的迹象,至于到底是什么发出了那让人惊悚的声音,也是不得而知。 这时楼道脚步声响,威尔逊和东野志明一起走出轿顶门,两人脸含笑意,似乎同样被这晴朗的好天气感染了。威尔逊道:“我和东野志明上来,换你和徐克下去吃饭。” 我笑道:“你俩吃了?” 东野志明抢先道:“吃了,吃了。伊莎贝拉做的牛肉火锅,味道挺不错的。”转而感叹一声,“这世道还能吃上牛肉火锅,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我和徐克下了天台,才推开防火门就闻到了一股牛肉火锅的浓香,伊莎贝拉的中文没有凯瑟琳了解透彻,但在中餐料理方面却是天生灵犀,光闻这香味,我就垂涎欲滴。 吃饭的地方设在海关总长的豪华大办公室里,除了威尔逊和东野志明先吃了上天台换班,其余的人都在等待,见我和徐克进来后,众人才开始动筷。 我夹一块牛肉吃了,味道香辣,滋味可口。说道:“这样守株待兔的死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活口,还是得想其他办法。” 周若晗说:“是呀,而且要是这城市是座空城,除了我们,其实一个人也没有,那白白的耗费了时间,更加可笑。” 张也沉吟道:“那要实在不行,还是照徐克大哥说的,在天台生一笼大火,引蛇出洞?” 周若晗说:“我也赞成这样,要不蔡教授和小雨他们被抓去都快半年了,时间不等人啊。” 李良说:“可我总觉得主动暴露自己,不是个稳妥的办法,要不这样,今晚再守一夜,要还没有什么发现的话,明晚就照你们说的做?” 周若晗笑道:“李良大哥就是太谨慎,还吧,就照你说的办。” 饭后,我本想叫上徐克驾车出城,去探查一下呼伦贝尔周边到底有没有什么戈壁滩,但怕如果城里真的有人,看见了我们,也就作罢,左右无事,又上床补了一觉。 一觉睡醒,也是下午三点,开门出去,只听到海关总长办公室里有说笑的声音,进去一看,原来是张将军等人苦中作乐,在下象棋。我打了声招呼,独自上到了天台。 天台上也换成伊莎贝拉和凯瑟琳值守,徐克和周若晗也在,见我上来,不等我开口,伊莎贝拉便摇头说:“天哥,什么也没有发现。” 周若晗把我拉到女儿墙边,指着很远处的一栋高楼说:“那栋楼才是城里最高的楼房,今晚要是再什么也没有发现,我们明晚就去那楼上生火。” 我点点头:“行,听你的。到时候张将军他们留在这里,我们几个去。” 周若晗道:“不,大家都得去,因为这城里如果真有天翼生化的人,人数肯定不少,大家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分力。” 我再次点头:“那大家都去的话,可要做好计划。” 周若晗道:“我和徐克商量好了,等你睡醒,我们就去看看地形,好作布置。” 我说:“好,叫上李良和张也,现在就去。” 周若晗点点头,叮嘱凯瑟琳和伊莎贝拉继续观察,我们三人下了楼。 叫上李良和张也,我想着杨开宇是当兵出身,和人战斗方面肯定比我们强,便又叫上了杨开宇,临出发,周若晗给张将军说了我们的去向,也叮嘱他们保持警惕。 一行六人下楼来到街上,我见停在门口的四辆车不见了踪影,奇道:“车呢?” 徐克一指斜对面的大酒店,说道:“我让汉斯和严谨开进对面酒店大厅里了,要不停在大街上,太显眼。” 我哦了一声,想起一事,说道:“咱俩昨晚找来的对讲机,充电了吗?” 徐克说:“汉斯和严谨还在车里,就是在给对讲机充电,到晚上就能用了。” 第623章 格日乐商厦 一行六人穿过好几条街道,来到大厦所在街道的路口,见那大厦有三十来层高,等来到大厦前,只见一楼大厅的两扇玻璃门倒在一边,暗淡的无光的门头立着几个灰扑扑的鎏金铜字——格日乐商厦。 六人一步踏进大厅,除了徐克以外,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外面阳光明媚,商厦内却是阴森昏暗,宛然两个世界。 大厅四面都是商场,杂物遍地,手机、鞋子、皮包满地都是。大厦为天井结构,中间有座不小的中庭花园,但由于顶楼封闭,阳光雨水洒不下来,几十棵观赏树木早也枯死殆尽。 我抬头仰望,见楼层越高越是光线不明,有一种空洞无底的感觉,倒像是地狱倒了过来似的。 几人顺着商厦内部的回形楼梯向上爬,七八层后,回形楼梯也到尽头,再向上的楼层不是商场,要向上走,就是一般的步行防火楼道了。 步行楼道更加阴暗,我一摸身上,电筒没有带来,问道:“谁带了电筒?” 徐克说:“我的电筒放在车上充电。” 张也说:“我也没带,大白天的,也没有想到要用上电筒呀。” 杨开宇和周若晗也是摇头,只有李良道:“我倒是带了,只是电量怕没有。”当下打开电筒,虽然不是太明亮,也好将就着用。 一行人又蹬上十几层楼,李良手中的电筒光亮却是越来越暗,忽听头顶上一阵尸嚎,杂乱的脚步声向下走来,李良脖子一缩,忙低声说:“去走廊上避避。” 落在最后面的张也忙推开楼道防火门,几人进去躲在门后,只听脚步声络绎不绝往下走,我倒是感到有些意外,黑暗的楼道里不见天日,滞留有丧尸毫不奇怪,只是没有想到数量听起来倒是不少。 这时,张也突然一声尖叫:“是谁,谁摸我!” 李良赶紧打开电筒,众人回头一看都大吃一惊,刚才急于躲避不及细看,这昏暗幽深的走廊中竟也滞留着几十只丧尸。 杨开宇一声大叫:“低头!”呯的一枪,将张也身后的一只丧尸一枪爆头,徐克喝道别开火时,为时已晚。 枪声刺耳,防火门一声闷响撞将开来,顿时,楼道里的尸群蜂拥而入。 和丧尸群近斗,最怕的就是在狭小封闭的空间,我赶紧大叫:“徐克,你打头,我断尾!往前冲啊!”端起突击步枪接连点射,一边开,一边后退,心想不怕被咬伤的,就只有我和徐克了。 徐克抡起短斧,砍瓜切菜般的往前冲,呯的一声踢开一道门,意欲逃进去躲避,楼道中光线一亮随即隐去,徐克又拉上了房门,叫道:“会议室,里面丧尸更多!” 周若晗四人一起开枪,走廊里顿时枪声大作,尸群前后围堵挤将过来,徐克又踢开下一道门后,几人赶紧逃了进去。 六人死死抵住房门,徐克哼一声说:“杨开宇,你已经不是菜鸟了,怎么能随便开枪呢?” 杨开宇还没有张口分辨,周若晗也替他说道:“这还真不能怪杨开宇,张也惊叫的时候,杨开宇要再晚一步开枪,张也就被咬了。” 门外尸嚎刺耳,群尸撞得门板瑟瑟发抖,李良忙嘘一声,压低声音道:“尸群就在门外,大家都别说话。” 几人死死抵住房门,片刻功夫,‘健忘’的活死人停止了撞门,大家放松下来,见屋中摆着女人用的美容床,原来这里是家美容美体店。 这时,我们虽然被困住,但六人在末世中活到现在早看惯了生死,倒也都不惊慌。大伙都明白,只要等到尸群散开一些,想要出去也不太难,我们只是担心刚才枪声大作,会不会惊动这城市里可能有的其他人。 周若晗轻声道:“李良大哥,刚才枪声那么刺耳,恐怕大半个城区都能听见,我看也别浪费时间等明晚了,等一会上了天台,就生火吧。” 李良叹口气说:“也只好这样了。” 周若晗听李良同意了,又说:“那么我们怎么设置埋伏呢?” 杨开宇说:“大厦楼层昏暗不明,我们可以每层楼埋伏几个人,如果真的有人来了,等他们走到中间,可以上下包围,如果对方不投降,就一起开火。” 我笑道:“不用搞那么复杂,我们就藏在一楼大厅周边的商场里,街对面的店铺再埋伏两人,等对方进了大厅,保管一个也跑不了。到时候注意留下一个活口就好了。” 张也道:“不回去叫上我爸他们,就我们六个人?” 周若晗道:“来不及了,要是真的有人听见,只怕现在也在赶来的路上了。” 我说:“是呀,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等生了火后,大家一起到一楼,若晗和张也埋伏到街对面的店铺,我、徐克、李良、杨开宇藏在大厅商场里,听到我们开枪,若晗,你和张也才能开枪。” 众人点头,徐克附耳门后听了片刻,说道:“事不宜迟,门口丧尸散开不少了,大家跟着我,一起冲出去。最好别开枪。”说着轻轻拉开一点门缝,见小半丧尸晃荡去了走廊深处,一闪身出门,朝防火门冲去。 我早也抽出猛虎军刀,和徐克并肩子上,六人冲出防火门,转身抵住,让张也找来根木棒从外面闩住,只要坚持十几秒钟,丧尸就会渐渐散去。 防火门噼噼啪啪一阵响,慢慢平息了下去,我们蹑手蹑脚往楼上爬去,所幸再没有撞上大群的丧尸,而零星的两三只丧尸不够徐克填牙缝的。 六人大步蹬上天台,绕着女儿墙走了一圈,见整个城区都在脚下,徐克满意地说:“不错,这里放火,全城都能看见,快,现在就去楼下抬几张桌子来。” 几人刚要下天台,走在后面的杨开宇突然啊的一声,指着城西方向:“烟火,烟火,有人放烟火!” 周若晗愕然道:“难道对方和我们想到一块了,都想用烟火引诱别人上钩?” 第624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烟火浓烟滚滚,从一栋高楼天台冲天而起,离我们大概有两公里的直线距离,张也皱着眉头说:“怎么办,对方想到了前面,我们再放火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沉吟道:“既然这样,咱们先过去看看再说。” 张也道:“那不是自投罗网?” 我说:“肯定是要保持安全距离,不能让放火的人发现我们。” 六人下楼来到街上,朝那浓烟升起的地方大步走去,半小时后,来到一处十字路口,再往右转穿过一条街后,就是有浓烟升起的高楼所在的街道了。 我停下脚步:“不能再往前走了。”指着路边一家服装店,“去店里躲躲,天黑了才去。” 这时,只见左手边的街道上,废弃的车辆间有人影晃动,一小对人马正快步走来,周若晗忙跳进服装店:“快,躲进来!” 透过服装店的橱窗,那几人越来越近,徐克突然说:“别躲了,是张将军他们。” 六人虚惊一场,等张将军几人走得近了,我数了数,剩下的九人都来了,忙招手让他们进来。 张也拉着父亲:“爸,你们怎么都来了?” 张将军一抹胖脸上沁出的汗珠,答道:“伊莎贝拉在天台守着,听到枪声,又看见这儿冒起浓烟,下来一说,饿怕你们粗(出)事,就赶来呐。哎呀,走得饿大汗一颗摔四瓣诶!” 我道:“枪是我们开的,烟火却不是我们放的。”见这家服装店规模不小,还有二楼,一招手,“去楼上说,一楼铺面无遮无挡,容易暴露。” 上了二楼,安排杨东和汉斯在窗户边放哨,其余人围坐在一圈沙发上,我把情况简略一说,又道:“我们就在这服装店里呆着,熬到凌晨四五点钟,那时候正是人瞌睡最浓的时候,我们去几个精干的人,如果对方人少,统统干掉,如果对方人多,抓一个活口就溜。” 周若晗点点头:“这个办法不错,不过只去几个人的话不保险。” 杨开宇插口说:“但要是去的人多了,容易暴露。” 周若晗说:“可以这样布置,潜入大楼抓活口,三个人就够了,在大楼门口再布置三个人接应,剩下的人埋伏在街头,如果有人追来负责阻击。” 李良笑道:“若晗不愧为战斗机飞行员,计划周密,行,就这样干。”说着掏出香烟点上一根,烟盒丢在桌子上,谁想抽自己拿。 我也抽了一根香烟点上,沉吟道:“我看人手这样安排,由徐克、杨开宇和我潜入高楼抓人,若晗、江正城、东野志明在楼下接应,其余的人由李良大哥带领,在街头掩护。” 众人点头同意,杨开宇又补充了几点细节,都很实用,说道:“严谨带来的对讲机分配不能人人都有,每个组只能领头的人使用,而且我们潜入大楼的第一组不呼叫的话,其他组禁止使用。” 张也点头说:“是该这样。”又道,“要是有几副夜视仪,就更好了。” 我笑一笑说:“以前我们也有过夜视仪,只是安稳的时间不多,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不过徐克的一双眼睛,不比夜视仪差。”一边说着,站起来扫了扫服装店,见货架上挂满了春秋装,又道:“天气开始热了,大家还裹一身冬装,顺便就换换衣服吧。” 挂了接近六年的衣服灰扑扑的,我用手一掸,粉尘肆意飞舞,大伙各自换着衣服,威尔逊走过来道:“你们晚上行动,要是能不杀人,最好别杀人好吗?” 我一愣,说道:“威尔逊,这个不能答应你,我不杀人,别人就要杀我。” 威尔逊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能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最好别轻易杀人。毕竟这个世界,人不多了。” 我停下换衣服的动作,正色道:“威尔逊,我知道人不多了,能保证我们一点危险都没有的情况下,我当然不会滥杀。” 威尔逊点点头:“那就好。”走到了一边。 我暗叹一声,摇摇头,心想:“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时刻,谁能顾得了别人。” 待威尔逊走到另一头去挑衣服,东野志明在旁边低声问道:“那要是抓到俘虏,也留着?” 我摇摇头:“也得杀。” 东野志明不解地问:“为什么?俘虏可没有反抗能力了。” 我说:“要是留着不杀,我们没有精力看管,放了,万一俘虏回去通风报信,我们就暴露了,这不也是风险?”我总结道:“所谓没有一点危险,不止是现在,还要考虑将来。” 不觉天色向晚,众人也感到肚子饿了,但尽管对面就有一家酒店不缺大米,不过谨慎一点,还是不要生火做饭的好,李良让汉斯和严谨回去一趟,带足自热食品回来,大伙晚上八点,填饱了肚子。 2024年5月12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336天 凌晨四点,空旷的城市上空挂着一弯月牙,大伙准备妥当,出了服装店。 城市一派死寂,只听得到我们沙沙的脚步声,十几分钟后,来到了高楼楼下,周若晗轻声说:“你们三个……”顿了顿才续道,“可千万要小心。” 徐克道:“你们也得注意。”当先朝黑幽幽的门洞摸去。 高楼一层是临街门面,只留了一个楼道通向上面,三人全神戒备地来到二楼,见狭长的走廊两边是门对门的办公室,看钉在门上的铭牌,原来这栋楼是市畜牧局大楼。 走廊上死寂无声,我们一道门一道门的搜索过去,只见每间办公室里面都是灰尘蒙蒙,毫无有人来过的迹象。 三人喘一口气,平复一下紧张的心情,毕竟比起丧尸和暴尸来说,有枪的人更危险。喘歇一会,排成三角队形,继续向三楼搜索。 三楼阴森森的,我们戒备着继续搜索,结果还是没有发现一丝人的气息,继续搜索到七楼,杨开宇低声道:“不会是进错楼了吧?” 徐克道:“没有。”指着楼梯台阶,“你看。” 第625章 逃亡女人 蒙了一层细灰的台阶上,一串淡淡的脚印通向上面,看起来只是一个人所留,我心中又些纳闷:“对方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吧?”低声道,“好像又些不对劲,别把我们分散开了,对方却对周若晗他们下手。”忙道,“先联系一下周若晗他们。” 为了防止别人听到声音,我们走进临街的一间办公室,我用对讲机和周若晗沟通,被告知楼下并没有什么异常,我心想着是自己多虑了,一抬头,突然瞥见对面的楼房里似乎漏出一丝光线,再定睛一看,确实有一丝微弱的烛光。 我心中一凛,敌人果然在对面,但为什么都半天了,对方却又不采取什么行动?我脑子一转,也许对方的陷阱还在楼上,和徐克一商量,决定放弃搜索畜牧局大楼,直奔对面。 三人下了楼,周若晗从马路上一辆废弃的轿车里探出头来,轻声问:“就搜索完了?没有发现人吗?” 我低声回道:“还有几层楼没有搜,我看见对面楼房有灯光,你们还在这里接应,我们上去。” 我、徐克、杨开宇三人又朝对面楼房走去,这是一栋商住两用楼,三人数着楼层,来到亮灯的房门前,我用手轻轻一推,防盗门锁得严实,徐克做个手势,意思用枪打烂门锁,我摇摇头,低声说:“动静太大。”想了一想,掏出开锁的两根钢丝,好久没用这手艺了,也不知道还熟不熟练。 我把钢丝插到锁眼里,拨弄了一会,只听嗒的一声轻响,防盗门打开了。耳听屋里没有动静,我极慢地拉开一丝房门,从门缝里望进去,不禁一愣,屋里一根红烛摇曳,沙发上只坐着一个女人,神情黯然,正自斟自饮。 我猛地拉开房门,三人直冲进去,那女人啊的惊叫戛然止住,我左手的军刀也逼得她将后面半声咽进了肚子。 我左手持刀架在女人的脖子上,右手拿枪在三间紧闭的卧室门来回指着,逼问道:“还有人吗?” 女人声音颤抖:“没,没有了……”女人说话带着一股含混的鼻音,似乎不像国人说话的声调。 不等女人说完,徐克大力踹开卧室门,和杨开宇打着手电逐一搜查下来,三间卧室里果然都没有人。两人再仔细搜查了卫生间和厨房,也是一人也无。 我放下架在女人脖子上的军刀,全身上下一搜查,搜出一把武器来,顺手插在后腰,才说道:“你好像不是中国人,是哪个国家的人?” 女人眼里露出恐惧的神色,但突然一挺胸:“既然被你们抓住了,要杀就杀吧!” 我横女人一眼:“谁说要杀你了?好好回答问题,自然不会难为你。” 女人脸上都是不相信的神色,轻蔑地哼一声道:“天翼生化有什么好人了?不要假惺惺的。” 我微微一笑:“你也知道天翼生化?”心说这女人把我们当成天翼生化的人,那她或许就不是天翼生化的人,但要是一般的幸存者,怎么又会知道天翼生化四个字呢? 女人苦笑道:“我在天翼生化像坐牢似的呆了五年,怎么会不知道。” 我哦了一声,刚才自己想错了,看来这女人和伊莎贝拉她们一样,也是天翼生化的客户。问道:“白天放火的人,是你吗?” 女人点点头:“对,是我。” 我接着问:“就你一个人?” “对,就我一个人。” 我不解地问:“你好像在逃避天翼生化的追捕,但为什么又要放火暴露自己?” 女人哼一声:“这与你无关。” 我略带威胁地说:“你最好老实讲。”一边拿起对讲机,对李良道:“李良大哥,让汉斯、凯瑟琳和伊莎贝拉三人上来。” 女人听到伊莎贝拉的名字时,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伊莎贝拉?哪个伊莎贝拉?” 我淡淡地说:“等他们上来你就知道了。”放下对讲机,见茶几上有三瓶红酒,正好口渴,拿起女人喝剩的半瓶,仰脖子喝干。徐克和杨开宇,也老实不客气地开酒来喝。 不久,伊莎贝拉三人来到楼上,女人听到敲门声响,赶紧站了起来,一见到伊莎贝拉顿时激动不已,几步走过去抱住伊莎贝拉:“你,你怎么在这里?我……我没有想到还能碰见你……” 伊莎贝拉也是激动万分:“金贤珠,是你,亲爱的,怎么会是你呢?”汉斯和凯瑟琳虽然也是面带笑容,却没有出声招呼,看来金贤珠只认识伊莎贝拉。 见两人搂在一起又蹦又跳,我心想,还真给猜中了,这叫金贤珠的女人,还真和伊莎贝拉她们一样,也是天翼生化的客户。听她名字和说话的腔调,应该是个韩国人。 金贤珠激动一阵,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推开伊莎贝拉,后退一步问道:“伊莎贝拉,你参加天翼生化的雇佣兵了?” 伊莎贝拉笑道:“没有了,你逃离地堡不久,我和汉斯也离开了,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天翼生化的雇佣兵都是光头。” 金贤珠一拍脑门,歉然道:“太激动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两人又亲热一阵,伊莎贝拉拉着金贤珠走过来,说道:“天哥,金贤珠是好人,不要为难她。” 我笑一笑说:“一直就没有为难过她。” 金贤珠说:“原来你和伊莎贝拉是一起的,好吧,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会放火吧。” 我问道:“先等等,这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金贤珠苦笑道:“我在这里住了快半年了,还从来没有看见过别人呢?” 伊莎贝拉接口道:“天哥,你放心,金贤珠是好人,我和汉斯还在天翼生化的时候,金贤珠就逃离了末世地堡,她不可能加入天翼生化的。” 我点点头,既然这样,周若晗和李良他们就不必再守在下面了,拿起对讲机呼叫两人带队上来。心中却是一阵失落,排了这么大的阵势,谁想到对方只是一个逃亡女人。 第626章 黑夜逃亡 金贤珠奇道:“你们还有人?” 伊莎贝拉笑着说:“总共十五个人,等下都介绍给你认识。”又道,“你为什么在天台放火呢?” 金贤珠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下午在沙发上躺着迷糊,恍恍惚惚听到了枪声,我怕是王铁峰来找我了,才点燃了早也准备好的柴火。” 伊莎贝拉道:“王铁峰?你说的是那个雇佣兵,你一直没有忘记他?” 金贤珠脸上浮现出相思的神情:“我怎么可能忘记他呢?他可是我最亲爱的男人。” 伊莎贝拉道:“是呀,当时你们两个人很相爱的,我好几次半夜醒来,还看着你拿着他的相片痴痴地笑呢。” 金贤珠叹口气,声音中蕴藏着无尽的哀愁:“那些时光……是一去不再有了。” 伊莎贝拉紧紧握着金贤珠的手:“可你后来为什么离开末日地堡呢?你要不离开,不是一直能和王铁峰在一起吗?” 金贤珠刚要开口解释,楼道脚步声响,凯瑟琳起身打开房门,周若晗和李良等人都来了。 伊莎贝拉把金贤珠介绍给大家,又问道:“刚才说到哪里了?对了,你为什么要离开末日堡垒?” 金贤珠道:“你忘记了,当时侯天来派人招聘内部工作人员,我想着五年的合约就要到期了,为了能在末日地堡中安身立命,就去应聘了,我当时身体检查都过关了,正和十几个女孩坐在一间地下室等待面试的时候,王铁峰突然走进来,把我拉到一边,声音严厉地责怪我:‘你应聘内部工作人员,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 “我当时笑着说:‘亲爱的,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王铁峰说:‘你知道所谓的内部工作人员是干什么的吗?’我回答他:‘不就是做一些文字和后勤的工作吗?放心,我能胜任。’ “王铁峰却更加激动了,咬着牙齿告诉我:‘你是被蒙在鼓里了,所谓的内部员工,就是代孕的工具,他们是要让你怀上怪胎呀!’ “我见王铁峰神情严肃,不像玩笑的样子,顿时急了,声音颤抖地问:‘怀什么怪胎?候执行官不是答应过,会保证所有客户,五年的平安吗?’王铁峰低声说:‘是呀,候执行官历来说话算话,坚守契约精神,但你五年的合约只差十几天就要满了,契约到期日,就是你苦难开始时!’ “我抱着一丝幻想说:‘侯执行官不会那么不讲人情吧,毕竟……毕竟这五年的合作关系……’我还没有说完,王铁峰道:“别痴心妄想了,他铁石心肠一颗,只讲契约,不讲人情。’我说:‘那我马上退出。’王铁峰说:‘有多少女孩在争取?你都通过了身体检查,突然退出,人不怀疑你吗?’ “我焦急道:‘哪怎么办?’王铁峰一咬牙说:‘没有别的好办法了,你准备准备,明晚咱俩一起逃走。’ “第二天晚上,王铁峰利用当值的便利,两人带了些食物和饮水,趁着黑夜摸出地堡,谁知道才跑出百十米远,后面人嘶犬吠,大队人马追来了。” 金贤珠哀叹着:“那天晚上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四野黑漆得吓人,王铁峰不敢打电筒,拉着我拼命的逃,也不管下一步会踏上什么,跑着,跑着,我突然一脚踏空,骨碌碌的滚下一面斜坡,摔得晕头转向,四处乱摸,不敢大声叫喊,王铁峰也不所踪。 “十几道电筒光芒刺破黑夜,追捕的人越来越近了,我只有咬着牙关,没命地继续逃跑,跌倒了就爬起来,爬起来又跌倒……身后充斥着枪声,狗叫声,还有追捕者的斥骂怒吼声,我害怕极了…… “我就这样逃到天明,又累又渴又是恐惧,王铁峰和我在黑暗中逃散了,我一个人今后该怎么办呀?!举目四望,身周都是茫茫的大草原,一时之间,竟连东西南北也分不清楚了。 “逃跑途中,装着食物和饮水的背包早也遗落,我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看见了一座湖泊,跑过去跪在湖北,喝饱了水,腹中饥火稍抑,脑海里似乎也清明了一些,想起王铁峰和我约定,如果走散了,就在格尔木村汇合,于是利用太阳确定了方向,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我听到这里,心中一动,正发愁不知道去哪里找那末日堡垒,看来找到格尔木村,那末日堡垒就应该在村庄周围,金贤珠逃跑了一夜,顶多也就跑出六七十公里,她逃脱后是往西南方走,那我们只需要搜遍格尔木村的东北方向,周边百公里范围就可以了,面积虽然还是不小,但比起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来说,搜索范围还是缩小很多。 只听金贤珠继续讲述道:“我朝西南方向走去,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很幸运地找到了格尔木村,可我在村庄接连呆了三日,也没有等到王铁峰,我心急如焚,又担心天翼生化的人追到格尔木村。真是惶惶不可终日。 “第三天早上,我在村中找到副地图,见离格尔木村一百多公里的距离,有座叫呼伦贝尔的城市,就用韩文写了十几张纸条,留在村庄中全部的十七栋木屋中,自己辗转来到呼伦贝尔市。直到现在。” 伊莎贝拉问道:“你留的韩文,王铁峰看得懂吗?” 金贤珠点点头:“王铁峰很聪明,我教他韩文一学就懂。” 伊莎贝拉又道:“可要是追捕你的人中,也有认识韩文的,你不就危险了?” 金贤珠叹口气道:“那就没有办法了,什么事情都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伊莎贝拉道:”所以你听到枪声,还以为是王铁峰找来了,就点燃了柴火?” 金贤珠点点头,重重地叹道:“我是日夜盼望啊。” 我插口问道:“你到了呼伦贝尔市后,这里就是空城一座吗?” 金贤珠道:“就是座空城,我一开始还不敢进城,在城外观察了两天见危险不大,才战战兢兢的进了城。” 第627章 徐克的打算 我奇道:“那这座城市的活死人,都是被谁引走了呢?” 金贤珠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一只手托着下巴,心说也没有深究的必要,转头见落地窗户玻璃发白,不觉间,天色也渐渐亮了,我征询周若晗等人的意见:“要不下午就出发?” 周若晗刚要点头,眼睛一扫,见众人熬了一晚,人人都是萎靡不堪,说道:“要不……下午吧。” 我此时恨不得立即出发,不过也知道太困了开车不安全,说道:“那大家自己找地方睡觉,我上街逛逛,找副内蒙地图。” 徐克站起身来:“我也睡不着,陪你一起去吧。” 金贤珠见徐克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不仅戴着黑皮手套,还戴着面纱和墨镜,和其他人打扮大不相同,不禁一脸好奇。 我和徐克下了楼,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往前走,两边的店铺破败荒凉,店里的商品更是灰尘寸积,似乎它们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两人穿过几条街,翻了三四座报刊亭,也没有找到内蒙本区的地图,眼见前面有家数码商品店,我一拍脑袋说:“好些手机出厂就带了电子地图,拿两部手机不就得了?我们有车可以充电。” 两人走进数码店,打开灰扑扑玻璃柜台,各自拿了四五部华为手机,手机虽然保存在玻璃柜子里,但几年下来也有薄薄的一层灰。 徐克把手机放进衣兜,又拿起一部平板电脑,自言道:“给凯瑟琳带去,她无聊的时候也好玩玩。” 两人出了数码店,徐克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对街一间铺面说:“还有外国酒?” 我顺着徐克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店面陈旧的招牌上有几个暗淡的红字:伏特加酒专卖店。 徐克一挥手:“过去看看。”一边走着说,“以前听说伏特加酒的度数是最高的,达到98度,我喝什么酒都寡淡如水,倒要尝尝伏特加怎么样。” 两人走进专卖店,徐克扭开一瓶伏特加,抿了一口,砸吧着嘴巴:“感谢上帝,我终于又尝到了一点酒味。”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我打开一瓶,心中也为徐克感到欣慰,他终于找到了一丝做人的感觉。 我和徐克一碰瓶子,就着瓶口吹一大口,只感到热辣无比,唇齿见火烧火燎,有一种烈焰般的刺激感,不甜,不苦,不涩,吞下肚子,倒也回味醇厚。 我抻长身子,从柜台后提了两把椅子,两人就坐在店门前喝酒说话,我对瓶又吹了几口,见此时的呼伦贝尔红日初升,一片死寂,任由朝阳把路灯杆子拉得老长,并给楼房和路面铺下一片金黄,只觉美酒的惬意之中,又有一种凄凉的美感。 徐克举着酒瓶,凝视着无色透明的酒液,突然说道:“等救出蔡教授和小雨后,我可能要离开你们。” 我嘴里正含着一口酒,闻言一惊,噗哧一声全吐在地上,愣愣地道:“为什么?你要去哪里?” 徐克幽幽地说:“凯瑟琳想回美国,我得送她去。” 我一惊更甚:“开什么玩笑,中间隔着个太平洋呢!” 徐克咕咚吞了一大口酒:“我和凯瑟琳计划好了,从俄罗斯的西伯利亚绕道白令海峡,度过白令海峡就是美国的阿拉斯加。” 我瞪着眼:“先不说陆路就是几千公里的距离,白令海峡也不是那么容易渡过的吧?” 徐克道:“也不是太难,白令海峡最窄的地方,也不过37公里左右。” 我喃喃地说:“可是……可是路上吉凶难料啊。” 徐克盯着眼前的空气:“凯瑟琳为我付出太多,她想回家的愿望,我一定要给她达成。” 我见徐克已经下定了决心,心想徐克虽然话不多,但答应了的事情那是一定要办到,叹口气道:“兄弟,等救出蔡教授几人,我和小雨陪你们去。” 徐克摇摇头:“那怎么行,咱们的小小团队本来就弱不禁风,我走了你再走,李良大哥和若晗恐怕支撑不下去。” 徐克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左右为难,说道:“那到时候开个会,自愿去的就一起走,反正活在哪里不是活?” 徐克道:“还是别说的好,我不希望大家为我为难。还有,这件事情你可千万保密,现在还不到走的时候,说出去了怕动摇军心。” 我点点头,举起酒瓶和徐克一碰:“这我知道。” 两人边喝边聊,时间不觉又过了一个小时,我感觉自己也醉意朦胧,抬腕看表说:“回去吧,还能小睡五六个小时,养好精神下午好出发。” 我和徐克回到金贤珠落脚的地方,见伊莎贝拉和金贤珠坐在沙发上,两人手拉着手,还在聊得起劲,伊莎贝拉说:“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金贤珠摇摇头:“不,我再也不想回末日地堡了。” 伊莎贝拉说:“但万一王铁锋还活着呢?” 金贤珠说:“我爱王铁锋,但我只能做到在这里等他,要我回去那不见天日的地堡,我说什么也不答应的。” 我听了两人的对话,暗自摇了摇头,心想王铁锋和金贤珠的爱情,那能比得上徐克和凯瑟琳?不禁又想起了小雨,暗道:“人生能得到一个患难与共的伴侣,真是何其幸运啊!” 我和徐克在卧室睡醒,门外飘进一股饭菜香味,开门来到客厅,见餐桌上有肉有菜,众人聚在客厅,周若晗笑着说:“我正准备叫你们两个吃饭呢,怎么,闻到饭菜香了?” 我笑一笑说:“哪来的新鲜蔬菜?” 周若晗说:“金贤珠种在楼顶上的。” 张也见金贤珠进了厨房,忙凑到我耳边说:“是若晗姐用子弹换的。” 我一愣:“吃她几棵菜也要子弹换?她要明说自己缺子弹,我们肯定也会给啊!” 张也笑笑:“别在乎那么多了,金贤珠一个人活着,也不容易呀。” 下午三点,四辆车首尾相接出了城,我、李良、张也,仍然驾驶悍马车打头阵 第628章 万尸湖 出城没有几公里,那呜嗷呜嗷的鬼哭声又传进了耳朵,再往前行,声音也是越来越大,但大草原一眼望到天边,却又没有发现尸潮的影子。 我们三人蹬大眼睛三面搜索,李良指着右前方向:“声音好像是从那边来的。” 张也跟着点头:“对,对,就是那边。” 我按了两手喇叭,提醒后车注意,迎着尸嚎的方向急驰过去,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发出了这样恐怖的声音。 悍马车又行驶了一两里远,冲上一道急坡,李良突然大叫:“停车!” 几乎同一时刻,我一脚猛踩下去,刹停了悍马,三人目瞪口呆,只觉身上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另一面坡底下人头攒动,尸嚎震天——一座很大的人工湖泊早已干涸,聚着成千上万的行尸走肉。粗略目测,最少有十万只以上! 张也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怪不得呼伦贝尔是座空城,原来……原来行尸走肉……都来这里了!” 后面三辆车陆续驶到坡顶,车上的人都下来观看,庞大的尸群一见活人,更是炸开了锅。 广袤的草原一望无际,更利于声音的传播,怪不得顺风的时候,我们在呼伦贝尔能听到这犹如鬼哭的万尸齐嚎。 虽然见惯了丧尸恐怖僵硬的面容,但这黑压压的尸山肉海,还是让大伙惊秫变色,只是尸群里没有暴尸彪悍跳脱的身影,还不用过于操心自身的安全。这就像站在万丈悬崖边上,尽管心中恐惧,但只要不跌落下去,也不用担心一命呜呼。 周若晗猜测道:“没有人引诱,这数十万的丧尸绝对不会自行来到这里,难道是天翼生化的人干的?” 我道:“那肯定是,没有二三十人互相配合,要把这乌泱泱的丧尸大军引到这湖泊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良狐疑地说:“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说:“应该是为了方便进城搜集物资吧。” 徐克点头说:“应该是这样,毕竟呼伦贝尔大草原周边,就我们身后的城市算是最大的了。” 周若晗接口说:“这就好办,只要他们经常来,总会被我们撞上。” 李良说:“但是金贤珠住了半年,她也没有说见到过活人呀。” 徐克说:“金贤珠到呼伦贝尔不过半年,又是冬季大雪封路,看不见人也正常。” 我说:“那现在雪化了,我们在路上可能会撞上天翼生化的人,大家要注意一些。” 几人聊了几句,驾驶车辆继续出发,我把从数码店里带来的手机连上车充,开机一看,果然有高德地图,在图上找出格尔木村,再用指南针确定了方位,四辆车便径直疾驰而去。 风声呼呼,在大草原上开车就有这样的好处,不受公路的限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下午五点,我一看里程表,也行驶出了一百多公里,估摸着也应该到格尔木村周边了,但我爬到车顶上极目远眺,别说村庄,连木屋也看不见一所。 小小的车队继续前行,大约又开了一个小时的车,我见大草原上出现了一个黄色的小点,心中一喜脚下加速,到了近处发现只是一家旅行酒店——呼伦贝尔大草原风景优美,被誉为世界最美的四大草原之一,大灾难前自然游客不少。 酒店占地极广,建构宏伟,外形为皇宫式样,通体金黄,但几年下来无人打理,曾经金碧辉煌的荣耀早也不复存在,以蓝天为背景的灰败轮廓,反而更见凄凉。 这时天色向晚,也只能明天再搜索了,大伙下车走进酒店,宽阔的大堂阴森森的死寂无声,严谨吼了一嗓子,大堂嗡嗡的回响,倒真有一种故国深宫的沧桑。 大伙环顾四周,李良道:“这酒店太大,大家注意一点,有些房间里肯定还困有丧尸。” 众人看了一会,便开始生火做饭。饭后围坐在大堂一角的沙发上,周若晗道:“伊莎贝拉和凯瑟琳都说,地堡周围看不见一栋建筑,看来我们偏离得太远了。” 伊莎贝拉说:“可也怪了,金贤珠说格尔木村有十几所木屋,怎么我们一路来到这里,什么都没有看见?” 张也皱着眉头说:“我觉得金贤珠当时仓惶逃跑,又是在深夜伸手不见五指,不一定方位都记错了。” 周若晗嗯一声说:“看来金贤珠的话只能当作参考,我们还得自己寻找。” 李良叹口气:“怎么寻找?也只有到处瞎撞了。” 我道:“伊莎贝拉不是说能看到大兴安岭吗?我们现在连一棵树都没有看见,看来还得向北走,等看见大兴安岭了,再沿着山脉走向搜索。” 江正城突然说:“这草原还真是像海一样,到处都是茫茫一片。” 李良道:“慢慢找吧。”顿一顿又道,“不早了,大伙各自找房间休息,不过安全起见,还得安排三个人在大堂守夜。” 凯瑟琳举手说:“我一天闲着无事,报名守夜。” 徐克要陪凯瑟琳,也跟着举手。大伙想到他两人难得独处,也就没有人再举手,李良道:“那今晚就徐克兄弟和凯瑟琳守夜,大伙散了吧。” 2024年5月13日。晴。尸变五年零337天 早上七点,四辆车继续向北出发。一路之上万物复苏,小草竞绿,不时能看见野兔东奔西走,春天的大草原充满了勃勃生机,要不是担忧蔡教授他们,开车在大草原上疾驰,也真的可算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四辆车行驶到中午,也能远远看到大兴安岭连绵不绝的山势,众人停车吃了午饭,两点以后又在继续出发,一时后,见草原上有座小小的村庄,我们把车开进去,见村中杂草齐腰,荒凉破败,毫无有人生活的气息。 为扩大搜索范围,我们五人商量以后,决定四辆车分开,从东西两侧分开搜索,晚上七点前再返回村庄集中。 我和周若晗驾驶的越野车向西边搜索,兜兜转转上百公里,什么也没有发现,眼见夕阳西斜,快要到了约定的时间,两辆车只好一前一后返回。 第629章 乌兰镇 回到村庄,徐克和东野志明驾驶的两辆车也回来了,众人下车彼此一看,都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 这时,伊莎贝拉突然一指村中,低声说:“那屋子里,好像有动静!” 我顺着伊莎贝拉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是一间单层的小平房,房门大敞,似乎还在微微摇晃,心想我们下午分开的时候,村子里还连活死人也看不见一只,会是谁来到了这儿呢?忙朝徐克递个眼神,众人分成两股迂回过去。 我们戒备着接近屋子,突然嘭的一声,屋子里似乎踢翻了什么家什,紧跟着七八头驯鹿猛冲出屋,气势汹汹,倒吓了人人一大跳。想来村庄荒僻没有人烟,一些动物就将这里当成了家。这种情况也是很有意思,动物们似乎都很偏爱人类曾经的家园。 大伙反应过来,纷纷端枪射击,登时打死了两头,周若晗笑着叫道:“快别开枪,两头也够吃了,就放鹿群一条生路吧。”余下的几头驯鹿三跳两窜,逃出村庄,奔向了莽莽苍苍的大兴安岭。 我们剥了驯鹿皮,还有由张将军主厨,熬了一大锅鹿肉汤,众人聚在小平房里喝酒吃肉,美食能让人心情畅快,我们沮丧了一天,终于算有点聊以慰心的小幸福了。 到了晚上,我独自躺在一间破屋中的小床上,有一种躺在坟墓中的感觉。 2024年5月14日。小雨。尸变五年零338天 今天找了一天,一无所获。 大草原虽然地广人稀,但不时也能看见孑然独行的活死人,至于暴尸,今天撞上过一头,当时它追逐一群山羊跑到我们车前,被李良乱枪干掉。 2024年5月17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341天 仿佛一转眼,又过去了三天,草原的牧草像打了激素,越发葱绿也越发高了,我们搜索的范围沿着大兴安岭山脉的走向,不断向东推进,感觉实在超出得太远,又兜转了回来。 搜索到中午,前方出现一座小小的镇子,灰白的废墟在一片绿色中显得尤其扎眼。 车辆驶到近前,见镇头有座敖包,敖包旁边是一块青石碑,石碑三米多高,碑面上雕刻的精美花朵,极富民族特色,中间用汉文和蒙文镌刻着“乌兰镇”三个大字。 我们驾车继续驶进镇子,见镇子里的楼房整齐划一,似乎修建时间不足十年。虽然仅有三四条长街,但沿街铺面鳞次栉比,都是大大小小的商铺,敢情也是座旅游催生的商业小镇。 大伙停车走进一间酒楼,李良叹道:“除了镇头那敖包,这镇子哪里还有一丝民族气息?” 周若晗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接口道:“以前哪里不向钱看?” 张也笑着说:“李良大哥,还翻那些老黄历干嘛?” 江正城这时从二楼转下来,也跟着说:“是呀,先烧水做饭,填饱肚子才是正事。”一边说着进了厨房,片刻提了两只塑料桶出来,对杨开宇道,“和我打水去。” 杨开宇接过一只桶问:“哪里有水?” 江正城说:“镇尾有条小河,我刚才在二楼看见了。”两人出了酒店。 我在酒店里度了几步,见四处灰尘仆仆。拉张凳子坐下,也懒得拂去上面的灰尘,摸出火机点上一根烟,刚抽了几口,只听街道上脚步声急促,出去打水没有多久的江杨两人跑回来:“不好了,有一大群人正朝这边走来!” 我心中一惊,哪里来的人,连忙站起来叫道:“大家作好准备,恐怕是天翼生化的人。”又问,“来了多少人?” 江正城一脸不安,结结巴巴地说:“大……大约八九百人!” 我一愣:“你说多少人?” 江正城重复道:“八九百人。” 众人大惊,能派出这么多人的,恐怕只有天翼生化了。难道我们每天在这大草原上游荡,终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但如果真是天翼生化要对付我们这十几人的小队伍,也没有必要派出这么大的阵仗吧?这也太拿我们当回事了吧? 李良愕然道:“你们两个没有看错?确定真的是人,不是丧尸?” 杨开宇和江正城连连点头,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绝对没有看错!”“我们盯着看得仔细!” 我连忙又问:“离小镇还有多远?” 杨开宇说:“六七百米。” 我问:“对方发现你们两个没有?” 杨开宇摇头:“没有。” 李良急道:“赶快撤退,我们十几号人,可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我心想,大草原上一望无际,哪里能逃得脱?最好是凭借小镇坚守,到了晚上才有逃命的希望,说道:“大伙先去看看。” 众人带上武器,小跑着来到镇尾,只见就这会功夫,人群离镇子又近了百十米的距离。 众人藏进镇尾一间酒楼,先安排东野志明和严谨上到三楼继续监视,我们五人略一商量,我说道:“大家分成两组,埋伏在两边酒楼,用交叉火力,先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周若晗说:“这个方法好,第一组由我负责,第二组由张天翼负责,大家记住一点,尽量隐蔽自己,这样对方不知道我们的人数,就摸不清我们的虚实,那就不敢过分逼近,坚守到晚上,才又脱身的可能。” 这时楼梯蹬蹬蹬的响,东野志明跑下楼来:“哈,太好了,对方没有车,我们可以开车逃跑。” 我一愣,心想:“八九百人的队伍,会连汽车也没有一辆?只怕汽车跟在人群后面,东野志明没有看见吧?”一挥手,“先上楼看清楚。”又想,“对方要真的没有车,我们自然是‘走为上计’,否则十几号人对付八九百人,就算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能坚守到晚上的希望也很渺茫。” 我们跟着东野志明来到楼上,一眼望去,果然长长的队伍没有一辆车,我举着望远镜再仔细一看,对方哪里是什么战斗人员?拖老携幼,面容憔悴,人群中夹杂着西方面孔,整个就是一支国际混合的逃难队伍。 第630章 持强凌弱 这时,人群后面突然骚乱起来,人们呼喊着朝镇子狂奔,只见一道草坡后跳出三头暴尸,冲进人群肆意杀戮,其势如虎入羊群。 李良急道:“快下去救人!”转身就走。 我们十几人跑下楼来,逆着汹涌的人群冲出镇子,见那三头暴尸也咬伤咬死数十个人,一长发青年大声惨叫,人还没有死,两头暴尸也掏出他的肠子,塞进嘴里。 大伙一起开枪,登时将三头暴尸打成筛眼,周若晗朝还在惊慌逃命的人群背影大喊:“大家别跑,活死人也被杀掉了。” 众人跟着喊了三四声,见逃跑的人群中有十几人稍稍放缓脚步,但最终还随大流逃进了镇子,周若晗说出了人人心中巨大的疑惑:“这支逃难的队伍,到底是从哪里来?” 我们跟着走进镇子,见面容枯槁的人们一旦没了后顾之忧,立马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冲进沿街各间铺子,大肆争抢能找到的一切食物,有人抓起生米,就朝嘴里塞,有人抢到一听罐头来不及打开,随便捡起什么砸破金属罐子,也不管破口边缘残破锋利,抓起里面的食物就吃…… 这支逃难队伍的饥饿程度不用浓墨重彩去渲染,由此就可见一斑。做为旁观者的我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真的有这么饿吗? 但人群一旦失控,真是很可怕的,人人都会想,多抢一点食物,就多一分存活的希望,心态之急迫,暴露了人性中最自私的部分。 突然啪的一声枪响,众人一惊,都朝枪响处看去,只见杨开宇站在装甲运兵车车顶,一手举枪大叫:“不要命了,敢打汽车的主意。”几十个人手持木棒、砖头,围着汽车,眼里冒出的贪婪,和暴尸吃人时的目光又有什么区别? 枪声一响,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杨开宇身上。 一团死寂之中,一高个西方人叫道:“你们有四辆车,为什么不能分我们一辆?!”理直气壮的口气让我们大跌眼镜,伊莎贝拉喃喃道:“我本来还以为,我们刚才救了他们,他们会万分的感谢我们呢。” 威尔逊摇摇头,叹道:“人性何至于坠落如此啊!” 杨开宇晃晃手中的枪:“我们不但有汽车,还有枪,你要不要试试?!” 那高个西方人态度嚣张,叫道:“你自己想清楚了,我们有多少人,你们又有多少人!” 我们互相看看,怒极反笑,周若晗冷哼一声:“倒要看看他想怎样。” 高个西方人见我们站着不动,还以为我们怕了,用手中的木棒一敲汽车,冲杨开宇喝道:“快给我滚下来!”伸手就去拉车门,“留一辆车给你们就是了。” 呵,他倒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从只要一辆车,到现在变成了给我们留一辆。 突然之间一声怒吼,早也忍不住的徐克直扑出去,寒光一闪,手中的月刃短斧猛劈下去,咔嚓一声,那高个西方人的半只断手,保持握把的手势吊在车门上。 短斧锋利,出手干脆,高个西方人举着断臂,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突然尖声长叫,恐惧惊骇到了极点。 寒光又是一闪,高个西方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一颗脑袋直滚出去,惊得那群暴民骇然后退,运兵车周围顿时空出了一大块地盘。 徐克森然道:“还有人想要汽车吗?” 围观想要打劫的人默默后退,突然之间一转身,像是约定了一样,又冲进店铺争抢食物去了。或许他们心里面在想:抢不到汽车,饼干罐头总要多占一些吧?刚刚才死了一个人,转瞬之间也被诸人抛在了脑后。就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心中大惑不解,这肥美的呼伦贝尔大草原,牛羊成群,野味乱跑,就算他们不会打猎,就挖野菜吃也不至于饿成这副惨状吧?朝徐克和杨开宇招手道:“进店子坐吧,没有人敢打汽车的注意了。” 我们走进临街一间酒店,从敞开的大门看着门外贪婪的人群,人们确实慌了,真是见什么,抢什么,不管有用没用,发展到现在,不光抢食物,连酒店的窗帘也有人抢,大约裹在身上,能增加一点安全感吧。 周若晗摇摇头道:“这不是逃难的难民,这是一群真正的行尸走肉。” 张也突然说:“我们正好可以招募人手。” 李良摇摇头:“算了,这些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恐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徐克跟着说:“等他们抢够了,找个人问问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也就算了,让他们加入有什么用?” 我说:“不用问,这帮人肯定是从末世地堡出来的,看着合适的,还是可以招募几个,最少可以带路。”看着伊莎贝拉三人,问道,“有你们认识的吗?” 伊莎贝拉和汉斯都摇头,凯瑟琳道:“还没有看见认识的人,不过这群人蓬头垢面的,就算有相识的也不好认出来。” 这时,门外一侧突然有人大声喧哗,我们出去一看,原来是七八个男女围着两个女人,要抢她两人手中的背包,那两个女人一个是短发的东方人,一个是金发的西方人,两人手里拿着匕首,不肯轻易就范。 李良怒目道:“反了,反了,都是一伙人,还要以多欺寡?”就想过去打抱不平。 周若晗忙拉着他:“李良大哥,看看再说。” 那七八个男女将两女团团围住,一男子恶狠狠地威胁:“要命,还是要背包?!” 那东方面孔的短发女人神情愤怒:“把背包给你们,我们以后还不饿死?左右是死,谁敢硬抢,我和佐伊就跟他拼命!”女人说得硬气,但她那叫佐伊的女伴却不给力,畏畏缩缩地道:“李敏,他们人多,就……就把背包给他们吧。” 李敏一咬牙,断然道:“不,就不给他们!” 那七八个男女见李敏一副拼命的样子,似乎掂量着为一包食物拼命不值当,其中一男子道:“算了,去其他地方看看吧。”七八个人讪讪离开。 第631章 救世主 周若晗微笑道:“这个叫李敏的女人不错,可以让她加入我们。” 众人一起点头,都有接纳之意,但接下来的一幕又让我们始料不及:李敏见那七八个男女走开,得意一笑,忽地一伸手,抢过从她身边走过、一男孩怀中抱着的饼干,恐吓道:“饼干归我了。” 刚才的受害者转眼间就成了加害者,这翻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突然间觉得,人们一旦坠入丛林法则,即使是女人,也会立刻变成一幅魔鬼的样子,看到更弱小的孩子走过,她也会上去抢食物,和刚才欺负她的七八个男女,毫无两样。 男孩浑身发抖,紧闭嘴唇,一脸的无助和祈求,也许那袋饼干,是他这几天唯一捧在手中的食物,霎那间,眼里闪过一片绝望和恐惧,让人无比的心酸。 我们再也忍不住了,正要上前理论,只听一个冷冷地声音响起:“把饼干还给孩子。”人群中走出一个男青年,五官硬朗,眼神中的寒意,比语气还有冷。 李敏不自禁的缩缩脖子,兀自嘴硬:“陈浩然,这与你无关吧?” 陈浩然正眼也不瞧李敏,只道:“我说过的话,不会重复两遍。” 李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饼干往孩子怀里一塞:“不就是袋饼干,我不稀罕。”拉着佐伊,悻悻而去。 徐克低声说:“这叫陈浩然的,才是我们要找的人。”走过去对男子道,“朋友,可以认识下吗?” 陈浩然一笑,直爽地说:“说老实话,我也正想和你们认识。” 众人回到酒店,把凌乱关在店门外,徐克先挨个把我们介绍了一遍,也不客套,直接说:“浩然兄弟,我们想邀请你入伙。” 陈浩然一点头:“我很乐意,不过我还有四个朋友,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等我问过他们的意见,如果都同意了,我们一起加入可好?” 徐克哈哈一笑:“当然可以,人越多越好,他们在哪里?” 陈浩然道:“刚才我们走散了,等一会儿,他们应该会找来的。”话音刚落,酒店外就有人大叫陈浩然的名字,徐克打开房门招呼,一溜走进四个人来,一男三女,都是二十左右的年青人。 陈浩然介绍道:“韩胖子、韩胖子的妹妹韩雪儿,彭丹萍、安妮贝儿。” 韩胖子笑呵呵地说:“听说那三头顶级怪物是你们干掉的,早想认识,你们不知道,那三头怪物追了我们好几天,今天吃几人,明天吃几人,简直是拿我们当成了猎物……” 陈浩然打断韩胖子的话:“胖子,等下再说,现在我要和大家商量点事。”拉着韩胖子几人走向一边,要征询其他人的意见。 见陈浩然要和自己的朋友商量入伙的事情,李良道:“等等,有件事情还得先给你们说清楚。” 陈浩然疑惑地问:“什么事?” 李良咳嗽一声说:“我们这次来内蒙是救人,你们先考虑清楚了,加入我们的话,危险是避免不了的……”把我们来内蒙目的,以及尸毒在人体里累积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陈浩然几人听完,都愣住了,过了一会,韩胖子喃喃地说:“怪不得前天晚上睡到半夜,刘玉平莫名其妙的就尸变了,还差点咬了我,现在听李良大哥一说,原来是因为尸毒在体内堆积的原因。”看着陈浩然道,“浩然,以其战战兢兢地活着,什么时候尸变都不知道,还不如就加入他们,一起去救蔡教授。” 陈浩然和三女彼此看看,都缓缓地点了点头。 李良拍着手,高兴地说:“太好了,现在我们又多了五个新人。” 大伙兴奋一阵,徐克才问道:“浩然,你们是从末日地堡逃出来的吗?”见陈浩然点头,徐克又问,“末日地堡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下逃出这么多人?” 陈浩然叹口气,说道:“半年多前,被雇佣兵抓来的人中,除了蔡教授还有个叫马春阳的男子。 “你们也许不知道,天翼生化有个规矩,凡是逃跑的雇佣兵被抓回来,都要和丧尸关在一个铁笼子里,让丧尸将他活活咬死。 “那天,也不知道侯天来是怎么想的,把所有人都集中在地堡外的青草地上,我们平常可是很难得能走出地堡的。我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见那马春阳被塞进铁笼子里,但他也够厉害,一番搏斗后,虽然自己也被咬伤了多处,但他竟徒手将铁笼子里关着的十只丧尸,都扭断了脖子。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马春阳被咬伤后,竟然没有尸变,更在第四天中午,设计逃出了铁笼。 “马春阳一逃出铁笼,就宣扬说,‘他之所以被咬伤后没有尸变,是因为他身为上天派来的救世主,上天旨意,地球已经沦为地狱,只有跟随他的人才能去到天堂。’ “马春阳受刑,那是万众瞩目的事情,人们第一次看见有人被咬后竟然没有尸变,顿时将他奉成了神灵,唯他的命令是从,都匍伏在他的脚下,只要他一声令下,甘愿去死。” 我们听到马春阳竟然成了救世主,都惊得张大了嘴巴,我心想马春阳被咬后没有尸变,那自然是在制药厂时,蔡教授给他注射过尸毒解药,马春阳当天回到地堡就受了惩罚,因该是解药的药效还在,否则尸毒解药是一次性的,马春阳要是再隔几天被咬的话,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不但保住了小命,竟然还成了什么救世主! 伊莎贝拉喜道:“太好了,马春阳既然成了什么救世主,那蔡教授他们,自然也平安无事了。” 陈浩然道:“不,马春阳并没有能全面掌控,他只是夺到了一半的地堡,另一半地堡和雇佣兵,还在侯天来的手上。” 我忙问:“蔡教授和小雨他们呢?我们总共被抓了五个人。” 陈浩然凝神回想着:“当时从飞机上被押下来的,只有四个人呀,一个老人是蔡教授,一个女人应该就是你说的小雨,还有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最后就是马春阳了。” 第632章 逃亡者 我心想:“吴坤女儿应该注射了镇静剂,下不了飞机,所以陈浩然没有看见。而且天翼生化那帮人,大约也不会把吴坤女儿当人看,杀鸡敬猴的仪式,自然也不需要她参加。” 只听陈浩然继续说:“马春阳一下飞机,就被塞进了铁笼子,随后不久,侯天来只带走了蔡教授,那叫小雨的女人,马春阳当上救世主后,就把她留在了身边,至于那个男孩子极是滑溜,不知道怎么的,竟被他当天就溜了。后来,我就一直再没有看见过他人了。” 听到马春阳把小雨留在身边,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徐克拍拍我的肩膀:“放心吧,马春阳在制药厂时,就只有小雨一个人拿他当回事,马春阳对小雨很敬重的,应该不会有事情。” 我点点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在制药厂吃饺子的那一晚上,小雨给马春阳送饺子时,马春阳眼里感动的泪花,心想马春阳那是真情流露,应该不会对小雨怎样。 只听韩胖子接过陈浩然的话,说道:“我看见过那滑溜小子,就在地堡里。” 陈浩然奇道:“我怎么没有看见过?” 韩胖子说:“我也是无意中看见的,那小子身上真够机灵,像只猫儿一样,走路不带声音的,我明明看见他跐溜一下钻进食物储存间,马上跟进去一看,竟然就找不到人了。” 我听韩胖子这么一说,知道孙大海能活到今天,就是靠着他那幽灵般的身手,倒是不怎么奇怪,但想那末世地堡中,肯定少不了处处都是监控,奇道:“孙大海在末世地堡乱走,难道没有人管吗?” 韩胖子哼一声,答道:“谁去管?自从马春阳当上救世主后,我们所处的这半边地堡就乱成了一锅粥,要不浩然就不会领着大家逃亡了。” 韩胖子叹口气,又接着道,“侯天来掌管全局的时候,大伙虽然没有多少自由,但一切还算井井有条,马春阳一上台,就下了一道所谓的法旨,规定一天早中晚三次,必须跪在他身前聆听他的神意,而大家对他也是虔诚无比,都一门心思的参拜他,通风管坏了没人修,水管爆了没人管,呵呵……大家都死心塌地的相信,只要每天参拜他,马春阳就会带领他们升入天堂……”一边说着,不住地摇头,“人们都成了傻子,每天就在现实和虚幻世界的边界彷徨。” 李良不解地问:“能进入末世地堡的人,肯定都不是文盲和普通人,怎么就那么容易被糊弄呢?” 杨东也奇道:“是啊,我听汉斯说起过,要进末世地堡,得交上好大一笔钱,那些在大灾难发生前的有钱人,不会那么轻易上当受骗吧?” 陈浩然嗤笑道:“所谓的有钱人,也不见得就那么精明,说不定更容易被洗了脑呐。” 我心说:“你这不是再说自己吗?” 张也摇摇头:“不是这么回事,能挣到大笔财富的人,绝大多数肯定智商不差的,他们之所以变成你所说的那样,只不过是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希望,自我麻弊,不愿意睁眼看世界。” 听了张也的分析,坐在一边的彭丹萍说道:“张也是吧?你分析得真太对了,其实一开始,还有一些人冷眼旁观,但时间长了,也逐渐被洗了脑,都成了马春阳的支持者,那痴迷的程度,啧啧啧……你是没有亲眼看见啊,就好像中了苗蛊一样,再也不能回魂了。” 众人一阵唏嘘,半响,我问道:“那末世地堡到底有多大?又到底住着多少人?” 陈浩然道:“说来可笑,我们在末世地堡里住了五年,反而是马春阳谋反成功后,才有幸逛了一半的末世地堡,虽然只逛了一半,但给我的震撼,那是无以伦比的……” 陈浩然圆睁着眼,神色夸张:“怎么说呢?就一个字‘大’,那是真的叫大啊!重门叠户,盘根错节,我们五个人走一圈下来,整整用了三天的时间!你们自个估摸吧,反正我想,就一半的地堡面积,最起码也有两个平方公里!” 陈浩然顿一顿,似乎在留出时间给我们惊诧,这才继续道:“两平方公里,听起来似乎没有多大,但你只要换算一下,这大概相当于300个标准足球场大小时,你肯定就如我们一样震撼了!” 众人面面相觑,江正城感叹道:“娘的,这不是地堡,这完全是座地下城市了!” 陈浩然接着道:“至于人嘛,侯天来还在控制的那边不知道有多少,我们这边嘛,大约有六七千人。” 张也心思缜密,问道:“侯天来控制的那半边地堡你没有去过,你怎么知道你逛的地堡有一半大呢?” 陈浩然哦一声说:“一间指挥室墙上有地堡布局图。两边看起来差不多大小。” 张也又问:“没有比例尺?” 陈浩然双臂摊开:“要有比例尺,我还不就知道地堡到底有多大面积了?”咦一声道,“你不问起,我还真没有想到,布局图上为什么不印刷比例尺呢?” 周若晗沉吟道:“可能是为了保密的原因吧,这样做就可以隐藏一些关键部门的所在。” 陈浩然点点头:“大概是吧。”说着掏出香烟,散了一圈。 我接过香烟,摸出火机点燃,说出了一开始的疑惑:“陈浩然,这大草原上不缺吃的,怎么你们看起来,都好像饿了很久的样子。” 陈浩然叹口气说:“你不知道,我们这群人逃出地堡的第二天,就遇到了那三头顶级恶魔……” 伊莎贝拉插口说:“我们管那叫暴尸。” 陈浩然“嗯”一声说:“倒是形容得名副其实,就管它叫暴尸吧。”继续道,“我们在第二天遭遇那三头暴尸的时候,上千人的逃亡队伍,没有一个人身上有枪,哦,天翼生化在枪支管理上很严格,除非你加入他们的雇佣兵,才会得到枪,而马春阳掌权以后,更是把所有的枪都锁在了他住的地下室里。” 第633章 一善之念 陈浩然接着说:“那三头暴尸一出现,立马就扑翻了十来个人,我们虽然人多,但人多有什么用?多半是老弱妇孺,又在末世地堡蹲了五年,哪里看见个这样血腥的场面?大家一窝蜂地,都只顾自己逃命。 “队伍大乱,为了能跑快一点,从地堡里带出的为数不多的食物,统统都给抛弃了,逃到晚上,到了一座小山包下,一千多人挤在一起,尽管又累又饿,但能够死里逃生,大家还是万分庆幸。 “谁知道第三天上午,那三头暴尸又追来了,人群被昨天的场面吓破了胆,发一声喊仓惶逃命,你怕我更怕,都想比别人再跑快一点,又折损了二三十人后,终于摆脱了暴尸。” 徐克插话道:“暴尸在晚上动弹不了,就是死狗一条,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在晚上反杀吗?” 陈浩然苦笑着说:“我们在末世地堡呆到现在,说难听一点,都快变成混吃等死的羔羊了,乍一见到这恐怖的吃人场景,都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我虽然提议过,选出百十名身强力壮的人和三头怪物决一死战,可是,又有谁响应呢?大家都很聪明,都在等着别人挺身上去。” 陈浩然感慨着:“想想也是可笑,一千多名大活人,就这样被三头暴尸肆意杀戮,像羊群一样撵着跑,今天被杀十几个,明天被杀十几个,硬是被杀了两三百个,唉,真是……”陈浩然说不下去了。 周若晗问:“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不继续呆在地堡里,要出来冒险呢?” 陈浩然笑一笑,无奈地说:“你以为外面的人都是自愿出来的?错了,但凡还有一点点希望,没有人愿意出来面对这冷冰冰的世界。自从马春阳掌权后,就对食物开始定量,老弱妇孺,或者他觉得对他没有用的,一天定量五两食物,你想想,平均一顿不到二两,够吃吗?” 韩胖子点头道:“浩然没有乱说,一天五两食物,还是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一个月后,削减到四两,然后是三两,二两,最后一两,大家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在浩然的带领下逃出来的。” 韩胖子说着拍拍膀子:“你们看看,我以前一百五六十斤肥膘,现在哪里还有一点胖子的样子?” 徐克笑着:“这样不也挺好吗?刚好是标准体型。” 一直没有说话的安妮贝儿,这时开口说:“反正马春阳喜怒无常,一次有个女人从他面前走过,也不知道哪里招惹他了,他掏对着那女人脑袋就是一枪。那女人并不比别人胖一点,或者瘦一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我当时站在不远处,吓得差点尖叫起来,那女人的死让我明白,想要在地堡里活下去,并不是你遵守那条规定就能办到的,所以浩然一提起逃亡,我就马上答应加入。” 李良叹口气说:“怎么才半年多点的时间,马春阳就变成这样的人了?难道一个人一旦高高在上,就忘乎所以了?” 韩雪儿接着说:“这还不算,马春阳只要看上哪个女孩子,就直接抢了,但又不好好对待人家,玩一晚上,就丢给手下。还说天下的女人都忘恩负义,见异思迁,就该玩过了就扔掉,我听他对女人这样怨毒,都怀疑他是不是被女人给抛弃过,所以才这样对待所有的女人。” 我心中一凛:“那马春阳对小雨怎么样?” 韩雪儿道:“就只有小雨是个例外,马春阳对她倒是挺好,有时候大家犯错了,都求小雨给马春阳说情,小雨只要一开口,马春阳没有一次不答应的。” 听韩雪儿这样说,我心中暗松了口气,韩雪儿疑问道:“天哥,马春阳那样变态,是不是真被女孩子伤害过?” 我愣了愣说:“马春阳以前有个相爱的女朋友叫王雪晴,后来王雪晴因为误会,丢下马春阳加入了另一伙人,要说马春阳仇恨女人的话,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韩雪儿叹道:“唉,这王雪晴转身就走,倒是一了百了,却不知道因为她,又害惨了多少女孩子呀。” 韩雪儿顿了顿又道,“我听一个被马春阳糟榻过的女孩子说,马春阳有一次喝醉了对她说,他之所以对小雨敬重,是因为小雨给他送了碗饺子,我就纳闷了,到底是一碗怎样的饺子,会让那个变态如此地感恩戴德?” 我一愣怔,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那自然不是区区一碗饺子的问题。那是一个人最无助的时候,感到的来自他人的温暖。 我心中又感慨:这世间真是玄妙,好多事情都说不清楚,当初威尔逊答应让给陈琳解药,陈琳为了感谢才做的饺子,要是陈琳不做饺子,小雨也就没有饺子送给马春阳,没想到威尔逊一善之念,竟会这样泽被深远。 这时,酒店外一阵喧哗吵闹,坐在窗下的东野志明朝外一探,叹道:“又有人在抢别人的食物了。” 陈浩然嚯一下站起来,又出去教训了那强抢之人,回来恨恨地说:“大家都是一起逃出来的,不互相帮助也就算了,居然还去抢别人的食物,唉,真是没有一点道德。” 张也说:“所谓的道德,不过是人类社会生存发展的权宜之计,它是我们主观的东西,其实呀,根本没有那么神圣。” 徐克见陈浩然仍然气咻咻地,笑道:“你管得了多少?还是坐下来吧。” 陈浩然依言坐下,忽有站起来:“外面实在嘈杂,不如我们去镇子外面,省得让人听起来烦心。” 徐克豪兴大发:“那再好不过了,走,我们车上有好酒好肉,大家去大草原上痛饮一场,明天就去找马春阳,让他交出小雨。”起身要走。 张也忙拉着徐克:“徐克大哥,等一等。”又看着我和周若晗说:“天哥,若晗姐,我没有和马春阳接触过,但旁观者清,你们要是认为马春阳会交出小雨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第634章 鼓动 周若晗疑道:“你是说马春阳……爱……上小雨了,因此不会交出来。” 徐克怒道:“他马春阳敢?” 张也道:“你们听我说完,这不关小雨的事情,而是马春阳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恐怕就是你们了,有很大的可能,他一见到你们就要下死手。” 周若晗疑惑地说:“不会吧,马春阳虽然为人小气,眦睚必报,但除了徐克,我们都没有得罪过他。” 张也说:“这些都不是,马春阳要向你们下死手,是为了保住他现在的位子。” 张也的话,犹如当头棒喝,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恍然大悟:“对了,马春阳之所以能蒙蔽众人当上救世主,那是因为大家不知道他注射过尸毒解药的事情,我们是唯一知道他底细的人,他肯定要除掉我们,才能睡上安稳觉了。” 张也点头说:“对了,天哥,就是你说的这样。”又接着说,“马春阳手下有几千人,我们肯定斗不过他,但现在门外就有近千人,我们为什么不把他们组织起来呢?” 陈浩然听了摇摇头:“你没有看见他们在外面的所作所为?像是能挺身而出的人吗?” 张也说:“为别人,他们或许做不到,但为了自己,他们只能挺身,不救出蔡教授,尸毒积累到临界点,人人都别想活命。” 我心想:“张也煽动人心有一套,不如就放手让她一搏,否则我们区区二十个人,不论是小雨或者蔡教授,都别妄想救得出来。” 只听陈浩然又说:“可是,这一群人老弱妇孺居多,能拿起枪上阵的,恐怕只有二三百人。哎呀,说起拿枪上阵,我们又去哪里找枪?” 张也说:“只要团结起来,人数少点也没有关系,至于枪嘛?难道内蒙没有部队驻地?只要多跑跑,总会找到的。” 周若晗沉吟道:“张也说得不错,现在我们第一步是要取得人们的信任,该怎么做呢?” 我笑道:“这倒好办,要想取得饥饿之人的信任,最好的办法就是提供食物。” 周若晗皱眉问:“可是,到哪里去找食物呢?” 我朝窗外一指:“漭漭的大兴安岭,会缺吃的?” 李良笑道:“对,不过山林中只能打到野味,我看咱们应该分成三个组,一个组去别的小镇搜集粮食物资,一个组去山林打猎,最后一个组留守小镇,尽量和大家先搞好关系。” 大伙说了这半天话,天色也然向晚,张也站起来说:“要到晚饭时间了,车上不是还有鹿肉干吗,现在就生火熬粥,哈……那个开仓放粮。” 伊莎贝拉平时负责日常饮食,为难地说:“鹿肉干只有百十斤左右,外面那么多人,怎么够吃?” 张也笑着说:“没关系,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样更能说明我们的诚意,更能收买人心。” 李良抚着手,感叹道:“张也妹子是生不逢时,也不逢地儿,要是早生个十几年,又是出生在国外的话,不一定就是个总统人选。” 周若晗笑着问:“李良大哥,怎么要在国外呢?国内就不行了吗?” 李良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国内看的是文凭。” 伊莎贝拉有些茫然,不明白“不患寡,而患不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大概领会了张也的意思,叫上汉斯和东野志明,三人去车上搬运食物。张也又请杨开宇、江正城、杨东、严谨四人去打水,剩下的人就劈碎桌椅生火,在小酒店门外一字排开了十几口大铁锅,一个多小时后,鹿肉粥的清香便飘荡了开来。 我们还在生火时,就有人过来打听这是在干嘛,得知是无偿提供鹿肉粥的时候,人们表情复杂:惊喜、疑惑、不解,怀疑,期待……浮现在各人的脸上。 张也站在一张桌子上,拍拍手喊道:“请大家排好队伍,上来领粥,保持秩序,人人有份。” 人们笑颜逐开,端着热腾腾地鹿肉粥,好多人目中含泪,又哭又笑。 看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毫无违和的浮现在一张张脸上,李良感慨着:“只有吃饱了饭,人性才会复苏啊!” 饭后,我们在镇外升起了篝火,火光熊熊,映照在各人欢喜的脸上,张也做起了主持的角色,大声道:“我只是个女孩子,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是我只知道一点,要想活命,只能抱团取暖!愿意加入我们的,我们欢迎,不愿意加入的去留自便。 稍一停顿,又道:“在这颗星球上生活了几十万年的人类走到今天,也到了生死存亡的危险时刻,今天,你们不止是为自己,也是为子孙后代,为整个人类的延续而战!” 相比于茫茫的大草原,几百人聚在一起也不过占了巴掌大的地盘,但人们的欢呼直冲云霄,仿佛在浓浓的黑暗中又看见了一丝光明。 张也高举着手:“为生存而战!”“为整个人类而战!”她喊一句,人群轰然跟着喊一句,张也成功地点燃了人们的情绪。 李良笑道:“从今天起我明白了,越是说自己讲不出什么大道理的人,越是会煽动人。” 这时,只见张也一指李良,又喊道:“现在请李良大哥,给大家说话。” 李良吓了一跳,嘀咕着:“这丫头,事先也不同我打声招呼,让我上去说什么呢?” 几百双眼睛望过来,李良只好被赶鸭上架似的站起来,咳嗽几声,开口说道:“我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一个团队得……得那个按部就班,否则大家一窝蜂的乱成一糟,什么也干不成,我的意见是,大家分成若干组……” 周若晗俯在我耳边,轻声笑道:“原来李良大哥也挺会说的嘛。” 篝火晚会一直开了晚上十点,人们才兴犹未尽地回了小镇。 2024年5月18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342天 今天一早,大伙陆续起床来到一楼。这时,寂静的街道上响起了沙沙沙的脚步声音,东野志明忙拉开门,只见几十人背着行囊,一副远行的姿态。 第635章 江正城的感悟 虽然我们早已料到,不是人人都会留下来,但见一早上就有人离开,还是有些失望。 一胡子拉碴的男人说:“很感谢你们昨晚的招待,但我想回老家。”另有人嘀咕道:“我倒是不回老家,但是再也不想和人住在一起了,整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和救世主的那一套,又有什么区别?” 这天直到中午,陆陆续续又走了近百人,等到没有人再离开了。我们把留下的人聚在一起一清点,还剩下七百二十一人。 周若晗和杨开宇都有军人经历,就由两人负责,把人群分成了两部分,能扛武器战斗的,和不能扛武器战斗的。 能扛枪的有一百七十八人,周若晗又挑了两人,凑足一百八十人,然后每十人编成一个班,设置正副班长,共编成了18个班。 这些军队上的事情,就交给周若晗和张也等人负责。乌兰镇只是个因旅游兴起的草原小镇,街道上的商铺残留的商品,多是民族物品,如蒙古族服装,蒙古刀、马奶酒等等,粮食和生活物资却很匮乏,因此我们首先要解决的,还是填饱肚子的问题。 我领着杨东和江正城,驾驶悍马车和运兵车负责出去搜集粮食物资,徐克领着凯瑟琳、汉斯、陈浩然,四人驾驶越野车,负责去大兴安岭打猎。留下商务车给周若晗等人备用。 临上车,江正城给杨开宇借了巴雷特,准备一路上打些野味。杨开宇对巴雷特很是爱惜,不过他和江正城私交甚好,自然也不吝啬。 三辆车开出小镇,互相按了两声喇叭道别,我一脚地板油踩到底,向西南方疾驰而去。 我查看过手机地图,离乌兰镇子两百多公里的路程,有座名为库巴其的城市,那里的粮食和物资应该不少。 大草原一望无际,汽车像鸟儿般掠过,江正城望着车窗外如画的风景,沉醉地说:“要是那天我死了成为丧尸,只求永远游荡在这片绿色的大草原上。” 我笑着说:“你的愿望倒是蛮奇特的,难道不求入土为安吗?” 江正城凝视着窗外,忽而有些沧桑起来:“我以前宅得够了,不想再把自己关在一个封闭的空间。” “但是,行尸走肉一样到处晃荡,你不觉的想起来就……渗得慌吗?” 江正城笑一笑:“你又没有体验过当丧尸是什么滋味,怎么就知道它们不快乐呢?” 我忍不住笑道:“你没有发烧吧?” 江正城叹口气:“活了一辈子,求不得之事太多,死亡这件事情上,我觉得可以放一放,不用那么讲究了。” “可是,也没有你这种放法呀。”我心说,“就算你抱着让生命告诉死亡的虔诚,丧尸也没有灵魂啊。” 江正城忽而又一笑:“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你别多心。” “靠,我多什么心?”我突然警觉起来,“你不会是想自杀吧?” 江正城叹口气:“不瞒你说,我还真有过这样的想法。” 我心里一松,他既然这么说,那应该也放弃了自杀的打算。问道:“后面怎么醒悟过来的?” 江正城用手支着下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因为韩雪儿。” “韩雪儿?韩胖子的妹妹。”我扶着方向盘,转头看一眼江正城:“一次性说完啊,说话还分上下集的吗?因为韩雪儿什么嘛?” 江正城幽幽地说:“昨晚的篝火晚会,大家都很嗨,只有我一个人远远地走到一边,不知道怎么的,听见人们兴奋地呐喊,再仰头看看深蓝的夜空,我突然觉得活着好没有意思,掏出武器来抵在心脏的位置,有一种一了百了的冲动。” 汽车有些颠簸,江正城摇摇晃晃的就如骑马,接着说道:“我那时打开保险,食指扣着扳机渐渐发力,突然身后有人喊,‘江正城是吧?怎么一个人呆在这儿呢?’我回头一看,认出是韩雪儿,忙把武器悄悄放下。” 江正城说到这里叹口气:“我都不知道,如果不是韩雪儿那一声喊,我会不会真的扣下扳机? “我假意道:‘那边太嘈杂,我喜欢清静的地方。’韩雪儿笑一笑说:‘我和你一样,也是喜欢清静。’我说:‘那就一起坐坐吧。’ “韩雪儿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和我并排坐在缓坡上,两人从那里看见你们晚会的篝火,就像一炷明灭不定的烛火,韩雪儿坐了一会,冷不防靠近过来亲我一口,我转头看去,月光下,只觉韩雪儿美得不可方物,不由自主地压了过去……” 江正城转头看我一眼,说道:“天哥,你相信吗?有的事情就是那么奇妙,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还是活着的好。” 我点点头:“你小子艳福不浅。果然还是活着的好。”瞄一眼后视镜,杨东驾驶着运兵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接近四个小时后,蔚蓝的天空下出现一座废墟化的城市——库巴其市到了。 库巴其虽然是座市级城市,但楼房普遍不高,规模只相当于发达省份的县级城市。我们把汽车停在远离市区的郊外,准备天黑以后再进城寻找物资。 三人下了车,见不远处有片桦树林子,林子边上波光粼粼,有处水潭。这时也是正午时分,骄阳似火,三人便朝林子走去。 桦树林里密不透风,三人在树荫下躺了一会,反而闷热得更加烦躁,我闻闻身上一股汗馊味儿,提议说:“不如去水潭里洗澡。” 来到水潭边,见这水潭其实不深,只到大褪根部部位,应该说是一处水洼更加贴切,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水里竟有一群鱼儿游来游去,每条都有半尺来长。 水质清澈,鱼儿就如凭虚凌空,三人砸吧着嘴,有鱼儿吃了! 我们脱了衣服,扑进水里,身体顿时一片清凉,暑气全消,三面包围捉了七八条鱼,都丢在岸上,我和江正城洗剥鱼儿,杨东拣枯枝生了堆火,又去车上拿来两口锅,待水质澄清后,打水上来,一口用来煮饭,一口用来烧鱼汤。 第636章 冷不丁的遭遇 鱼儿不大,肉质却很鲜美,三人吃了个饱,只听桦树林里呦呦鹿鸣,杨东一下跳起:“好啊!刚吃了鱼肉,又有野味送上门了。” 但杨东太过兴奋,惊动了鹿群,等我们冲进林子的时候,鹿群也逃得不知去向,三人不甘心,又朝林深处追去,走出百十米远,我忽听一排大树后传出动静,忙向身后一招手:“鹿群在这里!”回过头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杨东和江正城两人,都不知道走去了哪里。 这时等不了两人,我拨开树叶走到大树后,突然一呆,眼前是片林中空地,空地上生着炭火,七八个男子蹲在地上,正翻烤一头山羊。一人大马金刀坐在石头上,身旁有女人半跪在地,给他递上焦黄的羊腿。 我和那人视线一接,两人几乎同时啊的一声,都惊得张大了嘴巴:“马春阳!?”“张天翼!?” 我和马春阳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但人人都听清楚了。 几名男子横眉怒目,同时站起,其中一人呵斥道:“敢直呼救世主的尊称,不想活了?快跪下!” 马春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镇定了下来,见他的派头,果然是高高在上的救世主范儿。 我直视着马春阳,要在他表情中应正张也的猜想——马春阳真的会对知道他底细的人,下手吗? 张也的猜想是正确的,马春阳稍一错愕,眼神中立即露出了掩藏不住的杀机,冷冷地问:“其他人呢?” “都在。”我努力控制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好像我不是突然撞到这里,而是特意走来和他见面的。 马春阳四处一望:“怎么不出来?” 我沉声道:“该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话锋一转,“小雨呢?” 马春阳淡淡地说:“死了,被抓来的第二天,就被侯天来杀了。” 我哼一声:“真的吗?”心说要不是遇到陈浩然他们,还不被你骗了? 几名男子一瞪眼:“敢质疑救世主?!”摩拳擦掌,就想上前动手。 我心中一阵慌乱,但脸上神色不变,恫吓道:“谁敢动一下,我让他马上变成马蜂窝!” 见马春阳无动于衷,任凭手下朝我逼来,更应正了张也的猜想。 几名男子目光凶恶,可不相信我真的预伏了帮手,同时又踏上了几步,正在这马脚要露陷的关键时刻,只听突突突几声枪响,几名男子身前地上,泥土飞溅,我转头一看,密林中露出两点枪口,杨东和江正城赶来了! 马春阳忽地站起身来:“改日再谈。”转身朝着林外,大踏步走去。林子外人影晃动,又有十几人叫嚷着“救世主”,赶来接应。 “马春阳!站住!”我虚张声势地喊了一声,心里却想,幸亏杨东和江正城机灵,没有现身出来,否则被对方摸清了虚实动起手来,我们三人肯定没命。 几名男子跟着退去,片刻,林子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一辆宝马越野车和三辆商务车,相继离开。 杨东和江正城走出来,两人都是一脸的懊悔,杨东气急败坏地自怨:“这人就是马春阳?早知道会撞上,还不多带点人来?” 但谁都没有上帝的视角,能预见未来。 我一跺脚:“娘的,这下坏了,马春阳知道我们到了内蒙,就会提高警惕了。”见江正城手里端着巴雷特,心中一动,得给马春阳一个下马威,指着最后一辆商务车说:“江正城,把最后那辆车的司机,干掉!” 江正城端枪架在一棵小树枝丫上:“天哥,他们都跑出三百来米了,没把握啊,但为什么不直接干掉马春阳呢?” 我急道:“快瞄准,等下再谈论这个问题。” 江正城咬着牙,屏住呼吸,只听呯的一声大响,最后那辆商务车……毫发无伤,江正城又连开两枪,仍然没有击中,我急得恨不得抢过武器来,自己射击,但终究知道自己对巴雷特并不熟悉,肯定比不上最少跟杨开宇学过一段时间的江正城,也就打消了念头。 从第一声枪响,那四辆车就明显加速了,眼看就要疾驰出巴雷特的有效射程,江正城知道再无命中的希望,胡乱一瞄,呯的开了最后一枪,那知道却是典型的瞎猫撞上死老鼠——最后一辆车没有打中,倒数第二辆车却骨碌碌地滚到路边洼地里,也不知道是射中了轮胎,还是命中了驾驶员。 眼看剩余的三辆车绝尘而去,渐渐缩成了小点,终至消失不见,我才给江正城解释说:“杀了马春阳,小雨就没有保户伞了。” 三人惆怅一会,江正城恨恨地道:“马春阳这小子,果然反了。” 我叹道:“这才是人的真实本性。换谁,谁不想高高在上当皇帝?” 这时,鼻中闻到一股烤焦的肉香,回头一看,那架在炭火上的山羊正烤得焦黄,三人于是提起烤羊,灭了炭火,回到车上。 几个小时后,天色渐渐暗淡,一弯上弦月斜斜地挂在天边。草原的夜晚看起来是那么的皎洁和恬淡。只要你忽略那被风儿从城区送来,凄厉悠长的活死人的“哭”声。 三人驾驶着两辆车向库巴其城市出发,等进了城区,见马路两边商铺林立,一派破败陈旧中还能嗅出昔日的繁华。路上活死人数量不多,一是库巴其本来就不是太大,二是草原城市四周平坦,活死人更容易游荡出城区。 两辆车关了车灯,借助淡淡的月光行驶在路上,小心避开路上的杂物和废弃的车辆,七弯八拐绕过几条街道,来到一间粮油店前。 库巴其城里的丧尸虽然不多,但两辆车行驶到现在,还是惊动了数百只丧尸跟在车后,而我们能做的,只有熄了引擎,静静地待在车里,等活死人慢慢走散。 我和江正城爬到悍马车后排,两人用手掌遮挡住烟头,一边吞云吐雾,耐下性子等待。 差不多抽了一盒香烟,接近两个小时后,周围只有十来只丧尸恋恋不舍的不肯离开。 第637章 一车武器 我和江正城等不下去了,两人抽出冷兵器,打开车门,后车的杨东跟着下车,三人咬牙闷声,一通砍杀,干掉这十几只丧尸后,走进粮油店。 粮油店一角,靠墙堆满了大米,我们把表面被老鼠咬得千疮百孔的米袋子搬到一边,只要底下包装完好的大米,搬了大半会儿,几乎搬空了粮油店,才将装甲运兵车塞满,这运兵车的空间容纳能力,要赶上一部小货车了。 粮油店过去几间店面,还有间不小的超市,装甲运兵车上连副驾驶座都塞满了粮食,超市里的货物就只好搬到悍马车上了,三人又忙活了一个小时,把各类物资塞得满满,这才满意而满载的驾车出城。 两辆车来到郊外,月亮也升到了中天,从一弯月牙变成了银盘,江正城这才长出口大气,揉着膀子说:“搬了大半夜的,累得我双手都提不起来了。”又道,“你不累吗?要不停车休息,天亮再走。” 我掌着方向盘,换着两手抖抖手臂,也感觉酸麻肿胀,说道:“还是连夜赶路的好,我担心马春阳回到地堡后,又带大队人马反扑会来。” 江正城点点头:“是呀,我们现在就是他眼中钉、肉中刺,这倒是不可不防。” 两辆车继续行驶,行出一支烟功夫后,江正城突然指着车头左边方向:“哪亮闪闪的东西是什么?” 不等我回答,一拍脑袋接着说:“哦,忘记了,是那辆被我打翻的汽车。” 我转头看去,见商务车白色的车身反射月光,像是黑夜中的一面镜子,突然心中一动,一打方向直行过去,说道:“过去看看,车里都装了什么。” 杨东驾驶运兵车跟着过来,两辆车停在四轮朝天的商务车旁,我打着手电朝车中一扫,不由地心中大喜,翻转的车里有很多木箱,拆开一看,是枪支弹药!这数量,最少能武装百十人了。 江正城欢呼一声,跟着疑惑地说:“马春阳拉着这一车武器,是要运到哪里去呢?” 我沉吟道:“也有可能是他从哪里找到,要运回地堡的。” 杨东笑道:“管那么多干嘛?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捡到宝了,白白的得到一车武器!” 江正城发愁道:“可是我们的两辆车都装不下了。” 我哈一声笑:“你是干嘛的?不会连车一起开走?” 商务车四轮朝天,三人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不能将车辆翻正,最后是在商务车里找到根牵引绳,绑在车窗上,用悍马车硬拉翻正。 车里除了枪支弹药,就只有驾驶员闭着双眼,还被安全带束缚在座椅上,杨东打开车门,将人拖到地上,用手一探鼻息,说道:“这倒麻烦了,人还没有死,怎么处置他呢?” 我见驾驶员右边身子浸红了鲜血,看来江正城最后的那一枪,瞎猫似击中了他,说道:“乌兰镇上缺医少药,带回去也是死,毙了。” 杨东抽出武器,却突然摇摇头,有些下不了手,说道:“他要是尸变了倒没有什么,但现在杀一个无力反抗的活人,总感觉心里不落忍。” 江正城嗤笑道:“我们在高速路服务区时,你没有杀过人?” 杨东说:“那是为了自保,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呀。” 我看着杨东:“哪你说怎么办?” 杨东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毙了。” 杨东叹口气:“我发觉你的心肠越来越硬。” 我长叹一声,说道:“你说得不错,我都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丢失了怜悯。” 这时,驾驶员哼了一声,睁开眼睛,虚弱地哀求:“救……救我……” 杨东忙蹲下了身子,拉开驾驶员的衣服,见他右边胸口一个拳头大的枪眼,不禁黯然地摇摇头:“就算有医生,也救不活了。”叹口气去到运兵车旁,从车里拿了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放在驾驶员身旁,“兄弟,我们真的无能为力,实在对不起了。” 三人各自上了一辆汽车,只听江正城坐上的商务车喀喀喀地响,我和杨东等了一会,还是没见成功发动,江正城探出头来叫道:“天哥,这车不知道哪里出了毛病,发不动呀!” 我只好重新跳下车,去解还绑在商务车车窗上的牵引绳,说道:“只好拖着走了。” 把商务车挂在悍马车后,我正要上车,见伤势严重的驾驶员躺在草地上,还在睁眼望着我们。我心中一凛走过去,抽出武器上了膛,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枪。几滴血星溅在了我的脸上和手上。 杨东一声惊呼:“他……他都要死了,你还开火?” 我惨笑一声:“既然都要死了,怎么就不能开火?”跳上悍马踩下油门,拖着商务车出发。 不是我心狠连将死之人也不放过,而是这驾驶员要捱到马春阳带人赶回来,我们的去向就有暴露的可能。 悍马车挣扎着,像头耕地的老牛,拉着商务车吭吭哧哧地蜗牛爬,后面一声引擎咆哮,杨东赌气似的猛轰油门,嗖的一声窜上前去,片刻功夫,连尾灯也看不见了。 “娘的!”我咒骂了一句,感觉肚子有些饿了,拿起中控台上的一袋山屋饼干,撕开包装,一片片地丢进嘴里。 夜空中繁星点点,汽车颠簸在草原上,倒像是行驶在大海中,摇到天色大亮时,乌兰小镇到了。 2024年5月19日。多云。尸变五年零343天 汽车驶进镇子,一群人围了上来,李良指挥几个人把悍马车上的物资搬进酒店,奇道:“怎么,商务车翻车了?”咦一声又问,“怎么好像不是同一部车呀?” 我心中一凛,李良这么问,那自然是杨东还没有驾车回来,问道:“杨东还没有回来?” 李良疑惑地看着我:“没有回来呀,你们不会走分散了吧?” 我气急败坏:“他先回来的。算了,先不说这些,后面有一车武器,先把武器搬进酒店,等下再说。” 第638章 引狼 半小时后,众人围坐在一张餐桌前,我把无意中遭遇马春阳,以及后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周若晗一拍桌子:“马春阳这家伙,果然狼心狗肺。” 张也急道:“杨东真是不明事理,现在还没有回来,肯定是在草原上迷路了。” 张将军同样气得吹胡子瞪眼:“这娃子,等回来了要好好收拾他!” 周若晗冷静下来,皱眉道:“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得赶快派人出去找他。我怕他,别倒霉得再撞上马春阳一伙。” 韩胖子站在李良身后,插话道:“如果马春阳回去地堡的话,应该撞不到,地堡离我们这里,将近还有三四百公里呢。” 我站起来说:“不管撞不撞得到,还是赶快找回来的好,我和江正城现在再回去,否则时间越长,越难找到。” 李良忙说:“你们俩熬了一晚,还是让我带人出去找。” 我说:“我和江正城走了一趟,路熟一些。” 周若晗跟着站起来:“大家一起去找。” 李良摇摇手说:“若晗,这里离不开你。还是我和张兄去就可以了。” 周若晗一想也是,只好说:“你们要小心一些。” 换作李良驾驶悍马,我坐在副驾位子,江正城随东野志明人,驾驶留下来备用的商务车,两辆车开出小镇,又朝库巴其方向开去。 一晚上没有睡,我脑袋有些发懵,摸出火机点上一根烟,见杨开宇领着那十八个班的人马,从一座小山后转了出来,众人排列整齐,倒真有些军队的风范。 我说道:“杨开宇本事不小,瞧给训练得真不错。” 李良双手掌着方向盘,稍微转头看一眼说:“是不错,不过要找不到杨东,明天可就要断粮了。” “这倒不难,最多再跑一趟库巴其。”我吐出嘴里一口浓烟,又道,“要是杨东聪明一点,找不到回乌兰镇的路又摸回库巴其的话,我们可能还刚好撞上。” 李良说:“就怕他即找不到乌兰镇,又找不到库巴其,就麻烦了。” 两人说着话,悍马车一路摇晃,颠簸得我睡意更浓,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等睡醒一睁眼,已经到了库巴其郊外。 我打个哈欠,车中无人,从前挡玻璃看出去,李良、江正城、东野志明、韩胖子、韩雪儿,五个人站在一座小山包上指指点点。李良手里还举着一副望远镜。 刚刚醒来的懒散劲还没有过去,我点上一根烟,不想动弹,不多会儿五人走下山坡,李良打开车门坐上来:“醒了?你这一觉可睡得够长。” 我喷出一口浓烟:“刚醒。你们在上面看什么?” 李良揉着眼睛:“随便看看,没有发现杨东的踪迹。”转而又道,“城里丧尸不多,也许我们可以搬到这里来住。” 我笑一笑说:“万一马春阳找回来呢?” 李良伏在方向盘上,说:“他可能会回来一次,但要是回来后什么也没有发现,以后多半就不会再来了。” 我摇摇头:“有点玄,再说吧。” 李良抬腕看表:“五点了,最多再过一小时天就要黑了,吃点东西,晚上好有力气搬粮食。” 这晚上我们进了城,又找到一家超市搬空了粮食,出了城后仍然把车停在小山包背后,准备等到明天,看杨东会不会找回来。 2024年5月20日。多云。尸变五年零344天 今天,我们一直等到中午,也没有看见杨东驾车回来,吃过午饭后,六人只好驾车返回,乌兰镇上还等着大米下锅呢。 回去的路上,为了扩大视野范围,两辆车横向分开一定的距离行驶,但直到看到乌兰镇时,也没有发现杨东的踪迹。 回到镇上,周若晗也把枪支分发下去,正领着大伙在练习瞄准,见我们回来,忙迎上来问道:“还是没有找到吗?” 我摇头说:“这样一片大草原,想要再找到杨东,我看,难!” 到了酒店,见伊莎贝拉领着二三十个上了年纪男女,正在门口劈材生火,地上撂着六七头驯鹿和山羊,看来多半是徐克四人打猎回来了。 我们几人走进酒店,见大伙都在,徐克端着一杯水,正听张也讲述杨东失踪的事情,见我们进来,忙站起来问道:“还没有找到?” 我再次摇头,徐克道:“万一杨东不是迷路,而是想离开独自生活呢?” 周若晗接口说:“就算这样,也该打个招呼吧?” 张也摇摇头说:“我了解杨东,他性格有些胆小,绝对不会一个人走的。” 大伙说了几句,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状况,就在此时,周若晗身上突然响起对讲机报话的声音,严谨惶急的声音传出来:“我看见杨东了,他正领着天翼生化的人朝镇子扑来!” 众人一惊,周若晗忙拿起对讲机问:“有多少人?” 严谨回答:“五六百人,几十辆车!” 周若晗沉着回答:“知道了,你注意隐蔽,别被发现。”放下对讲机,“严谨放哨的位置离这里大概三公里左右,对方有车,分分钟赶到,我们逃是逃不掉的,怎么办?” 陈浩然急道:“逃不掉也得逃啊,逃出多少算多少,总不能留着等死呀。”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又接连传出几人报警,都是周若晗安排在乌兰镇周边放哨的警卫,众人面面相觑,乌兰镇也被团团包围了! 我一挥手:“先去镇头看看。” 众人涌出酒店,跑到镇头一看,杨开宇也指挥手下在路口垒起了简易工事,大家都知道生死在此一战,就算是投降恐怕也没有活命的希望,反倒坦然了不少。 草原起伏,一道缓坡后渐渐走出一大群人来,我举起望远镜一看,杨东一瘸一拐,鼻青脸肿的走在前面,看来他迷路被抓以后,没少吃苦头。 人群分开,当中驶出一辆越野车来,车顶天窗站起一人,正是马春阳。他拿起扩音器试试音响,正当我猜测他要喊出:本救世主慈悲为怀,放弃抵抗饶你们一命的欺骗语言时,马春阳却喊出了让我更加齿冷的话。 第639章 升级版 马春阳直截了当地叫道:“全部杀光,一个不留!”这声音就算在扩音器里有些失真,仍是透出冰冷刺骨的寒意。 呯呯呯! 三枚红色信号弹升空,马春阳手下教众,同时呐喊,四面八方一起进攻,状如疯狂,全无章法,也不怕弹雨,在他们被洗了脑的思想里,为马春阳卖命就是升入天国的唯一途径。 听这浪涛一样的喊杀声,四面围攻的人全部加起来,只怕人数最少上千。 “这世界太冰凉了,还是去天国吧!”马春阳透过扩音器的声音,诱导着人群勇往直前。 咻咻咻…… 我们手里的武器同时开火,疯狂的人群像韭菜一样被一茬茬割去,但四面敌人同时猛攻,小小的乌兰镇又怎么能抵挡得住?头顶子弹横飞,不时有人倒下,我们渐渐被压制后缩,在废墟化的小镇上,逐屋逐巷和敌人争斗。 我和周若晗、韩胖子、李敏等二十几人退守在一间客栈二楼上,人人红着眼睛,端枪拼命,我心中战栗:今天要是能逃得了小命,除非这个世界不仅有上帝,而且还恰好在天上看向了这里。 周若晗大叫:“大家坚持,死守到晚上就有突围的希望!” 李敏声音带着哭腔:“怎么守?离天黑,怕还有一个小时啊!我脑壳短路了,干嘛要留下来陪你们送死!” 嗖的一声,一颗子弹从她额头刺入,后脑穿出。 我大叫:“干掉这帮狗日的!”端武器狂扫。 周若晗忙一把将我拉离窗户:“注意隐蔽,别意气用事。” 这时,我们这边的人完全被打分散了,我只见看见徐克和凯瑟琳被困在斜对面的二楼上,李良、张也、张将军等十几人又在过去几个门面一间民族服饰店里,众人几乎都在各自为战。 马春阳的教众男女都有,中外夹杂,肤色人种虽然不同,但都疯了似的猛往前冲,大喊大叫,犹似被魔鬼收买了灵魂。当年笃信刀枪不入的太平天国勇士,恐怕也是如此的疯狂吧。 眼看别说再守上一个小时,就连坚持十分钟也难以办到时…… 突然。 镇头有人大声叫喊:“救世主有难,赶快撤退!” 十几声喊后,男女教众和他们冲进镇子似的情形一样,又似潮水般的倏然退去。我们死里逃生之下大惑不解,马春阳能有什么危险? 众人纷纷下楼,只见一条街上横七竖八,都是双方战死人员的尸体,有具尸体手脚一抽,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徐克一斧头劈下尸体脑袋,只听乌兰镇外枪声大作,惨呼呐喊,其激烈程度似乎犹胜刚才。 众人惊疑不定,我叫道:“出去看看!”心想,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攻击马春阳一伙?难道有尸潮恰好路过乌兰镇外?要是那样的话,正好前后夹击干掉马春阳他们,不管怎么说,尸潮再可怕,也赶不上马春阳此时带给我们的威胁。 这时我们也汇聚了百十来人,众人发一声喊,朝镇外奔去,一出镇口,人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尸潮没有。 只见十来个身材高大转基因人,身披重甲,头戴加罩战盔,每人横持一挺加特林,大踏步的横冲直撞,枪管旋转,弹雨如下,直杀得青翠的草原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马春阳的属下教众,先前四面八方围困乌兰镇的总兵力集中在一起,这时还有八九百人,但在这十几个转基因人的面前,却恰如羊群对垒猛虎! 温馨躺在床上的人是不会理解被洗了脑的人为什么不畏死的。 马春阳的教众前仆后继,毫无惧色,怒潮似的直扑上去,弹雨像冰雹一样射向转基因人,火星飞溅,子弹却都被重甲和头盔弹开。 有一西方壮汉横持大刀,从后面掩上,忽地跳起,合全身之力一刀猛砍下去,寒光一闪,竟将战盔劈成两半。 那转基因人忽地一回身,体格虽然高大,身手却是灵活无比,一把提起西方壮汉,像抓住了一只小鸡,把手一挥,那西方壮汉顿如脱线的风筝,直飞上天……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那西方壮汉少说也有一米九几的个儿,但头顶只到转基因人的胸腹处,张也惊呼道:“转基因人怕……怕最少有三米高呀!” 那转基因人的战盔一被劈开,众人火力都朝他头部招呼,连中十几弹后,那转基因人仍然奋勇又杀了几人,才如一座小山般的轰然倒下。 一群人后传出马春阳的喊声:“看清楚了,这些怪物也会流血受伤,大家杀啊!死后一起升天!” 疯狂的人们不顾生死,犹如豺狼围攻大象,虽然勇敢,却是暴民似的乌合打法,这也难怪,马春阳收编的,绝大部分是天翼生化以前的客户,而非雇佣兵。这帮人在地堡里龟缩了数年,除了满腔的虐气找到了伐泄的地方,还有什么? 我们几十人缩在后面,这时反而没有人顾得了我们了。 张也声音颤抖:“这比我们在雪山下见到的第一代转基因人,不知道有进化了多少?!” 马春阳朝这边大叫:“张天翼,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帮忙!” 陈浩然急道:“天哥,我们到底要不要帮忙?” 我牙关紧咬,从齿缝里嘣出个字:“帮!”心中暗道,“要不帮忙,马春阳他们一完蛋,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真是世事无常,刚才刀兵相见的敌人,转眼间同仇敌忾,又成了一条战壕的战友。 陈浩然一声喊,众人端枪跟着掩上,子弹横飞,成了乱战,十几个转基因人横冲直撞,把人像鸡鸭似的乱抛上天,这画面诡异残酷之中又带着一丝可笑,拿着热兵器的双方,打成了冷热兵器交替的场面。 马春阳大喊大叫:“射头!射头!照头干掉这帮怪物!” 这句话犹如废话,刚才干掉一个转基因人的先例就摆在眼前,谁都知道要射击头部,但一来转基因人戴着头盔,二来他们跳腾纵跃,犹如升级版的暴尸,那能轻易命中? 第640章 乱斗 我一边扫射,心中却想,这十几个转基因人没有人类指挥的吗?朝战场一头看去,只见远处一座山包上,停着一架运输直升机,一群十几个人站在机头,正朝这边指指点点。 我念头一转,朝身边的杨开宇大喊:“快叫上几个人,跟我来!” 杨开宇一听之下,忙叫道:“一排跟我来!” 杨开宇完全按照军队的建制,三个班编成了一个排,但跟上来的人,却只有区区八九个人,其他人就算没有战死,这时场面混乱,也无法一一叫全。东野志明听到喊声,也跟了上来。 我们一行十一个人,脱离战场,迂回着跑到那山包背面,见七八名光头雇佣兵卫护着四名男女,都盯着前方的战场看得专注,我们趁机掩将上去,爬到一半,一名雇佣兵突然回头,一见之下顿时失声惊呼,我眼疾手快一梭子扫去,众人跟着纷纷开火,十几人来不及躲避,都中弹倒地。 我一跺脚,赶紧冲上去,本来想抓一个活口的,这下乱扫射,怕都没命了。 还未到山顶,倒地的十几人里面,一人突然着地一滚,跳将起来撒腿飞奔,我心中一喜,忙叫道:“别开火,抓活的!”当先追去。 这人一身黑色紧身衣裤,身材矫健,奔跑迅速,我紧追到山脚下才渐渐逼近,猛跑几步一个飞扑,将这人扑在地上,两人扭成一团拼命厮打,直到杨开宇等人跟了上来,这人才无可奈何放弃抵抗。 我被这人一拳打在眼上,这时火辣辣地疼,心中恼怒,提前拳头准备还一记老拳,忽觉另一只手感软绵绵的,这才惊觉身下之人金发碧眼,是个外国娘们。 我气咻咻地站起来,呵斥道:“快说,怎么让那十几个怪物罢手?” 金发妞胸口起伏,蔚蓝的眼睛清澈明亮,恨恨瞪我一眼,气鼓鼓地说:“不知道!” 我一把提起金发妞,用更凶恶的语气怼回去:“你睁大眼睛看看,死了多人了!你再不召回那十几个怪物。”我一把抽出小褪上的猛虎军刀,“信不信一刀剖开你心脏?!” 这时落日西斜,天高云淡,夕阳余晖给碧绿的草原铺上一片金黄,天地之间一派祥和,前方却是数百人舍生忘死的拼杀。 金发妞一挺胸膛,面对眼前的闪亮的军刀却是看也不看,倔强的眼神分明在说:“你倒是杀了我呀。” 我叹口气,知道硬逼不行,换一种口吻道:“你看夕阳映红了晚霞,这天地之间何等的瑰丽,但我只要刀子在你脖子上轻轻一划,你就永远看不见了,你不留恋吗?” 金发妞身子一颤,我这句话戳中了她的心窝。 我继续说:“你再每晚一秒钟说出来,就有数十人和你一样,再也看不见这摄人心魄的美景,你的心真的不会痛吗?” 金发妞终于被打动了,却叹一声说:“可是……可是……转基因人只听候执行官的命令。” 我一愣:“侯天来在哪里?”心中跟着一紧,“难道山坡上被打死的人里面,就有侯天来在内。” 金发妞却道:“候执行官在地堡里。” 我恼羞成怒:“你是在耍我吗?候天来要是在地堡里,又是谁命令那些怪物杀人的?” 金发妞脸色诚恳:“我没有骗你,转基因人的大脑里植入了微型接收器,候执行官通过卫星中转,给他们下达的命令。” 我瞬间愕然,千里之外遥控杀人,科技再次展现了它残酷的一面,问道:“哪没有别的办法了?” 金发妞摇摇头:“没有,这批生化人的基因里嵌入了尸毒强化碱基对,而且是那种最强的活死人,除非你击中了脑袋,否则的话,如同活死人一样,你就算把他们身体打成筛子,他们也死不了。” 我突然想起一事:“不对呀,侯天来要是通过卫星给转基因人下命令的话,你们的卫星只在中午扫过大陆,转基因人怎么能收到信号呢?” 金发妞道:“卫星轨迹早就重新调整过了,现在是和地球自转同步,换句话说,卫星二十四小时,都挂在我们头顶上。” 我哦了一声恍然明白:为什么马春阳前脚和我们开战,转基因人后脚就赶来偷袭,合着侯天来一直在天上监视着马春阳这个白痴的动向,但侯天来为什么要等到此时才动手呢? 我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但此时还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前方战场惨呼连天,还在战斗的人越来越少,目测就这会功夫,也有三四百人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转过头来,对一名二十出头的年青人道:“你押着这女人上运输机,死死盯着,别让她跑了。”接着一挥手,“其他人跟我来,去接应我们的人,一起坐飞机逃走。” 我们跑回战场,见地上的尸体又摞了一层,而转基因人不过再倒下了两个。起码一比两百以上的伤亡比例,光是想想都让人肝胆具寒。 人群高呼酣战,乱糟糟的一团,我们一时之间难找到周若晗等人,只见空中人影一闪,徐克举着短斧呼地掠过,我刚喊了一声徐克过来,徐克也落地淹没在人群中不见了。 这时,一转基因人大手一划,抓住一人脖子,两手一扭,咔嚓一声,那人哼都没有来得及哼上一声,便一命呜呼,转基因人顺手一抛,看似随意,劲道却不小,被扭断脖子之人直飞过来,嘭的一声闷响,正好将跑上来的东野志明砸倒在地。 东野志明啊的一声,竟被砸晕了过去,四周无数双腿在践踏着往上冲,我忙将东野志明拖到一边, 忽见东野志明裤兜里滚出两枚紫光炸弹,脑子里不由灵光一闪,那金发妞说这批生化人的基因里嵌入了尸毒强化碱基对,强化碱基对是什么不甚明了,但这东西既然由最强活死人身上所提取,最强活死人不就是我所称谓的暴尸吗? 我念头电转,那么,转基因人会不会也“遗传”了暴尸的缺点? 第641章 冒牌救世主 我念头电转,那么,转基因人会不会也“遗传”了暴尸的缺点? 这时,哪里有时间慢慢分析?我当下拔掉一枚紫光炸弹的引信,朝人群密集处抛将过去,那里正有三个转基因人站成三角,互相防守彼此薄弱的后部。 这些家伙,娘的!还懂得组队! 紫光一闪,炫目无比,三个小山般的身躯随即倒地,围攻的人群一时懵逼,直到我接二连三再投出四枚紫光炸弹,装基因人七孔流血,如提线木偶全部瘫倒,一男子才突然间大叫:“救世主万岁!救世主万岁!” 人群轰然欢呼,苍茫的大草原上,通天彻地的颂扬声顿时直冲云霄! “靠!你们眼睛瞎了,是我投出的紫光炸弹呀?”我脑子里的这句话刚一转过,人也急向马春阳冲去——白痴也能反应过来,最强的敌人一旦倒下,我们脆弱的同盟关系即刻瓦解。 马春阳反应也快,随即往人群中一钻,他身边数名贴身保镖立即朝我开火,我一个俯冲滚到一边,顿时懊悔无比,刚从情急之下没有思考周全,不该这么快就结束战斗,现在四周都是马春阳的人,我们如何还能逃命?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快如闪电,倏地冲进人群,一把将马春阳提将出来,一把斧头随即架在马春阳的咽喉处。 “徐克!” 我一声喊立即冲过去,端枪护住徐克后心,人群中跟着走出我们的人,团团站在周围,将马春阳围在了中间。 马春阳的教众大惊,呼啦啦地围将上来,残兵败将还有四五百人, 一中年男子黑着脸,中等身材,上前两步威胁道:“快放了救世主!让你们走。” 我冷冷一笑:“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谈条件?” 人群中有人喊道:“他是我们右护法,救世主亲自封的,除了救世主,就他最大。” 我们一听,戒备之中又觉好笑,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套封建糟粕玩意儿,竟直到今天还有人玩。不过也难怪,以马春阳的学识,他能想到的“制度”,也就是这些了。 我嗤笑道:“右护法?那是不是还有左护法?四大太保,八大哪什么……天王?” 中年男子神情黯然:“左护法留守地堡,至于四大太保……恐怕,恐怕……唉……”重重叹了口气,随即眉峰一扬,“能为救世主献身,那是他们的福报!” “靠,还真有啊!”我瞠目结舌的望着眼前的中年男子,见他仪表堂堂,应该也不是白丁一个,心中不由升起一种,类似于“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觉。 中年护法语重心长:“年青人,我是为你们好,你们这样对待救世主,会遭天谴的。” 我心里五味杂陈,这些人在地堡中呆了五年,其实和囚禁没有区别,他们并不是所谓的坏人,只是早也失去了自我,就如同黑暗的地堡有一种奇异的力量,潜移默化,悄悄的改造了他们。 他们何其有幸,在史无前例的大灾难中成为极其少数的幸存者,他们又何其不幸,和行尸走肉没有两样。 徐克把马春阳往前一推,命令道:“赶紧的,让你的人闪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斧头在马春阳脖子上轻轻一拉,划出一条浅浅的血痕。 马春阳却仍然是死倔的脾气,一声不吭。他属下教众怒目瞪视,恨不得立马扑上来,将徐克撕个粉碎。 我们要走,他们不让,两方顿时僵持起来。而对于“放了马春阳,让我们走”的这句话,别说只是中年护法的提议,就算是马春阳亲口说出,在双方极其敌视的情况下,我们也不见得会相信。 毕竟马春阳和侯天来不同,侯天来必须说话算话,但马春阳没有这个必要,他不怕在教众面前撒谎,因为对于被洗了脑的人来说,马春阳说什么都是真理。 周若晗大声对众人道:“你们都被骗了,马春阳之所以被咬后没有尸变,那是因为他事先注射了解药……” 周若晗话没有说完,中年护法打断道:“年青人,别瞎说,俗话说得好,得民心者得天下,救世主得到我们几千人的拥戴,你以为大家会选错了吗?” 我暗道:“从古至今,哪有什么‘得民心者得天下’?那不是弱者的一种错觉罢了,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你又哪里知道,什么时候不是靠着硬实力说话?要真有所谓的‘得民心者得天下’,中国就不会出现满清政权了。” 张也伏在我耳边轻声说:“这帮人执迷不悟走到今天,不是靠我们几句话就能点醒的,说得直白一点,他们就是一群暴民,是愚昧的、极端的、完全不负责任的群体。对于他们,只能投其所好,用计降服。否则场面要是失控,我们就难逃一死了。” 我微微点头,心想张也说得不错,这时,中年护法突然仰天一倒,摔在地上,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质褪色,几条黑线朝他额头汇聚。也不知道他是被活死人咬过,还是自身体内的尸毒也累积到了临界点,总之一句话,中年护法正开始尸变! 我心中一动,悄悄问李良要了那最后一支解药,大声道:“马春阳不是救世主,他是冒牌的,我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我话音一落,马春阳的教众横眉怒目,破口大骂:“恶棍!”“禽兽!”“败类!”“你会遭天谴的!” 周若晗等人也哑口无言地看着我,这玩笑开大了吧? 但我自然不是开玩笑,我大声道:“马春阳给你们灌输的东西,都是胡说八道,他要真的是救世主,就肯定能让右护法恢复成人,你们问问,他能吗?”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马春阳,马春阳瞠目结舌,兀自嘴硬:“别听魔鬼挑拨离间,大家听……” 马春阳后面的话没有能够说出来,因为徐克也扼住了他的脖颈,徐克的劲力多大?马春阳立马翻起了白眼。 第642章 夜奔 我咳嗽一声:“但是我能,因为我才是真正的救世主。”说着蹲下了身,用衣袖盖住针管,装模作样的胡说几句,也不敢再拖延时间,把最后一支解药注射到了右护法的身体里。 几百双眼睛忘记了马春阳,都朝右护法看去,眼见右护法的皮肤开始变为本色,慢慢坐了起来,几百人顿时欢声雷动,齐刷刷地跪成了一片,救世主万岁的呼喊响彻云霄,几个壮汉冲将上来,抓过马春阳又踢又骂,一顿老拳。 群情激愤:“禽兽!你也有今天?!”“我早看穿了你!”“杀死这个禽兽!” 我心中暗叹一声,这帮可怜之人对于征服者,可能只有两个称呼:一是救世主,二是禽兽。 张也嘀咕一声:“可能他们对谁做救世主其实并不太在意,在意的,是只要有一个救世主,就好。” 这时,马春阳突然呃的一声,犹似被人掐住了咽喉,我一愣看去,他竟然已经尸变了。我正疑惑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徐克低声道:“我斧头上有丧尸的血。” 我咳嗽一声,目前的场面只好继续冒充下去了,说道:“现在听我命令……那个神谕,把地上的尸体都补上一刀,然后……”我一指陈浩然,继续道,“我现在亲口封他为右护法,我不在的时候,大家都听他的。” 想了想,又指着中年男子道:“他见识太差,现在降为四大太保之一,听命于右护法。” “四大太保,右护法!”我心中狂笑,“娘的,这都哪跟哪呀?” 四周一片潮水似的万岁遵命之声,把昏迷中的东野志明也吵醒了,李良和杨开宇扶起东野志明,我们十几人便朝那小山包走去,一边走着,我就把那金发妞的话复述了一遍,说道:“我担心侯天来会同时对付还留在地堡里的人,我们最好马上赶去,要不小雨只怕有危险。” 张也沉吟道:“有这种可能,不过我们几个人去做不了什么,马春阳留在地堡中的人,也不可能相信我们,最好……”一笑说,“把那什么太保也叫上,让他再带上两个人,就好办多了。” 我一拍脑袋说:“是啊,被那帮家伙鬼哭狼嚎的声音搞得头晕,倒把这茬忘了。”看着东野志明又道,“今天要不是你的紫光灯,大家都得玩完,身上还有吗?可能到了地堡,转基因人更多。” 东野志明拍拍衣兜说:“没有了,不过车上还有一口袋,我现在就去拿来。” 我点点头说:“让严谨和你一起去,随便把太保也叫来。” 东野志明一愣:“什么太保?”严谨也拉着他跑向了小镇。 这时一轮明月挂在中天,照得四野恍如白昼,我们来到小山包上,见金发妞垂头丧气,双手抱膝坐在运输机起落架上,那年轻人端枪站在一边,神情警戒,果真按我说的那样,死死地盯着金发妞。 我见这年轻人态度认真,有心接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年青人浓眉大眼,腼腆一笑:“王子刃,刀刃的刃。” 杨开宇在一边补充说:“三班班长。” 我笑了笑说:“用刃字起名的,很少见啊。” 王子刃说:“本来是睿智的睿,可我觉得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像一把刀一样锋利,就改成了刀刃的刃。” 李良笑了笑说:“你这是舍本求末,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原来人与人之间……”李良指着王子刃的脑袋说完后半句,“最终拼的还是这个。” 这时,东野志明和严谨回来了,一同上来的除了他俩,还有也经降为太保的原右护法和他的两名手下。 三人一见到我就半跪在地上,我一愣,赶紧伸手去扶,一时之间还很不习惯。 东野志明有些低沉地说:“杨东死了,自杀的。” 众人一阵恻然,都明白杨东被迫当了带路党后,再也无脸和昔日同伴相见,这才自杀的。 我叹口气,数了数身边的人,虽然人人受伤,但所幸都还健在。 李良对张将军和威尔逊道:“这飞机坐不了多少人,看来你们是去不成了,我们走后,你们通知陈浩然,让他打扫好战场后,立即带领人马来末世地堡。” 我伸头进机舱查看,见舱里除了正副驾驶位置,只有十二个座位,也就是说,我们最多能去十四个人。 金发妞听我低声数座位,奇道:“你这是干嘛?飞行员被你们打死了,我可不会开飞机。” 我笑一笑说:“不用你费心,我们有飞行员。” 金发妞轻蔑一笑说:“这运输机是军用机型,可不是一般小飞行员能驾驶的。” 周若晗上前一步说:“那要是战斗机飞行员呢?” 金发妞看着周若晗:“你……你是战机飞行员?” 周若晗一笑:“你猜对了。” 我问金发妞:“这飞机只能乘坐十四个人,那些转基因人是怎么来的?” 金发妞说出两个字来:“空投。” 李良嘀咕一句:“转基因人那么笨重,还会跳伞?” 金发妞道:“他们一出生,几乎就掌握了所有的技能,跳伞、游泳、射击、滑雪……这些以肌肉记忆为特征的技能,对转基因人来说,就如同本能。” 我摆摆手:“不用再说了,反正按你们的逻辑,转基因人比我们更有资格生活在这颗地球上。”转头和周若晗等人商量事情。 我们五人讨论几句,确定了前去地堡的人员,除了太保和他的两名手下,还有眼前的金发妞也得带着,说不定有用的上的地方。 我们这边的人选是:我、李良、周若晗、徐克、张也、凯瑟琳、伊莎贝拉、杨开宇、江正城、东野志明。 一行十四人上了飞机,在皎洁的月色下直扑末世地堡。 直升机内部隔音效果很好,只能听到轻微的引擎声音,后排十个座位每边五个,呈面对面的布局。 我问新任太保:“你贵姓?” 中年太保听我问话,赶紧去解安全带,要站起来回话,我摆摆手:“飞机里就别站起来了,不安全。” 第643章 直升机上 中年太保略微低头,这才恭谨地道:“属下姓丁。” 属下?我突然有种穿越到古代江湖的即视感,算了,在乎这么多干嘛?我瞄了一眼坐他身边金发妞,又问:“你们两边,一直是这样打打杀杀的吗?” 丁太保抢先道:“不,这是第一次干仗。也不知道他侯天来突然发了什么疯,以前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井水不犯河水。” 我奇道:“那怎么突然间就干战了。”忽而一拍脑袋说,“我明白了,侯天来之所以现在才发难,肯定是以前转基因人还没有准备好,没有必胜的把握。” 金发妞眼睛一瞬,默然不语,看来我这话是猜对了。 我呵呵笑道,“侯天来这次肯定恨死我了,好不容易等到机会,没想到被我的小小紫光炸弹给摆平了。哈哈……” 金发妞道:“你也不要高兴太早,你破坏了候执行官的计划,你会死得很惨。” 我无谓地说:“哪又怎么样?他用卫星最多能看到地面一场混战,难道还能认得出谁是谁?” 金发妞说:“你知道什么,转基因人的一只眼里装了微型摄像机,战场上的画面,都即时传回了地堡。” 我一拍扶手:“这是在打造未来战士吗?!” 我接着问:“侯天来还有多少转基因人?” 金发妞倒是有问必答:“这批转基因人总数一百名。” 李良在旁边叹口气:“孕育一百个转基因人,那不是害了一百个女人?”目光炯炯地瞪着金发妞,“你也是女人,难道心不痛吗?” 金发妞低下头,眼中一片灰暗:“可是,我能怎么办?” 李良义正词严:“你就算阻止不了恶,但最少也不能助纣为虐!” 一阵沉默。 我转而问丁太保:“你们还有多少人?” 丁太保道:“回救世主,还有六七千人。” 我点点头,心说这相当于以前的人口大国了。心中忐忑不安,这六七千人,会听命于我吗?但脸上神色依然平静,不能让丁太保看出我心虚,否则怕他就瞧不起我这个救世主了。 我又问金发妞:“你叫什么名字?” “爱丽丝。” 我呵呵一声:“爱丽丝?生化中的女主角。” 爱丽丝苦笑一声说:“可惜我没有她的本事。” 我接着问:“蔡教授他们怎么样了?” 爱丽丝眨眨眼:“你认识蔡教授?” 我说:“我们来内蒙就是为了蔡教授。” 爱丽丝淡淡地说:“他不听侯执行官的命令,被软禁了。” 我突然想起一事,先前猜测那个什么强化碱基对是从暴尸身上提取的,现在想想,恐怕更有可能是从吴坤女儿身上提前的,问道:“吴坤女儿呢,她又怎么样了?” 爱丽丝愣怔道:“谁是吴坤的女儿?” 我说:“就是和蔡教授一起被抓的那个女孩。” 爱丽丝脸上神色夸张:“难道你认为,那还算是人?” 我沉着脸说:“怎么不算?”又道,“你所说的强化碱基对,就是从吴坤女儿身上提取的吧?” 爱丽丝点点说:“又被你猜中了。” 我心说:“难怪转基因人那么凶悍,从一般暴尸身上提取的强化碱基对,应该没有这样厉害。”说道,“你还没有告诉我,吴坤女儿怎么样了?” 爱丽丝叹口气:“还能怎么样?每天都被铐在仪器床上。我虽然心里没有把她当作是人,但也挺可怜她的。” 李良突然问:“那么,霍健奎呢?他还没有死吧?” 爱丽丝看着李良:“你们知道的可真多,霍健奎教授身体很好。怎么?你们好像很痛恨霍建奎教授?” 李良没好气地说:“我恨不得吃他的肉,那些转基因人不就是他弄出来的吗?” 霍健奎为天翼生化首席生物科学总监,我们第一次知道有这样一个人,是从慕容紫兰那里听到的。 爱丽丝黯然道:“其实我也不赞成霍建奎教授的做法,只是……”叹一口气,还是先前那句话,“我能有什么办法?” 李良说:“谁都任恶横行,难怪世界变成今天这样。” 爱丽丝脸色一滞,似乎有所触动。 李良接着问:“你在天翼生化是干什么的?” 爱丽丝说:“我大学毕业后加入了天翼生化,现在是侯执行官的助手。” 李良又道:“那你是经常能见到侯天来了,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爱丽丝摇摇头,似乎有些茫然:“我不知道,他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但做事很有韧劲,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另外很讲信用。” 丁太保听了,怒道:“还有,很没有人情味!娘的,他掌控地堡五年的时间里,我只走出过地堡一次!我不过是他的客户,又不是他的囚犯。” 丁太保情不自禁骂娘,突然觉得在我面前太过放肆了,忙住了嘴给我道歉。 我点点头,暗道:“丁太保他们死心塌地的跟着马春阳造反,很可能这也是一个原因,换谁在不见天日的地堡里被关上五年,不是一肚子的怨毒?另外心智也肯定扭曲,否则马春阳那一套江湖体制,又骗得了谁?” 我暗叹一声:“没有经历过丁太保他们所受的苦,其实我还真没有资格嘲笑他们愚笨。” 直升机导航系统有返航坐标,周若晗按照坐标飞行,一个小时后,直升机徐徐降落。 一行人跳下飞机,不由地都吓了一大跳,目之所及,尸横一地,丁太保颤声道:“侯天来,一定是侯天来干的!”跌跌撞撞朝前跑去,沿着一排台阶下了十几级,来到一道铁门前。 我们端着武器跟在后面,只见两扇五寸厚的铁门大敞,一条黑黑的甬道斜斜向下,众人拿出电筒点亮,甬道里同样倒着很多死人,横七竖八,大褪压着脑袋的,几乎没有下脚之处。 丁太保打头,众人继续往甬道深处走去,百十米后,又到了一道铁门前,丁太保捡起地上一把ak47,用枪托敲着铁门,铛铛的两声,又是三声,再接着敲了两声,铁门上打开一个小孔。 第644章 需要鲜血划上句号 小孔里露出一男子的脸,惊道:“右护法,是你!?” 丁太保急道:“快快开门,这是侯天来干的吗?” “是!”男子一边开门,愤怒的语气中夹着恐惧:“他带来了几十个怪物,又高又壮,右护法,你是没有看见啊,就像巨人!” 这道铁门后,又是一条甬道,两边甬壁上插着火把,再经过两处十字甬道路口后,到了第三道铁门前,门前站着两个持枪男人,见到丁太保后,弯腰鞠躬,并推开了铁门。 铁门一推开,一阵嗡嗡的声音扑面而来,那是巨大的封闭空间中,无数人说话才能形成的效果。 我们踏进铁门,只见一个朋大的大厅里点着几十支火把,灯火明暗,映照着数千人的身影摇摆不定,我吓了一大跳,既惊叹于空间之大,又惊叹于人数之多。 数千人席地而坐,见我们进来,当即有人呼喊道:“太好了,救世主回来了!” 有人道:“你看清楚了,回来的是右护法。” 前一人道:“右护法跟着救世主,他会来了,救世主当然也会来了。哈哈……这下我们有救了。” 五六个人迎上前来,一个女人问道:“右护法,救世主呢?” 丁太保忙道:“马春阳是冒牌的救世主。”朝我一弯腰,“真正的救世主在这里。”又指着女人道,“这是左护法唐暮云。” 我一愣,没想到左护法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见她身着紧身迷彩服,身材高挑,眼神犀利,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样。 唐暮云一脸惊愕:“丁护法,你开什么玩笑?” 丁太保道:“我现在的职位是太保,别叫什么护法了。”指着他带来的两名手下中的一人道,“陈胜军,给左护法说说经过。” 陈胜军走上前来,先朝我鞠了一躬,这才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这人口舌便给,叙事清楚,难怪丁太保会挑他来。 唐暮云听完,脸上神色惊疑不定,忽然厉声喊问:“丁典,你是想造反吗?救世主不死之身,怎么会死?!” 唐暮云这一声诘问中气充足,顿时引起百十人看向这边,慢慢走来。 徐克早有准备,一把掐住唐暮云的咽喉,森然道:“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丁太保忙道:“别下死手,唐护法是个好人,只是一时糊涂。”又朝他带来的另一人招手说,“刘烨,拿包裹来。” 刘烨依言上前,双手捧着一个西瓜大的包裹,丁太保就在刘烨手上打开包裹,我正纳闷丁护法的葫芦里卖什么药的时候,只见包裹解开,赫然就是马春阳的首级! 丁太保提起首级,对唐暮云道:“马春阳要是救世主,怎么会被杀了呢?快跪下参拜真正的救世主吧。”又提高声音,朝大厅中叫道,“所有人都来参拜真正的救世主!”率先跪地。 徐克顺势一压,唐暮云身不由己跟着跪下,大厅中的人一阵哗然,但见左右护法都跪在了地上,众人在羊群效应的驱使下,陆陆续续跟着跪地。 陈胜军抓住机会,大着嗓门,立即将马春阳说得更加不堪,顺带赞扬我英明神武。 “娘的!”我在心里骂了一句,糊里糊涂的,我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我咳嗽一声,见大厅一头有座主席台,便一挥手,朝前走去,徐克挟持着左护法,众人一起上了高台。 我清清嗓子:“马春阳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从来就没有什么……你们被解放了,以后大家人人平等。”及时把“救世主”三个字吞进了肚子,跪久了的人们一般都缺钙,让他们一下站起,那是强人所难。 果然,几千人一起欢呼,“救世主万岁,救世主带领我们一起进入天堂!”声音洪亮,整齐划一,不伦不类,震得耳朵嗡嗡发麻。看来他们以前也是这样赞颂马春阳的。 我心中五味杂陈,都说人人平等了,还有什么救世主?不过管他的,只要能救出小雨,就随他们怎么叫了,我心想:凭我救世主的身份,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我正这样想着的时候,突然有几百人骚乱起来,涌进主席台一侧的甬道,片刻功夫,押出十几名女人来,有人大喊:“这些都是马春阳的女人,杀了她们!” 我急忙阻止:“不准动手!她们都是被迫的!” 但主席台下,群情汹涌,人声鼎沸,又哪里听得到我的声音? 一粗鲁大汉挽起袖子,高举一把蒙古战刀,咔嚓一下,顿时斩下了一个女人的头颅。 我被这不问青红皂白,乱杀无辜的野蛮行径惊呆了,抽出手枪就要射向那大汉,左右护法赶紧抓住我的手臂。唐暮云急道:“救世主,万万不可,否则会激起哗变的。” 周若晗等人也是震惊万分,张也说道:“天……救世主,唐护法说得不错,这是避免不了的,你都说了,马春阳的时代已经过去……” 我咆哮道:“不错,马春阳的时代已经过去,但关这些女人什么事情?” 张也叹口气:“人们需要鲜血划上句号。” 我激怒之下猛地一愣:是呀,斑驳血泪铸就的人类历史,每一个时代的过去,不都是用鲜血作为代价的吗? 我叹一口气,第一次亲眼见到了:“解放”的残酷一面。 她们必须死,因为新时代必须踩着带血的头颅登场。那具有象征性。 但是,为什么被用于祭刀的,总是生养人类的女人呢?就因为她们更柔软吗?人性的恶真是永无下限! 我望向那十几个女人,见她们衣衫不整,噤若寒蝉,没看到小雨的身影,于是很自私的,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十几颗头颅瞬间掉地,人们完全疯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每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的脸,都让人深深作呕。 我凑近丁太保耳朵:“有个叫晏小雨的女孩,你认识吗?” 丁太保点头:“认识,她是马春阳最敬重之人。” 我一努嘴:“快去把她藏起来。” 第645章 小雨之死 “遵命!”丁太保带着陈胜军和刘烨去了。 台下群情汹涌,骚乱继续,刽子手高高举起一颗头颅,向人群展示。 现在,我终于相信马春阳的时代过去了,而我的时代到来了,但恐怖和杀戮还没有结束,人群又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而这次被从甬道之中推出来的,是小雨! 那大汉手中闪着寒光的刀锋,在切下十几颗头颅之后,还有谁的脑袋不可以成为刀下之物呢?! “小雨!”我大叫一声,跳下主席台,再不管什么新旧时代,那些东西屁也不是,敢杀我的女人,先问过我手中的刀子! 我落下地时,也抽出了猛虎军刀,嗤的一声,先刺进了大汉的胸膛,周若晗等人紧跟着跳下,徐克抡起短斧横砍乱劈,一瞬间当者披靡,众人抢过小雨冲进甬道,见一间地下室房门敞开,一起逃了进去。 这间地下室是一间不大的储物间,我们一逃进去,外面就响起了擂鼓似的砸门声,我听声音带着金属的颤音,心里稍稍松了一下,还好是铁门。 但是转而一想,就算是金钢铸的门,也挡不住外面数千疯狂的人。 “救世主,救世主,你听我说……”我用电筒朝说话之人射去,见丁太保三人也跟着逃进来了。 我沉声道:“说什么?” 丁太保声音颤抖:“人人都疯了!这屋里连个老鼠洞也没有,不交出小雨,他们要是冲进来,没……没有一个能活命,救世主,求求你……” “闭嘴!”不等丁太保说完,我一声暴喊,“再敢说交出小雨,马上让你成刀下鬼!” 丁太保一个哆嗦,吓得不敢再说,徐克和周若晗等人纷纷表态:“我们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 这患难中的一句肺腑之言,让我心里一阵暖流涌起。 众人拼命抵住地下室铁门,小雨勾住我的脖子:“天哥,我好想你,马春阳很敬重我,从来对我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我抚着小雨的脸蛋:“说这些干什么?”心说我可不是什么卫道士,要求女人誓死保卫自己的贞操,一个人最要紧的,是她(他)的灵魂,而不是肉身。 我打着电筒四处查看,这储物间里真的再没有退路了吗?连通风孔、下水道都没有? 门外砸门声整天阶响,暴民们似乎抬来了什么重物,齐声高喊1、2、3,每次3字落地,铁门都要猛烈一震,凹下一大块。 小雨双手紧紧抱住我:“天哥,吻我……” 我突然感到一阵颤栗,竟不清楚,是小雨还是我在颤抖,我心中一紧,发觉小雨身体缓缓下坠,低头用电筒一看,顿时惊骇得心都碎了,一柄利器透胸而入,直没至柄! 小雨在和我接吻时,将利器刺进了心脏! “啊!”我一声大叫,撕心裂肺,那是人世间最绝望的嗥叫,气血上涌,顿时晕了过去。 2024年5月21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345天 我再次恢复神智,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听张也的声音响起:“天哥现在还昏迷不醒,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办?” 我睁开眼睛,只见光线柔和明亮,却又不似天光,凝目看去,原来是天花板水晶罩下的led灯。我眨眨眼睛,一时之间迷失了自我,我这是在哪里呢? 房间很大,我转头看去,见几米外的沙发上一圈坐着七八个人,张也抱着胳膊,眉头微皱,不知道有什么难题难住了她。 他们在谈论什么呢,恍惚片刻,我突然想起小雨死了,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不由一声哀嚎,几欲不似人声。 张也几人闻声一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前,除了张也外,还有周若晗、李良、徐克、陈浩然、威尔逊和张将军。 张也双眼通红,心疼地看着我:“天哥,你醒了?” 我失神地盯着天花板,只愿自己还在昏迷之中的时候,就永远不要醒来。 半响,我长叹一声问:“这是在哪儿?” 周若晗握着我的手说:“还在地堡。” 我微微点头,沉默良久,才又艰难地问道:“小雨的遗体呢?” 周若晗道:“葬在外面一座小山头上。” 后来我知道,我晕去不久,铁门就被撞开,丁太保和唐暮云急中生智,污蔑陈胜军和刘烨犯上作乱,将两人当作替罪羊处死,平息了哗变。 我声音虚弱地问:“我昏迷了多久?” 周若晗轻声回答:“整整二十四小时了。” 我叹口气说:“我想去看看小雨。” 周若晗摇摇头,说:“明天吧,现在已经晚上了。” 我强自撑着下了床:“没关系,我还吃得消。” 几人出了门,穿过一连三道铁门来到野外,抬头只见风轻云淡,月亮朦朦胧胧地照临下土,宁静之中又带着诡异。 来到山坡上,一堆黄土萧萧,下面就葬着小雨的遗体,我瘫坐在墓前:“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李良神情担忧:“晚上怕不安全,侯天来今天才派人来过。” 我问:“他派人来干什么?” 李良回道:“这奸诈小人,昨天派转基因人同时进攻地堡,应该是见你用紫光炸弹消灭了转基因人,又派人来谈判求和。他为了表示诚意,还先给地堡接通了电源。” 我又问:“他想要谈判些什么?” 李良说:“来谈判的人指明要面见新任教主,他才肯说。徐克本想一刀将他宰了,我和若晗赶紧劝住了徐克,再怎么说,两方交战,不宰来使,他又想索回爱丽丝,被徐克一脚踢出了地堡。” 徐克补充道:“那家伙捂着屁·股溜得贼快,边跑边叫,三天后再来……” 徐克还要继续讲下去,我摇摇头,无神地道:“别说了,我现在听不下去,心里烦得很,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李良道:“张兄,我们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一个人……终究不安全呀。” 我说:“没事,那使者既然说三天以后还要来,这两天应该就不会玩什么花样。” 第646章 心即地狱 李良叹口气,几人无奈只好下了山坡,一步三回头,走进了地堡。 和风轻拂,月亮渐渐清朗起来,像给碧绿的草原蒙上一层梦幻的轻纱,四野只听得见清脆的虫鸣,真是个恬淡、宁静,而美妙的月夜。 仰头望着深邃的夜空,通透干净,我只想着一件事,可是……小雨死了。 因为小雨,尽管在这冷冰冰的世界里,我常感恩于自己的命运,可是……小雨死了。 我揪着头发,不清楚自己还活着干什么呢?什么救世主?我连自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一时之间心如槁木…… 我惨然一笑,抽出武器,含在嘴里,机械似的拨下保险,食指发力,正将扣未扣之时,一声呼喊让我松开了手指。 “救世主!救世主!”我回头一看,一男一女从后坡走了上来。 我叹口气,想要自杀也难得清静,没想到这深夜里还有人躲在这山坡后面,把武器放进衣兜,手却握着不放,问道:“你们俩是?” 一男一女来到近前,半跪行礼,男的道:“救世主安康,属下两人半夜出来,没有想到会碰上救世主。” 女人跟着说:“让我们来伺候救世主,愿救世主洪福齐天。”声音生硬,是个西方女人。竟也学会了这极具中国特色的古典把戏。 我一打眼,见两人衣衫不整,女人脸上红扑扑的,心里明白了,他二人在幽会。心中不禁又是一痛,我和小雨再无见面的机会了。 我摆摆手:“我不需要伺候,你们俩回去吧。” “遵命!”男人答应一声,两人却仍然跪着不动,我心中厌烦,起身想另外寻个清静的地方自杀,但想到不死在小雨的坟墓前,总是有一些抱憾,说道:“你俩快走吧。” 男人却道:“昨晚陈胜军和刘烨犯上作乱,是属下拼命撞开的铁门。” 我心中一凛,好啊,逼死小雨的凶手就在眼前,冷冷地问:“你想干什么?” 男人忙道:“属下对救世主忠心耿耿,想请救世主赐属下一个太保。” “哈哈……”我怒极反笑,你逼死了我的女人,还要我封你个太保当当。 一时怒火万丈,哪里还能控制得住自己?抽出猛虎军刀直扑上去:“我要宰了你!” 男人大吃一惊,下意识的用手一格,叫道:“救……救世主……”终于明白我要杀他时,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反抗。 男人身材粗壮,力气不小,他被压在地上,一手想要将我推开,一手紧紧抓住我持刀的手腕。 但我激愤之下,力量暴涨,全身的劲力压在右手臂上,军刀不断下降,虽然缓慢,但绝不停止的向下挺近,半寸半寸的接近男人胸膛…… 男人眼色惊恐:“救,救世主……饶……饶命……” 猛虎军刀刺破了衣服,刺进了胸膛……终于,男人发出“嘶——”的长气,就如同气球被刺破了快速漏气,双手垂了下去。 我摇摇晃晃站起来,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那西方女人,见她呆若木鸡,脸色惨白,突然一声尖叫,撒腿就逃。 我冷笑一声,猛虎军刀脱手飞出,这是跟周若晗学的本事,一道寒光咻地飞去,正中女人后心,西方女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手脚抽搐,眼看再无活命的希望。 我割下两颗人头,并排放在小雨坟前,复仇的欲望在达成的瞬间,更多的怨毒在我胸膛燃烧,我变成了暴力的一部分:冲动、冷漠、残酷无情…… 我为什么要不声不响的自杀?要死,也要先杀光地堡里那几千凶手,让他们为自己的邪恶买单。 我咬着牙齿站起来,发出自己都感到冰冷可怖的声音:“你们,不会有一个人得到好死!” 脑海里突然想起唐卫红说过的那句话——人类是这颗蓝色美丽的星球上,最不应该的存在! 我暗叹一声,从来没有像此时一样,感到这句话正确无比。 2024年5月22日。小雨转晴。尸变五年零346天 今天早上,我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释放了爱丽丝,让她回去告诉侯天来,我愿意跟他合作。 我虽然疯狂了,但还没有失去理智,明白我一个人就算身为救世主,也抗衡不了那六七千凶手,如果他们团结一致的话。 因此,我需要一个外援,一个强而有力的外援。 第二件事情,我让丁太保给我从新安排了居所,从现在起,我要和李良他们离得远远,分开居住,因为我内心最深处承认,当我在杀人时,将绝对承受不了来自昔日好友明亮的眼光。 现在,李良他们住在地堡那一头,我住在另外这一头,中间隔着无数的暗室和盘根错节的地下通道。 陈浩然说得不错,这地堡真的很大,脑补一下三百个标准足球场的面积,就明白李良他们要想找到我,是何等的困难。 而我更在几个关键通道节口设置了警卫,这样一来,我就能把朋友和良心,一起关在了五寸厚的铁门外。好让自己放肆地堕落。 新居室为三百多平的地下室,宽敞明亮,我随意地在屋子里转圈,听丁太保汇报,新居室为以前的会议室改建,唐暮云把地堡里所能搜罗到的奢侈享乐物品,捡最好的都搬了进来。 两人恭谨着跟在我身后,含蓄地表明对我的忠心,但其实他俩都领会错了,我扭曲的心灵需要的不是一个安乐窝,而是一个阴暗的杀人场所! 不过,这也不错,只要一个人心理阴暗了,哪里又不能成为地狱呢? 地狱,从来只存在于人们的心里。 我度到一张水晶餐桌边,拿起一瓶鱼子酱看了看,感觉手感冰凉,应该是从冷库里拿出来没有多久。问道:“早过期了吧?” 丁太保忙躬身道:“回救世主,天翼生化为了迎接末世,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这鱼子酱是经过特殊冷冻工艺保存下来的,再放过十年二十年,也保证绝不变味。” 我心有所思,暗道:“只有人心才会变味。” 第647章 游戏规则 唐暮云跟着拍马屁道:“救世主名字里面有‘天翼’两字,而这集团偏偏又叫天翼生化,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救世主就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我微微点头,也感觉确实很巧合,说道:“丁太保办事得力,现在我决定,在左右护法之上在设置一个……嗯,总护法,就让你升为总护法,另外唐护法也不错。”随手把鱼子酱递给唐暮云,“这赏赐给你。” 唐暮云赶紧半跪接过:“属下谢救世主赏赐。” 救世主、赏赐、属下……这些充满古典江湖味儿的关键词,我刚开始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和格格不入,但此时的我在别人曲意的奉承下,竟然也感到顺耳了。 人啊,最怕就是你屁也不是,却被人为地抬高了身份。 唐暮云道:“救世主,您那些随从,怎么处置?” 我心道:“他们不是我的随从,是我的好友。我们患难与共的交情,你又怎么能领会得到?”但也不必给唐暮云解释,说道,“只要他们不来这里,任其自由。” 唐暮云躬身道:“遵命。” 我摆摆手:“没事了,你们俩先退下。” 唐暮云点点头,对站在大床边的两名女孩子说:“好好伺候救世主。” 两名女孩子神情忐忑,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名东方人,一名西方人,两人都长得不错,看来是唐暮云精心挑选出来的。 斜睨着丁典和唐暮云躬身退出,我总觉得两人极度的恭谨中带着做作,心想两人能从六七千人中爬到护法的位置,恐怕也不光是凭着对马春阳狂热的崇拜,反而最有可能的是,两人根本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救世主,只不过他们已经是既得利益者,当然心照不宣的,希望这套把戏长盛不衰。 这就像大灾难发生前的传销骗局,最上层的人都知道,底层人士想要发财,只是做梦。 又像那些喊着打倒美帝的人,最后都去了美帝。 总之一句话,这个世界口是心非的人,还少了? 所以说,不要把自己想得太聪明,也不要把别人想得太愚蠢。破坏游戏规则的人,都将死得很惨。 我走到床边坐下,掏出香烟抽出一根,刚要伸手去摸火机,啪的一声,西方面孔的女孩子也伸过来点燃的火机。 我就着小小的火苗点上香烟,心想:“我得培育自己的势力,不能让丁典和唐暮云给架空了。” 我问两名女孩:“你们叫什么名字?” 西方女孩躬身回道:“娜塔莎。”声音有些生硬。 东方女孩跟着躬身说:“陈思婷。” 我问陈思婷:“你对地堡熟悉吗?” 陈思婷点点头:“还不是太熟悉,不过大部分地方都知道。” 我站起来说:“那你领我出去走走。” 陈思婷问道:“请问救世主,要去哪里?” 我吐出香烟说:“不去哪里,就在地堡里随便走走。” 陈思婷打开房门,门口端站着六名警卫,看我出来赶紧鞠躬,我点点头,让陈思婷走在前面领路,六名警卫有两名留下看门,四名跟在我身后。 一行六人沿着甬道往前走,所过之处凡是遇到的人,都恭敬地半跪在一边避让,穿过两条甬道路口后,只听两扇大门后传出喧闹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陈思婷乖巧地推开大门,门后竟是座拳击场,两名男子在台上搏斗,底下观众百十来人,男女都有,正嗨得热火朝天。 我心里冷哼一声:“你们倒玩得痛快。” 我身后一名警卫大声喊道:“救世主到。” 人群立马停止了喧闹,静得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 我跳到拳击场上,说道:“四名太保都魂归天堂了,本救世主想要从新提拔,就从你们之间选择,有本事的报名比赛,明天中午十点整,一决生死,胜者升为太保。” 人群一阵欢呼,我留下一名警卫登记名字,五人继续游览地堡。 又走了大半天功夫,前面甬道也没有了路灯,黑乎乎的不知深浅,陈思婷停下脚步躬身道:“教主请回吧。” 我问:“前面是什么地方,怎么没有路灯?” 后面一警卫回道:“前教主……” 我咳嗽一声,这名警卫忙改口说:“前面本来是通向另半边地堡的通道,马春阳造反成功后,侯天来就把这唯一的通道给炸毁了。” 我问道:“这么大的地堡,两边就只有一条通道相连?” 警卫说:“回救世主,就只有一条,原因好像是东西两边地堡的功能不同,我们这边是是幸存者住宿区,东面那边是实验区。所有高端的仪器和设备,都集中在东边。” 我一听,心中明白了,东西两边的地堡只有一条通道连接,就是为了预防今天的这种情况,问道:“可以挖通吗?” 警卫如实回答:“恐怕很难,马春阳曾经尝试挖过一次,但挖进几十米的时候,发生了塌方,反倒让百十人丢了命。” 我又想问:不可以通过下水道,或者通风管道什么的去到东边区域吗?但转而一想,东西两区之间只有一条通道,摆明了设计之初,就是为了发生今日情况的时候,两区之间完全隔离,怎么又会给你留下可乘之机呢? 打个响指,朝另一条甬道走去,我心想,以后有问题,还是多看少问,问多了,会降低我身为救世主的威信。 别人难免会看不起:你不是救世主吗?怎么连这么白痴的问题也要问。 在蛛网似的甬道里又走了一个多小时,转得人是晕头转向,要不是有随从跟着,我恐怕再难回到自己的住处。 甬道两边都是地下室,少部分住得有人,绝大部分房间没有人住,想想三百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的面积,起码有上万间大大小小的地下室,也不怪住不满人了。 我随意推开一间地下室的门,房间里漆黑一团,陈思婷伸手去按墙上的电源开关,啪一声后电灯没亮。 先前回我话的警卫说:“马春阳造反的时候,很多电力设备被破坏了,也没有人修。”说着点亮了电筒。 第648章 下毒 我从警卫手里接过电筒问道:“你叫什么名?”,四处照了照,见空间有二十多平,两边靠墙摆着两张高低床,是间四人居室,走到中间一张桌子上用手指一抹,早也蒙了一层灰。 这警卫听我问起他的名字,立马有些受宠若惊,恭恭敬敬地回答说:“回救世主,属下叫鲁奇钢。” 我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转身退出。 五人出了地下室,又随心所欲的往前走,跨过一道铁门后,所遇见的人也越来越少,再走一会,连头顶亮着的路灯也不多了,往往走出几十米后,才又有一盏灯孤独地亮着,光线愈发昏暗了。 陈思婷躬身道:“救世主,前面几乎没有人住了,回去吧。” 我摇摇头,继续往前,尽快摸清地堡的布局,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又走一会,一间地下室里传出可疑的声音,我停下脚步问道:“谁在里面?” 鲁奇钢忙道:“没有人住,哦,我的意思是,就算有人也早就尸变了。” 我心说:“看来马春阳以前只顾吃喝玩女孩,地堡里的丧尸也不清除干净。”用下巴一摆,示意开门。 鲁奇钢领着两名手下撞开房门,一只丧尸形销骨立,摇摇晃晃地走过来,鲁奇钢三人合力,干掉了丧尸。 房中尸臭扑鼻,我捂着鼻子,就在门外用电筒朝里面扫了扫,见屋里只有一张床,是一间单人地下室,面积却比刚才的四人间还要大,看来这丧尸应该为天翼生化的工作人员,居住环境改善了不少。 待屋子里浊气散去,我进屋子里转了转,屋子里陈设很现代化,有些像科幻电影里太空星舰的舰员寝舱,墙上几块四方壁板可以拉出推回,上面有一些私人物品和一台电脑。 私人物品里有个镜框,上面是一家人的合照,当中男子戴着黑边眼镜,很斯文的样子,依稀就是此时倒在地板上的丧尸。 我看了一会索然无味,出了地下室后再往前走,感觉还没有完全进融入救世主的角色,身后跟着几名警卫有些别扭,再遇到地下室里有丧尸被困时,就让鲁奇钢三名警卫进去清理,自己和陈思婷继续向前走。 两人穿过几条黝黑的甬道,又在迷宫般的地堡里信步向前,陈思婷突然啊的一声,惊惧地道:“我……我迷路了!” 我心里一惊,一直认为陈思婷走在前面,应该是认识路的,没想到这丫头片子是个二百五,走着走着就迷路了,而我刚才走了会神,也记不起来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了。 我冷哼一声:“回头,要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你也别想活了。” 但我的威胁起了反作用,陈思婷惊恐之下,越来越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眼见前面又有一道圆形铁门,陈思婷推开一看,两人都惊了一跳,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里,摞满了码放整齐的食品箱子。 我心中稍定,有吃有喝就不用担心了,我长久不归,丁典和唐暮云迟早会找过来。只是堂堂的救世主居然迷路了,传出去还不成了笑话? 我打着手电查看一会,见食品箱子上都蒙了一层灰,许久没有人动过的样子,心中纳闷:马春阳掌控的时候,他到底抱着的是什么样的心态?食物不缺,他却还要克扣每人每天的食物供应量? 我想了一会,明白过来了:要不制造一种紧张的气氛,每个人都饱食终日,谁又会把他当救星呢?嗯,这招得好好学学。 这时,离我们出来也过去了五六个小时,我肚子也有些饿了,撕开纸箱,见是一袋袋的应急食品,包装上印刷简单,除了一对展翅翱翔的翅膀,那是天翼生化的标示。就只有食品种类和食用有效限期,连个生产厂家也没有。 我心道,这应该是为了保密吧?撕开袋子,是一包牛肉炒饭,食用期限和山屋食品一样变态,整整三十年! 片刻,牛肉饭泡好,从袋子缝隙里冒出咝咝热气,我拿起勺子打开饭袋,正要舀进嘴里来吃,陈思婷突然伸手过来,我一愣,呵斥道:“干什么?想吃自己泡。” 陈思婷脸色一滞:“我,我是先试吃,以前马春阳都是这样做的。” 我闻言一惊,还有人会下毒吗?自语道:“这些食物看起来好久没有人动过了,应该不会有毒吧?”转而一想:“或许真是有毒,才长久没有人动呢?”把牛肉饭递给了陈思婷。 陈思婷接过饭去,吃了两勺,看着像是没有什么反应,我心想:就是了,谁会放毒呢? 刚要伸手接过饭来,陈思婷突然一下栽在地上,手脚一抽,七孔流血,竟在六七秒不到的时间内,中毒而亡,这所下之毒,其毒性可见一斑!简直是入口即死啊! 我看着陈思婷扭曲的尸身和一地的米饭,秫然惊惧,瞬间出了身冷汗:差点没命了! 想了想,要不是食物里有毒,陈浩然他们就不用逃出地堡了。 我打量着堆积如山的食品箱子,心想不可能袋袋有毒吧?不过只要一袋有毒,谁还敢用生命去品尝下一袋不一定有毒? 我抹去额头冷汗,也不去心疼一个花季少女转眼间就没有了性命,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拉开大门跨出屋子,这下只好自己一个人找路了。 既然没有方向,我便在甬道中乱走一气,突然听到前面有脚步声音,鲁奇钢三人寻了过来。 我背着双手,作出好整以暇的神态,淡淡地问:“那地下室里的丧尸,清除干净了吗?” 鲁奇钢忙躬身道:“回救世主,清理干净了。”抬头见只我孤身一人,想问又不敢问。 我一摆手:“回去吧。” 回到寝宫——他们居然称这三百多平的地下室为寝宫,娘的。 娜塔莎赶紧递给来一条热毛巾,不多久有人送来可口的饭菜,竟还有两个新鲜水果,这次我学乖了,让娜塔莎每样饭菜先试吃一道,等了几分钟没有反应,我才开始吃饭。 第649章 人性的善与恶 娜塔莎站在餐桌一边,手里抱着一瓶红酒,踌躇一会,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救世主,陈思婷她……她人呢?” 我淡淡地说:“死了。” “我的上帝呀!”娜塔莎控制不住的一声惊呼,“看在上帝的份上,请告诉我,陈思婷……她,她怎么死的?” 我横一眼娜塔莎,冷冷地说:“上帝早就死了,不该问的,就别问。” 饭后,我倒在沙发上,点上一根香烟,眼看丝丝青烟化为虚无,我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就算在失忆的时候,一个人孤独的浪迹天涯,也从来没有体味过这样的空虚。 我叹口气,掐灭烟头,一个人出了地下室,鲁奇钢要跟着,我摇摇手,示意只想一个人走走。 我顺着甬道走了一会,来到一间地下室门前,见房门虚掩,便推门走进去,打开了点灯。 这间地下室有两张铁床,床上被褥凌乱,但看出不久前有人住过,应该是我搬来这边后,丁唐二人才将这里清空。 我坐在床上,顺手翻了翻床头数年前的画报,见画报下露出两柄利器,利器还不到半尺长,很是小巧。 我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只感觉越坐越是无聊,起身离开地下室,又回到了住处。 晚上睡觉时,娜塔莎站在一边,不知道该不该也爬到床上来,我横她一眼:“关灯,自己去沙发。” 啪啪几声响后,眼前一团漆黑,我瞪着眼睛毫无睡意,只感到看不见一丝光明。 2024年5月23日。小雨转晴。尸变五年零347天 吃过饭后,已经是上午十点,我让鲁奇钢带上三名警卫,随我一起去拳击场。 还隔着几条甬道,嗡嗡的声音就震得耳朵发麻,等来到甬道口,我不禁吃了一惊,拳击场门前又宽又长的甬道中,早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丁典和唐暮云等在甬道口,见我来了,忙喝退人群,三人一起进了拳击场。 拳击场里更是座无虚席,连过道都挤满了人,等我坐在了预留的位置上,裁判铛的一声敲响一面铜锣,比赛正式开始。 两名粗壮的男子拳来脚往,虽说打得还算精彩,但我醉翁之意本就不在酒上,就算泰森亲自来表演,我也不见得能提起半点兴趣。 第一个回合结束,我站起身来,说道:“今天是选太保,不是看花拳绣腿,太保第一要素是什么?一个字,就是狠。” 话音落地,我把昨晚得到的那两柄半尺不到的利器丢上了拳击台上,我的意图很直接,就是让逼死小雨的凶手,自相残杀。 唐暮云坐在我身后,凑过头来低声说:“救世主,这样不太好吧?会弄出人命的。” 我故意大声说:“要是连杀人都不敢,还当什么太保?” 台上两名男子顿时发懵,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都去抢利器,男人只要手中有利器,基因里最原始的杀戮欲望,便渐渐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台上场面开始血腥起来,台下观众的呐喊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不止台上真刀真枪以性命相搏的人,连台下观众的嗜血欲望也被点燃了,果然,人性本恶。 这天总共有十四人上场比赛,决出了两名太保,死了七个人,剩下五人也是遍体鳞伤。 台上的血腥让我恶心,到我还是坚持看完全部的比赛,表面上笑吟吟的,但人性的善于恶,却在内心对峙,掀起惊涛骇浪。 我这样做,到底对吗? 我再次想起了唐卫红的话:“只有无知者才分对错,成大事者只论得失!”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像唐卫红了。 最后一局鸣锣收场,我忍着恶心站起来,说道:“今天已经决出两名太保,明天比赛继续。”说完走下看台,在一群人的欢呼声中出了拳击场。 穿过两条甬道,前面地下室闪出一个女孩,穿着短裙,身段婀娜,风情万种的迎面过来,近了,一双水汪汪的媚眼顾盼生姿,痴痴地向我望来。 身后,鲁奇钢喝道:“见了救世主还不行礼?!” 我摆摆手,问女孩:“你这是要去哪里?” 女孩鞠了一躬,说话倒是直接:“我是特意在此等候救世主的。” 女孩的话勾起了我的好奇:“你等我干什么?” 女孩嗓音清脆,又带着一股妩媚:“我……我想伺候救世主。” 我从鼻孔里笑了笑,见这女孩十八九岁的年纪,姿色上等,媚眼勾魂,简直就是个天生的优物,暗道:“行,昨天才毒死个陈思婷,现在又来了个不怕死的。”问道,“为什么想要伺候我?” 女孩说:“因……因为我不想卑微的过一生。”她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我要出人头地,傍上最强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男人通过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这句话果然没有说错呀。 我冷哼一声,心说:“好呀,正愁试毒的人一个不够呢。”说道,“你怎么觉得,我就会答应你呢?就因为你长的漂亮?” 女孩子脸色一红,微微低头:“因为我有男人最想要的东西。” 我有些不解,问道:“什么东西?” 女孩子脸色更红了,一咬贝齿:“我还是女儿身。” 我哈哈一笑,没心没肺地说:“不是哪个男人都看重这个的,更何况我还是救世主。”回头对鲁奇钢说,“带她回去。” 鲁奇钢答应着:“救世主,您不一起走?” 我沉声道:“听命令。”又问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道:“陈雨欣。” 鲁奇钢赶紧一躬身,领着陈雨欣去了。 我推开女孩出来的地下室门,见是一间很大的浴池,心说这末世地堡倒是配套齐全,扑到下水池上一阵呕吐,强忍到现在,我再也控制不住了。 翻江倒海呕吐完,我来到盥洗台清洗,把头埋在水龙头下一阵冲,感觉整个脑袋清凉了不少,双手抹着眼睛抬起头来,吓得一步跳开,眼前的镜子里我身后两步,陈雨欣像个女鬼似的,站着不动。 第650章 复仇 我没有好气地呵斥道:“进来不会敲门?鲁奇钢人呢?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心下恼怒,“这鲁奇钢是怎么办事的?” 陈雨欣声音清冷:“我就没有出去过。” 我一愣,突然感到一阵鬼气森森,陈雨欣刚才穿着的是白色短裙,眼前的女孩却是一袭黑色长裙,瞬间一阵心虚,黑白无常!这个世界不会真的有鬼吧? 我厉声喝道:“你玩什么鬼把戏?”见眼前女孩柳眉杏眼,红唇欲滴,这分明就是同一个人呀! 不过仔细分辨,眉眼虽然一模一样,神态却截然不同,陈雨欣热情奔放,眼前的女孩子却是冷若寒梅,像换了个人似的。 女孩子声音仍然清冷:“那是我同胞的姐姐。” 我呼出口长气:“原来是双胞胎姐妹。” 女孩子道:“您是救世主,这样就被吓倒了?” 我气咻咻地说:“你不声不响地站那儿,神仙也要被你吓死!”问道,“你呢,叫什么名字?” 女孩子淡淡地说:“陈雨雅。” “雨欣、雨雅。”我嘀咕一声,“你在这里干什么?” 陈雨雅用手将一缕秀发挽到耳后,这个动作极富韵味,说道:“我也想伺候救世主。” 我嗤一声笑,暗道:“和你姐姐一样,还不是也想攀高枝儿?” 陈雨雅款款转了个圈,问道:“我美吗?” 我哼一声:“确实很美。”但被仇恨蒙住眼睛的我,此时又哪解风情? 陈雨雅走上两边,一双美目望着我,说道:“要我,不要我姐姐,好吗?” 人家形容女人漂亮爱用“美若天仙”四个字,天仙是什么样子谁也没有看见过,但若真有两姐妹这般姿色,倒也不辜负了“天仙”两个字。说道:“跟我来吧。” 我回到住处,陈雨欣正和娜塔莎说话,见我身后跟着陈雨雅,惊道:“妹妹,你怎么也来了。” 陈雨雅微微一笑:“我离不开姐姐。”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摸出一根香烟,娜塔莎乖巧地用火机点上,我见两姐妹搂在一起哭笑,心想:她俩到底在搞什么鬼?只听墙上的挂钟铛铛铛的敲了五下,抬头一看,也是下午五点。 娜塔莎躬身问:“救世主,开饭了吗?” 我摇摇头:“再等一会,现在没有胃口。” 这间地下室以前是会议室,虽然面积不小,却只是一个大通间,我走到墙角的小沙发上坐下,离陈家两姐妹远远的,问娜塔莎:“陈雨欣跟你说了些什么?” 娜塔莎回道:“她问救世主有什么爱好?” “你怎么说?” 娜塔莎低着头:“我伺候救世主不到两天,又怎么知道?” 片刻,陈雨雅跟着过来,躬身说:“救世主,我伺候您,让我姐姐走吧。” 我冷冷地说:“进了这屋,谁都别想走。” 陈雨雅脸色一变:“你……” 这时,敲门声响,鲁奇钢在外面喊道:“总护法求见救世主。” 我点点头,娜塔莎过去开门,丁典走了进来。 等丁典到了跟前,陈雨雅也走去她姐姐那里,我喷出口青烟,问道:“什么事?” 丁典躬身道:“回救世主,属下感觉选用太保的方法太过血腥,因此想请救世主改用稍微温和点的方法,最少不要出人命。” 我摇摇头:“今天都这样了,再改不好。” 丁典踌躇道:“我怕这样会引起什么不好的后果,威胁到救世主的安全。” 我说:“不可能前后标准不一致,等以后再换别的方法吧。” “那好吧。”丁典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来,“这是那天哗乱的领头者,总共十一人,有五人也经在比赛中丢了命,剩下的六人救世主放心,我会找机会干掉他们的。” 我点点头,不置可否,心想这老狐狸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说:“知道了,你回去吧。” 丁典把名单放在茶几上,躬身退了出去,我拿起名单看了看,都是些陌生人的名字,想着小雨就是被这些名字后的恶棍逼死的,我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又燃烧了起来。 我牢牢记住名单上的六个未死之人的姓名,烧了名单,烦躁地在室内走来走去,仇恨之火越烧越旺,一抬头见陈家姐妹脸色惶恐,愣愣地看着我,一时再也控制不住,一下把陈雨雅推倒床上…… 我此时全无情爱,有的只是嗜血的纵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从疯狂中清醒过来,一抬头,只见陈雨雅一把抢过我搭在床边的衣服,抽出武器来,牙关紧咬瞪着我,双目中如欲喷出火来:“禽兽!你也有今天!” 陈雨雅恨恨地说。 娜塔莎缩在床脚瑟瑟发抖,想要张口叫门外的警卫,又不敢叫,我朝她微微摇头,警卫动作再快,也快不过陈雨雅武器。 我盯着陈雨雅,冷冷地道:“为什么?” 陈雨欣从床上爬起来,恨恨地说:“今天让你死个明白,陈胜军是我们的哥哥!” “陈胜军?那个口齿伶俐,被丁典和唐暮云诬陷的人,是你们哥哥?” 陈雨欣咬着牙齿:“你知道就好了,妹妹开火!” 我叹口气:“可是你俩的哥哥,不是我诬陷的呀?” 陈雨欣说:“但你是罪魁祸首,不是因为你,我哥哥会死?!” 我点点头,心说这话也不假。转而又想,难怪陈雨雅让我要她,不要她姐姐,看来两姐妹都在为对方着想。 陈雨雅双手颤抖,迟迟扣不下扳机,陈雨欣怒道:“快开火呀!你还等什么?” 陈雨欣一把夺过武器,顶在我的额头上,嗒的一声响,扣下了扳机…… 第651章 谈判 陈雨雅啊的一声,一把推开姐姐的手臂,但撞针空击,我早在和娜塔莎在角落说话的时候,就退出了弹匣里的子弹。 娜塔莎见状,喜出望外,又想叫警卫的时候,我及时阻止了她。我叹口气,看着姐妹俩都还一丝不挂,说道:“先穿上衣服吧。” 陈雨雅拿起裙子,往姐姐身上套去,陈雨欣盯着枪口,还在呆呆出神,那裙子也被我撕烂,穿在身上勉强遮出了关键部位。 我看着陈雨雅问:“你为什么阻止姐姐开火?” 陈雨雅惊魂未定,说道:“因为马春阳想要糟塌我和姐姐的时候,小雨姐救过我们。” 陈雨欣回过神来:“小雨姐曾经给我们说起过你,那时我和妹妹心想,小雨姐心爱的人,肯定是个真正的男人,没想到……没想到你却是这样的无耻!” 陈雨欣叹一声,接着说,“我刚刚开火的时候也下定了决心,一打死你,我就和妹妹就自杀,也免辜负了小雨姐,现在……你杀了我们吧。” 我摇摇头:“小雨救过的人,我怎么会杀呢?”一边说着,从裤兜里摸出退下来的子弹,放在陈雨欣面前,“你装上弹,为你哥报仇吧。” 陈雨欣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半响,长长地叹口气说:“算了,我哥终究不是你亲手杀的。” 我想着两姐妹是小雨亲手救下的,爱屋及乌,对两姐妹也产生了好感,但转而一想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心里又是惭愧不已,说道:“你俩回去吧,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开口。” 娜塔莎插话道:“救世主,这样不好,刚才总护法也经看见她们在这里了,你现在让她们走,总护法会怪罪她俩的。” 我摇摇说:“小雨就是前车之鉴,靠权力太近的女人,十之八九没有好结果,她姐妹俩还是离开的好。” 陈雨欣道:“救世主,我知道……” 我摇摇手:“和小雨一样,你们也叫我天哥吧,这世界,哪有什么救世主?” 陈雨欣点点头,接着说:“天哥,你这么为我们姐妹着想,我知道你是一时糊涂。”站起来对陈雨雅说,“妹妹,走吧。” 陈雨雅望着我:“小雨姐没有说错,你确实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我心下惨然:“可惜小雨已经死了。 我把两姐妹送到门前,陈雨雅忽而回头说:“我和姐姐住a区391号,你没有事的时候,可以来看看我和姐姐。” 我点点头:“会的。” 两姐妹走后,我一夜心乱如麻,辗转难眠。 2024年5月24日。小雨转晴。尸变五年零348天 一大早上,丁典领着四五个洋妞进来,一个个肤色胜雪,长相甜美,比起东方女人的婉约,另有一番韵味。 丁典躬身说道:“救世主,这是唐暮云特意为您挑选的,晚上就让她们伺候,现在挑选另两名护法的比赛就要开始了,这就去吗?” 我懒散地躺在床上,想起陈家姐妹为哥报仇的事情,自己仇恨别人,别人也在仇恨自己,不禁有些惘然,摇摇头说:“我今天不去了。” 丁典脸带喜色,应该是想着我不去,就少了血腥打斗,对几个洋妞道:“好好伺候救世主。”躬身退出。 但从内心深处来说,我不是圣人,这样环肥燕瘦,左拥右抱、高高在上的皇帝待遇,说实话,我乐于沉溺其中。 就这样到了上午十点,丁典和唐暮云亲自来禀告,侯天来派来谈判的代表,到了。 丁典走在前面领路,三人穿过几条甬道,来到一间不大的会客室,见一名中年男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吸烟,身后站着四名光头雇佣兵。见我进来,中年男子也不站起,一脸的傲慢。 唐暮云道:“救世主到。” 男子嗤笑一声:“救世主?你们可真想得出来。” 我也不屑于和男子计较,一心只想的,就是当个“内奸”,配合侯天来,灭掉这地堡中的所有人。 人呀,真是复杂,才想着醉死梦生,又想着报仇。 我问道:“请问贵姓?” 中年男子说:“罗成武。” 我又问:“你能全权代表侯天来吗?” 罗成武哼一声:“这不是废话吗?不能代表,我来干嘛?” 见罗成武态度倨傲,唐暮云不满地说:“注意你的语气,你现在可是在和救世主说话。” 罗成武哈哈一笑:“救世主?这世界哪里有什么救世主?不过是骗鬼的把戏罢了。” 唐暮云嚯地站起来:“要不是看你使者的身份,今天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罗成武身后的四名雇佣兵立马端枪,威胁性的指着唐暮云,罗成武仍然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我心想,侯天来怎么派来个草包?说话也不讲究个策略。 当下冷冷地说:“你们不过区区四条枪,就像耀武扬威吗?最好给我收敛点,别把小命给弄丢了。” 罗成武闻言,这才有所收敛,摆手让四名随从放下枪。 我接着问:“你们这次来谈判的目的是什么?” 罗成武说:“候执行官需要你们提供五十名女孩子,年纪在18到25。”说完自顾重新点上一支烟。 见罗成武不再开口,唐暮云问:“没了?” 罗成武摇摇头:“没了。” 唐暮云从鼻孔里哼哼一声,压着脸上又问:“那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罗成武喷出口烟雾:“候执行官保证,不再追究你们叛乱的罪责。” 唐暮云一拍桌子,控制不住地爆粗口:“草,娘的,你合着不是来谈判,是当钦差大臣下命令的?” 罗成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蔑地说:“就凭你们,一群乌合的叛乱者,有谈判的资格吗?” 唐暮云怒不可遏:“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当自己是大老爷了。警卫!” 第652章 百年末途 鲁奇钢带着二十来人冲进会客室,唐暮云一指罗成武几人:“把他们的武器都给缴了!” 我本想阻止唐暮云,但想和这草包似的罗成武也谈不出什么结果,心想不如放开让唐暮云闹翻了,两边一开战,不也一样达到我借刀杀人的目的了吗? 当下一拍桌子,火上浇油,站起来喝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把罗成武的一只耳朵,给我割下来喂狗!” 罗成武这下急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敢动我?……别忘了,候执行官手里还有两千雇佣兵和转基因人,你们……你们要敢动粗,人人别想活命!” 我冷笑一声:“转基因人又有多厉害了?乌兰镇一战,转基因人也不是刀枪不入,至于雇佣兵嘛,你们有两千,我们可有六七千人呢!” 罗成武稍稍镇定,哼一声说:“你们那六七千人不过是乌合之众,一群暴民,知道什么是暴民吗?就是看起来厉害,其实乱哄哄的没有纪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也做了。要消灭你们,哼哼……简直易如反掌!” 我嗤笑一声:“什么也做不了?那好,三天后大家战场上见真章,你回去通知侯天来,地点由他选。”顿一顿,厉声道,“不过现在,得先割下你一只耳朵,鲁奇钢,动手!” 丁典忙拉我:“救世主,等等,别冲动。”看着罗成武又道,“我警告你,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本身更重要了。如果你还希望人类后代还能活在这颗星球上的话,我希望你在作出任何决定之前,要以一百年后,人类后代的视角去考虑。” 唐暮云轻哼一声:“总护法,他不过是个代表,能做出什么决定?” 丁典摇摇头,轻声说:“很多大事,败在小人手里的也不少,万一他回去胡乱一说,双方开战就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了。” 丁典的话让我心中一凛,这人不简单,却听罗成武冷哼一声说:“你还痴心妄想,再过百年,地球上不会再有一个人类。” 我冷笑道:“你以为就凭那些转基因人,就能赶尽杀绝吗?” 罗成武摇摇头说:“不,威胁来自人类自身。” 我不解地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罗成武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人类早就已经……失去了孕育的能力!” 我冷笑一声:“骗鬼吧?”心说大灾难开始不久,小雨不就怀过孕吗?想起小雨,又是心中一痛。 罗成武怅然道:“我只问你们,这地堡里六七千人,总有人偷吃禁果吧?但你们可曾看见一个新生儿降生?” 我横一眼罗成武:“胡说八道,我就曾经见过有人怀孕。” 罗成武说:“你看见过的,应该是尸变发生一年内的事情吧?后面几年,还看见过吗?” 我心中一凛,看向丁典和唐暮云,只见两人都是缓缓摇头。 唐暮云问:“为什么会这样?” 罗成武惨然一笑:“尸变一年后,候执行官手下的科学家发现,尸毒破坏了人类的生养系统。所以,候执行官才大力推进转基因人计划,通过‘改写’转基因人代码,让人类能以另一种方式繁衍生息。” 稍一停顿,罗成武继续说:“我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们要视转基因人为洪水猛兽,他们都是来自我们的基因,只不过经过了人为的‘定制’,其实呀,转基因人和我们的区别,就像这座山头的黑猩猩,和那座山头的黑猩猩相比一样。” 罗成武的话让我大为震惊,我还有什么必要报仇?再过几十上百年,这星球连‘原生’人类都没有了! 见我们瞠目结舌,罗成武又道:“我这次来要五十名女人,就是为了再培育更适应现在地球环境的转基因人,你们说吧,给是不给。” 丁典和唐暮云都看向我,我摇摇头说:“不能凭你几句话,就把人给你,你回去给侯天来说,我三天以后和他亲自面谈。” 罗成武点点头:“我回去后会把你的要求告诉候执行官,但他最近很忙,我不能保证三天后就有时间见你,这样吧,候执行官一有空,我就通知你。” 罗成武说完,不死心地又道:“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就算先带回三十名女人,也可以的。” 唐暮云怒道:“我们女人不是代孕工具,就算你没有说谎,人们真的失去了生育力,我们也不孕育那嗜血的怪物!” 罗成武沉声说:“好吧,随你们便。”突然叹了一声,换个语气说,“唉……其实接受不了的,又何止你们。”站起来道,“那我先回了。” 丁典和唐暮云送罗成武等人出去,鲁奇钢带领手下也退出了会客厅,我一个人瘫座在沙发上,只感心乱如麻。 这时,会客厅天花板上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声,我抬起头来,只见一块装饰板被移到一边,孙大海像一只猫儿似的跳了下来。 我愣愣地看着孙大海:“你还活着?” 孙大海笑笑,仍然是说不出话,比划着他一直呆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堡里,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我。 我接过纸条展开,见纸条抬头写着:不要让仇恨蒙蔽了双眼,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下面是李良、周若晗、徐克、张将军、威尔逊……以及陈浩然等二十人的签名,我心里一暖,大家还是没有忘记我。 我拿起桌子的一支笔,在纸条背面写着:放心,我还是我。明天见。 把纸条交给孙大海,见他又如灵猫似的吊上天花板,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似乎顺着通风孔爬去了别处。我在心里长长的吐出了口大气,只感觉整个人似乎突然之间轻松了许多。 敲门声响,鲁奇钢在外面叫道:“禀救世主,陈雨欣和陈雨雅求见。” 我打开门,见两姐妹微笑着站在门口。 我笑一笑,问两姐妹:“能领我去小雨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吗?” 陈雨欣点点头:“当然可以。” 第653章 放过自己 三人往前走,鲁奇钢要跟来,我朝他摆摆手说:“不用跟着。” 穿过几条甬道,来到一间单人地下室门前。房门虚掩,我伸手要推门的那一刻,突然感到全身无力,手臂颤抖着,竟似乎推不开这小小的房门。 陈雨雅看着我,痴痴地说:“天哥,你很难过吗?”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门,见是一间单人地下室,室内杂物遍地,隐隐还能嗅出当日惊心动魄的气息。 我走进几步,坐在床上,见床头遗留下一条项链,项链是还在天长峰时,我在一间客房中得到的,看着项链坠子是一头可爱的小猪,恰好是小雨的生肖,就随手给她系在了脖子上,这时睹物思人,不禁眼里润湿。 陈雨欣姐妹俩站在一边,见我悲哀的样子,许是怕我心中又生出了恶念,又去报复别人,陈雨雅柔声说道:“天哥,我想小雨姐如果在天上看着你,他一定不想你活在仇恨之中。” 我微微一笑,平静地说:“放心,我走出来了。” 陈雨雅不放心地又问:“天哥,你真的原谅了伤害过小雨姐的人了?” 我苦笑道:“没有所谓的原谅别人,只有真正的放过自己。” 心中暗叹,“相比整个人类看不见一丝光亮的黑暗前途,任何个人的恩怨,简直微小得不足挂齿。” 我把项链揣进衣兜,站起来说:“走吧,我们回去。” 与陈雨欣姐妹俩分手后,我一个人回到住处,一进门,丁典和唐暮云就迎了上来,丁典躬身道:“已经把把那罗成武那家伙打发走了。”又问,“救世主,你真的要和侯天来见面吗?” 我点点头:“见上一面也是好的,没有沟通就没有理解。还有……”我笑一笑说,“你俩也别叫我救世主了,恐怕你俩人心里都不相信有什么救世主吧?” 丁典一听这话,快速瞄一眼屋子一角的几个洋妞,肃穆道:“救世主,这话千万别随便乱说,传出去了,肯定会引起骚乱。” 唐暮云也有些紧张,站起来朝一个洋妞摆摆手:“杰西卡,你们太吵了,先出去一会吧。” 等几个洋妞莺莺燕燕出了门,我正色说:“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梦总有醒的时候。” 唐暮云叹口气:“能骗多久骗多久吧,总护法说得不错,只要一曝光,真的不啻于一枚重磅炸弹,不瞒你说,这两天陆陆续续,又走了几百人,你要真说出来,恐怕整个地堡都要崩溃了。” 丁典喃喃自语:“人们需要个希望呀!” 我看两人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你们俩,既要欺上,又要瞒下,这护法也不好当吧?” 丁典和唐暮云彼此一对视,异口同声说:“救世主能体谅,就好了。” 我说:“还叫救世主。” 两人又问:“哪叫什么?”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发出了会心的苦笑。 我摸出香烟,递给丁典一根,唐暮云也要了根点上。我说道:“以后没有人的时候,还是别叫救世主了吧。” 丁典忙摇摇头说:“不行,什么时候都得注意,还是一直叫救世主的好。免得一个疏忽,露出了马脚。” 我无奈地说:“好吧。”又有些好奇地问,“离开地堡的人,都去了哪里?” 唐暮云回答说:“大部分南下去了别的省份,也有些老外北上要回故乡。” 我说:“他们在地堡里呆到现在,恐怕出去生存的几率很小。” 唐暮云说:“随便他们了,反正有人要走,我和总护法也不会强留。” 我点点头:“这就好,各人有各人的选择权利。” 三人沉默一会,我又问:“最近这两年,地堡里真没有一个新生儿出生吗?” 唐暮云语气颓丧:“确实没有一个新生儿出生。” 三人又是一阵沉默,唐暮云掏出一张纸条,说道:“这是四名太保的名单。” 我接过纸条看了看,对陌生人的名字也无所感。唐暮云说:“他们就在外面等着,救世主要见见吗?” 我往沙发上一靠:“那就见见吧。” 唐暮云出去片刻,领回来四个彪形大汉,四人躬身自我介绍,一个黑人叫杰克,一个白人叫菲利普斯,另两个一个叫杨成智,一个叫郝小勇。 我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派头,装模作样说了些勉励的话,然后挥挥手,让四人退出。 俗话说,居移气,养移体。我这几天的救世主做下来,被人奉承惯了,再装腔作势的一番表演,倒真有些救世主的派头。 唐暮云笑着说:“救世主越来越像救世主了,连我都被唬住了。” 丁典忙又告诫道:“什么叫越来越像,记住了,什么时候都不要乱开玩笑。否则你平常不小心说漏了口风,就麻烦了。” 唐暮云点点头:“好勒,听你的。”端正态度,又道“走吧,救世主也该休息了。” 两人快出门时,我对丁典说道:“明天让我那些朋友过来。” 丁典躬身道:“遵命,救世主。” 我笑一笑,这丁典和李良差不多,都谨小慎微。 过了一会儿,杰西卡等六名洋妞进来,却都变得畏畏缩缩的,看样子,丁典出去又说过了她们。 我睡的床,是五六张小床拼成,躺在脂粉堆中翻江倒海,难怪是个男人都想当皇帝。 2024年5月25日。中到大雨。尸变五年零349天 上午十点,丁典领着周若晗和李良等人进来,大伙几天没有见面,彼此都很是想念。 等我挥手让杰西卡等女出去。李良一拍我肩膀,说道:“兄弟,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有什么事情,大家不能一起好好商量吗?” 看着众人关切的目光,我点点头,有些惭愧地说道:“是我的不是,以后不会再犯了。” 大伙坐下,我把罗成武到访的事情说了一遍,众人听到人类也不能生育,都黯然不已,周若晗道:“也不一定就没有解决的方法,等把蔡教授救出来,看蔡教授有没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第654章 比武 我想着罗成武嘲笑我们这边的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虽然听起来让人不舒服,但他说的,的确也是实情,说道:“要救蔡教授,还得把下面的人好好训练训练,否则像在乌兰镇上,一大群人只凭勇敢往前冲,那就算有十万人,也不够侯天来屠杀的。” 李良说:“其实连勇敢也算不上,不过就是痴迷和蒙昧。” 我说:“我想好了,在四个太保的上面再设置一个总太保,由若晗担任,杨开宇协助,把我们的人好好训练个样子出来。” 周若晗笑道:“总太保?这个名字江湖味儿真浓。” 李良看着丁典说:“就怕总护法不乐意。” 丁典笑着说:“我早就想轻松轻松了。” 这时,敲门声响,鲁奇钢在门外叫道:“唐护法到。” 门开处,唐暮云领着四个太保进来了。 唐暮云躬身道:“救世主,以前马春阳是把所有的人分成五部份,每部分男女老幼都有,人数虽然多,但其实战斗力一点都不强,我在想,是不是把没有战斗力的人排除出去,免得反而拖垮了整体战斗力。” 我点点头:“这个建议不错,兵在精不在多。”指着周若晗说,“我已经任命周若晗为总太保。以后就由她负责这方面的事情。” 唐暮云看着周若晗,不由地有些不服,她身旁的黑人杰克察言观色,叫道:“总太保的职位怎么能让一个女人来做?” 徐克嚯然站起,冷冷地说:“你要不服气,先过了我这关。” 黑杰克长得牛高马大,见徐克还矮了他半个头,轻蔑地说:“像你这样的,我一个人可以打三个。” 徐克怒极反笑:“那就试试。” 我见那白人菲利普斯也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想事情得一起解决,否则压不服众人,说道:“不如这样,大家一起去大厅比试比试,菲利普斯和黑杰克一起上,两人斗徐克一个。” 菲利普斯和黑杰克一起摇头,菲利普斯躬身说:“救世主,他可不够我一个打的。” 我说:“比试过才知道,走,一起去大厅。” 众人来到大厅,地堡里的人听到徐克一人单挑两个黑白壮汉,都觉得不可思议,不一会儿,大厅中就聚满了人,人群黑压压地议论纷纷,几乎整个地堡的人都来了。 徐克三人站在大厅正中,黑杰克对菲利普斯说:“你站在一边,瞧我斗这小子。”说着双腿弹跳,摆出西洋拳的架势。 徐克屹立不动,等黑杰克一拳打来,突然伸手抓住黑杰克的左手手腕,徐克让病毒加持的身体,手劲何等的大?就这一下,另一只手都不用出手,黑杰克也痛得嗷嗷嗷的大叫,手骨几乎要被捏断了。整个人瘫在地上。 菲利普斯看着黑杰克痛苦的样子,一脸懵逼,感觉黑杰克就像是在配合徐克演戏似的,皱眉说:“你下来,让我上。” 菲利普斯比黑杰克还要强壮,蹦跳两下,一套组合拳朝徐克狂奔过去,徐克闪了几闪,忽有一下抓住菲利普斯手臂,抡圆了一挥,直接把菲利普斯一百七八十斤的身体,抛到了半空,嘭的一声闷响,摔在地上。 人群一下惊呆了,这得有多大的臂力才办得到啊?突然一人大叫:“太棒了!”人们才如梦初醒似的,欢呼震天。 等呐喊声稍稍平息,周若晗上前说:“不是我出手,你们俩肯定心中不服。要不这样,我和你们比比飞刀。” 黑杰克眼睛一亮,看来他对飞刀也有练习,说道:“行,如果你输了,总太保的位子就让给我。” 周若晗很干脆地说:“一言为定。” 唐暮云指挥两人竖起一张桌子,用利器在桌子上划出三个环环相套的圆圈,最大的有足球大,最小的不过乒乓球大小,说道:“咱就做个简易的靶子,看谁投得准。“ 黑杰克撸起衣襟,露出一排三把飞刀,我心中一咯噔,看来他是经常玩飞刀的了,不由地有些担心周若晗落败。 黑杰克迈着大步,背对桌子往前走了十大步,右手举刀开始瞄准,他刚才被徐克捏伤的是左手手腕,倒不影响右手操作。 黑杰克凝神屏息,刷刷刷的三刀一气呵成,果然是经常有练习,三刀都插在那乒乓球大小的圈子里。 四周一阵欢呼,都为黑杰克叫好,黑杰克拔下飞刀,递给周若晗,神色间分明在说:“我就不相信,你能三刀都中。” 周若晗接过飞刀,斜睨黑杰克一眼,走到黑杰克刚刚站的位置,一刀飞出,正中靶心,接着第二刀也没有落空,第三刀刷的一下,却径直飞向黑杰克。 黑杰克嗷的一声怪叫,吓得赶紧跳到一边,却听咚的一声响,黑杰克身后一人栽在地上,四周一片哗然,站在一旁作裁判的唐暮云上前一看,惊道:“啊,是周海洋,他……他尸变了!” 原来大家目光都注视着靶心,没想到站在围观人群前的周海洋突然尸变,径直走向了他身前的黑杰克,黑杰克正专心致志心不二用,要不是周若晗一刀结果了周海洋,黑杰克肯定也被咬了。 周若晗一摊手,淡淡地说:“杰克,你赢了。” 黑杰克心下感激:“不,不,是你赢了。”看着那一飞刀正刺进周海洋的眼窝,喃喃地道,“眼睛更比乒乓球小,我都不一定能命中。” 周若晗放弃胜利的机会救了黑杰克一命,顿时赢得了大家的认可和爱戴,人群欢呼着:“好样的,周若晗!” 我站起来拍拍手,欣然道:“我正式宣布,任命周若晗为总太保。” 四周又是一阵:“救世主英明……”的颂扬声。 众人回到我住的地下室,唐暮云安排酒席为周若晗庆祝,我见端上来的果盘中有新鲜的葡萄,问唐暮云:“你到底从哪里找来这么水灵灵的葡萄?” 唐暮云道:“回救世主,地堡里有一片果园,大概两个足球场大小。” 周若晗问道:“是无土栽培,用灯光代替阳光吗?” 第655章 地堡整顿 唐暮云摇摇头:“都不是。” 周若晗奇道:“哪是怎么弄的?” 唐暮云笑着说:“我先卖个关子,明天领你去看看,你就明白了。” 周若晗点头说:“好,明天去看。”又问唐暮云,“这地堡里到底有多少人?” 唐暮云一脸茫然:“你可问倒我了,从马春阳掌权以来,就从来没有统计过。” 我插口说:“这怎么行,明天把人都集中在大厅里面,统计一下。” 唐暮云叹道:“每天都有人在离开,统计了又有什么用?” 我说:“大家离开,是因为看不到希望,整顿好了,谁又愿意走?” “好吧,明天统计一下。”唐暮云点头答应,忽而又悲伤起来,说道:“周海洋莫名其妙的就尸变,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起了,我真害怕自己哪一天也这样,不声不响的就不是人了。” 周若晗说:“不是莫名其妙,是尸毒在周海洋的体内也累积到了临界点。”把蔡教授以前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给唐暮云听。 听周若晗解释,丁典也凑过头来,两人一听之下,都愁眉不展,周若晗宽慰着两人,说:“等救出了蔡教授,给大家清洗一遍血液,又能管上四五年的。” 丁典叹口气说:“这日子活得,就像被偷走了一样。” 唐暮云苦笑着说:“光是日子被偷走也就罢了,现在连下一代都被偷走了。” 丁典平时谨言慎行,此时心情不爽,突然说道:“是呀,我前段时间做那事的时候,还每次都要带套,现在看来,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次一举。” 这话说得滑稽,但人人都笑不出声来。 这时酒菜上齐,我端起杯子说:“别想那么多了,来,为活在当下干杯!” 大家纷纷举杯:“为活在当下干杯!” 众人一口干完杯中酒,重新满上后,丁典站起来说:“我提个建议,希望大家都能接受。” 丁典见大伙都望向他后,这才说道:“我知道你们和救世主是朋友,平常都随意惯了,不过以后在外人面前,请一定不要直呼救世主的名字,大家理解吧。” 李良说:“放心,这个我们明白,要维护张兄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 丁典点点头,看着李良说:“不愧大家都称呼你为李良大哥,果然一点就通。” 李良哈哈一笑:“大家再干一杯。” 众人酒到杯干,纵情一醉。 2024年5月26日。大雨转晴。尸变五年零350天 上午一觉醒来,抬腕看表也是八点。 我洗漱完毕,吃过早餐,唐暮云派人来禀告,所有人都在地堡大厅集中了。 李良一行就住在我隔壁过去的几个地下室,当下一起来到大厅。 地堡里灯火通明,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周若晗在四大太保的协助下,一点人数,竟大大超出了大家心目中的预计的数量,有9364人! 伊莎贝拉一伸舌头说:“我们住了五年下来,人人都估计不过七八千人,没有想到竟要上万了。” 唐暮云说:“加上出走和死去的,还有侯天来那边的人,可超过一万太多了,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呀。” 我想起跟随陈浩然逃到乌兰镇上的人,回头见陈浩然站在身后,问道:“乌兰镇上还有人吗?” 陈浩然点点头,估计道:“大约还有四百来人,他们不愿意再回到地堡,都留在了那里。” 这时周若晗朝陈浩然招手:“过来帮忙。” 大伙忙了一个上午,周若晗抽出三千多人,编成了五个大队,每个大队有六百多人,都是年富力强的成年男女。 而我因为救世主的身份,只能坐在主席台上看大家忙活,深感无趣。唐暮云见了,说道:“救世主,要不我领你去看看果园。” 我笑道:“那最好不过了,不过等大家忙完了,一起去。” 到了下午五点,由唐暮云带领,我和李良及徐克等人跟在后面,周若晗和杨开宇还在忙碌,就没有一起来。 一行十几人穿过曲折的甬道,来到一扇铁门前。 唐暮云转开轮锁,推开铁门,眼前顿时阳光耀眼,我心想,应该是到地堡外了吧,走出铁门一抬头,见头顶上罩了厚厚的防弹玻璃,双层的,原来还在地堡内部,只是头顶上的封顶,换成玻璃而已。 眼前好大一片果蔬园,郁郁葱葱,横列整齐,无数的立柱撑住头顶的网格玻璃,半空中架设着自动浇灌系统,竟还有蜜蜂嗡嗡飞舞,为植物传花授粉,当初打造这地堡果蔬园,真是煞费苦心了。 我问唐暮云:“封顶始终是玻璃,就不怕侯天来搞破坏吗?几发炸弹一炸,天顶玻璃就塌了。” 唐暮云躬身说:“侯天来那边,也有两座这样的果蔬园,比我们还多一座呢,他要是敢搞破坏,我们也会搞,所以大家心照不宣,维持现状。” 李良问道:“地堡里有九千多人,这园子里的产出,够供应吗?” 唐暮云回答:“勉强够,平常大家也出去挖回些野菜,这倒是不用担心。” 大伙在果蔬园里溜达了一会,鲁奇钢匆匆进来,说道:“侯天来那边,又派人来了。” 唐暮云哼一声说:“看来侯天来是急于需要女人了。他们来了多少人?” 鲁奇钢回道:“就爱丽丝带着两个随从。” 我一挥手:“先看看去。”路上对唐暮云说,“以后出去挖野菜,别再让女人出去。” 唐暮云说:“救世主放心,从罗成武来过后,我和丁典就再也没有让女人出去过了。” 我又问:“蔬菜水果能保持供应,大米主食呢,也能保证吗?” 唐暮云回答:“有四座冷库装满了大米肉食,在加上各种保质期超长的袋装食品,大家就是敞开肚子,也够吃上三年五载的。” 我问:“食品物资都安全吗?” 唐暮云说:“放心,都安全。” 我想起被牛肉饭毒死的陈思婷,说:“但有些库房里堆的食物是有毒的。” 唐暮云说:“那是以前马春阳下的毒,不过救世主放心,剩下的食物有专人看管,不会有事。” 第656章 地球希望 说着话,一行人来到当初会见罗成武的会客室,见爱丽丝正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看我们进来,忙站起迎接,比起罗成武的粗鄙无礼,爱丽丝礼貌多了。 我跟爱丽丝握手,见她穿着一件米黄色风衣,头发梳在脑后盘了个发髻,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干净利落。 客套完毕,爱丽丝直截了当的说:“侯执行官向救世主问好,他希望明天能和救世主见上一面,请问救世主愿意会晤吗?” 我笑着说:“可以,会面地点安排在哪里?”心说这爱丽丝说话,就像外交辞令一样。 爱丽丝说:“明天上午十点,在正东边两公里外的小山头上,那山头离双方距离一样远,这样对双方都公平。” 我点头说:“你们考虑得很合理,好,就这样决定了。” 爱丽丝说:“还有,双方接触谈判的人员,不能超过九个,不能带武器,其他武装人员在两边山脚等候,人数不得超过一百人,不得上到山顶,以免引起误会和冲突。” 我说:“自然应该这样。” “好了,公事完毕。”爱丽丝两句话说完,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看起来很是迷人,说道,“我现在要感谢救世主,上次放了我。” 我说:“都是人类,何必自相残杀?这世界剩下的人,难道还很多吗?” 爱丽丝点点头,似乎若有所悟,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送走爱丽丝没有几分钟,周若晗敲门进来,问道:“侯天来派来的人呢?” 张也答道:“走了,若晗姐。” 周若晗有些吃惊地说:“这么快就谈完了?” 张也说:“这爱丽丝和你一样,做事情也是干净利落。”接着把谈话内容告诉了周若晗。 周若晗望向我:“明天哪些人去?” 我沉吟道:“你、我、李良、徐克、张也,再加上丁典和唐暮云,剩下两人带谁去呢?” 周若晗说:“带上杨开宇和黑杰克。” 我摇头说:“杨开宇枪法好,让他带上巴雷特藏在山脚队伍里,万一对方有什么不轨,他可以提供远程火力支持。” 李良说:“那带上陈浩然吧,再怎么说,他现在还是右护法呢。” 陈浩然笑笑:“我这右护法是有名无实。” 我正色道:“怎么是有名无实?你要多多协助周若晗。” 敲定了人选,我们商定了明天要争取达到的谈判内容:第一,让对方交出蔡教授。第二,让侯天来放弃制造转基因人,转而研究怎样让人类恢复生育力。 至于吴坤的女儿,想来侯天来是绝对不会交出来的,干脆就没有列入谈判内容。 众人商量完毕,张也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今晚先派人去侦查下那小山头周边的地形。” 我点头答应,就让鲁奇钢带人去侦查,鲁奇钢回来说道,那小山头摆了一张长桌和十八张椅子,其余什么也没有,周围也埋伏不了人。 张也道:“这么看来,这次侯天来很有诚意。” 2024年5月27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351天 一早起来,吃过早饭,九点过后,大伙一起朝那小山头走去。菲利普斯、杨成智、郝小勇三名太保带领一百人的武装人员,跟在后面。 到了山脚,见对方五十名光头雇佣兵,五十名转基因人列阵整齐,排在山脚下。 转基因人身高伟岸,像一群巨人似的给人压力不小,不过我们早料到了这着,大家随身带得有紫光炸弹,也就不怎么害怕。 我心想,当初陈石山研制出来的紫光炸弹,原本只是为了对付暴尸,没想到竟也成了转基因人的克星。要不是有这小小的紫光炸弹,人类在巨人似的转基因人面前,完全要被秒成渣。 天高云淡,神清气爽,我们一行九人上到小山顶,见侯天来一方却只有区区三人,两边人数一对比,倒显得侯天来心底坦荡荡,成竹在胸。 侯天来站在中间,左右两边是罗成武和爱丽丝。侯天来中等个子,卧蚕眉,双目炯炯,浑身散发出成熟男人的魅力。我走到桌子前和他一握手,感觉对方握手有力,咄咄逼人。 侯天来一开口,直奔主题:“救世主先生,我希望你们能为我随时提供女人,作为回报,我将保证你们的安全。” 救世主和先生两个词联在一起,从侯天来嘴里嘣出来,倒也毫无违和感。 我微微一笑,直视着侯天来:“候先生,我们的安全不需要你来保证,我这次来是想请侯先生悬崖勒马,放弃制造转基因人,为人类的前途着想。”顿了一顿,又道,“你自己也是人类中的一员吧?为什么就要和生你养你的同族为难?” 侯天来冷冷地说:“人类没有前途了,转基因人才是未来的希望。” 我诚挚地说:“候先生,我想如果你愿意的话,以你的人力和物力,要想解决人类不能生育的问题,应该不难吧?” 侯天来说:“人类不能生育,是因为生育系统被不死病毒破坏,想要治愈,必须提取始祖病毒来制造疫苗,而不死病毒最初的宿主,理查德森恐怕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因此这是个解不开的死结,就别妄想了。” 我说:“我知道复生组织的总部,在一座海岛上,我至今还记得这座岛的坐标,我们联合一起寻找海岛,不一定能有什么收获……” 侯天来打断我的话:“你死心吧,我用卫星扫描过,那片区域别说海岛,连礁石也看不见一块。” 我接着说:“侯先生,我所知道的坐标绝对不会错,卫星扫描不到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海岛上有什么设备,能屏蔽卫星扫瞄,为了人类的前途,我们应该联合出海寻找……” 侯天来把手一挥,再次打断我的话:“好了,我今天来见你一面,不是和你讨论这些幼稚的问题,你就一句话,到底提不提供女人?” 我断然拒绝:“候先生,生你养你的女人,不是物品。” 第657章 想就是想 侯天来霍然站起,冷冷地凝视着我,眼睛里没有一丝人味:“救世主先生,你不再考虑考虑?” 我迎着侯天来杀人似的目光,还是那两个字:“不能!” 侯天来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我连忙站起来喊道:“候先生,你能放了蔡教授吗?” 侯天来头也不会:“蔡教授,哼,去地狱找他吧!” 我心里一咯噔,只见走在后面的爱丽丝,微微摇了摇头手臂摆动,丢下了一个纸团。 我心中一动,看来蔡教授还活着。等侯天来三人走得远了,让张也过去捡起纸团,几人背着走出一段路,我从张也手里接过纸团,展开一看,上面却是一串似是而非的英文。 我把纸团递给身后的黑杰克,问:“杰克,上面写的是什么?” 黑杰克看了看,从嘴里毫不关联地嘣出三个单词:“一定、海洋、军刀……”然后也是一脸懵逼的样子。 我不解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杰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也只认识这三个单词。” 周若晗奇道:“杰克,你不是美国人吗?怎么连自己的母语都不认识?你不会没上过学吧?” 黑杰克说:“不,进入地堡前,我高中毕业呢,只是这纸条上的拼法,和英文很多地方都不一样。” 黑杰克不认识,其他人也不认识纸条上的字。 我拿过纸条收进口袋,说道:“或许是德文,回去让汉斯看看。” 两个预定的谈判目标都没有达成,我们都有些沮丧,下了山坡,和百人武装队员会和后,一起往回走。 一边走着,张也说道:“这侯天来说话不尽不实,他既然说无法治愈人类不孕,为什么又能让女人怀上转基因人呢?” 我说:“我在山坡上也想问他这个问题,那知道他说走就走。” 张也沉吟道:“所以我怀疑,治愈人类不孕并不是那么难,而是侯天来的心思,全扑在转基因人的身上了。” 周若晗叹道:“我真是想不明白了,为什么有的人,就非要和生他养他的种族为敌呢?” 周若晗的话让我想起了唐卫红,说道:“这些人类中‘精英’,一般脑回路都很清奇,就别伤脑筋去揣摸他们了。” 沉默片刻,李良说道:“两边地堡相距不过几里,和这样一个变态做邻居晚上都睡不着,等救出蔡教授后,还是搬走吧。” 唐暮云说:“以前马春阳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几千人迁徙,真不是那样简单的说走就走,再说去到哪里,又能保证绝对安全呢?别的不说,几千上万人的吃喝就是个大问题。” 我说:“离不离开地堡,以后再考虑,不过从今晚起,晚上站岗的人要加倍。” 周若晗这时基本上接过了地堡的指挥权,说道:“我会安排的。” 回到地堡,我让汉斯来看纸条上的内容,汉斯摸着脑袋,也是满头雾水的样子,说道:“这既不是德文,也不像法文。” 威尔逊凑过头来,笑道:“这是拉丁文,有的单词和现代英文虽然差不多,但意思完全不一样,这么说吧,有点像日文和中文的关系。” 我恍然过来,看来黑杰克念出来的那三个单词,根本不是原来的意思,喜道:“威尔逊,幸亏你认得拉丁语,翻译过来是什么意思?” 威尔逊接过纸条念道:“三天后,我安排一个女孩子过来,请一定接纳。” 众人听了威尔逊翻译,都疑惑不已,周若晗猜测道:“不会是搞什么阴谋,给我们安插个内奸吧。” 我说:“爱丽丝可能也反对侯天来的做法,也有可能是让女孩子给我们带来什么情报。” 李良说:“瞎猜也猜不出来,等女孩子来了,就明白了。” 张也兀自说道:“一个女孩子过来,也成了什么气候。” 众人又说了会话,周若晗和杨开宇要去训练队伍,大家也就各自散去。 我回到住处,杰西卡几名洋妞簇拥着我问长问短。 一个叫卡萝儿的洋妞打开一瓶葡萄酒,弯下腰来,昵笑不止噙酒喂我,我一时之间只觉心猿意马,不能自以…… 食色性也,做人就要坦坦荡荡,想就是想,何必遮掩自己的欲望呢?尤其身在末世。 2024年5月28日。多云转大雨。尸变五年零352天 上午九点,我去地堡大厅溜达了一圈,因为是救世主的身份,举止之间不能率性而为,看大家训练得热火朝天,我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干脆回到了住处。 中午吃过饭后,鲁奇钢在门外通报:“李良求见。” 我亲自打开门,李良手里提着个袋子扬了扬,笑道:“果蔬园里环境不错,不如去喝上几杯。” 我一听,正合心意,也不让鲁奇钢跟着,两人当下就朝果蔬园走去。 到了果蔬园,我和李良在一株桃树下摆好酒菜,一边小酌,一边闲聊。 我掏出香烟,两人各自点上一根,李良问:“你现在做救世主的感觉,不错吧?” 我深吸一口香烟,缓缓吐出来,笑道:“还行。” 李良说:“我是怕你享受惯了,以后突然没有这样的待遇,适应不了。” 我说:“李良大哥,这个你倒不用操心,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现在享受的一切本来就不是我的,失去了,我也不会觉得可惜。” 李良笑着说:“你能做到这样洒脱,我就放心了。” 我心想:“原来李良喝酒是假,真正的目的,是怕我沉溺在权力带来的虚荣之中,以后难以自拔,先给我打预防针。”不由心头一暖。 两人碰了一杯,李良继续说:“那几个洋妞陪着你,她们心里面愿意吗?” 我说:“有愿意的,也有不愿意的,不过我跟她们说过了,谁想要离开完全自由,我不会计较。” “有离开的吗?” “有,今天早上就走了两个。” 第658章 逃亡女孩 李良一笑:“都是谁?” 我喝着酒说:“两个小妞,好像都是意大利人,名字忘记了,一个回去找情郎,另外一个是找到了情郎。” 李良奇道:“找情郎的那个,找的是谁?你住的地下室也没有别的男人呀?” 我苦笑着说:“那洋妞找的情郎你也见过,就是鲁奇钢。” 李良一愣,忍俊不禁,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一边咳嗽一边说:“给……给你头上抹点颜色的,咳咳……就是你贴身警卫啊……哈哈……” 我端着酒杯的手停在空中:“那意大利小妞,呵呵……我还真有些舍不得。”一口喝干杯中酒。 这时,一阵刷刷刷地声音突然响起,两人抬头一看,原来是下大雨了,黄豆大的雨点溅在玻璃封顶上,开出了一朵朵小小的雨花。 我站起来,踢踢酸麻的腿,说:“果蔬园打理得不错,就像地底下的室外桃园,不如到处溜达一圈。” 两人在地下果蔬园里信步走去,见雨水顺着收集管流进蓄水池里,四周郁郁葱葱,空气清新。 忽听几棵苹果树后传出咀嚼的声音,两人绕过去一看,原来是孙大海拿着个大苹果,正啃得津津有味。 我笑着问孙大海:“你经常进来偷吃吧?” 李良也奇道:“唐暮云在果蔬园门口安排有守卫,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孙大海嬉笑着抹抹嘴巴,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道:“那边有根管子,我从管子里爬进来的。” 李良笑着说:“这地堡里,恐怕就没有你个小兔崽子去不了的地方。” 三人结伴继续闲逛,见果树枝叶繁茂,硕果累累,菜地里的青菜白菜,行列整齐,中间套种着青红辣椒,一派欣欣向荣。 这占地两个足球场面积的果蔬园,游荡一圈下来,竟花了四个多小时,眼看光线渐渐暗淡,旁晚来临了。 穿过甬道走回住处,李良让孙大海跟自己同住,孙大海本身意义非凡,得小心保护起来。 我问李良:“要不给你们派两名警卫?” 李良微一点头:“最好四名,孙大海可容不得有一点闪失。” 我于是让鲁奇钢带上三名警卫,负责李良的安全,估计鲁奇钢心里也是很愿意换个环境,毕竟和救世主的女人暗渡陈仓,他心里肯定也惴惴不安。 鲁奇钢走之前,另外又安排了四名警卫接替他们,总数还是六名,原先两名中一叫宋楚明的小伙子,就成了六人首领。 我回到住处,见三百多平的地下室里又空荡了少许。 门外宋楚明叫道:“陈雨欣、陈雨雅求见。” 娜塔莎飞去打开门,陈雨欣和陈雨雅进来,陈雨欣吞吞吐吐,羞羞涩涩半天,终于让我领悟了她俩的来意。 “雨欣啊……”我顾左右而言他,“你张也姐姐负责后勤工作,忙得脚不沾地的,我看你姐妹俩聪明伶俐,可不可以去帮帮忙呀?” 陈雨欣站起来,有些失落地说:“我们明白了。” 等姐妹俩开门出去,娜塔莎一脸媚笑地问:“救世主,她姐妹俩好漂亮,你干嘛不留下来呢?” 我叹口气说:“人熟了,反而下不去手啊。” 娜塔莎吃吃笑着:“那我们三个,你又下得了手?一晚上还要几次的。” 我苦笑着:“就你们三个,都快把我榨干了,还敢再加人?” 娜塔莎娇笑着:“说说,是我们西方女人好,还是东方女人好?” 杰西卡和卡萝儿都依偎过来,三双蔚蓝色的美目盯着我看,一个不小心回答错了,恐怕就要将我这救世主五马……不,三马分尸。 这架势,我心想,“只怕各有各的韵味”这句话,也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 我突然感到一丝寒意,这是最后的疯狂吗? 2024年5月29日。小雨转多云。尸变五年零353天 今天是爱丽丝纸条上所说,有个女孩子要过来的时间,从早上开始,我和李良还有张也等七八人,就在大门口守着。 马春阳为了安全,封死了其他进入的门户,就只留下这条通道。 谁知道等候了一个白天,直到天色全黑,才有一道黑影摸索过来。 李良用电筒晃了晃,黑影身形一滞,才有迟疑着走了过来,近了,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青秀的脸上神情惊恐。 张也问:“爱丽丝纸条上说的人,就是你?” 女孩点点头,犹似小鹿忐忑不安,声音发抖地说:“侯执行官,他,他真是个没有人性的东西……” 张也见女孩子双腿发抖,忙上前搀扶住她,说道:“进去再说吧。” 几人来到会客室,张也倒杯水递给女孩,女孩一口喝到底,才说道:“我叫慕容紫荆,是霍键奎教授的文秘……” 我想起一人,问道:“慕容紫兰和你什么关系?” 慕容紫荆闻言一惊,急切地说:“是我姐姐,怎么,难道我姐姐也在这里?” 我说:“我们半年多前遇见过她……” 慕容紫荆神色紧张,连忙问:“我姐姐……她怎么了,还活着吗?” 我摇摇头说:“很遗憾,你姐姐死了。” 第659章 慕容紫荆 慕容紫荆黯然神伤,哀痛地说:“姐姐半年多前被侯天来派遣,外出执行任务,后来就失踪了,我一直在想,她肯定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正要再问其他问题,周若晗突然说:“等一等。”看着慕容紫荆说,“对不起,你不介意我搜你身吧?” 慕容紫荆一愣,机械地说:“不介意。” 周若晗给张也使个眼色,两人把慕容紫荆带到墙角,仔细搜查了半天,才又带了回来,周若晗冲我微微摇头,意思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物品。 我点点头,继续问:“爱丽丝让你来,是因为什么?” 慕容紫荆颤抖着说:“那边地堡,女人越来越少,代孕的女人不够,候天来竟也要将我当作代孕的工具,幸亏爱丽丝不忍心,偷偷将我放了出来。” 我一听,恨恨地说:“这杂碎,真是毫无人性。”问道,“侯天来究竟要制造多少转基因人他才满意?你们那边又还有多少活人?” 慕容紫荆一一回答:“转基因人,照侯天来的意思是越多越好,至于那边还活着的人,有两千七百八十一名雇佣兵,八百九十名科研人员,九十二名后勤人员,总共三千七百六十三人。” 我心说:“慕容紫荆果然是做文秘工作的,数字记得这么准。”又问,“转基因人呢?有多少?” 慕容紫荆回答:“八十四名。” 周若晗插口问:“那三千多活人里面,有多少女人?” 慕容紫荆答道:“七十四人。” 众人一听,都吃了一惊,怎么女人这么少?还没有转基因人的数量多。 只听慕容紫荆继续说:“以前还有一千三百二十七名女人,但因为被迫怀上那些怪胎,在分娩的时候,都死了。“ 周若晗吃惊地问:“难道每次分娩,作为母体的女人都会死吗?” 慕容紫荆沉痛地说:“是的,至今为止,没有一个女人能幸存下来,转基因人胎体巨大,女人们的子宫根本承受不了。” 慕容紫荆的话,让我们又是震惊又是悲痛,周若晗颤声道:“这么说来,侯天来麾下,已经有一千多名转基因人了吧?” 慕容紫荆摇摇头:“转基因人的存活率很低,在降生后的最初一周,只有不到十分之一能够存活。算下来,也不过百十人左右。” 众人惊骇莫名,张也问道:“为什么非要找人类的女人代孕,难道转基因人之间,不能那个……相交繁殖吗?” 慕容紫荆说:“能不能相交繁殖不知道,因为在地堡里出生的转基因人,都是雄性。” 我奇道:“怎么会?”心说司君生下的青青,不就是个女孩儿吗? 慕容紫荆说:“具体的科学原理,我也不太明白,大概是作为人类生命摇篮的子宫,远比雄性复杂得多吧。” 慕容紫荆稍一停顿,继续说,“从第一名转基因人开始,听说只孕育了一个雌性胎儿,但胎儿快要降生的前几天,那作为母体的女人,却不知道怎么逃走了,侯天来当时大发雷霆,一直没有放弃追捕那女孩,因为那女孩所怀的雌性,是在极其偶然的条件下形成的,至今不能复制。” 我问:“那女孩,是叫司君吧?” 慕容紫荆一愣,皱眉回想:“对了,是叫司君,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想透露太多,说道:“无意中撞到的,后来司君死了。”接着问,“不过有件事情不对呀,这批转基因人应该诞生的时间没有多久吧,怎么就都长成了小巨人了?” 慕容紫荆说:“说出来,你可能都不相信,简直是匪夷所思,这批转基因人从降生到长成三米多高,不过区区一百天。” 我瞪大眼睛:“这,这简直是……”实在找不到什么词,用来表达我此时的震惊了。 慕容紫荆继续说:“以前几代的转基因人,比起人类婴儿的生长速度已经够快了,但这一批出生的转基因人,生长更是快得无法想象,听说,都是霍键奎从一个女怪物的身上提取了什么病毒基因植入,才让转基因人成长得更快。” 我心想:“慕容紫荆所说的女怪物,自然就是吴坤女儿了,当初唐卫红把吴坤女儿当作实验体,研制不死病毒消灭‘为害’地球的人类,没想到世事难料,却反而让霍键奎的转基因人更加进化了。而转基因人对地球的危害,恐怕相比人类,只有过去而无不及。” 张也突然问:“既然转基因人的死亡率那么高,为什么侯天来却只给我们要五十名女人呢?” 慕容紫荆微微一笑:“侯天来最初的目标是五百名,想数量太大,你们肯定不会答应,就先试探性的要五十名,只要你们一屈服,他后面的胃口当然是越来越大了。” 这番谈话实在惊秫,我不知觉点上根烟,一吞一吐间平息焦虑的心情,问道:“爱丽丝呢?她怎么不跟你一起逃?她留在侯天来那边,难道不怕被当作代孕工具吗?” 慕容紫荆说:“爱丽丝还在幻想能劝说侯天来放弃转基因人计划,侯天来很多事情离不开爱丽丝的打理,所以现在还算平安。” 一直没有开口的唐暮云撇撇嘴:“这爱丽丝,真是痴心妄想。” 慕容紫荆点点头:“爱丽丝就是太善良了,我现在想起来,或许那个叫司君的女孩,也是在爱丽丝的帮助下,逃出去的。” 唐暮云哼哼说:“爱丽丝,是……是……”半天接不下去,慕容紫荆突然啊的一声尖叫,跳起来指着唐暮云:“她,她要尸变了!” 众人大吃一惊,只见唐暮云额头发黑,眼睛也然开始浑浊,眼见尸变也成定局! 我一惊之下抽出利器,刺进了唐暮云的眼窝,回过头来,只见人人脸上都带着难言的哀伤,为唐暮云,也是为下一个可能尸变的自己。 丁典叹一口气:“救世主,唐暮云的死得严格保密,否则一旦泄露,绝对会引起骚乱。” 第660章 新安幸存者 我点点头,明白丁典的意思,如果身为左护法的唐暮云,和救世主在一起都逃不掉尸变的命运,那人们干嘛还要信任我?拥戴我?肯定会认为我这个救世主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 丁典叫来两名亲信,吩咐把唐暮云用口袋装了,抬到地堡外挖土深埋。 我问慕容紫荆:“蔡教授怎么样了,我们得尽快救出蔡教授,好让他给地堡里的人清洗血液。” 慕容紫荆被唐暮云突然尸变吓得傻了,按着胸口,半天平复不下来,说道:“蔡教授……蔡教授不肯合作,被关起来呢,看守严密,恐怕很难救出来。”叹口气道,“蔡教授是好人,他只是不肯为侯天来的转基因人计划出力,但为那边地堡里的人,都清洗过了血液。” 我叹道:“唉,这蔡教授,真是滥好人呀!”不由地发愁,救不出蔡教授,这地堡里的人时不时尸变一两个,也是件让人烦心的事情。 周若晗突然一拍手说:“现在的情况,要救出蔡教授肯定没有希望,但在制药厂的时候,古涵跟着蔡教授学过清理血液,我们现在有运输直升机,要接古涵来,不就一两天的事情吗?” 我一拍脑门:“对啊,怎么把古涵忘记了,而且清理血液也不需要什么太高端的设备,只要像我们以前那样找家药厂,不就能搞到设备了?” 我们当下商量决定,由我、周若晗、李良、东野志明、汉斯,五人明天就跑一趟,把还留在天长峰上的古涵五人,一并接来。徐克、张也、丁典、杨开宇和陈浩然等人,负责留守地堡。 2024年5月30日。小雨转多云。尸变五年零354天 早上起床吃过早饭,一行人出了地堡朝直升机走去。丁典派有十来人看护直升机,还给直升机罩了很大一块塑料雨布,保护得相当完好。 送行的丁典让手下揭开雨布,我们五人刚要上飞机,慕容紫荆上气不接下气跑来,看着周若晗说:“若晗姐,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周若晗一只手打开飞机驾驶舱门,回头问:“你和我们去干嘛?” 慕容紫荆说:“我想去河南看看。” 周若晗不解地问:“我们回天长峰,是要经过河南,不过你去河南干嘛?” 慕容紫荆眼神中有丝哀伤,说:“也不干嘛,只是河南洛阳是我老家,我……我想去看看。” 周若晗说:“可我们多半不会从洛阳上空飞过,你坐在飞机上,也看不到什么。” 慕容紫荆说:“没有关系,能从天空飞过河南,我就心满意足了。” 周若晗眼光在慕容紫荆脸上停了一秒钟,摆摆头说:“行,上飞机。” 慕容紫荆喜出望外,突然抱住周若晗亲了一口,笑嘻嘻地上了飞机。 周若晗摇头笑道:“这丫头。” 直升机卷起一阵狂风,冉冉升起,朝着南方径直飞去,周若晗驾机超低空飞行。 连着后来上机的慕容紫荆,我们五人每人手里都拿着副望远镜,就在天空搜索地面,这是李良的提议:万一运气好,在空中发现田启文、左灵,和那转基因女孩青青呢? 尽管这个提议希望渺茫,不过顺道看看,权当观赏风景了。 盯着脚下的苍茫大地,我笑着对李良说:“你这个瞎猫撞死耗子的方法,要是能发现田启文他们,我把救世主的位置都让给你了。” 李良说:“我才不稀罕你这个劳什子的救世主,要是你输了,给我两瓶好酒就行。” 我住的地下室,好酒成堆,李良要喝,当然是随便就拿,他这样说,无非是打趣而已。我笑道:“行,你输了给我什么?” 李良摇摇头说:“什么也不给。” 我说:“为什么?这不公平呀。” 李良说:“因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几率,不会发现田启文他们。” 我笑一笑说:“李良大哥,你这不厚道呀。” 李良故作严肃:“我是厚道,但不笨呀。” “哈哈……” 直升机快速掠过地面,尸变快六年了,城市和乡村都显得更加荒芜,两小时后,我们进入了山西地界,东野志明突然叫道:“快看!右前方下有人!” 几人一听,都用望远镜望去,只见一条破败的公路边上,两名幸存者一边蹦跳,一边朝着飞机招手,却不是田启文三人。 我们现在身有要事,这两名幸存者又没有遭遇危险,周若晗也就不停机浪费时间,直升机嗖地飞了过去。 我回头往后看,两名幸存者捶胸顿足,似乎在叫骂。 到了中午,周若晗突然回头说:“慕容紫荆注意了,马上就能看到你家乡洛阳了。” 慕容紫荆又是惊喜又是感动:“若晗姐,你特意为我绕路了?” 周若晗淡淡地说:“也不全是为了你,直升机得加油了,洛阳机场是最近的加油点。” 这时,飞机正前方下,出现了一座不大的城市,慕容紫荆兴奋地叫嚷:“那是新安县城,新安县过去不远,就是洛阳市了!” 实际上不用慕容紫荆说明,我们透过舷窗玻璃,也能远远地望见洛阳市灰白而庞大的城市废墟了。 就在此时,新安县城中心,突然升起了一道浓浓的黑烟,几人用望远镜一看,原来一栋楼房天台有名男子,手擎大红旗子,正手舞足蹈朝飞机挥舞。 看来他早在很久前,就为这可能碰到飞机的时刻,做好了准备,否则大火不会燃烧得这样及时,不过男子似乎准备得太过充分,天台上柴火山积,火焰冲天,浓烟滚滚。 飞机掠过男子,周若晗并不准备降落下去,一是飞机快没有油了,二是这下面的男子简直是个逗比,就算准备烟火信号,也不用燃烧得这么夸张,天台上到处都是柴火,黑烟滚滚,周若晗就算想降落,视线也不清楚,更何况我们还不想耽误时间。 飞机越过男子,慕容紫荆嘴角上翘,还在回头用望远镜看,突然惊叫道:“若晗姐,快,快!我们还得回去!” 第661章 黛眉广场 “怎么了?”我听慕容紫荆叫得急切,也回头看去,一望之下不禁有些好笑,原来天台火焰太大,封住了轿顶门,男子被自己放得大火,困在了天台上,眼见不去救他,他非得烧死不可。 李良呵呵一笑:“这二货!” 周若晗操控方向舵,直升机一个回旋,就要返回去救男子,就在此时,仪表板上的报警灯却嘀嘀嘀地叫了起来,周若晗惊道:“糟糕,快没有油了!” 我一听,连忙阻止回去救人,心想:“现在赶快离开,剩下的油起码还能飞出城区,要是救了男子后万一被迫降落,脚下的大街小巷,活死人可不少。” 周若晗显然也想到了这节,她皱着眉头,还是飞了回去,咬牙道:“当初要是放弃孙大海,我们也不知道还有对尸毒天然的免疫者。” 我理解周若晗的意思,当初孙大海也是被困天台,要是我们没有施救,也看不到这世界还有希望! 但现在回去实在太凶险了,我顾不得和周若晗争辩,眼见飞机也悬停在男子头顶,忙抓起一根缆绳,抛了下去。 男子一跳抓住绳子,突然又放开,冒烟突火,却又朝天台一角冲去,我正想着难道还有别人时,却见男子冲出烟雾,手里抱着条狗。 “娘的!”我忍不住骂道,“飞机在快没有油的情况下救你,你却在乎一条狗!” 男子再次抓住缆绳,周若晗驾机飞离天台,慕容紫荆拍着胸口:“好险,好险!”只听周若晗沉声道:“油量已经耗尽!注意,我要迫降了!” 几人一惊,汉斯急道:“不会才报警,油量就耗光了吧?” 周若晗说:“应该是油表的问题,报警延迟了。” 我一拍大褪:完了!救人不得,还把我们也拖下了水! 我从舷窗中伸出脑袋,只见飞机正朝一座广场飞去,四周高楼林立,周若晗也只能迫降广场,广场正中有一石柱冲天而起,状如男人之根,上面镌刻四个大字:黛眉广场。 广场上,四面八方有丧尸汇聚过来,黑压压的数不过来,尸群中跳出十几头暴尸,仰天惨嚎,实在不是一处理想的降落之地,我问东野志明:“带紫光炸弹了吗?” 东野志明拉开背包,掏出十几枚来,我抓过炸弹,丢了两枚下去,紫光一闪,先干掉了最具威胁的暴尸。 直升机快速角落,吊在机腹下的男子一落地,立马掏出武器射杀丧尸,就算在此危急时刻,他仍然没有丢下手中的狗儿,这倒让我突然间对他产生了好感,因为换作是我带着雷神,也绝不会撒手的。 这看似不知死活的举动,没有经历过末世的人,是不会理解一条狗对孤独者的意义的。 飞机螺旋桨还在转动,我们也跳出舱门加入战斗,男子朝那冲天石柱跑去,大叫:“快跟我来!” 我大感不解,那石柱周围无遮无拦,怎么抵挡越来越多的丧尸?这时也无暇多想,大伙忙跟着冲去。 枪声大作,我们端着突击步枪,用如注的弹雨开路,打得丧尸脑浆爆裂,半凝的血块四处飞溅。 等冲到石柱底下,男子弯腰揭开一块井盖,先把手中的狗儿往井里一扔,大家跟着跳下,男子断尾拉上井盖,呛啷一声,黑暗复如棺盖扣上。 黑暗狭窄的井道中亮起灯光,男子手握电筒:“很抱歉,害得你们走不了了。” 东野志明没好气地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慕容紫荆却说:“没有关系。” 东野志明哼一声:“没有关系?你是在地堡里享惯福了吧?头上全是丧尸,还没有关系?” 周若晗说:“别说这些了,现在怎么办?就呆在这黑乎乎的井道里等天黑吗?” 男子说:“跟我来,前面可以出去。” 东野志明又哼一声:“不早说。” 男子打着手电当先走去,我们六人弯腰跟在后面,大约走出一百多米远,有竖井通向地面,男子抓着扶手爬到井口,推开井盖观察片刻,说道:“上面没有日魔,大家上去吧。” 男子口中的日魔,大概就是指暴尸了。 几人爬出井口,见是黛眉广场旁边的一座小区,小区静悄悄的,草木疯长,藤蔓植物爬出花坛,覆盖了凉亭,爬到了窗台,满目苍凉之中,有一种荒凉的美。 小区大门紧闭,街上的丧尸进不来,男子说道:“这是我平常的落脚点之一。” 这时,我才有空瞟了男子两眼,见他二十六七郎当岁,胡子拉碴,头发有些长,用橡皮筋胡乱地扎在脑后,有股文青的气质。 慕容紫荆好奇地问:“你有多少落脚点?” 男子说:“六七处,不过都在这黛眉广场周围。”一边说着,把怀中的小狗放到地上,领着我们走进二楼一间屋子。 小狗摇头摆尾,在各人脚下窜来窜去,是条短腿柯基犬,估计狗儿也是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多人了。慕容紫荆把狗儿抱在怀里,很是喜爱。屋子里凌乱不堪,沙发上、桌子上、茶几上,各种袋装食品和罐头到处都是,客厅中间有个酒精炉子,男子用脚推到一边,说道:“大家随便坐会,我烧水给你们弄吃的。” 这时,我们的心思可不在吃上,周若晗问:“从新安县城去洛阳机场,还有多少公里?” 男子说:“二三十公里吧。” 周若晗吁一口气说:“还好,不是太远。对了,你有车吗?” 男子点头说:“有车,两辆悍马,你们要去机场干什么?” 慕容紫荆插口问:“你一个人弄两辆车干嘛?” 男子说:“有备无患。”继续问,“你们去机场干嘛?” 周若晗说:“去机场弄航空煤油,我们的直升机没有油了。” 男子说:“那你们可要失望了,早在大灾难发生的那一天,机场就发生了火灾,冲天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估计早烧成了白地。” 听男子这么一说,我们顿时傻眼了,李良道:“要是这样,兄弟,可以不把你的汽车送一辆给我们吗?” 第662章 明夏 男子爽快地说:“你们为救我才滞留下来,别说一辆,两辆车都送你们也没有问题。不过你们不用失望,我知道黛眉广场过去两条街上,废弃了一辆油罐车,你们可以拉来用。” 周若晗说:“直升机用的是航空煤油。” 男子笑着说:“我知道,那油罐车就是给机场送油的。” 我们一听,都松了口气,李良呵呵道:“看来有时候真是好心有好报,要不回来救这位兄弟,别说直升机也没有足够的燃油飞到机场,就算有,飞去也是白跑一趟。” 周若晗深有同感地说:“现在好了,只要晚上去把油罐车拖过来,问题就解决了。”转头问汉斯,“油量延迟报警,能修好吗?” 汉斯点头说:“小问题,到天长峰后我会解决。” 李良看着男子:“兄弟,叫什么名字?听你说话有东北口音,是东北人吗?” 男子点点头:“黑龙江的,我叫明夏。” 李良笑着,把我们一一作了介绍,又问道:“那你怎么跑到了河南。” 明夏从一个水桶里倒了大半锅水,一边架在酒精炉子上烧水,一边说道:“我大学毕业后来的洛阳工作。” 李良说:“离家很远哦。” 明夏说:“我女朋友是大学同学,她老家就是新安县的。” 慕容紫荆一笑:“所以你就跟来了?哈……还是个痴情种子。” 明夏笑一笑说:“尸变时我在开封出差,那天早上去客户工厂,路上见有个女孩抱着条柯基幼犬,毛茸茸的很是可爱,想着女朋友金玉喜欢,脑子一热,死乞白脸地央求女孩卖了给我,当时就叫了部网约车,直奔新安给女友送去。” 慕容紫荆微笑道:“开封距离新安接近两百公里,你为了女友,居然会在出差期间跑回来,啧啧啧……好逗……”伸手去抚摸明夏脚下的柯基犬,“就是这小家伙吗?叫什么名字?” 明夏点点头:“我女友给起的,叫小不点。” 慕容紫荆笑着说:“好可爱。”又道,“不过都没有你逗,哈哈……来回四百公里,你就只为送条狗,嘻嘻……” 明夏幽幽地说:“少年轻狂嘛,只要是她喜欢的,我什么都会去做。” 慕容紫荆的眼神里露出欣赏:“你女朋友真幸福。” 明夏和慕容紫荆一问一答,倒是言谈投机,我们左右无事,也将就听着,权当是打发无聊的时间,否则离天黑还有四五个小时,这小半天的,怎么度过呢? 只听明夏说:“网约车在高速路狂奔,快到新安县城的时候,我发了微信让女友在黛眉广场相见,说是给她一个惊喜。 “女友如约到来,见了柯基又蹦又跳,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给起了小不点的名儿。我见女友欢喜,心里也如吃了蜜糖似的一样甜,两人牵手在广场走了一圈,我对女友说,我是偷偷溜回来的,现在得马上赶回去了。 “女友一听,不高兴了,说我怎么像个孩子似的不知轻重,出差期间,怎么能偷偷开溜呢? “我赶紧给女友认错,说以后不会了,这时,电话铃声响,老板打来的,一通训斥我擅离职守,客户工厂几十人就等我一个,最后无情地咆哮,‘你被解雇了!’ “金玉贴在我身上听见,更加气恼,丢下我和小不点就走。我又是生气又是失望,我不都是为了你吗?但还是追上去哄她…… “就在此时,广场上的人群突然疯了,人们见人就咬,我看着那一双双狰狞的眼睛,透出嗜血的欲望,突然反应过来,大叫:‘丧尸啊!’ “几乎同时,响起了防空警报,尖利急促的声音刺破了城市往日的喧嚣,有人大叫:‘快去防空洞!’我拉着女友狂奔,女友一只手紧抱着小不点,其实她很善良的。” 这时水已经烧开,汩汩地冒着白雾,明夏停下来给我们倒了水后,才有继续说道:“新安县城在不久前新建了座防空洞,其中一道大门就在黛眉广场旁边的街道上,我们一路跑去,见大部分路人还保持着往日的闲适,年轻女人拉着孩子小步逛街,老头老太坐在行道树下闲聊…… “不知谁喊了一句,还不快跑!他们才赫然发现逼近的人群,顿时惊慌起来。 “人们充忙加快了逃跑步伐,防空警报越来越尖利,到了防空洞入口,门口也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男人推着女人,女人拖着跌在地上的孩子,乱糟糟地堵死了大门。 “警笛声响起,警灯闪烁,许多警察赶到维持秩序,但有什么用呢?警车被冲击掀翻,有人硬从警察拉起的人墙中穿过去,冲向防空洞入口,将人墙冲得七零八落,局面越发崩溃了。 “前面的人拼命往里挤,后面涌来的人群将他们撞翻在地,试图取而代之,激烈的斗殴下,防空洞门口堵得更严实了,人们都抱着我进不去,你也别想进去的自私心理。眼见更多的人狂奔而来,形成了一条黑压压的人流。 “我死死拽住女友的手,冲进旁边一家酒店,明智地放弃了进入防空洞内的努力,因为在那封闭的空间里,一旦发生尸变,结局只能更惨! “我和女友逃到顶楼,撞开一间客房藏了进去,只听楼下声音惨烈,哭喊声震天阶响,趴到窗户往下望去,人们身躯纠缠,打斗的场面越发惊心动魄。有人已经尸变,抓住身边的人大肆啃咬,但没有人注意这些,他们只想冲进防空洞,抓住最后一丝逃生的机会。 “我再看向远处,只见就这一会功夫,大街小巷也全乱了套,几栋楼房失火冒烟,人群惊惶失措,整个城区成了修罗屠宰场。我和女友都被震住,骇然无语! “两人彼此对视,瞠目结舌,女友扑到我肩上,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我和金玉战战兢兢地熬过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我趴在窗户上张望,震惊地发现,仅仅一个晚上,就再也看不见一个活人的踪迹了! “我双手抓着窗栏,绷得皮肤下的手指骨节青白,猛然听到身后一声尸嚎!” 第663章 地狱冷风 明夏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到不能自以,良久才叹道:“我回头一看,女友尸变了,她一步步朝我走来,往日的可爱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可怖和丑陋的面容…… “金玉张着嘴巴,那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呃呃嘶吼,就如同地狱里刮出来的冷风,我浑身一个冷战,瞬间从头凉到了脚……下意识地叫唤:‘金玉,金玉,这还是你吗?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呀!’ “我惨叫一声,如果生死能够代替,我宁愿尸变的人是我,推着沙发隔在我和金玉中间,失魂落魄逃出客房,锁上房门的那一刻,两行泪水泫然落下…… 明夏跐溜下鼻子,稳稳情绪,继续说道:“我六神无主往楼下走,不知道一个人以后该怎么办,要不自杀得了?可……可我不过二十二岁,还没有活够啊!再说了,怎么自杀呢?我可不愿意死后,也变成那些行尸走肉呀。 “我来到二楼,弯腰朝一楼大堂望去,有四五只丧尸在大堂里走来走去。那时的我,可不敢招惹它们。我正要缩回脑袋,忽见沙发底下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我一阵激动差点叫出声来,是小不点! “昨天我和金玉逃到楼上的时候,慌乱之中丢失了小不点,我还以为它已经落入了某只丧尸的牙口,没想到这小家伙竟聪明到会躲藏起来。” 明夏挠着小不点毛茸茸的脑袋,脸上神色温暖起来,继续说:“我当时喜出望外,趴在楼道平台转弯处,冲小不点不停地招手,这小家伙也聪明,左右瞅瞅,迈着小短腿朝楼口跑来,可它四条小腿实在是太短了,趴在楼梯上,后面两条腿不管怎么蹬,也爬不上来。 “终于,一只丧尸发现了小不点,一瘸一拐走了过来,一弯腰就抓住小不点。那时,我不知道从哪冒出了勇气,几步窜到楼口,一把夺过小不点,转身就逃。” 东野志明听到这里,转过头来嗤笑一声,轻声道:“这二货,真是爱狗爱到了骨子里,也不知道他能活到现在,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 东野志明对明夏救狗的举动嗤之以鼻,但慕容紫荆却觉得明夏此举极富爱心,说道:“你真是个好男人。” 明夏微微一笑,说道:“我抱着小不点转身往上逃命,来到三楼,见一间房门虚掩,慌不择路地躲了进去,门一关上,顿时吓得啊的一声尖叫,一只丧尸十指弯曲,从会议桌下爬了出来。 “这只丧尸身材瘦小,穿着酒店服务员的浅蓝色衣服,扭曲身体站了起来,一步步朝我走来。 “这时,走廊上也有尸嚎的声音,那是跟着追上来的丧尸到了门外,我抱着小不点进退不得,只好绕着会议桌躲避丧尸。 “丧尸行动缓慢,但就像一台永动机一样永不停歇,它不停地来抓我,我就不停绕着桌子逃跑,这一追一逃,转眼就过去了整整一个白天,我累得双脚打颤,几乎迈不开腿了……” “哈哈哈……”不止东野志明,所有人都大笑起来,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兄……你,你是想把丧尸也给累趴下吗?” 明夏嘿嘿一笑:“不瞒你们说,我当时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别说会议室里没有一件趁手的武器,就算有,我那时也不敢去杀‘人’呀。说真的,我精疲力尽的时候,也还真抱着再坚持坚持,把丧尸累趴下的想法。” 明夏这么一解释,我们又笑了起来,连慕容紫荆也不由莞尔,只听明夏继续道:“我和那丧尸比着耐力,眼看会议室一角虽然有道玻璃小门,但抽空过去一推,暗锁却是锁死的,只好放弃。” 慕容紫荆不解地问:“你可以砸烂玻璃啊?” 明夏摇头:“那门整个就是一块玻璃,砸破了也就没有用了。” 慕容紫荆哦了一声,只听明夏继续讲述:“天色渐渐黑了,会议室里光线昏暗,我忙趁丧尸不注意,跐溜一下钻进会议桌下。 “我揉着酸麻肿胀的双腿,隔着一张桌布到了天亮,听着丧尸一晚上的脚步声音,我终于放弃了和它比赛耐力的想法。” 慕容紫荆脸上露出心痛的神色:“你一晚上都没有睡吗?” 明夏苦笑着:“我也想睡呀,可就怕睡着了打鼾。” 我压着内心快要喷薄的笑意,问道:“后来呢,又怎么样了。” 明夏说:“我在会议桌下躺了一晚,体力倒是恢复了一些,但是一天一夜没吃没喝,我虽然还能勉强撑着,可我怀里的小不点受不了啊,不管我怎么地安慰它,小狗还是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周若晗哈哈一笑:“是不是小狗一叫,你又得爬起来比赛了?” 明夏叹口气说:“被你猜中了,丧尸听到小不点叫,也弯腰钻进桌子底下,这时天色大亮,我这才惊喜地发现,竟有半瓶矿泉水就躺在我身旁不远。” 我们虽然明白尸变初期,首次经历大灾难的人们是何等的无助和恐惧,但事过境迁,听听别人当时惊恐之下荒唐的举动,也能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周若晗笑吟吟地问:“第二天的耐力比赛,你又坚持到了多久?” 明夏苦笑一声:“硬撑着眼睛熬到天亮,你说我能坚持下去吗?我那时钻出桌子,和小不点一人一半分喝了矿泉水……” 慕容紫荆笑着说:“说错了,不是一人一半,是一人和一条狗一半。” 明夏却道:“没有说错,这几年来,我早也把小不点当成了一个人。” 我听明夏说得动情,不禁想起了雷神,诚挚地说:“你在天台抓到缆绳又去救狗,当时我还嘲笑你傻叉,现在我明白了,这条狗对于你来说意义深远,现在我要向你郑重道歉。” 明夏摆摆手:“当时飞机快没有油了,你心情焦急也是对的。”接着讲道,“我和小不点喝了矿泉水,听到门外还有沙沙沙的脚步声音,知道走廊上的丧尸还没有散去,我还不能开门逃跑,但这样永无休止地走下去,迟早会被这只丧尸累死呀。 第664章 恶向胆边生 明夏咬牙道:“我极度的疲惫下,顿时恶向胆边生,抓起会议桌上的一只大号玻璃烟灰缸,还挺沉,就要朝那丧尸脑门狠狠一击时,会议室一角的那扇玻璃小门,却正于此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我大吃一惊,只见门后探出一个女孩子的头来。” 听明夏说玻璃门后竟然有人,我们不由地都啊了一声,只听明夏继续说道:“我高高举起烟灰缸,猛然见到玻璃门后探出颗脑袋,不禁手腕一抖,烟灰缸脱手掉了下来,我哎呀一声,正被砸在大脚趾上,连忙忍痛跳到会议桌上。 “那女孩十五六岁,染了黄发,穿了耳钉,打扮就是个非主流,她叹口气说:‘大哥,到底玩累了没有?’ “我那时脸上一红,被个小屁女孩看不起伤了我的自尊,当下再抓起一只烟灰缸,朝那丧尸脑门拍去,啪的一声脆响,玻璃烟灰缸裂成数块,丧尸倒在地上,我一口气还没有松下来,丧尸扭曲着身子,又爬起来了。 “我目瞪口呆,这丧尸抗打击能力太强了吧?见丧尸爬起来后,径直朝非主流女孩走去,心里一乐:现时报呀,刚才你嘲笑我,现在看你怎么? 非主流女孩知道那玻璃门禁不住丧尸几下拍打,也只好逃了出来,我搂着小不点坐在会议桌上,饶有兴致地看女孩代替了我,和丧尸比赛耐力。 女孩绕着会议桌跑了几圈,哀求道:“大哥,你真的见死不救呀?” 我好整以暇:“忙什么,我昨天已经累它一天了,你再加把劲,咱俩合力,非累死丫的不可。” 听着明夏极富喜感的讲述,我们几人彼此看看,脸上都写着:“这种二货奇葩真的很少见呀!”的感叹。 只听明夏继续说:“那非主流女孩连忙说:‘大哥,我知道错了,不敢再嘲笑你了,你就行行好,再抡丫的一缸吧!’ “我见女孩吓得够了,于是抱起会议桌上一个大花盆,照着丧尸狠狠砸下,哐当一下,这次丧尸终于彻底玩完。 “我和非主流女孩瘫在桌上,喘歇半天,女孩问我:‘哥们,叫什么名儿?’我说:‘明夏,你呢?’心里嘀咕,‘大哥降级,成哥们了。’ “非主流女孩回答我:‘明夏,唔,这名字够闷骚的。’一拍桌子,‘妹妹我叫肖婷婷,以后咱就是难兄难妹了。’ “我和非主流女孩肖婷婷喘歇够了,我问肖婷婷:‘接下来怎么办?’肖婷婷撇撇嘴,‘诶,你是男人耶,好不好?’意思要我出主意。 “我说:‘看这架势,满大街都是丧尸,也不会有人来救我们俩了,要想活命,咱俩只能……’肖婷婷接下去,‘只能鼓起勇气?’我摇摇头:‘只能去二楼。’ “肖婷婷一愣,没有反应过来,我给她解释:‘二楼是餐厅!’肖婷婷一瞪眼:‘那你直接说去二楼餐厅就得了嘛,还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肖婷婷说完站起身来,把她的手机塞到我手上,自己一手高举摆了个poss:‘哥们,谢了,来,给我拍张照。’ “我瞪着肖婷婷:‘你还有心思拍照?’肖婷婷嬉笑着:‘哥们,你不觉得末世很酷吗?’ “我嘀咕一声:‘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跳下桌子,‘哥陪你合影!’ “我和肖婷婷合完影,就只可惜网络没有了,发不成朋友圈。” 我们几人相顾莞尔,慕容紫荆故作正经笑着说:“确实,发不了朋友圈,真的是个大遗憾。” 明夏点点头,接着说:“我和肖婷婷拆了两只桌腿,一人一只当作武器,两人蹑手蹑脚来到二楼,见餐厅里丧尸不少,隔壁的厨房却空无一‘人’ “两人大喜,溜进食堂关好门,见橱柜里摆着十几盘蛋卷,老实不客气地拿来就吃。填饱肚子,肖婷婷说:‘现在去黛眉商场。’ “我一愣:‘去黛眉商场干嘛?’肖婷婷接下来的话让我老血狂喷,她说:‘黛眉商场的那家女装专卖店,上个星期挂出了好几套最新潮的品牌衣服,妹儿我早就眼馋了,就只可惜店主被偷怕了,看得很紧,妹妹我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 “我一拍脑袋:‘靠,合着你是名女小偷啊?’肖婷婷摆摆手:‘现在不用悄悄偷了,可以正大光明的拿,末世真的太酷了!’ “我赶紧嘘一声说:‘小声点,别把隔壁丧尸给引来了。’肖婷婷吃吃地笑着:‘你说酷不酷?!’ “我横她一眼:‘黛眉商场在广场边上,那里的丧尸人山人海,是小命重要还是衣服重要?’肖婷婷哭丧着脸:‘是啊,刚才一高兴,没想到这节。哥们,你说怎么办?’ “我不去理肖婷婷,自顾找了个食品口袋装蛋卷,肖婷婷扯着我的衣角:‘明夏哥哥,你快给想想办法呀!’我把一个食品袋子塞进她手里,说道:‘省省吧,快多装点食物,小不点还在楼上等着呢。’ “两人抱着食物饮水,来到会议室,带上小不点另换了一间套房。晚上肖婷婷钻进我的被窝:‘哥们,和我去黛眉商场,妹妹就给你。’ “我在黑暗中摇摇头:‘死心吧你,我可不会脑子进水,跟着你一起发疯。’肖婷婷:‘……’ “但坐吃山空啊,三个月以后,我和肖婷婷不得不考虑离开酒店了,大米虽然还不缺,可是别的副食品也经没有了,肖婷婷从提去黛眉商场的想法,我考虑了一会:心想那黛眉商场不仅有服装鞋袜,底下两层还是食品超市,如果将商场全部收复了,倒是一劳永逸地找到了个落脚点,于是点头答应。 “肖婷婷喜出望外:‘欧耶!明夏哥,你真是个大好人。’吊着我脖子就亲了一口,我赶紧推开肖婷婷:‘多久没有刷牙了?’肖婷婷尬笑着:‘水都快没有喝了,拿什么刷牙?’ 第665章 方寸蓝天 “我看看窗外,眼见离天黑也快了,于是上楼和金玉告别,告诉‘她’我还会回来的,接着下楼找了个背包,把小不点装进去,然后和肖婷婷一人提了把剔骨刀,两人一起离开了酒店。 “酒店楼下,那几辆警车还四脚朝天躺在原地,其中有一辆还是特警战车。我心中一动,伸手进去摸了个遍,找到了两把短距离武器一支远距离攻击武器,还有几根警棍以及头盔。 “武器怎么用?那时我还没有摸索出来,于是先把武器塞进背包,两人戴上头盔,又各自拿了根警棍,朝不远处的黛眉商场摸去。 “月色皎洁。不用打电筒也能大致看清街道上的状况。这三个月的时间,城市还没有显得像今天一样破败,鳞次栉比的铺面门头招牌,还是看不出破旧的痕迹,但我知道,这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 “夜风卷起地上的塑料口袋,飘飘悠悠地在半空打转,一小群十几只丧尸拖着脚跟,迎面过来,我和肖婷婷赶紧藏进路边一间服装店里。 “服装店衣物遍地,收银台下斜靠着一具女尸,肚破肠流,原先心脏的位置,只留下一个血洞,心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两人躲在收银台一侧,眼看这十几只丧尸就要走过门前,那知道突然之间,身旁的无心女尸睁开眼睛,一把抱住肖婷婷,肖婷婷浑身一抖,张开嘴巴就要尖叫,我当时不知道反应怎么就有那么快,一只手刚捂住肖婷婷,警棍就捅进了女尸嘴里。 “肖婷婷随即镇定下来,挣脱女尸抱腿的双手,两人憋着大气也不敢出,等门外尸群走得远了,我们才丢下女尸逃了出来。 “我抹额头一把冷汗,和肖婷婷躲躲闪闪,又走没多久,到了黛眉商场大门口。 “商场卷帘门被拉了下来,我用手一抬,已经锁上,不禁奇怪,难道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了? “肖婷婷凑近我耳朵:‘明夏哥,里面没有人,是商场那天反应快,见事情不对劲,立马赶走了顾客。’ “我有些恍然,问道:‘你怎么知道?’肖婷婷嘻嘻一笑:‘那天我正准备下手,就被赶出来了。’ “我点点头,心情一松,本来我都计划好了,点燃商场门口几辆汽车,好把商场里的尸群给引出来,这下倒节省了一番手脚。 “既然大门已经锁上,我就不想再撬坏了,一是撬动卷帘门的动静太大,二是撬坏了门我们还得修。见一扇气窗离地不高,两人就从气窗里爬进了商场。 “但是商场并非一个‘人’都没有,那天顾客确实都被赶出来了,但当天当班的员工,却还有七八十名留在商场内。 “在酒店的那三个月里,我和肖婷婷也曾经干掉过几只丧尸,多多少少也有了点经验,知道丧尸也不如起始尸变初期那么厉害,两人互相掩护,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从一楼杀到四楼,干掉了商场里的全部丧尸。 “把尸体塞出窗外,天色也然微微发亮,我和肖婷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新安县城数一数二的黛眉商场,真的就只属于我们俩了吗?突然之间,两人抱在一起,哈哈大笑,是的,商场真的属于我们了,笑容还挂在脸上,两人眼睛里却泛起了泪光。 “现在,我们不愁吃喝了,肖婷婷跑到那家专卖店,把她以前日思夜想而不可得的品牌女装,一件件的试穿给我看。我把自己整个丢在沙发上,找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一边品尝最贵的美酒,一边笑吟吟地看着她。 “但所谓着华服而夜行,美和虚荣都需要他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否则就会失去它原本的意义,显然,肖婷婷不满足于只有我一个观众,渐渐的,她失去了兴趣,也越来越厌烦这样的生活。 “我理解肖婷婷,她正值一个人生命里最美丽的青葱年华,怎么能困在这衣食无缺的樊笼里呢?她越来越呆不下去了,每天只是躺在一堆酒瓶中间,一边麻醉自己,一边痴痴地看着窗外一尺蓝天。 “一天,肖婷婷可怜巴巴地看着我,用近乎祈求的语气说:‘明夏哥,咱们走吧,离开这里。’ “我假装糊涂地说:‘好啊,明天我们换去隔壁的竞秀小区,一家一家的住过去,看看陌生人昔日生活的痕迹,猜猜曾经都住着什么样的人,照我说,也挺能打发时间的。 “肖婷婷摇摇头:‘不,我要离开商场,要离开新安,我再也忍受不了了,否则我会发疯……’肖婷婷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撕心裂肺,简直就是咆哮。 “我等肖婷婷哭够了,闹够了,才说道:‘你也看见了,现在除了丧尸,还有那些变异的日魔,别说出城困难重重,就算我们真的逃出了新安县城,又去哪里呢?哪里又不一样呢? “肖婷婷忽而又激动起来,大声地喊叫:‘你没有出去过,你怎么知道全世界都是一样的?!’ “我望向窗外方寸蓝天,幽忧地说:‘新安县城人口五十多万,如果别处并没有变成这样,那么,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们呢?’ “肖婷婷一听,哑口无言,颓唐地倒在沙发上,她自然明白我所说的都是实情,喃喃地说:‘那么,难道我们俩就这样呆在这里,永永远远,直到老死?’ “我叹口气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知足吧,这新安县城除了咱俩,你可曾还看见一个活人?老天爷算眷顾我们的了。’ “肖婷婷喃喃自语:‘不,我不知足,我怎么甘心一辈子就困在这里呢?’ “我见肖婷婷越来越是失落,只好想法逗她开心,说道:‘要不这样,咱俩玩躲迷藏?’ “肖婷婷摇摇头不感兴趣,但在我一再的劝说下,她终于同意了。” 我听到明夏说到这里,心想他一个胡子拉碴的大男人要逗女孩开心,那场面该是何等的滑稽?但是,我们却都笑不出声了…… 第666章 我是真人呀 只听明夏又道:“我和肖婷婷用剪刀石头布决定谁去躲藏,我本来是想输给她的,但结果还是我赢了,我躲在一排货架后,肖婷婷倒数十秒开始寻找,但她找着找着,却突然神经质的大哭起来:‘明夏,明夏……你在哪里?难道你也要丢下我……离开了吗?明夏……’ “我赶紧跳出来:‘别哭,别哭,我还在,你忘记了这只是个游戏了吗?’ “肖婷婷一下投进我怀里:‘不,不,我不要玩游戏,我只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游戏玩不成,我只好陪肖婷婷喝酒,我举起酒瓶喃喃地说:‘喝酒好啊,一醉解千愁!’ “但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想法罢了,当我第二天从昨晚的宿醉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手脚一动,才发觉也被绳子牢牢绑住。 “抬起头来,见肖婷婷抱着双腿,坐在一边地板上,神色木然,直勾勾地瞪着我看,我心中一紧,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绑着我? “肖婷婷冷冷地说:‘这是个游戏,对吗?’ “刚刚醒来迷茫还没有完全消散,我发懵地问:‘什么游戏?’肖婷婷哼一声说:‘你玩捉迷藏的时候,说了这只是个游戏。’顿一顿又道,‘就像卡门的世界那样,对吗?’ “我连忙解释:‘不,不,这一切都是真的,我说的游戏只是指‘捉迷藏’ “肖婷婷站起身来,毫无温度的目光紧盯着我,手里握着一把小刀走过来蹲下,说道:‘还想继续撒谎?’一边说着,刺啦一声,锋利的小刀也划破了我的上衣,冷冰冰的刀刃在我胸膛划拉,冷冷地问‘说吧,为什么选中我?’ “我心中一阵发毛:‘小心点,小心点,刀子很锋利呢?’ “肖婷婷抬头朝四周和天花板看了看:‘摄像头装在哪里呢?我怎么看不见,诶,你说我一刀把你捅了,应该不会杀人偿命吧?因为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强自镇定:‘肖婷婷,别开玩笑,杀了我,以后你的余生,只能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生活了,你不怕吗?’ “肖婷婷嘿嘿一笑:‘我就奇了怪了,为什么在酒店的时候,我要给你你也不要,而我们在商场生活快一年了,你也从来不碰我,是担心播出去的画面,少儿不宜吧?否则的话,我长得也不差,你就怎么会不动心呢?’ “我苦笑着:‘那是因为我放不下金玉,哦,就是我女朋友,另外……另外你不是还没有成年吗?’ “肖婷婷嘻嘻笑着:‘你们这些大叔,不就喜欢没有成年的女孩吗?哈哈……装什么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油腻大叔,龌龊的心理吗?’ “我瞪她一眼:‘不是每个男人都如你想的一样!’一边说着,使劲挣扎身体,但除了被绳子勒得肌肤生疼,毫无一丝松动的迹象。 “肖婷婷嘿嘿笑着,两根指头提起绳头:‘别白费劲了,这拇指粗细的尼龙绳我绑了十几圈,你确定能挣脱吗?’ “我耐心也经用完了,破口骂道:‘肖婷婷,你个神经病,脑袋被门夹了是吧?快放开我,否则让你好看。’ “肖婷婷傻笑着,半疯不颠的样子:‘对了,你提醒得好,神经病杀人可不用抵命的啊!’抓紧手中的小刀,在我胸膛上一划,鲜血立马涌了出来,说实话,伤口倒没有多疼,只是落在这不知道轻重的少女手上,她万一下手稍重,那我之死,得有多冤啊? “我连忙说:‘肖婷婷,好妹妹,别闹了,再闹可是要闹出人命的。你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但你想想,哪个导演这么有钱,摄影棚就是一座县城,还雇了那么多人来假扮丧尸,被我们杀了也不要紧?’ “肖婷婷一手支着半边脸蛋,沉思道:‘对呀,就算导演是数一数二的大腕,也不能让人被真的杀死,这是为什么呢?’ “我连忙敲钉转角:‘对呀,这一切都是真的,你就不要疑神疑鬼了,乖乖地,快给哥哥松绑吧。’ “肖婷婷皱着眉头,突然一拍手:‘我知道了,你们都是机器人!’ “我哈的一声笑了起来:‘肖婷婷,你脑洞真是开得可以,机器人?你见过有机器人会流血的吗?’ “肖婷婷撇撇嘴:‘那有什么难?弄点羊血狗血放进人造的皮肤下,不就可以了吗? “我苦笑着说:‘你十二岁出来混,小学都没有毕业吧?真的是读书太少了,人能造出我这样逼真的机器人吗?’ “但肖婷婷完全相信了自己的判断:‘对,你!还有外面的丧尸,都是机器人!哈哈……我明白了,为什么你对我不感兴趣,原来你是个机器人呀。’一边说着,就来脱我的衣服。 “我大吃一惊:‘肖婷婷!你想干嘛!?’肖婷婷笑着说:‘验明正身啊。’ “我哭笑不得:‘怎么这世界上,还有这样脑子进水的人?’哭笑着,‘我是真人呀。’ “肖婷婷拨弄着:‘造得真是太逼真了,哈……’喃喃自语,‘能不能那样呢?’ “我气得大骂:‘你个小魔女,老子是直男!’ “肖婷婷丢下水果刀:‘唔,我得试试。’我瞪着眼睛:‘你怎么试?’肖婷婷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你说怎么试?我只知道那啥时,我们女孩子还能装,但男人是绝对假装不出来的。’ “我那时真是不知所措了,这十二岁就出来混的小正妹,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呀,不过她说得也对,生命中最原始的欲望,的确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所能模仿的。 “我摇摇头,暗道:“好吧,生活就像那啥,既然无力反抗,就学会享受吧。” “眼见肖婷婷就要蹲坐下来时,我突然双腿一曲,猛一蹬腿,将她踹得重重跌在地上,呯的一声响,肖婷婷后脑着地,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第667章 月宫女神 “这一下事情突变,我连忙着地滚了过去,反手拿起地上的小刀,割断了绳子,见肖婷婷手指一动,幽幽地醒了过来。 “肖婷婷失神地望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无穷无尽的绝望,叹口气说:‘你果然真的是机器人。’ “我吐一口唾沫:‘现在让你明白,我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男人。’扑了上去。 “良久,肖婷婷枕着我的胸膛,幽幽地说:‘你心跳得好快。明夏哥,难道你真要一辈子呆在这里吗?’ “我叹口气:‘你要是真的很想出去,我就陪你出去吧,只是,你可不要后悔。’肖婷婷问:‘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说:‘因为有些事情,得到了反而让人觉得,当初不如不要得到。’ “肖婷婷偏着脑袋看着我:‘我读书少,不明白。’我笑了笑说,‘可能你一辈子,都不会明白的。’ “我和肖婷婷相依相偎到了晚上,见尺寸窗外一轮明月,云朵悠悠,一颗心好似也飘到了云端。坐了一会,我拿起文具架上的纸笔,放在膝盖上,想要写些什么。 “肖婷婷望着我:‘明夏哥,你想干嘛?’经过白天的云雨,肖婷婷突然间乖巧了不少。我说:‘我们要离开了,我想给金玉留封信。’ “肖婷婷不解地望着我:‘金玉,你的女朋友,她不是已经变丧尸了吗?’ “我叹口气说:‘我知道,这不过是一种了结罢了。’提笔凝思,过去的校园时光又浮现在眼前,一时百感交集,写了下来。 “我一气呵成,肖婷婷要过去念道: ‘月桂黯香花黯烁, 冷雨吹寒, 倦舞笙箫弱。 惜与芳尘拾碧落, 人间未尽甘别过? 斗转星回仙乐默, 曾往明宫, 却遇风萧瑟。 等待中秋登云座, 再梦天上玉轮廓。’ “肖婷婷念完,怔怔地问,这是歌词吗?你说过以前你是五月天的粉丝。 “我摇摇头:‘这不是歌词,这是我自己写的宋词。’肖婷婷不相信地看着我:‘你还会写词?这写的是什么意思呀?念起来很好听,就是不知道意思。’ “我苦笑着,大概意思就是:月亮上的女神厌倦了枯燥的生活,来到人间,和我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可是人间还未友尽,她却选择离开,几年时光匆匆,我曾前往月明城寻找却苦无芳踪,希望能在中秋月圆时节,在接近天空的高堂,再见到她。 “肖婷婷痴痴地听着,忽而叹了口气:‘是啊,今晚就是中秋节。’ “决定了离开新安,我花了三天的时间弄了辆悍马车,于是在一个静谧的夜晚,两人开车出发了。 “灰白的路面不断地后退,我们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反正,有路就走。昼伏夜行,半个月后的一天中午,悍马车停在一座小山头上,俯瞰脚下,是一座不小的城市。 “这十几天来,一路上的舟车劳顿,荒凉破败,早给肖婷婷出来看看的心情蒙上了一层厚灰,她心情极度低落,有气无力地望着窗外,突然指着山脚下的城市,无头无脑地冒出一句:“你看,那楼顶上站着个女孩儿呢。” “我吃了一惊,山头离城区还有几公里远呢,肖婷婷的视力不会这么好吧?从后座上的背包里掏出望远镜,顺着肖婷婷手指的方向看去,哪里有什么女孩的踪影?说道:‘你看错了吧?’ “肖婷婷懒懒地说:‘没有看错,她还穿着一条白色长裙,好漂亮呐。’ “我摸摸肖婷婷的额头,也没有发烧啊,想着陪我开了一晚上的夜车,应该是太过劳累看花眼了吧,说道:‘你太累了,睡上一觉休息休息吧。’ “我把车开进路边小树林里,放下靠背,两人就在车上睡了。这一觉睡得够沉,等我醒来的时候一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月色清冷,车里没人,我推开车门,见肖婷婷倚在十几步外的一株榕树下,呆呆地仰头望着天上明月。 “我咳嗽一声,走过去:‘咦,乖乖,你弄啥嘞?’这是我来河南后,学到的一句打趣的话,想肖婷婷神情低落,想逗她笑笑。 “肖婷婷转过头来,月光斜斜照在她半边脸颊上,我略微一惊,她脸色比白天更加难看了,神情冷漠,眼神痴呆,整个人都不对劲了。痴痴地说:‘月亮里有个女孩,穿着白色的长裙。’ “我心中一酸,长久以来的预感成了现实,肖婷婷疯了! “我忍着心酸,将肖婷婷连哄带骗拉回车上,心中叹气:‘肖婷婷成了这样,接下来去哪里呢?’想了半天,暗道,‘还是回去新安县吧。要不去哪里?不一样呢?’ “我掉过车头,又朝来路返回,一直开车到第二天上午,感觉实在太累了,才又停车休息。不久便熟睡了过去。 “不知道多久,我突然被几声尸嚎惊醒,猛地坐起来一看,不禁吓得张大了嘴巴,不远处的悍马车外,肖婷婷呆立不动,身边人影晃动,围着几只丧尸…… “我赶紧跳下车去,只见肖婷婷浑身是血,也不知道被丧尸啃食了多久,但她傻傻笑着,神色诡异,仿佛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月光下伸出一只血手:‘你不来吗?’ “我一幕实在太过诡谲,我比见到了鬼还要惊骇,一步步后退,突然大叫一声逃回车里,浑身颤抖,接连几次才打着了火,一脚地板油亡命而逃…… “我开出几公里远,一脚刹车停了下来,浑身仍然控制不住地颤抖,感觉嘴角一咸,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已经泪流满面。” “两个人出去,一个人回来,几年下来,我几乎快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谁知道还能遇见你们。” 第668章 重返天长峰 明夏的说完,室内沉寂了下来,良久,李良开口道:“老兄,你一个人挺孤单的,不如加入我们吧。” 明夏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一个人孤单太久,还能不能学会和人相处?” 慕容紫荆微笑道:“群居本来就是人的天性,放心,你能的……” 我打断慕容紫荆的话,说道:“等等,先给明夏讲清楚我们现在的情况,那末世地堡可也不是什么安乐窝。” 我简略介绍了末世地堡的情况,明夏听完,先是感叹地堡里还有那么多人,随即坚定的要求加入。 这时天色微微向晚,几人烧水吃了饭,在明夏的带领下,由下水道穿过黛眉广场,来到明夏停悍马车一间库房。 两辆悍马车,我和明夏各自驾驶一辆,关了车灯,悄没声息碾过街头,来到油罐车旁。 六年下来,油罐车的六个车轮早塌陷不堪,要不是两辆悍马一起发力,根本没有拉动的希望。 加满油后,我们连夜飞离了新安县城,降落在一片荒野之中,预备明日再飞往天长峰。至于明夏的两辆悍马车,也就只好忍痛抛弃了。明夏随身带着的,就只有和他形影不离的小不点。 2024年5月31日。多云转雷阵雨。尸变五年零355天 上午十点,天长峰也遥遥在望。 本来我们当初离开天长峰时,双方都备有天台,我们还专门指定伊莎贝拉定时和天长峰联络,但十几日后,联络就中断了,也不知道古涵五人,现在怎么样了。 不大功夫,直升机飞临天长峰顶,天堂寨里飞奔出两个人来,我定睛一看,是小乔和小豆子,担忧的心情一下放松,看来天长峰上还一切安好。 但直到飞机降落,也没有看见古涵、韩可欣和杨思琦,不禁心又提了起来,他们三人不会有事吧? 飞机停稳,小豆子一头扑进我怀里,大半年没有见着,小豆子又长高了一些,我将小乔也拉进怀里,见她眼睫毛上挂了泪珠。 大伙走进天堂寨大厅,我问道:“古涵他们三人呢?” 小乔脸上闪过一丝不快:“都在钓鱼山庄,人家现在正快乐着呢。” 周若晗疑惑地问:“在那里干嘛?” 小乔说:“还能干嘛,反正……我说不出口。” 我看着小乔脸上又羞又恼的神气,大概猜出了一些。 不过再一想,在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了命的荒凉末世,也实属平常,说道:“那有什么,看开一点。” 小乔气恼地说:“我就是代伊莎贝拉有些不平,古涵都有伊莎贝拉了,还那样。” 周若晗笑着说:“好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要知道你天哥现在的日子,更是要气得上吊了。” 我连忙转过话题,说道:“小乔,给你介绍两个人,这是明夏,这是慕容紫荆。”又道,“若晗,你和汉斯好好检修下飞机,我和李良大哥去叫古涵他们回来。” 天长峰上的电梯已经停用,原因是电路坏了,这也是我们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不能联系天长峰的原因——没有了电,电台也用不了。 我和李良走步行楼梯下了天长峰,一路朝钓鱼山庄走去,一个多小时后,到了湖边。 离钓鱼山庄两层的楼房还有百十米远,李良突然拉我蹲下,低声说:“暴尸!” 我吓了一跳,见楼房后转出一头暴尸,头顶光秃秃的,定睛看去,不禁心中一跳,那暴尸相貌依稀就是杨思琦。 我和李良趴在地上,慢慢朝前爬去,近了一看,果然正是杨思琦。李良哀叹一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古涵和韩可欣,又在哪里?” 暴尸不停地猛撞一扇房门,那房门木板掉落,快要给它撞散架了,我心中一动,看来古涵和韩可欣应该躲在屋里。 我端着突击步枪半跪在地,几发子弹干掉了也成为暴尸的杨思琦,听到枪声,片刻房门打开,韩可欣探出脑袋,一见我和李良,喜出望外地叫道:“李良大哥、天哥,原来是你们俩,太好了,你们来得可真及时,再晚一会,我恐怕就没有命了。 李良疑惑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古涵人呢?” 韩可欣脸色有些发红,说道:“李良大哥,我衣服还在湖边,你可以先给我拿来吗?” 我和李良走到湖边,见草地上有三堆衣服,看样子,三人都是游了泳。 隔着房门给韩可欣递进衣服,只听她一边穿衣,一边说:“倒霉死了,我们三人在湖里游泳,那知道湖里有只丧尸,杨思琦被咬了,我和古涵拼命把杨思琦拖到岸上,可是,杨思琦直接变异为暴尸,我和古涵撒腿就跑,我逃进屋子,古涵却不知道逃去了哪里?” 李良在门外问:“古涵跑去哪个方向,你没看见?” 韩可欣在屋里说:“应该是朝后山跑了,我马上穿好,和你们一起去找。” 李良有些焦急,说:“等不了你了,我和张兄先去。” 门吱呀一声打开,韩可欣走出来:“我已经好了,现在就走。” 带上古涵的衣服和武器,三人绕到屋后,走没多久,乱草丛中响起古涵的声音:“我在这里。” 见古涵一脸狼狈,我们三人都有些好笑,韩可欣把衣服抛了过去,片刻,古涵钻出了草丛。一叠连声地问:“李良大哥,天哥,你们怎么会来了?蔡教授他们救出来了吗?” 四人一边往回走,李良就把分开后的情况告诉了古涵,说道:“你刚才没有受伤吧?地堡里的人,可还指望你清洗血液呢。” 古涵脸上还带着后怕的表情,说道:“还算运气好,没有受伤,只差一点就被杨思琦一把抓伤。” 第669章 内奸 我们边说边走,突然,天空一声闷雷,闪起一道闪电,眼见头顶乌云聚合,一场暴雨就要来临。四人赶紧加快了脚步。 片刻,黄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山野间又没有避雨的地方,四人急走一阵,身上也没有一寸干透的地方,干脆放缓了脚步,反正走得快是落汤鸡,走得慢也是落汤鸡。并没有什么区别。 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回到天长峰上,也是云开雾散,只见明夏站在悬崖边上,神情悲伤,慕容紫荆站在他身边不断地劝慰。 发生了什么?我和李良对视一眼,走过去问:“怎么了?” 慕容紫荆叹口气:“刚才雷声猛烈,小不点被吓得跑出大堂,明夏喊也喊不住,失足掉下去了。” 我拍拍明夏的肩膀:“老兄,我以前也有过一条狗,很能体会你现在的心情,别太难过了。” 几人进到大堂,周若晗和汉斯也检修好飞机,正坐在沙发上休憩,听说杨思琦的事情后,大伙都长叹了一声。这时天色向晚,只好等到明天再启程了。 时隔半年,重在天长峰上过夜,我躺在当初和小雨睡的床上,望着窗外一轮明月皎洁,心境不由升起一股微妙的情绪。 2024年6月1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361天 早上八点,直升机开始返航,我们在手机地图上查到河南境内新乡市郊外,有家大型药厂,刚好位于周若晗规划的返航路线上。 一小时后,直升机飞临药厂上空。我从飞机舷窗望下去,占地极广的药厂荒凉破败,墙角空地荒草丛生,楼房之间有丧尸抬头仰望,数量寥寥。 飞机降落在停车场上,七八只丧尸围了过来,想着药厂位置荒僻,不像在城市里,枪声会引来大量的尸群,我们便也贪图省事,直接射杀后,走进研发大楼。 在古涵的指点下,我们从大楼里搬出两台血液透析机和所需物资,抬上飞机继续返航。中午一点,直升机经由河北进入了内蒙境内,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又呈现在了视野之中。 继续飞行半个小时左右,周若晗突然叫道:“注意!正前方向有情况!” 我一听之下,拿起望远镜从舷窗中望出去,顿时大吃一惊,数百人群疯狂逃窜,后面有转基因人紧紧追赶,又有十几辆汽车来回堵截,就像是狮群在围捕猎物。 李良吃惊地说:“难道我们离开三天不到,地堡就出事了吗?” 我急忙叫道:“东野志明,准备紫光炸弹,先干掉转基因人!” 片刻,直升机接近人群,周若晗一个俯冲,我们拉开舱门丢下紫光炸弹,飞机一个回旋查看状况,只见炫目的紫光闪过以后,转基因人并没有如我们所预料的倒地死亡,仍然生龙活虎地奔行如飞,我在用望远镜细看,一惊更甚,转基因人竟都穿上了放辐射服。 对于紫光炸弹能杀死转基因人的原理,乌兰镇一战后,我和周若晗就严厉告诫大家,不准泄露机密,就连丁典和陈浩然两人都不知道其中的道道。 我心中疑云密闭:是有谁泄露给了侯天来,还是侯天来他们自己发现了端倪?毕竟这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事情。 这时,底下枪声大作,子弹密集射来,打得机身下雨般响,呯的一声,一扇舷窗玻璃被子弹打得粉碎,周若晗赶紧拉高飞机,叫道:“运输直升机不比战机,咱们帮不了底下的人,先回地堡吧。” 我答应一声:“好!”心想也只有如此了,又用望远镜观察,只见敌人围住人群后,只抓女人,男人要么就地射杀,要么任其逃窜。 回到地堡上空,只见徐克、丁典,张也,还有四大太保等人也走出地堡等候,飞机停稳后,我见人人都没有表现出太过紧张的神色,似乎地堡一切如此,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便告诫东野志明等人:“刚才的事情,先不要说出去。” 拉开舱门,跳下飞机,寒暄几句后,我让丁典叫人抬下物资,然后悄悄问徐克:“地堡里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徐克摇摇头说:“没有什么大事情。”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昨天和今天,离开的人比平常多。” 我说:“为什么离开的人突然多了?” 徐克说:“我们的规矩一向是去留自愿,所以我也没有去问。” 我见人多眼杂,不便再细细追问,于是说:“叫上张也,晚上到我的住处开会。” 徐克见我神色郑重,又不叫上丁典,知道事情不小,想了想说:“不如去我那里,你住的地方太显眼。” 吃过晚饭,我来到徐克的住处,张也等人都已经到齐,除了和徐克住在一起的凯瑟琳,室内就只有我们五个人:我、李良、周若晗、徐克、张也。 李良把白天所见一说,周若晗接着说道:“自从我们全面掌控了地堡,虽然每天也都有人离开,但最多不过四五十人,昨天和今天突然离开几百人,绝对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我沉吟道:“现在就要搞清楚两问题,第一,为什么这么多人突然离开,第二,侯天来是怎么知道,给转基因人穿上防辐射服就能抵御紫光炸弹?” 这时,敲门声响,凯瑟琳走过去打开房门,是杨成智,四大太保之一。他站在门口恭谨地问道:“我能见见救世主吗?” 杨成智:三十来岁,普通人相貌,虎背熊腰,壮硕得很,以前听丁典介绍过,还练过武功。 我点点头,杨成智走了进来,躬身道:“救世主,我有事情禀报。” 我问:“什么事情?” 杨成智说:“我听到一些谣言,说是侯天来派人下了战书,一周以后要进攻地堡,所以这两天,走了不少人。” 我转头望着徐克和张也:“有这样的事情?” 徐克和张也都有些愕然,张也摇头说:“没有这样的事啊。” 我点点头,问杨成智:“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杨成智说:“没有了。” 第670章 操控 我不动声色地说:“那你先回去,我会处理。” 等杨成智出去,周若晗沉吟道:“不用想,地堡里肯定出了内奸,揪出造谣之人,就能查明真相。” 我说:“先问问我们一起来地堡的人,有谁透露出什么口风没有。” 张也站起来说:“这件事情交给我,我现在就去问问。” 张也出去的功夫,我们几人又分析了会,觉得侯天来之所以在知道紫光炸弹的秘密后还没有强攻地堡的原因,多半是担心地堡地势局促,强攻的话会大量杀伤女人,所以才让内奸在地堡撒布谣言,让人们恐惧之下逃出地堡,他在大草原上就容易下手了。 李良一拍大褪:“现在我们得改改以前的规矩了,不能让人们随便离开,否则反而是害了他们。” 我说:“突然改变规矩,恐怕更加人心惶惶,得另外想个办法。” 周若晗说:“这个问题倒不用担心,直升机上有录像系统,我已经把侯天来的手下围捕人群的画面录下来了,大厅里有投影仪,明天一播放,保管没有人再敢离开了。” 李良颔首道:“这个方法好,不但揭露了侯天来的阴谋,还可以让我们的人同仇敌忾,更加团结。” 这时张也回来了,她有些惭愧地说:“查出来了,透露口风的人,是我老爸。” 我们闻言都是一惊,周若晗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也说:“郝小勇请我爸喝酒,我爸喝过了头,就被郝小勇套出了紫光炸弹的秘密。” 徐克气愤地说:“郝小勇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我现在就去把他抓来。” 我想了想说:“把丁典也给叫来,毕竟他属于元老级人物了,又还是总护法。”心中嘀咕,“郝小勇是四大太保之一,在地堡里也算得上是有地位的人了,为什么要造谣生事呢?他到底有没有投靠侯天来?” 张也说:“那不如把另外三名护法也叫来,好让大家引以为戒。” 我站起来说:“行,不过徐克住的这里地势太小,大家去会客室。” 几人出了门,徐克去拘传郝小勇,李良命人分别去请丁典和其他三名太保,我们到了会客室没有多久,其余的人陆续到齐。 我双眼盯着郝小勇,沉声问道:“你投靠侯天来,他给你什么好处?” 其实,我也拿不准郝小勇到底是不是内奸,只是使诈。这比问,“你有没有投靠侯天来?”效果更好。显得我们也洞察了一切。 谁知道郝小勇一惊,顿时露出了马脚:“我,我不投靠,就只有死路一条啊。” 我厉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投靠的?” 郝小勇哆哆嗦嗦地说:“就在送……送救世主你们离开的哪一天……我和何胜美没有回地堡……” 郝小勇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嘭的一声闷响,郝小勇忽地一头栽倒,徐克揪起郝小勇的头发,提起他脑袋一看,郝小勇七孔流血,就像脑袋里炸了一个炮仗。 众人惊得一下站起,丁典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丁典虽然震惊,但他反应也快,立即打开会客室门,对外面的警卫下命令,“快,马上去把何胜美找来。” 警卫有些懵逼:“去哪里找?” 丁典呵斥一声:“死脑筋,这还用问,当然是郝小勇的房间。” 不大功夫,何胜美被两名警卫押进会客室,她眼睛狐媚,身材婀娜,衣衫不整,似乎刚被警卫从被窝里提了出来。 丁典大声呵斥:“何胜美,老实交代,送救世主离开的那一天,你和郝小勇都干了些什么?” 何胜美花枝乱颤:“没,没有干什么啊。” 丁典一把揪过何胜美:“你看看死的是谁!” 郝小勇倒地的位置,和会客室的大门隔着一张桌子,何胜美刚进来,还没有看见。 “啊——”何胜美控制不住的一声尖叫,“这,这不关我的事……” 丁典黑着脸:“那你就老老实实,把事情给救世主讲清楚。” 何胜美两腿发抖,战战兢兢地说:“郝小勇,他……他被侯天来控制了。他要不听命令,侯天来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丁典呵斥道:“胡说,我们在地堡里面,他侯天来难道还能冲进来抓人。” 何胜美脸色苍白,连连摇头:“我没有说谎,真的,真的……” 张也站起来,劝下丁典,对何胜美说:“你别着急,从头到尾说清楚,救世主就保证绕了你。” 何胜美女流之辈,人如其名,就只胜在外表狐媚,当下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郝小勇那天送我们离开的时候,身边就带着何胜美,我们走后,两人就在地堡外闲逛,他身为太保,守门的警卫也管不了他。 和风熏人,两人不知不觉,渐渐远离地堡大门,来到一座山坡后面,见四野无人,便准备席天暮地行云雨之事,谁知道还没有来得及苟且,齐腰深的杂草丛中就跳出四五名光头雇佣兵,抓住了两人。 郝小勇草包一个,恫吓对方自己是太保,那几名雇佣兵一听之下,知道抓到了大鱼。又叫来两名戴眼镜的技术人员,强行给郝小勇打了麻药,在他的脑袋里植入了一颗纽扣大小的黑色晶片。 雇佣兵的头目警告郝小勇,刚才植入你大脑的黑色晶片,可以和侯执行官进行通话,他会指示你该怎么做,当然,你要是不听命令的话,侯执行官也能遥控引爆它,把你的脑浆像煮熟的豆腐炸得遍地都是,该怎么办,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雇佣兵头目说完,带着手下扬长而去。当晚郝小勇就收到命令,要他第一件事情,查明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杀死转基因人,第二件事情,就是在地堡里散布谣言。 何胜美招供完毕,战战兢兢地说:“我刚才的所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绝对不敢对救世主再隐瞒一丝一毫。” 张也问道:“那你呢?有没有也被植入那黑色的晶片?” 第671章 地堡时光 何胜美连连摇头说:“那些雇佣兵说我区区一个女人,不配为我浪费晶片。” 这下明白郝小勇为什么突然倒地暴毙了,他脑袋里的晶片为即时通讯,侯天来那边的人一监控到他已经暴露,便立马将晶片遥控引爆。 丁典冷冷地问:“就这些了。” 何胜美连忙点头:“就这些,没有别的了。” 丁典一挥手,对警卫下命令:“把何胜美拖出毙了。” 何胜美啊的一声,赶紧跳到张也身后:“你们……你们说话不算话,说好了不杀我的。” 张也拦住丁典:“说话得算话。” 丁典哼一声:“和这种吃里扒外的表子,不需要讲信用。” 张也坚持她的原则:“我不是和谁讲信用,我是自己在和自己讲信用,说过的话就得兑现。” 丁典有些无奈:“救世主,你拿主意吧。” 我看着何胜美,见她噤若寒蝉,楚楚可怜,心下不禁怜惜起来,不禁苦笑一声:好像自己对女人总是够宽容的。 丁典说:“救世主,你可别被何胜美的外表给骗了,像她这种抱男人大褪的女人最会装了,以前她对郝小勇可是正眼也不会瞧上一眼的。” 我微微点头,确实,末世几年来,我也算是领教了人性的复杂和多面,很多人外表有多柔软,内心就有多阴暗。 不过,既然张也答应了何胜美,我也不好太驳张也的面子,说道:“把何胜美先关起来,以后再说。” 见警卫押出何胜美,丁典叹口气,说道:“救世主,现在郝小勇死了,让谁来接替他的位置?” 我说:“这件事情先缓一缓,现在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心中暗道,“以前凭武力选出来的太保,实在都不理想,做一个首领,最重要的是脑子,而不是孔武有力。” 想想徐克是最适合的人选,不过以徐克自由不羁的性格,他多半是不愿意做的。只好作罢。 我略一停顿,看向周若晗,说道:“侯天来这次阴谋失败,不知道还会使出什么诡计来,若晗,你得抓紧训练我们的人。” 众人又商量了一下防务上的琐事,各自散会。 2024年6月2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362天 今天一早,周若晗在大厅里播放了录像,几千人睁大眼睛,没有一人发出一声动静,等观看完录像,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正如周若晗预计的那样,一些已经收拾好行囊的人,也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观看完录像,古涵开始组织人群清洗血液,我走到哪里都有人躬身行礼,烦不胜烦,被人当成救世主,也有苦恼的一面,一言一行都得注意。感觉浑身不自在,干脆回去和杰西卡三女喝酒胡来。 其实最深层的原因,就是人们将你当成希望,也就意味着你负有责任,那种被迫压在肩头的重担,有时候也能压垮人。 2024年6月5日。多云转晴。尸变六年整 转眼又过去了三天,今天是末世以来六周年整。但除了我以外,似乎也没有人留意这个日子。 地堡里的一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周若晗在地堡周围设置了明岗暗哨,但侯天来那边再也没有什么举动,双方暂时相安无事。 2024年6月6日。晴。尸变六年零1天 这段时间,古涵的血液清洗工作加班加点的进行。地堡里其实不缺乏人才,古涵组织了四十来人的队伍,分成三个班,轮流工作。 早上,我装模作样的来到大厅,各处走走巡视一番,说了一些言不由衷鼓励的话,人群便犹如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 这就是我现在每天的工作了,假装上帝,给人们希望。 然后,我叫上李良,两人准备去果蔬园里小酌两杯。这是我一天中最惬意的闲适时光。 我和李良再叫上孙大海,宋楚明带领五个警卫跟在后面,再加上保护李良和孙大海的四名警卫,一行十三人穿过甬道,朝果蔬园走去。 还没有走到果蔬园门口,甬道那一头传来争吵的声音,虽然我们离得还很远,但因为甬道聚音的缘故,听出是慕容紫荆在和守卫争吵。等我们走近,见明夏也在。 我问:“什么事情?” 警卫说:“回救世主,他们两个想要进去闲逛,但总护法说过,不能让人随便进去。” 我摆摆手:“他们俩个和我一起的,开门吧。” 让宋楚明和警卫留在外面,否则别想放松下来。 我们五人进了果蔬园,摆开酒菜,明夏却自顾走到一边,拿出一张信笺要烧了,我好奇地问:“明夏,你烧的是什么?” 慕容紫荆抢先答道:“那是明夏写的祭词。他本来要去地堡外焚烧,但守卫不让出去了,我知道这里有座果蔬园,所以才带明夏过来,谁知道警卫也不让进,要不是你们来了,我还得跟警卫争吵。” 我更加好奇了:“那是祭奠谁?”问明夏,“能给我看看吗?” 明夏把信笺递给我,说道:“给小不点写的。” 我哦了一声,心想这人倒是挺重感情,展开信笺看,见上面写着: 时暮怒云宜偷寝,别春花谢如期, 暴雨不清自来急。 西风斗闪电,吓坏我柯基! 洛城故人应无恙,不知肠路饥饥, 且随冰雨入迷离。 黛眉多盛夏,玉影渐依稀。 我看完一笑,把信笺还给明夏,说道:“哪天我要是也离开了这个世界,麻烦你给我也写一篇宋词祭文。” 李良点上一根烟说:“明夏要是生活在古代,恐怕也是个诗词家。” 明夏接过信笺,点火烧了,说道:“我以前一个人在新安县,没事就随便写写,要不一天的时间怎么打发?” 我一笑举起杯子说:“那倒也是,来喝酒。”心想明夏这人看起来谦卑,其实内心桀骜不驯。 五人喝了一会酒,明夏提议到处走走,一圈下来,明夏突然说道:“这果蔬园的地形好像有些蹊跷。” 我哦一声问:“哪里蹊跷了?” 李良和慕容紫荆也感到奇怪,都望向明夏。 第672章 打渔 明夏指着我们进来的甬道,说道:“果蔬园看起来像长方形,但那一侧的墙壁却向这边倾斜,一开始的角度虽然小,但因为果蔬园占地面积太大,延长到一定距离后,就能形成不小的空间。” 我心中一动,想起在乌兰镇时,周若晗听了陈浩然说起地堡的时候,就曾经推测地堡里隐藏着什么关键的部位,脱口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地堡里有暗室?” 明夏说:“刚才我和慕容紫荆一路过来,仔细观察过甬道的走向,觉得在布局方面有些奇怪,本来可以直行的地方,却非得转了个弧度。” 慕容紫荆扯扯明夏衣角:“你来地堡才几天,别乱说。” 李良笑笑说:“这么大个地堡,你随便走一趟,就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也太神奇了吧。” 明夏说:“其实我也不能肯定,只不过我以前的职业是激光测距,所以因为职业毛病,就留心了一下。” 慕容紫荆不解地问:“激光测距不是都用在精密仪器制造方面吗?难道建个地堡,也要讲究毫厘的差距?” 明夏笑着解释:“激光测距用途很广,小到纳米,长到光年都可以用上。” 我说:“隔行如隔山,那些你就不用解释了,你解释我们也听不懂,你就好好测量测量,哦,用‘测量’这个词妥贴的吧?总之,你只要能找出暗室,就算你大功一件。” 明夏笑笑:“我试试吧,也不需要什么大功劳。你只要告诉警卫,这地堡里的每间地下室,我都可以自由进入就可以了。” 我又觉得奇怪,问道:“要是因为果蔬园的地形奇怪,有什么暗室或者夹层,应该也就在果蔬园周围,干嘛还要关系到别的地方?” 明夏解释说:“那是最低级的暗室建造方法,巧妙的布局,是在腾挪推移之间,把暗室建在你最意料不到的地方。就好比汉代王侯级古墓,棺椁室其实都不在人们推想中的正中位置。” 我笑笑:“你以前不会是个盗墓贼吧?好了,我派名警卫跟着你,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明夏说:“还得给我预备一些必要的工具。” 我说:“这半边地堡是居住区,好像没有什么工具,不过你自己去找吧,什么合用你就用什么。” 几人说着来到出口,我和警卫交代几句,让宋楚明给明夏安排了个警卫,这才各自分开。 回到住处,杰西卡三女正在玩一种外国纸牌游戏,我加入进去玩了一会,说道:“输家一点惩罚都没有,实在没有意思。” 杰西卡问:“那要加什么处罚?” 我想了想说:“输一局,脱一件衣服。” 杰西卡三女吃吃地笑出声来:“早知道你会这样说。” 西方女性没有东方女性的婉约,杰西卡三女一挺胸,异口同声说:“好,就这样!” 扑克牌玩到半夜,场面不堪入目…… 2024年6月13日。晴。尸变六年零8天 转眼过去了一个礼拜。这天我吃过午饭,来到李良的住处,准备叫上李良再去果蔬园小酌。 敲开门,室内坐满了人,我们原来的小团体,包括周若晗和杨开宇等人都在,李良嘿然笑道:“说曹操,曹操到,正准备让人去叫你呢。” 我有些讶异地问:“大家准备干嘛,若晗,你和杨开宇下午不训练吗?” 周若晗笑着说:“放半天假,准备去打渔。” 我奇道:“打什么鱼?” 这时,又有人敲门,进来的是丁典,他躬身说:“救世主,杰西卡说你在这儿,我就找来了。” 我问:“有什么事情?要总护法亲自过来?” 丁典说:“回教主,地堡东南方向五公里处,有座叫达里诺尔的大湖,湖里的鱼儿又大又肥,肉质不错,每年这个季节,地堡都要去打渔,几天的收获就能解决我们几个月的肉食问题。” 我笑道:“又是打渔,那就走呗。” 丁典说:“不能说走就走,要准备准备,明天一大早再去。”稍一停顿又说,“不过我估计,侯天来那边的人也会去打渔,我有些担心双方碰上后,会擦枪走火。” 我沉吟道:“这倒是不得不防,附近没有别的湖泊吗?” 丁典说:“倒是还有好几座湖,不过湖面都不是太大,湖里的鱼儿也小了很多。” 我说:“小点就小点,多打几网就可以了。现在这时期,最好不要和侯天来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丁典说:“问题的关键不是鱼大鱼小,而是不去达里诺尔湖的话,下面的人会认为救世主是怕了侯天来他们,这……这会影响救世主的威信。” 我一怔,得,平平常常的一次打渔,上升到面子工程了。问丁典:“那你说怎么办?” 丁典说:“我也很为难,不知道怎么办呀,要不……把所有人都带去?” 我摇摇头说:“现在转基因人不惧紫光炸弹了,实力对比方面,我们现在可不是侯天来的对手。” 我望向张也:“张也妹子,你是最会蛊惑人心了,你说说,能有什么办法,说服大家去别的湖打渔?” 张也皱着眉头:“我想了好久,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为难地说:“这倒难办了。大家手里都是轻武器,打在转基因人身上,就像给他们挠痒痒,要是有飞机大炮,也不用惧怕转基因人。” 众人一时沉默,都想不到好办法。我反复斟酌,觉得还是不能和侯天来发生正面冲突,说道:“就这样,明天大家去小点的湖打渔,就说救世主我喜欢吃小鱼。” 丁典叹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本来去哪里打渔都无所谓,不过现在被迫不能去达里诺尔湖,大家都感到很是无趣。这时,宋楚明在门外叫道:“禀救世主,有人求见。” 东野志明过去打开门,进来一个白人女孩,她中文不太流利,磕磕绊绊地说:“慕容紫荆让我来告诉救世主,明,明夏发现了一座密室。” 第673章 好大的鱼! 一听明夏发现了密室,我顿时来了兴致,说道:“明夏这家伙了不起,还真给他找到了。”一挥手,“大家都去看看。” 我们跟着白人女孩穿过几条甬道,来到大厅,我每次进入这个大厅,都会有一种晕眩的感觉,实在是太大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暗室就在大厅的主席台后,明夏也指点众人挖开了一个圆桌大小缺口,十几把电筒照进去,只见暗室虽然不大,五十来个平方的样子,里面却是堆满了武器弹药。 众人将弹药搬出来,整齐地摆放在主席台上,我见除了一般的轻武器外,还有一些重型武器,杨开宇和东野志明清点了一下,刚好五十具。 我心中一动,轻声对周若晗和丁典说:“有这样的武器,还怕他侯天来干嘛?转基因人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血肉之躯,我就不相信还能抵抗得了这些重武器的攻击。” 丁典说:“救世主的意思,是明天仍然去达里诺尔湖打渔?” 我说:“对,就是这样。” 周若晗说:“那我抓紧时间,就用今天下午的时间,训练出五十名重武器操作手。” 我点点头说:“若晗训练重武器操作手,丁典准备打鱼的工具,明天我们带两千人去打渔。” 周若晗笑着说:“还真没有听说过这么庞大的打渔队伍。” 我站在主席台上咳嗽一声,两手压压,大厅中顿时鸦雀无声,咳咳,这万人之上的感觉,说老实话,真的挺受用。 “明天,本救世主领两千武装人员去打渔,非武装人员也可以去,但限制在五百人以内。” 人群一阵欢呼,有人叫道:“救世主,大家一起去不好吗?”又有人叫道:“去的人太少了,可能轮不到我啊!” 我压压手:“打渔不止一天,轮换着,大家都有机会去。”稍一停顿又道,“明夏发现暗室,本救世主奖励一次。” 人群的欢呼声中我走下主席台,拍拍明夏的肩膀:“继续好好干。” 慕容紫荆笑着说:“救世主,给明夏奖励什么呀?” 明夏笑笑:“傻瓜,救世主的表扬就是最好的奖励。” 我微笑道:“这地堡里面也确实找不出什么物质奖励,这样吧——”我拖长声音,让慕容紫荆吊足了胃口,才说道,“就把你奖励给明夏吧。” 慕容紫荆一听,顿时红了脸,偷眼看了看明夏,满脸的娇羞。 2024年6月14日。晴转多云。尸变六年零9天 今天一早,两千多人的队伍排列整齐,抬着橡皮艇和拖网等工具,浩浩荡荡地朝达里诺尔湖前进,到了湖边,只见湖水另一头密密麻麻,也聚着数百人,侯天来那边的人,果然也来打渔了。 丁典轻声问:“救世主,怎么办?” 我拿起望远镜,朝对面看去,见对方约有八九百人,不过没有发现转基因人异于常人的高大身影,沉吟道:“看来对方也不想惹事,我们就以湖中心那座小岛为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丁典点点头,下去布置打渔事项,周若晗命杨开宇和菲利普斯各带了一千人,扼守住湖水两端。 不多久,我们这边的橡皮艇下了水,拖着拖网横过湖面,然后两边岸上同时发力,拉着巨大的渔网拖动过来,每边岸上有五六十人,人们喊着号子,可见这渔网得有多大多沉。 丁典拿着望远镜,不时地观察对面的情况,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放松:“那边的人也自顾打渔,嗯,这样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渔网渐渐拖到水浅处,湖面噼里啪啦溅起无数的水花,有一处水花激起两三米高,最是显眼,人们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一个精瘦男子大叫:“大鱼!大鱼!好大的鱼!” 一条大约三米长的褐色大鱼成为亮点,人们纷纷挽胳膊撸腿,扑下水去。 黑杰克一马当先,赤果着上身,伸开两条黑亮粗大的胳膊,紧紧抱住这条大鱼,但鱼儿实在太大了,黑杰克弯腰试了几次,都无法把鱼抱起来,黑杰克一下蛮劲上头,对要上来帮忙的人喊道:“nono别过来,我今天非要一个人把它捉上岸!” 人群去捉别的鱼,我笑吟吟地看着,要不是有救世主的身份,也真想下去捞鱼。 黑杰克熊抱住那条扑腾的大鱼,我瞧着他再次运足力气,一下抱起了大鱼,踉踉跄跄在水里走了几步,努力想走上坡地,但大鱼突然尾巴一扫,啪的一声响,扇到黑杰克的脸上,黑杰克仰天一跤倒在水中,痛苦地撒开了手,一边脸颊顿时又红又肿,一只眼皮肿得老高。 张也惊呼一声:“这鱼好大的劲!” 人们顾不上黑杰克,射箭般的扑向大鱼,四五个男人合力,终于把大鱼抬到岸上。数百人欢呼雀跃,直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这一网的鱼都捉到岸上。 坡地上,离水的鱼儿徒劳地摔打着自己,雪花花的一大片,现实感的丰收破框而出。 人们兴高采烈,拉起渔网又开始第二次拖网,但这一次却发生了纠纷,对面的渔网飘了过来,和我们的拖网纠缠在了一起。 双方人马立即都压了上去,人们横眉怒目,互相用枪支指着对方,眼看场面一触即发。 我分开人群走上前去,有人在背后轻声说:“救世主,别冲动,正好是瓦解对方的机会。” 我心中一动,回头看去,说话的人是明夏。 对方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棱角分明,眼神中透着刚毅。 “朋友贵姓?”我问道。 男人哼一声没有说话,他手下人叫道:“这是我们的顾景深,顾大队长。” 男人的无礼激起了黑杰克等人愤怒,黑杰克怒喝道:“见到我们救世主敢无礼,当心我宰了你。” 頋景深冷哼一声:“就凭你个黑杂碎?” 黑杰克一听大怒,冲上来就想动手,我忙用手臂拦住,说道:“宋楚明,带人解开渔网,还给顾大队长。” 第674章 共同的敌人 頋景深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宋楚明也是忿忿不平:“救世主,咱们人多,怕他们干什么?” 我一抬手阻止宋楚明继续说下去,望着顾景深道:“同类不相残,顾大队长应该明白,谁才是整个人类的敌人。” 頋景深眼皮一抬,两道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突然一拱手,领着手下默默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心想:“今天打渔最大的收获,可能就是看见对方冰山似的冷酷下,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张也凑到我耳边,悄悄地说:“天哥,你今天说话很得体。” 回到地堡,我问周若晗:“四大太保还缺一个,你看让明夏顶上怎么样?” 周若晗沉吟道:“明夏确实能顾大局,也有自己的真知灼见,只是他新来乍到,恐怕不能服众。” 我点点头说:“这倒也是。” 丁典说:“如果要补四大太保的缺,我看张也更能胜任。” 张也笑着摇摇手:“我还是习惯幕后出谋划策。再说一个女孩子被人太保太保的叫,总觉得好别扭。” 周若晗笑着说:“我还是总太保呢。” 我说:“那太保的人选,就再等等吧。” 我们这天打到的大鱼,足足有八九千斤,当晚地堡里欢声笑语,几千人聚在大厅里大快朵颐,好久没有吃到新鲜肉食的人们兴高采烈,狂欢了一晚。 2024年6月15日。晴转多云。尸变六年零10天 昨晚我写了一封给頋景深的长信,言辞诚恳地邀请頋景深投入我们的阵营,本想在今天打渔的时候找机会交在他手中,谁知道到了达里诺尔湖一看,湖边空荡荡的,頋景深今天并没有带队来打渔。 我有些失落,坐在湖边看人群打渔,明夏见左右无人,上来问道:“你干嘛闷闷不乐的。” 我笑一笑说:“你猜。” 明夏说:“我猜是頋景深没有来,你有些失望。” 我说:“被你猜中了。但你再猜,我为什么失望。” 明夏说:“这还用猜?你是想策反頋景深。” 我点点头说:“你分析得很对。”又道,“我本来想让你当太保,就是怕大家不服。” 明夏摇摇头说:“我可不想当什么劳什子的太保,太保,太保,这名字有多俗啊,诶,你怎么想到这样的称呼?特别是周若晗,好好的一个美女,硬是称呼什么总太保,哈哈,听起来就让人好笑。” 我苦笑着说:“这是前任救世主留下的称呼,我们将就着拿来用的。”突然反应过来,“咦,你怎么不称呼我救世主?” 明夏笑笑:“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救世主?我当你是朋友,就不称呼你为救世主。除非在有人的时候。” 我一拍明夏的肩膀:“好,有你这样一个朋友也不错。” 两人沉默一会,望着湖边热火朝天的捕鱼场面,明夏叹口气,幽幽地说:“要是小不点还活着,看到这样热闹的场面,不知道会有多欢。” 我摸出香烟,递给明夏一根,说道:“以前我也有条狗,叫做雷神,唉,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就像受过创伤的人,总有闪回的记忆一样,我也会经常想起雷神。 明夏说:“雷神,嗯,这名字很霸气,后来呢,雷神怎么样了?” 我笑笑,每次想起雷神,心中都会升起股温馨,说道:“和一群狼,归隐山林了。” 明夏点点头:“这倒是狗最好的归宿。” 我点上火,徐徐吐出一口青烟说:“一条狗往死里活大约也就十五年,但终其狗狗的一生,它始终会记得你的味道,一辈子都会记得你。” 明夏叹道:“是啊,人的世界五彩缤纷,但狗的世界,就只有你。”顿一顿又道,“还在新安县城的时候,有一次我出去寻找物资,小不点腿短跑不快,我只好把它留在一户人家。 “哪知道,我搬运物资的时候,被尸群发现困了两天两夜,逃回来后见小不点安静地蜷缩在被窝里,就因为被窝里有我的味道,我放在盘子里的狗粮它丝毫未动。那一次让我发现,原来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事情,就是一条狗一直在等你。” 明夏抽着香烟,继续说道:“如果狗会表达自己意思的话,或许它会说,主人的微笑,比冬日的阳光还要温暖吧?” 我点点头:“其实狗的眼光中,也能折射人情冷暖。很多时候,人不如狗!” 明夏转过话题:“你对末世怎么看?” 我望着碧绿的草原无边无际,景色美得可以拿来做壁纸,说道:“这个问题太艰深,其实站在大自然的角度看,人类的浩劫,真的就是大自然的福音。” 明夏点点头:“我有时候也这么想,老实说,以前那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社会,我真的是厌烦透了,朋友越来越少,敌人越来越多,人与人之间彼此警觉提防着,却又要装作亲密无间。” 明夏想一想,总结说:“真是外表有多热情,内心就有多虚伪!” 我苦笑着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算现在,也差不多呀。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明夏说:“所以有时候,我觉得人类真是最不该的存在。” 明夏这句话看似说的无情,否定了他也生而为人的种群,但我也感觉到了这句话背后的酸楚,整个人类奇妙的命运,或许从第一簇火焰升起的那一刻,就已经驶离了造物主预先铺就的正常轨道。一路走向了死亡。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我们是否应该再回到树上用树叶蔽体取暖,这样会将人类对大自然的伤害降到最低,但是,也就没有文明了。 我说道:“其实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整个宇宙就是一个巨人的身体,那人类就是这身体里的癌细胞。” 明夏笑着说:“越说越悬了,哪里有这样庞大的巨人?” 我说:“大和小的定义也是相对的,谁又敢说没有可能呢?” 明夏点点头:“好吧,就算有。” 第675章 第二处密室 两人毫无主题,天马行空的继续瞎侃,明夏说:“从一百万年前走来的人类命运共同体,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灾难和灭种危机,以至于我们的亲族物种都已经全部灭绝,就只有今天的智人还存活着。不过,最可笑的是,把我们毁灭的不是天灾,而是人类骨子里的自私。” 我深有感触地说:“确实是这样。我们并不比恐龙特殊,有更加延续血脉的理由。” 明夏说:“现在,地堡就如同一条诺亚方舟,能不能扛起让人类种族延续下去的命运,就看掌舵之人,是否有远见了。诺亚方舟不是神话,它更应该是一个寓言。” 我笑笑说:“我可没有什么远见,否则也不会每天寻欢作乐,和娜塔莎她们胡天胡地了。” 明夏说:“那些都是细枝末节,只要大方向对了就不错。末世不是骨肉相残,而是抱团取暖共渡难关。你不和頋景深为敌,不就很好吗?” 这一天,我和明夏海阔天空,漫无边际,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聊了一天,感觉末世中有一知己,真的难遇难求。 2024年6月16日。晴转多云。尸变六年零11天 今天,頋景深仍然没有来达里诺尔湖打渔,我让丁典派了几队人,到附近的几座湖看看,还是没有发现他们的影子。 明夏打了两天鱼后,又开始了寻找密室的工作,他说:三百个标准足球场的面积,不可能只建了一座密室。 2024年6月20日。多云转大雨。尸变六年零15天 转要过去一周,鱼获期已经过去,地堡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侯天来那边仍然没有什么动静,但我猜想,更有可能的是,侯天来在等一个一举能灭掉我们的机会。 不过,抱着团结一切可以团结力量的原则,我和周若晗、丁典等人商议后,共派出三批谈判代表,想和侯天来化干戈为玉帛,但无一例外的都吃了闭门羹。 2024年7月20日。多云。尸变六年零45天 日子在平淡无奇中又过去了月余,地堡的安保也有所放松,大家可以到地堡外放风散步,但范围限制在一里之内。 另外,徐克组织了打猎队伍,游猎区域渐渐扩大,有一次甚至到达了乌兰镇。徐克回来说,乌兰镇上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不知道以前留在乌兰镇上的人,是北上进入了大兴安岭,还是南下去了其他省份。 黑杰克听了,在胸前划着十字,说道:“愿上帝饶恕您的子民的罪恶,让他们升入天堂。” 黑杰克这么说,并不是他真的认为那些人有罪,而是在西方人看来,人人在上帝面前都是有罪的,但只要诚心忏悔,就能得到上帝的宽恕。 这黑莽大汉,也有柔情的一面。 2024年7月21日。多云。尸变六年零46天 今天中午,我、李良、丁典、张也、东野志明、江正城、汉斯,七人来到地堡外放风,只觉风儿拂面,登高远望,碧草连天,让人心旷神怡。 这时,地堡里出来一个女孩,四处看看,飞奔过来:“救世主,明夏又发现了一座密室!” 我们一听,都在想这次又会发现什么,跟着女孩进了地堡,我突然感觉女孩的背影有些熟悉,想了一想,上次通知我们的,也是这名西方女孩。 这次发现的密室,在那存储有毒食物的库房,门口的甬道也挤满了人,但大家都没有进去,我们几人从闪开的人墙中间走过去,明白大家为什么都不进去了,还站在门口,一股浓浓的尸臭味就扑鼻而来,中人欲呕。 明夏站在库房门前,一手拿着电筒,一手捂住鼻子说:“救世主,这次发现的密室是一间手术室,里面有只丧尸也不知道被困几年了。” 我们退后两步,东野志明走进库房找到排风机开关,一阵嗡嗡嗡的声音过后,尸臭味儿消散了许多。 我领头走进食品库房,见一面墙上被掏出个大洞,限于角度问题,库房里的led灯照不进洞口多远,里面看起来黑幽幽的,似乎面积还不算小。 我回头朝明夏手里接过电筒,见那西方女孩挤在库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很是好奇。 我朝那西方女孩一努嘴,问丁典:“那金发女孩是谁?” 丁典摇摇头:“地堡里人太多,我也不是个个都认识。”一笑道,“这女孩长得倒很漂亮,有些像以前的美国影星詹妮弗,怎么,救世主瞧上她了?我等下让人给你送去。” 那西方女孩意识到我和丁典在谈论她,便往后退缩,想从人缝中挤出去,我对丁典说:“不,就现在把女孩先送进会客室,让人看着,别让她走。” 丁典点点头,吩咐一名手下立即去办。张也瞪我一眼,轻声说:“天哥,你真是够了。” 我嘿嘿一笑,见门口人群又往两边闪开,周若晗和凯瑟琳,还有古涵等人也赶来了。 “发现了什么?”周若晗问。 “明夏说是一间手术室,里面还困着一只丧尸。”我一边说着,用电筒照了进去,当电筒光芒射在丧尸脸上时,所有人都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那丧尸的脸上血肉模糊,就像没有脸皮一样。 虽然活死人见得多了,我背心还是噌的一下,冒出了冷汗。 而事实上,这只丧尸也确实没有脸皮,当我们从墙洞里钻进手术室时,见丧尸被铁链锁上,束缚在一张手术台上,古涵打着电筒仔细查看,说道:“这丧尸的脸上刀口平整,似乎还在生前,就被人揭去了整张脸皮。” 我觉得自己连额头也冒出了冷汗,只听张也颤声说:“谁会这么干?又把脸皮揭去做什么?” 当然了,张也的疑问没有谁能解答出来。 这时,我注意到手术台的边沿上,又一串歪歪扭扭的数字:n13·29,e144·73颜色暗红,就像是蘸血写的,数字就在丧尸耷拉的右手边上,看角度,似乎就是这人还未尸变时,留下来的。 第676章 神秘丧尸 这串数字在我脑海中一过,我顿时啊的一声叫出来:“这,这不就是复生岛的坐标吗?” 我还在失忆期间时,曾经流落到一艘军舰上,那军舰上的王炮长,就是复生组织的一名成员,当时他说起复生岛的坐标时,我就牢牢记下了这串数字。 周若晗疑惑地看着我:“你说这串数字是复生岛的坐标?” 我斩钉截铁地说:“是的,我记得很清楚。” 几人面面相觑,凯瑟琳突然一拍脑袋,说道:“我以前在卫星监控室帮忙的时候,曾经受命扫描过这坐标的区域,但是,也确实没有发现有什么岛屿呀。” 我暗道:“既然凯瑟琳都这么说,那说明不会有假,但那王炮长当时误以为我也是复生组织的成员,为什么有言之凿凿的告诉我,复生岛就在那里呢?” 我一时之间只感迷雾重重,说道:“难道这手术台上的受害者,也是复生组织的一员?” 周若晗凝视着手术台上的丧尸,说:“除非它能开口告诉我们。” 但丧尸自然不能再开口说话了,几人猜测一阵,也没有个明确的答案,古涵用电筒扫了扫,见这间屋子设备齐全,说道:“不错,我以后就有间像样的手术室了。” 我们在手术室又四下看了一会,再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张也捂住鼻子说:“先出去吧。” 古涵用手术刀结果丧尸,几人钻出手术室,出了库房,我说道:“我总觉的那西方女孩有些可疑,因此让丁典派人把她关在了会客室,现在大家一起去看看。” 张也释然道:“我开始以为,你是要哪个呢。” 我笑笑:“如果西方女孩没有问题,要哪个也行。” 张也:“……” 几人来到会客室,一名警卫对我躬身说:“禀救世主,莫妮卡在里面。”说着推开门。 我点点头,心想效率不错,连名字都查出来了。 正想夸奖警卫几句,突然瞥见室内的情形,不禁惊得张大了嘴巴——莫妮卡倒在地上,七孔流血!和郝小勇的死状一模一样。 这下不用瞎猜,白痴也看得出来,莫妮卡的脑袋里也同样被植入了晶片! 我一拍桌子,想想都有些不寒而栗,这样的内奸,地堡里还有多少呢?! 周若晗说:“看来,我们得在地堡里彻底检查一次。” 张也皱着眉头说:“晶片埋在人的脑袋里,肉眼也看不出来,怎么查?” 古涵说:“这倒不难办,手术室里有核磁扫描仪,只要做个脑部扫描就能查出来。” 李良一听,喜道:“那马上着手开始。” 我沉吟道:“但是地堡里还有八千多人,这样一个一个的查,也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 张也说:“一直呆在地堡里的人暂时不用查,那些出走后又回来的人,重点先查。” 我说:“但是你又怎么知道,那些人离开后,又回来了?” 张也说:“每次有人出走,我都让陈雨欣两姐妹做了登记,有的人离开几天反悔,又重新回到地堡的,也作了登记。” 周若晗高兴地说:“张也妹妹,幸好你有先见之明,这下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李良说:“那要做好保密工作,免得引起人群恐慌。” 张也说:“放心,这个我会协助古涵,就给大家说,嗯……是做健康体检。” 2024年7月24日。多云。尸变六年零49天 三天的时间转眼过去,古涵带着他先前挑选出来清洗血液的助手,四十来号人加班加点的忙活,共筛查了四五百人,真是不查不知道,竟查出了十一个人。 但是让人有些揪心的是,凡是脑袋里植入了晶片的人,只要一进行脑部扫描,无一例外,脑袋内的晶片都会被触发引爆,这十一个人统统当场毙命。 筛查完这一群人,剩下的人还有八千零七十二人,就算满打满算,每天能检查两百人,也要四十来天的时间,不过也只能慢慢来。 2024年7月25日。多云。尸变六年零50天 下午三点,徐克组织的打猎队伍回到地堡,这次收获颇丰,兔子和野鸡等小动物不计,光是驯鹿和山羊等大型动物,就猎获了四十二头。 不过,八千多人分下来,每人也分不了多少新鲜肉食。 张将军带领上百人,就在地堡大厅支起一排几十座火炉,熬制起了他最拿手的炖肉汤,不久鹿肉的香味便弥散了整个大厅,肉食虽然不多,但好在气氛却不低落。 张将军拍拍徐克的肩膀:“瞎(下)次多打一点嘛,平均二百人,才分一头鹿呢。” 徐克笑笑说:“下次尽量吧。” 张也嗔道:“老爸,那猎物是想打多少就打多少的吗?鹿子、山羊,也不会自动撞到你枪口上啊。” 张将军呵呵笑着:“胳膊肘尽往外拐。什么时候给哦(我)找个女婿啊。” 张也苦笑着:“现在什么时候,还有哪心思?” 张将军一瞪眼,佯怒道:“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这香火的事情也要继承下去呀,要不还有什么后人?” 关于人类也失去了生育能力的事情,我们一直严格保密,不是核心圈的人都不知道,否则这地堡里保证崩盘。 张也苦笑一声:“慢慢来吧。”拉着我和徐克,赶紧离开。 晚上八点,大厅里摆起桌椅,八千多人一同进餐,那场面也够宏大的,不过肉食太少,人人都没有尽兴,吃着吃着,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到晚上十点左右,还剩下零零散散的百十人。 朋大的地堡大厅里,头顶上数百盏节能灯发出柔和的灯光,我、丁典、周若晗,徐克……还有明夏等十来人还在饮酒聊天。 丁典预先让宋楚明在我们周围支起了四面屏风,以免救世主醉态可鞠的形象被下面的人看见。用丁典的话来说,那就是距离产生神秘感。 我举杯邀众人喝了一个,说道:“发现地堡密室,明夏又立了一功,就封他为太保吧。” 明夏连连摆手:“我可不会做什么太保。” 第677章 功亏一篑 丁典和周若晗等人都点头答应,明夏还待拒绝,徐克举起酒杯说:“老兄,你再不答应,大家都不高兴了。” 明夏无奈,只好答应,大家呵呵哈哈又喝了一个,突然都没有人说话,空荡荡的大厅里一下安静下来,静得就是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到。 这样的寂静不过数秒,丁典举杯准备再邀酒,但就在这时,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和这空旷的大厅格格不入,一桌人举着杯子的手都停在半空,什么响声?这样奇怪? 嘭嘭……又是两声闷响的声音传来,明夏嚯一下站起,支棱起耳朵,一脸的警惕:“听,有人在挖地道!” 众人大吃一惊,我连忙命令东野志明:“去把大厅电闸拉下来,留下一排灯,别跑,走路轻点。快,快,快!” 大家走出屏风,见宋楚明和七八个警卫坐在不远处的桌子前,正默默地喝酒吃菜,除此以外,空旷的大厅中再没有一人,连先前那百十来人吃饱喝足,也各自回去了自己的寝室。 嘭嘭嘭的掘地闷响声音不绝,我们却分辨不出具体的位置,丁典招手让宋楚明等警卫过来,大家躲在屏风后,紧握着武器,戒备着等待。 片刻,大厅内灯光一下昏暗下来,东野志明也拉下了电闸,仅仅留下一排灯。又过片刻,只见大厅正中几块地板微微晃动,被人托着移到一边,露出一个圆桌大小的洞口。有人爬了出来。 宋楚明一惊,就想开火,周若晗忙低声制止:“不忙,等他们全部爬出来,关门打狗!” 陆陆续续,地洞里又爬出七八十人,在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带领下,弯着腰朝大厅大门摸去。 “开火!”我一声大喊,顿时枪声大作,子弹咻咻咻的尖叫,如雨点般狂飙过去,对方虽然人数多,但敌明我暗,被攻了个措手不及,立即大半中弹一命呜呼。 枪声一响,惊动睡去的人们朝大厅奔来,门外甬道都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偷袭的敌人也然成了瓮中之鳖。 我挥挥手,让大家停止射击,喊道:“你们跑不了了,投降吧!” 对方有人叫道:“你是救世主?” “我是。” 那人接着叫:“好吧,我们投降。” 丁典大叫着让东野志明合上电闸,大厅一下又亮如白昼。 对方站起来二十几个残兵败将,都是光头雇佣兵,周若晗喝道:“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过来。” 雇佣兵依言走到大厅中间,丁典低声说:“都杀了吧!” 我摇摇头,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对丁典说:“你看着这些人,咱们以牙还牙,我马上带人也去偷袭。”说着,一把揪过那带头的黑衣人,推进地洞里,厉声命令,“带路!” 丁典一惊:“救世主,这太冒险了吧?” 我跳进地洞,徐克和杨开宇领着几十人跟在后面,众人打起电筒,威逼黑衣人一路朝前。 地道里黑漆漆的,一不小心就要碰到头顶,只能弯腰行走,大伙走了半天,大约行出两公里左右,才看见地道尽头有了亮光,一架木梯通向上面。我暗道:“这么长的距离,也不知道侯天来的手下挖了多久。” 我用武器抵着黑衣人的后心,低声警告:“敢玩花样,小心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黑衣人唯唯诺诺,走到洞口前,一边顺着木梯往上爬,一边叫道:“候执行官,别开火,是我回来了……”突然往上一窜,“后面有敌人!” 但黑衣人惊恐之下没有发觉,紧跟在他身后的我,早就留了后手——已悄悄在他后腰皮带上挂了两枚手雷,黑衣人冲出洞口的那一瞬间,手雷引信已经拔下。 “轰轰——”两声爆炸过后,我们立马冲出地面,见地上一圈炸翻了十几人,一道黑影正逃向大门。身处之地是一间很大的地下室。 我朝那人紧追过去,大叫:“抓住他!是侯天来!” 擒贼先擒王,要是抓住了侯天来,我们就立于完胜之地了。 嗖的一下,徐克快如闪电,猛冲过去。 侯天来逃出大门,外面是一条甬道,他推开对面的地下室门窜进去,我们紧追不舍跟着进去,眼前又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地下实验室,十几名身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乍然一惊,都目瞪口呆傻站着不动。 这时那还顾得了什么?大伙端枪就扫,只听尖利的警报声跟着响起。 在枪声和警报声中,十几名技术人员如风中的枯叶,被弹雨打得千疮百孔,眼见侯天来一闪身,又冲进一间小屋子,众人跟着进去,我哈的一笑,不禁喜出望外,这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侯天来站在办公桌后面,再无退路。 这时没有时间庆祝,外间枪声激烈,留守大门的兄弟也跟赶来的雇佣兵交上火了。 我和徐克双双冲将过去,眼见侯天来就要被手到擒来的时候,呯呯两声响,两人都撞在了一道玻璃上。 原来,我和徐克大喜之下,都没有发现和侯天来之间还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这自然是他一逃进来,就放下来的防弹玻璃。 两人端枪朝玻璃猛射,侯天来阴沉地笑着:“这是航天飞船所用的抗高压玻璃,你们就算开来坦克,恐怕也打不碎。” 侯天来这话只怕不虚,普通的防弹玻璃被突击步枪子弹近距离射击,就算不碎也要裂开蛛网膜,但这玻璃上只留下了十几个淡淡的白点。 徐克呼一下抽出短斧,嚯一声大叫,狠狠一斧猛砍下去,侯天来阴笑依然,一言不发地交叉两手抱在胸前,一副成竹在胸,好整以暇。看来他对这玻璃的扛打压能力,很是自信。 一声大响,玻璃丝毫未损! 这时,外间的枪声愈发激烈,杨开宇大喊:“赶快撤退,再晚就来不及了!” “功亏一篑啊!”我叫上徐克退到外间,见一具身着白大褂的尸身手上,捏着两页纸,便顺手捡起来揣进兜里。 第678章 内奸名单 杨开宇和十几人缩在大门一侧,气急败坏地叫道:“不好了,外面火力太猛,冲不过去呀!” 我们和对面的地下室只隔着三米的距离,但就在这两步就能跨过去狭窄地道,子弹咻咻咻地横飞,根本没有冲回去的希望。 就在此时,甬道一头突然一声大喊,有人大叫:“都让开,让我用火箭弹轰死他们!”随即枪声顿歇。 我一时纳闷,要用火箭弹,也不需要大声喊出来吧?听见这声音有些耳熟,突然想起来是頋景深,心中一动,他这是在有意放我们一马呀! “快跑!”我喊一声,一个翻滚逃进了对面的地下室,一瞥间,顾景深双腿叉开,肩扛重型武器正作势瞄准。 我站起身来,只听轰的一声震天阶响,顿时火光冲天,但就在这短短两秒不到的时间,我们也逃过来大部分的人,只有两名跑得慢的兄弟,命丧黄泉。 我心中明白,这也不能怪頋景深,他也不能做得太过明显,暴露了自己。 大伙赶紧跳进地道里逃命,猛听烟火弥漫中有人大叫:“张天翼,张天翼!” 我乍然一惊,朝声音响起处看去,见地下室一角有间铁笼,蔡教授正从铁笼中伸出手臂,朝我挥舞。 徐克跟着大叫一声:“蔡教授!”声音中充满了无尽欢喜。 对徐克来说,蔡教授教会他不再茹毛饮血,实在相当于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徐克很感恩的。 徐克连忙跑过去,斧头一挥,砸烂铁锁,扶着蔡教授逃了过来。 我朝大门外胡乱扫出一梭子,又丢出两枚手雷,掩护徐克和蔡教授先逃进地洞,自己紧跟着跳下,众人趔趔趄趄逃出百十米远,只听身后轰然一声大响,一股热气直扑而来,想来是敌人炸毁了洞口。 洞口既毁,也就不需要担心敌人追来了,众人顺着地道回到大厅,只见先前抓住的二十来名雇佣兵陈尸地上,我吃惊地问:“我不是不让杀吗?” 丁典叹口气,在我耳边轻声说:“群情激愤,我是拦也拦不住啊!” 我暗道一声:“真是群暴民!”心想,“要不是还迷信我这个救世主,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我命人填死洞口,周若晗又加派人手夜晚巡逻,不过我心想,经此一役,侯天来多半不会再用挖地道的这招了吧。 众人将蔡教授送进一间宽敞的单人间地下室,见蔡教授虽然神情憔悴,但身体并无大恙。 地下室有一圈沙发,大家围坐下来,蔡教授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真没有想到……还能看见你们啊!” 张也和周若晗劝慰着蔡教授,好半天,蔡教授才平静下来,说道:“吴坤女儿就在侯天来逃进去的那间实验室,你们冲进去没有看到吗?” 我拍拍额头:“当时情况凶险,我们一心只想着抓住侯天来,还真没有留意到。” 蔡教授说:“我和她就在门对门,我有时候还能听见她惨叫的声音,可就是见不着面……”叹口气又说,“也不知道侯天来是怎么的折磨,竟能让不知道疼痛的她也会惨叫,唉。” 周若晗沉思说:“可是从另一方面想,要是吴坤女儿会惨叫了,会不会开始朝人的一面转变了呢?” 蔡教授说:“有这种可能,可是那惨叫声实在是太让人揪心了。” 众人黯然沉默,江正城问道:“蔡教授,侯天来上次派了个叫罗成武的人来谈判,那人说,人类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这是真的吗?” 我心想,其实江正城肯定明白,罗成武说的是真的,他这样问,是想问问蔡教授,有没有办法让人类恢复繁衍。 蔡教授摇摇头:“能恢复的希望,渺茫啊!” 江正城又问:“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蔡教授叹口气说:“等我身体复原了,再好好研究。” 听蔡教授的语气,也是毫无把握,江正城还待要问,我摆摆手说:“让蔡教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众人出了地下室,我让丁典派两名警卫给蔡教授站岗,毕竟这地堡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内奸。 回到住处后,娜塔莎三女见我身上都是泥土,一边给我拍拍,一边问:“救世主,我们伺候你洗个澡吧?” 在地道里爬进爬出,我身上沾满了泥土,我点点头,开始脱下衣服,手指触到衣兜里的纸张,才想起是在实验室捡来的。掏出来一看,见是一份二十几人的名单。 我匆匆一看,名单上有郝小勇,有那西方女孩莫妮卡……还有几人,我记得也是脑袋里被植入了晶片的人,看到最后,江正城的名字赫然在目。 晶片能将谈话内容即时传输出去,难怪江正城刚才问东问西,我赶紧打开门,对宋楚明说:“马上去把丁典、周若晗、徐克、李良、张也请来小会议室。” 宋楚明一躬身,转身就走,我冲他后背又补充道:“对了,还有明夏。” 我住处的对面有间图书室,图书室里灰尘蒙蒙,现如今也无人有心思看书,我叫人收拾出来后,就当成了小会议室。 我在小会议室里来回度步,不大功夫,周若晗六人先后来了,见到名单后,张也长叹一声说:“没想到江正城也成了内奸。唉……抓来毙了吧。” 丁典点点头,附和说:“是呀,都杀了吧。” 明夏忙说:“等一等,干嘛都要杀了呢?除了以前发现的十一个人,这名单上还有十二个人,就是十二条命啊!” 丁典气咻咻地说:“对内奸有什么好客气的?” 明夏说:“脑袋里被装了会爆炸的晶片,试问不屈服的人,能有多少?” 周若晗问:“那你说怎么办?” 明夏沉吟道:“可以问问古涵,看能不能取出来。” 周若晗说:“就怕侯天来那边一觉得不对劲,就遥控引爆。” 明夏想了想说:“有个办法……”拿起纸笔,写出三句话。 分别是:“千万别说话。 你已经被发现是内奸。 配合我们,给你取出晶片。” 第679章 将计就计 我摇摇头说:“万一古涵在手术的时候,对方引爆了晶片,或者触发了爆炸,哪不搭上古涵的一条命?” 张也同样表示反对,说道:“我也不赞成明夏的方案,古涵是医生,对我们至关重要,要是为了救几个内奸,真赔上古涵的性命,就得不偿失了。” 明夏说:“其实也不全是得不偿失,取出晶片后,我们可以给对方发送假消息呀。” 周若晗说:“明夏,你就是心太软,想救那几人的命,就是不取出来一样可以发假消息,只要故意在那几人面前透露口风就好。” 我心想:“明夏活到现在,几乎是一个人走过来的,还不适应杀人也是平常事,还想着救这个救那个的。”说道,“不能太冒险,最多就救江正城一人。” 明夏叹口气,也只好默认了。 我打开房门,让宋楚明进来,要他按照名单去把人抓来,同时叮嘱说:“拿上明夏写的纸条,千万不要和那些人说话。” 宋楚明走后,我另外派人去请古涵来。 半个小时后,宋楚明先押来了五人,他让那五人等在外面,进来说道:“有两个人看见明太保写的那三句话后,控制不住地惊呼出来,当场就被引爆了脑袋里的晶片。”顿一顿又道,“剩下的五个人,因为地堡里房间太多,还没有查出来住在哪里。” 我点点头,让宋楚明先押进这五个人,谁知道这五个人一进小会议室,嘭嘭嘭的五声闷响,就像炸了五个鞭炮,五人几乎同时倒在地上,全部死掉。 众人大吃一惊,从五人进来,大家都没有说上一句话呀,侯天来那边的人,又是怎么发现的? 周若晗一拍脑袋:“我明白了,埋在他们脑袋里的晶片,肯定还有定位功能,而且这五个人,和侯天来也绝对是单线联络,五个人半夜聚在一起,对方肯定会得出暴露的判断。” 众人大悟,都感叹对方太狡猾,丁典说道:“今晚上已经死了七个人,侯天来他们一定警醒了,剩下的五个人今晚就不能再动了。” 张也说:“对,不能太着急了,明天我领江正城去找古涵,剩下的四个别惊动,若晗姐派人盯着他们吧。” 周若晗点点头:“我会的。” 这时敲门声响,古涵进来,一见地上的五具尸体吓了一大跳。 张也简单给古涵说明了情况,又道:“明天一早,我领江正城去手术室,你可千万不要和他说话。” 明夏补充说:“最好中午去。” 张也嗯一声说:“确实,一大早的容易引起怀疑,唉,我是怎么了?这点小细节都没有想到。” 我心想:“关心则乱,江正城一直和张也他们呆在一起,自然有感情了。”说道,“明天中午,由我领江正城去吧。” 张也点点头说:“我现在心里好乱,先回去了。 张也走后,大家陆续离开,我回到对面住处,娜塔莎三女又围了上来,我意兴索然地说:“别闹了,今晚没有心情。” 2024年7月26日。多云转晴。尸变六年零51天 今天中午,我来到江正城住的一间四人居室门前,让宋楚明六名警卫等在外面,自己推门进去,一股酒气扑鼻而来。江正城搂着一个女人,神情恍惚。 我朝女人摆摆头,让她出去,不露声色地对江正城说:“出去走走吧。” 江正城大着舌头,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就这破地堡,有什么好走的?阳光都看不见,不去。” 我心中一动,不如就把他灌醉。拿起酒瓶倒满两个酒杯,说道:“我陪你喝。” 两人一碰杯子,一口喝干,江正城早也到位,这杯酒一下去,顿时醉倒床上。 我打开门,让两名警卫架着江正城,几人来到手术室,古涵早也做好了在准备。 古涵让警卫把江正城放在手术台上,让我们先出去,半小时不到,取出了一块黑色晶片,用白色盘子托了出来。 我见晶片中间部位有豌豆粒大小的突出,应该就是装炸药的地方。这点炸药威力肯定不大,但要是在脑袋里爆炸,只有死路一条。 我让一名警卫带着晶片,再地堡里游荡,然后又把周若晗六人召集到小会议室,研究给侯天来传送什么假消息。 周若晗说:“我回去想了一晚,有个计划。” 李良问道:“什么计划?” 周若晗说:“就是派几百人假装出走,引诱侯天来派人拦截,我们现在有火箭弹了,杀他几个转基因人应该不成问题。” 李良说:“对,侯天来已经阴我们几次了,也该让他尝点苦头了。” 我和丁典都点头同意,张也说:“那就放风声出去,好让那四名内奸得到消息。” 我们又商量了具体的步骤,决定明天行动。诸事商议完毕,转眼到了下午三点。这时,敲门声响,宋楚明在门外叫道:“救世主,古涵和江正城求见。” 江正城清醒以后,知道自己脑袋里的晶片也被取出,又是欢喜又是羞愧。 张也责怪道:“你出了事情,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江正城嗫嚅着:“我……我是想到没有活命希望了,不过,我为了不害大家,天天在寝室里喝得烂醉如泥,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出去。” 张也说:“我查清楚了,否则你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以后有事情,一定不要再瞒住不说了。我们一起走到今天,你要出事,我心里也难过啊。” 张也话音刚落,又有人敲门,进来的是周若晗派去盯梢的人,自我介绍叫刘阳,刘阳禀告道:“总太保,你让我去盯的李昊文,今天一直在打听何胜美关在什么地方。” 周若晗自语道:“他打听何胜美干什么?”又问刘阳,“别的还有什么情况?” 刘阳摇摇头,躬身退下。 李良疑问道:“李昊文打听何胜美,无非就是侯天来那边指使的,但是何胜美应该没有什么使用价值了,还找她干什么?” 第680章 何胜美的秘密 我们都疑惑不解,明夏说:“不如把何胜美放出来,看两人见面后会干什么。” 李良说:“这办法不错。” 我点点头,把宋楚明叫进来,让他立即去放了何胜美,然后重新派个人,暗中盯着。以免固定一个人长时间跟着,李昊文会起疑。 一个小时过去,派去跟踪的人回来报告,李昊文和何胜美见面以后,就进了一间地下室,没过多久,李昊文就出来了,他等了半天,不见何胜美出来,进去一看,何胜美也被割破了喉咙,死了。 跟踪的人也没有惊动李昊文,就赶来报告了。 几人一听,都啊的一声惊呼出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张也说:“何胜美到底知道什么秘密,侯天来那边要杀人灭口呢?” 我这时突然想到:“昨晚侯天来派来偷袭的人,数量也太少了点吧?对付我们几千人,他竟然只派出区区几十人。而地堡那边又没有做好充足准备,以至于被我们反偷袭成功,连带侯天来自己也差点都成了俘虏。”脱口说道,“恐怕昨晚偷袭的人,目标也是何胜美吧。” 李良一拍额头说:“有这个可能。” 张也脱口说:“莫非何胜美也是个转基因人?”话一说完,自己也摇了摇头:“不可能,何胜美要是转基因人,李昊文也杀不了她。” 周若晗也说:“哪会是转基因人呢?不是说女性的转基因人,只孕育出青青一个女孩吗?” 这个何胜美到底什么来头?我们都看向丁典。 丁典挠挠头:“这个何胜美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呀,就是凭着姿色和风骚,专门勾引掌权的男人,对了,我好像听说,她和侯天来也有一腿。” 我沉吟道:“这么说来,难道何胜美知道侯天来的什么秘密?” 李良说:“那也不对啊,如果何胜美知道侯天来的什么秘密,那侯天来为什么在以前不杀了她,或者把她带到那边的地堡?” 丁典说:“当时马春阳叛乱成功,侯天来是仓促炸毁了通道,可能是来不及吧?” 李良说:“也许还有个可能,就是侯天来以为何胜美早就死了,直到他的手下抓住郝小勇的那晚,侯天来才从手下的口里知道何胜美还活着,因此才派人来。” 我说:“那侯天来还不直接命令郝小勇杀了何胜美?” 丁典摇摇头说:“你们不知道,何胜美诱惑男人很有一套,也许侯天来命令过郝小勇杀死何胜美,只是郝小勇下不了手,而且郝小勇杀不杀,侯天来也看不见。” 明夏突然笑笑说:“你们尽瞎猜,去把李昊文抓来,一问不就明白了?” 周若晗摇头说:“不行,明天有几百人出走的假消息,我已经让人散布出去了,现在抓李昊文,只怕节外生枝。” 我说:“不用着急,他李昊文再有能耐,也逃不出这个地堡。再说了,侯天来不过是把他当探子,肯定不会把原因告诉他的。” 张也沉吟道:“我觉得还是把何胜美的尸体抬来,好好的检查一下,说转基因人只孕育出青青一个女性,我们也是听爱丽丝说的,万一她骗我们呢?” 我想着我们也分辨不出转基因人和人类有什么区别,说道:“不用抬到这里,抬到古涵的手术室里,再让警卫去请蔡教授,也许蔡教授能分辨出来。” 丁典听了打开门,让警卫照我的意思去办。 何胜美的事情暂告一段落。 几人沉默一阵,李良突然哎呀一声:“张兄,要是侯天来发现名单丢了,他不会起疑吗?不要我们忙活了半天,人家根本不上当。” 我说:“这倒是不会,我们逃走后顾景深朝实验室发射了一枚火箭弹,引发了大火,侯天来肯定认为,名单也被烧毁了。” 李良说:“那就好。”转而对周若晗说,“若涵,明天的计划,咱们再捋捋,要确保万无一失。” 周若晗笑着说:“李良大哥就是太谨慎,好吧,我再说一遍。” 周若晗说着,转身从书架上拿来纸笔,在白纸上画了幅草图,指着一处湖泊说:“这是奈曼西湖,湖东是连片的茂密芦苇,藏个几千人都没有问题。 “我们的计划是:今晚就先派徐克和菲利普斯,各带领一个大队预先埋伏在芦苇丛里,每个大队配备十具火箭筒。然后我和杨开宇,还有张也和黑杰克,率领第三队假扮出走的人,也配备十具火箭筒,引诱敌人去到湖边,两边夹击。” 李良点点头,嗯了一身。 周若晗接着说:“李良大哥,你和天翼留守地堡,配备二十具火箭筒,两个大队。” 李良喃喃自语:“咱们总共有五个大队的人,每个大队六百多人。地堡里留守两个大队,是担心侯天来趁虚端了我们的老窝。” 周若晗点点头说:“不得不防啊。” 这些事情,先前也商量好了,但李良越来越谨慎,又复盘了一遍,这一复盘,又发现了新问题,李良说道:“万一侯天来不是只派小股人马追击,而是倾巢出动的话,你们的一千八百多人,多半不是对手,到时候我们再赶去,恐怕也来不及。” 看来谨慎一点,还是有好处。 周若晗拍拍脑袋,说道:“是啊,我倒是忽略了,奈曼西湖离这里十来公里,要是我们寡不敌众,你们也来不及增援,那就糟糕了,嗯,看来还得在中间地段布置一支人马。” 我说道:“那就由我带领一个大队,今晚埋伏在中间地段。地堡里交给李良和丁典。” 丁典一听,连忙说:“救世主,你可不能冒险。” 我笑道:“没有关系,两头都是我们的人,再说也只是预防措施而已,我敢保证,侯天来不会为了区区几百人,就出动大部队。” 丁典还要再劝,只听宋楚明在门外叫道:“蔡教授到。” 蔡教授推门进来,笑一笑:“大家都在。”接着说,“我已经去手术室看过了,那女人应该不是转基因人。” 第681章 预先埋伏 周若晗和张也忙扶蔡教授坐下,周若晗问道,“教授,你这么快就能确定?” 蔡教授说:“要严格确定,得检测基因序列,不过手术室的条件达不到,但是我教你们一个方法分辨,很简单的,就是转基因人的全身上下,没有一颗痣。” 这么神奇?我们都望着蔡教授,想听听他说出更多的转基因人的内幕。 蔡教授接着说:“转基因人经过基因改组和重写,一切都追求完美,但天地有缺,生命又怎能无憾?我推想,转基因人肯定也会有个什么重大的缺陷。” 我们静静地等着蔡教授说出更多,但蔡教授摆摆手说:“我科研的方向不是转基因人,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众人哦了一声,都有些失望,周若晗问:“教授,侯天来也是人,为什么要死心塌地的发展转基因人呢?您还在那边地堡的时候,没有劝说过他吗?” 蔡教授叹口气:“我在那边地堡半年多的时间,就只见过侯天来三次,最后一次,还是他命令雇佣兵从地洞里来偷袭你们,才又看到。” 蔡教授顿一顿,继续说道:“第一次和侯天来见面,他就让我加入转基因人计划,我断然拒绝,苦口婆心劝他放弃邪恶的计划,共同为人类的将来努力,但侯天来只是冷哼一声,就把我关了起来。 “第二次见面,是因为地堡里有人尸变,侯天来要我清洗血液,我又劝他,甚至答应为他重新启动研制复生型万能干细胞的计划,侯天来以前最热衷的就是长生不老,这也是我和他决裂的原因……” 蔡教授一边说着连连摇头:“可是,侯天来就像着了魔一样,一心只扑在转基因人身上。说转基因人才是地球最后的希望。” 听了蔡教授的感叹,我们都是一阵唏嘘,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侯天来非要抛弃他自身所属的种族。 我问道:“教授,你在那边地堡待了这么久,看见过霍键奎教授吗?他才是转基因人的实际研制人。” 蔡教授摇摇头:“我听说过霍键奎的大名,互相有耳闻,但彼此从来没有见过面,他听说我被抓进地堡后,曾经让他的文秘给我送了些小礼物,那文秘是个女孩,叫慕容紫荆吧,挺和气的一个小女孩。” 明夏一笑,说道:“教授,慕容紫荆现在也在我们这边呢。” 蔡教授闻言,脸现喜色:“那小女孩在哪里?快带我去见她。” 明夏笑着说:“应该是她来见您老才对。”一边说着,开门让警卫去请慕容紫荆。 蔡教授连连搓手:“这小女孩不错,我被关着的时候,她偷偷给我送了好多书,唉,要不是有书陪伴,我真不知道一天的时间,怎么打发过去呀。” 不多久,慕容紫荆小跑进来,一老一少一见面,欢喜的脸上都带上了泪。 良久,蔡教授说:“霍键奎也是学术大家,为什么不辨是非,要帮助侯天来搞转基因人呢?” 慕容紫荆说:“霍教授还像也有点身不由己,只是不便说出来。还在四年前,两人就闹翻了,他甚至不愿意和侯天来见面,两人之间的交流,多数是我来回传达。” 我问慕容紫荆:“那你以前经常两头跑,看见过何胜美没有?” 慕容紫荆回想着:“何胜美?那长的很妖媚,像个狐狸精的女人?嗯,看见过一次,但是侯天来好像对她不怎么感兴趣。” 我心里一动,问道:“为什么不感兴趣?” 慕容紫荆扭捏道:“不好说了。” 我正色道:“有什么不好说的?说出来,有助于我们了解侯天来。” 慕容紫荆这才说道:“好像是四年前吧,那时侯天来和霍建奎教授刚刚闹翻,有一次我给侯天来送文件,是何胜美开的门,她百无聊赖,一个人缩在外间的沙发上,我以为侯天来外出了,就朝里面的卧室瞄了一眼,谁知道却看见两个男人的背影,都没有穿衣服,羞得我放下文件,就赶紧离开了。” 我若有所悟,沉吟道:“难道侯天来是个同志,他为了掩饰自己的性取向,才把何胜美叫去打掩护。” 周若晗质疑道:“但这也不是什么有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呀,难道就为了这个,侯天来就三番五次地,想干掉何胜美?” 张也说:“很有这个可能性,侯天来是什么身份?这地堡里就是他一人说了算,性取向不同,普通人也就罢了,侯天来可就得万分注意。” 我摇摇头,心说:“这也说不过去呀,现在两边地堡完全隔绝,侯天来还担心这个干什么?”说道,“不过何胜美已经死了,也没有人可以证实,时间不早了,大家吃过晚饭,准备行动吧。” 晚上十点,月黑风高,三个大队的人马,每个大队有六百多人,列队出了地堡,五公里后,我带领的第四大队停下脚步,在一片丘陵下安营扎寨,徐克和菲利普斯的两个大队,则继续前往奈曼西湖。 我、明夏、汉斯、东野志明、陈浩然、杨成智、韩胖子,七人围坐在草丛里,一边抽着烟,一边说话。 东野志明背着个口袋,里面都是紫光炸弹,他抱怨着:“转基因人有防辐射服,还让我带这些劳什子的东西干嘛?” 我吸一口烟,吐在温热的夜风中,说道:“有备无患嘛。” 东野志明说:“看来我要白费劲了,侯天来多半不会为了抓几百人,把全部人马都带出来。” 明夏说:“我也不相信。咱们其实不过是出来露宿一晚。” 我说:“这样也好,比地堡里的空气清新多了。” 韩胖子也说:“对呀,不管敌人来不来,反正这草原上的空气,的确让人心旷神怡的。” 汉斯使劲跐溜着鼻子:“要是可以,我宁愿天天在草原上搭帐篷,就是怕被侯天来的人抓住……” 汉斯一句话没有说完,黑暗中走过来十几个身影,我连忙一拍汉斯,让他闭嘴,心想,不会说曹操,曹操就到吧? 第682章 外国尸潮 那十几个黑影越走越近,突然发出了一声呃的尸嚎。大家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只要不是侯天来派出巡夜的人就好,要不就给他们撞破了秘密,我们的行动就败露了。 只是这呼伦贝尔草原辽阔,地广人稀,平常连单独的丧尸都很少见,这十几只丧尸是打哪里来的呢? 东野志明笑着说:“汉斯,你想晚上搭帐篷睡在野外,就算不提防侯天来,也得提防丧尸呀,别晚上你睡得正香,一口咬断了你的脖子。” 宋楚明带领十几个警卫爬过来:“救世主,我过去解决这十几只丧尸。” 我站起来说:“一起去吧。” 我们二十来人迎头走去,十几只形销骨立的丧尸自然不在话下,我用猛虎军刀干掉一只中年丧尸,见它鼻梁高挺,再看其他丧尸也是高个儿,生前都是外国人,心想,这群丧尸看来都是从国外游荡过来的。 干掉这一小撮丧尸,东野志明说:“十有八九,这些丧尸都是俄罗斯人。” 汉斯在一具死尸上掏摸一阵,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册子,翻看之下惊道:“我的上帝,是德国的驾照,它们居然是从我的国家来的。一万多公里路啊!” 东野志明笑道:“丧尸没有智商,走到哪里都不奇怪。” 汉斯说:“我知道不奇怪,只是看到同袍这样,心里有些酸楚。” 明夏说:“别难过了,全球都一样。” 这天晚上,因为这十几只丧尸的原因,我让宋楚明布置了双哨。 2024年7月27日。多云转晴。尸变六年零52天 早上八点,一阵喧闹的声音随风传来,我趴在丘陵后用望远镜观察,见是周若晗率领的第三大队来了,人们背着包裹,脚步迟缓,乱哄哄的不成队形,果然像一支逃难出走的队伍。 第三大队过去半个小时左右,十几辆汽车疾驰而来,后面跟着二十来名小巨人似的转基因人。 侯天来果然只派出了小股人马。 过不多久,轰然一声大响,奈曼西湖那边枪炮声大作,周若晗和徐克率领的队伍已也和对方交上了火。 我站在丘陵上举着望远镜,眼见奈曼西湖方向硝烟弥漫,倒也不怎么担心,周若晗和徐克总共率领了一千八百多人,又配备了三十具火箭筒,转基因人再彪悍,终究是血肉之躯,不可能抵挡得了一发火箭弹的轰击。 我手一招,带领第四大队下了丘陵,当路隐藏在乱草丛中,准备截杀逃窜回来的敌人。 枪炮声不绝,却渐渐朝南方远去,终于遥不可闻。我发现不对劲了,敌人要逃也不应该远离地堡呀?我心中一咯噔,不会是调虎离山吧? 就在我忐忑不安的时候,地堡方向轰隆声响,腾起冲天的火焰和黑烟,我啊的一声大叫:“不好,侯天来果然趁虚偷袭地堡,大家快回去!” 几百人一路狂奔,二十几分钟后,远远见地堡大门前的一大片草原,已经成了战场,枪林弹雨,千军万马狂呼酣战,战场上尸横累累,李良和丁典率领的第五大队,正在被对方不断压缩,幸亏他们配备了十具火箭弹,转基因人不敢过分逼近,否则李良和丁典也坚持不到现在。 侯天来这次是押上了老本,黑压压地雇佣兵配合转基因人,不断轮番冲击,我忙叫十名火箭手排成一排,一声令下,十发火箭弹呼啸飞去,一番震天响后,残肢碎肉漫天飞舞,犹如刮过血雨腥风。 敌人显然没有料到救援来得怎么快,一阵慌乱后,分出了部分兵力坚守不退,主力仍然猛攻第五大队。 东野志明大叫:“李良他们为什么不退入地堡?” 明夏举着望远镜叫道:“退不回去了,地堡大门已经被炸塌了!” 这时来不及细想,敌人是怎么绕过李良和丁典率领的队伍,炸毁了大门。 眼见李良和丁典的队伍不断有人中弹死去,防守圈越来越小,而我们几番冲锋也突不破敌人的火力防线,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地堡后方黑压压地涌来一条黑线,我心中一喜:“周若晗和徐克回来救援了!” 但我心中的狂喜没有能维持到两秒钟的时间,徐克和周若晗的队伍不到两千,不可能有这么庞大的队伍,忙举起望远镜观察。 望远镜里,那一条黑线是活死人的队伍,鼻子高挺,全是外国丧尸,身边的东野志明控制不住的一声嚎叫:“尸潮啊!” 尸潮前锋是数百头身高体壮的外国暴尸,冲入战场,乱撕乱咬,一时间搅得人仰马翻,侯天来的转基因人虽然比暴尸还要彪悍,但在数倍于己的暴尸猛攻下,也开始节节败退。 暴尸不分敌我,抓住人就咬,管你是活人还是转基因人,在它们眼里,只有血肉! 尸潮来得猝不及防,事先毫无预兆,也不知道对处在逆势的我们来说,是福是祸。但随后如军蚁般逼近的丧尸浪潮,毫无疑问,将吞噬每一个血肉之躯。 战场一角,二十来头暴尸围攻一转基因人,那转基因人手上的加特林枪管急速旋转,枪声如爆豆般激烈,打得周围暴尸脑浆迸裂,血肉横飞。 一头暴尸高高跃起,半空中猛扑向那转基因人,转基因人丢下加特林,一把抓住暴尸脖颈,蒲扇般的大手一扭,顿时扭断了暴尸的脖子。 但另一头暴尸寻隙抵暇,一口咬住那转基因人脖子,七八头暴尸趁机猛扑而上,只片刻之间,就将转基因人撕成碎片,血雨腥风,惊心动魄! 这时,离战场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头上,停着三辆汽车,左右两辆是皮卡车,上面架着重机枪,火舌吞吐,正向战场狂泻弹雨。 中间一辆是特警战车,上面架着喇叭,有沙哑的声音通过喇叭大吼:“集中火力,先干掉狂尸!” 东野志明拿出紫光炸弹,就要投掷,我赶紧按住东野志明:“再坚持一会,让暴尸和转基因人拼个鱼死网破!” 第683章 侯天来的真面目 东野志明哭丧着脸:“再等,连我们的人也死干净了!” 确实,在不分敌我的暴尸冲击下,我手下的第四大队人马,也横死了百十人。 我咬牙吼道:“不听命令,一枪崩了你!” 我们在浴血苦战,但转基因人处境更加危险,他们身高体大,异常显眼,更容易成为暴尸进攻的目标。 子弹乱飞,枪声、呐喊声、尸嚎声,还有转基因人的怒吼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乱糟糟的,我们相互间说话,也要扯着喉咙大声喊叫。 明夏叫道:“撤退吧!在活死人面前,我们和侯天来都不会是赢家!” 我叫道:“不,要拿下侯天来,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我指着停车的山头:“陈浩然,你负责指挥。明夏、韩胖子、还有宋楚明,带上人和我去那山头!” 明夏吃惊地问:“去那山头干嘛?” 我叫道:“你没有听出来,刚才那喇叭里传出来的,是侯天来的声音。” 擒贼先擒王,机不可失! 战场上喊声连天,子弹横飞,丧尸大军越逼越近,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和明夏打头,宋楚明带领三十来人跟在后面,迂回战场绕到那小山头后,只听侯天来的声音还在喇叭中大叫:“集中火力,快干掉狂尸,否则摆不脱追击,快!快!丧尸潮就要合围过来了!” 我不经意向尸潮来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尸潮大军成千上万,铺天盖地狂卷而来,就像山洪引发的泥石流,虽然缓慢,但任何敢于阻挡它的存在,都终将被残酷地吞噬。 我听侯天来气急败坏的口气,他已经打算撤离战场了,只是担心不杀光暴尸,仓惶逃跑的时候,会死更多的人——但或许,他放不下的,还是他的转基因人。 我们端着枪,一边狂奔,一边开枪射击,子弹呼啸中,两俩皮卡上的重机枪手在弹雨中手舞足蹈,但一挺重机枪忽地调了个,一个横扫,像狂风一样倒卷过来——重机枪手临死拼命,就这一瞬间,我前后左右,立时倒下了一大片人。 残存的人继续猛冲,三辆车中又跳出七八个人,双方基本上面对面射击,一阵弹雨过后,就还剩下我、明夏和宋楚明三人。但三人身上都挂了彩。 对方终于反应过来,一辆皮卡嗖一声冲下山坡,落荒而逃,另一辆皮卡的司机则死于乱枪之中, 而中间特警战车上的司机吓懵逼了,不开车逃跑,反而打开车门,抽出手枪开枪射击。 或许他认为,干掉三个遍体鳞伤的敌人,不费吹灰之力? 呯! 一声枪响,明夏倒在了地上,宋楚明大叫着飞身扑上,两人扭成一团倒在地上。 我顾不得帮忙,拉开特警车门,一把抓住侯天来,大力往车下猛地一拉,心中狂喜,这次,终于要抓住罪魁祸首了! 但是,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侯天来没有被我拖下车,尽管我情急之下的力气不容忽视。嗖的一下,我……我反而被侯天来抓上了车! 这个反转,太不正常了吧? 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身体早过了巅峰时刻,哪里来这样大的力气? 况且他不过中等身高,并非魁梧大汉。 而我正当壮年,正值如日中天的巅峰岁月,更兼在病毒疫苗的加持下,身体体能尤胜于常人,虽然没有什么异想天开的隔空取物,力大如牛,但是自我感觉,体能也是不同凡响啊! 这些想法不过在转瞬之间,侯天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按在车上,神情冷漠,云淡风轻。 他脸上并没有显出大力使劲状态下的紧张神情,就如同一个成年人在杀一只小鸡。 我拼命蹬腿,那种恐怖的窒息感铺天盖地般的压在身上。 肺部一阵烧灼,如同气球要爆炸开来! 极度缺氧的状况下,我手脚的反抗越来越无力,身体的痉挛已经无法克制,这是临死的症状! 也许,是强烈的求生欲望?也许是不死病毒疫苗加持的身体在最后关头爆发? 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我咬牙切齿,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挥出,咔嚓一声,侯天来的胸骨发出骨折的脆响,整个人一下飞出车外。 我跟着飞扑出去,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又一拳,再一拳…… 侯天来一个翻身,反又将我压在下面,他在胸骨骨折的情况下,仍然强悍不已,重锤般的拳头落在我的头上、胸前。 我几乎又要再次晕厥过去。瞥眼只见四五米外,明夏和宋楚明正合斗司机,两人遍体鳞伤,二打一犹落下风,就别指望他俩帮忙了。 我拼命抵抗,突然之间,一只手抓住了一片碎玻璃,那是先前枪战的时候,乱飞的子弹打碎的车窗玻璃。 我想也不想,抓起玻璃就使劲一挥,颈血一下狂喷出来,溅得我一头一脸都是,被割断喉管的侯天来,终于如死狗一般,软软瘫滚到一边。 我吸一口气,捡起掉在地上的突击步枪,一个点射,爆了司机脑袋,三人颤巍巍地爬起身来, 只见战场上的形式更加严峻,侯天来的转基因人数量不多,在数倍于自身的暴尸的攻击下,几乎死伤殆尽,而双方活人仍然在拼个你死我活。 万尸齐嚎,丧尸大军,终于冲进了战场! 李良和丁典,以及陈浩然的部队,这时也合在了一起,三人带领队伍,死命往山头靠近,我心中明白,他们是想接应我一起逃命。 我一弯腰,想要提起侯天来尸体,展示给他的手下看:你们的头儿也经死了,没有必要再为他卖命了。 但突然之间,我一下愣住了,只见侯天来被割断的喉管处,一层皮肤卷了起来,露出的部位,仍然是一层皮肤! 我惊疑之下,提起皮肤往上撕,一张人脸露出了半边! 啊的一声大叫,我一下跌坐地上,所有的疑问瞬间明白,手术室里那被揭去了脸皮的人,何胜美的死因,也过人生颠峰的侯天来为什么力大无穷,以及他为什么一直叫嚣转基因人才是地球的未来…… 第684章 并肩作战 一个人的脸皮下,露出另一个人的脸,这绝对比半夜惊魂还要让人毫毛倒竖! 明夏和宋楚明也都惊得掉了下巴,三人一起动手,三下两下扒完“侯天来”的衣服,只见这人皮肤光滑,全身上下没有一颗痣…… 原来,这个不是侯天来的“侯天来”,他其实是个转基因人! 正如蔡教授所说,正常人类身上,你几乎找不到一个没有痣的人! 看来那手术室里被揭去脸皮的人,才是真正的侯天来! 换句话说,被我们一直当作最大敌人的“侯天来”,他根本就不是人! 震惊、恐惧,就算过去的每次生死光头,都从来没有带给我如此大的震撼!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我一把提起侯天来撂在特警车头,明夏和宋楚明扶着侯天来的尸身,我抓起话筒大叫:“看看吧,你们的候执行官,他其实是个转基因人!” 战场上忽地紫光闪耀,转基因人死得差不多了,残存的几名也成了众矢之的,东野志明开始投掷紫光炸弹歼灭暴尸,现在丧尸和暴尸,又成了所有还活着的人,最大的威胁。 我沙哑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在战场上空激越,枪炮声一下降低了大半,我继续大喊:“人类走到今天,已经穷途末路,看看吧,你身边还有多少活人?!同属一个种族,我们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吗!?为了人类的未来,并肩作战吧!” 寒冰一下融化,战场上的敌我双方,同时高呼:“并肩作战!并肩作战!”围着小山头布成了一圈防线。 我心中百感交集,一转头,只见身旁不远处,一堆黄土上青草摇曳,一下反应过来:啊,这是小雨葬身的山头! 不由地想:这个世界如果真有灵魂的话,那小雨一定在微笑吧。 这时,合双方开战前的人马,残存的人们只有二千出头了,唯一的活路就是逃回地堡,但我们这边的地堡大门被炸塌,而西边地堡的大门,还在四里地外。这平常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此时成了无法逾越的死亡修罗场。 尸潮如大海般的波涛起伏,连连绵密不见尽头,这庞大的气势,最少有百万大军,我刚才的欣喜又降到了谷底,凭这二千来人,就算枪炮在手,等着我们的,恐怕也只有死神狰狞的笑容。 我们所处小山包犹如大海中的一艘孤船,在尸潮大军排山倒海的冲击下,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人们杀红了眼,子弹打光就用砍刀,就用利器。肩膀并着肩膀,彼此倚靠死死防守,生死关头,人们从来没有这样团结过。 但一只丧尸虽然孱弱,几十上百万就成了汪洋大海,眼见情况越来越凶险,岌岌可危。 我拿着话筒叫喊:“节约子弹,节约子弹!”又大叫,“所有火箭手,到山顶集中。” 我们所固守的山头,说是小山,其实就是个大土包,没有岩石,没有树林,草原地带,也勉强称之为山了。 不多久,山包下跑来十七八人,有火箭射手和扛着火箭弹的副手,但所有火箭弹集中起来,只有九枚,一名射手扯着喉咙问:“教主,朝哪里发射?” 我连忙摆手:“留到最后关头!” 这时山脚下又跑来三人,我定睛一看,是頋景深和他的两个随从,三人满身是血,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跑到近前,顾景深大叫:“救世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我何尝不知道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但尸山肉林,又怎么能冲得出去? 頋景深叫道:“要不一起朝东边地堡冲,最少也能活下百八十人?” 万尸齐嚎,震耳欲聋,不大声叫喊,面对面也听不清楚对方的话。 我点点头,大叫道:“行,就是这样!” 就在此时,东南一角枪声大作,周若晗和徐克,终于领兵来了! 我心中的狂喜无以复加,抓起话筒大叫:“救兵来了,第五、第四大队打头,雇佣兵殿后,跟着我冲啊!” 我发动特警战车,让明夏和宋楚明把“侯天来”的尸体抬到车上,一边就让火箭射手,将九枚火箭弹,都朝前进的方向发射。轰隆隆爆炸声接连响起,无数的残肢断臂飞到半空。半凝血块,像雨点般的撒落下来。 頋景深和他的两个随从跳到另一辆皮卡车上,頋景深驾驶,两个随从操控重机枪,两辆车一起冲下山坡。 到了山脚,刚才爆炸形成的真空,又被丧尸填满,两辆车踩死了油门,大声咆哮,冲进尸群。 队伍紧跟上来,人和汽车相互倚仗,形成一个箭头,弹雨如狂风般的横扫出去,杀出了一条血肉模糊的逃生路。 杀出两里地后,只见徐克挥舞短斧,一马当先,周若晗带领大部队,斜刺里冲了过来。 两支队伍一经会和,声势顿时大振。群情激昂,一鼓作气冲到地堡大门前,只见两扇铁门缓缓打开,爱丽丝领着几十名光头雇佣兵,冲出来接应。 这边地堡的大门要宽敞得多,汽车可以直接开进大厅,数千人呼啦啦地涌进地堡,两扇厚厚的铁门一关,精疲力竭的人们立马都瘫软在了地上。 地堡里哀嚎声一片,乱哄哄的,我爬到特警车顶,不多久,周若晗、李良、徐克、东野志明、陈浩然、杨开宇等人穿过人群走了过来,人人身上都是血迹斑斑,又等了一会,丁典、张也、汉斯和黑杰克也过来了,只有杨成智和菲利普斯一直没有出现,李良叹口气:“看来他们两个都死了。” 明夏和宋楚明受伤不轻,隔着车窗玻璃向大家点了点头。 这时,頋景深叫上爱丽丝,两人一起来到特警车前,爱丽丝皱着眉头,一脸狐疑地问:“頋大队长给我说,候执行官是转基因人,真的吗?” 我拉开车门:“你自己看。” “侯天来”蜷缩在车里,半边脸皮耸拉下来。只要想想,一个人的脸上,一张脸皮下还有一张脸,那绝对比半夜见鬼还让人惊秫! 第685章 战后重建 爱丽丝控制不住的一声尖叫:“这……这是亚当啊!” “亚当是谁?”周若晗等人也是吃惊不小。 爱丽丝定定神,望向大厅中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们,说道:“亚当是谁以后再说,现在更大的麻烦还没有解决呢。” “什么麻烦?”张也瞬间也明白过来,逃进地堡的人,被丧尸和暴尸抓伤咬伤的不少,他们一旦从刚才的惊魂中稍稍恢复一点理智,立即就会陷入深深的绝望中。 而手中有枪的绝望的人群,危险性只会比暴尸更加可怕,想想一个人临死前的疯狂,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抱着为什么是我死,而不是你死的自私心理,人们多半会端起枪就狂扫,拉几个人垫背,黄泉路上也不寂寞呀。 但饶是张也足智多谋,这时也束手无策了,身上有伤的人和没有伤的人混杂在一起,只要我们一开始区分,他们真的就会端枪杀人! 爱丽丝和頋景深目前是这边地堡级别最高的人,我们都等着他俩拿主意,爱丽丝想了想,说道:“顾大队长,请你马上下命令,让你手下的雇佣兵都去洗澡。” 爱丽丝的意思很明确,让雇佣兵去洗澡,能将人群分成两部分,减少混乱,同时人们脱了衣服洗澡,也能发现谁受了伤,谁没有受伤,就可以采取措施隔离。 李良说:“这办法不错,而且要洗澡,就只能放下武器,就是乱起来,也乱不到哪里。” 頋景深点点头,正要下命令,我赶忙阻止说:“不行,只要一说‘洗澡’两个字,肯定就有人反应过来。” 但除了如此,还能有什么办法?大家愁眉不展,都束手无策了。 这时,李良突然神色一凛,用眼色示意我们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根水泥顶梁柱下,有一人的额头上也升起了细细的黑线! 不能再等了! 我立马爬到特警车顶,喊道:“最忠心于我的教众们,你们今天为本救世主立下了汗毛功劳,本救世主将带领你们升入天堂,不在受轮回之苦……”胡言乱语一番,我话锋一转,厉声道,“现在听我的命令,立马把雇佣兵,都给我抓起来!” 这关键时刻,也只好用这招摇撞骗的方法了。 这次行动,雇佣兵几乎倾巢而出,这时已经死伤大半,只剩下八九百人,而周若晗和徐克带领的队伍,因为投入战场晚的原因,大部分建在,人群一阵混乱,两三人对付一个,登时将雇佣兵都控制了起来。 众人松口气,頋景深指着大厅一头甬道:“里面有监狱,甄别甄别,把受伤的人都关进去吧。” 当下,頋景深带人把守住监狱,周若晗和李良叫出地堡里的技术人员,由他们负责甄别,没有伤的雇佣兵交给爱丽丝,由爱丽丝给他们解释此举的不得已,有伤的就关进监狱。 甄别过程中,有的人身上的伤并不是咬伤抓伤,但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也只好投入监狱,頋景深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分辨不出是什么原因受伤的人,关进另一座监狱。 我们的人里面,也有人开始尸变,我就以送入天堂的名义,送他或她最后一程,下手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卑鄙,但除此以外,谁能告诉我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甄别完雇佣兵,紧接着就检查我们自己的人,又剔除关押了五六百人,一直忙道深夜,这惊心动魄的一天,才算过去。 2024年7月30日。多云转小雨。尸变六年零55天 三天以后,地堡外的尸潮走得不知去向,留下了遍野的尸体和数百掉队的丧尸,大草原上尸臭冲天,灰白的苍穹下阴风惨惨。 李良带人挖通了我们以前栖身的地堡大门,这才查明,是李昊文打晕了监视他的人,炸毁了大门。剩下的三名被植入了黑色晶片的人,交给古涵给取出晶片。 死去的人已经太多,也就不处死这三名内奸了,设身处地,能坚贞不屈的人,又有多少呢? 这个世界,英雄很少。 頋景深带领手下,从大厅里开出两辆挖掘机,在大草原上挖了个万人坑,把尸体都投入掩埋。而所有被关进监狱的人,三天观察期过后,还活下了七十八人。 周若晗、丁典、张也、爱丽丝、杨开宇、陈浩然,六人负责地堡秩序,千头万绪,够忙活一阵了。 2024年8月6日。多云转小雨。尸变六年零61天 日子不觉又过了一周。这段时间,两边地堡握手言和,大家都明白,在这荒凉的末世,实在无谓自相残杀了。 我们回到了自己的地堡,西边地堡就留给爱丽丝和頋景深打理。经次一战,雇佣兵几乎死伤殆尽,爱丽丝那边还有一千多人,基本上都是内勤和技术人员。 我们这边死了两千来人,双方加起来,总共还有八千上下。 上午十点,我们六个人带上孙大海,又去请出蔡教授和丁典,一行九人走出地堡来到小雨的坟头,蔡教授长叹一声:“可惜了,这么好的女孩子。” 几人一阵沉默,都是黯然神伤。 半响,蔡教授抚着孙大海的头说:“好在终于消灭了侯天来,以后抽你一点血,我就专心研制对抗尸毒的天然疫苗。” 孙大海有些忐忑的点点头,李良笑着说:“放心吧,抽不了你多少血。” 周若晗望着蔡教授,说道:“教授,那人们失去生育能力的事情,怎么办?” 蔡教授说:“如果天然疫苗能够研制成功,或许能解决,但说实话,疫苗没有研制出来之前,我也不能肯定。” 略一停顿又说,“不过要是取得理查德森身上的始祖病毒,倒是肯定能解决生育的问题。” 周若晗说:“理查德森在复生岛上,但直到现在,卫星都没有扫描出那片区域有什么海岛,可是连侯天来临死前,都留下了复生岛的坐标,这复生岛到底是存在还是不存在啊?”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们所有人,大家想破了脑袋也得不出结论。 第686章 霍键奎教授 我说:“就别管复生岛到底存不存在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全力保证蔡教授的工作尽快展开。” 周若晗说:“爱丽丝那边的地堡整理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送蔡教授过去。” 张也说:“还记得罗成武吗?就是以前侯天来派来谈判的人,他对我们很不友善。” 徐克哼一声说:“那个草包?他无非就是觉得,侯天来死后他在地堡里面没有地位了,很不甘心,他要敢叽叽歪歪的,我用斧头和他说话。” 明夏说:“反正他也掀不起什么浪,不用理他。” 丁典说:“还是小心为妙,最怕的就是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小人。” 我点点头说:“丁典说得不错,到时候派一队警卫,保证蔡教授的安全。” 徐克说:“婆婆妈妈地干什么?直接干掉罗成武不就得了?” 张也说:“徐克大哥,这样不好,地堡刚刚安稳,什么都得讲究秩序,暴力和私邢只会带来更多的暴力和私邢。” 徐克笑一笑说:“这就是所谓的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吗?” 周若晗笑着说:“就是这个理了。” 明夏说:“徐克大哥不能快意恩仇,应该很不爽吧?” 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 这时,山坡下走上一群人,近了,是爱丽丝、頋景深、霍键奎,以及七八名随从。 霍键奎是转基因人的缔造者,他沉迷于转基因人计划并非有什么统治全球的狼子野心,也不是想要背叛自己所属的人种,而纯粹是学者对自己研究的痴迷。 就如同匠人精神,两耳不闻窗外事,努力把自己的作品打造得最完美、最精致,却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作品有替代、甚至毁灭人类,成为这颗星球新的主宰的可能。 他这时幡然醒悟,见到我们仍然脸有愧色。 蔡教授引上前去,和霍键奎握手,大家围成一圈坐下,双方寒暄几句,周若晗问道:“爱丽丝,那将侯天来取而代之的转基因人,到底是怎么一会事?” 这段时间忙着打理两边地堡的繁琐杂事,我们一直没有时间问问,那被称为亚当的转基因人,到底是怎么取代侯天来的。 爱丽丝说:“亚当是霍教授制造的第七名转基因人,原本代号为x,也不知道侯天来为什么对他那么看重,还给他起了个亚当的名字,要知道,其他转基因人都只有代号,没有名字。” 爱丽丝稍一停顿,继续说:“四年前,亚当无声无息的就失踪了,开始我还以为他死了,现在才知道,死的却是侯天来。” 霍键奎接过话说:“侯天来最器重亚当,是有原因的。” 众人都转头看着霍键奎,只听他说道:“因为亚当是转基因人中,唯一具有生育能力的。” 霍键奎叹口气,继续说道:“我一开始制造转基因人,其实也曾经担心他们将人类取而代之,因此在改写基因的时候,都‘关闭’了他们的生育系统,后来侯天来一再要求,我不胜其烦,同时也是自己技痒,才创造出了x,之所以命名为x,因为x代表着未知和探索的意味。” 蔡教授问:“你创造了x,x和人类之间,有生育隔断吗?” 霍键奎回答:“当然有,但我没有告诉侯天来,后来侯天来找了不少女人,和x苟且,那些女人都没有成功怀孕,侯天来就把她们都给灭口了,只有一个叫何胜美的女人逃脱。” 蔡教授气愤地说:“违背道德人伦,这侯天来真是人渣。” 霍建奎说:“我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和侯天来闹翻的。” 我插口问道:“霍教授,你既然怕转基因人拥有了生育的能力,干嘛又要造出青青呢?” 霍键奎奇道:“什么青青。” 我说:“就是转基因人里面,唯一的那个女孩。” 霍键奎一连串反问:“还起了名字?你遇见过青青?她和她名义上的母亲,现在在哪里?” 我说:“青青名义上的母亲叫司君,司君死了,青青被人收养,现在不知所踪。” 霍键奎说:“青青不是我制造的,他是侯天来,哦,应该这样说,青青是被后来替代侯天来的亚当,制造出来的。” 我吃了一惊:“亚当只是个转基因人,他能制造得出来?要说是通过自然的方式,你刚才又说过转基因人和人类有生育隔断。” 霍键奎说:“你们只知道转基因人在体能和技能上碾压人类,但你们不知道,他们在智慧方面,也是远远超过人类的,亚当替代侯天来后,最近几年一直再索取我的研究资料,我想着侯天来也看不懂,就给了,没想到亚当竟因此造出了青青。” “后来我发现不对劲,抽了司君的脐带血检查,发现怀的是女婴,当时就想杀死司君,但终于狠不下心肠,就偷偷地放走了司君。” 张也闻言,拍着胸说:“还好,转基因男性中只有亚当有生育能力,要不我们伏击侯天来派出来抓女人的队伍的时候,有几个转基因人逃脱了,否则让他们遇到青青,恐怕以后这地球上,就有自然生育的转基因人了。” 李良笑道:“是呀,幸亏亚当死了,不过就算没有死,天大地大,他们能相见的几率也差不多为零。” 想着转基因人没有自然繁衍的机会,大家都松了口气,我问道:“霍教授,你研制转基因人的科研成果,能用在人类身上,解决人类被破坏的生育问题吗?” 霍键奎摇摇头说:“不能,人类的生育系统是被不死病毒破坏的,不杀死不死病毒,就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我指着孙大海说:“他对尸毒自然免疫,蔡教授说,等培育出对尸毒自然免疫的抗体后,或许能让人类恢复生育功能。” 霍键奎说:“连蔡教授都不敢肯定,我也给不了你明确的答案,只有等培育出自然抗体,经过实验才能知晓。” 张也又问:“那几个逃走的转基因人,能活多久?” 霍键奎说:“最多三十年。” 第687章 几何级增长 我有些不相信地说:“转基因人看起来那么强壮,只能活三十年?” 霍键奎说:“世间万物,有一利必有一害,转基因人生长迅速,但也是在损耗后天的生命力。” 大伙又松了口气,张也笑着说:“还好,还好,我们以前听人瞎说,说转基因的寿命很长。只有三十年,麻烦就少了很多,否则要是万寿无疆的话,就难办了。逃走的那几个转基因人,可找不到了。” 霍键奎笑道:“道可道,非常道,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万寿无疆的。” 丁典叹口气说:“我在地堡里住了六年,还一直不知道侯天来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张也纠正说:“丁典老哥,是亚当,不是侯天来。” 李良说:“都不是好东西。” 蔡教授突然说:“我们对转基因人的敬畏出于本能,恐惧出于常识,但其实我们真正应该感到敬畏的,是我们自己本身,我们才是自己唯一的敌人。” 霍键奎闻言,郑重地说:“蔡教授说得很对,我已经知道错了。在颗宁静的星球上,人类何止渺小,连不知天高地厚的征服欲望,都是可笑的。” 大家说着话,不觉到了中午,肚子有些饿了,却都不愿意回去地堡,地堡里那死气沉沉的空气,再香喷喷的美食,滋味也要暗淡不少。 就在此时,山包后的草丛里走出一群驯鹿,徐克低声说:“正好,我们就打驯鹿来烤肉吃。” 頋景深的一名随从笑着说:“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另一名随从说:“赵建川,你是饿死鬼投胎,一说到吃的就流哈喇子?” 赵建川不高兴地说:“鹿寒,是吃到你爹,还是你妈了?尽和我顶!” 頋景深脸色勃然,横他两人一眼,两名随从头一缩,却仍然絮絮叨叨的低声争执。 徐克不耐烦起来:“要吃鹿肉,都给我闭嘴。” 几人从一边山坡迂回到山脚下,我和頋景深举枪瞄准,呯呯两声枪响,撂倒了两头膘肥体壮的公驯鹿。 鹿寒和赵建川欢叫着跑上去,两人合力抬起一头驯鹿,显得很是吃力。徐克却是一人就提起了一头驯鹿。 赵建川这人却是嘴贱,瞪着眼睛说:“好大的力气,这货不是人啊!” 徐克闻言,一下转过头来,墨镜后的眼睛射了出两道寒光,冷冷地看着两人,我心里一惊,赶紧拦在双方中间,心想当初徐克和马春阳结下梁子,就是因为这样一句戳到徐克痛点的话。 哪知徐克不屑地轻笑一声,自顾走上山去,李良笑着说:“徐克兄弟的肚量,越来越大了。” 頋景深瞪一眼赵建川:“不想要命了,知道‘战斧’叫的是谁吗?他一斧头劈下来,你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赵建川下意识的一缩脖子:“他就是战斧?我不知道啊!” 我笑一笑,徐克有个外号了。 回到山头,明夏也回到地堡拿来几瓶好酒,赵建川和鹿寒生了堆火,把驯鹿剥了皮,也不用清洗,这样烤出来的滋味更好,大块割来架在火苗上炙烤,不久,肉香四溢。 大家一边喝酒吃着烤肉,霍键奎却有些心不在焉起来,蔡教授问道:“霍教授,怎么了?肉不香吗?” 霍教授回过神来,说道:“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蔡教授说:“什么事?” 霍键奎说:“当初我抽血化验了婴儿的性别后,过了几天,我担心不准,又化验了一遍,当时我观察到了一个现象,就是血液里的红细胞数量增加了。当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突然想起来,感觉很不对劲呀。” 蔡教授笑一笑说:“不会吧?或许是你看错了吧?” 霍键奎摇摇头说:“不,绝对没有看错。” 张也接口说:“那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红细胞在培养皿中,自然会增多啊。” 霍键奎说:“不,你不懂,红细胞产自于骨髓,它没有细胞核和细胞器,不能自我复制生成的。” 蔡教授收敛笑容说:“这确实很不对劲呀。” 两名老教授一口一个“不对劲”,却又不彻底解说清楚,听得我犹如猫爪子挠心窝,忍不住问:“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蔡教授皱着眉头,有些迟疑地说:“这也许说明,青青能无性繁殖。” “啥?!”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周若晗震惊地说:“不会吧?无性繁殖,我只听说这种无性单亲遗传是最为原始的繁殖方式,只会发生在低等生物上,比如水螅和酵母菌,转基因人那么‘先进’,也会无性繁殖?” 蔡教授说:“那一定是侯天来违背天理人伦,改写并植入了低等生物的遗传基因。” 我一脸懵逼地问:“这是不是再说,青青长大以后,是不是不用叉叉,就会自己生下和自己一样的后代?” 蔡教授说:“既然霍教授观测到红细胞发生了自我复制分·裂,那就说明有这种可能性发生,只是用不用‘生’的方式,倒不一定。” 这话什么意思?大家更发懵了。 蔡教授解释说:“青青产下后代的方式,也有可能是通过复制裂变的方式,简单地说,就是一变两,两变四,四变八,八变十六,如此呈几何级增长。” 我嘶一声倒吸口冷气:“这不得了啊,这要不了多久,全地球都会是青青的影子,大家只要算一算增加一百次后,那绝对就是个天文数字!” 周若晗问:“那青青多久会发生这样的裂变?每次裂变的间隔又是多长时间?” 霍键奎和蔡教授一起摇头,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但大家都听清楚了:“不知道。”“我是第一次碰到这个情况。”“反正很恐怖。” 霍键奎接着说:“总之我建议,立即、马上,就派出所有能派出的人,找到青青,将她扼杀在童年时期!” 第688章 叛乱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位须发花白的教授:“有这么夸张吗?” 蔡教授缓缓点头说:“恐怕比这还要夸张。” 周若晗说:“那留给我们的时间,还有多少?” 霍键奎说:“也许两年,也许三年,你要知道,转基因人的生长速度,是很快的。” 我说:“霍教授,那你推测一下,如果青青能够无性繁殖分·裂了,那她一年能分·裂出多少人?” 霍键奎皱眉说:“这拿不准,如果她分·裂周期为三个月,那一年后按几何倍数算,连着她自己就是八个人,如果分·裂周期为两个月,那就是三十二个人。” 丁典听得脸色难看,喃喃地说:“要按一个月算呢?” 霍键奎摇摇头说:“那就是2048人,不过分·裂周期应该不会这么快吧?” 我望着霍建奎的神色,感觉他自己也拿不准。 周若晗倒吸口凉气说:“这就好比蚁后产卵吗?” 霍建奎说:“不,比蚁后产卵还要恐怖,每一个分·裂出来的个体,都会成为新的蚁后!” 霍键奎话音刚落地,突然一阵尖利急促的喇叭声传来,我们专注之中不由都吓了一跳,只见一辆商务车开得飞快,不一会便到了山脚。 我们都吃了一惊,爱丽丝急道:“车是从我们那边地堡开来的,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众人赶紧下山,在半山腰和商务车相遇,一个白人男子从驾驶窗探出头来,神色惶急,叽里咕噜地一阵说,爱丽丝惊道:“不好了,地堡有人叛乱!” 我一听之下,连忙说:“李良大哥回地堡召集人手,我们先赶去!蔡教授、霍教授、孙大海,你们三人就别去了。” 我们上了车,商务车掉了个头,朝来路飞奔,爱丽丝问司机:“哈尔,是谁叛乱?” 哈尔两眼盯着前方:“是罗成武!” 頋景深一听,脱口大骂:“王八羔子,罗成武是内勤总管,以前最得侯天来的赏识,地位很高,侯天来一死,他肯定心里就不平衡了。” 顾景深还是习惯把亚当当成后侯天来。 哈尔一双眼睛仍然盯着前方:“顾大队长,罗成武就是不甘心他现在没有权了,说话都没有人听。” 周若晗嘀咕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争权夺势?唉,有意思吗?” 张也说:“自己明天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还在乎这些。” 哈尔头也不会地说:“就是,就是。” 明夏一直不说话,这时突然抽出手枪,抵住哈尔,森然道:“停车!” 哈尔乍然一惊,下意识的一脚踩下刹车,汽车都被他刹熄火了,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谁?” 李良疑惑地问:“明夏,你怎么了?” 明夏说:“这人在说谎。” 哈尔硬着脖子说:“我没有!” 明夏说:“你没有说谎,为什么一直盯着前方,头都不扭一下?” 哈尔说:“我在开车,当然要专心了。” 明夏说:“不,你不是专心,你是心虚。草原上平平坦坦,你有必要一直盯着路吗?” 哈尔脸红脖子粗,又去伸手扭钥匙打火:“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别瞎猜了,地堡里正在内讧,去晚了人都要死光了。” “别动!”明夏用手枪一顶,压得哈尔的头偏到了一边,回过头对爱丽丝和頋景深说,“相信我,哈尔有很大的可能性在说谎。” 爱丽丝和顾景深对视一眼,爱丽丝沉吟道:“哈尔,你起来,让我来开车。” 哈尔眼神闪烁:“爱丽丝……你,你不相信我?” 明夏沉声说:“起来!” 周若晗说:“爱丽丝,哈尔可能真的在说谎,罗成武就是草包一个,这样的人最是贪生怕死,有贼心没有贼胆,叛乱的恐怕另有其人。” 爱丽丝坐上驾驶位,说道:“不过这样的人,也最容易受到别人的怂恿蛊惑。” 张也凑到我耳边说:“明夏这家伙,平常看起来死模死样,观察人倒是挺细致的,连我都没有去注意哈尔的眼神。” 爱丽丝发动汽车,转着方向调了个偏角,继续行驶。不久,停在一片荒草丛中。说道:“这里有道小门,我们从小门进去。” 頋景深抽出枪:“鹿寒,你看着哈尔。” 众人下了车,见爱丽丝所说的小门在一座小土包后面,周围杂草丛生,小门掩映在青藤枝叶后面,爱丽丝拉开青藤,小门上有个密码盒子,她输入一串长长的数字,只听扎扎扎的声音响起,锈迹斑斑的小门朝两边分开。 我同时闻到一股铁锈夹杂草包植物的清香。 眼前是一条黑森森的甬道,爱丽丝走进去,伸手在甬壁上摸了摸,找到了两支电筒,给我一支后,当先朝甬道深处走去。 甬道幽深曲折,一行十几人走了十几分钟,又来到一道铁门前。 爱丽丝继续输着密码数字,頋景深说:“爱丽丝,你准备去哪里?” 爱丽丝说:“去大厅,不管是谁叛乱,大厅都是最好设伏袭击我们的地方。” 我看着爱丽丝沉着冷静的样子,心想:“这爱丽丝不简单,既有周若晗的精明干练,又有张也的心思缜密。” 一行人跟着爱丽丝继续往前,又穿过七八条长长的甬道,我在心里计算,这边的地堡比我们那边还要大。 半小时后,一行人来到一道暗门前,爱丽丝轻轻推开暗门,门外就是大厅,正如爱丽丝所说,五六十名雇佣兵躲在水泥柱后面、车子后面,枪口都对着大厅的两扇铁门,却万万想不到,我们会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爱丽丝轻声说:“我们是出去谈判,还是突然袭击?” 我压低声音说:“你刚才的精明哪里去了?他们人多,我们人少,你只要一现身,连谈判的资格也没有了。” 爱丽丝说:“我只是有些不忍心杀人。” 頋景深说:“别想那么多了,他们既然敢造反,就没有谈判的余地,救世主说得不错,只有偷袭。” 爱丽丝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十几人枪上膛,我忽地拉开门:“就是现在!” 第689章 要挟 十几人同时开火,子弹横扫过去,密闭的大厅中嗡嗡嗡的像,大部分叛乱者当场殒命,罗成武领着十几个人,见两扇铁门在火力的射击范围内,逃不出去,只好且战且退,朝地堡深处逃命。 我们步步紧逼,嗖的一声,徐克短斧飞出,一名叛乱者跑得慢了,顿时被切下脑袋,那脑袋滴溜溜朝前滚去,其他叛乱者吓得嗷嗷嗷叫,抱头鼠窜。 死亡有很多种方式,斩首算是其中最让人恐怖的方式之一了。叛乱者更是再无斗志,又有七八名跪在地上,双手举枪,缴械投降,罗成武和最后三名铁杆叛乱者一阵乱枪,打死投降之人,拐进了前方一条甬道。 我们追击过去,忽听一道门内乱哄哄地嘈杂,有人大叫救命,门后就是前几日关押受伤之人的监狱,我探头一看,里面人头攒动,不肯参与叛乱的人,都被关在这里了。 頋景深命一名随从去打开门,其他人继续追击,眼见罗成武四人拐过甬道后,逃进了一间地下室。 我们贴着墙壁,站在地下室大门两边,爱丽丝朝里面喊话:“罗成武,你能在里面躲一辈子吗?” 罗成武声音发抖:“出……出去也是死,多活一天也是好的。” 张也嘀咕着:“有的人就是这样,不甘于低人一等,却又贪生怕死。” 爱丽丝叫道:“放下枪,绕你们不死。” 罗成武的声音里充满怀疑:“你想骗我?当我三岁小孩?” 爱丽丝喊道:“我们同事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听见我说话不算话了?” 頋景深低声问:“真的要饶他们不死?太便宜了吧?” 爱丽丝说:“里面是实验室,如果硬冲进去战斗,不知道要打坏多少高端仪器,再说,吴坤的女儿也在里面。” 我一听之下,连忙说:“那一定不能发生枪战。” 爱丽丝点点头,再次喊道:“罗成武,我以人格担保,只要你放下枪,不会动你一根毫毛。” 只听罗成武在室内喊道:“爱丽丝,你答应了,但还有頋景深呢,他答不答应?” 頋景深狠狠地说:“我也答应了,娘的,快投降!” 罗成武又喊:“你们饶我不死,但肯定会把我关在监狱里一辈子,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看来罗成武也不是那么草包,想到了有可能对他的处罚。 爱丽丝问:“你想怎么样?” 我低声说:“不管他提出什么条件,都答应他。” 罗成武喊道:“给我准备一辆车,里面备足食物弹药,我们四个离开地堡就好了。诶,对了,要那辆防弹的特警战车。” 爱丽丝答应道:“好,就给你准备特警战车,完全按你的要求做。” 罗成武叫道:“还有,我要带走这头怪物。” 爱丽丝喝道:“那绝对不行!” 罗成武在室内阴笑道:“别当我傻,你们之所以不敢硬冲进来,就是担心伤到了这头怪物,我们要是一出去,你们要不马上动手,那就怪了。” 爱丽丝大声问:“罗成武,你还不相信我吗?” 罗成武说:“不是不相信,但手里没有点筹码,心里终归不踏实啊。” 爱丽丝望向我:“怎么办?” 我转着眼珠:“你问他,要多久才放了吴坤女儿。” 爱丽丝点点头,还没有说话,罗成武在里面叫了起来:“怎么了?爱丽丝,你作个决定,还要问问那叫救世主的家伙吗?你难道真的以为,这世界有什么救世主?哈哈……” 我叫道:“罗成武,你们四个乖乖出来,我保证绝对不会动你们,一切按照你的要求办。” 罗成武哼一声:“我都说过了,没有点筹码捏在手心,我怎么会踏实呢?” 爱丽丝道:“罗成武,你也知道吴坤女儿意义重大,你把她带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那你就真的别想活命了。” 罗成武喊道:“只要你们遵守诺言,不要乱动手,能出什么意外?”顿一顿又道,“快下决定吧,怪物已经被我们抬下床了。” 我闻言一惊,忙从门缝里看进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罗成武已经让手下拔下了吴坤女儿身上的各种感应器和针头,一名手下将吴坤女儿负在背上。 我顿时大怒:“罗成武,你个狗日的,你拔下针头,不怕吴坤女儿苏醒过来吗?” 罗成武奸笑着说:“放心吧,怪物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拍着手边的一个医药箱,“我们随身也带着镇静剂呐。” 这下没有办法了,我赶紧对頋景深说:“快让你手下准备特警战车、食物和武器,全按这杂碎说的办。” 罗成武在里面哈哈狂笑:“什么救世主?还不是贱!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 二十几分钟后,頋景深的手下跑回来了,气喘吁吁地说:“已经按照要求准备好了。” 我连忙冲门缝里喊道:“罗成武,听见了吗?一切按照你的要求办了,现在快出来吧。” 罗成武捏着了我们的软处,却是不忙了,对一名手下说:“你先去看看,别让他们给骗了。” 我气得火冒三丈:“罗成武,你个狗日的,我们还会骗你?” 罗成武干笑两声:“救世主是吧?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人心隔肚皮这句话?” 我们束手无策,只好让人带罗成武的手下去检查。 这时,李良带着一队警卫赶来了,低声说道:“大部队在外面,我听说罗成武用吴坤的女儿要挟,没办法吗?” 我把李良拉离地下室门,沮丧地说:“有什么办法?人在他手里。” 李良说:“杨开宇也来了,我让他带着巴雷特埋伏在大厅那边,如果有机会的话,不如,咔——”作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摇摇头说:“算了,罗成武不是什么大人物,犯不着为他冒险。” 頋景深跟过来,狠狠地说:“只是被他这样要挟,心里很不爽。” 我说:“再不爽也忍着吧。” 周若晗跟着过来说:“不用忍多久,等吴坤女儿一到手,他罗成武能跑得赢飞机?” 第690章 一波未平 我说:“开飞机去追?” 李良说:“可到时候,谁知道他跑去哪里了?” 周若晗笑着说:“李良大哥,你忘记天上还有卫星了吗?” 李良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忘记了,要追踪步行的人没有办法,要追踪一部汽车,还是可以的。” 听周若晗提起卫星,我也是一下想起来,说道:“可真不能再把罗成武当草包看待了,我们想到的,他一定也能想到,快叫人去守住卫星监控室,防他搞破坏。” 李良当即叫过几名警卫,让頋景深派出一名随从,领着去了。 这时,爱丽丝在门外问罗成武:“你们开车走后,多久放了吴坤女儿?” 四人走过去,只听罗成武在里面回答说:“我要这怪物有什么用?放心,只要你们不使诈,我也是个讲信用的人,二十四小时之内肯定放了这怪物。” 爱丽丝哼一声说:“我能相信你吗?” 罗成武嘿嘿一笑:“你们可以派一辆车跟着,但前提条件是,车上只能有一个人。而且必须是女人。” 爱丽丝说:“干嘛非要女人?” 罗成武说:“女人胆子小,就不敢打我们的主意呀,但是……”话锋一转,说道,“你和那姓周的女人,不包括在内。” 我忍不住笑道:“爱丽丝和周若晗,也是女人呀。” 罗成武说:“女人是不假,可这两个女人比男人还厉害。” 爱丽丝:“……” 周若晗:“……” 我们商量了一会,让张也先去大厅做好准备,只能派张也跟着了。 这时,罗成武的手下检查完汽车回来了,走进地下实验室没有多久,罗成武四人一起走了出来,除了一人背着吴坤女儿,罗成武三人手中的枪,都顶在吴坤女儿的脑袋上。 这意思很明显,你们要敢轻举妄动,我就一枪崩了这头怪物。 四人全神戒备地往前走,来到一处十字甬道的时候,罗成武朝一名手下一努嘴,那名手下掏出枚手雷,蹬蹬蹬地跑进左边一条甬道,过了几分钟又跑回来,说道:“卫星监控室的门推不开。” 我心里松了口气,亏得先前料到了,罗成武确实要破坏卫星监控室。 罗成武一脸黑线:“为什么监控室的门推不开?” 頋景深冷笑着:“我们怎么知道?” 罗成武说:“去打开!” 爱丽丝一口回绝:“要去自己去。” 頋景深喝道:“你们到底走不走了?” 罗成武踌躇一会,也许是怕卫星监控室有埋伏,一跺脚,朝通向大厅的甬道走去。 四人到了大厅,罗成武先让一名手下检查了张也驾驶的汽车中没有偷带人,这才上了特警战车。 关上车门,一名手下发动汽车,罗成武拉开车窗玻璃一条缝,阴恻恻地说道:“记住了,可不要给我耍什么样!” 我从车窗玻璃缝里看进去,突然,吴坤女儿的眼皮动了一下,我吃了一惊:“快,快注射镇静剂!” 罗成武急忙一回头,顿时大惊,大叫:“快按住怪物!”手忙脚乱打开医药箱,去取镇静剂。 罗成武三名手下都是彪形大汉,立马一起扑上去,按手按脚,只听一声低吼,吴坤女儿突然一抬手,一名大汉顿时被她掐住脖子,举过头顶,顶在车天花板上,那大汉手脚乱动,拼命挣扎,却哪里又能摆脱? 就在这危急关头,罗成武终于掏出镇静剂,嗤一声轻响,扎进吴坤女儿脖颈处,把药水一下全部推进,眼看着吴坤女儿举起的手,终于软垂了下来。 那大汉呯的一下摔在车中,捂住脖子不断咳嗽。 好悬,好悬!我们在车窗外都呼出了口大气。爱丽丝厉声喊问:“罗成武,她就是一部杀人机器,你真的要带在身边吗?” 罗成武吁一口气,抹去额头地冷汗,阴森森地说:“我宁愿带着一头怪物,也不愿意相信人。”一边说着,捡起地上的手枪。 我一惊:“罗成武,你想干什么?可不能杀她!” 罗成武黑着脸,呯的一声枪响,那趴在车中还在咳嗽的大汉,顿时脑浆迸裂,罗成武冷冷地说:“他脖子被抓伤了。” 李良嘀咕一声:“好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特警战车驶出地堡,张也开车跟了上去,周若晗连连招手:“张也妹妹,注意安全。” 目送两辆车一前一后越来越小,我赶紧叫上徐克、李良、明夏,杨开宇,五人跳上一辆悍马车,要开车再跟着张也,爱丽丝忙喊停车,转身跑进甬道,不一会儿手拿一部卫星电话跑出来:“我和你们一起去!” 爱丽丝上了车,打开车窗对周若晗说:“若晗,电话联系,这里就交给你和顾大队长了。” 悍马车冲出地堡,朝两辆车消失的地方追去,但担心被罗成武发现,我也不敢开得太快。 李良突然问:“孙大海呢?我怎么一直没有看到他?” 我心里一个咯噔:“我们走的时候,孙大海跟着蔡教授和霍教授,没有上车呀!” 李良说:“我当时跑去地堡召集人手,回头看见孙大海从后车窗钻进了汽车。” 我一拍方向盘:“坏了,这小子像猫儿一样灵活,上车我们都不知道。”一转方向,“先去看看孙大海。” 悍马车兜了一个圈,回到山坡后的小门处,放眼一片青绿,哪里还有商务车的影子?只听杂草丛中有人痛哼,走进去看时,只见鹿寒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奄奄一息,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状态。 我赶紧蹲下了身,大声问:“鹿寒,哈尔呢?” 叫了几声,鹿寒微微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哈尔……哈尔开车逃了。” 我见鹿寒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忙又问:“往哪里逃了,车上还有个男孩,他人呢,你看见没有?” 鹿寒半闭着眼睛:“没有……没有看见男孩,哈尔朝南边逃了……”一句话没有说完,头一歪,断气了。 我给鹿寒补了一刀,说道:“都是朝南边逃,继续追。” 第691章 召唤暴尸 车上,爱丽丝拿起卫星电话,把孙大海偷偷上车失踪的事情告诉了周若晗。 周若晗在电话里说:“难怪发现了三辆车,都朝兴安盟去了。” 爱丽丝说:“但愿他们不要走分散。” 周若晗说:“你们紧跟住张也,孙大海交给我。” 悍马车一路行驶,天色渐渐黑了,卫星电话突然嘀嘀嘀的响起来,爱丽丝接了电话,说了几句后挂上,说道:“周若晗说,哈尔的车改变方向,朝东南方向去了,让我们不用分心,她会驾驶直升机追上哈尔。” 想着周若晗解决哈尔不成问题,我心里安定了一些。 但天色黑了,卫星追踪罗成武所驾车辆的能力,也大大减弱,爱丽丝解释说,虽然卫星能向地面发射射频信号进行追踪,可受天空云层的影响很大。而这天晚上,恰好乌云密布,连月光也很少漏下来。 我们最后接到的通知是,罗成武绕过兴安盟,直奔赤峰市去了。 2024年8月7日。多云转晴。尸变六年零62天 清晨六点,光线还是比较微弱。 “啊!” 坐在副驾驶上爱丽丝突然惊呼一声,指着右前方向:“张也,张也!那不是张也驾驶的悍马车?” 我顺着爱丽丝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洼地里露出车顶一角,等行驶到洼地边上,只见张也拍打着车门,正冲悍马车撒气。 见我们到来,张也连忙跑过来,:“罗成武不讲信用,把我的车轮打爆了,快追,快追,他们逃了半个小时了。” 七个人挤在悍马车上,我轰着油门,朝着张也所指的方向疾驰,一个多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个黑点,再追一会,见正是罗成武逃跑的特警战车。 这时,前方草原上楼房成片,耸立起一座庞大的城市废墟——赤峰市到了。 我紧紧踩死油门,眼见两辆车越拉越近,就在此时,忽听咔咔咔的几声响,悍马车滑行不远停了下来。 “娘的!”我咒骂道,“汽油耗光了!” 特警战车继续逃窜,竟一头扎进赤峰市区,杨开宇嘀咕道:“罗成武是脑筋搭铁了吗?大白天的敢进城?” 明夏拍着脑袋:“我猜,他们多半也是没有汽油了。” “在他们加满汽油前,快追!”徐克话音落地,人也冲出了十几米远。 我紧紧跟在徐克身后,两人跑出数百米远,我回头一看,李良等人也被远远落在了后面。 我心中有些惊奇,自己怎么能跟得上徐克的步伐了?这时来不及细想,两人闯入城区,只见街道荒凉破败,杂草丛生,掩映着废弃的车辆,比起其他省份,草原上的城市更容易被野草侵蚀。 杂草丛中,有三三两两的丧尸蹒跚其间,两边商铺荒废冷落,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离地半米挂在行道树上,我跑过去后,才想到应该是自行车锁在树上,六年下来,树木长高了,自行车也就离开了地面。 我和徐克穿过四五条街道,来到一处十字路口,正不知道往那边追的时候,突然嗷的一声吼叫从头顶传来,一抬头,只见三楼一扇窗户忽地被撞开破裂,一头暴尸当头落下。 两人赶紧跳到一边,抬起枪口正要射击,见暴尸落在地上,着地一翻,作势就要扑过时,突然脑袋一偏,朝右边街道狂奔而去。 徐克嘀咕道:“暴尸越来越聪明了,我们还没有开枪,它就知道逃跑了。” 我也有些不解,以前也遇到过暴尸受伤逃跑,但那是在中弹以后,怎么现在还没有受伤,也知道逃跑了? 就在此时,身后奔跑声急促,两人一回头,又是一头暴尸狂冲过来,徐克端枪要射,我突然想起一事,忙拉着徐克退到一边,嗖的一下,暴尸快速越过身前,沿着先一头暴尸逃去的街道,急奔而去。 徐克大是惊奇:“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来不及解释,叫道:“快!跟着它!” 原来我想到了,以前我被暴尸女王,也就是吴坤的女儿追踪的时候,吴坤女儿可以通过精神波动召唤暴尸,这两头嗜血的暴尸弃我们而去,显然是此时受到了感应。 罗成武带着能召唤暴尸的吴坤女儿,恐怕是凶多吉少。 两人追着暴尸,只听身后嚎叫声响,又有两头暴尸超过我们,冲进街边一座小区,我和徐克跟进去一看,十几头暴尸张牙舞爪,正没命似的撞击特警战车,一声闷响,前挡玻璃藕断丝连,绽开了一大片蛛网膜。 暴尸猛烈的撞击下,车身左右剧烈摇晃,忽地一偏,倒在了地上,罗成武三人困在车里,嗷嗷大叫。 我赶紧掏摸身上,该死!没有带紫光炸弹! 至于徐克,就不用指望了,他对紫光炸弹更是敬而远之。 群尸猛砸车窗,呯呯山响,也得亏特警战车是防弹玻璃,才坚持到了现在,但这样下去,恐怕防弹玻璃也有破裂的时候。 眼见暴尸拿特警战车暂时无法,我和徐克跑过草坪,先躲到一排假山后面,否则一旦开枪,十几头暴尸转移目标冲过来,光凭我两人手上的突击步枪,肯定不够尸群塞牙缝的。 街道上的丧尸被惊动,也蹒跚着走进小区。 “突突突……” 两只突击步枪同时开火,子弹横飞中,暴尸相距中弹倒地,两人跑过去,跳到侧翻的车上撬开车门,突然啊的一声,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两名手下倒在车中,脖子被扭到诡异的角度,圆睁的眼睛瞪过来,还保持着临死前极度的惊恐,吴坤女儿骑到罗成武身上,白森森的牙齿一咬,立马从罗成武的脸颊上,撕下一大片肉来。 罗成武大声惨叫,眼看是活不成了,忽地一抬手,只见寒光一闪,罗成武临死拼命,一刀扎进了吴坤女儿的眼窝,直没至柄! 我惊呼一声,两发子弹打破了罗成武的脑袋,吴坤的女儿身子一偏,纵然强悍无比,也受不了匕首扎进脑袋。 徐克叹口气,沮丧地说:“我们还是来晚了。走吧。” 第692章 吴燕姿之死 我正要站起来,忽见吴坤女儿的嘴唇轻启,似乎在说话,好奇之下支起耳朵,只听她断断续续地说:“我……不是怪物……我叫……我叫吴燕姿!” 我心中一紧,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有同情、有哀伤、还有一丝淡淡的喜悦,不管怎么说,吴燕姿最少没有像野兽一样活着,而是像人一样死去了。 这时,尸嚎骤起,我和徐克抬头一看,刚才的枪声引得无数丧尸涌进小区大门,人头攒动,来势汹汹。 丧尸动作僵硬,身体孱弱,但就胜在数量众多。 我和徐克跳起来一看,小区楼房门禁关闭,这时也来不及撬锁逃进去,只好爬到假山顶上,只见尸群汹涌,转眼间已将假山围得水泄不通。 光是丧尸也就罢了,假山陡峭,五米来高,肢体僵硬的丧尸也爬不上来,但尸群中夹杂着彪悍的暴尸,黑影晃动,一头暴尸纵到半空,直扑上来。 生死关头,我和徐克开枪扫射,这头暴尸还在空中,脑袋也被打成蜂窝,两人还没有松口大气,小区门口尸群骚乱,十几头暴尸狂奔过来。 “嘶……” 我骑了在假山顶上,倒吸口冷气,十来头暴尸一起猛攻,只怕我和徐克,都难逃一死。 两人一起开枪扫射,仍然阻挡不住暴尸的步伐,就在这紧要关头,头顶上引擎声响,一架直升机俯冲下来,打开的舱门中枪火吞吐,弹雨狂泄,正是周若晗及时赶到了。 直升机停在半空,抛一根缆绳下来,徐克抓着绳子:“你先上!” 这时也不是谦让的时候,我抓着绳子爬进机舱,只见除了丁典、黑杰克、宋楚明和七八名警卫,孙大海也在直升机上。 直升机陡然爬升,吊着徐克逃离尸海,飞离城区降下高度,我对着地面上的爱丽丝等人大喊:“都回地堡吧!” 飞行途中,孙大海写字说了情况:“哈尔杀了鹿寒后,一路驾车朝南方逃命,至始至终没有发现车上还有一人。 “天黑以后,蜷缩在后排座位底下的孙大海,趁哈尔抽烟解困,车速稍慢,从车后窗跳车逃了,他虽然毫发无伤,却找不到回地堡的路了。 “孙大海在草原上捱到天亮,等到了周若晗驾机来救,周若晗救了孙大海后,担心我们有什么意外,也不去追哈尔了,直接飞来了赤峰市。” 周若晗回头问我:“还去不去追哈尔?” 我微微一笑:“何必为这种小人物浪费时间,他哈尔一个人孤孤单单,只怕比杀了他还要让他觉得生不如死。” 爱丽丝说:“哈尔一直呆在地堡里,没有什么求生经验,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回到地堡,頋景深、蔡教授、霍键奎、凯瑟琳、东野志明、古涵、伊莎贝拉等人都在。蔡教授听到吴坤女儿的死讯,唏嘘哀痛不已。 我们随便吃点东西,填饱肚子,众人来到一间阅览室,蔡教授拉着孙大海:“孩子,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以后可千万不要这样任性了。” 孙大海无所谓地点点头,见阅览室里有电脑,便自顾玩电脑去了,毕竟他六年来大半时间是孤独一人,极少得到别人的关怀,也就别指望他能懂多少人情世故了。 大家围坐在一圈沙发上,蔡教授说:“从明天开始,我和霍教授就沉下心来,专心研制针对尸毒的自然抗体,地堡里的其他事情,就拜托各位了。” 李良说:“蔡教授,干嘛那么客气?”又笑着说:“两位教授都是顶级大家,你们两人合作,尸毒疫苗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一定能研制出来。” 霍键奎说:“我和蔡教授肯定会抓紧时间,尽心尽力,但科学研究,有自身的规律,没有一定就能做成的事情。” 丁典说:“两位教授也不要太劳累,反正两边地堡里的人都清洗过血液,你们慢慢来,也是可以的。” 霍键奎说:“你没有听懂我的话,我的意思是,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有结果的。” 我笑着说:“但是不努力,肯定就没有成果。” 霍键奎望着我,转过话题说:“不说这个了,倒是我昨天给你说的事情,真的要抓紧了。” 我说:“青青的事情?” 霍键奎长叹一声:“唉,我现在很后悔,当初放跑了司君,最应该狠下心来,给她注射一剂毒针。” 我说:“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两位教授安心研制工作,青青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蔡教授站起来说:“那我和霍教授,就去做准备工作了。” 目送两位教授出了门,李良发愁道:“中国这么大,到哪里去找田启文他们三个?” 爱丽丝接口说:“是呀,要是他们跑出中国,就更难找了。” 张也说:“田启文的性格比较内向,肯定不会去他不熟悉的地方。我猜,他最有可能回老家。诶,田启文的老家是哪里的?” 东野志明说:“是宝鸡的吧?” 张也摇摇头说:“宝鸡只是他教书的城市,我现在想起来了,田启文给我们讲他过去的事情的时候,自始至终没有提起过自己的老家在哪里。” 周若晗说:“田启文果然够小心。” 我摸出火机点上根香烟,说道:“田启文老家是贵州。” 张也奇道:“你怎么知道。” 我说:“因为他说话的时候,露出了贵州口音。” 张也说:“对了天哥,你老家也是贵州的,应该不会听错。” 周若晗说:“可是贵州那么大,就算把地堡里的人全部派出去,找到人的机会也实属渺茫。” 东野志明说:“那还不简单?调节卫星对着贵州,不就得了。” 爱丽丝笑一笑说:“卫星可不是万能的,根本分辨不出人和丧尸。” 李良挠挠额头:“说了半天,看来只有用人找人的土办法了。” 丁典说:“地堡里的人都舒适惯了,要让他们出去,恐怕很难,再说我看霍键奎教授的神气,也不是那么肯定那叫青青的小女孩,真的就能无性繁殖。” 我叼着香烟,两手抓着头发,苦恼地说:“但万一不幸言中呢?” 第693章 打猎 丁典踌躇道:“两边地堡才安稳下来,要不再等等看吧?” 頋景深说:“总护法说得不错,况且就算要派人出去,也得先训练训练,雇佣兵死得就只剩下五六百人了,你们那边地堡的人都是以前天翼生化的客户,又没有什么求生经验。” 我想了想说:“那就先训练人,到是时候雇佣兵和我那边的人打散组队,最好还是找到青青的好。” 大家商量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李良要留下来保护孙大海,我们几人就先回东边的地堡。 在路上,我问徐克:“你以前说要陪凯瑟琳回美国,还准备走不?” 徐克摇摇头说:“现在这样的情况,我怎么放得下心,唉,再等等吧。” 我说:“凯瑟琳不会不高兴?” 徐克说:“凯瑟琳有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很顾全大局。” 周若晗正开着车,也回头说:“确实是这样。” 2024年12月24日。晴转多云。尸变六年零174天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十二月下旬,气候一天比一天的冷。这几个月来,周若晗和杨开宇把我们这边地堡的人训练得差不多了,但考虑着天气寒冷,准备明年开春再出发。 其实气候都不过是借口,最大的原因是,人都有懒惰性,只想着拖一拖再说。 地堡里物资不缺,这段时间,我们主要的精力是打猎,要抢在冬季大雪封路前,储存足够多的新鲜肉食。 2024年12月25日。多云。尸变六年零175天 昨晚大伙决定,今天一起外出打猎。 上午八点,众人吃过早餐,驾驶两辆商务车向北出发。 同行的人,除了我、徐克、凯瑟琳、爱丽丝、张也、东野志明、古涵、伊莎贝拉、明夏九人外,还有宋楚明带着五名警卫。 灰白的苍穹下,原本碧绿的大草原开始呈现枯黄。十五个人分乘三辆商务车,一路摇晃到下午一点,来到阿古湖畔。这里要说一句,地堡里格式车辆有三百多部,其中最多就是商务车和悍马车,占到了三分之二。 阿古湖湖面宽阔,烟波浩渺,徐克拿着望远镜,不住地朝车窗外张望。嘀咕道:“今天运气不好,到现在连兔子也没有看见一只。” 话音刚落,突然催促驾车的东野志明:“快,快加油!湖的对面有一群驯鹿!” 东野志明按声喇叭,提醒后车跟上,两辆车绕过湖泊,驯鹿群也朝北逃去,尘雾滚滚,大约有七八十头。 好不容易发现一大群猎物,我们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但驯鹿逃跑在前,耐力又佳,两辆车直追了一个多小时,才渐渐逼近了鹿群。 两辆车分开,大伙从车窗中伸出枪,左右夹击鹿群开枪射击,撂倒了四五头后,前方出现了一片森林,树干得要三四人才能合抱,鹿群撒开四蹄,口鼻里喷着白气,片刻功夫,窜进了森林不见踪影。 商务车开不进森林,只好停下,大伙兴犹未足,徐克提议说:“这群驯鹿逃到现在,差不多快跑断气了,要不我们步行去追。” 都是年轻人,这个提议立马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我本想让宋楚明留下来看守汽车,但见他神情兴奋,也就没有说出口,反正这茫茫的大草原上,也没有人偷车。 一行人沿着鹿群逃跑留下的踪迹,朝森林深处走去,大约穿行了一个小时,出了森林。 森林边上有一座废弃的伐木场,高大的、用于提升树木的吊塔仍然矗立,旁边有榫卯结构的倾颓房屋。阴森森的如同坟地,但废弃的伐木场带来的不是恐惧和退缩,反而激发了每个人探索的勇气。 穿过伐木场,眼前是一片速生杨树林,这是原始森林被砍伐后,人类补种的次生林,六年下来,树木已经成材。 驯鹿群逃跑的踪迹,穿过了速生杨树林,大伙继续追踪,等走出林子后,不禁都是眼前一亮,不远处波光粼粼,又是一座大湖,湖心有座岛,树木掩映中有座古堡。明夏嘀咕说:“合着我们已经出国了。” 爱丽丝神情沉醉,叹道:“好美的风景,就像我家乡的画面。” 我好奇地问:“爱丽丝,你家乡在哪?” 爱丽丝微笑着说:“英国北部的一座小镇,叫约克镇,小镇边上有座古堡,和这栋古堡倒是挺像。都是巴洛克式的建筑风格。你看,四角塔楼都加盖了圆锥顶。” 张也说:“要不上岛看看?” 爱丽丝摇摇头说:“还是不去了,废弃了这么长的时间,古堡里的冷清只会让人伤心。” 明夏指着湖岸边上:“别说了,看,鹿群跑累了,在喝水。” 十五个人拉开横向距离,呈半圆形朝鹿群包围,要将鹿群一网打尽,那知道鹿群逃无可逃,竟泅水游上了湖心岛。 明夏叹口气说:“看来不上岛,也得上了。” 我看看天色说:“那就赶快扎木筏,反正今晚也回不去了,就到古堡里过夜。” 其实大家追到现在,打猎的心思也经不太浓厚,最关键的是要找到个安全的地方过夜,而湖心岛上渺无人烟,无疑是最理想的场所。 说干就干,大伙七手八脚,就砍了杨树扎成木筏,分四批渡过湖水蹬上湖心岛,暮色苍茫中,只见古堡高大巍峨,每扇拉长的长窗中,似乎都透着鬼气。 湖心岛很大,四周非常静谧,只能听到倦鸟地鸣叫,看不见人烟,鹿群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大伙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条小河边,河上架着桥,河流连接着湖水,在过桥的时候,一名白人女警卫突然指着桥下:“有,有怪物!” 宋楚明一惊,一下跳到我身前,护住我,喊问道:“喀秋莎,怪物在哪里?” 我们惊奇地发现,不是怪物,河里有鱼,而且很大,最大的有四米多长,头有石磨那么大,像潜水艇似的在游弋。 我们都鱼吸引住了。 宋楚明由衷地赞叹:“好大的鱼啊,鱼肉一定好吃。” 第694章 古堡魔鬼 “啪啪啪!” 宋楚明连开几枪,两发子弹射在大鱼头上,四米的大鱼甩着尾巴,在水中翻滚,卷起老大的漩涡! 好一会儿,漩涡渐渐平息,大鱼翻起了白肚,宋楚明让四名警卫下河捞起。爱丽丝笑着说:“这条鱼够我们吃上好几天了。” 大家兴高采烈,抬着大鱼来到古堡前。 吱呀一声,宋楚明推开古堡朽烂的大门,捂着鼻子说:“救世主,里面的腐臭味儿好浓,咱们还是别进去了。” 我点点头说:“那在门外烤鱼,吃饱喝足了,再进去睡觉。”看进古堡大门,里面黑沉沉的,听不到一丝动静。应该连活死人也没有一只。 大家捡拾枯枝,升起一笼大火,宋楚明把鱼肉切割成小块,众人穿在树枝上,伸在火上烧烤,不多久,油脂滴在炭火上,嗞嗞嗞地响,香味四溢。人人狂吞口水。 一边吃着烤鱼,张也说:“古堡墙面斑驳,恐怕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爱丽丝说:“两百多年了。” 我们都望向爱丽丝,张也奇道:“你怎么知道?” 爱丽丝指着古堡门柱边的一块青石:“上面刻着呢。” 我回过头去,见青石斑驳,透着岁月的沧桑,刻着1807的字样,抬头见大门上还有一排俄文,用油漆刷的,问道:“写的是什么?” 爱丽丝摇摇头:“我不懂俄文。” 宋楚明转着脑袋:“喀秋莎认识,她是俄罗斯人,咦,喀秋莎呢?” 一名警卫手里捧着一大块鱼肉,正张嘴大嚼,听宋楚明问起,含混地说:“和小林子进古堡了。” 宋楚明说:“他俩进去干什么?” 警卫说:“还能干什么?两人干柴烈火,忍不住了。” 宋楚明有些恼怒:“救世主还在呢,这两个人,看我等下不好好收拾他们。” 我笑笑说:“又没什么事,随他们吧。” 填饱肚子,我惬意地点上一根烟,刚抽两口,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古堡死一般的寂静,众人惊得一下跳起来,宋楚明啊一声说:“是……是喀秋莎!” 徐克晚上视力犀利,当先冲进古堡,其他人打起电筒,紧跟进去。穿过两道大门,来到古堡中庭花园,宋楚明大声叫喊:“喀秋莎,你在哪儿?” 宋楚明叫了几声,只听花园一角的小花房里,喀秋莎在里面应了一声,我打着手电冲进去,只见喀秋莎蜷缩在墙角,抱着衣服遮住胸,脸无血色。 我焦急地问:“怎么了?小林子呢?” 喀秋莎结结巴巴,声音颤抖地说:“魔鬼……魔鬼抓住小林子,朝……朝后院去了。” 我问:“是丧尸?”心想,“现在天黑了,也不可能是暴尸啊。” 喀秋莎使劲摇着脑袋:“不,不,不是丧尸,是魔鬼!” 我哼一声:“这世界哪里来的魔鬼?快把衣服穿上。” 退出花房,我心想:“应该也不是转基因人,喀秋莎又不是没有见过,唯一的可能,就是古堡里住得有人。” 徐克擎着短斧:“进后院搜一搜。” 张也、凯瑟琳、伊莎贝拉,以及明夏四人留下陪着喀秋莎。其他人打着电筒,通过一道高大的铁铁栅门,朝后院走去。 后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正对铁栅门有栋大楼,大楼非常破旧,墙面布满藤蔓植物,叶子已经掉光,枯藤缠绕包裹着整栋大楼,显得异常的诡异。 众人紧握武器,走进大楼,发现门廊两边,楼道上,到处都是铁栅门,就好像监狱一样。 我心中嘀咕:“俄罗斯有将古堡当作监狱的传统,关押身份显赫的贵族,难道古堡前身就是座监狱?” 不过我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些铁栅门,看上去安装的时间不过区区十几年。 阴森森的大楼总共四层,我们一直搜到顶,见每层楼都有铁栅门,每间屋子也装了铁门和铁窗栏,似乎真的就是监狱。但就是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搜到最后一间屋子,徐克抹着桌子上的灰尘,说道:“每间屋子都灰仆仆的,哪里像有人住的样子?回去再问问喀秋莎,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中庭花园,喀秋莎也穿好了衣服,张也搂着她座在台阶上,喀秋莎浑身发抖,余悸未消。 我问喀秋莎:“小林子到底怎么不见的?” 喀秋莎战战兢兢地说:“我……我和小林子在花房里面,突然就走进一个又高又壮的人,他穿着白色的衣服,用铁钩一下穿进小林子的脑袋,拖着小林子就出去了。那……那就是魔鬼呀!” 喀秋莎的中文虽然发音不准,但叙事还算清楚。末日地堡就是国人掌控,在权力的导向下,所有外籍客户在进入地堡后,都将中文当成了第二门语言。 张也不解地问:“你们身上都有武器,小林子就没有反抗?” 喀秋莎回答说:“武器埋在衣服下面,小林子又压在我身上,他,他没有看见。” 我问:“你说那人手上拿的是铁钩,什么样的铁钩?” 喀秋莎嘴唇发抖,双手比划着:“弯弯的,黑黑的,勾尖闪着寒光,一下就穿进了小林子的脑袋。” 古涵听了,说道:“瞧喀秋莎比划的模样,倒像是汉尼拔用来杀人的尸勾。” 东野志明问:“《沉默羔羊》里面的那个汉尼拔。” “嗯”古涵点点头。 喀秋莎忙道:“不,不是变态杀人狂,那就是个魔鬼,脸皮发紫,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的气息。” 张也不断地安慰喀秋莎:“你就是被吓傻了,哪里有什么魔鬼?” 喀秋莎瑟瑟发抖:“我发誓,真的是魔鬼!” 我看着前院的楼房:“后院已经搜过了,再搜搜前面吧。” 十几人端着枪,提心吊胆地搜到四楼时,突然间啊的一声尖叫,吓得我猛一回头,只见伊莎贝拉满脸惊恐,手指着窗户外面,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月色朦胧,淡淡地挂在古堡东南角圆锥形的尖顶上,只见一具女尸长发盖住了脸,夜风卷起它白色的裙摆,凭虚凌空漂浮在半空…… 第695章 埃里克森 所有人都被吓住了,这一刻,我差点尖声大叫:这……这世界真的有冤魂吗?!要不怎么能离地十几米,漂浮在半空? 喀秋莎一声尖叫:“魔鬼,魔鬼,是魔鬼!” 我瞪着眼睛,心脏突突突地跳,半响,徐克大喊一声,朝着尸体一阵乱枪,那女尸浮在半空,慢慢向后漂移,我一挥手:“哪里会有鬼?快,大家下楼去追!” 十几人冲下楼房,再次来到中庭花园,只见女尸已经站在地上,双手前伸,走了过来。 虽然除了喀秋莎外,其他人人都不相信有鬼,但眼前恐怖的画面,还是让大家心中发毛。 我对着女尸的脑袋扣下扳机,枪声一响,女尸啪地一下,栽在地上,我心中一松,只要能杀‘死’,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把女尸翻过身子,仰面朝天,我用枪口挑开女尸的长发,伊莎贝拉用电筒一照,啊的一声,吓得电筒都掉在了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我已经看清楚了,女尸眼睛暴突,整张脸皮都被揭去,一块肉耸拉在下巴部位,一张脸血肉模糊,极其恐怖。 这一幕简直令人魂飞魄散,爱丽丝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又照向女尸,喀秋莎突然啊的一声:“上帝呀,这是小林子!” 爱丽丝瞪着喀秋莎:“脸都没有了,你怎么知道?” 喀秋莎指着女尸的肩膀:“那儿……那儿有牙印,是……是我在花房咬的!” 哦,你和小林子的爱到底有多么疯狂? 我心中疑惑,掀开裙子一看,果然是男人,只是下面被齐根割了,伤口还凝着血块。 张也大惑不解:“可是,头上的长发是怎么一回事?” 古涵蹲下来,把头发往上拢起,只见发际线位置,有一圈细密的针脚,这下明白了,小林子头上的假发,是剥了死人脑袋整张的头皮,缝制到他头上的。 古涵仔细查看针脚,说道:“缝得很专业,这人绝对是个很高明的外科医生呵。” 张也问喀秋莎:“古堡大门上的俄文,你看到了吗?” 喀秋莎魂不守舍,啊了一声,茫然地看着张也:“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张也只好又问了一遍:“古堡大门上的俄文,是什么意思?” 喀秋莎眉头紧锁,说出四个字来:“精神病院。” 张也脱口而出:“难道,凶手是个精神科医生?” 古涵缓缓点头:“很有可能,而且是个本身也罹患了精神病的精神科医生。” 古涵说着,拨开小林子的嘴巴,众人不约而同,都轻呼了一声,只见小林子满嘴的牙齿,也被拔得干干净净! 东野志明心惊胆颤地骂了一句:“这么变态!” 古涵说:“这倒不奇怪,凶手拔光牙齿,只是预防被咬。” 东野志明说:“都神经病了,还会想到这个。” 古涵说:“神经病不等于白痴。” 这时,徐克抬头凝望,说道:“我知道尸体为什么会漂浮在半空了。”举手指道,“你们看,有根很细的黑色钢丝。” 我抬头仰望,半天才看清楚果然有根钢丝,一头绑在中庭花园的一棵大树上,一头拴在后院大楼的天台上,说道:“再去搜。” 天台上,早已经空无一人,我用电筒随处一照,只见地上掉落了一把手术刀。 明夏弯腰捡起手术刀:“我们一开始搜得那样仔细,凶手到底藏在哪里呢?” 徐克咬牙说:“不管凶手藏在哪里,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 我们从天台开始,又逐层搜索到一楼,这才发现楼梯间里面还有道小门。 徐克抡起斧头,砸开门,一行人沿着一条逼仄的小楼梯往下走,转过一处楼梯拐角,十几人用电筒晃着,眼前豁然开阔,这小小的楼梯,竟是通到了一个很空旷的地下室。 地下室一边墙下,一字排开几个铁架子,上面摆着玻璃瓶子,爱丽丝靠近用电筒一照,吓得腾腾腾地连连后退,倒在我怀里,那玻璃瓶子里,赫然出现一张婴儿的脸! 其他瓶子里也泡着各种人体器官,泛黄发紫的肠子、内脏、头颅、眼珠,环顾四周,让人心惊胆战。 古涵打量着玻璃瓶子,说道:“这些断手断脚都干枯了。” 爱丽丝问:“什么意思?” 古涵道:“换句话说,这些肢体和器官,都来自丧尸。” 明夏皱眉沉思:“凶手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呢?” 地下室阴森寒冷,有七八个篮球场大小,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味道。 众人朝前走去,见地下室中间部位有一个巨大的尸池,里面泡着上百只丧尸,有的沉在池底,有的浮在水面。干枯的手臂徒劳地伸过头顶,全是外国丧尸。我心想:“有很大的可能,就是这家精神病院以前的病人。” 福尔马林的浸泡下,尸体变色粉红,看起来诡异极了。 大部分丧尸被剥了脸皮,一只女尸更连头皮都被揭去了,看来缝合在小林子头顶上的头皮,多半就来自于这具女尸。 但大家环顾地下室四周,却没有发现凶手的影子。 十几人继续往前走,只听哐当一声,地下室一角竟然还有道铁门,一团烛光中走出一名穿着白大褂的高个子男人,男人手里还提着一把恐怖的铁钩。 我们呼啦一下围上去,用枪指着男子,宋楚明厉声喊问:“你是谁?” 高个男子却毫不慌张,爱丽丝用电筒朝男子脸上一照,惊道:“埃里克森,怎么是你?!” 被爱丽丝叫做埃里克森的男子目光呆滞,喃喃地说:“别烦我,都排好队,我会一个个的给你们做手术。”又木讷地叹道,“上帝啊,我好累。” 我们见埃里克森行动怪异,都后退了一步,我问爱丽丝:“这埃里克森是谁?” 爱丽丝轻声说:“侯天来的贴身医生,四年前,突然消失了。” 我听爱丽丝这么一说,疑心更盛,侯天来的贴身医生,怎么会一个人流落到了这湖心岛上。 第696章 神秘海 埃里克森自始至终,对我们视若未见,仿佛我们是空气似的。他自顾走到水池边上,甩出铁钩,勾住一只丧尸锁骨,拖了上来。 那丧尸呃呃嚎叫,一口咬住埃里克森的手指,爱丽丝忍不住叫道:“埃里克森,注意安全。” 埃里克森就像聋了一样,若无其事抽出手指,爱丽丝吁一口气说:“哦,我忘记了,丧尸牙齿应该都被你拔光了。” 埃里克森身材高大,把丧尸夹在臂弯里,完全不看我们一眼,转身朝铁门走去。我们好奇之下,都跟了进去。 铁门后是间手术室,桌子上点着十几只蜡烛,照得手术室恍如白昼。手术床上已经绑住了一只丧尸,旁边还有一张空床和水泥台。 水泥台上摆着很多医用器械,我用眼光略微一扫,大约有二十多件,尽兼血迹斑斑。 古涵身为医生,认识这些器械,轻声念道:“后颅凹撑开器、头皮夹置放架、弓形手摇钻、曲形自动牵开器、鹰嘴咬骨钳子、神经钩、脑膜镊子、脑活检手压吸取器、颅骨微孔钻头、骨膜剥离器、眼皮拉钩、手术刀、手术剪、板锯、线锯、橡胶手套……” 伊莎贝拉打着冷颤:“古涵,别念了,我背心全是冷汗。” 埃里克森把丧尸绑在另一张空床上,在衣兜里掏摸出一件物事,双手一抖,戴在脸上,竟是一张人皮面具! 喀秋莎啊的一声,赶紧捂住嘴巴,想来她看见的魔鬼,就是这张人皮面具了。 埃里克森把人皮面具抹平,操起手术刀,两只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精光四射,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只见埃里克森弯下腰去,开始切割一只丧尸的脸皮,几个女人都惊呼出声,凯瑟琳拉着徐克:“亲爱的,带我离开这里吧。” 手术室里一下走了七八人,爱丽丝凑到我耳朵边,轻声说:“埃里克森疯了,咱们走吧。” 我点点,举起手中的枪,正要朝埃里克森的脑袋开上一枪,突然心中一动:难道,埃里克森是在重现给亚当另外植上一张人脸的过程?! 我拍拍爱丽丝的肩膀:“你先出去吧,我想看看。” 爱丽丝咕嘟着:“我的上帝,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你不恶心吗?” 我说:“埃里克森也许……也许是在重现给亚当植脸的过程。” 爱丽丝恍然明白,紧挨着我,也留了下来,我回头看看,留下来的,还有张也、古涵和宋楚明。宋楚明这精干的小伙子,倒是挺忠心的。 五人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埃里克森操作,他手法娴熟,十几分钟不到,就将丧尸整张脸皮揭了下来。 古涵嘀咕道:“这么纯熟的技术,不知道要练习多久,才能达到啊?” 张也说:“可是……可是埃里克森为什么还有反复练习呢?” 我说:“我猜想,埃里克森为亚当植脸,也是迫不得已,他心中肯定也明白,亚当代替侯天来后,对人类就是一场浩劫,所以在心中极度懊悔和愧疚的情况下,就精神失常了。” 古涵点点头,接着说:“他每天精神压力越来越大,于是就浑浑噩噩的,不断重复着当时的情景。” 爱丽丝叹口气说:“亚当到底答应了埃里克森什么?以至于埃里克森会为亚当做这件事情?” 我说:“恐怕不是答应做什么,而是答应不做什么。” 爱丽丝说:“讲明白一点。” 我说:“地堡里面物资丰富,埃里克森又是侯天来的贴身医生,肯定什么不缺,多半是亚当用别的什么,要挟埃里克森。” 五人说话间,埃里克森也将丧尸的脸皮,缝合在另一只丧尸的脸上,他直起腰来,喃喃地说:“亚当,现在你可以放了何胜美了吗?” 我心中咯噔一下,怎么又扯上何胜美了? 只听埃里克森神叨叨地,继续碎言碎语:“亚当,你知道吗?我是多么地爱何胜美呀!她就像我的天使,是上帝赐给我一个人的天使,赐给我一个人的魔鬼。 “我第一眼看见她,灵魂就不在属于自己了,她的歌声,啊,就像夜莺一样的清脆,她的眼睛,就像贝尔湖的湖水……什么,你说何胜美不爱我,哈哈…… “你错了,你全错了……候执行官第一次带她来见你,我就知道,何胜美同样爱上了,不,她不爱你,你是怪物……为什么,因为她用眼睛告诉我了……我都说了,她的眼睛会说话……她用眼睛告诉我的……杀了侯天来,她就是我们的了,不,我一个人的……可是,你不怕吗……” 埃里克森眼神凝滞,碎碎念着,夹杂着精神病人特有的思维混乱和逻辑不清,但我也听明白了个大概:侯天来本想让何胜美和亚当苟且,没想到世事难料,埃里克森第一眼就被何胜美迷住了,侯天来也因此丧命。 埃里克森说着说着,情绪渐渐失控:“亚当,你就是个没有信用的家伙,我要杀了!” 埃里克森操起手术刀,突然一刀剖开丧尸肚子,把腐烂发黑的肠子和内脏,疯狂地掏出来抛在地上,顿时。手术室里腐臭冲天。 爱丽丝捂住鼻子:“上帝呀,快离开这里吧!” “没有上帝,没有上帝!”埃里克森狂性大发,越发疯颠了,狂笑着叫喊,“上帝早就已经死了,哈哈……早就死了!地狱是存在!魔鬼也是存在的,哈哈……只有上帝不存在……哈哈……只有上帝不存在……” 埃里克森完全失去了理智,从手术台下提出汽油桶:“我要烧死你,我要烧死你,哈哈……我准备好久了!”一边狂笑着,把汽油洒得到处都是。 我们赶紧退出手术室,我再次举起手中的枪,正要扣下扳机的时候,只听埃里克森叫嚣着:“我知道秘密,我知道所有的秘密……哈哈……它就在这张图上,我从侯天来手里偷来的,亚当,你想要吗……” 只见埃里克森从内兜里掏出一张折成四叠的纸,哗啦抖开,像是一幅海图,我心中一动,那是什么?埃里克森疯狂笑着:“我让你得不到,我现在就要撕碎了它!” 第697章 人类劣根性 我停下动作,见埃里克森从内兜里掏出一张折成四叠的纸,哗啦抖开,像是一幅海图,我心中一动,那是什么海图?难道和复生岛又关? 埃里克森疯狂笑着:“我让你得不到,我现在就要撕碎了它!” “不能撕!”我一声大叫,冲进去抢图纸,埃里克森浑浑噩噩往后一退,撞翻了桌子上的蜡烛,轰地一下,四处泼洒的汽油一下被点燃,手术室里顿时燃起了大火! 大伙熊熊,我一把抓去,嘶拉一声抢过半幅图纸,逃出实验室,就这片刻功夫,身上衣服也烧出了大洞,赶紧扑下,着地翻滚,徐克等人也冲过来用衣服帮忙扑打,等扑灭火焰,我头发胡子都被燎焦了。 埃里克森裹着一团火,踉踉跄跄地冲出手术室,一把抱住明夏,含混不清地嘶声大叫:“大家一起死吧!哈哈……” 火焰炽烈,转眼之间,明夏身上也燃烧起来了。 埃里克森神志混乱,双手却像铁箍似得牢牢不放,明夏大声惨叫,生死只在须臾之间。 徐克急冲上去,寒光一闪,一斧头削掉埃里克森的半边脑袋,接着提起两人,忽地一下抛进尸池,再提起来的时候,只剩半颗脑袋的埃里克森,竟然还紧紧抱着明夏不松手! 众人合力拉开埃里克森的手臂,明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衣服也被烧得破破烂烂。 爱丽丝惊问:“尸池里泡着丧尸,明夏会不会被感染?” 古涵说:“放心,明夏不会感染,尸池虽然看起来肮脏,但因为有福尔马林浸泡,水质暗红,应该还加了高锰酸钾,病毒存活不了。” 这时,大火越来越旺,地下室里严重缺氧,大家赶紧逃出了地下室。 来到地面,我顾不得身上还火辣辣地痛,忙举起手中的图纸一看,娘的,图纸被撕烂,只抢出了三分之一,边角还被烧去了些许。 众人用手电照着图纸,只见残存的图纸上只有七个字:复生岛运动规律。 “复生岛运动规律?运动规律?”我喃喃地念道,“运动规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岛上还有人生活?所以制订了一份日常的行为准则。 张也说:“但从字面意思来看,倒像是说,这座岛会移动一样。” 爱丽丝说:“哪里会有移动的岛啊?” 明夏说:“也许是座人工岛,靠着大功率的涡轮移动。” 我说:“别说得那么科幻了,我猜想,复生岛应该确实在那里,只不过是靠着某种屏蔽的东西,躲过了卫星的扫描,但这些都不重要,反正我们也不去,大半夜了,找个房间休息吧。” 我和明夏的衣服都被烧得千疮百孔,破破烂烂,我甚至怀疑,只要大风一吹,就要支离破碎,随风飘零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忽而感觉身后一凉,一片布掉在地上,露出了后腚,亏得月色昏暗,没有人发现,赶紧催促:“走吧,去前面找间屋子休息。” 众人来到古堡前楼,聚在一间大屋子里,我和明夏找到一间库房,两人各自穿了一声精神病人的衣服,感觉虽然很是别扭,也只好回地堡再说了。 2024年12月26日。大雪。尸变六年零176天 今天一早,天空洋洋洒洒地下起了大雪,一行人走出古堡,准备返回地堡。爱丽丝紧紧领口,呵着热气说:“今年的雪来得晚了一些。” 宋楚明跺着双脚:“但温度一点也不低。” 这时,我身后飘来煤油的味道,我回头一看,见一名叫朱润东的警卫,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桶煤油,正提起油桶,要四处泼洒,我忙叫住了他,好奇地问:“朱润东,你想干什么?” 朱润东说:“一把火,烧了这精神病院。” 我不解地又问:“你为什么要烧精神病院?” 朱润东回答说:“精神病院不吉利,害死了小林子,一把火烧了干净。” 我脸色一沉:“小林子是埃里克森杀死的,和精神病院有什么关系?什么都要一把火烧了,你的破坏欲望就那么强烈吗?” 朱润东听我语气严厉,忙放下煤油桶,忐忑不安地说:“救世主,我知道错了。” 我嗯一声说:“以后不许这样了,古堡风景这么美,留下来不好吗?”略一停顿又说,“如果你需要烧火取暖,那是应该的,但你平白无故地放一把火,不是毫无意义吗?” 看着朱润东连连点头,我心中想:“从秦始皇到李自成,从李自成到红卫兵,为什么都喜欢烧掉一切,砸烂一切?人类这一劣根性,真是千百年来就不曾改变。” 众人来到湖边,不禁都傻眼了,湖面已经结了层冰。宋楚明捡根碗口粗树枝,朝冰面捣了几捣,破了个冰洞。 现在的情况就尴尬了,冰面倒薄不厚,划不了木筏,但要是走过去的话,冰层又承受不了人的重量。 我看着漫天大雪飞舞,说道:“只好再住一晚,看这雪下得,明天冰面应该就能走人了。” 张也说:“多住一晚也没有关系,就怕若晗姐和李良大哥他们担心。” 爱丽丝说:“我有带来卫星电话,回去就告诉若晗他们。” 一行十几人又回到古堡,宋楚明一边吩咐两个警卫在大厅里拆了桌椅,重新生起了大火,一边对朱润东说:“幸亏救世主英明,否则你烧了古堡,我们现在就糟糕了。” 朱润东低头不语。 鱼肉还有,我们从厨房找来一口大锅,熬雪洗干净了,就煮了一大锅鱼汤,大家拿出干粮就着鱼肉,慢慢吃着。 过了一会,爱丽丝放下碗筷,起身进了一间屋子,我跟着进去,只见屋子四壁排满了厚重质朴的大书柜,书柜上的藏书,汗牛充栋。 爱丽丝微笑着说:“反正也没有事情做,不如看看书吧。” 我笑一笑说:“末世之中还能看得进书的人,本质应该不坏。” 爱丽丝说:“我哪里有那么高尚?不过是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第698章 末世情 我说:“打发时间的方式很多,也只有本质不坏的人,才会想到读书。”心中又想,“如果换作朱润东,或许他打发无聊的方式,就是砸烂一切。” 爱丽丝脸上突然飞起一片红晕,有些羞涩地说:“我对你很有好感。” 我笑一笑说:“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西方女孩不懂婉约,爱丽丝点点头说:“不错,是爱上你了。” 我奇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就爱上了我呢?” 爱丽丝说:“爱情很奇妙,往往她来了你也不知道,或许……或许是因为你对朱润东说的那些话吧。” 被人赞美,尤其是被漂亮的女人赞美,谁的骨头都会轻上几两,我踌躇道:“不过……不过我地堡里面,已经有三个女人了。” 爱丽丝拿起一本书,微笑道:“我知道,不过我猜想,你和她们之间应该没有爱情,有的只是情欲。” “你不在乎?”我问。 爱丽丝摇摇头说:“我当然在乎,不过我更在乎的,是你以后会怎么做?” 我有些心动,说实话,哪个男人对漂亮女人都会动心。 但仍然坦诚地说:“我不掩盖自己的欲望,老实说,我抛不开杰西卡、娜塔莎,还有卡萝儿,尽管我和她们三人之间,真的没有什么爱情。但是朝夕相处下来,人总有感情的。” 爱丽丝露齿一笑,笑容嫣然,说道:“我就欣赏你这样的坦然。”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爱丽丝把手中的书递过来,说道:“霍金的《时间简史》,你看看吧。” 我没有接书过来,摇摇头说:“我不认识俄文。” 爱丽丝说:“这是英文版本。” 我仍然摇头:“大学的英文课就没有学好,现在更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爱丽丝微笑着说:“我读给你听。” 两人坐在书桌前,爱丽丝翻开书本,清清嗓子念道:“如果时空没有边界,则就不必劳驾上帝进行第一推动了。我们在几乎对世界毫无了解的情形下进行日常生活……时间会不会有朝一日倒流……并因此导致因果倒置……” 我静静地听着爱丽丝用美妙的声音朗读,感觉心也宁静了下来。 爱丽丝读完一段,问我:“有什么感想?” 我说:“宇宙有多浩瀚无垠,人类就有多微不足道。” 爱丽丝说:“可是人的胸怀,却是最伟大的。” 我说:“别这么文绉绉的。” 2024年12月27日。大雪。尸变六年零177天 今天一早,我们通过厚厚的冰层离开了湖心岛,在厚厚地雪地上多花了一倍的时间,才穿出森林,回到停车的地方。 把昨天猎获、此时也冻得硬邦邦的四头驯鹿丢到车里,两辆车一前一后,艰难的往回开。 宋楚明说:“以前看末世小说的书评,只要主人公救了一人,读者就会骂圣母·婊,但只有真正身历其境,才知道团结是多么的重要。” 明夏笑道:“但是你最不能预料的,是这一切变成了现实。” 宋楚明说:“是呀,我直到今天还在怀疑,这些都是真的吗?还是我一觉醒来,又恢复了原样。” 明夏说:“其实抱着怀疑态度的,又何止你一人?我也想过,也许我们只是一本书中的人物,而读这本书的读者,又是另一本书中的人物。” 张也笑着说:“都是书中的人物了,那么图书管理员对我们来说,就是上帝。” 这时,雪花飞舞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上,突然传来两声枪响,我们朝车头一望,只见雪花滚滚,三辆悍马车追着一群驯鹿,大约有四五十头,正朝这边跑来。 我喜道:“肯定是我们的人在打猎,快拦住鹿群!” 枪声此起彼伏,鹿群在五辆车前后夹击,和密集弹雨的扫射下,只逃出七八头。 悍马车上的人跳下来,原来是周若晗、李良、丁典、陈浩然、韩雪儿、韩可欣,以及黑杰克等人。 韩胖子在和侯天来,不,应该是和亚当的那场战斗中牺牲了,陈浩然对昔日难兄的妹妹,也就是韩雪儿更关照了,走到哪里都要带着韩雪儿。 人们笑呵呵地,把枪眼上还冒着血沫子的驯鹿往自己车里抬,韩可欣走到古涵身边,朝古涵脸颊上亲了亲。 伊莎贝拉站在一边,脸上的笑容还完美的保持着,她没有生气,也没有不生气。只是在下一秒指着一头驯鹿,惊喜地叫道:“古涵,亲爱的,快瞧这鹿角好漂亮!” 事实上,当伊莎贝拉知道古涵和韩可欣的事情后,她并没有为爱情被玷污了而伤心欲绝。 这很好理解,随时不能幸存的威胁和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活在当下,成了相当部分人的人生信条。谁还有精力顾及其他? 就好像你快要饿死的时候,难道还会嫌弃端上的面包,不是你喜欢的椰蓉味、草莓味,或是别的味? 而在地堡里,“我能睡你吗?”这句话,其实和“我能拉拉你的手吗?” 一样的普通了。 这也是爱丽丝给我表白的时候,那眼神中的一抹羞涩,让我心动的原因。 这也很好理解,情感越是荒漠,人们越是向往。 周若晗和李良走过来,三人抱了抱,我把从埃里克森手中撕下来的小半张纸给两人看,周若晗淡淡地说:“这也算是个希望吧。” 李良说:“我们必须抱着希望,并不是说希望真的存在,而是希望让我们有活下去的勇气。” 这时,东南角积雪飞扬,几部车辆快速冲来,驶到近处,是頋景深带着几十名雇佣兵打猎归来。猎获颇丰,山羊、麂子,还有野鸡装满一辆皮卡车斗。 頋景深笑呵呵地快步走来:“救世主,去我住的那边地堡吃野味。” 我笑笑说:“我们人多,还是去东面地堡吧。” 頋景深爽快的答应:“行。” 丁典说:“现在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 頋景深点点头,深有感触:“丁典老哥说得不错,我们也该懂得团结了。” 第699章 核电站 外出打猎的队伍,不止一两支,全地堡的人,几乎都出动了,这也是周若晗训练人们野外求生能力的一部分。 我们回到地堡,打猎的队伍陆续回来,都是因为突降大雪的原因。 杨开宇他们猎获最丰,带回两车的野味,除了常见的驯鹿、野羊、雪兔、草原乌鸡,甚至还有两条活蛇。张将军笑呵呵地要去了泡酒。 忙乱一阵,张将军召集百十人,开始做他拿手的炖肉汤,瞧着他肥胖的身影忙忙碌碌,张也笑着对我说:“比起山大王这份职业,我老爸更愿意做他的老本行。” 当晚,地堡大厅觥筹交错,肉香四溢,聚着几千人,顾景深安排手下,将蔡教授和霍教授也来了。 喝了一圈酒,霍键奎教授环顾四周,有些担忧地说:“色字最能让人丧失斗志,救世主,你看下面男人女人抱成一团,我怕大家都没有心思出去寻找青青了。”唉声叹气摇摇头,“太颓废了,太迷茫了。” 我心说:“其实颓废迷茫的,又何止他们?” 张也却说:“霍教授,这是避免不了的过渡期,但是没有颓废和迷茫,又怎么会有振作和清醒呢?你放心,沉沦得越狠,爆发得越猛。” 张也总能从表象看到本质,她的话让我也振作起来,说道:“霍教授、蔡教授,你们两位放心,青青事关人类未来,我们绝对不会松懈的。” 蔡教授说:“寻找青青的原因,下面的人知道吗?” 张也说:“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这也是大家沉沦的主要原因。” 蔡教授说:“那得注意一下,别爆发什么骚乱。” 张也说:“只要有发泄的出口,就不会出现什么大状况。”顿了一顿,欲言又止,似乎下面的话不好说出口。 明夏开口替张也补充完整:“发泄的出口就是一个字,性。” 李良接口说:“确实,性这东西最奇妙,快乐和压抑都离不开它。” 张也冲明夏点点头,继续说:“等人们宣泄够了,也就知道该振作了。” 蔡教授和霍教授都缓缓点头,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有些道理。” 不过话虽如此,两位老教授眉目之间,还是暗藏忧色。 蔡教授又道:“我也知道人们一时接受不了,可是……唉,大雪封路,等到明年开春,又要白白浪费小半年的时间。” 周若晗说:“两位教授呀,就像张也说的,得有个过程呀,其实这段时间我们也没有闲着,都在训练大家求生的能力呢。” 蔡教授颔首说:“也是,大家都是普通人,是不能用悲天悯人的圣人情怀要求他们的。” 頋景深端起酒杯:“来,走一个,今天是喝酒吃肉的日子,还是不谈这些扫兴的事。” 众人喝到兴起,尽兼酩酊大醉。 2024年12月28日。大雪。尸变六年零178天 今天中午,我枕在娜塔莎的胸部醒来,见一条腿搭在卡萝尔的肚子上,一条腿被杰西卡压着。 地堡外冰天雪地,地堡内却是一屋子的暖春,这样的反差,让我有些唏嘘。 又躺了一会,宋楚明在门外通报,爱丽丝求见,我穿了衣服出去,见爱丽丝一身皮衣皮裤,虽然略显臃肿,也掩饰不住她婀娜挺拔的身姿。 爱丽丝手上搭着一件皮大衣,她抖开给我穿上,说道:“想出去赏雪吗?” 这皮大衣厚实保暖,地堡库房储存了很多,人手一件还有多余。 两人顺着迷宫的甬道往前走,宋楚明要跟来,我摆摆手说:“你自己休息,不用跟来。”心想,难得和爱丽丝单独相处,可不愿意有人在旁边盯着。 我问爱丽丝:“你没有回去?” 当然,这是句废话,不过人与人之间交往,总是从废话开始的。 爱丽丝说:“頋大队长、李良、徐克、凯瑟琳,还有陈浩然和韩雪儿,今天一早同两位教授一起过去了,有他们在,那边地堡不会出什么问题,我想和你多相处,所以留下来了。” 我点点头,一时之间却找不到话说。 两人拉着手,默默地往前走,倒觉得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过这份宁静没有维持多久,转过一条甬道,古涵、韩可欣、伊莎贝拉从身后走来,叫嚷着,也是要出去赏雪。 再走一会,又碰到周若晗、张也、明夏、慕容紫荆、江正城、黑杰克,也是要出去赏雪。这下两人单独相处的想法,算是彻底泡汤了。 我笑道:“天寒地冻的,昨天还没有冷够?赏什么雪?” 张也笑一笑说:“你和爱丽丝不是也要出去?” 一行人来到地堡大门,让被暖气熏得昏昏欲睡的警卫打开门,一股寒风顿时倒灌进来,人人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这扇门离走出地堡,还有一段两三百米长的甬道,这里都寒冷刺骨了,外面温度更是想想都心冷。 慕容紫荆紧紧身上的皮大衣,笑道:“走吧,出去打雪仗。” 一行人嘻嘻哈哈地往外走,我和爱丽丝故意落在后面,古涵三人走着走着,古涵回头问爱丽丝:“地堡的电力是从哪里来的?我也没有看见周围有风车发电啊。” 爱丽丝说:“地堡配备了一座小型核电站。所有的电能都从那里来。” 古涵又问:“核电站在哪里?” 爱丽丝摇摇头,歉然地说:“很抱歉,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古涵一愣:“为什么?” 爱丽丝说:“不是不相信你,不过我想你应该理解,核电站对地堡的运行至关重要,因此,越少人知道,越好。” 古涵有些不高兴,但明白爱丽丝说的是实情,点点头说:“对不起,是我好奇了。” 等古涵揽着韩可欣和伊莎贝拉走出一段距离,估摸三人听不到我和爱丽丝的对话了,我才轻声问:“知道核电站的人不多?” 爱丽丝点点头,蚊呐似的声音说:“以前就三个人和一个怪物知道,现在就只剩我一个人知道了,连頋景深也不知道。” 第700章 救援打猎队伍 我沉吟道:“三个人,一个怪物,那怪物不用想就知道是亚当,另外两人应该是你和侯天来,最后一个知道的人,是谁?” 爱丽丝笑笑,扬起头来说:“你猜。” 我回答说:“不会是罗成武那个草包吧?” 爱丽丝摇摇头:“不是。” 我心想:“爱丽丝说现在就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那说明第三个知道的人,同样已经死了,会是谁呢?”说道,“这就难猜了。” 我话一出口,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脱口说道:“司君?!” 爱丽丝微笑道:“你真聪明,不错,就是司君。” “司君怎么会知道呢?” “因为……”爱丽丝略一踌躇,“因为司君就是通过核电站逃脱的。” “那核电站没有人值守?” 爱丽丝回答说:“地堡里有电脑联线控制,但就连操作的技术人员,也不知道核电站的具体位置。” 我哦一声点点头,心说:“下面就不用追问司君具体是怎么逃得了,否则爱丽丝要说明白细节,不一定就牵涉到核电站的具体位置,那又会使她为难。”说道,“司君是你救的?” 爱丽丝说:“应该说是霍教授和我一起救的,霍教授把司君从原料车间带出来,我送司君去核电站。” 我暗想:“霍键奎说他救司君的时候,没有提到过还有爱丽丝,看来两人是约定好不说出爱丽丝的。”问道:“什么原料车间?” 爱丽丝回答说:“所谓原料车间,就是亚当关押怀上转基因人的女人的地方。” 我咒骂一声:“这个怪物,把人当原料了。” 爱丽丝说:“你不问我核电站在哪里吗?” 我摇摇头说:“怕你为难。” 爱丽丝说:“这么会能?别人不能告诉,你可不一样。再说多一个人知道也保险,否则万一我有什么意外,就没有人知道了。” 两人说着话,不觉来到地堡的第一道大门处,也能听到韩可欣的嘻笑声,我说:“那以后再说,他们就在外面。” 这道大门已经塌了,雪花不断灌进来。我和爱丽丝一脚跨出门槛,只见一夜之间,积雪也到了大腿根部。 大雪洋洋洒洒,世界仿佛就是灰白的苍穹笼罩无垠的雪野,几人站着看了一会,就冷得受不了了,人人如同秋风中的寒蝉,抱手抱脚,筛糠般地发抖,张也猜测说:“恐怕温度在零下二三十度,还是回去吧。” 一行人回到地堡,临分手时,爱丽丝悄悄说道:“明天再出来赏雪。” 2024年12月29日。大雪。尸变六年零179天 第二天中午,我和爱丽丝相约来到地堡外,一踏出地堡门,不禁大跌眼镜,还是昨天叫冷的原班人马,又不约而同地来到原地。 我朝大伙打声招呼,见积雪比起昨天来,又厚了不少。 爱丽丝和周若晗说话:“若晗,你停止训练了吗?” 周若晗说:“大家该学的,也学得差不多了,这段时间,都只训练上午半天。” 这时,慕容紫荆捏了个雪团,朝明夏扔去,明夏跟着还击,两人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我们几人看着看着,也加入进去,正玩得开心时,只听甬道里脚步声响,丁典急赤红脸地跑了过来。 “救世主!”丁典气喘吁吁地说,“頋景深……刚才打来电话,说是他们出去打猎的队伍,有一支到今天还没有回来,让我们帮忙找找。” 我一瞪眼:“积雪都没过大腿根了,怎么找?” 丁典喘着气说:“失踪的队伍带着卫星电话,丁典用卫星定位过了,离地堡三十来公里左右,大雪封路,只好请我们这边开飞机去。” 我说:“既然确定了方位,就不应该叫失踪,应该是叫救援才对呀。”问道,“具体的方位?有多少人?” 丁典回答说:“西北方向,八个人。” 我看向周若晗说:“若晗,能起飞吗?” 周若晗点点头:“能。不过我见那边库房停得有飞机,他们干嘛不自己去?” 爱丽丝耸耸肩:“飞机是有几架,可是飞行员,唉,早就死干净了。” 运输直升机就停在地堡外,众人刨开积雪,拉开机身上厚厚的雨布,上了直升机。 周若晗启动引擎,直升机卷起强劲的气流,冉冉升起,刮得周围积雪漫天飞舞,吹出地面上一大片空地,真是别扫帚还扫得干净。 三十来公里的距离,对直升机来说,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周若晗操纵直升机悬停在卫星所定位处的半空,大家往下看去,认得底下就是贝尔湖。 呼伦贝尔大草原,就是因呼伦湖和贝尔湖而得名,因此你也能想象得出湖水之宽阔。烟波浩渺,泽被面积六百来平方公里。 因为湖水太过辽阔,湖面并没有全部冻结,我随口说:“以前干嘛不来这里打渔?这么大的湖,鱼儿肯定比那叫什么湖来着?要大得多。” 丁典回答说:“禀救世主,我们以前打渔的那座湖,叫达里诺尔湖。”顿一顿又说,“不过贝尔湖虽然大很多,但奇怪的是,湖里的鱼儿既少又小,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哦一声说:“这倒真奇怪了。” 我们通过舷窗望下去,好半天才分辨出来,一辆白色的商务车陷在湖边洼地的积雪里,只露出个车顶,几乎要被积雪完全覆盖了。 我让周若晗降低高度,等直升机离车顶只有一人多高时,叫上明夏和黑杰克,三人跳到车顶上,扒开积雪,从天窗玻璃中望进去,只见车中地板上躺着四名男子。 黑杰克拍着车窗玻璃叫喊,四人一动不动,显然都已经冻僵。 明夏赶紧抽出枪,打碎玻璃,三人钻进车里,一探四人的鼻息,果然都没有了呼吸。再一看,四人所穿皮衣上都有枪眼,只因为都穿得厚实,我们刚进入车中的时候,一时没有留意到。 我满腹疑惑,这四名男子都是被谁所杀?其他四个人呢? 三人在车中翻找一番,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卫星电话也没有找到,只好爬回车顶,回到直升机里。 第701章 蹊跷的求救 白雪皑皑,周若晗驾驶直升机盘旋了几个越扩越大的同心圆,也没有发现一点其他四个人的蛛丝马迹。返航途中,明夏把车中情景说了一遍。 爱丽丝说:“或许是内斗,雇佣兵中粗鲁的人不少,平常一言不合就拳脚相向,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至于另外四个人,也许是死在车外被积雪掩盖,也许是杀人后亡命天涯了。” 我心说:“和侯天来一战,雇佣兵只剩下六百多人了,他们以后是搜寻青青的中坚力量,得让頋景深好好管管,现在人命值钱,可真的是,死一个,就少一个了。” 回到地堡,我到会议室拨通了内部电话,叫值守人员请頋景深听电话。 两边地堡和解后,以前割断的电话线,又重新连接上了。 电话里,我对頋景深说了情况,頋景深说:“正在大力整顿,尤其是徐克过去以后,雇佣兵为徐克刚猛的形象所折服,现在纪律好了很多。” 挂了电话,我心想:“雇佣兵最佩服的就是强者,徐克管束他们,正是适得其所。 2024年12月30日。大雪。尸变六年零180天 本来以为,昨天的事情就此结束,谁知道上午十点,丁典又过来报告,頋景深那边又打来了电话,说是又收到了求救信号,吊诡的是,卫星定位的结果,仍然在贝尔湖边,那辆商务车周围。 我把丁典让进起居室对面的小会议室里,又让宋楚明派人请来周若晗、爱丽丝、张也、明夏、黑杰克等人。大家一起分析情况。 周若晗问丁典,发来求救信号的谁,丁典转述頋景深的话:“发来求救信号的人没有说话,但奇怪的是,能听到轰隆隆的声音,既像是汽车轰油门的声音,又像是机器运转的声音。” 这时,我注意到爱丽丝神色有异,但随即恢复了常态,只听张也问:“卫星定位的精确性,能达到多少。” 丁典说:“十米以内。” 明夏说:“那就奇怪了,湖边只有一辆汽车,里面又全是死人,也不可能有人发动汽车取暖啊。” 丁典补充说:“顾景深说了,那八个人也只开出去一辆车。” 张也说:“万一我们离开后,又有人回去车上呢?” 明夏说:“不可能,昨天在车上的时候,我还特意扭了扭车钥匙,根本打不了火。” 周若晗向来行事果断,说道:“说来说去,也没有结果,不如再回去,重新搜一遍。” 爱丽丝摇摇手,吞吞吐吐地说:“再回去也是白跑一趟。” 明夏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 爱丽丝望向我:“我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 我点点头,心中有些奇怪,周若晗等人见了,自觉出了小会议室。 爱丽丝关上门,回头看着我说:“我很确定,信号是从核电站里发出来的。” 我吃了一惊:“核电站就在贝尔湖边?” 爱丽丝点点头:“应该说在贝尔湖下面。” 我重复道:“建在湖下面,为什么?” 爱丽丝说:“第一隐蔽,第二,方便排泄核废料。另外,核电站也需要大量的水。” 我嘀咕一声:“难怪丁典说,贝尔湖里的鱼既小又少。”问道,“爱丽丝,你真能确定?” 爱丽丝用力一点头:“卫星定位不会错,頋大队长那边又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那很显然,是核机器运转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爱丽丝顿一顿又说:“我只是不明白,核电站那边虽然有门通到地面,但门只能从里面打开,而且伪装得非常隐秘,他们是怎么进去核电站的?” 我说:“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爱丽丝点点头说:“当然要去看一下,但去的人不能太多,除了我们俩,你还有几个决对信得过的人?” 我沉吟道:“等在门外的人,除了黑杰克,其他的都可以相信。” 爱丽丝加重语气:“我的意思是,不止现在能信任,必须将来也能信任。” 我想了想:“那再排除丁典吧。” 爱丽丝问:“可我听说明夏加入你们不久,对他,你也可以决对信任吗?毕竟知道核电站的人,越少越好。” 我说:“明夏可以信任。” 爱丽丝问:“这样肯定,为什么?” 我点头说:“说不出为什么,但我和他一见如故,或者可以这样说,这是男人间的第六感吧。” 爱丽丝微微一笑:“好,我相信你的第六感。现在你想法把丁典和黑杰克叫走,我们马上去核电站。” 我想了想,心中有了计较,让爱丽丝打开门先把丁典叫进来,说道:“丁典,我们准备再去一趟贝尔湖边看看,你要一起去不?” 丁典按着腰,神情有些为难,说道:“冰天雪地的,救世主干嘛亲自去,派几个警卫去,不就可以了吗?”顿一顿又说,“我这老寒腰,经不起冷啊。” 我说:“地堡里闷得慌,我也是自己想出去走走,昨天就看见你老是按着腰部,知道你腰疼,才问你愿不愿意去。” 丁典神色展开:“救世主,呵呵……那我就不去了。” 我笑笑说:“你回去休息吧,不过别偷懒,我们不在的时候,地堡由你全权负责。” 等丁典躬身出去,我让爱丽丝再叫进周若晗,把情况给她说明,让她想法支开黑杰克,否则光由我一个人出面,会有不妥。 周若晗笑道:“这倒好办。”转身出去对黑杰克说,“杰克,我要再去一趟贝尔湖,你去协助杨开宇训练队伍。” 黑杰克答应一声,脚步渐行渐远。 等黑杰克走了,我们五人带上武器弹药,我又回住处去拿电筒,一推开门,见卡罗尔从沙发上站起来,微笑着说:“亲爱的,我爱上了别人,准备离开了。” 我笑了一笑说:“杰西卡昨天才离开,你今天又走,不怕我伤心吗?” 卡萝尔勾着我的脖子说:“甜心,你要会伤心,才怪呢。”在我嘴唇上一碰,“这是最后一个吻。” 第702章 神秘黑影 我揉揉卡萝尔的腰,也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柔声说:“我以前就说过,你们随时可以走,祝你幸福。” “幸福”这个词说得有些虚伪了,这世道,能开心就不错了。 送卡萝尔出了门,我见娜塔莎一脸惆怅,问道:“你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甜心吗?” 娜塔莎横我一眼,娇嗔地说:“亲爱的,你不就是我的甜心吗?” 我心里一暖,亲了亲娜塔莎,拿起电筒出了门。 五人走出地堡,周若晗驾驶飞机升到半空,爱丽丝用手指着:“去那边。” 我见爱丽丝指的方向,是我们上次对付罗成武的时候,另一边地堡的小门。恍然道:“那边地堡有暗道通向核电站?” 爱丽丝点点头:“你说对了。” 直升机刚起飞,转眼就要降落,这段距离虽然不远,不过三四里地,但要在积雪齐腰的条件下不乘飞机,恐怕也要走上个把小时。 我问爱丽丝:“要叫是徐克和李良吗?”心想,“核电站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多一个人也多一分力。” 爱丽丝想了想说:“还是不要了吧,一去叫他俩,我怕就暴露了。” 直升机降落在小门附近,爱丽丝输入密码打开小门,领着我们在老鼠迷宫般的甬道里走了一阵,来到两扇紧闭的铁门前,爱丽丝再次输入密码,五人推门进去,见是一间黑暗的大厅。 我用电筒晃了晃,见大厅很是朋大,里面有上百排铁架,上面摆着各种大大小小的行李箱,鼻中一股陈腐的灰尘味儿,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人来过了。 关上两扇铁门,五人在铁架间往前走,张也好奇地问:“怎么会有这么多行李箱呀?” 爱丽丝回答说:“这些行李箱,都是当初天翼生化的客户带来的。” 我一听爱丽丝这么说,突然想起一件大事情,忙道:“等一下,我们必须先找到保罗的行李箱。” 爱丽丝回过头来,疑惑地问:“保罗是谁?” 我一提到保罗,周若晗也想起来了,哎呀一声说:“连我都忘记了这件大事!” 我解释说:“保罗是个德国老头,以前和我们住在天长峰上。他是复生组织的成员,混进末世地堡的时候,随身带着一瓶不死病毒,本来想找机会在地堡里释放,谁知道一进地堡,行李就被你们没收了。” 爱丽丝吃了一惊:“还有这样的事情?!”喃喃道,“德国,保罗,嗯,跟我来,行李箱都是按照国别,以及名字字母的排列规则存放的,要找到不难。” 爱丽丝走到一排铁架前,翻看铁架上挂着的标签,却没有找到写有保罗的吊牌。两手一摊说:“没有啊?” 我心中有些疑虑:“会不会被别人拿走了?” 爱丽丝也焦急起来,说道:“但是知道这大厅密码数字的人,没有几个,除了内勤部和技术部的两三个人,就剩下我和顾大队长了。” 我说:“这可糟糕了,因为拿走的人,多半是保罗的同党,他要是在地堡里释放病毒,恐怕就是灭顶之灾。” 爱丽丝蹙着眉头说:“頋景深我了解,他绝对不会是保罗的同党,至于内勤部和技术部,嗯……还有程海生和武恩承知道密码,可是,两人都已经死了。对了……” 爱丽丝突然惊呼一声,怔怔地看着明夏,一字一顿地说,“活着知道密码数字的第三人,还有慕容紫荆!” 明夏一愣,吃惊地说:“不,不,紫荆是个好女孩,她绝对不会……不会……” 连着吐出两个“不会”,明夏说不下去了。 爱丽丝缓缓地说:“慕容紫荆在给霍教授做文秘前,曾经是库房主管。” 明夏闻言,双手抱头,不知所措地蹲在地上。 我一挥手:“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核电站,而是先通知丁典,让他控制住慕容紫荆!” 爱丽丝拿出卫星电话,正要打给丁典,就在此时,周若晗突然一拍脑袋,说道:“天翼,你忘记了?保罗只是个假名字,他的真名叫米勒·舒尔茨!” “对!对!”我苦笑道,“快找米勒·舒尔茨!” 爱丽丝问:“这个电话还打不打了?” 我说:“等一下吧。” 五人来到另一排铁架前,我们顺着找过去,勒梅尔·舒尔茨,汉克·舒尔茨…… 明夏突然一声欢呼,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欣慰,叫道:“在这儿了!在这儿了!米勒·舒尔茨!” 我用电筒一扫过去,心都凉了,只见明夏打开箱子,一条黑色的领带耸拉下来,里面的物品凌乱不堪,显然也经被人翻动过! 爱丽丝立即拿出电话拨给丁典,接着拨给頋景深,张也却道:“我觉得慕容紫荆不会是同党,要不她知道密码,要下手的话,早就下了。” 我同样感到不会是慕容紫荆,下意识地朝明夏望去,只见他拿着一把唐刀,刀刃闪着冷光,怔怔地发呆。 “怎么了?”我问道,“明夏,你从哪里找到把唐刀?” “就在箱子边上。”明夏脸色痛苦,接着说:“这……这把唐刀,是我送给紫荆的。” 张也啊了一声:“如果慕容紫荆真的是同党的话,那她什么时候来过这里了?我记得这段时间,她都没有来过这边的地堡啊?” 明夏一愣怔,捶着自己的脑袋:“对啊,对啊,这把唐刀我送给慕容紫荆没有多久,而她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呀。” 我心想:“明夏也是聪明人一个,他这时失魂落魄,完全出于关心则乱。”一低头,见地上有个暗红的小点,用电筒一照,竟是个还在冒烟的烟头! 香烟应该没有抽上两口就掉在了地上,大半截烟烬还保持完好。 “嘘!”我压低声音,“库房里有人!” 周若晗等人一惊,赶紧端起武器,五人分成两组,一排排铁架搜索过去。 五人全神戒备,穿过十几排行李铁架,只听嗒的一声轻响,黑暗中人影一闪,我一扣扳机,几发子弹扫过去,只听哎呀一声,黑影中弹倒在地上。 第703章 汉娜·舒尔茨 这声音好熟悉!我吃了一惊,几步走过去用电筒射在这人的脸上,不由地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躺在地上的人,竟然是杰西卡! 不管怎么样,我都没有想到这人会是杰西卡。 见她神情戒备,两只手紧紧攥着一个瓶子,心想瓶子里装的多半就是不死病毒,但也不敢硬抢,便朝周若晗等人使个眼神,示意大家沉住了气,别在最后关头,让杰西卡释放了病毒。 最好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再伺机抢夺。 我问:“杰西卡,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杰西卡用一只没有受伤的脚推动身体,挪到一排铁架下靠着,这样她就不会腹背受敌了,沉默片刻,叹一声说:“我真名叫汉娜·舒尔茨。” 我一惊更甚,这下完全明白了,脱口说道:“米勒·舒尔茨,是你父亲!” 汉娜笑笑,笑容里却满是凄凉,说道:“知道就好。” 我定了定神:“你昨天离开,卡萝尔今天离开,她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没有。”汉娜摇摇头,“复生组织打入地堡里的人,就只有我父亲和我。” 我心想:“应该确实没有关系,否则这么大的事情,两人肯定一起来。”长叹一声说:“六年了,末世到现在已经六年了,你还没有醒悟。”心中满满的都是匪夷所思。 爱丽丝问:“杰西卡……哦,应该叫你汉娜,你是怎么知道开门密码数字的?” 汉娜一笑,紧紧手里的瓶子,说道:“反正我只要一揭开瓶盖,大家都得死,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喘口气回答爱丽丝的问题,“我对慕容紫荆说,救世主让我问她密码是多少,她就告诉我了。” 张也不相信地问:“就这么简单?” 汉娜说:“大家都知道我是救世主的女人,我问什么,谁不会告诉我?” 周若晗说:“你苦心积虑,等这个机会很久很久了吧?” 汉娜说:“是呀,我都要死心了,没有想到有一天和慕容紫荆闲谈,她居然知道密码。” 我叹口气说:“汉娜,你真让我伤心。明夏手里的唐刀,也是你顺手从慕容紫荆那里偷来的吧?”一边说着,向前走了两步。 “站住!”汉娜一声大喊,“给我退后!” 我没有办法,只好又退回了原位。 汉娜点点头,承认唐刀是她偷来的,然后哈哈哈大笑,一边笑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让你……哈哈……伤心了?真的吗?哈哈……” 笑声之中,汉娜突然间举起双手,铛的一声响,将瓶子狠狠砸在地上。 “啊!”我们几人同时大叫,我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下完了!” 瓶子摔在地上,滴溜溜地朝一边滚去,却没有破碎,汉娜爬在地上又要去抢,一根手指也搭在了瓶子上,我赶紧跳上前去先抢到了瓶子,只听身后一声惨叫,回头一看,明夏揪着汉娜的头发,一刀捅进了汉娜的心脏。 顾不得其他,我赶紧端详手中的瓶子,见外形做成了保温杯,瓶口设计复杂,生锈焊结,难怪直到此时,汉娜也没有打开。只是摔出了一个凹陷, 见瓶子没有漏气,我们都长出了口大气,这时卫星电话铃声响,丁典打来的,说是已经控制住了慕容紫荆,我接过电话,告诉丁典是个误会,让他放了慕容紫荆。 张也定了定神,看着我手里的钢化保温瓶:“这东西怎么处理?” 我也没有了主意,手中的瓶子轻飘飘的,但我却感觉重如千钧,深埋?炸毁?似乎都不保险。 爱丽丝招手说:“跟我来,丢到核电站的废液槽里,保证腐蚀到什么都不会剩下。” 走到大厅尽头的东墙下面,爱丽丝扣下一块方砖,在露出的键盘上输入密码,扎扎声中,墙上滑开一扇门,这扇门和整面墙天衣无缝,要是不知情的话,恐怕谁也找不到墙上有门。 爱丽丝站在门前,说道:“做好心理准备,相信我,里面的恶臭超出了你的想象。” 爱丽丝话音刚落,我鼻子里也嗅到了浓浓的臭气,那种恶臭,我有生之年不想再闻到第二次。 走进门内,又是一座大厅,只别外面的大厅稍小一些,一道廊桥通向对面,两边修建了二十来个水泥池子。 我用电筒朝其中的一个水泥池子里一照,顿时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无数巨大的尸块重叠在一起,已经蜡化板结,我光手脚就数出了二三十只。 “呕”的一声,张也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吐出来了。 爱丽丝捂住口鼻,解释说:“不合格的转基因人,或者夭折的转基因人,都集中扔进这化尸池里。” 过了廊桥,爱丽丝走到大厅一角,推开一道很隐蔽的小门,门后的地下室摆着桌椅,靠墙有个吧台,我们跟着进去用电筒照照四周,见是一个不大的酒吧。 爱丽丝走到吧台后,推开靠墙酒柜,墙上嵌入了一个铁盒子,她揭开铁盒子的盖子,又一次输入密码,只听咔咔咔的声音响起,吧台宽大的台子移到一边,露出个黑幽幽的洞口,一排台阶直通下去。 走下几十节的台阶,眼前是一条幽深的甬道,除了我们呼吸的声音,四周安静得可怕。 甬道铺了轨道,台阶下停着两辆电动轨道车,车子不大,敞篷的,能座八人。大家上去座好,爱丽丝按下电钮。喀哧、喀哧,车轮生涩地碾压着轨道,渐渐加快,好像要带着我们,驶入地狱深处。 这条甬道好长,轨道车的车前灯光快速滑过两边冰冷的石壁,半个小时后才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扇厚厚的铁门,旁边有间小屋子,我们进去穿上防辐射服,戴了面罩,爱丽丝按下电钮,铁门缓缓地移开了。 门后是宽大的机房,高高的天花板上有数不过来的led灯,但因为距离地面实在太高,光线落到地面也然昏暗,使人能看见一切,又看不清楚一切。阵阵机器运转的嗡嗡嗡的声音扑面而来。 第704章 你不是来救人的吗? 五人组成三角队形,端着武器,弯着腰,踏着铁栅栏地板往前搜索,机器运转产生无数细微的气流,在身边来回穿梭。 突然,一个十来米高的铁柜后面,转出一道高大的身影——转基因人! 这转基因人和我们以前看见的不一样,眼斜鼻歪,相貌丑陋,佝偻着腰,如果再给他披上一层黑毛,那完全就像头黑猩猩了。他双腿一纵,忽地就到了眼前。 我们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这地下核电站里会有转基因人,我手一抬,一梭子扫去,这转基因人斜身一晃,长手一伸,顺势就将张也抓在手里,嘴里咕咕噜噜的,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刚才我那一梭子,又两发子弹击中了黑猩猩,哦,转基因人的左手臂,血液浸出伤口,嘀哒、嘀哒,一连串的滴在地上,但转基因人掐住张也的脖子,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只见转基因人蒲扇般的大手按在张也头上,就要那么咔嚓一下时,爱丽丝突然大喊一声:“四号!” 那转基因人愣怔一下,脸色忽而又是悲痛又是欢喜,放下张也,走到爱丽丝身边,将爱丽丝搂抱起来,他身材高大,足有三米,爱丽丝被他抱住,恰如一个玩具娃娃。 我们四人面面相觑,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四号嘴里咕噜咕噜的,发音含混不清,过了半响,爱丽丝抚摸着四号宽阔的额头,说道:“听话,放我下来。”语气柔和,就像是在安慰一个顽皮的大孩子。 四号依言将爱丽丝放到地上,指着长廊尽头,比比划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给爱丽丝看。 爱丽丝仰起头说:“那好,你带路吧。” 四号大踏步向前走去,周若晗低声问:“爱丽丝,这是怎么回事?” 爱丽丝轻声解释说:“四号属于残次品,按照惯例,就是扔进化尸池,只是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不但活了下来,还闯进了这核电站里。” 这时,四号已经走到了长廊尽头,他推开一扇小铁门,我们朝里一看,都吃了一惊,只见一男一女,被反绑在弯来直去的管道上,等看清女子相貌时,我更是目瞪口呆,竟是陈雨欣! 两人嘴里被塞了布团,呜呜呜地叫,他们惊恐无助的眼神,仿佛一面镜子,映出了同样惊骇的我们。 我赶紧走上前去,挖出陈雨欣嘴里的布团,一边解着绳子,一边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感觉脚下踩着了什么,一低头,见是一部卫星电话,同时看见陈雨欣光着一只脚,看来求救信号,应该是她脱掉一只鞋子后,用脚趾头按键发出的。 陈雨欣喘着大气,鼻涕眼泪一起流,瞪着被绑男子说:“他……他和其他几个人,想要侮辱我,幸亏王哲林护……护着我……” 这时,明夏也掏出男子嘴里的布团,正要给他松绑,听陈雨欣这么一说,当即住了手。 陈雨欣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原来绑着的男子叫谢小辉,他们八个人打猎回来,汽车陷进了洼地里,谢小辉见陈雨欣姿色迷人,顿时色心大起,其他五个男人也是蠢蠢欲动,就想一起强上,王哲林护着陈雨欣,杀了五个,自己也被谢小辉杀死。 这时,洼地边一块大石头移到一边,那是伪装成石头的核电站小门,四号冲出地道,打晕了两人,一手一个,提着两人进了核电站。 听陈雨欣说完,周若晗问:“你怎么认识王哲林的?” 陈雨欣说:“他跟着顾大队长来地堡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后来我就跟他走了。” 爱丽丝拉拉我的衣角,示意出去有事商量,我跟着爱丽丝走到门外,一抬眼,见四号座在不远处的铁台上,背影孤独。也不知道他在此以前,一个人在这核电站里生活了多久。 我心想:“四号抓住陈雨欣和谢小辉两人后,之所以没有杀死,恐怕也是孤独怕了,想有人陪吧?” 爱丽丝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说:“陈雨欣和谢小辉,都得杀死。” 张也跟着出来,恰好听到这句话,问道:“爱丽丝,你不是来救人的吗?” 爱丽丝摇摇头:“我一开始,就打定了只杀人,不救人的主意。” 张也点点头,表示理解。我却有些犹豫,不是我太在乎两条人命,而是一想到陈雨欣是小雨救下的,就总感到杀了陈雨欣,太辜负了小雨。 爱丽丝见我皱着眉头,问道:“你不同意?” 我点点头。 爱丽丝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小雨救过陈雨欣。”我叹口气,“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爱丽丝一愣,缓缓地说:“我能理解。不是有句中国话说,爱屋及乌吗?” 张也说:“可是核电站对于地堡来说,非同小可,如果泄露出去,万一哪天又有人自己不想活了,炸毁核电站来个同归于尽怎么办?” 张也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末世里人性扭曲,抱着自己死了也要拉人陪葬的心理变态者,也不是只有复生组织的人会这么干。 我艰难地点点头:“好吧。” 张也说:“天哥,你要是下不了手,等下让我来吧。” 这时周若晗走出来,明白事情的原因后,也点头赞成。 四人回到屋内,正见明夏把手里的唐刀塞给陈雨欣,说道:“你自己报仇吧。” 陈雨欣抽出唐刀,手臂微微颤抖,我心里满满的不是滋味,陈雨欣还不知道,杀了谢小辉以后,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谢小辉知道难逃一死,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脸如死灰,上下嘴唇哆哆嗦嗦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陈雨欣两手紧紧握住唐刀,突然叹口气,回头对我说:“天哥,放了他吧。” 我有些惊异:“为什么?” 陈雨欣含着眼泪:“因为……暴力与复仇,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悲剧。” 谢小辉大叫:“不!不!你杀了我,我该死!” 第705章 你在想什么呢? 明夏瞪着陈雨欣:“你有点出息好不好?难道护着你的王哲林,就这样白白死了?” 陈雨欣摇摇头:“改良暴力滋生的土壤,让谢小辉知道忏悔,才是纪念王哲林的最好方法。而且……”稍一停顿继续说,“我和谢小辉被关在这里的几十个小时,虽然两个人都被布团塞住嘴,不能说话,但他一直用眼神鼓励我。” 谢小辉看着陈雨欣,脸上神色羞愧交加:“我对不起你,你还是杀了我吧。” 瞧他痛彻心扉的样子,的确是痛悔不已。 爱丽丝脸色一凝,陈雨欣的话似乎让她有所触动,望向我说:“我有个想法,要不让谢小辉和四号住在行李间大厅,既满足了陈雨欣的愿望,还有人看守那边的入口了。” 我想了想,看向谢小辉,问道:“你愿意吗?” 谢小辉低下头,轻声说:“我愿意。” 张也有些担心,偷偷问爱丽丝:“万一时间长了,谢小辉控制不住自己,搞破坏怎么办?” 爱丽丝回答说:“从行李大厅到核电站还有两道铁门,谢小辉不知道开门密码,打不开门的。至于陈雨欣嘛,我想她心底这样善良,绝对不会做出危害地堡的事情。可以不用关押。” 爱丽丝说完上面的话,随即正色警告谢小辉:“记住了,你要是妄想破坏密码门逃出去,就等着死吧。” 张也脸上也显出释然的表情,毕竟要对陈雨欣下手也是迫不得已,讲真,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真的需要足够坚韧的神经。 几人回到行李大厅,爱丽丝让谢小辉走到一边,自己重新修改了密码,大厅前后大门都是五寸厚的大铁门,不知道密码,休想打开。 行李大厅隔壁有座食品库房,我们用小推车运来几十箱应急食品,够谢小辉和四号吃上半年了。 带上陈雨欣,六人出了地堡蹬上直升机,张也对陈雨欣说:“以后你就跟着我,不准离开半步。” 2025年1月1日。小雪。尸变六年零181天 核电站的事情过去以后,今天是2025年的第一天。张也策划了一场新年晚会,但是参加的人寥寥无几。喝彩声也是七零八落,直到陈雨欣和陈雨雅两姐妹上台,表演了一段孔雀舞,那优美的舞姿和富含青春气息的婀娜身材,才让台下活跃了一会。 这以后,观看的人越来越少,晚会进行到一半,实在演不下去了,只好草草收场。 周若晗拉着垂头丧气的张也,笑着说:“走吧,大家去喝酒。” 新年的第一天,我们是在酩酊大醉中渡过的。 2025年1月2日。小雪。尸变六年零182天 昨晚喝得太多,昏天黑地的一觉睡醒,抬腕看表,也是晚上十点。 没有食欲吃喝,又找不到事情干,干脆瞪着眼睛过了一晚。 2025年2月2日。晴。尸变六年零212天 转眼过了一个月,这段时间,没有什么事情,爱丽丝也回去了西边地堡。 中午,我和娜塔莎去地堡外看了看,灰白的苍穹下,仍然白雪皑皑。 世界对我们来说,仿佛也就是这样了。 回到住处,娜塔莎说:“以前我父亲给我讲了个笑话,亲爱的,你想听吗?” 我苦笑一声:“如今的世界,就是一个最大的笑话,还有什么笑话,比这个更让人好笑吗?” 过了一会儿,我见娜塔莎睁着大大的眼睛,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问她:“你在想什么呢?” 娜塔莎说:“我想着以后的岁月,只能困守末日地堡,时光荏苒,以迄老死,但感谢上帝,有你在我身边,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凄凉。” 我愣了愣,问娜塔莎:“你刚才说你父亲以前给你讲了个笑话,是什么笑话?” 只听她说:“有一个年轻人问先知,怎样追求心仪的女子,先知说,最好的话题是家庭、饮食和经济学。 “这个年轻人听了,若有所悟,于是他去找女子,问她:‘你有妹妹吗?’心仪的女子说没有。 “于是年轻人又问:‘你喜欢喝咖啡吗?’心仪的女子摇摇头:‘不喜欢。’ “年轻人想了想,最后问:‘如果你有一个妹妹,她会喜欢喝咖啡吗?’” 娜塔莎说完,我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感觉我们活着,是不是就是一个虚妄中的另一个虚妄? 2025年2月8日。晴。尸变六年零218天 今天没有什么事情,我带上娜塔莎,不让宋楚明跟着,两人在地堡里瞎游荡。 游着游着,来到一扇厚厚的铁门前,推门进去,看见座椅一排一排的,竟然是座小型影院。 影院中有股霉味,死气沉沉,应该平常很少有人来,我和娜塔莎走进去,就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 过了大半天,娜塔莎坐不住了,问我:“有时候你莫名其妙就消失了,连宋楚明也找不到你,就是一个人在影院静坐吗?” 我回答说:“影院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很多次,我确实也爱去这类僻静的地方,一个人在黑暗中,静静地冥想。” 娜塔莎不解地问:“为什么呢?” 我说:“因为什么也看不见,一个人才能更加清楚地看懂自己。” 娜塔莎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突然咔咔咔的几声响,铁门被推开,又有人来了。 听声音,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人也没有打手电,就借着外面甬道透进来的一丝灯光,纠缠在一起接吻。 我和娜塔莎一开始没有出声,这是也不好再冒出来,只好继续保持安静,等两人离开,我们才能走了。 第706章 你不怕死? 女的吃吃地笑:“黑乎乎的,去别的地方不好吗?”声音娇媚,听得出是个西方女人的声音。 张也做过统计,地堡里朝过一半,是国人,其他国家人数总和,接近占到一半。 男人声音含糊,“这里才刺激嘛。”听得出,是同胞。 我心想,再不出声,两人接下的步奏就要朝那方面发展了,到时候我和娜塔莎干坐着,不知道会有多么尴尬,正想咳嗽一声,惊走这一男一女。也被娜塔莎堵住了嘴。 我又顾虑起来,最好那两人赶快离开,否则被人发现救世主躲在这里,成何体统? 那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那男子突然冒出一句大煞风景的话:“你以前跟那人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女子问:“谁啊?” 男子说:“救世主。” “救世主”三个字一入耳朵,我立即警觉起来,轻轻推开娜塔莎,心想:他打听这些做什么?这西方女子,又是谁,听声音不像卡萝尔,是以前离开的哪个女子?只是当时唐暮云送来七八个‘妃子’,我早已经记不清楚,谁是谁了。 西方女子声音不快了:“你打听这些干什么?不觉得自己很龌龊吗?”一把将男子推坐地上。 男子干脆就不起来,讪笑着:“我就是想问问,救世主到底是神,还只是普通人?” 西方女子呵斥道:“你要满足好奇心,自己去问好了,我只提醒你,我们西方有句谚语,叫做‘好奇害死猫’。” 男子嘿嘿道:“我真的只是好奇,听说丁总护法快要尸变的时候,救世主随便念了几句咒语,再用手在丁总护法头上一摸,总护法就恢复了过来,有的兄弟还告诉我,他们亲眼看见,那时候救世主的头上、身上,还泛出了柔和的佛光。” 我听到这里,肚子里暗暗好笑:以讹传讹,三人成虎,神就是这样被打造出来的。 换句话说,世上本没佛,说的人多了,也就有佛了。其实是众生度化了佛祖。 只听那男子喃喃地说:“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神呢?可惜……我当时没有亲眼看见。你要说不是神吧,为什么那么多兄弟又死心塌地的相信?而且还说得有鼻子有眼。” 西方女子没好气地问:“你老是缠着我打听这些,到底想怎样?” 男子说:“真的没有什么,就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西方女子哼一声:“你以为你这些鬼话,我会相信?” 男子说:“爱信不信,由你了。” 西方女子又哼一声:“你打听这些,是为了谋反吧?” “谋反?!”我心中一凛,一只手也抽出了武器。 只听男子嘿嘿笑着:“救世主要真是神,自然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但他要是和马春阳一样,不过是一个招摇撞骗的骗子,我不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吗?” 西方女子说:“肖楚生,我劝你一句,地堡现在安安生生的,你就不要跟着别人闹事了,当心丢了小命。” 我暗道:“原来这男子叫肖楚生。他是跟着谁想要谋反呢?嗯,继续听下去。” 只听肖楚生说道:“你还不知道吗?开春以后,他们就要派出大部分的人,去搜寻那个叫什么青青的小怪物,你说这满世界的丧尸,不是让人送死吗?” 西方女子说:“那不过是谣言罢了。” 肖楚生嗤笑一声:“谣言?等你知道不是谣言的时候,已经晚了。” 西方女子听肖楚生说得肯定,半信半疑地说:“不会吧,你听谁说的?” 肖楚生冷笑一声:“我从谁哪里听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情是千真万确,到时候,你肯定也要被派出去,你说你细皮嫩肉的,到时候喂了丧尸,哥哥我多心疼啊。” 肖楚生说到最后两句,语气变的轻佻起来。 西方女子哼一声,语气郑重地说:“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一定服从命令,出去寻找青青。” 肖楚生愕然问:“你不怕死?” 西方女子说:“如果真像谣言所说的那样,叫青青的小女孩成年以后,会按几何级数裂分增长,那不到一百年,地球上就全是她了,到时候,我们的后代如何生存?为了人类的延续,我们就该挺身出来。” 昏暗之中,肖楚生一动不动,似乎正瞪着女子,半响,哈的一笑:“你还生活在梦里吧?不知道我们连生育能力都失去了吗?” 西方女子说:“霍教授和蔡教授,不是在研究解决的方法吗?” 肖楚生失意地说:“我看他们两个老头,也活不了几年了,谁知道能不能研究出来。” 西方女子说:“你要有信心啊,我就相信,两位教授一定能想出办法。” 肖楚生叹口气:“就算研究出来,又有什么用,我可不愿意以后生个孩子,让他活在这破破烂烂的地球上,整天活得提心吊胆,没有一丝做人的乐趣。” 西方女子说:“干嘛这样悲观,什么都会好起来的嘛,你看以前,地堡里莫名其妙就会有人尸变,天翼救世主来了以后,就给大家清洗了血液,这不是挺好的吗?” 肖楚生说:“克莉丝汀,救世主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处处为他说话?难不成救世主真的是神,那话儿也要厉害一些?” “哦,原来这西方女子叫克莉丝汀。” 我脑海里依稀浮现出了女子的形象,一头金发,脸上长着可爱的雀斑,总是沉默寡言。 每次见到我,都是怯怯的,晚上睡在一张大床上,也老是离我远远的。现在倒是有所改变,话多了,和肖楚生说了大半天,也不厌烦。 第707章 暗藏杀机 但也或许,克莉丝汀本来就是善谈的女孩,是被唐暮云强迫送给我后,才变得胆怯内向的。 只听克莉丝汀啐一口说:“救世主没有给我什么好处,但是我被唐暮云强送给他后,他允许我们自由离开,就因为这个,我很感谢他。” 肖楚生嘻嘻一笑:“你不会现在后悔了吧?” 克莉丝汀叹口气,幽幽地说:“你说对了,我现在确实有些后悔。” 肖楚生说:“后悔也晚了。”加重语气,“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克莉丝汀终究是外国人,不知道中文的博大精深,没有听出肖楚生这句话别又所指。 我心中一凛,却听出了背后的杀机,这小子给克莉丝汀说了这么多,肯定要杀人灭口了。忙拍拍娜塔莎的手背,示意她安静地坐着,自己矮身借着座椅的掩护,慢慢地挪了过去。 只听克莉丝汀说:“谁说的?救世主当时答应过,我们来去自由,如果我想要再回去,也是可以的。” 肖楚生夜枭似的干笑一声:“哪你怎么不回去?” 克莉丝汀幽幽地说:“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讲,就是抹不下脸面了。” 肖楚生说:“是吗?那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他。” 克莉丝汀突然惊叫一声:“你干嘛用枪指着我?!” 肖楚生阴恻恻地说:“救世主如果真是神的话,那他现在就应该出来救你,因为你对他是多么的忠心,不过现在看来,他终究不是神。” 咔哒一声轻响,肖楚生推开了握在手里的武器保险。 “放下枪!”我这时也悄悄摸到肖楚生身后,一下持枪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突如其来的一声断喊,吓得肖楚生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他回过头来,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盯着我看。 趁肖楚生失魂落魄,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武器,微笑道:“不错,你说对了,我一直等在影院,就是为了救克莉丝汀。” 肖楚生一下跪在地上:“救世主,你,你真的是神!” 克莉丝汀瞠目结舌,也是万分惊奇的合不拢嘴。 娜塔莎走过来,大吹特吹:“救世主未卜先知,要不我们干嘛别的地方不去,偏偏来这黑乎乎的影院呢?” 肖楚生连连磕头:“我知道错了,救世主真的是神,从此以后,我忠心耿耿地为救世主卖命!” 娜塔莎嘴角上翘:“那快把你的同党都说出来。” “是,是……”肖楚生接连点头,忽而又道,“救世主既然能未卜先知,干嘛还要我说出口呢?” “这是在考验你的忠诚!”我狠狠一拳击在墙上,只听咔嚓一声,连我自己都惊呆了,随着这一拳下去,墙面立即裂开了一条大口,喀喀喀的声音不绝,裂缝像条游动的蛇,迅速在墙面游走开去。 “我说!我说!啊!好大的力气!”“救世主只使用了一成神力。” 肖楚生和娜塔莎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不过我都听清楚了。 但下一秒钟,我嗷的一声怪叫:“神你妹啊!快逃!地震了!” 娜塔莎尖叫一声,一把抱住我:“这是地堡,往哪里逃呀?!” 脚下地面晃动,发出可怖的闷雷声音,四人站立不稳,都摔在地上,我搂着娜塔莎接连翻滚,躲到墙角,要是天花板砸下来,墙角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突然之间,呯的一声大响,顿时灰尘扑鼻,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灯接二连三往下掉,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轰隆隆的响声还在继续,我大脑之中一片空白,地震不过短短的数十秒钟,但此时的每一秒钟,我都觉得像一年一样的漫长,仿佛时空发生了错乱。 终于,地震过去了,好半天,我才从惊骇中清醒过来,拉着娜塔莎,只想赶快逃出地堡。 娜塔莎吓得浑身颤抖,说道:“带上克莉丝汀一起逃。” “顾不得那么多了,快走,快走,说不定还有余震。” 娜塔莎拉着我:“让大家都相信你真的是神,克莉丝汀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我心中一动,是呀,有人开始怀疑了,小小的蚁穴可以溃坝,最好把势头消灭在萌芽状态。走过去看时,只见水晶吊灯砸中了肖楚生的脑袋,头骨凹下去了深深一块,这样的伤势,还能活命就怪了,再一探克莉丝汀的鼻息,呼吸正常,只是吓晕了过去。 拉起克莉丝汀一只手臂,我一弯腰,将她扛在肩上,走出影院,只见甬道顶上的灯泡嗞嗞嗞响,明灭不定,幸亏没有全灭。 随着惊恐的人群,三人逃出地堡,天空虽然阳光明媚,但一眼望去还是白雪皑皑。 我把克莉丝汀放在一处背风的地方,让娜塔莎照看着,一抬头,见丁典急匆匆地跑过来:“救世主,你没有事情,真的是太好了!” 娜塔莎忙道:“救世主怎么会有事情呢?他还救了克莉丝汀。”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丁典的脑袋转得快,兴奋地说:“这是个好例子。”掐着人中救醒克莉丝汀,对着乱糟糟的人群大声喊道,“这场魔鬼带来的灾难,要不是有救世主在,大伙都要被活埋了!” 丁典一边说着,扶起克莉丝汀:“你把经过讲过大伙听听。” 克莉丝汀现身说法的当儿,周若晗、张也、明夏、宋楚明等人先后来到身边,几人商量一会,都说还得回地堡,否则这样严寒的天气,又无处可去,再呆下去,都要冻成冰棍了。 但人心惶惶,大家宁愿挨冻,也没有一个人愿意拿生命冒险,再进地堡。 又过一阵,一辆悍马车推开积雪行驶过来,近了,爱丽丝从车上跳下来,说道:“我特意来告诉你们,地堡是抗十级地震设计,没有必要在地堡外和寒风较劲,大家放心回去就是。” 我心想:“爱丽丝说的应该不假,要是一场不大的地震,地堡就遭了灭顶之灾,那当初的设计也太水了。”问爱丽丝:“四号没事吧?” 第708章 留守地堡 爱丽丝说:“我看过了,没有事。” “那就好。”说着,我蹬上悍马车车头,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人们叫道,“大家不要怕,跟我一起回地堡,不会有事的。” 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都裹足不前。克莉丝汀大声说:“我相信救世主,他说没有事,就不会有事的。” 我跳下悍马车,第一个走进地堡,克莉丝汀和爱丽丝等人跟在后面,人们见了,也跟了上来。 地堡里遍地狼藉,甬道中到处是人群逃命时跑掉的鞋子,灯光依然明灭不定,嗞嗞地响着电流的声音。 看来地堡要恢复原来的样,得花一段时间了。 东野志明带上十几个人,负责修理损坏的电路线,剩下的人分成若干小组,清理地堡。 2025年2月15日。晴。尸变六年零225天 一星期后,地堡大体恢复如初,肖楚生在地震中已经丧生。我们一直明察暗访谋反的团伙,但一直没有什么线索。 不过事情往往出人意料,晚上八点,有两名男子来投案,一个叫孙超,一个叫胡勇。 原来所谓的谋反团伙,不过区区十几人,他们谋反的原因,说起来简单,也只不过是不想离开地堡,去外面的世界冒险。 而领头的人,就是我身边的警卫周润东。 对于怎么处置谋反的人,张也提议除了孙超和胡勇,其他人驱逐出地堡。 丁典质疑说:“他们虽然没有造成多大危害,但这样的处罚不痛不痒,是不是太轻了?” 我想了想说:“毙了周润东,其他按照张也说的办。” 2025年4月15日。晴。尸变六年零285天 转眼过去了两月。以前,地堡里的日子波澜不惊,虽然吃喝不愁,但也让人沉闷不已,不过让人想不到的是,地震以后,大家都有危机感了。地堡里人们的训练,反倒比以前更积极。 我写这篇日记时,大厅里浪潮似的呐喊声音,也能通过迷宫般的甬道,传到耳朵里。 娜塔莎说:“大家刻苦训练,也许是意识到,地堡也不是万无一失的安乐窝吧?” 我嗯了一声,咬着笔头,想起一句话来:“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2025年4月25日。晴。尸变六年零295天 外面的世界已经冰雪融化,寻找青青的计划,也就正式启动。 上午十点,除了技术人员和老弱病残,两边地堡的八千多人聚在大草原上。 大道理不用多讲,人人都明白寻找青青的重要性。 按照我们前几天商量的计划,每十个人组成一个小队,设定正副小队长各一名。总共八百一十二个小队。 每三个小队,又组成一个大队,同样设置正副大队长各一名,小队间用对讲机联络,只有大队长才配有卫星电话,用于和地堡联络。 几千人撒出去,在全中国寻找一名不是人类的女孩。明年的今天,再回来团聚。 灰暗的苍穹下,满目还是一片枯黄,塞外草原劲风疾吹,各个小队陆续出发,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 虽然有孙大海的自然抗体,但蔡教授和霍教授的研究进展不大。 我、李良、周若晗、丁典,四人留守地堡,临分手时,张也说:“也不知道明年再回来的时候,两位教授会不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江正城叹口气:“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呢。” 2025年5月25日。晴。尸变六年零325天 一下走了几千人,偌大的地堡,顿时更加空荡了。 今天离众人出发的时间恰好一个月,中午,我、李良、周若晗、丁典,四人坐在卫星监控室内,看着宽大的屏幕上无数的小红点,那是各个大队长手中的卫星电话,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接近一半的小红点,也有十天半月没有移动了,那说明什么?说明很多人在找到一个落脚点后,就不再朝贵州方向移动,完全背弃了他们当初的承诺。 凯瑟琳也留在监控室工作,她这时盯着屏幕,愤愤地说:“一看到这些呆在一个地儿不动的小红点,我就生气,真想当面质问他们,说话还算不算话了。” 周若晗笑笑:“凯瑟琳,你也算过来人了,还这么天真?趋于安稳,这本就是人性。” 凯瑟琳一口气兀自难消:“可当初面对他们心目中的救世主,说得又那么好听。” 周若晗一笑:“言行不一,也是人性。” 凯瑟琳说:“我都想自己出去,免得每天看着,心里生气。” 周若晗说:“我也想自己去呢。” 李良看着周若晗,笑着说:“你当然不能去,要真有哪个小队发现青青,你得立马开飞机去接应。张兄也不能去,他现在就是精神领袖,要是出事,那外出的人更彻底丧失信念了。” 我习惯性的点上一根烟,说道:“看开点吧,找青青本来就是靠运气,万一田启文他们三人,阴差阳错地撞上哪个守株待兔的小红点呢?” 周若晗无奈一笑:“这倒也有可能。” 一根烟才抽上两口,凯瑟琳说:“救世主呀,监控室里不能抽烟呀。” 我忙灭了烟头:“忘记了。” 丁典看着屏幕上的红点,说道:“也是,看开点,最少他们还开着卫星电话,要不电话一关,你连监控也监控不到。” 凯瑟琳问:“这能说明什么?” 丁典说:“至少说明他们心目中,还有救世主呀。” 李良点点头说:“也是,聊胜于无。” 几人嘿嘿一笑,我问李良:“蔡教授和霍教授的研究怎么样了?” 李良说:“我前天去看孙大海,顺便和蔡教授聊了几句。蔡教授讲了,孙大海体内的自然抗体也被提取培养出来了,只是这抗体很‘娇生惯养’,必须在以孙大海的血液为基础的培养液中,才能存活。” 周若晗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李良说:“也就是说,这抗体会‘选择’,注射进不是它‘习惯性’呆的地方,抗体本身就会死亡,或者引起排斥反应。” 第709章 突然的惊喜 周若晗皱眉道:“这么说来,抗体对我们就像银行里冻结的巨款,自己虽然有存折,但就是取不出来。” 我说:“应该是取得出来,就是花不了。” 李良说:“差不多也算这个意思吧,蔡教授和霍教授,正想办法呢。” 周若晗说:“医学上的事情,我们也不懂,还是别操这份心了,等哪天两位教授突然研究出来,倒是个天大的惊喜。” 我笑一笑说:“若晗的心态倒是挺好。” 这时,一名监控人员走过来说:“有电话过来。” 丁典哼一声:“也不叫声救世主?” 监控人员笑笑:“救世主,第十七大队有电话过来。” 监控人员虽然嘴里说出了“救世主”三个字,但殊无恭谨之意,就好像在说:“某某某,有你的电话。” 也难怪,我的事迹他们不过是耳闻,自己又不曾亲身经历,而且对于他们这些文化层次较高的人来说,最多不过笑说一句:还真有愚蠢的家伙,相信有什么救世主? 丁典还在纠缠对救世主不够尊重的问题,我也走到仪表台前,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惊喜的男声:“报告救世主,我是第十七大队大队长王敬明,我们发现了青青!” “啊?!”我浑身一震,又惊又喜,“在哪里?” 王敬明:“辽宁法库县郊外。” 我问:“几个人?” 王敬明在电话中回答:“一男一女,带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我们偶然发现,还没有惊动他们。” 我控制着激动的心情:“好,好好!继续监视,我们立马赶过去。” 王敬明补充说:“法库县城郊有座石塔,我们在塔下等候。救世主来的时候,飞机最好从西面降落,这样就不会惊动对方了。” 我答应一声,放下电话,对周若晗说:“若涵,快开飞机,马上去法库县!我猜十之八九,就是田启文他们三个!” 王敬明在电话中大着嗓门,周若晗等人也听到了,几人快步走出卫星监控室,宋楚明等六名警卫随后跟来。 周若晗说:“王敬明这小子,一个月了,他居然才走到辽宁。”虽然是责备的语气,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几人兴冲冲地穿过九曲回肠的迷宫甬道,来到地堡外,我对李良说:“你和丁典留守,我和若晗,再带上宋楚明几个警卫去,就可以了。”心想仅凭田启文三个人,也用不着劳师动众。 李良来了兴头:“不,这次我一定要去。” 丁典笑笑:“没有关系,反正这里飞法库县,最多两个小时。” 一行人上了直升机,周若晗在航空地图和电子罗盘的指引下,径直飞向南方。 脚下大地苍茫,两个小时后,法库县城遥遥在望,周若晗降低高度,超低空转了个弧度,由西面降落在城郊外的石塔旁的空地上。 王敬明等十人早已经候着,我问:“你另外的两个小队呢?” 王敬明躬身回答说:“回救世主,对讲机联系不上,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若晗笑着说:“瞧你这大队长当得。那小女孩儿在哪儿?” 王敬明指着两山间的一座山谷入口,说道:“山谷里有座水电站,他们三人就在水电站里隐居,救世主,你别说,他们还真会挑地儿,那水电站周围山清水秀,又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去,环境真是没得说了。” 李良笑笑:“你们也是在找幽静的地方隐居,才无意中发现他们的吧?” 王敬明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次不敢了。” 周若晗收敛笑容:“为了不惊动田启文,还是走进去的好。” 我点点头,朝山谷一指:“王敬明带路,找到了青青,还有什么下次?” 进入山谷的道路为一条水泥路,路面不宽,仅为两车道,六年下来,腐叶成土,土里又长出杂草,水泥路面几乎看不出来了。傍着水泥路有一条大河,白浪翻滚,奔腾而出,确实风景不错。 一行十九人走了一个小时,公路也被河水冲毁,要继续进入山谷,只能渡河。河面又宽又阔,李良说道:“看来只有扎木筏了。” 大伙砍伐树木,就在河边扎起木筏,正扎着,只听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上游传来,越来越大,王启明纳闷地说:“这声音听起来就像山洪,可现在也不是雨季呀。” 我突然反应过来,一下跳起:“不是山洪,是有人开闸泄洪!快逃啊!” 王敬明一干人大惊失色,顺着河道就朝下游逃跑。我大喊一声:“朝山上逃,你跑得赢洪水吗?!” 洪水来得好快,十几秒不到,也呼啸而来,洪峰如同一头巨龙张开大口,呼地一下,顿时将所有人吞进肚去。 浊浪翻滚,人在波涛中就如同一枚泥丸,完全身不由己,不知道被冲出去多远,我一露出头来,立即拼命向岸边游去,游到一棵大树下,紧紧抱住不放。 这场洪水声势浩大,持续的时间却并不长久,一个小时不到,洪水也然过尽,河岸两边的沙地上堆积着枯枝烂叶,到处都是被洪水卷下来的大鱼,大鱼摔打着鱼身,无助地弹来弹去。 我抱着树干溜下地来,顺着河道,深一脚浅一脚的朝下游找去,走没多久,见沙地上躺着一人,赶紧走过去看时,不禁心中一跳,是周若晗。 周若晗昏迷不醒,但还有一丝气息,我赶紧按压胸口,给她做人工呼吸,不多久,周若晗嗯的一声,醒过来了。 见周若晗醒来,我心中一宽,无力地软倒在一边,刚才被吓住了,害怕周若晗竟被淹死。 周若晗歇息一会,缓过气来,问道:“其他人呢?” 我有气无力地回答:“应该还在下面吧。” 两人站起身来,顺着河道往下寻找,快出谷口的时候,遇见了李良、宋楚明和王敬明。 王敬明瘫在地上,额头上鼓起个大包,气咻咻地说:“开凿泄洪的人,肯定是故意的!” 我深有同感,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问道:“其他人呢?” 第710章 大失所望 李良指着河边一块大山石:“后面淹死了两个,其他人……唉,恐怕没有活的了。” 周若晗恨恨地说:“我一开始,还怀疑水电站里面的人不是田启文,现在看来,肯定就是他,他怕我们把青青从他身边夺走,所以一偷看到是我们,立马就开闸了。” 我思忖道:“休息休息,今晚上就摸进去。” 这时天色将黑,暮色苍茫中只见下游处走来三人,近了一看,是王敬明手下的三名队员,两男一女,都是步履蹒跚,大难不死。 这下幸存下来的共有八人,我们就在沙地上捡了几条鱼,钻进河边树林,只有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去水电站抓人。 晚上十点,七人顺着河道又往上游处走,来到被冲毁的公路处时,见河水水位也降低了不少,完全可以涉水过去,想来水电站又开始关闸蓄水了。 渡过河水,顺着河道又转了个弯道,只见皎洁的月光下,一道大坝静静屹立,河岸上矗立着一栋三层红砖小楼,依稀透出灯光。 王敬明指着小楼:“那一家三口,就住在三楼上,不过他们围着小楼,架了一圈高压电网,否则我们早冲进去抓人了。” 我说:“不能想法推倒高压电网吗?” 王敬明摇摇头:“这人精明得很,不但有高压电网,而且在地面也通了高压电,离得太近的话,会产生跨部电压,我们昨天悄悄靠近的时候,就亲眼看见一只山羊突然抽筋倒在地上,开始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指着他手下的一名男子继续说,“幸亏陈泽如机灵,赶紧让大家独腿跳着离开,否则的话,可能也要电倒我们几个。” 听王敬明这么一说,我们都感到很是棘手,李良思忖道:“电这东西可不是好碰的,现在又黑灯瞎火,还是明天再想办法吧。” 我点点头,觉得安全起见,也只有如此了。 陈泽如说:“咱们有直升机,可以空降啊。” 周若晗问:“你练习过索降?” 陈泽如摇摇头。 周若晗笑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几人正要往回走,只见那三层小楼灯光突然灭了,接着电筒光亮起,朝楼下移动。 我心中一喜:“机会来了,他们好像要出来。” 果然,只见那电筒光走到电网边上,推开一道铁门,顺着小道朝河边走来。 我们赶紧埋伏在小道两边,等电筒光近了,发现是一男一女,大伙一涌而上,捉住了两人。 我捡起男人掉在地上的手电,朝两人脸上一照,登时大失所望,根本不是田启文和左灵。见他两人都背着背篓,应该是出来捡鱼的。 我不死心地问:“你们住的小楼里,还有人吗?” 男人声音颤抖:“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王敬明呵斥道:“问你话呢?小楼里面还有什么人。” 男人回答说:“没有人了。” 王敬明冷笑道:“没有人?那个小女孩呢?” 男人一惊:“你们想干嘛?” 王敬明威胁道:“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说,还有什么人?” 这时,女人哭诉起来:“除了我们一家三口,真的再没有人了。” 王敬明又问:“你们白天为什么开闸放水,淹死了我们十几个人?” 男人啊的一声:“我不知道河里有人呀,我们开闸放水,不过是为了捉鱼。” 这时,我也知道是误会了,他们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而诚如男人所说,他开闸泄洪的时候,应该真不知道河边有人,否则的话两人就不会出来捡鱼了。 王敬明还要再说什么,我阻止道:“不用说了,先去小楼里看看。” 男人挣扎着:“不许去,闸门是我打开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可以杀了我偿命,跟我老婆和女儿没有关系。” 周若晗安慰男人:“你别紧张,我们只是看看,绝对不会为难你们一家三口的。” 我们跟着夫妻俩来到三楼,见那女孩七八岁的样子,自然是在尸变前出生的。 李良叹口气说:“一场误会,却害我们死了十一个人。”见男人神情紧张,安慰道,“你不用害怕,这是我们自己的失误,不会拿你出气的。” 唉,身在末世,真是随时都有不能幸免的可能。” 王敬明有些不甘心地说:“难道就这样算了?” 周若晗说:“那你想怎样,杀了他们一家三口?” 女主人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又将怀中的女儿搂得更紧。 王敬明摇摇头:“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死了十一个人,就是这么个结果,心里面很憋屈。” 感到憋屈的,又岂有王敬明一人?但世事难料,生命无常,你又有什么办法? 一开始,听到王敬明的报告,我们就想当然的认为:这个世界活人不多,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带着一个女孩子,那肯定就是田启文、左灵和青青了,那知道,凡事都有例外。 我见桌子上有一盒香烟,便抽出一根递给男人,说道:“老哥子,抽根烟压压惊,你放心,我们不会动你和你的家人。” 我们各自也点上一根,身上的香烟都打湿,只好抽男人的香烟了。 男人抽着香烟,情绪渐渐平息下来,终于相信我们不会起杀心了,这才说道:“我姓李,叫李勇,以前是水电站的职工,尸变后就带着女儿逃到了这里。”拉着身边的女人,又说道,“其实她不是孩子的亲身母亲,也是无意中来到这水电站的。” 周若晗问道:“李大哥,你们一家三口太孤单了吧?” 李勇说:“习惯了,倒也不觉得怎么样。” 周若晗说:“我们在内蒙有个地堡,你们想加入吗?” 李勇摇摇头说:“不了,我们真的住习惯了。” 周若晗说:“不是,我们担心你住的地方,以后不安全。” 李勇说:“我们住了六年了,安全得很。” 周若晗说:“现在安全,不代表以后也安全。” 李勇摇摇头:“谢谢了。” 第711章 清水县 我知道周若晗不厌其烦的劝说,主要是担心以后的另一种危险,不过青青的事情说出来,恐怕李勇也不会相信,说道:“李大哥不想去就算了,如果你以后改变主意了,可以去内蒙的呼伦贝尔大草原……” 我一边说着,见桌子上有纸笔,就画了一副草图,详细标明了地堡的位置,留给了李勇。 几人说着话,眼看窗玻璃发亮,新的一天又来了。 2025年5月26日。晴。尸变六年零326天 和这一家三口告别的时候,女主人有些好奇的问:“你们准备要克哪点?” “克哪点?” 这句话末尾的三个字一入耳朵,我一个机灵站住了。 贵州话里面,“克哪点?”就是“去哪里?”的意思,田启文曾经就说过这三个字,我虽然听得出田启文有贵州口音,但具体的区域还不是太确定,忙问女主人:“你是贵州哪里的?” 女主人一愣:“清水县的。怎么……你听出了我贵州的口音?” 我笑了一笑,用贵州话说:“我老家也是贵州的,在广西和贵州交界的牂牁镇。”心中暗喜,“对田启文老家的区域面积,又缩小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李良见王敬民还是耿耿于怀,开导他说:“死了十几个人我也很心痛,不过李勇并不是有心的,你记住了,无心之恶可以原谅,有心之善也不是善。” 王敬民有些懵懂:“什么是有心之善?” 李良回答说:“就是故意做出来给别人看的善良。” 来到停放直升机的石塔下,王敬明说:“其实他们一家三口,也算过得幸福了,想当年我还没有加入雇佣兵的时候,一个人躲在云南的一座小县城里,那种孤独感,真是死了也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王敬明手下的女队员问:“王大队长,那你是怎么捱过孤独的?” 王敬明看着女队员说:“陈佳,我说了你别嫌难听,睡不着,我就撸几把,爽到大脑憋气缺氧,就容易睡着了。” 陈佳啐道:“恶心。”又问,“要还是睡不着呢?” 王敬明说:“实在都还是睡不着,我就想,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活着?” “末世里面,谁都有一部活不下去的成长史。”我打断王敬明的话,“别恋恋不忘了,现在就去清水县。” 周若晗说:“天翼,你觉得田启文会去清水县?” 我说:“大概会吧。” 李良说:“不过你要去了,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我怕人心不稳。” 我说:“现在就是人心‘太稳’了,谁都想着找个地方隐居,我再不身先士卒,偷懒的人就更多了。” 周若晗点点头:“那还是开直升机去?” 在直升机上,我用卫星电话和丁典联系上,告诉他把我去清水县的事情发布出去,让其队伍都朝哪里汇聚。 周若晗驾驶直升机,径直朝西南方向飞行,下午四点,群山之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县城,那就是清水县了。 离清水县还有很远的距离,我就让周若晗将直升机降落了,以免田启文如果真回到清水县的话,就打草惊蛇了。 这时,下方有片村子,能看到村子对面的山头上有座飞机场,李良说道:“没想到小小的清水县,也有座飞机场?” 我说:“别小看清水县,大灾难发生前,这里就是全国闻名的旅游景点,比西江苗寨还要出名。” 李良笑笑:“可我就没有听说过呐。” 我说:“也不怪,再出名的东西也总有不知道的人。” 周若晗驾驶直升机降落在飞机场,我们趁便就给直升机加满了油。飞机坪上荒凉萧瑟,还停着四五架大飞机。 我看着航站楼,说道:“填饱肚子,先睡一觉,晚上再去清水县。” 直升机里面,长备有武器和应急食品,我们各自拿了一些,来到航站楼,见候机大厅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影。旅客问讯处的大台子下,堆积着不少的枯枝杂草,也不知道什么动物,将这里当成了家。 睡到半夜,我们带上武器电筒,沿着机场公路朝县城走去,这时月色清朗,周围黛青色的群山,就如同远古的巨兽潜伏,一动不动。 2025年5月27日。晴转多云。尸变六年零327天 凌晨两点,我们来到清水县郊外,夜风虎虎地吹,带来城区里幽怨的鬼哭。 对于清水县,我还算是略微了解,由于以前旅游业的带动,城市建设做得不错,如果假装看不见另一半的老城区,那么新城区建设得很现代化,街道笔直,高楼林立,完全不是人们印象中西南陋镇,新旧城区的长住人口合计,在五六十万。 各自把手中的电筒蒙了黑布,我们一行八人幽灵般的摸进城区,夜风拂面,带来凉爽的同时,也带来一股淡淡的尸臭味儿,那是死亡的味道。 一轮圆月挂在城市的高楼顶上,笔直的街道两边,看得清楚的地方,和看不清楚的地方,都有活死人枯木般站立的身影,不过尸变快七年了,两千多个日夜的风吹雨淋,这些行尸走肉更加孱弱了。 一行人穿街过巷,来到一栋大厦前,我记得这栋大厦,以前有个逼格很高的名字,叫做银河联盟,也算是清水县里很高的楼房之一。选择这里落脚,可以俯瞰整个城区。 大厦一层门窗破落,金字招牌还立在门厅上头,只是早就已经黯然失色,众人走进大堂,黑暗隐约出响起一声尸嚎,两只丧尸摇摇摆摆地迎头过来。 哗啦一声,陈佳手中的枪已经上膛,周若晗忙按下枪口:“我怎么教你的?在城市里能不用武器,最好别用武器。” 我抽出猛虎军刀,干掉两只丧尸,回头看陈佳身子发抖,看来训练得再好,和实战也是两码事。 李良安慰陈佳:“慢慢来吧,我当初比起你来,强不了多少。” 陈佳点点头,她惊恐无助的眼神,像一池水面,让我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惊恐和无助。 第712章 联盟大厦 穿过大堂,又是一具女尸迎面过来,我刚想一刀解决了,周若晗阻止道:“等等,交给陈佳处理。” 我知道周若晗想要磨练陈佳,而时间也不急迫,也就退到一边等候陈佳出手。 陈佳啊了一声,双手乱摆:“不,不不!我……我不敢!” 周若晗沉声说:“不敢也得敢!上吧,人总要靠自己。”抽出利器塞进陈佳手里,又在陈佳背后一推,“记住了,我教你的用刀技巧。” 我们的电筒光都为陈佳照亮,只见她横持利器,脸蛋憋得通红,似乎下一秒钟,就要大声尖叫调头就逃。 周若晗鼓励着:“沉住了气,别看丧尸眼睛,要注意它的手和牙齿……哎呀,闪开!”飞去一脚,踢开了丧尸。 原来陈佳浑身发抖,女尸迎面扑来,她既不出手,也不知道闪避,就像被绳子绑住了手脚。要不是周若晗全身贯注在一边护持,及时踢开了女尸,陈佳已经被咬了。 王敬明提刀上前,说道:“还是我来吧,陈佳以前一直呆在地堡,哪里杀过丧尸?我们出来这段时间,都没有让她动过手。” 周若晗说:“你这是害她,不是帮她。”看着陈佳,“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动不动手?你只要摇摇头,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逼你。” 陈佳双唇发抖,战战兢兢:“我……我用武器可以吗?” 周若晗哼一声:“我说过了,城市里能不用武器,最好别用。” 这当儿,女尸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歪斜着身子,一步一拖地又逼向了陈佳。 陈佳脸色越发苍白,连退几步:“我,我……”终于摇了摇头。 周若晗叹口气,从后腰另外抽出一把利器,一脚踹翻女尸,用脚踩住,正要一刀结果了,陈佳忽而道:让我再……再试一试。” 周若晗缩回利器“什么试一试,我在地堡里怎么说的,生死关头,一上来就是拼命,没有试一试的道理。” 陈佳一咬牙:“好,我记住了。” 周若晗放开女尸,陈佳提刀再次上前,瞄着丧尸眼窝,一刀直捅过去,眼看就要得手,谁知道女尸朝前一扑,阴差阳错躲过了刀尖,反将陈佳压在了身下。 陈佳一声尖叫,利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手抓住女尸手臂,大叫救命。 王敬明见了,忙又提刀要上前料理,周若晗拦住他,说道:“大家上楼。” 王敬明啊一声说:“可,可是……” 周若晗哼一声:“没有什么可不可是的,陈佳要杀不了这只丧尸,那她自己就得变丧尸。别看了,统统上楼。” 我们朝楼上走去,其实大家心中都明白,这具女尸瘦骨嶙峋,个头又比陈佳还矮,陈佳要反杀易如反掌,她要战胜的,其实就是她自己。 顺着楼道,我们上了二楼,大家等在楼道转角处,片刻功夫,陈佳便追了上来,周若晗问道:“干掉那女尸了?” 陈佳点点头,脸色苍白,但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周若晗又问:“其实不难吧?” 陈佳哭笑着:“不难……我……我终于战胜了恐惧!” 周若晗笑着:“那就好!” 联盟大厦共有三十二层,我们一行八人首尾相接,继续朝顶楼摸去,楼道里死寂无声,只能听到我们轻微喘气的声音。 上到大约二十几楼,我们停下来稍事休息,李良摸出香烟,嗒的点上一根,刚抽了两口,两扇防火门突然一下推开,几束雪亮的电筒光刺目,有人喊道:“举起手来!” 我错愕之下,没想到这栋大厦还住得有人,随即有人叫道:“啊,是救世主!” 众人移开电筒,我朝这群人看去,原来是东野志明和他的手下,东野志明当着众人,也称呼我为救世主。他说道:“救世主,我们到清水县也才两天,丁典说你会来,没有想到这么快。” 我问东野志明:“干嘛不上最高层?视野更好。” 东野志明回答说:“最高层是旋转餐厅,没有睡觉的地方,我安排了两个兄弟在上面,其他人都在这里。” 跟着东野志明进了楼层,来到一间套房,等套房里只剩下我们四人时,东野志明一边找出蜡烛点上,笑道:“天哥、李良大哥、若晗,想死你们了!”感情真挚。 李良笑着说:“咱们分开,还没有多久呢。” 东野志明说:“这破烂世道,冷清清的,分开一天也想啊。” 周若晗问:“你手下的人,都在吗?” 东野志明说:“还在什么在?离开地堡没有多久,其他两个小队就不知道躲去哪儿了,对讲机也联系不上。” 由于卫星电话数量不够,除了大队长,小队长配备的都是对讲机。 我笑了笑:“联系不上就联系不上吧。” 东野志明说:“我这个小队还剩七个人,有三个人上前天也溜号了,还带走了不少紫光炸弹。” 周若晗说:“反正有时间,再做一点就得了。” 东野志明说:“做了,这两天没有事情,我又做了不少。” 我问:“你们在清水县呆了两天,发现有人生活的迹象没有?” 东野志明摇摇头:“没有,就是死城一座。” 我说:“慢慢找吧,反正这方圆百公里范围内的城市、乡村、村镇,都要搜遍。” 四人说了一会话,东野志明手下来敲门,说是宵夜做好了,叫大家去吃。我们跟着来到隔壁一个大套间,见一堆炭火上架着三只烤小猪,原来东野志明他们白天的时候,在县城郊外掏了个野猪窝,大野猪跑了,逮到五头小野猪,他们中午也吃了两头。 李良问:“有酒吗?” 一名手下拿出半瓶喝剩下的红葡萄酒,李良嫌少,问道:“你们从哪儿找到的酒,再去拿几瓶来,最好是白酒。” 东野志明回答说:“楼下就是个酒吧。”命一名手下,“你下楼,再去提几瓶来。” 李良站起来说:“我自己去,随便找几包香烟。” 王敬明跟着站起来:“李良大哥,我和你一起去。” 第713章 神秘女人 李良和王敬明下去没有多久,提着三四瓶白酒、两条香烟回来,大家围成一圈,一边喝酒一边吃肉,烤小猪肉质细嫩,很有嚼头,白酒虽然不是什么好酒,但存放了六年多下来,酒味很醇。 王敬明吃喝一阵,一声不吭地出门去了,见他好久不见回来,东野志明问道:“这家伙,是吃饱了去睡了吗?也不打声招呼。” 我说:“应该是太劳累,休息去了。” 李良笑道:“我看不是,多半是到楼下酒吧,找女人去了。” 东野志明奇道:“找什么女人?” 李良呷一口酒说:“刚才我们在楼下酒吧,撞到你手下的一名女队员,人长得不错,王敬明一直盯着看,要不是我还在,那小子,兴许都不会上楼了。” 东野志明一下站起来,指着沙发上的三个女孩子:“李良大哥,我手下的三名女队员都在这里啊!” 李良大吃一惊:“那女人说是你的手下,我和王敬民就相信了……快!大家下去看看!” 十来人拿上武器,赶紧下楼,推开两扇装修精美的大门,来到一间很宽敞的酒吧,用电筒一照,只见王敬明不着一缕,被反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塞着自己的裤头,呜呜呜地叫。 陈泽如连忙上去,掏出王敬明嘴里的裤头:“大队长,你,你是怎么了?!” 王敬明涨红着脸,气得火冒三丈,冲着东野志明道:“东哥,你手下也太不讲规矩了吧?我问能不能睡她,她也是点头同意的,等我脱了衣服,又把我绑起来,什么玩意?救世主规定了,女人不愿意就不能用强……否则,我会失手?娘的,还把我的武器,都拿走了……” 周若晗呵斥道:“闭嘴,别丢人了,先把衣服穿上!那女人不是东野志明的手下!” 王敬明吃了一惊:“不是?那她是谁?她亲口说的,是东哥的手下啊!” 东野志明一摊手:“王大队长,我也不知道呀。” 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这时,宋楚明也带人查看完酒吧的每个角落,但到了这时,自然人毛也找不到一根了。 李良思忖道:“那女人没有杀掉王敬明,看来目标只在武器弹药上,应该只是一名普通的幸存者。” 既然没有伤到人,丢点武器弹药也没有什么,想着那女人也早逃了,我们又回到了楼上。王敬明感觉丢了脸,一个人闷闷不乐先睡了。其他人也没有心情再吃喝,安排两个人守夜后,大家各自回房。 我悄悄叮嘱宋楚明,让他和手下都警醒一些,但一晚上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整座清水县城除了不时响起的一两声悠长的尸嚎,再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半夜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恶魔,一下惊醒过来,顿时冷汗遍布全身。 这时,只听咔哒一声打火机的声音,门外走廊两个守夜的兄弟在抽烟,一人低声说道:“还是极品云烟呢,一点烟劲都没有。” 一人说道:“时间这么长了,烟味肯定都要变淡。” 先一人说:“其实李良大哥不会找烟,这种价格贵的香烟,时间长了,反而没有便宜的香烟有味道。” 后一人说:“有道理,我昨天从烟酒店里拿了两包黄果树,抽起来就很带劲。” 先一人说:“不过也别在乎那么多了,还有命抽烟,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我听着两人低声交谈,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2025年5月28日。晴转多云。尸变六年零328天 上午十点,李良和周若晗来敲门,我开门让进两人,周若晗掏出一部手机说:“我们仨来看看清水县周边,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搜索一下。” 在手机地图上,以清水县为中心的百公里范围内,还有一座市级城市、两座县城,和无数的村镇。 三人选定好目标地后,周若晗就用卫星电话通知丁典,让他统筹安排,将后面陆续到来的队伍指派到各处。我们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坐等消息了。 事情完毕,周若晗提议去天台走走,话音刚落,宋楚明在门外通报,昨晚拿走王敬明武器的女人过来了。 李良一听之下,笑道:“这女人倒有点意思,偷了东西,还敢回来。”一边说着,伸手打开了房门。 门外,宋楚明身后站着个长发女人,三十二三的年纪,杏眼柳眉,肤白貌美,长得确实很漂亮,毫不逊色于何胜美。肩上背着王敬明的突击步枪。 李良伸手做个请的姿势,笑着道:“进来说吧。” 女人点点头,走进房中,开门见山表明来意:“我想加入你们。” 李良指着沙发:“坐下慢慢说,为什么要加入我们?” 女人把突击步枪放在茶几上,说道:“这个先还给你们,昨晚的事情我道歉,是我不对。” 李良笑一笑说:“被你绑起来的人现在不在,等一会儿,你在给他道歉吧。” 我和周若晗坐在一边,饶有兴致听着两人交谈。 女人接着说:“我想要加入你们的原因,其实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知道,就是太孤独了。” 李良说:“这个我理解,但是昨晚,你为什么不明说呢?还坑了王敬明一回,让他在手下面前丢尽了脸。” 女人有些局促:“其实三天前的夜晚,你们第一批七个人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一直跟着他们,好想现身跟他们说,我要加入,但是心里不知道怎么了,又有些害怕和矛盾,所以……所以就躲在酒吧下面。 “昨天晚上,那姓王的……嗯,瞧他年纪,应该还小我几岁吧,第二次又下去酒吧,说要睡我,我本来也答应了,想着让他睡了,就……就能加入你们了,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想的,临到头,又……又反悔了……” 李良说:“那你拿走枪就可以了,干嘛还把王敬明给绑起来呀?” 女人脸色红了红,说道:“不是我要绑王兄弟,是王兄弟……他要求我绑的。” 第714章 印小春 李良奇怪地问:“王敬明让你绑着他?为什么?” 女人吞吞吐吐地说:“王……王兄弟说,说那样才……才刺激。” 李良嘀咕一声:“王敬明这家伙,爱好倒是有些怪。”一拍脑门道,“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女人叹口气说:“好几年没有人问我名字,都快忘记了,我叫印小春。” 李良嘀咕一声说:“还有姓印的?”忽而脸色一沉,盯着女人,“说吧,你的同伙在哪里?” 女人一惊:“什么同伙?我……我就一个人呀。” 我在边上听着女人和李良交谈,也觉得女人应该不是一个人,否则快七年了一个人生活,说话怎么这样流利呢? 李良幽幽地道:“你要是一个人,说话不会这样流利吧?嗯,还抹了脸蛋,涂了口红,你要是一个人活到现在,化妆给谁看?” 印小春一愣:“女人化妆,就该给男人看,没有男人,连妆也别画了?” 李良倒给印小春给问住了,愣了愣说:“你要是一个人活在这死城里面,每天肯定提心吊胆,难道还有心情打扮自己?” 印小春叹口气,幽幽地道:“你说对了,我开始的几年,的确每天都活得战战兢兢,绝望透顶,但我后来想,怎么着也是一天,干嘛要虐待自己呢?” 李良点上一根烟,问道:“那你说话这样流利,又怎么解释?” 印小春回答说:“因为我每天都在自言自语。” 李良半信半疑:“真的吗?” 印小春想了想,看着我们三人:“你们对我,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我们三人互相一对视,我心想:“你是哪根葱,我们怎么会知道你?” 周若晗轻轻一笑:“没有印象,你不会是哪个明星吧?我以前很少看电视的。” 印小春嗯了一声,有些失望地说:“东西在线网站知道吗?我是网站的女主持人。” 周若晗摇摇头:“没有听说过,应该不是什么知名网站。” 我突然想起一事,一下站起,但具体是什么事情,又一下回忆不起来,死死地盯着印小春,努力回想着。突然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尸变那天,唐卫红就是在你们网站做的嘉宾!你就是那个花瓶主持!” 印小春愣愣地看着我,嗫嚅道:“我是主持人,可……可……可谁是唐卫红呀?” 我急急地问:“视频网站这么多,唐卫红为什么要选择你们的网站?快告诉我!” 印小春仍然一头雾水:“我……我不知道谁是唐卫红,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说道:“尸变那天,你是不是主持了节目访谈?当时有两名嘉宾,其中一名就是唐卫红。” 印小春看着我:“尸变那天……唐卫红……” 我指着自己的脸颊:“唐卫红这里,有条伤疤!” 印小春啊的一声:“对,对!我想起来了,唐卫红是名老专家!” 我连忙又问:“快告诉我,唐卫红为什么会选择你们的网站?” 我以前给李良和周若晗仔细说过唐卫红的事情,两人都知道这场空前绝后的世纪灾难,唐卫红就是始作俑者之一,不由地都紧紧盯着印小春。 哪知道印小春摊开手,说道:“我只是一个主持人,怎么知道唐卫红为什么会选择我们网站。” 我不甘心地问:“你一点都不知道?”李良和周若晗也露出不相信的神色。 印小春诚恳地说:“我是真不知道,说实话,在那次嘉宾节目之前,唐卫红是谁?我是半点也不关心。老板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喃喃地自语:“但是唐卫红为什么会选择你们网站呢?”问道,“你们老板是谁?” 印小春说:“我们老板叫江大成,但是好像……好像老板后面还有一个幕后大老板,叫什么候……侯什么来着,我忘记了。” 周若晗脱口而出:“侯天来!” 印小春一拍巴掌:“对!对!是叫侯天来!”稍一停顿又问,“怎么?你们认识?” 我点点头:“算认识吧。”心想东西在线网站,看来是天翼生化旗下的一个小网站,天翼生化和复生组织狼狈为奸,双方关系错综复杂,唐卫红选择东西在线网站发布行动叫停的信号,也在情理之中。 以前,唐卫红说起他反人类的心路历程时,曾经告诉过我,只要他在东西网站一露面,尸变那天的行动,就得立即停止,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我问道:“那天唐卫红在你们网站做嘉宾,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能说一说吗?” 尸变也经成定局,什么也改变不了,我这么问,也只是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理。 印小春一边回想着快七年前的事情,说道:“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当时我正准备一台综艺节目,总监突然走进直播间叫停,让我立马收拾收拾,等候一名叫唐卫红的老专家来做嘉宾,我刚准备好,唐卫红和我老板,就匆匆走进直播间了。” 我有些纳闷:“和你们老板?那另一名专家呢?” 印小春说:“我们老板就是另一名专家。” 我哦了一声说:“原来是唱双簧呀,你们老板只是在配合唐卫红。” 印小春说:“老板和唐卫红关系很好,节目完毕后,他还……还……”脸色微现尴尬,说不下去了。 我问:“还什么?” 印小春见我们如此关心唐卫红,只好接着说:“节目完毕以后,我老板硬逼我去他家,唐卫红也在那儿,让我……让我陪陪唐卫红。” 我一时没有理解印小春的意思,又问道:“陪唐卫红?陪他干什么?” 印小春更尴尬了:“一个女人陪一个男人,你说,还能陪什么?” 我哦了一声:“唐卫红可以做你爷爷了,你也答应?” 印小春叹口气:“我有什么办法?我要不去,老板就要炒我鱿鱼。” 我继续问:“后来呢?” 印小春脸色羞恼:“你,你……难道什么细节都要讲给你听?” 第715章 白金盒子 我搓搓手,说道:“别误会,你也许不知道,唐卫红就是这场尸变灾难的罪魁祸首,所以,我想知道尸变那天,他都做了些什么。” “啊!?” 印小春惊叫一声:“真的?唐卫红真是尸变的罪魁祸首?我……我以前是有些怀疑,可是……可是唐卫红看起来温文儒雅,给我的印象就是博学多才的老学者,一点不像恶人呀。” 李良笑一声问:“那你觉得,什么外貌的人才像恶人呢?” 印小春说:“膀子上纹着老虎,穿两根筋的黑背心,带着大金链子,那才叫恶人。” 李良说:“那不叫恶人。” 印小春问:“叫什么?” 李良说:“叫二比。”稍一停顿说道,“真正的恶人,道貌岸然,举止端庄而儒雅,没事就给你聊聊人生,聊聊理想。” 印小春苦笑道:“你倒是像在说唐卫红教授。那天,我万分不情愿的走进唐教授的房间,他正烦躁地来回踱步,只对我点点头,又自顾沉思。 “我那时心想,这老者看起来倒不怎么让人反感,不过要让我伺候这样的老男人,心中还是一万个不情愿,叹口气,想起老板下的死命令,只好走进浴室,先洗干净自己。 “我冲了个凉,穿上老板提前预备好的睡衣,来到客厅,心想咬咬牙,就当是被猪拱了吧,只见唐卫红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盯着一台电脑,嘴里不断地念叨,‘完了,完了,还是太心急,没有做到万无一失…… “我走过去,挨着唐卫红坐下,压着恶心问他:‘唐老,你要冲冲凉吗?’ “唐卫红心不在焉,我又问了一遍,他转过头来,见我穿着睡衣,厌恶地骂了我一句:‘劣等人。’ “我一听他骂得难听,尤其受不了他藐视的眼光,心里腾地一下,火冒三丈,但一想到老板的死命令,还有事成以后答应给我的好处,又心软下来,低声下气地说:‘老板让我来陪陪您。’ “唐卫红哼了哼:‘他让你来陪我,哼,倒是打的好算盘,你滚出去告诉他,他想要的东西,我没有!就算有,也不会给他!’ “我也不知道老板到底在求唐卫红什么,也没有心思去打听,只想着完成任何后,老娘拍拍屁·股走人,又媚笑着去亲近他,那知道死老头油盐不进,啪的扇了我一大耳光。 “我再也受不了了,爬起来就要冲出房间,唐卫红这时却突然换了副和蔼的神色,对我说道:‘一个人活着,要有理想,要有爱心,不要沉醉于纸醉金迷……否则离行尸走肉的下场也不远了。’ “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他嘴里说的行尸走肉,是真正意义上的行尸走肉,只在心里哼了一声:‘什么陈词滥调,劝人从良,真是每个男人的爱好?’ “唐卫红一边说着,拉我坐在沙发上,脸色慈祥地说:‘现在有个机会,答应做我的试验品,你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我忍着泪水,勉强挤出一丝媚笑说:‘唐老先生,你想在我身上怎么实验,我都依你。 “唐卫红想了一想,说:‘好,你去躺在床上。’我依言上了床,心中还想‘什么有理想,什么有爱心,干嘛又要我上床?不就还是想睡我?死老头,你一定不得好死。’ “我上了床,唐卫红走过来,用毛巾绑住我的双手,拴在床栏上。 “唐卫红用力绑紧了毛巾,见我动不了了,却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瓶蓝色的小药瓶,抽了药液要给我注射,我心中慌了,害怕起来,强笑着问他:‘唐教授,你要给我注射什么?’ “唐卫红哼一声,冷着一张脸:‘我可没有逼你,是你自愿当实验体的。’一边说着,把蓝色药液推进了我的血管,我感觉不对劲了,想要挣扎,却被绑得挣脱不开。心中说不出的害怕。” 我听到这里,问印小春:“你是p型血吗?” 印小春摇摇头:“不是。我是ab型血。” 我笑着说:“那你还真得谢谢唐卫红,他要是不给你注射那一针,你也活不到现在。” 印小春说:“我直到今天,也不知道唐卫红给我注射的是什么,只记得一注射药液后,就好想睡觉,昏昏沉沉的,就真的睡着了,一觉醒来,也是第二天清晨。一睁眼,见自己还躺在床上,手上的绑缚也没有了,屋里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 “我下了床,也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唐卫红有没有动过我,见他昨天打开的箱子里面,还有个白金盒子,造型精美,很贵重的样子。我顿时起了贪念,心想:‘不能对不起自己这顿折腾,也该补偿补偿自己呀。于是穿好衣服,拿起白金盒子,偷偷地溜出了大门。 “我老板家住的是别墅小区,我一出门,见小区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但也没有怀疑,我以前来过老板家,知道这别墅区本来就没有多少人住,老板也是贪图清静,才在这里安家的。 “我出门没走多远,只听身后一声喊,回头一看,唐卫红追了出来,我妈呀一声吓一大跳,他手里居然还握着一把武器,不问青红皂白,对着我就是一下。 “我一声尖叫,不就是偷了你一个白金盒子吗?用得着杀人?!吓得撒腿就跑,谁知道那死老头看着人老,体力却好,一直紧追不放,我逃出小区,见路边倒了部共享单车,也没有上锁,赶紧骑了上去,一溜烟的跑了。” 我听到这里,心想别说白金,就算全世界最大的钻石摆在唐卫红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那么问题来了,唐卫红那样在乎一个白金盒子,又是为什么呢?问道:“那盒子呢?” 第716章 世界好小 印小春叹口气回答说:“不知道了,后来我发觉世界变了样,还在乎什么白金、黑金?也不知道落在哪里了。” 我盯着印小春:“好好想想,那白金盒子说不定藏着什么大秘密。” 印小春盯着眼前的空气,使劲回想,半响说道:“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逃出魔都之前,白金盒子就不在了。” “逃出魔都?”我吃惊地问,“大灾难发生时,你也在魔都?” 印小春点点头:“东西在线网站的公司地址,就在魔都黄江区。” 我一听之下,呵呵了,这世界真的很小啊,原来尸变发生的那一天,我和唐卫红都在魔都,而且都在黄江区呀! 李良问道:“印小春,你再好好从头想想,那白金盒子,你到底落在了什么地方?” 印小春皱着眉头:“那别墅小区比较偏僻,我骑了共享单车,拼命地蹬啊蹬,摆脱唐卫红后,到了一处十字路口…… “这时,我才发现街道上和往常一点不同,路上的行人也好奇怪,全都目中无神,直勾勾地朝我走来,再仔细一看:妈呀!有个小女孩手里,竟然还捧着一只断手!我稍一迟疑,后背就被咬了一口。 “我当时吓坏了,惨叫一声挣脱,跳进路边一家大酒店,蹬蹬蹬地逃到七楼,躲进一间客房。后来的日子,等我终于明白了这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心都碎了,以后我一个人,该怎么活下去呀? “在那以后,我在往昔千万人口的大都市,像只老鼠似的东躲西·藏,有一天半夜,我溜进一家大饭店,用电筒一照,见大堂茶几上,淡淡地蒙了一层灰,饭店里冷清清地,没有一丝人的气息。 “我叹口气,走进厨房,打开煤气罐正要下面……对了!” 印小春回忆到这里欢呼一声:“对了,当时我面条还没有吃上,一间包房里突然晃出只丧尸,那丧尸身材矮小,我一开始没有留意到,赶紧冲出门去,背包连同包里的白金盒子,就一并落在了饭店里。” 听到印小春记起了白金盒子的下落,我们都挺直了腰背,李良问道:“那家饭店叫什么名字?如果现在再回魔都,你还能找得到吗?” 印小春神情一滞:“干什么?我千辛万苦逃出魔都,可不愿意再回去,那就是个超级尸窝呀!” 李良说:“没有让你回去,只是问问。” 印小春说:“饭店名我压根就没有去看,这么多年了,我也肯定找不到了。” 我心想,李良这样问,印小春就算还记得那饭店的位置,也会推说不知道,问道:“那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你没有打开看看?” 印小春摇摇头:“盒子打不开哦,有个密码暗锁。” “还有密码暗锁?”印小春这么一说,我们更好奇了。 周若晗看着我和李良:“要不,我们跑一趟魔都。” 我点点头:“去一趟也可以,不过再等等,等这里的事情完结了,再去不迟。”说完看着印小春,“可以请你画幅图吗?到时候,我们按照图纸去找。” 印小春答应了,凭着记忆画了副草图,我收起图纸,让宋楚明带印小春出去安顿,顺便把王敬明叫来。给印小春解释说,叫王敬明来,是让他不准记仇。 关上房门,李良担心地说:“去魔都不带上印小春,恐怕凭一张草图也找不到饭店。” 我笑了笑,狡黠地说道:“肯定要带上她。” 李良反应过:“哦,原来你让印小春画草图,只是为了稳住她呀。” 不多久,王敬明敲门进来,我把印小春的事情简单一说,叮嘱王敬明道:“以后,印小春就交给你了,记住,千万不要让她给跑了。” 王敬明满口答应:“救世主,您放心,一个小娘们儿,再怎么厉害,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王敬明出去后,丁典卫星电话打进来,说是自从发布我来到清水县后,以前找地方窝着的人,极大部分都挪动了。 我笑笑,给丁典要了爱丽丝、张也、徐克、明夏、頋景深、杨开宇等人的卫星电话号码,准备联系问一下,这些核心人物都到了哪里。 我首先联系了徐克,徐克话不多,和我三言两语就沟通清楚,他此时在湖南境内,预计一个星期后,就赶到丁典为他指定搜查的惠水市,他到惠水市搜查以后,再来清水县和我见面。 我在电话里告诉徐克,不用急着赶来,因为寻找田启文三人,全凭运气,万一游山玩水似的走过来,恰好撞上呢? 我接着联系了爱丽丝,知道她也到了贵州境内,丁典给她指定的地点,就是我们停直升机的清水县机场周边。爱丽丝估计,五天后到达机场,我于是和爱丽丝约好,到时候赶去和她相见。 挂了电话,周若晗亲自拨通了张也的电话,两人在电话里聊得兴起,我和李良便上去天台散步。 天台之上,印小春和王敬明扶着女儿墙,眺望着远方。风儿轻拂,印小春的话飘过来:“我一个人在清水县孤独了四年,现在想想,都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王敬明说:“我们人多,有几千人,以后你就不会孤单了。” 印小春嗯了一声,把头靠在王敬明肩上。 我和李良走到天台另一角,俯瞰着死气沉沉的县城草木疯长,灰白的板块之间,夹杂着大片的绿,要放在七年以前,那绝对当得了园林城市的称号。 时间一晃,过了五天。 清水县城毫无有人生活的迹象,没有再逗留下去的必要。晚上八点,我们一行十几人,挤上东野志明小队停在楼下的商务车,朝县城郊外驶去。 清冷的月辉照临下土,街道上游荡着衣衫褴褛的行尸走肉。东野志明没有开车灯,汽车像一头远古巨兽,在荒凉和死亡间穿行,花了半个小时后,出了城区。 第717章 荒凉山镇 一出城区,人人都长出了口大气,车上气氛才活跃起来。东野志明开口说道:“进城出城,都像是在地狱转了一圈呵。” 王敬明点点头,深有感触地说:“别看活死人孱弱不堪,要是成千上万只围住你,比暴尸还要可怕。” 陈佳说:“我,我差点吓尿了。” 王敬明苦中作乐:“我不相信,脱下来看看我才信。” 陈佳哼一声:“美得你。” 东野志明开着车,回头凑趣:“陈佳,脱就脱,怕他王大队长干什么。” 末世之中,苦闷的人们难得找到一件乐事,车上一片起哄声:“脱,脱……”“现在害羞,哪天成了行尸走肉,脱光了也没有人看,哈哈……” 陈佳妮笑着,站起身来,双手放在裤腰,作势往下脱,不提防旁边的印小春嘶拉一下,给她拉了下来,露出两片雪白,一车的笑声顿时飘出车外。 周若晗等人也笑了起来,李良莞尔道:“活得没心没肺的,倒也痛快。” 陈佳去提裤子,印小春紧紧抱住她,陈佳拉不上来,干脆也去拉印小春的衣服,露出了上半身的真空。两人抱着、扭着,突然啊的一起惊叫,双双倒在李良身上,车上的起哄声,嬉笑声,越发大了。 一车人嘻嘻哈哈好一会,渐渐沉静下来,两个多小时后,汽车一路颠簸,到了清水县机场。 东野志明闪了两下大灯,航站楼内有两束电筒光亮起回应,众人下了车,只见爱丽丝迎上来,身后却只跟着两名女队员。 爱丽丝声音黯然:“我们前天遭遇暴尸,活下来的,只有我们三个了。” 周若晗抱抱爱丽丝,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宽慰她,毕竟末世危途,生死离别,每天都在上演。 大家进了航站楼,来到贵宾休息室,爱丽丝说:“我们中午才到的,准备明天再搜索机场周边。” 周若晗说:“明天一起。” 众人聊了一个多小时,东野志明让两名手下守夜,其他人或躺在沙发上,或者用椅子拼成床,就各自想办法睡了。 2025年5月29日。小雨转多云。尸变六年零329天 早上九点,18个人吃了干粮,分成四组,朝东西南北方向搜寻,约定了天黑以前,再回机场集合。 我、爱丽丝、印小春,宋楚明和一名叫赵慧琳的女队员,负责搜索东面方向。 飞机场四周青山环伺,散落着不少农舍村庄,五人绕过一座小山,见山坳间红墙黑瓦,分布着十来所屋子,走到第一所屋子门前,只听屋内有可疑的声音,宋楚明照着大门,踢了一脚,一声尸嚎随即响起。 我摇了摇头:“这儿就不用进去了。” 五人继续往前,挨次查看完所有屋子,不是早就空无一人,就是困有活死人。于是又朝后山走去。 后山松林青翠,穿过松林,有一条乡村水泥路蜿蜒进群山,我们顺着水泥路走到下午三点,见公路尽头的山脚下是一座不大的镇子,整个镇子,就只有一条长街。 宋楚明举着望远镜,一边观察,一边说:“没有看见暴尸,镇子里就只有十几只丧尸。救世主,进镇子不?” 我摸摸肚子说:“大家都饿了吧,就进镇子吃饭去。” 印小春说:“我们不是带了野外应急食物了吗?还进去干什么?” 我说:“镇子里不一定有人呢?” 印小春说:“要是有人,还不把那些丧尸清理干净?” 我说:“一个人要是想躲藏的话,有几只丧尸装点一下,不是更逼真吗?” 五人下了山,来到镇口,两只丧尸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这两只丧尸白发苍苍,看起来尸变的时候也是风烛残年,宋楚明上前干掉丧尸,说道:“如果不是尸变,恐怕它们也‘活’不到现在吧?” 山中小镇,没有什么公共设施,一条长街也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我们一路走到镇中心,见所有的房屋都覆盖着一层藤蔓植物,要是忽略掉那十几只衣衫褴褛的丧尸,小镇的风景倒有些绿野仙踪的味道。 丧尸见了活人,拖着脚跟逼了过来,解决十几只丧尸对我们五个人来说,只是小菜一碟,我留意了下印小春的身手,见她步伐灵活,出手果断,残酷的末世,早将当年的花瓶磨砺成了铿锵玫瑰。 杀尽丧尸,听到一所屋子后面有叮咚的水声,我们绕到屋后,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小溪边上绿油油的一片,都是长着心形草叶的折耳根。 折耳根又名鱼腥草,有特殊的芳香,凉拌味道不错,我吞了下口水,笑道:“今天口福不错,有折耳根吃了。”一边说着,弯腰去拨,折耳根地下嫩根牵绕生长,一拔就是一大片。 爱丽丝好奇地问:“这东西能吃?” 我回答说:“不但能吃,还挺好吃的。” 五人拔了一堆,在小溪里清洗干净,用盐腌制,就在河岸边填饱了肚子。 傍晚六点,带着剩下的折耳根,五人回到了机场航站楼,周若晗、李良、东野志明,还有王敬明等人陆续回来,大家碰头一问,都是没有什么发现。 李良叹口气:“中国这么大,恐怕一辈子都别妄想找到田启文他们。” 这时,航站楼外喇叭声响,一辆商务车吱呀一声刹停下来,我笑道:“又有人来了。” 大家迎出航站楼的玻璃大门,见开车的是汉斯,汉斯也是一个大队的大队长了,小乔和他在一起。 我迎上去,与汉斯和小乔抱了抱,虽然大家分开没有多久,但还能活着见面都很高兴。 汉斯车上陆续下来十六个人,多半是金发碧眼的西方队员,两名队员最后抬下一头野猪,小乔乐呵呵地说:“这头野猪,是自己撞上车头的。” 李良笑着说:“不错,有肉吃了。” 大伙心情不错,晚餐吃的就是野猪肉炖折耳根,众人一边吃着,汉斯说起了他们的经历,在广西境内的时候,遭遇过一次尸潮,三十人的队伍,就只剩他们十六个人活了下来。 第718章 短暂的聚会 我听了,有些伤感地说:“死了将近一半,也不知道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寻找青青,到底值不值得?” 汉斯说:“当然值得,这是为明天而战。” 饭后,我和李良去机场散步,李良说道:“以前真没看出来,汉斯的领导能力还不错,至少他的大队,还没有人溜号。” 我点头表示认同,果然不能用老眼光看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来到一架货运飞机旁,货机机身暗淡无光,一边机翼也塌拉下来。 我一时兴起,说道:“打开舱门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飞机舱门离地很高,两人爬到机翼上,砸烂舷窗钻进飞机,只见里面一箱箱的,全是茅台酒。 李良一锤大褪:“刚才吃饭之前,就应该来看看。” 两人打开飞机舱门,带了几瓶茅台下到地面,见航站楼那边,周若晗和小乔也出来散步,小乔老远就招手:“李良大哥,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李良举起手中的茅台酒,笑道:“快来喝酒。” 四人围坐在草地上,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没有多久,爱丽丝和汉斯也来了,跟着陆陆续续的,全部的人都来到了机场,喝了个一醉方休。 2025年5月30日。多云。尸变六年零359天 时间一晃过了十天,这十天当中,徐克、张也、杨开宇、古涵、明夏、頋景深,还有几十名大队长,领着各自的大队都到了机场,航站楼内一下多了三千来人,自从大灾难以来,这早也沦为了废墟的机场,再次迎来了人声鼎沸。 中午吃过饭,我和周若晗等人商量后,召集了所有的大队长在机场贵宾室开会,让大家在贵州境内继续寻找,到明年约定的时间,再回地堡相见。 一名大队长举手问道:“路上赶来的还有几千人,不等他们了吗?” 周若晗回答说:“已经让丁典通知他们了,各个大队分开寻找。” 又有一名大队长问:“各个大队回到地堡,又要出来再次寻找,其实就没有必要回去了。” 我说:“回去的路上也是在寻找呀,而且约定时间见上一面,大家也有个盼头。” 张也补充说:“这样会有种仪式感,也可以鼓励下面的人。” 寥寥几句说完正事,明夏提议说:“明天大家又要各奔东西,下次再见,不知道又要缺多少兄弟,不如狂欢一晚。”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了大家的赞同,末世之中的人们,比任何时候都渴望真情。 停机场上的那架货运飞机,有的是好酒,而只要有酒,就足够了。 当晚,航站楼内灯火通明,不知道死亡什么时候会降临到自己头上的人们,人人喝得酩酊大醉。 2025年5月31日。多云转晴。尸变六年零360天 人们昨晚虽然都喝了不少,但好在茅台酒喝了不上头,第二天醒来没有不适的感觉。 中午一点,各个大队陆续出发,转眼之间,偌大的航站楼大厅又是一片空旷,只留下了我和周若晗等十四个人。 这十四个人是我们确定了去魔都的人选,基本上为老搭档,相互之间比较有默契。 分别是:我、周若晗、徐克、张也、爱丽丝、明夏、李良、东野志明、汉斯、王敬明、印小春,宋楚明和他手下的两名警卫。叫周正东和李泽。 由于周若晗昨晚也喝了不少,而驾驶飞机需要头脑绝对的清醒,所以李良提议我们十四个人多留一天,明天再出发。 航站大楼的候机大厅里,酒瓶遍地,酒香味弥漫,似乎昨晚的喧闹还没有结束,给人一种曲终人未散的惆怅感。 贵宾候机室里,有不少七年前的书报杂志,我们十四人也找不到事干,就呆在里面看书聊天,消磨时间。 不觉几个小时过去,天色渐渐黑了,又过了小半天,一弯月牙儿升到对面山巅,柔和的月光照进航站楼内,给一切物件都度上了一层银辉,朦朦胧胧的,让人感到安宁的同时,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印小春幽幽地说:“五年前,我还呆在魔都的时候,有一天夜晚,月光也是这样的皎洁,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站在中天大厦的天台上,好想闭上眼睛纵身一跳,从此以后一了百了。” 王敬明安慰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当时要是跳下去了,我们也就不能见面了。” 我说:“印小春,其实你很勇敢的,一个弱女人,能在魔都千万人口的大都市活下来,真的很了不起。” 印小春说:“我哪里了不起了,之所以没有跳下去,就是怕死啊。” 周若晗说:“谁不怕死呢?怕死还要活下去,这就是勇敢。” 印小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当时已经爬到女儿墙上了,摇摇晃晃地站着,咬着牙想了好一会,还是没有勇气跳下去,我骂自己真是废物,连往前一步,闭上眼睛都做不到,正要爬下女儿墙的时候,突然,一阵大风呼地刮过来,一下把我吹掉下去,中天大厦一百多层的高楼啊,我咻咻咻地往下掉,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王敬明啊的一声:“没有摔死?”随即自我解嘲地笑笑,“要摔死了,哪还有人在?” 印小春说:“是呀,没有摔死,我尖声惨叫,我不想死了,也不知道掉到多少层的时候,一阵狂风,突然卷起中天大厦外墙巨幅的广告布,那广告布怕比两个篮球场还要大,一下就把我裹了起来,我紧紧抓住广告布,那时候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等狂风过后,吊着广告布爬进了一扇窗户。 “我爬进窗户,背心、手心全是冷汗,一下瘫软在地上,过了好一阵,才慢慢恢复过来。环顾房中,见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办公室装修考究,宽大的老板桌上有爱马仕的男士手包,也不知道是哪个土豪老板的。 “我定定神,慢慢站起来,轻轻拉开一丝门缝,外面是一个很大的写字间,七八个‘白领丽人’,失魂落魄地在写字间里游荡,曾经精致的妆容也然褪色,个个顶着一张瘆人的死人脸皮,哪里还有一丝昔日的端庄? 第719章 无人区 不再喧嚣的航站楼,冷清如同无人区,而事实上,只要我们明天离开,这里也确实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无人区。 昏暗之中,只听印小春继续说道:“我轻轻关上房门,暗骂自己发疯了,这下好了,死没死成,倒把自己困住了。 “我在办公室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逃出去呢?从窗户里伸出头去,离地面还有几十层楼高,经过刚才的死里逃生,再看看让人炫目的高度,感觉心跳更慌了。 “就这样,天色渐渐亮了,我感到肚子饿了起来,在办公室里到处乱翻,找到一盒点心,只是可惜早就发霉烂透了。我把点心盒子扔出窗外,好不容易又等到天黑,于是战战兢兢地打开房门,爬了出去。 “办公室外,那几只丧尸还在,写字间的大门关着,它们无法出去,我顺着墙沿爬到大门边上,开门一逃出去,心中顿时松了口大气。 “走廊上,死寂无声,一股风儿卷起白色的纸张,诡异地打着转儿,我下了十几层楼后,看楼道指示牌上提示,这一层有家韩国餐厅,就推开防火门溜了进去。 “我找到餐厅,进了厨房,找到一瓶甜酱,饥不择食的送进嘴里,突然门外脚步声响,一只丧尸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厨房里地势局促,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我双手颤抖,摸到一把菜刀,狠命朝丧尸头上砍去。 “那知道菜刀卡在丧尸脑袋上,一下拨不出来,正在我惊惶失措,想着今天难逃一死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有人一刀,削掉了丧尸的脑袋。 “救我的人,是一男一女,都是二十来岁的年青人,男的叫乔清泉,女的叫沈冰,两人说,昨晚听到了我坠楼时的惨叫,特意寻来的。” 周若晗听到这里,说道:“上次没有听到你提起过乔清泉和沈冰。他们两个人,后来还活着吗?” 印小春叹口气:“后来我们逃离魔都的时候,在一个十字路口遭遇了大群丧尸,乔清泉被丧尸咬了,至于沈冰,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我们的车翻了,两人爬出车后分头逃命,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过沈冰了。 “不过,我很感谢沈冰,她以前是女警,不但教会了我用枪,还教会了我用刀,她有一把西洋军刀,砍起丧尸来,就如同削萝卜,很厉害的。” 印小春说起沈冰,眼眶儿红了,半响才继续说道:“我逃出魔都后,到处漂泊,也没有一个明确的去处,反正哪里丧尸少,又能找到吃的,就多停留一段时间。就这样,四年前我无意中来到清水县,就留了下来。” 我说道:“可是清水县,城里的丧尸也不少啊,你干嘛还留在清水县呢?” 印小春回答说:“我刚到清水县的时候,县城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城区里的活死人寥寥无几,我是住了三年后,才有一支尸潮路过清水县城,就有不少丧尸找不到北,滞留了下来,可那时候,我已经习惯了清水县,也就懒得再走了。” 我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又问,“我们强行要求你再回魔都,你不会记恨吧?” 印小春笑一笑:“老实说,我一提起魔都,就心惊胆战,可记恨有什么用?你们也不会放过我吧?” 李良说:“希望你能理解。” 印小春说:“理解是理解不了的,魔都就是个大型尸窝,我老实说吧,真不知道你们发什么疯,要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周若晗说:“不是发疯,我告诉你,人类已经不能生育了,要是我们都不敢担责,只求末世里独善其身,那要不了一百年,这个世界就没有人了。” 李良加重语气说:“所以我们不能放过,每一条可疑的线索。” 印小春说:“我没有你们那么伟大的觉悟,我是孤独怕了,反正能让我留在你们的团体,我就心满意足,一个人的日子,真是冷得过不下去。” 大家说到现在,肚子也都咕咕叫起来了,于是烧水吃了宵夜,各自休息。 2025年6月1日。多云有小雨。尸变六年零361天 上午九点,淅淅沥沥的雨声让空旷的航站楼更加冷清。雨停后,一行人上了直升机,朝魔都方向飞去,中途在江西境内加了一次油后,下午三点,庞大、灰白、破败,废墟化了的魔都建筑群,就这样出现在了飞机下方。 还差四天,大灾难整整发生七周年。七年的时间,两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在人类悠长深远的发展史上,不过沧海一粟,但对人类文明进程的影响,却不亚于行星撞地球。 时隔七年,重回魔都,望着脚下耸立的高楼大厦,我心中唏嘘不已。只听印小春说道:“我记得那家饭店在宝山区。” 周若晗驾驶着飞机,回头说:“不是在黄江区?” 印小春说:“我后来不是逃到宝山区了嘛。” 直升机飞临宝山区,缓缓向一座高楼天台降落,我从舷窗里望出去,黄浦江大桥断成了两截,暴露在空气中的钢筋扭曲着,像垂死之人朝天空伸出的手。 下了飞机,我们站在魔都的阳光里,俯瞰密集的高楼群死气沉沉,如果这七年里要说魔都有什么改变的话,那就是更加荒凉、更加秃废了。 印小春趴在女儿墙上,皱着眉头:“七年了,我……我记不准那家饭店到底在哪里了。” 我说:“饭店周围,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物吗?” 印小春摇摇头:“当时哪里会去注意这些?” 周若晗说:“你再好好地回想一下。街道名呢?记得起不?” 印小春摇摇头:“这个更不会去记。” 我又说:“饭店的名字?” 印小春摇着脑袋:“你们别说了,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好好想想。” 我招呼大家走开,说道:“让她慢慢想,反正离天黑还早。” 一个小时后,印小春说道:“我记起来了,那家饭店门口,有一对石狮子。” 第720章 重回魔都 李良苦笑着说:“有石狮子的饭店,多了去了。” 明夏说:“难道一家一家的饭店去找?” 印小春无奈地说:“恐怕只有这样了。” 张也说:“反正时间也不急,慢慢来就慢慢来吧。”又加了一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看印小春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我说:“记不起来就算了,我们把宝山区分成四个区域,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慢慢找,总会找到的。” 周若晗点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如血的夕阳渐渐落在高楼后面,我们一行人吃过干粮,朝楼下走去。 街道颓废荒凉,锈迹斑斑的汽车更见冷落,清冷的月光倾泻下来,给一切蒙上了一片惨白,不远处的街角,一小群丧尸顶着破衣烂衫,幽灵似晃荡过来。 我们缩在楼道里,等尸群走过,大家朝反方向摸去,穿街过巷,凡是遇到门口有石狮子的饭店,都要进去搜查一下,沿路如果遭遇大群的丧尸,就躲在一边,零星十来只丧尸,就提刀干掉,当然了,如果是看见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暴尸,就更不会放过了。 如此搜查过几条街道,来到春秀路上,春秀路两头都有水泥石墩子,看来以前是步行街道,路两边多半是服装店铺,周若晗提议说:“大家身上穿的衣服五颜六色,最好找家服装店,都换成黑色。” 李良点点头:“确实,黑色更容易隐蔽。” 一行人又走过十几个门面,找到一家运动装专卖店,都换了身轻便的黑色套装,然后出门继续寻找,天色快亮的时候,来到一家酒店前。 印小春看着酒店门匾,说道:“这家酒店我以前好像来过,天快亮了,不如就在这里休息吧?” 我点点头:“反正也不赶时间,今天就找到这儿。” 十几人走进酒店大堂,我弯腰去前台抽屉掏摸钥匙,突然感觉手臂一凉,也被一只干枯的枯手一把抓住,惊得我啊的一声抽出手来,凑到眼前一看,手背上也抓出了三条血印。 李良用电筒一照,原来前台下半躺着一只丧尸,看它脑袋的位置,我刚才手背离它的脑袋不过半尺。 宋楚明抽出利器,绕进前台干掉了丧尸,羡慕地说道:“得亏是救世主,要是换作别人,这下也就完蛋了。” 宋楚明说着,提着一大串钥匙走出来,大家上到三楼,打开七八间门对门的客房,两人一组,各自休息。 我和爱丽丝一个房间,两人走了一晚上,都是脚肚子酸软,我从背包里拿出两袋从地堡带来的,保质期长到变态的应急食品,准备吃了再睡觉。 客房里有只有一张大床,两人填饱肚子后躺在床上,我搂着爱丽丝,想着大半年了,两人之间还是毫无进展,心中便有些蠢蠢欲动,爱丽丝疲劳地说:“别动了,没有心情。”我只好打住。 一夜无话。 2025年6月2日。雷阵雨。尸变六年零362天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我被热得醒了过来,一摸身上,汗津津的。看向窗外,铅云压城,难怪闷热得透不过气来。 又过一会儿,大伙陆续起床,聚到一间套房闲聊到七点的时候,空气越发闷热起来,就算打开窗户也透不进一丝凉风。 人人烦躁无比,窗外突然喀喇一声,一道闪电划过长空,紧急着下起了倾盆大雨,大雨一直下到晚上十点,雨势才渐渐变小。 魔都临近大海,这样的狂风暴雨并不少见。不过今晚的行动,看来得取消了。 我拉开衣领嗅了嗅,一股汗馊味儿,说道:“不如大家去天台上,趁着大雨洗个澡吧。” 大伙回到房间找到毛巾、香皂、沐浴露,这些东西恐怕等到我们都不在世界的时候,也还能用吧? 徐克提着短斧走在前头,干掉十几只滞留在楼道中的丧尸后,一行人来到了天台。 天台上有两个蓄水池,刚好男女分开各用一个,洗过澡后,大伙一身清爽地站在女儿墙下,俯瞰黑沉沉的街区,犹如梦魔里的场景,抬头黑云翻滚,看来还有一场大雨好下。 2025年6月9日。多云转大雨。尸变七年零4天 转眼间,我们来到魔都也有一周了,这一周的时间仅仅搜查完一个区域,今晚,我们起始搜查划分为四个区域的第二个区域。 晚上七点,大伙返回停放直升机的天台,带足一周的食物后继续行动。地堡里的应急食品虽然堆积如山,但直升机里武器弹药也带来不少,还剩在直升机里的食物只够我们撑上十天了。 城市的排水系统早也瘫痪,脚下的积水一尺有余,快到膝盖部位了。 不要问我们为什么不分成两路同时搜寻,以便节约时间,印小春根本描述不出那饭店有什么特点,她只是说:“如果亲眼看见饭店了,或许就想起来了。” 我和张也私下讨论过,张也甚至怀疑,那饭店到底是不是在宝山区,恐怕印小春也不是太有把握,毕竟时间也过去了六七年了。 一行人跋涉在水中,沿着废弃的街道向前走,水面漂浮着需要上百年才能分解的塑料制品,有凉鞋、拖鞋、各种颜色的超市购物袋,还有不知道从哪个玩具商店漂出来的塑料小黄鸭。 穿过两条街道,前方黑压压地走来一群行尸走肉,鬼影重重,只怕有数百之众,大伙赶紧避到街边一个门洞,进去一看,是一家很大的商场,不知道谁用电筒光一扫,印小春控制不住的一声尖叫。 原来这商场里,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丧尸!这一下犹如捅了马蜂窝,群尸呃呃嚎叫,四面围了过来。 “快逃!”王敬明发一声喊,朝商场大门冲去,才跑到门口,又掉头逃了回来,声音发抖地叫道,“外面的尸群到大门口了!” 徐克提着短斧,劈翻两只丧尸,叫道:“朝楼上逃!”大伙紧跟徐克冲杀过去。 第721章 神经质的女人 通向二楼的电动扶梯前,一群丧尸张牙舞爪,它们瘦骨嶙峋,骨头突出,就像一张人皮裹在骷髅上,面容可怖。 大伙情急之下,端枪扫射,一阵弹雨横扫过去,杀出一条血路,冲向二楼。 枪声、喊声、尸嚎声无比嘈杂,耳中嗡嗡嗡地响,商场内外的活死人混杂在一起,都朝二楼涌来。 逃到二楼商场,黑暗中也有丧尸嚎叫,我用电筒胡乱一晃,这二楼商场竟也是丧尸无数,徐克叫道:“这倒怪了,丧尸大集合吗?” 话音刚落,警卫周正东逃得急了,一个踉跄,差点和身扑进丧尸群里。 徐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后领提回来,众人端枪又是一阵扫射,冲向三楼,继续逃到了四楼。 到了四楼,只见通向五楼的楼梯口堆满了桌椅杂物,凌乱一堆,交错的堵死了楼道,我们爬过杂物,上了五楼,活死人手脚僵硬,不用担心它们能翻过路障。 大伙松了口气,见五楼为电器商场,阴森森地不见丧尸踪影,明夏除去电筒上的黑布,四处扫了扫,压低声音说道:“楼口有人为布置的路障,莫非这五楼上有幸存者?” 徐克一抡短斧:“大家搜一搜!” 印小春嘀咕着:“就算曾经有人,恐怕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 十四人分散开来,朝商场深处走去,这商场实在不小,又排满了大件的电器,货架林立,黑森森的,一眼望不见尽头。 但我们搜了一圈下来,人影也没有看到一个,大家聚在商场一角,李良见警卫周正东噤若寒蝉,压低声音安慰他:“别怕,丧尸看不见人,会慢慢走散的。” 周正东大部分时间呆在地堡里,这样的惊心动魄的大场面,还是第一次见,问道:“李良大哥,那要等多久?” 李良答道:“这就说不准了,不过咱们不缺吃喝,也不用心急。” 爱丽丝轻笑一声说:“就当是放长假了。” 另一名警卫李泽说:“可惜五楼都是电器,我全身都湿透了,也没有干净衣服换。” 周正东立马接过话说:“要不生笼火吧?烤烤衣服?” 王敬明哼一声:“你想把丧尸引上来?” 周正东望向我,说:“救世主,商场这么大,火光映不下去的。” 我反问周正东:“你干嘛非要生火?” 周正东阿嚏一声,赶紧捂住嘴巴说:“我感冒了,好冷。” 王敬明不耐烦地呵斥一声:“忍着,又不是什么大病,要死要活的。再说,天气又这么热。” 周若晗站起身来,用电筒朝电动扶梯方向扫了扫,说道:“确实,离楼梯口很远,就算有火光,应该也不要紧。” 这时,楼下嘈杂的尸嚎声渐渐平息,我沉吟道:“那就生笼火吧。” 宋楚明劈碎了两张木凳,在墙角生了一小笼火,火力一起,大家昏昏欲睡起来,周正东捂着鼻子,说道:“大家睡吧,我来守夜。” 王敬明说:“你不是感冒了吗?” 周正东说:“就是感冒了头疼,睡不着。” 我说:“一个人守夜不安全,再加上李泽吧。” 李泽一边烘烤着湿衣服,一边点头答应。 指派了两人守夜,我闭上眼睛假寐,不知不觉,就真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中突然咕咚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栽倒地上,我一个机灵醒过来,眼前黑乎乎的,没有一丝亮光,想来火堆早也燃尽了。 只听李良低声叫道:“周正东,李泽,你们是怎么守夜的?” 身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大家都被惊醒了,只听王敬明咕噜着:“咦,怎么火也熄灭了。周正东,周正东,你和李泽是怎么搞的?” 李泽嗯了一声,还没有回答,黑暗之中,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都不准动!” 我一个激灵,立马坐起,伸手去摸身边电筒。这女人的声音不属于周若晗等人的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哗啦一声,步枪上膛的声音,女人发出警告:“别找了,你们的电筒都在我这里,另外提醒你们,你们看不见我,但我能看见你们,所以,别轻举妄动。” 身旁传来爱丽丝惊秫的声音:“你……黑乎乎的,你怎么能看得见?莫非,你……你是青青?” 我暗想:“这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沧桑无比,青青生长得再快,也不会才一年的时间,就成人了吧。”一边伸手去拔后腰的武器。 呯! 一声响,女人喝道:“我说了别乱动,好好坐着,没有听见吗?” 我一惊之下,赶紧住手:这女人还真有夜视能力啊,难道是个转基因人? 身旁几步外传来徐克的声音:“大家都别动。” 我一听徐克的语气,知道他应该也看不见什么。徐克在夜晚虽然视力犀利,但也得借助微弱的光线,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绝对没有一丝光亮,除了那女人外,大家统统成了瞎子。 我开口说道:“我们只是一群幸存者,你想要什么?”同时支起耳朵,凝神分辨女人的方位。 大约三米之外,女人说道:“恐怕不是幸存者那么简单吧?”声音干涩,也许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 我说:“能活下来的,不都是幸存者吗?” 这时,张也突然啊的尖叫一声,接着咕咚一声,似乎抛出了什么。 我吃了一惊,心想张也也算是沉稳之人,什么事情能让她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而且也不似作伪。 “怎么了?”周若晗问。 张也声音颤抖:“我……我刚才摸……摸到了一个人头!” 我心中一寒,冲黑暗处怒喊:“你杀了我们的人!” 女人直认其事:“不错,我杀了一个?” “是谁?” 女人哼哼一声:“我怎么知道他是谁?” 只听周若晗恨恨地问道:“变态!你为什么不声不响,就杀了我们一个人?!” 女人喝道:“别废话,快说,你们是谁?” 我忍不住骂道:“都给你说了是幸存者,还不够清楚吗?” 第722章 反转 女人冷哼一声:“我六年多没有看见过哪怕一个活人那,怎么能一下冒出十几个人来?” 周若晗接过话道:“那你说,我们是什么人?” 女人说:“你们要么是从地狱来的魔鬼,要么就是外星人,反正不可能是地球人,因为地球人已经死绝了。” 我哼一声:“你倒是异想天开,什么外星人?”心想,“这女人说话乱七八糟,应该是孤独久了,脑筋有点发神经了。不过也难怪,末世之中,谁不多多少少有点神经质呢?” 女人说:“我看你们多半就是外星人,说吧,来地球干什么?” 只听李良问道:“难道你以前见过外星人?” 女人说:“没有。”声音中掩饰不住的惋惜。 周若晗问女人:“你是不是孤独苦闷久了,异想天开会有外星人让你解脱?” 女人回答说:“宇宙这么大,凭什么只有地球上有人?这个世界,肯定有外星人,他们一定会来解救我的。” 我心道:“看来这女人真是走火入魔了,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外星人身上。” 这时,我一直没有听到明夏的声音,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兆,被杀的,不会是明夏吧?但不论被杀的是谁,都得让这疯婆子女人偿命。脑中电转,筹思反击的方法,忽而见到黑暗中有一点微弱,那是外面天空开始云开雾散,气窗里漏进了一丝月光。 我知道,只要月光再亮一点,徐克便有了反击的机会,忙开口吸引女人的注意力:“不错,我们是外星人,乘飞船来的地球。” “真的?真的?”女人声音哽咽,充满了惊喜,咚的一声,似乎还跪下了,“求求你们,带我走吧,我……我……我再也忍受不了了!” 我用假装为难的声音说道:“本来嘛,我们星际总部是不允许带地球人走的,不过看你太孤独了,就答应你吧。先把电筒还给我们。” 对面传来女人摸索的声音,但突然之间,她忽而声音严厉起来:“不对,你撒谎,外星人科技那么高,怎么会用电筒?你们是魔鬼!你们是魔鬼!” 最后两句,声嘶力竭,女人情绪应该到了崩溃的边缘。我暗自焦急,害怕她失控之下,开始扫射,但这时我们两眼还是一抹黑,想要反击也是妄想。 就在此时,月亮终于钻出了云层,一抹明亮的月光照射了进来,只听呼的一声响,身边一道黑影突然窜出,紧接着徐克的声音响起:“这疯婆子,被我打晕了。” 片刻,徐克摸着电筒打开,射向我们周围地面,大家啊的一声看清楚了,被斩首的,是周正东!再看那被徐克打晕,躺在地上的女人,原来她头上戴着热成像仪,怪不得能暗中视物。身边地上的一把西洋武士刀刀身,还沾着鲜血。 “杀了这疯婆子!”好几个人都狠狠地说。宋楚明走上前去,猛踢了女人几脚。只听嗯的一声,女人醒了。 宋楚明上前捡起武士刀,高高举起,紧咬着两排牙齿,就要砍下去的那一瞬间,印小春突然冲上来扑在女人身上:“等等,我认识她,她就是救过我的沈冰。” 众人啊了一声,都很是惊奇,宋楚明说:“不管她是谁,杀人偿命!” 印小春搂着沈冰,一叠连声地问:“沈冰,沈冰,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乱杀人呀?” 沈冰刚刚苏醒过来,目光还有些呆滞,喃喃地说:“我是为了救你们,我杀那人的时候,他已经尸变了。” 宋楚明愤然道:“放屁!你当我们是傻子?会相信你的话!” 沈冰无神地说:“你们自己看看,活人的头被斩下来,是那样的吗?” 众人的目光都望向地上的头颅,只见头颅睁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周若晗沉吟道:“尸变是尸变了,但是活人的头被斩下来后,应该也会尸变的吧?” 我皱着眉头,想起周正东刚上来时,就不依不饶地吵着要生火,确实有些可疑,问李泽道:“你和周正东一起守夜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泽嗫嚅着:“回救世主,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明夏突然说:“这好办,检查一下周正东身上,看看有没有伤口就知道了。” 李良当下蹲下了身子,一撸开周正东的袖口,只见小手臂上,赫然一个牙印! 这下清楚了:周正东被咬以后,又不敢说出来,可能身上发冷,就推说是感冒了,而我们刚摆脱丧尸心情紧张,也没有谁留意到他的异常。 李良说道:“这么说来,这叫沈冰的女人,却也算是救了我们,否则周正东随便一口,我们当中就有人要遭殃。” 大伙一听,想着熟睡之时身边就有只丧尸,不由地都打了个冷战,周若晗想了想,对王敬明和宋楚明说:“放了沈冰。” 宋楚明和周正东关系不错,但想实情确实如此,也就悻悻地放了沈冰。 印小春揽着沈冰,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想到这辈子,还能碰见你。” 沈冰这时也认出了印小春,神情也激动起来,紧紧抱着印小春,两块肩胛骨不住耸动。 良久,印小春走过来问我:“救……救世主,沈冰可以加入我们吗?她一个人活到现在,其实也挺可怜的。” 我想了想,望向周若晗等人,沈冰虽然救了我们,可是刚才也被她吓得够呛,周若晗倒是不记仇,说道:“沈冰一个人生活了六七年,也难怪有些神经质,不过她能活到现在,身手应该也不错,就留下吧。” 李良也点点头:“留下吧,不一定她能帮助我们找到那家饭店呢?” 我点点头,转而问沈冰:“印小春以前还在魔道的时候,丢了一个盒子,你知道她是丢在哪里了吗?” 沈冰一脸茫然:“什么盒子?比命还重要?” “方方正正……”印小春比划着说:“就是那个白金盒子,我以前给你说起过的,你……你还记得吗?” 第723章 沈冰 沈冰孤独到现在,虽然有些神经质,但人却不傻,说道:“现在这世道,黄金、白金,哪里没有?你想要多少有多少,干嘛非要那个白金盒子?巴巴地跑回魔都来,不想活了吗?” 印小春说:“那个盒子有些特别,哎呀,以后再给你说吧,你现在先告诉我,我是在哪里丢的?” 沈冰使劲回想,半响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我记得你说的那个饭店,应该是在静安区。” 印小春一拍脑袋:“对对,我记起来了,是在静安区,是在静安区。” 我和周若晗对视了一眼,这傻大美还真记错了地方。 沈冰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静安区最近不太平,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很多厉害的丧尸,我就是从那里逃过来的。” “很厉害的丧尸?应该就是暴尸吧。”我笑道,“没事,我们有直升机,飞过去就可以了。” 沈冰露出羡慕的神色:“你们还有直升机?” 印小春说:“我们就是坐直升机来的魔都,怎么,这么大的动静,你不知道?” 沈冰说:“我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昨天又被丧尸追到这商场,所以没看见。” 李良捡起地上的热成像夜视仪,问道:“你这东西从哪里来的,还有吗?” 沈冰回答说:“前面两条街,有个电器城,要多少,有多少。” 地堡里面也有热成像仪,红外夜视仪,但我们这次出来,偏偏就漏了这些夜视设备,李良点点头说:“我们也得去搞一些,在城市里面,这玩意儿用处很大。” 沈冰说:“那不知道要等多久了。”指着脚下,“楼下的活死人,恐怕要好几天才能走散。” 徐克望向气窗,说道:“我们可以从气窗掉到商场后面。” 我说:“那也要等今晚上了,天快亮了。” 众人议论了一会,换成王敬明和宋楚明值守,其他人各自补觉。 2025年6月10日。暴雨。尸变七年零5天 上午八点,天空又下去了大暴雨,一直到晚上,雨点仍然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沈冰支吾道:“还是等两天,再去电器城吧。” 李良不解地说:“不就是一场雨吗,还难得了你?” 沈冰表情扭捏:“这个那个……我怕冷。” 我吃了一惊,想起周正东尸变前,也说怕冷,脱口问道:“你不会被咬了吧?” 沈冰摇摇头,印小春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沈冰?她不会是大姨妈来了吧?” 沈冰气呼呼地看着印小春:“当着这么多人,你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印小春一笑:“这有什么嘛?哪个女人没有大姨妈?”忽而张大了嘴巴,“沈冰……你,你真来大姨妈了!?” 沈冰瞪了印小春一眼,自顾走向商场另一角,我转头见周若晗和张也也是满脸惊讶,问道:“你们俩怎么了,不至于这副表情吧?” 周若晗瞪着我:“你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茫然问:“反应什么?” 张也一跺脚:“为什么女人生不出孩子来?” 我说:“霍键奎教授解释过了,人类的的生养系统被破坏了……”我一句话没有说完,突然一拍脑袋反应过来,“沈冰来了大姨妈,那是不是说,她还有生育能力?” 张也脸色略显尴尬:“天哥,你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我心中暗道:“女人绝经,也就代表不排卵了,还在地堡的时候,我就没有见过娜塔莎和卡萝尔等女,用过那个姨妈巾。”不过我终究是男人,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周若晗拉着印小春:“走,过去看看,沈冰是不是在换卫生巾。” 印小春有些踌躇,不过还是跟着去了,我看着李良,说道:“不一定沈冰和孙大海一样,也是天然抗体携带者。” 李良搓着手:“要真是那样,可能人类不能生育的问题,也有解决的希望了。” 过了一会儿,商场那边响起沈冰不满的声音:“印小春!你,你,你……你们是变态吗?这个也要偷看?!” 我和李良支起耳朵,只隐约听到印小春吃吃地笑着:“沈冰……我们……不是那个……不是那个故意的。” 沈冰气咻咻地声音又响起:“请你们马上离开!” 周若晗和印小春走过来,两人都锁着眉头,我赶忙问道:“怎么样,若晗,来了吗?” 周若晗没好气地说:“来什么来,沈冰是大褪受了伤,在涂抹药膏呢。” 我哦了一声,还是不死心:“你没有问问,沈冰来没有来过?” 周若晗啐一口:“这个问题怎么好问出口呢?” 李良正色说:“若晗,这关系人类的未来,没有什么不好问出口的。” 周若晗一想也是,说道:“好吧,我再去问问。” 明夏站在一边,嘀咕道:“咱们几个男人关心女人那点事情,想想也是好笑。” 片刻,周若晗问了回来,脸色失望地说:“沈冰也是好几年,没有来大姨妈了。” 我们一听,顿时都绝望了。唉,人类未来的路,到底会不会“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叹息一会,我想着沈冰受伤的部位隐秘,确实不能泡在水中,说道“那就多等两天吧。” 2025年6月13日。大到暴雨。尸变七年零8天 转眼过了三天,楼下的尸群走散了不少,但魔都的天气就像捅破了天,这三天中,大雨一直在下。城市没有人管理,平地水深也没过了人。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在商场四楼,却发现了橡皮艇,到了晚上,我戴着沈冰的夜视仪,和徐克打头,王敬明等人扛了三艘橡皮艇,一行人悄悄下楼。 商场四楼以下,越是往下滞留的丧尸越多,我和徐克拿着冷兵器,尽量不发出声音,悄没声息地干掉二十来只丧尸后,大家来到了一楼。 十四人分乘三艘橡皮艇,划出了商场,街道上漂漂浮浮,尽是丧尸的脑袋,好在这些孱弱的家伙泡在水里,更是有劲无处使,我们划过两条街道后,来到了沈冰所说的电器城。 第724章 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进了电器城,一行人把橡皮艇划在手扶电梯前,上了“岸”,蹑手蹑脚地来到二楼,沈冰朝商场一角一指,说道:“夜视仪就在那边,数量是不少,不过能不能用,得看运气了,好多夜视仪的配套电池,早就没有电了。” 沈冰话音刚落,空旷的商场响起数声尸嚎,七八只丧尸从昏暗隐约处,拖着脚跟晃了出来。 徐克往边上一站,把这几只丧尸交给爱丽丝,宋楚明和李泽练手,因为他们三人和周正东一样,长期呆在地堡里面,杀丧尸的机会不是很多。 等三人干掉丧尸,大家来到夜视仪柜台前,正如沈冰说的,夜视仪的配套电池很多都没有电了,东野志明翻箱倒柜,找出几板未开封的高能墨汞纽扣电池,说道:“我教你们一个乖,找电池就找墨汞电池,保质期最长。” 但尽管是高能的墨汞电池,电力仍然不太理想,东野志明把电池放在嘴里,又道:“用牙齿咬紧,电力更足。” 我们按照东野志明教的方法,红外夜视仪的成像效果,果然好了很多,大家人手一个戴在头上,下楼蹬上橡皮艇,划出了电器城。 街道上死水一潭,大伙轮流操桨,接力划回停放直升机的高楼门前,就等天亮后飞向静安区了。 沿着死寂的楼道,大伙上到最高一层,推开防火门,顺着走廊往前走,眼前突然赫然开朗,我们来的当天没有检查过,原来这最高一层楼,整个就是一间空中餐厅。 餐厅四周都是落地玻璃窗,在这样的环境下用餐,心情应该很好。如果把餐桌间那游荡的十几条黑影,统统扔出窗外的话。 干掉丧尸塞出窗外,我们劈碎椅子生了一堆火,王敬明去吧台找来两瓶红酒,大家撕开应急食物,就着红酒填饱了肚子,火光摇曳中,张也笑道:“这样的吃法,真是不伦不类。” 饭后,大伙蜷缩在火堆边,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安排了三个人守夜。 2025年6月14日。大到暴雨。尸变七年零9天 静安区和宝山区分别在魔都的南北两头,直线距离竟在八十公里左右,由此,你就可以知道魔都占地面积之广了。 下午三点,直升机飞了小半个小时,来到了静安区上空,在沈冰的指点下,周若晗操控飞机,降落在一座高楼天台,众人下了飞机,沈冰说:“我记得大概位置就是这里了。” 印小春趴在女儿墙上张望了半天,叹一口气说:“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李良说:“这很正常嘛,毕竟六七年前的事情了。” 我绕着天台,朝四周眺望,见静安区地势稍高,东西两边又都有宽阔的江水,城区因此倒没有发生内涝。 到了晚上,大伙戴上夜视仪,下楼来到街面,我朝左右一望,夜视仪显示的灰白影像里,活死人摇摇摆摆,就如同大火烧过的枯木,再配上荒凉的街道,整个场景如同地狱,毫无一丝生气可言。 沈冰略一踌躇,朝街尾走去,众人排成三角队形,跟在后面,走过三四条街道后,来到一家饭店门前,门前的两尊石狮子踩着石球,形态可掬。 但印小春仔细看了看,迟疑道:“好像不是这家饭店,我记得那家饭店的玻璃门是木门,这家是铝合金门。” 我挥挥手:“先进去看看再说。” 一行人涌进饭店,尽管夜视仪的灰白影像不太真切,但我仍然能看到餐桌上灰尘蒙面,死气沉沉。 印小春在饭店里转了一圈,很肯定地说:“走吧,不是这家。” 众人出了饭店,继续穿街过巷,一路寻找,凌晨五点左右,来到一条宽阔的马路,沈冰见路边有家大型药店,说道:“我进去再拿两支药膏。” 印小春问:“你腿的伤口还没有好?” 沈冰回答说:“好得差不多了。” 印小春说:“药品都过期了。” 沈冰说:“有总比没有好。” 一边说着,两人进了药店,我们跟着进去,就在药店大门边的一排铝合金座椅上歇脚,我掏出香烟点上一根,一根烟才抽到一半,忽而听到药店深处,印小春一声惊叫,大伙忙赶去接应,只见墙角两排玻璃柜台后面,密密麻麻挤着二十来只丧尸。 我问印小春和沈冰:“怎么了?” 印小春指着尸群后面:“它们……它们抓到一个活人!” 众人一听之下,都吃了一惊,这时外面天色已经微亮,药店里却还昏暗不明,我忙拿下成像不太清晰的红外夜视仪,用电筒一照,原来尸群后面,靠墙角立着一个造型逼真的实体硅胶娃娃,想起自己以前孤生一人的时候,也曾经被这种几乎能以假乱真的成人玩偶惊吓到过,不禁哑然失笑。 硅胶娃娃穿着暴露,脸上表情魅惑不已,李良疑惑地说:“药店里面,难道以前也卖这种玩具?” 王敬明点头说:“有的药店是有卖的。” 我说:“这就叫不务正业。” 二十来只丧尸隔着半人来高的玻璃柜台,不断地朝我们张牙舞爪,但两排玻璃柜台成围住了墙角,它们走不出来,明夏嘀咕道:“药店卖硅胶娃娃倒也不怎么奇怪,奇怪的是,这些丧尸怎么会被困在玻璃台后面。” 张也说:“是呀,就像是专门用来看守那假人似的。” 周若晗笑着说:“张也妹妹,你想多了吧?” 我想了想说:“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有可能是尸变刚发生的时候,人们被逼到墙角,就用玻璃柜台隔开变异的人群自保。” 周若晗说:“这倒很有可能。” 李良说:“管那么多干什么?快杀了暴尸,大家离开。” 徐克抡起短斧,跳到宽大的玻璃台上,砍瓜切菜般地斩下十几颗头颅,尸群一倒地,只见那硅胶娃娃下面,还躺着一头暴尸,王敬明哈一声笑道:“这暴尸不会是想那个了吧,哈哈……” 第725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周若晗横一眼王敬明,沉声说:“王大队长,你想法怎么这样龌龊?” 王敬明神色一滞,忙停止了干笑。 明夏沉吟道:“王大队长话糙理不糙,可能还真像他说的这样。” 印小春撇撇嘴:“你们男人的想法真是奇怪,暴尸不过就是死人,有可能吗?” 张也笑道:“是呀,简直是异想天开。” 我心想:“最近几年,暴尸倒真的表现出了一些意识,它们会不会真的萌发出延续种族的想法,倒也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不过暴尸连真人假人也分不清楚,意识也高不到哪里去。 “而且,暴尸就算真的有什么花花肠子,那死亡的身体,也孕育不出新的生命。” 徐克杀完丧尸,跳进柜台,寒光一闪,一斧头砍下暴尸头颅,跳出来说道:“天快亮了,找地方睡觉吧。” 2025年6月15日。多云转晴。尸变七年零10天 众人走出药店,见街对面就是一家招待所。这时,街尾尸嚎阵阵,我转头一看,黑压压的一群丧尸涌了出来,忙说:“快,都去招待所。” 进了招待所,关上当街的铝合金玻璃门,拉上门帘,等尸群蹒跚着来到招待所前时,早也经忘记看见有活人跑进来了。 招待所是栋不大的三层楼房,大家上到三楼,我不经意间朝街对面、我们刚走出来的药店看了一眼,不禁吓了一跳,就这一小会儿,不知道从药店里的哪个角落冒出来的十几头暴尸,正站在大门边东张西望。 一头暴尸扬起脑袋,恰好和我打了个照眼。 熬的一声嚎叫,那暴尸一跳三尺,当先直扑过来,周若晗吃了一惊:“刚才怎么没有发现它们?”抬手一梭子,打得一头暴尸翻滚在地。 枪响声中,药店里又扑出二十来头暴尸,加上冲上来的十几头,总数有四十来头了。 对面药店面积不小,不过我们先前十几个人都没有察觉,这些暴尸也够狡猾。 来不及想得太多,大家纷纷开枪扫射,暴尸身形敏捷,彪悍异常,转眼间就有三头爬到三楼,哗啦打破走廊窗户玻璃,跳了进来。 大伙掉过枪口,一致对准这三头暴尸,枪火跳动,直打得三头暴尸千疮百孔,脑浆乱飞,张也大叫:“东野志明,快,快,紫光炸弹!” 东野志明手忙脚乱,从背包里面掏出两枚紫光炸弹,拔下引信掷出窗外,炫目的紫光一闪,几十头暴尸瞬间了账。 但此时最大的威胁,也变成了街尾涌来的丧尸群,它们有数千之众,黑压压地聚在招待所门前,推倒铝合金玻璃门,顺着楼道来到楼梯转角。 李良大叫:“快,上天台!上天台!” 但是这小招待所,却没有通向天台的楼梯,要从三楼走廊吊上天台,却不是人人都能办到,不但要有很强的臂力,心理素质还得好,否则一个不小心掉下去,那就落入丧尸堆里了。 徐克抡起短斧,几下砸烂窗框,站在窗台上轻轻一纵,吊着水泥楼板翻了上去,随即趴在楼顶伸出手来:“快,我吊你们上来!” 大伙一边守着楼梯口,一边站上窗台伸出手去,由徐克抓住了,一个个吊了上去,轮到张也的时候,她一个不留心一脚踩空,差点摔下楼下尸群,宋楚明当时正好站在一边,忙一把抱住张也拖了上来,张也也吓得花容惨淡。 尸嚎声震耳,人们被一个个吊上去,只剩下我和李良了,两人跳上窗台,由徐克一手一个,一次吊了上去,这臂力,惊得沈冰翘舌不下。 站在天台上,人人长出了口大气,印小春突然指着招待所后面的街道:“饭店,饭店,就是那家饭店!” 李良忙问:“你落下白金盒子的哪家饭店?” 印小春又蹦又跳:“对,对,就是那家饭店!” 我朝饭店望去,只见门口两尊石狮子,灰败的门头上有四个字:风云饭店。 周若晗笑一笑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沈冰接口道:“得来全不费功夫。” 爱丽丝和汉斯都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哦,感谢上帝!终于找到了!” 既然找到了饭店,大家都安心下来坐等天黑了。 晚上八点,楼下尸群走散得只剩几十只,大伙吊下天台,蹑手蹑脚往楼下走,楼道里死尸横藉,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来到街上,一行人杀掉几只拦路的丧尸,绕到了后街的风云饭店门前,饭店里蹒跚出两只丧尸,被宋楚明和李泽干掉,印小春快步走进饭店,用手指着一张餐桌,那餐桌上灰尘寸积,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静静地躺在那儿,一直等到了今天。 印小春提起背包,拉开拉链,伸手进去一摸,掏出烟盒大小,有两盒香烟叠起来那么大的白金盒子,如释重负地说道:“终于找到了。” 我接过盒子,见做工精致,上面有密码锁,打不开,盒面上浮雕了一座小岛,岛上丛林茂盛。 周若晗吩咐宋楚明关了饭店门,找出蜡烛点上,大伙围坐在一张餐桌前,端详着这小小的白金盒子,都在猜测,里面装着什么秘密? 李良把白金盒子翻了个个,见盒底还有副画,一个等边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分别刻着鸽子、日月,和一朵花,“这是什么意思?”李良问。 我回忆起唐卫红的话来,回答说:“这是复生组织的徽记,这朵花就是尸花了。” 张也盯着盒子:“真想马上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王敬明说:“要不拿刀子,硬撬开。” 印小春摇摇头说:“我以前试过,撬不开。” 王敬明笑笑说:“那是你力气小了。” 我说:“盒子里不管是什么,总之都非同小可。绝对不能用蛮力打开。” 爱丽丝忽而一拍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我那边地堡有个德国老头,最擅长开锁了,我们可以回去让他打开。” 李良颔首道:“嗯,这是最安全的方法。” 第726章 诺亚方舟 桌子上蜡烛桔红的烛光摇曳,给白金盒子蒙上一层梦幻般的色彩,周若晗突然说:“还记得那被揭去了脸皮的侯天来,他在手术室里留下的小岛坐标吗?” 张也望向周若晗:“若晗姐,你的意思是说,那坐标或许是密码?” 周若晗嗯一声说:“我想,有这个可能。” 我拿起白金盒子:“那……就试一下。” 复生岛的坐标,早牢牢刻在了我的大脑里了,当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转动密码锁,1、3、2、9…… 当我最后转动完毕最后一个数字3的时候,咔哒一声,白金盒子打开了。 但是,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是一束光射了出来,照在天花板上。 众人抬头一看,都啊了一声,这束光线在天花板上的投影,是座海岛,瞧模样,和白金盒子面上浮雕的海岛,一模一样。 周若晗喃喃地说:“原来白金盒子,本质上不过是一部微型投影机呀。” 我仰头望着影像,说道:“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吧?”感觉仰着脑袋不方便,我把白金盒子翻个身,让影像对着白墙,但我们一直对着影像看了半天,画面也只是保持原样不变。 我说:“这应该就是复生岛。不过光凭一个定格的画面,也瞧不出什么名堂,唐卫红为了夺回盒子,还射杀印小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李良苦笑着说:“还以为盒子一打开,就真相大白了,那知道更加让人疑惑。” 我又仔细端详白墙上的海岛,见岛上丛林茂密,山势巍峨,还有大片的草原平地,草丛间,依稀有鹿子在吃草,不过没有数字标明,也不知道这海岛到底有多大。 张也突然指着画面右下角,吃惊地说:“你们看,那草丛里面还像还有只动物,是什么呀?” 我站起来,往前几步,凝目仔细辨认,奇道:“好像是头企鹅。” 明夏说:“这不对劲呀,海岛沙滩上还有椰树林,明显是座热带海岛,怎么会有在冰天雪地里才能存活的企鹅呢?” 爱丽丝说:“这倒不奇怪,认为企鹅只生活在寒冷地区,其实是一种误解,在赤道附近的加拉帕戈斯海岛上,也有企鹅分布的……” 爱丽丝略一停顿,指着企鹅后面的一个白色小点说,“你们仔细看,那是一头北极熊,这才是最奇怪的,因为据我所知,除了北冰洋,其他地方都没有北极熊!” 众人看清楚了,都感到很吃惊,我说道:“一座海岛,既有鹿子,又有南北极的企鹅和北极熊,这才是最奇怪的。我看……多半是有人带上去的。” 周若晗点点头:“那就不奇怪了,可是谁会这么做呢?” 张也说:“是呀,北极熊不适合在热带生活,把它带去,简直是造孽,谁会脑筋那么变态。” 我沉吟道:“复生组织的人,爱动物胜于爱人,还有种可能,就是他们担心尸变以后,动物会绝种,所以……想把复生岛打造成诺亚方舟。” 这个推断太合情合理了,可是随即我又感到恐怕不是这样,要不,怎么又没有看见一头大象,狮子或者老虎呢? 张也说:“也许是没有拍到呢?” 明夏说:“我看不可能,海岛再大,也只不过是座海岛,怎么可能全球的动物都挤在一座岛上,还能维持平衡生态系统不奔溃?” 大伙议论纷纷,莫衷一是,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个白金盒子,肯定不是一个放映机那么简单,否则唐卫红就不会那么看重,只是盒子另外重要的用处,我们现在还没有发现罢了。 我拿起盒子,仔细又看,小小的盒子也没有机关暗层什么的,于是把盒子递给李良,说道:“李良大哥,盒子就由你保管,以后说不定有什么用。” 李良收起盒子说:“天也快亮了,大家这就回去吧。” 众人出了饭店门,在冷清而又萧索的街道上静静走着,来到街口的时候,见停放飞机的高楼下,黑压压地聚着无数的丧尸。 大伙藏在一辆公交车后面,明夏纳闷地说:“怎么有这么多丧尸?大门都给堵住了。” 李良说:“这些家伙要出现在哪里,就是神仙也预测不了的。” 王敬明说:“要不放把火,把他们引开?” 李良摇摇头说:“这样做不保险,其他地方的丧尸也会引来。” 我想了想说:“反正今天也走不了,若晗开飞机,得让她保证睡眠充足,随便找个地方先睡上一觉,明天再走。”左右一看,见身边不远处,一家商场门洞大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动静,门头有宜家两个字,说道,“就这里了,床铺都是现成的。” 众人溜进宜家,轻轻关上铝合金门,分开搜索完一楼,干掉了几只丧尸,印小春叫道:“这里有道手扶电梯,商场还有二楼。” 徐克听了,擎着斧头向楼上走去,我们都跟了上去,上到二楼,原来是另一家专营进口食品的卖场,大家溜达了一圈,见食品种类很是丰富,有瑞士巧克力、法国红酒、德国肉松、西班牙蛋卷,简直就是万国食品商场,不过除了红酒,其他的食物早就不能入口了。 李良打开一瓶红酒,一边喝着继续往前走,惬意地说:“真解乏啊!” 听他这么一说,人人都开了瓶红酒拿在手上,走到商场尽头的时候,只见美国的山之厨应急食物占了几排货架,我笑道:“这些才是最需要的。” 山之厨食物,有一种牛肉咖喱饭的袋子里,还配有两小块榛子巧克力,爱丽丝最是爱吃,张也等人试吃一块,也是赞不绝口,于是这种牛肉饭就倒霉了,几个女人撕开袋子,只要里面的榛子巧克力,里面的主食丢了一地。 不过,偌大的魔都,除了我们,恐怕也没有人需要这些食物,也就无所谓浪费了。 众人各自选了一袋,用加热包加热以后填饱肚子,再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第727章 白昼闯城者 爱丽丝等人吃饭的时候,喝下了不少红酒,瞧她们眼神迷离的样子,显得更加困乏了,而我喝下酒后,却感到莫名的亢奋,不想睡觉,说道:“你们都睡吧,我一个人值班好了。” 大家重新回到一楼宜家,各自找了张舒适的大床躺下,我把自己陷在一张单人沙发里,一边喝酒,掏出香烟点上了一根。 吐出一口青烟,我心里暗自庆幸,如果现在偌大的商场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该是多么的孤独寂寞冷呀,不由地轻轻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呢?” 我抬起头来,见是李良和徐克。 “没有什么,只是有些感慨。怎么,你们俩也睡不着?” 隔着一张茶几,李良和徐克各自坐下,李良把他带下来的几瓶红酒放在茶几上,一边用开瓶器钻开木塞,一边说:“你是在感慨末世中有大伙陪着吧?” 我一翘大拇指:“知我者,李良大哥是也。” 李良钻开三瓶红酒,递给我和徐克一人一瓶,说道:“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说实话,在希望之城,李倩变异的时候,我真想掏出武器来,在自己的脑门上开上一下。” 徐克举起酒瓶:“幸亏你没有,干杯!” 我和李良跟找举起酒瓶,三人碰了杯,各自闷了一大口酒,李良说:“人死卵朝天,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是就像一只蚂蚁似的死得无声无息,才是最可悲的。” 徐克盯着眼前的空气,说道:“我和李良大哥不同,如果能安排自己死亡的话,我宁愿无声无息地,死在某个角落。” 我笑一笑说:“徐克,你太低调了吧?” 徐克反问我:“那你呢?希望自己是怎样的死法?” 我一愣,这个问题倒从来没有考虑过,想起以前唐卫红说过,注射了不死病毒疫苗,我能多活几百年,这句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要是真的话,蔡教授和霍教授又不能解决人类生育,那么几十年后,我不是要孤孤单单的面对这个荒凉的世界吗?想想就心寒。 我攥着酒瓶,又想:就算印小春也注射过不死疫苗,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到那时?不由长叹一声,咕噜噜地喝下一大口酒。 徐克看着我:“你是害怕,以后就你一个人留在这世上?” 我点点了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就跑到南极去,掘个冰雪做的坟墓,把自己冷冻起来。” 李良问:“然后呢?” 我说:“还有什么然后?人都死绝了,不可能有然后了。” 李良摇摇头:“那不一定,人类是灭绝了,但谁又能保证,再过几百万年,地球上不会再进化出智慧生物,到哪个时候,说不定他们能找到你,像古董一样给挖出来。” 我嘿然一笑:“那真是死也不得安宁了。” 徐克晃晃手中的酒瓶,说道:“我以前看过一个科幻栏目,说是如果没有人类的话,水獭最有可能进化出文明,成为地球新的主宰。” 我笑一笑说:“那些用树枝做水坝的家伙?全身毛茸茸的,把我挖出来?” 徐克说:“你可不要小看水獭,它们手脚虽然小,但五指分明而灵活,也就是说,有了使用工具的基础,会使用工具,就能发展出抽像思维……” 我打了个冷战:“别说了,被一群老鼠挖出来研究,我光是想想,就全是起鸡皮疙瘩了。” 李良笑笑,笑容里却只有凄凉:“哪里还会轮到水獭慢慢进化?要是再找不青青,以后的世界她才是主宰。” 三人默然一阵,都是无话可说,徐克举起瓶子:“喝酒!”三人当啷一碰,忽而听到呯呯两声枪响,惊得一下都站了起来,李良瞠目结舌:“有人?!” 枪声也惊醒了周若晗等人,大家一起涌到大门边上,支起耳朵倾听,只听枪声激烈起来,由远而近,似乎还有汽车轰鸣的声音,倏然划过街口,飞驰而去。 徐克一提短斧:“去看看!” 李良连忙摇头:“大白天的,出去只有送死。” 沈冰疑惑地说:“我从来没有在魔都看见过人,谁会在白天闯进城呢?” 周若晗突然嘘一声说:“听,枪声固定在了一个地方,这些人肯定是被尸群围住了,我们不去救,恐怕他们挺不到晚上。” 张也紧皱眉头:“可是,就像李良大哥说的,大白天出去不安全呀!” 王敬明也是大摇其头,不主张出去救人。说道:“那些人大白天的进城,没有脑子吗?我看死了活该。” 末世中抱着王敬明这样心态的人,不在少数,认为别人都傻,最好独善其身。但这样不敢担责,冷冰冰的话,细思极恐。 这时,门外响起一片沙沙的脚步声音,聚在这条街上的丧尸,被枪声惊动,都闻声而去了。 我咬咬牙说:“等尸群走光,开飞机去救!”心想人是要救,但救人的第一原则,就是保证自身绝对安全。 半响,门外的脚步声小了很多,丧尸也走得差不多了,李良拿起突击步枪:“我和你们一起去。”李良只是谨慎,却并不胆怯。 我说:“不用大伙都去,免得救了人后飞机上坐不小。就我、若晗、李良、徐克、东野志明五个人去。” 爱丽丝连忙说:“再算我一个。” 沈冰跟着说:“我熟悉地形,我也去。” 我点点头,心想沈冰倒也不错,见宋楚明也是跃跃欲试,便朝他摇摇头说:“好了,就我们七个人去。剩下的人藏在店里保持安静,等我们回来。” 七人溜出宜家大门,加快脚步朝停放直升机的大楼奔去,到了楼下,砍翻两只慢腾腾的丧尸,七人一口气爬到了天台。 周若晗跳上直升机,手脚麻利的启动引擎,飞机升起百十米后,我们朝枪声响处看去,不禁都吓了一大跳——江边一座大广场上,成千上万的活死人挤成一片,黑压压地围住了一辆汽车,尸群中跳跃着暴尸彪悍的身影,那车上的人也爬到车顶上,七八个人端枪扫射,情形岌岌可危。 第728章 自己人 周若晗咬着牙齿,沉着冷静,一推操纵杆,直升机极速俯冲过去,只见尸群之中忽地弹起一道黑影,快如闪电窜上车顶,抓住车上一人,一个翻滚又落入尸群,有人惊吓过度,奋力朝江中跳去,但汽车离江边还有一段距离,那人力不所及掉入尸群,落得和被暴尸抓下车顶的人一样,葬身万尸之口。 就在此时,广场上紫光一闪,李良啊的一声,失声叫道:“是我们的人!” 我心中大奇:“会是谁呢?” 片刻,直升机飞临汽车上方,悬浮在半空,徐克惊呼一声:“凯瑟琳!” 我匆忙一瞥,见除了凯瑟琳,还有陈雨欣姐妹俩和两个男队员,凯瑟琳三女原本和徐克一个大队,徐克和我们来魔都后,凯瑟琳就担当起了大队长的职务。 我和李良赶紧往下抛缆绳,沈冰端枪扫射,东野志明投掷紫光炸弹,但底下尸山肉林,紫光炸弹被尸群淹没,杀伤颇为有限。 这时,尸群中又跳出一头暴尸,闪电般的直扑车顶,眼见凯瑟琳等人应接不暇,徐克一声大喊,提起月刃短斧飞扑下去,在半空中寒光一闪,砍下暴尸的半颗脑袋,但自己也掉入了群尸之中。 我啊的一声,惊得张大了嘴巴,连忙抓起突击步枪扫向徐克身边的丧尸,只盼给他减少一点压力。 好一个徐克,只见他短斧舞成一团寒光,血肉横飞中,猛往车上跳去。 眼看徐克半空中一个翻滚,就要落在车顶上时,忽地一声嚎叫,一头暴尸倏然纵起,抓住徐克的双脚,又将他拖入了尸群。 飞机上的人大惊失色,周若晗一个激灵,直升机倏地一转,差点把爬到舱门口的陈雨欣又甩飞了出去。 万尸狂叫,重重叠叠压向徐克,眼见徐克在群尸的围攻下,绝难逃脱,我抽出猛虎军刀,一咬牙,纵身跳了下去。心中只想,换作被困的人是我,徐克肯定也会跳下去的。 我落地之处,离徐克还有四五米远,双脚踩翻两只丧尸,我红了眼睛,拼命的乱砍乱刺,竭力向徐克靠拢,两人一合在一起,立马背靠着背,我百忙之中抽出手枪,一边砍杀,一边射击,只见眼前无数张丑陋而可怖的脸皮,怎么也杀不完。 这会功夫,车顶上的人抓着缆绳,都爬·上了直升机,众人一边开枪射杀我和徐克周围的丧尸,直升机一边也靠了过来,半天不见紫光炸弹炫目的紫光闪耀,我回头一看,徐克头上用防辐射布做成的头套也被丧尸抓落,想来东野志明因此就不敢再投掷紫光炸弹了。 眼看缆绳垂将过来,我把打空了子弹的手枪一抛,抓住缆绳大叫:“徐克,快抓住!” 飞机一下拉起,我和徐克晃悠悠地荡在半空,一头暴尸抓住缆绳末端,跟着爬了上来,徐克一斧头砍断绳子,暴尸掉了下去。 直升机越飞越高,重新飞向大楼,近了,只见张也等人也等候在了天台上,想来他们是放心不下,我们没走多久,他们就跟上了天台。 等直升机悬停在天台上空缓缓降落,只有几米高时,我和徐克放脱缆绳跳了下去,两人站稳彼此一望,我见徐克的手上脸上,都布满了抓伤咬伤,血痕累累,怵目惊心! 从徐克的眼神里,我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直升机刚降落停稳,凯瑟琳跳出机舱,投进徐克的怀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我朝机舱里一望,见陈雨欣躺在地板上,胸口衣服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李良紧紧压着她胸口,鲜血仍然从指缝间不断冒出。陈雨雅跪在她姐姐身边,手脚无措,早哭成了泪人。 我连忙上去,见陈雨欣脸色苍白,气若游丝,惊道:“她怎么受的伤?”心想陈雨欣在上飞机之前,应该没有受伤,否则她就爬不上飞机,只听陈雨雅抽泣道:“姐姐枪走火,自己……伤的自己。” 怎么会这样!我一拍脑袋,连忙对周若晗说:“只有马上送回地堡,或许还有救。” 周若晗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打算的,所以引擎都没有歇火,我现在马上起飞。” 直升机卷起强劲的气流,再次升起,径直飞向了北方。我惆怅地目送飞机消失在天际,转头看向留下来的人,沈冰和李良随飞机去了,凯瑟琳留了下来。 这时,我才感到手脸火辣辣地疼,挥挥手:“大家下去,若晗最多后天,应该就会飞回来接我们。” 刚才落入尸群,徐克的墨镜也掉了,凯瑟琳从衣兜里掏出一副新墨镜和头套,从新给徐克戴上,印小春第一次见到徐克的面目,见他两眼血红,不由地打了个冷战,低声问我:“你……你和徐克没有事情吧?” 我笑一笑说:“没事,我和徐克跟你一样,都对尸毒免疫。” 这栋大楼是商住两用楼,我们下了天台,走进一户屋子,屋子里飘散着一股淡淡地霉味,到处灰尘寸积,大片的阳光照进屋子,也驱散不了这死寂的味道。 爱丽丝去卧室找到两瓶酒精,分一瓶给凯瑟琳,给我和徐克清洗伤口,酒精溶液沾上皮肤那一刻,疼得我呲牙咧嘴,看看徐克,却是眉头也不眨,我知道如果可以,徐克宁愿也有疼痛的感觉。 凯瑟琳一边涂抹酒精,说起了他们白天进城的前因后果,原来他们离开清水县后,凯瑟琳就特意往魔都而来,也不是奢求能见上徐克一面,只不过离心上人近点,心里就要甜蜜一些。 他们今天接近魔都后,本想休息一晚上,明天就绕城离开,谁知道撞上一群暴尸,他们逃无可逃,只好大白天的,硬闯进城了。 徐克听完,握着凯瑟琳的手:“以后不要这样了。”语气虽然淡淡,其中的深情却是感人。 这一层楼,共有三户人家,宋楚明撬开另外两道防盗门,中间一户屋子还困着两只丧尸,看样子,是一对夫妻,两人尸变至今,早已经瘦骨嶙峋,骨节突出,却又不能彻底死去。 第729章 地堡事变 张也感叹:“能死在自己的家里,这夫妻俩也算是幸运了。”抽出利器,彻底结束了这对丧尸。 十二个人分住在三户人家,到了晚上,明夏、王敬明、汉斯、东野志明四个人,又溜去宜家楼上的进口食品商场,带回了不少山之厨食品——直升机飞走了,我们的给养也断了。 填饱肚子,我和爱丽丝来到天台,放眼望去,皎洁的月光下,魔都黑沉沉的,笼罩了荒凉和破败。连绵不绝的高楼大厦,就如同一个个表情狰狞的巨人,似乎下一秒钟,就要扑上来将我们撕成碎片。 天台上建有花坛,只不过无人打理,如今留下来的,就只有杂草了,我和爱丽丝靠着女儿墙,俯瞰着废墟化的城市,突然一阵铃声响起,爱丽丝掏出卫星电话,一看屏幕说道:“是地堡打来的。” 爱丽丝按下免提,听筒里传来周若晗的声音,她疲惫的声音中带着哀伤:“陈雨欣……没有抢救过来。” 爱丽丝叹口气:“若晗,你尽力了,不要太难过了。” 周若晗嗯了一声,轻声问:“天翼在吗?” 我赶紧答应:“在的。” 周若晗接着说:“陈雨欣临死的时候,让我转告你,一定要照顾好她的妹妹。” 我叹口气说:“我会的。” 周若晗稍一沉默,又道:“明天我就飞回来,接你们回地堡。” 爱丽丝说:“若晗,不要太着急,你现在情绪不稳,明天休息一天,后来再过来吧。” 周若晗嗯了一声,说道:“好吧,你们要注意安全。” 爱丽丝又宽慰周若晗两句,正要挂了电话,听筒里突然传出尖叫的声音,并伴随着两声枪响,我大吃一惊,忙冲电话大叫:“若晗,是怎么回事?” 周若晗啊的一声:“不知道,我现在就去看看。” 想是周若晗走得急,那边没有挂电话,只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卫星电话里沉寂了下来。 我和爱丽丝面面相觑,爱丽丝捧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我安慰着爱丽丝,同时也像安慰自己:“没有关系,地堡里有五十名留守队员,李良又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这时身后脚步声响,是徐克和凯瑟琳上了天台,看我和爱丽思肃穆的样子,徐克奇道:“怎么了?” 爱丽丝指着卫星电话:“刚才我和若晗通话,地堡里突然响起枪声。” 徐克一惊:“发生了什么事?” 爱丽丝摇摇头说:“不知道,现在没有人接电话。” 四人盯着电话,心里都是忐忑不安,眼看时间过去了半小时,徐克一拳打在女儿墙上:“急死人了,不如连夜离开魔都,回地堡。” 凯瑟琳说:“可是现在没有车,赶回地堡也要好几天啊。” 徐克说:“你们留在广场上的汽车,还能用吗?” 凯瑟琳点点头说:“能用,但是广场上的丧尸,只怕还有很多。” 徐克转身就走:“我现在就去开车过来!” 我忙拉住徐克说:“我和你一起去。” 徐克摇摇头说:“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叫道:“广场上的丧尸成千上万,你一个人怎么能行?今天差点都没命了。” 徐克说:“晚上没有暴尸,把车开回来应该问题不大。” 爱丽丝忙道:“你们俩不要急了,就算现在就走,到了地堡也晚了。” 我点点头,心想爱丽丝说得不错,不过也不能干等,说道:“叫上宋楚明他们,让他们在广场另一头放把火,引开丧尸后,我和徐克再去拿车。” 徐克点头同意,四人刚要下天台,卫星电话里却又传出了周若晗的声音:“喂喂,你们还在吗?” 我忙冲电话喊道:“还在,地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若晗说道:“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谢小辉打开密码门,跑出来了。” 我奇道:“谢小辉?和四号关在一起的男子?” 周若晗说:“就是他。” 我心想:“这段时间,差点把谢小辉和四号忘记了,当初爱丽丝饶了谢小辉一命,把他和四号关在行李间里,就曾经警告过谢小辉,要敢破坏密码锁出去,就再也没有活命的希望,想不到这谢小辉不顾警告,还是犯规了。” 爱丽丝问道:“谢小辉还活着吗?” 周若晗在卫星电话里回答说:“他违背了诺言,我一枪毙了。” 爱丽丝又问:“四号呢?” 周若晗答道:“四号没有参与,密码门打开,他仍然静静地呆在角落,现在,我把他另外转移到了一间密室,派人看守着。”周若晗略一停顿,又道,“其实,我是想杀了四号的,只是他没有逃跑,倒有些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了。” 爱丽丝叹口气:“其实四号被定制出来,他又有什么错?唉,你看着办吧。” 周若晗嗯了一声,又道:“行李间的两道铁门,我让人直接焊死了,免得又有人好奇,跑进去。” 爱丽丝回道:“是该这样。” 挂了电话,四人相对默然,都有些惆怅,徐克意兴阑珊地说:“下去吧。” 四人走到轿顶门前,正要下楼,忽而远处亮起一道光柱,直达云霄,我们四人同时惊呼:“哪是什么?” 四人面面相觑,都是惊奇不已,我望着光柱升起来的地方,倒是有些熟悉,那就是我和小雨以前呆的地方——魔都黄江区! 这时,楼道中脚步声错乱,东野志明等人看见光柱,也跑来天台,印小春跟在众人之后上了天台,一见光柱升起来的地方,吃惊地说:“好像我老板以前住的玫瑰别墅区呀!” 我奇道:“你老板,就是那个配合唐卫红在直播间演双簧,叫什么江大成的人。” 印小春说:“就是他呀。尸变那天,我从他家里逃出来的时候,就一直没有看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后来是死是活。” 我喃喃自语:“恐怕多半还活着。” 印小春说:“如果真的是他,干嘛尸变这么多年后,他才发出了光柱?我以前在魔都的时候,可从来没有看见过啊。” 第730章 神秘光柱 印小春的疑问,自然没有谁能回答,徐克说道:“过去看看?” 我点点头说:“对,现在就去。”虽然手脸上的伤口还没有好,但要是不马上去一探究竟,今晚上就别想睡着了。 明夏说:“看光柱的距离,离我们大约六七公里,城里丧尸不少,我觉得安全起见,还是等明晚的好。” 王敬明有些不解地说:“难道明天晚上,丧尸就少了?” 明夏说:“丧尸不会少,但是我们可以去拿回广场上的汽车呀。” 王敬明点点头:“嗯,开着车去,倒是要安全不少。” 我摇摇头:“不,现在就去,谁知道明天那光柱还会不会再亮起?如果不亮,偌大一个黄江区,你又到哪里去找。” 徐克说:“那现在就去拿车。” 我想了想说:“六七公里的距离,其实也不远,要不就走路去吧。” 当下,我们一行人带上武器,下楼来到马路上,朝黄江区摸去。 街道上一如既往地荒凉冷清,白天的枪声引得半个城区的活死人去了广场,一路上反倒没有遇到大队的尸群,一个多小时后,我们来到了黄江区。 灯柱还在亮着,不出所料,地点就位于玫瑰别墅区。我们一行人翻过院墙,扑鼻就是一阵清幽的玫瑰花香,沁人心脾。 玫瑰小区为高档小区,一堵高高的院墙隔开了两个世界,高墙里花团锦簇,颇有闹市中静土的味道,几年来无人打理,玫瑰花丛反倒生长得更加泼辣。 一行人穿过花圃,见灯柱是个小圆桌大小的射灯发出,大家躲在一排玫瑰花后,过了半响,只见射灯后的一栋别墅大门被人敞开,一个白色的身影走了出来,那身影身段婀娜,款款移步到射灯旁边,幽幽地叹了口气,充满了孤寂失意,寂静的深夜里听来,让人也忍不住为她感到凄凉。 印小春嘀咕一声:“奇怪了,怎么是个女孩?不是我老板?” 别墅区里死寂无声,印小春声音虽小,女孩还是有所察觉,只听她说道:“既然来了,干嘛不出来呢?”嗓音清脆,很有韵味。稍一停顿又说,“我打开射灯,就是希望有人能找来。” 我咳嗽一声,大家一起走出花丛,女孩见我们人数不少,不由地后退了两步,但随即强自镇定,说道:“我没有想到你们有十几个人。” 我问道:“你知道我们会来?” 女孩说:“我白天听到枪声,又看见了直升机,知道魔都来了外人,所以才打开的灯光,但是我不能确定,你们看见后会不会来。” 印小春上前几步,开口问道:“这里原来是我老板的家,你怎么会在这儿呢?我老板人又去了哪儿?” 女孩叹口气:“我爸爸去世很久了。” 印小春惊道:“我老板是你爸爸?我看你这么漂亮,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他小……呵呵……” 女孩装着没有听到印小春后面的话,说道:“请大家进屋吧,看见这么多人,我……我好开心。”说到后面,嗓音微微发抖,看来她也是孤独怕了。一边随手关了射灯。 大家跟着女孩进了屋子,女孩关上门后打开电灯,众人环顾四周,见屋里装修考究,水晶吊灯熠熠发光,再一看,只见窗户上竟加装了铁板,张也在我耳边轻声说:“我刚见大门颜色怪异,用手一摸,也是铁板。” 我微微点头,心想:“看来江大成是早就知道末世要发生了,才把自己住的别墅改装成了堡垒。” 只听印小春说道:“我尸变的当天,来了你们家,倒还没有注意到,窗户都加了铁板。” 女孩许是想起了父亲,眼圈儿一红,轻声说:“我爸告诉告诉我,说末世要来临了,我当时还不相信呢。” 这时屋中明亮,我看女孩虽然长得清秀,但脸色苍白,应该是很少晒太阳的缘故,问道:“江大成是你父亲?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腼腆一笑,回答说:“我叫江兰兰,幽兰的兰。”指着一圈沙发,“大家请坐。” 众人坐下,张也问道:“江兰兰,你爸既然知道末世要来临了,又有所准备,怎么没有活下来呢?” 江兰兰轻叹一声:“我爸发现事情不对了,赶紧进了氧气舱,但还是晚了,他……他就在氧气舱里尸变了。” 我问:“还有氧气舱?” 江兰兰点点头:“我爸准备了两个氧气舱,他一个,我一个,我爸告诉我,他得到确切的消息,说是尸毒三天后才会浓度下降到安全界限,嘱咐我三天后才能出来。” 印小春问:“氧气舱在哪里?” 江兰兰指指脚下:“下面的地下室。” 印小春哼一声:“你爸既然已经有了准备,干嘛又要我去陪唐卫红?给他求尸毒疫苗。”印小春此时也推测到,当初江大成求唐卫红的,多半就是为了尸毒疫苗。 江兰兰愕然道:“陪唐伯伯干什么?难道是为了求尸毒疫苗?” 我心想:“江大成这样做,应该是作两手准备吧。” 江兰兰抹去眼角一滴泪:“我爸是个好父亲,他为了我牺牲很多。” 印小春一听,勃然大怒:“好父亲?他为了求唐卫红,让我去陪那糟老头,你说,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他也是有女儿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张也叹口气,说道:“人性真是复杂又矛盾,江兰兰的父亲为了救江兰兰,却让另一个女孩干羞耻的事情。” 江兰兰这时明白过来“陪”字的含义,哽咽着说:“我是真不知道呀。我爸……他怎么能这样做呢?” 我问道:“你爸应该是天翼生化的人,他是怎么认识唐卫红的?” 江兰兰止住抽泣,回答说:“我十年前得了癌症,我爸当初求医,后来他通过朋友介绍,就认识了唐伯伯,唐伯伯说,他们总部在复生岛上,说我只要去复生岛住上一段时间,病就会好。” 我吃了一惊:“你去过复生岛?” 江兰兰点点头:“住过三天。” 第731章 别墅堡垒 印小春嗤一声笑:“怪不得你爸对唐卫红唯唯诺诺,原来是为了你呀。但是你在岛上只住了三天,连癌症也会好,这是不是痴人说梦呀?” 江兰兰信誓旦旦地说:“我没有说假话,复生岛真的很神奇,唐伯伯说,那是一座有生命的小岛。” 我问道:“应该是唐卫红给你注射了什么药吧?”心想多半就是不死病毒的疫苗。 江兰兰摇摇头:“没有,我在岛上连止痛药都没有吃过,真的只住了三天,病就全好了,回到国内检查,癌细胞全都神秘的消失了。” 我笑了笑,心说:“哪里会有这样神奇的岛?如果江兰兰连药片也没有吃,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江兰兰的癌症绝对是误诊。”问道,“复生岛在哪里?岛上是什么样?” 江兰兰说:“茫茫大海,我怎么会知道复生岛具体的位置?至于岛上情形嘛,我也不清楚,因为我当初蹬岛的时候,是被蒙上眼睛的,上岛以后,就在一间小屋里呆了三天,门也不准出的。你可以这样认为,和坐牢差不了多少。” 我心想:“复生组织待人如囚犯的做法,倒是和天翼生化如同一辙,江兰兰只被关了三天,和凯瑟琳他们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问道,“这么说来,你对海岛是一无所知了?” 江兰兰反问我:“就像关禁闭一样,你说能知道什么?”稍一停顿,却又说,“不过岛上很冷,房间里开着暖气,我又盖着厚厚的棉被,还是冷得全身发抖。” 我一听之下,大感奇怪,我们看的海岛画面,还有椰树林,那证明是热带海岛,再冷也冷不到哪里去吧?又想,难道是江兰兰生病以后,体质差了才觉得寒冷?问道:“具体的温度,你知道吗?” 江兰兰说:“这个我倒知道,房间里有闭路电视,每天都会播报岛上温度,那三天当中,温度都在零下三十多度。” “零下三十多度!”爱丽丝咋舌道,“怎么可能,你是骗人吧?” 江兰兰一笑说:“你觉得,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爱丽丝喃喃自语:“是呀,世界都这样了,你确实没有说假话的必要。” 印小春却冷笑一声:“谁知道你会不会骗?你爸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你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句成语叫爱屋及乌,反过来一样,恨屋也会累及乌,所以说这个世界的恶是恒定的,你传递出去的恶,总有一天会再回来。迷信点的说法,抬头三尺有神灵,试看苍天饶过谁?江大成对印小春的恶,现在印小春要还回去了。 我问:“江兰兰,你用光柱吸引我们来,是一个人太孤独,想有人陪吗?” 江兰兰不去理会印小春,回答说:“这是其一,其二,我想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去复生岛。” 我说:“你可以加入我们,但是复生岛听起来太玄幻,我想我们不太感兴趣。” 印小春急道:“救世主,江兰兰不是什么好人,可千万不能让她加入,就让她一个人孤独到死的好。” 我看着印小春,说道:“父亲那样,不代表女儿也这样,世界都成了一片荒漠,你还有什么仇恨不能放下吗?” 江兰兰奇道:“你还是什么救世主?” 我笑一笑说:“大家给起的绰号。”心想,“被人捧得越高,摔下来就越疼,自己有几斤几两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逼数,自己最清楚。” 爱丽丝说:“江兰兰,能领我们看看你的地下室吗?” 江兰兰略一踌躇,起身说:“请跟我来。” 大家跟着江兰兰走进一个小房间,只见房角有条暗道,通向地下,我踏着钢板楼梯往下走,一边问江兰兰:“你说话很流利,是还有人陪着你吗?” 江兰兰说:“我每天都要和父亲说话。” 我想起江兰兰说过他父亲已经尸变,心想,她肯定是对着一只丧尸说话,唉,江兰兰能坚持到现在,也算是心理强大了。 下到地面,江兰兰打开电灯,众人都不禁惊叹了一声,只见地下室面积,数倍于上面的别墅,货架林立,上面摆着各种物资,外包装上只印着一双飞翔翅膀的急救食物,和地堡里的一模一样,靠墙一个玻璃柜里,陈列着数十支武器,我除了认得有两样外,其他都不认识,也许都是进口货。 爱丽丝赞叹道:“你爸打造的末世小堡垒,真的很了不起呀,连美军的m9军用制式武器也有。” 江兰兰微微一笑:“m9原名伯莱塔92f型,由意大利的伯莱塔公司研制,一是射击精度好,二是维修性好,故障率低,我爸说,枪在风沙、泥浆、尘土和水中的恶劣的环境下适应性强,枪管的使用寿命更高达一万发,而且表面不会反光,最适合末世中使用了。” 张也说:“你说得头头是道,枪法应该也不错吧?” 江兰兰说:“我爸做事的原则,就是未雨绸缪,还在是尸变前,他就让我熟悉了各种武器的使用和维修,至于枪法嘛,十米距离内,都是八环以上。” 徐克突然冷冷地问:“你爸既然在尸变前就得到了消息,为什么不报警,自私到独善其身?” 江兰兰叹口气:“这位大哥,我爸报过警,你知道结果是什么吗?人家差点把他关到精神病院。” 我说:“确实是这样,有谁会相信呢?” 江兰兰说:“我爸其实人挺好,他也不想世界变成这个样,尸变前,我爸还是慈善机构的名誉会长呢。” 江兰兰越是说她爸好,印小春越是妒火中烧,冷冰冰地说:“你不是说还有两座氧气舱吗?在哪儿?” 江兰兰面有难色:“氧气舱就不参观了吧?” 印小春说:“你想加入我们,总得有点诚意吧?遮遮掩掩的,想干什么?” 江兰兰看着印小春,诚挚地说:“我现在带我爸爸向你说声对不起。” 第732章 江兰兰的末世生活 印小春哼一声说:“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 我心想:“印小春自己也说了,当初她应江大成的要求去陪唐卫红,是有好处的,干嘛现在又如此痛恨江大成的女儿?女人的心,真是不可捉摸。” 江兰兰见印小春不接受道歉,也无辙了,叹口气,走到地下室一角,推开一道铁门,众人走进去,只见两台医用氧气舱摆在墙角,其中一台,躺着已经尸变了的江大成,他面容可怖,见到活人,两只手不断地挠着舱门玻璃。 印小春看着尸变的江大成,哈哈大笑:“你也有今天!” 江兰兰面色一沉,秀气的脸上顿时布满了寒霜:“我爸再怎么对不起你,他现在已经这样了,你还不满意吗?” 我拉着印小春出去,低声说:“看开一点吧,人死为大。” 印小春气咻咻地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两人这样一闹,大家都没有心情参观了,顺着楼梯回到一楼,这时天也快亮了,江兰兰拿出应急食物,说道:“我就只有这个招待大家了。” 应急食物大家早已经吃腻,不过有得吃就不错了,爱丽丝说:“尸变七年了,你都是吃这些吗?” 江兰兰回答说:“前几年我在院子里种了不少蔬菜,但有一天,一头日魔偶然翻进别墅区,在菜地边上走来走去,还拿着我松土的铁铲凑到鼻子上,使劲地嗅,我当时大吃一惊,心想,日魔难道还会分析了,能从铁铲上联想到这里住得有人? “以前有日魔跳进院子,要是半天不走的,我都是直接毙了,我这次有些好奇,就暗中观察,后来见它就是不停地嗅,正想杀掉它的时候,那日魔却突然跳墙走了。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哪知道日魔第二天,又领着两头日魔来到院子,仍然不停地拿着铁铲嗅,就像是在说,这院子里肯定有人。” 江兰兰两手一摊:“从那以后,为了安全起见,我连蔬菜也不敢种了。” 爱丽丝听江兰兰说完,又问道:“那你补充维生素,都是靠药品吗?” 江兰兰说:“基本上都是靠复合维生素片了,不过这院子里玫瑰不少,我后来采摘玫瑰叶子和玫瑰花,要不合上面粉做玫瑰饼,要不就用清水煮来吃,味道也还不错。” 2025年6月16日。多云转晴。尸变七年零11天 吃过饭后,天色已经大亮,江兰兰第二次提起了复生岛,说道:“那海岛真的很神奇,似乎真的像唐伯伯说的那样,是一座有生命的岛。哦,我说的有生命,并不是指岛上的动物……” 我打断江兰兰的话,说道:“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你是说海岛本身有生命,我也知道你很想再回岛上,但你也不想想,复生岛在茫茫的太平洋里,没有钢铁大船,怎么去?难道划上两艘独木舟去?” 江兰兰连忙说:“沿海港口,大船还少了?” 我笑一笑说:“你会开船吗?” 江兰兰摇摇头,还待再说,我摆摆手:“你不用再说了,我们对复生岛没有半点兴趣。” 印小春接过话说:“就算哪天真的要去,也不会带上你的。” 江兰兰怒目而视,张也忙劝开两人,说道:“我劝你也别痴心妄想,要想出海,不是那么简单,要是遇到风暴,恐怕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江兰兰叹口气:“你们既然怕死不敢出海,我想,我也没有必要加入你们了。” 印小春嗤一声冷笑:“倒像是我们要求你加入似的。” 我看两人针锋相对,说道:“熬了一晚,大家出去从新找个别墅睡觉吧。” 众人出门,走进不远处的另一栋别墅,轮到汉斯、东野志明和李泽值班,其他人各自上楼找床睡觉。 我走进一间卧室,见窗明几净,书桌收拾得一尘不染,这时敲门声响,爱丽丝、张也、明夏三人走了进来,环顾一下房间,爱丽丝说道:“江兰兰这女孩倒挺勤快,屋子都收拾得一尘不染。” 明夏说:“也不见得有多勤快,她收拾这里的原因,肯定是平常一个人实在无聊,到别人家住住,寻找一种新鲜的感觉。” 爱丽丝说:“只是住一住,也收拾得干干净净,这不就是勤快吗?” 明夏点点头:“也算是吧。我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打扫卫生。” 张也笑笑:“和我们在一起后,也没见你打扫过啊。” 爱丽丝问:“你们觉的江兰兰说的话,可信吗?” 我摇摇头:“不能全信,她那么想去复生岛,又不知道复生岛具体的位置,不是有点矛盾吗?” 张也说:“我推测,她其实是应该知道的,只是看我们的态度,如果我们真的想去,她就说出来。” 明夏说:“管她江兰兰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反正我们本来就不感兴趣。” 爱丽丝说:“明夏,如果复生岛真的像江兰兰说的那样神奇,你也一点都不感兴趣?” 明夏笑笑说:“那也得有命去呀,大海上千变万化,我们既没有船,也没有水手,怎么去?” 爱丽丝说:“我们现在有八千多人,我就不相信凑不出一支航海队伍。” 明夏说:“干嘛非要强求?” 爱丽丝说:“复生岛是复生组织的总部,我们去到哪里,不一定现在的问题都能解决,比如说人类不能生育的问题。” 明夏说:“其实我觉得,就连地球从来都不是永恒的存在,我们也是极其偶然的产物,为什么人类就一定要繁衍下去,顺其自然好了。” 张也说:“明夏,你这话很消极哦,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明夏笑笑说:“现在的世界就够消极了,我还能有什么更消极的事情?我只是觉得,我们本来就后于地球存在,现在先于地球而去,也很正常啊。” 这时敲门声又响,明夏打开门,徐克和凯瑟琳走了进来。见了我们四人,徐克说道:“大家都在?正好,凯瑟琳有些话要说。” 第733章 神秘海岛 凯瑟琳看向我:“天哥,还记的我以前给你说过,我爷爷的事情吗?” 我点点头,记得凯瑟琳以前说起过,他爷爷以前也是复生组织的成员,后来出卖了大量情报给天翼生化,作为交换,凯瑟琳也因此才得到了进入末世地堡的入场券。后来她爷爷生死不明。 凯瑟琳继续说道:“我爷爷也曾经说起过,他的几位同仁给他讲过复生岛很神奇,但他当时也没有亲自去过复生岛,不是太清楚,所以我也不太当回事情,今天听江兰兰说起,我才有记了起来。” 我一听,来了兴趣,问道:“你爷爷同仁都是怎么说的?” 凯瑟琳说:“他们说,不管身上有什么病,到了岛上都会自愈,最神奇的一个是,双腿瘫痪了两年,到了岛上居然能站起来了。” 明夏哈的一声笑:“越说越离谱了。” 张也说:“是呀,看来三人成虎的这种事情,不止中国有,外国也逃不了。” 明夏说:“那些歪瓜劣枣也是人,人性嘛,都一样,都愿意相信一些神奇的事情。” 我听凯瑟琳说完,心中却想:“虽然事情有些匪夷所思,不过既然江兰兰的父亲和凯瑟琳的爷爷都这么说,恐怕并非空穴来风。”说道,“复生岛或许真的有些神奇,不过大家还是打消要去的念头,海上航行,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也等人都点头认可。 徐克说道:“既然这样,我和凯瑟琳就先回去了。” 爱丽丝伸个懒腰:“真的好困,我也去睡觉了。” 徐克等人陆续回去,卧室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脱了鞋子,躺在床上,没有多久就熟睡了过去。 下午三点,我睡醒过来,睁眼见外面阳光明媚,是个晴朗的天气,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 出了卧室,来到一楼客厅,见张也、爱丽丝等人都睡醒了聚在沙发上闲谈,爱丽丝微笑着问我:“睡得好吗?” 我打个哈欠:“睡得好。”一抬头,忽而见窗外不远处人影一闪,一头暴尸走出玫瑰花丛,大步踏进了江兰兰所住的别墅。我吃了一惊,江兰兰怎么没有关上大门?忙叫道,“快救人!” 大伙带上武器,小跑着来到别墅门前,恰好暴尸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走了出来,徐克眼疾手快,对着暴尸脑袋一梭子,当场干掉了暴尸。 我朝屋里一看,见地上摔碎了几个杯子,桌椅翻到,花架掉落,有打斗的痕迹,忙冲屋子里吼了一嗓子:“江兰兰,你没有事吧?”同时心中纳闷,暴尸一进去就出来了,是谁在屋里打斗?难道在此以前,还有别的暴尸来过? 屋子里寂静无声,大伙忙进屋搜查,楼上楼下,连带着地下室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江兰兰的影子。 张也皱着眉头:“这江兰兰去了哪里?” 我一挥手,走到别墅外,说道:“查查其他别墅。”心想,“难道江兰兰遇到什么情况,去别的屋了?” 别墅区占地极广,但只寥寥十几户人家,众人沿着一条花草小径,挨栋搜查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直到来到最后一栋别墅,猛听屋里呯的一声,有杯子摔碎的声音,接着传出印小春幸灾乐祸的声音:“哈哈……江大成要是知道他女儿要替他还责,肯定肠子的绿了吧?哈哈……” 我回头一点人数,才发现队伍里少了印小春和王敬明。 徐克一脚踢开屋子,只见王敬明压在江兰兰身上,印小春抓住江兰兰的两只手。 房门一打开,王敬明和印小春都站了起来,江兰兰抓过衣物遮住自己,大哭起来。 我皱着眉头:“王敬明,你还是男人吗?给我出来。” 王敬明穿上衣服,讪讪地跟了出来,徐克等人也走出来,屋子里就只剩下女人们了。 王敬明低着头:“救世主,是印小春叫我干的,她说以前江大成侮辱过她,她现在要报仇。” 我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女人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还有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 我训了王敬明几句,但总不能因此杀了他吧?掏出香烟点上一根,说道:“罚你连守三天的夜。” 过了半响,爱丽丝等人走出来,我见印小春畏畏缩缩跟在后面,警告她说:“再有下次,立马把你踢出队伍。” 爱丽丝问:“怎么处罚王敬明?” 我说:“罚他守三天的夜。” 爱丽丝瞪着眼睛:“上帝,他侮辱了一个女人,就只得到这样的惩罚?!” 我无奈地摇摇头:“那你说怎么办?不可能就毙了王敬明吧?”心想,强奸罪在文明时代是重罪,但身在末世,以前的行为准则早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爱丽丝想了想,说道:“再撤掉他的大队长。” 我见王敬明因为惩罚较轻,一脸无事的样子,便又沉声警告他,“再有下次,驱逐出队伍!” 这时,张也最后出了屋子,说道:“江兰兰请我们马上离开。” 我说:“要走也是晚上走,大白天的,出去不是送死吗?” 回去的路上,张也拉着我和爱丽丝落在队伍后头,轻声说道:“江兰兰用了卫生巾。” 我一听之下,吃惊地说:“这么说来,江兰兰的生育系统,还没有被破坏?” 张也点点头:“爱丽丝和印小春出去后,我在房里问了江兰兰,她说她这几年来,一直有来那个。” 我想了想,说道:“江兰兰和我们不一样的,就是她去过复生岛。” 爱丽丝沉吟道:“要真是这样,那小岛确实很神奇呀。” 张也说:“可是我们得到的小岛坐标,到底准不准确呀?” 爱丽丝说:“这就很难说了,那小岛的坐标分明是在热带位置,怎么听江兰兰说起了,倒好像是在南北极呢?” 我说:“如果真在南北极,那么岛上有北极熊和企鹅,倒是说得过去了。” 第734章 时光如流水 三人议论着复生岛,但也就是好奇,并没有要去岛上的打算,毕竟小岛虚无缥缈,还是小命重要。 夏日的夜晚,月光分外的皎洁,晚上八点,我们又摸回了大楼,只等着明天周若晗驾驶直升机来接。 2025年6月17日。晴。尸变七年零12天 清晨时分,我和爱丽丝来到天台上,迎着初升的朝阳,俯瞰地狱般的魔都,只见大楼下蝼蚁般的尸群,行动更加迟缓了。 爱丽丝感叹道:“七年了,这些行尸走肉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为什么还不真正地‘死’去呢?” 我把食指竖在嘴唇前,嘘一声说:“别看它们,挺扫兴的,你看太阳红彤彤的,多美。” 爱丽丝微微一笑,也凝视着朝霞染红了天际。 到了中午,周若晗独自一人驾驶直升机回来,听了江兰兰的事情后,说道:“江兰兰也许对蔡教授的研究有帮助,就算她不愿意加入我们,也应该和她商量商量,抽她一管血,带回去给蔡教授。” 我点点头说:“是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天黑后我们再去。” 张也说:“江兰兰现在对男人恨之入骨,晚上你们就不要去了。我和爱丽丝陪若晗姐去。” 徐克看着我说:“她们三个女人去我放心不下,晚上咱俩陪她们去,不进别墅区就是了。” 晚上八点,我、徐克、周若晗、爱丽丝,张也和凯瑟琳,六个人又来到玫瑰别墅,周若晗她们四人翻墙进去,我和徐克就等在大门外。 半个小时后,周若晗四人采到血样,出来了,周若晗说:“我还给江兰兰留了台卫星电话,告诉她如果改变了主意,想加入可以打电话。” 我点点头:“若晗,还是你想得周全。” 2025年6月18日。晴。尸变七年零13天 天边露出鱼肚白,我们也在返回的路上,五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了地堡门前。 周若晗将血样送去给了蔡教授,我们就在地堡外舒活筋骨,坐了五个小时的飞机,也够累人的。到了晚上,丁典和李良准备了酒菜,大家喝了个一醉方休。 2025年6月20日。晴。尸变七年零15天 在地堡里呆着,无所事事。 2025年12月20日。大雪。尸变八年零195天 有半年多没有记日记了,今天提笔,倒不知道写什么了,地堡里的日子死水一潭,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可写的。而江兰兰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从来没有用卫星电话联系过我们。 2027年4月19日。晴。尸变九年零314天 时间一晃,到了2027年,末世也走过了九个年头,自开始寻找田启文三人的这两年多来,尽管地堡里的人手倾巢出动,但田启文三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得不到他们半点休息。 蔡教授和霍教授的研究情况:以孙大海的自然抗体,终于研究出了尸毒疫苗,但绝大部分人对疫苗过敏,古涵统计,每百人中只有一到两个人能安全接种。周若晗和明夏,成了这少数的幸运儿。而江正城则因为疫苗严重过敏,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至于被不死病毒破坏了的人类生育系统,进展不大。尽管有江兰兰的血液样本,两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确也尽了力,瓶颈还是卡在没有始祖病毒,研究难也进展。 地堡里的日子,饱食终日,我、丁典、李良、周若晗四人留守地堡,每天的日子基本上可以用“混吃等死”四个字来概括。 这年内蒙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了一些,四月中旬,冰雪也大片融化,只有山的背阴面和林间洼地还有一些残雪。 今天中午,阳光和煦,我和李良提了瓶酒,来到小雨的坟墓前,见坟头大片的衰草地上,也冒出了点点嫩绿,不禁有些凄凉。 李良叹口气,说道:“小雨死了快四年了吧?” 我点点头:“差一个月11天,整整四年。”一边说着,撒酒祭奠。 两人盘腿坐在坟前,李良摸出香烟,递给我一根,一边又感叹说:“时间真是快啊。” 我点上火,想起以前和小雨在魔都的日子,感觉恍如隔世。 李良抽着香烟,说道:“小雨四周年祭后再过六天,就是外出的兄弟姐妹们回来团聚的日子,可是每次回来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我回想了一下,说道:“我记得,第一次回来团聚的人,八千多人只回来了六千八百九十四人,第二次回来的有五千六百三十一人,这第三次不知道回来多少人了。” 李良苦笑一声:“你记性倒好。” 我说:“每个人都是娘生父母养,他们义不容辞的出去冒险,不记得不行啊。” 李良说:“其实没有回来的人里面,有三四成是自己找到处地方隐居,并没有真正的寻找青青。” 我说:“那也不错,万一田启文他们三个,阴差阳错地走到哪几个兄弟隐居的地方呢?” 李良点点头,叹口气说:“但愿这样了。” 我望着灰白苍穹下的枯黄,说道:“人的本性,就是趋利避害,这两年来,能有一半多的人回来,也算是很不错了。” 李良说:“那是因为你的号召力。” 我摇摇头说:“不,他们之所以回来,是为了人类的命运着想,其实绝大部分人到外面走了一遭,也明白我这个救世主不过是一个心理安慰。他们还叫我救世主,不过是叫习惯了。” 李良说:“除了习惯,人们其实也需要个希望。你差不多也是希望的化身。” 我笑了笑:“承载着几千人的希望,压力也是很大的。” 李良点点头:“我理解。” 两人沉默一阵,我说道:“如果蔡教授和霍教授在五年内还解决不了人不能生育的问题,恐怕我们真的要去复生岛一趟了。要不一年一年的过去,能生育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李良重新点上一根烟,说道:“是呀,转眼末世要有十年了,地堡里年纪最小的小豆子,也长成大姑娘了,快十七岁了吧?” 第735章 陈雨雅的生死 我点点头说:“差不多也该是这个年纪了。” 李良说:“末世以来,生生死死每时每刻都在上演,咱们认识的人死了不少,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人有心情对小豆子嘘寒问暖,不过小豆子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点点头,又想起了一个个名字:小雨、小丫、时文、李倩、徐云鹏、皮晓军、李志豪、王怡……还有魔都的高叔,这些人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我们这个世界。不禁有些心酸。 李良说:“死去的人一了百了,活着的人才是真的受罪,要面对这荒凉的世界,要面对前途未卜的恐惧。” 我说:“所以说我们活到现在,也不知道是幸运呢还是不幸。” 李良笑一笑说:“不过话又说回来,好死不如赖活着,也算是幸运吧。” 我拿起祭奠小雨用剩的酒,倒进一起拿来的两个杯子里,递一杯给李良,说道:“对,为活着干杯。” 两人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我说:“李良大哥,你是不是也该考虑自己的问题了,我看上次聚会,沈冰对你很有意思的。” 李良指着自己的左胸:说道:“过不了心里这道坎,再说生死无常,万一沈冰哪天发生不幸,我害怕再痛苦一次。” 我说:“忘记李倩吧,人生苦短,该从新再来过了。” 李良叹口气:“再说吧。” 过了一会,李良道:“对了,前天我和若晗在监控室值班,接到东野志明的电话,他说他们住在一所小山村里的时候,曾经看见过一个奇怪的人,那人奔跑速度非常快,几个纵跃就爬到了后山山顶。” “怕是暴尸吧?”我说。 李良摇摇头:“东野志明说,绝对不是暴尸,只是离得远了,他们没有看清楚那人的相貌。” 我眉头一挑:“难道是青青?东野志明他们在哪里发现的?” 李良回答说:“在四川江油郊外的小山村,不过算起来,青青现在最多七八岁,应该不会是她吧?” 我说:“李良大哥,你忘记霍教授怎么说的了吗?转基因人的生长速度,可是挺快的,就算按照最低的两倍算,青青也相当于人类女孩的十五六岁了,而且,青青还是个特例。” 李良说:“可惜,东野志明他们没有追上,连是男是女都不能肯定。” 我说:“现在找到青青,也不知道晚不晚了。” 这时,远处走来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高的是四号,矮的是周若晗,周若晗负责囚禁四号,这两年多下来,她见四号沉稳老实,又想着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四号的错,有时便带了四号出来放风。 两人不多时来到山上,周若晗笑道:“老远就看到你们俩了,怎么,还喝上了?”四号铁塔似的站在周若晗身后,像个忠实的巨人卫士。 李良拿起酒瓶,说道:“瓶子里还有一点,若晗,你就用瓶当杯吧。” 周若晗盘腿坐下,爽快地接过瓶子喝了一口,放下瓶子说道:“爱丽丝刚来了电话,说她们小队在山东莱城郊外的一座食品工厂,找到了不少压缩饼干,问要不要运回来?” 我说:“运回来干嘛?压缩饼干早就过保质期了。再说我们又种了不少玉米,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了。” 从前年开始,我带着地堡里留守的人,在达里诺尔湖有开荒种了几十亩的玉米和蔬菜,之所以选择在几公里外的达里诺尔湖边,那是考虑水源不缺,灌溉方便,收获的时候,连带着就打渔。 周若晗摇摇头:“不,爱丽丝他们这次发现的压缩饼干和其他不同,保质期都在十二年。爱丽丝说她尝过,味道很好。” 李良闻言,说道:“那就运回来吧,反正粮食方面,那是多多益善。” 周若晗说:“行,明天我就驾驶直升机去。” 就在此时,远处又跑来一个身影,一边跑一边朝山头招手,我定睛一看,原来是陈雨雅,自从她姐姐陈雨欣临死拜托我照顾她妹妹后,我就让陈雨雅留守地堡了。 周若晗抬头望去,奇道:“陈雨雅跑得那么急,是有什么急事吗?”一句话刚说完,突然惊叫一声,“啊!陈雨雅身后有暴尸!” 我大吃一惊,一下跳起,只见斜刺里窜出一道黑影,快如奔马,正朝陈雨雅飞快扑去。 这时,速度就是生命,三人立马迎着陈雨雅狂奔,我一边跑着抽出手枪,大叫:“陈雨雅!快逃!你后面有头暴尸!” 陈雨雅身形微顿,回头一看,顿时尖声大叫,飞奔逃命,但她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跑得赢暴尸,而暴尸和陈雨雅之间的距离,比我们短了不少。三人赶紧站定瞄准开火,但接连几次射击,都没有命中全力奔跑的暴尸,眼看几秒钟内,陈雨雅就要命丧暴尸的利爪之下。 就在这生死关头,四号嗖地窜了出去,一声大喊,跳起五六米高,在半空之中越过陈雨雅,直扑暴尸。 那暴尸狂吼一声,双足一蹬,也跳了起来,双方在半空中一接近,四号挟风雷之势,大力一拳砸在暴尸脑袋上,将它打落下地,那暴尸双腿蹬了几蹬,不再动弹。 我们又惊又喜,警戒着接近,只见暴尸光光的脑袋,竟然凹下去了一块,可见四号那雷霆一击的千钧之力。李良又补上两枪,这才吁一口气说:“要不是四号,陈雨雅就今天就没命在了!” 陈雨雅脸色苍白,扑在我怀里噤若寒蝉,我看向四号,见他挺胸凸肚,得意洋洋,像个站胜的将军。 等陈雨雅稍微缓过劲来,我问道:“你一个人跑出来干什么?” 陈雨雅兀自发抖,哆嗦着:“丁总护法说……那女人……那女人来电话了。” “什么?”我握着陈雨雅的双肩,“你说谁来电话了?” 陈雨雅吞口气:“就是魔都的那个女人。” 我吃了一惊,看着李良和周若晗:“两年多了,江兰兰今天来电话,会是什么事情呢?” 第736章 怀孕的女人 陈雨雅喘着气:“丁总护法没有说,只叫我快找到你们,立即去监控室。” 李良一挥手:“快回去!” 回去的路上,周若晗跑着说:“难道江兰兰改变了主意,想加入我们?” 我说:“应该不是,否则丁典不会这么急。” 李良说:“不用猜,回去就知道了。” 回到地堡,我们三人来到监控室,见丁典也等到着急了,我拿起话筒,连忙说:“江兰兰吗?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兰兰在电话里抱怨:“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等得我电量都快没了,快来魔都,我发现了一个女人!她是个孕妇!” “啥!”我一惊更甚,“你确定没有看错?那女人真的怀孕了?” 江兰兰语气肯定:“她挺着个大肚子,一看就是怀孕了!” 我一时之间惊喜交加,人类终于要迎来新生命了,声音颤抖地问:“你们见面了吗?她就一个人?没有男人陪着她?” 江兰兰回答说:“现在我就只发现她一个人,住在玫瑰别墅区附近的天籁大厦,我也是刚刚不久,用望远镜看见她在天台散步。” “好,好,你盯着女人,嗯……最好别让她发现你,我们马上赶去。” 我放下电话,回头一看,只见丁典三人也是惊疑不定,李良兀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地说:“江兰兰没有撒谎?她真的看见了一个怀孕的女人?” 周若晗抬腕看表:“现在就走,争取在天黑前赶到魔都。” 我一拍丁典的肩膀:“地堡就交给你了。” “救世主,你又要出去……” 丁典一句话没有说完,我已经拉开大门走了出去,只见甬道一头,宋楚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救世主,你刚才去了哪里?我到处好找。” 我直接说道:“宋楚明,快召集你的手下,一起去魔都。” 宋楚明还没有回答,落后半步的周若晗说道:“宋楚明一个人去就得了,航线要经过山东莱城,我们顺道接上爱丽丝。另外我准备带上四号,他是个不错的帮手。” 四号在生死关头救下陈雨雅,周若晗显然更加器重他了。 带着四号,我们走出地堡,拉开覆盖着直升机的雨布,为了因对紧急情况,直升机平常都加满了航空煤油,也长备了武器弹药和食物等物资。 周若晗操控直升机冉冉升起,径直飞向南方,在飞机上我用卫星电话接通了爱丽丝,让她做好准备,我们大概三小时后,开飞机去食品工厂接她。 爱丽丝在电话里有些吃惊:“亲爱的,怎么你也来了?” 我回答说:“有件大喜的事情,见面再给你详谈。” 三小时后,莱城出现在了前方,我用望远镜看下去,只见城郊一座食品厂大院里,稀稀疏疏地站着十来人,再飞近一点,正是爱丽丝和她的手下。 直升机降落在院子里,周若晗从机窗里探出头去,说道:“爱丽丝,我们返航的时候,可能还要带上其他人,飞机上只有十四个座位,你安排一下,只能带六名手下上飞机。” 爱丽丝听了,麻利地点了四男两女,连着她自己,总共七人上了飞机。关上舱门前,爱丽丝指定了一个大胡子西方人,领着其他人在工厂待命。爱丽丝手下,多半是西方人。 直升机升到半空,继续南下,李良把情况简略一说,坐在对面的爱丽丝和她的手下都惊奇万分,一名西方男子叹道:“啊,这一定是仁慈的主,赐给人间的希望!” 坐在男子旁边,一个有着可爱翘鼻子的金发女人横一眼男子,语气不快地说:“戴维斯,救世主就是人间唯一的神!” 戴维斯啊了一声,左右一看,见他的同伴都脸色不满,忙道:“哦,白蓝雪,我不是有意的,只是顺口就说出来了。” 白蓝雪哼了声说:“你应该向救世主忏悔。” 戴维斯低头向我认错,我笑一笑说:“好了,我原谅你了。”转而问白蓝雪,“白蓝雪是你的中文名字吗?” 白蓝雪神态恭谨:“回救世主,我英文名字叫nche,音译过来,就是白蓝雪。” 我微笑着点点头:“这个名字不错,挺好听的。” 没料到我顺口一夸,白蓝雪却激动万分:“谢谢,谢谢救世主。” 晚上七点十分,直升机降落在了玫瑰别墅区。这时天色微微向晚。 江兰兰也等得心焦,直升机一落地,她就弯腰顶步过来,螺旋桨刮起的劲风,吹得她一头秀发拉得笔直。 江兰兰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大楼,说道:“那就是天籁大厦,最高一层楼,左边数过去的第三扇窗户,刚才还有蜡烛光亮,应该是听到了直升机的引擎声,烛光也灭了。” 听江兰兰这么一说,爱丽丝疑惑地问:“末世幸存者最渴望的难道不是见到同类吗?那女人怎么还吹灭了蜡烛呢?” 我说:“各人心思不一样,也不奇怪。”转而看着江兰兰,“还是就她一个人?” 江兰兰点点头:“我一直用望远镜盯着,反正就只看见她一个人。”又道,“一个有身孕的女人能活下来,不容易啊。” 我掉头说:“确实很勇敢,好了,现在马上过去。” 直升机里备有夜视仪,众人当下各拿了一副,戴着头上,在江兰兰的带领下,一行人出了玫瑰小区,朝天籁大厦摸去。 春天的黄昏,夜风凉丝丝地吹在脸上,甚是清爽。众人穿过两条荒凉的马路,天色越发暗淡了下来,等再踏进楼道,光线更加昏暗不明。 一行人警戒着,朝楼上摸去,灰白的影像里,台阶上倒了数具无头尸体。刀口平整,都是一刀砍下了头颅,只听印小春小声嘀咕:“丧尸虽然孱弱,但被绝不拖泥带水的一刀干掉,这女人的刀法挺不错呀,而且还是在有孕在身的情况下。” 李良说:“不一定就是她下的手吧?” 印小春说:“不是她还能是谁?我上前天来搜集用品的时候,还没有看见这些尸体呢。” 第737章 魔窟 周若晗嘘一声说:“快别说话,到顶楼了。” 我排开几人,走到防火门前,走廊穿堂风穿过楼道,将两扇木门吹得吱呀摇晃,我推开门,只见幽暗深邃的楼道里,几张白纸被风儿吹得四下飘舞,一片死气沉沉中,带着深深的诡异。 我低声说:“大家悄悄进去。”转头见身后的四号身材高大,脑海中又浮现出江兰兰刚看见四号的时候,差点吓得尿失禁的样子,便让周若晗将他留在防火门外,以免惊吓到了怀孕女人。 一行人蹑手蹑脚,来到江兰兰指点的第三道门前,我用手轻轻一推,门没有上锁,心想这女人也太心大了吧,探头进去看,见是一间不小的办公室,里面还有套间,沙发上丢下一个双肩背包,进去一搜,办公室中却是空无一人。 我暗道:“女人应该是听到动静,换地方了。”说道,“搜搜别的房间。” 大伙出了门,先搜查了第一二道门,然后沿着走廊,把这一层所有的房间都搜了个遍,却都是空无一人。 江兰兰蹙眉说:“不应该呀,你们一下飞机,大家就抓紧时间过来了,虽然路上耗了些时间,但那女人怀了孕,应该跑不到哪里去呀。” 我想了想,低声说:“去天台看看。” 江兰兰一拍脑袋:“对,多半是去天台了。” 江兰兰在末世中虽然生存到现在,但全丈他有钱的老爸给了她个安乐窝,其实没有什么末世求生经验,以王敬民和印小春轻易就能骗开她的房门,就能知道。 一行人上了天台,见天色已经全黑,厚厚的云层遮住月光,完全没有一丝光亮,如果不是我们戴着夜视仪,那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天籁大厦占地极广,天台也将近半个足球场大小,天台中间一排过去有十几栋玻璃小餐厅,四周花坛种满了花草树木,没有人管理,魔都气候又不缺雨水,以前小小的景观树竟也长到四五米高,一眼望去郁郁葱葱,这天台上的空中餐厅,就像是野外一座田庄。 众人屏息凝神,分花拂柳,朝前走去,枝叶垂在头上,又像是走进了丛林之中。 突然之间嘭的一声响,一间玻璃餐厅里窜出一人,长发及肩,江兰兰刚叫出一声:“就是这女人!”只见女人手臂一扬,打头一名西方男子,颈上的头颅也掉在了地上。 女人行动快速,出手狠辣,哪里像个怀孕的女人,我才大叫得一声:“别动手,我们是人!”只听嚯的半声闷哼,又有一人倒在女人的快刀之下。 “开火啊!这货不是人呀!”江兰兰一声尖叫,所有的武器同时朝女人开火。 其实,就算江兰兰不叫出来,我已经觉得不对劲了,黑漆漆的夜空暗无天色,这女人又没有戴着夜视仪,她怎么就能看见我们呢? 一时之间,枪声大作,子弹横飞,但这女人身形一晃,行动快如闪电,哧溜一下,钻进树林不见踪影。 枪声暂停,连着江兰兰,剩下的十个人四处搜寻,头顶上突然咔嚓一声,有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我猛一抬头,只见那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竟已经到了树上,正如一头猛禽从天而降,急扑向四五步外的李良。 我抬手一梭子,也不知道命没命中,李良一个翻滚躲到一边,只听一声惊叫,一名男子被女人抓住,倏地一下急飞上天,再落下来时,人也飞出天台急坠下去,男子长声惨叫,声音中充满无穷无尽的恐惧,我瞬间毛骨悚然。 女人一得手,忽地一下,行动快如鬼魅,又转到另一名男子身后,寒光一闪,又是一颗头颅掉在地上,只听枪声大作,有人大叫开火,子弹没有命中女人,倒将一名同伴打死,爱丽丝大叫:“不要乱开火!”声音刚落地,自己也被女人抓住后领,嗖的一声,飞出了天台。 “爱丽丝!”我心中一寒,爱丽丝必死无疑,大喊道:“都蹲下!”四周一空,就只剩女人高出了半截,所有武器立马朝她开火,但女人眨眼间又换了方位,寒光一闪,又是一人人头落地,她手上虽然只有一把短刀,但对付我们,就似虎入羊群。 女人脚步不停,我只见黑影连闪,短刀也飞到眼前,电光火石之间我心中一寒,这下绝对完蛋了,嗤的一声响,一人猛然急扑过来,但我抱着的却是一具无头尸体,正是白蓝雪千钧一发间牺牲了自己,代我挡了这一刀。 下一秒钟,又有一人飞到半空,听尖叫的声音,正是周若晗,眼看周若晗绝对要步爱丽丝的后尘坠落天台,突然一道身影飞起,在空中抱住了周若晗滚落草丛,正是枪声惊动了四号,及时现身,救下了周若晗。 四号一落地,立即和女人斗成了一团,四号力大沉猛,女人矫健快捷,但我们都看到了,四号拳拳落空,有力无处使。女人忽进忽退,每次寒光一闪,四号身上必定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时间一长,四号定死无疑。 我们站在一边,看得惊心动魄,但女人围着四号瞻前在后,大家又怕开枪误杀四号,周若晗大叫:“四号快退!”只见寒光一闪,四号一颗硕·大的头颅,也滚落地上。 这时来不及悲伤,所有武器又同时开火,我一边射击,一边大叫:“大家快逃呀!”再不逃命,就是全军覆没了。 众人惊恐万状,都朝轿顶门逃去,猛听身后一声大叫,我一回头,李良也落入了女人手中。 我心中一紧,当即止步,却见女人把刀架在李良头上,呼呼喘气,脸上表情极度痛苦,我突然反应过来,女人要生产了,阵痛之下,无力出手。 “放下刀子,不要杀人……”我看到了一丝希望,只想女人刀子稍一离开,立即开枪干掉她。 夜视仪的黑白影像里,女人牙关紧咬,一双眸子中闪着野兽似的凶光,这眼光似乎有些熟悉?我脑海中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是青青!” 第738章 女魔左青 女人表情一凝,目光中露出一丝迷茫,就这反应,我也肯定她是青青无疑。但她随即恢复了凶狠的神情,突然一咬牙,挥刀猛砍李良脖颈,我此时精神高度集中,抬手连开数枪,只见血点飞溅,青青拿刀的手臂中弹,沧啷一声,短刀掉在地上。 李良往前一窜,逃出青青的掌控,我抓紧机会,又接着连开几枪,都打在青青的胸腹上,只见她向后倒地,目光里充满了怨毒,我正要朝她脑袋补上最后一枪,草丛中突然窜出一道黑影,扑在了青青的身上。 这时,黑云中露出一片月光,我在夜视仪里看得更加分明,护住青青的,正是左灵! 我浑身哆嗦了一下:“左……左灵,你还没有死?田启文呢?”说着,目光示意宋楚明去搜查周围。 左灵眼光暗淡,不过几年没见,她年轻的脸上却只泛出中年人才有的沧桑。 “饶……饶了她吧。”左灵说。 我摇摇头:“这不可能。” 左灵哀叹一声:“你就算杀了她,现在也晚了。” 剩下的人都围了上来,要听左灵说为什么已经晚了,却突然听到轿顶门口脚步声响,我回头一看,不禁惊得张大了嘴巴,上来之人,竟是爱丽丝。 我惊喜交加,几步迎上去:“爱丽丝,你……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爱丽丝嘴唇发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挂在了广告牌上……”见青青身边多了一人,惊问道,“她……她是谁?” 我拉着爱丽丝走回来,继续问:“左灵,你说说,为什么现在杀了青青,已经晚了?” 爱丽丝惊呼一声:“原来这女魔鬼就是青青!” 左灵怒目瞪视爱丽丝,说道:“不,她不是青青。” 我们都是一愣,周若晗大奇:“这女人不是青青,又是谁?” 左灵把女人搂在怀中,说出了一句让我们万分惊讶地话:“她是青青的女儿。” 周若晗啊的一声:“怎么可能?就……就算青青真的有女儿了,最多不过两三岁吧?” 左灵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告诉你们了,我和田启文离开以后,青青就像吃了激素似的疯狂生长,简直一天就是一个样。就这样过了三年,毫无征兆的,青青肚子似乎一夜之间,就大了起来,不到一周,就产下了这女孩。” “我给女孩起了个名字,叫做左青,左青比她的母亲长得更快,说出来匪夷所思,不到三个月,就长成了这样,又过了一个月,左青自己也产下了孩子……” 我心中一寒:“想起了霍教授说过的几何级增长,看来要不了多久,这个世界就是青青们的了。” 周若晗颤声说:“你说左青也经生过孩子,那她现在怀上的,是第几胎了?” 左灵嘿嘿一笑,像夜枭似的刺耳,哪里还有当初清纯少女的模样?说道:“第七个孩子了。” “孩子!孩子!”我控制不住地大骂起来,“你他妈地脑袋抽风了?你好好睁开眼睛看看,这是孩子还是怪物?!” 左灵惨然一笑:“不管她是什么吧?但是没有她,我也活不到现在。” 周若晗冷冷地问:“其他怪物呢?” 左灵说:“孩子一长大,就自个儿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她们都去了哪里。” 听左灵一口一个孩子,我又想张嘴骂人,但一想再恶毒的语言,也骂不醒走火入魔的左灵,压住怒火问道:“那田启文和青青呢?” 左灵说:“离开你们半年后,田启文就自己尸变了,他当时红着眼睛,咬了青青一口,我带着青青拼命逃跑,本来还以为青青也会尸变,没想到青青竟然挺了过来,再后来,青青生下左青以后,也离开了我们。” “离开你们?”李良咒骂道,“是全世界播种去了吧!” 这时左青脸色灰败,呼吸越来越弱,眼看就要死去,突然她腹部一下凸起,左灵下意识的揭开左青的衣服,我定睛一看,只见左青的肚子渐渐裂开一条缝,一个血糊糊的脑袋伸了出来! 大伙啊的一声,都腾腾腾地往后退,人人脸上的表情都如同见了鬼似的恐怖,李良颤声道:“又……又一个怪物要出世了。” 周若晗一咬牙,端起突击步枪,将那脑袋打得稀巴烂。 “啊!”左灵一声尖叫,不要命的朝周若晗扑来,又是几声枪响,左灵怨毒的目光永远定格了。 那血糊糊的脑袋钻出肚子的一幕,实在让人惊心动魄,半响,人人都还没有从震惊中完全走出来,突然沙沙沙的,一阵急雨洒落下来,爱丽丝啊的一声,拍着胸口说:“原……原来是下雨了。” 喀喇一道闪电,雨势越来越大,我们赶紧在每颗脑袋上扑上一枪,快步离开天台的时候,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片刻的明亮中,我见地上冷光一闪,是左青掉在地上的短刀反射电光。 这把短刀杀了我们好几人,我泄愤似的准备一脚将刀子踢飞,突然一呆,这不是明夏的唐刀吗?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明夏碰上左青,肯定也经没命了。 宋楚明跑进轿顶门,回头见我没有跟来,忙叫道:“救世主,快来呀。” 我嗯了一声,捡起唐刀,见刀鞘插在左青裤兜里,于是一并拿了回来。 下了天台,大伙走进一间大办公室,垂头丧气地坐在灰仆仆的沙发上,周若晗清点人数,见我们来时的十二个人,除开江兰兰,如今只剩下我、周若晗、李良、爱丽丝、宋楚明和戴维斯六个人,不禁黯然伤神。 周若晗见我拿着唐刀呆呆不语,问道,“怎么了?” 我叹口气说:“恐怕明夏也经遇难了。这把唐刀,跟他形影不离的。” 周若晗一愣,也认出了这把唐刀,说道:“刀子曾经出现在地堡的行李库房里,原本是明夏送给慕容紫荆的礼物,后来慕容紫荆又给了明夏,让他带着防身,刀子既然落在那女怪物的手中,明夏……明夏……” 周若晗说不下去了。 第739章 我本来以为有什么机密 李良随身带着卫星电话,连忙掏出来:“我现在马上打电话问问。”一边说着,调出了明夏的号码。 明夏领着一个大队,这时不知道身在何处,李良盯着眼前的空气,半响说道:“电话通了,可是没有人接。” 我说:“再拨一遍试试,不一定是睡着了呢?” 李良又拨了一次,开了免提,一阵拨号音后,电话突然接通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是李良大哥吗?” 我一听女声,辨出是慕容紫荆的声音,不禁心中一松,慕容紫荆分在明夏的队伍里,两人形影不离,慕容紫荆既然还在,那明夏应该也活着吧? 但下一秒钟,慕容紫荆突然嚎啕大哭:“李良大哥……明夏他……他……” 李良急道:“明夏怎么了?你……你慢慢说。” 电话里传出慕容紫荆抽泣的声音:“明夏……明夏死了……” 我们一听,面面相觑,李良叹口气说:“紫荆妹子,你要坚强些,告诉我,你现在的情况。” 慕容紫荆哽咽着,说了情况,原来他们前天经过魔都郊外的一座小镇的时候,看见镇子中心有烟火飘起,镇子里也没有多少行尸走肉,大家就进了小镇。发现烟火是从一座教堂飘出来的。 谁知道一进教堂,迎头就碰上了左青,左青当下一阵杀戮,明夏的队伍全部惨死,明夏为了引开左青,救慕容紫荆一命,拼命逃出了教堂。 听慕容紫荆说完经过,周若晗抢着问道:“紫荆妹子,你亲眼看见明夏死了吗?” 慕容紫荆抽抽泣泣回答说:“没有,可是那女怪物好厉害,刀光一闪,就杀死一人,明夏……明夏绝对逃不脱的。” 周若晗又问:“那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慕容紫荆说:“女怪物追出教堂后,先前的枪声又引来几十只丧尸,我现在还被困在教堂里。” 周若晗问:“事情是前天发生的,你为什么不用卫星电话请求支援?” 慕容紫荆说:“卫星电话掉在桌子底下,李良大哥不打电话来,我还不知道电话掉在桌子下……哎呀!”慕容紫荆那头叫了一声,没有了声音。 我们几人瞪着眼睛,都是一阵焦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过了好大一会,慕容紫荆的声音才又传了出来,但别刚才低了很多:“若晗姐,李良大哥,你们还在吗?” 周若晗忙道:“还在,怎么了?” 慕容紫荆压低声音:“刚才我大声了点,让门外的活死人听到了动静。” 我们松一口气,周若晗安慰着慕容紫荆:“紫荆妹妹,你别害怕,再坚持一晚,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接你。你知道小镇的名儿吗?在魔都的哪个方向。” 慕容紫荆说:“小镇名儿叫泰晤士,嗯……应该在魔都的西南方向。” 李良凑近电话:“别说应该,要肯定。” 慕容紫荆嗯了一声:“不错,就在魔都的西南方向。” 周若晗又宽慰了慕容紫荆几句,要她保持冷静不要害怕,慕容紫荆嘤嘤抽泣,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江兰兰问:“外面雨要停了,我们是在这儿等到天亮,还是回到玫瑰别墅区?” 我捏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衣服,说道:“白天危险,还是连夜回去,我顺便换身衣服。” 急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七人下楼来到马路上,大雨已经过去,大家踏着满地的小水潭,穿过荒凉的街道回到了玫瑰别墅区。 进了门,江兰兰手指通向二楼的楼梯,脸上因为刚才的惊吓过度而极其疲惫,有气无力地说道:“救世主,二楼左边第三间卧室,有我爸的衣服,你俩身高差不多,要是不嫌弃,可以换换。” 又对周若晗等人说道:“你们等等,我去拿酒精药棉给你们包扎。” 和左青的一战,人人挂彩。 周若晗说了声谢谢,精疲力尽地倒在沙发上。 我上了楼,走到左边第三间卧室推门进去,摸索着打开电灯,见卧室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铺着雪白床单的大床对面,一张书桌上还摆着一盆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房中有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我走到顶天的衣柜前,拉开两扇衣柜门,挑了一套黑色运动服换上,两手插到裤兜试了试,确实挺合身的,忽觉裤兜里有一小物件,掏出来一看,是个u盘。u盘上有张标签,用圆珠笔写着:动作片。 是个男人都知道动作片的含义,我随手丢书桌上,轻笑一声:“江大成还有这雅好。”转身出门。 要关上房门那一瞬间,我忽而感觉不对,江大成大大小小也是个人物,就算真有那雅好,也不需要明码标签的写出来吧?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回头拿了u盘,见卧室里没有电脑,又挨间查看了别的卧室,连书房里也没有电脑,于是下楼问江兰兰:“你家没有电脑?” 江兰兰眨眨眼,有些不解:“你要电脑干什么用?” 我举着手里的u盘,撒了慌:“我在左青身上找到了这个,想看看里面记录了什么。”心想万一真是倭国动作片,江兰兰也不会太难堪。 但我这么一说,爱丽丝等人倒都好奇起来,急于想知道u盘里有什么内容,江兰兰说:“大家跟我来,后面有投影仪。” 我只好跟着江兰兰,穿过两道门,几人一起进了一间家庭数码小影院。 房间二十来平,当中摆着真皮沙发,后面是投影仪,前面是一张宽大的荧幕,江兰兰把u盘插到数码放映机上,用遥控器按下播放!里面真是***的画面。 江兰兰撇撇嘴,嘀咕一声:“好个救世主。”说道,“我先去睡了。” 等房门关上,周若晗问我:“到底哪里来的u盘?”周若晗和我相处日久,她心中自然明白,我应该隐瞒了什么。 我拿起江兰兰丢在沙发的遥控器,按下暂停键,低声说:“在江大成的裤兜里发现的,我本来以为有什么机密,哪知道还真是电影。” 第740章 云遮雾绕 周若晗站起来,拉着爱丽丝说:“我们也去睡了。” 宋楚明和戴维斯也跟着出门,但我看他们局促的样子,其实也想看看,只不过在救世主的面前,放不开观赏。 小影院里只剩下我和李良了,我还是有些不死心,用遥控器按下了快进,忽而眼睛一亮,忙按下了播放键——***的画面过去几分钟,银幕上出现在了一座海岛,瞧模样,正是复生岛! 这时,银幕上出现了雪花躁点,看这拍摄质量,起码是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影片,我恍然道:“这江大成够有心计的啊,前面几分钟的***,只是掩护呀。” 我和李良盯着画面,见镜头一晃,出现了一个记者模样的西方女人,拿着话筒在采访一名美方人士,瞧军人服装,是个美军上校。 两人叽里咕噜一通对答,也只不过是三四分钟的时间,但我蹩脚的英文能力只听懂了三句话:这是座神秘的海岛、因为日军偷袭、二战后重新启动。 我一头雾水,看看李良:“你全听懂了吗?” 李良一摊手:“我比你好不了多少。” “我去叫爱丽丝来,让她翻译。” 我上了二楼,敲开爱丽丝和周若晗的卧室门,让两人再去小影院。 爱丽丝一脸疲惫:“上帝,我对那些东西真不感兴趣。” “不,后面的画面不一样。”我简略一说,爱丽丝和周若晗半张着嘴,都大感好奇。 三人回到家庭小影院,李良已经退回海岛定格起来,就等我们三人回来,这时按下播放键,爱丽丝盯着银幕,一边观看,一边就翻译了过来。 原来二战还没有爆发前,一艘美国海军舰艇发现了这座岛,舰长听到了望兵的报告大吃一惊,因为航海地图上,并没有标明这片海域有座海岛,他目瞪口呆地盯着海岛,立即向美军总参谋部作了汇报。 总参谋部派人上岛后,发觉岛上磁场异常,随即开始了研究,但因为日军偷袭珍珠港,美国卷入了二战,研究工作因此被迫停止,直到二战后才又重新启动。 爱丽丝翻译到这里,耸耸肩膀说:“完了。” 我一愣:“就这样完了?后面呢?” 周若晗和李良也看着爱丽丝。 爱丽丝耸下双肩,回答说:“这段影像并不完整,应该是偷偷剪辑的,江大成没有得到完整的影片资料。” 周若晗不解地说:“江大成这段录像是从哪里弄来的呢?” 李良说:“难道是唐卫红给他的。” 我说:“谁给他的也不重要,关键是这复生岛云遮雾绕,我们到现在是越来越不明白了。” 四人怅然若失,看了影片,对复生岛的前世今生更加不解,偌大一个海岛,怎么就能凭空出现呢? 周若晗说:“难道是海底岩浆喷发,才形成的复生岛?” 爱丽丝摇摇头:“不知道,上面没有提及。” 李良说:“要是岩浆喷发,岛上哪来的树木?郁郁葱葱的,就如同长了好几十年的样子。” 爱丽丝说:“影片中没有提到具体的时间,不过肯定的是,海岛是二战前出现,影像是二战后才拍摄的,所以岛上树木茂盛,倒也不奇怪。” 我们又猜测了一阵,可结论都站不住脚,李良说道:“我恐怕只有一个解释了,就是这复生岛,是外星人造的,要不人类哪有这样的能力?茫茫大海上,凭空就出现了一座海岛?” 我一笑说:“李良大哥,哪里来的外星人,我觉得还是若晗推测的靠谱点,就是海底熔浆喷发形成。” 周若晗摇摇头:“算了,洗洗睡吧,反正就算我们四个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嘀嘀嘀的一阵电话铃声,惊得我们都吓了一跳,李良拿起身上的卫星电话,说道:“是丁典打来的。” 接通电话,开了免提,丁典的声音传出来:“救世主在吗?” 我从李良手里接过卫星电话,说道:“在,这么晚打来,有什么事情?” “报告救世主,从今天白天到现在,我总共接到了四通外面兄弟打来的电话,都说是遭到了青青的袭击,袭击地点有四川、有河南、有山东,霍教授说,青青也到了裂分期,只怕随时随地都能碰到她,我担心您的安全,所以想请救世主赶快飞回地堡。” 我想了想,无奈地说:“现在搜索青青已经没有意义了,把外面的兄弟都召回地堡吧,那些女怪物杀人如捏死一只蚂蚁,兄弟们碰到只有丢命的份儿。” 丁典答应着:“是!” 我又问:“那四通电话,又没有说清楚,那些女怪物用的都是什么武器。” 丁典说:“我问过了,有三起用的是枪,一起用的是弓箭,瞄得都很准。” 我说:“我还以为,用的是刀呢。” 丁典在电话里吃了一惊:“救世主,您也碰到了?” “碰到了,不过那女怪物被我们干掉了。” “救世主,您要当心呀,女怪物的枪法很准的。” “知道了,明天我们顺路接了慕容紫荆,就回地堡。”我见周若晗也有话说,又道,“你别挂电话,若晗有话给你说。” 周若晗接过电话,说道:“我前段时间培训出来的十名飞行员,你让他们随时待命,外面的队伍有求救的,立刻飞去救援。” 丁典叹口气,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也能感到他的惋惜,说道:“地堡这边只有五架飞机,今天我派出去两架,只回来了一架,另一架坠毁,连飞行员也牺牲了。” 周若晗沉默片刻:“不管怎样,再有求救电话,还是要派出救援的。” 丁典说:“离地堡近,飞机一天能返航的,我都会派出救援。” 周若晗生气地说:“不,凡是有求救,都得去。” 丁典说:“可是飞行员和飞机都很宝贵呀。” 周若晗不爽地说:“别人的命也很宝贵,就这样。” “好吧。”丁典在电话里无奈答应。 挂了电话,周若晗叹口气说:“好像一夜之间,到处都是青青啊!” 第741章 神秘死者 李良突然说:“你们觉得,我们又没有必要,好好搜搜屋子,万一还能发现什么秘密呢?” 我、周若晗和爱丽丝,三人互相看看,都觉得很有必要。 爱丽丝说:“不过江兰兰始终是主人,应该给先告知她,打声招呼。否则翻得乱七八糟的,也太侵犯别人的权利了。” 周若晗说:“江兰兰被左青吓破了胆,已经决定跟我们走了。” 我说:“这就好办了,反正她以后也没有机会再回来,翻得再乱,她应该也没有意见?” “谁说我不会有意见?”江兰兰这时却突然推门进来,有些伤感的说,“毕竟这是我和我爸的家呀。” 周若晗说:“江兰兰,有些秘密可能非同小可。” 江兰兰叹口气:“其实我理解,大家随便搜吧。” 见江兰兰同意,爱丽丝跑去楼上叫来宋楚明和戴维斯,七人于是从地下室开始,仔细搜查每个角落。 如果这栋别墅还藏着什么秘密,我们都认为,多半就在地下室,但我们仔细搜查了一遍,连氧气舱也给挪了位,却连一个老鼠洞也没有发现。 一楼应该没有什么秘密,不过我们还是搜查了一遍,接着到了二楼。 这栋别墅只有两层,如果二楼再搜不出什么的话,也就没有什么秘密了。 七人仔细查看每间卧室,每个碍眼的地方都不放过,我和李良来到书房,书房地势不大,不过十来个平方,只有一个书柜和一张书桌,没有什么好搜的。但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说道:“二楼的每间卧室,都有二十来个平方大小,怎么这书房这样小呢?” 李良点点头:“是有些蹊跷,难道墙壁有夹层?”一边说着,伸手往墙上敲。只听噗噗噗的,一阵空响。 我哈哈一笑:“找到了。”出去叫来江兰兰,让她去找两把榔头什么的。 江兰兰摇摇头:“没有榔头,不过地下室有两把斧头。”又迟疑道,“自从我爸在尸变前两年买了这栋别墅,这书房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大的,应该不会有你们说的什么夹层吧?” 咚咚咚…… 李良又敲了敲墙面,对江兰兰说:“你听听,这是空响的声音。” 江兰兰将信将疑,下楼拿来斧头,周若晗三人听说墙壁里也许有夹层,也都来到书房。 宋楚明和戴维斯撸起袖子,开始咚咚咚地砸墙,几十下后,墙壁轰然一声,倒下了半堵墙,露出里面的夹层。 墙壁倒塌,小小的书房灰尘弥漫,灰尘还未完全落地,江兰兰迫不及待探头一看,突然惊叫一声,原来夹层里躺着一具已经白骨化了遗骸。 遗骸穿着西服,打着领带,我和李良抓着衣服和裤子,将遗骸提了出来,咚的一声响,遗骸头颅掉在了地上,周若晗分析道:“白骨化到了这种程度,起码死了十年以上了。” 江兰兰声音颤抖:“原来……原来我在有死人的凶宅里,住了十几年了!” 李良问:“房间格局这么奇怪,你以前就没有发现?” 江兰兰说:“卖房时我在外地念书,回来的时候已经装修好了,我就以为这书房,原本……原本就是这么大的。” 我蹲下了身子,掏摸着尸骸西服的衣兜,翻出了钱夹、纸巾、烟盒等物品,一一摆在地板上,除此以外,再无别物。 我打开钱夹,见里面有张照片,是一个老头和十岁左右的女孩合影,都是西方人,看年纪相差,两人像是祖孙关系,钱夹里,还有一叠人民币和十几张美元。 我把相片递给江兰兰,问道:“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江兰兰接过照片仔细端详,半响说道:“不认识。” 爱丽丝站在旁边,突然说道:“这女孩好像是凯瑟琳呀!” 周若晗疑惑地问:“不会吧?” 爱丽丝从江兰兰手里要过照片,仔细看着,说道:“小孩长大了,相貌是会大变,但我有很大的把握认为,这就是凯瑟琳。” 我好奇起来,问道:“爱丽丝,你怎么这样肯定?” 爱丽丝指着照片:“你们看,这女孩眉梢上的这颗黑痣,是不是和凯瑟琳长的部位一模一样。” 周若晗咦的一声,点头说:“是长在同一个部位,不错,好好仔细看,确实和凯瑟琳有几分相似。” 我想了想说:“凯瑟琳说起过,还在大灾难前,她的爷爷就下落不明,看来这死者,就是凯瑟琳的爷爷。” 李良沉吟道:“我想,那剪辑过的复生岛录像,就是凯瑟琳的爷爷交给江兰兰的父亲的。” 我们几人都默认李良的这个推断,现在的情形很明显,江大成就是杀人凶手,我看江兰兰脸色难看,说道:“夜深了,也找不到什么秘密了,大家休息吧,明天还有去接慕容紫荆呢。” 爱丽丝把照片交个周若晗:“若晗,由你转交凯瑟琳吧。” 几人在翻得一片狼藉的屋里睡了一晚,一夜无话。 2027年4月20日。小雨转晴。尸变九年零315天 泰晤士离魔都不到百公里,早上七点,我们也经飞临小镇上空,放眼望去,洋楼林立,镇中心耸立着一座大教堂,三角形的屋顶,让人恍惚间觉得穿越到了北欧小镇。 直升机缓缓降落,游荡在教堂大门口的三十来只丧尸,蹒跚着走了过来,我们抽出砍刀、利器迎上前去,不大功夫解决了这些瘦骨嶙峋的活死人。听到动静,慕容紫荆打开教堂门,一脸憔悴地走了出来。 周若晗搂着慕容紫荆的双肩,安慰几句后问道:“明夏当时是往哪儿跑的?” 慕容紫荆指着一条街道,泪水涟涟:“没希望了,没希望了……明夏肯定没希望了,他要是还活着,干嘛不回来找我?” 李良沉吟道:“明夏不是菜鸟,身手也不错,没有看到尸体前,不能说他肯定就没命了,大家去找找看。” 宋楚明说:“李良大哥,那女魔头的手段你又不是没有见过,谁能从她手下逃脱?为了保证救世主的安全,还是快回去吧。” 第742章 餐厅酒窖 爱丽丝和戴维斯两人,也赞成立即回去,毕竟明夏活下来的希望,几乎为零。 慕容紫荆忙道:“不,不,还是搜搜的好。” 我想了想:“还是找下吧,你说没有人能从女魔头的手下逃脱,我们不是不但逃脱了,还反杀了女魔头吗?” 宋楚明急道:“可是,明夏就一个人呀。” 我说:“万事兼有可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才不枉兄弟一场。” 宋楚明有些无奈:“好吧,救世主听你的,那去教堂躲到天黑,再去找明夏。” 我说:“不用等到天黑,刚才我在飞机上观察过,没有看见小镇上有暴尸的影子,丧尸也不太多,现在就去找。” 明夏小队所用的商务车,就停在教堂不远处,我们于是上了汽车,发动引擎,朝慕容紫荆所指的街道开去。 一路前行,只见街道两边的门面荒凉萧瑟,路面杂草丛生,大灾难距今快有十个年头了,再坚·硬的水泥地,也架不住柔软的草本植物年年的侵蚀。 汽车开过两条街道,车后跟上来的活死人越来越多,慕容紫荆一直紧盯着窗外,突然指着一间沿街店铺:“快看!那窗户玻璃,好像被打烂没有多久的样子。” 我踩下刹车,对宋楚明说:“由你来继续开车,把尸群引到别的地方,摆脱以后,再回来。”回头道,“其他人跟我下车。” 我们下了车,溜进店铺,见是一家西餐厅,桌椅翻倒,面积还不小。大家躲在吧台后面,等宋楚明引开尸群,才走出来四处查看。 西餐厅装潢漂亮,不过现在看起来死气沉沉,还入乡随俗的布置了十几间包房,众人挨间搜查,慕容紫荆轻声叫唤明夏的名字,但打开所有包房,里面都是空无一人。 李良摩·挲着玻璃缺口,说道:“明夏就算逃跑的时候到过这里,也恐怕早就离开了。” 慕容紫荆不死心,说道:“还有厨房没有搜呢。” 我心想:“我们进来搜查了半天,明夏如果在厨房,还不听到动静出来?”但仍然说道,“进去看看吧。” 厨房面积也不小,但也是一眼望到了头,慕容紫荆叹口气,说道:“去别处看看。” 众人转身出门,我瞥眼见厨房墙角,两个笨重的冰柜翻倒后摞在一起,不由好奇地说:“冰柜怎么会摞在一起呢?” 周若晗接口说:“明夏不会躲在冰柜里吧。” 我说:“打开看看。” 大伙来到冰柜前,打开顶上的冰柜门,见里面空空如也,只残留一些黑色斑痕,那是食物腐烂分解后留下的印记。我伸手试了试冰柜的重量,只怕有四百来斤,说道:“大家搭把手,抬开看看下面的冰柜。” 慕容紫荆脸上焦急,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六七个人一起用力,抬开顶上的冰柜,打开底下的冰柜门一看,里面仍然什么也没有。 我叹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众人正要离开厨房时,慕容紫荆神色一凝,突然说道:“听,好像有声音。” 我支起耳朵,果然听到有微弱的呼叫声,听声音,似乎正是明夏。 周若晗和爱丽丝等人也听到了,大伙急忙四查看,慕容紫荆说道:“声音……声音好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不会吧?”我一边说着,趴在地下贴耳倾听,这一趴下,只见墙角的冰柜下面还压着一块木板。 我欢叫一声:“再把另一个冰柜抬开。” 挪开冰柜,底下是一块一米见方的木板,慕容紫荆抢着揭开木板,露出一个黑幽幽的洞口,同时明夏的声音传出来,顿时清晰了很多:“我……在下面。” 大伙又惊又喜,我打开电筒,顺着一架木梯爬下去,只见明夏脸色憔悴,斜靠在一个橡木桶上,虚弱地说:“水,水,先给我水喝。” 慕容紫荆哇的一声,一边哭着,一边拿出水壶给明夏喂水。我环顾四周,见置身之地,原来是一个地下酒窖,一排排的酒架上,既有玻璃瓶装的红酒,又有橡木桶装的红酒。 李良嘿然一笑:“明夏兄弟,你会选地方躲呀,这好酒是随便喝呀。” 明夏抽抽嘴角,艰难地笑了笑:“李良大哥,酒不解渴呀。” 周若晗说:“对呀,酒精是脱水的,越喝越渴。”又道,“诶,明夏,你这三四天都吃喝什么呀?” 明夏喝下半壶水,精神稍微好转,说道:“吃什么?什么吃的也没有。”一边说着,斜看着身旁一个小酒桶,“我把酒桶盖子撬开,让酒精挥发,才用来解渴,不过挥发还是不彻底,不敢多喝。” 李良笑道:“可惜了,可惜了,守着美酒不敢痛饮,真是人生一大憾事。”一边说着,挑了几瓶红酒装进背包。好茶、好酒和好烟,是李良的三大爱好。 我和戴维斯架着明夏,把他扶到地面,慕容紫荆拿出两块巧克力,让明夏先充充饥。大家末世中活到现在,都知道长期饥饿后一下暴饮暴食,很有丢掉小命的可能。 在西餐厅里等了将就一个小时,宋楚明开着商务车回来了,大家把明夏扶进车中,回到了教堂前。 众人弃车上了飞机,周若晗发动引擎冉冉上升。明夏精神渐渐恢复后说道:“那天,我被女怪物追到餐厅后,真切地感受到了被逼到墙角的恐惧。眼见无处可逃,便一头钻进了地下酒窖。 “我下了酒窖,正想着女怪物肯定会追杀下来的时候,谁知道她盖上酒窖木板,又不知道抬了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我是推也推不开呀。” 慕容紫兰搂着明夏:“压在木板上的,是两台冰柜。” 明夏点点头,表示走出酒窖后也知道,说道:“那冰柜怕有五六百斤吧,嚯,这女怪物的力气可真大。” 我说:“没有那么重,四百来斤左右。” 明夏说:“那也不简单呀。” 慕容紫荆奇道:“但是女怪物为什么不直接下去,而是堵死洞口呢?” 第743章 只有战争,没有和平 李良叹口气:“这还不明白?让人在绝望中慢慢死去,才能最大限度的满足她变态的心理。” 慕容紫荆说:“可是,李良大哥,你说这女怪物是左灵养大的,既然是人类养大的,为什么她对同样是人类的我们,就这么无情呢?” 李良说:“她把左灵当成母亲,肯定就不一样呀。” 爱丽丝摇摇头:“不是那么简单,其实女怪物虽然源于人类,但其实和我们已经是不同的种族了,两个种族之间,除非智力相差悬殊,否则的话,她们潜意识里,就要把人类连根拔起。” 我说:“爱丽丝分析得很正确,我们和她们之间,真的只有战争,没有和平。”说着往后一靠,发觉腰部硌了一下,想起是明夏的唐刀,于是抽出来递给明夏,说道:“你这把刀,可是第二次失而复得了。” 明夏接过唐刀,吃惊的说:“怎么……怎么会在你手上。” 我回答说:“还没有给你讲,那女怪物后来被我们杀了……”简略的说了遍经过。 明夏抽出刀来,说道:“真是太神奇了,这不是第二次,而是第三次失而复得了。” 慕容紫荆这时用餐盒加水,泡了一块压缩干粮喂明夏吃,一边说道:“真的很神奇呀,那第一次,又是怎么回事?” 明夏吞下泡得软乎乎的干粮,说道:“第一次还有点搞笑,那时,我还是一个人住在新安县城,有一天我瞎猫似的闯进一户人家,见落满灰尘的茶几上,放着部掌上游戏机,就琢磨充上电后,用来打发时间。” 慕容紫荆又喂明夏吃了一口,说道:“可你去哪里找电源呀?” 明夏说:“电源倒不愁,新安县城的黛眉广场,景观灯用的都是太阳能电板,一到晚上就大放光明,难是难在,广场上被灯光吸引过去的丧尸,也是成千上万。 “我想了想,觉的还是不要因为无聊,就去冒那个风险,见屋里装修考究,是户有钱人家,于是决定多住上几天。 “我在屋子里翻了一气,在卧室的床头柜里找到了这把唐刀,抽出来一看,刀刃锋利,做功精致,顺手一刀砍在桌角,竟轻轻松松地切下了一块。我爱不释手,一边把玩着,去厨房翻吃的,谁知道一推开厨房门,一只丧尸突然扑了出来。 “我在屋子里坐了半天,也没有听到厨房里有动静,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丧尸,吓得一刀砍去,一着急,砍在了丧尸的锁骨上,用劲太大,一时之间拔不出来,只好丢下刀子,屁滚尿流的逃出了屋子。 “后来,我重新找了个落脚的地方,但是心里始终惦记着这把唐刀,又回到了那户人家,但这时屋子里早也空空荡荡,只有刀鞘还掉在厨房门口,那只丧尸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惋惜了一会,拿着空刀鞘回到住处,谁曾想,才上楼梯就看见那丧尸在门口徘徊,肩膀上还卡着这把唐刀。 “我当时又惊又喜,倒像是那丧尸专程给我送刀来似的。” 听明夏说完,我们都觉得他和这把唐刀还真有些缘分。慕容紫荆见明夏说了这半天话,又有些疲惫,心痛地说:“快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吧。” 直升机里安静了下来,两个小时后,周若晗回头说道:“前方要到济城机场里了,我准备降落补充燃油。” “济城”两个字一入耳,我又想起了小雨,尸变初期,我们在济城也住过不短的时间,要不是后来和王守荣一起出海,说不定现在,我和小雨还住在济城那地堡里呢。 不由暗叹一声:“真是世事无常,人生难料啊。” 不多久,直升机开始下降,我从舷窗里望出去,见远离城区的机场荒凉萧瑟,只有野草遍地丛生,茂盛繁荣。 周若晗把飞机降落在一辆油罐车旁,我们下了飞机,撬开油箱开始抽油,这时只见远处腾起一团黑雾,宋楚明用望远镜看了,说道:“原来是群乌鸦。” 李良一听,说道:“乌鸦会追逐丧尸吃腐肉,恐怕有尸群正往这边来呀。” 周若晗忙道:“那就快加油吧。” 人工抽油,很是耗时,半个小时后,只见黑压压地一群丧尸,推倒护栏冲进机场,尘土飞扬,看这阵势,起码有七八千只。 周若晗急道:“快!大家动作再快点!” 面对群尸排山倒海的压过来,不用周若晗催促,人人都加快了动作。眼看群尸越来越近,狰狞的相貌也然依稀可辨,爱丽丝突然一声惊叫:“啊!尸潮前面有两个活人。” “活人?!”我一听之下,吃了一惊,仔细一看,确实有两个活人互相护持,正一瘸一拐拼命逃跑,两人浑身污泥跑在尸群前面。以黑压压的尸群为背景墙,不是爱丽丝眼尖,还真不容易分出是活人还是死人。 “快!”我大喊一声,“李良大哥、宋楚明我们三个去救人。其他人继续加油。” 三人引着尸群,朝那两人跑去,近了一看,其中一人踮着脚,另一只脚软软地垂在地面,全靠另一人半拖半抱,针扎着逃命。 李良叫道:“他另外一条腿多半是摔断了。” 双方越跑越近,对方大叫:“救世主,别管我们,你自己快逃啊!” 我啊了一声,原来两人还是地堡里的兄弟。 数千丧尸,规模虽然远远不及屠城级别的尸潮,但尘土飞扬,群尸齐嚎,声势也同样骇人耳目。 两人逃到此时,早已经精疲力竭,全靠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前进。两人身后的丧尸追得近的,也快抓着他们的背心了。如果不是恰好碰上我们,我敢打赌,两人活不过三分钟。 我们三人一接近,对着两人身后的尸群一阵扫射,一只丧尸中弹前扑,伸出的手爪刚好抓住断腿之人受伤的小腿,那人痛哼一声,连带着搀扶他的同伴,一起摔在地上。 “快站起来!”没有受伤的人大叫着,挣扎去扶同伴。 第744章 迷茫的出路 但他同样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接连拉了两次,竟是扶不起同伴,我看这人在生死关头还不放弃,心中也是暗暗佩服。 宋楚明一弯腰,先砍断那只抓着不放的枯手,然后将受伤的人背在身上,另一人才跟着站起。我和李良且战且退,掩护着三人逃命。 不幸中的万幸是,尸群虽然势大,但亏得没有暴尸,否则两人也逃不到这里了。 五人逃跑回来,直升机加满油后,也飞离地面半人多高,把两人先推上飞机,我们跟着爬了上去,宋楚明吊在起落架,最后一个往上爬,一条腿也被丧尸抓住,飞机一抬升,顿时连丧尸也吊了起来,这时也真是凶险到了极点,再晚上几秒钟,被群尸团团围住,说不定大家都要遭殃。 宋楚明用力蹬腿,踢掉丧尸,直升机继续抬升,径直向北飞去。大伙松一口长气,兀自惊魂未定。那没有受伤的队员喘着大气,接过爱丽丝递来水壶,还没有送到嘴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褪:“快!快!救世主,让飞机朝西边飞,张也队长还被困在沼泽里!” 我大吃一惊:“张也,她和你们在一起?”周若晗操纵直升机,也飞向了西边。 “张也是我们的队长,她还没有逃出来。”这名队员急道,“我们遭遇尸群,被逼到一片芦苇地里,那知道一逃进去,里面全是烂泥沼泽,大部分人都陷进烂泥,连头皮都看不见了,也不知道张也队长,现在还活没活着。” 两人一身泥污,原来是从沼泽里死里逃生。 我问:“你们逃进沼泽,离现在有多久了?” 这名队员回答:“我们昨晚就陷阱沼泽的。” 我一听之下,心都凉了,昨晚到现在也过去了十几个小时,张也还能活着,那真是要见证奇迹了。 李良问了些细节问题,知道这两人都是张也的队员,没有受伤的人叫王子刃,另一人叫张文波。他们收到丁典的撤退命令后,在张也的带领下北归,谁知道车在野外竟遭遇了尸群。 “王子刃?”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呀,我说。 王子刃胡乱抹去脸上的污泥,露出两道浓浓的眉毛,说:“救世主,你忘记了,乌兰镇一战,我一直跟着你的。” 我一拍手,想起来了,王子刃是跟着陈浩然一起逃出的地堡,乌兰镇和马春阳的队伍作战的时候,这小伙子的忠诚和勇敢,也给我留下了一个好印象。 直升机飞出四五十公里,到了一片芦苇沼泽地,我们往下一看,沼泽里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每颗人头都被烂泥糊得面目全非,是人是丧尸都难也分清,也不知道其中有张也没有。 在周若晗的操控下,直升机低空在沼泽地里上盘旋,爱丽丝突然指着不远处:“快,快,若晗快飞过去,那边有人招手!” 我顺着爱丽丝所指之处看去,之间一个人张开手脚,仰天躺在沼泽里,那人这样的姿势极大的减少了压力,才没有被沼泽吞没。 直升机飞了过去,我拉开舱门,踩在起落架上,将这名队员拉上了飞机,这人熬到此时,完全没有想到还有活命的希望,这时一旦得救,竟是哽哽咽咽,全身控制不住的的发抖。 李良心中焦急,连问了几次他看见张也没有,他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子刃拿水喂这名队员喝,周若晗继续操控直升机在沼泽地上空盘旋,就在我们都以为张也必死无疑,没有必要再搜寻下去的时候,却见沼泽一角的一小片芦苇地里,伸出了一只被泥巴包裹的手臂。 直升机飞过去,我拉起此人送上机舱,抹去脸上的泥巴一看,不禁又惊又喜,正是张也! 张也虚弱地说:“我摇了半天的手,你们到现在才发现呀。” 爱丽丝哭笑道:“被芦苇遮住了,没有看见,哦,上帝,真高兴你还活着!” 直升机又巡飞了几圈,确定再没有活人后,才向北边飞去。傍晚时分,停在了地堡门口。 众人下了飞机,神疲力乏的回到地堡,地堡里设施齐全,大家洗了个热水澡后,受伤的由古涵医治,其他人回房休息,实在是太疲惫了。 2027年4月21日。小雨转晴。尸变九年零316天 睡了一晚,精神恢复了过来,我让宋楚明派人通知周若晗、李良、爱丽丝、明夏四人,大家一起来到了卫星监控室。张也在沼泽地里困了整整一晚,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就不通知她了。 丁典留守地堡,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不少,还得调度联系外面的队伍,也是累得没有人型了。 丁典沙哑着嗓子,说道:“直升机昨天全派出去了,救回了不少弟兄,徐克和凯瑟琳从四川回来,一路上汇聚了不少队伍,只有他们没给我添什么麻烦。” 周若晗点点头:“徐克做得很好,人一多了,活命的几率也要大上很多。” 丁典问道:“那些女怪物,真的很厉害吗?” 李良叹口气,说道:“我们碰上的那一只,还是怀孕的,挺着个大肚子,毫不费力的就杀了我们七八个人。那身手和出刀的速度,唉,真是你还没有看清楚,脑袋就掉下来了。” 丁典听得瞠目结舌:“那,那以后,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像乌龟一样,一直躲在地堡里?” 明夏笑笑说:“恐怕真的只有这样了。” 爱丽丝说:“也不知道那些女怪物,生育到一定的时候,会不会就停止生产下一代呢?否则今天一万,明天两万,后天就四万,十个地球也容纳不下她们呀!” 我说:“地球的资源终归有限,那些女怪物要是这样一直繁衍生息,食物一旦吃完,她们最终会灭亡在她们超强的繁殖能力上。” 周若晗说:“只是恐怕,我们等不到哪一天呀。” 李良也说:“是呀,恐怕真的等不了。到时候青青们要是流窜到呼伦贝尔,我们可能连外面的菜地也不能种了。” 第745章 地堡夜话 几人继续说话,明夏道:“青青们比起丧尸、暴尸,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到时候,我怕这地堡都很难守住。” 我想了想说:“可能我们最后的出路,就是出海了,那些怪物,应该不会开船吧?” 周若晗说:“那也说不准,万一她们抓住个人类,逼他教会怎么开船呢?” 明夏说:“活着的人本来就少,要抓住一个刚好会开船的,不会哪么巧吧。” 周若晗说:“被抓的人,不需要会开船,只要能认识字就好了。” 明夏心思转得快,说道:“你的意思是,女怪物会认字了,就会去找书籍来翻看,怎么开船?” 爱丽丝接过话说:“是呀,转基因人大脑,是很聪明的。就比如冒充侯天来的转基因人,凭着霍教授的几份资料,就造出了青青。” 李良沉吟道:“这么说来,我们真的就像张兄说的,只有出海一条路了?” 周若晗说:“如果真到了哪一天,我们去哪里呢?” 明夏说:“去海南岛。” 周若晗摇摇头:“海南岛?离沿海太近,恐怕不安全吧?” 大家谈论一会,莫衷一是,我说:“等徐克和凯瑟琳回来,再把蔡教授和霍教授请来,大家再好好谈谈吧。” 2027年4月28日。晴转多云。尸变九年零323天 时间一晃过了一周,这七天当中,陆陆续续有队伍回来,冷清清的地堡,人气渐增。 通过卫星电话联系,徐克他们为了汇聚更多的队伍,一路上行动缓慢,七天的时间,他们才到进入了陕西境内。 早上,有人打电话请求支援,地点在河南,这时地堡里没有其他待命的飞机,周若晗就自己驾机前往。我说和她一起起,周若晗没有答应,理由是我得呆在地堡里维持大局。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维持的,只不过回来的人看到我这个救世主亲自在门口迎接,心理上会受到鼓舞。 我在地堡门口站了一天,迎回了二百多人,大家一见我,都高呼救世主万岁,但不知怎的,我倒觉得自己化身为了门童。 到了晚上,地堡大厅一片喧嚣,外出归来的人们纵情狂欢。他们在地堡外的日子可以说是睡觉都要睁一只眼,这时精神一旦放松,就只想尽情的体验活着的感觉。 大厅里酒池肉林,喝得酣畅的人们形态各异,有男女当众脱光了衣服,活生生一副人间万象。还记得古罗马皇帝宴会上的荒婬奢侈,肉裕横流吗?自己脑补,历史总有惊人的相似。 我和娜塔莎坐在酒桌前,有人敬酒来者不拒,心中却还惦记周若晗还没有回来,这时张也从监控室出来,看见眼前的情景,也只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凑到我耳边说:“我刚才联系上若晗姐了,她很安全,明天返航。” 我听到周若晗安全,一颗心落地,更是放怀畅饮。一直到深夜,才和娜塔莎搂在一起,踉踉跄跄地回到了房间。 醉眼朦胧中,娜塔莎更加迷人了,两人云雨过后,我问娜塔莎:“如果要离开地堡,你会走吗?” 娜塔莎起身坐起,倚靠在床背上,一手支颐,半响才说:“我不知道。” 我说:“留在地堡里,可能撑不了多久。” 娜塔莎摆着脑袋,头上金发漂来荡去,一副心乱如麻的样子,说道:“可是……可是我习惯了地堡,习惯了它带给我的安全感,让我离开,上帝啊,我真的做不到。” 我叹口气:“都怪我,应该带上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两人沉默一阵,娜塔莎说道:“真的只有离开地堡,出海这一条路可以走吗?” 我想起左青彪悍的身手,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恐怕真的只有这条路可走。” “不能再多等一段时间?” 我摇摇头:“如果等到事到临头,可能付出的代价更加惊人。” 娜塔莎仰起头,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你说的那个左青,真的就那么厉害?” 我点点头:“如果你当时在场,会发现她比我说得还要厉害。我们十来个人,在她面前不过羔羊一般,她要想杀谁,眼睛一晃,刀子也架在了你的脖子上。” 娜塔莎犹似不相信:“人真的能做到那样快吗?” 我叹口气:“其实我觉得,称呼青青们为人,似乎也经不对了。”稍一停顿,又道,“可能称呼她们为神,还要妥贴一些吧?一群人类亲手造出来的死神。” 娜塔莎愣怔了一会:“可惜我没有亲自看见,她们能快到什么程度。” 我苦涩一笑:“你要是真看见了,也许就不会坐在床上和我说话了。” 娜塔莎说:“你形容一下,有多快。” 我想了想,实在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说道:“知道移形换影这个词吗?” 娜塔莎喃喃地说:“移形换影……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你明明看见她站在你面前,但你一眨眼,她已经到你身后了。” 娜塔莎惊叹一声:“上帝,那和魔鬼有什么区别?” 我说:“所以,我才叫她们死神呀。” 两人沉默半响,娜塔莎说:“我这几天在地堡游荡听人们说话,大家对于离开地堡出海,大部分人都不热心。” 我听娜塔莎这么一说,不由坐了起来:“这件事情我只给你说起过,还没有正式公布,怎么大家又都知道了?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娜塔莎苦笑一声:“你把所有的人都召集回来,大家都知道青青的事情,又有人亲自碰到过,大家凑在一起七嘴八舌,不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吗?” 我笑了笑:“人们的智慧真是无穷尽也,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也没有说什么了,大家只是担心,大海不比陆地,一旦出了海难,那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娜塔莎略一停顿,“总之赞成出海的人,十个里面,恐怕只一两人吧。” 我想了想,说道:“到时候看吧,反正自己的命运自己决定,我们也不会强迫。” 娜塔莎又发了会呆,说道:“我还想要。” 第746章 出路 2027年4月29日。多云。尸变九年零324天 今天,周若晗安全返航,总共接回了五人,其中一男一女受了重伤,古涵还没有来得及手术,两人就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活下来的三人中,一个叫龙卓琳的女孩说起了经过,她所在的小队总共十人,接到丁典的撤退命令后,大队长用对讲机联系了另外两个小队,约定大伙在一条高速路的出口集中。 谁知道其中一个小队也被女怪物尾随,三个小队一集中,女怪物立即现身展开杀戮,大队长情急之下,大喊分开逃跑,他们五人才算侥幸逃命。 听龙卓琳说完,李良叹口气说:“三十人活下三个,十分之一存活率呀。”又叮嘱龙卓琳,不要把事情传出去。 2027年5月2日。多云。尸变九年零327天 时间又过了三天,晚上我和李良去监控室时,接到了徐克的电话,徐克在电话里说。他们已经到了内蒙,预计明天就能回到地堡了。 2027年5月3日。多云。尸变九年零328天 今天,徐克和凯瑟琳如期回到地堡,两人总共带回了八百多人的队伍,晚上给徐克洗尘时,张也说道:“现在徐克大哥回来,可以商量去留的大事了。” 李良端着酒杯说:“徐克才回来,还是明天吧。” 比徐克提前两天回来的頋景深也说:“对,今晚只喝酒。” 2027年5月4日。多云。尸变九年零329天 早上十点,我,蔡教授、霍教授、周若晗、丁典、李良、徐克、爱丽丝、张也、明夏、頋景深、陈浩然总共十二人,来到一间小会议室里。就地堡今后的出路,聚在一起商量。 霍教授脸色沉重,长叹一声,这才说道:“很不幸,我一语中的,青青真的在按几何级数增长,我预计,不久的将来,内蒙也将遍布她们的身影,所以,我提议早做打算。” 蔡教授也开口道:“老霍说的是实情,不要等事到临头,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好,就被动了。” 我沉吟道:“既然两位老教授都这样说,还是出海吧。” 丁典忙道:“可是地堡里的人,不一定都愿意出海冒险。” 李良说:“不愿意,留下来只有等死。” 丁典说:“但是霍教授的预测,也不一定正确,万一预测不准,不是白白冒险?” 霍教授说:“我和蔡教授是经过严格的求证,才下的结论,大体上是不会有错的。” 短暂沉默,我咳嗽一声说:“我们先坐决定吧,同意出海的,请举手。” 除了丁典,我稍微吃惊的是,陈浩然也没有举手。丁典叹道:“我在地堡里呆习惯了,哪里也不想去。” 陈浩然说:“我不赞成出海的原因,是我觉得凡事总有个例外,出海前途未卜,还是留在地堡的好。” 頋景深说:“丁典老哥和陈浩然留下来也好,免得我们抉择失误,还有个地方可以回来。” 周若晗点头说道:“这倒也是。” 我说:“既然这样,那么我们接下来讨论,去哪里落脚?” 明夏说:“我的意见是,去海南岛,一是离得近,路上风险不大,第二岛上物资丰富,大家也容易存活下来。” 张也说:“物资倒是丰富,不过海南岛人口恐怕也不少吧?我好像记得大灾难前的人口统计,是九百多万人。再说,要是女魔头们哪天真的学会开船了,要上海南岛也不是太难?” 明夏说:“那你说去哪里?” 张也说:“我的意见,是一步到位,直接去复生岛。” 明夏说:“张也妹子,那复生岛虚无缥缈,以其去复生岛,还不如直接去太平洋上哪个热岛小岛。” 张也反驳说:“复生岛并不是真的不存在,江兰兰就去过。” 明夏说:“可是江兰兰上岛的时候,是被蒙住眼睛的,她去了和没去,其实毫无区别。” 张也说:“可是她毕竟去过了,也就证明复生岛真的存在。” 蔡教授听了,说道:“复生岛我们也只是耳闻,那个江兰兰在哪里,快把她叫来,我们再听听她这么说。” 张也回答说:“江兰兰这几天都和我住在一起,我听她把复生岛说得这么神奇,也动心了。”一边说着打开房门,让警卫去请江兰兰。 趁这功夫,我把江兰兰去岛上治病的事情,以及u盘上的影像资料,都给蔡教授和霍教授说了一遍。 霍教授说:“我搞科研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听说过这么神奇的事情,住上三天,就治愈了癌症,那不是成天方夜谭了吗?” 我说:“其实我当初听江兰兰这么说,同样感觉像是聊斋,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可后来看到江兰兰父亲私藏的视频,见还有美军参谋部的上校出来接受采访,又感觉好像真的确有其事。” 蔡教授沉吟道:“不管是真是假,复生岛总之是复生组织的总部,如果能去复生岛的话,我是很赞成的,因为说不定能找到消灭不死病毒的方法。” 听了蔡教授的话,我也受到了一些鼓舞,说道:“当初唐卫红给我提起过,说引起尸变的始祖病毒,就是从理查德森血液里提取的。而理查德森住在复生岛上,不一定我们到了岛上,还真的能找到消灭不死病毒的方法。” 霍教授搓着双手:“我们不是已经知道复生岛的坐标了吗?直接去就是了。” 爱丽丝接过话说:“可是坐标指示的地点在热带海域,江兰兰却又说海岛上的温度在零下几十度。完全是不符合啊。” 霍教授奇道:“真的吗?这倒是很奇怪了。” 不多久,江兰兰敲门进来,坐在张也身边。蔡教授说道:“江兰兰是吧,我是蔡教授,可以请你把出海的过程,从头到尾再说一遍吗?” 江兰兰赶紧道:“您老不用客气,我自己也是一心想去复生岛,当然会毫不保留的从新说起。” 第747章 命运选择 江兰兰定定神,说道:“我当时是从广东的阳江出港,花高价雇渔船偷渡到公海后,上了复生组织的来接应的船,路上航行了十七天,才到达复生岛。” 蔡教授问:“航行路线你知道吗?” 江兰兰摇摇头:“不知道,在船上的十七天,别说我连门都出不了,就算能出门,茫茫大海也没有个路标,怎么会知道呢?” 蔡教授问:“难道你连方向也不知道?” “不知道。”江兰兰说。 周若晗听了摇摇头说:“江兰兰什么也不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唉,复生组织的保密措施,真是做的够严。” 蔡教授又问:“上岛以后,你发现了什么没有?” 江兰兰尴尬地笑了笑说:“我给救世主他们也说过了,在岛上仍然不许出门,什么也没有看到,就是很冷。” 蔡教授想了想说:“复生岛的坐标显示海岛的位置在热带海域,你却说岛上很冷,难道你之所以觉得冷,是因为要治疗你的病,才人为地将屋内的温度调低的吗?” 江兰兰摇摇头:“不,航行的最后两天,我在船上就感觉很冷了,上了岛后,更是寒冷,那风儿刮在身上,就像小刀子在割肉。” 蔡霍两位教授面面相觑,这真是奇了怪了。 蔡教授又问:“那你回来的时候,又是怎么回来的呢。” 江兰兰回答说:“还是坐船,只不过去的时候用了十七天,回来的时候却只用了十二天。” 蔡教授问:“怎么来回的时间不一样呢?”稍一停顿,又道,“哦,可能是顺流和逆流的关系吧。” 江兰兰说:“奇怪的地方,就是这里了,航行回来的第三天,我终于被允许出船舱了,我站在甲板上,看见洋流和轮船的航行方向,却是相反的。” 爱丽丝疑惑地说:“同样的距离,逆流花的时间,却比顺流还短,真是好奇怪呀。” 我说:“可能是船速的问题吧?” 江兰兰说:“我不敢肯定,但我听到轮机舱的声音,似乎来回都是开足马力的。” 我摇摇头,对蔡教授和霍教授说:“江兰兰知道的也不多,我们就别管那么多了,干脆点,直接按照坐标前进就是,万一找不到复生岛,随便寻个大点的海岛落脚,也可以的。” 蔡霍两位教授点点头:“行,就这样决定。” 我转而对张也说:“动员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张也想了想:“那让宋楚明先把风声传出去,三天后我在召开动员大会。” 周若晗问:“张也妹妹,干嘛不今天就通知大家,还要把风声传出去,再召开动员大会?” 张也说:“这是件大事,人们需要时间接受,一下宣布出去,恐怕大家适应不了。这就好像,以前出台什么政策的时候,新闻都要提前播放,这就叫造势。” 我笑了笑:“下面早就议论纷纷了,也许不用造势了。” 张也捋捋刘海:“我也听到了一些,不过那是谣言,和造势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周若晗说:“张也妹妹,反正你在这方面是内行,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得了。” 张也说:“我一个人干不了,还得明夏帮助。” 明夏笑了笑说:“行,愿效犬马之劳。” 确定了出海的目标为复生岛,大家陆续离开,我见李良怔怔地发呆,便也留了下来,递一根烟给李良道:“李良大哥,整个会议你都没有抽一根烟,现在烟瘾上来了吧?” 李良接过香烟,点上火后说道:“这件事情太重大,我连烟都忘记抽了。” 我说:“不是忘记,是因为冲击力太大,所以连抽烟的爱好,都丢到一边了。” 李良点点头,幽幽地道:“以前我们到处跑,可是都没有出过国,现在一下要去那么远的海岛,我突然感觉,就好像是没有了根一样。” 我深深地吸了口烟,说道:“我也有同感,唉,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回来的希望了。” 李良叹口气:“这就叫故土难舍。” 两人一时沉默,都抽着烟不再说话。 这时,徐克去而复返,说道:“我走到甬道拐角,没有看见你们俩,就猜还在会议室。” 我顺手也散了一根烟给徐克,说道:“以前我们都诅咒这块破烂的土地,可是真要离开,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李良叹道:“是呀,就好像从此没有家了。” 徐克点上火,说道:“两个大男人,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难道我们以前就有家了?只要大伙还聚在一起,到哪里不是家?” 李良勉强一笑:“这话倒也不假,走,咱们三兄弟,去果蔬园里喝酒去。” 三人出了会议室,顺道在食品库房提了七八瓶红酒,徐克自己拿了两瓶伏特加,也只有伏特加酒烈焰般的刺激,他才能感受一丝酒的味道。 三人到了果蔬园,席地坐下,果林中走出一个瘦小的人,是性格孤僻的孙大海,好久不见,他似乎也没有长高多少。 李良招招手:“孙大海,就你一个人?过来喝酒。” 孙大海只有和我们在一起,还算稍微开朗一些,他掏出纸笔,写道:“好多人都在说,我们要出海了,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良点点头,打开一瓶酒给孙大海:“你是准备留下,还是一起出海?” 孙大海端着酒瓶,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李良笑道:“你又摇头又点头的,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呀,都把我们搞蒙了。” 徐克笑一笑说:“李良大哥,你问问题的方式不对,孙大海摇头点头,都不还清楚的表明自己的意思呀。” 李良拍拍脑门:“怪我了。”转而对孙大海说,“你用写字吧。” 孙大海喝了口酒,放下酒瓶写道:“我想回湘潭市。” 湘潭是孙大海的老家,直到我们发现他时,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湘潭。 我微微一惊,说道:“大海,相信我,你要是回去,肯定活不了多长的时间。” 孙大海写字回答:“凭我的身手,没有什么东西能抓住我。” 第748章 离别之酒 李良叹口气,黯然道:“不,孙大海,你面对的对手已经不是丧尸、暴尸那些没有头脑的家伙了,而是智力高超,身手又灵敏转基因人。” 孙大海点点头,表示他知道。 徐克补充说:“而且这些转基因人,每隔四个月,数量就会翻倍。” 孙大海抬头望着穹顶玻璃,半响写字道:“那么,我留在地堡好了。” 我咕咚咕咚灌下几口红酒,说道:“随你便吧,反正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但我建议一句,从来留在一个地方的人,都没有好结果。” 孙大海想了想,写字道:“让我考虑考虑。” 我又喝了一大口酒,感觉就只想灌醉自己,说道:“你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好好考虑。” 徐克举起伏特加酒瓶,说道:“来,为离开干杯。” 李良补充说:“也预祝我们一帆风顺!” 一瓶酒下肚,孙大海就醉得人事不省,倒在草地上睡着了。我们喝到酩酊大醉,由徐克抱着孙大海随便送进了一间地下室,反正偌大的地堡,空房间多的是,然后三人才各自回了住处。 孙大海以前和李良同住,但他人长大后,就不再愿意了。 我回到地下室,屋里空无一人,过了小半天,娜塔莎才跌跌撞撞地回来,手里拿着半瓶酒,大着舌头说醉话:“亲爱的,我……我决定了,就算死……也要死在地堡里。” 我叹口气:“你自己做主吧。” “再陪我喝点。”娜塔莎坐在我大褪上,妮笑着噙酒喂我。 我一口吞下,好,人生得意须尽欢! 2027年5月5日。多云转晴。尸变九年零330天 除了喝酒,今天没有事情,反正鼓动的任务有张也和明夏。 2027年5月6日。晴。尸变九年零331天 中午一点,又回来了两支队伍,这两支队伍人员齐整,徐克怀疑他们外出以后,就找了个地方一直躲到最近,听到丁典的传出去的消息才回来的,但我们都不想追究。 用周若晗的话来说,毕竟趋利避害,就是人的天性。 2027年5月7日。晴。尸变九年零332天 今天是第三天,狂欢持续发酵,不过人们在狂呼痛饮的时候,大部分都在讨论去留的问题,看来张也的造势很成功。明天就是去留大会召开的时间。 晚上陈雨雅来找我,可怜兮兮地问:“救世主,你说我是留下来,还是出海。” 我说:“你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吧。” 陈雨雅抱着脑袋:“可……可是我就是不知道,到底怎么选择呀。” 我叹口气说:“我的建议,还是出海的好。” 陈雨雅问道:“那你是留下来,还是出海?” 我直截了当地说:“这还用问,当然是出海。” 陈雨雅心乱如麻:“可……可我又怕万一遇到海难,连逃命的机会也没有,我不会游泳啊。” 我苦笑着说:“随你泳技再好,海上遇难,也别想活命。” 陈雨雅说:“那……那你还出海?” 我说:“出海不一定死,但是留在地堡,我看撑不了多久。” 陈雨雅考虑了半天:“好吧,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吧。” 我点点头:“振作一点,最多不过一死。” 陈雨雅嗯了一声,泪眼涟涟地回去了。 2027年5月8日。晴。尸变九年零333天 中午一点,所有的人都聚在了地堡大厅,人们昨天还酩酊大醉,但到了此时决定命运的时候,人人都保持了清醒。 我走上台,拍了两下麦克风,试着声音正常,这才说道:“废话,我不多说,这三天来,你们大家的猜测是对的,不错,我们要出海了。前途怎样,没有人能给你一个保证,生命再于选择,留下来的,我祝福你们,跟着我一起出海的,我保证不会轻易放弃一个人。” 底下一片窃窃私语,我稍一停顿,接着说道:“末世之中,人生就像一场马拉松,你只有不停奔跑,才又活下去的希望,但是,人生又不像一场马拉松,别人划好了路线,你只管奔跑。现在……” 我眼睛扫过底下几千颗密密麻麻的人头,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留下的人站在右边。出海的人站在左边。” 人群一阵嘈杂,本来合成一团的人,开始向左右两边移动,有的先到了左边,看着右边的人多,于是在从众心理的驱使下,又跑到了右边,有的人先到了右边,低头想了想,又来到左边。 果然,面对生死,人们都不能痛下决心。 好一阵嘈杂,十几分钟后,人群终于各自站定,我一眼望去,愿意跟随一起出海的人,明显不占多数,大约有一千多人左右。 人性呀,就是这样,不到生死的那一刻,就永远不会面对挑战。 看人群基本站定,我指着丁典和陈浩然说道:“丁总护法和陈护法,会留在地堡里,以后地堡就由他们两人负责,临近分别,我希望大家以后和衷共济,因为末世之中,你不是一座孤岛,每个人都是这片广袤大陆的一部分,只有抱成一团,才能获得最大限度的生存机会。” 我望着左右两边人群,感觉眼角有些润湿,举着双手最后说道:“现在,我的兄弟姐妹们,让我们再最后狂欢一次吧!” 张也早有安排,酒水和食物流水阶般地送上来,我拉着丁典和陈浩然,看两人也是眼睛微红,丁典哽咽着说道:“救世主,我们……能相识一场,我感到……感到很高兴。” 我心情激动:“丁典老哥,别叫我救世主了,叫我一声张兄吧。” 丁典举起酒杯:“好,我就叫你张兄,来,大家为友谊干杯!” “干杯!”这两个字眼在地堡大厅不住地回荡,此起彼落,东西相应,南北应和。 当天,地堡大厅觥筹交错,呼天抢地,哭声一片,所有的离别和哀愁,所有的失落和难舍,全都浓缩在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干杯之中。 歌声飘起:“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 第749章 远征队伍 不知道谁先唱起了这首《朋友》,人人都被触动,所有的人都应和着,不会唱,也跟着哼哼,大家勾肩搭背,个个泪流满面,不能自以…… 2027年5月9日。晴。尸变九年零334天 狂欢过后,是无尽的疲惫,今天地堡里很冷清,几乎所有人都在睡觉。 2027年5月10日。晴转多云。尸变九年零335天 上午,我和周若晗等人开始筹备,除了带上足够的给养和枪支弹药,蔡教授和霍教授的研究资料也得带上。忙了一整天,大体做好了准备,我们商量后,决定后天出发。 2027年5月12日。晴转多云。尸变九年零337天 今天,地堡外排起了长长的送别长队,告别朝夕相处的同伴,远征的队伍沐浴着清晨的朝阳,分乘六十辆商务车和十辆悍马车南下。 微风拂面,草原牧草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散,到了中午,车队停车休息,每辆挤得如沙丁鱼罐头的汽车里不断冒出人来。地堡里总共一百一十三辆车,我们开出了一半多。留下小半给丁典他们备用。 早在决定离开地堡出海的第二天,我和周若晗、李良等人商议过,就决定从辽宁省的营口港出海,我们查过地图,那里离地堡的路程是最近的——全程1380公里。 人们下了车,在青青的大草原上舒活筋骨,顺便就拿出干粮填肚子。 李良手拿一个玉米饼啃着,又展开地图说道:“大灾难前,营口有两百多万人,我们要穿过城市到达港口,恐怕难度不小。” 周若晗说:“丧尸虽然不少,不过经历了这十年,都朽成了一把枯骨,只要不遭遇尸潮,咱们这一千支枪,难道是烧火棍?” 徐克说:“人多虽然也好,但目标也大,容易招惹大量的尸群跟在后面。” 李良说:“但要是分开走,遇到女怪物又怕吃亏。” 张也吞下一块玉米饼,说道:“是呀,要不是因为青青们,我们这一千多人,要收复那座城市不是轻而易举?” 宋楚明在一边说:“救世主,我就是不明白,那些女怪物再厉害,难道能斗过我们这么多人?干嘛要出海逃跑呢?” 我说:“和怪物斗,不是我们不够勇敢,而是败在她们超强的繁育能力上,不错,现在我们还是强势一方,但再过一年,两年,十年后呢?你想想,女怪物每隔四个月,数量就翻一番,我们能斗得过她们吗?” 宋楚明点点头:“我明白了,她们不断在增长,而我们不断地在减少。” 蔡教授说:“除了这个,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不出海去复生岛,想办法解决人类的生育问题,几十年后,这颗星球就再也看不见一个活人了。” 蔡教授抽过江兰兰的血液化验过,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不能从她的血液中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因此蔡教授才将复生岛,当作人类延续的唯一希望。 填饱肚子,考虑着徐克说的,大家一起上路,七十辆车浩浩荡荡的目标太大,便决定由我、徐克、明夏、还有东野志明带上六十人,驾驶十辆悍马车打前站,后面车队由周若晗、李良、頋景深和张也等人负责,慢慢跟进。 微风拂面,十辆车行驶到下午五点,来到一座小山包上,只见山脚下一两里外,有座草原小镇,远远看去,死气沉沉的。 我按着喇叭叫停悍马车队,站在车顶上用望远镜观察,见小镇里看不见几个活死人,于是和徐克、明夏两人商量,今晚大家就在小镇过夜。 商量好后,明夏用卫星电话通知了周若晗,十辆悍马车便驶进了小镇。 小镇荒凉破落,两边的店铺灰扑扑的,街道上的杂草,长得简直和郊外的草原差不多了。 众人一路进镇,遇到丧尸就顺手解决,清理出一条街道后,就用悍马车堵死了街头街尾,这样活死人进不来,后续队伍就有住宿的地方了。 我下了车,和徐克、明夏在废弃的街道上四处闲逛,三人走进一家小超市里,明夏一时好奇,拿起一瓶绿茶吹去灰尘,说道:“我打开试试,看看十年了,饮料还能喝不?” 我说:“就算还能喝,也最好别喝,否则百分之百的拉肚子。” 明夏扭开瓶盖,试探着嘬了一小口,噗地一口吐出来:“一股臭塑料味道。” 我哈哈一笑:“都告诉你不要试了。”拿起一瓶马奶酒,“现在还能喝的,就只有这个了。” 三人在小超市里坐下,一边喝酒解乏,等着周若晗他们的后续部队跟上来。 过了一会,我听到头顶有嗒嗒嗒的声音,见小超市还隔了二楼,一架木梯架在墙角。 明夏小声说:“不像是丧尸的声音,难道楼上还有幸存者?” 我抽出手枪,顺着楼梯爬到二楼,四处一看,蛛网尘封,完全没有人住过的痕迹,只听嗒嗒的声音又响起,一抬头,原来屋角的木柜上有个鸟窝,嗒嗒的声音是幼鸟在啄木柜。 我下了楼,说道:“是鸟儿在这里安了家。” 徐克说:“那我们从新换个地方。” 三人出了超市,沿着来时的街道走到郊外,暮色苍茫中,只见一群野羊飞奔而来,大约百十来头,羊群后面,是周若晗他们庞大的车队。 我哈的一笑:“这飞来的晚餐倒不错。”三人赶紧蹲下,等羊群奔到近前,一排子弹横扫过去,顿时倒下了一片野羊。 听到枪声,东野志明带人很快赶来,大伙在草丛中寻找,竟然搜出了三十多只,虽然一千多人分下来,每人不到半斤肉,但就算没有肉吃,喝喝羊汤也挺好的。 接上周若晗他们,大部队进了镇子,就安顿在街道两边的人家,张将军原本是想留在地堡的,但因为张也的原因,他也跟着出海了,随带还拉上了威尔逊。 当下,张将军领着一群人生火剥羊,另一群人沿街到各户人家搜罗锅子,到镇外小湖边打来水,一个多小时后熬出了几十锅羊汤。 第750章 人类后备计划 废弃的街道上,一千多人围着篝火吃羊肉,那场面也不小了,李良夹着一块羊肉,左手端着马奶酒道:“我们是不是太惬意了,这哪里有一点逃亡的味道?倒像是在户外野游。” 周若晗说:“对,就要保持这样的心态,否则惶惶不可终日的话,大家精神紧张,说不定更容易出事。” 伊莎贝拉笑道:“那就是当成旅游的意思了。” 我说:“大体意思差不多,但也不能太放松,要知道我们现在面对的,除了活死人,还有女怪物。” 徐克问道:“那女怪物也是转基因人,到底有多厉害?难道比乌兰镇战斗中,那些雄性转基因人还要厉害?” 这几年来,徐克虽然一直在外面搜寻青青,足迹遍布了大江南北,但从来没有遭遇过女怪物们。 李良吞下一口羊汤,说道:“徐克兄弟,那女怪物虽然没有雄性转基因人高大,但胜在行动快捷,真是特别的快,你才见到她一挪脚,人也到了你的背后,而且……”李良加重语气继续说道:“同时,刀也架在了你的咽喉上。” 徐克说:“有机会,倒要见识见识。” 爱丽丝在胸前划着十字:“上帝,还是不要再见到的好。” 江兰兰缩了下脖子,说道:“徐克大哥。我听好多人都说你很厉害,不过比起那女怪物,恐怕都要差一截。” 徐克笑道:“是吗?” 古涵说:“如果女怪物的动作真的有你们说得那么快,那我们动作,在她看来就像是慢动作一样。” 宋楚明说了句十几年前的台词:“这就叫,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李良哈哈一笑:“这和武功扯得上什么关系?喝酒,喝酒!” 我们以前的小团队,除了韩可欣一人选择留在了地堡,剩下的都参加了出海的队伍。 孙大海喝着羊汤,写字道:“还是熟食好吃。”他在湘潭的那段时间,为了活命,躲避施恩四人的追捕,都是一直生吃食物,就算抓到一条鱼,也不敢生火煮食。末世差点让他成为了茹毛饮血的原始人。 吃过晚饭,月朗星稀,大家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道上消食,我见霍教授坐在台阶上,一个人抬头望着月亮,于是过去,坐在他身边,问道:“霍教授,你在想什么呢?” 霍教授叹口气:“我在想,这月光映照的大地上,到底还有多少活人?” 我说:“恐怕谁都不知道了。” 霍教授转过头来:“你身上有烟吗?给我一支。” 我掏出烟盒,给霍教授一根,自己也点上香烟,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香烟味道除了越来越淡,还有一股让人讨厌的气味,但是不抽,又戒不了。 霍教授抽上一口,缓缓地说道:“其实上个月,我还和蔡教授吵了一架。” 我笑了笑:“您俩岁数加起来,超了一个世纪还要多,有什么好吵的。” 霍教授说:“人类生育的问题,不管我们怎样想法子,都解决不了,我就给蔡教授提建议,不如把转基因的技术,用在人类生育的问题上,但蔡教授就是坚决反对。” 我说:“霍教授,还是算了吧,造人是上帝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瞎参合,青青的教训够大了。” 霍教授叹口气,说道:“是呀,后来蔡教授也这么说,我也就放弃了。”稍一停顿,又道,“可万一我们一直找不到解决的方法,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人类从这颗星球上永远消失?” 我一愣,点头说:“这倒真是个让人头痛的问题。” 霍教授说:“所以,我后来和蔡教授心平气和,好好地沟通了一下,两人一起想出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我问道。 霍教授见街上人多,说道:“你跟我进来,我说过你一个人听。” 两人走进街边一户人家,来到二楼,霍教授关好门窗,这才开口道:“我把基因弥补人类生育的缺陷所使用的具体操作步骤,详详细细地记在了一个小本子上,用塑料布封好,装进铁盒子里面,埋藏在实验室左边墙角的第一块方砖下面,如果十年内,我和蔡教授还不能解决人类生育的问题,你可以让人挖开方砖,按照说明进行操作。” 我吃了一惊:“蔡教授也同意了。” 霍教授摸着胡子:“刚才不是给你说过了吗?这是我和蔡教授一起想出来的,走投无路时最后延续人类的方法。” 我沉思着,也觉得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这也不啻于一个没办法的办法,问道:“怎么想到告诉我呢?” 霍教授说:“我和老蔡年纪都大了,万一哪天离开这世界,不就把秘密一起带走了吗?” “蔡教授也同意告诉我了。”我问。 “他同意告诉你,但要我在九年以后,才告诉你。”霍教授说道,“可末世之中吉凶难料,谁又知道我们两个老头哪天就去了,所以我心里藏不住,就提前告诉你了。” 我喃喃地说:“好吧,我知道了。” 2027年5月13日。晴转多云。尸变九年零338天 早上八点,我们十辆悍马车队仍然打前站先行。 由于后面的车队每辆商务车都严重超载,行驶缓慢,而我们又不能离大部队太远,所以我们今天行出两百来公里,再找到又一个小镇时,就停下来等大部队跟上。 草原上的小镇,行尸走肉都容易扩散到四方,因此这座小镇也同样的冷清荒凉。 我们前站车队进入小镇后,连十只丧尸也没有发现。 明夏和东野志明带人出去找到水源后,生火烧了足够的开水,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大部队跟上来了。 下午四点,大部队终于出现在天际线上,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商务车队终于驶进了镇子。 2027年5月14日。晴。尸变九年零339天 今天是离开地堡的第三天,我们这次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再找到合适的小镇落脚,这一晚大家露营在大草原上。周围布置了八十名哨兵。 第751章 女性转基因人 凯瑟琳捋捋刘海,说道:“八十名哨兵放哨,这人数是不是多了点。” 李良说:“你要是见识过那女怪物的身手,可能再多十倍的哨兵,你也不觉得多。” 草原上升起十来堆篝火,队伍吃过晚饭后,相继入睡。 2027年5月15日。晴转多云。尸变九年零340天 凌晨四点,突然啊的一声惨叫,尖利的声音刺破了大草原上死一般的寂静,我一下跳起来,这令人悚然的声音,那是看见死亡时才会发出的。 熟睡的人们一下炸开了锅,几十道电筒光亮到处晃动,都睡眼惺忪地大叫:“是谁在喊叫!怎么了?怎么了?” 西南角上有人应道:“这里,这里,王三毛被人割下了脑袋,啊,陈昆也死了!” 我提起突击步枪,拿了电筒,赶紧跑过去查看,身后脚步声响,周若晗、李良、徐克、张也等人也相继跟来。 借着电筒的亮光,我嘶地一声倒抽了口冷气,不止王三毛和陈昆,草丛里还躺着三具无头尸体,脖颈上伤口平整,都是一刀削下了脑袋。四野茫茫,凶手早逃得不知去向。 李良声音微微发抖:“除了女怪物,正常人哪里有这么快的身手和刀法?” 周若晗惊怒道:“一次杀五人,这怪物太嚣张了。” 这时,东面又是一声惨叫,有人大喊:“啊!赵海军被杀了!”随即枪声大作。 几人一惊,急忙跑过去,但睁大了眼睛,什么也没有看见。 徐克压着手:“别开枪了,凶手早逃了。”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一瘦小男子双腿打颤:“听说那边死了人,我们都转头去看,那……那知道我身后一声闷哼,我回头看的时候,赵海军也没有了脑袋。” 地上一具死尸,脖颈还在汩汩冒血,我叫道:“所有人围成一圈,等天亮就好了。” 李良叹口气:“现在连夜晚也不安全了。” 黑夜里,最难以抵挡的恐惧就是死亡,众人睁大眼睛,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天边露出了鱼肚白。 李良看着我,说道:“安全第一,你们也别打前站了,还是和大部队一起行动吧。” 我点点头,深知女怪物的厉害,也就答应了下来。 吃过早饭,队伍继续前进,行出二十来公里后,押后的頋景深用对讲机呼叫:“救世主,后面好像有人跟着。” 我回应頋景深让他保持警戒,按一声喇叭,叫上徐克驾驶的悍马车一起兜了回去。 两辆车来到队伍后头,頋景深跳下车来,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包,说道:“那山头上,我刚才看见有人站在上面。” 我把脑袋伸出车窗,问道:“几个人?” 頋景深伸出三个指头:“三个。” 我疑惑地说:“难道那些女怪物,还懂得组队了?” 徐克说:“过去看看。” 三辆车行驶上山头,只见周围草浪滚滚,哪里又有人的踪迹。 无果而返,我和徐克的两辆车就跟着了队伍后头,一个白天很快过去,天色向晚时,队伍前头的李良用对讲机通报:“前面有座大院,好像是家工厂,今晚队伍就住在厂里吧?” 我回道:“好的,就住厂里。” 车队停在大院门口,李良也带人搜查了工厂,滞留的十几只丧尸也被他们解决掉,队伍跟着涌进了大院。 吃过晚饭,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李良说道:“女怪物晚上肯定还会来偷袭,晚上放哨的人,最好都戴上红外夜视仪。” 頋景深说:“再配上火箭筒,一个不对劲,就轰。” 厂房里四栋楼房,每栋楼房天台都安排了二十来人,院子里又埋伏了枪手,防守不可谓不严密,但到了半夜,几声枪响又刺破了夜空,西边一栋楼上天台有人大叫:“不好了,大家快醒醒,怪物又来偷袭了!” 晚上睡觉前,周若晗也作了安排,让队伍听到枪声不要慌乱,各自谨守岗位,以免混乱中又被怪物偷袭,因此倒没有出现昨晚混乱的场面。 我和徐克等人跑上天台,见十几人躲在女儿墙下,地上又死了三个人。 我蹲下了身来,问其他人:“你们干嘛都摘了夜视仪?” 一人回答说:“救世主,不摘不行,红外夜视仪上有个红点,那怪物就专门瞄着红点开枪。” 我低头一看,只见死去的三人,果然头上所佩戴的夜视仪,都是红点都被打灭了。不由暗暗心惊,这枪法实在太惊人了。 这人又说:“三声枪声几乎同时响起,怪物应该有三个吧。” 宋楚明蹲在我身后,说道:“这下麻烦了,不戴夜视仪看不见怪物,戴了夜视仪就成了活靶子,这可怎么办呀?” 徐克慢慢把头探出女儿墙,缩回头来,低声说:“快,给我火箭筒,我看见那些怪物了,有三个。” 徐克拿过一名队员递来的火箭筒,突然站起,嗖的一声,发出了一枚火箭弹,几乎同时,只见徐克猛一后跌,坐倒在地,原来就这一瞬间,他也挨了一枪,那怪物的枪法,真不是盖的。 我问徐克:“你没事吧?” 徐克低声说:“还好,只是头上擦破了一点皮。” 我倒抽口冷气:“这还好?再往下两寸,就是爆头了。” 徐克的火箭弹应该命中了目标,这一晚上,怪物再没有来骚扰。 2027年5月16日。多云转小雨。尸变九年零341天 第二天出一早,徐克领着我们来到昨晚火箭弹的弹着点,只见一具女尸被懒腰炸成了两截,我拨开女尸一头乱发,相貌还依稀可辨,和左青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良啐一口:“不错,好歹也杀了一个。” 我说:“但还有两个,要一直跟着我们,也是件麻烦事呀。” 李良叹口气:“哪有什么办法?也只好晚上警醒一点了。” 我们说了几句话,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突然脑子里亮光一闪,说道:“这尸体可不能浪费。” 李良看着我:“你准备怎么办?” 第752章 坎坷路途 我说出了想法:“把尸体挂在厂门上,绑上手雷,引怪物上钩。” 李良一拍手:“不错,是个好办法!” 我们带着两截尸体,回到厂房,大家商量了一会,把尸体挂在厂门上,绑上了十几枚手雷,我、徐克、李良、明夏、东野志明五个人,领着四十名队员埋伏在厂里,配备火箭筒,如果怪物来了,就给他来个一窝端。 周若晗、頋景深和张也等人,则继续率领大部队前进,以作迷惑。 大队人马走后,废弃的厂房又是死寂无声,仿佛昨晚的嚣闹也过去了一百年似的。 我、李良、东野志明,三人领着二十名队员藏在左边楼房,徐克和明夏领着二十名藏在右边楼房,对大门形成了交叉火力,就只等着剩下的两只怪物自投罗网了。 转眼过去了两个小时,厂房门外还是鬼影也没有一个,李良揭开窗帘一角,怀疑地说:“难道那两只怪物也跟踪大部队去了,要不怎么到现在也没有动静?” 我心里同样有些怀疑,但还是说道:“再等等吧。” 李良放下厚厚地窗帘,房间里又是一团幽暗,和外面阳光刺目的世界仿佛两个天地。 我掏出两包香烟,散了一圈,说道:“慢慢等吧。” 我们这队人马,躲藏的地点是三楼一间会议室,空间虽然不小,但二十来人一起抽烟,房间里顿时烟雾沉沉。 转眼到了中午,大伙各自拿出自热应急食品,除了留一人站在窗前警戒,其他人围坐在长长的会议桌两边,呼噜呼噜往嘴里塞食物,一高个西方男子吃饭很快,他吃完后走到窗起,对警戒的队员说道:“兄弟,该你吃了,我来替班。” 西方男子话刚落地,突然呯呯两声枪响,两人几乎同时倒地,都是脑门被一枪命中,东野志明啊的叫了一声:“怪物还有透视眼?隔着窗帘都能命中!” 一名队员情急之下,哗地一声扯下窗帘:“跟怪物拼了!” 大伙朝着大门一起开火,顿时枪声大作,枪林弹雨中我看清楚了,来的怪物,竟然是七名,我隐隐有些明白,怪物半天不到的原因,敢情还是去搬救兵了,也不知道这茫茫草原,她们是靠什么找到同类的。 七名女怪物,或者说是七名女性转基因人,端着枪快速冲向院门,她们几乎可以说是弹无虚发,我身边不断有人倒下,我大是懊悔,这下完了,人手太少,我们四十几人,恐怕都是小命难逃。 一支烟功夫不到,怪物们也冲到厂门前,我早就在等这一刻了,一发火箭弹便射了出去,几乎同时,徐克那边也发射出火箭弹,火箭弹威力就不小,又引爆了手雷,轰隆隆的接连爆炸,一片硝烟过后,残肢断臂遍地都是。 我松口大气,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消灭了怪物。 分开的两队人马下到院子,一清点,就这短暂而惨烈的战斗中,我们牺牲了二十八人,现在就只剩下十七人了。不过解决了后顾之忧,大伙沉痛的心情还是轻松了不少。 李良叹口气,拿出卫星电话拨给周若晗,让她派车回来接我们。 片刻,电话通了,李良啊的一声,却惊叫起来,他按下免提,听筒里传出的声音顿时让人人大惊失色,枪声、呐喊声、尸嚎声中夹杂着周若晗的声音:“我们……我们被尸潮包围了!” 我抢过电话,大叫:“坚持住,我们马上来救援!” 周若晗在电话里大喊:“别,你们人不多,来了也是送死……”一阵忙音传出来,电话断了。 徐克一挥手:“现在马上赶去!” 一行人匆匆出了厂门,顺着车队压出的车轮印子小跑前进,我心中焦急,周若晗他们离开有四个小时了,为了不让转基因人怀疑厂房里有埋伏,我们分别时也商量好,大部队要一直前进,就算周若晗故意压时速,车队离我们现在的路程,起码也有四五十公里,等我们赶到,天也要黑了。 众人一路急行,脚下的牧草渐渐稀疏——我们走了这几天,也到了草原边缘。 天色向晚时,前面一座小山拦在了去路,众人爬到山顶,都惊呼起来,虽然早有预感,但脚下的场面还是让人惊心动魄。暮色苍茫中,几十万活死人围住了车队,它们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看似孱弱不堪,但却像潮水似的,一浪一浪压向车队,大有前仆后继,一举吞噬大军的气势,只是这场面就令人毛骨悚然。 车辆首尾相接组成圆圈,像一条大蛇盘起身子,人们倚仗车辆隔开尸潮,拼命死守,正是在这种身陷绝境的情况下,队伍爆发出了空前顽强的战斗力,一直坚守到了此时。 我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反反复复重复一句话:坚持住,坚持住,天就要黑了。 李良叹口气:“我们帮不了他们一丝一毫,只有靠他们自己了。” 终于,西边的太阳落山了,但尸潮看不见亮光,还是密密麻麻地围住车队,我拿出火机,说道:“放火,引开尸潮。” 当下,十几人砍伐树木,捡拾枯枝,就在山顶放了把大火,熊熊大火中,尸潮大军开始移动过来,我们从另一边下了小山,绕过尸潮后走到半夜,和逃出来的大部队从新会合。 周若晗几人走过来,李良见周若晗焦头烂额的模样,突然控制不住地上去一把抱住周若晗,哽咽道:“若晗,你要是没了,我,我得多痛心呀!” 周若晗眼见李良真情流露,也情不自禁地红了双眼,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我轻声对頋景深和张也说:“让他俩单独待一会,我们过去谈。”心想,“两人也该捅破窗户纸,在末世中结合了。” 走开十几米,頋景深报告了损失,汽车丢失了十几辆,人员伤亡了两百多。 我叹口气:“大部队能逃出来,也不错了。” 张也心有余悸,说道:“连夜赶路吧,我怕尸潮又涌来这边。” 第753章 李工遇难 月黑星稀,车队继续前进上百公里后,才在路边一所小村子歇下脚来。 村子很小,寥寥不过十几所房子,根本住不下一千多人,张也忙前忙后,把队伍安排在屋里和汽车里休息,再布置了哨位,也过去了一个小时。 我们几人正准备休息,明夏突然跑了过来,神色惶急。李良问道:“怎么了?” 明夏跺着脚:“完了,完了,我刚才查了一遍,李工他们都不在。” 我们几人一听之下,都是大惊失色,我连忙问:“你查仔细了?没有放过一间屋子,一辆车?” 明夏使劲点头,很肯定地说:“从来到村子,我已经查了两遍。” 周若晗和张也连连顿脚:“这可糟糕了!” 李工以前是名船长,本来坚决要留在地堡的,是张也和明夏死劝活劝,终于说动了他一起出海,又由李工出面,好不容易拼凑了一支二十来人航海队伍,可是我们出海的保障,这时听他失踪了,谁不着急? 我一挥手:“马上回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李良、明夏、爱丽丝、宋楚明五人开了一辆悍马,周若晗、徐克、张也、頋景深四人另开一辆,两辆车又朝来路疾驰。 徐克夜视能力犀利,由他打头,一个小时不到,我们到了白天被围困的山地间。汽车停下,只见微弱的月光下,前方黑压压的,丧尸到处都是。 徐克轻声说道:“你们等在这里,我一个人进去。” 我忙说:“那怎么行?我和一起,好有个照应。” 徐克说:“我行动快,晚上看东西又清楚,一个人容易行动。” 我一想,确实也是这样,我要去了,恐怕还拖累了徐克。 张也说:“徐克大哥,记得李工他们乘坐的车,车牌尾号为32。” 徐克点点头,从身后抽出月刃短斧,行动快捷,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们剩下的人坐在车里,人人脸色凝重,忐忑不安。 接近一个小时后,徐克从黑暗中回来了,一上车,神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我连忙问:“没有找到?” 徐克摇摇头:“找到了。汽车撞翻在一块大石头下面,砸得稀巴烂,李工被压在车底下,已经死了。” 我啊的一声,心都沉到了谷底。叹口气问,“其他人呢?” 徐克说:“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大伙沮丧万分,我说:“要不派人回地堡,再招几个会开船的人。”一边说着,看向张也和明夏,他们两个在说服人方面,都胜于旁人。 张也摇摇头:“地堡里会开船的,都被我和明夏劝来了。” 几人一听,心情更加沉重,頋景深说:“恐怕队伍只有回地堡了。” 我想了想,下定了决心,说道:“不,队伍继续前进,徐克在军舰上待过两年,我也略懂一些,咱们到港口后,再从新组建航海队伍。” 頋景深神色担忧:“救世主,这……这能行吗?” 我说:“有什么不行,反正港口的船应该不少,我们多练练手……”我故作轻松地继续说,“就算撞翻了船,也没有人要你赔。” 周若晗咬牙道:“行,就这样。” 回到驻地,睡了一觉。下午两点,队伍继续前进,天色将黑时,终于进入了辽宁省境内。车队又行驶半个多小时,顺着一条盘山公路下到山脚,停下车后,见前方黑沉沉的尽是连片高楼,我拿出地图按在车头上,宋楚明打起电筒,查看地图后知道,前方是座名为“环渤海技术经济开发区”的地方。 李良说道:“正常情况下,这些个什么开发区的,人口都很少,不一定是个过夜的好地方。” 周若晗说:“派个小队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说话时,都无意识的挨得很近,神态间也比较亲密,我看在眼里,很是为两人感到欣慰。 队伍出发前,从新作了编队,周若晗当下派了一支小队进城打探,一个小时不到,小队回来,小队长报告说:“开发区里冷清清的,看不见几只丧尸。”大部队随即进了城。 棋盘式的街道宽阔笔直,车队开进一间工厂,当晚就在此过夜。 2027年5月17日。小雨转晴。尸变九年零342天 上午九点,我起床后来到工厂院子,周若晗和徐克等六七人也聚座在一座凉亭下,见我过来了,周若晗说:“我早上和李良在城里转了一圈,城西有家汽车工厂,车库里停放的车辆还能用。” 我说:“若晗,就你和李良大哥去?” 周若晗笑一笑说:“我知道要注意安全,我们带了十个人,开了两辆车去的。” 我点点头说:“这还差不多。” 李良说:“不过城里难得碰上几只丧尸,就是一座空城,我和若晗的意思是,队伍休留两天,等修出几十辆车后,再离开。” 我说:“是得这样,丢了十几辆车,汽车超载更严重了。”又道,“汉斯连飞机都能修,修复汽车应该更不在话下,就让他带人去干吧。” 吃过早饭,汉斯带了二十来人,去了汽车厂。 中午,我和爱丽丝准备出去走走,恰好徐克和凯瑟琳也要出去,四人结伴走在街道上,只见大部分楼房长满了爬山虎,街道上更是东一丛,西一丛的杂草丛生。 徐克叹道:“好好的一座城市,倒像是一片坟场。” 爱丽丝说:“我记得大灾难前,有档科幻节目叫做:假如世界上没有了人类,摄制组模拟了荒凉的画面,那画面让人心痛不已,但和现在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我说:“现实总比虚拟刺激。” 四人走着走着,来到一间工厂门前,工厂大门上的牌匾掉在地上,字迹早也不可辨认,但一个“食”字还能隐约认出,爱丽丝说:“应该是间食品工厂,我们从地堡里带出来的给养丢了一车,要不进去看看,还能找到什么吃的东西不?” 凯瑟琳说:“除非是生产应急食物,比如山之厨那样的冷冻干燥类食物,才能保质十年以上。” 第754章 出发前的准备工作 但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的巧合,四人走进工厂,撬开车间库房,只见库房里成堆成箱的,竟然就是某品牌的冷冻食品。凯瑟琳开了一袋试吃,添添嘴唇说:“不错,还能吃。” 我说:“那等一下,叫人来搬。” 四人出了库房,从一栋楼下的窗户进过的时候,只听里面传来可疑的声音,我轻声说:“可能里面还困有丧尸。” 爱丽丝说:“只要不是暴尸就好。” 我说:“暴尸那么凶悍,还从来没有看见过它们被困住。” 爱丽丝踮起双脚,探头朝窗户里看进去:“哎呀,快走,快走。” 我不解地问道:“什么?”向窗户里一看,原来是明夏和慕容紫荆在干那事。打趣道:“明夏,注意身体啊。” 四人出了食品厂,继续沿街道往前走,前面的十字路口,停着两辆商务车,那是周若晗派出来警戒的岗哨,徐克说道:“回去吧。” 回到落脚的工厂,爱丽丝见马路对面是家酒店,落后半步拉拉我的衣角,轻声说:“去酒店看看。” 爱丽丝声音虽然小,徐克也听见了,回头说:“你们俩去吧,我和凯瑟琳带人去搬运食物。” 我和爱丽丝进了酒店,撬开二楼一间客房门。推门进去,见客房从大灾难发生的时候锁到现在,一切还保持着当初整洁的模样,只是床上、桌上,到处都是灰尘。 爱丽丝拉开被子,主动吻了上来,两人婉转相就,死气沉沉的房间里,也有了一丝人气…… 2027年5月19日。晴。尸变九年零344天 休整了两天,汉斯带领的修车队伍,总共修复了三十七辆车,大车、小车都有,这一下,各辆车里宽松了不少。 一大清早,队伍迎着朝阳,继续前进。行驶到傍晚,见路边有座荔枝果园,果子正是成熟季节,爱丽丝笑道:“今晚就在果园过夜,一定很浪漫。” 2027年5月20日。晴。尸变九年零345天 今天没有什么大事情,只是车队庞大,要前后兼顾保证不落下一辆车,遇到堵车的路段又要下来清障,所以今天一天,才行驶出了百公里左右。 到了晚上,队伍在路边一家修理厂过夜。 2027年5月21日。晴。尸变九年零346天 今天还是在行驶在枯燥的旅途中。越是靠近沿海,路上废弃的车辆越多,因此速度也是越来越慢。 2027年5月23日。晴转多云。尸变九年零349天 两天后,我们终于到达了营口城市,站在城市郊区张望,城市里尸满为患。队伍只好绕了一大圈,晚上八点到了港口边上的一座小镇,很幸运的,镇子里没有多少活死人。 队伍安顿好后,接下来就是训练水手,出海的问题了。 2028年6月5日。多云转晴。尸变十年整。 在人类遭遇浩劫之后,我已经在末世里生活了十年。幸存下来的其他人都已经不知年月,腕上没带表的,练出了看太阳分辨时间的技能。这年头,能记住大灾难发生的时间,为尸变庆祝纪念日的,只有我一个人。 今天是队伍到达营口港的第三天,一路劳顿的人们渐渐恢复了过来,小镇里也不是平平安安,不时能碰到形容枯槁的丧尸,偶尔见到暴尸。 为了安全,同时本着不浪费一颗子弹的原则,队伍在一栋望海小楼里安营扎寨。这里似乎刚开发不久,也不处于商业圈内,尸变之后,并没有多少丧尸徘徊。 午饭之后,我们几个人商量好后,便将队伍聚集起来,商讨在接下来的行程里,最为关键的一件事。那就是解决航海队伍的问题。 我清了下嗓子,问道你们谁会开轮船?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张也重新统计过,队伍现在只有一千五百二十几人了,想让他们通晓各种技术,还是太过苛刻了。但是想要出海,必须克服所有难题。 我注意到人群的一角,有一只手举起。他旁边的人也发现了,帮着喊起来救世主!让陈洋来吧! 我虚按右手,示意他们安静举手的那位,你自己来说。 男人走到了前面,朝我鞠躬,表情却是不卑不亢的我叫陈洋,原来是船舶与海洋工程学的大学生。 大学生?我有些放心不下,问道你没开过船吧,载着一千多人出海,你有信心吗? 陈洋点点头我在轮船上实习过,专业也学得不错。过了这么多年,本事还算没有忘光。 我拍拍他的肩膀,喜道还真是有人才啊。又转头问人群有没有在船上待过,或者是熟悉海的? 一问之下,又有四个人应声上前。一个是水手,一个是渔民,还有两个人有在港口工作的经历。他们尸变后加入的雇佣兵。 我和徐克商量,把训练四人的工作交给了陈洋,又挑了几十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为水手,船员问题已初步解决。 至于挑选什么船出航,我实在没有经验,便把张也,李良等人叫来,希望集众人的智慧,能够得出一个尽善尽美的方案。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船的问题,大家打算怎么办? 李良挠挠脑袋邮轮怎么样?能乘很多人,船上设施也齐全,和陆地上没什么两样。 张也立刻反驳正常情况下邮轮的行程只有十多天,旅游淡季就会上岸维护。如今飘在海里的船,早就是一堆废铜烂铁啦。 我看向陈洋,他毫不露怯,接着分析道她说的有道理。我们应该去找那些停在岸上还未下水的船,邮轮的各种设备虽好,但是使用寿命早就到了。我的建议是货轮,这是最有可能在港口停放的船只了。 我转念一想,眼见为实,说道不如我们亲眼去港口看看。 现在可是白天,暴尸晒足了太阳,要是遇到了,还是挺危险的。张也有些担心地说。 我笑着向张也解释现在去可以说是百利一害。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沿海港口活死人不多,暴尸更少,到了智能化的港口,再者说,我们也不能为了安全,就让陈洋拎着电筒找船吧? 第755章 启航前夕 听我说完,张也说好吧,现在就去。 我摇摇头说:用不了那么多人,我,徐克,李良,陈洋。我们四个去就好了。 周若晗说:“是呀,我们不懂船舶,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人去多了,反而碍事。” 我说:“这儿就交给你们。” 正要出发,徐克一摸后腰,发觉斧子没在身上,又跑回他住的地方,一会儿功夫,带着短斧回来。四人拿了枪支与紫光炸弹,就驱车前往营口港。 出了小镇,一切都与我所料的相同,我们先前已经清理了这片区域的大部分丧尸。路上只遇见一位张牙舞爪,想要拦住汽车。我定睛观望,勉强认出他头顶被脓血所涂染的东西是一顶安全帽。下一秒,他就被拦腰撞断,被我们远远甩在后面。 徐克开车极猛,到了港口,毫无征兆的一脚踩下刹车,我几乎要扑在挡风玻璃上。回头看看另外两人,也是被这急刹吓得不轻。 一阵海风突然吹拂在我们的脸颊上,我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大海。无垠的水面铺满了视野,风声中忽而掺进几声鸟鸣。如果那些生锈的起重机脱离了视线,在壮阔而宁静的海景前,谁会相信自己处在一个丧尸肆虐的时代? 我将这份震撼收进心里,随着陈洋下车寻船。没走多远,陈洋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徐克问。 陈洋向远处一指我们还真是幸运啊。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艘漆成红黑两色的货轮。这艘货轮停在船台上,我刚下车的时候,还以为它也是泊在水里,这时发现,这艘略带锈迹的货轮,不知道要比泊在咸湿海水里的船只,要强上多少倍。 就是它了!我兴奋地说。 陈洋上下端详一番就它吧。天色还早,不如我们进去勘探一番。救世主,您觉得如何? 四人上了货轮,我抬脚跺了跺护栏,虽然生锈,但还挺结实。 另一边,陈洋打开了通往船舱的门。一股腥气带着灰尘扑面而来。 蹲下! 徐克突然一声大吼,猛振右臂,锋利的短斧应声甩出,从陈洋的头顶飞过,堪堪砍下了他前面丧尸的头颅。再看那无头的丧尸,十指乌黑的指甲,已逼近陈洋的咽喉。 陈洋完全没有想到锈迹斑斑的铁门后会有丧尸,脸色都吓白了。 徐克哼一声,“下次注意点,别先入为主的认为,门都生锈了,后面就不有丧尸。” 李良拍拍陈洋肩膀,鼓励道:“下去,注意一点,没有什么好怕的。” 陈洋受此惊吓,不过胆气仍在,拿出电筒点亮,抢在李良前头进了舱门。 大灾难发生的时候,这艘货轮似乎刚做好了下水的准备,曾经的船员还滞留了不少。 由于丧尸们智力低下,不会开门,很多舱室都有尸嚎的声音。 四人挨间搜查过去,顺手就解决了这些瘦骨伶仃的活死人。在驾驶室的一角,李良还发现了一只丧尸。丧尸身上的制服,表明了船长的身份,被陈洋一刀结果。 搜遍全船,四人又两两配合,把所有的丧尸尸体搬上甲板,推入了大海。船上不免留下了腐肉与脓汁,看起来就让人胃袋抽搐。不过得到了一艘中型货轮,还是让我们觉得没有白费功夫。 太阳已经向海平面坠去,我们披着傍晚的霞光,赶回了营地。 我给陈洋说了声,让他将船只需要检查修复的地方列好清单,明天给我。便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爱丽丝躺在床上,已经沉沉睡去。我刚才关门的声音稍重,也没有吵醒她。 说老实话,有个女人躺在身边,总是能让我感觉自己是真切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但是今天,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即使用手把爱丽丝搂在怀里,两个人的温度相互交融,我也总觉得有些虚幻。末世前的生活,与之后艰难求生的十年,竟都像是一场梦境,叫人迷茫又怅然。 这应该是一些特殊的日子让人心绪不宁吧?今天是尸变十周年。 2028年6月15日。多云转晴。尸变十年零10天。 十天来,汉斯、陈洋、东野志明三人领着一些有点专业基础的队员,将货轮基本修复完成。虽然货轮外部依旧是锈迹斑斑,但陈洋信誓旦旦地承诺,这绝对只是不关乎安全的外表问题。 队伍已经全部上了船,李良就组织一些人捕鱼,修复组日夜不休,宣布完工的时候,在海边捕鱼的人们收获也不小。 他们轮班盯着海面,防止有丧尸飘来。另外的人或扎下水去,摸寻吸附在礁石上的贝类;或撒下渔网,合力拉起一网网鱼儿。没有污染,这里生物数量激增。 晚上,张也搞了个小小的庆功宴,我端着酒杯,突然想起一事,问不远处自酌自饮的陈洋问道:船修好了,怎么下水? 陈洋酒量不错,半瓶酒下肚,口齿竟然还算清晰,说道这是个横向船台,只要差人把右边螺栓卸了,船就能顺势滑到水里,就完事了。 我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幅度这么大,不会侧翻吧?起重机坏了,我们可救不起船。 陈洋摆摆手:造船的时候就有安全倾斜角度的,这船连货都没载,肯定没啥问题。 李良端起酒:“幸亏有陈洋,来走一个。” 放下酒杯,李良又问陈洋:“兄弟,你老家哪里的?” 陈洋回答说:“东北的。” 明夏笑笑:“嗬,咱俩还是老乡。来,干一杯。” 陈洋满脸堆欢,用东北腔调说:“明夏哥,没想到俺们是老乡。” 陈洋酒到杯干,不一会儿醉了,大着舌头说醉话:“我觉得活到今天,不容易啊……能一直做个身心健康的人,更不容易。 徐克笑了笑:“这小子有些天真。” 喝着酒,蔡教授问:“船修好了,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李良回答说:“后天吧,让大家休息一下。” 蔡教授说:“还是越早出海越好。” 我想了想说:“要不就明天。” 第756章 启航复生岛 2028年6月16日。多云转晴。尸变十年零11天。 心中有事,天色刚亮我就起床了,打开舱门来到甲板,见不远处有站岗的队员,背对着我,我正想打个招呼,闲聊几句,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我下意识地予以后方一记肘击,然后侧身躲避,一个翻滚,另一只手则借势抽出了防身利器。 听到动静,这名动员一回头,啊的惊呼:“暴尸!”手脚忙乱去解背上的步枪,暴尸忽地冲去,一口利齿毫不留情,向岗哨的颈部咬去,关键时刻,这岗哨也机灵,来不及上膛,双手一松,将枪管硬生生塞进暴尸嘴里,咯吱一声,金属微微变形。 我完全没有料到会有暴尸爬到船上,枪也没有带着身上,手里就一把利器,顾不得多想,大力一刀捅进暴尸头颅。抽出刀来,半凝的血块夹杂发黄的脑水,汩汩冒泡。 我吐口气,两人都是后怕不已。我忽而感觉有些不对劲——这暴尸不是光头? 这时,周若晗等人听到动静,也来到甲板,奇道:“怎么会有一只丧尸?” 我说:“不是丧尸,是暴尸。” 周若晗疑惑地说:“暴尸都是光头呀。” 我说:“所以我也很奇怪呀。”想了想,见甲板尾部有间单独的小货舱,说道,“先抬进去,等下让蔡教授与霍教授看看。” 但即使有这样一支不和谐的插曲,货轮出海的时间并没有改变。按着陈洋的指挥,两包炸药被安在船台的一侧,用于炸毁固定用的螺栓。 三,二,一!每个人默念着倒计时。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船台轰然倾斜,货轮也朝着碧波滑去,整艘船体与水面呈一夹角,好像随时都可能扣入海里。 众人随船倒向一侧,不少人大睁着眼,憋着气,做好了游泳逃生的准备。 我抬眼看向身旁的陈洋,他微阖双眼,借驾驶座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云淡风轻四个字,像被他写在了脸上似的。 船舷击起了一道巨型水幕,但货轮很快恢复了平衡,成功漂浮在了海面,随即鸣一声汽笛,缓缓加速,在陈洋的驾驶下,驶离了港口。人人都欢呼起来。 驾驶室外响起了脚步声,是负责甲板的水手们跑上去处理歪倒的物件。陈洋冲我一笑,问道救世主,您还留在这里监督吗?他的目光投向自己手边的驾驶椅,大约是示意让我来坐。 我没有坐下的念头,随口问道:你是驾驶员,你不坐?我这时对陈洋虽然不是太满意,不过他是航海专业毕业,理论上比起我和徐克,还是强了很多。 开轮船的一般都站着,怕太舒坦了会打盹儿。陈洋又道,“救世主,你想来掌会儿舵不?” 此时,我一颗心全部挂在小货舱里,哪里有心情体验驾船的感觉,于是一口回绝不了,我有要事去忙。 驾驶室的锁还是完好的,走的时候,我将一把钥匙放进了口袋里。 周若晗站在货舱旁边,严禁外人随意进入。看我匆匆忙忙赶回来,她有几分惊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唉,还不是好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打开门,走入狭窄逼仄的货舱里。能源紧缺的时候,谁也不肯耗费电能去开通风设备,尸体的腐臭味呛得我都有了干呕的欲望。 小货舱里有张铁桌子,尸体就摆在上面。蔡教授和霍教授分站在两边,两人皱眉沉思,好似没有闻到尸体的臭味。 我喘了几口气,走到桌子前问教授,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猜想……咳咳……蔡教授一开口,顿时被臭味熏得咳嗽连连。 我忙扶蔡教授到门口透气,期待他将猜想说出。要知道,科学的进步往往离不开这些直觉的引领,几十年的经验,很可能让下面的预测正中问题靶心。 蔡教授朝屋里的几人招手,让他们都出来透气,才继续说依我看来,这可能和核污染有关。从周边环境来看,不应该是这一带的事故,可能来自大亚湾,甚至是其他国家。 李良问:教授是说,辐射让病毒产生变异了? 蔡教授沉吟道:这个可能性很大。 蔡教授顿了一下,接着说这并不是我所专攻的领域,船上又缺乏器材,不足以验证我的猜想。这丧尸或许是特例,大家也不要太担心。 我说:“我们在船上,倒没有什么事,我只是担心这东西要是泛滥,丁典他们以后的日子,怕更加难熬了。因为我早上出来的时候,天色才刚亮,暴尸都没有这样快就恢复的。” 周若晗沉吟片刻,说教授,您能找出它的弱点吗? 蔡教授说:“这么说来,这东西会不会与暴尸正好相反,昼伏夜出。蔡教授叹口气,先通知地堡,让丁典他们有个准备。说完,又回到小货仓里,用镊子小心地挑取着组织。 甲板上,徐克面对三十几个被挑出来做水手的队员,正教授他们如何入港、离港、抛锚……接受教导的几人都尽力在理解着,可看向推进器,缆绳时,还是一脸的茫然。我站在队伍边听了一段,所记住的也仅有不要踩缆绳站在安全区两点。 徐克把要领倒豆子似的倒完,便轮流检查学习成果。这些水手的表现当然是不尽如人意的,一会儿缠乱了缆绳,一会儿两个人撞在一起,徐克看到一半,已是绝望地闭上了双眼领着他们,能划好竹筏就要谢天谢地了。 我笑了笑,走到徐克身边,说道别要求这么高,或许有人还没坐过船呢。你着重训练他们的组织性,让水手们尽快熟悉货轮。这些人相当于你手中的工具,命令一下,工具准确无误,我们就肯定能顺利抵达复生岛。 徐克苦笑着:“恐怕也能这样了。”说完,又耐心地给队员们重新讲解。 我看了会,又来到驾驶室,问陈洋:“一切都好吧?” 实际上的船长由陈洋代任,我虽然没有航海知识,但是也不敢将大权全部交给这个青年。 第757章 核变丧尸 陈洋点点头:“现在一切还算顺利。” 随着货轮驶向深海,许多人受不了上上下下的颠簸,都抱着船舷护栏呕吐不止。 陈洋双手掌舵,点点头:“现在一切还算顺利。” 随着货轮驶向深海,许多人受不了上上下下的颠簸,都抱着船舷呕吐不止,陈洋又道,“要等他们适应过来,起码还要三四天。” 我问陈洋:“你好像挺有经验,不会都是在课堂学的吧。” 陈洋说:“快毕业的时候,出海实习过半年。” 我说:“那一开始,张也怎么没有注意到你?” 陈洋:“我那几天基本醉在床上,张也也不可能走遍地堡里的每间地下室呀。” 我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望向舷窗外,只见蓝蓝的天空下一碧万顷。 2028年6月17日。大雨。尸变十年零12天。 集装箱船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一个昼夜的全速行驶,我们已经经过了东沙群岛。 早上八点,爱丽丝还在沉睡之中,我走到栏杆边望向海面,只见波涛翻滚,天空乌云聚合,似乎要变天的样子。 这时身后脚步声响,李良和周若晗也来到甲板,李良皱着眉头:“昨天还好好的天,今天就阴沉沉的。” 周若晗说:“风浪越来越大,最好让大家都呆在船舱里面,预防失足落水。” 这时,远处漂来一艘无主渔船,在海浪的推动下不停地靠过来,一声汽笛响起,货船挨着边擦身而过,颇为惊险,我心脏紧缩了一下:“这陈洋是怎么开船的!” 三人走进驾驶舱,见掌舵的原来也换了个人,我不满地问:“陈洋呢?” 掌舵的男子脸色惊慌,显然也被刚才差点撞船吓得够呛,回答说:“陈洋熬了一晚,回舱睡觉了。” 我一时哑然,是呀,陈洋也不是铁打的,也需要休息呀。 周若晗问男子:“你是?” 男子答复:“杨枫。” 周若晗点点头:“杨枫,你以前驾驶过船吗?” 杨枫摇摇头:“只跟陈洋学了几个小时。” 我一拍脑袋,这陈洋做事太不把稳了,说道:“杨枫,停车下锚,等陈洋起床再开船。” 这时驾驶舱外进来两人,是徐克和凯瑟琳,徐克说道:“不用停车,我来掌舵吧。” 由徐克接任,我心安了下来,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中午,天气又好转了起来,我回到舱室睡了一觉,再来到甲板时,也是傍晚。 这时,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太阳留给世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被黑暗吞没。船尾部的甲板上有几个运载紧急物资的集装箱,我躺在他们中间的缝隙里,享受着难得的美景与闲暇。 忽然,前方甲板传来了警戒的哨声。我一跃而起,从船尾跑至吹哨的人身边。 救世主,水面有情况!他紧张地望着水面说道。 我也向水面看去,只见一片黑点正快速货轮靠近。夜色之下,我很难看清楚它们的轮廓,但可以确定的是,海中绝不会有鱼主动靠近船只,并且还不受船掀起的波浪影响。 别的方向有没有发现的?一个粗犷的男声替我问出了这句话,我回头一看,是頋景深。 没有发现! 这时,驾驶舱里传出徐克的声音:这边也有,三点钟方向,四点钟方向,都是一群! 我瞪着眼睛,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见黑影越游越近,毫不减速,已经逼近了船舷。 我端起枪,在它们露出水中的一刹那扣下扳机,可惜视野不清晰,船身又不断晃动,子弹全部打偏。不过此时,我也做出了判断,喊道:人形大小,八成就是昨天爬到船上的那种核变丧尸! 话音刚落,核变丧尸已从海面露出头来。听到枪声,很多人冲上甲板,几支电筒的光柱齐齐向它照去,但是完全追赶不上它们的速度。只见两只丧尸伸出胳膊,锐利的指甲挠上钢板,双足借力向上一蹬,就从水面上跃起了两米多高。如此三下,眨眼之间就扒上了栏杆,简直如猿猴一样快捷。 我瞧准时机,冲其中一只尸手开了一枪,炸碎了四支手指,可惜没有拦住它上船的势头。 退后,开火!我往后方一跳,拉着岗哨闪出了丧尸利爪所能攻击到的范围。方才怕伤到我们的一排人,也通通扣下了扳机。 领先一个身位的丧尸被火力全面压制,几秒之间,身体中弹,倒在了甲板上。而另一只丧尸宛若有智慧一般,在后面躲过了大部分子弹,猛地向最近的人扑去。 一片枪声之中,那人惊惶失措,眼见血盆大口朝自己而来,竟然只是愣愣地向后退了半步。 生死刹那,我一把推开他,核变丧尸中弹倒地,那个人挣扎着爬起来,说话时声音还是颤的救世主,多谢…… 下次保护好自己就是了。我开口打断了他感激涕零的话,冲驾驶舱喊道,“徐克,全速前进!” 核变丧尸游得再快,也快不过货船,正当大家松口气时,底下船舱突然枪声大作,有人大叫:“丧尸冲进下去了!” 我心中突地一跳,见通向下层的舱门开着,上面的五道抓痕明晃晃地映入眼帘,肯定是有核变丧尸趁虚而入。 货箱船是为了快速运送集装箱所设计的,因而船舱的构造也较为简单,除二三层甲板外,就是大型的货舱。因为空间不够,大部分人都被分配在其中一间,睡着通铺。 我们赶紧冲下去,只见走廊上挤满了人,反倒碍手碍脚,周若晗大声叫喊:“一到十小队留下,其余的人通通回舱室。”这一来顿时空了一大片,大家也方便行动了。 一行人往前搜索,一直到了最后的动力舱室,只见门口躺着一头核变丧尸,我越过人群进去一看,顿时心凉了,两名队员躺在地板上,他们临死时疯狂的扫射,把货轮的动力系统打得稀烂。 我抱着一线希望,回头喊道:“快去叫汉斯来看看。”同时感到船速慢了下来。 第758章 意想不到的灾难 不大功夫,汉斯来了,他打起电筒,看着眼前的场景也是惊骇不已,检查了半天,又钻进一排错综复杂的管道后面,十几分钟后爬出来,说道:“飞轮那儿还卡着一具尸体,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钻进去,有一组活塞也被破坏了……” 我打断汉斯的话:“你说的这些我们都听不懂,你直接说吧,能修好不?” 汉斯一摊手:“多半修不好,最好趁货轮还有些动力,赶快返回陆地。” 我感觉一阵头疼,说道陈洋人呢?看他有没有办法。” 有人答道:“陈洋去驾驶舱了,不知道去检查什么。” 我和李良等人到了驾驶室,汉斯仔仔细细,向陈洋描述了丧尸所造成的破坏,还没有问他解决措施,陈洋已沮丧地喊道完了,这可是有抛锚的风险啊! 抛锚?比汉斯说得还严重? 李良问:“没有希望了?” 陈洋咬下嘴唇,语气平缓了一些船用发动机很难修,刚才我看了下仪表,汉斯已经把丧尸从飞轮上卸下来了。但是,我们没有材料去修气缸,货轮也不能恢复正常的动力。 他拍拍仪表台,示意我来看船现在每小时从15节降到了12节,这意味着船的各种动力与它自身不配套,更可能出现其他问题。如果这时候遇到恶劣天气,基本,我们就得在海里下葬了。 我镇定心神,问道那,有什么办法? 陈洋顿了顿,提出的方案和汉斯一样,趁货轮尚有残存的动力,赶快返航。看看航海图,说道:“我们现在离海南岛最近,只好去那儿了。” 我失望地说:“就照你说的办。”心里默默叹息,这个世界果然总是要为难从前的万物之灵。 2028年6月18日。大雨。尸变十年零13天…… 明明昨天下午天气已经好转,今天早上,又是阴云密布,到了十点钟,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在甲板上。 起初的雨并不使人害怕,众人躲在船舱里避雨,尚有兴致苦中作乐,喝酒打牌。但是船舱外,雨滴倾斜的角度却越来越大,换句话说,这片海域正在起风。 渐渐的,风愈猛,浪愈高,我在甲板上层的建筑里只能勉强站稳。看着窗外的风浪,我竟有些心中发毛,每一个浪头似乎都会将货轮吞没,船跌入浪涡的时候,我的心脏也好像随之坠了下去。 肆虐的暴风之中,即使是坚固的钢铁巨轮,也如同一艘玩具小船,何况我们驾驶的只是一艘中型货轮,更是渺小的如树叶一片起起伏伏。 我仍旧记得陈洋所说的话,忍不住下了船舱,去问他这次风浪里,这船人在海里下葬的可能性有多大。 驾驶室里,他与杨枫正紧张地盯着方向。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我注意到,他的鬓发已全被汗浸湿。 陈洋猜到了我要问什么,不等我开口,直接说道现在都要看这船的造化了,距三亚大概一个半小时航程,我觉得,船至少能再撑四十分钟。 陈洋虽然如徐克说的那样,有些天真,不过做事的时候,还是挺负责的。我这么想着,尽管看不懂那些仪器表盘,还是走到了操作台前,锤了下他的肩膀船能行,我们也都能行。 这句话既是鼓励他,也是在鼓励我自己。萦绕在胸腔里的,自然力量所带来的恐怖感,此时淡了许多。 我在驾驶室又待了约半个小时,整个船体忽地一颤,紧接着耳畔传来一阵嘈杂。 我凝神细听,声音来自大型货舱那边,无数男声女声在喊船漏水了! 陈洋啊的一声:“触礁了!” 大风大浪中,偏离航线最大的风险,便是触礁。无数的灾难片的场景时隔十年,又涌现在我的眼前,连我以为自己早已忘记的《泰坦尼克》主题曲,恍惚间也响起来了。 风声、雨声,夹杂着人们惊恐的呼喊声,陈洋叫道货轮承重能力较好,密封性能也可以,救世主,赶紧,赶紧组织人群向二层甲板疏散。 这几句话,声音颤抖,像是他自牙关间一个个挤出来的。 我连忙让一名水手,去通知周若晗和徐克等人,依照陈洋所说的去做。 这几年间,地堡的千余人已经拥有了极高的服从性与纪律性。即使绝大多数人都心惊胆颤,疏散工作也进行得十分顺利。二层甲板上一下子就聚满了人,周若晗,李良,徐克,明夏和頋景深等人,站在人群前方,提防着恐慌所引发的骚乱。 为何组织人站在二层甲板?我想,陈洋应该早已经做好了弃船的准备。不过幸好这艘千疮百孔的货轮,像临死之人挣扎着不肯放弃,还保持着微弱的动力。 第二次的触礁是在大概五十分钟后,比预期的要好上不少。但这一次却不是简单的划过,而是砰的一声巨响。 “完了!完了!”甲板上惊恐声一片,但在最凶险的时刻,曙光终于降临,徐克欣喜地大叫:“海南岛到了!” 柴油机还在轰鸣着,可是货轮已经开始向一侧歪斜,并慢慢地沉没。甲板上一片混乱,但混乱中秩序尚存,在这生死关头,人们动作麻利的放下救生船,李良第一件事情,就是先让蔡霍两位教授和孙大海,优先上了船。 救生船的数量,准备得充足,但慌乱之中,落水的人也不少,我一个没有抓稳,也掉进了海里,頋景深和徐克指挥队员,将落水的人一一捞起。 之前在船上时,人们都抱怨六月份的太阳太热,但当自己泡在了海水里,才知道水温如此的冰凉。人们同心协力,挣扎到了岸边。 等待所有人上岸后,已经是薄暮时分。绷紧的弦松了下来,每个人都是精疲力尽。 我们上岸的地方,是一片荒滩,一大片树林在昏暗中望不见尽头,周围没有发现活死人的踪迹,大伙于是升起篝火,烘烤湿·透了的衣服。 周若晗安排好岗哨,人们囫囵挨过了一晚。 第759章 神秘城市 2028年6月20日。晴。尸变十年零15天。 早上起来,张也和明夏清点了抢运上岸的食物,省着一点,还能撑上两天,一场海难,算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我叫上周若晗,把徐克、张也、頋景深等人聚齐,几人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我说:“目前的情况,首要就是解决食物的问题。第二找船从新出海。” 张也有些犹豫地说:“要不,我看算了吧,大伙就在海南岛安居得了。” 经过这场海难,萌生怯意的人其实不止张也一人,我看頋景深和明夏都是神色不定,只是不好说出口。 周若晗说:“要是这样,那我们当初还不如留在地堡得了,既然出来,还是坚持走下去。张也妹妹,不是我们有多伟大,只是海南岛难道就是安乐窝?你忘记那些核变丧尸了?” 张也点点头,重新振作起来,几人商量一会,决定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分头行动,找食物,找船。 集合队伍,穿过林子,只见眼前是望不到头的香蕉林,四五米高的香蕉树上,有的香蕉外皮青涩,有的光泽发黄,有的刚刚挂果,有的却已经掉在地上腐烂成泥。 我一直以为,香蕉是在固定的季节成熟,现在看来,香蕉原来是一年四季都可以陆续采收。 看见新鲜水果,人人都很兴奋,队伍散布在林子摘香蕉来吃。我拨开一只香蕉,咬了一口,抬头见到的是群山起伏的天际线,和连绵庞大的山脉。香蕉林外,隐隐透出几角屋檐。 填饱肚子,再穿过香蕉林,见几十所房子掩映在槟榔树和椰子树的树荫下,路边有块爬满藤草的石牌,明夏扯下藤叶,上面刻着三个字:郑和村。 我看看周若晗,见她也有将这里当成根据地的意思,便说道:“进村看看,要是适合,就留在这里。” 周若晗点点头说:“离海边又近,还可以打渔。” 队伍保持警戒进了村子,村中小路游荡的丧尸不多,干掉丧尸后,见村中每所屋子都带着乘凉的拖檐,拖檐下枯枝烂叶积得很厚,在热带炎热而明亮的阳光下,透出某种幽怨的气息。 这份气息,让我既感熟悉又感陌生,那是因为屋顶下缺少人的缘故。很多窗户玻璃已经破裂,窗帘褪色灰暗,布满条形的裂口,看得出被台风撕扯的形状。 农村的房子,一般布局比较稀落,队伍分散在村中,周若晗安排了岗哨后,我们聚在村子正中,一栋二层的楼房里。 昨晚露宿野外,大家都没有睡好,每个人的精神都不健旺,李良提议休息一天再行动,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我一觉睡到中午,被一阵喧闹声吵醒,走到窗前望出去,见穿过村子的一条河流边,有男队员打着赤脚,爬到高高的椰树上,用绳子缒下整束的椰子,突然绳子断裂,椰子掉到地上,坚实的椰壳碎了,浆汁飞溅,女队员们欢笑着去捡,喝剩下的果汁,用小刀刮白色的果肉吃。 这时,有队员发现河中还有鱼儿,于是人人动手,片刻用石块垒了个拦河坝,捞鱼作晚餐,一时间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爱丽丝被吵醒,也过来靠在我肩膀上,微笑道:“他们在干什么?” 我笑道:“标准的苦中作乐。” 鱼儿一条条丢到岸上,女队员门看得有趣,也脱了外衣下河去捞。河流因为拦河坝的原因,形成了深潭,她们一个接一个地跳下水,水花衬托着她们优美的曲线,很有出水芙蓉的味道。 这天晚上,我们的晚餐是椰肉煮鱼。 2028年6月21日。晴。尸变十年零16天。 按照昨晚饭后制订的计划,我、徐克、爱丽丝、陈洋、汉斯,五人负责沿海边寻走,寻找船只,周若晗、明夏,頋景深、东野志明,四人负责寻找食物、李良和张也坐镇村子,重点保护蔡霍两位老教授、还有孙大海和江兰兰。同时组织人去海边打渔。 江兰兰是唯一去过复生岛的人,而且她可能还是唯一仍然保存生育能力的女人。 吃过早饭,两队人马分头行动,我们五人带领五十名队员,沿着海岸线搜寻船只。 一行人走了十来公里后,远处出现了一座码头,陈洋用望远镜观察后说:“是货运码头,避风港内停着三艘货运船,丧尸也看不见多少。” 大伙来到码头,几名队员拍着手,把丧尸吸引到码头边,一个个踢下了水,陈洋和汉斯领着二十来人蹬上货船,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检查下来,汉斯说道:“应该能修复两艘。” 我考虑着一艘船出事后,就没有了活命的希望,这前车之鉴在前天才上演过,说道:“两艘都修复吧。” 汉斯有些为难:“那怕要花一两个月的时间。” 我说:“让李良再派一百人过来,人多力量大。” 汉斯说:“那为节约时间,我们就吃住在船上。” 中午一点,李良派来的后续部队到了,汉斯和陈洋各自领着五十人,开始修船。 一百多人的吃喝问题,当然只能自己解决,陈洋和汉斯修船,我和徐克就带领三十人的队伍,朝陆地纵深走去。剩下的二十人由爱丽丝和宋楚明领着,保障陈洋他们的安全。 出了码头,我们沿着公路走了两个小时左右,前方出现了一座中等城市。走到近处,见进城的公路上用废旧的汽车和钢丝,架了路障,我疑惑地说:“难道城里还有幸存者?” 徐克点点头:“很有能。” 我们翻过路障,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见马路两边,鳞次栉比都是酒店,这也不奇怪,大灾难前,海南省本来就是旅游旺地,酒店自然不少。 穿过几条街道,城市的死寂让我们感到不安,别说丧尸,竟连暴尸也没有看见一头。 我嘀咕道:“这也太不正常了吧,要说丧尸进不了城市,那是因为路口设置了路障,但是那些路障对暴尸来说,简直就是个抬脚就能进来的门槛,怎么连暴尸也看不见呢?” 第760章 两个人的城市 徐克刚要回答,突然嘘的一声,惊奇地指着前面,我一看之下,也是好奇不已,只见前方十字路口,一对男女穿过街道,进了一家超市。 我好奇的原因,不是看见城里有幸存者,而是那两人走路的姿态,怎么说呢?简直是太悠闲了,女人搀着男人的臂弯,就像周末逛街的情侣,不紧不慢,云淡风轻,好似世界还在文明时代一样。 徐克说道:“过去看看。” 一行人放轻脚步,来到超市大门外,我探头一看,见男人推着个购物小车跟在女人后面,女人挑挑选选,把毛巾、沐浴露、拖鞋等物品放进购物车中,我愈发惊奇了,他们怎么会这么随意呢?大白的,不怕遭遇暴尸吗? 我和徐克对视一眼,一行人涌进超市,这对男女乍一看见我们,惊得下巴都掉了,过了半响,男人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下意识地抽出了腰后的武器。 我摆摆手,说道:“把枪放下吧,你看我们这么多人,要想动你们的话,早下手了。” 男人一想也对,把武器塞回后腰,搂着女人说道:“没有想到,尸变十年了,我俩还能看见这么多人。” 女人瞪大眼睛,神色又是欢喜,又是疑虑:“你们真的没有恶意吗?” 我笑笑说:“那是当然。”指着徐克介绍,“徐克、张天翼。” 男人见我们的队伍有男有女,表情便放松了下来,说道:“我姓胡,胡施秉,我同伴宋倩倩。” 我伸手过去,和男人握了握手,说道:“我很好奇,这城里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胡施秉叹口气:“以前有二十二个人,不过现在就我们两人了。” 我说:“我看你们很轻松的……”看了宋倩倩一眼,继续说道,“她竟然还穿着一双高跟鞋子,难道不怕遇到丧尸吗?” 胡施秉说:“这座城市,没有丧尸,只有夜魔。” 我好奇地问:“夜魔?什么夜魔?” 胡施秉说:“就是昼伏夜出,只在夜晚出来的魔鬼。” 我说:“能讲讲吗?” 胡施秉看看四周:“说起来话长,嗯……这里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我们去隔壁酒店吧。” 大伙跟着两人来到酒店,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下,胡施秉在酒店吧台提几瓶酒出来,说道:“边喝边聊吧。” 宋倩倩娇嗔地看着胡施秉:“少喝一点。” 胡施秉笑笑:“看见这么多人,庆祝一下,你也喝点。” 斟上酒,大伙碰了一杯,胡施秉说道:“我们刚到这座城市的时候,这儿也是尸窝一座,丧尸的天下,那时候,我们还有二十二个人……” 听着胡施秉的述说,我们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都是海岛的幸存者,后来胡施秉通过广播,召集了岛上的其他人,大家开着汽车,把这城里的尸群引去了郊外,然后设置路障呆了下来。 离城区八十公里左右,有一座名为昌江的核电站,大灾难后无人管理,核电站发生了泄露,被核辐射的丧尸,就变异为了他们所说的夜魔,我所说的核变丧尸。 夜魔们流窜到这座城市后,杀戮它们见到的一切“活物”。不管是人,是丧尸,还是暴尸。 我奇道:“难道夜魔还比暴尸厉害?” 胡施秉说:“体力上,应该差不多吧,但夜魔智力稍高,白天隐藏不出,晚上满城搜寻,几年下来,这城里残留的丧尸和暴尸,都被它们杀光了。”顿一顿又道,“包括我那二十名同伴。” “原来是这样。”徐克说道,“夜魔们既然这样厉害,那你们还留在这儿?” 胡施秉说:“去哪里?哪里又安全了?”叹一声,“这城里虽然有夜魔,但也就是因为有它们,城里才不致于活死人泛滥。怎么说呢?好坏参半吧。” 我和徐克都点了点头,徐克说道:“这倒也是。” 胡施秉问道:“现在说说你们,怎么到了海南岛的,我后来又发布了很多次广播,再也没有人回应了,偌大一个海南岛,恐怕只剩下我和宋倩倩了。” “是这样的……”我把我们的经历,从头到尾简单地说了一遍。 胡施秉和宋倩倩听了,两人都是惊奇不已,宋倩倩说:“施秉,他们人多,要不我们也加入他们吧?” 我说:“还是别加入的好,我们出海,也是生死难料。” 胡施秉举起酒杯:“那么,祝你们一帆风顺。” 干过杯后,我问胡施秉:“哪里能搞到吃的?” 胡施秉笑笑,说道:“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找吃的。” 出了酒店,穿过几条街道后,我们来到一所大院子,胡施秉指着两座库房,说道:“里面堆满了山屋食品,山屋食品知道吗?保质期都在三十年以上。” 我问胡施秉:“我们一千多人,你不怕都给你搬空了吗?” 胡施秉笑笑,打开其中一座库房的大门说道:“你看看,搬得空吗?” 我们一行人都吓了一跳,四个篮球场大小的库房里,山屋食品从地板一直摞到了天花板。 胡施秉拿起一袋压缩饼干,说道:“这种压缩饼干是小麦、玉米、燕麦制作的,味道不错,最关键的是,里面添加了维生素,你们可以多带一点。” 我说:“你这么大方,我们也不能白拿,我把兄弟们都叫来,帮你清除掉这城里的夜魔。” 胡施秉赶紧摇头:“别,别,你杀了夜魔,这城市反而更不安全了。如果……”胡施秉笑一笑又说,“如果你们武器富余的话,给我们留点就可以了。” 我拍拍脑袋:“对,对,没有了夜魔,丧尸和暴尸就该来了。” 徐克一笑说:“你们和夜魔,倒还接成了同盟。没关系,武器弹药,可以送你们的。” 胡施秉说道:“什么同盟?这帮家伙,一到晚上就到处搜查我们,还好我们狡兔三窟,位置又都很隐秘,一直没有让它们找到。”一边说着看看天色,“时间不早了,你们今晚也别走了,我带你们去我的安全住所。” 第761章 地下居室 跟着胡施秉走过几条街道,进入一处小区,胡施秉指着一栋三层别墅楼房,说道:“这是我们其中的一个落脚点。” 我见这别墅荒凉破落,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连门窗都破烂不堪,不禁感到疑惑,这能抵挡得了夜魔吗? 胡施秉进门后,推开靠墙的电视柜,露出一块一米见方的铁板,揭开铁板,下面是黑乎乎的地下室。我心里明白过来,他们是住在下面。 胡施秉从沙发后提起一个塑料水壶,将里面的液体四处喷洒,见我们脸色疑惑,解释说:“这是去味剂,夜魔的鼻子很灵的。” 喷洒完毕,胡施秉和宋倩倩先下去,大伙跟在后面,啪的一声,宋倩倩打开电灯,眼前顿时光线明亮,只见地下室面积不小,有三百多平,食品物资囤积丰富。 我环顾四周,见墙角还有台电脑,说道:“这里被你俩打理得不错,电从哪里来的?” 胡施秉指指头顶:“楼顶安了太阳能电板。” 我点点头,抬腕看表也是傍晚七点,于是拿出卫星电话,分别给爱丽丝和李良通了电话,一是让他们注意夜魔,第二请李良明天派人来搬运食品,顺便带些武器来给胡施秉两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到了晚上九点,宋倩倩打开电脑,屏幕上出现了监控画面,分成了二十来个小格,看来胡施秉安装的摄像头还不少。 一个小视频里,突然出现七八只野羊,我奇道:“这城里还有野羊?” 宋倩倩移动视频,双击放大,回答说:“城市周围,野生动物不少,偶尔有跑进城区的,不过这不是野羊,这是坡鹿。” 徐克说:“坡鹿?应该是在山上吧。” 宋倩倩笑着解释:“海南的方言里,坡就是平地的意思。” 这时,视频里突然黑影连闪,四五只夜魔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下捉住两只坡鹿,转瞬之间,两只坡鹿都被撕成了碎片。 胡施秉盯着屏幕,皱眉说:“这是大门口的监控,怎么一下出现五只?这些家伙,平常都习惯当独行侠的。” 宋倩倩说:“应该是今天来的人太多,被它们闻到了气味。” 胡施秉说:“这落脚点,得放弃了。” 我有些过意不去,歉然道:“都怪我们。” 胡施秉笑笑,说:“没有关系了,我们落脚点不少。” 就这会儿功夫,视频里又出现了五只夜魔,众夜魔争抢分食完坡鹿,又嗅着鼻子,进入了小区。 宋倩倩切换着视频,只见夜魔竟朝别墅走来,像猎狗似的东嗅西嗅,进入了屋子。 视频为红外夜视,屋子里虽然没有光线,但我们在屏幕上还是看得清清楚楚,众夜魔环顾四周,眼睛落在了封门的铁板上。两头夜魔抓住焊在铁板上的把手,不停地大力摇动,发出格格的刺耳声音,铁板上的粉尘簌簌飘下。 大伙脸色警戒,看来这铁板虽然用铁螺栓打在墙里,也有被夜魔破坏的可能。 我们五十来人,人人手里都有武器,自然也不惧怕几只夜魔,它们在体力方面,充其量和暴尸一个等级,不过胡施秉告诫,能不开火,最好别开火,否则会引来更多的夜魔。 徐克轻声问道:“这座城市里,到底有多少头夜魔?” 胡施秉摇摇头:“不太清楚,不过两三百头,应该是有的吧?” 我突然想到,要是今天没有遇到胡施秉两人,那么我们如果在晚上遭遇夜魔,肯定是要开火射杀,到时候枪声一响,城里的夜魔闻风而来,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在夜魔的大力摇晃下,铁螺栓渐渐离开墙体,宋倩倩声音颤抖地说:“施秉,用机关吧。” 胡施秉摇摇头:“再坚持一下,能够不用,最好不用。” 我问胡施秉:“什么机关?” 胡施秉说:“我们在院子大门安了两个警报灯,一按下,就会把头顶的夜魔引出去,但发出的红蓝光和声音,肯定也会招来更多的夜魔,所以我说,能不用,最好不用。” 又过了两分多钟,突然嘭的一响,一颗螺栓弹出墙体,胡施秉叹口气,按下了墙上的一颗红色按钮。立即,呜呜呜地警报声音大作,我们虽然在地下室里,也能听到。 头顶的夜魔炸开了锅,争先恐后跑出门去,胡施秉赶紧打开铁板插销,声音急迫:“快,跟我另换个地方。” 大伙爬出地下室,在胡施秉的带领下,从后墙翻出了小区。 昏暗的街道上,远处有啪啪啪的脚步声音,那是周围的夜魔被警报器惊动,都朝小区狂奔而去,胡施秉带着我们,赶紧穿过街道,躲进了对面的楼房。 这一晚上,警报器一直在响,我们也度过了一个不眠的夜晚。 2028年6月22日。晴。尸变十年零17天。 第二天,李良亲自带来四百来人,差不多搬去了库房一半的存粮。临分别,我对胡施秉说:“老兄,你以后躲藏的地方,最好留个后门,否则一旦被发现……”我笑笑说,“恐怕要被瓮中捉鳖。” 胡施秉点点头:“以后会的。” 我也没有邀请胡施秉加入我们,毕竟前途凶险难料。 李良带领队伍回去郑和村,我们又回到码头货船上,问问爱丽丝,她说一晚上无事,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我把夜魔的事情告诉了她,爱丽丝说:“胡施秉和宋倩倩不肯加入,我怕他们也活了多久呀。” 我说:“各人想法不同,就随人家的便吧。” 2028年6月23日。晴转多云。尸变十年零18天。 时间一晃过去了十天,这天我站在船尾,见码头上来了一群坡鹿,众人一排子弹扫过去,撂倒了七八头,爱丽丝笑道:“这下有鹿肉吃了。” 大伙跳上码头,七手八脚地抬起坡鹿,一名队员突然咦了一声:“这是什么?” 我闻声看去,见他抬着的那坡鹿脖子上拴了根绳子,绳子上系着一个小布袋,看布袋成色,应该是最近才被挂上去的。 第762章 电子元件 我好奇地解开布袋,从里面掏出一张纸来,上面写道:救命,我被困着三亚景区,落款是东野志明。 我吃了一惊,东野志明一开始和周若晗他们一起寻找物资,但自我们从胡施秉那里得到足够的粮食后,队伍就停止了外出,他怎么会被困在三亚景区呢?忙打电话问李良:“东野志明他人呢?” 李良在电话里的声音疑惑:“你问东野志明干什么?他应该在村子里吧。” 我把事情一说,李良道:“我现在就去查一下,看看东野志明在不在。” 二十几分钟后,李良打来电话:“东野志明果然不在,也不知道失踪几天了。” 留在村里的队伍有一千多人,少了一个,也确实不会有人注意。 我说:“那我立即带人去救。” 挂了电话,我才想起身上没有地图,不过三亚景点位于我们的北边,我坚信沿着沙滩,一定能找到三亚的景点区。于是和徐克领了二十人,一起出发救援东野志明。 沿着海岸线,一行人走了两个小时,只见海边有一片坡地,长有很多椰树,椰林里耸立着一座灯塔,徐克指着灯塔说:“上去一看,不一定就能看见三亚景区了。” 我们走进椰树林,爬到灯塔上,环绕我们的便不是沙滩大海,而是仿佛能掐出水一般的苍翠了。再望向远处,只见海边一大片楼房,我用望远镜一看,一栋高楼上有七个大字:三亚海鲜大酒店。 我继续观察,只见楼宇之间聚着无数的活死人,其中夹杂着暴尸的身影。忽见一栋高楼上飘着一面被单做的红色旗子,那应该就是东野志明被困的地方了,否则海边台风肆虐,十年下来,什么旗子也不会留下。 这时天色尚早,大伙便在灯塔上呆着,拿出干粮填饱肚子,只等夜晚来临。 不觉天色黑尽,我们拿出夜视仪,却只有七副——海难逃生的时候,很多装备随着货船沉没了。 徐克夜视能力很强,不用戴夜视仪,我挑了六名队员,一行八人朝景区摸去,其余的队员在灯塔等候。 月黑星稀,我们靠着夜视仪在尸群间穿行,虽然有些惊险,但还是安全的到了酒店楼下。 徐克走在前面,用短斧干掉了一头瘫在大堂里的暴尸,众人顺着楼道向上搜索,来到七楼的时候,只见防火门微微一晃,东野志明的声音响起:“我在这里。”随即推门走了出来。 灰白影像虽然不太真切,但我仍然能看出东野志明神色憔悴,就像是饿了很久一样,忍不住问道:“你被困了多久了?” 东野志明声音虚弱:“十天了。” 我吃了一惊:“你们出来寻找食物的当天,你就被困了?” 东野志明点点头:“先给我点吃的,饿死人了。厨房里找到的罐头,实在难吃的很。” 一名队员掏出块压缩饼干,连带水壶一起递过去,东野志明就坐在台阶上,一边吃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了经过。 原来他们当天走到中午,来到一座临海小镇,见镇子里活死人不多,周若晗就带队进镇搜集物资。东野志明单独走进一家电器门店的时候,也是他运气不好,一个木质的货架朽得厉害,突然倒塌,货架上的电机不偏不倚,恰巧掉落下来,砸晕了他。等他醒来的时候,两眼一抹黑,月亮挂在半空,队伍也不知道去向。 东野志明第二天往回走的时候,迷路来到三亚,又糟心地遭遇尸群,把他和一群坡鹿,都逼逃进了这家酒店。 后来他逃不出去,就异想天开地把求救信拴在坡鹿的脖子上,挨到黑夜打开门,把鹿群赶了出去,而在机缘几乎没有的情况下,那头带信的坡鹿,却又被我们所猎杀。 我不解地问:“你们是去搜集食物,你进电器门面干什么?” 东野志明嚼着压缩饼干:“我想找些配件,制作几枚紫光炸弹。谁知道……唉,运气不好。” 我有些好笑地又问:“找到配件了吗?” 东野志明指着双脚间的背包:“喏,一大口袋。” 等东野志明填饱肚子,又休息了好一会儿,我让一名队员替他背了背包,大伙下到楼下,才又蹑手蹑脚地穿过尸群,回到了灯塔,也不愿留在灯塔过夜,连夜赶回了码头。 2028年6月24日。小雨转晴。尸变十年零19天。 离码头不远,有一片槟榔和椰子混杂的树林,傍晚时分,有队员发现树林里有野猪的踪影,我们下去以后,野猪早也不见踪影,我于是设下陷阱,看能不能捉到几只野猪。 一百五六十人吃饭,昨天猎获的七头坡鹿,今天也所剩无几了。 2028年6月25日。晴。尸变十年零20天。 今天听到林子里有野猪惨叫的声音,我们兴冲冲地来到林子,见陷阱套住了一头母野猪,旁边还有五只小野猪不肯离开。 成年野猪虽然丑陋凶狠,但小野猪有漂亮可爱的花纹,看起来萌得可爱,但最终,我们还是都炖成了一锅野猪肉。 为了吃这一生存的必须,没有什么是不能下肚的。 2028年6月26日。多云。尸变十年零21天。 清晨,红日跃出海面,万到金蛇在海面游窜,景象极其壮观。 我和爱丽丝站在甲板上,欣赏着这如画的风景,忽听身后脚步声响,陈洋快步走来,说道:“救世主,轮机舱急需四级光电管,得想法子找一些来。” 四级光电管?哪是什么东东?我没有问,反正问了也不懂,只说道:“去哪里找?” 陈洋说:“得去专门的生产厂家。” 我一摊手:“开玩笑吗?我到哪里去找厂家?” 这时,东野志明来到甲板,问道:“找什么厂家?” 陈洋说:“生产四级光电管的厂家。” 东野志明笑道:“你这个要求可就难满足了,谁知道厂家在哪里?”忽地一拍脑袋,“对了,那小镇的电器门店里,有二级光电管。” 陈洋迟疑道:“型号不对呀。” 第763章 度假村 陈洋一愣怔:“这样也行。” 东野志明说:“所以说,学东西要懂得变通,书本上的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洋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我倒不放心了,向东野志明说道:“你一个小门店里面的什么二级光电管,能用到轮船上吗?” 东野志明点点头,很肯定地说:“能。” “不会烧坏?”我又问。 “不会,加个调频电阻就可以了。” 我说:“调频电阻呢?又上哪里去找。” 东野志明笑笑:“那家电器门店就有。” 我说:“有就好,叫上徐克,马上就去。” 五分钟后,我和徐克带领二十人,由东野志明带路,去那小镇电器门店拿二级光电管。 穿过码头前的树林,我们看见了一条延伸向远处的公路。如果不是植被渐稀,我们根本发现不了脚下的路面,而立在一旁的路牌更已经锈蚀得认不清字了。 踏着路面上的枯枝烂叶,三个小时后,我们远远地看见一座废墟化了镇子,破败荒凉,毫无生气。走到近前,只见位于镇头楼房的砖瓦上,青绿的藤叶爬满了墙。 二十几人组成三角队形,警戒着走进镇子,穿过两条街道,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镇子中心竟然有一座海洋馆。透过海洋馆灰扑扑的玻璃大门,里面有几只丧尸在游荡。 绕过海洋馆,裂痕斑斑的马路杂草丛生,这座极度商业化的小镇里,早也没有了昔日的辉煌。东野志明凭着记忆,朝右边街道走去,忽而尸嚎声响,街尾转出一群丧尸。 尸群数量不少,大约百十来只,我们翻过路边锈迹斑斑的铁栅栏,跳进一家酒店的后院。院子里,高大的椰子树包围着中间的两座游泳池,我向泳池里一瞥,浮浮沉沉地漂着十几只爬不上来的丧尸,池水更是有一股腐烂的气味。 为了营造热带氛围,这家酒店种了许多种类的热带植物。人类消失的几载春秋里,植物向上的生长隆出地表,向下的生长蹂躏着已损坏殆尽的下水系统。穿过这些植物的时候,不断有硕大的蜘蛛网落在我们的脸上,身上。我讨厌这种感觉,但只有硬着头皮向前走。 走入酒店大堂,已经完全看不见当年富丽堂皇的模样,前台挂着许多钟表,分别记录着世界各地的时间,但嘀嗒不停的时针分针没有电池的支撑,已经早早停止了步伐。 这废弃荒凉的场景,让我不禁有些怀念刚尸变不久时的生活:那时,天台上有新鲜的瓜果蔬菜,超市里也有无数未过保质期的食品。彼时,我们可以说还生活在人类劳动成果的庇佑里。 穿过酒店,我们来到另一条街道上,东野志明左右看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我无奈地说:“难怪你回去的路上也迷路,屁大个镇子,那门店在哪里你都忘记了?” 东野志明挠挠头:“主要是当时被砸晕了,有些犯迷糊。嗯……往这边走。” 但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东野志明七弯八绕,就是说什么也找不到那家电器店。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东野志明揉着腿说:“要不找个地方休息,明天继续找?” 我点点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眼见街边就有一家酒店,一行人便走进了大堂。 酒店里黑影憧憧,也看不清楚滞留着多少丧尸,我们在夜视仪的帮助下,清理丧尸倒是简单,毕竟黑暗之中,我们耳聪目明,而它们是群活脱脱的瞎子。 干掉大堂中的丧尸,我们来到二楼,大灾难发生的时候,正值旅游旺季,大伙在盲肠似的走廊里走到尽头,几乎每间客房里都有可疑的声响,那是一直被困到现在的、曾经的游客。 最后,二十多人挤在了一间套房里。 半夜时分,我出门小解,只听楼道里有细微的声音,戴上夜视仪一看,竟然是一头坡鹿,我赶紧端起枪上膛,那坡鹿似乎感到了危险,转身下楼。 我连忙跟了下去,来到大堂的时候,见坡鹿正在街上吃草,刚端起枪瞄准,坡鹿又拐过了街角,这时来不及通知徐克他们,我急忙又追了上去,谁知道那坡鹿很是警觉,我每每离它也足够近时,它有小跑几步躲过了枪口,就这样不知不觉间,我追着坡鹿也到了镇外。但四野黑沉沉的,那狡猾的家伙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我暗骂一声,正准备回去的时候,身后突然咔嚓一声,有踩断枯枝的声音,紧接着,背后微微发凉,有武器抵住了背心。 “你是谁?”背后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随着这声音,男子撤回枪的同时,一把利器却又架在了我的咽喉上。 之前我在地堡的时候,与一个习武的幸存者交流过一些防身术,并且隔三差五地和他演习。如果偷袭者力量不强,我此时大可以扳开他的手,用折腕的动作,反过来将他压住。但是我却打消了这个反抗的念头刚才我一路走过来,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他从背后猛冲上来的力道,也像是个保持高强度锻炼的人。关于防身术我毕竟是半路出家,贸然反抗与和平交流之间,我还是认为第二种风险更小。 我犹豫了片刻,回道我是从外省来的幸存者,活的人类。 架在我脖子上的刀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收紧了几分,我感到脖子处的皮肤传来一阵刺痛,不禁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没有同情我的遭遇,继续发问你还有同伙吗? 有,可是不在这里。我谨慎地答道。 他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放下了刀,但是在我转身之际,他又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看得出来,他想要亲近间又带着一丝迟疑。 转过身来,我才看清了面前人的样子。袭击者将近一米九高,打着赤膊,从声音推断,我觉得他可能还不满三十岁。换而言之,尸变爆发的时候,他应该还是个刻苦攻读的高中学生。 第764章 胆小的大个子 你头上的是什么?他问道。 夜视仪。我把它摘下来递给对方,视野的突然丧失让我有些不适应。 他将夜视仪凑到眼前看了看,就把它还给了我,语带嫌弃地说我现在不用它也看得清清楚楚。 大概是发现我对他没有恶意,他主动开口做了自我介绍我叫宋澜羽,刚才是我冒犯了。我们到屋里说吧,那边有个度假村。 他带着我七拐八拐,走到了度假村最里面的房间门前。原本的电子锁被人拆了,换成了一把老式的铁锁。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钥匙,捅进锁眼转动几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这间房是落地窗,月亮清冷的光芒倾泻在十几平米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明亮。摘了夜视仪,我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房间里的亮度。 咔嗒一声,宋澜羽晚我进来,拿过锁头,在里侧又把门锁紧了。我有些不解。他却一摆手,解释道怕有别人进来。 我心想,还有什么人?不过是长久独居的人,都有些神经质罢了。 我暂且松了口气,试探性地问道你一直住在这里? “是。” “就没有想过出去走走?” “我……我有点害怕。”这个一米九的大高个说。 我笑了笑:“我们人不少,想加入吗?” “想!”宋澜羽使劲点了点头,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十年未曾更换的沙发已经坏得不成样子,我一个人的重量它尚且能承受,再加一个成年男子,便吱吱呀呀地塌陷下去。 可以这么说。这个青年的话匣子,缓缓向我打开。 他说话还算流利,纵使是我事先说明自己出外寻粮,谈话时间被大大缩短的情况下,故事依旧被完整地展开在我的面前。 宋澜羽不是一个好学生,尸变发生前一周,他也在度假村鬼混了七天,大灾难当天,他一抻懒腰,在度假村的房间中醒来。揉揉惺忪的睡眼,他忽然发现不对。他平日里好赖床,住在度假村的时候都靠叫醒服务来维持生活规律。今天响起的却不是铃声,而是女人凄厉的尖叫。 放鬼片呢?他冲隔壁大吼了一声,却只听见了越来越凄厉的叫声。像是见了鬼一样。 宋澜羽把衣服裤子胡乱套在身上,走出门外。他拍门的手还未落下,住在隔壁的女人先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把宋澜羽狠狠地掼倒在地毯上。 一股血腥味直冲进宋澜羽的鼻腔,女人凌乱的长发也落在了他的脸上。他努力把被压住的双手抽出来,发力将女人推开,这才发现他所闻到的血腥味来自哪里。 女人的一只胳膊被整支撕咬没了,鲜血一股股地自断口处涌出。她身上只穿着度假村提供的浴袍,没有被衣料覆盖的肌肤上尽是挠痕与伤口。宋澜羽鼓起勇气试了试女人的鼻息,发现已经停了。 宋澜羽的心中又是疑惑,又是惶恐。他对住在隔壁的房客有所印象,应该是一对新婚夫妇,昨天在海滩见到他们时,女人长发齐腰,巧笑嫣然,男人面相老实,憨厚爽朗,分明是一对璧人。可这……宋澜羽努力忽略着自己发抖的双腿,向门里张望了几眼,试图寻找野兽的踪迹。 在他的认知里面,除了达到藏獒以上吨位的动物外,似乎再没有什么东西会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夺取人的生命,毕竟这儿是度假村,没有大型猛兽。但除了猛兽,又会是什么呢? 咚!卫生间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投射在玻璃门上的阴影有成年男子那么高。宋澜羽汗毛直竖,来不及思考,就朝走廊楼梯处奔去。 有动物杀人了!他大声朝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喊道,心里还担心着房客们是否会把这当做孩子的戏言。不过当他跑到楼梯口时,一处又一处的房间已经掀起了骚乱。 天色昏暗得像是暴风雨前的黄昏,压抑得让人胸腔发闷。宋澜羽独自站在楼梯处,孤独与害怕在他的胸中翻腾,他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想与逃出门外的游客们汇到一起,再来面对这可怕的威胁。 走廊里响起嘈杂纷乱的脚步声,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人们从自己的房间里涌出来,一直涌到宋澜羽面前,跑在最前面的人让少年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那个中年男人没有鼻子,有些血在他的脸上凝固了。虽然他用一只手捂着,更多新鲜的血液还是随着奔跑不断流出。 宋澜羽截住了他后面的一个女孩,问道你看到是什么东西了吗? 女孩十岁上下,像一只手足无措的小白兔,也不说话,只是想挣开宋澜羽的手。 她的母亲从人流中挤过来,一把将宋澜羽推开,护住了自己的女儿。人吃人了,你想打我孩子的主意不成?说罢,她便将女孩搂在自己的臂弯里,匆匆忙忙地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宋澜羽的额角磕在旁边的饰品上,不禁吃痛地骂了一句。但女孩母亲挥臂过来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了对方手臂上五道长长的血痕,这正好与她口中的人吃人符合。 人们互相推搡拥挤,大声叫骂,下楼的速度倒也不慢。宋澜羽犹豫了几秒,放弃了跟在人群最后面的机会,扭头向上走去。他此时还处在怀疑自己是否醒来的恍惚当中。 度假村是栋简朴的两层小楼,宋澜羽气喘吁吁地跑到屋顶,发现整个天空都被厚重的雾霾笼罩了。他几步走到天台边,向着记忆中的方向望去,看到的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明黄色的篷布碎成了几片,挂在一旁的树上。他们似乎没有明确的方向,前面的人拐弯,后面的人就像花盆上的松毛虫一样,紧紧跟随着。 到处都是乱哄哄的,不时有人被同类扑倒在地上,顷刻间肚破肠流,变成一具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人群经过的地方,到处都沾染着血的红色。宋澜羽的眼神好,无意间看见一块被践踏得蒙上沙土的脸皮,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地吐了出来。 第765章 矛盾心理 宋澜羽曾经在网站看过生化危机游戏的实况,强烈的视觉刺激让他骤然回忆起那几期视频来。待到把昨晚吃的晚餐彻底吐尽后,他强忍着不适感,开始尝试分析状况。 方才在楼顶观察的时候,他发现大多数在房间里异变的丧尸,都追逐着人流离开了。除了像隔壁一样被关起来的,度假村中的应该所剩不多。他将来时的楼梯门关上,又绕着天台走了一圈,手里多了一根生锈的铁棍。 恐惧在少年的心里不断发酵,他抓着铁棍来回掂量,直到反胃的感觉消失,开始感到饥饿,才最终站起身,走向靠近牲畜棚的一侧。 那里有一株高大的椰子树,粗壮的树干恰好弯向了楼房这边。宋澜羽用衣服将铁棍绑在自己身上,鼓起勇气一跃,顺着树干滑到了地上。 粗糙的树皮划得手火辣辣得疼,但宋澜羽顾不上这些,以田径测试的速度顺着围栏奔跑,关上了一路上所有的出口。 在关上度假村正面的铁门后,他回头向楼内望去,几只丧尸正在大厅中徘徊。他小心翼翼地靠在外墙上,慢慢走向门口。之前的门栓被惊慌的人们撞得不见踪影,他灵机一动,决定把它当做替代品。 蓄势一跃,宋澜羽暴露在了那几只丧尸的视线里。他用平生最大的气力将两扇门合上,又用铁棍栓住。抬眼一看,与奔来的丧尸正面对面。隔着门上的两层玻璃,他可以清晰地看见丧尸那沾满血肉残渣的牙齿。 宋澜羽闪身躲回了侧面,发现丧尸撞了几下门后便在大厅里散开,心里紧绷的弦这才松了。凭借度假村的围栏,他营造出了一个密闭的安全屋,如果与这些丧尸共处算是安全的话。 他绕着楼房走了第二圈,确认门窗被自己关紧后,走向了牲畜棚——为增加趣味,度假村圈养了一些家禽和牲畜。 往常这个时候守棚的大爷本应该把它清理干净了,可是现在却弥散着一股牲畜粪便的味道。宋澜羽瘫倒在稻草之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倒是为没有血腥气而安心。 那天他用翻草用的耙子打死了一只公鸡,盯着死鸡半晌,还是没有冲着生肉下口。最后他在鸡窝里掏到三个鸡蛋,忍着腥味喝入腹中。 昏昏沌沌之间,夜晚很快降临,他躺在鸡圈旁仰望夜空。他突然觉得,失去升学机会的感觉与末世降临的感觉有共通之处,后者像是前者萃取浓缩的产物。他对自己有着清楚的认识,知道前后两者他都能挺得过去。但是,挺过去又为了什么呢?宋澜羽质问着自己,如果找不到父母与熟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于是他漫无边际地构思起自己的死亡来。宋澜羽之前看过关于各种元素的致死方法的视频。锂,铍……千奇百怪的死法在脑袋里循环过一遍,他长叹一声,终于承认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俗话——自己平时总是嚷嚷士为知己者死,实际上并没有慨然赴死的胆气。 宋澜羽在心里叹口气:“既然不敢死,那么就苟活下去吧。” 次日凌晨,宋澜羽被公鸡的啼鸣唤醒。他给大门换上耙子,取下铁棍,主动把自己变成了斗兽场里的困兽。 昨天聚在客厅的丧尸不知道又钻进了哪个房间,他索性在找好一个空房间做退路后,就握紧这把简陋的武器,顺着走廊推进。 打开下一扇房门,他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候丧尸,待到那些面目狰狞的活死人寻声前来,就把铁棍深深扎入它的眼眶。已死的丧尸被他堆在储物间里,他自己则像发现新粮仓的老鼠,把房间里的食物贪婪地扫尽。在其中一间里他发现了一把短刀,虽然近战风险更大,但是远比铁棍锋利。宋澜羽把它带在身边,当做孩子般小心呵护着…… 大约在七天后,宋澜羽杀死了度假村中的十几只丧尸,来到了从前住的房间门前。望着地毯上那个女人留下来的血迹,又想起那只仅剩一条手臂的女丧尸,他不免毛骨悚然,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宋澜羽孤零零地坐在屋子里,感觉世界上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发了长久的呆,他把头埋进成堆的学习资料里,高中的生活反复在他眼前闪过,这个十七岁的男孩突然放肆地哭了出来。前所未有地,他渴望回到高三,即使是累死在某一个挑灯夜战的夜里,也远比面对一群磨牙吮血的活死人好。 他开始继续做练习册与卷子,一遍又一遍地默读课本,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末世了他还有心思做这些,但这实际上他逃避现实的一种方法。人就是这样,最无助的时候,就会找一些平常自己最熟悉的东西打发时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棚里的家禽家畜被他散养在院子里,院墙很高,也不用担心被活死人发现,果树也一年年地结果成熟。维持他活到了现在。 听宋澜羽讲述完毕,我问他:“离度假村几十公里,就有个小镇,到现在都还生活着两个幸存者,你一个人孤孤单单,为什么不去找一下?” 宋澜羽叹口气:“我是两年以后,无意中听到有汽车驶过度假村的轰鸣声,才知道这岛上还有活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那时突然很怕见到人。” 我说:“那你又出来见我?” 宋澜羽说:“其实说老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孤独了这么久,为什么一看见你,又突然跳了出来?我自己都不知道的。” 我想了想说:“这应该是孤独太久的人,都有一种微妙的心理,既渴望看见同类,又怕暴露自己。” 宋澜羽叹口气,半响说道:“应该是吧。” 我把宋澜羽带回小镇,刚到酒店门口,正遇见徐克发现我失踪了,带人出来寻找,我把宋澜羽介绍了一下,徐克朝他一点头,说道:“既然没有事,大家回去吧。” 第766章 海兴光电厂 宋澜羽嘀咕道:“这人好酷。” 我笑笑没有说话,心想宋澜羽的思维,似乎还停留在他高中的阶段,不过也难怪,没有人交流,就没有社会,人的思想就难以成熟起来。 2028年6月27日。多云。尸变十年零22天。 今天,东野志明沉下心来,终于找到了那家电器门店,不过二十几人在店里翻箱倒柜,只搜出了五十二支二级光电管,而陈洋说过,两艘货船加起来,最少要一百八十只。 东野志明说道:“这座小镇主要是旅游小镇,电器店很少,不如再深入海岛,随便去到哪座城市,这种二级光电管要多少有多少。” 我点头说:“也只有这样了。” 宋澜羽插口问:“你们找这种二级光电管干什么?” 东野志明说:“船上要用。” 宋澜羽说:“干嘛不直接去厂家?” 东野志明瞄他一眼:“谁知道厂家在哪里?” 宋澜羽微微一笑:“我知道那里有。” 东野志明奇道:“你知道?” 宋澜羽点点头:“尸变前,我爸在光电厂上班,他们厂子生产的二极管和四级管,都是船舶专用的,而且除了光电管,还生产其他配件。” 东野志明神色关切起来:“那厂子在哪里?” 宋澜羽回答说:“在海兴县,离这里还有三百多公里吧。” 东野志明看着我:“天哥,不如去海兴县,我们自己配的始终不如原厂专业,而且那厂子还生产其他配件。” 我点点头:“那你在问一下陈洋,还要什么配件,我们随便再多带一点回来。” 东野志明给徐克要了卫星电话,联系上陈洋后,用纸笔记录下了十几样配件,挂了电话说道:“可是三百多公里,难道我们走路去?” 我沉吟道:“这倒是个难题,街道上废弃了十年的汽车,决对是修不好的了。” 宋澜羽突然说道:“我有六辆汽车,还都是越野车。” 我奇道:“你呆在度假村从来没有出去过,怎么会有车?” 宋澜羽说:“度假村的地下停车场好车不少,我无聊的时候,也会去停车场跑上两圈,所以还能用。” 徐克问:“十年了,汽油没有给你用完?” 宋澜羽回答说:“尸变那天,地下停车场停了三百多辆车,我用完了,就抽别的车上的汽油。” 我笑道:“那就马上出发。” 一行人出了小镇,来到度假村,宋澜羽带着我们来到地下停车场,大伙用电筒四处照射,这停车场的面积,真的很大。 汽车不怕使用,就怕停着不动,宋澜羽这十年来,就盯着六辆越野车开,其他汽车没有开动,早成了废铁。 徐克打开一辆越野车门,说道:“三百多辆汽车,你干嘛只动越野车?” 宋澜羽回答说:“我想要是有一天我终于决定离开度假村,那么越野车就是最实用的。” 二十来人分乘六辆越野车,驶出了度假村。这时一片积雨云飘至海岸上空,降下连绵的小雨。淅淅沥沥地打湿车窗玻璃。 宋澜羽座在副驾座上,仔细地说了海兴光电厂的布局,为了更加直观,他又抽了张纸,按记忆简单勾勒了一张草图。 上午时天色还是阴沉沉的,不曾想天公作美,大约下午一点左右,天就彻底放晴了,湛蓝之中只有一两片薄云飘荡。日光越来越强,地上的积水要不了多久就被蒸发得干干净净。途中我们经过了两座加油站,我记下了它们的位置。 这趟路的大部分都处于森林边缘,路面上偶尔有腐烂的身影,行驶到下午五点,前方出现了一处十字路口,宋澜羽说道,再往前不远就是海兴县, 我踩下刹车,车队依次停在路边,只等晚上再进城,路边拐出一只丧尸,孱弱得仿佛要散了架一样。 我闭目养神约两个小时,太阳也近乎沉在了地平线处。戴好夜视仪,我们便向县城进发。 步行了五百米左右,我们到了县城郊外。不远处有间工厂,门口的停车位停满了车辆,还有许多的丧尸在道路上徘徊。我粗略地观望了一下,这么多的丧尸,即使它们没有视觉,对我们的潜入也会造成极大影响。 徐克指着厂房对面的木栅栏,低声说:“我过去放把火,引开尸群。” 我点点头,让宋澜羽跟着过去帮忙,片刻,烟火冒起,火势越来越大,火焰当中,木头噼里啪啦地作响,炙热的温度与耀眼的光芒,把尸群都引离了厂门。 一行人放低脚步,进入厂房,宋澜羽领路来到左手边的库房,灰白的夜视仪中,库房的大门紧锁。十年下来,铁锁锈迹斑斑。侧耳细听,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间或有活死人的嚎叫。 撬开铁锁,我极慢的推开库房门,但腐朽日久,木质的库门仍然不能避免响起吱呀的声音,门后脚步声响,几十道黑影,缓缓向门这边转过身来。 月光出乎意料的明朗,丧尸竟然能够看清我们。脚步蹒跚挪了过来,为了避免动静太大,只能用冷兵器解决。 宋澜羽提着把砍刀,一刀削下一颗人头,动作有些笨拙,旁边的丧尸趁着这个空隙,探头就要对他的胳膊下口。 我连忙左手扒上中心柜台,借力挺身,将匕首刺在了丧尸的眼眶。 尸群不少,乌泱泱地涌过来,无数双枯手不住挥舞,舞起的风里夹杂着腐烂的味道。群尸四处乱抓,的确让我们很难下手,但对付瘦骨嶙峋的几十只丧尸,所需的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杀完尸群,我们按照清单上所记,打着电筒在霉烂的纸箱中找齐所需配件,都装进背包里面。等搜罗齐了,宋澜羽轻轻拉开库门,探头一看,不由嘀咕一声:“真是见了鬼了,哪里又冒出来大队的丧尸?” 我从门缝中望出去,黑影憧憧,最起码有三四百只。回头看看库房墙上,见有几扇通风的气窗,说道:“只有从窗户里钻出去了。” 第767章 再闯海兴县 一伙人爬出气窗,再翻过围墙,跳到光电厂外的一条水泥路上,没走几步,一只暴尸无声地瘫倒在路灯下面。这路灯顶上呜呜地响,用的是风力发电,也许还有电流产生,但灯泡早就坏了。 徐克手起斧落,把暴尸的脑袋切了下来,又用脚一踢,球形物体直飞到十几米外。对这个世界而言而言,又少了一点危害。 绕了一圈,我们回到停车的地方,见一群数百只丧尸密密麻麻地围在车辆四周,或许是被熊熊的火光吸引来的。大家蹲在路边荒草地里,一直等到尸群慢慢离开,才驾车返回。 回程的路上,我们在废弃的加油站加满了油。 2028年6月28日。多云转晴。尸变十年零23天。 上午十一点,一群人朝码头而来,近了,原来是明夏和頋景深两人领着百十人的队伍,队伍上了船,凯瑟琳也在队伍中,一见到徐克,两人就抱在了一起。 明夏说了出来的原因,原来李良把留在郑和村的队伍,分成了三部分,一部份留守,一部分打渔和采摘水果,另一部分继续寻找保质期超长的应急食物。 我不解地说:“我们从胡施秉那里,不是得到足够多的食物了吗?” 明夏说:“李良大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都要准备得越多越好。” 頋景深说:“其实这样也好,到时候我们一出海,再要找食物,也是无处去找。” 我说:“干嘛不再去胡施秉那里要,他囤积的食物够他两人吃上一辈子还要多。” 明夏说:“我也这样给李良大哥说,但他觉的胡施秉两个人活着不容易,不赞成再去要。” 我点点头,心想李良也够宅心仁厚的。 明夏继续说:“张也领着几百人晒鱼晒肉晒水果,我和顾大哥就出来寻找食物。反正现在郑和村一千多人的力量,几乎都被放在了储备粮食上。” 頋景深跟着说:“我们前几日做了只筏子,沿着海岸线航行了十几公里,没有收获。西侧的海岸是向外突出的,距离比陆路要长。所以就弃了木筏,往这边来碰碰运气了。” 我皱着眉头:“但是没有人带路,很难找到应急食品。” 明夏说:“这倒不用担心,我们来的时候去找过胡施秉,他说再往海岛深处走,去一座叫海兴的县城,城里有一家食品代加工厂,以前专门替国外生产应急食物。” 我啊了一声:“海兴县?” 明夏望着我:“怎么了?” 徐克在一边笑笑:“我们昨天才从那儿回来。” 明夏奇道:“你们去海兴县干嘛?” 徐克说:“去找货船需要的配件。” 明夏和頋景深相对一笑,说道:“这下好了,找到了带路人。” 我说:“好吧,再陪你们跑一趟,不过先吃了午饭再说。” 明夏笑笑:“正好,我们也没有吃。” 每人泡了袋自加热的山屋食品,我问明夏:“蔡霍两位教授,还有孙大海和江兰兰,他们四个人怎么样了?” 明夏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李良大哥对他们四人的保护,可以说是无微不至,连江兰兰都抱怨,上个厕所,也有一百个人跟着。” 爱丽丝忍不住笑道:“不用这么夸张吧。” 明夏呵呵一笑:“可就有这么夸张。” 頋景深说:“其实李良这样做,也是以策万全,三天前,郑和村闯进七八头夜魔,杀了两个哨兵。” 我吃了一惊:“后面呢?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 頋景深说:“后面嘛,夜魔再厉害也挡不住枪子儿,都给杀了,李良怕你们担心,没让说。” 我松口气,说道:“本来想着海南岛有海峡隔开,要安全一些,最少不会有青青那些女魔头,没想到又多了什么夜魔。” 明夏叹口气道:“是呀,真是哪里都不安全。” 爱丽丝突然说:“复生岛呢?我们一直想当然的认为,复生岛就是这世界上唯一的净土,可是万一那里更危险呢?” 我望着海天尽头:“谁知道呢?但不管怎么说,还得要去。” 前两天海南刮起了台风,豆大的雨点噼噼啪啪地拍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吵得人心绪不宁。今天的天气要好得多,大伙就在甲板上吃了午饭。 填饱肚子,我叫上宋澜羽,心想明夏他们带来上百人的队伍,我和宋澜羽带路就可以了,徐克就留下来陪陪凯瑟琳吧。 爱丽丝见徐克留下来,便要求一起去海兴县。她在船上呆了好几天,也闷得慌了。 宋澜羽贡献的六辆越野车,肯定载不了明夏和頋景深带来的一百多人,我和明夏商量了一下,觉得去这么多人也没有必要,一辆车上去两个人就好了,拆下后排的座位,腾出来的空间就用来装运食物。 我驾驶一辆越野车打头,车上只载了我,爱丽丝与宋澜羽三个人。宋澜羽说了那家代加工应急食品的工厂,在县城中心,厂名叫美乐食品工厂。 六辆车首尾相接,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只见一路上都是残肢断臂,倒伏了不少丧尸尸体,我不禁有些奇怪,昨晚我们回来的时候,没有看见这么多尸体呀。 宋澜羽挠着脑袋,也疑惑这些尸体是从哪里来的。 我心想:“难道是夜魔干的?”但没有说出口,怕惊吓到爱丽丝。主干道上丧尸尸体不少,我总是担心那些手臂,小腿会卷到车轮里,乃至弄坏了车。所以小心翼翼,踩油门时都是提心吊胆的。 开到一条三岔路口,我问宋澜羽:“可以走另外一条路绕行吗?” 宋澜羽抬眼向前方一看,连忙拦住我打方向盘的念头可别的,拐过去是一大堆风情民宿,里面尽是丧尸。 我顺着公路瞥了一眼,遗憾地摇摇头,在干道上继续行驶。不过幸好接下来的路,倒伏的丧尸越来越少。 这时,路边出现了一座加油站,宋澜羽提议加一次油再进城,我按一声喇叭,把车开进加油站,其余的五辆车跟着进来。 第768章 追风驿站 这不是我们昨天加油的加油站,大伙撬开地下油库的盖门,发现不知道什么原因,汽油早挥发干净了。这时,明夏指着路边百十米外的野地,说道:“那儿有辆油罐车。”一行人便朝油罐车走去。 油罐车斜停在路边的草坪上,车头有一侧向里凹陷。油罐车的司机大概在驾驶的时候遭遇了尸变,朝向我们这边的玻璃被血污遮上了,看上去影影绰绰的,但不似有人的样子。 刚要走到油罐车前,车身的那一边忽地刷啦刷啦几声响。走在前面的我吓了一跳,连忙拉着两人从车周围退开,背着的枪也拿在手中,上好了膛。 顷刻间,只听那草叶的刷啦声越来越近,再一眨眼,油罐上面已经跳上了两只暴尸。在他们身后,声音并没有停,还有无数的丧尸正穿过树林,向这里过来。 由于阴雨天气,两只暴尸身上暗紫色的疙瘩还没有完全隆起,可它们的力量却依旧骇人的很。脚下一蹬油罐,便猛虎下山般朝我们扑来,眼睛里尽是嗜血的凶光。它们怕是已经屠尽了城中的活人,几年没有开荤了。 一股腐臭味随着它们的动作向我们卷来,大伙也不再吝惜子弹,一致扣下扳机端枪扫射。可是暴尸速度奇快,只有明夏一人打中了暴尸的脑袋。 被击中要害的暴尸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倒在我面前的地上,另一只锲而不舍,踏着同类的躯体,继续猛扑上来。 暴尸离我最近,也把我定为了第一个捕食目标。爱丽丝和明夏冲着它又连开了几枪,噗的一声,这暴尸终于也被爆头。 解决了暴尸,我们对后面无数的丧尸却是束手无策,只好逃回了汽车里。 这两只暴尸算是做了小规模尸潮的引子,越来越多的丧尸因为枪声向这边涌来。我们没有与它们硬碰硬的实力,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六辆车启动,只有去下一个加油站加油了。 一路急行,到达下一个加油站时也是天色向晚,六辆车加满油,趁着夜色进了海兴县。 县城里废弃荒凉,路面上杂草有半人多高,不过意外的是丧尸不多,除了我们汽车的引擎声外,大街小巷死寂得如同坟场。 在宋澜羽的指点下,我们顺利找到了美乐食品厂,一行人下车撬开库房大门,把一袋一袋的应急食物尽量塞满汽车中的每一点空隙。 一个小时后,当我们满载食物,正准备上车离开的时候,一声嚎叫,食品厂四面的围墙上,突然跳出十来头夜魔。 这时,我刚才库房里出来,手里还抱着十几袋食物,一见之下,赶紧丢下食物,朝车上逃去,两头夜魔旋风一般的扑来,在腥气逼近我旁边的一刹那,我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跳了进去。余光看见爱丽丝和宋澜羽逃进了另外一辆越野车。 我将车门一关,夜魔冲我挥来的手划在了车门上,其中两根手指的指甲都因为冲力被撬起,在车窗玻璃上留下狰狞的血道子。但夜魔不知疼痛,扒住了车,就想要打碎玻璃钻进来。 我踩下油门,急转方向盘,就朝厂门的柱子冲去,硬生生用它将夜魔撞下了车。我这一边的后视镜,也跟着夜魔一起躺在了地面上。 我向后看去,夜魔的智商让它保护了自己的要害,并没有撞得脑浆迸裂。病毒正帮助着它重塑身躯,一摊血肉恶心地蠕动着,它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稍一倒车,我一脚地板油冲出厂门,其余五辆车跟着出来,有惊无险逃出县城,见夜魔没有追来,我们才停下车清点人数,谢天谢地,十三个人都逃出来了。 爱丽丝重新坐进我驾驶的越野车,突然宋澜羽大声惊叫:“夜魔又追来了!” 随即尸嚎声大作,听声音竟有数百之众,就这一会儿功夫,也不知道先前的十几头夜魔是从哪里召唤来的同类。 尖利的起步声音响起,轮胎和地面摩擦出阵阵橡胶臭味,六辆车轰着油门,继续逃命。 月光朦胧,路面昏暗,我虽然戴着夜视仪,也不敢把车开得太快,以防冲出路面,夜魔群紧追不舍,爱丽丝颤声道:“前面是三岔路口,直接开回码头吗?” 爱丽丝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越野车正飞速靠近三岔路口,我被她这么一问,电光火石之间,做出了更周全的考虑。我没有动方向盘,而是任由车直行下去。 不能领夜魔群朝码头去,黑暗之中,我们可不是夜魔的对手。另外我还有个考虑,就算半路加速甩掉夜魔,也不排除这些智商稍高的家伙,会顺着公路去到码头。 又行驶一阵,前方出现一座围场,空旷的区域内有几座楼房,门前的车道很开阔。我索性将车开了进去。 后面的车辆陆续驶入,大家关了车灯,发现夜魔始终跑不赢四个轮子的汽车,这时也不知道落后了多少。 不过夜魔是否能一路追到这里来,我们心中也没有底。大伙下车后,我小声问宋澜羽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追风驿站,就是个骑马场。他指指我们身后破烂不堪的招牌说。 我向四周看看,原先泥土飞扬的平地已经长满了植被,在绿绒绒的青草覆盖下,倒真的不像马场,而像驿站了。 旁边有栋大厅,房门没有锁,我掏出电筒,在前面开路,一行人进了屋子,现在最好的应对措施,还是找个地方躲好,挨到天亮。 手电筒的光柱谨慎的向前推进,只照亮了无数的蜘蛛网与家具上的灰尘。 这里其实较为偏僻,马场门前只有一条柏油马路,大灾难前可能就生意萧条,我们静悄悄的巡视了一遍,除了一摊血迹,什么都没有发现。 大伙松一口气,瘫坐在一圈沙发上,我来到窗户前,竖起耳朵聆听门外的声响。如此过了十分钟,门外还是一片寂静,想必夜魔群没有跟过来。 我走回沙发,指派了三人守夜,其他人就抓紧休息。 第769章 喂食丧尸 2028年6月29日。多云转晴。尸变十年零24天。 今天早上,我推开门,大厅外阳光明媚,探了探风声,看见视线尽头的森林里扑棱棱飞起一群鸟儿,便知道夜魔最终没有跟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既然没问题了,我们开车回去吧。宋澜羽对白天作战还不是很习惯,此刻尚有些心惊胆战。 我摇摇头:“不着急,放松下心情,反正不赶时间,随便走走。”尸变十年来,昨晚那样凶险的场面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内心里早也波澜不惊。道理很简单,和活下去一样重要的,是学会放松自己。否则再坚韧的神经,也有崩断的一天。 平坦的跑马场杂草疯长,包围着零零散散几栋楼房,冷清之中带着荒凉的美。我和爱丽丝朝马厩走去,宋澜羽便也跟了上来,我心想这小子真不长眼睛,也只好由他跟着。 马厩里大概有十个栏位,有一些缰绳被抻断了,像一条死蛇似的盘在地上,有一些绳子则拴着已经死去的马。当然,马的身体早被鼠蛆蝇虫啃食得干干净净,仅剩下几副白骨。 看见这副凄凉之景,宋澜羽忍不住叹了口气,感怀道我小时候可想骑马了,真希望有挣脱的骏马,还能够驰骋在海南岛上。 算了吧。看遍生死的我打碎了他的幻想,先不提它原来是不是高头大马,人工饲养的马,哪还能在森林里生存呀? 我一边走向马厩边的一座屋子,一边又问宋澜羽,你以前是不是学文啊? 宋澜羽气鼓鼓地回答道学理!你们这是对理科生有偏见啊。 虽然尸变时年纪都不大,宋澜羽和孙大海比起来,宋澜羽即便历经了十年,还是幼稚得多,看来成熟不在于年纪啊。实在没有了和他谈话的心情。 打开屋门,我小心地向后退了一步,防止有丧尸从里面出来。这一次,屋里倒是真有动静,我借阳光向里面一看——是只普通丧尸,它已经瘦骨嶙峋,偏偏就是不能彻底死去。 没有摄食机会的丧尸在这个时候,战斗力已经下降到比一只狗还差。我就地取材,拿了一块青砖向它头上拍去,腐烂的头颅就和西瓜一样迸裂开来了。一股腥臭的脑水溅在我的鞋子上,我嫌弃地捏紧鼻子,抄起一把沙子擦了擦。 再看这只被我拍倒的丧尸,脖子上还挂着一根暴发户才会戴的粗金链子,身上护具穿到了一半。要是戴上了头盔,我就不得不动用利器了。 我将这具丧尸的尸体踢到一边,又在房间里四下看了看。这间小屋似乎只是供游客换鞋换衣服用,最后我认为算宝贵的,只剩下那一半套在丧尸身上,一半散落在地的护具了。 有宋澜羽跟着,我和爱丽丝都没有了再走走的心情,我挥挥手说:“没有什么好逛的了,回去吧。” 我们很快驾车离开了这家骑马场,回去的路上,宋澜羽老是抱怨好车丢了一个后视镜,看起来太过别扭。我实在感到厌烦,沉声道:“再罗罗嗦嗦,就把你丢下车去。” 宋澜羽一缩脖子,终于闭上了嘴,但没过多久,他要小心翼翼地问:“我唱首歌行吗?” 我横他一眼,突然憋不住的哈哈大笑。宋澜羽一脸茫然,嘀咕道:“我一个人能活到现在,就是不断地自言自语,不断地自己唱歌给自己听,才没有崩溃的。” 我笑容还停留在脸上,却不自禁地为他感到了一丝凄凉。 汽车又行驶了几十公里,前方路面上倒伏了几棵大树,等车辆驶到近处,大家下车去搬树木,才发现大树之间还堆积着石块,大伙面面相觑,一瞬间都明白了,这路障是夜魔布置的。 明夏摇摇头:“这样简陋的路障,根本阻挡不了我们,不过要不把这群夜魔消灭掉,恐怕它们会跟到码头上。” 爱丽丝说:“可是大白天的,谁知道夜魔又躲去了哪里?” 我四下一看,见离路边百十米的地方,有片建筑,说道:“去那儿看看。” 一行人穿过草地,椰子树的掩映之下,一所学校的大门映入了我们的眼帘。大家翻进学校的伸缩门,见校园里杂草疯长,恍如坟地。 校园里有六七栋楼房,风呼啸着吹进门窗破落的教室,又打着转吹出来。这里离海很近,风里好像也带着海水的咸湿味道。 大伙端着枪,一栋楼一栋楼的搜查过去,到第三栋楼的时候,见斑驳的石砖缝隙有很多顽强生长的杂草,被挤出缝隙的地面上,依稀能看到一道长长的血痕,一直延伸过整个走廊。我们小心翼翼地沿着这道血迹走下去,身旁的教室门都是大敞开的,桌椅倾倒在地,空无一人。 走到走廊尽头,来到最后一间教室,见只有这间教室窗帘紧闭,而脚下的血迹也一直延伸到了门里面。我刚想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一看屋内的情况,砰的一声,一双手忽然拍在了玻璃的那一侧。 我被吓得倒退了一步,吸了口冷气,见玻璃没有裂痕,说明这里面并没有破坏力强的夜魔。但尽管这样为自己进行着心理麻醉,与那只丧尸隔着玻璃双目对视,清清楚楚地看到它腐烂的脸部的时候,我的胃里还是有一些翻腾。 我刻意忽略了这两道饥饿又瘆人的目光,踮起脚,越过它向屋里看去。只见得屋里人头攒动,丧尸竟不下百只。它们的衣服虽然破烂,却整齐划一,大概是这所学校的校服了。 再仔细一看,见群尸围着一头坡鹿啃食,不禁奇怪,是谁在喂食它们?这时,尸群中突然站起一头夜魔,同样也穿着校服,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一双眼睛望了过来。 我赶紧后退两步,想了想,低声说道:“里面只有一只夜魔,可应该不是昨晚追击我们的夜魔。” 明夏点点头:“但这夜魔居然会喂食它以前的同学,也真是奇怪了。” 第770章 种族意识 爱丽丝说:“难道夜魔有了种族意识?” 頋景深说:“管那么多干什么,直接毙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就这间教室的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不如把窗户打烂,看看夜魔在阳光下,到底会发生什么。” 明夏嗯了一声说:“确实应该看看。” 我拿起枪,让众人后退了几步,一发子弹射破玻璃,随即伸手扯下窗帘,只听夜魔一声怒吼,忽地从破窗中跳将出来,但在阳光照在它身上的一瞬间,夜魔一下倒在地上,皮肤快速发黑,就像肉片掉在烧红的钢板上,迅速炭化,转眼间成了一具焦尸。 众人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爱丽丝拍在胸口:“感谢上帝,夜魔也有致命的缺点!” 枪声一响,教室内的丧尸炸开了锅,我挥手道:“大家快走。”瞥见夜魔口袋里有一本笔记,好奇之下顺手拿了。 众人出了教学楼,我说道:“既然夜魔惧怕阳光,我们最好争取在天黑之前,找到昨晚那群家伙。” 大伙继续搜寻下去,来到最后一栋楼房,这栋楼房只有一层,但有五米来高,大门紧闭,高高的窗户同样被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看外表,像是学校的大礼堂。 几人靠在门上支起耳听,里面有窸窸窣窣地响声,也不知道是夜魔躲在里面,还是原本就有丧尸被困在里面。我用手轻轻一推,门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抵着,推不开。 但是不管里面藏着什么,总要打开来看看,我朝頋景深使个眼色,两人合力猛地一推,门后有桌子凳腿摩擦地面的吱吱吱声响起,大门瞬间洞开,只见里面人影晃动,群尸嚎叫,正是昨晚追击我们的那几百只夜魔。 明亮的阳光射向屋里,顿时响起鬼哭狼嚎似的惨叫,夜魔群发疯似的逃向礼堂后部,我们一扇窗帘一扇窗帘的扯下,大礼堂里那种腐肉烤焦的味道,顿时熏得人人睁不开眼。遍地都是夜魔焦黑的尸体。 大伙逃出礼堂,我纳闷地说:“这儿离海兴县有上百公里,这些夜魔是怎么知道逃到这里来的呢?” 明夏想了想,猜测道:“也许夜魔之间有什么传递信息的方法,联系到了教室内的那只夜魔?” 爱丽丝说:“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难道夜魔还有超自然的能力?” 我想起以前吴坤的女儿,也是用精神波动召唤暴尸,说道:“也许还真有这种可能。” 不过夜魔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联系同类,恐怕我们永远不会知道了,因为没有人会去研究。 消灭了心头隐患,回去的路上,大家脚步都轻松了许多,我让爱丽丝驾驶越野车,自己掏出从夜魔身上得来的笔记本,看看上面到底记了些什么。 这个本子是黑色皮革面的,从侧面看,前一半因为翻阅和书写,比后面一半要更黄些。我拍去表面的尘土,将它翻开。是一本日记本。不过夜魔再有智慧,也肯定不会写字,这日记本应该是主人没有尸变前,所记下的。 前几页是琐碎的教学和生活日常,看来日记的原主人是名老师,而不是那穿着校服的夜魔。 这位数学老师对学生格外用心,工整认真地记录着几十名学生的个性化问题与提分计划。这一部分没有什么看头,我刷刷地往后翻,一直翻到了六月五日,全球尸变的那一天。 六月五日。下午上课时,课堂的骚乱压不住。我找班长问,她说是因为上午的咬人伤人的案子。我本来没当一回事,可是下午第一节课,它就活生生地发生在了我身边。一个伶俐的初一小姑娘,把她同学的耳朵撕了下来。 写到这儿,我觉得我一个男人几乎要留下心理阴影。可是今早发生的可不止这一例,很多学生都被家长接回了家,也有许多同事四散逃命去了。警局通知我们将校门封·锁,我们依他的话做了。 我去关后门的时候,想得是不让孩子们被那些疯子伤到。可是转念一想,他们被困在学校里,又怎么和父母团聚呢?矛盾的想法让我脑子有些乱。 这种情况下还能记日记,不能说脑子乱,我可能是真的疯了吧。 我与留下来的同事把孩子分到了几间教室里,她也在。但还是不断有学生发疯咬人,我只能领着他们一间一间地转移,再把发病的孩子反锁。 哭,嚎。我的耳朵里充斥着这些声音,十分焦虑。她告诉我说,有一个同事也变成了丧尸。丧尸?我很难接受这个词。她哭着问我,学生们,我和她,会不会都会变成尸体。我尽力地安慰她。 她是谁?我疑惑地翻了下前面的日记,原来是他所交往的女友,在这所学校任英语老师,两个人相恋大概有一个多月。 正说话,那边教室又乱了。我凑到门边一看,地上全是淋漓的鲜血,我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击溃了。我看看她,我想让她活着。 我让她把学校所有的学生都聚集起来,挤在一个教室里。还有一名保安,同办公室的老徐。然后我叫她出学校了,我的车在旁边的马路上停着,从楼上看了一眼,没被疯狂的人群砸坏。她向来没什么主意,就听从了我的建议。 我没告诉他们,我偷偷藏了一整串钥匙,我把他们锁在了那个教室里。很快有四五个人变异,他们开始砸门,砸窗。 门砰砰地响,窗户碎了,但没有人跳。这里是五楼。门快坏了,但里面的人,应该也差不多成了外面丧尸的样子吧。 我能挺多久?是自己变成丧尸还是被他们咬死吃掉?我不清楚,但我打算去开门。用我把他们引到阶梯教室去,然后插上门。我出不去,这群家伙也出不去。 她就可以跑了,跑得远远的,我的车来的时候装满了油。 日记记到这里,后面纸张被撕了,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感觉不如不看,没个结尾。 爱丽丝说道:“后面撕掉的几页,难道是哪夜魔撕的?” 第771章 是船还岛 我摇摇头:“到底是谁撕的,恐怕永远是个密了。” 合上了本子。日记的主人当时神智是否清晰,舍身忘死的举动是出于爱,还是出于疯狂,十年过去了,又从何处得知呢? 回到码头,也是下午三点,徐克和凯瑟琳站在船尾,见我们回来,便招呼船上的人下来搬运食物。 凯瑟琳说道:“你们昨晚没有回来,我和徐克也是一晚没睡,担心到现在。” 爱丽丝抱抱凯瑟琳,笑道:“我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徐克说道:“汉斯今天一早告诉我,说是修船工作进展顺利,也许再过一周就可以起航了。” 我说:“那你通知若晗和李良没有,让他们准备准备,也该来码头了。” 徐克点点头说:“通知了,若晗说他们大后天过来。” “为什么要大后天?” 徐克一笑:“李良大哥想多摘些水果。” 我扶着栏杆望向大海,喃喃道:“终于又要起航了。” 2028年7月5日。多云转晴。尸变十年零31天。 一周以后,两艘船在汉斯预定的时间出发了。大海茫茫,波涛起伏,货船劈波斩浪,驶向神秘未测的太平洋深处。 鉴于前车之鉴,这次两艘货船上的值班队员都增加了一倍,陈洋负责一艘,徐克负责另一艘。 上次的航行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最少没有人再晕船了。 晚上八点,风平浪静,夜空繁星点点,纯净得让人心悸。我和爱丽丝来到甲板,见除了值班的队员,大部分的人都在甲板上,不过人虽然不少,却没有人大声交谈,人们仰望着星空。脸色肃穆而平静。我想,这时人人都有万千滋味在心头吧? 2028年7月8日。晴。尸变十年零34天。 今天是航行的第三天,人们各司其职,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2028年7月12日。晴。尸变十年零38天。 今天是航行的第七天。上午我和爱丽丝来到驾驶舱,看着陈洋驾船行驶,爱丽丝问陈洋:“一切还好吧?” 陈洋回答说:“我们这艘船运行正常,不过徐克大哥负责的二号船,刚刚用对讲机通知我,说是动力舱出了些问题。” 这时,李良和周若晗也进来了,听到了陈洋的话,李良说道:“那派汉斯去检修呀。” 陈洋掌着舵:“我也是这样说的,不过我刚说完,徐克大哥又回话,动力舱莫名其妙又好了。” 这时,驾驶舱上的了望台,负责了望的队员突然大叫:“前方出现了一个黑点,应该是一艘船!” 我们四人一听,都上了了望台,我接过队员递来的望远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波涛起伏中,隐隐约约有个黑点,但这时离得还远,不能判断就一定是船。 李良说道:“我看倒像是个海岛。” 爱丽丝说:“我查看过航海图,这一片海域没有海岛。” 李良拿起望远镜又仔细看了半天,很肯定的说:“那黑点一动不动,绝对是海岛。” 爱丽丝说:“李良大哥,距离这么远,就算黑点在移动,你也是看不出来的。” 周若晗笑笑说:“你们俩有什么好争的?黑点恰好位于航线上,最多中午就知道到底是什么了。” 这时二号船的了望台,张也和慕容紫荆朝这边招手,慕容紫荆又蹦又跳,不知道再喊些什么,徐克凝神听了会,说道:“慕容紫荆在叫,说是明夏吊到了一条大鱼,问要不要分我们一半?” 我笑着说:“我们这边也有人钓鱼,要来干什么?”大声朝对面喊道,“不用了。” 临出海时,队员搜集了很多鱼竿,出海的这几天,基本上人手一根杆,都在钓鱼。每天吃海鲜,都要吃腻了。 中午过后,那黑点越来越大,果真如爱丽丝说的,是艘船。不过让我们都意想不到的,是甲板上有炮台,那是一艘军舰。 货船又航行了半个小时,靠在军舰旁边停车抛锚,军舰很大,两艘货船首尾相接,也只有它的一半,周若晗仰头看着船身上的舷号,说道:“这是美军的阿利·伯克级驱逐舰,核动力,四面像控雷达,mk-41垂直导弹发射系统,大灾难前,是美军的主力战舰。” 周若晗战机飞行员出身,对驱逐舰的介绍当然不会有错。但战舰漂漂浮浮,随波逐流,显然无人驾驶。 我让陈洋鸣响汽笛,半响,七八只丧尸走到船舷边上,枯枝一般的手臂向前伸着,战舰随着波浪一个起伏,两只丧尸掉进了海里。 周若晗一脸兴奋:“要是我们驾驶一艘驱逐舰去复生岛,那安全方面将更有保障。” 我点点头,心想:“复生岛如此神秘,肯定会有很强的防御系统,我们要是驾驶一艘驱逐舰去,如果岛上还有人,那将给对方很强的威慑力。” 李良摇摇头:“可是,我们一千多人的队伍里面,连货船都只有陈洋和徐克会驾驶,驾驶驱逐舰,更是想都别想了。再说驱逐舰也不知道漂了多久,还能开吗?” 周若晗说:“能不能开,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咱们慢慢摸索操控系统,总能开得动它。” 这时2号船的了望台上,徐克冲这边打着手势,也是想攀上战舰看上一看。 两艘货船放下救生船,划到战舰边上,见一副绳梯吊下船舷,徐克伸手试了试,说道:“这绳梯放下的时间,应该在半年之内,否则不会还这样结实。” 明夏跟着徐克一起,说道:“也就是说,这军舰沦为鬼船,也没有多长时间。” 周若晗说:“那大家注意了,上面的活死人恐怕不少。” 徐克打头,我们十几个人跟着攀上了战舰,见舰桥周围还游荡着十几只丧尸,看它们身体腐烂的程度,确实也只在半年左右。 大伙把丧尸引到船舷边上,干掉以后就推下大海,随后我们在驾驶舱、作战指挥室、轮机舱、雷达电控室里一圈走下来,没有发现一个活人。 第772章 驱逐舰的故事 周若晗摇摇头:“看来这是一艘名副其实的鬼船了。” 徐克打着手势,让二号船再来几个小队,以便彻底搜查军舰,要不驱逐舰这么庞大,光靠我们十几个人,只怕要搜上一整天。 货船上又来了七八十人,分成五个小队,下到战舰内部,分头搜查。 我和明夏带领十来个人,顺着一条通道向前走,见通道两边是门对门的士兵寝舱,有几间寝舱里发出动静,从舱门的圆形玻璃望进去,是几只已经尸变的西方人士,男女老幼都有。 明夏开枪打破玻璃,伸手进去打开舱门,将丧尸爆头以后,就让队员拖上甲板,抛进海里。 如此一直搜索到走廊尽头,我隔着门上的玻璃望进去,见最后一间是战舰餐厅,餐厅不小,有十几排固定在地板上桌椅,空无一人。 我开枪打碎玻璃,伸手进去打开门,见地板上有吃空的罐头盒子,遍地狼藉。 突然,餐厅一头的厨房门打开,摇摇晃晃地走出一只丧尸,一名队员抬手举枪,明夏忽地一托枪口,叫道:“是活人!” 呯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这人的头皮飞过,但他眼睛迷蒙恍然不觉,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我走上前去蹲在这人旁边,闻到他呼吸之间一股浓烈的酒味,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瓶酒,才醉得如此人事不省。跟着有队员走进厨房,吃惊地叫起来:“啊,洗碗池边也醉倒一个!” 我和明夏互相看看,明夏说道:“真是没有想到,这鬼船上竟然还有活人。” 我皱着眉头:“恐怕也是唯一的两个活人。”叫上四名队员,把两个醉鬼架到甲板上醒酒。 甲板上海风吹拂,过了一阵,周若晗等人先后搜索完毕上到甲板,一看见两个醉醺醺的酒鬼,都是吃惊不已。 徐克摇摇头,说道:“要等他俩醒过来,恐怕要等到明天了。” 我说:“等就等吧,你们发现什么情况没有?” 徐克说:“发现了几只丧尸,都被我们干掉了,另外我们运气不错,货舱里有很多军用干粮和罐头,都还能吃。” 周若晗说:“我没有发现什么,不过下面舱室的电灯还能亮。” 我说:“既然还有电力,那开动这艘驱逐舰,应该问题不大。” 周若晗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另外,要不是两个人掌控不了一艘军舰,这军舰也不会随波漂流。” 这时,周若晗身上的对讲机响起,是李良急于知道军舰上的情况打过来的,周若晗回答说:“军舰上还有两个活人,只是都喝醉了,你自己来看看就知道了。” 不多久,李良带着汉斯和东野志明攀上了军舰,诧异地说:“真的还有两个活人呀!” 周若晗冲李良点点头,说道:“你带着东野志明和汉斯来,是让想他们检查一下军舰吗?” 李良还没有回答,东野志明苦笑道:“李良大哥真是这样想的,不过驱逐舰咱今天还是第一次见识,哪里会检查什么嘛?” 汉斯也说道:“飞机我还能查查毛病,至于驱逐舰嘛,我也还是第一次上来。” 明夏笑道:“李良大哥,你这是赶鸭子上架呀。” 一个白天很快过去,徐克和汉斯在控制室里摸索了很久,又加上爱丽丝翻译仪器台上的英文标示,三人连蒙带猜,才终于放下了船锚,否则驱逐舰随波逐流,货船也只能跟着漂行了。 2028年7月13日。晴有小雨。尸变十年零39天。 今天一早,两名醉汉终于醒过来了,睁眼见到我们一群人,互相喃喃地说:“斯科特,我们是上了天堂吗?”“不,埃文斯,我看更像地狱。” 当然了,两人的对话是爱丽丝翻译过来的,爱丽丝和两人沟通了半天,总算知道这艘驱逐舰曾经发生的一切。 大灾难发生时,这艘驱逐舰还停在港口,埃文斯作为大副,是舰上唯一的幸存者,后来他通过广播,招募了八九十人上了军舰,教会了他们怎么协作开动舰船。 就这样,一群幸存者同舟共济,以为茫茫的太平洋就是安全的港湾,直到五年后,由于尸毒在人体内的逐渐累积,从未再踏上陆地的人们也开始陆续尸变,他们才知道这世界上,再没有一块安全的地方。 埃文斯悲伤地看着同伴一个个变异为行尸走肉,最后连开动驱逐舰最低限度的人手也凑不齐的时候,他万念俱灰间只好用酒精来麻醉自己。 半年前,驱逐舰上只剩下五个人了,其中三人忍受不了这舰艇上的死气沉沉,又划着救生船不知去向,至此,驱逐舰上就只剩下他和斯科特了。两人也懒得清理变异的同伴,每天躲在餐厅里,醉死梦生。 爱丽丝跟着说了我们的情况,埃文斯一拍脑袋:“上帝,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也没有听说过,你所说的那片海域有什么复生岛,事实上,那片海域连一块礁石也看不见。” 我对爱丽丝说:“你告诉埃文斯,相不相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愿不愿意训练我们,从新组建一支战舰队伍?” 埃文斯听了翻译,低头想了半天,才道:“训练队伍没有问题,我权当是打发时间,不过我劝你们一句,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那片海域确实没有什么复生岛的。” 我说:“埃文斯,首先感谢你答应训练队伍,不过我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去看上一眼,不会死心。” 埃文斯摸摸脑袋:“好吧,不过从明天开始训练,今天头好疼。” 2028年7月14日。晴有小雨。尸变十年零40天。 今天一早,埃文斯和斯科特站在舰桥上,精神焕发。下面的甲板,站着周若晗按照两人的要求选出来的一百人。 再次看见这么多人,埃文斯声音哽咽,说了几句我听不太明白的英文,爱丽丝翻译道:“埃文斯说,他感谢上帝让他碰见了我们,看见我们,他感觉自己已经死去的灵魂,又复活了。” 第773章 空白海域 我笑一笑,心想埃文斯说得不错,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脱离人际间的交流,也是一种死亡。 埃文斯不会说中文,因此周若晗选出来的一百人,极大部分都是西方人,明夏有些担心地说:“要是让白人掌权,会不会发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事情?” 李良说:“现在还分什么彼此?所有的地球人都是同类了。” 张也摇摇头说:“李良大哥,我觉得明夏说得又道理,不得不防。” 我笑一笑说:“不用担心,我相信同生共死,一直走到今天的人们,不会再有那么狭隘的思想了。” 李良说:“是呀,要是多了个埃文斯就出乱子的话,也太小看你李良大哥了。” 几人呵呵一笑。 2028年7月18日。晴有小雨。尸变十年零44天。 过去的三天,埃文斯训练出了一支战舰队伍,虽然不能用于战场,但开动驱逐舰航行,也勉强能胜任了。 今天一早,驱逐舰锁定航向,当先行驶在前头。 我、李良、周若晗、张也、爱丽丝、明夏六人都在驱逐舰上。张也和明夏仍然心存疑虑,两人又各自带领了一百人的队伍,把住了驱逐舰上战略要点。 晚上,埃文斯苦笑着让爱丽丝翻译:你们觉得从地狱走过一遭的我,还会有什么野心吗? 我说:“这样确实有些过了,我马上让队伍撤回船舱。” 埃文斯摆摆手:“不,就保持现状好了,我不会在意的。” 2028年7月26日。晴。尸变十年零54天。 海上的日子单调而枯燥。不过比起在陆地上随时不能幸免的环境,人人都还是轻松惬意得多。 傍晚七点,晚霞映红了天边。我们几人站在甲板上观看日落,只见碧蓝的大海和白天截然不同,像是蒙上了一层暗红的轻纱。这时,爱丽丝身上的对讲机响起,是陈洋打来的,他说明天就要到达指定海域了。 爱丽丝结束了通话,我们向往之中又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恐惧,如果复生岛真的在那里,我们登岛以后又会发生什么呢? 徐克说道:“如果我们最终找不到复生岛,下一步去哪里?” 我想了想说:“要是那样,大家找个无人的海岛,了此一生吧。” 李良叹口气说:“我现在心情很矛盾,既希望复生岛就在那里等着我们,又希望它不过是一个传说。” 张也说:“李良大哥,你的心情真的很矛盾呢。” 李良望着天边,惆怅地说:“是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 几人议论了一会,突然都沉默不语了。 半响,徐克突然说道:“其实我们所恐惧的,只是恐惧的本身。” 2028年7月27日。晴。尸变十年零53天。 今天一早,三艘船上的所有人都上了甲板,在茫茫的大海上极目眺望,因为,经过十四天的航行,现在我们的位置,就在东经13点29,北纬144点73,也就是复生岛的坐标处。 但是,一碧万顷的海面上,确实如埃文斯所说,就连一块礁石也看不到。 蔡霍两位教授站在驱逐舰的舰桥上,憔悴的神色中是掩藏不住的失望。蔡教授叹口气,说道:“看来所谓的复生岛,不过是一个传说罢了。” 我心中大惑不解,要说复生岛根本子虚乌有,为什么很多线索又都指向这里呢?从唐卫红到王炮长,从侯天来到江兰兰的父亲,他们或者口述,或者留下的文字中,无一例外的,经纬度都是这片海域。 东野志明喃喃地说:“我有个猜想,也许所谓的复生岛不过是一艘很大的船,而现在这艘船刚好离开了这里。” 汉斯点点头:“这倒很有可能。” 江兰兰反驳道:“不,不是船,我住在复生岛的那三天,根本感不到地板起伏。” 伊莎贝拉突然一拍手,说:“我知道了,复生岛应该是像海上石油钻井平台,只不过时间长了,又没有人维护,所以……所以塌了。” 这时,埃文斯快步跑上舰桥,指着西南方向,叽叽咕咕地说了一通,爱丽丝翻译道:“埃文斯说,他刚才在相控雷达室里用雷达扫描了周围的海域,说是西南方向有一片空白区域。” 我奇道:“这海面上什么也没有,不都是空白区域吗?” 爱丽丝翻译了给埃文斯听,埃文斯摇摇头,又通过爱丽丝翻译道:“不是,埃文斯的意思是说,这片空白区域,连海水也没有。” 周若晗摇摇头:“埃文斯,是你的相控雷达出问题了吧?” 爱丽丝说道:“没有,埃文斯先前也感到奇怪,所以再三确认,雷达运行绝对正常。” 霍教授说:“这就怪了,如果相控雷达没有出问题的话,除非有什么超强的物质,把雷达的辐射波全部吸收,没有一点发射回来。” 蔡教授摇摇头:“不可能,据我所知,没有什么物质,或者什么人造的仪器,能把辐射波全部吸收的,就连大灾难前,美军最先进的隐形战机也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明夏突然说道:“驱逐舰上不是有导弹吗?射一发过去,看看会发生什么?” 爱丽丝把明夏的话翻译给埃文斯听,埃文斯摇摇头,笑道:“你们不知道,驱逐舰上的导弹不是说发射就能发射的,得有舰长授权的密码,没有密码,谁也发射不了。” 我说:“导弹发射不了,这驱逐舰上不是还有大炮吗?射两发试试,也可以的。” 埃文斯听爱丽丝翻译了我的意思,仍然摇摇头:“舰炮十年没有使用过了,又没有人维护,只怕会炸膛。” 张也嘀咕道:“你们平常都不维护的吗?” 埃文斯摇摇头,一脸“还有敌人可防吗?”的表情。 这时,明夏一拍脑袋,向李良说道:“李良大哥,那个白金盒子呢?拿出来看看。” 李良一直贴身藏着白金盒子,听明夏提起,便掏了出来,一边打开,一边说道:“这盒子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个小型投影机而已。” 第774章 意料不到的灾难 李良打开盒子的时候,盒口刚好对着西南方向,他话音一落,白金盒子射出的光束照向西南方向,只听嗤嗤嗤的一阵电流声音,光束宛如有了质感,触到了什么东西一样,触碰点一阵电流蛇走,迅速向四面散布,又像一粒石子激起了涟漪,涟漪过后,海面上突然凭空显现出了一座巨大的岛屿! 一瞬间,人人惊得瞠目结舌,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所有都如泥塑木雕,连惊呼都叫不出来了。 我的声音结结巴巴:“我……我明白了,为什么唐卫红那样看重这白金盒子,原来它不是投影机,它是打开复生岛的钥匙!” 爱丽丝一双蔚蓝的眼睛一瞬不瞬,惊叹道:“除了上帝,谁还能凭空隐藏一座海岛!” 海岛横在眼前,和影像中的复生岛一模一样,南北长度大约三十公里,至于纵深,暂时就不知道了,因为岛上重峦叠嶂,视线被山峦遮挡,望不见头。 就在此时,驾驶舱突然有人大叫:“不好了,所有仪器失灵了!” 随着这声叫喊,原本静止在海面的驱逐舰突然一震,就像火车一下开动,我一把扶住差点跌倒蔡教授,只见三艘船都缓缓向复生岛漂去,一开始的速度缓慢,但渐渐地越来越快,一两公里以后,耳边风声虎虎,速度怕是要接近百公里每小时了! 复生岛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越是靠近它,磁力越强。 埃文斯跌跌撞撞地冲向驾驶舱,想来是要从新夺回驱逐舰的控制权,周围叫喊声震天,人们都明白以现在的速度撞上岛屿,死多活少! 三艘船就像脱缰的野马,奋不顾身的冲向岛屿,近了!更近了!李良大喊:“快!快抓住身边的东西!” 其实不用李良喊,惊恐的人们早牢牢抓住了一切可以固定自己身体的物体,有少数人见事得快,跳进了大海,这倒是逃命的好办法,但是船速实在太快,更多的人是身不由己的听天由命。 我一只手紧紧抱住蔡教授,一只手紧握着舰桥的护栏。爱丽丝伸过手,护住蔡教授的头部。而徐克和李良,则护住了霍教授。 突然之间轰的一声大响,驱逐舰猛然一挫,船上的人都飞向了半空,扑通扑通掉进海里,原来船底触礁了。 刚才猛然的撞击下,我身不由己地飞落下去,从海水里一冒出头来,只见周围都是浮浮沉沉的脑袋,猛然见到蔡教授就浮在不远处,双目紧闭,不知死活,忙游过去抱住了他,四面搜寻,没有看见爱丽丝周若晗等人,只听徐克大叫:“我救起霍教授了,快先游上岸去。” 触礁之处,离海岸只有百十米了,人们奋力划水,见到被震晕的同伴就拖着逃命,我一边游着回头一看,只见驱逐舰和两艘货轮,都侧翻在了海水里。 游到岸上,我忙掐着蔡教授的人中,片刻,蔡教授哼了一声醒过来,我心中一宽,抬头见霍教授靠在一块礁石上,虽然脸色惨白,但最少也保住了一条命。 人们陆陆续续游到岸上,到处是撕心裂肺的哀嚎声,突然有人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我回头一看,是李良。 李良神情焦急:“快!快!孙大海和江兰兰都在货船上,咱俩赶快去救!” 我忙道:“好,叫上徐克一起。”见人丛中闪过周若晗的身影,又冲周若晗喊道,“若晗,这边就交给你了。” 拉上徐克,我叫道:“还能游水的兄弟们跟我来,回去船上救人!” 人群中站起一两百人,义无反顾地又游回了大海。途中发现有还在挣扎的人,就由队员先救回岸上。 我们游到货轮边上,见张也和明夏已经砍断绳索,放下了一艘救生船,救生船里,慕容紫荆和几名女队员抖索成一团。 张也额头受伤,鲜血潺潺,但仍然坚持救人。李良朝她喊问:“孙大海和江兰兰和你一条船,你看见他们没有?” 张也黯然道:“孙大海撞破脑袋,已经死了,江兰兰我没有看见。” 听孙大海遇难了,我和李良面面相觑,都是一阵痛心。 货轮上还有不少人头破血流,吊着甲板上呼喊救命。徐克攀上货轮,挥起短斧砍断绳索,又放下了三四艘救生船,协助人们吊了下来。 明夏和张也指挥着队员们救人,我和李良以及徐克,就在侧翻的货轮上爬向底舱,祈祷着江兰兰还能幸免。因为她是唯一还来月经的女人。 底舱一片漆黑,我们三人爬进去没有多远,发现了一具尸体,李良在尸体上摸索一会,找到一把电筒,三人继续爬向底舱深处。 由于触礁之前,绝大部分人都在甲板上搜寻复生岛,所以甲板下的舱室并没有几人,我们一路挨间查看,都是空无一人。 搜寻到被海水倒灌进来的水面时,徐克说道:“回去吧,下面不可能再有活人了。” 三人爬回甲板,见另一艘货轮边上,頋景深指挥着数条救生船,也在搜寻救人,李良大声喊问頋景深看见江兰兰没有,頋景深指着海面上的一具浮尸:“江兰兰落水,已经淹死了。” 我长叹一声,咒骂道:“这该死的岛。” 三人心情沉重,又赶紧加入救援的队伍,一直到下午三点,大家才划着十几艘救生船回到了岸上。 我在横七竖八,躺满了沙滩的人丛中找到爱丽丝,她脸色苍白,一条胳膊断了骨头,古涵用两条树枝夹着她胳膊,正在包扎,整个洁净的沙滩上,到处是哀痛的嚎叫。 天色向晚,周若晗在沙滩周围的几个制高点布置了岗哨,宋楚明带人又回到货轮,运回了两船食物,人们升起篝火,围着火堆填饱了肚子。 海浪冲刷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嘭嘭嘭的声音。我和李良等人盯着眼前的篝火,明夏语气沉痛地说:“我让慕容紫荆和陈雨雅统计了一下,遇难248人,重伤491人,还能行动的只有724人了。” 第775章 复生岛上第一晚 听到伤亡人数占到一半还多,大家都是心情沉痛。爱丽丝伤感地说:“还有埃文斯大副也遇难了。” 众人叹口气,都是黯然无语。埃文斯要是没有遇到我们,他至少还能活上一段时间,所以说命运无常,一至于此。 “斯科特呢?他还活着吗?”周若晗问道。 明夏点点头:“还活着,不过受了重伤,现在都还昏迷不醒。” 这时,頋景深神色惭愧地说道:“遇难的还有沈冰,船速越来越快的时候,我拉着她跑下甲板,想着躲在舱室里,总比在甲板上安全,哪知道触礁的时候,货轮一下侧翻,舱门受压变形打不开,窗户又装了铁条,我和她就被困住了。 “不久,海水开始灌进舱室,我拼命撬开一根铁条,赶快让沈冰往外爬,可是缺口很狭窄,沈冰又背了个包,卡在舷窗,我拼命的推,就是推不出去。那时,海水已经淹没了口鼻,我觉得到了生死时刻,所以……所以一把拉开沈冰,自己硬钻了出去……” 頋景深艰难地讲到这里,长叹一声说:“我自顾自己逃命,丢下了沈冰,是不是很卑鄙啊?” 众人听了,默然无语,设身处地的想,頋景深这样做,只是人性使然,本能地逃命,谁又能指责他呢? 半响,明夏说道:“这样大的一个海岛,到底是怎样隐身的?还有,为什么驱逐舰和货轮的仪器全部失灵,就像被磁场抓住了一样,完全不受控制地冲向海岛?” 悲伤过后,这是两个让我们大惑不解的问题。所有人都望向蔡霍两位教授,盼望两人能给出一个答案。 蔡教授沉思了一会,说道:“要想隐身,只有两个途径,一是要完全透明,二是要与周围介质的折光率相同或相近,复生岛当然不是透明的,那只有第二个方法了。” 蔡教授继续解释道:“第二个方法隐身的条件,就是物体周围的折光率必须与空气近似,简单一点说,只要把所有光都用特殊的方法吸收或绕过该物体继续向原方向照射,便可隐身了。 “这就像是海市蜃楼,在海市蜃楼中,热量引起光线变化,隐去了天空中出现的影像后面的景物。或者像是小河中的水流能够绕过一块平滑的岩石继续向前流去,而不会反弹回来一样。” 听蔡教授如此解释,我们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霍教授却道:“蔡教授的解释确实正确,但这只是理论上的依据,理论是一回事,实际做出来又是另一回事,据我所知,截止大灾难前,还没有哪个科学家,能将隐身的理论变成现实。” 蔡教授点点头:“我也没有听说过,真不知道是谁,又是用什么方法实现了复生岛的隐身。” 我心想:“不知道不代表没有,尸毒爆发前,又有多少人知道世界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明夏继续问道:“那么三艘船的仪器都突然间失灵,又是怎么回事呢?” 蔡教授摇摇头:“这个问题,我一时之间也不明白,或许是复生岛上,存在着某种强大的磁场武器吧。” 东野志明哎呀一声,说道:“不管是什么武器,都得人操作,我们应该赶快离开海滩,以免被发现。” 周若晗苦笑道:“三艘船一起触礁,这么大的动静,人家还不发现?” 我说道:“躲是躲不了的,不过目前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先把遇难的兄弟姐妹处理了,免得尸变后引起骚乱。” 周若晗一下站起来:“是呀,我脑袋一直紧绷,你不说我倒忽略了这个问题,我现在就带人去处理。” 李良跟着站起来,心疼地说:“若晗,你也累了,让我带人去吧。” 我一挥手:“大家都去。” 我叫上宋楚明,让他带着几十人,跟着我们一起去,大家筋疲力尽,今晚是下葬不了遇难者的,但得先给他们补上一刀,预防尸变。 一群人朝停放尸体的椰树林走去,突然,椰树林窜出几十条黑影,发疯似的猛冲过来,走在前头的李良啊的一声,大叫起来:“夜魔,他们直接变夜魔了!” 顿时,沙滩上枪声大作,众人惊恐之下,都端枪狂扫,枪林弹雨中,几十头夜魔纷纷中弹倒地,但靠近椰树林休息的十几名队员,瞬间也惨死在了夜魔的牙口下。 惶恐的人群打起电筒,进入椰树林子搜索,张也来回粗略一数,失声道:“最少有六七十人变成夜魔,逃进了海岛。” 我握着武器,对着脚下的尸体,爆了几颗脑袋,叫道:“快先杀了还没有尸变的!” 椰树林里枪声此起彼伏,每颗脑袋上都被补了几枪。周若晗一边懊悔,一边加派了岗哨。 队员们把尸体都拖上沙滩,张也清点过后,指挥队伍砍树生火,将一百多具尸体集中烧毁,沙滩上顿时黑烟滚滚,皮肉烧焦的味道熏得我胃袋翻江倒海。 我走到张也身后,问她:“有多少夜魔逃进了海岛?” 张也低声回答说:“七十一头。” 我倒抽了口凉气,才到复生岛的第一天,我们又要面对七十一头怪物了。最让人痛心的是,他们几个小时前,还是我们兄弟姐妹。只是,死去的人直接变异为夜魔,这也太让人毛骨悚然了吧! 李良指派了两个小队,分别专职保护蔡教授和霍教授,霍教授两道眉毛扭成了一根绳子,说道:“死去的人直接都变成了夜魔,难道复生岛上,也有核污染?” 蔡教授点点说:“有这个可能。”稍一停顿又说,“核辐射检测仪还在货船上,明天让人取来一监测,就知道了。” 我一听,立即让宋楚明带上几个人,立即划船去取仪器,半个小时候,仪器取来,可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蔡教授接过检测仪一看,吃惊地说:“哎呀,连检测仪都失灵了。” 我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抬腕看表,竟连手表指针也停止转动了。 第776章 有生命的海岛 我又想到了卫星电话,忙对周若晗和明夏说:“你俩的卫星电话还在身上吗,快拿出来看看,有没有失灵?” 周若晗的卫星电话掉进了大海,明夏的还在身上,他掏出来一看,失望地摇摇头:“可能是进水了,屏幕打不开。” 我忙问其他人:“谁的身上还有卫星电话,都拿出来看一下。” 我们带上岛的卫星电话不少,李良等人各自掏出来一看,屏幕都打不开,但绝对不是都因为进了水,因为李良和张也的卫星电话,都用塑料口袋裹得严实,并没有进入一滴海水。 霍教授说道:“看来不是因为核污染,而是正像蔡教授所猜测的,这岛上有某种神秘的磁场。这磁场,不但是使所有仪器失灵的原因,也是让人直接变异为夜魔的原因。”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会是什么样的磁场呢? 我叹口气,对着人群喊道:“反正想也想不通,不来也来了,大家既来之则安之,只要团结一致,没有我们克服不了的困难!” 人们纷纷响应,有人大叫道:“只要救世主还在,我们就一定还有希望。” 这时,有声音突然嚎叫道:“有希望,娘的!还有什么希望,大家都死在这座岛上算了……”这声音停了一停,继续哭号着,“什么救世主,他就是个大骗子,我……我好后悔跟着出海啊!” 这人的话引起了众怒,有人斥骂道:“鲁奇钢,你再敢胡乱说话,当心马上宰了你!” “鲁奇钢?他也来了?” 鲁奇钢是我在地堡的第一任警卫长,后来和我的女人搞上,就没有跟我了。几人朝哭号的地方走去,见鲁奇钢躺在一排伤员之中,脸色惨白,神情绝望。 我开口问道:“鲁奇钢,你伤到哪里了?” 鲁奇钢无神的眼睛望着夜空,嘴唇哆嗦着,也听不清楚在念叨什么。 这时,负责给伤员疗伤的古涵走过来,轻声说道:“货轮触礁的时候,鲁奇钢摔断了颈椎骨,全身瘫痪了。” 我吃了一惊,顿时理解了鲁奇钢为什么会大骂,别说在这神秘莫测的复生岛上,就算在文明时代,当一个人连吃喝拉撒都要依靠别人的时候,他心情肯定是极度恶劣的。 我叹口气,说道:“鲁奇钢你放心,从地堡出发的时候,我就说过,不会丢下一个兄弟的。” 鲁奇钢神情呆板,对我的话恍若未闻。只喃喃地说道:“求求哪位行个好,给我一枪吧。”他颈椎骨受伤严重,脑袋以下的身体都失去了知觉,就连想要自杀也得别人帮助。 鲁奇钢周围的伤员,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么头破血流,要么摔断胳膊摔断腿,想要完全康复,起码也要两三个月以后了。 我让古涵好好照顾鲁奇钢,除此以外,我也帮不到他什么忙了,挥手让队员们各自休息,我们几人回到了篝火旁。 李良盯着火苗,捡一根树枝含在嘴里,因该是烟瘾上来了,不过我们随身带的香烟浸水以后都泡成了一团。 宋楚明一拍额头,想起了什么,跟着掏出一包香烟丢给李良,李良啊的一声,喜出望外,忙打开烟盒点上一根,激动地说:“宋楚明,你小子从哪里搞来的?” 宋楚明说:“刚才去拿检测仪的时候,随手拿的。” 我问道:“轮船上的食物都没事吧?” 宋楚明说:“没事,咱们的口粮都是密封包装食品,泡不坏的。” 我点点,也给李良要了根香烟点上,向周若晗说道:“明天我们分成三队,一队上船搬运粮食,一队保护伤员,最后一队深入海岛,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落脚地方。” 周若晗沉吟道:“深入海岛的人手多派一点,最好分成两支,前后有个照应。” 我点一下头,突然想起一事来,问李良道:“那个白金盒子呢?以后恐怕还有用处。” 李良吐出一口青烟,说道:“放心,我贴身藏好了。” 今天发生的灾难,对我们来说,是尸变以来又一次不小的打击,一下就死了两百多人。周若晗意兴索然地说:“睡吧,不知道明天还有什么等着我们呢。” 2028年7月28日。晴转多云。尸变十年零54天。 一大清早,我被一阵喜极而泣的声音惊醒,睁开眼睛,只见很多人在沙滩上手舞足蹈,状如疯狂。 我刚刚醒过来的迷茫还没有过去,犹似还在睡梦之中,这些人怎么了,不会是压力太大,疯了吧? 这时,一人跌跌撞撞冲到我面前,泪流满面:“救世主……救世主,我好了,我又能动了!” 我定睛一看,这不是鲁奇钢是谁,诧异地问:“你……你好了?” 鲁奇钢拉着我的手,语气里带着控制不住的欢喜:“是的,救世主,我又能动了,这,这得感谢你啊!” 这时,张也几人早清醒过来,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后,张也大声喊道:“这是救世主在庇护你们,有救世主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丫头,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记宣传啊。 我脑海中响起江兰兰说过的话:“我没有撒谎,复生岛是座神奇的岛,是座有生命的岛,我在岛上住了三天,癌症就好了。”对鲁奇钢道,“去把古涵叫来。” 鲁奇钢快步流星去了,我望着他的背影,很难想象七八个小时前,他还是个严重瘫痪的伤者。 蔡霍两位教授目瞪口呆,喃喃自语:“这……这真是座神奇的海岛啊!” 不多久,古涵来了,我认真地问道:“你昨天真的能确定,鲁奇钢确实是瘫痪了?” 古涵很肯定地说:“是的,我仔细摸过他的颈椎骨,那是粉碎性骨折,根本没有痊愈的希望。”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相信这会是真的,但事实就在眼前上演,又由不得你还有一丝怀疑。半响,我叫过宋楚明,说道:“你带人去把三艘船上的物资都运到岸上,填饱肚子,大家进岛看看,这到底是座怎样的海岛。” 第777章 奸细 现在的情况是,重伤的人都痊愈了,仿佛人人都有了自我修复的能力。除开死去的人,我们现在的队伍是一千两百多人。人手众多,一个上午过去后,三艘船上的物资都搬运上了复生岛。 物资里面,有上百顶帐篷,大家就在洁净而宽阔的沙滩上搭建完毕,我们从海南岛出发,准备得很充分,就算回不去大陆,凭这些物资,也能保证衣食无缺,更何况,复生岛上郁郁葱葱,满目苍翠,肯定也不会缺少野生动物和野菜。 帐篷搭建完毕,沙滩上到处是花花绿绿的一片,周若晗让大家分门别类,把粮食、衣物、工具、枪支弹药等等,搬进不同的区域,并派人看守。然后集合队伍,准备按十人一组,再从新编队。 我看太阳这时早过了正午,大约下午三四点的样子,我心想等诸事完毕,恐怕也接近傍晚了,看来进岛探索的计划,只有等到明天了。 按照十个人一组,女人和男人搭配,从新组织了一百多个小队,每三个小队,又组成一个大队,队伍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沙滩上,倒也有些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 这时,张也突然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第七小队,从左数过来的第三人,我不认识。” “啥?”我乍听之下,有些莫名其妙,我们的队伍一千多人,连我身为救世主也不是人人都认识。但相处久了,我知道张也过目不忘,听一遍名字就永远不会忘记对方的本事,诧异地道,“你是说,这人不是我们的人。” 张也微微点头:“对,他是混进我们的队伍的奸细。” 我点点头,把站在不远处的宋楚明叫过来,扬了扬下巴,不动声色地对他说:“去,把那人抓起来。” 宋楚明没有听到我和张也的对话,有些诧异,回头叫了两名手下,一起走到男子面前,架住了男子。 周若晗和李良等人见了,也是莫名其妙,围过来问是怎么回事。 我指着最近的一顶帐篷,说道:“进去再说。” 几人进了帐篷,我把张也的话一说,李良惊道:“我们才来了一天,竟然就混进了内奸,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我看着男子,见他四十来岁的样子,胡子拉碴,是名亚洲人。沉声道:“谁派你混进来的?” 男子张口结舌:“……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张也沉下脸:“别装了,你不是我们队伍的人,说,你是谁?这复生岛上还有多少人?” 男子故作惊讶的表情,硬着脖子说:“谁说我是奸细了?” “装,继续装。”我说着抽出利器,一把抓过男子的手腕按在地上,“我现在问你一句,你回答一句,只要敢说一句假话,我就切下一根手指。” 男子见混不过去了,冷冷地一笑,说道:“同志们,再见了!” 明夏嗤地一笑:“你不会是疯了吧,胡言乱语,这儿谁是你的同志呀?” 男子瞟一眼明夏,仍然在自说自话:“他们有一千二百一十七人,为首的是个自称救世主的家伙,物资丰富,弹药充足……” 我啊的一声,突然反应过来,脱口叫道:“这家伙的身上有通讯器!”狠狠一脚踢向男子的下巴,几乎同时,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男子倒在地上,七孔流血。 李良等人也明白过来了,爱丽丝惊道:“晶体炸弹,他脑袋里植入了晶体炸弹!” 晶体炸弹,这东西既能通讯,又能远距离引爆,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还在地堡的时候,冒充侯天来的转基因人就曾经使用过。 张也奇道:“难道这复生岛上,也有转基因人?这男子也是受转基因人控制?” 几人吃惊不已,我说道:“剥下他衣服看看,这人是不是转基因人。”蔡教授曾经说过,辨别转基因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他身上有没有痣。 我一伸手,撕开男子上衣,见他脖颈下方有颗黑痣,看来他不是转基因人。 周若晗突然道:“张也妹子,除了沙滩上的人,还有安排在周围的岗哨你也要去看看,我怕里面也有奸细。” 张也点点头,和明夏出了帐篷,带上一个大队的人,去检查撒布在周围制高点上的岗哨,我和周若晗商量几句,把男子拖出帐篷,丢到队伍面前,说道:“兄弟们,这复生岛上除了我们,还有别人,这人就是混进来的奸细,以后大家要注意,看见不认识的人,立马报告。” 队伍一阵哗然,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周若晗道:“为了防止被对方偷袭,以后谁也不准随便乱走,外出执行任务的人,最少一个小队。” 我明白周若晗说这话的意思,那是预防有人落单,又被海岛上的人捉去植入晶体炸弹,逼作内奸。 周若晗又对队伍说道:“以后我们要进行军事化管理,晚上指定口令,凡是回答不出口令的人,一律抓起来。” 队伍中有人问道:“总太保,要是对方反抗呢?” 周若晗回道:“就地射杀!”想了想,“今晚的口令,‘复生岛’,回令‘大灾难’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队伍齐声回答。 周若晗挥挥手:“第一到六小队去替换站岗,并把口令告诉他们,其他人解散。” 队伍解散后,我们几人回到帐篷,李良说道:“既然什么仪器都失灵了,怎么那人脑袋中的晶体炸弹,还能用呢?” 爱丽丝说:“也许他们有什么特殊的通讯手法吧。” 周若晗沉吟道:“我们在明,对方在暗,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偷袭我们,而只是派人混进队伍呢?” 我想了想说:“可能只有一个情况,那就是我们的人数远远多于对方。他们就算偷袭,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周若晗沉思着点点头:“嗯,有这个可能。” 李良说:“岛上的人有晶体炸弹,会不会以前也是天翼生化的人呢?” 第778章 冰河 我说:“应该不是,晶体炸弹也不是什么高科技,就只有天翼生化能拥有。” 周若晗点点头:“复生岛上的人,应该就是复生组织的人。” 李良说:“你们俩也只是猜测,不一定就是这样。” 一个小时后,张也和明夏回来了,张也摇摇头:“岗哨里没有发现生面孔了。” 听张也这么一说,我心想,对方只派来一个人当奸细,看来他们真的没有多少人手。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傍晚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留下了大片的红色,大家走进一看,原来是成群的龙虾,张将军赶紧提来几只大号塑料桶,招呼人们捡来放在桶里,这天晚上,龙虾吃到饱。 晚饭后,我们几人聚在一起,指定了明天的行动计划。 2028年7月29日。多云转晴。尸变十年零55天。 按照昨晚制订的计划,今天一早,我和爱丽丝带领一个大队,徐克和张也带领一个大队,頋景深和明夏带领一个大队,分成三路朝岛内进发,约定在一座很高的山峰上会和。也许能俯瞰全岛。 周若晗和李良,以及东野志明等人,就留守海滩。 山路崎岖,热带植物长得茂盛泼辣,高大椰树下是低矮的灌木林子,毫无道路可言。 宋楚明和两名队员挥舞砍刀,当先开路,草丛中不断窜出野猪、鹿子、兔子等动物,看它们悠闲且不惧人的样子,我就知道昨天的推测是对的,岛上应该没有多少人。 一行人走到中午,太阳火辣辣地悬在头上,烤得整座海岛像一只巨大的蒸笼,这时,一片灌木林子后传来叮叮咚咚的水流声音,我们转过去一看,众人都欢呼起来,眼前是一条清澈的山溪。 大伙走得又累又热,我安排了四人放哨以后,其他人都脱了衣服,跳进溪水里消暑,但大家入水不久,又都冷得爬到岸上,原来这溪水冰冷刺骨,水面还飘荡着一层白雾。 我在溪水里泡了不久,爬到岸上晒太阳,心中有些纳闷,这水怎么这样冰凉呢?水温似乎不到五度。 爱丽丝猜测道:“难道这山溪是从洞穴里流出来的?所以才这样冷?” 我摇摇头:“就算是从深洞里流出来的,也不会这样寒冷啊,倒像是冰川融化,流下来的雪水。” 爱丽丝笑笑:“这样炎热的天气,哪里还会有冰川?” 就在这时,宋楚明突然指着山溪上游,万分惊讶地叫道:“冰……浮冰!” 众人闻言大奇,当下有六七名队员重新跳进山溪,合力抬起圆桌大小的一块冰,我用手一摸,真真切切的,就是一块寒冰呀! 我一下想起,江兰兰说她在复生岛上的三天,气温都在零度以下,又想起那影像中出现的北极熊画面,奇道:“难道复生岛的另一头,真的是极度严寒的冰雪世界?” 我心中大惑不解,命令道:“穿上衣服,继续赶路。”我本来想溯流而上,去看看溪水的源头是否真是冰川融化,但想到制订好的计划,还是决定和徐克及頋景深的队伍先会和后再说。 下午五点,一行人气喘吁吁爬到约定的山顶,山顶上静寂无声,只有几只海鸟左右顾盼,我朝前方一看,只见山峰耸立,重峦叠嶂,还是一眼望不到海岛纵深的尽头,徐克和頋景深的队伍,也还没有来到。 山顶地势开阔,海风刮得树叶哗啦啦地响,宋楚明穿过树林,找到一处背风的石崖,众人升起篝火,准备烧水吃饭。 这时,山顶上有人说话,听声音是徐克和頋景深的队伍到了,我出去一看,徐克的队伍还抬着一头野猪,忙招呼两支队伍一起回到石崖下。 大伙剥了野猪皮,就在火堆上烧烤,我说了那山溪水流浮冰的情况,頋景深说道:“救世主,我们从南面山脚下上来的时候,也看到这样溪流。” 徐克听了我和頋景深的描述,说道:“这复生岛真是神奇了,要不我们明天顺着溪流,一直走到源头看看?” 张也说:“不好吧,怕若晗姐担心。” 我们出发的时候,原定的目标只是到达山顶后,就回去海滩,但这时大夏天的河流有浮冰,勾起了我们极大的好奇心。明夏说:“要不派一个小队回去,剩下的人继续前进?” 我点点头:“这样也好。” 大伙说着话,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安排好岗哨警戒后,其余的人靠着山崖沉沉睡去。 2028年7月30日。多云转晴。尸变十年零56天。 今天一早,三支队伍从南面下到山脚,由一名叫王潇的小队长领着手下回去报信,其余的人沿着山溪,逆流而上。 溪水由东而下,众人迎着朝阳走到中午,来到一处山谷,从谷口望进去,只见两栋楼房矗立在一片绿树林中,树林周围,还长着成片的玉米。 队伍隐蔽下来,頋景深轻声说道:“又有楼房又有玉米,山谷里肯定住得有人。咱们进去偷袭。” 徐克说:“大白天的容易被发现,还是等晚上再下手。” 我点点头,同意徐克的提议,拿起望远镜又仔细查看,只见楼房墙面斑驳,门窗敞开,观察了半天也没有人进出,不由地有些怀疑,那两栋楼房会不会早废弃了?这里就算曾经有人住过,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再观察那些玉米,只见植株纤细,周围杂草丛生,不像是人工种植,倒像是玉米成熟以后,被野猪等动物啃食,玉米粒散落在地里,又重新发芽生长。 我轻声说道:“可能那楼房里,早就没有人住了。” 徐克拿过望远镜,又细心观察了一会,说道:“确实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我看向宋楚明:“你带一个小队,进去摸摸情况。” 宋楚明刚要起身,徐克站起来说道:“不用侦查了,里面没有人,我刚看见两只鹿子从房里出来。” 既然鹿子都将房屋当成了巢穴,那肯定是早没人住了,队伍便都走进了山谷。 第779章 深井 谷中幽静,两栋楼房前山溪蜿蜒,明夏笑着说:“不错,这里比起沙滩来,倒是个更好的落脚点。” 顾景深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点头说:“就是不知道山谷后面还有路没有,要不住在这里,易守难攻。” 张也说:“我们回去后,就让队伍全都来。” 徐克说:“就算山谷后还有路,也就两条路,比起沙滩无遮无拦,确实不错。”抬头看着山峰,又道,“不过周围的制高点,也得派人驻守。” 我说:“先进屋子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 走进屋子,只见灰尘和枯枝到处都是,墙上刻着一副画,一个等边三角形的三个顶点,绘有日月、鸽子,和尸花,正是复生组织的会徽。 两栋楼房规模一样,都是五层的楼房,我又推开几扇房门看了一下,每间屋子里都还留有家具和日常用品,只是看起来年代久远,都是上个世纪的式样。 队伍停留了没有多久,继续沿着山溪朝山谷深处前进,谷中草木幽深,荆棘密布,我们的行动很是缓慢。天色向晚时分,我们还没有走出谷口。 我揉着酸胀的小腿说:“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天再继续吧。” 队伍里有二十来名女队员,一听说可以休息了,都瘫软在草地上,从一早上走到傍晚,她们早已筋疲力尽。 男队员搭起帐篷,大家拿出干粮填饱肚子,顾景深在前后左右安排了十来人守夜后,其余人抓紧休息。 山谷中的夜晚安静得让人迷茫,让人有一种要弥散在这深夜的感觉。半夜时分,另一小队的人接替守下半夜,窃窃私语让我醒了过来,我走出帐篷,只见一轮圆月正挂在中天。 这时,草丛中有烟火时明时灭,我走过去一看,是明夏。 “你也睡不着?”我问明夏。 明夏点点头,掏出烟盒递一只给我,郁闷地说:“走了一整天,身体累得要散了架,可就是睡不着。” 我说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明夏抬头仰望着夜空,叹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就感觉整个人很惆怅,心神不宁。” 我摸出火机点上烟,深吸一口,徐徐吐出青烟,说道:“你这种感觉,我也是经常有,每次一有这种感觉涌上心头,就只觉得活着真没有意思。” 明夏笑一笑:“可要是真让我们去死,又会不甘心的。” 我说:“这种活着没有感觉,可又不甘心就死的状态,其实说起来就是一种沧桑。” 明夏点点头:“有时候我感觉要被这种沧桑压垮了,就找慕容紫荆……本来嘛,寻欢作乐是最能让人放松的,可是每次激情过后,我反而更是空虚。” 我惘然一会,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明夏,把烟头踩灭,说道:“回去睡吧。” 两人站起来,刚一转身,突然啊的一声惨叫,中夜听来,让人毛骨悚然。接着枪声响起,前面站岗的人大叫:“夜魔!有夜魔!” 我和明夏大吃一惊,明夏打开电筒,两人赶紧朝枪响之处跑去,三名队员趴在草丛里,明夏用电筒一照,只见我们往昔的同伴,如今的夜魔也被爆了头。 一名白人队员簌簌发抖,脸如死灰,原来他脖颈上被咬了一口,撕下了一大片皮肉,刚才发出惨叫的就是他。 枪声惊醒了所有的人,大家看着被咬伤的队友,都有一种物伤同类的悲哀。凯瑟琳站着徐克身后,啊的一声:“是杰克逊!” 被叫做杰克逊的白人男子一言不发,慢慢坐起来,恍如没有听见凯瑟琳的惊呼。 凯瑟琳长叹一声道:“杰克逊,你有什么遗言吗?” 杰克逊嘴唇颤动:“我……我的遗言……就是……就是我还不想死。” 这话听起来有些好笑,但若自己就站在旁边,看着他惊恐的眼睛中是对生命无尽的留恋,我保证你绝对笑不出声来。 凯瑟琳神情黯然:“可是……可是你被咬了。” 杰克逊神情绝望:“不,不,这是一座神奇的岛,万一它能治愈我呢?” 凯瑟琳叹口气:“沙滩上被咬的队员你也看到了,又有谁能活下来?” 杰克逊连连摇头:“不,他们都是被当场咬死的,和我不一样。” 徐克摇摇头,说道:“杰克逊,你知道只要被咬,没有例外的。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杰克逊突然一把抱住我的双腿:“不,不,救世主,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呀!” 我心情沉重,无奈地说:“杰克逊,我也很遗憾,不过你也知道,如果不杀你,我们就要多面对一个夜魔了。” 杰克逊的情绪更加失控了,哭号道:“救世主,你自己都说了,这是一座神奇的小岛,万一被咬伤的人不会尸变呢?” 我摇摇头:“如果不会尸变,那沙滩上死去的人,就不会变成夜魔了。” 明夏也说道:“杰克逊,你想想,死去的人都会尸变,何况活人呢?” 杰克逊闻言,缓缓松开双手,瘫软在地,抱着一线希望:“要不你们让我自生自灭,不要管我。” 咔哒一声,我打开突击步枪的保险,黯然道:“我很抱歉,但这是不可能的,我刚才说了,那样我们会多面对一个夜魔。” 杰克逊长叹一声,声音里是无穷无尽的绝望,咬牙说道:“那让凯瑟琳动手吧,我死在她的枪下算了。”一边说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草丛深处走去。 徐克抽出腰后的武器,递给凯瑟琳,一双眼睛盯着杰克逊,防他有什么异常。 凯瑟琳紧握武器,跟在后面,杰克逊朝四周看看,转身说道:“凯瑟琳,请你回去告诉刘若凡,就说我一直爱着她。” 凯瑟琳点点头:“我会的。”缓缓举起枪,“愿上帝接引你去天堂。” 虽然死志已决,但杰克逊面对黑幽幽地枪口时,仍然下意识地往后一退。但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突然啊的一声尖叫,整个人一下不见了。 第780章 奇观 我们大吃一惊,忙跑过去看时,原来杂草丛中有一口深井,井口搭着几根破烂的电缆,我用电筒往下一照,黑乎乎地望不到底,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杰克逊惨烈的尖叫声传上来,似乎他还没有坠到井底。 “这,这是怎么回事?”凯瑟琳惊诧万分地道,“这井好深呀!” 我拨开草丛,见深井直径五米左右,一排焊在洞壁上的抓手直通下去,犹如地狱的入口。 徐克抽出斧头:“我下去看看。” 凯瑟琳一把抱住徐克:“不,亲爱的,下面危险。” 徐克说:“杰克逊掉下去,还是会变成夜魔攀上来的,不彻底解决了他,万一哪一天又有队员撞上他呢?” 凯瑟琳连连摇头:“我不管,反正我不会让你下去。” 宋楚明跨上一步:“那么……我下去吧。” 徐克一把拉开宋楚明:“兄弟,还是我下去。” 我蹲在深井边上,仔细查看那些焊在洞壁上的抓手,见铁锈起了厚厚一层,试探着用脚一踩,抓手一下断裂,说道:“谁都别下去了,这抓手锈得厉害。” 宋楚明想了一下,说道:“那……那丢两枚手雷下去得了。” 我点点头,看着宋楚明丢下手雷,众人后退了几步,只听下面轰轰两声响,好半天才腾起一阵烟雾。虽然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彻底解决杰克逊,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队员们都往井下打量,明夏蹲在井口边,捏捏破烂的电缆,疑惑地说:“这深井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还往下通了电缆。” 张也猜测道:“不会是矿井吧?” 我摇摇头:“看起来不太像。” 徐克说:“可惜抓手锈烂得厉害,要不下去看看。” 顾景深说:“还有什么好看的?不管深井以前是什么用途,反正都废弃很久了。” 徐克说:“不管废弃多久,也许能找到一点蜘丝马迹,揭开复生岛神秘的面纱。” 我说:“要下去也不是现在,等我们安顿好以后再慢慢来吧。” 徐克叹口气:“大家回帐篷抓紧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我习惯性地抬起手腕,想看看还能休息多长时间,见秒钟不动,才想起踏上复生岛的那一刻,手表就不转了。 张也做事精细,又加派三名队员守在了井口。预防没有炸“死”杰克逊,他变异为夜魔后,又爬了上来。 2028年7月31日。多云。尸变十年零57天。 山谷绵延很长,但终究也有到头的时候。快到中午时分,当队伍走出谷口的时候,眼前又横亘着一座高山,山峰云遮雾绕,山脉两端连绵不见尽头。 一行人气喘吁吁,尤其女队员更是疲惫不堪,大伙坐下休息一阵,我顺着溪流往前走,见溪流是从高山下的一个很大的洞穴中流淌出来,看来要找到源头,还得翻过高山。 队伍休息结束,徐克望着巍峨的高山,向我说道:“要不,女队员就不上去了。” 我看着还没有完全恢复精神的女队员,点点头说:“光留下女队员怕不安全,再留下十个男队员。” 爱丽丝踢踢腿:“谁说女队员就不行,我还有力气。” 张也跟着道:“我也还行。” 徐克说:“你俩身体素质都不错,我说的女队员可不包括你们。” 爱丽丝笑笑说:“不过,确实好些女队员走不动了。” 山路崎岖,不比在平地上行走省力,两天下来,女队员在体力方面,还是稍逊于男队员。 我说:“要不自愿上去吧。爬不动的就在山脚等着。” 爱丽丝说道:“那想要上山的,举下手。” 三十来只手举起,男女都有,不服输的女队员也大有人在。 队伍分成两拨,我们一行三十多人朝山峰攀登。山势陡峭,我们好不容易爬到山顶的时候,也用去了三个小时左右。 最先蹬上山顶的徐克突然啊的一声,指着山的另一面瞠目结舌,我跟着爬了上去一看,登时,同样惊得目瞪口呆,放眼一片雪白,以脚下的山峰为分界线,一边是热带风光,一边是冰雪世界。 众人陆续爬到山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爱丽丝惊奇万分地说:“我的上帝,这……这怎么可能?!” 我拿起望远镜,朝山脚下观察,这边地势截然不同,一眼望去都是冰雪原野,仿佛来到了北极冰盖,几个小点在移动,仔细分辨,那是北极熊。 我喃喃自语:“这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到底是天然就这样,还是人工造成的?” 张也说:“应该是人工造成的吧,自然界里,哪里会有这样的奇观?” 頋景深摇摇头说:“不,我的看法刚好相反,人力总有限,怎么有可能在热带海洋区域,造得出这么宽阔的冰雪原野。” 明夏点点头:“我也赞成顾大哥的说法,要造出这样天然的大冰箱,得要多少电力啊。” “冰箱?”明夏说出冰箱两个字时,我忽而脑筋一转,说道:“如果真是某种冰箱,那说明这冰箱肯定是用在某个方面。” 明夏皱着眉头:“会用在什么方面呢?” 张也说道:“那深井,可能就是为这冰雪世界,提供制冷的设备吧?” 頋景深摇摇头:“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唉,谁知道呢?我们都不是科学家呀。” 爱丽丝说:“要是蔡教授或者霍教授跟着来就好了,他们两位教授也许知道。” 张也摇摇头:“我看未必,两位教授的专长都在生化方面,也不是全能的。” 我们议论了半天,面对眼前的奇观,自然也争论不出什么结果,山顶寒冷,我说道:“时间不早了,大家下山吧,回头问问蔡教授和霍教授,看看他俩能解释一下不。” 爱丽丝嘀咕着:“江兰兰以前说得不错,这真是一座神奇的海岛。” 一行人下了山,和等在山脚的队员会合后,踏上回去的路,走没多久,天色渐黑,只好在一片椰树林安营扎寨。林中寂静,仿佛亘古以来,这里就从来没有一个人。 第781章 冰雪世界 搭建帐篷的时候,几名队员在椰树林里四处走,寻找成熟的椰子解渴,其中一名队员突然叫道:“救世主,快来看下,这里也有一口深井。” 众人围上去一看,只见深井和昨晚我们所见的那一口,施工方式也是一模一样,井口直径也是五米左右,同样的深不见底,仿佛要直达地心,一阵阵地凉气往外冒,站在井口边上,身上不由地发冷。 但深井虽然有些诡秘,但我们围着看了一会,也不如初见时那样惊奇,反正解释不了,也就只能“见怪不怪了。” 吃过晚饭,照例安排了两班哨位轮换警戒,不当班的就钻进帐篷睡觉。 2028年8月1日。多云转晴。尸变十年零58天。 今天一早,队伍继续往回走,天色向晚时,回到谷中那不知道废弃了多久的楼房。吃过饭后,几十人分散住在屋子里,屋里有床有沙发,就像普通人家,也不知道原来住的人,都去了什么地方。 我和爱丽丝单独住了一间,两人打着电筒在屋子里翻找,拉开书桌抽屉,只见都是些个人零碎的物品,有钢笔、本子、计算器、尺子、蜡烛等物,另外还有几支发针,看来以前住在这间屋子的是个女人。 我翻开本子,心想可能会留下什么笔记之类的资料,但打开一看,本子根本没有用过,再翻开其他的本子,也是没有一个字迹,爱丽丝说道:“看来主人离开的时候,把记下资料的本子都带走了。” 我点点头,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很大,说道:“我们去别的屋子再翻翻,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 爱丽丝笑笑:“黑灯瞎火的,明天吧。”站在我面前,轻声说,“抱紧我。” 我张开双臂,把爱丽丝搂在怀里,两人双唇婉转相就,窗外响起风吹树梢,沙沙沙地树叶摇曳的声音,让这寂静的夜晚,有了一丝暖色。 2028年8月2日。晴转小雨。尸变十年零59天。 大概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我们返回了沙滩营地。营地在李良和周若晗的主持下,一切井井有条。 李良让人请来蔡教授和霍教授,我们几人聚在一顶帐篷里,就由张也把这几天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不止李良和周若晗,蔡教授和霍教授听了,也是惊奇地张大了嘴巴。 明夏说道:“要制造一个露天的冰场,技术上不是不可以,不过就是人工造雪的滑雪场而已,但要造出那么辽阔的滑雪场并维持下去,得要多少的电力支撑呀?” 李良猜测道:“也许复生岛上,也有个核电站?” 张也说:“就算有核电站,而且电力也足够用,但也不可能造得出那冰雪世界,你们没有亲眼看到,那冰雪世界起码也有一千多个平方公里。” 霍教授点点头,一脸深思的样子:“这么说来,维持冰雪世界的能量,极大的可能不是电力。” 蔡教授说:“我也是这个看法,但到底用的是什么能量呢?” 霍教授说:“真想现在就去看看。” 蔡教授说:“但是现在,什么仪器在岛上都是失灵的,光凭肉眼看,也分析不出什么问题。” 霍教授一拍手:“或许让仪器失灵的祸首,就是维持冰雪世界的能量。” 蔡教授点点头:“这个可能性很大。” 周若晗见蔡教授和霍教授一脸向往的神情,说道:“两位教授,我们明天收拾收拾,后天就出发。” 李良说:“我们物资不少,恐怕后天都不能出发。” 蔡教授哦了一声,说道:“要不这样,我和霍教授明天先出发,你们慢慢跟来。” 周若晗点头说:“这样也可以,我也很想先去看看。” 我说:“要不这样,张也和頋景深留下来,收拾物资去那山谷中的废弃楼房,我们领着蔡教授和霍教授,明天先走一步。” 李良点头说:“这样最好,我也很想先睹为快。” 吃过晚饭,凯瑟琳叫上爱丽丝,说是要去找刘若凡,转告她杰克逊的话,我和徐克左右无事,也就跟着一起去。 我们问张也,刘若凡属于哪个小队,张也回想了一下,说道:“第二十二小队,小队长是个叫孟谦的高个子。” 爱丽丝一脸夸张地说:“张也,你的大脑可以和电脑媲美了。” 张也微微一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们,我以前在世界记忆大赛上,还得过冠军的名次。” 徐克点点头:“了不起。” 张也笑笑:“我还要去找若晗姐商量些事情,就不陪你们去了。” 四人来到二十二小队所在的两顶帐篷,由于帐篷有限,又要存放干粮弹药等物资,所以每个小队,只能配备两顶帐篷,一个男队员用,一个女队员用。 爱丽丝揭开女队员帐篷,哎呀一声又赶紧放下,我在放下帐篷布帘的一秒钟里,也看见里面有两对男女,正在干着那种事儿,旁边还有个女孩自顾打着电筒看书。 在这生死难料的末世,人们也看得很开。因为,谁知道下一秒钟,自己还是不是真正的人呢? 爱丽丝叫了一声:“刘若凡,可以请你出来下吗?” 帐篷里嗯一声答应,片刻,走出一个娇小的人儿,正是那打着电筒看书的女孩。女孩眉清目秀,倒也长得挺有姿色。 帐篷里的声音还在响起,爱丽丝道:“要不我们去海滩边说吧。” 五人来到海滩,凯瑟琳拉着刘若凡的双手,缓缓地说:“杰克逊有一句话,托我转告给你。” 刘若凡愣怔了一秒钟,眨巴着眼睛问道:“为什么要托你转告,他自己不会当面给我说吗?” 凯瑟琳叹口气:“杰克逊自己说不了了,他已经遇难了。” 第782章 又杀了一头夜魔 刘若凡啊的一声:“什么时候的事?” 凯瑟琳回答说:“三天前的晚上,他被夜魔咬了。” 刘若凡嗯了一声:“他托你告诉我什么?” 凯瑟琳认真地说:“杰克逊说了,他一直很爱你。” 刘若凡听了噩耗,又轻轻地嗯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 我见刘若凡脸色平静,并没有表现出很伤心的样子,微微有些吃惊,不过转而一想,每天生生死死地见得多了,是个人的神经都会麻木的。 刘若凡平静地离开了沙滩,凯瑟琳有些忿忿不平,说道:“杰克逊那么爱她,她就不能伤心一点吗?” 爱丽丝叹口气,说道:“凯瑟琳,她面对的问题,可能比生死还要让她糟心。” 四人坐在洁净地沙滩上,听着海浪拍击沙滩的声音,凯瑟琳突然幽幽地说:“要是相爱的人死了,都能这样漠然淡定,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呀?” 爱丽丝道:“其实所谓的爱情,不管你意识到没有,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繁衍后代,并没有那么浪漫的,可要是连这个目的都不能达到,那么爱情的光环,也要黯淡很多的。” 我点点头,觉得爱丽丝说得很正确,在人类千万年的生存史里,繁衍后代一直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尤其在毫无医疗可言的远古时期。因此,大自然为了鼓励人类生育,还附赠了男女性的愉悦,由此才产生了爱情观。 如果人类不能生育的话,建立在性基础上的爱情观,也就成了无本之木,由此来看,刘若凡的表现也是遵循了人性的本能。也就不用苛求,她刚才为什么不表现得悲伤一点了。 所以说,不能生育后代对人类的摧残,并不只是在繁衍生息这件事情上,它同时摧毁的,还有人类的思想和三观。 涛声依旧,海风轻拂,四人又坐了一会,凯瑟琳说道:“回去吧,好冷。” 2028年8月3日。晴转小雨。尸变十年零60天。 今天早上,我、周若晗、李良、徐克、爱丽丝、明夏,六人领了两个大队的人马,护送蔡教授和霍教授先出发了。 行到中午,来到山谷中废弃的楼房,队伍短暂休息。 蔡教授见屋子里留下的家具物件,问道:“你们搜查过没有?也许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我说道:“我和爱丽丝昨天早晨离开的时候,每间屋子都翻遍了,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这时,霍教授突然说道:“这些屋子里的家具算是古董了,都是二战前后的式样。” 我第一次看到屋子里家具时,只是觉得年代久远,却不知道到底有多久远。 霍教授接着说:“你看那个矮沙发旁边的高脚台灯,连底座的上漆都剥离了。” 我点点头,想起在江兰兰父亲的衣服里得到的u盘,上面介绍说复生岛在二战前,美军参谋部才开始着手研究,这样看来,这废弃的楼房,就是以前上岛的美军人员住宿的地方。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才被复生组织接管的。 转而又想,大灾难始作俑之一的理查德森就是美国军队人士,不由暗忖道:“这复生组织,会不会有美国军队的背景?” 几人在屋子里四下走动,扬起的灰尘在照进屋子的光柱里肆意飞扬,李良突然指着山谷中一座山头,说道:“那山顶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窗外阳光明媚,我朝李良所指的方向望去,在某个角度的时候眼睛一闪,那山头上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反射阳光,只是草木茂盛,却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我心中好奇起来,会是什么呢?说道:“上去看看。” 那山头虽然不高,但估计蔡教授和霍教授也爬不上去,留下大部分队员保护两人,我、李良、徐克、周若晗四人,带领一个小队朝山脚走去。 一行人来到山脚,忽听杂草丛中有野猪的嚎叫,叫声尖利,就像是正在被什么野兽撕咬。 我微微一惊,能捕食野猪的野兽可得提防,别突然扑出来伤到了人。 就在此时,接近一人高的乱草丛里赫拉一响,窜出一头野猪来,野猪肚破肠留,半截肠子拖在地上,没跑出几米远,一下栽倒地上,四蹄蹬了几蹬,一命呜呼,众人簌然惊惧,却不见乱草之中追出野兽。 宋楚明叫上两名队员,三人拨开乱草丛,原来里面隐藏着一个洞口,洞口不高,成年人能弯腰进去,我用电筒朝洞内一照,不由地吓了一大跳,原来我先前猜想的捕食野兽,竟是一头夜魔。 外面阳光普照,夜魔缩在洞内,紧紧靠着石壁,呲牙咧嘴,发出威胁似的哼哼声。 我们上岛的当天,共有71名曾经的队员,死后变异为夜魔逃进岛内,我心中暗道:“杀了这头夜魔,岛内就只有69头了。”一只手端枪,几发子弹爆了夜魔的脑袋。 一名队员用脚踢了踢野猪的身体,咒骂道:“可惜了,一头野猪就这样被糟蹋了。” 一行人继续上山,爬到山顶上的时候,见那在树林杂草中反光的物体,原来是一架直升飞机。 直升机不知道坠毁了多久,机身上爬满了藤蔓植物,我们扯下茎叶,见驾驶位置上倒着一具骷髅,年代久远,早也白骨化了。 我皱着眉头,说道:“飞机坠毁的时间,是在大灾难以前。” 李良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随即拍拍脑袋,“我也是笨了,要是在大灾难后坠毁,那驾驶员就不是白骨,而是一只丧尸了。” 周若晗打量着直升机,说道:“这是美军在越战时使用的ch-46攻击型直升机,用途很广,海军陆战队经常用它从军舰上运输士兵到阵地。”一边说着,探头朝机舱里看去,“里面都运载了什么东西呢?” 我爬到直升机上,见机舱内部已经锈迹斑斑,几只木箱一抬就碎,掉出了成套的远程对讲机,只不过时间太长,对讲机自然也不能用了。 第783章 深井之秘 对讲机撒落了一地,李良捡起一部,疑惑地说:“对讲机在岛上也用不了啊,干嘛还运对讲机上岛?” 我想了想,说道:“这说明,海岛刚被发现的时候,岛上还没有那神秘的磁场,或者虽然有磁场,但磁力还达不到影响通讯设备的程度。” 周若晗点点头:“应该是这样,可直升机坠毁也没有人来搜救,以至于驾驶员只能曝尸野外,这是不是说明,复生岛的磁场是突然产生的,而且还引发了混乱,所以岛上的人甚至没有时间来搜救坠毁的飞机?” 李良沉吟道:“也有可能是搜救过,但是没有找到,毕竟这复生岛面积不小,恐怕有3000多平方公里。” 我说:“两种可能性都有,不过只怕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了。” 大伙唏嘘一阵,李良道:“猜也猜不出什么名堂,大家下去吧。” 回去的路上,李良道:“我们给这山谷起个名字,怎么样?” 周若晗脱口道:“就叫坠机谷?” 李良摇摇头说:“太不吉利。” 我想了想说:“重生谷怎么样?” 周若晗说:“重生和复生意思差不多,也不好。” 李良沉思一会:“要不叫希望之谷,希望我们不会灭绝。” 我、周若晗、徐克都点头说:“对,就叫希望之谷。” 回到废弃楼房,蔡教授和霍教授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听到坠毁的飞机上都是对讲机,沉吟道:“或许你们爬到最高的山峰,能用卫星电话联系上地堡。” 李良一拍脑袋:“是呀,或许有这个可能。” 周若晗说:“等安顿下来,我们就试一试。” 休息一会儿,队伍继续前进,走到杰克逊坠落的那口深井地点时,天色已经昏暗不明,蔡教授和霍教授打着电筒,查看了深井后,蔡教授请宋楚明搬了块大石头丢下去,自己默默数秒,然后根据自由落体公式,推算出井深大约在一百二十米左右。 大伙听了,都愕然不已,宋楚明吐吐舌头,说道:“一百二十米,那就是四十层楼高,这井深得也太夸张了吧?” 霍教授道:“一百二十米的深井,造出来干什么呢?”看看蔡教授,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难道是发射井?” 周若晗奇道:“发射井,发射什么?难道是发射导弹?但是就算是核导弹的发射井,也不用挖这么深吧?我记得美军的大力神核导弹发射井,也不过447米深,而且如果真的是核导弹发射井的话,这洞口直径又太狭窄了,大力神的发射井,直径都是167米了。” 蔡教授道:“我们还没有说完呢,我猜测的是,发射的不是导弹,而是一种电磁波,为了最大限度的达到‘聚拢’效果,所以设计得又深又窄。” 周若晗笑一笑说:“是我心急乱说一通,蔡教授,你知道发射的是什么电磁波,又有什么用吗?” 蔡教授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我和霍教授擅长的,都不是这类物理学房门,刚才也就只是猜测。” 霍教授沉吟道:“或许发射的是激光武器。” 我奇道:“那这激光武器对着天空,难道是用来对付战机的?” 霍教授说:“我想,应该不是战机,而是卫星。”顿一顿又道,“冷战时期,美苏两国全球争霸,触角伸到了外太空,有可能是想把对方的卫星用激光烧毁。” 周若晗突然说道:“霍教授,你这推测不靠谱,要是用来发射激光武器,那么井口是固定的,毫无调整的余地,那不是要等到卫星刚好从井口飞过,才能打得下来?” 霍教授一拍脑袋,自嘲地笑道:“是啊,我真也是忒笨了。” 霍教授当然不笨,否则他就造不出转基因人了,他只是先入为主地认为,发射井是用于军事方面,才犯了一个这样低级的错误。这时想了想说:“难道电磁波是射向遥远的宇宙?” 蔡教授接口说:“如果目标是宇宙,难道是想联系遥远的地外文明。” 蔡教授说:“这倒是很有可能。”看着我们,“你们也别当真,我和霍教授也只是猜测” 这时,井底深处突然传出嗷的一声嚎叫,我一听之下大吃一惊,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多半杰克逊变异为夜魔了,忙拉着蔡教授和霍教授离开井口。 夜魔嚎叫得的声音越来越响,听得出它正在快速地攀上来,深井在经年累月下井壁受潮开裂,给夜魔攀上来提供了可能的条件。 嚎叫的声音越来越靠近地面,突然嗖的一声,已经变异为夜魔的杰克逊一下由井口窜出,神情狰狞直扑过来。 我们早就作好了准备,大伙一起端枪扫射,无数的子弹射在杰克逊身上,就是一头大象也得一命呜呼,夜魔惨叫一声,顿时了账。 大伙松口气,走进看时,只见杰克逊脑浆迸裂,双手的指甲又长又锋利,看来它能逃出深井,这指甲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我倒吸了口冷气,虽然夜魔不是第一次见,但所有的夜魔中,没有那一头夜魔的指甲长得这么长,足有两寸左右。事实上,死人变异为暴尸或者夜魔后,指甲都没有生长的。 李良猜测道:“这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深井的底部,有什么东西促使杰克逊和别的夜魔不一样。” 蔡教授沉吟道:“可能是某种辐射的原因。” 周若晗脱口道:“核辐射?” 蔡教授摇摇头:“不敢肯定。” 我想了想说:“真无法形容这复生岛了,既能治愈人的伤病,又能让死人变异为怪物后,更加的强悍。” 众人唏嘘一阵,离井口十几米搭建了营地,周若晗前后左右布置了八岗哨,都是双岗。 2028年8月5日。晴转小雨。尸变十年零62天。 由于蔡教授和霍教授年老体迈,行动迟缓,我们比上次多用了一天的时间才来到高山的山顶,蔡霍两位教授望着山脚的冰雪世界,纵然是他们学识渊博,也无法解释清楚这神奇的现象。 第784章 希望之谷 两位教授凝视冰原半响,蔡教授只说了一句:“这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明夏奇道:“难道是外星文明所为?” 蔡教授说:“宇宙这么浩瀚辽阔,当然不可能只有地球文明,但要说是有外星文明的干扰和入侵,我又觉得不太可能。” 霍教授说:“是呀,大灾难前,我和蔡教授也算是消息灵通人士了,要真有外星人之类的存在,我俩最少也应该听到一点风声呀。” 我心想:“的确,蔡教授和霍教授在国际上,都算是有地位的人,如果连他们都不知道,也不太可能。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听到唐卫红说起过,这复生岛上还有外星生命。” 李良摇着脑袋:“这些问题真是让人头疼。” 我们七嘴八舌议论了一阵,都没有结果。下山的时候,蔡教授请宋楚明凿了两块冰,包裹在帐篷里,说是带回去研究,两位教授从地堡里带来的一些实验仪器,有的并不需要电力,比如说显微镜。 霍教授苦笑着说:“复生岛神秘的磁场,让他和蔡教授的研究手段,起码倒退了半个世纪。” 2028年8月7日。小雨。尸变十年零64天。 我们在路上跋涉两天回到希望之谷,张也和頋景深也带着队伍先期到达两天,人们将废弃楼房打扫干净,男男女女进进出出,一时人声鼎沸,死气沉沉的希望之谷,倒真的好像有了希望。 张也听说山谷被我们取名为希望之谷后,心血来潮,也将两栋楼房分别命名为坚强楼和永世楼,意思是坚强不屈,永世不绝。 李良在永世楼的顶楼,给蔡教授和霍教授安排了三间屋子,供两人起居和研究用。 晚上,大伙聚在楼房前的溪水旁,小小的庆祝了一下,我们几人商量,决定明天开荒,把从海南岛搜集带来的各类种子播种下去,所有人暂时也算是有了一个家。 2028年8月8日。小雨转阴。尸变十年零65天。 今天早上,队伍集合,准备按照昨天的计划开荒种地,这时刘若凡举起手来,说是肚子疼得厉害,想请假不参加劳动。 张也见她神情扭捏有些不自然,奇道:“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刘若凡支支吾吾,像是在众人面前说不出口,张也便将她带进屋子,时间不长,张也出来悄悄对我说:“天哥,刘若凡来月经了。” 我一听之下,大吃一惊,忙叫上李良和周若晗等人,一起走进屋子。 周若晗问刘若凡:“你什么时候来的月经?” 刘若凡见我们几个男人也在,嗫嗫嚅嚅地脸色发红。 周若晗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心里没有点数?这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不好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所有的女人没有来月经,已经好几年了。” 爱丽丝也道:“来月经是天大的好事,你干嘛隐瞒不说?” 张也代替刘若凡说出了她心中的顾虑,原来刘若凡担心,只有她一个人来月经,会被当成异类,甚至被用来做研究。 我心想,其实刘若凡的担忧也不能说是她多虑了,举个例子,在一群没有鼻子的人群里,唯一有鼻子的人,在众人眼中,恐怕反而成了异类,而人性对于异类,历来是杀无赦的。 爱丽丝安慰刘若凡:“你别害怕,要真来了月经,你只会得到安全的保护,记得江兰兰吗?为什么我们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就是因为她在我们来复生岛之前,是唯一来月经的女人。” 对于江兰兰是唯一有月经的女人,我们一直秘而不宣。张也又道:“要是以前就宣布了这个秘密,刘若凡也就没有这么多的顾虑和担忧了。” 周若晗问:“刘若凡,你哪天来的月经?” 刘若凡回答说:“上岛的第一天。” 张也说:“或许……或许来月经的不止刘若凡一个?” 我点点头说:“这个可能性很大,要不这样,由頋景深和明夏带领男队员开荒,所有的女队员都留下来,逐个问清楚,到底多少人来了月经。” 周若晗说:“是该这样。”看看爱丽丝和张也,“你们俩没有来?” 张也和爱丽丝都摇摇头:“要是来了,还不早说出来?” 頋景深和明夏带领男队员开荒去了,留下七百多名女队员。有件事情以前没有交代,就是自愿来复生岛的人,出乎了我的意料,女队员比男队员要稍多一些,我这时想,或许是女人比起男人来说,更有繁衍种族的愿望吧? 周若晗先把慕容紫荆和陈雨雅叫进来,问明两人没有来月经后,就让两人做登记工作,这才把其他女队员一个个叫进来询问。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来月经的女队员,竟然有78人。她们的顾虑和刘若凡一样,之所以隐而不说,都是怕被当成了异类。 蔡教授和霍教授听到动静,两人也下楼来,蔡教授脸上自打来到复生岛上,第一次绽开了笑容,喃喃地说:“这下,这下人类有希望了!” 霍教授留下两道清泪:“是呀,人类不会灭绝了。” 周若晗说:“来月经的女队员不在少数,照这样看来,也许所有的女队员,在以后的日子,都会恢复正常的。” 张也突然哎呀一声,拍着脑袋说:“那得注意避孕工作,否则要是一下多出几百名婴儿的话,那我们可还没有为新生命的到来做好准备。” 爱丽丝看向我,眼神中有些忧虑,仿佛再说:“我俩上次没有采取措施,不会就怀上了吧?” 我搂着爱丽丝,用眼神告诉她,一切有我。 蔡教授沉浸在喜悦中,自顾笑道:“人类有希望了,哦,这真是座神奇的岛啊!” 2028年9月8日。小雨转阴。尸变十年零95天。 时间转眼过去了一月,确认怀孕的女队员有八十一人,这其中包括了爱丽丝和凯瑟琳。说实话,徐克被病毒改造的身体能让凯瑟琳也怀上孕,确实让我感到惊异,但更多的是为两人感到喜悦。 第785章 失踪的队伍 我们由海南岛第二次出海之前,为生存做了充分的准备,但唯独没有为新生命的到来做了什么。 张也和慕容紫荆,带领几十名女队员,用柔软的成人衣服改制婴儿服,古涵也召集了几十名女队员,教授她们接生的知识,免得到时候婴儿扎堆出生,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新生命的即将诞生,一瞬间荡去了每个人心头若有若无的阴霾,大家见面时,互相问候的声音也清朗了许多。 这段时间,队伍下发了安全套,以避免孩子扎堆出生,增加生存的压力。 徐克组织了几支打猎的队伍,每天早出晚归,为孕妇以及整个队伍提供了足够的蛋白质和脂肪。 今天傍晚时分,几支打猎队伍陆续归来,徐克清点人数的时候,一支十人的小队迟迟没有归来,为了避免在荒郊野外遭遇夜魔,保证绝对的安全,徐克给打猎队伍定了规矩,每天日落之前,必须返回营地。 晚饭过后,天色已经完全黑尽,那支十人小队仍然没有回来,我们几人围着一张圆桌前,桌上点着兽油熬制的蜡烛,烛光摇曳中,周若晗问徐克,小队长是谁? 徐克回答说:“一个叫汉斯的德国人,为了和汉斯区分,我们都叫他小汉斯。” 明夏想了想,说道:“小汉斯会不会是因为楼房里住的人多,嫌嘈杂在外面过夜了?” 两栋废弃的楼房年代久远,加起来只有六十四个房间,每个房间只有十几平方,却平均要住上二十多人,为了给怀孕的女队员相对较好的居住环境,周若晗又腾了十间房专供女队员居住,其他队员居住的环境,就显得更加拥挤了,明夏因此才猜测小汉斯没有回来的原因,是为了偷得一晚安静。 张也摇摇头,说道:“小汉斯我熟悉,他为人谨慎,很有德国人严谨的风格,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他绝对不会违背命令晚归的。” 我想了一想:“明天派出三个大队,去搜寻。” 頋景深说:“小汉斯既然为人严谨,那么他们没有回来,多半就已经没有命了,明天就在周围搜寻一下,实在找不着也就算了,别为了救几个人,再搭上更多人的性命。” 我摇摇头说:“不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当时离开地堡的时候,我就保证过不放弃任何一个兄弟。” “可是。”頋景深说道,“这不值得啊。” 张也说:“不,这很值得,否则救世主在大家心目的地位,就要大打折扣。” 頋景深叹口气:“那好吧,明天我也去。” 2028年9月9日。多云转阴。尸变十年零96天。 今天一早,我和李良带领一个大队,徐克和明夏带领一个大队,頋景深和张也带领一个大队,三队人马出了山谷,朝打猎队平常狩猎的区域前进。 队伍穿过一片椰树林,翻过一座小山,眼前是一大片山中盆地,盆地中杂草茂盛,树林苍翠,就是站在山头上的时候,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徐克说道:“这盆地大约有五百来平方公里,盆地中除了有各类食草动物,甚至还有老虎和狮子等大型猛兽。几乎囊括了全球所有的野生动物。” 徐克手下一名女队员说:“也许还在大灾难之前,这些动物就生活在复生岛了,十年繁衍生息下来,各种动物的数量都很庞大,我们平常打猎,基本上不费力气。” 李良说道:“可不要竭泽而渔哦。” 这名女队员笑一笑说:“放心,徐克大哥制订了各类动物的猎杀额度,不会让它们绝种的。” 李良点点头:“这样最好。” 我心想:“当初观看那u盘的时候,见到复生岛上既有生活在南极的企鹅,又有生活在北极的北极熊,周若晗就曾经猜测过,复生组织将这里打造成诺亚方舟,为的是在活死人肆虐的世界里,为各自动物保存下血脉。” 我又想:“但假如有一天世界恢复了平静,这些动物自己也回不到陆地,这么说来,还隐蔽在岛上的人,可能就是为了将来把这些动物的后代运到陆地,那么,这岛上的某个地方,肯定备有大型船只。” 我把自己的想法给李良一说,李良叹口气道:“复生组织的人要是不把消灭包括他们自己在类的人类,视为神圣的目标,那么他们倒是一群最可爱的人。” 我点点头,深有感触地说:“是呀,可爱的背面,往往是残酷的真相。” 这时,徐克指着盆地中间的一座矮山,说道:“我们三支队伍分开搜索,中午的时候到那儿集中。” 队伍分开后,我们这一行人穿行在密不透风的热带树林中,大约一个小时后,树林渐行渐疏,又走一阵子,来到树林边沿,眼前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风儿吹过,草浪翻滚,让我一下想起了呼伦贝尔大草原。 “李良大哥,还记得地堡里的那些日子吗?”我有些感叹地问。 李良点点头:“当然记得。”顿一顿又道,“不知道留在地堡里的丁典和陈浩然,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说:“谁知道呢?唉,真想他们。” 这时,只听狼嚎声起,只见右前方向,远远地跑来一头骆驼,骆驼素以耐力着称,但在全力奔跑下,速度也是疾如奔马,当它撒开四蹄跑过我们面前,众人才发现草丛中还有一群狼紧追不舍。 我们站定不动,无心干预这自然界中的优胜劣汰,但突然之间,李良指着骆驼叫道:“快追,骆驼脖子上挂着一把枪。” 我定睛一看,只见骆驼群中的一头骆驼,脖子上果然挂着一把95突击步枪,顺着骆驼的狂奔,枪上下颠动。一行人赶紧追上前去。 追赶之中,我朝天开了一枪,这样吓跑狼群后,骆驼的速度应该会慢下来,果不其然,没有了狼群的追击,骆驼由狂奔变成了小跑,然后是不疾不徐迈开步子,我们也就能跟得上了。 第786章 骆驼群 我们跟着骆驼群走了大半天,来到一座山坳入口,还没有走进山坳,轰隆隆的水声就传了出来,等走进一看,只见一条飞瀑倒悬,犹如一条白练挂在对面山壁,山坳中花团锦簇,宁静祥和,和外面的世界倒似两个天地。 骆驼低头吃草,我慢慢靠近,从它脖子上拿下枪来,只见枪身还沾着血迹。但骆驼不会说话,也不能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行人在山坳间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正准备出去的时候,我突然脚下一绊,一个踉跄摔在地上,爬起来一看,绊倒我的是一个金属铁环。 李良随意踢了踢铁环,突然咦的一声蹲了下去,用手拔去周围的野草,露出一块小圆桌大小的玻璃,奇道:“好像是座舱门。” 我心中大奇,只见金属铁环镶嵌着玻璃,确实很像舱门,抹去玻璃上的泥土,趴在地上朝下望去,隐约能看到一排抓手通往地下,倒像又是一座发射井。 我让大伙后退几步,朝玻璃开了一枪,嘭的一声响,玻璃竟然没有打碎,李良惊奇地说:“竟然还是防弹玻璃!” 我对着玻璃又连开了几枪,打出蛛网膜似的裂缝,宋楚明拿起随身带来的工兵铲,对着玻璃狠狠一击,哗啦一声响,整片玻璃落下,露出一个圆形的竖井,只是这竖井并不太深,一眼就看到了井底,大约不过五六米的样子。 我从破洞中伸手进去打开舱门,回头对宋楚明说道:“你带上一个小队,去那矮山下领徐克他们过来。”心想下面不知道有什么古怪,还是集合队伍,再下去查看。 宋楚明去了一个小时,带着徐克和頋景深的队伍一起回来,徐克望下井底,说道:“旁边还有道铁门,倒像是一座地堡的入口。” 徐克朝井底扔了枚手雷,听听没有什么动静,便打起电筒,扶着抓手下到井底,我跟着下去一看,见铁门锈迹斑斑,似乎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 我用手试探着推推铁门,只听吱呀一声,里面并没有闩上,铁门应手而开,用电筒往里一照,铁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屋子,西面墙上另外又开了一道木门,扑鼻有一股淡淡的潮湿味道。 我抬起头来,朝井口招了招手,明夏又带着一个小队下到井底,十来人来到西面墙下,徐克抡起短斧砸开木门,只见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众人打起电筒,警戒着走进甬道,见甬道两边都是地下室,大伙一边挨间推门查看,一边继续前进,走到甬道尽头,是一处丁字路口,我们来回走了一遍,甬道两边同样也是门对门的地下室,推门查看,有的地下室存放着罐头和压缩饼干,有的地下室里堆着枪支弹药和各种物资。 这时,留在井口上的人都下来了,李良说道:“看来这里也只是一座地下堡垒,只不过比起末日堡垒来,规模小了很多。” 不过规模虽然不大,但我略一数数,竟也有一百多间屋子,就在此时,眼前突然一片光明,大伙啊的一声,抬头一看,电灯竟然还能点亮。一个队员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无意中碰到了开关。” 我们又来到一间更为宽敞的地下室,一进门,就见到靠墙摆着一排电脑,很是显眼,只不过都是老式的台式电脑,显示屏厚厚的一坨。 頋景深打着手电,找到电灯开关点亮,地下室里一片明亮,环顾四周,发现墙上还挂着空调、除湿吹风机、墙角有水管,扭开试试,竟然有水流出,应该是从对面瀑布引过来的。水管为塑料管道,也不会生锈。 水管旁边,还堆着几台没用的电脑,所有的物件上都是厚厚一层灰土。 张也打开一台电脑,嘀的一声竟还能点亮,查看运行内存,才256m,也就知道这些电脑有多老土了,张也嘀咕道:“起码是二十年前的老古董了。” 我接过鼠标,点开硬盘,想看看电脑里存储了什么资料,说不定能发现复生岛的一些秘密,但四个硬盘分区都是干干净净,所有的资料全部删除,再打开别的电脑,也是一样。 李良沉吟道:“看来之前的人撤离的时候,也清空了所有资料,不过地堡有电,还有空调和出湿吹风机,打扫打扫,可以让怀孕的女队员过来住。” 张也摇头说:“地堡里面见不到阳光,虽然有空调和吹风机,但怎么也比不上自然的阳光和空气。” 李良说:“这岛上一年四季温暖如春,随时可以出去晒太阳呀。” 张也笑着说:“我的李良大哥,进进出出都要爬楼梯,你当孕妇和你一样利索?” 李良拍拍额头:“我倒忘了这茬。” 这时,徐克走进电脑室,听到了张也和李良的对答,说道:“孕妇可以来住,左则甬道最后一间地下室,又通到地面的通道。” 张也咦了一声:“快带我们去看看。” 一行人跟着徐克来到最后一间地下室,走进去一看,通向地面的铁门也被打开,门口是一条斜斜向上的台阶。 只不过这堡垒废弃太久,台阶被花草树木遮挡,每级台阶上落叶枯草腐质成土,又长出了茂盛的野草,因此我们还在地面上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处通道。 宋楚明抽出砍刀,带着两名队员砍去藤蔓杂草,清理出通道,大家走上地面,山坳中和风吹拂,野花遍布,有了这处通道,怀孕的女队员进出就方便多了。 张也突然道:“我们都忘记了一件事情,就是什么仪器在岛上都是失灵的,为什么下面的电脑还能打开?” 这个问题难住了大家,众人瞎猜了一阵没有一个靠谱,李良道:“回去问问蔡教授就知道了。” 张也说:“还有,电力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自然谁也回答不出来,顾景深笑笑:“管它从哪里来的,用就是了。” 第787章 小汉斯的队伍 张也说:“回去把东野志明和汉斯也叫上,让俩人看看,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看着天色,说道:“现在马上走,还能在天黑前赶回希望谷,要不这样,张也和頋景深的人马留下来,我和徐克回去接蔡霍教授两位教授就可以了。” 頋景深说:“这样也好,我和张也就打扫一下卫生,好迎接大家来,还有,干嘛不连怀孕的女队员一起带来?” 我说:“让两位教授先鉴定一下,这地下堡垒到底适不适合孕妇居住。” 頋景深点点头:“嗯,确实小心点好,下面是有些古怪,电脑都还能用。” 告别众人,我和徐克领着两个大队,出了山坳朝来路返回,走到一片杂草地时,一名队员突然绊了一跤,他爬起来一看,惊呼道:“啊,有死人!”又道,“是我们的人!哎呀,喉咙都咬破了!”将尸体拖出了草丛。 李良道:“好像是小汉斯的手下。” 我看着尸体脖子上的伤口,立即分辨出来,这伤口不可能是野兽造成的,那剩下的就只有夜魔了。说道:“小汉斯的队伍,真的遭难了,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徐克皱着眉头,让队伍散开搜索了周围林地,什么也没有发现。 我问道:“这名队员叫什么名字?怎么只有他一个人死在这里?” 徐克说:“叫张方明,身手挺棒的一个小伙子。”一边说着,在张方明的头上补了一刀,预防他变异为夜魔。 我走进草丛,来到张方明倒毙的地方,仔细查看周围青草倒伏的情况,发现并没有打斗的痕迹,说道:“他倒是像被凌空丢下来一样。” 这时,一头骆驼一边吃草,一边从树林中走出来,我忙招呼队员们蹲在草丛里,别惊扰了骆驼,因为我一眼看见了骆驼脖子上,竟也挂着一把九五步枪。 李良轻声说:“这头骆驼,多半是先前那群骆驼中走散。” 我点点头,心中也是一样的想法。 骆驼啃着青草,径直朝西南方走去,众人弯腰跟在后面,直走了两个小时,来到一座山后。 一到后山,众人都微微一惊,只见杂草丛中,竟然卧着一列蒸汽火车!离火车不远,还有一座废弃的石头小屋。 火车锈迹斑斑,十几个车皮中全是矿石。杂草丛中,两条生锈的铁轨继续朝前延伸,也不知道是通向哪里。 我爬到车头上,只听有人哼了一声,声音微弱,定睛一看,一人蜷缩在副驾驶的座位底下,见到是我,这人犹如见到了救星,虚弱地说道:“救世主,我……我是小汉斯。” 我吃了一惊,忙和徐克把他抬下车头,见他额头上有一道伤痕,虽然不深,但很像指甲的抓痕,忙问道:“小汉斯,你被夜魔抓伤了?” 小汉斯摇摇头:“不是,我是爬到火车头的时候,被车门划伤的。” 我仔细查看小汉斯的伤口,见伤口周围果然还有铁锈的痕迹,看来他没有撒谎。 徐克问道:“你怎么到了这里,其他人呢?”一边说着,给他喂了几口水。 小汉斯艰难地喝下水,才断断续续地讲了经过,原来他们前天打猎,眼看时间到了就往回走,途中遇到了一群骆驼,见骆驼并不惧人,众人贪玩之下都骑到骆驼上,想着骑回营地,以后出来打猎还有了座骑。 一群人喜笑颜开,谁知道没走多久,乱草丛中一声虎啸,跳出一头斑斓猛虎,骆驼群受惊,转身就逃,众人虽然手中有枪,但骆驼狂奔之下疾如奔马,只好紧紧搂着驼峰,被慌不择路的骆驼带到了山后。 见老虎没有追来,众人松了口气,那知道更大的危险正等着他们——这时太阳也沉入了海底,那石头小屋中,突然窜出一群夜魔,瞬间就杀了小汉斯的两名手下,众人惊慌之中四处逃窜。小汉斯被骆驼颠了下来,摔断了一条腿。 小汉斯躺在乱草丛中,眼看同伴没有逃出多远,又被杀了四五人,只有一名队员侥幸逃脱。 小汉斯咬着牙,趁夜魔的注意力集中在逃跑队员的身上,便拖着一条断腿爬到火车头上,一直熬到了现在。腿断了,也走不了原路。 小汉斯讲完经过,问道:“救世主,那逃脱的队员叫张方明,是他逃回营地,让你们来的吗?” 我摇摇头:“张方明逃跑的时候,喉头被咬破,已经死了。我们是跟着骆驼来的。” 小汉斯叹口气,神情沮丧。 徐克指着不远处的石头小屋:“夜魔还在吗?” 小汉斯摇摇头:“它们昨晚杀了人后,就拖着尸体不知去向。” 明夏奇道:“夜魔们杀死了人不吃,拖着走了是什么意思?” 我猜测道:“也许夜魔们有了智力,知道人死后就成了它们的同类。” 李良摇摇头说:“从丧尸到暴尸,从暴尸到夜魔,这群活死人是越来越进化了。” 明夏说:“在加上那群女性转基因人怪物,呵呵……这世界真是越来越热闹。” 李良说:“热闹是热闹,就怕以后,再也没有人类的立锥之地了。” 我叹口气,又想起还留在末世地堡的丁典和陈浩然,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徐克抬眼看着我和李良:“夜魔说不定还会回来,要不设下埋伏,一锅端了?” 我问小汉斯:“有多少头夜魔?” 小汉斯回想道:“大概有十一二头,但夜魔突然出现,说实话,我当时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想着逃命,因此……因此具体的数量,我也拿不准。” 我点点头,心想我们有六十多人,应该对付得了,况且耽误到现在,我们也不能在天黑前赶回营地,黑暗中打着电筒赶路,不一定还有遭遇夜魔的可能,不如就听徐克的,埋伏下来以逸待劳,消灭这群夜魔。 我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可以将队伍布置在山脚下的灌木丛中,夜魔要真的回来,六十多人一起开枪,保证让它们全部了账。 第788章 伏击夜魔 打定主意,我们去石头小屋里看了看,一进门,扑面就是一股尸臭,夜魔们虽然昨晚就离开了,但这股味道还索绕到了现在。 石头屋子不大,一眼就望到了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也没有什么看头,我们退出石头屋子,众人沿铁轨坐了两排,吃着干粮。 天色渐渐黑了,大伙钻进灌木丛里,静静等待夜魔自投罗网,但一直到月亮爬到天际,又渐渐移到头顶,仍然没有看见夜魔回来。 李良知道夜魔晚上视力犀利,嘴上叼着一根香烟,却也不敢点火。众人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李良轻声道:“看来夜魔们是不会回来了。” 我压低声音:“难道夜魔还知道狡兔三窟了?” 明夏接过话去:“很有可能。” 这时有队员久等之下,神困力乏,打起了哈欠,徐克突然一伸手,按住他的嘴巴,低声道:“来了!” 我赶紧睁大眼睛,隐隐约约的,只见十几道黑影走了过来,黑影渐近,看得出手上还抬着一头野猪大小的猎物,我心中暗道:“这帮家伙还懂得合伙狩猎了。”随即想起它们以前也是我们的同伴,心中又是一阵黯然。 大伙端着枪,等到夜魔快要到石头小屋门口时,我一声断喊:“打!” 顿时,枪声大作,夜魔再彪悍也抵挡不住雨点般的子弹,纷纷中弹倒地,只有两头夜魔侥幸逃过,一头扎进乱草丛里,逃得无影无踪。 我们走出灌木丛,宋楚明数了一下,一共干掉了九头夜魔,我心中暗道,加上前段时间杀了的两头夜魔,当初逃进岛内的七十一头夜魔,就只剩下六十头了。 这个数字得好好记住,也好对岛上夜魔的数量,做到心中有数,忽而又想起,小汉斯手下就只剩下他还活着,张方明死掉,那剩下的八人也有变异为夜魔的可能,看来不止六十头啊。 队员们检查尸体,有的夜魔虽然动弹不了,但却还没有真正“死”去,只是被打断了颈椎骨躺在地上。 给每头夜魔的脑袋再补上一枪,大伙回到山脚下,准备今晚就露宿野外,没有躺上多久,值夜的队员突然大喊一声:“夜魔从山上冲下来了!” 我大吃一惊,抬头一看,三四十道黑影犹如猛虎下山,直冲下来,也不知道这群夜魔是被枪声引来的,还是那两头夜魔去搬来的救兵。 徐克大喊道:“快,退进石头屋子!” 这时也顾不得屋子里那熏人的尸臭了,两名队员抬起小汉斯,其他人一边端枪扫射,一边退向石头小屋。 夜魔彪悍异常,乱枪之中,仍然一头夜魔冲到了眼前,众人集中火力,将它打得千疮百孔,我心中暗暗惊惧,要是我们人数少一半的话,恐怕要被团灭。 但石头小屋实在不大,挤进三十多人后,后面的人就挤不进去了,但大伙靠着墙壁,少了后顾之忧,比山脚下前后左右都无遮无拦的处境,还是强了不少。 枪声爆响,子弹横飞,夜魔们也近不到身前,它们虽然行动敏捷,夜视能力极强,但终究不是铜头铁臂,能禁得住弹雨的摧残。 夜魔应该比暴尸还要聪明一些,再有丢下七八具尸体后,嚎叫着逃得无影无踪。不管怎么说,手里有枪而团结起来的人们,还是比夜魔厉害了不少。 我吁一口气,一颗心还没有完全轻松下来,石头屋子里突然啊的一声惨叫,有人大叫道:“小汉斯尸变了!”先前躲进石头小屋里的人,又赶紧往外冲,但房门很小,一时之间你拥我挤,竟将房门卡的严严实实。 我大吃一惊,这不知道要伤亡多少人,只听呯的一声枪响,有人叫道:“好了,好了,小汉斯被·干掉了。” 这一声喊,让惊恐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队员们一个个走出,片刻间腾空了石头小屋。 我和李良几人走进去,用电筒照着,见小汉斯被爆头躺在地上,嘴里还叼着半片耳朵,一名队员握枪站在一边,我认出来是王子刃。 屋角还蜷缩着一人,一脸死灰地捂着耳朵,献血从他指缝间不断渗出,显然小汉斯嘴里的耳朵,是属于他的。这人叫刘易阳,是一名大队长。 耳朵被咬,等于是被宣判了死刑,我本想责备他身为队长,却逃得比谁都快,但见他绝望的神情,又怎么还能说得出口?叹口气,趁他神思恍惚间结果了他。 李良问王子刃:“小汉斯是你干掉的?”王子刃点点头。 李良又问:“屋里这么多人,你是怎么干掉小汉斯,而又没有伤到别人?” 王子刃说:“我用枪口抵住他下巴,从下往上开的枪,子弹穿透他头颅,嵌进了天花板的木头里。 李良点点头说:“临危不乱,好样的。” 王子刃听李良夸赞,显得有些腼腆。 李良看着我:“王子刃表现不错,就让他接任刘易阳的大队长?” 我点点头,想起王子刃以前的表现,确实沉稳而有能干,说道:“王子刃,你从现在升为大队长了。” 这时天边也露出了鱼肚白,大伙吃了干粮,朝希望谷出发。 2028年9月10日。多云。尸变十年零97天。 中午时分,我们回到了营地,我把那山坳中的地下堡垒描述了一遍,周若晗奇道:“那堡垒里的电脑居然还能用,倒也是奇怪了。” 蔡教授沉吟道:“应该是建造堡垒的材料,是能屏蔽磁场的特殊材料,你们看看墙面没有?” 李良笑笑:“我们不懂,哪里会想着去看?” 蔡教授说:“那现在就去。” 周若晗笑道:“教授,让李良大哥他们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出发吧。” 蔡教授拍拍额头:“是我心急了。” 周若晗召集怀孕的女队员,给她们转述了地下堡垒的情况,问有谁愿意过去。 女队员们叽叽喳喳地议论了一阵,站出三十来人愿意去,这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第789章 分开 我原本想,地堡安全又有电,怀孕的女队员起码百分之八九十的人愿意去,谁知道还没有占到一半。 一名不愿意去的女队员捋捋刘海,说出了她们不愿意去的原因:“地堡里看不见星星看不见月亮,就像住在坟墓里,我是再也不愿意住地堡了。” 她的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又有女队员道:“是呀,呼伦贝尔的末世地堡那么大,我们都住怕了,何况那小小的地堡,只会更加憋屈。” 晚饭后,我和爱丽丝来到李良的住处,其实就是隔壁房间。两栋楼房住了一千多人,李良和周若晗分到了一个小小的单间,算是“特权”了。 李良说道:“下去走走吧,这小小的房间,就像个牢房。” 爱丽丝笑道:“等分一部分人到那边山坳里的地堡,就宽敞了。” 四人来到楼下的溪水边,很多队员也在这里趁凉,女队员坐在溪水边,双腿踢水嬉戏,男队员则干脆脱了衣服,只穿一条裤头浸在水里。 我们走到溪水上游,不远处有队员值班警戒,考虑着夜魔在晚上彪悍的攻击能力,现在一个值班点的队员人数,就是一个十人的小队。 李良掏出烟盒,递给来一支,说道:“我现在突然想起,小汉斯只是摔断了腿,不至于丢命吧。” 我摸出火机点上火,说道:“我路上就想到了,小汉斯的额头被生锈的火车门刮伤,应该是破伤风。” 李良恍然道:“是,应该是破伤风。” 周若晗叹口气说:“小小的刮伤,就丢了一条命,人命真是脆弱啊。” 我点点头说:“要在以前,打一针就可以预防了。” 周若晗问:“你们说地堡里有枪支弹药,还能用吗?” 李良回答说:“我试过几支,都还能用,还有那些压缩干粮和罐头,也还能入口。” 周若晗说:“复生组织的准备工作,也够周到的,但里面为什么就没有人了呢?” 李良微皱眉头:“这就不知道了。” 我插口道:“我猜想是他们的据点很多,住不过来。” 周若晗说:“有这个可能。” 爱丽丝突然问道:“地堡里有医疗室吗?” 我说:“有一间,不过药品早就过期了。只有酒精还能用。” 爱丽丝叹口气:“什么药也没有,我真怕分娩的时候,会出现什么意外。” 周若晗宽慰道:“爱丽丝,你放心,古涵的医术不错,再说以前医学不发达的时候,人们还不是这样过来的。” 爱丽丝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但愿上帝保佑了。” 想着生小孩,对女人来说真是在鬼门关走上一遭,我们心情都低落下来,沉默一阵,爱丽丝说道:“回去吧。” 小小的房间像蒸笼一样,我和爱丽丝辗转反侧了大半夜,才慢慢睡了过去。 2028年9月11日。多云转阴。尸变十年零98天。 今天一早,我、明夏、周若晗领着三个大队,护着蔡教授和霍教授朝地堡出发,东野志明和汉斯,也随队出发,至于怀孕的女队员则要等到两位教授评估以后,再通知她们过来。营地则交给了李良和徐克管理。 一行人穿过山中盆地,中午时分来到地堡,頋景深和张也见我们来了,頋景深笑道:“好久没有睡得这样舒坦了,一人住一间屋子。不但安静,还很凉爽。” 一行人进入地堡,蔡教授和霍教授仔细察看每间屋子,连地堡和天花板也没有放过,花了好大功夫检查完后,蔡教授说道:“难怪这地堡里的电脑还能使用,没有受到神秘磁场的干扰,原来这地堡每一个角落,都是用坡莫合金建造的。” 坡莫合金?好陌生的名字,从来没有听到过。我好奇地问:“坡莫合金是什么?” 蔡教授解释说:“坡莫合金就是铁镍合金,最大的特点就是具有很高的弱磁场导磁率,直白一点说,就是能屏蔽磁场。” 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明夏突然道:“既然能屏蔽磁场,那卫星电话能使用吗?” 蔡教授笑笑:“当然不能用,磁场被屏蔽了,卫星信号肯定也被屏蔽了。” 明夏叹口气:“我还想着联系地堡呢。” 听明夏这么说,大家都有些伤感,地堡里留下的伙伴常常魂牵梦绕着我们的每一个人。“这辈子还有见相会的机会吗?”张也叹道。 这时,东野志明和汉斯过来,汉斯耸耸肩膀,说道:“电缆都埋在地下,查不出电力是从哪里来的。” 张也听了,有些失望,说道:“查不出来就查不出来吧,只要有电用就行了。” 不过人类的好奇心总是按捺不住的,过了一会儿,张也又道:“这电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笑道:“你刚才说了查不出来就算,现在心里又放不下。” 明夏说:“岛上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还有很多,我提议有时间,我们绕着海岛走一圈。” 我说:“这个想法不错,等地堡安顿下来,我们就出发。” 蔡教授和霍教授评估以后,说道:“可以让怀孕的女队员过来住。” 晚上睡觉的时候,地堡里就像顾景深说的那样,清爽舒适。 2028年9月12日。多云。尸变十年零99天。 今天一早,明夏带领两个小队回希望谷接怀孕的女队员,天色向晚的时候,来了一大群人,除了怀孕的女队员,还有徐克带来的七个大队,徐克说道:“我和李良大哥商议了,两边的人匀一匀,要不那边住宿条件太差了。” 原本冷清的地堡,这一下总共有四百七十一人,顿时热闹了起来。 爱丽丝、凯瑟琳、慕容紫荆都来了,三人协助张也安排了房间,平均每四个人住一间屋子,怀孕的女队员则两人住一间屋子,憋闷了许久的人们都是喜笑颜开。 2028年9月13日。多云转雷阵雨。尸变十年零100天。 昨天和今天,我们都在地堡忙碌,但没有想到排水的问题没有解决。今天一场大雨,地堡差点被淹,幸亏人手多,大家冒雨疏通了地堡周围的排水沟。 第790章 地狱之火 2028年9月15日。晴。尸变十年零101天。 来到地堡的第四天,我、徐克、张也、明夏,四人带了两个大队,准备沿着海岸线走上一圈。 明夏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一圈走下来起码有三百多公里,也算是一次很长的远足了。 早上大约八点左右,一行人准备好弹药干粮,帐篷工具,径直来到了海边。 明夏见沙滩上有被台风刮断的树枝,便捡了两根手臂粗细的,用细枝条绑成十字形状,深深打进沙滩里。 慕容紫荆跟在明夏身后,不解地问:“这是在干嘛?” 明夏笑道:“做个标志,等我们绕一圈下来,一看到十字架,就知道回来了。” 慕容紫荆噘着嘴说:“做其他标志不好吗?十字架,多晦气。” 明夏笑笑:“就一个标志而已,不要那么迷信。” 我左右看看,随便挑了个方向,队伍沿着海岸线向前行走。 洁净的沙滩,湛蓝的海天,风儿轻抚,这风景……真美! 走到中午,海边一坐断崖堵住了去路,等我们绕过去后,天色已经向晚,队伍就在椰树林里,搭起帐篷做了营地。 当然,露宿野外最要提防夜魔的偷袭,所以张也安排了二十来人值守放哨。 2028年9月16日。晴。尸变十年零102天。 今天一早吃过干粮,队伍继续前进。海边的地形复杂多变,一会是沙滩,一会是乱石群,有时还会遇到巨大的断崖堵住去路,队伍前进的速度因此不快。 不过一路走来,风景不错,大家也没有觉得有多苦,反倒是觉得像远足一样惬意。 到了晚上,队伍挨着一块巨大的岩石歇宿。 2028年9月17日。晴。尸变十年零103天。 前面两天走得疲劳,今天日上三竿,队伍才继续出发。走到中午,明夏突然绊了一跤,他站起来拔开细沙,我们都吃了一惊,绊倒他的竟然是一条手臂粗细的电缆。 张也猜测道:“说不定地堡里的电力,就是这根电缆输送的。” 我看着电缆一头深入大海,一头延伸进海边的椰树林,说道:“要真是那样,难道发电厂建在海底?” 海水深湛,我们自然不能下去一探究竟,大伙于是理着电缆进入椰树林里,只见树木草叶间,掩映着一所石砌的屋子。 我停下脚步,让明夏带领一个小队,徐克带领一个小队,两边迂回过去,其他人原地警戒。 不久,明夏和徐克在石屋前会合,两人撬门进去,侦查一番后朝我们招手。 大伙过去一看,石屋有四间,其中一间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长桌,几张椅子,桌子上摆着四五台电脑,不过电脑用的是液晶显示屏,显然和地堡中的电脑不是一个年代。到处灰尘蒙蒙。 我们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慕容紫荆在隔壁房间突然叫道:“这里有暗道。” 我和张也等人过去一看,见慕容紫荆所在的屋子稍大一些,房角有个两米见方的地道,一架螺旋铁梯直通下去,黑森森地往外直冒凉气。 明夏打开电筒,朝洞里照射,见底下竟然有十七八米深,铁梯的尽头,有道铁门。 “要下去吗?”明夏问。 我点点头:“当然下去,我们原本就是来寻找秘密的。”说着安排王子刃带领他的大队留守地面,其他人踏着螺旋铁梯往下走。 徐克领头下到铁门前,轻轻一推,铁门应手而开,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打着电筒跟在后面,见身边墙上有个电闸,随手合上电闸,只听一阵嗞嗞嗞的电流声响起后,头顶的数十颗灯泡一阵乱闪,啪啪啪几声,想是时间太久,有几颗灯泡冒起白烟,幸好还有两颗亮了起来。只不过光线很是微弱。 大伙身处一间大厅,大厅对面还有六七道门,不知道门后都藏着什么。 我们挨间推开门,前面四扇门后是餐厅、储藏室、寝室、会议室,全部阴森森的空无一人,推开第五道门,不禁都微微一惊,一面墙上是块巨大的玻璃,水光晃动,流光溢彩,有鱼虾在玻璃前游过,原来隔着一块玻璃,外面就是大海。 明夏笑道:“不错,这是名副其实的海景房,我们可以再分一批人过来住。” 慕容紫荆笑着说:“好啊,好啊,我愿意来。” 明夏看向慕容紫荆,眼睛里是一片柔和,说道:“再看看最后两间屋子,里面都有啥。” 大伙出了“海景房”,慕容紫荆抢先推开第六扇门,猛然间一声尸嚎,明夏惊得一把推开慕容紫荆,顺手朝门后就是一梭子,轰然一声大响,顿时火光冲天!原来这间屋子里,堆满了一桶桶的汽油。 没有人会料到,这阴森森的地下大厅也被夜魔占为巢穴,更没有想到第六扇门后堆满汽油桶。 火光熊熊,无数的夜魔浑身是火,狂吼着要冲将出来,明夏眼疾手快,一把关上门,紧紧拽住,大叫:“快逃啊!” 刚才汽油爆燃,站在门口的明夏首当其冲,全身上下都裹在了一团火中,他这时还能紧紧抓着门手不放,那完全是毅力在支撑着他。 慕容紫荆尖声哭叫,不管不顾地冲向明夏,想要扑灭他身上的火焰,但汽油从门下溢出,火势越来越大,又哪里能扑得灭? 这时生死关头,如果让门后的夜魔冲将出来,毫无悬念的,肯定还会有人伤亡,徐克大叫:“快逃!快逃!”我和张也一人一边,架着慕容紫荆就往大厅铁门跑去。 明夏全身是火,火光中仍然紧抓着门手不放,张口大叫,声音凄厉:“兄弟们,紫荆就托付给你们了。” 众人逃出铁门,慕容紫荆突然一下挣脱,转身又冲进大厅:“不,我要和你在一起!” 就在此时,又是轰然一声震天阶响,汽油再次爆燃,强烈的冲击波掀翻了门,连带着明夏炸飞一边, 顿时,整个大厅一片火海!无数夜魔挟着地狱烈火,张牙舞爪狂扑出来。此时的大厅,成了名副其实的地狱。 第791章 沙滩脚印 “慕容紫荆!”我大叫一声,心中痛苦不已,明夏最后的请求,我们是不能帮他完成了,形格势禁,完全没有冲进去救出慕容紫荆的可能,我呯一声关上铁门的那一瞬间,只见熊熊烈火中,慕容紫荆抱着明夏,紧紧不放…… 爆燃之下,油火从门下烧将出来,只听嗤嗤嗤声不绝,铁门在烈火烘烤下,不多久烧成了暗红一块,热气逼人。 众人心中悲痛,要不是明夏一直拉着门手不放,不知道还要死伤多少人。 我长叹一声,黯然道:“大家上去吧。” 张也说:“等大火烧过,我们再下来收拾明夏和慕容紫荆的遗骨,葬在沙滩上。” 众人顺着螺旋铁梯没有走到一半,一阵白雾突然由下升起,片刻间楼道里一片朦胧,我反应过来,是那玻璃被烧裂,海水倒灌进来了。 张也叹口气:“遗骨也收不成了。” 徐克说:“明夏性格其实倨傲不驯,或许海葬更适合他。” 我心中回忆起明夏以前给他前女友和小不点写的悼词,心想这有几分才气的诙谐男子,如果他知道今天自己会命丧火海的话,那么,他作给自己的悼词,会怎么写呢?一定是冷傲之中,又带着一丝黑色的幽默吧? 众人默然,加快了脚步,海水快要升上来了。 回到地面,众人沿着海岸线继续前进,徐克道:“明夏想要探索这岛上的秘密,就让我们替他完成。” 张也说:“别忘了,还有慕容紫荆,她一直跟着明夏的。” 这次牺牲了明夏和慕容紫荆,但夜魔也灭掉了不少,我估计被烧死的夜魔,大概在五十头左右,这样算来,岛上的夜魔最多还在二十头左右。 众人沿着海岸线走到天色向晚,在海岸边的乱礁石后找到一块平地,作为宿营地点。 吃过干粮,安排了值班警哨后,我枕着一块石头,随意地躺在地上,望着暗蓝色的海面上升起一轮明月,轻声念出了明夏以前作的宋词:时暮怒云宜偷寝,别春花谢如期,暴雨不请自来急…… 2028年9月18日。晴转多云。尸变十年零104天。 今天一早,队伍继续出发,走到中午的时候,身上越来越冷,大伙知道就要到另半边海岛的冰原地带了,都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羽绒服穿在身上,羽绒服是我们离开海南的时候,准备的。 当时张也和李良商量,既然江兰兰说岛上寒冷,就带了很多羽绒服来。 众人又走了半个小时左右,见椰树林边有间木屋,破破烂烂地矗立着,似乎一口气就能将它吹倒。我推门进去一看,靠墙码放着不少雪橇,屋里灰尘寸积,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来过了。 张也说道:“这些雪橇应该是以前的人留下来的。”大致估算了一下雪橇数量,又道,“他们人数可不少,有一百多人。” 我拿起一副雪橇,说道:“正好,有了雪橇我们过冰原的时候,速度就快多了。” 众人各自拿了一副出门,我经过门边的时候,见地上有块怀表,捡起来拂去灰尘,见式样古老,随手揣进了兜里。 队伍继续赶路,又走了一会,穿过一片红树林,白茫茫的冰原就出现在了眼前。 红树林外,还立着一块石碑,碑上用英文刻着一串单词,一名大胡子的西方队员念道:“磁场分界线,1938年六月五日立。” 磁场分界线,我喃喃地念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海岛上的磁场,还由中间分成两级?” 张也道:“是呀,磁场的两级,不是应该在两端吗?” 徐克摇摇头:“真是搞不懂了。” 石碑过去十几步路,就是冰原覆盖区域,大家开始穿上雪橇,我坐在界碑上,弯腰卡上卡口的时候,从木屋中捡到的怀表掉了出来,我啊了一声,顿时惊得呆了,怀表没有掉在地上,竟是悬浮在了空中! 众人又是好奇又是惊讶,都围了上来看,更让人惊讶的是,怀表秒针走动了。我赶紧抬腕看表,见手表的秒钟同样开始转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纷纷猜测,却没有一个人能解释清楚,只是知道应该是磁悬浮的现象。 张也跺着脚:“早知道这样,应该带一部卫星电话来,看能不能联系丁典老哥。” 我说:“回去以后,带上电话再来一趟。” 大伙惊异半天,也只好抱着见怪不怪的阿q心理,踏上了冰原。 茫茫雪野一望无际,六十来人排成一线,沿着海岸线滑到傍晚,在一处避风的冰川下搭好了帐篷。 这时,徐克突然指着远处说:“看,来了一群企鹅。” 我望着那些憨态可掬的家伙,说:“可以打几只来当晚餐。” 张也摇摇头说:“算了吧,看起来挺可爱的,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找不到树枝生火。” 王子刃说:“那就只好吃干粮了。” 填饱肚子,我钻进睡袋里躺下,心想只用了一天的时间,我们就从热带到了寒带,这真是座神奇的海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呢? 2028年9月19日。多云。尸变十年零105天。 仗着雪橇,我们今天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滑出了冰原,在海岛这一端,冰原和陆地的交界处,同样立着一块磁场分界线的界碑。 晚上队伍露宿在沙滩边的椰树林里。周围布置了十七八人的岗哨,夜魔虽然死伤不少,还是得提防。 028年9月20日。多云转阴。尸变十年零106天。 一早起来,队伍吃过干粮收起帐篷,我掏出换表看了看,刚好九点,再往前走离开磁场分界线,秒针又停止转动了。 队伍走到中午一点左右,穿过一段很长的礁石地段后,来到一片银沙似的海滩,只见无数的海蟹正从大海爬到沙滩上,张也笑道:“好了,中午吃海蟹。” 这些海蟹饭碗大小,比起阳澄湖大闸蟹,一个有它两个大,众人欢呼着追逐海蟹,徐克突然指着队伍前头:“脚印?!” 第792章 法国女人 一串脚印从沙滩延伸进路边椰树林,很显然,那不是我们留下的,我吃了一惊,随即想到,这正是活捉对方,揭开复生岛秘密的好机会。抬眼再搜索,洁白的沙滩上,脚印只有一串,显然对方只有一人。 我和徐克略一合计,留下张也和大部队留下,宋楚明带上一个小队,跟着我们去抓人,去的人多了,担心打草惊蛇。 一行人沿着脚印,蹑手蹑脚走进椰树林,进了林子后,脚印就没有了,只有草叶倒伏的痕迹。这时,我从野玉海马老那里学来的追踪本领,又派上了用场。 我由近及远,找到那人留下的蛛丝马迹,顺着草叶倒伏和扭曲的情况,朝前追踪下去,走了接近一个小时,穿出椰树林,跟着痕迹来到一处灌木丛前。 灌木丛长得茂盛泼辣,仔细一看,枝条草叶的掩盖下,里面隐隐有一条斜斜向下的台阶。 周围地形是一片草地,唯独这里灌木丛生,很显然,这些灌木是有人特意培植,用来隐藏出口的。 我们弯腰钻进灌木丛,下来台阶来到一道铁门前,铁门锁得严实,但有人经常进出的痕迹轻易就能看出来。 我摸摸身上,可惜找不到适合开锁的工具,以前不离身的两截铜丝,早因为没有用武之处,丢得不知去向了。回头一看,一名女队员头上戴着发针。 我打着手势,让女队员把发针给我,掰直了捅进锁眼,屏息凝气拨弄一会,咔哒一声轻响,猛一推开门,徐克等人早做好了准备,众人蜂拥冲了进去。 屋里点着电灯,一个西方女人坐在桌前,正在享用两只大海蟹,猛一见我们冲进来,急抄起靠在桌边的一支武器,但没等她摸到扳机,徐克眼疾手快,一把夺了过来。 这间屋子不大,只有两个房间,像是哨所一类的建筑,南墙下的一张桌子上,摆着刀叉盘子等生活用具。 控制住西方女人,我走进里间,见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不过倒收拾得整整齐齐。 我回到外间,打量着西方女人,见她咬着薄薄的嘴唇,神色倔强,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我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其他人呢?” 西方女人把两道目光移到一边,正眼也不瞧我们一眼,徐克一挺枪口,指着女人:“说不说,不说打死你!” 西方女人哼一声,仍然咬牙不说话。 我心想,这西方女人也许听不懂中文,恰好队伍里有一名叫约翰的美国男子,便对约翰道:“你来问她。” 约翰走到桌边,用英语和女人交流,但女人索性坐了下去,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我见问不出什么来,朝宋楚明和约翰使个眼色,两人拖起西方女人,强行架了出去。 回到海滩,张也等人从椰树林里走了出来,他们捉了不少海蟹,不过怕暴露了目标,没敢生火煮食。 西方女人乍一见到我们人数不少,不由地瞪大了眼睛,但仍然是一言不发。 众人生火煮了海蟹,我拿了两只给西方女人,她倒也不讲客气,接过去就吃,张也试着和她说话,她仍然是理也不理。 徐克说道:“这女人多半是复生组织的人,毙了,省得麻烦。” 张也说:“还是带回去,总有让她开口的方法。” 我问:“用刑?” 张也点点头:“不排除。” 我笑了笑:“实在不行,也只有这样了。” 约翰是个小队长,就由他的小队负责看守西方女人,队伍填饱肚子后继续前进,到了傍晚才安营扎寨。 2028年9月21日。暴雨。尸变十年零107天。 今天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走了一天的路。傍晚宿营的时候,天上雷电交加,下起了倾盆大雨,一直到半夜,才渐渐停歇。帐篷被吹飞了两顶,所有人都没有休息好。天快亮的时候,大家才抓紧睡了个囫囵觉。 2028年9月22日。多云转晴。尸变十年零108天。 走了一上午的路,当出发的第一天,明夏在沙滩上所插的十字架出现在眼前时,我心里又抽痛起来。 明夏虽然话也不太多,比徐克强不了多少,但我每次和他聊天,我总能得到一些收获,感觉就像是个良师益友。 我叹口气,把怀表挂在十字架上,心想当日慕容紫荆说十字架不吉利,竟是像有预感似的。 众人唏嘘一阵,押着那西方女人继续往回走,当回到山坳中的地堡,西方女人见我们地堡中还住得有人,而且人数还不少的时候,惊讶到不能自以,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大串,但我们都没有听懂。 约翰皱眉道:“她,她好像说的是法语。” 我回头对宋楚明道:“去问一下,找个会法语的人,带到会议室。” 我们进了会议室,周若晗派人请来蔡教授和霍教授,大家听到明夏和慕容紫荆遇难后,都是伤感不已。 蔡教授摇着头,叹道:“可惜了,明夏多好的孩子,唉……我和霍教授没有少麻烦他,每次做实验差了什么,只要给他说一声,最多第二天就能给我们弄来……唉,可惜了,多体贴人的孩子啊……” 宋楚明去了半天,带来一个梳着马尾辫的西方女子,女子自我介绍叫艾丽莎,是法国巴黎人。 艾丽莎用法语和西方女子一打招呼,两人叽叽咕咕说了一会,西方女人神情激动,突然抱着脑袋,伏在桌上嚎啕大哭,久久不能平息。 艾丽莎叹口气,说道:“她叫米希尔,原本是巴黎大学的植物学博士,十二年前应美军军方的邀请,来岛上作考察研究的。” 周若晗奇道:“米希尔不是美军的人,也不是复生组织的人?” 艾丽莎摇头说:“应该不是。” 周若晗说:“你怎么能确定?” 艾丽莎说:“因为她说的身份是真的。”顿一顿道,“我以前在巴黎念书的时候,在报纸上看见过米希尔的照片,我刚进来的时候没有认出来,现在认出来了。” 第793章 接管复生岛 周若晗狐疑地问:“这么巧?” 艾丽莎点点头:“是的。” 周若晗虽然也疑问,但也知道艾丽莎和我们甘苦与共,不可能说谎。 我说:“就算米希尔身份不假,也不能排除她不是复生组织的人。复生组织的人,往往就是她这样的精英人才。” 周若晗看向艾丽莎:“米希尔还说了些什么?” 艾丽莎说:“米希尔讲,她十二年前来到复生岛,就一直被迫没有离开过,她直到今天,才知道末世已经过了十个年头。她这样伤心,就是想起了自己还留在巴黎的家人,多半难逃一死。” 周若晗疑惑地说:“这怎么可能?她在复生组织的总部生活了十二年,又不是与世隔绝,怎么直到今天才刚刚知道末世来临?” 艾丽莎说:“我在问问看。”扶着米希尔的肩膀,用法语询问。 米希尔神色悲痛,好不容易止住了抽泣,给艾丽莎说了半天,艾丽莎一边点头,一边拿出纸巾,给米希尔擦拭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米希尔终于讲述完毕,艾丽莎这才翻译过来给我们听。 原来,米希尔当初上岛,主要的研究对象就是岛上植物在磁场下的生长情况。 那时,岛上的人还不少,不过她每天只是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和其他人很少交流,大概在大灾难发生的前一天,她在野外考察的时候睡着了,睡梦之中,被两个人的谈话吵醒。 只听一人说:“理查德森教授和唐先生计划好了,明天接管复生岛。” 另一人说:“唐先生不是去魔都了吗?” 先一人说:“计划是唐先生还没有去之前,商量好的。” 后一人哦了一声,说道:“可是岛上的军人还很多呀。” 先一人说:“放心,理查德森教授成功地说服了史密斯上校,现在,史密斯上校是我们的人了,有他的帮助,我们突然发动暴乱,肯定能成功。” 米希尔听到这里,顿时大吃一惊,她本来想着偷听别人说话不礼貌,正要出声说自己在这儿,这下吓得闭上了嘴。 米希尔卧在草丛里,听到两名男子的声音中是控制不住的兴奋,先一男子又道:“半个世纪了,我们的目标终于要实现了。” 后一名男子说:“是呀,感谢上帝,明天开始,我们将迎来一个全新的世界。” 米希尔在草丛里听得莫名其妙,但“暴动”两个字她是懂的,寻思这两人说的都是法语,而复生岛是美军的地盘,他们怎么敢这样胆大妄为呢? 好不容易,两名男子说了一阵子离开了,她赶紧爬出草丛,朝岛上指挥部跑去,要把暴动的消息举报给美军。 在指挥部的办公室里,米希尔见到了岛上最高的指挥官,一名白人上校,她迫不及待说道:“上校先生,有人要在岛上暴动,他们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白人上校摇摇手,示意自己听不懂法语,接着招来了一名翻译,上校和翻译说了几句,翻译问道:“史密斯上校问你,究竟要说些什么?” 米希尔啊了一声,吃惊地问:“他……他就是史密斯上校。” 想着两名男子交谈时说过,史密斯上校也参加了暴动,而自己却跑来向暴动者举报暴动,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不由暗叹一声,幸亏史密斯听不懂法语,而自己也不会英语。 米希尔支吾道:“我……我想回法国了,我儿子……他刚才来电话,说是想我了。” 史密斯上校笑了笑:“女士,别开玩笑了,今天一早,我们用于和外界联系的通信,就因为故障关闭了。” 米希尔一愣,但心中明白,通讯关闭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故障,而是他们暴动之前,要切断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米希尔想了想,抱着一丝希望问:“那我今天可以离岛吗?因为……或许上校先生能体谅一个母亲,想念儿子的心情。” 史密斯上校耸耸肩膀,通过翻译告诉米希尔:“女士,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但是请原谅,岛上军舰刚刚离开。” 米希尔还不死心,恳求道:“不是还有潜艇吗?我可以坐潜艇离开。我,我真的太想念儿子了。我昨晚做梦梦见了他。” 史密斯上校开始不耐烦起来,不快地说:“女士,你也不想想,潜艇会为你一个人出海吗?”摆摆手,“我还有事情,就不陪你了,随便送你出门。” 史密斯上校把米希尔送到楼下,起码的礼仪也顾不得了,跳上一辆越野车,带着翻译扬长而去。 米希尔站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一再要求离开,史密斯上校会不会起疑呢?他刚才似乎很着急,要是反应过来,肯定要抓捕自己,想到这儿,赶紧离开了指挥部院子。 米希尔沿着一条碎石公路,也不敢回住处了,自己虽然知道他们的秘密,可是,给谁举报呢,连最高指挥官都是暴动者,又有人还值得信任?米希尔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几名军人,感觉谁都脱不了嫌疑。 米希尔忧心忡忡,突然听到身后引擎声响,她回头一看,是上校的汽车追来了,果然,史密斯上校还是起疑了。 米希尔心惊胆战,赶紧逃进路边森林里,没命地一阵狂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逃到了哪里。 第二天早上,米希尔被激烈的枪声惊醒,她知道,暴动真的发生了。 米希尔藏在森林里,依靠着自己对植物的了解,采摘野果活了下来。 又过了十几天,她悄悄地走出森林,朝指挥部摸去,心想美军肯定不会任由暴乱者张狂,但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她搜遍指挥部里的每一个房间,竟然找不到一个人,人们好像一夜之间,都蒸发了一样。 就这样,米希尔生活在了指挥部的大楼里,每天都盼望有人从天而降,解救自己离开这个该死的岛,因为自暴动发生的那一天起,她再也联系不到外界了。 这样的日子一晃,又过了半年。 第794章 能量盒子 一天清晨,指挥部大楼里突然响起了脚步声,米希尔大吃一惊,拉开一条门缝,见上来了七八个人,领头的正是那史密斯上校。 米希尔赶紧合上门,翻出窗户,沿着下水管滑到一楼,从那时起,她就在森林里四处流浪,直到发现了那个哨所,自己又栽植灌木作了遮盖,才安顿了下来。 听米希尔说完,我长出口气问道:“这岛上的潜艇码头在哪里?” 米希尔叹口气,通过艾丽莎回答说:“我知道岛上有潜艇,但是码头在哪里我不知道,那是岛上军队的秘密。” 周若晗问道:“指挥部呢?你后来再回去过吗?” 米希尔回答说:“指挥部在一座山谷里,山谷谷口很隐秘,极难发现,我半年多后因为弹药用完了,又大着胆子回去过一次,不过楼房都沦为了动物的巢穴,史密斯他们也许回去过那次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张也问道:“这岛上到底还有多少复生组织的人,你知道吗?” 米希尔回答道:“我每天唯恐被他们发现,哪敢去数数他们有多少人?不过我猜想,人数应该不多,因为我极少在岛上看见人,只有一次在海滩边,发现了七八个烟头。” 张也又问:“那你一开始登岛的时候,这岛上的动物种类,就这样丰富吗?” 米希尔摇头说:“岛上的动物是暴动以后才运来。”顿一顿又道,“应该是潜艇运来的吧?” 我说:“大象能进得了潜艇?恐怕轮船运来的。” 爱丽丝问:“岛上另外一半,就像南极一样寒冷,又是怎么回事?” 米希尔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以前在海岛上作植物研究工作的时候,是不能去那边海岛的,老实说,暴乱以后,当我第一次看到那冰雪世界的时候,也是惊奇得说不出话。” 我们心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又问了不少问题,直到没有人再提问,蔡教授才开口道:“米希尔,这复生岛上磁场,是怎么产生的?” 米希尔回答道:“我来海岛的目的,就是研究植物在磁场下的生长情况,但是他们一直没有告诉过我,这磁场到底是怎样产生的,我只是后来才听到一些消息,说是这海岛是因为海底火山爆发而形成,而火山凝固后,美军方面发现,构成火山的主要岩石,竟然是超导矿石。” 蔡教授吃了一惊,说道:“不可能,自然界不会存在常温的超导矿石。” 米希尔通过艾丽莎翻译道:“我也是道听途说,我是植物学家,对物理方面的知识也不太明白。” 蔡教授和霍教授对视一眼,霍教授道:“如果这海岛真是常温超导矿石构成的,那很多神秘的现象倒容易解释了。” 蔡教授说:“是呀,我们以前之所以想不通,就是完全没有料到,这海岛会是超导矿石构成的。” 见我们疑惑不解,蔡教授解释说:“超导,顾名思义就是超级导电的意思。超导材料具有许多独特的电、磁、热等物理特性。 “实验室环境中,当人为的将温度降到足够低的时候,超导材料的电阻会突然变为零,假如在超导环中诱导出电流的话,电流将永久环流而几乎不衰减,而且也不会有任何发热现象。” 蔡教授稍一停顿,继续说:“如果这海岛真是常温超导矿石构成,那么它简直就是一个取之不竭的能量盒子,当人为的在它内部诱导出电流时,所产生的能量会由另一个极吸收。” 蔡教授的解释不但没有消除我们的疑惑,大伙反而听得更加云山雾海了。 蔡教授说道,我再直白一点吧,指着墙上的空调道:“空调制冷的时候,是不是要释放热量?复生岛就像一部空调,它一边让海岛的一端冰天雪地,一边让另一端温暖如春,只不过维持这一状态所需的电力,不像空调一样依靠外部电力,而是自身所诱导出来的能量。” 大伙听到瞠目结舌,张也说道:“这样说来挺不错的呀,复生岛就是一个取之不竭的能量盒子,但我们都知道能量守恒的定律,难道复生岛没有枯竭的一天。” 蔡教授道:“有枯竭的一天,只不过这一过程,极其漫长。” 我突然想起一事,说道:“怀表悬浮在空中,也是因为超导体的缘故吗?”把怀表悬浮在空中的事情说了一遍。 蔡教授听完,点点头说:“在某个点上,或者某条线上,当两边磁场完全平衡的时候,确实会有这种现象发生。” 蔡教授继续解释道:“这就是超导体的另一种特性——完全抗磁性。因此将金属置于磁场上方的合适高度就可以达到抗磁力与重力的平衡,从而把金属悬浮在空中,这就是超导磁悬浮的原理。 “不过,尽管悬浮现象并不神奇,但来自完全抗磁性的超导磁悬浮无疑是最强的悬浮力量之一,一块一米见方的超导板,甚至可以悬浮起一头大象。” 就在这时,霍教授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嘴唇控制不住簌簌发抖,哆嗦道:“但愿只是我想错了,但愿只是我想错了……” 见霍教授一副天崩地裂的表情,大家都吓了一跳,我奇道:“霍教授,难道还有比末世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霍教授道:“有,恐怕真的有!” 我更加吃惊了:“是什么?” 霍教授脸色灰白地道:“地球毁灭。” 我说:“难道现在的地球,还不算毁灭?” 霍教授喃喃地说:“彻底毁灭,什么都化为乌有。就像全球的原子弹一起爆炸。” 霍教授危言耸听的说辞,让我又是迷茫又是不快,说道:“到底是什么?霍教授,你倒是直说呀!” “但愿是我想错了。”霍教授定一定神,才说道,“我是在想,这整座复生岛诱导出来的能量,去了哪里?” 我奇道:“不是用来维持海岛冷热两级的状态了吗?” 第795章 地堡噩耗 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霍建奎教授说的,到底有多严重,但蔡教授一听之下,顿时也面如死灰,说道:“维持现在的状态,用不了那么多能量。多余的能量都被‘储存’起来了。” 蔡教授扫视着众人,一字一顿地道:“你们想想,这么大一座复生岛,这十几年‘存储’的能量,和一个超级火药桶有什么区别?” 我恍然大悟,嘶的一声倒吸口冷气:“蔡教授,你的意思是说,一旦它爆炸,地球就将灰飞烟灭?” 蔡教授和霍教授一起缓缓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周若晗颤声道:“我们离开地堡的时候,丁典告诉我,说他不愿意走的根本原因,是他觉得全世界再没有一块绝对安全的地方,现在说来,真被他说中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半响,霍教授喃喃地说:“但愿是我想错了,但愿是我想错了。” 我沉声道:“霍教授,蔡教授,现在不是想没有想错的问题了,你们两位教授说,现在该怎么办?” 蔡霍两位教授彼此一对视,蔡教授道:“第一步,要找到那能量储存的点,然后想办法缓缓释放能量。” 我说:“可是这复生岛不少于三千来平方公里,到哪里找那个能量点呢?” 蔡教授说:“你刚才提到的那两块磁场分界线石碑,两块石碑连成一条线,能量储存点,很有可能就位于这条线上。” 霍教授补充说:“不错,另外能量点应该是埋藏在地下。” 我点点头说:“明白了,我明天就带人去找。”又道,“我们经过能量点的时候,有什么方法探测到它的存在吗?” 蔡教授沉思一会,说道:“如果复生组织没有对能量点进行任何物理屏蔽的话,你们的身上的金属物品,都会被牢牢吸附在地上。” 我点点头,心想这倒容易发现。 “但是。”蔡教授话锋一转,“如果能量点进行了物理屏蔽,那我猜想,则很有可能,什么反应也探测不到。” 我瞪着眼睛:“那条磁场分界线就是海岛的纵深长度,将近一百公里长,要是什么都探测不到话,恐怕我们十年也发现不了呀!” 蔡教授神色沉重地点点头,说:“这就看看老天爷,还眷顾我们不眷顾了。” 霍教授接过话去:“我们不知道能量点何时储满,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又也许是十年后,谁知道呢,但是,能量点储存满能量之时,我想,多半就是地球毁灭之日。” 张也惴惴不安地说:“真的会这样严重吗?听起来太不现实了。” 蔡教授叹口气说:“你小看了超导体的威力,大灾难前,就有科学家预测,超导武器,将是继核·武器后,人类最大威力的武器。” 我想了想,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周若晗叹口气:“明天开始,所有还能行动的人,全部出去寻找能量点。” 2028年9月23日。多云转小雨。尸变十年零109天。 今天早上,徐克带着一个大队回去了希望谷,我们昨晚商量好了,徐克回去后通知那边的李良,让李良集合队伍,从东边的磁场分界线往南搜寻。 我们这边的队伍则从南边的磁场分界线,向东边搜寻,两支队伍在中间碰头。 而定位的方法也好解决,蔡教授说,既然手表能使用,那么卫星电话肯定也能使用,只要用卫星电话自带的定位功能,两点间就能确定一条直线。到时候跟着卫星电话的电子罗盘,往前走就是了。 地堡里留下一个大队,由王子刃带领保护怀孕的女队员,其他几百人扛着铁铲镐头,朝海岛南边、那座磁场分界线界碑出发。蔡教授和霍教授不顾年迈体弱,也跟着队伍一起出发。 队伍先来到海边,然后沿着海岸线前进,到了晚上,歇宿在一片树林里,预计明天中午,才能抵达界碑。 晚上,我对周若晗说:“霍教授是不是多虑了,复生组织一直以来的宗旨,都是复生一个没有人的新世界,并没有要炸毁地球啊。” 周若晗想了想说:“或许事情没有朝他们预定的方向发展,所以他们才要毁灭世界吧。” 我点点头:“也有这种可能。” 周若晗叹口气:“最心烦的事情,就是不知道那能量点多久储存满。” 我说:“是呀,知道要死,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滋味,真的让人很烦躁。” 两人沉默半响,周若晗说:“我们离开呼伦贝尔,有一年多了吧?” 我想了想说:“一年零四个月了。” 周若晗仰头望着夜空:“时间过得好快呀。”又道,“不知道丁典和陈浩然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明天到界碑位置,用卫星电话一联系,就知道了。” “但愿他们一切安好。” 我安慰周若晗:“他们住在地堡里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2028年9月24日。小雨转阴。尸变十年零110天。 今天中午,我们到了南边的磁场界碑,我拿出卫星电话一看,果然有信号,忙先拨通了末世地堡的总机。 电话拨号音才响了两声,那边已经拿起了电话,丁典激动的声音传出来:“张兄!是你?你们还好吗?” “还好,你们也好吧。” 丁典声音失落下去,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不太好,地堡被转基因人攻陷了大半,现在我们被困在卫星监控室这一小片区域,死亡,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我大吃一惊:“是青青那帮女魔头干的?” 丁典嗯了一声:“对,就是她们干的。” 卫星电话开着免提,丁典的话,站在我身边的周若晗、张也,頋景深三人都听到了。 周若晗叹口气:“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情?” 丁典说:“就发生在一个星期前,几名转基因人乔装成队员,跟着外出种地的队员混进了地堡,攻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开门放进大队人马。” 周若晗问:“现在你们还有多少人活着?” 第796章 最先进的实验室 丁典说:“不多了,我今天早上查过,还有283人。” 我们四人面面相觑,六七人千的队伍,就只剩下两百多人了? 丁典又道:“陈浩然死了,被转基因人活活烧死的。” 我叹口气:“你们不能坐着等死,想办法冲出去吧。” 丁典回答:“冲不出去,转基因人的数量不少,有七百多名,现在我们炸毁了通道,我们出不去,转基因人也冲不进来。” 我倒吸口凉气:“那你们岂不要被活活饿死?” 丁典那边苦笑着说:“饿死倒不会,卫星监控室的隔壁,我们储存了不少食物,不过,可能会被渴死。水也经不多了。” 周若晗说:“以其困死,还是想办法冲出去的好。” 丁典叹口气,隔着电波也能感到他的万般无奈,说道:“队员们信心全无,都在等死呢。” 周若晗打气道:“丁典老哥,你千万不要放弃,只要振作起来,一定能逃出去的。” 话音刚落,电话里突然传出枪声和喊杀声,有人在大叫:“丁总护法,不好了,有人抢水,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丁典啊一声:“跟我来。” 这一声喊后,电话里就只能听到枪声和人们的惨叫声,还有手雷爆炸,轰轰轰的声音,听得我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我对着电话大叫:“我是救世主,我命令你们立即停止内讧!”但很显然,那边没有人听电话。 枪声和喊杀声继续响起,而且越来越激烈,又过了十几分钟,声音渐渐微弱,只听得到零星的枪声响起,我忧心如焚,对着电话大叫:“还有人吗?还有人吗?求求你们不要自相残杀了。” 但是,话筒里没有人回答。 又过了好一阵子,电话里突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她神经质地叫道:“好了,好了,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吧!” 轰轰轰几声炸响,应该是引爆了炸药,电话里瞬间死寂无声。 我们四人目瞪口呆,脸上都是痛惜的表情,周若晗颤声道:“完了,完了,这下肯定都死光了!” 张也愤愤然:“不敢拼死一搏逃出生天,却敢为了苟延残喘多活几天,杀得人人不得好死。” 我震骇无比:“末世地堡,就这样完了!”我心中绝望到了极点,抽出利器,在界碑上乱砍,一瞬间只想大哭几声。 众人沉默半响,周若晗突然惊道:“监控室要是炸个稀巴烂,卫星还能用吗?” 张也点点头:“还能用,我们离开地堡的时候,我让凯瑟琳给卫星上传了自动运行程序,就是为了防止今天的情况发生。” 我们三人一听,都松了口气,周若晗说:“张也妹妹,你做事很有远虑。” 张也神情悲伤,重重叹了口气道:“联系徐克大哥,看他们到那边没有吧。” 我拨了徐克的卫星电话号码,听筒里是一阵忙音,显然他们还没有就位。 周若晗说:“徐克他们那边的路程要远一些,恐怕只能明天再联系了。” 挂了电话,我黯然坐在界碑旁边,心想人性有多自私,便有多愚蠢。 2028年9月25日。阴。尸变十年零111天。 中午一点,徐克的电话打了过来,说道已经就为位,接着问我,怎么末日地堡的电话通了,怎么没有人接? 我把昨天和丁典通话的情况说了,徐克那边是长久的沉默,半响,徐克长长地叹口气,说道:“开始工作吧。” 用卫星电话自带的定位功能确定一条直线后,两边队伍在电子罗盘的指引下,开始相向出发。 磁场分界线只是一条虚拟的线,几百人一字排开,用原始的方法朝前推进,另外我让宋楚明带上一个大队,先出发打头阵,万一复生组织的人没有对能量点进行屏蔽,宋楚明他们就能先发现。 大部队慢慢推进,大家抡起镐头和铁锹,感觉稍有异常,就挖上几锄,这方法实在没有什么科技含量,感觉盗墓贼都比我们强。 下午四点,队伍推进到一片上坡下,一名队员突然叫道:“在这里,我发现了!” 我赶紧跑过去,只见那队员挥起十字镐,又挖了几下,泥土下露出一块铁板,其他队员跟着一圈扩大面积,又刨出一块地下舱门来,我抓起一把草,扫去舱门玻璃上的泥土,趴在地上一看,下面是口竖井,看起来也不过是一处住人的地堡而已。 蔡教授和霍教授,以及周若晗等人都赶了过来,蔡教授看了看,说道:“应该只是住人的地方,能量点上要是有物理屏障,一般是厚厚的水泥浇筑。” 不过话虽如此,大伙还是撬开了舱门,舱门下一溜抓手通到井底,一名小队长带人下去搜索,半个多小时后上来报告,说道:“蔡教授说对了,下面就是住人的堡垒,不过有间很大的大厅,里面有很多实验仪器,我们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 “仪器?”蔡教授和霍教授都好奇起来,蔡教授道:“下去看看。” 我们一行十几人下到地堡,推开一扇铁门,我走在前面用手电筒一照,只见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有许多门对门的地下室。嗅嗅鼻子,空气中是浓得化不开的陈腐霉味儿。 小队长指着甬道的尽头,说道:“仪器在最后一间,进门以后,里面很大,还用玻璃幕墙,隔出了很多房间。” 蔡教授当先走去,我跟在后面顺手推开几间地下室门,只见除了住人之外,也有食品库房,武器库房,规模都比我们以前发现的地堡大上数倍。 一行人来到甬道尽头,推开两扇宽大的厅门,众人顿时惊呆了,门后除了空间很大外,几十间玻璃实验室内,各种仪器琳琅满目。 蔡教授和霍教授一一看过去,两人一边惊叹,一边说出一连串高大尚的仪器名称:光谱显微仪、分子核磁分析仪、微激光内核拷贝器、强激光内核拷贝器…… “啊!”蔡教授惊道,“离子束终端生成器,全世界只有三台,这里竟然有两台!” 第797章 实验室陷阱 蔡教授和霍教授都感叹:“这里就是人类科技史上,最现代的生化实验室!” 这些仪器具体的用途,我是统统不知道,连仪器名称都是第一次听见,但突然反应过来,毁灭全人类的不死病毒,肯定就诞生于此。 霍教授眼睛放光,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放置离子束终端生成器的实验室,抚摸着仪器,语气中是控制不住地兴奋:“我当年要是有这样一台仪器,不知道该有多好。” 蔡教授脸上也是笑开了花,说道:“现在有也不晚啊,我们要研制人人适用的尸毒疫苗,这东西可以帮上很大的忙。” 霍教授笑道:“对呀,以前我们从孙大海体内分离出来的抗体,不是人人都能用,现在好了,有了这仪器,就可以解决了。” 两位教授乐不可支,也感染了周围的人,頋景深笑着说:“这样讲,以后就算被夜魔咬了,也不怕了。” 张也啐一声道:“别乱说。”眼里却流露出关爱的目光。 周若晗望着两人,呵呵一笑:“原来你们俩好上了。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嘛,我们都不知道。” “哪有?”张也脸上飞起一片红霞。 周若晗三人嘻嘻哈哈,连带着带路进来的小队长和他的七八名手下也窃笑不也。大家似乎一时间都忘记了,我们现在面对的主要危险,不是尸毒,而是那随时不可预知的能量点爆炸。 我环顾四周,见实验室里洁净得如同坟场,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兆,说道:“大家出去吧。” 张也一边笑着,摸摸身上道:“嗯,这实验室有些冷,还是出去晒晒太阳。”突然啊的一声惊道,“玻璃门怎么关上了?” 这一声惊叫,顿时惊醒了所有的人,只见实验室的防弹电动玻璃门,不知什么时候,竟悄悄地锁上了。 小队长和他的手下,关紧用力去推玻璃门,但七八个男人一起用力,那玻璃门竟是纹丝不动。 我叫开几人,对着防弹门连开两枪,也只是在门上留下了两个小小的白点。 就在此时,靠墙桌子上的一台电脑,突然叮的一声,自己开机了,片刻之间,屏幕上显出一个骷髅头,干枯的下巴一张一合,像是死神的嘲笑。 骷髅头下方跟着现出一行中文:“救世主是吧,你现在能救自己吗?” 众人盯着电脑,都是大吃一惊,我拉开椅子坐下,输入:“你是谁?” 对方回复:“人类罪恶审判者,或者,你也可以称呼我为死神。” 我嗤笑一声,输入:“装神弄鬼,你以为小小的防弹门,就能困住我们吗?” 对方回复:“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你们之所以能在复生岛上活到今天,是因为我让你们活着。” 我输入:“大言不惭。” 对方回复:“哈哈……是吗?现在我们来做一个选择题,a选项:留在实验室里饿死。b选项:我打开玻璃门,让你们逃生。” 我输入:“我们不是游戏里的小白鼠,任你摆布,我们会砸烂玻璃门出去。” 对方回复:“选择好了吗?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有没有感觉身上发冷?” 我微微一惊,输入:“冷又怎么样?不冷又怎么样?” 对方回复:“感觉到冷,那是因为现在的实验室内,充满了不死病毒,而且是第一代始祖病毒,玻璃门一打开,病毒便会随之扩散到整个海岛。” 众人啊的一声,震骇不已,张也颤声道:“这……这是一个陷阱?” 我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输入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灭世两屠夫中的其中一个,理查德森!” 对方回复:“没有想到,你居然知道我。” 我控制着情绪,知道现在不能乱了阵脚,继续输入道:“你很没有游戏精神,因为我们既然已经中毒,那么选择a,还是选择b,我们都只有一死。” 对方回复:“是呀,都只有一死。” 我回复:“哪你娘的,还要我们选择什么?” 对方回复:“这就是本游戏,最有趣味的部分了,你们明知道难逃一死,是选择就自己死呢,还是拉上所有的人?因为人性这东西很有趣,自己活不了,也就见不得别人能活。” 我叹了口气,心想:“确实是这样,嫉妒就是人的天性,自己过得不好,也见不得别人好的例子,古往今来还少了?”输入道:“不过这次,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我站起身来,一回头,只见防弹玻璃的另一边,很多队员正隔着玻璃,朝我们张望,他们是久久不见我们上去,放心不下跟着下来的。 防弹玻璃隔音效果很好,周若晗写了纸条,把我们的处境写下给他们看,队员们目瞪口呆,脸上都显出了悲伤的表情。 周若晗又写道:“你们上去通知李良和徐克,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们,以后队伍就交给他俩了。” 外面的队员看了纸条,黯然离开,我听身后又响起敲键盘的声音,回头看,张也在屏幕上输入一行字:“这是个陷阱吗?” 片刻,对方回复:“是个陷阱。” 张也输入:“这样说来,那法国女人米希尔,是你们的人了?” 对方回复:“不,她不是我们的人,她给你们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们唯一做的,就是在沙滩上留下脚印,把你们引到她自以为没有人知道的哨所,然后她自然会说出,复生岛是由超导矿石构成,而你们自然也会推测出,储存能量的点,就在这磁场分界线下面。” 我吃了一惊,这样看来,那山坳中的地堡里,肯定隐藏得有摄像头或者窃听器,要不对方不可能对我们的情况如此了解。也不知道东野志明和汉斯,两人是怎么排查的,竟然没有发现。 张也看了回复,咒骂一句:“难怪世界会毁灭在理查德森的手中,好缜密的心机呀。” 我对张也说道:“问问理查德森,他们复生组织,不是很珍稀地球吗?现在干嘛又要毁灭地球?” 第798章 等死 张也在电脑上输入我的意思后,对方回复:“这颗蓝色的星球是如此的瑰丽,我怎么会舍得毁灭她呢?” 张也输入:“那你储存了十几年的能量,又是为了什么?” 对方回复:“不,没有十几年,只有十年。” 张也输入:“这么说,是大灾难后,才开始储存的。” 对方回复:“你猜对了。” 张也输入:“那你储存能量,又是为了什么?” 对方回复:“这是秘密,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也想象不到。” 张也输入:“理查德森,你既然这样钟爱地球,难道你储存的能量,能消灭全球的活死人,能消灭正蓬勃发展的转基因人?” 对方回复:“无可奉告。”随后又是嘀的一声响,电脑自动关机。 众人盯着黑黑的屏幕,小队长突然说:“救世主,万一对方是骗我们的,那我们傻傻地呆在这实验室里,不是上他的当了吗?” 我说道:“是不是上当,最多三天就知道了,感染病毒的人,不会活过七十二小时的。” 不过,我这话说了一个小时后,就不用再等三天了,因为,一名队员突然尸变了。 周若晗叹口气,开枪爆了它的脑袋,这下大家彻底死心了。 确定了死亡会到来,等死的感觉,往往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再豁达的人,恐惧也是免不了的,而且不仅仅是恐惧,还有别的东西在里面:不甘、懊悔、留恋、希望、欲望……种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让人的真性纤毫毕现。 所有的人面如死灰,张也和頋景深,两人紧紧搂在一起,頋景深嘴唇哆嗦:“张也,我最亲爱的,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深深地爱上了你。” 张也:“你为什么不早说,那样我们就可以早点享受这爱的滋味了。” 頋景深:“我……我有顾虑,毕竟我年纪,比了大了十几岁。” 张也:“可我就喜欢,大我十几岁的人,成熟稳重。” 蔡教授:“老霍,咱俩岁数加起来,超过了一个半世纪,按理说,也该死了,可我怎么就不甘心呢?” 霍教授:“你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蔡教授:“因为……因为我还没有看到曙光。” 霍教授:“放下执念吧,现在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队员甲:“昨晚,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我在沙滩上捡到一条鱼,和林静找了个没人地方,烤着吃了,那鲜美的滋味,一辈子难忘。” 队员乙:“就只吃鱼?” 队员甲:“我们一直爱到天亮。” 小队长:“为什么我还要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死亡面前,再坚韧的神经也会绷断,除了我和周若晗。 不是我们俩人有多看破红尘,而是,我们俩对尸毒免疫。蔡教授用孙大海的抗体研制出尸毒疫苗时,我知道周若晗和明夏,都是极少数对疫苗不过敏的幸运儿。 但是,除非砸烂防弹玻璃门出去,否则我和周若晗迟早也得饿死。 死亡的重压下,人会发疯,队员甲突然站起来:“咦,地上怎么有鱼。”然后趴在地上,抱着一只桌腿,啃得格格直响。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不管死多少人,我都要出去!”小队长大声咆哮,对着玻璃门拳打脚踢,用头去撞,用枪扫射。 我和周若晗一直戒备着,我抬手一枪爆头小队长,周若晗持枪威胁,要剩下的八名队员交出枪来。 迟早一死,六名队员心如槁木,把枪丢在地上,张也还保持着一丝理智,走过去把枪都收了起来。但两名队员脸色凶狠,一队员道:“我为什么要交出枪?” 另一队员咆哮着:“不管病毒会不会泄露,我都要出去。”效仿小队长用枪射门,我和周若晗毫不迟疑,毙了两人。 时间一转眼,又过去了九个小时,算算,也是第二天了。 2028年9月26日。阴。尸变十年零112天。 呃—— 一声拖长的喉音响起,这次尸变的是蔡教授,我抬手一发子弹,让蔡教授真正死去。 这死亡的牢笼里,是早也看不到生的希望了。 到了中午,頋景深和三名队员先后尸变,一名队员承受不了越来越大的心理压力,突然撞墙自杀。 下午六点,得到通知的李良和徐克,赶到了地下实验室,隔着一块玻璃,是生与死的距离。 我们默默注视着对方,不用千言万语,生死与共的过去,似乎又浮现在了眼前。 徐克突然失控,抽出月刃斧头,狠狠砍在防弹玻璃门上。 “不!” 我们一起大喊,李良赶紧拉着徐克离开了。 到了半夜,我们已经被困三十八小时了,这段时间,人人滴水未进,嗓子眼已经干得冒烟,一名队员到处乱翻,找到一大瓶水,足足有二十多斤,他兴奋地扭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猛又吐出来,咒骂道:“是酒精!” 2028年9月27日。阴。尸变十年零118天。 半夜一点,实验室里还有三个活人,请原谅我没有写出来,亲手结果张也的时候,周若晗脸上是多么的痛心,多么的不舍。 三个活人,是我和周若晗,还有一名男队员,我问起名字,他无精打采地说:“林清玄。” 我说:“你这个名字很雅。” 他叹口气,没有说话。我们三人大眼瞪小眼,浑浑噩噩地,都睡了过去。 2028年9月28日。阴。尸变十年零119天。 今天醒来,算算被困在实验室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十二小时,林清玄还活着,原来他也是注射疫苗有效的一名幸运儿。 林清玄说:“救世主,我们想法出去吧。” 我盯着眼前的空气:“你能想到什么办法,我们出去的时候,不会让这些充满病毒的空气,也泄露出去。” 林清玄叹口气,摇了摇头。半响不甘心地又说:“实验室这点带毒空气,不会污染整座海岛吧?” 我叹口气,想起以前唐卫红自夸过,偌大的魔都,也只用了两瓶矿泉水瓶大小的病毒。 第799章 画地为牢 三人相对默然,我抿抿干裂的嘴唇,看向那瓶酒精,心想要是瓶水就好了。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下跳起来叫道:“我们有办法逃出去了!” 周若晗和林清玄都是一惊,疑惑地问:“什么办法?” 猛然想到逃命的方法,我兴奋得加快了语速,说道:“我们把酒精到处泼洒,然后用手雷引爆,瞬间爆发的烈焰,什么病毒也存活不了。” 林清玄一拍脑袋:“对!对!” 周若晗有些担忧,怕酒精不够,三人在实验室翻找,又搜出三瓶,全部加起来,足足有八十来斤。 我们搜了尸体,收集出二十来枚手雷,都装进一个箱子里,放在玻璃门下,二十多枚手雷一起爆炸,再牢固的防弹玻璃,也经受不住。 把酒精四处泼洒后,我们躲在一排笨重的仪器后面,用橡胶垫子蒙住头脸,以免烧伤。 我握着一枚手雷,心里很是忐忑,爆炸以后,我们活命的希望有多大?一咬牙,拨下引信投进箱子。 轰! 一声山崩地裂的炸响,冲击波虽然被笨重的仪器阻挡了大半,没有对我们直接造成伤害,但在密闭的空间引爆,威力还是不小,我脑袋里轰的一声,顿时空白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周围是赤热的空气,迷迷糊糊中,只见一群人直冲过来,我身子又是一晃,晕倒在地。 2028年9月28日。阴转多云。尸变十年零119天。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过了片刻,才逐渐分清蓝天、白云,和摇曳的椰树,同时也记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左右看看,见周若晗和林清玄躺在两边。 几十名队员围坐在周围,见我醒来,大伙都围了过来,一名女队员忙拿水喂我,我喝了两口,问道:“这是在哪里?” “就在实验室的上面。”女队员说。 “我昏迷了多久?” “没有多久,大概七八个小时。” 我问道:“徐克和李良呢?” “去山坳里的地堡了。”旁边有一人抢着回答,我转头一看,是宋楚明。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又问。心想要是没有事情发生,李良和徐克肯定不会现在离开。 宋楚明挠挠后脑,有些欲言又止的犹豫,我又问了一遍,他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救世主,我说出来你可别着急。” 我点点头:“说吧。” 宋楚明道:“地堡里出大事了,今天一早,有两名兄弟跑来报信,说是地堡遭到偷袭了。” 我一听之下,大吃一惊,一下坐起来,心想爱丽丝还留在地堡呢,问道:“伤亡情况如何。” 宋楚明说:“那两位兄弟逃得慌乱,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不过救世主放心,李良大哥和徐克带了大部分人回去,应该……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吧。” 我心里更着急了,事情都发生了,徐克他们再回去,还能挽救什么? 这时,周若晗和林清玄先后醒来,周若晗强自撑起,说道:“马上回去看看。” 宋楚明连忙说:“可是……可是你们的身体。” 周若晗说:“没有事,还吃得消。” 宋楚明略一迟疑,说道:“有了,地下实验室有担架,我让队员抬你们回去。” 几名队员拿来担架,抬着我们三人往回走,到了晚上,露宿在一片椰树林里,我虽然忧心如焚,但也知道不可能一天就赶回地堡。 2028年9月29日。阴转多云。尸变十年零120天。 今天一早,队伍继续前进,到了中午,碰到一队人迎面走来,原来是李良派来接应我们的人,领头的是古涵。 我问古涵:“地堡到底发生了什么?” 古涵叹口气,说道:“不止地堡,希望谷也遭到了袭击,所有怀孕的女队员,不是被杀,就是被抓走了。” 我大吃一惊:“爱丽丝呢?” 古涵摇摇头:“没有发现爱丽丝的尸体,应该也被抓去了。” 我一拳打在担架上:“王子刃呢?他是干什么吃的?领着一个大队躲在地堡里,还能被人家偷袭。” 古涵说:“王子刃牺牲了,也不能完全怪他,那地堡里有暗道,对方是从暗道摸进地堡,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吃了一惊:“还有暗道?” 古涵点点头:“那暗道设计得非常巧妙,从地堡通到外面的一块山石下,不搬开山石,根本想不到能从山石下进入地堡。” 周若晗问:“那希望谷,又是怎么被偷袭的?” 古涵说:“希望谷是半夜被偷袭,站岗的兄弟麻·痹大意,让对方得逞了。” 我叹口气:“现在队伍的情况怎么样?” 古涵说:“李良大哥放弃了地堡,现在所有的人都集中在希望谷,我来就是接你们过去的。” 我点点头,无奈地说:“那就走吧。” 到了希望谷,只见谷口有人挖坑,旁边地上躺着很多遇难的兄弟姐妹,徐克和李良站在一边,两人都是眉头紧皱。见我们回来,才稍稍放松。 李良递过来一张纸,我打开一看,上面写道:“以后你们的活动范围,限于谷内,每出谷口一次,作为惩罚,我们将杀死十名孕妇。” 我惊道:“什么意思?” 李良说:“我和徐克赶到地堡的时候,这纸条就贴在铁门上。” 我叹口气,明白了李良放弃地堡,那是迫于无奈。 徐克闷闷不乐,李良低声对我说:“没有发现凯瑟琳的尸体,应该也是被抓走了。徐克现在很难受。” 周若晗说:“这次我们总共损失了多少人?” 李良黯然道:“粗略算了一下,两百人左右。” 往回走的路上,徐克愤怒地说:“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听他们的话,永远缩在这山谷里?” 我说:“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慢慢来,这笔血账总有报仇的一天。” 2031年9月29日。阴转多云。尸变十三年零120天。 时光荏苒,转眼过去了三年,那句“每走出谷口一次,杀死十名孕妇”的话,像紧箍咒一样画地为牢。 第800章 回到过去 不过,事情总有转机,我们不出去,倒有人进来了。 这天傍晚,我、李良、徐克、周若晗,还有宋楚明五人,饭后出去散步,不知不觉,到了谷口。 李良叹口气,说道:“两年了,不知道爱丽丝和凯瑟琳她们怎么样了?” 周若晗怕惹得我和徐克伤心,忙用眼神制止李良。徐克道:“是呀,时间过得好快,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年。尽管我们从未放弃,也出去找了十几趟,就是找不到他们把人关在哪里。” 三年来,我们不曾认命,谨小慎微地出去了十几次,但都是无功而返。 这时,徐克突然指着山谷外:“有人!” 几人一惊,赶紧躲进草丛,不多久,一道黑影走进谷口,徐克失声叫道:“凯瑟琳!” 黑影身形一顿,站住了脚,冷月斜照在她的脸上,我们看得清楚,果然,来人正是凯瑟琳。 徐克跳出草丛,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凯瑟琳见我们跟着走出草丛,忙说道:“爱丽丝没有死,她和孩子们都在地宫里。” “爱丽丝有孩子了?”我一听之下,又惊有喜,这意味着我有孩子了。 凯瑟琳点点头,说道:“所有被抓去的女人,就我和爱丽丝生下了孩子。其他人都流产了。” 周若晗问:“怎么会这样?” 凯瑟琳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和爱丽丝,到底那里和别人不同,反正,就我们俩没有流产。” 我问:“地宫在哪里?” 凯瑟琳说:“就在海岛南边,那块磁场分界线碑的地下。现在我们必须马上去救爱丽丝和孩子们。” 我见凯瑟琳神色焦急,忙对宋楚明说:“快,回去集合队伍,我们报仇的时间到了!” 凯瑟琳叫道:“去的人不要太多,免得打草惊蛇。最多两个大队。” 不大功夫,宋楚明领着队伍回来,这一会儿,凯瑟琳也给我们说了分开后的情况。 她们被抓走后,被集中关在一间大厅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带走一个姐妹,但被带走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她和爱丽丝分析,认为被带走的人绝对是被送去做什么实验了。 有一次,凯瑟琳也被带去,来到一间球形的大厅,大厅正中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球,里面有一张电椅。她被强行锁在电椅上,正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却又把她放了。 她回去后和爱丽丝说起,爱丽丝猜测:放回来的原因,肯定是她被监测出还有孕在身,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抓去的女人都先后流产,就她和爱丽丝的妊娠一直进行。 后来,爱丽丝产下一名女婴,她产下一名男婴。如今都已两岁多了。 产下婴儿后,她和爱丽丝无时无刻不想着逃跑,终于在昨天抓到了机会,凯瑟琳孤身一人逃出地宫,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赶了回来。 听说自己有了一个女儿,我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悲伤。只听凯瑟琳继续说:“明天早晨,地宫里的人会出来打鱼,这是我们攻进地宫的好机会。” 我急道:“那现在就得出发,否则赶不上时间。” 几人匆匆商量几句,留下李良带领大部队随后赶来,我、徐克和周若晗,三人带上两个大队先出发。 一行人小跑前进,凯瑟琳走回谷口也精疲力尽,徐克把她背在身上,快天亮的时候,我们终于到达了界碑处。 2031年9月30日。多云转晴。尸变十三年零121天。 由于一路上急行军,能坚持到现在没有掉队的,只有区区十六名队员,加上我、徐克、周若晗和凯瑟琳,刚好二十个人。 我们伏在草丛里,半个小时后,界碑下面传出咔咔咔的声音,只见墓碑移到一边,露出一个洞口,一群十几人拿着鱼叉和渔网,鱼贯而出。 “开枪!” 我大喊一声,带着队伍猛冲上去,一排子弹过后,这群毫无防备的人统统丧命。 趁地洞来不及关上,二十人冲进地宫,见人就杀。 凯瑟琳指点着道路,我们在迷宫般的甬道里七弯八拐,来到一间大厅门外。 徐克一斧头劈开门锁,推门进去,只见十来名女队员护着两个孩子,爱丽丝也在其中。 爱丽丝乍一见到我们,抱着孩子扑进我怀里,也许是天生的血源关系吧,孩子看见我笑得很甜。 这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大厅门外响起尖利的报警声音,甬道里是嘈杂的脚步声混着枪声,不知道有多少人正赶过来, 我们出了大厅,也无法原路返回,只好沿着甬道,边打边退,有路就走。 穿过几条甬道,凯瑟琳突然指着两扇铁门,叫道:“那个奇怪的玻璃球,就在里面。” 这时,几条甬道都有人围堵过来,子弹横飞中,我身边不断有人倒下。 徐克砸开铁门,我们一窝蜂涌进去,眼前的场景顿时让人目瞪口呆:这间球形大厅灯火通明,但墙壁黑幽幽地泛着金属的光泽,正中间的玻璃球体有电流游动,里面坐着个白人来者,我脱口叫道:“理查德森!” 理查德森阴森森地一笑,你们来得正好,刚好赶上这历史性的伟大一刻,随即用手凌空一点,他身前就出现了一副虚构界面。 几乎同时,我们手里一空,枪突然飞出,被牢牢地吸附在墙面上,怎么也拿不下来,事实上,不止枪,我们身上凡是金属的物件,都统统飞到了墙上,同时,身后的铁门也倏然关闭,把追兵隔在了外头。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喊问道。 理查德森说:“回到过去。” 我奇道:“回到过去?你的意思是这是台时空穿梭机?” 理查德森一边用手指点着眼前的画面,一边回答说:“对,你猜对了。” 呸! 我呵斥道:“牛哄哄,过去是能回得去的吗?” 理查德森冷笑着说:“十年前,你不相信有一天,世界会沦落如此,三秒钟前,你不相信我能穿梭时空,回到过去。” 我一瞬间明白了,理查德森储存能量的目的,是为了回到过去。 周若晗问道:“你要回到过去的什么时候?” 理查德森说:“回到尸变的前一天,叫停整个计划。” 周若晗说:“你良心发现了?要阻止大灾难发生?” 理查德森摇摇头:“不,那不叫大灾难,那叫复生日。我回去的目的,是要改造不死病毒,让感染的人在三天内真正死去,以免玷污这颗蓝色的星球。” “如果你真能回去,我请求你,放下仇恨,还世界和平吧。”徐克说这话的时候,我微微一惊,冷傲如徐克者,我从来没有听到他开口求过谁。 理查德森哼一声,语气冰冷到了极点:“那不可能!”话音落地,玻璃球上突然浮现出一排数字:59、58、57…… 我大吃一惊,这很明显,倒计时开始了!同时玻璃球上游动的电流,更加多而快速了。 理查德森冷冷地声音传出来:“倒计时结束,这座海岛将化为乌有,除了我以外,谁都难逃一死!哈哈……倒计时一旦启动,无法逆转,你们所要的臭虫,都等着去死吧!” 理查德森丧心病狂的笑声,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徐克一声怒吼,一跃而上,对着玻璃球狠狠一拳,他这时急火攻心,只听呯的一声大响,玻璃球竟裂开了一条裂缝。 徐克大声叫喊,一拳猛似一拳,裂缝像蛛网一样密集游动,终于喀喇一声响,玻璃球裂开了一个大洞。 徐克冲进玻璃球,把理查德森一把抓起,咔嚓一声,扭断了理查德森的脖子。回头对我叫道:“你回去,一定要阻止大灾难的发生!” 我扫一眼倒计时,还剩下12秒,这时千言万语,都没有了吐露的时间,我一把将徐克推坐在电椅上,大叫:“不,你比我更加适合回去!” 徐克被病毒改造过,强壮而彪悍的身体,成功拯救这颗蓝色星球的几率,明显比我要高上很多。 这时,身后的爱丽丝大叫,带走孩子,从玻璃破洞里塞进了两个小孩,我一把接过,塞进徐克怀里。 几乎同时,一道炫目的白光闪起,苍穹之下,天地之间,顿时一片空洞和虚无…… 第935章 别墅地下室 “是了。”他自言自语地点点头,“下面应该有个地下室,尸变那天,房主应该是见事情不对,所以逃了下去。” 他躺回宽大气派的真皮沙发上,现在刚吃了面条,先得消消食,再下去干掉下面的丧尸,要不时不时的听到几声尸嚎,可住不安宁。 水晶玻璃茶几上,摆着一铁罐烟盒,上面印刷的都是外国文字,徐常欢打开抽出一支,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用罐子轻轻敲着茶几。 别墅里太冷清了,不弄出点声响,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抽完一根烟,徐常欢站起来,忽而瞥见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亮着待机的小红灯,他有些惊讶,不会吧,难道,这别墅竟然还有电? 遥控器摆在茶几上,他拿起来开了电视,电视节目当然早就没有了,但屏幕上显出了画面,还有一个男人的身影。 他啊的一声跳将起来,才发现电视中的人就是自己,抬头寻找,原来墙角上装着监控。 徐常欢笑了一笑,无意中按到下翻键,电视画面跟着切换,依次出现了屋外、书房、天台等等的画面,看来有钱人的安保就是不错。 天台的画面,显出一排太阳能电池,这下徐常欢明白了,为什么大灾难至今,这别墅里还有电力。 最后的画面,是地下室的场景,徐常欢盯着眼睛,发现画面里总共有五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想来一家子人都聚齐了。 他将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算了,别打扰这一家子人了。” 可是,要不清除掉脚下的丧尸,只要想想自己和它们共处一室,又怎么能住得安心呢? 而且,就目前来看,虽然丧尸转换成夜魔的概率很小,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既然发现了还是干掉的好。 徐常欢这样想找,抽出匕首,撬开地下室门,朝地下室吼了一嗓子,几声尸嚎声跟着响起,丧尸踏着台阶走上来了。 徐常欢往后退,不想干掉丧尸的时候,血污染了这处看起来还错的落脚点。 他慢慢往后退,引着丧尸出了房门,又走出几十米远,来到一片草丛中,逐一解决了丧尸,然后挖个坑给埋葬了。 他心想我鸠占鹊巢,埋葬了你们入土为安,也算是作出的一点补偿吧。 回到别墅,徐常欢无事可做,就在各间屋子里随意参观,至于地下室他可没有心情去,只是将门从新拉上。只要想想五只腐尸在下面呆了半年多,那味道肯定是够酸爽的。 他来到杂物间的时候,看见一张桌子上放着鱼竿和鱼饵,心想闲着也是闲着,便拿起走到游泳池边上,钓起了鱼。 游泳池底部的水泥地早刨去露出了泥土,因此才能种上荷花,荷花的清香若有若无,让人心底也感到了宁静。 这一下午,徐常欢心情恍惚,手里虽然持着鱼竿,但心思全不在钓鱼上。直到鱼竿猛然一沉,才发觉有条大鱼咬钩了。 他提起鱼儿,见是一条普通的草鱼,想着这家人痴迷垂钓,竟然连游泳池也改成了鱼塘,嘴角忍不出露出了笑意。 鱼儿个头不小,拎在手里沉甸甸的,足有六七斤重。 晚餐时,徐常欢就用这鱼儿做成了烤鱼,抹上辣椒酱,找出主人珍藏的红酒,一口鱼肉一口酒,倒也自得其乐。 天色黑尽以后,别墅小区更加死寂了,白天的时候还能听到几声鸟叫,到了这时,连一根针掉在地上恐怕也能听见。 一顿美食下肚,人的心情也会好转,徐常欢拉上窗帘,悠然地打开电脑,在各个盘里找了一遍,搜出几十部下载的外国大片,不过看了片名,合心的却没有几部。 不是说主人的品位不好,很多大片都是当年的经典,比如:《辛德勒的名单》、《战地钢琴师》、《丧尸世界大战》等等,只是这些影片都过于沉重,看了心情会更加不好。 他现在想看的,是不用动脑,只要能逗笑自己就成。 否则现在的世界,还不够灰暗吗? 最终,他点开了一部动画片,《猫和老鼠》 躺在沙发上,徐常欢呵呵地傻乐,简直直白而不失风趣和诙谐的剧情,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他直勾勾的盯着画面,直到眼睛皮越来越重,才嘴角含笑睡了过去。 早上六点,天边晨曦初露,勤快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也没有将看了一夜动画片的徐常欢吵醒。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阳光耀眼,红日当空,也是中午十二点整。 徐常欢做饭吃了,又来到游泳池边开始垂钓,鱼缸昨天就没有收回去,反正也没人来偷。 穿上鱼饵,抛下吊钩,他半躺在池边的一张躺椅上,感觉温度越来越高,干脆将衣服一脱,一个猛子扎进池子,搅得池水荡漾不止。 他在水里划水蹬腿,潜泳到另一头,浮出水面,耳朵里突突突地响,以为是进了水了,便侧着脑袋轻拍耳门,忽进一片黑影掠过池面,快速滑了过去。 徐常欢猛吃一惊,抬头一看,一架直升机刚刚飞过头顶,这才省道刚才突突突的声音,是直升机引擎的轰鸣。 “这儿有人!这儿有人!”徐常欢跳出池子,朝着直升机挥舞双臂,但此时已经晚了,直升机朝着西北方向,渐渐缩成了一个黑点。 徐常欢懊丧不已,刚才要是没潜泳,就能提前发现直升机,那样机上的人,或许能发现自己。 他唉声叹气了一会,也没有心思再钓鱼了,穿上衣服,便朝不远处的别墅走去。 “到处走走,一天很快就会过去的。”他对自己说道。 这处小区占地很广,别墅却只有二十来栋,在大灾难前寸土寸金的城市,可以想象住在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他绕过一排假山,来到一栋别墅前,还没有推开围栏小门,就听到游泳池里响起扑腾腾的溅水声音,走进一看,原来池水泡芙着一只丧尸,几个月下来,那丧尸胀成了一个皮球。 第936章 一个幸存者 那丧尸飘荡在水池中·央,徐常欢找不到竹竿之类的长物将它扒拉过来,便开了一枪,那丧尸脑袋犹如一颗西瓜炸开,污血夹杂着脑组织,溅得四下都是,染红了池水。 徐常欢走到别墅门前,推开两道门。第一道是栅栏纱门,第二层是防盗门,就听到呃呃的尸嚎声音,片刻,小客厅里转出一只丧尸来。 他将丧尸引到游泳池边上,用匕首解决了推进池子,然后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拿起桌上的巧克力剥了一粒放进嘴里,又朝下一栋别墅走去。 这一下午的时间,徐常欢都用来搜查别墅了,再遇到有被困着的丧尸,都引到那游泳池边上再解决,如此一圈下来,又干掉了十几只丧尸。 现在这别墅区里,将大门一关,彻底成了清静之地。 傍晚时分,徐常欢回到落脚的别墅,拖一张摇椅,坐在门前的平台上,一摇一晃间,眼看着夕阳的余晖越来越暗,终于一天又要过去了。 吃过晚饭,徐常欢又坐在电脑桌前,《猫和老鼠》已经看完了,他找了一会,打开一个射击游戏,假装津津有味地玩了起来。 有时候自己欺骗自己,时间长了,就会以为事情真的是那样。现在的他就要让自己快乐起来。 玩到半夜,徐常欢泡了一桶面当作宵夜,再把那牦牛肉干放进去,一顿美味就好了。 这样悠闲的日子,一晃又过去了十几天。这天中午,徐常欢还在睡梦之中,突然别墅大门嘭嘭嘭地响,传来狂乱的敲门声和叫喊声。 他呼地一下坐起,脑袋还有些发懵,听出是白落梅的声音,鞋子也没有穿,赶紧跑去打开了门。心想她遇到了什么事情,这样慌张?哦,原来她已经知道我住这了。 白落梅神色惶急:“快!快!”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城西头进来一个人!” 徐常欢吃了一惊:“男人还是女人?”一边说着,回去穿上鞋子。 白落梅跟着进来:“是个男人,我飞无人机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他。” “确定不是丧尸?”徐常欢又问了一句。 “我很肯定,绝对不是,他还冲我招手呢。” “是冲无人机招手吧?” “哎呀,你挑这些字眼干嘛,快走呀!”白落梅一叠连声的催促道。 两人一边说话,小跑着出了别墅小区,徐常欢跳上驾驶座,悍马车急驰而去。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城西头。 一个男人站在街道中间,见悍马车停下,他拍了拍身上,半举起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徐常欢和白落梅下了车,见男人头发花白,一脸劳累,大约五十来岁的样子。 “老伯,你从哪里来?”徐常欢走上前去,问道。 “我从阳春市过来的。”老伯道,“我姓陈,叫陈奎木。” 徐常欢说了自己和白落梅的名字,又道:“陈老伯,阳春市在湖南吧,你千里迢迢的来贵州干嘛?” 白落梅见陈奎木一脸憔悴,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想他一把年纪从湖南走到贵州来,也肯定是累坏了。指着路边一家奶茶店,说道:“陈老伯,我们进去说吧。” 三人走进奶茶店,陈奎木坐下来,把一个背包放到桌子上,这才说道:“我一个人躲在阳春市郊外,十几天前,我看见一架直升机往西南边飞,就跟着来了。” 徐常欢有些发懵:“陈老伯,你的意思是,你是追着直升机来的?” 陈奎木点点头:“是的。” 白落梅在一边又是诧异又是好笑:“陈老伯,你追得上直升机吗?” 陈奎木笑笑:“管他追得上还是追不上,我一个人孤独怕了,那天看见直升机后,我就想着朝直升机飞去的方向走,真要是碰上人是老头子我运气好,要是碰不上人,也好过孤孤单单的老死在那破烂的小房子里。” 徐常欢和白落梅不约而同,都点了点头。两人明白了,老人也知道追上直升机的希望完全为零,只是孤独怕了,才不顾后果的走到了这儿。 白落梅脸上动容,从货架上拿了三罐红牛,开了一罐递给陈奎木,又给了徐常欢一罐。 陈奎木咕咚几口一气喝完,笑呵呵地说道:“总算老天开眼,让我碰到了你们,以后大家住在一起,就不孤独了。”又道,“你们看见那直升机没有?” 徐常欢回答说:“看见了,但那飞机一晃而过,我发现后招手已经晚了。” 白落梅突然道:“哥,其实就算他们看见你招手,也不回降落的。” 徐常欢听见白落梅又叫自己哥了,心里涌起一阵甜蜜,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降落?” 白落梅说:“因为那天我一看见飞机,就爬到悍马车顶朝飞机招手,直升机还盘旋两圈降低了高度,那肯定是发现了我,但最终,它还是一溜烟的飞走了。” “原来你也看见了飞机。”徐常欢沉吟道,“那飞机是什么人驾驶的,又是要去哪里呢?” “管他的,反正人家不理我们。”白落梅一边说着,又给陈奎木开了一罐红牛。 陈奎木接过红牛,又是两口喝完,抹着嘴道:“其实我刚从阳春市出发的时候,也是开着车的,就是有一次精神恍惚,不小心翻了车,才只好走路的。” 徐常欢道:“陈老伯,车翻了,你可以再找一辆啊,全国这么多车,到哪儿找不到?” 白落梅接口道:“是呀,光靠两只脚板走来,得多累呀。” 陈奎木道:“你们不知道,路上的车根本发不动,要不是我一心想找到人作伴,真的不想再走了,又热又累,我又有心脏病……” “哎呀!”陈奎木一提到“心脏病”三个字,突然脸色大变,结结巴巴地道,“医生不让我和红牛,连水也要少喝,要不会加重心脏负担,这……这……我连喝了两瓶呀!” 陈奎木大惊失色之下,突然身子一偏,倒在地上。 白落梅啊的一声,赶紧去扶陈奎木。 第937章 人生无常 徐常欢忙道:“不要动他!”一边说着,放平了陈奎木的身体,对着他的胸口举起拳头。 呯呯呯,狠狠捶了三拳。 他知道心脏有时候就像接触不良的电器,重锤之下,有时候能够重新启动。 徐常欢每捶一下,就大喊一声陈奎安的名字,但是毫无效果。 只好做心肺复苏了,徐常欢一边按压,一边对嘴吹气。 按压、吹气、再按压、再吹气…… “没有脉搏……还是没有,还是没有……”白落梅在一边,握着陈奎木的手,不停摸脉搏,不住地说。 过了一会,白落梅喜道:“啊,他眼睛睁开了!” 徐常欢扭头一看,只听见陈奎木喉咙咕噜咕噜响了几下,眼睛又闭上了。 接着按压,接着吹气…… 但是,一起都成了徒劳。 “这么一个大活人,从湖南千里迢迢走到贵州,就在刚刚碰到了人的时候,难道,就这么没了?” 白落梅站在一边,目瞪口呆:人生无常,生命苦短,她算是深深地体会到了。 徐常欢松弛下来,满心不是滋味,只觉全身发软,耳朵中嗡嗡嗡的响。这是刚才全力以赴,聚精会神的后遗症。 陈奎木的身体开始冰凉,徐常欢抽出匕首,见他脸上呈现出安详,不由地想:“刚才他临终之时,一定听到了我大声的呼喊,也不算是孤独地离开了吧?” 他叹口气,一刀下去,送了陈奎木最后一程。 白落梅脸色哀伤,一个大活人就在眼前这样死去,尽管是陌生人,尽管目睹生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她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 物伤其类,就算是动物也会这样,更何况是万物之灵的人类呢? 白落梅喃喃自语:“他的眼睛,刚才真的睁开的,我发誓,睁开的……” 死神就这样来临了,让白落梅觉得,死亡真是太稀松平常了,有意无意,我们就踩到了死亡的红线。 徐常欢揽着白落梅的肩头,安慰道:“别太难过,因为心脏病死去,是最快速的一种死法,陈老伯不会太难受的。” 白落梅道:“人们对生命的起伏,总以为到达顶点后,会像一条抛物线慢慢下降,没想到会这样陡崖似的,说没了,就没了。” 徐常欢听白落梅的语气无比的沉落,心中稍稍有些不解,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识生死了,怎么还这样? 徐常欢不知道的是,白落梅孤独了这段时间,心情起起伏伏,越发灰暗,她现在之所以这样哀伤,那是因为她从陈奎木的身上,似乎隐约看见了未来的自己。 徐常欢搀着白落梅回到车上,一路回去,白落梅始终一言不发。 徐常欢想了想,那商场又阴森又空旷,或许白落梅后来性情改变,也和居住在商场有关,自己当初确实疏于考量了。 驾驶着车子,徐常欢朝别墅区开去。 车开到一半路,突然嘭的一声大响,车头一侧灰尘冲天,方向盘猛然一偏,冲向路边马路牙子。 徐常欢赶紧一脚刹车,两人身体向前一冲,由于没有扣上安全带,两人脑门都撞到了玻璃上。辛亏车速不快,虽然脑门生疼,却无大碍。 白落梅啊的一声惊叫,说道:“车轮爆胎了。” 徐常欢下了车,发现右边轮胎果然已经瘪了下去,轮胎他虽然会换,但要找一个合适的轮胎却是麻烦,见路边恰好有一家汽车销售店,心想,不如干脆换辆新车。 徐常欢这样想着,刚抬腿走到车店门口,突然喀哧一声,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大雨随即倾盆而下,雨点落在地上,激起一阵灰尘味儿,混合着水汽一片飘进鼻中。 “贼老天!”他骂了一句,见白落梅也跑上悍马车,便也跟着上去。 雨点沙沙沙地落在车窗玻璃上,透过车窗望出去,世界白茫茫的一片。 徐常欢心想:“贵州的天气真是雨多,幸好凉都城紧挨着牂牁江,地势又高不怕内涝,否则这样规模的一场大雨,凉都就要变成水城了。” 白落梅在车上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和水,就算被困个几天也没问题。徐常欢掏出香烟,抽出一根点上,准备耐心地等雨过天晴。 他抽了一口,忽而想到白落梅不喜欢烟味,忙要按下车窗丢出去,白落梅却道:“也给我一根吧。” 徐常欢一怔,说道:“你不是讨厌烟味吗?” 白落梅微微一笑:“我现在就想抽烟。” 徐常欢给她点上一根,两人放下座位靠背,躺在车上吞云吐雾,白落梅又从后排座位上拿出两瓶小瓶装的松子酒,递给徐常欢一瓶,说道:“哥,你不在的时候,我都是借酒浇愁。” 徐常欢接过酒来打开,心里有些愧疚,怎么能和女人一般见识呢。两人一碰杯子,白落梅道:“干杯。” 雨越下越大,灰白的苍穹像是打翻了天,等到雨水停了,白落梅也醉倒在车上。 徐常欢开了一下雨刮,一阵大雨过后,世界像被丢进洗衣机里清洗了一道,高楼大厦熠熠生辉,天地之间清晰明亮。 他摆摆头,打开车窗,一股清新的风儿吹将进来,他深呼吸了两口,感觉脑袋清醒了不少。 徐常欢打开车门下了车,用力从汽车销售店里推出一辆全新的suv,搭上电后发动了,又将白落梅抱到车上,开着回到了别墅区。 白落梅仍然昏睡不醒,呼吸之间都是一股酒味。徐常欢把她抱进卧室,脱下鞋子和外套,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这才关上房门,来到客厅。 到了此时,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徐常欢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挂面,就着牦牛肉干和辣椒酱,吃得不亦乐乎。 这牦牛肉干鲜香味足,可惜就只剩下最后一包了,徐常欢吃饱后靠在沙发上,心想明天去超市看看,一定要找到相同品牌的全带回来。下面条和下饭,都是一绝。 天色渐黑,徐常欢拉上窗帘,打开了电灯,刚坐在电脑前打开电脑,卧室里突然一声惊叫,吓得他一个机灵,坐在地板上。 第938章 发疯 徐常欢一骨碌爬起,跑去推开卧室门,打开电灯,见白落梅缩在床上,簌簌发抖。忙道:“你别害怕,是我把你背进来的。” 白落梅唔了一声,渐渐平静下来,说道:“我一醒来,就躺在这儿,所以……还以为……”吭吭哧哧地说不下去了。 徐常欢柔声道:“肚子饿不饿,我刚吃了面条,很香的,也给你煮一碗吧?” 白落梅摇摇头:“不了,我刚吃过。你忙你的吧。” 徐常欢有些奇怪,什么叫你刚吃过了?说道:“你在车上的时候就只喝酒,我还是下面给你吃吧?” 白落梅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真的刚吃过了。你忙你的吧。” 徐常欢愈发疑惑,见白落梅看向自己时,眼睛里又是警戒又是恐惧,心想她是酒还没有醒吧?便道:“要不你再躺一会,我出去给你烧水喝。” 他出了卧室,拎了几瓶矿泉水来到厨房,扭开盖子倒进水壶,不多久烧开以后,热气腾腾地泡了杯茶水,端着来到卧室。 一推开门,眼前的画面让徐常欢大吃一惊,白落梅拗断一根凳子腿,正在用来撬窗户上的护栏。 徐常欢瞠目结舌,大惑不解地问道:“你,你在干什么?” 白落梅怒目圆睁:“你到底是什么人,敢绑加我?快放了我,否则我马上报警。” 徐常欢心中一寒,胆战心惊地道:“白落梅,你是不是压力太大,疯……疯了?” “别装疯卖傻了,我本来好好地在家里面,怎么一睡醒就到了这儿?你这不是绑·架,又是什么?” 白落梅一边说着,慢慢走近,突然一脚踢向徐常欢的手腕,把一杯热茶都踢飞溅在他的脸上,跟着一棍子猛劈下来。 徐常欢嗷一声鬼叫,脸上又烫又痛,忙伸手挡住凳腿,只听咔嚓一声,手臂差点断了骨头。 他又惊又怒,冲上去扑翻白落梅,缴了凳子腿,见白落梅仍然拼命挣扎,而自己手边又没有绳子,只好抽下皮带,反绑了白落梅。 “你到底怎么了?”徐常欢问。 白落梅横他一眼,咬牙切齿不说话,一双眼睛中如欲喷出火来。 徐常欢一愣,这才发现眼前的白落梅虽然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神态动作与平常迥然不同,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全然没有以前的文秀气质,取而代之的是硬朗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 “我不叫白落梅,我叫曲非烟。”白落梅道,“你们是不是绑错人了?” 徐常欢惊讶不已,问道:“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现在是什么样儿?” 白落梅道:“什么样儿?还不是以前的样儿,难道还末世了不成?” 徐常欢苦笑道:“你说对了,外面就是末世。” 白落梅嗤一声冷笑:“装疯卖傻,不知所谓。” 徐常欢道:“现在天黑了,明天我领你出去看看,你就明白了。” 一边说着,抽出匕首割断了被单,一条条的绞成绳子。 “你做什么?”白落梅怒道。 徐常欢道:“光凭皮带恐怕绑不住你,我还得再加点绳索。” “你敢!”白落梅愈发恼怒。 “呵呵……”徐常欢忍不住一笑,“我又什么不敢的?我连你都睡过了。” “无耻,败类!” 在白落梅的呵斥和叫骂声中,徐常欢又给她套上了两条绳索,连一双脚也绑住了。 徐常欢弯腰抱起白落梅,轻轻地放在床上,心疼地说道:“希望你能好起来。” 白落梅冷声道:“希望你被抓住,蹲大狱的时候,不要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徐常欢叹口气,后退几步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白落梅疯了,真的疯了! 我要怎么做,才能治好她呢? 徐常欢心中苦苦思索,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得想办法治好她。 他心中七上八下,过了好大一会,只听白落梅道:“我要小解。” 徐常欢一愣:“我抱你去。” 白落梅怒道:“你想揩油?” 徐常欢笑一笑,说道:“揩什么油?你身上哪寸地方我不熟悉?” “牛氓!”白落梅怒视着他,“你知道无耻两个字怎么写吗?” 徐常欢道:“你自己考虑吧,要么憋着,要么我抱你去。” 白落梅怒视着他,过了好一会,恨恨地说:“抱我去。” 客厅的电脑还亮着,徐常欢抱了白落梅小解回来,她冷哼道:“要真是末世,会有电?会有网络给你上网?” “楼顶上有太阳能板,至于网络嘛,早没有了。不相信,我点给你看。”徐常欢将白落梅放坐在电脑前,登录网页给她看,“对吧?断网的。” 白落梅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哥,我叫你一声哥吧……” 徐常欢道:“你本来就一直叫我哥的。” 白落梅不去理会,继续道:“你年纪也不大,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我只是个跆拳道教练,你绑我能勒索得了多少?可别把自己大好的青春也搭进去了。” 徐常欢见白落梅一本正经,奇道:“你是跆拳道教练?你不还是学生吗?陈克军就是从大学城把你带出来的。” 白落梅道:“我是干什么的难道自己还没有你清楚?你提大的陈克军,应该是你同伙吧?你们总共有几个人?你又能分得了多少钱?” 白落梅喋喋不休的给徐常欢剖析厉害关系,听得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弯腰将白落梅抱到窗前,揭开窗帘一角,说道:“你看看吧,外面是什么样。” “看不清楚,玻璃反光。”白落梅说。 徐常欢关了电灯:“现在怎么样?” 白落梅适应了一会眼睛,仔细盯着外面,半响说道:“你们的窝点不错呀,好像是个别墅区?” 徐常欢道:“你看见过哪个别墅区,这样荒凉破落的?” 白落梅道:“没有人住,当然就这样了。” 徐常欢哼一声,想抱着白落梅去看看那游泳池里的十几具丧尸尸体,又怕一下刺激太大,白落梅脑袋直接死机。 第939章 双重人格 “我说不过你。”徐常欢将白落梅抱回卧室,放在床上,说道,“不要着急,你明天亲自看看,就明白了。” 说完躺在床对面的沙发上,闭上眼睛假寐。 徐常欢想闭口休息,白落梅可不这样想,她现在一心只想逃离这儿,等了一会,见徐常欢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便轻轻坐了起来,一扭头,看见书桌上有把手枪,那是徐常欢给她脱下衣服的时候,顺手从她身上解下来的。 白落梅当然不知道枪是自己的,只是心道:“他还有枪,而且刚才在客厅茶几上,好像也摆着一把步枪,这人不简单啊,可不是一般的小毛贼,得小心对付。” 她又耐心等了一会,见徐常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便扭动着身体,慢慢挪着下了床,反手将枪拿在了手里。 白落梅心中呯呯呯地跳,暗暗告诉自己,沉住气,千万要沉住气,自己被反绑着,可不太灵活。还有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以开枪。 她一边给自己打气,忽而见徐常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白落梅身子一晃,差点站不稳倒在地上,赶紧将枪口对着徐常欢:“举起手来,马上放我出去!” 徐常欢勉强一笑:“你还没有上膛呢。” 白落梅啊的一声,赶紧上膛,见徐常欢还是一脸无所谓的躺在沙发上,说道:“你真的不怕死?再不放我,我就一枪毙了你!” 徐常欢伸出右手,两个手指拈着一个弹夹,微笑着不说话。 白落梅一扣扳机,只听咔嗒一声,撞针空击,才知道被这混蛋给耍了。 她把枪一扔,气哼哼倒回床上不说话。 徐常欢捡起枪来,把弹匣装回去,说道:“你不用偷,这本就是我送给你的枪,明天我还会把枪还给你的。”抬腕看表,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慢? 他站起身来,走出卧室来到厨房,现在凌晨四点了,白落梅应该也很饿了吧? 徐常欢煮了一锅饭,蒸一碟火腿,又用碗柜里找到的芸豆罐头煮了锅汤,端来客厅摆在餐桌上。 他走进卧室,对白落梅道:“我现在给你松绑,咱俩吃饭,但你得给我乖一点,否则你再是什么跆拳道教练,也打不赢我的。” 白落梅估摸着双方的身量差距,知道他说得不错,默默点了点头。 解开绳索,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认真吃饭。 饭后,白落梅耐心坐着,耳听窗外晨起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心想再等一会,看你这变态怎么解释。不觉天亮了。 徐常欢收拾一下,堪称全副武装,穿着利索的运动服,背着一个双肩背包,里面是必要的食物和饮水,带上了突击步枪和手枪。白落梅在一边冷冷看着,不说一句话。 “好冷的风!” 白落梅一出门,就感觉温度很低,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但其实温度并不太低,只是她一晚上没有睡,心中又一直忐忑不安,所以身体状况不佳。 白落梅瞪着眼睛,见周围别墅豪华气派,楼阁假山错落有致,显然是个高档住宅区,但处处野草疯长,死气沉沉,倒像是墓地。 她咬着牙,跟着徐常欢走出大门,来到街道上,触目所及,空荡荡的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两边的店铺灰仆仆的,透着诡异和荒凉。 “上车吧。” 徐常欢打开车门,又道,“可能光是一条街道如此,你还不怎么相信,现在我带你全城转一圈,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汽车缓缓开动,渐渐加速,冷森森的楼房、废弃的汽车,一路前行,满大街丢弃的钱包手机,还有各种物件,都在告诉白落梅,这一切是真的。 白落梅脸色灰白,嘴唇发抖,几乎要崩溃了,哆哆嗦嗦地道:“为什么?为什么?城里的人呢?他们都去了哪儿?” “看过丧尸片吧?”徐常欢一字一顿地道,“现在它成了现实。” “丧尸?” “是的。”徐常欢指着临街二楼一扇窗户,“瞧,那儿困着一只。” 隔着车窗玻璃,白落梅死死盯着那丧尸,见它双眼灰白,顶着一张惨白的脸皮,神情虽然呆板,但比起所谓的狰狞来,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徐常欢继续道:“被困在屋子里的丧尸只是小部分,大部分的丧尸被引出城了,当时,你和我一起干的。” “我和你?”白落梅捂着脸,“可是,可是我怎么记不得了?我只记得我是个跆拳道教练,一觉醒来,就到了那屋子里。” 徐常欢打着方向,转过一处十字路口,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前面的广场有个挺大的商场,你在那儿也住过一段时间,现在我带你去看看,看看你能不能回忆起一点什么东西。” “这是做梦吧?哈哈,我应该是在做梦?”白落梅喃喃自语,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喊,“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徐常欢叹口气,沉声道:“白落梅,我也希望这是在做梦,但只可惜不是。” 白落梅呵呵傻笑:“不可能,一定不可能,你叫我白落梅,但我记得自己叫曲非烟。” 徐常欢道:“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冒出另外一个名字,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叫白落梅,大灾难发生的时候,你是大学生,被困在魔都大学城,是一个叫陈克军的人,把你带出来的……” 徐常欢一五一十,把过去的一切,都说了一遍。 白落梅目瞪口呆,她和徐常欢都不知道的是,她在极度的精神压力下,罹患了双重人格精神症,说得通俗一点,她身体里现在拥有两个灵魂。就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各自拥有不同的经历、不同的性格。 当然第二个人格的一切,都是臆想出来的。但尽管如此,第二人格和第一人格之间,常常会争斗对身体的控制权。 在白落梅的震撼中,suv汽车停在了商场门口,白落梅,哦……或者现在称呼她为曲非烟更合适。 第940章 两个人格 她浑浑噩噩,魔怔般地跟在徐常欢身后下了车,来到商场大门前。 徐常欢抬起商场卷帘门,两人迈步进去,曲非烟望着阴森森的商场,突然弱弱地道:“哥,你带我回来干嘛?” 徐常欢一愣,惊异地看着她,这声音虽然是同一个人,但语气和刚才全然不同。 “你叫什么名字?”徐常欢问。 “哥,你别吓我,你怎么了,我是白落梅啊。” 徐常欢恍过神来,真正的白落梅又回来了。 “刚才的一切,莫非你都忘记了?”徐常欢问道。 白落梅扑闪着眼睛,不解地道:“什么刚才的一切?我昨天喝醉了睡在车里,你说要带我去你住的别墅,怎么,又把我带回商场了?” “不看看商场了?”徐常欢问道。 白落梅一笑:“我天天住在这儿,还有什么好看的?哥,你今天怎么了?” 徐常欢还有些不能确定,又道:“真的不看了。” 白落梅剁着脚:“有什么好看的嘛?” “那,咱回去吧。”徐常欢拍着脑袋,感觉崩溃的不是白落梅,而是他自己。 “不过……”白落梅道:“既然来了,我上去拿点东西吧。” 两人上到四楼,白落梅收拾了一些私人小物件,拿起她和徐常欢以前使用的十字弩,又一起下楼出了商场。 坐在车上,白落梅道:“我的枪呢?” “在我这里。”徐常欢顺口说出这句话后,马上后悔,以现在白落梅的状态,枪还是不要给她的好,接口道,“可我抱你上车的时候,不知道掉在哪儿了。” 白落梅嗯了一声,说道:“应该是掉在那奶茶店吧?咱们开车回去找。” 徐常欢搪塞道:“还是别回去了,我看着陈老伯的尸体,心里……心里难过。” “好吧。”白落梅道,“那以后我再回去找,反正两把十字弩都带着,我先用它来防身。” 徐常欢嗯了一声,心中疑惑不定。 他开着汽车,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把昨晚到现在的事情告诉白落梅,瞥眼见路边出现一座学校,上面挂着“凉都医学专科学校”的牌子,心中一动,将车驶进了大门。 “进学校干嘛?”白落梅问道,“学校里面又没有什么用得上的物资。” 徐常欢脑海急转,怎么样回答才能让白落梅不起疑心呢?一转头,见校园一角有快菜地,应该是老师家属开垦的田地,说道:“上次我来过,那菜园里还可以找到些蔬菜。” 一脚油门,suv来到菜地边上,停下。 两人下车一看,菜地里野草茂盛,徐常欢眼尖,指着杂草丛中说:“看,没有骗你吧?还有洋葱。” 白落梅喜道:“还不少呢,可以拔一些回去,种在你那别墅边上,嗯,再开垦一块菜地出来,咱俩就有三块菜地了。” 两人拨了十几根洋葱丢在车上,徐常欢假装不经意地说:“反正回去还早,不如在校园里走走。” 白落梅道:“好吧。”叹口气,好像回忆起了她在大学城的美好时光。 徐常欢有意无意,朝教学楼方向走去,白落梅说:“哥,教学楼怕还有丧尸。” 徐常欢说:“没事,就算有也是被关着出不来,过去看看。” 两人来到教学楼前,徐常欢从窗户里看进去,见一间教室桌椅歪斜,书本文具掉了一地,里面没有一个“人”。 他心想,正合我意。走进去捡起地上的书本,就想查查白落梅到底是患了什么病。 白落梅说:“哥,你今天好奇怪,怎么想起看书来了?” 徐常欢不想太着痕迹,捡了十几本书抱着,准备回去以后再慢慢看。 回去的路上,白落梅心事重重的样子,犹豫了一会,终于开口问道:“哥,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明说吗?” 徐常欢说:“没有啊,能有什么事?” “既然没有什么事情。”白落梅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望着徐畅欢,“那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徐常欢微微一惊,问道:“撒什么慌了?” 白落梅道:“我的枪没有掉,你刚才拔洋葱的时候我看见了,就插在你后腰的皮带上。” 徐常欢一听,降低了车速,考虑了一会道:“好吧,既然你发现了,我就说出来吧。” 他顿了顿,说道:“我说出来你别惊讶,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白落梅见徐常欢一脸肃穆,心中不禁打起鼓来,会是什么事情呢? 只听徐常欢道:“其实你昨天已经到过我住的别墅了。” 白落梅一愣:“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哦,我当时肯定醉酒还没有醒吧?” “不,你醒了。” 白落梅一笑:“哥,别开玩笑了,我要是醒了会不知道?”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徐常欢正色道:“我没有骗你,我怀疑你的神经出了问题。” 他一边说着,瞄一眼放在汽车仪表台上的十几本书,又道:“所以我才去医学学校,想着找几本书查查,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白落梅不可置信地看着徐畅欢,话音里带着颤音:“哥,你……你没有骗我?” 徐常欢道:“你觉得,我会用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吗?” 他稍一停顿,从白落梅醉酒开始,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啊!呜呜呜……” 白落梅身体发抖,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真的吗?我真的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别哭了。” 徐常欢柔声安慰着她,“不管你怎么样了,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可是……”白落梅抽泣道,“我连自己干了什么都不知道,会连累你的。” 徐常欢柔声道:“从心里接受一个人,不是选择性的,接受她,就是接受她的全部,怎么说呢……”他考虑着,“每个人都有优点,也有缺点,所以不能‘择其善者而爱之’” 白落梅闻言,心里很是感动,但又有些失落,心想他没有说出“爱”字,而是用“接受”两个字来代替,看来我还没有真正走进他的心里。 第941章 牂牁江上 徐常欢又道:“而且那个自称为曲非烟的你,身手也挺不错,不会连累我的。” “可……可是那不是我呀。” 白落梅泪眼朦胧,忽听吱的一声刹车,她拭去泪水抬起头来,见汽车也停在小区门口。 徐常欢下车推开小区的两扇大门,然后将车开了进去。 关上大门,两人走进别墅坐下,一起翻阅带回来的医学书籍。 对照着白落梅的症状,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从书上查到了资料——双重人格精神分·裂症! 白落梅看着冰冷的铅字,绝望地道:“完了,书上说这种病治不好。” 徐常欢宽慰着她,故作轻松地道:“这又有什么?从某种角度来说,咱们这是多了一个人了。不是很好吗?” 白落梅低头捂着脸,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说道:“咦,刚才我还在商场里,怎么一下又回来了?” “嗤——” 徐常欢悲哀之中,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现在又是曲非烟在掌控身体了。 “是这样的……” 徐常欢只好又把前事说了一遍,最后指着书本:“你听我说,你得的是双重人格分·裂症,别太难过了……” 他怕曲非烟又像白落梅一样哭哭啼啼,又道,“书上说了,学会接受身体里面的另一个人格,对病情会有所帮助。” 谁知道曲非烟淡淡地道:“我曲非烟女汉子一个,从来不知道‘难受’两个字怎么写。” 徐常欢魔怔似的看着曲非烟,感觉一个人具有两种人格,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看什么看?” 曲非烟站起身来,一拍徐常欢的肩膀,“我现在相信你了,以后我们就是患难与共的难友了。肚子好饿,诶,别干坐着,先做东西吃吧。” 眼前的人突然换了一个样儿,从文弱变得刚强,徐常欢半张着嘴巴,感觉自己也要得精神分·裂症了。 曲非烟走进厨房,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一阵响,不对久端出两碗面来:“哥,过来吃饭吧,不过别嫌弃,我只会下面条。” 填饱肚子,两人在无人管理的别墅小区溜达,小区处处野草丛生,有一种荒凉的美感。 徐常欢咳嗽几声,便将大灾难发生的前因后果,都给曲非烟说了一遍。并将和丧尸接触时,要注意的要点也一一交代。 曲非烟听得瞠目结舌,说道:“我感觉自己就像一觉醒来,突然间就穿越到了这里似的。”她顿了一顿,补充道,“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徐常欢再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是白落梅呢还是曲非烟,也出门去了。 徐常欢伸着懒腰,打开房门,朝停放汽车的地儿瞧去,见suv车也开走了。 他摇摇头,心想曲非烟昨天提到了,要出去看看,也就不反正心上。 吃过饭后,他无事可做,便做到电脑前打了一天的游戏。 天色向晚时分,大门外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徐常欢跑去打开门,问道:“现在你是谁?” “曲非烟。” 曲非烟话音落地,轰的一脚油门,suv直窜了进来。 关上大门,回到别墅,徐常欢道:“曲非烟,你刚来城市,什么也不懂,这样冒冒失失的出去,很危险的。” 曲非烟一笑,无所谓地道:“不就是末世吗?姐还不放在眼里呢。” 徐常欢摇摇头:“当心了,不要被那些东西抓住。” 曲非烟道:“姐黑带三段,就凭那些一脚就能踢飞的丧尸,能抓住我?” 徐常欢点头道:“这就好。不过还是小心点好。” 如此过了三天,曲非烟每天早出晚归,第四天早上,曲非烟道:“哥,城里我已经逛遍了,今天你陪我出城去江边看看,好吗?” 徐常欢欣然答应:“行,我闷了三天,也想出去走走。再不动弹,身体都要发霉了。” 吃过早饭,徐常欢带了钓鱼的装备,两人开车出城来到牂牁江边,城郊风和日丽,天空蓝得正好。 他一只手掌握着方向盘,逆着阳光眯起眼睛,另一只手搁在车窗上,手指有节律地敲着。风儿穿过指缝,像徒手接瀑布一样光滑冰凉, 来到牂牁江边,只见江水如练,白浪滔滔,潮·湿的江风吹到脸色,犹如穿过你黑发的手,两人的心情更加宽畅起来。 徐常欢把带来的的六七副鱼杆下了钩,然后和曲非烟坐在江边礁石上闲聊着。 曲非烟为了今天的游玩做了准备,她铺出一块两米见方的桌布,把带来的饼干饮料,瓜子巧克力等等零食都放在上面。 徐常欢拿起一块饼干,用牙齿咬掉外包装,一边吃着,见一桥连接两岸,心想当初刚到凉都城的时候,是借着这座桥引出一城的丧尸,但现在安顿下来,这座桥最好炸掉,这样城市就更安全了。 “这座桥应该炸了。”徐常欢不由说了出来。 曲非烟一愣:“好好的桥,干嘛要毁掉?” “你不知道。”徐常欢解释道,“有时候那些活死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会大批的朝一个方向移动,我管那叫尸潮,要是遇到了,可就麻烦了。” 曲非烟明白过来,她想了想道:“但要是你所说的尸潮从另一个方向来,这座桥不就是唯一的逃生通道吗?” 徐常欢点点头:“所以我也拿不定主意。” 曲非烟道:“那就先留着吧?” 徐常欢沉吟道:“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改天有时间,还是先布上炸药为好。” 曲非烟点点头:“你倒挺谨慎,不过哪里去找炸药?” 徐常欢考虑着:“城市里面……可能就只军分区会储存得有炸药。” “哪明天去看看?”曲非烟一句话落地,突然叫道,“哎呀,鱼儿上钩了!” 徐常欢赶紧一挥鱼竿,一条大黑鱼忽地飞起,被拖上了岸。 鱼儿在草地徒劳地摔打着自己,曲非烟兴高采烈地两手去抓,但鱼儿好滑,每次都跐溜一下,滑到一边,曲非烟站起身来,两手叉腰,娇嗔地道:“坏鱼儿,等下吃了你。” 第942章 故人重逢 徐常欢一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自诩为女汉子的曲非烟也有可爱的一面。 两人聊着,不觉到了中午,又钓起两条黑鱼,这时肚子也饿了。 这种黑鱼为牂牁江独有,身体肥胖,鱼鳞细密,曲非烟拿出一把小刀,就在江边洗剥起来。 江边不远处有一片槐树林,枯枝败叶落了一地,徐常欢走进林子捡拾柴火,回来升起一堆篝火,准备烤鱼吃。 等篝火烧得通红,没有了浓烟,两人用树枝穿起鱼儿,涂抹上烧烤汁,烧烤起来。 不一会儿,鱼肉焦黄,一阵阵香味弥散开来。两人各自捧了一条,吃得嘴角流油。 江水对岸,一片枫树林火一样的红,江风吹拂,像无数的火苗跳动。 一片安详间,突然枝叶摇动,窜出一群野猪来,江上只有一座两车道的铁桥,野猪群无路可去,都朝桥面奔来。 徐常欢和曲非烟一见之下,都是大喜,徐常欢道:“更好的美味来了,快守住桥头!” 两人爬到斜坡上,站在桥头,徐常欢端起突击步枪,见二十几头野猪乌泱泱的,狂奔而来,几乎不用瞄准,手指一扣扳机,突突突,一个短急射,登时撂倒了一头壮硕的野猪。 野猪生性凶猛,但警觉性也高,按道理,野猪群既然见到有人,同伴还被打死了一只,应该是掉头就逃。但这群野猪仍然奋不顾身冲过铁桥,直朝两人扑来。 徐常欢吃了一惊,反手抱住曲非烟滚到一边,只听嗖嗖嗖的,野猪群踏着两人身体,直冲进了凉都城。 徐常欢抹一把冷汗,刚才还以为猪群要扑上来撕咬两人,要是那样的话,发疯野猪的攻击力,可丝毫不弱于虎豹豺狼,两人不死也得重伤。 曲非烟道:“这下好了,野猪窜进城里,就是自投罗网。” 徐常欢也是满心喜悦,以后新鲜肉食不会短缺了。 就在此时,对岸蹄声又响,这次冲出枫树林的,除了野猪还有山羊、鹿子等一类动物。 食草动物后面,几声狼嚎响起,曲非烟道:“原来是狼群追猎,我说怎么会这样呢,嘿,这下好了,以后不出城就有野味吃了。” 但徐常欢此时,心中也隐隐感到不妥,那几声狼嚎,声音凄厉,倒像它们不是猎手,而是同样被什么动物追捕的猎物。 能扑杀狼的,在西南的群山中,恐怕只有老虎了,不过凉都周边生态虽然不错,但肯定也不会野生的老虎,徐常欢心想,会是什么东西呢? 一阵山风迎面吹过,风中隐隐夹杂闷雷似的声音,徐常欢一下跳起来,这声音可不是第一次听见了,气急败坏叫道:“糟了!尸潮!是尸潮!” 徐常欢没有想到,才提起要炸了铁桥,还没有等到布置,尸潮竟不期而至。 他左右一看,见沿江的公路上,有七八部废弃的车辆,忙叫上曲非烟:“快快快!去推来堵路!” 曲非烟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过尸潮,但看徐常欢的样子,也知道大事不妙,忙跟着跑去推车。 车辆废弃到现在,车轮塌陷,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推出两尺而已,徐常欢一拍脑袋,赶紧去发动suv,真是急疯了,有车不用。 套上牵引绳,先拖了一辆商务面包车堵在桥上,桥面不宽,只要再拖来两辆就可以堵死了。 这期间,不断有各类动物冲出枫树林,窜过铁桥逃生,一头鹿子纵身跃上前来,忽而前蹄打滑,摔在地上。 鹿子口鼻喷着热气,前腿猛撑几下都没有能站起,也不知道它已经逃了几天几夜,现在是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此时,阵阵尸嚎的声音越来越近,林子里人影憧憧,尸潮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曲非烟不忍心鹿子被群尸活活撕成碎片,百忙之中仍旧拉着鹿子的犄角,将它拖了过来。 两人争分夺秒,又拖来一辆面包车和前一辆车并排,但此时群尸也抵进桥头,黑压压的如潮水卷来,眼看也无时间再拖一辆车来堵住最后的缺口了。 “用我们的车堵。”曲非烟大叫。 徐常欢知道suv车体太小,就算堵上去也还留着很大的缝隙,但现在火烧眉毛,只顾眼前,也只好轰着油门准备填上空缺。 就在这时,穿过枫树林的公路上,突然响起汽车马达撕心裂肺的轰鸣,一辆房车冲开尸群,坦克一般地碾压了出来。 房车上的驾驶员满头大汗,看见徐常欢和白落梅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两人正准备堵死桥面,将房车开将上来,顿时将最后的空缺堵得严严实实。 徐常欢完全没有想到,还有幸存者逃难到此,他和曲非烟对视一眼,见房车两边打不开门,驾驶员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两人忙抬着石头跑上前去,准备打破前挡玻璃救出驾驶员。 徐常欢走到房车前头,看清楚驾驶员的相貌后,不禁又惊又喜,驾驶员正是张静波! 张静波拍打着车窗,见到他两人也是惊喜交加,等砸烂前挡玻璃后,他从车头跳下,抱着两人激动万分:“怎么,怎么会是你们!?” 徐常欢道:“等下再说,再推几辆车来抵在后面。” 张静波一拍脑袋:“对对对!” 对岸万尸齐嚎,枫树林里络绎不绝的还在涌出无数的活死人,群尸践踏着一切冲上桥面,三辆车都被推得微微摇晃。 而大桥两边,先到的丧尸被后续部队推挤,下饺子似的,不断跌落江中,被江水裹挟着冲向下游。 一条白水徜徉的牂牁江,瞬时成了丧尸河流。 徐常欢心中暗叫侥幸,要没有这条江水,凉都就成尸窝了。也幸好今天曲非烟要出来游玩,否则如此规模的尸潮,凉都城还是在劫难逃。 三人又拖来剩下的五辆车,打横了抵住前车,这样一来尸潮势头再大,也推不翻路障了。 张静波看看徐常欢,又看看白落梅道:“真没有想到,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曲非烟看着张静波,问道:“我……我们认识?” 第943章 被困山谷 张静波一愣:“白落梅,你什么意思?不认识我了?” 徐常欢道:“她现在不叫白落梅,叫曲非烟。” “什么?”张静波更加吃惊。 徐常欢道:“这事以后再说,先退下去,要不那些家伙看到活人永远也不会离开。” 三人上了suv,开下桥面停在公路上,但也不敢离开,万一尸群推开路障可不得了。 天空骄阳似火,车里越来越是闷热,徐常欢见公路边上有一所城管局的小屋子,说道:“去那儿乘凉吧。” 三人下车走进屋子,张静波几次张口欲问,白落梅怎么就成曲非烟了,但都被徐常欢用眼神制止。 徐常欢问张静波:“那晚我们分开后,你去了哪里?” “别说了。” 张静波道,“那晚睡得糊里糊涂,一听你大喊有尸潮,我就没命的狂奔,黑灯瞎火,我逃到哪里自己都不知道,到天亮的时候我跑进一座小山谷,看见山谷里有栋农家小楼房,就逃了进去。” 徐常欢说:“这也不错呀,进去把门一关,丧尸再多也不怕。” “我开始想的和你的一样,就想着在屋子里藏几天,再回去找你们,我当时逃了一晚上,又累又饿,就在屋子里找了点米,熬了一锅粥喝饱,就睡下了。” 张静波说到这里,苦笑一声道:“鬼晓得,我睡到中午,就听到屋子外鬼喊连天,那阵势,真如千军万马在攻城,我从窗缝里偷偷一看,你们猜怎么着?” 曲非烟笑着说:“这还用猜吗?你都说外面鬼喊连天了,肯定活死人都跟进了山谷。” 张静波说:“你猜对了一半,那些活死人一直跟到那儿,本来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我看见活死人越来越多,把屋子围得水泄不通,才发现那山谷是座死山谷,只有进去的路,没有出来的路。” 徐常欢吃了一惊:“那后来你怎么逃出来的?” 张静波一瞪眼:“逃?怎么逃?那小小的山谷最多有两个足球场大小,涌进来的尸群黑压压的,起码有十几万只!” “后来呢?你怎么办?”曲非烟睁大眼睛问道。 张静波叹口气,说道:“能怎么办?我就只有在那屋子里干熬着,等尸群慢慢走散呗?” “你被困了多久?”曲非烟追问。 张静波伸出四根手指:“四个月!” “四个月!”曲非烟惊叹道:“一百二十天,那你吃什么活下来的?那农家屋子里的大米很多吗?” 徐常欢也吃了一惊,心里一默算,这么说来,张静波分开以后,基本上就被困在了那山谷里,直到现在才逃出来的。 “大米嘛也不是太多,大约五十来斤。”张静波道:“那农家小楼有两层,第二层的一间屋子里,堆了大概三四百斤玉米,我能活下来,就全靠那些玉米了。” “吃的有了,那喝的水呢?”徐常欢和曲非烟异口同声地问。 张静波道:“一楼厨房有个水缸,但我打开水缸盖子的时候,发现水已经蒸发得不多了……”皱眉回想道,“大概有一个桶装水的量吧。” “一桶水,根本不够喝呀。”曲非烟道,“你还的洗漱呢。” 张静波瞪着曲非烟:“你第一天经历末世呀,还想着洗漱?” 曲非烟尴尬一笑:“那你后来怎么解决水的问题?” 张静波道:“我后来发现出不去了,就开始把统计屋里的食物,做好打长久战的准备。 “我先把屋子里的容器都搬到二楼天台,才每间屋子的收拾食物,除了大米和玉米,还有两把面条,几块老腊肉…… “最关键的是,我找到了一袋子黄豆,就用那些黄豆发豆芽,也真亏了有黄豆,要不大米和玉米再多,没有新鲜蔬菜,也必死无疑。” “是这样。”曲非烟应和道。 张静波点点头,继续道:“玉米虽然有三四百斤,但是那山谷进口很小,我不知道尸群哪天才能走散,也不敢放开来吃,每天就吃个一顿饭,剩下的时间都躺在床上,无聊了,我就看书。 “不过那农家也没有什么书,就只两本,都是老书,一本《出行黄历》,一本繁体字的《三国演义》。 “娘的,我读书少,别说繁体字,简体字也不认不周全,但十几遍翻下来,我硬是连蒙带猜,把东汉的历史都搞懂了。 “后面看来看去,书也没有意思了,我就屋子里上上下下,转来转去,那农户家两层楼加起来共有八间屋子,一楼四间,二楼四间,每间屋子有多长多宽,都被我用脚量了无数遍。” 张静波叹道:“那时候,我终于知道这个世界,除了死,还有一样更可怕的东西……” “是什么?”曲非烟抢着问。 张静波和徐常欢几乎同时回答:“孤独!” “孤独?” 对于曲非烟来说,孤独还没有那么刻骨铭心,因此,她有些意外。 “对,孤独。”张静波继续道,“我那时每天一睁开眼睛,第一件要考虑的事情,就是这一天怎么打发。 “我不敢让尸群发现楼里有人,就只能拉上窗帘,每天静静地生活,我对着镜子做鬼脸,楼上楼下的打苍蝇,这间屋子睡一晚,那间屋子睡一晚…… “这些都玩腻后,我会突然静静地发呆,心中就只一个念头,我肯定会被困死在哪儿。 “两个月以后的一天,我捉到了一只老鼠,那个高兴劲儿,别提又多兴奋了! “我把老鼠养在老鼠笼里,每天跟它聊天,从牙缝里节约食物喂养它,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小单,意思是它和我,都是各自同类中的孤身一个。可惜,后来……” 张静波说到这里长叹一声,“小单不知道什么原因,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那以后,我更加孤独了,几乎要到了神经崩溃的边缘。还好我会自己宽慰自己,经常对自己说,‘知足吧,你比起外面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不知道要幸运多少倍呢?’” 徐常欢点点头:“能知足就好。” 第944章 逃出山谷 张静波继续讲述他那段时间的生活:“太阳的好的时候,我会爬到二楼天台上,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静静地看着蓝天上白云几朵,慢悠悠地飘,想象着自己也成了一片云,飘飘荡荡飞到天上。 “最难熬的,是山谷里面不时响起的万尸齐嚎的声音,耳膜在每次都感到鼓胀,仿佛一次又一次飞机起降。 “但也有心情不错的时候,每天早上,农房窗外,山岭逐渐从暮光中隐没,那代表着,我又熬过了一天。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我越来越绝望了,有一晚半夜醒来,听见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那雨声让这个世界更加冷清了,我愣愣地坐在床上,突然感觉寂寞凄凉,难以自遣,于是抽出枪来,含在了嘴里……” 曲非烟听到这里,说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怎么会想到自杀呢?难道孤独就那么厉害吗?让我一个人宁愿死去,也不活着?” 张静波惨然一笑:“你试试把自己封闭起来,三天三夜没有人说话的感觉,就知道了,呵呵……”他接着道,“很多时候,我们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脆弱。” 张静波看向徐常欢,接着道:“那晚遭遇尸潮,我逃跑的时候被一群丧尸围住了,为了逃命,我开了很多枪,但手枪里面一直留着最后一颗子弹,就是为了自己决定去死的时候,能走得快一点。 “我把手枪含在嘴里,就要准备开枪的时候,就听到外面走廊,二楼通向天台的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音。 “我大吃一惊,周围都是丧尸,想着那些家伙爬不上来,我才没有关上天台的轿顶门,不禁心想,谁又这么大的本事,能闯过尸群,爬到天台上? “我打开一条门缝,悄悄看去,那黑影东张西望,行动看起来,可不像拖拖拉拉的活死人,我心里一喜,还真的有人闯进来了呀。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人很不对劲,这时,恰好一抹月光斜切下来,照着黑影的脸上,我看得真真切切,这黑影竟也是丧尸呀!吓得我脑袋猛地一缩。” 徐常欢听到这里,接口说道:“你遇到的这种丧尸,我也碰见过,我管它叫夜魔。” “夜魔?嗯,这名字倒是形象。”张静波继续讲道,“我那时大惊失色,格格两声,上下牙碰在了一起。 “那夜魔耳朵好灵,农房周围那么多丧尸嘈杂,它也听到了我牙齿相击的声音,腾地一下,只一个纵跃,我还来不及关上门,夜魔就撞了进来。 “我被撞在地上,想也不想,对着那黑影的脑袋就是一枪,老天保佑,这一枪正好击中了夜魔的脑袋,一股恶臭的血腥味儿顿时扑鼻而来。 “我吓得软·了,好半天才爬起来,见夜魔光光的脑袋被开了瓢,白色的脑组织溅了一点,恶心死了。 “刚才的枪声引得山谷中的尸嚎声此起彼伏,幸亏天色昏暗,群尸分不清这枪声从哪里来的,要不农户家的门板再厚,恐怕也挡不出十万丧尸的撞击。 “用掉最后一颗子弹,我也打消了自杀的念头,鼻子里闻到那夜魔浓浓的尸臭,我突然想到了逃出山谷的办法。” “什么办法?”曲非烟忍不住问。 “呵呵……”张静波神情淡然地一笑,“那办法,你永远不会想知道。”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我抽出匕首,把夜魔开肠破肚,把肠子下水,都涂抹在了身上……” “呃”曲非烟喉咙里面一响,差点要吐出来,干呕道,“好恶心,太恶心了。” 张静波冷笑道:“你是不在现场,要不我打赌,你为了活命,比这更龌龊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 徐常欢静静地听着,知道张静波说得不错,在生死关头,人真的能做出任何平常超乎想象的举动。掏出香烟,递了一根给张静波。 张静波点上烟,透过窗户玻璃,遥望着对岸乌泱泱的活死人,说道:“我忍着胃袋里的翻江倒海,下到一楼,轻轻打开门,迈出了第一步。要观察这个办法,到底能不能混蒙过去。 “让我大喜过望的是,这个办法行得通,群尸对我视若未见,我趁着夜色,走出了山谷。 “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穿过尸群的时候,丧尸似乎都在避开我。” 徐常欢道:“莫非丧尸也怕夜魔?可也不对呀,丧尸就是死人,既然是死人,还懂得什么害怕不害怕的?” “这就不知道了。”张静波摇摇头,继续讲了下去。 “我一出山谷,就到处找水,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听到汩汩的流水声音,绕过一排大树,月光下,只见一条小河波光粼粼。 “我衣服鞋子都没有脱,就迫不及待地跳进了河里,蒙头冲洗。 “洗干净身上后,无比的爽朗,我长长的出了口大气,死里逃生的喜悦充塞心胸。 “沿着小河,我朝上游方向走去,天快亮的时候,见一桥横架,两头的公路都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爬到公路上,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到了中午……”张静波指着窗外,“就发现了那辆房车。” 徐常欢道:“后来你就开着房车来这里了?” 张静波摇摇头:“我修好房车后,本来是去另一个方向的,谁知道人倒霉了,喝凉水也塞牙。 “没有走上两天,又碰到了尸潮,才一路被尸潮追着撵着,逃到了这里,但我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能碰上你们俩个。” 曲非烟长出一口大气,脸上是听完一个长长的恐怖故事后表现出来的轻松,说道:“我现在告诉,为什么我不是白落梅,而是曲非烟吧。” 张静波一直疑惑着这件事情,这时候见曲非烟自己说出来,也就洗耳恭听。 当他听完前因后果,愣怔了半天,才说道:“什么叫双重人格我不知道,但以前我老家,管这还有另外一个说法……” 曲非烟好奇地抢着问:“什么说法?” 第945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鬼上身!”张静波道。 “哈呵……”曲非烟道,“我可不是鬼,不过你这比喻,倒也很形象哦。” 张静波一本正经:“要不我给你驱鬼。” “去!” 三人都笑了起来。 对面江岸,活死人像稻草垛似的,还在络绎不绝栽倒进江水里面。 张静波沉吟道:“我这段时间来,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样大规模的尸潮,我怎么就接连撞上了两次,难道城市里的丧尸找不到吃的,都在逃出城市?” 徐常欢道:“这问题没有答案,就是神仙也预测不了那些活死人会去哪里。“ “这倒也是。”张静波点点头,又问道:“其他人呢?就只你们两个吗?” “刘倩倩死了,白落梅亲眼看见的,至于其他人……”徐常欢道,“就不知道了。” 张静波叹口气:“好怀念以前人多的时候。” 三人说了大半天的话,天色渐黑,对岸的丧尸越来越少,先到的丧尸都被后来的丧尸推下了江岸,暮色苍茫中,剩下的丧尸四处乱走,数量只有几千只了。 张静波笑道:“有条大江隔着,确实不错。” 徐常欢说:“回去吧,它们不可能再推开路障了。” 三人上了车,由曲非烟驾驶,不多久回到了别墅区。 吃过晚饭,曲非烟收拾碗筷进了厨房,徐常欢拉上厚厚的窗帘,打开电灯,和张静波坐在客厅里,继续聊着。 张静波拿起茶几上的香烟,点上一根说:“我被困在山谷的时候,身上的半盒香烟没有几天就抽完了,剩下的日子,真是难熬。” 徐常欢说:“那不好吗?顺带就把烟给戒了。” 张静波笑一笑说:“哪会那么简单,我后面逃出来后,烟瘾反而更大了。” 他顿了一顿,又说:“有件事情我还忘记说了,我找到那辆房车后,有一天中午停车午睡,醒来后就发现废弃在路边的好几辆轿车的车门,都被人打开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我睡觉前那些车门都是关上的。 “我那时心中大喜,想到不一定是你们中的哪一个,就算不是,多一个人作伴也是好的。 “我忙按下行车记录仪回看,结果看见了一个女的,在我睡着的时候打开车门,在车里搜东西,可惜她还没有搜到房车,路边就走出一群丧尸,那女的就只好下了公路,不知道逃去了哪里。” 徐常欢道:“你睡觉还开着记录仪?” 张静波回答说:“行车记录仪有个功能,只要感应到有物体移动,就会自动打开记录。” 徐常欢说:“可惜了,要不你就多了个伙伴了。” 这时,厨房门口突然响起惊喜的声音:“张静波!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张静波闻言,有些发懵,徐常欢笑道:“不用奇怪,白落梅回来了。” 白落梅走过来,说道:“唉,我一天的时间又给偷走了。给我说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常欢大致一说,张静波坐在一旁,要不是徐常欢给他解释过了,可能他现在就要抓狂了。 白落梅听完,问张静波道:“我在厨房的时候,听你说可惜可惜,可惜什么呀?” 张静波把前事一说,白落梅道:“明天去房车上看看,那女的是什么人。” 张静波说:“有什么好看的,你也不会认识。” 白落梅说:“闲坐也是闲着,看看又有什么?” 徐常欢说:“去吧,反正我们也要去检查路障的。” 白落梅又缠着张静波,让他把被困在山谷后的事情再重新仔细说一遍,张静波说了,最后无奈地道:“一件事情给同样的人讲两遍,感觉好怪。” 徐常欢笑道:“以后你会习惯的。” 第二天一早,三人驾驶suv又去了牂牁江边。经过一晚上,对面江岸的活死人更加少了,都沿着江边走散得不知去向。 张静波爬到房车的驾驶里,取了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说回去再看吧,车上都是玻璃渣子。 昨天钓鱼的鱼竿还在原处,白落梅道:“我昨天没有赶上,今天也要钓一天的鱼儿。” 徐常欢想想有些好笑,白落梅的语气里,似乎还有些吃曲非烟的醋。 钓了一天的鱼儿,暮色时分,三人带着六七条黑鱼回到别墅,张静波熬了一锅鱼汤,吃了几块鱼肉后,他叹道:“唉,还是钱大海厨艺棒,就不知道他现在还活着没有?” 白落梅道:“他当时开了一辆车逃跑,可后来我们看见车后,车上也没有人,是死是活,可真的说不清楚。” 三人吃过晚饭,徐常欢把内存卡插上电脑,张静波调出那天的画面,等看到女子的相貌时,徐常欢突然啊的一声,猛然站起。 “关小青!关小青!”徐常欢一瞬间激动万分,被行车记录仪捕捉到的女子,竟是他朝思暮想的心中人。 白落梅吃惊地看着徐常欢,不可置信地说:“不会这么巧吧?”心中隐隐有些后悔,真不该提起要看视频,“他一定会去找关小青,那我又怎么办?” 张静波也觉得这件事情真是太巧,说道:“你……确定没有认错人?” 徐常欢连连点头:“没有认错,没有认错,张静波,我真是太感谢你了。这视频是在哪里拍的?” 张静波皱眉回想,说道:“拍这视频的时候,我是在一条高速路上,应该是四川到贵州的g85高速……对了,好像路牌上指示,附近有座城市,叫汇江市。” “汇江市?” 徐常欢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下载到内存卡里的地图上搜索,汇江市离此三百来公里,位于乌江和牂牁江之间的两江流域。 地图上对汇江市还有简单描述:西南地区的重要城市,常住人口三百八十万。 “徐常欢”白落梅道:“你还是别去了吧,三百八十万的人口,可不安全呀。” “我一定要去。”徐常欢道,“再说了,关小青不是傻姑,城里既然丧尸多,那么她多半不会进城,我也不用进城去找她。” 他一边说着,就朝自己住的卧室走去。 第946章 一时的疏忽 “干嘛?”白落梅在他身后问。 “收拾收拾,明天就出发。”徐常欢头也不回地说。 “这样着急?”白落梅哼一声说。 “当然了。”徐常欢说。 张静波和白落梅一起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徐常欢回过头来:“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们就不要去了。这凉都城里不缺吃喝,是个很好的落脚处。” 他不愿意麻烦别人,更何况末世危途,有可能害了别人丢命。 张静波道:“要在以前,我肯定不会为了谁冒险,不过困在山谷中的那些日子,我想了很多……” 他顿一顿又道:“要是一个人光为了自己,那是活不长久的。我在山谷中的时候,要是有朋友救援,又何至于被困那么长的时间?” 白落梅道:“你们俩都去了,我一个人留下来干什么?我也要去。” 徐常欢心里感动,但他真不愿意别人给自己冒险,想了想说:“那明早一起走吧。” 当晚半夜,他收拾好行李,带上武器,一个人悄悄出了别墅区。 临出门,他给张静波和白落梅两人留了张纸条,除了感谢的话语,徐常欢道:“汇江市离这里不远,我最多三个月就回来。到时候再相聚。” 天空月明星稀,徐常欢来到牂牁江边,对岸一片昏暗,不时响起几声尸嚎,在幽静的夜里,顺风飘散出去。 他拿出在警局找到的红外夜视仪,朝对岸望去,灰白的影像里面,远远近近还游荡着百十只丧尸。 他爬进房车驾驶室,找到根牵引绳,就用绳子套着一辆面包车,要将这面包车用来填补他开走房车后,留下的空缺。 发动房车后退,用面包车填上空缺,徐常欢一路朝西南方行驶,到天色快亮的时候,到了一座小镇郊外。 他踩下刹车,观察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驶进小镇。 小镇里荒凉破落,大街小巷上看不见几只丧尸,徐常欢心想,应该是前几天尸潮经过的时候,把小镇里的活死人也一并裹挟而出的原因。 七八只丧尸迎着车头过来,徐常欢一脚油门直撞过去,快出小镇的时候,见路边有一家门窗加工店,店里摆放着十几副钢筋焊成的窗栏。 他心中一动,跳下房车,把窗栏牢牢地捆扎在房车四面,这样就算遇到夜魔,也休想进到车内。 出了小镇,继续驶出十来公里后,徐常欢把车停下,他要先检查一下,张静波的房车里食物饮水是否充足。 房车中一张小床,床头有香烟啤酒,四周凌乱地摆满了各种食物,大米油盐不成问题,还有不少的饼干零食巧克力,徐常欢扫了一眼,食物不缺,就只饮水没有多少,不过十来瓶矿泉水。 “只要碰到商店,水也不会缺。” 徐常欢自语一句,继续驾车行驶,到了上午十点左右,眼睛皮沉重得撑不开了,他将车停在路边大树的树荫下,准备睡上一觉再出发。 拉上手刹,徐常欢撕开一包夹心饼干,就着矿泉水吃了几片,他现在惦记着关小青,其实没有什么食欲,但还是强迫自己吃点东西,身体可不能跨掉。 这种牌子的饼干不是太甜,味道也还不错,不过这些都是其次,能在过期后还来食用,才是重点。这就不得不感谢大灾难前,发达的食品防腐工艺了。 车头前方,远处路上走来三只丧尸,一只丧尸忽地摔在地上,另两只丧尸就停下了脚步,等那丧尸站起来后,三只丧尸又摇摇摆摆地往前走。 徐常欢嚼着饼干,不禁感到好奇,难道死去的人还进化出了感情,懂得相互扶持? 他静静地坐着,等那三只丧尸又走进一些,才发现它们都被一条绳子捆在了腰部,就如一条绳子上的三只蚂蚱。 徐常欢打量三只丧尸,见它们似乎是一家人,父亲、母亲,还有孩子。很显然,他们是尸变前将自己捆在一起的。 这样一家人,就永远不会分离了。 三只丧尸目光茫然,没有看见坐在高高驾驶室内的徐常欢,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 徐常欢从后视镜里目送他们渐行渐远,渐渐成了三个几不可辨的黑点,这才爬进车厢,倒在床上大睡。 一觉醒来,也是下午三点,他把内存卡插回行车记录仪,虽然没有导航,但可以看看地图。 徐常欢发动汽车,辗转找到g85高速路口,一路风驰电擎往前开。苍茫的天穹下,一切仿佛回到了蛮荒时代,视野里望不见一丝人烟。 傍晚六点,前方一条废弃的车龙绵延不见尽头,他停下车查看地图,见下了高速后,有条公路可以绕行,于是拿起扳手,准备拆去一段护栏下高速。 车河里有丧尸蹒跚的身影,一群三十几只丧尸慢慢走了过来。 徐常欢加快手上的动作,要抢在丧尸逼近之前拆掉护栏,要不和它们周旋又得浪费一段时间。 他手上不停,不时抬头提防尸群,谁知道危险却在身旁。 杂草丛中,一只丧尸无声无息地爬了出来,两手前伸,一下抱住了他的小腿。 徐常欢大吃一惊,右手起子猛然一戳,刺破了丧尸的天灵盖,但自己用力过猛,下盘不稳,顺着斜坡急滚下去,呯的一声,额头撞到了一块石头,双眼顿时金星乱冒。 终于,徐常欢滚到了斜坡最下面,他勉力睁开眼睛,视野里完全是一片红色。 “千万……千万不能昏迷!” 他竭力要保持清醒,丧尸就在上面,他很清楚昏迷的后果会是什么。 徐常欢咬着牙,完全没有料到才出来的第二天就受了伤,而且是在如此看似没有什么危险的情况下。 他这时有些后悔,不该不让张静波和白落梅跟来,在这随时不能幸免的环境下,再强的人,也有疏忽的时候。 意识不断往下沉去,徐常欢猛烈一咬舌头,剧痛之下,头脑开始清醒起来,眼见那三十来只丧尸走在护栏边上,下了斜坡,也开始骨碌碌地往下滚,徐常欢忙竭力挣扎起来,摇摇晃晃朝前逃。 第947章 林中小屋 徐长欢继续逃跑。 地大物博的国情,那就是很容易找到建筑物,他逃出百十米,见前面郁郁葱葱一片果树林。 既然有果林,那果林内肯定有屋子,再不济,也会给看林人搭个小木屋。 徐常欢一边这样想着,努力往前走。 他重伤之下虽然走不快,但跟在身后的丧尸瘦骨嶙峋,更快不到哪里去。 走进果树林子,枝头上缀满了青红的桃儿。徐常欢摘了一个咬上一口,清甜的滋味让他脑子又多清醒了一分。 身后群尸磨牙嗜血,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两只腿长的丧尸越追越近,伸出手来,堪堪要够到徐常欢的后脊梁骨。 徐常欢不时回头提防,忙又加快了脚步,忽而脚下一绊摔在地上,他趁势一滚,滚开几米,随即开枪爆头了这两只丧尸。 后续尸群还在逼近,要在平时宽阔地带,徐常欢也不将它们放在眼里,但他此时头部受了重创,摸一把,献血还在汩汩地流,徐常欢可没有力气再收拾它们了。 他端起枪来,一梭子扫去,又放翻了四五头丧尸,子弹射完一摸身上,备用弹匣却没有带在身上。 他继续往前逃,一边就撕下衣服包扎了伤口,眼前越来越黑,就像黑夜提前到来了一样,终于,穿出果林后,一所小木屋出现在了眼前。 徐常欢大喜,三步并作两步逃了过去,小木屋不大,里面摆着一张床和简单的餐具。蛛网尘埃,没有人住已经很久。 他几步冲将进去,呯的一声关上了屋门。 尸群围在屋外,徐常欢也不再理会了,他知道这些活死人的记忆不到十秒,只要看不见人,它们慢慢会走散的。 这一夜,徐常欢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感觉却是越来越冷,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只有慢慢养伤了。 入夜以后,果树林里一片漆黑,仿佛深不见底的悬崖,看不到一丝希望。 第二天清晨,徐常欢在一片鸟鸣声中醒来,头痛欲裂,昏昏沉沉的,恍惚间,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徐常欢……徐常欢……” 他心中一喜,是张静波和白落梅找来了吗?要不除他俩以为,也不会有别人了。 凝神再听,一颗心又降到了谷底,那声音不过是晨风刮过树梢,哗啦啦地响。 失望像座大山,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哼—— 徐常欢一动之下,牵动了伤口,脑袋上传来一阵刺痛,让他眼前又是一黑。 他咬着牙,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小木屋没有窗户,屋里漏进几束光芒,照在几张蜘蛛网上,一只硕·大的蜘蛛吊了下来,色彩斑斓的花纹,让人皮肤发麻。 徐常欢一伸手,抓住蜘蛛一把捏死,然后挣扎着站起来,见挂在墙上的一个米袋子,也被老鼠咬得千疮百孔,看来这屋子里,是别想找到一丁点食物。 门外丧尸嚎叫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他打开一条门缝,一股清气吹在脸上,不由激灵灵地打了冷战。脑袋跟着清醒多了。 现在,他必须得走回房车,否则只有饿死的份。 徐常欢拿上武器,吃力地挪动脚步,桃林深处,远远的,一声尸嚎隐约飘了过来,在呜呜的风声中,时断时续,听不清楚。 他尽量避开声音的来源,又往前走了几十步,眼前一阵发黑,只好靠在树上呼呼喘气。 “娘的……” 徐常欢想开口咒骂,才发现喉咙像是被沾住了,声音嘶哑,就像一面漏气的破风箱,嘶嘶地响。 深吸口气,他继续撑着往前走,走出十几步,一排桃树后转出四五只丧尸。 他大吃一惊,以现在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的身子,恐怖对付一只丧尸也成问题。 徐常欢赶紧趴下,隐藏在草丛里,只见那几只丧尸摇摇摆摆,却偏偏朝他藏身的地儿走来。 他心急如焚,慢慢抽出匕首,心想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一定不能暴露自己。 丧尸越走越近,其中一只丧尸腐烂的小腿,就擦着他的鼻子尖滑过,一股恶臭中人欲呕,但幸亏还是没有被发现,逃过了一劫。 徐常欢软软的趴在草地里,刚才聚精会神的警戒,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这使他他感觉更加疲惫了。 又躺了大半天,他体力稍稍恢复了一些,手脚也有些劲了,便吃力的爬起来,又朝高速路方向走去。 咬牙不让自己晕过去,徐常欢穿出桃林,不长的一段路让他气喘吁吁,这平日里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却耗尽了他所剩不多的力气,眼前天旋地转,黑头晕一个接着一个。 呃——呃—— 几声瘆人的尸嚎声响起,真是祸不单行,房车周边正游荡着一小群丧尸。 徐常欢喘着气,想了想,捡起枯树烂叶堆在一起,掏出火机点燃,然后忙躲到一边。 浓烟冲天而起,房车周边的丧尸都被吸引过去了。而徐常欢做完以上一切,就只剩下喘气的份了。 他四肢无力,头脑昏沉,见丧尸走向了浓烟升起之处,便急忙向房车走去。 来到斜坡底下,徐常欢四肢着地,吃力地往上面爬去,终于爬到公路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开车门,爬进了汽车。 一关上车门,徐常欢意志一松,终于晕了过去。 太阳越升越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徐常欢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抬腕一看表,竟然也到了下午一点。 他吸口气,积蓄力量,然后打开一瓶矿泉水,先喝了几口,才在凌乱的车厢里,翻找食物。 张静波收集的食物,林林总总,简直可以开个杂货铺了。 徐常欢翻找一会,运气不错,找到了一瓶蜂蜜,和一瓶阿胶。 这两样东西都是大补之物,他找了个小勺子,一勺一勺地舀来吃,吃光了两瓶,才感觉身上渐渐有了一丝力气。 他心想,只要又吃又喝,总不会这样死去。 今天是走不了了,徐常欢躺在车厢里的小床上,两眼无神地望着窗外,眼看着天色渐渐黑了。 第948章 汇江市郊外 睡了一晚,徐常欢终究年轻力壮,精神恢复了不少,他又找出蜂蜜和阿胶,感觉这两样东西一起服用,对生血补血大有益处。 他每样又再吃了一瓶,精神更好了,不过身上还是乏力,只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决定再休息一天。 第三天早上,徐常欢能开车了,他调头往回行驶七八公里,出了匝道后,沿着一条乡村公路往前行,到了傍晚再绕上高速,预计一切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到达汇江市了。 古语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但公路修通后,少去了跋涉的辛劳,就能更好的欣赏风景了。 高速路两边的风景那是真美,进入四川境内后,峰·峦叠嶂,青山越发的巍峨雄壮。 徐常欢一路惬意的行驶到天色向晚,把车停在荒郊野岭,放眼青山如黛,万峰耸立。 车上的煤气灶已经没有气了,徐常欢只好捡拾柴火,烧水熬了锅粥,就着一听鱼肉罐头和红烧肉罐头填饱了肚子。然后上车休息。 群山屹立,万籁无声,一夜无梦。 清晨,天空下起暴雨,将青山洗得越发青翠,徐常欢行驶到中午,见路边有座高速服务站,便将车开了进去,他得给车加油,还要收集一些物资,除了燃气,还有饮水。 服务站里一片萧索,死气沉沉,野草从水泥缝里冒了出来,如果不是因为这场灾难,很难想象车来车往的进出口,有一天也会长出野草。 徐常欢下了车,警惕着走进服务区自营的小超市,地上一片狼藉,各种零食和饮料撒得满地都是,收银台倒在门边。 这样末世中特有的景象,他早也见怪不怪,不以为意了。 几间屋子和厅堂走了一遍,见没有丧尸滞留在这里,他从墙上货架取了个旅行包,胡乱拍去灰尘,然后在一地的商品中寻找自己所需要的。 牙膏牙刷得带上,刷牙这样的小事情,看似无足轻重,但对健康来说,也至关重要。牙齿要是出了毛病,会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比如肠胃的问题,这看起来风牛马不相关的事情,却和牙齿健康又着内在的联系。 徐常欢又拿了几盒木糖醇,这也能在不方便的时候,解决口腔清洁的问题。 接着,徐常欢开始收集各种巧克力和饼干,这类食品既便于携带,又能很好的提供热量。 当然了,罐头类食品,由于过了保质期很长时间也还能食用,也在每次收集的清单上。不用多说。 很快,一个大号的旅行包装得满满,他拿回车上后,第二趟开始搬运矿泉水和各种饮料,这其中重点收集红牛等功能型饮料,他能给身体额外的能量补充。 茶叶,也要带上一些,徐常欢经过实践发现,困顿的时候放几片茶叶在嘴里含着,能起到提神醒脑的作用。 芥末就更不用说了,吃上一小勺,更能将瞌睡驱赶得无影无踪。 顺手,他有拿了几个充电器和充电宝,给手机和红外夜视仪充电,都离不开它们。 总之一句话,末世里物资丰富,最稀缺的反而是,文明时代充斥在这个星球每个角落的两脚生物——人类。 最后一趟,他去了餐厅厨房,搬了两罐燃气灶上车。 做完这一切工作,徐常欢额头沁出了密密的汗珠,他虽然仗着年轻力壮,在头部受到重创后挺了过来,但身体终究不是钢铁所铸,也会有吃不消的时候。 徐常欢感觉脑袋微微发晕,就坐在铺满灰尘的餐厅里稍事喘歇,脚下几片枯叶被风儿带动,不停地旋着圈儿。 他休息一会,先去车里拿来一瓶阿胶,用勺子舀着吃了,这才开始做饭。 食堂里面除了大米、面条,基本上就找不到别的还能吃的食物了,他煮了一锅饭,用各种肉类罐头烩了一锅汤,坐下来吃饭。 末世快要一年了,两百多个日夜过去,大米的口感逊色了不少,但有得吃就不错了。 他扒拉着米饭,见地上有本书,灰尘几乎屏蔽了封面,那书本上有“末世”两个字,徐常欢捡起来在凳子腿拍去灰尘,看清书的全名叫《末世至尊》。 他翻开书页,一边吃饭一边浏览,读着读着,徐常欢失声笑了起来,书上描述男主在末世中,凭着随身空间这样的金手指,称王称霸,三宫六院。 总之一句话,末世对男主来说,就是一个功成名就的欢场。 呸! 徐常欢感觉看不下去了,这臆想的功夫实在了得,要真那样就不叫末世了。 他跳着又翻看了几页,一处对末世的情节描写更加好笑,作者说:“末世之中,连做饭的柴火也成了稀缺之物,人们为了一根木棒,就能大打出手。” 他嗤一声笑,城市里的各种木质家具,周围山野的树木,怕是几辈子也烧不完。 再往下看,徐常欢更乐了,连卫生纸也成了紧俏物品,女人为了一卷纸,就能让你随心所欲。 “哈哈……”徐常欢笑着自言自语,“殊不知,最紧缺的,就是人类本身。” 有这本笑话似的末世小说佐餐,这顿饭吃得舒畅了不少。 在徐常欢看来,末世里学会自娱自乐,放松精神不至于崩溃,是和求生一样重大的事情。 一顿饭吃罢,他站起身来抹抹嘴,带着书本上了车,无聊的时候,这书能给他快乐。 房车继续行驶,天色全黑的时候,到了汇江市郊外。 汇江市在两江流域的平野地带,这在到处山峰耸立的四川极其稀少。 黑暗之中四野无声,不远处有排楼房,最高的一栋有三十来层。 徐常欢琢磨着,要是在天台上升起一笼大火,如果关小青还在这周围,那肯定能看见。 他戴上夜视仪,拿起武器打开车门,朝那几排楼房走去。 夜风轻拂,送来阵阵草木的清香,这真是个宁静的夜晚呵。 黑暗中,夜视仪生成的灰白影像,犹如老式恐怖片拙劣的特效,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无比的真实。 第949章 你还在吗 徐常欢选择了最高一栋楼房,一层层的往上爬,但上到楼顶却失望了。 原来这栋楼在尸变前刚刚建成,还没有一户人家入住,他因此也找不到可以用来生火的家具物事。 他觉的有些晦气,但还是上到楼顶天台,朝汇江市区看去。 距离太远,虽然有红外夜视仪,但市区看起来就是一片灰白,什么也看不清楚。 徐常欢下了楼,又去左近两栋楼房看了一下,一样的是新建楼房,想着其余的多半也是这样,于是下楼回去房车。 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徐常欢躺在房车狭小的小床上,觉得全无睡意,能不能在汇江市找到关小青,他心中完全无底。 实在睡不找,徐常欢又坐其来,用蜂蜜拌着阿胶当作宵夜,填饱了肚子。 第二天一早,徐常欢从睡梦中醒来,胡乱地吃过饭后,他背起一个小背包,里面装着简单的干粮和饮水,拿上枪和望远镜,又朝那排楼房走去。 他昨晚上数过,那最高的楼房有三十二层,站在天台上可以俯瞰城区,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了解周边的地形。 高楼天台,风儿要比地面强烈不少,徐常欢顶着一头乱飞的发丝,用望远镜朝城区观察。 凭着良好的身体素质,徐常欢的精神体力都恢复了不少,他喜欢这种有力量的感觉,这能给自己带来安全的感觉。 他眯缝着眼,望远镜里的景象却让他忽地又睁大了眼睛,汇江市区里面,棋盘式的街道空空荡荡,只有零星的丧尸踟蹰蹒跚。 “不会吧?!” 徐常欢喃喃自语,三百多万常住人口的城市,怎么就只有这些数量少得可怜的活死人呢? 不过徐常欢惊讶之中,更多的是欢喜,城里丧尸如此少,那么关小青就有可能隐居在这城市里面。 他急匆匆地下了楼,开着房车经过一座跨江大桥,进入了城区。 宽阔的街道两边,是灰扑扑的门面商铺,有风吹过,破烂的广告布哗啦啦的响。 徐常欢理着自己的思维,或许张静波所遇到的第二波尸潮,发源地就是这汇江市,市区里的丧尸因为某种原因形成尸潮,离开了这座城市。 他心里控制不住地兴奋,因而感觉有些发晕,他放慢车速,闭上眼睛,等眩晕过去以后,他按了两声喇叭。 空旷的城区里,喇叭声显得突兀而尖利。 驶过四五条街道后,徐常欢隐隐感到有些不妥,因为城里的丧尸虽然不多,但被喇叭声响惊动而汇聚过来后,数量也不容小觑。 这从后面越来越多得尸群身上,可以得到证实。 他停止按响喇叭,稍加油门摆脱尸群,继续在大街小巷行驶。 一个显而易见的原因让他坚信,这座城市里面肯定住得有人,因为路面上的车辆都被推挤到了马路两边,空出了一条车路,连宽度不小的房车都能通过。 徐常欢继续行驶,能容纳三百多万的城市,可够他喝一壶的,不是一两天的时间就能走遍。 经过一家药店,徐常欢停车走了进去,准备再找一些阿胶。 药店里物品散乱,隐隐有股恶臭,徐常欢转过一排货架,才发现地板上倒了具尸体。 哄的一下,一群苍蝇从尸体上飞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团黑雾,徐常欢脸色露出嫌恶的神情,赶紧退出了药店。 他心想,反正药店多得是,换下一家吧。 驾驶着房车继续行驶,徐常欢在另一条街道的药店找到了阿胶,正要离开时,他偶尔一瞥,见落满灰尘的柜面上,有人用手指划出了一排字——你还在吗? 徐常欢心头一喜,接下来是解不开的疑惑,欢喜的是汇江城里果然有人,疑惑的是,谁写的字?他或者她在找谁呢? 发现了活人的踪迹,徐常欢劲头更加足了,他盯着街道两边的每扇窗户,时不时的又按上一声喇叭。 可这一天直到夕阳西斜,徐常欢也没有发现半个活人。 但他并不灰心,城市这样大,自己还没有搜索到五分之一的城区面积呢。 他非常乐观的想,也许下一条街道,就会有个人跳出来。 他行进到一条大街上的时候,将车停下,自己下车进了路边一栋写字楼内,准备去天台生一笼大火,告诉这座城市,自己来了。 他走进门厅,沿着昏暗的楼道上到七楼,从通风窗望出去,太阳的余晖已经在高楼后隐没。 就在此时,楼下突然响起一声短促的喇叭声响,徐常欢吃了一惊,忙扒到窗口往下看去,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原来随着最后一抹的太阳光线的消失,街道上多出了无数剽悍的身影,它们围着房车群魔乱舞,不多久,就将房车四面的铁窗栏,尽数扒掉。 “夜魔!” 徐常欢大惊失色,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街道上的夜魔最少百只以上,自己要是还呆在房车中,绝对一死无生。 一次性看见如此多的夜魔,对徐常欢来说,还是头一次。不止如此,脚下街道的两头,还有无数夜魔正在赶来! “夜魔是因为自己张扬的行车而被引来的吗?” 徐常欢心中惊惧,忽见一头夜魔抬起了头,正好和他四目相接,那夜魔嗷一声嚎叫,猛然跳起,抓着外墙广告架子攀爬了上来,速度堪比猩猩。 这头夜魔的身后,又有二十来只夜魔跟着往上爬。 徐常欢大骇,赶紧又朝楼上狂奔,他知道论体力,自己绝对不是任何一只夜魔的对手。 又跑上三层楼,他推开防火门逃了进去,幽暗的走廊两边是门对门的写字间,这些写字间一眼望到头,并不适合躲藏。 他朝走廊深处逃去,发现这栋写字楼面积很大,走廊不是一条道走到尽头,还有一些分叉的路口,倒有些像座迷宫。 “这就好办了。” 徐常欢心想,我随便逃进一间屋子藏着,谅这些家伙也找不到我。 他这样想着,转到右边走廊,见一间屋子的房门为防盗门,不同于其他屋子都是装饰精美的木门,于是逃了进去。 第950章 惊魂写字楼 进了屋子,徐常欢掏出红外夜视仪戴在头上,四下打量。 正对面墙上是一排液晶监控屏幕,布满了灰尘,监视屏左边还有道小门。徐常欢第一时间判断,这儿是整栋写字楼的监控室。 可惜早没电了,否则倒可以监控外面夜魔的动向。 他这样想着,朝小门走去,里面多半是工作人员临时的休息室。 熬—— 突然之间,小门内一声嚎叫,窜出两头夜魔来。 室内光线昏暗,仅有一扇换气窗传进微弱的光线,所以徐常欢才戴上夜视仪,他完全没有料到,这里竟然也藏有夜魔。 夜魔在黑暗中直扑过来,纵使光线微弱,它们敏锐的视力也发现了徐常欢。 徐常欢本能的一抬枪口,枪口火花跳动,突突突…… 一串子弹飞出,一头夜魔顿时被爆头了账,另一头夜魔却已经扑到眼前,手臂一探,一把抓住徐常欢衣领,跟着一股大力袭来,徐常欢身子猛地飞去,身不由己飞向了天花板。 枪声持续,徐常欢纵使还在空中,食指也下意识的扣在扳机上,他呯的一下落在地上,四肢百骸如欲散架。 不幸中的万幸是,一颗跳弹反弹,不偏不倚,击中了第二头夜魔的额头,这夜魔惊天动地一声嚎叫,忽地扑倒在地上,四肢一阵抽搐,报销了。 后怕的冷汗布满脑门,徐常欢没有想到,这城里的夜魔竟然如此之多。第一天进城,他差点就完蛋了。 徐常欢揉着生疼的膝盖站起来,刚才掉在地上,膝盖顶着了冰冷的地面,已经淤青。 他暗叫一声侥幸,面对两头夜魔突如其来的袭击,在如此封闭的空间里面竟然没有丢掉小命,简直就是奇迹! 徐常欢甚至怀疑,生死关头的这一瞬间,上帝一定在天上看着他。 带着足够的警惕,徐常欢扶正摔歪了的夜视仪,查看了里间小屋,里面没有窗户,怪不得惧怕阳光的夜魔会藏在这里。 咚咚咚…… 外面响起砸门声,肯定是刚才的枪声引来了追踪他的夜魔! 徐常欢心中大惊,这封闭的空间里,可要被瓮中捉鳖了。 不过……他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想,防盗门可够牢固的,夜魔再厉害,也应该砸不坏吧? 但是徐常欢低估了夜魔们彪悍的体力和耐力,持续不断的大力打砸下,防盗门开始变形凹凸,这样下去,就算铁质的门板砸不烂,但是门锁也有被撞坏的危险。 徐常欢心中呯呯呯乱跳,像是被一根鼓槌不断地敲击着心脏。 他看向躺在地板上的两头夜魔的尸体,脑海中响起了张静波说过的话:“我把夜魔的肚子剖开,将肠子下水涂抹在身上,逃出了山谷……” “不不不,太恶心了,还有感染的风险,不到万不得已,还是想别的招。” 徐常欢抬头看向屋中唯一的气窗,如果把换气扇撬开的话,应该能钻出去吧? 他跳到桌子上,抡起枪柄,急促而大力的敲打气窗,和夜魔破门而入比赛速度,对此时的他来说,“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从来没有如此的现实意义。 终于,用螺栓固定的气窗被他砸开了,当他钻出去的那一瞬间,只听脚下一声嚎叫,很明显,夜魔们已经撞进来了。 气窗外,是两尺多宽水泥平台,通常被用来放置空调外挂机。徐常欢紧紧趴在水泥平台上,匍匐着爬向隔壁窗户。 高层大风虎虎地吹,让他更加肝胆俱寒,当一只手终于牢牢抓住窗子,徐常欢才松了口气。 他跳进室内,见是一间很大的会议室,猛听窗外平台尸嚎声响,夜魔竟是紧追不放,也沿着平台爬了过来。 徐常欢心中一紧,立马快速的从换了弹匣,夜魔光光的脑袋刚一露出来,就被他突突两枪爆了脑袋。 追来的夜魔共有四头,徐常欢从窗户里伸出步枪,又杀了两头夜魔,第四头夜魔脚下一滑,从高楼掉了下去,凄厉的惨叫身倏然下坠,像是坠下了万丈深渊。 但大群的夜魔就在隔壁,枪声一响,又都蜂拥而来撞击会议室的大门。 幸亏这会议室的另一头还有扇小门,徐常欢赶紧从小门出去。闪进对面的步行楼道,继续往楼上逃。 又往上爬了几层楼,徐常欢来到十三楼,下面楼梯脚步声响,夜魔竟有跟着追来。 徐常欢暗暗心惊,夜魔们似乎拥有了轻微的智商,懂得跟踪追击。要是丧尸的话,十秒之内看不见目标,就浑然忘记了刚才的事。 “记忆那是智商的基础。”徐常欢控制不住的想,“这帮家伙要是再拥了智商,那就更加难以对付了。” 他推开防火门,只见走廊上站着几道黑影,看清不过是几只丧尸后,徐常欢暗暗松了口气。 丧尸行动缓慢,在黑夜中视力又差,对他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他抽出匕首,干掉防火门边的两只丧尸,然后闪进一间办公室,暗暗喘气。 凌乱的脚步声音就在外面响起,也不知道到了此时,有多少夜魔听到枪声,都恨不得抓住他,吞吃血肉。 徐常欢打量室内,有一张老板桌,两个文件柜,三张沙发。 “要是把这些家具推来顶着门,应该也不能保证安全,连防盗门都被破坏了,更别说其他了。” 走廊上响起砸门的声音,徐常欢凝神一听,这帮家伙竟然是挨着屋子,一扇门一扇门的砸过来。这样下去,转眼就到这扇门了。 徐常欢忧心忡忡,赶紧将桌子沙发和文件柜子,都推到了门后顶着,然后自己出了窗户,顺着窄小的平台往前爬,心中明白,光凭这些家具,挡不了夜魔多长的时间。 他顺着平台爬出十几米,夜魔群也砸到了这间办公室门,这时夜魔数量也有四五十头了,十分钟不到,硬是将办公室门给撞开了。 这时,徐常欢也顺着外墙下水管道,滑下了两层楼房,一直滑到一楼也不可以,大街上有黑影闪动,很明显,下到一楼死得更快。 第951章 避难天台 徐常欢推开一扇窗户,跳了进去,见房间挺大,餐桌椅子摆放整齐,看来是员工餐厅。尸变至今还没有丧尸闯进来过,一切仿佛还停留在那一天。 徐常欢心想:“这栋写字楼占地面积很大,几十层楼房怕有上千间屋子,内部纵横交错,好似迷宫。只要静静的呆着,光凭那几十只夜魔肯定找不到自己。只要熬到天亮,就好办了。” 他转身看向窗户下面,又想刚才滑下来,可别给楼下马路上的夜魔给发现了。 这一看,徐常欢顿时吃了一惊,几道黑影抓着下水管道或者广告架子,正如猿猴似的攀爬了上来,看来刚才真的被夜魔发现了。 徐常欢连忙离开员工餐厅,左右看看,见走廊一头站立着十几只丧尸,将过道完全堵死了。 由于走廊上更加黑暗,连一点月光也透不进来,这些视力微弱的丧尸就如枯木桩似的,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态,一动不动。 借助红外夜视仪灰白的影像,徐常欢蹑手蹑脚,朝走廊另一头走去,经过一处十字路口时,往右转向走廊深处。 他急需再寻找一间安装了防盗门的办公室,这样最少要安全一些。 走廊像人类的盲肠一样黑暗逼仄,徐常欢快步走去,忽见远处碧磷磷的两个光点晃动,犹如夜行猛兽扑食的眼睛。 徐常欢心中一凛,看清楚了,是一头蹲在暗处的夜魔。 那夜魔狂奔过来,徐常欢大惑不解,走廊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夜魔视力再好,也应该需要微弱的光线才能发现自己吧?否则那不完全颠覆了物理定律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这时哪有时间想个明白?明知道开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但危险就在眼前,也只能开枪了。 呯呯呯 他一扣扳机,一个短发连射,顿时爆头了夜魔。 徐常欢随即推开身旁一道房门,走进一间写字间,几列有隔断的写字桌中间,站立着两道黑影。 徐常欢定睛一看,松了口气,是两名曾经的白领丽人,如今的丧尸。 他转头查看之间,窗户上映出自己脑袋上的一个红点,徐常欢这才反应过来,那是红外发射管,刚才走廊上的那只夜魔之所以发现自己,应该就是看见了红点。 这让他有些犯难,要遮挡住红点,红外线发射不出去,没有物象反射回来,自己也就成了瞎子,要不遮挡,红点就是在告诉夜魔,自己在这里。 徐常欢权衡利弊,也只好任由红点亮着。 和两只女尸共处一室,写字间里似乎也冷了几分,徐常欢锁上房门,抽出匕首干掉两只女尸,坐在椅子上稍事喘歇。 过了一会,门外走廊响起沙沙沙的走路声音,不是还夹杂着额头碰墙的呯呯声响,徐常欢知道,这是别的夜魔听到枪声,找了过来。 他心中暗想,夜魔们的智力毕竟有限,也不回找一只电筒用来照明,否则就不会撞墙了。 不过徐常欢虽然在心理上鄙视夜魔,身上肌肉还是绷得紧紧的,过了一阵,突然呯的一声响,写字间门猛然被撞开了。 徐常欢一下站起,惊惧交加,走廊上的夜魔撞进来,是无意的呢?还是它们有什么办法知道自己躲在里面。 他接连几发点射,干掉三头撞进来的夜魔,夜魔虽然视力犀利,但终究比不上夜视仪高科技成像,还没有发现徐常欢,就被子弹干掉了。 这处地方接连响起两次枪声,再不是久留之地。徐常欢见没有夜魔再闯进来了,急忙出了门,跑到走廊尽头的防火门前,听听外面暂时没有动静,推开防火门,又下了一层楼。 现在,徐常欢已经到了九楼,他支棱起耳朵,轻轻推开这层的防火楼门,见走廊上空荡荡的,于是又藏进一间办公室里。 徐常欢坐了一会,又听到脚步声在外面响起,他这时反应过来,夜魔能再次找来,唯一的解释就是,它们除了犀利的眼神,还拥有灵敏的鼻子。 想到这里,徐常欢再也坐不住了,要真是这样,这栋写字楼的房间再多,夜魔们也会如同猎犬一样,总会找到他的。 徐常欢赶紧起身,推开窗户朝楼下大街望去,朦胧的月光下还有夜魔游荡的身影,现在下去也不是明智的选择。 怎么办呢? 他抬腕看表,正好四点整,离天亮最少还有两个小时,怎么熬过这一百二十分钟呢? 徐常欢一咬牙,去天台! 他想到就行动,趁外面夜魔还不太多,打开一条门缝窥视,只有两头,两个连发解决,朝楼上跑去。 徐常欢这样的想法并非没有道理,像这样的大楼,天台上多半安装了铁栏门,夜魔想要撞开,可不是那么容易,而且隔着铁门,自己也可以射击,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太阳一出来,天台上肯定最先迎来光明。 徐常欢一气上到顶楼,见天台轿顶门果然装了铁栏门,铁门虚掩,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挂在门鼻子上。 他上了天台,用力锁上铁锁,忽听身后一声尸嚎,一回头,见两只丧尸斜肩拖腿,蹒跚过来。 只要不是夜魔,徐常欢可没有将丧尸放在眼里。 他迎头走上去,见两只丧尸都佩戴着高空作业的安全设备,应该是作业当中变异的。尸变以后,也不知道推开虚掩的铁门,就这样在这天台上困到了现在。 两百多个日夜的风吹雨淋,酷暑寒冬,丧尸身上的衣服已经褪色灰暗,徐常欢一只手握着匕首,一只手抓去,竟扯破了丧尸胸前的衣服。 他连忙改抓丧尸的肩膀,随即一刀捅进眼窝,如法炮制,又干掉了另外一只丧尸。 抽出匕首,他四处一看,天台上再没有“活物”了。 徐常欢松一口气,坐下来躺在满是月光的天台上,苦战了大半夜,他现在只觉筋疲力竭,精力都要被抽干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过了五十分钟左右,不到一个小时,楼道里传来嘈杂的尸嚎声音和上楼的脚步声,夜魔们终于像狼群似的找上来了。 第952章 城市商业圈 徐常欢站在铁栏门后,冷冷地打量着夜魔们丑陋而可怖的脸。 找上来的夜魔不过十来头,哧溜着鼻子,露出森森的利牙,看来夜魔们也不是个个都如猎犬般的厉害,都能闻到气味追踪上来。 一头夜魔呲牙咧嘴,嗷叫一声,双手抓着铁栏狠狠摇晃,一双泛着磷火似的绿眼睛,死死盯着徐常欢看,恨不得立即将他撕成碎片。 徐常欢缓缓抬手,端起手中的95突击步枪,一扣扳机,突突两色枪响,这头夜魔光光的脑袋,顿时洞穿了两个带血的窟窿。 枪声一响,其余夜魔转身就逃,徐常欢一梭子扫去,又撂翻了数头夜魔。 “现在……”徐常欢叹道,“终于安静了。” 但他低估了夜魔们强烈的嗜血欲望,没有留意时间又过去了多久,女儿墙外侧突然嗷一声叫,腾起一道黑影! 徐常欢大吃一惊,这帮家伙真是不死不休,阴魂不散,竟然又被它们找到了攻上来的路径。 徐常欢手里握着突击步枪,一直戒备着,那夜魔还没有落地,他手中的枪已经开火,几发子弹飞出,将这夜魔打得脑袋开花。 他一秒也不敢耽搁,赶紧趴在女儿墙上看下去,原来底下一扇窗户挑出的窗台,突出天台几尺,夜魔就是由此跳上来的。 徐常欢诧异于夜魔超乎寻常的弹跳能力,眼见又有两头夜魔跳到半空,急忙一梭子又扫了过去,两头夜魔在半空中弹,顿时像两枚泥丸直接坠落。 就在此时,徐常欢突然感觉脊背发凉,也许是感到了稍微的异常,也许是说不清的第六感,总之,他感到了死神就在身后挥起了他闪着寒光的镰刀。 徐常欢猛地向前一扑,随即一个翻滚躲到一边,只听咔嚓一声响,一头夜魔白森森的利牙,在本该是他后颈的位置咬合! 徐常欢顾不得后怕,枪口划过一道弧线,射中了夜魔。 这夜魔躺在地上,颈椎骨被打得粉碎,再也爬不起来了。 徐常欢擦一把冷汗,发觉这夜魔是从另一面的窗台上跳上来的。 他刚明白这一点,两边又都有夜魔跳了上来,徐常欢一边后退,一边快速换了打空的弹匣,背靠着女儿墙一角,沉着开枪。 这时情况无比的凶险,他反而更加冷静了。 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否活命,因为苦战了一晚上,这是最后一个弹匣了!而就这一会儿功夫,天台上又窜上来八九头夜魔。 徐常欢端着枪,抵在右侧的肩膀上,快速而准确地射向扑来的夜魔。 这时候性命攸关,连他都弄不明白,怎么射击的速度能达到如此的快。 夜魔接二连三倒在地上,转眼间就只剩下最后一头了,然而就在此时,突然嗒地一声枪响,枪机空击,他的子弹打光了! 没有子弹,徐常欢纵然身强力壮,也绝对不是一头被病毒改造了身体的夜魔对手。 他把枪朝夜魔猛砸过去,有那么一瞬间,徐常欢就想往后涌身一跳,一了百了,最少不用受那零碎的皮肉之苦。 这最后一头夜魔猛扑过来,完全不理会步枪狠狠砸在它的脑袋瓜上,对没有痛觉神经的夜魔来说,这和瘙痒没有什么区别。 徐常欢往侧边一跳,躲过这次死亡的拥抱,手中也抽出了匕首。 夜魔再扑过来的时候,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它的脑袋猛扎过去。但夜魔头一偏,这刀扎在了夜魔的喉咙上面。徐常欢随即被扑在了地上。 夜魔的力气大得惊人,徐常欢死死抵住夜魔的胸膛,不让它露出后槽牙的嘴巴咬将下来。 但时间一久,徐常欢的双臂越来越酸麻,那滴着污血的牙齿,离他的脖颈越来越近了。 眼看死亡近在咫尺,突然,一束阳光刺破黎明前的黑暗,太阳终于出来了。 压在徐常欢身上的夜魔,一声凄厉的嚎叫,立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身迅速焦化,只转眼间,就成了一具黑乎乎的尸体,就像被大火烧焦了一样。 徐常欢把焦尸一推,只觉双臂酸麻得就好像不是自己的,刚才全力以赴的打斗,他现在连站也站去起来了。 好大一会儿,徐常欢吸着气坐了起来,全身肌肉又酸又麻,那种掏空了身体的酸爽,“真是要命啊!” 但是不管怎么说,一条命是保住了! 等精力稍稍恢复,手脚没有那么酸麻了,徐常欢站起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突击步枪,现在最要紧的,先要找到子弹,然后再找一个可以容身的安全地方。 否则夜晚再被夜魔撞上,这百十斤可真要交代了。 他揉着手臂和大褪,一瘸一拐地下楼来到马路上,房车还停在原地,只是四面的铁护栏都被夜魔拆掉了。 “这些该死的家伙!” 徐常欢恨恨咒骂一句,蹬上了驾驶室,有车代步总比没有强。 街道上还是一如既往的荒凉,他驾驶房车穿街过巷,行驶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警局。 这时,前方路段是一条斜坡,等下到坡脚,来到一个十字路口,正前方向是座高架桥,左边路段是十几栋欧式建筑风格的楼房,每栋楼房楼层不高,都只有三四的样子,装潢着不同的招牌,看起来像是一处城市商业圈。 徐常欢开车驶上高架桥,视野渐渐抬高,一转头,忽而见到那商业圈内的一栋欧式楼房的大门处,一个身影走了进去。 他一个机灵,踩下了刹车,那身影看起来似乎不是丧尸。 徐常欢不能完全肯定,于是调转车头,下了高架桥,右转驶进了商业圈。 他将车停下,抬头一看,见刚才人影走进去的大门的门头上,立着六个金色大字——汤姆冰淇淋店。 徐常欢想着,冰淇淋店一般找不到可以果腹的食物,看来刚才见到的人影,多半是一直丧尸。这城市里真有幸存者的话,也不会来这里搜集物资。 他戒备着走到大门边上,探头一看,见里面桌倒椅翻,碗儿碟儿到处都是,一只丧尸形容枯槁,在大厅里游荡。 第953章 典当行里的暗室 “真是自己看花眼了,不过是一只丧尸而已。” 徐常欢小声的说了一句,见丧尸没有看到自己,便退了回来。 一转头,见左手边上的一楼店面,有一家典当行,卷帘门进去,里间的屋子还装了防盗门和铁窗。 他走进去,用手试了试门和窗户,感觉都很结实。比大拇指还粗的钢筋铁栏直接用膨·胀螺栓打进墙里,恐怕和监狱牢房一样的牢固。 里间屋子摆设简单,一张老板桌,一个半人多高的保险柜,次外还有三四张沙发一个茶几和一个饮水机。 沙发旁边,还有道后门,安装的也是防盗门。 徐常欢进去推开一看,后门是一个小花园,院子正中的一张圆桌子上,摆着扑克和骰子,桌上和地面散落着花花绿绿的钞票,看来这家典当行挂羊头卖狗肉,真正经营的是赌场。 “环境不错。”徐常欢心想,“前后都有门,就算被夜魔发现,也有退路,嗯,今晚就住这儿了。” 他回到屋子,见那半人多高的保险柜下面掉了一串钥匙,捡起来开了一下前后门,都能打开。 至于保险柜里面装了什么,徐常欢本来也没有心情去看,不过心血来潮,他顺手也打开了保险柜。谁知道里面并不是钱财之物,而是一间暗室。 徐常欢微微一惊,随即想到,暗室应该是赌徒躲避警察突击检查的时候,用来藏身的。 暗室空间不大,只有七八个平方大小,他弯腰进去,里面除了两张长沙发,再无他物。 徐常欢大喜:“住在保险柜里面,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他待了一会儿,这才出门,见周围楼房经营的多半是餐饮、酒吧,除了身后的典当行安装了防盗门,其余都是时尚的玻璃门,只不过现在都蒙上了一层灰土。 这看起来高大上的欧式建筑城市商业圈,不管它曾经多么的富丽堂皇,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座被废弃的闹鬼庄园。 徐常欢继续驾车寻找警局。 穿过几条街道,警局没有看到,却发现了肯定比警局储存枪支弹药还要多的地方——本市军分区。 徐常欢将车直接开进军分区大院,停在武器库门前,撬门进去,一见之下,顿时大喜,武器弹药琳琅满目,想用多少有多少,这下再也不用为子弹发愁了。 军风区大院停车场,停着几辆八个轮子的运兵车,徐常欢打开一辆的车门,见车里空间也够宽敞,徐常欢索性连车也换了,将房车中的物资,都搬到运兵车上。 接着往返几次弹药库,搬了两箱子弹,几把步枪手枪,一箱手雷,还有几把军刀和匕首等军用物资,这才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徐常欢经过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忽而想到,在医院里或许能搞到除味剂。有了除味剂,夜魔们就不容易发现他了。 徐常欢把装甲车开进医院,找到药品库房,果然如他所愿,找到了除味剂。 有了这东西,以后安全方面更加稳妥了。他提了七八桶除味剂回到车上,正要驾车离开,忽而见到库房门口的电杆上贴着一张a4纸。 他走过去揭下,见上面用红笔写着: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纸质较新,贴的时间应该就这两三天内。 “到底是谁在找谁呢?”徐常欢嘀咕着:“这玩猫鼠游戏的两个人,似乎相互之间并不友好。” 驾车回到典当行,徐常欢在门口喷洒了除味剂,然后关上店门,进到暗室休息。他昨晚苦战一晚上撑到现在,早已经神困力乏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傍晚时分,徐常欢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六点钟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使劲伸了个懒腰。暗室里有两个通气孔,比拳头大不了多少,呆久了,让人感到憋闷。 徐常欢打开保险柜门,再打开通向后面小花园的防盗门,使劲呼吸着氤氲的草木花香,寻思住在典当行虽然安全无虞,但暗室内的空气实在糟糕, 而且要在这容纳三百多万的大城市里找到关小青,可不是一两天能办到的,以后要寻到更好的地方,还是搬走的好。 肚子有些饿了,徐常欢回到室内拿来几包饼干,就着阿胶和蜂蜜填饱肚子,朦胧的月光下,这座城市犹如巨大的坟地,除了偶尔传来几声悠长而惨厉的夜魔嚎叫,四周死寂无声。 徐常欢坐到半夜,继续回去睡觉,以后在城里活动,只能白天出去了。 第二天早晨,徐常欢考虑着藏在这城市里的人,也不知道是善是恶,开车目标太大,于是决定步行搜索。 他走出商业区,顺着街道往前走,背上有个双肩背包,装着一些干粮、饮水,和电筒、夜视仪等必要的物品。 走过两条荒凉的街道,徐常欢有些茫然,到处死气沉沉,到哪里去找人呢?这样漫无目的乱走乱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关小青。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这时,他注意到路边一处高档小区大门口,地上有一个烟盒,烟盒一眼看去,就知道丢弃的时间不是太长。 他捡起烟盒,朝小区大门看进去,心想不一定里面就住得有人。而那人,或许就是关小青。 徐常欢打开突击步枪的保险,戒备着走进小区,小区里的房子都是独门独栋的三层小楼,有些类似于别墅,只不过前后没有私人的小花园或者游泳池。 他一栋一栋的查看过去,然后目光聚焦在七号楼的大门上。和其他的楼房比起来,这栋楼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门口的台阶上有揉成一团的餐巾纸。 最近几天没有下雨,很明显,餐巾纸丢弃的时间肯定也不长。 徐常欢走到大门边上,忽而发现锁眼里还插着一把钥匙,他轻轻地扭动钥匙,推开房门,谨慎地走进屋子。 屋子里静寂无声,地板上各种食物的包装袋、吃过的方便面盒子丢了一地,隐隐还有股异味。 但这一切并没有让徐常欢感到轻松,反而更觉紧张。 第954章 执着是一种力量 他端着枪,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过去,厨房、卧室、书房,空无一人,只能听到自己微微的喘气声音。 没用多久,一楼搜索完毕。 徐常欢站在通向二楼的楼梯口,心里竟有些忐忑起来,上面别也一个人也没有啊。 而事实上,当他上楼搜索完后,也确实没有一个人。 “或许……”徐常欢心想,“住在这里的人只是出去搜集物资了,到晚上肯定会回来的。” 抱着这个念头,徐常欢留在屋子里耐心等待,但直到天色将黑,也没有人回来的时候,徐常欢终于明白了,很大的可能,这儿只是人家几个落脚点的其中一个。 想想也对,狡兔还三窟呢,在被夜魔占据的死城里,不多准备几个落脚点,怎么活命? 现在,徐常欢已经错过了回到典当行的机会,安全起见,他决定今晚就住在这儿。 他随身带着一个矿泉水瓶的除味剂,用客厅里的桶装水稀释了,喷洒在屋外。 这种浓缩除味剂1100的稀释比例,一小瓶矿泉水的量,够他用上十几次的。 拉上厚厚的窗帘,徐常欢来大厨房,一扭燃气灶的开关,燃气早已经用完。 或许以前住在这里的人,不管他是谁,没有燃气也可能是他离开的一个原因。 徐常欢想了想,楼上楼下关闭了所有的窗户,不教烧火做饭时的烟气漏出一丝,以免被鼻子灵敏得和猎犬一样的夜魔嗅到。这才劈了一张木凳,生起火来。 这样做,或许太过于谨慎,毕竟在这空旷的死城中,夜魔并非无所不在,但生命面前,没有什么谨慎是多余的。 厨房米缸里还小半缸大米,徐常欢煮了一锅饭,就在带来的罐头辣子鸡填饱了肚子。 当然,米没有经过淘洗,他随身背来的水可得节约用。 饭后,他点上一根烟,惬意地躺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眼见着光线越来越昏暗,一个白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天色完全黑尽后,夜魔们倾巢出动了,呜呜呜的夜风中,远处响起几声悠长的尸嚎,在寂静的夜里听来,会让人有一种时空错乱的错觉,仿佛世界回到了洪荒年代。 第二天清晨,徐常欢被一阵声音细小的音乐声惊醒,他睡眼朦胧的一下跳起,睡意顿时惊得无影无踪。 “哪儿来的音乐声?有人回来了吗?” 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发现音乐声是从沙发的角落里传出来的。 拿开堆积在角落的杂物,下面露出一块电子手表。 “娘的。”徐常欢嘀咕一声,“吓了老子一大跳,原来是电子表的闹铃。” 顺便瞄了一眼时间,已经早上七点了。 走到窗户前,徐常欢拉开厚厚的窗帘,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天空一碧如洗。 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他心情也不由地愉悦起来。 这时,对面小楼侧边的绿化地里,接近一人高的蒿草突然摇摆不定,片刻,走出一群晨起觅食的野鸡。 嗬! 徐常欢右手抽出手枪,心道:“这些家伙应该是从周围的大山里出来的吧?” 他瞄准一只最肥壮的野鸡,正要扣下手指,忽地一下,一条黑影猛扑过来,一口咬住的正是徐常欢瞄准的野鸡。 徐常欢吃了一惊,等看清捕食者竟是一头猎豹的时候,他一惊更甚,没想到这城里除了野鸡,居然还有大型猛兽。 “猎豹就不会是山里出来的了,应该是动物园里面跑出来的。” 徐常欢这样想着的时候,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枪,这家伙能在夜魔环伺的死城里活下来,也算是机智勇敢了。 野鸡群受了惊吓,扑棱起翅膀四散逃命,转眼逃得不知去向,它们虽然飞翔能力不强,但扑腾起来也有三四米高。 而那头猎豹一扑得手,也衔着到嘴的食物离开了。 小区里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徐常欢有些感慨,弱者的死总是平平淡淡。 徐常欢拿起背包,开门走出小区,萧条的汇江市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虽然尸变的时间还不到一年,城市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破败,但是徐常欢心里清楚,这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一夜的好眠让徐常欢精神充沛,他继续朝着和昨天一样的方向前进,准备走到城市边缘后,再回头寻找。 执着是一种力量,更是一种做人的态度,失去了执着,这个人差不多也就废了。 现在徐常欢一心一意的,就是要找到关小青,不管怎么样,那也证明自己还有活力。 徐常欢穿过几条街道,看见前方路口翻了一辆悍马车,悍马车四脚朝天,车窗玻璃早已破碎,一只丧尸上半身子钻进车中,好像在掏摸什么。 能吸引丧尸注意力的,就只有活人。徐常欢微微一惊,难道悍马车里面有人? 他急忙跑过去,一边就抽出了匕首,这把匕首是在军分区弹药库所得,冷钢锻造,无比的锋利,还没有见过血呢。 跑到车前,徐常欢一只手抓着丧尸的脚踝,大力一把拉出来,右手高举匕首,就要扎向丧尸后脑窝时,丧尸一翻身,徐常欢吃了一惊,哪是什么丧尸,却是大活人一个。 这人神情有点特别,大概三十岁的样子,嘴里还咬着一根手指粗的小木棒,眼神迷离,定是带着三分酒意。 他慢悠悠地坐起来,对徐常欢道:“兄弟,你是把我当成丧尸了吧?” 徐常欢一惊之后,心中大喜:“终于找到人了。” “大哥,就你一个人吗?”徐常欢问道。 这人吧嗒吧嗒咂着小木棒,徐常欢这才发现,原来小木棒是他自制的烟斗,只是烟斗上没有烟,这微醺的男子也没有发觉。 “就我一个人。你呢?也是一个人吗?”男子左右一转头,问道。 徐常欢点点头,又问道:“大哥,你在这汇江市里面,还发现过别的人吗?” “你倒问住我了。”男子道,“我这是第三次进城,平常不住在城里,所以嘛,不晓得。” 第955章 超然的生活 徐常欢哦了一声,有些失望,见马路边上有家咖啡店,说道:“刚才真是对不起你了,我们过去坐坐?” 一边说着,伸手去拉还坐在地上的男子。 “等等。” 男子又钻进车里,片刻拿出两把弩弓和一大袋子箭,说道,“见者有份,你也拿一把吧。” 徐常欢还在凉都城的时候,也有一把十字弩弓,但并没有带出来,想着弩弓猎杀猎物无声无息,动静小,也就伸手接过一把。 见弩弓通体黑泽,泛着金属的光泽,用手一拨弓铉,铮的一声悠长悦耳,很有力量的感觉。 男子慢悠悠地站起,逆着阳光眯缝眼睛,说道:“这早上的太阳就是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徐常欢见他说这话时,脸上神情的确是发自内心的惬意,跟这荒凉的城市有些格格不入。 这时,街头转出一只丧尸,这丧尸看见活人,立马加快了步伐,但它的身体扭曲得一瘸一拐,奋力向前却又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 男子叹一口气:“这些家伙其实也挺可怜。” 徐常欢心道:“这人说得倒也不错,如果不是因为这场灾难,谁又不是娘生父母养?” 男子叹着气,拉起弩弓上了一支箭,抬手瞄准,嗖的一声,弩箭灌穿了丧尸脑袋。 “嗬,这弩弓很不错。特有劲。” 男子端详着手里的弩弓,又说道:“走吧,给去坐坐,我顺便也弄杯咖啡解酒。” 两人走进咖啡店,男子从玻璃柜里找出一罐咖啡豆、杯子、手动咖啡研磨机、小酒精炉子等一套工具。 “兄弟,搭把手。” 两人把这一套工具搬到临街的卡座长条桌子上,隔着桌子面对面的坐下。 “我先介绍下自己,杨超然,你呢兄弟?” 杨超然一边说着,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瓶水来,倒进一只水壶中,架在酒精炉子上烧起水来。 “徐常欢。” “幸会,幸会。”杨超然道,“我说的是真心话,碰见一个活人可不容易。” “我也是。”徐常欢点头道,“你刚才说你进过三次城,那平常都住哪儿?” “韭菜坪,离这三十多公里,是座高大耸立的山峰,那里风景不错,以前是个旅游景点。” “那你每次进城,都是为了寻找物资吧?” “当然,要不我进城来干什么?” 男子凝视着酒精炉跳动的火苗,又道,“不过我前两次都只走到城市边沿,这次没想到,汇江市成了一座空城。我都想搬进城住了。” 徐常欢道:“白天是空城,晚上就不同了,夜魔不少。” 杨超然一笑道:“其实我也是随便说说,韭菜坪风景不错,空气又好,我怎么舍得离开呢?徐兄弟,要不你也去韭菜坪吧?两个人也好有个伴。” 徐常欢摇摇头:“以后再说吧。” 这时水壶咕咕咕的响,水已经烧开了。杨超然提起水壶,灭掉酒精灯,冲了两杯咖啡。 徐常欢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杨超然,两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等着咖啡凉下来。 徐常欢问道:“杨大哥,看你一脸满足的样儿,那韭菜坪住着真的很舒适吗?” “当然了。”杨超然道,“山清水秀,还有两栋装修豪华的酒店,最主要的是韭菜坪地势很高,丧尸很难爬得上去。对了,山顶上有块石碑刻着,海拔好像是两千八百七十九米呢。” “而且……”杨超然继续讲道,“韭菜坪顾名思义,野生的韭菜到处都是,想吃多少吃多少。” 徐常欢吹着咖啡,呷了一小口道:“光吃韭菜叶不行呀。” 杨超然道:“哪里只有韭菜呢?其他的各种各样的野菜也不少,像灰灰菜啊,兔耳朵呀,也有的。” “那倒是个避难的风水宝地,我也后有机会,也会去看看。” 徐常欢稍一停顿,继续道,“其实韭菜坪再好,也得看个人的心态,心态不好,到哪里都会觉得世界是灰蒙蒙的,杨大哥,你心态不错。” 杨超然笑着点点头,又有些不解地问:“徐兄弟,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城里夜魔不少,你还留在这死城里干什么?住在韭菜坪,缺什么再过来拿就是了。” 徐常欢道:“你不知道,我还要找个人。” “谁?” “关小青,我女朋友。” 杨超然哦了一声,道:“你们什么时候分开的?” 徐常欢心想,要是告诉杨超然实情,他肯定会认为自己是神经病,谁会相信想穿越这样无稽的事情呢? 于是含糊地说:“也没有多久,我无意间知道她可能流落在这座城市里,所以就找来了。” “兄弟,我说句实话你可别不爱听。”杨超然喝口咖啡,想了想说:“你女朋友还活在这个世界的几率,恐怕很小。” “也许吧。”徐常欢有些黯然地说:“其实我心里也明白,但要不好好地找上一找,我不死心。” 杨超然道:“那你得小心了,夜魔可是很厉害的,我曾经就遇到过。”顿一顿又道,“如果没有希望,就来韭菜坪吧。” 他一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纸笔,画了一幅草图交给徐常欢,说道:“韭菜坪很好找的,顺着图上这条公路一直走,看到一座刻着韭菜坪三个字的山壁,再经过一座玻璃天桥就到了。” 徐常欢把草图收起,忽而有些好奇杨超然一个人住在山上是怎样的生活,问道:“你平常一个人都是怎样生活的?” “每天爬爬山,打打猎,那韭菜坪的野兔野鸡可不少。”杨超然道,“不过多数的时间,我喜欢躺在酒店高挑的露台上,一边看书,一边喝酒。” 徐常欢笑笑:“你很喜欢喝酒吧?进城找物资也喝。” 杨超然点点头,微笑着说:“是呀,酒就是这个世界最好的东西了,二两酒喝下肚,日子就没了黑白。给你这么说吧,一日三餐我总不能保证,有时一天到晚,我才吃一顿,甚至一顿也不吃,但酒是从没有断过。晕晕乎乎的,一天就过去了。” 第956章 白昼惊魂 “这样的日子倒挺惬意的。”徐常欢道。 “谁说不是呢?”杨超然道,“否则一天的时间怎么打发?” 徐常欢笑着说:“那倒也是。” “不过有一次……”杨超然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道,“喝酒也误了大事。” “什么事?”徐常欢有些好奇地问。 “是这样的,我有一天大醉一场醒来以后,就去酒店天台吹风,一上天台,你猜我看见了什么?”杨超然一脸神秘地说。 “看见了什么?” “一架直升机!” “直升机?以前没有吗?” “当然没有,要不我惊讶什么?”杨超然道,“奇怪的是直升机上没有人,我等了几天,也没有看见驾驶员回来,我还用油布把直升机盖好了。就怕将来用的上。” 徐常欢沉吟道:“这有点不合情理呀。那驾驶员开着直升机刚降落,就没有逗留一天半会?” 杨超然道:“我也奇怪呀,而且我就躺在露台上,从酒店天台一弯腰,就能看见我,驾驶员怎么就不下来认识一下,所以我怀疑那直升机上,压根就没有驾驶员。” 徐常欢笑道:“杨大哥,你这也太搞笑了吧,没有驾驶员,难道那直升机是自己开来的?咦,不会是无人机吧?” “什么无人机,有驾驶座呢。不过我想,是不是改装过了。” 杨超然继续道,“我之所以怀疑是无人驾驶,是因为那驾驶舱里灰蒙蒙的,连仪表台和操纵杆上,都是厚厚的灰尘。真的很魔幻现实主义呀。” 徐常欢听到杨超然最后一句说得幽默,但却是笑不出来,说道:“等我找到关小青了,再去看看那直升机到底是怎么回事。”心中隐隐有个想法,“那直升机不会是穿越而来的吧?” “看不出什么了,灰尘都被我擦得干干净净了。” 徐常欢闻言,有些失望,他之所以好奇,是怀疑那直升机不会是自己穿越时乘坐的那一架吧?要是那样,说不定能找到关小青和杨教授他们去了哪里的线索。 两人谈了半天话,杨超然咕噜一口喝完剩下的咖啡,站起来道:“徐兄弟,能遇见你我很高兴,不过我要收集物资了,得在天黑前赶回韭菜坪。” 徐常欢道:“那我帮你,嗯,你没有开辆车来?” “有车,停在城外呢。一开始不晓得城里是什么状况,所以没开进来。”杨超然说着将桌子上的咖啡豆放进挎包,“这咖啡挺好喝的,我得带回去。” “研磨机不一起带走?” “酒店里有。” 两人说着话走出咖啡店,徐常欢指着街尾:“那边有家大超市,要什么物资去那里拿。” 杨超然点点头,两人不久来到超市外面, 杨超然看着超市门外到处丢弃的手机、钱包、女人的高跟鞋,小孩的玩具,说道:“我每次看到人们逃走时遗弃的东西,都会觉得很震惊。”一边说着,拿出电筒照进超市。 徐常欢一眼望进去,见超市纵深很长,里面幽暗不见天日,说道:“还是换一家吧,我怕里面有夜魔。” “也好。”杨超然点点头,正要离开,忽而咦的一声道,“那酒柜上摆的,是茅台酒吗?” 徐常欢顺着电筒光的方向看进去,见酒柜在明暗交界处还要靠里不少,说道:“太黑了,别为了几口酒丢了命,还是从新换一家吧。” “嗯。”杨超然答应一声,脚步却不挪动,顿了顿道,“茅台酒不好找,不是哪家商店都有的,我小心一点,拿了就跑。” 徐常欢见他恋恋不舍的表情,说道:“那还吧,我掩护你。” “多谢了。”杨超然说。 两人戒备着走进超市大门,一步步朝酒柜走去。 到了近前,杨超然伸手拿了两瓶茅台,心里还是不甘,又去再拿第三瓶时,酒柜突然哗的一声,直接倒了过来,将他压在地上。三头夜魔跳了出来。 徐常欢大惊失色,一抬手,子弹狂飙而出,一头夜魔中弹倒地,另外两头夜魔双腿一弹,逃进黑暗深处,杨超然手脚并用推开酒柜,连声叫道:“快逃!快逃!” 徐常欢怕自己一转身,夜魔又追击出来,双腿后退,视线和枪口还是指向黑暗深处。 就在此时,身后哗啦一声响,超市卷帘门竟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掉了下来,眼前顿时昏暗无比,只有杨超然被压在酒柜下的时候,掉在一边的电筒发出亮光。 “快去抬起门!” 徐常欢一声大喊,手中的突击步枪跟着开火,一排子弹扫射喷出。 电筒掉在地上,照亮的范围极其有限,徐常欢也看不清楚夜魔具体的位置,只是凭着感觉扫射。 只听嗷嗷嗷的嚎叫声此起彼伏,似乎射中了几头怪物,徐常欢大骇,这超市里的夜魔,听起来竟不止两头。 忽而一股大力撞来,将徐常欢推到一边。原来昏暗之中,杨超然突然看见一头夜魔扑向徐常欢,他来不及提醒,忙将徐常欢推开。 徐常欢借势一滚,躲到一排货架后面,借着电筒的亮光,又是几个连发短射,杀了两头夜魔。 只听杨超然叫道:“徐兄弟,是我连累了你,你快逃,我掩护你!” 叫喊声中,夹杂着砰砰砰的手枪声音,杨超然也在开枪射击。他也许想着有电筒光亮会更加危险,又是两枪打坏了电筒。 电筒光一灭,超市里更加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杨超然不知道的是,夜魔还有灵敏的嗅觉。 徐常欢心中狂跳,他随身的背包里虽然带着红外夜视仪,但此时超市里面一片嘈杂,物件和玻璃瓶子碰翻的声音响成一片,无数的夜魔正冲将过来,哪里又有时间去拿红外夜视仪戴上? 而且就算戴上了,光听夜魔嚎叫的声音,就知道这帮家伙数量不少,恐怕也难逃一死。 只听杨超然一声大叫,声音惊惶到了极点,似乎被夜魔抓住了,黑暗之中又响起两声枪响,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第957章 杨超然的过去(一) 徐常欢急中生智,突然想起超市大门旁边就是玻璃幕墙,只因为贴了厚厚的宣传海报,阳光穿透不进来。 突击步枪的子弹已经打光,徐常欢抽出手枪对着大门方向,接连开了几枪,只听哗啦啦的一片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明亮的阳光一下照射了进来! 嗷嗷嗷…… 这一下,地上立马倒下了十几头夜魔,转眼成了一堆焦尸,没有被阳光照射到的夜魔,都逃进了黑暗深处。 徐常欢和杨超然死里逃生,赶紧都跑进了阳光里站着,杨超然衣服被撕·破一条长长的口子,幸亏没有伤到肌肤。 “一把火烧了!”徐常欢恨恨地说。 杨超然点点头:“就只可惜了那几瓶茅台。” 徐常欢暗道:“这老哥真是好酒成痴,还惦记着杯中之物。” 两人退回到马路上,从对面的小卖部里抬出一箱子啤酒,把啤酒倒了,就从废弃的汽车里抽油装上,做成了十几个燃烧弹。 两人点燃燃烧弹,一起朝超市黑暗的地方扔进去,砰砰两声响,燃烧弹爆燃,超市里面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抛完燃烧弹,夜魔们凄厉的声音响彻云霄,但竟没有一头逃出火海,大约它们宁愿被烧死,也不敢站在阳光下面。 浓烟中窜出暗红的火苗,熏人的尸臭中人欲呕,徐常欢捂住口鼻:“走吧,另外找一家超市。” 共同经历了一次生死与共,两人间的关系亲近了不少,杨超然一拍徐常欢的肩膀,诚恳地道:“兄弟,我欠你一条命。” 有了这次大难不死的经验,徐、杨两人再找到下一个超市的时候,就把玻璃和窗户全打碎了,并且只在阳光照射的范围收集物资。 两人各自推了一部超市小推车,徐常欢一边把面条,罐头等食物装进推车,一边说道:“刚才的事情有些蹊跷呀,为什么那卷帘门就突然掉下来了呢?难道夜魔们还懂得设置陷阱了?” 杨超然道:“夜魔的智商应该不会到这一步吧?我看多半是我们运气不好,那门早不掉下,晚不掉下,就偏偏那个时候掉下。你有什么办法呢?” 徐常欢心中暗道,会不会是谁拉下来的呢?但自己没有看到有人,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杨超然搜集的物资多半是各种好酒,两人不多时装了满满两推车,出了超市,推着朝城外走去。 城郊几棵柳树下,停着一辆蔚蓝色的宝马x3,那就是杨超然开来的车。 两人将物资堆在后排座位上,杨超然道:“徐兄弟,我和你一见如故,不如一去韭菜坪喝两盅?” 徐常欢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钟,心想也没有多少时间搜城了,而且三十来公里的距离,明天请杨超然开车送自己回来,一个小时也要不到,便点头答应了。 汽车一路飞驰,通过一座跨江大桥,一头扎进了莽莽群山。盘山公路像飞升的巨龙,带着两人越爬越高,半小时后,停在高山之巅。 山顶建了一片小广场,广场西侧有栋三层酒店,门口停着七八辆各类小车,车身干净,一眼看出经常擦拭的。 杨超然道:“每辆车,我时不时都会开动一圈。以免时间长了坏掉。” 徐常欢心想:“既然有车,明天倒不用请杨超然送自己了。” 杨超然泊好车,领着徐常欢穿过广场,绕到酒店后面,这儿修了一座玻璃栈桥,长虹一般挂到对面山头。 徐常欢道:“对面就是韭菜坪?” 杨超然道:“是,我就住对面。” 山顶上的空气,可比沦为死城的汇江市清新了不少,山风吹拂,徐常欢只觉胸廓间清爽无比。 走过悬空在两山间的玻璃栈道,两人来到位于韭菜坪山巅的酒店里。 徐常欢先去看了天台上的直升机,这直升机也是五个座位,似乎就是他穿越时的那架直升机,但也不能完全肯定。 徐常欢坐进驾驶室,抚摸着被杨超然擦拭得一尘不染的仪表台,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一时之间惆怅无比:如果这直升机就是他们穿越之前所乘坐的那一架,那其他人又在哪里呢? 自大灾难发生后,杨超然可以说是第一次和人聊了这么久,他心情愉快,整治了几盘好菜,炖了一锅兔肉,两人就在露台上喝酒聊天。 太阳西移,万丈光芒给群山度上了一层绚丽的金黄。 两人端起杯子碰了一杯,徐常欢道:“杨大哥,末世里面像你这样活得自在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杨超然道:“其实一开始,我也很迷茫失望,不瞒你说,有好几次,我都想一死了之,不过好死不如赖活着,怎么样不是一天呢?” 徐常欢道:“尸变发生的时候,你在哪里呢?” 杨超然抿一口酒,回想道:“尸变前,我已经在福建一家进出口公司上了五年的班,那时,公司奖励优秀员工,安排了新马泰七日游,我也得到了名额。 “那天,游轮一早出海。到了下午大概三点钟的时候,船上突然大乱起来。 “我当时有些晕船,正躺在船头吹着海风,一群人尖声惊叫,从餐厅里逃了出来。他们后面跟着更多的人,一个个像中了邪似的,抓着人就咬。 “我当时大吃一惊,看见同事小妹被两个男人扑在地上,赶忙去救,那两男人一抬头,吓得我腾腾腾地连连后退……” 杨超然讲到这里,眼睛中露出恐惧的神色:“那两个男人的样子,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它们神情虽然呆板,但眼神中阴狠的目光,让我全身汗毛,一下子都立了起来。 “那两个男人张开嘴巴,继续撕咬同事小妹,一个男人撕下一大块血肉,吃得牙齿格格地响。我一瞬间,头脑中一片空白,有人突然猛推我一把,大叫说:‘快跳海!” “我缓过神来,见这人穿着游轮上大副的制服,一腾身就跳下了大海,我心想,连大副都在逃命了,我还等什么? 第958章 杨超然的过去(二) “那时候,我身边全是吃人的人,还不断有人从船舱逃出来,我提起一张躺椅,先丢了下去,然后自己一闭眼,跟着跳下了大海。 “那游轮离海面好高啊,我一跳进水里,差点给砸晕了。周围水花四溅,不断有人跳进大海,我忙抱着先前扔下的躺椅拼命游开。” 杨超然叹口气:“后面我听大副说,那条游轮总共载了四千六百七十二人,但跳海逃生的只有十八个人,可这十八个人里面,最后活下来的就我一个。” 徐常欢道:“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尸变时我在魔都,那上千万的国际大都市,恐怕活下来的人也没有多少。” 杨超然夹一筷子菜吃了,继续说道:“我们跳下来的十八个人,倒是个个会游泳,但是茫茫大海你游得了多久? “大副跳船之前,扔下来几个救生圈,大家都去抢,还没有到晚上,就淹死了十一个人,剩下的七个人聚在一起,只有祈求老天开眼,有船经过救我们一命。 “当天深夜,又有两人尸变,还咬伤了另外三人,我和大副急红了眼,各自抢了个救生圈逃开,到天亮的时候,洋流把我俩冲分开了。我那时心想,我要是能活下来,这辈子再不坐船。 “我就这样飘着,到中午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一条渔船,我一边大喊救命,一边拼命游过去,游到船边,才发现这条不大的渔船上根本没人。 “我吃力地爬到船上,这条船七米长,三米宽,在汪洋大海之中,渺小如沙。但不管怎么样,我和船一起漂在海上,就有活命的希望。 “我上船以后,先去船舱里找到淡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猛然想到,能不能获救还是个未知数,水得节约着喝。 “休息了一会,等精力稍稍恢复,我翻遍了小小的船舱,只找到了一小袋大米,两三斤的样子,和我刚才喝的那塑料小白桶装的淡水,大概还剩五斤左右吧。 “这艘小渔船安装了柴油马达,但我不敢顺便发动,就怕动力用完了,关键的时候寸步难行。 “我抓了两把米,煮了一小锅饭,吃了饭后就站在船头眺望,祈祷能发现片帆半影,但连那高高·耸立的游轮也不知道漂去了那里。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天黑以后,我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快天亮的时候,几只海鸟从空中滑翔到海面觅食,发出细微的哀鸣声。 “茫茫的太平洋上,食物不多,淡水不多,连方向也认不准的我,似乎只有死路一条。 “天空像大海一般蔚蓝,只有几朵云慢慢浮动,船上有几根鱼竿和饵料,还有一副渔网,我把渔网撒进海里,但十几次下来,连只虾米也没捞着。白白浪费力气。 “为了保存体力,我决定改为钓鱼,把饵料穿在鱼钩上,船头船尾各放了几竿。渔网仍旧让它沉在海里,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逮到几条呢? “不同河里江里,海钓的鱼线很长,差不多有八九十米,它们随着水流漂走,下沉。但还是沉不到底。 “这一天,我一条鱼儿也没有钓上。 “第二天一早,海上起了大雾,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能任由洋流推着渔船走,海面的雾气越来越大,大到什么程度呢?那小小的渔船,船头看不见船尾。 “更糟糕的是,海面还起了不小的浪,我怕渔船翻了,就摸索着放下了船锚,海面平静下来后,再把锚收起来。 “到了中午,雾气散了不少,朦胧中,我看见一条大船,马上发动马达跟过去,发现是艘中型客轮。 “我扯着嗓子大喊救命,雾气袅袅婷婷中,依稀看到客轮上有人影晃动,也不知道他们听到没有,反正没有人理我。 “货轮比我的小渔船高出了不少,最起码有四层楼高吧。我继续喊叫,货轮上突然有人翻下了船舷,扑通一声掉在不远处,我等人浮到水面一看,顿时大失所望,也是丧尸呀! “我心情灰暗,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客轮越开越远,就算我不顾性命,但没有人放下绳子接应,我也爬不到客轮上。 “我迷失了方向,柴油也不多了。大海之中,我只能继续等,我那时心想,不可能每条船上的人都尸变吧,我总会等到有人来救我的。 “到了下午,海上的雾气终于散得干干净净,又有轮船经过了,我一边挥手,一边脱下了身上白色的t恤绑在鱼竿上左右挥舞。 “但那艘轮船,也不知道没有看见我,还是船上的人同样的都变成了丧尸,轮船径直开走了。 “日落西山,万条金蛇在海面游·走,景色瑰丽,我却无心欣赏,只是觉得非常疲惫。到了夜晚,周围漆黑一片,没有一丝亮光。 “又过了一天,海上刮起了大风,风吹在身上,又湿又冷,仿佛季节一下到了冬天。我把船上找到的一件大衣裹在身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皮帽子熬了过去。 “如此过了两天,天气终于又转暖。这天中午,渔网突然绷得笔直,带着小船四处乱撞,我先是一惊,接着大喜,肯定终于有大鱼自投罗网了。 “无论我怎么节约,六七天下来,船上的大米早也吃光,现在网到的这条鱼,可以说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我拉着渔网,拼命使劲往船上拖,不知道怎么的,那大鱼竟然挣脱了,渔网忽地一轻,我四仰八叉倒在船上,却发现拖上来的鱼网中,竟还有十几条鱼。 “这些鱼虽然不大,但也有三四斤重,我早也饿得前胸贴后背,赶紧烤了一条来吃。 “剩下的鱼,我开肠破肚,搁在船头晒成了鱼干,食物的问题暂时算解决了,缺水的危险却又迫在眉睫。 “太平洋浩渺无边,但是海水却是不能喝的,幸亏那天晚上,突然下起了大雨。 “我大喜若狂,把船舱里的所有容器都汲满了水,心中想,天无绝人之路,坚持下去,总有活命的一天。” 第959章 杨超然的过去(三) 徐常欢插话道:“杨大哥,你良好的心态,应该是那时候就培养起来的吧?” “算是吧。”杨超然点点头,“要是放弃了希望,我也活不到现在。人在那时候,会有所谓的信仰,会祈祷,祈祷老天下一场大雨。” “干杯!”杨超然端起杯子,两人碰了一杯,放下杯子,他继续说, “我记得下雨那会儿,我跪在船头上,以为自己的祷告灵验了。把船舱里以前主人用的水壶、汤锅、就连小水杯都汲满了水。 “再后来,事情似乎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洋流和海风都朝着陆地吹。尽管也不是一帆风顺,越是接近陆地,无人掌控的轮船越多。 “几十上百吨的大轮船,在风浪的助威下,会掀起巨大的海浪,打翻我的小船,甚至直接从船上碾压过去,把小船轧成碎片。 “我看见过各式各样的轮船,有超级远洋货轮,有豪华邮轮,甚至,我还看见过航空母舰。 “白天还好,我远远的看见就躲开,而到了晚上,是最接近死亡的时刻,我不敢睡着,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以免被如山的巨轮撞成碎片。常常,我盯着海面,眼睛不闭的就是一晚上。” 徐常欢道:“可夜晚要是一点亮光也没有,轮船就算在你眼前,也看不见啊。” 杨超然回答说:“轮船都很现代化的,虽然没有人掌控,但是船头船尾的灯光还是能够亮很长的时间。一红一绿,那是船头,只有红色就是船尾。 “不管是船头还是船尾吧,我只要看见灯光,就得赶快避开。 “有一次,马达出了一点小问题,我拉了一下、两下,三下,都没有启动,看着小山般的巨轮越来越近,我整颗心都在颤抖。 “黑夜里,茫茫的大海似乎就我一个人,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我手脚发抖,第七下,终于启动了。 “我开到小渔船能达到的最大速度,六十码逃开了。静下来,柴油也耗尽了。 “洋流和海风,虽然都不断地吹向陆地,但是要靠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那段时间,除了白天我会断断续续地睡上几个小时,在晚上都是不敢睡着的,因为那或许意味着,想用睡觉度过寒冷和绝望,就有可能永远不会再醒来。 “我把救生衣和塑料桶绑在身上,要是实在躲不开,就要跳海逃生,幸亏这样的情况一直没有发生过。 “茫茫的太平洋,就算没有风,浪头也不小,三四米高的海浪,那都算小儿科。我躲在船舱里,不时爬出来看看,躲避大船。 “但是船舱也不是舒适的地方,风浪大的时候,一个浪接着一个浪的打进船舱,舱里只有六个下水窟窿,头一个浪的海水还没有流出去,第二个浪又打进来了。 “好在我钓鱼的技术越来越娴熟,填饱肚子已经不成问题了,我用小刀把鱼儿刮干净鱼鳞,吃生鱼片也能补充点水分。 “黑夜和白昼交替,熬过夜晚,并没有让白天更容易一些,太阳升起来,就像从海里长出来一样。那景色,真的很美。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天,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只感觉过去很久。终于,我看见陆地了。 “从早上又漂到傍晚,陆地越来越近,终于,潮水把小船推上一片乱石礁地,搁浅在海滩上。 “我跳下船,落进冰凉的海水里,四肢僵硬无力,海水齐腰深,踉踉跄跄地往岸上走。 “大约二十来分钟后,好不容易到了岸上,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我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有的只是浓浓的后怕。 “上岸时,腿被礁石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血一直再流,但我顾不上了,整个人浑身湿·透,瘫软在沙地上。 “天色昏暗,我的喉咙已经干得说不出话了,但我也不敢大声喊叫,谁知道陆地上的人们,会不会像海上的人一样,已经不是人了。 “我精疲力尽,体力已经逼近极限,抬头往前看,远远近近看不见一丝灯火。荒凉的滩涂和无月的海边,除了潮水拍打着礁石哗哗哗作响,看不见一个人影。 “不能就这样躺着,大难不死,我求生的欲望更加的强烈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吃力的往前走,风很大,灌进我的嘴巴,周围听不到一点人声,我身体摇晃不定,那时候你要是看见我……” 杨超然笑着说下去,“肯定会以为,我也是一只丧尸。” 徐常欢跟着笑笑,见杨超然满是笑意的眼睛中,含着泪光。 “徐兄弟,再干一杯!” 杨超然端起酒杯,两人一口喝干,杨超然放下杯子时,不易察觉地抹去了泪花。 他接着道:“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海上的时间就像别人的经历,但每天夜里,我会在梦中听到海浪的隆隆声,好像又回到了那些苦难时光。” 徐常欢点点头:“你说得不错,人处在绝望的环境,会有信仰,会祈祷,祈祷现实不是这样。” 杨超然道:“是呀,不身临其境,谁都不会相信,现实比起传说往往更加离奇。我上岸以后,踉踉跄跄走出几百米远,月亮渐渐升了起来,朦朦胧胧的,只见海湾环抱着的一栋大楼立在眼前。 “大楼很高,在它面前,好像它是大象,我是蚂蚁。我仰头看着,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进去。最终,饥饿战胜了一切。 “大楼在月光中,看起来洁净一新,我蹑手蹑脚走进大堂,一转头,忽而看见一个人就站在身旁。 “这人脸色惨白,长长的胡须盖住了下巴,我一惊之下,才发现身边有面镜子,这人原来是我。” 杨超然一笑道:“我自己吓了自己一大跳,但也意识到了,世界不再是我以前熟悉的样子,否则这大楼里面,为什么看不见一个人影呢? “我战战兢兢地推开一扇门,月光从窗户照进室内,屋里同样没有人,床头边的小桌子上,放着几盒方便面和几罐八宝粥。 第960章 杨超然的过去(四) “看见有吃的,我喉咙里都伸出手了。 “我打开一罐八宝粥,勺子也不用,两口就喝下肚子,接连又开了几罐,下着方便面面饼,终于填饱了肚子。 “吃饱以后,我蜷缩在床上,心想,恐怕回到陆地上,只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苍茫大地和太平洋一样,都将吞噬一切。迷迷糊糊的,我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我一睁开眼睛,立马坐了起来,我恍惚着自己怎么会躺在床上,纳闷了半天,才想起来,我已经上岸了。 “新的黎明,不一定带来新的希望,我走出大楼,发现世界成了一片巨大的坟地,一眼望去,只有死去的人又‘活’了过来。 “我心中的恐惧,并没有因为到了陆地而减少了分毫,相反,我更加迷茫了。不断地问自己,这就是传说中的末世吗? “太阳越升越高,也愈发明亮,贴着外墙瓷砖的高楼发射阳光,照进我眼里,周围一片耀眼,但我只觉眼前发黑,眼睛刺痛。 “我沿着一条马路,躲躲闪闪的朝前走,想要去到城市,找个活人,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快要接近城市的时候,我放弃了,一路上走来,那路边废弃的车辆,和被困在车辆里的活死人,已经说明了一切。 “‘现在是末世进行时!’我在心里大喊,‘要么接受现实,要么就去死!’ “我接受了现实,否则,还有什么办法呢?” 杨超然笑了笑:“事情要往好的方面看,不错,末世里人成了稀缺动物,但也正因为如此,没有人和你争抢食物和资源。 “要不,可能又是另一场战争。而人和人之间的战争,其残酷和惨烈的程度,恐怕也不会亚于和活死人之间的斗争。” 杨超然继续道:“路上的车辆随处可见,我挑了一辆越野车,心想,沿海城市人口密度大,最好还是去西部山区。 “本来嘛,近海岛屿是更好的选择,远离陆地,那些活死人上不去。不过对于大海,我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下海了。 “我开着车,尽量绕开人口密集的城市,一路上还算顺利,只是在穿越湖南的时候,有一晚车开锅了,急需加水。 “我停下车,发现周围都是野地,前后左右都看不见房屋,只好等天亮后再想办法。 “荒山野岭,除了呜呜的风声,世界一片死寂。 “第二天早上,我在车中醒来,意外地发现公路一边的山坡下,翻倒了一辆军车。 “我走下山坡,在车厢里找到了枪支弹药,这对于我来说,实在是雪中送炭,在活死人肆虐的世界,枪基本上就是自己的第二条生命。 “我拿上两把手枪,携带了尽可能多的子弹,见坡脚郁郁葱葱,是一片茂盛的森林,穿过森林,我看见了一座被废弃的村庄。 “有村庄,就有找到水的希望,我蹲在森林边沿,大概摸索出了手枪怎么使用,便朝村庄走去。 “村里‘人烟’稀少,偶尔发现一只丧尸,也是白发苍苍。可以判断出,还在大灾难发生前,这村庄就是空心村了。除了年老体弱的老人,看不见一个青壮年。 “我走进一户人家,屋子里还算宽敞,但是农村的老房子,采光都不理想,我刚掏出电筒,猛听嗷的一声尸嚎! “那时,我还站在门口的阳光里,下意识地就往外逃,黑暗中一头夜魔跳将出来,四肢着地,趴在昏暗的房间里,像野兽似的对我呲牙。 “我出了一身冷汗,那是我第一次遭遇夜魔,因为它惧怕光线,我侥幸的逃过了一命。 “我那时心想,幸亏这些家伙头脑还不发达,它要是等我再走进几步,我哪儿还有活命的希望?” 徐常欢接口道:“但是夜魔们再没有脑子,它们被丧尸病毒改造过的身体,强壮、敏捷、异常灵活,就足以成为致命的武器了。” “是呀,幸好它们脑子不够用。” 杨超然道:“我端起两只手枪,对着屋子就是一通乱射,那夜魔上蹿下跳,不断尖声惨叫,但就是不出屋子,我从那时候起,就知道它们惧怕阳光了。 “杀了夜魔,我在屋子里找到塑料水壶,提了一大壶水回去加满了汽车水箱,继续自己的逃亡之旅。最终来到了这韭菜坪。” 徐常欢听着杨超然讲述他的说去,不觉日也偏西,他环顾着周围的地形,说道:“这里峰·峦叠嶂,山势陡峭,丧尸很难爬得上来,但对于夜魔来说,还是不保险啊。” 杨超然道:“哪里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呢?城市有城市的好处,高山野外也有高山野外的优点。 “不错,再陡峭的山对夜魔来说也如履平地,不过它们白天得找地方躲藏,而这周围山里,想找到不被阳光照到的地方,就很难了。” 徐常欢点点头:“话是这么说,怕只怕夜魔夜晚流窜过来,这酒店可没有什么安全保险的躲藏地方。”顿一顿又道,“杨大哥,我觉得你还是从新另选个地方的好。” 杨超然摇摇头:“我流浪过的地方太多了,不想再折腾了。” 两人聊到现在,天色渐渐暗淡,杨超然大口喝酒,此时也然醉眼朦胧,他把徐常欢安置在自己睡的房间隔壁,两人各自休息。 第二天早上,徐常欢被山间清脆的鸟鸣声吵醒。他打着哈欠下床,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山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荆蒙森森,空山新雨,双眼中一片苍翠,徐常欢心想,难怪杨超然不愿意离开这里。 风景,是真的好。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杨超然在门外叫道:“徐兄弟,起来没,一起下去吃早餐。” 徐常欢心想,这人酒量倒是不小,他昨天喝了接近一斤白酒,今天还起得这么早。 吃过早餐,徐常欢谢绝了杨超然相送,自己开了一辆奥迪回到城市,来到典当行的门口时,顿时大吃一惊! 第963章 蓝天大厦 徐常欢拿着纸条,心里打鼓,这是敌人的奸计?还是真有两个幸存者被困在那蓝天大厦。 末世过去不到一年,文明时代的科技成果,有些还能用,比如说电子地图。 徐常欢回到车上,拿出手机点开高德地图,虽然没有卫星导航,但下载在手机里的地图,还是能查出蓝天大厦的所在。 徐常欢找到本市地图,输入蓝天大厦四个字,手机屏幕上显示,蓝天大厦离广场有四点五公里。 他看着手上泡沫板做成的飞机,心想如果纸条上说得不错,这两人倒是心灵手巧,做的飞机竟能滑翔出这么远的距离。 点一点蓝天大厦的图标,手机上显出一排文字:蓝天大厦,本市蓝天医药公司所在地,大厦高五十八层,为本市坐标性建筑…… 徐常欢咕噜一句:“难怪这小小的飞机飞出这么远的距离,原来放飞的起点本就不低。” 他发动运兵车,觉得这应该不会是一个阴谋,决定马上就去看看。 运兵车沿着城市主干道,行驶了十来分钟,在一个十字路口拐到另一条街上,这条街道不是蓝天大厦所在地,徐常欢之所以来到这里,是想远距离的先观察一下,谨防上当。 这条街道上也有栋大厦,高度和蓝天大厦相差无几,徐常欢前段时间巡查的时候,曾经来过这条街道。 他将车直接开进大厦的大堂里面,歇火以后带上武器和装备,沿着楼道朝天台爬去。 花了二十来分钟,徐常欢爬到这栋名为盘江大厦的天台上。 从这里俯瞰城市,钢筋水泥组成的城市森林,挥卷宏大,街道上的汽车犹如蚂蚁。隔着三四条街道,和蓝天大厦遥遥相望。 他从背包里掏出望远镜,朝蓝天大厦望去,天台上并没有看见有人,再逐一观察顶楼的每扇窗户,大半窗户都拉上了窗帘,没有拉上窗帘的房间,也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徐常欢耐着性子又观察了半天,眼看太阳渐渐西斜,还是一个人影也没有看见,便决定下楼先找住的地方。 下了天台,来到顶楼的防火门前,徐常欢支起耳朵听了片刻,门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这说明里面有活死人。 他戴上夜视仪,轻轻推开一条门缝,见一条幽深的走廊里,蹒跚着十来道佝偻的身影。 徐常欢观察了一会,确定这里面没有夜魔,便抽出匕首,推开了门。 走廊里面昏暗不明,丧尸看不见他,徐常欢自然游刃有余,他走到一只西装革履的男尸跟前,匕首尖慢慢挺近,直到离男尸眼窝三寸左右,才猛地发力,刺了进去。 噗的一声轻响,匕首直没直柄。 抽出匕首,男尸栽倒在地,一股夹杂着腐臭的血腥味儿中人欲呕。 嘭的一声闷响,男尸的脑袋磕在墙壁上,其他十几只丧尸身体一晃,侧过头来,灰白的眼睛中泛着寒光,好在,它们什么也看不到。 徐常欢吁一口气,再杀下一只丧尸的时候,就用左手扶住丧尸的肩膀,将它慢慢放在地上。以免再弄出声响。 他如法炮制,干掉了所有丧尸,然后推开一间房门,见里面是酒店的高级套房,宽大的落地窗户,正对着几条街外的蓝天大厦。 徐常欢走进客房,检查了屋子里没有丧尸,然后把背包丢在床上,从里面掏出除味剂,喷洒在屋外走廊。这是他无论在哪里,每天傍晚的必备工作。 关上房门,徐常欢来到落地窗前,暮色苍茫中,对面的蓝天大厦阴森森的,没有一丝亮光。 徐常欢想了想,把长沙发推到落地窗前,然后拿出干粮,一边吃着,继续注视着蓝天大厦。 天色黑尽后,蓝天大厦一扇窗户里似乎透出了灯光,徐常欢用望远镜观察,不错,那确实是灯光,不是烛光,他心里不禁有些纳闷,那两人到底被困了多久,居然还有电可用? 处在五十多层的大厦顶楼,犹如天上的宫殿,地面上夜魔嚎叫的声音听不到一丝,徐常欢看着看着,眼睛皮渐渐沉重,终于睡了过去。 一晚上做了不少的梦,但等到天亮后,却又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徐常欢拿出木糖醇小瓶子,抖了两粒丢进嘴里,权当刷牙。 一边嚼着木糖醇,他举起望远镜观察,昨天亮灯的那扇窗户,窗帘也被拉开,一个男人走到窗前,两手放在胸前,似乎也举起了望远镜。 徐常欢明知男人看到自己的几率很小,还是走到一旁,站在窗帘后掀开一条缝,继续观察。 过了一会,男人离开窗户,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徐常欢心想,这一男一女,大概就是姜薇和范泽言了吧。 那一对男女拥抱了一会,走到一边坐下,似乎在忙着什么,但限于角度的问题,徐常欢却看不到。 两人一个上午几乎没有起身,到了中午,徐常欢去了卫生间一趟,回来用望远镜再观察的时候,那一男一女也不在房间了。 “他们应该是去吃饭了吧?”徐常欢推测着,也拿过背包,掏出干粮和矿泉水填肚子。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男人和女人的身影出现在蓝天大厦的天台上。 那男人一扬手,一架小飞机脱手飞出,借着高空气流,小飞机犹如鸟儿一样,在空中姿势优美地飞翔开去,渐渐脱离了视野,变成了一个黑点,终至遥不可见。 两人绕着女儿墙,男人不断从女人手里接过飞机,朝各个方向飞出去,徐常欢心道:“想必他们一上午,都在做小飞机了。” 这些飞出去的飞机,有些乘着气流滑翔很远,直至看不见飞机的身影,有的盘旋一阵,慢慢下降,碰到周围的楼房,就掉了下去。飞到哪里,完全不可预测。 徐常欢这时也肯定,这一对男女和想谋害自己的人,绝对不是一伙的,要不谁有本事,控制昨天那小飞机降落到自己身边? 男人一共放飞了十二架飞机,然后和女人依偎在一起。 第964章 末世伴侣 徐常欢从望远镜里面看去,见女人长发飘飘,早晨金黄色的阳光从他们身后照射过来,衬托着两人的身影泛出柔和的光芒,徐常欢不由心动,这真是一幅绝美的剪影。 他几乎没有思索,就决定出手相帮、助两人逃出蓝天大厦。 徐常欢想了想,扯下窗帘,上到天台迎风挥舞。 望远镜里,徐常欢看见男人和女人先是身体颤抖,然后激动得又蹦有跳,不断地朝自己挥手。 徐常欢指手画脚,意示要过去帮助两人,也不知道那对男女是否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自顾下了天台。 徐常欢来到马路上,见马路牙子上斜靠着一架小飞机,应该就是刚才掉下来的,他捡起来一看,机头的小空洞里面,同样有一张纸条。内容和昨天所见的纸条一模一样。 拿着飞机上了装甲运兵车,徐常欢驾驶着驶向蓝天大厦,到了大厦门口,只见一楼大厅里桌椅翻倒,遍地狼藉。十来具尸体倒在地上,已经白骨化了。 他驾驶着运兵车,直接撞开两扇玻璃门,停在大厅的接待台前面,然后拿上自动步枪,背上双肩背包,朝楼道走去。 徐常欢一层层的往楼上爬,一路上并没有碰到几只丧尸,阳光从通风窗照射·进来,夜魔也不可能藏在楼道中。 这让徐常欢有些纳闷,他原本以为,蓝天大厦的出口被堵住了,所以丧尸走不出来,也就困住了住在顶楼上那两人。可直到现在一路畅通,并且也没有撞上多少活死人。 他接着往上爬,到了四十层左右的时候,开始隐隐听到丧尸鬼哭狼嚎的声音,那声音在聚音的楼道里发闷低沉,犹如雷声,也不知道到底困住了多少丧尸,才能发出这不小的声音。 徐常欢心道:“来了,来了,两人果然是被困住了脱不了身。” 徐常欢又爬了十七八层楼,只见一处楼梯转角的小平台上,堆满了桌椅板凳,垒得有一人多高,很显然,就是这样的路障挡住了丧尸下楼的路。 徐常欢抬头往上看,路障后的楼道上,站着十几只丧尸,但由上方持续传下来的尸嚎声音推断,丧尸肯定不止这些。 要疏散丧尸,只有撤掉路障,但凭徐常欢一个人的力量,也不知道要搬运到多久。 而且搬运的时候,肯定不可避免的会发出声音,那楼上的群尸闻风而来,可不是小事。弄不好,连自己也得报销。 他略一思索,有了主意,不如直接烧掉这路障。 桌椅板凳可不容易引燃,得先找引火之物。徐常欢转身下了几级台阶,推开五十五层的防火楼门,走了进去。 防火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门对门的办公室,徐常欢推开一扇办公室门,探头一看吓了一跳,里面站了十七八只丧尸。 这些丧尸有男有女,看装扮,应该是以前的工作人员。 他赶紧拉上门,又撬开隔壁的办公室,见里面一“人”也无,便扯下窗帘,转身就走。 回到路障前,徐常欢掏出火机点燃窗帘,然后塞进桌椅板凳之中,不多久浓烟滚滚,火苗窜起,燃烧了起来。 楼道里火烟呛人,但这里是五十六楼,烟火再大,也影响不到处在五十八楼的那一对男女。 徐常欢下了楼,回到先前拿窗帘的办公室,经过防火门的时候,顺便找了根木棍别住了两扇门。 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现在只要等到路障烧毁以后,丧尸自然会慢慢走下楼去。当然这需要很长的时间。 一个多小时后,徐常欢来到防火门前,外面响起沙沙沙的脚步声。 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窥视,外面黑影摇摆,已经有丧尸开始下楼了。 他驻足观看,不大会功夫,已经走下去了百十来只,而楼上的尸嚎声仍然经久不息,徐常欢心想,难怪那一对男女会被困着,楼上的尸群数量可真的不少。 转过身来,徐常欢沿着走廊,挨间去听每扇门后的动静。 他曲着手指轻轻叩门,大部分房间里面都有丧尸的嚎叫的声音。 徐常欢不由心想,这一栋楼里的人,敢情尸变发生的那天,都逃了上来。 他一圈走下来,继续回到办公室里等待,不知不觉间,太阳也沉到了城市天际线下。 最后的残阳将蓝天大厦投下的阴影,拉得老长,覆盖住了不少相比之下、低矮的楼房。 他打开防火门,用匕首敲击着护栏钢管,吸引还滞留在楼上的丧尸往下走。敲击了几下,又返回办公室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徐常欢抬腕看表,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楼上的丧尸群,想必也下去了不少。 他戴上夜视仪,拿着武器出了门,经过烧毁的路障时,只见烧焦的桌腿凳子,还在冒着青烟。 两只丧尸倒在灰烬上,早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听到动静,兀自抽搐着四肢,意图爬起来。 徐常欢跨过两只焦炭似的丧尸,继续往楼上走,眼前烟雾弥漫,夹杂着浓浓的尸臭。 楼道里面,还滞留着十几只丧尸,徐常欢小心地绕过了它们,实在绕不过去,就用匕首解决。 五十六楼的防火门大约在尸变那天就被破坏了,两扇木门倒在一边,从空洞的门洞里望进去,滞留在幽深的走廊里的丧尸就更多了。 徐常欢快速上了楼,来到五十八楼的转角平台的时候,见这里也堆着路障,应该是楼上的那一对男女用来阻挡丧尸走上去的。 “嗨!你来了。” 路障后面突然有人出声招呼,声音清脆,是个女人的声音。 徐常欢爬过路障,眼前的男女表情激动,男人道:“太谢谢了,你引走了尸群。” 女人道:“他是范泽言,我是姜薇。” “徐常欢。”徐常欢道,“我是捡到你们放飞的飞机,赶来的。” 三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但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上楼去吧。”身型高瘦的男人轻轻咳嗽两声,“烟味儿有点呛人。” 第965章 困在大厦 徐常欢跟着范、姜两人上了楼,经过防火门来到一间宽敞的房间。屋子里亮着电灯,窗帘早已经拉上。 “还有电?”徐常欢道。 “大厦配得有应急电源,不过燃料早没了,我们现在用的,是天台太阳能电池提供的电。”范泽言解释说。 “太阳能提供的电力,负载不了电梯吗?”徐常欢这样问的意思是,两人可以乘电梯逃离蓝天大厦。 范泽言说:“应该勉强可以吧,不过不敢打开,里面还有人,哦,我指的的是丧尸。” 这时,姜薇端来一杯水,再次感谢徐常欢引走了丧尸。 徐常欢接过水,见两人二十七八的年纪,举手投足间都有股书卷气。 “不用谢。”徐常欢客气一句,问道,“你们一直住这里吗?我是说从大灾难以来。” 范泽言点点头:“我和她是校友,一起应聘到蓝天医药公司,大灾难发生的那天,我们上班还不到半年呢。” 徐常欢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俩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范泽言叹口气:“那天我在三楼做实验,姜薇突然跑进来,脸上的表情惊恐极了,就像是深夜见到了鬼似的。 “她气急败坏地说:‘快跑!好多人涌进了公司,大厅的保安怎么拦也拦不住,反而被扑在地上,一群人按住了撕咬,肠子都扯出来了…… “我一听,脱口问她,不会是丧尸吧?” 徐常欢道:“你怎么会想到‘丧尸’这个词呢?”心想大部分人面对这场史无前例的灾难,一开始都很难接受会有丧尸这样的存在。 姜薇抢着回答说:“我和他都是生化专业的研究生毕业,所以对丧尸这样的东西,比起普通人来说,更加容易接受。” “原来是这样。”徐常欢点点头说。 范泽言继续朝姜薇一点头,继续道:“当时我笑了一笑,毕竟容易接受是一回事,但青天白日下真的发生了尸变,我理智上还是不太相信,又问姜薇,你不是开玩笑吧?” 姜薇接口说:“他当时还不相信,我赶紧拉着他就往楼上跑,本来想坐电梯上去的,但电梯停在一楼,半天都没有上来。” 范泽言说:“她按电梯的当儿,我听到旁边的防火门外有惨叫的声音,推开门一看,七八只丧尸按着药理部的杜老教授,疯狂啃咬,杜老教授没叫几声,喉咙就被咬破了,那喷射而出的鲜血,溅得一面墙上都是。 “我全身汗毛一下倒立起来,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噩梦,拉着还在狂按电梯的姜薇就往楼上跑。脑子里一片空白:‘真的,难道真的发生了尸变!?” “一口气,我俩逃到十七楼,都累得趴在了地上,但听到惨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也在往楼上来,两人又强撑着继续逃命。” 姜薇接口说:“我们俩又逃到三十八楼,我累得小腿都抽筋了,让他自己逃,可他说什么也不肯丢下我。” 姜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责备的表情,一双眼睛中却蕴含着浓浓的情意。 “我怎么能丢下你呢?”范泽言道,“我就是自己的命不要,也不会丢下你的。 “姜薇小腿抽筋,痛得脸色发白,我搀扶着她跌跌撞撞又上了几层楼,听身后脚步声急促,有七八个年轻人也逃上来了。我本来想请他们帮我一把,但看他们惊恐惶急的脸色,知道请也白搭,也就没有开口。” “那时候,泽言不肯丢下我,我们俩逃得更慢了。”姜薇接着说,“不断有人超过我们,那些活死人的嚎叫声也是越来越近。我急得都哭出来了。 “又听到上面楼道有人接连大叫:‘快!快把楼道堵死!’ “然后我就听到搬动桌椅板凳的声音,我更加急了,又催泽言不要管我,他就是不答应。” 范泽言笑了笑,温柔的对姜薇道:“只顾自己逃命,我还算是男人吗?不是你一开始就不顾自己跑来实验室通知我,我还傻不愣登继续做实验呢。 “我们逃到五十五楼,见大家齐心合力,已经在转角平台上堆起了一人多高的路障。 “我赶紧扶着姜薇爬了上去,不多久,大群的丧尸就涌上来了。不过还好,它们虽然力气变大了不少,但腿脚僵硬,翻不过路障。” 姜薇哼一声:“什么同心合力?那些人只是大难临头,不得不暂时联合在一起,稍一安定,就开始勾心斗角。” 范泽言道:“人心都是那样,你也不要太责怪别人了,再说他们后来都死了。” “怎么死的?”徐常欢问。 范泽言道:“我们爬过路障后,一个中年大叔抓住我问,‘你是蓝天集团的员工?’ “见我点头,他说:‘这么大的高楼,肯定还有其他楼道上来,你快带人全部堵死。’ “大厦里面共有三条楼道,大家齐心合力的堵上以后,都聚在了五十六楼的大会议室里。 “我大致目测了一下人数,竟有两千多人,蓝天集团的员工不到百人,剩下的多半是逃进来的路人。 “会议室里面乱糟糟的,女人和孩子哭声一片,愁云惨淡。大家惊魂未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先前那中年大叔跳到会议桌上,一副领导的派头,大声喊道:‘同志们别慌张,我是汇江市的副市长,钟为民。大家要相信,市里不会丢下大家的! “见所有人都注意到他,钟为民又道:‘我已经给警局打了电话,现在我们只要组织起来,坚守待援肯定会获救的。’ “他顿一顿又道,‘人多手杂,必须选出一个人来领头,大家愿意选择我吗?’ “这一下,人们似乎都有了主心骨,纷纷举手同意。 “但也有人不相信,低声议论道:‘警局保不齐自身难保,怎么来救我们?’ “另一人道:‘当官的和我们在一起,只要警局能抽出力量,保证第一个就来救我们。’ “先一人摇摇头:‘但愿吧。’ 第966章 大厦内斗 “这两人低声议论,又有一纹身壮汉插口道:‘算了吧,钟为民有名的钟大炮,从来做事情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他的话要是能相信,猪都会爬树了。’ “不过议论归议论,人们还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钟为民的身上。会议室里面渐渐安静下来,母亲安慰着孩子,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是她自己的目光里面也只有茫然。 “身处五十六楼,地面上的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渺小,仿佛下面正在发生的一切和我们毫无关系,再惨厉的血流成河,在我们眼里也不过是一条细线,最多带点鲜红的颜色。 “钟为民走到我身后,往楼下看了看,低声问道:‘这楼上有吃得吗?’ “我说:‘有吃的,顶楼有员工食堂。’ “钟为民勉强一笑,说:‘你们蓝天集团的福利倒很不错,还有空中餐厅。’ “我说:‘那是公司董事长的主意,说在高层用餐,可以缓解员工的压力。’ “‘不说这些了,目前人太多,肯定还会有人发病。’钟为民摆摆手,看着我左胸的铭牌又说,‘你是蓝天集团的生化研究员,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丧尸!’我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来。 “‘丧尸?’钟为民一脸的懵逼,‘那不该是电影里才有的东西吗?’ “我点点头:‘可它现在成了现实。’ “钟为民皱着眉头说:‘这就难办了……’看了眼手表,轻声嘀咕,‘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也许不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他张着嘴,话还没有说完,就在此时,突然有女人尖声大叫:‘快拉开他!快拉开他!这人也发疯了!’ “我身子发抖,两千多人挤在一间会议室里,感染只会更快。 “七八个男人扑上去,拉开了那尸变的男人,但是大家都没有经验,一个男人又被咬了一口。 “钟为民站出来,大声吩咐道:‘立马把他俩都隔离起来!’ “要说钟为民的组织能力也不错,否则人家也当不上那么大的官儿,他在这两千多人里面,选出了一百多个壮小伙,组成了临时警卫队。 “然后首先把那些身上有伤的人,都关在了别的办公室里面,并拆了桌椅当木板,用钉子钉死了门。” 徐常欢听到这里,想起自己先前在五十六楼的时候,确实大部分办公室门都给钉死的。 只听姜薇补充说:“其实有的人身上的伤,只是逃跑时的摔伤磕伤,但钟为民宁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不问青红皂白,都给关了起来。” “被冤枉的人,不反抗吗?”徐常欢问道。 范泽言苦笑道:“那时候大家都是惊弓之鸟,谁能分得清你身上的伤不是被丧尸抓伤咬伤的? “一时之间,那些身上有伤的人立马被孤立起来,仿佛转眼之间,就被打上了某种让人憎恨的烙印。只能在小小的办公室里面自生自灭。” 姜薇叹口气:“有个叫于晚秋的女学生才可怜,她只是额头上有条口子,那明显是磕在台阶上造成的,也被强行关了进去, “第二天于晚秋受不了啦,用窗帘结了根绳子想吊到下一层楼,结果被大风一吹摔了下去,这么高的楼,唉,掉在地上恐怕就是一堆肉泥……” 范泽言接口道:“于晚秋掉下去摔死,也不过转眼间的事情,后面的人才更惨呢。” “怎么个惨法?”明知范泽言接着会说下去,徐常欢仍然不由自主地问。 范泽言长叹一声,说道:“剔除了那些有伤口的人后,剩下来的也还有一千六七百人,这么多人,吃饭就成了问题。 “我们的员工食堂以前要供应几千人的餐食,自然储存的油盐大米不少,但坐吃山空也有耗尽的一天。” 徐常欢听到这里,插口问道:“有件事情我搞不明白,尸变的感染率很高,但为什么逃进这大楼里的两千多人,听你说起来,好像没有多少人感染?”心想感染的人一多,还担心什么粮食问题? “这个问题不容易解释,等下我再告诉你。” 徐常欢点点头:“请继续说。” 范泽言接着道:“钟为民担心粮食的问题,便每天带着手下在人群里巡查,凡是脸色稍又不对的人,他立马以照顾大多数人、防止病毒传播的名义给抓了关起来。 “所有的人都知道,那不过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当初自己可是举手同意人家作领头人的。” 徐常欢道:“那钟为民忒也笨了,怕粮食不够吃,可以让别人走呀,那样人家或许还有条活路啊?” “人家可比你聪明多了。” 范泽言一笑道,“我当初和你一样的想法,想不通为什么不放别人一条生路,让人家选择是被关还是自愿离开?还问过了钟为民。 “结果钟为民只笑着说了一句:‘你们这些搞学问的人哪里会懂驭民之术,如果我今天给了别人选择的余地,那么他们明天就要造反。” 范泽言说到这里,笑一笑道:“但是在死亡的阴影下,总有人会挺身而出,不为别的,就只为能活得安心。 “这人就是当初说钟为民是钟大炮的纹身壮汉。 “这纹身壮汉叫陈寒,他本来已被钟为民选为了警卫队的一员,也属于既得利益者了。但因为看不惯钟为民的做法,私下联络了许多人,想要举事。渐成了钟为民的眼中钉。 “那天,钟为民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将陈寒关进了一间办公室,那办公室里面已经关了十几只丧尸,陈寒这一进去,哪里还有活命的希望? “谁知道陈寒身手不错,竟干掉了里面的丧尸,然后等到晚上吊绳逃跑。 “那时,我已经住在了五十七楼,恰好就在关押陈寒的房间上面。 “晚上我睡不着,站在窗前吹风,听到楼下有动静,把头伸出窗户一看,只见陈寒吊在半空,上不上,下不下的。 第967章 以毒攻毒 “原来钟为民为了防止再有人吊窗逃跑,就把关押人的办公室里面的窗帘等物件都拿走了,陈寒找不到东西结绳子,就用自己的衣物撕成条搓了一根,可是不够长。 “那时,我也有逃跑的想法,所以偷偷藏了根绳子备用,便赶紧拿出来抛下去,帮助陈寒吊到了五十五楼。 “陈寒逃跑成功后,过了一个多月又回来了,而且同行的还有一个女孩。 “两人穿着黑色雨衣,雨衣上涂满污血碎肉,装扮成丧尸干掉守卫,可在寻找钟为民的时候一个不慎,终于被发现了。 “钟为民召集齐人,要当众处死陈寒和那女孩,谁知道陈寒振臂一呼,平时被钟为民压迫的人立即响应,双方一场大战下来,陈寒一方惨胜,但活下来的人,就只剩下百十个了。 “可是,死去的人并没有真正死去,它们又站起来了。还活着的人只好一起逃到了五十八楼,为阻挡丧尸进攻,又筑了一层路障。” 徐常欢点点头,才明白范泽言和姜薇为什么被困到现在,原来两处路障困着死去的人,而死去的人又困住了他们。 范泽言继续道:“但灾难还没有结束,这剩下的百十名活着的人,又在三天之内,陆续尸变。我刚开始我以为他们受了伤,但仔细检查,固然有受伤的,但没有受伤的人也不在少数。 “我就纳闷了,为什么一开始这些人没有尸变,这一场大战后就开始尸变了呢? “这时,一个平常负责分发食物的人,也开始出现尸变的症状,他似乎临死前良心发现,坦白道:‘还记得于晚秋吗?那个高高瘦瘦,长相文秀的女学生。’ “我点点头:‘还记得,就是额头磕了一条口子,被钟为民关进办公室牢房,后来逃走的时候摔死的女学生。可是……’我接着问道,‘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这人道:‘我叫于天翔,于晚秋是我女儿。’ “我仍然不解地问:‘哪有怎样?’ “于天翔叹口气:‘我女儿被关进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所以我发誓,要杀死所有的人为我女儿报仇,于是,我在食物里面下毒了。’” 范泽言说到这里,对徐常欢道:“你先前问我,为什么我们这大厦里面很少有人尸变,我下面说的就和这有关系了。 “我当时听于天翔怎么一说,一惊之下隐隐明白了什么,难道于天翔所下之毒,竟然以毒攻毒,克制了丧尸病毒吗? “只听于天翔又道:‘不过钟为民死后,我就没有在食物里面下毒了,所以我怀疑,那毒克制了丧尸病毒。’ “‘你下的是什么毒?’眼见他越来越虚弱,额头的黑线越来越明显,我连忙抓紧问他。 “‘海石酸盐’于天翔话一说完,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喉头呃的一声,随即尸变。陈寒眼疾手快,立马给了他一刀。 “‘海石酸盐?’我吃了一惊,这种物质为慢性毒药,尤其对神经系统危害巨大,蓝天大厦里之所以存有这种毒物,那是因为事物都有两面性,海石酸盐也是医用麻醉剂的必备成分。 “为了证实于天翔所说之话的真实性,大伙一起去了存放海石酸盐的库房,果然,五箱海石酸盐,只剩下半箱了。 “那时,三天下来,还没有尸变的人只有八个人了,我对大伙说道:‘我不能保证于天翔说的是真是假,除了陈寒带回的女孩才来不必试用,其他人想要碰碰运气的话……请举手。’ “陈寒问:‘这什么海石酸盐,万一中毒会怎样?’ “我沉吟道:‘很大的可能,会神经失常,说通俗一点,要么变成疯子,要么变成白痴。’ “大伙面面相觑,都不说话,我知道他们的担忧,在这活死人肆虐的世界,不管成为疯子,还是白痴,那注定都是死路一条。 “有人道:‘我们还没有出现尸变的症状,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用的好。’ “陈寒带回来的女孩幽幽地道:‘你们没有尸变,也有可能本来就是对尸毒免疫,而并非海石酸盐的功劳,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种情况。’ “我对那女孩点点头说:‘你说得不错,就是分不清楚到底是哪种情况,但要是因为每天摄入海石酸盐才没有尸变的话,等到出现症状才注射,只怕已经来不及了。’ “大家左右为难,但都不想当第一个注射海石酸盐的试验品。有人说:‘我们可以出去再找海石酸盐,加进饭菜里面,像以前一样吃下肚子,不就用不着冒险了吗?’ “我叹口气:‘海石酸盐在以前是国家严格限制的药品,不是大米油盐,想找就能找得到的。另外以现在库房里的存量,只有注射才有效果。还有,我再重申一遍,风险不可控。注不注射自己拿注意。’ “我话音刚落,姜薇突然控制不住的尖叫一声,指着一人:‘他……他额头上出现黑线了。’ “那人大惊之下,一把抓住他身边的陈寒:‘寒哥,真……真的吗?我……我脑门上出现黑线了?’ “陈寒脸色失色,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他身后一个兄弟怕陈寒受伤,抢起一根铁棍,猛然一棍砸在尸变进行中的那人头上,我急忙叫住手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见那人被砸得脑袋开花,头骨碎裂。 “陈寒对他兄弟大吼:‘张峰,你吃火药了,干嘛这么心急,他还没有彻底尸变,也许注射了海石酸盐,还能活命呢?!’ “陈寒骂了几句,但也知道张峰是担心自己的安危,终究是好心一片,也就住口。 “这时,陈寒带回来的女孩突然道:‘拿我做实验吧。’ “陈寒一愣:‘哪怎么行?你嫉恶如仇,听我说起钟为民为非作歹,才好心随我回来杀钟为民……啊!你脸上怎么了?!’ “我们都朝女孩脸上看去,只见她一边脸颊上,流下了一缕鲜血。 第968章 一半是人 “女孩惨然一笑:‘刚才张峰下手的时候,一块碎骨飞来划伤的。’ “陈寒心情沉痛:“我……我对不你啊,你好心帮我,却落得了这样一个下场……” “女孩长叹一声:“别说了,快注射吧。” “我手指颤抖,抖抖索索拿出针管,也不知道该用多少剂量的海石酸盐给女孩儿注射,最后抽了常人两倍的用量,注射·进了女孩的血管。 “六七双眼睛一起盯着女孩儿看,女孩微微一笑:‘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世界,谁不会死呢?’ “我见她不惧生死,心里也暗暗佩服这女孩大度通达,因为别说她一个女子,就算男人到了这个时候,恐怖也要吓的六神无主。 “女孩把自己的手枪交给陈寒,说道:‘我要是尸变了,你就照我脑门来一枪。’ “陈寒双手接过,他一个粗鲁的汉子竟也双眼含泪。 “仿佛突然之间,女孩脸颊的伤口窜出数条黑线,极其快速地蔓延上额头,犹如开了一朵死亡的花。 “‘开枪!开枪!’我嘴唇颤抖,知道终究是救不回来女孩了。 “陈寒双臂发抖,仿佛他手中的枪有千钧重,连带着枪口不住颤动,说什么也扣不下那小小的扳机。 “嗷得一声,女孩突然一声嚎叫,双手忽地伸出,一把抓住陈寒的脖子,咔嚓一声,竟徒手扭断了! “剩下的人惊慌失措,四散逃窜,但女孩儿尸变以后,行动彪悍,出手狠辣,只转眼间,尸横一地。 “我抱着姜薇,两人颤抖着缩在墙角,女孩儿一个纵跳,直扑过来,寒森森的牙齿就在我眼前晃动。 “我把姜薇挡在身后,大叫道:‘快醒醒,你是人,不是野兽!’ “女孩举起手臂,猛然一下掐住我的脖子,就像铁箍一样,我瞬间叫不出声音了。 “姜薇冲上前来,奋不顾身抓住女孩手臂,哭喊道:‘求求你了,你要杀就杀我一个人吧!’ “就在我们俩都自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女孩听到这句话,似乎人性还未完全灭失,转身要走,突然又回头,从脖子上扯下一根项链递给我,这才出门而去。我和姜薇搂在一起,都不相信就这样死里逃生了。” 姜薇接着说:“她转身走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睛里流出了一滴眼泪,亮晶晶的,像一枚星子” 徐常欢听完整件事情,半响长出一口气,问道:“这女孩真是个好女孩,她叫什么名字?” 范泽言道:“她呆在这栋大厦的三天,很少说话,我和姜薇心情不好,也没有去打听。” 就在此时,突然嘭的一声大响,房门猛然被人踢开,一个干瘦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 他端着枪,一脸狞笑地看着徐常欢:“这下你跑不掉了。” 徐常欢一惊之下,大惑不解,自己不认识他呀。 问道:“典当行的夜魔也是你引去的吧?你为什么要杀我?” 年轻人冷笑一声:“不错,是我。” 徐常欢道:“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非要杀我。” 年轻人眼睛中冒出怨毒的目光:“你不认识我,我倒是认识你,徐常欢是吧?你和那叫杨超然的人在咖啡馆聊天的时候,我偷听到了。” “不错,我是叫徐常欢,但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关小青。” “关小青!她在哪里?”徐常欢急忙问道。 “就在这城里,只不过我现在也找不到她。” “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徐常欢又问。同时一只手慢慢摸向腰后的手枪。 年轻人道:“林更生。” 原来林更生心中爱透了关小青,骗着周海兰一起追来了这汇江城里,因爱生妒,把一腔怨气都转到了徐常欢身上,言行之中不自觉的就透露了出来。 周海兰擦觉到这人心术不正,找机会一个人溜了,林更生心中愤懑,发誓不得到关小青,绝不罢休! “最好别动!”林更生发觉徐常欢一只手伸向腰后,狠狠地道:“你今天休想逃命!” 林更生目不转睛盯着他,防止他有什么异常之举。 徐常欢瞧眼前这阵势,是毫无反击的希望了。他叹口气,指着范泽言和姜薇道:“他们两个和这事无关,放了他们,好吗?” “不,我一个也会放!” 林更生说着话,手指一扣扳机,几乎同一时间,几头夜魔猛然窜进门来,将他扑翻在地。 徐常欢身子中弹,犹如一把大锤击在胸膛上,忽地一下往后飞去,他一着地,立即抽出腰后的手枪,突然撕心裂肺的大叫一声:“关小青!” “就是这女孩!”范泽言和姜薇也同时大叫。 徐常欢转瞬间明白,范、姜两人口中一直提到的女孩,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关小青。 徐常欢痛彻心扉,终于找到关小青了,可是,她已经成了夜魔。 关小青扑在林更生的身上,咔嚓一口,就咬断了林更生的喉管,她此时神情狰狞,嘴角流血,哪里还是昔日清纯的模样?一头如丝的秀发,也早就脱得一根不剩。 但是, “关小青”三个字一入耳。她忽地站起身来,定定地瞪着徐常欢看。 在她一片混沌的脑海里,只觉得“关小青”和眼前的人类,似乎都和自己有莫大的关系。可是到底是什么关系,一半是人,一半是夜魔的关小青,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徐常欢此时痛得犹如万箭穿心,他趴在地上,想向关小青爬去,范泽言和姜薇赶紧拉住了他,姜薇低声道:“别……千万别过去,他已经不是你以前的女孩了。” 两头夜魔站起身来,同时嚎叫,就要扑向三人,关小青忽地伸出双手,一只手抓了一头,猛地往后一摔。 呯呯两声,两头夜魔撞在墙上,缩到了一边。它们似乎很怕关小青。 关小青四肢着地,几下爬到三人跟前,绿幽幽地眼睛瞪着徐常欢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发出来的声音,却是嗷嗷地嚎叫。 第969章 人性之阴暗 徐常欢手臂颤抖,伸出手去,想要摸摸关小青的脸颊,但伸到一半就停在了半空,就像被一道无形的墙壁给挡住了似的。 “关小青……” 他喃喃地叫道,“你……你还认识我吗?我……我是徐常欢啊!” 徐常欢声音哽咽,几不成声。 关小青扭曲着脖子,一颗光光的脑袋左右转动,发出格格格的骨节暴烈声。 她此时脑海中交战强烈,原始的嗜血欲望驱使着她:扑上去,就是热乎乎的血肉,但脑海深处某一个地方,不断有声音呐喊:“不!不不!你不能动他!” 这强烈的冲突,几乎要让关小青脑袋炸裂,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突然嗷的一声嚎叫,一个翻身窜出门去。 这一声嚎叫就如同命令,还扑在林更生身上撕咬的夜魔,立马跟了出去。 徐常欢扑在地上,他胸膛上事先放置的一块钢板,挡住了林更生的子弹,只是左手臂中了一枪,痛得抬不起手来。 但比起生理上的疼痛,他心中的痛何止百倍?喉咙里咕的一声,晕了过去。 徐常欢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他睁开眼睛,窗外刺眼的阳光让他眯缝着眼。 适应了片刻,他接着看到了范泽言和姜薇担心的眼神。 见他醒来,范泽言和姜薇同时吁了口气,姜薇小心翼翼地问:“好点了吗?” 徐常欢点了点头,只觉头痛欲裂,全身酸软,这是伤痛加上心痛的后遗症。 范泽言道:“幸亏子弹没有伤着骨头,养一段时间,手臂就完好如初了。” “谢谢。”徐常欢稍一转头,就看到左手臂也缠上了白色的绷带。包扎得很是专业。 “肚子饿了吗?”姜薇道,“我熬了热粥。” 徐常欢摇摇头,他现在毫无吃饭的欲望。 “这儿不能住了。”徐常欢道,“夜魔们发现了这里,有卷土回来的可能。” 范泽言微笑道:“你还不知道,我们已经不在蓝天大厦了。” 姜薇跟着说:“今早天一亮,泽言背着你下楼,我们就开着你的运兵车,换了一个地方,现在我们在市疾控中心。离蓝天大厦有十几公里呢。” 徐常欢听了,有些不解地问:“干嘛来疾控中心?” 范泽言回答说:“我在想,那叫关小青的女孩注射了海石酸盐后,到昨晚都还能保持人性,所以我想继续研究下去。” “疾控中心有海石酸盐。”姜薇补上一句。 徐常欢嗯了一声:“那你们要注意安全,我车上有除味剂,每天傍晚之前,要记得喷洒在大门口。它能让夜魔嗅不到人气。” 范泽言点点头:“我刚才还和姜薇说起,猜你车上备了几桶除味剂是干什么用的,原来是这样,放心,我会做的。” 姜薇从身上掏出根项链,说道:“这是关小青那晚给我的,现在交给你。” 徐常欢接过项链,睹物思人,心中又是一阵刺痛。说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范泽言点点头,拉着姜薇出了门。 徐常欢失神地躺了一会,慢慢起身,推开窗户往下望去。 窗户下是条街道,废弃的车辆被挤到马路两边,一阵微风吹过,水泥缝隙里长出的杂草瑟瑟发抖。目测自己处在七八楼的高度。 他这样站了一会儿,感觉头脑清明了不少。忽听头顶上嗷嗷嗷的几声,传来丧尸的嚎叫,想必楼上几层,还困着活死人。 他摇摇头,坐在窗户边的沙发上,从兜里掏出香烟,点上了一根。 青烟袅袅绕绕,渐至化为虚无,一根烟抽完,敲门声响,徐常欢打开门,见范泽言端着热粥和咸菜,姜薇一只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拿着几个小药瓶。 徐常欢将两人让进来,姜薇道:“先吃药,再吃饭吧。” 徐常欢道了声谢谢,接过药片吃了,喝了两口水,见姜薇从范泽言手里接过稀饭,要喂自己吃。 徐常欢笑笑:“一点小伤,用不了这么夸张,我自己吃得了。” 姜薇用小汤勺舀起稀粥,吹了几口,说道:“你手臂受了枪伤,还是我喂的好。” 徐常欢执意不肯,说道我右手也没有受伤,放在桌子上吃就可以了,推让了一会,姜薇只好妥协了。 他一边喝着稀粥,问道:“你们俩从大灾难开始,就一直住在城里,街道上那些废弃的车辆,到底是谁推到马路两边的?” 范泽言道:“几个月前,有人驾驶着重型卡车,直接将车辆都撞到两边,我和姜薇听到动静,都趴到窗户上大喊,但那时我们处在蓝天大厦的五十八楼,就是喊破了喉咙,下面也听不到。” 姜薇道:“不过我猜想,开卡车的人,应该就是昨晚那叫林更生的人。” 徐常欢叹口气,不想听到林更生的名字,转开话题道:“城市里再没有别的幸存者了吗?” 范泽言回答说:“汇江市这么大的城市,我猜应该还有,只是城市不小,有四百多平方公里,也不容易看到。” 姜薇用手捋捋额前的刘海,接口说:“城区里夜魔这么嚣张,就是有幸存者,人家肯定都是深居简出的。” 徐常欢听到“夜魔”两个字,又想起了关小青,心里惆怅起来,暗暗下了个决心。 原来他以前和关小青有个约定,就是无论谁失去了人性,另外一个人必须要彻底杀了对方。宁愿像人一样死去,也不能如同野兽一样活着。 不过要完成这件事情,还是得先养好伤。 吃完稀饭,三人坐在屋子里闲聊着,姜薇又提起了以前的事情,说道:“当初钟为民为了节约粮食,每天只给幸存者一碗稀粥,真是辜负了他的名字,还‘为民’呢。” 范泽言笑笑,说道:“那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你也会相信?反正我以前接触了那么多的人,总结出了一条规律,凡是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其实内心里都龌龊不堪。” 姜薇说:“不用这样绝对吧?” 范泽言加重语气说:“就是这样!” 第970章 引尸 姜薇道:“好吧,不过要是领头的人大公无私,下面就要好得多。” 范泽言笑一笑:“你还是研究生呢,思想还停留在人治阶段,我告诉你吧,人治不如法治。” 徐常欢摆摆手说:“还纠缠这些干嘛?有人的社会就是这样。对了……”看向范泽言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做你的实验。” 范泽言回答说:“我和姜薇在三楼找到了一小盒海石酸盐,做实验用也差不多了,只是我看了楼层分布图,实验室在顶楼,但是上面关着丧尸……” 他顿了顿说:“所以我想等你手臂上的伤好了,帮助我一起收复上面楼层。” 徐常欢点点头:“没有问题。”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如果你实验有进展,可以让关小青重新变回人吗?” 范泽言摇摇头说:“不知道,恐怕……希望很渺茫。” 姜薇道:“其实用海石酸盐解尸毒,我一直持保留态度,那东西毒性很大,除了腐蚀肠胃,尤其对神经系统又不可逆转的毒性。 “当初在蓝天大厦的时候,有不少人就因为肠胃受到损伤死亡,只是我们那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徐常欢问:“吃了那么长的时间,你们俩肠胃没有问题?” 范泽言道:“姜薇有洁癖,我们俩的饭菜都是她单独做,诶,也幸亏这样,我们俩没有吃到多少毒药。” 范泽言又道:“除了肠胃损伤死去的人,还有很多人精神失常,我那时只想到,他们精神失常是因为压力太大,毕竟世界一下颠覆了所有人三观,完全没有想到是于天翔给下了毒药。” 三人沉默一阵,姜薇道:“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只是不知道凭我和泽言,能不能研究出尸毒的解药?” 范泽言长叹一声:“尽人事,知天命吧。” 徐常欢心想:“海石酸盐虽然碰巧克制了尸毒,但要想据此研制出对人无害的尸毒解药,恐怕也没有这么简单,否则杨教授还不早就研究出来了?”但也不好打击两人的积极性。 三人又聊了一会,眼看太阳渐渐偏西,屋子里越来越暗。范泽言起身道:“我们回去休息了,就在隔壁,你要有什么事情叫一声就行。” 徐常欢点点头,待两人出门后,自己又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如此过了三天,徐常欢身体已经大好。 这天早晨吃过饭后,姜薇给徐常欢手臂换药,见他伤口几乎已经愈合了,惊奇地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谁的自愈能力这样强!” 范泽言站在一边,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说道:“确实,我也从来没有看见过。徐常欢,你的身体素质这么好,是平常经常锻炼吗?” 姜薇说:“这和锻炼应该没有关系吧?就算是运动员,也不可能好得这样快呀。” 两人一起注视着徐常欢,听他解答。 徐常欢笑一笑说:“不是这次受伤,我也不知道。” 徐常欢当然不知道,他父亲徐克的身体被病毒改造过后,自愈能力显着快于常人,而这份能力,也遗传给了徐常欢。 (注:关于徐克的事迹,可详见拙作《我在末世求生记》,书海网站。也可加群号了解****) 范泽言抱着胸口,一只手支着下巴,沉吟道:“自愈能力如此超强,不知道徐常欢的血液,能不能克制丧尸病毒?” 徐常欢笑笑:“我可不敢让丧尸咬一口,然后来证实。” 范泽言道:“不用咬,等收复了上面的楼层,我抽你一管血化验一下,如果真的对尸毒有效,或许……恐怕……我想关小青应该有重新做回人的机会。” 徐常欢一听之下,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连忙说:“还等什么?现在就开始收复上面楼层。” 姜薇有些担忧:“你的手?” 徐常欢抡抡手臂:“没什么大碍了。” 范泽言和姜薇身上都有手枪,是从关小青和陈寒两人处得来的。 三人当下带上武器和装备,出门来到走廊尽头。这里有楼梯通向上面。 疾控中心的楼房只有十二层高,在十楼的楼门口装了栅栏式铁门。徐常欢道:“上面应该有贵重的仪器和设备,要不也不会装铁门。” 范泽言随身带来一根铁棍,当下准备撬门,徐常欢阻止道:“等一下,先敲敲铁门,看楼上到底有多少丧尸。” 范泽言听了,用铁棍敲门,咚咚咚的空响在寂静的大楼回荡。 不大功夫,七八只丧尸被声音惊动走了下来,手臂穿过栅栏式铁门,不断向三人虚空抓着。 范泽言继续敲击铁门发出声响,被吸引走下来的丧尸越来越多,到了最后,居然从铁门前一直挤到了楼梯拐角还要上去,限于角度,不能看到尾,但估计不下上百只左右。 姜薇吐吐舌头,惊道:“幸亏先敲门了,要不就这样上去,还不把我们三个都啃成了白骨?” 徐常欢想了想,一只只的干掉实在麻烦,而且杀到最后,一地的尸体和污血也难清理,说道:“要不把门撬开,全部引出疾控中心。” 范泽言道:“我们对付活死人没有多少经验,都听你的。” 徐常欢要过范泽言手里的铁棒,说道:“那你们两个找个房间躲着,让我一个人来就好了。” 范泽言有些担心:“你一个人?不,这太危险了。还是我跟着去,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徐常欢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危险的,丧尸走得慢,追不上我。” 范泽言还是放心不下,一再要求,徐常欢知道他一片好心,只好答应。又想范泽言一直呆在那蓝天大厦,也该练练胆了。 两个男人让姜薇藏进一间办公室,锁好房门,这才开始撬栅栏门。 群尸汹涌,栅栏门一开,顿时像潮水一般倾泄下来。 徐常欢用铁棍敲着护栏,一路将尸群往下引。 下到一楼,出了疾控中心大门,徐常欢左右看看,见隔着几条马路,右手方立着一座高高的塔吊,知道哪里应该是一处工地。 第971章 那时岁月 徐常欢说道:“引到工地上去,把门一关,丧尸就出不来了。” 范泽言点头说:“快走,快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丧尸都下楼了。” 徐常欢说:“也不能走得太快,否则尸群跟不上。” “好的,好的。”范泽言一边答应着,脚步却慢不下来。 这也难怪,任谁被一群吃人的恶魔尾随着,不下意识的加快步伐呢? 徐常欢又说了他几次,范泽言终于放慢了脚步。 群尸乱糟糟的,像一群嗅到血腥的苍蝇,一步不停地跟在后面。 徐常欢领头穿过两条街道,工地大门就在眼前,两人引着尸群走进去,只见三百来个日夜下来,工地上杂草丛生,有一人多高,倒像是一片荒凉的坟地。 一栋楼房已经建起了三层,徐常欢抬头一指:“我们绕着楼房走一圈,就可以把尸群摆脱了。” 范泽言道:“那就快走,疾控中心肯定还滞留着丧尸,我怕姜薇一个人呆着害怕。” 两人绕着走到楼后,同时一惊,大楼的后面挖了个巨大的深坑,深坑里聚着七八十只丧尸。 这些丧尸形销骨立,穿着建筑工人衣服,一见到活人,都打了鸡血似得呃呃嚎叫。赤着皮肉裂开的脚往上爬。但深坑陡峭,丧尸爬不上几步,又滚了下去。 “快退回去!” 范泽言一回头,见身后的尸群乌泱泱的一片,已经没有退路了。 “别慌张。”徐常欢说,“丧尸爬不上来,我们抓着坑沿边的杂草绕过去。” 范泽言听徐常欢说话沉着,也跟着镇定下来,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深坑,回头一看,跟着来的丧尸骨碌碌的,都滚进了坑里。 徐常欢拍拍手,这一趟倒还算是有惊无险。 回去的路上,范泽言偶尔一抬头,见路边围墙上面,伸出了一截树枝,树枝上挂着的桃儿,正长得鲜艳喜人。 “太好了!” 范泽言流着口水,说道,“快一年没有吃过水果了。我和姜薇困在蓝天大厦的时候,都是靠吃维生素片。” 徐常欢看着水灵灵的桃儿,也忍不住咽起口水,两人爬到墙头上,见里面好大一片草地,原来是座公园。 桃树十几株,每株上面都挂满了桃儿,两人爬到树上,就坐在枝桠上大饱口福。 范泽言摘了个桃子,一口咬下去,清甜多汁,他一边吃着,说道:“我比现在年轻五岁的时候,在海南大学攻读研究生,学校后山也有片桃林,比这公园还大。 “记得有一天我逃学,和守桃林的老人聊了整整一个下午,那次是我有生以来,吃桃最多的一次,当我站起来告辞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像个孕妇,路都走不动了。” 徐常欢正咬着一口桃子,笑得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止住了,笑道:“你聊天是假,吃桃是真吧?” 范泽言看着朝阳的光芒从桃树梢上照射下来,说道:“诶,好怀念那片桃林,那个老头,还有那天下午的阳光。” 他咬一口桃子,又道:“那个学期的整个夏天,我有些厌学,每天像一只桃林里乱飞的麻雀,游荡在阳光和知了充斥的校园。可惜那样的日子,回不去了。 “那时候,我其实已经暗恋姜薇很久了,只是她不知道,我每次找机会接近她,最喜欢看她笑得样子。 “我们坐在桃林里,她每次露出笑容的时候,都要深深的低下头去。那可爱的模样,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研究生毕业后,导师推荐我到了蓝天集团,我本来以为以后和她再难得一见了,谁知道她也应聘到了蓝天集团。” 范泽言回想着过去,笑着摇摇头:“这人生真是奇妙。” 徐常欢道:“你实在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暗恋姜薇,她也暗恋你呀。要不,她笑得时候,就不会低下头了。” “对呀!”范泽言一拍脑袋,“我当时怎么没有想到,哎呀,吃桃子吃得高兴,快回去吧。姜薇要担心了。” 两人摘了许多桃子,都装进徐常欢的背包,回到了疾控中心。 爬着楼梯才上了两层楼,突然一声尖利的惨叫从楼上传下来,范泽言大吃一惊,顿时脸上变色:“快!快快!是姜薇!” 两人一口气跑到九楼,见姜薇藏身的房间房门大敞,冲进去一看,里面却一人也无。 “姜薇呢?姜薇去了哪里?”范泽言惊慌失措,吓得六神无主。 这时,又是一声叫声传来,这次两人听清楚了,叫声就在过去两个房间的会议室里。 徐常欢抢先冲进会议室,只见姜薇在长长的会议桌上跳来跳去,四五只丧尸围着会议桌,不断伸手去抓她。 徐常欢挺着匕首上去,没费多大力气干掉这几只丧尸,范泽言伸手抱下姜薇,急切地道:“你,你怎么不好好呆着,跑来这儿了?” 姜薇脸色发白,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本来好好地躲在屋子里的,是听到有敲门声,才……才打开了房门,谁知道外面站着的都是丧尸……呜呜呜……要不是我反应够快……” 范泽言心疼地把姜薇搂在怀里,安慰道:“宝贝,别哭了,幸亏没事。” 徐常欢见两人抱在一起,心中又想起了关小青,他走出会议室,来到隔壁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徐常欢呆了一阵,留下一张字条,告诉范、姜两人自己走了,去找回关小青。拜托两人早点研制出尸毒解药。随后下楼出了疾控中心。 走在白晃晃的大街上,徐常欢像只无头苍蝇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漫无目的到处游荡,哪条马路都是一样的荒凉,他已经弄不清楚,哪些街道曾经来过,哪些没有去过。 他不知不觉又来到蓝天大厦,心想关小青不一定还会回来,于是踏进了大门。 他上到五十八楼,来到当天事发的房间,推开门,一股尸臭扑鼻而来,林更生残破的尸体还躺在原地。毫无曾经有“人”来过的痕迹。 徐常欢叹口气,将门重新合上,想了想,朝天台走去。 第972章 深夜怪兽 沿着天台四边的女儿墙,环了一圈花池,一角花池上,不知道哪一年冒出了一棵不知名的树苗,已经长到了碗口粗细。 徐常欢绕找女儿墙慢慢走着,荒凉的汇江市就这样呈现在了眼前。 楼房大厦还不算破旧,毕竟大灾难至今还不到一年,但荒凉和颓废,从来和新旧没有多大的关系。 他走到小树下,躺在杂草疯长的花池中,枕着背包在树荫里闭上眼睛,闻着鼻子边上、被阳光熏出来的青草味道,头脑晕晕的只想睡觉,然后,他就真的睡着了。 睡梦之中,徐常欢感觉有小虫子爬到了脸上,他伸出手指,纵然人不清醒,依然准确地将它们弹走,后来仿佛是下雨了,几滴水珠溅到脸上,似乎有些温热。 他微微一惊,从睡梦里挣脱出来,温热感在现实里更清晰地传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关小青站在身边。 “啊!” 徐常欢一下坐起,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楚,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现实。 这时一弯新月刚刚升到城市天际线,如水的月华斜切下来,映得关小青一双绿幽幽的眼睛里、两滴泪水晶莹剔透。 “关……” 徐常欢才叫出一个字来,关小青已经转身,倏然一下窜出,眨眼隐没在轿顶门里。速度之快,直如鬼魅。 徐常欢啊的一下跳起,紧跟着追下天台。一口气来到马路上,左右一看,早没了关小青的影子。 他欲哭无泪,也不知道该往哪边追,朝着一边街道奔去,转过街尾,月光下见一“人”姿势怪异,两只脚不往前往横里跨,裤·裆里像是夹了个包子似的,一撇一撇。 徐常欢端正突击步枪,站定身子。近了,见对方不过是一只丧尸,便抽出匕首将它了断。心想半夜三更的瞎找一气,真要碰上夜魔就危险了,见路边有栋楼房,便走了进去。 徐常欢上到三楼,找到一户人家房门虚掩,他戴上夜视仪,戒备着拉开防盗门,轻轻咳嗽了一声,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他走进屋子,先不忙关门,否则有什么情况,来不及逃跑,七八间屋子搜了一遍,一“人”也无,这才关上了防盗门。 拉上窗帘,徐常欢又找来被子,将每扇窗户都堵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亮光。 他坐在沙发上,摘下夜视仪,点上一根香烟,盯着烟头一明一灭,任由黑暗将他包围。 寂静的深夜,偶尔能听到原处传来渗人的夜魔嘶叫,隔得远了,听起来一点都不真实,仿佛是从地狱传出来的。 他狠狠地抽了根烟,又想,什么地狱不地狱的,如此人间,地狱都显得多余了。 过了良久,徐常欢摁灭烟头,打着手电几间屋子翻了一遍,竟没有找到一根蜡烛,不过找到了一盏酒精灯,他点燃了,端着去了厨房。 要是不挑食的话,在这座城里饿不死,随便那户人家没有点大米面条? 徐常欢在厨房里一阵翻腾,找到两盒豆豉鱼罐头,于是下了一锅面条,就着鱼肉填饱了肚子。 吃完面条,已经是深夜一点,徐常欢毫无困意,百无聊赖之下,便端着蜡烛在每间屋子里晃荡。 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一个三口之家,除了主卧,就只有一个次卧。次卧小床边的书桌上,立着个十四五岁少女的相框,弯弯的眉眼闪着亮光。 徐常欢把相框扣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陌生人的照片感到恐惧。 他拿起一本历史书,随意翻了一下,其实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放下书本,又回到客厅。 “怎么打发剩下的时间呢?”徐常欢自己问自己。 半饷,他盖灭酒精灯,揭开窗帘,静静地注视着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惨白的马路。 窗外,一阵风儿吹过,超过窗户的行道树就在风中晃动,摇曳出地上深沉的斑驳。 这时,他看见马路一头走过来一道黑影,起初他以为是一只丧尸,因为夜魔的步伐总是又急又快,就像要赶着投胎似的。 但接着,徐常欢感觉不对劲,那黑影走路,也不像丧尸一样拖着脚后跟,那最后的可能,这是个活人。 徐常欢赶紧开门下楼,远远的朝那人扬起手来,但还没有等到他说出“你好”或者别的什么的时候,那人身子猛然一抖,掉头冲进了马路对面的一条岔路。 “我是活人……”徐常欢的手臂半停在空中,感觉自己有些冒失了,深更半夜的,对方肯定是将自己当成了夜魔,连忙追了过去。 “等等,我是活人。” 在属于夜魔的死寂深夜,徐常欢的声音不敢大声,那人狂奔之下,想必也没有听到。 徐常欢穿过岔道,来到一条六车道的马路边上,四下一看,也不见了那人的身影。 他心想,这人也有可能是刚流浪到城市,还不知道夜晚的城市,属于夜魔的天下,否则大半夜的走在马路上,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除非是嫌命不够长。 徐常欢暗叹一声,看来是找不到这人了,刚要转身回去,忽见马路对面的一座大厅的玻璃门,似乎摇晃了一下。 徐常欢一见之下,赶紧穿过马路小跑过去,他一只脚刚跨见大门,猛不丁吓了一大跳,只见一头怪兽,脑袋有石磨那么大,冲着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徐常欢乍然惊恐,一个后扑逃出门去,滚到趴窝在马路牙子上的一辆公交车下,心中扑扑乱跳,刚才一瞥眼间,那怪兽好像有四五米高! “这是动物变异、还是外星生物?” 徐常欢趴在车底下,见那怪兽并没有撞飞两扇大厅玻璃门出来追他,心中稍定,眼睛一转,见玻璃门头上有一排大字——汇江市恐龙博物馆。 他哈的一声,忍不住自嘲一笑:“娘的,刚才真吓死我了。” 徐常欢爬出公交车底,戒备着重新走进大厅,这大厅的天花板离地十来米高,上万平的空间里,摆着几十副巨大的恐龙模型。 第973章 缺耳朵的猎豹 大厅的玻璃幕墙虽然采光很好,但厅内的光线仍然昏暗得很。 徐常欢戴上夜视仪,在史前猛兽的注视下走向大厅后头,那里有一间房门虚掩的办公室。 到了门前,徐常欢低声冲里面叫了几声:“别怕,我是活人!” 半响,里面并没有回应。 他推开门,只见后窗大大敞开,后面是一块荒地,积满灰尘的窗台上留下了两枚新鲜的脚印,看来那人也跳窗逃走了。 “跑那么快干嘛?”徐常欢嘀咕一声,有些惆怅地准备回去,刚到办公室门口,猛地缩回了头。 三头夜魔脚步快捷,闯进了博物馆。 徐常欢身上的衣服喷过除味剂,也不担心夜魔会嗅到人的气味,他想,多半是刚才追来的时的动静有点大了,引来了夜魔。 夜魔张牙舞爪,赤着双脚在大厅里奔跑,咚咚咚的脚步声擂鼓一样,就像是踏在徐常欢的悬着的心头。 有巨大的恐龙模型遮挡,夜魔一时没有看见这边有道门。 徐常欢一寸一寸、缓慢的推上办公室房门,然后把耳朵贴在门上,过了半响,外面的脚步声听不到了,想必夜魔没有发现异常,另去了别处。 徐常欢松一口气,正想着开门回去,突然嘭的一声大响,一只钢爪似的大手洞穿了门板,出现在眼前。离他鼻子尖不过三四公分。 徐常欢大骇,差点抓到了脸上。 此前,他也留意到办公室分为两间,这时便躲进了另一间。 他刚才本来也想翻出后窗溜掉,但听到后面荒地似乎也有可疑的声音,才留了下来。 徐常欢躲在里间的门后,心想这门板肯定也经不住夜魔的撞击,要是它们再砸门就只有开枪了。 开枪以后,就要尽快离开这儿,否则保不定还有夜魔到来。 不过还好,三头夜魔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然后跳出后窗,不知去向。 徐常欢这下倒有些担心了,不知道夜魔是否闻到了那人的气味,才跳窗走的,但想着自己无能为力,半夜三更的,也不敢尾随夜魔,只好作罢。 为了防止回去的路上遭遇夜魔,徐常欢就留在了办公室,第二天一早,他推开窗户,才发现窗户后面的荒地里还有口池塘。 芦苇丛从生在池塘周围,朝阳下现着微红。 这时天色大亮,也不用担心夜魔门了,徐常欢跳出窗户,来到池塘边上,见池塘面积还不小,有半个足球场大小,池塘里面还长着荷花。 他蹲下了身子,掬水洗了吧脸,顿时感到神清气爽,忽见岸边杂乱的水草丛中,趴了几只小龙虾。 小龙虾是入侵物种,繁殖能力超强,徐常欢仔细再看,水草丛中,小龙虾的数量还不少,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没有人捕捉,它们倒是繁殖得更加旺盛了。 徐常欢当下脱下裤子,下到池塘里,将水草连根拔起,丢到岸上,小龙虾只知道呆呆地藏着,都被裹在草丛里逃不了了。 他回到办公室,找了个水桶,把小龙虾都捡进去,竟有大半桶。钳人的小龙虾可不捉,他被钳了好几下,呲牙咧嘴的。 这时,徐常欢忽而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吓了一大跳,一头猎豹度着步子,来到池塘边上,瞧它的样子,是来饮水。 徐常欢把手伸向后腰,握住了手枪枪柄,一步步后退。猎豹要是没有什么举动,他也不愿意就杀了它。 猎豹一只耳朵缺了半片,若无其事的看着他,不动声色却含有死亡的威胁。 好在最终,双方都没有情绪化。 徐常欢后退到窗户边上,提着半桶小龙虾,翻回到办公室。一回头,那猎豹竟有跟了进来。 徐常欢再退到大厅,那猎豹也没有离去的意思,他手里也握着了手枪,实在不行也之有开枪了。 他举起枪,看那猎豹似乎却并没有恶意,正犹豫到底要不要开枪的时候,猎豹突然呜嗷的一声,调头就逃。 徐常欢大惑不解,是什么吓破了这野兽的胆,回头一看那形状凶恶,栩栩如生的恐龙模型,不禁笑了。 博物馆隔壁有家酒楼,自然不缺炊具和调料。 他走进厨房,用密封的桶装水洗剥了小龙虾,然后油炸,又煮了锅饭,为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徐常欢一边吃着小龙虾,一边回想,那头猎豹好像见过,就在他进城没有几天的时候,没想到活到了现在。 “咦!猎豹的肚子好像又些下坠,不会是带崽了吧?”他嘀咕道。 填饱肚子,小龙虾还剩下不少,徐常欢提在手里,想着用来当作晚餐的菜。一晚上疲劳,他准备回蓝天大厦睡觉,看看今晚,关小青还会不会来。 这一觉,徐常欢直睡到下了午三点。 他醒来后,找来一卷尼龙绳子,在五十八楼的楼门口,设计了一个陷阱,关小青要是踩中绳套,就会被倒吊起来。 徐常欢还还用窗帘缝制了一个大号的口袋,要是能捉住关小青,就带去疾控中心,祈望能被范泽言和姜薇治好。 不过徐常欢失望了,这一晚上,蓝天大厦静寂无声,就连老鼠也没有一只。寂静的深夜里,似乎万物都死绝了。 此后,他又等了数天,每天都在傍晚时分升起希望,又在次日清晨迎来失望。 第八天早上,徐常欢耐心快要被消磨完了,他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丝毫感觉不到疲倦。呆呆地坐了一会,站了起来,下楼来到大街上。 晨风扬起他的发丝,也卷起两个黑色的塑料袋、悠悠荡荡的在空中转圈, 这些塑料制品,可比他的寿命长了不少,要几百年才能分解呢。 他漫无目的的随意乱走,迎着初生的太阳眯缝着眼睛,忽而微微一惊,怎么走着走着,就到疾控中心的楼下了? 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范泽言和姜薇吧。 徐常欢这样想着,来到疾控中心大门口,顿时心中一寒。 大门敞开着,地上灰尘里还有杂乱的脚印。这些赤着脚板的印子,自然不会是范泽言和姜薇的。 第974章 死,不必着急 “不会有事吧?要不范泽言和姜薇都是谨慎的人,绝不会这样粗心。因为白天虽然看不到夜魔,但偶尔也会见到零星的丧尸。” 徐常欢一口气,跑到顶楼,来到实验室门前,只见屋子里一片狼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试验仪器和药品,丢得到处都是。 徐常欢登时心中一痛,这情形,多半是夜魔来过这里。 他大声叫着范泽言和姜薇的名字,推开了这层楼的其他几扇房门,可是屋子里都没有人,再一层楼一层楼的找下去,一颗心越来越冷。 徐常欢回到实验室,捡起一个白金坩埚凝视了半天,坩埚金属手柄上有扭曲的痕迹,除了夜魔,还有什么生物能有如此大的手劲呢? 答案是没有! 实验室一角,电脑显示屏倒扣在桌面上,徐常欢扶正屏幕,发现指示灯竟还亮着。 疾控中心有应急发电机和蓄电池,汽油在街头废弃的车辆也能找到,范泽言和姜薇要做实验,自然得恢复电力。 徐常欢心中一动,一只手握上了鼠标,微微一滑动,休眠的电脑启动了。 屏幕上是一篇日志,记载了最近几天的一些情况,徐常欢轻声读着: “我们是范泽言和姜薇,现在距离大灾难发生已经有三百三十七天了,我们发现海石酸盐对丧尸病毒有克制的效果,决定深入研究下去。 “猜测是因为丧尸病毒与海石酸盐产生化合作用,相互抵销。 “经过两天对丧尸血液组织的分析,我们确定病毒能通过空气、血液、以及唾液传播,然后攻击人的神经系统。 “我和姜薇讨论,为什么同样对人类神经系统毒性很大的海石酸盐,却能克制丧尸病毒,决定外出捉一些野生动物来做实验。 “今天我们在野鼠身上注射了病毒,但野鼠并没有什么不适。 “姜薇提议用猴子做实验,但那里去找猴子呀?动物园吗? 日志并不太长,就这聊聊几句话,而且中间不连接,想必是范泽言想到什么就顺手打上,毕竟他两人着手的时间才几天,不可能有多大的进展。 徐常欢看日志最后一条的日期,就在他离开后的第五日。 他捶打着自己的脑袋,责怪自己不该离开。但一切都晚了。 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徐常欢半天才平息过来。 这时,他发现了一个不合理的地方,满是狼藉的地板上,怎么看不见一滴血液呢? 以他对夜魔的了解,这些家伙成群结队的捕猎时,多半是就地吃了猎物,那就该留下皮肉碎屑和血污,为什么现场没有呢? 徐常欢心中一动,难道和白落梅的遭遇一样,夜魔们只是抓走了范、姜两人,当作存粮? 这个推想很合情理,但是徐常欢并没有因此感到还有一丝希望,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了,范泽言和姜薇还活下来的希望微乎其微。 徐常欢呆立在原地,感觉凉意从脚板上升起来,逐渐蔓延至头顶。他心想,嗜血如狂的夜魔们,大概不会让“存粮”活过三天吧? 他悲哀地想,这座曾经常住人口在三百多万的城市,恐怕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活人了。 徐常欢行尸般的走出疾控中心,开着还停在楼下的运兵车,漫无目的地游荡,驶出十来公里,经过一处游乐场的时候,他踩下了刹车。 他现在心情极度压抑,范泽言和姜薇的死,或者也间接的判了关小青死刑。 他想,也许走进游乐场看看,能让他轻松一点吧。 徐常欢下了车,走进游乐场大门,两边站着四个玩偶小丑。小丑夸张的面部表情,带给他的不是喜悦,而是说不出的恐怖。 他快步走过去,下了几级落满叶子的台阶后,顺着一架螺旋铁梯,爬到了高高的蹦极台上。 天空风和日丽,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样晴朗的天气,按理说再怎样充斥了阴霾的心情,也该烟消云散。但是徐常欢就是开心不起来。 蹦极台离地三十米左右,相当于十层的楼高,坐在这里,能够俯瞰整个游乐场。 三百来个日夜的风吹雨淋,这昔日带给人们无限欢乐的地方,如今红锈渐起,日渐破败。 徐常欢坐了一会,终于明白自己开头的想法是多么幼稚了,恰是这种寻欢作乐的地方,却越是能勾起惆怅的心情。 难道不是吗?只要想想它曾经是怎样的繁华,那就预示着它将会多么的荒凉。 徐常欢点上一根烟,看着脚下的土地,有一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满眼荒凉的世界,有时候你会分不清楚,你到底是怕那些活死人呢?还是怕自己? 他大口吸着香烟,直到嘴巴抽得麻木,一盒香烟只剩下最后一根的时候,他一抬头,才发现太阳快要挂到头顶上了。 徐常欢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闭上眼睛,就笃定要那么纵身一跃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两声清脆的鸟鸣。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有些生锈的护栏上,一只羽毛艳丽的翠鸟正左顾右盼。 “多么漂亮的鸟儿呵。” 徐常欢感叹一句,往后退了一步,发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个透明的塑料文件夹,里面夹着一本书,书名有六个字——《活着的另一面》 不知道为什么,死志也坚的徐常欢重新坐了下来。 他拿过塑料文件夹,打开。拿出书翻开了封面。 扉页上有作者的题词:活得另一面,就是死! 这句话,一下抓住了徐常欢的心,迫使他又翻了一页。 “生死,就如同天空和地面,缺少任何一个,另一个都将黯然失色,甚至失去存在的必要。 “活着不容易,但唯其生存之难,处境之艰,活着,才是生命之花最本质的意义。死,必定有到来的一天,所以,不必着急。 短短的两句话,就如同当头棒喝,瞬间,徐常欢死志全消。 是呀,既然死神总有拜访你的那一天,又何苦自杀呢? 这就好像一段艰难的征途过后,会有一个配备了美食和热水的终点站等你。 第978章 乌江大厦 徐常欢想了想,既然范泽言和姜薇两人能放飞飞机,那他们应该是安全的了。 他回到车上,轰着油门,就朝疾控中心赶去,两人最有可能,又回到了那儿。 可是,徐常欢失望了,疾控中心的实验室里,满地的狼藉还是他离开时的那个模样,连灰尘似乎都还是一成不变。 徐常欢下了楼,轰着油门又朝蓝天大厦赶去。 他行驶到一半路程的时候,眼看夕阳落到了高楼后面,徐常欢明智的选择了停车,下车观察四周的建筑,该马上找晚上藏身的地方了。 城里夜魔虽然少了许多,但不代表藏在车里,就绝对的安全,上一辆运兵车,不就被掀了个底朝天吗? 也许当觉得关小青没有希望重新做人的机会时,徐常欢曾经有过轻生的念头,但时过境迁,他现在可不想死了。 徐常欢走进马路边的一处老旧小区,他现在觉得这类小区比起高楼大厦还要安全,地形复杂,曲径通幽,真要被夜魔包围,也容易逃跑。 小区里除了七八栋楼房,还有不少凌乱的违章建筑,徐常欢走进其中一栋,上到三楼,见一户人家的防盗门敞开着,便走了进去。 客厅不宽,稍显杂乱的屋子更能显出往日的温馨,徐常欢在三间屋子里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活死人后,便关上了房门。 时间不久,天色昏暗了下来,风声中便开始有了夜魔嘶嚎的声音。徐常欢倒在沙发上,就在这渗人的声音中,渐渐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徐常欢来到停在马路上的运兵车旁,站在死城温暖的阳光里,让人感到有些诡异。 他转过车头,忽而吓了一跳,驾驶室这边的窗户上,印着一个血色的手印! 徐常欢不知道的是,那刀疤夜魔并没有在上一次的爆炸中了账,这段时间以来,它从没有放弃复仇。 徐常欢用手挡在眼前,细心观察这血手印,血液鲜红,这代表着这血不是夜魔的,或许是某个幸存者的血,也有可能是动物的血。 徐常欢用水冲去手印,心想,不管你是谁,我就等你找上门吧。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里,然后发动汽车驶向蓝天大厦。尽管毫无信心能在那儿找到姜薇和范泽言,但总要去试试吧? 马路两边破落的楼房,就像是无数张怪物的嘴巴,就等着有人自投罗网。 徐常欢一手掌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撘在车窗上,感受晨风从指缝间穿过去的感觉。 行驶了半个城市,徐常欢来到蓝天大厦门前,抬头仰望,大楼给人一种倾压过来的感觉。 “上帝保佑,让我在这里找到他俩人。” 徐常欢一边暗暗祈祷,一边进了大门,朝安全通道走去。 一路上楼,死寂无声,阴暗凉爽,和外面太阳普照的明亮的世界比起来,大厦倒像是个地下墓宫。 徐常欢先上到五十八楼,然后又一层一层往下搜索。 他打开每扇窗户,每扇房门,让阳光映照进来,见走廊上都是人们当日慌乱中丢弃的物品,手机和高跟鞋到处都是,甚至还有一个落满灰尘的婴儿车。 只是,仍然没有发现姜薇和范泽言的踪影。 徐常欢下到一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尽管他搜索的时候尽量加快速度,但体量巨大的蓝天大厦,还是将近让他耗光了一天的时间。 徐常欢把装甲运兵车留在原地,自己离开去找晚上落脚的地方。 他现在觉得,运兵车成了一个标记,标记着自己位置。 他只带上背包和武器,穿过两条马路后,走进一条小巷子。 巷子很有些年头,两边的墙缝里都布着暗绿的青苔。 他来到一栋带院子的小楼,从背包拿出除味剂,细心地喷洒在院门和房门间。 只要小心一点,夜魔纵然再狡猾,想要在一座挥卷巨大的空城里面找到他,那概率也是微乎其微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六点半,徐常欢突然被一阵闹铃声惊醒,他脑袋猛地往后一靠,听到声音是从一间小卧室传出来,应该是以前这户人家上学的孩子起床的闹铃。 徐常欢揭开窗帘看了看,外面天色微微发亮,他关了闹铃,继续睡觉,现在出去的话,还不能保证百分百的安全。 直到八点整,徐常欢才来到运兵车边上,见挡风玻璃上又留下了一枚血手印。 如果说前一天的手印只是偶然的话,这枚血手印终于让徐常欢觉得,自己成了某个夜魔的目标。 他端详着手印,和记忆中的那枚血手印对比两枚手印都缺了右手小指。 徐常欢用水洗去手印,继续驾驶着运兵车穿街过巷。 他现在把层高三十的大楼当成目标,因为那滑翔机能飞得了那么高,必定是从高楼上起飞的。 穿过几条街道,前方丁字路口矗立着一栋大厦。徐常欢把脑袋伸出车窗看去,高高的天台上立着四个大字:乌江大厦。 徐常欢把车停在门口,拿了武器和背包,走进了大厦门厅。 大堂里一地狼藉,遍地丢弃的各种私人物品,诏示着尸变那天的人们是如何的慌乱和无助。 徐常欢走过一地的狼藉,踏上了通往上面楼层的楼梯。 二楼和三楼是餐厅,宽敞的空间一眼望到头,徐常欢继续上到四楼,发现是住宿的酒店,一条幽深的走廊两边,是门对门的客房。 走廊位于大厦内部,阳光照射不进来,徐常欢身后的防火门一关上,眼前顿时一片漆黑。只有几扇敞开或者是虚掩的客房门里,透出微弱的光线。 徐常欢戴上夜视仪,戒备着朝走廊深处走去,他本来觉得这里没有搜查的必要,但隐隐约约,似乎有一阵声响传来。 徐常欢走到走廊中部,那声音更响了,像是砸门的声音。这里横向又有一条走廊,而横向走廊里面更黑暗了。 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徐常欢心想,难道终于找到范泽言和姜薇了? 第979章 误杀 徐常欢探头一看,微微一惊,两头夜魔对着一道门,不停地用手、用头去撞门。 端起柯尔特冲锋枪,仔细瞄准,徐常欢一扣食指,哒哒哒的枪声中,一头夜魔被爆头倒地,另一头夜魔狂奔过来。 但柯尔特的火力何等的凶猛,这头夜魔还没有跑到跟前,也被弹雨射得千疮百孔,脑袋开花,一命呜呼。 重新换上一个弹匣,徐常欢警戒着来到那扇门前,他敲敲门,试探着喊:“里面有人吗?” 门后没有人回应,徐常欢又叫了一声:“别害怕,我是活人。” “有……有人。” 一个女人痛楚的声音中带着惊喜。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片刻,防盗门打开了。 门后是一间储藏室,桌椅板凳、食品箱子到处都是,只有两个不大的通风窗漏进阳光。 门内门外两个人,在看清了彼此的相貌后,突然都啊的一声,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徐常欢做梦也想不到,怀中抱着的人,竟是周海兰。 原来周海兰悄悄离开林更生以后,就在这空城里深居简出,不时变换居所。 她昨天外出寻找粮食和物资,没想到却被夜魔循着气味跟了上来。 周海兰开枪打死两头夜魔,自己也被一头夜魔临死一扑,抓伤了手臂。 徐常欢摸着周海兰的额头,感觉异常滚烫,心中一酸,看来刚一重逢,又要面临生死离别了。 周海兰本已奄奄一息,正准备饮弹自尽,没想到能在临死前和故人重逢。 她惊喜交集,一阵眩晕后,感觉更加疲惫了,纵然大口大口的呼吸,胸口仍然弊闷得难受。仿佛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对此时的她来说,也成了一种奢望。 “我……我快不行了……” 周海兰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道,“能在临死前看到你,我……我很欣慰,最少……最少我不是一个人孤独地死去。” 徐常欢紧紧握住周海兰的双手,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 “不,不要这样……”明知一切无可挽回,徐常欢仍然禁不住的祈祷,“上帝呀,不要将她带走!” 周海兰的喘歇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但她纵然用尽全身力气,胸膛也像破风箱一样吸不进一口气。 徐常欢知道她快支持不住了,心中悲痛到了极点。 周海兰闭上眼睛:“杀……杀了我!” 徐常欢浑身一抖,触电似的摇头:“不,不,不不不!!!” 周海兰惨然一笑,笑容里是无穷无尽的苍凉:“你……你我都知道,我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也越来越模糊,发出“嗬嗬”的声响。 徐常欢一声长叹,一只手摸向后腰,抓住了手枪的枪柄。 亲手杀掉一个熟悉的朋友,那感觉只能用痛彻心扉来形容。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徐常欢心想,要是赶回疾控中心拿来海石酸盐,周海兰会不会有一线生机呢? 但想着关小青的结局,徐常欢还是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念头,不人不鬼的活着,周海兰只会更加痛苦。 再说了,死去,在这荒凉的末世来说,谁说就不也是一种解脱呢? 一声枪响,周海兰身体猛然一抖,离开了这个世界。眼角挂着一颗恋世的泪。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道,徐常欢瘫软在地上,浑身力气正在消失,就如同背脊骨被抽了一样。 “但是……”徐常欢好半天后,自己安慰着自己,“周海兰毕竟走得不孤独。” 擦去无法抑制流出来的泪水,徐常欢重新站起来,不管怎么样,还得继续寻找姜薇和范泽言。 下楼来到马路上,耀眼的阳光让徐常欢感到了一丝温暖,他振作精神,继续驾驶运兵车寻找高楼。 下午四点,装甲运兵车停在一栋大楼前,徐常欢下了车,见大楼门前有一个地下过街通道,他弯腰朝通道内瞄了一眼,忽而看见一头梅花鹿死在地上,大大的眼睛死不瞑目。 徐常欢下了几级台阶,用电筒朝通道深处照进去,里面黑黝黝的,隐隐能看到地下通道另一头的亮光。 “里面或许藏着夜魔。”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掏出三枚手雷,拔了引信扔进去。自己躲到一侧。 轰轰轰 手雷爆炸的声音,在地下通道里显得有些沉闷,中间夹着嗷嗷嗷的惨叫。 徐常欢会心一笑,又丢了几枚手雷进去,他现在非常享受这复仇的快·感。直到里面再没有传出可疑的声响。 徐常欢拍拍手,踏着台阶回到马路上,接下来该搜索这栋大楼了。 他抬头看了看,大楼一侧门柱挂着几块木牌,有汇江市城市综合管理局、汇江市医药局、汇江市全民卫生管理局、汇江市医生协会……看来在这栋大楼办公的单位还不少。 他端着柯尔特冲锋枪走进大堂,顺着楼道往上走,一层层的搜索上去。搜到七楼的时候,天色渐渐发暗。徐常欢心想,搜完这一层就该收工了,要不没有时间找晚上过夜的地方。 徐常欢推开七楼的防火门,听到走廊深处隐隐传来丧尸的嚎叫,他全神戒备,一步步地往前走去。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情况。 就在此时,他右手边一道房门内突然窜出一道黑影,徐常欢一惊之下,食指下意识的一扣扳机,哒哒两声枪响,黑影啊的一声大叫,倒在地上。 徐常欢一惊更甚,这呼痛的声音明显属于人类,再定睛一看,果然是人,一名秃头的中年男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徐常欢赶紧蹲到男子身边,见他胸口洞穿了两个枪眼,汩汩地往外冒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男子张开嘴巴,又是愤恨,又是害怕,他被子弹打穿肺部,话也说不出来了,突然一口鲜血喷将出来,含恨而死。 一天之中,看着两个活人永远离开这个世界,这种打击岂是活在文明世界的人所能理解的? 徐常欢心里愧疚不已,他哪儿会料到,走廊深处就有丧尸在叫,怎么就会有人突然冒出来呢? 第980章 救世主的儿女 就在此时,突然一阵枪响,咻咻咻的子弹打得墙壁碎石飞溅,有女子的声音尖叫着猛冲过来。一发子弹擦破徐常欢的头皮飞过,火辣辣地痛。 徐常欢大吃一惊,几个翻滚撞开防火门,逃了出去,心想开枪的人,应该是秃顶男子的同伴为他报仇。 “还我爸的命来!”这女子大喊大叫,跟着冲了出来,子弹嗖嗖嗖地乱飞。 徐常欢惊慌之下,撒腿朝楼上逃去,心想这下糟了,原来误杀的是女子的父亲,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女子不杀了自己,怎么能甘心?! “站住!我要杀了你!”身后的女子撕心裂肺的嚎叫,全力追赶。 两人一前一后,转眼追上了六七层楼,女子不管不顾,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是拼命朝徐常欢开枪。 这时,徐常欢完全可以趁女子暴怒之下开枪反击,只要他一反击,这女子情绪失控疏于防范,肯定会中弹毙命。 但徐常欢错杀人后,心里愧疚,只是一味的避让,这就成了挨打不还手,几次差点中弹受伤。 又跑上几层楼,徐常欢的体力终究强得太多,已经拉开了和身后女子的距离,但那女子一边撕心裂肺的哭喊,一边仍然往上追。 徐常欢心想,自己有错在先,还是藏起来让她找不着,以后有机会再补偿女子了。要不除此以为,也没有别的办法。 此时,楼下又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听声音人数竟然不少。徐常欢心里又是一惊,他们的人数还不少!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林晓!林晓!别冲动,那人应该是无心的!” 林晓哭喊着:“我管他是有心还是误会,我都要杀了他给爸报仇!” 那男人的声音喊道:“林晓,你忘了救世主是怎么教导我们了吗?救世主说了,我们要爱别人,爱自己,珍惜生命!” 徐常欢心中一动:“他们都是些什么人?那救世主倒是教导得挺对的。” 又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林晓,听王海峰大哥的,别追了,这楼里有夜魔!” 只听林晓道:“可是,杀人偿命,我不杀他,我……我对得起我爸吗?” “林晓!”王海峰的声音又响起,“你忘记救世主说的话了?救世主说了,死,不代表结束!” 这时,楼下追击的脚步声已经停止,想来是林晓的同伴追上林晓后,正拉住她开导。 徐常欢听下脚步,凝神静听,只听那叫王海峰的男人说:“林晓,这世道活人不多了,杀一个是少一个啊,那人要真是无心的,就饶了他吧。” 林晓呜呜呜地哭着:“可……可我爸……我爸死了……” 先前那女人的声音说道:“林晓,要不是救世主,你和你爸都活不到今天,还说什么报仇?” 林晓呜咽着:“梅姨……我……我好难过啊,我爸……就……就这样死了。” 梅姨道:“救世主说了,只要是为他而死的人,死后都会升入天堂,你该为你爸感到高兴才对呀。” 又有人说:“是呀,救世主英明慈爱,他一定会保佑你爸进入天堂的。” 接着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 “林晓,要懂得仁爱,这是救世主常教导的。” “林晓,救世主那么英明,你一定要听他的。” 徐常欢静静地听着,楼下这群人说到“救世主”三个字时,声音里都是毕恭毕敬。这却让徐常欢感到厌烦起来。 心想这救世主不会是骗子吧?这世界哪里还有天堂?没有原则的教人慈爱,其实就是软刀子杀人 软刀子杀人,很多时候比明火执仗的恶,更加令人厌恶和不耻。 王海峰的声音再度响起:“上面的朋友,我们知道你多半也不会胡乱杀人,肯定是误会了,你快下楼来,这大楼里不安全。” 梅姨跟着叫道:“是呀,你快下来,天快黑了,这大楼里有夜魔。” 徐常欢闻言,倒有些拿不准这帮人是真慈善,还是假慈悲了,心想:“你们既然知道这大楼里面有夜魔,还进来干什么?嫌命太长了吗?” 王海峰又叫道:“朋友,请相信我们,快下来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徐常欢戒备着走下几层台阶,微微一探头,看见七八个男女围着一个女孩,聚在下面楼梯的转角平台。 这帮人也有人看见徐常欢了,有人叫道:“朋友,快下来吧。” 徐常欢缩回头来,冲楼下喊道:“那叫林晓的女孩,你听清楚了,我确实不是有意杀你父亲的,我先给你道歉了,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会补偿你的。” 徐常欢顿了一顿,又补充道:“你们既然说这大楼里有夜魔,那就赶快离开吧。我今晚就住这儿了。” “朋友……”王海峰喊道,“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我们没有骗你,这大楼里面真的有夜魔。” 徐常欢道:“既然有夜魔,那你们为什么还来冒险?” 王海峰道:“我们是捡到一架手工滑翔小飞机,飞机上的纸条写着,有两个人被夜魔关在这大楼里面了,我们是来救人的。” “啊?!” 徐常欢控制不住地惊呼一声,“你们是来救人的?” 王海峰说:“对,我们是来救人的。” “那两人叫什么名字?” “一个叫范泽言,一个叫姜薇。” “你们一直住在这汇江城城里?” “不,我们住在野外一个山洞,进城是为了找物资,没想到在城郊捡到了那架小滑翔机。” 梅姨的声音插话道,“救世主一直教导我们,要爱护生命,所以我们才来救人的。相信我们,我们不是坏人。” “对呀,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救世主的儿女。你不走,我们也不走。”其他人应声附和着。 “一口一个救世主,这几人是被洗·脑了吧?” 徐常欢又想:“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既然连姜薇和范泽言的名字都说出来了,可见没有骗我,现在离天黑不到半个小时了,要是再磨蹭下去,害得这帮人丢了性命,就不地道了。” 第981章 大战夜魔 徐常欢把柯尔特冲锋枪背到身后,掏出一枚手雷,把拉环套在食指上,然后手伸进衣兜里,很自然的样子。心想,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要是有什么反常,我也还留着一手。 徐常欢略微伸出半个脑袋,说道:“我出来了。” 王海峰朝他招招手,不断地抬腕看表,催促道:“兄弟,快下来吧,没有多少时间了。” 徐常欢看众人的神态,都不像奸恶之人,心想倒是自己多心了。 见徐常欢下来,王海峰一群人转身就走,徐常欢看他们无所顾忌的将后背暴露给自己,这下他更彻底放心了。如果这帮人心术不正,想要使诈,也不会这样。 徐常欢走在几人身后,又想,这些人确实心地不坏,但对别人一点防备之心也没有,恐怕以后要吃亏。 一群人下到七楼,王海峰推开防火门,急匆匆地走进去,冲里面叫道:“张江、杜友荣,林晓她爸还有救吗?” 徐常欢心想:“原来还有两个人守着林晓她爸。” “没救了。”其中一人叹口气,声音低沉地回答。 徐常欢看向林晓,林晓也刚好转过头来,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只听王海峰道:“那抓紧时间,给林晓他爸祈祷后,大家快走。” 徐常欢微微一惊,这些人是不是善良得有些过头了,既然知道大楼里面有夜魔,还要为一个死人浪费时间,诶,他们能活到现在,真的是个奇迹。 徐常欢虽然这样想,但也不好出声反对,毕竟人是自己误杀的。 一群人围着林晓她爸,双手放在胸前,由王海峰率先轻声念道:“愿救世主普度你的灵魂,升入天堂,救世主慈悲。” 这王海峰年近四十,是这帮人的头,长得浓眉大眼,看起来相貌忠厚。 众人跟着轻声祈祷,徐常欢数了数人数,除了林晓她爸,这群人还有九个。 众人念毕,王海峰抽出一把匕首,一刀捅进林晓她爸的眼窝里面,抽出刀来,整个仪式才算完毕。 徐常欢站在一边,耐心等着,只见王海峰将匕首插回腰间,一挥手:“大家快离开吧。” 众人下了楼,暮色苍茫中,一弯月儿早早地挂到了高楼顶上。猛然之间,一声惨厉的尸嚎从街头传来,已经有夜魔出来了。 王海峰神情镇定,指着装甲运兵车问徐常欢:“兄弟,这是你的车?” 徐常欢一点头:“大家快上车,没有时间了。” 众人鱼贯上车,徐常欢发动汽车,心想到了此时,汽车开到哪里都又被夜魔发现的风险,最安全的办法,就是逃离城市。 他一脚油门轰到底,车轮和地面急剧摩擦,发出刺耳的啸叫声,一股烧糊的橡胶味儿飘进鼻子。装甲运兵车随即猛窜出去。 运兵车飞驰到街尾,徐常欢啊的一声,顿时瞠目结舌,两辆大货车横在马路上,将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快倒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的王海峰叫道,“夜魔们堵死了路口!天呀,这帮家伙还有智商了?” 不用王海峰提醒,徐常欢已经挂上倒档,掉转车头,猛甩过去,又朝街头狂奔。 砰的一声大响,横刺里冲出一头夜魔,拍在前挡玻璃上,一张可怖的丑脸离徐常欢不过一尺。那绿幽幽的眼睛里闪着的凶光,死死地盯着徐常欢看。 徐常欢一脚刹车,随即猛轰油门,那夜魔掉在地上,噗的一声轻响,跟着被车轮碾碎了光头,脑浆四溅。 此时,太阳早就落山了,只有月光淡淡地照向地面,仿佛一瞬间,马路上突然就多出了无数的夜魔,它们张牙舞爪,疯狂地扑向运兵车,完全不知道畏惧。 徐常欢吓坏了,油门踩到了最底,但还没有开到街头,他心中一寒,街头同样被两辆货车给堵死了。 徐常欢一点刹车,随即加大油门的同时,拉起手刹,运兵车顿时横向漂移出去,扫翻了一片夜魔。 雪白的车灯下,更多的夜魔冲将过来,炮弹一样,噗噗噗砸在前挡玻璃上,片刻功夫,污血涂抹玻璃,模糊了视线。 车内一片惊呼,王海峰大喊:“大家不要惊慌!兄弟!千万不要停车!” 徐常欢也知道车一停下,离死就不远了,他打着方向,一边打开雨刮喷水,汽车像一头发狂的疯牛,横冲直撞地冲向夜魔。 王海峰同时大喊:“车上有射击孔,大家快开枪啊!” 众人被他一提醒,仿佛才醒悟过来,车上一阵上膛的枪·械声音响起,徐常欢忙大声阻止:“不能开枪,会把整座城市的夜魔都招来!” 众人陷入了两难的困境,徐常欢轰着油门如老鼠在风箱里来回逃窜,又周旋了一阵,夜魔如炮弹一样,不断撞在前档玻璃上,防弹材质的玻璃竟裂开了丝丝蛛网膜。 王海峰大叫:“再不开枪,大家都得死翘翘了!” 徐常欢一转方向盘,装甲运兵车一头撞破大楼两扇玻璃门,众人拉开车门,轻重的武器一起朝门外狂泄子弹。 王海峰一伙人携带的武器大半是手枪,这时都操起车里的突击步枪开火。 夜魔纵跃跳脱,不要命的往门内冲,徐常欢端着柯尔特冲锋枪打红了枪管,大叫道:“多拿弹药,上楼!” 王海峰带来的人,四女五男,众人当下拿足了弹药,掩护着四个女子先上楼,徐常欢最后一个离开运兵车,将两枚手雷拉下拉环,往车里一扔,逃进楼道。 跳上十几级台阶,徐常欢跑到转角小平台的时候,身后震天动地的猛然轰一声大响,留在运兵车里的七八箱子手雷一起爆炸,简直天崩地裂一般。 徐常欢脑袋嗡的一声,两只耳朵顿时失聪,王海峰和一名男子扶着他,三人踉踉跄跄,又往楼上逃。 短暂的停顿后,楼下的夜魔又疯狂追来,嗷嗷嗷的嚎叫声挑拨着每个人绷紧的神经。 楼道里面狭窄,夜魔不能一拥而上,有夜魔就抓着外墙上的广告架子,爬几层楼后,再进入楼道,从上往下攻击。 第982章 大楼底下 徐常欢大叫:“上天台!上天台!天台易守难攻!” 当下,徐常欢端着两支柯尔特冲到前面,用雨点似的子弹开路,由上往下来的夜魔还不算多,只有十来头左右,被打得血肉横飞。 又跑上几层楼,突然有人大叫救命,原来是和王海峰一起断后的那名男子,仓惶之中脚下一滑,被夜魔抓住了。 他撕心裂肺的一声叫喊,声音又是戛然而至,徐常欢不用回头,也知道定是被咬断了喉咙! 拦路的十几头夜魔被杀掉,徐常欢转头和王海峰一起断后,楼道狭窄,夜魔们不能一拥而上,强悍的体力占不了便宜,否则徐常欢他们就算人数再多一倍,也支撑不到现在。 众人齐心协力,终于逃到天台,转身用密集的弹药封住了不宽的轿顶门。 夜魔如果还属于人类的话,那么它们就称得上最勇敢的战士,无所畏惧,没有私心,只知道拼命向前冲! “节约子弹!”徐常欢大叫,“得守到天亮!” 天台上的轿顶门共有两个,王海峰带了三人过去检查,发现另一道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大铁锁,也没有夜魔由此攻上来的迹象,便留下一个女子看着,其他人回来加入战团。 轿顶门边,子弹狂飙,血雨腥风,夜魔的尸体越堆越厚,攻上来的可能性就越来越小。 这时,楼下嗷的一声嚎叫,犹如命令一般,夜魔群攻势顿缓,纷纷退了下去。 徐常欢立即趁此机会,上去推上轿顶门,用军刀别住门鼻子,刚才夜魔追得急,他们连门都来不及拉上。 楼道下面一片死寂,好久不见动静,林晓颤抖着声音说:“难道……难道这帮死人也怕死,见攻不上来,都退走了?” 梅姨圆睁着恐惧的眼睛:“不……不会,这帮死人只要见血,什么时候会放弃!?” 王海峰嘘一声,用食指竖在嘴唇上:“小声点,或许等在下面。” 徐常欢也觉得奇怪,心想:“还没有看见过夜魔有耐心的等过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道下仍然死寂无声,王海峰偶一回头,猛然大叫:“快,夜魔跳下来了。” 原来大楼一边,有另一栋大厦比这栋大楼还高出几层,夜魔们聚在上面,朝这边天台飞扑下来。 众人大骇,都抬高枪口朝上扫射,咻咻的子弹组成弹幕,有夜魔在空中就头颅开花,血水和脑水,下雨似的往下掉。 数头夜魔落到天台上,其中一头着地一滚,抓住一名女子就是一口,扯下了一大块皮肉。 众人一起开枪,连带着将那名女子也打成了马蜂窝! 两栋大楼间有二十几米的直线距离,夜魔群弹丸般的继续往下跳,少部分夜魔力量不够,没有跳到天台上就直坠下去,惨厉的声音响彻夜空。 徐常欢红着眼睛,双手端着柯尔特拼命扫射,忽听梅姨在身后叫道:“快,楼下没有夜魔!” 转头一看,梅姨已经打开了轿顶门。 众人大喜,互相掩护着退下去,楼道里面果然空空如也,只有夜魔的尸体横七竖八。 王海峰最后一个下来,顺手关上了轿顶门,徐常欢在一边掩护他,又用军刀别上轿顶门,虽然最终挡不住夜魔,可也能缓上一缓。 杜友荣道:“这帮家伙的智商还是欠费,它们要是在这里留下一半夜魔,上下夹攻,我们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杜友荣说得不错,纵然有小部分的夜魔恢复了一点可怜的智力,成为了夜魔群里的高阶者,但它们终究还是活死人一个,行事一根筋,考虑得还是不够周到。 打着电筒,一行人逃下楼去,到了一楼大堂,只听门外尸嚎声大作,无数的夜魔涌到了这条街上。 这些夜魔不是先前那群夜魔,而是被枪声引来的,领头的正是那头刀疤夜魔。 “快关电筒!”走在前面的王海峰低声道。 这时,楼上脚步声急促,天台上的夜魔也追下来了。徐常欢一群人,眼看着就是被前后夹击的命运。 徐常欢连忙摸出夜视仪戴上,四下一看,领着一群人朝侧边的走廊摸去,顺着走廊拐了一个弯,见前面又有道防火门。 徐常欢推开防火门,只见一道楼梯通往地下负一楼,众人跟着下了楼,顺着通道七弯八拐地走了一阵,还以为这儿是地下停车场,谁知道却来到了一间大厅。 更奇怪的是,大厅一头,隐隐竟有灯光! 众人都是惊异不定,没想到下面居然住得有人,往前走了几十几步,走在后面的林晓突然感觉不对劲。似乎有人悄悄跟着,她猛地打开电筒往后一照,啊的一声惊叫起来:“夜魔!” 这七八头夜魔猛扑上来,众人大骇一起开枪,弹雨横飞之中,夜魔纷纷中弹倒地,一头夜魔纵身一跳,顺着一根柱子爬了上去,身手敏捷,如同一只猴子吊在天花板上。 “停火!”王海峰突然叫停众人,自己摸出一支麻醉手枪,啪的一声,射在这夜魔的后背上。 王海峰解释道:“救世主叮嘱过了,带一头夜魔回去给他做实验。” 梅姨责备道:“我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还抓什么夜魔做实验?” 王海峰正色道:“救世主的命令,什么时候都要放在第一位,难道一有难,就把他老人家的命令抛到脑后?” 梅姨忙轻声道:“是我错了。” 徐常欢心想:“他们口中的救世主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这些人个个都将他当成神一样的崇拜,嘿嘿,那救世主还会什么?研究夜魔?” 徐常欢这样想着,拿电筒朝夜魔脸上一照,控制不住的惊呼一声:“关小青!” 回头说关小青帮助陈寒回蓝天大厦刺杀钟为民后,却不料被骨头渣子意外扎伤,悲催地感染了尸毒,范泽言随即为她注射海石酸盐,却也没有能阻止关小青继续尸变。 关小青杀了陈寒几人,最后的关头突然人性苏醒,饶了范泽言和姜薇,一个人逃出了蓝天大厦。 第983章 一半是鬼 正在废墟化的汇江城里,关小青游荡在大街小巷,脑子里昏昏浊浊,人性和兽性在她脑海里激烈交锋,一会清醒,一会重浊,浑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关小青稍稍清醒一些的时候,总是这样问自己, 她踉踉跄跄、歪歪倒倒地走着,天快亮的时候,说不出是为了什么,她本能的感到恐惧,害怕明亮的阳光。 她走进一栋大楼,行尸走肉般地进入一户人家,宽敞的客厅里,窗帘向两边敞开着,她伸手去拉,哗啦一下,她没有用多大的力气,窗帘却被撕成了两幅。 拿着手里的半幅窗帘,关小青弄不明白,自己的力气怎么一下这么大。 她于是去拿床单,想要将床单挂上去,可是就这么一个动作,她却半天也没有完成,她终于知道了,自己力气虽然强大了不少,但是,她完不成精细的手指动作。 努力了几回,关小青放弃了。 这时,太阳也终于升了起来,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落在她的手臂上,关小青嗷的一声嚎叫,跌坐在地。 她麻木的手感到火烙般的疼痛,并且不止如此,刚才那犹如鬼哭的嚎叫,更让她心在滴血。 她跌跌撞撞的走进地下停车场,只有在这黑黝黝的环境中,关小青才会本能地感到安全。 她缩在角落里,脑袋里面仍然浑浑噩噩的。 偌大的停车场里面,只有进出口的那块地儿阳光明亮,越是往里,光线越是微弱,但在这幽暗的环境中,关小青却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而且,她的嗅觉似乎也增强了不少,她闻到了另一个角落死老鼠发出的臭味,味道恶臭,但是,关小青并不排斥,相反,她觉得那味道充满了诱惑。 意识越来越模糊,应该要睡觉了吧,但是,关小青就那么缩成一团,完全没有困倦的意思。 昏浊之中,一个白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她没有感到时间过得很快,也没有感觉到过得很慢,总之,就好像时间根本不存在一样。 但是,当太阳完全落山,四周一团漆黑的时候,关小青却突然感到全身充满了力量,只想大叫大喊,伐泄那血液快要撑破血管的时候,所带来的极度兴奋。 她猛然一下跳起,撒腿就朝出口跑去,如果关小青麻木的肢体还能感觉温度的话,她一定会发觉,自己全身滚烫到无以复加。 黑夜笼罩了这座空寂的死城,似乎全世界都死了一样。但偶然,关小青也能碰到和她一样的同类,她和那些同类四目相对时,竟有了一丝亲近之感。 只是双方也就只限于这么彼此一瞪视,接下就是各奔东西。 关小青盲目地奔跑着,她并不是要追什么,仿佛只是为了奔跑而奔跑,就像人类信步而行一样。 奔跑之中,她看到街头黑影一闪,虽然月色暗淡,离得又远,但是关小青清清楚楚地看见,那是一条黑毛的狗。 她狂奔过去,快速起落的脚板踏在地上,在死寂的汇江城里砸出一连串的破音。 狗儿拼命逃跑,它活到现在,已经知道这些昔日的人类,不再是可值得信任的朋友,他们现在变成了嗜血的恶魔。 狗儿撒开狂奔的四条腿,也救不了自己的命,它只感到脖颈一紧,就被提了起来,然后咔嚓一声,关小青扭断了狗儿的脖子。 她饥饿吗?不,黑夜里的她,完全没有什么生理上的感应,她只是本能的觉得,那血肉滑见嘴里的感觉,一定会让自己充满了嗜血的快美。 她趴在地上,贪婪地啃食着狗儿的尸体,血腥味而飘散开去,又引来了几头夜魔。但是,没有一头夜魔有独霸尸体的举动,从这点来说,夜魔们真是毫无私心呵。 不过争抢是避免不了,但所为的,也只是多吞下一口血肉而已。 分食了狗儿的尸体,夜魔便作鸟兽散,关小青四处跑动,在天快亮的时候,自觉走进了马路边一家黑黝黝的超市。 超市很大,她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和大门隔着长长的对角线,只要周围没有光亮,她倒是不挑地儿。 随着外面天色越来越亮,关小青残存的意识开始回笼,她模模糊糊的感觉,活生生地吞下狗儿的血肉十分不妥,可是为什么不妥,却又想不明白。 像是有谁在她脑子里放了一团乱麻,关小青怎么也理不出一道头绪。 以后的日子,关小青觉得每天夜幕降临的时候,自己就成了一个死人,而每当太阳偱着亘古不变的路线升起,她似乎又重生了。 没有濒临过死亡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生生死死的无限循环,是一种多么绝望的希望。 一想到那些光着上身、连眉毛都没有的所谓同类,关小青起初会打个冷战,她在它们身上看到了自己,如果连思维也丧失了,这真的还算活着吗? 在太阳升起的白天,关小青会有一些意识,这时候她就会拼命的想,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关小青或许直到死也不会想明白这个问题,但她本能的意识到,在此之前,一定要保住这点可怜的意识。 可是怎么保持呢?就是在白天,她多半时间也是浑浑噩噩的,那点还属于人类的意识,就如同大海里的一叶孤舟,在惊涛骇浪中随时有彻底倾覆的可能。 关小青的脑海中,有时候会冒出碎片似的画面,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拿着针管在给他注射什么。 在一半是人,一半是鬼的这段时间,关小青残存的意识仿佛黑暗中一盏不灭的灯塔,指引着她不偏离航线,并且凭着不多的智商,她摸索出了怎样让别的夜魔听命于她。 只是那碎片式的记忆里面的一男女,到底是谁,关小青却是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 白天的时间,她静静地躲在黑暗里,陪同着她的,是越来越多的夜魔手下。 其中一头脸上有很多伤疤的夜魔,得到了关小青更多的关注。 第984章 上帝也没有办法 因为这家伙和别的夜魔不同,它似乎进化出了一点点智商,比起别的夜魔来,更容易领会关小青不同的嘶叫声代表什么。 不过两者的智商并不相同,关小青是残留下来的,而刀疤夜魔则是进化而来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刀疤在以后有可能取代关小青,成为夜魔群的首领。 但关小青不会在乎这些,她把大部分外出猎杀的任务交给了刀疤,自己带着少数的夜魔,在这死寂无声的汇江城里,寻找那一男一女。 终于在一天深夜,她的辛苦获得了回报,她看见疾控中心的窗户中,露出了一丝灯光。 一开始,关小青本能得感到害怕,她不知道走进那灯光,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耐不住心中按不下去的冲动,关小青还是迈出了第一步。 她必须抓紧时间了,她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她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那些记忆是真的发生过吗? 黑暗中,关小青带领夜魔抓获了那一男一女,手下的低阶夜魔站在她身后,随时要扑上去将眼前的人类撕成碎片。 但关小青霸道的一声嚎叫,这些低阶夜魔就退缩了。 这一男一女,就是范泽言和姜薇,两个本来认定必死的人紧紧搂在一起,但看见关小青的举动后,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 关小青无法与范泽言和姜薇交流,她甚至不知道让他们为自己做什么,但是她潜意识里感到,眼前的两个人类是值得信赖的。 范泽言壮起胆子,声音颤抖地问:“关小青,你……你是想让我们治好你吗?” 关小青一片茫然,完全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关小青’这三个字听起来,为什么会让自己感到心安呢? 范泽言每天给关小青说起过去的事情,希望这有助于刺激关小青恢复更多的意识。 同时给她服用大量的镇静剂和退烧药,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那瓶粉末的海石酸盐,在他和姜薇被破门而入的夜魔抓获时,掉在地上摔破了,捡都捡不起来。 关小青在范泽言不断重复的过去中,紧紧抱着自己的没有一根毛发的头,她感到特别的苦恼,不止是一句话她也听不懂,甚至于她都弄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苦恼。 这让她烦躁无比,像一只真正的野兽在地下大厅咆哮,但伐泄够了,她又会静静地蹲在范泽言的身边,让他喂给自己越来越大剂量的镇静剂。 范泽言不是没有想过,干掉关小青,然后带着姜薇逃命,但是一旦计划失败,恐怕连命也得丢了,因此一天天的留了下来。每天给关小青灌输,她是人类!她是人类! 因为范泽言相信,一旦关小青意识到这一点的话,说不定就有恢复人性的哪一天。 回到现在,范泽言和姜薇听到枪声,知道地下大厅来了人类,两人激动到全身颤抖,终于有逃离这黑暗地狱的机会了。 推开关他们的地下室房门,范泽言和姜薇来到了大厅。 “徐常欢!真的是你?!”两人说这话的时候,手里端着的蜡烛微微发抖。 徐常欢听到了范泽言和姜薇的话,但是他没有答应,也没有回头,而是一字一顿地对王海峰道:“不!我不允许任何人用关小青做实验。” 王海峰很是吃惊,完全没有料到徐常欢会认识眼前这头躺在地上的夜魔。 “没有关系,我们可以从新抓一头。”王海峰无所谓地说,“外面的夜魔多的是,现在最要紧的,我们怎么逃不出?” 他说这句话时,地下大厅通往一楼的通道里面,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很显然,夜魔群要下来了! 范泽言一招手:“快跟我来,我和姜薇被关的地方,可能有逃跑的通道。” 徐常欢一弯腰,将关小青扛在肩膀上,大伙跟着范泽言跑进了那间地下室。 范泽言推开一张沙发,露出的墙壁上有一个小小的坑,他拍拍墙壁说: “你们听,手拍上去是咚咚咚的空响,我找到一个起子每天掏,但墙壁是水泥的,我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直到现在才挖出这么小的一个坑。” 不等范泽言说完,王海峰抢着说:“杜友荣,你带着大家挖墙壁,张江和我去守住下来的通道门,大厅里面宽敞,夜魔们冲下来可不好收拾。” 王海峰说这话时,眼睛瞄着徐常欢手里的两支柯尔特冲锋枪,徐常欢明白他的意思,把关小青往沙发上一放,三人当下奔向通道门。 通道门是厚厚的木板门,他们先前一下来就给关上了,三人端着的枪都对着木门,只等着夜魔下来。 十几秒钟后,脚步声来到门外,大门砰的一声,被领头的刀疤夜魔踹得簌簌发抖。 “开枪!”王海峰一声喊,四支枪一起开火,门板上木屑飞起,顿时洞穿了无数的孔洞。 子弹持续射击,门板上的洞渐渐连成了一片,三人交替射击,反正门外就是一条通道,夜魔们能挤到门前的不多,弹雨足够将它们挡住。 小房间里面,杜友荣几人用刀子匕首,拼命的凿墙,工具不顺手,事倍功半。终于挖出一个能搁一枚手雷的洞时,杜友荣便将人都叫出屋子,自己用手雷来炸,炸一下,挖一会,终于掏出了一个勉强容人进出的洞。 徐常欢、王海峰、张江三人相互交替开枪掩护,都从洞里钻出去。 徐常欢回头,一连丢了七八枚手雷断后,转头一看,洞外竟是一条地铁隧道。一头洞口隐隐透进一点亮光,原来激战一夜,天色已经大亮了。 范泽言怕麻醉药剂的效力过去,又掏出装着麻醉药的针筒,给关小青扑了两针。 徐常欢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大号黑布口袋,将关小青套在里面,几个人轮流背着,朝隧道口走去。 一边走着,王海峰凑到徐常欢身边,开口说道: “兄弟,我不知道这头夜魔和你是什么关系,不过我告诉你,我们的救世主神通很大,你将夜魔交给他,救世主一定有办法能让它拥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第985章 逃出魔窟 徐常欢微微苦笑,心酸地说:“恐怕上帝也办不到。” 王海峰哼一声,语气不快地说:“上帝不过是传说,哪能比得上救世主真真切切的神通?” 徐常欢道:“你们救世主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听你说起来,好似神一般的存在?” 王海峰肃穆道:“不错,救世主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我们大伙的命都是他救的,而且,他准确的预言了末世发生的时间!” 徐常欢微微一惊:“不会吧?”,心想能预言末世发生的时间,难道是杨教授,但杨教授一名儒雅老学者,应该和神神叨叨之类的救世主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这时,隧道中出现了一列地铁,众人走过时,一车的丧尸隔着车窗玻璃,朝着众人低吼嘶叫,王海峰目光被吸引过去,也就没有回答徐常欢的疑问。 众人走过列车,不久出了隧道,眼前是一片广场。徐常欢四下看看,也到了城市边缘。 王海峰旧事重提:“兄弟,你不好好考虑考虑,送她去救世主那里?” 徐常欢略一迟疑,说道:“好吧。”他心想,“总不能让关小青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吧?万一那救世主真有办法呢?” 王海峰脸上露出笑容:“兄弟,我们的车停在城郊,坐车去吧。” 梅姨走过来说:“大家收集的物资都丢了,还得重新再收集一次。” 王海峰说:“一边出城,一边收集。” 梅姨说:“可是救世主要的海石酸盐,还没有找到呢。” 徐常欢一听,心想这救世主要海石酸盐,看来他确实有点东西,心里不禁又多了几分信心,说道: “疾控中心有海石酸盐,你们收集着物资等我,我马上过去拿来。” 范泽言忙道:“不必去了,装海石酸盐的瓶子被打碎了,去了也是白去。” 徐常欢道:“捡起来不就得了?” 范泽言解释说:“海石酸盐是粉末,捡也捡不起来,而且这东西必须密封保存,一旦接触空气,要不了半天就失效了。” 徐常欢一阵失落:“哪里还能找到海石酸盐?医院没有吗?” 范泽言摇摇头:“医院多半没有,这东西一般就疾控中心,或者制药厂有。” 徐常欢拍着额头:“哪儿有制药厂呢?” 王海峰道:“边走边说,西川市好像有家制药厂吧?” 范泽言点头说:“不错,那儿是有家制药厂,我大学毕业那年,就去的那儿实习。” 这时,走在后面的林晓突然哼一声说:“我可不会为了那头夜魔,去西川市。” 徐常欢一回头,见林晓的眼睛恨恨地盯着自己,很显然,她心里还在恨徐常欢杀了她的父亲。 王海峰回头道:“林晓,你父亲死了我们大家都难过。”指着徐常欢,“可我相信,徐兄弟也很内疚。” 徐常欢叹口气,看着林晓诚挚地说:“对不起。” 林晓气哼哼地:“对不起能挽回我父亲的命吗?” 王海峰说:“林晓,别这样,你忘记了?救世主一直教导我们,爱自己,也要爱别人。” 徐常欢见王海峰每次提到救世主,神态都是礼佛般的虔诚,而其他人听了,也是毕恭毕敬,不禁对那救世主越发好奇起来。 这时,马路边出现了一座超市,王海峰说:“西川市离这四百多公里,那我们赶紧收集物资就去,别耽误了时间,顺路还可以回趟家。” “回家?”徐常欢心想,“哪儿还有什么家啊。” 王海峰解释说:“我们把我们住的山洞,称为家。” 众人走进超市,各自推了个小车,把大米面粉等物资都放进车里,然后推着出了城。 城郊乌江公路桥边,停着一辆面包车,两辆皮卡车,都是王海峰他们开来的。 把物资搬上车,徐常欢把关小青放在王海峰驾驶的皮卡车后排座位,自己坐在副驾驶位置。 四川地形,群山巍峨雄壮。三辆车首尾相接,驶过乌江大桥后,沿着蜿蜒的公路驶进了莽莽群山。 徐常欢掏出香烟,给王海峰点上一根递过去,说道:“可以给我讲讲救世主的事情吗?” 王海峰摆摆手:“我不抽烟,当然可以。你最好也别抽,对身体不好。” 徐常欢笑道:“还有必要在乎身体?” “救世主说了,越是艰难,越要有活下的信心。”王海峰道,“我给你讲讲救世主的事情吧。 “大灾难发生前,我在城西制氧厂上班,制氧厂这类危险企业,厂子离城区都很远。 “那天我休班返回城区的家,路过明珠广场的时候,见一个老头站在高台上,双手大幅度的挥舞,正神情激动地说着什么,下面一大片看热闹的人,嘻嘻哈哈地听着。 “我光棍一条,回家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做,就挤了进去。只听一个男人嬉笑着说,这老头宣扬末世论,上个星期才被请进局子,刚出来又想作进去。 “另一人说,这老骗子还没有学乖,我再打电话叫警察。 “先一人说,干嘛、干嘛?咸吃萝卜淡操心,天气闷热无聊透了,当他是笑话听听还能打发时间呢。 “两人说着,笑吟吟地看着那老头,只见老头拿起一瓶水,咕咚咚的一气喝完,面对质疑他的人群说道,上面说我妖言惑众,根本不听我解释,你们也不相信我,好吧,彩票今晚就要开奖了,你们想提前知道号码吗? “下面的人起哄道,你要是能预测号码,也不用出来骗钱了。 “老头说,骗什么钱?我给你们提过一分钱了? “有人说,老头,那你说出号码,我照着去买了,中了奖分你一半。 “老头叹口气说,末世三天后就要暴发,命都没有了,要钱还有什么用?我只是想多救一些人而已。 “我跟着起哄说,老头,那你快讲号码嘛。 “老头眼睛看我一眼,又扫了扫下面所有的人,缓缓地说,你们记住了,号码是****,你们要是中奖了,记得到解放路二巷六十七号找我,我暂时租住在那里…… 第986章 预言 “老头话没有说完,有人笑着说,老丫挺的,找你干什么?是分你一半钱呢?还是扭送你进局子? “人们七嘴八舌起哄:‘哈哈,老头说了,他不在乎钱。’‘那他在乎什么?’‘可能是想当救世主吧。’‘当救世主有什么好?’‘你真傻得可以,不缺女人呀!’‘可他还办得了吗?’ “大家嘲笑着,把老头哄走了,我也就转身回家,走到胡同口的小彩票店的时候,抱着好玩的心情,进店买了一注彩票,号码就是老头说的****。 “当天晚上,我吃完饭后躺在沙发上,当电视里播放中奖号码时,我一下子弹了起来,一个数字都没有错啊!” “你能体会我当时那种震惊的心情吗?”王海峰说到这里,转头看一眼徐常欢,继续说: “我用力的搓着手,哪里还能等到明天,当时就出门去找老头,走出胡同的时候,正好看见赵欣澜开车回来,二话不说,上去一拳打晕,塞进车里。” 徐常欢有些不解:“你去找救世主,打一个女人干嘛?” 王海峰笑一笑:“那赵欣澜是邻家女孩,比我小两岁,我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暗恋她了,只是她越来越有出息,自己开了一家大公司,忙得少有时间回家看父母,我小工人一个,自惭形秽,更是不敢表白了。 “我开着赵欣澜的宝马车,直奔解放路二巷六十七号,见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栋二层的小楼。 “我把赵欣澜扛在肩膀上,伸手推门,门没有锁,走进院子,张江也在屋子里了。 “‘救世主!您老真是救世主!’我一进去,就听到张江这样说。 “救世主见我进来还扛着一个女人,问我:‘她不相信,你又不忍心丢下她,所以你把她打晕了带来?’ “我说:‘救世主,什么都被你说中了。’ “救世主说:‘不要叫我救世主,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指着赵欣澜,‘先把她扛到二楼。哦,对了,最好绑起来堵住嘴巴。’ “我上了二楼,来到一间小卧室,刚绑好了赵欣澜,她就醒了。 “‘海峰哥!是你!你为什么要绑·架我?’赵欣澜发现是我绑了她,茫然一阵问道,‘你要多少钱,我都答应你就是。’ “我看着赵欣澜精致的脸蛋,突然有些痴了,缓缓地说,‘我不要钱,我绑你了,只是为了救你。’ “赵欣澜身体发抖:‘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顿一顿又说,‘海峰哥,我知道你打小就喜欢我,可……可我一直当你是哥哥。’ “我一直没有成家,就是心中放不下她,听赵欣澜一直只是把我当成哥,心酸了一下,说:‘小澜,你别胡思乱想,我真是为了救你,怕你不相信大喊大叫,才打晕你的。’ “赵欣澜说:‘到底是什么事?你先放了我。” “我摇摇头说:‘我讲出来,你只会把我当成神经病。 “赵欣澜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说看吧。’ “我说:‘总之三天以后,你就明白了。’ “赵欣澜对这个答案显然不满意,一直追问,我只好告诉她,三天以后,末世就要来临了。 “赵欣澜瞪着眼睛,果然用打量精神病人的眼光看着我,半响说:‘海峰哥,你没有受什么打击吧? “‘没有,我还能受什么打击?’我掏出彩票说,‘我刚成了百万富翁,高兴还来不及呢。’ “赵欣澜看着我:‘海峰哥,你想钱想疯了吧,彩票那么容易中,全中国人都成富翁了。说吧,你需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我笑一笑,掏出赵欣澜的手机,上网搜出当晚的中奖号码,然后把手机和彩票都放在赵欣澜的眼前。 “赵欣澜目不转睛的核对了三遍,喜道:‘海峰哥,你真的中大奖了!’转眼又用担忧地目光看着我,‘海峰哥,你……你不会是一下中了这么多钱,那……那个太高兴……所以……’ “我摆摆手:‘你海峰哥真的没有疯,末世也真的要来了……’我接着把救世主的事情告诉了她。 “赵欣澜听完,眨眨眼睛说:‘万一只是巧合呢?’ “我一听,心里还真打鼓了,你别说,虽然彩票中奖几率只是千万分之一,但也不排除那老头胡说刚好就说中了啊。 “赵欣澜见我犹豫起来,语重心长地说:‘海峰哥,你可想清楚了,绑票可是要坐牢的,你现在放了我,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我心中七上八下,一咬牙:‘可万一是真的呢?别说了!为了救你,我宁愿冒坐牢的风险。’ “我一边说着,就用赵欣澜脖子上的丝巾堵住她的嘴,然后下到一楼,要问个清清楚楚。 “一楼堂屋里面,又来了一个男人,正与救世主和张江在商量什么。三人围坐在一张方桌前,神情凝重。 “我直接问救世主:‘三天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救世主看着我,说:‘看过行尸走肉吗?’我点点头,救世主一字一顿地说:‘它将会成为现实。’ “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又说:‘除了彩票的号码,你要是再能预见一件事情,我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救世主想了想,打开电视柜上的电视机,电视机里正播放当晚的新闻联播,他看了一会说,下一条新闻,会插播美国洛杉矶刚刚经历了一场地震,震级里氏五点六级。 “我、张江、刚来这名男人,我后来知道他就是杜友荣,三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机屏幕。 “果然,几秒钟后,主持人说:‘现在插播一条新闻,接本台驻当地记者最新消息,美国当地时间早上七点十分,洛杉矶发生了里氏五点六级地震…… “我抬腕看表,换算着时差,这场地震刚刚过去了十分钟!不存在重播的可能! “如果说先前我、张江、杜友荣还有一丝疑虑的话,现在都是彻底信服了。 “我嘴唇颤抖地问:‘救世主,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第987章 末世来了 “救世主说:‘病毒会通过空气、水源、血液传染,现在我们要找个完全封闭的地方,躲过病毒浓度最高的七十二小时,就能避免尸变了。 “张江说:‘我们找个铁柜子躲着?’杜友荣说:‘还得准备吃的喝的,铁柜子里面装不下。’ “救世主说:‘你们少说了一样,还得准备氧气。尸变最初的七十二小时,我们得隔绝外面的空气。’ “我一拍额头说:‘救世主,可以去城西制氧厂,我就在哪儿上班,制氧车间是无菌操作,和外界绝对隔绝。只是要解决一些工人。’ “救世主说:‘制氧厂好,离城市远,便于切断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当下,我把制氧厂的地形、人员分布等等情况,仔细画图说明白了。并商量了具体的行动步骤。但是,我又有一些担心,制氧厂里面总共有三十多名工人,凭我们四个人,怎么能搞得定呢? “救世主说:‘再等等吧,也许还会有人来。’ “我们把行动计划的每个细节又过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我回到二楼,见赵欣澜已经挣脱了一只手,见我进来,她立马扯起嗓子大叫救命。 “我吓一大跳,赶紧扑上去按住她的嘴巴,她只叫出了一声,就叫不出来了。要不隔壁邻居都还没有睡,要是邻居报警招来警察,就不好办了。 “我压在她身上,凝神听了听,她这一声救命,并没有引来什么动静。 “我松一口气,威胁她说:‘小澜,你要是再叫,我就杀了你。’” 王海峰说到这里笑了一笑:“其实我暗恋她多年,早把她当成了心中的女神,怎么舍得下死手呢? “赵欣澜点点头,意思她不会再大喊大叫了,我慢慢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诚恳地说:‘小澜,你相信我,我这真是为你好。’ “赵欣澜冷哼一声,满脸都是不屑的表情:‘为我好,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哼哼,没想到你堕落成了这样。为了钱当绑匪。’嘿嘿,她还是认定我把她抓来,就是为了钱。 “我叼上一根烟,哦,那时我还抽烟的,只是后来听了救世主的话,没有抽了。 “我说:‘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三天以后,你就明白了。’ “赵欣澜长叹一声:‘海峰哥,你是走火入魔了还是傻了,末世?这样无稽的谎言你也相信?呵呵,你以前读得书都读到狗身上了吗?’ “我无言以对,只好把头闷在臂弯里面,大口大口的抽烟。 “这时,救世主走上来敲门,我把门打开,救世主看着赵欣澜说:‘姑娘,你别怪小王,他完全是为了你好,以后你会明白的。’ “赵欣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老狗!老骗子!你会不得好报的!’” 王海峰笑道:“要说救世主的脾气,那是真的好,赵欣澜这样骂他,他是一点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说:‘人呀,就是这样,总以为今天的平安是理所应当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救世主说完,摇着头出去了,临出门对我说:‘看紧了,不要让她再叫出声了。’ “我点点头,拿起围巾要给赵欣澜堵上,但想着她一晚上嘴里要都塞着布团,肯定难受死了,又不忍心,只好坐着熬了一晚上。 “半夜的时候,赵欣澜要小解,我绑着她的一只手,带到来到卫生间。 “赵欣澜看着我:‘你出去!’ “我摇摇头说:‘小澜,不是我要占你的便宜,但这件事情实在重大,我不能出一点闪失。 “赵欣澜又羞又怒,但被弊急了,也只好红着脸解决。她一晚上都在寻找机会逃跑,但最后终于发现,没有一点机会只好放弃。 “救世主说对了,第二天中午以前,陆陆续续又来了十三个人。再加上我这个制氧厂的‘内鬼’,行动多半能成功。 “这时又有人建议救世主再去报警,说大家作证,警察这次会相信了。 “不过其他人都反对,说就算上头相信了,一是灾难还是要发生,二是一套官样程序启动下来,恐怕会耽误大家黄金的自救时间,三是人人都需要氧气,制氧厂肯定就成了各方争抢的对象,那就轮不到我们这些小人物了。 “当天下午,大家把所有的钱都集中起来,去超市购买了大量的食物、矿泉水、刀子钢管等工具,放在各人开来的汽车上。 “我们决定第三天晚上再去制氧厂动手,因为动手早了,如果消息泄露出去,我们还得对付前来抓捕的警察。 “又熬过了一天,第三天晚上,我们总共十七个人,驾驶着九辆汽车到了制氧厂,在我轻车熟路的带领下,制氧厂被我们占领了。 “救世主让我们把抓到的工人都绑到制氧车间,密封了门窗。他对工人们说道:‘我不是坏人,现在绑起你们,只是为了救你们。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相信,肚子里面都在骂我是疯子,但明天中午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工人们听完,发出一阵嘘声,几个胆子大的,甚至当场就破口大骂。我看着赵欣澜被反绑双手,坐在人堆里,咬牙切齿地瞪着我,这三天来,她恨死我了。 “但是,当第二天中午,工人们从手机微信视频里,从电视机画面里,看到人间成了地狱的时候,他们都哭了。大家围着救世主,都将他当成了神一样的存在。 “我解开赵欣澜的绳子,没料到她反手给我就是一个耳光,我被打懵了,捂着半边脸茫然地看着她。 “她却哭了,紧紧抱着我,撕心裂肺地喊:‘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连我爸妈一起绑来?!’ “救世主在旁边看到,叹口气说:‘小王不是上帝,他已经尽力了。’ “我不是上帝,可我们都把救世主当成了上帝,要不是他,我们没有一个人能活到今天。” 王海峰说完,徐常欢心里升起了一个疑问,那救世主,会不会就是杨教授呢? 第988章 救世主其人 这时,前车亮起刹车灯,停在了路边。杜友荣走下车来,指着马路下面一道斜坡,笑道:“海峰大哥,你看下面,长着好多荔枝。” 徐常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好大一片荔枝林,红红的荔枝正是成熟的时候。 大家欢呼雀跃下了车,都朝斜坡下走去,张江长腿长脚,个儿高瘦,爬到树上,连带着树枝一起拗断丢下来,大家都去抢着吃。 徐常欢吃了几枚,突然看见林晓拉着梅姨,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喉咙,嘴唇发紫说不出话来。 啊!!! 梅姨尖叫一声,挣脱开来逃到一边:“林……林晓被感染了!”惊恐之下,她抽出手枪就要开枪。 “住手!” 徐常欢一声大喊,推开梅姨,从后面抱住林晓,拳头对准她上腹,另一手重叠其上,接连往上猛顶,顶到第三下,只听林晓呼的一声,吐出一枚荔枝核来。 原来林晓是遭堵住了气管。 林晓软在地上,呼呼呼地喘气,过了半天,脸上嘴上的紫气才渐渐消散。 梅姨走上前去,拉住林晓的手,愧疚地说:“林晓,都怪我吓糊涂了,要不是徐兄弟推开我,我……我真是杀了自己都不解恨……” 林晓喘歇过来,说道:“梅姨,也不怪你,我自己也被吓坏了。”转头看着徐常欢,“感谢你救了我,可我……我还是恨你。” 王海峰拉着徐常欢走到一边,轻声道:“林晓就是脾气犟,其实性格挺温柔的,你别记在心上。” 徐常欢笑笑:“不会。” 经过这一小插曲,徐常欢倒觉得林晓爱憎分明,是个不错的女孩。 众人吃饱荔枝,继续开车赶路,到了中午一点左右,汽车驶进了一座山谷。 徐常欢抬头看去,一进谷口,只见周围山峰郁郁葱葱,造型美观,对面山头上,一匹白练似的瀑布倒挂下来,在山谷中间形成了一座大湖。 这时,前方的已经没有了车路,王海峰、张江、杜友荣把各自驾驶的汽车停在路边,王海峰按了几声喇叭,一座山峰下的峭壁缓缓推开,走出一群人来。 徐常欢仔细一看,原来峭壁是一道大门,只是被漆成了灰色,和山体颜色混为一体,不留心看,还不容易发觉。 一个神情矍铄的老头走在前面,徐常欢一打眼,顿时兴奋地要飞起来:“杨教授!是你!真的是你!” 徐常欢大喊着,双眼已然微红。他虽然从王海峰的讲述中,猜出救世主十有八九就是杨教授,但真的看见了,还是激动万分。 杨教授一愣,等看清是徐常欢的时候,也是大喜若狂。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完全没有想到,这辈子还有重逢的机会。 杨教授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地问道:“关小青和周海兰呢?你看见过她们没有?对了,还有那个直升机驾驶员。” 徐常欢和直升机驾驶员只是一面之缘,一直没有将他挂在心上,黯然道:“周海兰死了,关小青在车上,只是已经成了夜魔。教授,你救救她。” 身在末世,人心难免都会产生淡漠,会对生死逐渐麻木,可即便这样,杨教授一听关小青成了夜魔,仍然震惊悲痛到不能自己。 他跌跌撞撞来到车前,见一个黑布口袋放皮卡车后部,颤抖着手说不出话,半响道:“快!快抬进洞里去。” 杨教授旁边两名男子赶紧上前,一人一头,抬着关小青走进山洞。 山洞挺大,里面地势开阔平整,左右撘起了几十顶帐篷,洞门一侧有发电机嗡嗡嗡的声音,在十几盏节能灯的照射下,倒也明亮。 徐常欢一踏进洞内,感觉温度一下降了下来。这山洞冬暖夏凉,杨教授他们从制氧厂流落到这里后,又建造了厚厚的铁门,将山洞打造成了一个安全的堡垒。 两名男子将装着关小青的黑布袋抬进一间帐篷,徐常欢跟在杨教授身后走进去,帐篷里摆着各种先进的医学仪器,这些仪器自然是从城市医院搬来的。 关小青被放在一张医学仪器床上,用铁链绑住了手脚,她胸口起伏,体温高的吓人。 这也是夜魔和丧尸之间的一种区别,丧尸没有体温,就是冷冰冰的尸体一具。 杨教授佝偻着身子,给关小青插上各种插管,他年纪大了,行动缓慢,但将他奉为神灵的手下,除了制氧厂工人,就是一开始如王海峰一样跟来的人,没有一个有医学常识,杨教授也只好亲力亲为了。 徐常欢道:“教授,和我来的有两名生化医学的研究生,可以让他俩来帮你。” 杨教授抬起头来,喜道:“真的吗,快叫人进来。” 徐常欢把范泽言和姜薇叫进帐篷,介绍给了杨教授,自己呆着也帮不上忙,见王海峰领着大伙在将带回来的物资搬进洞中,就走上去帮忙。 王海峰扛着一袋大米,将一名三十来岁的漂亮女人介绍给徐常欢,说道:“这就是我在车上给里说起过的赵欣澜,现在成了我的老婆。” 赵欣澜嗔道:“快把大米放下再说话,扛着不累吗?” 王海峰笑一笑:“看见你就不累了,你说怪不怪?” 赵欣澜甜甜一笑,用手巾给他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脸上都是温柔的神情。 其实从昨天到现在,王海峰岂止是累,差点连命也丢了,但他在赵欣澜面前,从来都只表现出乐观的一面,以免自己的老婆担心。 赵欣澜大灾难前,一个女人撑起了一家公司,组织能力相当不错,夫妻俩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是杨教授得力的两名干将。 赵欣澜朝徐常欢点头一笑,说道:“欢迎你。” 徐常欢伸手和她握了握手,说道:“很高兴认识你。” 搬完物资,徐常欢心中担忧着关小青,对王海峰说:“现在就去西川市吧。” 王海峰一愣:“不休息一天?” 徐常欢说:“开车去,可以在车上休息。早点找回海石酸盐,心里要踏实一些。” “好吧。”王海峰点点头,说道,“那最少先填饱五脏庙吧?” 第989章 西川制药厂 片刻功夫,赵欣澜麻利的安排人做好了饭菜,众人吃了饭,徐常欢告别了杨教授,一行九人驾驶车辆,又出发了。 王海峰上车的时候,提着一大口袋食物,里面全部是赵欣澜赶做出来的蔬菜饭团。 去西川市的公路,是两车道的柏油马路,路况虽然不错,就是太窄,徐常欢他们经常要清理堵塞在路上的废弃汽车,天色向往的时候,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王海峰看见周围群山渐渐暗了下去,指着路边一座小山村提议说:“今晚就住那儿吧,明天再走。” 徐常欢心里虽然焦急,也只好答应,再说晚上行车也不安全,得提防遭遇夜魔。 三辆车停在公路边上,众人下车朝小村庄走去。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散落在野地里,衰草凄凄,触目就是一片萧瑟的荒凉。 九个人来到一栋三层的农家小楼前,从外面看,楼房贴着金黄色的瓷砖,安装了铝合金玻璃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倒是挺有气派。 但推门进去,堂屋里面的家具一目了然,只有一张破烂的沙发,几张木凳和一个大圆桌,除此之外,就是面对着大门的墙上装了个神龛。和外表的气派格格不入。 农村的屋子大半都这样,有钱不买家具,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但是热衷于面子工程。 屋子里到处蛛网尘封,众人走进去,脚下扬起了一层灰。大家围坐在大圆桌前,王海峰拿出饭团权当晚餐。 徐常欢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饭团很香,除了蔬菜,里面还混有剁碎了的瘦肉,王海峰说是野猪肉。 徐常欢和王海峰等人共同经历了一次生死,相互间也熟络了不少,但还有几人徐常欢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王海峰道:“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吧,梅姨、林晓、张秋霞。” 他说的这三个都是女子,除了梅姨年纪大一点外,张秋霞和林晓的年纪差不多,都是二十来岁的女孩子。 接着,王海峰指着杜友荣和张江,说道:“这两你认识,另外两个是张晓鹏和徐青云。” 王海峰每介绍一个,徐常欢就和对方一点头,知道徐常欢和救世主是老相识了,大家对他更加亲切。 徐常欢道:“我在末世遇到的人里面,就数你们是最正能量的了,相互间互助互爱,都是出于真心。这我看得出来。 “可是有个问题我弄不懂,山洞里面的男人不少,为什么出来寻找物资,还要让梅姨她们出来呢?” 他心想:“梅姨看起来四十多岁,又是女人,体力方面肯定不如男人。” 王海峰还没有回答,梅姨抢着说:“怎么的?小看我们女人?” 张秋霞也笑着说:“我们可不是累赘。男人能做的,我们都能做。” 王海峰笑笑,说道:“这其实是救世主的主意,他说了,没有谁能保护谁一辈子,所以每个人都要出来历练一下。” 徐常欢点点头:“这倒也有些道理。”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不以为然,心想这样做虽然人人都能得到历练,但女人终究是女人,也会降底小分队的办事效率。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鱼和熊掌兼得,两全其美的事情。 杜友荣站起来,从伙房里提出一白色塑料桶装的散酒,说道:“大家喝点,解解乏吧。” 张江笑着说:“就你好酒。”他一边说着,却找来杯子倒上酒,连梅姨、林晓、张秋霞三人都有份。 王海峰看向张晓鹏和张秋霞,说道:“你俩少喝点,今晚守夜。” 张晓鹏年纪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不过人长得很是魁梧,简直就是运动员的体格。 他嘀咕道:“荒山野岭的,有必要吗?难道还怕有人把车偷了不成?” 张秋霞道:“不是防人,是防那些活死人。要不走上几百里,也不一定能看见一个活人呢。” 王海峰说:“那些活死人,特别是夜魔到处游荡,你怎么知道它们会出现在哪里?” 顿一顿,看向张秋霞说:“你做事细心,多看着他一点。敢偷懒睡觉,给我敲他脑门两个爆炒栗子。” 张晓鹏吐吐舌头:“秋霞姐的爆炒栗子,就是敲上一百个,我也不在乎。” 大伙一听,都笑了。大家也够疲劳的,喝了一点酒意思一下,都睡下了,只有杜友荣,接连喝了几大杯还兴犹未尽。 徐常欢见他酒量不小,心想他要是和杨超然在一起,倒是一对好酒友。 第二天一早,大家吃过饭后继续赶路,到下午三点,终于到了西川市郊外。 站在一座小山坡上,徐常欢眺望着城区,只见西川分成了两部分,老城区和新城区。 老城区房子低矮,灰白一片,新城区则要亮丽得多,棋盘式的大街上,鳞次栉比的矗立着高楼大厦。 两处城区以一条大河为界,泾渭分明。 徐常欢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阵,见新城区的一栋高楼上,立着西川制药厂五个大字。便指给众人看。 王海峰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会说:“还好,新城区丧尸不多,我们最好现在就进城,找到海石酸盐就走,要不夜晚进去怕撞上夜魔。” 徐常欢巴不得越早取回海石酸盐越好,对王海峰道:“换我来开车。” 三辆车飞驰进城,迎面走来一小群丧尸,它们拖着脚跟,枯瘦憔悴,歪着眼睛和嘴巴,不时还有涎水流出。 徐常欢开着首车,一脚油门,将几只丧尸撞飞到半空,一路小心避开废弃在马路上的大大小小的汽车,来到药厂门前。 药厂的伸缩门在关闭状态,徐常欢踩着油门,硬是推翻一米多高的伸缩门开进了院子。 药厂里面死寂无声,花池里面没有人打理的杂草长到了半人来高。三辆车刚刚停稳,猛然突突突的一阵枪响,打得车前的水泥地面碎屑飞溅。 只听一个男人的声音骂道:“妈个羔子!老子好不容易找到个安全的地方,你们一来就把门给撞坏了,真是气死我了!” 第990章 被困药厂 徐常欢一惊,完全没有料到这里有人,但想这人虽然气愤,也不是穷凶极恶之辈,否则子弹就不是打在地面上了。 坐在副驾驶的王海峰推开车门,一只脚跨出车外,大声道:“朋友,不要开枪,我出来了,实在对不起,我们不知道这里有人。” “别下车!赶快滚!”话音落地,突突突,又是几声威胁性的鸣枪示警。 “我们这里不欢迎外人!”还是这个男人的声音大声说。 王海峰四顾转头,也找不到喊话的男人躲在哪里。他大声说:“我们只是来找药,拿了就走。” “滚!要找什么药,非要来药厂,街上有的是药店!” 王海峰回答说:“不是,我们找的药很特别,只有药厂才有。” “娘的,我管你哪里有,现在就给我滚。”接着又是几声枪响,“再不走,子弹就不长眼睛了。” “好吧。”王海峰叹口气,无可奈何地缩回脚,对徐常欢道:“兄弟,只好晚上来了。” 徐常欢点点头,见院子里面有三栋大楼,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他一轰油门,在院子里转个圈,朝大门开去。 三辆车刚出大门,又轰着油门倒退回来,原来刚才那一连串的枪响,招惹来了大群的丧尸,正从街道两头,朝药厂走来。 两股丧尸在药厂大门聚合在一起,黑压压的,成百上千! 躲在药厂里面的人气急败坏:“娘的!你们要害死我呀!” 这时,大伙也顾不得那男人的警告了,徐常欢跳下车,见右手边的楼房较高,一挥手:“往这边逃!” 大家都明白,丧尸虽然孱弱不堪,但汇聚在一起,就是死亡的洪流。 众人冲上楼,逃到最高一层,徐常欢大叫:“快搬东西赌楼梯!” 他砸开一道门,和屋里的人四目相对,双方都是一愣:“是你!”“你还没有死?” 原来这躲在药厂里面、死活要徐常欢他们离开的人,竟是钱大海。他鼻头发红,声音沙哑,也许是感冒说话的声音也变了,徐常欢刚才没有听出是他。 徐常欢这时也来不及问钱大海怎么来到了这儿,带领大家抬桌子的抬桌子,搬沙发的搬沙发,堵住了上来的楼道。 丧尸腿脚僵硬,爬不过堆在楼道里的路障,众人退回去,躲进一间挺大的会议室,尸群不比夜魔,只要看不见人,自然会慢慢走散的。 徐常欢看着钱大海:“老钱,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刚才还逼我们离开?” 钱大海哦一声,有些心不在焉:“其他人我?嗯,早知道是你,还带来了两个小美女,我哪会逼你们离开?” 钱大海回答徐常欢的话,一双眼睛却在林晓和张秋霞两女的身上瞄来瞄去,看来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好色的毛病,就算在这荒凉的末世中也改变不了。 徐常欢有些气恼,感觉自己脸上也挂不住,提高嗓门道:“老钱,我问你话呢!” 钱大海啊一声:“干嘛这么大声,我听着呢。” 徐常欢压着心中的不快:“我问你,这药厂里面的其他人呢?” 钱大海回过神来:“什么其他人?这药厂里面就我一个人!” 徐常欢道:“可是你刚才说,‘我们这里不欢迎外人!’你说了‘我们’两个字。” “哈哈……” 钱大海一笑道:“你们来了三辆车,我一个人势单力薄,只好虚张声势了。” 王海峰插话道:“钱老兄是吧?我倒有些搞不懂了,你一个人难道不寂寞?难道看见其他人,也不想见见面?” 钱大海叹口气:“别说你搞不懂,就是我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了,心里面就是矛盾,又想看见人又怕碰到人两股心态,就像两条蛇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王海峰他们从大灾难开始,就是几十人聚在一起,虽然人不多,但钱大海这种孤单久了的矛盾心理,他还真是体会不了。 徐常欢又问:“我们当初的那伙人?你一个都没有碰到吗?” 钱大海摇摇头:“那天晚上遭遇尸潮后,我开始还和白落梅在一起,后面碰到一只很厉害的丧尸,我和她就逃散了。” 关于白落梅和钱大海逃散的经过,白落梅告诉过徐常欢,当时是钱大海丢下她一个人开车逃跑了。 但徐常欢此时也懒得追究这些。问道:“伊莎贝拉?顾江川?还有毛头你一个人都没有碰到过?” 钱大海两手一摊:“要是看见了,我还会一个人孤独到现在吗?唉,没有女人的日子,真是难熬啊。诶,徐兄弟,你光是问我,你又碰到过几个?” 徐常欢叹口气:“我碰到了白落梅和张静波,他们两个现在在凉都城。” 钱大海一拍手,喜道:“太好了,还活着两个!” 他虽然好色,但除此之外,为人也还算过得去,这句由衷的话倒是发自肺腑。 王海峰走到窗前看了看,说道:“下面的尸群恐怕有六七千,看来我们要遭困在这里好几天了。” 钱大海道:“怕什么?食物和水我有的是,都是从前面街上的超市里面搬来的,就是住过仨月两月的,也不成问题。” 徐常欢摇摇头:“不,今晚就必须离开。” 王海峰等人一愣:“干嘛怎么急?这样密度的丧尸群,下去只有送死。” 林晓横一眼徐常欢:“你还嫌死的人不够多?” 钱大海忙顺着林晓的话:“对对对,许兄弟,多呆几天嘛,这小姑娘说得不错。” 林晓却不领好色的钱大海怕她马屁,冷冷地道:“我不是小姑娘。” 钱大海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气恼,他属于没有女人就活不下去的人,女人骂他气他,他都不在乎的。 徐常欢笑笑:“不是我着急,你们想想,几千丧尸围在楼下面,不会引来夜魔?” 众人一惊,提到那嗜血如命的彪悍夜魔,人人都是心有余悸。 王海峰说:“那我们只好先离开,等丧尸散了,再回来拿药品。” 第992章 做人不要太自私 梅姨道:“是呀,万一对面的人是你,你也希望有人救你吧?将心比心,做人不要太自私了。” 钱大海讪笑道:“要是同伴落难,当然应该去救,可那人我们又不认识,犯得着去送命吗?” 林晓冷哼一声说:“就你这样的人,好色贪生,那人真要是你的同伴,我敢打赌,你也不会去救的。” 张秋霞说:“像他这样的人,千万不能让他加入我们。” 钱大海气哼哼的说:“谁说我要加入你们了?” 林晓说:“对呀,这人心肠很毒,刚才还逼我们离开呢。” 钱大海嘀咕一声:“要是知道车上有女人,我就不会那样了。” 林晓气鼓鼓地道:“你说什么?” 钱大海一摊手:“没有说什么呀,我是在想,以后自己也要那个……那个多点同情心。” 林晓哼一声:“你会变?那才怪?” 几人争吵的时候,徐常欢从背包里面拿出望远镜望向那楼顶上的人,看见是一男一女两个人。 但红旗就在两人面前招展,他半天看清楚两人的相貌,等好不容易不摇旗子了,徐常欢定睛一看,哎呀一声道:“是顾江川和伊莎贝拉!” 钱大海吃了一惊:“是他们?!你没有看错吧?” “哈哈!”林晓冷笑道:“还真是你的同伴呢,怎么样,你去救还是不救?” 钱大海受不了女孩子的讥嘲,一挺胸膛道:“当然去!” 徐常欢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说道:“他们在天台上还算安全,明天再过去。” 钱大海嘀咕道:“顾江川也不算是菜鸟了,老城区的丧尸不少,他是怎么进去的?” 徐常欢摇摇头说:“明天就知道了。” 休息了一会,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大伙肚子也饿了。张秋霞叫上张晓鹏,两人到隔壁厨房,张罗着做饭。 厨房后面有道小门,打开小门,有十几台阶下到河面,倒是不缺用水。 吃过饭后,林晓出去找洗手间,过了一会儿,她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脸色苍白地哽咽道:“洗手间旁边的屋子里,全是小孩!他们一个个……” 林晓说不下去了,大家也不想再听,人人都明白她嘴里说的“小孩”,是什么意思。 幼儿园三楼是孩子们的睡觉的地方,一张张小床看起来是那么可爱,大家把三四张床拼在一起,勉强能够睡下。 这晚夜色浓重,屋里屋外看不见一丝亮光,徐常欢枕着汩汩的河水入眠,有那么一瞬间,虽然明知前后左右都有人在,他却恍惚觉得,周围死寂一片,没有一点人的生息。 第二天早上,小巷子里的丧尸走散得差不多了。 徐常欢和王海峰商量救人的办法,最后决定由徐常欢、钱大海、杜友荣、张江四人营救,王海峰则带着其余的人先送海石酸盐回去。 徐常欢担心王海峰一行回去的路上,虽然随处可见废弃的车辆,但是发动不了。 王海峰从兜里摸出一个手机大小的盒子,说道:“这是汽车便携式电源,有了它发动汽车就不难,倒是老城区丧尸不少,你们千千万万要小心了。” 他一边说着,又掏出一个便携式电源交给徐常欢,这东西还能当电筒和充电器使用,他随身带了两个。 看着王海峰一行人走出小巷,徐常欢等四人从厨房后门下到河岸边,准备下水泅渡到对岸。 这时,钱大海哎呀一声,愁眉苦脸地说:“不晓得怎么了,我肚子突然好疼。”他嘴里叫着疼,声音中却完全没有痛楚的意思。 徐常欢一笑,知道钱大海开始在女人面前充英雄,但这时听到对岸此起彼伏的尸嚎声毕竟害怕。杜友荣和张江两人彼此对视,都暗笑着摇了摇头。 “老钱。”徐常欢道,“你肚子疼就留在幼儿园吧,去的人多也容易暴露。” 钱大海哼哼唧唧的说:“你看,你看,这怎么行呢?唉,这该死的肚子。” 徐常欢道:“没事,你只要做好饭等我们回来就是了。” 钱大海抱着一脸歉意,弯腰走上台阶,回屋去了。 老城区的建筑老旧,狭窄的街道两边多半是很有年头的黑瓦砖房,徐常欢三人泅渡到对岸,沿着一条街道往前走,没走几步,就遭遇了一群丧尸。 三人手持匕首砍刀,迎着尸群砍杀,街道狭窄,实在没有周旋的余地。 徐常欢杀了两只丧尸,心想这样走下去,丧尸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别说救人,恐怕自己和张江、杜友荣都得送命。 他心中一动,叫上杜友荣和张江,三人先躲进路边一户人家。 关上房门,徐常欢还没有开口,杜友荣喘着气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看不如放一把火,烧死外面的家伙。” 张江笑道:“它们都死了,还说什么烧死?” 杜友荣道:“就你爱扣字眼,都什么时候了?” 徐常欢摆摆手:“不用放火,我们从屋顶上走过去。” 杜友荣一拍脑瓜子:“对呀!” 老城区的瓦房都是一家接一家,三人顺着楼梯爬到阁楼,再从阁楼上爬到屋顶,踏着瓦片往前走,这样下面街道的丧尸再多,也拿他们无法了。 只是走过一条街道,就得下到地面从新爬到对面街道的屋顶。 这时候也是最危险的,因为下面的丧尸实在很多,远远超出了老城区以前的人口,也不知道多出的丧尸是从哪里来的。 每次遇到必须下到街面,三人都使用上了热兵器,以啸叫的子弹开路,光凭刀子匕首,也无法对付密密麻麻的活死人了。 就这样走过几条街道后,对面一栋五层的水泥楼房突兀地立在一片空地上,天台上顾江川和伊莎贝拉,不断地朝着徐常欢三人招手。 这下徐常欢明白了,为什么顾江川和伊莎贝拉会一直被困到现在。 原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楼房两边的瓦房都被烧成了废墟,两人无法沿着屋顶逃跑。 徐常欢仰头喊道:“顾大哥,城里丧尸怎么这么多?” 第993章 山野小镇 顾江川大声回道:“这就是那晚的尸潮啊,娘的,一直追着我们跟到了这儿。” 伊莎贝拉喊道:“我们被困在这里,粮食都快吃完了,昨天听到枪声,真没有想到会是你。” 顾江川接着问:“徐兄弟,和你来的两个朋友,都是谁啊?” “张江,杜友荣。” 徐常欢给两边做了介绍,双方隔着一条马路的丧尸,竟聊起了天来。 杜友荣问道:“顾大哥,你俩被困在民房里面,大米油盐应该不缺,可是蔬菜方面怎么解决?” 顾江川笑道:“用豆子发豆芽,而且这天台上种得有韭菜和草莓,就靠这些。” 伊莎贝拉接口道:“我们刚来的时候,天台上的草莓长了很多,可现在连草莓叶子都快吃完了。” 张江笑道:“只要人没有事就好。”低声对杜友荣说,“这外国女人长得好漂亮,而且中文还说得麻溜。” 徐常欢叫道:“顾大哥,别光顾着聊天了,快想个法子过来。” 顾江川道:“徐兄弟,我抛根绳子过去,你们拉着,我和伊莎贝拉爬过来。那边屋顶光·溜溜的,距离又有点远,我试了几次,绳套都套不牢。” 徐常欢招招手:“抛过来吧。” 顾江川用撕成条被单,早结了条绳子,当下在一头绑上块砖头,抛了过来。 徐常欢三人拉着绳子,接应两人滑了过来。伊莎贝拉一踩到屋顶上,就投进了徐常欢的怀中。 原路返回到河岸边,五个人泅渡回到幼儿园。 顾江川和伊莎贝拉见到钱大海,三人都是悲喜交加。再浮滑的人,也有真情流露的时候,钱大海握着两人的手,泪光莹然。 顾江川回忆起那晚的情形,说道:“毛头挂了,被一群丧尸抓住,我杀回去救他……”重重叹口气道,“可惜他已经被咬了。” 徐常欢脸色黯然,说道:“张静波和白落梅目前在凉都城,等我们回去也接他俩过来。要不就他们两个人住在一座空城,也太孤单了。” 伊莎贝拉道:“其他人呢?” 徐常欢又道:“刘倩倩死了,陈亚丽、程克军、玛利亚三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伊莎贝拉叹口气:“愿上帝保佑他们!唉,这该死的世界。” 钱大海看看时间:“别忙着叙旧了,还是先想法出城的好。” 顾江川问道:“你们有车吗?” 杜友荣回答说:“有是有车,我们开来三辆车,但都失陷在前面街道的制药厂里面。那儿有几千只丧尸。” 顾江川说:“那只好走出城,然后再找汽车了,反正到处都能找到。” 徐常欢笑道:“要出城,还不简单?忘记我们是怎么逃出魔都了吗?” “对对对!”伊莎贝拉笑道,“后面就是河,我们自己做艘船,划船出去!” 六人当下分工合作,由钱大海做饭,其余五人拆了幼儿园的门板,拼成了一条木筏。 钱大海做饭的手艺,那是真没的说,幼儿园只有大米油盐,但他就用这些有限的材料,炒出了香喷喷的米饭。 张江笑道:“钱大哥,你这手艺以前是厨师吧?” 钱大海笑笑:“没有正儿八经当过厨师,只是天赋。食色性也,食物和美女一样,都是要好好调理的。” 他一边说着,又炒了一大锅饭,做成饭团装进背包。 这时,也是下午两点,徐常欢和顾江川抬前头,张江和钱大海抬后头,四人抬着木筏下了水。伊莎贝拉和杜友荣,两人拿着两根木棍跟在后面,预备用来当船桨。 河水涛涛,不用船桨,水流也带着木筏不断往下游飘去,杜友荣笑道:“我估计凭这速度,只要二十四小时,就能返回家了。” 张江接口道:“回家以后,你肯定要好好的喝两盅吧?” “那是当然。”杜友荣流着口水说。 他们都把山洞当成了家。 木筏漂到傍晚六点,忽地转了个大湾,水流也是越来越急,杜友荣急道:“方向变了,大家快下船。” 徐常欢笑道:“不用着急,反正河水最终都要东流入海,大方向变不了。” 果然,转过这道急弯后,河水又重新流向东边,水流也渐渐放缓,河岸两边青山夹持,风景也是越来越好。 又漂流了半个多小时,暮色苍茫中,只见群山之中出现了一块盆地,盆地的正中·央有座山野小镇,河水绕着小镇弯了大半个圆,顾江川叹道:“好一个世外桃源!” 这时夜风轻拂,带来夹岸的花草清香,众人不禁都是心中一爽。 河水流过小镇镇头,镇口一块石碑上刻着:青龙湾旅游小镇,七个大字。 徐常欢站起来左右一看,河岸左边还有座停车场,黑压压地停了不少车辆,想必以前为了保护小镇,车辆不准驶入。 张江道:“这里比起我们山洞的家,可强了百倍!” 杜友荣点头赞同:“山洞再好,终究比不上人造的房子,看看,都是三四层的小楼。” 张江接着说:“晚上漂流不安全,要不今晚就在小镇住上一晚?”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大家的赞同,六人将木筏靠岸,跳到岸上。 徐常欢道:“那边停车场停的车大约有三四白辆,以前的游客肯定不少,大家注意了,说不定会有夜魔。” 六人沿着一条青石板路,走进小镇,谁知道一直走到镇子中心,别说夜魔,就连丧尸也看不见几只。徐常欢和顾江川抽出匕首,顺手就解决了。 众人大惑不解,顾江川道:“大灾难的时候,这儿起码也有几千游客,人都去哪里了?” 徐常欢猜测道:“小镇有公路通到山外,或许活死人都游荡到了外面。” 顾江川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杜友荣道:“不过活死人虽然不多,但到处荒凉死寂,也挺瘆人的。” 镇子中心有家客栈,欧式建筑复古风格,尖尖的塔顶,像是座城堡。 伊莎贝拉喜道:“就住这儿。” 她一边说着,推开厚厚的橡木门,突然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手指着屋顶:“有鬼!” 第994章 上前一步是天堂 徐常欢等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穿着一袭黑裙,凌空漂浮在空中。 这时,一股凉风灌进客栈,那女尸头发微微扬起,露出一张模糊不清的脸,这情景实在太过诡异,众人都感背心发凉。 徐常欢定一定神,用手电筒一照,原来女尸是被一根绳子吊在屋梁上。伊莎贝拉乍然见到,尽管她也不是当初的胆小女孩,还是被吓着了。 顾江川伸手出去,拉上客栈两扇大门,说道:“换一家住吧。” 伊莎贝拉喃喃地说:“那女人好像是自杀的,唉,干嘛那么想不开呢?” 张江道:“其实想不开而自杀的人还少了?我们山洞的家一开始有四十三个人,后来陆陆续续,自杀了六七个。” 杜友荣接着说:“后来救世主看大伙越来越沉沦,才教导我们要爱自己,爱别人。他说我们之所以区别于那些行尸走肉,就是我们有爱,和被爱的能力。” 张江说:“是啊,其实那段时间,我思念父母,有好几次也是想要跳崖自杀,不是救世主一直和我谈心,恐怕……嘿嘿,我现在也成了一堆白骨。” 杜友荣说:“对,救世主有句话说得好,他说让我们活下去,长久的活下去的是爱,而不是暴力。” 徐常欢听着两人的谈话,心想,不怪杨教授在他们心中如此受到爱戴,那不单单是大灾难刚发生的时候,救过他们一条命。 一边说着话,六人沿着街道又找了一会,另外住进一家客栈。 山里的夜晚,寂静通透,只能听到野鸟啾啾的鸣叫,更增加了这夜晚的寂静通透。 睡了一晚,众人第二天起床,徐常欢道:“坐木筏漂流速度太慢,对面停车场有的是车,不如开车回去。” 大家都点头,一起来到停车场,挑了两辆奔驰,一辆宝马,用汽车便携式电源打上火后,两人驾驶一辆,继续赶路。 两个多小时后,汽车来到山洞所在的谷口,听到喇叭声响,草丛里站出一男一女,两人是值守的暗哨。 杜友荣将伸头出车窗外,问道:“李杰,海峰大哥回来了吗?” 李杰一愣:“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 杜友荣奇道:“海峰大哥没有回来?” 李杰摇摇头:“没有啊!” 这时,赵欣澜和几个女人走了过来,一听王海峰没有回来,顿时急了,语音颤抖地问:“海峰哥不会有事吧?” 杜友荣连忙安慰:“我们开去的车遭丧尸围住了,海峰大哥他们先出的城,应该是没有找到车在路上耽搁了,欣澜姐,你别焦急。” 赵欣澜定一定神:“应该是吧,快先把车停好,下来吃饭。嗬,又多了几个新人。欢迎你们!” 吃过了饭,一直等到天黑,王海峰一行人也没有回来,这下,连杨教授也给惊动了。 “会不会是他们一直没有找到汽车?”杨教授听徐常欢说了前后经过,猜测道。 徐常欢摇摇头:“应该不会,这一路上到西川市,路上废弃的汽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杨教授眯缝着眼睛,又道:“万一他们发动不了汽车呢。” 徐常欢沉吟道:“这倒有可能。”心想那汽车应急电源只有手机大小,万一出点小毛病也是有可能的。 赵欣澜道:“明天我带人去找找。” 徐常欢摆摆手,说道:“不用你去,明天我去就是了。我跑了一趟,路况要熟悉一些。” 杨教授点点头,像是在安慰大家,又像是安慰自己的说:“小王办事牢靠,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看向顾江川几人,“这三位是?” 徐常欢将顾江川、伊莎贝拉、钱大海介绍了一遍。 杨教授对三人点了点头,大家回到山洞。 杨教授将徐常欢单独叫到安置关小青的帐篷,说道:“关小青体温很高,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四十七度,整整高出了人类正常体温十度! “我在想,以后就算真能治好关小青,恐怕……” 杨教授顿一顿,指着自己的脑袋,“恐怕这里也烧坏了。” 徐常欢心中一酸,看着四肢被绑在医学床上,胸口不断起伏的关小青,半响说不出话来。 杨教授继续道:“我和范泽言、姜薇会诊后认为,关小青的脑袋里面有硬膜下血肿,而且出血量惊人,这就不是药物能缓解的了,需要做开颅手术,取出颅内的血块,才能消除对脑组织的压迫。” 徐常欢喃喃地道:“开颅手术?” 尽管他对医学一窍不通,也知道开颅算个大手术。 杨教授点点头:“关小青感染尸毒后,脑袋里凝结了很大的血肿,体积超过了脑花最大容量,压迫她的脑组织疝入了其他部分,从而产生脑疝影响神经系统。 “按道理说,这会让脑组织坏死,但不知道是海石酸盐还是尸毒本身的功劳,脑组织却没有坏死的迹象,诶,真是匪夷所思。” 徐常欢听不懂这些医学描述,说道:“关小青能重新恢复人性的把握,有几成。” “不知道。”杨教授揭起关小青的眼皮,说道,“你看她双侧瞳孔已经不等大。” “这说明了什么?”徐常欢不解地问。 “这……也没有什么。” 杨教授在心里说,“关小青还算不算活人,其实都不能肯定。她双侧瞳孔不等大,那是一种濒临死亡的状态,她似乎介于生和死之间的一种状态,上前一步是天堂,退后一步是地狱。” 但他怕打击到徐常欢,这番想法却不能明说,有时候,死,并不是最可怕的。 杨教授道:“医学从来都是在探索中前进,就算手术很成功,也不能保证可以缓解几分,让关小青的智力有所恢复。” 徐常欢道:“不人不鬼的活着,不如去死。” 杨教授叹口气,又道:“你也别太难过,人……总是要死的。关键的是活着的时候,问心无愧。” 徐常欢点点头,说道:“如果关小青救不回来,教授,我希望送她最后一程。” 第995章 原始的忠诚 杨教授嗯了一声:“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走吧,出去走走。” 两人出了帐篷,来到洞外,坐在门口的一片草地上。徐常欢抬头看,深蓝色的夜幕下月明星稀,通透得令人心悸。 又想起了和关小青在废弃基地望星空的时光,幽幽地道:“夜空还是这片夜空,只是她也许再也看不见了。” 杨教授沉默片刻:“给我一支烟吧,好久没有抽了。” 徐常欢掏出香烟,给杨教授点上,想起在西川新城看到的那怪人,说道: “教授,我昨天在西川看见一个活人,他混在丧尸群里面,看起来痴痴呆呆,可是丧尸却不咬他,好像当他是同类似得。” 杨教授哦一声,奇道:“还有这种事情?” 徐常欢点点头:“我本来想抓他回来给你看看,可惜一不留心,被他走了。” 杨教授道:“那人能在尸群中安然无恙,不是涂抹了丧尸的血肉吧?” 徐常欢回答说:“他身上脏兮兮的,样貌都看不清,不过好像没有污血。” 杨教授沉吟道:“以后要是能看见他,一定给带回来。说不定我能在他身上,找到在尸群中‘隐身’的方法。” 徐常欢点点头,说道:“就只怕他到处乱走,想要找到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杨教授道:“凭运气吧。有些事情不可强求的。” 两人谈了一会话,忽听远远地传来一声夜魔的嚎叫,杨教授道:“回去吧,别让那些家伙给发现了。” 回到洞内,徐常欢看着头顶明亮的灯光,说道:“教授,我觉得铁门上应该拉一块黑布,免得灯光从门缝里漏出去。” 杨教授嗯一声道:“确实,以前倒是忽略了,只想着荒山野岭,也没有什么可防备的,刚才听到夜魔的嚎叫,确实该拉上一块黑布。” 他说着叫过一名男子,让他马上拉起黑布。 山洞里面没有大块的黑布,那男子就用汽车帐篷代替,遮光效果比黑布更好。 两人来到杨教授住宿的帐篷,徐常欢道:“教授,洞口的铁门是你们自己安装的吗?” 杨教授摇摇头:“不是,我们发现这山洞的时候,铁门就有了,只是锈蚀得严重,是王海峰带人去城里找来油漆,重新油漆的。” 徐常欢说:“这深山老林的,是谁会在这里装道铁门呢?” 杨教授说:“这就不知道了,不过这铁门很厚,洞内又宽敞,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这时,赵欣澜揭开门帘进来,脸上似笑非笑地道:“救世主,大伙请起出去一趟。” 杨教授奇道:“什么事情?” 赵欣澜道:“您出去就知道了。” 杨教授笑一笑:“搞什么鬼?”弯腰出了帐篷。 杨教授一出帐篷,灯光随即灭了,徐常欢一惊,这是什么意思?但随即有烛光亮起,有人带头唱到:“祝您生日快乐,祝您生日快乐……” 徐常欢这才明白过来,敢情今天是杨教授的生日。 山洞内欢天喜地,杨教授站在一张粗糙的桌子前,桌子上有一块圆圆的蛋糕插着红烛。蛋糕是白面做成,并没有奶油。 烛光映照下,杨教授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烁,他含笑道:“谢谢,谢谢,真的很谢谢你们大家。” 赵欣澜祝贺道:“愿救世主身体安康,福如东海。” 又有人补充道:“长命百岁!万事如意!” 徐常欢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心想:“能够在末世里活到长命百岁,该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啊。” 杨教授笑中带泪,在一片祝贺声中吹灭了蜡烛,随即电灯重新打开,十几个女子端上了丰盛的酒菜。 山洞内转眼间觥筹交错。 钱大海端着酒,脸上笑开了花,因为他偷偷地数了数,山洞内此时总共有二十九个人,而女人就占了十九个,几乎是男人的两倍,他欢天喜地的想,这下不愁女人了。 他端起酒杯,来到赵欣澜面前,这女人有种成熟的美,完全不同于少女的青涩。 怎么说呢?女人有时候就像桃子一样,刚长成的青桃虽然干脆清香,但总是缺了浓郁的味道。 “美女,干一杯怎么样?”钱大海笑嘻嘻地说。 赵欣澜为了操办杨教授的生日聚会,把对王海峰的牵挂尽量埋藏在心头,钱大海亲近却不端庄的态度,让本就焦急的她更加烦躁。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两手封住钱大海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你最好给我滚远一点!” 这一幕正好被邻桌的顾江川看到,他赶紧走过去,拉过钱大海道:“钱老兄,你陪我喝几杯呀。” 钱大海脸色难看,气鼓鼓地跟着过来,坐下喝酒。 徐常欢道:“钱大哥,你招惹谁不好?人家现在正忧心忡忡的,你不是自讨苦吃吗?” 伊莎贝拉端起酒杯:“来,干杯干杯。” 一场风波看似消匿于无形之中。 生活在末世中的人们,很少有真正开心的时刻,这一晚上大伙放怀畅饮,山洞内喜庆腾腾。 山洞外面,又是另一番景象,这一晚月黑风高,山风吹过树梢,发出地狱一般的呜咽声音。 一片乱石后面,两只泛着绿光的野兽的眼,死死盯着山洞铁门里露出的一丝灯光。那是挂在铁门后的货车帐篷,因为上沿没有绷紧,让灯光泄露了出去。 这双绿色的眼睛,属于刀疤夜魔,它因为进化出了一点智力,成为了关小青得力的助手,对于关小青,刀疤夜魔有种本能而原始的忠诚。 就是这种忠诚,驱使刀疤夜魔像猎狗似的一直在追寻关小青。 这种“忠诚”,和人类理解的忠诚完全不一样,人类的忠诚是基于精神,而这种忠诚,更像是一种潜伏在血液里的本能。 别的夜魔,智商还没有达到追寻关小青,然后回去报告的程度,所以刀疤夜魔只好亲自出马。 它这时凶悍地盯着那一丝灯光,鼻子里隐隐地捕捉到了那熟悉的味道,几次就欲猛扑上去,把一切撕成碎片,但它浑浑噩噩的脑袋中,似乎有一根绳子绑住了它的手脚,告诉它,这是不行的。 第996章 山野荒村 刀疤夜魔蹲在乱石丛中,野兽般的潜伏到半夜,直觉告诉它,该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徐常欢、顾江川、伊莎贝拉、钱大海、杜友荣、张江六人驾车出发,要去寻找王海峰等人。 车才发动,山洞里面急匆匆的又跑来一拨人,原来赵欣澜牵肠挂肚,带着六七个同伴要一起出发。 十来个人开了五辆车,车头接着车尾,驶出了山谷。 山风徐徐,小小的车队行驶在翠绿的青山之间,今天恰好是末世发生一周年,但想必疲于奔命挣扎在末世的人们,没有谁会去关心这天有什么不同。 从山洞开出七八十公里后,到了一处两条公路交汇的地方,从这里再直行四五十公里,就是西川市了。 通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开着首车的徐常欢忽而瞥见左边路口的地上,有个黑色的盒子。 他下意识的踩下刹车,下车捡起盒子,认得这正是王海峰带在身上的汽车应急电源。左上角有一道闪电的商标呢。 后面四辆车先后停下,赵欣澜走过来:“徐兄弟,干嘛停下车了?” 她一句话说完,看见徐常欢手里的应急电源,惊道:“这是海峰哥带在身上的啊!” 徐常欢点点头,说道:“这样看来,他们到过这里,可是我们一路过来,怎么没有看见人呢?” 赵欣澜看看左右两条路,皱眉说:“难道他们走错路了。” 徐常欢摇摇头,心想王海峰为人稳重,不太有走错路的可能。 再继续去西川市已经没有必要了,徐常欢想了想,招呼后面的车跟着自己,一起朝左边路口开去。 他本来想将车队分成两组,左右两条路一起搜索,但想着王海峰迷路的可能性不大,多半是出了什么意外,因此担心队伍分开以后,遇到有什么突发的情况,人手不够。 汽车顺着两边山林茂密的公路,盘旋在群山之间,开出一个多小时后,止步在一处荒僻的小山村,公路到了这里也是尽头。 徐常欢下了车,见村子只有四十来户农家,散落在方圆一里地的范围内,秃墙残垣,一派萧瑟。墙头的衰草被山风吹得左右摆头,定是大灾难发生之前,这里差不多就是空心村了。 “大家都下车,三个人一组,每间房子都要搜查到。”徐常欢说着,哗啦一下给手中的柯尔特冲锋枪上了膛。 徐常欢、赵欣澜,还有昨天在草丛中当暗哨的李杰,三人朝一所院落走去。 推开院门,不大的院子里有三间瓦房,地面散落着锄头、镰刀等农具,正屋的房檐下,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 “不像有人来过啊。”徐常欢咕嘟着,三间瓦房都看了一遍,一人也无。 “海峰哥他们,他们到底去哪儿了。”最亲近的人生死难料,赵欣澜关心则乱,声音中都快带着哭腔了。 “欣澜姐,海峰大哥做事把稳。应该不会有事的。”李杰这样安慰着,但其实他也完全没有把握。 赵欣澜失魂落魄的,嗯了一声。 这时,徐常欢隐隐听到后院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他嘘一声道:“别说话,后面好像有动静。” 三人绕到后院,只见到处荒草丛书,从花木掩映的天井中,走出一只白发丧尸,它佝偻着腰,像一只绷紧的虾米,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原来是只丧尸,李杰一边说着,抬手就是一枪爆头。 徐常欢斜睨他一眼:“别有事没事就开枪。” 李杰楞了下:“怎么了?难道不该杀丧尸?救世主可没有教导我们连丧尸也爱呀。” 徐常欢道:“万一村子里有坏人,你这不是给人家报信吗?” 李杰哼一声:“这破地方,谁会来住?” 徐常欢懒得同他争辩,走出门去。 赵欣澜轻声叮嘱李杰:“人家说得很对,你是该注意一点。他经验看起来很丰富呢。” 李杰又哼一声,心想他年纪和我也差不多大,又能有什么经验了? 三人又走了两户农家,只见院门上都挂着大大的蛛网,不用推门进去,也知道屋里必定没有人。 顾江川、钱大海、伊莎贝拉三人搜索完一所农房,看见徐常欢三人,便走了过来。 顾江川说道:“徐兄弟,看来我们得去右边那条路。这里恐怕从大灾难开始,就没有活人来过了。” 徐常欢还没有回答,突然呯的一声,稍远处一所屋子里响起枪声。 几人都是一惊,连忙跑过去看,只见由赵欣澜带来的三人嘻嘻哈哈,从屋子里拎出一只岩羊。 “哈哈……”一个年纪三十多岁的女人笑道,“这只羊竟把农房当成了家,被小丁一枪就给打死了。” 被叫做小丁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他嬉笑道:“这下有烤羊肉吃了。” 徐常欢叹口气,对赵欣澜说道:“叫你的人以后不要轻易开枪,我们可不是来打猎的。” 赵欣澜点点头,将她带来人的聚在一起,告诫了大家。 顾江川低声对徐常欢说:“他们人是好人,可是好像太缺乏应该有的警惕了吧?” 徐常欢道:“可能难得见到人,他们没有吃过什么亏。” 在村子里找不到有人来过的痕迹,众人上了车,原路返回。 这时,突然喀拉一声响,天空划过一道闪电,转眼下起了倾盆大雨。 不过山区的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车队再来到十字路口时,已经雨过天晴。周围山林一派清新。 车队继续驶向右边的公路,不多久,徐常欢看见湿漉漉的马路上有车辙印子,他停下车,又挨着告诫了一边,让赵欣澜带来的人不要随便开枪。 又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只见群山之间出现了一个盆地,盆地里一片金黄,金灿灿的油菜花长得有半人多高。 油菜地中间,矗立着八九栋装饰精美的楼房,外墙都涂上了鲜艳的大红色,看起来这里以前应该是一处赏花的景区。 徐常欢点了两下刹车,跟着打了个右转弯灯,领着后面的四辆车驶进路边的小树林。 第997章 懦弱的受害者 熄火拉上手刹,徐常欢下了车,对赵欣澜说:“前面也许有情况,去的人多容易暴露,让你的人在这儿等着好了。” 赵欣澜说:“大家都去,人多也好呀。” 徐常欢说:“我还是不放心,怕他们随随便便又开枪。”心想,王海峰他们多半就在这条路上,可容不得一点闪失。 赵欣澜说:“放心,我说过就不会了。” 徐常欢摇摇头说:“还是不去的好,那几栋楼里要是有人盯着,油菜地里容易被发现。” 赵欣澜想了想:“好吧,听你的,但我要跟着。” 徐常欢无可奈何,只好说道:“那你要多加小心。” 当下,徐常欢、顾江川、伊莎贝拉、杜友荣、张江、赵欣澜六人带上武器,从小树林里迂回了过去。 到了林地边缘,六人匍匐在地,利用油菜花掩护,朝那几栋楼房爬去。 刚下过一场雨,油菜叶子上挂满了水珠,六人爬到一半,身上也没有一寸干燥的地方,等爬到楼房下面,杜友荣轻声道:“要是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刚才的罪就白遭了。” 徐常欢抬起头来,见几栋楼房围成的中间空地上停着几十部汽车,几只野鸟站在车上梳理羽毛,四周一片寂静,倒真像没有人的样子。 就在此时,对面一栋楼里突然传出叫喊的声音,声音凄厉,好像正经受很大的痛苦。 大伙对视一眼,赵欣澜忧心忡忡地说:“这叫喊的声音好像张晓鹏。” 徐常欢轻声道:“我们分成两组,从左右两边包抄过去。” 六人小心翼翼,迂回到楼前一扇窗户底下,叫喊声就从这里传出来的。 徐常欢慢慢抬起头来,只见窗户里面是一间大厅,大厅柱子上绑着一个血肉模糊的男子,赫然就是张晓鹏! 张晓鹏身前一圈沙发,三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抽烟,一个男人撸着袖子,不停地用皮鞭抽打,一边大声斥骂:“狗日的,你再说个不字!再说个不字!” 徐常欢大怒,他们在逼张晓鹏答应什么呢? 只见张晓鹏呸的一声,一口带血的痰吐在男子脸上,大声骂道:“孙子,你就是跪下来求爷爷,爷爷也不会加入你们这帮杂碎!” 徐常欢明白了,原来他们是在逼张晓鹏入伙。 持鞭男子大怒,嗖嗖两声,皮鞭带着破空的声音,又抽打在张晓鹏的身上。 张晓鹏咬着牙齿,怒目而视,一声不吭。皮鞭抽在他的上身,渗出的血染红了破烂的t恤。 坐在沙发上三个男子中的一个长发男子道:“他不答应,一枪崩掉算了,诶,我也是奇怪了,我们本来就狼多肉少,肖大哥干嘛还要他入伙?” 另一光头男子说:“你懂什么?狼再多,属于肖大哥的几个妞,也没有人敢跟他抢呀。” 长发男子嗯一声说道:“这倒也是。他一个人就占了一半的妞,还尽是肤白腿长的。” 光头男点点头:“真不公平,留给我们的都是残花败柳,像昨天抓到的那个梅姨,只要看看她那张老脸,什么兴趣都没有了。” 长发男说:“知足吧,有得操就不错了。” 光头男叹口气说:“是呀,反正关了灯都一样。” 赵欣澜低声嘀咕:“这两人说话真是下流无聊。” 徐常欢留神再观察了一会儿,大厅里面再没有别人,他和顾江川一对眼神,两人并肩撞开门! 哒哒哒 徐常欢手中的柯尔特冲锋枪喷出火舌,坐在沙发上的三名男子登时报销。 持鞭男子一个打滚,躲在柱子侧面,一只手也抽出了手枪,顶在张晓鹏的太阳穴上。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男子战战兢兢地问,早没有了刚才持鞭打人,凶巴巴的样儿。 “徐哥,欣澜姐……是你们!”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张晓鹏,顿时喜出望外。 赵欣澜看着张晓鹏鼻青脸肿,上身被抽得血肉模糊的样子,心痛地道:“晓鹏,你……你受苦了。” 徐常欢用枪指着男子:“放下枪,饶你不死。” 男子神色慌张:“你,你保证说话算话?” 徐常欢正色道:“当然!” 男子脸上犹豫起来,徐常欢又是一声大喊:“还不放下枪!” 当啷一声,男子手中的枪,竟被这一声喊吓掉在了地上。“外强中干、胆小如鼠”这类词语,用在他身上再贴切不过。 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捣头如蒜:“饶了我,求求你们饶了我。” 张江和杜友荣上去解绑在张晓鹏身上的绳子,只见手指粗细的尼龙绳子,深深地勒进了肉里,心中恼怒,又踢了男子几脚。 将张晓鹏搀扶到沙发前坐下,赵欣澜急切地问:“晓鹏,你海峰哥他们人呢?” 张晓鹏道:“不知道,我们被抓来后,就被分开了。” 徐常欢一把抓住男子的头发,问道:“你们抓来的其他人呢?” 心中纳闷,怎么枪响到现在,也不见对方有人出来,难道其他人外出了? 男子道:“你们……你们其他的人,被肖哥带出去了。” “带去了哪里?”徐常欢又问。 “带去了你们住的山洞。” 徐常欢一惊:“去山洞干什么?” “肖哥听说,你们那边女人多,想,想去要几个来。” “那姓肖的怎么知道,那边女人多?” “那,那叫梅姨的女人挨不住拷打,招供的。” 徐常欢呸的吐口唾沫:“要?只怕是抢吧?!” “是,是,要不了的话,恐怕……恐怕肖哥就要下手抢,大哥,这不关我的事情呀,我也是被逼入伙的。” “王八蛋!”张晓鹏痛骂道,“你刚才用皮鞭抽我够狠吧?被逼入伙的人,会像你这样心狠?” 男子刺啦一声撕开衣领,只见他胸膛上一道道鞭痕,像一团蜈蚣缠在一起,让人看起来头皮发麻,触目惊心。 “你们看,我开始不加入,也是被鞭子抽得死去活来。”男子惨痛地道,“我,我也是被打怕了。” 顾江川哼一声:“可你自己都是受害者,为什么还要加害别人?” 第998章 蛇鼠一窝 男子嗫嚅道:“大哥,你不知道,这儿就是蛇鼠一窝,你不表现得狠一点,就无法呆下去啊,你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呀。” 徐常欢心想:“懦弱的受害者一旦成为加害者,往往下手更加狠辣。” 顾江川还要再说什么,徐常欢道:“先不要问这些小事了。” 转头问男子:“那姓肖的什么时候出发的,又带去了多少人?” 男子回答说:“走了快有一个多点小时了,除了我们四个留下来看家,其余的人都跟去了。应该有四十多个。” 徐常欢吃了一惊,原来他开始想当然的认为,对方不会有多少人,毕竟末世里面幸存者很少,山洞里面的人尽可能对付得了,没想到这帮人的数量还不少。 徐常欢一挥手:“大家快回去。” 张晓鹏道:“这人怎么办?” 徐常欢抽出腰后的手枪,把枪往张晓鹏手上一塞:“杀了他!” 张晓鹏一愣,触电似的缩回手:“我,我没有杀过人。” 徐常欢道:“他打你这么狠,你不恨他?不想报复?” 张晓鹏说:“恨,怎么不恨?可就因为这样杀一个人,救世主知道了……不会原谅我,而且……而且我也过不了自己心中的坎。” 男子惊道:“你,你刚才不是说我放下枪,你就不杀我的吗?” 徐常欢面无表情地说:“对不起,我骗你的。”一边说着,抬起手中的柯尔特冲锋枪。 赵欣澜急忙阻止:“徐兄弟,可不能乱杀人啊,救世主要我们爱自己,爱别人。” 徐常欢道:“我相信救世主之所以这样说,他原本的用心是为了给你们打气,互相之间精诚团结抱团取暖活下去,而不是好坏不分,是非不明,对坏人也这样。” 顾江川也道:“一枪杀了干净,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不!”赵欣澜却仍然坚持己见,“人,只有一次生命,谁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徐常欢摇摇头:“你真是顽固不化,这人要是等我们走了,跑去通风报信怎么办?” 赵欣澜道:“去山洞就一条路,我们走在前面,他怎么能超过我们?” “没有是时间了!”徐常欢怒道,一把推开赵欣澜,他可没有赵欣澜的菩萨心肠。 “别开枪!” 大厅一头,一间房门忽地打开,扑出一个女子来。 她疾步跑过来,扑到男子身上,哭喊道:“求……求求你们了,我哥和我……真是被逼的,那姓肖的恶棍,还逼我当他女人。” 徐常欢一愣,见女子身后,又走出十来名女人,个个浓妆艳抹,都穿得袒胸露腹。很显然,她们就是那姓肖的圈养的性·奴 这下,徐常欢无辙了,他再冷血,也下不了手杀死这么多女人,何况她们十个人中,恐怕有九个是被逼的。 杜友荣和张江挠着头:“这下怎么办?” “全部绑起来。”徐常欢摇摇头,“只有这个办法了。” 六人一起动手,把男子和他妹妹以及十来名女子牢牢绑了,捆在沙发桌子或者柱子上。 徐常欢道:“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只是人心隔肚皮,我们回去杀了那姓肖的败类,再回来放你们。” 一行人关上大门,匆匆离开。张晓鹏虽然一身血肉模糊,但都是鞭子抽的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自己也能走到。 回到树林,徐常欢叫上钱大海等人,一起开车赶回山洞。 在车上,徐常欢问起王海峰等人失手被抓的经过,张晓鹏道:“那天我们出城以后,发动了一辆小货车往家赶,开到十字路口的时候,看见一个女人奄奄一息,倒在地上。 “海峰大哥吃了一惊,忙停下车打开车门,下去救那女人。 “谁知道这是一个陷阱,海峰大哥一下车,林子里面就窜出十几个拿枪的男人,把我们给抓了起来。我们拼命反抗,可惜对方人多势众打不赢。” 徐常欢心想,手里的汽车应急电源,应该就是王海峰和对方厮打的时候,掉在地上的。 “海石酸盐呢?”徐常欢接着问道。 “海峰大哥带在身上,也不知道遭那帮杂碎搜去没有。”张晓鹏说。 汽车一路飞驰,来到一个转弯处时,徐常欢点了点刹车,靠边停下。后面四辆车也跟着停下。 徐常欢道:“转过这道弯,就看到谷口了,我们悄悄过去,打那帮龟·孙子一个措手不及。” 他话音刚落,只听哒哒哒,山谷那边传来一连串的机枪声音。 顾江川一惊:“这帮杂碎还有机枪?” 赵欣澜道:“不怕,不怕,山洞的铁门有五六寸厚,机枪应该也射不穿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忐忑,既像安慰别人,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徐常欢一行人把车推下路肩,砍树枝遮挡好,然后穿过林子,步行了二十几分钟,隐蔽着接近谷口,藏在一片蒿草地里。 只见十几辆车一字排开,中间一辆皮卡车上架着一挺重机枪。 这还不算什么,另一辆越野车后面竟然拉着一尊大炮。 对方不小的车队,正是徐常欢他们在荒村的时候通过了十字路口,两边就这样错过的。 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站在皮卡车上,用扩音器喊话:“山洞里面的人听好了,我肖学兵只要十个女人,乖乖地送出来就好,要是不听话,别以为机枪子弹射不穿铁门,炮弹也炸不开!” 山洞大门紧闭,没有人回答他。 徐常欢心想,这肖学兵应该所谓的肖哥了。 见这人中等身材,相貌普通,就是文明时代的路人甲,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能纠结一帮人做上了老大。 赵欣澜微微探头,见车辆前面,王海峰、梅姨、张秋霞、林晓四人一字排开,反绑双手,跪在地上。胸口一酸,流下泪来。 肖学兵又喊道:“还说什么爱别人,爱自己,你们的人被绑在这里,也不出来救吗?” 王海峰大声叫道:“救世主,不要上这恶棍的当,你们一投降,一个也活不了!” 第999章 月夜乱斗 杨教授苍老的声音从山洞大门的观察孔中传来:“小王,你是好样的,我们死也不投降!就是可惜救不了你了。” 万海峰大声回道:“救世主,你放心了,我们死而无憾!这帮王八蛋会不得好死的!” 肖学兵大怒,一使眼色,他手下的一名男子狠狠一枪托,敲在王海峰的脑门上,将他打倒地上爬不起来。 赵欣澜啊的一声低呼,徐常欢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 只听肖学兵继续喊道:“你们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好吧,让你们见识见识大炮的威力。”一挥手,四名男子推过大炮,将炮口指向了山洞那边。 赵欣澜急道:“他们要放炮,怎么办?!!!” 张江也急道:“铁门肯定挨不住炮弹啊!” “小声点!”顾江川压低声音道,“我打赌这帮杂碎不会炸门的。” 赵欣澜嘴唇颤抖:“顾大哥,你……你真的有把稳吗?”她终究是女人,虽然组织能力不错,但毕竟心肠柔弱。 果然,肖学兵捂着扩音器,对手下道:“炮口抬高一点,只是吓唬他们,要是真炸到洞口,一个女人也捞不着。都给炸死了。” 四名男子调好炮口,另有两人装上炮弹,关上炮门,一拉炮绳,只听轰的一声大响,山洞洞口上方,顿时乱石飞溅,腾起冲天烟雾。似乎整座山都在微微摇晃。不是身临其境,体会不到这样的震撼。 爆炸过后,肖学兵继续喊话:“这个只是警告,再不投降,下一发炮弹就对准大门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山洞里面仍然毫不理会,肖学兵一挥手,指着林晓道:“好吧,先把她剥·光了,兄弟们轮流打排子炮。” 赵欣澜大惊失色,颤抖道:“快,快快!快想办法,林晓要被奸坚污了,她还怎么活?” 徐常欢叹口气,把赵欣澜的脑袋压得低了,说道:“他们人多势众,我们不是对手,只能等到晚上再想办法。” 赵欣澜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好狠心!” 徐常欢摇摇头:“我不是上帝,无所不能,想救谁就救谁。” 一会儿功夫,赵欣澜已经被剥得一丝·不挂,七八名男子围着她,不断伸手去乱摸,又将她按在了地上……众人痛苦地底下了头。 肖学兵见这招也不奏效,只好恨恨地道:“兄弟们打起精神,我就不相信他们能在山洞里面躲一辈子,围他个十天半月,饿不死他们!” 一名贼眉鼠眼的男子道:“肖哥英明,就怕山洞里面食物不缺,要耗很长的时间。,弟兄们等不了。” 肖学兵笑道:“于八,你个笨蛋,就算食物不缺,水肯定不多。” 于八奇道:“肖哥,你这么肯定?” 肖学兵道:“洞口就有一潭湖水,他们用水方便,平常肯定就不会囤积水了,哈哈!学着点。” 于八一竖大拇指:“肖哥,我真佩服你,脑瓜比我们谁都厉害。” 肖学兵笑笑:“别娘的尽拍马屁,天快黑了,给我安排人做饭和守夜。” 于八领了命令,屁颠屁颠的去准备了。不久,几缕炊烟升了起来。 徐常欢等人爬在地上,慢慢退出蒿草地,回到停车的地方。 “先填饱肚子,晚上才有力气干仗。”顾江川说。 钱大海闻言,叫上杜友荣,两人从车里抬出一头烤羊。 徐常欢奇道:“这是在荒村猎到的那只羊?” 钱大海点点头:“快来尝尝,我烤全羊的手艺也不错。” 徐常欢道:“可是,你什么时候烤好的?” 钱大海笑笑:“你们去端那帮人的老窝的时候,我抓紧时间烤好了。” 徐常欢压着脸色:“老钱,你这样做就不对了,你明明知道我们去端老窝,你还烤羊,万一烧火的烟子被人发现?不连累我们暴露了?” 钱大海一笑:“徐兄弟,你小看我老钱了,我升火烤羊自然有一套,一百米外就看不见青烟,不和你说了,快尝尝,这烤羊肉没有一丝烟味。嫩着呢。” 徐常欢用小刀割下一片羊肉,果然如钱大海所说,没有一丝烟火味残留在羊肉上,清爽可口。 赵欣澜呆坐在一边,伊莎贝拉递给她一块羊肉,她机械似的接过,食不知味地吃着。 徐常欢咬着羊肉,其实心中也不安定,杨教授提过要给关小青做开颅手术,也不知道动手了没有,要是已经开始了,现在内忧外患,情况可就堪忧了。 众人吃过晚饭,眼见着天色渐渐黑了,顾江川和徐常欢商量,制定了晚上偷袭的计划。 这晚上,月亮淡淡地挂在山头,徐常欢和顾江川各自领着六七人,悄悄来到谷口。 只见肖学兵一伙人开来的汽车,有一半打开车灯,射向山洞大门。防备山洞里面的人晚上出来。 皮卡车上,有两名男子守着重机枪放哨,车后的草地上,升起三堆篝火,其他人围着篝火谈笑。 而王海峰、梅姨、张秋霞、林晓四人被反绑双手,关在一辆商务面包车里。 安着计划,顾江川这一组负责开火袭击,徐常欢那一组负责救人。 徐常欢几人匍匐前进,慢慢朝面包车爬去,快到面包车时,那两名男子终于发现了异常。 “有人!” 其中一男子大叫,同时去抽手枪要开枪射击。 突突突 顾江川那边抢先开火,两边顿时发生了枪战。 子弹横飞中,徐常欢几人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就在此时,嗷嗷嗷的嚎叫响彻四野,刀疤带着夜魔正于此时出现了! 夜魔! 交战的双方不用谈判,立马枪口一致对外,每个人心中都明白,不联合起来,在彪悍狂暴的夜魔面前,人人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群尸惨叫,凄厉的声音在黑暗之中此起彼伏,夜魔狂奔上来,见人就杀,乱撕乱咬。 什么堪比野兽这句话用在它们身上,简直弱爆了,与夜魔相比,野兽就是温驯的小猫。 一名男子被七八头夜魔抓住,只片刻功夫,脖子便被硬生生地咬断,鲜血喷出了一丈多远! 第1000章 打不赢,就当朋友 可是,这不算是最惨的,最少不用受那零零散散的痛苦,另外一人就惨了,肚子被掏开,人还在惨叫,夜魔已经拉出肠子下水大口咬落。 你还没有死,它们就已经在撕咬你了! 徐常欢一下跳起,跑到面包车前拉开车门,一刀割断王海峰手腕上的绳索,然后将匕首往他手里一塞,自己端起两把柯尔特冲锋枪,朝着不断涌将上来的夜魔扫射。 他打完一匣子弹,跳到皮卡车上用机枪扫射,不断听到有人发出临死前的惨叫,血雨腥风,横飞的子弹在夜空下拖曳出无数的光点,战场成了人间地狱! 枪声、呼救声、还有夜魔凄厉的嚎叫声,早惊动了山洞内的杨教授等人。大家面面相觑,惊讶和茫然之中又带着庆幸,哪儿来的夜魔,要把外面的恶棍们杀光了吧? 一名男子戴着墨镜,扒在观察孔上向外张望。外面车灯直射在铁门上,不戴着墨镜抵御强光,就无法看清楚。 男子不断地道:“哎呀!又一个人被抓住了,好惨!好惨!脑袋都被扭断了!啊!那人拖着肠子爬……” “救世主,要不开门救他们吧?”男子实在不忍心了。 杨教授摇摇头:“周泽,记住了,我教导你们的爱心,不是用在恶棍身上的。” “啊!!!” 这叫周泽的男子突然一声惊呼:“是海峰哥!还有欣澜姐!还有林晓!他们逃过来了!” 杨教授一惊:“快开门!快开门!” 周泽赶紧抬起门闩,将铁门推开一尺有余。 王海峰三人逃进门来,周泽刚要合上大门,乌拉拉的,七八名男子鬼哭狼嚎,跟着逃了进来,跟在他们身后的,又是一群彪悍的夜魔! 霎时之间,洞内枪声大作,乱成了一锅粥…… 徐常欢不断用机枪扫射,子弹像狂风暴雨射向夜魔,但周围的活着的人越来越少,忽听伊莎贝拉在身后大叫:“徐常欢!快快快!!!朝山洞逃!” 徐常欢丢下机枪,一步跳下车,拉着头发散乱的伊莎贝拉撒腿就跑,周围一片混乱,两人还不知道山洞里面也是一团遭。 跑到湖水边,十几头夜魔旋风般的卷过来,徐常欢一梭子扫去,打翻了两头,眼见是无法冲过去了,他急中生智,拉着伊莎贝拉就跳进了湖水。 扑通两声,湖水一下没过了头顶,徐常欢和伊莎贝拉不敢露出头来,手划脚蹬潜泳一段,估摸着游到了湖水中心,才冒出了头。 湖水边,刚才追着扑进水里的几头夜魔,两只手胡乱拍打水面,一颗颗没有毛发的光头,在水波里浮浮沉沉。 徐常欢猛然醒悟,忙大声喊道:“快跳水!大家快跳水!夜魔不会游泳!” 这一声喊叫,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的命,扑通扑通的声音此起彼伏,不断有人跳进水中,游泳过来。 徐常欢借着月光辨认,看见了张秋霞、钱大海、杜友荣三个人。还有其他十几人,是肖学兵和他的手下。 肖学兵一脸狼狈,看着徐常欢道:“兄弟,不是你提醒,我和兄弟们都完蛋了,咱们联合吧?” 徐常欢一边双脚踩水,一边冷笑道:“你这人倒会见风使舵,态度转变的挺快呀。” 肖学兵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就只剩下这几个手下,肯定不是你们的对手了,我的原则是,打不赢敌人,就做朋友。” 徐常欢一笑,心想难怪他能做到老大的位置,见机行事可真够快的。说道: “你做人倒是挺耿直的,就是不知道救世主他们会不会原谅你。” 肖学兵道:“原不原谅以后再说,现在该怎么办?夜魔全部围在水边,不可能一直踩水到天亮吧?谁也没有那么好的体力。” 徐常欢伸手去摸手枪,一摸才想起,手枪给了张晓鹏,而柯尔特冲锋枪,已经在跳水的时候丢弃了。问道: “你们谁的手里有枪,开枪打啊!现在正是时候打活靶子!” 众人举起双手,都是空空如也,刚才就怕游不快,手里的武器都给丢了。 伊莎贝拉凑近徐常欢的耳朵,压低声音说:“我腰里还别着一把手枪。” 徐常欢转头四顾,月华明亮,无数的夜魔围着湖水张牙舞爪,一把手枪也杀不完它们,而且夜魔一走,还不知道肖学兵又有什么花样,轻声道:“留着备用。” 十几人漂浮在湖水里面,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有人体力不支,扑腾着去抓身边的人,一旦被抱住,只有双双溺毙的命。转眼间,淹死了四人。 徐常欢把自己一方五个人,聚在一起,叫道:“大家放松浮在水面上,只要不乱动,就不会沉下去。” 又过了小半天,一声尸嚎冲天而起,众人一惊,却见夜魔离开湖边,倏然之间消失不见。这声尸嚎,就如同撤退的命令。 徐常欢松口大气,说道:“这帮家伙要在天亮前找到藏身的地方,咱们终于熬过去了。” 山洞里面,走出一群人,领头的是王海峰和赵欣澜,他们打着电筒,拿着枪,把游到岸边的肖学兵和他侥幸活下来的七名手下,围在了中间。 这时,汽车边的乱尸堆里,两个人推开尸体走了过来,到了近处,原来是顾江川和张晓鹏。两人躲在尸体下面,浑身都被污血染红了。 王海峰走上前来,啪的一声脆响,重重抽了肖学兵一个耳光,咬牙切齿地道:“不是你这个人渣,救世主怎么会被抓去。” “什么!?”徐常欢吃了一惊,“杨教授……救世主怎么了?” 赵欣澜哽咽道:“夜魔冲进山洞,把救世主抓去了。” 徐常欢心中黯然,又问道:“关小青呢?” 赵欣澜道:“关小青没事,还锁在床上。” 王海峰道:“还记得我们在汇江城遭遇的那头刀疤夜魔吗?救世主就是它抓去的。” 肖学兵捂着被抽得红肿的脸,笑道:“朋友,你开什么玩笑?夜魔抓着人,从来就是当场咬死,哪儿会有什么抓回去的?嘿嘿,当宵夜吗?” 第1001章 世界崩溃 眼看着自己一方成了案上肉,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肖学兵还笑得出来。| 王海峰哼一声:“你知道什么?夜魔中也有聪明的。” 肖学兵道:“用聪明来说一个活死人,嘿嘿,我还是第一次听见。” 王海峰厌恶地横肖学兵一眼,转头问徐常欢道:“怎么处置这杂碎?” 徐常欢摸着下巴,说道:“我做事直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一刀杀了。” 王海峰反倒犹豫起来,顿一顿说:“可是,要向活人动手,我……我还下不了手,而且……而且他们总共还有八个人,难道一齐都毙了?” 徐常欢说:“其他人可以不杀,但肖学兵不简单,不杀他留着就个祸患。”一边说着,抽出匕首,“你们要是下不了手,我来。” 赵欣澜身边站出一人,愤怒地说道:“海峰哥,这样的人渣留着干什么?杀了他替救世主报仇!” 徐常欢见这人身形挺拔,长着络腮胡子,原来是李杰。 肖学兵忙道:“不要乱说……”指着王海峰道,“刚才这位朋友也说了,你们的救世主只是被抓去,并没有死,只要放了我们,我肖学兵发誓,一定救回你们的救世主。” 李杰冷哼一声:“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吗?杀了你们这帮强盗,我们自己会去救。” “对,杀了他们,我们自己会去救!”幸存下来的人群情激愤,纷纷捏着拳头喊道。 肖学兵脸色开始惨白,但仍然竭力争取活命的机会,说道:“留下我,以后肯定对你们有好处,我会开飞机。” 李杰轻蔑一笑:“你就是会开火箭,我们也要杀了你!” 王海峰和赵欣澜互相看看,缓缓点头。 “徐常欢。”肖学兵突然看向徐常欢,“你不认识我了?” 徐常欢听他叫出自己的名字,又说自己认识他,不禁吃了一惊:“你是谁?” 肖学兵笑笑:“不记得我了?嘿嘿,接你们离开海岛的直升机驾驶员,就是我呀!” 徐常欢闻言,一把抢过王海峰手里的电筒,朝肖学兵脸上照去,认出来了,还真是那驾驶员。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徐常欢激荡之下,说话结巴起来。一把抓过肖学兵,推出人丛,低声道,“咱俩过去说。” 两人走到湖边小树林里,徐常欢回头看了一眼,见没有人跟来,这才又问:“你怎么到了这儿?” 肖学兵一摊手:“我怎么知道?那天白光一闪,我就晕过去了,醒来后就躺在一家洗浴中心,娘的,还是女浴池。 “那些娘们吓傻了,让老板报警,在警局里,不管我怎么解释,还是被拘留了七天,出来一个星期后,末世就发生了。 “唉!”肖学兵说到这里叹口气,“我本来以为穿越到末世前,还能享受几天安心的生活,没有想到会在拘留所里度过一半的时间。” 徐常欢声音微微有些发抖:“我父亲呢?” 肖学兵道:“我不知道,这世界乱了套,我出拘留所后,想着这世界反正就要崩溃了,行事也就无所顾忌。想法搞到了一大笔钱,请人送我去复生岛,哦,也就是你父亲所在的那座岛屿,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徐常欢不由自主地问。 肖学兵一笑:“茫茫大海,怎么也找不到那座岛屿了,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徐常欢大是疑惑,问道:“怎么会这样?” 肖学兵道:“我怎么知道,不过……我猜想,那次时空穿越,改变了很多东西。” 徐常欢怅然道:“是呀,的确改变了很多东西。” 两人一阵沉默,肖学兵道:“你还杀我吗?” 徐常欢叹口气:“我能饶了你,但是他们饶不了你。唉,你怎么成这样了?你知道吗?他们说的救世主就是杨教授?” 肖学兵摇摇头:“他们一直躲在山洞里面没有出来,我不知道杨教授也在啊,要知道,我还会这样吗?唉,我的兄弟们也死的差不多了。” 肖学兵沉默一会儿,说道:“其实说真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了恶人……唉,不说这些了,我在复生岛的时候,偶然听到了一个治愈尸毒的方法。” 徐常欢心中一动:“什么方法?” 肖学兵道:“就是有的人天生对尸毒免疫,可以抽他们的血液,分离出抗体培养……” 徐常欢听到这里,心中一振,立即想起了在西川市见到的那怪人,但随即又失落起来,就算找到那怪人,但杨教授被刀疤夜魔抓走,生死不明,谁来做这专业性极强的工作呢? 范泽言和姜薇吗?也不知道他们的学术水平,做得做不了? 嗯,刚才似乎看见范泽言站在王海峰身后,他眼睛红红的,不会是姜薇已经遇难了吧? 徐常欢这样想着,心里有些乱,忽而听到林子外面一声尖叫,有女人的声音叫道:“张晓鹏!张晓鹏尸变了!” 徐常欢一惊,猛然想到张晓鹏被皮鞭抽打得皮开肉绽,定是躲在夜魔尸体下面的时候,伤口被污血感染了。 “都是你们干得好事!又害死了一条人命!”徐常欢恼怒地一转头,只见一个黑影像兔子似的窜了出去,肖学兵就趁他这一分神之际——撒腿狂逃!” 徐常欢一愣,叫道:“站住!”双脚跨出两步,也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 王海峰和李杰到声音,急忙抢进小树林,端枪就是一通扫射,只听哎呀一声,众人打着电筒搜索过去,小树林外有条河沟,是身后潭水的出水口,水流湍急,冲进一个地下容洞。 河沟有三米多宽,肖学兵不可能跳过去,周围也藏不了人,他唯一的可能就是掉进河沟后冲下了容洞。 李杰恨恨地骂道:“便宜了这人渣!” 这一晚上的混战,死去了不少人,回到山洞王海峰清点人数,梅姨、张江、林晓都死了。 把徐常欢、顾江川、伊莎贝拉、钱大海四人计算在内,幸存下来的人,只剩下十九个了。 第1002章 愧疚 一下死去了二十多个同伴,王海峰心头的痛恨无可宣泄,但也不愿意再杀人,抓到的七个俘虏,都绑起来派人看守。 毕竟不是这场灾难,他们也不是什么穷凶恶极之辈。也许就是你身边的普通人。 天亮后,众人把死去的人埋葬了,徐常欢、王海峰、顾江川三人在一起商量今后的去留,最后一致同意,搬到青龙湾去住。 山洞是不能再呆了,谁知道刀疤夜魔会不会率领一帮行尸走肉,卷土重来呢? 徐常欢道:“带领大伙搬家的事情我就不参加了,我得赶去肖学兵的老巢,把那些被绑的人放了,他们饿了一天一夜,再不放人怕出意外。” 王海峰道:“你一回来,我们就去汇江市,我老是觉得,救世主不会有事。” 当下,徐常欢、伊莎贝拉、杜友荣、张秋霞四人开了两辆面包车先走一步,约定好回来的时候直接去青龙湾。 出了山谷,汽车一路行驶,驶出二十来公里的时候,公路前方出现了一个直角弯道,徐常欢打着方向转过弯道,见一人沿着公路正向前走。 这人衣衫破烂,两手空空,身上也没有一件行李,不像是赶路的幸存者,听到汽车声响也不回头,看来是一只丧尸。 汽车驶出弯道,徐常欢脚下缓加油门,正要加速超过这丧尸,瞥见他走路的姿势不同于丧尸拖着脚跟的僵硬步伐,一脚刹车停在他面前,这人一步窜下路肩,兔子般的撒腿就逃。 徐常欢连忙跳下车,朝天开了两枪,喊道:“朋友,你跑得赢子弹吗?” 这人身形一顿,停了下来,缓缓转身,竟是肖学兵! 徐常欢一怔:“你……没有死?” 伊莎贝拉等人也没有想到,肖学兵竟还活着。杜友荣抽出手枪,就想一枪崩了肖学兵,但他连开几枪,手枪竟都没有打响,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 杜友荣一脚踹翻肖学兵,一顿暴打,抽出匕首抵在他胸口上,但最终却咬着牙放弃了。对一个普通人来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杀掉一个人,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肖学兵身体发抖,战战兢兢地说:“还……还算命大,那溶·洞水流出了山谷,就连接上了一条大河。我淹了个半死,被冲到了河岸上。” 徐常欢问道:“你准备去哪里?” 肖学兵苦笑着说:“还能去哪里?回老窝呗。”嘴巴被杜友荣打肿,说话也含糊不轻。 “忘记告诉你,你老窝也没了。” “我知道,我看见那人回来了。就是昨晚尸变的那人,好像叫张晓鹏吧?” 徐常欢点点头:“你还回去吗?” “还回去。” “那……上车吧,你走路怕晚上也到不了。” 肖学兵有些意外:“你们还去哪儿干什么?” “等下说。” 徐常欢叫伊莎贝拉去后排,让肖学兵坐在副驾座,这样就算他又起坏心,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汽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那片油菜花地。 穿过金黄色的花海,肖学兵步伐明显加快,徐常欢知道他心中所想,想尽快看看他留下来看守的人,都还活着没有。 “还活着一个男人,和所有的女人。”徐常欢道。 肖学兵一怔:“什么?” 徐常欢道:“我是说你留下来的人,被我们杀死了三个。” “是吗?”肖学兵微微叹了口气。 五人走到楼房前,徐常欢推开大门,控制不住啊了一声,登时目瞪口呆。 原来他们昨天离开得急,忽略了那被打死的三名男子,这时其中一名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尸变,正扑在一个女人身上撕咬! 那女人肚子被掏空,内脏肠子流了一地,早就已经死去。 另外还被咬死了三人,其他幸存者脸色惨白,噤若寒蝉,咬着牙关不敢吭一声,唯恐发出一丝动静,就引得丧尸来咬自己。 徐常欢连忙走过去,一刀干掉这只丧尸,心里面愧疚不已,自己一个疏忽,就害死了四个人。 而且这四人被绑坐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丧尸撕咬,那临死前的痛苦和恐惧,该是如何的不堪忍受啊! 肖学兵和伊莎贝拉等人赶紧过来,给其他人松绑,昨天那男子和他妹妹都侥幸活到了今天。 兄妹俩嘴唇抖动,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这十多个小时生不如死的煎熬,两人都被吓傻了。 啪的一声脆响。 肖学兵扇了男子一个耳光,叫道:“方云生!快说一句话,别像个娘们一样的无用,不就是一只丧尸吗?你就吓破了胆?” 方云生喉头咕噜一声,突然一个翻身压住肖学兵,两个捏紧的拳头,不断落在肖学兵的头上脸上,这软弱的人,突然之间就暴发了。 “杂碎!人渣!混蛋!”方云生疯了一般地咆哮,“我和妹妹活得好好的,不是你这恶棍,我们会成这样吗?!恶棍!我要杀了你!” 肖学兵抱着脑袋,任由雨点般的拳头落下来,一声不吭。这一刻,他体会到了别人的怒火,这善玩心机的人,终于知道每个人都有容忍的底线。 徐常欢四人站在一边,看着肖学兵被打得鼻青脸肿,鼻血长流,也没有劝架的意思,心中反而都感到了一阵畅快。 徐常欢心想:“该打,要不是念及你是我父亲的人,我都要亲手杀了你。” 方云生打累了,将妹妹搂在怀里,喃喃地道:“觅安,哥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动你一根手指头。” “方云生、方觅安。”张秋霞轻声道,“这兄妹俩的名字很有意境,嗯,繁花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度此生。他们父母应该都是有教养的人。” 徐常欢叹口气,心想要安宁地度过此生,真是一种奢望呀。对方云生几人说道:“离这不远,有个叫青龙湾的小镇,谁愿意跟我们一起去?” 方云生举起手来:“我和妹妹愿意。”他是一刻也不愿意留在这里了。低头看看妹妹,柔声道,“觅安,咱们离开这里吧。” 方觅安眼神茫然,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1003章 自愿留下 除了他俩兄妹,其他被囚禁的女人回过神来,也纷纷表态要离开。 徐常欢看向肖学兵,问道:“你呢?” 肖学兵垂着头:“我就不去了。” 徐常欢挥挥手,带着这一帮人,离开了这对于她们来说,繁花似锦的伤心地。 一行人开车来到青龙湾,已经是下午一点。 停下车,徐常欢不觉眼前一呆,见唯一进出小镇的青石桥,已经被炸毁。 但他惊讶过后,随即想到应该是王海峰等人从昨晚的事情受到启发,夜魔不会游泳,这绕着小镇的“护城河”,比铜墙铁壁还要管用。河宽二十几米,夜魔再彪悍,也不能一跃而过。 河对岸栓着一条简易木筏,范泽言和姜薇站在木筏上朝这边招手,范泽言喊道:“赵欣澜让我和姜薇等着接应你们,怎么才回来呀,我俩都快睡着了。” 徐常欢四人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姜薇,还以为姜薇已经死了,没想到她还活着。 张秋霞兴奋地说:“姜薇,你还活着,太好了!” 范泽言将木筏撑过来,一边说道:“姜薇昨晚受伤晕了过去,又被倒塌的帐篷压着,后来我们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才发现了她。” 姜薇捂着额头:“我昨晚吓坏了,一头撞在山壁上,现在脑袋都还疼。” “哈哈!”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张秋霞道:“能活着,就好。” 度到对岸,范泽言领着大家来到镇子西头,眼前是一所很大的四合院,走进门去,峻宇雕墙,是个安全的所在。 在王海峰和赵欣澜的安排下,一切还算妥当。关小青被安置在后院一间屋子里,有两人看守。 从昨天到现在,大家都没有合过一下眼,精神稍一放松,人人都是哈欠连天。 吃过中午饭,王海峰安排了四个人值守,其他人都抓紧睡觉,准备休息恢复体力后,连夜去汇江城寻找杨教授。 徐常欢躺在床上,心想如果杨教授还活着,一定得想法救他出来,然后还得找那怪人,看他血液是不是真的对尸毒免疫……想着想着,睡了过去。 川黔接合部的夏天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徐常欢一觉睡醒,背心脑门都是汗,他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 他起床来到天井,天空布满阴云,低低地往下压,看不见蓝天。 侧边一间厢房里面,王海峰、顾江川、赵欣澜三人正在说着什么,见到是他,赵欣澜连忙招手:“徐兄弟,快进来。” 徐常欢走进去,赵欣澜给他倒了杯茶水,徐常欢咕咚咚一口喝完,浑身顿时凉爽无比,原来这茶水凉飕飕的,就像是冰镇过一样。 赵欣澜解释说:“后院有口水井,井水甘甜,还能当天然的小冰箱。” 徐常欢又自倒一杯喝了,问道:“准备好去汇江城了吗?” 王海峰说:“我正和顾江川商量,去多少人。” 顾江川说:“我的意思是,大家都去。多一个人多份力量。” 徐常欢想了想,说道:“现在我们总共有多少人?” 王海峰回答说:“光算我们这边的人,有二十个,八个男人,十二个女人。” 顾江川说:“人数不多,男人太少。还得留下几人看守昨天的七个俘虏。” 赵欣澜说:“其实我留心观察了,那七个俘虏除了一个叫于八的人面相狡诈,其他六人也算本分。我想,可以让他们加入队伍。还有,徐兄弟上午带回来的九人里面,那叫方云生的男人,也可以让他加入。” 赵欣澜在大灾难前开过公司,组织能力不错,知道要吸收各种人为自己所用。最初的悲伤过后,就想着怎么壮大队伍。 徐常欢摇摇头:“方云生胆子小,干不了什么事情,再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七个俘虏,谁知道留下他们,会不会是个隐患?” 赵欣澜说:“我看人的本事,十之八九不会错,要是大家还不放心,可以做个小测试。” 徐常欢问道:“怎么测试?” 赵欣澜说:“很简单,大家跟我来,一看就明白。” 赵欣澜让李杰和杜友荣,将那七名俘虏押到炸毁了的桥头,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现在就放你们走人。” 七名俘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欣澜道:“这世界活人本就不多了,何必还要自相残杀?要走的,上木筏吧。” 七名俘虏又是一阵犹豫,走出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说道:“我还能去哪里?我能加入你们吗?” 这男子一带头,其他六人都表示要留下。 徐常欢心说:“这倒是个好办法,他们自愿留下,就不会存在二心。” 赵欣澜笑道:“要留下也可以,但以后不能胡作非为,我们的规矩是爱自己,爱别人。”稍一停顿,又道,“越是在末世,越要保持人性,你们能做到吗?” “能做到!”七名俘虏纷纷表态,有人更流下了眼泪,说道,“谁不是娘生父母养,要不是肖学兵逼着,谁愿意做恶人?” 赵欣澜笑笑,说:“那欢迎你们,不过于八,我很抱歉,你不能留下。” 于八吃了一惊:“为什么,他们都可以,我不能留下?你刚才还说,要爱别人的!” 赵欣澜说道:“有的人,是改变不了的。抱歉,你自己离开吧。” 于八愤愤然:“我一个人无依无靠,能有什么活路?” “那是你自己的事。请吧”赵欣澜说。 于八见事情无可挽回,无奈地上了木筏,眼神里都是怨毒。 徐常欢心想:“赵欣澜识人的本事确有过人之处,但终究是女人,不够心狠,像于八这样的小人,要么留下供自己用,要么就杀了以免后患,放他自己离开,不是明智的选择。” 徐常欢这样想着,见李杰要上木筏撑于八过河,低声在他耳边说:“你送他出去,走远一点一枪崩了。” 李杰微微点头,上了木筏,一摇一摇到了对岸。 众人回到四合院,收拾武器装备,准备出发。 第1004章 怪人 十几分钟,五辆车行驶在了去汇江城路上,车里都是男人,照例缺了肚子又痛了的钱大海,另外方云生情绪不稳,也留在了青龙湾。 车队行驶到汇江市郊外,连片的废墟被西斜的太阳度上一片金黄,光辉灿烂中透出说不出的诡谲。 坐在副驾驶上的范泽言轻声道:“有一种荒凉的美。” 夏日的傍晚,已经七点钟了,天色仍然大亮。 徐常欢驾驶首车一马当先,进入汇江城后先来到军分区。再寻找杨教授之前,得先补充武器弹药。 枪,就是男人的胆!!!尤其在末世之中。 夜幕降临以后,死寂的汇江城里逐渐响起夜魔嘶嚎的声音,比起白天来“热闹”了许多。 拿上足够的弹药和武器,徐常欢一行十几人穿梭在废墟化的城市里,晚风轻轻地吹,带来一股淡淡地腐臭味。 走过一家商场的时候,顾江川建议大家进去都换上黑色的衣服,这样在黑影中又多了一层保护色,不容易被夜魔发现。 商场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不指,徐常欢、顾江川、王海峰三人戴着夜视仪,走在前面。军分区只找到三副夜视仪,其余的人都没有。 来到二楼的男装卖场,检查没有夜魔后,大家打开电筒,各自拿了合适的黑衣换上。 换好衣服,三楼上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接着传下来几声模糊不清的声音:“杀杀杀……” 徐常欢乍然听到这声音,顿时大喜,这不就是那怪人吗! 杨教授说过,再见到这怪人的时候,一定要带回来,没想到刚进城市,还没有找到杨教授的踪迹,倒先撞上这怪人了。 西川距离汇江城三四百公里,这怪人漫无目的的到处乱走,没有料到竟会来到了这里。 徐常欢轻手轻脚,从手扶电梯来到三楼,见那怪人缩在收银台后面,两眼无神,射向他的电筒光只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范泽言蹲下了身子,观察了一会儿后,说道:“这人眼神涣散,神情漠然,应该是大脑出了问题,而且身体状况很差,恐怕活不长久了。” 徐常欢有些失望,说道:“杨教授说这人可能对尸毒天生免疫,很重要的,你好好检查下,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范泽言去解怪人的衣服,要好好检查一下,突然呃的一声,差点吐了出来,原来怪人的胸腹部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疙瘩,暗红紫绿,灌浆饱·满,看起来恶心极了。 范泽言忍着胃袋里的翻江倒海,压了压怪人的腹部,仔细检查了一番,说道:“他肝部硬地像一块石头,活不过多久了。” 徐常欢大失所望,说道:“空欢喜一场。” 范泽言道:“不过可以抽他几管血,留着以后做研究。” 徐常欢说:“可是黑灯瞎火的,到哪里去找针管?” 范泽言说:“对面有家医院,刚才我看见了。” 当下,顾江川领着杜友荣和李杰,三人护着范泽言去了一趟,拿回来一些针管和血袋。 范泽言用酒精棉球擦干净怪人的臂弯,抽了血,放进背包妥善收好。 怪人全程任人摆布,无动于衷,好似和这个世界隔着厚厚的一层魔障,除了偶尔发出一两句含混不清的杀杀杀,对徐常欢等人视若不见。 “你说。”王海峰问范泽言,“这人是什么时候,被吓傻的?” 范泽言道:“我觉得这人应该是大灾难后,才被吓傻的,嗯,好可怜!” 他一句话说完,突然咦的一声,“他脖子上是什么?” 范泽言凝目细看,拿起酒精棉球擦去怪人脖子上的污秽后,皮肤上显出一排字母来:ttx****。 “这是谁给他纹上去的?又代表着什么意思?”范泽言说出了人人心中的疑问。 “好像是个编码,但人又不是动物,怎么能打上编码呢?!”王海峰道。 李杰说:“或许只是人家喜欢,以前自己纹上去的呢?” 王海峰说:“纹龙纹虎的我见过,但纹一串字母和数字,脑子抽了?” 李杰说:“海峰大哥,那是你没有看见过,纹字母和数字的,也确实有。” “脑子抽了。”王海峰又咕噜了一句。 “嘘!”徐常欢突然道,“听,楼下有声音。” 众人一惊,都支起了耳朵,只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正往楼上而来。 “夜魔!”人人心中都这样叫道,“这空城里面,除了夜魔还能有谁?” “上楼!”徐常欢压低声音说。 李杰和范泽言一人一边,架着怪人疾往楼上逃,其他人端着枪,在后面掩护。 上到四楼,徐常欢回头一看,夜视仪的灰白影像里面,果然一大群夜魔冲上了楼。 它们在商场里跑来跑去,显然是在搜查,一向嚣张的夜魔们,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后又朝四楼而来,领头的,赫然就是刀疤! 大伙接着往上逃,但上到六楼后,就无处可去了。 哗啦哗啦,一片上膛的枪·械声响,徐常欢道:“咱们弹药充足,正好把这些恶魔一网打尽!” 一群人朝手扶电梯围成半圆,就等夜魔冲上来。 但是,追到五楼的夜魔似乎意识到了危险,它们在黑暗中静寂无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平常,夜魔在深夜里总是嚎叫不休,但这时,楼下听不到一丝动静,光是这死一般的寂静,就让徐常欢等人意识到,这将是腥风血雨即将到来的预兆。 十几双眼睛盯着扶手电梯上来的地方,各自手中的突击步枪也指着哪里,但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半个钟头,楼下仍然死寂无声。这反而让大伙更加忐忑不安了。 又过一会儿,范泽言后退几步,蹲在怪人的身边,拿出一个针筒,去抽怪人胸口上、那些疙瘩里面的汁液。 徐常欢脸上露出恶心的表情,轻声道:“你抽那东西干什么?不恶心吗?” 范泽言不说话,接下来他的举动,更加让人感到极度的不适和困惑,他把针筒对着自己的鼻孔,将那些疙瘩里面抽出来的脓液,喷……喷进了鼻腔! 第1005章 原始接种 目睹范泽言的举动,不止徐常欢,人人几乎都要吐出来了。 王海峰认着恶心:“范泽言,你……究竟在干什么?!” “知道最早的疫苗接种是怎样操作的吗?”范泽言微微一笑,续道: “对了,就是我这样。把感染者的浓汁灌入接种者的鼻腔,引发轻度的感染,这样,就可以获得免疫效果了。” 他顿了一顿:又道“换句话说,这有可能让我获得对尸毒免疫的能力。” 范泽言所说的话,要是换成别人来讲,徐常欢断然不会相信,但徐常欢知道范泽言是生化医学的研究生,他所说的话肯定有根据。 众人瞠目结舌,半响,王海峰又问道:“范泽言,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范泽言道:“可惜现在不能百度一下了,要不你上网查查,就知道中国从唐宋年代,就这样接种预防天花了。” 王海峰质疑道:“唐朝就有天花了?” “有!当然有!”有范泽言解说道:“只不过那时候不叫天花,叫‘掳疮’,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1世纪。 “战争中,天花由俘虏从印度经越南带到中国,孙思邈根据以毒攻毒原则,提取出天花患者疮中脓汁敷于皮肤的办法预防天花。” 听范泽言说得有根有据,顾江川接口问道:“保证有效吗?” 范泽言笑笑:“不是百分之百有效果,但是,有,总比没有强吧?” 徐常欢沉吟片刻,说道:“给我也来一针。” 有人带头,其他人哪里还会犹豫,都跟着接受了这原始的疫苗接种法。比起有可能获得的免疫能力,恶心一下又有什么呢? 一句话,什么样的龌龊,在生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楼下仍然一片死寂,顾江川问道:“那怪人还能在尸群中行走不被咬,我们接种了疫苗,也能像他那样吗?” “当然不能!”范泽言摇摇头,“他为什么能在活死人中不被咬,我不知道。但绝对不是疫苗的功效,到底什么原因,真的很让人费解。” “嘘!别说话。” 守在扶梯口的李杰突然道,“下面有动静。” 一道黑影走了上来,一边走着,一只手摇着一条白毛巾。众人大奇:夜魔还懂得谈判了? 那黑影走上来,徐常欢用手电一照,更加惊奇,这黑影竟然是杨超然! “怎么回事?” 徐常欢惊异地问。 “是你!徐兄弟?”杨超然看见徐常欢,也是大吃一惊,没料到会在这儿碰上他。 杨超然摊开左手手心,说道:“那些夜魔,应该是要让我把这给你。” 徐常欢朝他手心一看,又是一惊,竟然是两根人类的手指。 “到底怎么回事?”徐常欢疑惑地问,“这手指,是谁的?” 杨超然道:“我不知道,一个脸上满是刀疤的夜魔,把这手指给了我,然后就撵着我上来了。” 徐常欢拈起手指,见手指上切面平整,血迹未凝,显然是刚被刀子切下来的。 他疑惑了半天,突然一拍脑门:“对了,刀疤夜魔的意思,绝对是想用杨教授换关小青!” 众人面面相觑,越想越应该是这个意思,顾江川指着杨超然,问徐常欢道:“这人你认识?” 徐常欢点点头:“我刚到汇江城的时候,碰到的。”看向杨超然,“杨大哥,你怎么会和夜魔在一起?” 杨超然叹口气:“我前天进城搜集物资,无意中走进一高档会·所,得到两瓶苏格拉威士忌,这是好酒啊。我喝着喝着,兴致一来喝高了,倒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 “等半夜醒来的时候,一睁眼,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瞪着我看,就这样,我被夜魔们抓住了。 “我本来以为必死无疑,没有想到,刀疤夜魔留下了我,然后今晚就把这两根手指交给我,撵着上来了。” 不止徐常欢,每个人听完杨超然说完,都认识到不能将夜魔视为智商不在线的行尸走肉了。 “那么,如果我们答应了,该怎么和夜魔交换人质呢?”徐常欢问。 杨超然沉吟道:“我想,交换的地点应该也在这儿,时间嘛,应该也是晚上。当然了,刀疤夜魔说不出话,这些都是我连蒙带猜的。” 不过,徐常欢也只是这样问问,他当然不会交出关小青。 这时楼下一声嚎叫,众人不由往下望去,只见刀疤夜魔仰头望上来,绿幽幽的眼睛自带恶狠狠的眼神。脚边趴·着几只赤果上身的低阶夜魔。 嗷! 刀疤又是一声嚎叫,然后一转头,直接下楼离开,转眼间,一众夜魔走得干干净净。 杨超然大喜:“这帮天杀的就这样走了,我算是捡会了一条命,哈哈!” “怎么办?”王海峰知道徐常欢绝对不会交出关小青,直截了当地问道,“我们该怎么夺回救世主?” “当然是用脑袋了。”徐常欢道:“这刀疤夜魔虽然进化出了一点智商,但恐怕三岁的小孩都比不上,咱们斗智不斗力。” 徐常欢看向杨超然,问道:“杨大哥,你被抓住后,夜魔把你关在哪儿?我怀疑杨教授多半和你关在一起,只是你们没有见上面。” 杨超然回答道:“中心广场的那座火炬塑像,我被关在底层的一间杂物间里。” 徐常欢吃了一惊,那火炬塑像他知道,昂天耸立,体量庞大,大概有三十米那样的高度,内部中空,有楼梯爬到顶端。说白了就是外表为火炬的观光塔。 杨超然继续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了一件事,昨晚我睡到快天亮的时候,夜魔群回来了,我似乎听到夜魔的嚎叫声里面夹杂着一两声人类的声音,莫非就是你说的杨教授?” “多半就是!”徐常欢点点头,心中犯难起来。 杨教授要真被关在那儿,倒不好施救,火炬外墙没有窗户,只有从下往上仰攻上去,就算最后终于救出杨教授,恐怕也要死上好几个人才能办到。 而且说杨教授关在那里,也只是自己的猜想,万一猜错了,那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第1006章 幸亏没有毙了他 徐常欢想了想,说道:“等天亮后先侦查一下,再想办法吧。” 王海峰和顾江川都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刀疤既然带着夜魔离开了,徐常欢等人就决定留宿在商场,安排了两人守夜后,其他人将货架上那些价格不菲的时装铺在地上,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早,大伙睡醒后去到商场对面的海鲜酒店,找到大米和几罐罐头,煮饭填饱肚子后,朝市中心广场出发。 大街小巷,荒凉和破败又添了几分,晨风刮过街面,落叶被吹到死角,越积越多腐烂成土,长出了小草。 范泽言牵着那怪人,走在队伍后面。怪人的精神越来越差,走不出多远就要停下来喘气。 徐常欢摇头道:“这人大限要到了。” 范泽言点点头,脸上显出怜悯的神色。 一行人走走停停,穿过几条街后,远远的也能看到火炬塑像呈燃烧状的顶端了。 徐常欢道:“我们最好不要打草惊蛇,远远地观察最好。” 城市里面最不缺的,就是鳞次栉比的高楼了,一行人爬到一栋楼房的天台,徐常欢用望远镜望去,喜道:“杨教授真在观光塔上!” 高·耸挺立的火炬上方,杨教授孤零零的一人,在半个篮球场大小的观光平台踟蹰徘徊。 众人都不禁犯难,火炬从上到下,没有一扇窗户,不能采取打破窗户让阳光照进去的方法消灭夜魔,仰攻上去,不知道要死掉多少人。 李杰突然道:“肖学兵那恶棍,不是会开飞机吗?” 一语提醒了徐常欢:“对呀,杨超然住的韭菜坪酒店,就有一架直升机。”拍着脑袋道,“幸亏没有一枪崩了他!” 几人当下一合计,徐常欢、杨超然、杜友荣三人立马开车去接上肖学兵,然后赶去韭菜坪驾驶飞机回来凌空救人。 其他人,就由王海峰和顾江川带领,留在原地继续监视。 众人开进城的汽车,停在军分区,徐常欢三人下了天台,跑步而去。 汇江城、赏花景区、韭菜坪,三点构成了一个三角形,转一圈下来大约有五百来公里的样子,得抓紧时间。 徐常欢三人拿到车,一路疾驰到了油菜花地,肖学兵听完三人的来意,一口答应,但条件是,必须接纳他加入队伍。 徐常欢答应了,毕竟现在有求于人,而且团队中有个飞机驾驶员,对整个团队也有好处。 四人上车再赶到韭菜坪,驾驶直升机回到汇江城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此时,六月下旬的太阳火伞高张,正是救人的最佳时机。 徐常欢离开的这段时间,王海峰和顾江川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用手语让杨教授留在塔顶。 这时,两人领着队伍也接近观光塔,隐蔽在广场边的一家奶茶店里面。一见到飞机出现,大伙就往塔内扫射,一边扫射,又是一通手雷丢进去,成功将夜魔注意力转移到下方。 肖学兵驾驶直升机盘旋在高塔上空,徐常欢抛下救生绳,轻轻易易,便救下了杨教授。 徐常欢心想,这时候正是斩草除根的好机会,让肖学兵将直升机降落广场,下了飞机和顾江川等人商议。 决定由王海峰和范泽言陪着杨教授先飞回青龙湾,其余的人去军分区运炸药,将这高塔炸毁。 徐常欢转头看了看:“那怪人呢?一起带回去让杨教授看看。” 范泽言叹口气:“那怪人叫张泉,你走了没有多久,他油尽灯枯,已经死了。” 稍一停顿,又道,“张泉临死前回光返照,脑子清明了过来,说自己被某个组织当作生化试验的供体,才因此获得了对尸毒的免疫。” 徐常欢吃了一惊:“什么组织?” 范泽言摇摇头:“张泉没有说清楚,他应该不知道组织的名字,最后的一句话是,‘侯天来,我要杀了你,杀杀杀……” 徐常欢一惊更甚:“侯天来!!!” 范泽言奇道:“怎么,你认识侯天来?” 徐常欢点点头:“这事以后再说,天不早了,你先陪杨教授回去。” 杨教授坐在飞机里面,朝徐常欢勉强一笑,这两天的遭遇让他憔悴不堪,似乎一下老了许多。 目送飞机升到半空,徐常欢、顾江川等十几人再次来到军分区,将几箱炸药放在车上,又回到火炬塑像下。 “你们说……”徐常欢很没有把握地道,“那刀疤夜魔,会不会也在这观光塔里面?” 李杰挠着脑袋:“把塔炸了,找到尸体就知道了。” 徐常欢摇头道:“到时候阳光一照,尸体都成了焦尸,分不清楚的。” 他这样说着,一抬头,才惊觉太阳已经落到高楼后面,得抓紧时间了。 把炸药堆在高塔四周,连上起爆器,众人远远避开,一声震天阶的巨响,犹如耳朵边响起了炸雷,那高塔轰然倒塌。 一瞬间,尘土飞扬,久久不能散去。徐常欢等人上了汽车,轰着油门驶出了城区。 车队驶出五六十公里后,天色愈发暗淡,暮色苍茫中,一群动物正横穿前方公路。 徐常欢一脚油门,想追上去看看是什么动物,运气好撂倒一头的话,也可以打打牙祭,不过汽车驶到近处,动物已经窜进了路边的树林。 “是梅花鹿。”坐在副驾驶的男子说道。 “你怎么知道?”徐常欢侧眼看看男子。 这男子三十来岁,是七名俘虏中的一个,徐常欢记得在青龙湾他们决定留下的时候,作了自我介绍,这男子叫马致远。和元代着名戏曲作家马致远同名同姓。 马致远道:“尸变前这周围有好几家梅花鹿饲养场,这些梅花鹿应该是没有人喂食了,自己跑出来的。” “你是本地人?” “不是,我是东北来收鹿茸的贩子。不过……”马致远砸着嘴巴说道,“我对梅花鹿的习性很了解,可以追上去打一头解解馋。” 徐常欢一脚刹车:“对,追上去搞一头。” 后面的车辆依次停下,大伙听说有梅花鹿,都迫不及待的要去打猎。 第1007章 夜猎 天色昏暗,马致远打起电筒,领头走进树林,一路弯腰查看鹿群留下的足迹,半个小时后树林到了尽头,只见前方黑压压的一片厂房。 马致远直起腰来,说道:“鹿群进了工厂。” 大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更好了,一网打尽。” 十几人来到工厂大门前,徐常欢抬头看,院门上头立有八个鎏金铜字:汇江市天琪液氮厂。 栅栏式的老式厂门虚掩,藤蔓植物扭曲着一直爬到了铜字上,走进去,一大片空地上矗立着几栋楼房和车间,阴森森的没有一点人气,如同一片墓地。 马致远道:“梅花鹿性子胆子又警惕,鹿群既然进了工厂,那说明厂子里肯定没有活死人。我们可以放心打猎,不过得让两人守着大门,防止梅花鹿逃出去。” 李杰和一个叫王子轩的小伙留下守大门,其他人打着电筒,在工厂大院里搜索。 这液氮厂占地面积很大,差不多比一个标准足球场还要大,到处丛生的杂草有半人多高,鹿群藏在里面,一时半会还不容易找到。 大伙每隔七八米站一人,拍打着野草,一条线的向前推进,鹿群被挤压无处可藏,渐渐被逼到东面墙角。 一阵乱枪,七八头梅花鹿倒在地上,马致远嘿嘿笑着:“一头梅花鹿一百多斤,把鹿肉带回去,够大伙吃上好几天了。” 马致远话音刚落,突然一阵狂风刮过,夹杂着雨点抽打在人们身上。 李杰叫道:“糟糕,这雨看来恐怕不小,走不成了。” 徐常欢笑道:“那不正好?肚子空空,不如先烤一头来吃。”完美、且刀不血刃地救出杨教授,这让徐常欢的心情很好。 众人轰然叫好,顾江川道:“不过烤肉上火,还是炖汤的好。”咂咂嘴巴,“诶,要是老钱在就好了,他炖汤的手艺不错。” 李杰道:“炖汤也得有锅子啊。” 顾江川指着液氮厂的几栋楼房:“我就不相信这么大的厂子,没有一个员工食堂?” 李杰拍着脑袋:“对对,应该有。” 这时,喀拉一声响,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照得四下一片雪白,黄豆大雨点跟着倾盆而下。 大伙一惊,三三两两抬了梅花鹿,朝左手边的一栋楼房跑去。刚才的闪电,映出了这楼房大门玻璃上的“食堂”两个字。 食堂里面桌椅翻倒,灰尘满地,但也阻不住大家的兴致。 杜友荣在厨房找出蜡烛点上,昏暗的烛火中,大伙分工合作,有的拿着锅碗,就着外面的大雨洗刷干净,有的剥了鹿皮,将鹿肉切成大块,有的忙着找调料…… 一片喧闹和嘈杂中,充满了久违的人间烟火。 徐常欢走进厨房,检查液化气还能用,便叫上顾江川,两人将炉灶和煤气罐一起搬到食堂大厅。点燃煤气后,用一口大锅汲满雨水,架在火上炖着鹿肉。 大伙围坐在一起,在沙沙沙的雨声中等着大快朵颐。 炉灶的火苗混着烛光,将各人的影子放大后映在四面墙壁上微微颤动。 杨超然掏出香烟,散了一圈,幽幽地道:“还是人多的好,各位想想,要是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坐在这阴森森的食堂里面,会不会背脊发凉?” 这句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杜友荣道:“所以末世里面,还是抱团取暖的好。救世主说得很好,要爱自己,爱别人。” 马致远几人听了,若有所悟。 随着时间流逝,锅里的汤汁汩汩汩地冒泡,鹿肉的香味便弥散开来。 杜友荣喉头咕噜一声,吞下一口馋涎:“要是再有瓶美酒,那就锦上添花,更有滋味了。” 杨超然笑道:“你也好酒?” 杜友荣说:“是呀,喝上一口酒,酸菜也成了美味。” 徐常欢一笑道:“对面是办公楼,等雨停了,你们过去好好搜搜,不一定能找到酒。” 两人一听,同时站起来:“对对,现在就过去看看。” 徐常欢道:“急什么?雨还没有停呢。” 杜杨两人听到酒字,就是下刀子也等不及了,两人拉着徐常欢:“你出的主意,一起去好了。” 徐常欢心情不错,便陪两人冒雨跑到办公楼下,从一楼开始,一间间地找了过去。 如此到了三楼,来到厂长办公室门前,推开半开的房门进去,只见宽大的办公桌斜后方有个文件柜子,杨超然拉开柜门,喜道:“果然有酒,不错,还是五粮液!” 杜友荣凑过头去:“娘的,这厂长以前肯定是贪官,办公室里面也有酒。” 杨超然笑道:“你管他的?有酒喝就不错了……唔……不错!酒味够醇!”他一边说着,已经扭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柜子里七八瓶酒,杜友荣找了个袋子,都装了进去,忽听柜子后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人的脑袋撞在柜子上。 徐常欢一惊:“柜子后面有人!?” 三人挪开文件柜,见白墙上开了道小门,一男一女两只丧尸,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两只丧尸壹丝不挂,看来尸变的时候正欲死欲仙。 徐常欢抽出匕首一刀一个,探头一看,里面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暗室,靠墙摆着一张大床。 “真是贪官。”徐常欢捂着鼻子骂了一句,“快走,里面尸臭熏天。” 杜友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等等,床头边上好像有瓶茅台!” 杨超然一听,立即转身快步取来,这好酒的人,简直见到好酒就可以什么也不顾。 三人回到食堂,鹿肉已经炖好,每人盛了一大碗,就着五粮液吃喝着。 马致远吃着一大块鹿肉,咬得吧唧作响,说道: “大灾难发生的那一天,我在一户农家宴请养殖场的几个老板,吃的也是鹿肉,那鹿肉是农家乐的老板娘亲自下厨,但滋味都不如现在吃得香。” 杨超然端起酒杯,笑道:“那是因为你请客的时候,肚子不饿。” 马致远道:“是呀,肚子不饿,那就吃什么都不好吃。我记得那天肉没有吃多少,酒倒喝了不少,醉醺醺的不省人事。” 第1008章 月光、少女 “你喝醉了,没有被咬?”徐常欢顺口问道。 “没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马致远说着,喝一口酒度下鹿肉,续道,“我睁眼一看,自己躺在老板娘的床上。而漂亮的老板娘,就躺在我身边。” 马致远讲到这里,大伙都笑了:“哈哈,有意思!”“那老板娘穿没穿衣服?”“皮肤白吗?胸大吗?” 不管什么时候,男人只要一提到女人,兴致都会高涨。大伙起哄道:“快讲,快讲,继续讲。” 马致远笑一笑:“我那时吓了一大跳,心里面却又隐隐开心,我每次请客,都定在这家农家乐,知道老板经常不在,听说在城里上班。” 顾江川戏谑道:“你小子是因为知道老板经常不在店,才每次请客都定在那儿的吧?” 马致远笑笑:“差不多吧。我那时心想艳福不浅,用手去摸没穿衣服的老板娘,却一下吓得酒意全消,你们猜怎么着?” 徐常欢道:“还用得着猜吗?老板娘肯定已经冰凉了。” 马致远放下筷子,喝一口酒道:“你猜中了,我当时一模她胸,没有一点温度,顿时傻了。怎么吃一顿饭,就要背上人命案了! “我抖抖索索地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出去一看,偌大的农家乐院子里面,空落落地没有一个人。但地上到处都是丢弃的钱包和手机。 “那时,我可没有心情去捡地上的财物,第一个念头就是先报警,否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是,大家都知道,手机第二天虽然还能打通,但已经没有人接你电话了。 “我当时战战兢兢,决定开车去报警,农家乐地势偏僻,我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最近的镇子。 “不过,我一路开进去,镇子里的人倒是不少,就只是人人都好奇怪,都拼命的用头来撞我的车窗玻璃。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们已经不是人了,但本能地知道,绝对不能停车。 “我狂按喇叭,顶着两个扑在引擎盖上不下来的家伙往前开。 “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开进镇派出所的小院里,吃惊地发现院子里的四五个警察,神情凶狠,眼神茫然,和街上的人一模一样。 “‘天那!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按捺住猛轰油门,不顾一切闯出小镇的冲动,选择歇了火,爬到后排座位上藏起来。” 徐常欢听到这里,说道:“干嘛不冲出小镇?你那样做很危险的。” 马致远说:“尸变刚刚发生,我心中虽然有个预感,那些人都成了行尸走肉。”他摆摆手,“可是,万一不是呢?我就那样碾着人逃出去,不被判刑挨枪子?” 徐常欢点点头,心想:“因为不明情况,畏惧事后被追责而失去了最佳自救机会的人,在尸变初期可不是少数。” “幸好。”马致远接着说,“轿车贴了深色车膜,我藏在后排座位后,丧尸看不见我,不多久,它们慢慢走散了。 “那天,骄阳似火,我躲在车里大汗淋漓,那叫一个闷热。 “我把四个车窗都降下了一寸宽,要不连气也透不过来了。 “终于,最难熬的中午过去后,温度渐渐降了下来,我拿出手机,又拨打了几遍110,还是没有人接听。 “总之,不管拨打谁的电话,听筒里最终都只有电子声音告诉我,这世界,似乎只有我一个活人了。 “夜晚来临,渐渐凉爽起来,车里唯一的半瓶矿泉水,早被我喝得一滴不剩,我舔着干裂的嘴唇,轻轻地将车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镇派出所的小院里面,这时只有一名少女留在那儿,她穿着一色纯白的无袖长裙,抬起头,仰望天上升起的月亮,专注的姿态像是一幅油画。嘿嘿,月光下的少女,看起来是那么的美。 “我爬在地上,爬几下,转头看看少女,见它还是一动不动,似乎魂儿被弯弯的月亮勾了去,才加快动作,爬进派出所的屋子里。 “屋子里面没有一个人,我轻轻地关上门,暗锁合上的那一刻,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那少女猛回头,我透过门边的窗户望出去,尽管心里也有了预期,但它没有一丝生气的脸,还是吓得我一个机灵。 “我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背脊靠着门板,过了一会儿,听到门外再没有动静,才松了一口气。环顾屋内,墙角立着个饮水机。 “我找了个水杯,接连喝了十几杯水,那次真是我有生以来,喝水最多的一次了,不仅仅因为口渴,那一杯杯水喝下去,似乎还能让我烦躁的心得到一点安慰。 “屋子里还有三张桌子,原本摆在桌子上的电脑,也被打翻在地,我拉开每张桌子的抽屉,找到了一袋威化饼干。 “吃了饼干,我身体稍稍恢复了一点体力,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一切是真的吗?我咬咬手指,真的疼,可又想,会不会是有人在陷害我呢? “我嗤笑一声,自己几斤几两没有点逼数?谁犯得着下这么大的血本,就为了陷害一个收鹿茸的小贩? “想明白了这点,我并没有因此感到一丝轻松,相反,更大的恐惧弥满在了心头,这是不是意味着,生化时代在全球来临了? “因为白天那几十个电话,除了报警电话,我还拨打了散居在半个中国的亲友电话,他们都没有接听,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如果真是那样……我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奇怪的想法:‘哈哈,也不错呀,这意味着我不用在苦逼的满世界奔波,陪着笑脸讨好那些养殖场的土鳖老板,赚一些不太丰厚的差价……’ “‘要是这样,那么,我首先得弄到一把手枪!’我这样想着,还真的在墙角铁柜子里找到了一把手枪,可是子弹少得可怜,只有三颗。 “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我玩过真枪,知道怎么上膛,怎么击发,把子弹装进弹匣,我紧紧握着手枪打开了门。” 第1009章 应激障碍 马致远继续说道:“院子里面,月色更皎洁了,那少女丧尸昂着头,还在呆呆地望着月亮,刚才的美感已经没有了。她像一只啸月的狼。 “我蹑手蹑脚,从它身后走出去,它也没有发现。 “现在,我首先得找个不缺吃喝的地方,填饱肚子。 “派出所隔壁,就有一家小馆子,油腻腻的铺面还能闻到葱花的香味。我走进去,找到一锅炖肉,打开锅子,拿起来就啃。 “吞下几大块肉,我突然隐隐感到脊背发凉,一转头,妈呀,案板上有颗人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也不知道有多久了。” “哈哈!” 大伙听到这里,都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喝酒喝酒!” 又是一轮觥筹交错后,马致远继续讲述他的经历:“那人头半张着嘴巴,两排牙齿间还含着一块肉,我呕地一下,差点将刚吃进去的几块炖肉,又给吐了出来。 “我定定神,端起锅子,见对面一户人家房门敞开,就走出了馆子。 “街道上,远远近近站着一些黑影,不过它们视力很差,我后来发现,就算在月光很亮的夜晚,只要不走近它们三米之内,一般都不会被发现。 “我进了对面人家,饭下锅子,点燃火机检查屋内,这是一户普通的小镇人家,四间屋子里面没有一个活人,当然,也没有死人。 “我关好门窗,放下窗帘,害怕火光透出去,又用被单再挂上一层,这才点燃了蜡烛。 “橘红色的火光摇曳不定,我拿起桌子上的一盒香烟,接连抽了好几根,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忘记刚才那颗头颅。重新端起碗筷。 “那一晚上,我一直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个白天,门外都是丧尸渗人的惨叫,我揭开窗帘,从缝隙里偷望出去,看到它们僵硬的步伐,惨白的脸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会走动的尸体呀!’ “昨晚上,我一夜没有睡,身体软得如同面条,但不论怎么疲倦,就是没有一点睡意,我脑子里乱糟糟的,睁着眼睛又到了晚上。 “入夜以后,没有声光刺激的丧尸安静了不少,我躺在沙发上,心想这下总能睡着了吧? “但是,我又失望了,脑袋就像墙上摇摆不定的挂钟,怎么也停不下来,可是你问我到底在担忧些什么,我又说不出来。 “我捶打着自己的脑袋,烦躁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大口大口地抽烟,嘴巴里面全是烟草的苦味。心想,原来末世也不是一件好事情呀。 “就这样,一晚上过去了,我听着门外时不时响起的尸嚎声音,到了天亮。 “‘没有办法了!’我捶着脑袋,看来只有用酒精麻醉自己了,到了中午的时候,我计算着,自己已经整整五十六个小时没有合过眼睛了。 “我在四间屋子里翻腾,然后悲哀地发现,这户人家竟然没有一滴酒。 “‘放松吧,心静自然凉。’我这样想着,瘫软在一张大床上,又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说说容易,一个史无前例的末世摆在你的面前,任谁也睡不着呀! “到了晚上,我明白不靠酒精,这一晚上还是要睁着眼睛到天亮。于是打开房门,强自撑着出去找酒。 “对面的馆子,当然不会缺酒,但我隐隐约约地看到,里面摇晃着三道黑影。 “我握着手里的枪,自然不会轻易浪费仅有的三颗子弹,于是沿着墙根,头重脚轻的向街尾走去。 “但是没有走过几间门面,两只丧尸迎面过来,我只好躲进一家理发店,关上了大门。 “这下好了,理发店里没有吃的,酒没有找到,我连食物也没有了。 “又过了一晚,我已经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了,那滋味,真的不好受,脑子里面像团浆糊,全是软得像根面条,但你就是睡不着。” 大伙听到这里,都很纳闷,累了就睡,这本来就是人生理上的天生机智,马致远怎么会睡不着呢? 王子轩解释说:“这叫创伤后应激障碍症候群,表现出来的形式是各种各样,有怎么也睡不着的、有心情莫名其妙悲伤的、有颠喜发狂的,有意思的是,还有大睡特睡的,马哥,你属于第一种。” “你怎么知道这些?”马致远问。 王子轩道:“尸变那会,我是医科学生,正念大二呢。” 马致远哦了一声,点点头说:“我那时候不知道这些呀,我只知道再不睡去,我就要精神崩溃成疯子了。 “第四天晚上,我已经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浇了两盆冷水在头上,然后又出门找酒。 “沿街大半是店铺,我走出不到二十米,终于发现了一家烟酒店。 “打起精神,我先查看了店子里面没有丧尸,然后拿起一个大号塑料袋,除了酒,我又装了不少方便面和火腿肠之类的食物。 “收拾好了一转头,哎呀,和一双灰白的眼睛四目相对! “我控制不住的一声惊呼,抬手就是一枪,但这一枪下意识地打在心脏位置,那丧尸只是往后一仰,一下扑了上来。 “我被压在地上,尸变才几天的丧尸,那力气大得惊人呀! “我使劲挣扎,却说什么也站不起来。丧尸那滴着涎水的嘴巴,离我脖子却是越来越近了。 “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用尽全身力气,猛力一推,终于把丧尸推翻到一边,立马捡起摔在一边手枪,朝它脑袋就是一枪,打得脑浆飞溅。 “但是枪声一响,街道两边的丧尸都朝这边来了,我急了,这下怎么逃回去呀?” 王子轩噗嗤一笑:“你就躲在烟酒店里面,不可以吗?” 马致远嘿嘿一笑:“是呀,可是我当时吓傻了,一根筋地只想着往回跑,看着街道上鬼影憧憧,这才一下反应过来,留在烟酒店不就得了吗? “小镇上的店铺,没有城市讲究。这家烟酒店连卷闸门也没有装,就是在堂屋里面摆上货架就算开店了,我把大门一关,一下软在了地上。 “门外,尸群抓挠了一会,慢慢散去,我站起来,见货架后还有一道门,门是闭上的,里面响起可疑的声音。 “我走过去,贴着耳朵听了一会,听出里面困着只丧尸,但用手试了试,门锁着推不开,心里就想,它只要走不出来,大家就相安无事吧。 “我那时候已经疲软得没有力气了,就靠墙坐在地上,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喝下了半瓶酒。 “酒一下肚,我身子一软,软绵绵地靠着墙溜了下去,终于睡着了! 第1010章 腐烂 “你们猜猜,那一觉我睡了多长时间。” 马致远夹一大块鹿肉吃了,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伸出两根油腻的手指,“整整两天!” 大伙一阵唏嘘,只听马致远继续道:“我醒来的时候,眼前一团漆黑,恍惚一阵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感觉脸上一阵瘙痒,有什么东西在爬,用手一摸,肉肉的几条,摸索到电筒拿到眼前一看,娘的,大白蛆啊! “我那时奇怪了,哪里来的蛆虫?晃着电筒再一看,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前两天被我一枪崩去半边脑袋的丧尸,已经生蛆了,那些蛆虫就是从它的脑袋里爬出来。你们说,恶不恶心?” 王子轩笑道:“马哥,我真服了你了,你和丧尸同睡在小烟酒店里面两天,都不怕臭。” “臭!怎么不臭?”马致远道,“我睡着的时候,根本闻不着,可是一醒来,那像屠宰场经年累月积攒的恶臭,熏得我不愿再多呆一秒。 “我站起来,感觉有些头晕眼花,打开一瓶红牛两口喝完,感觉精神好了许多。定定神,打开一条门缝,用一只眼睛往外张望。 “外面有点月光,小镇的街道上,那些孤魂野鬼似的活死人还在。我瞅准空挡,悄悄溜出门,钻进了隔壁的早餐店。 “早餐店里面桌椅翻倒,筷子和打碎的碗渣子到处都是。后面还有一间屋子。 “我走进去,检查完里屋是老板一家起居的地方,没有丧尸,才极慢极慢地拉下了卷帘门,两天没有吃饭,我喉咙里面都快伸出手了。 “小镇的早餐店没有液化气,烧的是蜂窝煤,我实在等不到慢慢生火煮饭,在橱柜里面翻了翻,找到十几个生鸡蛋,忙打碎了,迫不及待地喝下肚子。这才到里屋生起了火。” “干嘛不在外面的屋子生火?”王子轩话一出口,自问自答道,“哦,是怕火光从门缝里透出去。” 马致远点点头:“我煮了一大海碗面条,用早餐店的辣子鸡下着,呼哧呼哧地扒完,吃完面条,冒出一通热汗,顿觉全身舒服了许多。 “后来,我在这家早餐店又住了三天,吃喝不愁,我却感觉越来越孤独了。于是在第四天清晨回到派出所,驾驶着汽车离开了小镇。 “出了镇子,我顺着公路往前开,突然又有些茫然起来,我到哪儿去呢?天大地大,却好似找不到容身的地方了。 “我就这样开着车,开始满世界的游荡,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的时间,我跑了很多地方,晚上基本都睡在车里,日晒雨淋的辛苦就不提了,但是,我一个活人都没有碰到。 “有一天,我驾车到了湖南省境,中午的时候看见了一座小县城,县城周围青山绿水,风景倒是很不错。 “我没有目的地,出来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找到几个幸存者,大家抱团取暖,活下的希望也会大大增加。我想,在这县城里面,会不会找到活人呢? “我把车停在县城郊外,爬到公路边的一座小山头上,朝县城里面张望。远远的,似乎看见一缕青烟升了起来。 “但是距离实在太远,看不清切,我想着,自己缺了个望远镜,回头看看公路上无数丢弃和翻倒的车辆,心想,或许能在哪辆车上找到吧? “我下了山,一辆车一辆车的往前找,不过大多数汽车里面都困着活死人,我也不敢打开车门,让它们出来,只拣没有‘人’的汽车翻找。 “可是一直走到脚酸腿软,一没有找到个望远镜。 “我都打算放弃了,却看见公路边的斜坡下翻了一辆大货车,车身上喷印了快递两个字。 “我那时心里一动,网购时代,那火车皮长的快递大货车上,什么东西没有? “这样想着,我大步下到斜坡底,用石头砸烂了货车后门的大铁锁,哗啦哗哗,里面的包裹掉出了不少。 “我就盘腿坐在包裹堆里,开始一件件地拆。” 马致远笑笑:“那些包裹真是保罗万象,只有你想不到的,我甚至拆出了两条一尺多长的宠物蛇。 “那两条小蛇通体碧绿,没吃没喝三个月,竟然还活着。我抓了两只蚂蚱喂它们,让后就放生了。 “拆到一百多个包裹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望远镜。赶紧又爬到小山头上,朝县城里望。 “这下看清楚了,县城的中心位置,确实有道青烟升起来,但是被楼房挡着,看不见起火点究竟在哪。 “我想,那烟火是人为的呢?还是什么东西发生了自燃?因为那时秋老虎肆虐,气温可不低。 “那时候,我还没有看见过活死人突变的夜魔,只想着白天进城危险,丧尸多,琢磨着晚上进城看看。说不定还真能碰到一两个活人。 “离天黑还早,我又去到斜坡下面,继续拆包裹,拆出了一堆零食饼干、菠萝啤,还有一把锋利的弯刀。” 马致远说着,将碗筷放下,从后腰抽出刀来,说道:“这刀应该是缅·甸弯刀,钢火挺好,砍丧尸头颅绝不用第二刀。” 徐常欢要过弯刀,挥舞了几下,这刀一尺多长,刀刃锋利,轻重适中,用着挺顺手的。 马致远继续道:“公路上丢弃的车辆不少,天黑以后,我从新发动了一辆宝马730,这款车在宝马系中并不是顶尖配置,但是噪音很小,要从你身后驶过,你几乎听不到声音。 “我开着这车进了城,像幽灵船一样驶过破落的街道,估摸着到了白天青烟升起的地方,可是确定不了具体的位置。 “我在那片区域来回转悠,也不敢打开车灯,半天找不到开始烦躁起来,一不留神撞上停在马路边的一辆轿车,那车往前一冲,又把报刊亭的玻璃撞碎了一点,哗啦啦地响。 “这下遭了,声音惊动了大群的丧尸,它们从街道两头围堵过来,数量成百上千,光是那鬼哭狼嚎的嚎叫声,就让人心胆俱裂,背心发凉!” 第1011章 拯救世界 “这时候,马路边的一栋楼房里面,及时冲出一个人来,他挥舞着两把砍刀,奋不顾身闯进尸群,硬是把我从地狱门口拉了回来,” 马致远吁一口气:“这人就是肖学兵,肖哥了。” “肖哥将我带到二楼一户人家,我进去一看,屋子里还有两个青年男女。”马致远指着王子轩,“其中一个就是他。” 马致远喝口酒,幽幽地道:“说实话,肖学兵一开始,确实是个好人。” 王子轩接口道:“马哥,你说对了,你知道我和肖大叔,为什么会在那小县城吗?” “那又是怎么回事?”马致远问。 王子轩道:“你看到的那少女,是和我一个学校的大一新生,她叫肖萌萌,就是肖大叔的女儿。” 马致远一惊:“我和你们在那栋楼里呆了三天,也没有听见女孩叫肖哥一声爸呀?” 王子轩说:“何止那三天?我们仨从天津医科大学来到湖南,一路上肖萌萌都没有叫一声爸。” 徐常欢道:“没有想到肖学兵还有个女儿,后来他女儿呢?” 王子轩答道:“不知道,有一天肖大叔和肖萌萌出去一趟,回来就只有肖大叔一个人了,我和马哥看他阴沉着脸,也不敢多问。” 徐常欢心想,莫非父女俩出去后发生了什么意外,肖萌萌死了,然后肖学兵才变得戾气十足? 问道:“你们从天津来?” “是。”王子轩点点头:“尸变头天晚上,我熬夜玩了一个通宵的英雄联盟,第二天只好翘课留在寝室补觉,关了手机,戴上耳塞,免得被人惊扰。 “下午睡醒后,我摸着空空的肚子准备去食堂打饭。 “一开门,我就吓傻了,门口地上丢着一只被咬断的手臂,我一脚正好踩在上面,吓得差点坐倒。再往前几米,一具被掏空的尸体瞪着眼睛,死不瞑目!走廊上到处是一滩滩的鲜血!” 想是当时的场景实在恐怖,王子轩这时候回忆起来仍然心有余悸,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只听他继续说道:“我揉着眼睛,以为自己没有睡醒,再看操场,同学老师都发疯了。追着人咬。” “这时候,楼下一声惨叫,肖萌萌披头散发,被十几只丧尸追着逃进了男生楼,我赶紧跑到楼梯口处,朝她招手,带着她逃进了寝室。 “关上门,我又是迷茫,又是恐惧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肖萌萌颤抖着说:‘同……同学们都变成了丧尸!’ “‘丧尸!?’我惊讶地看着肖萌萌,‘你……你没有发烧吧?’ “肖萌萌哭道:‘你自己都看见了,还不是吗?’ “同学们吃人的场景、那血淋淋的画面就在脑袋里真切地闪回,我不是不相信,而是太震撼了。 “我一下跌坐在床上,你一个念头就担忧爸妈安危,赶紧翻出电话,一开机,就是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爸妈打过来的。 “我颤抖着手指,回拨了过去,爸妈手机都无人接听。 “我那时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为什么要关机呀? “我打开微信,有爸妈留言,爸声音急促地说:‘轩儿,我和你妈都被堵在商场了,人家说发生了生化攻击,外面好多疯子见人就咬,我们可能活不过今天了,你听到爸的留言,千万记住,要照顾好自己。’ “我妈留言是:‘轩儿,你要是活下来,千千万万要记住,爸妈爱你!’‘啊!他们冲进来了……’留言的后面是很多人大声的尖叫,伴着丧尸嚎叫的声音。 “‘爸……妈……’我泪流满面,埋头痛哭,良久,才想起肖萌萌还在对面。 “我抬起头,见肖萌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说道:‘你爸妈真好,一直到最后还想着你。’ “我擦去眼泪,说道:‘你爸妈肯定也会牵挂你的。’ “肖萌萌惨然一笑:‘我妈早死了,我爸……哼,他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我……’ “她停顿一会,又说:‘我爸三天前给我来个电话,告诉我今天要发生丧尸危机,让我注意自己的安全,哼,他既然知道要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不来保护我?’ “我吃惊地看着肖萌萌:‘你爸提前知道了今天要发生的事情?真的吗?那他为什么不来呀?’ “肖萌萌怨恨地说:‘他说他要去阻止灾难发生,拯救世界,呵呵,看样子,他失败了。’ “我满心疑惑,问道:‘那你既然得到了消息,为什么不提前做准备呢?’ “肖萌萌长叹一声,怅然道:‘我哪里会料到,这样无稽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呢?’ “我点点头,又想起了爸妈,两人黯然无语各怀心事。” 这时,食堂外的大雨仍然没有停歇的迹象,闪电不时划过天际,映得各人的脸庞忽明忽暗。 徐常欢看看手表,已经晚上九点半了,大伙抽烟喝酒,听着别人的故事印照自己的过去,都没有睡觉的意思。 只听王子轩继续道:“我和肖萌萌愁眉相对,一筹莫展,寝室内的光线渐渐暗淡了。 “天黑以后,下起了大雨,倾盆的大雨和今晚差不多,也是一个炸雷接着一个炸雷。连操场上杀戮的声音,也给掩盖下去了。 “肖萌萌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她六神无主地问道:‘以后我们怎么办呀?’ “我感到肖萌萌把我当成了靠山,不自觉地挺了挺腰,心想:‘在女孩子面前,自己有多大的悲伤也要藏在心头,得有个男子汉的样儿。’ “我回答说:‘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说着站起来,翻看室友的抽屉,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吃的。 “男生喜好零食的不多,我把寝室翻了个底朝天,香烟找到了七八包,零食却只有两个卤蛋,连片饼干也没有。 “我把两个卤蛋都给了肖萌萌,自己忍着饥饿,端起水杯灌了一大杯水,拍拍肚子,假装不饿。 “肖萌萌看着我,将一个卤蛋递在我手上:‘你肯定也饿了,我们分着吃吧。’ 第1012章 学校食堂 “我两口吞下卤蛋,感觉反而更饿了。想这都到什么时候了,怎么就没有来点救援?军队、警察不会都瘫痪了吧? “肖萌萌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疑问,说道:‘我爸说,尸毒毒性很猛,一千个人里面,恐怕……难得有一个人不会被感染……’ “我吃了一惊:‘这么说,难道……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肖萌萌轻轻嗯了一声,说道:‘不过……如果你觉得我是个累赘……那么你不用管我,只顾自己就好了……’ “我把手一挥:‘说什么呢?咱俩是校友,就算是陌生的人,这时候也该团结互助吧?你放下,我说得话不会变,一定会保护你的。’ “肖萌萌感动地看着我,轻轻吐出两个字:‘谢谢!’ “我摇摇手:‘感谢的话不用说。’心想,我答应保护你,可不是为了这两个轻飘飘的字。’ “我考虑着,既然没有救援,我们就得自己想办法活下去了,首先得解决吃喝的问题。 “我走到后窗前,学校食堂就在后花园的另一头,直线距离不过百米,要去拿些食物过来,应该不难。可是吃完了还得再去拿,麻烦不说,夜路走多了,总有撞鬼的时候。 “我回过头来,说道:‘肖萌萌,要不我们就去食堂那边得了,住在食堂,吃喝有保障。 “肖萌萌把头低下去:‘可是……可是食堂都是玻璃门窗,我怕挡不住那些丧尸。’ “我说:‘你怎么忘了,厨房里面还有间储藏室,就是用来堆大米油盐的那个小房间,没有窗户,我们躲进去,谁也找不到我们。’ “肖萌萌轻声说:‘还是不去的好,下面……好多丧尸……’ “我看出来了,肖萌萌不愿去的原因,主要是害怕,说道:‘我们不走楼道,从窗户吊出去。我刚才看了,花园里面没有几只丧尸。’ “肖萌萌还是犹豫,神情忐忑不安:‘可是……万一……’ “我说:‘别怕,这里只是二楼,吊下去很容易的。’ “肖萌萌终于被我说服了,不过她还有顾虑,说道:‘我们明天再去吧。’ “我不解地问:‘为什么?’ “肖萌萌说:‘外面好大的雨,什么也看不见。’ “我笑了:‘看不见才好,丧尸就抓不着我们了,而且要等到明天,更饿的没有力气了。’ “肖萌萌楚楚可怜地说:‘可是……我怕我力气小,滑不下去。’ “我抓着肖萌萌娇弱的双肩,鼓励她说:‘相信我,你一定可以的。’ “肖萌萌听了,这才站起来,和我一起剪开被单,结成了绳子。 “我推开窗户,抛下绳子,雨点撒欢似地扑打在脸上,雨势愈发大了。 “肖萌萌爬到窗台上,战战兢兢地说:‘这就……下去吗?’ “我拗断一根桌子腿,插在腰后,说道:‘我先下去,你跟着下来。’ “我抓着绳子,两手交替滑到地面,四周只听到沙沙沙的雨声一直在下,抖动绳子,示意肖萌萌滑下来。 “黑暗之中,肖萌萌溜了下来,溜到一半的时候,恰逢一道闪电亮起,喀喇一声炸雷,惊得肖萌萌失手跌落下来。 “我大吃一惊,急忙张开双臂,接住了肖萌萌,只感到她身子抖得厉害。 “刚才那一道闪电过后,四周又恢复了死一样的黑暗,我牵着肖萌萌的手,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被夜色笼盖在花园另一头的食堂摸去。 “突然,我往前探路的右脚感到了异样,似乎踏在一堆烂肉之上,等我惊觉脚下是一具尸体的时候,大褪一紧,遭尸体牢牢抱住了。 “一瞬间,我只感到浑身毫毛根根倒竖,两手抡起桌子腿,狠命地往下乱砸,要在这尸体咬我一口之前,挣脱开来。 “一阵棍棒,我成功地跳到了一边,伸手往后一撩,拉着肖萌萌就跑。跑出十几步远,又是一道闪电刺破了夜空,我鬼使神差地回头一看: 妈呀!被我拉着跑的是一只丧尸啊!” “哈哈哈……”“这小子真搞笑!” 王子轩讲到这里,食堂里爆发出一阵大笑,人人捧腹笑弯了腰。 听到身边同伴惊心动魄的经历,大家竟然笑出声来,这听起来似乎不可思议,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残忍,最起码也是缺乏共情。 但恰恰,只有这些在末世中摸爬滚打的人们,会因为经历了朝不保夕的类似过去,才能发出这感同身受的笑声。 再说简单一点,这就叫苦中作乐! 徐常欢默默地想:“这需要经历怎样彻骨的寒冷,才能达到如此通透的豁达啊?” 王子轩自己也笑了,他点上一根烟,继续讲述下去:“我回过神来,一脚踹飞丧尸,打开手机电筒,见肖萌萌缩在一棵槐树后,雨水淋湿她秀气的刘海,紧紧地贴在额头上。 “我拉着肖萌萌穿过小花园,到了食堂大门口,宽敞的餐厅里面,无数道黑影像烂木桩似的在黑暗中摇晃,这下我犯愁了,要进到厨房里面的储藏室,得从它们之间穿过。 “肖萌萌不住地往后缩,恐惧地说:‘不,不不,我们会被咬的。 “我把手机灯光遮住了大边,低声说:‘丧尸呆头呆脑,我们沿着墙根,从餐桌下爬过去,它们肯定发现不了。’ “但肖萌萌死活不愿意,说真的,我有那么一瞬间问自己,干嘛要带上这么个累赘?难道是男生基因里面,对弱小女性的保护欲? “后来我看到给食堂送菜的小货车,就停在食堂大门口,灵机一动,想到了办法。 “我打开车门,见车钥匙还插在锁眼里,于是发动引擎,打开了车灯。顺手狂按喇叭。 “雪亮的车灯加上喇叭声响,食堂里面的尸群蜂拥出来,我和肖萌萌躲在一边,趁机摸进食堂,顺手关上了大门。 “穿过手机钱包丢了一地的就餐大厅,食堂厨房还有道门,我用手一推,门从里面闩死了。里面有人警惕地问:‘是谁?!’ “‘我,还有肖萌萌,我们都是学生!’” 第1013章 人之两面 王子轩继续说:“听到厨房里面竟然有人,我一瞬间激动的声音发抖。‘太好了!幸存者不止我和肖萌萌!’ “门闩声响,厨房门先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上下打量我们。嗯了一声,门打开了。 “我和肖萌萌走进去,发现里面不止一人,高高矮矮,共有七个人。 “‘你们俩,被咬了吗?’说着的话的人,是刚才的警惕男生,他个儿很高,我对他有些印象,好像是校足球队的队长。至于叫什么名字,我就不知道了。 “我急忙说:‘没有,没有!我们俩都没有被咬!’ “这高个男生说:‘同学,我们得检查一下。’ “对于这个要求,我理所当然地认同,换着我是他,也会这样做。点头说道:‘行,你们检查吧。’ “这七个人里面,有四名女同学,当下男生检查我,女生检查肖萌萌。没有发现伤口以后,我和肖萌萌被允许留下了。 “穿好衣服,高个男生给我和肖萌萌端来一盘馒头和小菜,都是厨房里面当天才做出来。 “高个男生自我介绍叫高正海,又介绍了其他几人,但我正饿得前胸贴后背,没去留意其他人的名字,狼吞虎咽的,先填饱了肚子。 “就这样,我们九名同学,四个男生,五个女生,算是结成了一个小小的团队。 “第二天早上,我从睡梦中醒过来,窗外阳光耀眼,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不过食堂四面都是大幅的玻璃窗,也没有窗帘,为了不被昔日的同学发现,我们只好缩在不大的厨房里面。不能去宽敞的餐厅走动。 “我稍稍抬起头,经过一夜大雨,校园里春光明媚,槐树翻滚着它细细碎碎的叶子,阳光哗啦啦洒下来,一地斑驳,像极了班上女生的碎花白裙子。 “高正海坐在地板上,扯扯我的衣角:‘诶,小心被发现。’ “我从新坐下,旁边一个美得让人心悸的女同学低声哭泣:‘爸,爸,你怎么还不来救我?’ “紧挨着她另一边肩膀的女同学安慰她:‘付宁宁,你别着急,警察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我苦笑一声:‘别想了,没有人会来救我们的。’ “‘你怎么知道?’付宁宁恼怒地看着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警察会不来?’ “我看看坐在对面案板下的肖萌萌,见她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要是有救援,还不早来了,我推测,不止天津,恐怕全国,甚至全球都这样了。’ “付宁宁更加生气:‘你骗人!你骗人!’ “这个付宁宁我倒是印象深刻,不但人美,家里也有钱,典型的白富美,平常傲娇得要飞上天,谁说话不中她的意,一言不和就翻脸。 “高正海赶紧哄她:‘付宁宁,别听他瞎说,我们肯定会得救的。’ “其他几人也跟着安慰,付宁宁嘤嘤嘤的,有钱又漂亮的女生天生就占尽了资源,都火烧眉毛了,人人都还围着她转。 “付宁宁抽泣道:‘可是……万一他说的是真的,我们怎么办啊?’ “高正海低声说:‘食堂里面有吃有喝,我们怕什么?饿不死大家!’ “但是,这样的日子持续不了几天,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眼前。 “学校食堂虽然不缺大米油盐,但却新鲜蔬菜啊。 “缺乏维生素滋养的我们,开始嘴唇起泡上火了,每天拉大便就像受刑。 “第七天早上,高大海疵着头发,愁眉苦脸地说:‘我们得想法弄些蔬菜,或者维生素什么的,否则咱们都是学医的,都知道在这样下去,可不就是大便拉不出来的问题了。’ “我说:‘学校里面没有菜园子,唯一的办法,只好去外面找了。’ “付宁宁说:‘可以去校医办公室呀,那儿肯定有维生素。’ “维生素药片,肯定没有蔬菜和水果滋养人了,不过要走出校园,我们想想都有些胆怯,毕竟用脚趾头想,都能料到此时的大街小巷,就是活死人的天下。 “高正海说:‘好,我们晚上就去医务室,不过要找个包,多拿一点。’ “付宁宁贡献出她的双肩背包,说道:‘拿我的包去吧。’ “高正海接过包,拉开拉链抖出里面女生用的零碎物品,不想用劲大了,竟然把背包一边的肩带扯坏了。 “旁边一个叫杨梦琳的女同学嗤的一声笑,说:‘付宁宁,你这包不是两万多的lv包吗?还奢侈品呢,这么不经用?’ “付宁宁笑笑:‘一个包,你想用多久?’ “杨梦琳说:‘两万多元,不说一辈子,最少十几年吧?’ “付宁宁说:‘什么叫奢侈品?两万元用十年,那叫耐用品,用个十次八次就坏了,才叫奢侈品。’ “杨梦琳摇摇头:‘有钱人的世界,我们搞不懂。’ “付宁宁道:‘什么有钱人了,我爸以前也是穷小子,他给我讲过,他以前读书因为家穷,一天只吃一顿饭呢。他常常给我说,人穷不怕,怕的是心也穷了。’ “杨梦琳叹口气:‘可现在世界这样了,就是发奋努力又能怎样?能不能活到明天,也得打个问号呢。’ “付宁宁说:‘要乐观啊,就算世界成了一片废墟,可我们也能仰观漫天繁星,感受苍穹之美。’ “付宁宁的话让我心中一动,顿时对她刮目相看。 “那天夜晚,月黑风高,我们四个男生溜出食堂,朝学校另一头的政教楼摸去,学校医务室设在那儿。 “付宁宁是五个女生之中,唯一主动要求一起去的,可是我们没有答应。男生还在,怎么能让女生冒险呢? “但我对她的印象更好了。人都有好的一面和不好的一面,不能只盯着别人不好的一面。 “付宁宁虽然有些傲娇的大小姐脾气,可也有勇敢乐观的一面。 “天津医科大学是一所重点大学,一万多名学生,占地面积可不小,我们要去到医务室,得步行两公里路,经过小花园、绕过实验楼、穿过女生住宿区后才到达。 第1014章 生死穿越 “这其中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女生住宿区,住宿区为单独的院子,有五栋寝室楼,每栋楼都有四个单元八层楼。院子前后两道院门。” “大灾难发生时正值午休时间,女同学多半回到了寝室楼,因此,丧尸恐怕不少!” “借着蒙了层黑布、因而显得微弱的手机光亮照明,我们四个男生提着剁骨菜刀,到了女生住宿区的院门前。 “我探头朝院子里面张望,夜色浓重,什么也看不到,但我分明嗅出了,处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虽说正值血气方刚,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张狂年纪,但我手心里还是捏着了两把汗。” “一个男生颤抖着声音:‘高正海,我……我说我们还是白天再来吧……这……这什么也看不见……万一被抓一把,被咬一口,那……那可不是好玩的。’” “高正海压顶的声音里面同样有控制不住的颤音:‘方小勇……别怂……白天更危险。再说,不是有手机电筒吗?’” “方小勇结结巴巴:‘这不是怂不怂的问题,娘的,一个不小心,还……还有命吗?’” “我咬咬牙,一脚跨进院子,心想有人带头了,他们就会跟上来的。” “手机的光亮照不出多远,黑暗之中,不时有一声几声尸嚎在远远近近的地方响起,给人一种稍一不慎,就要和一只丧尸撞个满怀的压迫感。” “我弯着腰,全身神经绷紧到了极限,一步步地向前走,微弱的手机亮光下,一只女尸突然间,就站在了面前。” “我一个机灵,手中的剁骨刀全力砍下去,咔嚓一声,发出天灵盖劈开的声音,丧尸扑地便倒,但我唯一的武器被头骨卡住,不管怎么使劲,竟然拔不出来。” “又有两只丧尸走进,高正海站上来砍翻一只,同我一样,他手中的剁骨刀也被卡住了。” “正当我以为方小勇和张伟会冲上来收拾另一只的时候,张伟突然一声喊:‘跑啊!’” “他这一声喊,立马起到了溃散军心的作用,我们抱头鼠窜,黑暗中跌跌撞撞,等我停下脚步的时候,身边就只有方小勇了跟着了。” “四周尸嚎声此起彼伏,我声音发抖地说:‘别慌张,我们看不清楚,丧尸更是瞎子,我们爬着走。’” “方小勇抬手指着前方:‘咦,我们好像到后门了。’” “说起来有些好笑,误打误撞,我和方小勇竟穿过了女生住宿区。” “我们俩摸到医务室,撬开门,付宁宁的lv包早不知道掉在了哪里,我和方小勇就把药瓶都往兜里塞。” “方小勇一边揣着药瓶,声音迟疑地说:‘要不……我们俩就别回去了,政教楼对面不是还有教师食堂吗?也饿不死我们。’” “我闻言一愣,知道他怯于再经历一次生死穿越,想了想说:‘还是回去吧,尽管,一个人可以无牵无挂,但一群人才可以走得更远。” 徐常欢听到这里,微微颔首,心想王子轩这人不错,没有私心,很有团队观念。 王子轩继续说:“方小勇哼了一声,说道:‘别给我说那么高尚,没有命了,什么都是假的,我是打死,也不会回去了。’” “不管我后面怎么劝说,方小勇已经下定了决心,我只好一个人回去了。” “后来,我们离开校园的时候,我又看见了方小勇,只不过他已经不是人了。” “这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先不提他,那晚上我再一次穿越女生宿舍区时,有了经验,爬在地上,贴着墙根回到了食堂。” “高正海和张伟还没有回来,我们忐忑不安地等到半夜,两人终于回来了。” “原来他们走散以后,去了教职工住宅区,还摘回了两口袋青绿的苹果。” “大伙吃着苹果,高正海兴奋地说:‘要不我们搬去住宅区,那儿有一棵苹果树。’” “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窝在食堂不宽的厨房,我们早就厌烦了。” “教职工住宅区也位于校园,离食堂大概一公里左右的样子。” “第二天晚上,我们剩下的八个人出发了。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这次我们尽量靠着墙根走,通过一道院门,进入了住宅区。” “但住宅区其实也不算太大,就只两栋年代久远的三层小楼,听说那是建校之初留下来的,后面校园规划,就不许再建住宅区了。” “我们集体住进二楼一所房子,一株苹果树就靠在窗前,伸手就能摘到苹果。” “但要不了几天,树上的苹果就吃完了,而维生素药片真不能长期代替瓜果。另外,用水也是个问题。” “我提议说,要不我们出校去找一个小区,自己也可以种菜吃。” “高正海和付宁宁点头同意,但其他人都不热心,每天闭门不出,他们已经习惯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屋子里的氛围,死气沉沉的。” “张伟懒洋洋地说:‘这里不是挺好吗?干什么要出去冒险?’” “一个叫周丹的女生,垂头丧气地说:‘要走你们三个走,就算全走了我也不在乎,反正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周丹说这话,我们都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当天晚上,她就吞安眠药自杀了。 “和她同一个屋子的女生睡到半夜,被自杀后尸变的周丹咬了一口,惊魂大叫,我们才知道发生了惨事。” “被咬得女生叫孙梅,她撕心裂肺地大哭:‘周丹,你要死自己死,干嘛要拉上我呀……’” “这件惨事,彻底惊醒了还萎靡不振的张伟等人,大家痛定思痛,决定第二天晚上就离开。” “我们封死了周丹住的卧室,把它关在里面,至于孙梅,我们同情之下也毫无办法。” “后来,孙梅去了三楼一套房子,独自一个人自生自灭。” “第二天晚上,我、高正海、张伟,还有剩下的三个女生,肖萌萌、付宁宁、杨梦琳,我们六个人收拾好了,就要出门的时候,却看见两个黑影,翻墙进了校园。” 第1015章 不患寡 “我心中大惑不解,说道:‘校园里的丧尸密度,恐怕比外面还要密,这两个人是傻了吗?巴巴地进来送死?’” “杨梦琳的眼睛有些近视,她眯缝着双眼说:‘恐怕不是人吧,你没有看错?’” “高正海接口道:‘是人!是人!还打着电筒呢!’” “能看到活人,我们都很兴奋,高正海吹了个口哨,下去将两人接了进来。” “这两人神情粗鄙,一副渣皮的样儿,我不由地感到一丝后悔,刚才我们是不是欠缺考虑?毕竟末世之中,谁知道对方是好还是坏?” “但这两人一开口,我们都吃了一惊,一男子问:‘你们认识一个叫肖萌萌的妞吗?’” “肖萌萌大是吃惊:‘你们找我干嘛?’” “男子也挺惊讶:‘哈,还真找到你了。’” “肖萌萌说:‘我不认识你们呀!’” “男子说:‘我也不认识你,可我老大受人所托,要保护你安全,所以我和兄弟就来了。’” “我插话说:‘尸变发生都快一个月了,你们现在才找来,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男子讪笑道:‘这不是满城都是活死人,来不了吗?’” “肖萌萌追问:‘到底是谁托了你们的老大?’” “男子盯着眼前的空气:‘我听老大说,那人好像叫肖……什么兵,对,肖学兵!’” “肖萌萌诧异地道:‘我爸!他在哪?’” “男子眼睛骨碌一转,说道:‘在君豪大厦,我们都住那儿。’” “肖萌萌大喜:‘快带我去!’” “我赶忙将肖萌萌拉到卧室,劝阻道:‘肖萌萌,不要这样轻易相信人,我看这两人不是好东西。’” “但肖萌萌被惊喜冲昏了头脑,说道:‘不要以貌取人嘛,他们能说出我爸的名字,就证明没有说假话。’” “肖萌萌什么也听不进去,执意要跟那两名男子走,我一再劝阻,她还和我红了脸,气冲冲地出了卧室。” “我万般无奈,我只好跟出去说道:‘要去一起去吧。’” “一男子斜睨着付宁宁和杨梦琳,说道:‘要去也只能这两个美女去,我老大说了,不接收男人。’” “付宁宁和杨梦琳同声道:‘我们不去。’” “一名男子笑笑,伸手朝怀里摸去,我、高正海,还有张伟同时提起手中的家伙:‘你想干什么?’” “男子连忙说:‘别误会,只是抽跟烟。’说着拿出烟点上,朝肖萌萌道,‘走吧。’” “就这样,肖萌萌跟着两名男子走了,付宁宁在后面喝道:‘傻瓜,你看不出他们不是好人吗?’” “但有时候,人真像吃了迷魂药,不管旁人怎么劝阻,也要一条道走到黑。” “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尸变前,会有那么多女大学生上当受骗,原来智商和情商,真不是一回事呀。” “我们剩下的五人隔了一会儿,也翻墙出了学校。” “墙外是一条两车道的城市辅路,失控的车辆挤成了一团,一阵晚风吹过,卷起几个白色的塑料袋飞到半空。” “虽然早有心理预期,但看见这荒凉破败的一幕,我们还是暗暗心惊。” “走出这条路,前方有一家叫做‘城市庄园’的高端会·所。” “我猛然想起来,听同学说过,这家会·所经营之道独具一格,偌大的院子里开垦了菜园果园,修砌了花池鱼池,努力营造出鸡鸣狗叫的庄园氛围,不正是避难的好地方吗?” “我把想法说出来,这可比我们原计划在小区安身强得多了。于是大伙一致决定,就是这儿了。” “一部面包车撞停在院墙根下,我们就将面包车当成踏板,翻墙跳了进去。” “庄园里荒废冷落,占地很广,高正海后来说:这原本是本市食品公司的闲置地盘,后来才租给商人开设了这家庄园会·所。” “我们五人弯腰走在庄园里,只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简直可以算是一座公园了。” “但既然是请客吃饭的地方,自然也不缺无处不住的活死人,不过它们在夜晚视力不好,我们一路走着,就顺手解决了碰到的行尸走肉。” “这一个晚上,我们五人将城市庄园彻底清理了一遍,把杀掉的活死人都丢到墙外,这下,我们终于有了一个能长久居住、又不缺食物和蔬果的地方了。” “天亮以后,走在花木掩映的院子里,各人兴奋之情仍然无法抑制,直到中午,大家才聚在一间阁楼上,休息睡去。” 徐常欢听到这里,问道:“你们睡觉,不安排人值守吗?” 王子轩道:“庄园深墙大院,那时也不知道还有夜魔在晚上出没,所以我们都觉得,完全没有值守的必要。” 徐常欢摇摇头:“真够心大。” 王子轩笑笑,继续道:“那段时间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了,白天在绿树成荫的小树林里嬉戏玩乐,钓鱼捕鸟,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感觉隔着一堵墙,末世和我们毫无关系。” “不过生活安逸了,也会出发生一些意料不到的事情,高正海和杨梦琳偷吃禁果,杨梦琳因此怀上了小孩……” “你没有偷吃?”大伙听到这儿,嘻嘻哈哈地起哄,“都是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痴男怨女,这小子保证也偷吃了。”“对对对!快老实交代!” 王子轩微微一笑,点点头说:“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确实和付宁宁也发生了几次,不过我们安全措施做得好,没出事儿。” 徐常欢道:“那张伟呢?让他一个人单着看你们流口水,心中肯定不甘心吧?” 心想末世之中,在不缺食物而又暂时安定的情况下,最能引起祸端的,就是争抢女人了。 王子轩点点头:“被你猜中了,张伟一个人心生不满,一天瞅准了空子,强要了杨梦琳,因此……嘿嘿……杨梦琳怀上的孩子,就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了。” “高正海就忍气吞声?”马致远问。 第1016章 窝里斗 王子轩笑笑说:“两人打了一架,高正海身强力壮,张伟不是对手,被打得鼻青脸肿。可是,除了打一架,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杀了张伟吧?” 马致远点点头:“嗯,确实很难处理。” 王子轩道:“但是,不管是谁的孩子,这破破烂烂的世界,朝不保夕,也不是要小孩的时候吧?因此我们三个男生,只好去医院找避孕药。” “那天晚上,我们三人拿着打磨成铁矛的钢管,一路小心避开丧尸,来到市立第二人民医院。” “还没有接近医院大门,瘆人的尸嚎声就传了过来,此起彼伏,比别的地方密集了许多。” “一大群黑影幽灵似地飘过来,我们三人赶紧跳上路边一辆大巴车,张伟声音颤抖:‘为什么一定要来医院,去小药店找不可以吗?’” “高正海哼一声:‘傻鸡,亏你也是学医的,平常没有留意条例吗?还在尸变前,就明文规定了,只有医院能买打胎药,药店没有!’” “张伟勃然:‘娘的,你骂谁?!’” “我赶紧制止二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吵吵,都闭嘴,尸群过来了。’” “百十只丧尸摇摇晃晃,僵硬机械的从大巴车前走过,一只丧尸抽风似的,爬到了公交车上。” “我心中一凛,尸群才走过去,要是弄出动静,惊动尸群回头,那我们三个真是瓮中之鳖了,忙一扯两人,缩在座椅后面。” “这丧尸身高体长,脑袋几乎要顶到车顶了,它走到大巴车中部,死人的一举一动我们完全无法揣摩,这丧尸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呃“”的长音,坐了下来。” “月光透过车窗斜切下来,打在丧尸脸上,将它一张可怖的脸分成了两半,一边惨白,一边阴暗。” “我紧紧攥着铁矛,说实话,我们留在死城的时间不算短了,但其实对付活死人的经验还是欠缺。这丧尸牛高马大,可不好对付。” “我们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让外面的尸群又走远一些,三人互相使个眼色,站了起来。” “高正海持矛对准丧尸眼窝,说道:‘没什么可怕的,一矛扎进去,送它归西!’” “他这一矛刺出去,将丧尸脸上腐烂的皮肉挑下一大块,却没有刺进眼窝。” “我跟着上去刺了一矛,说实话,要保证速度和力量的同时,将矛尖扎进小小的眼窝,还是有点难度的。” “‘让我来!’张伟也上来刺了两矛,哥仨个,竟将这高个丧尸当成活靶子,练起了枪法。” “三支长矛轮番上阵,这丧尸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挂了,我们互相看看,眼里都露出兴奋的神色,丧尸再高大,也不过如此嘛。” “三人信心大增,高正海率先下车,但我们忽略了一个事实,一只丧尸孱弱不堪,百千只丧尸就不可小觑了。” “我们溜进医院大门,借着横七竖八撞在一起的车辆掩护,璇摸进了挂号大厅。” “大厅里人头攒动,丧尸可不少,我们爬在地上,沿着墙根往前爬,进了药房。” “宽大的药方里面,十六七排柜子直排过去,高正海低声说道:‘分头找吧。小心一点,药房里多半也有丧尸!’” “三人分开,我借着蒙了层黑布、手机电筒微弱的光亮,顺着一排药架找了过去。药品聆郎满目,又得提防丧尸不能专心,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这时,左手边的两排货架间,突然哗啦一声,只听高正海一声大叫,我赶忙过去支援,只见高正海举着铁矛,又是一矛扎进脚下丧尸的脑袋。” “‘王八崽子!’高正海抹着额头的冷汗,‘从我后面过来,脚步声都没有听到,差点被它咬了。’” “我看向丧尸的双脚,赤着的双脚裂开了皮,原来鞋子早掉了,难怪走路没有声音。” “‘没被咬吧?’我问高正海。” “‘还好,没有被咬。’高正海一句话说完,喜道,‘找到了!’丧尸倒下去的头部位置,就是放置打胎药的货架。” “我和高正海各自拿了几盒打胎药放进背包,有挑了些其他常用药品和酒精之类的东西拿了,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好像一进药房,就没有看见张伟了?” “‘张伟、张伟!’我和高正海压低声音,在十几排药柜间寻了一遍,哪儿有张伟的影子?” “‘难道这家伙害怕,自己先逃了?’高正海猜测道。” “我点点头:‘这个可能性很大。’心想张伟要是遇到丧尸,药房虽然不小,我们也能听得见打斗的动静,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自己先溜了。” “‘这懦夫,回去再收拾他!’高正海恨恨地说。” “我们两人出了药房,顺着墙角,全身戒备往前爬,爬出十几米,大门处突然传来一声冷笑,一物带着火光飞了进来。” “呯的一声,那物掉在地上摔碎,猛然燃起了大火!” “我猝然大惊,又是两声玻璃瓶破碎的声音,鼻子里面隐隐闻到酒精的气味,我立马反应锅来:有人用酒精做成燃烧弹,攻击我们。” “火势熊熊。群尸受惊,顿时狂躁起来,尸嚎鼎沸,如同热油中忽然滴进了一滴冷水。” “一片乱糟糟的嚎叫声中,夹杂着高正海怒吼的声音:‘是张伟!是他!’” “‘快逃!’我一矛捅翻一只逼近的丧尸,朝大门冲去,但群尸暴起,密密麻麻三面围来,起码有数百之众,今晚要想逃脱小命,几乎没有可能。” “我和高正海背靠着背,一边拼命捅杀,一边朝大门靠近,突然高正海啊的一声,声音中充满无穷无尽的绝望:‘我被咬了!’” “高正海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再无顾忌,发狂般的冲进尸群,乱捅乱杀,大部分丧尸被他吸引了过去,但围在我周围的,还有三四十只。” “我惊慌恐惧,心中一酸,看来高正海的命运,立马就要降临在我的头上!” 第1017章 绝处逢生. “正在这千钧一发间,枪声大作,一人从旁边屋子里冲出来,手上的两把突击步枪同时开火,大喊:‘蹲下!’ “子弹旋风般地卷过来,我身旁的尸群纷纷倒地,那人冲到我身边,将我救出了大厅。” “‘我还有一个同伴!’我回头大叫。” “那人喝斥道:‘笨蛋,他没救了!快跑!’” “荒凉的大街上,我和那人拼命奔跑,刚才的枪声和火光,正吸引半个城市的丧尸朝医院赶来,我们得抓紧跳出包围圈。” “跑过几条街道,我和这人气喘吁吁,躲进了马路边上的一家小烟酒店。” “我捏紧了拳头,一拳砸碎了烟柜玻璃,脑海中一个声音不断发问:‘难道张伟为了独自霸占杨梦琳,就不惜害死我和高正海吗?恐怕……他野心不止于此,付宁宁他也想要!’” 大伙发出一阵唏嘘,马致远道:“那还用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呐。张伟这小子真不是东西。” 杨超然道:“哪你说怎么办?他们都是荷尔蒙爆棚的年纪,换成是你,你就能看着别人搂搂抱抱,还处之泰然?” 马致远说:“但怎么样,也不能杀人呀。” 杨超然说:“不杀人?那你倒给出一个解决办法呀。” 马致远笑笑:“我讲出来,大家不要骂我啊。”顿了一顿,“只有一个办法,女人公用。人人有份。” 大家哄堂大笑起来,杨超然道:“可这对女性,也太不尊重了吧?” 徐常欢道:“这东西没解,你在这么着,都得有人受伤害。” 马致远道:“其实我们的老祖宗,还不是群居过来的?只是后面我们越来越聪明,才反而越来越不满足,给自己找了很多麻烦。照我说,要回到纯自然时代,反而更好。” 徐常欢笑道:“你这是反智行为,难道住树上,摘野果,那日子就惬意了。” 马致远叹口气:“说真的,我宁愿过那不用智商的天然生活,也不愿意像现在一样每天活得提心吊胆。” 杨超然点点头:“嗯,这倒也对,不聪明,有时候反而也是种福气。” 徐常欢喝口酒:“越说越远了,还是听王子轩继续讲吧。” 王子轩在三人议论的时候,抓紧吃了几大块肉,又盛了一大碗肉汤喝下,这才继续道:“这人拉下卷帘门,从我打碎的玻璃洞里拿出一包香烟,点上一根,慢悠悠地道:‘怎么?被同伴背后捅刀子了?’” “‘你都看见了?’我问。” “‘看见了。’这人点点头,‘想开一点,谁和谁,能走一辈子呢?’” “可是,我怎么能想得开?我恨不得立马就抓住张伟,碎尸万段!嚯一下站起,就去抬门。” “‘小兄弟,你想自寻死路吗?’这人冷冷地道,‘你没有听见门外有多少丧尸在经过,你死了,还怎么报仇?嘿嘿,耐心一点,半夜再走吧。’” “这句话一下点醒了我,我默然松开手指,见他年纪比我大了许多,说道:‘大叔,你救了我,我还没有说谢谢呢。你贵姓?’” “‘姓肖,叫肖学兵。’我吃了一惊:‘你就是肖学兵?肖萌萌是你什么人?’” “肖学兵比我还要吃惊:‘你认识我女儿?’” “我说:‘是呀,我和她是校友,本来我们一直在一起,可前段时间,她被两个人接走了,他们说,是你拜托他们的老大保护你女儿的。只不过,尸变发生都快一月了,老大才派了他的两个手下过来。’” “肖学兵一听,勃然大怒:‘这犊子,不是我透露末世就要来临,又给他准备了氧气屋子,他能活下来?竟然尸变都快一月了,才来接我女儿!娘的,秦大山,我要你死!’” “我说道:‘肖大叔,从他两个手下的表现来看,那叫秦大山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会拜托他呢?’” “肖学兵说:‘当时时间紧急,我也找不到别人了,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吗?’” “我说:‘君豪大厦。’肖学兵看着我:‘你是我女儿的校友,我帮你杀了谋害了你的人,你帮我一起去找女儿。’” “我说:‘行,就这样。’顿一顿道,‘其实就算你不帮我,我也会答应你去找肖萌萌的。’” “肖学兵点头说:‘嗯,肖萌萌又你这样的校友,是她的福分。’” “我和肖学兵说着话,卷帘门外沙沙的脚步声渐渐稀疏。我抬起卷帘门,带着肖学兵一起回到城市庄园。” “我们翻墙进去,庄园里面死寂无声,两人蹑手蹑脚来到我们平常住得阁楼,只见房门大敞,屋里一人也无。别说张伟,就连付宁宁和杨梦琳都不见踪影了。” 王子轩说道这里长叹一声:“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三人了,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我后来推测,应该是张伟骗了两人,连夜去了别的地方,但天津城那么大,要在其中找到三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王子轩继续道:“找不到三人,我就一心一意地帮助肖学兵去找他女儿。” “肖学兵来到天津不过两天,要不是那天晚上碰巧救了我,可能他一辈子都找不到肖萌萌了。 “第二天晚上,我和肖学兵来到君豪大厦,这大厦有四十多层,像个巨人似的矗立在穿城而过的京杭大运河西岸。一楼大门紧闭,我用劲试了试,推不开。” “我问道:‘肖大叔,你怎么去向秦大山要人?直接和他见面吗?’我心想,秦大山的命可以说是肖学兵救的,他应该会感恩戴德吧?” “肖学兵摇摇头:‘人心难测,此一时、彼一时,还是暗中接近的好。” “我们绕到大厦后面,见遍地都是吃过的方便面盒子,盒子散得很开,应该是从高空抛下来的。” “肖学兵打破一扇窗户钻进了大厦。我跟着爬进去,眼前乌漆墨黑,听不到一丝声响。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一部电影——鬼楼!” 第1018章 无声的哭泣 王子轩继续说道:“快要见到女儿的喜悦,让肖学兵有些急躁,他大步踏上泛着灰白色的防火通道,我跟在他的后面,努力睁大眼睛,在每一层的防火楼门前,肖学兵都要趴在门上听一会儿。” “两人就这样爬到三十来层后,终于,听到楼门后传出了、几个男人荷尔蒙彭胀的狂笑声。” “肖学兵谨慎地推开楼门,轻手轻脚地进了走廊。” “屋里的人或许是认为,这沦为死城的天津也无人可防,一楼大门又锁着,丧尸进不来。传出笑声的那间屋子,房门虚掩,透出一丝烛光。” “肖学兵凑到门前一看,突然暴怒起来,他一脚将门踢开,端着枪疯狂扫射。” “我跟在他身后看清楚了:房间燃着几只蜡烛,肖萌萌一丝·不挂躺在地毯上,身边倒着五个没有穿衣服的男人!每人身上都有几个枪眼,汩汩地冒着血沫子。” “这肖学兵的枪法太好了,他一阵乱枪,竟没有伤到他女儿分毫。我那时心想,得请他教我用枪。身在末世不会用枪,那是半条命已经没了。” “‘啊!’肖学兵的愤怒和愧疚如同溃坝的洪水,子弹打光后,他一下跪在女儿面前:‘萌萌,爸……爸对不住你呀……” “肖萌萌眼神涣散,似乎认不出眼前的人,我不方便留在房间里,见房间里没有其它活人了,便悄悄去了对面的房间。” “第二天中午过后,肖学兵过来问我,愿意和他一起回湖南吗?湖南是他的老家,肖萌萌想回去看看。” “我一个人无牵无挂,去哪里对我来说都是一样,当下就答应了。不过有些担心地问他:‘肖大叔,天津城不小,我们怎么出去?’” “肖学兵回答说:‘你只要答应就行,我又办法出去。’” “我问什么办法,他也不说,我就想,这人城府很深呀。” “当天下午,我们三人出了君豪大厦,由一条胡同朝运河边走。那胡同砖墙斑驳,年代久远,两边大树遮天蔽日,一走进去,仿佛天色一下到了傍晚。” “其中有一棵桃树,红红的果实压弯了枝头,我摘了两个桃儿递给肖萌萌,她接过去就咬,也不擦去果皮上的绒毛,整个人痴痴呆呆的,仿佛灵魂还留在君豪大厦,那囚禁她的房间里。” “来到运河边,河岸柳树下拴了条木船,原来肖学兵是走水路进天津的,要不在百万级人口的大城市,进城出城都是件危险的事情。” “上了船,船儿顺水自己漂流,我们三人都是默默无声。” “城郊河岸边,停着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那是肖学兵开来的车,我打开车门,见车里放着很多武器弹药,这车简直就是个流动弹药库。” “跟着肖学兵,我学会了打枪,在他的指点下,枪法还不错。一路上肖萌萌仍然痴痴呆呆,有时候会一个人默默流泪,她的哭泣是无声的,可肖学兵看见了,只会更加心痛。” “在路上走了几天,我们到了湖南,就在那家旅店里碰到了马哥。” 王子轩拍拍手:“讲完了,这就是我过去的经历。” 马致远点点,说道:“那天肖哥和他女儿出去,回来就他一个人了,其实我一直在想,他女儿,或许被他杀了。” 王子轩摇摇头:“马哥,你听我讲,他很爱自己的女儿的,我猜想,肖萌萌可能是自杀。我们在路上的时候,她就几次企图自杀。” 徐常欢心想,末世之中自杀的人确实不少,大家经过一开始的震撼以后,往往都会三观崩塌,面对废墟般的城市,死去的亲人,且足够让人心力交瘁的后期求生,在面对巨大压力的时候,往往选择一了百了。 马致远却道:“不,应该是肖哥亲手杀了他女儿。” 王子轩说:“你怎么这么肯定?我都说了,肖大叔很疼肖萌萌的。” 马致远叹口气:“就是因为爱,他才会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免得在这破烂的世界上受罪。那天他回来,我见他坐在沙发上抽烟,他夹烟的手指颤抖,脸上却是波澜不惊。这就说明,多半是他自己杀的。” 王子轩摇头,说道:“我还是认为,肖萌萌是自杀的,因为我有一次听到肖大叔自言自语说:‘萌萌,你走了,爸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徐常欢接口道:“争这些已经没有用了,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反正,这都将是肖学兵心中永远的痛。” 这时,外面雨势渐下,但仍然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杨超然醉眼朦胧,说道:“我一个人孤单怕了,今晚有酒喝,有肉吃,还能听到别人的故事,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哪位兄弟还有故事,都讲出来听听。” 杜友荣接口说:“大家活到现在,谁没有几段惊心动魄的故事?依我看,一个个的挨着讲。” 顾江川抬腕看看手表,说道:“十二点了,安排两个人守夜,其他人都睡了吧。” 杨超然道:“睡什么?早死三年随便睡!人生漫长,没有点精神头,如何熬到那尽头?” 顾江川道:“还人生漫长?哪天不注意,不一定就挂了。” 杨超然说:“所以啊,人生得意须尽欢,哪位兄弟来讲出你的故事?” 一黑瘦的年轻男子说:“我来讲吧,我叫于光强,以前大家都叫我光头强……” 大伙一听,都哈哈大笑,这人确实长得很像光头强。 于光强点上一根烟,第一句话就语出惊人,连顾江川都来了兴头,他说道:“和你们大家都不同,末世来了,我很高兴,甚至感恩戴德。”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看着他。 有酒有肉,在下雨的夜晚听着别人是怎么活到今天的经历,的确像杨超然说的那样,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人生乐事。尤其在末世之中。 于光强把烟叼在嘴上,深深吸了一大口,说道:“因为我是一个死刑犯,没有末世,我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第1019章 逃生 “所以说,我是不是很该感谢末世的降临呀?” 于光强继续说道:“那天,和我一起被执行注射死刑的人,还有两个,他们两个先进去,我排的是第三个。” “轮到我的时候,我大脑里面一片空白,不怕说出来大伙笑话,我两条腿软得站不动,只差没尿裤子了,是被法警架着拖进去的。” “行刑室是一间不大的房子,里面站着三个穿白大褂的人,房间里面没有窗户,四面都是雪白的墙,一块白布横挂在中间,把房间隔成了两部分。” “我没有看见先前进来的那两人的尸体,应该是在白布后面吧。法警把我束缚在一张椅子上后,就出去了。” “屋子里的三个人带着白色口罩,一人打开一个小箱子,拿出注射器和药剂,把淡绿色的药剂都抽到注射器里面。” “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着,那一刻,我对这个世界是无比的留恋。” “一人撸起我的袖子,最好笑的是,他还用酒精棉球在我臂弯里消了毒。” “拿针筒的人一言不发,把针扎进了我臂弯的血管,动作轻柔,一点也没有弄疼我,但又或许,我那个时候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另一人安慰我:‘别怕,别怕,很快就过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望着别处。” “‘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好好做人。’我低声祈祷,在这临死之际,心态反而平静下来。” “拿针筒的人眼睛眯缝了一下,或许是在笑吧?我不确定,因为他戴着大口罩,几乎将整张脸都遮挡住了,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他两根手指夹着针筒,大拇指按着,正要用力还没有用力的时候,挂着的白布后面突然呃的一声,传出一个人声音。” “那声音我永永远远也忘不了,不带一丝温度,既像冰窟里刮出来的冷风,又像饿狼临死的哀嚎。” “拿注射器的人手一抖,收回了针筒,他诧异地看着另外两人,惊道:‘怎么回事?药剂有问题吗?人还没有死?” “另外两人也是一脸的茫然,三人揭开白布走进去检查,只留下我一人发呆。” “我双眼无神地望着同样刷得雪白的天花板,只听拿针筒的人说道:‘药剂肯定出了问题,两个人都还活着。” “另外两人先后回答:‘可是好奇怪,没有听到心跳啊!’” “‘再仔细听听……’拿针筒的人明显恼怒了,声音中是极大的不满:‘你们俩怎么搞的,药剂有没有拿错?’ “猛然啊的一声大叫,声音中带着无比的痛楚:‘快拉开他!快拉开他!’” “我心中大奇,这是在闹什么呀?” “白布后面一阵叫喊:‘哎呀!他咬破了他的喉咙,快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一刚开始,还有两个人的声音叫救命,但接下来,呼救的声音先后戛然而止,只有挣扎和踢打的声音。” “我更加奇怪了,不会三个人都被咬破喉咙了吧?更奇怪的是,刚才叫救命的声音那么大声,怎么也没有法警进来看看?” “我使劲挣扎,拼命用牙齿咬开束缚带,再打开绑腿,就开门逃跑。” 徐常欢听到这里,问道:“你没有揭开白布看看?” 于光强道:“临死之人,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逃命的机会,你觉得我会在乎白布后面发生了什么吗?” 徐常欢点点头,只听于光强继续道:“我打开门,走廊上空荡荡的,别说那两个法警,我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我心脏砰砰砰地猛跳,虽然没看到人,我仍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大步走过走廊,出了门,直接奔向大街。” “大街上似乎发生了车祸,很多人围在马路中间,有警察在努力维持秩序,大喊:‘退后!退后!都给我退后,他在咬人!’” “我自然没有心情去看热闹,见一辆车敞开车门,停在路边,司机也许下车看热闹了,汽车都还没有歇火。” “我跳上车,一脚油门踩到最底,一路狂飙,闯了无数的红灯,逃出了城市。当时我那个狂喜啊,真是用什么话都形容不出来。” “出了城后,我尽拣荒僻的道路行驶,路况也因此越来越差,先是柏油路,再是机耕路,到最后成了烂泥巴路。” “我挂上低速档,小心翼翼地一直往前开,直开到油表灯报警,最后一滴汽油耗尽为止。” “这时候,我已经逃出城市几百公里了,天色开始暗淡,周围看不到一个人影。” “我不敢在车里过夜,怕汽车有卫星定位,徒步朝大山深处走去,一直走到深夜,又累又饿,蜷缩在一个山洞里面过了一夜。” “那一晚上,我就如惊弓之鸟,怎么也睡不着,第二天天色还没有亮,我又继续逃亡。走到中午,两条腿像灌了铅般的沉重。” “这时,我看见对面山脚下有户人家,两层的农家小楼,周围没有一个人影。” “本来嘛,我像过街老鼠一样,最好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可肚子实在太饿了,就决定冒冒险,去偷点吃的东西。” “我东张西望,战战兢兢地绕到农房后面,从窗户望进去,心中大喜,屋子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我翻窗进去,找一口锅子装了饭菜带着,又在枕头底下找到几百元钱,不敢停留,又继续逃跑。” “山路越来越窄,到最后连羊肠小路也没有了,满目尽是清翠的大山,我在一条溪水边吃过饭后,又一直走到了傍晚。在一个石窝里囫囵睡了一晚。” “第三天早上,我被山林中的鸟鸣声惊醒,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悲痛,欢喜的是命不该绝,悲痛的是,从此要亡命天涯,有家不能回了。” “我继续朝深山里出发,走到中午的时候,见一座山头上高高地耸立着一座高塔,认得那是森林防火了望塔,这时,我昨天偷来的饭菜已经吃光了,就决定去了望塔再偷点食物。” 第1020章 车祸现场. “我鬼鬼祟祟地爬到山头,躲着了望塔下的灌木林里观察,奇怪的是,大半天过去了,了望塔上安安静静,丝毫不像有人的样子。” “我心想,守林员应该是巡山去了吧?这正好,我可以上去找东西吃了。” “顺着一架螺旋形铁梯,我爬到高高的了望塔上,塔上的小屋四面都是窗户,从窗户望进去,只见六个平方大小的了望哨里面,一人也无。” “我推开门,屋里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张小床,墙角有个煤油炉子,墙上挂着食物和干粮,还有一大串干辣椒。” “桌子下有简单的餐具,还有个水桶装满了水,我点上煤油炉子下了一锅面条,呼哧呼哧的,填饱了肚子。” “吃完面条,我心想这里地势高,看得远,就算警察和武警追来了,我也可以提前发现,不如呆上一晚,明天再走。” “桌子上有铺开的防火地图,还有副望远镜,我拿着望远镜四处观察,周围山峰尽收眼底,确实是个理想的避难场所。” “我心里有些得意,拉开抽屉,找到了两条香烟,点上一根躺在床上,我接连两个晚上没有睡好,早已经神疲力乏,一根烟没有抽完,竟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我看到一群警察四面围上山来,我心急如焚,却又没处可逃,一着急,就醒了过来,一下坐起,发现两眼一抹黑,原来已经到了深夜。” “我恍惚一会,重重地叹了口气,摸到烟盒和火机,点上一根,就在黑暗里吞云吐雾,再没有心思睡觉,一直坐到了天亮。” “天亮以后,我发觉不对劲了,守林员就算是去巡山了,可夜晚也该回来睡觉吧?怎么都第二天了,还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呢?” “这让我困惑不已,就拿着望远镜到屋外的小平台搜寻了半天,但也没有发现人的踪迹。” “要说这里无人值守,可干嘛还有食物和清水呢?我想了一会,明白过来:‘对,守林员应该是隔上几天,才来一趟。’” “我自以为想明白了这点,但也不敢逗留下去,只想着逃得越远越好,把小屋里的所有食物,连那两条烟都带上,又继续朝深山出发。” “这深山难得看见个人影,我走到中午,才发现了一所小木屋。” 杨超然插口问一句:“你是走到了哪儿了?怎么都四天了,还没有穿出山林。” 于光强道:“湖北神农架,大着呢。” 杨超然点点头:“原来是神农架,难怪,难怪。” 于光强喝口肉汤,继续讲述: “我看见的那小木屋在一片林地边缘,屋前一大片野花姹紫嫣红。我走到近前,见无数的蜜蜂在花丛中飞舞,屋子后面流水叮咚,溪水边架着上百箱蜂巢,原来这屋子是流动养蜂人临时的居所。” “不过木屋门板敞开,里面静悄悄的,还是一个人也没有。” “这时,天空乌云聚合,山区的雨说来就来,我刚进屋子,就下起了大雨。” “我在屋子里面找出大米,做了一锅饭,填饱肚子后,见石头和木板搭的小床上有部手机,心中一动,拿起来翻看,不一定能上网查到追捕我的消息。” “不过,我失望了,手机上显示,一格信号也没有。” “我逃到这时候,恐惧的心情没有以前强烈了,就住了下来,心想就算养蜂人回来,他在这深山里面也接收不到外面的信息,不会知道我是逃犯。” “不过奇怪的是,我在小木屋里住了三天,也没有看见养蜂人回来。” “第四天清晨,天上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让山林更加清幽了,我蜷缩在小床上,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心中是说不出的孤独。” “我又住了两天,木屋里的食物快吃完了,只好离开。” “木屋里有个帆布背包,我将最后的十几斤大米、一块腊肉、半罐猪油和调料装进去,又拿上两罐蜂蜜,见墙上还有把养蜂人用来防身的砍刀,也一并带上。然后顺着屋后的溪水往前走。” “顺着溪水走到中午,竟然来到了一条公路上,公路不宽,仅够两车并排,我顺着公路走了一会,见路边翻了一辆旅游大巴,车上行李都在,但没有一个人。” “我有些奇怪,人应该被救护车拉走了,但行李到处都是,也不派几个人看管吗?也没有多想,打开行李,大肆搜刮财物。心想去到有人的地方,没有钱可是寸步难行。” “我一番搜刮下来,竟得到了七八万现金,又翻到一个男子的身份证揣在身上,要是住店的话,就能派上用场。” “车厢里到处是饮料和零食,我把背包装得满满,然后拿着一袋子麻辣鸡腿,一边赶路,一边啃着。”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我走出一两公里后,在路边又发现了一辆轿车,轿车四轮朝天,里面竟然还困着一男一女。隔着裂出蛛网膜、被鲜血模糊了的前档玻璃,这一男一女朝我张大了露出后槽牙的嘴巴。” 于光强打个饱嗝,说道:“我那时候,不知道世界会变成今天这样,也不知道车里的人,其实已经不是人了,纠结了半天,到底救不救人呢?” 顾江川听到这里,说道:“你倒是个好人,那时候还想着救人。” 于光强摇摇头,呵呵笑道:“我不算好人,我只是考虑,如果救了这两人,我会不会因为立了功,死刑改成死缓,死缓改成无期、然后有期呢?” “‘算了!’我一跺脚,转身就走。在监狱呆上半辈子,出来白发老头一个,这人生还有什么意义?而且我在逃亡路上的作为,算不算立功,也说不准呢。” “但我纠结了一会,还是拿出刚在旅游大巴上捡到的一部苹果手机,决定给这一男一女打个急救电话。” “可惜的是,这儿还是没有信号。我摇摇头,这就不怨我了,哥现在可是在逃亡路上,自己的稀饭都没有吹凉呢。” 第1021章 神农洞 于光强继续道:“我继续走着,翻看手机,见微信里面保存了一段视频,就顺手点开了。” “视频背景是一座火车站,我看见了鹰潭站三个字,站前广场的旅客突然发狂,抓住人就咬,一个小女孩遭咬断了脖子,场面顿时混乱不堪,有人大叫:‘丧尸!丧尸!’” “视频不过十几秒的时间,我看了一遍就没有看了,一是手机电池快没有电了,我得节约用电;二是这类恶搞视频,我也没有心情看。” “我顺着公路又走了几公里,路两边森林茂密,空气清新,不久,路边出现了一块路牌,上面喷印着九个字:距神农洞景区两公里。” “我捏了捏兜里那张身份证,心里忐忑着,打算去景区包个车,最好是黑车,先逃到云南,然后从那儿偷渡出境。” “接近景区,我又发现了几部翻在路边的汽车,有的车里面也困着人,我终于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联想着先前看过的那视频,一个念头在心里慢慢升起:‘不会吧?这个世界真的出现了丧尸?!!!” “离景区越近,这个不安的念头越来越强,忽见前方走来一人,我赶紧跳到路边树林里,只见这人拖着脚跟,一步步地往前走,那姿势,那步态,怎么看都不像个正常人呀。” “这人越走越近,我看清楚了,他脸颊上吊下来一大块肉,露出了牙槽骨,一双眼睛好像患了白内障,浑浊不清。不时发出呃呃的吼声,让我想起曾经行刑室里面,听到的声音。” “‘妈呀!’我又是震惊又是胆怯,‘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这真是丧尸呀!’” “看着这人慢慢走过,我心中七上八下,还去不去景区瞧个究竟呢?” “最终,我还是决定去看看,我要搞明白,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不敢再走大路,从树林里穿到了景区外围,躲在一丛灌木里,见平坦的广场上游荡着二三十人,它们无一例外,都顶着一副漠然而可怖的死人脸皮。四个字一下崩出脑袋——行尸走肉!” “一瞬间,我心中的念头坐实了,接踵而来的是无比的狂喜,世界乱了套,自然没有人再追究我的罪行了!” “‘哈哈!哈哈!’我控制不住地捂着嘴巴狂笑起来,‘老子再也不用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了!’” “好半天,我才平静下来,见广场边上,有一栋度假酒店。” “我绕到酒店后面,楼后有个停车场,停得整整齐齐的车辆中间,一个长发美女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它全身只穿着一条白色的小内库,如果不是丧尸,正常人谁会这样?” “见这女尸个子不高,身材纤细,我就没将它放在眼里,瞧它原本应该白嫩的肌肤脏兮兮的,绝对尸变了不止一天两天了。” “我心想,这几天都没有人来管,看来政府机关定是奔溃了。” “‘不错,不错!很好很好!’我眉欢眼笑,朝酒店后门走去,那女尸斜斜走过来,我抬腿一脚朝它蹬去,没料到被女尸抱腿一扯,我整个人失去重心,摔在了地上。” “那女尸朝前一扑,压在我身上,我抓着它的胳膊往外推,猛然吓了一跳,这干干瘦瘦的女尸,力气好大啊!” 徐常欢笑笑:“新尸的力气是挺大的。你也太大意了。” 于光强点点头:“可我第一次和丧尸交锋,不知道啊,手臂酸软,被它压在地上爬不起来。” “这时,只听呃呃呃的尸嚎声响起,又有两只男性丧尸转过酒店墙角,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我当时后悔死了,就因为轻视一只女尸,这下子小命要玩完了。” “此时,酒店后门突然打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根球棒,大力一棍敲在女尸后脑勺上,打得女尸飞出了脑浆。” “‘快逃!’女孩一把拉起我,两人逃进了酒店,关上大门的那一刻,我吐出一口大气:‘娘的,大爷差点死了!’” “女孩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我:‘你傻了,看见丧尸也不怕?’” “我喘着气说:‘我不知道它们力气这样大呀。’” “女孩撇撇嘴:‘你刚来地球,什么都不知道?’” “我勉强笑笑:‘差不多吧,诶,这儿就你一个人?’” “女孩点点头:‘就我一个,我也是昨天刚逃到这儿。走,上楼吧,这栋楼里的丧尸,都被我引出去了。’ “我跟着女孩儿上了楼,两人互相说了自己的名字,这女孩儿叫陈凌,是个即将毕业的警校学生,尸变前正在山外的神农县实习。她身手灵活,还比我高了半个头,难怪一个人能引出整栋楼的丧尸。” “我问她,山外情况怎么样?陈凌叹口气:‘看不见一个活人。’” “她问我,怎么现在才知道尸变了,我迟疑了一秒钟,实话告诉她:‘我是个杀人犯,要不是因为这场大灾难,我现在已经烧成了骨灰。’” “陈凌微微一惊,说道:‘一个杀人犯,一个女警,呵呵,这倒有点意思。’” “我见她性子开朗,一头短发干净利落,打趣道:‘你不会把我抓起来吧?’” “陈凌哼了一声,转而正色道:‘你因为什么杀的人?’” “我嘿嘿一笑:‘和女人有关。’ “陈凌吃了一惊:‘你不会是强哪个……杀人吧?’” “我又笑笑:‘你想哪儿去了,我女朋友出轨富二代,我忍不住这口气,把那男的给杀了。’” “陈凌哦了一声:‘我还以为……算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们要操心的,是怎样活下去。’” 徐常欢听到这里,心想:“凭于光强这副尊荣,他女朋友能漂亮到哪里去?哪个富二代会跟他抢?恐怕陈凌猜测的,才是真的吧?这人就是个襁奸杀人犯。” 他这样想着,转头看了一眼顾江川,恰好顾江川也正于此时看过来,两人眼中都充满了狐疑。 第1022章 液氮厂惊魂 只听于光强继续道:“当晚,我和陈凌喝着酒聊到了半夜,她主动投进了我的怀抱,我当然也不客气,两人就干了那种事情,呵呵,不可描述,那身子掐得出水……” “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起来:“于光强,你怕是用了强吧。”“人家警花会看上你。”“呵,这小子肯定是白日做梦。”“后来呢?” “我骗你们干什么?!”于光强叹口气:“可惜第二天,陈凌就被丧尸咬了,唉,可惜……可惜……我还没有玩够呢。” 顾江川冷冷地道:“那女孩面对末世,又刚刚一个人从城市逃到深山,就算她性格再开朗,也不会有哪份闲情逸致吧?” 于光强沉下脸来:“顾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江川道:“我怀疑陈凌不是被丧尸咬了,而是被你杀的。” 于光强:“你在现场?你又知道?” 顾江川哼一声:“敢做不敢当,你是弊在心里不吐不快,又不敢明说出来,才编造个不是事实的结尾吧?” 于光强恼羞成怒:“就算是,哪有怎样?你想做末世审判官吗?” 顾江川道:“我不做什么末世审判官,只是镪奸杀人犯,我们不欢迎。” 于光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顾江川的确猜出了他心中的秘密。 哪天晚上,他估计自己明着来或许放不翻陈凌,于是借口喝酒聊天,从身后用木棍敲向了陈凌,谁知道用力过大,竟打死了陈凌,他不想浪费,竟趁着体温还在…… 于光强想着过去,冷哼道:“装什么清高?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徐常欢接口道:“不是装清高,只是你这样的人,往往逃生怕死,不敢担责,和你做队友,我们要有难,你肯定只顾自己,撒腿就溜……” 杨超然醉醺醺的补充一句:“不错,哪天要是遇到危险的情况,怎么被你害死的都不知道。呵呵,能指望你?” “这么说,你们是想赶走我了,哈哈哈,我一个人难道就活不成了,哈哈哈……” 就在于光强刺耳的狂笑声中,突然一声尖利的嚎叫,刺破雨夜穿进了食堂。 徐常欢一下跳起来:“刀疤夜魔!它还没有死?!!!” 他不是第一次接触刀疤了,对它独特的嘶叫已经熟悉。 顾江川跟着跳起来:“刀疤肯定是嗅着汽车的味道,追踪来了,大家快拿枪。吹灭蜡烛!” 蜡烛一灭,食堂里面一片漆黑,徐常欢忙道:“食堂四面都是玻璃窗户,肯定守不住,大家快去对面车间!” 十几个人跑进液氮生产车间,天空忽然又是一道闪电,瞬间的光亮中,只见层高十几米的生产车间里面,管道纵横,矗立着三个快要顶到天花板的铁罐子。车间尽头有一间玻璃房子。 众人关上大门,只听刀疤吼叫的声音越来越近。 徐常欢心想:难道就刀疤一头夜魔追来,谁知道凑到门缝上一看,无数的黑影翻进了厂区大院! 又是轰隆一声雷响,雨势转而又大了。 滂沱大雨之中,刀疤昂然挺立的身子站在院墙上,彪悍的身子充满爆发的力量,夜魔不断从它身边翻进院墙,雨水刷刷地打将下来,更衬托得眼前一幕,无比的震撼。 闪电一灭,四周又是一片黑暗。 就在这黑暗之中,夜魔群一进院子,便朝各栋楼房狂奔过去,它们犀利的眼睛,就是为黑暗而存在的。 徐常欢等人围成半圆,人人自危,枪口都对着大门。 液氮生产车间靠风扇更新空气,因此没有窗户,这让徐常欢等人稍微占了点优势,他们只要守住大门不被攻破,熬到天亮就万事大吉了。 这个道理,人人都懂,但面对成千彪悍的夜魔,能……能守得住吗? 外面那呼天抢地的嚎叫声,东西相应,南北起伏,听着声音,夜魔数量怕有上千! 呯! 车间大门猛地一震,众人不自禁地浑身一抖,徐常欢压低声音:“沉住气了,节约子弹,等大群夜魔扑上来,再开枪!” 片刻功夫,车间大门剧烈震动,铁皮的大门绝对挡不住夜魔连番的冲撞,倒塌只是时间的问题。 “开枪!”徐常欢一声大喊,狂飙的弹雨顿时将铁皮门打出无数的弹孔。 铁皮门外,夜魔瞬间倒下一片,刀疤嘶吼连连,夜魔一波接一波,又潮水怒涛般地猛扑上来,铁皮门咔咔咔作响,门框禁不住压力,簌簌发抖。 天空电闪雷鸣,狂风大雨,更增加了这恐怖的萧杀! 徐常欢等人咬牙扫射,枪口喷出的火光映照在各人狰狞而恐惧的脸上,胆子稍小之人,几乎要神经奔溃了! 咔嚓一声,铁皮门轰然倒塌,夜魔顿时如洪水般的涌将进来,人人抱着死守不退的念头,子弹狂风般的卷过去,像死神的镰刀割下了一颗颗头颅。 突然,一声尖利的惨叫,不知道是谁被连番冲击的夜魔抓住,群魔狂冲上去,这人还没有叫出第二声,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夜魔不知生死,没有思想,不懂畏惧,就算是人类再勇敢的死士,在它们面前也不值一提。因为夜魔没有勇敢的概念,只有嗜血的欲望! 无知者无畏,这话有了现实的注脚。 这也是刀疤能操纵夜魔的原因,它不需要给夜魔灌输什么意志,只需要点燃这原始的嗜血欲望! 这样下去,离死不过是时间问题,徐常欢急中生智,大喊道:“沉住气,慢慢退进玻璃房子。” 顾江川等大惑不解:“铁皮门都挡不住,难道那玻璃房子是防弹的?” 这时无暇细想,大伙交替掩护,用狂飙的弹雨挡在身前慢慢后退,再又付出几条命后,大伙退到了玻璃房中。 百忙之中,顾江川用手电一照,眼前的玻璃房子是两层玻璃,但虽然厚实,却不过是普通的加厚玻璃,哪能抵挡得了夜魔凶悍的冲击。 徐常欢站在门口,一声大喊,随即对着一个铁罐,猛扣扳机。 咻咻咻!子弹在铁罐上激出点点火花 众人大惑不解,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1023章 优胜劣汰 呯的一声大响,内部加压的铁罐猛然爆裂,数十吨的银白色液氮狂泻出来,涌过之处,夜魔瞬间被冻成了冰雕。 液氮在常压下为零下196度,不可燃,温度极低,急剧的吸热效应下,偌大的生产车间白茫茫的一片,顿时成了冰雪世界。 群魔保持着各种姿势,鼻子、手臂都挂上了冰溜子,不能动弹。大伙惊恐之中又感好笑:“群魔乱舞”这句成语,有了具体的静止表像。 顾江川一拳擂在徐常欢的肩膀上:“兄弟,真有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兴奋,声音颤抖,原来大家虽然躲在玻璃房子里面,但隔着两层真空的夹层玻璃,人人仍然冻得簌簌发抖。 在寻找王海峰的时候,李杰曾经在荒村随便开枪,被徐常欢喝止过,赵欣澜也帮着徐常欢说话,说他末世经验丰富,让李杰听从人家的。 当时李杰心中就很不服气,觉得他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能有什么经验? 但这时,他也打心眼佩服徐常欢了,道理很简单,虽然人人都知道液氮温度极低,能冰冻夜魔,但在面临生死关头的紧张时刻,能急中生智的人可不多。 徐常欢抱着胳膊,脸色同样冻得青白,他哆哆嗦嗦地说:“趁……趁现在,正是干掉这群夜魔的……最好时机。” 大伙忍着彻骨的寒冷,出了玻璃房,用子弹扫射过去,液氮在常温下挥发迅速,留给他们的时间可不多。 子弹横飞中,夜魔一旦被击中,全身登时裂成碎片掉上一地,仿佛是水晶雕像遭打碎了一般。 徐常欢一边开枪,一边透过夜魔脸上的冰层,寻找刀疤,这家伙不除一天,就是心头永远的噩梦。 被冰冻的夜魔上千之多,大伙一路扫射往前,徐常欢用电筒照向车间大门,那儿当着风口,液氮挥发得更加迅速,便招呼大家先收拾门边的夜魔。 就在此时,门口处黑影一闪,几头夜魔已经跑出了车间,徐常欢赶紧追过去,见夜魔虽然被冻得僵硬,但行动仍然快过人类,他一梭子扫去,车间外漆黑一片,几头夜魔三跳两跳,片刻间不见了踪影。 杀光群魔,液氮车间里面一片狼藉,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有的夜魔被击中头部,脑袋碎成了无数的小块,也不知道刀疤在不在其中。 徐常欢清点人数,杜友荣、李杰,还有肖学兵以前的两个手下挂了,于光强不知去向。 众人想着几个小时前,大家还在一起喝酒吃肉,转眼间就阴阳两隔,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顾江川说:“于光强那小子,果然靠不住,一出食堂就开溜了。” “这人可有可无,他溜不溜没什么关系……”徐常欢沉吟道,“就是刀疤夜魔,不知道到底挂了没有,这家伙一天不除,就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顾江川深有同感的点点头:“要不,我们再回汇江市,干掉刀疤?” 马致远说:“可要是刀疤已经挂了,我们不是白跑一趟?” 徐常欢沉思道:“白跑没有什么,但万一刀疤没有挂,再纠结一帮夜魔找去青龙湾,不知道又要死去多少人。” 马致远四顾惊魂未定兄弟,说道:“可汇江城那么大,就凭我们现在残存的八九个人,能找到刀疤夜魔吗?” 徐常欢托着下巴,说:“不用我们去找,它自己就会找来。” 王子轩插口说:“只是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冒险了,汇江城可是刀疤夜魔的老窝。” 徐常欢说:“刀疤这次差不多是倾巢而出,城里面就算再有夜魔,数量应该也不多了。” 顾江川点点头:“徐兄弟讲得不错,不除掉刀疤,以后大伙睡觉都别想安稳了。” “对,对,刀疤必须除掉,活要见……鬼,死要见尸。”王子轩也附和着说。 众人打定主意,眼见天色渐渐亮了。 液氮厂里面一片狼藉,昨晚猎获的梅花鹿被夜魔啃食得只剩骨架了,徐常欢看着一堆骨头,心中一动,要去汇江城找刀疤,可以再猎杀几头梅花鹿,当作诱饵。 大伙上到办公楼睡了一觉,中午睡醒后来到公路,见五辆车只剩四辆,另外一辆想必是于光强开走了。 徐常欢把猎杀梅花鹿诱杀刀疤的想法一说,马致远道:“前面山谷有座养殖场,可以去那儿碰碰运气。” 徐常欢道:“尸变都一年多了,养殖场还会有鹿?” 马致远说:“那座养殖场用砖墙围了一大片草地,梅花鹿跑不出来。” 徐常欢喜道:“马上就去。” 四辆车启动,在马致远的带领下,行驶出十几公里,转到一条乡村路上。 又行驶一会儿,到了一座山谷,一进山谷,只见一圈围墙围出了好大一片草地,养殖场的院门上,用水泥浇筑了一只鹿头。 鹿头下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描绘着九个大字:双清梅花鹿养殖基地。 一年多的风风雨雨下来,红漆剥离,字迹斑驳。 养殖场大门是栅栏式的铁门,挂了一把大铁锁,门和铁锁一样,都是锈迹斑斑,藤蔓植物顺着铁栏,缠绕生长到了门头上。 徐常欢捡起一块石头,砸掉铁锁,推开铁门的时候拉断了藤蔓植物的叶茎,铁锈味儿混合着草本植物的清新,便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养殖场里面,梅花鹿悠然成群,一年多下来,没有人类的干预,它们似乎活得更加滋润。数量大概在四五十头。 但留心细看,草场贫瘠,梅花鹿大半瘦骨嶙峋,没有人类的饲养,光凭养殖场里面自然生长的饲草,远远供养不了它们,这四五十头幸存者,都是优胜劣汰的胜利者。 马致远有些感慨:“看来竞争无处不在啊。这座养殖场,规模最多的时候有上千头梅花鹿。现在……竟然只剩下这几十头了。唉,残酷的现实就是这样。” 众人四处看看,才发现白骨和鹿角,散落在整座养殖场。虽然只是低等动物的残骸,还是让人隐隐不安。 第1024章 昔日时光 养殖场中间,有个天然泉眼,清水潺潺,极是清透。 徐常欢捧水喝了,只觉一股凉线直达胸腹,干热的天气喝下去,说不出的受用。大伙围在泉眼边,都喝了个饱。 马致远抹抹嘴巴,说道:“我听这养殖场的老板说,当初就因为有这口泉水,这片土地一年的租金,远远超过其它的养殖场。” 猎杀了八头梅花鹿,大伙抬着上了车,马致远临走时关好院门,说道:“以后我们就有座养殖场了。” 四辆车一路飞驰,到达汇江市在下午四点。来到城市中心广场,众人分头行动,顾江川和杨超然把两头梅花鹿开膛破肚,挂在那被炸塌了的火炬雕像的废墟上。用来引诱夜魔。 王子轩和马致远去医院拿除味剂,以便在夜晚遮盖生人的气味。 徐常欢则领着剩下的三人,驾车去了趟军分区,搬来几箱炸药,放在悬挂梅花鹿的尸体下方,用破布盖好了。 分头完成以上一切,众人抬着剩下的六头梅花鹿,躲进广场边的一栋商住两用楼,王子轩和马致远走在最后,一路喷洒除味剂,就等着夜晚来临。 聚在五楼一户人家的客厅里,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夕阳斜照下,广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如果刀疤夜魔没有挂,并且又被梅花鹿尸体的血腥味儿吸引来,那么,它要再次逃脱,就千难万难了。 杨超然点上一根烟,幽幽地道:“其实对于梅花鹿来说,我们是不是也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呢?” 顾江川笑道:“干什么悲天悯人的?世界本就是这样,优胜劣汰。” 杨超然吐出一口青烟:“如果将来的哪一天,夜魔取代了我们食物链顶端的位置,成为这个星球上唯一的霸主,大家会有什么想法?” 徐常欢笑道:“能有什么想法,成王败寇,自然竞争,本身就是关于这个星球弱肉强食的血泪史。” 杨超然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可以卑微如尘埃,可以渺小如沙子,但是!绝不能扭曲如蛆虫,像野兽一样活着。” 顾江川笑笑:“杨超然,你说话像个哲学家,真有那一天,我想,我们应该也看不到了。” 杨超然点点头:“那倒也是。” 几人闲聊一阵,夜色渐渐浓重,徐常欢拿着一副夜视望远镜,见广场上开始有黑影晃动,不过都不是刀疤。 几头夜魔嗅到梅花鹿尸体的血腥味道,奔跑过去,争先恐后地大口撕咬,随着时间的推移,加入这场血腥宴会的夜魔渐渐增多,但比起以前来,数量减少了很多,不过区区四五十头。 徐常欢眼睛看酸了,顾江川接过望远镜继续监视,几人轮番替换,但直到天色微亮,也没有发现刀疤的踪迹。 徐常欢说道:“汇江城这么大,两头梅花鹿也引不来所有的夜魔,得重新想个办法。” 顾江川说:“能有什么办法?只有慢慢等。” 王子轩一拍脑袋:“我们可以把鹿肉切成小块,开着车在城里抛撒,不一定能将刀疤引到广场。” 徐常欢点点头:“想法不错,先睡一觉,中午大家分开行动。” 睡到中午,顾江川、马致远、刘洪江切碎四头梅花鹿,用于引诱夜魔,剩下的两头梅花鹿,还是挂在那倒塌的雕像上。 这样一来,梅花鹿也就用完了,能不能成功,就看今晚了。 刘洪江是杨教授那边的人,和王子轩一样,两人在大灾难前都是大学生,互相之间很有话说。 烧水煮了一大锅饭,众人填饱肚子后,开车朝四个方向行驶。 徐常欢和马致远负责东边区域,两人将车一直开到城市边缘,然后掉头,将切成巴掌大的鹿肉,每隔一小段距离抛下一块。 汇江城在大灾难前三百多万的人口,占地不小,一头鹿当然远远不够用,但也只有将就着了。 两人返回的路上,行驶到一处十字路口时,徐常欢偶然之间,从倒车镜里面看见两只小狗一样大小的动物,远远地跟在汽车后面捡食鹿肉。 他踩下刹车,把头伸出车窗往回看去,竟是两只小小的猎豹。 猎豹见车停下,就逃到路边不见踪影,但车一开,它们又尾随跟来抢食鹿肉。 徐常欢一转方向,掉头往回开,不把这两只小猎豹抓住,他们的工作就是白费功夫。 两头小猎豹见车开回来,朝着一条岔路逃去。但跑起来偏偏倒倒,应该是饿很久了。 岔路路口翻了一辆洒水车,徐常欢和马致远只好下车跟着追,两人一开始只想把猎豹赶走了事,但玩心忽起,想着养一只猎豹当宠物,这时间也好打发。 追着猎豹一直跑,两人到了一片城中村,见一排排年代久远的红砖楼房窗户四开,玻璃碎裂,空地之间杂草丛生,成群的麻雀叽叽喳喳地起起伏伏。两头小猎豹逃进了其中一栋楼。 徐常欢和马致远跟着进了楼房,逼仄的楼道内堆着蜂窝煤、旧家具,还有孩子的玩具车。斑驳的墙面上幼稚的涂鸦隐约可见。 昔日的景象全部存在,只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气。 徐常欢遥想着这里曾经的人间烟火,依稀感受这简陋的居住环境,往日也承载着欢乐和希望。 两头小猎豹逃向二楼,进了一间屋门敞开的房间,两人跟着进去一探头,突然呜啊一声,一头雌猎豹猛然扑了过来。 这一下,两人猝不及防,惊得四仰八叉倒在地上,但这头雌猎豹身在半空,突然啪一声摔了下来,四脚一蹬,竟然死了。 徐常欢抹着冷汗,见这头猎豹的左边耳朵缺了半片,猛然想起,这头猎豹就是自己刚到汇江城的那阵儿,碰到的那头猎豹。没有想到就这样死了。 两人站起来,才发现猎豹柔软的肚子被撕开了一条长长的缝,隐隐有股腐烂的臭味,看来这头猎豹受伤,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徐常欢叹道:“除了夜魔,再没有什么能伤害猎豹了。” 第1025章 瓮中捉鳖 马致远摇摇头:“可惜了,好一头斑斓豹子王。这身皮放在以前,可以买个好价钱。” 徐常欢道:“你以前干过?” 马致远回答说:“除了收购鹿茸,偶尔也倒卖点别的东西。”他顿一顿又道,“现在想起来,倒有些不应该,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两头小猎豹缩在屋角,呲牙咧嘴,呜呜呜地朝徐常欢和马致远示威,但它们的犬齿才萌发不久,看起来只有可爱。 两人走过去,一人一只抱起来,马致远道:“这两头小豹子也许刚刚断奶,更有可能还没有断,它们跑到街上找肉吃,多半是饿急了,饥不择食。” 徐常欢抱着手里幼小的生命,再环顾屋子里蛛网尘封的破败环境,只觉失落空寂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窗外的老树上,乌鸦的巢穴随风摇摆,马致远缩缩脖子:“快走吧,身上好冷。” 两人下楼走出红砖楼房,原路回到车上,马致远将鹿肉嚼碎了,细心地喂食两头小猎豹,猎豹也能吞咽下去。 徐常欢见了笑着说:“你现在倒是挺有爱心。” 马致远笑笑:“不管什么动物,幼小的时候都很招惹人爱。” 继续往回行驶,空旷的大街上一阵风吹过,渗人的寂静与两边楼房破烂的广告布呼啦啦地响,令人有一种恍入梦境的感觉。 回到昨晚落脚处,其他三路人也回来了。大伙看到两头小猎豹都是喜爱又加,顾江川说:“给起个名字吧。” 徐常欢脱口说道:“一只叫雷神,一只叫……” 徐常欢突然一愣,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出“雷神”这两个字的时候,恍惚间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好像“雷神”这两个字,又谁曾经给他提起过。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他能记起来的最早事情,就是上一世大灾难之后独自流浪的孤苦时光,至于大灾难以前,却是打破脑袋,也想不起来。 “另一只叫什么?”顾江川见徐常欢迟迟不说出来,问道。 “叫……就闪电吧?”徐常欢说。 “闪电,雷神……嗯……”大伙听了,都笑道,“名字起得不错。挺霸气。” 刘洪江又补充了一句很久以前的网络流行词:“高端大气上档次。哈哈……” 两头小猎豹娇憨的萌样,让大伙心情大好。 顾江川从背包里拿出一盒午餐肉罐头,打开来,喂食小猎豹,小猎豹在车上也吃了不少鹿肉,这时仍然大口吃光。 徐常欢见顾江川的背包鼓囊囊的,里面除了一些野外装备,还有十几包“橡树屋”野外干粮。 这种干粮徐常欢以前到处流浪的时候,也曾经吃过,知道是用冷冻工艺生产的食品,保质期长得变态,最低也是十年。 “哪儿找到的?”徐常欢问。 顾江川道:“我和赵晨回来的路上,看见一家户外设备专卖店,想着进去拿几把工兵铲,求生绳,顺便也拿了十几包速食干粮,晚上宵夜。” 徐常欢问道:“店里还有吗?” 那叫赵晨的小伙子抢着回答说:“后面一间小库房,堆得满满的。” 这赵晨十七八岁,和刘洪江一样,也是杨教授那边的人。 徐常欢说:“这橡树屋保质期长,我们回去的时候,可以全部搬回青龙湾。” 时间在等待中到了夜晚,城市中心广场和昨晚一样,又开始陆陆续续来了夜魔,几人轮流用夜视望远镜观察,还是没有发现刀疤的影子。 王子轩逗着一头小猎豹,说道:“这两只小家伙倒是乖巧,晚上也不叫唤,我开始还有些担心,它们晚上叫唤引来夜魔。” 马致远回答说:“这是猎豹天生的习性,没事叫唤,它们也活不过今天。” 王子轩又道:“刀疤今晚要是还不出现,我想,很大的可能已经挂了。” 徐常欢点上一根烟:“今晚要还看不见它,我们就回去吧。” 赵晨打个哈欠,看看手腕上的夜光表,说道:“我看多半是挂了,好困,都两点了,我先睡一觉。” 徐常欢给他一根烟,说道:“提提精神,不要睡觉,保持脑袋清醒。” 刘洪江也道:“最好不要睡,要不万一发生什么突发的情况,你一下醒来,脑袋就蒙蒙的。”顿一顿指着赵晨手上的手表,“德国飞鹰表,你从哪儿弄来的?” 赵晨点上烟,浓浓吸上一口,回答说:“就在那户外装备店,店子门口倒了具尸体,已经白骨化了,手表就戴在尸体的白骨上。” 刘洪江道:“这手表价格不菲,有机会,我也弄一块戴戴。” “你拿去。”赵晨解下手表,顺手丢给刘洪江:“不就是一块表?” 几人低声聊天,拿出橡树屋填饱肚子,这速食食品有加热包,只要灌上凉水等几分钟,就能吃上热气腾腾的可口食物了。 不觉,已经到了凌晨四点。 这时,广场那边突如其来的一声嚎叫,徐常欢一下站了起来,好熟悉的吼声,是刀疤夜魔现身了吗? 正轮到刘洪江监视广场,他压低的声音中带着兴奋:“这家伙终于来了,娘的,果然没有死。” 徐常欢拿过望远镜,见刀疤孤身一个,已经来到倒塌的雕像一边,朦胧的月光下,它像一头夜捕的老虎,警戒而又充满暴力。一步步地朝安放炸药的地点接近。 “准备!”徐常欢低声道,“让它再走近几步,我一叫‘开枪’,大家一起开火引爆炸药!” 但就在这时,刀疤似乎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它猛地往后一跳,转身就跑,几个纵欲,进了广场一头的地下停车场,再不见出来。 刘洪江咬着牙:“跟进去干了它。” 顾江川道:“天快亮了,它现在进去,应该不会出来了。再等一等。广场上还有别的夜魔呢。” 众人耐着性子,一直等到夜魔走光,天色微微发亮。 徐常欢笑道:“这一下瓮中之鳖,刀疤再也逃不了了。” 八个人吃了干粮填饱肚子,天色已经大亮。朝阳给这座荒凉的城市度上了一层金黄。寂静和衰老的氛围,随之迷漫在各人的心头上。 第1026章 谁是猎人 带上武器装备,把两头小猎豹留在屋子里,大伙一起下楼穿过广场,来到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处。 徐常欢盯着黑阴阴的入口处,见进去十几米后,里面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说道:“这停车场看起来不小,刀疤有些智商,大伙进去以后,小心一点,不要落单。” 马致远说:“就看到刀疤一个进去,它再彪悍,也抵不过子弹。咱们八个人。” 他话音刚落,刀疤一张丑陋而可怖的脸在墙角处探了一下头,便消失了。 八人组成三角队形,打着电筒,戒备着进入了地下停车场。只感觉温度比起地面来,低了不少。 雪白的电筒光四下晃动,见这停车场怕有上万平米,疏疏落落地停了上百部车,阴森空旷中,只听得到各人粗重的呼吸声音。 又走出百十米,已经到了地下停车场中间,大伙用电筒四处扫射,周围空荡荡的,也不知道刀疤躲去了哪里。 “这家伙,不会从出口逃了吧?”王子轩嘀咕一声。 马致远道:“天都凉了,刀疤也不敢出去吧?” 就在此时,突然呯的一声大响,惊得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停车场入口,突然掉下一辆汽车! 还没有等几人反应过来,呯呯呯的,隐隐见到十几头夜魔合力,将一吨多的各种汽车像玩具似的抛将起来,飞落到出口之处,叠罗汉似的摞在一起。 赵晨惊叫一声:“啊,不止一头夜魔。” 徐常欢猛然反应过来,这刀疤夜魔要堵死入口,将它们瓮中捉鳖!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这还不一定了! 所有的枪一起开火,黑暗之中,夜魔嚎叫的声音大作,在这空旷的环境中,和枪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人耳朵嗡嗡发麻。 “中埋伏了!”赵晨声音颤抖。 徐常欢大叫:“快!先逃出去!” 几人狂奔到停车场出口,只见出口早被车辆堵得严严实实,王子轩声音发抖:“娘的!它们果真布好了陷阱,等我们钻呀。” 徐常欢沉声说:“大伙聚在一起,不要分散,拿好电筒,一见夜魔就开枪!” 几只电筒四下扫射,只见天花板上的消防管道,十几头夜魔吊在上面,像猿猴似地爬过来,八人一起开火,登时打下八九头。 突然呼的一声,一辆汽车直飞过来,顾江川大叫:“快闪开!” 那汽车呯的一声大响,掉在几人刚才站的地方,众人四下逃开,逃得急了,有人手中的电筒掉在地上,耳听尸嚎声此起彼伏,又有夜魔从黑暗处现身,电筒没有掉的,也不敢再点亮了。 徐常欢滚到一辆越野车下面,和赵晨躲在一起,听他上下牙齿格格格的不断相击,压低声音道: “别怕,刀疤手下的夜魔其实并不多,否则还不一拥而上?只要干掉刀疤,其他就好解决了。” 这时,一片死寂之中,突然响起一阵电子铃声,赵晨惊道:“哎呀不好,是飞鹰手表在报时。刘洪江恐怕要糟!” 随着这电子铃声响起,几头夜魔循声奔去,徐常欢急中生智,朝着一辆汽车扣下扳机,轰的一声响,击中了油箱爆燃,顿时燃气了熊熊火光。 有了光亮,夜魔再厉害也躲不过子弹,众人一起开枪,只听夜魔凄厉嚎叫,又有数俩车被击中起火,情况顿时发生了逆转。 子弹追着夜魔扫射,不多久,群魔所剩无几,刀疤夜魔见大势已去,仰头一声惨叫,扑向一辆烧得噼啪作响的商务车,转眼之间,烧成了白骨。 熊熊大火,烧得空气炽热,顾江川大叫:“快出去!再晚要成烤猪了!” 徐常欢在火光的明灭之中,见刘洪江终究没有逃脱一死,脖子被咬了个大洞,瞪着一双眼睛死不瞑目。 剩下的七人跑到停车场入口,从汽车的缝隙挤出去,外面阳光耀眼,恍然间,人人都有一种隔世为人的感觉。 这一战,虽然折损了刘洪江,但终于杀了刀疤夜魔,再无后患,还是得胜于失。 回到屋子带走两只小猎豹,七人开着汽车,来到顾江川找到橡树屋食品的户外装备专卖店,一下汽车,只见一只“丧尸”满脸是血,摇摇晃晃地走出店门。 王子轩抬起枪口,正要一枪爆头,徐常欢突然叫停:“等等,这人没有死!” 徐常欢走上去,见这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但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他脸上有牙齿啃咬的伤痕,离尸变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是谁?”徐常欢问道。 男子惨然一笑:“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还重要吗?” 徐常欢一低头,见男子衣服右边胸口上印有四个小字——天堂生化。脱口道:“你是天堂生化的人?” 男子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但随即又黯淡无光,说道:“你也知道天堂生化,嘿嘿,天堂生化没一个好人,见我受伤就狠心丢下我,那帮杂碎,我诅咒他们个个不得好死!” 徐常欢再问:“到底怎么回事?”顾江川等人也是一脸疑惑。 男子伸出手来:“有烟吗?” 徐常欢赶紧给男子点上一根烟,扶男子坐在马路牙子上,见他抽了一口,说道:“你干什么这样关心天堂生化。” 徐常欢道:“我以为天堂生化早就没有了,难道还存在?” 男子道:“天堂生化在青海西林有一个分支机构,我们就是从那边来的。” 徐常欢道:“大老远的,来做什么?”(酱油群:****) 男子猛抽一口烟,抽得急了,大咳起来,半天才道:“来找一个人,一个很奇怪的人,他没有名字,只有个编号。” 徐常欢听到“编号”两个字,猛然想起在西川遇到的那怪人,脱口道:“那编号是不是ttx****,后面还有几个数字,不过我忘记了。” 男子奇道:“你碰到了那人?” 徐常欢回答说:“偶然碰见的。” “人呢?” “已经死了。” 男子突然狂笑起来:“死了就好,让那帮杂碎百忙一场,什么也找不到。哈哈哈!”(酱油群:****) 第1027章 一路北上 随着男子的大笑,一条黑线由男子伤口,蛇一样蜿蜒爬向额头,徐常欢知道男子即将要尸变了,心里着急起来,但又不敢催男子赶快说出事情经过,就怕这将死之人性情大变,你越催,他越不说。 好在男子笑了一会,讲述道:“那人是天堂生化的试验品,因为看守一个疏忽,让他逃了出来,一个多月后才发现。我们这次来的任务,就是要将他捉回去。” 顾江川奇道:“青海离这里几千公里,你们怎么知道那人到了这里?” 男子指着自己的脑袋:“他这里有定位芯片。” 徐常欢问:“你们来了多少人?其他人呢?” “两架……”男子伸出两根手指,嘴角突然抽过一丝诡异的笑,张开的嘴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了,喉咙里呃的一声……已经尸变。 徐常欢见到黑线爬向男子额头的时候,手也悄悄握住了匕首,这时一刀刺进男子眼窝,心里的疑问看来是得不到解答了。 顾江川站起来:“搬上物资,回去吧。” 半小时后,四辆车行驶在回去的路上,忽听天空一阵飞机引擎声响,徐常欢一抬头,只见三架直升机,由南向北飞了过来。 这应该是那死去男子的同伴们吧?徐常欢赶紧一脚刹车,跳到路上朝空中招手,只见飞机掠过头顶,也不知道看没看见自己,转眼间越过山头,消失不见。 顾江川走过来,神色之间有些担忧,说道:“飞机从青龙湾方向飞过来,杨教授他们不会有事情吧?” 徐常欢心中一凉,想起自己问男子他们来了多少人的时候,男子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两架。难道他的意思是来了两架飞机的人?怎么却又飞过去三架飞机,不会是肖学兵的那架飞机被抢了吧? “快回去!”徐常欢急道。 他们本来还想先去梅花鹿养殖场一趟,这时什么也不顾了,一路飞驰回到青龙湾,远远的,只见范泽言和钱大海站在对面河岸,徐常欢心里微微一宽,心想,应该没有事情吧? 谁知道范泽言和钱大海见几人回来,一边撑木筏过来,范泽言焦急地说:“出事了,关小青遭一帮人抢走了,他们开着直升机,直接降到镇子中心……” 钱大海哭丧着脸,跟着说:“他们还抢去了几个女人。” 徐常欢大吃一惊,问道:“那帮人怎么会发现这里?杨教授呢?他有没有事?”心想青龙湾在群山之中,怎么会被发现呢? 范泽言撑着木筏靠岸,载着几人渡河,说道:“是于光强,人是他带来的……” 原来那晚于光强逃出液氮厂后,心想徐常欢等人多半没有幸存的希望,他琢磨着回到青龙湾,勾塔上两个女人,万一有幸存者回来,自己就带着女人离开。 谁知行到半路,遇到天堂生化的人停机补充物资,这帮人向于光强打听有没有见到那怪人。 于光强心中一动,说道:“那怪人已经死了,不过在青龙湾,有个不人不鬼的女夜魔,恐怕研究价值更大。” 这么着,于光强领着天堂生化的人,就回到青龙湾劫走了关小青。随便抓了几个女人一起带走。 徐常欢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经过,但大致推想,也猜出了十之八九。心中一寒,天堂生化的人捉了关小青去,不用想,肯定是用来当做小白鼠了。 木筏靠了岸,一行人急匆匆地回到镇子中心落脚的四合院,杨教授、王海峰、赵欣澜,方云生、伊莎贝拉等人都安在。只有肖学兵中弹受了重伤。 被抓去的女人,多半是肖学兵以前圈养的女人,方觅安也在其中。她们没有什么应急经验,躲在一间屋子里面,被一锅端了。 徐常欢讲出这帮人的来历,说道要去青海救出关小青。 肖学兵失血过多,脸色惨白,胸口缠着的绷带被血浸湿一大片,他又气无力地说:“徐兄弟,等……等我伤好了……和你一起去救回关小青。” 徐常欢摇头道:“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杨教授很伤感地说:“你不在的这几天,我已经给关小青做了开颅手术,没……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徐常欢黯然道:“教授,您放心,我会救回关小青的。” 王海峰说:“兄弟,我和你一起去。” 徐常欢说:“你还是别去的好,杨教授也需要保护。”顿一顿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还是不麻烦大家了。”徐常欢一向的性格,有些孤僻,不愿意欠别人的情。 方云生咬牙说:“我妹妹被抓去了,我也要去。” 徐常欢想了想:“明天出发,要去的自愿报名。” 第二天上午,除了徐常欢和方云生,只有顾江川、伊莎贝拉、王子轩三个人自愿参加。 徐常欢心中明白,其他人没有报名,并不是他们就无情无义,只是旅途艰险,还是小命重要。 告别了杨教授等人,五人开了一辆suv,一辆皮卡车,踏上了漫漫征途。 临出发前,徐常欢拜托王海峰,让他派人去一趟凉都市,将张静波和白落梅接到青龙湾,要不张白两人守着一座死城,不但危险,而且也太孤单了。 两辆车行到中午,上了国道212线。徐常欢看路牌,这条线全长1846公里。要在以前,也就是一天的时间可以到达,不过现在不同了,时不时遭遇废弃的车辆堵死了路。 两辆车行到晚上,才开出了五六百公里,眼见夕阳西下,五个人把车开进高速服务区,准备歇宿一晚上,明天继续出发。 服务区一派萧瑟,餐厅的玻璃大门倒塌在一边,落叶枯草被风儿卷进餐厅,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车里面有橡树屋速食干粮,五个人一人泡了一袋,填饱肚子后上到三楼旅店,一条走廊两边是门对门的客房,几间客房中,传出可疑的声音。 五人知道,那是被困在房间里面的丧尸,要是夜魔,这小小的房间也困不住他们,只要丧尸出不来,也没有必要去管。 第1028章 县城重逢 五人走进一间双人间客房,扑鼻一股陈腐的味儿,进去环顾屋子,什么东西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王子轩走到桌子前,抚摸着灰仆仆的电脑屏幕,说道:“好怀念以前大学生活,每天游戏打得昏天黑地。” 一边说着,他伸出食指,在灰尘满面的屏幕上写下了七个字:王子轩到此一游。 四人见到他的举动,都微微一笑,伊莎贝拉道:“你真有趣。” 徐常欢走进卫生间,想要冲个凉,打开热水器,以前储存的水流了出来,红红的铁锈水,顿时让他没有了洗澡的心情。 五人住了一晚,第二天继续赶路,行驶出六七十公里,前方路段大堵车,长长的车河像一条生锈的钢铁长龙,绵延不到尽头。 坐在副驾驶的伊莎贝拉嘀咕一句:“又得绕道了。真烦!” 徐常欢几人下了车,用扳手扭开护栏,两辆车穿过野地,顺着一条林荫遮天的乡村公路行驶一会,上了314省道。 省道虽然没有高速路笔直,绕山绕水。但好在堵车的路段不多,也容易排除,行到中午,只见公路穿过了一座不大的县城。 徐常欢点两脚刹车,提醒顾江川驾驶的后车减速慢行,两辆车停下,观察城里的情况。 顾江川用望远镜观察一阵,说道:“县城里面的活死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过我们要硬闯过去,也有把握。” 王子轩说:“能白天过去最好,丧尸总比夜魔好对付。” 伊莎贝拉说:“丧尸多了,也是件头疼的事情。” 徐常欢从顾江川手里接过望远镜,左右观察了一会,见也没有其他路绕过县城,一挥手道:“上车,硬冲过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县城,小心避开路上废弃的车辆和乱七八糟的杂物,车速一慢,尸群四面八方地围了过来,拍打着车窗玻璃,划出一道道污秽的抓痕。 县城的道路不算宽敞,但好在废弃的车辆也不是太多,还没有将路面完全堵死,但两辆车驶过大半个县城,来到一处丁字路口的时候,开着首车的徐常欢傻眼了,十几辆车横七竖八,将路口堵死了。 徐常欢按几声喇叭,两辆车掉头重新找路,堵路的丧尸越来越多,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两辆车左冲右突,还是寸步难行,最后只好驶进一座大院,先避其锋芒,等尸群走散以后,再重新找路出城。 一进院子,五人跳下汽车,伊莎贝拉往前一指:“那边有道门,去那边。” 原来这大院分为前院后院,躲进后院自然更加安全。 五人跑到院门前,伊莎贝拉用手一推,不禁心凉了半截,后院铁门打不开,从里面锁上了。 尸群乌泱泱地跟了过来,徐常欢见院门边上有棵老桃树,忙将伊莎贝拉往上一托,说道:“爬树过去。” 借着树干翻到院墙上,最后一个上树的徐常欢脚腕一紧,被一只丧尸抓住了裤腿,吓得骑坐在墙头的伊莎贝拉惊叫了一声。 不过丧尸孱弱不堪,手上没有什么劲力,徐常欢一蹬腿,就挣脱开了。 五人跳下墙,落在一片杂草地上。见后院面积比前院还大,三栋六层高的楼房作品字形排立,中间空地上有座篮球场,篮球架子也长满了红绣。 徐常欢走向右边楼房,单元门口还挂着一对灰败褪色大的大灯笼,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红色喜庆,一边花池下面,瓦缸盆罐倾倒破碎,当年种植的花花草草早已枯死。 但泥土地里的杂草野藤,却长得泼辣茂盛。一蓬不知名的藤蔓植物,一直爬到了四楼窗口。从外面就能看出荒凉的痕迹。 周围一切弥漫着衰老和秃废,只有几只嗡嗡的蜜蜂,才让人在一派萧杀的景象中感到一些生机。 五人上到顶楼,走进一户人家,徐常欢从客厅的窗户望下去,说道:“恐怕要在这里住上一晚,前院的尸群才会走散。” 坐在一弹就扬起灰尘的沙发上,顾江川点上一根烟,像是无心又像是有意地道:“快一天慢一天也没有什么区别,你也别太心急。” 他这话的意思是在告诉徐常欢,救出关小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让他不要太心焦。 徐常欢当然明白顾江川的言下之意,点点头:“我知道。” 这时,走进南边卧室的方云生突然叫起来:“大家快过来,后面可能有人。” 徐常欢四人吃了一惊,走进卧室,从窗户望下去,见后院墙外是另一座院子,院子里面矗立着四五栋楼房,却没有看见有人的迹象。 “哪里有人了?”伊莎贝拉疑惑地问。 方云生指着隔开两座院子的围墙:“你们看,墙两边都搭着梯子……” 不等方云生说完,王子轩嗤一声笑:“那又怎样?谁知道梯子是什么时候架在那里的?” “不是……”方云生道,“你仔细看梯子扶手的地方,看见了吧?没有生红锈。这声明什么?说明有人用梯子,经常在两边院落来回……” “过去看看。”王子轩笑道,“方云生,你观察倒是挺仔细的。” “等一下。”徐常欢说,“那边院子有人是肯定的了,不过别莽撞,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得留一个人在这儿掩护。” 顾江川说:“你们去吧,我和伊莎贝拉留下来。这儿居高临下,真有什么情况,也可以用火力支援你们。” 徐常欢三人下了楼,爬梯子翻过院墙,一栋楼一栋楼的搜索过去,到了最后一栋楼的时候,见一楼院子里种着青菜、白菜,瓜棚下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一抬头,正好和徐常欢四目相对,两人都是啊的一声,瞠目结舌。 原来这一男一女,竟是程克军和玛利亚。 “是你们!”“是你!” 三人同时惊呼。 徐常欢哈哈笑道:“你们还活着?没有想到会遇见你们两个人!” 程克军扶着玛利亚起来,只见玛利亚腹部微微隆起,徐常欢又是一惊:“玛利亚,你……怀孕了?” 第1029章 末世危途 玛利亚脸上微微一红,眼角瞥向陈克军:“是他的。” 徐常欢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人:“你们不知道现在的世道,是要小孩的时候吗?” 顾江川也是连连摇头:“末世危途,唉……真是不负责任,让孩子一生下来,就面对这样吃人的世界……” 陈克军道:“发现玛利亚怀上的时候,我也劝她打掉,可是女人你知道的,她们有时候要干什么,嘿嘿,是不讲理由的……” 玛利亚接过话:“我想不管是什么时候,人总要繁衍下去吧?都怕这怕那不敢怀孕,难道要自我灭绝?” 徐常欢一愣,仔细想想,这话其实蛮有道理,倒被玛利亚呛得哑口无言了。 玛利亚看看王子轩和方云生,问道:“是你朋友?” “是。”徐常欢点点头:“顾大哥和伊莎贝拉也来了,在那边院子。”王子轩和方云生笑着打了个招呼。 玛利亚大喜,激动地在胸前画着十字:“他俩也活着?感谢上帝,太好了!快让他们过来!” 徐常欢回过头,王子轩也跑过去招呼伊莎贝拉和顾江川,不多久两人过来,见到玛利亚和陈克军,都是又惊又喜。伊莎贝拉啊的一声,和玛利亚紧紧搂在一起。 陈克军忙道:“啊,别太激动,玛利亚有孕了。” 伊莎贝拉一听之下,赶紧放开,上下打量玛利亚,也是错愕不也。转头盯着陈克军:“你怎么能这样干?” 陈克军无奈地摇摇头,玛利亚笑道:“是我逼着他要孩子的。” 伊莎贝拉一脸不可置信,但见玛利亚不像说谎的样子,不由轻叹一声:“亲爱的,你怎么这样傻呀?” 陈克军招呼五人回到屋子里,烧水泡茶招待大家。 伊莎贝拉四下打量地板亮堂、家具物件也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屋子。问道:“那晚尸潮,你们两个是怎么逃得命的?” “那晚尸潮……我……没有逃,一直藏在车上……” 玛利亚忆起那晚惊心动魄的逃生经历,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半响续道: “那天晚上,你们都逃走了,我一个人蜷缩在车上,两只眼睛什么也看不见,耳朵只听得到车外沙沙沙的脚步声,还有活死人惨厉的叫声,我几乎要神经崩溃,吓死过去。” “我紧紧地咬着牙齿,唯恐自己控制不住地大声叫喊,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上帝肯定不会放弃我的。终于,天色渐渐亮了。” “可天亮以后并没有让情况稍稍好转,活死人还是牵连不断的从车边走过,仿佛永远无休无止。” 玛利亚叹口气:“一直到了傍晚,脚步声才渐渐远去。可我还是不敢走出车外,尸潮大部分虽然过去了,但掉队在路上到处乱走的丧尸还是不少。” “我又熬了一个晚上,连眼睛也不敢闭一下,终于在又一次看见阳光的时候,公路上游荡的丧尸没有几只了。” “我那时一天两晚没有吃上一点东西,肚子饿得难受死了。就轻轻打开车门,翻过护栏逃了。” “那晚月亮很好,我一直朝尸潮离开的反方向走,也不管走到哪里,一心只想着离尸潮越远越好。” “天快亮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走到了另一条公路上,公路上停着一长串的汽车,静悄悄地看不见一个人影。” “我从汽车中间走过去,看到一辆双层卧铺大巴,车门敞开着,我伸头进去看,里面没有丧尸。” “那时候,我困得连肚子饿也忘记了,不过大巴车门关不上,睡在里面并不安全。” “我又往前走几步,来到一辆商务面包车前,打开车门,钻进车里,躺在后排座位上一闭眼,就睡着了。” 玛利亚笑一笑:“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我是被饿醒的,睁开眼睛,有金黄色的阳光照进车窗,我坐起来看看,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一时分不清楚,天边的云霞是晨曦还是晚霞。” “后来,暮色四合,天色越来越暗,我才知道夜晚要到了。” “我在商务车里翻找了一会,没有找到食物,只找到两瓶矿泉水,水喝起来味道不对,但还是被我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我下了车,爬到那双层卧铺车顶,站在高高的车顶上往四处眺望,东西南北都是黛青色的崇山峻岭,看不见一户人家。废弃的车河,绵延好几公里长,两端都望不见尽头。” “趁着天色还亮,我一辆车一辆车地寻找食物,有些车里面还困着丧尸,不过感谢上帝,它们不懂得打开车门,走不出来。” “终于,我找到了一辆货车,打出车门,饼干、罐头、火腿肠……还有许多矿泉水。堆满了长长的车厢。” “我拿了很多食物,爬进货车驾驶室,驾驶室很高,坐在车里面,视野也好。” “那时候,我一边嚼着饼干,一边牵挂着所有的人,也不知道我们这个小小的团队,能有几个人活下来。” 伊莎贝拉听到这里,拉着玛利亚的手说: “亲爱的,感谢上帝,我们大部分人都活下来了,钱大海目前在青龙湾,张静波和白落梅在凉都城,徐常欢已经拜托朋友去接他们到青龙湾,要不你和陈克军,也去青龙湾吧?青龙湾比这里的环境好得多了。” 玛利亚不置可否,问道:“还有陈亚丽、刘倩倩、毛头他们三人呢?” 伊莎贝拉道:“陈亚丽不知道还活没活着,不过刘倩倩和毛头……”叹口气道,“唉,都去见上帝了。” 玛利亚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然后双手握着,默默祈祷了片刻。这才问道:“那凉都城只有张静波和白落梅,他们二人还好吗?” 徐常欢接口道:“还算好吧,只是白落梅……”指指自己的脑袋,“这里出了点问题。” 玛利亚吃了一惊:“怎么了?” 徐常欢道:“她得了双重人格精神症,有时候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玛利亚伤感地道:“愿上帝保佑她,这种病我知道,治不好的。” 第1030章 废弃的车河 徐常欢说:“我也知道治不好,不过好在白落梅接受了现实。倒也没有什么影响。” 玛利亚说:“她这样最好,用平常心对待,对病情很有帮助。” 伊莎贝拉道:“玛利亚,后来你怎么遇到的陈克军的?” 玛利亚说:“遇到陈克军还早呢,那条公路周围看不见一所房屋,四周都是荒山野地,车辆又发不动,我就只好滞留了下去。” “不过好在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河,基本的生活物资都不缺,我需要什么,就一辆车一辆车地找,有时候会在车河中遭遇丧尸,不过它们走不快,追不上我,我也不需要太担心。” 顾江川问道:“可是面包大米虽然不缺,你吃什么蔬菜呢?” 玛利亚回答说:“顾大哥,那条公路两边都是野地,还会缺野菜吗?嗯,还有很多水塘,水塘里面还有鱼儿……” 顾江川好奇地说:“你,居然认得野菜?” “当然认识。”玛利亚说道:“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学校都教授野外生存知识的。“ 顾江川叹一口气:“还是外国的教育好,学以致用,那像我们,就是流水线式的应试教育,学生们就像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一个个的千篇一律,毫无个性。” 玛利亚笑笑,继续道:“其实说起来,我那段时间的生活除了有些孤独,不过也挺有趣的,我每天摘了野菜,就去水塘抓鱼,熬一锅鱼汤,香喷喷地填饱肚子。然后就去那些车里寻宝。” 伊莎贝拉笑笑:“寻什么宝?很有趣吗?” “有趣有趣,当然有趣!”玛利亚一叠连声地道:“其实每一部车,就是一个独立的私人空间,就是车主家庭的延伸,在车上,我总能找到一些有趣的玩意儿。” “有一次我打开一辆奔驰轿车,前排座位倒也规规矩矩,就车后排简直绝了,全是花花绿绿的儿童玩具,和前面比起来,就好像……呵呵,怎么说呢?用一句中国成语就是泾渭分明。前面是爸妈领地,后面是孩子的王国。” 顾江川笑道:“这就是典型的中国三口之家。” 玛利亚道:“还有一些车里面,到处都是零食,瓜子、饼干、面包、巧克力……数量多得都可以开个零食店了。” “还有一次,我找到了一箱子的钞票,装在一个密码箱里面,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撬开,不过撬开以后,我很后悔,要知道里面只有钱的话,我顺手就给扔掉了,一点用处都没有。” “最有趣味的是,我找到了一个用汽油作燃料的玩具潜水艇,虽然是玩具,但做工真很精致,能在水塘里面潜下去,又浮上来,我傻呵呵的玩乐了几天。” 徐常欢道:“我还以为女孩子,不会对玩具感兴趣呢?” 玛利亚突然叹口气:“要不,我怎么打发一天的时间呢?” “我就这自娱自乐地玩了一段时间,渐渐感到腻味了。经常玩着玩着,就会突然怔怔地发呆。” “后来,我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晚上睡在车里面,白天站在车顶伸长脖子,就盼望能看见你们其中的谁,也会走到那儿去。” “就这样又过了一月,有一天我吃坏了肚子,绞痛了起来,我记得有一辆面包车里面有个药箱,就忍痛找了过去,吞下药后,就在面包车里昏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只见车窗外月色皎洁,已经到了半夜。” “我坐起来,感觉肚子不痛了,看见车上还有地图,还有摄影设备,甚至还有整套吃饭的餐具,炒锅、蒸锅一个不少,心里就奇怪了,这开车的哥们是干什么的?怎么把车弄得和家一模一样?” “后来我翻到一本日记,打着手电读了以后才明白,原来车主就是满世界地转悠,把路上的见闻拍成视频,然后上传到网络上,就有粉丝给他打赏。” “车主日记里记得详细,每天的收入也是一笔笔的记在账上,我看了那些数字,竟然还挺赚钱,不由乐了,这中国哥们的日子还挺浪漫。” “读着他每天的所见所闻,旅途的生活,我越看越入迷,直到砰的一声大响,隔着三四辆车,前面一辆suv的车窗玻璃突然炸开!” “我吓了一大跳,赶紧关了电筒,趴在车窗上看,是什么打破了玻璃?” “又是一声大响,这次我看清楚了,打破车玻璃的,原来是困在车里的一只丧尸!” 玛利亚讲到这里,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车上只有一只年轻的女尸,它尸变时应该只有十六七岁,穿着一件白色长裙,我曾经还隔着车窗玻璃打量她,如果没有尸变的话,应该是个挺漂亮的美人儿。” “这女尸打破玻璃,爬了出来,月光下我看得清楚,它的头发已经没有了,头上脸上都是光光的,似乎知道我存在似的,一辆车一辆车的看了过来。” 徐常欢道:“这女尸变异成夜魔了。” 玛利亚点点头:“你管这类丧尸叫夜魔?可我当时吓坏了,还从来没有看见过丧尸会隔着玻璃,仔细查看车里有没有人。我赶紧缩着脖子,轻轻地抽出手枪。” “片刻功夫,那女尸走到我所在的面包车旁,一张恐怖的脸紧紧贴在车窗玻璃上面,突然一抬手,一巴掌就砸烂了车玻璃。” “我躲在车里面,早就作好了准备,几乎在同一时间扣下了扳机,把它头颅打了个稀烂。” “那时候,我心脏砰砰砰地乱跳,阵阵后怕钻进了心窝,以前我也太懒散,得过且过了,只想着丧尸既然出不来,就不用管它们了,从明天开始,还是要把困在车里的丧尸,都解决掉。” “第二天,我拿着一把砍刀,来到车河的一头,一辆车一辆车的,开始了清除丧尸的计划。”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头一辆车的车门,这车里只有一只男性丧尸,它被困到那时,早就已经皮包骨头,孱弱无力了。” 第1031章 内心的需要 “车门打开,那丧尸爬了出来,我照着它的脑袋,一刀砍下去,谁知道噗的一声,砍刀卡在头骨上,被咬得死死的,无论我怎么拔,也拔不出来了。” “我心中大急,往后一退坐倒地上,那丧尸嘶吼一声,压了上来,我赶紧着地一滚,躲到旁边车底下,上下牙齿格格格地响,控制不住地发抖。” 伊莎贝拉听到这里,问道:“玛利亚,我们在魔都的时候,你不是也出手杀过丧尸吗?怎么又害怕了?” 玛利亚道:“那时人多啊,身边有人,感觉也有个依靠,就我自己一个人面对丧尸,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伊莎贝拉点点头:“确实这样。” 玛利亚继续说道:“我躲在车下面,如果手上有一面镜子,肯定会照见自己一脸惨白。那丧尸爬在地上,朝车底下钻,我赶紧又爬出来,候在一边,等它爬出来的时候,就一枪打在它的头上。” “我杀了这只丧尸,靠着车身,软软地滑坐在地下,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心想用枪虽然省时省力,但得节约子弹呀。” “我给自己打着气,又站了起来,用力拔下丧尸脑袋上的砍刀,寻思用刀还是不顺手,最好找把短剑,一剑刺进眼窝,既省力,效果也好。” 玛利亚笑笑:“那绵延近十公里的车河,什么武器不能找到?我撬了几十部车后,还真的找到了一把剑,我虚刺了几下,感觉顺手多了。” “我拿着短剑,又拉开第二辆车门,杀了里面的两只丧尸,不过要把剑准确无误地刺进小小的眼窝,还是很考技巧的,我刚开始的第一天,整整一个白天,就只杀了十七只丧尸。” 伊莎贝拉握着玛利亚的手:“亲爱的,其实你挺勇敢了。要是我像你这样一个人,还不如你呢。” 玛利亚摇摇头:“不,我只是被逼出来的。”顿一顿又道, “第二天,我经验丰富了很多,不再急于丧尸一露头,就一剑刺去。而是剑尖快顶着丧尸眼窝的时候,才猛然发力一剑到底。” “就这样,我一辆车一辆车地找过去,遇到车门锁死的,就用石头砸烂玻璃,隔着车窗刺死丧尸。比丧尸走出车外,还要安全省心。” “掌握了窍门,第二天我杀了五十七只丧尸,整整是第一天的三倍还多。” 玛利亚吁一口气:“我花了两周的时间,终于清理完了被困车中的丧尸,说实话,我那时好有成就感。” 顾江川赞道:“不错,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玛利亚,你和以前比起来,真是脱胎换骨了。” 玛利亚笑笑,大方地说:“顾大哥,谢谢你夸我。” 顾江川叹口气,却道:“其实说实话,以前我们的教育真不如你们,感觉外国的孩子,都比我们的孩子独立自信。这要是一个中国女孩落到和你一样的境地,真不知道会不会崩溃到自杀?” 方云生道:“中国女孩子也有自强自立的,不过,以十几亿人口的基数来看,数量真的很少。她们养尊处优,只会要求男女平等,但要是出钱出力的事情,又开始强调自己是女孩子,需要得到照顾。” 王子轩笑笑:“方云生,你对本土女孩子很有成见嘛。” 方云生道:“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王子轩想想:“唉,其实也不怪,大灾难前男多女少得国情,哪个女孩不被宠得要飞上天了?” 伊莎贝拉不想听几人发牢骚,看向玛利亚,说道:“亲爱的,继续讲下去好吗?” 玛利亚轻柔地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继续道: “丧尸杀光以后,我又开始了平静的生活,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感觉心里莫名其妙的烦躁不安,空虚寂寞,于是我在深夜问自己,到底自己想要什么?” 伊莎贝拉似笑非笑地问:“想要什么?” 玛利亚笑笑:“我后来想清楚了,我这样烦躁空虚的原因,是缺一个伙伴,再说具体一点,我缺一个男人。” “哈哈……”徐常欢几人会心地笑起来,伊莎贝拉道,“我就知道,哈哈哈,你会这样说。” 面对玛利亚的率性,年纪稍大的顾江川有些愕然,考虑着是不是该收回刚才自己对玛利亚的称赞,不过转而想想,外国女孩子想要什么就说什么,比起心里面想要,却遮遮掩掩地欲语还休,其实更加地让人喜欢。 “可是。到哪里去找呀?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碰到活人呢。”玛利亚笑着摇头,靠在陈克军身上,“感谢上帝,这时候,上帝把他送来了。” 玛利亚讲述过去的事情,一直还算平静,但这时突然绷不住了,哭笑着说“那天早晨,我看到一个人顺着公路走来,虽然距离还远,看不清相貌,但我一见他走路的姿势,就知道是个活人……” “我那时候好激动啊,不管不顾,立马迎头跑了过去,等看清是陈克军的时候,更是又惊又喜,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顾江川轻声嘀咕:“这真是有点乱了,以前玛利亚和张静波是一对,现在好了,又跟了陈克军。” 徐常欢微笑道:“顾大哥,乱世求生,难道你还要求人家从一而终?再说了,外国女孩子从来就没有那个观念。” 顾江川摇摇头:“乱,真是太乱了,还是我们本土的女孩子好。” 王子轩笑道:“顾大哥,你翻的是哪年的老黄历?我们本土的女孩子就保守了?”顿一顿道:“其实她们更开放呢。只是表面还要装正经。你是没有机会看到,我以前读的大学只要来个留学生,大把的女孩子跟在后面。哼,她们的正经,只是摆给我们看的。” 顾江川站起来:“懒的听你们这些龌龊事了,陈克军,不做饭招待客人吗?” 陈克军站起来,笑道:“我正准备去做呢。” 徐常欢看着陈克军安静地笑容,心想,环境真能改变人,陈克军看起来成熟多了。 第1032章 糟糕的体验 要不了多久,陈克军弄了一桌子菜,多半是新鲜的绿叶蔬菜,也有香肠和火腿,比起肉食来,蔬菜更受欢迎,毕竟末世里面,蔬菜不是随时都能吃到的。 眼见天色渐渐暗淡,伊莎贝拉又提起来:“玛利亚,你和陈克军不考虑去青龙湾吗?” 玛利亚看看陈克军:“亲爱的,你怎么想?” 陈克军摇摇头:“我们还留这儿吧。” 徐常欢道:“就你们两个人,万一撞上夜魔,不用我说,你们应该也知道很危险的。” 玛利亚自己也不想离开,说道:“这县城里面现在还算太平,以前是有过几头夜魔,不过都让我和陈克军给杀了。其实夜魔再厉害,始终强不过手里有枪的人。” “太平?”伊莎贝拉道,“丧尸可不少呢!而且这么高的院墙,也挡不住夜魔。万一有夜魔流窜进城呢?” 陈克军站起来拉上加厚的窗帘:“我们很小心的,门窗都作了加固。晚上也不让灯光漏出屋外。” 见两人意志坚定,伊莎贝拉也只好作罢。吃过饭后,顾江川问起离散后,陈克军的经历。 陈克军说道:“我经历就简单多了,那晚尸潮,我拼命逃到天亮,在山里发现了长长的火车轨道。” “我顺着轨道一直走,也不知道最终会被带到哪里。尸潮遮天蔽日,还一直跟在后面。” “大家都知道,尸潮速度虽然不快,但一直无休无止地跟在你身后,总有被拖垮的一刻。幸好我走到中午,看见前面停着一长列客运火车,其中一节车厢车门开着,上去一看,车厢里面空荡荡地,以前的‘旅客’都走光了。” “我心想尸潮再厉害,总不能推翻起码十几二十吨的车厢吧?就关上列车门,躲了起来。” “不多久,尸潮接近,车厢外就像地震一样,轰隆隆的响,丧尸络绎不绝的从车外走过,那场景真够震撼,硬是走了三天三夜,才算过完。” “车厢里面不缺吃喝,矿泉水、方便面多得不是,但我不敢生火,只好生吃面饼。” “可是食物不缺,最难受的就是那三天三夜无尽无休的尸嚎,太嘈杂了,就算我用棉花堵住耳朵,再用衣服棉被缠出头,还是最多睡上两三个小时又被吵醒,感觉自己都快要被逼疯了。” “尸潮过去以后,我好长时间,耳朵还是惯性使然的嗡嗡嗡地响,有时候半夜醒来,还错觉尸潮还在车外。” “我基本上花了一周的时间,听觉才慢慢恢复正常,那时候我觉得安安静静地睡上一觉,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呀。” “我在车厢里面安顿了下来,把所有的行李都翻了个底朝天,搜出里面的书籍报纸,每天无事,就躺在长长的座位上读书看报打发时间,嘿嘿,我一辈子看过的书,恐怕都没有在呆在车厢里、那接近两个月看的书多。” “说句不夸张的话,凡是印刷了文字,就连女人用的卫生间的使用说明,我都读得滚瓜烂熟。” “哈哈……”伊莎贝拉和玛利亚忍不住笑起来,“你是有多么的无聊啊。” 陈克军微微一笑:“可是除了这样,我也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做了。后来实在穷极无聊,我甚至把女人的衣服穿在身上,在车厢里面走过来,又走过去。” “但是,一个人的日子真的很让人厌烦。我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回去找你们。” “你又回到我们当晚遭遇尸潮的地儿?”顾江川问道。 陈克军点点头:“我回去了,还逗留了十天。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等到。我就悲哀地想,可能除了我自己,其他人都死了。” 玛利亚说:“要早知道你会回去,我就一直留在那儿,也不会孤独那么久。” 陈克军微微一笑:“那几天,可以说是我一生中最悲伤、最空虚、最茫然的时候了,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我强迫自己只睡上四五个小时,就怕万一真的有人回来,我要是睡着不知道,就糟了。” “到了第十一天早上,我终于知道不会有人再回来了,就背上一个背包,装上食物和清水,离开了。” “我那时候一个人走出路上,突然有种感觉,害怕自己死的时候,孤零零地没有一个人知道,无声无息就离开了这个世界,那真是一个最糟糕的体验。” “所以我决定无论怎么样,也要找到一个人,让他或者她,见证我的死亡。” “我下了高速,也不知道哪里还能找到活人,只好漫无目的的随处走,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竟然碰到了玛利亚。” 陈克军想起当时的情景,脸上露出了微笑:“后来我和玛利亚就在那废弃的车河生活了下去,直到我知道她怀了孕。” 玛利亚按着腹部,接口说:“其实说真的,一刚开始我也不想要孩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女人天生的母性吧?我突然就好想生下这孩子。” 陈克军揽着玛利亚:“我和玛利亚决定生下孩子后,就想着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后来,我们就来这座小县城,县城里面人口不多,只要有个安全的地方,那些活死人也进不来。” 徐常欢暗自摇头,心说:“尽管玛利亚讲得不错,不要孩子其实就是自我灭绝,可是,这样也太草率了吧?” 想了想说:“既然你俩不肯去青龙湾,那我们明天离开的时候,尽量把城里的丧尸给吸引出去。” 玛利亚点点头:“那我和陈克军,都将非常感谢。” 住了一晚,五人第二天告别了陈克军和玛利亚,翻墙回到昨天院子,见丧尸已经走散了十之六七。 五人交替掩护上了车,鸣着喇叭开出院子,找到另一条道出了县城后,徐常欢从倒车镜里看见,无数的丧尸跟在后面,虽然不能将县城的丧尸全部引出城外,但至少也引出了将近一半,陈克军和玛利亚的压力将大大减小。 第1033章 半夜惊魂 汽车沿着318省道继续行驶,到了中午,经过一段两边树林茂密的公路时,伊莎贝拉在枝繁叶茂间,意外地发现树丛深处点点青红,喜道:“快停车,我看见有果子,好像是苹果。” 她一激动,用的是英文,徐常欢楞了楞:“你说什么?” 伊莎贝拉反应过来,又用中文说了一遍。 徐常欢踩下刹车,两辆车先后停下,五人穿过树林,眼前好大一座果园,除了种植得有苹果,还有桃子、山楂、荔枝等果树。 林中果树枝叶茂密,挡住了中午火辣的阳光,一进林子,只听流水叮咚,一条用于灌溉的沟渠在果林里蜿蜒。 伊莎贝拉欢呼一声,蹲在沟渠边捧水喝,直觉入口冰甜,暑气全消。 此时正值八月中秋,气候闷热,五人掬水喝了,再吃甘甜的果子,都是心情大好。 在果园里休息了大半个钟头,大伙又摘了不少果子,这才开车继续赶路。 这一天运气不错,只遭遇过两次公路堵车,规模也不大,五人没花多大的力气就排除了。 等到太阳西斜,暮色四合,徐常欢看了眼汽车里程表,这一天总共行驶出了八百二十一公里,已经出了四川地界。 这时,公路前方出现了一个村庄,统一的白墙黑瓦,三层楼房,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公路两边。 徐常欢停下汽车,和驾驶后车的顾江川商量,决定今晚就留在这里过夜。像这类路边的村庄,一般来说,活死人早就游荡到了别处,相对来说安全一些。 五个人来到一栋小楼前,突如其来的,一头野猪突然窜出,走在前方的王子轩躲闪不及,被撞了个人仰马翻。 徐常欢眼疾手快,接连两枪撂翻野猪,心想既然连野猪都在这儿安家了,周围应该就没有活死人了。 王子轩哼哼唧唧爬起来,揉着屁·股踢了野猪两脚:“这该死的家伙!力气大得像个土坦克。” 方云生笑道:“什么该死?这是给我们送晚餐呀。”转着脑袋看看周围,“可惜没有用水的地方,没水清洗。” 徐常欢说:“周围走走,肯定能找到水。” 方云生不解地说:“为什么?” 徐常欢解释说:“像这类山野村庄,肯定不通自来水,居民以前用水都是自己想办法,房前屋后看看,就算没有河水,也应该有水井之类什么的。” 方云生绕到屋后转了一圈,回来说:“水井没有找到,不过有座水池,里面的水很干净,是用塑料管子从山上引来的。” 徐常欢四人一人提一只脚,抬了野猪来到房后,见泥地上修建了一个两米见方的水泥池子,一根手臂粗的塑料水管通到里面,有水溢出了池子。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落叶,捞去落叶,水质清澈。 王子轩回屋找来菜盆菜刀,四个男人就在水池边洗剥野猪。 水池边上有一片韭菜地,韭菜绿油油的长势喜人,伊莎贝拉摘了一盆韭菜,一边清洗,一边笑道:“是红烧还是清蒸?” 徐常欢说:“红烧清蒸都可以,剩下的烤成肉干,当作干粮。” 顾江川道:“熬一锅韭菜野猪汤,最带劲。” 半小时后,几人抬着野猪回到屋子,生火熬了一锅野猪汤,锅里漂着切碎的猪肝猪肠,不多久肉香味满屋飘香。再撒上韭菜,更加提味。 伊莎贝拉以前在自己的国家不吃动物内脏,不过这时早就入乡随俗,饮食习惯已经变了。她在一个瓦缸里找到大米,煮了一锅米饭。 顾江川在屋里找到一桶酒,不过装酒的容器是白色的塑料桶,密封了一年多,酒喝起来有些怪味。 徐常欢道:“塑料桶装酒时间长了不好喝,前面好像有家小买部,我陪你去拿两瓶酒来。” 两人出了门,抬头看,山区里的夜空清澈通透,繁星点点,事实上不止山区,自大灾难发生以后,大城市的夜空也分外干净。 从这一点来说,大灾难也有它的好处——让疲惫的自然获得了一个喘气的机会。 顾江川打开电筒,两人朝几十米外的小买部走去,来到门前,见不大的店门一地狼藉,各种零食和酒瓶到处都是,烟柜玻璃上蒙了好厚一层灰。 徐常欢捡起两瓶酒,顾江川顺便拿了一条烟。 回去的路上,顾江川道:“徐兄弟,其实你别看我平常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说老实话,要是现在就我一个人,我也会感到害怕。” 徐常欢笑笑:“顾大哥,你怕什么?夜魔还是丧尸?” “都不是。”顾江川说:“我怕的是这死一般的,如同坟地一样的寂静。” 徐常欢点点头,深有同感地说:“是呀,这比看得见的危险,还要让人丧魂失魄。” 两人回到屋子,伊莎贝拉三人已经点上蜡烛,拿出一瓶油辣椒倒在碗里,正等着两人回来开吃。 坐了一天车,什么也不干都会感到劳累,这时喝酒吃肉,别提多解乏了,不知不觉,五个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倒在火堆旁睡着了。 徐常欢睡到半夜,被一阵尿意弊醒,他睁开眼睛,只看到烧成灰烬的柴火暗红色的光。 这时,只听屋外咔嗒一声,像是枯枝被踩断发出的声响。 徐常欢刚刚醒来的迷糊劲还没有完全过去,犹似还在梦中,直到一声夜魔吼叫响起,他才一个机灵,睡意全消。 徐常欢一伸手抽出手枪,还没有来得及推醒顾江川四人,只听呯的一声大响,一头夜魔撞开大门,冲了进来。 呯呯呯! 徐常欢对着黑影,接连叩响扳机,这夜魔连中几枪,顿时了账。 顾江川四人一下跳起,等弄明白状况以后,背心都出了阵冷汗。 谁会想到这偏僻的村庄,丧尸都没有看见一只,会在半夜冒出一头夜魔来呢? 徐常欢心有余悸地说:“以后要小心了,不管在哪儿,都得有人守夜。” 顾江川点点头,重新将大门关上。方云生和王子轩合力抬起一张大方桌,抵在了门后。 第1034章 西林城外 后半夜,就由伊莎贝拉和王子轩守到天亮。两人无事可做,又煮了几锅饭,混着野猪肉和韭菜,做成了饭团子。 天亮以后,五人上车继续出发,徐常欢和伊莎贝拉一个车,伊莎贝拉半晚没有睡觉,这时就躺在后排补觉。 徐常欢一人开车甚感无聊,就打开车载播放器,点了一首轻音乐,在优美的音乐声中,飞驰在一派荒寂的公路上。 下午两点,群山之间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城市,两辆车先后停下,徐常欢用望远镜看,只见废墟化的城市里面,大街小巷都充斥着成群的行尸走肉。 徐常欢把望远镜递给顾江川,说道:“看来只好绕路了。” 顾江川观察了一阵,回道:“右手边那条公路,你看,绕过城市后又在前方出现,可以走这条路。只是要多绕上三四倍的路程。” 徐常欢说:“安全第一,就是多绕十倍也值得。” 汽车下了山坡,拐上右手边的公路,这条路几乎穿行在荒山野地,不过因为接近城市,路上也经常会碰到三三两两的行尸走肉。 绕过城市后,又行驶了三十来公里,伊莎贝拉在后座醒了过来,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满足地问徐常欢:“到哪里了?” 徐常欢看看后视镜里的伊莎贝拉,说道:“刚绕过了一座城市,应该是双城市,照现在的速度要一路畅通的话,今晚就能到达西林市了。” 伊莎贝拉爬到前排座位,扭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忽然指着前方路段:“那是一个人吗?” 不用徐常欢回答,两人下一秒钟都知道那确实是个活人,因为他听到身后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后,动作敏捷地跳进了路边树林。 “是个人。”徐常欢道,“不过他很警觉,应该不想招惹陌生人,我们直接开过去好了。” 伊莎贝拉说:“还是停一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徐常欢点点头,行驶到近前,停下车按了两声喇叭,朝车窗外喊道:“朋友,你需要帮助吗?” 开着后车的顾江川跟着停下,他没有看见路上有人,奇怪地问徐常欢:“怎么了?” “刚才有个人,跳进树林里了。”伊莎贝拉抢着回答。 顾江川微微一惊,奇道:“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你们俩没有看花眼吧?” “没看错。”伊莎贝拉指着路边的林子:“就从这儿跳进去的,背着个鼓鼓的行李包。” 王子轩把脑袋伸出车窗:“是男是女?” 伊莎贝拉说:“应该是男的,只不过头发好长。” 顾江川说:“头发长,那说明这人好长的时间都是孤身一个人。” 王子轩笑着说:“原来是男的,那我们还等什么?” 徐常欢说:“管他是男是女,不过对方既然不想见面,我们走得了,只是这里荒山野地,他一个人也不容易找到吃的,就给他留点食物。” 伊莎贝拉听了,将一袋饭团和两瓶矿泉水,留在马路边上。 两辆车继续行驶,伊莎贝拉道:“这人孤零零地一个人,怎么会不愿意见到我们?” 徐常欢说:“他不是不愿意,又可能是害怕,也有可能是不想看到人。” 伊莎贝拉叹口气:“我本来以为世界变成了这样,人和人之间应该更加团结,哪知道人人对别人,都怀着戒心。” 徐常欢耸耸肩膀:“这就是真实的人性。既想亲近同类,又害怕面对同类。” 伊莎贝拉把头靠过来:“那次尸潮以后,我真没有想到还能见到你。” 汽车行驶到傍晚六七点的时候,公路上方出现了一块蓝色的路牌,上面喷印着:“距西林市十公里。” 这时接近城市,路边的房屋也渐渐增多,夕阳西斜,给这些废弃的楼房镀上了一层金黄。 徐常欢心想:“只知道那帮人的老巢在西林市,但西林市是区域大城,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现在离天黑不早了,只有住一晚,明天再进城。”踩下刹车停在了路边。 顾江川跟着停车,五人下了车,朝距离路边十几米的一栋楼房走去,这栋楼房十几层高,外表成色较新,只有少数的窗户挂着窗帘,应该是大灾难前,刚建成不久,搬进去的人家没有几户。 方云生转头左右看看,说道:“那边有家烟酒店,我过去扛箱矿泉水过来。” 徐常欢说:“喝的水不是还挺多吗?” 方云生说:“不是,是给车加水。” 看着方云生小跑过去,顾江川道:“这小子想事周到,人也勤快,我听他说,他父母死得早,就留下他兄妹俩相依为命,所以他对妹妹很爱护的。” 等方云生抬水回来给车加好,几人上到三楼,见一扇防盗门虚掩,走在前面的徐常欢将门完全敞开,一只女尸身着睡衣,摇摇晃晃地走出门来。 徐常欢一刀解决了女尸,五人进屋搜查一圈后,确定屋子里再没有别的丧尸。 坐在沙发上,顾江川道:“我记得西林市的常住人口有八百多万,那什么天堂生化的分部要是真在城市里,恐怕不好找。” 徐常欢点上一根烟,说道:“我们进城以后,一片区域一片区域地找,他们要在城市里生活,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王子轩拿出手机,点开离线地图,看了一会道:“这城市总共分成六个区,西林区、钟山区、天河区、田林区、下河区、东林区,嗯,够得找了。” 徐常欢要过手机,说道:“钟山区离我们最近,明天就从钟山区开始。” 顾江川沉吟道:“我们五个人,势单力薄,最好是不要开车进城,做什么事情都要悄悄地干。” 伊莎贝拉补充说:“还有,不是逼不得已,也不能乱开枪。” 五人讨论了半天,商量好了一些行动细节,吃过干粮后,关好了门窗养精蓄锐。 这三楼的屋子安装了防盗栏,又是防盗门,本来不用再派人守夜,不过安全起见,五人还是轮流守夜,一个人值守时间不到两小时,也不怎么影响休息。 第1035章 空城骑手 徐常欢轮值凌晨五点,过了时间,他见伊莎贝拉睡得很沉,也就没有叫醒她,一个人值守了两个人的班。 天色大亮后,几人下面条填饱了肚子。这儿离西林市不足十公里,徐常欢五人按照昨晚商量好的放弃了汽车,步行潜入市区。 带上武器装备,把两辆车开进一楼的门面藏好。五人走不出两公里地,转过一座山头,眼前魔术似地矗立着无数的高楼大厦。 王子轩奇道:“不是还有十公里路程吗?怎么就到了?” 方云生说:“莫非地图有问题?” 徐常欢也觉得奇怪,眼见通往城区的路上只能见到零星的丧尸,一行人便继续前进。 进入城区,马路两边的高楼鳞次栉比,外表时尚,不过看起来年代都不长,显然是座新城,顾江川恍然道:“我明白了,这是尸变前政绩催生的开发区。” 走在宽阔的马路上,几人四顾张望,见楼房虽然都造得很高,但是和昨晚落脚的地儿一样,大部分窗户都没挂上窗帘,无人入住,还是毛坯房。 一楼的沿街门面也是隔着十几个门面,才有一户“开张”,“人气”稀薄。 又走了十几分钟,这空旷的城区死寂无声,除了偶尔有一两只丧尸游荡在街头巷尾,看不到一个人影。 就在此时,轰的一声油门声响,前方十字路口,一辆摩托车轰着油门,从左边街道,快速穿过路口消失在右边路口,伊莎贝拉啊的一声:“有人!有人!” “快跟上!”徐常欢一挥手,率先往前跑,到了十字路口,远远的看见摩托车拐过了街尾。眼看是追不上了。 这时,王子轩指着路边一家门面,说道:“骑单车追!” 徐常欢看过去,见一间小吃店的地板上倒着三部单车,推出单车一蹬脚踏,虽然有些生锈,但还能骑行。 “我、顾大哥、王子轩追上去,你和方云生藏在店子里。” 徐常欢对伊莎贝拉匆匆说了这句话,三个人蹬上单车尾追而去。 拐过街尾,摩托车消失的地方是一条长长的街道,三人骑到尽头,又是一个十字路口,那摩托车早不知道开去了哪里。 “分头搜索?”王子轩提议道。 徐常欢和顾江川同时摇头,不知道对方虚实,分开行动不是明智的选择。 徐常欢仔细查看十字路口,见两道轮胎印痕通向左手街道,很明显,这是摩托车急转弯是留下的。 顺着车印又骑行一会,忽而见到那摩托车停在马路牙子边上,周围没人。 三人放弃单车,贴着屋檐来到近前,见摩托车停放之处是一个宽敞的院门。两扇院门只有一扇能打开,另一扇门后用成袋的粮食垒了个堡垒。院门上头立着六个金色铜字:粮油批发市场。 徐常欢微微探头,里面一排排的都是门面房,这时,院子里面突然一阵狗吠,冲出两条大狗来。大狗后面跟着一个女孩子。 徐常欢赶紧缩回头,三人转身跑过几间门面,躲进一家小超市,小超市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扇气窗,狗叫声和女孩斥责的声音从气窗里传了进来。 王子轩搬过一张凳子,徐常欢踏在凳子上往院子里看,见女孩身边又多了三个男人,手里都端着枪。 一个男人上前几步,露出他身后被遮挡的一个小孩,小孩五六岁的样子,手里扬起一把玩具手枪。 徐常欢偷看一会,跳下凳子,说道:“这帮人应该是普通的幸存者,不是天堂生化的人。” 王子轩问道:“要不要和他们见过面,大家认识认识?” 顾江川摇摇头:“算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徐常欢也是同样的意思,听到院子里的人没有动静,三人离开小超市,回到那间小吃店。 一进店门,走在前头的王子轩叫道:“我们回来了。” 但店子里面没人答应,徐常欢走进店子后面的厨房,不由大吃一惊,方云生躺在地板上人事不省,脑袋下面一滩鲜血! “出事了!”徐常欢惊呼一声,半抱起方云生,王子轩蹲下检查,发现方云生后脑勺挨了一木棒,连忙从背包里面绷带,先给方云生包扎了。 王子轩是医科学生,包扎手法快速而专业。 片刻,方云生幽幽醒来,断断续续地说道:“是……三个外国佬,打晕了我,抢走……抢走了伊莎贝拉……” 王子轩道:“多半就是刚才那帮人干的,我们回去要人。” 徐常欢点点头,说道:“先把方云生安置好。” 小吃店后面就是居民小区,顾江川背着方云生,把他安置在二楼一户人家。三人又朝粮油批发市场而去。 到了地儿后,想着前门有人看守,三人从后墙翻进院子,听到一间屋子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 徐常欢掩到窗户一侧偷看进去,限于角度问题,只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手里端着个医用托盘,正低头和谁说话。 徐常欢回过头,轻声对顾江川道:“好机会,我们控制住房间里面的人,交换伊莎贝拉。” 顾江川点点头,三人绕到屋子前面,见左手边上有间空屋子,顾江川便藏了进去,以便万一交火的时候,能形成交叉火力,互相支援。 徐常欢一脚踢开门冲了进去,不禁吃了一惊。 屋子除了刚才看见的女人,倒还有六七个人,但都是七高八矮的小孩子。年龄从四五岁到七八岁。 这女人吓得一声惊叫:“你……你们是什么人?!!!” 徐常欢上去一把扼住女人:“被你们抓来的那个外国女人,关在什么地方?” 女人战战兢兢:“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这时,守在门外的王子轩一缩头,低声道:“有人来了。” 这女人一听之下,张嘴就要叫救命,但只喊出一个字来,就被徐常欢打晕了。 可女人没有发出求救声,屋里的小孩却吓哭了,两个稍大一点的男孩,张嘴大叫:“救命!救命!坏人杀死了田阿姨!” 第1036章 爱心和善良 屋子外走来三男两女,听到孩子的呼救声,立马大喊大叫,片刻功夫,叱骂声、脚步声朝这边奔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进来:“你们这群洋狗子真不讲信用,讲好了互不侵犯,又来干什么?!” 又有人大骂:“杀了他们!”“对,千刀万剐!” 徐常欢一愣,什么洋狗子?从门缝里面张望出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对面墙角探出头来,喝道:“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聪明的,快给我滚出来,否则……”抬手朝天开了一枪,“别想活着出去一个!” “怎么办?”王子轩顿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别紧张,我们有人质。”徐常欢按着女人的人中,将她掐醒,问道:“外面的人说的洋狗子,哪是什么意思?” 女人脸上一阵茫然,迟疑道:“你们不是那边的人?” “哪边的人?” 见徐常欢摇头,女人说出了原委,原来西林市有群外国留学生,大灾难以后聚在了一起,自己组建了武装,和外面叫做范成刚的男人为首的中国人水火不容。 徐常欢听完原委,朝门外喊道:“把你们刚抓来的那外国女人放了,我们就离开。” 范成刚骂道:“混蛋,我们中国人最讲信用,说好了互不侵犯,怎么还会抓你们的人?”稍一停顿又喝道,“你到底是外国人,还是中国人?中国话说得……嘿嘿……挺麻溜。” 徐常欢心想:“难道伊莎贝拉真不是他们抓的?”喊道,“我是中国人。” 范成刚又骂:“既然是中国人,干嘛跟着洋狗子混?” 徐常欢道:“我们刚才外地来,可不知道什么洋狗不洋狗的。我们就是来找失踪的同伴。” 范成刚道:“那你走出来,要真是中国人,我保证不为难你。” 徐常欢心想:“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伸手去拉门。 王子轩急道:“别出去,万一他们使诈呢?” 徐常欢笑笑,指着那六七名孩子道:“能保护孩子活到现在、这帮人应该也不算坏。” 一边说着,朝门外叫道:“范成刚,让你的人别乱开枪,我出来了。” 范成刚叫了声好,也跟着走出墙角迎过来,两人距离一米左右停下,徐常欢道:“我们从外地来西林市,有个同伴是外国女人,真不是被你们给抓了?” 范成刚个儿不高,但身体壮实,看起来很粗豪的样子。 他粗声粗气地说:“我范成刚历来不说假话,说没有抓,就是没有抓,你的同伴既然是外国女人,那很又可能被那帮洋狗子弄去了。” 徐常欢朝他眼睛凝视片刻,说道:“好,我相信你?”回头对留在房间里的王子轩喊道,“把女人小孩都给放了吧。” 范成刚伸出手来,和徐常欢使劲一握,哈哈笑道:“好,做事够爽快,我就喜欢这样的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稍一停顿,“你要去洋狗子那边要人,我可以陪你去。” 徐常欢见对方笑容诚实,心想也没有必要让顾江川再藏着,叫道:“顾大哥,你也出来吧。” 范成刚一愣,见顾江川走出的房间是射击的好位置,笑道:“你们真会选地方。” 顾江川和范成刚一握手,说道:“这世界没有多少活人了,干什么还要分中国人、外国人的?大家不都是人吗?” 范成刚恨恨地说:“这位老哥,你是不知道,那帮洋狗子仗着身高体壮,没少欺负咱们。尤其一个叫威廉的家伙,那王八蛋最是可恨。” 范成刚咒骂了几句,说道:“我现在就集合队伍,和你们一起要人。” 徐常欢心想,他们两边水火不容,要是跟着一起去,恐怕没有说上几句就要干仗,说道:“谢谢了,我们自己去就好,你只要告诉他们住的地方就好。” 范成刚想了想:“也好,我们去了,事情只怕还要糟糕。”朝身后一个男子招招手,“杨正和,你开车送这三个朋友去。” 徐常欢三人临上车,又和范成刚握手告别。顾江川随便就拜托范成刚,让他派人去接方云生来照料。范成刚一口答应。 杨正和驾驶着一辆悍马,出了批发市场后,径直朝城西头开去,这人属于那种自来熟的性格,一边打着方向,就和徐常欢三人称兄道弟起来。 徐常欢道:“你们两帮人既然互相不待见,干嘛还住在一个城区?” 杨正和解释说,其实尸变刚发生的时候,两边还是很团结的,那时候西林市区活死人施虐,大家还一起抱团逃到开发区,后来威廉越来越不像话,每天调·戏中国女人,两边就闹翻了。 徐常欢问:“开发区离市区应该不远吧?为什么看不到多少活死人?” 杨正和说:“这就幸亏中间有条大河了,我们炸了河上的三座大桥,那些家伙就过不来了。” 徐常欢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又问,“西林市里面,你知道有家叫天堂生化的大集团吗?” 杨正和摇摇头说:“我就是本地人,可也没有听说过啊。” 王子轩说:“你们那范老大很不错嘛,还收养了很多小孩儿。” 杨正和点点头:“这就是我最佩服钢哥的地方,大灾难刚开始的时候,谁不只顾自己逃命?就他守着一帮小孩子,一直熬了下来。” “那时候,我还没有加入刚哥他们,听其它人说,他宁愿自己饿着,也不会让孩子们少吃一口。” 王子轩感叹着:“看不出外表那么粗鲁的人,这么有爱心。所以说这个世界,不只有自私和罪恶,也有爱心和善良。” 顾江川问道:“那你看见过直升机飞进西林市没有?” 杨正和说:“看见过,还不止一次两次,我们都很好奇,只是西林市区满城的丧尸,我们也不敢进城去弄清楚那直升机到底是怎么回事。嗯……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跟着踩下了刹车。 “多谢了。”徐常欢问道,“威廉那边,总共有多少人?” 第1037章 营救 杨正和皱着眉头回想:“我也不是太清楚,应该有二三十人,好像也不全是外国人,也有些中国人。” 徐常欢点点头,再次表达了感谢。 悍马车停在一处十字路口,杨正和指着左边街道:“一直往前走,就是威廉他们的地盘。” 徐常欢三人下了车,沿着人行道往前走,穿过一条街,远远地看见前方路口用车辆、木头,还有从商店里面拖出来的货架等物,垒成了路障。 三人躲在废弃的车辆后面,用望远镜看过去,路障缝隙后面有人影晃动,不能确定有多少人。 顾江川指着路口处的一栋高楼,这高楼一侧在路障那头,说道:“我们可以从楼房里面穿过去。” 徐常欢点点头:“好主意。” 王子轩心里没有底,迟疑道:“可是怎么进楼房?我们一走过去,就会被发觉。” 徐常欢诡秘一笑:“很简单,大摇大摆过去。” 王子轩一愣:“你是说,假装丧尸?” 徐常欢道:“你说对了。”见身旁地下有几件破烂污秽的衣服,拿了一件披在身上,站起身来,拖着脚跟模仿丧尸步伐,往前走去。 顾江川和王子轩见了,也有样学样,披上衣服跟在后面。 三人走进路口处楼房,王子轩把破衣往地上一扔,吁一口气道:“我们有点冒险了,万一他们开枪就糟糕了。” 徐常欢扫视着遍地灰尘的大堂,淡淡地说:“我猜他们武器弹药也不多。” 王子轩奇道:“你怎么知道?” 徐常欢往楼上走去,说道:“你没有留意?范成刚那边就没有几个人有枪。” 王子轩跟在后面:“哪有怎样?” 徐常欢解释说:“这就说明,威廉这边同样如此。” 王子轩还是有些懵懂。顾江川笑道:“这还不简单,要是两方不是势均力敌,威廉这边还不打过去?” 王子轩恍然大悟,跟着却又摇头:“情况也许是这样,不过我还是觉得,扮成丧尸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还是有点冒险。” 顾江川说:“做什么事情不冒险呢?” 三人说着话来到二楼,穿过一条幽暗的走廊,来到走廊尽头的通风窗前。 从这里斜斜望下去,能看见路障后面有两个外国佬,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亲热,两人身边只有一只八一步枪,看来他们的枪支弹药,果然并不宽裕。 威廉的地盘是条长街,街头街尾都垒了路障,两边高楼林立,也不知道伊莎贝拉被关在哪里。 徐常欢低声说:“只有抓住这两人,逼他们带路,才有可能找到伊莎贝拉。”一边说着,从背包里拿出绳子,放了下去。 那一男一女背对这边,两人情到浓时浑然忘记了一切,等脖子上一凉,发觉被匕首顶着的时候,一腔蜜意顿时无影无踪。 三人将这一对男女拉到墙角,徐常欢低声逼问:“你们抓来的那个外国女人在哪里?” 两个外国男女对视一眼,男的两手乱摆,大摇其头,表示听不懂中文。 顾江川又问外国女人,女人也是同样的表情。 王子轩尝试用英文沟通,但他的英文水平也实在有限,两外国男女还是大摇其头。 徐常欢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对顾江川道:“这两人听不懂我们的话,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一刀都宰了吧。” 顾江川心中会意,作势举起手上的匕首,两外国人突然跪下:“饶命,饶命,你问什么我都说。” 王子轩骂道:“狗日的,真鸡儿能装!差点骗了老子!” 徐常欢哼一声:“中文很流利嘛。谁先回答我的问题,饶谁不死。”跟着脸色一沉,“被你们抓来的外国女孩,到底关在哪儿?” 外国男人忙道:“在威廉那儿……” 女人朝斜马路的斜对面一指,抢着补充道:“就在那如意酒店,威廉住的房间。” 徐常欢瞄一眼如意酒店,回头对女外国人道:“好,你带我们去。”话一出口,猛地一刀柄打晕外国男人。 外国女人嘴巴一张,差点尖叫出声,忙捂住嘴巴,将冲到嘴边的尖叫声硬生生吞了回去,好不辛苦。 “你叫什么名儿?”徐常欢问道。 “马翠花。” “这什么名儿?” “我的中文名儿。” 徐常欢差点笑喷出来:“好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翠花……”感觉好别扭。 “我英文名叫艾菲亚。” “好吧,艾菲亚,你放松一点,别太紧张,我们一找到我们的人,就放了你。”徐常欢保证道。 艾菲亚连忙点头:“好好好,不过酒店一楼还有看守,你们怎么进去?” 徐常欢眉头一皱,见被打晕的外国男人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立马想到了主意,三两下扒了男人的衣服穿在身上,说道:“我扮成他,顾大哥和王子轩当俘虏。” 徐常欢一只手搭在艾菲的肩膀上,四人朝如意酒店走去。 走进酒店一楼大堂,一阵甩扑克的喧嚣声音震耳欲聋,二十来个外国男女围在一张圆桌前,其中夹杂着四五个中国人,一帮人正赌得兴起。 艾菲亚轻声道:“杰克森在和大家玩二十一点。我们别出声,就这样上楼。” 四人自然地穿过大堂,那帮人还真没有在意。 来到三楼,一扇门前站了两名警卫,用英文叽里咕噜的和艾菲亚一阵说,徐常欢三人也听不明白,忽然冲上去,将两人打晕在地。 三人稍微松一口气,将两名警卫拖进对面屋子,徐常欢把耳朵贴在门上,只听房间里呜呜呜的,像是伊莎贝拉遭捂住了嘴在挣扎。 徐常欢顿时火冒三丈,怒火冲天,他一脚崩开门,只见屋子有三个男女外国人,一男的压在伊莎贝拉身上,两个女人按住伊莎贝拉的手脚,助纣为孽! 三人冲进房间,徐常欢狠狠一拳,打在这男人的脸上,将他打得滚下床来,那两外国女人刚要叫,被顾江川和王子轩,一人一个控制住了。 威廉捂着下面,结结巴巴地问:“你……什么的你们人?”他能说中文,但心中害怕,把“你们是什么人。”说成了“什么的你们人。” 第1038章 过河 这时,艾菲亚见徐常欢三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便一步步往后退,想瞅准时机逃走。 但徐常欢和顾江川岂是菜鸟?两人同时抬起枪口,冷冷地指着艾菲亚。 艾菲亚见状,只好乖乖关上门,坐在一边。 伊莎贝拉穿好衣服,从徐常欢手上抢过匕首,一刀柄打得威廉满脸开花,鼻血长流,她咬牙就想一刀给威廉一个透心凉,但终究下不了手。 徐常欢用枪指着威廉脑袋,沉声道:“站起来!送我们出去。” 威廉捂着满是鲜血的鼻子,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一叠连声地道:“okok求你千万别杀我。等……我穿上衣服……就送朋友你们出去。” 顾江川一脚踢在威廉光光的屁·股上,笑骂道:“妈巴羔子,谁和你是朋友了?” 威廉哭丧着脸:“是是,0kok” 徐常欢用枪口一顶威廉的背心:“知道害臊了?穿什么衣服,就这样出去!” 威廉无奈,被枪顶着来到门边,刚将门打开半尺,外面一声喊,呯呯两声枪响,威廉中弹倒在地上,捂着右臂,张口大骂。 徐常欢朝门外一梭子,守住大门,回头看,见刚才两枪都打在威廉的右臂上,痛得他吼声如雷,乱骂不止。 徐常欢听不懂威廉在骂什么,伊莎贝拉翻译说:“威廉在骂杰克森,骂他不长眼睛,两枪都打在了自己身上。” 门外楼梯边,杰克森大声恫吓:“中国佬,快放了威廉,否则把你们全部杀光。一个都不留!”他一边骂着,不断地开枪。 徐常欢叫道:“杰克森,你再开枪,我一枪崩了威廉。”但枪声仍然不停。 顾江川猛然醒悟:“威廉,这杰克森是巴不得你死啊。” 威廉恨恨地说:“这家伙,他想我死了自己当老大,想都别想。” 徐常欢心中一动,不如大伙溜了,让这帮外国人自相残杀。走到后窗前一看,这里只是三楼,放根绳子下去,脱身很容易。 当下抛下绳子,让伊莎贝拉等人先爬下去,自己最后一个翻出窗户,对威廉丢下一句:“饶你一命,后面的事情就看你自己的了。” 四人吊下楼房,从一条小巷绕回到大街,却见杨正和驾驶的悍马车又回来了。 悍马车奔驰过来,撞飞两只瘦骨伶仃的丧尸,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头上还缠着绷带的方云生走下来,杨正和道:“这老兄说什么也不肯留在我们那儿养伤,刚哥没有办法,只好又派我送他过来。” 徐常欢知道方云生是要亲自救出自己的妹妹,问道:“你行吗?” 方云生挺挺胸膛:“撑得住!” 杨正和道:“这方老兄真硬气,上车,我送你们去河边。” 悍马车出了城区,驶过一片荒芜的地带,来到大河边。放眼望去,一条大河白水翻滚,想要泅渡过去,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方云生还受了伤。 杨正和停下车,说道:“这条大河共有三座大桥,都被彻底炸毁了,你们想要过河,只有做个木筏。” 顾江川道:“这是小事,你回去吧,我们自己做木筏,兄弟,谢了。” 杨正和刚说了个“好”字,伊莎贝拉突然指着对岸:“快看,那边有一群人!” 几人赶紧蹲下,藏在沿河公路的花台下,徐常欢用望远镜看过去,只见十几个人服装统一,都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认得是天堂生化的服装,心中一喜:“好呀,刚来就碰到正主儿了。” 杨正和疑惑地说:“这帮人什么来头?就是你们说的天堂生化的人?” “对。”顾江川低声道,“别说话,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那十几人沿着河岸指指点点,逗留一会往回走,不多久,在他们消失的方向升起两架直升机,朝着挥卷宏大的废墟化城市中心飞起,片刻不见了踪影。 几人站起来,徐常欢对杨正和说道:“你回去还是告诉范成刚,你们住的地方离天堂生化太近,对方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建议你们另外换个居住地。” 杨正和说:“可我们一年多住下来,也没有发生什么呀。” 顾江川说:“你们安居到现在,是因为他们不想动你们,你也瞧见了,他们人不少,还有飞机,要真的出手……兄弟,我说话直接,你别生气,你们分分钟就得完蛋。” 杨正和点点头,驾车回去了。徐常欢见河岸边上不远处有栋三层的居民小楼,说道:“我们过去拆了门板,做木筏。” 五人走过去,出人意料的是,楼前草地上有条小船,用圆木架离地面一尺左右,船上覆盖着油布遮挡得很好,小船还能使用。 这时,天色已然向晚,徐常欢征求四人的意见,是马上过河,还是在这栋小楼住上一晚,明天再过去? 顾江川说:“方云生脑袋受伤,还是休息一晚,明天再过河吧。” 方云生摸着脑袋:“血是流了一点,不过我撑得住,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过河也没有关系。” 伊莎贝拉指着河对岸:“你们看,对岸就有药店,可以找点治头伤的药给方云生吃。” 五人于是把小船推进河里,操桨渡到对岸,对岸是城市边缘,活死人数量不是太多,三三两两的有些丧尸游荡。 徐常欢几人跑进药店,找到几盒治疗脑伤的药,出门进了隔壁小饭店。 饭店里呆立着一只丧尸,见到有活人进来,一瘸一拐地迎过来,顾江川引诱丧尸来到门外,一刀结果了,几人拉下卷帘门,将十几只赶过来的丧尸挡在门外。 厨房里面的液化气还能使用,王子轩打火做了一锅饭,五人填饱肚子。徐常欢和伊莎贝拉上到了二楼,不多久,传下来谁都懂得的声音。 顾江川、王子轩、方云生三人还围坐在饭桌前,王子轩打开一瓶酒,斟满了三个酒杯,说道: “顾大哥,有时候我真看不懂徐常欢了,凭内心说,我觉得他是个男人,年纪和我差不多,但比我强多了。” 稍一停顿,续道,“关小青那样,他很痛苦,可又能和伊莎贝拉上床。唉,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第1039章 向死而生 顾江川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微微一笑道:“他的痛苦当然是真的,尽管他掩藏得很好,但人人都知道。不过……”他话锋一转,“他的寂寞和软弱,也是真的。” 方云生想起初次见面,被徐常欢绑在沙发上的经历,说道: “他不是好人,差点害得我和妹妹被丧尸咬了,可也谈不上是恶人,因为他第二天又回来放了我们,这人嘛,很复杂,呵呵,说不清楚。” 顾江川吃一口菜:“他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照我说,就只是一个现实的人。什么叫现实呢?就是……” 他盯着眼前的空气,半响续道:“现实就是,不标签化,好坏参半,不概念化,非好即坏……为了活命,他可以随意杀人,可你要真成了他的朋友,他也可以为你卖命。” 方云生笑道:“顾大哥,你现在是他的朋友了吗?” 顾江川道:“当然是,要不你觉得,我会从四川来青海?” “喝酒,喝酒!”王子轩端起酒杯,“人性复杂得很,我们就是聊上三天三夜,也聊不出个真章。” 一杯酒下肚,王子轩却又聊起了人性,说道:“其实在末世,最能看出人性,如果我们谦卑一点,真诚一点,都能发现自己身上的:软弱、勇敢、和内心奔腾的欲望。” 方云生问:“你有什么欲望?” 王子轩说:“我最大的欲望是,有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里面有水有电,不缺吃喝,还能照得到阳光,方便种植蔬菜水果,当然了,还得有很多的娱乐工具和设备,比如电脑、台球、游泳池、健身房,这样我才不会觉得生活乏味,最重要的是……” 王子轩说到这里端起酒杯,却又不喝停在空中。 “你倒是说啊!”方云生催促道,“别吊人胃口好不好?” 王子轩喝口酒:“最重要的是,有三十个美女,每天翻牌换一个。这就是我最理想的堡垒。” “哈哈……”顾江川和方云生大笑。 方云生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你说的理想堡垒,我倒是知道哪儿有。” 王子轩怔了一下:“哪儿有?” 方云生故做正经:“梦里有,你做梦吧,梦里面肯定有……” “喝酒,喝酒,说了你们又要笑。”王子轩举起半杯残酒,自顾一口吞了。 方云生笑了一会,说道:“不是我们笑你,首先要有水有电,你到哪儿去找?” 顾江川道:“这个其实倒好找,水电坝就能满足。” 方云生嗯了一声,继续说:“可是要维持一个水电坝的正常运行,得多少人啊?所以讲了半天,还是扯淡!” 王子轩道:“当然是扯淡,我只是这样幻想,又没说就一定能实现。” 顾江川点点头:“也不错,有幻想就有希望。” 王子轩嘿嘿笑道:“就是嘛,星爷都说过,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方云生举起酒杯:“为咸鱼干杯!” 饭店二楼,一间包厢的沙发上,徐常欢压在伊莎贝拉莲藕般的身子上,欲望满足过后的眩晕和疲劳感,使他还不想翻身下马。 听着楼下王子轩的理想堡垒,徐常欢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异常的感觉,只觉这个世界琳琅满目,内心却是一片沙漠,只有荒凉。 “你寂寞吗?”被压在下面的伊莎贝拉问。 徐常欢点点头,随即却又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快下来吧。压得我好麻,受不了了。” 伊莎贝拉笑一笑,“被欲望蒙住了眼睛的人,都会寂寞,如果王子轩真有一天拥有他理想的堡垒,我敢肯定,他最后得到的只有通向地狱的钥匙。” 徐常欢满足地继续趴在伊莎贝拉身上,浑没有下来的心思,说道:“现在不就是地狱?和现在比起来,地狱也是多余的。” 伊莎贝拉捧着徐常欢的脑袋:“我父亲说,地狱不是刀山火海,也不是魔鬼的巢穴……”说到这儿,伊莎贝拉微笑着凝视徐常欢的一双眼睛。 “哪是什么?”徐常欢问。 伊莎贝拉道:“我爸说,地狱是快乐和痛苦、无休无止轮回的过程。人们若是沉沦其间出不来,就是地狱了。” 徐常欢又行了,他猛一冲刺,又退回来,接着再冲刺:“就是这样吗?就是这样吗?这就是地狱?” “哦,亲爱的……嗯……这就是地狱……” 良久,伊莎贝拉问道:“我们该怎样活下去?” 徐常欢想了想,吐出四个字来:“向死而生。” “向死而生?”伊莎贝拉喃喃自语,不禁痴了。 就在此时,突如其来的一声嚎叫,惊得徐常欢和伊莎贝拉望向窗户,只见一只夜魔可怕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 徐常欢一只手摸向枕头边的手枪,但这夜魔并没有发现两人。又是嗷的一声,倏然离去。 “再来一次吗?”徐常欢问。 “再来一次吧,你还有心思?” “否则呢?反正也无事可做。” “……好吧,轻点……反正刚才和顾大哥说好了,我们俩守上半夜……” 第二天一早,睡在饭店里面的五个人被一阵轰隆隆的声音惊醒,来到窗前一看,两架直升机吊着浮桥正在作业。 几人大惑不解,王子轩道:“他们在河面铺设浮桥干什么?难道想用尸群灭了范成刚他们?” 徐常欢摇摇头:“天堂生化要真想除掉范成刚他们,肯定用不着这样麻烦。” 伊莎贝拉说:“或许他们只是想把尸群引出城市?” 徐常欢说:“有这个可能。” 顾江川说:“管他们是怎么考虑的,反正城里丧尸少了,我们也好行动。” 浮桥架好以后,两架直升机飞回市区,可惜高楼遮挡,徐常欢几人不知道飞机最终飞去了哪里。 想不透天堂生化假设浮桥的原因,五人做饭吃了,带着武器出了旅社。 街上是习以为常的荒凉,形容枯槁的活死人三三两两地游荡,徐常欢等人躲避着丧尸,小跑着前进,越是接近城市中心,尸群数量越是密集,到了最后,几乎寸步难行。 第1040章 死亡气息. 群尸呃呃的嚎叫,一张丑陋而可怖的脸就在眼前晃动,方云生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地大叫:“丧尸太多!先躲一躲……哎呀,不好!” 一只丧尸扑倒地上,手爪一伸,抓住了方云生的裤管,伸嘴就来咬。徐常欢就在方云生旁边,大力一脚猛踢过去,竟将丧尸一颗头颅踢了下来,骨碌碌地滚到一边。 顾江川大叫:“快进酒店!” 五人躲进马路边上一家酒店,但酒店里面也有丧尸,三面围了上来。 徐常欢和顾江川打头砍杀过去,穿过厅堂,从厨房后门来到另一条街道上,这条街道上的活死人数量虽然不是太多,但三五成群,也有上百之多。 王子轩提着沾满污血的刀,喘着粗气:“丧尸太多,还是等到晚上再行动吧?” 徐常欢擦去脸上的汗:“晚上夜魔更厉害。” 顾江川骂道:“妈巴羔子,白天晚上都是这帮家伙的天下了。” 五人组成三角队形,鼓劲又向街尾突进,谁知道杀到十字路口时,一大群丧尸浩浩荡荡,乌泱泱地直扑过来! 徐常欢一刀捅翻身前的一只丧尸,指着路口边上的一家商城:“快!再进去躲躲。”率先冲了进去。 商城里面照不进阳光,黑幽幽的不知道有多大,几只丧尸蹒跚过来,被徐常欢、王子轩、方云生三人一通砍杀,倒在地上。 顾江川和伊莎贝拉断后,两人拉下卷帘门,将群尸挡在门外,徐常欢道:“这门坚持不了多久……”一边说着,打开电筒照向黑暗深处,见有手扶电梯通向二楼。一挥手,“赶快上去!” 无论白昼和夜晚,闯进活死人密集的城市中心,简直和自杀没有区别。五人上到二楼,就开始用货架桌椅堵在电梯上,还没有完全堵死,只听哗啦一声大响,群尸冲破卷帘门,蜂拥而入。 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伊莎贝拉差点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 徐常欢和王子轩屏气凝息,轻轻地将手上正抬着的货架放在手扶电梯上,忽而咔嗒一声,货架没有摆正,一下倒了下去,发出了不小的声音。顿时激得商场中的群尸喧嚣攒动,拥向扶梯。 尸群要是冲上来,五人绝对没有幸免的希望,就在此时,突然一阵尖利的防空警报刺破了城市上空,尸群呼啦啦的,又潮水般地涌出商场。 徐常欢擦一把冷汗,这警报的声音响得太及时了,随即大惑不解,这警报声是什么人发出来的?又为什么要发出警报? 五人凝神听了片刻,伊莎贝拉道:“我听出来了,警报声是从河的方向传过来的。” 顾江川一拍额头:“这下明白了,那帮家伙架起浮桥,真是要将城里的尸群引出去。” 王子轩有些纳闷:“他们早不引,晚不引,怎么现在才引诱丧尸出城?” 徐常欢道:“管他是什么原因,反正丧尸引出城,我们以后就方便多了。” 顾江川说:“徐兄弟,别高兴太早,这么大的城市,引也引不出多少。” 徐常欢哈哈一笑:“少一点是一点。” 警报声持续尖利地啸叫,声音传出几公里远,徐常欢几人撬开商场二楼装饰的木板,露出玻璃幕墙,往下看时,只见一条街上群尸络绎不绝,都在朝大河的方向涌去。 就这样,警报声一直持续到天色向晚,忽地戛然而止,伊莎贝拉皱眉道:“怎么停下了?” 徐常欢想了一想,说道:“再响下去,引出来的就是夜魔了,不管警报架在哪儿,夜魔都能赶去破坏,所以嘛,晚上只好停下了。” 防空警报刺耳的响声一停下,各条街道涌向大河方向的尸群茫然无措,又四散分开游荡,如同无数乱糟糟的苍蝇。 徐常欢等人所处的商场,只有上下两层,二楼是服装卖场,没吃没喝,也不具备防守的条件,要想安全的度过今晚,还得另找落脚的地方。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淡,顾江川指着对面的小区:“去那边过夜。” 方云生望着楼下街道成群的丧尸,咋舌道:“冲得过去吗?” 顾江川说:“不过几步路。” 方云生摇摇头:“说得轻巧,从活死人堆里穿过去,只要被抓破一点伤口,这条命就完了。我还得留着小命救我妹呢。” “你妹!”王子轩撇撇嘴,对方云生说道:“再耗下去,夜魔出来就麻烦了。” 方云生道:“城市这样大,夜魔就一定会来这儿?” 王子轩说:“万一来呢?” 方云生抽抽嘴角:“没有那么多夜魔了。” 王子轩又劝上几句,方云生还是不为所动。指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丧尸:“这样下去只有送死。” 徐常欢看向方云生:“我知道你容不得一点闪失,不过大家一起来的,最好什么事情都一起,你一个人留在商场,夜魔真要瞎撞到这里,你只有死路一条。” 伊莎贝拉也道:“方云生,你早上的勇气哪里去了。” 方云生反驳道:“这不是勇气不勇气的问题,你往下看看,一条街上都是丧尸,为什么非要过去呢?” 徐常欢看看外面的天色,最后一线夕阳接将隐没在城市钢筋混凝土的高楼后面,说道: “没有时间了,你要想一个人留下,就好自为之吧。”说着率先向楼口走去。 徐常欢、顾江川、伊莎贝拉、王子轩四人翻过路障下到一楼,方云生终究没有跟下来。伊莎贝拉想回去再劝劝,徐常欢拉住她:“没有时间了。” 商场一楼是食品卖场,还有不少滞留下来的丧尸在黑暗中晃动。 四人端着匕首和枪,一手用刀,一手用枪,砍翻几只丧尸后冲到商场门前。放眼都是黑压压的尸群。 其实方云生坚持留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从商场到对面的小区虽然不过几十米,但要穿过满街的丧尸去到对面,还是很不容易的。 徐常欢四人一出商场大门,尸群立马围了过来。张牙舞爪,滴着涎水的嘴巴露出了后槽牙,恨不得立马将四人撕成碎片! 第1041章 生死难料. 四人肩膀挨着肩膀,围成一个小圆,抵御四面八方围上来的丧尸,一边开枪,一边捅刺,冷热兵器同时出手,硬是从群尸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了对面小区门口。 小区大门紧闭,四人顺着栏杆往上爬,王子轩突然惊叫一声,一条腿也被丧尸抓住,他往下一滑,赶紧用力往上爬,但就在这一秒不到的时间里,又有几只枯手同时抓了上来。 徐常欢和顾江川在他左右也爬到了门头上,两人各出一只手抓住王子轩,同时一使劲,硬将王子轩拉了上来。看王子轩一张脸的时候,已经吓得毫无人色。 王子轩定一定神,四人从门头上跳进小区,小区里面也不是太平之地,一群曾经的居民三面围了上来,但数量终究比不上街面上蚂蚁一般的尸群,徐常欢一马当先砍杀过去,冲进了最近一栋居民楼。 顺着防火楼道上到三楼,四人走进一户废弃的人家,搜查了一遍,屋子里灰尘仆仆,阴冷袭人,但没有发现丧尸。 关上防盗门,王子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撸起库管朝脚上一看,一颗心顿时跌进了深谷。 “怎么了?”伊莎贝拉第一个留意到王子轩脸色不对,掏出手电朝他腿部一照,不由自主地惊呼一声,“你……被咬了!” 徐常欢心中一凛,赶紧低头查看,从王子轩自愿报名来青海营救关小青,徐常欢就从内心里面当他是朋友了,真要受伤感染丢了命,徐常欢自然很愧疚。 王子轩小腿处一条寸长的伤口,沁出了点点血珠,不过仔细看,不是咬痕,是指甲的抓伤。不过本质上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 王子轩一脸绝望:“完了,完了,肯定是翻大门的时候被抓伤的。早知道这样,我……我留在商场好了……” 伊莎贝拉赶紧从徐常欢的背包里面掏出酒精,给王子轩冲洗,王子轩黯然地摇头:“没有用的,我听杨教授说过,酒精根本杀不了丧尸病毒。” 顾江川忽而道:“范泽言给你种过疫苗,你不会感染的!” 王子轩仿佛黑暗中看到一线光明:“对啊!”但随即怅然道,“可是范泽言说了,那种最原始的疫苗接种方法,成功率很低的。” 徐常欢拍着王子轩的肩膀:“兄弟,振作起来,你不一定运气好,接种疫苗就成功,可我们三个会永远记住你。” 王子轩情绪被感染,哈一声笑:“有你这句话,我王子轩死而无憾!” 夜色越发深重,伊莎贝拉拉上窗帘,又加挂了被单,然后找出蜡烛点上,说道:“先吃东西吧。” 几人背包里面都带着清水干粮,王子轩道:“有酒吗?我想大伙喝上一杯。” 徐常欢站起来:“到处找找,应该有的。”一边说着,和顾江川在每间屋子里找了一遍,但这户人家绝了,翻不出半瓶酒。 顾江川嘀咕道:“这家人真是,连酒也没有,我出去找找。这么大的一栋楼,有酒的人家肯定不少。” 徐常欢道:“我跟你去。大楼内肯定还有丧尸。” 两人出了门,来到四楼,四楼三户人家都是大门紧闭,顾江川道:“可惜张静波那小子没有跟来,要不在他手里就没有打不开的门。” 两人继续上楼,顾江川又道:“别看张静波以前是小偷,可为人也挺仗义的,要是当时去凉都城叫上他一声,我敢保证,他一定会跟来。” 徐常欢点点头:“我知道他会,只是我们来青海太危险,怕累得他丢了命。” 顾江川嗯了一声:“这倒也是。” 两人说了几句话,也来到五楼防火门前,只听门后有沙沙沙的脚跟拖地的声音,徐常欢嘘一声道:“有丧尸。” 拉开防火门,一只长发披肩的女尸走了过来,顾江川用电筒照住女尸眼睛,徐常欢一刀扎进女尸眼窝,抽出刀来,刚在女尸衣服上擦拭了一下,猛不防的,一扇敞开的防盗门内,冲出一头夜魔! 徐常欢大吃一惊,完全没有预料到居民楼内会有夜魔,因为夜魔见不得阳光,又不会遮挡窗户制造黑暗,一般都是躲藏在“天然”不见阳光的地方。 比如地下停车场、四面海报透不进阳光的商场、甚至黑乎乎的城市下水道等等地方,就还没有见过居民楼里也藏有夜魔。 徐常欢一刀猛刺过去,扎进夜魔左胸,夜魔抓向他胸膛,一人一魔同时倒地,翻翻滚滚缠斗拼命,顾江川站在一边,手里虽然有枪,但怕误伤徐常欢,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徐常欢猛一蹬腿,将夜魔踹翻一边,立马一刀扎向夜魔脑袋,只听嘣的一声,匕首竟然断成两截,半截刀刃留在夜魔脑袋里面,这夜魔忽的一跳,半空中惊天动地一声大号,啪的摔在地下,四肢抽了几抽,彻底了账。 徐常欢一身冷汗爬起来,握着半截刀子,完全不相信自己竟然只凭一把匕首,就能干掉彪悍的夜魔。 顾江川啊的一声,这才回过神来,抓着徐常欢粗壮的手臂:“兄弟,你力气够大啊。” 徐常欢惊魂未定:“不是生死关头,我都没有发觉自己力气这样大。” 两人面面相觑,半响,才想起是上来找酒的。 顾江川打着电筒,先检查徐常欢身上有没有受伤,突然脸色沉重起来,徐常欢左边耳朵下方,有道抓痕! 徐常欢淡然一笑:“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一定就感染……顾大哥,下去以后不要说出来,你留心一下,我要是有什么异常,一枪毙了就是。” 顾江川黯然点头,虽说早也习惯了生死,但脸上仍然露出了悲戚的神色。 两人走进夜魔冲出来的房间,才发现不管是客厅或者卧室,每间屋子都堆满了纸箱,将窗户遮挡得严严实实,怪不得夜魔会藏在这儿。 电筒光亮照在纸箱上,一箱箱的全是茅台酒,大灾难前茅台酒一瓶难求,因此有人囤积居奇,也不为怪。 第1042章 未知的恐惧 “奶奶个熊”顾江川抱起一箱茅台,说道:“这一屋子的酒,起码值几百万,只可惜现在没人要,嘿嘿,都不值钱了。” 两人出了门,见对面屋子的防盗门也开着,顾江川道:“对了,我鼻子又点塞,进去找几片感冒药。” 徐常欢跟着进去,用电筒一扫,屋子里阴森森的,所有家具上都落了一层灰,像是鬼屋。 顾江川把装酒的箱子放在进门玄关的鞋柜上,翻箱倒柜的找药,徐常欢信步走进一间卧室,见一面墙上摆着书柜,书柜柱子上挂着一把尺长短剑。 徐常欢以前用的匕首,刚刚杀夜魔时断成了两截,走过去摘下短剑,抽出来一看,刀刃锋利,闪着寒光。心想:“运气倒是不错。”顺手插在了腰间。 这时,顾江川也找到感冒药,两人出门往楼下走去,徐常欢立起衣领遮住伤痕,又叮嘱了顾江川一遍,说道: “尸变感染时间一般在七十二小时之内,这段时间你可得注意我和王子轩的状况。情况不对,你就开枪。” 顾江川点点头,心情难受,一言不发。 下到三楼,伊莎贝拉站在门边,说道:“我刚才听到楼上噼噼啪啪的,好像有打斗的声音,顾大哥、徐常欢、你们俩没事吧?” 顾江川勉强笑道:“没事,五楼一套房子里面全是酒,我和徐兄弟搬酒的时候,不小心打破了一箱。” 伊莎贝拉拍着胸口:“吓我一跳,原来是酒打破了。” 徐常欢笑笑:“要不呢?” 三人进了屋,伊莎贝拉已经将茶几擦拭干净,除了几人背包里面的干粮,上面还摆着几罐火腿肠和一锅烧开的红烧肉汤。 四人坐在沙发上,伊莎贝拉笑道:“运气不错,我在厨房找到的火腿肠和红烧肉罐头。” 徐常欢扭开瓶盖,用四个杯子倒满了酒,王子轩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感染尸毒,心情异常沉重,他端起杯子,一口喝干,喝得急了,大咳起来。 顾江川忙给他捶背顺气,说道:“你这样害怕,万一接种疫苗成功,不是自己吓自己吗?” 王子轩突然崩不住了,嚎叫道:“顾大哥,你不明白,要是明知道只有一死,我也不害怕,就是这种未知的恐惧,才吊人心窝啊!” 伊莎贝拉安慰着:“等死的感觉确实很难受,你……坚强一点。” 徐常欢给王子轩倒上酒,淡然道:“喝酒可以,不过也得吃点菜啊。”拿起一个饭团放在他手中。 王子轩拿起饭团就咬,三两口吞下,又端起酒来喝,顾江川看在眼里,心想:“他们两个年纪差不多,但徐常欢比起王子轩来说,稳重多了。” 徐常欢吃了两个饭团,喝了一碗汤,忽然把碗一放:“你们听到了吗?” 顾江川三人支起耳朵:“什么也没有听见呀?” 徐常欢道:“枪声,我刚才听到了一声枪响。” “没有呀。”伊莎贝拉疑惑地道:“你听错了吧?我只听到丧尸嚎叫的声音。” 就在此时,又是两声枪声响起,这下人人都听见了。 顾江川脸上变色:“不会是方云生吧?” 伊莎贝拉急道:“难道他撞上了夜魔?” 徐常欢站起来:“我去救他!” 伊莎贝拉急了,一把抓住徐常欢的手臂:“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顾江川跟着站起来:“徐兄弟,我跟你一起去。” 徐常欢说:“顾大哥,你别去,我一个人就够了。” 顾江川知道徐常欢的意思,他反正被抓伤了,再多两条伤口也不过是伤上加伤,本质上没有区别。 王子轩站起来:“顾大哥、徐常欢,你们两个都留下来,我一个人去。”话音落地操起枪,出门而去。 “等一下,背包里面有夜视仪。”徐常欢拿上夜视仪,在一楼追上了王子轩。 王子轩道:“我是被抓伤了,多一道伤口少一道伤口都无所谓,你没必要来啊?” 徐常欢拿电筒照着自己的耳朵下方:“瞧,我和你一样。” 王子轩一愣,随即感到自己比起徐常欢来说,太沉不住气了。 徐常欢一拍王子轩肩膀:“打起精神,我们不一定就感染。”把夜视仪给了王子轩一副。 两人戴上夜视仪,黑白影像里的小区和墓地没有区别,远远近近都有丧尸,不过今晚月黑风高,丧尸看不见光亮,就休眠似的像根烂木桩。 徐常欢和王子轩穿过院子,从门卫室出了小区,街道上的尸群就密集多了,两人弊着大气,轻手轻脚地穿行在死亡边缘,遇到实在走不过去的,就爬到地上穿过去。 不过双向六车道的十几米路面,竟然花费了两人四五分钟的时间。 两人进了商场大门,黑暗中死寂无声,徐常欢心里升起了不好的感觉,半天没有听到枪声了,方云生恐怕已经遇难了。 徐常欢凑近王子轩的耳朵:“红外夜视仪上有发射红外线的亮点,你注意了,夜魔又可能因为这亮点抓到你,最好时不时遮挡一下。” 王子轩点点头,两人一步步走上手扶电梯,翻过白天阻挡丧尸设置的路障,到了二楼。 宽敞的二楼服装卖场,货架间穿行着十几道黑影,徐常欢心中一定,方云生应该还还没有被抓住,否则夜魔就不会像猎犬一样,满商场的到处找人了。 夜魔在黑暗中视力犀利,徐常欢和王子轩不敢轻易开枪,两人躲在一排货柜后面,徐常欢压低声音道:“各人瞄准一头夜魔,同时开枪,打一枪换个地方。” 王子轩轻声答应,徐常欢瞄准一头夜魔,等到王子轩说好的时候,两人同时扣下了扳机。 呯呯两声,两头夜魔倒在地上,徐常欢一扯王子轩,爬到另一排货柜后面。 嗷嗷嗷…… 其余的夜魔一通嚎叫,黑暗中扑向两人刚才藏身的货架,一阵喧嚣,推倒了七八个货柜。 没有发现人,夜魔分散开来,两人又干掉了两头夜魔,就在样打一枪换个地方,夜魔只剩下四五头了。 第1043章 方云生脱险 抹一把汗,徐常欢低声道:“没几头了,我把手电筒扔出去,剩下的一次性干掉!” 方云生点点头,给突击步枪另换了个弹匣。 电筒光划过一条弧线,掉在商场中心位置,啪的一声响,剩下的夜魔狂奔过来,两人一阵乱枪,统统干掉。 吁一口长气,徐常欢捡起手电筒,轻声呼喊:“方云生、方云生……” “我在这儿。”啪的一下,墙角天花板的窟窿里上掉下一个人来。正是方云生。 王子轩过去锤他一拳:“还以为你完蛋了呢。” 方云生语音兀自颤抖:“吓死我了,你们俩要再晚来一步,我就真完蛋了,妈呀,吓死人。” 徐常欢用电筒朝他一照,道:“现在知道害怕了……”见他手上空空如也,问道,“你枪呢?” 方云生尴尬地道:“爬天花板的时候掉了。”四下看看,在一堆衣服边找到了枪。 刚才和夜魔在黑暗中周旋,徐常欢和王子轩身上都出了一通汗,汗津津地很不舒服,三人来到男装区,都换了一身。 “过去吗?”徐常欢拉上裤子,问道。 方云生连忙点头:“过去、过去,太他娘吓人了。” 三人下楼出了商场,和来时一样,爬着穿过一双双污秽的赤脚,翻过小区大门回去了。 顾江川和伊莎贝拉见到方云生被安全救了回来,心里一块石头都落了地。 第二天早上,尖利的防空警报又响了起来,城区里的活死人被声音惊动,又成群结队的往城外涌。那场面,堪比庙会赶集。 小区外的这条街是出城的主干道,尸群潮水般的在街上涌动,似乎永远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徐常欢等人出不去,只好继续滞留下来。 中午吃过饭后,太阳像火球一般炙烤大地,城市没有风流,蒸笼一样的闷热。伊莎贝拉抹着汗津津的额头:“好怀念带空调的屋子。” 方云生噗嗤一声笑出来:“还带空调的屋子呢。” 徐常欢笑道:“可以去天台吹吹风呀。” “对对,快去天台。”伊莎贝拉一听,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 五人一起朝楼上走,时不时能碰上一两只丧尸,这些丧尸听到防空警报的声音,显得躁动不已,但这些智商不在线的家伙,不懂的下楼出去,只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楼道里面上上下下来回。 徐常欢提着昨晚得到的短剑,和顾江川一路杀上去,到了十二楼的时候,一只丧尸坐在台阶上,对几人的到来不理不睬。 顾江川攥着匕首,正要一刀刺进丧尸眼窝,忽而咦的一声:“这……这好像是活人呀?” 徐常欢微微一惊,见这人一张脸木然不动、没有半点表情,不禁的脊背发凉。 他这张脸既非丧尸腐烂的脸,又不像夜魔凶悍可怖,但实在不是一张活人的脸。 顾江川道:“徐兄弟,还记得在西川看见的那怪人吗?” 徐常欢点点头,伸手去拉开这人脏得发油的衣领,只见脖子上同样纹着一串数字。 顾江川恨恨地道:“娘的,肯定是天堂生化拿活人来做实验。” 伊莎贝拉、王子轩等人刚才都燥·热无比,这时都感到浑身冷起了鸡皮疙瘩。 伊莎贝拉道:“把人弄成这样,那帮恶魔的良心不会痛吗?” 徐常欢淡淡地道:“人心险恶,会痛就不是恶魔了。” 这人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样子,也不知道饿了多久了,忽而身体一歪倒在地上,徐常欢用手一摸颈动脉,已经停止搏动了。 几人叹口气,继续往楼上走,又干掉几只丧尸后到了天台。 日头正毒,天台上一片白亮。顶楼业主按照自家房屋的面积,用砖头水泥隔成了长方形的自家领地,旁边领地有个充气游泳池,但一年多的下来,塑料的游泳池早也老化漏气,塌陷成了一团。 伊莎贝拉叹口气:“热死人了,要是游泳池还是好的,泡在里面多舒服呀。” 王子轩道:“就算游泳池没有坏,里面肯定也不会有水,都好久没有下雨了。” 顾江川接口道:“是啊,今年不会旱灾吧?” 五人走到女儿墙边,目之所及,耀眼的阳光下是一片荒凉,还是感受不到一丝凉风。 站了一会儿,伊莎贝拉道:“还是下去吧,天台阳光毒辣,更加晒人。” 五人走到轿顶门处,突然刮来一股大风,吹得伊莎贝拉的长发根根扬起。 “好风啊!”徐常欢等人欢呼一声,敞开膀子,享受凉风的吹拂。 就在这时,晴空一个霹雳炸响,哗啦啦,瓢泼大雨就下了起来。众人仰起脖子,张嘴去接雨点,久旱一场雨,都是高兴坏了。 雨点刚开始时落在炽热的天台上时,滋滋滋地变成蒸汽,冒出一股股水雾,随着雨势加大,天台上的积水渐渐漫过了脚背,徐常欢用以前业主挂在天台的衣服堵住了排水口,笑道:“伊莎贝拉,这不就成游泳池了。” 不过水漫过轿顶门的台阶后,就往楼道里面灌,积水只到小腿处,最多能算洗脚池。 几人淋雨到了现在,暑气已经全消,王子轩下楼不知从那家拿来沐浴露,伊莎贝拉喜道:“太好了,还能洗个澡。” 大伙也记不清多久没有洗澡了,徐常欢四个男人翻过几堵齐腰高的隔墙,男女分开,都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这场雨断断续续、时大时小,一直下到了傍晚,方云生和顾江川用塑料桶从天台上汲满了雨水,提到顶楼一户人家烧水。 方云生走进厨房,翻找一通后出来:“这家除了大米没有什么,我下去找点吃的上来。” 徐常欢想起昨晚被夜魔袭击的经历,怕方云生一个人出意外,站起来道:“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出门下楼,只拣防盗门打开的屋子搜寻,在一户人家找到了两把面条,还有几听罐头,方云生拿了个购物袋,一边往袋子里装,一边说道: “王子轩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对我爱理不理,一整天都板着一张脸,傲气什么?” 第1044章 一潭死水 徐常欢道:“不是针对你,你别多想。” 方云生哼一声道:“不就是救了我一次吗?他要有难,我也会救他,不用摆着臭脸给我看吧?” 徐常欢有些不悦:“你没有站在他的角度,怎么能对他指指点点呢?” “到底怎么了?” 徐常欢叹口气:“他被丧尸抓伤了。” 方云生啊的一声:“真的?” “我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方云生连连摇头:“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他万一尸变咬伤大家怎么办?” 徐常欢心想,这人真不记情,方云生昨晚才救了他呢。说道:“放心,顾大哥会看着他的。” “我得离他远一点。”方云生道。 徐常欢嘿嘿一笑:“我也被抓伤了。” “……啊!” 时间很快,眨眼到了第四天,这天傍晚,徐常欢掐着手表,眼见自己和王子轩都安全地度过了七十二小时,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王子轩拍着胸口:“这次真是上帝保佑了。” 伊莎贝拉举起酒杯:“祝贺你们,都死里逃生!” 五人心情欢畅,碰杯一口喝干,放下杯子,王子轩道:“终于过去了,这段时间可真是生不如死。” 顾江川呵呵一笑说:“对吧?我都说你是杞人忧天。” 王子轩难为情地道:“顾大哥,被你讲中了,我没有自己吓死自己,也算是不错了。” 大家哈哈笑着,又碰了一杯。让这尸窝一般的死城里面,有了一丝人气。 顾江川抹抹嘴:“楼下经过的丧尸越来越少,可街上平地水漫三尺,我们要想出门,还得打造个木筏。” 原来这段时间以来,每天都要下几场大雨,早也无人管理的城市下水道堵塞,积水流不出去,西林市成了名符其实的水城。 王子轩给空杯满上酒,说道:“做木筏容易,拆门板就是,等下吃过饭,我们四个男的最多花上一两个小时,就做好了。” 饭后,四人来到三楼,一二楼已经给淹没了,拆卸卧室房门,拼接了一张木筏,然后打破客厅的落地玻璃,推进水里。 徐常欢和顾江川原本计划明天再划着木筏进入城市中心地带,这时忽而想到夜魔不会水,夜晚出去危险性降低了不少,而且黑暗之中,如果天堂生化的人亮着灯也更容易发现,就临时决定立即出发。 这天晚上月光很好,在水面上泛起白银似的波纹,木筏像漂在半空中的魔毯,推开浮在水面的丧尸和杂物,静静地贴着水面滑行。 穿过几条街道,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水域微微起伏,如同一座真正的大湖。 静夜之中但听瘆人的尸嚎声此起彼伏,无数脑袋随波沉浮。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行尸走肉漂浮在这片水面上。 原来这里是城市中心广场,占地极广,又因为地势低洼,城区各处的丧尸大半漂到了这里。 徐常欢、顾江川等人虽然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但黑夜中面对这如地狱般的尸海景象,脚底板仍然升起了阵阵寒意。 伊莎贝拉机灵灵地打了寒战,声音颤抖地催促:“快离开这儿吧,哦,愿上帝保佑一切。” 几人划水的工具是洗手间里面的凉衣竿,划水反推之力不够大,花了大半个小时,才进入了另一条街道。 街道两边高楼,像是在黑暗中阴笑的巨人,静静地注视着树叶小船,载着蝼蚁般的五个小人在眼前经过,驶到了街尾的十字路口。 突然扑通一声,一道黑影落在木筏右侧,溅起的水滴淋了大伙一身。 “夜魔!”方云生惶急之下,就要用凉衣杆去刺夜魔。 “住手!”徐常欢及时制止了他愚蠢的举动,“夜魔不会划水,你不刺它倒好,万一被它抓住凉衣杆,还不借力跳到木筏上来。” 方云生恍然大悟,背上随即出了身冷汗,忙划着木筏远离夜魔,但这也给大伙敲响了警钟,谁知道马路边上哪栋高楼藏着夜魔?万一跳到木筏上就不得了了。 顾江川指着右手边上的高楼:“去那儿呆一晚,还是白天安全一点。” 这栋高楼为写字半公楼,黑黝黝地给人一种压迫过来的感觉,仿佛下一秒钟,楼房就要倾倒。 王子轩有些不放心,道:“万一里面有潜伏的夜魔呢?” 徐常欢说:“哪儿都有可能藏着夜魔,不过这写字楼都是玻璃幕墙,夜魔白天呆不了,几率要小一些。” 五人合力将木筏划近高楼,从窗户里面翻进走廊,楼内死寂一片,静悄悄地听不到一丝声响。 徐常欢推开一扇办公室门,用电筒一扫,偌大一间办公室里空荡荡的,一人也无。 这间办公室封闭一年多来,屋内的一切像浓缩的时间胶囊,还保持在大灾难发生的那一天,宽大的办公桌上有份报纸,日期定格在世界毁灭的当天。 关上房门,徐常欢拿起报纸,哗啦啦地揉成一团,擦去脸上的水珠,说道:“没有听见夜魔嚎叫,这大楼内应该安全。” 伊莎贝拉坐在沙发上,像是问别人,也像是问自己:“你们说,夜魔大半应该藏在地下停车场,现在城市被水淹了,这些恶魔白天会藏在哪儿?” 顾江川道:“这还用问,大商场和大超市,大部分因为装修不见阳光,是夜魔最好的藏身地方了。” 方云生接口道:“也有可能地下车场被水淹的时候,逃不出的夜魔只好泡芙在里面。” 几人闲聊几句,忽听门外咔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在寂静的深夜里听来异常刺耳。 夜魔! 五人心中同时嘣出这个词儿,但随即听到一声捂住嘴巴、拼命压制的咳嗽声音。 不管是夜魔还是丧尸,自然都不会咳嗽了,徐常欢心中微微一宽,轻轻打开一条门缝。 走廊上一个矮小的身影,正昂着头望着挂在城市上空的明月。月光照在他脸上,分明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 徐常欢大是惊异,将门开到一尺,伸出脑袋左右一看,除这小孩外,空旷的走廊再无一人。 第1046章 袭击快艇 伊莎贝拉道:“哎呀,超市里面黑乎乎的,有可能藏着夜魔。” “我知道,太黑的地方我不去的,都只去小超市。” 方成成昂起头,“那丧尸想抓我,我绕着货架跑,它怎么也抓不到,还自己绊自己摔了好几跤。哈哈,笑死我了。” 孩子毕竟是孩子,说着说着眉飞色舞,辛酸的生活在他看来,倒似乎乐趣无穷,继续讲述道: “丧尸不可怕,就只怕被它们围住,还有一次我发现间库房,里面好多好吃的,雪饼呀、可乐呀到处都是。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哦。” “我吃得高兴,没有注意一小群丧尸涌进门来,幸亏它们好笨的,没有说抓住我再叫,离我还有一小段距离就叫起来了。” “我听到声音,就爬到高高的货箱上面,它们怎么也抓不到我,就只会在下面呃呃的叫。哈哈,一点用处也没有。” 方成成说到这里,真的学起丧尸叫起来,不过这叫声,殊无恐怖的意味。 不觉到了半夜,方成成终于睡了过去,徐常欢等人按照惯例轮流守夜,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死寂的深夜,不时能听到远处瘆人的尸嚎。 第二天一早,在方成成的指引下,徐常欢等人撑着木筏,朝城东头划去,穿街过巷划出三四公里后,地势渐渐抬高,低头也能看见水面下喷染在路面的交通标线。 徐常欢打开手机点出离线地图,问过方成成后知道,天堂生化位于西林市最大的东林城区,他们还得穿过下河区和天河区后才能到达,地图显示就算直线距离,也在十公里左右。 一路上,方成成坐在木筏的中间位置,望着水中浮浮沉沉的丧尸头颅,半响说道:“其实它们很可怜的,和我们一样,以前都是人。”。 徐常欢一楞,没有想到这小小的孩子能说出这样一句略显沧桑的话来。 伊莎贝拉揽着他的肩膀:“成成,害怕吗?” 方成成点点头:“其实我昨晚说不怕,也是自己骗自己,我看见它们吃过人。” 伊莎贝拉道:“你不要怕,它们不会游泳的,爬不上来的。” 方成成点点头:“我知道,我有时候会趴在窗户上,看它们在水里伸手乱抓,扑扑腾腾的,就是一步也前进不了。” 伊莎贝拉笑道:“你会游泳吗?” 方成成点头,跟着又摇头:“会一点,但是游不了多久,也游不快。” 伊莎贝拉笑道:“有空我再教教你,学会游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你一命……” 她一句话没有说完,忽听一阵马达的声音传来。众人吃了一惊,连忙将木筏往路边靠、直接从露台划进了一栋大楼内部。 刚刚藏好,一条快艇转过街头,风驰电擎冲开水面,飞驰过来。快艇上的人都穿着天堂生化蓝色的制服。 “干掉他们,抢快艇!”王子轩道。 徐常欢摇摇头:“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快艇片刻行驶到眼前,只听呯呯呯的几声枪响,快艇上的两人翻身栽进水里。 徐常欢、顾江川等人大吃一惊,只见对面高楼四层的两扇窗户,伸出五六只手枪,正对着快艇接连开枪。 快艇上人数不少,有十七八个人,他们一阵慌乱,立即开枪还击,这群人用的都是95突击步枪,虽猝然遇到袭击,但凭借火力上的压倒性优势,顿时将对面楼房里的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子弹咻咻咻地啸叫,登时打死了两人,栽下窗户掉进水里。 快艇上一个大汉指手画脚,立马有一半人跳进水里,游向对面楼房,沿着楼道冲了上去。其余的人继续开枪掩护。 顾江川哎呀一声:“对面的人要遭,我们帮不帮忙?” “当然要帮!”徐常欢话音落地,立马率先开火。 留在快艇上的人压根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徐常欢、顾江川、王子轩五人一阵急射,登时纷纷中弹毙命。 伊莎贝拉、方云生两人操起凉衣杆子,快速将木筏撑到对面,要来个上下夹击,不让一个漏网。徐常欢看向四楼上的那帮人,竟然是范成刚他们,杨正和也在里面。 范成刚先前也认出了徐常欢,这时立马往下夹击,将天堂生化的人两头堵在三楼转角小小的平台上。 两路人马一阵乱枪,杀得天堂生化的人死伤惨重,徐常欢见天堂生化的人只有一个缩在同伴的尸体后面,忙叫道:“停火,留一个活口。” 他话音刚落,范成刚呯呯两枪,已将这人打死。 徐常欢往楼上走去,心里面有些不快,留一个活口问问情况的想法就这样泡汤了。 但他也不好发作,只听范成刚骂道:“这帮混蛋都该死,连小孩也不放过,我手下被他们杀得,就剩这几个人了。” 原来天堂生化的人把城区丧尸引过河后,顺便就灭了威廉和范成刚他们两帮人,威廉他们离河较近,就只有艾菲亚一个人逃到了范成刚这边。 徐常欢道:“范成刚,你倒是留个活口,能逼问出天堂生化的一些情况也好呀。” 范成刚拍着脑门:“我火气一上来,唉,控制不知自己。”这人以前是个底层保安,生性粗鲁讲义气,但是缺少计谋。 徐常欢苦笑着摇摇头,顾江川走上来:“范老弟,我们一起去找天堂生化报仇?” 范成刚大喜:“好!一言为定!” 徐常欢道:“不过你得控制下自己的脾气。” 范成刚又说了声好:“听你的。” 现在两边的人马合在一起,除开方成成是小孩不算在内,已经有十一个人了。徐常欢、范成刚并排下了楼,众人上了快艇,继续朝城区东面前进。 穿过七八条街,只见前方的路面已经露出了水面,快艇已经触底不能再前行了,大伙涉水往前走,大街上的丧尸也渐渐增多,像群苍蝇一样嗡嗡嗡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加快脚步,丧尸步履艰难也跟不上,但要想彻底摆脱也不容易。 第1047章 见死不救 就这样走到电信大楼门口的时候,街头呃呃的响起一阵尸嚎,突然转出一大群活死人来,乌压压的不计其数。见到活人,呼啦啦地涌了过来。 前有狼,后有虎,范成刚指着电信大楼旁边的一条小巷:“往这边逃!” 小巷中同样散布着零星的丧尸,大伙冲杀过去,到了尽头是一片荒地。 荒地中间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城堡,招租的巨幅广告还残破不堪地挂在城墙上,一阵风吹过,像是镇魂幡。 原来城堡是尸变前完工不久的商业娱乐中心。只是开发商为了吸引眼球,外表修成了古城堡式样。 城堡占地宽广,四周荒草萋萋,半人高的乱草丛中也有活死人游荡的身影,小巷后面的尸群追着不放,没有岔路,这帮嗜血恶魔也不会跟丢。 情格势禁,大伙只好朝城堡跑去,这城堡墙头有六七米高,没有窗户,外墙平整,就算夜魔也爬不上去。只要进入城堡,再多丧尸也不怕了。 众人捅翻围上来的活死人,杀到城堡三米多高的厚木大门下,徐常欢用手一推,心窝顿时凉了一半,厚重的大门从里面闩死,绝无推开的可能。 “开门!开门!里面有人吗?”杨正和语音带着哭腔,“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 众人惊慌失措,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恐惧的神色,徐常欢喝道:“你看藤蔓都爬到门环上了,里面怎么会有人?快绕墙看看别的城门打开没有!” 一行人绕着墙根奔跑,三面不断有丧尸围追堵截,这荒草地里的丧尸也不少,不赶快进入城堡,等小巷中尸群再赶来,可人人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徐常欢手里端着两把枪,一支突击步枪,一把手枪,率先冲在前面,但一圈跑下来,另外的三座大门竟统统关着。 这时,小巷中的尸群也涌入荒地,两股丧尸合在一起,群尸势力愈发大了,成千成万的活死人张牙舞爪,脸皮惨白,尸嚎整天! 十几人背靠城墙,开枪爆头三面围上来的活死人。干掉快艇上天堂生化的人时,他们的弹药武器也缴获了过来,因此弹药还算充足。 方成成缩在伊莎贝拉身后,一张小脸吓得惨白。 十几人拼命扫射,弹雨像镰刀一般扫过去,走在前面的丧尸不断栽倒,一时还能抵挡得住。 但就算有永远打不光的子弹,也抵挡不住潮水般涌上来的后续尸群。最后的结果还是死路一条。 眼看尸群乌云一般的遮天蔽日,徐常欢大叫:“顾大哥、范成刚,你们两个撘把手,助我跳到城墙上。” 范成刚瞪着眼睛,一脸不相信的神色:“两层楼还高的城墙,你跳得上去?” 徐常欢道:“试试看。” 范成刚将信将疑,和顾江川双手紧握,徐常欢后退几步,猛然前冲跳起来,范、顾两人双臂使劲往上一托,和三人之力,徐常欢嗖地一下,窜了上去。 徐常欢遗传了徐克被病毒改造后强悍的基因,这下跳起了普通人绝不可能达到的高度,手臂一伸,五根手指堪堪够到了墙头。 范成刚惊喜交加:“兄弟们,顶住了!”逃生有望,人人精神大振。 徐常欢大喜过望,压根也没有想到自己有如此强悍的爆发力,抓着墙头爬到上面后,一刻不停地往下跑,瞥眼间似乎看到城堡中心的中庭花园,有片西红柿菜地。 他这时顾不得多看一眼,心急火燎地抬起铁轨枕木般笨重的门闩,拉开一扇大门,放大伙进入城堡。 伊莎贝拉护着方成成,抢先冲入城堡。范成刚、顾江川、王子轩三人端着突击步枪断后,最后进入了城堡。 关上大门,大伙死里逃生,都是惊喜交加,但恐惧和哀伤还挂在脸上。刚才撤进来的时候,范成刚的两名手下被群尸抓住,临时前的惨叫让人心胆俱碎。 吁一口气,徐常欢道:“大伙注意了,我刚才在城堡的中庭花园看到一片菜地,这里只怕住得有人。” “有人?那他怎么见死不救,不打开大门?” 顾江川、王子轩等人一听,走出门洞望向中庭花园,见一排小树后面,花池里面郁郁葱葱,除了种植得有西红柿,还有青菜、白菜。 再四下打量,城堡内部共有五层,每一层都有环形的走廊相连,第二层有四间店面挂着招牌,第三层有五间,其余的都是空店面,看来尸变前,这里只招来了九户商家。 顾江川道:“每间屋子都搜搜,这儿有人是跑不了了。” 大伙分成两组,范成刚带着一组搜查一楼,徐常欢、顾江川等人走向二楼。绕着回廊一圈走下来,没有看见一个人。 但一间挂着酥油糍粑的店面里面,一张桌子上摆着三副碗筷,和吃剩一半的饭菜,王子轩嘀咕一声:“对方只有三个人?” 这时,范成刚带人也搜完了一楼,接着搜三楼,徐常欢等人就直接去了四楼,三四楼没有搜到人,两组人合在一起,上了顶层的五楼。 在五楼,大伙终于找到了这三人,一男一女带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藏在一间空店面的洗手间里。 范成刚把那男子一把揪出来,咆哮道:“你为什么不开门,见死不救,害得我死了两个兄弟!” 男人二十八九岁,身子微微发抖,小女孩不顾一切冲上来,抱着范成刚的一条腿:“坏蛋,放开我爸爸!妈妈,他们打爸爸!”敢情这是一家三口。 徐常欢不忍看见男子在妻女面前太过难堪,忙将范成刚拉开,男子感激地朝他点点头,说道: “对不住了,你们别怪我,我得首先保证我老婆和女儿的安全,那么多丧尸跟着你们,换成谁敢轻易打开门?” 优先保护自己的亲人,这是人之常情,范成刚尽管异常气愤,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徐常欢道:“大家下去吧,这里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 来到二楼酥油糍粑店面,大伙各自拉了张凳子坐下,餐馆里面桌椅不少,再来一倍的人也坐得下。 第1048章 城堡一家人 伊莎贝拉从背包里面掏出几块巧克力递给小女孩,逗女孩道:“好勇敢的小姑娘,这个送你。” 小女孩眼睛一亮,自从她和父母在这城堡里面活到现在,早忘记了巧克力是什么滋味,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看看母亲点头许可,忙伸出小手接了过来。 女孩母亲道:“小萱,不谢谢人家吗?” 伊莎贝拉微笑道:“不用谢,小萱很可爱呀。”问女人,“请问,你们在这儿住了多久?” 看着伊莎贝拉举止礼貌,这对年轻的夫妻没有刚才拘谨了,男人道:“这酥油糍粑店是我们家开的,从尸变那天我们就住这里了。”稍一停顿,加重语气道,“一次都没有出去过。” 女人接口道:“幸亏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都活了下来,其他店面的人担心家人,赶着各自回家探望,恐怕……都没有活下来。” 徐常欢道:“你们这一家子,算是最幸运的了。除了你们,我没有看见过一家人都能活下来的。” 城堡外尸嚎阵阵,几人说话都提高了声音,要等尸群散去,恐怕还得几天的时间。 男人看向徐常欢:“朋友贵姓?” 徐常欢指着伊莎贝拉、顾江川、范成刚三人介绍了一遍,最后说了自己的名字。 男人指着自己和老婆:“我老婆柳娟,我叫马一奇。” 马一奇接着问:“你们一直在一起吗?外面怎么样了?” 他一家三口自从大灾难发生后,一直住在城堡里面没有离开过一次,周围城市建筑遮挡了视线,看见的只局限于这寸许之地,如同坐井观天,急于知道外面的世界现在成什么样了? 徐常欢笑笑:“你这儿的天地就如同外面浓缩了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就如同扩大版了的你这儿。” 马一奇叹口气,其实电话不通,也没有人来救援,他早就猜测出世界会是什么样了,但亲耳从别人的嘴里听到真实情况,还是沮丧得很。 伊莎贝拉道:“自从大灾难开始,你们真的没有出去过一次吗?” 马一奇道:“我想出去,可是老婆死活不同意。” 柳娟望着老公:“要是你出去了回不来,我……我和小萱怎么办?” 小萱昂起脑袋学舌:“我和妈妈怎么办?” 马一奇一笑,揽着老婆和女儿:“不用你说,我也放心不下你和小萱的。” 他顿了一顿开始讲述过去的事情:“这商场因为地势偏僻,所以头两年免除租金,我和老婆因为感觉以后会发展起来,才来这儿租了这家店面,没有想到竟然因此逃过了一劫。” “大灾难发生的那天,店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我看见对面做凉皮生意的老板娘匆匆关了店面赶着回家,也没有放在心上。” “过了一会儿,其他几家都纷纷关门,连商场唯一的物管值班员小李都要走,就觉得不对劲了,我问小李:‘发生了什么?’” “小李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回头说:‘他们说有恐怖袭击,广场那边死了很多人。’” “我追着小李:‘哪关你屁事?’小李说:‘你不知道啊,微信上都爆屏了,死去的人又站了起来,大家都说那是丧尸。’” “我一听,当时就哈哈笑起来:‘这样荒唐的事情,你也相信?’” “小李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头也不回地冲出城门,‘不和你说了,我得赶去学校接我弟弟。’” 徐常欢听着马一奇讲述那天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掏出一根香烟点上,反正外面现在尸嚎镇天,也走不掉,就当打发时间了。 马一奇一见香烟,连忙伸出手来:“给我一支,馋了一年多了。” 徐常欢将整盒精品白沙都扔给他,马一奇点上一根,嘶地吸了一大口,惬意地道:“带劲!好怀念啊!” 他又连吸了两口,盯着眼前的青烟化为虚无,继续开口道:“我站在城门口,望着小李一溜烟地跑了,心里好笑:‘丧尸?这你也相信?合该你只是个小小的值班员。’” “我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地往后走,只听我老婆大叫:‘马一奇,你在哪儿?快回来呀!’” “我走到楼口,老婆已经拉着女儿小萱跑下楼来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柳明打电话来了,让我们赶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他好多同学都变丧尸了,见人就咬。’” “柳明是我小舅子,留美大学生,我吃了一惊,不淡定了,连他都这么说,恐怕事情真的不简单。” “老婆跺着脚,一叠连声地问:‘现在该怎么办?我们逃去哪儿好?’” “‘去警局!’我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警局,但转而又想,去警局还得经过广场,小李刚才不是说,广场那边死了很多人吗?” “我着急起来,去哪儿呢?突然想,这城堡里面就只剩我们一家三口,高墙厚门的,去那儿能有留在这儿安全呀?” “我把想法给老婆一说,两个人急急忙忙关了四道城门,我和老婆都不是本地人,虽然惦记各自的父母,但天远地远也顾不上了。” “关好城门,老婆赶紧打丈母娘的电话,但是电话也拨不出去了。” “我心中忐忑不安,一家三口回到店面,女儿小萱突然裂嘴哭了起来,她是见到我和老婆都惊慌失措的样子,才吓哭的。” “我心中一凛,现在我就是老婆和女儿的天,可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让她娘儿俩更加惊慌。” “我笑着逗女儿:‘别怕,天塌下来,还有老爸顶着呢。’说着举起两只手来。” “女儿被逗笑了,我心里却更加的七上八下:‘恐怖袭击、活死人、丧尸,随便哪个词都够惊悚的呀。” “我看着老婆:‘去城墙上看看?’老婆恐惧地点点头:‘去看看?’” “我和老婆上了城墙,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只见一群人追着个女医生,那女医生雪白的白大褂到处是血,脖子被咬得血肉模糊,一边脸颊露出了牙槽,简直和鬼差不多!” 第1049章 物资清单 马一奇抽着烟继续道:“那女医生情况很糟糕,也不知道她是怎样的舍命相拼,才能在受了如此严重外伤的情况下逃到这儿。” “我老婆赶紧捂着女儿的眼睛,她自己也不敢看,娘儿俩都背转了身,我盯着城墙下目瞪口呆,那将女医生扑倒后,又如狼一样撕咬她的人,不是丧尸又是什么?!!!” “老婆担心女儿受惊吓,牵着小萱要下去,可又迈不开步。” “我不敢再看那血腥的场面,仰起头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城市高楼后面升起了道道黑烟,隐隐约约,能听到轰隆隆的声音,那声音我形容不出来,就好像千千万万的人被埋在地底下,临死前绝望的惨叫。” 马一奇摇摇头:“后来我知道,那些叫声是成千成万的丧尸,一起嚎叫的声音。” “我再也呆不下去了,抱起女儿,拉着老婆回到了店面,如果世界真的变成了地狱,我该怎样让她们活下去呢?” “天色渐渐暗淡,气温冷了下去,电也没了。我看老婆和女儿瑟瑟发抖,店面里面没有床铺,也没有棉被,就起身想去另外八家店铺看看,能不能找到饱暖的衣物。” “老婆和女儿不敢单独呆着,都跟在我后面,我砸开门锁进去翻找,但是其他八家开的也是餐饮店,除了大米油盐不少外,哪里有什么多余的衣服?” “我正失望的时候,老婆提醒我,小李的值班室里面有床铺。当晚,我们一家三口就挤在了那小小的床上。” “熬过了一晚上,我第二天独自上了城墙,发现昨天那女医生被撕成了两截,上半身子在一边,下半身子在一边,中间隔着嶙峋的乱石,那片空地本来已经规划好了,要建成儿童乐园的,现在看来,永无开工的日子了。” “我就这样,每天都走上城墙呆上几个小时,但是再也看不见一个活人,城堡周围高楼林立,也不知道其他地方什么样了。” “时间一晃过去了一周,眼见救援无望,我和老婆都死心了。有一句话弊着都没有说出来,恐怕,全世界都这样了。” “这期间,我们又仔细搜索了各家店面,把大米油盐,小吃零食,凡是能吃的都集中在一起保管,以免遭老鼠咬坏,更意外地发现了几包蔬菜种子。” “种子装在一个皮包里面,掉在厨房的水缸下面,不是搬开米袋还发现不了。” “我老婆紧紧攥着轻飘飘的几包种子,激动地都要流出泪了,城堡的中庭花园有大片的泥地,只要拨去以前种植的花草,就成菜地了。” “可是……”伊莎贝拉道,“菜还没有长出来之前,你们吃什么呀?” 马一奇把烟头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说道:“有豆子呀,三楼永和豆浆那家店面,什么红豆、绿豆、花生豆……有好几口袋呢,那段时间,呵呵,我们吃豆芽简直吃得要吐了。” 大伙或坐或站,静静地听着这一家三口桃源般的生活,都在想怎么大灾难发生的那一天,我就没有他一家三口这样的好运呢?亲人都死完了,只剩下自己孤零零地活在这荒凉的世界。 马一奇继续道:“后来时间长了,我发现游荡到这城堡周围的丧尸越来越孱弱了,早已没有当初的凶悍,就跟老婆说,准备出去搜集些物资,要不坐吃山空,九家店面的大米加起来,也有给吃空的一天,可老婆死活就是不同意。” 柳娟听到这里,嗔怪地看老公一眼,说道: “其实我也明白坐吃山空的道理,可是外面太危险了。我只要一想起那女医生的惨状,就害怕不得了,总想着熬过一天是一天,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出去。” 徐常欢问道:“你们还剩多少大米?” 柳娟想了一想说:“只剩两袋了。” 徐常欢说:“要不这样,我们离开的时候去一趟超市,给你们囤积足够多的粮食物资……” 马一奇和柳娟一听,大喜过望,两人互相看看,柳娟说:“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们了。” 徐常欢道:“我们还得在这里呆上几天,肯定要耗费你们的物资,另外……”指着方成成道,“我想把这孩子留给你们,他跟着我们很危险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马一奇笑道:“正好和小萱做伴儿。” 柳娟拉着方成成的小手:“孩子,你愿意留下吗?”方成成点了点头。 能给方成成找到个安身的地方,徐常欢心里总算也放下了一件事情。 太阳西沉,室内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柳娟走进厨房做饭,伊莎贝拉和艾菲亚也跟着进去帮忙。 过了一会儿伊莎贝拉出来,悄悄告诉徐常欢,那柳娟撒谎呢,他们的大米其实还有五袋。 徐常欢笑笑:“人性如此,她也是怕我们把大米都给吃完了,报数的时候难免不尽不实。” 晚饭都是蔬菜,没有半片肉,油水也少,大伙尽管吃得撑圆了肚子,清汤寡水的却提不起精神。 吃过饭后,大伙都到走廊上乘凉。马一奇他们没有蜡烛,一年多来都过着日落而息的生活,但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一家三口都很兴奋,毫无睡意。 月色皎洁,柳娟在笔记本上不停地记着什么,有时候像是忘记了,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又低头书写。 伊莎贝拉有些好奇,问道:“你在记什么呢?写了这么多?” “我在记都需要什么东西呢。”柳娟笑笑,有些腼腆地说,“你们不是说离开的时候,给我们弄些物资吗?” 伊莎贝拉笑道:“让我看看,都记了些什么?” 伊莎贝拉接过笔记本,徐常欢侧头看去,见上面记载了粮食、罐头、面条、衣服、盐巴、牙刷、牙膏,孩子学习的文具……林林总总罗列了十几排,却唯独没有记上最关键的东西——枪和弹药! 徐常欢有些想不通,问道:“你们不要枪?” 第1050章 未尽的对话 四人信步漫游,菜地一侧还有个喷泉,几尾金鱼闲适地游来游去,恍然和外面的天地,是两个世界。 这中庭花园改造的菜园子充满了田园野趣,唯一不好的地方是,高高的城墙拦住了风,太阳升起来后很是闷热。 伊莎贝拉提议去天台吹风,四人往上走,来到二楼的时候,范成刚手下的一名女子走过来,一双眼巴巴地望着范成刚,欲言又止。 范成刚有些不安:“怎么了?向贞,有什么话想说吗?” 向贞脸色发白,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迟疑了一阵,说了声:“没有什么,我就是随便走走。” 范成刚看着向贞离开的背影,低声说:“昨天遇难的两个人,有一个是向贞的父亲……”叹口气,“父女俩感情很深,她爸死了,她肯定很难过。” 徐常欢见惯了生死,也不觉的向贞有多可怜,四人又往楼上走,但不知道怎么的,徐常欢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向贞离开时的眼神,太平静了,像是决心要去做什么事情。 “那女孩恐怕想不开。”徐常欢说。 “不会吧?”伊莎贝拉说,“要不过去看看。”转身下楼。 徐常欢三人跟在后面回到酥油糍粑店面,王子轩、马一奇等人在玩扑克,方成成和小萱站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唯独向贞不在。 徐常欢转身望向楼下的中庭花园,见向贞蹲在一丛芭蕉树下,蹲一会儿,又坐着发呆。 伊莎贝拉轻声道:“父亲死了,对她来说就是世界崩塌了,我去和她说说话。” 范成刚感激地道:“辛苦你了。” 目送伊莎贝拉下了楼,徐常欢三人也不去天台了,走进隔壁挂着大西北羊肉汤的店面。 这间店面被柳娟收拾出来当成了女儿的教室,墙上有块小白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切都会变好。”六个字。 顾江川含笑道:“柳娟很会教孩子,不放弃就有希望。” 就在此时,楼下突然响起伊莎贝拉的惶急的声音:“不,你父亲死了不是你的错,向贞,快放下刀子!” 徐常欢三人一惊,疾步出去一看,向贞拿着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一缕鲜血流了下来。 王子轩等人也被惊动,大伙一起来到楼下,范成刚这时意识到,向贞决心要自杀,刚才那场未尽的对话,就是向贞与他最后的告别。 “你们别过来……”向贞语气平静,“我不想活已经很久了,这活着就是一种折磨,你们不知道,恐怖和焦虑早就蚕食干净我最后的信心……现在父亲没有了,我也无牵无挂了。” “别这样。”伊莎贝拉这时镇定下来,说道: “我很明白你的感受,因为我和你一样,没有理由的,会心悸、会出汗、会惊恐不安,深夜中一声尸嚎,就会胆战心惊再也睡不着……可,”伊莎贝拉一字一顿地道,“我们还是要活下去啊!” 向贞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子还在用力,血流不止,可她眼神涣散、表情漠然,似乎一点都感觉不到,那锋利的刀子切开皮肉的任何痛苦。 “你们别拦着我,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向贞仰头望着城堡的四角天空,“其实我觉得,这世界很‘可疑’,它或许不是真的。只有死亡才能让你彻底清醒过来。” “别、别,上帝呀,求你原谅她!”伊莎贝拉急道。 向贞说着,猛地一咬牙,就要使劲那么一割的时候,呯的一声,突然一声枪响,她拿刀的手臂中弹垂了下来,原来柳娟见事情紧急开枪阻止。她第一次开枪,听到枪响手一抖,手枪掉在了地上。 王子轩赶紧上去,蹲下了身子检查向贞的手臂,说道:“还好,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和马一奇合力将向贞扶上楼救治。 徐常欢捡起柳娟掉到地上的手枪,交在她手里,微笑道:“你学得挺快嘛?” 柳娟身子发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打得好吗?” 徐常欢也不知道她的意思是枪法好,还是关键时刻出手快,含糊地道:“嗯,打得好,打得好。” 向贞自杀,大家都有些兴趣索然,各自散开走到一边。 时间在等待中慢慢过去,第七天早晨,徐常欢走上墙头,见荒地上的丧尸还滞留下来的已经不多了,于是下楼叫上顾江川、范成刚等人,准备出城堡给马一奇收集物资。 马一奇不顾老婆的拦阻,执意亲自跟着,一行人出了城堡,干掉几只拦路的丧尸后出了小巷。 眼前的街道一派萧瑟,徘徊着三三两两零星的丧尸,前几天那声势惊人的丧尸群,也不知道游荡去了哪里。 尽管马一奇无数次地脑补了末世的画面,但街上的荒凉和破败还是让他无比地震撼,只听咔咔两声,竟是牙关忍不住相击。 避开横七竖八废弃在马路上的车辆,一行人穿过街道,只见十字路口有家超市,门头立着的艾一佳超市三个字,鎏金的大字上蒙了一层灰垢。 “就这家了。我知道这家超市不小。”马一奇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就要往里走。 徐常欢一把抓住他:“小心有夜魔。” “它们只在晚上出来。”马一奇说。 徐常欢指着地上几枚凌乱的赤足脚印,似笑非笑地说:“那你觉得,白天它们会躲在哪儿?” 马一奇一呆,反应了过来。 超市门口杂物遍地,钱包和手机到处都是,一阵风儿刮过,卷起几张脏兮兮的钞票原地打转。除了门口亮堂一些,里面黑漆漆的如同山洞。 徐常欢、顾江川、范成刚三人打着电筒,全身戒备走进超市大门,王子轩等人跟在后面,每人推了辆购物小车,不断地将各种食物和用品放进车里。 不大功夫,每个人推着的小车上都装得冒尖,只缺最重要的大米了。 顾江川用电筒射向超市深处,低声道:“超市的大米一般摆在靠里,里面黑乎乎的,还拐了个弯,我们没有必要冒险,想要大米,重新找一家粮油小店的好。” 第1051章 桥头堡 对于顾江川的提议,徐常欢和范成刚都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正要转身回去,就在此时,拐角突然窜出十几道黑影,呼哧呼哧地狂奔出来! “野猪!”徐常欢只叫得一声,野猪群也冲到面前,避开众人窜出门起。 野猪群出现得突然,众人又怕开枪误伤同伴,急抬枪口的时候,只撂翻了两头逃得最慢的半大野猪,王子轩顿足道:“可惜了,到口的肥猪肉飞了一多半。” 大家哈哈一笑,心情都轻松下来,野猪群既然将这里当成了巢穴,说明里面没有夜魔。门口的脚印,多半是丧尸留下来的。 大伙走进超市深处,找到大米面粉摆放的地儿,徐常欢见墙角有架平板小车,就拉了过来,王子轩、艾菲亚等人就往上面摞大米面粉。 艾菲亚虽然是个女人,但力气可不小,一袋五十斤的大米,她一只手就拎了起来。 方云生笑笑:“我就喜欢这样的女汉子。” 艾菲亚妩媚地朝他抛了个媚眼,她以前的伴侣被天堂生化的人打死了,内心正寂寞呢。 这平板小车一米宽,两米来长,可比购物小车装得多了。大家搬齐了物资,来到大门口的时候,随便把两头野猪也摞在车顶。 一行人推着拉着,满载物资离开超市,徐常欢和顾江川握着冷兵器走在前面,干掉零星拦路的干枯丧尸,回到了城堡。 卸下物资,徐常欢提议多搬运几趟,帮人帮到底,何况马一奇夫妻还答应收留方成成。另外看向贞的精神状态和伤势,恐怕也只能留在城堡了。 第三次搬运物资的时候,徐常欢偶一转头,见一家手机专卖店的玻璃柜子里面,还摆着几部对讲机,便对王子轩道: “拿上几部,那超市里面有发电机,都带去城堡,给对讲机充上电,我们以后方便联络。” 王子轩点点头,进去一看玻璃柜子锁着,就提了一张凳子敲碎玻璃,拿了六七部对讲机和充电器装进了背包。 这一天搬到下午五点钟左右,大伙总共来回了七八趟,马一奇以后就算不再出去搜集物资,也够他、他老婆女儿、向贞、方成成五个人吃上好几年了。 发电机被安置在一楼,徐常欢启动后连上了对讲机充电,顾江川、范成刚等人洗剥了野猪。 暮色苍茫时分,中庭花园燃起篝火,十几个人喝着过期的啤酒,热热闹闹围着火堆烤肉,这样欢乐轻松的休闲时光可不多,人人心情都很好。 第二天上午,徐常欢、范成刚等、一行总共八个人带上武器弹药,穿过天河区,通过一座公路大桥到达了东林区。桥下白水奔腾,是条不小的景观河。 东林区面积不小,街头巷尾也有丧尸游荡的身影,不过数量不多,天堂生化的人应该清理过该区。 徐常欢仔细问过方成成、天堂生化分支机构所处的位置,知道位于一条名为东林的大街上。他点出手机地图,一行人按照地图穿街过巷,下午两点钟的时候,来到了西林路,再往前走,就是东林路了。 青天白日,徐常欢等人也不敢大摇大摆接近天堂生化,八人上了一栋摩天大厦,从顶楼上俯瞰地形。 只见以天堂生化所在的大楼为中心,周围东南西北四条马路的路口都架起了牢固的铁丝网。 徐常欢想起方成成说过,那些铁丝网都通了高压电的。用望远镜观察,正好看见一只丧尸摇摇摆摆地,朝铁丝网走去。触到电网后,一阵白光闪起,随即冒起了黑烟和蓝色的火苗,一分钟不到,丧尸就被烧成了焦炭。 方云生吐吐舌头:“这电压,恐怕有几千上万伏!” 徐常欢再仔细观察,被电网圈起来的四条路上有人员走动,略微一数,至少有七八十人,光是看在眼里的都超过了方成成以前说的五十来人。 “不过这些人……”徐常欢沉吟道,“虽然都穿着蓝色制服,但不一定都是天堂生化豢养的打手。” 顾江川也在用另一副望远镜观察,闻言问道:“徐兄弟,你的依据是什么?” 徐常欢把望远镜递给范成刚,让他也看看。转头对顾江川说道:“顾大哥,你仔细看,大部分人身上没有枪,而且还有儿童在里面,所以说,他们应该和方成成一样,只是被抓来做实验的人。” 顾江川嗯了一声,又观察了一会说:“确实这样,只有路口拿枪的人才是打手。” 范成刚观察了一会,有些沮丧,说道:“除了街道上,对方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藏在大楼里面,总之比我们多了不少,而且四个路口都架设了电网,想要冲进去,基本没有办法啊。” 徐常欢也很苦恼,想了想说:“我有个主意,我们藏起来,等天堂生化的人出来办事,半路截杀了外出的人,然后穿上他们衣服冒充进去。从里面攻破。” 顾江川点点说:“这个办法不错,不过不能在这周围干事,否则一交火,枪声肯定被听到,就打草惊蛇了。” 徐常欢说:“我们到那公路大桥边埋伏,天堂生化的人要出去,多半会从那儿过,就留两个人在这儿,轮流换班监视,一有动静,就用对讲机通报……”看看几人,谁愿意留下来?” 方云生举手:“我愿意。”艾菲亚也跟着举手。 “好,就你们俩。”徐常欢点点头,“其他人原路回去。”一边说着,从背包里面掏出一瓶除味剂给两人。 除味剂是晚上隐蔽自己的法宝,徐常欢总是随身带着几瓶,用完就去医院里找。 顾江川把两部对讲机交给方云生,让他轮流使用,又叮嘱了几句,六人下了摩天大厦,往回走。 公路桥边有栋酒店,六人走进门,只见大堂里面灰尘蒙蒙,前台电脑屏幕和墙面之间,一个破烂的蛛网微微摆动。 这时,一侧走廊里面呃呃的几声,蹒跚出十几只丧尸来。 六人分成两组,徐常欢、伊莎贝拉、王子轩一组,顾江川、范成刚、和范成刚手下一名叫刘天梁的大个子青年一组,分别组成三角队形,从左右两边迎了上去。 第1052章 深夜、女人、孩子 只要不是在地势局促的封闭空间遭遇尸群,十几只形容枯槁的丧尸解决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杀尽丧尸后,徐常欢推开一间客房门,让把丧尸尸体都拖进屋子,以免被天堂生化的人看见后暴露了行踪。 刘天梁一只手提着两只丧尸,这人力大无穷,就是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的,是范成刚的“得力”助手。 关上客房门,六人朝楼上走去,楼道内散落着一些昔日旅客的物品,都蒙上了一层灰土。隐隐有尸嚎声从上面楼层传下来,沉闷之中带着诡异的死寂。 来到三楼,徐常欢挑了一间套房,推开窗户,从这里可以一览桥头,就是过去一只狗也休想逃过大家的眼睛。 套房里面寂静无声,有两间卧室,里间的卧室床边还摆着两个很大的带轮旅行箱,王子轩无事可做,就打开箱子,把里面的物品一件件摆到了床上。 徐常欢几人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看着王子轩拿出女人的衣服、化妆品、钱包、卫生巾等等物品,伊莎贝拉笑道:“你想穿在身上吗?” 王子轩笑一笑:“穿什么穿?不过没事可做,满足一下自己的窥私欲望而已。” 伊莎贝拉说:“以前我看过一部末世题材的电影,片中的男主一个人活在一座空空的小镇,他实在无聊了,就穿着女人的衣服满镇子的闲逛。” 徐常欢问道:“他不怕遇到丧尸?” 伊莎贝拉回答说:“那电影里面没有丧尸,人们都凭空消失了,全世界就剩下他一个人。” 徐常欢想了想,说:“连活死人都没有,那可真是最寂寞的孤独了。” 六人呆在套房里面,光线渐渐暗淡下来,伊莎贝拉在城堡的时候,做了不少蔬菜饭团子、野猪肉饭团子、蔬菜和野猪肉混合的饭团子。每个人的背包里面都装了不少,这时就拿出来当作晚餐。 饭后,徐常欢去了另一间卧室,听到脚步声响,伊莎贝拉也跟了进来,他知道徐常欢嘴上不说,但现在他所惦记的关小青就在几百米外,心里肯定起伏难平。 伊莎贝拉道:“我说句心里话,你可不要多心。” 徐常欢点点头,静待下文。 伊莎贝拉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说:“其实关小青严格来说,恐怕也不是人了,你一心一意救她出来,还有意义吗?” 这个问题,徐常欢也不知道在深夜里面想了多少次,但每次都没有答案,扪心自问,就算把关小青救出来又能怎样?不过是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但他和关小青患难与共,感觉丢下她,就像是自己背叛了自己。 伊莎贝拉道:“你是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吗?” 徐常欢摇头道:“无关良心的问题。” 伊莎贝拉又问:“那你是觉得,救出关小青来会对杨教授的研究有些帮助?还是你以为,杨教授真能让关小青再恢复成人?” 徐常欢叹口气说:“也许都有一些吧,唉,我不知道。”反问伊莎贝拉,“你又为什么来?” 伊莎贝拉挪挪身子,贴在徐常欢身上,幽幽地道:“我来是因为你。” 徐常欢听伊莎贝拉这样说,不禁又想起关小青来,关小青在上一世陪他一起寻找父亲的时候,也曾经说过这句话:“我来是因为你。” 他叹口气,想起在那废弃基地和关小青无忧无虑的生活,如今基地还在那里,但那个温文体贴,陪他度过少有安乐时光的女孩子却再也见不到了。 两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觉月到中天,窗外隐隐传来河水流动时的汩汩声,又听着桥头一头夜魔嗷嗷嘶叫,断断续续始终不停,就像哭泣,静夜听来,凄凄惨惨,更增烦忧。 过了良久,忽听窗外马路脚步声响,噼噼啪啪地甚是急促,徐常欢忙翻身坐起,拿枪在手。伊莎贝拉瞪着眼睛,低声道:“应该是夜魔吧?” 徐常欢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月光下只见一个蓬头女子,怀中似乎抱着一个小人,拼命狂奔。 徐常欢大吃一惊:“是活人!” 这时身后一声咳嗽,顾江川走进来:“你们也看到了?”此时是他守夜。 徐常欢一点头,大步朝门边走去:“伊莎贝拉,快叫上其他人,我和顾大哥先下去救人。” 徐常欢和顾江川跑到楼下,见那女子人影一闪,逃进了对面的商场大门。 桥头那边狂奔过来一道黑影,前脚赶后脚进了商场,正是那头哀嚎的夜魔被惊动了,要来吃人喝血。 这时,伊莎贝拉已经叫醒了范成刚、王子轩等人,也小楼来到了大堂,范成刚低声问道:“什么情况?” “一个女人,好像手里还抱着个婴儿,大概是从天堂生化逃出来的……”顾江川简单说明了情况。 范成刚外表粗鲁,但天生一种锄强扶弱的朴素性格,否则他就不会来找天堂生化报仇了,急道:“还不去救人?!” 徐常欢这时有些为难,说道:“这儿离天堂生化的地头不远,要救人就得开枪杀了夜魔,肯定会暴露我们的。” 范成刚瞪着徐常欢:“兄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狠心了?” 顾江川道:“不是狠心,事情总要分轻重缓急,被抓进天堂生化做小白鼠的人肯定不少,你救得了多少?” “说得好听!一个人不救,还说什么救天下?”范成刚一瞪眼,头也不回地朝对面商场走去,刘天梁毫不踌躇,也跟了过去。 徐常欢心中一凛,范成刚这句话打动了他,对顾江川、伊莎贝拉等人道:“顾大哥,你们留在这儿,人多不一定是好事,我跟去看看。” 徐常欢摸进商场,见范成刚、刘天梁两人蹲在门内一排货架下,探头探脑地朝商场深处探望,但商场内部就是白天也黑乎乎的,两人自然什么也看不见。 范成刚手上有把电筒,但也不敢轻易打开。 徐常欢弯腰过去,低声问道:“现在怎样了?” 范成刚道:“听不到动静。” 第1053章 商场深夜 徐常欢心想:“肯定是女子躲在了隐蔽的地方不敢出声,而这头夜魔应该也有点智商,懂得捕猎要保持安静。” 徐常欢低声吩咐刘天梁,说:“你回去在我背包里面,找到红外夜视仪拿来。”他刚才下楼急了,只带着突击步枪。 刘天梁看看范成刚,见他点头,忙弯腰爬出商场大门,去取红外夜视仪了。 徐常欢摸索着、将95突击步枪上的刺刀慢慢挺直,心想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开枪。 这时,只听哇的一声,商场深处陡然一声婴儿啼哭,啼哭刚发出一声,就戛然而止,想必是女子按住了婴儿的嘴巴。 但夜魔在深夜里的听力何等敏锐?就是这一声啼哭,夜魔也捕捉到了准确的方位,只听一排货架被接连推翻,各种物品乒乒乓乓摔落地上的声音,一道黑影朝着啼哭声响起的地方,猛扑过去。 徐常欢大吃一惊,一把抢过范成刚手里的电筒,一束光亮追着那黑影,紧追过去。 夜魔突然看见光亮,回头猛扑过来,徐常欢单手挺起突击步枪,朝着夜魔脑袋狠狠刺去,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刺刀灌脑而入。 夜魔身子一阵抽搐,还来不及叫出一声,倒在地上。 徐常欢拨起刺刀,才感觉脊背发凉,刚才要不是一刺即中,自己的体力虽然强过普通人很多,但也绝对不能和强悍的夜魔相抗衡。不自觉地吐住一句:“好险!” 范成刚紧握着一把砍刀,跟在徐常欢身后,惊喜地道:“太好了,你杀了它。” 徐常欢抹一把冷汗,轻声呼唤:“我们干掉了夜魔,你出来吧。”范成刚也跟着轻喊:“你出来吧。” 但两人叫了四五声,商场里面仍然一片死寂,那女人竟不出声答应。 徐常欢嘀咕道:“这就奇怪了,是我们的声音太小了她没有听到?” 范成刚点点头:“应该是这样吧?再往里面走走看。” 两人不敢大声呼喊,又往商场深处走去,转过七八排货架,借着电筒从手指缝间透出的微弱亮光,骤然都吃了一惊! 只见一个女人缩在墙角,紧紧抱着怀中的婴儿,就在她面前,两头夜魔爬在地上,呲牙咧嘴,神情可怖,喉咙里面发出低沉的吼叫。 但奇怪的是,夜魔爬在地上,竟不上前攻击女子和她怀中的婴儿。 徐常欢不敢怠慢,用肩膀一撞范成刚,范成刚会意,挺起手中的大砍刀,两人同时猛冲上去。 噗的一声后是扑通一声,两头夜魔一头被徐常欢扎穿了后脑勺,一边被范成刚砍下了头颅,头颅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瞪着范成刚冷冷地看。 范成刚不由自主打了冷战,又是一刀狠狠扎进夜魔眼窝,彻底了结了它。 徐常欢走上前去,看清楚那女子的相貌后,“啊”一声叫了出来:“肖小悦!” 范成刚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怎么,你……认识她!?” 徐常欢怎么会不认识呢?在魔都的时候侯天来劫持了肖小悦,那个时候肖小悦已经怀孕了,而让她怀孕的男人在此前已经感染尸毒,所以侯天来想方设法地拐走肖小悦,其目的就是用肖小悦怀中的胎儿做试验。 徐常欢目瞪口呆,只见肖小悦眼神空洞,神情漠然,似乎精神上受了很大的打击,已经不认识人了。 这时,顾江川、伊莎贝拉等人放心不下,随着刘天梁一起来到商场,顾江川和伊莎贝拉见是肖小悦,同样惊奇万分。 伊莎贝拉用手在肖小悦眼前晃了晃,说道:“肖小悦,你怎么了,还认识我和顾大哥吗?” 肖小悦神色呆滞,双眼定定地不说话,但当伊莎贝拉用手去翻挡着婴儿脸蛋的毛巾被时,肖小悦突然跳起来,咬牙切齿,如同母狼卫护狼崽子。 伊莎贝拉一惊之下,不由自主连退几步,一跤坐在地上。 徐常欢扶起伊莎贝拉,转头见包着婴儿的毛巾被掉下了一角,露出婴儿的脸蛋来。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肤色苍白,眼神凶残,活脱脱就是一只丧尸!!! 顾江川曾经说过,所有动物的幼崽在小时候都很可爱,但这张幼小的脸,给人的只有可怖的感觉。 肖小悦瞪着众人,就像被猎人逼到墙角的母狼,神情极度紧张,为了避免刺激她,徐常欢等人都往后退,忽听商场门外吱的一声,响起尖利的刹车声音,大伙吃了一惊,只见十来道雪白的电筒光乱晃,一群人冲了进来。 徐常欢第一个念头就是天堂生化的人追来了,念头刚起,手里的突击步枪也射·出了子弹,对面两声惨叫,有人中弹倒在地上。 一个声音大声咆哮:“娘的,是谁,敢跟天堂生化过不去?都给我杀了!”顿时枪声大作。 顾江川、范成刚等人藏在货架后,跟着开火还击,商场里面一时子弹乱飞,打得各种物品四处乱飞。 徐常欢心想,双方对战的枪声就像放鞭炮,要不了多久半个城区的夜魔都会被引来,再相持下去,双方都只有死路一条。 徐常欢这样想,对方不是笨蛋也想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叫:“火箭筒!火箭筒!娘的,不要磨蹭快发射,夜魔来了都得完蛋!” 徐常欢等人一听到“火箭筒”三个字,都知道事情不妙,徐常欢回头一看,只见肖小悦抱着婴儿逃向一边,原来商场一角有道后门。 六人跟着逃出商场,身后轰隆隆的一阵震天响,商场里面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 商场后门外是一条林荫大道,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叶撒下一地斑驳。肖小悦一出商场大门,转瞬间就逃得不知去向, 这时也能听到夜魔狂奔而来的声音,徐常欢等人自身难保,也顾不得去寻肖小悦,只好先逃进对面的一家大酒店,穿过大堂,从后窗出去,藏进马路对面的居民区里。 商场大火弥漫,烧得噼啪乱响,夜魔群面对大火,也只有“望火兴叹”。 第1054章 非人类之子 进了居民区,六人走向最高一栋住宅,爬到三十多层高的天台上,只见隔着两条街道,爆炸引起的大火越烧越旺,整栋高楼成了个巨大的火炬,火苗飞扬缭绕,在黑夜中蔚为壮观。 顾江川拿出对讲机,联络上方云生和艾菲亚,让两人保持警惕,逃回去的敌人有可能带队搜查周边高楼。 方云生在对讲机里面回答,没有看见任何人回到天堂生化。徐常欢听到这里,心中猜测:很有可能那帮人返回的时候,半路上就被夜魔截杀了。 顾江川喜道:“你和艾菲亚睁大了眼睛仔细盯着,要是对方没有人逃回去,那就最好了,说明我们没有暴露的风险。” 范成刚插话道:“告诉方云生和艾菲亚提起精神,怎么天堂生化开出一辆车来追人,他俩也没有发现通知我们?” 顾江川转述了范成刚的话,又沉声叮嘱了几句,放下对讲机说道:“方云生承认刚才疏忽,以后不会了。” 王子轩哼一声:“这小子差点害死了我们,妈巴羔子,肯定是在和艾菲亚那娘们卿卿我我,玩昏了头。” 顾江川叹道:“没想到还能碰到肖小悦,可她的孩子……唉,和怪物有什么区别?” 徐常欢、伊莎贝拉也是心情难受,默默地看着冲天大火兀自映红了半边夜空。 这段时间天气干燥,日头毒辣,平常也会发生自燃的情况,因此大火越烧越旺。 逃过一劫,范成刚、王子轩等心绪难平,毫无睡意,大伙站在天台上,不觉到了天亮。 这时,徐常欢偶一低头,只见地面上一个小小的人影走进了小区。 从三十多层高的天台上望下去,地面上的人儿如同蚂蚁,不要说相貌,就是走路姿势也看不清楚,但那人行走的路线轨迹笔直,径直走进斜对面的另一栋住宅楼,不用多想,那肯定是活人。丧尸走路偏偏倒倒的,不会在一条直线上。 顾江川道:“别阴差阳错的,肖小悦也逃到这儿吧?” 徐常欢道:“你别说,倒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她。” 王子轩道:“顾大哥,你们说的这肖小悦到底什么来头?她一个女人拖着个婴儿,能躲过夜魔,从商场逃到这儿?” 王子轩没有目睹两头夜魔站在肖小悦的身前,却没有攻击她和婴儿的情况,因此觉得肖小悦能从商场逃到这儿有些不可思议。 徐常欢盯着疑似肖小悦的人走进的楼门,不见人再出来,一挥手道:“大家下起看看。” 六人下楼,穿过花木疯长的小区绿化地带、黯淡无光的木质回廊,来到这栋高楼的楼门前,轻手轻脚地进了防火楼道。 楼道里面灰尘很厚,一双清晰的脚印直通上去,六人跟着脚印来到三楼,脚印进了这层中间的人家。徐常欢把耳朵贴在紧闭的防盗门上,隐隐听到哭泣的声音,似乎正是肖小悦。 徐常欢看顾江川和伊莎贝拉一眼,敲门道:“肖小悦,是我们,徐常欢、顾大哥、还有伊莎贝拉,你都认识的。” 敲门声一起,屋里哭泣的声音戛然而止,里面的人似乎在聆听动静。 伊莎贝拉跟着叫道:“肖小悦,你不记得了?在魔都的时候我们俩可是挺要好的。” 卡塔一声,防盗门打开了,肖小悦站在门后,脸色发白,神色憔悴,但一双婆娑的泪眼闪着亮光,神志显然恢复了不少。 “顾大哥、徐哥,伊莎贝拉……”肖小悦看着三人,“快救救我的孩子吧!”将六人让进了屋里。 伊莎贝拉道:“出什么事了?”只见那孩子小小的身体裹着毛巾被躺在沙发上,,露出来的那张青白的小脸,实在和“孩子”两个字不沾边。 “到底怎么了?”伊莎贝拉又追问一句。 肖小悦揭开毛巾被,大伙一见之下,都是心中一凉,只见那婴儿小小的胸膛上有道深深的伤口,能看见桃核般大小的心脏有节律地搏动。 这情景实在太过诡异,但让六人心中发凉的不是伤口本身,而是这样重伤的情况下,婴儿却似乎没有什么大碍,伤口周围渗出的少量血液,也是半凝的。 王子轩喃喃自语:“这……这还算是活人吗?” 肖小悦咬着牙齿:“怎么不算?” 王子轩叹口气:“只有死人的血液才是半凝的。” 肖小悦不去理会,哭诉道:“我抱着他跑……摔了一跤……孩子飞出去,地上有个破酒瓶子,孩子,孩子刚好插在上面,呜呜……” 徐常欢长叹一声:“肖小悦,你现在神志也算清醒了,我就实话实说了……”稍一停顿道,“这孩子就是个怪物,听我的,放弃吧。” 伊莎贝拉跟着说:“你应该也明白,人类的孩子能在受伤如此严重的情况下还不哭不闹吗?” 肖小悦抬起头来,突然用力擦干眼泪,轻轻抚摸孩子的脸,看到那暴露在外的小小心脏,原本已经擦干眼泪的肖小悦,再次不可抑制的失声痛哭。 哭了一会,肖小悦抱着婴儿站起身来:“我怀了他十个月,咬着牙齿坚持到了现在,他是怪物也好,不是怪物也好,我只知道他是我儿子。我的儿子我来决定放不放弃。” “你要干什么?”徐常欢问道。 “回天堂生化。只有侯天来能就救他。” 肖小悦说着,朝门口走去。此时此刻单枪匹马的她,忽而像换了个人似的,坚决得如同赴死的勇士。 徐常欢忙伸开双手拦住:“你回去了,只有一死。” “我不怕死。让开!”肖小悦声音平静,语气里却是不容质疑的坚定。仿佛有着千军万马也拦不住她的气势。 伊莎贝拉念头一转,把王子轩推上前去,说道:“肖小悦你听我说,你不用回去,我们有医生。” 王子轩一愣,瞬间慌乱后镇定下来:“对,我能给孩……孩子手术,那个治好他。” 肖小悦脸上露出惊喜:“真的?你真是医生?” 王子轩点点头:“我是医科大学的学……哦……老师。” 第1055章 逃不脱的命运 肖小悦仿佛溺水之人突然抓到了根稻草,不由自主握住了王子轩的手,结结巴巴地道:“可……这儿什么都没有,怎么做手术?” 范成刚一直站在窗户边,闻言道:“巧了,后面就有家医院。” 徐常欢从窗户看出去,只见隔着一条马路,一栋楼上立着九个大字:西林市第一人民医院。 肖小悦一刻也等不及了,开门就走出了屋子,六人跟在后面,王子轩扯扯徐常欢的衣角,两人落在了后面。 王子轩低声道:“我不行呀,。” 徐常欢道:“不行也得行,另外你等下抽……孩子身上一管血,杨教授可能用得上。” 他说到“孩子”两个字的时候,顿了一顿,感觉就像是在说“怪物”两个字一样。 王子轩喃喃地道:“我需要心脏起搏器,输血仪器、止血钳、皮肤拉钩……”他长长地念了一堆手术所要用得上各种器械。 “对了,还得活血药物,否则孩子有可能因为血液倒流,引发脑疝加重压迫呼吸心跳中枢,那就糟糕了,会挺不过最后一刻。” 徐常欢听得脑袋都大了,压低声音道:“那孩子受了这样严重的外伤,要死早就死了,你还不明白,他不是人类?” 王子轩愣怔道:“你的意思是?” 徐常欢凑到他耳朵边:“你只需要把伤口缝合起来就可以了,唉,笨蛋!” 王子轩摸摸脑袋,一瞬间竟无言以对。 一行人来到小区后门,穿过荒凉的街道走进医院,医院十字标识在朝阳下闪着刺眼的光,几只衣衫褴褛的丧尸无神地走来走去。 找到手术室,王子轩将孩子接过来,并且要求伊莎贝拉当助手。肖小悦和徐常欢等人坐在走廊上冰凉的铁凳子上。 肖小悦望着眼前的空气,双眼却没有焦点,茫然地道: “孩子出生以后,侯天来每隔七天都要抽他一管血,说是研究孩子的病情,可是我发觉不对劲,他将孩子的血液又加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注射在别人身上,被注射的人就痴呆了,比外面的行尸走肉好不到哪儿去。” 徐常欢一凛,心想在西川遇到的怪人,恐怕就是这样“制造”出来的。 范成刚在凳子上重重一拍:“这真不是人,竟敢拿人做实验,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抽孩子的血!” 刘天梁道:“成刚哥,不早就没有王法了吗?” 肖小悦朝范成刚点点头,感谢他不轻视自己的孩子,说道:“我现在还活着的整个意义,就是为了他。” 众人一阵沉默,徐常欢问道:“天堂生化最近抓过一个女孩没有?被绑在医疗床上的。叫关小青。” 肖小悦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和孩子被单独关着,再说,我也不关心别人的事情。” 徐常欢闻言,一阵失望。 两个小时后,伊莎贝拉抱着孩子走了出来,笑着将孩子递给肖小悦:“手术很成功。” 王子轩在后面朝徐常欢挤挤眼睛,他完全按照徐常欢说的那样做了,为了拖延时间,不让肖小悦因为时间过快而起疑心,他和伊莎贝拉还在手术里面闲聊了半天。 肖小悦接过孩子,万分怜惜地低头去吻孩子额头,这时顾江川身上的对讲机突然响起来,方云生的声音传出来:“注意了,天堂生化开出了三辆车。” “明白了。”顾江川道,“你自己也要小心。” 徐常欢道:“这三辆车应该是寻找他们自己的人,我们小心点就是了。” 顾江川放下对讲机,说道:“以后我们怎么办,不管找不找得到他们自己的人,天堂生化肯定都会提高戒备。” 徐常欢想起昨晚大火引来了那么多夜魔,说道: “硬碰硬,我们肯定不是对手,天堂生化的人不是在桥头安置了防空警报器吗?我们回去搬运来,晚上放进他们的地盘,引夜魔去攻击他们。” 范成刚点点头:“这个方法不错,就怕连累那些被无辜抓进去的人。” 徐常欢说:“放心吧,那些人注射过东西,夜魔不会咬他们的。” 刘天梁说:“不被夜魔咬,真不错。” 徐常欢说:“你很羡慕吗?”指着自己的脑袋,“可他们这里也完了。” 顾江川说:“可是,怎么把警报器放进天堂生化的地盘呢?他们人不少,我们只怕还没挨到边上,就给发觉了。” 徐常欢沉吟道:“简单,发动一辆汽车,开车冲进去。” 伊莎贝拉摇头说:“这个……太危险了吧?开车的人恐怕也逃不掉。” 徐常欢说:“我来开车。” 肖小悦忽而插口说:“天堂生化的地盘内有个地铁站出入口,可以从哪儿摸进去,我就是从地铁隧道里面逃出来的。” 徐常欢道:“怎么可能?他们不把出入口封闭,难道不担心有夜魔从隧道口进去吗?” 肖小悦道:“平常是有一扇大铁门的,不过我买通了那名看守。” 徐常欢沉吟道:“可以试一试。” 就这这时,楼梯口处突然卡塔一响,声音虽小,徐常欢猛然反应过来,一把将伊莎贝拉推进手术室,同时大叫:“有人偷袭!”那声轻响他听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楼梯口处猛然冲出一群人来,徐常欢干翻了两人。 顾江川等人反应也快,都窜进手术室躲避,只有刘天梁个儿高大,行动却不灵活,倒在地上,但也因为他身形高大的缘故,挡住了绝大部分的攻击,其他人才没有受伤。 刘天梁两脚一蹬,就此不动,范成刚咆哮着就要冲出去拼命,顾江川忙拉住他:“范成刚!要报仇不急于现在!” 天堂生化的人大叫:“肖小悦,你身体里面安装了卫星定位,跑不掉的。” 徐常欢等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到医院没有多久,天堂生化的人就跟来了,原来是有卫星定位。 第1056章 肖小悦之死 顾江川、范成刚藏在房门一侧,动手阻击。徐常欢走到后窗前一看,楼下是一片半人多高的乱草地。 手术室位于二楼,窗口一侧有根下水管道,可以顺着管道逃跑,徐常欢拉过肖小悦:“你先逃。” 肖小悦爬到窗台上,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抓着管道滑了下去,脚刚在着地,突然呯呯呯几声弩响,杂草丛中窜出两人,动手打倒肖小悦后,抢了孩子就跑。 徐常欢大吃一惊,投鼠忌器,担心动手误伤孩子,稍一犹豫间,那两人也逃过墙角消失不见。 天堂生化的人得手以后,十几人动手交替掩护,撤出医院开车跑了。伊莎贝拉急道:“快下去看看肖小悦。上帝啊,但愿她没事!” 徐常欢确定天堂生化的人已经离开,忙开门出去,却见刘天梁突然背部一挺,坐了起来! 徐常欢吃了一惊,这么快就尸变了,正好动手,却见刘天梁掀开衣服拍着胸口,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原来他衣服下穿了防护服。 范成刚一排刘天梁肩膀:“真有你小子的,我还以为你挂了。” 六人下楼转到大楼后面的菜地上,只见肖小悦胸口中弩,眼看是活不成了。 伊莎贝拉蹲下去将肖小悦的头部稍微抬起。只见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忽而双腿一蹬就此死去。临死前竟连一个字都没有留下。 顾江川叹口气:“这人的性命就像蝼蚁一样,说没了就没了。” 听顾江川这么一说,人人心里都有些伤感,徐常欢送她最后一程。 六人伤感一会,出了医院,穿过街道过了桥,回到停泊快艇的地儿。 王子轩涉水从一间门面拖出快艇,徐常欢等人上了快艇,驶过水淹区域后,来到一条马路上。 马路沿街两边都是门面,王子轩照例将快艇藏进门面,徐常欢见顾江川等人都是一脸疲惫,说道:“先休息好了,下午再去拿防空警报器吧。” 马路边上就有一间三星级酒店,六人走进酒店,见酒店大堂一片凌乱,厚重的沙发茶几被推得离开了原位,窗帘耸拉下来,地板上有多处鲜血干涸后留下的黑色印迹。 瞧来这里应该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打斗。只不过到处灰尘扑扑,打斗也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了。 伊莎贝拉见大堂右侧的走廊口钉着餐厅的标志,用手一指:“先弄点食物填饱肚子吧。” 经过走廊来到餐厅,餐桌凳子也是东倒西歪,徐常欢、伊莎贝拉进到厨房,打开橱柜门,见里面有摆满了各种罐头。 徐常欢拿起一罐罐头,吹去上面薄薄的一层浮尘,笑道:“运气不错,沙丁鱼罐头。”他记得钱大海说过,正宗的沙丁鱼罐头价格昂贵。 伊莎贝拉道:“可惜钱大海不在,要不他厨艺不错,用这些罐头就能弄出好几样好菜……” 徐常欢接口道:“我们就不行了,只能来一锅子大杂烩。” 伊莎贝拉笑道:“就是这样。” 徐常欢找了口大锅,见墙角有七八桶桶装水,就开了一桶洗净锅子,倒上半桶水端到煤气灶上面烧水。 水烧开还得一会儿,徐常欢和伊莎贝拉走出厨房,顾江川等人摆好了几张凳子,围在一起议论什么。 两人走到桌前坐下,见王子轩手里拿着个女式坤包,正把里面的零碎物品一件件地掏出来。 伊莎贝拉道:“王子轩,哪儿找到女式小包。” 王子轩回答说:“抬桌子的时候,在桌子下看到的。” 徐常欢笑道:“我当什么呢,老兄,你又无聊了,一个包有什么好看的?” 王子轩道:“这你们就不能体会了,女生出门就一个包,什么东西都往里面装,从一个小包就能看出这女生的品味、经济状况、爱好等等。” 徐常欢道:“哪又怎样,你分析来分析去,这包的主人也早死了。又有什么用?” 王子轩道:“要有什么用?这不过是我个人的兴趣爱好,不管到哪儿都喜欢到处翻翻,再说了,不找点什么事情做,无聊的时间怎么打发?” 徐常欢点点头:“嗯,有道理。” 刘天梁哈哈大笑,说道:“要打发无聊的时间,喝酒就是了,拿个女人的包包翻来翻去,也翻不出个女人来。” 大伙都笑了起来,顾江川走到一边,拿出对讲机和方云生和艾菲亚联系,告诉他们这边的计划,并让两人保持警惕,别大意丢了命。方云生一一答应。 水烧开以后,各人灌满了自己随身的水壶,徐常欢又烧了半锅子水,把沙丁鱼罐头、红烧肉罐头,鳕鱼罐头、还有四五罐豆子罐头,都倒了进去烩成一锅。 顾江川笑道:“要是老钱看见你的做法,什么东西都往里面倒,准保笑掉了大牙。” 六人围成一桌,拿出饭团,就着一锅大杂烩吃饭,不过这汤虽然做法简单,味道却是不错。 刘天梁饭量很豪,吃完饭后又舀了一大碗汤,笑道:“原汤化原食。”咕咚咚地喝了个底朝天。 饭后,伊莎贝拉淘了米,六人又做了不少饭团。做好凉在案板上,然后上到酒店三楼,一些客房里面传出声响,那是被困着的丧尸,夜魔彪悍无比,是困不住的。 安排刘天梁值守,其余五人一觉睡醒,精神奕奕地聚在一起,徐常欢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装好睡觉前做好的饭团,六人出了酒店,沿着马路往前走,这时那河岸边上的防空警报的声音,已经听得很清楚了。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街面上的丧尸越来越多,都被防空警报吸引朝城外走,警报已经连续响了好几天了,尸群仍然络绎不绝,牵线一般的绵延不断,可见这城里的丧尸数量是多么的惊人。 徐常欢几人低声商议,走向路边一间大众汽车店,准备等到傍晚警报声停止以后在过河。 第1057章 攻其不备 汽车店的玻璃大门紧闭,徐常欢推开门走进去,店内除了灰尘遍地外,一切还保持着尸变当天的景象。仿佛时间停止了下来。 车店宽敞,停着十几辆各式车辆,徐常欢和伊莎贝拉打开一部轿车车门,坐进车里躺下,顾江川等人也进了其他车里休息,就等着天黑后再出发。 晚上七点,天色渐渐暗淡下来,防空警报的声音戛然而止,顾江川道:“可以发动一辆面包车,开过去运警报器。” 徐常欢也正有这个意思,四下一看,墙角有个打气筒,几人于是轮流给车轮充满了气。 徐常欢从背包里面找出汽车应急电源,发动了一辆商务面包车。这车够宽大,拉人拉货不成问题。 六人上了车,徐常欢轰一脚油门,直接撞开两扇玻璃门冲到街上。 这时警报声停止,尸群分散开来,路面上的数量少了不少。 汽车一路轰着油门,将拦路的丧尸撞得七零八落,碾压着它们干枯的尸体,颠簸着一车人忐忑的心。 半个多小时后,汽车到了河岸边,徐常欢关上车灯歇了火,只见暮色苍茫中,沿着河岸都有晃动的黑影。 六人拿上武器,等天色再暗一些,月亮挂到了天际,打开车门下了车,朝浮桥走去。 浮桥上也有丧尸模糊的身影,只是数量并不多,呆头呆脑的,只有走近它身边一米左右,丧尸才会发现人。 徐常欢、顾江川走在前面,顺手就将这些丧尸推进河里。走到对岸,发现一个一米见方的大铁笼子,防空警报器就罩在笼子里面。 河这边的丧尸也不少,顾江川等人持弩警戒,徐常欢靠近笼子,用手电筒一开即灭,发现铁笼子焊了一道小铁门,挂着一把大铁锁。 徐常欢撬开铁锁,见警报器连着两根电线,电线伸到笼子外面,这时天色昏暗,也看不清楚通到哪里。 他心中一动,这两根电源线肯定是连接着电源,换句话说,天源那头肯定有天堂生化的人控制防空警报白天响起、晚上停止。 徐常欢低声对顾江川道:“顾大哥,我们顺着电源线摸过去,干掉看守电源的人,也可以搞几套他们的制服。” 顾江川点头同意,六个人顺着电源线往前走,走出百十米地后,见河岸边上有座四方院子,电源线从院门下方通了进去。 范成刚趴在门缝上看了看,低声道:“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火。” 徐常欢道:“绕到后墙翻进去。” 六人到了后墙,刘天梁蹲下了身子,将其他人托上三米来高的墙头,徐常欢和范成刚再弯腰下去,将他也拖了上来。 徐常欢摸到窗户底下,窗户被棉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只能听见里面隐隐有人说话,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 “这儿。”徐常欢正发愁无法窥视屋内的情况,摸不清对方人数虚实的时候,伊莎贝拉碰碰徐常欢的肩膀,指着门框和墙壁间裂开的一条小缝,徐常欢凑眼往里面看,只见屋里一灯如豆,两个男子就着烛光,正喝酒聊天。 徐常欢又看了一会,再没有发现还有别的人,朝顾江川等人做个准备的手势,一脚踹开了房门。 呯的一声响,屋内两男子同时一惊,刚要去拿靠在桌边的穿杨弩时,也被弩口指住了脑袋。 徐常欢四下一看,墙角有台发电机,问道:“你们两个是照看发电机,给警报器供电的吗?” 话音刚落,另外两间屋子突然冲出几个人,呼啦啦地围住了徐常欢六人。 “哈哈!”一个相貌不善的男子狂笑道:“老子早发现了,就等你们自投罗网。” 对方人数是他们两倍还多,徐常欢等人只好放下武器,靠着墙壁站成一排。 “说,你们都是干什么的?”男子狠狠一拳,打在徐常欢的肚皮上,问道。 徐常欢忍着痛苦,说道:“一般的幸存者。” 男子呵呵一笑:“一般的幸存者会来偷袭我们?” 徐常欢道:“不是偷袭,我们只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度过今晚。” 顾江川跟着道:“对对,老兄,我们不是坏人。” 男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焦黑的黄牙,一双三角眼顶着伊莎贝拉,轻佻地道:“没想到还有个外国小妞。” 他一边说着,伸手就去捏伊莎贝拉的脸蛋,徐常欢赶紧挡到前面:“朋友,别这样。” 男子沉下脸,冷冷地道:“让开!”抬起右手的射日弩,顶着徐常欢胸膛上,“我只数三声。” “一、二……”男子略一停顿,脸上露出了杀机,左手抓住徐常欢的胸口,使劲一拉,想将徐常欢拉开再动手,以免误杀了他身后的白人美女。 徐常欢顺势往前一冲,一把夺过男子手中的弩,但心中明白,对方人多势众,就算挟持男子当做挡箭牌,也不能保证稳占优势,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谁知道男子极是滑溜,手中的弩一被夺去,立即往后一跳,躲开徐常欢的一抓,同时大叫:“动手!” 顾江川、范成刚等人都被缴了械,眼看对方乱弩齐发,人人都难逃一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间,突然轰隆的一声大响,墙壁被撞塌了一堵,。 蜡烛掉在地上,众人眼前一黑,只听惨叫声乱成一团。 徐常欢六人靠墙站立,黑暗之中都去摸对方掉在地上的弩。 第1058章 得力强攻 站出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一头长发扎在脑后,脸上线条硬朗,徐常欢等人却都不认识。 “朋友,你是?”徐常欢开口问道,心想他既然在干掉天堂生化的人后又现身,那应该对自己这一边没有敌意。 “不认识了?”男子一边说着,爬出装甲车,跳下地来。灯光映在他脸上,看得更清楚了,徐常欢几人互相看看,确实都没有印象。 男子呵呵一笑,走在徐常欢身前,伸出手来和他握手,说道:“萧峰,还记得十几天前,你们在路上碰到那个背包客吗?就是我了。当时我藏在树林里面,看见你给我留了食物和水。” 徐常欢一听,想起来了,感觉男子握手有力,人很真诚。便说了自己和顾江川、范成刚等五人的名字,见他也穿着蓝色制服,问道:“很感谢你救了我们,你也是天堂生化的人?” 萧峰道:“谢什么,我加入他们没有几天,早看这帮恶棍不顺眼了。” 原来那天徐常欢等人开车离开后,萧峰又继续赶路,他从大灾难后一个人到处流浪,从来没有碰到过活人,所以乍一见到徐常欢等人,心里倒有些惴惴。 徐常欢等人离开后,萧峰又有些后悔,感觉自己太过谨慎,错失了机会。 因此碰到天堂生化的人后,对方见他体格强壮,有心接纳他,萧峰孤独久了,一口答应。 他后面相处下来,发觉对方心狠手辣,就是伙人渣,早就心生厌恶,刚才他站位靠后,乘那带头的男子和徐常欢几人纠缠,悄悄出门,一头撞了进来。 顾江川上来和萧峰握手,笑道:“兄弟,不错啊,要不是你,我们这次就惨了。” 萧峰道:“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徐常欢心想,要对天堂生化下手,他倒是个强攻,于是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萧峰性格豪爽,一口答应。 王子轩说:“可是过不了浮桥,怎么办?” 萧峰说:“上游还有座公路桥,只不过要绕上几十公里的路。” 顾江川笑着说:“绕就绕一点,有助攻,灭掉那帮家伙就容易了。” 萧峰一拍装甲车履带:“好,上车。” 装甲车内部空间局促,再加上发电机和防空警报器,七个人挤在里面更是手脚都活动不开,不过开着这钢铁堡垒,不要说孱弱的丧尸,就是遭遇成群的夜魔也不用担心。 装甲车行驶到天亮,过了公路桥后又往回行驶了两个小时,来到一座小县城郊外。 大伙挤了一晚上的装甲车,身子转动一下都困难,比干活都要累。顾江川提议,先休息好了再赶路。 萧峰驾驶装甲车进了城,碾着躲闪不及的活死人,还有人们尸变当天丢弃的杂物,开向马路边上一家单位的停车场。 停车场入口不宽,堪堪够装甲车通过。 萧峰把装甲车开进一半,就停车歇火,这样装甲车卡在门口,一路尾随跟来的尸群就被堵在外面了。它们手脚僵硬,也不用担心爬越过装甲车。 七个人爬出装甲车,揉着酸爽的手脚四下打量,停车场里面停了好几辆工程车,还有两部越野车,地面遍地落叶,几只麻雀跳来跳去。 停车场的右手边,有一栋五层的楼房,楼门口挂着的牌匾上印着“运城县公路局招待所”九个红字。字迹斑驳,红漆脱落。门口倒着两只衣衫褴褛的丧尸,倒是很应合这荒落的场景。 看见活人,两只丧尸四肢着地,艰难地爬过来。 萧峰叹口气,抽出刀子,一刀一个解决掉了。 七人走进招待所,分开在三个房间中休息,萧峰孤独久了,独自睡了一个房间。 一觉睡醒,众人进入装甲车继续赶路,到了下午五点,徐常欢从装甲车的了望镜里也能看到西林市了,顾江川拿出对讲机联系方云生,得知天堂生化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行动。 装甲车驶入城区,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暮色之下的西林市区给人的感觉除了荒凉,就是诡异。 七人商议了一会儿,决定由徐常欢、顾江川、范成刚、王子轩、刘天梁五人带着防空警报器和发电机,从隧道潜入天堂生化的地盘,打开警报器诱使夜魔攻入进去。 萧峰、伊莎贝拉留在装甲车里面,听到警报声后,就毁电网路障。 一切准备妥当,徐常欢五人在距离天堂生化地盘最近的一个地铁入口处、扛着警报器和发电机进入了隧道,他们此举其实危险度很高,黑乎乎的隧道里面,谁也保证不了不会遭遇夜魔。 萧峰曾提议由他一人开着装甲车闯进去,但徐常欢考虑着对方有武器,要是数量不少的话,一起朝装甲车上招呼,萧峰处境就危险了。 隧道里面异常漆黑,徐常欢五人担心招惹夜魔,也不敢用电筒照亮,只靠着夜视仪往前走,夜视仪只有三副,王子轩和刘天梁只能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第1059章 活口 幸亏五人一路走过去,都没有撞见夜魔,偶尔碰到几只丧尸,它们也发现不了人。周围阴森黑暗,有一种走在死亡路上的感觉。 走了一公里不到,前方隐隐有点点亮光,走到近前,发现是月台柱子上的夜光警示牌,反射从地铁出口透进来的月光。 五人将报警器和发电机推到月台上,喘歇一会儿后,徐常欢和顾江川先上去探路,两人沿着台阶走上去,发现出口有扇栅栏式大铁门,铁门上了锁,能听到上方路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肖小悦曾经说过,铁门有人看守的。徐常欢拿出随身带来的铁棍撬开铁锁,两人蹑手蹑脚走上去,发现两个男子坐在花池草地上,一边抽烟乘凉,一边聊天。 两男子被对地铁出口,徐常欢、顾江川四周看看,见路面上没有其他人,于是从后面掩上去。 把人拖回地铁入口处,徐常欢低声逼问关押关小青的地儿,男子一开口,徐常欢和顾江川都吃了一惊,真是冤家路窄,这人竟是于光强。 徐常欢心中的一股火,顿时腾地升了起来,要不是于光强当带路党,关小青也不会被抓到这儿来,呼地一拳下去,于光强立马口鼻生花。 这时范成刚三人也将警报器和发电机抬了上来,王子轩忙挡住徐常欢:“大事要紧。” 徐常欢一想不错,强忍着满腔的怒火问:“说,关小青被关在哪儿?” 于光强哼一声:“我不会说出来的。” “你想死!!!” 徐常欢怒火又升了起来,焰腾腾地压不住,只听于光强接着道:“我说是死,不说也是死,我干什么要说出来?” 顾江川道:“好吧,你只要说出来,我们保证放过你。” 于光强哼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冷笑道,“当我是三岁小孩?”掉了两颗门牙,说话也不关风。 顾江川说:“那么你要怎样才相信?” 于光强想了一想说:“先放了我,我一上去就指给你们看。” 顾江川说:“那好,我们跟着你。” 于光强说:“不行,你们离我最少十米。否则,呵呵,面谈!”他倒坐地起价了。 顾江川冷哼一声说:“十米?你做梦吧?你撒丫子跑了,我们怎么办?”顿了顿道,“我发誓,不动你就是了。” 于光强冷笑道:“发誓?你觉的现在的世界,发誓会有人相信吗?嘿嘿,搞笑!” 于光强软硬不吃,双方陷入了僵持的状态。 徐常欢忍着怒火:“好吧,只要你说出来,我答应放你这一次,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惩罚了你,我们最多再费些手脚,重新再抓一个人来问。” 于光强想了一想,终于服软:“好吧,就这样。” 徐常欢、顾江川、范成刚三人押着于光强,朝不远处的一栋大厦走去,刘天梁和王子轩留下来,等待时机放响防空警报。 走进大厦,于光强径直进了电梯,按下了最高的三十楼。 电梯匀速上升,顾江川问道:“你们哪来的电?” 于光强回答说:“我加入天堂生化时间不长,听说是从城外的一座水力发电站引来的电,具体电站在城外的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他干笑一声,又道:“也幸亏有电,他们在路口架了电网,一万二千伏的电压,不管是丧尸还是夜魔,只要一触到,都要烧成焦炭。” 再说王子轩和刘天梁守着防空警报器,突然听到地铁口处传来声音,有人叫道:“于光强、山耗子,人去哪儿了?你们怎么看守的?” 王刘两人一惊,只见有三个人打着电筒,踏着台阶走下来,这时不动手也不行了,王子轩一梭子扫去,干掉三人,刘天梁随即按响了警报。 尖利的防空警报刺破了城市的黑夜,萧峰那边听到声音,立马朝路障开了两下,半个城市的夜魔都被惊动,四面八方狂奔而来。 方云生和艾菲亚事先得到通知,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就和装甲车一起开火,形成交叉火力,猎杀对方有生力量。 刘天梁放响警报,立马用对讲机呼叫顾江川,但顾江川三人在电梯里面收不到信号,只隐隐听到了警报声,徐常欢三人面面相觑,都吃了一惊:“王子轩他们怎么提前行动了?” 三人冲出电梯,只见身影一闪,有人逃进了一扇门内,瞧背影,依稀就是侯天来。 徐常欢飞起一脚,踹开大门冲进去,身处一间很大的实验室内,实验室灯火通明,还有间用玻璃隔开的小房间,那身影推开玻璃门,逃进房间,转过身来,不是侯天来又是谁? 徐常欢三人追过去,只见侯天来身后的医学仪器床上,正躺着全身插满仪器的关小青。 隔着玻璃,侯天来一脸的诧异,没有想到来袭的人会是老相识,他定一定神:“徐常欢,顾江川,你们两个想干什么?” 徐常欢咬牙道:“马上打开门!”朝玻璃门大力一脚,反被震得倒退了几步。 侯天来冷笑一声:“别费劲了,加强玻璃。” 顾江川哼一声:“真的吗?” 三人退后几步,一起动手攻击,突突突的弩声中,玻璃上不过多了几十个浅浅的白色着点。 虽然明知眼前装了玻璃,弩声一响,侯天来还是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待见到玻璃没有大碍,他定定神笑道:“快走吧,再晚一会儿我的人上来,想走也走不了啦。” 顾江川冷笑道:“半个城市的夜魔都朝这里来,你的人能不能活过今晚,哼,都得打个问号呢。” 第1060章 功亏一篑 徐常欢四下一看,见右手墙角有罐甲烷气体,拖过来靠在玻璃门上,三人躲到一排实验台下,瞄准罐子动手攻击。 “别、别动手!”侯天来大叫。 轰然一声巨响,眼前跟着一团黑暗,硝烟弥漫,实验室的灯泡都震碎了。 声波冲击的眩晕感还没有完全过去,徐常欢打开电筒,和顾江川、范成刚走过去看时,三人“啊”的一声,都目瞪口呆,只见玻璃门被炸了个大洞,里面空空如也,低头一看,整个小房间正往下降。 顾江川吃惊不小,叫道:“这东西……是电梯?!” 徐常欢一低头,从洞里钻了进去,不顾一切的跳了下去,这时房间也下降十来米了,三四层的高度,顾江川和范成刚都不敢往下跳,眼睁睁地看着徐常欢手中的电筒渐渐成了个微弱的亮点。 徐常欢随着“电梯”往下降,只觉时间无比的漫长,猛然身体一顿,电梯停止了下降,用电筒四下攻击,更加吃惊,原来整个玻璃房间降落在了一节火车车厢里面,他又来到了地铁隧道。 怪不得侯天来没有将地铁隧道完全封死,看来这还是他的一条后备逃生通道。 火车车头鸣一声笛,启动加速,越来越快,徐常欢趴在玻璃房子上,只觉穿过隧道的风儿越刮越急,身体几乎要同风筝一样要被吹飞,一个失手,电筒飞向隧道墙壁,砸得粉碎。 他慢慢地往后移动,想要找个扶手之类的东西稳固身体,眼前忽而一亮,原来火车也驶出地下隧道,在一片原野间飞驰。天上星光点点,好一个宁静的夜晚。 只是这宁静的夜魔下,徐常欢一颗心紧紧绷着,毫无闲适的心情欣赏夜空。 一阵横飞忽地刮过,徐常欢陡然飞起,在半空中身不由己翻滚了几圈,啪的一下掉在地上,脑袋一痛,似乎撞在了石头上,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常欢幽幽醒转了过来,睁开眼睛,眼前阳光刺眼,原来天已经大亮了。 脑袋生疼,徐常欢用手一摸,脑门上撞了碗大一个包,他双手撑地,站了起来,突然一个踉跄,“哎呀”一声痛哼,顺着一道斜坡往下滚。 滚了十几米,到了坡地,这才发现右腿肿得老粗,原来从火车下飞下来的时候,已经跌断了小腿腿骨。 徐常欢打量四周,见眼前好大一片湖水,周围绿草茵茵,湖光山色风景如画,忽听尸嚎声响起,十几只丧尸摇摇晃晃,从一片小树林走了出来。 要在以前,这十几只丧尸徐常欢也不放在眼里,但他这时断了一条腿,浑身挫伤火辣辣地疼,只好爬在地上往前逃命。 徐常欢爬出几米,断腿之处痛得额头一阵阵冷汗直冒,用手一摸,幸好腰后的射日弩还在。 他抽出射日弩,瞄准丧尸一弩一个,打完一个弩箭,干掉了所有的丧尸,谁知道尸嚎声又骤然响起,弩声惊动了更多的丧尸三面围来。张牙舞爪,目测数量起码上百只。 一只丧尸个儿很高,长腿长脚,几步追上来,一个踉跄扑在地上,鸡爪般的手一伸,刚好抓住徐常欢拖着的断腿。 徐常欢啊的一声,痛得冷汗直冒,回手一弩,崩去丧尸的半个脑袋,但这丧尸虽然“一命呜呼”,但一只冰凉的手爪,仍然紧紧握住徐常欢断腿的脚踝。 此时,尸群三面围了上来,越逼越近,离他不过两米之遥,徐常欢忙爬到了湖岸边。 他心中惊惧,要想逃命只有跳进湖水,抬头一看,湖水中间有座小岛,岛上绿油油的一片都是竹林,隐约露出飞檐几角。 徐常欢丢弃了背包,拖着一条断腿爬进湖水,小岛离岸边大约百十米的样子,自忖能游水过去。再说眼前的情况,他也没有第二条路好走了。 他咬紧牙关,只凭一条腿和两只手臂,拼命朝小岛游去,游到岛上,头脑又是一阵眩晕,但总算坚持了下来。 他喘歇一阵,见满岛翠竹,风儿刮过,纷离披拂,十分美丽。抽出我去砍了根竹子,削去枝叶,两手撑着,一瘸一拐朝岛中心走去。 走出没有多远,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茎在竹林中蜿蜒,顺着小茎又走了十几分钟,眼前矗立着一所独栋别墅,徐常欢谨慎地四下打量,周围林幽虫鸣,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影。 徐常欢心中稍安,知道这类岛上别墅一般都没有多少人,倒是个养伤的好地方。 他走向别墅,推开门,见沙发、椅子、茶几都是竹藤之类编织的,留意到地板打扫得干干净净,心中一动,这岛上有人! 他握着射日弩,谨慎地楼上楼下搜查了一道,奇怪的是每个房间虽然都收拾得井井有条,纤尘不染,却看不出有人住过的痕迹,就像是有人定期来打扫一下,然后就离开了。 这时断腿疼得厉害,他便找了两块木板用绳子缚了固定断腿,然后走近二楼一间卧室,关好房门后躺在床上,想到顾江川、伊莎贝拉等人不知道怎么样了,心中惴惴不安。 昨晚一夜没睡,这时累得狠了,不知不觉间,徐常欢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他肚子饿得咕咕叫,便撑着拄杖下到一楼厨房。 厨房里面也是收拾得一尘不染,他打开碗橱,见有米有面,碗筷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有几瓶鸡丁油辣椒、霉豆腐。 液化气罐还有气体,徐常欢于是开火下面,就着油辣椒和霉豆腐狼吞虎咽。饿得狠了,只觉这碗面条无比的香甜。连面汤也被他喝得干干净净。 填饱肚子,徐常欢回到客厅,躺在竹藤编织的沙发上,望着溜到天花板上的一只壁虎,静静发呆。 他想,这岛上有人是确定的了,对方一直没有现身,不是还有别的住处。就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到底是什么情况,得等腿伤养好了,再慢慢在岛上搜索。 第1061章 安静的女孩 徐常欢胡思乱想,一个白天就这样过去了。他懒懒地半躺在沙发上,任由黑暗一点一点的,渐渐将自己淹没。 第二天早上,徐常欢坐在二楼卧室的窗户前,见竹岛别墅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想要到处走走,看看这岛上到底还有没有人,只是行动不便,又只好打消了念头。 到了中午,他下楼熬了锅稀饭,填饱肚子后又盼着天黑。 就这样,时间一晃过去了七天,徐常欢已经不用拄杖勉强能行了。这也得益于他的身体优于一般的普通人,否则伤筋动骨一百天,不可能现在就能行走。 这天午饭后,徐常欢打开门想在岛上四处走走,不经意间一瞥眼,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穿过竹林朝这边走来。 女孩低着头,穿着一色白色碎花连衣裙,步伐安详,仿佛午后在校园闲庭信步的女学生。 徐常欢赶紧掩上门,藏在门后,等女孩子自己走进来。这是他第一次在岛上看见有人。防人之心不可无,得足够谨慎。 吱呀一声,女孩儿推门进来,徐常欢伸手从后面扼住她的脖颈,射日弩同时顶在太阳穴上,沉声道:“你是什么人?岛上还有别人吗?” 女孩儿先是一惊,随即镇定了下来,轻声道:“就我一个人。” 徐常欢放开女孩儿,盯着她的眼睛道:“你再说一遍。” “就我一个人。”女孩儿说话的时候语气安详,眼色平静,言行举止给人一张安宁的感觉。 这种安宁中又带着一丝浅浅的哀伤,徐常欢形容不出这种感觉,仿佛是一个人历经沧桑看破红尘后,对待万事万物都是心如古井,波澜不惊。徐常欢暗想,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以她的年纪,不该安静到有些看破生死的坦然吧。 徐常欢不能保证女孩儿说的就是真话,但女孩儿的气质让他相信了几分,因为一个人的气质是假装不出来的。 他锁上房门,将女孩儿让到竹藤沙发上坐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儿,怎么一个人在岛上?” 女孩儿捋捋刘海,露出明净、有着大理石般质感的额头,轻声细语地道:“我叫苏瑾,本地人,大学毕业后听从老爸的建议回到家乡,在天堂生化集团做了个小小的文员。” 徐常欢听到她是天堂生化的人,反而打消了一丝顾虑,心想她自己说出了真实情况,这叫苏瑾的女孩儿就没有什么心机。说道: “我路过这儿,见湖中有座小岛,岛上还有房子,所以就游水过来了。” 苏瑾脸色平静,毫不关心他怎么上的岛,又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徐常欢道:“你一个人在岛上,不寂寞吗?”一边起身拉上窗帘,客厅里暗了下来。 苏瑾等他坐回对面的竹藤沙发,才不紧不慢地道:“习惯了,我以前就很安静,这岛上的氛围挺适合我的。” 徐常欢笑笑,对她的戒心又少了一些,说道:“这么大一个岛,就派你一个人来?” 苏瑾道:“岛上太荒凉,没有人愿意来,再说这岛上也没有什么事情,不过是几个头儿,有时候会上岛住几天。” 她说着叹口气:“我毕业的时候,本来想留在云城,可我爸妈说女儿离家太远不好,我也不好忤逆他们,就回来了。” 苏瑾说着说着,谈兴渐涨,继续道:“其实我很不喜欢故乡,就只想留在外面,大学四年,我一次也没有回过家。” “那天坐在回家的列车上,我正昏昏欲睡呢,听到广播播放‘下一站西林市’的时候,突然就睡不着了,就好像做梦迷了路,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去哪里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这边来’”。 “我清醒过来就睡不着了,把脸贴在车窗上,望着野地里洋洋洒洒跳跃的光,明白快到到家了。” “这时候,火车一下停了下来,来得太突然,好多人都倒在了地上,破口大骂。过了一会儿,听列车员说,车头撞到了一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动。” “我有些不相信,怎么一撞就是一群人?但也只好干等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火车里的空调也关了。” “时间一长,闷罐头一样的车厢里面越来越热,旅客们不满了,骂骂咧咧的,要在西林市下车的人就逼着列车员开门,等了这半天,就是走路也到家了。” “我拿上行李,跟着人们往前走,经过车头的时候,我看见了自己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一瞬间,我吓坏了,闭着眼睛往前跑,只听身边一个年轻人道,‘那些人不会成丧尸了吧,和电影里面的一样。” “其他旅客也吓坏了,没有人接他的话,大家都想赶快回到家。” “我们这一群下车的旅客走出几百米,就听到身后车厢里面大喊大叫,有胆大的旅客跑回去看,过了一会儿脸色惨白地跑回来说:‘不好了,不好了,留在火车里面的人都发疯了,抱在一起咬。” “刚才那年轻人突然叫一声:‘丧尸,丧尸!绝对的丧尸!哎呀,还好我们下车了。” “一个中年大叔说:‘别乱说话,什么丧尸?那些东西只有电影里面有。’” “年轻人哼一声,自己也跑回去看,回来说:‘相信我,那真是丧尸。” “中年大叔讥笑一声,转身就走。年轻人问你去哪里?中年大叔头一不回地说:‘还能去哪里?回家呗。’” “年轻人说:‘大叔,你相信我,现在回城死路一条。” “大叔摆摆手,继续走自己的路,大部分旅客也跟他走了,只留下十几个心存忧虑的人,男女都有,都是年轻人。” “刚才的年轻人说:‘我是不准备回城了……’指着铁路下的一个大院子,‘我们去哪里躲躲。’” 第1062章 孙平波 “有人说:‘打电话报警呀。’另一人说:‘你眼瞎了,没有看见刚才好几个人打电话,都打不出去?’”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也拨了下爸妈电话,结果也是忙音,打不出去。” “那年轻人又催促大家下去院子,但我们这一伙人也不团结,一个眼镜男冲那年轻人说:‘你贵姓啊?我们干嘛要听你的话?’” “那年轻人正色道:‘我叫孙平波,末世爱好者,平常就喜欢研究怎样在末世求生,哈哈……’他忽而笑起来,‘没有想到末世还真发生了。’” “眼镜男嘀咕一声:‘还末世爱好者,你说去那院子躲躲,没有看见那院子是废弃的吗?你吃什么?喝什么?’” “孙平波道:‘吃喝可以想办法解决,重要的是大家要团结,尸变初期最混乱了,躲过这段时间,大伙再想别的办法。’” “眼镜男哼一声:‘二货,要去你去。’有几个人也符合眼镜男,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孙平波。嘲笑道:‘这二货是书看多了,就以为自己是专家。’‘哼哼哈哈……’” “孙平波脸色发烧,怒道:‘我是为你们好,不去就不去了。’” “这时候只听一声汽笛鸣响,火车又开动了,但只是车头行驶过来,司机把脑袋伸出窗户,叫我们一起上车,原来他接到上级命令,让他丢下乘客,进站去接重要人物。” “我想了一想,既然是去接大人物,那么对方的安全措施肯定很到位,就跟着眼镜男,还有七八个人一起上了车头,孙平波和另外五个人互相看看,还是决定去那废弃的院子。” 苏瑾说着叹口气:“我们一群人挤在驾驶室里,没有多久进了站,可车窗外的恐怖景象,让我们心都凉了半截,只见车站里面乱糟糟的,惊慌失措的人们四下逃命,逃不快的,都丧身在了丧尸的爪牙下。” “可他们又没有真正死去,很多人倒下后又重新站了起来。加入丧尸的队伍。” “眼镜男嘴唇发抖,催促司机赶快离开,但司机一定要找到重要人物,说是上级下的死命令。不管不顾,一个人下车去站台,可后来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司机一走,我们剩下的人都不会开火车,大家胡乱去按那仪表台上的按钮,想要开动车头逃命,但不知道司机做了什么手脚,车头就是一步不动。一个叫李玲玲的女孩大哭起来,说是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着孙平波。” “眼睛男铁青着脸,吼道:‘你再敢提一句孙平波,我马上把你丢下去!” “李玲玲吓得一哆嗦,赶紧闭了嘴。” “眼镜男顿了顿,说道:‘我们现在总共有八个人,得选一个领头的出来,大家想办法活下去。’” “大家都选了眼镜男,他勉强笑笑:‘好吧,认识一下,我叫王景川,你们也说说自己的名字吧。’” “大家说了自己的名字,但我也想不起那么多了,因为第三天半夜,我就一个人逃了。” 徐常欢听到这儿,有些奇怪,问道:“大家在一起不好吗?你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开?” 苏瑾道:“你听下去就明白了,那王景川虽然做了头儿,但其实草包一个,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 “我们一伙人还是挤在驾驶室里面,开始各人还带着一点零食和水,但第二天就吃光了,大家饿得没有办法,在第三天晚上逃到了停在站上的一列空车厢里面。车厢是卧铺车厢,有很多旅客遗留的食物。” “半夜的时候,我听到王景川和另一人说:‘兄弟,我们能不能活下去都很艰难,不如及时行乐。” “另一个问他:‘什么意思?’王景川说:‘我们有三个妹儿,都长得不错,嘻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人坏笑着:‘我早有这个意思了,只是不好说出口。’” …… “我听着两人的对话,忙悄悄推醒了对铺的李玲玲和另一个女孩,咬着耳朵,把王景川的话重复了一遍,想着三人一起逃跑。” “谁知道李玲玲听完,说道:‘他们要怎样就怎样吧,反正只要死不了,我是认命了。’” “我吃了一惊,没有想到李玲玲会这样软弱,另一个女孩说:‘我们三个女孩能逃到哪里?算了,还是听李玲玲的,只要他们能保护我们,就随便了吧。’” “我听两人逆来顺受的口气,知道指望不上她俩了,于是一个人悄悄溜出车厢,逃走了。” “那天晚上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好不害怕,想了想,决定沿着铁路轨道往回走,去找孙平波他们。” “四周黑漆漆的,我手里的手机虽然连着充电宝,但我也不敢打开照亮,就那样摸黑走到天亮,来到了孙平波他们躲藏的院子。” “站在院门前,我刚要拍门,突然听到可疑的声音,从门缝里面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孙平波在院子跑来跑去,东躲西跳,像只猴儿。三天前跟着他一起来的五个人,这时候都变成了丧尸,呲牙咧嘴追着孙平波,一股脑地想在他身上撕下血肉。” “孙平波瞅准空挡,一下打开院门,猛一见有人站在门口,差点又逃回院子,我啊一声,他反应过来我是活人,拉着我就逃。” “我和孙平波跑出好远,实在跑不动了,回头看丧尸没有追上来,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休息,孙平波这时认出了我,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喘着气儿,把事情经过说了给孙平波听,孙平波吐口唾沫:‘我早知道那四眼狗不是东西。’” “我问孙平波:‘以后怎么办?’孙平波抬起头来看,指着前方说:‘你瞧,那边山脚下有几栋农房,我们去那儿吧。’” “我有些害怕,说:‘怕屋子里有丧尸。’孙平波笑笑:‘怕什么怕?有我在呢,其实它们也没有什么可怕,走路和鸭一样,追不上我们的。’” 第1063章 水电站里的疯女人 “我点点头,还是害怕,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只好和孙平波来到山脚下,但我和他没有想到的是,农房里面没有丧尸,却有活人。” “我们刚到门口,就撞到七八个人走了出来,一个领头的男子先是一惊,继而笑道:‘你们两个愿意加入天堂生化吗?’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撞上天堂生化的人,说道:‘我本来已经是天堂生化的人,要不是发生这事儿,我都去报道了。’” “领头男子说:‘这就好……’又问孙平波:‘你呢?愿意加入我们吗?’” “孙平波摇摇头:‘我暂时不想加入,想自己一个人体验一把末世求生的经历……’” “领头男子突然朝天开一枪:‘你说什么?我没有听见,再说一遍!’” “孙平波怒道:‘你,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领头男子说:‘是又怎么样?你再说一遍,加不加入?’” “我赶紧挡在孙平波前面:‘加入,他和我一起加入。’领头男子冷笑一声,‘这才像话嘛。’” “就这样,我和孙平波被带到了天堂生化位于市区的所在地,呆了一段时间都很厌恶,后来两人想办法,我申请调到这竹心岛上,孙平波调到了一水电站。” 徐常欢心中一动,问道:“水电站在哪儿?” 苏瑾见他神情关注,反问道:“你打听水电站干什么?” 徐常欢心想,听苏瑾的口气,她和孙平波对天堂生化都没有什么好感,倒不用瞒着,说道:“我要去救人……”把关小青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瑾听徐常欢说完,脸上露出惊异的神情,半响喃喃地道:“那帮恶棍用活人做实验,报应终于来了……” 徐常欢静待下文,只听苏瑾继续道:“这湖的南边有条河道,你顺着河道一直往下游,漂个二十几公里,就能看到水电站的拦河大坝了。” 她顿了顿:“可是水电站没有什么,侯天来肯定不会去那儿的。” 徐常欢站起来:“不去看看怎么知道?” 苏瑾说:“我看你走路好像不太方便,那边有艘小船,你划着去吧。” 徐常欢大喜:“谢谢你了。” 两人来到湖岸边,苏瑾拨开岸边茂盛的水草,推出一条小船来,把船桨交在徐常欢手中,说道:“我拜托你一件事情,看见孙平波你告诉他,我在这岛上等他来。” 徐常欢问道:“那水电站有多少人?” 苏瑾摇摇头:“我从来没有去过,不知道。” 徐常欢见她神情落寞,说道:“就算孙平波回来了,你们两个人也够寂寞,我有一帮朋友,住在四川一座小镇上,你们俩可以过去。” 苏瑾微微一笑,淡然道:“不必了,我喜欢安静,不想面对太多的人。” 徐常欢点点头,上了小船,划出十几米后顺流而下,回过头来,见苏瑾兀自俏立岸边,一动不动,像一尊大理石像。 小船漂到中午,拐过一道急弯,下游一两公里处出现了一座拦河大坝,大坝边矗立着一栋楼房,一同镶嵌在徐常欢不认识的天际线中。 徐常欢把小船划靠岸边,拴在一株柳树上,上了岸后,沿着河岸往前走,不久到了水电站的控制大楼附近。 他藏在一片灌木丛中观察良久,大楼周围静悄悄的,每扇窗户后面也看不见一个人影,毫无有人值守的样子。 “人呢?”徐常欢嘀咕一声,从灌木丛中绕到大楼后面,打破一扇窗户,爬了进去。 身处之处,是一间很大的机房,徐常欢戒备着朝大门走去,两边有十几台机器在嗡嗡嗡地运作,无数的细小气流就在他身边穿梭环绕。 机房大门边倒了一具尸体,徐常欢蹲下一看,这人穿着天堂生化的制服,脑门上中了一枪,看尸体体表颜色的变化,死去的时间不超过三天。 徐常欢心中大惑不解,水电站显然发生了什么情况,可是谁干的呢? 他走出机房,搜了一楼别的房间,没有看见人。 又上了二楼,二楼仍然死寂无声,一人也无,走廊上卧着两具尸体,同样是天堂生化的雇员,只是这两人身上都没有枪伤。 徐常欢心中奇怪,这两人是怎么死的?要说是被丧尸或者夜魔攻击,还不啃得尸体残破?可两具尸体上也没有撕咬的痕迹。 徐常欢抱着巨大的疑问,又搜索了剩下的三层楼,除了又发现七八具尸体以外,一个活人也没有。 这就奇怪了,他在一具尸体边蹲了下来,忽而看见尸体的脖子有些异常,用手一摸,尸体脖子处的颈椎骨寸寸断裂! 徐常欢吃了一惊,再检视别的尸体都是一样,这下他明白了,这些人都是被硬生生地扭断了脖子。 这时,陡然一声尸嚎在身后响起,徐常欢聚精会神之下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只见一具尸体已然尸变,呲牙咧嘴地瞪着他看,只是它被扭断了脖子,除了眼睛能动,嘴巴能张,其他部位都动弹不了。 徐常欢见它手边有部手机,走过去捡起来一看已经没有电了,于是顺手揣进兜里。 这时,他身后一间办公室里面咔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碰在了铁片上,徐常欢微微一惊,紧握手抢跳到窗户下,侧身一看,办公室里面却没有人。 徐常欢肯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见办公室里面只有一个巨大的文件柜子可以藏人,就一步步走进去,突然拉开文件柜。 扑通一声,一个女人滚了出来,她双目圆睁,脸色恐惧,定定地瞪着徐常欢看。 “其他人呢?”徐常欢问道。 女人同样穿着天堂生化蓝色的制服,两只眼睛没有焦点,呆呆地一动不动。 徐常欢蹲下了身子,摇着她的双肩:“我问你,其他人呢,他们是怎么死的?” 女人张开嘴巴,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徐常欢仔细一听,分辨了半天,终于听出两个字——魔鬼! 魔鬼!?这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徐常欢百思不得其解。是怎样恐怖的事情,才能将一个人活活吓得精神失常? 第1064章 手机视频 徐常欢心想,这女人是被吓傻了,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了。站起身来往外走,一只脚跨出门,又想,我这样一走,这女人痴痴傻傻的,也活不成了。 可是,带着一个疯女人也不现实,徐常欢叹口气,还是出门了。 他可没有什么菩萨心肠,见人就救。 整栋大楼阴森可怖,尸臭熏天,再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徐常欢只好怅然离开。 下一步去哪里呢?徐常欢站在大路上,想了想,准备再回竹心岛,问问苏瑾,侯天来还有什么落脚的地方,然后回到西林市,找到顾江川他们。 大河水流湍急,划着小船逆流而上已经不现实,徐常欢只好沿着大河往上走,他腿伤还没有彻底痊愈,咬牙走出七八公里后,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后。 徐常欢揉着酸胀的脚,见离岸边一百米处有几所农房,心想今晚就在这儿过夜了。他走到一栋带院子的农房前,用手推了推,院门从里面闩上了。 徐常欢心想,院门从里面闩上,说明大灾难发生的时候,这所农房家有人,自己腿伤未好,就懒得翻墙了,刚要转身去另一家,忽听院子里传来一声咳嗽的声音,声音虽小,但的的确确听出来是有人在咳嗽。 他从门缝里面看进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蹲在屋子前面的桂花树下,捧着碗筷,正在吃饭。身穿天堂生化的蓝色制服。 徐常欢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在这里又碰上天堂生化的人,他轻手轻脚后退几步,绕到院墙后面,翻过墙头,那男子兀自未觉。 屋子房门敞开,徐常欢探头一看,堂屋里面没有一个人,于是用手枪指着男子,咳嗽了一声。 这男子陡然听到咳嗽的声音,惊得一下跳起,转过身来,吃惊不已地看着徐常欢。“你叫什么名儿,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徐常欢问道。 男子愣愣地道:“孙平波,你又是谁?” 徐常欢有些吃惊:“你……你就是孙平波?你没有死?” 孙平波点点头:“你认识我?” 徐常欢笑道:“听苏瑾提起过你,她让我转告你,她在竹心岛等你。” 孙平波大喜:“苏瑾还活着?” 徐常欢点点头,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到了这儿?” 孙平波叹口气,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原来侯天来逃出西林市后,带着两个人到了水电站,让孙平波等人捣毁水电站设备,然后跟他一起离开。 孙平波等人不愿意,侯天来立马掏枪杀了一人,其他人往楼上逃命,却被侯天来身后的一个黑衣人追上去,一一扭断了脖子。 徐常欢奇道:“那黑衣人是谁?这样厉害?徒手扭断人的脖子?” 孙平波摇摇头,苦笑着说:“我怎么知道?那黑衣人出手狠辣,速度快得惊人,我逃命还来不及呢。” 徐常欢问:“侯天来逼你们去哪儿?” 孙平波道:“他只逼我们一起离开,没有说去哪里。” 徐常欢皱着眉头,喃喃自语:“侯天来这人渣,会去哪里呢?” 孙平波端着手里的碗筷,问道:“吃点饭吗?” 他做了一锅米饭,正吃着,徐常欢就来了。 徐常欢肚子正饿,点了点头。 吃过饭后,两人聊了一会,孙平波掏出手机听歌,他在水电站平常无事,就用音乐打发时间。 徐常欢见他带着两块充电宝,就要了一块,走进堂屋边的一间屋子,躺在床上给在水电站捡来的手机充电。 连上充电宝,打开手机,徐常欢随意翻看着,无意中点到视频播放,画面中跳出了个黑衣人。 徐常欢一下坐起来,这视频中的黑衣人戴着头巾,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鼻梁上架着一副深色墨镜,如鬼魅般的行动迅速,追杀水电站那些死去的人。 徐常欢盯着剧烈晃动的视频,这黑衣人的身形动作,太像关小青了。心中隐然想到,难道侯天来做了什么手脚,控制住了关小青? 联想到侯天来用活人做实验的目的,就是意图控制人的精神,将人打造成唯他命令是从的傀儡,不禁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关小青被他控制了。 视频继续播放,只是用手机拍摄的人被黑衣人杀死后,手机掉在地上,画面就一直对着天花板。 又过了一会儿,画面中出现侯天来的身影,只听他哼一声道:“不听命令,只有死路一条。陈七,检查下还有漏杀的人没有?一个都不要放过。” 一个男人的声音道:“报告,复仇者下手狠辣,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侯天来道:“那就好,走吧,去江城市。” 徐常欢心中一喜,知道侯天来的去向就不怕没有报仇的一天,又想,他们总共三个人,那么那叫陈七的男人口里的“复仇者”,只能是指黑衣人,这黑衣人多半就是关小青。 侯天来三人走后,视频画面一直定格在天花板上,徐常欢正要退出视频,只听一个声音叫道:“顾大哥,上帝啊,人全都死了……” 徐常欢一听这声音,又惊又喜,这说话的人,分明就是伊莎贝拉! 视频中人影一晃,顾江川的声音响起:“混蛋,怎么这里的人都死了?你说侯天来会来这里,人呢?” 一个陌生的男声道:“大哥,我也是猜的,我怎么能肯定侯天来就一定会来这里呢?你们逼我,也逼不出来呀。” 徐常欢听到两人的对答,明白顾江川等人一定是抓了个俘虏,然后逼着他带路来追侯天来,这俘虏虽然蒙对了,但侯天来三人已经离开了。 只听伊莎贝拉叹道:“可惜侯天来的办公室被爆炸引起的大火烧毁了,要不我们回去查查,或许能发现侯天来的去向。” 顾江川又逼问俘虏,说道:“快说,天堂生化在哪里还有分部?不说一枪打死你!” 俘虏颤声道:“大哥,集团内部保密严格,我是真不知道呀,哎呀……”俘虏痛哼一声,应该是被顾江川踢了一脚。 第1065章 大西北 顾江川道:“那还有谁会知道?” 俘虏唉声叹气地道:“黄干事和江干事可能知道,可惜他两人都被夜魔杀死了……”声音略一停顿,又道,“大哥,你相信我,我现在犯不着为天堂生化卖命,说得都是实话。” 伊莎贝拉的声音响起:“顾大哥,我看他是真不知道,逼他也没有用。” 顾江川道:“不知道徐兄弟追着侯天来,来过这里没有?” 伊莎贝拉长叹一声,没有说话。 顾江川也叹口气:“但愿徐兄弟没有事。” 徐常欢听到两人关心自己,心中感动,他盯着手机屏幕,心想除了顾江川和伊莎贝拉,还有谁还活着呢?手机对着天花板,其他人不说话,徐常欢就不知道还有谁。 只听王子轩叫道:“快看,那边有一辆汽车!” 范成刚的声音响起:“快,大家快追……”随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音奔下了楼,画面中又是死寂的无声。 徐常欢从手机里面知道,顾江川、伊莎贝拉、王子轩、范成刚四人还活着,但方云生、艾菲亚、刘天梁三人就不知道是死是活了,还有那个豪爽的萧峰,也一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也不知道活下来没有。 徐常欢退出视频,心中还有很多的疑问,方云生的妹妹方觅安救出来了吗? 他点开手机上的离线地图,输入“江城市”三个字一查询,顿时傻眼了,全国名为“江城”的城市,总共有三个,一个在云南,一个在浙江,还有一个在宁夏。 徐常欢哀叹一声:“上帝呀,你这是要我天南海北的跑一圈吗?” 想起孙平波也许知道到底是哪个“江城市”,徐常欢一下跳起,去敲孙平波的房门。 孙平波打开门,徐常欢迫不及待地问:“天堂生化在哪儿还有分部?” 孙平波疑惑地看着徐常欢:“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徐常欢把视频里的事情说了一遍,孙平波叹口气:“这些都是秘密,我也不知道呀。” 徐常欢道:“苏瑾呢?她会不会知道?” 孙平波道:“我和苏瑾对天堂生化毫无好感,苏瑾平常又沉默寡言,不和人交往,我都不知道,她就更不知道了。” 徐常欢一颗心冷了下来,大失所望。朝孙平波点点头,转身回了屋子。 躺在床上,徐常欢继续查看手机里的离线地图,宁夏的江城市距离最近,穿过甘肃省进入宁夏后,再行驶一百多公里就到江城市,遂决定明天启程先去宁夏自治区。 第二天一早,徐常欢告别孙平波后,在一片荒地中朝着西部走去,一个多小时后,来到一条铁路上。 铁路伸展的方向符合他要去的方向,徐常欢便踏着枕木往前走,到了中午,前方出现了一座火车站,他远远看去,火车站建在城郊,后方是座不小的城市。 中国城市的每一个火车站,看出去都是一个样子,这座城市和哪座城市没啥区别,徐常欢再走近一些,才发现这座火车站属于青河市。 青河市是大西北重要城市,人口众多,徐常欢自然不敢靠近,他绕了一个大半圆,避开城市后,又继续沿着铁路徒步,一个多小时后,见铁轨上停着一列火车。 徐常欢这时候也走得筋疲力尽,见这列火车是客运列车,车门敞开,一连串的车厢里面都是空空荡荡,曾经的旅客早也走得无影无踪,遂决定上车休息一会儿。 另外他的背包丢了,也得重新搜集一些物资。 徐常欢随便爬到一节车厢中,倒在灰扑扑的长椅上躺了一会,开始在丢弃一地的旅行箱中寻找所需。 他翻开一个红色旅行箱,看见里面居然有一袋大米,大米装在一个棉质的小布袋里面,像是慈母给归来又离去的游子准备的母爱。 车厢就是浓缩的社会,什么东西都能找到。用“小孩子进了糖果店”来形容徐常欢此时激动的心情,倒也有些妥帖。 徐常欢又翻了一会,找着一口平底锅,于是左手提锅,右手拿上米袋和一罐蜂蜜,跳下车厢,朝一口野塘走去,打算先熬一锅粥填饱肚子。 白米粥熬好以后,每粒米都黏稠滑润,冒着氤氲的热气。再倒上一点蜂蜜,甜香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粮食的原香,徐常欢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吃着,混了个肚圆。 填饱肚子,徐常欢点上一根烟,继续回到火车厢里面翻找。 他拿了一个大号的双肩背包,把收集到的一些零食、罐头、八宝粥、巧克力都装了进去。 在一个帆布背包中,徐常欢还发现了一些质量不错的野外装备,有救生绳、指南针、望远镜等等。另外还得到了一个太阳能充电电筒。 看来这背包原来的主人,是一个骨灰级的野外爱好者。 徐常欢收拾好行李,跳下火车继续赶路,走到下午六点,天色渐渐暗淡,他站在一座小山头上放眼四望,想要找个地方过了今晚。 但目之所及,看不到一砖半瓦,满目都是大西北苍凉的黄土,千沟万壑,一直绵延到天际。 徐常欢无法,只好又继续赶路,走了半个小时左右,见轨道右手边两坐土山夹持了一片盆地,盆地里绿树茵茵,一派苍翠。 徐常欢想着就在这林子里过夜了吧,于是下了铁轨走过去。 走到近前,发现这盆地竟是葡萄种植基地,一串串的葡萄正是成熟的季节,无人打理,有的葡萄熟透了以后掉在地上,发酵以后飘散出浓浓的酒香。 徐常欢走了一大串葡萄,一边吃着往林子深处走。心想既然是葡萄种植基地,那肯定有守院的人住的窝棚。 他走了一会,果然在林中看见了一个黄土垒成的小屋子,推开门后,扑鼻一股腐烂加上尸臭的味道,中人欲呕。 徐常欢后退两步,只见一只丧尸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这丧尸以前应该是个胖子,不过现在也瘦成了一根竹竿,宽大的汗衫挂在它的身上,就像一个破烂的口袋。 第1066章 车站怪物 徐常欢抽出匕首,往后又退了一步,那知道一脚踩进一个小坑里,重心不稳仰天摔倒,那丧尸往前一扑,直挺挺地栽倒下来。 他赶紧往边上一滚,来不及站起来,一刀直捅过去,扎进丧尸的眼窝,抽出刀来,只见半凝的污血混着脑水,汩汩地往外冒冒泡。 徐常欢吁一口气,有惊无险地站起来,就在青草地上擦净匕首,转头看向那土房。 他走到土房门口,伸头看了看,里面没有丧尸了,但土房子逼仄的空间里面那种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尸臭实在让人望而却步。 他摇了摇头,心想就算连夜赶路,也不留宿在这小土屋里。 徐常欢又朝林子深处望去,隐隐看见一点暗红的砖墙,他心中一喜,也许还有别的屋子。 一路走过去,眼前果然有所挺大的房子,古色古香,却要来是座庙宇,庙门紧闭,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西城铁龙神庙”六个大字,落款为青海文物局立。看来这是座很有年头的古庙。 徐常欢走到门前,两扇大门上钉着九九排开、大过成人手掌的铜钉,擦拭一下,铜钉泛出黄铜的金属光泽。 推开庙门,发出轰隆隆的响声,里面一股阴森的寒意,像是一脚跨进去的十殿阎罗的殿堂。 徐常欢打开电筒,大殿正中有一尊神像,两边墙壁绘满了各种飞天壁画,壁画残缺不全,笔锋古朴,还用玻璃做了罩子保护。 他点了点头,古庙虽有些阴森吓人,但比起那小土屋子,他宁愿睡在这里。 徐常欢关上庙门,搬一块石头靠在门后,然后蜷缩在神像前的供桌上,走了一天的路,神疲力乏,他不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徐常欢一觉醒来,睁开眼睛,见阳光从门缝中透进古庙,天色已经大亮。 他跳下供桌,用力伸了个懒腰,打开庙门,葡萄草本的植物清香沁人心脾,昨晚这一觉睡得满足,整个人感到精神抖擞,神采奕奕。受伤的腿已经能活动自如。 他使劲吸了几口空气,从背包里拿出那装米的布袋,采摘了不少葡萄装进去,出了葡萄林,一边将长得快有乒乓球大小葡萄丢进嘴里,一边继续赶路。 徐常欢昨晚太过疲惫,连晚饭也没有吃就睡了,但大西北日照充分,结出的葡萄又大又甜,富含增加体力的葡萄糖,吃下去让人精力充沛。 苍黄的大地上,铁路仍然无边无际的延伸,徐常欢走到傍晚,铁路到了尽头,这倒很是出乎他的意料,还没有想到铁路也有到了尽头的时候。 眼前是座小得不能再小的火车站了,孤零零的就一座不大的楼房,房顶盖的还是瓦片,没有月台,甚至候车室连大门也没有。 车站周围一片旷野,大西北强劲的夜风虎虎虎地吹,恐怕在大灾难前,这儿也不会有几个候车的乘客。 徐常欢走进简陋的候车室,里面空荡无人,几排长椅横七竖八,斑驳的墙上有一排八个字的红色标语:振兴中华、统一祖国。瞬间,一股浓浓的七十年代风格,扑面而来。 要不是亲眼所见,徐常欢还真不相信,还有这样年代久远的火车站。 不过车站虽小,倒也五脏俱全,有一间很小的食堂,徐常欢走进去,见食堂用的还是煤炭炉子。 他生了火,打开橱柜找到了几袋大米,可是水缸里面早也没有水,要做饭倒是无法。 徐常欢提了个塑料水桶,走出候车室,想看看车站周围有没有水塘河流,但遍地石块,连树木也没有几棵。 他有些沮丧,背包里面虽然还有一壶水,但用来做饭,就没有喝的,正犯难的时候,只见车站一边有个圆形的小房子,上面有“蓄水池”三个字。 徐常欢大喜,几步走到蓄水池边,离地一尺有个水笼头,扭开水笼头,带着红锈的水就流了出来。他心想,这车站还有蓄水池,看来以前连自来水也没有通。 等水流了一会儿,徐常欢洗干净水桶,提了一桶水回去,烧开以后,用来煮饭。 用太阳能电筒照明,吃过饭后,徐常欢将剩下的饭做成饭团,带着路上食用。 他今天走了一天的路,也没有找到一所屋子补充给养,得末雨绸缪,准备明天的干粮。 这时,一轮圆月挂在窗外的树梢上,淡淡的月光下,突然一声狼嚎刺破了月夜的寂静,徐常欢凑到窗户前一望,只见一头孤狼,正撵着一群野羊朝车站跑来。 野羊群慌不择路,一窝蜂窜进了候车室,徐常欢大喜,连忙打开食堂小门,对着乱哄哄的羊群连开数枪,登时打倒了两头。 枪声一响,羊群、孤狼又逃出了候车室,徐常欢呵呵笑着,连连搓手:“以后几天的干粮都有了。” 他把两只死羊拖进食堂,开肠破肚,肠子下水不要,懒得清洗,留下养肝羊心,架在炭火上烧烤。 羊肉则切成大块,抹上盐后腌制一会,等一下烤成羊肉干,方便路上携带。 徐常欢刚才虽然吃过饭,但饭中无肉,总感觉虽然吃得肚子饱圆,却没有满足的味道,这时用小刀切开烤熟的养肝,蘸着辣椒酱,又吃了不少。 心满意足后,徐常欢烤着羊肉,忽听窗户玻璃咚的一声,抬头一看,似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贴在玻璃上,两只眼睛冒出绿色的寒光,冷冷地凝视着他! 徐常欢吓得一下跳起,抽出手枪,一手去拿太阳能电筒,那脑袋倏然不见,他心中惊惧,这是什么怪物?两手紧握手枪,一步步朝窗户走去。 忽而咚的一声,身后的窗户又是一声响,他立马一回头,用电筒照去,同时扣下扳机,呯的一声,玻璃渣子飞溅,窗户外却又看不见什么。 徐常欢毛骨悚然,忙将背脊贴在冰凉的墙上,同时留意左右两边的窗户,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这到底是什么什么怪物?如此可怕! 要说是夜魔,还没有看见过夜魔的脑袋毛茸茸的。 第1067章 草原孤狼 惨白的月光下,屋内屋外一片死寂,陡然一声狼嚎冲天而起! 徐常欢心中一动,跳到左边窗户前一看,一头大狼昂头啸月,依稀就是先前将羊群赶进候车室的那头孤狼。 “妈巴羔子!” 徐常欢抹一下额头的冷汗,“荒山野岭的,差点被你吓死!”一边说着,推开窗户,抬手瞄准那孤狼。 孤狼似乎知道枪的厉害,身子一扭,倏忽一下窜得无影无踪。 “算你溜得快!”徐常欢咒骂一句,关上窗户继续烤羊。 谁知道三分钟不到,咚的一声响,这孤狼又人立起来趴在窗户上。 徐常欢这时反而好笑,说道:“狼啊狼,你是觉得羊群是你赶进车站的,自己一根羊毛也没有捞着,所以不服气吗?” 孤狼巍然不动,冷冷地盯着徐常欢。 徐常欢站起来:“好了,好了,两头羊我也带不走,就分你一头吧。” 徐常欢提起一头羊,推开窗户,抛了出去。那孤狼一口叼着,拖着离开。月夜之下,渐行渐远。 第二天早上,徐常欢将饭团和烤羊肉塞进背包,鼓囊囊地背在背上,出来车站,继续西行。 走了两个多小时后,路上的野草渐渐茂盛,眼前出现了一片大草原,这时天空下起了小雨,走了一会,又是晴空万里,可时间不长,却又下起了雨。 草原上天气阴晴不定,就这样,在路上一会晴一会雨,周围都是茫茫的草原,天很蓝,心都是开阔的。 走到中午,徐常欢在一口水塘边坐下,拿出饭团和烤羊肉,正吃的时候,只见身旁草丛晃动,昨晚的那头孤狼走了出来,离他不远,犬坐地上。 徐常欢嘿地一笑:“得了一头不满足,连我的份儿也惦记着了?”顺手将手里的羊肉抛了过去。 孤狼跳起来,在半空中接住羊肉,几口吞下,慢慢度到徐常欢身边卧了下来。 徐常欢尝试用手抚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孤狼也不反抗,徐常欢哈哈一笑:“你也是太孤独了,想找个同伴吗?” 孤狼从喉咙里哼了一声,似乎明白徐常欢的意思。 徐常欢笑道:“那就跟着吧。” 填饱肚子,一人一狼结伴而行,徐常欢这时腿伤痊愈,全力赶路,到了傍晚,见一辆废弃的旅游大巴车轮塌陷,趴窝在乱草丛中。 徐常欢自言自语:“总算看见一辆车了,这周围应该有村庄吧?”摸摸孤狼的头,“要是有村庄,我们也许可以找到一辆好点的车,就不用辛辛苦苦地走路了。” 孤狼嚎叫一声,不置可否。 徐常欢抬脚上了旅游大巴,只见车内一地狼藉,手机杂物到处都是,后车门旁,倒着一具已经白骨化的尸骸。 他放下背包,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告诉孤狼,说道:“今晚我们就在车里过夜了。” 吃过干粮,徐常欢半躺在车座上,点上一根烟,孤狼趴在他脚边。 草原的夜晚安详静寂,微风轻拂,只能听到啾啾的虫鸣,让人心思恍惚,感觉似乎也要随着风儿,弥散在这无边无际的月夜里。 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早饭过后,徐常欢带着孤狼继续赶路,一个多小时后,前方隐隐有两个人影相向而来,两边越走越进,原来是两只丧尸。 从那废弃的小车站出发的时候,徐常欢的背包里面装着一只羊,十几斤饭团,野外求生装备,清水、及各种零食补给品,全部负重在百斤左右。 他身体素质虽然大大优于常人,但几天以来不停赶路,还是有些吃不消。 这时见两只丧尸迎面过来,其中一只丧尸身高体长,身上衣服不怎么破烂,尸变时间看来不长,还有一股之力气。徐常欢就不想耗费力气干掉它们,正要斜走几步绕过去,忽然心中一动,这不就是现成的脚夫吗? 徐常欢这样一想,放下背包,抽出匕首迎了上去,孤狼似乎明白徐常欢的意图,绕着高个丧尸脚边打转,将两只丧尸分了开来。 徐常欢一刀干掉矮个丧尸,然后从后面扑倒高个丧尸,将背包背在它身上,再反绑了双手,堵住嘴巴,用一根绳子拴在它脖子上,牵着赶路。 这一下不用自己负重,徐常欢走路轻松多了,到了中午,只见一片丘陵下搭着两顶帐篷,帐篷边上停着一辆林肯领航员。 这车在以前价值一百多万,越野能力和悍马不相上下。徐常欢心中一喜,快步走去,心想要是还能发动,就不用辛苦走路了。 走到近前,徐常欢从灰仆仆的车窗望进去,车内没有人,一拉车门拉不开。 他再揭开两顶帐篷,一顶帐篷里面堆着几箱单兵速食干粮,和一些做饭的锅碗瓢盆,另一顶帐篷里面却躺着个死人,太阳穴上中了一枪,疑是自杀,尸臭冲天。 徐常欢赶紧放下帐篷布帘,走到一边干呕不已,半响,忍着恶臭走进帐篷,在那死人身上摸出车钥匙,见他右手上握着一把手抢,顺手牵羊也拿走。 徐常欢打开车门,插上车钥匙,嘴里念叨着:“千万千万能发动。” 一扭钥匙,一声几不可闻地引擎声响,让他欣喜万分,大声欢呼。 他把帐篷里的单兵干粮也搬上车,还发现了几盒手枪子弹,每盒五十发,总共两百多发,身边的子弹只有十几发了,正好救急。 他一刀干掉当作脚夫的丧尸,解下背部丢进车里,让孤狼也跳上车。一脚油门,林肯车四轮擦地,嗖的一声窜出去,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撒欢儿地疾驰。 车窗外一碧万顷,简直可以当电脑屏保,如果不是要寻找关小青、以及顾江川等人,徐常欢真想留在这草原上。 暮色向晚,天色渐渐暗淡,茫茫的大草原终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徐常欢打开车灯,继续行驶到半夜,只见车灯照射的前方,青草渐渐稀少。 “应该要驶出草原了吧?”徐常欢这些想着,忽然咔咔咔的几声响,一看油量指针,“糟了,汽车没有油了!” 第1068章 沙漠狼群 “倒霉!”徐常欢重重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推开车门跳下车,除了车灯映射的有限地方,四野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只好天亮再出发了。 大西北昼夜温差悬殊很大,白天烈日当空,晚上却十度不到,徐常欢关上车门,搂着孤狼相互取暖,渐渐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醒,徐常欢仰起头来,突然大吃一惊,昨晚没有月光,他看不见四野的景色,这时才发现,汽车早也驶出青青的草原,周围都是寸草不生,乱石嶙峋的戈壁滩。 徐常欢叹口气,目前的情况,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他收拾行李,带上武器弹药,用指南针确定了大概的方向,领着孤狼继续前进。 至于昨天搬到车里的单兵干粮,除了拿几盒硬塞进背包,绝大部分只好忍痛丢弃了。 太阳升起来后,地表温度越来越高,行走在上面,两只脚板似乎都要被烤熟了。 徐常欢满头大汗,踏着一地的乱石往前走,孤狼吐着舌头,无精打采地跟在他的身后。 一人一狼艰苦跋涉,走到中午,更糟糕的情况还在前头,绕过一座小石山,徐常欢陡然发现,前方竟是一片沙漠! “这下糟了!”徐常欢暗暗心惊,“是继续前进呢?还是回头重新找路。” 他掏出手机,点开离线地图,但手机地图并没有这片区域的详细路况。 他考虑了半天,一咬牙,决定横穿沙漠。否则汽车跑了十几个小时,行驶到现在已经有几百公里了,回头路同样艰难。 如此走了三天,淡水越来越少,只剩一个大号可乐瓶子还装满了水,羊肉已经吃完,仅仅剩下几个饭团子了。 这天走到中午,徐常欢领着孤狼来到一片沙丘的阴影一面,停了下来稍事休憩。他扭开水瓶,用水壶盖子倒了几盖给喂孤狼喝下,自己抿了两小口,慢慢咽下,不敢大口地喝。 那孤狼卧在一边,几盖水才一两左右,完全解不了渴。它眼睛中冒出饥火,突然一纵身,扑向徐常欢,两排狼牙就朝他咽喉咬下去! 徐常欢大吃一惊,往后一缩,咔嚓一声,两排白森森的狼牙在原本是他喉咙的部位咬合! 他猛起一拳,砸在狼嘴上,孤狼被打得翻了个身,徐常欢扑过去,两手按在狼的脖子上,死死卡住。 孤狼四肢一阵乱挠,在他脸上、手上抓出了无数血痕,几分钟后,突然身子一抽,一命呜呼! 见孤狼不动弹了,徐常欢慢慢松手,翻身瘫软在一边,骂着孤狼狼心狗肺,朝狼的尸体踹了几脚。 他也许觉得孤狼黑化得太突然,其实狼性本就如此,弱肉强食就是狼的生存原则,生死关头,蜕变只在一念之间。 徐常欢休息了半天,喘匀了气,抽出匕首割开狼的咽喉,倒提狼身,把狼血倒进水壶。 他喘几口气,咕咚咚地喝下狼血,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 天气炎热,内脏最容易腐烂变质,徐常欢剖开狼腹,先把内脏掏出来,放在阳光直射的沙丘上。然后剥了狼皮,把狼肉切成大块,抹上一层盐巴,装进背包。 等他忙完了这一切,放在一边炙热沙地上的狼心狼肝,竟然也半熟了。这温度之高可想而知。 徐常欢站起身来,背上背包,一边咬着狼心狼肝。深一脚,浅一脚的继续赶路。 烈日当空,徐常欢就这样又走了一个小时,忽而发觉地上一串脚印,他吃了一惊,只见脚印延伸到一座巨大的沙丘后面。 徐常欢心中大喜,这脚印一脚一个坑,不像是丧尸留下来的,顺着脚印,也许能碰到活人,也好有个伴。 他循着脚印,向沙丘后走去,走了半天,发现脚印竟然变成了两行,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两人在行走。 徐常欢大惑不解,另一个人是怎么出现的,忽而发现脚印边有一个烟盒,捡起来一看,认出是自己带在身上的“和天下”香烟,这下明白了,前面并没有人,而是自己迷路了绕着沙丘转,自己追着自己走。 徐常欢心中一寒,在沙漠里迷路可是致命的,光是想想在沙漠上追赶自己的足迹兜圈子,就能让人心惊胆战。忙掏出指南针,重新确定方向。 但他心中打鼓,知道凭着一个指南针,不能百分之百的就保证自己不会迷路,否则那些在沙漠里面丢了性命的探险爱好者,谁身上没有指南针呢? 他爬到沙丘顶上,忽见右前方向漫山遍野,跑来无数的狼。成百上千,转眼间奔到了眼前。 徐常欢又惊又怕,心想报应不会来得这样快吧?自己刚杀了一头狼,吃了它的心肝,转眼就要被群狼分尸。 他右手握枪,左手抽出匕首,对着狼群接连开枪,一头公狼扑上前来,张开狼嘴,一口咬住了匕首刀刃。 徐常欢趁势往前一送,划破了狼舌,但狼性凶残,仍然死不松口,徐常欢用力回夺,将公狼拖了过来,狼牙在匕首上犹如生了根一般,死死不放。 徐常欢心中焦躁,对着狼头就是一枪,狼虽然死了,他还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抽出匕首。 这时,狼群仍然像赶集一样,不断从他身边窜过,并不上来撕咬,徐常欢一愣,猛然反应过来,狼群也是在逃命! 而能迫使饿狼惊慌逃窜的,这世上只有尸潮了。 他一念甫毕,果然听到轰隆隆的声音从沙丘后传来,声势惊人,就如同地面要被撕裂。不大功夫,数以万计的活死人潮水般的漫卷而来。 徐常欢大惊失色,忙撒开双腿,跟在狼群后面逃命,心里却想,大西北地广人稀,哪里来了这样大规模的尸潮? 他脚下不停,蹬上了一座沙丘,只见天空白茫茫的一片,沙漠里面无遮无挡,这样逃下去,不是累死,就是丧尸追上咬死,但尸潮无休无止的跟在身后,又不能不逃。 徐常欢心急火燎拼命逃跑,不大功夫把和尸潮前锋的距离又拉大了不少,但他心中明白,要拉开距离不难,难的是如何摆脱尸潮穷日累夜、永无休止的追逐。 第1069章 远古之城 接连地奔跑,徐常欢肺里快要燃烧起来了,脚步一慢,尸潮又渐渐逼近! 他拿出水壶,咕咚咚地把狼血喝完,顺手一抛,继续逃命。 他一边奔逃,又将背包中的狼肉、饭盒、工兵铲等等无关紧要的东西都抛弃了。只留下那大号可乐瓶装的水,和七八个饭团轻装逃命。 这样一来,徐常欢再次将自己和尸潮的距离拉了开来。 但人力终究有限,又过了一阵,尸潮再次逼近,徐常欢万念俱灰,全身的力气正被一点点榨干,正准备放弃的时候,只听一阵马达声响,三辆沙地摩托车斜刺里冲出尸群! 一辆摩托车上只有一个女骑手,其余的两辆上都是两人,她一脚急刹停在徐常欢身边,叫道:“快上车!” 徐常欢死里逃生精神大振,一片腿跨坐在摩托车后座,女骑手一轰油门,四轮的沙地摩托急窜出去。 三辆摩托一路飞逃,路上碎石渐渐增多,道路也开始曲折起来,一辆摩托突然停下,驾驶的少年男子大叫:“我没油了!我没油了!” 听到叫声,其余两辆摩托车相继停下,载着徐常欢的女骑手回头叫道:“快跟上来,一辆摩托上再坐一个。” 这样一来,一辆摩托车上坐了三人,速度大大降了下来,更要命的是又行驶了两里地不到,这剩下的两辆摩托车也没有油了。 女骑手站在摩托车上,指着前方道:“前面有座山峰,逃到山里就不怕了。” 徐常欢见这女骑手身材高挑,隐隐然是这五人的首领。 山峰看起来不远,但这一行逃命的人直走到天黑,山峰才巍然耸立在眼前。 这时一轮明月升到山巅,夜凉如水,人人精疲力尽,身后尸嚎声轰轰隆隆,又有逼近的趋势。 大伙心中恐惧,打起精神迈开大步,山峰虽然近在眼前,但山路越来越是崎岖难行,遍地黄沙中混着粗大石砾,毫无道路可走。 猛听万尸齐嚎,声调凄厉曼长,六人都是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山路蜿蜒曲折,好些地方长草比人还高,有些地方又全被沙堆阻塞,六人又走了一会,一名长发女生突然惊叫一声,指着乱石堆中:“夏诺姐,人……人脑袋!” 徐常欢道:“死人不可怕,活过来的死人才可怕。” 夏诺也就是女骑手,她朝徐常欢点点头,走上前去拉着长发女生的手:“左叶,快走吧。” 一行人高低曲折又走了大半夜,月沉日升,天色渐亮。只见前方一片空旷,上千所石头垒砌的房屋断垣剩瓦,残破不堪。 徐常欢正惊异间,只听一个大胡子男人叹道:“这是敦煌古城,你们看,建筑规模恢宏,想当年定是一座盛大的城市。” 不过千百年过去后,这里早成了一座死城,声息全无,连鸟儿也看不见一只。 六人从没见过如此死寂可怖的景象,为这延续千年的寂静气势所慑,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隔了半晌,身后又传来丧尸的嚎叫,徐常欢当先进了城。 古城干燥,草木不生,这或许也是它能保存到现在的原因,进城口立着文物局的设立的石碑,上面果然刻着“敦煌古城”四个字。 进城以后,六个人走到东南角上,这里有一间石头屋子保存尚好,只是门窗荡然无存,大家就拆了隔壁房屋的石头,堵住了窗户和门。 尸嚎声渐渐接近,数以万计的活死人涌进了古城,在断垣残壁间往返游荡。 古城背靠山峰,城中道路曲折,徐常欢心想要等丧尸自己走出城去,恐怕是不可能了。 夏诺招呼大家坐下,低声道:“咱们躲上六七天,等丧尸走散一些,才悄悄出城。” 大胡子叹口气,解下了身后的背包道:“小夏,恐怕我们两天也熬不了,我身上只有这点吃的了。”一边说着,掏出两壶水,十几个面饼。 夏诺看向其他三人,左叶摇摇头:“我身上的背包早掉了。” 其他两人是十五六岁的男孩子,两人也跟着摇头,一个叫蒋小龙的男孩说:“我们装食物的背包捆着摩托车后座上,逃跑的时候来不及拿了。” 夏诺愠道:“不是给你们两个说了好几遍吗?装食物的背包一定要背在身上。” 蒋小龙气愤地说:“这能怪我们吗?还不是张大哥不听人劝,非要去引走县城的丧尸,这下好了,自己都丢了命。” 夏诺勃然道:“你张大哥还不是为了大家好?他连命都丢了,你还怪他?!”一边说着,眼圈儿红了。 见夏诺流泪,大胡子生气地说:“蒋小龙,你这孩子也不小了,怎么一点事都不懂,要不是找不到吃的,张剑会冒险去引县城里面的丧尸?哼,真是的。” 蒋小龙阴沉着脸,低头不说话。 徐常欢听几人对话,大概明白了一些,这五人还有那叫张剑的男子,因为食物匮乏,才冒险去引出一座县城的丧尸,谁知道经验不足,城里的丧尸形成了尸潮,漫山遍野地追着他们,一只将他们逼近了沙漠。 大胡子白蒋小龙一眼,转头问徐常欢:“兄弟,你叫什么名儿?怎么会一个人闯进这鸟不拉屎的沙漠里面呀?” “徐常欢。”徐常欢道:“我要去宁夏的江城市,所以就穿越沙漠了。” 大胡子瞪着眼睛:“去宁夏还要穿过甘肃省,上千公里路,你去江城干什么?不想要命了?” 徐常欢道:“去找个朋友。”心想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岔开话题道,“大叔,你贵姓?” 大胡子道:“我叫陈志磊,她叫夏诺……左叶、陈永、蒋小龙。”把夏诺等人介绍了一遍。说到“蒋小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忿忿。 徐常欢道:“陈大叔,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得想办法尽快离开。” 陈志磊叹口气,指着他身前的两瓶水和面饼,说道:“我也知道凭这点吃的,六个人熬不过一天,可是你听外面尸嚎的声音,出得去吗?” 第1070章 抽签 徐常欢道:“出不出的去,今晚上都得离开,否则食物一吃完,大家饿得没力气,更别想要活着离开了。” 夏诺接口说:“可是丧尸都跟进城了,怎么出去?” 左叶仰起一张秀丽的脸,跟着说:“是呀,只怕没有走上两步,就要被咬。”左叶年纪也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 徐常欢说:“尸潮漫山遍野地卷过来,进城的丧尸肯定不到一半,它们晚上视力又差,我们悄悄出去还是有希望的。” 左叶缩缩脖子:“我……我不敢。” “不敢也得敢!”蒋小龙狠狠地道,“否则你一个人就死在这儿。” 夏诺白了蒋小龙一眼,揽着左叶道:“叶子别怕,又我呢。” 徐常欢看向蒋小龙,心想这少年岁数不大,却是戾气十足。 大胡子陈志磊缓缓点头:“徐兄弟说得不错,不管怎么的,今晚就得离开。” 六人达成了共识,都不再说话,各自靠坐在石墙上想着心事。 良久,蒋小龙伸手去拿面饼,徐常欢道:“不准动,食物留着晚上吃。” 蒋小龙翻着白眼:“我们的食物,你凭什么管?” 徐常欢把弄着匕首,淡淡地道:“凭这个。” 陈志磊道:“徐兄弟说得对,蒋小龙你现在吃了面饼,晚上饿着肚子怎么出去?” 蒋小龙哼了一声,转而拿起水瓶,说道:“喝点水总可以吧?” 徐常欢点点头:“可以,但只能喝一口。” 蒋小龙扭开瓶盖,咕噜噜喝了一大口,一瓶水被他喝了大半,徐常欢心想这少年自私自利,完全不将别人的利益放在心里,越发厌恶他了。 墙外尸嚎嘈杂,一个白天的时间终于过去,天黑以后,嘈杂声渐渐止歇,一片寂静之中,偶然响起一声嚎叫,过后又是死寂无声。 徐常欢拿过自己的背包,掏出仅剩下的七八个饭团,说道:“把饭团和面饼平均分了,吃饱以后就行动。” 分了食物,蒋小龙咬着一个饭团,突然道:“这个方法不好,大家走在一起动静大。” 徐常欢看向这戾气少年,问道:“哪你说怎么办?” 蒋小龙说:“派一个人拿着电筒,爬到墙头上大喊大叫,引开尸群,其他人好逃跑。” 陈志磊没好气地道:“派谁去?你去吗?” 他心中气愤,声音不觉大了一点,引得一道石墙隔在外面的十几只丧尸,嚎叫了起来。 “小声点。”徐常欢忙嘘了一声,轻声道:“蒋小龙,那你说派谁去?” 蒋小龙说:“大伙抽签。” 他说着从身上掏出一盒火柴,抽了六根出来,将其中一根拗断了一小截,混在一起用手指遮挡住,说道,“谁抽中了断的一根,谁去引开丧尸。” 陈志磊说:“好,抽签就抽签,夏诺和左叶是女孩子,我们四个抽得了。” 蒋小龙心想抽签的人多,自己抽中的机会就小,说道:“男人女人都是人,是人都只有一条命,为什么不抽?”说着用眼瞟了下陈永。 陈永会意,跟着说:“除非不抽签,要抽大家抽。”他说这话时低着头,脸有愧疚之色。 徐常欢冷笑一声,心想好人坏人真不是用年纪来判断的,蒋小龙年纪不大,心机不小。还懂得拉拢别人。 当下五个人从蒋小龙手上各取了一根火柴,蒋小龙提出的主意,就留最后一根给他,这样他也做不了弊。 左叶拿着手里的火柴,脸色苍白,断了一小截的让她抽中了。 夏诺、陈志磊同时伸出手来:“给我!” 左叶捏紧火柴,脸色惨然:“夏诺姐、陈叔,我自己抽中的我自己来,再说……”她喃喃地道,“我也没有什么本事,出去也是拖累大家。” 左叶坚持不让别人代替自己,说道:“你们走吧,我就爬到墙头晃电筒,大声地叫喊引丧尸。” 徐常欢等人翻到石墙上,淡淡的月光下,只见无数的黑影在各处房屋中晃动。 五人跳到地上,徐常欢、陈志磊打头,用匕首和刀子开路,将挡在前面的丧尸干掉,每杀一只丧尸,用手轻轻放在地上,以免惊动咫尺之遥的其他丧尸。 但这古城的道路狭窄,五个人走出几十米,还是惊动了丧尸,群尸呃呃的嚎叫,惊动各处石头屋间的活死人都朝这边聚拢过来。 那边左叶晃着电筒,大声叫喊起来,竭力将尸群吸引过去,徐常欢心想:“这丫头也是实诚,尸群都往这边过来,正是她逃命的好机会。” 徐常欢、陈志磊挥舞刀子,并肩朝城外冲,忽听身后一声尖叫,陈永怒骂:“混蛋蒋小龙……啊,救命!” 徐常欢回头一看,身后一大群丧尸追上来,蒋小龙为了阻止尸群,一把将陈永推进了尸群。 这时,前面石头屋子又拐出一群丧尸,徐常欢顾不得斥责蒋小龙,急忙向右手跑去,跑过七八所石屋,回头一看,只有蒋小龙跟在身后了。 眼看还是冲不出去,两人只好爬到一堵石墙上暂时躲避。 石墙一人多高,两人站在上面虽然安全,但尸群聚在下面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也不离开。 蒋小龙突然一指左后方向:“哪是什么?!” 徐常欢冷哼一声,一脚先将蒋小龙踹下墙头,这才回头一看,身后又有什么了?不过是蒋小龙故伎重演,把对付陈永的手段想用在徐常欢身上。 蒋小龙大声惨叫,声音凄厉,尸群都扑在他身上撕咬,徐常欢趁机跳下墙去,在古老的石屋间东窜西窜,忽而瞥见头顶上方有一人,抬头一看,却是左叶蹲坐在墙头上。 徐常欢举起双手,将左叶扶下墙来,小声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左叶双目含泪:“夏诺姐和陈大叔又回去救的我。” “他们人呢?” 左叶摇摇头:“不……不知道。” 徐常欢一拉左叶:“跟在我后面。” 两人东躲西躲,曲曲折折地又走一回,左叶忽而一指:“路口在这儿!” 原来两人误打误撞,竟来到了出城路口。 第1071章 甘州县城 两人溜出城外,左叶道:“徐大哥,你先走吧。” 徐常欢一愣:“为什么?” 左叶说:“我……想在这里等夏诺姐和陈叔。” 徐常欢心中一动:“这女孩儿虽然软弱胆小,心地却好。”,说道,“不用等,夏诺和陈大叔,他俩人多半……出不来了。” 左叶脸色恻然,咬着嘴唇道:“别说啦!别说啦!”只觉是自己害了夏陈两人,更是不忍心离开。 徐常欢想了想,拉着左叶藏在一块山石后面,说道:“我陪你吧。” 左叶点了点头,完全将徐常欢当作了主心骨,两人蹲守到天色微微发亮,忽见夏诺摇摇晃晃,从路口走了出来。 左叶欢呼一声,跳出山石跑过去,徐常欢猛然发觉不对头,急忙叫道:“左叶,别过去。” 左叶一呆,停下了脚步,只见夏诺满脸是血,神情惨然。 “夏诺姐,你……你没事吧?” “我被咬了。”夏诺反而后退两步:“只是还没有尸变。叶子,你……离我远点。” 左叶一听,不管不顾,一头扑进了夏诺怀里。 徐常欢走上来:“夏诺,要我帮你吗?” 夏诺明白“帮”是什么意思,摇摇头说:“你们走吧,我手里有弩,感觉不对劲的时候会自己了断。” 她一边说着,转头望向东方,缓缓地道:“我想多看看,这初生的朝阳。” 左叶哭成了泪水:“夏诺姐,都是我害了你。” 夏诺将她推开:“徐常欢,叶子就拜托你了。” 徐常欢突然一阵冲动,一句话冲口而出:“夏诺,或许你还有活命的希望。” 夏诺恻然一笑:“被丧尸咬过的人,我从来没有看见谁还会有救。” 徐常欢说:“我也不敢百分百保证,不过我听说,有的人注射了海石酸盐,就阻止了病毒感染,没有尸变。” 他这样说的时候,其实心情复杂,海石酸盐到底有没有效果,好像也是因人而异,别最终没有救回夏诺,世上反而又多出了个“关小青”。 左叶惊喜万分:“徐大哥,真的有这事吗?哪里能找到海石酸盐?” 徐常欢说:“海石酸盐是精神类药品,疾控中心可以找到。” 左叶催促道:“甘州县城有疾控中心,我们马上就去。走快一点,两天就到了。” 夏诺在黑暗中忽而见到一丝光亮,脸上露出求生的欲望。回头看一眼荒凉的古城,叹道:“可惜陈叔永远走不出来了。” 三人当下朝山下走去,左叶说道:“甘州县城靠着柔江,三面环水,张剑大哥说那里易守难攻,才一心想要收复甘州。” 出山以后,眼前又是茫茫的沙漠,不时能看见尸潮过后掉队的零星丧尸,行到傍晚,三人来到一片沙丘下面。 赶了一天的路,徐常欢身上留的那瓶水已经喝完了,三人身边没吃没喝,徐常欢道:“尸变通常在七十二小时内发生,晚上没有太阳,我们休息一会,抓紧赶路吧。” 左叶立马站起来:“现在就走。” 三人忍着饥渴,继续赶路,这一晚上月色暗淡,但沙漠的夜晚只要有一点微光,大体能看清脚下的路。走到凌晨五点左右,忽见路边有一株仙人掌。 徐常欢大喜,连忙掏出小刀,小心翼翼刮去尖刺,然后切成小块,分给夏诺和左叶。 几片多汁的仙人掌下肚,三人又恢复了一些体力,打起精神继续赶路,走了一个小时,只见路边翻倒了一辆沙地摩托。 夏诺轻声叹了口气,说道:“是张剑的摩托车。” 徐常欢看夏诺的神色,猜出张剑定是她的情人,走过去推正摩托,一扭车钥匙,轰的一声,摩托发动了。 三人大喜,骑了摩托继续前进,中午过后,只见一座灰白的城市,远远矗立在天际线上。 就在此时,徐常欢猛然听到一声尸嚎,他大吃一惊,来不及捏下刹车,反手一把抱住身后的左叶,滚下摩托。 夏诺,尸变了! 摩托一头撞在沙丘上,歇了火。夏诺骨碌碌滚下来,翻了个身,慢慢爬了起来,原本明亮的眼睛混浊不堪,一步步走向徐左两人。 徐常欢长叹一声,一弩杀了夏诺,猛地想起一句话来:“很多人死在曙光初现,黎明之前。” “人生无常,造化弄人。”随着这声长叹,徐常欢是更加深切地体会到了。 推过摩托,徐常欢重新发动,拉着呆立不动的左叶坐上去,一轰油门,朝甘州县城飞驰。 左叶呆了半响,才伏在徐常欢的肩膀上,大哭起来。 徐常欢道:“夏诺死了你很伤心?” 左叶抽泣道:“要没有她,我……我早死了。” 徐常欢道:“送你一句话,以后你最好什么事情都靠自己,不要想着依靠别人。” 左叶嗯了一声,泪水潺潺而下。洒落在炙热的沙地上,不留下一丝痕迹。 路上渐渐有了青草绿地,沙漠渐渐被抛到身后,进了甘州县城,大街小巷死气沉沉,百分之百九十九的丧尸都被张剑引出城了,只有零星的丧尸游荡在街头街尾。 这算是很成功了,因为不管你怎样仔细,也不可能将一座城市的活死人全部引出城外。 摩托车停在一栋住宅楼前,徐常欢拉着无精打采地左叶走进三楼一户人家,关上防盗门,徐常欢检查完防盗窗钢条牢固,这才说道:“左叶,睡一会吧。” 左叶疲劳加上悲伤过度,整个人恍恍惚惚眼神飘忽,嗯了一声倒在床上,片刻之间昏睡过去。 徐常欢连日来一刻都未松懈,不久也熟睡过去。 这一觉睡到天色全黑,徐常欢再次睁开眼睛,是被饿醒的,他走进厨房,用桶装水烧开以后下了两碗面,听到左叶起床来到客厅的声音,便端了一碗过去。 左叶接过面,一根根叼起来放进嘴里,徐常欢稀里呼噜地狼吞虎咽,快吃完时说:“我明天要离开,你一个小女孩子,以后要注意安全。” 左叶双手定在半空,颤声道:“你要丢下我,一个人走?” 第1072章 别丢下我 徐常欢呲溜进最后一根面条:“我说过了,我要去江城市找人。” 左叶说:“那,我和你一起去。”脸上全是祈求的神情。 徐常欢摇摇头说:“最好不要,路上不知道有多凶险。” 徐常欢说着把碗筷往桌上一杵,拿起一张餐巾纸抹抹嘴,“要我说这县城挺不错的,三面环水,丧尸又没有几只了,你只要晚上注意一点,应该问题不大。明天我给你弄点除味剂来,太阳落山前你在门口泼一泼。” 左叶的嘴一下子噘起来了,用手背捂住眼:“我……我怕,哥,你别丢下我。” “怕什么怕?人总要靠自己。”徐常欢说。 左叶嘴瘪了一下,猛地抽了一口气,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哥,呜呜,我和你一起去,你说什么我都听,还不成吗?呜呜……” 徐常欢点上一根烟,面无表情地说:“你跟着,只有拖累我的。” 左叶不说话了,眼泪哗哗地往外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徐常欢硬硬心肠,假装没看见。 天亮以后,徐常欢开门出去,关上门时回头道:“我要去准备行李,顺便给你弄点除味剂。你一个人呆着别乱跑。” 左叶眼巴巴地看着他,说道:“哥,小心些,我等你回来。” 马路上一派萧杀,两边的店铺灰扑扑的,徐常欢走进一家超市,把自己需要的东西往背包里塞,拿够了以后来到医院,只见挂号大厅里游荡着十来只丧尸。 他抽出武器,干掉一只丧尸,然后躲闪着走进药房,找到除味剂用袋子提了十来瓶,一瓶除味剂可以兑上十瓶水,每天用一瓶,够左叶用上一个季度了。 徐常欢出了药房,丧尸又三面围了上来,他快步穿插过去,一脚踹翻一只丧尸,忽而支撑身体的这条腿一紧,椅子下钻出只丧尸,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徐常欢毫无防备,大吃一惊,重心不稳,倒在地上,突然感觉大腿根钻心的疼,不是被丧尸咬了,而是地板上一个碎玻璃瓶子扎进了他的大腿。 他忍不出一声惨叫,直接先一弩爆了丧尸,挣扎起来踉踉跄跄,逃出了医院。 玻璃碴口锋利,这一下刺进了两寸多深,鲜血汩汩汩地往外冒,顷刻间浸湿一条裤管。 医院门口废弃的车辆不少,东一辆,西一辆充塞了马路,徐常欢撕一条布带扎住伤口,在车缝里艰难地往前走。 伤口太深,虽然扎了布带,鲜血滴滴答答的,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偏偏雪上加霜,只听几声尸嚎响起,十来只丧尸迎头走了过来。 徐常欢此时脑袋微微发晕,忙一瘸一拐进了马路边上一家餐厅,谁知道刚走到吧台后面,餐厅厨房晃出三只丧尸,径直朝他走来。 徐常欢不敢动手,怕惊动外面丧尸一窝蜂涌进来,但他这时失血过多,头脑发晕,一次对付三只丧尸有些吃力。 眼看丧尸越走越近,徐常欢握紧武器,正准备奋力一搏时,脚跟碰到什么物件,骨碌碌地滚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灭火器。 他急中生智,拿起灭火器拔掉插销,对着三只丧尸一阵狂喷,白色的泡沫糊住了丧尸的眼鼻嘴巴,堵得它们叫也叫出来了。 丧尸智商为负,眼睛看不见了,也不懂得用手去抹,竟呆呆地站立不动,成了三只木偶。 徐常欢吁一口气,在吧台后面躲了一会儿,偷见外面丧尸走过餐厅,又等片刻,才拖着伤腿回到了落脚的地方。 听到敲门声响,左叶打开了门,见徐常欢脸色发白,摇摇欲坠的样子,惊道:“徐大哥,你怎么了?”一边扶着徐常欢进了屋子。 徐常欢倒在沙发上:“扯犊子的,摔了一跤,刚好跌在碎玻璃瓶上。” 左叶脸色惨白,她没有受伤,倒比徐常欢还要害怕,抖抖索索地道:“徐大哥,我……我从新给你包扎。” 徐常欢见左叶惶恐的模样,心想这丫头能活到现在,也真是天大的奇迹,摇摇手道: “我已经包扎过了。”又暗想,“瞧你失魂落魄的样子给我包扎,恐怕一见血就晕倒了吧?” 左叶急道:“你包扎不标准,止不住血,还是让我重新包扎。” 她一边说着,赶紧烧了水,从卧室里面翻出酒精、剪刀、药棉等物,蹲下了身子,拿起剪刀就要开剪。 “别怕,我以前是护士。” 徐常欢听到“别怕”两个字时,有些好笑,他凝视左叶一秒钟,说道:“你包扎吧。” 左叶点点头,涉及到她以前所学专业的用武之处,她忽然像换了个人似的,神情专注,一改娇弱无措的样子。 剪开裤管,左叶用一瓶药粉堵住伤口,用针线缝合了,仔细包扎停当,打了个漂亮的护士结,吁一口气道: “好了,不过三天之内,最好躺着静养。呵,哥你运气真好,差点扎破了大动脉。” 徐常欢看看包扎之处,果然不在流血了,笑道:“果然每个人都有她擅长的地方,你虽然胆子小得像耗子,但也并非一无是处。” 左叶道:“别说话,好好躺着。” 徐常欢道:“躺什么躺,咱们现在就得离开。” 左叶微微一惊:“干嘛?” 徐常欢指着一地擦拭鲜血的药棉,说:“夜魔鼻子灵得很,有可能嗅到血的味道。” 左叶说:“我打扫干净就可以了。” 徐常欢摇摇头:“安全起见,还是换个地方的好。” 左叶露出担忧的神色:“可是伤口很深,我怕你一走路,又豁开了。” 徐常欢强自撑起身来:“没事,走慢一点就好了。” 左叶见徐常欢坚持,忙抢过徐常欢带回来的背包,吃力地背在身上。 这背包被徐常欢鼓囊囊地塞满了物资,接近百斤左右,左叶被压弯了腰,一个趔趄,差点没有摔倒。 第1073章 誓言 徐常欢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说道:“把背包放下了,城里要什么没有?走到哪儿都不缺吃的。带着除味剂就可以了。” 左叶不解地道:“那你又巴巴地背回来。” 徐常欢道:“我不是没有想到伤口这样严重吗?” 左叶摇摇头:“男人真是粗心。”一边说着,把药粉、药棉,酒精等物也收起来一并带走。 两人出了门,左叶搀扶着徐常欢,朝马路斜对面的小区走去。她身材娇小,头顶还没有到徐常欢的肩膀,乍一看去,倒像是吊在徐常欢的臂弯里。 跨进小区大门,两人穿过草木疯长的小区花园,徐常欢指着前面一栋楼房:“有家私房菜,嗯,去那儿。” 左叶抬头看去,笑道:“很好,隔壁还有家小区超市。” 两人走进私房菜馆,发现和小超市有门相通,都是一家人开的。这下更方便了,两道大门一关,吃喝都不用出门。 徐常欢失血太多,脑袋晕乎乎的,可惜屋子里面并没有床铺,他用两张方桌拼在一起,爬到桌上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只见小吧台上点了根蜡烛,四面窗户都用桌布遮挡好了,徐常欢吃了一惊:“都晚上了?” 左叶就坐在旁边,她笑一笑,嘴角浮出两个梨涡来,说道:“天没黑呢,我只是先布置好。” 徐常欢问她:“几点了?” 左叶看看手表:“下午四点。” 徐常欢“哦”了一声:“嗯,我这一觉也睡得不短。”又道,“扶我起来,我去门外洒除味剂。” 左叶又是一笑:“除味剂我喷洒过了。你放心,连后窗也洒过的。” 烛光在左叶精致的脸蛋上渡了层光晕,徐常欢才发现,这女孩儿笑起来的时候还挺美。 左叶见徐常欢盯着自己,笑道:“哥,怎么了?” 徐常欢反应过来,忙将眼睛挪开,见就他睡着的这会儿功夫,屋子里面也收拾得整整齐齐,地板扫过了,桌子也擦过了,奇道:“你打扫的?” 左叶点点头:“清扫干净了,住起来也清爽。” 徐常欢像看着一个外星人:“我们不过就住几天,你也清扫?” “这样不好吗?”左叶笑道,“以前夏诺姐就说我,不论多乱的屋子,我半个小时准能收拾得像五星级酒店。” 徐常欢摇摇头:“你真好闲心。” 左叶把这句话当成了夸奖,傻头傻脑地龇着牙冲徐常欢乐。 咕咕两声,徐常欢肚子叫了起来,左叶道:“肚子饿了?” 旋即跑进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面条上盖着几大片午餐肉,和切得碎碎的西红柿。 徐常欢奇道:“哪里来的西红柿?” 左叶说:“后院有片小菜园。” “唔……”徐常欢扒拉两筷子面条,砸着嘴巴说,“味道不错!你吃了吗?” 左叶从厨房里面又端出一碗:“等着你醒来一起吃呢。” 徐常欢嘴里吃着面条,含糊地道:“傻丫头,你饿你先吃呀。” 不禁对左叶更增好感。又想连临时的落脚点都要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人,对未来应该充满了希望吧。 “而这……”徐常欢心想,“正是我所缺乏的。” 吃完面条,两人坐在沙发上闲聊,徐常欢大睡一觉吃完西红柿面,精神大好,左叶说着她一些小时候的趣事,徐常欢听得嘴角含笑。不知不觉,时间也到了深夜。 入夜以后,整座县城就像座巨大的坟场,偶尔有远处传来几声夜魔地嚎叫。 这让徐常欢有些恍惚,隔着一堵薄薄的砖墙,似乎外面的天地就是另一个触摸不到的世界。发生什么,好像都与他和左叶毫无关联。 第二天午饭后,左叶拿出酒精、药粉,还有棉球,说道:“躺下了,换药。” 徐常欢有些尴尬,又有些奇怪,历经沧桑的我,怎么会尴尬呢? 窗外阳光正好,换好药后,两人走在小区花园的树荫下,左叶仍然搀扶着徐常欢,但严格来说,她其实是靠在徐常欢身上。 左叶微笑着,很享受此时的时光,可莫名其妙的,突然流下了两行泪。 徐常欢惊着了,说道:“左叶你哭什么?” 左叶齉着鼻子说:“哥,你别丢下我。” 徐常欢说:“不是丢下你,只是你跟着我一起去,可能连命都得弄丢了。” 左叶昂起秀气的小脸:“我不怕,和你在一起我再也不怕那些怪物了。” 徐常欢叹口气:“我要面对的,是比怪物还要可怕的。” “什么?”左叶很奇怪地问。 “人!” 徐常欢停顿了一下,说出了关小青的事情。 左叶听完,半响幽幽地道:“小青姐真幸福,有个男人一直忘记不了她。” 左叶噗嗤一声笑,说道:“哥,街头有家商场,我们过去换换衣服吧。” 徐常欢闻言正中下怀,赞道:“左叶,你心真细,进城看见商场就记下了。” 左叶听徐常欢夸奖她,孩子一样昂起脑袋,嘻嘻地笑。 两人出了小区大门,萧索的马路就映入了眼帘,车辆横七竖八,六七只丧尸游荡其间,两边店铺灰扑扑的,藤蔓植物爬到了电线杆上。 见到活人,丧尸三面围了上来,徐常欢侧头问左叶:“你有弩吗?”见左叶摇头,徐常欢抽出射日弩递给她,“诺,由你搞掂。” 左叶又摇了下头:“我发过誓,不碰弩的。” 徐常欢有些奇怪:“发什么誓?” 第1074章 有原则的人 左叶回答说:“我是护士,只能救死扶伤,不能杀人。” 徐常欢说:“什么狗屁誓言,谁说的?” 左叶说:“南丁格尔说的,她是护士的楷模。” 徐常欢说:“别傻了,它们不是人。” 左叶说:“其实,他们只是生病了。” “生什么病?它们已经死了!”徐常欢有些气恼,恨铁不成钢地说。 左叶说:“可是在我眼里,他们只是病人。” 徐常欢苦笑一声说:“可‘病人’要是吃你呢?” “我可以逃,但是不能动手。这是我的原则!”左叶认真地说,“万一哪天研究出尸毒解药,他们又好过来呢?” 徐常欢说:“不可能的,你没有搞清状况,是人先死后,才变异为丧尸,明白吗?不是活人直接变异为丧尸。” 左叶摇摇头:“我坚持我的原则。” 眼看七八只丧尸渐渐逼近,徐常欢无可奈何,只好拉着左叶绕过丧尸,大步离开。 左叶侧头看着徐常欢,说道:“哥,你身体很棒,昨天才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今天走路就不瘸了。” 她说着又摇了摇头:“这好像也不是身体棒那么简单,你好像不是人似的。” 徐常欢一笑说:“不是人,是什么?” 左叶想了想说:“你有可能是个奇迹。”不等徐常欢回答,她又补充道,“或者是个外星人。” “哈哈……”徐常欢忍不住大笑,摸着左叶的脑袋,“你这脑袋瓜里面,都装着什么呢?” 两人说笑着,远远甩掉丧尸来到商场门口,左叶“咦”了一声:“怎么会有辆车在里面?” 徐常欢看向那辆车,是辆七座别克商务车,车身虽然沾满泥土,但并不是慢慢积累的灰尘,换句话说,这辆车停在商场内,只是最近的事情。 左叶抬脚就要走进商场大门,徐常欢忙将她拉到大门一侧,低声道:“不能就这样进去,车里可能有人。” 左叶探头看了看,说道:“车里也许没有人。” 徐常欢抽出射日弩,戒备着来到车旁,两边车窗贴着深色车膜,看不清里面,他试探着一拉车门,车门没锁打开了,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你怎么知道里面没有人?”徐常欢回头问左叶。 左叶指着车后轮边:“你看车钥匙都掉地上了,还有什么人?”走过去捡起。 徐常欢心说:“左叶观察倒是仔细,可是车内有没有人,和车钥匙掉在地上也没必然的关系吧。” 别克车空间很大,后两排座位都给拆了,堆着几床棉被和生活用品,看来驾车之人是以车为家了。 徐常欢用手指揩一下前挡玻璃,只有薄薄的一小层灰,看来这辆车停进商场,最多是三天之内的事情。 “这就奇怪了……”徐常欢望向商场深处,说道,“里面黑咕隆咚的,驾车之人应该知道越是这样的场所,越有可能藏着夜魔,他怎么还将车停在商场里呢?” 左叶道:“有可能是白天停进来的,这人多半也是来搜寻物资,觉得停进商场可以少走两步路。” 徐常欢点点头,抬手呯呯两弩,将商场巨大的落地玻璃打得粉碎,以便阳光照射到商场深处。 “嗷!” 商场深处猛然一声嚎叫,一头夜魔扑将出来,一见阳光,转眼间化成了焦尸。 左叶像个小孩儿一样躲在徐常欢身后,露出半个脑袋问:“死了?” 徐常欢左手卡着她的脖梗子,右手把她拖出来:“夜魔要是没有死,你躲我后面也没用。” 左叶呲着牙,突然指着一排货架后,叫道:“有人!” 徐常欢让左叶留在原地,自己绕过去一看,控制不住地啊的一声,只觉一股寒意由脚底板直冲脑门,瞬间汗毛倒竖! “是什么?”左叶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喊道。 “没有什么?” 徐常欢答应一声,见男子的皮带上另挂着一把车钥匙,和左叶在车轮边发现的一模一样,都有别克的车标。便转身回去,一边走一边说,“这里臭烘烘的,我们另外换一座商场看看。” 徐常欢拉开车门,说道:“这车无主了,我们开走吧。” 左叶递过车钥匙,徐常欢接过插到钥匙孔里,一转动,汽车发动了。 倒车出了商场,徐常欢驾驶着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条购物街。 两人下了车,沿着花板铺就到道路往前走。 购物街商品种类繁多,除了衣服鞋子,还有食品商店,门店纵深也不大,可以放松心情慢慢挑选有用的物资,而不必像商场一样,还得提防有夜魔藏在暗处。 左叶指着一家运动品牌专卖店,说道:“这品牌的运动装不错,就这家了。” 徐常欢推开玻璃门,走进店子,店里的一切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一排排服装笔挺地挂着,鞋子也静静地躺在货柜上,某个代言明星的海报头像,一如既往地笑得灿烂,只是所有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灰。 还有收银台上的那盆多肉小盆栽,只剩下一杯干枯的土。 左叶绕着衣架走了两个来回,挑了一身运动装进了更衣间。徐常欢随便换了套衣服,又挑了双运动鞋换上,左叶还没有出来。 他便点上一根烟,静静地抽着,忽见一只丧尸拖着脚跟,脚步蹒跚地从橱窗外经过。 这是一只男性丧尸,穿着西服打着领带,如果不是这场全球灾难,徐常欢心想,他应该走在上班的路上吧? 徐常欢坐着不动,丧尸也就没有瞥见他,拖着脚跟,扭曲着身子,蹒跚着走过了橱窗。 “哥。”身后传来左叶的声音。 “哥,把那件运动小背心递给我一下。”徐常欢回过头时,见左叶朝着一排货架指指点点。 第1075章 运动员基地 徐常欢脸色一沉:“麻利点,你还真当逛街购物了?穿得再漂亮……也没人看呢。” 左叶掬着嘴巴,用杀人的眼神瞪着徐常欢。 又等了十几分钟,左叶终于好了,两人出了专卖店,信步闲逛,经过一家酒吧时,左叶道:“要不进去喝一杯?” 徐常欢刮下她的鼻子:“还会喝酒了?”推门走了进去。 酒吧装修考究,不过昔日的繁华已经被灰尘屏蔽,成为了过去时。 徐常欢环顾一圈,见一面墙的货架上摆着望远镜、工兵铲、登山绳等野外装备,还有一些印着外文的野外自热食品,原来这是一家关于户外的主题酒吧。 徐常欢拿了个登山包,笑道:“歪打正着,倒可以另外办套装备。”又道,“左叶,这些自热食品保质期很长,你也可以带些回去。” 左叶嗔道:“喝了酒再拿不行吗?” 徐常欢道:“拿好再喝酒,心安。” 收拾好两个背包,两人挑了靠窗的卡座坐下,徐常欢打开两瓶红酒,递给左叶一瓶,一碰瓶子道:“干杯!” 左叶咕咚灌了一大口,说道:“这才是生活原本该有的打开方式。”叹口气,“好怀念过去的日子。” 徐常欢笑笑,感觉过去的时光里也少有这样惬意的时刻,伴着这个有些二的女孩子,苦闷中也多了些许乐趣。 女人天生半斤酒,左叶喝下一瓶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从吧台拿过来一个骰盅,笑道:“哥,咱们来摇骰子喝酒。” 徐常欢心情不错,欣然答允,两人玩了一下午,眼看日头西斜,才开车回到了落脚的私房馆。 喷洒了除味剂,关好门窗,左叶点上一根蜡烛,兴犹未尽地道:“哥,咱们再喝。” 私房菜馆有自酿的樱桃酒,颜色红红的很是诱人,徐常欢当下打了酒,开了几听罐头,两人继续对酌。 这一次喝得天昏地暗,醉卧地板,徐常欢半夜醒来的时候,只听左叶在睡梦中小声嘟囔:“哥,别丢下我一个人……” 徐常欢坐起来,重新点上一根蜡烛,静静地看着左叶,良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来到安庆县城的第四天,徐常欢独自开车出去,中午回来,拉来了满满一车的各种物资。 “左叶。”徐常欢故作轻松道,“这些大米个罐头够你吃几年了,我走后,你一个人给我好好地呆着。” 左叶眼圈儿红了:“哥,你真不带我一起走?” 徐常欢叹道:“我没有骗你,你跟着去,只会弄丢了小命。” 左叶贝齿紧咬:“我说了,我不怕。” 徐常欢摇摇头:“别小孩儿气了。”拿出一把射日弩和几个弩箭,“这些你留着。别守你那狗屁誓言了,还有,记得太阳落山前,泼泼除味剂。” 左叶用手背捂着眼睛:“哥,你救出小青姐,还会回来看我吗?” 徐常欢道:“再说吧,能不能找到那帮人,都得打个问号呢。不过我向你保证,我只要还活着,一定回来看你。” 左叶努力挤出笑脸:“哥,那你一定不准死,要活着回来哈。” 徐常欢告别了左叶,驾车出了安庆县,沿着一条荒凉的公路行驶到中午,只见一块两米多宽的路牌倒在路面上。 他停下车,走到路牌边上,用脚抹去上面的泥土,见蓝底白字的路牌上写着:“甘州欢迎您。” 徐常欢一路开车过来,时时留意路面的情况,看有没有留下新鲜的车辙印子,或者什么丢弃不久的烟盒水瓶之类,那或许说明顾江川等人经过这里。 但是公路上落叶成土,有些地段杂草比人还高,毫无有车辆经过的痕迹。 汽车继续行驶,到了傍晚六点,已经行驶出了三百多公里。这时,路边出现了一座白色的圆形建筑,有五层楼高。在夕阳的余晖下披上了一层金黄。 徐常欢见附近再没有别的房屋,心想今晚就住这里吧。他把车停在大门口,见门柱上挂着一块招牌:五威市运动员训练基地。 徐常欢擦去高大玻璃门上的浮尘,贴在门上往里面看,忽而一张脸凑到眼前,惊得徐常欢腾腾腾地接连后退。 这张脸胡子拉碴,但看出年纪并不大,他从里面打开门,极度惊喜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啊!我……终于看到活人了!” 徐常欢打量眼前的男子,二十岁左右,个儿不高,但挺壮实。 “你……就你一个人吗?”徐常欢问。 男子机械似地点点头:“就我一个人。”声音有些晦涩,也不知道他多久没有和人交谈了。 “我可以在这里住一晚吗?”徐常欢问道。 男子捣蒜似地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将徐常欢让进了门。 徐常欢走进门内,见身处一座空旷的大厅,大厅左边是篮球场,排球场、羽毛球场;右边是游泳池,泳池里注满了水,边上立着几根钓鱼竿。 “我把泳池改成了鱼池,平常可以钓钓鱼。呵呵,打发时间。”太久无人交流,男子的笑容有些僵硬。 徐常欢笑笑说:“朋友,你生活得还不错嘛?” 男子说:“不错,是不错,就是太孤独了一点。” 徐常欢伸出手:“徐常欢。” 男子伸手相握:“史小强,打不死的小强。” 两人哈哈一笑,史小强指着二楼:“还没吃饭吧,二楼有餐厅。” 这时一根鱼竿弯了下去,史小强拿起鱼竿,扯上一条尺长的大鱼:“咱们做鱼汤。” 徐常欢跟着史小强上了二楼,史小强走进餐厅厨房打开水龙头,竟然有清水流了出来。 见徐常欢有些疑惑,史小强笑道:“楼顶天堂有蓄水池,用水看天,不过存下来的水足够用。泳池的水也是从天台上引下来的。” 第1076章 了无生机 徐常欢说:“你这里环境确实不错,就是不太安全,四面墙都是玻璃,连护栏也没有。” 史小强无所谓地说:“训练基地离城市远,就算偶尔流窜来几只丧尸,也打不烂玻璃门的。”他呵呵一笑,“那玻璃是双层刚化玻璃,不但隔音,还保暖。” 徐常欢说:“哪要是碰到夜魔呢?” “什么时夜魔?”史小强一头雾水地看着徐常欢,“丧尸不都是孱弱不堪的吗?” “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夜魔是什么吧?”徐常欢道,“就是那些很厉害的丧尸,一个光头轻轻一顶,你楼下的高强度玻璃大门,就是一个窟窿。” 史小强道:“这么厉害,我还真没有见过。” 徐常欢问道:“你一直住在这儿?” 史小强回答说:“我是个举重运动员,自从大灾难后就没有离开过这儿。” 徐常欢点点头说:“难怪你不知道什么是夜魔,我告诉你吧,你最好重新找个安全的住所,这训练基地的玻璃对夜魔来说,就像纸糊的窗帘。” 史小强想了想:“我住习惯了,哪里都不想去。” 徐常欢道:“那你得做些准备,嗯……比如弄一间牢固的屋子,遇到夜魔的时候就藏在里面……” 他话没有说完,只听厨房外面呯的一声,一个玻璃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徐常欢吃了一惊,史小强却摆摆手道:“别紧张,是佐罗,哦,佐罗是只猫,我养的。” 果然,喵喵喵的声音一直叫道厨房门口,一只大花猫迈着方步,神气活现地度了进来。 史小强抱起花猫,将鱼头鱼尾喂给它吃,说道:“佐罗是后面山上跑下来的野猫,当初瘦儿吧唧地跑进基地,我养了一年,给惯成了一只懒猫。又肥又胖。” 他顿一顿又道,“不过也亏得有佐罗,否则我就更孤独了。” 佐罗三两口吃掉鱼尾,叼着鱼头走出厨房,史小强熬好鱼汤,两人端着饭菜来到餐厅。 餐厅很大,就坐着徐常欢和史小强,感觉就更加空旷了。 史小强端起碗筷,说道:“一年多了,我这是第一次有人陪着吃饭。吃饭吧。” 徐常欢扒拉两口,问道:“其他人呢?都尸变了吗?” 史小强道:“你别看基地很大很气派,其实当初入驻的运动员没有几个,我们举重队五个人,游泳队四个人,加上两个教练,两个厨师,一共就十三个人。” 两人边吃边谈,史小强继续道:“除了我以为,其他十二个人都尸变了,那天我训练以后洗澡出来,看见他们恐怖的模样,吓得又缩了回去。” “我当时不知道队友们是怎么了,但是本能地感到了危险,后来我把基地的大门打开,他们就一个个地走了出去,我就这样一个人留了下来。” 徐常欢嚼着鱼肉:“你就没有起过离开基地、回城看看的念头。” 史小强道:“有过,不过我才出门,就碰到了一个女人,她是从五威市里逃出来的,失魂落魄地对我说:‘城里已经沦为了尸窝,要想活命,就乖乖地呆在基地哪也别去。” “女人呢?”徐常欢问道。 史小强端着碗喝鱼汤,盯着眼前氤氲的白雾,叹口气道:“她逃到基地的时候,已经被咬了,当天晚上就尸变了。” 徐常欢道:“那你一个人可真够孤独。” “谁说不是呢?”史小强道,“那天晚上我和女人呆在房间,她害怕得厉害,一直全是发抖。” “我问她城里到底怎么样了,她唔了一声,却不说话,好像身体虽然逃出来了,但魂儿还留在城市里面。” “我那时想,等她恢复过来再问吧,倒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是呀,怎么能睡得着呢?”史小强自言自语地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任谁也睡不着。” “我瞪着眼睛坐到半夜,月光从打开的窗户照进房间,朦朦胧胧的,我就见女人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我问她:‘你有什么事情吗?’她不说话,一步步地朝我走过来。” “我一下子就出了身白毛汗,只见她眼睛灰白发浑,神情一下狰狞起来。” 史小强说着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我当时吓傻了,直到她扑到我身上,才条件反射地猛一蹬腿,谢天谢地,一下把她从窗户蹬了下去。” “第二天我下楼去看,你猜怎么着?地上没有尸体……唉……”史小强说着叹口气,“我都还没有问女人叫什么名字,她就这样不见了。” 徐常欢道:“那你后面一个人,怎么打发时间呢?” 史小强道:“我只有自娱自乐了,每天从一楼跑上五楼,再跑下来,一边跑还一边说话,假装身边还有队友陪着。” “你想离开吗?”徐常欢问道。 “不想了,一个人习惯了其实也不错。再说了……”史小强眼里露出恐惧的神色,“只要想起女人尸变时可怕的模样,我什么外出的念头都给打消了。” 徐常欢笑笑,他本想告诉史小强,安庆县里有个女孩叫左叶,让他过去两人也好有个伴,但看史小强胆怯的模样,也就打消了念头——两个胆小的人在一起,不会碰撞出勇敢的火花。 “你看见过有人经过这儿吗?”虽然知道史小强肯定没有看见过别的人,徐常欢还是问了一句。 果然史小强摇摇头:“除开女人,你是我看见的第一个活人。” 两人吃过饭,天色已经全黑了。史小强对训练基地早已经了如指掌,摸黑带着徐常欢来到四楼的运动员寝室,他还想再聊聊,但徐常欢开了一天的车只想睡觉。 第二天早上,徐常欢告别史小强,一个人开车又出发了。 苍茫的天穹下,汽车驶过千沟万壑,到了晚上,徐常欢在一片荒郊野地停车休息。天地一派死寂,只有大西北放荡不羁的狂风,虎虎地吹。 一夜无梦。 在途非止一日,第五天中午,徐常欢一路辗转来到了江城。 第1077章 死城女孩 他站在城郊的小山头上放眼望去,只见无数的高楼大厦矗立在一片荒野之中,了无生机的江城市,就这样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现在,是时候进城了。” 徐常欢用望远镜观察,大街小巷的活死人不少,不过比起在夜晚面对夜魔,徐常欢宁愿在白昼面对丧尸。 道理很简单,一百只丧尸不一定能围住你,但面对十头夜魔、就很难有逃生的希望。 他点上一根烟,将车开进城区,不时撞飞几只呆头呆脑的丧尸,同时惊动更多丧尸尾随在车后。浩浩荡荡,成百上千,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行到一处十字路口时,来自四个方向的汽车撞成了一锅粥,这让徐常欢不得不放弃汽车,因为回头也无路可走。 他背上背包,拿起武器,跑进马路边上的一栋大厦。一口气上到五楼,见楼道转角小平台摆着一些破旧的柜子、桌子,就用这些旧家具堵住了楼道。丧尸腿脚僵硬,也爬不过来。 徐常欢松一口气,这才放慢速度往楼上走。 其实他一路来到宁夏江城,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这让他认为侯天来的目的地不是这里,但来都来了,总不能不进城看上一眼吧? 楼道里灰尘扑鼻,徐常欢捂着鼻子往上走,有蹬上几层楼,见楼道里面躺着几具尸体。 徐常欢继续往楼上走,一脚踏上天台,七八只丧尸就围了过来。 这些苍蝇一样的活死人,真真是无处不在。 徐常欢抽出武器,在天台上绕着圈跑,瞅准机会就干掉一只,只要不是在太过局促的封闭空间,就是再多几倍的丧尸他也对付得了。 消灭了这几只丧尸,徐常欢站在女儿墙边,望着连绵不绝延伸到天际的高楼大厦,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心想凭自己一人之力,也不知道要搜索到哪年哪月。 他从背包里面掏出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视野中的每栋楼房,希望找出有人存在的蛛丝马迹,但直到眼睛看得酸痛,也没有发现什么。 这时一群鸽子飞过头顶,发出飒飒的声音,自由自在地翱翔,数量众多。 徐常欢心想,要是自己也能飞该多好呀,以鸟的视角俯瞰大地,搜索起来就容易多了。 但人终究长不出翅膀,徐常欢叹口气,忽而想到,这城市里面如果还有幸存者,那鸽子对他们也是不小的诱惑,毕竟唾手可得的鸽子也是为数不多的肉食来源。 这也就是说,跟着鸽子或许能找到人。 他这些想着,眼看鸽子盘旋几圈后,降落在两条街外的一栋高楼上。 徐常欢当下从另一条楼道下了天台,来到二楼,然后从后窗跳到大厦背面的马路上,朝那边街道小跑过去。 路上不时能撞见丧尸,没有等它们跟上来,徐常欢已经来到那栋高楼所在的街道,抬头仰望,二十多层的高度有一种倾压过来的感觉。 这是一栋商住两用楼,慎重起见,徐常欢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上了对面另一栋楼,准备先近距离地观察仔细,再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徐常欢上到十二楼,走进临街的一间屋子,屋子很大,摆着七八架钢琴,这里曾经是学钢琴的琴房。 他躲在窗帘后面打量对面的商住两用楼。 十几秒后,徐常欢很肯定对面的楼房确实住得有人,最起码曾经有人,因为位于十一楼的两扇窗户,是用毛毯遮挡的。 徐常欢拉过一张高脚圆凳坐下,拿出水壶喝了两口,然后点上一支烟,继续望着对面的窗户。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扇窗户的毛毯微微一动,似乎有人揭开了一条缝隙,随即又放了下来。此后再没有动静。 徐常欢又等了大半天,日头开始偏西,他心想,呆在这里也观察不出什么情况,还是要到对面去。 他下了楼,太阳的余晖将高楼的阴影拉得老长,一只女尸蹒跚在废弃的车辆之间,一阵风儿吹过,扬起它干枯的黑发在空中飘散。 徐常欢避开女尸,绕到商住楼后面,顺着楼梯往上走,积满灰尘的楼道里面有一串脚印,这说明上面确实有人。 他来到十一楼,这层楼三户人家的防盗门都是关上的,徐常欢不能确定是那家有人,想了想,他蹲坐在通风窗的下面,决定等里面的人开门出来,一窥虚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中间的防盗门推开了一尺来宽,让徐常欢有些意外的是,走出来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 女孩机警地来到防火门边,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瞧她的样子,似乎要离开这里。 徐常欢悄悄掩到女孩身后,从后面一下捂住她的嘴巴,女孩全是一抖拼命挣扎,但她身躯较小,又哪儿能挣得开徐常欢钢铁一般的手臂。 “里面还有什么人?”徐常欢在她耳朵边低声问道。 女孩说不出话,只好拼命地摇脑袋。指着自己的鼻子,意思只有她一个人。 徐常欢挟持着女孩,走进她刚才出来的屋子,屋子里一团黑暗,死一样的沉寂,果然不像还有人的样子。 徐常欢打开电筒,几间屋子搜查了一遍,确定只是女孩孤身一人,才松开了手。 “吓着你了?”徐常欢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和善一下,说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儿?”见餐桌上有半截燃剩的蜡烛,掏出火机点上。 橘黄的烛光下,女孩看起不过十四五岁,她睁着一声大大的眼睛,瘦弱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半响低声回答说:“我叫何小苗。” 第1078章 同甘共苦 徐常欢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女孩,说道:“我刚才不是故意吓你的,这座城市除了你,还有别的人吗?” 何小苗轻声道:“我不知道,反正我……我大半年没有看见一个人了。”接过巧克力,攥在手里。 徐常欢心里一阵失望,心想看来是白跑一趟了,却听何小苗又道:“不过西城区可能有人,但我也不太肯定……” “是吗?”徐常欢又燃起一丝希望,“你怎么说可能有人呢?” 何小苗歪着脑袋回答说:“有一天晚上,我看见那边起火了,火好大,映红了半边天。一直到白天还浓烟滚滚。” 徐常欢哦了一声,说道:“起火也有可能是自燃。以前有人陪着你吗?” 何小苗嗯了一声,说:“以前我们人不少,有十七个人,只是后来,他们……他们都被坏家伙抓住了。” 徐常欢道:“坏家伙是谁?” “就是外面的怪物呀。” “你说的是丧尸和夜魔?”徐常欢解释道,夜魔就是很厉害的丧尸。 何小苗点点头:“就是它们,周叔叔、肖大哥、陈丽姐姐,反正我们大部分人,都是死在……嗯,那些夜魔的手里。” 徐常欢见从何小苗嘴里问不出太多的消息,心想看来只能自己去一趟西城区了,他转身要出门去,见何小苗盯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脸上满是期盼的神色,知道小女孩希望自己留下来。 想着就这样丢下小女孩,徐常欢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暗道自己是否太过冷血?但仍然出门了。 徐常欢一步步下楼,也许是出于人类基因中对弱小同类的怜悯之情,他每下一级台阶,都感觉脚跟像是踩在心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愧疚之痛。 他终于还是狠不下心肠,一转头,只见何小苗踮着脚尖,离他不过四五级级台阶。 徐常欢叹口气,问道:“你准备去哪儿?” 何小苗赶紧走下来,说道:“大哥哥,这家人的食物被我吃光了,我想从新换一家……”她抿着嘴唇,“大哥哥,我能跟着你吗?” 看着何小苗眼巴巴的神色,徐常欢实在不忍心说个不字,说道:“你跟着来吧。”又道,“这栋楼房门打开的不止一家,你干嘛不去其它房子呢?” 何小苗道:“陈丽姐姐以前告诉过我,不要在一个地方呆得太久。那些夜魔很厉害的。” 徐常欢点点头:“我们换个地方。” 两人下了楼,远处也能听到夜魔的嚎叫,徐常欢不敢在黑夜里走得太远,领着何小苗来到旁边的另一栋商住两用楼,藏进六楼的一套房子。 关上防盗门,检查完阴沉沉的屋子里面没有异类。何小苗手脚麻利地翻出被单毛巾,首先把所有的窗户都遮挡得严严实实,这才吁口气,缩在客厅的沙发上。 徐常欢找出蜡烛点上,见她头发蓬乱,面色憔悴,烛光在她脸颊上留出一半阴影,但她双眼映射着两点烛光,显得很亮。 徐常欢从背包里面掏出干粮和水,拿了几个饭团子塞在何小苗的手上,有些好奇这弱不禁风的小女孩儿,到底是怎样活到今天的。问道: “你刚才说你们一开始有十七个人?” 何小苗点头道:“有十七个人,我们先是躲在康乐路上的五斗米……” 徐常欢重复一句:“五斗米?” 何小苗道:“五斗米是家酒楼。” 徐常欢哦一声,听着何小苗继续说:“后来五斗米的食物被我们吃光了,周叔叔就提议说:‘要不大伙儿去永佳超市,永佳超市是我们这儿最大的超市,里面大米够我们吃上好几年。’” “可肖大哥不同意,他说超市那么大,里面的丧尸肯定不少,凭我们十几个人想要收复,简直是痴心妄想。” “周叔叔说丧尸其实不可怕,一点智商都没有,我们只要想办法,对付它们很容易的。” “后来肖大哥也同意了,他们几个大人半夜出去,后来听说周叔叔在门口引燃了几辆车,就把永佳超市里面的丧尸都引出来了。” 徐常欢问道:“这周叔叔听你说起来有勇有谋,倒很厉害。” 何小苗眼睛放光,说道:“周叔叔以前可厉害,可是我们住进永佳超市后,肖大哥就仇恨周叔叔了。” 徐常欢不解地问道:“这倒奇怪了,有一大座超市可以容身,他为什么还记恨上了这周叔叔?” 何小苗叹口气,稚嫩的脸上露出和她这个年纪不相称的惆怅,说道:“攻下永佳超市的时候,肖大哥的弟弟被丧尸咬死了,所以肖大哥就恨上了周叔叔。” “原来是这样。”徐常欢点点头,“那后来怎么样了?” 何小苗说:“后来也没有怎么样,只是肖大哥每一想到他兄弟惨死,就要痛骂周叔叔,有时候还动手,可是周叔叔都忍下了。” 徐常欢说:“这周叔叔倒是很能顾全大局。” 何小苗说:“我都替周叔叔感到委屈,不过肖大哥打不赢周叔叔,陈丽姐姐又经常开导肖大哥,肖大哥后来就慢慢不骂周叔叔了,可是也不和周叔叔说话。” “那时候超市里面不缺吃喝,还有很多好玩的玩具,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了。” 何小苗讲到这里脸上露出笑意:“我经常缠着陈丽姐姐,让她陪我玩三国杀,我们有时候一连能玩上好几天,睡醒了就玩,睡醒了就玩。” “有时候肖大哥也会跟着玩,可是他玩不上多久,又会盯着周叔叔看,陈丽姐姐有一天晚上对我说,肖大哥盯着周叔叔看的时候,他的眼神好可怕。” 徐常欢听到这儿,心想这周叔叔人很豁达,但是一忍再忍,恐怕后果很不妙。有时候和人性的阴暗面比起来,什么丧尸夜魔都是不值一提。 只听何小苗继续说:“我们大家在永佳超市过了好几个月无忧无虑的生活,可后来的一天晚上,那些超级厉害的夜魔就出现了。” 第1079章 人面兽心 夜也深,徐常欢无事可做,就听着何小苗继续讲述他们以前的事情。 何小苗道:“那些夜魔一大群有好几十只,呯呯呯地猛撞超市大门,周叔叔他自己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很厉害的坏家伙,就让我们赶紧从后门逃。” “陈丽姐姐牵着我,我俩刚逃出后门,肖大哥就把后门从外面反锁了,陈丽姐姐拼命要去开门,大叫着说:‘肖松、肖松!你要报复周叔,可里面还有别人呀!’” “肖大哥一下推开陈丽姐姐,恶狠狠地说:‘你要再多管闲事,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扔进去!’” “那时候,周叔叔他们逃不出来,在超市里面大喊开门,我听到夜魔已经冲进去了,超市里面惨叫声好可怕。” 何小苗一张秀气的小脸发白:“陈丽姐姐不听肖松大哥的,拼命还要去开门,可是喧闹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丧尸,尸群从街头乱哄哄地涌过来。我们三个只好逃走了。” “肖松大哥把我和陈丽姐姐带到一处小区,陈丽姐姐本想离开,但肖松大哥不让我们走,逼着我们进了一户人家。” “陈丽姐姐抵死反抗,拿刀指着肖松大哥。” “肖松大哥太坏了,我叫道:‘肖松,你是个坏人,我再也不叫你哥哥了。’” 何小苗咬牙切齿:“从那以后,我和陈丽姐姐失去了自由,可我们也不甘心,每天都在找杀掉肖松的机会。” “可是肖松狡猾得很。” “我们三个人,不,两个人和一条狼,就这样生活了三个月。有一天中午,突然听到小区楼下有人说话,我趴到窗户上一看,竟然是两个姐姐。” “我那时心里一动,要是这两个姐姐知道我和陈丽姐姐正被恶狼欺负,肯定会帮我们的,听到肖松在卧室里面没有动静,连忙拿出纸笔写了一张救命的纸条,正要推开窗户丢下去,肖松一下从后面捂住了我的嘴巴。” “他把我和陈丽姐姐绑起来,堵上嘴巴,然后一个人悄悄下了楼去。过了好半天,他肩膀上扛着一个姐姐回来了。” “我一开始被肖松绑上手后,就使劲地挣脱,感觉绳子被挣松了,就悄悄地抽出来,看着肖松的射日弩就放在桌子上,一下冲过去抢了过来。指着肖松就要动手。” 何小苗说到这里,轻声叹了口气,说道:“可我没有想到的是,陈丽姐姐‘啊’的一声,冲我叫道:‘别,别杀他!’” “我当时纳闷了,说‘陈丽姐姐,你不是恨死肖松吗?为什么不杀他?’” “‘小苗,你听我的,不要杀他。’陈丽姐姐脸上的神情又是痛苦,又是复杂,说道,‘你听我,总之不要杀他。’” “我还是大惑不解,肖松突然狂笑起来:‘笨蛋,她有我的孩子了。’” “我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陈丽姐姐,陈丽姐姐脸如死灰,半响艰难地开口道:‘小苗,放小弩吧,我不想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了。’” “我恨恨地盯着肖松,万分不情愿地放低了弩口,想了想对陈丽姐姐说:‘就算不杀他,我也不要和他住在一起,陈丽姐姐,我们俩走吧。’” “肖松见保住了一条命,人有嚣张起来,嘿嘿地阴笑着说:‘凭你们两个人,陈丽还怀孕了,离开我你们活得成吗?’” “我那时下定了决心,活不活得了,都不想呆在这条人面兽心的恶狼身边,可是陈丽姐姐犹豫了,她说:‘小苗,我们还是留下吧,逼他发誓永远不准伤害你。’” “肖松立马举手发誓,可我虽然人小,也早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看得出肖松口是心非,怎么能相信他呢?” “我说:‘陈丽姐姐,不管你走不走,我是一定要走的。’陈丽姐姐想了想,咬牙下定了决心,‘好,小苗,我们一起离开。’” 第1080章 锦绣天庭 “我用弩指着肖松,陈丽姐姐又去搀扶起被肖松抓来的那个姐姐来到门边,一只手打开了门。” “可是让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门刚一打开,立马冲进了七八个人,一个姐姐指着肖松,咬牙切齿地说:‘就是这家伙袭击了我和龙小红!’” 徐常欢咦了一声,问道:“这帮人也是江城市的幸存者吗?” 何小苗摇摇头说:“不是,他们说话的口音都不是本地人。” 徐常欢说:“那应该是外地流落到江城的吧。” 何小苗说:“我不知道,但那些人穿的衣服都一样,都是蓝色的外套。” 徐常欢一下站起来:“他们衣服上的左胸口,是不是都有天堂生化四个字?” 何小苗奇道:“大哥哥,你怎么知道?” 徐常欢“啊”一声:“后来呢?” 何小苗说:“那些人衣服上真有‘天堂生化’四个字,一个年长的、脸上有个刀疤的叔叔扇了肖松一耳光,骂他:‘混蛋,天堂生化的人你也敢动?!’” “肖松不知道天堂生化是干什么的,但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他捂着被抽得红肿的脸,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求饶:‘大哥,是我的错,求你放过我吧。’” “这时候,被肖松打晕带回来的那个姐姐也苏醒了,她谢谢陈丽姐姐后,抽出射日弩就要杀了肖松。” “刀疤叔叔忙架起这姐姐的手,说道:‘龙小红,等一下,张总监让我们尽量多带人回去,我看,就饶过这小子吧?” “那叫龙小红的姐姐说:‘田队长,不杀了他,我不甘心。’” “刀疤叔叔原来姓田,他沉下脸说:‘我说的话你也不听吗?’” “龙小红姐姐好像很怕田队长,只好忍着气不说话了。” “田队长又轻声对她说:‘不要生气了,让这小子参加‘人间天堂’计划,可不比一弩杀了他还要解恨?’” 徐常欢心中一凛,问道:“什么‘人间天堂’计划?” 何小苗摇摇头:“大哥哥,我不知道。他们没有往下说。” 徐常欢点点头,心中奇怪这‘人间天堂’是什么计划?问道:“后来呢?” 何小苗道:“龙小红姐姐听田队长这样一说,默默地点了点头。田队长扫了扫陈丽姐姐和我,说道:‘这两个也带走。’” “龙小红姐姐一听,连忙请求田队长:‘田队长,她们两个就算了吧,刚才她们还要救我呢。’” “田队长哼一声:‘龙小红,这是张总监的命令,你最好别多事。’”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被带到了锦绣天庭……” “‘锦绣天庭?’”徐常欢道,“什么锦绣天庭?” 何小苗笑道:“锦绣天庭是江城市区的一栋大厦。” 徐常欢哦一声:“接着说。” 何小苗道:“我们三个被带到锦绣天庭,被关在顶楼的一间大厅,我们进去一看,大厅里还有十几个人。都被绳子绑着双手。” 徐常欢心下愈发好奇:“天堂生化的人到处抓人,难道都是为了实行那‘人间天堂’计划?” 只听何小苗继续道:“我们被关了几天,有一晚上半夜的时候,龙小红姐姐悄悄进来,割断了绑着我和陈丽姐姐的绳子,将我们带出了锦绣天庭。” “龙小红姐姐塞给陈丽一把射日弩,说道:‘我们明天就走,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你们俩躲过今晚,以后基本上就不会碰到我们了。每个城市我们最多来一趟。’” “陈丽姐姐问:‘你们要去哪里?我和小苗孤零零地留在这死城里面,还……还不如跟着你们,反正只要死不了,做什么苦力都可以。” “龙小红姐姐说:‘傻妹子,你以为天堂生化满世界地抓人,只是为了让你们去做苦力?’” “陈丽姐姐说:‘哪是干什么?’龙小红姐姐说:‘我不能告诉你,总之被抓去后……唉,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吗?那时候就后悔莫及了。快走,快走!” “见龙小红姐姐郑重的样子,陈丽姐姐就拉着我赶紧离开了,藏在一家酒楼里,一直到天亮。” 徐常欢道:“这龙小红没有告诉你们、他们要去哪里吗?” 何小苗摇摇头说:“没有,龙小红姐姐一直没有说,我和陈丽姐姐躲到天亮,就听到天上有飞机的马达声音,我们趴在窗户上看,见两架直升机降落在锦绣天庭的天台上,半小时不到,又飞走了。” “当晚陈丽姐姐和我壮起胆子,悄悄摸回锦绣天庭,果然,关我们的那间大厅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了。” 徐常欢听何小苗说完这一段,点上一根烟思考,心想天堂生化在各个城市抓人,自然来一趟后定是不会再来第二趟了,问道:“那两架直升机往哪个方向飞走了?” 何小苗道:“往南边去的。” 徐常欢叹口气,光知道往南边飞走的,也确定不了是去剑阁的江城市呢,还是天城的江城市,问了等于没有问。 “后来呢,陈丽怎么了?”徐常欢道。 何小苗脸上悲伤,说道:“天堂生化的人飞走以后,我和陈丽姐姐就留在了锦绣大厦,那大厦有四十二层,算是江城市数一数二的建筑了。里面原来有两家酒店,我们也不缺吃的喝的。” “就这样,我和陈丽姐姐相依为命,在锦绣天庭四十二层的顶楼安顿下来,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半夜不知怎么的就醒了。只见窗帘一晃,一道黑影跳了进来。借着朦胧的月光,我差点惊叫出来,是夜魔!” 何小苗想起那晚的情景,脸上仍然难掩恐惧之色,说道:“我和陈丽姐姐住的是最高一层楼,从来没有过夜魔竟然能爬到上面来。我缩在被窝里面,紧紧捂住嘴巴,唯恐不经意就叫出声音。” “那夜魔翻进窗户,一步跳到桌子上,四下转头看看,跳下桌子,一步步走了过来。” 第1081章 流浪城市 “我想伸手推醒陈丽姐姐,可是手脚就像被绑住了一样,一个小手指都动不了,眼看着夜魔走到床前,突然呯的一声弩响,那夜魔一下飞出去,手脚一伸,一动不动。” “我啊的一声,这才尖叫出来,万幸陈丽姐姐睡觉警醒。” “陈丽姐姐翻身坐起,打开电筒,朝夜魔照去,突然那夜魔猛一下跳起,直扑过来,陈丽姐姐又是两弩,只听啪的一声,陈丽姐姐的电筒掉在地上。” “我捡起电筒,灯光中只见陈丽姐姐面如死灰,她拿弩的手臂上一道伤痕,皮肉外翻,咕咕地冒血。” “我大叫:‘陈丽姐姐,你……你被抓伤了。’” “陈丽姐姐嘴唇发抖:‘小苗,我……我完了!” “我抱着陈丽姐姐大哭,只听窗外嗷嗷几声嚎叫,我从窗口往下一看,又有几道黑影在往上爬。’” “陈丽姐姐抓住我的双肩:‘小苗,你听我说,我逃不脱尸变了,你赶紧逃,我留下来给你争取时间。’她一把将我推出门,最后给我说了一句话,‘记住,以后不管在哪儿,都不要呆得太久。’” “我失魂落魄地点点头,陈丽姐姐呯的一声关上门,只听她撕心裂肺地大叫声中,弩声大作。” “我打着电筒,推开防火门往楼下逃,听到身后脚步声嘈杂,有夜魔追下来了。” “我咬着牙,拼命地逃,猛然听到下面楼道尸嚎大作,我一下呆了,楼上楼下都有怪物,我已经无路可逃了。” “我惊慌失措,突然瞥见楼道里面有扇小门,猛然想起是大厦的电井通道,连忙打开门,跳了进去。” “我抓着手臂粗的电缆往楼下滑,只听头顶上嗷嗷尸嚎,一头夜魔头下脚上急往下窜,谢天谢地,电井逼仄,夜魔只滑下一小段,就被卡住了。我一直滑到一楼,还能隐隐听到它狂躁的叫声,可能它永永远远,再也没有出来的哪一天了。” 何小苗擦擦额头的汗水,盯着餐桌上的烛火道:“我在电井里面躲到天亮,一想到从此以后,在这坟场一样的死城里面,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就忍不住要大哭。” 徐常欢叹口气,想象着花骨朵一般的少女在黑夜中的茫然和五助,也是心痛不已。 何小苗继续道:“太阳出来以后,那些恐惧阳光的夜魔都不见了,好像一下子都钻进了地底深处。” “我爬出电井,看着荒凉的街道生无可恋,因为情况并没有随着太阳的升起有一丝好转,我还得面对尽管孱弱不堪,却无处不在的丧尸。” “我躲闪着丧尸,穿过两条街道,拐进小巷,躲到一户人家。屋子里凌乱不堪,地上有风儿卷进去的枯叶。” “我关上门,感觉还有风儿,进到里屋看看,原来还有道后门,门后是一个花木掩映的天井。” “周围都是高大的楼房,我在天井里面望着头顶上的一方天空,从这里能看见锦绣天庭高高地天台,我又一次悲哀地想,陈丽姐姐没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在这户人家呆了两天,想起陈丽姐姐说过,不要在一个地方待太长的时间,就准备另外换个地方。” “但说真的,我很喜欢这儿,它就像城市沙漠里的一点绿洲,深巷里面不但僻静,天井一角还有口鱼池,鱼池四壁爬满了青苔,雨天下雨积存的水,节约一点,也够我烧水做饭了。” “我坐在鱼池边上,最后呆了一上午,抬头看见锦绣天庭高高的楼顶,压制不住的一股冲动,离开前再去看看陈丽姐姐。” “我走出深巷,才两天的时间,那些丧尸看起来似乎更憔悴了,它们慢吞吞地朝我走来,我就算用一只脚跳,它们也追不上。” “我来到锦绣天庭的大门口,仰头望着耸立的大厦,感觉头脑一阵眩晕,我既想再看陈丽姐姐最后一眼,又怕看见的是一堆白骨,或者一只可怖的丧尸。” “沿着楼道,我提着一颗心来到顶楼,那间屋子的房门破了个大洞,应该是那晚被夜魔撞破的。” “我脊背靠着墙壁,站在破门一侧,半响,听到屋子里有走动的声音,斜眼一看,一双没有穿鞋的双脚,从破洞口缓慢走过。” “限于角度问题,我看不见上半身子,但我清楚的知道,这就是陈丽姐姐,因为我记得她右边的小腿纹了朵牡丹。眼前的牡丹已经枯萎。” “我没有勇气蹲下去看,想了想还是离开吧,就让记忆里面只有陈丽姐姐漂亮的印象吧,而且陈丽姐姐如果还有意识的话,我相信她也不愿意我看见她此时的模样。” “我轻轻地叫了声:‘陈丽姐姐永别了。’然后一步步地后退着离开了。” 何小苗说到这里,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叹息声中含着无边无际地孤苦,不像出自一个花季少女之口,但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感叹。 她续道:“往后一个人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特别的慢,白天无边无际,夜晚也像看不见光明,我一个人在这城市流浪,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个地方。” “我住过商场,住过超市,住过富贵人家小区别墅,还住过墙壁斑驳的老旧楼房,但不论住在哪里,每次醒来后不知身在何处的灭失感,还有哪浓得化不开的孤独,总会让我不止一次地想,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吗?” 徐常欢听着寂静深夜里悠长的尸嚎声,说道:“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能活着,还是好好地活着吧。” 何小苗点点:“大哥哥,你说得不错,活着还能体会酸甜苦辣,但要是自杀了,成了无知无识的活死人,那什么都是虚无缥缈了。” “有一天,我无意中翻墙进了一座小区,这小区里面都是高端的独栋别墅,我溜进其中一栋,那屋子装修真是讲究,大大的水晶吊灯,大厅中间还有个游泳池。” 第1082章 樱桃庄园 何小苗叹息一声,继续道:“我最喜欢游泳了,可惜的是游泳池里面的水早就蒸发干净,而且别墅虽然漂亮,但窗户都没有装上防盗栏,夜晚要是遭遇夜魔,就别想活命了。” “我好喜欢这别墅小区的安静氛围,虽然在那草木疯长的林中小路也不缺少丧尸佝偻的身影,但比起外面的大街小巷,这儿的丧尸数量简直微不足道。” “那座小区叫樱桃庄园,名符其实的栽种了不少樱桃树,正值收获的季节,红红的樱桃熟透以后,掉得到处都是。” “樱桃庄园里面只有十几只丧尸,我壮起胆子,用一根竹杆挑了只死老鼠,将小区里的丧尸都引进最角落的一栋别墅。” “我先把别墅的先后门都打开,等丧尸都进去后,自己从后门绕到前门,关上前门,那些丧尸就出不来了。” “解决了丧尸,我把每家的桶儿盆儿都搬到院子里面,就等着下雨的时候,汲水注满游泳池。” 何小苗说到这里,笑道:“大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好天真。这个时候还想着玩儿?” 徐常欢摇摇头说:“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来做,时间容易打发。” 何小苗说:“是呀,我就是这样想的。过了几天终于下雨了,倾盆大雨一下就是一个上午,我不断地把雨水端进室内游泳池,累成了狗,才把游泳池注满了一半。” “不过一半水也有一米多了,我跳进泳池里面,玩得都忘记了时间,听着摆在游泳池边上的电子表报时了,才赶紧穿上衣服准备离开。” 徐常欢看看何小苗的手腕,上面戴着一块手表,说道:“你还细心,知道用手表报时提醒自己。” 何小苗说:“从那以后,我白天就在别墅小区玩儿,晚上就在周围那些装有防盗护栏的房子过夜,时间果然好消磨了。” “可是,再好玩的东西也有玩厌烦的一天,当我对游泳提不起兴趣后,感觉却是更加孤独了,这时候……” 何小苗凝视着徐常欢,续道:“这时候,大哥哥你来了。” 徐常欢笑笑:“能碰上你,我也很高兴。” 何小苗给徐常欢说了大半夜的话,两人却都没有疲劳的感觉,只听咕咕两声,却是肚子都饿了。 徐常欢站起来,去厨房看了看,液化气罐还能打着火,只是能吃的东西只有大米和面条。 何小苗跟着他身后进了厨房,从冰箱里面找到两罐鸡丁油辣椒。 徐常欢接过一看,瓶身上印的刷的保质期虽然已经过了仨月,但瓶口没有启封,徐常欢开瓶以后尝了一口。鲜香麻辣,还能食用。 两人于是烧水下面,弄了两大碗辣子鸡面。 煮面的水用的是桶装水,虽说水存放的时间太长就成了老化水,对身体有害,不过这年头谁还会在乎呢? 呼哧呼哧吃完面条,徐常欢从茶几上的抽纸里抽了两张擦去额头沁出的细密汗珠,转头见挂在窗户上的毛毯下方透进了一丝天光。 “新的一天又来临了。”徐常欢感叹一身,问何小苗,“那锦绣大厦在那条街?” 何小苗征道:“干嘛?” 徐常欢道:“你说锦绣大厦楼层很高,在江城市数一数二,我想去天台上升一堆火。” 何小苗更加好奇,又道:“干嘛?” 徐常欢道:“我想看看城里还有没有别的幸存者。” 其实徐常欢的真实的想法是:天堂生化看来在江城市没有分部,不过也不能只听何小苗所说,就不搜索了。 但城区占地面积不小,慢慢搜索太浪费时间,不如在锦绣大厦高高地天台上生一把火,如果有人看见,或许会主动上门。 何小苗道:“大哥哥,别白费力气了,我这大半年了,从来没有看见过一个活人。” 徐常欢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何小苗见徐常欢坚决要去,便放下碗筷站起身来。 两人开门下了楼,只见一轮红日刚刚露出半个脑袋,阳光照入钢筋水泥构成的城市森林的无数光束,几乎与地面平行。 马路上一如既往地荒凉,废弃的车流间有十几丧尸蹒跚的身影,见到活人,都兴奋地围了上来,如果这些活死人还能兴奋的话。 徐常欢端着穿杨弩,双手一抖,挺起武器,一个前刺干掉一只丧尸,掩护何小苗朝街尾跑去。 徐常欢随后跟去,见何小苗两手空空,问道:“你用什么武器?” 何小苗回头道:“什么也没用,见到丧尸我就逃。” 徐常欢道:“这怎么行?总有无路可逃的时候。”抽出射日弩递给何小苗,“拿着,呆会我教你动手。” 何小苗接过射日弩,一边大步往前走,一边说道:“我知道怎么动手,周叔叔教过我和陈丽姐姐。只是我们的武器不多,我一直没有自己的弩。” 何小苗紧握射日弩,语气很是兴奋。 “小心!”徐常欢一刀捅翻斜走过来的一只女尸,才道,“会用弩就好。” 两人跑到街尾,拐到右手的马路,何小苗领着徐常欢钻进一条胡同,她脚下毫不迟疑,看来这半年多来城市丛林独自求生的经历,也让何小苗对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了然于胸。 何小苗领着徐常欢穿街过巷,有时又从酒店或者小区的前门进去,后门出来,变魔术似的来到另一条马路上,如此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一处十字路口的街心花园。 这时,迎头游荡来一群丧尸,数量不少,何小苗连忙一扯徐常欢的衣角,两人跳进街心花园,藏进密密麻麻的花草丛里。 何小苗指向群尸过来的街道,低声道:“大哥哥,那栋大厦就是锦绣天庭了。”忽而叹一声道,“从那次离开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唉,不知道陈丽姐姐她还在吗?” 徐常欢看着何小苗握在手里的弩,说道:“你喜欢陈丽姐姐,那就应该给她个了断。” 何小苗下意识地一缩脖子,道:“我……下不了手。” 第1083章 隐藏者 徐常欢道:“相信我,你陈丽姐姐一定希望你这样做。” 何小苗咬着嘴唇,轻轻嗯了一声。 说话间,这群丧尸乱哄哄地走过街心花园,朝两人来的路上走去,徐常欢和何小苗又等了一会儿,让掉队的十几丧尸也过去了,才起身向大厦走去。 大厦门口,何小苗看见自己当时逃离大厦时,慌乱中跑掉的一只鞋还静静躺在大堂正中,恍惚间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半年前的事情就在昨天。 走进大堂,地上灰尘寸积,一只塑料口袋被风儿吹动,晃晃悠悠地飘到墙角,铛的一声响,前台后面的巨钟突然敲响了七下,惊得两人都吓了一跳。 徐常欢嘀咕道:“这用的什么电池,尸变都快两年了电还没有用光?” 无暇探究这个问题,两人沿着防火通道往上走,偶尔会碰到几只木乃伊般的丧尸,都被徐常欢干掉,二十几分钟后,两人到了顶楼。 何小苗来到那扇破烂的门前,伸手想要推门,却又定在了空中。 徐常欢一脚踹开门,只见一只女尸披头散发,脚跟拖地走了过来。 “陈丽姐姐……”何小苗举起手中的弩,哽咽道,“谢谢你从前对我的照顾,我永远不会忘记。” 一声弩响,“陈丽”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何小苗瘫软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半响道:“大哥哥,怎么放火?” 徐常欢道:“扛些桌椅板凳,堆在天台上烧。”见何小苗神情黯淡,又道,“你坐着休息,我自己来。” 何小苗站起来说:“我能行。” 两人往返了几趟,将一堆桌椅摞在天台上点燃,等大火升起,徐常欢又将几床打湿的棉被撂在火焰上,大火瞬间转成了浓烟,就在每个城市的角落也能看到。 站在高高的天台上,徐常欢俯瞰荒凉的城市,但其实没有人类后,大自然正悄然而迅速地收复失地。 城市虽然看不见人烟,但灰白的楼房间不乏生命的绿,如果忽视那些衣衫褴褛的活死人,你也可以这样说:“城市正在变成一座大公园。” 浓烟滚滚升起,直达云霄,何小苗忽然指着城市西北方向:“大哥哥,你看那只鸟好大。” 徐常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见那大鸟张开翅膀,飞行快速,忙从背包里面掏出望远镜一看,哪是什么大鸟了,而是一架遥控飞机。 这飞机为战机形状,飞行迅速,一看就不是靠电池的普通遥控飞机,果然倏忽到了眼前,能听到轰隆隆地引擎声音,徐常欢道:“这是用汽油提供动能的遥控飞机。” 不知道是谁遥控飞机,一会俯冲,一会拉高,不断在两人头顶盘旋,何小苗眼尖,用弩指着飞机道:“飞机下面挂着摄像头,有人偷窥我们,大哥哥,一弩打下来吧?” 徐常欢忙道:“我就是要让人知道我们在这儿,不要动手。”一边朝飞机连连挥手。 飞机盘旋了一会儿,又顺着来时的方向飞了回去,城市挥卷宏大,高楼林立,也看不见飞机降落到了哪里。 徐常欢自语道:“他们发现了这里有人,应该会过来的吧?” 何小苗缩缩脖子:“但愿来的人,不是天堂生化那帮人。” 徐常欢道:“多半不是,不过如果是,那就更好了,省的我到处瞎找。” 但两人望穿秋水,直到中午也看不见有人过来。何小苗道:“也许丧尸太多,他们过不来?” 徐常欢道:“那我们就等等。”想了想说,“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指着马路对面的另一栋大厦,“我们到对面去等。” 两人下了天台,何小苗道:“要是他们又用飞机来侦察,见不到我们两个,也许就不会来了。” 徐常欢点点头,说道:“有这个可能。” 忽而想到个办法,在楼道中拖了两具先前干掉的丧尸再回到天台,把尸体靠在女儿墙的一个角落,又拿了块木板架在墙上。 这样飞机再飞回来侦察,操控之人从视频里看见,还以为两人在躲阴凉。 弄好一切,徐常欢和何小苗下了楼,来到锦绣天庭对面的福安堂酒楼,藏在三楼的一间包房里面,从这里望下去,就是一只蚊子飞进对面锦绣大堂,也逃不过两人的眼睛。 可这天下午直到太阳西斜,残阳的日光又再次和地面几乎平行,也没有看见对方有人过来。 入夜以后,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寂静笼罩了一切,只有夜魔惨厉地嚎叫声,从几条街外传来。 第二天一早,徐常欢还不死心,与何小苗又上到锦绣大厦天台再次生起一堆大火,但直到中午,天空再没看见那飞机的影子。 徐常欢沉吟道:“对方要是天堂生化的人,也早该来了,他们不来,或许只是一般的幸存者……”顿了顿道,“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何小苗没有什么主见,一切全凭徐常欢拿主意,两人当下前往飞机飞来的方向。 街头巷尾不乏活死人的身影,尽管行动缓慢,但徐常欢两人要在白天穿越小半个城市,还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两人一路躲闪着丧尸,穿街过巷走出两三公里后,估摸着已经来到遥控飞机起飞的地方。抬头一看,不禁都傻眼了,眼前楼房林立,是一片很大的住宅区。 徐常欢打量着四周,楼房有高有矮,新旧不一。明显不是一个年代的产物。每座楼房的下半部分都长满了密密的藤蔓植物。 这让徐常欢很是犯难,要在这搭积木式的住宅区找到隐藏者,难度可不小。 何小苗指着左手边上一栋楼房,低声建议:“大哥哥,要不我们先藏进去,慢慢寻找。” 徐常欢也正有此意,两人走进楼房,爬到顶层七楼,走进一户人家。 这片住宅区的楼房普遍楼层不高,在七楼上也能俯瞰大半个住宅区了。 徐常欢拿着望远镜,穿梭在每间屋子的窗户前,寻找隐藏者的蛛丝马迹。 第1084章 荒凉的住宅区 偌大的住宅区死气沉沉,徐常欢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他正准备歇一歇的时候,忽见一条窄巷里走出两男一女。 徐常欢见他们走来的路径,要从自己所在的楼房下方经过,忙叫上何小苗,两人一起跑到一楼楼口,藏在楼梯间下。 不大功夫,三人说话声渐近,一男子道:“徐东明,你上次拿回来的扁豆罐头味道不错,这次多拿一些。” 应是徐东明的男子道:“那超市的扁豆罐头都给拿干净了,想要,得去更远点的超市看看。” 先前男子道:“可吴大哥说了,不要走得太远。” 徐东明道:“吴大哥就是太小心,走远一点又有什么?” 女子的声音响起:“别抱怨了,吴大哥都是为你们好,命重要还是吃的重要?” 两名男子不再说话,只听脚步声走过了楼口,徐常欢探头看去,见这三人背上的背包空瘪,显然是外出搜集物资。 何小苗轻声说:“大哥哥,我们跟上去吗?” 徐常欢说:“他们搜集了食物还要回来,我们就等在这里,到时候跟踪他们一起回去。” 何小苗点点头,两人走进一楼的一户人家,屋子里一股霉味,茶几上摆着一副没有下完的象棋残局,上面落满了灰尘,几个世纪都没人动过的样子。 徐常欢往沙发上一坐,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飘舞,说道:“我们下盘棋,慢慢等他们回来。” 何小苗摇摇头:“象棋有什么好玩?” 说着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一副三国杀,笑着说,“玩这个比较有意思。我以前一个人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就经常玩。” 徐常欢说:“我不会呀。” 何小苗说:“我教你。” 她大概讲了一下规则。等徐常欢了解以后,两人玩了起来。 玩了几把,徐常欢对三国杀实在提不起兴趣。他走到窗户前,从几乎要将窗户完全遮盖的藤蔓植物叶子间望出去,还没有见到那三人回来。 何小苗看看手上的电子表,说道:“才过了一个小时呢。” 徐常欢点点头,感觉时间像蜗牛一样慢。 两人无事可做,就在每间屋子随便看看。 这是一间三室一厅的套房,一个主卧、一个次卧、还有一间布置成了书房,书房南边墙下立着个大书柜,上面码满了书本。 何小苗拿起一本厚书,掸去灰尘,忽听书柜下层的柜门里有刮擦的声音。 “是老鼠吗?”何小苗顺手拉开柜门,突然啊的一声惊叫,一只未成年的丧尸张开白森森的牙齿,一下扑了出来。 何小苗大骇,条件反射式的一伸手,将手里的书本往前一送,塞进丧尸嘴里,跟着滚到一边。 徐常欢手起刀落,一刀干掉这枯瘦如柴的幼小丧尸,转头见何小苗冷汗淋漓地长出口大气,颤声道:“它……怎么会躲在里面?” 大灾难发生的时候,很多人就在他们躲藏的地儿变异为丧尸,这完全一点都不奇怪,徐常欢还曾经在冰箱里面发现过呢。 “没有被咬就感恩戴德吧。”徐常欢伸出一只手扶起何小苗,说道,“记住啦,任何时候都得保持警惕。” 徐常欢话音刚落,呯呯呯几声弩响,一阵杂乱的尸嚎声中,只听有人大叫:“快!快逃!” 两人大吃一惊,跑出门外一看,一惊更甚,只见黑压压的一大群丧尸,潮水似地涌过来,追着两男一女不放。 这三人中的一男子一瘸一拐,大褪受伤,全凭另外两人不离不弃地夹持着逃命。看衣着,正是徐东明三人。 受伤男子伤势不轻,一条腿被鲜血染红,斑斑血迹洒了一路,他大叫:“徐东明,你快带着刘爱萍逃,不要管我!” 徐东明叫道:“闭嘴,我不会放弃兄弟!”朝女子喊道,“刘爱萍,你先逃,回去让吴大哥来救我们!” 叫刘爱萍的女子脸色惨白,但想到自己一走,徐东明一人独木难支,两人更加难以脱身,竟是不愿先逃。 徐常欢见尸群紧咬不放,三人情势危急,生死只在片刻间,再也顾不了许多,端起穿杨弩就冲了上去,何小苗年纪虽下,也勇敢地跟在他后面。 突突突…… 徐常欢对着三人身后的丧尸群,端弩攻击,但活死人成百成千,再加上他和何小苗,也不过是螳臂挡车,五个人一边动手一边逃,却终究摆脱不了尾随的尸群。 徐东明见到有人救援,心中大喜,叫道:“朋友,多谢了!啊,你俩是在那天台放火的人!”指着一条小道,“快,往这边逃!” 徐常欢心说:“你认识我,那么遥控飞机就是你们操控的了。” 这片住宅区占地宽广,新旧楼房参差不齐,地形复杂,道路曲折岔口众多,徐常欢一边动手一边逃,忽而发现身边只有两人跟着了,一个何小苗,一个刘爱萍。 徐东明和另外一名男子,也不知道在哪个岔口和他们走分散了。 丧尸磨牙吮血,乱糟糟地跟在身后。刘爱萍披头散发,满脸是血,叫道:“糟了!糟了!我们逃进了死胡同!” 徐常欢心中惊骇,见胡同围墙一人多高,忙一弯腰,先将何小苗托上墙头,跟着再托上刘爱萍时,丧尸也冲到了眼前。 这时,刘爱萍的射日弩已经打光了,她骑坐在墙头,弯腰想要拉徐常欢上来,但丧尸密密麻麻地挤在徐常欢身前,徐常欢一边动手一边砍杀,竟是腾不出手翻墙。 刘爱萍情急智生,连忙脱下外套,叫何小苗也脱下,把两件外套打个结,抛到徐常欢眼前。 徐常欢一把抓住,两女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呼地一下,将一百多斤的徐常欢提上了墙头。 刘爱萍吁一口气,脸上的恐惧兀自未消,突然颤声道:“你……被咬了!” 徐常欢刚才和群尸打斗,手臂上被咬了两口。他抹一把脸上的汗水,见院墙另一边是座挺大的院子,说道:“没事,我们先下去。” 三人跳下墙头,刘爱萍突然一把抢过何小苗手里的弩,后退两步指着徐常欢! 第1085章 先下手为强 “哥。”刘爱萍满脸愧疚地说,“你救了我们,我好感谢,可是,你被咬了,我不杀你,等你尸变了就会杀我们,我……实在抱歉。” 徐常欢吃了一惊,忙道:“别动手,我对尸毒免疫!”何小苗也尖叫道:“姐姐,别动手!” 刘爱萍苦笑道:“哥,我从来没有看见谁被丧尸咬了,不会变异的。你,别怪我!” “别怪我”三个字一落地,徐常欢看见弩口的火光,自己左肩像被猛击一拳,强大的冲击力把他猛推倒地! 徐常欢一下弹起,刘爱萍只觉眼前一花,手中的弩也到了徐常欢手里。 徐常欢怒火攻心,如果不是长时间在危险边缘奔走令他的神经无比敏锐,弩响的前半秒往左一闪,那就不是肩膀受伤,而是被直接爆头了。 恨恨抽了刘爱萍一个耳光,徐常欢把弩口顶在她的脑门上,咬牙切齿地道:“我说话你听不懂吗?我都说了,我对尸毒免疫!” 刘爱萍被狠狠抽了一耳光,半边脸颊顿时红肿不已,她一仰头:“如果是我被咬了,你也可以动手杀了我!”顿一顿道,“这无关其他,你应该明白,我只有这个选择。” 徐常欢一听这话,脸上的怒色渐渐消退,心想她不明就里,也是情有可原。叹口气道: “我警告你,你再敢向我动手,死路一条。我徐常欢不懂怜香惜玉,也不在乎人命,说到做到!” 徐常欢忍痛割开伤口,何小苗从背包里面掏出酒精,一股脑地倒在伤口上,再用绷带给他包扎了。 徐常欢痛得呲牙咧嘴,四下看看,见院墙斑驳爬满青藤,四角杂草丛生,立着一栋三层的民用自建楼房。 他走过去,推开后门走进屋中,听到右手的卧室里面一声尸嚎。 刘爱萍道:“我进去杀了它。” 徐常欢往沙发上一躺:“它走不出来,就让它自生自灭吧。” 刘爱萍踌躇一会,还是撬门干掉了丧尸,说道:“时不时的叫一声,听得心烦。” 徐常欢虽然原谅了刘爱萍,但再懒得和她搭话。 屋里气氛有些尴尬,半响,刘爱萍道:“等丧尸慢慢走散,我会带这小妹妹回去,哥,你……我就没有办法了。”她心里还是不相信,有人能对尸毒免疫。 何小苗却道:“不,我要和大哥哥待在一起。” 刘爱萍正色道:“小妹妹,你听姐姐的,我和你哥哥无冤无仇,只是被咬伤的人三天之内必定尸变。到时候,他会连你也杀了。” 何小苗机灵灵地打了个冷战。其实这个道理,她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她孤独久了,刚遇上一个人并对他产生一些亲近,一下又要失去,情感上一时转不过来。 刘爱萍顿了一顿,看着徐常欢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妹妹的。”神态语气之间,完全将徐常欢当作了将死之人。 徐常欢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也懒得和她争辩,讥笑道:“好吧,那可真要谢谢你了。” 墙外尸嚎声此起彼伏,何小苗喃喃地说:“姐姐,你们的人不会来救我们吗?” 刘爱萍说:“我们住的地方离这儿还远呢,外面现在那么多丧尸,吴大哥想来也来不了。” 徐常欢抽出一根烟点上,问道:“你们三个人怎么搞的?那人怎么就受伤了?” 刘爱萍苦笑道:“受伤的那人叫李思伟,他爬到货架上拿罐头滑倒,腿被碎玻璃扎了个大口子。唉,流了那么多血,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刘爱萍说着,拉何小苗和自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又道: “徐大哥,我说话直接你别生气,你最好给我一把弩,哦,你放心,我只在发现你有尸变的苗头时,才会动手。这也是为你妹妹着想。” 徐常欢真是哭笑不得了,横她一眼说道:“你别碎碎念了,我说过自己不会尸变就是不会尸变。还有,她叫何小苗,不是我妹妹。” 刘爱萍叹口气:“那就由你吧。嗯,我身上好脏,要上去找件衣服换换,何小苗,你来吗?” 何小苗跟着刘爱萍来到二楼,刘爱萍关上门,压低声音对何小苗说:“小妹妹,你和那个大哥哥在一起多久了?” 何小苗说:“就两天。大哥哥是从外面来的,我一直住在城里。” 刘爱萍说:“你一直在城里?我们怎么没有碰到过呢?唉,大家在城里都活得跟老鼠一样,没有碰到也是正常。” 她稍一停顿,又道:“不说这些了,我担心他尸变的时候会杀了我们,我们得想个办法自保。” 何小苗被吓住了,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说道:“大哥哥要真尸变,我们只好躲在这里了。” 刘爱萍说:“我们躲在二楼,他要是尸变了当然不会知道上楼来找我们,怕就怕……” 刘爱萍忧心忡忡地续道:“怕就怕他尸变前人性丧失,想着要死一起死,拿弩上来杀了我们。” 何小苗颤声道:“不会吧。大哥哥其实人很好的,就是外表有点高冷。” 刘爱萍哼一声:“你小姑娘家的懂得什么?这世界上,人心是最复杂的了。” 刘爱萍的担忧并非完全没有道理,末世之中,抱着要死也要拉个人黄泉路上好作伴的人渣,也并非没有。 何小苗道:“哪……我们该怎么办?” 刘爱萍说:“本来我想,我们两个人悄悄逃走算了,可你听外面好多丧尸,我想……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趁他睡着以后,悄悄干掉他。” “杀人!?”何小苗一缩脖子,颤声道,“不,我不杀人。” 刘爱萍叹口气:“我也不想,可别说现在这儿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就算我那两个同伴都在,我都担心打不赢他一个人,你也看见了,他在院子里面夺我射日弩的时候,那动作多快!” “所以……”刘爱萍一字一顿地道,“我们只有先下手为强,杀了他!” 第1086章 求生欲望 何小苗一双黑漆似的眼睛中全是恐惧的神色,她连连摇头:“姐姐,我……我不敢!” “不敢也得敢!不是他死,就是你和我死!你好好想想吧,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他随时都是尸变的可能。” “好……好吧。”何小苗万般无奈,被迫答应。 刘爱萍脑海中闪回着徐常欢夺弩的那一幕,盯着眼前的空气颤声道:“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哪个人的动作有那么快,我直接怀疑,这货到底是不是人?” 刘爱萍和何小苗下定决心,两人各自找衣服换了,回到一楼客厅,见徐常欢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似在假寐。 刘爱萍心中盘算,若非一击致命,自己与何小苗都小命难保,看看手表,现在下午一点,心想还是等半夜动手的好。 但时间漫长,也不知道徐常欢会不会在这段时间尸变? 她心中有鬼,不时偷看徐常欢。见他神色平静,不由又想:难道这人说话不假,他真对尸毒免疫,否则的话任谁被咬了一口,还能这样淡定养神? 刘爱萍一颗心忐忑不安,正惶惶又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徐常欢一下跳起:“你们听!” “啊?” 刘爱萍一下站起,还以为徐常欢觉察到了她的图谋不轨,结结巴巴地说:“听……听什么?” 徐常欢道:“好像有人的叫喊声。” 刘爱萍松口气:“我没听到啊,是不是你听错了?”何小苗也跟着摇头。 徐常欢颇有深意地看一眼刘爱萍,说道:“你再仔细听听。” 刘爱萍支起耳朵:“嗯,是有声音,啊……”她一下跳起,冲向后院,“是李思伟和徐东明!” 南边院墙下倒着一副梯子,徐常欢抬起来架在院墙上,两人爬到墙头,只见这边院墙外老大片空地,空地中间有棵老槐树,李思伟和徐东明两人骑坐在树上,脚下密密麻麻的全是丧尸。 看清树上的两人,刘爱萍啊的一声,突然抓住徐常欢的双手:“哥,求求你了,去救他们!” “开什么玩笑?”徐常欢道:“谁敢去救,下面全是丧尸。” 刘爱萍期期艾艾地道:“你,你不是对尸毒免疫吗?而且又被咬了……那个,反正都被咬了……” 徐常欢道:“我是对尸毒免疫,可是那树下上百只丧尸,只要被它们抓住,还不给啃成骨头?对尸毒免疫又有什么用?” 刘爱萍一脸哀切:“哥,求求你了,他俩要是都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徐常欢倒有些好奇起来,问道:“为什么?” 刘爱萍神色尴尬:“我有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他俩哪一个的。” 徐常欢有些好笑,说道:“咦,我也是奇怪了,这个世道,你们还要孩子?太不负责任了吧?” 刘爱萍说:“我开始也这么想,可徐东明说了,总不能因为朝不保夕就连孩子也不要,哪不走上自我灭绝的道路吗?嗯,李思伟也赞成。” “他俩互相不……”徐常欢道,“不嫉恨?” “不会,我们三个很要好的。” “真是奇葩。”徐常欢哼一声:“他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孩子?” 刘爱萍哭道:“哥,求求你了。” 徐常欢道:“丧尸不会爬树,他俩只要好好呆着就不会有事,等明天丧尸走散一些,再想办法吧。” 刘爱萍担忧地道:“就怕闹了一天,惊动夜魔晚上找来,还有,李思伟受伤血腥味重,夜魔鼻子又灵……” 徐常欢突然问道:“那你告诉我,你刚才叫何小苗一起上楼换衣服,是不是想说服她,一起杀了我?”双眼炯炯地盯着刘爱萍。 刘爱萍一怔,心想这人好机警,到底给他看出破绽了。随即坦言道: “不错,我是这样想的……哥,只要你救了他两人过来,我马上自杀给你赔罪。”朝围墙下的何小苗看了一眼,又道,“这件事和何小苗无关,她一直不答应的。” 徐常欢冷笑一声:“你要想杀我,也没有那么容易,不过你自杀就不必了,因为你自不自杀,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 刘爱萍听徐常欢语气决绝,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突然咬牙切齿地道:“你只要救了他们,我们仨以后就是你的奴隶,只要你一句话,去死都可以。” 徐常欢哈哈一笑:“你发的誓,他们两个会遵守?” 刘爱萍道:“哥,你放心,他们两个最听我的话了。” 徐常欢心想,我拿三个奴隶来干什么?不过想想要救出关小青,多个人倒也多分力量,沉吟道:“我试试看。” 他抬头看向那棵老槐树,见离老槐树南边八九米处有栋三层小楼,心想只要从那小楼上抛根绳子过去,就可以接应徐李两人脱险了。 而那栋小楼到这边,中间都有高高矮矮地房子连着,可以从房顶上一楼爬过去。 徐常欢从背包里掏出绳子,跳到围墙对面的小平房上,一路攀高爬底,到了那栋三层小楼。 李思伟和徐东明盯着徐常欢的一举一动,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见他从三楼天台抛来绳子,徐东明一把抓住,牢牢地绑在树上,对李思伟道:“你先走。” 李思伟流血不少,全身软绵绵地提不起一点劲,叹口气道:“我认命了,你还是自己逃吧。” 徐东明抓着李思伟的双肩:“兄弟,打起精神,刘爱萍还等着我们俩呢。” 李思伟一听到“刘爱萍”三个字,精神一振,说道:“我们三个发誓同生共死,我拼死也要爬过去。” 他说着抓紧绳子,两脚挂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往前爬。 绳子两头基本持平,但要悬吊在上面爬过来还是很不容易,徐常欢和徐东明见李思伟全身颤抖,爬一会,歇一会,两人手心都捏了把冷汗。唯恐他一个失手,掉下去后葬身群尸之口。 第1087章 最后关头 要说人在求生的欲望下,潜力真是无穷的大,李思伟在失血严重的情况下,硬是凭着意志力爬到了天台上。 徐东明吁口气,跟着爬了过来,两人扶持着李思伟,又爬屋顶返回了院子。 李思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活命,死里逃生心情激动,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徐常欢和徐东明把李思伟架到沙发上躺下,刘爱萍向何小苗要了绷带,将先前仓促之间给徐东明包扎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次。 刘爱萍重新和她生命中的两个男人聚在一起,心中无比的欢喜,她把徐东明拉到一边,将与徐常欢的交易说了一遍。 徐东明一听,二话不说,走到徐常欢面前道:“刘爱萍答应的事情,我和李思伟一定照办,今后无论你说什么,我们三人绝不皱下眉头,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徐常欢笑笑:“不用当真,大家肚子大概都饿了,先弄点吃的填饱肚子吧。” 刘爱萍走进厨房做了锅稀饭,她端了一碗喂李思伟,李思伟神志昏迷,一口也吞不进去,刘爱萍一摸他额头,惊道:“好烫!” 徐东明闻言,赶紧找毛巾浸湿后敷在李思伟的额头上,毛巾要不了多久就被体热熏干,但屋子里缺医少药,也只能用这种方法降温了。 徐常欢看三人之间,的确相亲相爱如一家人,心想这两男一女……咳咳,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一下午的时间慢慢过去,天黑以后四人找出被单,在窗帘上又加了一层,然后在点上蜡烛低声说话。 刘爱萍道:“哥,你真的对尸毒免疫吗?” 徐常欢笑着说:“到现在了你还不相信。” 刘爱萍说:“你是怎么做到的?是天生自然免疫吗?” 徐常欢摇摇头,把范泽言用原始方法种痘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爱萍、徐东明、何小苗三人都听得翘舌不下,羡慕万分。 半响,刘爱萍道:“可不可以用这种方法,也给我们种种痘?” 徐常欢道:“我那朋友范泽言说了,这方法不是百分百有效,再说也得用那‘怪人’身上的浓汁才能种痘。” 徐常欢这时也隐隐明白,那所谓的怪人就是普通的幸存者,侯天来抽肖小悦儿子的血液经过一系列的生化反应以后,注射给那些被他抓去的幸存者身上,造就了一批丧失理智,却对尸毒免疫的人。 刘爱萍怜惜摸摸李思伟的额头,说道:“他发烧还没有退,我真怕他挺不过去,你说……” 刘爱萍看向徐常欢,续道:“哥,我们可不可以抓只丧尸,用你朋友种痘的方法,给李思伟种痘呢?” 徐常欢道:“当然不能,丧尸身上的病毒可没有经过灭活处理。”想了想又道,“而且恐怕也不仅仅灭活那么简单。” 这时,只听窗外噗的一声,似是双脚落地的声音,徐常欢神色一紧:“夜魔!”随即用两根手指掐灭了蜡烛。 蜡烛一灭,四人眼前一团黑暗,侧耳细听,又听到好几声噗噗的声音,看来翻墙跳进院子的夜魔,竟不止一头。 四人屏息凝气,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谁知道祸不单行,雪上加霜,猛听屋里一声尸嚎,李思伟早不尸变,晚不尸变,偏偏这个时候尸变了! 夜魔跳过墙头翻进后院,或许只是无意间的行为,但李思伟的一声嚎叫,顿时惊动了夜魔。 一头夜魔猛扑上来,头顶撞碎玻璃后,卡在两根护栏之间。双手乱抓,将窗帘和被单都抓落地上。一束月光透进屋来。 徐常欢眼疾手快,见窗帘一动,一个挺刺猛刺过去。 朦胧的月光下,后院空地黑影晃动,也不知道到底翻进来多少头夜魔,徐东明惊慌失措,抬手就要动手。 徐常欢忙压住他的手臂,低声道:“能不动手最好不要动手,免得引来更多的夜魔。”一挥手,“上楼。” 刘爱萍牵找何小苗,徐常欢和徐东明断后,四人急急忙忙上到三楼。 后院里,八九头夜魔发狂似的猛撞门窗,三分钟不到,打烂窗户跳了进来,拇指粗细的铁窗栏,硬生生地被它们拗成了弓形。 徐常欢四人到了三楼,四五间房子一转,心下都凉透了,原来一楼的门窗,好歹还装了防盗栏和防盗门,三楼的每间屋子,却只是普通的木门,而窗户除了一层玻璃,连防盗栏也没有。 四人走进一个稍大的房间,刘爱萍嘴唇发抖:“死定了,死定了,就凭这薄薄的一层门板,怎么挡得了夜魔?!” 何小苗嘴巴一瘪,差点哭出声来。 徐常欢心下也甚紧张,四下一看,这间房有个小小的洗手间,他灵机一动,从背包里面掏出除味剂,先在走廊喷洒了一道,又回到房间四下喷洒。 徐东明见状,声音颤抖地问:“喷这个有用吗,房间就这么大,我们能躲到哪里去啊?” 刘爱萍拉着徐东明,眼里泪珠儿打转,颤声道:“东明,你听好了,待会夜魔一冲进来,你就先给我脑袋一弩。” 徐东明揽着她的腰:“我一杀了你,立马自杀,萍儿,我们三人当初发誓同生共死,想不到……真的实现了。” 刘爱萍抱着徐东明:“我们活到现在才死,也算是很幸运了,尤其……还有你陪着。” “死什么死?还不到最后关头……” 徐常欢说着,把何小苗和刘爱萍一把推进洗手间,动作粗鲁。回头对徐东明道,“快和我一起抬衣柜门挡着。” 徐东明苦笑道:“光凭一个衣柜,能挡得了夜魔?” 徐常欢道:“挡住了门,夜魔也许不知道衣柜后面还有个洗手间。” 徐东明一听,连忙和徐常欢搬过衣柜,抬到洗手间门前,然后从里面将衣柜拉靠了门,紧紧贴着。 四个人躲在狭窄的洗手间里面,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声,凝神细听楼下的动静。 第1088章 黑诊所 过了一会儿,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接着几间屋子都响起了砸门的声音,咣的一声大响。四人所在的房间的门被撞开了。 何小苗紧紧依偎着徐常欢,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徐常欢一只手搭在她娇弱的肩膀上,手指轻敲,安慰着她。 外间噼噼啪啪,有椅子和物件翻到的声音,徐常欢四人听到,夜魔们涌进房间后低沉地嚎叫声。 四人一动不敢动,徐常欢搭在何小苗肩上的手指也停止了敲打,一阵喧闹过后,外间突然又平静下来,何小苗扯扯徐常欢的衣角,想要说些什么,徐常欢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间仍然死寂无声,四人渐渐松懈下来,背靠冰凉的瓷砖坐了下来,祈祷太阳赶快升起。 何小苗精神一放松,渐渐撑不住了,靠在徐常欢肩膀上,呼吸声放缓,睡了过去。 刘爱萍大窘:“外面好久都没有声音了,要不,我们出去吧?” 徐常欢摇摇头:“太阳不升起来,就不能太大意。” 又过了一会儿,窗户玻璃泛起了一层灰白,徐常欢听到刘爱萍坐卧不宁,还在极力忍受的细微声音,说道:“出去吧。” 徐常欢拍醒何小苗,揉揉坐了一夜酸麻的双腿,站起来去推衣柜。 猛不定的,一头夜魔在推开半尺宽的缝隙里面,瞪着眼睛和他四目相对。 徐常欢啊的一声,抬手就是一弩,这夜魔头一缩,只听大门呯的一响,徐常欢探头一看,夜魔也逃出门,直接从走廊跳下院子,翻过院墙不知所踪。 徐常欢瞬间胆战心惊,幸好自己四个人一直熬到现在没有被发现,同时脊背上一阵发凉,这头夜魔一直耐心等到现在,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光是这份耐心,就让人不寒而栗。 徐常欢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产生了错觉,刚才四目相对时,那夜魔似乎还笑了笑,如果夜魔能作出笑的表情的话。 徐东明跟在徐常欢身后,挤出卫生间,颤声道:“这头夜魔不简单呀,一直耐心等到现在。要知道太阳就要出来了,它不及时找到躲藏的地方,就得灰飞烟灭呀。” 徐常欢道:“我们今天必须得换个地儿。” 徐东明道:“你是说这头夜魔还会回来?” 徐常欢点点头:“很大的可能,它还会回来,而且领着更多的同类。” 徐东明咒骂一句:“都快成精了。” 天色大亮后,四人胡乱填饱肚子。 徐常欢临出门前,在洗手间的小门上挂了三枚孔凡,设置在头部的位置。 四人翻上院墙,沿着屋顶另寻地方。 徐东明走在前面,见蜘蛛网似的胡同小巷里到处都是丧尸,一个不小心跌下去的话,就别想活命了。 四人翻过一片屋顶,沿着一段围墙往前走,徐东明指着十几米外的一栋两层小楼,说道:“那房子不错,我们去那儿吧?” 徐常欢看过去,见那楼房连二楼的走廊都装了栅栏护栏,确实比周围其他楼房要稳妥不少。于是点了点头。 但那楼房和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并没有房屋相连,要想过去,还得跳到地面跑过去。 这就难了,这片住宅区的道路都不宽敞,下面挤满了仰头盯着他们的丧尸,根本没有躲闪回旋的余地。 徐东明见徐常欢面有难色,指着围墙的另一边说:“这儿有个下水道,可以钻过去。” 徐常欢道:“这就好了。” 这边围墙下也有六七只丧尸,徐东明动手爆头了四只丧尸,哎呀一声:“我弩箭全部打光了。” 徐常欢道:“杀几只丧尸也用得上弩?”抽出武器跳下去,结果了剩下的丧尸。 刘爱萍三人跟着跳下围墙,徐东明撬开井盖,当先钻了进去,下水道里面因为没有生活污水排放,倒还不算怎么肮脏。 从另一个井口出来,就到了两层小楼的门前。 四人进了屋子,徐常欢四下打量,一楼的六间屋子都摆着三到四张、数量不等的床铺,床边还有输液架子,徐东明说,这儿是家私人小诊所,但是没有挂招牌,以前应该是个黑诊所。 不过什么样的诊所都无所谓了,四人一夜没睡,现在都困得要命,楼上楼下检查了一道,没有发现丧尸,徐常欢关上一间屋子的房门,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一觉睡醒,徐常欢抬腕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刘爱萍下了一大锅面条,四人吃饱以后,徐常欢照例泼洒了除味剂,又用被单等物将窗户遮挡得严严实实。 点上蜡烛,刘爱萍道:“我们回不去,吴大哥他们肯定焦急死了。” 徐东明笑一笑说:“再等两天,应该就能回去了。” 徐常欢说:“我还一直没有问过你们,你们有多少人?” 刘爱萍说:“总共九个人。” 徐常欢说:“人数也不算少,但怎么就派你们三个出来搜集物资呢?” 刘爱萍说:“我们是三个人一组,轮流出来收集物资。” 徐常欢问道:“你们知道天堂生化吗?”一边说着,观察两人的神情变化。 刘爱萍摇摇头:“天堂生化是干什么的?” 徐东明道:“我听吴大哥提起过天堂生化,他好像对天堂生化挺厌恶的,但也没有明说是为什么。” 徐常欢见两人神情无异,心说:“你们不是天堂生化的人就好。” 掏出香烟,递一根给徐东明,徐常欢问道,“这里离你们住的地儿,还有多远?” “我不抽烟,她不喜欢。” 徐东明指指刘爱萍,回答说:“其实直线距离也没有多远,就一公里多点,但这片住宅区的道路规划不标准,曲曲折折地要绕上两三公里。” 第1089章 背叛誓言 刘爱萍接口道:“老城区都这样,不像新城区的马路又宽又直。” 何小苗问道:“姐姐,那你们怎么不去新城区那边住?到处都有超市,找吃的东西也方便。” 刘爱萍道:“吴大哥说了,我们不但要提防丧尸,还得提防比丧尸更坏的人,旧城区道路复杂,藏在这儿不容易暴露。” 徐常欢把烟收起,又道:“你们不想轻易暴露,但为什么我在锦绣天台升起大火,你们又用遥控飞机来侦察?” 何小苗笑道:“是呀,那不就暴露了吗?” 刘爱萍道:“那是赵楚干的,吴大哥知道以后训了他一顿,说末世人心难测,能不暴露自己,最好别暴露的好。” 徐常欢道:“你们这位吴大哥倒是挺谨慎的。” “那可不是?”徐东明道,“连外出搜集物资也不能走得太远,真不知道他怕什么?” 刘爱萍听徐东明语气不满,责怪道:“吴大哥也是为我们好啊。去远了要是发生意外就难逃回来了,就像这次,你们非要去找扁豆罐头,这下好了,害得李思伟丢了命,唉,我都不知道回去以后,怎么给吴大哥交代?” 徐东明见刘爱萍生气,忙道:“都怪我,回去以后我给吴大哥说。” 刘爱萍叹口气:“就算吴大哥不责怪又能怎样?李思伟终究是没有了。” 提起李思伟,刘爱萍眼里的泪水滚来滚去,说道:“李思伟怎么就被碎玻璃扎伤呢?我记得,那货架边上好像也没有碎玻璃呀?” 徐东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听到李思伟惨叫跑过去看的时候,就看见一块半米多长的碎玻璃,立在乱七八糟的货物中间。” 刘爱萍拿纸巾擦去眼泪,说道:“唉,也是他运气不好,你说他要是往旁边移开一点,摔下的时候不就避开碎玻璃了吗?” 徐东明叹道:“怎么说,运气这东西,谁又能预知呢?他要是摔下来的时候不及时拉了一把货架,那碎玻璃就直接插在身上了,要是那样,当时就得死。” “你说话不对呀……”刘爱萍看着徐东明,微微皱眉道, “你刚才说听到李思伟惨叫才跑过去的,现在又说他因为拉了下货架你倒好像是看见了他摔下来的整个过程。” 徐东明脸上微微变色,忙道:“哦,这是我推测的。” 刘爱萍道:“你这样厉害,能推测得出一个人的动作?” 徐东明道:“嗯,我忘记了,是李思伟后来告诉我的,就在我们躲避丧尸,爬到那老槐树上的时候。”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刘爱萍冷冷地道:“是不是李思伟告诉你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在撒谎,你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不自然地摸鼻子。” 徐常欢冷眼旁观,人性中的卑劣和自私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了,见徐东明神态微妙,说话前后矛盾,心想他定是要一个人拥有刘爱萍,才设置了机关陷害李思伟。 面对人性,徐常欢有时候甚至会想,人还不如一头夜魔呢。 刘爱萍深深吸了口气:“我们三个以前发过的誓言,难道你当它是狗屁?” “这个……” 徐东明突然一伸手,将坐在他身边何小苗一把拉在自己身前,用射日弩抵在她的后脑勺上。这才哈哈一笑,“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相信誓言?誓言不就是用来背叛的吗?” 说着抬起拿弩的右手,弩口对着的却不是刘爱萍,而是徐常欢。 刘爱萍怒道:“无耻的东西,人家救过你的命!” 何小苗冲徐常欢道:“大哥哥,别怕,他的弩箭打光了。钻下水道的时候,他亲口说的。” 徐东明手腕微微一偏,呯的一声弩响,弩箭擦着徐常欢的耳朵飞过,狞笑道:“孩子,我说的话你也相信?” 何小苗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我亲眼看见你打光了。” 刘爱萍恨恨地道:“你这条披着羊皮的狼,我以前怎么没有看透你呢?!” 徐常欢微微一笑:“何小苗,他不会事先藏好吗?”冷眼看向徐东明,森然道,“你们的事情我本不想管,你最好别逼我,马上把弩放下。” 徐东明嘿嘿一笑:“我看你这人一直冷冰冰的,也知道你不是多管闲事的主儿,但是你认为我处心积虑地把大家带到这黑诊所来,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刘爱萍怔怔地问。 徐东明哈哈一笑:“萍,这人对尸毒免疫,我们要是抽他的血给自己注射,你和我不就拥有了对尸毒免疫的功能?哈哈,相当于给这条命叫了道保险!” 刘爱萍愤然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歹毒?!我发过誓,他救了你和李思伟,我就要忠于他的。你后来也答应了。” 徐常欢冷笑道:“你还提什么誓言,你没有听他说吗?誓言是用来背叛的?”身子微微一动,伸手去端桌上的水杯。 “别动!”徐东明神色一紧,如临大敌,说道,“刘爱萍说你动作很快,但再怎么快,也快不过弩箭吧?” 徐常欢缓缓放下手,说道:“你这人有没有一点医学常识?我身体里面的抗体输血到你身上,你确定会有效果?难道你输血以后,去找个丧尸来咬自己一口,呵呵,来检验一下到底有没有效果?” 徐东明面无表情地道:“这个不用你管,站起来,嗯,最好给我慢慢地。” 徐东明同时站起来,用弩逼着刘爱萍将徐常欢绑在床上,这才放开一直被他挟持在身前的何小苗。 “刘爱萍。”徐东明换一副笑容道,“我发的誓言自己没有当真,这是事实,但你应该知道,我是真的爱你,不愿意和别人分享,才设了机关暗算李思伟。”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俩输血以后,一起远走高飞吧?” 刘爱萍冷冷地道:“背叛誓言这样无耻的事情,只有你能做到,对不起,我办不到。我相信李思伟也办不到。” 第1090章 免疫功能 徐东明哼一声,道:“人心隔肚皮,那也不一定。” 刘爱萍叹口气:“思想卑劣的人,看谁都卑劣,唉,可惜李思伟临死都还拿你当兄弟。你知道李思伟偏爱扁豆罐头,那超市货架上的扁豆罐头,也是你事先摆在那里的吧?” 徐东明铁青着脸,冷冷地道:“你不愿意跟我走,还说这些干嘛?”说着用弩逼着刘爱萍和何小苗,将两人也绑在了床上。 滴滴滴…… 何小苗手腕上的电子表已经是第二次响了,这说明黑夜已经到来,如果仔细听,甚至隐隐约约的,已经开始有夜魔们的嘶吼在城市的边缘响起。 闪烁不定的烛光下,徐东明拿出一个大号针筒,扎进徐常欢的血管里面,抽了满满一管血。凑到眼前凝视片刻,转头望向何小苗。 何小苗噤若寒蝉,哆哆嗦嗦地问:“你……你看我干什么?” “小妹妹,难道你不想拥有对尸毒免疫的功能吗?” 徐东明诡异一笑,继续道,“你只要想想,在这个活死人的横行的世界从此不在担心自己被尸毒感染,是件多美的事?” “我……我不想。”何小苗嘴唇一个劲地抖索,“我不傻,你……你只是想先拿我做实验。” 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她的。 “哈哈……”徐东明狂笑起来,“你这小人儿,倒也聪明。不过由不得你了。” 不顾何小苗挣扎,徐东明按住她的手臂,将一管血都推进了何小苗的体内。 “你会不得好死!”刘爱萍咬牙切齿,恨恨地道。 “这世道,谁都不会好死。” 徐东明笑一笑,满意地放下针筒,从徐常欢兜里掏出香烟,点上一根道:“刘爱萍,因为你讨厌烟味,我为你戒烟已经很久了。” 刘爱萍哼一声:“伪君子。” 徐常欢暗自挣扎,察觉到手腕的绳索绑得很结实,这不怪刘爱萍,徐东明在一边盯着,她也做不了什么手脚。 不觉间,一个小时过去了,徐东明打开诊所大门出去,不一会儿用绳子套着一只女尸回来了。 徐常欢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大骂道:“王八蛋,你要让丧尸咬何小苗?!!!” “不用她做实验,难道用我自己?” 徐东明狞笑一声,把女尸牵到了过来,不管何小苗的哀哭求饶,按下女尸头颅,在何小苗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败类!恶棍!”刘爱萍大骂,“她才十几岁啊!” 徐东明无谓一笑,将丧尸往前一推:“你也想试试吗?” 刘爱萍怒目圆睁,但骂人的话却也不敢再出口了。 徐东明一刀结果女尸,说道:“等上三天,就知道他身上的血液到底有没有效果了。” 但不用等三天,何小苗被咬不到半个小时,突然嗷的一声嚎叫,登时挣脱了绳索,竟然直接变异为了夜魔! 徐东明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何小苗爆发得这样突然,他抬手一弩,射在何小苗的身上,何小苗完全没受影响,咬到了徐东明。 “啊!” 刘爱萍控制不住的尖声大叫,何小苗忽地转过头来,一双眼睛闪着绿幽幽的寒光,刘爱萍叫声戛然而止。 何小苗纵身一跳,一下扑到刘爱萍身上,张开白森森的牙齿,就要咬刘爱萍。 就在此时,突然轰轰轰的接连响起三声爆炸,惊得何小苗一下跳起,愣在当场!徐常欢知道这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生死关头,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啊的一声大叫,猛然挣断了绳索。 这三声接连的爆炸,就是徐常欢设置用来对付昨晚那“笑脸”夜魔的陷阱,没有想到千钧一刻间竟让刘爱萍躲过了一劫。 徐常欢一挣断绳索,立马扑向桌上的穿杨弩,跟着动手猛射,那何小苗双腿一弹,冲到外间,徐常欢跳起来紧追出去,只听呯的一声,诊所大门来回乱晃,何小苗也踪影全无。 徐常欢这时顾不得何小苗是怎么出得门,回头割断绑着刘爱萍的绳索,提起背包道:“快!马上离开这里!” 寂静的深夜里,弩声传得很远,徐常欢已经听到夜魔的尸嚎声越来越近了。 两人逃出屋来,惨白月光下的小巷里尸影憧憧,刘爱萍语带哭音:“逃不了啦!逃不了啦!” 徐常欢二话不说,拉着刘爱萍钻进日间过来的下水道,刚托上井盖盖上,数十道黑影也冲进了黑诊所。 晃眼间,领头的夜魔似乎正是那只“笑脸”夜魔。 徐常欢掏出手电筒,将背包甩在背上,顺着狭窄的下水道往前爬。从那头井口爬到地面后,两人闪身藏进了一间民房。 关上房门,徐常欢将两个射日弩弩箭递给刘爱萍,她身上有弩,只是没有弩箭。 这间屋子离黑诊所没有多远,夜魔们狂暴的嚎叫声清晰可闻,徐常欢见屋里还有道后门,低声道:“我们还得再逃远一些。” 刘爱萍点点头,巴不得越远越好。两人从后门出去,接连翻过两道围墙,闪进一所平房里。 关上防盗门,身后一声尸嚎,徐常欢回头用电筒照去,见一间卧室门内,蹒跚出一只丧尸。 解决一只丧尸自然不在话下,不用徐常欢出手,刘爱萍就灭了丧尸。 徐常欢检查其他屋子没有丧尸了,拉上窗帘,两人就在一团黑暗中大口喘气。 半响,徐常欢道:“我有一件事情搞不明白,何小苗逃出黑诊所的时候,是它自己开的门,还是徐东明抓丧尸回来后忘记了关门?” 徐常欢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徐东明那样精明,应该不会在到处是丧尸和夜魔的深夜,连门也不关上。” 刘爱萍道:“应该是何小苗自己开的门。” 徐常欢倒抽口冷气:“何小苗变异成夜魔还知道开门,恐怕又是一个关小青,不,比当初的关小青还要厉害,会开门,那就代表着何小苗智商不低。” 刘爱萍道:“还有,何小苗之所以变异为夜魔,恐怕和咬它的丧尸关系不大。” 徐常欢一愣:“什么意思?” 第1091章 毒血 刘爱萍稍一踌躇,说道:“你被绑在床上看不见,但是何小苗注射了你的血液后,我就发现她眼睛渐渐变绿……” 徐常欢一下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说,是我的血液让何小苗变夜魔的?” 刘爱萍点头道:“我想……恐怕是这样。” 徐常欢一下楞住了,感觉一股寒意兜头罩下,自己的血液让何小苗变成了夜魔,这是不是说,自己也是夜魔。 他楞了两秒,摇摇头说:“不可能,我怎么会是夜魔呢?我可没有嗜血的欲望。” 刘爱萍道:“你当然不是夜魔,只能说你的体质……那个比较特殊。” 徐常欢点点头,一时之间心中纠结,自己血管里流淌的血液,什么时候变得有毒了?这到底是好事呢,还是坏事? 徐常欢冥思苦想到脑袋疼,心中也全无答案,索性就懒得再想。 屋里一团死寂,两人相对默然无语,良久,刘爱萍道:“哥,你放心,我发誓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 经过这两天的一系列事件,徐常欢对刘爱萍也比较信任了,微微点了下头。 黑夜漫漫,但终归有天亮的时候,窗外鸟声啾啾,新的一天又到来了。 徐常欢摸摸肚子,刚一站起,刘爱萍就道:“肚子饿了吗?”不等徐常欢回答,她已经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了两碗面条。 “能吃的就这些了。”刘爱萍道。 徐常欢笑笑:“有吃的就不错了。”见面条上堆着几片火腿,问道,“哪里来的?还能吃吗?” 刘爱萍道:“冰箱里面找到的,没有开封,我尝过了,味道还好。” 两人填饱肚子,徐常欢掏出一瓶维生素,和刘爱萍一人吞下一颗,新鲜蔬菜和水果不是随时都能碰到,大多数时候,徐常欢都是靠着药片补充维生素。 刘爱萍道:“我们住的地方倒是自己栽种了蔬菜,就是没有水果,去年吴大哥挖回两棵苹果树苗,呵呵,就是怕能结果的时候,我们都挂了。” 徐常欢道:“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种上也挺好的。” 刘爱萍又想起了何小苗,叹道:“可惜了,何小苗多好的女孩儿。” 徐常欢道:“以后你称呼何小苗,最好不要用‘女孩’两个字了。” 刘爱萍不解地道:“为什么?” 徐常欢道:“你内心里面要是还想着它是女孩,我怕你再碰到它的时候,会莫名心软丢了命。” 刘爱萍道:“夜魔都是到处乱窜,恐怕以后也不会碰到何小苗了。” “只怕它会找上门来。”徐常欢摇摇头,“睡觉吧。” 昨晚一夜没睡,两人走进一间卧室,睡在了一张大床上,这无关男女之情,只是有人相伴入睡,似乎安全感要多一些。 下午三点,徐常欢睡醒睁开眼睛,身子一动,刘爱萍跟着醒来。两人揭开窗帘往外看,见丧尸走散了不少,不过想要出门,起码还得等上两天。 第五天早上,各条小巷中杂乱的尸嚎声低了不少,尸群终于走散得差不多了。 吃过早饭,徐常欢道:“我把你送回吴大哥那儿,我们就分手了。” “哥。”刘爱萍道:“要不你留下来吧?” 徐常欢道:“我要去剑阁省的江城市。” 刘爱萍道:“我跟你去。” 徐常欢摇摇头:“不了,一男一女不方便。” 刘爱萍笑笑:“哥,你是怕我拖累你吧,咱俩这几天不是在一起吗?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徐常欢道:“那我就明说了,我怕你跟着我,指不定哪一天就没命了。” 刘爱萍道:“哪有怎样?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救的。”她的意思是,徐常欢当初要没有救回李思伟和徐东明,她或许真的就会自杀了。 徐常欢道:“没有谁的命是别人的,你以后多多保重。” 刘爱萍还待再说,徐常欢摆摆手,拉开门道:“回去吧。” 这片住宅区规划不标准,两人一路走去,弯多路窄但是像误入了世外桃源,走了一小时,不时也会撞上零星的丧尸,都被徐常欢一一干掉。 又走一会,前方闪出一座高墙,在周围不高的建筑中鹤立鸡群,很是显眼。 徐常欢走到近前,惊奇地发现是一座监狱。 刘爱萍解释说,监狱早就弃用了,大灾难发生的时候,私人老板承包这儿改成了小五金加工厂。 监狱铁门紧闭,刘爱萍一边说着一边敲门,但无论她怎么敲,门内声息全无。 徐常欢感觉不对劲了,从门缝里面看进去,只见门后空地上躺着一具被啃得七零八落的尸体。 “出事了。”徐常欢挪开一步,把缝隙让给刘爱萍。 “周大叔!”刘爱萍从衣着上认出了死者,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 徐常欢抬头看看高高的围墙,说道:“翻进去看看。” “不用了。”徐常欢话音刚落,身后突然有人说话。两人一回头,刘爱萍惊喜地道:“吴大哥!是你!” 被叫做吴大哥的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两条眉毛间有道深深地竖纹。他身边还站着三男一女,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周大叔死了?”刘爱萍问。 吴大哥不答刘爱萍的问话,双眼定格在徐常欢身上,问道:“这位兄弟是?” “徐常欢。”刘爱萍道,“他救了我。” 吴大哥闻言,连忙上前紧握徐常欢的手:“徐兄弟,太谢谢了。我姓吴,叫吴其峰。” 徐常欢点点头,从对方握手的力度感到了诚挚。 “李思伟和徐东明呢?”吴大哥吴其峰问道。 “都死了。”刘爱萍无力地回答。 吴其峰问这话时,心中其实也有所预感,他叹口气道: “回去再说吧。我们搬了家,在城郊的精神病院,怕你们回来找不到人,我们准备来留张纸条的。” 一行人穿过小路,来到住宅区边缘的一条马路,路口停着两辆越野车,吴其峰、徐常欢、刘爱萍三人上了一辆车,其他人上了另一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出城。 第1092章 青山精神院 车上,吴其峰说了监狱发生的事。 原来前天晚上,一群夜魔袭击了监狱,幸亏发现得早,他们六个人当中只有周大叔遇难。 其他人躲在库房里面,凭着粗大的钢筋铁条的屏障,逃过了一劫。 刘爱萍给徐常欢解释,监狱承包给老板后经过了改造翻修,以前的铁栏窗门早已撤除,仅剩一间保持原样,里面堆满了五金制品,老板将其作为库房。 吴其峰知道夜魔还会卷土重来,于是天一亮就率领剩下的人去了远离城区的青山精神院。 汽车出城以后,走上一条盘山公路,公路上空荡荡的,全程看不见一只丧尸,两边植被茂密,异常的幽静。 车走了一个小时,到了一处三岔路口,拐上小路没有多久,前方闪出一所大院,门头上立着“青山精神院”五个大字。 两辆车进了大院,吴其峰推开一间办公室房门,他们在精神院安身不过两天,屋里也没有打扫,到处都还是灰尘寸积。 吴其峰招呼大伙坐下,问道:“刘爱萍,李思伟和徐东明怎么死的?” 刘爱萍叹口气,把经过说了一遍,关于徐常欢血液有毒的事情,则略过不提。 吴其峰等人了解她平素为人,知道她不会说谎,听到徐东明这样无耻,都是愤慨不已。 吴其峰问起徐常欢去剑阁的原因。徐常欢照实说了,吴其峰听到徐常欢是去天堂生化救人,一下站起,说道:“徐兄弟,我和你一起去。” 徐常欢疑惑不解,问道:“吴大哥,你去干什么?” 吴其峰一脸悲愤:“我儿子吴征洋,就是被他们抓去的!” 刘爱萍等人啊了一声,恍然明白大伙出去收集物资的时候,吴其峰为什么关照大家不要走远。原来是担心其他人也被天堂生化的人捉去。 一年轻男子说:“吴大哥,我们跟你一起去。”其他三人也纷纷响应。 吴其峰说:“赵楚,我感谢你们了,只是天堂生化势力不小,对我们来说就是龙潭虎穴,你们还是不要去的好。” 赵楚说:“吴大哥,我当初受伤被困在奶茶店里,没吃没喝,不是你救我,我也活不到今天,还有什么好说的?” 吴其峰神情激动:“谢谢大家了!” 徐常欢没有想到送刘爱萍回来一趟,一下多了六个帮手,心中也很欣慰。 吴其峰问道:“徐兄弟,你知道那天堂生化在剑阁?” 徐常欢摇摇头说:“我不能肯定,也许在剑阁,也许在天城。” 赵楚说:“这没什么,我们一处处地找。” 吴其峰说:“那大家准备准备,今天出发。”他救子心切,恨不得立即就飞去。 赵楚说:“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路上还怕找不到吃的?不过精神院后头有片桃林,倒是可以多摘些桃子带在路上。” “张锐、李丽莎。”吴其峰向一男一女道,“你们两个留下来做饭,其他人都去摘桃。” 精神院后山脚下,连绵好一片桃林,以前是精神院经营的副业,如今桃林无人管理,红红的桃子熟透后掉下枝头,引来了不少素食动物。 五个人分散开来,徐常欢和刘爱萍爬到一棵桃树上,两人捡最大最红的桃儿摘进背包里面,忽见灌木丛中一阵摇动,走出一群山羊来。 大灾难以后没人管理,这些山羊渐渐恢复了野性,一见林中有人,撒开四蹄,扭头就跑。 徐常欢早也端弩上膛,一梭子扫去,撂倒了两头山羊,听到一棵树上也有人动手,打中了一头山羊。 动手的人是一个戴眼镜的胖子,他抱着树干小心翼翼地滑下来,笑嘻嘻地说:“说是摘桃子,没想到还顺手牵了三只羊。” 吴其峰和赵楚从一片乱草中走出来,赵楚哈哈笑道:“胡胖子,你个无肉不欢的家伙,这下不缺肉吃了。” 刘爱萍对徐常欢道:“哥,刚才忘记给你介绍了,胡胖子叫胡海,赵楚就是遥控飞机的那个,留在精神院做饭的,是……” “张锐和李丽莎。”徐常欢接口道,“刚才吴大哥点了他俩留下做饭,我都记住名字了。” 刘爱萍笑笑:“哥,你记性真好。”又对赵楚和胡胖子道,“他是徐常欢。” “朋友好。”胡胖子一张肥嘟嘟的胖脸,一笑起来,两只眼睛眯成了缝,自带喜感。 吴其峰一拍额头:“是呀,刚才都忘记介绍了。” 徐常欢也不在意,以前文明时代人与人之间见面,第一件事情就是互相介绍,但末世之中难得看见一个活人,大家都把以前的礼仪忘记了。 五个人摘够桃子,抬着三只山羊往回走,出了桃林有条人工修建的灌溉渠水,趁便就将山羊剥皮洗干净了。 回到精神院,张锐和李丽莎也做好了饭,两人还找到一袋面粉,蒸了不少馒头,但因为找不到发酵粉,蒸出来的馒头个都不大。 胡胖子道:“你们俩做的都是什么?馒头吗?我看叫面坨坨更形象。” 张锐笑道:“这不更好吗?个顶个的团实,一个顶仨!” “好吧,我就当它是馒头。”胡胖子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唔,味道不错呀,还有甜味。” 李丽莎笑道:“加了白糖。” 吴其峰抬腕看表:“下午两点,快熬了羊汤,吃饱赶路。” 大伙就在院子生了堆火,将三只羊砍成大块一锅炖熟,羊肉味道满院飘香。 刘爱萍将大部分羊肉捞起凉着,说道:“吃完饭后,大家都背上一些,当作路上的干粮。” 肉香浓郁,人人食指大动,吃过饭后,天色已然向晚,刮起了风,头顶乌云聚合。 吴其峰抬头看着远山飘来的一片黑云,说道:“恐怕要下雨,晚上不安全,还是等到明天再走吧。” 仿佛就是在验证吴其峰所说,他话音刚落,天空喀喇一声,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天地之间忽地一亮,随即更加暗黑下来。片刻之间,黄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第1093章 雨夜群魔 大伙赶紧收了凉干的羊肉,都朝办公室涌去,徐常欢喊道:“别去办公室,去病房。” 吴其峰一听,跟着叫道:“对,去病房,病房安全。” 精神院里共有三栋楼房,作“品”字排列,左右两栋楼房都为五层,作为住院大楼,连走廊都装了铁栅栏。 大伙调头涌进右边楼房,关上楼道大门,上到五楼,走进一间四人病室。 乌云密布,雷声隆隆,天地之间一派萧杀,一些病房里面还困着丧尸,被雷声惊动,鬼哭狼嚎个没完没了。 李丽莎脸色煞白,颤声道:“要是就我一个人,肯定要被吓死。” 李丽莎气质文雅,一看就是温室中长大的花朵,但其实岂只是她,在这乌云压顶的荒郊野外,男人也不敢说一声:“我一点不怕。” 徐常欢掏出香烟,点上一根站在窗前,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瞬间的光亮中,忽见几道身影狂奔而来。 “夜魔!?”刘爱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徐常欢身后,惊呼道。 吴其峰等人一听,都诧异地挤到窗前,但窗外复又黑暗笼罩,大雨倾盆,什么也看不见。 胡胖子道:“荒郊野外的,哪里来的夜魔?” 徐常欢道:“不一定是夜魔,有可能是人。”刚才一瞬间的闪亮中,他觉得那几道奔跑的步伐不似夜魔彪悍。 胡胖子又道:“荒郊野外的,有人也不正常呀?” 七双眼睛像钉子一样盯着穿不透的黑暗,徐常欢忽道:“确实是人,看见电筒的亮光了吗?” “对对,我也看见亮光了。” 大伙不约而同松口气,转而又狐疑起来,这些人从哪里来的?徐常欢道:“下去看看。” 大伙下楼来到一楼楼门口,见电筒光线渐进,不一会儿四道黑影翻过院子大门,正朝众人所在大楼跑来。 一人叫道:“运气太好了,居然有所院子。”忽而看见楼门口站着的徐常欢等人,吓得一声尖叫!他身后的两人收腿不及,扑到他身上,三人一起摔倒。 吴其峰、胡胖子等人赶紧走上去,将三人扶起来,这一跤摔得猝不及防,一人满嘴是血,后槽牙都啃在了地上。 徐常欢见这四人三男一女,背着背包带着武器,其中一老者头发灰白,就是几名普通的幸存者。 吴其峰扶着老者,一边往楼上走一边问道:“老伯,你们从哪里来的?” 老者道:“从白英镇来,准备去沿海。” 吴其峰奇道:“去沿海?路很远呢!” 老者道:“远是远了点,我们想去找座无人小岛安居,以后就不用害怕那些死人骨头了。” 徐常欢心想:“这四人要找个世外桃源,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没有人的地方就没有物资。” 说话间,大家回到了刚才的病室,病室里面没有蜡烛,这四人中那跌破了嘴皮的男子放下背包,从背包里面翻出一盏野外应急灯点亮。说道: “我们就借住一晚,明天就走,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吴其峰道:“客气什么?这精神院也不是我家的。再说明天我们也要离开。” 这人道:“你们也要走?去哪里?” 吴其峰笑道:“巧了,我们也是去沿海,剑阁。” 老者跟着笑了起来,对摔破嘴皮的这人道:“秦明江,太好了,大伙结伴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秦明江连连点头:“对对,人多更好!”指着他们的人,“这是陈伯,王骏、陈一菲,我叫秦明江,大家认识了就是朋友。” 吴其峰笑着点头,也把大伙介绍了一遍。队伍壮大了,人人心中都感欣喜。 赵楚道:“白英镇我知道,我外婆就是那儿的人,离江城也不远,就三百来公里吧。” 吴其峰道:“三百公里还不远?”看向秦明江,“你们没有弄辆车?” 秦明江道:“有辆车的,就是中午遭遇大堵车,我们只好绕小路,谁知道路况太烂,半路翻车了。” 陈伯叹口气,接道:“翻车的时候,还压死了我们的司机小宋。唉,那孩子还年轻啊……” 陈伯一句话没说完,窗外轰隆一声,又是一道炸雷响起,李丽莎随即大声惊呼:“妈呀!这次真是夜魔!好大一群!” 众人大吃一惊,徐常欢道:“你没有看错?!” 话音刚落,接连又闪起两道闪电,像蜈蚣似地爬过天际,这下大家都看清楚了,一群夜魔黑压压的,正狂奔而来! 胡胖子惊道:“你们前脚进门,夜魔后脚跟来!” 秦明江道:“别胡说,我们在路上就没有看见过夜魔。” 陈伯道:“是呀,要是碰到夜魔,我们还逃得脱吗?” 徐常欢一挥手:“大家别慌张,每层楼都有铁栅栏,我们守在五楼,坚持到天亮就是胜利!” 胡胖子兀自嘀咕:“夜魔直统统的就是朝这里来,不是跟着你们,我打死也不相信。” 面对黑压压的夜魔,每个人都是背心发凉,吴其峰低声道:“都不要说话,也许夜魔只是路过这里。” 但转眼之间,吴其峰就知道自己错了,夜魔们翻过院墙,奔到楼下,敏捷似猿猴地攀爬了上来,吊着栅栏,发疯一样的摇晃。 很显然,夜魔的目标就是他们! “动手!” 徐常欢大喊声中,射日弩、穿杨弩一起开火,夜魔一批批地爬了上来,又草垛一样栽下去。 弩声、雨声、嘶吼声,间杂着隆隆的雷声,震慑着所有人的心魄! 忽而一声尸嚎高亢响起,犹似命令一般,夜魔群停止攻击五楼,转而撞开一楼楼门,顺着楼道向上冲击。 幸好每层楼都有单独的楼门,夜魔要冲到五楼,也不是一蹴而就。 但在夜魔疯狂的冲击下,撞开下面的楼门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尸嚎声由下往上越来越近,夜魔群中终于冲到了五楼楼口。 弩声再次大作,转眼之间夜魔尸体在楼门外堆起了小山。 徐常欢百忙之中朝楼下望去,在黑压压的一片夜魔群中寻找那嚎叫的魔头。 第1094章 七彩丹霞 电光连闪,一头夜魔站在高处,正是那有着诡异笑容的“笑脸夜魔”,在它身边有一矮小的夜魔,赫然就是何小苗! 抓紧这片刻的光亮,徐常欢端弩攻击,半匣弩箭全部打光,笑脸夜魔当场爆头,何小苗身影一闪,矮小的身躯钻进夜魔群里不间踪影。 笑脸夜魔一遭干掉,群魔登时乱了,不在有组织的分批进攻,一窝蜂的往上涌,声势虽大,攻势却不强。 但众人为这铺天盖地的气势所迫,人人心惊胆战。只知道拼命的动手,完全顾不了准头。 胡胖子一边动手一边大叫:“杀死它们!杀死它们!”声音近乎疯狂。 “坚持住!”徐常欢换上一个弩箭,大叫,“陈伯的人守楼口,其他人防守走廊!” 众人正乱成一锅粥,一听之下,立即分头抵挡。 吴其峰和陈伯两方的人基本上用的都是射日弩,火力较弱。徐常欢跑前跑后,哪边吃紧,他就端着穿杨弩支援那边。 夜魔不断地涌上来,吊着走廊的铁栅栏拼命摇晃,蓬蓬连响,栅栏一头打进墙里的螺栓弹出数颗,栅栏一下滑下一半,几头夜魔争先恐后,拼命要从这缺口冲将进来。 徐常欢杀红了眼,一扣弩机空响,一个弩箭又打空了。 他来不及重换弩箭,挺着刺刀接连猛刺,一头夜魔被他挑在左胸,那夜魔狂嚎一声,顶着刺刀硬冲进来,刺刀将它穿了个透心凉,但也杀不死它。 正僵持不下,刘爱萍两手握弩,和赵楚左右夹击,一通攻击,先干掉爬到缺口处的几头夜魔,刘爱萍再一弩爆头了这头夜魔。 徐常欢一抹冷汗,再换一个弩箭,大叫:“坚持住啊!后退只有死路一条!”接连开火,和刘爱萍、赵楚,一起守住了缺口。 雷声隆隆,喊杀声大作,只听赵楚大叫:“退回病房,只要守住房门就可以了。” 徐常欢道:“病房不是铁门,绝对挡不住夜魔的。一步也不能后退!” 这时,胡胖子跑过来:“我没弩箭了!你们谁有?” 徐常欢把一个射日弩弩箭塞到他手里,同时大声叫道:“大家节约弩箭!瞄准了再打,争取弩弩爆头!” 在弩火的摧残下,夜魔终究不是铜头铁臂,到了后半夜,夜魔群也被杀掉大半。残存的几十头夜魔落荒逃走,本能告诉它们,该回到暗无天日的巢穴了。 众人吁了口大气,脸上余悸未消,人人充满了死而后生的喜悦。 吴其峰抹一把汗,道:“徐兄弟,幸亏你干掉了那头一脸诡笑的夜魔,我记起来了,周叔就是死在它的手里。” 陈伯翘起大拇指:“小伙子不错,我开始以为自己这条老命,今晚就要报销了。” 众人疲惫地笑了起来。 大雨渐歇,天边开始发亮,太阳出来后,满地的夜魔尸体开始发黑,一分钟不到,都成了焦尸。 尸臭熏天,李丽莎捂住鼻子:“快走吧,我一秒钟也呆不下去了。” 两辆车上挤满了十一个人,在群山之间蜿蜒行驶,大伙轮换开车,行驶了一天,路边出现了一栋两层小楼。楼前停着三辆货车。 徐常欢驾驶首车靠边停下,后车的吴其峰跟着停车,他下了车上来问道:“今晚住在这儿?” 徐常欢摇摇头,说道:“大家轮换开车,不用停车休息。”指着小楼前的货车,“我车快没有油了,要抽油加满。” 吴其峰哦一声,说道:“我也得加油。” 抽油加上后,两辆车继续连夜赶路。到了天亮,徐常欢在副驾座醒来,伸了个懒腰,见也轮换到刘爱萍开车了。 “到哪儿了?”徐常欢打着哈欠,问道。 哈欠会传染,刘爱萍不由地也打了个哈欠,说道:“一个小时前,刚刚进入了甘肃。” 徐常欢刚刚睡醒的懒散劲儿正浓,他点点头,慵懒地望着窗外的景物,只见公路上方横着一块路牌,蓝底白字印着:临泽欢迎您。 汽车绕过临泽城区,窗外景物渐渐变样,光秃秃的石山下是无数条沟渠,渠里白水畅流,似乎还有鱼儿的影子。 坐了一晚上的车,徐常欢只觉腰酸背疼,说道:“停车休息,顺便就吃早饭吧。” 刘爱萍按响两声喇叭,两辆车当路停下,大家下车提腿伸腰,一阵风儿吹来,人人顿时神清气爽。 坐在白水翻滚的沟渠边,大伙拿出馒头和羊肉,一边吃着,胡胖子道:“临泽、临泽,到处都是石山,哪里‘临泽’了?” 赵楚道:“这些沟渠里面,不都是水吗?” 胡胖子道:“沟渠是人工开凿的,不算。” 赵楚道:“就你爱死杠。” 徐常欢望着沟渠,说道:“捞几条鱼,继续赶路。”他昨晚的表现,也让人人心生佩服,大伙不自觉地都照搬不误。 临泽郊外的沟渠有宽有窄,最窄的一米不到,胡胖子和赵楚填饱肚子,从附近的农房找来一个大簸箕,卡在沟渠最窄的地方,半小时不到,捕获了十几条尺长的大鱼。 把鱼儿开肠破肚,抹上盐巴,大伙上车继续赶路。 一小时后,前方道路停满了废弃的车辆,灰仆仆的钢铁巨龙连绵不见尽头,路边一块石碑上提示:前方三公里,七彩丹霞景区。 徐常欢开门下了车,对走上来的吴其峰道:“这景区有什么好?车把路都堵满了。” 吴其峰道:“七彩丹霞很出名咧,全国各地自驾游的不少。” 刘爱萍从车窗伸出头来,补充道:“以前赫赫有名的网红打卡地。” 徐常欢看看公路两边,都是乱石嶙峋的野地,说道:“不知道越野车过不过得去?” 吴其峰道:“过不过得去,也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了,绕路的话要绕半天。” 徐常欢道:“多绕一点路也无所谓,就只怕再遇到这样的堵车路段。” 两人商量几句,开车下了乱石地,一路颠簸了两公里的样子,两辆车先后托底,机油箱都给刮破了,不能再开。 徐常欢拿起背包,说道:“绕过这段路,到前面再找车好了。” 第1095章 张锐失踪 吴其峰道:“对,哪里找不到车呢?” 大伙拿上各自的背包,排着队往前走,出了乱石地后,人人眼前一亮,只见一大片丹霞地貌无边无际,颜色鲜艳,红彤彤的就像大地在燃烧。 面对这天地间的造化,徐常欢瞪直了眼睛,又见数条木头架空的长廊,长蛇一样蜿蜒至远方。 吴其峰道:“七彩丹霞岩石含铁,表面一层被氧化后呈现出绚丽的颜色,看似坚固,实则一脚踩上去就会让表面脱层,因此游客只能在架空的木头长廊上行走。” 徐常欢看看周围的地形,要想快速穿过这片丹霞地带,倒是沿着木头长廊最为快捷。 一行人沿着木头走廊往前走,直到下午六点才越过了丹霞地带。眼前是一片旷野,暮色昏暗中横卧着一座死气沉沉的小镇。 进入小镇,有时能碰到三三两两的零星丧尸,大半白发苍苍。 大西北这类镇子,青壮年多半外出打拼天下,因此早在尸变前,基本上也沦为空心镇了。 一行人走到镇子中心,见一座大院朱漆的大门,上面钉着碗大的铜钉,青砖院墙,古色古香。 门前有块半人高的石碑,镌刻着“张家大院”四个大字。 吴其峰看向徐常欢,问道:“今晚住这儿?”不知不觉间,吴其峰什么事情都要征求徐常欢的意见。 徐常欢摇摇头:“大院虽然看起来雄伟,但这院墙也挡不住夜魔,而且院子里全是建筑,还是找水泥楼房安全一些。” 秦明江道:“小镇上鬼影都难得找到一个,还有什么夜魔?” 吴其峰道:“青山精神院更荒僻,还不是来了夜魔?” 但大家转了一圈,这小镇上绝大部分都是砖木瓦房,偶尔有一两所水泥楼房,也是门窗朽烂,还不如那座“张家大院”牢固。 一行人只好又回到大院,聚在院子里最高的一栋三层的阁楼上。吃过晚饭后,吴其峰安排四人轮班守夜,一班两人。 走了一天的路,大伙都精疲力尽,没有当班的人横七竖八倒在阁楼上,不久鼾声大作。 第二天早上,徐常欢想起还留在安庆县城的左叶,自己答应过她,从宁夏江城回来后,要带上她离开安庆县的。 徐常欢打开手机地图,发现去安庆县要稍微绕上一绕,不过也可以说得上顺路。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得搞辆汽车代步,否则光凭两只脚板走到剑阁,得累死人。 集合队伍,吴其峰一清点人数,发现少了张锐。 王骏道:“张锐和我一起值守的后半夜,快天亮的时候,他下楼解手,后来就不知道回来没有。” 吴其峰道:“你和他一起值班,他回没回来,你不知道?” 王骏神色有些尴尬:“哪个……他下去没有多久,天就亮了,我想着大门关着,丧尸也走不进来,想闭上眼睛打个盹,没想到就……睡着了。” 吴其峰哼一声“你值的什么班?还睡着了?”语气颇为不满。 秦明江气咻咻地说:“这院子屁大点地方,大家分头找找不就得了。”王骏是他的人,被吴其峰责怪,秦明江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 大家两三人一组,前院后院找了一通,连墙角疯长的乱草丛里也找遍了,却没有发现张锐的影子。 胡胖子道:“这就奇怪了,院门从里面闩上的,张锐不会翻墙出去吧?” 吴其峰道:“翻墙出去应该不可能,但要说张锐遭遇了夜魔,一是他下去的时候天快亮了,第二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呀。” 徐常欢抬起手来,朝天空鸣了两弩,说道:“张锐要是没有死,听到弩声应该回来。” 小镇不大,无论张锐在哪个角落,都应该听到弩声,但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见人回来。 吴其峰道:“没办法了,大家两三个人一组,分头找找看。” 徐常欢补充道:“不要落单,不管找不找到人,一个小时后还在这里汇合。” 众人出了门,分成四个方向寻找,刘爱萍和李丽莎跟着徐常欢,三人向南边寻找。 走到一个小胡同里,听到一扇院门后有动静,徐常欢伸手一推,院门里从里面闩上了。 他翻墙进去,见院子里面摆满了十几口大缸,一只老年女性丧尸,在大缸之间走来走去。见到活人,低吼着迎面过来。 徐常欢干掉丧尸,打开门让刘爱萍和李丽莎进来,三人叫着“张锐”的名儿,几间屋子搜查了一遍,并没有人。 徐常欢道:“到别的地方看看吧。” 三人正要出门离开,李丽莎忽而闻到空气里面有股淡淡地醋香味,她嗅嗅鼻子:“好香的味道,好像是从大缸里面传出来的。” 徐常欢见十几口大缸用厚厚的木盖盖着,木盖上还压着重石,搬开重石揭开木盖,醋香味冲鼻而入,用食指蘸一点尝了,酸爽的滋味让人神清气爽。 徐常欢三人不知道,这种香醋是临泽当地的土法酿制,用青稞和麦麸按一定的比例混合发酵,待酒味慢慢转变成醋味以后,香味纯正,而且时间越是长久,醋味越是香浓。 李丽莎和刘爱萍赶紧掏出水壶灌满,刘爱萍笑道:“以后吃饭的时候蘸上一点,胃口肯定大好。哥,你不装上一壶?” 李丽莎笑道:“是呀,是呀,快装啊!” 徐常欢定定地站着,恍若没有听见两女的话,他双眼盯着另一口大缸,那原本落满灰尘的压缸重石上,两道手印清晰可见! 刘爱萍和李丽莎觉察到徐常欢的异常,两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同时“啊”了一声,李丽莎道:“手印不会是这老婆婆丧尸按上去的吧?” 徐常欢搬开重石,揭开木盖,三人同时惊骇大叫,醋缸里漂着一具尸体,正是张锐! 徐常欢定一定神,将张锐捞出醋缸,检查他全身上下,就只脖子上一道乌青,是被人掐死的。 刘爱萍道:“这明显不是夜魔干的,夜魔杀人不会这样干净。” 第1096章 变态杀手 李丽莎咬牙道:“这还用想,绝对是王骏干的,就他有作案的时间。” 刘爱萍缓缓点头,也觉得该是这样。 徐常欢吩咐刘爱萍:“先把门关上。”自己低头沉思,心想,“杀人也要有杀人的动机,王骏和张锐素不相识,毫无杀人的理由啊。” 李丽莎嚷道:“马上把大伙叫来,让王骏说说为什么杀人!” 徐常欢摇摇头:“先不要惊动大家。” 李丽莎道:“为什么?” 刘爱萍接口道:“可你没有证据,张锐死不承认怎么办?” 李丽莎道:“要什么证据,我都说了,就他王骏有杀人的时间。” 两人争执不下,一起望着徐常欢。 徐常欢心想:“末世凶险,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本来就已经荡然无存了,要是贸然揭开张锐已经被害,恐怕凶手是谁揪不出来,双方还有发生内讧的可能。”摇摇头道,“这件事情先保密,我会查出谁是凶手。” 徐常欢掏出手机,拍下张锐的尸体,然后将尸体再提回醋缸,盖上木盖压了重石。说道: “我们到别处再转转时间,记住了,这件事情千万别说出去。” 李丽莎道:“连吴大哥也不告诉吗?” 徐常欢道:“我会告诉他。” 刘爱萍站起来,忽而啊的一声想到了什么,把那一壶香醋都倒掉了。李丽莎更彻底,连水壶也不要了。 徐常欢道:“泡张锐尸体的,又不是这缸醋。” 刘爱萍道:“可一想起来,心里面膈应。” 三人出了院门,顺着胡同又闲逛了一会,别的院子也有酿醋的大缸,但也提不起刘爱萍和李丽莎的兴趣了。 一个小时后,四路人马陆续回到张家大院,徐常欢暗暗观察,见王骏、秦明江、陈伯三人都没有什么异常,至于陈一菲女孩子一个,身材娇小,也杀不了张锐。 秦明江发着牢骚:“张锐也太不懂事了,一个人去哪儿也不告诉一声,我们到底要不要等他?” 吴其峰道:“我的人我当然不会放弃,你们四个要是等不了,尽可以先走。” 秦明江一摆手:“告辞!” “要走可以……”赵楚挡在门前,“把王骏留下来。” 秦明江大怒,额头突上了青筋,抽出射日弩指着赵楚:“滚开!” 陈伯赶忙拦着秦明江:“大家别动手,有话说话。” 徐常欢走上前,说道:“秦明江,张锐没有找到,你们这样一走确实不妥,还是留下等张锐回来,误会就解开了。” 陈伯道:“对对,这小伙子说得不错,再说我们四个人上路,也不是太安全。” 秦明江一想不错,气哼哼地道:“谁知道他张锐跑到什么鬼地方了,要等多久?” 吴其峰道:“最多等三天,到时候别说你们,我们也不能老是等着。” 秦明江道:“好,就是这样。” 陈伯道:“干坐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大家再出去仔细找找。” 这次,徐常欢让刘爱萍悄悄叫上吴其峰,四人又来到那户院子,徐常欢道:“吴大哥,张锐被人杀了就藏在这醋缸里面。” 吴其峰大惊:“是谁杀的?” 徐常欢道:“我们也不知道。”一边说着抬起木板连重石一并搬开,不禁傻眼,醋缸里面除了一缸醋,张锐的尸体也不见影踪。 “尸体在哪儿?”吴其峰纳闷地道:“徐兄弟,你在说笑吧?” “不不不,吴大哥,我们三个都看见的。”刘爱萍道,“难道不是这口缸子?” 徐常欢道:“难道是我记错了?”又搬开旁边几口大缸上的木盖,同样不见张锐的尸体,最后所有的木盖都搬开了,还是没有。 吴其峰道:“你们仨真的没有骗我?” 刘爱萍道:“吴大哥,我什么时候给你讲过假话。” 吴其峰点点头:“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常欢掏出手机:“你看,我还拍了照片。” 吴其峰盯着屏幕上的张锐尸体,突然失控,大叫道:“我要杀了秦明江他们!” 徐常欢赶紧拦住吴其峰,说道:“冷静,冷静,凶手不一定就是他们。” 吴其峰道:“不是他们还有谁?” 徐常欢道:“他们没有杀人的动机呀。” 吴其峰道:“要什么动机,现在心理变态的人多得是,自己压力大,就要杀人取乐。” “变态杀手?!”徐常欢喃喃地道,“如果真有变态杀手,那也不能排除我们自己人呀。” 吴其峰一愣:“是呀。” 他沉思着,半响道:“会不会是夜魔呢?就像那笑脸夜魔,不是从监狱一直追我们到精神院吗?” 徐常欢心中一动,想起了何小苗,但随即摇摇头:“我看不太可能,我们头天开了一天一夜的车,少说也走了六七百公里,夜魔再厉害,它们白天不能行动,追不上我们的。” “也是。”吴其峰点点头,咦一声道,“这小镇上会不会有别的夜魔?” 徐常欢道:“有这个可能,不过张锐的死法,不像死于夜魔之手。” 吴其峰道:“不管是人还是夜魔,我们在镇里再查查。” 徐常欢重复着:“那就再查一下。” 李丽莎咕嘟着,还是觉得王骏嫌疑最大。 四人走出院子,挨家挨户的一路搜查过去,小镇屋子多半占地不大,夜魔没有藏身的条件,直到走到小镇上一个稍大的百货店时,徐常欢道:“这里倒有藏匿的条件。” 百货店年代久远,为三层的砖瓦楼房,斑驳的灰墙上还残留着上个世纪的标语——大海航行靠舵手! 徐常欢探头朝店里张望,里面阴森森的一团死寂,外面阳光耀眼,店里却如地下洞窟。 “啪!” 徐常欢将一扇窗户打破,让阳光从不大的方形中照射了进去,店里亮堂了一些,四人心里多少也有了些安全感。 走进店子,刘爱萍和李丽莎一路将窗户又打破了两扇,店子里又亮堂了一些。但是货架上,玻璃柜上,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毫无曾经有人到过的样子,包括丧尸和夜魔。 第1097章 诡异的失踪 “去别处找。”徐常欢摇摇头:“这里不像有人的样子。” 吴其峰嗯了一声,四人刚一转身,突然,嗷的一嘶吼,一道黑影喷着热气,从墙角乱糟糟的货物里冲出来,直接扑向身材娇弱的李丽莎! 徐常欢瞳孔急剧收缩,一把推开李丽莎,使劲一脚踢向那黑影,那黑影一个翻滚,接着撒开四蹄窜出门去,原来是头野猪。 “哎呀!”李丽莎拍着自己:“吓死我了!” 四人出了门,又去别的地方寻找,但一天下来,什么也没有发现,整个镇子死气沉沉,说不的诡异。 傍晚时分,外出寻找的人都回到张家大院,看各人脸上的神色,徐常欢不用问,也知道毫无收获。 “咦!王骏呢?”秦明江突然道。 吴其峰一查人数,果然王骏又不见了。问道:“你们四个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秦明江支支吾吾地道:“我们找了一会,也没有发现什么,后来大家累了,就在一个小院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王骏就不在了,我们三个还一直以为他已经回来了。” 胡胖子嗤笑一声:“哦,四位说找人,原来是躲着睡觉呀,早死三年,不知道要睡多少……” 吴其峰摆摆手,不让胡胖子再说下去,问道:“那小院在什么地方?带我们去看看。” 秦明江转身出门,大伙跟在他身后,穿过半座小镇来到一条偏僻的小巷,秦明江指着一户院门:“就是这里。” 这时天色愈发昏暗,一轮新月挂在天边,将院子里一棵老树的枝干映在黑瓦上,簌簌发抖。 秦明江指着老树下:“当时我们就睡在这儿。” 徐常欢瞥了一眼,打开电筒走进瓦房,屋子里阴沉沉的,墙上青霉腐蚀了年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走进里间屋子,吴其峰和秦明江等人跟在后面,见一个衣柜边上还有道小门,推开小门,门后还有个院子,院墙边上也有棵老树,后院比前院大了两倍。 后院衰草萋萋,长得有半人多高,众人低头在草丛里查看,也没有发现什么。 “这小子会到哪里去了?”秦明江昂起头来自言自语,突然啊的一声,脸上肌肉颤动,仿佛看见了鬼。 徐常欢等人一起抬头,只见老树一个枝桠下吊着具尸体,这时一阵风儿刮过,尸体颤悠悠地转了半圈,面对众人。 冷白的月光斜照下,人人看得清楚,正是王骏。 “啊!” 刘爱萍、李丽莎、陈一菲三个女人惊声尖叫。 徐常欢爬到树上,将王骏的尸体解了下来,脱下衣服查看,和张锐一样,也没有在身体上发现别的伤口。 “王骏是被活活吊死的……”徐常欢沉吟道。 “谁……谁吊死了他!”秦明江嘴唇一个劲地哆嗦,想着四个人当时睡在一起,自己离死也不过半步之遥,脊背上又是一通冷汗。喃喃地又道: “凶手本来可以连我们一起杀了的,但他只杀了王骏一个人,他这是在享受猫戏老鼠、杀人的过程呀!变态,变态!绝对是个变态杀手!” 陈伯和陈一菲对视一眼,陈一菲颤声道:“当时有人摸我脸一下,我……我还以为是王骏,啊……那手好冰凉……” 吴其峰道:“你没有睁开眼睛看看?” 陈一菲道:“我……我睡得正沉,睁不开眼。” 徐常欢道:“也幸亏你没有睁眼,否则现在就和王骏一样了。” “为……为什么?”陈一菲稍微一想,明白过来,自己要睁眼看见凶手,还能活命吗?后怕的冷汗再次沁出额头。 “啊!” 秦明江突然一下跳去,指着众人:“说!说!你们到底是谁吊死了王骏!” “你冷静一点。”徐常欢道:“不是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杀的。” 秦明江瞪着眼睛:“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徐常欢续道,“你们看王骏的体型,起码有一百六七十斤,谁能一人把他吊到树上?” 秦明江颤声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小镇上还有别人?”忽而全身一阵发抖,“走,走,我们现在就离开,越远越好。” 徐常欢本来怀疑凶手是内鬼,但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也不大了。说道:“黑灯瞎火,又没有车,怎么走?” 吴其峰一摆手:“先回张家大院再说。”秦明江想了想,还是人多安全一点,也跟了来。 死了两个人了,现在这个凝聚力本就不强,临时组合的小团队就只剩下九个人了。 九人回到张家大院,聚在那三层的阁楼上,没有人开口说话,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半响,吴其峰缓缓地道:“张锐死了,他是因为要救我儿子才一起来的,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留下来抓住凶手,血债血偿!” 赵楚、胡胖子两人道:“对,血债血偿!” 秦明江这时心绪渐定,叹口气说道:“算了吧,抓住凶手又能怎样,人死不能复生。” 陈伯也道:“我们还是走吧,惹不起,还躲不起?” 吴其峰看向徐常欢,问道:“你怎么说?” 徐常欢道:“我觉得离开的好……” 吴其峰一摆手:“不用说了,你们都走吧!” “你听我说完……”徐常欢道: “我们在明,凶手在暗,留在这里形势对我们不利,但我们一走,凶手肯定会跟来,到时候在半路上要对付凶手就容易了。” 吴其峰冷冷地道:“万一凶手不跟来呢?” “不可能。”徐常欢道:“这类变态杀手见猎心喜,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多人,你觉得他会轻易放弃吗?” 吴其峰啊的一声:“徐兄弟,我错怪你了,这个办法确实好。” 徐常欢又道:“还有,我认为凶手多半不是一个人,要不就是身材魁梧,非常的孔武有力,否则就无法将王骏吊在树上。” “嘘!” 徐常欢一句话说完,靠在窗口放哨的刘爱萍突然嘘声道:“下面有人!” 第1098章 第六感 众人一惊,徐常欢侧身站在窗边,斜看下去,只见大院后头,从花木掩映的天井里走出一个人来! 月光朦胧,看不清那人的衣着相貌,徐常欢一使眼色,吴其峰、赵楚、胡胖子、秦明江四人跟在他后头,一起下了阁楼。 院子里一派寂静,只有小虫子啾啾的叫声,和那人拖着脚跟,刷刷刷的脚步声。 徐常欢心中一动,这脚步声好像丧尸走路的步伐,绕过假山走到天井,四人同时大吃一惊,这人眼神无焦,确是丧尸没有错,但竟然是已经死去的王骏! 院门闩着,从阁楼上就能看见,王骏只能是有人翻墙抬进来的,胡胖子低声道:“这帮变态很嚣张啊!杀了人还敢送回来!” 徐常欢一刀干掉已经尸变的王骏,四人前后搜查了一遍,毛也没有发现一根。 徐常欢低声道:“胡胖子,你们三人先回去,我和吴大哥躲在这边屋子,看那帮变态还会不会再来。” 两人落在后面,在一片树荫下闪进三层阁楼对门的屋子,虚掩上门,静静等待。 月色如华,照临下土,一派祥和安宁中,是徐常欢和吴其峰警惕的眼神,但直到早起的鸟儿开始啾啾鸣叫,仍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天色大亮后,这九人的小团队离开小镇,眼前又是一片茫茫的旷野,久不使用的公路上长出了杂草,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顺着公路一路行走,废弃的汽车倒是随处可见,但汽车电池耗得干干净净,就是用推车启动的方法也别想发动。 而徐常欢的汽车应急电源,在上一次丢掉后,还没有弄到新的。其他人身上也没有。 一行人望车兴叹,走走停停到了中午,只见前方闪闪发光,到了近前,才发现是一座大型光伏发电站。 四五米长,两米多宽的光伏电板整整齐齐排成巨大的方阵,场面宏大,蔚为壮观。 胡胖子指着电站办公楼下的停车场,喜道:“那里有车,电站也不缺电,可以调电压发动汽车。” 天空骄阳似火,胡胖子一身肥肉走到现在,早也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了。 吴其峰皱着眉头:“就怕我们开车,那些变态追不上。” 徐常欢说:“在电站住一晚得了。” 秦明江张张嘴,想要说报什么仇,还是快走的好,终究不好明说出口。改口道: “我们走了一上午,也没有看见跟来一个鬼影,是不是弄错了?小镇其实根本没人。” 徐常欢重复道:“住一个晚上,就知道了。” 秦明江很不情愿地跟了上来。 电站办公楼只有一栋,五层楼高,九个人走到大楼玻璃门前,只见玻璃门从里面用u型锁锁上了。 门后十来只丧尸呲牙咧嘴,不住地向众人嘶吼。 玻璃门看起来气派,但其实并不牢靠,徐常欢用手使劲一推,里面的一边把手就掉落了。 拉开大门,徐常欢将这十几只丧尸引出楼来,赵楚、胡胖子从左边,吴其峰和秦明江从右边,两边一通砍杀,解决了这一小群丧尸。 吴其峰道:“偌大一个光伏电站,不会就这十几名员工吧?” 赵楚道:“我上去看看。” 时间不长,赵楚跑下来说,五楼一间会议室里面都是丧尸,不过大门反锁,丧尸出不来。 徐常欢道:“出不来就别管了,先吃午饭。” 众人走进一间大办公室,放下背包吃过饭,休息一阵,胡胖子叫上赵楚,两人出去搭电发车。 汽车闲置到现在,轮胎已经漏气瘪陷,两人撬开汽车尾箱,万幸找到补胎工具,忙活到天色将近,勉勉强强修复了一辆皮卡、一辆面包车。 这一下午,除他二人,其他人都到五楼监视来时的路,但一片旷野之中,偶尔发现几个佝偻的身影,也是丧尸。 天黑以后,九个人分成三班轮流值夜,徐常欢、刘爱萍、李丽莎三人值守最后一班,从凌晨四点到七点。 徐常欢点上一根烟,站在窗前凝望深层的黑夜,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无法解释,他双眼似乎能穿透墨汁一样的黑,看见远处小山上站着一个人,人影朦朦胧胧,似乎被袅袅婷婷的黑雾所环绕着。 刘爱萍见徐常欢呆呆的一动不动,任由夹在手指上的香烟燃到了尽头,轻声问道:“哥,你怎么了?外面有什么吗?” 徐常欢摁灭烟头,说道:“我好像看见一个人,就站在那边的小山头上。” 刘爱萍楞了楞,月黑风高,远处的小山头离此三四公里远,能看到什么? 徐常欢指着自己的脑袋:“不是用眼睛,是在脑海里面看到的。” 刘爱萍更加纳闷了:“哥,你的意思是……”她停了三秒才道,“第六感吗?” 徐常欢点点头:“也许是吧。”双眼仍然凝视着浓浓的黑夜。 李丽莎好奇地道:“哪个人是谁?” 徐常欢道:“我不知道,但只似乎觉得,那人和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不会有超能力吧?”李丽莎撇嘴想要笑,却笑不出来。 这时,一阵狂风刮过,吹得楼前的一棵柳树的枝条剧烈乱舞,哗哗地响。徐常欢突然跳起:“尸潮,快起来逃命!” 这一声喊,吴其峰等人都被惊醒了,胡胖子眼睛通红:“什么……什么潮?” 徐常欢急道:“尸潮,大家快逃命!” 吴其峰一骨碌翻起来,向着窗户瞪直了眼睛:“什么也看不到啊?” 徐常欢道:“你听声音!” 吴其峰等人都竖起了耳朵,但这时风向也变,外面又是死寂一片。 徐常欢道:“相信我,尸潮一到铺天盖地,要想活命马上逃!” 秦明江道:“躲在大楼里不是更安全吗?” 徐常欢道:“也许吧,你要想留着也可以。反正生死有命,我也不能替你决定。” 他一边说着,已快步走到门后拉开了门。 众人似乎此时才完全清醒过来,发一声喊,一窝蜂地冲下了楼。 第1099章 尸潮余生 来到楼下停车场,忽听群尸齐嚎,万足踏地,似乎就在短短片刻之间,尸潮也四面八方地合围上来! 吴其峰发动一辆车,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大叫道:“徐兄弟,往哪里逃?” 月亮被厚厚地云层遮挡着,目之所及,尽是浓浓的黑暗。 徐常欢支棱起耳朵,只听尸嚎声此起彼伏,东西相应,南边应和,一时之间,只觉八荒六合,三百六十度地陷在活死人组成的尸海里了。 “徐兄弟!到底往哪里逃啊!?”沉稳如吴其峰,声音也微微发颤。 徐常欢发动汽车,大叫道:“先往南边逃!” “先往南边逃?什么意思啊?”吴其峰大叫,“你也不能肯定吗?”一脚油门,紧追上去。 两辆车开出没有多久,雪白的车灯下,迎头一波尸潮席卷过来,尸潮里面夹杂着夜魔彪悍的身影。 徐常欢猛打方向,转而向东逃跑,吴其峰轰着油门,紧紧跟随。 但开出一公里不到,又是一波尸潮挡在前进的方向,两辆车再调个方向,又变成往回行驶了,经过办公大楼的时候,只见无数的夜魔正涌进大楼! 秦明江暗自心惊,要是留下来就糟了。 车灯映照之处,放眼全是衣衫褴褛的活死人,面目可怖,尸嚎震天。 汽车左冲右突,将无数的丧尸或是撞飞,或是碾压在车轮底下。但前方总是鬼影憧憧,逃无可逃。 双手紧握方向盘,徐常欢只拣尸群密度小的地方开车逃跑,至于东南西北,早就分不清楚了。 猛听后车狂按喇叭,从倒车镜里面一看,吴其峰驾驶的面包车侧翻倒地,尸群黑压压地撵了上来。 徐常欢挂上倒档,一脚油门急退回去,皮卡车再挤上吴其峰等人,两车人合成了一车,继续逃命。 停车救人这片刻功夫,幸亏左近没有夜魔,要不也救不了吴其峰等人。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鬼哭狼嚎,皮卡车颠簸在乱石嶙峋的旷野里,奔跑在死亡边缘,随时都有车翻人亡的可能。 吴其峰和赵楚等人,从车窗里向外攻击,只杀夜魔。精神院一站,每个人的弩箭都耗得所剩无几,架不住不计成本的攻击了。 猛听一声惨叫,坐在后排的秦明江大叫:“不好!陈伯被拽出去了!” 原来七八头夜魔从车身右边逼近,被秦明江动手打死两头,另有两头猛扑上来,秦明江一缩头,夜魔魔爪直伸进来,将紧挨着他身边的陈伯硬拽了出去。 陈一菲大叫:“陈伯!陈伯!”双手拍打着靠背,“快停车救人!” “闭嘴!”徐常欢一脚地板油,皮卡车猛地加速直窜出去,停车救人?一车人都别想活了。 终于,天边露出了鱼肚白,四周的景物渐渐看得清了。一车的人瞠目结舌,胆战心惊,皮卡车正陷在尸山肉林里,前后左右,东西南北,密密麻麻全是面目骇人的丧尸! 吴其峰和刘爱萍挤在副驾驶座上,两人同时指着右前方向:“这边!这边!这边丧尸少!” 徐常欢红着眼睛,一轰油门,横冲直闯飞驰过去。 四野茫茫,放眼兼是人头,皮卡车像陷在沙洲鬣狗群里的斑马,只知道伤痕累累地拼死逃命。 忽听汽车左边有弩声响起,又有猛轰油门的引擎声音,徐常欢一转头,只见一部悍马车如发狂的公牛,披荆斩棘,从尸群中猛冲出来。 大伙惊讶不已,没有想到还有人和他们一样在尸潮中逃命。 悍马车上有人连连招手,示意合在一起容易逃跑,徐常欢按了两声喇叭回应,一转方向紧跟上去。 两辆车齐头并进,偶尔能看到焦黑的尸体躺在地上,那是太阳出来后还没有找到藏身地方的夜魔尸体。 下午三点,尸潮终于被远远抛到了身后,只听咔咔咔地响,皮卡车突然失去动力滑行停下,徐常欢一看油表,车没油了! 无车代步,无休无止的尸潮总有追上来的时候,人人心头惴惴不安。 悍马车跟着停下,车上跳下四个人来,手里都端着弩。 徐常欢心中一凛,这四人穿着蓝色制服,竟是天堂生化的人! 这四人两男两女,一个留着两撇鼠须,相貌猥琐的男人道:“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没油了。”徐常欢说着,拍拍副驾座上呼呼喘气的吴其峰,提醒他沉住气。 吴其峰点点头,打开车门,大伙陆续下了车。 “呵呵,一个车坐了八个人呀!”鼠须男眼睛一亮,扭头对身旁的女人道,“陈队长,我们汽油也不多了,最多还能跑一两公里,不如大家结伴一起走,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陈队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一头短发,看起来精干利落。她面无表情地道:“尸潮就跟在后面,大家快走吧。” 徐常欢心中一动,心想:“天堂生化满世界地搜捕幸存者做实验体,鼠须男定是见我方人多,不能强逼,便想诓骗着一起回去。哼,我正愁到哪儿去找你们呢。” 当下点头道:“好,一起走。” 陈队长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随即隐去,打开悍马车门,四人提出各自的背包,背在背上。 徐常欢探头往车里一看,笑道:“嗬!你们武器不少啊,刚好我们需要。”一边说着,伸手去拿。 “别动!”鼠须男急忙要关车门。 徐常欢道:“干嘛?你们也带不走,扔了还不是扔了?” 陈队长咳嗽一声,挥手让鼠须男退开,说道:“想拿多少尽管拿吧,嗯,你们用的是穿杨弩和射日弩,刚好和弩箭匹配。” 徐常欢心道:“这女人随便一瞄,就知道我们用的是什么弩,对武器倒是很了解。”笑道,“全丝国,就这两样武器最容易得到,火力也不差。” 这边,吴其峰和秦明江等人打开背包,将一封封弩箭往包里装。鼠须男不断地道:“够了,够了,你们背得了多少?还要赶路呢。” 第1100章 尸潮进城 吴其峰道:“你们就四个人,干嘛带这么多弩箭?怕有三四千发吧?” “谁说的就四个人?”鼠须男咒骂道,“昨晚尸潮真他妈厉害!其他两车兄弟恐怕都挂了。唉,可惜了好不容易抓……” “咳!咳!” 陈队长咳嗽两声,冷着脸道:“该走了。” 鼠须男差点说漏了嘴,忙道:“对对,再不走,尸潮就要追上来了。你看,那卷起的灰尘遮天蔽日的。” 旷野茫茫,又走了一个小时,一座大山横亘在眼前,山下有条公路,东西走向。 陈队长抹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左右看了看,指着横空架在马路上的路牌说: “往这边走,前面就是安庆县,进城弄几辆车去。” 徐常欢一抬头,见那路牌上印着:距离安庆县二十公里。心想,怎么误打误撞就到了安庆?左叶还好吗? 吴其峰见陈队长手下的那女队友走路吃力,便殷勤地接过她鼓囊囊的背包,问道:“你叫什么名儿?” 女队员道:“管艳红。” 吴其峰道:“看你年纪不大,应该不到二十吧?”一边说着,故意放慢脚步拉开与陈队长的距离,想要从这叫管艳红的女队员嘴里套取一些信息。 管艳红吃吃地笑着:“大叔,我看起来那么年轻吗?” 徐常欢明白吴其峰的意思,怕陈队长听到多疑,于是走到陈队长身边,想要和她拉话以分散注意力。但陈队长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就像是谁欠她一条命似的。 按照普通人步行的时速,三个小时后,三面环水的安庆县城出现在了暮色四笼的苍穹下。 鼠须男道:“晚上进城怕遭遇夜魔,但要不进城,尸潮又一直跟在后面,怎么办?” 一路走到现在,尸潮卷起的漫天尘土一直跟在身后,虽然距离还远,但要想摆脱也不容易。 “怕什么?”徐常欢道,“小县城不会有多少夜魔。” 刘爱萍道:“是呀,再说我们这么多人。” 陈队长冷着脸:“进城!” 刘爱萍轻声朝徐常欢嘀咕:“这女人怕是提起进入更年期了,一路上就没有听见她说过两句话,还老是冷着一张臭马脸。” 李丽莎凑过脑袋:“是呀,我从没有看见过这样丑的女人,比男人还丑。” 徐常欢嘘一声:“别说话。” 安庆县城一如既往的荒凉,陈队长一进城,就停在路边一栋大厦下。这大厦三十八层,是安庆县少有的高楼。 鼠须男子上去推门,感觉两扇玻璃门后有重物抵着,门上又挂着厚厚的布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抵住了门。朝身后同伴一招手:“刘洋,上来开门。” 刘洋掏出一把玻璃刀,径直走到窗户下,说道:“从窗户进去好了,大门最好别破坏。” 嗤嗤两声,刘洋在窗户一角划出一个小方形,伸手进去拉开插销,推开窗户,一行人先后爬了进去。 大堂一团漆黑,徐常欢打开电筒,领头上到五楼,见五楼铺着红地毯的走廊两边是门对门的客房,说道:“大家都累得够呛了吧?各人找房间先睡觉。” 陈队长道:“我们可能要耽误两三天,等尸潮穿城过去我们再走。晚上一律不准点火。” 徐常欢叫上吴其峰,两人走进一间客房,关好房门。徐常欢轻声道:“吴大哥,你沉住气,跟着这四人,就能去到他们的老巢。” 吴其峰:“我知道怎么办,我和那叫管艳红的女孩子聊了半天,但她口风很严,问不出什么。” 徐常欢道:“问不出就别问了,免得引起怀疑,反正跟着这四人,总会到达他们的老巢。” 吴其峰点点头,说道:“只是要跟着他们,张锐的仇就报不了啦。”言下甚是遗憾。 徐常欢道:“要是那变态杀手跟来,恐怕在昨晚的尸潮中已经完蛋。” 吴其峰道:“但愿如此。” 两人说了几句,听见走廊上有来回渡步的声音,开门一看,是管艳红和刘洋在守夜。 徐常欢关上门,说道:“他们有人守夜,我们就安安心心地睡觉好了。” 两人都很疲劳,各自躺在一张床上,片刻功夫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清晨,两人被闷雷似的轰隆声惊醒,徐常欢揭开窗帘一角,说道:“尸潮进城了。”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尸潮大军浩浩荡荡,成千成万的从楼下经过。异常凄厉的嚎叫声伴随着万足踏地的脚步声,大有见人杀人,见佛杀佛的不可阻挡之势。 突然,房门被撞开,陈队长、鼠须男、管艳红三人端着弩冲进来,陈队长神情恼怒,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她在喊叫什么。 “大声点!”徐常欢指指窗外,示意外面的尸嚎声太过嘈杂。 陈队长冲到床前:“你们谁把刘洋藏起来了?!” 徐常欢一惊:“刘洋不见了?”下床示意大家走到对面的客房,关上门后清静了许多,问道,“刘洋怎么不见的?” 管艳红道:“我和刘洋听到尸潮进城,就站在走廊尽头的通风窗前观看。我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刘洋就不见了。” 吴其峰道:“会不会守了一晚上的夜,回房睡觉了?” 管艳红举起左手上的弩:“他要睡觉,不可能连弩也丢下吧?我一回头,就只看见刘洋的弩掉在地毯上。” 徐常欢问道:“其他人知道吗?” 管艳红道:“我一发现刘洋不在,就去通知陈队长,第一个就来到你们的房间。” 陈队长脸上一直是怀疑的神色,说道:“你们俩真的不知道?” 徐常欢心里隐隐有股不详的预兆,说道:“先去问问其他人。” 五人敲开其他的房间,但没有一人知道刘洋的下落,再搜查了五楼所有房间,除了发现几只被困着的丧尸,还是没有找到刘洋。 这时,滴答一下,一滴“水”掉到徐常欢的脖子里,他用手擦去,同时抬头往上看,只见天花板上浸湿一片,像是血水在往下掉。 第1101章 迷离 徐常欢一惊,拉一张桌子垫到脚下,扒开一块天花板,刘洋的脑袋一下耸拉出来! 所有人啊的一声叫,秦明江脱口而出:“变态逸客!” 徐常欢心中大是困惑,要真是变态逸客一路跟到酒店杀了刘洋,那他真的不是人了,只能说是神,否则怎么穿过尸潮而又没有跟丢他们? 把刘洋托下来,平放在地板上。 陈队长看向秦明江,问道:“你刚才说的什么?变态逸客?” 秦明江嘴唇哆嗦:“在……在小镇上遇到的,我们已经有两人死在他的手上了……”大概说了下经过。陈队长这边三人都是将信将疑。 徐常欢道:“现在外面全是丧尸,这人出不去,我们分成两组,楼上楼下地仔细搜查,他一定跑不了。” 当下,徐常欢、吴其峰、胡胖子、刘爱萍、李丽莎五个人上楼搜索,陈队长、秦明江等六人往楼下搜索。 搜到七楼的时候,陈队长等人狂奔上来,秦明江惊慌失措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好多丧尸挤开一楼的玻璃门,涌上来了。” 徐常欢吃了一惊,忙道:“快搬东西堵住楼道!” 陈一菲道:“堵得住吗?” 徐常欢撂下一句:“夜魔堵不了,丧尸绝对上不来。” 象这种超高层建筑,楼道不止一条,众人七手八脚,搬来沙发桌椅,一股脑地扔进楼道,将三条楼道全部封住。 吴其峰喘一口气,说道:“现在丧尸上不来,大家继续往上搜。” 十一个人分成三组,从三条楼道往上搜,每上一层楼,三处楼口都先留一人把守,搜索完毕,再跟到楼上。 这样逐层搜上去,虽然挺耗时间,但杀了刘洋的凶手要是在楼上,非给抓住不可。 如此搜到三十三楼,左边楼道突然有人尖声大叫,声音凄厉!戛然而止。 徐常欢一惊:“是陈一菲!” 他和胡胖子在右边楼道,两人赶紧跑过去,见其陈队长、吴其峰等人蹲在地上,围着把守左边楼道口的陈一菲。 陈队长抓着陈一菲的双肩,不住摇晃:“快说,快说!是谁下的手?” 徐常欢道:“凶手有几个人?” 陈一菲伸出一根手指,接着又指向楼上,意思是凶手只有一个而且向上逃了,突然头一偏,就此死去。 徐常欢又惊又怒,他们这样大举搜查,凶手竟然还敢出手杀人,实在太不把他们当成一回事了。说道:“不要慌张,还是这样一层层往上搜,凶手逃不了。” 吴其峰道:“徐兄弟说得不错,大家沉住气,继续往上搜。”说完,给陈一菲补上了一下。 如此搜索到最后一层楼,每个人的神经都崩到了极致,凶手是人是鬼,就要见真章了。 李丽莎接替了陈一菲的位置,把守在左边楼道门,鼠须男和赵楚,仍然守住中间和右边的楼道。徐常欢等八人合在一起,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索过去。 搜索到一半,一间套房传出可疑的声音,徐常欢和吴其峰对望一眼,一脚踹开了门,只见床单微微摆动,似乎有人刚钻进床底。 陈队长、秦明江等人跟着进来,都将弩口对着宽大的圆形大床,徐常欢猛地一下掀翻大床,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原来躲在床下的人,竟是左叶! 徐常欢瞠目结舌:“左、左叶,怎么是你?!” 陈队长满脸狐疑:“搞什么鬼?你们认识?” 左叶也没有料到竟会碰上徐常欢,惊喜道:“哥,我天天盼你回来,这栋大厦就在县城边沿,所以就来这儿了。” 徐常欢点点头,对众人说道:“曾经的难友。” 鼠须男干笑一声,不怀好意地道:“什么难友,这么巧就遇上?你怕是看她长得漂亮,别有用心吧?哼哼,我看她就是凶手!” 陈队长道:“你怎么给我们证明,她不是凶手?” 徐常欢横一眼陈队长:“证我需要给你证明什么?” 徐常欢不再理她,转头对吴其峰道:“吴大哥,兄弟说话你相信吗?” 吴其峰点点头,但实在有些难以置信,问左叶道:“小姑娘,这层楼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左叶摇摇头:“要是有人就好了,我也不会一个人担惊受怕,孤孤单单的。” 鼠须男道:“你说谎!” 吴其峰一摆手,道:“继续搜完剩下的房间再说。” 众人转身出门,鼠须男心存疑虑,落在最后东看西看,又推开窗户朝外望,突然“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直飞出去! 徐常欢一只脚刚迈出门,猛听鼠须男惨厉的叫声倏然坠下,急忙回头,见似乎另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怀疑自己看花了眼。急奔到窗前,向下一看,一只脚后跟缩进了下一层的窗户! “快!凶手在楼下!”徐常欢叫道转身要去追。 “站在!”陈队长猛然用弩指着徐常欢,喝道,“你为什么推方正信下去。”鼠须男原来还有个不俗的名字。 徐常欢道:“不是我,是有人躲在窗外,方正信一开窗户,就被人提着脖子拽出了。大家快追!”说着提步又向门走。 “让你站住!”陈队长怒极反笑,“你当我们是白痴,快追?哈哈!这里是三十八楼呃,外面怎么会有人?” 徐常欢看向吴其峰,见他皱着眉头,显然也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徐兄弟……”吴其峰艰难地道,“算我看错了你。” 胡胖子道:“我就说,什么逸客这样厉害,能从那小镇跟到这儿?” 陈队长见无人挺徐常欢,食指就要扣下,忽而太阳穴上一凉,也被弩顶着,只听刘爱萍道:“放下弩。” 第1102章 夜魔当前 “刘爱萍!你干什么?!”吴其峰怒道。 “我相信凶手不是他。”刘爱萍道。 吴其峰道:“你好好从头想想,不是他又会是谁?在小镇的时候那么巧,就让他发现了张锐的尸体?” 胡胖子补上一刀:“偏巧不巧,还碰到了他曾经的难友,哼,提前算计好的吧?” 刘爱萍道:“胡胖子,我们一起过来的,徐大哥怎么算计?” 胡胖子想想有些不好自圆其说,但仍然硬着嘴道:“绝对是这样……”指着左叶,“他和这女的都是凶手!” 左叶不明眼前的情况,一张脸涨得通红:“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胡胖子冷笑道:“要是心里没有鬼,干什么脸红?” 徐常欢怒火中烧,一把夺过陈队长手中的弩,说道:“我知道怎么解释,你们也不会相信,这层楼留给你们,我们仨去楼下。” 徐常欢、刘爱萍、左叶三人退到门口,关门而去。 屋内,吴其峰几人面面相觑,半响,胡胖子道:“难道就这样算了?” 陈队长道:“外面全是丧尸,他们三个也出不去,我们人多,七对三,总会找到机会干掉他们。”心想,“现在就剩我和管艳红,只有让他们自相残杀,才好从中行事。” 三人出了门,徐常欢想了想,领着刘左两人上了天台,关上天台门,回头见天台上有七八所加建的房子:有花房、鸽舍、健身休闲房……最后一所面积稍大,推门进去,竟是一间楼顶餐厅。 徐常欢关上门,对刘爱萍道:“刚才多亏你了。” 刘爱萍张张嘴,欲言又止。 徐常欢道:“其实你也不是太相信我说的话吧?” 刘爱萍道:“哥,我不想骗你,确实……是这样的。” 徐常欢道:“我要不是亲眼所见,也不会相信,那人的动作真是太快了。” 左叶听两人说话,只觉莫名其妙,问道:“哥,你和这小姐姐到底在说些什么?” 徐常欢道:“她叫刘爱萍。刘爱萍,这是左叶。”给两人作了介绍。 左叶朝刘爱萍点点头,又问道:“哥,到底怎么一回事?” 徐常欢把经过简略一说,左叶诧异地道:“还有这样的事?” 刘爱萍道:“哥,你说当时窗外有人,可这么高的楼,难道那人会飞?” 徐常欢道:“不是会飞,那人应该是站在空调外挂机上,只是动作太快,一拽出方正信,就吊进下一楼的窗户里了。” 徐常欢顿一顿,神色凝重地道:“我直接怀疑,凶手不是人!” “不是人?!”刘爱萍盯着徐常欢,缓缓地道,“难道……是何小苗?!” 徐常欢道:“我开始也这么想,但何小苗已经变异成了夜魔,大白天的,它敢出来暴露在阳光下?何况,何小苗只能晚上行动,她追得上我们?” 刘爱萍道:“难道又出了什么变异新物种?” 徐常欢摇摇头:“这世界真是乱套了。” 一边说着抬腕看表,从背包里掏出干粮清水,“一天没吃东西,快六点了,不填饱肚子,什么也干不了。” 背包里面有羊肉和馒头,三人慢慢吃着,眼看天色渐暗,一轮月牙爬到了城市的天际线上。 突然,楼下隐隐响起呯呯呯的弩声,三人一惊,凝神静听,又过一会儿,脚步声杂乱,似乎有人朝天台狂奔上来。 徐常欢一下站起,赶紧跑到轿顶门前,只见吴其峰、赵楚等人满脸惊恐,冲了上来。赵楚大叫:“快开门!快开门!夜魔追上来了!” 徐常欢推开轿顶门插销,放几人进来,赵楚喘着粗气:“地下停车场有夜魔,那姓陈的女人被夜魔抓住了……” 刘爱萍奇道:“七楼往下不都是丧尸吗?你们怎么能下到地下停车场?” 赵楚道:“不是我们下去,是夜魔顺着电梯井爬到上面来了。” 刘爱萍更加奇怪:“夜魔从停车场上来,你们又怎么知道?” 赵楚脸色尴尬,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原来他们七人拟定下楼偷袭徐常欢三人,搜到十二楼的时候,见电梯门打开,电梯井下黑乎乎的。就以为徐常欢三人顺着刚缆吊下去了,就用电筒往底下照,谁知道电筒光亮太过明亮,引来了藏在停车场的夜魔。 徐常欢道:“先不忙说这些,夜魔多吗?” 赵楚摇摇头:“具体数量不知道,总之不会太少,夜魔爬得好快,突然窜出电梯井,抓住了陈队长,我们……我们就逃了。” 徐常欢心中明白,赵楚等人只顾逃命,哪敢回头去看夜魔的多少? 刘爱萍道:“夜魔会不会追踪上来?”话音刚落,只听楼道里传来异常嘈杂的脚步声,惊道,“真的追上来了!” “怕什么!?”吴其峰端着弩:“这是铁栅门,夜魔冲不上来,我们隔着门动手,来多少杀多少!” 片刻功夫,也有夜魔窜将上来,几人同时动手,登时爆头了三头夜魔。 夜魔当前,刚刚反目的人又联合起来了。 就在此时,只听女儿墙外几声尸嚎,徐常欢跳过去一看,几十头夜魔吊着空调外挂,猿猴似的,蹭蹭蹭地正往上窜! 徐常欢一梭子扫去,射中两头夜魔坠落下去,只听吴其峰又叫道:“糟了!这边也有夜魔在往上爬!” 夜魔来得好快,吴其峰叫声刚停,两头夜魔也翻上了女儿墙,众人一排弩箭扫去,箭雨咻咻咻地狂飙声中,两头夜魔中弩坠下高楼,但更多的夜魔又爬了上来。 “天台上守不住的!”徐常欢大叫声中,九人组成三角队形,互相掩护着对方的两翼,朝另一道轿顶门靠过去。要是撒腿就跑,死伤只会更惨重。 众人退到轿顶门前,吴其峰叫道:“女孩子先下!”秦明江逃命心切,哪管什么女人男人?一把推开其他人,老鼠似的抢先窜了下去。 管艳红啊的一声,被秦明江推得直跌出去,一头夜魔猛窜上来,一口咬住管艳红的左边肩膀,就往后拖! 第1103章 杀死你身边人 徐常欢大惊,一把抓住管艳红的一条腿,奋不顾身将她抢夺回来,推进轿顶门。 吴其峰与胡胖子左右动手掩护,胡胖子百忙中道:“你对女人倒是舍生忘死!” 徐常欢哼一声,几个快速点射又干掉三头夜魔,心说:“你懂什么?管艳红一死,就没有人知道天堂生化的老巢了。” 弩声急促,弩箭像下雨般的倾泻过去,群魔纵跃跳脱,在天台加建的房子后伺机扑击,火力稍弱,又如鬣狗似的窜出来。 吴其峰三个孔凡一起丢出去,爆照声中,众人一窝蜂窜下天台。 徐常欢最后一个退下天台,啪的一声关上轿顶门,上了插销。夜魔不懂开门,要撞开铁栅门还需要时间。 楼道里面一团漆黑,几人贴着墙,靠着吴其峰手中时明时暗的电筒光,走下四五层楼,见转角台阶上坐着一人,呆呆地一动不动。 “秦明江,是你吗?”走在前头的吴其峰压低声音,试探着问了一句。 “是我。”秦明江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几人松了口气,吴其峰晃着手里的电筒往下走,问道。“怎么了?” 秦明江还没有回话,管艳红已经开口大骂:“混账!你害死我了,把我推给夜魔,你还是人吗?!” 她抱着肩头,衣服已经被抓破,破洞中牙痕宛然,皮肉外翻。她刚才遭夜魔咬伤肩头,生死已经被注定,活不过七十二小时了。 秦明江抬起头来,众人啊的一声,灯光下看得明白。 “我也被咬了。”秦明江掏出一根香烟点上,惨然一笑,“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徐常欢虽然恼恨他刚才只顾自己逃命,以至于让管艳红面临尸变,但见他同样落到这下场,也感心中凄凉。 “哈哈!”管艳红放声狂笑,“恶有恶报啊!” “要死,大家一起死!”秦明江突然站起来,胡乱动手。 徐常欢听到“要死”两个字时,也感到事情不妙,抬手就是一弩,当场击毙了秦明江,但终究晚了半秒,管艳红骨碌碌滚下台阶,脑袋撞在下一层的防火门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徐常欢“啊”的一声,抢下去看时,管艳红鼓着两眼,死不瞑目。 徐常欢有把秦明江碎尸万段的冲动,但一切都晚了。 只听楼道门后脚步声急促,不知道有多少夜魔被弩声惊动,狂奔过来。 突突突! 徐常欢对着门内就是一阵乱弩,同时大叫:“快逃啊!”回头一看,站在转角平台的刘爱萍、左叶、胡胖子三人转身往楼上跑,而吴其峰等人则往楼下逃。 徐常欢想尾随左叶往楼上逃,吴其峰一把拉住他,叫道:“来不及了。” 徐常欢、吴其峰、赵楚、李丽莎四人接连逃下两层楼,推开防火门,藏进一间大厅里。 大厅一排排的桌子上摆着电脑,是家网吧。 入住这栋大厦的商家复杂,除了酒店、还有网吧、咖啡厅、瑜伽健身馆、跆拳道馆等等。 徐常欢他们头天搜查凶手的时候,发现甚至还有一家某大师的看相起名馆。 关上大门,灭了电筒,网吧里面顿时一团漆黑。四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听到夜魔群光着脚板的声音狂奔下楼,才稍稍松了口气。 半响,吴其峰道:“网吧不安全,大门一踹就破,从新换个地方吧?” 徐常欢道:“等等再换,你们三个在这儿等着,我上去接刘爱萍他们下来。”现在,徐常欢最关心的就是刘爱萍和左叶。 吴其峰道:“夜魔都追着我们下来,他们三个暂时应该安全,我们还是先藏好自己的好。” 李丽莎的声音响起:“隔壁好像有家典当行,典当行有铁门,我们去隔壁。” 吴其峰嗯了一声:“不错,去典当行,赵楚你火机在身上吗?我的跑掉了。” 徐常欢奇道:“不是有电筒吗?” 吴其峰道:“不是,我是想生一把火,烟气扩散开来,也可以扰乱夜魔。” 徐常欢道:“可以试试,但火不能生得太大,免得自己烧死自己。”一边说着,掏出火机打燃,忽而啊的一声,“赵楚呢?” 吴其峰一听,下意识地点亮电筒四下一看,也禁不住地啊了一声:“赵楚呢?” 李丽莎道:“刚才不是还蹲在我身边吗?” 吴其峰小声喊道:“赵楚,赵楚。”见网吧一头有几间带门的包厢,心想赵楚难道一个人躲了进去? 三人挨间推开包厢门,推到第六间的时候,只见赵楚坐在沙发椅上背对门,耸拉着脑袋像是在打盹。 徐常欢心中已感不妙,一拍赵楚肩膀,他身子立即倒向了一边,已经死了! 吴其峰大惊失色,倏然转过头去,网吧门关着,这说明凶手还在网吧。 “啊!” 猛不定的,李丽莎控制不住的一声尖叫,接连的惊吓让她彻底崩溃,她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抓着徐常欢的衣角:“凶手……凶手就在我身边杀了赵楚!” 大敌当前,李丽莎别说帮忙,反而自乱了阵脚。 徐常欢用力拉她起来,可李丽莎毫无起来的意思,反倒是抓着自己的头发,就地倒在地上,赵楚的死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李丽莎疯了! 徐常欢握弩的手微微颤抖,末世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 吴其峰两手手腕交叉在一起,一只手紧紧握弩,一只手打着电筒,嘴唇一个劲地颤抖:“凶手,凶手到底在哪儿?!” 徐常欢使劲挣脱李丽莎的双手,接连两脚踹开最后两间包厢,眼前空无一人,那凶手就像会隐身一样,整个网吧就如同只有徐常欢三人。 吴其峰的电筒射向洗手间的小门,就只有那里还能藏人了,徐常欢一脚踹开门,只见洗手间的窗户敞开,三根钢条窗栏被拗弯了两根,凶手已经钻窗逃走了。 第1104章 人的含义 徐常欢胸膛起伏,恨恨地道:“我一定要杀了他!” 吴其峰道:“杀……杀得了吗?” 徐常欢道:“凶手不死,就是我们死,没有中间的路可以走。” 吴其峰此时也深信徐常欢不是凶手了,说道:“徐兄弟,这凶手就是魔鬼啊,我们……还是逃吧!我被打败了!” 徐常欢见吴其峰垂头丧气,说道:“吴大哥,振作起来,凶手要的就是你现在的样子,惊慌恐惧,生不如死,你越是这样,他越是兴奋。” 吴其峰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夜魔就够人心惊胆战了,再加上不知道是人是鬼、从小镇一路跟来的变态杀手,也难怪他信心尽失。 李丽莎眼神痴呆,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更让吴其峰感到焦躁不安,问道:“李丽莎疯了,该拿她怎么办?” 末世危途,正常人尚且朝不保夕,随时行走在死亡的边沿,一个神经错乱的人更加没有存活的希望。 徐常欢道:“我有个想法,用她引诱凶手。” 吴其峰一怔:“这这……徐兄弟,你是不是太卑鄙了?” 徐常欢淡淡地道:“我们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生死当前,只有生或者死,没有高尚和卑鄙的区别。” 吴其峰叹口气,道:“兄弟,我真没看出来,你心够狠到的。” “是吗?”徐常欢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说道,“人都是会变的。” 他说这句话时,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微微一痛,自己怎么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和魔鬼斗争久了,自己也会变成魔鬼。”吴其峰艰难地点了点头,“你说说,怎么引诱?” 徐常欢沉吟半响,说道:“这得找个合适的地方,李丽莎刚刚不是说了吗?隔壁是典当铺,我们先过去看看。” 吴其峰搀扶起李丽莎,徐常欢捡起电筒,将网吧门拉开一条缝,听到走廊里面没有动静,轻声道:“现在过去。” 吴其峰点点头,一言不发。用李丽莎当诱饵,实在大违他的心意。 典当行装的是防盗门,总共两大间,外面一间摆着沙发茶几,茶几上的工夫茶具灰扑扑的,有晶莹的蛛丝结在上面。 里间有气派的老板桌,还有一个半人高的保险柜。 外间和里间有铁栏杆隔着,倒像是一间牢房。 徐常欢让吴其峰把李丽莎扶进里间,为了防止李丽莎乱走,将她绑坐在保险柜边的铁架上。 吴其峰四下打量,说道:“里间外间一眼看透,我们也没有躲的地儿呀?” 徐常欢摇摇头:“我们不留下。” 吴其峰道:“哪怎么伏击凶手。” 徐常欢道:“躲在对门的房间。” 吴其峰道:“我好笨,怎么没有想到?” 吴其峰当然不笨,只是用李丽莎当诱饵他良心上过不去,连带脑子似乎也变迟钝了。 两人出了典当行,推开对面的房门走进去。 房间里面一股中药材氤氲的气味,这是一间中医诊所。两个乌黑发亮的大柜子有无数的小抽屉,里面是几千年留下来的精髓。 徐常欢提一张凳子坐在门后,只等凶手上钩。吴其峰闷声不响地缩在一张藤椅上,想着心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感觉无比的漫长,眼看着天色渐亮,夜魔遁形,大厦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吴其峰站起来,说道:“这办法不行。”话音里透着一种轻松的感觉。 徐常欢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两人回到典当行,见李丽莎坐在地上,仍旧是眼神痴呆。几个小时不见,她更加憔悴了。恍若换了个人。 吴其峰叹口气,从背包里拿出干粮和清水,慢慢喂李丽莎吃喝。李丽莎紧紧抿着嘴,没有焦点的眼神里空空洞洞。 徐常欢想了想,见保险柜上有卷细钢丝,说道:“恐怕是我们留在这儿,凶手才不上钩。” 一边说着,拿起细钢丝,在李丽莎身前她够不着的地方下了个套,钢丝一端穿过铁栏绕回来。 “帮个忙好吗?”徐常欢道,“和我一起把保险柜抬到桌上。” 吴其峰站起来,两人合力抬起保险柜放在办公桌边缘,慢慢找到重心,让保险柜欲坠未坠,将钢丝另一头吊绑在保险柜上。 徐常欢拍拍手,又用背包里的登山绳拉直了绑在钢丝套中间,另一头也绑在保险柜上。 这样那杀手一碰到登山绳,保险柜就会掉到地上,将杀手倒吊起来。 做完以上一切,徐常欢掏出身上的手机,打开录像功能,搁在外间的文件柜上。 他在水电站捡到的这部手机,平时只要有机会都充满了电,现在电量百分之百八十,够录像一阵子了。 “好了……”徐常欢咳嗽一声,“我们可以离开了。” 吴其峰蹲在李丽莎身前,缓缓地说道:“我知道不杀了凶手,我们也许都不能活着离开大厦……” 他一边说着,解开绑着李丽莎的绳子,一边解一边继续道:“我来代替李丽莎,我只求你一件事,我儿子叫吴征洋,今年十四岁,如果我有什么意外,请你一定把他从天堂生化救出来,当然了,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徐常欢怔怔地看着吴其峰:“吴大哥,你……?” 吴其峰凝视着徐常欢,说道:“用李丽莎做诱饵,我过不了心里的坎。” 呯的一声弩响,吴其峰话音一落,从背后一弩杀了李丽莎。 “你!你!……”徐常欢心中剧震,完全没有料到吴其峰会一弩灭了李丽莎。半响道:“李丽莎早晚都是死,吴大哥,你又何必这样做?”又想,“我知道你良心上过不去,但这也太迂腐了吧?” 吴其峰似乎看出徐常欢心中所想,说道:“如果我们做人只求得失,那还叫人吗?” 言简意赅,徐常欢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 “你快离开,去找刘爱萍他们,凶手听到弩声也许就要来了。”吴其峰道。 徐常欢黯然点头,失魂落魄地走出典当行,猛听左边的楼道里脚步声错乱,隐隐有人尖叫:“救命啊!” 第1105章 没有灵魂的木头人 徐常欢一惊,好像是刘爱萍的声音,忙心急火燎冲进楼道,听声音是从楼下传来,又急奔下楼,跑下四五层楼,只见乱哄哄的一大群丧尸,将刘爱萍逼在转角平台! 刘爱萍披头散发,情况岌岌可危,两手抓着一把武器拼命抵挡。 徐常欢一见之下,奋不顾身冲进丧尸群,端弩一阵乱射,无数半凝的浓血四处飞溅,拼死救出了刘爱萍。 两人逃回楼上,徐常欢捡起地上一根木棍,从里面别死了防火门,问道:“你受伤了吗?” 忽听身后脚步声拖拉,连忙一把推开刘爱萍,回头一看,不知从哪里走来三只丧尸,离两人不过四五步远。 徐常欢吃了一惊,刚才出典当行的时候,走廊里还是空荡荡的,现在急着关门,也没有发现丧尸,忙一挺武器干掉丧尸,回头又问:“你还好吗?” 刘爱萍双脚一个劲地发抖,颤声道:“没有,这些……都是丧尸的血。” 徐常欢放下心来,拉着刘爱萍走进身后房间,举起一桶桶装水,兜头浇下,先给刘爱萍冲洗干净。 刘爱萍被冷水一激,颤抖一阵冷静下来。 “左叶呢?”徐常欢问道。 “我不知道,我也在找他们……”刘爱萍拿起沙发垫子,一边擦脸,一边说道。 徐常欢道:“昨天晚上,你们三个不是一起逃到楼上去了的吗?” 刘爱萍点点道:“可是,后面我们又跑散了,我们逃上去时,听到上面楼道有夜魔的嚎叫和下楼的声音……” 徐常欢道:“那应该是天台的夜魔撞破了门,没有发现你们吧?” 刘爱萍道:“没有,要是撞上,我们还能有命?” 徐常欢点点头,只听刘爱萍又道:“但我们三个惊慌失措,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分散了,我逃进一间办公室,藏在卫生间躲到天亮,就下楼来找人,哪里知道又碰到丧尸,你要是再晚来一步,我……我就没命了。” 徐常欢奇道:“七楼的楼道堵死了,谁放丧尸上来的?” 刘爱萍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才下到二十七楼,就遭遇丧尸了。” 徐常欢沉吟道:“看来又是那变态杀手。” 刘爱萍道:“吴大哥、李丽莎,还有赵楚他们呢?” 徐常欢叹口气,把赵楚在网吧里面无声无息地被杀,李丽莎如何精神失常,自己如何想到用李丽莎当诱饵,以及吴其峰心中不忍,杀了李丽莎后代替她当诱饵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爱萍急道:“用李丽莎当诱饵,哥,你怎么能这样做?!”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干掉凶手,恐怕大家都得死在这大楼内。”徐常欢长叹一声,还从来没有感到这样无助过,这变态杀手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此神出鬼没? “可是就算我们都得死,也不能用同伴当诱饵呀。”刘爱萍道,“吴大哥在哪儿?快带我去。” “就在这层楼。”徐常欢道。 两人来到典当行门前,隐隐闻到一股血腥味,徐常欢吃了一惊,不会这片刻的功夫,就出事了吧?急忙推门进去。 果不其然,吴其峰倒在墙角已经死去,脖子上一道伤口兀自冒着血沫儿。而徐常欢先前设置的机关并没有触动。 刘爱萍啊的一声,徐常欢忙将她拉住,触翻机关,两人黯然蹲在吴其峰身边。 徐常欢抹下吴其峰圆睁的双眼,想起手机还在录像,走到外间从头观看,只见他离开不久,两个黑衣人窜了进来。 这两人四肢着地,完全兽化的肢体动作快捷无伦,绕过机关,出手狠辣而精准。 看录像,吴其峰临死前开过两弩,但都没有命中目标。那时徐常欢正拼死救刘爱萍,自然没有听见。 徐常欢再次重新播放,不时按下定格,用两根手指放大图像,但这两名黑衣人移动速度实在太快,定格图像都模糊不清,虽然在绕过机关的时候稍有停顿,可那一刻又只拍到凶手趴在地上的两个背影,完全分不清是人是鬼。 “凶手竟然有两个!”刘爱萍屏住呼吸,盯着小小的手机视频,期待一睹凶手真容的期待算是落空了,她颤声道: “凶手和夜魔一样彪悍快捷,还懂得用刀,天呀!我们拿什么和凶手对抗!” 但凶手是几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既然懂得用刀,哪是不是再说,也懂得用弩呢? 凶手之所以没有用弩,是藐视受害者呢?还是这样才能充分享受杀戮的快感?抑或两者都有? 两人心里的疑问不止这些,还有这两个凶手到底是人?还是夜魔?还是新变异的物种? 无数的疑问让徐常欢和刘爱萍疲惫不堪。 但不管怎么样,徐常欢和刘爱萍两人都意识到,得赶快找到左叶和胡胖子,尽快离开这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大厦。 两人出了典当行,考虑着刘爱萍刚才并没有仔细搜索过上面楼层,于是决定再重新搜查一遍。 搜到三十四楼的时候,只见走廊拐角有个大大的纸箱子,上面有某个品牌的洗衣机字样。 徐常欢和刘爱萍走过去,忽听纸箱里面发出声轻响,心中一动,朝刘爱萍一使眼色,立马端弩对着纸箱。 刘爱萍伸出武器,搭在纸箱盖子上,忽然一挑,限于角度问题,两人只看见了半个脑袋。 这脑袋上长着乌黑的秀发,用彩胶扎在脑后,徐常欢心中一喜,是左叶。那扎头发的彩胶,他昨天看见过。 “左叶,你怎么在这儿?”徐常欢说着放下弩,将左叶搀扶出洗衣机纸箱。 左叶眼神发定,肢体动作机械,像是魂儿已经离她而去,空留下一具躯壳。 徐常欢心中一凛,左叶不会落得李丽莎一样的下场,精神错乱吧? 刘爱萍抓着左叶的双肩:“左叶、左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快说句话呀!” 但任由刘爱萍怎么摇晃,左叶就是一声不吭,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头人。 第1106章 电井逃生 徐常欢指着一扇房门:“先扶她进去。” 刘爱萍一拉左叶,左叶就如同牵线木偶,顺从地走进屋子。 关上房门,将左叶扶坐在沙发上,刘爱萍拿出水壶,试探着给她喂水。 壶嘴一碰到嘴唇,左叶突然一下站起,仿佛沉睡的人猛然惊醒,“啊”的一声叫道:“我,我看见它们了,你们说的凶手!我看见了!” 徐常欢和刘爱萍同时问道:“真的吗?!你看见了?”心中都很疑惑,看见凶手的人可都成了死人! 左叶使劲点点头,一把夺过刘爱萍手上的水壶,咕咚咕咚地灌了个底朝天,放下水壶说道:“是的,我藏在箱子里面看见了!它们是两个‘人’。” 左叶说到“人”字的时候有些艰难,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归类凶手。继续说道: “它们像动物一样奔跑,像动物一样嚎叫,甚至,它们其中一个像是发现我躲在纸箱中似的,凑到纸箱的破洞前,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朝我一笑。” 徐常欢重复道:“朝你笑?” 左叶道:“我不敢确定那是不是笑,因为它的脸上蒙着黑布,但就算是笑,也是充满邪恶的笑。” 左叶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那邪恶的笑意中荡漾着凶残,我猛然反应过来,那是在告诉我,它们不是没有发现我,之所以没有杀我,那是因为像猫鼠游戏一样,它们还没有戏弄够。” 刘爱萍颤声道:“如果它们已经不是人,怎么会有意识呢?它们不该只剩下本能吗?” 刘爱萍的疑问,左叶和徐常欢都回答不了,因为世界早也不是那个曾经熟悉的世界了。 刘爱萍猛然冲进洗手间,扶着洗手池干呕,不管不顾地吐了个昏天黑地。自己腹中的胎儿,真的要降生吗? 好大一会,刘爱萍走出洗手间,听到徐常欢正在问道:“左叶,胡胖子藏在哪里,你知道吗?” “不知道。”左叶摇摇头,转而又道:“也许,他藏在电井里。” 徐常欢道:“就在纸箱旁边的电井中吗?”见左叶点头,便拿着武器出去查看。 拉开电井一尺多宽的门,猛不丁的,徐常欢腾腾腾地连退几步,差点撞翻跟着出来的刘爱萍。狭窄幽暗的管墙里面,一头夜魔露出个头,猛见光线,蹭蹭蹭地爬了下去。 徐常欢把穿杨弩伸进管墙,突突突地扫了一梭子,又换个弩箭,往上又打光了弩箭,管墙里面几声哀嚎,两头夜魔直坠下去,在眼前一晃而过。 “这些家伙原来藏在电井里。”徐常欢说完,掏出两枚孔凡拔掉引信,一前一后再扔进去。 孔凡没有坠到底,在半空就爆炸了,一阵烟灰直窜上来。 刘爱萍道:“哥,别玩了,先找胡胖子。” 徐常欢道:“玩什么玩,我在清理逃生的通道呢。” 左叶闻言,一缩脖子道:“从电井里面爬下去?黑乎乎的……” 徐常欢道:“下面楼层现在不知道有几千丧尸,从电井里面出去,是最安全的方法。” 刘爱萍拉着左叶,说道:“别怕,夜魔肯定都被打死了。” 左叶定定神:“我不怕。”独自生活了这段时间,她也不是当初娇滴滴的女孩儿了。 徐常欢笑笑,说道:“这就好,人总是要靠自己的。” 这时,楼道中间的防火门突然被人推开,胡胖子一颗肥胖的脑袋探出来,见到徐常欢三人,大喜道:“我一听到弩声,赶紧就找来了。” 徐常欢对胡胖子虽然没有什么好感,但见到他安然归来,还是感到欣喜,问道:“你躲去哪儿了?” “天台上。”胡胖子指着头顶,一边说着走过来,“我想着天台的夜魔撞门下来后,应该不会再回去,天台又是最早见到阳光的地方,所以就上去了。” 刘爱萍道:“你倒聪明。” “就你们三个?”胡胖子看着三人:“吴大哥、李丽莎、还有赵楚呢。” 刘爱萍叹口气:“都死了。” 胡胖子一怔:“怎么死的?” 刘爱萍道:“怎么死的不重要,以后再说,重要的是怎么逃出去。” 胡胖子看着打开的电井门:“你们想从电井下去?” 刘爱萍道:“只有这条路了。” 胡胖子道:“那得小心夜魔,昨晚我爬进电井的时候,差点被抓住。幸亏我眼疾手快,一弩干掉了那夜魔。可是……”顿一顿道,“我向上爬的时候,射日弩掉了。” 徐常欢掏出电筒,探头进电井,上上下下观察了一会,没有发现还有夜魔,说道:“现在可以下去了,我打头,胡胖子断后。” 胡胖子点点头:“给我把弩。” 徐常欢身上除了一把穿杨弩,还有两把射日弩,当下给了胡胖子一把,说道:“弩就是你的命,下次可不要弄丢了。” 四人先后钻进电井,抓着电缆,两腿张开撑着墙壁,像四只蜘蛛往下爬,爬下十几层楼后,左叶手臂酸软,突然一下溜滑下来,撞在刘爱萍的脑袋上,两人一起落在徐常欢身上。 徐常欢双脚死死撑在墙壁,顶住了下滑的趋势,一阵细灰飘进鼻孔,忍不住打了喷嚏,说道:“抓紧了。” 左叶在头顶上嗯嗯两声,四个人继续往下爬,十几分钟后,徐常欢推开电井门,轻声道:“你们在电井里呆着,我出去看看滑到哪层楼了。” 刘爱萍道:“哥,小心点,外面的丧尸恐怕不少。” 徐常欢答应一声,使劲一顶电井门,爬了出去。只见地上有滩血污,和几双破烂的鞋子。 他走到走廊拐角左右一看,不少丧尸在走廊里来回游荡。 他缩回头来,忽见对面墙上就有楼层标号——六楼。 徐常欢心想,越是往下丧尸越多,再往下滑到三楼,就从外墙吊下去。转身要走,忽听身边一扇门后,有人叫道:“回话,回话,报告你们的位置。” 徐常欢一个机灵,反手轻轻推开门,一惊更甚,见陈队长趴在地上,拖着两条腿往外爬。 第1107章 逃出鬼楼 陈队长一脸血污,样子可怖,背上有个背包,声音就是从背包里面传出来的。 徐常欢听赵楚说过,陈队长被夜魔抓住了。只是没有想到它死后尸变,爬到了这里。 徐常欢推门进去,一刀干掉陈队长,在她的背包里面掏摸一阵,拿出一部远程对讲机。 是谁在向陈队长发出通话呢? 徐常欢想起鼠须男说过,他们总共有三车人,但被尸潮冲散了。远程对讲机里面说话的人,很有可能是另外两辆车的幸存者。 他刚想到这里,对讲机里面又传出声音:“陈队长,回话,回话。你们到底还活着没有?” 徐常欢按下通话键,回道:“收到,收到,我们现在位置是安庆县城。城东头的大厦里面。”心想,正好把你们引来,抓个活口。 “你是谁?”对方问道。 徐常欢道:“刘洋。” “为什么半天才回答。” “我们被困住了,好多丧尸。”徐常欢说着打开门,把远程对讲机伸出去,让对方听走廊里的尸嚎声。缩回手来,问道,“听到了吗?” 对方道:“陈队长呢?” 徐常欢撒谎道:“她被困在天台,管艳红好像跟她在一起。” 对方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找到其他人,然后到安庆县城……嗯,安庆县城东北方向的刘公镇集合。” “大厦里面的丧尸好多。我们真的出不去呀。我真没有骗你。”徐常欢信誓旦旦地道,“你刚才也听到尸嚎声了,丧尸不少。” 对方道:“我不管,这是命令!” 徐常欢心说,对讲机里面的人口气好大,职位应该比陈队长还高。但怕露陷,也不敢问他是谁。仍然一味地推诿,丧尸太多出不去。 终于,对方让步了,说道:“这样吧,你们就在大厦等着,我想法来救你们。” 徐常欢假装声音兴奋地道:“千万要快呀,千万要快呀!” 对方哼了一声,结束了通话。 徐常欢冷笑一声,收起对讲机,割断陈队长背包的带子,倒提背包,把里面的物品哗啦啦地倒了出来。 见有一副夜视仪和几对电池,还有指南针、绳子等物。 徐常欢把夜视仪和电池等物揣进自己的背包。 回到电井,刘爱萍三人正等得心焦,见他回来都松了口气。胡胖子抱怨道:“手脚都撑麻了。” 左叶道:“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好担心。” 徐常欢道:“我碰到陈队长了。” 刘爱萍奇道:“陈队长不是已经死了吗?” “哦,是碰到变异后的陈队长。”徐常欢一边往下滑一边说道,“等下再给你们说。” 四人又滑下两道电井门,到了三楼。隔着一道薄薄地铁皮小门,只听外面异常嘈杂。 徐常欢打起精神,极慢极慢地将电井门顶开一丝缝隙,只见门外光线晃动,人影幢幢。 左叶就在徐常欢的头顶上方,她轻声道:“丧尸太多了,要不再往下滑?” “越是往下丧尸越多。”徐常欢道,“你们呆再别动,我出去引开尸群。” 左叶一听,急道:“太危险了,你别出去。” 徐常欢道:“放心,我对尸毒免疫,最多不过是被它们抓伤。” 左叶连连摇头:“万一被它们抓住呢,还不把你身上的肉一块块咬下来?……”左叶说不下去了。 刘爱萍道:“要不爬了上去,从上面楼层吊下去?” 徐常欢道:“绳子长度不够。放心,我不会有事。” 说着,猛地推开电井门,反手关上,一脚踹翻身旁一只丧尸,这丧尸往后一倒,又碰翻了两只丧尸,徐常欢趁机跑进左边走廊。 走廊里面光线要暗淡一些,丧尸数量却也不少,听到脚步声响,都朝他逼近过来。 徐常欢用肩膀猛撞开身边房门,不禁暗叫一声侥幸。门后是一间酒店大厅,宽阔的地势够他腾挪了。 群尸呼啦啦地尾随涌进大厅,磨牙吮血,苍白的眼中冒出凶光。 徐常欢在二十几张大圆桌间穿来穿去,见门外尸群进来得差不多了,便一步跳到桌上,从一张圆桌跳到另一张圆桌上,如此跳了几跳,一步纵到大门边上,冲出去关上了门。 大厅内群尸嘈杂,徐常欢拍拍手回到电井门边,笑道:“都出来吧,搞定了。”伸手将左叶、刘爱萍接了出来,胡胖子跟着出来。 电井旁边的通风窗外就是裙楼平台,四人爬出去,跳到裙楼平台,低头打量脚下的街道。 三天以来,尸潮大军已经穿过安庆县城,但掉队迷失在城区的丧尸数量也不容小觑。 徐常欢四人转到楼后,见隔着一堵围墙,后面是一座占地面积不小的公园,几座高高的游乐设施,矗立在草木疯长的野地里。 公园,如今也成了荒原。 徐常欢掏出绳子,绑在裙楼的护栏上,四人滑下去,翻过围墙进了公园,公园里面也有丧尸佝偻的身影,但别起外面的大街小巷少了许多。 四人穿过一片树林,徐常欢指着对面一栋三层小楼,说道:“去那小楼。” 胡胖子道:“干嘛不出城?” 徐常欢把捡到对讲机的事情说了一遍,道:“我想在这儿守株待兔,等着天堂生化的人。” 这三天来的生死经历,已让胡胖子雄心全消,他坦然道:“吴大哥现在已经没了,老实说,我现在对找天堂生化的人报仇已经没有兴趣,所以……我想活着就好。” 徐常欢点点头,说道:“你要离开我也理解,不过能请你带上刘爱萍和左叶吗?她俩跟着我,我怕早晚会出事。” 第1108章 真相大白 “当然可以。”胡胖子道。 刘爱萍和左叶同时道:“不,我们怎么能分开?” 徐常欢心中感动,握着两人的手说:“你们俩的好意我永远会记得,但刘爱萍你怀孕了,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着想。” 刘爱萍看着徐常欢,缓缓点了点头。 徐常欢看着左叶:“你也是,跟他们一起离开吧。” 左叶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斩钉截铁地道:“不,我一定要跟着你。”任由徐常欢再三劝说,也要坚持留下。 徐常欢无法,对胡胖子和刘爱萍道:“你们如果能找到自己满意的地方,就住下去,如果找不到,我给你们画幅地图,你们去云城的青龙湾小镇,那儿有我一帮朋友,他们会善待你们的。” 胡胖子点点头,突然啊的一声,双眼瞪得铜铃大,见鬼死似地盯着徐常欢身后。 徐常欢一转头,只见树林里走出一高一矮两个“人”,两人黑布蒙住了头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虽然都看不到相貌,徐常欢还是认出,高个者就是关小青! “啊!” 徐常欢不可抑制地叫出声来,原来一直尾追猎杀他们的,竟是关小青! 这时,刘爱萍也惊呼一声,她认出来了,矮个者是何小苗! 徐常欢百思不得其解,关小青和何小苗,怎么就在一起了?她俩不是应该离着十万八千里远吗? …… 那日,侯天来带同关小青离开水电站,前往剑阁的江城市,快到江城市的时候,遇到了逃出江城市的天堂生化本地人员。 侯天来一问之下,才知道当地的天堂社区出了事故,那些被抓去的实验体集体发狂,咬死咬伤了不少人员。 幸存下来的雇员群龙无首,侯天来便将他们聚齐起来,准备去总部从新开盘。一路上顺带再抓些幸存者充当下次开盘的试验对象。 这帮丧家之犬走到燕云时,关小青一晚突然发狂,她脑海里空白一片,只有原始的嗜血欲望充斥着每一根神经,整个人像是要爆炸了。 侯天来一见之下,聪明地选择了躲避,两个不知死活的手下上前,想要制服关小青,却被关小青一只手抓着一个,捏小鸡似的掐死了。 关小青在月夜中一路狂奔,忽而见到一个黑影也在前方狂奔,她追上黑影,不知道怎么的,她对这“人”有了种奇异的感觉,她本能地感觉到,她们是同类。 这“人”就是何小苗了,她输入徐常欢的鲜血,再被丧尸咬伤后,成为了有零碎记忆和肤浅智商的夜魔。 也许是因为何小苗体内流淌着徐常欢的鲜血,使她像小狼离不开母狼一样,孜孜不倦地循着徐常欢的气味一路跟随,但她又本能的觉得,不能离得太近,那或许会发生致命的危险。 就是在这种矛盾状态的驱使下,何小苗恨上了徐常欢身边的每个人,它要他们都死! 关小青随着何小苗,两“人”之间没有语言交流,可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当关小青在那小镇再次闻到徐常欢的气味时,她绿色的瞳孔猛地收缩,本能地感到了一种召唤。 那一瞬间,她脸上似乎还浮出了笑容,尽管这还没有完全成型的笑容转眼就被别的气味打断了。 关小青和何小苗,瞬间目标一致,杀死徐常欢身边的每个人。 至于杀完人以后怎么办,她们没有去想,被病毒摧毁了的脑神经细胞,也不能提供支持让她们想得太远。 或许留下他,或许杀了他,谁知道呢?没有人能了解别人的思想,更何况关小青与何小苗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能称呼为人了。 徐常欢不是上帝,当然也就没有上帝的视角能洞悉这一切,他此时只看到关小青和何小苗的手上,两把匕首泛着渗人的冷光。 “快逃!快逃!” 左叶、刘爱萍、胡胖子同时大叫,转声就跑。 一个念头在徐常欢的脑海里快速闪过:“逃得了吗?” 徐常欢举起弩,一串弩箭呼啸出去,猛觉眼前一花,人也飞到半空,尽管他由父亲那儿遗传的基因出类拔萃,大大优于常人,但仍然不是真正夜魔的对手。 何小苗将徐常欢打飞半空,和关小青几个起落,也将刘爱萍三人逼到花墙死角。两把冰冷的匕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徐常欢坠下地来,脊背几欲摔断,穿杨弩掉到十几米开外,就算爬过去捡来,以目前的境况也不敢随意动手,万一误杀刘爱萍三人呢? 腰后有一物硌着,徐常欢反手摸去,抽出那把有着金黄色外壳的沙漠之鹰,他举起弩来,寻思着就算杀了一个,另一个转眼之间也能要了刘爱萍三人的命,不禁大是踌躇。 关小青上前一步,盯着三只待宰的羔羊,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此时,一座高大的铁柱映入徐常欢眼里,那铁柱是旋转飞船的支架,几百个日夜下来,没有人维护的铁柱已经锈迹斑斑,铁柱上离地十几米处,那顶端用钢丝吊着的巨大飞船,摇摇欲坠。正悬在花墙的上方。 徐常欢心中一动,抬高弩口,呯的一弩射去,打空了。 弩声惊动关小青和何小苗,两“人”倏然回头,绿油油的眼睛中冒出寒光,但接着又转过了头,似乎弄不懂徐常欢高高举起的弩口射出的弩箭,能对她们造成什么伤害。 徐常欢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再次开了一弩。 这次弩箭精确地命中了被飞船吊得紧绷的钢丝绳,只听喀拉一声,钢丝绳一下断开,飞船直坠下去! 有些事情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徐常欢要是没有在陈队长的背包中得到这把武器,那他纵然用穿杨弩命中钢丝绳,也不可能一弩就打断鸡蛋粗细的钢丝绳。 拜沙漠之鹰强大的火力所赐,飞船直坠下去,轰然一声压垮花墙,灰尘飞扬,连着将关小青与何小苗一起压住。 第1109章 恐惧本身 眼前尘土飞扬。徐常欢艰难地站起来,一瘸一拐走过去,何小苗脑浆迸裂,彻底死去。 关小青则被压住腰部,不能动弹,两只手无力地举过头顶。 徐常欢蹲下了身子,一只手抚摸着关小青蒙着黑布的脸,缓缓地道: “还记得吗?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约定,不论谁感染了丧尸病毒,对方都要在他(她)变异前杀了他(她)” 两行热泪从徐常欢的眼睛中流出,他扬起头来,望着一碧万顷的蓝天:“我很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践行诺言,让你受苦了……” 徐常欢底下头,抹去脸上的泪水,缓缓揭下那蒙在关小青脸上的黑布…… 也许关小青早已经习惯了黑暗,但在耀眼的阳光映在她脸上,灰飞烟灭的那一瞬间,徐常欢还是看见她绿色的眼睛里面,挂着一滴闪着人性光辉的泪。 “哥,救救我们!” 左叶从废墟下传出的声音,将徐常欢拉回了现实,他连忙绕道花墙一头,从乱石瓦砾间望进去,拜花墙两堵墙壁之间的夹角支撑,左叶三人没被压成肉饼。 “坚持一下,马上就好。” 徐常欢刨开乱石瓦砾,将三人一一拖了出来。 胡胖子身上有些擦伤,刘爱萍额头被砖头砸中肿起个包,左叶最严重,断了一只手臂,但总体来说都没有性命之危。 三人精神恍惚,主要是被飞船坠下时的泰山压顶之势,给吓懵了。 花墙垮塌的烟尘犹未平息,公园中的丧尸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刘爱萍、胡胖子搀扶着左叶,徐常欢捡起穿杨弩护着三人,用弩箭开路,一起朝那三层的小楼逃去。 小楼是公园的娱乐茶餐厅,一二楼是棋盘室,摆了二十来台麻将机,三楼是茶餐厅,楼梯口前的平台上一排过去十来张餐桌。 四人逃到楼上,胡胖子放下左叶,和徐常欢将餐桌凳子全推到楼道里,挡住了丧尸上楼。 徐常欢抹一把汗,找了两块木板夹住左叶断臂之处,用细绳绑缚好了,安顿在餐厅一角。 左叶苍白的脸上荡漾起一丝笑意,终于发展成笑靥如花,徐常欢三人不解地看着她,左叶笑道:“凶手死了,你们不感到高兴吗?” 困扰很久的问题终于解决,仿佛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左叶这么一说,三人似乎才意识到,都长长地出了口气。 胡胖子从吧台后拿来四听罐装啤酒,徐常欢帮左叶打开酒盖,四人一碰而尽。早也过期的啤酒苦味犹浓,回味有丝甘甜。 徐常欢找到纸笔,画了一副草图、写了一封信交给刘爱萍,说道:“你和胡胖子明天走,到青龙湾后把信交给杨教授,他会善待你们的。” 刘爱萍接过信,道:“哥,你不一起回去?” 徐常欢道:“我答应了吴大哥,要救出他的儿子吴征洋。完事以后就回去。” 刘爱萍点点头,有些伤感地说:“哥,你一定要保重。” 下午五点,徐常欢感到肚子饥饿,才想起一天都还没有吃上东西,餐厅里面不缺大米,还有一些罐头食品,就用瓶装水煮了一锅饭,四人填饱了肚子。 天色渐黑,屋子里光线暗淡,看不清别人的相貌。远处传来如诉如泣的尸嚎,凄厉悠长。 左叶往徐常欢身上靠了靠,徐常欢知道她害怕,伸手抱住了她。 胡胖子道:“有是好怕的?这声音听惯了,有时候听不到,呵呵,还睡不着呢。” 徐常欢道:“睡不着也得睡,明天你和刘爱萍还要赶路。” 左叶道:“你们三个都睡吧,我来守夜。” “那我就睡了。”胡胖子用力伸了个懒腰,不多久发出了如雷的鼾声。 左叶吃吃地笑道:“说睡就睡,我真是服了他啦。” 徐常欢笑道:“难怪他心宽体胖,这种人最适合在末世生存。没心没肺的,什么都不用多想。” 左叶道:“哥,你也睡吧。” 徐常欢道:“你一个人不怕吗?” 左叶道:“其实我最怕的不是丧尸,也不是夜魔。” 徐常欢问道:“哪是什么?” 左叶吐出一个字来:“鬼!” 刘爱萍也没有睡着,她听到这里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实实在在威胁到你生命的夜魔和丧尸你不怕,偏偏却怕鬼,嘻嘻,我才真的服了你。” 左叶道:“这有什么了,其实人们最怕的,永远是未知的东西。” 刘爱萍笑笑:“这好像也有些道理哦。” 徐常欢道:“错了,人最恐惧的,永远只是恐惧本身。” 左叶道:“这也不对,恐惧是一种思想,你要这么说,那和‘我思故我在’有什么区别?” 刘爱萍一怔,缓缓地道:“有时候我都在怀疑,这地狱般的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徐常欢道:“什么地狱般的世界?这世界比地狱还地狱,有它存在,地狱都显得多余了。” 刘爱萍和左叶互相看看,同时无语。 第二天一早,徐常欢把刘爱萍和胡胖子送出城,在废弃于公路上的汽车里抽了两桶油,提着来到几日前汽车抛锚的地方,加上油后,目送胡胖子驾车离开。 刘爱萍眼中含泪,一直嘱咐徐常欢千万保重。 徐常欢站在马路上,直到汽车渐行渐远,成了一个点,才长叹一声回到公园。 左叶坚持留了下来,另外徐常欢考虑着胡胖子的能力,也不放心将两个女人都交给他。 左叶轻声问道:“他俩走了?” 徐常欢点点头,忽而感觉有些惆怅。 左叶道:“但愿他俩一路顺风,平平安安地到青龙湾。” 徐常欢掏出烟盒,点上一根,又点了点头。 公园最高的建筑,是一座二十来米的蹦极高台。徐常欢扶着左叶来到高台,从这里能看到大厦所在的街道,以便监视有没有来救援陈队长的人。 蹬上高台之前,徐常欢在公园的小买部拿了不少饮料和小吃,装了满满一塑料口袋,这是拿出来摆开,两人一边了望,一边吃着。 左叶:“你说那些人会来吗?” 第1110章 出其不意的救援 徐常欢道:“不敢肯定,不过我听对讲机里面那人的口气,多半会来。”说着,给左叶开了瓶饮料。 左叶接过来喝了一口,赶紧吐掉,苦着脸嗔道:“好难喝,变质了。” 徐常欢接连又开了五瓶,终于有一瓶还没变味,是玻璃装的芒果汁。 其实说是芒果汁,多半是各种添加剂勾兑出来的,要真是货真价实的芒果汁,恐怕反而不能喝了。徐常欢笑道:“所以说各自化合物和香精勾兑成的东西,也有它的好处。” 左叶道:“哥,你后来没有和对方联系吗?” 徐常欢道:“送走刘爱萍和胡胖子后,我又联系了一次,可只说了两句话,我问多久来救援,对方回答说最迟明天,然后对讲机就耗光电了。” 左叶“哦”了一声,说道:“那些人来救援的时候,你想好了怎么对付吗?” 徐常欢道:“不用想,等他们进了大厦,我悄悄过去抓个活口,逼他带路。” 左叶道:“那其余救援的人呢?” 徐常欢笑笑:“大厦里丧尸可不少,其余的人能不能再活着出去,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左叶微微一笑,忽而有些害羞起来,嗫嚅道:“哥,你能抱抱我吗?” 徐常欢伸手环过左叶的腰,笑道:“当然可以。” 左叶把头靠在徐常欢的肩膀上,说道:“我留下来,你不会认为我是累赘吧?” 徐常欢道:“不会,怎么会呢?” 两人依偎在一起,望着脚下郁郁葱葱的花木,和那些在花木间穿梭的丧尸,左叶幽幽地道:“要是我们俩就在这公园生活下去,没有底下讨厌的家伙,你说可有多美好?” 徐常欢刮一下左叶的鼻子,笑道:“想多了吧,公园围墙那么矮,夜魔……嗯,轻轻一跳就翻过来了。” 说到“夜魔”两个字时,徐常欢心里又想到了关小青,心脏刺痛了一下。 这时,一阵风儿吹过,风中夹杂着草木的清香,让徐常欢恍惚间觉得,这世界似乎就像虚幻的架构,你不去想它,它就不存在。 时也初秋,两人从早坐到晚,左叶感觉身上微微有些发凉,徐常欢道:“下去吧,救援的人铁定不会晚上来。” “不,再坐一会。”左叶靠着徐常欢,一脸陶醉地道,“我真想不到一件事。” “什么事?”徐常欢问道。 左叶道:“就是在末世还能遇到你,邂逅一段感情。” 徐常欢仰望着夜空中的月亮,听着左叶真情流露,不由痴了。再冷酷的人,内心也有柔弱的地方。 这一坐,时间一晃到了午夜,夜深雾重,两人衣服都沾上了露水。 但明月高悬,夜风轻拂。徐常欢和左叶的心里都是平和喜乐,只愿这一刻永恒。 平台有间工作人员休息的小屋子,装了铁门,窗户只有三十来公分,头也伸不进去,两人进去关上门,就蜷缩在撇旧的沙发上,囫囵过了一夜。 第二天,徐常欢和左叶盘腿坐在平台上,继续远远地往着大厦所在街道的街口。秋风萧瑟,马路两边的落叶打着卷儿往下落,被衣衫褴褛的活死人踩在脚下。 上午十点左右,天空突然传来一阵突突突的飞机引擎声,徐常欢啊的一下站去,见一架直升机盘旋一阵,降落在大厦天台。 那直升机上喷印着天堂生化四个字,显然是来救援陈队长他们的,徐常欢一直想当然地认为,救援的人是徒步或者开车来,却没有想到派来的是架直升机。 徐常欢急道:“左叶,你待在这儿,我马上赶去大厦。” “你要小心!”左叶的叮嘱声中,徐常欢也窜下十几级台阶。 沿着螺旋形楼梯下到地面,徐常欢关上了楼门,预防自己不在时,丧尸无意间爬到上面的蹦极平台。左叶一只手臂骨折,可对付不了。 穿过树林,翻过围墙,从裙楼上吊下来的绳子还绑在那里,徐常欢抓着绳子爬了上去,从通风窗翻进楼内,一群丧尸呲牙咧嘴,三三两两围了上来。 突突突 徐常欢不断动手点射,干掉丧尸往楼上冲,他不怕弩声惊动天台上的人,听到弩声,他们才会下来接应。 沿着防火通道,徐常欢一口气跑到二十八楼,听到楼上弩声大作,不久有三名穿着蓝色制服的天堂生化的人冲了下来。 这三人两男一女,都端着穿杨弩,领头的男子道:“你是陈队长的人吗?” “是。”徐常欢点头,见这男子年纪不大,身材健壮,眉宇间一股英气。 男子道:“我叫高林,三队第一小队小队长,候总监打卫星电话向张执行官求救,说陈队长他们被困在这大厦,我受张执行官的指令来救你们,陈队长他们呢?” 徐常欢心道:“原来天堂生化还有这么厉害的人。怪不得这三人看起来都很善战的样子,和陈队长、鼠须男他们完全气质不同。”留意到三人的制服和陈队长等人穿的一样,只是左手臂上多了个红色袖标。 徐常欢早想好了说辞,装出着急的样子说道:“陈队长他们都死了,现在就剩我一个活着,我们快去天台吧,楼下好多丧尸跟上来了。” 心想你们三个一转身,我就动手杀了两个,留下一个逼作带路党。 谁知高林听了,却往楼下走,说道:“上面的丧尸也不少,我们杀下来的时候,每层都有丧尸涌进了楼道,最好换条楼道上去。” 徐常欢道:“走中间楼道吧。” 高林点点头,正要从徐常欢身边走下,忽而顿足道:“你不是我们的人,你到底是谁?” 他话音一落,三把穿杨弩都顶在了徐常欢的胸膛上。 徐常欢微微一惊,镇定地道:“谁说不是,我叫刘洋。” 高林道:“你不是,就算只是天堂生化一般的职员,但天堂生化规章第一条就写着,凡是天堂生化的人,必须时时穿着制服,你的制服呢?” 第1111章 抓活口 “嗯?我身上的制服,哪个……被丧尸血弄脏了。”徐常欢搪塞道,“所以换了身衣服。” 高林冷着脸,伸出一只手道:“那给我看你的工作证。” 徐常欢自然拿不出什么工作证,正彷徨无计时,只听上面台阶脚步声响,一大群丧尸乱哄哄地,涌了下来! “快动手!”徐常欢一引开三人的注意力,立马一拳挥在高林的太阳穴上,将他打晕,同时左手动手杀了另一男子,心想留着女赁客,女人易于掌控。 事情突变,女赁客啊一声,转过弩口要杀徐常欢,徐常欢抓住弩口一把举起,犹如生铁焊住了弩管。 女赁客使劲猛夺几下,情知双方力量对比太过悬殊,绝对没有夺回弩的希望。 眼见尸群再下两级台阶,就要抓到身上来了,这女赁客急中生智,突然猛一提膝,顶在徐常欢的老二上,趁徐常欢剧痛之下顾不上她,撒手丢弩,老鼠一般窜进防火门,逃了! 徐常欢捂着老二,痛得额头冷汗直冒,也只好弯腰夹着双腿,顶开防火门追了进去。 至于还在昏迷中的高林,也只好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徐常欢冲进走廊,只见女赁客比兔子逃得还快,他对着天花板连开两弩,大叫道:“站住!再跑就动手了!” 但那女赁客不管不顾,转过走廊消失不见。 徐常欢忍着剧痛,一瘸一拐跟了过去,蹒跚着来到走廊拐角,探头一看,倒吸口凉气,急忙缩回头来。 原来岔道走廊密密麻麻全是丧尸,那慌不择路的女赁客一头扎进去,也被开肠破肚,哪儿还有活命的希望? 徐常欢定一定神,趁着群尸跪地啃咬,争抢血肉,快步走过岔道口,从中间的楼道去天台。 现在三个赁客都挂了,他所有的希望只能放到在天台上另抓一个活口了。 徐常欢气喘吁吁爬到天台,从轿顶门伸头进去看,只见那直升机上除了低头在摆弄什么的驾驶员,周围再无一人。 徐常欢轻手轻脚走过去,那驾驶员忽然一抬头,愣道:“你是谁?” 徐常欢道:“我是刘洋,是张执行官派你来救我们的吗?” 驾驶员点点头:“高林呢?他们下去了三个人,你没有看见?” 徐常欢这时走得近了,见驾驶员手上摆弄的是一个射日弩,心想:“不能操之过急,得出其不意夺过弩。” 徐常欢又上前两步,靠在直升机门前,说道:“我听到有弩声,但是没有碰到人,多半是大家走岔了。” 就在此时,轿顶门处突然有人大喊:“他是奸细!” 徐常欢来不及回头看上来的人是谁,一把先夺过驾驶员手中的弩,再回头一看,原来是高林。 高林遍体鳞伤,徐常欢抬手一弩爆头高林,随即回手指着驾驶员,冷冷地道:“想活命,就别乱动。” “你叫什么名儿?”徐常欢坐上副驾驶,问道。 驾驶员怒目瞪视徐常欢,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张朝阳。” “张朝阳是吧?”徐常欢指着大厦后面的公园,“飞下去。” 这时,楼道里面传出尸嚎的声音,一大群丧尸走上天台,不用徐常欢说,张朝阳也得驾机起飞了。他问道:“我们另外两个人呢?” 徐常欢道:“都死了。” 张朝阳启动直升机:“你杀的?” 徐常欢无所谓地道:“算是吧。” “你为什么乱杀人?” “我不杀他们,他们有可能会杀了我。” “恶棍!就为了你所谓的可能,你就能杀人?!”张朝阳恨恨地道。 徐常欢笑笑,心想自己还是第一次被人骂作“恶棍”。 螺旋桨刮起的劲风,吹得丧尸倒了一片,直升机冉冉升起,降落在公园内一片草地上,徐常欢动手干掉围上来的丧尸,挥手让左叶下来。 等左叶下到地面,上了直升机,坐在后排座上,徐常欢道:“现在,去刘公镇。” 张朝阳无动于衷,问道:“去刘公镇干什么?” 徐常欢哼一声:“叫你去,你就去,废话这么多?” 张朝阳道:“不去。”口气斩钉截铁,毫无退让的余地。 “你再说一遍!”徐常欢用弩口顶着张朝阳的太阳穴,冷冷地道,“你骂我恶棍杀人不眨眼,那就仔细当心一些。” “动手吧。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张朝阳一扭钥匙,干脆关了飞机引擎。 徐常欢一愣,倒有些佩服张朝阳宁死不屈的硬气,说道:“你真不怕死?” 张朝阳道:“明人不做暗事,老实说吧,我们原本的计划是接上陈队长后,再去刘公镇接上候总监一起飞回,但现在我要送你去刘公镇的话,侯总监不就危险了?” 徐常欢疑心侯总监就是侯天来,才想着要过去杀了他,却没有想到被张朝阳一语道破。 “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徐常欢道,“你送我们去刘公镇,我就放了你。” 张朝阳哈哈一笑,说道:“你觉得我张朝阳,是受威胁的人吗?” 徐常欢对天堂生化的人都没有好感,这时倒对这张朝阳佩服起来,说道:“你要什么条件,才送我们去?” 张朝阳道:“什么条件我也不答应。” 徐常欢道:“侯天来不是好人,他抓幸存者做实验。” 张朝阳露出轻蔑的神色,说道:“你懂什么,候总监这样做,是为了重建文明社会,天堂社区计划都是自愿参加。” 徐常欢说出侯天来的名字,就是为了印证所谓的侯总监是不是侯天来,听张朝阳这么一说,知道自己猜对了。 第1112章 飞行 徐常欢说道:“自愿?什么自愿?所有参加的人都是被抓去的。侯天来不过是想把幸存者变成他的奴隶,他自己做奴隶主。哼哼,野心不小哦。” 张朝阳哼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你一出手就杀了我们三个人,照我说,你才不是什么好人。” 徐常欢拿这张朝阳无辙了,说道:“我朋友的儿子吴征洋,就是被你们抓去的。” 张朝阳冷笑一声:“胡说八道,我在重申一遍,天堂社区计划是自愿的。” 徐常欢道:“我找侯天来,就是为了救出吴征洋。要是自愿,他父亲会托我救吴征洋?” 张朝阳闭上眼睛:“我不想在和你说话。” 徐常欢见他目中无人的态度,顿时大怒,抬手就想一弩干掉了他。转而一想,他现出处于俘虏的地位,双方地位不平等,自然对自己说的什么都不会相信。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弩。 左叶坐在后排座上,一直静静地听两人争执,这时见场面陷入尴尬,说道:“这位大叔,看年纪我该叫你大叔,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敢不敢找吴征洋对质。” 左叶知道张朝阳一定不会带徐常欢去见侯天来,才说找吴征洋对质。 张朝阳睁开眼睛,扭头看一眼左叶,说道:“你们说的吴征洋在哪里?” 左叶道:“我们就是不知道他在哪里。要是知道,还不就去救他?” 张朝阳忽而心中一动,心想这一男一女多半是对天堂生化有误会,我要是帮他们找到吴征洋,让吴征洋亲口说不是被逼加入天堂社区计划,不但自己有活命的希望,而且不一定还能说服两人加入计划,不是一举两得吗? 张朝阳这样一想,说道:“好吧,我就送你们去和吴征洋见面,到时候瞧你们怎么说。” 他一边说着,从座椅旁边拿起一部手提电脑,打开一份文件,输入吴征洋三个字。 电脑屏幕上显示出:吴征洋、男、十四岁、自愿加入天堂社区计划,所属分部,剑阁江城市。 徐常欢看见“剑阁江城市”五个字,心中略微一松,心想终于知道吴征洋具体的下落了。先救出吴征洋,以后再找侯天来算账。 张朝阳道:“我这就驾机送你们去。” 徐常欢心中一动,说道:“我来开飞机。” 张朝阳一双惊奇的眼睛盯着他:“你会开飞机?” 徐常欢道:“不是有你在吗?你可以教我。”心想学会驾驶直升机,在末世里面大有用处。 张朝阳瞪着徐常欢,一丝笑意在脸上弥漫开来,终于发展成不可抑制的大笑:“哈哈……你开什么玩笑,你知道开飞机要学多少知识?要飞够多少学时?才能独自驾驶飞机?” 徐常欢道:“什么不是人学的?从这里到剑阁两千多公里,等飞到了,我不是也学得差不多了吗?” “呵呵,想得简单。”张朝阳道:“兄弟,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徐常欢道:“我坚持。” 张朝阳盯着徐常欢,眼睛在他脸上足足停留了三秒,忽而一咬牙:“好吧,我舍命陪君子。” 两人互换了座位,关上机舱门。张朝阳把仪表盘上的各个部件仔细讲述了一遍。 然后道:“其实开飞机也不太难,尤其是这种中型直升机,大部分操作飞行电脑都代劳了,你只要控制好方向,高度和航向就差不多了。” 徐常欢点点头:“你教会我驾驶飞机,到了剑阁江城市后,不论救不救得出吴征洋,我都答应放了你。” 张朝阳笑笑:“放不放我没关系,说不定你到时候还要加入天堂社区计划呢。” 他咳嗽一声,继续道:“操作很简单,第一步用钥匙点火,你扭钥匙,对,和发动汽车一样……” 徐常欢依言点火,只听张朝阳继续道:“第二步右手加油门,诶,动作轻柔一些,就像用手抚摸女孩子的脸庞,瞧,飞机离地了……” 左叶听到“就像用手抚摸女孩子的脸庞。”这句话时,脸上微微一红。 直升机冉冉升起,虽然不太顺畅,但还算平稳,渐渐升高到一千米高空。 张朝阳道:“第三步,左手用操纵杆操纵方向。”一边说着,伸手过去放在徐常欢的手背上,教他怎样圆转地控制方向。 直升机径直飞向南方,张朝阳不厌其烦地指导每步动作,以及怎么用电子罗盘确定方向,飞出很长一段距离后,他叹道:“嗬,比我自己飞还要累人。” 徐常欢和左叶一听之下,都会心地笑了,两人均想:“这张朝阳孜孜不倦地诲人不倦。真是不可多得的良师益友。”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已深入燕云省内,脚下是沙盘似的大地,山川河流一览无余。 徐常欢心旷神怡,只觉用鸟儿的视角俯瞰大地,再熟悉的景物都变了样。 这时,山野间出现了一条高速路,张朝阳看看仪表盘,说道:“燃油快用光了,顺着公路飞,找个加油站加油吧。” 徐常欢道:“汽车汽油就行?” 张朝阳道:“本来用的是航空煤油,不过不好找,张执行官就指示机械师,把飞机改成了用汽车汽油。” 徐常欢道:“听你说了好几遍张执行官了,这人有多大年纪?天堂生化是他说了算,还是侯天来说了算?” 张朝阳哼一声:“侯天来怎么比得上张执行官,他加入天堂生化时间可不算长,嗯,不过这小子很有本事,短短四五年,就升为一个分部的总监了。” 徐常欢又道:“张执行官呢?你还没有说说他呢?” 张朝阳道:“张执行官更厉害了,人人都很佩服她,最关键的是,她还是一个女的呢!” 徐常欢大奇:“张执行官是女的?” “是女的。”张朝阳道:“年纪和你差不多吧。” “不会吧?”徐常欢张着嘴巴还待再问一些情况,却听张朝阳神情严肃地道: “闭嘴,集中精神,前面有座加油站,降低高度,注意了,降落可比起飞还难。很多驾驶员丢了命,不是在起飞和飞行阶段,而是死在降落的时候。” 第1113章 张朝阳 听张朝阳口气严肃,徐常欢心中一凛,忙摒弃杂念,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在张朝阳手把手的指导下,将直升机降落在了加油站门口的高速路上。 徐常欢关了直升机引擎,长吁一声,倒在驾驶座上,这才感到脖子发麻,手臂酸痛,这是聚精会神,所有精神都集中在驾驶直升机上的后遗症。 张朝阳笑道:“兄弟悟性不错,我第一次学开飞机,降落以后连下飞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徐常欢笑笑,虽然腰酸背疼,精神上却很满足。说道:“张大哥,多谢你了。”左叶在后排座上镭着徐常欢肩膀:“哥,你学会了要教我呀。” 徐常欢道:“一定,等你手臂好了就教你。” 张朝阳笑道:“你自己会就好了,不要祸害别人。” 三人说笑几句,下了飞机,徐常欢撬开油库盖板,正发愁怎么抽油加飞机时,张朝阳从飞机工具箱里面拿出个人工打气抽油泵,一头伸进油库,一头插到飞机油箱。 徐常欢握着打气泵,呼哧呼哧地加满了油。飞机油箱容量可不小,都是以吨为单位,徐常欢一个人抽好油,也是汗流浃背。 加油站有两栋小楼,右手边的三层楼一楼是餐厅和小超市,楼顶天台上垂下来篷篷绿萝,一直挂到地面,将小楼装点成了童话小屋。 左叶道:“真神奇,没想到绿萝会长得这么快!” 张朝阳道:“大自然收复失地的步伐,永远超过人的想象。” 拨开枝叶,三人走进餐厅,餐厅里面空无一人,忽听厨房有翅膀扑打的声音,徐常欢转进去一看,几只鸟儿从打开的窗户飞了出去,这里也成了鸟儿的巢。 张朝阳语气惆怅,说道:“鸟儿都在这里安家了。” 徐常欢打开橱柜,找到大米开始做饭,饭后左叶走进小超市,用一个大号的食品袋子提了不少零食出来,笑道:“去楼上休息吧。” 张朝阳道:“小妹子,刚吃了饭,还没有填饱你的肚子。” 左叶道:“叔,女孩子都爱零食嘛。” 张朝阳假装不高兴,说道:“叫我叔,我有那么老么?以后叫我大哥。其实我四十不到,只是有些显老。”三人相处了半天,相互间也融洽了许多。 左叶吐吐舌头:“好,以后就叫你大哥。” 来到三楼客房,推开一间客房,房里靠墙左右摆了两张床,中间有张桌子。床上被褥整齐,只是被单略微发黑。 徐常欢提起被子轻轻一抖,灰尘便肆意飘扬,左叶捂住口鼻,闷声闷气地道:“哥,去门外抖嘛。” 徐常欢将两床被子都提到门外,抖干净后回来,见左叶从她拎上来的口袋里找出蜡烛点上,四壁便布满了橘红的光芒,清冷的屋子顿时有了些许暖意。 张朝阳拿起一瓶干红打开,倒进三个一次性杯子里,说道:“开了一天的飞机,正好解乏。” 徐常欢喝了半杯,问道:“张大哥,你开飞机多久了?” “呵呵……”张朝阳笑道,“其实也没有多久,我也是半路出家,大灾难后才学开的飞机。” 左叶奇道:“张大哥,谁教你的。” 张朝阳道:“说起来话就长了。” “恰好打发时间。”左叶用双腿夹着一袋麻辣土豆片,单手撕开,一片片地吃着,笑道,“正好睡不着。” “那我从头说给你俩听听?” 张朝阳一口喝完杯中酒,又满上一杯,看着眼前的烛火道,“我家在天城曲靖,那是一座美丽干净的城市,尸变发生的那天,我干完手上的工作,看看表还没有到打卡下班的时间,就在电脑上玩游戏打发时间。” “谁知道这一玩上了瘾,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我连忙关了电脑,走到窗前关窗户的时候,发现马路上乱糟糟的,好几辆车撞在一起燃起了大火。那火也不知道烧了多久,车都快要烧成空壳了。” 左叶笑道:“那游戏是有多好玩?外面闹翻了天你也不知道?” 张朝阳道:“游戏嘛,其实也不着地,只是我那时离婚不久,女儿跟着她母亲,我孤家寡人一个,回不回家都是一个人。” “另外我办公室在二十七楼,确实也很难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抬头望向远处,见起火的地方竟不止一处,半个城市星星点点,都有火苗在燃烧,有的马路漆黑一片,有的马路还有路灯。” “我那时有些懵了,不住地问自己,到底怎么了?这是发生了战争吗?” 张朝阳掏出香烟,递给徐常欢一根,自己点上火道:“战争嘛?当然不可能,我可没有听到弩声。” “但尸变当天的场面你们也知道,和战争区别也不大,我啊的一声,赶紧拿出电话,要打给女儿晓轩她妈。可拨了号码,才发现根本没有信号。” “我那时急了,心急火燎就开门出去,一开门,脸都吓白了,出纳老李倒在地上,小王、小田正跪在他身边啃咬。” “我玩游戏的时候戴着耳机,也听不到老李临死前的惨叫是如何的凄厉,啪的一声关上门。心脏突突突地、似乎要蹦出了胸腔。” “门上响起抓挠的声音,那是被惊动的小王和小田要进来吃我。我捂着心脏,用脊背死死抵住门,大气也不敢出。” “好在十几秒后,抓门的声音就没了,但是隔着门板,那咀嚼声又响起来了。” “我定了定神,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三岁的女儿,离婚以后,她就是我活着的全部。”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刀,这小刀不过三寸,我平常用来裁纸,实在没有什么杀伤力。不过有刀总比没刀强。” “手上紧握小刀,我轻轻拉开门,见小王和小田还是趴在老李的尸体上,于是一下跳出去,撒腿就朝电梯跑。” “到了电梯前,我忽而想到不该乘电梯,虽然整栋大楼还有电,可万一中途故障,被困在电梯里就糟了。” 第1114章 快意恩仇 张朝阳继续道:“我心里虽然这样想着,手指却下意识地还是按下了向下键,电梯门一打开,十几个‘人’张牙舞爪,直扑出来!” 左叶笑道:“朝阳大哥,你好奇怪,怎么心里想的是一样,做出来的又是一样。” 张朝阳道:“我也不知道了,身体和想法就是不在一个频道,教我驾驶飞机的师傅曾经就说,其实我不适合开飞机,不过我小心翼翼地开到现在,也没有出事,所以徐兄弟坚持要学,又说‘什么不是人学的’我才头脑一热,答应了他。” 徐常欢笑道:“其实你内心深处,还是不赞成我学开飞机的。” 左叶插口道:“哥,你开飞机忽上忽下,我一颗心也是起起落落。” 张朝阳笑笑:“是这样。嗯,刚才说到哪里了?” 左叶笑道:“你说一打开电梯门,十几个人就扑出来了。” 张朝阳点点头:“其实我那时心里明白,他们已经不算是人了。人的眼睛会冒出那样的凶光吗?又嗜血、又茫然。只不过一时间还不愿意相信。” “‘丧尸!’就让我脑海中蹦出了这个词,再看到这十几人呆板的脸皮,死人一样的眼睛,我更加笃定发生了什么,一把推开防火门,没命地逃下楼去。” 张朝阳狠吸口烟,徐徐地吐出来,说道:“算我运气还好,楼道里面灯火通明,也没有丧尸,我顺利地下到负一楼的停车场,走到自己的奇瑞车旁。” “拉开车门,我一瞥眼瞄到夏总的悍马车,这车马力强,而且我身上现在就有车钥匙,那是夏总让我替他接他那个熊孩子上下学方便,特意留在我这里的。” “我发动悍马,突然想撞坏了车怎么办?凭我微薄的工资,可负担不起修理费呀。” “一拍脑袋,想什么呢?夏总还是不是人,都不一定呢。” “我开着悍马车,轰着油门来到前妻住的小区,停在c栋的一楼前。” “一楼1011房,这里原本也是我的家,只不过为了女儿,我放弃了房产,尽管离婚是因为她、尽管我心里有多恨她。” “我打开车门,跑到家门前,大门敞开,屋里一团漆黑,我准确地按亮电灯,见客厅乱成一团,于是关上大门,几个房间找了一遍,心凉了,屋里一人也无。” 张朝阳讲到这里凄然一笑:“尽管我接下来几天,将小区翻了个遍,还冒险去了趟女儿的学校,可从那时起,我只能在梦里看见女儿了。” 徐常欢幽幽地道:“也许找到了,你会更伤心。” 张朝阳黯然点头,继续道:“我留在了曾经的家,每天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一晃过了两月。” “这一天,我提着一根棒球棒,开着悍马车准备离开那座伤心的城市,经过天河小区的时候,突然想到前妻的娘家就住这儿,她会不会将女儿带到娘家呢?” “我一拍脑门,有这个可能,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一转方向冲进小区。爬窗翻上四楼,跳进家里,但我失望了,前妻的娘家同样没有一人。” “我叹口气,走到阳台,再一次地打击让我更加心灰意懒,有一种纵身一跃,一了百了的冲动。忽见隔壁人家窗帘一晃,后面露出个老女人的脑袋。” “这老女人我认识,叫杨兰碧,长得像个矮冬瓜,又胖又丑,脸上的粉涂得有一尺厚。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搬弄是非,添富欺穷,典型的三八婆一个。” “‘张朝阳!!!’杨兰碧先是一愕,接着又惊又喜,话都说不通顺了,‘朝阳!朝阳!没想到你还活着,太好了,我有救了!你和小莲的事情不关我的事呀……’” 张朝阳解释道:“小莲就是我前妻,这乱嚼舌根、唯恐天下不乱的杨兰碧也功不可没。” “我冷冷地说:‘没有想到你也还活着,恭喜呀,恭喜。’” “杨兰碧不知道饿多久了,一脸灰白的菜色,努力挤出一丝谄媚地笑:‘朝阳啊……这个,哪个……你……你有没有吃的,能给我一点吗?我……断顿三天了……’” “我冷笑一声,说道:‘有啊,小区这么多人家,你随便去哪一家,不能找到点吃的?’” “杨兰碧神色尴尬:‘这个,你看我年纪大了,楼上楼下都是那些吃人的家伙,我……我不敢出门啊。’” “‘不敢出门,你就吃屎吧!’我表情冷漠,内心充满了报复的感觉,‘这老女人也有今天,哈哈,太爽了!’” “杨兰碧哭丧着脸,哀求道:‘朝阳,你不要见死不救啊,小莲也不是什么好女人,离开她,对你不更好吗?其实你好好想想,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我说:‘为我好?亏你说得出口!’杨兰碧说:‘是呀’你想想,小莲怎么配得上你呢?你朝阳人又老实,我不这样做,你们会分开吗?’” 张朝阳笑笑:“我这人缺少急智,和别人正面交锋的时候,本来自己有理也说不出来。被杨兰碧三言两语抢白,还无话可说了。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徐常欢道:“有的人是这样的,心里明白,但嘴上说不出来。但其实这种人也有优点,就是沉稳。” 左叶道:“所以说缺点在有些时候,就会转化为优点。” 张朝阳点点头道:“但是我不笨啊!别人是什么心,我会不知道?我离开阳台,回去想好了该怎么怼她,又回到了阳台。” 徐常欢和左叶听了,都笑出声来,左叶嬉笑道:“和别人吵架,还要中途退场回去思考该怎么吵,哈哈,张朝阳张大哥,你可真逗。” 张朝阳笑笑,说道:“我一出来,杨碧兰还想趁热打铁,哄我救助她,说道:‘朝阳啊,我是不忍心见你那么窝囊,这样你就有理了……’” 第1115章 城市天际 “‘闭嘴!’我大怒道,‘你别提她还好,一提她我就来气,当初如果不是你每天在她耳朵边奚落我穷,巴不得别人家鸡飞狗跳你才开心,会有后来的事吗?活生生地让我女儿没有了家!’” “‘你这三八婆是得有多狠心、多自私,多见不得别人好,才能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让我的女儿从小没有了完整的家!’” “我怒斥了一通,转身回房,又觉得向这样一个八婆失态发火,简直都是在侮辱自己,但突然,更大的恶意在我心里发酵,去厨房拿了把面条,再次重新来到了阳台。” “杨兰碧见我进进出出,重新现身,饥饿的脸上又燃起了希望。我用一只手颠着面条,在手里一抖一抖,说道:‘你很饿吧?想要面条吗?’” “‘想要,想要!’杨兰碧急忙说,眼睛里面都要伸出手了。” “我说:‘想要也可以啊,学三声狗叫,这把面条就是你的了。’” “杨兰碧一听之下,恼羞成怒,这老女人以前有点小钱,平常总是扯高气扬,人模狗样的在不如她富有的人面前摆谱,哪儿受过这样的羞辱?” “我冷冷地说:‘怎么了?没有尝过被羞辱的感觉,拉不下脸吧?但你也不是什么人上人,你和你老公其实也不过是个小工人一个。自己骨子里低贱,才处处想要冒充高等人!” “‘行!你继续假装你上等人的姿态吧,只要肚子不饿就行。’” “我酣畅淋漓地一通臭骂,感觉心中大畅,要不是末世让人心中的恶意野草般的疯长,没有了桎梏,这些话我平常可说不出来。” “我刚一转身,就听见杨兰碧急忙说:‘朝阳等等,我学,我学,汪汪汪……’” “‘哈哈哈!’我大声狂笑,但其实胸中殊无欢愉之意,只不过大叫了三声‘哈哈哈’” “我把面条一抛,面条不过一张白纸松松垮垮地裹着,不断有面条往下掉,杨兰碧接到手上时,只剩下一小把了。” “杨兰碧真饿得狠了,一接到面条就往嘴里塞,咯吱嘎吱地干吃,忽而哽住,大咳起来。” “我心想她困在家里两个月了,不但吃的没有,恐怕水也没有剩下几滴了,明知故问地道:‘干嘛不烧水煮面条呀?’” “杨兰碧苦着脸说:‘桶装水早喝完了,幸好前天儿下雨,才接到了半盆水,不舍得用来煮面,我……我得留着活命呀。’” “我嘿嘿冷笑,转声回了屋。这下我暂时不想离开了,得好好整治整治这老女人。” 左叶听到这里,说道:“大哥,你逼人学狗叫,这样做也太过分了吧?” 张朝阳道:“现在想起来,确实不应该,可我那时候长久压抑的怒火,还有身在末世、那种恐惧和无助的感觉,好像突然找到了个泄洪的管道,一发不可收拾地要汹涌而出。”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锅饭,然后混着鼻涕口痰,捏成了丸子大小……” “好恶心。”左叶厌恶地道。徐常欢也微蹙眉头。 张朝阳道:“她害得我女儿没有了家,我那时候没让她吃屎,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我知道那一小把面条根本不够又矮又胖的杨碧兰塞牙缝,第二天故意拖到下午三四点钟,才装了一碗添油加醋的饭丸子,慢吞吞地来到阳台。” “杨碧兰探头探脑,早在她家的阳台等着了。一见到我,犹如见到了救星,眼巴巴地盯着我手里的饭丸子。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我两根手指拈起一个丸子,说道:‘张开嘴,我投给你。’” “为了活命,杨兰碧可怜的尊严早在昨天就被现实碾进了尘埃,她张开嘴,两只手屈在前,扮作小狗的样子,每当接到一枚饭丸子,还要欢喜地汪汪两声,努力让我开心。” “可以这样说吧,她以前有多扯高气扬,现在就有多卑鄙下贱。” “就这样,我放肆地凌辱了杨兰碧三天,第四天上午,我刚到阳台,突然听到一阵飞机引擎的声音,划过了城市的天际。” 张朝阳看向徐常欢,说道:“那架直升机,就是你今天练习的这架。” “我一瞬间惊喜交加,直接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幻视。盯着直升机在城市上空盘旋了两圈,降落在曲靖地标建筑皇后大厦、那五十八楼高的天台上。” “‘过去看看,万一是出动的救援呢?’杨兰碧似在自言自语,眼睛却看着我。见我转头过来,她又说,‘朝阳,求求你带上我。’” “我冷笑一声:‘我当然要过去,不过很遗憾,我不会带上你的。’” “杨兰碧一下跪倒在她家的阳台上,流眼抹泪地苦苦哀求:‘朝阳,以前是我不对,求你原谅我,你要是丢下我一个人……我,我还有活路吗?’” “我咬牙切齿地说:‘你挑拨是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女儿小小年纪,或许会因为你的毒舌没有了完整的家?’” “我捏着拳头:‘如果我们没有离婚,那有可能,我女儿不会像这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错了,我错了!’杨兰碧一个劲地哀求,我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回去提了半袋大米丢过阳台,说道,‘吃完以后,你是死是活,就靠你自己了。’” “在杨兰碧绝望地哀嚎声中,我离开阳台,简单收拾了一个包裹背在身上,提了棒球棒,开门出去。” “夏总的悍马车就停在楼角,为了用得上的时候不会因为长时间的停放而耗光电池,我把电池正负极电线都断了。” “我打开引擎盖子,重新扣上电线,突然啪的一声,一个花盆在身后摔得粉碎。” “我吓了一大跳,抬头看时,只见杨兰碧咬牙切齿,一边恶毒咒骂,一边接二连三把花盆、水壶、电风扇……七零八碎的家什往下扔。” “幸亏她每天只靠我施舍的一点食物吊着命,身体虚弱无力扔远,没有砸到我。” 第1116章 张牧星 张朝阳继续道:“我在楼下骂了一句:‘泼妇,你一个人慢慢等死吧!’见散落在小区犄角旮旯的丧尸,被物品砸碎的响声惊动,都朝这边过来。忙手上加快,拧紧电极螺栓,发动悍马车冲出了小区。” “那时大灾难发生不过三月,城市景观还不像今天这样衰败颓废,但我知道它变成今天这样,甚至比现在还要更加荒凉,最终成为一堆钢筋水泥的废墟,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张朝阳歇歇气,端起杯子邀徐常欢和左叶干了一杯,又道:“我猛轰油门,拜悍马车强劲的动力,还有土生土长对路况的熟悉,疾驰到了清泉路上的十字路口,从这里再往前不到百米,就到皇后大厦了。” “可是一到十字路口,我傻眼了,作为这个片区的枢纽要道,四条马路汇聚的车流在路口撞成了一锅粥,连人行道上都没有腾挪的余地,完全没有通过的可能。” 左叶道:“张大哥,你可以回头重新找路。” 张朝阳笑笑:“那时掉过悍马车头,重新找道接近皇后大厦的方法已经行不通了。因为我从小区一路奔驰到现在,被马达声惊动尾随而来的丧尸,正成千成万的越逼越近。” 左叶哦了一声:“你怎么办?” 张朝阳笑道:“我那时急了,提着球棒打开车门,连离开时收拾的包裹也不要了,惊慌失措地窜进了路边的商场。” 左叶拍着小胸道:“幸好,幸好。” 徐常欢忍不住笑道:“左叶,你好好听别插话。” 左叶道:“我明知张大哥后来没有事,可是总忍不住的替他担心。” 张朝阳笑笑:“像你这样善良的女孩,现在不多了。”看向徐常欢,“你可要好好保护她。”继续道: “商场里面光线昏暗,货架被推倒乱七八糟,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商品到处都是,我跌跌撞撞,磕磕碰碰地跑向手扶电梯,往楼上逃。” “一口气逃到六楼,再往上就没有路了,这栋商住大厦虽然也有二十几层,但商场和顶上的住宅楼是分开的,各有各的楼道,我逃到六楼已经到顶了。” “‘怎么办?’”张朝阳讲到这里,想起当时的凶险,仍然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我那时心中一寒,这下死无葬身之地了。” 左叶听到惊心动魄处,又忍不住问道:“后来你怎么逃脱的?” 张朝阳道:“六楼是家电卖场,我那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百多斤的冰箱,我一抱就抱起来,噼噼啪啪往下扔,想着堵住手扶电梯,尸群就上不来了。” “这方法虽然也对,可是那商场实在太大,总共有三部手扶电梯,我只堵上了一个,无数的丧尸就从另外两部上楼来了。” 张朝阳缓缓松开捏紧的拳头,说道:“我那时急中生智,跑到一排货架后,打开一个大号冰柜,一翻身跳了进去,跳进去的时候,幸亏没有被丧尸看见。” 左叶吁口气,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 张朝阳微微一笑:“我当时何曾没有被吓得屁滚尿流?商场白天还有点光线,一到晚上就漆黑一团,整个商场如同棺盖倒扣,我躲在冰柜里面,就如同墓葬的殉葬品。” “冰柜密不透风,时间长了,我越来越闷,于是轻轻地挪开一条缝隙,在一团臭烘烘的尸臭中艰难呼吸。” “我就这样在冰柜中熬过了两天,没吃没喝,还不敢睡觉,就怕睡梦中万一打鼾,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朝阳叹口气:“幸亏那时还没有丧尸进化成夜魔……”徐常欢心说:“原来你们也把进化的丧尸叫夜魔。” 只听张朝阳继续道:“可我熬到第三天,身体越来越虚弱,生理也到达了极限,知道这样下去,不用被丧尸抓住,自己也要饿死变丧尸。” “我咬着牙,准备用最后的力气逃出去,轻轻将冰盖缝隙又挪开了一点,正准备猛地一下掀开,亡命逃出商场时,只听一楼隐约响起了弩声。” “我那时大喜若狂,也没有去想这弩声是谁打响的,只见尸群被弩声惊动,又一窝蜂地往楼下涌,心中顿时充满了即将大难不死的狂喜。” “过了好大半天,弩声和嘈杂声渐渐远去,想是动手的人将尸群引去了别处,我推开冰柜门,见偌大的商场,稀稀疏疏只剩下二十来只丧尸了。” “我翻出冰柜,双腿就像踩在棉花堆上,软绵绵地使不上劲。饿了三天,我只觉全身快被抽干了。” “一只丧尸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我抡起球棒,用尽全身力气敲在它的脑袋上,噗的一声,那丧尸栽倒在地上,但手脚抽搐,还在向我爬来。” “我绕过去,迎面又有三只丧尸堵住去路,我再次举起球棒,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冒金星,一下坐倒地上。” “我那时饿的虚弱无力,心想这下完了,眼见丧尸一步步走过来,背后也有丧尸的叫声,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突然一声娇喊,手扶电梯上冲出来一个女郎!” “这女郎苗条美丽,面容姣好,她春藤般柔软的手臂一抬,闪电般的连开十五弩,爆头了十五只丧尸,那手法真神了!” 张朝阳脸上现出亲近佩服的神色,说道:“女郎打完一个弩箭,正要再换,货架后突然冒出只丧尸,往前一扑,差一点就抓破了女郎的粉脸。” “我啊的一声惊叫,只见那女郎斜身一转,转到丧尸后面,一只手臂夹住丧尸脖颈,另一只手按在丧尸的头顶上。用以我看来她这样一个美丽的女郎不可能拥有的力量和精巧的受力角度,忽将丧尸的脑袋扭转了180度。” 我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丧尸也被她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 第1117章 赎罪 左叶听得目不交睫,心驰神往,问道:“张大哥,这女郎就是教你开飞机的师傅吧?” “小妹子,你猜对了。” 张朝阳点点头,“除了开飞机,她还教会了我用刀用弩,以及很多在末世中求生的经验和技能,可以这样说,我能在末世中活到现在,完全是拜她所赐。” 张朝阳顿一顿道:“她就是天堂生化的首席执行官,张牧星。” “张牧星。”左叶重复道,“这名字有些中性化。” 张朝阳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但她年纪轻轻一个女孩儿,竟能将天堂生化管理得条条有理,所有人都敬佩她,才是最厉害的。” 徐常欢道:“她堂堂一个首席执行官,去天城的一个小城干什么?” 张朝阳道:“哦,她当时还不是首席执行官,去天城曲靖是为了寻找幸存者,自愿加入天堂计划。” 徐常欢道:“可我见识过你们所谓的天堂社区,就是把人当成傀儡,用来做各种生化试验。” 张朝阳沉吟道:“不可能呀,天堂社区创办的初衷,就是招募幸存者,重建文明社会,哪会用人做生化试验?” 徐常欢道:“莫非侯天来执掌一个社区后,暗地里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相处了这一天,张朝阳和徐常欢两人之间也多了几分信任,他相信徐常欢所说的多半是真,但仍然有些半信半疑,说道: “我送你俩去江城市后,就回去报告张执行官,看看侯天来怎么说?我只是一个飞机驾驶员,知道的情况确实不多。” 徐常欢点点头:“这样最好。” 沉默一会儿,左叶道:“张大哥,那叫张牧星的执行官女郎救了你以后,后来怎么样了?” 张朝阳笑一笑,说道:“什么执行官女郎?你直接叫牧星姐不就得了?她救了我以后,先给我食物清水,还嘱咐少吃一点,饿得狠了大吃大喝,肠胃受不了。” “当天傍晚,我跟着她去到了皇后大厦的天台上,她问我,这城市里面还有幸存者吗?” “我说:‘我倒是知道还有一个,不过是个八婆,讨厌得很,不用管她。’” “张牧星一听沉下脸来,说:‘大哥,你这就不对了,那人再怎么讨厌,也是条命呀!’” “我说你不知道,那女人坏透了,把杨兰碧如何势利眼,如何挑拨小莲的事情说了出来。” “张牧星静静地听完,说道:‘人类走到今天,就是仇恨蒙蔽了双眼,如果你不原谅她,你将永远活在仇恨中。’” “‘哪有怎么样?’我无谓地说,‘我愿意活在仇恨中。’” “牧星说:‘可等时间长了,你明白她那样做罪不至死时,你的余生会活在自责和痛苦中。’” “我说我不会。” “张牧星说:‘我知道你一时半会放不下仇恨,这样吧,你告诉我地址,我去救她。’” “我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的命都是张牧星救的,她要我怎样,我就该这样,说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好了。’” “见张牧星点头,我倒头就睡,两天三夜没有合眼,真的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带着长牧星去了天河小区,撬开了杨兰碧家的防盗门,一进门,我顿时惊呆了!那一幕,我永远忘不了!” 徐常欢和左叶见张朝阳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肌肉扭曲,痛不欲生的样子,一句“为什么?”到了嘴边,竟是问不出口。 只听张朝阳重重叹了口气,续道:“我和张牧星一进门,只见杨兰碧蜷缩在墙角,怀中抱着我给她的那半袋大米,嘴巴张开,嘴里有米粒,但人已经死了!” 左叶啊的一声,心头大震,颤声道:“就死了?” 张朝阳重重地点一下头,说道:“杨兰碧圆睁双眼,她不是饿死的,她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看不见生的希望,活生生地愁死的。” 张朝阳点上一根烟,双眼无神地望着丝丝青烟化为虚无,半响才道: “张牧星见了杨兰碧的惨状,也大受刺激,但她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责怪我,默默地补上一刀,让杨兰碧彻底死去,带着我离开了。” “从那以后,我跟着牧星驾驶飞机,飞遍了大半个丝国,到处搜救幸存者,她一年以后升为首席执行官,我则继续救人赎罪,直到三天前收到她的指令,让我驰援救人,我才赶了过来,谁知道半路飞机故障,昨天才赶到。” 徐常欢和左叶听张朝阳讲完,两人都吁了口长气,忽听窗外一声尸嚎,声音高亢,属于夜魔! 徐常欢一惊,一口吹灭蜡烛,揭开窗帘一角看出去,只见一头夜魔跳到直升机上,吊着螺旋桨来回折腾。 张朝阳急道:“快干掉夜魔,别给直升机弄坏了!” 徐常欢连忙推开窗户,端着穿杨弩贴在腮帮上瞄准,等那夜魔稍一停顿,一个点射射杀了夜魔。 “好手法!”张朝阳一翘大拇指,赞道。 “荒山野岭的,也有夜魔。”徐常欢道:“快下去看看,这该死的夜魔有没有弄坏飞机。” 徐常欢刚学会驾驶飞机,对飞机很是爱惜。 三人下了楼,走到停在高速路上的直升机旁,张朝阳围着飞机转了几圈,说道:“不碍事。” 张朝阳话音刚落,忽听机舱里的电台传出喊话的声音,张朝阳一惊,连忙拉开舱门,只听电台里传出惶急的声音:“张朝阳!张朝阳!侯总监在刘公镇遭夜魔袭击!命令你马上飞去救援!” 张朝阳啊的一声,拿起话筒大声道:“张朝阳收到,马上赶去!”回头对徐常欢道,“我必须马上飞去刘公镇,你相信我,救了人后,我就回来。” “好,我相信你!”徐常欢拿出他夺过来的张朝阳的射日弩,往他手里一塞。 张朝阳没有想到徐常欢如此爽快,连忙启动飞机引擎,大声道:“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回头见。” 第1118章 一叶知秋 徐常欢点点头,拉着左叶后退几步,眼见着直升机冉冉升起,在月光下划了个弧形,朝来路飞回去了。 左叶道:“张大哥一个人回去,但愿他平安归来。” 徐常欢道:“我本来想和他一起去救人,但想他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没有说出来。” 左叶道:“我知道,他是怕你和侯天来一见面就动手。” 徐常欢刮下左叶的翘翘的小鼻子,笑道:“你倒也不笨。” 两人目送飞机不见了踪影,徐常欢低头朝夜魔的尸体瞟了一眼,见这夜魔是个成年男性,身上的衣服不算破烂,应该是某个幸存者尸变后没有几天。 左叶道:“他背上的背包还在呢。” 徐常欢好奇心起,抽出伞刀割断背带,将包拿到手里,说道:“回去看看,包里都有什么?” 两人回到楼上,重新点燃蜡烛,将背包中的物品一件件地拿了出来,都放在了桌上。 也不过是一些地图、水壶、武器之类的求生工具,和巧克力饼干等零食,此外还有个钱包,翻开来看,里面还夹着男子的身份证——孙奇。 “还以为有什么宝贝呢。原来都是些破烂玩意。”左叶打了个哈欠,“睡了吧。” 徐常欢道:“你睡,我来守夜。” 左叶道:“那我睡到半夜,起来换你。” 左叶闭上眼睛,一觉睡醒,见窗外阳光耀眼,啊的一声道:“哥,你怎么不叫醒我换你睡觉?” 徐常欢道:“看你睡得熟,不忍心叫。”徐常欢可不是什么大好人,但不知道怎么的,对左叶很是喜爱。也许是左叶身上那天真的气质吸引了他。 左叶道:“你对我真好,现在你睡吧。嗯,先吃点东西,以免睡得肚子饿。” 徐常欢笑笑:“我吃过干粮。”倒在床上,不久熟睡过去。 下午三点,徐常欢睡醒起来,和左叶下楼来到加油站的小超市,两人拿了牙膏牙刷和毛巾,用矿泉水蹲在停车场洗漱完毕。 左叶见加油站后有片老松林,挽着徐常欢的手臂道:“哥,带我去林子里坐坐。” 徐常欢哼了一声:“手臂还打着绷带,就闲不住了?”一边说着,抬脚向松林走去。 松林里清幽宜人,空气清新,左叶坐了一会道:“张大哥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事吧?” 徐常欢道:“他救了人后还要送去内蒙,哪能一天就回来?” 左叶道:“哪多久才能回来?” 徐常欢摇摇头:“我怎么知道?不过,最起码也要三四天吧。” 左叶道:“再多几天也无所谓,这儿风景又好,又有你陪着。” 徐常欢道:“你喜欢人多热闹,等救出吴征洋后,我们一起回青龙湾,那儿风景又好,人又多。” 左叶脸上似笑非笑,说道:“笨蛋,我说这话的重点是后一句。” 徐常欢道:“后一句?哪一句?”想起以前和左叶在安庆调笑,自己曾经笑话左叶连a杯也不到,笑着道:“小平胸。” 徐常欢也许自己都不知道,他之所以喜欢和左叶待在一起,是因为左叶天真的气质能感染他,让他不知不觉间也会无忧无虑。这正是末世中最宝贵、最缺乏的东西。 左叶嗔道:“后一句就是‘又有你陪着。’” 徐常欢道:“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左叶道:“想那么多干嘛?活在眼前最重要。” 徐常欢嗯了一声,看着一只金甲虫在眼前飞过。 两人说了几句,听到头顶有托托托的声音,抬头一看,见是一只啄木鸟在啄树抓虫,微小的木屑飘散下来,落到两人的头上、身上。 徐常欢一挺身要站起来,左叶赖在他怀里:“别动,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别吓跑了啄木鸟。” 徐常欢有些好笑,不再动弹,只听着托托托的声音有几律地敲响着,感觉心也平静了下来。不觉日也西斜。 松林里长得有蘑菇,徐常欢和左叶摘了一些回到餐厅,加上红烧肉罐头熬了一锅。 左叶盛一碗喝了,唔唔地称赞:“好鲜!好鲜!”伸手喂给徐常欢,“你尝尝。” 徐常欢呵呵笑着,一改往日的暮气,脸上浮出年青人应有的开朗。 左叶看着徐常欢,痴痴地道:“你现在笑起来挺阳光的。” 徐常欢道:“难道平时不阳光?” 左叶摇摇头:“你大多数时候的笑容,背后好像都藏着寒意。” 徐常欢一怔,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高速路上的加油站前不挨村,后不着店,但天黑以后却不寂寞。 两人吃过晚饭趴在后窗上,不时能看见野猪野兔,或者别的夜行小动物在松林里面觅食的影子。 徐常欢动手猎杀了一头野猪,一只野鸡。第二天炖了一大锅肉,两人大快朵颐。 左叶叹道:“这样的日子要是永远没有尽头,就好了。” 但时间匆匆,一转眼过去了一周,始终没有看见张朝阳回来,也不知道他去刘公镇救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八天早上,徐常欢知道再等下去也是白等,于是收拾了背包,装上一大口袋的野猪肉饭团,拉着左叶,两人沿着高速路,朝剑阁方向出发。 长路漫漫,徐常欢和左叶走到中午,见公路前方迎面走来几十个黑色的小点。 走得近了,徐常欢从那拖拉的步伐也认出是一小群丧尸,他拉着左叶跳下高速路,藏在路肩下面。 等了半个小时,只听着沙沙的脚步声慢慢接近,又渐渐远去。 两人站起来,一阵风儿刮过,卷来几片树叶在两人脚下打转,左叶捡起来一片树叶,说道:“一叶知秋,秋天真的来了。” 徐常欢笑道:“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一边说着,将左叶举到公路上,左叶身材娇小,徐常欢举起来毫不费力。自己跟着翻了上去。 两人边走边说,左叶道:“也不是多愁善感了,秋天也有好处,大部分水果都到了收获的季节。” 第1119章 第一次接触 徐常欢道:“水果是小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辆汽车代步。” 两人一路走到现在,高速路上废弃的汽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几百个日夜的风吹雨淋下来,根本发动不了。 又走了一个小时,左叶伤痛在身疲态尽显,只是咬牙坚持。 徐常欢看在眼里,心想这一贯表现娇弱的女孩,其实也有坚强的一面。 偏偏一路上除了几座荒村,大一点的城市都没有看见一座,要不城市汽车店里那些待售的汽车,由于是“新车”又停在店里,能发动的几率很大。 左叶有气没力地道:“就算是新车停到现在,怕也发动不了?” 徐常欢道:“我背包里面有汽车应急电源,从陈队长的背包里得来的,新车一般要容易发动一些。” 左叶道:“什么新车旧车?停到现在都是旧车了。”看向高速路上那些废弃的车辆,“要不你试着发动一下?” 徐常欢道:“这应急电源启动的次数有限,还是不要乱试的好,要不真有用的上的时候,没电了。” 两人边走边说,忽而见路边有辆箱式小货车,车身虽然也脏兮兮的,但明显能看出来,停在这儿的时间不长,挡风玻璃上没有那种长时间停放不动,才能形成的污垢。 徐常欢走过去拉开车门,见副驾驶座上有包香烟,拿起来一闻,香烟没有霉味,这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这车停放的时间不长。 左叶拉开另一边的车门,见座位底下有本驾驶证,翻看一看,说道:“巧了,这车就是那人的。” 徐常欢道:“哪个人?” 左叶道:“孙奇呀。” 徐常欢一愣:“哪个孙奇?” 左叶道:“就是那头吊直升机的夜魔,你忘记了?当时你把他的背包拿上楼,里面的钱包就有他的身份证。” 左叶说着一拍脑袋:“哎呀,当时应该搜搜他身上,也许能找到车钥匙。现在走回去就太远了。” 徐常欢想起孙奇是谁了,一翻方向盘上的梳妆镜,一把钥匙掉了下来。 徐常欢大喜:“太好了,哈哈,有备用钥匙。” 左叶也是乐不可支。 两人上了车,徐常欢发动了汽车,见驾驶座后面锯开了一道小门,这样不用下车,就能到后面的车厢。 左叶反手推开小门,见车里有被褥和餐具,食物和饮水,说道:“这叫孙奇的老哥物资预备倒很充足,就只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徐常欢道:“身在末世,有十二万种不同的死法,你就不用费心猜了。”脚下加油,小货车起步行驶。 有汽车代步,赶路就容易多了,两人晓行夜宿,晚上就睡在车厢里面。 第三天傍晚,汽车驶过两座大桥,到了江城市郊外,光线昏暗,除了江城市黑沉沉的楼房模糊不清,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徐常欢不敢贸然进城,将车停在路边的洗车场里,两人爬进后车厢,关上小门躺着休息。 徐常欢道:“嗯,想想别的事情吧。” 左叶道:“我……我想什么呢?……” 徐常欢有些好笑,说道:“想开心的事情。” 左叶嗯了一声,呢喃道:“开心的事情?开心的事情?可我开心的事情都在大灾难发生之前。” “哪有怎样?”徐常欢问道。 左叶道:“现在想起来,好像那些开心的事情都是前世的事,离我虚无缥缈,完全和我无关了。” 左叶一句话说完,突然呯的一声大响,小货车猛地一偏,左叶一惊之下,出于女生的本能,张嘴就要叫! 幸亏徐常欢反应迅速,虽在一团黑暗中,仍然准确地捂住了左叶的嘴巴,在她耳边低声道:“别叫,是夜魔!” 左叶唔唔两声,徐常欢又用细如蚊蚋地声音道:“汽油味能遮盖我们的体味,你保持安静就没有事。”慢慢地松开了手。 两人一动不敢动,突然车身又是一晃,车外夜魔长声嗥叫,声音倏然到了十几米外,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长气,但受这惊吓,兴致已经全无。 徐常欢翻身躺下,轻轻拉开小门一条缝,只见车外月光清冷,树影婆娑,夜魔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关上小门,只听左叶小声嘀咕:“这该死的夜魔,哥,抱抱我。” 徐常欢抱紧左叶,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徐常欢一觉睡醒,睁开眼睛,只见左叶目不交睫地看着自己,突然见他睁开眼睛,忙将头转到了一边。 徐常欢坐起来,捧着左叶的脸蛋转过来,忽听车外一声鸡鸣。 徐常欢大奇:“哪里来的公鸡?” 两人爬出车厢,从驾驶室内下了车,昨天到来的时候天色也晚,看不清周围的地形,这时只见身处在一片广袤的平原地带,眼前河流无数,沟渠纵横。 徐常欢奇道:“我开始以为天堂社区选择的城市,必定是群山环绕,这样便于阻挡夜魔,哪知道却在平原地带。” 但是徐常欢随即明白过来,这片平原河流密布,夜魔和丧尸都不会游泳,就是天然的屏障。 第1120章 城市丛林 又是一声鸡鸣声传来,左叶指着远处的一株大树树顶,说道:“原来是那只公鸡叫。” 大灾难以后,人类平时饲养的鸡鸭鹅等家禽,不用多久就被活死人吃的干净,两人都没有想到竟还能看见公鸡。 左叶笑道:“这只公鸡或许是地球上最后的一只鸡了,就不打它填肚子了。” 徐常欢一笑道:“行,听你的。”一边说着,拿出望远镜,朝江城市区望去,但他不是站在高处,视线被楼群遮挡,看不到什么。 两人吃了点干粮,沿着进城的公路开车行驶,半个小时后,到了城外,只见前面的公路大桥断成两截,露出水泥的钢筋锈迹斑驳,扭曲如枯死的树根。 以前百万人口的经济强市,就这样和徐左两人有了第一次接触。 左叶道:“天堂社区设在这儿,恐怕所有进城的桥梁都炸毁了。” 徐常欢也是这样想,但两人均不死心,开车围着城市转了一圈,再回到起点已经是下午三点,可见江城市的占地面积有多宽广。 和两人猜想的一样,江城市四面江水环绕,所有进城的大桥均被炸毁。 徐常欢望着江水滔滔,说道:“这才是名符其实的江城市。” 左叶愁道:“可是怎么进城?” 徐常欢道:“天堂生化的人既然住在城里,肯定准备了船儿,好好找找,一定能找到。” 徐常欢背上背包,带上武器,拉着左叶沿着江堤向前寻找,迎面走来四五只丧尸,衣衫褴褛,形容枯槁。 徐常欢提起腿来,把丧尸都蹬下江去,江水汹涌,一会儿都冲得无影无踪。 两人走出一公里不到,果然在一片芦苇里面,找了一艘快艇。 徐常欢跳上快艇,一拉引擎,马达欢叫起来,他搀扶左叶上了快艇,朝对岸开去。 城市这边的江岸就要讲究多了,有水泥阶梯,两人弃船上岸,朝城市中心走去。 一路上只见街道俨然,废弃的汽车都被推到马路两边,虽也灰尘垢面,但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看来天堂生化建造这处社区,是下了大力气的。 别的不说,光是两人穿过四五条街道也没有看见一只丧尸,就足以证明! 但徐常欢一直不知道的是,天堂生化的人已经放弃了江城市。 他心中纳闷:“将一座城市的丧尸清理的干干净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走到现在也没有看见一个人影,人都到哪里去了?” 走着,走着,左叶忽而一下站住,一根手指指着前面的十字路口:“鸡!” 自从“鸡”这个字发明以来,恐怕还没有谁能像左叶一样,将“鸡”这个字叫得如此激动。 这一群鸡有二十来只,脖子一伸一缩地度过路口,神态悠闲,仿佛是这城市唯一的主人。 徐常欢赶紧将左叶拉到路边的门店里躲着,心想鸡群后面多半会有人跟着,谁知道过了半天也没有看见有人出来。 左叶猜测道:“这些鸡应该是天堂社区饲养的,可为什么没人管理,让鸡们到处乱走呢?” 徐常欢自然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两人走到城市中心后继续往前,到了城市另一端的江岸。 眼前江水如流,沿江路上一排酒吧,门前多半支着烧烤的架子,左叶道:“以前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真幸福,一边听着江水哗哗地响,一边喝啤酒撸串儿。” 徐常欢恍如没有听到左叶的话,他心想这一趟走下来,目之所及,一切如旧,地上没有慌乱中丢弃手机、钱包、鞋子衣服等等杂物。 就好像这儿根本没有发生过尸变灾难。只不过像深夜的城市少有人行走。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愤,徐常欢抬腕看表,也是晚上七点钟了,暮色四合中,只听一声尸嚎刺破了城市静寂的上空。 两人忙走进路边一栋居民楼,来到七楼一户空屋。 客厅里有些凌乱,到处的灰尘提醒徐常欢和左叶,尽管天堂生化将这座城市开辟为社区,但从尸变以来,这间屋子还是没有人来过,毕竟江城市这么大,天堂生化也不能处处顾及。 两人拉上窗帘,找到蜡烛点上,在一团橘红色中拿出干粮和饮水,坐在沙发上吃喝着。 左叶道:“江城市这么大,我们今天走了四个小时,也不过是从城市一头走到了另一头,怎么去找那天堂社区呢?” 徐常欢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说道:“没办法,我们只能慢慢地找,反正总会找到的。我只但愿我们找到的时候,吴征洋还活着。而且还没有被做生化实验。成为怪人。” 左叶道:“那就难说了。恐怕幸免的可能性很小。” 徐常欢叹口气:“尽人事,知天命吧。” 左叶道:“万一找不到呢?” 徐常欢道:“实在找不到也没办法,问心无愧就好。” 两人饭后轮流守夜,第二天继续在城中寻找。 江城市年代悠久,古建筑和现代建筑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有时候两座院墙斑驳的庭院之间,又充斥着“最后三天大甩卖”的这类店铺。 徐常欢和左叶走大中午,来到一条路名为忠兴大街的马路上,左叶忽然道:“这里我们来过啊!” 城市大了,就像一座钢筋水泥浇筑的丛林,走迷路了也很正常。 徐常欢道:“这样无头苍蝇一样的寻找事倍功半,得另想一个办法。” 他一边说着,见忠兴大街上的忠兴大厦巍峨挺立,在这一片地区鹤立鸡群,说道:“上天台看看。” 两人走进大厦,从防火楼道往上走,整个楼道静悄悄的,连一只丧尸都没有碰到。 左叶道:“这样将每栋大楼都清理得干干净净,需要多少时间和人力呀。” 徐常欢道:“最奇怪的是,天堂社区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做,他们又住得了多少楼房?” 两人说着话,到了天台,四下一望,荒凉的江城市就这样展现在眼前。 第1121章 地 城市挥卷宏大,棋盘式的大街两边高楼林立,不愧是百万人口的经济强市,但到处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机。 左叶顺着女儿墙走了一圈,说道:“还是下楼,一条街一条街的找吧。” 徐常欢点点头:“下去以后找家书店……” 左叶抢着问道:“找书店干嘛?找两本书打发时间吗?” “你倒是想得出。”徐常欢笑道:“书店里面能找到本市的地图,我们在地图上把城市分成几块,一块一块地找。”一边说着,朝轿顶门走去。 左叶跟在后面:“嗯,这办法不错,免得又迷路,一条马路去两遍。” 徐常欢和左叶正要下楼,忽见地上有个黑色的小包。 左叶顺手捡起来,拉开拉链,见包里有几包饼干,两罐沙丁鱼罐头,一瓶水,一把电筒,几根蜡烛和火机,此外还有一张折起来的地图。 徐常欢见小包颜色灰旧,日晒雨淋的样子,说道:“这包掉在这里很久了,有什么看头?” 左叶“嗯”了一声,正要扔掉,忽见那地图上用红笔标了一两个小小的红圈儿。 左叶展开来看,标红圈的地方还不止一处,一些红圈被雨水浸润,已经很模糊了。红圈旁边还有铅笔小字标注:花果园社区、兰亭大厦、市一小学等等字样。 地图上面有几个字——江城市区地图。 左叶沉吟着:“这是本市的地图,就不知道这人还活没活着,这些小红圈儿标注的又是什么地方?” 徐常欢看向左叶,两人不约而同地说:“看看去。” 左叶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喃喃地说:“我们在忠兴大街,嗯,这个红圈最近,先去这儿。” 徐常欢朝左叶手指定住之处看去,是三条街外的民生路,红圈边上七个小字:鸿运小区三号楼。 两人于是下了楼,朝地儿走去,到了民生路上,找到鸿运小区,见是一处老旧小区。 徐常欢和左叶走进小区,经过杂草茂盛的小区花坛,来到三号楼下。 见楼高七层,总共三个单元,也就是普通的居民楼。 徐常欢擎着穿杨弩走在前面,左叶拿着射日弩跟着,两人一层楼一层楼地搜上去,有些屋子房门大敞,有些屋子门儿紧闭,但楼道上灰尘寸积,连脚印也没有一个。 两人一会儿搜到顶楼,左叶道:“这也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呀。” 徐常欢道:“再看看其他的两个单元。” 二十来分钟后,徐常欢和左叶搜完最后一个单元,和前面两个单元一样,这个单元同样死气沉沉,毫无有人住过的痕迹。 两人走进顶楼一间空屋,徐常欢见左叶鼻尖挂着汗珠,说道:“累了吧?先休息一下,吃了午饭再去下一个地方。” 一边说着,从背包里面拿出干粮,放在灰扑扑地茶几上。 左叶道:“还午饭呢,中午已经过了。”拿起一个饭团,一边小口吃着,走到客厅的窗户前,忽而喜道,“哥,你看下面有苹果!” 徐常欢低头往下望,原来三号楼后有两株果树,一棵是苹果树,另一棵也是苹果树。苹果正是收获的季节,红彤彤地很是喜人。 徐常欢三两口吃掉手里的饭团,说道:“下去摘几个吃。” 左叶笑道:“我就是这个打算。比干巴巴的饭团好吃多了。” 两人下了楼,绕到苹果树下,树条被大大的苹果坠弯了,徐常欢踮着脚尖,伸手就能摘到。 徐常欢摘了七八个苹果,在衣袖上擦了擦,两人边吃边走,出了鸿运小区,朝下一个红圈标明的地儿走去。 来到地头,是百叶路上的市一小学,学校操场落叶成片,教室里空空荡荡,徒留下小小的课桌,书本文具丢了一地。 徐常欢和左叶在校内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左叶看着手里皱巴巴的地图,说道:“我看没有找下去的必要了,标注这些小红圈的人,恐怕早就死了。” “这个可能性很大。”徐常欢道,“不过还是继续找下去,万一有什么发现呢?” 左叶道:“可我有些奇怪,这小学校不像超市有吃有喝,也不像居民楼那样可以住人,这人标注学校干嘛?” 徐常欢沉吟着,也觉得有些奇怪,一转头,瞥见办公楼旁有棵桔子树,笑道:“再摘几个桔子吃。” 左叶道:“吃苹果都吃饱了。”随着徐常欢来到树下。 摘了几个桔子,左叶指着地图:“下一个目标,公园路上的分区。” 穿过四五条街,两人来到分区大院,大院的伸缩门灰迹斑斑,倒在地上。 两人躲进门岗观察了半天,发现不像有人住的样子,才戒备着走了进去。 军分区共有五栋大楼,徐常欢和左叶一栋楼房一栋楼房搜下来,也没有见到半个鬼影。 两人顺便补充了一些装备,见隔壁的食品库里有成箱成箱的干粮,于是又带上了十几盒干粮。 徐常欢抬腕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下一处地儿在哪儿?” 左叶指着地图道:“建设路上的市二医院。嗯,有些远了,大约有两公里的距离。” 徐常欢看看天色,说道:“走快一点,应该来得及。左叶,你累不?” 左叶仰头道:“有些累,不过还行。” 两人说着走向大门,忽见停车场边上有几棵桃树,徐常欢一拍脑门:“我明白了!” 左叶看着徐常欢:“你明白什么了?” 徐常欢道:“我们找的三个地方都有果树,这人标注的红圈儿,只是为了记住这些果树的位置。” 左叶恍然大悟,说道:“再看看市二医院有没有。” 两人加快脚步,十几分钟后到了市二医院,果然在住院大楼后又找到了四五棵核桃树。 徐常欢见天色向晚,说道:“正好去药房拿些除味剂,然后找地儿住。” 左叶道:“那明天还按不按地图上标注的红圈继续找?” 徐常欢道:“目前就只这条线索,还是继续找。” 第1122章 射箭人 从药房拿了除味剂,两人穿过马路来到医院对面的一个巷子,巷子边上有家小超市,左叶进去拎了十几个罐头出来。说道:“晚饭吃肉罐头煮面。” 徐常欢道:“不是有干粮吗,种类还不少,有红烧肉拌饭,还有青椒炒肉,牛肉饭……” 没等徐常欢一一说出,左叶道:“还是面条好吃。干粮方便,留着以后吃。” 徐常欢道:“分区库房里面多的是,要多少拿多少。” 左叶道:“不是还要走一趟吗?多累。” 巷子进去有个大院,院子里有四五栋住宅楼,两人上到十一楼,走进一间防盗门敞开的屋子,徐常欢用水稀释了除味剂,喷洒后关上了房门。 屋子里冷清无声,好像一百年没人住过似的,徐常欢拉上窗帘,又用被单加挂了一层,等忙完以后,左叶也煮了一锅面条。 点上蜡烛,两人坐在餐桌旁吃面,肉罐头铁罐真空封装,又是高盐加了防腐剂,吃起来倒是没有变味。 左叶在小超市还找到老干妈油辣椒,徐常欢放了半瓶在面条上,吃得满头大汗。 吃完面条,时间还早,两人就坐在沙发上消食。 徐常欢点上一根烟,惬意吐出一个烟圈,突然一下站起来,瞪着左叶:“你听到了吗?” 左叶道:“什么?” 徐常欢轻声道:“楼下有狗叫声。” 左叶支起耳朵,片刻道:“嗯,确实有。可能是流浪狗吧,管它的……哎呀,狗叫声会不会引来夜魔?” 徐常欢道:“城区里的夜魔应该不多,否则我们昨天就看不到那群鸡,不过也不得不防。我下去把狗赶走。” 左叶揭起窗帘一角,往楼下院子看去,见两条狗抓着一只兔子,正在拼命撕扯争抢,一条狗力大抢到,转身跑出院门,另一条狗紧追出去。 “它们自己走了。”左叶回头道,“城里怎么会有流浪狗呢?” 徐常欢坐下继续抽烟,说道:“我猜不是流浪狗,很有可能是天堂社区的人喂养的。” 左叶道:“先是鸡没人管,现在有是狗,还有兔子,难道……?” 徐常欢接口道:“难道天堂社区出了什么事,狗儿猫儿都跑出来了?” 左叶点点头说:“应该是这样。” 徐常欢沉吟道:“他们会出什么事呢?” 左叶道:“莫非被夜魔袭击了。” 徐常欢道:“可是城里也没有多少夜魔呀,我们昨晚就没有听到几声夜魔的嚎叫。” 两人不知道这座江城市的天堂社区已经毁了,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猜不出是什么原因。 左叶道:“猜也猜不出来,就别猜了,哥你说,那些防盗门关着的屋子,里面有丧尸吗?” 徐常欢道:“当然有,天堂生化的人再厉害,顶多也是清理了大街上,和公共场所的丧尸,私人屋子的丧尸只要出不来,他们绝对也不会管。再说也没有彻底清理的必要。” 左叶道:“哪为什么没有看到?” 徐常欢笑道:“你撬开门,肯定就能看到了。” 左叶一笑:“哪倒也是。” 徐常欢道:“快睡吧。” 左叶道:“你先睡,我守上半夜。” 徐常欢抬腕看表,八点过十分,两人要轮流守夜,所以睡得特别早。 凌晨三点,徐常欢接替左叶继续守夜,他在橱柜里找到一罐咖啡,于是烧水泡了,一边抽烟,喝着咖啡提神。 左叶睡相恬淡,蜡烛的光芒在她脸上度了层红晕,徐常欢静静地看着,心里柔软起来。 城市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原处传来一两声夜魔悠长地嚎叫,过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第二天早上,值守下半夜的徐常欢看见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又来到了。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公鸡打鸣的声音,徐常欢开门出去,听到打鸣声是从上面楼道传下来,心想城里的公鸡早晚会死在夜魔手里,不如上去抓来炖了。 左叶被开门的声音惊醒,问道:“怎么了?” 徐常欢说:“楼上有只鸡,你继续睡,我上去抓来。” 左叶一听,觉也不睡了,跟着徐常欢上了楼。 上面两层楼,七八只鸡挤在转角平台,见到有人上来,扑腾着翅膀往楼上窜,徐常欢和左叶嘻嘻哈哈,跟在后面追,追上八九层楼后,到了天台。 鸡群跳上女儿墙,咯咯珞珞地叫唤,徐常欢道:“慢慢来,别让它们飞下去了。”一边说着,弯腰慢慢靠近。 忽而,一只油光毛亮的公鸡往下一跳,张开翅膀在空中扑腾往下飞。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大的,有了带头的“飞鸡”,剩下的都跟着往下跳,徐常欢猛窜上去,只抓着了一把毛。 左叶见徐常欢沮丧的样子,格格地笑出声来,只见一群鸡飞在半空,朝远处的广场飞去,倒也壮观。 突然,一支弩箭飞上半空,射下一只鸡来,徐常欢和左叶啊的一声,徐常欢急道:“快下去看看,是谁射的箭!?” 两人跑下楼,在一人也无的大街上狂奔,但鸡快落地的时候,也飞出了很远的距离,等徐常欢和左叶跑到鸡倒栽下去的广场时,除了点点鸡血和一地鸡毛,什么也没有留下。 射箭之人,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了。 两人枉然对视一眼,徐常欢指着广场右手边的马路,说道:“朝这里追追看。” 两人追了一阵,没有看见半个人影,左叶气喘吁吁地道:“回去换个方向追。” “算了。”徐常欢道:“追也追不着了,去下一个描了红圈儿的地方吧。” 左叶拿出地图,昨天去个的四个点也被她用铅笔画了叉,现在距离最近的点,位于广场的小区,距离一公里多点。 两人按照地图的指示,穿过几条空旷的大街后,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座巨大广场。 这广场实在太大了,足有四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 徐常欢走遍大半个丝国,在以大为美的工程催生下,广场只顾气势宏大,大而无当,晴天下无法躲避火辣的太阳,下雨天无处避雨。 让人产生不了亲近感。折射的是城市审美和人文的缺失。 第1123章 药店里的字 荆云小区在荆云广场的西侧,位置极佳,可以俯瞰整个广场。 徐常欢说:“如果在地图上标红圈的人还活着,他也许会将这里当作一个落脚点吧?” 左叶说:“要是我,我就会这样。” 两人说话间,走进荆云小区,抬头是七八栋超高层住宅楼,每栋都在三十层以上,高楼间大片的小区绿地,桃树、苹果树、荔枝树、核桃树……林林总总的果树种类数也数不过来。 徐常欢道:“我们从一号楼开始,挨栋搜过去。” 左叶仰望高高的住宅楼,说道:“怕要一天的时间才搜得完哟。” 徐常欢道:“用不了,只要看看楼道里面有没有脚印,就知道了。” 一楼一单元的对讲门敞开着,有木棍支着不至合上,这显然是有人所为,不过看得出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因为楼道里覆盖了一层厚灰,上面并没有印出脚印。 两人就这样查看了荆云小区总共七栋住宅楼,每栋楼的每个单元对讲门都用木棍支着,但是看不出有人近期到过的痕迹。 徐常欢有些失望,他一开始还以为,这样地势极佳的位置会有人落脚,现在看来是自己猜错了。 两人出了小区,左叶在荆云小区的红圈上打上叉,朝下个红圈标明的地方走去。 到了,是一座占地极广的所谓古城——柳江古城。 这古城城墙巍峨,仿古的城门上钉着海碗大的铜钉,气派高大。 古城里仍然鸦雀无声,死寂的气氛让人有一种窒息感。 徐常欢打破街头自动售卖机的玻璃,拿出两罐红牛,打开后递给左叶一罐。顺带揣了两盒香烟,两瓶木糖醇在身上。 左叶接过来喝了两口,打量着萧瑟的青石板街道,说道:“荆云小区和这里位置都很好,特别是这柳江古城,高大的城墙可以抵御夜魔,为什么都没有人住呢?” 徐常欢咕咚咚喝完一罐,又拿了一罐打开,说道:“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在地图上画红圈的人,要么死了,要么除了夜魔,他还得躲避什么。” 左叶道:“除了夜魔,他还能害怕什么?” 徐常欢道:“自然是人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越是环境不错的地方,他越不会留下,因为他怕被人追捕。” 左叶沉吟道:“追捕他的只能是天堂生化,这是不是说,这人是天堂生化的逃犯?” 徐常欢道:“这个可能性很大。左叶,拿地图出来看看。” 两人走进路边酒店,左叶拿出地图铺在桌上,徐常欢凝视着地图,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红圈都位于城区的北部,在南部一个红圈都没有。 一座城市,种有果树的地方不可能集中在一个部分,徐常欢道:“看来天堂生化社区,应该在城区南部。” 左叶道:“那我们不去剩下打红圈的地方了,直接去南边?” 徐常欢点点头:“地图的主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继续追查下去有可能白费力气。直接去南边。” 两人出了城门,朝城市南面走去,经过一家药店的时候,徐常欢进去给左叶找了一些治疗骨伤的药,忽听身后的左叶叫道:“哥!你快来看,你的名字!” 徐常欢一怔:“什么我的名字?” 回头看时,只见落满灰尘的玻璃柜上,有人用手指画出了“徐常欢”三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小学生写出来的。 徐常欢大奇,喃喃地道:“这是谁写的?难道是同名同姓?……嗯,应该是伊莎贝拉。顾大哥他们追踪侯天来,很有可能来到了江城。对!……” 徐常欢一拍柜子:“应该就是这样,伊莎贝拉是外国人,丝文写得不好,这三个字看起来才这样潦草。” 这次徐常欢真猜对了,顾江川等人一路追踪侯天来到了江城郊外,却在最后的关头跟丢了。 他们隔江见江城市里空无一人,心想城里的丧尸就算被人引出了城,也不该这样干干净净。进了城后,顾江川感冒到药店找药,伊莎贝拉思念徐常欢,就下意识的在玻璃柜上写下了徐常欢的名字。 左叶从来没有听徐常欢说起过伊莎贝拉,问道:“伊莎贝拉是谁?” 徐常欢道:“一个外国女人。” 左叶见徐常欢说话的时候,脸上露出温柔的神色,有些发酸地问:“你很爱她吗?” 徐常欢一楞,说道:“不知道,但和她呆在一起,很开心。” 左叶小嘴一撅:“你个到处留情的大坏蛋。” 徐常欢笑笑,说道:“我们现在就去城南。或许能碰到他们。” 两人出了药店,徐常欢见隔壁奶茶店门口靠着一辆送货的人力三轮车,试了试,还能骑,于是让左叶坐上车斗,骑车往城南而去。 江城市占地面积不小,徐常欢骑了接近两个小时到了城南,这里的大街小巷也是空无一人,秋风打着旋儿,扫起落叶四处乱飞,破烂的广告布呼啦啦地响。 三轮车骑过一座公路桥,前面是一道很陡的坡,左叶跳下三轮车斗,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想着这里或许会撞见天堂生化的人,徐常欢和左叶都非常小心,尽量放轻了脚步声,也不敢大声交谈。 两人在一条大街上行走,不是抬头看两边的楼房,只见所有的窗户都灰扑扑的,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就这样,徐常欢和左叶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太阳西斜。 又走过两条街,太阳已经落到高楼后面看不见了,仅有一束阳光穿过大楼间的空隙平铺下来,显得荒凉的街道更加空旷。 时间已经过了立秋,但还是有些闷热,两人走得一身大汗,衣服汗津津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第1124章 救人如同自杀 路过一家规模不小的服装店,左叶说:“进去找衣服换。” 徐常欢一只手扇着外套领子,说道:“时间不早了,拿上衣服就找过夜的地方。” 两人走进服装店,在几排灰仆仆的衣架上找合适的衣服,左叶提着一件白底碎花连衣裙,说道:“好想穿裙子。” 徐常欢笑道:“想多了吧?穿裙子遇到危险跑不快。” 左叶一笑:“我只是随便说说。”跟着微微叹了口气。 挑好衣服一出店门,徐常欢和左叶都吃了一惊,见就挑衣服的这不长功夫,西边天空也布满了云,黑云像大山小山,一座座涌过来,天色一下暗淡了许多。 就在此时,突然间“嗷”的一声嚎叫,一群夜魔从街角跳了出来。 徐常欢急忙一低头,拉着左叶躲在废弃的车辆后面,见对面一间大厅静悄悄的,一连串的汽车又遮挡了群魔视线,两人忙弯腰横穿过马路,溜了进去。 关上大厅两扇大门,左叶长出一口大气,忽而嘴巴上一紧,也被徐常欢捂住。 左叶心中一凛,只见大厅一头的楼梯上,一个臃肿的黑影疾窜下来。 这间大厅四面墙壁挂满了画,中间有几排一人多高的架子,同样挂满了画,徐常欢暗道:“原来是一家画展中心。” 两人大气也不敢出,提在手上的衣服也不要了,沿着墙根爬到沙发后面,徐常欢露出半个脑袋,见那黑影是头夜魔,抱着一人的尸体,所以才显得异常肥大。 尸体长发及肩,是具女尸。忽而,尸体垂下的双手抽了一下,左叶差点叫出声来,赶紧捂住嘴巴,这女人显然还没死呀! 画展大厅阴森森的,两人不禁寒毛倒竖。夜魔放下女人,两手搭在她的肩上,就像鬣狗准备吃猎物的样子。 女人喉咙咕噜一声,身子微微一动。 左叶心中不忍,凑到徐常欢耳朵边,压低声音道:“救人!” 徐常欢微微摇头,他虽然手里有弩,但大门外夜魔连奔带跑的声音清晰可闻,一旦动手,夜魔受惊突进大厅,两人都得没有命。 就在此时,哒的一声轻响,有沙沙地脚步声走进大厅,徐常欢和左叶心头呯呯跳动,原来大厅还有后门,昏暗中只见进来三个黑影,一时分不清是人还是夜魔。 夜魔本也张开大口,向那女人头顶咬去,忽地一下站起来,回头向脚步声响起的地方张望,两腿一曲,骨节中发出微微响声,直扑过去。 那三道黑影嘿的一声,同时挺出两支梭镖,一把武器,徐常欢见三人背上有穿杨弩不用,显然他们也明白,黑夜里用弩等于找死。 夜魔忽地站住,围着三人不住转圈,两只手爪一伸一缩,骨节的响声也是越来越密,尤其诡异可怖。 它显然也忌惮三人手中的武器,不敢轻易靠近。 左叶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冒上来,身体控制不住地打颤。见那夜魔突然猛跃而起,头下脚上飞到半空,噗的一声,右手指甲冷光一闪,抓向左边一人的肩膀。 那人一声闷哼,夜魔这一下出手,又快又狠,就如撕下一张纸,毫不费力。 夜魔将手放到鼻子下,一嗅到血腥,更加发狂,圈子越转越急,将画架撞得东倒西歪,徐常欢挺起穿杨弩上的武器刀,几次想出其不意地猛扑出去干掉夜魔,都没有找到机会。 大厅中只听到夜魔骨节不住地咔咔轻响,和那三人粗重的呼吸。恐怖的气氛像一座黑云,压得人人喘不过起气来。 这时夜空一声霹雳,大厅里瞬间亮如白昼,徐常欢只见三人之中,两人穿着天堂生化蓝色的制服,手臂受伤的人穿着平民的衣服。 雷声过后,黄豆大的雨点猛撒下来,沙沙沙的雨声盖住了那三人急促地呼吸。 一人冲倒在地上的女人叫了一声:“黄医生,黄医生!你能动吗?” 女人嗯了一声,四肢着地慢慢爬起,她脸色虽然惨白,模样却颇为俏丽,大约三十岁的年纪。背心一起一伏,尽力撑着想站起来。 那人道:“你先逃吧!”话音里充满颤声。 徐常欢和左叶均想,原来这三人是来救人的。他们自己也害怕,但还是一心想要黄医生先逃。 夜魔忽然一转,直扑向黄医生,那手臂受伤的平民一声大喊,猛地拦腰抱住夜魔,他手臂受伤,知道自己也活不成了,只想缠住夜魔,让救过自己一命的黄医生逃过此劫。 “嗷——” 夜魔一声嚎叫,高举手臂,这人双臂松开,终于垂了下来。徐常欢见机不可失,猛然端弩跳出沙发,一刀扎进夜魔。 几乎同时,那两支梭镖也扎进夜魔背心。 夜魔倒下,用梭镖的两人没料到这阴森森的大厅中竟然还藏着有人,惊骇之下,都很错愕。 这两人扶住摇摇欲坠的黄医生,一人道:“朋友,快跟我们离开!” 徐常欢还没有回答,只听呯呯呯三声响,大厅长窗的玻璃突然碎了一地,三头夜魔接连撞破窗户,跳了进来! 四人啊的一声,吓得叫了出来,此时,乌云中电光闪烁,闷雷隐隐,更增人人心中恐怖惶急之情。 三头夜魔猛不可挡,直接扑向黄医生和搀扶她的两名男子,黑影一晃,一人大声惨叫, 情格势禁,不动手也不行了,徐常欢一扣机关,接连三个点射干掉夜魔,一拉左叶:“快逃!” 最后一个男子双手一抄,抱着黄医生就朝后门跑,只听玻璃破碎的声音接连响起,又有七八道黑影窜进了大厅! 徐常欢把左叶往前一推,回头动手殿后掩护,一梭子扫去,两头夜魔倒在地上。 又有黑影扑上来,他回头又逃,夜魔动作好快,徐常欢只感背心一阵剧痛,一头夜魔的五指锋利就如铁锥,已经刺进他的背心。 徐常欢啊的一声惊叫,额头瞬间冷汗直冒! 第1125章 死亡的阴影 徐常欢手中的穿杨弩弩箭已经打空,他猛然往前一扑,逃开夜魔的利爪,只听耳边弩声连响,千钧一发间,男子回头连开三弩,爆头了这头夜魔! 男子双手端弩攻击,虚弱无力的黄医生失去搀扶,就倒在了地上,又有夜魔扑了上来,手爪已经伸到男子眼前,这男子往旁边一滚,以毫厘之差逃过了一劫。 这时,徐常欢已经抓紧机会另换了个弩箭,接连动手点射,只听夜魔嚎叫声大作,又有无数黑影从破烂的窗户中直扑进来,不禁肝胆俱寒! 左叶动手杀了两头夜魔,见黄医生倒在地上,就把弩别在腰间伸手去拉,她一只手臂还吊在脖颈上,光凭一只手也拉不起黄医生。 徐常欢一边动手,一边大叫:“快逃吧!你救不了她!”一推身边男子,“你也快逃!” 男子心中悲伤,但也知道徐常欢说的是实情,夜魔源源不断地跳进大厅,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救人,三人都得把命丢在这里。 三人逃出后门,徐常欢回头见群魔扑向黄医生,双爪如刚抓铁钩,不断地往人身上狠抓恶挖。不敢再看,撒腿狂奔。 大厅后门外是一条胡同,徐常欢与左叶,和这不知名的男子连奔带跑逃出胡同,慌不择路,窜进路边一家旅社。 旅社大门是铁栅栏门,徐常欢最后拉上栅栏,随后跑到二楼上。又从二楼后窗跳到街上,逃进一家珠宝店。 珠宝店的大门更牢靠了,徐常欢和男子关上门,缩在半人高的货柜后,呼呼喘气。 半响,徐常欢问男子:“朋友,你是天堂生化的人?” 男子身体一个劲地发抖,答非所问地说:“我……我也被抓伤了……” 徐常欢吃了一惊,摸出火机点燃,用手掌拢光一照,男子脖子下一道抓伤,深约一寸,皮肉外翻,刺目惊心! 徐常欢熄灭火机,知道不管怎样安慰对方都是废话,长叹一声道:“朋友,想开一点,人都要死的。” “不,我不想死!”男子失控大声咆哮,突然一张嘴含住弩管。 徐常欢急忙去扳男子双手,叫道:“等等,我问你几个问题。” 但男子受伤之后,万念俱灰,心肝胆裂之下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徐常欢要问什么问题? 大雨杀杀声中,徐常欢和左叶相互一看,见对方眼里都是掩饰不住地恐惧。 半响,徐常欢叹口长气,再次点燃火机,见男子脸上已经变色,忽地睁开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心中都有太多疑问要问男子,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自杀。 徐常欢心想:“死亡的阴影摧残人的心志,有时候比死亡本身还要可怕。” 左叶叹气道:“这大哥太心急了,还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就自杀了。” 一边说着,拿绷带包扎了徐常欢背心的伤口,见五个血洞赫然刺目,不禁暗暗心惊。 徐常欢道:“你放心,我不会尸变。” 左叶道:“就……就是这伤口好深。” 徐常欢道:“不用担心,伤口会很快愈合的。” 天亮以后,大雨渐歇,徐常欢和左叶走出珠宝店,只见一夜的雨水冲刷,荒凉的城市竟亮堂了许多,只是昨夜惊心动魄的死里逃生,又有谁会知道? 珠宝店门口是条双向六车道的城市主干道,废弃的车辆也是整齐地停在马路两边。 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走到一处丁字路口时,忽见右边的马路修建了高墙,墙上架着铁丝网。 徐常欢一怔,低声道:“这肯定就是天堂社区。”拉着左叶退回墙角。 左叶道:“终于找到了,怎么进去?” 徐常欢看看身后的楼房,挂着如意酒家的招牌,说道:“上楼。先观察清楚再说。” 两人上到五楼,走进一间客房,从后窗可以看到围墙另一边的情景。 见一条长长的街上空无一人,马路边上的小区开辟了菜园,种得有白菜、西红柿、玉米、四季豆等农作物,菜地往前有口池子,池边柳树枝条微微摇摆,但同样不见有人。 徐常欢掏出望远镜,看向更远的街尾,但被高楼阻挡了视线,看不到街尾全貌,只看见马路正中停着一辆悍马车,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人的小腿伸了出来。 再看向每栋大楼的窗户,窗户后面都不见有人,他不禁心中疑惑,这儿肯定是所谓的天堂社区,但怎么除了在悍马车上看见一人的小腿,再也看不到别的人了? 左叶轻声问道:“看见了什么?” 徐常欢道:“奇怪了,就只街尾的悍马车上有一个人,其他人都去哪里了呢?” 一边说着,再次望向那悍马车,见那人的小腿一动不动,还是和刚才保持一样的姿势。 徐常欢把望远镜递给左叶,指着悍马车道:“那车上的人是睡着了还是怎么回事?那条腿一直没有动。” 左叶接过望远镜,观察了一会,说道:“不会……人已经死了吧?” 徐常欢道:“他们能把一座城市清理的干干净净,那人数肯定不少,那车上的人要是死了,难道别人会不管?” 左叶举着望远镜,一扇窗户一扇窗户地看过去,忽而道:“那扇窗户有人!” 徐常欢顺着左叶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是一栋十几层的高楼,但高楼位于长街街尾,距离较远,也不知道左叶指的是那扇窗户。 左叶把望远镜交给徐常欢,说道:“九楼,从右边数过去的第四扇窗户。” 徐常欢接过望远镜,见那是一扇落地窗,两边窗帘是拉上的,只差一尺就要合拢,就在这一尺的空隙间,一人的身影一闪而过,别说相貌看不清楚,就连是男是女也不好判断。 徐常欢沉吟道:“这里肯定出事了,否则怎么就只看到两人?” 第1126章 劫持者 左叶缓缓点头,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其他人都去了哪儿呢? 徐常欢想了想,说道:“下楼,从二楼吊下去。” 两人下到二楼,徐常欢从窗户里抛下绳子,对左叶说:“你胳膊不方便,留在屋里等我。” 左叶有些不情愿,在这诡异的城市里,她一秒钟也不愿意和徐常欢,但明白自己坚持要去,只会是徐常欢的拖累,点头道: “哥,你千万要小心,不要看不见人就粗心大意。我在窗口掩护你。” “我会的。”徐常欢答应了,吊着绳子下到小区地面,弯腰跑到小区大门口,警惕的左右张望。 长街静悄悄的,只有秋风刮过地面时,扫得枯黄的落叶沙沙沙地响。 他停了片刻,紧紧手里的穿杨弩,弯腰向那悍马车小跑过去。 马路两边,鳞次栉比都是店铺,徐常欢离车还有三四间店铺的时候,更加小心了,将腰弯得更底,从车门没有打开的一边掩过去,到了车边,忽地一下拉开副驾驶门,端弩冲着车内。 “嗡”的一声,一大群绿头苍蝇突然飞起,在车里乱飞乱撞,一阵尸臭扑鼻而来,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车内的人已经死了! 秋风吹过,徐常欢机灵灵地打个冷战,夜魔要是光吃大脑,会不会更加有智商呢? “娘的!”徐常欢暗自咒骂,“别又出现一群高智商的怪物。” 他抬头上下左右地查看,一条街上静悄悄地,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徐常欢定定神,朝先前发现有人的那栋大楼走去,到了大楼前,见门柱上挂着好几家单位的牌子…… 无暇一一细看,徐常欢匆匆一瞥,进了大楼,沿着楼梯往上走,一路上去绷紧了神经,但大楼里面死寂无声,听不到一丝动静。 到了九楼,一条走廊两边是门对门的办公室,挂的是疾控中心的牌子。 他找到第四扇窗户所在的房门,把耳朵贴在门上,凝神听了片刻,屋里寂静异常,只偶尔听到几下脚步的声音,似乎有人在房间来回渡步。 房门是一般的木门,徐常欢卯足了力气,一脚踢开大门,“呃呃”的尸嚎声中,一只女尸走了出来。 女尸盘着头发,一身蓝色的天堂生化的制服,长衣服,长裤子。 先前徐常欢用望远镜远远观察的时候,确实很难分清楚房内是男是女,更分不清楚是人是丧尸了,更何况两边的窗帘拉向中间只余一尺左右的距离,人影一闪而过,他直到此时,才知道房内是丧尸。 徐常欢双手一抖,弹起穿杨弩上的武器,往前一刺,现在他再不怀疑,这处天堂社区确实出事毁掉了。但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却还是不知道。 抽出武器,徐常欢进屋转了转,这就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茶几和桌面都落满了灰尘,这就是说,这女尸生前并不是住在这里,应该是躲难才逃到这里的。 徐常欢出门下楼,来到马路上,再往前走。 他开始走到悍马车边的时候,发现街尾还连着一条横向的大街,当时并没有走过去看。这时走到丁字路口左右一看,见横街的两头也用水泥和砖头砌了高墙, 也就是说,这处天堂社区总共封闭了两条大街,呈丁字形状,他和左叶用望远镜观察的时候,限于角度问题,没有看见横向的大街。 徐常欢站在丁字路口,见两边马路也是空旷无声。再无心思慢慢搜查,于是举高弩口,一打得窗户碎玻璃呼啦啦地往下掉,过后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他换个弩箭,抬头左右上下查看,好半天也没有看见有人探出脑袋,心想看来这里是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徐常欢不禁有些失落,吴其峰大哥的儿子吴征洋,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他本想先搜索一下这条横着的大街,但一是担心时间长了左叶害怕,二是这条街上也不像有人的样子。 心想回去带上左叶,再一起来搜查一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推测出天堂社区其他人的去向。 徐常欢往回走,远远地看见左叶并没有在窗户前,心中担心起来,连奔带跑地来到楼下,抓着绳子爬了上去,只见客房里面空空荡荡,左叶也不见踪影。 他一下慌了神,连忙推开房门大喊左叶,空楼寂寂,没有左叶的一声回应,他瞬时之间又惊又怒,左叶被谁劫持去了?!!! 徐常欢惶恐之下,下楼冲出如意酒家,疯了一般的跑到街头,不见有人,又跑到街尾,大声叫喊,唯恐这一错过,永无再相逢的机会。 但他无头苍蝇般的乱撞一气,又能发现什么?半响终于定下神来,重新回到左叶失踪的客房,在房中仔细查看,盼望寻到什么线索。 客房里冷清无声,徐常欢忽见地板上有一缕长发,似是刚被从头皮上拔下来的。 这长发和左叶的头发虽然差不多长,但颜色有些发黄,显然是左叶被劫持的时候,曾经和劫持者有过打斗,抓下了对方的头发。 徐常欢右手两根手指捻着长发,心想这劫持者莫非是女人?要是男人的话,左叶伤了一只手,也不会和对方动手。她为什么要劫持左叶呢? 徐常欢把长发卷起,塞进裤兜,可转而又想,不能以头发长短、和左叶发抗了就判断对方一定是女人。万一对方身材也瘦小,左叶就有可能反抗。 另外,男人也可能留有长发,而且很多孤独的幸存者也没有心思注重自己的容貌,往往头发胡子一把长了,也懒得修剪。 徐常欢自己的头发就有五六寸长,用一根绳子扎在后脑勺上。 第1127章 我的忏悔 客房里再没有什么线索了,徐常欢定一定神,心想自己离开的时间不长,万一劫持者劫持左叶后还留在如意酒家呢? 于是楼上楼下又找了个遍,很遗憾,都没有发现人。 他下了楼,又在空旷的马路上仔细寻找,终于在路口发现了车辙印子,是急转弯时留下来的。 但这车辙印痕很奇怪,只有三道,徐常欢一拍脑门明白了,劫持者驾驶的是三轮车。那种加汽油的三轮车,马力才会如此强劲,能在急转弯时留下车辙印痕。 这就奇怪了,满城无主的车,劫持者干嘛要用三轮车呢?徐常欢百思不得其解。 可不管是什么车,对方既然有车,光凭两条腿是追不上的,徐常欢想起天堂社区的那辆悍马车,便往回走去。 虽然现在开车去追有些晚了,但有车代步,机动性就大大增强。 再从如意酒家吊进小区地面,来到悍马车旁,车里尸臭熏天,尸体正是腐烂最严重的时候。 徐常欢想了想,朝街尾的横街走去,横街右边路口的高墙开得有门,而且那里也停得有车。 他走过丁字街头,经过一栋大厦的时候,见大厦门口倒着两具尸体,和悍马车中的尸体一样。 徐常欢再往里看,更加吃惊,大堂里的尸体更多,横七竖八,足有五六十具。 他惊骇之下,紧握穿杨弩走进去,见尸体身边都有武器,墙上弹孔密布,显然临死前经过了一场惨烈地战斗。 同样,尸体都被掏空了,身上穿的衣服有平民的服装,也有天堂生化蓝色的制服。 徐常欢心道:“一个天堂社区,人数肯定不止地上死尸这么一点,其他人又去了哪里?还有他们武器精良,防守严密,又怎么会被夜魔冲进来呢?” 看着尸体倒下的方位,大部分冲向大门,徐常欢心想:“这些人应该是要逃出去,只是都被追上杀死了。也就是说,灾祸发生于内部” 徐常欢这样想着,顺着楼梯走上去,只见二楼尸体更多,长长的走廊里到处都是! 他踢开几扇门,见床上也死得有人,尸体还穿着睡衣睡裤,是在睡梦中被咬死的。 更加相信自己的推断——灾难是从内部发生的。 他叹了一口气,正准备下楼离开的时候,忽见一间房门虚掩,从门缝里能看见宽大的老板桌后,一人耸拉着脑袋,坐在桌后。 徐常欢微微一惊,这人脑袋顶上没有破洞,推门进去一看,破洞是没有,但太阳穴上一个弩眼。 徐常欢走近两步,见一把射日弩掉在他身旁地上,老板桌上摊开一本笔记,一支笔静静地靠在边上。 “这人是自杀的。”徐常欢在心里嘀咕一句,见自杀者是个五六十岁的男人。死后相貌变化,看起来有些瘆人。 徐常欢拿起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字,抬头四个字:我的忏悔。 “这是他的遗书吗?”徐常欢把笔记本装进背包,现在没有时间细看,转身出门下楼。快步走到横街右边路口的铁门前。 推开铁门,徐常欢转身拉开一辆蓝色雷鸟的车门,见车钥匙就插在钥匙孔上,他跳上去发动,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雷鸟车加速极快,有着强烈的推背感,徐常欢绕到发现车辙印的路口,朝右边路口飞驰狂追。 下一个路口,他下车查看车辙印痕,辨明去向,接着往前追。 这劫持者抓到左叶后定是急于逃离,后两个路口也同样留下了急转弯的车辙印,简直把三轮车开出了跑车的感觉。 徐常欢心中暗喜,照这样下去,肯定能追上。 雷鸟车就这样追到一条长街,徐常欢傻眼了,车辙印痕转进一条狭窄的胡同,雷鸟车过不去了。 徐常欢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打开车门走进胡同步行跟踪,但出了胡同口后,地上再没有车辙印了。 想来劫持者料到就算有人开车追来,也通不过胡同,于是放慢了速度,也就不会留下转弯时的车辙印了。 徐常欢悻悻然回到车上,开着车绕过胡同,抱着瞎猫撞上死耗子的侥幸心理,在马路上游荡,盼望无意间又发现那辆三轮。 但直到天色向晚,也没有一丝迹象。 他心情暗淡,把车开进一座小区,停在一栋住宅楼下。不禁悲哀地想,在这钢筋水泥构架的城市丛林,一旦错过,恐怕再难找回左叶了。 打开车门,徐常欢垂头丧气下了车,忽见油门踏板下掉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徐常欢”三个字。 徐常欢一见之下,立马认出这三个字和药店中画在玻璃柜上的三个字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都是一样的潦草。 他拿起信,上楼找到一户房门虚掩的屋子,查看屋里没“人”,照例兑水喷洒了除味剂,关好防盗门,这才坐在沙发上抽出信读。 信是伊莎贝拉写的,她在信里写道,他们追踪侯天来到了江城市后,一开始还侥幸地认为,能在这里碰到徐常欢,但时间长了终于失望,也不知道徐常欢还活没活着,留下这封信,其实也不过是抱着万一的想法。 他们回去了青龙湾,如果徐常欢能看到这封信,请尽快赶回去。另外信中提到,方云生的妹妹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 信的末尾,有八个人的签名,分别是顾江川、范成刚、王子轩、萧峰、刘天梁、方云生、艾菲亚、伊莎贝拉。 徐常欢看着八人的签名,心中欣慰起来,他们都还活着就好。 他收起信,心头思潮起伏,眼见室内光线越来越暗,于是遮挡好窗户,点上蜡烛,掏出香烟点上一根,拿出那本笔记看起来: “我的忏悔,我叫刁世鹏,是天堂生化剑阁江城市的天堂社区总监,我负责的社区共有984人……” 徐常欢心道:“刁姓倒很少见,原来那自杀的人叫刁世鹏,他要忏悔什么?嗯,江城市的天堂社区由他负责……” 徐常欢继续念下去,越看越是心惊,原来江城市的天堂社区之所以被毁,罪魁祸首竟是…… 第1128章 少年 徐常欢万万没有想到,罪魁祸首竟是侯天来! 他欺骗刁世鹏,说自己研究出了尸毒疫苗,蛊惑刁世鹏给社区的志愿者注射,但实际上,他只是想检验药物的功效。 侯天来有个想法,能否“生产”出符合自己所想的生化人,体格彪壮,寿命长久,唯自己命令是从的傀儡,另外他还有个压在更心底的秘密,能否借助丧尸病毒的特性,研制出长生不老的药物? 古往今来,长生不老就一直是人类的孜孜不倦的追求。而以上两种想法的实现,都需要大批的人做实验,他自己负责的社区人数不够,就打上了江城社区的念头。 刁世鹏自然不知道侯天来内心的真实意图。 他对侯天来的谎言信以为真,因为他自从认识侯天来以来,就没有听到他说过一句谎话,而且人很有信用,从来言出必践。 没想到首批三百人注射二十四小时后,全部在深夜变异为夜魔,几乎将社区的人屠杀干净。 刁世鹏最后写道:“想当初清理江城市,把这里打造成人间天堂,我们死了不少人,每个人兢兢业业,不辞辛劳,不怕牺牲,才有了后来的人间乐园。” “但因为我的轻信,这一切都毁于一旦,我身为天堂社区江城的总监,对此难辞其咎,只能以死谢罪!” 徐常欢叹口气,心想这刁世鹏也太轻信人了,他一个人的错,就陪上了近千人的性命,真是死有余辜,但他勇于承认错误,并以死谢罪,也算是个敢担责的男人。 徐常欢放下笔记,呆呆地坐了一会,眼皮渐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徐常欢撬开小区里面废弃的汽车的油箱,抽油给蓝鸟车加满,继续在城市里面巡游。 但开了一天的车,也找不到左叶的蛛丝马迹。 他眼见天色渐黑,就随遇而安走进一家酒店。 躺在酒店客房宽大的床上,徐常欢想到左叶此时不知道蜷缩在这座城市的哪个角落,受没有受苦?心中更是焦虑难安。 可在挥卷宏大的死城里找一个人,又谈何容易? 他忧心忡忡,忽而想到了一个办法。一拍桌子:“对,明天就这样干!绝对能找到左叶!” 徐常欢想到了好办法,心情大好,抽了根烟,闭眼睡去。 翌日太阳出来后,徐常欢开车找到一家大型手机店,把店里的手机和充电宝拿了上百部。然后回到天堂社区。 社区有柴油发电机,他启动发电机,把手机和充电宝都给充上了电。 等充电的时间,徐常欢找到社区食堂,见储物间堆满了粮食物资、野外速食干粮。 他还找到了武器库,库里武器储存丰富,如果不是因为灾难发生在内部,江城市就是座末世堡垒。 中午煮饭填饱肚子,手机和充电宝已经充满了电,徐常欢开车出去,大街小巷地找超市,每找到一家,就打开手机录像功能,并连上充电宝,放置在超市收银台隐蔽的地方。 他心想,劫持左叶的人,早晚会进超市,自然会被录到影像。 布置完一定数量的超市,徐常欢又跑了十几处种得有水果树地地方,同样安上了手机录像。 但江城市面积很大,仅稍有规模的超市就有数百家,他把上百部手机用完,也没能全部覆盖。 第二天,徐常欢又搜集了上百部充电宝,都充好了电,用来替换。 中午,他开车出去,一家店一家店的查看手机录像,顺带换上充满电量的充电宝。 但一部部手机观看录像,就算按下快进也耗时不少,他一下午看得头晕脑胀,也才看了二十来部手机。 这些手机里面,有一部扑捉到了模糊的黑影,但徐常欢定格放大后,看清楚不过是两只夜魔。 刁世鹏的遗书中提到,注射尸毒疫苗的有三百人,换句话说,这城里的夜魔不会很多,三百夜魔散在庞大的城区里,密度也很小。 时间飞快,转眼过去了一月,秋风萧瑟,温度降了不少。 不过剑阁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年平均气温15~18c,气温适中,虽然人类大面积消亡后城市没有了热岛效应,但也不是太过于寒冷。 这天,徐常欢照例在城市里来回穿梭,查看布置在各处的手机录像,终于在一家位置偏僻的小超市里,发现了人影。 可是人影只有一个,是个个儿矮小的人,只录下他进出超市时的两次身影,徐常欢定格放大,吃惊地发现,这人竟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随后的半月,徐常欢都埋伏在这家小超市对面的健身房里,但这少年却不再出现了。 徐常欢百无聊赖,每天就在健身房里锻炼体能。 这天下午,他连续骑了一小时的健美车,又做了五十个引体向上,流了一通大汗,正在享受彻底运动之后休息的愉悦时,忽见小超市门口人影一闪,录像中的那少年终于再次出现了! 徐常欢心中一喜,连日的等待终于没有白熬。 他赶紧带上武器,快步走到小超市门口,躲在一边,等那少年出来。 功夫不大,少年背着超过他身体一半还多的背包出来,猛然看见徐常欢,啊的一声,撂下背包就想逃。 徐常欢一把抓住少年的肩膀,说道:“你跑得赢弩箭吗?” 少年一愕,胆怯地道:“你……你想怎样?”声音生涩,似乎很久没有和人说话了。 徐常欢盯着少年,鼻子里闻到一股酸臭的味道,见他头发已经打结,满脸萎靡,精神恍惚如大厦已经崩塌。 “你是谁?”徐常欢问道。 少年眼神惊恐:“我……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徐常欢掏出裤兜里头发,在少年头上一比对,怒道:“左叶就是你抓去的!” “我……不认识左叶是谁。” “少来,这头发就是你的!” 徐常欢一手紧抓少年的衣领,把头发放在他的眼前,咬牙切齿地说:“还记得如意酒店吗?你就是在那儿抓走了我朋友的!” 第1129章 死城少年 少年见抵赖不过,哀求道:“我……错了,大哥,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徐常欢压住心头的怒火:“她人呢?左叶要是少了根毫毛,我杀了你!” 少年结结巴巴地道:“她,她和我只呆了三天,就……就走了。” 徐常欢怒火一下腾起,火焰焰地按捺不住,一拳打倒少年,咆哮道:“你撒谎!” “没有。我发誓,我真没有撒谎。” “她去哪儿了?!” 少年捂住鼻子,鼻血从指缝间渗出,忍痛道:“我……我不知道。” 徐常欢暴怒之下,狠狠又是一脚:“快说!左叶去了哪里?” “求你别……别打了……”少年惨叫连连,哭丧着脸,“大哥,我是……真不知道呀!” 徐常欢怒气勃勃,抬腿又要再踢,终于忍住,心想杀了他又有什么用?关键还是要找到左叶,声音低沉地问道:“你住哪里?” 少年指着街尾:“就……就住那栋楼。” 徐常欢一愕:“真的?”心道,“难道这半个多月来,我们就住在一条街上?” 少年道:“真的,我……不敢骗你,不相信……我带你去看。” 徐常欢一把提起少年:“走!” 跟着少年,徐常欢来到街尾一栋高楼前,走进大堂,见灰尘满地,被风儿刮进来的枯黄树叶到处都是,一点不像有人住在这里的样子。 少年道:“我怕天堂社区的人来抓我,平常都是从后门进出的。” 徐常欢道:“天堂社区已经毁了,你不知道?” 少年道:“那一晚上我听到弩声响了好长的时间,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后来又见街道上几天看不到一个人,才壮起胆子去社区查看。” 他说了半天话,口齿开始顺滑起来。 徐常欢哼一声:“你看就看,干嘛还要抓人?哼,你胆子倒是不小。” 少年一缩脖子:“我胆子很小,只要还有吃的,基本上不出门,那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对那姐姐下手了。” 徐常欢沉着脸,一言不发,心想先上楼看看,左叶到底有没有在这儿。又想光凭这瘦弱少年,怎么能困在左叶?不一定上面还有人,手指拨开穿杨弩的保险,暗自戒备。 两人上到七楼,少年推开一间屋子房门,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徐常欢朝屋子里一看,见是一间跆拳道馆,宽敞的大厅里垃圾遍地,地上到处是空罐头盒子,食物袋子,矿泉水瓶,动一堆,西一堆,就像一个垃圾场。 “你都不打扫的吗?”徐常欢推着少年走进屋子,大厅里一眼望到头,没有其他人。 少年神情萎靡,说道:“我正准备再呆两天,换一个地方呢。” 徐常欢道:“左叶呢?她真的逃了吗?” 少年道:“真的,我没有撒谎,其实我抓她来,只是……只是一个人太孤独了,想要有个伴,而且……我也没有对她做什么。” 徐常欢一肚子的怒气,心想左叶就算真逃走了,但是在这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里,也不容易找到人。 一股怒气就想伐泄在少年身上,但见他噤若寒蝉的样子,又觉得以大欺小,说不过去,觉得还是慢慢套他说出实情的好。 忽见桌子上有张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站在左边的男人,赫然就是吴其峰!中间的男孩,就是眼前的少年。 徐常欢吃了一惊,再看少年,确像一个小版的吴其峰。 “你叫吴征洋?!”徐常欢脱口问道。 少年一愣:“你……怎么知道?” “吴其峰是你爸?” 少年诧异地连连点头:“你认识我爸,他……他在哪里?”说着,两行热泪涌出眼眶,将他污秽的脸冲出两道泪沟。 徐常欢叹口气:“你爸死了,我是受他托付来救你的。” 吴征洋啊的一声,整个人瞬间呆若木鸡,一动不会动了。 徐常欢想起刚才对吴征洋的打骂,心里有些歉疚,见他黝黑的脸涨得通红,说道:“想哭就哭出来吧。” 吴征洋恍若没有听到徐常欢说话,只是全身一个劲地发抖。 徐常欢知道,最悲痛的人反而不会大哭大叫,那看不见的悲伤,远比眼泪还要沉重。 突然,吴征洋白眼一翻,仰天就倒。 徐常欢哎呀一声,赶紧将吴征洋抱到墙角席地而铺的棉被上,按着人中。 好大一会儿,吴征洋幽幽醒来,眼泪汪汪看着徐常欢:“哥,我没有了妈妈,以后也没有爸爸了。” 徐常欢心情难受,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好,黯然无语。 时间不觉到了中午,徐常欢再问起左叶的下落,吴征洋还是先前的回答。 徐常欢心想,吴征洋知道自己是受他父亲托付来救他的,绝不可能再对自己说谎,心中发愁起来,怎么找到左叶呢? 又想,自己装了一百多部手机录像,怎么从来没有录到过左叶的身影?难道……难道左叶遭遇到什么危险,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徐常欢不敢再想下去,问道:“左叶是从这里逃走的吗?” “不是,是在虎泉小区。”吴征洋顿了一顿,接着道: “哥,我对你说实话,其实左叶姐也不算是逃走,她呆了三天后,我见她每天闷闷不乐,就说,你要想走,就走吧,左叶姐就走了。” “后来,我怕左叶姐带人来抓我,我就搬到这里了。哥,要不我们再去虎泉小区,万一左叶姐又回去呢?” 徐常欢点点头,但觉得一个多月下来,在虎泉小区再找到她的希望实属渺茫,说道:“那就去看看吧。你有什么东西要带上吗?” 吴征洋四下一看,说道:“有什么好拿的?食物哪里都能找到。” 说着,拿起桌上的他一家人的合影,用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子封好。珍而重之的揣进外套内兜。 两人下了楼,走到两条街外的一家单位大院的停车场,徐常欢怕雷鸟车暴露了自己的行踪,车子并没有停在他藏身的瑜伽馆楼下。 发动汽车,在吴征洋的指点下,雷鸟车飞驰过空旷的大街,驶向十几公里外的虎泉小区。 第1130章 荒唐 宽阔的大街上,枯黄的落叶被汽车刮起的疾风卷向两边,又如两条叶龙伴在左右。城市满目的萧杀和苍凉,仿佛从来没有过人类的存在。 徐常欢问吴征洋:“小兄弟,你是怎么从天堂社区逃出来的?”想着吴征洋主动放了左叶,徐常欢的语气也比较和善。 吴征洋搔着脑袋,一层细灰就飞了起来,说道:“那天,我被逸客抓到以后,他们把我押上直升飞机,交给另外两个逸客负责押送。另外,机舱里还绑着五个人,都是像我一样被抓来的。” “其中有个大胡子逸客,他拿出针筒给每个人打针,一针打下去,那人就不动了,我吓傻了,不知道大胡子逸客给人打的是什么针,后来听他说话,才知道不过是麻醉针,打针的原因是怕飞行中我们闹事,危及飞行安全。” “但他给先前的五个人打完麻醉针后,麻醉剂用完了。另一个逸客说:‘这小孩也干不了什么,不打针也没有事。’” “我当时吓得大哭,后来慢慢哭睡着了,我睡醒以后,听到这两个逸客聊天,说是本来要送我们去什么……” 吴征洋搔着脑袋回想:“对了,什么候总监负责的天堂社区,可后来不知道什么情况,又改成了刁总监负责的江城社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我闭着眼睛假装还没有睡醒,只听大胡子逸客说:‘算这六个人的运气好,要是送到侯总监负责的社区,他们就惨了。” “另一个逸客说:‘也不见得刁总监这里就安全,刁总监这段时间和侯总监每天电话不断,也不知道两人在商量什么大事。’” “大胡子逸客说:‘管他们商量什么,反正不是你我管得了的。”他咂咂嘴巴,‘等一下飞机降落,我要好好地大吃一顿,就刁总监负责的社区建设得最好,能吃到新鲜的家常菜。’” “另一个逸客深有同感地说:‘是呀,不知道侯总监一天到底忙些什么?他管理下的志愿者都痴痴呆呆的,就像外面的行尸走肉。’” “大胡子逸客哈哈一笑:‘什么志愿者,咱们用武力把人家抓来,还叫志愿者吗?’” “另一个逸客说:‘是呀,上面怎么也不管管?说实话,每天干这丧尽天良的事情,我都觉得会短命。’” “大胡子逸客压低声音说:‘我听说,上面也不知道情况,侯总监和咱们逸客的周洪涛周总队长商量好了,欺上瞒下,以后会给我们很大的好处。’” 徐常欢听到这里,吃了一惊。忽听吴征洋急道:“往右拐!” 徐常欢猛打方向,疾驰的雷鸟车一个急转弯,汽车轮胎摩擦出刺鼻的橡胶臭味,差点翻了车,忙收蹑心神,调整方向,微微点刹放慢速度。心想: “侯天来和什么周总队长勾结,那张朝阳提到过的,那个心地善良的张执行官不就危险了吗?可惜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张执行官,要不通知她一声也是好的。” 徐常欢听张朝阳把那个美女执行官夸得上了天,心中也不禁向往瞧瞧真人。 只听吴征洋继续道:“另一个逸客说:‘能有什么好处?其实说实话,要不是一个人怕孤独,我随便挑一个城市住下,要什么没有?’他嘿嘿一笑,‘当然了,除了女人。’” “大胡子逸客哼一声:‘说得容易,你一个人住,活得了几天?’” “另一个逸客说:‘就是担心这点,要不我早走了。’” “大胡子逸客说:‘你知道就好,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小群人也不容易存活下去。’” “另一个逸客说:‘你说了半天,侯总监到底答应了咱们周总队长什么好处?周总队长才这样听他的话?’” “大胡子逸客故作神秘地笑着说:‘嘿嘿,不知道了吧?我听说侯总监答应,事成以后,他保证让周总队长长生不老,我们也会跟着沾点光,多活个百八十年的。’” “另一个逸客一听,哈哈大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兄,你骗小孩子呢?长生不老?你当吃了唐僧肉?哈哈……嘻嘻……’” “大胡子逸客捶他一拳,紧张地说:‘小声点,别让驾驶员听见了。这事知道的人可不多。’” “另一个逸客还是在笑,嘲笑说:‘怕什么,有隔舱,驾驶员听不到。’但声音还是压低了下来,又说‘这样荒唐的话,你也相信?’” “大胡子逸客耸耸肩膀,说:‘要是在以前,我当然不相信,可你自己也亲眼看到了,现在的世界成了什么样?要倒退到尸变以前,我告诉你世界会变成今天这个样,你相信吗?’” “另一个逸客缓缓点头:‘这倒也是。’” “大胡子逸客说:‘所以嘛,嘿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另一个逸客说:‘可你又是听谁说的,消息可靠吗?’” “大胡子逸客哼一声,说:‘你管我听谁说的,你自己知道就好了,刨根问底干什么?’” “另一个逸客说:‘你说话就说明白呀,老是吊半截。哈哈,我知道了,你也是听风就是雨,哥几个喝饱老酒,瞎编出来的吧?’” “大胡子逸客气呼呼地说:‘你不相信就算了,我要说出那人,还不吓死你?’” “另一个逸客说:‘得了吧,别嘚瑟了,你我都是低等逸客,哪个高级之人会理你?嘿嘿……’说着耻笑不已。” “大胡子逸客受激不过,哼一声,正要说出那人的姓名,只听机舱中的传音器里驾驶员喊话:‘做好准备,要降落了。’” 吴征洋继续道:“飞机就降落在江城社区,有个看起来很慈祥的老伯带人迎接我们,我听大胡子逸客和他说话,才知道老伯是负责这个社区的刁世鹏总监,他人很好,给我们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第1131章 荒僻片区 徐常欢微微转动方向盘,问道:“那你怎么不把听到的话讲给刁总监听?他知道了,或许就不会和侯天来合作。” 吴征洋道:“我当天晚上就逃出来了,而且我逃出来的时候杀了个看守,也不敢再回去了。” “你还杀过人?”徐常欢心想,“倒不能小看这小子,还敢杀人。” 只听吴征洋道:“我逃出来后,一心只想回到老爸身边,可出城的桥都给毁掉了,江水又猛,我无法渡过去,只好留在这江城市了。啊,到了,就从这道小巷子进去。”说着用手一指。 徐常欢踩下刹车踏板,见周围楼房低矮,是片老旧片区,吴征洋所指的巷子口一米多宽,雷鸟车根本进不去,说道: “这就是虎泉小区的入口?没有其他路进去吗?” 吴征洋推开车门下车,说道:“另外还有三条巷子进去,不过都被车堵死了。” 徐常欢歇了火,拉上手刹跟着下车,说道:“怎么你选择住的地方,都是荒僻的片区?” 吴征洋嘻嘻一笑,说道:“荒僻的地方,丧尸和人都抓不住我。” 徐常欢“哦”了一声,说道:“防人也许有用,不过在丧尸和夜魔眼里,可不分什么荒僻地段和繁华地段,它们要去哪儿,就是神仙也猜不到的。” 吴征洋走在前面领路,徐常欢跟着他曲曲折折地走了半个小时,恍若走进了迷宫。经过的地方都是年代久远的老房子,砖墙斑驳,长满青苔。 转过一道拐角,吴征洋指着前方,说:“那就是虎泉小区了。” 眼前七八十栋六七层的私人自建楼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楼房间间距极小,以其叫小区,还不如称呼为城中村更加贴近。 吴征洋在楼房间东一窜,西一窜,来到一栋楼前上去,爬到顶层的七楼,他推开房门,说道:“我以前就住这里。” 徐常欢走见去时,见几间屋子都是凌乱不堪,遍地的垃圾几乎无法下脚,很符合吴征洋一贯邋遢的作风,心想左叶就算曾经回来过,也绝对不会留下来的。 徐常欢推开阳台门,跨过阳台栏杆就是另一栋楼的天台,这片城中村的楼房就像是种蘑菇,你亲我偎地挤在一起。 “左叶!” 徐常欢放开喉咙大喊,同时对着天空连开三弩,左叶要是在这里绝对能听到,但弩声过后良久良久,只有一群麻雀受惊,忽高忽底的从一个天台,飞到另一个天台。 吴征洋也跟着大喊左叶姐,两人从一栋楼跳到另一栋楼,这些楼房挤在一起,楼于楼之间的差距也不过两三米,一跨就能跳过去。 两人跳过十几栋楼,见一栋楼上的南瓜藤蔓顺着天台垂了下去,枝枝蔓蔓地缠在下面窗户上,结了两个篮球大的南瓜。 吴征洋心想,这两天饼干罐头地吃得上火,正好把着两个南瓜带回去煮汤吃。 他趴在天台上,摘了一个南瓜上来,另一个南瓜伸手够不到,回头对徐常欢道:“哥,拉我一把。” 徐常欢伸手拉住他的裤腰,吴征洋把大半个身子都吊下天台,中指指尖刚刚触到南瓜叶柄,用劲一勾,抓着叶柄拿到了南瓜。 就在此时,猛不丁的一声尸嚎,被南瓜叶子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中,突然伸出一只乌黑的手爪,抓住吴征洋的手臂,一把扯进窗户。 徐常欢大吃一惊,动手已经来不及了,两把拨开南瓜叶子,让阳光直照进去,只听夜魔凄厉的声音嗷嗷大叫,一股尸体烧焦的味道扑鼻而来。 “你没事吧?”徐常欢趴在天台上往窗户看进去,只见吴征洋全身发抖,脸色吓得纸一样白,衣服袖子也被撕了个破洞。 “完了!”徐常欢心下黯然,既然袖管都被扯破了,皮肤恐怕也划破了。吊着屋檐落进了窗户。 却见吴征洋拉着破洞,声音发抖地道:“幸好!幸好!我用杂志卷住了胳膊!” “以后要注意了,就是白天也要小心。嗯,你还知道用杂志卷在胳膊上,挺聪明嘛。” 徐常欢松一口气,见身处一间卧室,窗户的书桌上有两罐燕麦片,一罐燕麦片吃去了一半,盖子上也没有灰尘。心中一动,脱口道:“这儿最近有人住过!” “有人住过吗?”吴征洋四下一看,“对,有人住过,嗯,这人还比较讲究卫生,桌子板凳都擦得干干净净。” 吴征洋说着,突然脸上一喜:“难道是左叶姐?她最讲究卫生了!” 徐常欢早想到除了左叶,不会是别人,谁在末世之中,还有闲心像左叶那样把住不了多久的屋子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在安庆县城的时候,左叶就是这样做的。 徐常欢心中惴惴,屋子里有夜魔,左叶没碰到吧?忙几间屋子查看了一遍,幸好没有发现一堆人骨。 但见几间屋子都还算整齐,她离开的时间应该不长。 徐常欢长出口气:“左叶应该没有留在这儿了,她会去哪里呢?” “哥。”吴征洋道,“左叶姐是天堂社区被……被我抓走的,她会不会又回去找你呢?” 徐常欢摇摇头,说道:“天堂社区我回去过好几次了,从来没有发现过左叶的踪迹。” 吴征洋道:“左叶姐为什么不回去呢?要是我,从哪里和人分散的,肯定就回哪里等人。” “是呀。”徐常欢沉吟道:“左叶不笨,她为什么没有想到回去呢?”顿一顿道,“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她已经死了,二是她迷路,找不到回天堂社区的路。” 吴征洋听到个“死”字,不敢回话,半响道,“应该是迷路了,江城这么大,很有迷路的可能。” 徐常欢一挥手:“再回去一趟。” 吴征洋忙道:“我去天台拿来南瓜就走。” 两个南瓜,一个掉到七楼地面摔成了渣,还有一个在天台上。 徐常欢和吴征洋回到雷鸟车上,飞驰回天堂社区,徐常欢在t字形的街道上狂按喇叭半天,整个社区死气沉沉,毫无有人曾经来过的样子。 第1132章 野猪群 徐常欢垂头丧气,说道:“我们住这儿不走了,万一哪天左叶回来呢?”心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找到左叶绝不离开。” 吴征洋点点头,他孤独久了,能有人让他跟随,自然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铁门边上有栋商住两用楼,徐常欢和吴征洋来到四楼,将临街的一户人家当作落脚的地方,站在窗前,就能看到横街上的铁门。 徐常欢看着吴征洋脏兮兮的脸,说道:“你去洗个澡吧。” 吴征洋哦了一声,扛起电视柜边的桶装水走进洗手间,一会洗出来,整个人精神面貌看着舒服多了。 就这样,徐常欢和吴征洋在江城市的天堂社区住了下来,徐常欢每天仍然开着雷鸟车在大街小巷穿梭,但左叶好像人间蒸发一样,却再也找不到了。 徐常欢一天天地失望下去,到最后,他几天也懒得出一次门,每天借酒浇愁,喝醉以后沉睡不起。 这一天,冬日高照,阳光耀眼,已经立冬了,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吴征洋睡醒起来,做好早餐,也许叫午餐更适合一点,因为窗外路灯杆下只有很小的一点阴影,那说明太阳正挂在头顶上。 他来到徐常欢的卧室门前,从门缝里看进去,见徐常欢没有睡在床上,而是在地板上舒舒展展地摆成一个大字,下巴压在酒瓶上。 吴征洋走进去,拉开厚厚地窗帘,突然地强光让徐常欢紧皱眉头,不满地哼了一声。 “哥,起来吃饭了。”吴征洋道。 徐常欢把脸埋在臂弯下,懒洋洋地问道:“几点了?” 吴征洋看看表:“十二点十分。”这是一块万宝龙手表,价值三十多万,他在一家专卖店得来的。 徐常欢“嗯”了一声,爬起来趿拉着鞋子,出门走进洗手间。 放空了身体里的水,徐常欢走到镜子前,胡乱地抹去镜面的浮尘,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秃废沧桑的脸,唏嘘的胡渣子,和没有光亮的眼神。 他提起脚边的桶装水,倒进水池里,再把脸埋进去,冰凉的水让他一激灵,瞬间清醒了不少。 餐桌上,只有一个菜,一个大海碗里面,有西红柿、白菜、燕窝、比拇指还粗的人参。还有切得如书本厚的金华火腿。 西红柿和白菜,是吴征洋从天堂社区开辟的菜园子里摘的,燕窝、人参、火腿则是从储藏室里找到的。 刁世鹏兢兢业业的管理下,社区物资储存丰富,不愁吃喝。 不过徐常欢无心做饭,吴征洋年少不精厨艺,名贵食材被他做成了大杂烩。钱大海要是看见了,肯定要骂娘的。 吴征洋端着饭碗,看看徐常欢欲言又止。 徐常欢的头埋在饭碗里,抬抬眼皮:“想说什么?” 吴征洋道:“我是想问问,今天也不出去吗?” 徐常欢扒拉着饭,含混不清地说:“出去干什么?外面太阳那么大。” 吴征洋“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饭后,徐常欢倒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但一个字儿也看进去。总感到心神不宁,茫然和不安。 他把书一丢,站起来道:“兜风吗?” 吴征洋立马站起:“好啊!” 两人下了楼,徐常欢上了雷鸟车,吴征洋则拉开了一辆皮卡车门。 这段时间以来,徐常欢问起过吴征洋,当初为什么驾驶三轮车。吴征洋腼腆地回答,因为只会开三轮车。 徐常欢想到末世之中,多会一门技能,就多了一份存活的希望,于是不但教会吴征洋开车,还教会了他用弩。 两人驾驶着车辆,一前一后开出高墙下的铁门,猛轰油门,在空旷的大街上拉风地飞驰。 死寂的城市中,响起一阵猛似一阵的马达轰鸣声。一会儿徐常欢领先,一会儿吴征洋超前。 这小子天生当赛车手的料,操作汽车圆转如意,皮卡车四轮飞驰,只差少了一对翅膀,否则还不飞上了天? 也许除了女人,就只有速度能让男人荷尔蒙爆棚了。 徐常欢猛轰油门,和吴征洋在中心大街上起头并进,谁也领先不了谁多少。 两边的街景飞快闪过,急速飞驰下,人的视野大幅缩减。在即将通过一处十字路口时,忽而几头黑影闪过前方。 徐常欢猛然一惊,接连两脚间距极短的点刹,雷鸟车偏着车头停了下来。 吴征洋终究经验欠缺,它一脚急刹。 吱—— 刺耳的刹车声中,皮卡车一个原地掉头,横向冲上马路牙子,嘭的一声大响,徐常欢只见路灯杆子急剧一震,直砸下来。 徐常欢“啊”的一声,千钧一发间一脚地板油,雷鸟车忽地往前一窜,路灯杆子察着车尾砸在地上。 只要慢上半秒,很有可能就是车毁人亡。 “吴征洋,吴征洋,你还好吗?!” 徐常欢跳下车,疾步来到皮卡车旁,只见吴征洋两眼发直,恍若魂儿被撞出了躯壳,任凭徐常欢接连大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其实吴征洋绑着安全带,只是吓懵了,好半天才“啊”的叫了一声,回过神来。 徐常欢拉开车门,按下安全带卡扣,将吴征洋扶下车来,见他行动自如,才松了一口气。 皮卡车头陷下一块,二三十米外躺着一头野猪,口鼻流血,早就死透。 徐常欢把野猪拖上皮卡车斗,笑着对吴征洋说:“也不赖,你没有白白受到惊吓,有新鲜猪肉吃了。” 吴征洋道:“这些野猪是刁总监叫人饲养的,我第一天到社区的时候,看到过。” 徐常欢道:“除了野猪,他们还养了什么?” 吴征洋道:“还有梅花鹿、山羊,对了,好像还有野鸡,可惜活下来的恐怕不多。” “是吗?”徐常欢靠在车门上,掏出一根香烟点上,吐出的青烟被一阵横风瞬间吹散,只见半空中花花绿绿、风儿不知道从哪里裹挟来大量的钱。 吴征洋弯腰捡起两张百元钞票,嬉笑道:“要是以前也能这样,满大街地捡钞票,就太好了!” 第1133章 吊在红绿灯下的野猪 徐常欢笑笑,望向风儿吹来的方向,忽见离十字路口不远的一家超市门前,门坎上躺着一头梅花鹿。 “过去看看。” 徐常欢打个手势,两人紧走几步来到梅花鹿的尸体边上,见鹿头上一个大洞,里面也被掏成了空洞。 吴征洋望向黑乎乎的超市深处,说道:“哥,你说里面会不会有夜魔?” 徐常欢在这家超市也安装有手机录像,当下走到收银台后面,拿起靠在口香糖盒子上的手机。 几天没有出门,手机电池连着充电宝的电量都早也耗得干干净净。 吴征洋跑回车上,从新拿了个充电宝来,徐常欢连上手机,开机以后打开视频录像,见四天前,一小群黑影进出过超市。 这群黑影自然就是夜魔了,但后面的三天手机没电,也不知道还有夜魔进出没有? 徐常欢端起穿杨弩,吴征洋道:“要进去吗?” 徐常欢道:“进去干什么?把玻璃都打碎,夜魔都得报销。”说着退出超市,站在马路中间。 穿杨弩的弩声中,超市厚厚的玻璃幕墙碎了一地。阳光照进超市,只听一阵尸嚎嘈杂,撕心裂肺的惨叫冲天而起。 徐常欢大吃一惊,原本以为超市里面最多藏有十来头夜魔,但听这惊天动地的声音,只怕不下百头! 一股浓浓的焦尸臭味刺鼻难闻,两人再退到对面马路,等尸臭味道减少了一些,走进超市一数,竟然有一百一十七头夜魔。 徐常欢大喜,说道:“城里的夜魔最多三百头,这下将近干掉了一半!” 吴征洋也是眉欢眼笑,三百头夜魔分散在城里,虽然碰到的机会不大,但一头夜魔也没有,岂不是更好? 不但无意中得到一头野猪,还干掉了百十头夜魔,徐常欢和吴征洋心情大好,当下开车来到江水边,控干猪血,洗剥了野猪。 当天晚上,两人回到社区,炖了一锅野猪肉,大快朵颐。 这以后又过了三天,徐常欢和吴征洋再次开车出去,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兜风。 街道一如既往的荒凉,两人开了会车,停在一条宽阔的马路上,这条马路上有几家进口商品专卖店,规模都不小,商品种类也繁多,五花八门,几乎囊括了一个人的日常所需。 其中有一家红酒店,光是干红型葡萄酒就有上百个种类,徐常欢每次过来,都要饮上几杯。 吴征洋不喝酒,徐常欢每次品尝杯中之物时,他就到相邻的几家店铺闲逛玩耍。 这次他找到一箱小刀,一下下地往行道树上投,练习飞刀。 阳光正好,徐常欢拖一张椅子坐在店门外,懒洋洋地看着吴征洋乐此不疲。 “飞刀再快,总厉害不过手中的弩。”徐常欢笑道。 吴征洋笑笑:“反正也没有事情好做。” 徐常欢道:“你不如练练手法,我车里的弩箭很多。” 雷鸟车里随时都有充足的弩箭和其它求生物资,弹药全部用弩箭装好,拿起来就可以换打空的弩箭,不用在紧急关头一粒粒地装弩箭。 有备无患,是徐常欢在末世中生存的信条。因为没有人能知道,意外会在什么时候降临。 消磨了小半天的时间,两人驾车继续闲逛。绕了小半个城区后,又来到中心大街上。 突然,两辆车几乎一起停下,只见那十字路口左侧的红绿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吊了一头野猪。 徐常欢跳下汽车,紧张地原地转圈,打量着四周高高的楼房。 他心中只想,夜魔们要报上次的仇吗?因为除了夜魔,这城里也没有其他的幸存者,而且就算有幸存者,谁又会把一头野猪吊在红绿灯上呢? 吴征洋拿着一把射日弩,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哥,会不会是人干的?夜魔不会吊一头野猪在这里吧?它们这样做能干什么?” “陷阱!”徐常欢说出这两个字时,背心一寒,这些光吃大脑的恶魔,竟然懂得设陷阱了?! 十字路口周边的大楼空寂无声,徐常欢和吴征洋都不说话的时候,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徐常欢定定神,一步一步走到红绿灯下,见那野猪就只是吊着,周围并没有什么陷阱。 也许夜魔的智商还没有达到设置陷阱的地步? 徐常欢暗道:“吊着一头野猪,或许只是示威的一种表现?” 但他突然发现,那野猪的一只蹄子上,还挂着一串手链。 啊!? 徐常欢控制不住一声惊叫,胸口瞬间似乎就像挨了一节重锤,他认出来了,那手链是左叶的! 还在安庆县城时,一天徐常欢和左叶走在街上,见一家饰品店里有很多精美的手链,左叶挑了七八串,花花绿绿地戴在手腕上。 徐常欢眼光往街面看去,见十几米外的马路中心,又掉了一串手链,他急忙跑过去捡起,又看见前方又有串手链。 吴征洋跟在后面,低声说:“哥,这是左叶姐的,我看见她戴过。” 手链每隔十几米丢下一串,最后将两人引到一处地下停车场入口。 这停车场,就是徐常欢上次打碎玻璃幕墙,杀了一百一十七头夜魔的那家超市停车场,停车场入口紧挨着超市。 两人走到停车场入口边上,只见拐一个弯后,里面黑乎乎的不知深浅。 吴征洋声音颤抖:“哥,我敢肯定,这真是一个陷阱。” 徐常欢点点头,说道:“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闯!”说完转身回到雷鸟车旁。 吴征洋急道:“我们可以另外想办法。” 徐常欢苦笑道:“停车场在负一楼,连光线也没有,能想什么办法?” 吴征洋呆了呆,默默无语。 徐常欢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汽车,转头看着吴征洋:“你就别进去了。如果我出不来,以后……以后你好好活着!” 话音刚落,徐常欢一脚油门,雷鸟车窜到停车场入口,稍一停顿,一头扎了进去。 雪亮的车灯下,停车场大概有半个标准足球场大小,影影绰绰的,尽头一根柱子上绑着一人,距离远了,看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左叶。 第1134章 炼狱场 徐常欢猛轰油门,疾驰过去,车身两边的黑暗之处,猛地尸嚎声大作,无数的夜魔飞到半空,往雷鸟车上砸,徐常欢左右急打方向,凭着娴熟的车技,一一躲过。 他将车开到柱子前,只见那人脸色苍白,神情委顿,果真就是左叶! 这时,无数的夜魔就在车后,徐常欢在势不能停车救人。 他一个漂移,车尾一甩,转向停车场另一头,同时从车窗里伸出弩管,突突突地乱射。 徐常欢手忙脚乱,也没有余暇瞄准,反正乱弩之下,总会有倒霉的夜魔自己撞到弩箭上去。 徐常欢一只手掌控方向,一只手攻击换箭,脚下交替踩着油门和刹车。这样一来,夜魔的两只脚板终究跑不赢四个轮胎,时间长了,终究会有杀光它们的时候。 弩声、尸嚎声、马达轰鸣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地下停车场里乱成了一团。 徐常欢沉着应对,驾驶着雷鸟车飞速行驶,绝不稍作停留,不断地在停车场里面转圈,眼见再一个圈子猛转下来,又有七八头夜魔登时了账。 徐常欢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冷笑,夜魔再凶残,终究智商增加有限,只要自己沉着冷静,再绕几个圈,就能救出左叶了。 夜魔数量不断减少,从最初的百十头渐渐减至四五十头,眼看胜利越来越近了。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高亢的嚎叫声响起,残余夜魔群像得到了命令,同时放弃追逐,呼啦啦地站在一头高大的夜魔身后,这首领夜魔扬起一只手臂,将左叶高高举过头顶。 徐常欢一惊,瞬间收起了对夜魔的小觑之心。 嗷嗷…… 首领夜魔的嘴巴张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它或许想表达什么,但徐常欢听不懂。 徐常欢踩下刹车,停在距离夜魔七八米的地方,这首领夜魔一松手,把左叶丢在脚下,接着挥舞双手,似乎要徐常欢下车。 徐常欢心中交战,下了车等于把自己的命交给了夜魔,一时间踌躇难定。 嗷! 首领夜魔又是一声低沉地嚎叫,五根钢抓铁爪似的手指按在左叶头上,似乎再示意:你不下车,我就挖开她。 徐常欢艰难地推开车门,说道:“超市的夜魔是我干掉的,与你手上的人无关,放她走吧。” 不知道首领夜魔听不听得懂徐常欢所说的话,手掌仍然搭在左叶头上。 雪亮的车灯下,左叶脸无血色,全身一个劲地发抖。声嘶力竭地叫喊:“哥,你快走!” 徐常欢朝左叶一点头,抬起手来,看看手中的穿杨弩,哼一声对那夜魔首领说:“哦,你还要我放下弩吗?” 当啷一声,徐常欢将弩丢在地上,那首领夜魔嗷的一声,七八头夜魔扑了出来。 徐常欢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两只手同时伸向腰后,在拿出来的时候,每只手上同时多了把射日弩。 呯呯呯!轰! 急促的弩声中夹杂轰然一声大响,一辆商务车油箱中弩,在夜魔群身后猛然爆炸,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又引爆了左近三辆汽车。 强烈的冲击波倏忽扫过,将夜魔群冲得七零八落,徐常欢趁这瞬间功夫,抢过去抓起左叶,一把扛在肩膀上,撒腿就朝入口逃。 现在,停车场入口那一抹阳光,就是两人全部生的希望。 狂奔之中,徐常欢只听身后尸嚎大作,脚步错乱嘈杂异常,他心中一寒,自己就算拼命也不可能跑得赢夜魔,更何况肩膀上还扛着左叶? 就在这千钧一发间,一道雪亮车灯冲进停车场,伴随着一声急刹车声音,一辆皮卡车停在眼前。 “快上车!”吴征洋大叫。 他一直留在外面,听到地下停车场打得翻天覆地,终于忍不住驾车冲了进来。 徐常欢双腿猛然一弹,抱着左叶连着自己,扑进了皮卡车车斗。 吱! 车轮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皮卡车猛然窜出,徐常欢人一落进车厢,两把射日弩同时开火,弩箭乱飞,咻咻咻地啸叫声中,跑在最前面的数头夜魔中弩倒地。 皮卡车猛窜出停车场,眼前顿时阳光耀眼,徐常欢和左叶搂在一起,恍如隔世为人。 良久,徐常欢轻轻放开左叶,说道:“夜魔恐怕都集中在这停车场了,正好一网打尽。” 左叶身子一抖:“别,别进去了!” 徐常欢道:“机不可失,干掉它们,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 吴征洋欢呼一声:“哥,社区武器库里面有惊天弩!我们不用进去,在门口就可以发射。” 徐常欢扶着左叶下了车,说道:“我和左叶等着,你马上回去拿!” 吴征洋答应一声,看向左叶:“左叶姐,对不起。” 左叶微微一笑:“快去吧。” 一个多小时后,吴征洋带着惊天弩和半车斗的惊天箭回来了。 徐常欢扛上惊天弩,吴征洋端着穿杨弩跟着掩护,两人走到停车场拐角,站在阳光能及之处,一发发的惊天箭射了进去。 在强大的火力下,再彪悍的夜魔也抵挡不了这地狱之火,轰轰的爆炸声中,停车场上面的楼房突然一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左叶大叫:“快跑!楼房要塌陷了!” 徐常欢和吴征洋早扭头就逃,三人站在安全之处,只见楼房晃了两晃,突然轰的一声大响,整栋楼似乎一下矮了半截,陷进地面,斜斜地靠着相邻的另一栋楼。 眼前顿时灰尘漫天。徐常欢道:“应该是炸着承重柱了,这楼随时会倒,以后再也不能来这儿了。” 吴征洋道:“就不知道,下面的夜魔死干净没有?” “放心。”徐常欢道,“楼都塌陷下去了,夜魔不被炸死,也要被压死。” 左叶踮脚看看,见乱石瓦砾也将入口和出口都填得死死,补充道,“就算没有压死,也出不来了。” 吴征洋拍拍手,欢喜地道:“以后晚上睡觉,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回去的路上,左叶讲起了他离开吴征洋后,竟如徐常欢所料想的一样,在挥卷宏大的江城市,她找不到回去天堂社区的路了。 第1135章 驾机离开 左叶在城区里面乱撞,一晚被夜魔嗅到气味抓到,那高大的首领夜魔或许还残存着一点人的记忆,竟没有吃掉她,也不准别的夜魔靠近,直到徐常欢一次性地干掉了藏在超市的那一百多头夜魔,首领夜魔才将她当作了诱饵。 徐常欢心想:“既然找回左叶,那么休息几天,就该离开江城市返回青龙湾了。江城市虽然物资不缺,又有大江大河堵住了外来的活死人,不啻为一个理想的末世居住地,但三个人毕竟孤独了一些。何况杨教授、顾江川、伊莎贝拉等人还等着自己回去呢。” 他把想法一说,左叶道:“哥,你去哪儿,我自然去哪儿,江城市也好,青龙湾也好,只要有你在就好。” 徐常欢道:“吴征洋,你呢?” 吴征洋说:“我早就想离开了。”语气中很是兴奋。 徐常欢笑笑,见左叶说了这一会儿话,有开始气喘起来,刚要让她专心休息,吴征洋突然一脚急刹,指着城市天际:“飞机!飞机!” “什么飞机?”徐常欢吃了一惊,从车窗里面伸出脑袋,向天空看去,更是惊得合不拢嘴了! 原来天上的飞机竟不止一架,十几架直升机组成三角队形,掠过城市天空,飞过了头顶。 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末世之中哪里来了这样庞大的直升机队伍,眼见机队降低高度,慢慢下降,终于被高楼大厦遮挡住了机影,但瞧方位,竟是降落在了天堂社区。 吴征洋“哎呀”一声:“肯定是天堂生化的人!” 徐常欢见飞机不在天空盘旋,径直降落下去,也笃定十有八九就是天堂生化的机群,说道:“让我来开车,回去看看这帮人是来干什么的。” 徐常欢和吴征洋换了位置,驾驶皮卡车来到离天堂社区还有两条马路时停下,三人步行过去。仍然来到如意酒家,从二楼的窗户偷偷观察。 此时,机群已经一条线地降落在社区的大街上,整整齐齐排成一列,机上的人走下来,大约有一百多人,乱糟糟的,正把一些不知名的仪器往大楼里搬。 左叶不解地说:“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徐常欢轻声说:“我明白了,他们是要重启社区。” 吴征洋见对方人多势众,大半是佩戴着袖标的人,想起以前自己被抓的经历,不禁身子微微发抖,颤声道:“咱们快走吧,找船过江去,离这里越远越好。” 左叶道:“好可惜,我们刚刚杀光了夜魔,他们就来捡现成的便宜了。” 徐常欢心中明白,对方一百多人,这个便宜不让人家捡也不行,更何况他们自己也有离开的想法。轻声道:“要走,现在就走。” 三人离开窗户,正要出门,徐常欢忽而心中一动,说道:“我们为什么不偷一架直升飞机?” 左叶和吴征洋都是一惊:“要被发现了这么办?” 徐常欢道:“他们刚来,正忙得不可开交,现在正是机会。” 左叶和吴征洋又互相看看,两人都拿不定注意。 徐常欢道:“开上飞机,最多一天就飞回青龙湾了。” 第一次垂下去的绳子还在原处,三人顺着绳子,溜到楼下的小区,然后走到小区大门边上,只见最后一架直升机舱门敞开,飞机上只有驾驶员一人。 徐常欢左右看看,见天堂生化的人正忙着搬运前面几架飞机上的物品,低声对左叶和吴征洋道:“你们两个先躲在这儿,我过去干掉驾驶员,你们就跑过来。” 徐常欢弯腰跑到直升机旁,见那驾驶员闭目养神,正是下手的好时机,他轻轻爬到驾驶室,灭了驾驶员,挪到副驾驶座上。 左叶和吴征洋见得手了,两人也跑来上了直升机。 徐常欢坐在驾驶座上,按照张朝阳所教的起飞程序,右手转动钥匙点火,左手操纵油门加油,螺旋桨慢慢转起来了。 …… 突然,吴征洋低声叫道:“快,快,有人过来了。” 直升机旋翼转动的动静,不可避免地招惹来别人的注意,两个人小跑过来,一人一边跑一边叫喊:“王新贵,王新贵,你怎么发动直升机了。” “快起飞!快起飞!”吴征洋惊慌失措,拍打着座椅,“他们要过来了。” “闭嘴!低头!”徐常欢呵斥一声,脸上却带着笑容,朝小跑过来的两人摆着手,又指着副驾驶上这叫王新贵的驾驶员。 意图让两人误会,自己发动直升机,是得到了王新贵的允可。反正对方来的人多,这两人未必就认识每一个人。 果然,他们的脚步慢了下来,徐常欢左手油门又加了一把,直升机刮出猛烈地疾风,缓缓升起来了。 可徐常欢虽然已经会驾驶直升机了,但毕竟操作的时间并不长,直升机忽而机身一偏,坐在副驾驶座上,已经丢了命的王新贵身子一晃,啪的一下落到了地面上。 这两人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两人赶紧去解大背在背上的穿杨弩,徐常欢早有提防,抬手两弩,两名人一死一伤。 弩声一响,还在搬运仪器的人顿时惊觉,都朝这边跑过来,但一时之间也弄不清状况,直到一个中队长大叫:“动手!”他们才猛然反应,一起手忙脚乱地动手攻击。 弩箭乱飞,打得机身呯呯的响。此时,直升机又爬升了几十米,和旁边三十几层的大楼天台基本平齐,吴征洋和左叶一起动手还击。 徐常欢操控着直升机,一个劲地爬升,原来他终究技艺生疏,惊惶之下没有想到调头飞走,只知道操纵油门越升越高。 直升机爬升数百米后,也超出了弩箭攻击的有效距离,徐常欢吁口大气,这时候才觉得自己未免太过于蛮干了。 他定一定神,回头对左叶和吴征洋说:“丢孔凡!” 左叶惊道:“快走吧。” 徐常欢道:“下面有直升机,不炸毁,他们追上来我们就完蛋了。” 第1136章 张牧星不见了 左叶恍如大悟,见吴征洋从身上拿出孔凡,拔了引信,一颗颗地往下扔。 徐常欢说得不错,地面上已经有两架直升机的螺旋桨转动起来,离地升起一人多高,忽地轰轰爆炸,正被孔凡砸中头上。 炸毁的直升机落地爆燃,又引燃了前后的飞机,顿时浓烟滚滚,大火冲天。 人群一阵混乱,抱头鼠窜,火光中又夹杂着更密集而强烈的爆炸声,徐常欢一拍扶手:“肯定是引爆了孔凡!” 解决了后顾之忧,徐常欢驾驶着直升飞机,径直朝西南方向飞去,慢慢又找会了飞行的感觉。 三人心情愉快,徐常欢忽而发觉这架飞机有些熟悉,仔细一看,竟是张朝阳教自己开飞机的时候、驾驶的那架。右手操纵杆上有个小缺口,徐常欢也摸到了。 “左叶,怎么这么巧?”徐常欢道,“这是张朝阳的那架飞机!” 左叶经徐常欢一提醒,也认出来了,叫道:“哎呀,也许我们抢飞机的时候,张朝阳大哥就在搬那些仪器设备。” 徐常欢道:“有可能吧。” 左叶道:“可惜他们人多,我们当时也不敢过去看看。” 这时,吴征洋见机舱后部的左右两边堆着什么,用绿色的帆布盖着,他走过去,揭开右边的帆布,笑道:“太好了!全是干粮!” 徐常欢扭头看了一眼,二十几个箱子码放整齐,全是保质期在四年的野外速食食品。此外还有几箱矿泉水。 左叶笑着:“那边是干粮,这边应该也是干粮吧?”说着伸手去揭。 徐常欢道:“最好是武器。” 话音刚落,只听左叶“啊!”的一声:“张朝阳大哥!” 徐常欢驾驶着飞机,匆匆转头一看,只见揭开的绿色帆布下躺着四人,其中一个是张朝阳,另外的一男二女却不认识。四人闭着眼睛,都被绳子绑着。 张朝阳怎么会在飞机上?还被绑着?徐常欢大惑不解,惊异不定。 左叶道:“他们四个是死了吗?”说着伸手去试张朝阳的呼吸,松一口气说,“呼吸正常。” 左叶道:“张大哥就是天堂生化的人,怎么会是犯人呢?”见张朝阳身边躺着的女郎美艳脱俗,又道,“这女人好漂亮。” 吴征洋道:“他们四个不知道多久才能醒来?” 左叶道:“难道是张大哥犯了什么错?才被绑起来的?” 徐常欢扭头道:“等他们睡醒,再问吧,瞎猜也猜不出来。” 一个小时后,直升机飞出了四百多公里。 这时天空暮色四合,脚下群山苍莽,一片黑沉沉的森林,绵延不见尽头。 突然之间,油量报警灯嘀嘀嘀地响,徐常欢吓了一跳,赶紧寻找降落的地点。否则燃油一旦耗尽,就只有机毁人亡一条道了。 群山起伏,峰林叠嶂,吴征洋眼尖,指着右前方向,欢喜大叫:“那儿!那儿!有座广场!” 徐常欢从机头方向望下去,一片黑沉沉的山林中果然有一点灰白,他飞降下去,见广场百米见方,奇道:“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一座广场?” 直升机缓缓降落地面,徐常欢歇了火,三人跳下飞机,只见广场南边矗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上面镌刻着三个大字:龙虎山。 左叶喜道:“哈哈,这是龙虎山风景区,我以前和爸妈来旅游过。” 徐常欢心道:“既然是风景区,那废弃的车辆肯定不少,可以抽油给飞机加满。”问左叶,“你来过,停车场在哪儿?” 左叶道:“不远,离这儿就一公里多点,两公里不到。” 徐常欢想了想,说道:“先弄东西吃,吃饱了过去抽油。” 左叶说:“天就要黑了,明天抽不行吗?” 徐常欢说:“飞机油箱容量很大,你当是汽车抽两桶就完事?明天再抽,起码要抽上一天的时间。” 吴征洋从食品箱子里掏出速食干粮,放水浸泡加热包,正等着加热的过程中,忽听机舱里“嗯”的一声,他伸头一看,叫道:“哎呀,醒了一个。” 徐常欢和左叶一起看进机舱时,只见苏醒过来的是张朝阳。 张朝阳眼神茫然,看着三人,半响问道:“怎么了?我这是在哪儿?咦,徐常欢、左叶,怎么会是你们两个?” 徐常欢拿起一瓶矿泉水扭开,喂他喝了几口说道:“张大哥,你被天堂生化的人打昏了,被绑在飞机上呢。” 张朝阳“嗯”了一声,记起来了,恨恨地道:“侯天来串通周洪涛,篡夺了天堂生化控制权,兄弟,你以前真没有说错呀,侯天来就是个狼心狗肺的杂碎!还要把张执行官和我们都用来做生化试验呢!” 徐常欢一惊,看向他身边还昏睡的女郎,奇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张牧星、张执行官?” 见女郎眉目清秀,鼻梁高挺,皮肤白皙,集合了中西方女性的优点,脱口道,“她是个混血儿?” 张朝阳点点头,问道:“兄弟,你是怎么救我们到这儿来的?” 左叶嘀咕道:“怪不得这么漂亮,原来是个混血儿。”看看徐常欢,“哥,我以前没有发觉,你好像也有点混血哦。” 末世危途,在随时不可能幸免的生存状态下,徐常欢平时难得照一下镜子,对自己的外貌从不关注,当下也不理会,把经过给张朝阳简略一说。 张朝阳听完,万分庆幸地道:“幸好,幸好,真是吉人自有天相,要不是这样,我死了倒没有什么,张执行官要是活不成,就……就……天堂生化就完了。” 徐常欢问起张朝阳事情的经过,原来张朝阳把侯天来暗中进行生化实验的事情报告给张执行官后,找来侯天来对质。 第1137章 无处寻找 侯天来当场死不承认,下去以后立马通知周洪涛造反,周洪涛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早上了侯天来的贼船,他事到临头,为了自保,只好答应。 周洪涛是总队长,权力在手,要造起反来,自然水到渠成。 张朝阳紧握住徐常欢的手,说道:“兄弟,侯天来目前就在江城市,你能帮当哥的一把,咱们回去干掉那杂碎,以后我欠你一条命。” 左叶叹口气,插话道:“张大哥,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吧,江城市现在有一百多人呢。就凭我们四个人,唉……” 张朝阳脸上全是愤激的颜色,大声道:“我不杀了他,誓不为人。” 徐常欢脸色犹豫,他因为关小青的事情也痛恨侯天来,但不管怎么说,关小青在被侯天来抓去之前就已经尸变,其实活着就如同已经死了。 这时,吴征洋道:“饭好了,还不吃吗?”他见张朝阳苏醒,又多泡了一盒。 徐常欢端起一盒递给张朝阳:“张大哥,先吃饭吧。” 张朝阳被麻醉了一天,肚子早饿了,接过饭来却是难以下咽。 吃过饭后,张牧星三人还没有醒来,左叶说要去停车场抽油加飞机,张朝阳说:“对,先加油,明天就回江城市。找侯天来那杂碎算账。” 这时已经到了冬季,山里的气温要寒冷得多,徐常欢见广场一头的松树林后面、有片白色的影子,走过去看时,见是一栋刷了白漆的两层小楼。 他拿出手电,走进小楼,楼上楼下检查了一遍,见到处蛛网尘封,静悄悄地没有一“人”。二楼有几间客房,被子还保持着叠好的样子。 徐常欢回来说道:“飞机上没有被子,冷得很,把张牧星他们三个背进房子睡吧。” 徐常欢和张朝阳往返了两趟,把张牧星三人背到小楼的客房安顿好,留下吴征洋守着,徐常欢、左叶、张朝阳三人提着油桶,去停车场抽油。 广场下去十几台阶,来到一条两车道的景区柏油马路上,三人顺着马路往前走,张朝阳又提起杀侯天来的计划,说道: “其实侯天来和周洪涛造反,有许多人是被裹挟的,他们内心里面都不愿意背叛张执行官,明天只要见到张执行官,肯定会反戈的。” 徐常欢道:“那明天等张执行官醒来,我们再好好计划一下,如果张执行官也要找侯天来算账,我铁定帮忙。” 张朝阳一听,大喜过望,紧抓着徐常欢的手:“兄弟,我就知道你是个汉子!” 没有张牧星,张朝阳多半活不到今天,因此他对张牧星敢恩戴德,一心一意就是为张牧星报仇。 左叶望着徐常欢,脸上表情似笑非笑,说道:“哥,你不会是看执行官漂亮,脑袋一抽,就昏了吧?” 徐常欢摇摇头,没有说话,他刚才看见张牧星执行官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就冒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这人在梦里见过似的。 三人边走边说,十来分钟后到了停车场。徐常欢用手电一扫,只见宽敞的停车场上稀稀疏疏地停着三十来部车,以旅游大巴居多,小车不到十部。 左叶突然指着一辆旅游大巴,低声道:“夜魔!汽车后面好多夜魔!” 徐常欢吃了一惊,赶紧端起挂在肩膀上的穿杨弩,只见车后晃出十几双绿幽幽的眼睛,再定睛一看,原来是十几头马猴。 “吓死我了,这些该死的猴子。”左叶吁一口气,拍着胸说。 龙虎山是国家5a景区,土地总面积公顷,森林面积公顷,森林覆盖率62%,各种野生动物在人类大面积消失后,可以说是蓬勃兴旺。看见几只野生马猴,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后来抽油的过程中再碰到野猪、鹿子等动物窜到停车场,左叶也就不再误惊为夜魔了。 三人当下抽了油,装满三个油桶,提着往回走,左叶的手臂愈合没有多久,徐常欢怕她损伤,一人提了两桶。 如此往返了八九趟,张朝阳道:“直升机加油以吨为单位,我们就是提到天亮也加不满,这些油够直升机飞到停车场了,明天直接飞过去加油就好。” 徐常欢点点头,三人放好油桶,朝那两层的小楼走去。 上到二楼,徐常欢用手电一照,只见张牧星四人住的房间房门大开,心中一个咯噔,隐隐升起了一个不祥的预兆。 心想吴征洋虽然年纪小,但他一个人在末世中活到现在,不会傻到将门大大敞开吧?快步来到门口。 电筒光下,四张床上空空如也,张牧星四人果然都不见了。 张朝阳大惊,忍不住大声叫喊:“张牧星,张牧星,你在哪儿?”一边大喊,踢开了二楼其余的客房,但见每间屋子灰仆仆的,哪里又有四人的影子。 徐常欢心中大奇,说道:“吴征洋手里有弩,要是有夜魔偷袭,我们肯定会听到弩声,再说房间里面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啊?” 张朝阳忧心如焚,冲出小楼,又是一声声的大喊,对面山峰挡住声波传回来,寂静的深夜里,只听声音一遍遍回荡:“张牧星……张牧星……你在哪儿!” 良久,张朝阳瘫软在地,嚎哭道:“牧星失踪了,牧星失踪了。” 徐常欢和左叶扶他起来,徐常欢道:“再回去看看。” 三人回到客房,打着手电仔细查看,终于在门边的白墙上发现了几点血渍。 徐常欢用手指一擦,血渍已经半凝。 张朝阳这时渐渐安定下来,说道:“张牧星他们如果是遭遇了夜魔,不会就这么一点血,我看多半是被人劫持了。” 徐常欢道:“荒山野岭,深更半夜,哪里来的人?会不会是张牧星他们三个苏醒以后,误以为吴征洋是看守他们的人,所以控制住吴征洋一起逃了?” 张朝阳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左叶突然“哎呀”一声说:“要是这样就麻烦了,荒山野岭的,恐怕就难找到他们了。” 第1138章 荒僻地 徐常欢道:“不用去找,张牧星他们逃走以后,肯定会盘问吴征洋,到时候问明白了,自然会回来的。” 听徐常欢分析得有道理,张朝阳点点头说:“但愿是这样。” 徐常欢又问:“另外那一男一女是谁?靠得住吗?” “绝对可靠!”张朝阳道:“男的叫白海山,女的叫邓小云,都是张执行官的贴身警卫。” 徐常欢关上房门,三人都是心神不定,各自坐在一张床上。 半响,张朝阳道:“三个人干坐不是办法,我们轮流守夜,你们两个先睡吧。” 徐常欢点点头,倒在床上,鞋子也不脱,拉开被子盖在身上。 张朝阳道:“穿着鞋子睡得着吗?” 徐常欢道:“我很少脱鞋子睡觉,习惯以后就好了。” 张朝阳道:“为什么?” 徐常欢道:“不为什么,要想多活几天,就得随时做好逃命的准备。” 张朝阳缓缓点了点头,说道:“你睡吧。” 徐常欢凌晨四点起来接着守夜,看着张朝阳也穿着鞋子睡觉,他笑了笑,掏出香烟点上一根,望着窗外清冷的夜,慢慢熬着时间。 天快亮的时候,左叶醒了过来,她轻声对徐常欢道:“哥,你再睡一会吧。” 徐常欢道:“我不困,你继续睡。” 左叶坐起来拢着被窝,说道:“我睡不着了,好冷。怕是要下雪了吧?” 徐常欢道:“那就聊会儿天。” 左叶打个哈欠,轻声问道:“哥,你说张牧星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徐常欢道:“我想了半天,觉得还是他们三个挟持吴征洋逃走的可能性最大。” 左叶道:“我开始也是这样想,可是一晚上过去了,他们也该问清楚吴征洋了,怎么还没回来呢?” 徐常欢道:“昨晚上没有月亮,周围树林又这样密,他们也有可能逃出一段距离后,迷路找不回来了。” 左叶点了点头:“嗯,很有可能,就像我一样是个路痴,在江城市的时候,我就找不到回天堂社区的路。到处乱走,感觉每条像是来过,又像是没有来过。” 徐常欢笑笑,转头望向窗外,两人说话的这会功夫,天色已经渐亮。 突然,徐常欢一下站起,只见后窗外的树林中,枝叶摇动,一个人走了出来! 左叶见徐常欢神情大变,也伸头朝窗外一看,忙拍醒张朝阳,惊道:“张大哥,张大哥,你们的人回来了一个!” 张朝阳睡梦之中一下跳起:“谁?谁回来了?是牧星吗?!!” 左叶朝朝后窗外一指:“那个男的,你说他叫白海山来着。” 张朝阳“啊”的一声,拉开门就往楼下跑,徐常欢和左叶跟在后头,三人绕到屋后树林,同时大惊! 只见白海山双眼无神,面容狰狞,已经尸变!!! 徐常欢见它身体正面没有伤痕,绕到后面一看,背心上插了一把尖刀。 张朝阳又惊又怒,大声道:“是谁!到底是谁杀了他!” 徐常欢抽出白海山背心的尖刀,就用这刀给白海山补了一刀,让他彻底死去。 再仔细观察他身上的衣服,半响说道: “白海山就是在树林附近被杀的,你们看,他身上没有多少泥巴,裤子也没有被荆棘挂破。” 这下事情摆明着,张牧星等人的确被人劫持了。 张朝阳忧心如焚,穿过树林后见底下是一道长长的斜坡,斜坡下的山谷中白水奔腾,是条大河。说道:“我们下去看看。” 龙虎山景区是丹霞地貌生发程度最好的地区之一,千万年来,水流冲刷侵蚀造就了这条大河。 四周山峰雄伟,形态各异,有:石梁、石崖、石柱、石峰、峰丛、一线天、天生桥、石门等等,蔚为壮观。 徐常欢举目略微一扫,只感到人类是何其的渺小。 三人顺着斜坡往下走,到了大河边见河水涛涛,一刻不挺地奔涌向东。 左叶忽而指着岸边乱石堆中:“有把小刀?”捡起来递给徐常欢。 徐常欢盯着小刀,认出是吴征洋用来练习飞刀的瑞士小刀,沉吟道:“吴征洋来过这里。” 张朝阳望着眼前河水汹涌,说道:“没有船,劫持者不可能过得了河,不是往上游就是往下游去了。” 徐常欢见上游峭壁夹持,乱石嶙峋,人根本过不去,说道:“往下游追。” 三人沿着河岸追寻,走出两三公里后,路边一棵松树上钉着块木牌,上面画了个箭头,箭头下面刻有八个字:黑熊沟继续往前走。 徐常欢沉吟道:“这些字明显是用刀子刻出来的,应该不是景区以前设置的。” 张朝阳点点头,脸色尽是迷惘的神情,说道:“是什么人干的呢?” 此后,三人一直走到下午太阳西斜,这样的路牌又出现了无数次,左叶一开始还计着数目,可后面走得疲惫不堪,大脑似乎也停止了思考,忘了数目。 走到最后一块牌子的时候,只见箭头指向了河水对岸。 这时河面变宽,河水也不如上游汹涌,只见河对岸两山之间,高大的原生林后似乎升起了一缕青烟。 河水只到腰部,但还是比较湍急,徐常欢和张朝阳让左叶走在中间,三人深一脚、浅一脚,手牵手涉水过河。 到了对岸,穿过茂密的原生林后,弯弯曲曲地又走了好半天,眼前赫然开朗。 但见群山之间有块盆地,树木葱茏,地势隐秘,看起来是块未被现代工业开发的荒僻地。 但盆地中青烟袅袅,鸡犬相闻,木屋数百,却有一座不小的村落! 徐常欢三人面面相觑,难道这荒凉的世界还有处净土? 张朝阳指着那些木屋,说道:“这里怎么像个原始村落,你们看,盖房子的树木,连树皮都没有削去。” 左叶声音微微发抖,可语气中又有掩饰不住地向往,说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她话音刚落,路边草丛中突然冒出四五个人,手里横持武器木棒,喊道:“你们是新来的吗?” 三人同时一惊,徐常欢和张朝阳对视一眼,回答道:“对,我们是新来的。” 第1139章 黑熊沟 一名男子走上来,看样子是这几人的头,三十来岁的样子,头发乱蓬蓬的,开口问道:“有烟吗?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徐常欢有些莫名其妙,张朝阳老于世故,忙掏出香烟散了一圈,说道:“外面还不是那样,人吃人。” 五名男子夹着香烟,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为首的这男子贪婪地猛抽一口,喷出来的烟雾却没有多少,他眯缝着眼睛,叹道: “每人一天才两根香烟的配额,都不敢大口的吸啊!”说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张朝阳手中的烟盒。 张朝阳道:“不就是烟吗?外面要多少有多少,你们干什么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把剩下的大半盒烟往他手里一塞。 男子大喜,说道:“老哥,你从外面来还不知道?这黑熊沟周围都是原始森林,恶山恶水,出去一趟不容易,这里可以说是什么都缺。对了,老哥贵姓。” 张朝阳道:“免贵,姓张,张朝阳。”又指着徐常欢和左叶,说了两人的名字。最后问道,“兄弟们贵姓?” 男子道:“我姓周,叫周朝贵,这是石小刚、刘家明……” 他还没有介绍完,叫石小刚的男子走上来,一伸手,就去摘徐常欢肩膀上的穿杨弩,有些蛮横地说:“这弩真好,送我吧。” 徐常欢翻手拿住他的手腕,一把推开:“干什么?!明抢吗?!” 石小刚一抬头,见徐常欢两道目光冷冷地射来,不自禁地又后退一步,讪讪地说:“不给就不给嘛,凶什么凶?” 周朝贵哼一声,大声地说:“石小刚,你臭毛病又犯了?每次来了新人,你小子总想打秋风,龙老大要是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刘家明嬉笑着取笑石小刚:“上次关了七天禁闭,还没有蹲够?” 周朝贵和另外两人都笑了起来。 石小刚一声不吭,坐在草地上生闷气。 张朝阳忙道:“我这兄弟就这脾气,性格太硬,石兄弟别生气,大家别伤了和气。” 张朝阳这人虽然没有急智,但很会看人,和徐常欢相处的时间不长,也大体摸清了徐常欢的性格。 张朝阳又道:“既然这黑熊沟物资缺乏,出去一趟都要翻山越岭,大伙为什么不出去,找个小县城落脚?” 徐常欢道:“是呀,山外就是个大仓库,要什么没有?” 周朝贵叹口气:“大家坐下说话。”他盘腿坐下,“你倒我们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嘿嘿,我们还不是从外面来的。” 张朝阳、徐常欢、左叶三人跟着坐在周朝贵对面,听他又道: “我们以前住在龙虎山外的虎城县,每天用广播招徕各地的幸存者,好不容易汇聚了两千多人,没想到有一天半夜,不知道从哪儿突然涌来一股尸潮。” “那家伙,满山遍野都是活死人,再坚固的路障也挡不住它们潮水一样的冲击,县城保不住了,龙老大就带着剩下的一千三百多人,逃到了这黑熊沟来。” 周朝贵一根烟直接抽到过滤嘴,才在地上摁灭,继续道: “龙老大以前是野外探险队员,知道这黑熊沟地势险峻,山谷口又有条大河,丧尸和夜魔都进不来,从此以后,呵呵,大伙就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徐常欢点点头,说道:“这龙老大挺有本事,竟能聚到两千多人。” 周朝贵道:“我们逃进黑熊沟的时候,随身带着广播设备,安定下来后,龙老大又指示在高处架设好,继续广播招徕各地的幸存者,你们不也是收到广播赶来的吗?” 左叶听到这里,情不自禁地道:“以前还真没有想到,打开广播听听……” 徐常欢忙接过话来:“最近无意中打开汽车收音机,才听到的。” 张朝阳跟着道:“对对,我们就是收到广播赶来的。” 周朝贵笑道:“你们放心,我们有自己的规矩,新人来到黑熊沟,都受龙老大的保护,各人带来的私人物品都属于自己的,没人敢跟你抢。” 张朝阳心想:“既然他们有规矩,何不直接开口问张牧星的下落?”说道,“我们来的是七个人……” 张朝阳刚开了个头,石小刚闷声闷气地道:“谁说没人抢?前天王胖子的饭店就被人抢了一袋大米。他老婆呼天抢地的哭了一天。” 张朝阳听他这么一说,打消了询问的想法,心想这黑熊沟恐怕是鱼龙混杂,并没有周朝贵说得那么好听。 徐常欢奇道:“你们还有饭店?” 周朝贵白石小刚一眼,怪他多嘴,说道:“黑熊沟实行自由经济,不但有饭店,还有酒吧、服装店、百货店,反正你只要有多余的东西,你也可以买。当然了,小偷小摸的事情也有,但要被抓到了,龙老大自然不会轻饶过的。” 徐常欢更加好奇:“用什么交易,钱吗?” 周朝贵笑笑:“那些东西都是一堆废纸了,我们实行以物易物,现货交易。”指着徐常欢身上的弩箭,“弩箭和武器是硬通货,一颗弩箭,能换半盒烟,五颗弩箭,能换一顿饭。” 徐常欢三人直听得面面相觑,左叶哈哈笑道:“周大哥,你们这就是个小社会呀。” 周朝贵道:“对对,你这小姑娘比喻不错,就是这样的。” “我不是小姑娘了。”左叶笑道:“开门做买卖,该不会也要交税吧?” 周朝贵一板脸:“当然要交,要不龙老大怎么维持这黑熊沟的运作?就比如你们新人来了,得有地方住吧?你们瞧瞧那些木屋,就是无偿提供的。” 左叶道:“可要是我们身上的东西买完了,怎么活下去?” 张朝阳笑道:“可以打猎,种粮食呀。” 左叶道:“我打不了猎,也种不了粮食。那不是要饿死?” 周朝贵道:“活下去的办法多着呢,你可以给别人打工、可以自己出山再去搜集物资回来,还可以像我们一样,给龙老大当下属。” 张朝阳道:“敢情你们这里就是个小国家,还能当下属?” 第1140章 未来之城 左叶笑着连连摇头:“山高路远的,这黑熊沟的人要是出去找到安全的地方,和足够自己活命的物资,他干嘛还巴巴地背回来,直接在山外生活不就得了?” 周朝贵嘿嘿一笑,说道:“我就说你是小姑娘呢,你知道什么?你住久了就会明白,这黑熊沟能给你再多物资也换不到的东西!” “什么?”徐常欢、左叶、张朝阳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烟火气!”周朝贵一字一顿地道。 “烟火气?”徐常欢三人互相看看,“什么烟火气?” 周朝贵道:“那种久违了的、能让你感到还活在正常人类社会的烟火气。” 左叶哦了一声:“我明白了。就是每天都能看到很多人的感觉。” 周朝贵笑笑:“明白了就好,快进城吧,记得在城门口,要交一次进城费哦。” 徐常欢三人起身离开,顺着一条小路往前走,转过一道土坎,只见十几根粗木搭成了一座简易木门,门头上钉着:“未来之城”的木牌子。 左叶笑笑:“还‘未来之城’我看最多就是个大村落。” 张朝阳轻声嘘道:“别乱说话,有人。” 木门旁边有间同样是树木搭成的小屋,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坐在窗前,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中的一只圆珠笔,见到徐常欢三人走近,抬头问道:“新来的吧?” 徐常欢点点头,问道:“用什么交进城费?” 这女人道:“有什么交什么,嗯,你们三个人,交三斤大米也行,交三包香烟也行,交六颗弩箭也可以。” 徐常欢拿出六颗弩箭,丢到窗前的桌子上,女人身后站着两个配弩的男子,一男子拿起弩箭,丢到脚边的柳条筐里。 徐常欢看了看,框子里的东西五花八门,有香烟、肥皂、罐头、饼干、盐巴,和一小袋大米。 女人按照程序,在一个小本子上记下徐常欢、左叶、张朝阳三人的姓名,然后拿出一把钥匙,交给徐常欢,说道:“这是无偿提供给你们的住房钥匙。上面有门牌号。” 钥匙上系着一片小木牌,木牌上写的有字,左叶抢过去一念,顿时乐了:“蓬莱东路十二号!” 三人通过简易大门,只见来往的路人形形色色,街道两边木屋整齐,有人就在自家门口摆摊交易,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是安宁、恬淡、闲适的表情。 左叶道:“我知道周朝贵没有说谎了,确实不管山外的物资怎么丰富,都比不上这有人味的生活。” 徐常欢道:“但这里不养闲人。” 左叶道:“不错了,哥,难道你还奢望有家养老院?” 左叶话音刚落,张朝阳指着路边一所木屋,笑道:“还真有。” 徐常欢和左叶看过去,见木屋门侧挂着:“未来之城敬老院”的木牌。门口空地上,有仨老头坐着打牌,两老太在唠嗑。 左叶道:“不会还有托儿所吧?” 一句话刚说完,只见敬老院隔壁就是托儿所。 张朝阳笑道:“这真是一座乌托邦式的未来之城。” 街头竖立着路牌,三人说着话,顺着路牌的指示方向去找蓬莱东路。 路上看到了两拨巡逻治安小队,他们三人一组,只有一人身上带得有弩,其余两人拿着木棒或武器。 徐常欢道:“看来他们武器很匮乏。” 张朝阳道:“也许就是因为武器匮乏,所以他们才不出山。” 穿过皇后大道、自由西路、天堂东路,到了蓬莱东路。 徐常欢一路走来,见所有的木屋后都开辟成了庄稼地,田坎边堆着玉米秸秆,高粱杆子,那是收获以后留下做为绿肥的。 找到十二号木屋,门鼻子上挂着一把小铁锁,徐常欢打开锁,推门进去,见屋子不大,但也不算小,大约二十个平方左右。 屋里陈设简单,有三张木床,一张木桌,几把木凳。 张朝阳回手关上房门,三人坐在木桌边低声商量。 徐常欢道:“张牧星、邓小云、吴征洋他们三个肯定是被抓到了这黑熊沟,就是不知道是谁抓的,住在哪儿?” 左叶道:“我们刚来,又不敢随便打听。” 张朝阳道:“我们仨分开,在城里到处找。” 左叶道:“就怕人被关在木屋子里,随你怎么也找不着。” 徐常欢想了想,说道:“周朝贵不是说这黑熊沟有酒吧吗?走,去喝上两杯。” 左叶嗔道:“哥,你倒是开胃,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喝酒?”张朝阳脸上也露出不快的神色。 徐常欢道:“我猜,这黑熊沟里面肯定没有什么娱乐的玩意,晚上酒吧肯定很热闹。” 左叶道:“哪有怎样?” 徐常欢笑道:“你真笨啊,酒吧历来是龙蛇混杂的地方,人多就好打听消息了。” 左叶和张朝阳恍然大悟,两人立马站起:“走走走,现在就走。” 三人出了门,天色已经发黑。黑熊沟四面环山犹如深井之底,光线更是暗淡。 左叶问一过路的大姐,请问酒吧的位置,这大姐笑道:“你们是新来的吗?”指着街尾,“一直走到尽头有个广场,叫梦广场,酒吧就在广场边上。” 左叶说了谢谢,三人朝街尾走去,走出十几步,左叶笑道: “到处都是泥巴地和木房子,偏偏起的名字都很高大上,什么蓬莱东路、皇后大道,现在又来个梦广场。哈哈……” 张朝阳和徐常欢两人也觉得好笑。 走过街尾来到梦广场,见广场正中光影变化,伴着悦耳的音乐节奏,竟然还有一台超大屏幕的液晶电视摆在高台上,正播放跳舞的画面。 高台下围聚了数百人,跟着画面里的美女翩翩起舞,脸色荡漾着梦一样的微笑。 张朝阳感叹道:“梦广场这个名字起得好,有梦想,总是好的。” 左叶指着广场西头:“酒吧在那儿。” 徐常欢看过去,见酒吧大门敞开,男人女人进进出出,整个广场,除了这台液晶电视,就是那酒吧有电,在四周黑漆漆的木房子衬托下,就这两处异常显眼。 第1141章 梦广场 徐常欢三人进了酒吧,见屋子空间很大,差不多是他们分到的那间木屋的三十倍左右,天花板、四面墙壁都布上了彩灯,时暗时亮。 几十张圆桌围出中间老大一片空地,上百名男女踩着劲足的鼓点群魔乱舞,风格和外面的广场就大不同了。 三人找到角落一张空桌坐下,等酒侍过来,要了三杯啤酒和几碟点心,付出了十颗弩箭。 徐常欢身上带着三百来发弩箭,差不多相当于土豪了。张朝阳和左叶身上,也各自带着上百发弩箭。 左叶端起杯子,喝了口啤酒,突然一口吐出来:“这什么啤酒?妈呀,酸得要命!” 徐常欢端起杯子尝了尝,只觉不但很酸,而且很辣,说道:“这应该是酒吧自酿的啤酒,手艺不过关,所以又酸又辣。” 张朝阳看看四周,旁边两桌人喝得眉头不皱,很是畅快,说道:“喝吧,喝多了就习惯了。” 天色愈发暗淡,酒吧里面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是二三十岁的青年人,也有四十以上的中年人。 男人女人,人人烟不离手,酒杯乱碰,整个酒吧乌烟瘴气,高谈阔论。充斥找久违的人间烟火。 邻桌一人大声道:“你们说气不气人?我上次豁着命不要,去了趟望江市,带回来三条钻石项链,货真价实,本来以为发了财了,那知道这破酒吧只给我换一杯啤酒!吃人不张眼!” 徐常欢三人转过头去,见大声嚷嚷的这人也喝得有些高了,竖起一根手指,加重语气重复道:“三根钻石项链,就换一杯啤酒!这帮杂碎!” 旁边一小个子男人赶紧盖住他的手指,嘘声道:“熊巴子,别乱说话,酒吧是龙老大开的,你不要命了?!” 熊巴子面红耳赤,梗着脖子:“我怕什么,做买卖也要讲究公平呀,凭谁来说,三根钻石项链,就只换他一杯酒?还又酸又涩!” 小个子男人赶紧去捂熊巴子的嘴,喝道:“你再不闭嘴,胡乱骂人,我们就走了,免得被你连累。” 坐在熊巴子左边,戴着一副眼镜的男人道:“别贼兮兮的,龙老大不会那样小肚鸡肠,骂他两句就要了熊巴子的命,上次王二狗喝醉了耍酒疯,砸了酒吧,也不过是赔了两把弩,五十发弩箭。” 小个子男人道:“我和熊巴子来的时间不长,龙老大真这样宽宏大量吗?” 眼镜男瞪眼道:“我还能骗你们?”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大口,继续道, “那是你们不了解行情,又怪谁了?什么钻石、名表、奢侈项链,在这黑熊沟里是没价值的。换你一杯啤酒,天公地道!” 眼镜男过去的两个女人也连连点头:“是这样,没蒙你们。我们每天晚上都在酒吧,最清楚了。” 只见小个子男人凑着脑袋问眼镜男:“孙大哥,那什么才值价呢?” 被叫做孙大哥的眼镜男哼一声,伸出左手的五根手指,用右手扳着,数道: “第一,弩支弹药,第二,香烟、大米和白酒,第三,野猪山鸡等野味,第四,罐头、饼干各种吃的,第五,衣服鞋子、牙膏牙刷。” 孙大哥说一样,屈一根手指,数完五根手指,收起拳头道:“至于熊巴子的钻石项链,哼,连号也排不上。” 熊巴子听得瞠目结舌,连连摇头。 小个子男人皱眉道:“这样的排法不合理呀,你说弩支武器派第一位,我没话说,那和小命息息相关,粮食排第二位,也合理,但怎么香烟和白酒也能和粮食并列排在第二位?哼,还排在野猪和山鸡前头,打一头野猪容易吗?” 孙大哥轻蔑地道:“这你就不懂了吧?野猪山鸡,你不出山就能猎到,运气好了,这黑熊沟里也能抓到,但香烟和白酒,你是不是还得提着脑袋进城一趟?” 小个子男人哦了一声,点点头,忽而又摇头道:“还是不合理呀,那排在第四第五位的罐头饼干,衣服鞋子,难道就不用进城?” 孙大哥道:“香烟白酒是易耗品呀,两口一抽,嘴巴一吞,就没有了。” 小个子男人不忿地道:“难道罐头饼干,吃了还有?” 孙大哥被问住了,半响皱眉骂道:“你是杠精呀?非要排个明白?龙老大这样规定,你小子照做就是了,以前一瓶茅台就顶我半个月的生活费,也没见我找谁闹啊?!” 一个女人道:“对对,哪有绝对的公平?我以前怎么说也是个部门经理,手下管着十几号人,哪个不看我眼色?你看我现在又沦落到什么样了?” 说着放声大笑,笑容中却是说不出的苦涩。 小个子男人嘿嘿笑道:“那是,那是。来来,孙大哥我敬你一杯。” 左叶听到这里,轻声道:“我也觉得把香烟和白酒排在第二位,确实不合理。” 徐常欢道:“谁说不合理?这是最合理的了,因为这两样东西,是最能让人消磨时光,忘记现实的。” 张朝阳缓缓点头道:“确实,这排法很合理。” 三人议论了几句,徐常欢忽而瞥见酒吧的另一个角落,两个男人低着头,闷声不响地只顾喝酒。 来酒吧的人,多半就是为了释放心中的压力,能有多疯狂就有多疯狂,这两个男人规规矩矩地坐着,就显得有些另类了。 徐常欢一努嘴,对张朝阳和左叶道:“那两个人有些奇怪。” 张朝阳斜睨一眼,说道:“是呀,大家都在狂欢,就他两人闷头喝酒。” 他一句话说完,见那两个男人各自喝光杯中的酒,站起来出了酒吧。 徐常欢道:“跟上去。”张朝阳和左叶随即起身。 第1142章 谁是苏百正 出来酒吧,两个男人双手插兜,朝皇后大道走去。 徐常欢三人远远跟着,穿过皇后大道后,见两个男人来到自由东路上的一所木屋前,左右看看,开门进去。 徐常欢三人缩在墙角,见两人进去了,才走到木屋前,抬头看看,木屋门牌上写着:自由东路十七号。 徐常欢低声道:“绕到屋后偷听。” 这时,泥巴地的街道空无一人,三人绕到屋后,从木板拼接处的缝隙里往里偷瞧,见其中一个大胡子点上蜡烛,两人坐在木桌前抽烟。 大胡子右手搭在桌子上,用一根食指轻轻敲着,说道:“运气真差,咱俩好不容易找进黑熊沟来,偏偏苏百正又不在。” 另一个男人道:“他出山收集物资,恐怕十天半月回不来,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干等?” 大胡子道:“有什么办法?见不到他我们也无法回去交差。” 另一个男人道:“其实等多久都无所谓,我们带的弩箭不少,在黑熊沟就是硬通货,但让我窝心的是,为了不引人注意,又不敢放开来寻欢作乐。” 大胡子道:“是呀,就像是以前买彩票中了头奖,但又不敢让人知道。” 大胡子一个人坐着发了会呆,也站起来走到另一张床上躺着。 徐常欢见再也偷听不到什么了,而且他们说的事情也和张牧星无关,于是碰碰左叶和张朝阳,三人蹑手蹑脚,轻轻后退。 退出几步,三人正要转身离开,忽听身后的另一排木屋,其中一间屋里传出女人的声音。 徐常欢倒有些头疼,说道:“回去再说。” 左叶心中一动,就要起步离开。却见张朝阳脸色凝重,一动不动地凝神静听。徐常欢也站立不动。 “走啦。”左叶轻声道。 “嘘”张朝阳把手指竖在嘴唇上,轻声道:“别说话,我听到好像是邓小云的声音。” 左叶大奇,心想就这样哼哼唧唧的,你也能听出来?真是神了!但也不好意思开口问。 张朝阳轻手轻脚,朝发出声音的木屋靠近,徐常欢和左叶也跟了上去。 张朝阳顿时大怒,手就去抽腰后的射日弩,徐常欢忙一把按住他手臂,伸出一根手指,缓缓摇了摇。 张朝阳明白过来,徐常欢的意思是屋子里现在只有邓小云一个人,先别忙打草惊蛇。 徐常欢拉拉张朝阳,回头见左叶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耳朵,拍拍她脑袋,三人慢慢退后,回到蓬莱东路十二号。 关上房门,徐常欢对张朝阳道:“张大哥,现在救她也晚了一步,我的意思是别打草惊蛇,后天跟着那叫杨勇的杂碎,就能救出张牧星了。” 张朝阳点点头,叹道:“就只是苦了邓小云了。” 左叶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说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邓小云不是还要受两天的罪?” 张朝阳黯然摇头,三人沉默一会,张朝阳道:“没听到那帮杂碎提起吴征洋那孩子,但愿他别像白海山一样……” 张朝阳说不下去了。 第二天上午,突然响起几声弩响,还在睡梦中的徐常欢一下跳去,脑海里还没有转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右手也抽出了弩! 第1143章 龙老大 张朝阳和左叶跟着惊醒,左叶急道:“有人动手!什么事?” 徐常欢摇摇头,下床走到窗户前,揭开一块当作窗帘的破布往外看。 见就在门前,三个巡逻的队友抓着一个光膀子的男人不让他走。 周围围了一圈闲人,七嘴八舌的骂那男人。 徐常欢三人听了一会,搞清楚了状况,原来是那男人欠了风流债,一拖再拖,昨晚留宿后又没结账,早晨招呼也不打就想溜。 女人追上来,两人就厮打在一起,正纠缠不清的时候,恰好三名巡逻队员路过,男人知道自己理亏,撒腿就想逃,巡逻队员追赶不及,便鸣弩警告。 徐常欢道:“这未来之城也够乱的。” 张朝阳道:“要管理二千多号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徐常欢点点头,心想尤其在末世,每个人心里的恶都在极度膨胀的情况下。确实不那么好管理。 那男人被抓着走不脱,不断地哀求,但三名巡逻队员不为所动。 左叶看得直摇头:“这男人真是无耻。周朝贵说城里有饭店,我们去尝尝?” 徐常欢却想看看巡逻队员怎样处理这鸳鸯债,开门出去站在人群后面,忽听有人叫道:“好了,好了,龙老大来了。” 又有人怜悯地道:“龙老大一来,这人就真的惨了。” 徐常欢转过头,见街头走来一个魁梧汉子,身后跟着两名随处。汉子肤色黝黑,相貌有些粗鲁,正是这未来之城的大当家,龙老大来了。 龙老大走到人群前,人群自动分开两边,龙老大问道:“怎么回事?” 领头的巡逻队员走到龙老大身边,微微躬身说明了情况。 龙老大听完,厉声呵斥男人:“一只耳,你要付不起费,就老老实实给老子窝着?” 左叶见那男子尖口尖嘴,缺了一只耳朵,倒长得真像《黑猫警长》里的“一只耳”,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只耳涨红了脸,畏畏缩缩地道:“我不是不付,只是……只是最近手里有点紧。” 龙老大横眉怒目,大声道:“你既不想干活,又没胆子出山,每天偷蒙拐骗,以为老子不知道?抓住他!” 两名巡逻队员一听龙老大发话,一人一只胳膊扭住了一只耳。 一只耳哇哇大叫:“龙老大,求求你了……” 那女人见事情闹大,也被吓住了,忙道:“龙老大,我不追究了,你放了他吧。” 左叶心中不忍,忙上前道:“龙老大,既然这大姐也不追究了,你就放了他吧,最多……最多我替他付账。” 说着,掏出一把弩箭,大约二十多发,塞给女人。 龙老大看看左叶,又看看她身后的徐张两人,说道:“不是说没有人追究就可以算了,现在我不惩罚他,以后还怎么服众?” “啊!老子跟你拼了!”一只耳猛然一声大叫,挣脱两名巡逻队员,一伸手,抢过巡逻小队长腰间的弩,呯的一声,对着龙老大就是一弩! 围观的闲人大声惊呼,只见龙老大的头顶飘起了几根头发。 龙老大“啊”的一声,只感到头皮火辣辣地一阵发烫,却见徐常欢在千钧一发间,抢上去托起了一只耳的手臂,顺手缴了弩。 徐常欢看着龙老大,说道:“这老哥已经知道错了,就绕了他吧,每个人都是有尊严的。” 龙老大死里逃生,想想徐常欢的话也有道理,咳嗽一声道:“一只……朱……朱于庭,但是惩罚免不了,到公共农田干一个月的活。” 朱于庭大喜,给徐常欢和左叶各鞠了一躬,跟着巡逻小组走了。 龙老大朝徐常欢一点头:“兄弟,刚才多亏你了。你是新来的?” 徐常欢点头道:“刚来了两天。” 龙老大一拍徐常欢的肩膀:“身手不错,跟我干吧。” 周围的人都投来羡慕的目光,心想他救了龙老大一命,以后跟着龙老大,以后在这黑熊沟里就是个人物了。 谁想徐常欢摇摇头,淡淡地说道:“多谢了,可我不习惯受约束。” 说着叫上左叶和张朝阳,三人扬长而去。直让周围的人一片惋惜,这小子真是太不懂事了,这么好的机会,说走就走? 龙老大瞠目结舌,在这未来之城,还没有人敢对他这样无礼。 三人转过街尾,左叶道:“哥,你刚才好酷哦。” 徐常欢笑笑:“酷什么酷,我们救出张牧星、邓小云、吴征洋就走,这黑熊沟可不是什么世外桃源。” 一句话说完,只见张朝阳嗅着鼻子:“好香!” 一间木屋门前,用泥巴石头垒起了个灶台,上面架着口大锅,热腾腾的冒着热气。锅里红汤油亮,咕咚作响,翻翻滚滚地煮着几大块肉。 “水城羊肉粉!”张朝阳指着木屋门头挂着的一块木牌,双眼竟然微微发红。 老板一口轩州口音,有些惊疑地看着张朝阳:“老兄,你也轩州的?” 张朝阳连连点头:“轩州的,轩州的,我老家轩州水城的。”说这话时,也用的是轩州口音。 老板“啊”的一声,一把拉住张朝阳,“老乡啊!” 灶台左边摆着两张小木桌,七八张矮凳,徐常欢和左叶走过去,在一张桌子前坐下。 左叶轻声道:“我记得张朝阳大哥说过,他家是天城曲靖的呀?” 徐常欢道:“家和老家,是两码事嘛。” 第1144章 森林中的小木屋 只听张朝阳声音哽咽,含泪道:“十几年了,我终于又闻到羊肉粉的香味了。” 老板笑呵呵地道:“老乡,今天让你吃个够。” 张朝阳走过来,也坐在小木桌前,左叶笑道:“朝阳大哥,你家乡的羊肉粉很好吃吗?瞧你眼睛都红了。” 张朝阳眼里含笑,说道:“好吃,好吃,当然好吃,我以前在老家读书的时候,隔三差五的都要去吃上一碗,那时候羊肉粉才卖八毛钱一碗,唉,一晃十几年的老黄历,就这么过去了。” 左叶道:“八毛钱,嗯,真的算得上是老黄历。” 张朝阳点点头,掏出香烟,走到灶台边先给老板点上一根,才回来坐下接着道: “水城羊肉粉你和徐兄弟是不知道,是用当地的黑山羊和十几种香料一起熬制,还加了几味中药,人家说‘南粉北面’意思就是说南方人爱吃粉,北方人爱吃面。” 左叶笑道:“朝阳大哥,你可以吃到小时候的味了。” 张朝阳微笑道:“店家宰一头肥壮的黑山羊,剔除羊骨熬汤,羊板油则从羊肉上分离下来,炼制成羊油,把羊肉分割成大块,和羊杂一起放进熬好的汤里炖煮,七分熟时捞上来切片,有顾客上门了,再浇上滚烫的羊汤,那羊肉的香味就逼出来了……” 左叶笑道:“张大哥,你别说了……”指着徐常欢,“你看他馋兮兮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徐常欢笑笑,咂了咂嘴。 张朝阳笑道:“我十几年前吃羊肉粉的时候,那时的店面都很小,门口的灶台上有两口大锅,一口是炖着羊汤的大砂锅,离小店几十米,就能闻到羊汤飘逸出来的香味。” “店里面仅可摆上两三张小方桌,最多也就能同时容得下八九个人吃粉。我每次去都要排长队。” 说话间,老板端上三大碗粉,油红汤亮,表面点点翠绿,撒上了切碎了的芫荽,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等吃上一口,果然好吃味美,不膻不燥。 羊汤又香又烫,三人吃完,发了一身汗,浑身通透。 张朝阳抓出一把弩箭,站起来结账,老板坚决不收,两人挣得面红耳赤,最后给了老板一盒香烟。 左叶笑道:“明天再来吃。”一回头,差点和一个男人撞了个满怀。 男人贼兮兮地瞄了左叶一眼,冲老板喊道,“六碗羊肉粉。打包带走。” 左叶秀眉一竖,正要发作,徐常欢赶紧将她拉到一边,低声道:“别说话,是杨勇。” 左叶吃了一惊,朝杨勇看去,见他小眼睛厚嘴唇,看着就不面善。 心想他一次要六碗粉干什么?不是说他明天才送饭给张牧星吗?难道现在就去? 只听老板道:“打包要用碗筷,得交押金。” 杨勇手里提着半袋大米,往木桌上一扔:“够了吗?” 老板大喜:“够了,够了,米粉快用完了,我正愁没有大米制米粉呢。” 杨勇点上一根烟,跟老板闲聊:“老板,每天把米椿成粉,很累吧?” 老板道:“那又有什么办法?” 杨勇道:“我下次出去给你带一台大米机回来,以后我吃粉,全部免单。” 老板笑道:“算了吧,小本生意,怎么承受得了?再说就算有打米机,哪来的电。城里只有两台发电机,都给龙老大用着呢。” 杨勇道:“这龙老大也霸道了一点,什么都得尽他来,也太不光棍了。” 老板道:“霸道是有些霸道,不过再怎么说,他得维护这未来城的运作,也是情有可原。” 杨勇哼一声:“谁要他维护?” 老板一愣:“没有人维护,哪还不什么都乱了套?” 杨勇道:“那也不见得。”顿一顿道,“弟兄们提着脑袋出去一趟,带回来什么东西都要交税,他还真当他是领队?” 老板笑道:“不交税,又怎么维持得下去?呵呵……” 杨勇哼一声:“懒得给你说了。” 两人说着话,不大功夫,粉也弄好。 杨勇提着六碗粉出了城,到了大河边后往下游而去,徐常欢三人远远跟着,杨勇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跟踪,一路将三人领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前。 走到森林边上,杨勇才回头看了一眼,徐常欢三人小心翼翼,一直戒备着在草丛中行走,没有给发现。 杨勇走进森林,穿过灌木丛来到一所小木屋前,门前的草地上站着一人,见他来了,两人彼此一点头。 杨勇笑笑,径直推门进去。 徐常欢三人躲在一排大树后,张朝阳低声道:“有人放哨,怎么办?” 左叶道:“直接冲过去,反正他们就两个人。” 徐常欢摇摇头:“那样太莽撞,先绕到木屋后面搞清楚。要是就只有两个人,干嘛提六碗粉来?” 左叶道:“或许是送一天的饭呢?” 张朝阳摇摇头:“我看不会,羊肉粉冷了就不好吃了,要送一天的饭,杨勇肯定是选其他的。” 左叶道:“朝阳大哥,你昨晚不是说了,你们偷听到的不是只有于飞一个人守着张牧星吗?” 徐常欢道:“别说了,跟我来。” 三人迂回到小木屋后,躲在一片灌木丛后,慢慢爬过去,不禁都吃了一惊,原来木屋后也有一个男人放哨。这男人嘴上叼着烟,手里端着弩。 徐常欢压低声音:“得想办法干掉他!”见屋后一片都是草地,没有能隐藏接近的条件,不由暗自发愁。 左叶皱眉道:“关键是怎样引他过来。” 张朝阳道:“得弄点动静引起他的注意,但又不能让他怀疑。” 左叶道:“……嗯,要是恰好有两只野猪呀,或者山鸡什么的路过这里,那人肯定会过来。” 张朝阳摇摇头:“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三人互相看看,都是一筹莫展。 第1145章 交易 灌木丛边有个小水塘,左叶忽道:“要不我吸引他过来?” 徐常欢道:“哪不便宜了那小子?” 左叶走出灌木丛,站在水塘边,背对着放哨的人,唱起歌来。 放哨的男人猛然听到歌声,见是个身材苗条,长发及肩的少女顿时眼睛放光。 他四下看了看,丢下烟头一脚踩灭,轻手轻脚走了过来,快走到左叶背后的时候,忽而一把武器顶在他喉咙上。 徐常欢沉声道:“敢叫出一声,就一刀灭了你。” 男人一个机灵转过头来,徐常欢和张朝阳一见之下,都是一惊,正是那要和苏百正见面的大胡子。 徐常欢把武器尖轻轻一顶,问道:“说,你叫什么名字?来这儿干什么?” 大胡子眼里露出恐惧的神色,声音发抖地说:“我……我叫马明,是……是才来的新人。” “才来的新人?”徐常欢哼一声,“你的另一个同党呢?” “他……在哪边打猎,马……马上回来。” “我信你个鬼!”徐常欢一句话说完,倒转刀柄,噗的将他敲晕,解下他的皮带,就将他反绑在小水塘边的一棵白杨树下。 左叶扣上扣子,三人掩到小木屋后,贴身站在小窗边上。只听一人道: “苏大哥,你要是答应了我们天堂生化的条件,候执行官保证让你长生不老!”听声音,似乎就是马明的那个同党。 徐常欢心中一凛,原来这两人是天堂生化的人。候执行官?这么说定是侯天来!除了他以外,肯定不会是别人。他和这叫苏百正的人,到底要勾结什么? 小木屋里沉默片刻,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说道: “陈志伟是吧?我苏百正才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什么长生不老的事情,你回去告诉侯天来,事成以后,我只要求他把造出的尸毒疫苗,给我几支。” 陈志伟道:“我还以为苏大哥有什么要求,原来只是要几支尸毒疫苗,行,我回去告诉候执行官,他一定能满足你的要求。” 徐常欢听到这里,心想:“连杨教授都造不出尸毒疫苗,他侯天来能造得出?” 张朝阳轻轻碰碰徐常欢,示意进去救人。 徐常欢摇摇头,想要继续偷听,天堂生化到底要苏百正答应什么,但此后苏百正和陈志伟一直没有谈到具体内容。 只听陈志伟说:“苏大哥,这女的以前是天堂生化的首席执行官,她听了我们的谈话可就不能留活口了。” 陈志伟一句话说完,木屋里传出呜呜呜地声音,想来是张牧星怒极发出来的。徐常欢三人背脊贴着木墙,也不敢从小窗里偷看。 苏百正道:“放心,等会儿我爽过以后,会把她连着小孩一起干掉。” 陈志伟的声音嘻嘻笑着:“兄弟等你的这两天,也熬得难受,待会苏大哥爽过以后,兄弟排第二?” 杨勇的声音响起:“那我排第三。” “哈哈哈!”屋里爆出三人的狂笑。张朝阳愤怒地咬紧了牙齿。 徐常欢回头对张朝阳打手势,示意自己绕到屋前,干掉守在前门的于飞后,再来个瓮中捉鳖。见张朝阳点头明白,便轻手轻脚往木屋前面绕。 徐常欢走到屋子角,刚一露头,却正和一人打了个照面,原来于飞吃完羊肉粉以后,正站在屋角放水。 于飞乍一看见徐常欢,大吃一惊,张嘴就要喊叫。徐常欢猛扑上去,掐住于飞的脖子按在地上,以防他大叫出来,惊动了小木屋里的苏百正三人。 于飞伸出舌头,双脚乱蹬,垂死挣扎,就在此时,只听呯呯两声弩响,原来张朝阳从小窗里面偷看进去,见张牧星眼看就要受辱,等不及徐常欢堵住前门,先动手了。 只见两个人影冲出小屋,没命似地撒腿狂奔,正是苏百正和陈志伟。杨勇稍后捂着肚子也逃了出来,他中了一弩,刚跑出门,就一跤摔在徐常欢面前。 徐常欢一弩干掉杨勇,朝着苏陈两人的背影又是一梭子,但森林里树木茂密,并没有射中。弩箭打在粗大的树木上。 徐常欢回头朝木屋里一看,吓了一跳,吴征洋倒在地上,满脸是血! 他这时来不及进去查看,换了个弩箭,对急急忙忙绕过来的张朝阳和左叶道:“这儿交给你们了,我去追苏百正和陈志伟。” 张朝阳冲徐常欢的背影大叫:“一定要干掉这两个杂碎,要不他们一逃进黑熊沟,就是苏百正的天下了。” 徐常欢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一路狂奔追去,追出百十米远,见陈志伟仰天倒在地上,中了一弩。 徐常欢大奇,要说陈志伟是被自己乱弩打死,那应该是朝前扑在地上呀,怎么四仰八叉往后倒?中弩的部位又是眉心。 脑筋一转明白过来,苏百正是怕有什么闪失,陈志伟被自己抓到暴露了他和天堂生化之间的交易,所以先杀人灭口。 心想:“苏百正这人不简单,在逃命的仓促间还能考虑到这些。” 苏百正一路狂奔,不时动手朝身后乱射,徐常欢追出森林,猛见数百人站成一排,挡在前面,苏百正正指手画脚说着什么。 原来龙老大接到周朝贵的报告,说黑熊沟外弩声密集,不像是打猎的声音,怀疑是发生了弩战。 龙老大一听,立马带着手下出城查看,正好碰到了刚逃出森林的苏百正。 苏百正暗暗庆幸,幸亏自己当机立断杀了陈志伟灭口,否则龙老大粗中有细,不一定能发现自己的阴谋。 “这个人……”苏百正一指徐常欢,“是个奸细!快抓起来!” 龙老大带来的队伍中,有几个是苏百正的亲信,一听苏百正下令,立马逼上前来。 第1146章 怎么证明 徐常欢举起穿杨弩,朝天一弩,左手同时抽出腰后的射日弩,两把弩一起冲着这几人,大声道:“谁敢上来!” 龙老大皱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徐常欢:“怎么是你?” 徐常欢道:“苏百正才是奸细,他和天堂生化勾结,想要……想要杀光黑熊沟所有的人。” 龙老大脸上浮出怀疑的神色,说道:“杀光了黑熊沟的人,对苏百正有什么好处?”心想,“黑熊沟除了自己,就是苏百正为头,他干嘛要自毁长城?”接着问道,“还有天堂生化是干什么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徐常欢在木屋外偷听的时候,并没有听到天堂生化要苏百正答应什么,更没有料到龙老大没有听过天堂生化的大名,一时倒不知从何说起。 苏百正冷笑道:“回答不出来了吧?”一努嘴,“杀了这小子!” 徐常欢大声道:“我有证据,我抓到了天堂生化混进黑熊沟和苏百正联系的人,这人叫马明,就被我捆着那边的小水塘边上。”说着向后一指。 苏百正一听,神色大变,心想:“这下坏了,没想到马明被这人抓住了!只好给他来个死不认账。” 梗着脖子道:“我不知道什么马明牛明,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想要挑拨搞乱黑熊沟。” 苏百正的一个亲信,就是参与凌辱邓小云的其中一个人大声道: “小子,你知道不知道,苏大哥是黑熊沟的二把手,除了龙老大,这黑熊沟就是他大,苏大哥为什么会害黑熊沟的人,那不是等于害自己吗?” 徐常欢冷笑一声,没有搭理这人的质问。对龙老大道:“你跟我去一趟,一问马明,就什么都知道了。” 心想那马明被自己抓着时的熊样,就是胆小鬼一个,龙老大只要稍一恫吓,马明还不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部交代出来? 龙老大想了想,说道:“好吧,大家就跟你进去看看,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交出你手上的两把弩。” 苏百正道:“快,先交弩!”朝刚才为他说话的这名亲信道,“大力,先缴了这小子的弩。” 徐常欢一抬弩口:“敢!” 大力脑袋一缩,不敢上来。 龙老大道:“兄弟,你先缴弩吧,你放心,事情一问清楚,我就还你的弩,就算你真是……哪个奸细,我看在你早上救我一命的份上,也不杀你,怎么样?” 徐常欢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毫无商量的余地。 龙老大道:“你不相信我?” 徐常欢道:“不是不相信你,我相信在你这么多手下的面前,你也不会食言,但我徐常欢有个人的信条,如何时候都不缴弩。” 龙老大踌躇一会,说道:“好吧,不缴就不缴吧,你带路。” 徐常欢点点头,说道:“龙老大,我还得先麻烦你一下……” 朝大力一指,“这人和他的几个同伙,抓了我一个朋友,关在自由东路的第十七号木屋,请你先派人救我朋友出来。” 龙老大横一眼大力,冷冷地道:“有这样的事?” 大力拍着胸口:“龙老大,别听他放屁!” 徐常欢见大力有恃无恐的样子,心想:“糟了,邓小云不会已经被他们杀害了吧?” 龙老大一招手,叫过来一名手下,说道:“洪超,你先去自由东路看看。” 那叫洪超的手下答应一声,带上七八个人先回了城。 龙老大看着徐常欢:“现在可以走了吧?” 徐常欢点点头,刚一转身,只见张朝阳搀扶着张牧星,左叶搀扶着吴征洋,四人走出了森林。 徐常欢给龙老大介绍了张牧星和吴征洋,说道:“他们也是被大力抓来的。” 龙老大点点头,又横了大力一眼,说道:“徐常欢是吧,你放心,等问明白了那叫马明的人,我会还你一个公道。” 张牧星看着徐常欢,微微一笑。 徐常欢见她的笑容明艳灿烂,似乎能融化冰雪,不觉心中一暖,只听张朝阳道:“我把你一起来救牧星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当下,一群人走到森林中的小木屋后面,来到水塘边上,徐常欢转到绑着马明的那棵粗大的白杨树后,“啊”的一声,顿时傻眼了! 只见于飞扑在马明的身上,已经咬破了马明的喉咙。 原来马明被敲晕绑在白杨树以后,被弩声惊醒,他等弩声远离森林后,才开始大喊大叫,那时候张朝阳四人已经离开了木屋,于飞却恰好尸变,听到马明的呼喊,循着声音就扑到了马明的身上。 苏百正心中长吁口大气,啊哈一声,朝徐常欢冷笑道:“小子,你是故意杀人灭口吧?瞧你现在怎么说?” 徐常欢大是懊恼,心想这下死无对证了,都怪自己做事不够把稳,没有给马明的嘴巴里面、再塞上他自己的臭袜子。 龙老大瞪着徐常欢,冷冷地道:“现在怎么说?” 徐常欢正彷徨无计时,只听张牧星道:“我能证明,苏百正和天堂生化勾结!” 苏百正哈哈大笑:“怎么证明,就凭一张嘴信口雌黄的证明吗?” 张牧星不理苏百正,看向龙老大道:“我能证明,但是我需要一台电脑。” 苏百正又是一声冷笑:“你怎么不说需要一颗卫星,黑熊沟四面都是大森林,哪儿给你找一台电脑?” 龙老大道:“电脑没有,不过我们梦广场有台液晶电视,可以吗?” 张牧星眉毛一扬,大喜道:“液晶电视就更好了!” 龙老大一挥手:“回城!”苏百正忐忑不安地跟在后面。 回城的路上,徐常欢挨着张牧星,轻声问道:“你是真能证明,还是拖延时间?如果是拖延时间,我现在就找机会挟持龙老大当人质,要不我们都别想活着离开黑熊沟。” 张牧星微微一笑,说道:“徐常欢,你放心,我一定能证明。” 徐常欢见她自信满满,心中微微一宽,但不知道她葫芦里面到底买的是什么药,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第1147章 火拼 龙老大带头走出森林,一阵寒风吹来,人人都机灵灵地打了寒战。 时已隆冬,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这阵寒风一吹过,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随即漫天飞舞。 龙老大伸出一只大手,接着了几片雪花,看着雪花在手心里融化成水,叹道:“明年的收成一定不错。”紧紧衣领,大踏步走向黑熊沟。 一行百十人,浩浩荡荡地回到未来之城,惊动了全城的人都聚到了梦广场。 “牧星姐!”邓小云突然从人群挤出,扑到张牧星怀里,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奉命来救邓小云的洪超道:“我们在自由东路的十七号没有找到这女孩,是这个老兄举报,在皇后大道五号找到的人。”说着让出身后一个男子。 徐常欢、左叶、张朝阳三人一看见这男子,都是微微一惊,这男子竟是外号叫做一只耳的朱于庭。 原来朱于庭平常偷鸡摸狗,猫一天狗一天的在黑熊沟混吃等死,前晚见徐常欢三人从酒吧里面出来,都是新面孔,就想着跟到三人的住处偷点东西。 这黑熊沟一个月不见一人找来,这样的机会他当然不想放过。 徐常欢三人当时在跟踪马明和陈志伟,竟没有发现还有人跟踪自己。 朱于庭偷听到徐常欢和张朝阳的对话,知道屋子里关着的女孩是他们的朋友。 他等徐常欢三人走后,却见杨勇等人裹挟着邓小云另外换关押的地方,就悄悄跟了上去。本想着弄清具体的地方,再把这情报买给徐常欢三人换几十发弩箭。 等到第二天他因为过夜费的问题要被割耳,被徐常欢和左叶救下,他心中感激,本想当场说出邓小云换了关押的地方,但那时大力也站在看热闹的人群中,不方便说出来。 等到洪超一回来解救邓小云,他便立刻举报,并带着洪超找到了邓小云。 张朝阳弄明白事情的经过,当场掏出把弩箭,塞给朱于庭。朱于庭推脱不过,收了下来。 龙老大一瞪眼睛:“朱于庭,不是罚你在公共田地干活吗?怎么偷跑出来了?” 朱于庭缩缩脖子:“是,是,我马上回去。”嘴巴说着,脚却没有动。 龙老大不在理会朱于庭,看着张牧星道:“好了,你现在怎么证明?” 张牧星微微一笑,拿出一部手机,用数据线连在液晶电视上,屏幕上立即出现了苏百正和陈志伟交头接耳的画面。背景正是那森林里的小屋。 原来苏百正和陈志伟密谈的时候,都被她用手机记录下来了。 张牧星之所以没有在森林里将手机交给龙老大,是担心手机屏幕太小,没有几个人能看清,万一有人心怀鬼胎毁了手机,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画面里,苏百正道:“侯总监到底要我干什么?” 陈志伟道:“苏大哥你也知道,现在找遍一座城市,也不一定找到个活人,可侯总监的实验需要大量的活人作生化试验的供体,好培育病毒,嘿嘿,刚好黑熊沟人数不少……” 人群听到这里,顿时大哗。 苏百正一见到屏幕上的画面,立马知道大事不妙,他突然抽出射日弩,猛然冲向龙老大。 徐常欢早就暗暗提防苏百正狗急跳墙,杀了唯一知道他阴谋的张牧星,便站在张牧星身后保护她,但没想到的是,苏百正的目标却是龙老大。 原来苏百正老谋深算,知道这时就算杀了张牧星自己也逃一死,只有挟持龙老大,或者干脆一弩干掉他,凭自己在黑熊沟坐二把交椅的地位,也许不但能逃过一死,甚至还有扭转乾坤,自己一人独大的可能。 洪超见苏百正情急拼命,恶狠狠地冲上来,啊的一声,大叫:“保护龙老大!”赶紧挡在龙老大身前。 苏百正不管不顾,心想今天既然难逃一死,那临死前也要拉几个人垫背,呯呯两弩,洪超和龙老大都倒在地上。人群顿时尖声大叫,四下大乱! 徐常欢怕动手误伤旁人,抽出匕首,猛扑上去,一刀杀进苏百正的背心! 这一刀正扎进心脏,苏百正哼一没哼,一命呜呼。 徐常欢抽出匕首,见洪超胸膛连中两弩,大瞪着眼已经死去,龙老大捂着胸口,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原来苏百正打出的两发弩箭,一发弩箭穿过洪超的身体后,又命中了龙老大。 龙老大手下的警卫围着他,警卫队长神色焦急,只是大喊:“怎么办!怎么办!龙老大要是一死,这黑熊沟就完了!” 张牧星分开警卫,叫道:“大家站远一点,给龙老大留出氧气空间。” 她身为天堂生化的首席执行官,声音中自然带着一股威严,众警卫不约而同,都倒退了几步,留出中间一块空地。 这时,雪愈发大了,纷纷扬扬地落在每个人的头上身上,张牧星撕下一片衣服,先包扎伤口止住血,说道: “我是医生,龙老大弩伤立马需要手术,黑熊沟有手术需要的器械吗?” 警卫队长哭丧着脸:“黑熊沟有个医务室,但只能医个头疼脑热,哪能治弩伤啊?” 人群聚在四周,大放悲声,都知道龙老大一死,黑熊沟就成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有女人和孩子大哭:“龙老大,你千万不能死呀!” “你……你……”龙老大抬手指着徐常欢,但他胸口中弩,伤着了肺,半天说不下去。 徐常欢蹲下来,说道:“龙老大,你想说什么?” 龙老大大口喘气,指着徐常欢对警卫队长说:“以后……他就是黑熊沟的城主……咳咳……你要像忠于我一样……忠于他……” 徐常欢一怔:“我可不想当什么城主。” 龙老大又咳嗽几声,嘴角渗出血来,虚弱地道:“黑熊沟……就交给你了……” 张牧星长叹一声,说道:“弩箭先穿过洪超才击中龙老大,要是黑熊沟有手术的条件,龙老大所受的弩伤不足以致命。” 警卫队长一听,忙道:“望江市有大医院,我马上派人去拿手术需要的器械!” 张牧星道:“多久时间能回来?” 第1148章 望江市 警卫队长面露难色,说道:“这就不好说了,一去一来,光在路上就要花费六天,望江市里又是满城的丧尸,更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搞到你做手术需要的器械。” 张牧星黯然摇头,说道:“龙老大最多能撑一两天,唉。”长长叹了口气。 警卫队长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顿时没了主意,暗想就是直接送龙老大去望江市,也来不及了。 徐常欢一拍大腿,道:“我有办法,我有一架直升机停在龙虎山那边的旅游广场。现在出发……”看看手表道,“天黑前或许能赶回来。” 张牧星一听大喜,说道:“那快去开飞机来呀!” 龙老大不意活命有望,喘着气道:“兄弟,你……你救了我两次……” 徐常欢摆摆手站起来,转身要走,忽而想到这黑熊沟周边千峰万壑,奇山陡立,凭自己的技术开飞机降落在这地势不太宽敞的梦广场,恐怕有些不那么保险,说道: “朝阳大哥,你和我一起去。” 张朝阳二话不说,两人立马出发。 风大雪大,山路湿滑,徐常欢和张朝阳一刻不停,出了黑熊沟,周朝贵用木筏将两人渡过河,说道:“龙老大的命,就……全靠两位大哥了。” 他年纪比徐常欢还大,这时全部希望都放在徐张两人身上,把徐常欢都称呼为哥了。 张朝阳点点头,两人大步塑河而上。 走到一半路程,积雪也没过了脚面,等到了停飞机的龙虎广场,两人都成了雪人。 由张朝阳驾驶直升机,先飞到停车场抽油加注,再飞回到黑熊沟的梦广场时,天色已经暗淡。 听到直升机的轰轰声,黑熊沟的居民又聚到了梦广场。 警卫队长早让人扎了个担架,这时龙老大躺在担架上,由四名警卫抬到了飞机上。 龙老大有气无力地吩咐警卫队长:“龙进涛,我……不在的时候,黑熊沟就由你负责……以前跟着苏百正的那十几个人,其实也不知情,你问清楚了,就……就别为难他们,都放了吧。” 警卫队长龙进涛点头答应。 徐常欢低声道:“龙老大现在有些心软,你要好好审问一下,凡是有参与的,最好一弩崩了,这关系到黑熊沟以后的安全,千万不要心软。” 龙进涛一愣,想起龙老大指派徐常欢为将来的城主,龙老大多半不能活着回来,又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的。” 张牧星、左叶跟着上了飞机,邓小云和吴征洋就留了下来,龙进涛自然会照顾两人。 徐常欢见飞机能载十人,又让警卫再上几人。 忽见人群中一人探头探脑,认得是熊巴子,想着他在酒吧里面说过,他曾经到过望江市,指着他喊:“熊巴子,你也上机。” 熊巴子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看着徐常欢。 徐常欢叫道:“对,就是你熊巴子。” 熊巴子很不情愿,他知道望江市满城的丧尸,简直就是个大型尸窝,但众目睽睽之下,“我不去”三个字又怎么能说得出口?只好悻悻爬到飞机上。 直升机刮起疾风,卷得雪花漫天飞舞,在熊巴子的指点下,径直飞向西南方向。 张朝阳一边操作,又给徐常欢说了夜晚驾驶直升机的要领,徐常欢一趟飞机坐下来,又学到了不少实用的技巧。 一个小时以后,白雪皑皑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座大型城市,高楼大厦像刺向苍穹的利剑,密密麻麻直指夜空。 熊巴子指着一栋大楼:“那儿,那儿,那儿就是望江第一人民医院!” 张朝阳握着操纵杆,控制直升机缓缓降落楼顶天台,嘴里一个劲地念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千千万万别撞上夜魔!” 直升机在天台停稳,熊巴子道:“望江市就是个大型尸窝,直升机声音这么大,我恐怕……会引来夜魔。” 徐常欢跳下直升机,对张牧星说:“熊巴子说得不错,不能抱着侥幸的心理,我去对面的楼放一场火,就算有夜魔看见直升机赶来,也会被火光吸引过去。” 张牧星点点头:“你……自己小心。” 徐常欢一拉熊巴子:“你和我一起去。” “喂……喂……”熊巴子急道,“我,我脚崴了。” “是吗?少来!”徐常欢见熊巴子脸上做作,声音却毫无痛苦,一把将他扯下了直升机。 两人下了天台,徐常欢打着手电,朝漆黑的楼道里扫了一扫,台阶上灰扑扑的,低声道:“没有脚印,应该安全。” 熊巴子大不以为然,但也只好跟着徐常欢往楼下走,一路碰到几只丧尸,都被徐常欢挺起穿杨弩,用利刃干掉。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见马路对面一排好几家旅馆,徐常欢低声道:“旅馆里面床铺多,正好放火。”一扯熊巴子,朝马路对面跑去。 大街上白雪反光,映照着上百个黑影蹒跚过来,两人小跑进了一家旅馆,顺着楼梯往上走。 楼道里面阴森逼人,身后,徐常欢听到熊巴子的上下牙不住相击,显是异常地害怕,奇道:“你不是一个人都敢闯望江市吗?现在怎么这副熊样?” 熊巴子一愕:“你听谁说的。” 徐常欢道:“在酒吧里面,你亲自说的。” 熊巴子啊的一声,说道:“你就是因为这个,别人不叫,偏偏点我跟来望江市?” 徐常欢道:“要不然,你以为呢?” 啪的一声,熊巴子恨恨扇了自己一大嘴巴,无比懊丧地道:“我那晚是灌饱了黄汤,唉唉,这张臭嘴,这张臭嘴……” 他说一句“这张臭嘴”,就拍自己一嘴巴,接连拍了四五下。 徐常欢道:“你那三条钻石项链,不是从这望江市拿去的?” 熊巴子回答说:“这望江城以前八十多万的人口,我……我敢来吗?” “就算我熊巴子和猫一样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唉,我那三条钻石项链,是有一天在景区碰到只女尸,从它脖子上摘下来的。唉!”说着不断地唉声叹气。 第1149章 望江市医院 徐常欢有些好笑,又问道:“那你怎么一眼就认出了市一医院大楼?” 熊巴子道:“我以前是本地人嘛。” 徐常欢道:“别纠结了,你也有好处。” “什么好处?” “还要我说吗?这满城的物资,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回到黑熊沟,你还不就成了土豪?” 熊巴子叹口气:“有没有命回去,还是个未知数呢。” 两人说话间,上到顶层七楼,徐常欢一脚踹开一间客房门,就用火机去点床上的被子,说道:“熊巴子,你别只顾看啊,快去隔壁放火。” 熊巴子嗯了一声,走了出去。 徐常欢点燃两床被子,出门一看,熊巴子站在一扇房门前,抬起脚来却又不踹。 “你怎么了?”徐常欢问道。 熊巴子吞吞吐吐地道:“里面动静好像不小?” 徐常欢拿他无法了,没好气地说:“就算里面困着了不少丧尸,你不会从新换一间呀?” 熊巴子“噢”了一声:“隔壁两间也有,好像也不少。” 徐常欢把熊巴子挤到一边:“让我来。” 使劲一脚踹开房门,不禁微微一惊,小小的客房里面竟站满了丧尸!赶紧又将门拉上。 熊巴子幸灾乐祸地道:“我都说了,这间客房里面丧尸不少。” 徐常欢没好气地道:“拉紧了!”将门把手让给熊巴子,自己重新踹开其余的空房间,接连点着几间客房后,叫上熊巴子一起撤。 这期间,熊巴子不断地催促,徐常欢凶了一句:“抓紧门,丧尸出来谁都活不成!”熊巴子才闭上了嘴。 几间客房一起起火,火光熊熊,也够引起夜魔的注意了。 两人走出旅馆,见一条街上的丧尸都围了过来,也没有办法再回医院了,只好跑进隔壁旅社,往楼上逃。 尸群见到活人,一窝蜂似地跟了上来,徐常欢和熊巴子逃到三楼时,楼上嗷嗷几声嚎叫,只听脚步声错乱,不知道有多少夜魔正下楼来。 徐常欢心中一凛,赶紧去推楼道边的两间客房,谁知道门都从里面上了锁,推不开,要一脚踹开,又怕踢门的声音惊动了正下楼来的夜魔。 听到脚步声已经到了拐角,已经来不及再去推其他客房门,见走廊上有个很大的木箱子,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徐常欢连忙一下举起,将熊巴子和自己倒扣在箱子下面。 刚刚放下箱子,只听夜魔已经到了三楼楼口,脚步声响,四五头夜魔朝这边过来。 徐常欢屏住呼吸,忽听身边格格格的轻响。原来熊巴子噤若寒蝉,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交战。幸亏楼下的丧尸群也乱哄哄地正往楼上涌,耳音灵敏的夜魔一时没有发现。 徐常欢一只手按在熊巴子的后颈上,猛一用力,熊巴子只觉呼吸一窒,随即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熊巴子再次醒来的时候,已能从木箱的缝隙中看到光亮。 “天亮……” 熊巴子才说出两个字,嘴巴已经被徐常欢捂住,只听他低声说道:“别说话,走廊上全是丧尸。” 熊巴子愣了一下,才想起昨晚的事情来。也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幸亏你昨晚打晕了我。” 丧尸拖着脚跟走路的声音一刻不停,熊巴子从木箱的缝隙瞄出去,见走廊里少说也有六七十只丧尸,刚刚稍稍轻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只听徐常欢说:“丧尸再多也没有夜魔厉害,你守着,该换我睡觉了。” 熊巴子错愕地说:“你睡得着?” “嘘,小声点!”徐常欢说:“我一晚上瞪着眼睛到天亮,怎么会睡不着?” 熊巴子翘起个大拇指:“算你狠,怪不得龙老大会要你在他死后,当未来之城的城主。” 徐常欢没有搭话,闭上了眼睛。 到了中午,熊巴子拍醒徐常欢,轻声说:“徐城主,丧尸走得差不多了,还有十六只。我都数清楚了。” 徐常欢满意地打了个哈欠,一觉睡醒精神好了不少,大声道:“只有十六只了,你还怕什么怕?用不着这样小声说话了。” 呼地一下,顶开了木箱。 熊巴子啊的一声,赶紧站起来,一刀干掉了站在箱子边上的一只丧尸。 其实他也不是一味地无用,在地势开阔的地方对付几只丧尸也游刃有余,但在局促的走廊里面同时对付十几只丧尸,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两人背靠着背,干掉了这十几只丧尸,熊巴子道:“城主,你以后要干什么,先打声招呼好不好?” 徐常欢道:“咦,我不是说了吗?十六只丧尸有什么好怕?” 熊巴子叹口气道:“城主,你这就不够朋友了。” 徐常欢笑一笑:“别叫城主,我还没有答应龙老大呢?” 熊巴子奇道:“别人想当城主都得不到,你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徐常欢道:“你懂什么?城主不是那样好当的,有权利就有责任,我可不想被责任压得透不气。我姓徐,叫徐常欢,你以后直接叫我大名就可以了。” 熊巴子露出万分理解不了的神气,摇了摇头:“我叫你哥好了。” “随你便。”徐常欢一招手,“下楼。” 大街上的铺满了白雪,整座城市银装素裹,熊巴子一脚踏下去,积雪竟到了膝盖,他叹道: “我在望江市住了一辈子,第一次见识到这样大的雪!” 漫天白雪飘舞,衣衫褴褛的丧尸看起来更加孱弱,走不上几步就扑倒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这时,医院大门内,张牧星、张朝阳,还有两个警卫走了出来,张牧星挥挥手,大声道:“徐常欢,你还好吧?” 徐常欢连忙迎上去,两人在马路中间握握手,徐常欢笑道:“还好,龙老大怎么样了?” 张牧星道:“手术很成功,还有你那小女朋友挺不错,昨晚要没有她当我助手,手术不可能这样成功。” 徐常欢道:“左叶以前是护士。龙老大要没事,我们今天就回去是不是?” 张牧星道:“今天恐怕不行,龙老大最少要静卧二十四小时。” 第1150章 错觉 熊巴子突然插话道:“哥,你们两个要说话,也找个说话的地儿呀,你们不嫌雪大是不是?” 徐常欢一笑,问道:“你们下来干什么?” 张牧星道:“天太冷了,我们下来找厚衣服换。” 熊巴子指着街尾:“喏,那有家大商场,大家快一起去吧。” 六人踏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商场门口,熊巴子望着黑漆漆的商场深处,有些胆怯地道:“里面不会有夜魔吧?” 张朝阳道:“很难说,商场、地下停车场这些地方,是夜魔最乐于躲藏的地方了。” 徐常欢掏出射日弩,几弩把玻璃幕墙打碎,说道:“这样就不用担心了。”等了片刻,带头走进了商场。 这座商场规模庞大,熊巴子介绍说是望江市第一大商场,总共三层,分为一楼服装、二楼食品、三楼百货三大卖场。 商场一楼,十几只丧尸被弩声惊动,从各个角落蹒跚出来,七人用冷兵器一阵捅刺,全部干掉。 徐常欢又动手打碎了后面的玻璃幕墙,这下整个商场都通透了。再无一处角落没有光亮。 七人挑选了厚实的皮衣,长筒靴子换上,张牧星又给左叶和留在医院里的两名警卫挑了合适的衣服和靴子,都交给一名警卫拿着。大伙继续往楼上走。 在二楼楼口,徐常欢仍然先打碎了商场四面的玻璃幕墙,大家才各自找了个背包,把各种食物往背包里塞。 熊巴子眉开眼笑,连说这一趟来得很值,回去黑熊沟,自己真算是土豪了。 他深有感叹地说:“我以前就是穷鬼一个,当碰到非常钟意的东西反复犹豫终于下定决心下手的时候,突然发现买完了……” 一个叫白振强的警卫抢着说道:“那你肯定很生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下手是不是?” “不是!”熊巴子摇头道,“我的第一念头不是懊悔,而竟是松了口大气。” 张牧星哈哈大笑:“你可能更想不到的是,到了末世,自己反而成了个‘有钱人’吧?” 熊巴子连连摇头:“是呀,还真想不到。” 大家一边说笑,把半人高的背包装得不能再装了,又各自拎了两口袋食物,才满意而满载地回到了市一医院。 手术大楼,顶层十二楼。 两条步行楼道都被用沙发桌椅堵住了,这是张朝阳为了预防有丧尸上楼,带着四名警卫昨晚布置的。 留守的警卫听到人声,伸手扶着六人一一上来。 白振强用盆子到楼顶天台端了几盆雪,烧雪化水,就用商场带回来的香菇、竹荪等干货,加上金华火腿,煮了一锅浓汤。 填饱肚子,徐常欢让大家抓紧补觉,自己劈碎了一张桌子,在走廊上生了堆火,站岗放哨。 医院长长的走廊两边是门对门的科室病房,房中寂然无声,徐常欢虽然知道张牧星等人就睡在病房中,仍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寂和寒冷。 他掏出香烟,拿起一根燃烧的木片点上,慢慢度到走廊尽头,将虚掩的通风窗关上。回过头来,见火堆边上坐了一人。 徐常欢走回去,笑道:“怎么不睡?” 张牧星道:“我刚给龙老大检查了一下。” 徐常欢道:“怎么样?” 张牧星道:“龙老大体质不错,恢复得很好。” 徐常欢道:“我有个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在梦里见过你一样。” 张牧星浅浅一笑,风致天然,说道:“我要是告诉你,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你会奇怪吗?” 徐常欢道:“奇怪,但又好像不奇怪。”呵呵一笑,“这种感觉,恐怕才是最奇怪的。” 张牧星道:“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徐常欢想了一想,说道:“好像是吧。” 张牧星道:“你当了城主,会帮我夺回天堂生化的控制权吗?” 徐常欢笑一笑,回答道:“老实说,我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再说龙老大不是救过来了吗?” 张牧星道:“那可能关系到整个人类的命运……”稍一停顿,“也包括你。” 徐常欢道:“我只求独善其身,别的事不想多管,等送龙老大回黑熊沟后,我就准备会青龙湾了。” 张牧星奇道:“什么青龙湾。” 徐常欢道:“一个小镇,我有帮朋友在那儿。” 两人一阵沉默,只听得到柴火燃烧的剥毕之声,张牧星出神地道: “大灾难发生之前,我生活在一个优越的家庭,过着异常富有的多金生活,走到哪里都是人人注目的焦点,我也将一切视为理所当然,安心享受。” 徐常欢微微点头,等她继续说下去。 张牧星接着道:“可有一次,闺蜜无意间的一句话,让我产生了怀疑,她说:‘牧星呀,我对你真是嫉妒羡慕恨,可怎么你个儿这么高挑,长得又漂亮,一点都不像你爸妈呀?’” “她只是顺口一说,我却好像沉睡的人,一下被惊醒了!” “是呀,老爸老妈个儿都不高,只到我肩膀。相貌更是和我没有一丁点相同的地方,我高鼻梁、深目,眼睛中还有一点淡淡的蓝色。” “不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是混血儿,可老爸老妈都是典型的齐云洲人种。” “除开相貌和身高,我们的脾气性格也完全不同,老爸老妈善良和善,对人谦逊有礼,我却从小性格张扬,凡事都要一争长短。” “我闺蜜曾经还说过,怎么你老爸老妈这么老实巴交的人,能挣下如此庞大的家业?光是住的屋子就值一个亿?” “我意识到这些不同后,开始回想过去,又发现了更让我不能理解的地方,那就是老爸老妈从来没打骂过我,非但没有打骂,而且对我还很客气,怎么说呢?……” 张牧星黯然道:“就好像是对待一个尊贵的客人,礼数周到,但不亲切。” “我以前只当做这是他们过于溺爱我的表现,但闺蜜的那句话后,我第一次意识到,我或许不是老爸老妈亲生女儿。” “这种感觉,对当时只有十多岁的我,你知道有多难受吗?那就像天塌下来了。” 第1151章 身世之谜 张牧星说到这儿,问道:“有烟吗?” 徐常欢掏出香烟,给她点上一根,见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脸色伤感地道: “这个打击对我是致命的,我开始烦躁冲动,越来越肯定自己绝对不是爸妈亲生女儿,于是自暴自弃,结交了一帮不良少年。” “每天酗酒打架,成了老师头疼的学生,同学眼中的问题少女。” “一天,我照例很晚回家,一进门,就见老爸老妈坐在沙发上,两人破天荒地没有早睡。” “老妈看着我,拢拢头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老爸先开口,说道:‘小星,有件事情我们瞒了你很久。本来还不到告诉你的时间……’” “我说:‘我不是你们亲生的是不是?’老爸和老妈都是一怔,尽管他们猜到我已经猜到了,但听我直接说出来,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老爸点点头,说道:‘我和你妈一直没有生育,十五年前,有个男人把你交给我们,说是因为我和你妈都是本份人,他心里放心……’”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那人长什么样,他是我亲生父亲吗?’” “老爸说:‘他没有说,我和你妈甚至没有看见他的相貌……’我说:‘为什么,不是他亲手把我交给你们的吗?’” “老爸说:‘他戴着墨镜、戴着口罩,全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我一见他的相貌,就感觉他不像是好人,本来要拒绝的,但我和你妈那时好盼望有个孩子,又见你小脸粉嘟嘟的,说不出的可爱。实在放不下你,就接了过来。’” “老妈插口说:‘我当时问他,你是怎么找到我夫妻的。’他说:‘你们在民政局登记了领养申请,我花了点钱就弄到了你们的家庭住址什么的。’” “我妈又问:‘这么小的孩子,你忍心给我们吗?’” “那人说:‘别问那么多。’说着把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个小铁盒子交给了我妈。又说,‘卡里的钱你们随便花,就当是你们抚养孩子的辛苦费,这个小铁盒子,等她十八岁的生日那天给她。’” “我爸说,他当时还想再问些别的问题,但那人哼一声,全身犹如笼罩了一层冰霜,转身就走,走出十几米远,略微回头:‘对了,孩子的名字叫张牧星。’” “我听完老爸老妈讲述,心中的震惊无与伦比,那人给我爸妈银行卡,里面存着一大笔非常可观的钱,我爸我妈,就是用这笔钱给我提供了优越的生活。” “我连忙问我爸妈:‘爸,那小铁盒子呢?’” “我爸站起来,想去卧室的保险柜拿盒子,我妈扯着爸的衣角,说:‘那人说了,要等小星十八岁才给她看。现在……提前给她看了,我怕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 “我爸犹豫起来,但禁不住我软磨硬泡,还是拿了出来。” “爸郑重地看着我,说:‘这盒子里面藏着什么秘密,我们一直没有打开看过,你拿着自己回房去看吧。’” “我抱着盒子回到卧室,关上门,把盒子放在床上,想着自己的生世就要揭开了,心里又是忐忑,又是害怕,各种情绪纷至沓来,两只手竟哆嗦着不听使唤。” “过了好久,我颤抖着打开铁盒子,不自禁地低呼了一声,见盒子里面除了一封信,竟还有两把射日弩,上百发弩箭!” 张牧星说到这里,微微一笑,说道:“我当时看见射日弩,第一个念头是,难道那人是我爸,他被仇人追杀,所以才把我寄养给别人,又留下了一大笔钱?” “可我打开信一读,才知道完全不是我想的那样,信的开头写道:‘孩子,你不属于现在这个世界!’” “我当时大吃一惊,这话是什么意思,连忙急急念了下去,信上接着说:‘在26月25日,整个人类将迎来一场浩劫,绝大部分人会丧失人性,变成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 “‘它们见人就咬,被咬的人也会感染变异成丧尸,因此星儿,你千万不能被咬,叔叔留给你两把射日弩防身,到时候……’” “我念头这儿,啊了一声,原来将我交给我爸妈之人,不是我亲生父亲呀,那他是谁?我亲生父母又在哪儿?” “我继续念下去:‘到时候被感染了的人如果威胁到你,你千万不要犹豫,一定要立马动手攻击头部,记住,一定要攻击头部!因为它们会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内,也会变异成丧尸!’” “‘丧尸?这世界会有丧尸?这不会是开玩笑吧?’我心里嘀咕着,但隐隐感到谁都不会这样给我开玩笑,继续往下念。” “‘孩子,你父亲叫张天翼,母亲叫爱丽丝,他们为了送我来到这个时代阻止浩劫的发生,牺牲了自己,你的名字是我给起的。’” “‘星儿,未来尚未注定,叔叔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努力让浩劫不会发生!’” “另外叔叔自己也有个孩子,在时空穿越的时候和我们分散了,我得去找他,如果能找到的话,我想我会给他起名叫徐常欢,愿他永远欢乐…… 徐常欢一下站起来,怔怔地道:“是我爸!信上还说了什么?” 张牧星道:“信写到这儿就快完了,后面只剩下一句话,‘原谅叔叔不能陪伴你长大。徐克’” 张牧星稍停片刻,问道:“徐克叔叔没有给你说过末世的事吗?” 徐常欢惊疑不定,说道:“也许是因为我当时年纪太小,我爸从来没有给我提起过末世的事情。” 张牧星道:“徐叔叔后来找到你了?他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 徐常欢黯然摇头,缓缓坐下,说道:“我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一年难得见上父亲一面。那封信呢?能让我看看吗?” 张牧星摇头道:“信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你办公室在?” “天堂生化的总部。” 徐常欢叹口气:“后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第1152章 噩梦 张牧星道:“我那晚读完信后,一个人发呆到了天亮,又把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每次读到‘未来尚未注定’这句话时,心中都抱着希望,想到末世未必真会发生。” “那一晚上,我突然长大了,开始发奋学习,大学念了生化医学专业……” 徐常欢道:“你是想如果末世真的发生,凭着自己所学攻克丧尸病毒吗?” 张牧星点点头:“是这样,可我后来发现,要凭一人之力攻克病毒,真是妄想。更何况我还没有学到什么,大灾难就发生了。” 徐常欢道:“时间不等人啊!” 张牧星稍一停顿,接着道:“大灾难发生的那一天,校园一如既往地宁静。我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单身公寓里面,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两把射日弩,心中默默祈祷,千千万万,什么也不要发生……突然一声尖利的尸嚎,刺破了窗外的宁静!” 徐常欢微微叹口气,说道:“也许世界再重来一次,很多细节会和以前不同,可是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张牧星道:“那时,我紧紧握着手中的弩,看着昔日的同学冲出教室,见人就咬,和野兽完全没有两样,血淋淋的场景让我感到,地狱都是多余的了。” “突然,有人拍着房门大叫:‘救命呀!张牧星、张牧星,快开门!快开门!’” “我从声音分辨,叫门的是向朵朵,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是我在大学期间唯一的朋友,因为我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个另类,没有几个人愿意和我交朋友。” “门一打开,向朵朵和另外两个男同学迫不及待冲进公寓,向朵朵脸色通红,浑身颤抖地说:‘张牧星,你说的事情都变成了现实,这世界真的发生了尸变!’” “作为我唯一的朋友,我曾经几次隐约给向朵朵透露过,人类将迎来一场浩劫,但她都是嗤一声笑,说的次数多了,她就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末日迷,难怪你这么漂亮,也没有几个男生敢追!’我通常只有哑口无言。” “我不理向朵朵喋喋不休,从头到脚打量着三人,看见其中一个男生手腕上有圈牙印,冒出了几粒血珠。” “‘你出去!’我看着那男生说。” “向朵朵一脸惊愕地瞪着我:‘张牧星,你疯了吗?现在让他出去,不就是送死?’” “我冷冷地盯着那男生,话却是说给向朵朵听的,说:‘他被感染了,会尸变的,到时候你的朋友会扑在你身上,毫不犹豫地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 “向朵朵‘啊’的一声,跳到一边。那男生怒哼一声:‘你怎么知道?’我说:‘我就是知道。’” “那男生发横说:‘我就不出去,你有什么办法?’” “我一抬手,用弩指着男生的脑袋:‘我只数三声!’” “男生哼一声:‘玩具弩吧?’我扬手一扣扳机,‘1……2……’” “那男生‘啊’的一声惊叫,清脆的弩声和天花板上的箭孔,都在告诉他眼前是个毫无怜悯心的女生!” “‘别动手!我走,我马上就走!’” “我关上房门时,只见那男生怨毒的最后看了我一眼。” “‘不是我心狠……’我看着向朵朵和另一个脸色发白的男生,突然失去了解释的欲望。停顿一下说,‘我公寓里储存的食物和饮水,够我们熬上好几个月的。’” “向朵朵和剩下的男生对视一眼,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 “‘以后怎么办?’过了好久,向朵朵开口问我。” “我心思恍惚地点上一根烟,好似没有听到她的问话。” “‘你怎么抽上烟了?’向朵朵捂住鼻子,她是最讨厌烟味的了” “男生说:‘我不管你们怎么样,反正我要回老家。’” “我似乎才反应过来,说:‘不用回了,全世界现在都一样。’” “男生说:‘可我爸妈……’我摇摇头:‘没有什么可是的,相信我,你爸妈活下来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公寓里一阵沉默,向朵朵和这男生突然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天色眼见着就黑了,我拉上窗户,找出蜡烛点上,泡了三盒方便面。为了迎接这一天的到来,我做了很多的准备。” “储存了大量的食物、饮水、水果、药物,维生素片,甚至掏钱买通了宿管阿姨,将我的公寓调到最顶层的十二楼,给我加装了防盗门,买来了冰箱和发电机。” “这男生叫白海山,后来随我一起加入天堂生化,成了我最忠实的警卫。可惜现在死了。” 张牧星叹口气,继续说道:“白海山端着方便面吃了两口,难以下咽,楼下操场一刻不停的尸嚎声更让他心烦,他把方便面盒子往桌上一撴,说:‘我们三个不可能一直呆在这小小的公寓吧?’” “我说:‘尸变初期正是最混乱的时候,等熬过这一阵,我们去野外生活。’” “白海山说:‘野外食物不能保证,还是留在城里的好。’” “向朵朵说:‘几百万的人口,留在这里找死呀?’” “白海山说:‘野外就没有丧尸了?它们到处乱走,你就能保证在野外碰不到?’” “我们三个争论了半天,怎么也不能形成统一意见,就好像大家来自不同的星球,别说以后的去向难以定夺,恐怕就连万有引力这件事要翻出来讨论的话,也不能达成共识。” “我虽然表面镇定,但那种重压之下其实难副的绝望感,就像噩梦一样的包裹着我,一到关键时刻就原形毕露。” “我真希望徐克叔叔会突然出现,他既然料到了这一天,为什么不来救我呢?” 徐常欢摇摇头,心想:“天堂生化是我爸一手创办的,但这一世的天堂生化,简直成了藏污纳垢的大本营。”问道,“你加入天堂生化以后,就一直没有见过我父亲吗?” 第1153章 最恐怖的脸 “没有。”张牧星摇摇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徐克叔叔,可我好像又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实在诡异,我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说起过。” 徐常欢急着要知道是什么感觉,但听张牧星从来没有给别人说过,又不好直接问她。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张牧星道:“因为我要说出这种感觉,别人一定认为我是疯了……” 徐常欢点点头,只听张牧星缓缓地道:“那就是我感觉到徐克叔叔,好像在我身边一样。” 徐常欢哦了一声,更奇怪了,问道:“你说的什么意思?每时每刻都在身边吗?” “不是。”张牧星摇头道:“就只有在徐克叔叔以前的办公室,我才会有这种感觉,就好像……怎么说呢?……” 张牧星眉头微蹙,沉吟道:“就好像两个时空叠加在了一起,我和徐克叔叔都在那间办公室里面,但因为所处的时间不同,所以两个人碰不到面。你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就能感觉到。” 徐常欢“哦”了一声,有些半信半疑,心想张牧星要夺回天堂生化的控制权,是不是编些离奇古怪的事情,好让我跟她一起回去。 但转念一想,不管她说的是真话假话,我作为父亲的儿子,也该去看个究竟,再说时空穿越的事情,我自己不是也亲身体验过吗? 徐常欢想到这里,说道:“如果你要回内蒙,我可以陪你走一趟。” 张牧星大喜,伸出小手指头:“好,一言为定!” 徐常欢笑笑,没料到曾经的首席执行官也玩这小孩的玩意,伸出小手指头和她勾了一勾。 张牧星眉眼含笑,继续讲述她在大学公寓发生的事情,说道: “我、向朵朵、白海山争论了半天也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我就说:‘三四百万的人口,我们出不出得去都是一回事,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向朵朵和白海山叹了口气,我们三人又开始吃面。” “当天晚上,我们三个轮流守夜,天亮的时候,对面的教学楼上有人大哭,我们从窗户望过去,原来有七八个男女同学被困在那边的楼顶天台。” “一个男生朝我们这边大喊:‘同学,有吃的吗?’” “白海山大声回答:‘我们这里是有吃的,可是怎么给你们送过去?’学生公寓楼和教学楼隔着操场,根本没有抛掷过去的可能。” “对面的男同学大声说:‘我们可以过来。’白海山说:‘不行,操场上都是丧尸,你们冲得过来吗?’” “对面男同学说:‘不行也得行,再饿下去,更没有力气了。想逃也逃不了。’” “我招手朝他们喊:‘最好晚上,白天你们冲不过操场。丧尸太多了!’” “那男同学大声说:‘好,太谢谢你们了。记得接应我们呀!’” “向朵朵小说嘀咕:‘他们人不少,都过来了食物可不禁吃。’” “我说:‘难道他们不过来,我们就能靠这些食物活一辈子?’” “向朵朵脸红了一下,说:‘是我小心眼了。’” “晚上,我们三个守在窗户前,但那天晚上伸手不见五指,我们尽管睁大眼睛,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突然,楼下操场有人大叫救命,声音无比的凄惨,我知道肯定是对面的同学摸黑穿过操场的时候碰到了丧尸,可我们三个虽然焦急万分,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祈祷能有一两个人能活着过来。” “惨叫声终于慢慢平息,偌大的校园又只能听到丧尸渗人的尸嚎,当太阳又升起来的时候,教学楼天台山上就只有一个女生孤单的身影了。” “她哭喊着:‘我好害怕,我没有和他们一起下楼,可我也活不了啦。’” “我突然觉得那女生好可怜,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只有饿死的命,大声喊:‘你不要着急,我马上过去接你。’” “我拿起徐克叔叔留给我的两把弩,白海山说我陪你一起去。” “我想了想,说真的,我刚才一时意气,可临到要出门还是害怕,我可还没有真正面对那些活死人的经验。” “我点了点头,给了白海山一把弩,问他:‘你会用吗?’” “白海山说:‘知道怎么用,可就是没开过弩。’白海山拿着弩,熟悉了一会儿,我们两个开门出去,向朵朵全身发抖地说:‘你们……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呀!’” “咔的一声轻响,防盗门在身后关上,我和白海山下了一层楼,见走廊上游荡着两只丧尸,她们都是我以前的同学,可现在我真认不出它们了。” “白海山低声说:‘先干掉这两只丧尸,免得我们回来的时候,被它们挡着了道。’” “我轻轻答应一声,和白海山一人瞄准了一只,等都锁定了目标,白海山低声问‘准备好了吗!’” “就在此时,一只丧尸忽然回头,我第一次近距离地看清楚了丧尸的脸面。” “自从世界上有了人类这个物种,恐怕第一次出现这样一张恐怖的人脸。” “两声弩响,那两只丧尸一转身,嘴里发出低吼的声音,扭曲着身体朝我和白海山走来。刚才乍然间的惊吓,我们俩都射偏了弩箭。” “我心里大骂自己没有用,白海山也就罢了,毕竟他第一次接触弩,可我自从得到了这两把弩,也不知道练习过多少次了,竟然也没有射中。” “这两声清脆的弩响,像爆竹一样惊动了丧尸,楼下呃呃的尸嚎声中,又有七八只丧尸爬了上来。” 张牧星笑笑:“我那时真很没用,就那几只丧尸,就把我吓住了。我看着它们死人一样的眼睛中冒出的凶光,突然一声尖叫,转身就逃!” “白海山又开了两弩,我也不知道他射没射中。” 第1154章 危险的方法 张牧星把烟头丢进火堆里面,看着火苗,继续道: “我们俩逃回公寓,两个人的四条腿都在发抖,话也说不出来了,三个人互相看看,眼神中都是恐惧……” 张牧星停顿一下,问徐常欢,“你觉得我是不是很没用?” 徐常欢道:“也不是,要让一个人杀‘人’,虽然明知它们其实已经不算人了,可还是很艰难的。更何况,你们俩都还是学生。” 张牧星道:“是呀,我练习打弩的时候,心里面想着只要瞄准,食指一扣就得了,可真正面对的时候,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徐常欢点点头:“是的,你得闯过自己心理上的关口。” 张牧星道:“说起来好笑,我和白海山只不过下了一层楼,但两人逃回公寓后,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那不是累的,是吓出来的。” “我喘着气问白海山:‘我听见你后面又开了两弩,打中那些丧尸了吗?’” “白海山弯着腰说:‘打中了,可没有什么用,它们还是往上爬。’” “我问:‘你打的哪儿?’白海山指着自己心脏的部位,‘好像打中这儿了。’” “我叹口气说:‘忘记告诉你了,要打脑袋。’” “白海山接连敲了自己两下额头:‘对呀,应该爆头呀!我怎么给忘了,唉,这几年的丧尸片都白看了。” “我摇了摇头,心想现实可比电影残酷多了,走到窗前,朝对面教学楼天台上的女生喊:‘你再等等,我们再想办法。我保证一定会接你过来的。’” “那女生朝我们这边挥了挥手,突然,身体一倾,倒栽了下去。” “‘啊!’我们三人控制不住的大声尖叫,完全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自杀,向朵朵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十……十二楼高啊,她,她……怎么会有勇气往下跳……’” “我震惊异常,心想既然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怎么要自杀呢?” “白海山叹口气,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幽幽地说:‘比死还可怕的东西,何止一样?’” “这件事情以后,以前大大咧咧的向朵朵明显改变了,她常常一声不吭,从天黑坐到天亮,公寓里虽然还有我和白海山,但在她的眼里,恍若没有看见。” “在封闭的空间里,会对别人的情绪变化异常敏感,更何况向朵朵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我和白海山不断和她说话,向朵朵木定定的,好像我们在对一个木头说话。” “‘向朵朵,唉,她完了。’白海山叹一口气,不无惋惜地说,‘她疯了!’。” “可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放弃向朵朵,就我们三个人了,她要是死了,就只剩下我和白海山了。” “又过了一天,我突然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对白海山说:‘向朵朵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才成了这样,我们不如再吓她一次,也许,嗯,我说的是也许,她会在受到惊吓后变正常了。’” “白海山点点头:‘死马当成活马医好了,怎么吓她?’” “我略一迟疑,说:‘把她关在走廊上。让丧尸来吓她!’” “白海山啊了一声:‘这,这太冒险了吧?万一她被抓伤、咬伤……’” “我拿起射日弩:‘这次我不会再打空了。’白海山盯着我,缓缓点了点头。” “我从猫眼里面望出去,见走廊上徘徊着三只丧尸,它们脸色苍白,有时脸上的肌肉会一抽一抽,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就现在!’我打开门,白海山拉着向朵朵,把她带出公寓,推着往前走。” “三只丧尸呃呃低吼,那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就如同地狱刮出的冷风,它们拖着脚跟,一步步地越来越近。” “‘丧尸!你快看丧尸!’我和白海山落后半步,一边大声的在向朵朵耳边喊,一边紧张地看着三只丧尸越走越近,手臂伸着,指尖就要碰到向朵朵了,但向朵朵面色漠然,完全感觉不到死神的镰刀快要架在她的脖子上了……” “我大失所望,正要一弩爆头了这只丧尸,向朵朵突然一声尖叫,转身就逃,但她逃就逃吧,可呯的一声,把我和白海山关在了门外。” 徐常欢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你和白海山只顾治人,却让人家关门外了,哈哈……后来怎样?” 张牧星跟着笑了一笑,继续道:“我连开两弩,杀了两只丧尸,白海山也动手杀了一只,只听楼下一阵嘈杂,乱哄哄地涌上了无数的丧尸!” “我和白海山顿时吓坏了,两人一边动手,一边使劲拍门:‘向朵朵、向朵朵……’我忍不住爆了粗口,‘你姥姥地快开门啊!’” “白海山大脚去踹防盗门,又想动手打坏门锁,我赶紧阻止他,先不说弩箭到底能不能打坏门锁,就算真的打坏了,我们以后怎么办?” “白海山大声叫骂:‘向朵朵,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 “牢固的防盗门没有动静,眼看丧尸越来越多,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光凭两支弩也抵挡不住了,我才猛然想起,真是吓傻了,可以从隔壁公寓翻窗台回去呀!” “隔壁的公寓装的是木门,我猛起一脚,踢开门,两人一起逃了进去。” “门外尸嚎声一阵紧似一阵,无数的丧尸挤压着门,我和白海山使劲抵住,门锁被刚才踢坏了,也锁不上门。” “我使劲撑着,对白海山一努嘴:‘快去推书桌过来!’” “白海山神色迟疑:‘你,你一个人,吃的住吗?’” “‘别废话,快……快……’门上压力越来越大,我话都说不顺了。白海山两手离开门,见我还撑得住,忙推过书桌,又推来铁床抵住,我手上的压力才变小了一些,但我们要是放手,门还是会被慢慢推开。” “我和白海山愈加恐惧,继续拼命撑住门,心想时间一长,我们力气一耗光,还是要被尸群挤进公寓,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了。” 第1155章 心态决定一切 张牧星继续道:“谁知道过了一会儿,门上压力渐渐减少,丧尸们竟然各自走开了。” 徐常欢笑道:“丧尸记忆只有七八秒钟,半天看不到你们,它们都忘记自己干嘛要推门了。” 张牧星微笑道:“可那时候,我和白海山都不知道还会这样啊,我们两人惊魂未定,慢慢松开手,瘫软在地上。” “过了半天,白海山低声说:‘张牧星,你得力气好大,一个人能撑得住门。’” “我点点头,心想为了在可能发生的末世里求生,我天天锻炼体能,甚至请了专业的格斗教练训练自己,你又怎么会知道?” “白海山说:‘恐怕我的体力还不如你。’” “我低声对白海山说:‘你也该训练训练了,刚才瞧你推铁床的时候,连吃奶的劲也用上了。’” “白海山尴尬地笑了笑:‘都怪平常少锻炼。’” “我说:‘今天的事情又一次给我们敲了警钟,以后能不动手,最好别动手。’” “我们休息好了,听到走廊上的尸嚎声还是不少,要等这些活死人慢慢自己游下楼去,不知道还有等多久,我对白海山说:‘爬窗台回去,记得不要责怪向朵朵。’” “两间公寓的窗台隔着不远,大步一点就能跨过去,只是因为这里是十二楼,还是很考验人的胆量。” “我爬到窗台上,告诉自己沉下气来,不要往楼下看,左脚一蹬跨了过去。接着白海山也爬到窗台上,他跳过来的时候突然身子一抖,啊的一声惊叫,掉了下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可我长期锻炼的身体体能虽然还强过一些男生,还是不能单独拉他上来。” “就在白海山上不上,下不下的时候,一双手伸了过来,向朵朵终于清醒了,我和她一起用劲,把白海山吊了上来。” “三个人倒在一起,我吁一口气问向朵朵:‘你好了?’” “向朵朵点点头:‘谢谢你,谢谢你!’她连说两次谢谢,分别对着我和白海山。” “我们三个共同经历了生死,关系更亲近了,我大声地笑着说:‘开酒庆祝!’” “我存储的物资里面,有几瓶高端红酒,当天晚上我们弄了几样小菜,三个人就开喝起来。” “碰了一杯酒,白海山笑着问向朵朵:‘你病的时候,脑袋里面都在想什么?’” “向朵朵摇摇头,茫然地回答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呢,就好像一个人在半梦半醒之间,你们和我说话,我都不知道。’” “我咳嗽一声:‘别提这些不快的事情,说些开心的事情好不好?’” “白海山叹口气,说:‘现在还能有什么开心的事?’” “向朵朵想了半天,说:‘开心的事情吗?也有呀……’” “我和白海山同时问:‘什么样的开心事?’” “向朵朵说:‘现在世界没人管你了,商场里面的东西,你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我和白海山苦笑一声,白海山说:‘你倒是是心态好。’” “向朵朵说:‘哪你像怎样,难不成天天愁眉苦脸?’” “我们三个互相看看,突然都笑了起来。” “好半天,白海山说:‘可我们被困在这公寓里面,也出不去呀。’” “向朵朵说:‘我们锻炼好身体,总能出得去。’” “白海山举起杯子,好像突然有了信心,说:‘对,我们三个就是铁三角,只要心往一处使,要什么没有?干杯!’” “屋里轻声笑语,隔着一道防盗门,走廊上是诡异的尸嚎,那时那刻,世界恍如割裂成了两部分,让人心潮难定。” “那天以后,白海山和向朵朵都打起了精神,我开始教两人格斗技巧、锻炼体能,两个月后,白海山锻炼出了六块腹肌,向朵朵也不再那么娇弱了。” “我储存的物资中,有五把匕首,想着在城市里面随意动手只会招惹来更大的危险,我们三个就轮流扮演那些活死人,练习用冷兵器捅刺的技巧。” “在练习中,我们摸索出了反手持刀更加安全有效,一是劲力能充分发挥,二是不会因为捅刺的时候用力太猛,捏不紧刀柄割伤手指。” “这天,我倒出最后两碗米,向朵朵撕了书本烧水煮饭,还在十几天前,发电机的柴油已经用光,电磁炉因此也用不了啦,桌椅板凳都给我们当成了柴火。” 张牧星说到这里笑了一笑:“那时,公寓里面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吃的、喝的、烧的都没有多少了。我们三个吃完最后一顿饭,就得离开了。” “当天晚上,天上升起半个月亮,我们三个悄悄下到一楼,摸黑翻过围墙,只见马路上翻了好几辆汽车,地上到处是丢弃的鞋子、钱包、衣服、手机等物品。一条马路阴森森的,以前灯红酒绿、游人如织的繁华景象早也荡然无存。” “对面超市门洞内,忽而响起货架撞翻倒地的声音,片刻,呼啦啦涌出一群丧尸,步态蹒跚,脸色惨白,就像一群见不得阳光,刚爬出坟墓的死人。” “我一扯向朵朵,三人爬进一辆公交车车底,抬起头来,只见月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摇出一地的斑驳,无数双污秽的腿从眼前走过,多数赤脚,脚跟裂开了皮。” “尸群过去以后,我们爬出车底,准备穿过半个城市去海边,然后找一艘小船,沿着海岸线南下,去到荆州后再从陆路到剑州。” 徐常欢问道:“干嘛去剑州?” 张牧星道:“向朵朵老家是剑州兴义的,她说那儿崇山峻岭,地广人稀,不像沿海人山人海,容易生存。” 徐常欢点点头,见火势转小,又提了一张凳子架在火上,从背包里拿出两瓶鸡尾酒,一包花生。 他把花生放在火边慢慢烤脆,张牧星扭开酒盖抿了一口,继续道: “我们三个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地又往前走,遇到零星的丧尸就躲闪着跑过去,遇到大群的丧尸就另行绕路,这样曲曲折折地走了半晚,忽见前面十字路口人影憧憧,黑压压地聚了成千上万的活死人。” 第1156章 死城幸存者 “我们回头要逃,可一路上跟在后面的丧尸也不少,前后夹攻,立马险象环生。” “我动手杀了几只丧尸,白海山也跟着动手,见十字路口一栋大厦的两扇玻璃门半开,只好先逃了进去。我回头一看,大吃一惊,刚才一阵混乱,向朵朵不见了踪影。” “我急忙问白海山:‘向朵朵呢!?向朵朵呢!?’” “白海山脸色惨白:‘啊?她不是一直跟在你后面吗?’” “这时两股尸群合在一起,声势更加浩大,密密麻麻全是人头,我心中一酸,看来向朵朵已经没命了。” “大堂内桌椅翻倒,沙发和茶几都被推离了原位。白海山转身想关门,我忙拉住他:‘丧尸这么多,就算铜墙铁壁也挡不住,快上楼吧!’” “这时也顾不上向朵朵死活了,我和白海山沿着楼梯往上逃,尸群乱哄哄地跟在后面,万尸起嚎,那气势真是惊天动地。” “不过上了六七层楼后,下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弱,丧尸跟丢了目标,不再追来。” “我和白海山继续往楼上走,听到每层楼的防火门后面都有丧尸的叫声,幸亏数量都不多。偶尔有一两只撞进楼道里面,也被我和白海山干掉。” “就这样,我俩不知不觉上到顶层,我站在防火门前听了听,里面倒是没什么动静。” “推开防火门,我用电筒照了照,门后又是一扇精美的红漆大门,再推开门,眼前赫然开敞,椅子餐桌好几排,原来是一间餐厅。” “餐厅一角,颤巍巍地走过来两只丧尸,我和白海山一人干掉了一只,从窗户里面扔了出去。 “关上大门,我和白海山搜查了厨房和贵宾包间,再没有发现还有丧尸。我伤感地说:‘向朵朵手上只有一把刀,看来命也没了。唉,她怎么就不紧紧跟着我呀?’” “白海山说:‘不一定,我们两个都没有听到向朵朵喊叫的声音,说不定她还活着,藏到哪儿去了。’” “我说:‘但愿这样。’心里面却想,楼下的丧尸成千上万,向朵朵又能藏到哪里?” “餐厅的吧台后面有个货架,上面摆满了各种高档白酒,还有一些饮料和小吃饼干,白海山过去拿来两瓶芒果汁,我和他卷缩在沙发上,愁眉相对。” “过了半天,白海山说:‘你先睡,我守夜。’我摇头说:‘我睡不着,你睡吧?’” “但是刚刚失去了个朝夕相处的同伴,谁又能睡得着呢?我和白海山大眼瞪小眼,眼见着餐厅里渐渐发白,再过一会儿,一缕阳光照进了窗户。”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往楼下看,头脑一阵眩晕,这时站在三十多层的高楼上,只见下面的十字路口密密麻麻,蝼蚁似的丧尸乱成一团。” “我叹口气,抬起头,既伤感于逃出学校不到一天,就失去了向朵朵,又有感于前途渺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逃出厦门市了。” “‘快看!对面有人!’猛然间,白海山声音发颤,在我身后大声说。” “我吃了一惊,只见对面大厦的天台上,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一只手举着哑铃在锻炼,另一只手正在朝我们挥舞。” “那男子大声喊:‘喂!你们有几个人?’” “我又是惊讶又是欢喜,没想到在大灾难两个多月后,还能在这死城中看见活人。” “我连忙大声回答说:‘我们本来有三个人,可走丢了一个,你看见她没?’” “那男子说:‘昨晚乌漆麻黑的,谁看得见?呵呵……多半是被丧尸抓住,五马分尸了。’” “我也知道向朵朵活下来的希望不大,但听男子说这话时,神态语气满不在乎,不由心里有气。” “那男子又说:‘你们昨晚噼噼啪啪地乱动手,吵得老子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死了也是活该!’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味道。” “白海山大怒,大声骂他:‘你妈是不是人?我们失去一个人,你还这样说?’” “男子哈哈一笑:‘死的人多了去了,不是很好吗?难道你要老子哭?’” “白海山举起弩:‘老子毙了你!’” “男子一缩脑袋,赶紧躲在女儿墙后面。” “就在这时,又有人大喊:‘别理那杂碎,他自私自利,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我和白海山不约而同‘啊’了一声,只见斜对面另一栋大楼的天台上,七高八矮站着一排人,粗略一数,竟有十几个。” “一个中年男人朝我们挥手:‘好啊,朋友!’” “我和白海山更加惊喜,两人忙开门出去,先查看楼道中没有丧尸,才三步并作两步,也上了楼顶天台。” “站在天台上,视野开阔多了,见这群人共有十三个,有男有女,还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 “中年男人朝我们挥手:‘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儿?’不等我们回答,他倒先报了自己的名儿‘我叫马杰兵……’指着白发老头,‘这是田伯、程杰、李春春、周劲松……” “他一个个的介绍,我一下也记不了那么多,等他介绍完了,我说了自己和白海山的名儿。” “马杰兵大声说:‘这片区域地势低洼,丧尸们自然而然就走到了这儿,你们不见的朋友,多半已经死了。’” “我心中刺痛了一下,突然右手边的大厦天台响起向朵朵的声音:‘我没死!我在这儿!’” “我‘啊’的一声欢呼,和白海山激动地抱在一起,两人又跳又叫,快要高兴疯了!” “原来向朵朵昨晚慌不择路,逃进了右边的大厦。她藏进一户人家,听到我们大声说话,急忙跑上了天台。” “马杰兵哈哈大笑:‘现在四个路口的大楼,都有人了,哈哈……大家都不寂寞了。’” “我大声问马杰兵:‘马叔叔,你们在这儿呆多久了?’” “马杰兵笑着说:‘从尸变那天开始,一直熬到了现在。” 第1157章 空中索道 “这时,先前出言不逊的那家伙也探出头来,喊叫着:‘老马,我看你们还能熬多久?’” “马杰兵怒喊:‘呸,我们能熬多久关你屁事?我就不相信你陈学兵能一直呆在那楼里。’” “这叫陈学兵的家伙大声说:‘我住的楼里有海鲜餐厅,不缺大米,再活上三五年的没有问题,你们呆的地方是写字楼,你们人又多,找到的一点东西都吃完了是不是?哈哈……’一阵狂笑。” “马杰兵说:‘我们死在一起,总比你个杂碎孤孤单单的要强。’” “陈学兵又哈哈了几声:‘我一个人霸占一栋大楼,有什么好孤单的?下面丧尸又多,你们出不去只有饿死。’” “马杰兵怒气蓬勃,弯腰拾起半块板砖,用尽全身力气摔向陈学兵,但两栋大厦的楼层数差不多,中间隔着几十米远,又哪里扔得过去?” “板砖飞到一半力量耗尽,掉在了下面双向八车道的大马路上。” “我朝马杰兵喊:‘马叔叔,我这儿楼下就是餐厅,你们过来好了。我接应你们。’” “马杰兵说:‘妹子,心领了,马路上丧尸太多,我们肯定过不去,再说并不像陈学兵这杂碎说的那样。这写字楼里其实有个小食堂,我们再熬上一两个月,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心中稍微一宽,只听陈学兵哈哈的笑:‘你们那栋楼的情况我还不知道?我以前就在那上班,所谓的小食堂不过是几个员工为了省钱,合伙买了些锅碗瓢盆,一两袋大米,大家凑在一起吃中午饭。” “白海山嘀咕着:‘这人嘴巴怎么这么贱别人都这样了,他还要说风凉话?’” “只听陈学兵又大声说:‘老马,你们怕是天天熬稀饭吃是不是,哈哈……’” “向朵朵听不下去了,朝陈学兵大声说:‘你这人怎么幸灾乐祸的?大家都是人,你就没有一点同情心?’” “陈学兵嬉皮笑脸地说:‘同情心我有啊,可我同情他们,他们也当不了饭吃是不是?嘿嘿……’” “马杰兵那面的人哄骂着:‘谁要你小子同情了,你去死吧!’” “我说:‘陈学兵,你一个人再不缺物资,难道就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陈学兵得意地说:‘你说对了,我从来都是靠自己。所以每天都在健身,我要想逃走,嘿嘿,也不是那么难。’” “他和我们说话的功夫,两只手各抓着一个哑铃,不断地挺举伸张,我目测那哑铃,一个起码十公斤,他一边说话一边锻炼,竟是毫不费力。这人的身体素质,倒真是很棒。” 徐常欢听到这儿,说道:“一个人单弩匹马可能活得很久,但没有团队,陈学兵不会走得太远。” 张牧星微笑道:“你说得很对。”继续道,“陈学兵那小子仗着年轻力壮,认为事事自己一个人都能搞定,其实愚不可及。” “我不再理陈学兵,问向朵朵:‘你那边有吃的吗?’” “向朵朵大声回答说:‘放心吧,我这边是居民楼,吃的多着呢,等下,我给你们扔几个西红柿过来。’说着离开了女儿墙。” “向朵朵那边的天台顶上,有以前住户栽种的西红柿,青椒,还有一些别的蔬菜,她用一个塑料口袋装了几个西红柿,后退几步,喊着‘1、2、3!’拼尽力气扔过来。” “十字路口周围的大厦都是三十多层的超高层建筑,在楼顶上看着相互间的距离不远,但马路宽阔,还有人行道,其实光靠人力,根本扔不过来。” “向朵朵又尝试着给马杰兵他们扔西红柿,同样也是掉在马路中间,她丧气地说:‘我这边天台有好多西红柿,可就没办法给你们。’” “我敲着额头,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心中一喜,对向朵朵说:‘我有个办法,你等着!’” “我拉着白海山下了天台,在餐厅里面找到丝线,和一卷电线,用丝线绑上一个塑料口袋,回到天台抛到空中,天台上风大,塑料口袋张开了灌满了风,像放风筝一样,飘到了向朵朵那边。” “向朵朵接到口袋,把丝线收过去,我们这边再用丝线连着电线,向朵朵双手交替,就连电线也收了过去,这样就在两栋大厦间搭了一条空中索道。” “马杰兵那边一见大喜,依样画葫芦,等风儿朝向朵朵那边吹时,也飞去了个塑料口袋,搭了空中索道,这样,我们三栋楼之间就建起了联系。” “向朵朵所在的居民大楼要高上那么三四米,她把装着西红柿的口袋挂在电线上,就靠着这点落差,给我和白海山送来西红柿和蔬菜,给马杰兵他们还输送大米等物资。” “陈学兵见我们三栋楼间居然建起了联系,哈哈大笑,大声说:‘我也飞个塑料袋过去,咱们互通有无可以吗?’” “马杰兵呛他说:‘你不是万事不求人吗?’” “陈学兵说:‘你听清楚了,我说的是互通有无,交换物资,不是求她施舍。你插什么话,你老马那边就是个破写字楼,还没有我需要的蔬菜呢。’” “向朵朵朝陈学兵大声喊话:‘你这人好自私,我才不和你交换呢!’” “我问陈学兵:‘你有什么物资,是我们没有,而且还需要的?’” “陈学兵翘起大拇指,洋洋自得往身后一抬,说出了一样东西,果然是我们都没有的。” 徐常欢奇道:“什么东西他有,你们没有?” 张牧星笑道:“你猜猜看。” 徐常欢道:“弩支弩箭?” 张牧星摇摇头道:“陈学兵所在的是商业大厦,哪儿来的弩支弩箭?” 徐常欢又猜:“药?” 张牧星笑道:“也不是。” “弩弓?”“不是。”“对讲机?”“也不是。”“速食干粮?”“不是。” …… 徐常欢又连猜了七八样在末世需要的物资,可张牧星都是微笑摇头。 “你还是直接说吧。”徐常欢道。 张牧星微微一笑,说出一个字来,徐常欢一听,果然是末世里稀缺的资源。 第1158章 人都是逼出来的 张牧星道:“这东西就是电。陈学兵所在的那栋大厦,天台上装了太阳能电池板,他就想用电换西红柿。” “这人算盘倒是打得精。”徐常欢笑笑:“不过电也不是特别急需的呀,有没有还不是一样?” 张牧星道:“人嘛,一安顿下来,温饱解决了,不就想追求点精神娱乐吗?” “没过两天,向朵朵就和陈学兵达成了协议,向朵朵每天提供一个西红柿,陈学兵负责给她,还有我和白海山提供电力。” 徐常欢道:“怎么没给马杰兵他们也提供电力?陈学兵留着也没有用啊?” 张牧星道:“向朵朵当时也这样问,陈学兵说,马杰兵就是个假仁假义的圣母,他宁愿不要西红柿,也不会给马杰兵提供电力。反正他那栋大厦有家药店,他也不缺维生素片。” 徐常欢道:“这小子,还真有些难捉摸。” 张牧星道:“陈学兵等到风起,放了塑料袋飞出去,在我们三栋楼之间搭起了电线,有了电后,日子果然好消磨多了,每天玩玩手机,玩玩电脑,再抬头,天就黑了。” 徐常欢笑笑:“你们的日子倒也过得滋润。花生烤脆了,吃吧。” 张牧星站起来:“我先去看看龙老大。”她去了一会儿,回来说道,“龙老大还在昏睡,我们明天再回黑熊沟。” 两人坐在火堆边,用红酒下着烤花生,张牧星继续道: “餐厅地势宽敞,不像公寓那么局促,我和白海山每天吃喝玩乐,日子倒也过得挺快。去向朵朵老家的念头,也是越来越淡漠了。” “就这样过了一月,一天中午,街尾突然冒起了浓烟,又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我从天台上望下去,原来是太阳火辣辣的炙烤下,引得马路上的汽车发生了自燃,引爆了油箱。” “浓烟和冲天的火焰,把十字路口的丧尸都引了过去。我看着尸群洪水般的涌向街尾,突然哈一声笑,不正好趁机去到向朵朵那边吗?” “我这样想,马杰兵他们也是这样想,我朝向朵朵大喊,快下楼来开门,和白海山冲到楼下,正遇到马杰兵他们十三人也下楼来,大家一起到了向朵朵住的居民楼前。” “向朵朵推开一单元门,大家一拥而入,我一把抱住向朵朵,两人又蹦又跳,一个多月了,我们姐妹终于又能在一起了。” “一边上楼,我说:‘嗬,向朵朵你不错呀,这个单元的丧尸都被你杀光了?’” “向朵朵说:‘我哪有那么厉害,我逃过来的时候,这单元门是敞开的,丧尸走得差不多了,我就只碰到两只。’” “我说:‘你凭一把刀,就杀了两只丧尸,也行啊!我还担心你对付不了呢。’” “向朵朵说:‘我也是被逼的,不杀它们,它们就要吃我。’” “我心想,果然人都是逼出来。” “我和向朵朵唧唧咕咕地说着,到了顶楼3501房,向朵朵平常就住这里。” “十几个人涌进客厅,挤在沙发上坐下,大家亲亲热热寒暄一阵,我见马杰兵这群人都是空手过来,就只有一个男子脚下有个很大的背包,好奇地问他:‘你包里都是什么宝贝呀?’” “这名男子瞧相貌大不了我几岁,身材瘦削,长得斯斯文文的,很有文艺范儿。马杰兵以前说过他的名字,但我已经忘记了。” “男子还没有开口回答,叫李春春中年女人抢着说:‘还能有什么?都是一包书!不能吃也不能喝的,就他当个宝,有个屁用?’” “这李春春脸色青白,嘴唇薄薄,说话有些刻薄。又说:‘无聊的人才看书,我们聚在一起打麻将、打扑克,就他一个人装清高,离大伙远远地抱着他那些破书。’” “马杰兵有些不高兴,说:‘李春春,我们刚到人家的地盘,你就没口子的乱说,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人陈清玄喜欢啃书本,又碍着你什么嘛?’” “李春春哼一声说:‘我就是看不惯,都什么世道了,他还看得进去,我也是佩服这种人了。’” “陈清玄微微一笑:‘什么世道了?我怎么就不能看书了?’说了这句话,眼睛望向别处,不屑于再和李春春争辩。” “我心想:‘阅读需要安静的内心,而安静的内心恰恰是这个活死人泛滥的世界最稀缺的奢侈品。’不禁对陈清玄大有好感。” “我说:‘读书能让人进入悠长、从容的状态,能让孤独更加精致,王维就说过‘静室虚生白’,这是一种很有格调的精神生活。’” “我说完,陈清玄朝我点点头,眼神中流露出笑意。那种让人一见,就心灵沉静的笑。” “李春春一瞪眼:‘王维?王维是谁?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让他来体验体验这坐牢一样的日子,我保管他三天不到马上发疯!’” “我笑了笑:‘也许王维宁愿发疯,也不愿意看见你。’” “李春春一听,张眉怒目的瞪直了我,就像一只护仔的母鸡,气咻咻地说:‘我长得很难看是不是?王维是什么东西,他凭什么不愿意看我?’” “白海山见李春春凶我,冷冷地说:‘李春春是吧?你要想见王维,我就送你去见他!’一边说着,把弄着手里的弩。” “李春春见射日弩泛着金属的冷光,凶焰立即消了,讪笑着说:‘我只是有些好奇,王维谁啊?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马杰兵大声说:‘李春春,你别丢人现眼了,王维,宋朝大诗人,知道了吧?’” “陈清玄抿嘴一笑,弱弱地说:‘马叔,王维是唐朝的。’” “马杰兵一愣,大伙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未停,只听陈学兵在对面的大厦放开喉咙大叫,我们上到天台,陈学兵气咻咻地说:‘你们大家都过去了,为什么不叫我一声?’” “马杰兵哈哈一笑,冷声冷气地说:‘陈老弟,你不是喜欢一个人呆着吗?’” 第1159章 第一次 “‘好啊!好啊!’陈学兵语气里充满了怨毒,‘大家走着瞧!’一把扯断了输电的电线。” “马杰兵大喊:‘没有电,你以为老子们就活不下去了吗?你这个杂碎!’” “陈学兵举起右手,突出了中指,冷笑着转身下了天台。马杰兵还在愤愤不平。” “当天下午,我吃过晚饭,一个人到天台吹风,只见夕阳西下,挥卷宏大的城市都度上了一片金光。” “但城市死气沉沉,高楼大厦不见一点灯火,美丽灿烂中,又透出深深的诡异。” “这时,一座花池后面有人咳嗽一声,我绕过去,见陈清玄避开大伙,正静静地坐着看书。” “陈清玄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见到是我,腼腆一笑。说:‘你来天台吹风?’” “他这一笑又让我感到宁静,我点点头,问他:‘你看的什么书?’” “陈清玄合上书本,说:‘地球上最后一个男人,你想看吗?’” “我笑了笑:‘没心情看,也看不进去。’” “陈清玄站起来,和我走在女儿墙边,我们两个趴在墙头,望着棋盘式的大街上那些无知无识的活死人,两人都是默默无语。” “过了几分钟,我问陈清玄,马杰兵和陈学兵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两人一见面就吵嘴。” “陈清玄摸着下巴,想了想说:‘我听说尸变那天,他们两个一开始都是躲在工体中心,后来中心被丧尸攻占,又一起逃到了这儿。工体中心离这里四五公里,两人跑到街头时,都已经气喘吁吁,陈学兵见大批丧尸前后堵截,他为了自己逃命,就用刀割伤了马杰兵的腿,两人从此就结下仇了。’” “我听陈清玄说完,恨恨地说:‘这陈学兵还真是人渣。’” “陈清玄笑笑,没有说话。” “我问他,你不觉得陈学兵很坏吗?” “他说:‘我听说的都是马杰兵一面之词,真相谁也不知道,所以不妄加评论’” “我心想,嗯,这人倒很理智。不人云亦云。” “天台晚风轻拂,凉爽宜人。过了一会,我问陈清玄,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清玄叹口气,说:‘还能有什么打算,活一天是一天呗。’” “我说:‘要是有机会离开厦门市,你会走吗?’” “陈清玄想了想说:‘也许会,也许不会,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再说了,哪座城市不一样?’” “我叹口气说:‘也倒是,走到哪儿都一样。呵呵……天下活死人一般黑。’” “这时天色越来越暗,仿佛一转眼,天就黑了。陈清玄问我:‘白海山是你男朋友吗?我看他对你挺关心的。’” “我说:‘不是,我们只是同学关系。一起逃过来的。’” “陈清玄紧紧衣领,说:‘天台上风大,我们下去吧。’” “我和他下了天台,听到马杰兵他们聚在中间的一户人家,正在吆五喝六地划拳喝酒,异常吵闹。” “陈清玄摇摇头说:‘我喜欢清静,我们下楼从新找地儿吧。” “这个单元有三十多层,每层有三户人家,有些屋子房门敞开,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 “我点点头,和他下了两层楼,走进3301房,陈清玄找出蜡烛点上,提议说:‘我们也喝点酒。’” “我笑笑:‘我还以为你不喝酒呢。’” “陈清玄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说:‘我经常一边喝酒,一边看书。’他笑起来很好看,有一种忧郁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安慰他。” 徐常欢听到这儿,笑着说:“你们不会发生点什么吧?” 张牧星露齿一笑:“你猜。” 徐常欢道:“猜谜语我不在行,你还是自己说好了。” 张牧星捋了捋额头的刘海,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说道:“我们在厨房里找到一瓶红酒,两只高脚玻璃杯,就在沙发上坐下喝酒。烛光朦胧,空气里有股暧昧的味道。” “陈清玄举起酒杯,说:‘第一杯,为末世干杯。’” “我和他叮当一碰,都干尽了杯中酒,他从新满上酒,我说:‘第二杯,为我们认识干杯。’” “又是叮当一声,两只杯子发出悦耳的声音,陈清玄再满上酒,喃喃地说:‘第三杯为什么干杯呢?’” “我想了一想,也想不出来,就说:‘伤脑筋想那些干嘛?为喝酒而喝酒吧。’” “陈清玄哈哈笑起来:‘对,不是做什么事情都要有理由的,来,再干一杯。” “我们两个又喝了几杯,陈清玄突然握住我的手,一双清澈的眼睛中带着迷意,伸脸过来,说:‘可以吗?’” 徐常欢连连点头:“对,很有道理。末世可没有时间让你玩内心戏。” 张牧星却在这时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再也不会有了。” “一直到第二天凌晨,眼看天边晨曦微亮,又到日上三竿,两人才在一起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睡到太阳落山,我们要起床的时候,也是薄暮时分。我无意间朝窗外一瞥,忽见一张人脸贴着窗户,蹭蹭蹭地爬了上去。” 徐常欢脱口道:“夜魔!?” 张牧星点点说:“我那是第一次看见夜魔,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存在,心想这儿是三十三层的高楼,什么东西能爬得上来?莫非刚刚是我眼花了?” “陈清泉见我目光发呆,奇怪地问我:‘亲爱的,怎么了?’” “我颤声说:‘刚刚,好像有个人爬了上去。’” “陈清玄一愣,转头看了一眼,回过头来说:‘亲爱的,这里是三十三层楼哦。’” “我说:‘难道是我刚刚睡醒,看……看花眼了?’” 第1160章 满堂红大厦 “‘对,肯定是你看花眼了。’陈清玄捧着我的脸说:‘我们都太紧张了,得学会放松。’” “我心中疑惑不定,怎么会看花眼呢?难道真是压力太大?摇摇头说:‘起床吧。’” “陈清玄抱着我,嘴角含笑:‘起那么早干什么?’。” “我唔唔地说:‘先刷牙。’” “陈清玄摇着头,就像个顽皮的孩子:‘不,不刷。’” “我退而求其次,说:‘嚼两粒木糖醇吧。’” “陈清玄很不情愿地放开我,伸手去拿床头的小瓶子。”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大响,天空中闪过一道惊雷,随即大雨倾盆,狂风呼啸。厦门临近大海,台风说来就来。” “哗啦一下,窗户玻璃突然碎了,狂风卷着大雨猛扑进来,我和陈清玄抱着衣服逃进客厅,只听书房里面嘭的一声响,好似窗户也一样被吹碎了。” “一声嚎叫,从书房里面传了出来,我大吃一惊,我和陈清玄走进这户人家时,每间屋子都搜查过了,哪里来的丧尸?” “这声尸嚎和丧尸的嚎叫又有不同,丧尸是呃呃的叫,这声音是嗷嗷嗷地叫,好像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无处伐泄,要高声啸叫,才能舒缓片刻。” “陈清玄一个激灵,忙把我拉到身后,书房门猛然一掀,一团黑影跳了出来,腾的一声,站在客厅中间。一双幽绿地眼睛发出寒光。” “我那时也来不及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我赶紧去抽别在后腰的射日弩,那怪物忽然一伸手,就把陈清玄摔上了天花板,力气之大,简直匪夷所思。” “我‘啊’的一声惊叫,朝着怪物脑袋就是一弩,那怪物一下跳起,凌空猛扑下来,弩箭射中它的肚子,好像一点用也没有。” “又是一道闪电,那怪物黑黑的指甲反射电光,咻一下就伸到了眼前,我脑海中电光火石一闪:‘完了,这下肯定死定了!’” “就在此时,怪物身体突然往下一沉,指甲几乎擦着我的鼻子尖划过,原来陈清玄奋不顾身,突然抱着怪物的双腿,将他拽了下来。” “怪物‘嗷’一声怒号,一爪下去,陈清玄胸膛上就是四条血痕,它又要在抓第二爪时,我连开几弩,打爆了它的脑袋。” 徐常欢气吁了口气,明知张牧星就坐在身边,还是替她捏了把汗。 徐常欢活到现在,几次在和夜魔的遭遇中死里逃生,自然知道在狭小的空间和夜魔对局,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张牧星叹口气,继续说:“后来我知道怪物就是夜魔,它被两弩射中脑袋,污血到处都是,连天花板也溅了不少。” “客厅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儿,闻之欲呕。我扶起陈清玄,见他胸膛上鲜血淋漓,但不过是皮外伤,真正致命的,将是接下来的感染尸变。” “我伤心欲绝,泪水在眼眶里滚来滚去,陈清玄神色惨然,却反过来安慰我别太伤心。” “我哽咽着:‘你……你活不成了。’陈清玄惨然一笑:‘谁不会死呢?只要死的时候有自己喜欢的人在身边,就足够了。你……给我一弩吧。’伸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 “他说得轻松,但眼神里恋世的泪一望便知,我想提起手来,却觉手里的弩重愈千斤。” 张牧星叹口气:“徐克叔叔的信中千叮万嘱,对被感染的人一定要立马杀了,可我又怎么下得了手?” “我打着电筒,在几间屋子里到处乱翻,找出酒精,都倒在陈清玄的胸膛上,然后拿起掉在地上的衣服,给他穿上,一边故作轻松的说:‘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我又给你用酒精消毒了,你或许不会被感染。’” “窗外大雨磅礴,那雨真像一盆盆地往下倒,狂风怒吼,我说话都要大声地说,陈清玄才能听得到。” “他苦笑一声说:‘要是酒精有用,这人口几百万的市里,就不会只剩我们几个人了。’” “我扶起陈清玄,心想他受伤了,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忽而感到奇怪,下面闹得天翻地覆,又是夜魔大声嘶嚎,又是弩声,白海山他们怎么没下来看看呢?” “我正在狐疑的时候,上面楼道突然脚步声杂乱,一群人往楼下狂奔,李春春尖声大叫:‘快逃!快逃!’” “我打开门,见马杰兵、李春春、向朵朵、程杰等人脸色惊惶,就像半夜见鬼,没命似的往楼下狂奔。” “白海山手里握着弩,最后一个下楼,一看见我,松了一口气,说:‘快跑!快跑!不知道怎么回事,楼上突然多了好几只怪物,田伯和另一个男的,被抓住了。’”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怪物还不止一头,隐隐听到楼上呼救声惨厉,忙扶着陈清玄,跟着往楼下逃。” “我们都吓破了胆,再也不敢留在这栋大厦,冲出单元门,都朝陈学兵所在的那栋大厦逃去。” “狂风大作,夹带着雨点抽在身上就像鞭子一样,生疼生疼的。就这会儿功夫,十字路口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膝盖,你可以想象那雨水有多大。” 张牧星想起当晚险峻,仍然心有余悸,喝一口红酒缓缓气,才又说道: “马路两边吹断了好几棵大树,横七竖八漂在水里,我们涉水逃过去,身体单薄的李春春哎呦一声,差点被狂风吹跑,马杰兵和周劲松赶紧抓住他,一人夹持一条手臂,穿过了十字路口。” “至于那些干枯如柴的丧尸,更不知被大风吹到哪个角落里了。” “陈学兵所在的大厦,叫满堂红商业大厦,一楼是间超市,我们跑到门口,只见电动卷帘门缓缓升起,原来陈学兵听到弩声,预感到大事不妙,已经在窗户边等了多时。见到我们逃过来,就升起了卷帘门。” “但卷帘门升起才有一尺高,就停了下来,陈学兵在门后说:‘谁都可以进来,除了马杰兵!’ 第1161章 离开还是留下 “电动卷帘门后,还有两扇厚厚的玻璃门,陈学兵左手拿着手电筒,右手提着一把射日弩站在后头,那意思很明显,如果不同意,就算爬进卷帘门,也进不了商场。” “白海山想动手打破玻璃门,我连忙拉住了他,卷帘门只升到一尺高,弩声一响,陈学兵随时可以降下电动卷帘门,再说,陈学兵手里也有弩,我也担心发生弩战,弩声招惹来夜魔。” “马杰兵大怒:‘陈学兵,算你狠,好好,见死不救!’” “陈学兵大声说:‘你这阴毒小人,我就是要你死。’” “马杰兵知道自己要留下,那就谁都进不去,恨恨地说:‘你最好别落在手上,否则……哼哼……’” “他哼了两声,一个人扎进了黑暗。” 徐常欢心想:“偌大一个市,空楼多得是,干嘛非要低声下气求陈学兵?”但转而想到,“张牧星他们肯定是第一次见到夜魔,风雨又大,你怕我更怕,大家都慌了神。” 只听张牧星继续道:“见马杰兵走了,陈学兵打开了玻璃门,但电动卷帘门还是没升高,大家争先恐后爬了进去。” “进到商厦内部,人人都松了口大气,李春春浑身一个劲地哆嗦,讨好陈学兵说:‘陈兄弟,你真是个大好人……’” “陈学兵阴笑一声:‘你以前不是跟着马杰兵,叫我人渣吗?’” “李春春一个哆嗦,抖得更厉害了,涎着脸说:‘陈兄弟,你是个大好人,以前是我的不对……’” “陈学兵哼一声,慢悠悠地说:‘你这话我爱听……’李春春大喜,谁知陈学兵又接着说,‘你一直说‘陈兄弟是个大好人’,我什么时候叫你停了,你才准停。’” “李春春‘啊?’一声,神色尴尬,只好不停地碎碎念。” “我这时离陈学兵近了,才发现他身材异常魁梧,比普通男人高了一个头还不止,电筒反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阴晴不定。” “陈学兵笑着说:‘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没想到才过了一天,大家都来投奔我了,行,我陈学兵也不是记仇的人,大家跟我上楼吧。’” “周劲松等人连说谢谢,我心想,昨天他们还和马杰兵亲亲热热,今天就换了副嘴脸,人性真是善变啊。” “不过转而又想,其实大家都是临时抱团取暖,短短三四个月的时间,也培育不出什么生死之交的友谊,否则马杰兵刚才一个人离开,干嘛没有人担心他孤苦伶仃,跟着一起走呢?” “陈学兵一挥手,带头往楼上走去,他刚才虽然笑着说话,但声音里毫无欢愉之意,给我的印象就是,这人是个又凶又霸道,笑里藏刀的人。” “陈清玄、白海山、我们三个人落在最后,白海山小声说:‘这人不是个善渣,要不后面给他一记冷弩?’” “我暗忖:人家才放我们进来,转眼就杀了他,虽然末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也太冷血了吧?而且杀戮一旦开始,周劲松等人亲眼目睹了,肯定会在心中留下阴影,到时候在这样人人自危的环境下,难保别人也不会有样学样,也给我们来记冷棍。” “我微微摇头,低声说:‘暴力不是解决事情最好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用的好。’” 徐常欢听到这里,心想:“要是换作我,肯定一弩爆头了陈学兵,又管他别人怎么想?不服气,连不服气的人也杀了。只不过……我这种做法,就上不了大台面了。张牧星能做到天堂生化的首席执行官,看来也不是侥幸得到的。” 只听张牧星继续道:“大家跟着陈学兵上到三楼,陈学兵站到一张桌子说:‘三楼再往上就是酒店、写字间、电影院、西餐厅等等,一共有三条楼道通向上面,我封了其中两条楼道,大家不要打开,里面都是活死人……’” “我听陈学兵说话,原来他逃进这满堂红大厦的时候,大厦里面丧尸不少,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收复不了整座大厦,于是就用木板钉子,封了其中的两条楼道。” “这大厦每条楼道的楼层并不相通,他之所以放我们进来,也是考虑人多力量大,想把另外两条楼道也收复了。” “陈学兵说话的时候,李春春仍然一直在碎碎念‘陈兄弟是好人……’” “我说:‘陈学兵,既然大家要团结一致,就不要这样埋汰人了。’陈学兵一听,才让李春春闭了嘴。李春春感激地向我道谢。” “我又说:我们住的地方来了些怪物,它们能爬很高,就算收复了整栋满堂红大厦,恐怕我们住不了多久,那些怪物又来偷袭这栋大厦,这不是白费力气吗?” “周劲松等人也说:‘是呀,那些怪物爬窗上来,谁也挡不住。’‘大厦都是玻璃窗,只拦得了丧尸。’” “陈学兵开始不相信有什么怪物,但每个人都这样说,他也不由得不信,反问大家:‘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样的怪物,那你们说怎么办?’” “周劲松说:‘那些怪物真很厉害,要不……要不家一起离开厦门好了。’” “周劲松二十四五的年纪,人如其名,身体粗壮,在他们那一帮人中,也算是说得上话的人,他这么一说,李春春、程杰两人都说,还是离开的好。” “陈学兵想了想说:‘去哪里?既然厦门都出现了这种怪物,你们就能保证别的城市没有?’他在满堂红大厦下了心血,让他就这样离开,还真是不舍得。” “‘对,我觉的陈学兵说得有道理,还是留下来的好,哪座城市不一样……’一个身体瘦高,脸型瘦削的男子说,‘我们留在这里四个多月了,还是第一次碰见那些怪物,这说明什么?说明怪物的数量不多,要是被几只怪物就吓走了,我们也太不值当了。” “这男子叫张白泉,平常寡言少语,但为人心细,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些分量。” 第1162章 陈清玄之死 “听张百泉这样说,大家更是左右为难,陷入了选择困难,都拿不定到底是走是留。” “过了一会,程杰说:‘我们不一定要在城市死磕呀,野外乡下,丧尸肯定少……’” “他话没有说完,张白泉反驳说:‘先不说我们有命没命逃出天门,就算逃出去了,你在野外吃什么?喝什么?你们谁举手看看,谁会种地?就算会种地,庄稼长出来之前吃什么?’” “大家黯然摇头,人人都是在城市长大的,别说种地,恐怕连五谷也分不清楚,不可预知的未来,让每个人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 “更何况,城市里长大的人,平常多半四体不勤,跑一两公里都气喘吁吁,可没有什么野外求生的经验和能力。” “李春春兀自不甘心,说:‘野外又不是荒山野岭,找个小点的乡镇也有吃、也有喝的啊。’ “张百泉气恼地说:‘李春春,你真是夹缠不清,我都说过了,大街小巷都是丧尸,第一步,恐怕你就无法逃出天门市!’” “众人七嘴八舌,莫衷一是。程杰叹口气说:‘我们既恐惧城市,可又离不开城市啊。’” “众人无可奈何之下,都只好留下。陈学兵说:‘既然决定留下,我看这样,我们明天开始,先把现在住的地方的每扇窗户,都用木板钉死,然后收复整栋大厦,再封死窗户,那些怪物就进不来了。’” “张白泉首先赞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主心骨,便都同意了。陈学兵说:‘那么明天就开工,四楼是酒店,客房很多,大家随便挑地儿住。’” “大伙上了四楼,我本来要提议还是不要分开住的好,以免怪物来了,没有一个照应,但想到陈清玄受伤的事情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就没有说出口。” “陈学兵安排张白泉和一个叫崔颖儿的女孩守夜,其他人各自找房间睡觉。” “我和陈清玄走进一个套间,关上门,见他脸色一如平常,心想徐克叔叔信上提起,要是被感染超过七十二小时没有尸变就没事了,心中暗暗祈祷,陈清玄一定要挺过去呀。” “套房有里外两间,陈清玄让我住进里间,锁好房门,自己一个人坐在外间的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直到天亮。” “我心中伤痛,也无可奈何。” “第二天清晨,我推开门,见陈清玄站在窗户前,两手捧着一本书。” “我走到他身后,强笑着说:‘你真是书呆子,一大清早就看书。’” “陈清玄缓缓转过身子,我突然控制不住一声尖叫,只见他两只眼睛不再清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浊,血口张开,一口朝我咬来!” 张牧星叙述到这里,谈谈地一笑,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又惊又悲,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就这样离我而去了?” “看着陈清玄一步步逼近过来,我连退几步摔倒在沙发上,一瞬间伤心欲绝,抽出弩来,就想一弩自杀,随他而去。” “陈清玄一个踉跄,摔在我身上,他一双眼睛中再无半点人性,双手按在我胸口,又张嘴来咬。” “他的力气变得好大,两条手臂像虎爪一样有力,我在体能方面,虽然自信能和男人匹敌,可也越来越撑不住了。” “我右手拼命撑着,不让他嘴巴凑了上来,左手用弩塞进他张开的嘴巴里,闭上眼睛,扣下了扳机。” “一声弩响,陈清玄脑袋猛地后仰,带着身躯往后飞出去,仰面倒在地上,片刻功夫,房门一脚被踢开,陈学兵、白海山、向朵朵等人听到弩声,冲进了屋子。” “陈学兵又惊又怒,大声问:‘怎么回事?’” “我怔怔地不想理他,向朵朵抱着我,一叠连声地说:‘牧星、牧星,你没事吧?!’” “我点点头,半响说:‘陈清玄昨晚被咬了,我一直没有告诉大家。’” “陈学兵‘啊’的一声,怒冲冲地说:‘有没有搞错,他被咬了,你不早说!?’” “我叹口气:‘对不起,是我的错。’” “陈学兵得理不饶人,用手指着我:‘你给我小心一定,下次再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哼哼,别说你是女孩,我就会绕了你。’” “我正在悲伤之中,这句话一下激怒了,我一下站起,对着陈学兵就是一记踢腿,陈学兵一声大叫,倒在地上,脸上肌肉痛得扭曲起来。” “我用弩顶着陈学兵的脑袋,咬牙切齿地说:‘别惹毛我,如果你想活命的话!’” “白海山和向朵朵连忙拉我起来,陈学兵在地上躺了半天,慢慢爬了起来,他铁青着脸,我以为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谁知道他哼了一声,说:‘算你狠,你是第一个把我打趴下的人。’” “说完,他蛮横地推开在门口围观的其他人,一瘸一拐地出了客房。” “白海山和张百泉抬起陈清玄的尸身,从窗户抛了出去,我愣愣地看着,感觉一颗心也跟着掉出了窗外。” “过了一会儿,陈学兵提着一口袋锤子和钉子回来,没事人似的冲大伙说:‘大家拆了桌椅,开始钉窗户,都别给我偷懒!’” “我站起来,从口袋里拿了一把锤子,陈学兵小声地说:‘你要不舒服,就休息一天吧。’” “我惨然一笑,说:‘我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从他身边走了出去。” “死了三个人,走了一个马杰兵,我们现在的人数又是十三个人。” “十三个人分成两组,一组拆桌椅,一组钉窗户,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把这条楼道上下相连的三十二层楼的每扇窗户,全部封死。” “完工以后,尽管累得腰酸背痛,但人人脸上都浮起了笑容。” 第1163章 谁放出来的丧尸 “忙了一天,我回到昨晚住的套房,太阳刚刚沉到一栋高楼下面,外面天空还很明亮,但因为用木板封闭了窗户,房间里一团幽暗。” “我摔摔酸软的手臂,一下闲下来,心里面又空落落的,就在昨天,陈清玄还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现在就剩下我形单影只了。” “我也不点蜡烛,木雕一样地坐在沙发上,任由黑暗一点一点将我吞噬,摩挲着手腕上的一块百丽手表,一时心潮起伏。” “手腕上的百丽手表,是陈清玄在一家高端手表店得到的,一块男式,一块女士。他把女士手表戴着我的手腕上,说:‘我们每人戴一块,就是一对儿。’” “如今手表还在,他人却没有了。” 张牧星说这话时,下意识摸摸手腕上的表,这表她一直戴到了现在,每次看见手表,又会想起陈清玄。 她凝视着手表,心神又沉浸在了那天晚上,说道:“我坐在沙发上,忽而瞥见茶几上有张白纸,我点上蜡烛,拿起白纸,上面有一行笔锋挺拔的字,写着:你好好活着,就是我最后的希望。” “我双眼盯着这行字,怔怔地看了半天,缓缓将白纸放在烛火上,看着它一角燃烧起来,渐渐成了一小堆灰烬。心绪难平。” “我站起来打开门,带着手电走出客房,心想,到天台上去吹吹风吧。” “走廊上有烟火一明一暗,我用电筒照去,是程杰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在守夜。” “两人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手指上都夹着烟卷,脚边地板上摆着啤酒和几包小吃。还有一只点燃的蜡烛。” “这少年叫卫一辉,也是和马杰兵一直在一起的。我说:‘程杰,你怎么能让卫一辉喝酒抽烟,他年纪不大呢。’” “程杰还没有说话,卫一辉抢着说:‘喝酒抽烟又怎样?现在不抽不喝,谁知道明天还能不能?’” “我听卫一辉说话没大没小,也没有心思跟他计较,心想你爱喝喝,爱抽抽,我自己的事情堆在心头,还找不到排解的方法呢。” “我转身走开,来到楼梯口,忽听三楼商场,呯的一声,有物件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心中打了个突,会是谁在下面?于是走下楼,推开楼道防火门,来到三楼。” “三楼是宜家商场,偌大的空间摆满了柜子、床、沙发等家具,听声音,是从一排柜子后面发出来的。” “转过身来,正准备离开,忽见十几米外,有七八道黑影正在沙发间穿梭,相貌虽然看不清楚,但那拖腿斜肩的标志性的蹒跚步伐,一看就知道是丧尸。” “我心头一震,赶紧往后退,三条楼道在三楼都有出口,但是陈学兵不是将另外两条楼口都用木板钉子封死了吗?这些丧尸从哪里来的?” “我几步一退,退到了衣柜后面。” “我几步跨到床边,伸手分别捂住两人的嘴,低声说:‘别叫!有丧尸!’” “两人浑身一抖,都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只听右手边上也有沙沙沙的脚步声,睁大了眼睛仔细看,朦朦胧胧的,原本封死的楼道门,其中一扇已经被撬开,不断有黑影走进来。” “我们三个爬在地上,从家具的空隙里往回爬。” “爬出几米,我手上忽而触到一块软绵绵的物体,沾腻滑湿,用鼻子一闻,隐隐有股生肉味儿,再爬几米,又触到了一块,肉块上还连着毛发,似乎是猫儿或者狗儿的。” “我一下心中明白,定是有人撬开封死的楼道门,引丧尸出来,想要杀光我们。来不及思考这人会不会是马杰兵,我们也爬到了往回的楼道口。” “楼道防火门大大敞开,被人用两个鞋柜支着,一路上也有肉块散落在台阶上,两只丧尸捡着肉块,已经上到了转角的平台。” “我下楼的时候,地上没有肉块,防火门也是关着的,我心想,这人动作好快。” “我和张百泉轻轻搬开两个鞋柜,关上防火门,用匕首干掉楼道转角的这两只丧尸,崔颖儿一溜烟地跑上去报信,不大功夫,陈学兵和大伙都下楼来了。” “陈学兵咬着牙齿,从防火门的中间空隙向商场内窥视,低声问:‘是谁干的?!’” “我摇头说:‘不知道是谁干的,但这人肯定也上楼了。’” “陈学兵沉吟着说:‘先把这扇楼门封了,咱们再一层层往楼上找,总会抓到他,哼哼,除了马杰兵这杂碎,还会有谁?我就知道他不会死心。’” “大伙放轻脚步,从楼上搬来桌子和床,抵在防火门后,留下张白泉和崔颖儿守着,其余的人操着木棒刀子,一层楼、一层楼的往上搜。” “搜上两层楼,几声尸嚎从楼上传下来,陈学兵一惊,恨恨地说:‘他连楼上的丧尸也放出来了。’” “原来陈学兵收复这个单元的各层楼时,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所以凡是房门紧闭的房间,他都跳过没有打开。” “陈学兵语气惶急起来,说:‘我们得抓紧了,上面屋子里关着的丧尸虽然没有几只,但要是每间屋子都被他撬开,数量也不少的,恐怕有几百只。’” “大伙一听,身上都抖了一下。” 第1164章 罗生门 “我说:‘那赶快,时间越长,他撬开的门就越多。’” “陈学兵点点头:‘大家跟我上。’他有一把弩,但弩箭不多,就把弩插在后腰,抽出武器。” “我们一群人心急火燎,一路砍杀丧尸往楼上冲,如此又杀上八九层楼,程杰等人都已经气喘吁吁。纷纷要求歇一会儿。” “陈学兵喘着粗气,逼着大伙一刻不停地往上搜,一脚踢在程杰的后腰部位,斥骂他:‘现在是休息的时候吗?要是一栋楼的丧尸都被放出来,谁也活不了!’” “大家都明白现在确要争分夺秒,但陈学兵态度蛮横霸道,人人心里都有气。” “一边砍杀丧尸,又往上搜了六七层楼,不止程杰等人,连白海山也实在撑不住了,累瘫地上大口喘气,陈学兵眼见硬逼也没有用,只好一个人往楼上走。” “我深吸口气,跟着他上楼,陈学兵听到脚步声响,回头一笑说:‘你体力倒不错哦。’” “普通人一气爬十六七层楼,也会累得够呛,更何况我们一路搜查上来,还要砍杀丧尸?我其实已经手脚酸软,但知道拖延的时间越长,出来的丧尸就越多,因此鼓足力气,还在坚持。” “我和陈学兵又上了四五层楼,见三只丧尸倒在防火门边上,支着防火门不致关闭,以便丧尸走进楼道,这明显是有人所为。” “陈学兵经过防火门的时候,其中一只丧尸突然站起,只听呼的一声,一棍朝陈学兵头上打去,陈学兵一闪,右边肩膀狠狠挨了一棍,棍子子落下碰上楼道护栏,铛的一声大响,崩出几点火星,这竟是一根铁棍。” “铁棍势大力猛,陈学兵虽然逃过了一劫,右边手臂也被打得抬不起来了,当啷一声,电筒和手上的武器都掉在地上。” “偷袭的人正是马杰兵,他一棍得手,又抡起铁棍还要再打,陈学兵弯腰猛扑上去,将马杰兵推倒,两人登时在地上扭成一团。” “陈学兵身材魁梧,要对付矮他一个头的马杰兵本来毫不费力,但他右臂受伤使不上力气,两人堪堪打了个平手。” “陈学兵和马杰兵拼命相斗,两人打斗的声音,惊动楼上的丧尸呃呃地叫,顺着楼梯走下来。” “我又气又急,用弩指着两人,怒冲冲地说:‘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再不放手,我动手了!’” “陈学兵翻身压在马杰兵身上,咬着牙齿说:‘我和他从工体中心逃到这儿的时候,他为了逃命,割破了我的腿,这阴险的杂碎……我今天要杀了他!’” “我吃了一惊,问:‘不是说,是你割破了马杰兵的腿吗?’” “陈学兵大怒:‘谁说的?好啊!’他一拳打在马杰兵的脸上,‘你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呀!’” “这一拳,打得马杰兵满脸开花,他大声说:‘背后偷袭割人腿的,是你!’” “陈学兵又是一拳,大声咆哮:‘是你,是你!卑鄙的小人是你!’” “两人互相指责对方,陷入了不可解的罗生门,我也不知道谁说的是真,这时一只腿快的丧尸已经下了楼,我一刀杀了丧尸,回过头来,见形势逆转,换成马杰兵压着陈学兵了。” “马杰兵左手掐住陈学兵的脖子,右手用拳头猛砸对方的脸,陈学兵右臂挨了那一铁棍,这时仍然无力招架,他一只手扳开马杰兵的左手,便挡不住落在脸上的拳头,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更多的丧尸再往楼下来,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一把推开马杰兵:‘打打打!丧尸下来了!都不想活了是不是!’” “陈学兵和马杰兵互相瞪着对方,横眉怒目,像两只好斗的公鸡。” “马杰兵喘着气说:‘张牧星,陈学兵心狠手辣,现在不杀了他,等他手臂好了,我就得死,哼哼,到时候他不会因为你是女的,就放过你。你想想,割伤人的脚……这……这种卑鄙的事情他也做得出来!’” “马杰兵见自己一人杀不了陈学兵,就像拉拢我帮他。” “陈学兵大声反驳:‘我身高体壮,逃命的时候会跑不过你?用得着割伤你的脚吗?’” “两人挣得不可开交,我心想末世凶险,为了活命,人性的复杂和生死的倾轧真是暴露到了极致,马杰兵知道不趁现在杀了陈学兵,以后死的绝对是他,因此丧尸下楼的脚步声虽然越来越清晰,他就是不肯退步。” “我举起弩,爆了两只下到楼梯拐角的丧尸,回过头来,用射日弩指着两人,说:‘都给我撸起裤脚!’” “陈学兵一愣,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撸起两只裤脚,只见他左边小腿,确实有一条深深的伤疤,伤疤结痂脱落后,像只狰狞的蜈蚣趴在他的腿肚子上。” “马杰兵一呆,知道自己偷袭陈学兵的真相瞒不住了,忽而一转身,就朝走廊里逃,我正犹豫要不要动手的时候,陈学兵抓起打斗时、从他后腰掉落在地上的弩,一弩击中了马杰兵的背心。” “马杰兵背心中弩,直飞出去,四肢一阵扭动,就此不动。” “楼上尸群呼啦啦地涌了下来,为了节约弩箭,我把射日弩插在后腰,捡起马杰兵丢下的铁棍,只觉入手很是沉重。” “这铁棍一端扁平,原来是根撬车轮用的撬棍,用这棍子来撬门,怪不得马杰兵没用多长的时间,就撬了十几层楼。” “这时,白海山、程杰、张白泉等人休息好了,也上楼来了。大家退进走廊,以免被丧尸居高临下的攻击,边退边杀,不多久杀光了这一小群丧尸。” “大家喘一口气,继续杀上楼去,又上三层楼后,上面的已经听不到尸嚎声了,马杰兵动作再快,也没有撬完所有紧闭的门。” “白海山、程杰等人打扫战场,给我要去撬棍,想要撬开楼道的通风窗,把尸体都抛到楼下。” 第1165章 分道离开 “白海山抡起铁棍,正要砸开封窗的木板,突然嘭的一声大响,木板一震,翘起了半边!” “这一下事发突然,出了陈学兵,所有的人大骇,那些怪物又来到这栋楼了!” “我双手握弩,对着窗户,又是嘭的一声响,木板猛然飞离窗户,我食指一扣,一发弩箭爆了怪物的头。” “看着地上断成两截、厚实的办公桌面,人人粟粟自危,好半天,我声音发抖地说:‘这是夜晚的魔鬼!夜魔!’” “‘夜魔!’后来我们都称呼这种由丧尸进化而来的魔鬼。” “木板挡不住夜魔,大家都没有心思再费力封闭窗户了,同时尸臭阵阵,我叹口气说:‘就算要留在城里,也从新换个地儿吧。’” “这句话立马引起了共鸣,大伙说走就走,下到三楼叫上张白泉和崔颖儿,当天晚上,一起离开了满堂红大厦。” “台风过去不久,平地水淹三尺倒不至于,但地势稍微低洼的地方都成了水塘,我们朝城市东面转移,那边地势稍高,还有座建在小山头上的高端小区,叫作山雨城。” “人人自然而然地,都想到了那里。不仅仅是因为山雨城地势高,不会发生内涝,而且那儿在大灾难发生前,就因为二十来万一平的高房价而名声大噪,房价高的地方,住的人自然不会太多。而且有钱人怕死,安保施设方面应该要好一些。” “我们穿过两条街道,来到鼓浪广场。这时乌云散开,一轮明月高悬中天,远远地,只见广场上有黑影奔跑,行动迅捷异常。” “我走在前头,赶紧用手往后一摆,大伙藏进路边的咖啡店,轻轻关上了两扇高高的玻璃门。” “咖啡店里面一片狼藉,只要看看满地丢弃的手机、钱包和高跟鞋,就知道当日是多么的混乱。” “我低声说:‘看不清广场有多少夜魔,保险一点,还是等天亮再走。’” “陈学兵摇摇头:‘白天丧尸更多,我们绕路过去,还是晚上走的好。’” “我说:‘我们一群人,晚上动静也大,再说你绕路,就保证不撞到夜魔,或者更多的丧尸?’” “陈学兵抡抡手臂,过了这半天,他右手手臂也能活动了,说一声你们不走,我走,就要拉开店门。” “我心里来气:‘你有点团队精神好不好?’” “陈学兵笑笑,回头问其他人:‘你们谁愿意跟我一起走?’” “程杰、卫一辉、还有三个我已经记不起名字的壮年男子,都举起手来:‘我愿意’” “李春春稍一迟疑,也举手说:‘我也愿意。’” “陈学兵轻蔑的斜睨李春春一眼,很伤人地说:‘对不起,我不会带上连自己也保护不了的人,带上你,就是个累赘。’” “我看着阻止不了陈学兵,只好说:‘好吧,我们明天在山雨城见。’” “陈学兵点点头:‘好啊,如果你们能活着到山雨城的话。’这人说话,也是一向刻薄。” “陈学兵六个人走出了店门,我们本就不多的十三个人分成了两部分,还剩下我、白海山、向朵朵、张白泉、崔颖儿、李春春、和一个叫王志学的干瘦矮小的中年人。” “他本来也想跟着陈学兵一起离开,但见李春春被拒绝,也就明智地闭上了嘴。” “陈学兵几乎带走了我们这个小小团队的壮年男子,剩下的人都很沮丧,白海山关上玻璃门,叹了口气说:‘人本就不多了,还不团结,这就是我们人类根深蒂固的劣根性。’” “咖啡店子很大,店子后部靠右边墙角处、还有一道螺旋楼梯通向二楼。” “我们剩下的七人穿过长长的店堂,朝楼梯口走去,只听一阵脚跟拖地的沙沙声,从楼上传了下来。” “白海山站在楼梯上一看,一缩头,接连向后摆手,压低了声音说:‘快走,快走,楼上全是丧尸!’” “咖啡店里不能安身,我们七个人只好退出咖啡店,转到隔壁的早餐店。” “早餐店面就小了很多,一眼就能看到头,店里桌翻椅倒,地上都是碎碗片,但好在没有丧尸。” “关上玻璃店门,我们在黑暗中蜷缩成一团,只听外面风声虎虎,人行道上的树木左右乱摆,张白泉嘀咕了一句:‘又要刮台风了’” “这次台风来得更加猛烈,倾盆大雨一直下到天亮,我们在小店里呆不了一个小时,只好又转移了,因为雨水已经灌进店内,桌椅板凳都漂了起来。” “涉水走过十几间门面,前方突然涌来一股大水,无数地丧尸被水流冲来,简直就是一道尸体组成的浪潮!” “我哎呀一声,赶紧跳进路边一家超市,白海山等人跟着进来,王志学动作稍慢,差点被大水冲走。” “大伙惊魂未定,水流裹挟着丧尸也灌进了超市,幸好这家超市虽然面积不大,但还有二楼商场,我们连滚带爬来到二楼,连忙搬起货架堵住了楼梯口,以堵住丧尸爬到楼上来。” “大雨哗啦啦地下,仿佛天地间都是水的世界。” “我用电筒一扫,见二楼上稀稀疏疏的,只晃荡着十几只丧尸,不禁吁了口气,暗自庆幸,丧尸不是太多,而且没有夜魔。” “王志学和李春春守着楼梯口,其他人就用冷兵器干掉了这十几只丧尸。” “我抬腕看表,已经深夜两点了,肚子也咕咕地叫了起来,才发现二楼是体育用品卖场,连块饼干也没有。” “白海山摸着肚子:‘好饿。’” “张百泉看着楼下说:‘下面能吃的东西不少。’” “一楼水声哗哗,所有的商品都漂浮在水面上,看着那些有着五颜六色外包装的各种饼干、面包、还有方便面,人人肚子里都叫了起来。” “白海山叫上张白泉,两人翻过路障,就站在楼梯口伸手去捞,不住地把捞上来的食物往回扔。” 第1166章 安全庇护所 “白海山和张百泉捞着食物,突然间,水面下伸出一只手来,两人啊的一声,同时往后坐倒。但见一只丧尸钻出头来,伸长了双手,想要抓住两人。但水流一冲,这丧尸浮浮沉沉、又漂到了一边。” “白海山和张百泉互相看看,惊吓之余,两人突然都笑了起来。这几个月来,我们对丧尸也不如刚开始那样害怕了。” “捞上来的食物七七八八,饼干点心、鸡爪火腿什么都有,大伙就坐在楼梯口,浑身湿漉漉地吃着充饥。” “王志学撕开一桶方便面,说:‘要是能烧水泡面,热腾腾地吃上几口,就更妙了。’” “我说:‘王大叔,烧水有火光,只能干吃了。’” “王志学点点头:‘我知道,怕引来夜魔,只是随便说说。’” “白海山说:‘我刚才看见两盒自热米饭,可惜漂得太远,够不着。’” “‘方便面也不错!’王志学抓起抓起面饼放进嘴里,吃得格格作响,肚子饿得狠了,真是吃啥啥香。” “向朵朵撕开一条鸡腿,边啃边说:‘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去山雨城,找家没被水淹的超市呆着,我看也不错。’” “白海山说:‘超市有超市的好处,不愁吃喝,可超市大都见不了阳光,憋闷得很,山雨城物资肯定没有超市丰富,但是能见到阳光呀。’” “向朵朵转而问我:‘你说到底哪儿好?’” “我说:‘白海山都说了,各有各的好处,不过既然确定了目标,就不要轻易更改。’” “向朵朵笑笑:‘你说话就像语文老师。’” “王志学插话说:‘我看不像老师,张牧星倒像……嗯,很有领导的天赋。’” “我哈哈笑着:‘王大叔,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个模特儿。’” “王大叔笑着说:‘屈才了,屈才了!’” “我们七人苦中作乐,一边说笑,不觉间,天色渐渐亮了。” “我往楼下一看,一晚上的狂风大雨,水也淹到了两米多深。一片花花绿绿的商品中间,又漂浮着无数丧尸干瘪的脑袋。” “王志学叹口气:‘唉,它们以前也是人,和我们一样。’” “李春春哭丧着脸:‘这……这怎么去山雨城呀?我,我可不会游泳。’她语气里忧心忡忡。我知道她是怕我们也像陈学兵一样,丢下她不管。” “我说:‘李春春大姐,你放心好了,我们就是一个团队,不会丢下谁的。’” “白海山和张百泉把我拉到一边,张百泉小声地说:‘何必要带上李春春和王志学呢?他们两个只会拖后腿。’” “白海山也说:‘我们怎么就不学学人陈学兵?无用的人最好丢下,让他自生自灭,免得拖了大家的后腿。’” “我想了一想,反问说:‘那你们两个怎么不跟着陈学兵?’” “张百泉回答说:‘嗯,他那人功利性太强,跟着他,万一我受伤拖了后腿,他会毫不犹豫地抛下我。” “我又问:‘如果陈学兵受伤了,你会去救他吗?’” “张百泉哈一声笑:‘当然也不会。’” “我笑了笑说,‘我不会讲什么‘人性才能让我们走得更远的大道理’但如果大家只是相互利用,你能保证自己就没有受伤、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吗?” “张百泉低头想了想,脸有愧色:‘我明白了。’” 徐常欢听到这里,心想张牧星考虑长远,确实有当领导的天分。 而陈学兵所作所为看起来很酷,其实不过沙雕一个,就算不愿意别人跟着,也不用说出来啊。这样的人永远成不了大事。 张牧星继续道:“街道上汪洋一片,漂浮着无数的活死人脑袋。我在二楼商场转了转,发现一个货架上摆满了游泳圈。” 徐常欢笑道:“你不会是想,一个人套个游泳圈,游泳到山雨城吧?” 张牧星笑笑:“我会那么笨?而且水里都是丧尸,谁敢下水?” 徐常欢道:“哪你们后来怎么办?” 张牧星道:“我们吹涨了三四十是个游泳圈,把货架绑在上面,就成了木筏。” “大伙划着游泳圈做成的木筏,一路向山雨城划去,我和白海山用长长的木棒推开水中的丧尸,其他人就用力划水。” “不过下雨也有好处,马路成了一条河流,沿街商铺的货品都漂了出来。” “我们一边前进,就把需要的东西往木筏上搬,那感觉,哈哈,倒有些像逛自动商场,货物从木筏两边流过,你看中什么,捞上来就是。” 张牧星笑着:“地狱一般的鬼城里,飘荡着我们爽朗的笑声。白海山说:‘这场大雨来得真好,丧尸漂浮在水面上,完全身不由己,想要抓我们也是有心无力。” “就这样,我们一直划水到了中午,终于看见了那小山上、一栋栋掩映在绿树林中的别墅屋顶。” “山雨城绕着山脚,有一圈三米多高的围墙,我们直接把木筏划到大门前,从早已无人值守的门岗走进小区。”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好啊,小区各栋别墅依山而建,长满了翠竹,竹荫萌萌,雅致天然。” “一条小路在林中蜿蜒,分向各栋别墅,我仰头看看山顶,隐隐能听到尸嚎的声音,山语城虽然够僻静了,也不可能没有丧尸。” “我说:‘大家都很疲倦,先睡一觉,休息好了,我们明天在好好清理这山雨城。” “大伙走向最近的一栋别墅,别墅的橡木大门紧紧关着,我走到窗户边,用匕首刀柄砸窗户,铛铛几声,玻璃上竟连一条缝也没有砸出来。” “白海山见门前小花园边有把铁锤,抡起来砸了两下,玻璃仍然完好如初,我哈的一声反应过来:‘太好了!这是防击玻璃!以后就算有夜魔找到这儿,也不怕它们闯进来!’” “王志学喜上眉梢,敲敲厚实的橡木大门,兴奋地说:‘这趟没有白来,门窗坚固,我们终于有个安全的庇护所了!’” 第1167章 幸灾乐祸 “但也因为门窗结实,怎么进屋倒也成了问题。” “我们绕着别墅绕了几圈,竟是没发现一个可以钻进屋子的方法。” “张百泉用一根手指敲着脑袋说:‘实在不行,硬撬吧?’” “王志学连连摇手,反对说:‘撬坏了门锁不好,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 “张百泉说:‘还能有什么办法?除非你是神偷,能开锁。” “我插口说:‘别尽说些没用的了,还是快想办法开锁吧,实在想不出来,就听张百泉的,硬撬门好了。’” “张百泉四处看看,拿起小花园边一把铁镐,在手心吐了口唾沫,就要动手。” “‘等等’李春春突然一拍脑袋,说:‘这儿可能有钥匙。’揭开橡木门下的脚垫,果然一把钥匙躺在下面。” “王志学说:‘李春春,还是你想得到。’” “李春春得意洋洋地说:‘当然,我以前在有钱人家做过保……’她突然捂住嘴巴,不说话了。但人人都知道,‘保’字下面,十字八九就是‘姆’字。” “王志学笑着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些,做保姆又不是偷。又不是抢,凭自己的能力挣饭吃,又有什么了。’” “李春春支吾着:‘我怕你们瞧不起我。’” “我笑着:‘李大姐,谁瞧不起你,你也瞧不起她,不就扯平了?快开门吧。’” “李春春打开门,我们一个个走了进去,只见屋子里装修奢华,全欧式风格,但家具桌椅,又是中式靠背高脚。不过这中外杂揉在一起风格,也没有让我们感到有什么不和谐。也许有地儿住,就谢天谢地了,谁还留意在乎这些?” “别墅有三层楼高,楼上楼下共有八个卧室,每间卧室整洁干净,床上也铺着被褥,但毫无有人曾经住过的样子。” “我打开衣柜门,里面也是空空荡荡,白海山好奇地说:‘怎么就像是没有人住的样子?’” “崔颖儿笑着说:‘这有什么好奇怪,这是房子还没有卖出去呀,之所以摆上家具,是为了好销售,一个平方二十来万这么高的房款,房开商也得下点血本不是?’” “向朵朵皱眉说:‘别墅要是没有卖出去几套,我们在这山雨城可能就找不到多少物资了,因为都没人住呀。’” “我说:‘别管那些了,留一个人值守,大家都睡觉吧。’” “从昨晚到现在一夜又半天没合眼,人人双眼都布满了血丝,疲劳不堪。” “李春春连忙举手:‘你们都睡,我来值班。’” “我说:‘你不困吗?’” “李春春笑笑:‘我对付不了那些死人头,这些小事就让我来吧。” “我说:‘值班可不是小事,你可不能马虎。’” “李春春连连点头:‘牧星妹子,你放心,我一点不会睡着。’” “我一觉睡醒,走出卧室,果然见到李春春站在大门一侧的窗户前,兢兢业业的盯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多久,其他人陆续睡醒,都聚在了客厅里,眼见太阳西斜,天边又堆起了厚厚的云山,看来今晚又是一场大雨。” “我问李春春:‘没有看见陈学兵他们来吗?’” “李春春摇摇头说:‘没有。’” “白海山问:‘李大姐,你一直都没有看见?’” “李春春说:‘我一直盯着大门口,就是一只苍蝇飞过也逃不过我的眼睛,真没有看见他们一个人回来。’” “白海山摇摇头:‘陈学兵他们昨晚就先走了,别出什么事的好。’” “张百泉叹口气说:‘我看,多半是出事了,嗯……凶多吉少。’” “虽然大伙对陈学兵没有什么好感,但说实话,也不愿意看见他们有什么意外。” “我说:‘我们一来就睡觉了,或许人家已经先到了呢?我上山看看。” “白海山和张白泉同时站起来:‘我陪你去。’” “我们三个出了门,看着天边的云山云海滚滚涌来,于是加快脚步朝山上走去,这小山上的别墅不多,总共就十二栋,我们挨着跑了一圈,陈学兵他们没找着,倒干掉了六七只丧尸。” “回到山脚的别墅,客厅茶几上已经点上了蜡烛,蜡烛是从墙上的烛台上取下来的,本来是用作装饰的。” “我说了山上的别墅没有找到陈学兵他们,王志学摇摇头:‘看来张百泉说对了,陈学兵他们真是凶多吉少。’” “李春春突然一拍手:‘好啊!陈学兵昨晚不让我跟着,老娘还真的该感谢他!’” “我横了李春春一眼:‘没有必要这样幸灾乐祸吧?’” “晚上七点,天空果然又下起了暴雨,雨势越来越大,狂风怒号,天地之间一片惨淡。” “大家白天睡够了,这时都聚在客厅,可又都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就只李春春坐着坐着就睡了过去,她不愿意去卧室,嫌冷清。” “过了半天,王志学汲了一桶雨水,澄清以后,烧了一锅水,别墅里面没有液化气罐,他是劈碎了一张红木椅子,烧开的水。” “我们上午乘木筏来山雨城的途中,捡到不少方便面、还有自热米饭,各人拿来泡熟,填饱了肚子。” “饭后,王志学坐在沙发上心神不宁,我一问,原来他是烟瘾犯了,可白海山和张百泉身上的烟也抽光了,三人就想着上山去找香烟。” “我有些好笑,又有些不解:‘男人没烟抽,就那么难熬吗?外面狂风骤雨,闪电一道接着一道,也不怕撞上夜魔,连命都丢了?’” “王志学四十来岁,二十一年的烟龄,每天要抽两盒烟,我见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客厅中走来走去的样子,果真是难熬。” 第1168章 空别墅 “我也抽烟,但身上没有烟的时候,也不会去想。不过情绪会传染,我也被他带的有些烦躁。” “我说:‘王大叔,我脑袋都被你转晕了。外面风大雨大,你就忍忍吧。’” “王志学窘迫地笑笑:‘张牧星,你不知道烟瘾上头,全身都是蚂蚁在咬。’” “他这一说,我突然也觉得浑身都痒,撸起袖子一看手臂,全是红色的小点点,我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只听崔颖儿、向朵朵、白海山也都在叫:‘哎哟,哎呀,好痒,好痒!’” “大家都撸起袖子、裤管,各自查看身上,这才发现,人人手上、脚上,都有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点。” “白海山、张百泉、王志学三个男人干脆脱掉了上衣,光着上身,只见三人的背心上,密密麻麻也是红色的小点。” “我们女孩子不好当众脱掉衣服,但想起来,情况和他们肯定也是一样的。不禁都是神色大变。” “崔颖儿声音有些发抖:‘不好了,我们……我们是不是都感染丧尸病毒了?’” “她怎么一说,大家啊的一声,都害怕起来,丧尸我们每天都见着,但是人尸变前有什么症状,大家却都是不知道。” “向朵朵哭丧着脸:‘别大风大浪都过来,一到这山雨城,莫名其妙地就感染病毒了。’” “崔颖儿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哽咽着说:‘完了,完了,大家肯定都感染丧尸病毒了,要不为什么每个人的症状都一模一样?’” “我倒抽口冷气,暗自心惊:‘难道……我们真要这样死去了吗?’一瞥眼,看见李春春兀自睡得正香。‘揭开她衣服看看!’我脱口说。” “李春春睡梦中一睁眼,烛光之中,忽而见到王志学和张百泉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肚子看,哎呀一声跳起来:‘滚开!两个大色狼!’” “李春春一跳起来,发现我们都在看着她,半响,莫名其妙地问:‘你们……都怎么了?’” “‘怪了!’我们几乎异口同声,‘李春春身上,为什么没有红点!?’‘她和我们一起来的呀!’” “‘难道……’王志学说,‘李春春身上有抗体?’” “李春春兀自不明所以,嚷着,‘什么红点,你们都疯了是不是?’” “崔颖儿叹口气:‘李大姐,我们都完了,感染丧尸病毒了。’” “李春春一惊:‘怎么会这样,我……我也感染了?!’嘴巴裂开,就要大哭。” “崔颖儿说:‘你没有感染,就只我们感染了。’” “李春春一惊之后登时大喜:‘真的?真的?就我没有被感染?’随即感到这样说太过失礼,未免显得私心太重只关心自己,又问,‘你们……怎么感染的?’” “瞿颖儿伸出双手手臂,抽泣着说:‘你看,呜呜……我们每个人身上都长满了这些小点。’” “李春春凝神片刻,咦的一声:‘什么时候开始长的?’” “瞿颖儿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也不知道,来山雨城之前还没有呢,就……就睡了一觉起来,突然就这样了。’” “李春春一怔,拉过瞿颖儿的手臂仔细看,突然哈哈大笑,上气不接下气。” “‘你笑什么!’瞿颖儿猛然抽会双手,‘你心肠怎么这样凉薄,我们都感染尸毒,就,就要死了,你还这样幸灾乐祸?!’” “白海山、向朵朵、张百泉等人都对李春春怒目而视,我看着李春春笑得花枝招展的样儿,隐隐感到事情或许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先放下了一大半心。” “‘哈哈哈……’李春城仍然控制不住地大笑,‘你……你这是,哈哈……笑死我了……’她缓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你这是臭虫咬的!’” “‘什么?’大伙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瞿颖而抓着李春春的手,紧紧不放:‘李大姐,你说,你说我们这是被臭虫咬的?’” “李春春又笑了笑:‘不是臭虫,你们以为还有什么?哈哈,臭虫咬的包,都认不出来。’” “瞿颖儿兀自不放心,又问:‘真是臭虫?你……没有看错?’” “李春春严肃地说:‘我保证千分之千的,绝对是臭虫!’她板着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哦,吓死我了。’众人七嘴八舌,‘是呀,差点没被吓死。’‘这该死的臭虫,我要烧了它,恨恨地嚼来吃!才解恨’” “王志学嘀咕着:‘这屋子里都没有人住,哪来的臭虫呢?’” “李春春笑笑说:‘王大哥,亏你年纪比他们都大,没有人住的地方,臭虫反而更多咧。’” “王志学讪笑着:‘谁知道呢?我家里以前干干净净的,还真没看见过臭虫,这该死的末世。’” “一场虚惊消弭于无形,大家笑嘻嘻地一边挠痒,一边就商量怎么消灭臭虫,说来说去,还得下山去找杀虫剂。” “这一晚上,我们拉上窗帘坐了一晚,有人瞌睡了,就在沙发上打个盹,再也不敢去卧室了。” “天色一亮,雨也停了。王志学迫不及待就要上山,相比于臭虫,他第一在乎的,还是先去山上别墅找根烟抽,毕竟距离短多了。” “昨天我和白海山、张百泉上山查看的时候,由于天色太晚,也没有仔细查看每栋别墅,这时大家带上干粮,一起出了门。” “我们沿着一条便道,一栋栋别墅走过去,一直到了山顶的最后一栋别墅,你猜怎么着?”张牧星看着徐常欢,问道。 徐常欢道:“怎么了?难道每栋别墅都是空的?” 张牧星一拍手:“真被你猜中了,山上每栋别墅、家具什么的都置办齐了,书房里甚至摆满了一书柜的书,但就是丝毫没有人住过的迹象,我们昨天傍晚杀了的那几只丧尸,也只不过是看守别墅的工作人员。” “怎么会这样?”徐常欢问。 第1169章 卫一辉 张牧星回答说:“后来瞿颖儿分析,别墅房价定那么高,不过是为了抬高周边楼房的楼价,那帮奸商。” “都是过去的事。”徐常欢笑笑:“那么你们还得出去找吃的了?” 张牧星道:“谁说不是呢,我们下了山,清点了木筏上带回来的食品,只够吃上三四天的,记得来的时候看见,山下一公里多点就有家大超市,于是决定当天就去收集物资。” “大家商量了一下,留下王志学和李春春等候陈学兵他们,我们其他五人跳上木筏,朝那超市划去,穿过几条街,到了超市门口。” “接连几天的暴雨,现在积水连二楼也淹了一半,我们打碎了二楼宽大的玻璃墙,直接将木筏划进了超市。” “超市里面就像幸运池,所有的商品都漂在水面上,其间浮浮沉沉的,又夹杂有丧尸的脑袋。” “丧尸不会游泳,对我们也没有多大的威胁,大伙将我们用的上、又没被水泡坏的物资往木筏上装,转了半圈后,见超市还有三楼。” “张百泉把木筏靠过去,用手抓着手扶电梯,我和白海山先跳上电梯,抬头一看,见三楼黑咕隆咚的,一团阴森。” “张百泉说:‘注意了,小心上面有夜魔。’” “我自然谨慎戒备,拿起一罐燕麦片,朝楼上一抛,只听叮当一声,接着传来几只丧尸的嚎叫。” “我留心听了听,说:‘应该没有夜魔。’” “不过谨慎起见,我打着电筒走到电梯口处时,还是动手打碎了玻璃墙,让阳光照进来,在这危险四伏,随时不可能幸免于难的末世中,小心一万次也不嫌多。” “阳光透进超市,十几只丧尸听见动静,四面八方从货架后闪了出来,但让我们都没有意料到的,是突然哇的一声,有人大哭!” “我们抬头一看,都惊呆了,大哭的人竟然是卫一辉。那个十四五岁,对陈学兵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少年。” “‘怎么会是你?陈学兵他们呢?’我一边砍杀丧尸,问卫一辉。” “卫一辉蹲在一人多高的货架上,在黑黝黝的超市里煎熬到现在,又不敢闭上眼睛睡上一觉,精神也临近崩溃的边缘,我们杀尽丧尸,他仍然还在大哭不止。向朵朵安慰了他半天,仍然毫无用处。” “‘男子汉、大丈夫,嚎什么嚎?’白海山吼了一句,你别说,还真有效,卫一辉一呆,还真不哭了。” “白海山沉着嗓子:‘怎么?还要我抱你下来!’” “卫一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睛通红地瞪白海山一眼,跳到了地板上。” “我拍拍他肩膀,知道对这种血性少年要以男人的方式和他说话,学着白海山的口吻说:‘你很棒,超市黑乎乎的又有丧尸,你也不怕!’” “白海山嗤一声笑:‘不怕他又哭什么?’” “我连忙推推白海山,让他别乱说话。” “卫一辉擦去眼泪,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我又问:‘怎么就你一个人?陈学兵他们人呢?’” “卫一辉说:‘星姐,前晚上我跟陈学兵大哥离开你们没有多久,就在碧沙广场遭遇了好大一群丧尸……” “白海山哼一声:‘你们不会跑呀?丧尸又不是夜魔,能追得上你们?’” “卫一辉说:‘白大哥,你不知道,我们六个人是走到广场中心的时候,突然被尸群包围的,那些丧尸成片的躺在草地上,我们开始也没有看见啊。” “白海山搔搔头:‘丧尸还会打埋伏了?’” “我摆摆手:‘别打岔,听卫一辉说。丧尸想干嘛,谁又知道?’一边拉着卫一辉,坐在牛奶箱子上。” “卫一辉点点头,继续说:‘那时候,天上一个闪电,紧跟着就下起了大雨,丧尸围上来,广场上又没有躲的地方,陈学兵大哥提着刀子,带着我们拼命往前冲。’” “‘可是丧尸越来越多,怎么也冲不出去,又是一个闪电打下来,我突然看见小树林后有一架公交车,连忙大声喊:‘陈大哥,那边有公交车!’” “‘陈大哥也吓坏了,大家一起穿过草地上的小树林,踩着车窗,爬到了公交车顶上。丧尸爬不上来,我们暂时安全了。陈大哥说,只要没有夜魔,我们就有逃生的希望。’” “‘可是大雨越来越大,就像是用水桶一桶桶往下泼,渐渐的漫过车轮,又淹到了车窗上,车身忽而一晃,大叫都吓得尖叫起来,要是公交车翻了,我们落到水里面,肯定就没有活命的希望了。’” “‘那时候,广场上就像一片汪洋大海,水浪一下下地拍在公交车上,我张开手脚趴在车顶上,耳朵、鼻子里全是雨水。’” “‘突然之间,一股水流冲上来,车身猛地一震,车窗玻璃咔嚓咔嚓地都破碎了,车身一摆,终于被大水冲翻了。’” “‘我一下跌进水里,两只眼睛一抹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觉身不由己,被大水一直往前冲。’” “‘我恐惧极了,想要大喊救命,嘴巴一张开,水就往喉咙里面灌。我赶紧闭上嘴巴,脑袋中一片空白。’” “‘我顺着水流一直漂,天空冷不防地,又会闪上一两道闪电,每次瞬间的光亮中,我身边周围都能看见丧尸的脑袋,它们和我一样,被大水裹挟着毫无办法。’” “‘我拼命往马路边游,想着能抓着什么,就能爬出水面,可是水流好急,根本无能为力。’” “‘就这样,我一直被激流裹挟着,也不知道被冲出了好几条街,突然脑袋一疼,两只手似乎碰到了什么,我睁大眼睛一看,原来是一个木头做的货架子。’” “‘我赶紧两手牢牢抓住不放,慢慢爬到货架上,又漂了一会,前方横着出现了一条街道,急流拍到楼房墙壁,溅起好高的水花。’” “我想着,水流这么激,我直接拍到楼墙上肯定要受伤,但是人在水中身不由己,又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1170章 生死难明 “一眨眼,我就被冲到了楼墙下,猛然一撞,全身差点散了架,连脑袋都震蒙圈了。” “接着水流旋转,把我扯进了水底,好半天才冒出头来,眼前一团漆黑,听到又是轰隆一声电闪,声音沉闷,可是好奇怪,我一点亮光都没有看见。’” “‘我吓傻了,不会是我眼睛瞎了吧?伸手乱摸,手指碰到了好多盒子,还有一些感觉是饼干小吃之类的东西,耳朵里面又听到隐隐有尸嚎的声音,我更加不敢乱动了。’” “‘我双脚踩着水,感到水面虽然微微起伏,但是不像刚才激流涌动,我想了半天突然明白,我是被卷到超市或者商场里面了,水面高过了大门,所以外面虽然闪电一个接着一个,我却一点亮光也看不着。’” “‘我心中微微一宽,眼睛没瞎就好,举起手往上一摸,脑袋离天花板竟也不到半尺。’” “‘我心想,水要是再继续往上涨,我到最后又可能会被淹死,要想潜水出超市,又不知道大门在哪里。’” “‘我害怕极了,心中祈祷,最好这超市还是商场有二楼,然后我又无意中漂到楼梯口,这样就可以爬到二楼逃命,否则只能淹死在这水棺材里面了。’” “‘我这样想着,冷不防身边一声尸嚎,几乎就贴在我耳朵边上,我吓得啊的一声大叫,两只脚猛地一瞪,退出一小段距离,忽而感觉脚尖触到了地面,用手一摸索,碰到了硬硬的东西,感觉就是手扶电梯的扶手。’” “‘我惊骇之后,心中大喜,抓着扶手往上一摸,果然没有碰到天花板。’” “‘我高兴坏了,没有想到竟到了楼口,赶紧爬到二楼上,可是二楼也有丧尸嚎叫的声音,还有它们乱走乱撞,碰翻物件的声音。’” “‘我瞬间的高兴后,又是一阵揪心的恐惧,双手紧抱着自己的肩膀,缩在一排货架下,唯恐突然之间,哪只丧尸跌在自己身上。’” “‘我就这样自己抱着自己,不知道过了多久,忽而感到脚板一阵冰凉,雨水终于漫过一楼,淹到二楼上了!’我暗暗心惊,要是这个时候还在一楼,铁定被淹死了。” “‘我站起来,摸索着爬到货架上,心中又安定了一些,骂自己太笨,刚才怎么没有想到爬到货架上呢?这样丧尸走算走过来,也碰不到我呀。’” “卫一辉说到这里,眼睛看着我:‘星姐,我是不是像个傻子一样?’” “我笑笑:‘你不傻,就算大人遇到这种情况,也会被吓得茫然失措。能保持镇定的不会有几个?你很棒!’” “卫一辉听到我夸奖,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笑意,继续说:‘那水涨得真很快,我在货架上坐了没有多久,水又淹到了脚下。’” “‘我心想,超市的手扶电梯都在一个方位,如果这超市有三楼,我按照这个方向摸去,肯定就能找到往三楼的手扶电梯。’” “‘可想是这样想,眼前伸手不见五指,我也不敢轻易离开货架,好在这时,外面天亮了。’” “‘超市四面墙壁都是封上的,只有两扇通气窗映进天光,照在水面上昏暗不清。’” “‘我睁大眼睛,看见自己果然在超市里面,而且这超市也还有三楼,于是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游到手扶电梯那儿,看见一袋饼干漂着,顺手一把抓住,爬到了三楼。’” “‘三楼也是同样的昏暗,货架间也有丧尸晃动的黑影,我仍然爬到货架上,时间长了,发现丧尸视力很差,我只要不乱动,它们就算从我脚下走过,也看不见我。’” “‘我暗暗松了口气,才感到又冷又饿,撕开袋子,拿起一片饼干轻轻咬了一口,也不敢大声咀嚼,只能用口水含湿,嚼上两嚼,再囫囵咽下,丧尸就在脚下,要是惊动了它们推翻货架,可不是好玩的。’” “‘一袋饼干吃完,肚子里面稍微舒服了一些。一个白天过去,超市里面又是漆黑一团,可是我也不敢睡觉,只能闭上眼睛稍稍眯上几分钟,害怕自己一睡着,就跌了下去。就这样,又熬过了一晚。’” “‘天亮以后,超市里面仍然朦朦胧胧的,我就像是被困在地下洞穴一样。我心想,这次绝对死定了,谁知道,突然听到二楼有玻璃破碎的声音。’” “卫一辉说到这里,转头看着我:‘星姐,我都想着自己肯定死定了,没想到今天你们又会来救我,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微笑着说:‘我们来找物资,哪会知道你在这儿?完全是碰巧。’” “白海山说:‘小子,我们打碎二楼玻璃的时候,你听到动静了,为什么不出声打个招呼,等到我们上了三楼,你才哇的一声大哭,倒吓了我一大跳。’” “卫一辉神色尴尬:‘我今天早上脑袋就开始疼,两只耳朵一直嗡嗡地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拍拍卫一辉的肩膀,说:‘两天两夜没有睡觉,肯定是这样的。我们收集好物资,就回山雨城,你撑着一点,回去好好睡上一觉。’” “卫一辉嗯了一声说:‘星姐,我在这超市熬过的这两天,其实无时无刻,都在后悔离开你们。’” “张百泉听卫一辉这样说,接口说:‘卫一辉,你听我说,以后一旦做了决定,就不要再后悔了。自己做的决定,就算跪着也要走完。’” “我心想:‘张大哥这话一点也没有道理,难道做了错误的决定,也要一错再错?’不过忙着收拾物资,也没有功夫反驳他,心想有机会,得给卫一辉剖析一下。” “三楼没有被水淹,白海山和张百泉拆了木板,又造了只木筏,我们把大米油盐、火腿香肠,等等物资搬满了两个木筏。然后撑着,回到了山雨城。” “积水已经漫到山语城的大门下面,门后,站着王志学和李春春,两人一见到我们回来,赶紧打开了门。” 第1171章 漂来的苹果树 “王志学和李春春看到卫一辉,两人又是惊讶,又是欣慰。” “李春春忙伸出手,接着卫一辉跳下木筏,哽咽着说:‘孩子,你还活着?’我看着李春春神情真挚,心想她也不是一味的天性凉薄。” “王志学问起陈学兵、程杰等人的下落,知道都被激流冲走后,叹一口气说:‘活下来的希望不大。’” “大家把物资搬进别墅,李春春从物资里找到杀虫剂,每间卧室都彻底清扫消毒了一遍,卫一辉倒在客厅沙发上,一闭眼,片刻功夫就睡熟了。” “我抹抹鼻尖上沁出汗珠,提议说:‘也许还要下雨,趁超市没有全部被淹,再回去多远两趟物资。’” “张百泉、白海山都说应该这样,王志学也跟着一起去。” “那天,我们来回运了四趟,直到天色要黑了,才停手。别墅里堆满了生活物资,就连瓶装水和桶装水都摞成了小山,哈哈,快变成小超市了。” “我估算着,接下来的半年,都不愁吃喝。这样安定下来,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时间一天天过去,没有事的时候,我会想起陈清玄,想着他清朗的笑容,和眉宇间淡淡的书卷气。可惜,我们生离死别,再没有重见的机会。” “一天,我坐在门前台阶上,捧在一本霍金的《时间简史》,身后客厅里,一片麻将的哗啦声,大家无事,平常就靠这个消磨时间。李春春笑得最大声,麻将是她的最爱。” “我坐着看了一会书,冷不防,一只手在我肩膀上重重一拍,跟着李春春大着嗓门说:‘怎么你也看起书来了?就像那个陈呆子。’说着,一屁股坐在我身边。” “李春春嘴里的陈呆子,就是陈清玄,我听她这样说自己的心上人,心里很不快,冷冷地说:‘你去打你的麻将,别理我。’” “李春春看着我:‘我怎么能不理你呢?没有你我可能活不到现在,我就是因为感激你,才不想你像陈呆子一样,见天的捧着一本书。’” “我看看李春春,她神情诚挚,倒是真的在规劝我,我心想,人与人思想差距之大,真是一条看不见的鸿沟,读书这件事,在李春春的眼里面,怎么就成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呢?” “我想了想,说:‘李大姐,也许你觉的读书是件很无趣的事情,甚至会影响到大伙之间的团结,不过你要学会理解,而不是对自己不理解的事情一概嗤之以鼻。甚至不许别人做,我读书,就像你打麻将一样,我感到很快乐。’” “‘但是……’李春春结结巴巴地说,‘但是你天天看书,会……会入迷,一入迷,就……就容易走火入魔,厌世,想自杀……’” “李春春没有上过几天学,不能很好的表达自己心中所思,但我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苦笑着说:‘你想什么呢?自杀?根本不会的事,读书,才会让人更知道怎样生活。在这苦闷的世界里,找到一份心灵的慰藉。’” “李春春摇摇头:‘我看读书就是不好,还是打麻将才能让人快乐,才能让人忘掉现实。’” “我耐心地说:‘李春春大姐,你不理解无所谓,但你要求每人都和你保持一致,这种伐异的思维,才是最要不得的。’” “我正色说:‘你想想,把自己的爱好、兴趣,强行纳入别人的价值观中,这不仅仅是心胸不够包容的问题,简直就是一种霸道、缺乏共情的心理。’” “李春春半张着嘴,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我,忽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好了,好了,我以后不管你看不看书了,今天是我生日,和我下去摘点菜,晚上我做好吃的给大家吃。’” “山雨城的围墙外,有附近居民以前开辟的菜地,那时大灾难发生还没有几个月。蔬菜长势正好。” “菜地里,种得有一些辣椒、西红柿、豆子等农作物,我和李春春拿了一个桶,下山以后,从门卫室走了出去。” “这段时间,台风天气已经过去,虽然不时也会下雨,但雨势都不大,以晴朗的天气为主。” “天空一碧如洗,围绕着小山的积水退了不少,有时会有一两只丧尸漂到岸上,李春春一个人害怕,因此才叫上我一起下来摘菜。” “我和她摘了一些豆角,十几个西红柿,李春春又往下走了几步,摘了两根白菜。” “突然,她指着水面,欢呼起来:‘你看,你看!我们运气太好了!’” “我抬头一看,也跟着大声欢呼,原来不知道从哪儿飘来一棵苹果树,泡在水里的时间应该不长,苹果和树叶都还绿幽幽的。” “‘有苹果吃了!’我和李春春欢天喜地,等苹果树漂过来时,抓起一根枝条拉上了岸。” “这棵苹果树枝繁叶茂,我和李春春把苹果都摘进桶里,也懒得费心去猜苹果树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被连根拔起,也许是泡了很久的水,又被坍塌的围墙砸中吧?” “我和李春春要不了多久,就摘了满满一桶,李春春直起腰来:‘我提回去再来……’” “她一句话没有说完,突然啊的一声,一把将我推开,我摔在地上,一抬头,才发现我和她专心摘苹果的时候,一只丧尸悄没声息的,已经走到了我的身后。’” “李春春惊慌失措,两只手往前一伸,把那丧尸扑通一声又推进水里,顺水漂走。她拍着手:‘幸好,幸好,我发现得及时!’” “我盯着李春春的双手,突然呆呆地不动了,李春春神色一变:‘怎么了’,接着她‘啊’的一声尖叫,顿时脸如死灰!” “原来她伸手推丧尸的时候,手背上被丧尸的指甲刮出了一条血痕,渗出了几滴血珠。” “白海山、向朵朵、瞿颖儿……留在别墅里面的人听到尖叫,都跑下了山,急问:‘怎么了?怎么了?’” 第1172章 死亡麻将 “李春春抬起手来,颤声说:‘我……被抓伤了!’” “众人啊的惊叫,一起呆呆地看着李春春,心中都知道,李春春……完了!” “王志学脸色一下灰白,泼风似得跑回去,片刻拿来一瓶酒精,都倒在李春春的手背上,亏他人过中年,跑得这样快,来回不过一分钟。” “我拉着李春春,心中愧疚极了:‘都怪我,都怪我,你是为了救我……’语声哽咽起来。想起陈清玄说过的话,‘要是酒精又用,人类也不会濒临灭绝的边缘了。’” “李春春惨然一笑:‘没有什么,我很早就知道,这一天,它总会到来的,唉,就是不知道,它到来的时候……会……会这样突然、这样漫不经心,让人没有一丁点儿思想准备。’” “我们拥着李春春回到别墅,李春春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她自言自语地说:‘哎呀,今天是我生日,我做好吃的给你们吃。’语气平淡中又带着掩饰不住的绝望,让人听了更感凄凉。” “我按着李春春的肩膀:‘你是寿星,怎么能让你来做菜呢?还是我来吧。’” “‘我来做菜。’王志学站起来,对李春春说:‘天天都是吃你做的菜,今天让我也来露两手。’说着请瞿颖儿和卫一辉做下手,三人一起进了厨房,不久厨房里传出砍柴声,飘出了柴火的青烟。” “李春春搅着手指:‘哎呀,大家这么宠我,我……我好难为情。’” “我眼圈儿又红了:‘李大姐,都怪我,我怎么只顾着摘苹果……’” “李春春一拍手:‘不许哭,我是寿星,我都没有哭,今天不许谁哭,说好不许哭!’” “她话是怎么说,可是自己眼圈儿一红,赶紧转过头去,故作轻松地说:‘再陪我打几圈麻将吧。’” “李春春、张百泉、向朵朵和我,我们四个人坐在麻将桌前,垒起了麻将。” “白海山在每人面前放了一摞百元大钞,这些钞票是王自学从超市里拿来,当作筹码。” “掷了骰子,庄家是李春春,她再掷骰子,大家按顺序拿了麻将,李春春打出一张牌:‘报听!’” “张百泉笑着摸牌:‘不会……手气这么好吧?’” “李春春拍着手:‘是呀,我也没想到手气怎么好。’” “我机械似地摸一张牌,泪水模糊了眼睛,不知道李春春要什么牌,我好打给她,抽了一张牌打下去:‘七万。’” “向朵朵跟着摸牌打牌,我们三个都想到了一块,争取,让李春春福牌,可是几圈下来,都没有成功。” “又到李春春摸牌,她拿起牌,脸上突然色喜,大拇指不断地搓着牌面:‘哈,好像……好像福牌了!’一翻手,啪一下砸出牌来,‘哈哈,福了!’” “我看一眼福了的牌,正是七万,说:‘李大姐,我第一张打的就是七万呀?’” “‘我看见了,我要自己摸。’李春春笑着说。” “向朵朵说:‘对……对,自己摸牌,钱最多。’” “几局麻将打下来,李春春的眉头越来越是舒展,她好像真的忘记了定会在七十二小时之内到来的死亡,越打越是心花怒放。” “又是一局开始,李春春摸起牌后喜上眉梢,打了几圈,她笑呵呵地说:‘你们要注意了,我要做成国士无双加清一色!’” “所谓国士无双加清一色,就是牌面花色一样,而且第一张牌和最后一张牌都是同样的三张。” “用万字来打比方,就是有三张一万,三张九万,二、三、四、五、六、七、八万,各有一张,这样再随便摸无论哪一张万字,都会福牌。” “我心中暗暗祈祷,赌神菩萨,保佑李大姐如愿以偿吧。” 张牧星讲到这里,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苦涩,继续道: “自从麻将发明以来,也许还没哪个赌徒盼着对手心如所愿,我一边祈祷,一边偷看李春春的神色,她笑得越来越开心了,是国士无双加清一色做成了吗?” “转眼,桌面上只有一张牌了,恰好轮到李春春摸,她把身前的牌一推,说:‘我做成筒子的国士无双加清一色了,就不知道最后一张牌,会不会是筒子?’” “我、向朵朵、张百泉三人一起拍着桌子:‘筒子!筒子!筒子!……’” “李春春伸手拿起牌,手臂竟然微微颤抖,她不敢看,也不敢用拇指去摸牌面,吸一口气,慢慢玩上翻……” “啪的一声,麻将突然从她手中滑落,弹到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开去。” “我一抬头,惊得一下站起,李春春尸变了!” “自从这颗蓝色的星球有了一种叫‘人’的生物,生离死别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本不稀奇,但寥寥的几个人里又少了一个,我心里感到了锥心的痛。向朵朵泪湿双眼。” “我抽出射日弩,食指一扣,让李春春彻底死去。弩声一响,王志学、瞿颖儿、卫一辉三人都跑了出来。” “当啷一声,王志学手里的铁勺掉在地上,嘴唇一个劲地发抖:‘我……我还没有做好菜呢。’” “我们在后院挖了一个坑,把李春春放进坑里,王志学填上最后一铲土,突然幽幽地说:‘你们说生而为人,是不是就意味着困难和伤痛?’” “我抬起头来,目光透过几片树叶望向城市天际,心想这个问题,恐怕上帝也回答不了。忽而猛地一惊,一架直升机在城市上空急速旋转,猛地一头栽了下去,片刻间腾起了浓浓的黑烟。” “我指着黑影腾起的地方,激动的话都说不顺畅了:‘快!快!快过去……过去看看!” “张百泉‘哎呀’一声,带着颤音说:‘飞机爆炸了,恐怕去也是白去。’” “白海山也说:‘飞机上的人,多半活不了。’” “我们上了竹筏,王志学孤零零地站在大门后,目送我们离开。李春春死了,可能最伤心的是他,没人陪着他留守家了。” 第1173章 坠机驾驶员 “坠机地点在城市另一头,我们六个人分成两组,张百泉、瞿颖儿、向朵朵一组,我、白海山、卫一辉一组,两组轮流,不停地划动竹筏,下午两点左右,到了坠机地点——市博物馆后面的一块绿地。” “不过积水未退,绿地当然还在水下,那架直升机机尾高高地翘起,仍只露出水面两米不到。” “水面浮浮沉沉,泡芙着二十来只丧尸,我们划着木筏围着绿地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驾驶员的身影。” “我沉吟着:‘也许驾驶员没有逃出来。’” “卫一辉把衣服一脱,说:‘我潜水下去看看。’这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事事争先。” “他一个猛子扎下水,片刻功夫浮上水面,抹去脸上的水珠,神色兴奋地说:‘机舱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我说:‘没有人,你兴奋什么?’转而想到,卫一辉的意思应该是说,驾驶员还活着。” “谁知道卫一辉的兴奋点不是这个,他笑嘻嘻地说:‘但是有弩!’” “卫一辉一句话说完,又潜水下去,一会儿浮出头来,右手高高举着一把穿杨弩,左手攥着两个弩箭。” “我等卫一辉上了木筏,对他说:‘你人小,用弩太危险,弩给你张大哥用,好不好?’” “卫一辉鼓着嘴,很不情愿地把弩交给了张百泉。” “我又安慰他,等回去教他用射日弩,以后再找到射日弩,就留给他用,卫一辉眉头才舒展开来。” “机舱里面没人,那驾驶员多半还活着,就在这周围的某一栋里。” “我转头往四面一看,见博物馆二楼一扇半开的窗户玻璃上,似乎有个血手印。” “‘那边。’我用手一指,张百泉和白海山,就将木筏划了过去。划到窗户下,果然是个血手印,血液半凝,看起来还很新鲜。” “张百泉抡起穿杨弩弩托,把博物馆宽大的窗户捣毁,我们将木筏直接划进二楼大厅。” “博物馆总共三层楼,被淹了一层半,木筏划到楼口,大伙顺着楼梯往上走。” “三楼仍然是一个大厅,四面墙下都摆着上千年的青铜古物,铜绿斑驳,一口半人高的四方鼎下,俯卧着一个男人,身穿驾驶员飞行皮衣,一动不动。” “我心中一喜,赶紧上去将他翻过身来,见男人四十岁左右,留着半寸长的胡子,双目紧闭,一探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 “我掐着男人的人中,大声叫喊醒一醒,过了半天,他双眼微微睁开,但是茫然无神,没有焦点,完全没有将我们看进眼里。” “我解开他的上衣查开,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是胸膛红了一大片,应该是落水的时候砸出了内伤,口鼻中还有鲜血溢出的痕迹。” “这人到底是从哪里来?要到那里去?他又是什么身份?” “我们心中有无数的疑问急于解开,但时间不等人了,必须马上回去,否则在天黑前,就赶不回山雨城了。” “张百泉抓着男人的手臂,想把他背到身上,我赶紧阻止,受了内伤不能随便移动,让白海山拆了一块展柜木板,将男人移到木板上,四个人抬着四个角,下楼运到木筏上。立即往会赶。” “马路两边的楼房不住后退,我随时注意着男人脸上肤色的变化,见他双唇开始发紫,继而又转为灰白,知道这是肺里充满了淤血,伤势开始加重的现象,必须马上手术。” “张百泉指着右边的路口,说:‘街尾就是厦门第三医院,可是……可是天要黑了,我们有必要为这半死的人,冒险吗?’” “我心想,医院里面肯定丧尸不少,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确很难说服别人提着脑袋去冒险,但我真的很想救活这名直升机驾驶员……” 徐常欢听到这里,说道:“张牧星,你心肠倒好。” 张牧星摇摇头:“我没有你说得那么伟大,其实我想救活驾驶员,是有私心的。” 徐常欢道:“什么私心?哦,我知道了,你想让他教你开飞机。” 张牧星点点头说:“你猜对了,末世里要会开飞机,生存的几率肯定大增,另外,我确实也不想见死不救。” 徐常欢笑道:“所以我说你心肠好,也算没有说错。” 张牧星继续道:“我就对大伙说了,如果我们会开飞机,以后要逃命也多了条路,问他们谁自愿去医院。” “张百泉沉吟着说:‘可是就算救活了这人,也学会开飞机了,但到哪儿去找飞机?’” “向朵朵一拍手:‘要找飞机还不容易?厦门就有机场!’” “张百泉嗤一声笑:‘傻妹妹,机场里面都是民用大客机,我敢打赌,和开直升机肯定是两码事情。’” “向朵朵说:‘飞机的事情以后再说,全世界都没有人了,什么不是我们的?要救人就赶快,这人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就这会功夫,直升机驾驶员的脸色更见难看了,我举起手说:‘自愿去的人举手。’” “白海山和卫一辉几乎同时举起了手,向朵朵也举了,张百泉和崔颖儿互相看看,两人目光闪烁不定,但也终于举了手。” “木筏拐进右手边的路口,朝街尾的医院划去,两边楼房的窗户里、有时会有丧尸看见我们,就倒栽了下来,但是路面宽阔,我们行驶在‘河道’中间,丧尸落不到木筏上。” “木筏直接划过了围墙,停在一栋大楼下,大楼为三十来层的超高层建筑,抬头仰望,给人一种倾压过来的感觉。我说:‘外科手术室在二十八楼,我们从窗户进去。’” “张百泉说:‘你怎么知道手术室在几楼,哦,你以前来看过医生?’” “其实,我对厦门第三医院很熟悉,我大学期间,就作为优等生提前来这里实习过,当时带我的科室主任就说过,如果我毕业了愿意来他们医院,他一定很欢迎。” “我们从窗户爬进去,只见长长的走廊上遍地狼藉,铝合金长椅翻倒在地上,压着一具发黑的尸体,死寂无声,只听得到旁人粗重的呼吸。” 第1174章 引开丧尸 “我和张百泉走在前面开路,白海山、崔颖儿。向朵朵、卫一辉四人抬着直升机驾驶员跟在后面。” “走到楼道口,我用手往身后压压,同时慢慢伸头出去看,楼道内跪着一‘人’,低着脑袋,一头乱发像个鸟窝。全身纹丝不动。”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见这‘人’脸皮灰白,早已死去,只是一直保持着跪下的姿势。” “我提起脚来,轻轻一踹,这尸体就倒在了地上。但随即呃的一声叫,猛地睁开了眼睛。本以为是个死人,没料到是只丧尸,倒惊得我退了两步。” “张百泉走过来,对着它的脑袋就要动手,他弩到手不久,很想试上一弩。” “我连忙阻止,用匕首结果了丧尸。告诉他最好别用弩。否则惊动丧尸就不好办了。” “大家继续往楼上走,又爬了五层,我听到上面楼道尸嚎声沉闷,伸头一看,乖乖不得了,几十只丧尸挤在楼道转角小平台上,像木头一样动也不动。” “我朝头顶上指指,示意通不上去,要大家回头往楼下走,穿过走廊去另外一条楼道。” “退下半层楼,我推开防火门,见走廊里面也有丧尸,不过数量少得多,而且丧尸分散在长长的走廊上,来不及一拥而上,我们也好各个击破。” “我和张百泉收起弩,两人挺着冷兵器上前,走过来一只丧尸,就抓着丧尸的头发,用匕首刺灭了。” “尸变过去几个月了,丧尸形如槁木,一次对付一两只,倒也不是太难。这时,我在学校公寓里练习的捅刺技巧,就派上了用场。” “张百泉见我下手熟练,一刀‘毙命’,绝不拖泥带水。赞扬着:‘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倒比大老爷们还厉害!’” “我笑了笑说:‘我练习过格斗和刺杀,就是为了应付今天的场面。’” “张百泉不相信地看着我:‘开什么玩笑?谁能预知未来的事?’” “我也不和他分辨,带头穿过走廊,从另一条走廊又往上爬,就这样又上了八九层楼,又是一群上百只丧尸、堵在了楼道里面。” “张百泉低声咒骂:‘这帮死人头,又要绕路了。’” “向朵朵气喘吁吁地说:‘我们上来的时候,就听见下面一层楼的走廊上都是尸嚎的声音,要绕路,只有再下两层楼,’” “我看躺在木板上的驾驶员,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越来越微弱,知道血液淤积在他的胸腔里,一旦形成血胸,他就连一口气也呼吸不了啦,只能活活闷死。” “我心中又担忧绕来绕去,驾驶员挨不下去,而且就算驾驶员能拖着,白海山他们四个人抬着一百多斤,一口气上到现在也有十四五层楼了,体力上也有些不支。” “于是对张百泉说:‘张大哥,要不你把尸群……’” “我有些说不下去了,心想要引开这一群丧尸,恐怕张百泉要冒很大的风险。” “张百泉还没回答,瞿颖儿也明白我的意思,她抢着说:‘那怎么行?让张百泉一个人引开丧尸,那……那多危险?我不干!’” “张百泉想了想,一拍胸口说:‘不怕,丧尸数量再多,也追不上我。’” “我们退到下面一层楼,快步走进楼口对面的病房,这层楼的走廊上就如向朵朵说的那样,丧尸数量也不容小觑。不过幸好大部分散在走廊那一头,我们极快走进病房,只惊动两三只丧尸蹒跚过来。” “我们五个人藏好没有多久,只听楼道里传来群尸下楼的脚步声,张百泉要将堵在楼道里面的丧尸引下去,但又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以免惊动这层走廊的丧尸也朝这边过来。这真的很为难张百泉了。” “尸群下楼的脚步声,好一阵子才小下来,我拉开病房门,干掉站在病房门前、先前被引过来的两只丧尸,推开防火门,让白海山四人抬着木板,先进了楼道。” “我带头继续上楼,幸好再没有遇到大群的丧尸了,等上到二十八楼,将驾驶员抬上手术台,瞿颖儿直接累趴在手术台下。” “来不及喘一口气,我立即投入了手术的准备,向朵朵和白海山就做了我的下手。” “消毒、开胸、穿刺,抽液、清淤……一个多小时后,直升机驾驶员鼓涨的胸膛终于平复下去了。呼吸有力了很多,只是仍然昏迷不醒。” “我给刀口缝上线,打完最后一个结,剪刀一丢,这才发觉四肢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了。” “瞿颖儿站在手术室门口,不断地开门张望,脸上神色担忧,喃喃的说:‘都一个多小时了,张百泉,张百泉怎么还没有回来?他……他不会有事吧?’” “我安慰瞿颖儿,说:‘应该不会有事,张百泉手里有弩,要是真有什么事情,他肯定会动手,你也没有听到弩声吧?’” “瞿颖儿突然哭出了声,咬牙切齿地指着我:‘都是你,都是你,救什么人呀?张百泉要有什么意外,我……我做鬼也放不过你!’” “瞿颖儿和张百泉一开始或许只是因为寂寞才凑后在一起,但四个来月下来,两人日久生情,也相互离不开彼此了。” “白海山眼睛一横:‘当时说救人,你们两个也是同意的,现在……现在又要怪人?’” “我连忙阻止白海山,对瞿颖儿说:‘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他回来。’” “我拉开门,白海山担心我一个人遇到危险,也要陪着下去,我们两个人下了楼,来到先前丧尸堵在楼道上的这层楼,这里是十六楼,张百泉有可能还在楼下。” “我和白海山又下了两层楼,隔着防火门,听到十四楼的走廊上尸嚎阵阵,异常嘈杂。这层开始虽然也有丧尸,但数量肯定是没有这么多的。” “我推开防火门,见走廊中部、护士站的柜台外面,上百只丧尸聚成一团,无数只手伸向里面。” 第1175章 圆满救人 “限于角度,我和白海山看不见张百泉在不在柜台后面,但瞧这情形,他绝对被困着护士站了。” “要想救人,只得再引开丧尸,除此以为没有别的办法。” “白海山皱着眉头,说。‘要救张百泉,只有引开丧尸。你躲在病房里面,我把丧尸引下楼,再从那边的楼道绕上来和你们会合。’” “我说:‘让我来。’” “但白海山死活不同意,理由是我是女孩子。” “我看着白海山:‘那,你一定要小心。’心想,‘还分什么女孩子男孩子的,我是女汉子还差不多。’” “白海山点点头,把我推进一间空着的病房,然后用匕首铛铛铛地敲着墙壁,只听轰的一声,大部分丧尸都涌了过来。” “我躲在门后,听到阵阵的沙沙声走过,又过一会,尸群下楼去了。我推门一看,护士站柜台外面还有十来只丧尸,没有被引走。” “托的一声,知道定是来了救援的张百泉跳到柜台上,我跑过去,两人合力杀了这十几只丧尸。听到走廊一头嗨的一声,白海山引走丧尸,从这边走廊绕了回来。” “张百泉举去手掌,和我对一下掌,又和小跑过来的白海山碰了一下,我们三人心情大好,既救了那直升机驾驶员,我们又没有损伤一人。” “到了现在,天色向晚,时间也不早了,张百泉又翻进护士站,从柜台下提出两箱蛋白质粉,他和白海山一人提着一箱,我们三个人脚步轻松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冷不防的一声弩响,打破了这栋大楼死一样的寂静。” “我吃了一惊,就只有我、白海山、张百泉身上有弩,是有人闯进了这栋大楼了吗?” “呯呯,又是两声弩响,我撒腿朝左边防火门跑去,心中更加疑惑,弩声好像是从上面的楼道传下来的,是谁已经到了楼上?” “我们冲进楼道,只听弩声越来越清晰,动手的人正往楼下逃,在一个转角平台,双方碰到了,我啊的一声:‘怎么是你?你从哪儿又得到一把弩!?’” “逃下来的,却是卫一辉,后来他告诉我,他潜水捞弩的时候,其实得到的是两把弩,一把穿杨弩、一把射日弩,他人小心眼多,偷偷藏了一把射日弩。” “卫一辉气喘吁吁,看见我们急忙说:‘不好了,那……那驾驶员心脏骤停,向朵朵姐姐正在抢救!’” “心脏骤停,是血胸手术的常见并发症,要抢救病人,一定要有除颤仪,除颤仪手术室内自然有,关键的是,得要有电啊!” “我急忙问:‘是向朵朵让你来叫我的吗?’” “卫一辉说:‘不是,是我自己偷偷跑下来的。’” “‘跟我来!’我来不及再说些什么,拔腿朝楼下冲去。” “说起来也算是那驾驶员命不该绝,厦门第三医院的配电室,我知道就在这栋楼五楼左边走廊的最后一间屋子。只要有了电,向朵朵自然会用除颤仪。” “这时,救人要紧,我们四个一路冲下去,见到丧尸就动手攻击,反正卫一辉跑下来的时候,已经开过不少弩了。要惊动丧尸,也早也惊动了。” “到了配电室,张百泉冒着大汗,摇着曲柄发动了柴油应急发电机,但突然,我们都惊呆了,眼前一下灯光耀眼,透过窗户,只见整个医院六七栋大楼,栋栋大楼灯火通明!” “张百泉声音发颤,语气惶恐:‘整个厦门都是黑暗,就……就这医院有灯光……’” “白海山手忙脚乱,望着一排十几个电闸:‘分闸,关闭其它几栋楼的分闸是哪几个?’” “‘别动!’我看着白海山和张百泉,‘关了其它几栋楼的电闸,不就只有这栋楼有灯光了吗?’” “白海山恍然大悟:‘哪……哪……哪都不关了?’” “我说:‘医院周围都是摩天大楼,灯光传不出多远,最多就是周围两三条街能看见这儿有灯光。’” “张百泉说:‘两三条街?两三条街的丧尸和夜魔也不少啊?’” “我哈的一声笑:‘你忘记了,马路都被水淹了,丧尸、夜魔不会游泳,看见灯光也来不了呀。’” “张百泉一拍脑袋:‘真是被吓傻了。’” “卫一辉嘿嘿的笑声中,张百泉又翘起大拇指:‘对呀,马路都被淹了,嘿嘿,张牧星,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比我们男人还要沉着。’” “我笑笑:‘张大哥,你别夸了,我们从另一条楼道回去吧。’” “张百泉说:‘嗯,为什么要从另一条楼道,是了,刚才我们一路动手,丧尸都被引过去了。’” “我们四人出了配电室,往楼上走去,我问卫一辉:‘怎么向姐姐没让你下来,你自己又偷偷跑下来?’” “卫一辉说:‘我怕她一个人救不活那驾驶员呀。’” “我说:‘这次算你命大,下次别这样了,一栋楼里都是丧尸。’” “卫一辉无所谓地说:‘怕什么?我有弩呀!’” “我们一边上楼,一路上又杀了不少的丧尸,这些丧尸虽然听到弩声,但智商实在糟糕,不懂得循着弩声找过去。” “上到二十五楼的时候,卫一辉耳尖,突然嘘了一声:‘你们听!’” “一阵嗷嗷地嚎叫声,夹杂着呯呯呯地打砸声,隐隐从楼上传下来。” “‘糟了!夜魔!’我们四个人像是突然被一起通电,同时朝楼上狂奔。手术室里只有向朵朵和瞿颖儿,两人手上可都没有弩。” “二十八楼,手术室的门前,五头夜魔凶性大发,正拼命猛撞大门!” “对付体力彪悍的夜魔,只能用弩,我们四人蹲在防火门前,一起动手,咻咻咻的箭雨镰刀似的横扫过去,五头夜魔先后倒地,血溅走廊,一头夜魔没被击中头部,但背上几个弩眼,脊椎骨被打断了,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第1176章 驾驶员的同伴 “我走过去,对准这夜魔光光的脑袋又是一弩,再一看手术室的大门,一颗心不由呯呯乱跳,门上已经被撞出了个大洞,露出门后一个柜子。” “柜子是向朵朵和瞿颖儿用来抵门的,但我心中明白,用处不大。我们再晚来一步的话,夜魔就冲进手术室了。向朵朵、瞿颖儿都没有弩,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弩声,柜子被移到了一边,大门打开,瞿颖儿一下扑到张百泉的怀里。声音里带着哭音:‘我……我差点见不到你了……’” “我走进手术室,见向朵朵已经给躺在手术台上的驾驶员用上了呼吸机,驾驶员胸口微微起伏,脸色虽然还是灰白,但情况好了很多。” “坐了一会儿,大家肚子开始饿了,张百泉找到的那两桶蛋白质粉,又没提上来,不过这里是医院,病人们的补品肯定不会少。不用担心会饿肚子。” “我和白海山、卫一辉走出手术室,这层楼上没有几只丧尸,我们杀掉丧尸,然后把走廊两头的防火门都用绳子绑住,楼下的丧尸就上不来了。” “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门对门的病房,我们三个一间间房找去,没走上几间,每个人手里大包小包,都提着好几箱病人收受的礼品,什么银耳眼窝了,燕麦片了,最没有想到的,还有一箱子火腿片。”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听到里面的办公室传出可疑的声音,卫一辉翻进去,从门上的四方形玻璃窗偷看进去,身子一抖,翻出来说,里面好多丧尸,又有病人、又有医生的。” “我说:‘定是大灾难发生的时候,大家都躲进去了,反正它们出不来,就不用管了。’” “回到手术室,白海山劈碎一张凳子,在走廊上升了一堆火,向朵朵用燕麦片和火腿片熬了一锅粥,六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条椅子上,终于吃上了今天第一口食物。” “燕麦火腿粥热气氤氲,闻到鼻子里,顿时让人胃口大开。” 张牧星说到这儿,笑了笑:“那天的场景,倒和今天有些相同。” 徐常欢点点头,只听她继续道:“我喝了两碗粥,听到手术室里咳嗽了两声,声音微弱,似乎在忍着很大的痛苦。进去一看,驾驶员醒了。” “他嘴唇干裂,微微张开,我连忙让向朵朵盛上一碗粥,喂给驾驶员喝。” “驾驶员摇摇头,努力张开嘴,嘶哑着嗓子说:‘快,快,我……我还有三个同伴……快去……去救……他们!’” “我说:‘我们赶到坠机的地方,就只找到你一个人。’” “驾驶员说:‘他们……他们先跳的飞机……离坠机的地方还有两条街……’” “我心想:‘一天的时间过去了,现在又是晚上,怎么去找?’脸上显出为难的表情。” “驾驶员提一口气:‘我求求你了,我其中的一个同伴非同小可,他……他是天堂生化的首席执行官……’” 张牧星道:“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天堂生化’四个字,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徐克叔叔把我交给爸妈抚养的时候,他还没有创立天堂生化,信中自然也没有提到。” “因此我听到‘天堂生化’这四个字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触动,只劝驾驶员说:‘你刚刚动了手术,最好别说话。’” “驾驶员两手按在手术台上,努力想要撑起来:‘你……你不知道,那人很重要。’神色语气更加焦急了。” “我连忙安慰他躺下,说:‘你别着急,大叔怎么称呼?我马上去看看。哦,你说的那人长什么样?’” “‘我叫苏铁军……唉,先别说这些……’驾驶员喘着气:‘那人很漂亮,他……他叫张也,穿的和我一样……也是飞行皮夹克,你……快去!’” “‘人很漂亮?’我听到这四个字微微一惊,心想,还是个女的?原来驾驶员口中的‘他’是‘她’。” “我走出手术室,张百泉和白海山问我:‘天都黑了,你真的要去救人?’” “我回头朝苏铁军看一眼,正遇上他焦急而又祈求的眼神,叹口气说:‘我答应了,自然要去。’” “白海山摇摇头:‘太危险了,不过你要去,我就陪你去。’” “这时,卫一辉从对面的病房跑出来,一脸惊异地说:‘快来看,下,下面有人!’” “我们都吃了一惊,大步走进病房,从窗户望下去,只见大楼下的水面上,漂着一个木筏,依稀有两人正用木棒划水。” “我啊了一声张大嘴巴,心想,这厦门市就是座空城,下面两人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难道就是直升机驾驶员苏铁军要我去救的张也和她的同伴?” “我转身出门,要去接引两人上来,白海山和张百泉也跟了下来,我们三个一路下楼,又杀了十几只在楼道里徘徊的丧尸,来到被水淹的楼层。” “我推开窗户,朝木筏上的两人招手,那两人将木筏撑过来,到了近处一看,双方都是大吃一惊,这两人竟是陈学兵和程杰!” “‘张牧星?怎么会是你们?!’‘你们两还活着?’我们五个人瞪着眼睛,都听清楚了对方的问话。” “陈学兵说:‘我和程杰救了一个女人,看见医院灯亮,就过来了。’” “我们三人这才发现,木筏上还躺着个女人,身穿黑色飞行皮夹克,双眼紧闭,虽然脸色苍白,但人很标致。” “我心想,这人多半就是苏铁军所说的张也了,连忙说:‘快把人抬进来。’陈学兵和程杰弯下腰,抬起了女人。” “我们从窗户里接过女人,见这女人也很年轻,我心想,她要是张也的话,应该很有本事,否则她年纪看起来最多大我五六岁,也做不到天堂生化的首席执行官。” “白海山背着女人,我和张百泉开路,陈学兵和程杰跟在后面,我见陈学兵右腿微跛,似乎那晚分开以后受过伤。爬了十几层楼后,又换程杰背上女人,到了手术室。” 第1177章 突然的失踪 “苏铁军躺在手术台上,看见陈学兵背上的女人,声音颤抖地说:‘啊,你们救回张也了?她……她怎么样?’” “这女人还真是张也,我一边拉开另一个手术台的布帘,一边说:‘不知道,要检查了才知道。’” “向朵朵做我的助手,我们两个一番检查下来,发现张也受伤并不严重,只是脑部受了撞击,有轻微的血肿,我穿刺引流后,预计二十四小时之内应该就能苏醒过来。” “给张也挂上吊瓶,向朵朵说:‘以前我还嫉妒你评为优等生,两台手术下来,还真是佩服你了。诶,你怎么就这么优秀呢?’” “我竖起食指,示意向朵朵安静,拉起她出了手术室。苏铁军见救回张也,心情一放松,又昏睡了过去。” “来到走廊上,陈学兵和程杰两人正在大口喝粥,说起那晚分开后的经历,原来他两人在碧沙广场被激流冲走以后,程杰奋力游进一家商场,天亮以后,意外地发现陈学兵抱着路灯杆,就在商场斜对面的马路上。” “程杰用商场的木柜做了个木筏,把陈学兵接回商场,才发现陈学兵断了一条腿,行动不得,两人只好留在商场养伤,直到现在。” “我心想,要是换作程杰受伤,以陈学兵的为人,肯定转身就走,免得自己受了拖累。” “这一天,程杰和陈学兵也发现了坠机,两人从另一个方向划着木筏过来,恰好发现了先跳机的张也三人,但其中两个已经溺水死去,就只张也仰面朝天,浮在水面上,一探鼻息,还有气。” “后来,程杰背着陈学兵告诉我,一开始发现坠机的时候,陈学兵竭力反对过来救人,但程杰坚持要来,陈学兵腿伤没有痊愈,还得靠着程杰,才勉强一起来了。” “两人救上张也后,藏进一栋居民楼里,见张也一直昏迷不醒,想着她多半救不活了,后来程杰突然发现医院灯光大亮,想着或许是张也的同伴在医院,于是划起木筏将张也送了过来。” “程杰一口气讲述完别来的经历,笑着说:‘没想到好人有好报,大家伙又碰到了一起。’我和白海山等人相视一笑,也很欣慰。” “张百泉问起和他们一起离开的另外三人,程杰摇摇头说,当时水急天黑,根本顾不了别人,后来发现过其中一人漂在水上的尸体,另外两人就不知道了。” “我们八个人在走廊上说着分开后的经历,不觉时间到了半夜,人人哈欠连天,我就让他们进对面病房睡觉,自己走进手术室,查看苏铁军和张也的状况。” “我一推门,正听到苏铁军说:‘自从徐克执行官突然失踪后,天堂生化就一直是你操心,要是今天你遇难了,我……我真是罪……罪孽大了!’” “‘徐克’两个字一入耳,登时像晴空打了个霹雳,我一下呆了,他所说的徐克只是同名同姓?还是和将我送给父母抚养的徐克、是同一个人?” “我语无伦次地说:‘是一个人吗?他们是一个人吗?’” “张也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什么同一个人?’” “我心情激动:‘你们刚才说的徐克是谁?’” “‘怎么了?’张也说:‘他是天堂生化的前首席执行官。’” “‘不是……我是说,他……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了,毕竟,我连徐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苏铁军和张也躺在手术台上,两人精神都不是太好,苏铁军向张也对视一眼,说:‘张执行官,就是这女孩子救的你,她人很好,叫……叫……你叫什么名字?’” “我失魂落魄地回答说:‘我叫张牧星。’” “张也听到‘张牧星’三个字,啊的一声,表情激动,惊讶的程度,竟似不亚于我听到‘徐克’的名字。” “但她随即强自镇定下来,说:‘我们去外面走走。’说着想要撑下床。” “苏铁军忙说:‘张执行官,你躺着,我出去。’” “张也说:‘那怎么行,你伤得更严重。’” “苏铁军用手一撑坐起来:‘你看,我好多了。’苏铁军年纪比张也大,但对张也很敬重。” “我想张也后面的话可能牵涉到什么机密,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于是扶起苏铁军,将他送到了隔壁的病房。” “我回到手术室,见张也神情兀自恍惚,过了一会儿,她说:‘你……你叫张牧星,徐克……徐克提到过这名字,你父母叫什么?’” “‘我亲生父母,父亲叫张天翼,母亲叫爱丽丝!’” “我话一说话,张也大叫:‘对对!就是你,哈哈,我终于找到你了。’” “张也还在病中,她一激动,气就喘不过来了,半响,抬起手来,我赶紧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只听她说:‘徐克本来要在尸变前去接你的,但……但后面发生了一点……一点意外。’” “我心里懵懵懂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问:‘徐克叔叔长什么样儿?’” “张也笑笑:‘很有男人味,女孩儿见了都会动心,不过无论春夏秋冬,他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还戴着面罩和墨镜。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可不多。’” “我又问:‘徐克叔叔怎么突然就失踪了?’” “张也摇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 “她凝视着眼前的空气,又说:‘一开始,徐克或者是利诱,或者是硬绑,网罗了一大批全球在生化方面的杰出专家,全身心的要研究出丧尸病毒疫苗,但后来没有取得多大的进展,他就灰心了,又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穿越时空上……’” “张也说到这里,突然楞住了,半响说:‘我怀疑,徐克突然失踪,会不会和他后面搞的穿越时空有关系?可是……人怎么能穿越时空呢?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是不太相信。’” “我说:‘我倒是相信,因为徐克叔叔留给我爸妈一封信,我后来看了,他说我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而且还准确预言了大灾难发生的时间。’” 第1178章 大灾难前三天 “张也点点头:‘我也是因为大灾难发生的时间如他所料,后面才相信他的。’” “我说:‘你一开始也不相信?’” “张也说:‘怎么会相信呢?那天他找到我,突然一把抱住我,说我和他以前认识,说末世就要发生了,他是来救我的,你说换作是你,你会相信吗?’” “我说:‘那是徐克叔叔太激动了,嗯,我还以为你和徐克叔叔是一起穿越来呢?’” “张也摇头说:‘不是,他是穿越回来后,到处找以前的同伴,不过好像只找到了我一个。’” “我说:‘怎么会这样呢?’心想,‘怎么就没有找到我爸妈?’” “张也说:‘穿越这东西,大大超过了我的认知,在电视电影中似乎习以为常,但要是真的发生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之所以只找到我,好像是时空穿越回来后,很多细节改变了……’” “我说:‘就像是蝴蝶效应?’” “张也点点头:‘大概是这样吧。唉,这些事情想起来,真是伤脑筋。最好不要去想。’” “我沉默了一会,问:‘张也姐姐,徐克叔叔是怎么找到你的?’” “张也噗嗤一声笑:‘你叫我什么?叫我姐姐?嘻嘻……你或许应该叫我阿姨,才对。’” “我有些尴尬:‘可是,你……你好像大不了我几岁。叫阿姨,我……我……’” “张也微微一笑:‘不说这些了,叫姐姐就姐姐吧。我更乐意当姐姐呢,好了,我先给你说说,徐克找到我那天发生的事情。’” “‘大灾难发生前三天,我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条偏僻的小巷子时,徐克不知道打哪儿冒了出来,突然拦住我,伸出手臂,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他就像没有听懂我的话,自顾自地呢喃:‘终于,我终于找到一个了。’两只手像铁箍一样,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挣扎着说:‘先生、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答非所问地说:‘尸变,尸变就要发生了,整个人类都将毁灭!躲不过的!’” “‘我松了口气,原来这怪人不是劫匪,但随即更加紧张了,劫匪还好,只求财,达到目的就开溜,但这人好像精神有问题,会不会把我杀了?那就死得冤枉了。’” “‘我越想越是害怕,猛地一提膝盖,顶到他的身上……’” “我听到张也姐说到这儿,也忍不出莞尔,张也姐继续说:‘徐克哼了一声,将我推出他的怀里,但两只手还是抓着我的双肩。我本来想踢了就逃,但看来这劫匪抗击能力很强,竟似行若无事。” “‘徐克一双眼睛从墨镜后凝视着我,我浑身一机灵,他……他的眼睛似乎是红色的!’” “‘张也,你听我说……’他语气郑重地说,‘就在三天后的25号,人类将迎来一场浩劫,大部分的人都将死去,成为行尸走肉。’” “‘我心里一惊,‘这人还知道我的名字?这么说他精神也许没有问题。’可那时我当然不会相信他说的话,敷衍他说:‘真的吗?你是说末世会发生?’” “徐克点点头:‘是这样,整个人类在劫难逃。’” “‘我说:‘哪你找我干什么,我不认识你,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徐克说:‘你现在还不认识我,但大灾难发生后,我们将会成为患难与共的生死同伴。’” “‘他说完这句话,见巷尾走来两人,便用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沉声说:‘去我车上’” “‘我那时心中挣扎,要不要大声喊救命,只一犹豫之间,也被他带出了小巷。’” “‘小巷口停着一辆商务奔驰车,他哗啦一下推开中间的车门,一把将我推进车里。’” “‘我心想:‘这奔驰商务车一百多万,他既开得起这样价格不菲的车,应该是个有地位的人啊,干嘛来骗我这没钱的女孩?,可转念一想,谁知道这车他不是偷来抢来的?反而更加害怕了。’” “‘商务车隔音效果很好,他关上车门,车里一下安静下来,这车又贴着深色车模,我心脏呯呯直跳,心想:‘完了,完了,他就是在车里将我分了尸,也没有人知道!’” “‘徐克凝视着我,墨镜后一双红色的眼珠更加醒目,他说:‘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换作我是你,我也不会相信的。’” “‘我那时脑筋飞快急转,接连想了好几个脱身的方法,但似乎都行不通,心想,先引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等再有人经过时,我就大声喊救命。’” “‘我于是斜睨着车外,一边问他:‘你叫什么名儿?你说的末世是什么样的?’” “‘徐克说了名字,继而重重叹了一声,这声叹息中似乎隐含着无边无际的绝望,竟然不似人声。隔着镜片和黑色的面巾,我都能感到他的哀伤。’” “‘只听他嗓音落寞地说:‘25号那天,一种叫‘不死病毒’的生化病毒,将在全球爆发,大部分的人会死去,而活着的人也将生不如死,挣扎在绝望之中……’” “‘我心中嘀咕,骗鬼吧,勉强笑了笑说:‘那不好吗?大部分人死了,活着的人……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简直就是天堂。’” “徐克凝视着我,足足有三秒,缓缓的说:‘你错了,那不是天堂。’” “‘我心想这人好怪,无话找话地说:‘为什么?大部分人死了,一人住上一栋楼,不是挺美的吗?是不是?’” “徐克眼光上下一打量,说:‘你的语气不像是我熟悉的那个张也……’稍稍一停,叹口气说,‘也不怪你,毕竟你还没有亲身经历。’” 第1179章 生死与共 “‘我又朝窗外斜睨了一眼,有些后悔刚才在巷子里的时候没有大喊大叫,这条巷子背靠菜市场,能听到市场里乱糟糟吵嚷嚷的声音,但两边隔着一堵高墙,这边平常少有人走。’” “‘我见徐克沉默不语,受不了车内死一般沉寂的气氛,又问:‘大部分人都死了,那……那你很寂寞吗?’” “‘徐克过了两秒,回答我说:‘寂寞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去的人并没有彻底死去,它们又‘活’过来了……’” “‘我有些好奇:‘没有彻底死去?哪是什么意思?’” “‘徐克叹口气:‘原来你没有留心我刚才的话,我不是都说了吗?死去的人,都会成为行尸走肉,也就是丧尸。’” “‘我‘哦’了一声说:‘丧尸我知道,见人就咬,永远不知道疲倦。’一瞥眼间,见一个男人朝车头过来,越走越近,身材魁梧,猛不丁大喊:‘救命呀!救命呀!’同时狠命一脚,踢向徐克。’” “‘徐克动作好快,一抬手,就抓住了我的脚踝,我更加大声呼救,外面那男人捡起一块板砖,就朝车窗猛砸。’” “‘徐克一只手打开车门,一伸胳膊抓住那男人的肩膀,也不见他多么用力,那男人呼的一声,竟被丢出七八米远,脑袋撞到墙上,立马晕了过去。’” “‘徐克关上车门,狠狠瞪我一眼,然后拿出绳子,将我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上布团,丢到车后座。’” “‘我挣不脱,叫不出,心里满满的都是恐惧,这叫徐克的人、他真的是人吗?是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单凭一只手,就把那男人扔出这么远?’” “‘徐克不再理我,发动汽车出了城,我挣扎着坐去,也不知道他要开去哪里,心中越来越害怕,只是祈祷他会开车上高速,那样停车缴费的时候,我还有逃命的机会。’” “‘但我失望了,商务车一路都行驶在普通的公路上,眼看太阳落山,暮色四合,汽车停在一片荒野中。路上看不见一辆车,更看不见一个人。只有山风呜呜地吹,我彻底绝望了。’” “‘徐克歇了火,从驾驶座爬过来,一言不发,解开我身上的绳子,拿了一瓶水,一盒自热米饭,塞到我手里。’” “‘我自己拔下嘴里的布团,感觉腮帮子都麻了,把水和饭盒朝他身上一扔,气呼呼地问:‘你到底要怎样?’” “‘徐克哼一声,没有好气地说:‘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这样做,就是为了救你。’” “‘救我?’我冷笑一声,‘先告诉你啊,免得你白忙一场,我家可没钱,付不起赎金。’” “‘徐克淡淡一笑:‘再过三天,满大街的钱,也没有人去捡了。’” “‘我哼了一声:‘鬼才信你,你这样做,不就是为了钱吗?’” “‘钱?嘿嘿!’徐克看我一眼,从车座下提出个装矿泉水的纸箱子,慢条斯理地打开,我微微一惊,里面一摞一摞的,全是百元大钞!’” “‘我斜睨一眼,面无表情的说:‘怎么?在我这穷女孩面前,炫富吗?我可不稀罕!’” “‘心中却想,‘这人有这么多钱,精神方面好像也没有问题,哪他到底要什么呢?难不成……他是个变态?又或许……他所说都是真的?’” “‘我肩膀一抖,想什么呢?那些鬼话只能去骗三岁小孩,哼,末世、丧尸、他还知道具体发生的时间,穿越回来救我,真当我是白痴了?’” “‘徐克一声不吭,打开车门,端着矿泉水箱子走到公路边上,突然双臂一扬,我忍住的一声低呼,他……他竟然把一箱子的钱,全部抛向了天空!’” “‘山风凛冽,吹得那些钱漫天飞舞,唰唰地响!’” “‘徐克再扬手,连纸箱也扔到公路旁的山坡下,然后拍拍手,缓步走回来,问:‘你还要我怎样证明,才相信我所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目瞪口呆,惊疑不定,半响说:‘你能把面罩揭下,让我看看吗?’” “‘徐克稍一迟疑,揭开了面罩和墨镜,我啊的一声尖叫,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果然像血一样红!’” “‘徐克声音低沉地说:‘我就知道会吓着你,不过不让你看看,你终究心存疑虑。’” “‘我吸一口气,努力平定心绪,再看徐克的脸,但见五官轮廓分明,线条刚毅,只是脸色苍白,眉宇间深藏忧色。’” “‘我举起手来,想摸摸眼前这张无比沧桑的脸,但手指颤抖,却又不敢,轻声问:‘你……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徐克戴回墨镜,只将面罩放进兜里,说:‘我穿越前感染了尸毒,虽然侥幸捡了一条命,但眼睛就成这样了。’” “‘我叹了口气,心里有些相信他了,说:‘在未来的末世,我们是怎样相遇的?’” “‘徐克坐回车里,靠着车窗,思绪仿佛又回到了这可怕的末世,缓缓地说:‘你先认识的人不是我,他叫张天翼,是我在末世中最好的朋友……’” “张也说到这里,朝我笑笑,张天翼就是你父亲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幻想着父亲是个怎样的人,只听张也继续说:‘那天晚上,徐克慢慢说起了末世是如何的可怕,人心是如何的复杂,我听他逻辑严整,不像是编造出来的,心里又多相信了他一些。’” “‘我思绪万千,问他,我在末世里,是怎么死的?’” “‘徐克沉默片刻,说:‘你真的想知道吗?’” “‘我点点头,说真的想知道。只听他说:‘你会和自己深爱的人,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相拥而死……’” “‘我又点点头:‘这就够了。’” “‘徐克颇有深意地看我一眼,仿佛在说:‘你不探究死亡的具体过程,不愧在末世中,你会成为我生死与共的患难同伴。’” 第1180章 拼命花钱 “‘说了一晚上的话,天色渐渐亮了,我问徐克:‘现在要去哪儿?’” “‘徐克说:‘去天门,张天翼的女儿张牧星,在天门念大学,我得去接她躲过这场灾难。还有我儿子徐常欢,也得顺路接上。然后我们一起去碧云天。’” “我听张也说到这里,心里甜丝丝的,徐克叔叔终究没有忘记我。”张牧星看着徐常欢,“也没有忘记你。” 徐常欢点点头,心想:“可后面,怎么又没有见到父亲来接?” 只听张牧星继续说道:“我就问张也姐:‘后面发生了什么意外?你和徐克叔叔才没有能来接上我?’” “张也说:‘我和徐克驾车继续行驶,一个多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城市,就在这座城市里面,我们出现了意外。’” “‘进了城后,徐克说:‘张也,我见你吃不惯自热米饭,我们在城里吃早餐吧?’” “‘我说:‘还是赶路要紧,这里离天门还很远呢。’徐克说:‘走高速,一天就到。’” “‘我听他这么说,也就同意了,两人走进当地一家高端酒店,徐克点了满满一桌菜。’” “‘我说:‘菜太多了,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太浪费了。’’” “‘徐克说:‘再过两天,人类所创造的一切物质财富,都将无人消费,也就无所谓浪费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真的没有办法阻止吗?’” “‘徐克摇摇头:‘我这几年东奔西走,就是想阻止灾难的发生,可惜……唉……’他重重叹口气,‘我辜负了张天翼、爱丽丝、凯瑟琳、李良大哥……’他念出一长串的名字,最后说,‘我辜负了包括你在内,所有人的希望。’” “‘这些名字背后、那些荡气回肠的鲜活生命和他们惊心动魄的故事,徐克昨晚都给我说过了,他当时虽然讲述得平平淡淡,但质朴的语言背后血淋淋的现实,还是让我对即将到来的末世心存恐惧。’” “‘我说:‘这件事你没有报告国家吗?’” “‘徐克叹口气:‘他们只是把我当作疯子。’” “‘我怔怔地发呆,眼看菜上齐了,两个传菜的小妹妹微笑说:‘菜上齐了,请慢用。’转身要走。’” “‘等一下。’我拿过徐克随身带着的背包,拉开拉链,里面鼓囊囊的全是百元大钞,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钱,那奔驰商务车上,除了各种方便食品,就是成箱成箱的钱。’” “‘我双手捧了一大捧,约有十七八万,往两个小妹妹手上一塞,说:‘小费。’” “‘两个传菜的小妹妹‘啊’的一声,手足无措,她们哪儿见过小费一给,就是十几万的?登时都张大嘴巴说不出话了。’” “‘两个小妹妹脸色通红,捧着钱的双手不住颤抖,倒像捧的不是钱,而是一块极冷极冷的寒冰。’” “‘一个小妹战战兢兢,结结巴巴地问:‘美……美女,这……这是给……我们的小……小费?’” “‘我微笑着点点头:‘对,就是给你俩的小费。’” “‘小妹妹兀自不信,当然难以相信了,又问:‘真……真的?这……这么多钱?’” “‘我笑着说:‘骗你是小狗,但有个条件……’小妹妹声音颤抖:‘什……什么条件?” “我脑海一转,想出了办法,胡编了一个集团的名字,收起笑脸说:‘是这样的,我们是天堂集团的心理测试员,集团要哪个……搞一次心理测试,就是测试一个人,突然得到一大笔横财,心理上会有什么反应……’” “我咳嗽一声:‘所以我的条件就是,你俩必须在两天之内花光手上的钱,然后把心理的体验,写成报告发我邮箱。’一边说着,掏出两张名片,‘上面有我的邮箱号码。’” “‘啊!竟有这样的好事?’两个小妹妹长出口大气,打从心里乐开了花,‘怎么会让我们遇到这样的好事呀!真是天上掉馅饼了!’两个小妹妹惊喜无限,连声感叹。” “‘我趁热打铁,严肃地说:‘记得呀,两天之内必须花光,而且记得写报告,好了,你俩也不用上班,现在就去拼命花钱吧。’又捧了两捧钱,放在两人手上,前后加起来,每个人手上有二十来万,要在两天内必须花光,对两个刚成年的小女孩来说,也是件天大的、没有心理压力的惊喜了。” “‘两个小妹妹心花怒放,欢天喜地的道谢出去。徐克等门轻轻合上,这才说:‘张也,你这又何必呢?’” “‘我叹口气,幽幽地说:‘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让她俩喜气洋洋、扬眉吐气地过完生命中最后的两天,不是挺美吗?就像……就像生活在天堂一样。’” “‘像生活在天堂一样?’徐克重复着我的话,说道,‘我这几年巧取豪夺了一家生化公司,原名叫做天翼生化,从现在起,就改名为天堂生化。’” “‘饭后,我和徐克出了酒店,一个小贩推着一辆小车从我们面前经过,小车里烧着火炉,火炉上烘烤着七八个红薯,一股甜香索饶不散。’” “‘徐克贪婪地抽着鼻子,说:‘好香!’” “‘我问:‘想吃吗?’” “徐克摇摇头:‘这人间的烟火味儿,就要闻不到了。’趁小贩回头张望,把满是钱的背包,塞进了他的小车里。’” “‘我笑了笑,看着满街的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再想着即将到来的末世,突然间满心的不是滋味儿。’” “‘突然,一声刺耳的啸叫,两辆没有车牌的面包车,急刹在我们面前,车门打开,跳下几个人来,把我和徐克团团围住!’” 第1181章 神秘部门 “‘这十几个人身形彪悍,戴着墨镜,身穿黑衣,手里握着的弩,一起对着徐克。’” “‘一个年纪稍大的黑衣人上前一步,对徐克说:‘为你朋友着想,请不要反抗。’” “‘以徐克的身手,他当时要反抗的话,至少脱身不难,但为了我,他一句话没说上了车。’” “‘车上,徐克问领头的黑衣人:‘你们是什么人?’” “‘黑衣人回答:‘国家的人。’” “‘徐克又问:‘哪个部门的?’” “‘黑衣人有些调侃的说:‘你就当我们是丝国最神秘的部门,嘿嘿,有关部门吧。’” “‘徐克哼一声:‘你们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黑衣人回答:‘这个……无可奉告。’我在旁边看他的表情微微有些尴尬,心想他多半不是无可奉告,而是他也是受命行动,并不清楚真正的目的。’” “‘徐克又问:‘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这黑衣人指指面包车最后排的座位,我和徐克回头一看,刚才上车没留意,车后排还缩着一个男人,他额头上肿起了一个大包,依稀就是在小巷口,我大叫救命的时候,那个见义勇为的男人。’” “‘我朝他笑笑,感谢他当时的义举。这下明白了,他定是被撞晕苏醒以后,报了警,然后警察以车找人,顺藤摸瓜追到了这儿。’” “‘但我看看身旁的几个黑衣人,个个身形彪悍,神情肃穆,举止间透露出精明干练,绝不是一般的小警察。再回忆他们一开始拔弩收弩的动作,甚至市一级的防暴警察,恐怕也不如他们专业有型,不由地想,恐怕真如领头黑衣人所说,他们确是隶属于丝国最神秘的组织。’” “‘这时,面包车到了一个路口,驾驶汽车的黑衣人鸣了一长一短两个喇叭,路边随即回应了相同的两声喇叭,我朝车窗外一看,路口原来还停着两辆警车。’” “‘汽车一路行驶,每到一个路口都鸣笛示意路边的警车,我看这阵仗,心想,他们可真不是把徐克当作普通的绑架嫌疑犯来对待。’”” “‘那领头的黑衣人听徐克谈吐不凡,眉目间没有了刚才的傲气。’” “‘说话间,汽车出了城,驶进一座不起眼的院子里,院子里有三栋四层小楼,作品字型排列。’” “‘领头黑衣人把我和徐克请进中间的楼房,来到二楼,走进一间很大的办公室里。至于那报警的男人,则在汽车刚出城的时候,就被请下车另上了一辆警车,想必是他指认徐克的任务已经完成。’” “‘办公室窗明几净,开着空调,室温凉爽。左手边墙上挂着一个很大显示屏,右手边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他西装革履,留着干练的寸头’” “‘他见我们进来,站起来做了请坐的手势,然后挥手让领头的黑衣人出去。虽没穿军装,但举手投足见透出军人干净利落的气质。’” “‘我和徐克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那男人开门见山地对徐克说:‘你曾经黑入国家安全部网络,留下了一封邮件,说你是从未来穿越来的,在2018年6月25日,嗯,也就是两天后,世界将发生一场浩劫,人类将面临灭顶之灾,让我们早做准备?’” “‘徐克点点头:‘你们现在相信了?只是恐怕已经太晚了。’” “‘男人笑笑:‘其实我们仍然不相信。什么穿越、末世这样的东西,实在过于科幻了。’” “‘徐克说:‘那你找我来干什么?’” “‘男人说:‘我也只是例行公事,具体的事情,你和他谈吧?’” “‘我和徐克四处看看,这间办公室虽然很大,但既没有隔间,也没有屏风之类的东西挡住视线,出了我们再没有别人,他让徐克跟谁谈呢?’” “‘只见男人拿起一个遥控器,点开我们身后的大型屏幕,屏幕上现出三个老者,都带着眼镜,神情儒雅。’” “‘我哦了一声,原来是视频通话,但不知道这三个老学者要和徐克谈些什么?我正准备听过究竟的时候,男人站起来,让我和他一起出去,只将徐克一个人留在办公室。’” “‘我在隔壁房间等了半小时不到,喝干了两杯茶水,徐克敲门进来,说是可以走了。’” “‘我一听,顿时纳闷起来,动了这么大阵仗把我和徐克找来,就这样可以离开了?’” “‘领头黑衣人驾车把我们送回酒店门前,自己开车离开了,我和徐克回到奔驰商务车上,徐克发动汽车,开车出了城。但行驶在去往天门的高速收费口的途中时,徐克突然一转方向,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我看徐克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和那三个老学者都谈了些什么?’” “‘徐克点上一根烟,使劲吸了一大口,这是自从我和他在一起,第一次看见他抽烟,想来心里有什么事情,实在难于决断。’” “‘徐克吐出一口烟雾,凝视着丝丝青烟化为虚无,叹口气说:‘那三个老学者是高能物理专家,他们几年前在进行加速器高能粒子对撞的实验时,发现不名质子潜伏于高能环形电子对撞机的加速器中,代替靶标接受高能粒子的撞击,使得撞击结果变得随机……’’” “‘我摇摇头:‘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你说直白一点吧。’” 第1182章 乌龙事件 “‘徐克说:‘那三个老学者给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和你一样听不懂,他们解释说,不明质子的来历,是因为时空发生了扭曲,所以他们认为,或许穿越真能实现,刚好最近看见了我几年前发的那封邮件,就想着和我谈上一谈……’” “‘在徐克的述说中,我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三个老专家其实并不相信这世界会发生什么尸变,发生什么末世,他们说要和徐克谈一谈,不过是工作之余顺口一说,谁知道助手上报上去,上头立即当成了大事来办,三个老专家德高望重,知道费了很大阵仗才找到徐克,心里过意不去,于是和徐克视频通话,算是为这场乌龙划个句号。’” “‘我明白一切后,心想怪不得轻轻巧巧就将我和徐克放出来了,原来从头到尾只是一场误会。’” “‘我对徐克说:‘既然他们不相信,咱们该干嘛还是干嘛,再说就算他们相信了,时间紧迫,也阻止不了这场灾难发生,你还心事重重的干什么呢?’” “‘徐克缓缓地说:‘我发愁的原因,是因为听到那三名老学者谈吐之中,学识渊博,想着他们可能真能造出时空穿越机……’” “‘我顿时明白了徐克的意思,他是想去救那三名老学者,造出时空穿越机,再重返过去改变现在。’” “‘徐克笑笑:‘你真聪明,我说了个头,你就知道后面了。’” “‘我叹口气说:‘徐克,你不是已经穿越过一次了吗?不是什么也没有改变?何必再念念不忘的,又重新穿越一次?’” “‘徐克说:‘不,我曾经有一次差点抓住了一个罪犯,但因为一点疏忽,让他溜了,要是时光再重来一次,我保证他再没有逃命的机会!’” “‘我摇摇头:‘可你只和那三名老学者视频通话不到半小时,你知道到哪里去找他们吗?’” “‘徐克点点说:‘我知道,他们在云岭群山中的高能物理实验室。’” “‘我微微一惊,‘你怎么知道的?’心想这种高科技部门是国家机密,保密级别应该很高。” “‘徐克笑笑说:‘上一次末世,我们无意中发现的。’” “‘我说:‘可是,如果你现在赶去云岭的话,就没时间救张牧星和你儿子了。’” “‘徐克叹口气:‘这就是我苦恼的原因。光是我儿子也就罢了,可还有张牧星,要是连她也救不了,怎么对得起我患难与共的生死兄弟张天翼?’” “‘我说:‘你不会派别人去吗?’” “‘徐克说:‘我手下都在地下堡垒,丧尸病毒经空气传播,所以还在昨天,就封闭了堡垒。’” “‘我突然想到一事,脱口问:‘那我们俩不会被感染吗?’话也出口,随即想到徐克既然不提,他和我应该都对尸毒免疫。又问,‘可那三个老学者,他们也对尸毒免疫吗?’” “‘徐克摇摇头说:‘不知道,所以能不能救出他们三人,还得碰点运气。’” “‘我心说:‘这事不能把控的因素太多,只怕终究是白跑一趟。’” “‘徐克突然在方向盘上重重一拍:‘我相信如果有一个改变未来的机会,张天翼也会像我这样,我们现在就去云岭!’话音一落,一脚油门调了车头。” “‘我缓缓地说:‘徐克,你造时光机器,是不可能改变即将发生的事实因为末世才使你造了这机器,可如果没有末世,这机器怎么又能产生?所以你怎么又能改变未来,纵使你千万次的重回到过去,也只能看着末世以千万种的方式再次发生。’” “‘徐克闻言,突然一呆,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只奔云岭。’” “‘我和徐克第三天中午,赶到了名为鹰嘴石的山峰下,高能环形电子对撞机,就在这山峰下的一百米深处。’” “‘这时,按徐克的说法,大灾难已经发生了,但云岭深处,山林幽幽,泉水叮咚,一派静谧与祥和,哪能嗅到一丝末世的味道?’” “‘徐克指着两山间的一个山谷口,说:‘从这儿进去,就能看到一栋三层小楼,小楼就是通到地下的入口,动作快点,尸变已经发生了。’” “‘他一句话说完,树林里突然窜出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老者,那老者跌跌撞撞,一出树林就摔在地上,他身后,十四五只丧尸紧追不放。’” “‘我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丧尸,啊的一声尖声大叫,全身顿时筛糠一样的发抖,见这些丧尸脸色惨白,双眼浑浊,就如同坟墓里爬出的死人。’” “‘徐克抽出两把射日弩,左右开弓,片刻功夫,将这群丧尸全部消灭。见我脸色苍白,安慰我说:‘以后见多了,你就习惯了。’” “‘你,你怎么胡乱杀人!?’摔在地上的老者爬起来,我一眼认出他就是视频中的三个老学者其中的一个,心中一喜,这趟没有白来。” “‘它们不是人了。’徐克淡淡地说。” “‘老者嘴唇抖索,不感谢徐克刚刚才救了他一命,反而厉声责怪:‘怎么不是人?他们只是突然生病,又不是什么怪物……咦,你是前天和我视频的那个人……你叫什么名儿来着?对,徐克!’” “‘徐克笑笑:‘你认出我了?’” “‘老者哼一声:‘这还用认吗?你脸上蒙着黑布,戴着墨镜,认都不用认!’” “‘徐克对老者的责骂不以为意,说‘我那封电子邮件上说得明明白白,你怎么还认为,这些人只是突然发病?有这么多人一起发病的吗?’” “‘徐克稍一停顿,又说:‘你从地下实验室逃出来,难道没有看见丧尸吃人的镜头?’” 第1183章 恶作剧 “‘老者一愣:‘你那封邮件我看了,但你上面说的事情实在……匪夷所思,我……我们怎么会相信?一直就以为,不过是一个恶作剧。’” “‘徐克苦笑一声说:‘原来你们拿我当成无聊的人。下面还有活人吗?’” “‘老者啊了一声,似乎才想起来一样,急忙说:‘应该还有,你……你快去救人!’他见我一个女孩子,就只说‘你’,没说‘你们’。” “‘徐克问:‘当时和我通话的除了你,还有另外两个老伯,他们怎么样?’” “‘老者嘴角牵动:‘他们两个……都被咬死了。’” “‘徐克叹口气,见树林里又走出一群丧尸,低声嘶吼逼过来,便扶着老者说,我先送你去车上。’” “‘山谷口离我们停车的山间公路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我们三人大步离开,那些丧尸刚刚尸变,腿脚还不算太僵硬,但也追不上我们。’” “‘路上,我问老者,知道他姓刘,叫刘志学,是高能物理方面的专家,我说:‘刘教授,你能研究出时空穿越机吗?’这是徐克最关心的问题。” “‘刘教授摇摇头:‘人怎么能造出时空穿越机?这不是开玩笑吗?’” “‘徐克说:‘刘教授,你怎么到现在还这么说,我要不是穿越回来的,怎么知道今天会是人类的浩劫日?’” “‘刘教授脸色一凛,睁大了眼向徐克凝视,似乎一下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嘴角不住牵动,想要说话,嘴巴张着却始终发不出声音,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扑在草地上,哭喊着:‘我……我早该想到,我怎么这么笨?加速器是纳米材料,又有电磁屏障,如果不是时空扭曲,怎么会有不明质子能进入加速器内……啊啊,我真是第一号大傻瓜……’” “‘刘教授指着徐克:‘肯定是你穿越回来的时候,搅动时空磁场,质子才有机会进入高能加速器……我……我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呀……’” “‘我和徐克听不懂搅乱时空磁场和质子进入加速机的关系,我们关心的是,以后的时间,刘教授能否造出一台时空穿越机。’” “‘良久,刘教授情绪平复下来,沉吟道:‘如果我能再次捕捉逸进加速器的质子,对轨迹进行分析,我想,应该能造出一台吧?’” “‘刘教授说这话时,神色迟疑,显然把握性并没有多大。’” “‘我们三人一阵沉默,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个小土坎,忽见一人趴在小路上,低着脑袋左右扭动。’” “‘这人和刘教授一样,也穿着白色的大褂,刘教授乍然看见,冲口说道:‘赵桓荣,你也逃出来了?’” “‘刘教授一句话出口,才发觉赵桓荣已经尸变,它身下压着一名男子,正在撕咬这男子脸颊上的血肉。’” “‘我见赵桓荣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张口狞笑,嘴角边都是鲜血。无比的恐惧,忍不住又放声尖叫。’” “‘徐克抬手一弩,一颗弩箭穿过赵桓荣。’” “‘我尖叫声未停,徐克把弩往我手里一塞说:‘我认识张也可不是这样,以后别大喊大叫,会害死自己的。’” “‘我结结巴巴地说:‘你上一个末世遇见……我的时候,我已经在末世里混了……很长一段时间,怎么能……能跟现在相提并论?’” “‘总有你说的。’徐克点点头,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地说,‘那你最好赶快适应,否则别以为上一个末世我们交情不错,这个末世我就不会……哼,毫不犹豫丢下你。’” “‘我一愣,发怒道:‘那你干嘛救我?让我死了不是更好?’” “‘徐克看我一眼,淡淡地说:‘杀了他。’指着躺在地上,被赵桓荣撕咬得奄奄一息的男子说。” “‘我大吃一惊,心头一震,颤声说:‘他……他还没有死!’” “‘徐克冷冷地说:‘他离死不远了。你现在不杀他,他尸变以后,就有可能杀了你!’” “‘非要杀人吗?’刘志学教授问。’” “‘徐克点点头,静静地看着我。’” “‘我双手握弩,浑身发抖,说什么也扣不下那小小的扳机。’” “‘徐克等得不耐烦,突然一把夺过弩,手臂一抬,一声弩响灭了男子,随即扶着刘教授,一言不发地跨过两具尸体,自顾离开。’” “‘他就这样杀了人?我一声尖叫还没有出口,赶紧捂住了嘴巴,第一次体会到了末世的冷酷。’” “‘回到车上,徐克安置好刘教授,打开后备箱,从一个木箱里拿出一把穿杨弩,转身要走。’” “‘我急忙问:‘你……要去哪儿?’” “‘徐克头也不回:‘明知故问,我去看看那地下室,还有活人没有。’” “‘我一咬牙:‘等等,我跟你去!’” “‘徐克身形一顿,转过头来,语气轻蔑地说:‘我可不想带着一个只会尖叫的胆小鬼,害死自己。’” “‘我恼羞成怒,脏话冲口而出:‘放屁!敢小看我!’” “‘徐克走回两步,站在我面前,一双血红的眼珠从墨镜后盯着我凝视片刻,突然双手一拍我两边肩膀:‘这才是我认识的张也!’” “‘我接过徐克递过来的两把射日弩,跟在他身后,再次向鹰嘴石放向走去,表面上神情凛然,其实一颗心呯呯呯地乱跳,就像要跳出胸腔,落在地上。’” “‘穿过树林,走进山谷口,我这时才发现眼前的大山为什么叫鹰嘴石了,这山峰之顶宛如一个鹰头,最神奇的是,状如鹰嘴的悬崖中间,内含一块巨石,举头仰望,那巨石似乎摇摇欲坠。’” “‘山峰下,那栋白色的三层小楼周围,踟蹰徘徊着十几只丧尸,徐克低声说:‘记住了,动手杀丧尸要瞄准脑袋,另外新尸力气大,千万别被它们抓住。’” 第1184章 竖井逃生 “‘我点点头,心想徐克说过,我在末世中最后的结局,是和自己所爱的人相拥死在一间封闭的房子,现在还没有遇到我爱的人,那么应该就会死。想到这里,不由胸口一挺,胆气加了几分。’” “‘徐克看我一眼,似乎知道我心中所想,冷冷地说:‘没有注定的结局,你给我时时刻刻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否则死亡随时会降临。’” “‘我心中一凛,微微弯下了腰。’” “‘丧尸看见活人,张牙舞爪迎了过来,我举弩瞄准一只丧尸,食指一扣,那丧尸猛地往后飞出,一颗脑袋像西瓜一样开了瓢,徐克微微点头。端着穿杨弩,一边左右点射,大步走向那栋白色的小楼。’” “‘我哼了一声,我第一次杀丧尸就一弩灭了,可他冷冰冰的也不夸奖一句,实在不近人情。真难以想象,在上一个末世,我是怎样和这样一个高冷的人、成为患难与共的生死战友?’” “‘我跟在徐克后面进了楼房,大门对面就是一间电梯,我正要伸手去按电筒按钮,徐克阻止说:‘别乘电梯,万一突然断电,就只能被困在电梯里了。’” “‘电梯一旁,有部螺旋形的楼梯直通地下,我朝灯光时明时灭的楼道里望下去,隐隐听到下面鬼哭狼嚎,不由心里打鼓,这下去了,还能活着上来吗?’” “‘但我不愿意在徐克面前露出怯意,以免他刚对我另眼相看,转眼又瞧我不起。鼓起胆子,跟在他身后往楼下走,见徐克不以为意,似乎理所应当,又不由心想,难道自己在上一个末世,也是这么大胆的吗?’” “‘下了楼梯,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门对门的地下室,徐克一路敲门过去,大喊:‘还有活人吗?’一边叫喊,抬手几发点射,又杀了三只丧尸。” “‘走廊有弧度,一眼望不见头,不时传来丧尸凄厉地惨叫,在这聚音效果极佳的环形走廊里,震得我耳朵生疼,脑袋发晕。’” “‘突然啪啪啪的几声响,头顶上方的灯泡一连串的爆炸,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我张开嘴巴,控制不住地又要尖叫,猛然想起徐克说过的话,‘我可不想带着一个只会尖叫的胆小鬼,害死自己’,硬生生把这一声快要冲出口的尖叫吞回肚子里,感觉好不辛苦。’” “‘本来我想,远离城市,在这荒山野岭见不到多少丧尸,哪里会想到,才一面对就是这样恐怖的场景,末世一开篇,就给了我一节狠狠地下马威。’” “‘幸好片刻的黑暗后,徐克打开了他穿杨弩上配置的战术电筒,又从身上掏出一只电筒,塞进我手里。低声说:‘你负责后面的丧尸。’” “‘我那时,心中一万匹羊驼狂飙,这就让我独挡一面了?三天前,我还坐在带空调的写字间里,一边优雅地喝着咖啡,一边用纤纤玉指敲键盘呢!’” “‘环形走廊的尽头,是一条垂直的隧道,走过隧道,眼前又是一条更大的环形走廊,一人多高的管道占去了走廊大部分的空间,我心想,这或许就是高能环形电子对撞机吧。倒很像《未来战士》里,吸住那女终结者的磁性管道。’” “‘徐克回过头说:‘回去吧,看来没有活人了。’” “‘我吁一口长气,两人正要往回走,忽听走廊深处,传出一声尖叫:‘救命啊!’” “‘徐克二话不说,循着呼救声追踪下去,我心惊胆战,跟着他往前跑,只听身后脚步声嘈杂,也不知道有多少丧尸跟在后面。’” “‘外面这一圈的环形管道,实在是太长了,我和徐克跑出好长一段距离,那呼救声竟然还在前面,后来我问过刘教授知道,这条环形走廊竟然有五十公里!’” “‘我和徐克又跑一会,终于见到前面人头攒动,一大群丧尸堵在走廊上。’” “‘徐克端着弩,弩箭咻咻地攻击,杀光丧尸走过去,原来这处洞壁处还开有一道栅栏式铁门。’” “‘我用手电朝里面一照,铁门后面有两名女工作人员,披头散发,噤若寒蝉地抱在一起。’” “‘徐克动作麻利地另换了一个弩箭,同时对这两人说:‘快开门,我救你们逃出去。’” “‘我回头看看,只听尸嚎声越来越近。’” “‘徐克哗啦一声拉弩上膛,问开门出来的两女:‘有别的通道上去吗?我剩下的弩箭不够原路冲出去了。’”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女生说:‘再往前走三公里,有一道检修用的竖井,可以通到上面。’” “‘徐克一摆手:‘那就快走!’” “‘我们四人连奔带跑,十几分钟后,到了一道小铁门前,撬开铁门进去,只见头顶上方透下一道微弱的天光。’” “‘外面阳光耀眼,但这竖井深达百米,光线幽暗,徐克看了看,对两名女工作人员说:‘你们俩先上去。’” “‘两名女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连连摇头:‘太高了,我……怕!’” “‘徐克毫无怜香惜玉的风度,直瞪瞪地说:‘怕,就留在这里好了。’” “‘我连忙安慰两个女生,告诉她们留下来只有等死,并率先往上爬。’” “‘我爬了十几米,往下一看,下面黑黝黝地似乎永远没底,说实话,我也怕,但见两个女生也跟着爬了上来,最后是徐克。’” “‘爬到一半,下面突然一声惨叫,那惨叫声倏然坠落,我一个机灵,差点失手掉下,只听那斯文的女生哇哇大哭,叫喊着:‘陈佳,陈佳……’” “‘我紧紧抓着扶手,朝下面的女生喊:‘你抓紧了!’” “‘这女生哭着说:‘陈佳掉下去了,我……我没力气了。’” “‘我说:‘我也没有力气,你不要太紧张,我们一定会爬到上面的。’同时心里有些奇怪,陈佳掉下去的时候,徐克怎么不抓住她,以他的臂力,要抓住陈佳很容易。’” 第1185章 刘教授和秦晚璐 “‘后来我问过徐克,原来陈佳在那之前已经受伤,小腿肚有圈牙印被徐克看见,别说她自己失手掉落下去,就算终于爬出竖井,徐克也会杀了她的。’” “‘我们三人终于爬出竖井,到了地面一看,离公路已经不远,这女生见到刘教授后,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刘教授老泪纵横:‘别哭,别哭,小秦,四百多人,就逃出我们两个……’’” “‘女生叫秦晚璐,这时也哭成了泪人,怎么也止不住。大热天的,她全身一个劲的发抖,就像掉进了冰窟里。’” “‘徐克发动汽车,在山间公路盘旋到傍晚,见公路边出现一栋小楼,便停车歇火,说道:‘今晚就住这儿了。’’” “‘这栋小楼只有两层,房顶立着蓝白两色的警徽标志,原来是森林警察驻鹰嘴石景区的一个报警点。’” “‘一楼有三间屋子,两间办公室,一间留置室,留置室又分成左右两小间,都是铁门铁窗,各有一张小床。’” “‘对不起了。’徐克看着刘教授和琴晚璐说。” “‘两人互相看看,都有些莫名其妙:‘干嘛说对不起呀?’” “‘你俩得在里面呆上七十二小时。’徐克说。” “刘教授露出不愉的神色:‘为什么?’” “‘因为……’徐克略一停顿,接着说:‘因为感染丧尸病毒的人,不一定当场尸变,安全起见,你们得呆满三天。’” “‘刘教授点点头,很是通情达理,配合地走进左边留置室,秦晚璐却柳眉一竖:‘干嘛,拿我们当囚犯吗?’看不出这外表斯文的女生,脾气倒挺火爆的。’” “‘徐克哼了一声说:‘我好话从不说两次。’’” “‘这两天相处下来,我也知道徐克不善于与人打交道,刚要好好地解释一下,秦晚璐也抬脚就朝门口走,愤愤地说:‘我进城报警!’’” “‘徐克一把抓住她,提小鸡一样抓回来,朝右边留置室里一扔。合上铁锁,说:‘这世界,不是你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秦晚璐一呆,看向刘教授:‘他,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刘教授叹口气说:‘末世来临了。’’” “‘秦晚璐大叫:‘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尽管地下实验室闹得翻天覆地,但秦晚璐还是没有将这和末世联系起来。也难怪,我刚听徐克说出来的时候,还不是认为那是骇人听闻的疯言疯语。’” “‘刘教授又叹了一声‘我也不相信,唉,走着瞧吧。’’” “‘徐克去车上拿来食物和矿泉水,从铁栏里塞给刘教授和秦晚璐,刘教授接过去,问道:‘三天过后,我们又去哪里?’’” “‘徐克说:‘去内蒙。三天后,会有人来接我们的。到时候飞机飞过城市……’徐克说着朝秦晚璐看了一眼,‘你就知道,我没有说谎。’’” “‘我们三都看着徐克,还有飞机?这男人不简单。’” “‘关上房门,点起蜡烛,秦岭的山风在窗外呼啸,整整一晚上,我似乎都听到山风里夹杂着瘆人的尸嚎。’” “‘第二天一早,我在满山的鸟鸣声中醒来,开门出去,一眼的苍翠,深吸一口新鲜空气,顿觉心情大好,胸廓开朗。’” “‘徐克、刘教授、琴晚璐随后出来,在白天,刘教授和秦晚璐行动自由,夜晚关着他们,主要是担心我们睡着的时候,被他俩尸变咬上一口。’” “‘我对徐克三人说:‘就在这晕岭深山活上一辈子,不已是挺好吗?’’” “‘秦晚璐说:‘想着是挺好,但要是时间长了,每天抬头低头都是山,也很无趣的。’’” “‘我想想,倒也是怎么回事。’” “‘徐克从奔驰商务车里拿出食物,我们就坐在门口吃着,这里平常就少有人迹,现在更是看不到一辆车,一个人了。’” “‘到了中午,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我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刘教授突然在外面叫起来:‘哎呀,秦晚璐去了哪儿?’’” “‘我一个机灵,睡意全无,出门一看,刘志学教授正给徐克说:‘小秦刚刚还在这儿,肯定是偷偷溜了。’’” “‘徐克说:‘脚长在她身上,她要走就走吧。’’” “‘刘教授说:‘小秦是高材生,你要我研制时光机,她是个得力的帮手。’’” “‘我有些气愤地说:‘这秦晚璐也真是的,她昨天没有亲眼看见同事们尸变吗?还这样任性?为了救她出来,我和徐克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刘教授说:‘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实验室发生的事故。山外还是正常的世界’’” “‘徐克懒洋洋地打开车门:‘我去追她回来。’’” “‘我和刘教授也跟着上车,汽车追出四五公里,远远地,只见秦晚璐踉踉跄跄往会跑,她身后不远,跟着十来只丧尸。’” “‘刘教授急忙叫:‘快!快冲上去救人!’’” “‘徐克反而降低了车速,他的意思很明显,不让秦晚璐吃点苦头,这外表斯文内心执拗的秦晚璐,还不知道以后会闯出什么祸来。’” “‘天气炎热,秦晚璐急急忙忙地溜走,遭遇丧尸又往回逃,这时已经精疲力尽了。’” “‘她一边大声呼救,一边拼命往回逃。’” “‘徐克干脆停下车,拿起武器,慢悠悠地走过去。我安慰刘教授留在车里,也跟了过去。’” “‘秦晚璐脚步踉跄,突然一跤摔在地上,她挣扎了几下,竟然爬不起来,眼看丧尸离她越走越近,我急忙对徐克说:‘还不动手?’抽出射日弩举手瞄准。’” “‘徐克反而一翻手,把他手上的穿杨弩背在后背,又压下我抬起的手臂,说:‘弩不是万能的,尤其在城市里,更是能不动手,就别动手。’’” “‘我说:‘为什么?’看着秦晚璐爬在地上逃命,心里更焦急了。’” 第1186章 真正的朋友 “‘徐克仍然慢条斯理地说:‘你想,城里那么多人,简直就是一个个大型尸窝,你一动手,不把丧尸都引来了吗?’’” “‘我说:‘这里又不是城市,哎呀,快,快,秦晚璐要被抓住了。’一只丧尸突然往前一扑倒在地上,伸出手来,差点抓住秦晚璐的脚踝。’” “‘徐克视若不见,对我说:‘正好,我今天就教你怎么用刀对付丧尸。’” “‘他说着,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快步走上去,一手抓住丧尸的头发,一手用匕首顶住丧尸。” “‘徐克站起来,又如法炮制杀了两只丧尸,回头朝我招手:‘看清楚了吗?你也来试试。’’” “‘我扶起秦晚璐,见徐克让我动手,不由地机灵灵地打个冷战,连连摇头:‘我不!’’” “‘我心想,用弩杀丧尸,隔着一段距离不用接触丧尸,用匕首面对面的杀丧尸,还要抓着头发,我光是一想想,全身都是一层鸡皮疙瘩。’” “‘徐克逗引着丧尸,又杀了几只,每次出手,他都尽量让我看清手法,一边还说,手要抬平、抓紧刀把,出手要快,绝不拖泥带水,否则……’他一刀又刺倒一只丧尸,这才接着说:‘否则被它们抓上一爪,咬上一口,只要破了一丁点皮,你也就完蛋了!拿着!’” “‘徐克将匕首调了个头,把刀柄塞进我手里。’” “‘我握着刀子,手足无措,才学会走,他就要我跑,一点适应的过程也不给人。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我那时心中恨死了徐克,但在以后艰难的求生过程中,我才知道,他当时的一片苦心,是何等的珍贵。’” “‘刚才徐克一阵捅刺,最后剩下的两只丧尸朝我一步步逼近,我真想把匕首一扔,转身就逃。’” “‘徐克站在身旁,声音冷冷地说:‘你可以用弩,也可以扔掉刀子逃命。’’” “‘我心中一喜:‘真的吗?’” “‘徐克的声音更冷:‘真的,但以后,我再不会把你当成是朋友。’’” “‘靠!’我心里骂了一句,提起刀子,高举过头顶,就要朝逼上来的一只丧尸的脑袋上扎去。” “‘徐克一把拉住我,斜退几步避在一边,用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我刚才的示范都是白演了是不是?我是要你杀丧尸,不是要你上去拼命。人的头盖骨是最硬实的了,你这样一刀扎下去,扎得透吗?’’” “‘我深吸一口气,又听徐克说:‘面对丧尸,你可以保持恐惧,因为恐惧会让你如履薄冰、更加小心,但除此之外,你不能再带上任何情绪,因为你面对的就是个死人,你对它们的愤怒、怜悯、哀伤,都会让你一个疏忽,成为了和它们一样,一具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 “‘徐克说到最后,在我肩膀上轻轻一推:‘上去吧,除了恐惧,不要带上其它任何情绪。我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 “‘我攥紧刀把的手指微微放松,又吸了一口气,从侧面接近丧尸,在匕首尖距离丧尸的眼窝仅有一寸左右时,猛一发劲,嗤的一声轻响,匕首直刺进去。’” “‘我抽出匕首,轻叹一口气,其实杀丧尸很容易,它们手脚僵硬,行动迟缓,比对付一条狗还容易一百倍!’” “‘难就难在,要过了自己心里的这一关。你想想,谁也不是天生的杀人狂,面对自己曾经的同类要举起刀子,是何等的困难?’” “‘我倒退几步,稍一喘气,又将两只眼睛盯着最后一只丧尸,正要一鼓作气杀掉它时,秦晚璐突然说:‘徐克大哥,最后一只丧尸,能让我来吗?’’” “‘后来我听秦晚璐说:‘她顺着公路逃走,看见一部旅游大巴停在路上,车门敞开,就想上去搭车,谁知道一上车,才发现一车的乘客模样狰狞,才相信这个世界真的变了,下车就逃。’’” “‘她那时走得气喘吁吁,又受了惊吓手脚酸软,怎么也摆脱不了随后追来的丧尸,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她可能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秦晚璐听到徐克的一番言语,感觉要想活下去,只能自己靠自己,这才鼓起勇气,向徐克请求让她来杀最后一只丧尸。’” “‘谁知徐克微微摇头,说:‘很多事情第一次做,壮起胆子就做了,但第二次因为有了体验,知道了危险,反而会更加畏惧不敢上前,知道我为什么会留两只丧尸让张也下手了吗?’’” “‘我一下恍然,原来是这样,说真的,我再次准备冲上去时,确实感到心里的恐惧更加深了,杀第一只丧尸的时候,我用手去抓丧尸的头发,碰到它没有一丝温度的额头,那冰冰凉凉的感觉,还在心头索绕。” “‘徐克看向我:‘心存恐惧,但别被恐惧控制了你!’” “‘他这句话,让我又顾起了勇气,我再次上前,一把抓住丧尸的头发,手起刀落,比第一次更加利落的杀掉了丧尸。’” “‘徐克赞许地点点头,对秦晚璐说:‘下一次练手的机会,给你。’’” “‘茫茫秦岭,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第四天中午,天空响起飞机的引擎声,我们四个出去,只见一架直升机越过山脉,径直飞了过来。’” “‘徐克早在公路上堆了一堆枯枝败叶,他这时用火机点燃,一股浓烟直冲云霄。’” “‘直升机望见浓烟,降低高度慢慢降落,机长跳下来,不伦不类地行了个礼:‘执行官阁下,我们来接你了。’’” “‘刘教授和秦晚璐都用敬佩的目光看着徐克,秦晚璐低声嘀咕:‘这怪人,居然还是什么执行官阁下。’’” 第1187章 分歧 “‘可我见这机长穿着随意,想是天气炎热,一件衬衣只扣了两颗扣子,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最离谱的是,他竟然穿着一双拖鞋。不由地想,徐克在管理方面可不在行呀。’” “‘徐克点了点头,对机长的穿着毫不在意,一摆头说,马上起飞回地堡。’” “‘回去的路上,直升机飞越了七八座城市,刘教授和秦晚璐贴着舷窗玻璃,眼见座座挥卷宏大的城市尽成死城,震惊、恐惧、哀伤,绝望、麻木……诸般情绪在他俩脸上纷呈浮现。’” “‘徐克巧取豪夺来的末世地堡静静地潜伏在地下深处。’” “‘我惊叹于地堡建构的宏伟,物资存储的丰富,但徐克拥有这一切,仍然是闷闷不乐,他告诉我:‘他最深爱的女人凯瑟琳原本应该也在地堡里,但穿越改变了很多东西,现在地堡里的人,没有一个是上一次末世的熟面孔。’’” “‘徐克回到地堡,接连派出两批人驾驶飞机,去接你和徐常欢,但是都没有找到人。于是,他更加全身心地扑到了时光机的制造上,地堡里的一切事务,渐渐都交给了我打理。” “‘我说,我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管理得了如此庞大的地堡,徐克一笑说:‘上一次末世,你就是核心成员之一,管理方面,没有人及得上了你。’’” “徐克像着了魔一样,一门心思只想着再一次回到过去,以便重书历史,寻回他最爱的人。除此以外,他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了。’” “‘我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不是为了让我能更加投入工作,但既然他撒手不管,我也只好接过了一切。’” “‘我正式上任首席执行官的第一天,想起那机长懒懒散散的样子,就要求所有人必须着装严整,统一穿上天堂生化的制服。众人服装焕然一新,地堡里暮气沉沉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过了一月,一天徐克突然对我说,刘教授的研究离不开高能物理对撞机,因此他要重会秦岭,徐克也要跟去。’” “‘我问徐克,刘教授的研究有眉目了?徐克点头称是。’” “‘就这样,徐克、刘教授、秦晚璐,还有徐克以前威逼利诱,软硬兼施‘请’来的一帮科学家,乘坐六架直升机,重回到秦岭、那深埋地下一百米的高能物理实验室。’” “‘又过了一月,我和徐克的联系突然中断,担忧之下,立即赶去秦岭,但深入实验室以后,只见到处灰尘仆仆,地下实验室里竟毫无近期有人住过的样子。不由的疑惑重重,难道徐克骗我,他们根本就没有回来过这实验室?’” “‘可是再一想,徐克绝对不会对我撒谎,不禁呆在了当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从那时起,我乘坐直升机,几乎跑遍了散布在全球、和高能物理有关的实验室,但是找不到一点线索,徐克、刘教授、秦晚璐,以及跟随他们一起离开的科学家,就好像凭空从这地球消失了一样。’” 张牧星说到这里,叹口气道:“我那次碰到张也,她正准备飞去仙云岛,因为她无意中得知,仙云岛西北一百二十海里处,有一座小岛叫明霞岛,岛上似乎也有一座很隐秘的高能物理实验室,谁知道直升机飞越云城时,出了故障坠机。要不是陈学兵和程杰将她救起,她很大的可能已经死了。” 徐常欢垂头丧气地道:“哪我父亲究竟去了哪里?” 张牧星摇摇头:“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上帝知道了。” “张也获救的第二天,她用卫星电话联系了地堡,让地堡重派一架直升机来,我惦记着徐克叔叔,也跟她天南海北的到处寻找。白海山、张百泉、陈学兵、程杰、卫一辉、向朵朵、瞿颖儿等人,也在哪时加入了天堂生化。” “至于王志学王叔,他和刘志学刘教授只是姓不一样。他哪里也不愿意去,就留在了山雨城,守着李春春的坟墓,哪里也不愿意去。唉,时间一晃快两年了,也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 张牧星出神半响,又道:“后来张也考虑自己长期不在地堡,便将首席执行官的位置让位给我,以便自己专心寻找徐克叔叔。” “我以前跟着张也天南海北地寻找徐克叔叔的时候,也遇到过不少幸存者,他们多半孤独救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聚群而居,从温过去的时光。” “我那时心想,将所有的幸存者都接到末世堡垒也不现实,所以自己一当上首席执行官后,就推行了天堂社区计划,好让就近的人能互相抱团取暖。” “谁知道竟被侯天来利用,还被他撺掇总队长周洪涛,夺取了天堂生化的控制权,唉,我怎么对得起徐克叔叔和张也呀。” 张牧星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 徐常欢道:“等把龙老大送回黑熊沟,我就去秦岭鹰嘴石一趟,我总觉得我爸不会骗张也,那深埋地下的高能物理实验室里,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张牧星道:“先杀了侯天来,夺回天堂生化的控制权,再去。” 徐常欢摇摇头:“不,先去。再杀侯天来。” 张牧星道:“那高能实验室就在那里,又不会挪到别的地方,干嘛非要先去,不抓紧时间除掉侯天来,时间一长,他根基稳固了,就更难除掉他了。” 徐常欢当然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但他也没有什么忧国忧民的情怀,更何况,现在没有国、也没有民可忧了,他对父亲的思念之情经过两个末世,现在是越发的迫切找到人。 徐常欢又摇摇头:“先去秦岭,侯天来现在势力不小,真要除掉他,光是我们几个人肯定不够。” 张牧星急道:“不是还有龙老大,而且青龙湾,不是还有你的一帮朋友吗?” 第1188章 善恶交战 徐常欢道:“龙老大的弩伤,恐怕要明年才好得了吧?不等他痊愈一起去,黑熊沟那帮人,会听我们的?” 张牧星想了想,虽然龙老大当众亲口说了、徐常欢是黑熊沟的下一任城主,但徐常欢初到黑熊沟,未必服众。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好吧。” 冬季天色黑得早,徐常欢和张牧星说了这半天的话,天色也渐渐暗淡,这时,一扇病室房门打开,左叶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她打个哈欠,突然看见张牧星和徐常欢坐在火堆边窃窃私语,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声音发酸地说:“你们俩都没有睡啊?” 张牧星一听左叶的口气,就知道她在吃自己的醋,微微一笑站起来:“我去看看龙老大。” 张牧星走进手术室,听龙老大呼吸声平稳,算是闯过了死亡关,再养一两个月的伤,身体就无大碍了。 她点上蜡烛,伸出左手,放在龙老大的脖子上,去测他的颈动脉,突然间想到:龙老大这人再讲义气,但要他和侯天来作对,他未必就肯答应,这人要是让他活下来……恐怕……恐怕对自己的计划不利,而且……而且他不是已经把黑熊沟老大的位置,传给徐常欢了吗? “杀了龙老大!” 张牧星身体一颤,被自己突然跳出来的这个恶毒想法吓了一跳。她在末世中摸爬滚打到现在,还从来没有杀过人呢。 “不不不,我不能这样做,我要这样做,和侯天来有什么区别?”她心中交战,“但是不夺回天堂生化的控制权,侯天来继续拿活人做实验,不是要死更多的人们?” 张牧星僵在当场,心中善恶激烈交锋,只听走廊外哈哈一声笑,是张朝阳睡醒起来了,接着熊巴子,还有那个叫白振强的警卫也起床来到走廊上,声音含糊地在互相打着招呼。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再不下手,就来不及了!杀一人,救无数的人,我……我张牧星没有做错!” 张牧星测试龙老大颈动脉的左手颤抖着,突然一把掐住龙老大,她是左撇子,左手更加有劲! 昏暗的烛光下,龙老大双脚乱蹬,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张牧星,充满了无尽的怨毒,突然全身一挺,就此不动。 张牧星全身冷汗潺潺,活死人她杀过不少,但是对活着的同类下手,这是第一次! 突然,左叶在走廊上尖叫:“夜魔!夜魔!有夜魔!” 张牧星一个机灵,夜魔来得正是时候,猛地推门出去,顺手关上,大叫:“快!把夜魔引到天台,别让它们伤到龙老大!”抬手就是两弩,爆了一头夜魔的脑袋。 走廊上一团混乱,白振强冲一间病房大叫:“睡死了吗,快逃!” 他另外的三名警卫同伴被弩声惊醒,一下跳起,但迷迷瞪瞪地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众人冲上天台,守住轿顶门,听到楼下鬼哭狼嚎,尸嚎震耳,看来夜魔的数量竟然不少。 张牧星跳上直升机,点火发动引擎,大叫:“快上飞机离开!” 大家心中明白,不离开的话,弩声会引来更多的夜魔,龙老大活命的希望就更小了。 直升机螺旋桨飞快旋转,天台上的积雪被卷得漫天飞舞,升起一人多高后,徐常欢一纵跳起,抓着机舱门,最后一个上了飞机。 一名警卫大叫:“杨奇和钱进还没有上来!” 他们三人被弩声惊醒时,脑袋还迷迷糊糊,直到白振强冲他们大叫逃命,才跌跌撞撞冲出病房,杨奇和钱进落在最后,被夜魔抓住了。 徐常欢对这名叫徐德志的警卫说:“你救不了他们,以后睡觉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以为有人守护,就能安心大睡。”一瞥眼,见他赤着双脚,苦笑着又说,“还有,以后睡觉,最好别脱鞋。” 张牧星听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句话时,心中突地一跳,心想自己杀了龙老大,徐常欢不会瞧出什么端倪吧,斜眼向他看去,见他神情没有什么异常,才稍稍放心。 徐德志一一答应,眼见着直升机飞出一公里左右,停在另一栋大厦顶上。 张牧星关闭飞机引擎,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恍惚惚,不断地问自己:“刚才,刚才,我真的杀了龙老大吗?” 天台上白雪堆积,徐常欢跳下直升机,张朝阳等人跟在他后面,向轿顶门走去,突然之间,大伙哎呀一声,同时陷进雪里。 徐常欢用手一摸,摸到水泥池子,原来这大厦天台的另一半是个露天游泳池。被大雪覆盖了,表面上看不出来。 熊巴子双腿乱蹬,哇哇大叫:“雪下,雪下有丧尸。” 张牧星走在后面,没有掉进池子,她伸手抓住熊巴子的衣领,一下将他提了出来,只见一只丧尸抱住熊巴子的小腿,血口大张,死死咬在熊巴子的皮靴上不放。 张牧星一刀结果丧尸,徐德志浑身一抖,心想丧尸要是抱住的是自己,那就完蛋了。以后还是听徐城主的话,睡觉最好别脱鞋。徐德志潜意识里,也把徐常欢当成了黑熊沟未来的城主。 熊巴子一脚踢开丧尸,只见雪堆下蠕蠕而动,不知道还埋着多少丧尸,不禁全身发毛。 几人快步绕过游泳池,走进轿顶门,徐德志光脚踩在冰凉的楼梯上,冻得瑟瑟发抖。 下了天台,大厦顶层是露天游泳池的更衣室和休闲区,一进大门分成左右两间,徐德志走进男更衣室,接连撬开几个衣柜后,终于找到了一双皮鞋。 熊巴子嘿嘿地嘲笑:“以后记得徐城主的话,睡觉别脱鞋了。” 他心想龙老大一个人留在医院里,十有八九性命难保,徐常欢以后就是黑熊沟的老大,自己以后想在黑熊沟混出个名堂,最好多拍拍徐常欢的马屁,有一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大树底下好乘凉。 七个人走进一间会客室,围成一圈做在沙发上,徐常欢道:“但愿龙老大洪福齐天,不要被夜魔发现。” 第1189章 被弃死城 “徐城主。”熊巴子摇摇头,说道:“我看很难,龙老大胸口中弩,身上有血腥味,多半会被夜魔嗅出味儿。” 白振强和徐德志低着脑袋,很是自责,作为龙老大的警卫,他两人在夜魔刚出现的时候,第一个念头都是赶快逃命,完全忘记了躺在手术台上不能动弹的龙老大。 大伙都叹一口气,屋子里的气氛似乎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寒冷。 良久,忽听咕的一声叫,熊巴子摸着空空如也的肚皮,舔着搭讪:“徐城主,你包里有吃的吗?” 七个人中,只有徐常欢的背包随身带着,徐常欢拉开拉链,拿出从商场里得来的压缩饼干,分给各人。 白振强啃了两口饼干,只觉又冷又硬,他找了个水桶,从天台上铲了一桶雪下来,其他人劈碎茶几,拉上窗帘,又加盖了两层桌布,生起火来。 火焰升起,会客室里温暖了许多,填饱肚子后,徐常欢安排白振强和熊巴子守上半夜,自己和徐德志守下半夜,其它人抓紧休息。 天寒地冻,窗外寒风呼啸,徐常欢一觉睡醒,抬腕看向手上的夜光手表,已经凌晨四点,上半夜已经过去了。 他伸个懒腰坐起,见徐德志已经接替白振强值守下半夜,正和熊巴子一边抽烟,窃窃私语。 “怎么不叫醒我?”徐常欢问道。 徐德志低声回答:“熊巴子不让叫,他自愿代替你再值守下半夜。” 熊巴子嘿嘿笑着:“你是城主,怎么能守夜呢?这些小事,让我来干好了。”一边说着,双手递来一只香烟。 徐常欢就着熊巴子随后送上来的火机点上烟,说道:“我睡够了,你睡吧。” 熊巴子笑笑:“不碍事,反正今天就回黑熊沟了,我回去再补觉。” 徐常欢点点头:“以后不用拍马屁,我都说了,这个城主我不做。” 熊巴子露出万分惊奇的神色:“一城之主,你不做?” 徐常欢一笑,说:“你想做,让给你做好了。” 熊巴子干笑着:“就算你肯,黑熊沟的人也不答应啊!” 徐德志笑道:“熊巴子,你倒很有自知之明。” 熊巴子道:“当然了,我几斤几两,自己还不知道?” 三人低声说笑,不觉到了天亮,张牧星驾驶飞机,大伙又飞回医院。 张牧星抢先下楼,来到手术室前,只见大门被撞飞到一边,手术台上空无一人,地上有拖曳留下的暗红血迹。 眼前的一幕,让张牧星暗松口气,心中一块石头顿时落地,心想龙老大定是被夜魔拖走吃了。 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张牧星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她朝长长的走廊望去,见地上躺着两具被啃得七零八落,露出白骨的尸体,从衣服上分辨,是杨奇和钱进。 “龙老大肯定挂了。”徐常欢叹口气,说道,“回黑熊沟吧。” 张牧星正暗自思索,徐常欢在她身后突然说话,惊得她身子一抖,只听白振强接着说:“徐城主,我觉得应该检查一下,万一龙老大藏在其他病房呢?” 徐常欢点点头,七个人分成两组,一排搜索走到底,只见每间病房都冷清清的,一人也无。 张牧星又松了一口气,说道:“回去吧。” 众人心中都想,没有找到龙老大的尸体,肯定是被夜魔带走了。 熊巴子等人扛起昨晚仓促间丢弃的物资,七人回到天台上了直升机,张牧星发动引擎,螺旋桨刮起强烈的风,冉冉升到半空,朝黑熊沟飞去。 飞机离开后,手术室大楼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只有西北风穿过走廊时,发出胡胡的呜呜声。 万籁俱静中,突然嗒的一声轻响,手术室里的一个铁柜,慢慢被人推开。又是嘭的一声闷响,摔出一个血人。 这血人透过挂着白霜的窗户玻璃,望着直升机越飞越远,终于被高楼挡住了视线。 血人一双怨毒的眼睛中如欲喷出火来,从紧咬的齿缝中崩出一句充满寒意的话:“此仇不报,我龙老大誓不为人!” 龙老大昨晚被张牧星掐住脖子,重伤之下无力挣脱,只好装死逃过一劫。 听到左叶大叫有夜魔,张牧星随后出去,并反手锁上了门,龙老大不禁长出一口气,这夜魔来得太及时了,让他死里逃生。 龙老大听到走廊外几声弩响,又是杨奇和钱进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接着是直升机飞离的声音,他翻身滚下床,一摸胸口湿漉漉的。 心想自己一番死命挣扎,胸口上的弩伤又迸裂了,一身的血,夜魔岂有嗅不到的道理? 危急之中,龙老大敲碎几瓶酒精,到处乱泼,然后挣扎着藏进手术台边的铁柜子里,从里面拉上了柜门。 喘一口气,龙老大只觉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了,只盼刺鼻的酒精味能掩盖住手术室里的血腥味儿。 呯! 手术室的大门突然被踢开,一头彪悍的夜魔闯了进来,冷冷的雪光映进窗户,只见这夜魔提着杨奇的半截身子,在手术室里嗅了一圈,呼地一下,又窜了出去。 龙老大大气也不敢透上一口,只听得到走廊上群魔争抢尸体的声音。 他一直熬到黎明前的黑暗,群魔嘈杂的嚎叫声才下楼而去。 龙老大此时心身俱疲,又冷又怕,全身失血过多,虚弱得连一只小手指头也抬不起来,想要爬出铁柜,重新找一个地方躲藏,也是有心无力。 又过一会,天色大亮。直升机引擎声又降落天台,龙老大心中突地一跳,不久见到张牧星的身影又出现在手术室门口。 龙老大屏住呼吸,从两扇铁柜门之间的缝隙里望出去,虽然看到白振强和徐德志的身影,他也不敢出声呼救。 他心中只想,己方只有三个人,一旦自己出头,恐怕连白振强和徐德志都得被杀了灭口。他却不知道,想要他死的,只有张牧星一人。 龙老大从铁柜子里拿出绷带,在胸口上又缠了几圈,然后踉踉跄跄出了手术室,扶着墙壁,走进隔壁的病房,一头栽在床上。 第1190章 积蓄力量 龙老大现在全身无力,身上提不起一丝劲儿,一想到张牧星,就恨得咬牙切齿,心想只有躲着养好了伤,才有回黑熊沟报仇的可能。 良久,眩晕感稍去,龙老大拿起床头柜上的半瓶矿泉水,咕噜噜地喝了几口,冰水下肚,全身更是一个劲地发抖。 他强撑着站起来,想要升上一堆火取暖,一摸身上没有火机,于是又开门,要到杨奇被撕得破烂的衣服兜里找火机。 谁知道一低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啪的一声,晕倒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龙老大手指微微一动,幽幽地苏醒过来。 他吸一口气,只觉全身冻得没有了知觉,好不容易找到火机爬着回到病房,可连劈碎凳子当柴火的力气也没有了。 万般无奈,龙老大只好点燃了棉被,片刻病房里烟雾弥漫,他身上也开始有了暖意。 身上一暖和,似乎力气也恢复了一些。他打开病床边的一个小柜子,拿起一瓶核桃粉,抓了一把,塞进嘴里,接连吃了好几口,才感到身上稍稍恢复了一丝力气。 他积蓄了一些力量,慢慢爬过去,推着床头边上的木柜,一步步拉过来,推进快要烧过的棉被里,等木柜烧起来,病房里就更暖和了。 到了中午,龙老大撑着墙壁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去其它病房收集食物,拿回了一堆红枣核桃粉、奶粉、蜂蜜、还有什么雪饼,营养液之类的补品。 歇了好大一会,又去手术室提了几瓶酒精回来,他受伤以后,身上的武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想着手无寸铁,又找了一把手术刀带在身上。 寻思现在自己无力离开医院,要是晚上再有夜魔找来,就泼洒酒精掩盖气味。如果骗不过丧尸,就用手术刀割喉自杀,免得活活咬死,受那七零八碎的痛苦。 整栋大楼还是死寂阴森,除了楼下不时传来几声尸嚎,再也听不到一丝动静。天地之间,仿佛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到了晚上,龙老大关上病房门,费力把几张病床都推去堵住门,虽然明知要真来了夜魔,那几张床也不过是像摆设一样不堪一击。不过心里还是安定了一些。 他不敢睡着,睁着眼睛到了半夜,只听窗外北风虎虎地吹,天空又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大雪一阵紧似一阵,龙老大又不敢生火取暖,身上裹了两床棉被,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好在这一晚上,门外的走廊一直静悄悄的,没有一头夜魔闯上来。 天快亮时,龙老大的眼皮重如千钧,终于沉沉睡去,一觉睡醒,大雪早停,他从结冰的窗户望出去,天空灰蒙蒙的,这惨淡的气候,更增加他心中的仇恨与哀伤。 白天不用担心夜魔看见烟火,而丧尸就算看见,也翻不过路障爬到楼上来,龙老大生了一堆火,用一个搪瓷缸子烧一缸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补品煮了一锅,这才终于吃上了一口热食。 胸口的弩伤痛得他呲牙咧嘴,幸亏冰天雪地气候寒冷,伤口不容易感染发炎,龙老大填饱肚子以后,又躺到床上休息,靠着强魄的体质,终于活了下来。 就这样,龙老大在医院里又熬了接近半月,每天吃着补品,营养虽然跟得上,但始终没有五谷杂粮养人,他寻思着离开医院,去找家超市,或者随便躲到哪一户人家,也比呆在医院强。 这样一想,龙老大再也坐不住了。 他在病房壁柜里找到一只背包,去手术室收了一堆抗生素,这些抗生素已经临近有效期,但他心想,就算已经过了有效期,有药总比没药强,最多不过多吃几粒,总会有一些效果。 最后,他又拿了一些别的药品,维生素片,再将几瓶酒精塞进背包,以便晚上用来掩盖气味。 龙老大背上背包,用一根从病床上拗断的铁棍拄地,既可以用来防身,又可支撑身体。 他推开楼道门,见楼梯口堆了很多铁床和桌椅,这是刚到医院时,张朝阳带着四名警卫布置的路障。 他翻过路障,蹑手蹑脚往下走,才下了一层楼,就见一只丧尸站在楼道里,见他下来,低吼着往上走来。 龙老大举起铁棍,照丧尸头发枯黄的脑袋狠狠一棍,但他体力并没有完全恢复,这一棍打下去,丧尸只是一个踉跄往前一扑,并没有被敲碎天灵盖。 龙老大大吃一惊,没想到胸口的弩伤,让他体力大不如前,震动手臂牵扯伤口,剧痛之下,更让他胸无斗志。 丧尸扑倒楼梯上时,双手一伸,抓住龙老大的右腿,扯着他也是一跤坐在地上。 龙老大心中一阵苍凉,怎么连一只丧尸也对付不了啦? 他抬起左脚,顶在丧尸肩膀上,不让丧尸爬了上来,然后用铁棍对准眼窝,双臂猛一用劲。 龙老大抽出铁棍,呼呼地喘气,刚才这一下用力过猛,让他忽地头脑发晕,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黑雾后,全是一闪一闪的星星。 他坐在台阶上喘歇了半天,心想就算走出这栋大楼,还不知道会碰上多少丧尸,自己身体还没有痊愈,肯定是对付不了,而且出了医院,大街上的丧尸只会更多。 龙老大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半夜出去的好,虽然黑夜中有夜魔出没不定,但夜魔的数量总比丧尸少了很多,城市这么大,自己总不会那么倒霉,就一定碰上吧? 他这样想着,又上楼爬过路障,回到病房倒在床上,继续休息养精蓄锐,谁知这一觉醒来,睁眼一看,窗外一片灰白,竟也是第二天的清晨。 龙老大嘀咕一句,怎么睡了这么长的时间,想想也不赶这一天两天的,索性耐着性子,等着夜晚再次来临。 煮了一缸核桃粉,加上两勺蜂蜜,龙老大捏着鼻子喝进嘴里,一阵反胃,差点吐了出来。 第1191章 神秘灯光 这十几天以来,天天用这些补品果腹,以前送这些补品的探病人士的祖宗十大代,早被他咒骂了千遍万遍: “看病人,怎么不送点鱼肉罐头?火腿香肠?一天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好人也要变成病人!” 勉强喝下大半缸子,龙老大在长长的走廊里来回溜达,这段时间来,每天像坐牢一样不能离开,这层楼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他极度无聊的脚印。 但尽管如此,如果那些让人作呕的补品还不缺的话,他还是愿意再多呆几天,以便多恢复一些精力再离开。 而事实上,徐常欢他们离开的时候,补品被熊巴子带走了不少,龙老大再吃了这一阵子,其实也所剩无几了。 这才是他不得不离开的真正原因! 龙老大叹口气,走进护士站,坐在一张带小轮的靠背椅子上,双脚一蹬一曲,前后滑动。 护士站后面的一间办公室里传出几声尸嚎,那是大灾难发生的那天就被困在里面的,徐常欢他们没有清理,龙老大一个人更无力清除,他和徐常欢想法一样,只要丧尸出来,就不用浪费力气了。 龙老大拿起一只笔,在一张四a纸上写上张牧星、徐常欢、张朝阳、左叶的名字,然后都打上了叉,等伤好了回到黑熊沟,他要立即杀了他们。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极度的缓慢,龙老大感觉坐了很久,一看腕上的手表,时间仅仅过了一个小时。 他又站起来,走进护士站对面的一间病房,从窗户里俯瞰院门外荒凉的大街,雪也消融了不少,但气温似乎更低,寒风中一群群丧尸,像蚂蚁似的走来走去。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龙老大翻过路障,戒备着往楼下走,楼道里有一些残存的丧尸,他用铁棍把丧尸推倒,手脚僵硬的丧尸半天爬不起来,他就趁机溜下去。 下了大楼,走出医院,视力极差的丧尸像枯木一样立在街头,冷风一吹,扬起它们破烂的衣衬,露出瘦骨嶙峋的干瘪身子。 龙老大躲闪着,朝街尾走去,那里有家大酒店,酒店里面自然不缺吃喝。 这时,他忽见全身一震,只见白雪映衬下,一道黑影泼风般的直奔过来! 逃跑肯定来不及了,龙老大赶紧往雪地里一扑,心脏乱跳,只好祈求这夜魔没有看见他。 背心一痛,一只大脚踩了上来,这夜魔竟然真没有发现他,径直奔去了街头。 龙老大冷汗淋淋地爬起来,回头一看,只见街头十字路口再过去的对面街道旁,一栋大厦上灯光明亮,原来夜魔的两只眼珠是被那灯光吸引,才没有发现他的。 “谁开的灯光,这城市里还有别的幸存者?” 龙老大惊疑不定,但这时也顾不了,他继续跑向街尾的酒店,闪了进去。一抬头,又是一身冷汗直冒。 只见酒店一楼大厅,黑压压的一群丧尸聚成一团,好在这些迟钝的家伙在夜晚和瞎子差不多,和视力灵敏的夜魔就是两个极端,并没有发现他。 龙老大忙不迭地退出大厅,摸进隔了两家服装店的烟酒铺。听到里面没有动静,这才极轻极轻地拉上了烟酒铺的卷帘门。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才感到刚才连出了两次冷汗,这时全身凉飕飕的。 他拿出火机点燃,昏暗的火光下,见烟酒铺后面还有一间小屋。 进去一看,里面摆着一张小床,床头床尾都堆有货物,一边墙角有个碗柜和煤气罐,以及几口小锅,看来里小屋是被店家当作库房和吃饭睡觉的地方。 龙老大扯下床上的被单,撕成布条,把卷帘门上下的缝隙堵死,以免灯光透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小屋躺在床上,感觉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龙老大躺了大半天,找到蜡烛点上,见墙角的碗柜上有袋大米,于是点燃煤气炉,用矿泉水煮饭,饭熟了,到外间货架上拿了两瓶红烧肉罐头,做了一锅肉汤。 他用肉汤拌饭,再开了一瓶牛肉油辣椒,呼哧呼哧填饱肚子,这才感觉舒服多了。 放下碗筷,龙老大把棉被叠在枕头上,斜靠着躺下,正个姿势会让他胸口舒服一些。 又想起那大厦顶上的灯光,心中不禁纳闷,难道住在那里的幸存者不怕灯光引来夜魔吗?还有,他们哪来的电?是有发电机吗? “明天去看看。”他暗自说了一声。 一晚过去,龙老大点亮火机,看看手上的表,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了,但卷帘门被布条堵住了缝隙,烟酒铺里还是漆黑一团。 他从床上坐起,点燃蜡烛,就用昨晚的剩菜剩饭热热吃了,填饱肚子,走到烟柜后拿了两瓶红牛,也用热水烫过,这才喝下了肚。 米饭肉汤,让龙老大精神键旺了不少,他考虑着: “现在就去那大厦看看,上面都是些什么人,只要许以利益,不一定能笼络上几名帮手,那么回黑熊沟报仇,就多了几分胜算。到时候抓到张牧星一伙人,一定要好好整治,特别张牧星,要让她生不如死!” 龙老大想到得意处,一拳打在床沿上:“对,就这么干,对方要知道自己有一个世外桃源般的黑熊沟,肯定什么都会答应自己的。” 他背上背包,拿起铁棍,跪在地上,慢慢抬起卷帘门,忽见一双脚皮裂开的赤足,从门外走过。 龙老大等停下手上的动作,等丧尸走远一些,才又抬起了两尺,弯腰爬了出去。 街道上一片雪白,耷拉下来的广告布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荒凉凄厉的景象就这样呈现在他的眼前。 由于人口几尽灭绝,失去热岛效应的城市温度猛降,大雪到了现在,竟还没有完全消融。 马路上到处是废弃的汽车,龙老大就接助这些汽车的遮挡,躲开三面围过来的丧尸,朝街头小跑过去。 穿过十字路口,来到大夏楼下,龙老大抬头一看,门头上一排四个大字——辉煌大厦! 第1192章 这是个陷阱 这时阳光无力地照耀城市,被旁边高楼遮挡,十二楼大厦下半截照不到太阳,更加显得阴森诡异。 龙老大伸头朝大堂里张了张,见遍地狼藉,皮箱、背包、手机等物到处都是。一阵沙沙地脚步声音,大堂右边的走廊蹒跚出四五只丧尸。 龙老大心头疑惑,瞧这情景,大厦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啊,昨晚大厦顶上的灯光,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 他一时那不定注意,到底上不上去看个究竟,但好奇心一起,再也顾不了许多,躲开丧尸,从酒店宽敞的楼梯小跑上去。 龙老大一口气爬了七八层楼,感觉双腿酸软,坐在铺了猩红地毯的楼梯上歇了会气,一路上来,只在三楼又碰到一只丧尸,被他一脚踢倒,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休息一阵,力气稍稍恢复了一些,龙老大继续上楼,楼上的丧尸时多时少,不过楼梯很宽,他基本上不用出手,闪过去就行。 又上了几层,他忽而看见楼梯上有半截烟头,颜色还很新鲜,捏在手里一闻,烟锅巴味道还很浓厚,不禁心中一喜:“没错!上面确实住得有人!” 此后,龙老大又爬了二十多层楼,心想这大厦可是真高,终于来到了顶层。 站在楼口,他转着脑袋左右一看,两边都是深邃的长廊,正拿不定主意先探哪边时,一阵肉香味道,从右边长廊飘了过来。 龙老大紧紧手中的铁棍,蹑手蹑脚走过去,肉香味儿是从一间房门半开的套房中飘出来的,他侧身站在门边,肉香味扑鼻冲到,偷眼朝门内瞧去。 只见一个男子蹲在地上,对着一堆火不断扇风,火上架着一只大锅,炭火烧得正旺,肉香阵阵从锅中喷出。 另有一个男子站在茶几边,从一个黑色的塑料口袋里拿出香烟、白酒,和木糖醇之类的东西。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男子。三个男子身上都带着穿杨弩。 龙老大隐隐感觉不妥,瞧这三人服装统一,都是天蓝色的制服,手臂上戴在红色的袖标,绝对不是普通的幸存者。 他心中惴惴,见坐在沙发上的男子站起来,走到火堆边,揭开锅盖,瞧了一瞧,深深吸一口气,咂着嘴巴说:“好香,好香!”拿起锅勺搅了一搅,舀汤喝。 锅盖揭开,肉香味更浓,龙老大突然反应过来,城里超市找到的肉罐头,哪儿会有这么浓的肉香? 这……这好像是野猪肉的味道啊,从前自己在黑熊沟打到野猪炖汤,不就是这个香味吗?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真是够迟钝了。 一想到是野猪肉,龙老大更加疑惑,这死城里面别说野猪,就是家猫家狗都被活死人吃光了,哪儿来的野猪,唯一的可能,套房里的三人是从城外来的。 龙老大心中七上八下,这三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到底要不要露面、和他们见上一见。略一考虑,还是觉得对方不像是好人,于是提起一只脚,轻轻后退。 他每退一步,都要听到屋子里没有异常,才又退第二步,如此退了四五步,只听扇火的男子住了手,说道:“毛牛这办法,也不知道行得通不?” 龙老大心中一动,他说的是什么办法?又有什么目的?又回到门侧,凝神偷听。 喝汤男子又喝了一勺,咂着嘴巴,先满意地赞了一句:“味道刚刚好!” 这才回答说:“我看不错,白天烧火,晚上开灯,这城里要是还有活人,见到灯光和烟火,一定会来这儿的。” 龙老大一听之下,明白过来,原来昨晚的灯光是他们故意为之,他们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但很明显的是,这是个陷阱。 这时,开酒的男子倒好了酒,龙老大一看杯子,共有四杯,心头一跳:“啊,他们有四个人,还有一个在哪里?” 脑海中一闪,他们不是才说了吗?“白天烧火,晚上开灯。”那还有一个肯定在天台放火。 龙老大忽地一转身,眼前一个满脸是毛的家伙,身形竟比自己还要魁梧,真好比是一头壮壮的“人牛”! 这头“人牛”似笑非笑、低头打量着龙老大,手上的穿杨弩微微一抬,朝他胸口一顶,喝道:“进去!” 套房里的三个男子听到声音,同时抢出门来,那先前扇火的男子哈哈一声,对满脸是毛的家伙说:“毛牛,你这办法不错,有一个自投罗网的了。” 毛牛哼一声:“陈厚云,你们三个在干球什么?这人在外面站了半天偷听,要不是我刚好回来,还不让他溜了?” “我忙着扇火,好煮野猪肉等你下来吃呀。”陈厚云讨好地说着,一把夺下龙老大手里的铁棍,丢到一边。 四人将龙老大推进套房,陈厚云拿出一根绳子,把龙老大绑了丢在沙发上,一边翻看他的背包,一边问道:“你还有没有同伙?” 龙老大哼了一声,摇摇头说:“没有,这望江市就我一个活人。”。 毛牛说:“废什么话,他偷听到你们说的话,再有同伙会告诉你?别问了,天台的大火也升起来了,有人看见浓烟,自然会来,我们守株待兔就得了。” 一边说着,伸手进锅,捞起一块野猪肉,张口便咬,大嚼起来,陈厚云端一杯酒给他,毛牛接过来,一口喝干,舔唇嗒舌,似觉吃肉后再喝酒,更添美味。 陈厚云三人拿起碗筷,一边喝酒一边吃肉。 龙老大冷眼旁观,忽而瞥见四人左边胸口上都印着“天堂生化”四个字,一下想起,混进黑熊沟勾结苏百正的那两人,不也是天堂生化的人? 他一下冷透了心,这帮人专抓活人做实验,自己落在他们手中,看来只会死得很惨。 四人吃喝一阵,陈厚云不死心,又问龙老大:“你到底还有没有同伙?要是有,你说出来,我们就放了你。” “对对,快说出来。”另外两名男子随声附和。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只有那外号叫毛牛的男子一口肉,一口酒,吃得很是痛快。 第1193章 我是龙老大 一开始,龙老大还幻想着和这四人做做交易,因此陈厚云拿绳子绑他的时候,他也不反抗,只想着摸清四人的底细后,再和他们商谈,这下是宁死也不愿和他们有什么瓜葛了。 陈厚云心下计较,自己四人驾机出来的时候,侯执行官说过,哪一组抓到五人以上的活人回去,就奖赏三月休假,现在出来已经半月了,只捉到一人,再拷问拷问,说不定这人还有同伙呢? 他刷一下抽出匕首:“你再不说出来,我马上捅了你。” 另一男子阴恻恻地说:“一刀捅了,他死得没有痛苦,我说,给他个千刀万剐,就像丧尸吃人那样,让他尝尝七零八碎的痛苦。” 陈厚云一拍这男子的肩膀:“你小子倒够阴毒的。” 三人哈哈一笑,陈厚云接着问龙老大:“听见了吗?还不快说?” 龙老大冷冷地说:“你们丧尽天良,用活人做实验,以为我不知道?” 陈厚云一惊,心想自己三人刚才交谈的时候,并没有提到用“活人做实验”这句话,他是怎么知道的? 陈厚云一把提起龙老大,用匕首顶着他的喉咙,恶狠狠地说:“快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先前那男子猜测道:“他不会是逃兵吧?” 龙老大盯着陈厚云,冷哼一声说:“我怎么知道的,你想知道吗?” 陈厚云低下头:“快说!快说!” 龙老大见他这一低头,耳朵近在咫尺,猛然张嘴一口咬去,咔嚓一声,齐根咬断。 “啊!?”正在吃喝的毛牛三人,都没有想到龙老大会突然反击,惊得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陈厚云哇哇大叫,倒转刀柄,狠狠一下砸向龙老大的胸口,正砸在弩伤上。龙老大痛哼一声,倒在地上,几乎就要痛晕过去。 陈厚云捂着耳朵,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流了出来,正要再伸脚去提,毛牛一把拉住他:“好像有弩声!” 他话音刚落,只听呯呯两声响,又有两声弩响从楼下传上来,声音沉闷,似乎离顶层还隔着十几层楼。 陈厚云呲牙咧嘴,忍着痛说:“太好了,又有人上钩了。” 毛牛一摆手:“操家伙,下去抓人。” 陈厚云提起腿来,朝龙老大胸口又猛踢了一脚,这才拿起沙发上的穿杨弩,跟了出去。 龙老大又挨了这一脚,还是踢在胸口的弩伤上,虽然受伤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但连挨两下,还是痛得他死去活来。 他躺了一会,双手用力挣扎,但绳子绑得紧实,手腕磨破了皮,也无济于事。 龙老大忍痛坐起来,心想这四个恶棍就在下面,转眼就回来,就算挣脱绳子也逃不出去,该怎么办才能逃命呢? 刚刚躺好,只听门外脚步声嘈杂,毛牛四人推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这女孩子双手被反绑,右眼一团乌青,想来是挨了狠狠一拳。 但毛牛脸上鼻孔流血,陈厚云和另外两名男子脸上也有伤痕,看来抓这女孩子,双方斗得甚是激烈。 龙老大心中暗想,这女孩子一个人斗四个男人,还打伤了他们,虽然最终被抓,但身手绝对不错,自己要回去黑熊沟报仇,这女孩子就是个有力的助手。 “呸”毛牛吐出一口痰,痰中带血,恨恨地道: “这手爪子够硬,老子鼻血都被打出来了。”说着端起杯中残酒,一口喝干。 一男子拿起酒瓶,给毛牛满上,又给其它三个杯子倒上酒,说道:“多喝几杯,就不疼了,哎呀……”扯着嘴角骂道! 四人一口喝干,男子又再满上,忽而咦的一声,对毛牛说:“你看这是不是向朵朵?” 毛牛一听,仔细一看,惊奇地叫道:“还真是她呀!哈,原来是自己人!” 陈厚云哼一声说:“什么自己人,自从侯执行官上台,她就逃出了天堂生化。早不是自己人了。” 毛牛端起杯子,又是一口喝干,狞笑道:“不是自己人更好!” 龙老大连忙用力爬起来,挡在他身前说:“毛牛是吧?等等,老哥和你商量一件事。” 毛牛横着一双红眼睛,气冲冲地说:“什么事?” 龙老大本意就是拖延时间,于是慢条斯理地说: “你们不是要人吗?我手下的人不少,你只要放了这女孩,我就让他们来。” 毛牛一听,问道:“你手下有多少人?” 龙老大不紧不慢地说:“也不多,就一千来号人。” 毛牛大怒,反而哈哈大笑,猛然收住笑声:“你骗鬼!”伸手一把推开龙老大,扑到向朵朵身上。 龙老大心中大急,大叫一声:“我没有骗你,我是龙老大!” 第1194章 天台上的飞机 毛牛一怔,龙老大的这人的名头他听过,据说他手下确实有不少人,好像候执行官还派人去联络他,只是具体的情况,自己就不知道了。 他心想,我要是做成了这笔交易,候执行官肯定重重有赏,问道:“你真是龙老大?” 龙老大点点:“哪还有假?”心中大骂。 毛牛朝陈厚云喊道:“给他松绑。” 陈厚云一脸疑惑,问道:“什么龙老大?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毛牛嗤一声笑:“你没有听说过的事情多着呢。” 陈厚云放下酒杯,心想解开就解开,反正我们四个人,也不怕对付不了这什么龙老大。 谁知一站起来,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立马晕了过去。 另外两名男子大吃一惊,同时站起来要去扶,扑通扑通,也是双双倒在地上。 毛牛一惊,他身材又高又壮,迷迷瞪瞪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下意识地,就朝放着穿杨弩的沙发上扑去。 龙老大一直等着这一刻,哪能让他拿到武器,弯腰猛冲过去,一个头槌将他顶翻。 毛牛一滚,一把推翻龙老大,朝他脑袋就是一拳。龙老大赶紧一让,这一拳打在地板上,但也擦得耳朵生疼。 毛牛体型高大,又魁又壮,龙老大双手被绑,只有挨打的份儿。 这时,向朵朵终于反应过来,一下跳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毛牛太阳穴就是狠狠一脚。 毛牛眼前一黑,他体质再好,酒力加上药力,又挨了这一击猛踢,终于闷哼一声,缓缓倒在地上。 龙老大身体一曲,用腿推开,反手抽出他腰后的匕首,竖着割断了绑缚。接着割断了向朵朵手腕上的绳子。 向朵朵怒不可遏,双手一得自由,立马抢过沙发上的穿杨弩。 龙老大呼呼喘气,刚才激烈地搏斗,感觉胸口的弩声更加痛得厉害,他解开衣服,幸好伤口没有迸裂。 龙老大喘几口气,背过身去,不看向朵朵,慢慢走到火堆旁边坐下,从锅子里抓起一大块肉,大嚼起来,“唔”了一声,瞥一眼陈厚云的尸体:“这杂碎炖的肉汤倒真不错。” 向朵朵也走过来坐下,很感激地说:“龙大叔,刚才……真的很谢谢你。”她刚才听到龙老大自称,就叫他龙大叔。 龙老大抬头看她一眼,抓起一根满是瘦肉的骨头递给去,说道:“吃吧,味道不错。” 向朵朵见他毫不居功,心中对他更增好感,接过骨头啃起来。 四具尸体还躺在地上,但两人生死见得惯了,都不以为意,该吃吃,该喝喝。 填饱肚子,龙老大拿起毛牛四人的武器装备,满满地抱了个满怀,对向朵朵说:“血腥味太重,另外换一间房吧。” 向朵朵点点头,临出门时反锁了门,她刚才杀四人的时候都刻意避开脑袋,就让他们永远困在这儿好了。 两人走过几道房门,来到另一间套房,龙老大把武器装备往床上一扔,一阵细小的灰尘就漂了起来,说道:“刚才听那四个恶棍说,你以前也是天堂生化的人,逃出来多久了?” 向朵朵说:“也没有多久。我昨晚看到灯光,今天一早就赶了过来。” 龙老大微微一惊:“你来得比我早?” 向朵朵说:“我看见灯光,感觉很不对劲,哪个幸存者会这样笨?在黑夜里亮灯,那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所以,我没有直接上辉煌大厦,先躲到对面大楼的天台上观察,后来看见你过来,我赶紧往下跑,想提醒你不要上去,可惜晚了一步。” 龙老大一听,心中感激起来,原来向朵朵反而是来救自己的。 只见向朵朵往头顶天花板一指,说:“上面停着一架直升机,是他们四个开来的,可惜我不会驾驶,大叔,你会不会?” 龙老大摇摇头,又想起了张牧星,相处时间不长,他也看出张牧星精明能干,会的东西也多,既会开飞机,还会动手术救人。谁知道她竟会向自己下手。 他叹口气,又想,既然张牧星要杀自己,为什么又要救自己呢?一皱眉头:“是了,她那样做,是为了收买黑熊沟的人心,嘿嘿,这女孩子心机很重啊。” 向朵朵见龙老大沉思不语,问道:“龙大叔,你在想什么呢?” 龙老大嗯了一声,突然想到张牧星和这女孩子一样,也是从天堂生化逃出来的,寻思两人说不定还认识,还是少沾惹的好,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向朵朵莫名其妙,这姓龙的大叔,怎么突然之间就对自己冷淡了下来。 龙老大站起来,说道:“上去看看,飞机里面还有没有武器弩箭。” 两人上了天台,见直升机上接下来两根电线,连在天台上的几盏射灯上,龙老大恍如,原来灯光是这样产生的。 他跳上直升机翻找了一通,大失所望,机舱里除了还有半头冻得硬邦邦的野猪肉,再没有找到一粒弩箭。 龙老大想把这半头野猪扛下去,可轻轻一提,胸口又是一阵闷痛,心想,还得养上一段时间的伤,再回黑熊沟。 向朵朵道:“天台上寒冷,野猪肉就放这儿好了,要吃的时候,隔两片下去。” 龙老大冷着一张脸,不言不语,自顾下楼去了。 向朵朵呆在天台,摇摇头:“这人真是奇怪。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这样了。嗯,也不奇怪,孤独久了的人多少都不习惯和别人相处了。” 她却不知道,龙老大要不是因为她救了他一命,就凭她曾经是天堂生化的一分子,已经下手杀了她。 第1195章 老死不相往来 龙老大回到客房,把毛牛四人的武器装备都带上,心想向朵朵身上有把射日弩,就不用给她留了,这些弩以后对自己大有用处。 他抱起弩,推门出去,想回到昨晚落脚的烟酒铺,忽而一想,干嘛自己不学那叫毛牛的家伙,也用灯光吸引人来?说不定城市能招来几名幸存者当帮手。 龙老大这样一想,便决定留下来,他从新走进另一间套房,呯的一声关了门。 向朵朵下楼的时候,正听到这关门声,她摇摇头,回了屋子。心想两人咫尺之遥,相互间却似隔着千山万水。 龙老大坐在沙发上,摆弄了一会弩,拿起毛牛四人背包翻看,每个人的背包里除了干粮、弩箭、指南针等等物品,还有一大瓶液体。 瓶子上印着“除味剂”三个字,龙老大一想明白过来,毛牛他们就是靠这东西躲避夜魔,否则他们在阳台上亮灯,引来夜魔可不是小事。 龙老大手上忙着,耳朵却一直留神倾听外面的动静,最后干脆将沙发推到走廊上,这样如果有人被天台上的烟火吸引来了,他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大厦死一样的沉寂,忽闻一阵踢踏声由下而来,龙老大听这声音怪异,走到楼口朝下看去。 一只腰部帮着绳子的丧尸,正朝楼上走来,绳子拉得笔直,原来后面还吊着一个一根铁棒,丧尸每上一步台阶,铁棒在铺了地毯的楼梯上一磕,就是嘭的一声闷响。 丧尸形容枯槁,绳子也不知道绑了多久,腰部一圈的衣服已经磨烂,绳子勒进皮肉里,嵌进了一寸多深。 龙老大叹口气,抽出从陈厚云身上得到的一把匕首,走下楼去,刺进了丧尸的眼窝。 这一个白天,不疾不徐地过去,也没看见再有人来,龙老大推一些桌椅堵住了楼道,然后敲开向朵朵的房门,递过去一瓶除味剂。 向朵朵摇摇头:“我背包里有这东西。” 龙老大听了,也不说什么,转身自顾回屋。向朵朵“喂”了一声,他只装作没听见。 夜幕降临,楼道里想起奔跑的声音,一群夜魔上了天台。 龙老大心想:“夜魔虽然智商不高,还不会一间房门一间房门的打开来看,但毛牛他们亮灯引诱幸存者的的方法也太冒险了。想来是活人实在太难找,他们才迫不得已这样做。” 这一晚上,门外奔跑声和尸嚎声不断,好不容易一个晚上过去,龙老大决定晚上再不亮灯了,只在白天升起柴火。 第三天中午,向朵朵上天台割了一块野猪肉,炖了一锅好汤,敲开龙老大的房门,让他过去吃饭。 龙老大摇摇头,正要将门关上,向朵朵急忙说:“我知道一个人孤独久了,会越来越不信任别人,但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她还一直想当然的认为,龙老大之所以对她爱理不理,是因为长时间的孤独不习惯和别人打交道了。 龙老大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说着,又要关门。 向朵朵用身体抵住门:“不是这样,又是为什么?” 龙老大道:“原因不想告诉你。”一用劲,锁上了门。 向朵朵大声道:“难道就我们两个人孤孤单单的,还要老死不相往来?!你说话呀。” 但任凭她怎样叫喊,龙老大在门后就是不再答应。 向朵朵回到房间,心想:“龙老大不离开辉煌大厦,还每天在天台焚烧柴火,不就是为了等幸存者找来吗?可自己就和他隔一堵墙,干嘛又对自己不理不睬?唉,真是个怪人。” 如此又过了接近一月,龙老大的身体大致复原,便决定离开望江市了,他收拾起背包,一出门,就见向朵朵愣愣地看着他。 “你……要离开?”向朵朵惊讶地问道。 龙老大点点头,面无表情。 “为什么要走?” “这城里一个人都没有,留下来干什么?” 向朵朵压着怒火:“我不是人吗?” 龙老大声音低沉,甚至暗含一丝威胁:“让开!” “你要去哪里?”向朵朵张开双臂,偏是不依不饶。 “我不想说。”龙老大执拗地道。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向朵朵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这段时间,龙老大和他说过的话,十个手指头也数的过来。 她声音越来越大,“这死城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还打算高冷到多久?你看看你,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想学小年轻玩个性吗?” 龙老大一把推开向朵朵,大步朝楼下走去,只听向朵朵地声音在身后咆哮:“走走!走了就别回来!” 龙老大心想:“我原本就没有打算回来。” 可他忽而叹一口气,“若不是自己要回黑熊沟报仇,他真想与向朵朵就这样生活在辉煌大厦。” 他不是木头人,这段时间向朵朵对他的包容和迁就,以及那别有深意的目光,他龙老大不是不知道。 龙老大提着一把武器,下楼来到大堂,七八只丧尸听到脚步声,摇摇晃晃向他走来。 龙老大抡起武器,冲上去就是一阵乱砍。 他呼出一口气,感觉郁闷的心情稍有缓解。 走出辉煌大厦,街上一如既往地荒凉,龙老大有时迈开大步,有时一阵小跑,躲闪着四面八方围来的丧尸。 这些家伙行动迟钝,但要真被它们合围了,龙老大知道,危险程度不亚于深夜撞上夜魔。 就这样,龙老大穿街过巷,接连跑过几条街后,已经到了城郊结合部。 他这时气喘吁吁,两腿酸软。 这时,前方一阵尸嚎震天,岔路里涌出一群丧尸,黑压压地不计其数。 龙老大吸口冷气,赶紧拐进旁边的小巷,出了小巷,眼前密密麻麻是一片棚户区,城郊结合部并不见得房屋就稀少。 尸群乱哄哄的,自背后跟来,龙老大窜进路边一间瓦房,关上不太厚实的大门,只听脚步声下雨一样,络绎不绝从门前经过,沙沙的声音,良久未歇。 第1196章 长发女尸 龙老大抹一把汗,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幸亏自己藏进来的时候,外面的活死人没有看见。要不这种年代久远的瓦房,门板可不结实。 屋子里阴森冷峭,扑鼻有股陈腐味儿,他四间屋子看了看,没有发现丧尸,便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让酸软的双腿暂时放松。 突然,龙老大鼻尖有些发痒,像是有什么细微的东西拂了过去,他睁开眼睛,猛然一声大叫,一个翻身滚下沙发。 原来沙发背后站起一只女尸,长长的头发垂下来,发梢甚至触到了他的鼻尖。 呼地一下,龙老大背脊上出了一通冷汗,倒不是他对付不了一只女尸,而是女尸毫无声息地突然出现,一双灰白的眼睛离他不过咫尺,像贞子一样瞪着他看。 龙老大惊恐之下,想一没想,灭了她,突然啊的一声:“糟了!外面丧尸成千上万,这一听到弩声,还不推倒那薄薄的门板?” 他这念头刚一转过,那门板轰一下就被撞开,龙老大端弩就是一通攻击,但群尸前仆后继,挤成一团,小山般地压了上来,排山倒海的气势,似乎连房子都要给推倒。 龙老大大惊失色,赶紧往里间退,但这瓦房只有四间,能逃到哪里去?他胸口一酸,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他脊背紧紧贴着半壁,端着穿杨弩狂扫,但再密集的箭雨也阻挡不了潮水似涌进来的丧尸,尸群猛然冲到他身前,龙老大横握着穿杨弩去挡,突然感觉后背一空,一下跌了出去! 原来这瓦房年久失修,身后的板壁早也腐烂不堪,尸群一冲,竟将板壁冲了个大洞。 龙老大跌出破洞,丧尸像一堵墙似的压在他的身上,他这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双腿一蹬,挣扎出来,连滚带爬滚到一边,爬起身来,撒腿就跑。 瓦房后面是一片菜地,龙老大跑过菜地,翻过一道土墙,跳过一道窄窄的沟渠,顺着一条机耕路连奔带跑,半个小时后,终于逃出了望江市。 他倒在一片荒草中,一颗心还是呯呯乱跳,刚才被尸墙压住的时候,他仓促间滚到一边,为了逃得快一些,背在身上的三把穿杨弩都给扔了,现在就手上还有一把。 他喘歇了半天,庆幸自己还留着一把弩,爬起来继续赶路,穿过荒地,踏上一条两车道的水泥公路,顺着公路走到下午,就在废弃在公路上的一辆面包车里休息。 龙老大叹口气:“可惜面包车废弃到现在,已经两年多了,压根别想发动,要不有辆车代步,就快捷多了。” 龙老大吃过干粮,将车门关上,小睡了一个多小时,继续上路,到了傍晚时分,已经踏上了通往龙虎山景区的公路。 这时,公路两边已看不见一栋房子,四周安静极了。他又走了半天,正不知道到哪里去挨过今晚的时候,终于看见马路上横着一辆房车。 龙老大松了口气,先检查驾驶室没有困着丧尸,然后打开房车侧面的门,上去一看,后部车厢也没有人,这就是空车一辆。 他满意地笑了笑,自言自语地说:“好歹有个睡觉的地方,很不错了。” 房车里有米有面,还有一箱子补充能量的口服液,橱柜下有个小小的煤气灶,龙老大一打火:“更妙了,还能点燃。” 他提了个小桶,下车见不远处的荒地中有个小水坑,走到水坑前,用手在水面拂了几下,荡开小虫和几片干枯的叶子,打了一桶水回到房车。 架上锅子,龙老大下了一锅面条,呼哧呼哧吸溜完,点上一根烟,躺在不宽的小床上想着心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龙老大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也许是心事重重,也许是山野里太安静了,谁知道呢?总之凌晨三点,他在一片死寂中醒了过来。 龙老大这一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房车内伸手不见五指,车窗外同样漆黑一团,他干脆坐起来,找到蜡烛点上,然后一边抽烟,一边听着万籁无声。 突然嘭的一声,一只手掌拍在车窗上,龙老大一个机灵,迅速抓起靠在枕头边上的弩,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糟糕,烛光引来了夜魔!” 但接下来,他更目瞪口呆了,一张不算精致的脸蛋贴在车窗玻璃上,朝他大叫:“龙老大,我要杀了你,快给我开门!” 龙老大惊魂未定,紧急着是一阵喜悦,这张脸蛋,属于向朵朵! 车门一打开,向朵朵就投进了他的怀里,两只手不住捶打他的胸膛: “你……你的心肠好毒,怎么就忍心丢下我一个人……你知道我能找到这儿……是……有多么辛苦吗?” 龙老大见不过半天,向朵朵已然面容憔悴,胸口也是阵阵发酸,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人到中年,他也记不起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沉默半响,龙老大哽咽着:“我这次回黑熊沟,是为了报仇,一个人,在我受伤昏迷的时候,竟然要掐死我……我不让你来,是怕连累你丢了命……” 当下,龙老大把张牧星救他,又要杀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向朵朵奇道:“她为什么先要救你,还不顾危险飞到到处是丧尸的死城,后来又要杀你呢?这……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龙老大恨很地道:“这有什么难理解的?他救我是做给我黑熊沟的兄弟们看,好收买人心,再杀了我,就没有人跟她抢黑熊沟了。” 向朵朵气呼呼地道:“这人真是恶毒,你怎么不早说呢?难道我不会帮你?我……我,你不知道,我爱上了你?” 龙老大柔声道:“我年纪这么大了,这……这……我怎么能配得上你?” 向朵朵道:“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我喜欢,就是最好的,你……你……你喜欢我吗?……” 龙老大心中掀起了波澜,脸贴过去。 第1197章 不是冤家不碰头 龙老大醒过来的时候,太阳正挂在头顶,虽然末冬的日光软弱无力,不过封闭的房车里,还是有些闷热。 他一睁眼,就看见了向朵朵的鼻尖,两人离得如此的近,以至于他看不清眼前的人。这让他有些恍恍惚惚。 他推开窗户,一股风儿吹进来,车内的闷热一扫而空。 头脑跟着清醒,向朵朵依然安静地睡着。 向朵朵嗅嗅小巧的鼻子,睁开眼睛,一双秋水似的眼眸水波荡漾,美得动人心魄。望着他:“大叔,你醒了?” 龙老大有些尴尬:“怎么还叫大叔?” 向朵朵嫣然一笑:“人家就喜欢大叔。” 龙老大笑笑:“你爱叫什么都行。”这粗犷的汉子,也有温情的一面。 爱情中的女人是最美的了,向朵朵这一笑,风致天然,让龙老大恍惚间感觉,这属于热恋中的情人、某个慵懒的午后,而不是身处在遍地活死人、随时不能幸免的末世。 猛听呯的一声,一声嘹亮的弩响,打破了这群山的宁静。 两人啊的一声,同时坐起来,只见前方公路尘土飞扬,一大群梅花鹿,翻翻滚滚地狂奔过来,奔到离房车还有十几米时,倏然一扭头,窜进了路边的树林。 龙老大和向朵朵对视一眼,都是惊异万分,谁开的弩? 不多久公路上跑来八九个人,龙老大定睛一看,顿时大喜,这些人他都认识: 龙进涛、白振强、徐德志、周朝贵、石小刚、胡勇、郑世杰,还有外号叫做作一只耳的朱于庭。 除了朱于庭,另外七个人都是他以前的心腹警卫。 龙老大拍打着车窗,大声喊:“龙进涛,喂喂,你们打猎吗?” 但龙进涛一群人只顾追逐鹿群,奔得正急,并没有听见龙老大的叫声。 “喂,喂!”龙老大喊着,赶紧转身,从侧门里跳出去,绕过房车,只见龙进涛一帮人,已经追进了路边的树林。 龙老大拔步要尾追几人,想着有这七人的帮助,干掉张牧星、重新夺回黑熊沟不是问题,却见公路上又有三人小跑过来。 真是冤家路窄,龙老大一打眼,见当先的一人正是张牧星,另外两个,一个是她的跟班邓小云,一个是朱于庭相好的那女人,一时之间,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 龙老大一侧身,躲在房车一边,端起弩来,瞄准张牧星,忽而想,不能这样便宜了这人。 他一扣机关,身后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把弩口推偏了十万八千里,突突突,龙老大一梭弩箭,全部打偏。 他猛一回头,见推动手的,正是向朵朵。 “你干什么?!”龙老大怒喝一声,“她就是那人,张牧星!”一把将向朵朵推倒在地。 向朵朵不管不顾,一骨碌爬起,死死抱住龙老大不放,大叫道:“别动手,别动手,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张牧星不是那样的人!” 龙老大急红了眼,急着摆脱向朵朵,但向朵朵末世中摸爬滚打到现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娇滴滴的女大学生,十指相扣,牢牢不放,龙老大又不忍心一弩托砸开向朵朵,一时之间闹了个手忙脚乱。 “别动!” 一声娇喊,邓小云和朱于庭相好的那个女人,两人已经跑过来,两把射日弩对着龙老大,邓小云一伸手,夺过龙老大手里的穿杨弩。 龙老大万念俱灰,双手垂下,恶狠狠地对随后跟来的张牧星道:“你动手吧!” 张牧星“啊”的一声,万分惊奇地道:“龙老大!你……你没有死!”杀了龙老大,她心中一直很愧疚。 这一天,张牧星安排好黑熊沟的事务,正百忙中偷空休息,已经作了她警卫的龙进涛心疼她为黑熊沟操碎了心,难道偷空半日,便提议出去打猎。 张牧星一听,想着大雪封山,一个冬天过去,黑熊沟存储的肉食已经消耗殆尽,出去打猎又能散心,正是一举两得,于是又叫上朱于庭等人,一起出了黑熊沟。 一行十人,走到山谷路卡时,又碰见和朱于庭相好的李华梅。 李华梅在龙老大治理黑熊沟的时候,只能靠着出卖自己为生。是张牧星教会了她使用弩支,对付丧尸,最让她感激的是,张牧星不因为她的过去而轻视她,让她学会了独立。 这时,李华梅已经认出眼前的男人是黑熊沟曾经的上帝,但她只是一愕,随即厉声呵斥道: “你敢对副城主开冷弩,我杀了你!”言语之间,毫无以前的低声下气,判若两人。 龙老大冷笑一声:“好好好,虎落平阳被犬欺,呵呵,你叫什么来着,也敢骑到老子的头上了?” 李华梅道:“你龙老大以前高高在上,怎么会记得我们这些夹缝里求生的人?” 向朵朵双手护着龙老大,急道:“张牧星,别杀龙老大!” 张牧星又是一惊,她和向朵朵、陈学兵等人加入天堂生化后,各自分到了不同的部门。 张牧星作为张也的贴身人员,常年累月跟着张也到处奔波寻找徐克,向朵朵抱着龙老大的时候,一头长发遮住了面容,张牧星这时才认出了是她。 第1198章 一笔勾销 “向朵朵!” 张牧星将向朵朵一把抱住,眼泪立马流了下来,抽咽道:“怎么是你?怎么是你?” 张牧星心情激动:“程杰、陈学兵、张百泉、瞿颖儿,还有卫一辉那小兄弟,他们,他们都怎么样了?” 向朵朵说道:“程杰死了,至于张百泉、瞿颖儿、卫一辉和陈学兵,听说还活着,就是不知道还留在天堂生化没有。” 张牧星叹口气:“程杰怎么死的?” 向朵朵道:“我和程杰都在第三大队,我俩一知道侯天来造反,你又下落不明,就一起出来找你。可是……可是……我们有一次在高速路的服务站找吃的时候,程杰不小心被丧尸咬了……” 向朵朵双眼含泪,顿一顿又道:“那丧尸躺在一堆衣服下面,天气太冷,程杰弯腰去捡衣服,想找一件加上,谁知道……手指刚好伸到丧尸的嘴边……” “唉!”向朵朵长叹一声,“我亲手动手……杀,杀了程杰。” 张牧星跟着叹了一声,只听向朵朵问道:“白海山呢,咱们三个人是同学,他还好吗?我听说你当上执行官后,他后来一直跟着你。” 张牧星悲伤地摇摇头:“白海山……他也死了。” 向朵朵一呆:“怎么死的?” 张牧星道:“以后在告诉你,你先告诉我……你和龙老大怎么走到了一起?” 向朵朵啊了一声,似乎这才想起,龙老大和张牧星水火不容,忙道:“张牧星,你可不能杀龙老大啊!” 张牧星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他的。” 龙老大冷哼一声:“你不会杀?你已经下过一次手了!” 向朵朵急道:“龙老大,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张牧星和我同学三年,我知道,她人很好的。” 龙老大哼一声,横着眼睛瞪着张牧星:“你问她,我龙老大说没说谎?” 这时,路边枝叶摇动,龙进涛、周朝贵、白振强三人抬着一头梅花鹿,徐德志、石小刚、胡勇、郑世杰四人也抬着一头,七个人喜气洋洋地走出树林。 龙进涛冲张牧星叫道:“张副城主,我们猎到两……”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突然看到龙老大,失声道:“龙老大!你……你没有死?怎么张副城主说……你……死了?” 龙老大心中暗喜,心想:“龙进涛他们一直对我忠心耿耿,凭你张牧星一个人,你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短短两月不到,就让他们死心塌地跟着你?呵呵,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龙老大一挥手,指着张牧星道:“龙进涛,这人暗算我,先把她的弩给我下了!” 邓小云和李华梅同时后退一步,站在张牧星身边护着她,厉声道:“我看谁敢!” 龙进涛几人面面相觑,茫然无措,要在以前,他们当然将龙老大的话当作圣旨,可是说良心话,张牧星这段时间将黑熊沟打理得井井有条,很受大家的爱戴。 半响,白振强有些结巴地说:“龙老大,我当时也在场,夜魔突然闯上来,我们只好先……先离开,后来我们又去医院找你,可是,可是你人已经不在了。我们,我们都以为夜魔杀了你。” “哼,我还要感谢那几头夜魔呢,要不是它们来的恰好,我就死在这人手里了。” 龙老大哼一声,又道:“白兄弟,你哪儿知道,杀我的不是夜魔,而是这看起来娇滴滴的人,谁会想到,她外表美丽,心肠却比毒蛇还歹毒。” 当下,龙老大把张牧星在医院里如何谋杀自己,自己如何装死逃过一劫,又如何在重伤之下艰难挺过来的经历,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龙进涛、周超贵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知龙老大所说的多半不假,但没有一人愿意向张牧星下手。 龙老大讲述的时候,一口一个骂不绝口,这早惹恼了旁边的李华梅。 她心中暗想,无论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张牧星可以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她,我李华梅就是行尸走肉,就没有现在的我,你这样辱骂她,我能饶过你? 又想,我刚才得也得罪你了,要是黑熊沟再回到你手上,你就算不杀我,也不会再容我活在黑熊沟,必定要把我驱逐山外,自生自灭。 李华梅牙一咬,哼,一山不容二虎,有张牧星在,你龙老大就得死! 张牧星抬头一看,顿感劲风刮面,一架直升机刚俯冲过众人的头顶! 原来,正因为大家此时都在全神贯注,心无旁鹫地倾听龙老大说话,竟忽略了直升机本来不小的引擎声。 “快隐蔽!” 张牧星一声大叫,只见那直升机一个回旋,再次俯冲下来,两排弩箭打在地上,印出白森森的箭孔,郑世杰身子一震,脑袋中弩,像西瓜一样爆了开来。 弩箭轨迹一刻不停,直扑龙老大! “卧倒!” 张牧星一声大喊,直扑过去,抱着龙老大一个打滚,猛觉背心一疼,就像是一把大锤突然击中,眼前一黑,顿时不省人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牧星再次醒来的时候,睁眼看见天空一片昏暗,也是傍晚时分。 “我这是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张牧星一开口,立马感到背心疼痛难忍,火辣辣的,就像正被架在大火上炙烤。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耳边响起李华梅的欢呼,这欢呼声随即180度的拐过弯,变成了抽泣,“我,我还以为你活不了了。” “乱说什么?”龙老大的声音响起,“张牧星死不了,她背上的弩,刚好挡住了弩箭。张牧星,你杀我一次救我一次,咱俩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你……你又这样说?”李华梅气呼呼地道,“要是副城主有心杀你,为什么又会救你?” 第1199章 无奈的决定 两人说话间,龙进涛、周朝贵等人都围了过来,张牧星看着一张张关切地脸,心中感动,幽幽地道:“大家都还好吗?” 龙进涛低声说:“我们都好,只是郑世杰死了,龙老大小腿受伤。” 周朝贵恨恨地说:“是天堂生化,飞机上印着字。” 张牧星心头闪过一丝狐疑:“那飞机火力强大,怎么只杀了我们一人,就罢手飞走了?”看见龙老大一条腿缠着绷带。说道:“龙老大,是我对不起你。” 龙老大豪爽地一摆手。李华梅连连摇头,脸上的表情兀自不信。 张牧星叹口气:“梅姐,龙老大没有说谎,在望江市医院的时候,我……我鬼迷心窍,真的对龙老大下手了。” 李华梅“啊”的一声:“怎么会?你……你人这样好。” 张牧星叹道:“侯天来霸占了天堂生化,他用活人做实验,我要杀了他,就得借助黑熊沟的力量……我怕,我怕龙老大不支持,所以……所以……” 她受的伤,虽然不是致命的弩伤,但直升机射下的是大口径机弩,虽然让背上的弩挡住了,但这时说话,仍然上气不接下气。 龙老大道:“以前,我为了黑熊沟着想,或许不会和天堂生化对着干,但现在不同了,他们下了最后通牒。” 张牧星奇道:“什么最后通牒?” 龙老大扬起手里的一张信纸。李华梅在旁边补充说:“这信是从飞机上投下来的。” 张牧星心想:“原来只是下通牒,否则那直升机是战斗直升机,他们真要放开手来杀的话,这儿的人没有一个活得了,这是先给我们一点厉害瞧瞧。”问道:“信上说了什么?” 龙老大道:“就一句话,一周之内送一百五十个人到山外,否则轰平黑熊沟!” 龙进涛等人个个咬牙切齿,群情激愤:“跟他们拼了!” 张牧星摇摇头:“我们现在不是天堂生化的对手,他们人既多,武器还精良,硬拼只是鸡蛋碰石头。我看……还是离开的好。” 龙老大点点头:“大丈夫能屈能伸,我也是这样想的。丝国这么大,咱们另外找个地方隐居。实在不行,出国也成。嘿嘿,我还没有出过国呢。” 张牧星沉吟道:“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他们能轻易让我们离开吗?既然下了通牒,我猜,现在出山的所有公路,恐怕已经有天堂生化的人把守了。还有……” 她喘口气接着说:“还有,我们没有在黑熊沟,那飞机上的人怎么就知道我们不是山外来的幸存者?把信投给我们,他不怕投错人吗?唯一的解释就是……” 张牧星眼光扫过众人,沉声道:“黑熊沟里出了内奸!” 龙进涛捏着拳头:“这内奸会是谁?要查出来,我要把他大卸八块!” 龙老大看着龙进涛:“苏百正的那些手下,你后来怎么处置的?” 龙进涛道:“我严厉拷问过,他们对苏百正和天堂生化的勾结,确实不知情,你又关照过别乱杀人,所以我就都驱逐出黑熊沟了事。” 龙老大沉吟道:“既然人都被你赶出了黑熊沟,那这内奸,就另有其人。” 张牧星道:“谁是内奸,只有慢慢查,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跳出龙虎山?” 龙老大道:“徐常欢呢?他不是有架直升机吗?老幼病残用飞机送走,其它人翻山走,龙虎山这么大,我就不相信天堂生化还能围得水泄不通?” 张牧星叹口气:“徐常欢从望江市回来没有几天,就带着左叶去秦岭了,说是一个月之内回来,可现在都快两月了,也没见人。” 龙老大道|:“看来指望不上他了。就他和左叶吗?张朝阳没有跟去?” 白振强接过话道:“张朝阳大哥倒没有去,我们出来打猎,他在黑熊沟留守。只有熊巴子,死皮赖脸跟着去了。” 龙老大奇道:“熊巴子,那胆小如鼠,又大言不惭的家伙?他跟着去干什么?” 白振强一笑:“他上次从望江市带回不少物资,很是阔了一阵,只是手不紧,没多久就花光了,想着跟着徐城主出去,再捞一票回来。” 龙老大嘿嘿一笑,想起熊巴子的为人,身上有财是藏不住的,总要花光了才舒坦。说道:“只要有甜头,那小子就不怕死了。” 大伙一听,都哈哈笑了起来,但突然间,又都沉默不语。 半响,张牧星道:“龙老大,你腿受伤,明天让龙进涛和周朝贵送你回黑熊沟,就辛苦你组织大家准备离开……” 龙老大一愣:“你不回去?” 张牧星道:“我们剩下的人两三个一组,先探探出山的各条公路,是不是如我猜想的那样,已经让天堂生化的人守住了。” 龙老大道:“可是你的伤?” 张牧星道:“不碍事,只是皮外伤,现在已经好多了。” 龙老大拿过背包:“我从医院带回一些药,有三七喷雾剂,呆会让向朵朵给你喷上。” 向朵朵拿过药:“这交给我。”神态间甚是亲密。 张牧星看看两人,会心一笑:“你俩好上了?” 向朵朵嗯了一声,也不惺惺作态,笑道:“让你说中了。” 说了这会话,天空暮色四合,光线越来越暗了。 龙进涛生了一堆火,安排白振强、周朝贵守上半夜,自己和朱于庭守下半夜,其余的人都睡了。 第二天,龙老大三人先回黑熊沟。第三天中午,张牧星等人才会到黑熊沟,龙老大一看张牧星的神色,不用开口问,就知道事情不妙。 果然,张牧星气愤地说:“四条出山的公路,都有天堂生化的人把守。” 龙老大黯然一阵,递给张牧星一杯水,说道:“要不你带上能走的人,翻山越岭跳出去,剩下出不去的,就由我带着坚守黑熊沟。这样也能给你们拖点时间。” “不不,要死一起死!”张牧星道,“你们留下来,多半活不了。” 龙老大道:“活一个算一个吧,就这样决定了。” 第1200章 心理战 张牧星一阵黯然,也知道除此以为,没有别的办法。回头对龙进涛说:“晚上在梦广场开会,你把大家都聚齐了。” 当天晚上,黑熊沟所有的人都聚在梦广场,龙进涛让人将广场中心高台上的液晶电视搬到一边,张牧星和龙老大并列站在台上,宣布了两人的决定。 台下黑压压的上千人,一时之间鸦雀无声,突然之间,不知道谁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人同此心,顿时,广场上东一堆,西一堆,哭声一片。 突然有人大喊:“龙老大、张副城主,黑熊沟是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我说什么也不会走,天堂生化的人要来,我就和他拼死到底!” 张朝阳站在龙张两人的身后,听这声音沙哑,想起是在酒吧中给熊巴子普及黑熊沟价值体系的眼镜男,熊巴子当时称呼他为高哥。心想:“这人看起来不咋地,倒是有骨气。” 有人大叫:“高建春,你胡言乱语什么,天堂生化有飞机,你拿什么和人家拼?” 高建春大声道:“打不赢,最多就是一死,离开黑熊沟,山外面到此都是活死人,这一千多人走出去,又能活下几个?反正都是死,不如爽爽快快跟他们拼了!” 广场上东一群,西一群,顿时有很多人符合高建春:“对,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了!龙老大、副城主,我们拼了!” 张牧星大声叫道:“你们听我说,天堂生化武器精良,大家不要逞勇,硬拼只是鸡蛋碰石头!” 但广场上这时群情激愤,一片沸腾着“拼了!拼了!”的呐喊声,如山似海,完全将张牧星的声音盖了下去。 就在此时,半空中突然一道强光射下,一架直升机倏然飞过,舱门打开,两团物事掉了下来。 人群突然有人大叫:“夜魔!夜魔!抛下的是夜魔!” 夜魔落地之处,人群顿时四散逃开,空出老大一片空地! 但突然之间,群情汹汹,人们举着砍刀,大喊着:“杀了它!杀了它!”四面八方冲了上去。 两头夜魔大声嚎叫,抓着一人立马咬死,但千人拼命,一头夜魔顿时被灭,另一头夜魔蹦起老高,几个跳跃,窜向了后山。 龙老大指着远去的直升机大骂:“没信用的东西,说好了七天,今天就来搞鬼!” 张牧星道:“他们这是在打心理战,让我们惶惶不可终日,丧失斗志,好听由宰割。” 龙老大大骂一阵,突然哈哈笑起来,望着高台下的上千人,意气风发地大声说: “瞧,我龙老大手下,有一个怕死的吗?好,我们全部留下来,和天堂生化决一死战!” 天堂生化也许万万没有想到,他们此举,不但没有让黑熊沟的人害怕,反而激起了大家同仇敌忾的士气。 张牧星处事冷静,颇有领导的风范,知道越是群情激愤的时候,领头的人越是要保持理智,向张朝阳道:“带上一个大队,先跟我一起去后山杀掉那夜魔。” 黑熊沟四面高山峭壁,那头夜魔不除掉,总会再出来伤人。 张牧星管理黑熊沟这段时间,除了老弱病残,一千多人被她编成了十个大队,每个大队一百人,一个大队下辖三个中队,一个中队下辖三个小队,真正做到了人人兼兵。 张朝阳片刻集合一个大队,张牧星道:“龙老大,这里交给你了。”率领上百人直奔后山。 龙老大见这群人训练有素,其中还有以前出卖自己为生的女子,但个个紧身肃然,不由暗自叹服,这张牧星确实比自己更适合领导黑熊沟。 这一个大队的人打着火把,拿着手电到了后山,排成横列,在荆棘密布的乱石间朝前搜索,有人突然大叫:“在这里了!” 张牧星跑过去、用电筒一照,只见一个洞口不大的山洞隐藏在乱石缝间,周围杂草丛生,有半人多高,如果不是夜魔逃进去的时候,将杂草踏得七零八落,还真不容易发现。 十几把弩对着洞口。张牧星捡了一块石头,丢进去。只听山洞里一声嚎叫。沉闷中带着回响。 张朝阳面带难色说:“里面好像倒挺深的,怎么赶这夜魔出来?” 龙进涛一挺弩:“直接冲进去干掉。” 张牧星摇摇头:“不要鲁莽。” 她话音刚落。洞口黑影一闪。那夜魔倒自己冲出来了。 张牧星弯腰爬进山洞,用电筒一照,眼前赫然开阔。她心中一动。这倒是个隐蔽的好地方。 回到广场。众人仍未散去。张牧星把龙老大叫到一边!说了山洞的情况。 龙老大说:“这倒奇了,我们在黑熊都住一年多了,还不知道有这样一座山洞。” 张牧星说出自己的打算:“那山洞洞口很隐蔽,我们可以躲进山洞。不一定能瞒过天堂生化的人,倒时候他们找不人,还以为我们都溜了。” 天亮后,张牧星带着龙老大,一行人来到洞口。 龙老大弯腰爬进去。见这山洞口小腹深,内部宽敞,果然挺大。别说1000人。就是三四千人也能住下。 他高兴地连连说:“不错,不错,确实是个隐蔽的好地方!” 张牧星说:“让大家把粮食和清水先搬进去,躲过这一劫,咱们以后再找侯天来算账。” 龙老大招招手,对龙进涛说:“这事你来办。” 第六天晚上,黑熊沟的1000多居民,秩序井然的进了山洞。 张牧星、邓小云、张朝阳、龙进涛四人留到最后,在黑熊沟的每条路上检查。确保不落下一个人。 四人游了几圈,空旷的泥巴路上没有一人,张牧星抬头看看皎洁的月亮,说道:“走吧,去山洞。” 这时,前方路口黑影一闪,一个人走了出来。 邓小云道:“怎么还有人?”正要大声叫这人快去山洞,张牧星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低声说:“别出声,这人很不对劲。” 邓小云心下犯疑:“难道这人想趁没人,偷东西?” 第1201章 谁是内奸 当下,张牧星四人远远跟着,尾随这人来到后山,只见他一路走来,不时在路边的乱石小树上绑着什么。 行动鬼祟,颇为可疑,邓小云低声嘀咕:“他到底想干什么?要说是偷东西,可有什么都没拿。” 张牧星从直升机投下那封最后的通牒,就一直怀疑黑熊沟出了内奸,这时心下雪亮,此人肯定就是内奸无疑。 忽而见这人一转身,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原来是高建春! 高建春慌慌张张,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 张牧星四人蹲在一块乱石后,张朝阳低声说:“难怪这家伙极力怂恿大家留在黑熊沟,他是怕我们走后,天堂生化找不到人。” 张牧星点点头,从山石后站出来,厉声道:“高建春,你是在给天堂生化的人留记号是不是?” 张朝阳吼道:“我真是看错了你!” 高建春做贼心虚,没料到身后有人,身体一抖,七八条从红丝带从他手上掉在地下。支支吾吾地说:“不,不是。天堂生化是干什么的?我……我第一次听到。” 邓小云哼一声:“你是吓慌神了吧?假话也不会说,我们藏进山洞是为了什么?” 张朝阳走上去,捡起地上的红丝带:“不是?这是什么?!”在他背上使劲一推,“走!进洞去见龙老大!” “别,别……”高建春一个机灵,突然撒腿就跑。 “呯”的一声,张牧星朝天开了一弩,大声说:“跑,你跑得赢弩箭吗?再跑,就一弩杀了你。站住了!” 高建春身形一顿。果然停下了脚步,转身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张……张副城主,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晚了”张朝阳和邓小云上去,将他拖了回来。 弩声一响,龙老大扶着周朝贵走了出来,张朝阳把经过一说,啪的一声脆响,龙老大举起手来,恨恨扇了高建春一个耳光! “杂碎,天堂生化到底给你了什么好处,你要给他们卖命!?”高建春跟龙老大的时间不短,龙老大又是恼怒,又是可惜。 高建春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抵赖已经没有用了,身子一个劲地抖,战战兢兢的说:“他们答应我,如果我听话,他们拿下黑熊沟,就不杀我……” “我打死你个不成器的东西!”龙老大使劲一拳,高建春哇的一声,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快说,那帮杂碎还讲了什么?!”龙老大怒气勃发,又厉声喊问。 “他们……他们让我注意黑熊沟的动向,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及时报告……”高建春掉了两颗门牙,说话也不关风了,跪在地上,含糊不清地苦求: “龙老大,你饶了我吧……他们说我要不听话,按他们说的做,那……那早晚黑熊沟也保不住,到时候……到时候就让丧尸活活咬死我……我……我也被逼的呀。” 龙老大冷哼一声:“饶了你,你问大家同意吗?” 这时,陆续有几百人走出山洞,个个咬牙切齿地大喊:“活埋!把他活埋了!”“这杂碎,我早看他不是东西!” 龙老大一挥手:“挖个坑,活埋了!” 龙进涛和周朝贵走上来,一人一只手,架着高建春就要往出拖。十来个人跑回山洞,拿来铁铲开始挖坑。 高建春竭力挣扎,大声嚎哭:“别,别,龙老大,我出山被他们抓住,要不答应,当时就得死呀,我,我是被逼的!” 龙老大厌恶地怒斥:“你怕死,所以就拿这一千多人的命不当命?”手一挥,“挖坑,活埋!” “等一下。”张牧星突然走出来,看着脸如土色的高建春说,“他还有用。” 高建春一听,脸上一瞬,顿时看到了求生的希望。一双眼睛不住地在张牧星和龙老大脸上来会。 张牧星问道:“你刚才说,黑熊沟有什么动向,你都要及时报告给天堂生化,哪你怎么联系他们?” 高建春此时害怕极了,有问必答,结结巴巴地说:“我写一封信,送到大河对面的那老槐树下,他们……他们会派人来取!” 张牧星点点头,转身让邓小云去山洞拿来纸笔,放在高建春面前,说道:“那好,你马上写一封信,就说我们已经翻山离开黑熊沟,朝东南方向走了……” 高建春道:“我写了,就能饶……饶了我吗?” 张牧星一点头:“当然!” 高建春看向龙老大:“龙老大,我信得过你,你……也答应吗?” 龙老大心想:“要是这样能救黑熊沟一千多人的命,饶他一回又怎样?这样的人,杀不杀都一样。”于是点点头,“好吧,我也答应。” 高建春大喜,立即按照张牧星的意思写了信,张牧星接过信,看了一遍,交给龙进涛,说道: “你带上几个人,押着他把信放到他说的老槐树下,然后……”很小声的继续说,“一弩灭了他。” 龙老大看着龙进涛带人押着高建春走远,这才对张牧星说道:“答应饶他一命,又出尔反尔,是不是太不光棍了?” 张牧星一笑:“我是女孩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光棍汉……”转而正色道,“对这种小人讲信用,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龙老大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心想。如果要看对方是什么人,来讲信用那也不算是真正的有信之人。 众人回到山洞。山洞两边的山壁上,插了二十几根松油火把,火把下面,是一排排的被褥,密密麻麻躺满了人,不过山洞实在太大。也不显得气闷。 一个多小时后。龙进涛等人回到山洞。拿出一封信来。 龙进涛心有余悸地说:“幸亏及时揪出了高建村,这小子,他已经把我们进洞躲藏的消息,写在信上,放在了那一棵老槐树下。” 第1202章 生生灭灭 龙老大听了,暗暗心惊。问道:“高建春已经杀了?” 龙进涛点点头:“按照副城主的意思,从后脑勺开的弩。” 龙老大嗯了一声:“抓紧休息,明天可能有一场大仗。” 第二天,正是天堂生化最后通牒的期限。中午一点。八架直升机飞临黑熊沟上空,引擎声在群山之间来回撞荡。 张牧星、龙老大等人听到引擎轰鸣声,来到洞口,用望远镜观察。见飞机停稳,以后。每架飞机上都跳下带弩的人,目测在七八十人左右。 这还不止,又有100多人,从山谷口徒步进入黑熊沟, 一时之间。僻静的黑熊沟人喊马嘶,鸡飞狗跳。 如此闹了一阵。100多名人排成两队,朝后山来。 领头的是一个30多岁,身材健壮的男子。 张牧星从望远镜里看出去,认出来这男子叫刘正威。是总队长周洪涛的得力助手,为人精明,兼且心狠手辣。 张牧星、龙老大等人退回山洞,用事先准备好的山石堵住了洞口。只留下几条缝隙。用来观察。 这100多人,人人端着穿杨弩。连成一排搜上山来。但山洞洞口伪装极好,杂草又深,并没有被发现。 两人经过洞口,一人拿出烟盒,递给另一人一根。一边点烟一边说:“高建春的情报上都说了,黑熊沟的人已经翻山朝东南方逃了,怎么刘正威非要还搜山。” 另一人点着烟,使劲吸了一大口,这才回答说:“就是,这刘队长也太仔细了,要是我,我也不会笨到留下来。” 张牧星站在石头后面,从缝隙里看出去,这两人离洞口不过四五步,胡渣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听先一人说:“高建春也死得惨,多半是被人发现,逃跑的时候挨了一弩。” 另一人说:“其实他就算不死,刘队长一得手黑熊沟,也会把他送去做实验,呵呵,更是生不如死。” 先一人又说:“其实刘队长坚持要搜山,是觉得高建春的死法有些不对劲。” 后一人问:“怎么不对劲了?我看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呀?” 先一人说:“我开始和你想的一样,不过刘队长说,不像是逃跑时被击中的,倒像是弩口抵着后脑勺,开的弩。” 后一人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要我们搜山,可这后山也就是荆棘密,杂草高,但也藏不住上千人呀。” 先一人说:“就是,所以我说刘正威刘大队长,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这两人站在洞口抽烟休息,又说了几句,完全没想到每个字都被张牧星、龙老大听了去。只听远处有人喊骂道:“王平、赵小四,你两个烂鬼别偷懒,快给我往上搜。” 先一人答应了一声,举着手大声说:“陈中队长,赵小四脚板扎了根刺,我给他起出来,马上就好。”一拍赵小四的肩膀,低声说,“快蹲下,假装受伤了。” 那陈中队长又骂了一句:“快点!” 赵小四坐在地上抱着腿,吃吃地笑道:“王平,就你脑筋多。” 王平蹲下来:“不这样,要被累死,这什么鬼的山,到处都是乱石,就像乱葬岗一样,真邪门。” 张牧星听那陈队长的声音,感觉好耳熟,心中嘀咕:“难道是陈学兵?不会这么巧吧?” 下一秒钟,赵小四就解开了她心中的疑惑,只听他说道:“陈学兵这狗日的,拿着鸡毛当令箭,就是刘大队长养的一条狗。” 王平嘘一声:“小声点,陈学兵也够狠,心狠手辣不差于刘大队长,小心他听见,要了你的狗命。” 赵小四说:“我知道。哼,这小子也爬得快,比我们晚进天堂生化半年,现在都做到中队长了。咱俩不过还是一个小兵。” 王平说:“别抱怨了,谁叫咱俩没他狠呢,快抽完最后两口,搜山吧。” 两人嘶嘶地猛一阵吸,踩灭烟头,又往山上爬。 张牧星心中暗道:“陈学兵都做到中队长了,不过这人自私自利,也别想他会帮自己。” 龙老大看张牧星低头沉思,低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张牧星回答说:“刚才骂人的那个陈队长,我认识。” 龙老大说:“是吗?那万一我们被发现,他能帮上我们。” 张牧星摇摇头:“这人指望不上。” 龙老大说:“别太武断了。” 张牧星微微一笑,心想:“再看人方面,我倒少有失误。” 又过了将近一小时,张牧星透过洞口的缝隙,见人嘈杂得一阵,开始退下后山。她神情一松,先放了一大半心。回头低声道:“他们放弃搜山了。” 这句话向后传下去,藏在洞内的黑熊沟居民,人人都松了口大气。 可好景不长,他们只退到半山腰往下,又不动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抽烟吹牛,这让大伙刚刚放松的精神,又紧张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山脚下突然传来狗吠的声音。 张牧星低呼一声,顿时神色大变:“糟了,他们用狗来搜山,这下藏不住了!” 龙进涛就站在张牧星和龙老大身后,他双眉一竖:“怕什么?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再说,洞口又窄,这帮杂碎,攻不进来。” 龙老大叹口气:“就怕他们用火攻,扇浓烟进来,要那样,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龙静涛闻言,心中一惊,颤声道:“那怎么办?”他心想,“明刀明弩的拼个死活,我倒是不惧,但要是活活被闷死,就太死得窝囊了。” 张牧星说:“赶快冲出去,占住有利地形,攻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坚持到天黑,再想法突围。” 她虽然这样说,但心中却想:“黑熊沟虽然有1000多人,人数上碾压对手,但射日弩穿杨弩加起来,只有区区157只。而且弩箭严重不足。恐怕能活着突围出去的,寥寥无几。” 第1203章 山洞 当下,龙进涛和周朝贵一干人推开堵洞口的石头。张牧星带着100多人,率先冲出山洞。一阵乱抢。先打死了一二十名人,随即抢占了有利地势。 他们一阵慌乱。立马动手还击,他们弩箭充足,弩箭像山风一样席卷上来,黑熊沟这边的人,顿时倒下了三十来人。 洞口继续钻出人来,有弩的用弩,没有弩的抡起石头往下扔,呐喊声震天,气势倒也颇为雄壮。 龙进涛、张朝阳、周朝贵三人顶着一根粗大的木棍,撬动一块大石轰隆隆地滚下山。 那大石一人多高,恐怕得有好几吨,带起碎石飞溅,声势逼人的滚下山去。 大石滚下去的方向,山腰下的人惊慌失措,撒腿朝两边逃。 刘正威破口大骂,指挥火力朝龙进涛三人攻击,但弩箭都打在石头上,龙进涛三人毫发无损。 张牧星这边占着地利人和,人那边凭借武器精良。双方一时成了僵持的局面。 但人人心中都明白,声势再壮也抵不过真弩实弹,时间一长,黑熊沟必将惨败,能否坚持到晚上突围,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就在此时,山腰下的人突然停止了攻击,只见山下站起三人,前面一人,挥舞着白毛巾,被后面的两人推着往上走。 龙老大嘀咕道:“这又是玩哪一出,劝降吗?”一边说着,端弩瞄准,呯的一声弩响,那人的手臂中了一弩,白毛巾掉在了地上。 龙老大一弩得手,大声叫道:“我龙老大是投降的人吗?” 张牧星连忙说:“龙老大,让他们上来,好拖延时间呀。” 龙老大一怔:“对对,喂,你们上来吧。” 那三人越走越进,渐渐看清了相貌,张牧星突然一声欢呼:“哎呀,是徐常欢!还有左叶!” 龙老大抹一把汗:“哎呀,怎么是他俩个?幸亏刚才一弩没有瞄的前面那人。” 龙老大这人性格豪爽,就是心思不怎么细,这样的人活得痛苦,但不适合率领团队。 这时大家都看清楚了,上山的三人都穿着天堂生化的制服,走在前面举白旗的人是刘正威大队长,劫持他上山的,正是徐常欢和左叶! 黑熊沟的居民大声欢呼:“徐城主,怎么是你?!”“太好了,抓到了头儿!”“这下咱们不怕了!” 片刻间,徐常欢推着刘正威上了山,刘正威手臂上中了龙老大一弩,痛得一张脸像白纸一样。 张牧星迎上去,疑惑地问:“徐常欢,怎么是你,你和左叶……不会加入天堂生化了吧?” 徐常欢将刘正威往前一推,让龙进涛押着。只听左叶抢着说: “牧星姐,怎么会?我和欢哥前天回来的,在山外碰到天堂生化的人,知道他们肯定是针对黑熊沟,欢哥就杀了两人,扒了衣服换上,我们就混进了他们的队伍……” 左叶神情激动,连比带说,一张秀气的脸蛋涨得通红。大家明白了,徐常欢就是等一个恰当的时机,好一举粉碎天堂生化的阴谋。 龙老大喜道:“好了,抓着了他们的头儿,山下的家伙就不敢乱来了。” 形势一下逆转,人人喜气洋洋,张牧星却摇摇头说: “我看未必,下面的人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人又不是刘正威养的,抓了刘大队长,还有中队长,他们要不了多久,肯定又会进攻。” 就像是在证明张牧星判断得不错,她话音刚落,山下有一人大叫:“兄弟们,听我指挥,准备再进攻!” 张牧星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陈学兵。 徐常欢一把提起刘正威,命令他道:“快喊话,让你的手下都退出黑熊沟。” 刘正威苦着脸:“你没有听到张执行官刚才的话吗?我被你抓上山来,现在什么也不是了。” 邓小云哼一声:“你还知道张执行官,哪怎么还来攻打黑熊沟?” 刘正威唉声叹气地说:“周洪涛总队长下了命令,我敢不来吗?” 徐常欢仍然不死心,逼着刘正威:“快喊话!” 刘正威被逼无奈,只好朝山下大声喊:“我命令你们,立马退出黑熊沟。” 呯呯两声弩响,刘正威仰天就倒,肚子上中了一弩,痛得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只听陈学兵大身喊叫:“你现在成了俘虏,再没有资格命令我们,现在由我全权指挥。” 刘正威捂着肚子大骂:“陈学兵,你是想取代老子吧?亏我以前待你不薄!” 邓小云大声道:“张执行官在这里,命令你们马上撤退!” 陈学兵大声道:“什么张执行官不执行官的?我只听周总队长和侯执行官的命令,兄弟们动手!” 他话音一落,山下顿时弩声大作,这时大家弩箭所剩无几,石头也扔得差不多了,眼见人开始派出小队突击,张牧星摇摇头:“先退回山洞吧。” 龙进涛看着躺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刘正威,突发奇想:“不如放他回去,说不定还可以和陈学兵起内讧?” 徐常欢道:“你看着办吧,不过这人已经没有威信,多半没有用了。” 刘正威冲龙进涛嚎叫着:“你心肠好毒,我现在下去,只有一死!”一边说着,跟着爬进山洞,找个角落蜷缩成一团,大家见他伤重难活,也就没人理他。 张牧星安排人手垒起两道石墙,守住洞口。洞口狭小,敌人也不能大批攻进来。 而人爬到山来,也只是守在洞外,看来他们的想法很直接,就是围而不打,让里面的人弹尽粮绝,饿得没有力气了,他们好轻松进来抓人。 徐常欢问道:“粮食够维持几天?” 张牧星叹口气:“省着一点。够吃个七八天吧!” 徐常欢皱起眉头,心想:“看来这洞里的1000多人,都逃不脱被侯天来抓去做实验的命运了!” 他望着洞内深处,见黑漆漆的望不到头,又问道:“你们发现这洞多久了?后面有出口吗?” 第1204章 自愿者 龙老大朝白振强招招手,问道:“我让你查看过,山洞后面有出路没有?” 白振强摇摇头:“越往里走越狭窄,根本出不去。” 徐常欢说:“带我去看看。”他站来,见吴征洋靠在一块石头上,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徐常欢朝他招招手,吴征洋连蹦带跑过来。他一个多月没看见看见徐常欢。脸上都是挂念的神色,只是见大人们在商量正事,没敢过来。 徐常欢摸摸吴征洋的脑袋,又想了他父亲吴其峰,心想吴其峰托自己照顾吴征洋,自己做得可不够好。说道:“一起去吧!” 当下,白振强领路。徐常欢、张牧星、吴征洋、龙进涛、张朝阳、周朝贵等人,都跟着一起去。 龙老大的腿伤未好。留了下来。 正如白振强说的那样,山洞越往里走。越是狭窄,最后大人都过不去了。只有吴征洋身材瘦下,一个人继续朝里钻,刚开始。还能听见他喘气的声音。后来,什么都听不见了。 过了接近半小时。吴征洋倒退着爬回来。语气兴奋的说:“山洞通到后山,能出去。” 徐常欢等人一听,都是一喜。 张牧星连忙问:“爬出去有多少米?” 吴征洋回答说:“大概一百多米吧。” 众人一听,随即又失落,山洞岩壁坚实,不可能挖出一条隧洞来。 徐常欢说:“吴征洋,你自己逃命吧!” 吴征洋摇摇头,脸上现出她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成熟。目光灼灼地说:“我要和徐大哥你同生共死。” 几人回到龙老大身边,说了情况。龙老大叹一口气说:“看来这山洞就是大家的墓地了。不过可以让吴征洋带着小孩们逃出去。” 张牧星说:“可是他们十几个小孩子逃出去,你活不成呀。” 大伙脸色凝重,都是一筹莫展。这一晚上。除了十几名重伤者忍不住的哼哼声。1000多人,都是沉默不语 第二天中午,大伙啃着干粮。听到有人在山洞外生火做饭,阵阵饭菜香气飘进洞中,都是恼怒异常。 这时,洞内突然响起一声尸嚎,原来是一名伤者重伤不治,死后变异成了丧尸。被白振强一刀干掉。 徐常欢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何小苗注射自己的血液变异为夜魔的事情,脱口说道:“我有办法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马上有一丝后悔。心想大家知道自己的血液能让人变成夜魔,会不会就把自己当成怪物? 但话已经出口,也收不回来了。 龙老大等人奇道:“有什么办法?快说!” 左叶赶紧捂住徐常欢的嘴巴,遮掩着说:“别听欢歌吹牛,她能有什么办法?” 徐常欢拿开左叶的小手,说道:“是这样的……” 当下,把自己的血液能让活人变成夜魔的事情,说了一遍。 龙老大等人目瞪口呆,只听徐常欢继续说:“只要有人肯自愿牺牲,十几头夜魔先冲出去,我们在跟在后面。一定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张牧星惊讶地看着许长欢:“你……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开玩笑?” 徐常欢一笑:“我会用这件事情开玩笑吗?” 龙老大将信将疑,说道:“可是,谁会自愿变成那些怪物。” 他话音一落,只听一个声音虚弱无力地说:“我自愿成为夜魔,出去杀人。也好过,这样半死不活的等死。” 徐常欢回头一看。说话的人是刘正威,他肚子上中了一弩,在这缺医少药的末世,反正也活不成了。 刘正威稍一停顿,又说:“我只希望你们万一打败了外面的人,要是我还没有‘死’,就给一弩,另外……另外给我挖个坑。我可不想‘死’后,还是个吃人的恶魔。” 跟着,又有十来个重伤者自愿报名。他们都是昨天战斗中的重伤人员。和刘正威想的一样,与其受尽折磨而死,还不如变成夜魔,多杀几个敌人。 龙老大低头想了想:“那就这样决定了。”回头问白振强,“山洞里有针筒吗?” 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站起来:“我有。”张牧星认得她是黑熊沟卫生室的小护士名叫丁雪。 到了凌晨三点,正是人们最困的时候。白振强指挥十几个人,将洞口的石头一块块搬开。 徐长欢抽血给这十几人注射,然后让他们排成一排站在洞口,每发现哪一个人出现尸变的迹象,立即推出洞外。 这十几人,注射的时间相差无几,几乎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变成了夜魔。外面的人虽然防守严密,但哪会料到,山洞内窜出来的,竟然是夜魔?! 只听站岗的人大叫:“夜魔!夜魔!”跟着弩声大作,夹杂着惊恐的惨叫。 张牧星等人早已做好了准备,集合了三个大队,听到外面鬼哭狼嚎,乱成了一团,发一声喊,一起冲杀了出去。 徐常欢抽血过多,只觉头晕眼花,只好躺在洞里休息。只听喊杀声直冲下山。似乎连山下的城寨也夺了回来。 昨晚好一场恶战,天亮以后,左叶扶着徐常欢走出山洞,只见乱石杂草中尽是尸体。 龙进涛、白振强等正指挥众人,打扫战场,人人看着徐常欢的眼色,敬佩当中也带着一丝恐惧。 这样的结果,徐常欢早有意料,也不放在心上。 山下火光熊熊。昨晚一场激战,整个城寨已烧成了一片焦土,连着那八架直升机也一起葬身火海。 徐常欢和左叶下了山,张牧星、龙老大迎面过来,后面跟着邓小云和张朝阳。 龙老大抢上几步,把拐杖一丢,有力地握着徐常欢的手,兴奋又感激地说:“黑熊沟能逃过大难,全靠你徐兄弟啊!” 徐常欢无所谓地笑笑,左叶说:“只要大家不把欢哥当成怪物就好。” 龙老大一愣:“哪里会呢?人人的命都是他救的。谁敢有句闲话,我杀了他!” 徐常欢转过话题:“龙老大,以后你准备怎么办?” 龙老大回答说:“现在你是城主,该怎么办,你拿主意。” 第1205章 云岭之行 徐常欢笑笑:“我这城主不咋地,一走就是两个月,都是牧星在管理。” 龙老大看向张牧星,露出询问的眼神。 他现在对张牧星越来越看重,并不因为张牧星威胁到了他的地位而心存不满,从这个方面来说,龙老大也是一条拿得起,放得下的汉子。 张牧星沉吟道:“黑熊沟已经烧成了废墟,就算没有被烧,这里也呆不成了,天堂生化肯定会卷土重来。我们得另换一个安身的地方,最好是在深山里面……” 一边说着,眼睛看向徐常欢:“你不是有一帮朋友呆在叫什么青龙湾的地方吗?” 徐常欢心想:“青龙湾只是个小旅游区,容不小这一千来号人。物资方面很难保证。”说道,“要不去那鹰嘴石山下的高能物理实验室吧?熊巴子还留在那呢。” 龙老大奇道:“什么高能物理实验室?我怎么不知道?” 徐常欢道:“你还不知道?嗯,那儿不但地势隐蔽,实验室里物资储存还很丰富,弩支弩箭也不缺,最关键的是,离着百十公里,还有座粮食储备基地,粮食大米不用愁。” 龙老大一听,很是高兴,笑道:“还有这么好的地方?只是那粮食储备基地有一百多公里,是不是有些远了?” 徐常欢说:“有公路呢,开车就一个多两个小时。” 龙老大高兴得连连搓手:“太好了,太好了,黑熊沟的人有去处了。” 张牧星说:“对了,徐常欢,你怎么去了一趟,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徐常欢说:“这件事情说来就话长了。” 龙老大指着路边一块青草地:“那就坐下慢慢说,反正天堂生化的人死伤殆尽,就只逃出去几十人,现在也没啥大事,打理战场的事,交给龙进涛就好了。” 张牧星说:“可惜让陈学兵逃了。” 龙老大笑道:“逃就逃吧,他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翻不起什么大浪。” 张牧星一想,说道:“这倒也是,他死伤惨重的逃回去,不一定侯天来还饶不过他。” 大伙围成一圈坐在草地上。徐常欢讲起这两个月来的经历。 原来,他带着左叶和熊巴子,驾驶飞机离开黑熊沟后。用了两天的时间,飞到云岭。从飞机上望下去。但见群山茫茫。白雪皑皑。 可张牧星转述张也的话时,也只知道那高能物理实验室在鹰嘴石山下,就凭这一句话。又岂能那么容易找到? 飞机在群山中穿插寻找,不久,汽油耗光了,三人就被困在了云岭深处,靠着挖野菜,和猎杀动物为生。 一天,三人发现一串野猪脚印,追着翻过两坐山头,竟误打误撞的来到鹰嘴石山下。只见一片雪野中。果然矗立着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 徐常欢三人大喜若狂,踢着雪花奔到楼前,只听楼内有哼哼声,七八头野猪一下冲了出来,原来这里也被野猪当成了家。 他抬手两弩,先撂翻两头野猪当作食物,然后打头走进小楼,见迎面是一座电梯,旁边有螺旋楼梯通到楼上和地下。和张也对张牧星描述的一模一样。 徐常欢走到楼梯口,心里咚咚地跳,抬脚要下去,心想,不一定能找到父亲突然失踪的一些端倪。 熊巴子往下望了一眼,下面黑幽幽地一团,什么也看不清楚,不禁胆怯地说:“城主,咱们还是上楼,别下去了。” 徐常欢来到云岭,就是为了找这高能物理实验室,看看能不能寻到关于父亲失踪的一些蛛丝马迹,岂有不下去的道理,说道: “你怕,就留在这儿。”又对左叶说,“左叶,你也留下吧。” 左叶摇摇头:“就是十八层地狱,我也陪你闯一闯。” 徐常欢点点头,打开电筒,两人顺着螺旋楼梯往下走,这楼梯好长,大约深入地下一百米左右后,两人终于到了底。 电筒灯光下,是一条长长的幽深走廊,灰尘满地的地面上,留着一串凌乱的脚印,地下无风,这些脚印还清晰可辨。 徐常欢见这脚印,应该属于女人的,心想张牧星说起过,张也曾经来过这里寻找父亲,这脚印或许是她留下的吧? 走廊两边,是门对门的两排地下室,推门进去,有宽有窄,但无一例外的,每间地下室都摆着不知名的仪器和设备。 左叶说:“看来以前的研究人员在这里工作,在上面的楼生活。” 徐常欢“嗯”了一声,继续往长廊深处走去,在最后一间很大的地下室,发现了码成小山的武器弩箭,这些武器型号千差万别,徐常欢想了想,心道: “这应该是父亲留下的,要不实验室内,不应该有这些东西。型号还这样杂乱。” 走廊尽头,就是那环形的长廊了,徐常欢记得,张牧星转述张也的话时,说这是高能环形对撞机。 他听到左叶喘气声粗重,说道:“我们休息一下,再绕着长廊走一圈。” 左叶点点头,两人靠着墙壁坐下来。 徐常欢忽而感觉身下梗着什么?他摸出来一看。原来是个巴掌大的小笔记本。 左叶打着电筒,好奇地凑过脑袋来看。只见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高深的物理公式。两人根本看不明白。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写着六个字:成败在此一举。 左叶疑惑地说:“什么东西成败在此一举?” 徐常欢沉吟着:“难道我父亲,他终于造成了时光穿越机?” 左叶一拍手:“对!肯定是这样!” 徐常欢皱着眉头说:“也不对呀。就算真的造成了时空穿越机。据张也说,我爸带到这物理实验室的人,没有100也有80,那其他人呢?不可能都穿越了吧!” 左叶眼睛转了转:“为什么?有什么不可能的?” 徐常欢解释说:“要把那么多人都送走,哪得多大的能量啊?” 左叶摇摇头:“这是高深的物理知识,我们也不懂。就别多想了,进去看看再说。” 第1206章 云岭深处 徐常欢却道:“今天不进去了。” 左叶奇道:“为什么?” 徐常欢说:“我刚才想起来了。张牧星说这环形长廊50公里,我们准备准备,明天再来。” 左叶吐吐舌头说:“真够长的,嗯,牧星姐怎么知道?她来过吗?” 徐常欢摇摇头:“他没来过。也是别人告诉她的。”当下,把张牧星在医院告诉自己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左叶笑笑说:“原来那天在医院,你们说的是这件事呀?我还以为……” 徐常欢笑道:“以为什么?” 左叶不自然的说:“我以为你们在谈情说爱。” 徐常欢笑笑,在左叶的头上轻轻一拍:“你这脑瓜子都在想些什么呢?”一边站起来,“上去吧!” 两人爬着长长的楼梯,回到地面。见大门关着,熊巴子却不见了踪影。只有一排脚印通向了二楼。 左叶说:“上楼。他肯定先上去了。” 徐常欢走在积满灰尘的楼梯上,心中暗暗奇怪,台阶上的灰尘,没有两年以上的时间,不会这么厚,但听张牧星转说张也的话,父亲他们一年前,应该就生活在这里了。 摇摇头,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秦岭深处还有一座高能物理实验室? 两人上到二楼。只见熊巴子大汗淋漓,正从三楼往二楼搬东西。 熊巴子见到两人,笑呵呵地说:“三楼就是间大仓库,吃的喝的,什么都有。城主,咱们这下发财了。” 徐常欢奇道:“那你搬下来干什么?难道还有人跟你抢不成?” 熊巴子回答说:“搬到屋子里,一睁眼就能看到。心里踏实。” 左叶笑着说:“得了吧,你是搬到你屋里,就算是你的了。到时候飞回黑熊沟,城主也不好意思抢你的。” 熊巴子心思被左叶揭穿,老脸难得一红,讪笑着说:“哪能呢?三楼物资多的是,我们仨就是一辈子也吃用不完。” 左叶打趣道:“那你是属土拨鼠的?不把东西都囤积在自己的窝里,不安心是吧?” 熊巴子讪笑着,抬着手里的一箱方便食品,走进一间大屋子,这小子,敢情是连住的地方都选好了。 徐常欢和左叶在二楼走了过来回,走廊两边都是工作人员的宿舍。来到三楼。只见物资林林总总,堆积如山。 徐常欢笑着对左叶说:“你说对了,雄巴子真是属土拨鼠的,非得把东西搬到自己的窝里。才安心。” 一边说着,打开一个纸箱。箱子里是速食自热干粮。都是保质期在四年的食品。 三楼总共有三间库房,第一间是食品库房、第二间是衣被和工具库房、推开第三间门,扑鼻一股汽油味,左叶喜道:“哈哈,飞机有汽油加了!” 徐常欢提一下沉甸甸的汽油桶,也是满心欢喜。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徐常欢抓着还在忙碌的熊巴子:“别贼了,东西放在这里没人跟你抢,和我下去剥野猪去。” 熊巴子满头大汗:“再搬一箱。” 徐常欢二话不说,抓着他的背心就往楼下推。 天寒地冻,雪花飞舞,两个小时过去,野猪已经冻得硬邦邦的。 三人捡拾枯枝,生了一大拢火,用四块石头围住,架起锅,挖了两大团雪放进锅里。等剥了野猪皮,水面已经烧开了。 天气寒冷,但三人干得热火朝天。 徐常欢割了两条后腿放进锅里,熬了一锅肉。左叶从一楼餐厅找到碗筷,就用雪擦干净。 肉熟以后,抬进餐厅,围着能坐十人的大圆桌,三人吃得嘴角流油。 天地就是一个大冰箱剩下的猪肉就放在外面冻着。 到了晚上,虽然地处秦岭深处。但三人不敢大意,徐常欢和熊巴子轮流守夜,过了一晚。 第二天,徐常欢带上武器、电筒,还有一些干粮和用雪融化的清水,又顺着螺旋铁梯到了地底,这次,熊巴子也跟了下来。当然,他的本意是看能不能再捞点什么。 等熊巴子发觉那环形长廊似乎永远走不到头时,不禁大呼上当。 地底100米,什么也听不见。三人停下不动的时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花了七八个小时,终了走完了一圈,再回到地面上时,天色已经黯淡无光。呼吸着清冷的空气,徐常欢感觉在地下一天,似乎地面上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休息一会,熊巴子推门出去,割了一大块野猪肉,这一晚的晚餐,就是烤野猪肉。 熊巴子拿着一大块肉,手边还有一瓶西凤白酒,一口肉,一口酒,吃喝得甚是惬意。说道:“城主,这趟我跟你没有白来。”他嘴里塞满了肉,说话也是含含糊糊的。 时间一晃过了半月,这段时间,徐常欢又去地底探查了几次,但仍然是一无所获。 这一天,三人在小楼内呆得气闷,于是扛了两桶汽油,朝二十多公里外,直升机降落的山谷走去。 大雪未融,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地儿,一个上午已经过去了。 徐常欢把两桶油倒进油箱,熊巴子气喘吁吁的说:“这下可以开飞机回去了吧?我说的是开回实验室。” 徐常欢抹一把汗:“你想得挺美,要开回去,还得提六七趟油。” 熊巴子吐吐舌头:“这家伙真是个耗油大户。” 这时,旁边的松林里突然传出咯咯的声音,一群十几只野鸡低头觅食,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熊巴子端起弩,一梭子把弩箭全部打光,猎到了五六只野鸡。 左叶欢天喜地的捡起一只野鸡,笑着说:“今晚可以换换口味了,不过你打这几只野鸡,就用了一匣三十发弩箭,也太浪费了吧?” 熊巴子笑笑:“实验室那么多弩箭,怕什么?嘿嘿嘿,不用心疼弩箭的感觉。真是爽!” 他说着,弯腰去捡另一只野鸡,那野鸡只被打中翅膀,还没有死透,噗拉拉地窜进松林,熊巴子跟着追去,突然叫道:“城主,你看这是什么?” 第1207章 林中丧尸 徐常欢走进去,见雪地上有个圆圆的黑色东西,泛着金属的光泽。松林中积雪没有外面的深,这东西才没被雪完全覆盖。 左叶道:“大惊小怪的,你扒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熊巴子用脚踢了踢,扫去浮雪,哦了一声说:“原来是个头盔,咦,这就奇怪了?深山老林子的,哪里来的头盔?” 就在此时,那头盔一动,一只丧尸突然爬了起来,它全身都是雪,像头臃肿的熊。 这一声弩响,震得松枝上的雪花扑簌簌往下掉,周围雪地里,突然都有丧尸爬起来,一个个张牙舞爪,竟有五六十只。瞬间,三人就被尸群围在中间。 左叶脸色大变,叫道:“你干的好事!” 熊巴子脸色惨白,但这说起来也怪不了他,谁也没有上帝的视角,哪会知道这宁静的松林的雪下,竟会有如此多的丧尸? 徐常欢大叫:“快站成一圈!” 三人背靠背,端弩在胸前攻击,幸好弩箭充足,要不松林里面地势局促,徐常欢顾得了左叶,就顾不了熊巴子,熊巴子就算能逃出去,也非受伤不可。 突突突…… 三把穿杨弩一起开火,松枝上的雪更是赶集似的往下掉,掉进脖颈里凉飕飕的,只片刻间,地上横七竖八,都是丧尸的尸体,雪白的雪地里,到处污血乱溅。 熊巴子抹一把冷汗,声音兀自发抖:“深山老林的,哪里来得这么多丧尸?周围也没有发现有旅游景点呀。” 徐常欢道:“这些东西要走到哪里?哪儿有个定数?” 左叶蹲在一只丧尸旁边,见这丧尸头脸上没有一根毛,说道:“莫非这丧尸即将要变异成夜魔了?” 徐常欢道:“你站起来看看,所有丧尸都是这样。”他说着,心中也是暗暗奇怪,“这么会这样呢?” 左叶一惊,原地转了个圆,果然没有一只丧尸不是光头。 众所周知,夜魔是丧尸变异而来,成为夜魔后,头脸上就再也没有一根毛,但是变异概率极低,不可能五六十只聚在一起的丧尸,都同时变异为夜魔。 熊巴子突然一拍脑袋:“我明白了,这松林里阴寒,是片养尸地。” 左叶白他一眼:“哪里有什么养尸地的说法?”又蹲下去仔细看,见每只丧尸脸色青紫,不像平常见惯的丧尸,都是一脸惨白。 熊巴子不服气地说:“哪你说是怎么回事?” 左叶“嗯”了一声,缓缓地说:“这些人,似乎都死于过量辐射。” 徐常欢疑惑地问:“什么过量辐射?你又怎么知道?” 左叶说:“你忘记了,我以前是护士,那些得了癌症需要化疗的病人,脸上就是这样,又青又紫,头发眉毛都掉光了。” 左叶话一说完,熊巴子立马反驳:“不可能有这么的癌症病人,一起逃到这深山里吧?城主,你说是不是?” 徐常欢心里隐隐有了些答案,心想,莫非是因为时空穿越机终于造成,启动的时候产生了强烈的辐射,这些人吸收辐射过度,都被“烧”死了? 这样说来,这些人难道都是跟着父亲来实验室的科研人员? 他“啊”的一声,赶紧说:“快搜搜它们身上,看看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证件。” 天堂生化的所有人员,必须穿着统一的蓝色制服,是从张也当上首席执行官后,才发布的规则。 而那时徐克已经带着制造时空穿越机的科研人员离开了,所以从服装上,并不能知道这些丧尸是不是天堂生化的人。 一地的尸体服色不同,就是普通人的穿着,三人在丧尸身上掏摸,找到一些私人的小物件,左叶突然叫道:“我找了一张身份证,她叫……秦晚璐!” 徐常欢一怔:“秦晚璐?秦晚璐?这名字好像听过呀。” 他一拍手:“想起来了,张牧星转述张也的话时,就提到这样一个人,她原本就是高能物理实验室的科研人员,后来和刘志学刘教授,时空穿越机计划启动后,又回到了高能物理实验室。” 徐常欢心头一沉,父亲不会也在这群人里面吧,转而一想,心头放松了,张也说过,父亲对尸毒免疫的。再逐一看看地上的尸体,没有一只认识。 但更大疑问随即浮上心头,父亲到底去了哪里? 他叹一口气,这些事情想也想不明白,一摆手:“回去吧。” 熊巴子将从尸体身上掏出的火机、小刀、指甲钳、眼镜等等零碎物品,包了一包放在身上。 左叶笑道:“熊巴子大哥,你雁过拔毛的本事,是连死人也不放过呀。” 熊巴子鸡贼似地道:“这些东西带回黑熊沟,也能换几杯啤酒呀。” 三人回到高能物理实验室的那栋三层小楼,徐常欢心事重重,倒在床上抽闷烟。 熊巴子去三楼拿来两瓶西凤酒,说道:“城主,一醉解千愁。” 徐常欢接过酒,扭开瓶盖,咕噜噜地一口气灌了半瓶,熊巴子瞠目道:“这……城主,你是当水喝吗?” 随后几天,三人每天都提汽油给直升机加油,谁知道最后一趟的时候,雪开始融化成水,冲松了地下的泥土,直升机不稳,竟翻了个底朝天。就算把它重新扶正,但螺旋桨受损严重,也飞不起来了。 左叶叹口气:“这下完了,要回黑熊沟,只能靠两条腿了。” 熊巴子呵呵一笑,说:“我就奇了怪了,咱们干嘛还要回去?”这段时间住下来,他越来越觉得,这里比黑熊沟强了千万倍。 左叶说:“留下来干什么?” 熊巴子说:“这鹰嘴石就是个世外桃源呀!实验室物资充足,山里野味也不少。干嘛还要会去呢?” 左叶撇撇嘴:“要留下来,也要去接牧星姐、朝阳大哥、龙老大他们一起来呀。” 熊巴子心说:“真是实心眼,到时候一千多人来了,物资就不充足了。”不过转而想到,‘黑熊沟的人要都来了,倒也热闹。” 第1208章 白墙上的人 熊巴子继续说道:“那我留下来看守,城主,可以吗?” 左叶嗤一声笑:“你要在这鹰嘴石周围找到一个活人,我算你有本事,人都没有了,需要你看守什么?嘻嘻,你就是想偷懒。” 徐常欢笑笑:“熊巴子要留就留吧,反正送个信,也不需要三个人都去。” 熊巴子一听,大喜道:“城主,跟着你混,真是舒坦。” 三人回到高能物理实验室,吃过饭后,天空突然电闪雷鸣,顷刻间下起了滂沱大雨。 熊巴子手里拎着酒瓶,摇头晃脑地说:“冬天打雷,这世界真是越来越怪了。” 徐常欢笑道:“比起末世,这又算得了什么?” 熊巴子点点头,说:“嗯,这倒也是。”端起瓶子道,“城主,我敬你。” 两人一碰瓶子,徐常欢看到酒瓶上的“西凤酒”三个字,说道:“怎么库房里存的都是西凤酒呢?” 心想:“实验室以前不可能存储这许多酒,这些酒应该是父亲来的时候带来的,这么说,父亲应该去过酒的原产地,否则这酒要是从超市里得来的话,干嘛又不带些别的酒?” 熊巴子肚子里倒有些酒文化,摇头晃脑地说:“西凤酒好啊,古称秦酒、柳林酒。” 他打个酒嗝,继续说:“……柳林镇,清亮透明,醇香芬芳……” 徐常欢道:“你说原产地在哪?” 熊巴子说:“怎么了?柳林镇呀。” 徐常欢哦了一声,心想:“原来酒厂也在燕云呀,有空,可以去看看。”端起瓶子,对着瓶口吹了一气。 这时,闪电一个接着一个,映的山野间亮如白昼,雨水越发大了,两只耳朵里都是唰唰唰的雨声,刮噪得让人心烦意乱。 徐常欢站起来:“要不去下面吧,上面太吵了。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 左叶躺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坐起来说:“好,我赞成!” 熊巴子摇摇晃晃站起来:“城主,你下次说‘去地下室得了’,你说‘去下面’,我听着……感觉心慌。” 徐常欢笑骂了一句:“胆小鬼,你胆儿大点好不好?” 熊巴子摇摇头,故作深沉地道:“天生的性子,唉,改不了了。” 左叶说:“快走吧!又胆小、又贪财、又好……”噗嗤一声,用手捂住了嘴唇,没再说下去。 熊巴子正色道:“城主夫人,你说对了,不过像我这样真小人的活着,其实,嘻嘻,也挺快乐的。” 左叶:“呸,象牙里吐不出狗嘴,谁说我是城主夫人了?”她虽然是斥责,眼睛里却水波流动,蕴含着笑。 熊巴子笑道:“瞧瞧瞧,被我说中心事了吧,话都说错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说成象牙里吐不出狗嘴,哈哈……” 左叶一跺脚:“下去了。” 熊巴子笑嘻嘻地拿起晚上烤好的两只野鸡,跟在后面。 三人下到地底实验室,在这百米深的地下,阴森死寂,就是一根针掉到地上,也能听得到回响。 熊巴子把蜡烛朝下滴了两滴腊,把蜡烛底焊在仪器台上,说道:“太冷清了,我宁愿到上面去听雨声。” 左叶说:“那你上去呀。” 熊巴子缩缩脖子,说:“我怕鬼。” 徐常欢忍不住笑起来,有这仁兄在,生活似乎也多了点乐趣。 仪器台有个宽大的台面,三人都躺在台面上围着蜡烛,也不觉的局促。把腿放到价值上千万的仪器上,聊着闲篇。 徐常欢点上一根烟,问道:“熊巴子,你这样怕鬼,莫非你见过真正的鬼?” 熊巴子四下望望,噤若寒蝉的样子,连左叶这个也没胆儿的女孩子都觉得好笑。 他喝了口酒壮壮胆儿,说道:“其实我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只是小时候的一次经历,给留下了阴影。” 左叶圆睁着点漆似的黑眼珠,好奇地道:“快说,快说。”女孩子就是这样,既怕鬼,又想听。 熊巴子翻着白眼想了想,缓缓地说道:“那时候,我还在读小学,一天老爸轮上夜班,老妈照例出去通宵麻将,我一个人呆在家里,突然停电了。” “小学的时候,我家住在老城区,周围一片都是瓦房,一停电,就是一片黑。” “我缩进被窝里,忽而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被上走过,我能清楚的感到它陷进被子里的腿,踩在我的身上。” “我一下蒙了,这是什么鬼?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徐常欢道:“应该是猫吧?” 熊巴子点点头:“徐城主,你说中了,确实是猫。我从被窝里露出一只眼睛,就看见那黑猫跳出了窗户。” “但我刚松了口气,突然看见对面的躺椅上,躺着一个女人,穿的是一条黑色的长裙……” 熊巴子又转头看了看周围,这才继续说: “那晚上,月亮还算明朗,但是透进窗户后就朦朦胧胧了,我见那女人头发好长,把整张脸都遮住了,突然间,那躺椅毫无征兆的,突然前后一动……” “啊!!!” 就在此时,左叶突然一声尖叫,指着熊巴子身后,“鬼!鬼!真有鬼!” 徐常欢一个机灵,一下坐起,左叶这时尖叫情真意切,并非故意吓唬熊巴子。只见东面雪白的墙壁上,一个长发女人的身影,幽灵似地飘过。 徐常欢虽然不相信这世界上真有鬼,但全身十万根毫毛,立马根根竖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熊巴子猛一转头,“啊”的一声,顿时僵住了。 只见墙上的女人走来走去,身影时而朦胧时而清晰,背景就在这间实验室。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 难道……难道这世界上真有鬼?! 熊巴子一步跳到地上,就想抢先逃跑,但他双脚酸软,一落到地上,扑通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一时之间爬不起来。 左叶一头钻进徐常欢怀里,身子筛糠般的发抖:“鬼……女鬼!” 第1209章 墙上的地 徐常欢定一定神,暗自心惊,眼前的画面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说道:“活死人都不怕,怕什么女鬼?”但这两句话说出来,声音也是微微发颤。 好在女鬼只在墙上活动,并不走出墙来,时间一长,徐常欢突然明白过来,这是电磁成像留下的影像,在条件适宜的情况下,又会重新显现出来。 就如同录像机的原理。 徐常欢脱口道:“不是什么女鬼,是电磁成像!” 熊巴子躺在地上:“什么……城主,你说什么电磁成像?” 左叶在徐常欢怀中抬起头来:“什么……什么电磁成像?哎呀,我明白了!”语声惊喜,但还是不敢转过脑袋,朝墙上看去。 熊巴子挣扎一阵,从地上爬起来,咳嗽一声:“城主……说得不错,我刚才怎么没有想到,以前的墙上,不是也有宫女的影像吗?一打雷,影子就出来……上面……不是一直在打雷吗?” 徐常欢不理熊巴子说些什么,双眼仍然盯着墙壁,只见墙上光影晃动,又多出几个人来。那女人指着墙上的一幅地图,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给其他人说着什么? 可惜电磁成像,不能留下声音,否则一切都明白了。 三人惊魂稍定,同时凝目朝墙上看去,但突然之间,一片白光闪过,墙上的影子就此不见。 徐常欢暗自沉思,刚才那道白色的闪光,也许就是穿越机启动时所发出来的,自己穿越的时候,不是也看见过那炫目的光吗? 再回想,刚才的闪光是从右边的墙壁发出来的,转头去看,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显示屏。 徐常欢隐隐明白过来,穿越机并不在这间屋子里,闪光是从显示屏中发出来的,也就是说,这里只是一间监控室。穿越机另在别处。 可是,到底在哪里呢?这深藏地下的高能物理实验室,可是每间地下室他都仔细检查过了,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呀?偏偏显示屏限于角度问题,并没有出现在影像里,要不还能发现一些端倪。 他皱眉沉思,左叶和熊巴子都紧闭着嘴,不敢打断他的思绪。 徐常欢突然一下跳起来,扳起墙上的显示屏查看,心想沿着视频线,不就能找到放置时空穿越机所在的地方了吗? 但结果令人失望,这个显示屏,是用无线传输。 他叹口气,只见左叶和熊巴子都怔怔地看着自己,半响,左叶道:“莫非,这周围还有别的地下建筑?” 徐常欢点点头,说道:“应该有。”熊巴子跟着连连点头。 一句话落地,只见东面墙上,影影绰绰的,又浮出了人影。 影像渐渐清晰,只见那道白光过后,画面中的人都倒在了地上,片刻功夫,这些人陆陆续续地站起来,只是满头黑发,都在扑簌簌地往下掉。 看来左叶猜对了,在松林中发现的那些丧尸,确实都死于过量辐射! 徐常欢沉吟道:“辐射杀了他们,换句话说,辐射的发生地,离这里应该不会太远……” 左叶接口道:“等天一亮,我们就上去找找。” 熊巴子道:“为什么就不在这儿找?就肯定辐射的发生地一定在其它地方?” 徐常欢道:“这里的每一寸地方,我已经不知道查过多少次了,绝对不是在这里。” 五个小时后,天刚蒙蒙亮,徐常欢三人出现在鹰嘴石山下。 这周围一片空地,就只鹰嘴石孤山耸立,徐常欢心想,这样一座大山,不一定又会有什么秘密研究基地。 早晨的鹰嘴石山尚未完全苏醒,树上的小鸟还迷迷瞪瞪,山势陡峭,几乎五路可走。 徐常欢三人在攀着乱石往上走,一直爬到山顶,也没有发现什么想象中的基地。 站在山顶,有一种雄霸天下的气势,但徐常欢心里有的只是乱麻一团。 从一另一边山爬下鹰嘴石,左叶道:“要不绕着山走一圈?” 但这一天下来,山还是山,并没有什么意外中的惊喜出现。 这以后,三人又苦苦寻找了数天,但都以失望告终。 又两天以后,徐常欢和左叶踏上回黑熊沟的归路,熊巴子一直送出六七里地,临分手,他有些腼腆地说:“城主,你和左叶,要尽快带领黑熊沟的人来啊。” 左叶看他姿势忸怩,笑着问:“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巴子,怎么一下成了姑娘家家了真好笑。” 熊巴子忽而眼圈一红,露出了他不轻易在人前展示的一面,微微哽咽着说:“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徐常欢猛拍他的肩膀一下:“行了,你回去吧。” 熊巴子嘻嘻一笑,又露出一贯浮滑的表情:“城主,卫生室的丁雪,和我关系不错,你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那个千万一定要照顾她。” 徐常欢点点头,只简短的说出两个字:“会的。” 左叶笑道:“丁雪,就是那个白胖胖的女孩?她是你的女朋友?” 熊巴子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 三人分别后,徐常欢和左叶一直走到下午四点,在穿过一片原始次生林后,终于在茫茫群山中又发现了人类的遗迹,一条两车道的景区公路。 有了公路,行走就容易多了。 徐常欢辨明了方向,牵着左叶朝右手边走去,景区公路几乎被落叶覆盖,只有中间不宽的地方,还能看到水泥路面中间的白色实线。 一路又走了两个小时,偶尔遇见车,几乎不见“人”。眼见暮色四合,倦鸟归林,两人在一辆越野车停下过夜。 左叶打开背包,拿出两盒自热米饭,撕开包装,用水泡上自热包,搁在一边。 “欢哥,那女人在地图上指的是什么地方?”左叶问。 徐常欢道:“你无头无脑的,哪个女人?” 左叶说:“就是那墙上的女人呀,那晚打雷,墙上就浮出了人影。” 徐常欢“哦”一声,回答说:“是荆州。” 左叶又问:“荆州的哪儿?” 徐常欢道:“我查了一下地图,应该在十万大山那一片区域。” 第1210章 绝望的绿 左叶见徐常欢回答的时候,神不守舍,似乎心有所思,问道:“欢哥,你想去十万大山?” 徐常欢点点头:“那片白光如果是穿越时产生的,那或许说明,穿越的目的地也许在那儿。” 左叶说:“可就算目的地在那儿,你去了又有什么用地点一样,但是时间不一样啊。” 徐常欢长叹一声:“你说得不错,去了多半也是白去。” 他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半响,又悠悠地来了一句:“不过不去,心里又总挂念着。” 左叶噗嗤一笑:“接上牧星姐、朝阳大哥,还有黑熊沟的居民到鹰嘴石后,要去就去吧,反正我们闲云野鹤,也没有人管。” 徐常欢笑笑:“你倒是善解人意。” 左叶拿起一盒米饭,递给徐常欢:“可以吃了。” 徐常欢打开饭盖,见是红烧猪肉饭,尝了一口,味道还可口。 两人吃着饭,左叶说:“要是有辆车就好了,光凭两条腿去黑熊沟,也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 徐常欢说:“等出了云岭,去到城市,总有办法发动一辆车,这些车在露天废弃到现在,要想发动是不可能的。” 末冬的气温,晚上还是冷飕飕的,两人吃完饭,放下靠背,相拥取暖,过了一夜。 第二天起来继续赶路,这云岭真是宽广,走到天色将黑,还是没有走出去。 这时,前方路边出现了一栋白色的两层小楼,雕梁画栋,仿古造型,很是气派。 徐常欢笑道:“今晚不用睡车里了。” 他身高体长,躺在越野车里,双腿伸不开,很是受罪。 谁知道两人走到小楼前,才发现是一座公厕。 左叶哈哈笑道:“难不成,我们要睡厕所?” 徐常欢笑道:“既然有公厕,前面肯定有景区,要找睡觉的地方肯定有。” 两人又走了百十米,顺着公路转了弯道,果见暮色下,矗立着七八栋造型各异的楼房,楼房前是一座宽敞的小广场。 光线昏暗,两人走到广场前,影影绰绰地看到几只丧尸。 徐常欢牵着左叶,指着右手边的一栋小楼,低声说:“丧尸没有发现我们,悄悄进去好了。” 两人走进小楼,见厅堂中摆着桌椅,是一家野味餐厅。 徐常欢从收银台后面的货架拿了两瓶木糖醇,拉着左叶上了二楼。 二楼是住宿的房间,两人走过阴森森的楼道,一些房间中发出稀碎的脚步身,那自然是还有丧尸困着里面。 来到左手第三间客房,里面没有声音,徐常欢推门进去,见床上被褥整齐,只是有股淡淡地霉味。 徐常欢提起被子抖去浮灰,两人依偎躺在床上,窗外有夜鸟呱呱地叫声,静夜中听来,很是刺耳。 翌日起床,徐常欢从后窗望下去,见小楼后有片菜地。 景区进城一趟不容易,做餐饮的店家,多半会在楼后开辟菜地。 不过菜地已经被野草占据,只有东北角角上,种一次可以吃上几年的韭菜、观音菜,经过一冬的大雪,倒是愈发青翠。 徐常欢打着哈欠,对左叶说:“餐厅厨房也许有罐头,我们摘点韭菜,好好熬一锅汤。” 左叶笑道:“对,大冷天的,喝点热汤好驱寒。” 两人下楼来到餐厅,才发现餐厅一面墙下,靠着好几部全地形自行车,左叶大喜:“有车骑了。” 徐常欢走过去,扶起自行车踩了下脚蹬,链条虽然有些生涩,不过多骑一会,应该就滑润了,又去厨房找了点花生油,涂抹在链条上。 这时,广场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只麻雀在窜来窜去,昨晚在广场上晃悠的丧尸,也不知道游荡去了哪里。 左叶提了个菜盆,两人来到小楼后的菜地,摘了半盆蔬菜,就在旁边一个小水池里洗干净,回到厨房。 打开橱柜,只见几摞碗间死了几只黑色的小虫,左手边上,摆着几罐豆汁鱼罐头。 熬了一锅鱼肉汤,放入韭菜和观音菜,两人热乎乎地吃了早餐,推上全地形自行车,顺着公路疾驰而去。 一路上差不多都是下坡路段,骑行到中午,眼前好大一片平野,横七竖八,横卧着四五座萧瑟的村庄。 村庄看不见一个活人,丧尸也少,不像东部沿海地区,乡村人口稠密。 平野安静极了,荒废的田地里自然也早没有了干活的农民,只有野风吹过时,成片的、比成人还要高的蒿草,发出呜咽的声音。 满眼都是绿,云岭的土地是千万年来积存的植物腐殖质,是最肥沃的土壤,就如浸透了油的泥土,松软又富含养料。 只是这肥沃土壤里长出来的绿,代表的不是希望,而是绝望。 这片绝望的绿,绵延几十公里,到了尽头,紧连着还没有人入住,就已经迎来末世的新社区。 新社区周围长满高大的茅草,像是丧尸围城。 两人推着自行车,就在茅草林里穿行,忽听一阵尸嚎,此起彼伏,只见茅草摇动,一群丧尸斜刺里走了出来。 两人忙蹲在地上,徐常欢低声说:“听声音,丧尸不少,最好别被发现。” 周围都是枯黄的茅草杆,也看不到到底有多少丧尸,两人一动不动,过了好一阵,尸群终于走过。 左叶一口气憋到现在,终于长长的呼出:“好了,丧尸终于过去了。” 两人进了社区后,见道路宽阔,楼宇气派,但走到哪儿都是荒凉。 徐常欢和左叶透过空洞的窗户,都知道要在这里找到一张可以过夜的小床,几乎是痴心妄想。 两人继续骑行,快出社区时,却看见路边一间大厅。 徐常欢捏下刹车,说道:“前面不一定找得到宿头,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得了。” 左叶点点头:“在哪儿不都一样?” 两人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走进政务大厅,黑暗中影影绰绰的,有十几道黑影晃动。 徐常欢打开手电,见都是曾经的工作人员,它们被围在半人高的办事柜台后,走不出来。 第1211章 萧克松 大厅一旁有两道手扶电梯,楼梯上撒了一地的文件和纸张。 两人顺着楼梯上到二楼。 徐常欢一眼望去,二楼也是一间办事大厅,只是静悄悄的。看不见一道身影。应该是装修布置好以后,还未正式投入使用。 两人翻过柜台,走进后面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不算太大,但摆着两张长沙发。 左叶把背包一扔。倒在一张沙发上,叹道:“累死人了。” 骑行了一天的车,她现在是连动一根手指头儿,也不想动了。 徐常欢关上房门,问道:“不吃点东西?” 左叶摇摇头,疲惫地说:“吃不下。” 徐常欢听左叶这么说,自己也没有胃口,于是把另一张沙发推过去,和左叶躺着的沙发拼在一起,成了一张床。 两人相拥睡到半夜,门外突然咔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声音虽小,徐常欢立即惊醒过来。 长时间在危险边缘行走,他神经边得无比的敏感。 徐常欢支起耳朵,门外又是万籁俱静。听不到一丝动静。 他心想,莫非是楼下的丧尸摸了上来。 但想丧失都被柜台圈在里面,应该走不出来,那……难道是夜魔? 一想到这里,徐常欢一下坐起,拿起枕头边上的弩,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忽而一惊,退了两步,门外也有一双眼睛,正惊奇的瞪着他看。 “你……是活人?”两人几乎一起异口同声的说。 “当然是。” 这三个字一说。徐常欢和这人同时一笑,气氛轻松了下来。 见这人眉目清爽,背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心中先生了一丝的好感。 左叶此时已被惊醒,站起来问:“这……是谁?” 这人听到左叶的声音,微微一惊,说道:“你还有同伴?” “左叶、徐常欢。” 徐常欢说着敞开门,请他进来。 这人伸头看了看,见屋内的地势不宽敞,说道:“还是在大厅吧,那边有沙发。” 大厅东南角上,一圈宽大的布艺沙发。 三人围坐在沙发前,这人放下旅行包,拿出一个充电宝,放在茶几上。 又拿出一个很小的带插孔的小台灯,连上充电宝打开,柔和的灯光便将周围一两米方圆,照在其内 “这灯不错,我昨天在一辆房车上找到的。” 这人笑了笑,似乎才想起还没有自我介绍,伸出手来:“萧克松。”和徐常欢、左叶一一握手。 左叶放下手,问道:“就你一个人吗?” 萧克松说:“以前我们有5个人,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 左右有些好奇:“其他人呢?是走散了?还是……” 萧克松微微叹口气:“其他人,唉,都死了。” 左叶哦了一声:“怎么死的?是丧尸,还是夜魔?” 萧克松又叹了一口气:“自相残杀,都是死于内讧。” 左叶说:“就只5个人了,怎么还要发生内讧?” 萧克松摇摇头,从背包里拿出几瓶二锅头和饮料,一些罐头和小吃。说道:“外面好冷,喝点暖暖身子。”问左叶,“你喝酒吗?” 左叶说:“能喝点,但不多。”接过一瓶。 徐常欢拿起一瓶二锅头,只听萧克松继续说道:“我们5个人,四男一女。” 徐常欢一听,脱口问道:“不是为争抢女人,而自相残杀吧?” 萧克松点点头:“朋友,你猜中了,就是为了女人。” 左叶不以为然地说:“你说你们男人是怎么想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是不是太坏了?” 时常欢笑笑:“这不关好坏的问题,只要有资源,不管是权力或女人,勾心斗角就在所难免。这是没法的事,谁叫活下来的女人很少呢?” 萧克松点点头,颇有感触的说:“你说的太对了。” 左叶撇撇嘴:“你呢?你没有跟着抢吗?” “没有。” 萧克松苦笑一声,摇摇头说,“我这么说,很不礼貌,但其实那叫于丹的女人长得巨丑,要在以前,恐怕没几个男人会多看他一眼。” 左叶笑了一笑说:“刚才听你那么说,我还以为是个大美女呢。” “美女?” 萧克松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的表情:“又矮又胖,塌鼻梁,呵呵,恐龙还差不多,可是我那三个同伴,都把他当成了天仙。真是……”他想了想,补充说,“真是物以稀为贵呀。” 左叶有些不快地说:“女人可是不是物件。” 萧克松笑笑:“对不起,不是说你。” 徐长欢道:“现在就你一个人,那叫于丹的女人去哪儿了?” 萧克松说:“也是死了?” 左叶一惊:“不是大家都当她是宝吗?怎么又死了?” 萧克松一笑:“于丹在末世,那真是活出了优越感,周旋在我那三个同伴间,游刃有余,享受着女王的感觉,我时时看到她做作的样子,真是想吐。” 后来,左叶急用知道于丹是怎么死的。 萧克松道:“我那三个同伴,为了她拼命,互相打得头破血流,有个同伴眼看自己抢不到,自己也活不成了,一咬牙,干脆一刀杀了于丹!” 左叶“啊”的一声,打个寒噤:“这……这太凶残了吧?得不到她,也不让她活。” 徐常欢冷冷地道:“那女人死得活该!” 萧克松一排桌子:“朋友,咱俩真是投机,我和你想的一样!” 左叶叹道:“末世人心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没有节制了,总有一天会玩火自尽。就像这叫于丹的女人。唉!”长叹一声道,“这以后你就一个人到处流浪吗?” 萧克松举起酒瓶,三人一碰,只听他继续说:“那可不是,不过我一个人也不寂寞,就当是游山玩水,倒也逍遥自在。” 左叶笑道:“你这心态倒好。” 萧克松说:“不然还能怎样?以前工作忙。只有放长假才能出去放松放松,但哪个景区不是人山人海?说是旅游,其实光是去看人头了。” 他嘿嘿一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所以说,末世也有末世的好处。” 第1212章 朋友 徐常欢端起酒瓶:“走一个,为了末世!”三人哈哈笑了起来。 左叶放下酒瓶,问萧克松:“这次,你又准备去哪儿?每天一个人到处走,就算风景真的很好,难到就不孤独?” “不孤独,有的风景,就只适合一个人欣赏。多一人,就没那韵味了。” 萧克松笑笑,继续说:“这次准备去云岭小七孔,我以前在网上查到过,那里风景优美,还是片未开发的景区,早就想去了。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直到末世,才有机会去。” 他稍一停顿,问徐常欢:“光是说我,你们又准备去哪儿?小七孔的风景,虽然只适合一个人欣赏,不过云岭风景名胜不少,有人结伴,当然更好。” 萧克松言下之意,其实也希望有人作伴,毕竟说不孤独,也不是他的真心。 徐常欢摇摇头,说道:“现在不去,我和左叶,要去江州龙虎山接一帮朋友过来。” 萧克松奇道:“还有朋友?多少人?” 徐常欢道:“一千来人。” 萧克松“啊”的一声,一下站起:“我……我没有听错?” 徐常欢淡淡笑道:“没听错,真有一千多人。” 萧克松跌坐在沙发上,连连摇头,半响才说:“真想不到,真想不到,我一直以为,这世界就算还有活人,也不多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千多人聚在一起。” 左叶道:“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萧克松神情恍惚,没有听到左叶的话,左叶又说了一遍,他才如梦初醒的摇摇头:“不了,我得去小七孔。” 左叶说:“小七孔就真那么吸引你吗?回来再去不也一样?” 萧克松摇摇头,说话倒是直接:“不是,我是一下听到有上千人,不知道怎么的,嘿嘿,反而心中有些发怵。” 左叶笑道:“怕什么吗?难道活人比丧尸夜魔还要让你害怕?” 萧克松神情茫然,还在想着什么,这时,突然几声嘀嘀嘀的声音,从他身上响起。 他脸色一凝,一伸手先关了台灯,随即逃出一部手机,点开开关,低声说:“不好,下面有夜魔!” 徐常欢一惊,看向他手里的手机屏幕,只见一楼大厅,窜进三道黑影。忙抄起手边的穿杨弩,对着楼梯口,只听脚步声朝楼上走来。 片刻,楼梯口冒出三个脑袋,徐常欢见萧克松抽出一把射日弩,于是低声说:“一人瞄准一头,动手!” 徐长欢说一声开火,三人同时动手,十几声弩响后,三头夜魔中弩倒地。 左叶吁一口气,看向萧克松手上的手机,心想他是怎么弄的?夜魔闯进来了还能报警,我和欢哥要是也有一个,以后就不用守夜了。问道: “东西不错,怎么弄的?” 萧克松朝弩口吹一口气,说:“这是我自己做的,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是手机连上了红外探测仪,我有多余的,你们想要,送你们一副。” 他说着,提过旅行包一阵翻找,拿出一个小木盒子,打开来看,里面有一部手机,和三个小小的红外无线探头。 左叶见他的旅行包里,还有个小雷达似的凹面圆盘,又说:“你包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倒是不少,这又是干什么的?不会是用来聚光,烤肉吧?” 萧克松笑笑:“你倒是脑洞大开,这么小的圆盘,烤得了什么肉?” 左叶笑道:“一次烤上一小块,也是可以的嘛。” 萧克松说:“这是洞穴探测仪,小七孔的暗洞多,我用它就可以探测找寻山洞了。” 徐常欢心中一动,问道:“这东西能探测地下实验室吗?” 萧克松说:“什么样的地下室?有多深?” 徐常欢沉吟道:“具体多少不知道,应该百米深吧。” 萧克松笑着说:“朋友,百米就有三十几层楼高了,你就是想盗墓,也用不着吧?” 徐常欢一笑:“能吗?” 萧克松收起笑容,沉吟道:“那不行,这个功率太小,多半探测不到。” 见徐常欢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接着又说,“不过,我可以为你做一个。” 徐常欢大喜,一拍他的肩膀,高兴地说:“萧克松,那我真要多谢你!” 萧克松一塌肩膀:“哎呀,你的手劲好大!不用谢,说实话,我感觉和你一见如故,说话很投机。” 徐常欢欣慰地说:“你做这东西,要什么材料?我去城里给你找来。” 萧克松说:“都是一些电器元件,我说了你也不知道,你去你的黑熊沟,等你回来,差不多我就给你做好了。到时候,我还在这凤翔新区等你。” 徐常欢一怔:“这是凤翔县?”心想那西凤酒厂,不就在这凤翔县下面的柳林镇吗? 萧克松说:“是呀,大厅的门柱上,不就挂着‘凤翔县开发区’的牌子吗?” 徐常欢说:“我和左叶进来的时候,没有留意。柳林镇在哪儿?你知道吗?” 萧克松说:“我开车过来的时候,倒是经过了柳林镇,从这儿过去三十来公里是凤翔县,穿过县城再有五十来公里,就是柳林镇了。” 徐常欢握着萧克松的手,说道:“你留下来做洞穴探测仪,我该怎么谢谢你?” 萧克松笑一笑说:“既然是朋友,还说什么感谢不感谢了?” 徐常欢看见萧克松防身的武器就只一把射日弩。便把手里的穿杨弩往他手里一塞,说道:“这个送给你。” 萧克松脸上现出不愉之色:“我当你是朋友,就不会收你的东西,我要收你的东西,就不当你是朋友,但也就不会给你做探测仪。你要去龙虎山黑熊沟,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危险,穿杨弩你留着防身吧。” 徐常欢见萧克松为人真诚,心中也欢喜,竟能在末世中结交这样一个朋友。 三人说着话,眼见窗户上透光,不觉天色已经亮了。 萧克松说:“我看见楼下没有车,你和左叶不是想着光靠两条腿,走去燕云龙虎山吧?从燕云到江州,还有一千多公里呢。” 第1213章 生和死的距离 徐常欢说:“汽车不是问题,等到了前面的凤翔县,自然能搞到。” 萧克松说:“不如现在就走,我送你和左叶去凤翔县,顺便也弄些材料,来做探测议。” 当下,三人拿上背包,下了楼后,见萧克松所用的交通工具,是一辆悍马越野车,四面车窗都用铁架子焊上。只要不撞上夜魔,丧尸再多也不畏惧。 萧克松发动汽车,行驶出半个小时左右,只见一片平原上。横卧着一座不小的城市。天空灰蒙蒙的,城市看起来也死气沉沉。 路边一块石碑上写镌刻着:燕云凤翔欢迎您。 左叶嘀咕一声:“这凤翔县的规模,赶上市了。” 还没进入城区,只见路边一排有十几家汽车销售店。徐常欢一拍车窗:“先进去弄了新车。” 萧克松点点头,一打放向,定开两扇铝合金玻璃大门,把悍马车直接开进了销售店。 徐常欢跳下去,搭电发动了一辆牧马人越野车,给车轮充气。这车马力强劲,四轮驱动,很适合走崎岖的山路。 左叶也上了牧马人,徐常欢驾车出店,见门口的玻璃柜上有作为买车赠品的汽车应急电源,伸手出去,拿了两丢进车里,以前用的那台,颠沛流离中,早不知道去了哪儿。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凤翔县,见城区面积虽然不小,但街面上看不见多少丧尸。 萧克松和徐常欢踩足马力,风驰电擎掠过荒凉的街道,撞得路中的丧尸,像爆豆一样飞上半空。 闯过几条街道,路边出现一座电器商场,两车吱一声停在商场门口,只见门头暗淡,橱窗里张贴的某明星大幅宣传海报,已经褪色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 萧克松打烂橱窗,让光线透进商场,然后进去收集所需要的材料。 徐常欢和左叶守在门口,抵挡闻风而来的丧尸,一个冬天过去了,这些活死人看起来更加支离破碎,但就是不会真正的死去。 不大工夫,萧克松零零散散,往返几趟抱了一堆电器放进车里。 他所需的材料没有现成的,得从这些微波炉、吹风机、笔记本电脑、电磁炉等电器中拆卸下来使用。 拿齐所需电器,两辆车冲出城市,在郊外的一处十字路口分手。 徐常欢和萧克松都是干净利落之人,按两声喇叭,互致道别,各自走上了一条车道。 苍凉的天地间,无穷无尽的枯黄绵延到天边。 半个小时后,徐常欢指着公路左边的一块路牌,说道:“柳林镇到了!” 左叶看向路牌,见上面喷印着“西凤酒之乡”,五个红色的大字。 徐长欢停下汽车,爬到废弃在路上的一辆面包车顶朝镇子里望去,见柳林镇上尸群接踵摩肩,倒比县城的丧尸还要多。 徐常欢心中计较:“没有必要为了进酒厂看看,拿两人的性命冒险。”于是开车走上一条乡间碎石路,绕过镇子。 但没有想到的是,酒厂并不在镇上,碎石到了尽头,竟阴差阳错地,到了西凤酒厂的后门。 徐常欢笑笑:“这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 左叶看着酒厂周围,林荫茂密的柳树林,说道:“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柳林镇名副其实,到处都是柳树。” 酒厂后门紧闭,两人翻墙进去,见酒厂占地面积宽广,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矗立着十几栋楼,柳树婆娑,点缀在楼前房后,绿化很好。 一群丧尸有六七十只,像木偶一般,在每栋楼前的空地上走来走去。 徐常欢拉着左叶,避开丧尸,从一排柳树后跑进酒厂的库房。只见成百上千装酒的箱子码成一垛垛,隐隐闻到清醇的酒香。 他四下看了看,心想父亲尽管来过这儿,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己进来看上一看,也只不过想看看父亲曾经到过的地方,除此以外,毫无意义。 徐常欢叹口气,顺手拿了两瓶酒,对左叶说:“走吧。” 左叶嗯了一声:“就这样走了?”忽见地上有张纸片,上面写着“唐卫红、生化实验室、野鸡坪”三个词。 时间长了,字迹已经很模糊。“唐卫红”三个字,费了老半天劲,才认出来的。 左叶把纸片拿给徐常欢,说道:“这是什么意思?唐卫红又是谁?” 徐常欢沉吟道:“这些字应该是我父亲顺手写的,唐卫红就是末世的始作俑者之一……”心想,“山区的地名多随意,叫野鸡坪的地方在全国不知道有多少个,怎么去找?” 他低头沉思,喃喃地说:“生化实验室和野鸡坪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叫野鸡坪的地方,我父亲在那建了座生化实验室?可野鸡坪又在哪里?” 左叶说:“会不会在荆州的十万大山?” “有这个可能。” 徐常欢沉吟着,一抬头,突然神色一变,一把拉开左叶,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两排牙齿在本该是左叶耳朵的位置合拢。 原来两人专心致志,没发觉一垛酒箱后走出一只丧尸。这丧尸两只脚上的鞋子也不知道掉在了哪里,赤脚走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徐常欢抽出武器,一刀干掉丧尸,回头一看,左叶脸色惨白,全身一个劲地抖。刚才要是再晚上半秒,左叶就性命难保了。 徐常欢扶着左叶:“先回车上吧。” 两人翻墙出去,发动汽车继续赶路,左叶惊魂未定,想着刚才惊险的一幕兀自惊心胆颤,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徐长欢踩下刹车,将左叶抱进怀里。心想,真是再怎么戒备,也有疏忽的时候,不禁产生了一种能活到今天,真是不容易的感觉。 第1214章 百无聊赖 左叶坐直了身子。低声说:“走吧。” 徐常欢摇摇头,心中嘀咕:“女人,真是神奇的动物。” 左叶横他一眼,没好声地说:“你摇头干什么?” 徐常欢笑笑说:“没有什么?” 左叶大声说:“你在嘲笑我!” 徐常欢把控着方向盘,避开路上的丧尸,说道:“我怎么想的你也知道?” 左叶撇撇嘴,说:“我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 徐常欢侧头看看左叶,见她紧抿嘴唇,气鼓鼓的模样很是可爱,不由笑了出来。 左叶瞪着眼睛,凶巴巴地看着他,突然之间,绷不住了,也哈哈哈地笑出声来。 汽车行驶到傍晚,公路上突然出现了不少丧尸。再开一会,丧尸越来越多。 徐长欢感觉不对劲,恰好见公路边出现了一座大院,院门大敞,便将车开进了院子。 他心想,就算运气糟糕碰上尸潮,躲进院子里也要安全许多。 两人下了车,把两扇院门关好,赶在丧尸尾随而来之前,扣上门上的铁链。回头看,见院子里矗立着四五栋楼房。阴森森地不见一个鬼影。 徐常欢和左叶走到一栋楼房前,见门框上挂着上林乡肉食加工厂的牌子。原来这是一家乡办食品小工厂。 两人上到顶楼,走进装了防盗门的财务室,相拥坐在沙发上。 徐长欢心想现在是找到舒适的地方了,可是外面尸嚎声此起彼伏。 到了半夜,嘶吼声越来越响。那潮水一般轰隆隆的脚步声,表明两人真的遭遇了尸潮。 徐长宽和左叶一晚不敢闭眼,到了天亮后,趴在窗户上一看,丧尸络绎不绝的从远门前的公路上走过。似乎永远也没有个尽头。 左叶担忧的说:“恐怕,我们要被困上好几天了。” 徐承欢说:“这就要看尸潮的规模了,少则三四天,长则一个月,说不准的。” 万尸踏地,潮水一般的涌过,那气势,真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两人说话的时候,都要比平常增加若干的分贝,才能让彼此听见。 嘈杂声一刻不停,吵得人心烦意乱,但这还不是最不可忍受的。 最难以忍受的是,那熏天的尸臭味,就像屠宰场里经年累月聚集的臭味,尽管楼房离公路还有一段距离,还是一阵阵飘了过来,钻进门窗缝隙,腐臭的味道让人生不如死。 肚子再饿,也没有一丝食欲。这情况一直到中午才有了改善。一阵狂风吹过,尸臭味淡了许多。 肉食加工厂自然不缺罐头,沙发旁边就放着好几箱。 徐常欢打开箱子,拿出一听罐装午餐肉打开尝了一口,先满意地唔了一声,才递给左叶,说道:“还能吃。” 左叶看着粉红的午餐肉,鼻子里闻到尸臭味,赶紧一把推开徐承欢的手,叫道:“我以后永远不吃肉了!” 两人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睡。徐常欢说:“左叶,你睡会吧。” 左叶摇摇头,叹道:“外面就像打雷一样,怎么睡得着呀?” 徐长欢想想也是,见茶几下有一副扑克,又说|:“要不玩玩扑克,时间也会过得快一些。” 左叶点点头,两人洗过牌,玩起了游戏,但是玩了两局,左叶再也没有玩下去的心情。把扑克朝地下一摔,两人大眼瞪小眼,只盼着尸潮快快过去。 下午5点左右,天色已经开始渐渐暗淡。左叶有气无力的说:“终于,一天要过去了。” 这个白天,西川和左叶都没吃东西,只是喝了不少水。 财务室楼后有个水池,徐常欢趁傍晚光线朦胧,找了一个水桶,打水回来烧开,同时泡上自热米饭,就着午餐肉填肚子。 两人饿了一整天,早已饥肠辘辘。这时别说尸臭熏天,恐怕就算坐在死人堆里,一样吃得又香又甜。所以说,人都是逼出来的。 经过一天一夜,两人的听觉神经,对外面潮水似的尸嚎声已经麻木了。感觉也不是那么不可忍受了。再加上吃过饭后神情困顿,都坐在沙发上打起盹来。 徐常欢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突然一下惊醒,头上冒出了冷汗。 心想:“外面现在也不知道有几十万几百万只丧尸过路,其中肯定夹杂着夜魔,怎么能睡着呢?” 他点上一根烟。用尼古丁驱散浓浓的睡意,实在太困了,就用烟头烙自己的手背。 到了半夜。窗户上突然映出两个人形,徐常欢看一看,就知道是夜魔爬了上来,吊在窗栏上。 这一下,他更是全睡意全无,紧紧捏着手中的弩。心想,只要夜魔没发现屋里有人,就千万不能动手,那样只会招来更多夜魔。 好在那两个身形晃了晃,在窗户停留片刻,嗷嗷的叫了几声,突然一闪,窜了下去。 徐常欢松了一口气,过了半天,才又点上一根香烟,但这次抽烟已经没有效果了。他撕开烟卷,把烟丝放进嘴里叫,那苦涩的味道,果然比光抽烟更加能驱散睡意。 到了天色刚亮时,左叶睡醒,看着徐常欢布满红丝的眼睛,心痛你说,你快睡吧。 尽管外面万尸齐嚎,惊天动地,徐常欢刚一闭上眼睛,便立即睡着了。 他一觉睡醒,鼻子里闻到一股烟火味儿,眼前青烟缭绕,左叶在屋子一角,正在生火烧水。 因为怕青烟飘出屋去惊动丧尸。两人早已将靠近公路这边的门窗封死,只能等烟雾慢慢消散。 徐常欢眯着眼睛,见左叶用来生火之物,竟是一摞摞的百元大钞,笑道:“你倒是奢侈,烧一壶水,就花去了几万元。” 第1215章 断桥惊魂 财务室的一个柜子里,放着十几万元,左叶烧的钱,就是从柜子里拿的。 “你醒了?”左叶抬头笑道,“什么一壶水,只有半壶,再等几分钟就可以喝肉汤了。” 徐常欢笑着说:“你不是不吃肉了吗?” 左叶说:“肚子饿了,就是泥巴也要啃两口,就别说肉了。” 午餐肉汤煮好,两人吃过饭,徐常欢抬腕看表,已经下午3点过了。 左叶弯着腰,把被她丢得满地的扑克,有一张张捡起来。两人百无聊赖,又打起了扑克牌。 就这样,时间不快不慢的,又过了三天。 这天中午,徐常欢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见公路上的丧尸渐渐稀疏。不由叹道:“终于要熬过去了,最多两天,尸潮就到尾了。” 左叶吁一口气,重复着说:“是呀,终于要熬过去了,可真不容易哦。” 徐常欢点上一支烟,回到沙发前坐下。说道:“还玩扑克吗?”。 “不找点事情做,这一天的时间怎么打发?”左叶一边说着,将扑克牌哗啦啦一阵洗,正要分牌,突然听到砰砰的几声弩响,从远处传来。 两人“啊”的一声,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走到窗户前。 只见公路上一辆越野车在尸群中左冲右突,轰着油门朝这边奔来。 那车上的驾驶员猛然看见一座院子,一打方向,就朝院子冲来。 徐常欢心中一个念头闪过,不好。驾驶员想要撞开铁门,冲进院子! 他这时来不及多想,推开窗户。就朝汽车前挡玻璃动手。一梭子扫去。前挡风玻璃顿时密布十几个弩眼。 “住手!”左叶惊道,“你在干什么?你是在杀人还是在救人?” 徐常欢道:“他撞破铁门,尸群就涌进来了。他自己难逃一死,最终还要连累我们。” 他这话不错,成千上万的丧尸涌进来,车上的人纵使逃进院子,也绝对没有活命的机会。 但他这时动手已经晚了,只听轰然一声大响。两扇铁门被撞倒在地,越野车一个急转,侧翻在地。 尸群呼啦啦的涌进院子,片刻之间,院子里密密麻麻的都是丧尸。 车中有一男子,在翻车之前已经中弩毙命,但免去了临死前,那千刀万剐般的零碎痛苦。 左叶声音凄苦,喃喃地道:“就为了他有连累我们的可能,就这样杀了他?” 徐常欢心中歉然,他也不是视人命如草芥之辈,但生死关头,也容不得他想到一个万全之策,既救了开车的男子,自己和左叶也不受连累。 更何况尸潮汹汹,成千上万,又有什么万全之策能两全其美? 徐常欢放下窗帘,他刚才的弩声被汽车引擎声,和潮水似的尸嚎声音所掩盖,丧尸并没有发现这楼里有人。徐成峰低声说,不要弄出声响惊动丧尸。 左叶突然啊的一声,指着侧翻的汽车,颤声说:“车里还有一个女孩,快想办法救人!” 徐常欢摇摇头:“你谁也救不了。” 院子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活死人,就算徐常欢对尸毒免疫。但他不是上帝,也绝对冲不到侧翻的车边,将那女孩救回来。 尸群围着汽车,将那女孩从车里拉了出来,女孩吓得狠了,反而不哭不叫,意识处在一片空白之中。 关上窗户,两人心情沉重,默然过了一晚。 由于这次意外,徐常欢和左叶在这财务室里,又被多困了几天,等到尸潮过后,院子里的丧尸也慢慢走散,两人才又驾车,继续出发。 这一天,汽车行驶到一条大江边,只见一座宏伟的跨江大桥,从中被撞,断成了两截。 徐常欢把车停在断桥桥头,打开车门出去一看,见下游还有一座公路桥,桥底下卡着两艘客轮。 他回到车上,一边调头倒车,说道:“去下面的公路桥看看。” 左叶担心的说:“断桥多半就是那两艘客轮撞毁的,下面那桥,恐怕也不保险。” 徐常欢心想,左叶猜测不错,但这条大江上就只有这两座桥,要想过江,别无他途。 汽车绕到下游桥头,徐常欢停下车,见桥面水泥斑驳,裂开了几道大缝,人过去应该没问题,但汽车就说不准了。 徐常欢想了想,对左叶说:“你下车先过去。” 左叶担心的说:“你想一个人开车过去?那怎么行?万一桥一下塌了,那多危险?我们过桥以后,再重新找一辆车不就得了?” 徐常欢见桥对面一片旷野,看不见一栋楼房。心说:“再找一辆新车,何其容易?”说道,“我小心开车就是了。” 左叶无奈,只好拿起两人的背包,先过桥到了对岸,徐常欢等左叶走完桥面,挂上一档,慢慢朝对面开去。 车开到一半,一阵强烈的江风刮过,破烂的公路桥似乎也跟着微微摇晃,突然间咔嚓一声,下面的客轮被江风吹动,船头一顶,将一大块水泥顶落江中。 徐常欢全身一抖,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牧马人四个车轮急剧转动,擦在桥面冒出四道青烟,脱缰般的狂奔过去,江面上哗啦一声响,又是一大块桥面掉了下去。 左叶在对面桥头看得心惊胆战,整个大桥摇摇欲坠。牧马车经过之处,不断有桥面水泥掉落江中,激起阵阵浪花。 徐常欢有惊无险到了对岸,一打开车门,左叶双拳就落在他的胸膛上,一边哭一边说:“你要是掉下去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徐常欢把左叶抱进怀里,从她一边的耳侧看过去,只见江面上白水滔滔,波浪滚滚,要是掉下去,恐怕连命都没了,不由地也感到阵阵后怕。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摇摇欲坠的公路桥终于整体垮塌,激起冲天的巨浪。 徐长欢倒抽口冷气,想着在桥上奔驰的那三秒不到功夫,似乎过去了整整一个世纪。 等左叶上了车,徐常欢缓缓加油,灰白的天空下,牧马车形单影只的驶向了无尽的旷野。 第1216章 狭路相逢 冬天的平野山峦,显得特别的空旷,一种叫红珊瑚的野果独自定浆,抱紧了的颗粒正在变得更结实。西北风像镰刀一样刮过。在沟壑和乱石间发出尖利的啸叫,似乎把坚实的岩石都冻裂了。 到了傍晚,汽车上到204高速路。顺着这条高速路一直开,就能到达江州。 徐长欢开了一天的车,早已疲惫不堪,他把方向盘交给左叶,自己躺在后排座位上休息。迷迷糊糊地,就睡过去了。 一觉睡醒,睁眼一看,一片清冷的月光透进车窗玻璃,发觉牧马车是停着的,并没有行驶。 徐常欢抬起头:“左叶,干嘛停车?” 左叶缩在驾驶座上:“别出声!公路上全是丧尸!” 徐常欢吃了一惊,朝窗外一看,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活死人,正络绎不绝的从车窗外走过。 他低声问:“干嘛不叫醒我?” 左叶低声说:“我开始以为只有几只,谁知道越来越多。不会……不会再撞上尸潮吧?”语气之中,忧心忡忡。 徐常欢支棱起耳朵听了片刻,低声说:“不是尸潮,要是尸潮,那走路的声音就像闷雷一样,你听外面的脚步声,沙沙沙的,就像下雨。” 左叶微微松了口气:“我就说,我们运气不会这么糟糕吧?才被尸潮困在那工厂里,没过几天又遇上。” 徐常欢轻声一笑:“最多等到天亮,这些丧尸就过完了。” 左叶微皱眉头:“你还笑得出来。” 徐常欢低声说:“有什么不好,正好说一会话。左叶,你慢慢爬过来,挤在一起暖和一些。” 左叶轻哼一声:“美得你。”低着腰身,从座位中间的空隙爬了过来。 两人搂在一起,听着沙沙的脚步声下雨一样,不断从车外飘过。 天空月色皎洁,安静祥和,公路上却到处都是诡异的行尸走肉。突然之间,车门微微一动,一只丧尸伸出干枯的手,拉开了车门。 左叶嘴巴张开,差点惊叫出声:“怎么?车门没有锁上。” 徐常欢一伸手,将那丧尸上半截身子拖进车里,没等丧尸发出一声嚎叫,匕首已经捅进了它。 见别的丧尸没有发觉,这才极慢极慢的,将丧尸推出车外。轻轻地拉上了门。 两人出口大气,公路上尸群规模虽然不大,但要是被丧尸发现,也够麻烦的。 随着时间推移,果然像徐常欢说的那样,公路上的丧尸渐渐稀疏,等天亮以后,已经看不见几只了。 在途非止一日,这天气车进入江州境内,行驶到中午,也能看见望江市巨大的城市轮廓,从这里再往前。进入龙虎山,不用一天就能回到黑熊沟了。 正是在望江市郊外,一间电子工厂里,徐成欢和左叶撞上了5名迷路掉队的天堂生化逸客。 当时徐长欢把车开进废弃的工厂大院,正在撬开一辆商务车的油箱。以便抽油给木马车加上,左叶戴着耳机,正在听歌。徐常欢呼听身后脚步声响,一回头,见5名逸客扇形包抄上来。 一名年纪最大的逸客打量着两人,沉声道:“说把弩放地下,慢慢的。” 这两逸客早把徐常欢和左叶看作了案板上的鱼肉。左叶一张俏脸通红,怒气勃勃。 徐常欢见五人手上都端着弩,知道不能拼,说道:“别乱来。”拍拍牧马车,“这车可以给你们。” 那年长的逸客道:“别急,先问问他们知不知道黑熊沟在哪儿?” 徐常欢赶紧说:“黑熊沟呀,我知道,就在这龙虎山里,离龙湖广场不远。我可以带你们去,但是你们不能动我的朋友。” 年长的逸客点点头,说:“好。”他们五个人掉队迷路两天了,急于找到大部队。 他是这四人的头,他既然答应了。其他三名逸客也就无话可说。 徐常欢见两人交头接耳,其他三名逸客东张西望,突然,一伸手抓过老李,顺手抽出他后腰的武器,架在他的脖子上。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们去黑熊沟干嘛?” 老李感到脖子上微微一凉,似乎已被锋利的武器割破了皮。心惊肉跳的说:“快放手。我们不为难你们了。你俩要去哪里?可以马上就走。” 徐常欢冷笑一声:“你不为难我们,我们倒想为难你一下,快说!你们去黑熊沟干什么?”手上加劲,刀刃又深入了一些。 老马虽然是这四人的头,但性子却很胆小,“啊”的一声:“轻点,轻点,喉咙可是要害。” 徐常欢见他的熊样,又喊道:“快说!” 老马哆哆嗦嗦的:“这……这关你什么事?你自己走路就得了。” 徐常欢哼一声:“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手上再一用劲,“你说还是不说?” 老李杀猪似的叫起来:“我说我说,黑熊沟住着1000多人。我们要去……要去抓人。” 突然“砰”的一声弩响。马雄竟动手杀死了老李,喊道:“他敢泄露机密,死有余辜。” 但其它三名逸客知道,马雄对老马早也不满,他这是公报私仇。 徐常欢举起手里老马的尸体,呼一下朝马熊丢去,拉着左叶,转身撒腿就跑。逃进工厂一间库房里。 第1217章 灭顶之灾 马雄完全没有想到,徐常欢的臂力如此之强,能将一个人举起扔出四五米远。 他被老马的尸体砸在地上,摔得脊梁骨生疼,一骨碌爬起来,朝另外三名逸客喊道:“发什么呆?还不快追!” 一名逸客恍如大梦初醒,语气不连贯的说:“没……没事,他们逃进库房,是……是自寻死路,库房没有后门,再……再也逃不掉了。” 马雄一推这逸客的后背:“张结巴,你打头!” 库房光线昏暗。有门无窗,徐川和左叶躲在一排木箱子后面,各自抽出插在腰后的射日弩。刚才逃进来,没有来得及捡起地上的穿杨弩。 张结巴被推着背心,很不情愿的往前走,但想着4对2,对方还有一人是娇滴滴的女孩子,也就不把徐常欢两人怎么看在眼里。 他端着后羿弩,先冲库房里扫了一梭子。然后重新换上一个弩箭,大声叫喊着冲进去:“小子,你……逃不了啦,最好……马上投降!” 徐常欢一看他冲进来时,甩手甩脚的姿势,就知道是草包一个,随手一弩,只听张结巴“啊”的一声叫,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痛哼道:“他……他还有弩!” 徐常欢见一弩就撂倒了张结巴,心想马雄和剩下来的两名逸客,多半也强不到哪里去。 就在此时。三道黑影,以标准的着地翻滚姿势,飞快的扑进库房,分别藏在柱子,和码得有两人高的木箱子后面。 徐常欢吃了一惊,低声对左叶说:“这三个小看不得,肯定都是有实战经验的逸客。不像张结巴一样咋咋呼呼的冲进来,你要小心。” 一句话说完,见两个逸客从左右包抄过来,马雄躲在柱子后。动手牵制徐常欢,掩护两个同伙。 三人配合起来老练娴熟,徐常欢知道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左叶没有什么弩战经历,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徐常欢开了两弩,包抄过来的两名逸客身手灵活,都没有打中。 “你留在这儿,别乱动。”徐常欢对左叶匆匆说了一句,一个侧翻滚了出去,他知道,只有在运动中干掉对手,如果呆在一个地方,就是将自己处于被动的位置。 徐常欢在码得如老鼠迷宫般的木箱子之间穿插,向左边迂回过去,突然出现在从左边包抄过来的逸客面前。 徐常欢凭借着木箱子的掩护,又朝右边那名逸客摸去。见那名逸客蹲在一排箱子下面。手里的后羿弩已经瞄准了左叶,他大概没看见徐常欢,不忍心动手杀了这貌美如花的女孩。 突然间,一把冰冷的武器抵着这名逸客的喉咙上,只听徐常欢低声说:“站起来。”同时手上的后羿弩也被对方夺去。 几乎同时,只听左叶叫骂着:“放开我!放开我!”被马熊推出了藏身之处,这小子的动作,也真够快的。 “放开我朋友,我饶了你的同伙。”徐常欢说。 徐常欢哪里知道,凭马雄这样的身手,之所以在天堂生化还是一个小小的逸客。 被徐常欢用匕首架着脖子的这名逸客却知道马雄的为人,他破口大骂马雄:“你连兄弟都可以丢下。不怕天打雷劈吗?” 马雄轻轻一笑,双腿朝库房门口挪去,库房里光线昏暗。他背着光线的笑脸看起来阴险而狰狞。 徐常欢一时摸不清楚,两人是在唱双簧。还是马雄真的打算独自掠走左叶。他把手里的逸客提起来,往地下使劲一墩,用匕首尖指着他的眼睛,说道:“在给我玩花样。老子一刀就捅下去了。” 这逸客瞪着离他左眼不到两寸的匕首尖。大叫:“朋友,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啊。他马雄只要见了漂亮女人,就是爹妈也不顾的!” 马雄阴沉沉地道:“你杀了他吧。”但突然之间,马雄话音未落,突然啊的一声尖叫,丢下左叶,转身就逃。 徐常欢听这声音不似作伪,心中猛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兆。 他头也没回,先把身前的逸客往身后一推,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这逸客的咽喉也被一头夜魔一口咬住。 谁会想到这库房里竟然潜伏着夜魔?并且过了半天,才突然跳出来发难? 徐常欢一回头,只见黑影一闪。又有一头夜魔,从角落里窜了出来。 他抬手连开两弩,也不管打中没打中,拉着左叶就逃。张结巴抱着肚子,踉踉跄跄跟在后面。他肚子中弩,但一时没死。 不过在这缺医少药的模式,腹部中弩是最倒霉的了,要经受惨无人道的痛苦,才慢慢死去。 徐常欢一把提起张结巴,顶在身前冲出库房大门。只听呯呯两声弩响,张结巴中弩毙命。 徐常欢早料到,马雄不会就这样逃走、因此才把张结巴顶在身前当作挡箭牌。他随即动手还击。两发点射杀了马雄。回头看时,听黑幽幽的库房里,隐隐传出夜魔吃人,咀嚼的声音。 徐常欢叹口气。从遇见马雄五人,到他们全部死于非命,不过短短十几分钟。这世界上又少了五个活人。 徐常欢捡起地上的穿杨弩,继续抽油给牧马车加油。 左叶这时惊魂稍定,两人均想天堂生化一定对黑熊沟下手了。于是脱下老马和张结巴的蓝色制服,套在身上,开车直奔黑熊沟,混进了天堂生化的队伍。直到在最危险的时候,现身抓住了刘正威刘大队长,解除了黑熊沟被灭顶之灾。 第1218章 再造世外桃源 草地上,众人听完徐常欢这段时间的经历,都长吁一口气,龙老大说道: “徐兄弟。要不是你及时赶回来,黑熊沟就全完了。现在你就是黑熊沟的老大,就带着大伙一起去鹰嘴石吧。” 徐常欢见龙老大态度诚挚知道他把希望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想了想说:“天堂生话这次损伤不小,偷鸡不成蚀把米,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我们得尽快离开黑熊沟。” 徐常欢稍一停顿,接着说:“我的计划是,我带一个大队当先锋,张牧心带一个大队殿后。其他人由龙老大率领,走在中间。” 张牧星和龙老大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张牧星说:“那最好今晚就出发。” 徐常欢拿过背包,掏出三部对讲机,分别给了张牧星和龙老大。说:“这是我从电子厂带出来的长距离对讲机,有什么事就用它联系。” 1000多人迁徙不是小事。三人又合计了半天,定下了具体的行动步骤,每个细节都反复推敲,确保万无一失。下午3点,徐常欢带领一个大队率先出发。 队伍来到龙湖广场,广场上停了一片汽车,车型各式各样,总共有38辆,这些车都是天堂生化的人开来的。 徐常欢召集三个中队长开会,这三人是周朝贵,白振强,还有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不认识,他个子不高,但身体敦实健壮,像座矮铁塔,自我介绍叫上官云。 徐常欢开门见山说,龙老大带领的居中队伍,女人孩子不少,车得留给他们,我们想法另外搞车。 周朝贵说:“望江市的车倒不少,可那就是一个尸窝。要去搞车危险很大……” 白振强打断他的话:“望江市就别提了,去了死多活少。” 周朝贵说:“可要是没车,这一百多人,恐怕没有几个能走到鹰嘴石。” 白振强说:“我们一路走,一路找车不就得了?满世界的车,要多少有多少。” 徐常欢摇摇头说:“废弃在露天的车,很难发动。” 上官云突然说:“干嘛不去汽车城?那儿的车要多少有多少!” 徐常欢听到“汽车城”三个字,心中一喜,连忙问,“汽车城在哪里?” 上官云说:“龙虎山西面,离这里不到100公里。” 徐常欢心想,100公里不算远,开车要不了三个小时,问道:“那你的车真的很多吗?” 上官云回答说:“那儿是江州省的汽车销售中心,几乎所有的车厂都在那里设的有门店。” 徐常欢稍一考虑,说道:“好!就去那儿。周朝贵中队留下来,其他两个中队马上出发。” 徐常欢,周朝贵、白振强三人带领60多名队员,分乘10辆车,立即奔赴汽车城。到达的时候,已是傍晚。 汽车城占地面积不小,纵横交叉有8条宽阔的街道,但一般汽车销售的地方,人流量都不大,城里倒没有多少丧尸。 60多人忙了一晚。到天亮时开回52部车型不一,但多半是能装很多人的商务面包车,其中还有12辆大客车。 总共90辆车,做1000多人也绰绰有余了。 这时,龙老大带领的中间队伍也来到广场。龙老大的腿伤未好,是由4人抬着担架来的。徐常欢和他简单说了两句,就带先头队伍先出发了。 徐常欢一路之上,本来还担心陈学兵逃回去后,会带来更多的人马反扑。但直到三支队伍安全到达鹰嘴石,也没有碰到天堂生化的一兵一卒。 徐常欢后来知道,原来陈学兵丢盔弃甲逃出黑熊沟后。又遭遇尸群被困在一个小村长达半月,来不及回去报告。黑熊沟的居民才有充分的迁徙时间。 到达鹰嘴石后,张牧星重新清点了一遍人数。 这才发现整个队伍只剩下891人了。 另外龙老大由于长途跋涉,腿伤恶化,最终锯了小腿。 张牧星给他做了假肢,龙老大站起来走了几圈,嘿嘿笑说不错,有点海盗船长杰克的风范,就差再瞎一只眼,带上眼罩了。 张牧星本来担心,龙老大断一条腿后会沉沦下去。见他谈笑间毫不介意,这才放下心来,但心中还是对龙老大怀着愧疚之心。 接近九百人在鹰嘴石安顿下来,可是忙乱了一阵。 房子不够住,徐常欢带着人砍伐树木。围着3层小楼修了几排木房,这才保证人人都有住的地方。又在山谷险要的位置修建了岗楼,布置了明哨暗哨。 忙完这一切,时间已到了初春。张朝阳带领一帮人开辟荒地,种下了玉米高粱。和应季的蔬菜。将鹰嘴是又打造成了一个世外桃源。 徐常欢从地下室拿出武器弩箭,交给张牧星分发下去,同时立下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入地下室。 熊巴子和白胖胖的丁雪再次相见,两人每天快乐得如蜜里调油。 这期间,徐常欢去过一趟和萧克松相约再次见面的小楼。 推开紧闭的大门,见洞穴探测仪就摆在一楼大堂的吧台上。 萧克松留下一张纸条,具体说明了探测仪的具体操作方法。 徐常欢逐字读下去,最后念道:“朋友,东西给你造好了。你自己看着用,我就在这山中。玩尽兴了,再去鹰嘴石找你。萧克松。” 徐常欢拿着信,似乎看到了萧克松背着背包,在秦岭山中寻幽探奇的身影。不禁会心一笑。 左叶道:“欢哥,萧克松每天闲云野鹤东游西逛,倒是挺快乐的。哪天你也带我到处玩玩?” 徐常欢把信叠好,放在身上,说道:“过几天,就去荆州的十万大山。” 左叶说:“你还是确定要去?” 徐常欢点点头:“不去看一下,心里面老是惦记着。” 左叶昂起头:“好,不管你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徐常欢笑笑,握住了左叶的小手。 不过这台用各种电器上拆下来的配件拼凑出来的探测仪,效果实在差强人意。 徐常欢带着上官云等人,抬着仪器在高能物理实验室周围探测了几天,蚂蚁洞也没有找到一个。 第1219章 独行 这一天,徐常欢把张牧星约到鹰嘴石下的一条小溪下游,这里地势偏僻,灌木茂盛,极少有人会来。 张牧星在溪水边坐下,笑道:“徐常欢,你把我约到这样的地方,不怕你的小女朋友吃醋吗?” 徐常欢挨着她坐下,说道:“和你说一件事。” 张牧星见他神色郑重,正色道:“什么事?” 徐常欢点上一根烟,说:“我准备去荆州的十万大山一趟。” 张牧星微微一惊:“你去干什么?” 徐常欢拿出在西凤酒厂捡到的纸条,递给张牧星道:“我怀疑,我父亲去了那儿。” 张牧星看着纸条上,“唐卫红、生化实验室、野鸡坪”三个词,奇道:“这是什么?嗯,好像是徐克叔叔的笔迹。” 徐常欢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既然父亲写了这三个词,那肯定和末世有很大的关系。” 张牧星道:“万一徐克叔叔,只是随手写下……” 徐常欢说:“随手写下的东西,有时候更能代表内心的想法。” 张牧星“嗯”了一声,点点头说:“这倒也是。诶,野鸡坪在十万大山吗?” 徐常欢叹口气,说:“我也不知道?全丝国叫野鸡坪的地方,恐怕数不胜数,我只是在地下实验室的墙上,看见那女人在地图上所指的地方是荆州的十万大山,所以,就想着去那。” 张牧星侧过头来:“你给我说这些,是想让我留守鹰嘴石,你好安心地去?” 徐常欢点点头:“龙老大缺了一条腿,只有多偏劳你了。” 张牧星道:“不,我和你一起去。” 徐常欢一愣:“你跟我去干嘛?鹰嘴石离不开你。” 张牧星道:“鹰嘴石物资丰富,又在深山里,侯天来是怎么也找不到的。我……也很想见到徐克叔叔。” 徐常欢摇摇头说:“其实我和左叶谈起过去十万大山的事,她说就算我能找到野鸡坪,但时间不对,多半是白跑一趟。其实我一点把握都没有,之所以要去,只不过去个心死。你跟着去,万一真是白跑一趟呢?”加重语气,“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张牧星道:“白跑一趟哪有怎样?最多不过是当作游山玩水。” 徐常欢凝视着张牧星,见她一双美目微带碧蓝,精致的脸蛋融合了中西之美,不由心里荡了一下,真想吻一吻她骄红的嘴唇,但随即想起左叶来,说道: “先去问问龙老大吧?看他一个人管理这几百号人,管不管得下来?” 张牧星笑道:“全部都是他的旧部下,有什么管理不过来的?再说,不是还有龙进涛、白振强、周朝贵他们吗?” 徐常欢沉吟道:“那出云岭以后,想办法弄架直升机,一天就飞到荆州了……” 张牧星指指头顶,打断道:“最好不要,天堂生化在天上有卫星,虽然一架小小的直升机他们未必就能发现,但还是小心些好。” 这时,只听身后咔嚓一声,有踩断枯枝的声音,两人一回头,只见左叶站在一棵小树下,沉着脸色,语气很不好友好地说: “两位好兴致呀,哼,这里风景真不错。” 张牧星吐吐舌头,低声说:“瞧,我都说你的小女朋友会吃醋的。” 徐常欢给左叶招招手:“傻站着干什么?你也过来一起坐。” 张牧星站起来:“你们两个慢慢聊,我先回去和龙老大商量。”似乎脚下一滑,倒在徐常欢身上,徐常欢只得双手抱住扶起,张牧星笑嘻嘻地走了。 徐常欢见她笑容中带着三分狡猾,就知道她刚才是故意摔倒,心想:“还是天堂生化的执行官呢,也要这样作弄人。” 左叶气呼呼地坐下,捡起小石子,使劲扔进溪水,徐常欢明知故问地说:“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瞧你嘴巴翘得能挂瓶子了。” 左叶哼道:“我气什么,你不知道是不是?” 徐常欢笑笑:“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只是在和张牧星商量去荆州的事情。” 左叶脸色顿和:“是吗?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徐常欢收起笑容,说道:“左叶,我觉得你这次就不要去了,从云岭到荆州……” “好啊!” 徐常欢一句话没有说完,左叶霍一下站起来,“为什么我不去?你还说和张牧星没有什么?” “你听我说完嘛。” “我不听!”左叶气呼呼地说。 徐常欢将她拉进怀里,这才说: “从云岭到荆州十万大山,我查过地图,直线距离就是一千六百多公里,你想想,路上又不安全,我是为你着想呀。” 左叶翘着嘴巴:“那张牧星又去?” 徐常欢心想:“张牧星的求生经验和技能,都比你强啊。”但这话却不能说出口,否则更要打翻了醋坛子。说道:“其实,我本来只是想一个人去的,不愿意连累别人……” 左叶使着小性子,不断地撒娇着:“我不管,我不管,我一定要去,一定要去!” 徐常欢被她吵得头晕脑胀,只好道:“好吧,你要去就去吧。”左叶这才破涕为笑。 当天晚上,徐常欢躺在床上,望着山头的一弯月亮想: “一千多公里的路程,难保不出意外,再说这一趟去,其实只是奔着缥缈的希望,何苦劳师动众?” 他想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背上背包,带上武器,留了一封信在枕边,一个人悄悄摸出鹰嘴石。 徐常欢避开明哨、暗哨,走出二三十公里,来到山间公路上,鹰嘴石不通公路,他们从黑熊沟开来的汽车,都停在路边的小树林里,由缺了一只耳朵的朱于庭带领十个兄弟看守。 徐常欢走进树林,大声喊问:“朱大哥,朱大哥,你在哪?” 他知道看守车辆的人手里有弩,不大声喊叫,被他们当作丧尸一弩蹦了,可就冤到家了。 第1220章 丁洋的故事(1) 朱于庭从暗处钻出来,有些吃惊地说:“是徐城主?城主,这么晚了,你是来查哨的吗?”笑一笑又说,“我命是你救的,叫我大名就可以了,叫什么朱大哥?” 徐常欢道:“朱大哥,我要出去一趟……” 朱于庭连忙摆手:“叫朱于庭就好了。” 徐常欢只得说:“朱于庭,是这样的,我要外出一趟,想用一部车。” 朱于庭说:“是,开那辆悍马车去吧,马力强,油箱也是满的。”见徐常欢背着背包,又小心翼翼地问,“城主,不带上几个兄弟?” 徐常欢摇摇头:“没什么大事,我一个人就行了。” 朱于庭还是不放心,说道:“城主,我带两个兄弟陪你去吧?” 徐常欢摆摆手,拉开车门,发动汽车出了小树林,顺着长蛇一样蜿蜒在崇山峻岭间的公路,疾驰而去。 天亮以后,悍马车已经驶出秦岭山区,兜兜转转上了国道314线,行驶到中午,两只眼睛皮重如千钧。他昨晚一夜没合眼,感到很是疲倦。 他打起精神,又开了一会儿,见路边有座高速路加油站,围墙上的枯草在冷风中颤抖,于是一打方向,拐了进去。 徐常欢停下车,扫了一眼停车场上几辆灰仆仆的车,走进早已空无一人的小餐厅,突然呼啦啦地,一群十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从他头顶上飞窜出去。 徐常欢吓了一跳,一低头,鼻子里闻到一股浓浓的尸体臭味,原来小餐厅地板上躺着一具死去没有几天的尸体,也被群鸦啄得面目全非,两只眼睛成了黑洞。 “倒霉!”徐常欢嘀咕一声,转身朝对面的小超市走去,忽见自己开来的悍马车,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他擦擦眼睛,难道一晚没睡看花眼了?恰在此时,车声又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好像车内藏得有人。 徐常欢连忙抽出后腰的射日弩,心想车里要藏得有人,只能是后备箱了,自己开了半天一晚的车,车后排要是有人,不可能没看见。 他走到后备箱前,猛一下拉开车后门,车里“哎呀”一声,朱于庭和他的两个手下,一辆尴尬地笑着。 徐常欢瞪着眼睛:“朱于庭,你怎么来了?” 朱于庭一边往出爬,一边笑嘻嘻地说:“城主,我担心你一个人不安全,所以……就带着两个兄弟伙跟来了。”一招手,“你俩个还不爬出来?要城主动手请吗?” 徐常欢叹口气:“唉,你们跟来干什么?我是要去荆州,路远着呢。”见他这两名手下,都是十七八的后生仔,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朱于庭一瞪眼:“什么?荆州?!”随即正色道,“那我更得跟着你了!” 徐常欢摆摆手,指向停车场,说:“那边有辆越野车,你搭电试试能不能发动?” 朱于庭说:“干嘛?要赶我们回去?徐城主,我命是你救的,这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你还给了我尊严,说什么,我今天也不回去!” 徐常欢见他神情激动,知道是赶不回去了,只好说道:“那叫你的两个手下回去吧。” 朱于庭笑笑:“他俩都很崇拜你,就是没机会和你靠近,你问问他俩,愿意回去吗?” 朱于庭话声一落,这两个后生仔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既然来了,肯定不回!” 徐常欢一摆手:“那上车,继续赶路。” 朱于庭说:“城主,你不休息一下?” “不休息了,餐厅里面有具尸体,臭气熏天。”徐常欢拉开车门,“你来开车。” 朱于庭欢天喜地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汽车漂出加油站,他驾驶技术倒是不赖。 车上,徐常欢问起两个后生仔的名字。一个叫丁洋,一个叫刘世能,再问下去,丁洋原来是丁雪的兄弟。 徐常欢和两人说了回话,问丁洋:“你和你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丁洋说:“大灾难发生的那一天,我姐丁雪打电话给我,说奶奶快不行了,要我回去见奶奶最后一面。” “我给老师请了假,姐姐开车接上我。一起才100多公里外的乡下老家赶去。” “奶奶住的小山村,早成了空心村。全村上百户人家就只剩下四五个不愿离村的老人。” “因为去见奶奶最后一面,这也无意当中让我们避开了初期,城市的混乱。” 刘世能插话道:“算你奶奶救了你,和你姐姐,要知道在城市里。好多尚未感染者因为茫然无措,又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都被咬死了。” 丁洋点点头,继续说:“我和姐姐赶到村庄时,只有和奶奶住在一起服侍她的大伯守在奶奶身边。” “那时奶奶已经去世了,我和姐姐到大哭,都为没有看到奶奶最后一面,感到伤心。” “到了晚上,大伯觉得不对劲了,所有的亲戚。竟再也没有一个人赶来。他不停的打电话,要不就是无法接通。要不就是通了也没人接听。” “我们三个守着奶奶的遗体到了天亮,都是困得不行。大伯就让我和姐姐先进偏屋睡觉。” “我睡到中午,被姐姐轻轻推醒。她声音发抖,在我耳边低声说:‘小弟……奶奶……她又活过来了!’” “我刚醒过来的迷糊劲还没有过去,迷惑的问:‘奶奶不是死了吗?大伯呢?’” “姐姐赶紧捂住我的嘴:‘小声一点,大伯不知道去哪儿了,怎么办?我们俩怎么办?’” “我这次完全清醒过来,问姐姐:‘你说奶奶死了又活过来是什么意思?’姐姐咬着嘴唇说:‘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我把偏房的门轻轻拉开一条缝,从缝隙里看出去。只见奶奶在堂屋里走来走去。” “我当时惊得差点叫出来,奶奶怎么会走路了?她患病瘫痪在床,不是已经好几年了吗?怎么……怎么又能下床了?” “我捂着自己的嘴巴,唯恐不经意叫出声来。只见奶奶脸色惨白,眼神茫然,已经没有了以前慈爱的模样,心里一咯噔,奶奶她……她不会变成僵尸了吧?” 第1221章 丁洋的故事(2) “我轻轻合上门,姐姐把嘴凑到我耳朵边,战战兢兢的说:‘小弟,你说人死后,到底会不会变成僵尸?’” “我心中一片茫然,惊疑不定:‘怎么连姐姐都这么说?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僵尸?’” “我和姐姐被困在偏房里,只听到奶奶时不时的叫上一声,声音响过后,这深山里的小山村又一片死寂,听不到一丝动静。” “奶奶的叫声,就像地狱里刮出的冷风,她每叫一声,我和姐姐就感到身上骤的一冷,全身汗毛倒竖。” “过了好半天,姐姐问我现在怎么办?我摇摇头,心里一片混乱,哪儿知道该怎么办呀?” “就这样,我和姐姐熬到天黑,心惊胆战,从天黑又熬到了天亮,又饿又渴,可要出去,必须要经过堂屋。” “我对姐姐说,要不打开门,趁奶奶不注意,一下冲出去。” “姐姐半天没回话,我说,你倒是说话呀。” “姐姐‘啊’的一声,轻声说:‘我忘记了,我摇头你看不见。’” “农村的老房子连窗户也没有一个,我们又不敢开灯,偏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堂屋中有一点光透进来,姐姐忘了这茬。” “我又说,咱俩可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呀,电话也打不通。只有冲出去。” “姐姐说:‘可……可我好害怕。万一出去,被奶奶抓住怎么办?’” “我有些生气了:‘光害怕有什么用?不出去只有等死。’不自觉,声音大了一些。” “这下糟糕了,奶奶听到声音,猛然撞到门上,只一撞,门上的插销嘭一声响,竟然被奶奶撞脱落了!” “我一下跳起,赶紧跑到门后面抵住,姐姐也过来帮忙。” “但奶奶的力气大得异乎寻常,完全不像一个瘦骨伶仃的老太太所能发出。” “这下,我和姐姐更加确定了,在奶奶的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突然之间,一股大力涌到门上,门一下被撞开。但奶奶冲进来时被门槛一绊,扑倒在地上,我和姐姐赶紧跳出了偏房。” “姐姐突然一声尖叫,声音凄厉。指着小矮桌旁,声音发抖地说:‘大……大伯!’” “我和姐姐躲在偏房的时候,因为角度问题,看不见倒在小矮桌旁的大伯。” “这时,我才发现大伯早已死去了好久。。” “我吓得魂不附体,赶紧去开堂屋的门。但手脚哆嗦。竟然没拨开那小小的门闩。” “就在这时,姐姐突然在身后大叫:‘小弟!快躲开!’” “我一回头,更是吓得头皮发麻,魂飞天外,肠子都流出来的大伯,竟然又站起来了!” “大伯和奶奶姿势奇怪,一步一步的,朝我和姐姐慢慢逼过来。” “我和姐姐绕着桌子和火炉,尖叫着东躲西跑。幸亏奶奶和大伯两个人力气虽然很大,但是动作僵硬,好像木偶一样走不快,我和姐姐才一直没有被抓住。” “时间就像蜗牛一样慢吞吞的,我看见大伯又逼过来了,我一跳窜到门后,终于拨开了门闩。” “那时,我和姐姐逃出堂屋,穿过院子,顺着两边长满青草的村中小道,逃进了一间早没人居住的废弃屋子。” “惊魂稍定,我对姐姐说:‘快开车逃跑吧。’ “姐姐一摸身上,搜遍了全身口袋,心惊胆战地看着我:‘坏了,车钥匙落在奶奶家了!’” “我瞪着眼睛:‘你怎么这样不小心?没有汽车,难道我们走回去?’” “我气呼呼的说:‘姐,你在这儿等我,我回去拿车钥匙!’” “姐姐一把抓住我:‘别冲动。再回去就出不来了,奶奶和大伯还在呢。’” “我停下脚步,其实我刚才也是一时气话,想起奶奶和大伯恐怖的模样。就算再给我120个胆子,我也不敢回去的。” “废屋子后面有片玉米地,我和姐姐饿的受不了了,就去扳玉米棒吃。也不敢生火。就撕开玉米皮啃起来,但是吃到嘴里,却感觉好吃极了。” “我连吃了5个玉米棒。才去想,这玉米不是张爷爷种的吗?下意识的往他屋子瞧去,似乎屋里还开着电灯。” “这时太阳才落到山头上,我心想,一向抠门的张爷爷,不会这么早就开灯吧?” “但怀疑归怀疑,村子里就只有这四五户人家,我和姐姐无处可去,就轻手轻脚地朝张爷爷家走去。” “到了屋子前,只见房门半开,我手指颤抖着去推门。推开半尺不到,突然间嗷的一声,张爷爷一下扑出来,差点抓到了我的手臂。” “我和姐姐转身就逃,一口气跑出了村庄。气喘吁吁,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我和姐姐不敢再回村了,顺着一条机耕路往城里的方向走去。” “奶奶家的小山庄太偏僻,连水泥路也没有一条。进出村子,就只有这一条勉强能通车的机耕路。” “姐弟俩走出10多公里,太阳完全落山了。路上黑漆漆的,连脚下的路也看不清楚。” “姐姐说:‘小弟,还是找个地方等到天亮吧?路一边就是悬崖,别一脚掉下去了。” “我又冷又怕,可突然想着男子汉不应该这样没用,拉着姐姐的手,找到一个小小的山洞,守着姐姐过了一晚。” “第二天天一亮,我和姐姐继续往城里走。姐姐说:‘小弟,你说奶奶、大伯、张爷爷他们,会不会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病才那样的?’”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但其实心里一直在想,他们是不是都变成了丧尸?” “但因为这个想法第一太荒唐,第二我怕吓着姐姐,没敢说出口。” “走到中午,昨晚吃的五个玉米棒早就消化干净了。这时离路边不远,前方出现了一栋三层的农家小楼。姐姐说:‘要不,我们去买点吃的?’” “姐姐大不了我几岁,但平时就没有自己的主见,现在遇见这样可怕的事情,更是吓得什么主意都没有了。遇见事情就问我,倒好像我是哥哥,她是妹妹一样。” 第1222章 丁洋的故事(3) “我答应一声,心里却想,不知道那小楼中要是有人,会不会也像奶奶他们一样,已经变成吃人的僵尸了?” “我和姐姐走到小楼前,只见一楼大门洞开,屋子里静悄悄的,正中的一张木桌上,摆着碗筷和几盘菜。” “‘有人吗?’我冲着屋里,战战兢兢地喊了一声。” “‘应该没有人。’姐姐说。” “我回头看一眼姐姐,问她‘你怎么知道?’” “姐姐回答说:‘你看那饭菜上,都落满了苍蝇。’” “我捡了根棍子提在手上,走进屋里时,见桌子上的饭菜已经放置了很长的样子,又叫着有人吗?几间屋子看了一下,一楼一个人也没有。” “我走到楼梯口,加大声音又朝楼上喊了几声,给姐说:‘我上去看一下,也许主人在楼上。’” “我姐挺心细的,她摇头说:‘你去吧,但我猜上面也没有人。你看厨房灶台上,锅子都给烧穿了。’” “灶台炭火已经熄灭,锅子烧穿只怕也是昨天以前的事。” “我上楼找了一趟下来,对姐说:‘你猜对了,人都去哪里了?’” “姐姐进了厨房,另外做了饭菜,我们吃饱以后,在木桌上留下饭钱,继续往城里的方向走。” “就这样走了两个小时,终于走完机耕路,来到了水泥公路上。我和姐姐都松了口气,虽然这里离城市依然还远,还在深山中,但肯定能搭上顺风车了。” “果然,我们没走出多远,就看见路上横停着一辆拉煤的卡车,我绕到车头前一看,师傅还在车里,我刚喊了声‘师傅’,就见他贴在车窗上相貌,龇牙咧嘴,和奶奶他们一样的恐怖。” “我和姐姐余悸之下,不敢再看,腾腾腾地连退几步,转身就跑。” “路上,我们又看见了其他抛锚的卡车,司机无一例外,都是那副瘆人的模样,我终于冲口而出:‘丧尸!他们绝对都变成了丧尸!’” “我声音发抖地问姐姐:‘你说我们来的时候,爸妈还在上班,他们会不会……’” “我不敢说下去了,其实这句话早在心里翻滚了几遍,爸妈会不会也变成丧尸了呢?” “姐姐横我一眼:‘别瞎说,城里不是有医院吗?’” “但她说这话时,声音发抖,显然对自己所说的话,也是全无信心。” “山间公路,静谧无声,只有两边树林里,不时能听到小鸟的叫声。” “我和姐姐又走出三四公里,转过一道路弯,见又是一辆拉煤的卡车停在路上。” “山里有座大型煤矿,都是靠大卡车往出送煤,这是我们看见的第七辆卡车了,其它类型的车不是没有,只是我们目前还没有遇到。” “我和姐姐走到车旁,却发现这车车门敞开,司机不知道去了哪儿,驾驶室里空无一人。” “我见车钥匙还插在车里,就对姐说:‘开车走吧?’姐姐神经质的一摇头:‘哪不成了盗窃犯?’” “我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考虑这些?’” “姐为难地说:‘可我开小车还可以,开大卡车……’她迟疑地说,‘多半不行。’” “我姐学的是小车执照,大卡车她从来就没有碰过。我就更别说了,没满十八岁,一天驾校都没有上过,更是连油门和刹车都分不清楚。” “我说:‘姐,不都是车吗?你试试,没准能行。要不我们恐怕走到天黑,也走不出山。’话音未落,我已经坐到了副驾座上。” “姐动心了,她爬进驾驶室,点火,松手刹,战战兢兢地开动了车。” “可是,小车大车虽然都是车,操作也一样,但真的不是那么一回事,姐开出不到两公里,哐当一声,一个前轮在转弯道的时候,转弯半径不够大,开出了路面,要不是姐姐及时刹车,整辆卡车都要翻下山坡。” “姐姐尖叫一声,脸都吓白了。我赶紧拉起手刹,两人跳下车,继续走路。” “幸亏没走多久,我们终于看见了第一辆小车,是辆丰田雅阁,车里没人,手机和钱包都还留在驾驶座上。” “这次姐姐没有犹豫,可她坐上去一发动”丁洋骂句粗话,“没油!” 徐常欢哈哈一笑:“应该是驾驶员尸变前感觉不舒服,所以停车下来透透气,车没歇火烧光了油。” 丁洋说:“城主,这就不知道了,反正那条山路上,最长见的就是拉煤的卡车,我和姐姐没有办法,只好继续赶路。” “我拿走了丰田车上的手机,打开手机还有信号,但就是拨不出去一个电话。” “我和姐又走了七八公里,终于又看见了一辆面包车,但面包车撞在山壁上,里面的四五个人,都是已经尸变了。” “那时候,我和姐姐越来越肯定,这些人都变成了丧尸,也不敢停留,快步走了过去。” “此后走到天黑之前,又遇到了十几辆车,可很多车都撞毁了,停在路上没有撞到山壁上的,又都是拉煤的大卡车,另外翻滚到山坡下的车,也不少。” “天黑后,我和姐姐上了一辆大卡车,揉着走得酸痛的脚,听着夜鸟呱呱地叫,担惊受怕的过了一晚。” “第二天,我一睁开眼,山路弯弯,就看见坡脚下看来一辆越野车,我大叫一声,惊得姐姐在睡梦中一跳,瞪着眼问:‘怎么了,怎么了?!’” “‘来……来了一部车!’我结结巴巴地指着山下。当时激动得,就像从来没有看见过汽车是什么一样。” “姐姐‘啊’的一声,我们俩赶紧跳下车,等不及了,顺着公路就往下跑。” “在一个180度的弯道处,我们和这辆越野车相会了。” “司机按下车窗,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知道我们要回城后,他瞪着眼睛说:‘你们疯了还是怎么的?城里到处是活死人,你们是赶着去送死?’” “我脑袋嗡的一声,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会吧?’” 第1223章 诡异的县城 “司机大叔哼一声,截断我的话说:‘不会?我都差点逃不出来了,你们还敢去?’” “我姐说:‘大叔,你,你送我们回一趟城好不好,我爸妈还在家呢。’” “司机大叔摇摇头:‘你们是两姐弟吧?’见我和姐姐连连点头,他叹口气又说,‘你们爸妈,多半已经死了,我劝你们别回城,我要去乡下,你姐弟俩,跟我一起走吧。’” “我和姐姐大摇头,司机大叔又叹口气:‘既然你们不听我劝说,那就自己去好了,再走下去不远,有辆商务车停在下面,你们会开车吗?自己开车去吧。’” “他一边说着,连连摇头,关上车窗,一脚油门离开了。” “我和姐姐互相看着,彼此一点头,再怎么着,我们也要回一趟家!” “我们走下两道弯,就看见大叔说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钥匙还在车上,昨天要是多走几步,就提前发现这辆车了。” “有车就是快,姐姐开上车,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就出了山区,路边的房子也渐渐增多。” “但是我和姐越走越是心惊,路面上的活死人越来越多,一见到车,就像饿狼见到羔羊,不要命的往车上扑。撞得挡风玻璃成了蛛网膜,血迹斑斑。” “姐姐轰着油门,我听呼吸声沉重,一转头,见姐姐脸上苍白,满头大汗,嘴唇一个劲的抖。” “我心想,这样开车不出事才怪,等商务车摆脱尸群,我让姐姐停下车,说道:‘姐姐,我们不回城了吧。’” “这时,远远地,我和姐姐也能看见城市巨大的轮廓了,只见无数道黑烟直冲云霄,整座城市就像发生了战争,陷落在一片火海里。” “姐姐发了半天呆,调转车头,离开了城市。” 丁洋说到这里,长长的叹了口气。叹声中包含了无尽的苍凉,如果只听到这声音,完全想不到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所发出来的。 他凝视着眼前的空气,幽幽的说:“直到今天,我都还在后悔,都到城市边上了。怎么就不回去看一看?万一爸妈还活着呢?” 徐常欢见丁洋神情落寞,不由也想起自己的父亲来,说道:“我们终究会失去自己最心爱的人,要不,怎么知道他们有多么重要呢?” 丁洋闻言,仔细品尝着这一句话,不由得心绪万端。 过了一会,丁洋继续说:“从那以后,我和姐姐相依为命,满世界的流浪。” “我学会了开车,一天在行驶途中。我无意中打开收音机,竟收到了龙老大的广播信息。我当时激动万分,触电一样,全身一抖,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我和姐姐都是又惊又喜,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姐姐看着我,颤声说:‘小弟,小弟,原来还有很多幸存者聚在一起,我们……我们以后不会孤独了!’” “我欢呼一声,兴奋的说:‘我们也赶快去!’” “就这样,我和姐姐去到龙虎山,找到黑熊沟,加入了龙老大的队伍。” “那时候,黑熊沟刚刚开始建设。屋子还没有后来那样多,大家白天干活干累了。晚上就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说累了,笑累了就呼呼睡觉。虽然辛苦,但人人都很开心。” “我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很多人在睡觉。就会莫名的感到一阵安全,黑熊沟虽然物资匮乏。但比起以前颠簸流离的生活。那种让人心中宁静的安全感,真是你很珍贵的。” 丁洋说到这里,捏着拳头恨恨的说:“要不是该死的天堂生化。打乱我的生活,我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开心!” 朱于庭一边开车,回过头来说:“鹰嘴石不也挺好吗?物资丰富,不缺吃喝,最重要武器弩箭还很充足,天堂生化要再找来,我们也用像以前一样忌惮他们。” 丁洋点点头:“说实话,鹰嘴石比黑熊沟强了很多,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找不到当初的那种开心的感觉了。” 朱于庭笑笑说:“那就是你心态的问题了。” 丁洋“嗯”一声:“大概是吧。” …… 车里引擎声有几律地嗡嗡嗡作响,暖风让人昏昏欲睡,徐常欢听着两人说话,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他一觉醒来。感觉天色已经暗淡许多,车还在行驶,但速度很慢。 “几点了?”徐常欢伸个懒腰,坐直了身子,朝窗外望去,忽而发觉,汽车已经不是行驶在高速路上了。“怎么回事?”他又问。 “城主醒了?”朱于庭答应一声,一边开车回答说:“高速路堵了好几公里,根本无法通行,所以我下了高速,想重新绕道再上去,谁知道七绕八绕的,就……”他不好意思的一笑,“就迷路了。” 徐常欢问道:“下高速多久了?” 朱于庭说:“嗯,差不多三个多小时了。” 徐常欢见公路两边都是黑沉沉的树林,说道:“停车,既然迷路了,你就不应该再开这么久,现在我们在哪里?” 朱于庭摇摇头,垂头丧气地说:“不知道。” “我们不是有地图吗?”刘世能在后排座位上说。 徐常欢回头看,见刘世能睡眼惺忪,大概是听到自己和刘世能的对话刚刚醒来。丁洋则还在沉睡中。 徐常欢说:“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没有参照,有地图也没有用。” 他一边说着,下了车,想找块路牌之类的东西确定方位。 但前后一眼望去,什么也没看见,朱于庭似乎已经将车开进了深山。 徐常欢无法可想,只好对朱于庭说:“继续往前开吧。”他上了车,抬腕看表,正好是晚上6点整。 悍马车又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只见公路从两山之间穿过后,眼前豁然开朗,群山当中老大一片盆地,中间矗立着一座灰白的小城。 朱于庭松了一口气,说道:“好了,既然有城市,下去搞清地名后,就能知道我们的方位了。”一边说着踩下油门,加速向小城驶去。 第1224章 丧尸突袭 汽车行驶到城郊,只见公路上方横出一块蓝底白字的路牌——飞云县城,1公里。 徐常欢拿出地图,配合指南针确定前进的方向,见穿个飞云县城后,有条公路通往314国道,只是必须得穿个飞云县城。 他心想,一座县城少说也有好几万人,现在天快黑了。横穿县城,只怕撞上夜魔。 朱于庭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踩下刹车,等徐常欢拿主意。 徐常欢见公路前方有栋四层小楼,于是说道:“去那楼房过一晚,明天一早再穿城过去。” 朱于庭又往前方开出百米左右,到了楼下。 徐常欢推开车门下了车,见不远处的县城朦朦胧胧,诡异而死寂,连尸嚎也听不到一声,不由有些好奇,难道是座空城? 徐常欢挥挥手,让朱于庭挪到副驾驶座上,自己亲自开车,说道:“进城看看。” 此时,一轮上弦月畏畏缩缩挂在东边山头上,如水的月光倾泻下来,给小城笼罩了一层轻纱,皎洁朦胧,却有透着三分萧杀。 悍马车进了城,穿过几条街道,明亮的灯光下,别说夜魔,就连丧尸毛也没有一根。 一车四人大是奇怪,朱于庭咕噜着:“这真是天大的怪事了,就算活死人无意中都逛出城了,也不会这样干净吧?” 徐常欢好奇之下,也没有忙着穿城而过,反而开车在城里兜起圈子来,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因为这一好奇,丢了刘世能的命,而他和朱丁两人,也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城里死寂无声,只有山风穿过城市时呜呜的声音,落叶、纸张和塑料口袋,顺着风儿滑过地面。 悍马车经过一座广场时,刘世能指着广场西面,叫道:“有家超市,不如进去弄点吃的,带在路上。” 徐常欢心想:“自己背包里面的食物可不多,这座城市看来也没有什么危险。”于是一脚油门,直接把车开进超市宽敞的大门。 不过让四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超市虽然挺大,足有上万个平方,但货架上的食物所剩无几,就像台风到来前,被恐慌的人群抢购一空似的。 刘世能不死心,打着电筒,和丁洋两人在货架间搜寻过去。 徐常欢和朱于庭下了车,四处看了看。朱于庭说:“超市这样空,倒好像来过一帮逃难的人,把所有吃的东西都搜刮带走了。” 徐常欢摇摇头说:“不是搜刮带走,是在这里坐吃山空后,才离开的。” 朱于庭想了想,点头说:“对,这么大个超市,要把吃的搜刮得一干二净,确实也不符合实际情况。” 徐常欢从花车上拿了两个枕头,和朱于庭随地而坐,说道:“等刘世能和丁洋回来,再去别处看看。” 朱于庭一座下,见身旁货架底下有掉了两听啤酒,于是伸手拿出来,擦去上面的灰尘,递了一罐给徐常欢。 啤酒早过了保质期,但味道还不算寡淡,两人就当是水喝着,一边聊着闲篇。 朱于庭道:“城主,我觉得这小城里以前应该有人,否则不该在城里看不见一个活死人。” 徐常欢道:“可这些人为什么不见了,是吃光了城里的食物另外去别的城市了?还是这城里有什么古怪的东西,逼得大家不得不离开。” 朱于庭想了想说:“虽然城市不大,可要吃光一座城的食物,那谈何容易?况且这城市四面都是大山,地理环境优越,丧尸不容易进来,真是人多食物不够,还可以自己种粮食啊。” 徐常欢说:“那只有第二个可能,城里有什么古怪的东西,逼得以前住在这城里的人不得不离开。” 朱于庭说:“城主,你觉的会是什么?难道是夜魔?” 徐常欢摇摇头:“应该不是,我们在城里兜了几圈,也没有看见什么夜魔……不过或许……”沉吟道,“或许人都走了,夜魔找不到猎物,也跟着离开了。” 朱于庭点点头:“嗯,这倒很有可能,那帮恶魔不像丧尸,是越来越聪明了。” 徐常欢掏出香烟,丢一根给朱于庭,朱于庭忙掏出火机给他点上。 徐常欢吸一口,说道:“刘世能和丁洋怎么还没有回来?” 朱于庭冲超市深处喊了一嗓子:“你俩个小鬼还没有好吗?” “来了,来了。” 随着答应声,刘世能和朱于庭从两排货架间走了出来,两人手里各提着一个食品袋子,去了半天,那不大的食品袋子也没有装满,只有小小半口袋。 刘世能手里还拿着一罐薯片,一片往嘴里大把地塞,一边含糊地说:“这东西不知道都加了些什么,现在吃着,还是嘎嘣脆!” 从口袋里掏出一罐,送给徐常欢:“城主,你也尝尝。” 徐常欢打开罐子,撕去铝塑薄膜,吃了几片,点头说:“味道确实很好。”一挥手,“上车,去别的地方看看。” 一脚油门出了超市,行驶到广场中间,刘世能突然叫道:“城主,等一下,我弩落在货架上了。” 徐常欢停下车,刘世能打开车门跑去超市,朱于庭嘀咕道:“毛头小伙,真干什么都是丢三落四。” 丁洋笑道:“朱大哥,我可不这样。” 朱于庭嘿嘿一笑:“没有说你,你比他强多了。” 就在此时,广场西面的马路上,突然响起一阵阵尸嚎的声音,徐常欢脸色一凛,赶紧关闭了车灯,心中大惑不解,这空城之中,怎么突然又冒出大批的丧尸。听声音,最少也有两三百只。 片刻间,群尸蚂蚁般的涌出路口,更加让徐常欢三人吃惊的,群尸浩浩荡荡,就像有人在指挥一样,直奔超市。 徐常欢心中马上升起一个念头,群尸是冲我们来的吗?但丧尸没有智商,怎么知道去超市呢? 再定睛一看,只见群尸前头,一尸走路步伐平稳,不像别的丧尸拖着脚跟,东偏西倒的样子。 这“丧尸”身上挂满了腐烂的肠子,手里牵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拖着两条死狗,死狗都被开肠破肚,一路上血迹斑驳。 第1225章 两股势力 徐常欢明白了,这丧尸是人扮的,他身上挂着腐烂的肠子,就不会被丧尸攻击。另外,他用死狗吸引丧尸直奔超市,是想杀了我们吗? 这人究竟是谁,我们四个刚到小城,也谈不是和他有仇呀? 徐常欢三人又惊又怒,都是大惑不解,但这时也没有时间仔细思考,群尸在死狗的吸引下,就快要堵住超市的大门了。 徐常欢一踩油门,正要驾车冲向超市,救出刘世能,忽见空中闪烁起一个亮点,带着呜呜地啸叫声音划过一条弧线,朝群尸头上砸去。 丁洋控制不住地一声大叫:“这是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丁洋话声未落,轰隆一声大响,尸群头上炸开了花,徐常欢一声大叫才出口:“惊天弩!” 吱!!! 车轮快速摩擦地面,发出尖利的声音,徐常欢已经挂上倒挡,猛然后窜出去。 咻!!! 又是一发惊天弩,发出的啸叫声划过广场的上空,砸在群尸头上,接着广场东面呐喊声大起,一间商场卷帘门哗啦一声被人抬起,数百人成群结队,朝尸群猛扑过去。 当先几十人手里端着各种武器,后面大部分的人,手里举着武器,跟在后面向前冲锋。 丁洋奇道:“干嘛这么笨,不用惊天弩继续轰丧尸?” 朱于庭道:“是呀?难道他们只有两发?” 就在此时,尸群后面弩声大战,一骠人马冲了出来,三人仔细一看,原来有不少人身上挂着烂肉,跟在丧尸群后面。刚才的两次惊天弩攻击,他们受损并不严重。 “原来是两股势力在争斗,倒和我们无关。”朱于庭后知后觉的说。 这会儿功夫,整个广场成了死亡的海洋,弩箭横飞,双方势力迅速搅在一起,弩声、短兵相接的拼刺声,濒死者的惨叫声,混杂在惨厉的尸嚎声中,直冲云霄! 双方舍生忘死的拼死,弩箭乱飞中引爆了废弃在广场周边的车辆,熊熊大火顿时冲天而起! 为避免遭了无妄之灾,徐常欢驾驶悍马又退出十几米,直接开进一家大酒店,躲在厚实的门柱后,隔山观虎斗。 他心里挂记着还被堵在超市里的刘世能,但弩林箭雨,整个广场人尸混杂,根本冲不过去,也就无法可想。 爆豆般的弩声响了一阵,渐渐停歇下去,看来双方的弩箭都不充足,只好展开了肉搏战。 但进攻的一方由于事先作了准备,身上挂满丧尸腐烂的肉,残存的丧尸并不攻击他们。 这样一来,伏击的一方又要对付敌人,又要提防智商为零、见到活人就要拼命撕成碎片的丧尸,本来势均力敌的情势,便渐渐转入了下风。 广场东边呐喊声又起,伏击一方的商场大本营里,又冲出一大帮人来! 丁洋惊道:“这边还有预备队!?这真要拼个你死我活吗?唉!” 这些人举着刀棍,大声叫喊,徐常欢听声音稚嫩尖利,仔细一看,心中大是不忍,这帮人多半是妇女儿童。 “何故为仇啊!”徐常欢心里长叹一声。 就在此时,小城外突然响起嗷嗷的狂叫,这声音如松涛巨浪迅速逼近,瞬时之间,人人脸色大变,大家都听出来了,这属于夜魔的嚎叫! 有人大叫:“算你们狠!两边拼杀,你们用丧尸也就算了,还要用夜魔参战!” 另有一人喊道:“杂碎!谁能控制夜魔?多半是被大火引来的!” 徐常欢趁这瞬间的罢斗,连忙跳出酒店,大声喊道: “大家都是残存的幸存者,何苦自相残杀,夜魔快要进城了,快藏进酒店吧!” 朱于庭跟着大声叫喊:“晚了,就没有命了!” 人群轰的一声,突然四下逃窜,有的跑进了酒店,大部分窜进了周边楼房和店面。 徐常欢一转身,正要退回酒店,却见两道雪亮的灯光直射过来,最先进入小城、抵达中心广场的,不是夜魔,却是一辆商务奔驰车。 两边车门哗啦推开,徐常欢一见下车的人,更是吃惊,竟是张牧星领着张朝阳等一干人。 “怎么是你们?”徐常欢惊奇万分。 “徐常欢!”张牧星惊讶的程度不亚于徐常欢。 徐常欢一摆手:“进酒店再说。”远处夜魔群杂乱狂奔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 张牧星进了酒店大门,一拳打在徐常欢身上,气愤地说:“你丢下一封信就走,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原来张牧星中午看到信后,立即带上张朝阳、邓小云、白振强、李华梅四人追来,半夜里在公路上望见小城大火冲天,抱着万一的希望,也寻进城来。 临到城郊时,却和一帮同样被大火引来的夜魔狭路相逢,张朝阳猛踩油门,撞飞两头夜魔后,冲进城来。 那边李华梅和朱于庭乍然相见,紧紧搂在了一起。 说话之间,夜魔群也尾随追到广场。 这时,先前相斗的两边人马,仍然有不少重伤动不了的人,躺在广场上冰冷的花板上,任由丧尸撕扯啃咬。 夜魔群一到,立即加入对这些人的大肆啃咬,哀嚎声音更加惊天动地。 张朝阳霍一下站起,昂然道:“出去杀了这群夜魔!” 一个中年男人立马阻止:“千万别,你一出去,就暴露我们了。” 张牧星赶紧拉住张朝阳:“朝阳大哥,外面的人也没有抢救的价值了,他们受了重伤,早晚都得死。” 徐常欢透过酒店蓝色的玻璃,凝视着广场,也摇头说:“三十几头夜魔要杀干净,我们的损伤肯定也不小。” 众人沉默下来,都不忍心去听广场上哀嚎的声音,但声音钻进耳朵,又不得不听。 良久,先前阻止张朝阳出去的中年男人一下站起,“咦”的一声,指着广场中心的一根铁架子:“段景平!” 张牧星听他声音有异,问道:“大叔,段景平是谁?” 中年大叔声音有些颤抖,说道:“他,他是我们的头儿,姑娘,求……求你救救他。” 第1226章 血战的起因 段景平上去的铁架子,离地四五楼高,上面是巨幅的广告,破烂的广告布耷拉下来,被夜风吹动不住的摇摆。 这时,一个胖子捏紧喉咙说:“快看,段景平头上还有人,广告布挡着的,啊!是我们的头儿周坤!” 徐常欢一听,有些好笑,刚才还殊死搏斗的双方头儿,竟都躲在了上面? 中年男子愤怒的说:“周坤是你们的头儿?不是这杂碎挑起事端,会死这么多人?” 胖子怒道:“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中年男子气愤的说:“我就骂他杂碎怎么了?你看看现在死了多少人,不都是因为你们偷袭我们?!” 胖子说:“什么偷袭?不是你们抢了我们的人,我们会来找麻烦?” 两人越吵声音越大。徐常欢用弩指着两人,声音低沉地威胁:“闭嘴!不想活了吗?广场上都是夜魔,惊动它们,谁也活不了!” 中年男子和胖子各自蹲在地上,都是气呼呼地喘气。 张牧星轻声细语地说:“两位大叔别吵了,慢慢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唉,大家活着都不容易,何苦要自相残杀呢?” 中年男子抢着说:“好吧,我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县城原本是我们的地盘……” 胖子打断他的话:“还是我来说,谁知道他会不会瞎说?” 张牧星笑笑:“两位加起来都快100岁了,就别吵了,谁说都一样。” 胖子和中年男人一番争执,徐常欢等人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飞云县城是段景平的地盘,周坤和他的手下无意中来到这里,见县城地势优越,也想在这里落脚。 但小城物资并不丰富,段景平自然不愿意再多出几百人分享,便婉言谢绝。 周坤虽然失望,倒也不动怒,丝国这么大,要另外找一个资源丰富,环境优越的地方,也没什么难的。 他本已准备要离开,谁知道队伍中的四名女子却投靠了段景平。 其实这本也是一件小事,周坤本就答应过,队伍中的任何人来去自由。 坏就坏在这四名女子离开时,招呼也不打一个,不声不响就溜了。 这让周昆误会,这四名女子是让段景平掳掠去的。 双方越说越僵,从言语之间对骂升级到肢体的冲突,终于擦弩走火,打死了周坤派来的一人。 这一来双方的误会和仇怨更加恶化,终于发生了今晚的大战。 徐常欢摇摇头:“闹了这么大的阵仗,就只是为了四个女人?” 中年男子道:“是他们欺人太甚,这四个女人不过是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抢夺我们的地盘。” 胖子呸的一声,鄙夷地说:“小小的一座县城,我们头儿还没有放在眼里!” 张牧星说道:“这事只有找到那四个女子,才能说得清楚。” 胖子摇摇头:“这就麻烦了,谁知道她们现在还活没活着?” 就在此时,中年男子突然啊的一声低呼,指着窗外:“糟了!” 大伙朝窗外一看,原来一头夜魔无意间抬起头来,发现了铁架上的段景平和周坤。一声嚎叫,蹭蹭蹭地往上爬。 段景平和周坤这时面临同样的危险。一起并肩抵抗夜魔。 一声弩响,周坤动手爆了夜魔的脑袋。 但这样一来,所有的夜魔都发现了铁架上有人,张牙舞爪,一起嚎叫着往上冲! 这下段景平和周坤纵算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了。 “完了,完了。”酒店大堂里,段景平和周坤两人手下的三十几名男人和女人,神情恐惧,一起摇头。 “出去救人!” 张牧星突然一声喊,一脚踹开玻璃门,当先冲了出去,张朝阳、邓小云紧跟在后。 中年男子和胖子对视一眼,瞪大眼睛都是惊奇不已,两人都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美得有些惊艳的混血女郎,会这样仗义冲出去救人。 两人发一声喊,提着刀棒,各自率领自己的人也冲了出去。 张牧星冲出去时,徐常欢微微一愣,张牧星可不是滥好人,做事精于利益的最大化,否则张也也不会放心地把天堂生化交给她,她不顾性命的冲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徐常欢随即明白过来,张牧星要夺回天堂生化,以后只愁人少,不愁人多,她这是在发展壮大自己的力量,只要救下段景平和周坤,两人还不对她感恩戴德,甘心听命? 但不管怎么说,能从侯天来手里夺回天堂生化总是好事,那毕竟是父亲的心血。 徐常欢一摆手,朱于庭和丁洋,同时跟在他身后冲了出去。 广场上又是一片呐喊声,周围躲藏的双方人马都出来了,众人冰释前嫌,一起将弩口对准了夜魔和丧尸。 徐常欢冲到铁架下方,对着已经爬了上去的七八头夜魔一阵乱弩,段景平和周坤这时危在旦夕,突然死里逃生,两人同时对徐常欢大喊:“朋友,我欠你一条命!” 丧尸还好对付,夜魔彪悍凶残,一场血战下来,又倒下了三十多人。 这时,东方隐隐出现了鱼肚白,剩下的十几头夜魔,本能地感到了灰飞烟灭的恐惧,突然间一起奔进超市。 人们大肆砍杀,砍瓜切菜杀尽残余的丧尸,然后打破超市的玻璃,让阳光照进去,看着逃进去的夜魔化为焦尸。 一具尸体站了起来,摇摇摆摆走出超市,那是死去的刘世能已经尸变。 朱于庭长叹一声,对着他开了一弩。 段景平和周坤走到徐常欢面前,没等两人开口道谢,徐常欢拉过张牧星,说道:“我介绍一下,她叫张牧星,是她带头冲出来,救了你们。” 段景平和周坤“啊”的一声,见这女郎目光坚毅冷静,甚至还有几分邪魅,都为之折服。 第1227章 意外总在不经意间发生 张牧星道:“你们战斗的原委我差不多弄清楚了,何苦呢?活人不多了。” 一句“活人不多了”,让段景平和周坤都是心头一肃,张牧星拉过两人:“握个手吧。” 两只大手握在一起,两人互相一笑,泯去了恩仇。胖子突然推出一个女人,大声说:“四个女人就她还活着,李静,你现在当作两个头儿的面,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李静二十岁左右,一张瓜子脸上全无血色,哆嗦着两片薄薄的嘴唇,战战兢兢地说: “是杨虹,她,她怕周坤责备我们四个一声不响地就溜走,才……才编了那些鬼话。” 周坤一把抓过李静,咬牙切齿地说:“你们要走就走,干嘛招呼也不打一个,我的人找上门去,你们还撒谎一错再错!” 周坤眼里如欲喷出火来:“我周坤从不对女人动手,但今天你非死不可!” 张牧星静静站在一边,她知道这场血战需要一个句号划上尾声,而李静,就是这个红色的句号。 徐常欢凝视着张牧星,见她镇定的模样,心想父亲的心血交在她手里,也算是张也慧眼识人了。 刀锋一闪,在朝阳下划过了一道弧线…… 广场上尸横遍地,徐常欢低声对张牧星说:“段景平和周坤,现在都把你当成救命恩人了,你留下来收拾残局,我这就要走了。” 张牧星点点头,嗯了一声说:“一定要活着回来,左叶还等着你呢。”她脸色忽而微微一红,“我也等着你。” 半小时后,一辆悍马车行驶在国道314线上,徐常欢嘴上叼着烟,一手掌控方向,一手搭在车窗上,两根手指有几律地敲动着。 副驾驶坐着丁洋,后排座位上,朱于庭搂着李华梅,两人神态亲密,低声私言。 到了太阳落山,悍马车已经出了燕云,进入凌州地见界。 公路左边是绵延的群山,右边是清澈的嘉陵江。四周安静极了,只有江水翻滚,拍打岩石的声音。 暮色苍茫中,悍马车突然耸了几耸,停了下来,徐常欢一看油量表,一路上开得兴起,油没了! 丁洋指着前方路上,说道:“有辆小货车。” 徐常欢跳下车,从后备箱拉出油桶和油管,叫上丁洋,两人步行过去抽油。 朱于庭想要代劳,徐常欢将他推回车里:“行了,你多陪陪李华梅吧。” 两人走到小货车旁,扭开油盖,才发现油箱是空的。 这就麻烦了,徐常欢朝更远处的公路看去,路面上空荡荡的,再也没有汽车的影子。 丁洋突然指向对岸:“城主,你看那边树林后面,是不是有座城市?” 江面宽阔,光线昏暗,又有一排树林遮挡,要不是丁洋眼尖,还没有发现树梢顶上露出楼房灰白的影子。 徐常欢见楼房离嘉陵江还有一段距离,再看江面,有道铁索桥通向对岸,对丁洋说:“你回去叫上朱于庭和李华梅,一起过江。” 话音刚落,听到朱于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城主,我和李华梅过来了。” 当下,四人走过摇摇晃晃的铁索桥,穿过树林,林边横着一条公路,通向群山间一座不大的城镇。 既然有公路,路上肯定有废弃的汽车,四人顺着公路又走一会,果然看见一台锈迹斑斑的面包车。 丁洋拿过油桶,打开油箱抽油,徐常欢和朱于庭望向黑沉沉的镇子,夜风轻拂,隐隐穿来活死人凄厉的哀嚎声。 多少个夜晚,这如泣如诉的哀嚎,成了寂静深夜的标配,朱于庭笑笑,说道:“有时候听不到,还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这时,正在抽油的丁洋突然“哎呀”一声,猛然往后一跳,正好撞在李华梅的后心上。 李华梅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倒下公路。 朱于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李华梅,却反被带了下去。 朱于庭将李华梅抱在身上,滑下一道斜坡,只听他痛哼一声:“糟了!” 公路路基一米多高,下面是一片长满荒草的斜坡,徐常欢跳下去,伸手去拉,只见朱于庭脸上肌肉扭曲,一张黑脸已经痛得煞白。 李华梅压在朱于庭身上,急忙爬起来,两人轻轻扶起朱于庭,只见朱于庭的后背,连着衣服被拉开一条长长的口子,只片刻间,鲜血也浸透了外衣。 伤口触目惊心,隐隐看到白色的脊梁骨,李华梅啊的一声,手足无措,徐常欢赶紧脱下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条,绑在朱于庭身上,将他抱上公路。 “你撞鬼了!”李华梅又气又急,一边往上爬,呵斥丁洋,“干嘛突然往后蹦?!” 丁洋伸手将她拉上公路,指着面包车底下:“我……我不是故意的,车下面爬出一只丧尸。” 李华梅看向那丧尸,见它只有半截身子,头上挨了一刀,也被丁洋干掉,想明白丧尸突然爬出来,丁洋一惊自然往后蹦,也不能怪丁洋。 徐常欢想着朱于庭伤口严重,必须马上缝合,自己懂得一些急救知识,但苦于手边没有针线,他又向黑沉沉的城镇望了一眼,心想只能进城找医院了。说道:“进城!” 徐常欢背着朱于庭,走到城镇路口,脚下一绊,路面上有块一米多长的木板。 于是将朱于庭放在木板上,让丁洋和李华梅抬着,自己腾出手来对付几只嗅到血腥味儿,围上来的丧尸。 他抽出匕首,干净利索地捅翻丧尸,护着三人穿过两条街,见马路边上有家诊所。 一具尸体横倒在诊所门口,徐常欢一脚踢开,推开玻璃门,李华梅偏偏倒倒走进去,她心中焦急,一将朱于庭放在里间病床上,自己就瘫软在地上。 徐常欢在操作间找到针线和酒精,关上里间房门,让丁洋打着电筒,自己用酒精先消了毒,然后慢慢缝合。 朱于庭失血过多,已经晕了过去,全程一动不动。 缝合好伤口,徐常欢额头鼻子上都是汗珠,朝旁边床上一倒,对丁洋说:“幸好没撞上夜魔。” 丁洋松口气:“朱大哥没事吧?” 第1228章 嘉陵县城 徐常欢道:“还好,命是保住了。不过一个星期内,我们恐怕都得呆在这小城里了。” 丁洋很是内疚,对李华梅说:“嫂子,都怪我。” 一声嫂子,让李华梅责怪的心意大消,她叹口气说:“人都有倒霉的时候,也不能全怪你。”心想,“一个小意外就差点了要了朱于庭的命,活到今天真不容易呀。” 丁洋急促不安,站起来说:“我出去一会。” 徐常欢不解地问:“半夜三更的,你要去哪儿?” 丁洋回答说:“朱大哥流了很多血,我想去给他找点补品补补。” 李华梅急忙拦住,说:“有心就好了,外面黑咕隆咚,你不能出去。” 丁洋看看徐常欢,徐常欢道:“你安心坐下吧,要找补品,明天不迟。你朱大哥还没醒,你找来他也吃不了。” 李华梅拉丁洋坐下:“晚上有夜魔,挺危险的。” 一提到夜魔,徐常欢道:“奇怪了,这小城虽然不大,但看规模,十万人口也是有的,怎么我们进城直到现在,一声夜魔的嚎叫都没有听着。” 李华梅和丁洋也知道,丧尸发出的叫声是呃呃呃的,像是人被一根绳子勒紧咽喉,临死之际拼命发出的嘶吼。 而夜魔声音高亢,发出的声音像是野兽饥饿时的嗷嗷声 两者区别很大。一听就能分辨出来。 李华梅脱口道:“难道这城里有人,夜魔都被他们杀光了?” 徐常欢沉吟道:“十万人口的规模,只怕也会产生上千头夜魔,要干掉上千头夜魔,那起码也要上百人的队伍才能做到……” 他嘴里说着,突然心中一动,城里要真有这样一支队伍,倒可以想办法拉拢,到时候张牧星反击天堂生化的时候,也是一支不小的力量。 徐常欢虽然对夺回天堂生化没有什么兴趣,但那毕竟是父亲的心血,也不愿意被侯天来这样的小人窃取,逮到机会,他还是很愿意帮助张牧星重新掌控天堂生化的。 “明天我们在城里到处走走。”徐常欢说道,“第一给朱于庭找补品,第二看看城里到底有人没人。” 第二天早上吃过干粮,李华梅留下来照料朱于庭。朱于庭这时也醒过来了,一夜之间,整个人似乎缩下了一圈,萎靡憔悴。 徐常欢安慰了他几句,带上丁洋出了门,两人一路躲闪着三五成群的丧尸,来到了小城中心的百花广场。 别问他怎么知道广场的名字,一根冲天的石柱上龙飞凤舞,浮雕着“百花广场”四个等人高的金色铜字。 小城不大,但百花广场倒是挺宽敞的,徐常欢到这时,又也开始怀疑这城里到底有没有人了。 怀疑的理由很简单,如果小城里真有一支队伍杀尽了夜魔,那城里的丧尸为什么又不除掉呢? 虽然丧尸数量不像大城市一样满大街都是,充斥着每个角落,只是稀稀疏疏的三五成群,但整个小城汇聚起来,估摸着也有几万只。 百花广场名副其实,广场上正中心的位置,修建了两个排球场大小、八卦图形的花池。 花池里种满了花卉,只是隆冬刚刚过去,还是一片萧瑟,只有花期最早的迎春花,绽开了粉红的花瓣。 但虽只一花独放,春天的气息还是随着清晨的风儿,迎面扑来。 八卦形花池旁边,有一道造型别致的矮墙,上面镌刻着小城的历史,徐常欢瞄了一眼,看见文字起始处刻着“嘉陵县城”四个字。 他嗯了一声:“这座城市原来叫嘉陵县。” 矮墙有八九米长,两米来高。丁洋转到矮墙后,突然嗷的一声叫,伸手指着:“这……这……” 徐常欢听他声音有异,绕过去一看,只见矮墙后一排五个大铁笼子,两个铁笼子笼门关着,各有一具焦黑的尸体躺在里面。 另外三个铁笼子笼门敞开,笼里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钩上钩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块,肉块已经变黑干瘪,想来已经挂上去很久的时间了。 铁钩连着弹簧,挂在笼门上,只要一动肉块,笼门就会紧紧关闭。 五个铁笼的前方和左右,又用钢管搭起了半人高的护栏,显然这是专门用来诱捕夜魔的陷阱,因为腿脚僵硬的丧尸,翻不过这半人高的护栏。 徐常欢心里又燃起了希望,一拍丁洋的肩膀,声音兴奋地说:“这小城里面果然有人,走,到别处找找。” 两人穿过广场,顺着一条双向四车道的马路往前走。 丁洋看着趴窝的废弃车辆,以及马路两边暗淡无光,积满灰尘的门店,说道: “死气沉沉的,一点都不像有人的样子。” 走到街尾,路边出现一家中药店,丁洋进去找到两盒人参,欢天喜地的装进背包,笑道:“带回去给朱大哥熬汤。” 徐常欢拿起一个玻璃瓶,说道:“这个你又不拿?” 丁洋见玻璃瓶上印有“花胶”两个字,里面装着一些晒干脱水的块状物品,奇道:“是什么?也是补品吗?” 徐常欢将瓶子也塞进丁洋的背包,说道:“这东西叫花胶,和燕窝齐名,被誉为八珍之一,有着海洋人参的美称。” 丁洋大喜,见玻璃柜里还有两瓶,也统统装了进来。 两人出了药店,转个街角,顺着一条更加荒凉的街道往前走。 之所以说这条街道更加荒凉,是因为两边的楼房挡住了阳光,给人的心理上的感觉更加阴森冷清。 一小群丧尸迎面过来,两人照旧躲闪了过去,反正丧尸行动迟缓,走快一点就摆脱它们的纠缠了,没有必要在它们身上耗费时间。 又往前走出几十米,过了路口,来到对面街道上,丁洋指着一家超市,说道:“进去找点米,和人参花胶一起熬。” 这小伙子,倒是挺细心的。 徐常欢心想,难怪朱于庭说丁洋比刘世能强。 想起刘世能已经丧命,徐常欢心中一阵黯然,他要不跟自己去荆州,也还好好地活着。 命运啊,真是神鬼莫测! 第1229章 我是最后一个人 超市临街的一面,大幅的玻璃已经被人打破,光线直接照射了进去。 丁洋兴冲冲地往超市里走,徐常欢突然听到一声极其微小的弓铉声音,赶紧一把按住丁洋,一起蹲了下去。 只听咻咻咻的声音接连飞过,三根利箭倏然擦过两人的头皮,腾腾腾的连响三声,钉在收银台后面的货架上,尾羽不住颤动。 两人脊背一阵发凉,刚才只要慢上半秒,就是贯脑之祸。 丁洋脸色发白:“这是谁安排的毒计?也不怕误杀了人?” 徐常欢伸长脖子,朝超市深处看去,见一派货架下放着一个大铁笼子,笼子里两具焦尸犹如两截烧焦的木桩。 “重新换个地方。”徐常欢拉着丁洋,一步步后退出了超市。 “城里的陷阱还不少,怪不得昨晚一头夜魔也没有撞上。是不是都被这些陷阱干掉了?”徐常欢暗想。 两人走过七八个门店,看见一家干货店,丁洋说:“这店子不大,应该没有机关了吧?” 徐常欢见一眼望到头的店面里,靠墙的货架上摆着很多透明的塑料盒子,盒子里大米、小米、松仁、薏米、干枣等等参杂在一起,正好用来熬粥。 丁洋盯着眼前的空气,见没有什么细小的铁丝之类触发机关的装置,于是迈进店去,将货架上的塑料盒子打开,把食物都倒进一个口袋,塑料盒子不带走,这样能节约背包的空间。 把货架上的食物一扫而光,两人出了干货店,决定先返回诊所,送食物回去。 诊所里,李华梅见两人回来,脸上浮出了笑意,她一个人守着朱于庭,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丁洋找了口小锅,倒进矿泉水,又用诊所里的酒精当作燃料,给朱于庭熬了一锅香喷喷的稀粥。 徐常欢道:“这城里果然有人,我和丁洋再到处走走,你没事别出门。” 李华梅拿着一个小汤勺,一边吹凉了喂朱于庭,一边点头说:“我没事出去干嘛?” 朱于庭脸色腊黄,有气无力地说:“城主,你和丁洋要小心。谁知道这城里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徐常欢点头答应,丁洋笑嘻嘻地说:“怕什么坏人?呵呵,我比坏人还坏。” 两人出了诊所,这次另选了一条道,走到一家商场门前的时候,见商场大门内也横着拉了一条细小的铁丝。 丁洋捡起马路上一根树枝,站得远远的朝那铁丝一拨。 突然之间,只听轰的一声大响,门头上方突然掉下一团物件,重重地砸在地上,震得路面都跟着一抖。 两人再看时,原来是个半人多高的保险柜,保险柜沉重无比,从三米多高的门头上掉下来,商场门内的地板都被砸得粉碎,腾起一团灰雾。 徐常欢和丁洋对视一眼,都是暗暗心惊,要是一开始两人来的是家商场,那就算发现及时蹲在地上,一样要被砸成肉饼。 丁洋颤声道:“这帮人到处设置机关,不怕误杀了自己的人吗?” 徐常欢道:“他们自己做得有记号,知道哪儿设置了机关陷阱,哪儿没有。” 丁洋奇道:“你怎么知道?” 徐常欢指着商场一边门柱,说道:“你看,上面刻着个三角形,那设置了利箭的超市门柱上,也有这样一个三角形。” 丁洋盯着徐常欢,钦佩之情见于神色,半响说道:“城主,你观察得真仔细。” 徐常欢弩口一摆:“快走,丧尸跟过来了。” 想着这不大的小城里处处诡异,徐常欢和丁洋比刚开始更加戒惧,两人步步提防,转过了街角。 突然之间,徐常欢双目圆睁,面前三米处,正走来一个黑衣男子! 这黑衣男子猛然看见徐丁两人,“啊”的一声瞠目结舌,脸上肌肉扭曲,神态比起两人来,更加惊讶万分。 黑衣男子一抬手,拔弩的动作竟是迅捷无伦,他黑洞洞的弩口指着徐常欢,可自己全身的肌肉,连带着拿弩的手腕,都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朋友,别动手,我们只是无意中来到小城,并没有恶意。” 徐常欢伸出一只手挡在身前,作出让对方不要动手的姿势,另一只手上端着的穿杨弩,也指着黑衣男子。 “不不……你们不是人!你们绝对不是人!”黑衣男子咆哮着,声音发颤。 他嘴巴边上一圈针尖似的胡渣子,脸上线条刚毅,棱角分明,很有男人的味道,只是因为恐惧导致脸上的肌肉扭曲,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徐常欢努力一笑,小心说道:“我们不是人,怎么会说话呢?你别激动,难道你看见同类不高兴吗?” 丁洋站在徐常欢身后半步,两手端弩,也是暗暗心惊。 黑衣男子道:“几……几百个日夜了,我……我从来没有看见一个人,我就是最后一个人,怎么……还会有人?” 他心情激动,说话有些不连贯。 徐常欢心想,原来他一个人孤独到现在,怪不得一下看见同类,反应这样强烈,说道: “朋友,你没有看见,不等于就没有人了呀,你走出去看看,人类可还没有死绝呢。” “对呀,我们鹰嘴石就有一千多人。”丁洋在徐常欢身后补充说,“前两天我们经过一座叫飞云的县城,那城里也有好几百活人。” “什么鹰嘴石?什么飞云县?”黑衣男子咆哮道,“我统统不知道,你们两个就是魔鬼!!!” 他越来越激动,声音也是越来越大,惊动街头巷尾的丧尸,都朝这边包围过来。 徐常欢见黑衣男子身材魁梧,表情凶悍,心想他一个人能活到现在,胆魄自然也不会小,但乍然一看见同类,仍然掩饰不住地露出恐惧的眼神。呵,人真是奇怪啊,坚强和脆弱,冷静和惶恐,怎么就这样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徐常欢道:“你天天呆在这小城里,怎么会看见其它人呢?”斜睨周围一眼,“丧尸快围上来了,我们先联手干掉丧尸好不好?” 第1230章 黑衣男子的落脚点 黑衣男子恍如没有听见徐常欢在说些什么,自顾自地说: “我不是一直呆在这城里的,我也是从外面来的,我走过大半个国家,就从来没有看见一个活人!”突然加大声音,神经质地大喊,“别想骗我!你们两个根本不是人!” 丁洋忍不住嗤一声笑:“你是不是疯了,两个大活人就站在你的面前,你硬是说我们不是人?” 徐常欢忙朝丁洋递个眼色,让他不要刺激黑衣男子。 此时,丧尸越围越近,一只身高腿长的丧尸,已经走到了黑衣男子侧后方,距离两米不到。 徐常欢抬起弩口,指向丧尸,说道:“我要动手杀丧尸,你别误会。” 黑衣男子突然一扬手,啪的一弩爆头了丧尸。用弩手法快捷而娴熟。 徐常欢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心想男子终于松动了,唉,也不怪他,末世危途,他人即地狱,要信任别人的成本太高了。抬手两个短点射,也干掉了两只丧尸。 弩声一响,尸群更是越聚越多,徐常欢一边接连点射,一边叫道:“杀是杀不完的,快撤吧!” 回头一看不禁一愣,身后无人!? 原来就趁他和丁洋全力对付丧尸的时候,黑衣男子已经突出尸群包围,全速狂奔,只见街头黑影一闪,黑衣男子已经消失不见。 丁洋连开几弩,干掉三只丧尸,百忙之中鄙夷地道:“看他手法不错,没想到只是个胆小鬼!不就几只丧尸吗?” 徐常欢一拉丁洋,冲出尸群,叫道:“快追!”一边跑,一边说道,“他不是怕丧尸。” 丁洋奇道:“那是怕我们?” 徐常欢道:“都不是。” 丁洋道:“那就怪了,他还能怕什么?” 徐常欢道:“他是怕他自己!” 两人追到路口,继续朝黑衣男子消失的方向跑去,见前方是个十字路口,两人跑到红绿灯下时,徐常欢只听“哎呀”一声,忽然之间,丁洋的身体腾空而起! 徐常欢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只觉自己的脚脖子一紧,身体一下倒挂,同样猛地飞起。 街景倒过来了,徐常欢苦笑一声:“这人布置的机关,真是到处都有啊!” 两人被倒吊在红绿灯下,离地两米有余,这样的高度有些尴尬,因为腿长的丧尸一伸手,指尖堪堪就能够到两人的头皮。 路口中间,一辆面包车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人,正是那黑衣男子,他目光阴鹫地注视倒吊起来的徐丁两人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丁洋忍不住破口大骂:“王八蛋,你就这样走了?不放你爸爸我下来吗?!” 徐常欢有些好笑,说道:“你骂他是王八蛋,又说自己是他爸,哪你自己不就成了王八。” 丁洋一想也对:“那我当他爷爷好了。” 徐常欢摇摇头:“当他爷爷你就占便宜了?真是少年人的混账想法!” 猛一提身,一手抓住绳子,抽出匕首割断套在脚踝上的绳子,身体荡着,抓着丁洋帮他也翻上来,割断他脚踝上的绳子。 两人跳到地上,见尾随而来的尸群还在半条街外,徐常欢一挥手:“继续去追这黑衣人。” 丁洋大踏步跟在身后,问道:“城主,干嘛非要追他。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行吗?” 徐常欢没有回答,心里却想,这人善于布置机关陷阱,以后张牧星和天堂生化对干的时候,有可能用得上此人。 走过两条马路,前方是嘉陵县城影剧院,门前一排阶梯上去,两根石柱子顶着屋檐,苏式风格的宽大门窗,高大笨重毫无灵感。 这样七十年代的建筑风格,在时尚一些的其它城市,也难觅踪影了。 徐常欢上下打量着影剧院,丁洋奇怪地望着他,说道:“城主,那人不会住这里吧?”心想玻璃窗户一拳就能打破,谁会住在这样不安全的地方? 徐常欢指着大门,说道:“你看那门上玻璃,没有多少灰尘,一定是有人经常进出。” 丁洋刚才一句话说完,也留意到了,一顿脚:“这下逮着他了。” 两人顺着阶梯走上十来层,来到玻璃大门前,只见门前一尺高处,横拉着一根黄色的铜丝。 顺着铜丝看过去,见铜丝绕过两个定向滑轮后,分开连着三条更细的铜线,铜线绑在一排三支后羿弩的机关上。 不过好在黑衣男子笃信这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人类了,所以布置的机关都是针对没有智商的活死人,倒是一眼就能识破。 丁洋吐吐舌头:“这人够狠!” 两人小心翼翼跨过铜线,推门进去,眼前是影剧院的前厅,约有六七米高,八九百个平方,倒也宽敞明亮。 后厅又被隔成了三个大小不一的厅堂,各自开得有门,但都没有窗户,都上了锁,每道门上都贴着电影海报。显然分属三家小影院。 原来这家国有影剧院经营不善,早在大灾难发生前,就将影剧院分租给了三家私人影院。 徐常欢从门缝里看进去,三道门后都是黑乎乎的,心想狡兔三窟,这里多半只是那黑衣男子其中的一个落脚点。 两人一一撬开门锁,用电筒照进去,见第一家影院里面堆着很多物资,显然被黑衣男子当作了仓库。 第二间影院的椅子都被挪到了四壁,腾出的空地上摆了不少的健身器材,这里是男子的健身房。 第三间影院基本保持原貌,只是正中间地方拆掉了几排椅子,换成了一张大床。 徐常欢奇道:“难道他躺在这里看电影?可哪来的电?”转到后排机房,见投影机器下方有台发电机。 丁洋笑道:“城主,你猜对了,他就是在这儿放电影看,嘿嘿,这人的生活有滋有味呀。”稍一停顿,“他没有回来,又到哪儿去找他?” 徐常欢道:“城市虽然不大,但也别想找到他,不过我打赌,他会回来找我们。” 第1231章 连夜搜寻 丁洋想了想,说道:“对,他孤独怕了,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人,等想通我们不是他嘴里的魔鬼后,肯定会来。” 徐常欢道:“这里环境不错,有吃有喝有电影看,走,回去接上朱于庭和李华梅,就这里养伤。” 一边说着,看见投影机旁边的电脑键盘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想来这里虽然是男子其中的一个落脚点,但他也不是经常来。 回去的路上,丁洋说要是朱大哥的身体好了,那人也不露面,难道还要一直等? 徐常欢一笑说:“我们自己有事,肯定不会等。” 两人穿街过巷,一路躲闪找丧尸回到诊所。敲了几下门,李华梅并没有来开门。 徐常欢心知不妙,撞开门。见诊所里只有朱于庭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 “李华梅呢?”徐常欢吃惊的问。 “被一个黑衣人抓走了。”朱于庭有气无力的说。 徐常欢一拳砸在桌子上,气愤的说:“这小子够阴,我们想守株待兔,反中了他的调虎离山计。” 朱于庭忧心忡忡:“城主,那人不会杀了李华梅?” 徐常欢摇摇头:“不会。”心想他要有心杀人,你就没命活到现在了。 丁洋望着徐常欢:“城主,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徐堂欢沉吟道:“那黑衣男子不像是个穷凶极恶之人,只是孤独的时间长了,做事有些神经质,李华梅落在他手里,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这点倒可以放心。” 徐常欢一只手摸着下巴,又道:“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住进电影院,等他自动送上门来。” 朱于庭道:“什么电影院?” 丁洋快口快舌,把发现电影院的过程说了一遍。 朱于庭听完,还是有些担忧地说道:“城主,万一那黑衣人不来呢?” 徐常欢自信的说:“一定会来,就算他真的乌龟不敢露头,你放心,我徐常欢保证救出李华梅。” 朱于庭听徐常欢说得斩钉截铁,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知道这位城主看起来虽然年轻。但行事果断,说到做到。 朱于庭背上的伤口缝合不到24小时,不能轻易移动,以免伤口迸裂。 徐常欢记得早上看见诊所门口有一辆平板手推车,那种小贩们推水果卖的手推车,现在正好用得上。于是和丁洋把朱于庭搬到手推车上。 由丁洋推着,徐常欢在前面开路,三人朝影剧院走去 一路之上,不断有三三两两的丧尸过来骚扰,徐常欢右手端着弩,左手抽出利刃装在穿杨弩上,一路捅杀丧尸到了影剧院。将朱于庭放在第3间影院、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 黑衣人储存的物资很丰富,红烧肉罐头、麻辣牛肉干、金华火腿等等食物应有尽有。做饭的煤气罐也是现成的。 徐常欢和丁洋淘米做了饭。三人填饱肚子,徐常欢掏出香烟点上一根。说道:“如果你俩是黑衣人,还会在城市的什么地方安排落脚点?” 丁洋脱口而出:“超市或者商场。” 但他一句话出口,随即摇了摇头。今天走了一天,经过的超市和商场也不少了,都是门户洞开,窗户破烂。黑衣人自然不会选择这些地方。 朱于庭说:“落脚的地方可多了,住宅小区、写字楼,只要环境隐蔽,我想都有可能成为那黑衣人的落脚地方。不过我想,有一处地方,那人绝对不会落下。” 徐常欢和丁阳对视一眼,一起望着朱于庭,只听他稍一停顿,继续说:“那就是县武器库。” 徐常欢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丁洋却不以为然的摇摇头,说道:“朱大哥的意思是武器库有弩,谁都会去那儿找武器,可是人家拿到武器,干嘛还留在武器库呢?没吃没喝,住起来也不舒服。” 徐常欢说:“丁洋,你忘记了一样,武器库有铁门铁窗。也是个安全的落脚点。” 丁洋一想,也有道理,于是点头说:“城主,那我们明天就去看看?” 徐常欢站起来,说道:“不,现在就去。” 朱于庭急忙阻止,说道:“城主,晚上太危险,还是明天吧。” 徐常欢一笑:“现在情况不同,城里没有夜魔,丧尸又是睁眼瞎。晚上行动,倒比白天还安全。” 朱于庭说:“那城主,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别为了李华梅伤了自己。丁洋跟着你去,我一个人呆在电影院里也没什么问题。” 徐常欢和丁洋出了门,将朱于庭反锁在影剧院里,为防止万一的情况,又将酒精泼洒在影剧院的大门口。 这一招是跟龙老大学的,万一城里残留有夜魔,刺鼻的酒精味道也能掩盖朱于庭身上的血腥气。 徐常欢用黑布蒙上手电筒光,丁洋拿出手机点出嘉陵县城的离线地图。见县武器库在城市的东北角上。 徐常欢掏出指南针确定了方向,两人走在荒凉的大街上,朝黑暗中的县武器库摸去。 夜风穿过街头,吹得行道树哗啦啦的响。三四公里的距离,两人转眼间就走到了。 县武器库是栋9层的楼房,在建筑普遍低矮的小城里,也算是鹤立鸡群了。楼房外墙涂着蓝白两色,房顶上立着一个大大的标志。黑沉沉的像栋闹鬼的楼。 县武器库大门处也装了机关,两人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从后窗翻了进去。 那黑衣男子设置的陷阱机关通常只在大门处有。 徐常欢和丁洋走在幽深的走廊里,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查。楼房内静悄悄的。只有撬门时发出的动静。 两人搜到一楼最后几间,见大拇指粗的铁栏杆后面,其中一间铺着床铺。 床铺边上杂乱的摆着锅碗瓢盆,还有一些罐头食品。但几间室里都没有人影。 徐常欢心想,看来是扑了个空。领着丁洋又一路搜到9楼。并没有发现那黑衣人的踪迹。 徐常欢站在窗户前,盯着漆黑的夜,心想嘉陵县城虽然不大,但要想在其中搜到一个人。恐怕和大海捞针也没有什么两样。 第1232章 孤独的幸存者 小城的楼房普遍不高,徐常欢站在9楼的窗户前,放眼也能看尽小半个城区。一片漆黑之中,突然看到约莫2公里外的一栋楼上,一束亮光一闪而灭,像是电筒的光。 “在那里!”丁洋也看见了那束亮光,用手指着,兴奋的说。 两个人急忙下楼,出了县武器库,接连穿过四五条街道,来到地头。却不禁都傻眼了。 眼前黑沉沉的一片居民自建楼房,房子像种蘑菇似的一栋挨着一栋,根本分不清,那一闪而过的灯光是出自于哪一栋楼房? 丁洋犯难地说:“城主,这下无辙了,楼房这么多,总不可能一栋栋的搜吧?” 徐常欢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两人只好坐进路中间一辆小车上,徐常欢道:“只有慢慢等着,但愿那灯光再闪一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街道上安静极了,丁洋不断地看着手腕上的一块康卡斯潜水夜光表,坐立不安。 徐常欢盯着车窗外漆黑的夜,忍不住骂了一句:“你小子不是很稳重吗?干什么现在毛慥慥的?” 丁洋道:“要不是我撞倒了李华梅大姐,朱大哥也不会受伤,李华梅大姐就不会被抓,我……内疚呀。” 徐常欢笑笑:“那就安生一些,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就在此时,轰的一声爆响,前方一栋楼房中火光冲天,发生了爆燃。 两人身子一抖,没想到动静这么大,赶紧下了车,朝那栋楼房跑去。跑到楼下,见火光是从顶楼开始燃烧,下面的几层都没有事。 两人冲上顶楼,看见防盗门已被震塌,倒在地上。屋内火光熊熊,炽热的火苗直窜出来。 丁洋声音哽咽,说道:“肯定是李华梅和和那黑衣人打斗,引燃了煤气罐什么的,李华梅大姐,肯定被烧死了。” 徐常欢心中隐隐感到不是那么一回事,黑衣男子身手矫捷,身材魁梧。哪会能让李华梅点燃煤气罐?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么大的火,绝对无人能活着走出来。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嗷嗷的夜魔嚎叫。听声音,竟不止一头两头。 丁洋声音颤抖:“城里,城里竟然有夜魔?!” 徐常欢一拳砸在墙壁上:“这是一个陷阱!” 两人此时,处在5楼和6楼之间的转角平台。只听夜魔的声音来得好快,倏忽间已上到了四楼。 徐常欢一拉丁洋,两人一个箭步跳到5楼,钻进左手的防盗门内,呯的一声关上了门。 但夜魔正于此时赶到,已经见到两人逃进了屋子。 丁洋听着夜魔拼命撞门的声音,颤声道:“完了,完了!城主,我们是逃不了了。”声音惶恐,几乎要哭出声来。 徐常欢冲向阳台,见离阳台五六米外,是另一栋楼房的天台。急忙回头对丁阳叫道:“跳过去,逃命!” 丁洋跑到阳台上,战战兢兢的说:“城主,这可是5楼呀,要是跳不过去,还不掉下去摔死?” 徐常欢听夜魔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响,急忙说:“你是想摔死,还是想被夜魔一口口地咬死?” 丁洋神经质地连连摇头:“我……我都不想。” 徐常欢哼一声:“你刚才的胆量哪里去了?”突然一把抓起丁洋举起来,劲贯双臂,嗨的一声,扔去了对面天台。 丁洋身在空中,恰如腾云驾雾,虽然距离只有五六米。但那一瞬间似乎特别的漫长。他只觉得背脊一痛,已安全的落在了天台上。 丁洋站起来,恍如魂游天外:“城主的臂力好强啊!” 徐常欢跳到阳台护栏上,正准备往前一跃。忽而瞥见楼下一块空地上,黑衣人仰起头来,正冷冷的注视着他。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两人目光中在半空中相交,似乎擦出了火花,那是高手之间才有的敌意,和惺惺相惜。 黑衣人一转身,拉着李华梅消失在黑夜中。 徐常欢跳到对面楼台,和丁洋下了天台。最后朝身后的楼房一瞥,只见夜魔也撞破了防盗门,冲上了阳台。数量竟有二十来只。 丁洋愤怒的说:“肯定是那杂碎指挥夜魔来攻击我们!” 徐常欢一推他后背:“快下楼,当心夜魔看见追来,别胡说,谁也指挥不了夜魔。” 两人趁着黑夜逃回影剧院,丁洋郁闷的说,经过这次以后,恐怕更难找到那黑衣人了。 徐常欢说:“我肯定,他会来找我们。” 丁洋说:“他哪会那么笨?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朱于庭问:“城主,你怎么这样肯定?” 徐常欢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才说:“凭直觉。” 朱于庭摇摇头,暗自叹了口气,心想直觉这东西,怎么靠得住? 谁知道,第二天太阳出来不久,那黑衣人带着李华梅。竟真的主动来到了电影院。 徐常欢听到敲门声,见到两人也是微微一惊,说道:“我知道你肯定会找上门来,但没想到这么快。”看看李华梅,状态还好。 黑衣人说:“昨晚那群夜魔是个意外,希望你别认为那是我故意布置的陷阱。” 徐常欢点点头,伸出手来说道:“徐常欢。” 黑衣人感觉徐常欢握手有力,便于又多了一份信任,说道:“我复姓南宫,叫南宫慕羽。” 徐常欢一笑说:“名字很好听,进去说话吧。” 南宫幕羽听到电影院内,李华梅正给朱于庭说起分开后的事情,于是说道:“前厅空气好,我们就在这里说话得了。” 两人走到一圈沙发上坐下,南宫慕羽说:“我掳掠走李华梅,只是为了确定你们到底是不是人。” 徐常欢有些好笑,问道:“确定了吗?” 南宫慕羽搓着手,神情有些尴尬,回答说:“其实根本不用确定,是不是人一眼还看不出来?只是请你理解,我一个人孤独久了,多少有些神经质。” 徐常欢点头说:“这我能理解。我遇到过几个孤独的幸存者,差不多也都这样。” 此时,丁洋突然冲出来,指着南宫慕羽的鼻子,恨恨的说:“杂碎,你昨晚差点害死了我。” 第1233章 诱饵 南宫慕羽听丁洋出言不逊,微微一笑,冷冷的说:“小兄弟,别出口就伤人,我要想杀你们,现在动手,一样不晚。” 丁洋嗤一声冷笑,往徐常欢身边靠了靠:“那你倒动手看看呀。”心想凭城主的臂力,谁能打得赢他? 这小子倒也不笨。 南宫慕羽一声不响,把徐常欢和丁洋拉到大厅角落。右手伸进衣服兜里摸了一下。 丁洋一见之下,赶紧掏弩,却见南宫幕羽又空手抽出衣兜,然后举起身边一张椅子,往前一扔,丢到两三米外。 突然之间,前厅弩声大作,前厅右边墙壁上,突兀地冒出很多弩口,弩箭横飞,将那张椅子打得支离破碎。 南宫慕羽淡淡地说:“你们破解了大门的机关,但绝对想不到还有后手吧。” 丁洋目瞪口呆,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南宫慕羽不理丁洋,转头对徐常欢说:“能请你给我一支烟吗?” 徐常欢一直保持镇定,隐隐明白了什么,掏出香烟给他,见李华梅站在电影院门口,正惊疑不定地朝这边张望,便冲李华梅说:“别出来,小心触动机关。” 南宫幕羽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一口喷出,烟雾缥缈中,只见几条细小的红外线,穿过了烟雾。 南宫幕羽一笑,对丁洋说:“小兄弟,看见了吗?红外线只有一被阻断,不管那是什么东西,都会被乱弩打成筛子。” 丁洋脸上,惊恐的神色兀自未消,他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南宫幕羽丢下烟头,用脚踩灭,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手机大小的遥控器,用手一按,丁洋这才明白,他刚才伸手进衣服兜里,是启动红外装置。 徐常欢道:“那天你朝电影院方向跑,是怕我们触动红外线,所以先回来遥控关了触发装置?” “过去坐吧。”丁洋抬腿先走,以便打消徐常欢和丁洋的顾虑,说道, “除了电影院,我在县武器库,游泳馆也装了红外自动武器,我怕你们无意中触碰到,所以又跑去关了那两处地方的红外武器。” “去游泳馆,要经过小诊所,我见诊所门关着,就知道进城的人除了你俩,还有别人。就顺手……嘿嘿,对不起呀,顺手掠走了李华梅。”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回沙发边,徐常欢坐下,问道:“你装陷阱机关的本事很大,但为什么,这城里还有夜魔?” 南宫幕羽叹口气:“城里的夜魔数量不少,我来到这座城市后,就一直在用陷阱捕杀,现在整座小城,就只剩下昨晚你看见的那二十几头了。” “但其中一头夜魔,不知道你昨晚看见没?它胸口上有个箭疤,被射了一箭后,侥幸逃脱,却似乎变聪明了,不再上当触碰机关。” “不仅如此,我最近发现,它还带领着那二十多头夜魔,好像一直在寻找我的住所,想要干掉我。” 南宫幕羽说到这里,盯着眼前的空气道:“我都弄不明白了,它们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死人,怎么还会记仇了?” 徐常欢掏出香烟,递给南宫幕羽一根,说道:“别想了,谁知道?想多了脑袋疼。” 南宫幕羽摆摆手:“我不抽烟,我得让身体和思维,随时保持最佳状态。”顿了顿问道,“你们四个,留在城里不走了吗?” 徐常欢摇摇头:“我们等朱于庭大哥一养好伤,就要去荆州。” 南宫幕羽“嗯”一声,脸上显出失望的神色,说道: “我昨晚看你身手不错,本来还想你我联手,除掉这剩下的二十几头夜魔。”心想,“夜魔凶悍,他们既然要走不留下,自然不会冒险帮我这个忙。” 只听徐常欢却一口答应:“行,我就帮你杀了残存的夜魔。” 南宫幕羽又惊又喜,那箭疤夜魔一天不除掉,终究是他心头的一根针,随时提心吊胆某个夜晚会被它找上门来,听徐常欢答应得干脆,又道: “朋友,我要先提醒你,那箭疤夜魔真的不好对付,我有一次被它堵在县武器库,差点连命都丢了。” 丁洋插口问道:“你在武器库里,不是也安装了红外武器吗?” 南宫幕羽说:“你叫丁洋吧?唉,你不知道,那箭疤夜魔有多聪明,它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武器库里扔,触动红外感应器发射弩箭,把弩箭都耗光了,我那晚要不是灵机一动,躲进武器库的弩柜里,就被它杀了。” 丁洋“哦”了一声,说道:“怪不得我们去武器库找你的时候,走廊上全是砖头、皮包、木板之类的东西,脚都没有地方下。” 徐常欢抽着香烟,沉吟道:“可就算杀光了夜魔,你一个人住在城里,不嫌孤独吗?” 南宫幕羽说:“杀了剩下的夜魔,我就跟你们走。” 徐常欢奇道:“既然你要走,还管它干什么?” 南宫幕羽恨恨地说:“它差点要了我的命,我能不报仇?!” 徐常欢有些好笑,心说:“和一只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有什么好计较的?”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南宫幕羽想了想说:“我准备出城去,多抓两只野猪什么的动物,在百花广场设置陷阱,再引它上钩。” 徐常欢说:“可我看见百花广场的那些铁笼子里,你放的肉块夜魔们跟本没有动。” 南宫幕羽说:“所以这次我抓野猪,要弄活的,夜魔看到活物,还会不上当?” 徐常欢摇摇头:“我看多半也没有用?” 南宫幕羽说:“没有试,你怎么知道?” 徐常欢说:“我以前也对付过几头有智商的夜魔,所以觉得,就算用活的野猪引诱,那箭疤夜魔也不会上当。” 南宫幕羽脸露难色:“哪怎么办?” 徐常欢想了想说:“还是在百花广场用铁笼子设置陷阱,只不过诱饵不用野猪……” 南宫幕羽奇道:“哪用什么?一个空铁笼子,夜魔们更是看也不看。”他不屑地说。 第1234章 苦心孤诣 徐常欢盯着南宫幕羽,一字一顿地说:“就用你!” 南宫幕羽倒吸口凉气:“你的意思是,用我来当诱饵?” 徐常欢点点头说:“既然那头夜魔恨你入骨,惦记上你了,你就是最好的诱饵。” 南宫幕羽稍一迟疑,慨然道:“好,就用我!” 徐常欢笑笑:“也不用那么悲壮,你躲在笼子里,夜魔也抓不到里,你手上又有弩,还怕什么?” 南宫幕羽笑道:“是呀,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还费劲设置了那么多机关陷阱,真是越简单的方法,反而越用效。” 当天下午,吃过晚饭,离天黑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徐常欢让丁洋三人留下来,自己陪着南宫幕羽,朝百花广场走去。 铁笼子一人多高,两米见方,夜魔要是团团围住伸进手去,也能够到躲在笼子的里人。 徐常欢朝商场里找来一大块黑布,蒙在另一个铁笼子上,走了进去。说道: “我在旁边提供攻击支援,咱俩一起动手,不过二十几头夜魔,还没有冲到铁笼子边上,也统统报销了。” 南宫幕羽伸出手来,用力和徐常欢握了握,两人惺惺相惜,感谢的话也不用说了。 时间慢慢过去,天色越来越是暗淡,徐常欢坐在黑布蒙着的铁笼子里,一边抽着烟,一边耐心等待。 但直到半夜,月亮也升到了头顶,广场上除了十几只丧尸,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 徐常欢揭开黑布,轻声对南宫幕羽说:“南宫,要不弄出点动静吧。” 南宫幕羽想了想,瞄准侧翻在广场边上的一辆面包车,一弩打爆了油箱,大火忽一下窜起,燃起了熊熊大火,又引燃了旁边一辆公交车,映得天空也发红,就是半个城市也能看见了。 可直到车身烧成了黑乎乎的骨架子,那二十几头夜魔也没有出现。 徐常欢看看表,离天亮不到一个小时了,看来今晚是白费功夫了,说道:“回去吧。” 南宫幕羽说:“等到天亮再离开。” 徐常欢一听,明白过来:“你是怕夜魔跟踪?” 南宫幕羽说:“我想想,夜魔应该还没有这样的智商吧,不过万事小心一点好。” 南宫幕羽能活到现在,并且将小城的夜魔几乎消磨殆尽,除了每天健身,身体强壮以外,就是胆大心细,万事考虑周全。 徐常欢点点头:“不错。”又问,“你设置机关陷阱的本领很强,以前是干什么的?” 南宫幕羽回答说:“大灾难发生的时候,我还在部队服役。” 徐常欢“哦”一声说:“难怪身手不错,不是普通的人吧?” “陷阱设置都是必修的战术科目。” 徐常欢道:“以前城里的丧尸比现在还多吧?” 南宫幕羽说:“要多两倍左右,我到小城后,设法引出了大部分。” 徐常欢说:“干嘛不全部引出城?” 南宫幕羽笑笑说:“我一个人也不是三头六臂,忙不过来。” 他停了挺,问徐常欢:“对了,你们去荆州干什么?” 徐常欢想了想,觉得没有必要对南宫幕羽说说谎,于是把大致经过说了一遍,只是时空穿越这种事情,你要过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说起,他十之八九会以为你疯了。 所以这部分,徐常欢盖过了没有说。 南宫幕羽道:“原来你是要去找父亲。”叹口气,“要是我爸还活着就好了。” 两人说着话,东方渐渐出现了鱼肚白。 回去的路上,南宫幕羽在路边一家烟酒铺提了两瓶酒,笑着说:“我一年多没有喝酒了,认识你这个朋友很高兴,今天咱好好喝一次。” 徐常欢笑笑:“一醉方休。” 此后一周,徐常欢和南宫幕羽天天晚上都去百花广场埋伏,但箭疤夜魔和它手下的夜魔,就像凭空消失一样,再也没有了踪迹。 这段时间,朱于庭的伤口也好的差不多了,南宫幕羽和徐常欢商量,最后在埋伏三天,三天一过,大伙一起去荆州。 朱于庭笑道:“夜魔又没有什么思想,难道它们还会记一辈子仇?我看,你说的那群夜魔恐怕早就游荡出城了。” “也许吧。”南宫幕羽微微点头,但也不是那么确定。 转眼又过了两天,这天晚上,是说好出发的最后一晚了,徐常欢和南宫幕羽守到凌晨四点,两人都再也没有耐心等下去了。 南宫幕羽走出铁笼,对徐常欢说:“回去吧,朱大哥他们可能也等不耐烦了。” 两人往后走,经过一家宾馆时,一起到宾馆后面的停车场去取车。 南宫幕羽有一辆轻型战术运输车,为了荆州之行,他已经在车上准备了丰富的物资,包括他那些红外触发宝贝,就等着今天一早,开车离开。 去停车场,要经过一条不长的巷子,两人并肩走到巷子中间时,突然腾的一声,似乎有人从高处跳下的声音。 南宫幕羽一抬头,只见巷尾当口处,一头夜魔微微佝偻着腰,绿色的眼睛就如夜晚捕猎的野兽,幽幽地发出绿光,死死盯着他看。 这时,月亮已经偏西,淡淡地月光从两人身后照过来,映在这夜魔狰狞的脸上,南宫幕羽“啊”的一声,他认出来了,正是那头胸口中了一箭的狡猾夜魔。 难道这夜魔一直潜伏,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吗? 南宫幕羽一个机灵,只要想想在自己心目中就是行尸走肉、无知无识的夜魔,竟这样苦心孤诣的等候这一刻,就实在太可怕了! 徐常欢已经举弩,想一不想,朝箭疤夜魔没有一根毛的脑袋,就是一个短点射。 凭你肌肉再发抖,凶悍无比,但终究不是铜头铁脑,能打过弩箭!? 几乎同时,那箭疤夜魔突然一声嘶嚎,嘴巴张到露出了后槽牙,脖子上肌肉犹如刚索般绷起,它这一嚎叫,腰和一双腿就微微下弯,弩箭咻的一声,擦着头皮飞过。 这声嚎叫就像命令,刀疤夜魔背后突然多出是十几头夜魔,泼风般的直扑过来! 第1235章 箭疤夜魔 徐常欢和南宫幕羽回头要逃,才一转身,只见两人走进来的巷子口,十几道黑影连闪,又是一群夜魔狂奔过来! 南宫幕羽心中一寒:“糟了,夜魔前后夹击,两人手上就算是有神器,也不可能仓促之间就杀光夜魔!” 徐常欢一颗心狂跳:“不论对付夜魔或者丧尸,就怕的就是在这样局促的地段,被这些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活死人包围!” “快逃!”南宫幕羽大喊一声,用手去抱徐常欢的腿,想将他托上小巷的围墙。心中只想,一定不能让徐常欢丢了命。 两人这段时间,每天晚上一起埋伏箭疤夜魔,夜晚无事,就海阔天空地闲谈,说话投机,都将对方当成了知己。 但突然之间,南宫幕羽冲天而起,反被徐常欢丢上了半空。 南宫幕羽人在半空,见四米多高的围墙就在眼前,连忙伸手一够,牢牢抓住,腰一用劲,一翻身骑到墙头上。 墙头水泥里栽立着玻璃碎片,扎得他手上,脚上都是伤口,但这时毫无疼痛的感觉,他伸出手大叫:“我拉你!” 却见徐常欢高高跳起,两手已经攀上墙头,一头夜魔纵身一跃,刚爪似的大手一把抓去,抓住了徐常欢的脚踝。 南宫幕羽大惊失色,对着夜魔连开数弩,慌乱之中没有打中脑袋,但夜魔手臂中弩,终于放开徐常欢的脚踝,倒栽了下去。 四米高的围墙,对夜魔来说也是小菜一碟,七八头夜魔肌肉爆满的双腿一弹,也抓到了墙头! 徐常欢和南宫幕羽同时动手,朝着一溜光头攻击过去,趁夜魔中弩掉下墙头,两人一翻身,落到隔壁的院子。 南宫幕羽来到嘉陵县城,已经快两年了,对城里的每个角落了如指掌,叫道:“快跟我来!”朝大院中的一栋大楼跑去。 这边院落,属于县档案局,院子中的大楼年代久远,大楼门洞还装着老实的铁栅栏门,虽然日晒雨淋,铁栅栏门锈迹斑斑,但南宫幕羽知道,只要逃进去,凭两人手里的弩,撑到太阳出来不成问题。 但夜魔来得好快,两人才跑到一半路程,箭疤夜魔率领手下,已经翻过墙头,斜刺里冲了过来,拦在两人和大楼之间。 徐常欢一梭子扫去,箭疤夜魔一闪身,抓住另一头夜魔挡在身前,突突突,弩箭全射中了这头夜魔。 箭疤夜魔毫发无损,突然将手里的夜魔高高举起,呼的一声,砸向南宫幕羽。 徐常欢眼疾手快,飞起一脚踢向夜魔,哪知道这头夜魔虽然身中数箭,却没有彻底死去,双手一抱,紧紧抓住徐常欢的小腿,跟着一口咬下去。 徐常欢痛哼一声,举起打空了的穿杨弩,一利刃扎进这夜魔脑袋,跟着把穿杨弩一扔,抽出两把射日弩,对着飞扑过来的夜魔连连动手,手法精准,接连爆头了七八头夜魔。 这当儿,南宫幕羽快速换了个弩箭,对着箭疤夜魔一阵攻击,夜魔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弩箭,箭疤夜魔跳到半空猛扑过来,脑袋突然中弩,顿时倒栽落地,脑浆溅得南宫幕羽一头一脸。 箭疤夜魔一“死”,剩下的四头夜魔本能地感到了恐惧,几个跳纵,翻过墙头不见了踪影。 两人这时才感到背脊发凉,额头上不断冒出后怕的冷汗。双脚一软,都坐倒在地上。 “啊!” 南宫幕羽突然想起一事,慌忙爬到徐常欢身边,见他被咬的小腿血肉模糊,顿时大惊失色,七尺男儿掉下泪来,哽咽道:“徐常欢,我……我害了你。” 徐常欢“哈”的一声,朝南宫幕羽宽厚的肩膀上重重一拍:“放心,我对尸毒免疫!” 南宫幕羽睁大眼睛:“兄弟,你……你没有骗我!?” 徐常欢笑笑:“我会拿生死开玩笑。” 南宫幕羽怔怔地看着徐常欢,见他说话不像在撒谎,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徐常欢心中感慨,说道:“怎么我不会死了,你也要哭呀?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句话你没有听说过是不是?” 南宫幕羽突然用力一拳,打在徐常欢的肩膀上,又哭又笑的问: “怎么还有这种事呀?对尸毒免疫,真是太好了,就像是买了保险!害我流了一鼻子的眼泪!” 两人同时倒在地上,不多久,只见晨曦微露,几缕阳光越过墙头,几乎和地面平行照在地上,慢慢地又爬到了两人脸上。 徐常欢半眯着眼睛,叹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唉,还是活着好,你瞧天边的那一抹朝霞,红得像碗羊肉汤。” 徐常欢咂咂嘴,又想起了黑熊沟羊肉摊老板,那红油透亮的羊肉粉来。 南宫幕羽哈一声笑,坐起来说:“你这个比喻太粗俗,什么羊肉汤的?” 这时,一阵晨风吹过,卷着一堆落叶和钞票,刮到两人身边。 南宫幕羽捡起一张,笑了笑说:“以前我上学的时候起得早,有一天早上过路口的时候,见到地上有张五十元的钱,我捡到手上,抬头一看,前面又是一张,嗨嗨,还是一百的钞票。” “我赶紧跑过去,捡起这张,再看,前面又有,我一路捡过去,你猜捡了多少?” 徐常欢摇摇头:“懒得猜。” 南宫幕羽也不在意,继续说:“一共捡了四百二十三元,钱是不多,但走两步,捡一张钱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南宫幕羽说着说着,声音突然低沉下去,叹一口气道:“要是时光能倒流,再回到那时候,该多好。” 徐常欢心中一动,问道:“你想回到过去?” 南宫幕羽道:“废话,谁不想呢?”笑道,“你有办法?” 徐常欢道:“可能有。” 南宫幕羽瞪他一眼说:“好了,别说胡话了,回去吧,朱大哥他们怕等得急了。” 徐常欢道:“要是真能回去呢?你愿意……” 一句话没有说完,南宫幕羽突然一指大院院门:“哎呀,他们都过来了。” 第1236章 拦路强盗 朱于庭、丁洋、李华梅三人凌晨听到弩声响彻县城上空,都是忧心忡忡,三人一等到天亮,就寻了过来。 朱于庭见徐常欢小腿有伤,担忧地说:“城主,你,你没有事吧?” 徐常欢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说:“不碍事,大家准备离开嘉陵县。” 五个人去到停车场,南宫幕羽开上轻型运输车,驶出了城区。 西南三省多是石灰岩地形,地理学称为喀斯特地貌,流水切割,洞穴遍布,很少有破碎的山体。 山上植被茂盛,满眼绿色,不时能看到飞禽走兽敏捷的身影,人类消失三年不到,大自然也恢复了本来的生机。 汽车一出城区,人人都是精神一振,神清气爽。 顺着蜿蜒在山间的公路,汽车行驶到中午,朱于庭脸色难看起来,毕竟背上的伤口还未痊愈,尽管是坐在车上,也很难适应这样的长途跋涉。 这时,汽车正在盘山公路上往下绕,180度的弯道一个接一个。 坐在副驾驶的徐常欢一边吞云吐雾,说道:“找个地儿,休息一下,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 南宫幕羽用一只手掌按住方向盘,几个旋转,汽车顺利地又转过了一道弯,他咳嗽两声:“你能不能少抽点烟,老子都快给你熏死了。山下有片房子,下了山就休息。” 两人患难一场后,也成了生死之交,说话也顺便了许多。 徐常欢毫无灭掉烟头的打算,说道:“我其实也挺佩服你,一个人呆着,竟是烟不抽,酒不好,可真够自律的。” 南宫幕羽道:“我一个人呆在小城里,什么都得靠自己,每天要是没事就泡在烟酒里,身体还不给拖垮了?” 他稍一停顿,又道:“要是哪天出了什么事,我找谁去?所以嘛,身体是第一要素,每天都必须健身。” 丁洋从后排座位伸过头来,好奇地说:“那你不健身的时候,平常怎么打发时间?” 南宫幕羽道:“好办啊,看看书,养养鸟,自己和自己说话,自言自语。” 徐常欢道:“难怪你一个呆了这么久,说话也不晦涩,原来是自己经常和自己说话呀。” 丁洋道:“自己怎么和自己说话?” 丁洋自大灾难发生,就有姐姐丁雪陪着,加入黑熊沟龙老大的队伍后,身边更不缺人,所以孤独的味儿,还没有怎么品尝过。 南宫幕羽道:“别如我走进一户人家,看见他家书柜上的书不少,我就问自己:‘书这么多,看哪一本好呢?’然后自己回答说:‘挑本小说吧?’自己又问:‘什么小说呢?武侠小说?神话小说?还是恐怖小说,你光提了挑小说,又不说什么小说’自己又说:‘你嘴放干净一点好不好?看本小说,都有那么多屁话?挑本恐怖小说好了。’自己又说:‘这世界还不够恐怖,还看恐怖小说。’” 听着南宫幕羽自说自话,特意模仿两个人的对话,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但忽而之间,人人心中又是一酸。 半响,丁洋问道:“你最后挑了什么小说呢?” 南宫幕羽道:“挑什么小说?后来我一把火,把那堆书烧了个精光,然后去别的房间踅摸一圈回来,假装惊讶地说:‘谁烧了我的书?’” 大伙又是一阵笑,只听南宫幕羽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我当时没有发疯,真是太没有天理了。坐稳了,又是一道急弯道!” 话音刚落,南宫幕羽突然一脚踩下刹车,车轮和地面剧烈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运输车在巨大的惯性下,还在向前继续滑动着,差点冲出了路基。 丁洋一下被甩到前挡玻璃上,捂着脑袋叫痛。 原来运输车刚转过急弯,路面突兀地出现了两块大石,堵住了汽车的路。 丁洋缩回身子,骂了一声,说道:“我下去搬开。” 徐常欢一把抓住丁洋:“别下车,不对劲。” 长期在末世中摸爬滚打,徐常欢每根神经都绷得很紧,因为一个疏忽,丢掉的可能就是命。 此时,他感到一种危险在悄无声息地逼近,一种轻微的不安迅速掠过全身。 过了半响,丁洋望向车窗外,只见周围还是一团寂静,两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不禁问道:“城主,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徐常欢眼光扫过车头前的石头,说道:“你不觉得这两块石头出现的位置,太蹊跷了吗?” 丁洋嗨一声道:“有什么蹊跷的?山上滚下来的呗,又没人管理,就这样了。” 朱于庭和李华梅伸头过来,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徐常欢道:“还没有看出来?石头有一面是湿的,这说明什么?说明石头被挪到这里是刚刚发生的事。” 丁洋一惊,见石头湿漉漉的一面还带着湿泥土,似乎还有一个手印,顿时明白过来,颤声道:“怎么办?” 南宫幕羽道:“我们不下车,就没有事,运输车是防箭的。” 车里的人沉默着,心中都明白,除了丧尸夜魔,这世界上还有一类可怖的生物,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有时候比吃人的活死人还可怕,这就是我们人类自身。 “遇到拦路的强盗了?”李华梅轻轻嘀咕了一声。 一团寂静中,充斥着诡异的气氛,徐常欢道:“对方很有耐性,我下车引他们动手,你们注意攻击点。” 朱于庭忙道:“哪怎么行?你是城主,鹰嘴石的兄弟们还等着你回去呢!让我来吧!” 徐常欢道:“你背上有伤,就别争了,呆在车里就好。” 他说完,打开车门,一个翻滚,藏在路边一颗大树后面。 突突突!!!! 几乎同时,一阵急促的穿杨弩点射声,从半山坡上传了下来。 就这一瞬间,南宫幕羽已经瞧清楚一块岩石后冒出弩火,冷哼一声:“既然露头了,就等死吧。” 他说着,抓起身边的后羿弩,车门刚一推开,朝着那岩石攻击。 第1237章 宁静之地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快得像刮起了一阵旋风,把岩石后的敌人,压得抬不起头来。 一个弩箭打完,哗啦一下退下弩箭,再抬起手时,另一个装满了弩箭的弩箭也顶了上去,攻击几乎没有停顿的时间。 朱于庭见了,心想,怪不得他能和城主结成生死之交。 徐常欢得到南宫幕羽的掩护,快速迂回了过去,穿过树林,绕到了岩石斜后方。 两男一女,被箭雨压成一团挤在一起。 一年纪不大的男子叫道:“我怎么说你都不听,要车自己去搞呀,这下好了,捅了马蜂窝,恐怕连命都得丢了!” 另一男子神情霸道,喝道:“陈大鹏,这种运输车是那么好搞的是不是?我还不是为了大家着想,有这样一辆车,去荆州就安全多了。” 徐常欢藏在一颗大树后,这时要动手杀了三人,简直易如反掌,但忽而好奇心起,要听听他们都说些什么。 另一女子,三十来岁的样子,说道:“吴哥,你俩就不要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逃命呀。” 吴哥怒斥道:“怎么逃命?下面的人手法这么好,逃得了吗?只有和他拼了。”一边说着,端起手上的弩,把弩口伸出岩石外,突突突地开了几弩,又缩了回来。 他动手的时候,连脑袋也不敢露出一点,实在是南宫幕羽的手法太好了。弩箭就擦找岩石飞过,只怕稍一露头,就要被爆头。 徐常欢心想,看来就那神态凶恶的吴哥要弩车,其他两人都不同意,倒可以饶过这两人。何必多杀人呢? “喂” 徐常欢喊了一声,端弩对着三人,从藏声的大树后走了出来,说道:“你们要车,也用不着……”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吴哥呯呯就开了两弩,徐常欢一闪,心想:“本来还想饶你一命,是你自己找死!” 一扣弩,吴哥胸口连中两箭,倒在地上扭了几扭,一命呜呼。 陈大鹏和女子惊慌失措,同时双手高举,超过了岩石,南宫幕羽在山下看见,呯呯两弩,两人手上的射日弩都飞到半空。 陈大鹏啊的一声,触电似的一缩手,心中大骇,这手法真是准得变态。 徐常欢朝山坡下摇了摇手,示意南宫幕羽停止攻击,朝陈大鹏两人一摆弩口,喝道:“下去!” 三人走下山坡,徐常欢道:“他们就三个人,想要抢车,我杀了一个,这两个不赞成抢车,可以绕了。” 南宫幕羽瞪两人一眼,骂道:“王八蛋,想要车自己搞啊。” 陈大鹏抖抖索索地说:“路上的车很难发动,城里我们又……又不敢去。” 南宫幕羽气呼呼地说:“城里不敢去,倒敢拦路抢劫?你们抢车要干什么?” 陈大鹏一指他身边的女子:“她家住在荆州思宁镇,说那儿人少,又靠着大山,容易生存,所以……我们准备去那儿。” 徐常欢听到“思宁镇”三个字,想起查看地图的时候,十万大山附近好像有这样一个地名,问那女子:“你老家思宁镇,是靠着十万大山吗?” 这女子姓何,叫何燕芝,是一间公司部门的小领导,大灾难发生后,一直想回老家。当下回答说: “对,思宁镇离十万大山就十几公里的距离。” 徐常欢心中一动,问道:“你知道野鸡坪这个地方吗?” 何燕芝一怔:“大哥,你们要去十万大山?” 徐常欢摆摆手说:“叫什么大哥,你比我还大呢,说吧,十万大山是不是有个叫野鸡坪的地方。” 何燕芝道:“有倒是有,而且不止一个,我以前听老爸说,十万大山深山里,叫野鸡坪的地方起码有七八个。” 徐常欢有些泄气,心想她说是听父亲说的,那就应该也不是全知道具体的地点,又问:“你知道哪几个?” 何燕芝道:“就知道靠近镇子的两个,都是小山村。” 徐常欢心说,知道两个总比一个都不知道强,问道:“我们也要去荆州,你们愿意一起吗?” 何燕芝和陈大鹏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又惊又喜,急忙点头:“愿意,愿意!” 陈大鹏说着,赶紧推开路上的石头。那石头目测百十斤重,他倒是有把好力气,一个人就搬开了。 南宫幕羽继续驾车行驶,运输车满载十二个人,但车后几排装满了南宫幕羽搬上车的物资,七个人挤在前面的两排座位,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车上,徐常欢回头对何燕芝说:“到了思宁镇,能请你带我们去野鸡坪吗?” 何燕芝听到个“请”字,受宠若惊,说道: “当然可以,不过我认识的两个叫野鸡坪的地方,都是穷兮兮的小山村,要找今后生活的地方,还是思宁镇好,虽说是个镇子,但前几年镇上就没有多少人了,丧尸也就不会太多。” 何燕芝以前是公司销售部主任,口才便给,当下滔滔不绝的,把她家乡的思宁镇夸得美上了天,简直就是末世中的伊甸园。 徐常欢淡淡地说:“我们去荆州的目的,就只是寻找野鸡坪。” 何燕芝大失所望,半响问道:“你们去野鸡坪,到底要找什么?” 徐常欢道:“找一座生化实验室。” 何燕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哈哈,那两个地方都穷得不像样,哪有什么生化实验室?” 徐常欢道:“听说那生化实验室很隐蔽。” 何燕芝连连摇头:“没有听说过,没有听说过,我从小长在思宁镇,就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生化实验室。” 徐常欢点上一根烟,心里叹了口气,默不作声。 汽车下了山坡后,来到路边那片房子,原来是家钓鱼场。 一大片水塘波光粼粼,周围绿树成荫,塘边一排,搭建了七八间钢构房,里面有桌椅板凳,客人钓上鱼,可以现宰现吃。 丁洋找到几根鱼竿,一排架在水塘边,奔波了半日,有这样一个宁静闲适的所在,大伙心情都好了起来。 第1238章 胆怯 不多久,朱于庭首先钓上一条大黑鱼,一扬杆子,黑鱼掉在地上,不断翻滚拍打身子,李华梅笑呵呵地说:“起码有四斤重。” 她双手去捉鱼,鱼儿好滑,刚拿到手上又呲溜在地下,何燕芝拿来一个大盆,才把鱼儿装进盆里。 此后,又陆续钓上来四五条大鱼,条条都在四斤以上,何燕芝倒有一手做鱼的本事,煮了红烧鱼,清蒸鱼,水煮鱼……整治了一桌全鱼宴。 徐常欢去另一间钢构房拿来两瓶酒,南宫幕羽喝了两小杯,就不再喝了,鱼倒是吃了不少。 这晚上,大家就在渔场休息,第二天上午十点,才开车出发,行驶到下午三点左右,也进入剑州地界。 西南三省,都是一样的地貌特征,公路两边的青山一座接着一座,又行驶一会,群山之中出现一座山城。 昨天是南宫幕羽开车,今天换作徐常欢,他停下车,见山城规模不小,于是对南宫幕羽说:“得再搞一辆车。” 南宫幕羽点点头,明白徐常欢的意思,一辆车太挤,而且路上一旦抛锚就麻烦了。 时间还早,把朱于庭等人安排在路边一所农房后,徐常欢和南宫幕羽顺着盘上公路向山脚下走去。 山区的城市周围有高山屏障,不比平原城市,道路四通八达,城里的丧尸容易走出去,两人准备先去侦查一下,城里的尸情。 下到山脚,徐常欢“哎呀”一声说:“糟糕,只有一条公路穿过城市。” 南宫幕羽也是面有难色,这意味着,他们明天只有横穿城市一条路可走了,当然,也可以步行绕过去,但那就意味着,轻型运输车和一车的物资,就不得不抛弃掉。 徐常欢想了想:“再走近一些,看看城里的情况如何,再做决定。” 两人走到城郊地带,只见路上的活死人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就有七八十只跟在身后,城郊尚且如此,城区就更不用说了,徐常欢心想,恐怕运输车走不到一半,就要被丧尸重重叠叠地堵住。 情况大体明确,再往前走已经没有必要了,反正要穿城而过得冒很大的风险,两人转身小跑离开,忽而譬见路边一座工地里,停着一辆挖土机。 徐常欢一边跑,说道:“要是开着挖土机闯城,你说会怎样?” 南宫幕羽双眉一扬:“好注意!” 两人小跑一阵,摆脱尸群,回到半山腰的农房,见门口倒着两具丧尸尸体。 陈大鹏提着一把锄头出来,说道:“有两只丧尸游荡到门口,被我两锄头干掉了。”一边说着,让两人进屋。 南宫幕羽拿一瓶矿泉水喝了,说道:“这里离城市不远,有丧尸走上来,倒也不奇怪。” 屋子里,朱于庭侧躺在沙发上,面色很是疲倦,丁洋坐在一边,低头玩手机上的游戏,李华梅和何燕芝,两人正忙着做饭。 朱于庭微微抬起头来,问道:“城主,山下情况怎么样?” 徐常欢摇摇头:“很难过去,城里丧尸不少。” 朱于庭道:“不能绕过去吗?” 徐常欢说:“不能,山下只有一条公路。” 朱于庭道:“那就麻烦了。” 徐常欢道:“不过我想到个办法,山下工地上有挖土机,我们开挖土机冲过城去。” 南宫幕羽接口说:“就是我们都没有碰过那玩意儿,也不知道容不容易上手?” 陈大鹏突然插口说:“推土机吗?我倒是会开。” 他一句话冲口说出,突然有些后悔,心想要是让我开着推土机冲锋,哪不挺危险吗?但话已经出口,也收不回来了。 朱于庭喜道:“兄弟,你会开推土机?” 陈大鹏勉强点点头:“尸变那阵,我正在学,技术也不怎么好。” 南宫幕羽一拍桌子,说道:“会开就行。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发动?” 徐常欢看看表:“没多少时间了,明天再去吧。” 南宫幕羽笑道:“对,对,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 “吃饭了。”何燕芝端着两大碗菜,放在茶几上。 一碗是各种罐头杂合的肉汤,一碗是凉拌折耳根,徐常欢奇道:“你哪里弄来的?” 何燕芝道:“屋子后面一大片,李华梅大姐认得,要不我还不知道是折耳根呢。” 大伙围在一起吃过晚饭,饭后,陈大鹏坐了一会,与何燕芝嘀咕了几声,然后抽了几张纸说出去大号。 但这小子一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徐常欢忽而发觉不对劲,站起来说:“会不会是碰到丧尸了?我出去找找。” 何燕芝道:“不用找了,他自己离开了。” “为什么?”徐常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何燕芝叹口气:“他怕明天让他开推土机冲在前面,所以自己一个人溜了。” 南宫幕羽气哼哼地说:“他要不敢,明说呀,教会我,我开呀。” 何燕芝道:“他也怕你们逼他呀。” 徐常欢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从窗户里望出去,这一晚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外面黑乎乎的,也无从去找陈大鹏。 从这以后,徐常欢再也没有看见过陈大鹏,也不知道这仅仅萍水相逢了三十个小时不到的家伙,后来怎么样了。 只听南宫幕羽道:“他出去的时候,和你嘀咕了几声,是告诉你他要离开吗?” 何燕芝点点头:“他让我跟他一起走,但我没有答应。他还说……” “说什么?”南宫幕羽问。 何燕芝停了一停说:“他本想骗你给他车钥匙,但我警告他,要走就悄悄地走,你和城……城主都挺厉害,车子一发动,你们听到声音追出去,他不一定逃得了。” “陈大鹏说:‘你说得不错,尤其那小子的手法,真是绝了’他说完这句话,就说要大号溜了。” 徐常欢听何燕芝说完,哼一声说:“算这小子还识相。嗯,你怎么不一起走?” 何燕芝张张嘴,还没有回答,丁洋突然说:“城主,何燕芝知道陈大鹏要走,也不给你报告,还留着她干什么?” 第1239章 死城 何燕芝一听慌了神:“别,别赶我走,我要同你们去荆州。” 徐常欢道:“不会赶你走,相反以后我还会把你当自己人。” 何燕芝一愣:“真的?为什么?” 徐常欢道:“你和陈大鹏再怎么说,也患难过一段时间,要是他一离开,你就告密,那说明你这人也不怎么样,你不告密,还帮他打掩护,也算是有情的人。不是那种天性凉薄之辈。” 何燕芝听徐常欢这样评价自己,以后还要拿她当自己人看,不禁心中欢喜,低声说:“谢谢你。可,可我什么本事也没有。” 徐常欢道:“没有本事可以学,但要是没有情义,就绝对成不了朋友,因为凉薄之人,会在你遭遇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抽身就走。” 徐常欢说到这里,又想起陈学兵来,他和张牧星相处的时间不短,但在攻击黑熊沟的时候,半点昔日的交情也不念。 丁洋在一边忿忿不平,有些懵懂,不明白城主为什么对不给他报告的何燕芝这样友好。 南宫幕羽拍拍他的肩膀:“小子,你以后会明白情义才是无价之宝。” 丁洋道:“就是义气吗?” 南宫幕羽“嗯”了一声:“差不多吧。”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有亮,剩下的六个人上了车,滑行下了盘上路,静悄悄地行驶到山脚下的工地。 这个时间点,天就要亮了,夜魔们已经躲在见不到阳光的阴暗角落,而丧尸视力不佳,也没有几只发现运输车。 徐常欢直接将车开进工地,停在挖土机旁边,然后搭上电,钥匙一扭,谢天谢地,发动了。 南宫幕羽跳到履带上,说道:“让我来吧。” 徐常欢摆摆手:“你负责运输车,先下去,让我熟悉一下操作。” 徐常欢看着驾驶室里的仪器,慢慢试着操作,渐渐弄明白了。 左手那个操作杆是用来控制挖机的小臂和转盘的,往左是开小臂,往右是收;往前是向右转,往左是左转。 然后是右边的那个操作杆了眼睛看着前面!这个操作杆是用来控制挖斗和大臂的,往左是开斗,往右是收,往前是降大臂,往后是抬大臂。 最后是行走,往前推是后退,往后拉是前进,道理很简单,只是要熟悉一段时间。 半个小时后,东边天空出现了鱼肚白,徐常欢从车窗中伸出脑袋,冲南宫幕羽叫道:“准备出发。” 南宫幕羽道:“你行了?” 徐常欢道:“工程作业是做不了,但开着拆房子,那是行了。” 南宫幕羽一笑,发动了运输车。 推土机走在前面,钢铁履带压得水泥路面咔咔咔响,有丧尸被卷进履带下,出来就是一堆肉渣。 进了城区,尸群像赶集似的人头攒动,徐常欢操控着摇臂,把堵路的汽车推到两边,挖土机像航行在海面,劈波斩浪,一往无前。 南宫幕羽驾驶着运输车,紧紧跟在后面,尸群如潮水汹汹,一波接一波地拍打上来,要不是有挖土机在前面开路,运输车直接要被埋葬在尸海里。 整个城市尸臭熏天,成千成万的丧尸齐嚎,光是听听这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就能让人心惊胆战,运输车里的每个人,脸色都像白纸一样。 行驶到一处十字路口,前面的挖土机突然停住,南宫幕羽赶紧踩下刹车,视线被挡住,也不知道挖土机干什么停下。只是听到油门轰轰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尸群从三面围来,将运输车推得左摇右晃,像大海中的一叶孤舟。 李华梅脸色惨白,颤声道:“怎么了,怎么了,挖土机干嘛还不走?” 这时,徐常欢也是满头大汗,前面一辆侧翻的大货车横倒在路上,摇臂怎么推,也推不开。 挖土机一停,丧尸如蚂蚁一般往上爬,站在履带上,拍打着车窗玻璃,只听咔嚓一声,左边的玻璃裂开了一条细缝! 徐常欢往后退了几米,顶到了运输车的车头,南宫幕羽知道徐常欢后退要加速往前冲,也赶紧挂上倒挡,但他将油门踩到底,运输车也只是如老牛一样全身发抖,车轮摩擦地面打滑,退不了分毫。 成千上万的丧尸像一堵厚厚的墙,挡在了车后。 徐常欢猛轰油门,突然加力往前冲,一声车身摩擦地面所发出的长长啸叫声中,侧翻的大货车终于被推开了! 嘘! 徐常欢长出口大气,油门毫不松劲,碾压着无数枯骨,冲过十字路口,进入对面的马路! “救命!救命!” 右手边二楼的一扇走廊窗户,突然有人大叫。 徐常欢吃了一惊,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丧尸多得犹如蚂蚁窝一样的死城里,竟然还有活人! 窗户里现出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的身影,三人不住地朝徐常欢招手,齐声哀求:“求求你,带我们出去!” 徐常欢心中交战,在这尸山肉林的死城里,多呆一秒钟,不一定连命都得丢在城里,但眼睁睁地弃而不管,又太没有一丝人性了。 他一咬牙,操控挖斗转到窗户下,大喊一声:“我只给你们十秒的时间!” 这时,“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有了它真正的含义! 男人快速地钻出窗户,跳进挖斗里,伸手又接出一个长发女人,另一个短发女人脸色惨白,全是不住地颤抖,却说什么也不敢出来。 她连连摆手:“我……我不敢!我不敢!会掉下去的!” 徐常欢看着表,喊了一声:“时间到!”毫不犹豫一脚油门,挖斗托着这对男女,往前开! 开出七八米远,那留下来的短发女突然一声尖叫,恍如噩梦初醒,沿着走廊一阵狂奔,追上楼下的挖土机,推开走廊上的窗户,大声哀叫:“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了!” 这时尸潮如涌,喧哗声将别处的丧尸也引到了这条马路上。 挖土机推着活死人,活死人像雪一样堆了起来,在车头越堆越高,丧尸就顺着爬了上来,前档玻璃前爬满了活死人,它们拍打着车窗,几乎要将徐常欢的视线完全遮挡。 这样的情况下,徐常欢哪里还敢停车救人?他硬着心肠,充耳不闻,一个劲地猛轰油门! 第1240章 末世在人的心里 那短发女知道再稍一犹豫,自己永远再无离开的机会,只能孤孤单单,永远留在这地狱般的城市里。 当下再不犹豫,一抬腿爬到窗户上,牙齿一咬,扑了出去! 啊! 短发女的两名同伴惊叫一声,同时伸手去接。三只手在空中相遇,牢牢抓住了她,提到挖斗上。 这一幕,别说短发女自己,她的两名同伴都吓得腿脚发软。 徐常欢眼角抬起,对刚才的惊险毫没有放在心上,逃不出去,大家都得死。 他沉下气来,到了路口一转弯,车头前的丧尸堆顿时垮下一片。能看见前方的路况了。 这条街上的丧尸少了许多,徐常欢操纵挖土机,左右蛇行,车头前的丧尸堆都被碾压在钢铁履带下,又行驶过两条街道,终于看到了出城的路。 出得城来,徐常欢放下挖斗,叫上这一男二女,一起挤进运输车,才发现身上凉飕飕的,早被冷汗浸透了衣服。 徐常欢看看三人,问道:“你们怎么会在城里?” 男人道:“大灾难一发生,我们仨就被困在了那楼里,本来以为今生今世都没有希望了,谁知道你们竟然会进城!” 这时,短发女突然道:“其实我一直没有失望过,上帝告诉过我,今天会有人来救我们。” 徐常欢一笑:“上帝?这世界还有上帝吗?” 短发女点点头:“有,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口罩,戴着墨镜。” 徐常欢的心突地一跳:“你……你说什么?” 短发女道:“我说上帝告诉我了,今天会有人来救我们。” 徐常欢伸出双手,紧紧抓着短发女的双肩,声音发颤地说:“上帝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短发女“啊”一声尖叫:“你捏痛我了,快放手!” 徐常欢恍如未闻,只是一个劲的摇着短发女:“快说!快说!” 短发女大声道:“三十年前!” 徐常欢一愣,慢慢松开手,见这短发女四十左右的年纪,那么三十年前,她不过是十岁左右的女童,什么上帝不上帝的?不会是小女孩儿自己心里的奇思妙想吧?再说了,父亲要拯救世界,也用不着穿越到三十年前吧? 这时,南宫幕羽驾驶运输车,风驰电擎,已经驶离城市很远了。 转过一道山路弯,见路边有座很大的工厂,门头上挂着,“西南汽车生产厂”的铜字牌匾。 南宫幕羽惊魂未定,说道:“就在这里休息,随便再弄台车。”直接将车开进了装配车间。 几千平方的厂房里,到处灰尘仆仆,曾经的员工早已不知去向,就只有一只丧尸被压在还没有装上轮子的汽车下,伸着双手不断挠地,爬不出来。 丁洋一刀干掉了丧尸,推上车间大门,大家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平复心情。 过了十几分钟,男人自报家门,说是姓简,叫简平刚,长发女叫方璐,短发女叫陆佳琳。 李华梅从车上拿出九瓶矿泉水,每人分了一瓶。徐常欢还惦记着卢佳琳所说的上帝,问道: “你说三十年前,有个穿黑色风衣,脸上戴着口罩,戴着墨镜的人告诉,会有人在今天来救你,是怎么一回事?” 卢佳琳扭开矿泉水瓶,咕噜噜地喝了大半瓶,才说道:“这件事情我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说起过,包括简平刚兄弟和方璐妹妹。” 简平刚和方璐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两人均想,大家呆在一起都快腻烦了,她还有什么秘密? 只听卢佳琳继续说:“那时,我还是个九岁的孩子,寒假的一天早晨,我起床见天空飘起了大雪,就跑去家附近的公园里玩,公园里冷冷清清的,就只有一个人躺在长凳上。” “大冷的天,地上雪花都没过脚背了,可那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我见他身上的雪都堆了好厚,就过去给他拍了拍,说:‘叔叔,你会冻感冒的。’” “那人坐起来,手里拎着一个酒瓶,咕咚喝了一大口,冷冷地说:‘我不会感冒。’” “我好奇地问:‘为什么?我妈说了,人着凉了,就会感染感冒病毒,就会感冒。’” “‘那人摇摇头:‘我身体里的病毒,能杀死所有的病毒。’” “我更加好奇了:‘那是什么病毒?’他说:‘不死病毒。’” “我羡慕地说:‘叔叔,我好想有你这样的病毒呀,以后感冒就不用吃药了。’” “那人说:‘你很怕吃药吗?’我点点头说:‘当然了,药好苦的。’” “那人又灌了一大口酒,喷着酒气说:‘相信我,你不会想要的。’” “我又问:‘为什么?’” “他说:‘因为身体里有了不死病毒,再也尝不到酸甜苦辣的滋味。’他盯着手里的酒瓶,又说‘包括酒的味道,也尝不出来。’” “我说:‘叔叔,那你还喝?我妈老是训我爸,说喝酒不好。’” “他苦笑一声说:‘什么是好?什么又是不好呢?’一扬手,把酒瓶丢进了公园的大湖。” “我撅起嘴巴,生气地说:‘叔叔,你怎么乱丢垃圾呢?我妈说了,这样不好。’” “他看着湖水愣愣地发呆,半天才说:‘世界终究要毁灭,不管你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还在乎什么垃圾不垃圾呢?’” “我说:‘你骗人,我妈说了,地球还有几亿年才毁灭。’” “他笑笑:‘你母亲很爱你吧?’” “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因为你老是提起你母亲啊。’然后又叹了口长气说,‘既然人人都知道爱自己的子女,可又为什么不能这样爱别人的孩子呢?’” “他怔怔地望着远方,说道:‘人类自私的爱,终究会毁灭这颗蓝色的星球。’” “我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就问:‘叔叔,你一个人在公园里玩,不陪自己的孩子吗?’” “他摇摇头说:‘我陪不了,他不在这里。’” “我问:“他在哪里?”他说:‘在末世。’” “我问:‘末世是哪里?’他惨然一笑说:‘末世在人的心里。’” 第1241章 约定 “这叔叔说话怪怪的,我好多都听不明白,见他又呆呆地望着湖水,就自己一个人堆起了雪人。我堆了一会雪人,见他还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湖水。” “我突然间觉得这叔叔好可怜,” “有过了好久,已经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他见我在,就问我怎么还不会家。” “我说:‘叔叔,我多陪陪你吧,我怕你一个人寂寞。’” “他笑了笑,声音苦涩地说:‘我不寂寞,只是孤独。’” “我说:‘孤独和寂寞,不都一样吗?’” “他摇摇头,声音低沉地说:‘不一样,孤独是独自一人,但并不需要,甚至不希望有人陪伴。寂寞是害怕一个人呆着。孤独不可怕,可怕的是寂寞,你可以享受孤独,但寂寞只是一种折磨。因为寂寞是你无法去控制的。’” “他说了这会,见我似懂非懂的样子,自己轻轻一笑:‘我给你说这些干什么呢,你还不那能体会。’他叹口气,却又接着说,‘其实有时候孤独和寂寞,就在人的一念之间,每天都有许多人在寂寞的路途中迷失了自我。’” “我昂起脑袋,说:‘既然只在人的一念之间,那你干嘛不统统忘记了呢?让自己快乐起来。你是上进还是沉沦,不都看你自己的决定吗!’” “他呆了一呆,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一个小小的女孩,能说出这样有些成熟的话吧?苦笑着说:‘很多东西是忘不了的,不过……’他顿一顿说:‘我还是很感谢你。’” “我说:‘感谢我什么,我没有给你什么呀?’” “他说:‘感谢你的善良,感谢你能耐心陪我说半天的话。’他凝视着一平入镜的湖水,看着无数的雪花飘飘荡荡,掉进湖里融化成水,幽幽地说:‘小时候的我们,人人都像这雪花一样纯净洁白,可为什么随着年纪的增长,反而变邪恶了?甚至成为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人?’” “我说:‘叔叔,我不会,我永远会是一个好女孩!’” “他转头望着我:‘是吗?’我使劲点头。他沉默了一会,问我:‘你多大了?’” “我说:‘我今年9岁了,生日是六月五号,我妈说了,我生日和世界环境保护日是一天,所以我要爱护我们地球的环境。’” “他笑了笑说:‘难怪我朝湖水里扔酒瓶子,你会不高兴。’看看表,‘你回去吧,你妈该担心你了。’” “我说:‘那我回去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他,‘叔叔,答应我,做个快乐的人哦。’” “他笑笑,指着自己坐着的长凳说:‘我要送你一件生日礼物,我会把它埋藏在这长凳下,但是你要答应我,必须等到2018年6月5号,也就是你生日那天的清晨,独自一个人来取出。’” “我又跑回到他身边,笑嘻嘻地说:‘叔叔,我答应你,拉钩!’” “他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小指头,和我拉了拉:‘记住,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陆佳琳说到这里,叹一口气说:“我后来再也没有看见他了,后来升学成家,然后又离了婚,当初的小女孩儿的天真率性,早被世俗磨去了棱角。” “2018年6月5号的那天,我清晨从梦中醒来,想着自己奔四的人了,连个家也没有,不禁泫然泪下。” “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想起了童年时,那个把脸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叔叔,还有和他约定。” “他真的在小公园的长凳子下,给我埋藏了生日礼物吗?” “我赶紧起了床,洗漱完毕,带了把花锄,直奔公园。” “二十八年来,家附近的这座小公园还在那儿,只不过城市建设的重心北移,小公园反而愈加荒僻了。清晨的公园,连个人影也没有。” “我抡起花锄,几锄下去,果真就刨出了一个铁盒子。” “我抱着铁盒,坐在长凳上,抚摸着锈迹斑斑的铁盒回想往事,不禁感慨万千,时间一去永不再来,而我也不是当初天真率性的小女孩了。” “我叹了口长气,打开铁盒,突然惊得差点叫出声来,铁盒里,赫然是一把保存完好的射日弩!” “我一下盖上盒子,心虚地扭头四处看,小公园里寂静无声,只有几只麻雀在草地里觅食。” “我又慢慢打开铁盒,见盒子里除了射日弩和三个压满弩箭的弩箭,还有一封信。” “二十几年的岁月流逝,信纸已经泛黄了。” “我展开来看,见信上用铅笔写作:小女孩,你还好吗?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今天将会发生全球性的灾难,你带着弩,赶紧找个没人地方藏好,如果三天之内你还能呼吸,那么……我不知道是不是该恭喜你,因为在活死人横行的世界里,活下来也是一种折磨。” “信上没有落款,也没有日期。我看完信,心里莫名其妙,难道二十几年前,那穿黑风衣,我至始至终没有看见过他真面目的怪叔叔,就能预见到今天会发生什么?” “我将信将疑,抱着铁盒回了家,父母已经去世,家里就我一个人。” “我在客厅来回走动,不安地想,到底是什么灾难,会在全球一天之间发生?还有信中所写的‘活死人’,又是什么呢?” “眼看着时间到了中午,我走到窗户前,午后的阳光晒在胡同口,几个老头老太在说着闲话,宁静祥和,和往常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吹过,飞沙走石,清朗的天空一下暗了下来,我抬头一看,天空雾霾密布,仿佛一瞬间,就到了黑夜。” “还没有等我回过神来,胡同口一声惨叫,一个干瘦干瘦的老头,把过路的小伙子按在地上。” “那小伙子二十来岁,身强力壮,但就是抵不过老头,爬不起来。” “我瞪着眼睛,全身不住地颤抖,看到那老头如同死鱼一样的眼睛,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叫做‘活死人’!” 第1242章 那个时代 徐常欢听到这里,心想父亲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为了阻止大灾难发生,却一直在各个时间节点奔波,可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实,真的能改变吗?暗自叹了口气,父亲此时又在哪里呢? 只听卢佳琳继续说:“我在家里呆了不到一月,就再也没有可吃的东西了,要不想饿死,只能出门。” “我拿着那人留给我的弩,战战兢兢地出了门,躲藏在家里的这段时间,我已经摸索出了射日弩的使用方法。” “我下了楼,想着信海商场是我们这儿最大的商场,一栋楼就有两家超市,一家百货商场,如果去到那儿,可以一劳永逸。” “最重要要的是,信海商场因为消防问题,在大灾难发生前两天被停业整顿,没有对外营业,商场关着大门,里面没有人。” “我出了胡同口,战战兢兢朝两边张望,马路上乱成一团糟,各中私家车撞成了一锅粥,地上到处是人们丢弃的衣服、鞋子,还有手机和皮包。” “马路上冷清清的,看不见几只丧尸,我弯着腰,在横七竖八的汽车间往前爬,车头前突然走过一只丧尸,我赶紧趴在地上。却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公交车下,爬出来一只丧尸!” “这只丧尸喉管被咬断,叫出声来,直到它一把抓住我脚踝,我才一下惊觉!” “我差点尖叫出来,朝它头上就是一弩,弩声一响,四面八方的丧尸都围了过来,本来冷清清的马路,也不知道它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大声尖叫,爬起来就跑,看见丧尸,就是一弩,也不管打没打中。” “我跑到街尾,转到另一条马路上,有一阵狂奔到气喘吁吁,才喘着大气,靠在一家门店的墙上休息。” “我喘了一会起,看见门店前有具尸体,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具尸体还没有死透,它突然站起来,一爪朝我抓来,我举弩一扣弩,弩没有响,原来弩箭早被我打空了。我还笨笨得不知道。” “原本以为丧尸会中弩倒地,没料到弩里没有弩箭,我一着急,顺手就把弩朝丧尸脸上一扔,转身就逃!” 卢佳琳说到这里,嘴角动了动,叹一口气说:“我真是笨到家了,唯一的武器,就这样给我扔掉了。” “我继续一路狂奔,又跑过两条马路,信海商场楼顶,那高高立着的的金色大字也能看见了,只要再横穿一条马路,就能到了。” “但越是靠近,马路上的丧尸越多,一大群丧尸黑压压地迎面过来,再回头一看,身后群尸嚎叫,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完了,完了,这下再也逃不掉了!’我倚靠在一栋居民楼的楼门上,想到了死,可是好不甘心啊,我连自己的孩子都还没有,怎么就能这样死去了呢?” “就在这时,我身后紧闭的楼门突然打开,一只手把我拖了进去。” 卢佳琳说着看向简平刚,朝他一点头,继续说道:“救我进去的,就是简平刚兄弟了。” “他当时严肃地看着我,问我是不是也要去信海商场,我点头说是,他生气地说,你大白天明目张胆的过去,是嫌命太长了吗?” “我看着简平刚身后还站着方璐妹妹,一问,才知道他俩也要去信海商场,我算是找到了同路人。” “就这样,我们三个等到晚上,一起溜进了信海商场。” 简平刚接过话,说道:“商场里不缺吃喝,本来是个很好的地方,但商场周围地势低洼,丧尸走着走着,往往不自然地就到了楼下,时间一长,竟将大楼围得水泄不通。嘿嘿,我们三个就像蹲大狱一样。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别想走出商场一步了。” 众人听完,都是感叹万千,说了这半天的话,天色渐渐黑了,李华梅那出运输车上的干粮,分给众人。 徐常欢低声问卢佳琳,那封信好在吗? 卢佳琳点点头:“还在。” 徐常欢道:“可以让我看看吗?” 卢佳琳从身上拿出一个小钱包,信被她用塑料口袋包着,放的妥妥当当。 徐常欢拿出信,和自己在西凤酒厂捡到的纸片上的字一对比,完全是出自一个人的笔迹,那自然就是父亲了。 第二天,南宫幕羽用运输车的电池搭电,发动了两辆全新的皮卡车。徐常欢驾驶一辆,简平刚驾驶一辆,三辆车首尾相接,出了西南汽车厂。 卢佳琳特意上了徐常欢的车,车上就他两个人,卢佳琳问道:“徐兄弟,你们这次去荆州,是什么目的?” 徐常欢说:“找我父亲,也就是给你留信的人。” 卢佳琳一惊,半响出神地说:“没有想到你是他的儿子,三十年过去了,我当时就没有看到他的相貌,现在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了?真的能找到他吗?” 徐常欢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 卢佳琳说:“我好想看见他,当面给他说声谢谢。” 徐常欢说:“我也好想看看父亲。” 两人沉默一阵,卢佳琳说:“你昨晚看信的时候,又没有发现信纸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徐常欢一愣,他昨天心情激荡,只注意信的内容和笔迹,倒没有留意信纸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卢佳琳掏出钱包,拿出信,说道:“你看,信头上印着的这几个字,不是我小时候见到过的信纸式样。” 徐常欢左手掌控着方向盘,右手拿过信纸,只见信头上印着几个红色的纸:“荆州小组”。 卢佳琳望着车窗外,突然幽幽地说:“人真能进行时间穿越吗?我真想回去,好好对待自己爱的人。” 第1243章 学弩 小小的车队行驶到中午,停在深山中的一条柏油路上,路边有几栋楼房,门窗暗淡,墙头衰草摇曳。 徐常欢打起转向灯,靠右边停下,南宫幕羽和简平刚依次停车。只见这深山中的这排楼房,有小餐馆,有汽车维修点、加水点,还有一家小小的烟酒店。 南宫幕羽道:“在这里休息?” 徐常欢点点头:“朱于庭背上的伤禁不住颠簸,明天在走。” 众人纷纷下车,朝餐馆走去,徐常欢走进小烟酒店铺,从玻璃烟柜里拿了几条烟,都丢进车里,回头见简平刚和方璐在路上溜达,渐渐走远。 陆佳琳朝两人背影叫:“简平刚兄弟,你要带方璐去哪?” 方璐回头道:“佳琳姐,我们在城里呆够了,现在要好好到处看看,你也来吧?” 陆佳琳摇摇头:“你们去吧。”看着两人消失在前方道路拐弯的地方,回头笑着对徐常欢说,“我们三个就像小鸟,终于飞出牢笼了。” 两人走进餐馆,李华梅和何燕芝休息一会,两人便一起开始做饭,餐馆厨房的橱柜里面,有几袋还没有开封的大米,两人就不动用运输车上的大米了。 这时,突然一声弩响,徐常欢等人一惊站起来,陆佳琳急道:“公路前面传来的,啊,简平刚和方璐!”一句话没有说完,已经冲出了小餐馆。 徐常欢、南宫幕羽、丁洋三人赶紧跟了出去。四人跑到前方公路转弯的地方,只见再往前二三十米,简平刚和方璐站在一辆灰仆仆的汽车边,简平刚手里握着一把射日弩。 “怎么回事?”徐常欢问。 简平刚举着手中的弩,回答说:“我们在车里发现了一把弩,我拿着不小心走火了。” 他说话的时候,手里的弩口冲前,对着四人,徐常欢赶紧一托他的手臂,拿过射日弩,喝到:“弩口不要对着人,小心再走火。” 简平刚脸上一红,连连点头:“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他们三人中,只有卢佳琳有过攻击的经验,但也没有打过几弩,三个人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躲进了信海商场。 徐常欢看看手中的弩,见这弩放到现在,剑州大山里湿气重,弩身都已经生锈了。 “这弩不安全了。”徐常欢退下弩箭,连带着弩都丢回车里,说道,“南宫幕羽的运输车上还有备用弩支,请他给你们一人一支,他手法不错,再请他教教你们吧。” 南宫幕羽道:“这世道,不会用弩,就好比光了身子在活死人面前晃悠,待会吃过饭,我教你们吧。” 简平刚和方璐一听,眉开眼笑,连卢佳琳都欢喜地说:“这次,我再也不会把弩扔去打丧尸了。” 简平刚一弯腰,朝南宫幕羽鞠了一躬,笑着喊了一声:“师傅。” 南宫幕羽笑笑:“师傅就不用叫了,不过你听好了,以后弩口在什么情况下都别对着人,除非你想杀他。” 简平刚三人同时喊道:“是,师傅。” 这时,路边树林一阵摇动,一头山野突然窜了出来,几下跳过路面,就要钻进公路另一边的树林里,南宫幕羽手疾眼快,拔弩的动作快得惊人,啪的一弩,那山羊一翻身,死在地上。 简平刚见这一弩打得又快又准,心想以后跟他学,也会练得一手好手法,不禁喜上眉梢。 简平刚和丁洋走过去,抬起山羊,丁洋喜气洋洋地欢呼:“有羊肉吃了。” 回到餐馆,朱于庭三人看见有羊,也是笑得合不拢嘴,李华梅说道:“屋后有个水塘,快去宰羊。” 都是年轻人,大家分工合作,有的生火,有的洗剥山羊,丁洋劈碎一张桌子,在餐馆中间生了一大笼火,两个小时后,不大的餐馆里,阵阵羊肉的香味飘进了每个人的鼻子。 大伙围坐在一起,南宫幕羽破天荒地提来两瓶酒,说道:“吃羊肉不喝酒,味道就要差了那么一点点。” 徐常欢夹了一大块羊肉吃了,觉得羊肉的膻味已经去除,问李华梅道:“你真有本事,怎么去的膻味?” 李华梅指着简平刚:“是他熬的羊汤,你问他。” 简平刚嘴里正嚼着羊肉,含糊地说:“厨房里有香料,撒进去就没有膻味了。” 众人大快朵颐,吃得酣畅淋漓,酒足饭饱后,南宫幕羽就开始教卢佳琳三人怎么用弩,他讲解得很是专业,徐常欢站在一边听了,都觉得获益匪浅。 这以后的六七天,大伙每天都是上午赶路,下午休息,不觉间,也出了剑州,进入了荆州境内。 这段时间,南宫幕羽每天下午教授用弩知识,简平刚等人从不会用弩,到已经掌握了攻击的技巧,虽然不是百发百中,但也达到了一般弩手的水平,只是要成为神弩手,就要不断地训练了。 这天早上,风和日丽。车队进入一片群山之中,冬天过去,万物复苏,开车行驶在盘山路上,任由风儿灌进车内,简直是一种享受。 简平刚和方璐一个车,两人贪婪地吸着饱含草木清香的空气,再想起以前被困在死城里的时光,简直恍如隔世为人。 简平刚心中欢喜,一脚油门超过前面两辆车,感觉心儿都要飞起来了。 这时,前面一道急弯,他刚超过车,突然一只丧尸从半空中掉到引擎盖上,简平刚啊的一声,下意识的一打方向,皮卡车立马冲出路基,滚下了山坡。 后车的徐常欢和南宫幕羽大吃一惊,两人都赶紧踩下刹车,跳到路上往山坡下张望,见皮卡车冲入一片树林,四轮朝天翻在地上。 片刻,简平刚和方璐从车里爬出来,摇着手大叫:“我们没事,都系着安全带呢!” 徐常欢骂了一句:“开那么快,怎么没有摔死你?”回头见半空掉下来的丧尸压断了脊骨,爬在地上站不起来。丧尸身上穿着的是飞行服。 天上怎么掉丧尸?大伙抬头再看,只见公路这边的大树上,一架乘坐两人的小型飞机,挂在树梢顶端,山风一吹,摇摇摆摆,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 第1244章 选择的权利 爬在地上的飞行员丧尸,也不知道它被困在那该死的飞机上多久了,枯瘦如柴,伸直僵硬的脖子,腮骨横突,将脸颊上干枯的皮肉支起一个尖锐的棱角,牙齿磨得格格作响,听得人心头发毛。 丁洋干掉了它。 大伙离开飞机下方,防止它突然掉了下来。徐常欢朝山坡下喊:“怎么了?没有受伤,你俩就快爬回来呀。” 简平刚却在下面招手:“大家快下来,师傅,我们发现好地方了。” 南宫幕羽瞪瞪眼:“荒山野岭的,能有什么好地方。”但还是带头溜下了山坡。 树林后面,藤蔓植物爬得密密实实,隐约露出白色的砖墙,这就是简平刚说的好地方。 他和方璐走在前面,绕过很长一截砖墙,到了大门边上,门上同样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植物,要不是伸手撩开这些牵牵绊绊的枝叶,根本发现不了后面有两扇大门。 简平刚推开门,眼前赫然开朗,七八个篮球场大小的院子里,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小楼、亭子、假山,池塘,整体上丝式风格,但三栋小楼却是夕式别墅。 只是奇怪的是,没有人对这中西合璧的风格感到违和,相反都觉得匠心独运,别出心裁。 “啧啧……”丁洋咂着嘴巴,“只有家里有矿的大老板,才建得了这么豪华的庄园!城主,咱们在这儿住一晚吧,让我也体会一下有钱人的生活。” 徐常欢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接近十万大山,他越感到心神不宁,“住一晚也好。”他说。 三栋别墅小楼也是爬满藤蔓,丁洋迫不及待推开右手边小楼的门,突然“啊”的一声,往后便跳,十几只丧尸从藤蔓掩盖的大门里面,一窝蜂踉跄出来。 在宽敞的地势,九个人对付十几只丧尸自然不在话下,不过丁洋大叫,要在这里过夜,就把丧尸引出去的好,免得弄得到处是血。 他一边叫着,挥舞着两手,将丧尸引出了大门,兜了一圈绕回来,呯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大家走进别墅,只见屋里装修豪华,客厅中间的一张大圆桌上,码着一摞摞的钞票,散落在桌子周边,红绿绿的一大片。 朱于庭抓起一堆钱,往空中一抛,恰似下了一场钱雨,笑道:“看来尸变的时候,哥几个在玩。” 徐常欢在一楼走了一圈,抄起酒柜上的一瓶白兰地,拔开木塞喝了一口,咂咂嘴:“正宗的白兰地。” 这栋别墅有三层,大伙随意闲逛着参观,二楼有四五间卧室,一个书房,书柜上摆满了大部头的书籍,不过书页都没有翻动的痕迹。 三楼有间很大的酒吧,中间摆了两张台球桌,门外是一个很大的露台,夏天的傍晚,坐在露天上就着清风品尝美酒,绝对是很惬意的事。 丁洋楼上楼下参观一遍,嚷道再去看看另外两栋别墅,中间的一栋别墅配置了高档音响,应该是主人高歌的所在,另一栋别墅推开,是一间室内游泳池。 简平刚笑道:“我都不想离开了。” 三栋别墅都装修豪华,只是空了太久,都有些潮湿,洁白的墙上星星点点,都是青霉的疤印。 厨房的橱柜里,价格不菲的鱼子酱一排就是十来瓶,晚饭的时候,每人一瓶,还有富余。 客厅生了一笼大火,摇曳的火光把每个人的身影透射到白墙上,几个人围着火堆,说着闲篇。 方璐叹道:“我们被困在信海商场的时候,觉得那里就是人间天堂了,现在一比,我觉得这里才是天堂。” 陆佳琳笑道:“你不会像简平刚兄弟一样,也想留下来吧?” 方璐连忙说:“哪会呀?”看向南宫幕羽,“师傅教了我们很多,还没有报答他呢。” 南宫幕羽笑道:“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我们能在一起,就是很大的缘分,互相帮助,才能活得更久。” 大伙说着闲篇,不久到了半夜,简平刚和方璐自己提出守夜,其它人围着火堆,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离开的时候,简平刚期期艾艾地对南宫幕羽说:“师傅,我和方璐考虑了一晚上,决定……决定哪个……我们想留下来。” 南宫幕羽看看徐常欢,徐常欢大度地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你俩想留下来,是你们的权利。” 简平刚和方璐对视一眼,两人均想,要没有徐常欢他们出手相救,自己还在那尸臭熏天的死城里数着指头过日子,又得到南宫幕羽传授手法,现在要留下,心里都很是过意不去。 徐常欢看着陆佳琳,说道:“这里环境不错,要不你也留下来吧?” 陆佳琳有些动摇,但稍一迟疑,说道:“我还是跟你们走吧。” 南宫幕羽拍一下简平刚的肩膀,对两人说道:“保重!” 大家一一握手告别,李华梅嘴唇微动,眼睛了也流露出留恋的眼神,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跟着朱于庭出了大门。 她其实也想留下来,但想到朱于庭绝对不会背弃徐常欢,而自己也离不开朱于庭。 七个人爬到山坡上,见昨晚一夜春风,那破烂的飞机终于摔下路面,机舱里还有只雌性丧尸,它被安全带束缚在座位上,腰里插着一把伞刀。 徐常欢抽出伞刀,就用这刀结果了女尸,见丁洋目光炯炯地盯着伞刀,便顺手给了他。 推开飞机,大伙上车继续赶路,这时朱于庭背上的伤已经痊愈,便不停车休息,两辆车一直行驶到傍晚,预计连夜开车的话,明天清晨就能抵达十万大山。 这时,前方公路上影影绰绰,顺风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朱于庭脸上变色:“城主,不会是尸潮吧?” 徐常欢踩下刹车,关闭车灯,后车的南宫幕羽跟着停下,徐常欢凝神听了一会儿,说道: “不是尸潮,尸潮发出的声音就像闷雷,老远就听得到。不过,前面声音嘈杂,丧尸的数量应该也不少。” 第1245章 公路尸群 这时,公路两边都是巍峨的大山,且没有别的岔道,徐常欢面临的选择就是,要不原路退回去,要不就在原地等待尸群过尽。 他下了车,快步来到后车,和南宫幕羽商量。 南宫幕羽的车灯已经关闭,他想了想,说道:“要不原地等待好了,退回去几个小时的路就白跑了,再说晚上容易迷路。” 徐常欢也是这个意思,回头见朱于庭也下车走过来,就朝他说:“把皮卡车上的人都叫来。” 皮卡车是从西南汽车厂搞到的新车,车窗没有贴膜,容易被丧尸发现车内有人。 朱于庭回去喊了一声,大伙都挤到运输车上,不大功夫,先头尸群已经走近,拖腿弯腰,牵线似的从车旁走过。 这群丧尸虽然还没有达到尸潮的规模,但数量也不容小觑,走到半夜,仍然没有过尽。 徐常欢撕开几个装矿泉水的箱子,挡在前档玻璃前,尸群也看不见车内的情况。只是车外沙沙沙的脚步声络绎不绝,只怕天亮才能走完。 运输车两边窗户不大,又贴了深色的车膜,同样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朱于庭坐在后排座位,打着哈欠,低声嘟囔:“这些家伙到底要多久才走完呀?想抽根烟都不敢。” 他烟瘾也不小,在车里缩手缩脚的坐到现在,早也熬不住了。而且车外脚步声和尸嚎声一直不断,吵得人心烦意乱,想要睡觉也睡不着。 李华梅道:“你抱怨什么,城主不已没有抽烟吗?” 陆佳琳低声问:“怎么你们都管徐兄弟叫城主?”她直到现在,没有人给她说去过黑熊沟的事,所以对“城主”这个称呼的来历还不知道。 又问:“城主是徐兄弟的外号吗?” 李华梅轻声一笑,把徐常欢在黑熊沟的事迹说了一遍。 陆佳琳惊道:“我还以为这世界就算还有活人,最多也不会超一百人聚在一起,没有想到黑熊沟竟然有上千人。” 陆佳琳一边说着,望像徐常欢,车内光线暗淡,只有一缕月光从前档玻璃的纸箱间透进来,朦朦胧胧地看得见徐常欢线条刚毅的侧脸。 她心想:“这小伙子倒挺有本事,竟能做到一千多人的城主。”转而又想到徐克,心说,“果然虎父无犬子。” 徐常欢却没有注意到卢佳琳的眼光,他这时坐卧不安,要知道,他的烟瘾比朱于庭还大,一直忍着,听到朱于庭说出“抽烟”两个字来,勾动心瘾,更是难熬。 要车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早也吞云吐雾尽情享受了,反正就算被丧尸发现,他也能毫不费力的逃跑,现在却不行了,车里还有六个人,也得为别人着想。 徐常欢心想:“早知道这样,不如自己一个人呆在皮卡车上,想抽就抽。” 他这样想着,突然发觉丁洋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这小子,平常话不是挺多嘛?回头一看,后排座位上只有李华梅、朱于庭、陆佳琳,何燕芝四人。不禁惊道:“丁洋呢?” “啊!” 李华梅轻轻低呼一声:“糟了,丁洋还在前面的皮卡车上!” 原来徐常欢叫朱于庭把皮卡车上的人都叫到运输车上,朱于庭回头又让李华梅去叫,李华梅拍拍丁洋,低声让他下车,没想到的是,丁洋坐了一天的车,困乏之极,睡得正熟。并没有感到有人拍他。 而傍晚天色昏暗,大家挤到车上,直到现在才发现丁洋不在运输车上。 朱于庭急道:“怎么办?” 徐常欢道:“只有这样了,但愿那小子一觉睡到天亮,不要醒来。” 李华梅拍着胸口:“是,是,千万不要醒来!” 朱于庭把前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用两只手拢在眼睛两边聚光,透过深色车膜望出去,见尸群仍然连绵不断地从车外经过,也没有办法去到皮卡车上提醒丁洋。 只好不住地低声念叨:“丁洋啊,你小子可千万不要醒呀!” 车外月光皎洁,照在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活死人脸上,但见它们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从公路上走过,两边是黑沉沉的树林,这景象,真是诡异到了极点。 这时,皮卡车前方一只丧尸走路不稳,跌在了地上,它身后的丧尸脚下一绊,跟着跌倒,跟着一只接一只,跌倒了一片,一只丧尸踉踉跄跄,一头撞在皮卡车上,呯的一声,皮卡车微微一晃。 运输车上,徐常欢等人脸上一凛,都是大吃一惊,却见皮卡车上,突然亮起电筒的光芒。 丁洋一个人睡在皮卡车上,正梦到和姐姐丁雪被一群丧尸追赶,两人拼命狂奔,但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摆脱不了走路僵硬迟缓的丧尸。 姐姐丁雪为了救他,转身和冲向尸群,丁洋在梦里泪流满面,正在悲伤万分的时候,突然感到身体一晃,他“哎呀”一声坐起来,却见眼前一张可怖的丑脸,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这片刻之间,从恶魔中惊醒的丁洋,竟分不清楚眼前的一切,究竟是噩梦还是现实! 他手上正捏着一把电筒,下意识地就朝眼前的丧尸脸上照去,等发现和丧尸之间还隔着一扇车窗玻璃时,电筒的光亮早惊动了皮卡车周围的活死人。瞬间,重重叠叠地围住了皮卡车! 丁洋控制不住的一声尖叫,才发觉车上只有他一人,徐常欢、朱于庭、李华梅三个同车的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丁洋在末世中活到现在,虽然年纪不大,可也不是菜鸟一个。他随即反应过来,立马关上了电筒,可是丧尸已经被惊动,隔着毫无遮挡的玻璃,朝着他呲牙咧嘴,呃呃地嘶叫。 徐常欢等人坐在运输车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但车外的丧尸实在太多,徐常欢几次想冲出去救丁洋,都被李华梅和朱于庭抓住不放。 徐常欢心肠很硬,但并非无情之人,丁洋不畏艰险,跟随着千里迢迢去荆州,他怎能袖手不管? 南宫幕羽按着徐常欢肩膀,声音低沉地说:“不是我们无情,但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 第1246章 迷失森林 此时,皮卡车在数百活死人的推挤下,不住地左右摇晃,一只丧尸无意间抓到车门把手,咔哒一声轻响,拉开了车门! 丁洋大骇,毫毛直竖,只要有一只丧尸爬到车上,后面丧尸跟着上来,那就肯定没命了。 他双腿使劲一蹲,把已经爬进大半个身子的丧尸踢飞出去,一伸手关上门,心中呯呯直跳。 他就朝驾驶座爬去,现在的情况,只有开车逃跑了。 车钥匙还留在锁孔里,丁洋点火,松开手刹、加油。 这时命在顷刻,一系列动麻利得比平常快了几倍。 一脚油门,皮卡车大声咆哮,像头老牛,冲开尸群,顺着公路往前逃。 公路上的丧尸数量不少,没过一会,车头上也顶着密密麻麻的丧尸,挡住了他的视线。 丁阳忽觉,车头突然一低,往下沉去。原来皮卡车已经冲下了路基,顺着斜坡往下溜。 他紧紧把握住方向盘,只觉这斜坡好长。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突然间砰的一声,丁洋的身子一下飞起来,头顶撞到玻璃上,顿时晕了过去。 幸好没过多久,他悠悠醒来。嘴里有一丝咸味,原来是额头撞破了皮。 他深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头来。只听远处一阵嘶嚎,月光下,一群黑影朝这里走来。 丁洋艰难的下了车,眼前是一片黑沉沉的森林,皮卡车撞在一棵大树上,车头灯还亮着。 这时头痛如裂,他跌跌撞撞地朝森林走去。 突然脚下一软,右脚已经陷入一片沼泽烂泥里,瞬间没到了腿。 沼泽吸力极大,丁阳虽然只有一只脚陷入沼泽,仍然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拔了出来。 眼见尸群越走越近,赶紧绕过沼泽,逃进森林。慌乱中没有发觉,腰后的射日弩掉在了地上。 越走森林越密,到了后来,荆棘密布,简直无法穿行。 但尸群就跟在身后,情格势禁,他又不能停下脚步。 丁洋抽出徐常欢给他的伞刀,一路披荆斩,咬着牙齿往前逃。 到天亮的时候,他实在走不动了。突然一拍脑袋,我怎么这么笨,爬到树上不就没事了吗?现在才想到! 他爬到一棵大杨树上,回头见跟上来的丧尸也没有几只了。丧尸乱窜一会,渐渐走散在密林里。 丁洋松一口气,只觉脑袋越来越沉,这是脑震荡的症状,他现在只想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一觉。 于是他用皮带把自己绑在一颗枝丫上,刚一闭眼,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天亮以后,丁洋身子一动,突然从昏睡中惊醒。 眼前一大片一大片的都是绿,他有些发懵,那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失感,让他困惑了半天。 好大会功夫,他才想起昨晚的事来,“哎呀”一声:“城主他们应该在运输车上吧?我得回去找他们!” 丁洋两手抱着树干滑到地面,只见周围都是阴森森的树林,突然之间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他心头一阵惊慌,赶紧告诉自己,千万要静下心来,否则越慌越乱。 他仔细查看地上的草叶,见左前方向两米处,一棵松树下有踩断的痕迹,心想自己应该是从这个方向来的,便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去。 谁知道走了半天,树木更加茂盛,他心想,这下糟糕了,城主他们如果来找自己,恐怕也找不到了。 丁洋终究还嫩了一点,情急之下,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 天亮以后,公路上的丧尸渐渐走散,徐常欢等人开着运输车,沿路寻找丁洋。 行驶出一里多地,见路边的小树被撞断了几颗,南宫幕羽停下车,大伙下车一看,只见皮卡车趴在坡脚的乱草丛中。 徐常欢吊着一颗心,赶紧溜下山坡去查看,只见皮卡车撞得稀烂,玻璃裂开蛛网膜,车里空无一人。 “丁洋!丁洋!” 大伙把双手拢在嘴边,超四面大叫,但空山寂寂,鸟鸣声声,哪儿有丁洋的影子? 徐常欢忧心如焚,一低头,见一片草叶上有几点血迹,顺找血迹一路往前,来到一片沼泽边,草丛中有金属的光泽一闪,他捡起来看,认得是丁洋的射日弩。 沼泽地里陷入了几只丧尸,有的已被淤泥没过胸膛,有的没过头顶,人人心中都是突的一跳。李华梅失声叫道:“丁洋!丁洋肯定陷进沼泽里淹死了!” 徐常欢心中悲痛,但还不死心。朝天连开了三弩,心想丁洋万一没陷进沼泽里,听到弩声肯定会赶来。 但直到中午,六个人也不知道朝天空开了多少弩,也没有看见丁洋回来。 徐常欢叹口气,看来丁洋真的已经死了。摆摆手,黯然道:“大家回去,继续赶路吧。” 丁洋嚎啕大哭时,突然听到似乎有弩声响起。 他一下站起,仔细分辨弩声的方向,但人在森林里,就如同蚂蚁在草丛中,而且距离太远,茂盛的森林吸收发散了弩声。只感觉东南西北,四面八方都有弩的声音。 丁洋支起耳朵仔细听,弩声似乎是从身后传来的,于是不顾荆棘划破了皮肤。一个劲的往前钻,但走到后来,弩声越来越弱,终于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在黑沉沉的森林里茫然四顾,衣服被荆棘撕得破烂,到了中午,肚子饿着咕咕的叫起来。 他见一棵大树下长满灰色的草菇,知道无毒,便生了一堆火,摘了十几朵串在树枝上,放在火上烤来吃。 森林里鸟兽不少,但他身上现在就只有一把伞刀,你无法猎杀。 他吃了十几朵草菇,肚子还只是半饱,又在森林里转悠到天黑,还是找不到出去的路,只好又爬到树上睡觉。 半夜做梦,梦见你很多好吃的东西摆了满满一桌,但不管怎么吃,就是吃不饱。 第二天,丁洋在路边发现几根大山竹,于是用伞刀砍了一根做成弓箭,没有弓铉,就割下老松树皮,抽出坚韧的树筋代替。 到了中午,他竟然用这副简陋的弓箭,射到了一只山鸡。他欢呼大叫,赶紧生火。没有等到山鸡完全烤熟,就风卷残云般的吃了个干干净净。 第1247章 坠毁的飞机 添添嘴唇,丁洋有些意犹未尽。继续在森林里转悠,但怎么也走不出森林,到了晚上,又爬到大树上睡觉。 第三天清晨,丁洋被一阵呃呃的嘶嚎声惊醒,朝树下一看,一只成年男性丧尸。正扬着脑袋朝他伸着一双干枯的手。 一只丧尸,丁洋还不放在眼里,他溜下树,用伞刀干掉丧尸。 见丧尸肩上斜挎着一个皮包,打开来看,里面有香烟,火机、手机、钱夹,还有一叠机床购销买卖合同,看来这丧尸生前是某个公司的推销员。 丁阳把皮包里的物品都倒在草地上,只捡起火机揣进兜里,然后拿上背包,其余的东西他都用不上。 他心想,只要朝着一个方向走,总会走出森林。想着10万大山在前进方向的南边,于是借助太阳辨明方向,朝南边走去。 但森林里真不是知道方向就能走出去的,他走到中午,被一座陡峭的悬崖挡住去路,只好折而往西。准备绕过悬崖后再往南走。 走到下午4点左右,丁洋终于绕过了悬崖。这时森林里光线已经暗淡,树木遮天蔽日,早已分不清方向,只好停下来休息。 他饥肠辘辘,但周围找不到什么吃的,只好爬到一条小溪边,喝饱了水,爬到树上睡觉。 第四天早上,丁洋继续往南边走,走出十几里地后,一抬头。看见一个小山坡上架着一个高高的森林防火了望塔,他心中大喜,心想了望塔里肯定能找到食物。 他加快脚步,爬到山坡上,来到了望塔下,见塔下有一所简陋的小木屋,门前有个水缸。 他推门进去,屋子里有一张小床,墙上挂着米袋,和一块发霉长毛的老腊肉。 床尾立着一个松木板钉的小碗柜,他打开柜门,里面有碗筷,盐巴酱油等调料。 丁洋饿的狠了,急急忙忙的先做了一锅饭。就用白饭填饱了肚子,那块老腊肉,已经变质,没敢食用。 吃饱了饭,休息一会,丁洋爬到接近30米高的了望塔上。见小小的空间不到两个平方,摆上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后,再没有多余的空间。 桌子上铺着一张森林地图,上面压着望远镜,指南针铅笔等物。 丁洋拿起望远镜朝四个方向看看,这森林面积不小,林海茫茫,山峦起伏,竟是望不到边。 但他心想,既然又有地图,又有指南针,想要走出这该死的森林,应该也不难。 但要真如他所想的这样容易,以前那些装备更加精良的驴友,就不存在失踪的事件了。 以后的日子,丁洋在这茫茫的森林里愁白了头,可就是走不出去。 这天,丁洋追着一群大山鸡,来到一片山岭上,他射了六七箭,射中了两只。 他生了堆火,将两只山鸡拔毛开膛,架在火上慢慢炙烤。 这片森林里,山羊野鹿都有,但他的弓箭,猎不了这些大型动物。 丁洋吃了只山鸡,留着一只当作晚上的晚餐。休息一会儿,正要原路下山,忽听头顶上引擎声响,一抬头,一架飞机嗖地飞过,几乎贴着他的头皮,俯冲下山脚。 丁洋大吃一惊,只见那飞机擦着树梢,坠毁在对面山脚。 “哪儿来的飞机?” 丁洋来不及细想,赶紧朝山下跑去。两山之间看起来不远,但距离也有七八里地,丁洋穿过树林,跨过溪流,来到飞机旁边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飞机断了只翅膀,机头深深地插到泥土里,驾驶舱玻璃破了个大洞,丁洋朝破洞里看进去,见驾驶员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丁洋赶紧撬开舱门,费力把驾驶员拖出驾驶舱,平躺在草地上,一试他鼻息,已经没有了呼吸。 “唉。”丁洋叹口气,喃喃地道:“你要没死多好,我最少有个伴呀。” 他沮丧片刻,朝驾驶舱里望去,见这飞机也只有两个座位,和上次在山路上见到那架飞机似乎是一个型号。 当时简平刚在弯道超车,那飞机上已经死去的驾驶员刚巧不巧从挂在树上的飞机上掉下来,惊得简平刚冲下了山坡。 丁洋把头又伸进去一些,忽而一喜,只见后排的座位下方有箱压缩饼干! “哈哈,不错,不错!” 他笑着伸手拉出饼干箱子,打开盖子一看,慢慢一箱子的饼干还没有动过。 丁洋眉开眼笑,把肩上的皮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一把把的往里装饼干,装到一半,忽而感到背上一凉,急忙一回头,只见那驾驶员已经走到身后! 丁洋大惊失色:“你……你不是已经死了?” 话一出口,才发觉驾驶员确实已经死了,但已经成为了丧尸! 丁洋一翻身滚到一边,他知道人死后会变成丧尸,但没有想到变异得这样快。 驾驶员往前一窜,一把抓住丁洋,将他压在地上,伸嘴就朝他脖子咬去。 丁洋大骇,两只手使劲推在驾驶员的胸口上,不让它嘴巴挨着自己,但新尸力大,丁洋怎样用劲,也推不翻它! 丁洋只感觉手臂越来越酸软,麻木得好像不属于自己了,忽而瞥见驾驶员腰间插着射日弩,丁洋使命用一只手撑着驾驶员,另一只手去抽它腰间的射日弩。 好不容易拿到弩,用拇指打开保险,再一推上了膛,丁洋对着驾驶员的眉心就是一弩。 强大的冲击力把驾驶员脑袋猛地往后一扬,身体僵硬地扑倒在一边,丁洋气喘吁吁地爬起来。心想老子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差点死在你的手上。 他喘了会粗气,才慢慢爬起来,在驾驶员身上又搜到两支弩箭。 拿着射日弩端详一会,上面有外国文字,不认识是什么射日弩。只觉得握在手里手感很好,比以前用的射日弩做工精良。 丁洋收起射日弩,继续把饼干装完,见驾驶舱里面再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正准备要离开,眼睛又盯在了驾驶员的衣服上。 他这段时间每天爬山穿林,身上的衣服早也破烂不堪,见驾驶员和自己差不多身高,于是扒下驾驶员的衣服裤子,连带鞋子一起脱下,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1248章 走出森林 丁洋满意地拍拍身上,双脚跳了跳,试试鞋子穿着很舒服,然后信步朝山谷口走去。 这段时间,他对走出森林已经失去信心,也不辨方向,走到哪里就算哪里,天黑后就爬到树上睡觉。 他走出山谷,突然之间一下惊呆,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条灰白的水泥公路横在眼前。 要找路的时候找不着,这无意当中却又发现了,丁洋一下冲到公路上,倒在地上连连打滚,甚至亲了亲路面。 “哈哈……” 他大声笑着,感觉比抓到一群山鸡还要兴奋! 丁洋高兴够了,这才站起来,朝公路两头望了望,又犯难了,该往哪边走呢? 最后,他想着,既然要走出森林,那么朝下坡路应该不错吧? 他顺着公路,喜气洋洋地往前走,走到下午五点左右,只见前方公路边上出现了一所平房,丁洋大喜,既然看见了房子,那离走出森林应该不远了! 心中一喜,脚步更加快了,到了房子跟前,却又大失所望,只见房子门窗都被拆了,恐怕在尸变前已经废弃。 深山里天色黑得早,丁洋想了想,决定今晚就在这破屋中过夜,他走进破屋,只见里面还有一间,进去一看,先是微微一惊,接着高兴起来。 原来里间屋子的墙壁上,靠着两辆山地自行车,旁边还有两个骑行背包。 他提起背包,见上面积了很厚的一层灰土,应该是在大灾难时,进入深山的骑行者留下的。 他把两个背包都翻了个底朝天,然后把自己用得上小刀、蜡烛、饭盒、牵引绳等野外用品收归己用。 这一天的遭遇,让丁洋心情很好,他出门搬了两块大声挡在门前,然后生了堆火,吃了晚餐后倒头睡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 丁洋推了一辆自行车,骑行上路,自行车链条生了锈,蹬起来有些生涩吃力,但一路上几乎都是下坡路,倒也费不了多少体力。 骑行到中午,终于又看到了一所平房,但到了房子前,还是一所废弃的房子。 公路上静悄悄的,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一个人了,丁洋虽说年纪不大,也感到了一阵惆怅。 公路上偶尔会看见一辆车,每到这个时候,他都要停下去车里翻翻,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不过基本上都大失所望。 到了傍晚,丁洋在一辆越野车中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赶路,一路上汽车渐渐多了,路边也开始有楼房出现。 骑行到天色昏暗,只见路边出现了一排楼房,丁洋停下车,见是一座小小的山村。几间房子过去,有家不大的烟酒店。 走进店里,他先拿起一罐红牛,吹去上面的灰尘,开罐几口喝了。 这才开始打量屋子,见到处蛛网尘封,灰仆仆的货架后还有道门,推门进去,里面总共三间屋子,两边是卧室和厨房,中间作为客厅。 丁洋反手关上门,坐在沙发上揉着酸痛的脚,休息一阵子,走进厨房生火做饭。 填饱肚子后,他烧了壶热水泡脚,正泡得舒服,突然一道亮光照进屋子,落在积满灰尘的电视上。 他一下站起来,第一个念头是碰到了活人,鞋子也没有穿,跑到窗户前一看,却有些啼笑皆非,远来是太阳能路灯发出的光。 丁洋盯着亮白色的路灯,突然有些感慨,多久没有看见过灯光了。 第二天起床,丁洋从厨房里找到菜油,给自行车链条和飞轮上油。 完事后继续骑车上路,不出十公里,只见公路半空横着一块蓝底白字的路牌,上面写着,思宁镇五十公里。 丁洋微微一惊,误打误撞地,竟来到了思宁镇? 想起何燕芝说过,思宁镇是她的家乡,从镇子出发向南再有十几公里,就进入十万大山了。 丁洋自言自语道:“城主要去十万大山,必定要从思宁镇路过,只是和他们分开已经十来天了,不知道还追不追得上?” 丁洋骑行到傍晚,终于到了思宁镇郊外,他停下来,朝镇子里张望,暮色苍茫中,隐隐听到几声尸嚎的声音。 丁洋想,何燕芝说起过,她家乡的思宁镇没有多少人,不过晚上进镇终究不安全,要是撞上一两头夜魔就危险了,还是等明天再进镇子吧。 路边有栋两层的农家屋子,带着个小院子,丁洋一手提着弩,把头伸进院门,见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声音,于是放下自行车,一步步地走了进去。 小楼一楼的大门半开着,丁洋打燃火机,从皮包里翻出蜡烛点亮,走进屋子,见地上散落着几个矿泉水瓶,心中突地一跳,城主他们来过这里! 这矿泉水瓶他认识,正是南宫幕羽的运输车上所装矿泉水的牌子。 丁洋先是一喜,转而又失落起来,他迷失在森林里将近一个月了,徐常欢他们纵然曾经在这里呆过,也是二十几天前的事了。 丁洋关上门,把弩和蜡烛放在桌上,怔怔地望着烛火发呆。 心想徐城主他们一进入十万大山,恐怕再难找到了,忽听咔哒一声,他猛一回头,顿时脊背一阵发凉! 里屋卧室门口,赫然走出一头夜魔! 本来按照丁洋的习惯,他进了屋子后,必定不关大门,要先检查屋里有没有危险,这样要是碰到有滞留的丧尸或者夜魔,大门没有关,也方便逃跑。 但他因为看见矿泉水瓶,知道徐常欢他们曾经在这里落脚,一时心神恍惚,竟没有检查就关上了大门。 丁洋一伸手,赶紧去抓桌上的射日弩,心中却想,离得这样近,恐怕自己动手的时候,身上也被夜魔咬上一口了。 几乎同时,夜魔猛然扑上来,丁洋仓促间拿不稳,被夜魔一撞,啪嗒一声,弩掉在了地上。 丁洋被这股大力撞飞到墙角,他胸口一酸,这次再也逃不掉了!这时再扑上去拿弩,已经来不及了。 忽见那夜魔站在原地,微微弯腰,扭着脑袋原地转圈,样子古怪,不知道它到底要干什么? 第1249章 黑夜对决 丁洋盯着那夜魔,猛然大喜,不禁暗叫声“上帝保佑!” 原来夜魔不知道怎样受了伤! 丁洋心中狂喜,四肢着地,一步步向掉在地上的射日弩爬去。 就在此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夜魔突然一个转圈,撞翻了桌子,蜡烛掉在地上立即熄灭! 这下扯平了,一团漆黑中,夜魔和丁洋都成了瞎子! 丁洋凝神倾听,和一头夜魔被关在不大的堂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诡异的事情,稍有不慎,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堂屋里静悄悄的,他大气也不敢喘一口,那夜魔潜伏在黑暗中,恐怕也在捕捉他的动静。 丁洋往前挪了挪,双手慢慢伸出去,在地上摸索,想好找到掉在地上的射日弩,但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 他心中呯呯直跳,又往前挪了挪,这时在黑暗中呆的时间长了,眼睛渐渐适应。他忽而看见一团黑影就蹲在身边,自己手摸出去,差点碰到了黑影。 丁洋吓了一大跳,这黑影不消说,就是夜魔! 夜魔死人一个,完全没有呼吸,不嗷嗷嚎叫的时候,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这时,夜魔和丁洋不过咫尺之间,丁洋极慢极慢抽出伞刀,再极慢极慢朝夜魔刺进! 眼看离着只有一寸的时候,丁洋忽而想到,夜魔这样彪悍,我要是一刀刺不死它,它暴起乱抓,只要被它抓伤一点皮肤,我还不是死路一条? 丁洋背脊上瞬间出了阵冷汗,自己考虑不周全,要真一刀刺下去,恐怕也要丢了条命。 他又慢慢往回缩手,心想还是用弩比较保险,忽见黑影背脊一耸,丁洋电光火石间往旁边一滚,只觉带着腥臭的劲风倏一下掠过鼻尖,这一下要不是他见机得快,鼻子上肯定留下几道血印! 丁洋滚到墙角,见大门离自己不到两步,但夜魔眼睛虽然瞎了,耳朵灵敏,丁洋明白,只要去开门弄出点动静,夜魔立即会猛扑上来。而且就算逃出大门,恐怕也逃不出外面的小院子。 怎么办呢?丁洋脑袋里快速思索,觉得还是用弩结果夜魔,最保险。 他睁大眼睛,估摸着弩掉地的地方,差不多就是夜魔蹲伏之处,得想办法,先将夜魔引开。 想了想,他在身上摸出一瓶木糖醇,朝对面角落丢去,哐当一声,几乎在木糖醇落地的同时,夜魔纵声一跳,也跃到了墙角,手臂一挥,将墙角一个玻璃缸砸飞地上,摔得粉碎。 丁洋倒抽口冷气,又是一阵后怕涌到心头,刚才要是那一刀刺下去,自己的下场和玻璃缸就一样的了。 瞎眼夜魔一击不中,又是静静地蹲伏在地上,竖起耳朵,像一头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 它在意外弄瞎了眼睛之后,本能地知道,要伏击猎物,就得保持安静。 丁洋见此情况,更是不敢大意,他趴在地上,一步步朝堂屋中间爬去,每爬出一步,都要确认夜魔没有发觉,才又爬出第二步,短短的三米不到的距离,他竟感觉爬了一个世纪的时间。 终于,他爬到了翻到的桌子旁边,伸手出去,摸到了地上的射日弩,他拿起的弩那一刻,终于心中一定。 丁洋举起弩,瞄准那团黑影,夜魔光光的脑袋泛着一点灰白,和周围的漆黑的环境很容易对比。 就在他食指按在机关上,将扣未扣之时,“嘭”的一声大响,身后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一头夜魔冲进屋子,手里提着一团物事。 丁洋来不及射杀瞎眼夜魔,一个翻身,对着撞门进来的夜魔连开数弩,瞎眼夜魔听到弩响,饿虎一般直扑过来,丁洋往旁边一滚,又是接连几发点射,瞎眼夜魔嗷一声嚎叫,声音戛然而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丁洋惊魂未定,换一个弩箭,朝两头夜魔的脑袋又各补了一弩,这朝将眼光转向那团物事上,赫然发现竟是个女孩。 淡淡的月光洒进屋子,照在这女孩的脸蛋上,只见她睁大一双黑漆漆地大眼睛,但视线完全没有焦点,已经吓得不会有反应了。 丁洋捡起地上的背包,对那女孩说:“快走,刚才我开了好几弩,不一定有夜魔听到弩声,朝这儿赶来。” 他一边说着,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听到身后没有动静,回头一看,女孩仍然一动不动蜷缩在地上,犹如一个植物人。 丁洋急转回女孩面前,一把提起,摇着她的肩膀:“我说话,你听见了吗?快走!快走!” 女孩脑袋前后摇着,好像魂灵已经离她而去,现在空剩下一具躯壳。 丁洋站起来,心想:“我顾不得你了。自己逃命要紧!” 他一转身,突然一跺脚,一弯腰将女孩背在身上,出了大门。 几步跨过小院,丁洋打开院门,只听到镇子方向似乎有狂奔而来的声音,他急忙冲到公路对面,躲进一户农房屋子。 关上门,放下窗帘,丁洋将女孩放在地上,然后窗帘缝隙里朝外张望。 只见两头夜魔奔到门口,在月光下东张西望,显然是听到弩声才循来的,但这时自然分不清弩声到底是从哪里传出的。停了一会,想是见对面院子门大开,窜了进去。 有过一会,两头夜魔又跳出院子,在黑暗中跑得不知去向。 丁洋吁了口气,总算没有事了。他走进卧室,又找了一床毛毯挂在窗户上,这才又点上了一根蜡烛,将女孩抱在沙发上躺下。 橘红的烛光下,女孩圆圆的脸,翘着一个秀气的鼻子,年纪似乎比自己小一两岁,十五六岁的样子。 丁洋哦了一声,心想长得倒有点像姐姐丁雪。 “你住哪儿?怎么被夜魔抓来的?”丁洋问道。 女孩神情茫然,过了好半天,才眨了两下眼睛,突然裂开嘴,就要大哭。 丁洋急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低声道:“别哭,外面有夜魔!” 女孩一个哆索,两只眼睛因为恐惧,睁得更大了。 第1250章 来到江边 丁洋见吓着了她,倒有些歉疚,又说:“不过已经跑远了。” 女孩微微松一口气,但神情还是惶惶不安。 丁洋从背包里掏出水壶,递给女孩,说道:“我叫丁洋,你呢?叫什么名儿?” 女孩喝了两口水,润润喉咙,说道:“我叫郭雪花……” 丁洋心想,和我姐姐丁雪不但长得有些像,名字中还有一个字相同。不过郭雪花这名字好老土。 只听郭雪花续道:“我住在南流江上的客轮上,本来挺安全的,谁知道江水退潮,客轮搁浅在江滩上,就被你说的……什么魔……” 丁洋说:“夜魔。” 郭雪花道:“你管它们叫夜魔? 丁洋说:“对,因为它们只敢晚上出来。” 郭雪花点点头,继续说:“客轮搁浅后,夜魔就摸上客轮,把我抓来,我吓得脑袋一片空白……” 丁洋插口说:“南流江在哪儿,离这里远吗?” 郭雪花说:“离这儿恐怕有二十多里地吧。” 丁洋摸摸脑袋:“这么说,夜魔抓到你后,跑了十几公里来到这儿?” 见郭雪花点头,丁洋心中暗道:“夜魔的体力真是惊人,提着一个人,还能跑这么远,它干嘛跑这么远?难道是给那瞎眼夜魔送吃的,这些家伙,不会也懂得互相照顾了吧?” 郭雪花道:“谢谢你救了我,我还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丁洋点点头,问道:“十万大山怎么走?” 郭雪花睁大眼睛:“你去十万大山干什么?荒山野岭,山路又难走,吃喝都成问题!” 丁洋道:“你知道怎么走吗?” 郭雪花回答说:“过了南流江,就是十万大山了,不过我劝你别去,要不……你和我去客轮吧,客轮上的食物,我们两个一辈子也吃不完。” 丁洋摇摇头:“我要去找我的朋友,他们去了十万大山。” 郭雪花“啊”了一声,有些惊讶地说:“难道半个多月前,划船渡过南流江的那伙人,是你朋友?” 丁洋一喜:“你看见了?” 郭雪花点点头:“总共六个人,三个男人,三个女人,开着一辆很奇怪的车……” 丁洋一听,更是欢喜,连连点头:“对,对,就是他们!你跟他们见过面了?” 郭雪花摇摇头:“没有,我是躲在客轮上看见的。” 丁洋奇道:“你干嘛不露面?” 郭雪花微一迟疑,实话实说道:“我怕,怕他们是坏人。” 丁洋嘿一声:“什么坏人,他们都是好人。”又说,“等天亮我送你回去,你刚好也可以给我带路。” 郭雪花说:“这里去南流江边,倒是不会迷路,只是过了南流江后,十万大山挺大的,光进山的路,就有十几条,你怎么找你朋友?” 丁洋一听,犯难了,喃喃地说:“哪怎么办?” 郭雪花转着眼珠子,说道:“要不这样,你和我一起住到客轮上,你的朋友要是出山,肯定还会再过南流江,到时候,你不是就可以见到他们了吗?” 丁洋想了想,有些泄气地说:“只好这样了。” 突然想起一事,脱口问道:“你没有受伤吧?” 郭雪花“哎呀”一声,你快给我瞧瞧。 丁洋端起蜡烛,仔细查看郭雪花的脸上、手上,凡是没有被衣服遮挡的地方都看过了,没有一处擦伤,刮伤。说道: “你运气真好,被夜魔抓来,竟然没有受一点伤。” 郭雪花道:“我一被抓住,就吓蒙了,被夜魔提在手上,连挣扎也没有挣扎。” 丁洋心想,也许就是这样,郭雪花才没有受伤的。 第二天清早,丁洋到对面院子推出自行车,带上郭雪花,两人朝思宁镇方向骑行而去。 进了镇子,见镇上房屋老旧,十室九空,看来正如何燕芝说的那样,她家乡在大灾难前,基本上就是空心镇了。 街道上游荡着几个佝偻的身影,都是白发丧尸,步履艰难,行动不快。 丁洋推着自行车,郭雪花小跑着跟在后面,两人躲闪着避开丧尸,溜进镇上的卫生所。 丁洋道:“我拿几瓶药,前天吃坏肚子了。” 回头见郭雪花从地上捡起一部手机,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丁洋奇怪地道:“手机啊,你没有见过?” 郭雪花说:“我见过,客轮上就有,可我一直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的。原来叫手机呀。” 丁洋笑道:“你是从古代来的是不是?手机也不知道?” 郭雪花有些尴尬,说:“我好像失忆了,以前的事情记得不怎么清楚。” 丁洋找到了药柜,一边往皮包里装药,一边说:“怎么会这样?是被吓失忆的是不是?” 郭雪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神情很是苦恼。 丁洋还待要问,听到门外的走廊传来沙沙沙的脚步声,忙拉着郭雪花躲在药柜后,片刻,七八只丧尸拖拉着腿,一摇一晃地从门口走过。 丁洋拿起皮包,伸头出去,见丧尸拐进了走廊最后面的一间屋子,于是朝郭雪花招招手:“快溜!” 两人出了卫生所,穿过镇子,丁洋跨上车,郭雪花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说道:“这样式的自行车,我以前也没有见到过。” 丁洋奇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忆的?也不应该没有见到过呀?” 郭雪花抱着脑袋,苦恼地说:“我不知道呀,我好像做了个长长梦,然后醒来,就在那客轮上了。” 丁洋摇摇头,见路上游荡的丧尸数量不少,便集中精力,不再和郭雪花交谈,蹬着自行车一路躲避。 骑行了两个小时,两人来到南流江边,丁洋远远地,就看着南宫幕羽的运输车停在江北,心中一喜,跑过去看时,忽听对岸弩声密集,六个人影,正往江边狂奔。 丁洋赶紧从皮包里面掏出望远镜,举在眼前一看,正是徐常欢、南宫幕羽、朱于庭、李华梅、陆佳琳、何燕芝等六人。 只见他们身后,黑压压地跟着一群丧尸!六人逃到江边,找不到渡江的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第1251章 江边尸群 丁洋心急火燎,又是担忧又是焦急,见这面江边的小码头拴着一条小渔船,当即大声呼喊:“城主!城主!我马上划船来救你们!” …… 那日,徐常欢六人都认为丁洋铁定掉在沼泽里淹死了,于是驾驶运输车黯然离开,失去了一个伙伴,车上气氛异常沉重。 当天晚上,一行人赶到了思宁镇上,连夜穿镇而过,在镇子外的一所农家过了一夜,第二天到了南流江边。 郭雪花看见了徐常欢等人用小船渡过了江,但她心中有顾虑,没有敢暴露自己。 徐常欢六个人过了江后,由何燕芝带着往深山里走,她知道两个叫野鸡坪的小山村,但一点不认为,那就是徐常欢要找的地儿。 十万大山倒不是真有十万座大山,但光听这名称,也知道数量不会少。它整体呈东北—西南走向,群峰耸立,山海茫茫,就算在飞机上,也是一眼望不头。 山地境内有荆州热带雨林生长最好的地方,热带、亚热带植物品种繁多。为荆州南部重要的气候分界线,南北坡气候差异较大。 以前进山的小路,早被乱蓬蓬的野花杂草遮盖,何燕芝带着大家走了几公里地,才转到一条进村的水泥路上,水泥路异常狭窄,仅容一辆车通过。 何燕芝抹着额头的汗水,说:“徐城主,现在去的这所村庄算是很近了,另一所村庄更远,起码要走两天的路,而且连我们现在走的这种乡村公路也没有。” 徐常欢心想:“那生化实验室肯定保密级别很高,恐怕更有可能在没有公路的那所村子周边。” 南宫幕羽说:“管他的,就算白跑一趟又怎样?就当是游山玩水好了。” 朱于庭笑着说:“说得不错,最少不用见到那些让人心烦的活死人。” 六个人放松心情,谈谈说说,走到下午,只见公路尽头,稀稀疏疏地分布着六七十栋房子,多半是老式的红砖瓦房。 村里安静得可怕,到处衰草凄凄,草丛中突然窜出一条大黄狗,倒惊了大家一跳。 大黄狗冲众人狂吠一阵,突然转身溜了,它或许是座小山村最后的活物了。 朱于庭指着一栋带院子的两层小楼,说道:“进去歇歇?好歹是所水泥楼房。” 徐常欢点头说:“就在这里歇一晚,明天去下所村子。”这所小山村,怎么看也就是所普通的村子。 院子大门紧闭,朱于庭踹开院门,一只丧尸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自从大灾难发生后,这丧尸就一直被困到现在,早已经形销骨立,但就是不会真正死去。 南宫幕羽挥着手,把丧尸引出院门,一下干掉后推下堡坎,徐常欢走进院子,见地上丢弃了几把农具,一部摩托车倒在地下,一楼房门半开,里面声息全无。 推门进去,屋子里有些阴冷,没有几件像样的家具,一边墙角下堆着小山般的土豆,土豆发芽后又枯萎,已经烂成了一堆泥。 屋里连沙发也没有一张,只有几条长凳子围在回风炉四边。 徐常欢劈了一条长凳,塞进回风炉生火,火焰腾起,屋子里渐渐有了暖意。 休息一会儿,大家拿出干粮吃了,小山村虽然听不见一声尸嚎,不过安全起见,南宫幕羽、朱于庭、李华梅三人还是轮流守了一晚上的夜。 第二天六人继续赶路,走了两天后到了另一所也叫野鸡坪的小山村,这村子更小,只有区区的十几所房子,而且有近一半已经房梁坍塌,门窗破烂,十几年没有人住的样子。 不过徐常欢倒认为这样荒僻的地方,倒有可能会发现什么。 大伙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分成两组,对周边的群山进行搜索,但接连六七天下来,连山洞也没有发现一个。 大伙都泄气了,何燕芝突然想起一事,说道:“哎呀,我也是真笨了,思宁镇上,肯定有十万大山的地形图。” 徐常欢掏出手机,说道:“手机上也有地图,可是生化实验室,肯定保密级别特高,地图上不一定标明。” 何燕芝发愁地说:“那怎么办?” 南宫幕羽接口说:“也没有什么怎么办的,反正每一个叫野鸡坪的地方,咱们都去一趟得了。” 何燕芝看着手机地图,喃喃地说:“现在还有三处地方也叫野鸡坪,不过我们还得回到南流江边。” 徐常欢不解地问:“为什么?” 何燕芝指着地图说:“你看这里,这里叫鹰见愁,悬崖很高,正好挡在我们要去的路上,我们肯定翻不过去,还是回去沿江往上走,虽然绕了一点,但路好走多了。” 就这样,徐常欢一行六人,又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他们已经走过一次了。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几只丧尸,因此回去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会遭遇丧尸群,而且数量还不少。 大家说着闲篇,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大群丧尸,等众人惊觉,已经被丧尸团团围住。 丧尸张牙舞爪,数量竟然有数千之多。 徐常欢和朱于庭,冲在前面,南宫慕羽断后,护着李华梅、何燕芝、陆佳琳三个女子,一起逃到江边。 谁知道到了江边,大家上下一看,来时渡江的小渔船,却不见了踪影。正不知道怎么办时,突然听到对面有人叫喊。 徐常欢定睛一看,大喜道:“是丁洋!太好了,这小子竟然没有死!” 这时,情况越发凶险,数千丧尸越逼越近,六人渐渐被冲散,被迫各自为战。 徐常欢挺着上了利刃的穿杨弩,接连捅翻了三只丧尸。丧尸逼得近了,就动手射杀。 混战中,突然听到何燕芝尖声惨叫,声音凄厉! 徐常欢百忙中回头一看,只见何燕芝已经被七八只丧尸按倒在地。脸上血肉模糊,显然已经被咬。更多的丧尸闻到血腥,都抢上去分一杯羹。 徐常欢叫道:“大家快聚在一起,分开作战只有死路一条!”他一边叫喊着,一边曹南宫慕羽靠近。 第1252章 客轮上 剩下的五个人,就徐常欢和南宫幕羽身手最好,两人一靠近,互相掩护,又会合了朱于庭,再冲向李华梅和卢佳琳。 五个人围成一圈,背靠着背。眼看着丁洋划着船儿,终于到了岸边,船上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孩。 这时也顾不得去问这女孩是什么来路,朱于庭三个人先上了船。 徐常欢和南宫慕羽断后,两人端着穿杨弩一通攻击,先后跳上了船。 丧尸不会游泳,小船一撑离岸边,五个人的性命就算保住了,但这区区两米不到的距离。却是生与死的分别,何燕芝就永远的留在了岸上。 丁洋和那女孩划着船,度过了江心,徐常欢见这女孩浓眉大眼,粗手粗脚,显然是个乡下女孩,心想:“丁洋在哪里碰到了她?” 丁洋把渔船直接撑到客轮下方,徐常欢和南宫慕羽抱着他的双脚,两人一用劲,托了上去。 不久,丁洋找到绳梯吊下来,大家一一爬了上去。 李华梅和陆佳琳站在甲板上,望着对岸数不清的行尸走肉,想着何燕芝最终成为了它们中的一员,不禁又是一阵伤感。 丁洋介绍了郭雪花,郭雪花低着脑袋,有些害羞。 过了一会,郭雪花从船舱里拿出几瓶矿泉水,送到每个人手上。细声细气地说:“大家喝水。”像是担心别人不知道瓶子里是水,又补充了一句:“瓶子里装的是可以喝的水。” 李华梅正伤心何燕芝的死,没好气的顶了一句:“我们当然知道是矿泉水,还用得着你说?” 郭雪花脸上一窘,默默的进了船舱。 丁洋连忙解释说:“梅姐,郭雪花失忆了,连自行车都不认识的。” 陆佳琳疑惑的说:“我以前在精神院当过志愿者,对人的精神和心理有一些了解。失忆了,有可能忘记亲人和朋友,但还没有听说过,会忘记生活中平常物品的病人。我觉得……她这不是失忆,恐怕是弱智,不过……我看她眼睛水灵灵的,也不像呀?” 朱于庭笑笑:“说什么呢?不一定,人家小姑娘只是开个玩笑。” 李华梅拍拍脑袋说:“哎呀,那我不是得罪小姑娘了,人家好心拿矿泉水给我喝,我还怼人家。” 徐常欢问丁洋:“你在哪里碰见这叫郭雪花的女孩的?” 丁洋回答说:“在思宁镇,他当时被夜魔抓去,我救了她,她就带我来了这儿,她说她一个人在客轮上住到了现在。” 丁洋一句话说完,郭雪花又走出了船舱。 李华梅想着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过分,便上去拉住她的手,说道: “小妹妹,刚才是大姐不对,听说你一直住在这客轮上。可以带我们参观参观吗?” 郭雪花腼腆的笑笑:“当然可以,不过客轮上,一开始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个叫李健的大叔。可惜他只呆了一天就走了。” 几人跟着郭雪花在客轮上参观,见这是一艘小型旅游客轮,像是客轮靠码头时,客人都上岸游玩了,因此船舱中各种私人物品都还在,却没有打斗的痕迹。 郭雪花带着大家参观了一遍,来到了餐厅。她绞着两只手说:“你们都饿了吧,我给你们烧饭。”话一说完,就走进了厨房,不久,清烟袅袅,漫进了餐厅。 李华梅说:“瞧郭雪花局促的模样,像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农村女孩儿,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陆佳琳说:“农村孩子怎么了?比城里娇生惯养的孩子,更容易在末世中生存下来。” 李华梅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总觉得,她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可又说不出来。” 朱于庭嘘一声,把食指竖在嘴唇上,低声说:“小点声,你刚才都得罪人家了。” 李华梅笑笑,闭上了嘴。 朱于庭却又道:“我觉得郭雪花这孩子的身上,有一种很质朴的味道。” “对对。”李华梅开口道,“我就是这样的感觉。这种质朴的气质,在大灾难发生前,别说城里人,就连农村人身上也很少见到了。” 陆佳琳笑着说:“你的意思就是老实憨厚呗。” 徐常欢走进厨房,见舷窗下的窗台上有个小盆子,盆子里用豆子发的豆芽,已经长有两寸来长了。 郭雪花一边择豆芽,一边往灶台上添柴火。 “煤气用完了吗?”徐常欢一边说着,伸手去打煤气灶上的开关,咔哒一声,窜起了蓝色的火苗。 郭雪花一见之下,又是惊奇又是激动,说道:“哎呀,哎呀,我住了这么长的时间,还不知道这东西会冒出火呢!” 徐常欢疑心大起,心想这女孩也太憨厚了吧?连煤气灶也不会用,而且看她的样子,既不像失忆,也不像弱智。等下真该好好问问。 不大工夫,郭雪花煮了一大锅饭,又用豆芽和各种肉类罐头,烧了一大锅肉汤。 众人吃过饭,围坐在餐厅中,徐常欢开口问道:“郭雪花,说说你的故事,怎么来到这客轮上的” 郭雪花把头深深的埋在身前,两只脚局促的在地板上搓着,忽而抬起头来,飞快的瞄了一眼丁洋,又垂了下去。 李华梅看看丁洋,又看看郭雪花,心里明白了,这小妞喜欢上了丁洋,于是笑着对丁洋说:“你让她说说吧,只有你能让她开口。” 丁洋脸一红,有些窘迫地说:“郭雪花,你说吧。” 郭雪花忸怩着,瞄了一眼丁洋,又过了一会才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我一醒来,不知道咋滴,就在这客轮上了。” 她接着道:“留下来守船的李健大叔,他查船的时候发现了我,有些奇怪的问,大家都上岸去游玩了,你怎么不也去逛一逛?” “我瞪着眼睛看着他,发现自己在一间船舱里,躺在床上。周围的环境都很陌生。” “李健大叔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又问了一遍:‘我是客轮上的工作人员,大家都上岸去游览了,你怎么不去?’” 第1253章 梦里的颜色 郭雪花接着说:“我茫然的摇摇头,好像魂儿也不在身上,一幅神不守舍的样子,就在这时候,码头上突然有人大声尖叫,杀人了!杀人了!” “刚开始,只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么叫,接着叫唤的人越来越多。” “李健大叔感到事情不妙,就跑出了船舱,我跟在他后面来到甲板,往码头上看去。” “就见好多人突然发了疯,见人就咬,已经有七八个人倒在地上……” “李健大叔脸色灰白。全身发抖,突然冒出一句:‘这……这就是活生生的丧尸呀!’” “我不知道丧尸是什么东西,但看见他们吃人的凶残模样,更吓得没有了主意。” “过了一晚,李健大叔对我说:‘小姑娘,我不知道你的家人还能不能回来?可我要走了,我要回去找自己的女儿,你一个人呆在船上吧,也许他们会回来。” “我惊恐的哀求他:‘大叔,求你别走,我家人不在船上,他们都在家里,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醒来就在这大铁船上了。” “‘什么大铁船?这是旅游客轮!’李健大叔摸摸我的额头,又说,‘小姑娘,你没发烧吧?什么叫你睡一觉醒来,就在客轮上了?’” “我连连摇头,边哭边说:‘真的大叔,我没有撒谎儿,我家住在野鸡坪村,我一醒来,就在这大铁船上了。’” 徐常欢听到这里,惊得一下站起来,双眼盯着郭雪花:“你说什么?你说你家住在野鸡坪村?” 郭雪花一怔,见徐常欢严肃的样子,有些害怕,畏惧地说:“是,是,我家住在野鸡坪村,怎……怎么了?” 徐常欢见吓着了郭雪花,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问:“你们村子周围有一座生化实验室是不是?” 郭雪花脸上又现出茫然的神色,摇着头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好像没有。” 徐常欢说:“那你一个人在船上呆到现在,没有想过回家吗?” 郭雪花说:“我家住在大山里,我不认识路呀,再说了……”她顿一顿道:“家里吃不饱,回去也是饿死。” 李华梅一听,插口说:“瞎讲,大灾难发生的时候,就算大山里的人也不愁温饱,哪里会饿死人?” 郭雪花急忙认真地说:“真的真的,我没有说谎,我们村的李二婶家,两个儿子都饿死了。” 李华梅没见她着急的样儿,说道:“好吧,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后来呢?” 郭雪花匀匀气,继续说:“李健大叔怔怔地看着我,过了一会,他叹口气说,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我都管不了,我得去找我自己的女儿,她和差不多多大。” “就这样,李健大叔划着一只小船儿,上岸走了,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这客轮上。” “我不敢回家,又不敢到处乱走,反正船上有的是吃的,也饿不死人,就这样留了下来。一直到被夜魔抓走,碰到了丁洋。”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郭雪花所说的事情太过离奇,但见了她老实巴交的样儿,又不得不信。 半响,李华梅问道:“那你家住的野鸡坪村,你还记得怎么走吗?” 郭雪花摇摇头,茫然的说:“我不记得了,而且我也不确定,我家是真的住在野鸡坪村,还是那只是一个梦?反正在梦里,我家门前好像有一棵火红火红的石榴树。哎呀,我都分不清楚,梦和现实了。” 郭雪花神情苦恼,说话有些颠倒错乱了。 陆佳琳插话说:“你确定那棵石榴树是火红火红的吗?” 郭雪花点点头:“是红色的呀,石榴开花的时候,一树上都是红色的小花,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火红的云。” 陆佳琳又追问:“你别管它是不是在梦里,我就问你,你真的亲眼看见了,那棵树是火红火红的?” 郭雪花很肯定的点了点头,不知道陆佳琳怎么会在意这个问题。 李华梅见陆佳琳一直在纠缠这个问题,说道:“石榴开花的时候不都是红色的吗?有什么好追问的?” 陆佳琳眼光扫过众人,缓缓地道:“如果郭雪花真的看到石榴花是红色的,那她就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看见了。” 大伙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相信,徐常欢问:“为什么这么说?” 陆佳琳说:“这很简单,因为一个人在梦里,无论他看到的是什么东西,都是灰色的。” 这次换成李华梅追问了,说道:“你说的这个有科学依据吗?在梦里,没有彩色只有灰色?” 陆佳琳笑笑:“这不需要什么依据,你们每个人自己想一想,你做的每一个梦里面,看见个彩色的东西吗?”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都努力回忆,片刻,都连连点头:“是呀,好像在梦里真的没有看见过彩色的东西。” 啪的一声,徐常欢用火机,点燃一根香烟,看着郭雪花,缓缓的说:“在梦里,你还看见过什么?” 郭雪花摇摇头:“其余的我就记不起来了。” 徐常欢看向南宫慕羽。说道:“明天带上郭雪花一起走。” 他心想,“生化实验室,多半就在郭雪花家所住的野鸡坪村附近,肯定是实验室发生了什么,好比病毒泄漏什么的,致使郭雪花失去了记忆。然后郭雪花懵懵撞撞地来到了这客轮上。” 南宫慕羽问郭雪花:“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 郭雪花心中有些不情愿,毕竟客轮上不愁吃喝,但又有一些向往。最后看了看丁洋,说道:“我愿意。” 第二天,一行七人溯江而上。走到薄暮时分,天空突然风云突变,凌厉的寒风像剃刀一样刮过江面,气温似乎一下降到了冰点。 朱于庭紧紧身上的卫衣,把帽子套在头上说道:“南北坡的温度不可能差异这么大吧?” 徐常欢打了个寒噤,掏出手机点开地图,说道:“离南坡还早着呢,这是倒春寒。” 第1254章 该死的倒春寒 朱于庭抬头看看犹如压在头顶上的乌云,臭骂了一句:“去倒春寒,要冷死人了!” 南宫慕羽指着前面:“别怨天尤人了,前面有一所房子,大家走快一点,去那里过夜。” 众人加快脚步,来到房子前。 这是一间砖木结构的大瓦房,门口倒扣着两只小船。 门框上挂着一块木牌,风吹日晒,上面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已经褪色,大概能认出几个字:“摆渡一次,五块钱。” 作为一个土地面积辽阔的国家,众所周知,帝都和魔都这些国际大都市的金碧辉煌绝非全部。在十万大山这样偏僻的山区,也还保留着传统的渡江方式。 众人推门进去。一股霉烂和尘土味儿,扑鼻而来。 徐常欢拿出电筒,四处照照。见堂屋中间一个大铁炉子,上面摆着茶壶杯子,旁边有桌子椅子。和前几日到过的农家也没有什么区别,到处蛛网尘封。 瓦房总共6间,大伙照例先检查了一遍。看屋里有没有困着丧尸。 李华梅打着电筒,走进左边偏房,突然啊的一声尖叫,徐常欢赶紧跑过去,原来屋里摆着两口棺材。 朱于庭笑着说:“有什么好怕的?乡下人家都这样,老人还没死,棺材就准备好了。” 李华梅拍着胸口,只是嘟囔:“吓死我了!” 天黑以后,黑暗宛如棺盖倒扣。丁洋在一个小木柜里找出蜡烛点上,又生上火,房里才有了一些生意。 七个人围坐在火炉边,正要拿出干粮填肚子。左边偏房里突然咔嚓一声,像是棺材盖被人推开了。 李华梅最怕鬼,她一个哆嗦,紧紧抱着朱于庭的一只手臂,颤声道:“有鬼!” 荒郊野外,方圆一大片就只有这一所大瓦房。突然听到棺材盖推开的声音,确实很让人惊悚。陆佳琳和郭雪花,也是抖成一团。 只听嗷的一声嚎叫,一头夜魔走了出来! 徐常欢和南宫慕羽早做好了准备,两人手上的弩都上了膛,同时动手,顿时干掉了夜魔。 两人又进去推开另一扇棺材盖,发现棺材里面再没有夜魔,大伙才放了心。 徐常欢和南宫慕羽抬起夜魔的尸体,出门丢进江里,忽而感觉脖子里一凉,原来天空飘下了雪花。 徐常欢摇摇头,无可奈何的咒骂了一句:“这该死的鬼天气!” 南宫幕羽接口说:“冰天雪地,进山的计划,恐怕要推迟了。” 徐常欢点点头:“耽误几天也没什么,就是这瓦房挡不住严寒,你我倒没有什么,就怕陆佳琳她们受不了。” 南宫幕羽叹口气:“荒山野岭的,有这瓦房算是好运气了。” 两人说着话,回到瓦房,一阵寒风跟着灌进屋里,李华梅忍不住大叫:“好冷!” 前段时间天气转暖,大伙穿的都是秋衣,没想到突然来了这场倒春寒,温度降得还不是一度两度,大伙都有点受不了了。 徐常欢关上门,大伙挤着火炉边吃晚餐,朱于庭说:“城主,我们还得回思宁镇一趟找冬衣,否则冷也要冷死人。” 徐常欢咬着干冷的饭团子,说道:“你和陆佳琳大家她们都留下来,明天,我、南宫幕羽,丁洋,我们三个去。” 朱于庭说:“走回去多远。” 南宫幕羽说:“我们先回小码头,再开车进城。” 江边乱石嶙峋,运输车过不来,还停在那小码头。 大铁炉子里火势正旺,但温度实在太低,以至于火炉看起来,只有火光没有热量。 陆佳琳冷得直打哆嗦,牙齿打着战说:“这……气候真是怪了,荆州再怎么说……也属于热带和亚热带区域,怎么冷得像……像北极似的?唉,人没了,气候也跟着改变?” 郭雪花好奇地说:“北极是哪儿?” 陆佳琳说:“你没有读过书吗?北极是哪儿都不知道?” 郭雪花摇摇头,低着脑袋使劲回想,半天说:“我记不得了,好像念过几天书,又好像没有念过。” 陆佳琳摇摇头:“可怜的孩子,什么都记不得了。” 吃过晚饭,朱于庭和丁洋把里屋的被子都搬了出来,围着火炉,用板凳桌子等搭了床,说道:“城主,我和李华梅守夜,你们睡吧。” 徐常欢点点头,只听门外北风更劲,寒风夹雪,从瓦房的各处缝隙中挤将进来,吹得炉火时旺时暗。大伙眉间心头,均含愁意。 第二天一早,徐常欢、南宫幕羽、丁洋三人带上背包,准备回思宁镇寻找冬衣。 一开门,都吓了一跳,只见漫山遍野,白雪皑皑,南流江对岸的大松林上,白雪压得松树弯下了腰。 江水一平如镜,竟结了层薄冰! 丁洋见到如此大雪,倒又些兴奋,双脚一跳蹦出门去,噗的一声,仅仅一晚的风雪,竟然也没到了他的膝盖还要往上。 徐常欢气得飚脏话:“看来是去不了思宁镇了。” 朱于庭说:“去不了就去不了吧,反正都到三月了,最多一个星期,大雪就化了。” 但朱于庭太乐观了,接下来几天乍寒乍暖,风雪不但没有停,反而又加大的趋势。 这天,南流江先是解了冻,中午北风一刮,大雪飘飘,河水重新又结了冰, 江面既不能渡船,冰上又不能走人,天色渐暗,雪却越下越大,朱于庭皱眉说:“老天爷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是不是?” 徐常欢烟盒里只剩下七八根香烟了,他递一根给朱于庭,说道:“明天不管怎样,也得回思宁镇一趟。” 朱于庭夹着香烟,眉头更紧,大伙随身带的干粮最多只能维持两三天了,接近告罄,除了回思宁镇搞物资回来一条道,似乎没有别的路了。 南宫幕羽拿出最后半瓶酒,说道:“发什么愁,还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丁洋,拿麻辣胡豆出来下酒。” 他本来极少喝酒,但天寒地冻,不喝两口暖暖身子,用陆佳琳的话来说:“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丁洋在背包里翻了一阵,两手空空一摊手:“没了,什么下酒菜也没有。只有饭团子!” 第1255章 战友情 南宫幕羽哦一声说:“那就光喝酒得了。” 他说着,拿来七个小碗,每个碗里的酒不到一两,端起碗来说:“干杯!” 南宫幕羽一口喝干酒,说道:“这算不了什么,我记得我那一年,进行潜伏科目训练,那才叫苦呢。” 丁洋道:“怎么个苦法?再苦也没有现在苦吧?” 南宫幕羽笑笑:“那里气候比这里更低,你再怎么说,还有这间瓦房给大家避寒,我们那时,必须得在野外潜伏整整一晚,到了早上,那背上的雪,都压得人站不起来了。” 丁洋缩缩脖子:“那不冻死人?” 南宫幕羽说:“冻是能冻死人,不过,队长说了,不是死命令,挺不过去的,随时可以报告回营房。” 徐常欢道:“你挺过来了。” 南宫幕羽点点头,脸色神气很是自豪,说道:“总共三百六十人,就我和另一个人挺了过来。不过第二天训练时间结束,我爬都爬不起来了,是两个人扶着回去的。” 丁洋撇撇嘴:“你们这个训练要我说,哼,就是毫无必要,要真打战,你们在雪地里卧一晚上,敌人当真来了,恐怕你们冻得连弩都开不了啦,又有什么用?” 丁洋这话虽说不太中听,南宫幕羽也只是微微一笑,说道: “你懂什么?那不但考验身体,也在考验意志。” 丁洋哦一声,眼睛里露出钦佩的神色,说道:“很厉害。南宫大哥,我敬你。” 南宫幕羽的酒已经喝干,丁洋就将自己杯子里的,倒了一半给他,两人一碰杯子,一口喝干。 徐常欢道:“你战友叫什么?” 南宫幕羽说:“周洪涛。” “周洪涛!?”徐常欢一下站起来,“这名字好熟悉,啊,我想起来了,天堂逸客的总队长,就叫周洪涛!!!” 南宫幕羽惊道:“什么?他没有死?” 徐常欢点点头:“没有死,侯天来就是和他勾结,篡夺了天堂生化。” 南宫幕羽道:“你说的这个周洪涛,他长什么样儿?” 徐常欢摇摇头说:“我也只是听说,没有见过面。” 南宫幕羽说:“万一只是同名同姓呢?” 徐常欢缓缓坐下,说道:“这倒也有可能。” 丁洋突然插口问:“要真是同一个人,以后你是帮我们还是帮你战友?” 朱于庭曾经夸奖丁洋做事沉稳,其实时间长了,才发现这小子的本性反而有点跳脱,说话爱怼人,但问问题,也往往切中要害。 南宫幕羽一愣,倒有些难于回答,他和战友周洪涛的兄弟感情很铁,两人好到一个碗里吃饭。 南宫幕羽摇摇头,缓缓地道:“不可能是他,周洪涛早在大灾难前,就被派去沙洲执行任务了。” 丁洋得理不饶人,又紧跟着问:“万一真是同一个人呢?” 徐常欢心想:“是呀,万一真是同一个人呢?南宫幕羽身手不错,那周洪涛肯定也不弱。否则天堂生化的逸客数量听张牧星说,接近上万人,能驾驭这上万虎狼之师的人,岂能是一般人的人?南宫幕羽要是和他联手,可不容易对付。” 南宫幕羽沉思一会儿,望着徐常欢说:“我现在不能给你明确的答案,但你我生死之交,我绝对不会容他伤害你,当然了……我也不会容你伤害他。” 南宫幕羽说到最后,叹口气说:“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徐常欢道:“但愿这样。”一拍南宫幕羽的肩膀,“我也不希望你为难。” 南宫幕羽有些神不守舍,缓缓地道:“但如果真是同一个人,你们就得当心了,周洪涛本事不弱,而且下手狠辣。” 徐常欢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第1256章 生死选择 徐常欢问:“你希望是,还是希望不是?” 南宫幕羽摇摇头不答,他的内心里很是复杂,既盼望是同一个人,那他就有和昔日战友重逢的时刻,又不盼望是同一个人,以免日后相见,左右为难,战友反目。 朱于庭举起杯子:“喝酒,喝酒。” 南宫幕羽端起空杯,把剩下的几滴酒倒进嘴里,屋子里一阵沉默,各人想着心事。 第二天清晨,雪光从瓦房的缝隙间照进屋子,突然喀喇喇的响声不绝,在寂静的清晨里,异常响亮,惊得大伙一下坐起。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响声?”李华梅脸上变色,“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是尸潮!!!” 丁洋颤声道:“不是尸潮?哪会是什么?肯定是丧尸走上冰面,踏碎冰层的声音!” 荒郊野外,在这没有几个活人的破烂世界,除了尸潮,大家都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郭雪花睁大一双圆圆的眼睛,想要问“尸潮”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见人人脸上惊慌,嘴唇动了动,终于没有问出口。 徐常欢心中一阵颤粟,积雪厚重,如真是尸潮席卷而来,这瓦房再结实,也要被推倒碾成平地,到时候,恐怕没有一个人活得了。 丁洋跳下地来,几步走到门后,从门缝里张望出去。一见之下,先是一惊,接着高兴地说:“太好了,送上门来的早餐!”敞开了门。 徐常欢等人从门里望出去,只见冰面是被踩破了。但既不是丧尸,也不是人,踩破冰面的,却是一群浩浩荡荡的野生动物:梅花鹿、野猪、山羊等等动物都有。 丁洋大喜过望,欢笑道:“这下有肉吃了!” 徐常欢一楞,和南宫幕羽对视一眼,却都心知不妙,这么多动物,不顾性命的踩破冰面想要逃到对岸,那是什么在追他们?! 徐常欢一把推开丁洋,跑到屋子一侧往后看去,登时大惊失色,目测横向铺开十几公里长的尸潮,正在以排山倒海的力量徐徐移动过来。 来势虽然缓慢,却以吞噬一切的气势,碾压所过之处的所有生命! 更意外的是,尸潮前方不远处,还有上百人步伐艰难,在拼命逃跑。 筋疲力尽的人们,不知道怎样的使尽最后一丝力气,才逃到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尸潮推动的死亡气息,一瞬间吞没了落在后面的同伴,吞没了世界。 没有人叫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逃命上,厚厚的雪吸收了脚步声。这是一种寂然的恐怖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随后跟出来的陆佳琳脸色惨白,失声叫道:“快回屋!” 徐常欢摇摇头,心想这年代久远的瓦房,在尸潮大军面前。迟早逃不过夷为平地的命运。 但身后就是结了一层薄冰的南流江,冰面上承受不了人,尸潮一条长线似的滚滚而来,踢起漫天雪花飞舞,像条两头望不到头的雪龙,却又往哪里逃? 这时逃跑的人们渐渐接近,其中还夹杂着十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天堂生化的人。 在死亡面前,人与人之间的争斗只好暂时抛到一边,徐常欢朝这群人招手,出声大叫:“快往这边逃!”丁洋等人也跟着大声叫喊。 四五十个人跑了过来,但更多的人充耳不闻,继续跑向冰封的江面。 他们或许认为,只要跑过冰面,逃向深山就安全了,却没有考虑,南流江只是薄薄一层冰,冰面下是刺骨寒冷、寒流涌动的江水。 无数人的人踩破冰面掉到江里,却还妄想游到对面,但在极寒的江水中,随你怎么挣扎,要不了多久就冻成了冰雕。 跟着徐常欢逃进瓦房的几十人中,天堂生话的一名逸客越众而出,说道:“这瓦房经不住尸潮的摧残,快……快想别的办法吧。” 这人脸色惨白,一脸的大胡子沾满了雪花,说话上气不接下气。 一名穿着平民服色的长发男子说:“还能有什么办法?要死大家一起死,要不是你们攻击我们,怎么会引来尸潮?” 他身边的一男子叫嚷:“我们到底怎么招惹你们了?你们从村庄路过,我们还给提供食物,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对我们下手?” 大胡子逸客喘着气说:“还争这些干什么?尸潮最多十几分钟就到达,谁对谁错还有必要吗?” 徐常欢心想,肯定是天堂生化又在到处抓人,这大胡子逸客避重就轻,想要蒙混过去。但这时也不是追究的时候,问大胡子逸客:“你有什么办法?” 大胡子逸客气急败坏地说:“往前逃,别说有江水挡路,就算没有江水。尸潮无休无止的跟在后面,也要被这些狗日的活活累死!我想……” 长发男子说:“屁话,这个还用得你讲?”稍一停顿,喘口粗气又说,“真是见鬼了,这南流江从来没有结过冰,我还想着游泳过去逃命呢。” 大胡子逸客瞪长发男子一眼,似乎怪他打断自己的话,继续说:“我的想法是,大家组织在一起,逆着尸潮冲回去,虽然危险,但总有逃命的希望。” 长发男子惊道:“你疯了,几十上百万的尸潮,你冲得过去?嫌死得还不够快是不是?” 不大的瓦房中站满了人,人群中,却又有一男子支持大胡子逸客的提议,说道: “他讲得不错,往前逃只有死路一条,往后冲倒可能还有一线活命的希望。” 又有一个瘦高的男子说:“我们干嘛不死守在屋里?” 这四五十人分成了三派,互相争执不休,一团混乱。 现场,外面是带着死亡气息的尸潮越来越近,里面是惊恐的各种意见。 徐常欢一拍桌子大声说:“都别吵了,现在有三条路可以走,第一,就像这位逸客兄弟说的一样,组织攻击往回冲。第二,继续往前逃,游泳过江,但江面宽阔,江水寒冷,恐怕没有几个人游得过去。第三,死守在屋里。你们赞成哪个方法?” 第1257章 温泉大酒店 徐常欢稍一停顿,又说:“不管哪个方法,要想活命,大家最好在一起!”竭力想将所有人团结在一起。 此时,身处在死亡漩涡中的人们,必须为自己的安全作出决策。 眼前的抉择,异常冰冷,生死只在一念之间。屋子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两难抉择。 瓦房里登时鸦雀无声,一团死一样的沉默中,长发男子突然说: “留在这里和往回冲,都是死路一条,要想活命,还是得渡过江去。” 他话一落地,转身就走,人群中有七八人,互相看看,彼此一点头,都跟了出去。 大胡子逸客略一踌躇,也带着十几个人出门,却是迎着尸潮往回冲。 生死关头,惊慌失措的人们,早忘记了该理智地抱团求生。 这两批人一走,屋子里只剩下二三十人了。 丁洋急忙说:“城主,要不,我们也跟着游过江吧?” 朱于庭大声说:“呸,你自己看看,不要说人,就是那些畜生,也没有一头游得过去!” 江面宽阔,寒风刺骨,不是游泳技术精,抗寒能力强,就能安全逃生的,还得对付薄冰的阻挡。 徐常欢心乱如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刚才总结出来的三个办法,仔细一想,似乎没有哪一个办法能逃得了命。 严寒加上火烧眉毛的危险,人人大脑一团糟,仓促间没有人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南宫慕羽说:“要不我们顺着江,往上游逃跑?” 这是尸潮越来越近,得赶快决定了,徐常欢下定决心:“好就这样!” 还留在屋子里的二三十人中,刚才的瘦高男子嗤一声冷笑,嘲弄地说: “尸潮的正面有十多公里长,你们以为逃得脱是不是?还是乖乖的留在屋里,不一定还能保得了命。”他也在竭力拉拢人。 徐常欢没工夫跟这人废话,当先出了门,回头一看,有四五个不认识的人也跟着他们出来,陆佳琳却反而留了下来。 李华梅回头想要叫上陆佳琳,但一想,生死关头她自己做出的选择,旁人不好多口,再说南宫幕羽提出的方法——顺着南流江往上游逃,也不见得就能保住小命。 身后尸潮满山遍野,席卷而来。正如那瘦高男子说的那样,想横向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走出十几步徐常欢瞥见瓦房门前倒扣着的两条船,突然有了主意。急忙说:“大家快挖两个雪坑,用船倒扣着躲在下面,丧尸绝对发现不了……” 他话没有说完,众人一听,立即明白了过来。 此时生死关头,人人下力,一分钟不到,十几个人就挖好了两个雪坑,每个坑里藏了五六人,再用船反扣在雪坑上。当真是个避难的好地方! 船刚刚扣上,尸潮大军就潮水般的滚滚而来,不久,突然听到轰的一声大响,那年代久远,不太结实的瓦房,已被尸潮冲垮了。 接近上百万的丧尸,鬼哭狼嚎,那声音真是惊天动地。持续嘈杂了一个晚上,到第二天中午,才渐渐止息,但远远近近,还有此起彼伏的尸嚎声,零星哀嚎。 想来大部分丧尸,都掉进宽阔的南流江了。 徐常欢轻轻推开倒扣的船,只见江面又重新结上了冰。 冰面上黑压压的一片,两端绵延十几公里,都是面目呆板而狰狞的人头,看起来甚是诡异,那是掉进江里面成千上万的丧尸,在江水急冻后,只露出了一个人头。 另一艘船推开,南宫慕羽、朱于庭、丁洋等人也爬了出来。 大家死里逃生,都互相拥抱在了一起,李华梅叹一口气说:“可惜陆佳琳大姐没有跟着,她现在……恐怕……” 李华梅一句话没有说完,瓦房倒塌的废墟下,突然有人大喊救命,声音沉闷,听起来似乎就是陆佳琳! 众人又惊又喜,她,竟然还没有死?! 刨开废墟,听出声音是从偏房的那棺材里面传出来的。推开棺材板,只见卢嘉琳好好地躺在里面。 李华梅神情激动,满是泪水的脸上绽出笑容:“好呀!真有你陆大姐的,居然会想到躲在棺材里!” 陆佳琳指着另一口棺材,说道:“快推开,那里面也有个人!” 大家推开棺材盖,只见里面躺着一个逸客。想是棺材被他盖得太过严实,不像陆佳琳那样留了条缝,里面缺氧,这逸客虽然睁开着眼睛,但没有焦点,有些神情恍惚。 丁洋捧了一捧雪擦在他的脸上,这逸客才缓过劲来。开口道:“谢……谢谢。” 徐常欢把这逸客拉出棺材,说道:“别谢了,要早知道你是天堂生化的逸客,我们不一定会救你,快走,丧尸围上来,就走不了啦。” 昨天浩浩荡荡的尸潮大军,大部分虽然掉进了江里但方圆十几公里,散落在江边和雪地里的丧尸仍然不少。 十几个人躲闪着丧尸,沿江往上游方向走出十几公里,寒风像剃刀似的刮过脸颊,只见冰面上躺着二三十只丧尸。 这些丧尸并没有压破冰面坠入江中。江对面的松树林后,隐约露出楼房的屋檐。 丁洋用脚踏了踏冰面,大喜道:“太棒了,这里的冰层冻得很结实,可以过江!” 大伙现在又冷又饿,看见江对岸有楼房,都迫不及待地朝对岸走去,江面冰层滑溜。每个人都摔了好几跤。 到了对岸,穿过松林,眼前好大一片楼房。楼房外形是城堡式样,城头挂着“南流江温泉大酒店”的金字招牌。 走进城堡,眼前雾气腾腾,城堡式酒店的中间空地,分布着大大小小,七八口泉水如牛奶一般的温泉。 温泉咕噜噜的冒泡,就像下面架着大火在烧。冰天雪地的逃到这里,人人都想跳进温泉暖和身子。 这时跟着徐常欢一行人逃来的三男一女,突然一拥而上,将那名逸客按倒在地,破口大骂,拳脚相交。 那女子边打边骂:“打死你个混账人渣,你们这帮该死的杂碎,害得我们的人都死光了。 第1258章 温泉丧尸 这女子一头短发,穿着皮衣皮裤,精明干练,一拳打在逸客鼻子上,顿时鼻血长流。 就在此时,酒店大厅里一阵尸嚎,乌泱泱地涌出一大群丧尸,个个面容狰狞,只裹着一条浴袍。 徐常欢几下推开这三男一女,喝到:“先对付丧尸!” 逸客一骨碌爬起来,朝徐常欢一点头,感谢他给自己解围,同时叫道:“最好引出城堡!” 众人一想不错,要在这城堡里挨过倒春寒,就不要弄得到处都是污血。都朝大门口跑去。 短发女子一个踉跄,摔在地上,两只丧尸往前一扑,刚好抓到了她的脚踝。 逸客落在后面,抽出一把射日弩,呯呯两弩,爆了丧尸,手法很是干净利落。 南宫幕羽见了,也微微点头。 短发女爬起来,横一眼逸客,骂道:“我们的人都死光了,谁要你救?” 大伙跑出酒店城堡式样的大门,将尸群引到南流江边,绕了个圈,又回到了酒店,关上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短发女四人对逸客仍然咬牙切齿,但经过刚才尸群一打岔,逸客又救了短发女一次,倒不好向他动手了。而且逸客手上有弩,他们四个人都是赤手空拳。 逸客朝四人一弯腰,说道:“对不起,我也不想干那伤天害理的坏事,只是身不由己呀。” 徐常欢走过去隔开双方,说道:“大家以后要同甘共苦,以前的事情先放到一边。” 南宫幕羽道:“酒店里面肯定还有丧尸,先彻底搜查一下。” 十二个人于是分成两组,徐常欢带一组,南宫幕羽带一组,两组人分开,搜查温泉酒店。 城堡酒店占地宽广,后面还有一座大院子,徐常欢六个人走向后院,一进院门,迎面绿油油的好大一片竹林,六人在绿竹丛中穿过,闻到淡淡的竹叶清香,登觉烦恶尽消。 穿过竹林,眼前是一片花园,大冷天的,花园里姹紫嫣红,想来是地下温泉的缘故,隔着一道墙,和外面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 后院也有丧尸,但数量很少,不到十只,徐常欢等人杀了丧尸,抬到前门丢出去,南宫幕羽这一组还没有搜索完毕。 徐常欢等人加入搜索,走进右手边三层小楼,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门对门的贵宾房,有的房间里还困着丧尸,需要一间间的开门干掉,耗费了不少时间。 等搜索完毕,见走廊尽头,有一间地下室,长长的走廊下去没几级台阶,下面黑黝黝的一团漆黑。 短发女的同伴中有一个秃顶男,他伸直脖子,使劲抽了几下鼻子,说道:“下面是酒窖。我闻到了酒香味!” 短发女有些发怵,说道:“刘叔,那就别管了,也听不到动静,下面应该没有丧尸。” 秃顶刘叔点点头,两人一起望着徐常欢,征询他的意见。 徐常欢一皱眉:“越是黑暗的地方越要搜查,万一藏着夜魔呢?” 短发女一摊手:“可我们手上都没有武器。” 徐常欢打起电筒,端着弩顺台阶走下去,丁洋跟在他后面。短发女人四个人留在了上头。 下到地面,徐常欢用电筒一扫,不禁吃了一惊,原来这地下酒窖,面积竟然不小,几乎有篮球场大小,一排排过去,都是两人高的酒架,上面摆满了葡萄美酒。 酒窖里死寂无声,徐常欢用电筒扫了一遍,没有发现有夜魔或者丧尸,于是让丁洋用篮子提了十几瓶酒,回到了地面。 彻底搜查完城堡酒店,已经到下午四点钟了,大伙在厨房做了饭菜,聚在一间贵宾房里。 徐常欢端起酒杯,说道:“大家聚在一起也算是缘分,都自己介绍介绍吧。” 他们一行十二个人,逃到酒店直到现在,才有空暇坐下来说话。 短发女四人说了名字,她叫杨婉飞,秃顶刘叔叫刘刚,剩下两个男子,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叫邓明,另一个和丁洋年纪差不大,叫周朝吉。 轮到逸客介绍时,他一说出名字,徐常欢吃了一惊,他叫张百泉?不由地想,这张百泉,多半就是和张牧星一起加入天堂生化的同伴,听张牧星说,这人倒是不错。 徐常欢收回思绪,心想现在不忙弄清楚,道:“大家聚在一起,得选个头儿,要不各干各的,散沙一盘。” 杨婉飞道:“不用选,你来当好了。” 张百泉也跟着点头:“对,就你当。” 徐常欢也不推迟,说道:“好,就这样。” 饭后,徐常欢安排丁洋、刘刚、邓明三人守夜,自己和南宫幕羽,叫上张百泉进了隔壁的贵宾房。 徐常欢递一根烟给张百泉,问道:“你认识张牧星吗?” 张百泉吃了一惊:“你说的是张执行官?” 见徐常欢点头,张百泉小心翼翼地问:“她还活着?” 徐常欢道:“还活着。” 张百泉一拍桌子,神情激动,大声说:“太好了!” 张百泉一直阴沉着脸,这时一听张牧星还活着,顿时脸色开朗。 原来他和张牧星加入天堂生化后,本来想好好干一番,重新建立一个文明的社会,自从侯天来篡夺了天堂生化,他就消沉了下去。 徐常欢问道:“我以前听说你还有个女朋友?” 张百泉叹口气:“她叫崔颖儿,已经死了。” 徐常欢听他说出“崔颖儿”的名字,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安慰了几句,问道:“你们逸客那个叫周洪涛的总队长,长什么样儿?” 原来徐常欢和张百泉交谈的真正目的,是想打听清楚,逸客的大队长周洪涛,到底和南宫幕羽的战友,是不是同一个人。 谁知道张百泉道:“我在天堂生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中队长,没有见过周洪涛。” 徐常欢听他这么一说,和南宫幕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失望。 张百泉道:“你们打听他干什么?是想帮助张牧星夺回天堂生化吗?唉,恐怕很艰难。” 第1259章 生化人 徐常欢道:“怎么?很难吗?” 张百泉摸出火机,点上烟,半响才道:“岂止很难?完全是看不到一点希望!” 徐常欢笑笑:“那周洪涛,真的就那么厉害?” 南宫幕羽哼一声说:“莫非他长了三头六臂?” 张百泉苦笑一声:“我虽然没有看见过周洪涛,但也知道他心狠手辣,但这些都不算什么,厉害的是那侯天来。” 徐常欢道:“怎么?” 张百泉盯着手上的烟头,回答说:“侯天来造出了一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家伙,力大无穷,十个逸客也不是一个这样家伙的对手。” 徐常欢微微一惊说:“侯天来的计划成功了?” 张百泉摇摇头说:“也不算真的成功了,不过,也差不多了。” 南宫幕羽沉吟道:“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 张百泉道:“我也说不上来,大家都叫他们为生化人。可是这些家伙,和外面的活死人也差不多,只吃生肉。” 南宫幕羽道:“什么生肉?” 张百泉说:“动物的生肉吧?” 南宫幕羽冷冷地说:“没有人?” 张百泉一怔:“应该没有吧?”他用的是反问的语气,看来自己也不确定。 三人沉默一会,徐常欢说:“那些生化人,难道比夜魔还有彪悍?” 张百泉说:“体力方面,可能要差一些,这些家伙厉害在,他们有智商。” 南宫幕羽道:“多高的智商?不会比我们还要聪明吧?” 张百泉摇头说:“这就不知道了,我听几个大队长私下瞎吹,有的说智商很高,有的说那点智商和狗差不多,只会听从主人的命令。” 南宫幕羽说:“那所谓的主人,就是侯天来了?” 张百泉说:“除了他,还有谁?” 徐常欢沉默一会,问道:“这些所谓的生化人,都是用那些被你们抓去的无辜幸存者,变异来的吗?” 张百泉点点头:“这在天堂生化内部,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南宫幕羽一拍桌子:“侯天来,我要是抓到这个人渣,非要把他碎尸万段!” 张百泉黯然摇头,说道:“侯天来很在意自己的安全,身边保镖很多,恐怕你抓不到他。” 徐常欢道:“你们这次出来,也是为了抓幸存者吧?” 张百泉道:“这倒不是,我们这次出来,是抓一个生化人,不知道怎么的,有一个生化人逃出来了。” 徐常欢道:“那你们又去攻击杨婉飞他们?” 张百泉道:“那纯属意外,我们也没有想到在那小山村会碰到他们,大队长就想顺手牵羊,那知道两边一开战,倒引来了尸潮。” 南宫幕羽张张嘴,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刘刚在外面大喊:“救命!救命呀!” 徐常欢三人一下站起来,白天已经彻底搜查过了,城堡里面早没有丧尸和夜魔了,刘刚会遇到什么危险。 三人赶紧开门出去,正遇到丁洋等人也听到呼救声出来,大伙跑出小楼,只见温泉边上一滩血,刘刚人也不见了。 城堡大门紧闭,那说明不管抓走刘刚的是什么东西,都还在这城堡里面。 徐常欢立即将剩下的十一个人分成三组,搜查酒店大厅、客房、娱乐中心,半个小时后,三个小组碰面,都没有找到刘刚的踪迹。 徐常欢心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刘刚会去了哪里? 突然想到那黑黝黝的地下室,一摆手:“都跟我来!” 大伙走到地下室入口,徐常欢打着电筒一照,果然见到点点血迹,顺着台阶一路洒了下去。 丁洋颤声道:“我和城主白天搜过,下面没有发现夜魔呀。” 徐常欢和南宫幕羽戒备着,两人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张百泉、丁洋等人跟在后面。 地下室里冷清清的,忽而滴答一声,好像有水掉在地上。 徐常欢用电筒一照,只见地上已经滴了一滩血,抬头一看,只见地下室上面的横梁上,刘刚横在一根铁架上,耸拉着脑袋,早已经死去。 在刘刚身边的另一根横梁上,一个身形彪悍,相貌丑恶的怪物,正恶狠狠地盯着下面的众人。 如果说夜魔还有三分像人的话,那这怪物则实在没有一分像人,之所以说它还是人,只是因为它和一样,也有一个脑袋,双手双脚。 而那脑袋上光秃秃的,脸上肌肉肿大,将眼睛几乎挤没了,嘴巴里的上下牙齿,像野兽一样长有四颗獠牙,鼻子就是两个洞。 “生化人!” 跟在徐常欢身后的张百泉突然一声叫,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他其实并没有真正见过生化人是什么模样,但平常听到内部的人员议论,似乎就是这副鬼样。 徐常欢抬手一梭子扫去,那生化人抓着横梁,身子一荡,迅捷无比跳到另一根横梁上。 但这地下室面积虽然不小,它又能逃到哪里?众人一起动手,那生化人顿时被打成了筛子。啪的一声,摔在酒架上,又掉在了地上。 徐常欢一只手紧紧握着弩,另一只手拿着电筒,朝生化人脸上照去,那副凶恶丑陋的模样,真是看了一眼,就不想在看第二眼。 想起白天自己和丁洋下到地下室时,这生化人绝对就躲在头顶的横梁上,不禁一股凉气从背脊透了下去,它当时要出手,自己和丁洋多半凶多吉少。 这生化人当时没有出手,看来它纵然智商不高,但最少懂得了顾虑,知道不能在自己藏身的地方动手。 丁洋用弩拨弄着生化人的脑袋,见它一张脸臃肿可怖,说不出的恶心,几乎要呕吐出来,说道:“这……这还能叫人吗?” 蓦地里,脚下的怪物一声嚎叫,纵身高跃,双爪在半空中直抓下来! 原来它被乱弩打下,身受致命的重伤,但因为没有击中脑袋一弩毙命,这具有智商的生化人一动不动,不像夜魔一样要拼到死为止,故意等人走得近了,才暴起伤人。 生化人临死拼命,将身上所有的力气全部使了出来,丁洋乍见死尸复活,大骇之下,竟忘了动手攻击。 第1260章 飞来的敌人 眼见丁洋的性命危在旦夕,就要丧生在这生化人的双手利爪之下! 呯呯!!! 只听两声急促的弩声,两枚弩箭擦过丁洋的脑袋,分从左右,同时击中生化人脑袋,生化人身子一仰,强大的冲击力将它直摔出去,这才真的死去。 徐常欢和南宫幕羽收起弩,徐常欢拍拍丁洋:“下次小心点!” 丁洋全身发抖,一口气憋在胸里吐不出来,突然往后一倒,晕了过去。 南宫幕羽一把抱住丁洋,颤声道:“这生化人,也和夜魔一样,要打中脑袋才会死吗?” 张百泉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看起来,好像再多中几弩,就算没有打中脑袋,应该也会死吧。” 侯天来造出生化人没有多久,张百泉也不是太了解。 邓明爬到横梁铁架上,把刘刚的尸身吊下来,和周朝吉抬出城堡,挖了个坑草草淹埋。 张百泉看着生化人的尸身,说道:“我们最好马上离开城堡酒店。” 众人都是一惊,徐常欢问道:“为什么?” 张百泉道:“生化人的脑袋里装了卫星定位晶片,这儿已经暴露了,我怕天堂生化的人随时会找来。” 杨婉飞道:“什么天堂生化,我们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外面天寒地冻,出去不饿死,也要冻死?” 大伙死里逃生,没想到在这荒僻的南流江边,还有个环境舒适,吃喝不愁的温泉酒店,实在都不愿意离开。 徐常欢看着杨婉飞,说道:“关于天堂生化,以后在给你说。”心念一动,“这生化人的尸体,倒有别的用处。” “什么用处?”张百泉问道,十几双眼睛都望着徐常欢。 徐常欢沉吟道:“把生化人的尸体抬到江面上,下面绑颗孔凡,天堂生化的人不找来就算,要是找来,嘿嘿,孔凡一响,都得掉到江里面喂王八。” 张百泉和南宫幕羽对视一眼,一拍手:“好主意!” 当下,徐常欢、南宫幕羽、张百泉、邓明四人抬着生化人的尸体,来到结冰的江面。在冰面上挖了个雪洞,塞进四枚孔凡,引信绑在一起,挂在生化人尸身后腰,这样一有人移动尸身,孔凡就会爆炸。 四人布置好一切,回到温泉酒店,丁洋已经醒了过来,郭雪花正陪他说话。 徐常欢见丁洋神智恢复,不过是受了点惊吓,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便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和南宫慕羽、张百全两人,来到城堡酒店面临南流江的一间屋子里。 这间屋子是城堡酒店的高级套间,无处不在的灰尘已经掩盖不了它曾经的奢华。从这里能看到江面上生化人的尸体。 张百泉抽出武器,劈碎一张上万元的红木餐桌,升起一堆大火,屋里渐渐的温暖起来,先前的阴冷,一扫而空。 天堂生化的人自然现在还来不了,但徐常欢三人虽然疲倦,却都没有睡意,三人坐下说了几句话,敲门声响,杨婉飞推门进来。 她很自然的坐在徐常欢身边,问道:“那天堂生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常欢指指张百泉,说道:“让他给你说。” 张百泉点上一根香烟,当下把天堂生话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杨婉飞听得目瞪口呆,翘舌不下。半响气愤的说:“竟然还有这样不可思议的事,侯天来这人,真不是个东西!” 她咒骂几句,随即担忧的说:“要是天堂生化的人找到这里,我们几个人可对付不了啊。” 徐常欢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说:“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冰雪一解冻,我们就要进山了。” 杨婉飞灰心丧气的说:“本来以为找到一个很好的落脚点……”叹一口气,“看来也呆不长呀。” 张百泉笑笑:“也不一定,如果天堂生化的人真的找来,多半是又来无会。” 杨婉飞道:“要是他们又派人来呢?” 张百泉道:“温泉酒店后面就是大山,往山里一钻,谁找得着。” 杨婉飞一笑:“对呀!” 四人说着话,不觉天色渐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南宫慕羽三人,困意进来。 徐承欢打个哈欠,出去让朱雨婷和李华梅盯着江面,自己四人也该好好睡上一觉了。 南流江温泉酒店,物资不缺,还有不少名贵的肉类罐头,鸡枞、贡菜、干鲍鱼等等美味干货。 大伙除了夜晚值班和白天监视冰面,剩下的时间泡泡温泉,去后花园走走,各个房间窜窜,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日子虽不潇洒,倒也优哉游哉。天堂生化的人,也一直没有找来。 这天中午,丁洋和郭雪花监视着冰面,其他九人泡足温泉,身上红彤彤的上了岸。 李华梅和陆佳琳去厨房,抱来几十盒鳕鱼罐头和火腿。 徐长宽和南宫慕羽到酒窖拎来几瓶酒,大伙聚到用于监视的套间,升起一堆大火,竟在这华丽的屋子中烧烤起来。 肉香味混着青烟的味道在屋子里弥漫,雪白的墙壁沾上了一层油烟。丁洋突然指着窗外,惊喜地道:“快看,有山羊!” 徐长欢等人一下站起来,走到窗前,人人都想:“烤羊肉可比罐头肉好吃多了。” 只见冰面上十几只山羊,正慢悠悠的从对岸走来,已经到了江心,那生化人的尸体旁边。 徐常欢打开窗户,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端起穿杨弩,两个点射,撂到了一头山羊。 身边弩声连响,众人纷纷动手,又打中了两头山羊。 几个男人嘻嘻哈哈的,下楼出了酒店,要去冰面上抬回山羊。 一头死羊倒地很远,徐长欢和南宫慕羽哧溜着冰面走过去,两人抬起死羊往回走。走出十几步后,忽听身后天空。隐隐传来直升机的引擎声。 两人一惊,同时回头张望,只见山峦尽头,一只蜻蜓般大小的直升机,正朝这边飞来。 “有飞机,快隐蔽!”徐常欢大叫,同时和南宫慕羽加快了脚步,但冰面滑溜,两人越是着急,越是走不快,接连摔了几跤。 第1261章 大山深处 张百泉等人抬了另两头山羊,倒已经到了岸上,藏在一片灌木丛后。 徐常欢再回头,那直升机又飞近了许多,已经有巴掌大小了,忙对南宫慕羽说:“别被发现了,快躺下装死。” 冰面上还有十几只冻僵了爬不起来的丧尸,两人躺在丧尸中间,把头枕在死羊身上,从背后看起来,也会让人误以为是丧尸。 引擎声越来越近,不多久,直升机降落在身后的河岸上,停稳以后,只听有人大声说话,从直升机上跳下来七八个逸客,一个逸客手上端着仪器,走在前头,朝那生化人的尸体走过来。 徐常欢和南宫慕羽,离生化人的尸体很远,不会被爆炸波及,两人一动不动,等着看好戏。 片刻,逸客走到生化人身边,围在尸体旁指指点点,似乎在说生化人的死因。 四个逸客弯下腰去,一抬生化人的尸体,突然发现了下面冒烟的孔凡,一个逸客尖声大叫:“孔凡!快逃!” 但江面滑溜,这七八个逸客没跑几步,都摔在地上,只听轰隆一声,冰面突然塌陷,破了个大洞,逸客和生化人的尸体,都被冰面下的寒流卷走。 徐常欢一下跳起,叫道:“快抢飞机!” 直升机驾驶舱内,驾驶员抽着一根香烟,轰的一声爆炸,惊得他手上的香烟都掉了下去。 他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呆了,看着南宫慕羽和徐长宽急冲过来,赶紧一推总距杆,要驾驶直升机飞离。直升机一直没有熄火,立马飞离地面。 徐常欢和南宫慕羽一步几滑,等跑到岸边时,直升机已经飞起了两人多高。 隔着飞机舷窗玻璃,只见那驾驶员面露笑容,似乎再想,这样的高度,普通人根本够不着。 哪知道徐长欢遗传了徐克的基因,身体素质大大优于常人,只见他猛跑几步,使劲一蹬腿,身体凌空突然拔起,右手一伸,抓住了直升机的起落架。 驾驶员大惊失色,猛推总距杆,直升机升得更快了。突然脖子一缩,一支冷冰冰的弩口已经顶在他的太阳穴上。徐长欢声音冰冷的说:“给我往酒店那边飞!” “是是,别杀我!” 驾驶员脸上现出惊慌的神色,把总距杆固定在中间的位置,这样直升机就悬停在了空中。猛然之间,突然反击,一拳打飞徐常欢手中的弩,又是一拳朝他脸上打去。 徐常欢一闪身,右手顺势一带,那驾驶员肥胖的身躯突然离座,直飞出机舱外。 这时,直升机已经飞离地面十几米,将近5层楼的高度,驾驶员这一摔下去,那是自找死路了。 徐常欢跳到驾驶座上,左手操作总距杆,右手操作驾驶竿。驾驶直升机飞向城堡酒店,降落在温泉旁边的青草地上。 熄了火,徐常欢心想,当初要不是张朝阳教会了自己开飞机,今天别说抢夺直升机了。恐怕自己也要步驾驶员的后尘,摔死在冰面上。不禁在心里暗自感谢张朝阳。 又想到,现在有了直升机,飞进十万大山寻找生化实验室更加方便了,不禁喜上眉梢。 不多久,南宫慕羽等人扛着死羊,带着逸客和驾驶员丢弃在冰面上的武器,以及徐常欢被打飞的穿杨弩,从酒店大门鱼贯而入。 周朝吉兴奋的说:“驾驶员的尸体已经丢了。咱们还得了四五把弩。” 逸客落下江水时,有几人将弩丢到了冰面上。 周朝杰自末世以来。从来没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弩,他平常对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丁洋能拥有弩,羡慕不已,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张百泉,朱于庭,邓刚等人也是兴奋不已,就在温泉池边,洗剥了山羊,两头抹上盐,做成风干咸肉,一头扛到酒店套间,当场烧烤起来。 烤新鲜羊肉,比罐头肉可口多了。大伙喝着葡萄酒,吃烧烤羊肉,感觉生活真是充满了阳光。 这样开心的日子又过了七八天,气候开始渐渐回暖,南流江上的冰层,也终于开始融化了,冰块互相碰撞的叮叮咚咚声,像一首欢畅的歌,连日不绝的向东流去。 如此又过了一周,春回大地万物复苏,阳光正好,和风送暖,该是进山寻找生化实验室的时候了。 这天,徐常欢一行人收拾好行李装备,上了直升机。 杨婉飞,邓明,周朝吉三人,看着直升机冉冉升起,心里都是说不出的惆怅,大伙相聚了接近一个月,此时分手,都有些念念不舍。 但三人无心去深山冒险,得到温泉酒店这样一个安乐窝,欢喜还是多于忧愁。 直升机飞入深山,郭雪花在上千米的高空,俯瞰脚下的崇山峻岭,千沟万壑。只觉又是陌生又是熟悉,怔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丁洋看见她傻呆呆的样子,说道:“你倒是开口啊,到底哪里才是你的家?” 郭雪花摇摇头,茫然地说:“我……我不知道呀。” 徐常欢心想,在这茫茫大山中,寻找一座小小的野鸡坪村,别说郭雪花失忆了,就算没失忆,也确实像大海捞针一样不容易。 这时直升机在崇山峻岭之间,已经飞行了数个小时,来回穿梭了几千公里。 直升机流量指示灯发出了闪烁的红色警报,徐常欢无奈,只好将直升机降落在一片大草地上。 直升机没有了燃油,就是废铁一堆,几人收拾好行李装备,朝西北方向走去——直升机降落之前,徐常欢看见那边的山崖下,有几栋楼房。 不过在空中看起来距离不远,在地面上走去,却是绕山绕水。一行八个人走到傍晚,还没走到一半的路程。 南宫幕羽抬头看看天色,说道“明天再走吧,晚上怕迷路。” 徐常欢点点头,见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个山洞,大伙走到山洞前,有电筒一照,见那山洞进去不到一米,根本住不了人。 但山洞边有片树林,朱于庭和丁洋便捡拾枯枝,生了一大笼篝火,大家围着火堆,拿出干粮充饥。 第1262章 深夜狼嚎 天空繁星点点,通透得让人窒息,十万大山到处覆盖着茂密葱绿的亚热带丛林。 大伙吃过饭,南宫幕羽安排张百泉和陆佳琳守夜到十二点,徐常欢和朱于庭从十二点守到凌晨三点,他自己和丁洋从三点到天亮。 南宫幕羽解释说,一晚上安排三组人值班,大家精力消耗都不会太大。 徐常欢和朱于庭在三点交班给南宫幕羽和丁洋后,两人继续睡觉,快天亮时,徐常欢被一阵狼嚎声惊醒。 睁开眼睛,只见南宫幕羽和丁洋半跪在草地上,正端着弩,朝向树林深处张望。 徐常欢轻轻咳嗽一声:“是狼?” 南宫幕羽回头道:“你继续睡,不过十几只狼,我搞得定。” 徐常欢点点头,正准备睡下,却见其他人都纷纷坐了起来,狼嚎声哀伤凄厉,大家都被惊醒了,一起朝黑黝黝地树林深处张望。 树林里传出踩断枯枝的声音,不久,一只头发花白的女性丧尸,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只狼崽子,嘴里的狼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看起来异常地恐怖。 群狼跟在后面,不断地嘶吼扑击,撕扯丧尸干瘪的腿肉,想要夺回狼崽。 徐常欢迎头上去,一刀干掉了丧尸,丧尸手里的狼崽子掉在地上,动一不动,已经死去。 一头大狼走上前来,嘴巴一张,叼起狼崽,调头窜入林子,群狼跟在后面,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些畜生懂得护子,倒也有感情!” 徐常欢感叹一句,回过头来。忽见郭雪花身子发抖,瞪着眼睛,脸上神色恐怖之极,似乎看见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啊!!!” 郭雪花突然一声尖叫,转身就跑,速度飞快,一瞬间消失在黎明前的黑夜里。 “她怎么了?”丁洋惊讶的叫道。 徐长欢一愣神间,大喊一声:“快追!” 树林茂密,徐常欢追出几十米,黑暗之中,郭雪花早已跑得不知去向。 南宫慕羽从身后赶来,说道:“天黑看不清楚,等天亮了,再追吧。” 徐常欢心中无奈,只好点了点头,两人回到火堆旁,李华梅等人正议论纷纷,都不明白,郭雪花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受惊,自己跑了。都很担心。 陆佳琳猜测道:“难道是那老太婆丧尸太可怕,吓到雪花了?” 李华梅摇摇头,沉吟道:“不应该呀,郭雪花活到现在见过的丧尸应该也不少了,再说,就算真的吓着她了。她正常的反应,难道不是应该和大家待在一起吗?” 陆佳琳叹口气,口气担忧地说:“但愿郭雪花不要遇到什么危险,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她跑去了哪儿。” 朱于庭连连摇头:“这女孩是怎么了?” 徐常欢走到了老年女尸身旁,用电筒去照女尸的脸,见女尸皱纹深陷,起码尸变时也有八十多岁了,穿着就是一般的乡下老妇人,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禁又是暗暗疑惑。 天亮后,众人收拾停当,掘土盖灭了篝火,跟着南宫慕羽,朝树林间穿去。 南宫慕羽懂得野外跟踪之术,一路上都没有跟丢郭雪花在草地上踩出的痕迹。 一个小时后,南宫幕羽停在一片倒伏的草地上,说道: “郭雪花跑到这里。应该已明白自己反应过头了,她在这里徘徊了很久,多半是想找路回去,可惜已经迷路了。” 南宫慕羽说着,又仔细观察草叶倒伏的情况,朝西南边继续追踪下去。 就这样一路追踪,走到中午。郭雪花的影子还是没有见着,但意外地发现了,群山之间有条乡村小公路。 大伙顺着公路又走了半天,只见公路尽头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山村。 村头前一块石碑上刻着,欢迎您到野鸡坪村。 徐长欢一愣:“怎么误打误撞,反而来到了一所野鸡坪村?” 村子里只有一条道,道路两边是两三层楼的农家小院子,周围安静的可怕,看不见一个人影。 七人走在村中灰白荒凉的道路上,都没来由的感到心中一阵苍凉。 突然,丁洋指着一户院子,叫道:“咦,郭雪花在这里了!” 院子里的一棵石榴树下,郭雪花仰着头,呆呆的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陆佳琳走到她身后,扶着郭雪花的双肩,轻声问道:“怎么了?雪花?” 郭雪花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嘴里轻声念叨着什么。 徐常欢走上去静静地听,只听她说:“这是我家,这是我家,可是,房子怎么不一样,我记得是山石砌的瓦房呀?” 陆佳琳扶着郭雪花,见石榴树下围着垒了一圈青石,便拉着郭雪花坐在青石上,说道:“雪花,你是被吓着了吗?” 郭雪花神情恍惚,喃喃地还是自顾念叨:“树长高了,这青石还在呀……妈妈呢?她去了哪儿?她不是我妈妈……” 陆佳琳把郭雪花揽在怀里,说道:“雪花,你吓坏了,那女尸其实也不怎么可怕的。” 郭雪花突然尖叫一声:“妈妈,她是我妈妈!” 徐常欢等人站在一边,不提防郭雪花突然大叫,听她声音凄厉无比,都不自禁地浑身一抖。 这叫声中充满了无边无际的绝望,哪像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发出来的呀? “谁是你妈妈?”徐常欢心想,难道她在说昨晚咬死狼崽子的那女尸,是她妈妈? 可那女尸看起来尸变时,已经有八十多岁了,怎么也不会像是郭雪花的母亲呀? 徐常欢心中似乎一片迷雾重重,可又似看到了一丝亮光,但一转眼,又被迷雾淹没。 郭雪花不回答徐常欢的问话,反反复复只是念叨:“这是我家,我妈妈呢,她是我妈妈,我妈妈去哪里了?” 陆佳琳听得一头雾水,一摸郭雪花的额头,“哎呀”一声:“好烫,她发烧了!” 李华梅走上来,和陆佳琳扶起昏昏沉沉的郭雪花,让朱于庭先检查屋子里没有丧尸,才将郭雪花扶进屋里,安顿在一间小卧室的床上。 第1263章 踏破铁鞋 徐常欢和南宫幕羽坐在石榴树下的青石上,徐常欢想起郭雪花刚才自言自语地胡话,突然说:“难道,郭雪花这小女孩,竟是从过去穿越来的。” 南宫幕羽一怔,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徐常欢,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说道:“你是不是也发烧了?” 徐常欢微微一偏躲过,说道:“你没有听见郭雪花刚才说吗?她说那女尸是她妈妈?还说这里是她家,只是房子变了个样?不是山石砌的,而是三层的小楼房。” 南宫幕羽摇摇头:“郭雪花失忆了,现在还有些精神问题,她的话,怎么能相信呢?再说,如果说那女尸是她母亲,那母亲都那样苍老了,郭雪花再怎么说,也该有五六十岁了吧,她现在十五六岁,那在三四十年前,会有时空穿越机吗?” 徐常欢一句话到了嘴巴,但没有说出来,他本想说:“难道是我父亲带郭雪花来到了这个时代?” 但是随即想到,郭雪花一个小小的山村女孩子,父亲干嘛要带她来这世界?她又不是什么关键重要任务。 南宫幕羽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根,说道:“别胡思乱想了,小山村这样宁静,就像世外桃源,要懂得享受哦。” 徐常欢不接香烟,把脑袋埋在两只手心里,感到无比的苦恼。 太阳渐渐移动到山头,一天的时间又将成为过去,徐常欢走出院门,见夕阳长长的余光,在村子的道路上铺下一片金黄,四周的山景青葱得可以当作壁画,风景确实很美。 张百泉和丁洋正在村道上溜达,两人见徐常欢出来,丁洋说道:“城主,不出来散散步?” 徐常欢摇摇头,忽而想到:“应该好好搜搜身后的楼房,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证明这里确实是郭雪花的家。” 楼房总共有三层,外墙贴了白色的瓷砖,一楼的八间屋子,倒有七间摆着床,徐常欢上到二楼,也是每间屋子都摆有床铺,瞧这样子,倒像是一家乡村客栈。 他想起刚进村子时候,看到每家每户的门头上都吊着灯笼,打着招牌,什么“山村人家餐馆”、什么“如归客店”、什么“农家乐饭馆”,想来这个村子,在大灾难发生前,已开辟成了旅游村。 二楼的一间屋子里,传出可疑的声音。徐长欢一脚踹开门。 朱于庭一下跳起来,面红耳赤:“城主,找我有事?” 徐常欢朝两人摆摆手,说道:“哦,我只是随便走走。” 他继续来到三楼,三楼上的摆设就家常化了,看来这里才是主人一家起居的地方。 客厅里摆着沙发座椅,墙上挂着液晶电视,茶几上凌乱地摆着茶杯、香烟、还有儿童的玩具。 主人家开客栈多半是赚了不少,屋子里的摆设和城里的人家差不了多少,只是到处都是蜘蛛网灰尘,一打开门,鼻子里就闻到一股陈旧的气息。 徐常欢在几间卧室里转悠,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郭雪花的照片,可是一圈转悠下来,相册倒是找到了一本,但从头看到尾,没有一张是郭雪花的。 他有些失望,听到一楼丁洋在叫自己,于是下楼,见李华梅已经做好了饭菜。大家正等着他一起下来吃饭。 陆佳琳端了一碗饭,去喂躺在床上的郭雪花。 第二天早晨,徐常欢叫上南宫慕羽,丁洋,张百泉。四人出了村子,准备在附近的山上转悠,看看能不能发现那生化实验室。 村子周围山高林密,环境清幽,四人走到中午,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倒是在一片竹林里,打到了六只松鸡。竹林里长有竹笋,四个人又挖了一些竹笋后,才回了野鸡坪村。 傍晚,李华梅炖了一锅竹鸡竹笋,味道鲜美异常,大伙大快朵颐,倒有些乐不思蜀了。 此后的十几天,徐常欢四人几乎转遍了周围的山头,别说生化实验室,就连一个大一点的山洞也没有发现。 徐常欢渐渐有些泄气了,心想是不是自己以前的推断全都错了,他想要从郭雪花嘴里问出些什么,可郭雪花神情恍惚。一直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徐长欢突然想到,这村子在大灾难前已经开发成了旅游村,人来人往的,那生化实验室怎么会建在这里?便更加懒散起来。 山中无日月,时间一晃,已经到了盛夏,气候到了最热的季节。 这天,大家闲着无事,张百泉便提议趁着清晨凉爽,出去打猎,徐常欢,南宫慕羽,丁洋四人出了村子。顺着乡村小道,懒洋洋地一直往前走,忽听路边的小树林哗啦啦的响,又有胡吃吃的声音,一群野猪窜了出来。 野猪群乍然见到人,呼啦一下窜进小道另一边的树林,撒腿狂奔逃命,张百泉走在前面,接连开了几弩,没都有打中。 四人来了兴致,跟着野猪的足迹,一路往前追踪,再过两个山头,突然看见前方出现了一条公路。这条公路可比乡村公路宽了许多。 这时野猪群早已不见了踪影,丁洋看见公路前方有一辆废弃的轿车,便走过去撬开了车门。 车里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物品,四人闲着无事,也不过是满足下好奇心而已。 南宫幕羽看见后座上有个很大的山地旅行包,就提下车来,放在路面上拉开拉链,将里面的物品一件件拿了出来。 物品倒也丰富,有冲锋衣,方便面、登山杖、登山绳、工兵铲……完全就是整套的专业野外装备。 徐常欢拿起方便面,撕开包装,咬了一小块面饼咀嚼,笑道: “除了有点齁,倒还勉强能吃。” 说着丢到了一边,又拿起一副高倍望远镜,浏览四周巍峨的群山。 突然,徐常欢一动不动,像石像般的定住了,好几公里外的一座高峰半山腰处,那灰白的峭壁下,似乎有一道石门! 第1264章 时光一去 但距离实在太过遥远,纵然是高倍望远镜,也看得不太清晰,不能肯定那就是石门。 “怎么了?”南宫幕羽见徐常欢一动不动,问道。 徐常欢把望远镜交给南宫慕羽,指着那峭壁下说道:“你看看,那边是什么?是一道石头大门吗?” 南宫慕羽举起着望远镜,观察了片刻,说道:“好像就是峭壁上的一道阴影吧?” 说着,将望远镜交给了丁洋,丁洋看了一会,又传给张百泉。 两人都摇摇头,丁洋说好像是一块突出的山崖。张百泉很肯定地说:“不,那就是一道阴影。” 各人说法不一,南宫慕羽说:“争什么?过去去看看就知道了。” 张百泉道:“说得容易,哪怕要走到天黑。” 山区就是这样,两座山头间的距离看起来不远,但真正走起来,路程却不短。 丁洋笑笑说:“就当游山玩水好了,反正我们一晚不回去,有朱于庭大哥在野鸡坪村,也不会出什么事的。” 张百泉说:“要不先回去,给朱于庭他们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丁洋说:“张大哥,别啰嗦,没事的了。” 两人还在争论,徐常欢已经甩开大步,顺着公路往前走去,张百泉和丁洋互相看看,连忙追了上去。 四人脚下的公路在山间蜿蜒,却似正通向那道山峰,要真是这样,路程将缩短许多。 果然,四人绕过几个山头后,到了那山峰脚下,只见公路像一条大蛇,盘旋着往上延伸。 徐常欢走到一半路时,已经发现那确实是一道石门,此时更加快了步伐。 又花了半个多小时,顺着盘山公路来到石门前,只见石门分为两扇,门前一片土地上。还有去年收获后留下的玉米桔杆。 丁洋低呼一声:“不但有个山洞,而且还有人住!” 张百泉嘘一声:“小点声!”端起手上的弩。 这时,也是中午时分,太阳火辣辣的挂在头顶,周围寂静无声。 徐常欢见两扇石门虚掩,上去轻轻一推,石门后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大厅。一股凉意直透出来,忍不住“啊其”一声,打了一个喷嚏。 “谁呀?”洞厅深处传来一声苍老的问话,声音平淡,既不焦躁,也不惊奇,仿佛历尽了沧桑,再没有什么能触动此人的心意。又仿佛知道,今天会有人来似的。 徐常欢心头呯呯直跳。大声说:“你又是谁?” 南宫慕羽三人,也是神情严峻。 大厅内光线昏暗,四人闪身进去,片刻才渐渐适应了眼前的光线。 只见洞厅深处,一灯如豆,旁边的一张小床上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徐常欢打开电筒,四下一扫,见大厅内空空如也,便朝那盏灯火走去。 见在床上躺着的,是一个病骨支离的老太婆,她脸颊凹陷,皱纹深刻,已经老得奄奄一息,似乎随时随刻,就会一命呜呼。 徐常欢开始以为,这山洞就是生化实验室,见了眼前的光景,不禁大失所望。 床上的老太婆病殃殃的,一双老眼昏花的眼睛打量着四人,最后定格在徐常欢脸上,声音虚弱地说:“你走近一点,让我看看。” 徐常欢又走上两步,让烛光照在自己的脸庞上,那老太婆突然精神一振。老眼昏花的双眼中竟闪烁着光芒,说道:“你……你是徐常欢吧?” 徐常欢大吃一惊:“你……你认识我?”感觉万分不可思议。 老太婆叹一口气:“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你……终于来了。”她虽然叹气,语气中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徐长欢道:“你你认识我?你说我长得像我父亲,我父亲是谁?你认识吗?” 老太婆微微点头:“我当然认识,你父亲就是徐克。” 徐常欢惊讶万分,又问:“你是谁?” 老太婆伸出一只干枯嶙峋的手来,握着徐常欢的左手,说道:“孩子,你猜不出我是谁吗?” 看来老太婆年纪虽老,心态却是很好,竟和徐常欢玩起“猜猜我是谁”来了。 徐常欢摇摇头:“猜不出。” 老太婆吃力地笑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说道:“我是张也呀!” “啊?!!”徐常欢一惊更甚,颤声道,“你,你是张也?可我听张牧星说……说你还很年轻呀。” 老太婆叹一口气:“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徐常欢说:“可张牧星给我说起遇到你,就在不久以前。你,你没有骗我?” 白发苍苍的张已不答他问话,眼睛看向南宫慕羽等三人,问道:“他们是你朋友是不是?” 徐常欢点头说:“是的。” 张已道:“能让他们出去一会吗?我有一些事情,只能跟你一个人说。” 看着南宫慕羽三人走出去,轻轻拉山石门,张也咳嗽一声,微笑着说:“傻孩子,我穿越了。” 徐常欢心中有太多的疑问,说道:“那是怎么回事?” 张也脸上现出历尽沧桑的神色,缓缓的说道:“我把天堂首席执行官的职务交给张牧星后,就一心寻找你的父亲。终于,我在鹰嘴石山下,那深埋地底的高能物理实验室,找到了刘志学教授……” 徐常欢说:“那高能物理实验室。我连老鼠洞都没有放过,没有发现刘志学教授呀?” 张也说:“刘志学教授和他的时空穿越机,还在高能物理实验室的地下呢。”颤巍巍地从枕头下摸出一张折叠的纸,“这是布局图,你以后看看就知道了。” 徐常欢点点头,接过来揣到身上,心想,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用萧克松发明的洞穴探测仪,在地面上什么也发现不了。 张也虚弱的咳嗽两声,说道:“孩子,我时间不多了,你别打扰我,让我从头给你说起。” 徐常欢点点头,在床上坐下。任由张也握着自己的手,只听她继续说: “我找到刘志学教授时,没有看见你父亲,刘志学教授说,他已经穿越到了半个世纪前的野鸡坪村。” “我惊讶的问刘志学教授,徐克去那里干什么?” 第1265章 不可控因素 张也继续说:“刘志学教授说,野鸡坪村附近有一座生化实验室,那是丧尸病毒的诞生地之一,徐克要去将他彻底摧毁。” 张也说到这里,问徐长欢:“你还不知道丧尸病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徐常欢微微点点头:“不太清楚。” 张也继续说:“丧尸病毒,又叫不死病毒。是两种病毒在基因层面结合后,所产生的新病毒。” “而这座生化试验室,一个叫唐卫红的人,将会研制出其中一种叫cas的病毒,另一个病毒,是西方一个叫理查德森的上校研制出来的,叫作x病毒。” “你父亲想,只要摧毁其中一种病毒,让它不诞生在这世上,不死病毒就不会产生。他找不到理查德森,于是就穿越到了半个世纪前的野鸡坪村。要将生化实验室彻底炸毁。” “我担忧徐克,同时也不愿意他乱杀无辜,就让刘志学教授也将我送到半个世纪前。” “刘志学教授开始不答应,他说那很危险,有很多意料不到的因素。但最终被我逼着,被迫答应了” “他交给我一个烟盒大小的黑盒子,告诉我说,这东西叫时间定位仪,你们返回的时候,必须启动时间定位仪,我才能把你们接回来。” “我点点头,紧紧握着时间定位仪,在被一团光晕笼罩的时空穿越机上,也被送到了半个世纪前的野鸡坪村。” “在野鸡坪村,我碰到了徐克,他见我来,万分惊讶,我劝他说,末世已经发生了,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劝他放弃计划,但是徐克拒绝了我。” “我说你摧毁生化实验室,末世也要发生,反而伤害了数百个无辜的生命。” “徐克说,谁能逃过一死,早死几十年,和晚死几十年又有什么区别?” “我说:‘徐克,你变了,变得没有同情心,什么叫没有区别?那几乎是他们一半的生命!’” “可你父亲完全听不进一句劝告,只要一个人认为他所做的事情是神圣的,个人的生命在他眼里就不再值得一提。可是人类不就是由一个个人组成的吗?” “我苦苦哀求他说:‘每个渺小的生命都值得尊重,徐克,你就放弃吧。’” “徐克坚决地摇头不说话,我又说,‘你打着拯救整个人类的旗号,却又在伤害组成它的其中个体,这不自相矛盾吗?你,你和唐卫红又有什么区别?’” 张也叹口气,继续道:“我最终没能劝止住你父亲。他开着一车满载孔凡的吉普车,冲过哨兵,将这生化实验室彻底摧毁了。” 徐常欢听到这里,看看洞厅四壁,果然都还留有爆炸后的坑坑洼洼,只是岩石硬实,空间又大,整个山洞才没有垮塌。 只听张也继续说:“我留在野鸡坪村,看着冲天而起的烟雾。忧心如焚的等待你父亲归来。” “他终于回来了,但身后跟着追来数不清的人。” “我和徐克先前商量好,他一回来,我们就同时启动时间定位仪,一起回到半个世纪后的2018年6月5日,看看末世是否因为他摧毁了生化实验室,而最终没有发生。” “但这时意外发生了,一个人猛冲上来,打飞了我手中的时间定位仪。白光一闪,徐克消失了,跟着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野鸡坪村,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打飞的时间定位仪掉到她的脚下,将她也送到了未来。” 徐常欢听到这里,一拍腿道:“我知道那小女孩是谁,她叫郭雪花!” 张也奇道:“你怎么碰到她的?对对,那小女孩好像就叫郭雪花,当时她母亲抱住我,拼命哭喊着:‘你们两个坏蛋,把我女儿郭雪花弄到哪里去了?’” 徐常欢说:“我就一直怀疑,郭雪花是从过去穿越来的,原来真是这样。”说着,习惯性地去摸烟,但看到张也衰弱的面容,又缩回了手。 张也急忙说:“那你一定要在郭雪花的身上,找回时间定位仪,当时刘志学教授把时间定位仪交给我的时候,就一直嘱咐,说那东西很金贵,只造出了两个。由于各方面的原因,再也造不出第三个了。” 徐常欢说:“但郭雪花穿越到未来以后,就失忆了,现在还有一些神经错乱,不知道时间定位仪还在不在她身上?我回去以后一定好好的查查。” 张也面色凝重地说:“不,现在你就回去,找到时间定位仪。” 徐常欢安慰她说:“郭雪花和我几个朋友在一起,都在野鸡坪村,不会有事的。” 张也听他说的肯定,又知道那野鸡坪村很荒僻,外人极难找得到,便稍稍安下了心。继续说道: “不过你找到时间定位仪以后,千万不要像你父亲一样,再想着回到过去改变未来,未来是改变不了的。” “还有,你看郭雪花不是就失忆了吗?时空穿梭,刘志学教授说了,有许多不可控的危险因素。” 徐常欢点点头,只听张也继续说: “郭雪花是走了,可我就被留在了半个世纪前。为了自保,我只好装成精神病人,但尽管这样,还是被送进了监狱,直到10年后才被放了出来。” “我重新回到这生化实验室,慢慢的熬着日子,想着有一天,徐克一定会回来找我,但漫长的岁月过去,他终于没有再来,没想到的是,我却等到了你,我刚第一眼看到你时,还以为是你父亲来了。呵呵,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 徐常欢沉吟道:“可自从大灾难发生后,我也一直没有看见过父亲,他要是以穿越到了现在。我应该也会听到一点消息呀,一点消息也没听到,莫非我父亲穿越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张也茫然的摇摇头:“时空穿越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他也许会像一滴水一样,在时间的长河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又或许会,卡在了某个时间的节点上出不来,唉,这就是我们所不能知道的了。” 第1266章 不速来客 两人沉默一阵,张也继续说:“我在这废弃了的生化实验室住了半个世纪,慢慢变老,曾经的青春也不再。”长长地叹一口气,看着徐常欢英俊的面容,说道,“年轻真好啊。” 张也回忆着半个世纪的时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说道: “这几十年来,也不是没有一个人登门,六年前。来了一个温文儒雅的老学者。向我询问徐克炸毁生化实验室后,穿越的事件。” “我当然不可能告诉他真相。只是含含糊糊的应付着。老学者见问不出什么。只好失望的告辞了。” “但护送他来的一名警卫,落在后面,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对我说:‘你知道吗?和国今天发生了地震,死了很多人。’” “我是穿越来的,对那次大地震事件当然印象颇深。随口回答说,那又算什么?明天余震引发的海啸,还要多死两倍的人。” “那警卫撇撇嘴,很不屑的说:‘你又怎么知道了?’” “我一句话出口,就知道糟了,只好跟他胡扯说,我是瞎说的,瞎说不会坐牢吧?” “那警卫笑笑,说道:‘其实多死一点,又有什么了?’” “警卫走后,我纠结着要不要离开,那警卫回去以后,要是发现我所说的和实情一样。一定会告诉那老学者,再来烦我。” “但我在这里住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离不开了,心想,他们要再回来,我就给他们来个死不认账。” “两天以后,那警卫果然又回来了,但只是他一个人,他对我说,老婆婆,你一定是未来穿越到现在的,要不你怎么说的那么准,地震真的又引发了海啸,死的人数也和你说的一样,在两倍左右。” “我冷冷的说,我不过是瞎说,你当什么真?” “他哈哈一笑说:‘老婆婆,我没有把你说的事情给上面反应,既然你能知道以后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合作呢?我保证你的生活比现在呀,还要强上10倍。’” “我哼一声,问他,要我告诉你什么呢?告诉你下一周的彩票开奖号码是不是?” “他摇摇头说:‘老婆婆,你看我像贪钱的人吗?’” “我一听,倒有些好奇了,问:‘那你想得到什么?’” “他笑了笑,很诚恳的说:‘我需要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重大事件,然后报告上级。’” “我听了,明白他的目的了,他不贪财。” “我想明白了这一节,当下就不再理他,他又软磨硬泡了好一会,见我软硬不吃,只好悻悻地走了。那一次以后,他也再也没有回来过。” 徐常欢安静地听着张也回忆过去,突然间大门外呯呯两声弩响,接着听到丁洋大声喊叫:“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放开我!” 徐常欢吃了一惊,只听外面人声嘈杂。来的人数竟然不少,他端起弩,想要冲出去,张也急忙说:“别冲动,快躲起来!” 别看张也油尽灯枯,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干瘦老太,但从末世中走过来的人,毕竟与众不同,徐常欢一时之间只觉得,听她的绝对不错。 但洞厅空空如也,要想躲藏,却也无处可躲。 张也指着床底:“快进去!” 徐常欢一怔,心想躲到床底,受一个老人的保护,是不是有些屈辱了。看见左手边的山壁、离地两米有一个爆炸留下的坑洞,一弹腿,跳了上去。 坑洞不深,但洞厅光线昏暗,如果不留意,也很难发现。 徐常欢刚刚藏好,一扇石门就被人推开,二三十人鱼贯而入。 …… 南宫慕羽,张百泉,丁洋三人出了山洞,坐在一块岩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张百泉掏出香烟,南宫慕羽伸手给去说:“也给我一根。” 他平常不抽烟,可不知道怎么的,此时心情很烦,也想抽上一根。 谁知道张百泉一摊手,说道:“没了,最后一根。” 南宫慕羽说:“给我,我心情很烦!” 张百泉说:“你平常不是不抽烟吗?我烟瘾很大,又只剩一根了。” 这时,一只老鹰掠过三人的头顶,停在峭壁上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南宫慕羽一见,有了主意,说道:“咱俩把弩都放在地上,丁洋当裁判数123,谁先打下老鹰,这最后一根香烟就归谁。好不好?” 张百泉不傻,知道南宫慕羽手法极佳,便说道:“徐老弟正跟里面的老人说话,咱俩一动手,不是要打扰他们吗?我看要不这样,咱俩比赛瞪眼睛,谁先眨眼,谁就算输了。” 南宫慕羽一笑,心想自己以前练习手法,就要训练目力,瞪着眼几分钟也不会眨一下,难道还会输给你?当下表示同意。 就这样,两人蹲在地下。像两只互不相让的公鸡怒视着对方。 丁洋站在一边,笑吟吟的看着。 就在两人目不斜视,二三十名身穿蓝色制服的逸客突然围了上来,缴了三人的械。 南宫慕羽如果不是正在打赌,凭他的手法,这些逸客根本进不了身。 南宫慕羽怒目扫视这帮逸客,突然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脱口说道:“周洪涛!” 周洪涛一愣,惊喜地道:“南宫慕羽!怎么是你小子?”说着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对手下道,“快松手!这是我老战友!” 张百泉虽然也是逸客,但他从来没见过周洪涛。这时见周洪涛脸上线条刚毅。像鹰隼一样的眼睛炯炯有神。心想光看外貌,这人就非同寻常。 周洪涛仓促之间看见南宫慕羽,昔日的战友之情涌上心头,但随即想到,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也知道了那件事? 周洪涛心中惊疑不定,向一名手下一使眼色,那手下会意,上前推开南宫慕羽三人。周洪涛随即带领手下推开大门,闯进了洞厅。 第1267章 周洪涛(一) 周洪涛扫了一眼洞厅,走到张也床前。说道:“老太婆,你还认识我吗?” 张也一愣,朝他凝视良久,惊讶的说:“你,你是六年前的那个小警卫?” 周洪涛微微一笑:“你记性倒好。” 张也哼了一声,冷冷的说:“你又来找我干什么?” 周洪涛使个眼色,他的两名手下就趴在地上去检查床低下。这洞厅他已经是第二次来了。只有床底下还能藏得了人,却没发现山洞墙壁的阴影处,徐常欢藏在坑洞里。 两名手下朝周洪涛点点头,表示床底下什么也没有。 周洪涛摆摆手让手下都出了洞厅,关上门,这才对张也说:“我知道你是未来之人,你能告诉我,怎么回到过去吗?” 张也冷冷的说:“无可奉告。” 周洪涛见张也脸色不善,也不生气,说道:“六年前我陪着那老学者来找你时,根本不相信什么穿越的事情,感觉就是无稽之谈。” 他稍一停顿,又说:“但听到你准确的预言了海啸和死亡人数,我就越来越感兴趣了。” 张也淡淡地说:“是吗?” 周洪涛点点头,继续说:“半个世纪前,这山洞发生了大爆炸,我翻阅了当时的档案,走访了无数的证人。你猜怎么着?” 周洪涛顿了一顿,见张也翻着白眼不理他,便自问自答说: “你猜怎么着?我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一查之下,又查出了野鸡坪村穿越的事件,竟然还找到了郭雪花的母亲。嘿嘿,郭雪花你应该认识吧,就是那名突然不见了的女孩。而且,我还得到了她的一张照片。” 周洪涛一边说着,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点上,在张也的床前来回渡步,显得心中很是激动。 他继续说道:“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算不上什么,更让我想不到的是,我今天来这山洞找你,经过野鸡坪村的时候,抓到了四个人,其中一个,竟然就是当年的郭雪花!” 徐常欢听到这儿,心中一凛:“朱于庭他们四个,都被抓了!” 周洪涛挥舞着一只手:“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郭雪花和半个世纪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老,还是一个小姑娘。” 张也一直不动声色,这时轻蔑地说:“你是六年前看到的照片吧?六年了,你还能记得那照片上的人,和现在你抓到人是同一个人?” 周红涛听了,拉开上衣拉链,从内穿里拿出一个钱包,打开来抽出一张照片,说道: “这么多年来,郭雪花的照片,我一直随身带着。”他扬了扬手中的照片,又说,“这照片可珍贵了,要知道半个世纪前。农村人家有照片的可不多。” 张也说:“万一只是相貌很像的两个人呢?” 周洪涛说:“相貌很像的情况也有,但是郭雪花的左眼角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两个相貌再很像的人,也不可能黑痣也长在同一处地方,而且外形大小一模一样吧?” 徐常欢惦记着南宫慕羽三人的安危,见周宏涛的背脊对着自己。便准备从坑洞里跳出来,将他制服作为人质。忽见张也微微摇头。只听她说道:“我不相信你说的,除非把叫郭雪花的小女孩带来,让我看一看。” 徐常欢一听,明白了张也的意图,她是要哄骗周洪涛自动把郭雪花送来,好救郭雪花一命。 只听,张也继续说:“另外的三个人,也一起带来。” 周洪涛听张也的语气有松动。立马点头答应,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你答应告诉我,怎么才能回到过去?我什么都可以照你的要求。郭雪花就押在野鸡坪村,我马上命令手下,开车去接她们过来。”说着,拿出一部对讲机,传达了命令。 张也咳嗽一声,问道:“要多久?” 周洪涛回答说:“挺快的,来回最多两个小时。” 张也点了点头,问道:“为什么你要回到过去呢?” 周宏涛微微抬起头,思绪仿佛回到了过去,半响,缓缓的说道:“我要回去救一个女人,我最心爱的女人。” “是吗?”张也双眉微微一扬,对于重情重义的男人,女人天生有好感,张也是性情中人,到老也是这样。 她心想:“要不是那时空定位仪只有一个,就冲他对女人的这份痴情,我就该帮帮他。说道,“你亲爱的女人,她很漂亮吗?” 周洪涛说:“怎么给你形容呢?她五官任何一处挑出来,都说不上漂亮,可一旦将它们组合在一起。那清纯柔和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让我感到喘不过气来。” 张也笑笑:“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老婆婆,你如果看见她,你也会喜欢上她的,她身上有一种气质,我真不明白,气质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看得见,但说不出来,能把一个相貌平常的女人装饰的魅力万千。” 一谈到周洪涛心爱的女人,他冷峻的眼神竟也有了一丝温柔,连对张也的称呼也改了一个字,从“老头婆”变成了“老婆婆”。 张也一笑:“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想亲眼看看了,她叫什么名字?” 周洪涛回答说:“她叫安琪拉。”说到“安琪拉”三个字时,语气更显温柔。 张也嗯了一声:“是个外国女人?” 周洪涛点点头:“羡国女孩。” 张也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周洪涛坐在张也床前的一块石头上,沉默了片刻,从头说道: “那时,我在沙洲执行任务一年后回国探亲,我们的飞机飞到太平洋中部。机身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跟着氧气罩也掉了下来。” “安琪拉和她的未婚夫坐在我的旁边……” “未婚夫?张也插口笑道,“原来你小子是横刀夺爱呀?” 周洪涛仿佛没有听到张也轻描淡写的嘲弄,继续说道: “安琪拉的未婚夫是一个高大的白人,名字叫杰克逊,表面上彬彬有礼,但骨子里其实带着白人对其他种族的一种高傲,非常的自以为是。” 第1268章 周洪涛(二) 周洪涛继续讲述,张也也来了兴趣,只听周洪涛说: “杰克逊没拿氧气罩给安琪拉戴上,只把紧紧搂在怀里,似乎认为,那样就能让安琪拉少受伤害。” “我用碧水语对他说,你应该让安琪拉带上安全带,双手抱头。因为如果飞机真的坠落海中,那瞬间的冲击力,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 “那小子哼一声,非常不礼貌的说:‘请别妨碍我们,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看不下去了,让安吉拉把她的眼镜摘掉,脱掉高跟鞋,防止坠机时,这些物品戳伤了她。并让她将小腿尽量后缩,头部向前倾,尽量贴近膝盖。” “就这会功夫,巨大的波音飞机已经从万米高空,陡崖似的下降到千米高度,海水迎面扑来,突然机身剧烈一震,忽然又高高弹起,机舱里一下冒起了浓烟。” “就这一下撞击,很多人就没命了,没死的乘客尖声大叫,机舱里一下成了人间炼狱,我解开安琪拉的安全带,领着她以爬行姿势,向‘上风口’移动。有风吹进来的地方,说明那里有出口。” “机腹在地板下裂开了一条一米左右的口子,下面是蔚蓝的海水。我跳下去,发现那海水只有一人多深,眼前是一座郁郁葱葱的海岛,原来飞机迫降在了沙滩上。” “安琪拉跳下海时,因为姿势不对,跌伤了脚,我抱着它游到海岸上。一边对眼前的灾难感到痛心,可又有那么一点,庆幸自己和安吉拉都活了下来。” “不断有乘客游到沙滩上,突然有人将我一把推开,动作粗鲁,我回头一看,是安琪拉的未婚夫杰克逊,这小子竟然也没有死。” “他恨恨的对着我咆哮道,离开我的宝贝远一点,你这个黄种人!” “安琪拉大声说:‘杰克逊,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不要这么粗鲁好不好?是这位先生救了我。’” “杰克逊不由分说,拉起安琪拉就走,安琪拉痛哼一声,说:‘我脚受伤了。’杰克逊一弯腰,一只手插到她的腿弯里,抱起来走。” “安琪拉在他的怀里,回头朝我笑了一笑,这笑容带着三分感激,三分羞涩,还有三分不可捉摸的意味。” “我当时脑袋就一下空白了,就算在飞机坠海时,那生死的一瞬间,我也没有这样失神。” “正在我神魂颠倒时,一个中年女人猛然扑到面前,抓着我的手臂不住摇晃,指着飞机底下,声嘶力竭地喊:‘快救救我儿子,他不会游泳,求求你了!’” “我一下回到了现实,身为军人,我现在应该救死扶伤,而不是迷恋一个已经订婚的外国女孩。” “我不断的往沙滩上救人,一直累到筋疲力尽,趴在沙滩上站不起来。” “这次空难,480名乘客只活下了205人,其余的不是被烧死,就是在飞机坠海的那一刻,被巨大的冲击力所震死。” “坠毁的飞机烈焰冲天,到了傍晚,已经烧成了一个框架,但有一些散落的行李箱,被海浪推到了沙滩上,人们争着去抢,希望能在箱子里发现一些食物。” “沙滩上凄厉的哭叫声中,又夹杂着人们的叫骂和打斗声。为了一点食物,衣冠楚楚的人们撕下了文明的面具。” “可有一个丝国女孩,远远的避开人群,躺在一棵椰子树下,她神态安详,对眼前的一起视若不见。” “我走过去,问她:‘你不担心没有食物吗?’” “她摇摇头,淡淡地说:‘我一点也不。’” “我有些奇怪,问她为什么。” “她说:‘这么严重的空难,我一点也不怀疑,救援力量不会在24小时之内到达’” “‘你很沉得住气。’我伸出手来,‘周洪涛。’” “‘杨幕青。’她跟我握手,眼睛却看向别处,我顺着她的目光回过头,见一个白人男子小跑过来。” “这男子脸上棱角分明,青春帅气,杨柳青眼睛里露出欣赏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说:‘好一个帅气的外国小伙,就是比丝国人强……’” “杨幕青的言行,让我对她刚刚产生的好感降了几分,只听那外国男子叫道:‘你们是医生吗?那边有个旅客急需救治。’” “作为一名特种兵,我懂得一些野外急救知识,于是跟小伙子过去。见一名黑人老头,手臂软软的垂了下来,我摸了摸他的关节,原来是脱臼了。” “我抓着老头的手,轻轻一拉,猛的向上一送。将他的关节恢复到了原位。黑人老头大喜,用碧水语大声叫喊:‘丝国医生!丝国医生!’” “老头这一叫喊,许多受伤的人都围了上来,纷纷请求我给他们治伤。” “我检查他们的伤口,有些为难了,一些轻微的挫伤、割伤,或是扭着筋骨,我还能勉强对付。” “但一些伤口严重的割破了血管,划开了肚子,肠子都看得见了。别说我只是一名懂得一些急救知识的特战兵,就算专业医生来了,没有医疗器械也是束手无策。” “我处理完十几个轻伤病人,对那些重伤者。就只能给包扎一下,安慰他们说,等救援力量来了,随队的医生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他们。” “太阳渐渐沉下海面,夕阳的余光犹如万条金蛇,闪烁着魅力的光芒,风景好极了。” “我站起来,只见那棵椰子树下,杨幕青已经投入了那名白人男子的怀抱。” “夕阳、海风、椰树,两人相依相偎的身影是那样的美好,但我对杨慕青的好感已经荡然无存。”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一些女孩子对外国男人就宁愿倒贴,趋之若鹜呢?” “沙滩上漂来几十具死尸,那黑人老头领着十几个人,埋藏了他们。并在坟墓前竖起了十字架,做了祷告,后来我知道,黑人老头原来是个牧师,叫做安德鲁。” “安德鲁告诉我,这些入土为安的人,都是跳飞机时溺亡的,没跳出飞机的。都随着飞机被烧成了骨灰。” 第1269章 周洪涛(三) “其他人见了,也有样学样,沙滩边到处是叉鱼的人。” “人人动手,叉上来的鱼勉强可以果腹,潮水退了以后,也能在礁石间捡到一些螃蟹海曼之类的海鲜,食物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 “可是因为乘坐飞机不能带火机、火柴,饥肠辘辘的人们等不了安德鲁用钻木取火的古老方法生起火来,已经将海鲜生吃完了。” “沙滩边,长满数百株椰树林,别看杰克逊那小子粗手粗脚,身体笨重,但爬起树来。比猴还精。” “他抱着两个椰子走到我面前,用施舍的口气说:‘这给你,以后离我未婚妻远远的,听到了吗?低劣的黄种人?’” “这小子有严重的种族歧视,我一把打落他手上的椰子,冷冷地说:‘我要椰子,自己会摘。’” “杰克逊一伸手,抓住我的衣领,咬着牙齿说:‘你想打架吗?’” “这小子身高两米,比我还高了半个脑袋,但我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只是想着身为军人,一举一动事关军人的荣誉,要是因为争风吃醋打起架来,那会败坏我的名义。” “杰克逊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害怕了,他一拳把我打倒地上,带着得意的神情回到了安琪拉身边。” “黑人老头牧师安德鲁,和一个白人女孩一起将我扶起来。女孩说:‘看在上帝的份上,别和这粗鲁的人一般见识。’语气里充满了同情。” “我拍拍身上的沙子,无所谓的一笑:‘这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和他一般见识的。’心里却有点不舒服,我可不需要女人的同情。” “白人女孩伸出手,落落大方的说:‘克罗尔。’” “我介绍了自己,克罗尔问我:‘周先生,回去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说:‘还能有什么打算?等到获救,我的假期也完了,还得回沙洲工作。’我身着便服,也没有向克罗尔透露,其实我是一名军人。” “克罗尔说:‘周先生,难道你不准备向航空公司索要赔偿吗?’” “人们稍稍安定以后,经常谈到的就是赔偿的问题,很多人提出了可笑的金额,1亿。” “不过在我看起来可笑,以羡国的法律,这样的金额倒也不是从来没有过,而我们坐的飞机,正是羡国的航空公司。” “我笑笑告诉克罗尔:‘赔偿的问题,以后再说吧。’” “克罗尔说:‘你们丝国人就是太含蓄,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干嘛羞于谈论?” “我笑笑说:‘那是以前的丝国人,现在的丝国人,也很坦率的。” “克罗尔笑着说:‘这才好嘛。’ “这时,有个白人小孩跑过来,叫走了安德路。我和克罗尔就沿着沙滩上散步。” “外国女孩很直爽,克罗尔说:‘空难以后,你为大家做了很多,很有男人味,我想……我爱上你了。’” “我毫无心理准备,猛然听她这么一说,不由怔怔地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克罗尔见我发呆的样子,用一双和大海一样蔚蓝的眼睛看着我,笑着问:‘你刚才不是说,你们丝国人不含蓄了是不是?怎么现在又说不出话来了?’” “我缓过神来,说:‘克罗尔,这个……我……’” “克罗尔说:‘我知道,其实你爱上了安琪拉,不过你不会想想吗?安琪拉是杰克逊的未婚妻,你没有机会的。’” “我吃了一惊,问她:‘你怎么知道我爱上了安琪拉?’” “克罗尔一笑说:‘这还用问吗?你一天老是偷看安琪拉,呵呵,也不怪杰克逊会发火,你那一拳,不冤枉。’” “被克罗尔说中了心事,我一时间倒有些尴尬,这时,只听到沙滩那边有人大叫:‘快拉开她,上帝呀,看在上帝的份上,快拉开她!’” “人群乱哄哄的,我和克罗尔挤进去,只见一个白人妇女将安德鲁压在沙滩上。我一见那白人妇女脸上的模样,顿时感到一股寒气从脊背窜了下去,全身汗毛倒竖!” “我认识这名白人妇女。” “白人妇女神色狰狞,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颜色灰白,像死人一样。眼睛没有焦点,茫然而凶残!” “‘快拉开她!’安德鲁又是一声大叫,我才反应过来,抓着白人妇女的肩膀,使劲一拉。” “我这一拉之下用的力气,就算是杰克逊也摔飞了,可是白人妇女只是一扬手。竟然反而将我摔倒在地,又张开嘴巴,朝安德鲁咬去。” “我大骇到了极点,这是一个濒临死亡的女人能有的力气吗?!” “又扑上来四五个白人男子,才将这妇女拖开,按在地上。” “安德鲁脖子上被咬去了一大块,浑身发抖地说:‘我……我以为她已经死了,正给她做……祷告,请求上帝原谅她,哪知道……她会一把抱住我……’” “白人妇女被按在地上,半边脸都陷进了沙子里,沙子从她大张着的嘴巴滑进去,她上下一阵咬合,咔咔作响!” “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叫:‘魔鬼!她变成了魔鬼!’又有人大叫:‘烧死她!烧死她!’群情汹涌,场面不可控制。” “我们的飞机虽然从沙洲起飞,但乘机的旅客,绝大部分都是西方人,我完全没有想到,自诩为文明的西方人也有迷信的,当下就有七八个人奔进海边的树林,要砍伐树木烧死这妇女。” “安琪拉挺身出来,大声说:‘你们当现在是中世纪是不是?随便烧死人,不怕犯谋杀罪吗?’” “安琪拉这一声喊,人们被镇住了,却听按住白人妇女的其中一男子叫道:‘哪你说该怎么办?上帝呀,快想想办法,我们快按不住了!她力气好大!’” “有人出主意:‘把她关起来!’” “又有人说:‘怎么关?马上建一座监狱吗?’” 第1270章 无人货轮 “海边除了沙滩就是椰树林,造一座监狱,那是不现实的,怎么处置这白人妇女,倒成了一个问题。” “我想了想说:‘要不就建一座牢房吧。’” “这个主意得到了大家的赞同,我们用石头和树木,在椰树林里围着四棵树木建造了一个简易的牢房,把那白人妇女关在里面。” “但是事情并没有这样就结束!” “当天半夜,睡在沙滩上的人们突然惊扰起来。有人打起火把,只见安德鲁已经咬死了一个小男孩,他嘴角边流着血,模样和咬伤他的那个白人妇女一模一样。” “心惊胆颤的人们,把安德鲁也关进了牢房。人人心中都在想,安德鲁被咬了才变成这样,难道这岛上,有一种未知的传染病吗?”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般的在人群中蔓延。” “如果说面对坠机灾难,我们一开始还能同心协力的话,现在人于人之间,却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天亮后,我们要将小男孩的尸体埋葬,谁知道挖开沙子,两天前有安德鲁带人埋葬的那些死人,竟然近都不见了!” “我瞠目结舌,死人都去了哪儿?难道死去的人又活过来了?自己钻出这松软的沙子不见了?” “就在这时候,克罗尔突然大声尖叫,指着旁边的椰树林,只见两个人走了出来,这两人全身浮肿,走路踉踉跄跄,大家都认得,正是坠机那天淹死后,被埋葬的人。” “杰克逊失声叫道:‘上帝呀!他们不是魔鬼,是丧尸!’” “人群轰的一声,霎时之间跑得一个不剩。” 周洪涛说到这里,呵呵一笑说:“老婆婆你别嘲笑我胆小如鼠,第一次遇见这种人死后而复生的事情,我尽管是个军人,也被吓坏了。” 张也点点头:“我深有体会。” 周洪涛继续说:“两只丧尸慢慢走过来,一直等不到救援的人们,终于爆发了。大家抄起石头和木棒,一拥而上,干掉了这两只丧尸。” “杰克逊站出来说道:‘沙滩是不能再呆了,我们必须去海岛内部,重新找一块营地,至于救援,就去了,我看是不会有人来的。’” “刚才打杀那两只丧尸时,我已察觉到他们其实不难对付。大概死亡的时间长了,力气也没有我预料的那么大,于是说:‘不能都去海岛内部,沙滩上也得留一些人,否则真有救援来了,恐怕会错过。而且在沙滩上可以打鱼,摘椰子,吃喝也好解决。’” “杰克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脸上带着嘲弄的神色,说道:‘周先生是吧?那你就留在海滩上好了,要真有救援,记得通知我们一声。’” “大部分人跟着杰克逊,去了海岛内部,毕竟我们这架飞机上绝大部分都是西方人,从意识形态和文化感情上来说,他们更愿意跟着杰克逊。” “留在沙滩上的,除了我和克罗尔,还有俩个丝国人,三个白人,一个黑人。” “我们八个人捡了很多木材,架在椰子林中的牢房周围,烧了安德鲁和那个白人妇女。” “然后在远处的椰树间,搭建了两间树屋,离地两米。这样就算有丧尸无意中来到椰树林,也爬不上树屋。” “三天以后的一个清晨。我和克罗尔在沙滩散步,她突然一声尖叫,象尊石像似的望着海面,一动不动。”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黑点,正逐渐向海岛接近。” “我大喜若狂:‘救援,救援!终于来了!’” “但那黑点移动速度好慢,到了中午,我们才看清楚啦,驶来的船只是艘货轮。” “留下来的三个白人中,有一个叫海伦的女律师,她分析说,救援不可能派一艘货轮,这货轮看起来像是路过的。” “但不管怎么样,有船经过,我们就有获救的希望,我们八个人在海滩升起了一笼大火,发出了求救信号。” “浓烟升起后,货轮仍然慢吞吞的,毫无加速的迹象,但让我们心安的是,轮船没有改变航向,仍然笔直的朝海岛驶来。” “到了下午四,那货轮竟触礁搁浅了。我们也终于明白过来,货轮并没有启动马力,它不过是顺着洋流飘到这里的。” “货轮搁浅的地方,离海岸还有四五公里,我们要想登船,还得造一艘木筏。” “木筏到半夜终于完工,凌晨6点,太阳刚刚冒出半个脑袋,我们八个人就迫不及待的上了木筏,朝货轮划去。” “划到近处,发现货轮离海面两层楼高,根本爬不上去,不过我们早有准备,用树皮搓了一条绳索带来。” “我们抛上绳索,爬到货轮上,只见甲板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我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兆,这不会是一艘鬼船吧?” “现实很快证明了我的猜想,偌大一艘货轮上,果真没有一个人。” “这诡异的场景,让海伦突然发起狂来,她大声喊叫:‘到底发生了什么?先是坠机,现在又莫名其妙飘来一艘鬼船,人呢?上帝呀,你告诉我。人都到哪里去了?’” “上帝很快回答了她,只听喀喇一声大响,货轮突然向一边倾斜,海伦猝不及防倒在地上,额头撞在甲板上。” “原来货轮触礁以后,应该是戳破了船底,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海水倒灌进了船舱。” “我大吃一惊,瞧货轮倾斜的角度,我们只怕仅有半个小时,用于抢运物资。” “货轮甲板上有一只救生船,我们合力把救生船推进海里,然后冲进船上的厨房,把罐头面包……一切可以吃的东西都往海里扔。” “半个多小时后,货轮完全倾覆,滑进了海底。” “我们在倾覆前跳了大海,然后划着救生船,打捞起漂浮在海面上的食物,回到海岸。” “虽然没有等来救援,不过收获了一批物资,我们八个人还是很开心的。” 第1271章 随波漂流 “我心想,把物资都搬到树上,最少很长的一段时间,不用为吃喝发愁了。” “就这样又过了七八天,这天中午,寂静的海滩又喧闹起来,原来深入海岛内部的人又回来了。” “我心中一喜,又能看到安琪拉了。只听他们议论纷纷,说这座海岛是座无人岛,海岛内部丛林茂密,生存环境极为恶劣。” “就他们深入海岛内部的这短短10来天,他们也被各种意外情况夺去了十二个人的生命。杰克逊眼看再呆下去,还会有人丧生,只好率领众人返回沙滩。” “我哼了一声,心想丛林茂密才可以打猎捕兽呀,你们没有野外生存经验。还敢深入海岛内部,不是自找苦吃吗?” “海伦坐在椰树下,正吃着水果罐头,不提防杰克逊突然走到她身前,一把夺了过去,大声问,你们从哪里来的罐头?都快给我交出来!” “我们从货轮上抢运回来的罐头食物数量也不少,但不管怎么说,就算不分给他们,我们也吃不了一辈子,大家在海岛患难与共,自然也不能吃独食。” “但杰克逊的态度实在蛮横无理,我心中有气,一把推开他,挡在海伦身前,没好气的说:‘凭什么要给你?!’ “杰克逊一把抓住我胸前的衣服:‘混账,你不想活了!’一记勾拳打了过来。” “那天恰好是我们在海岛上被困的第30天,一个月来,我完全丧失了还有救援的希望。心想在一个没有规则的环境下,只能靠拳头说话了。” “我一低头,躲开他这一记勾拳,然后冲他心脏部位猛击一拳,杰克逊痛得弯下了腰,我又是一个膝顶。打得他满脸开花,掉了两颗门牙。” “杰克逊爬起来,大声怒吼,又像一头公牛般的猛冲上来。” “我冷哼一声,一套组合拳,打得他找不到北。” “杰克逊挨了这顿揍,终于明白,他和我完全不是一个等量级,转身逃跑。” “可我第一拳出手的时候,就下了杀他的决心,他们人多势众,我不杀他立威,他召集手下反扑,我再怎么厉害,也是光棍打不赢人多。” “当下一扬手,朝杰克逊的背心狠狠甩去!” “可就在这时候,安琪拉突然冲了出来,她扑在杰克逊的背上,一声闷哼,背心中刀倒在了地上。” “我吓得目瞪口呆,我甩飞刀用的力道,就是一层木板已扎穿了,何况人体?安琪拉倒在地上,就这样死了……” 张也听到这里,叹一口气说:“原来安琪拉是你亲手杀的,可是……她不顾性命的替杰克逊挡了那一刀,说明她两人的感情很好,你在他心里,嘿嘿……恐怕只是你自作多情吧?” 周洪涛微微低头,说道:“安琪拉扑上去的那一刻,其实我也明白了,我在安琪拉的心目中,只是一个有几分正义的丝国人,完全不能够代替杰克逊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张也说:“那你还要回到过去干什么?” 周洪涛神情黯然,说道:“爱一个人,不是非要得到她,我只想回到过去,收回那把飞向安琪拉的餐刀。” 张也摇摇头:“恐怕已经发生的事实,再也改变不了啦……后来呢?” 周洪涛道:“我眼睁睁地看见安琪拉被自己亲手杀死,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自己也不想活了。慢慢走过去拔起餐刀,塞在杰克逊的手心里,对他说:‘你杀了我,替安琪拉报仇吧。’” “杰克逊双手发抖,突然丢下餐刀,转身跑得无影无踪。他平时虽然蛮横无理,但说真的,还不敢杀人。” “安琪拉死了,我再也没有心思留在海岛上,于是乘着那艘救生船。划向茫茫的大海。划出一段距离,就任由船儿在海上飘荡,反正我心如死灰,飘到哪里也无所谓了。” “我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向死的心渐渐消散。我上船时没带食物,到这时已经饿得晕头转向。突然海面跃起一群飞鱼,有两三条掉了船里。” “我生吃了鱼儿,有了几分力气。到了晚上,整个大海黑漆漆的,那无边无际的黑,让我第一次对死亡产生了恐惧。” “就在这时候,谁想呯的一声,船头撞到了什么坚实的东西,我用手一摸,湿漉漉的一层钢铁。” “我一瞬间欣喜若狂,真是命不该绝,虽然伸手不见五指,我也知道,肯定是救生船碰到了什么大船。” “我在救生船上站起来,用手往上摸,我一米九的个儿,举起手来就两米多,竟然够到了船舷。” “我爬到船上去,到天亮发现。原来我开始以为的大船,只是一艘吃水不深的小型游艇,船舷离海面不到三米。” “我心想,这种游艇去不了深海,难道我已经离陆地很近了吗?” “游艇里空无一人,我在驾驶舱里找到望远镜。跑到第二层的甲板上,到处搜寻,却没有发现陆地的影子。不过游艇不缺清水和食物,倒也不怎么担心。” “我在驾驶舱找到海图和指南针,发动游艇朝回国的方向行驶,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游艇行驶了一个小时,油就没了。” “幸好洋流一直没有改变方向,慢慢的漂,总有漂回国的一天。” “游艇上,美酒不少,我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喝酒。在第7天晚上。终于在轩州沿海登陆了。” “天上乌云翻滚,一场大风雨就要来了,我爬到一座小山头,突然咔嚓一声,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在这瞬间的光亮中,我猛然惊呆,被定住了。山坡前就是一座城市,黑沉沉的没有一点灯火。可就刚才那么一瞥,我清楚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狂风怒吼,大雨倾盆,又是一道闪电在头顶炸响。地面恍如白昼。只见城市棋盘似的大街上,黑压压的都是活死人!” 第1272章 交手 周洪涛继续说:“我在海岛上的时候,虽也亲眼目睹过丧尸,但我只认为在荒岛上才那样,万万没想到,同样的灾难也在国内发生了。” “我在山头淋了一晚上的大雨,就像死掉了一样,头脑一片空白,到天亮雨停,我就病倒了。” “山脚下有一栋小洋楼式的楼房,我从后墙翻进去,打破窗户,爬进屋子。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地板和家具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我头晕脑胀,走进一间卧室,关上卧室门,扑倒在床上就昏睡了过去。现实,对我的打击太大了。” “睡到半夜,肚子饿了。看一下手表,已经是凌晨3点,我这一昏睡,整整睡了十六个小时,是在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我挣扎着站起来,感觉头重脚轻,全身软绵绵的,两只脚就像踩在棉花堆里,没有一点力气,自己摸摸头,滚烫滚烫的,发起了高烧。” “我一头扑到小床对面的沙发上,又休息了半天,才走进厨房,液化气还能用,大米也有半袋,就熬了一锅粥,草草填饱肚子,回去继续昏睡。” “再一次醒来,只见床前铺着一片月光,耳朵里静悄悄的,原来又是到了半夜。” “几年下来的军旅生活,让我拥有了一个强健的身体。我从床上坐起来,昨晚那头重脚轻的感觉已经没有了,虽然身体还有一点虚弱,但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我懒洋洋的打开门,走向客厅,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见茶几上摆着香烟和火机,于是抽了一根叼在嘴里,还没有点火,只见厨房门口,歪歪斜斜地摸出一个人来。” “这人披头散发,穿着白色的睡裙,是个女人,赤着双脚。许是头发挡住了视线,她没有发现我。在我眼前幽灵似的飘了过去。碰到另一面的墙,又回头走来。” “我吓了得浑身一哆嗦,已经看出眼前的白衣女人不过是一只丧尸。” “但半夜三更的,客厅里只有幽暗的月光,它一声不响的从厨房里冒出来,还是吓到我了,只感到背心一阵阵发凉。” “我在这小洋楼里,虽说已经睡了两晚。但还没有好好检查过屋子,这女尸想来是从楼上下来的,幸亏我昏睡的时候关上了卧室房门,否则被咬了都不知道。” “女尸微微低头,长长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它的脸。我喉咙里忍不住咕噜响了一声,这女尸突然一抬头,朝我直扑过来!” “我惊得一下跳起,跑到餐桌边,隔着餐桌和她打转。” “绕了两圈后,我渐渐镇定下来,不想在屋里干掉它,于是打开大门,想将女尸引到外面院子。” “谁知道一开门,面前就站着一只男性丧尸,我淬不及防差点和他撞了一个满怀。” “我一把推开男性丧尸,跳到院子里,两只丧尸随后追来。” “院子不小,左边墙下有间车库,我把两只丧尸引进车库,呯的一声,关上了车库两扇铁门。” “这几下子折腾,让我没有痊愈的身体,又冒出了一通虚汗。” “我弯着腰,见地上掉了一把短斧,拿起来挥舞了两下,短斧轻重长短合适。于是又走回客厅,从一楼开始,逐层往楼上搜查。” “这栋小洋楼一共三层,我搜查到第三层的时候,一间卧室里传出沙沙的脚步声响。” “我趴在门上听了一会,料定是一只丧尸被困在里面,就没有去管它,反正我在这里也住不长。再休息两天,就回荆州老家看看,父母还健在不健在?” “三楼有一个很大的露台,摆着一张漂亮的玻璃小桌子和两张躺椅。” “我站在露台的扶手边,眺望远处月夜下的城市。城市在月光下有一种朦胧的美感。但我分明感到了一种阴森森的鬼气。” “城市里随风传来一阵阵的鬼哭狼嚎,声音幽怨而凄凉,但风向一变,就听不到了。” “蓦然间,我只感到孤独极了,寂寞凄凉,尽是难以自遣。” “就这样,我在小杨楼呆到第4天后,干掉了车库里的丧尸,从男尸身上找到车钥匙,开上主人家的宝马车,车里装满了从厨房里搜刮来的食物,清水,还有我认为用得上的一些东西,走上了回家的路。” “轩州人口密度大,在路上也不安全,经常会碰到成群结队的丧尸,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停下车,躲在后排座位上,等尸群走过后,才又继续开车前行。”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进入荆州境内,才有所改善。” “一天汽车行驶到中午,前方路上被三十多辆汽车堵得严严实实。车路被堵的情况,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于是给宝马车套上牵引绳,把这些废弃的车辆一辆辆拿开,有的车上还困着丧尸,它们看见我,就不断的用双手拍打着车窗玻璃,可是丧尸们没有智商,就是不懂的打开车锁,推开车门走下来。” “让我惊喜的是,这些堵路的汽车中,竟有一辆卡车,我撬开紧闭的卡车后门,里面都是弩支弩箭。” “我顿时喜不自胜,一路上我都在想办法搞弩,可城市里丧尸如潮,不敢进城,没想到却在公路上,毫不费力的得到了。” “我撬开一只木箱,里面是6支还擦着弩油的后羿弩。我拿起一支一拉弩栓,突然听到车顶上托的一声,抬头一看。一个穿找黑色长风衣的男人,脸上戴着口罩和黑色眼镜。冷峻的目光在看不穿的镜片后,似乎在冷冷的打量着我。” “我吓了一跳,可又有些惊喜,毕竟他是我上岸以后,看见的第一个活人。” “我冲他说:‘你好,站那么高做什么?快下来说话吧。真好,我终于看见一个活人了!’” “黑衣男子微微点头,突然从三米高的军车顶上凌空一翻,轻飘飘的落在地上,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吃了一惊,这人身手挺不赖的呀!” 第1273章 诡计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刚一闪过,黑衣人一伸手,突然抓住了我胸前的衣服。”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马上使出别肘的擒拿招数,想把他反压下去,一举制服。” “谁知道这人动作很快,一个脱腕动作,跟着又是一个缠腕动作,反而控制住了我的手腕。” “我的心猛地一凛,这人的反擒拿的动作娴熟无比,他到底想怎样?” “我突然变招,以左勾拳向他右下颚猛击,他一个快速的闪躲,然后托住我的左手手臂,顺势一提一带,我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也腾空而起。” “我在半空一扭腰,凌空连踢了两脚,都被他一一躲开,我落到地上,摆出防守的姿势,气愤的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人拍了拍手,很随意的说:‘嗯,你身手也不错,跟我干吧。’” “我横他一眼,没有好气地说:‘要我跟你干,你算哪根葱?’” “黑衣人扬了扬手,手里多了一把匕首,我吃了一惊,下意识的,一只手朝腰后摸去。果然,我别在腰后的一把匕首,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当时心中一凛,他刚才要用匕首在我背后捅一刀,我现在还有什么人?他身手可比我强多了。” 张也听到这里,说道:“后来,你就死心塌地的跟着徐克了吗?” 周洪涛惊得一下站起来,说道:“你……你怎么知道他是徐克?” 张也一笑说:“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是谁是不是?哈哈,我是张也。” 周洪涛更加吃惊,凝视着眼前的老太婆,终于在那张苍老的脸上,找到了几分张也的影子,惊讶的说道:“是你!是你!真的是你!” 他震惊到无以复加,半响才又问道:“张执行官,你一年多前离开天堂生化,从此再没有半点消息,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怎么又这样老了?” 张也微微一笑:“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周洪涛点点头:“是了,你穿越了。” 张也突然脸色一沉,说道:“侯天来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为什么要帮他造张牧星的反?!” 周洪涛道:“张牧星,她,她实在太年轻了……” 张也叹口气,截断了他的话头,说道:“这当初也怪我,自己一心去找徐克,把担子都压在她一个年轻女孩的身上。” 周洪涛突然跪在地上,恳求道:“张执行官,请你一定帮帮我回到过去,救救安琪拉。” 没有人知道,张也缩在被窝里的右手,一直握着一把射日弩。他本想杀了周洪涛,但现在改变了主意,心想: “要帮助张牧星夺回天堂生化,绝对离不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掌握着数千逸客的周洪涛,可安琪拉已经死了,已经发生的事实还能改变吗?” 周洪涛见张也脸上神色迟疑,似乎猜中了她的心思,说道:“只要给我一次机会,不管救得救不了安琪拉,我以一个军人的名言起誓,一定会帮助张牧星夺回天堂生化。” 张也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你一向对军人的名誉很看重,那你现在就发誓。” 周洪涛把右手放在左胸口上,神色庄严地发誓:“我发誓,以军人的名义!” 张也点点头,冲石壁坑洞里的徐常欢道:“你可以出来了。” 周洪涛吃了一惊,洞厅里还藏得有人,我怎么不知道,急忙一回头。只见一名强壮的男子跳到地上。 张也指着徐常欢,对周洪涛说:“这是徐克的儿子,叫徐常欢。周洪涛,我不能把你送回过去。但可以让它代替你。去挽救安琪拉的性命,不过你得答应,以后什么事都得听他的命令。” 周洪涛说:“可为什么,不让我自己回去?” 张也说:“因为我不知道海岛上如果出现两个你,世界会不会乱套了?” 周洪涛无奈的点点头,说道:“好吧。”又拉着徐常欢的手,“全靠你了。” 这时,门外一阵吵闹,张也对周洪涛说:“你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见周洪涛走出去,徐常欢忙低声问张也:“您不是说过,已经发生的事实不能改变吗?安琪拉已经死了,我就是穿越回去,也救不了她一命呀。” 张也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说道:“我知道,我不是在骗她吗?这样不管怎么说,他心里有所顾忌,你们要夺回天堂生话,也要容易一些。” 徐常欢不自禁的“啊”了一声,心说:“难怪父亲会把天堂生化交给张也。这看起来病骨支离,奄奄一息的老婆婆,刚才一席话。就为自己增加了一个强助。” 两人一问一答,刚说了这两句话,周洪涛拉着郭雪花,后面跟着朱于庭,南宫慕羽、丁洋等七人,一起走了进来。“。” 张也凝视着郭雪花,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说道:“孩子,因为我的错,把你带到了这个破烂的世界,你……受苦了……” 张也一句话没说完,突然头一偏,握着郭雪花的手,耸拉了下来。她活到现在,已经走到了生命最后的时刻。心情激动之下,就此死去。 周洪涛一搭张也的脉搏,察觉到她已经死了,不由惊道:“张执行官!你就这样走了?你还没说,怎么回到过去呢?” 徐常欢心中伤感无比,但想到张也也算安全的过了一生,心中稍稍有一些慰藉,说道:“你别担心,张也已经把方法告诉了我。” 周洪涛看看徐常欢,有些将信将疑说道:“如果你能挽救安琪拉的生命。我说过的话保证兑现,以后只听你的命令。” 徐常欢点点头,说:“行,但我需要三年的时间,这三年里,你得约束你手下的逸客,不能再去骚扰张牧星。” 周洪涛一愣,问道:“为什么要三年?安琪拉等得了吗?” 徐常欢微微一笑:“对安琪拉来说,三年和三十年,都是一样的,我需要时间去准备。” 周洪涛哑然一笑,心想不错,对于死去的人,还有什么时间的长与短?和徐长欢一握手,说道“一言为定!” 第1274章 时间定位仪 周洪涛说完,朝着张也弯腰鞠躬三次,然后带着手下离开了。 徐常欢等人就在洞厅的石门前、向阳的地方挖了个坑,埋葬了张也。 八个人在坟前默哀完毕,朱于庭问道:“城主,你和周洪涛达成了什么协议?他才放了我们?” 徐常欢道:“回头再给你们说。”转头问郭雪花,“你身上有没有一个黑色的盒子?” 郭雪花神色茫然,还没有完全康复,对徐常欢的问话就如没有听见。 徐常欢让李华梅在她身上仔细搜查,什么也没有发现,又问朱于庭,知道周洪涛的人并没有对郭雪花搜过身,一拍脑袋反应过来:“那黑盒子如果还在,一定在南流江上的那艘客轮上。” 这时天色已接近傍晚,但徐常欢知道,那时间定位仪无比的重要,当下一行人连夜赶路,直奔南流江。 灰白的公路在群山间盘旋蜿蜒,经过野鸡坪村时,徐常欢又到郭雪花住过的卧室中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黑盒子。 这时月亮已经挂在了山头,狼嚎枭和,更增加了这寂静四野,亘古不变的静谧。 走到半夜,郭雪花实在走不动了,陆佳琳和李雪梅,两人也累得够呛。 张百泉对徐常欢说:“要不你和南宫幕羽先走,我们慢慢跟来。” 徐常欢点点头,说道:“这样最好。” 丁洋忙说:“我和城主他们一起。” 朱于庭拉着丁洋:“你脚力不快,就不要拖城主的腿了。” 徐常欢和南宫慕羽大步赶路。月色皎洁,林风拂面。两人走到天亮,终于出了十万大山。虽然还不能看见南流江,但江水奔腾的声音也能隐隐听见了。 这时,路边出现一些很旧的房子,低矮的房子紧贴路边,有些上了门锁,木板钉了门窗,看起来在大灾难发生前,就已经半废弃了。 南宫幕羽走到一所房子前,坐在青石板的台阶上,喘着气说:“赶了一晚上,歇一歇吧。” 徐常欢也有些累了,掏出香烟问南宫幕羽:“来一根吗?” 南宫幕羽摇摇头,说道:“你觉得张百泉这人怎么样?” 徐常欢自顾点上一根,说道:“小事上看不出,一个人只有面临生死相关的大事,才能看出真正的品性。” 南宫幕羽道:“我也是这么想。” 徐常欢一根烟抽完,俩人继续赶路,不久到了南流江边。谁知道江面上空荡荡的,那艘客轮竟不见了踪影! 南宫幕羽大奇:“船呢?”见客轮停泊的小码头就在江对岸,也没有来错地头啊。 江水哗哗的像一大群惊着了的奔马,徐常欢道:“多半是开春涨大水,客轮被冲到了下游。”心中焦急起来,“但愿那没有人的客轮,不要触礁沉到江底。” 两人急忙又往下游快步而去,走出七八里,转过一道江湾,不禁都松了口气,只见小客轮搁浅在岸边,船身倾斜,但幸好还没有倾覆。 徐常欢和南宫幕羽上了船,一直搜查到了中午,客轮上的每个角落都找遍了,也没有看见那烟盒大小的、黑色的小铁盒子。 张也在洞厅时曾经给徐常欢描述过,说那小铁盒子很好辨认,盒面上镌刻了“时间定位仪”五个字,时间定位仪就装在里面,定位仪是什么样没有来得及说,但是客轮上哪有什么小铁盒? 这时,岸边响起张百泉和丁洋呼喊的声音,他们六个人紧赶慢赶,也顺着江岸找来了。 徐常欢忧心如焚,跳到岸上,抓着郭雪花的双肩猛摇:“那黑盒子,到底在哪里?” 郭雪花一阵迷惘,突然开口说道:“李健、李健大叔,我睁眼看见他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盒子。” 徐常欢一听,傻了,大灾难发生快三年了,又到哪儿去找李健? 南宫幕羽在客轮上听到郭雪花的话,突然跑进船舱,没有多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工作证跑出来,说道:“上面有他的家庭住址!” 张百泉为难地说:“时间这么久了,那李健是死是活,神仙也不知道,怎么找?” 朱于庭接口说:“而且,他要是变成了丧尸到处乱走,唉,那就更没有希望了。” 徐常欢呆了一阵,问南宫幕羽:“地址是哪儿?” 南宫幕羽道:“远是不怎么远,就三百公里外的南泽市,不过南泽是区域性的城市,恐怕我们找过去,也是大海捞针。” 徐常欢沉吟一会,说道:“不管怎样艰难,我想好了一定要去找回时间定位仪,不过我找的原因,是感觉时间定位仪有可能带我找到父亲,这事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大家就不用跟着了。” 朱于庭一听,急道:“城主,你说的什么话?我命是你救的,再危险艰难,我也要去。” 丁洋跟着举手:“我也去!” 李华梅、陆佳琳道:“算上我们。” 张百泉道:“反正我一个人,去哪里都一样,我也去。” 徐常欢心中感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南宫幕羽跳下客轮,说道:“运输车还停在原处,大家就扎木筏过江吧。” 他这么说,也摆明了态度,徐常欢当他生死兄弟,自然也不用客气。 朱于庭指着下游:“扎什么木筏,你没有看见?那边不是有座桥吗?” 八个人往下流走出两公里,只见江面上横垮了一座铁路桥,但江墩被上游漂来的四五艘轮船撞击,轮船还在水中飘飘荡荡,桥面看起来摇摇欲坠。 南宫幕羽首先走了过去,回头喊道:“小心一点,没事的。” 徐常欢背起郭雪花,跟着过去,其他人一个个过了桥,总算有惊无险。 从江岸这边绕回运输车,南宫幕羽拉开车门,车上东西一样不少。 大家离开时,南宫幕羽担心车停的时间长了,耗光了电瓶,所以拔了电线,这时重新搭上,八个人上了车,又朝来路返回。 一个小时不到,到了思宁镇郊外,南宫幕羽把车停在路边一栋小楼前,说道:“昨晚都没有睡觉,保险点,还是不要疲劳驾驶的好。” 第1275章 公路上的幸存者 徐常欢跳下车,见小楼占地面积不大,却有七层高,一楼是门面,卷帘门敞着,里面堆着化肥农药,种子农具,又兼营香烟白酒。 他们进山前所携带的香烟白酒早耗光了,张百泉和朱于庭进去看了看,嫌烟酒都一般,只拿了两条烟和一瓶酒。 像这类自建楼房,每层一般只有一户人家。几人往楼上走,二楼防盗门关着,于是又往三楼走。 才到楼梯的中间平台,上面就摇摇晃晃下来一只丧尸,丁洋走在前面,因为实在太困,就用弩干掉了丧尸。 三楼房门半开,走进去,家具陈旧,地板上满是灰尘。 大伙对这样的场景也见得多了,已经到了麻木的地步,也没有感到什么荒凉的,检查屋里没有丧尸,便各自吃了点干粮,准备休息。 不过屋里只有两张床,徐常欢、南宫幕羽、丁洋、陆佳琳四人就继续上楼找休息的地方。 一路上去,四楼到六楼的门都关着,上到七楼,幸好门开着。走进屋子,情况和三楼也差不多,一间卧室门闭着,里面传出扑打翅膀的声音。 丁洋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瞄了一眼,回头低声笑道:“好运气,里面全是鸽子!” 他笑了笑,猛地推门进去,关了卧室的窗户,这群鸽子就成了瓮中之鳖。 不过现在四人都困,于是决定睡一觉起来再抓。 这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四点,丁洋打着电筒,找了个口袋,抓到鸽子后都捏死丢进袋子里,竟然有五六十只。 提着鸽子下到三楼,张百泉、朱于庭四人已经睡醒,八个人便一起下楼,开车穿过思宁镇,行驶到天色大亮后,见路边有条小河,就停下来洗剥鸽子烧烤。 洗干净的鸽子架在火上,烤熟后焦黄油亮,光是看上一看,也是食欲大开。 八个人大快朵颐,填饱肚子后继续上车行驶,不久来到一条三岔路口,南宫幕羽抬头看路牌,走右手边的国道314线,就是通往南泽市。 三百多公里的路程,本来一天就能到达,但路上堵车的地方不少,运输车绕山绕水,到了傍晚,也不知道行驶在了哪条路上,南宫幕羽看公里数,才开出了180公里。 这时,公路两边都是荒山野岭,暮色昏暗,也看不到周围有什么房子,见前方有一辆生锈的厢式大货车,南宫幕羽就在货车后停了下来,这样还可以分一些人去货车里过夜,不用都挤在运输车上。 丁洋抢先下了车,快步朝货车走去,忽而手臂一紧,被徐常欢拉住了。 “怎么了?”丁洋有些莫名其妙。 徐常欢轻轻嘘了一声,低声道:“车里有人!” 丁洋一惊,仔细一看,两扇车门的缝隙处,果然有灯光透了出来。灯光昏暗,显然有用布帘做了遮挡。 两人轻手轻脚来到车门后,听到车厢内隐隐有动静,徐常欢抽出匕首,正要从底下缝隙里伸进去,挑开布帘窥视,忽听哐当一声响,有人从里面拔下了门栓。 两扇车门中的一扇推开,一个老头伸出头,乍一看见徐常欢和丁洋,还有看见徐丁两人动作有异,正随后走来的南宫幕羽等人,老头“啊”的一声,顿时愣住了。 徐常欢见老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六十来岁的样子,就是个普通的幸存者,说道:“老伯,就你一人吗?” 老头机械似的点点头,顿了一顿,才道:“就……就我一个人,你们……有这么多人?” 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快,快,大伙都进来坐!我老头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看见活人了。” 老头手里提着一袋垃圾,随手丢到公路下,推开了另一扇车门。 徐常欢等人跳进车厢,只见车厢挺大,有一节火车皮大小。 靠里面铺着被褥,边上堆满了各种物品,车厢中部有做饭用的锅碗瓢盆,一张小桌子上点着蜡烛,地板下用三块砖头支起了一口小铝锅。 锅里雾气翻滚,炖着白菜、粉丝、和午餐肉,烧火的材料,用是棉花、酒精装进吃空了的午餐肉铁盒子里,自制的小酒精灯。 老头拉上两扇车门,哐当一声,上了插销,回过头来,连连搓手,语气兴奋地说:“没有想到啊,没有想到,我冯老头,还能活着看到这么多人!快坐,快坐!” 车厢里没有凳子,凌乱的散落着十几个沙发抱枕,大伙就坐在五颜六色的抱枕上,围成一圈。 冯老头自从大灾难以来,还是头一次看见活人,而且一见就是八个,他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说道:“都还没有吃饭吧?我给你们再做饭。” 徐常欢站起身,把老头扶坐下,说道:“冯伯,我们带得有干粮。” 李华梅笑道:“冯伯,你就别客气了,你那小酒精灯做饭,恐怕半夜也做不熟。”一边说着,从背包里拿出饭团,分给大伙。 冯伯笑笑,把小铝锅端到大伙中间,说道:“吃菜,吃菜。”随手从身后的一个纸箱里,拿出一把一次性碗筷。 在末世里,蔬菜比罐头等食品还难找到,大伙平常摘到一点野菜,都吃得津津有味,鲜嫩的大白菜比起野菜,就又更好吃了。 陆佳琳夹一筷白菜吃了,问道:“冯伯,你哪儿来的白菜?” 冯伯点上一根烟,捻着几根花白的胡须,有些得意的笑道:“我自己种的,怎么样?很爽口吧?” 陆佳琳笑着回答:“唔,很不错,冯伯,你一个人是怎样生活的。” 荒郊野岭,一个孤身老头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野外怎么活到现在的,大伙都很感兴趣。 冯伯却道:“老头子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先说说,你们都叫什么名儿。” 李华梅抢着说:“对对,还没有自我介绍下呢……”当下依次介绍了徐常欢、南宫幕羽……以及郭雪花。 李华梅每说一个人的名字,冯伯就微笑着点点头,目光最后停留在郭雪花脸上,微微有些惊讶。 第1276章 找药 陆佳琳又道:“冯伯,快说说你的事情。你一个人不但活了下来,似乎还活得有滋有味。车厢后面的那些东西,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时,大家已经看清楚了,冯伯床边的那堆物品五花八门,罐头、饼干、香肠等食物就不必说了,奇怪的是,还有电脑、自行车、电动平衡车、迷你型小洗衣机等等,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冯伯半眯着眼睛,似闭非闭,瞄一眼那堆物品,说道:“其实嘛,公路再往前几十米,转个弯,有好几辆抛锚的大货车,我这些东西嘛,呵呵……都是从那些货车里搬来的。” 众人恍如大悟,只听冯伯继续道:“其中有一辆是运输网购物品的物流车,那车上的东西才叫杂,好多东西,我老头子都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 一边说着,走过去抽出一个纸箱,打开来说道:“就比如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丁洋接过来看了看,笑道:“冯伯,这是微型投影机,你没有电,当然用不成了。” 冯伯哦了一声,说道:“唉,可惜没有一台发电机,不过能无忧无虑的活着,我也知足了,呵呵……”满意地笑了起来。 徐常欢道:“冯伯,你还缺什么?我们身上要有,就给你。” 冯伯倒也直爽,直言道:“香烟、还有酒。” 徐常欢笑笑:“我们车里不少,明天都给你。” 冯伯点点头,眼睛又望向郭雪花,说道:“这女孩……” 陆佳琳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她得了失忆症,最近又被吓着了。” 冯伯伸出右手,搭在郭雪花的手腕上,号了一会脉,沉吟道:“她脉像寒热,浮细,沉短而无力,是伤了心脉,可惜我手边无药,要不调理一段时间,有好转的希望。” 徐常欢几人一听,互相一看,都是有惊有喜,陆佳琳道:“冯伯,你以前是老中医?” 冯伯点点头:“干了三十年了。要不是这场瘟疫,我现在还悬壶济世呢。” 陆佳琳喜道:“太好了,雪花有救了!冯伯,你需要什么药,我们去城里给你找来。” 冯伯微微抬头,半眯着眼想了一会,拿出纸笔,刷刷地写着,写一会,又凝神想一会,足足过了十分钟还多,才写完。 徐常欢接过a4大小的白纸,一看上面,不禁惊了一跳! 冯伯开出的药方,什么大黄、马宝、当归、川芎、木通、天麻……一张纸上,竟然密密麻麻有一百多味药。 徐常欢瞄了几眼,说道:“冯伯,要得了怎么多药吗?” 冯伯说:“你们照着药方,去城里的中药店拿就是了。”他说话时,眼睛斜斜地望着徐常欢身后的车厢壁,显得有些不自然。 徐常欢怀疑冯伯不过是想为自己囤积点药,也没多想。 只听冯伯又道,“顺着这条路一直出了山,有个三岔路口,左手那条公路尽头,有座叫白银的小城市,城市虽然小,不过是本地的中药材集散中心,我要的药,基本上在那儿都能搞到。” 徐常欢说:“搞药小事一桩,只要有治好郭雪花的希望,我们都愿意一试。” 冯伯想了想说:“这里虽然是荒郊野地,不过不缺物资,你们都留下来得了,我老头子也有伴儿。” 徐常欢摇摇头,但想南泽市就是个尸窝,不如让陆佳琳、李华梅等人都留下,否则去了凶多吉少。说道: “我们本来都要去南泽市,不过太危险,我想让他们几个留下……” 冯伯一听,大吃一惊,说道:“去南泽市干嘛?你们可知道,那城里没有一个人了!” 徐常欢点头说:“我知道,不过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去一趟。” 冯伯连连摇摇头:“我就是从南泽市逃出来的,我劝你们也别去。” 南宫幕羽笑笑:“冯伯,没事的。” 冯伯叹口气,说道:“如果你们真要去,那方便的时候,可以请你们去趟我家吗?我想知道我老伴,还有孙女活下来没有,我逃出城的时候,她们可能都在家。” 徐常欢心说:“你老伴和孙女还活着的几率,几乎为零。”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冯伯,你把地址给我说。” 冯伯拿过开药方的纸,就在上面写下“南泽辉丰区康乐南路二巷五楼304房。”十几个字。说道:“我老伴叫陈红,孙女叫冯玉珂。” 徐常欢看了地址,想起李健工作证上的家庭地址在南泽合创区,问冯伯:“南泽总共有几个区?” 冯伯回答说:“三个区,一个县,辉丰区、合创区、长河区,黑水县,总人口一百多万,你们要进去,唉……危险得很了。” 众人在车厢里睡了一晚,第二天,徐常欢让朱于庭四人留下,自己和南宫幕羽、张百泉、丁洋四人开车先去白银县搞药。 运输车驶出六七十米,转过一条弯道,果然见路边翻倒了七八辆大货车,这些货车除了一辆冷冻车车门紧闭,还上了锁,其余的车门都虚掩着,冯伯所有的物资,都从此来。 出了山区,顺着岔道左边的公路又开了一个小时左右,只见隔着一条大河,就是白银市了。 河上没有桥,对岸沿河一长排门面,丧尸没看见几只,像这类药材集散地,本来人就不多。 稍费手脚的是,要过河,还得扎个木筏。 路边有所孤零零的小平房,房门紧闭,张百泉踹开门,两只丧尸蹒跚着慢慢走出来。 徐常欢和南宫幕羽抽出匕首,一人一只,干掉了两只丧尸,四人走进屋去,就拆各间的房门来做木筏。 南宫幕羽把六块门板拼在一起,说道:“冯伯给郭雪花治病,干嘛要这么多药?” 徐常欢一边用钉子和木块把拼接在一起门板钉成一块,一边说:“他多半是想囤积点药,以后自己病了也能用得上。” 南宫幕羽点点头,说道:“其实对中医,我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冯伯说的什么心脉、恶寒,一点科学依据也没有。” 第1277章 冷冻车 张百泉笑道:“中医嘛,治病就以补虚为不二法门,养身呢,就以壮杨为葵花宝典。依我看,恐怕没啥用。” 徐常欢、南宫幕羽、丁洋三人一听,都哈哈笑了起来。 木筏扎好,四人渡过大河,几只丧尸看见木筏将要靠岸,三面围了上来,丁洋抽出弩准备攻击,徐常欢连忙托起他手臂,说道: “本来没有几只丧尸,你一动手,半个城市的丧尸都要给你引过来。” 丁洋吐吐舌头,抽出腰后的伞刀。 南宫幕羽看到丁洋手里的弩,说道:“你小子哪儿搞到的射日弩?” 丁洋道:“和大家分开的那段时间,我有一天看到一架飞机坠毁,从驾驶员身上弄到的。” 南宫幕羽道:“这弩不错,威力大,杀伤强,可惜就是弩箭不通用,嗯,那飞机是你亲眼看见坠毁的吗?” 丁洋点点头:“对。可惜我赶到坠机地点,驾驶员已经死了。” 徐常欢道:“是天堂生化的飞机?” 丁洋摇头道:“不知道,反正驾驶员没有穿天堂生化的制服。” 张百泉奇道:“这就怪了,哪来的飞机?” 这时,木筏已经靠岸,四人无暇再交谈,徐常欢三人跳上岸去结果丧尸,丁洋就把木筏拴在河岸上的一棵树上。 中药铺子一排上百个门面,四人便沿着门面找寻冯伯需要的药,一个来回下来,每人手里都大袋小袋的提满了。 徐常欢看着单子上开列的药名,就只有海龙、虎骨两味药没找到。 南宫幕羽道:“少两样就两样吧,我看影响也不大。” 张百泉望着中药材后面的一条街,说道:“来都来了,要不过去再搞掉别的东西。” 徐常欢点点头,四人把药材放到木筏上,来到后面一条街道。 这条街道上多半是小吃店,烟酒店和旅馆,长长的街道上丧尸数量加起来,也有百十只左右。 四人闪进一家小超市,每个人拿了两个大号的购物袋子,把货架上的东西扫空了大半。 回到河边,东西太多,四人分两次渡过河去,驾车回到地头,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 朱于庭和李华梅站在路边,运输车一停下,李华梅就低声告诉徐常欢,说道:“冯伯也许不是好人!” 徐常欢奇道:“怎么了?” 李华梅道:“他神神秘秘的,我怀疑他关着……” 正说着,朱于庭咳嗽了一声,只见冯伯从货车车厢中跳下来,李华梅当即住了口。 冯伯笑嘻嘻地说:“药材都找到了吗?” 徐常欢指着运输车:“都在车里呢,只有海龙和虎骨这两味药,没有找到。” 冯伯满脸感激之情,说道:“差两味就差两味吧,可以用别的药代替,嘿,我都没有想到,大部分的药竟然都找来了。” 丁洋和朱于庭帮着冯伯搬运药材,以及在小超市里面搜刮来的物资。 徐常欢使个眼色,和李华梅顺着公路往前走,南宫幕羽随后跟来,三人假装在路上溜达。 走出十几米远,徐常欢回头见冯伯满脸笑容,正忙得不亦乐乎,就问李华梅:“到底什么事?” 李华梅道:“我怀疑冯伯私自囚禁人。” 徐常欢道:“不可能吧?囚禁在哪儿?” 李华梅道:“公路拐弯过去,路边不是翻倒了几辆货车吗?有一辆冷冻车后门锁着,我怀疑就是囚禁在里面。” 南宫幕羽插口问:“怎么这么说?” 李华梅回答说:“你们开车走后,中午我找米煮饭,冯伯说,那些翻了货车中有一辆是运米车,我就叫上朱于庭和我一起去端米。” “拿到米,我见稍远处的那物流车上还有很多没有拆的快递包裹,一时好奇,就和朱于庭走过去,坐在车厢里拆了几个。” “朱于庭拆的一个包裹,里面竟是两瓶五粮液,他笑着说,冯伯还说他缺香烟和酒,这些包裹,他又不全部拆开。” “我一想,明白过来,冯伯留着包裹不全部拆开,那是给让自己每天都有点事干,留个念想,好打发日子,我们每给他拆了一个,他就少了几分乐趣。忙拉着朱于庭要离开。” “这时,我突然听到旁边的冷冻车里面,似乎有什么动静,朱于庭也听到了,他抽出匕首,要去撬开冷冻车后面的锁,身后冯伯却赶来了,他着急地叫喊:‘别撬!别撬,里面是我养的山羊!’” “朱于庭停下手,冯伯把我们叫上公路,又说:‘回去吧,你撬开锁,山羊就跑出来了。’” “我和朱于庭回去后,都是越想越不对劲,周围都是树林,干嘛不放羊儿出来吃草?” “于是我们又悄悄地去冷冻车那儿,却看见冯伯提了个篮子,打开冷冻车后门,把篮子放了进去,嘴里似乎还碎碎念:‘吃饭了,吃饭了。’” 徐常欢听李华梅说完,奇道:“会是谁被关在里面呢?” 南宫幕羽说:“猜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去问冯伯就好了。” 李华梅说:“对呀,咱们这么多人,也不怕他。” 徐常欢有些犹豫,说道:“万一冯伯提的篮子里面盛的是青草,他是对羊儿这样说话,我们冒冒失失地问,虽然也没有什么,但那毕竟是人家的私事,有些不礼貌,郭雪花还得靠他治病呢。” 其实以徐常欢的性格,办事当然快刀斩乱麻,但他想着张也嘱咐自己照顾郭雪花,不想轻易得罪冯伯,而且再怎么说,这也是冯伯的“领地”,总不能不给主人留点面子。 这时,只听冯伯在后面呼喊,三人一回头,只见冯伯连连招手,让他们回来。 三人走回去,冯伯道:“我知道你们对那冷冻车里面到底关着什么很感兴趣,我就打开,让大家看看。” 李华梅没料到冯伯自己说了出来,倒是一愣。 张百泉、丁洋等人在车厢里听到冯伯这样说,也随后跟来。 大伙顺着公路转过弯,下到路边草丛,走到冷冻车旁。 冷冻车侧翻在地,后面两扇车门只能往上下打开,冯伯双手顶起一扇车门,徐常欢等人往里一看,都吃了一惊! 第1278章 南泽郊外 原来冷冻车里关着的,是一只未成年丧尸! 一根铁链子将丧尸拦腰锁出,其行动范围,仅仅局限在车身后部。 众人面面相觑,徐长欢奇怪的问:“冯伯,你养着一只丧尸干什么?”只见丧尸身前的篮子里,还剩一只斩断了腿的老鼠。 冯博道:“他不是丧尸,只不过是生病了。”眼睛扫过徐常欢几人,又说,“知道我为什么请你们找来那么多中药吗?我就是想治好所有被感染的人。” 徐常欢等人都是一呆,全都定定的看着冯伯。 半响,徐常欢长长叹口气说:“冯伯,它们已经是死人了。” 冯伯大不以为然,反驳说:“死人怎么能动?他们明明只是生了病!” 丁洋道:“不是,它们是死人!” “不是!只是生病!”冯伯鼓着腮帮子,神态很是倔强。 徐常欢苦口婆心地说:“冯伯,你相信我,人是先死后,才变为丧尸的。你应该明白,它们确实已经死了。” 南宫慕羽笑道:“冯伯,你是在给死人治病呀。” 冯博气呼呼地说:“你们知道什么?就别如他……”指着车里的丧尸说,“他是心脉不通,肾火上冲,只要龙胆、大黄、金银花等药下火,必须有好转的可能,再以三七、牛黄固本……” 徐常欢几人听到冯伯滔滔不绝,振振有词地高谈阔论他的那套中医理论,都不禁啼笑皆非,暗自摇头。 冯伯见了几人的神态,心中愠怒,大声说:“干什么?你们不相信吗?这里每一个人,都肯定有亲人被感染,难道你们不希望医治亲人。” 冯伯这么一说,都勾起了各人心中的痛,但大家都知道,丧尸就是丧尸,永远不会在再成为活人。 徐常欢摇摇头,但心想何必和这犟老头顶牛?他想干什么,就由他干吧。说道: “好了冯伯,我们是说不过你的。这样好了,请你医治好郭雪花,你需要什么,只要说一声,我们都保证给你找来。至于你要给丧尸治病,我们也不管,你想怎样就怎样好了。” 冯伯黯然摇摇头,瞧他的神情,很为不能说服众人感到丧气,说道:“好吧,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了。” 众人回到大货车,冯伯重新给郭雪花号脉,捡了十几味药,放在一个搪瓷缸里,搁在小酒精炉上熬煮。 陆佳琳在一边看着,说道:“冯伯,给丧尸熬药的汤锅,可不能和郭雪花的混在一起呀。” 冯伯白了她一眼,没有好气地说:“这还用得着你说?” 陆佳琳吐吐舌头,嘴巴一张一合,不敢发出声音,用口型告诉大家:“凶巴巴的倔老头!” 冯伯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珠子,一回头,陆佳琳赶紧跳下车厢,回头朝郭雪花招手,笑道:“雪花,冯伯伯给你熬药挺辛苦的,快和我去摘菜,给冯伯伯做好吃的。” 冯老头一听,咧开嘴笑了。 徐长欢等人逗留了两天,去郭雪花服了冯伯的汤药以后,果然有好转的迹象。心想,冯伯虽然脾气暴躁,但手里毕竟有两下子。郭雪花他们留在这里我也放心了。 第二天,徐常欢、南宫慕羽、张百泉和丁洋四人,便准备离开了。 徐常欢临走,嘱咐朱于庭说:“我们去南泽市,这里就交给你了,千万记住,别让郭雪花看见冷冻车里的丧尸,免得她又受惊吓。 朱于庭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城主,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你自己也要小心。” 丁洋从车窗里面伸出头来,笑着说:“朱大哥,你和梅姐什么时候生个儿子呀?” 李华梅白他一眼:“我们自己都今天不知明天,敢生吗?你这臭小子,就是胡说。” 丁洋吐吐舌头,缩回了车里。 却听冯伯说:“再怎么艰难,也要生呀,难不成自我绝后?” 徐常欢笑笑,挥手和冯伯等人告别。 南宫幕羽开着运输车离开,绕山绕水地行驶到傍晚,到了南泽市郊外。 暮色苍茫中,整个南泽市就如同一片巨大的废墟,死气沉沉的,嗅不到一丝生机。 运输车停在市郊的一栋楼房前,徐常欢四人商量了,准备明天再进城。 楼房有三层,带一个小小的院子。 四人下车走进院子,只听一楼屋内脚步声响,一只成年男性丧尸,摇摇摆摆的走了出来。 徐常欢走在前面,一刀干掉丧尸。回头对丁洋说:“记住了,以后在城里,能不动手,就最好别动手。” 丁洋点点头:“我明白。” 走进屋子,只见桌椅翻倒,地上一片狼藉,墙角挂着一个巨大的蛛网,到处灰尘扑扑。 徐常欢皱着眉头,说道:“上三楼,这只丧尸不知道在一楼呆了多久,到处都是一股尸臭味。” 丁洋抢先上楼,见楼梯台阶上掉了一包旺旺雪饼。 他捡起来撕开包装,拿一片往嘴里塞,咬了两口,嘿嘿笑道:“不错,还能吃。” 上到三楼,四人走进一间卧室。张百泉拉上窗帘,又加了一床棉被,这才点上了蜡烛。 屋子里冷冷清清的,被褥和地面上都落满了灰尘,各人拿出干粮,南宫慕羽一边吃着,一边打开衣柜门,突然往后一跳,手里的干粮都掉在了地上。 原来衣柜里靠着一个人体模特。 “我还以为是个人!”南宫慕羽捡起地上的干粮,拍了拍灰尘,继续吃着。 丁洋笑着说:“南宫大哥,你说错了,要有也是丧尸,哪里会有人?” 填饱肚子,南宫慕羽拿出一盒木糖醇,每人分了两粒,大家丢进嘴里,就当是饭后刷牙了。 徐常欢对南宫幕羽和张百泉说:“我和丁洋守上半夜。你们俩先睡吧。” 张百泉吐出嚼没有味儿的木糖醇,从身上拿出一片东西塞进嘴里。 丁洋问道:“那是什么?” 张百泉说:“木香。” 丁洋好奇的说:“含在嘴里干什么?” 张百泉回答说:“我睡觉打鼾,冯伯就把这东西给我,说是晚上含在嘴里,就没声音了。” 第1279章 南泽市 丁洋撇撇嘴:“张大哥,你不是不相信中医吗?这东西能管用才怪呢。” 张百泉笑道:“管他的,反正试试也没什么。” 南宫幕羽伸出手来:“也给我一片试试。” 两人含着木香入睡,果然前半夜,都没有打鼾的声音。徐常欢心道:“看来中医流传了几千年,也有它的道理。” 屋外夜色深沉。徐长欢斜靠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丁洋无事可做,就在屋子里到处翻腾。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不过翻看了几页,又无聊的丢在一边,继续在抽屉里翻着。 徐常欢轻声说道:“丁洋,你要实在无聊,就先睡觉吧,东翻西翻的,吵着他们了。” 丁洋摇头说:“其实我一点都不困,白天坐车的时候,我已经在车上睡了一觉。” 徐常欢说:“那你就不能好好坐着安静片刻,以前朱于庭还说你小子很稳重呢。” 丁洋说:“那是以前和我姐丁雪一起到处流浪,我见她干什么都是战战兢兢,我为了不让她不害怕,只好装作稳重了。” 丁洋一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象棋。说道:“要不咱下象棋吧?” 徐常欢也正无事可干,两人就铺开棋单,楚河汉界地对弈起来。 下了几局,丁洋输多赢少,又没兴趣了,站起来说:“我先出去方便。” 他打开卧室房门,突然身体一颤,随即又关上门。 徐常欢脸上一凛,立马站起来,已经抽出后腰的射日弩,并上了膛。 末世中摸爬滚打到现在,他已经养成了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全身戒备,总之在随时不可幸免的末世中,小心一万次,也不嫌多。 丁洋压低声音,轻声道:“我看见有头夜魔,吊在走廊外的窗户上。” 徐常欢把食指竖在嘴唇上,示意丁洋别说话,过了片刻。只听门外哗啦一声,那夜魔打破窗户玻璃,跳进了走廊。 徐常欢和丁洋后退两步,手中的弩都指着房门,只要那夜魔撞进门来,就要将他打筛子。 南宫慕羽和张百泉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两人同时惊醒,都将手上的弩上了膛。 可夜魔在走廊里窜了两个来回,又跳窗走了个无影无踪。 丁洋吁一口气说:“还好,这家伙自己走了。” 这是最好的结果,否则夜魔要闯进屋来,势必要动手射杀,那就有招惹来更多夜魔的可能。 徐常欢道:“明天我们进城,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先搞些除味剂。” 南宫幕羽接着说:“另外,还得搞消音器,因为总有逼着要动手的时候。” 丁洋说:“可哪里去搞消音器?” 南宫幕羽笑笑:“这么大的城市,肯定有。” 翌日,天边刚露出鱼肚白,南宫幕羽驾驶运输车,驶进了南泽市区。 街头巷尾、小区广场,城市的每个角落都不乏丧尸枯槁的身影,但数量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想来有部分数量的丧尸,已经游荡出了城。 运输车驶过两条街道,来到一座城市公园的大门口。 丁洋从后排座位挤过头来,把手机数据线接在运输车插座上充电,一边点开手机离线地图,说道: “嗯,过了公园转上右边的公路,再过去一条街,就是南泽市第一人民医院了。” 南宫幕羽依照路径,行驶到十字路口,转上右边公路,微微一惊,一条马路从头到尾,废弃的车辆将一条马路堵得严严实实,就连两边马路牙子上也占满了,根本别想挤过去。 这时,尾随在运输车后的丧尸也有两三百只了,南宫幕羽麻利地挂上倒挡,一脚油门,运输车后退冲进尸群里,随即往前开,从正前方向的马路,绕去市一医院。 就这片刻功夫,坐在副驾驶上的徐常欢,似乎看见左边路口,有一人从窗户中探出头来,但汽车一闪而过,也不能确定那人不是丧尸。 正前方的马路,也有废弃的车辆堵塞在路面,不过运气还算好,堵得并不太严重,南宫幕羽轰着油门,硬是从车辆缝隙里挤了过去。 多绕了两条马路后,运输车来到市一医院大门口。南宫幕羽直接开进门诊大厅,一个摔尾,把车后门对着药房。 大厅里,约有二三十只丧尸,三面走来围着运输车,伸出干枯苍白的双手,无力地拍打着车窗,在玻璃上留下里无数污秽的手爪印。 运输车玻璃是防弹的,也不怕丧尸打破,徐常欢盯着眼前一张张干瘪丑陋的脸,点上一根烟,缓缓地道:“刚才我在十字路口,好像看见一栋楼上有人。” 丁洋和张百泉推开运输车后门,跳进药房,把除味剂一桶桶提到车上。南宫幕羽一边从后视镜注视两人,一边说道:“上百万人口的大城市,有几个幸存者也很正常。” 徐常欢道:“但愿李健逃回南泽市,也能活到现在。” 南宫幕羽道:“这就看运气了。等下去一趟,就去李健家看看。” 徐常欢从身上摸出李健的工作证,又看了一遍上面早已经背熟的地址,南泽合创区和平路七栋512室。 南宫幕羽点着丁洋留在车上的手机,说道:“我们现在在长河区,嗯,去合创区要经过辉丰区,随便先去冯伯家看一眼,他拜托我们看看他老伴和孙女还活着没有。” 徐常欢道:“冯伯老伴和孙女叫什么来着?” 南宫幕羽道:“他老伴叫陈红,孙女叫冯玉珂。” 徐常欢道:“你倒是记得清楚,不过别说他老伴和孙女活下来的希望渺茫,就算真活下来了,也不可能还留在家里。” 南宫幕羽道:“我和你想的一样,不过既然答应了,就去看看。” 徐常欢拿出冯伯开的药单,下面有冯伯的家庭地址:南泽辉丰区康乐南路二巷五楼304房。 两人说话间,张百泉和丁洋也提了十几桶除味剂放在车上,车后门正对着药房,挤在车头的丧尸并没有发现两人。 徐常欢转头叫道:“够了。这东西兑水用不了多少。” 第1280章 她是谁 张百泉和丁洋回到车上,关好后门。南宫幕羽一轰油门,撞飞车头前的丧尸,开车出了医院。 他已经在手机上找到了南泽区的所在,径直按照路径行驶。 棋盘式的街道上一如既往的荒凉,某明星的巨幅海报被大风刮落高楼,耷拉着马路牙子上的路灯杆上,风儿一吹,露出一张惨白地笑脸。 运输车行驶过街道,遇到车辆堵塞严重,实在过不去的路段,又得另外找路,如此绕山绕水的行驶了很长功夫,等看到大门上的八一徽章时,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周围的丧尸倒是不多,南宫幕羽直接将车开到武器库大门口,四人跳下车,只见两扇厚重的铁门大大敞开,库房里空空荡荡。 徐常欢叹道:“就算这里曾经武器堆积如山,也早被人搬得一干二净了!” 南宫慕羽心下失望,拍着额头说:“这城里到底有多少幸存者呀?偌大一个武器库,竟然也能被搬得干干净净?” 丁洋气呼呼的骂了一句:“就是,也不给咱们留上一点。” 张百泉哈哈一笑:“别人也不是神仙,知道你丁老大今天会来,要不机弩什么的。肯定要给你老人家留上几架。” 丁洋道:“张大哥,你又笑我。”回头望向库房对面的楼房,说道,“要不去对面办公楼看看,不一定还能找到点什么。” 库房对面有三栋办公大楼,四人一栋栋搜查过去。但见每间办公室里都是一地狼藉,显然曾经被人搜刮一空,纸张和文件丢的到处都是。别说弩支,连弩箭也找不到一发。 南宫慕羽叹口气,说道:“弄不到消音器就算了,大家小心一些,别乱动手就得了。” 丁洋踢着一地凌乱文件和纸张,突然踢出一个盒子,他打开一看。立马笑了起来,说道:“嘿嘿,总算没有白跑,找到两部对讲机。嗯,还是新的没用过,拿到车上充电,多半就能用。” 四人回到运输车上,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冯伯位于南泽辉丰区的家。 城市每个区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分隔地带,运输车穿街过巷,也不知道碾压了多少丧尸,行驶到下午六点,来到了辉丰区的康乐路上。 冯伯的家在一栋年代不算久远的步梯楼内,徐长欢四人上到五楼,站在304房的门前,见防盗门虚掩,里面听不到一丝动静。 四人走进屋去,同时吃了一惊,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板上一尘不染,显然近期有人打扫过。 丁洋脱口道:“难道冯伯的老伴或者孙女没事?否则就算有幸存者在这里住过,也绝对不会打扫屋子的。” 但几间屋子找了一遍,屋里静悄悄的,哪有什么人? 南宫慕羽拿起桌子上摆着的一个镜框,上面是冯伯两老口,以及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他心里一动,没想到冯伯的孙女,长得还挺漂亮的。 屋里不但收拾的干净,厨房里还有不少罐头、香肠和饼干等等食物。 徐常欢道:“不管是谁住在这屋里,他一定还会回来,我们等在这里就是了。” 客厅的电视柜旁,沿墙放着六七桶桶装水,四人当下倒水淘米,做起晚饭来。 饭后,徐长欢四人议论,都觉得住在这屋里的人,多半是冯伯的孙女冯玉珂。 天色渐渐暗淡,徐长欢让丁洋和张百泉先休息,自己和南宫慕羽坐在客厅沙发上说着闲篇,等着冯伯的孙女回来。 但直到半夜。丁洋和张百泉一觉睡起,接替两人守夜,也没听见防盗门传来任何声响。 丁洋打着哈欠,说道:“我看咱们晚来了一步,冯伯的孙女多半已经死了。” 张百泉说:“你小子一开口,就是死了死了的,说点好话不成吗?” 丁洋笑道:“现在也没见人回来,不是死了,又是什么?” 南宫慕羽沉吟道:“也有可能,她是外出搜集物质,没来得及赶回来。” 丁洋道:“厨房里那么多吃的,还搜集什么?我打赌,一定是死了。只不过屋里这么干净,她死了不会有几天。” 南宫幕羽横丁洋一眼:“你小子嘴巴真贱。” 丁洋哈哈一笑:“南宫大哥,你不会是一看照片,就喜欢上冯玉珂了吧?我一说她死,你就生气。” 南宫幕羽哼一声:“真拿你小子没有办法!” 丁洋嘻嘻笑道:“南宫大哥,你们俩要真成了一对,你就要低我们一辈哦。” 南宫幕羽站起来,作势要抽人,丁洋赶紧溜进了另一间卧室。 第二天清晨,徐常欢四人离开之前,南宫慕羽在屋里留了一张纸条。 大意是说,自己四人受冯伯所托,回来找他孙女,请冯玉珂如果活着,一定留在屋里等候。 四人下了楼,继续驾车行驶到合创区,找到李健的家。但防盗门紧闭,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撬门进了屋。 屋子里冷清清的,徐常欢用手在仿大理石的茶几面上一抹,厚厚的一层灰。心里瞬间冷了半截,李健可能还没有回到家,就已经在路上挂了。 他又走进卧室。见地板上丢弃了一件外套,提起来一看。是客轮的工作人员制服,深蓝色的制服上,有暗红的污渍。像是鲜血凝固后,所留下来的。 徐常欢伸手进衣兜里一摸,找到一沓票根,上面的日期,正是大灾难发生的那一天。不禁喜道:“李健回过家,而且还换了衣服!” 徐常欢说着,又赶紧摸了剩余的三个兜,但兜里除了香烟和钱包,并没有什么时间定位仪。 南宫慕羽道:“李健确实曾经回来过,但现在是生是死,恐怕只有上帝知道了。” 徐常欢很是失望的点点头,走到临街的窗户前,说道:“大家就在这里住下吧,这毕竟是李健的家,说不定哪天,他会回来看上一眼。” 徐常欢一句话说完,忽然看见对面一楼的小超市里,有人影在门口一闪。 “快下楼!对面有人!”徐常欢叫着,人已经冲出了卧室。 第1281章 失之交臂 南宫慕羽三人一惊,跟在徐常欢身后一口气冲下5层楼,刚好看见一个20岁左右的女孩,正从超市里走出来。” 这女孩隔着马路看见四个男人,立马把身上的背包一扔,撒腿就逃! 徐常欢、南宫幕羽抢先追去,丁洋和张百泉又跟在后面,五个人狂奔的声音,引得散落在马路上的丧尸,呃呃叫着围堵过来。 女孩全力奔跑,行动快捷。闪过步伐僵硬迟缓的丧尸,冲到街尾,接着转到右手边马路上。但她回头一看,突然发现徐常欢离她不过几步之遥,惊恐之下,一头窜进路边的商城大门。 徐常欢一伸手,没有抓到女孩,见大门进去,不到七八米,商场里已经黑乎乎的看不真切。 徐常欢知道,这类白天也看不见阳光的地方,正是容易撞到夜魔,冲那女孩模糊的背影叫道:“快出来!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商场里噼噼啪啪一阵响,那女孩窜过两排货架,早不知道躲去哪里。 南宫墨羽落后几步,从身上掏出电筒。说道:“快进去找她出来!” 张百泉和丁洋速度稍慢,两人起跑又晚了一步,等转个街角,只见徐常欢和南宫慕羽,已经冲进了商场。 张百泉身形一顿,叫道:“不要进去!”丁杨已经擦过他的身侧,进了商场。 南宫慕羽右手挺着穿杨弩,左手握着手电筒,托在右手腕下。商场进去没有多久,又转了一个弯,里面更加黑了。 徐常欢压低声音,轻声叫唤:“姑娘,快出来,小心夜魔!” 突然之间,一排货架后响起尖叫的声音,那女孩神色惊恐,推翻货架逃了过来。在她身后,两头夜魔高高跃起,从半空中向女孩直扑下来。 徐常欢见女孩势难幸免,忙一步跳过去,抱住女孩滚到一边,只觉耳朵下面,一阵火辣地疼,已被夜魔的爪子,抓出了三道伤痕。 要是换作别人,这一下就完了! 突突突!!! 南宫慕羽和丁洋一起动手,两头夜魔身中数弹。却仍然怒吼着扑将上来。 南宫慕羽往旁边一跳,又是两弩。爆头了一头夜魔。 另一头夜魔狂吼一声,钢爪似的爪子就要抓到丁洋的脸上,千钧一发间,丁洋猛然一低头,逃过了这致命的一爪。 突突突!!! 徐常欢和南宫慕羽一起动手,两人同时打出几个短发促射,夜魔只叫得一声,脑袋就如同西瓜一样,突然炸开。 三人气喘吁吁,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侥幸和恐惧,还没有来得及喘上一口大气。那女孩突然在徐常欢的胳膊上死命咬了一口,徐常欢啊的一声松开手,女孩一骨碌爬起来,撒腿逃向商场大门。 徐常欢心中大怒,这女孩简直是不知好歹,刚救了她一命,她转眼就恨恨咬了自己,大叫道:“张百泉,快截住她!” 张百泉张开双手,等在商场门口。但这女孩好滑溜,弯腰一钻,竟从他身下窜了出去。 刚才的弩声一响,一条街的丧尸都朝商场门口汇聚过来,等徐常欢四人冲出尸群,那女孩早已逃得不知去向。 徐长欢揉着胳膊,气呼呼的道,“夜魔咬人都没有她厉害。” 南宫慕羽道:“也许是孤独久了,突然看见人,反而害怕。” 徐常欢缓缓的道:“还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这城里还有其他人令她害怕,她把我们当成那些人了。” 丁洋道:“我们已经走过南泽市的三个区了,也没有看见还有什么人啊?” 南宫幕羽哼一声,嘿嘿一笑:“你不过是坐在车上,开过几条街,走马观花,能看到什么人?” 徐常欢四人一边猜测,一边小跑着朝女孩消失的方向追去,到了街尾十字路口,只见一群几百只丧尸,乌泱泱地迎面走来。 南宫幕羽指着十字路口的街心花园,说道:“快躲进去。” 街心花园没人管理,杂草长得有半人多高,又有一圈石栏围着,丧尸走不进去,四人藏在里面,最是安全不过。 张百泉突然说:“刚才那女孩,好像有些像冯伯的孙女。” 南宫幕羽一惊:“你看清楚了?” 四人当中,只有张百泉和那女孩正面朝过像,因此只有他看得最清切。 张百泉说:“我也不敢肯定,只是觉得很像。” 南宫幕羽沉吟着:“要不再回冯伯家,看看她会不会回去?” 徐常欢心想李健家其实也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说道:“那等尸群走过,我们回去开车。” 南宫幕羽道:“开车目标太大,还是走路去的好。” 丁洋急道:“那万一谁把车开走了,怎么办?” 南宫幕羽道:“哪又有什么?这城里的车还怕少了?” 尸群行走缓慢,好半天,才拖拖拉拉地走光了,四人爬出乱草堆,在荒凉的大街上再回辉丰区。 没有了车代步,又要躲避丧尸,行动就缓慢了不少,走到辉丰区和合创区之间的马路上时,夕阳的余晖几乎和已经地面平行了。 徐常欢担心太阳落山后碰到夜魔,四人便拐进了路边一座小区大门,准备就在这里先过一夜。 小区里有六七栋高楼,随便上了一栋楼,爬到十一楼后,才看见中间的人家防盗门半开。 徐常欢咳嗽一声,伸头进去看,地板上灰尘均匀,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张百泉从背包里逃出除味剂,洒在台阶上和大门前,最后一个进屋关上了房门,丁洋已经拉上窗帘,正开着手机的灯,在翻箱倒柜找蜡烛。 但他最终没有找到,在电力充足的大灾难前,不是每户人家都预备有蜡烛的。 徐常欢从背包里翻出两只蜡烛点上,只见丁洋抱着个鞋盒子大乐。 “找到了什么宝贝?”徐常欢问道。 “自发电鞋子。”丁洋拿出鞋子,一看鞋码,笑呵呵地说:“好巧,刚好合我的脚。” 张百泉往沙发上一倒,懒洋洋地道:“什么自发电鞋子,走路的时候有颗小灯泡一闪一闪的吗?” 第1282章 另有其人 洋对张百泉没有什么敬意,听他嘲笑自己是小孩,更是气恼,哼一声说: “老土,那是小孩子穿的,这鞋子我以前也有一双,是在鞋底安装一个超薄晶体芯片,你走路或跑步,就能为手机充电。” 张百泉哈哈笑道:“还不也是小孩子的玩意?” 徐常欢摇摇头,说道:“不,这东西很有用,光走路就能发电,没有车给电池充电的时候,正好能用。” 丁洋听徐常欢这样说,得意地说:“瞧,城主也说好。” 南宫慕羽插话说:“对,我们都得弄一双穿着。” 张百泉想了想说:“我承认,有是有那么一点用处,可是用处也不大呀。” 徐常欢说:“怎么用处不大?你想想,深更半夜的时候,一点灯光有多么重要?” 丁洋接着说:“对,有时候,也许还能救命呢。” “好吧。”张百泉说,“可……到哪儿再去找这样的鞋子?” 徐常欢看向丁洋,问道:“鞋盒里有商家的发票吗?” “有!” 丁洋拿起张发票,念了出来,“星美鞋店,地址,南泽市辉丰区建设东路摩云商贸大厦,三楼二十七号。” 南宫慕羽在手机上查了查,说道:“正好顺路,摩云大厦和冯伯家只隔两条马路。” 第二天一早,徐常欢四人穿过荒凉的街道,中午一点来到建设东路,抬头一看,只见摩云大厦是座超高层建筑,略微一数,起码五十层楼高,楼顶缥缈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之中,果然有几分摩云的气派。 一楼商场大门敞开着,不是传出几声丧尸凄厉的嚎叫,微微有股凉意弥散出来,四人不自禁一缩脖子,丁洋颤声道:“好冷!里面绝对也有夜魔!” 对付隐藏在黑暗角落的夜魔,最好的方法当然就是打破玻璃,让阳光洒进去。 可如果动手,动静又太大,徐常欢想了想,说道:“也不急着弄到鞋子,等以后想到办法,把里面的活死人都引出来,再说吧。” 四人在商场门口逗留了这三分钟不到的时间,也有二三十只丧尸发现有人围了过来。 南宫幕羽道:“既然这样,那快走,要不这些家伙纠缠上来,也很麻烦。” 来到冯伯家,推门进去,屋子里的一切还保持原样,南宫幕羽留下的那张纸条,仍然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原来的位置。 丁洋一下坐在沙发上,说道:“我就说了嘛,那女的要真是冯玉珂,也不会回来的。” 徐常欢道:“我们在屋里,不要靠近窗户。” 张百泉正站在窗户边上,闻言奇道:“为什么?” 一句话说完,拍着脑袋又说,“是了,站在窗户前被看见,冯玉珂就不会回来了。”一边说着,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但张百泉不知道的是,此时在楼下马路上,一辆黑色的雪弗莱轿车里,冯玉珂透过车窗盯着张百泉的身影。心中实在纳闷,这四个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找到我以前的家? 冯玉珂自小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大灾难发生以后,她还时常回到这个自小长大的家,并在屋里储备了食物和清水,就是想着,奶奶已经不在世了,但如果有一天爷爷回来,看到家中的一切,自然知道自己一直在等爷爷。 冯玉珂锁着眉头,恨恨的想,他们就那么缺女人吗?为了自己,竟然找到了这里? 一个白天的时间渐渐过去,天黑以后,徐常欢拉上窗帘,丁洋和张百泉进到卧室睡觉,他和南宫慕羽在客厅守夜。 徐常欢每到熬夜值班,那烟是一根不接一根,南宫慕羽深恶痛绝,却又没办法。 客厅里烟雾腾腾,南宫慕羽走到窗前,揭开窗帘,将窗户轻轻推开,突然对面一扇窗户中火光一闪即灭,惊道:“对面楼房有火光!” 徐常欢一听,一下站起来,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那肯定是冯玉珂。连忙说:“快过去看看,不要让她再溜了。” 一边说着,朝丁洋的房门一拍:“快起来,我和南宫要下去一趟。”只听丁洋含糊的答应了一声。 这一晚月光皎洁,泻在阴森森的马路上,又起了一阵薄雾,笼罩在道旁树梢,活死人缓缓穿行在雾中,远处街景便看不分明。 徐常欢和南宫慕羽下了楼,有火光的楼房是一栋商住两用楼,两人绕到楼后,从左边单元爬到六楼,见此层三户人家,就只中间的防盗门紧紧关闭。 南宫慕羽本来不太确定亮火的窗户属于哪户人家,但现在三户人家只有一户防盗门关着,自然就是这家了。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一声压抑的咳嗽。 两人彼此一点头,走进右边的人家,同时一惊,只见沙发上坐着两个黑影。 徐常欢用手电筒一照,才发现是两只丧尸。这两只丧尸大张着嘴,朝两人嘶吼,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电筒光下,徐常欢和南宫慕羽看得清楚。原来这两只丧尸被拦腰绑在沙发上。 南宫慕羽低声说:“这明显是人干的,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徐常欢自然也不清楚,他走进一间卧室中,推开窗户,伸头出去,见和隔壁的窗户相距不远,可以踩在两扇窗户间外挂的空调机上,爬过去。 两人轻手轻脚,爬了过去,从这间屋子半开的房门看出去,见客厅沙发上,烟头的亮点一明一灭,烟头明亮时,隐约看见抽烟的人,却是个男子。 徐常欢有些失望,又有些好奇,又等了片刻,静听屋里再没别人,便咳嗽一声,打开了电筒。 沙发上的男子突然间看见电筒的光,惊得一下跳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们是什么人?” 两人走进客厅,徐常欢笑一笑说:“和你一样,两个普通的幸存者。”一边说着,伸出手,要和男子握手。 男子有些迟疑,突然哼一声放下抬起来的手,语气冷淡你说:“你们是黑水县那帮家伙吧,我这里可没有女人。” 第1283章 冯玉珂 南宫慕羽见茶几上有半截蜡烛于是掏出火机点亮,说道: “什么黑水县的那帮家伙,我们可不认识,你说说看,他们都是干什么的?” 男子见南宫慕羽脸上的神色不似作伪,说道:“你们真不是黑水县那帮人?” 徐常欢笑道:“我们真不知道,说老实话,我们来到这南泽市也不过三天,什么黑水县的家伙,我们还是第一次听到,怎么?哪些人很坏吗?” 男子盯着两人又看了几眼,说道:“不是就好,认识一下,我叫肖昌林,两位贵姓?” 肖昌林30岁左右,大众长像,头发和胡子都是乱蓬蓬的,看来这人的性格很是随意。 “徐常欢,南宫慕羽。” 徐常欢说了两人的名字,问道:“肖大哥,你说的黑水县那帮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一边说着,掏出香烟,递给肖昌林一根。 肖昌林把烟叼在嘴上,凑到蜡烛上点燃。说道:“其实那帮人也不怎么坏,就是爱到处抓女人。” 难怪冯玉珂见到自己四人就跑,那肯定是将我们当成了黑水县的那帮人。 徐常欢微微一笑,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肖昌林回答说:“大概四五十个吧,我也不是太清楚。” 徐常欢点点头,说道:“肖大哥,向你打听一个人,你知道李健这个人吗?” 肖昌林摇摇头:“没听说过。” 南宫幕羽说:“这南泽市里面,到底还有多少像你一样,没有参加黑水县的那帮家伙,自己逍遥自在生活的人?” 肖昌林笑笑:“你问倒我了,城市这么大,我怎么知道?不过我从大灾难发生到现在,还是碰到四五个的,唉,也不知道他们还有谁活到现在?” 南宫幕羽又问:“那你们怎么不在一起?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肖昌林嘿嘿一笑:“一个人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不挺自在吗?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合群的。” 南宫幕羽点点头,说道:“这倒也是。”又问,“那你知道一个叫冯玉珂的女孩吗?” 肖昌林摇摇头:“这城里凡是女的,基本上都被抓去黑水县了,前段时间我倒是碰见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孩,但也没有问过她名字,这烂世道,问名字有什么意义?两个人见过一次面,基本上就没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了。” 两人和肖昌林又聊了几句,再也问不出什么。 肖昌林属于那种活一天算一天,什么都不关心的人。也不可能从他这里打听到什么消息。 徐常欢站起来,说道:“既然肖大哥喜欢一个人生活,就不打扰你了,我们那边还有两个同伴。怕他们担心。我们也该回去了。” 肖昌林微微一笑:“去吧,去吧,嗯,你们的同伴不是女的吧?” 徐常欢摇摇头:“不是,都是大老爷们。” 肖成林说:“那就好,要是女的就得注意了,黑水县那帮家伙,只要是女的都不会放过。” 徐常欢和南宫慕羽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事,说道:“隔壁屋里的丧尸,是怎么回事?” 肖昌林一笑:“那是我的护身符,走到哪里,都要带着。” 徐常欢和南宫慕羽对视一眼,两人开门出去。 一边下楼,南宫慕羽感叹道:“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嘿嘿,还有拿丧尸当护身符的。” 两人来到街上,见雾气更浓了,几步的距离,就看不清人脸,唯有丧尸呃呃的低吼,从大雾里传来。 徐常欢和南宫慕羽活到现在,对这样瘆人的场景,也不陌生。所以两人虽然戒备,但也不恐惧,提着匕首,朝对面马路摸去。 浓雾中走出一只丧尸,徐常欢右手一挥,干净利落的解决了丧尸。身后的南宫慕羽忽而一按他肩膀,两人蹲在地上,一头夜魔倏然窜过。 徐常欢一抹额头的冷汗,心道好险。忽听浓雾中一声尖叫,南宫慕羽惊道:“是那女孩!” 南宫幕羽急冲过去,浓雾中模模糊糊见到两个人影。他也分不清谁是夜魔,谁是冯玉珂,飞身扑向其中一道身影。着手之处只觉一阵温热,那自然是冯玉珂了。急忙一把抱住,滚到一边。同时右手已抽出弩来,对着另一道黑影,连开三弩。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那夜魔胸口中了两箭,可仍然势道凌厉地扑了过来,就在这千钧一发间,徐常欢随后赶到,一夹弩箭都打在了夜魔身上。 那夜魔脑袋中了几弩,还在半空中就彻底死掉了,但由于惯性的原因,还是扑在了南宫慕羽和冯玉珂的身上。 南宫慕羽推开夜魔,听到远处又传来急促奔跑的声音,三人赶紧逃了回去。 张百泉和丁洋听到弩声,两人都是忧心如焚。丁洋打开门,端着弩站在门口,一看见徐长欢,顿时大喜。见南宫慕羽还扶着一个女孩,脱口道:“这就是冯玉珂吗?” 徐常欢四人,一直猜想这女孩就是冯玉珂,而他们也猜对了。 冯玉珂一听丁洋说出她的名字,着实吃了一惊,这时也无暇细问,怎么这几人会认识自己?回到客厅,南宫幕羽才把受冯伯所托,寻找冯玉珂的事情说了一遍。 第1284章 峰回路转 冯玉珂一听之下,欣喜若狂。颤声道:“爷爷,我爷爷……他竟然还活着?太……太好了。” 丁洋笑笑:“不但活得好好的,他老人家……嘻嘻,还要想给丧尸治病呢。” 冯玉珂睁大眼睛:“治什么病?” 丁洋把情况简略一说。 冯玉珂直听得连连摇头,说道:“唉,爷爷真是,怎么可能治得好嘛?” 她转而想起徐常欢和南宫慕羽都救过自己一命,腼腆的说:“真谢谢你们俩,我还一直把你们当做黑河县那帮人呢。”一抬头,看见南宫慕宇紧紧盯着自己看,不禁脸上一红,又低下了头。 丁洋在一边拍手,斜眼看着南宫幕羽,笑嘻嘻的说:“女孩子脸一红,男人就有机会了,不知道我的南宫大哥抓不抓得住,哈哈……” 南宫慕羽当初一看见冯玉珂的照片,就喜欢上这明秀的女孩了,何况这时看见了真人?听了丁洋的嬉笑,不禁很是窘迫,站起来道:“你小子再敢胡说?” 徐常欢道:“冯玉珂,我向你打听一个人,你知道李健吗?” 冯玉珂摇摇头:“没听说过。” 徐常欢拿出李健的工作证,指着照片上的人:“就是他。” 冯玉珂凝视片刻,轻轻地“咦”了一声,说道:“这人……我见过,不过好像去黑河县了。” 徐常欢一听大喜,总算打听到了李健的消息,大声道:“他还活着就好!” 冯玉珂奇道:“你找他干什么?黑河县那边的人可都很坏。” 徐常欢听到李健还活着,心情大好,笑着说:“我们的南宫大哥……”拉长了声音突然道,“更坏!” 冯玉柯脸上又是一红,可随即正色道:“你们要去黑河县,我可以带你们去,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必须帮我救一个人。” 徐常欢奇道:“谁?” 冯玉珂说:“我的一个好姐妹,她叫曾静,我们在大灾难发生后认识,两个人一直相依为命,没有想到,半年前,她被黑河县的那帮恶棍抓去了。” 张百泉插口问:“只是一个好姐妹?”言下之意,什么好姐妹的就不值得冒险了。 冯玉珂道:“怎么了?难道末世里面,连真情也不要了?!” 张北泉曾经也算是个热血男儿,但自从他的女人瞿颖儿死后,他就消沉了不少。肚子里哼一声:“你冯玉珂不过是个小姑娘,等你年纪再大几岁,要还能这样为所谓的好姐妹甘愿冒险,我那时才佩服你呢。” 徐常欢笑了一会,问道:“黑水县离这里有多远?” 冯玉珂说:“也不远,就10来公里的样子。” 徐常欢点点头:“行,就这样决定了,明天我们一起去黑水县!” 第二天一早,5个人动身回到合创区李健家楼下,已经是下午三点,再驾驶运输车出了城区,月亮也挂到了天边。 转个一座小山,前面一望平阳,公路两边杂草茂盛,溶溶的月色之下,就像一块绿色的绸缎直铺到天边。 徐常欢开着运输车,极目远眺,心中遐想:“活着的人越来越少了,没人去欣赏和享受的田野山林旷野都还在,不知道时间再长,会不会重现几万年前的旷古荒凉。” 他正胡思乱想,突然看见公路前方上,也有一辆面包车在同向行驶。 徐常欢赶紧一脚刹车,只见那辆面包车亮起了红色的刹车灯,已停了下来。不过月光暗淡,双方相距又远,前面的面包车不可能发现后面有车。 冯玉珂说:“前面的面包车,有可能是黑水县那帮恶棍的,他们有时会到这边城区搜寻女人。” 徐长欢嗯了一声,一边熄了火,说道:“我们过去瞧瞧。” 张百泉留下来看车,徐常欢、南宫幕羽、丁洋,冯玉珂四人钻入杂草丛中迂回上去,杂草长得有一人多高,一钻进去,就是在白天也看不见人影。 四个人接近面包车,这时候,车上只听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你想清楚了,真不后悔去黑水县?” 一个女人的声音回答说:“有什么好后悔的?以前我倒是有些害怕,可后面想一想,又有什么了?” 男人说:“你一个人住在大酒店,我按时给你送去吃的喝的,你又不用出来冒险,不很安逸吗?干嘛非要去黑水县?” 女人说:“我一个人孤单单的,每天睡到半夜听见那些活死人鬼哭狼嚎,能安逸什么? 男人又哼了一声,不说话。 第1285章 回到起点 男人叹了口气,似乎心肠软和了下来,说道:“我半年多前在清远酒店遇见你,咱们就好到了现在……所以你过去以后,千万别说漏了嘴,就说我是一次遇见你的。” 女人说:“是了,是了,我不会说漏嘴的,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怎么现在只有11个女人了?” 男人说:“你不知道,有一个逃走了,嗯,她好像叫曾静吧?” 冯玉珂听到这里,心中一喜,原来曾静已经逃出来了,但她干嘛不来找我呢?嗯,她肯定找过我的,只是南泽市这么大,又怎么找得到。 只听女人说:“你们七十二个男人,都是吃干饭的是不是?连一个女人也看不住?还让人家给逃了。” 男人坏笑说:“你知道什么?” 女人说:“哪又有人逃走?” 男人说:“这个叫曾静的女孩,可就是个另类了,从抓到她的第一天,她就无时无刻不想逃。” 女人说:“你们既然知道她心不甘,早晚要逃,又不每天派人看着?” 男人说:“怎么没有看着?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迷魂术,窜通了看守她的人,两人一切逃走的。” 车里沉默片刻,女人突然大声笑了起来:“哈哈,还有这样的事情?那,那一起逃走的男人,叫什么名儿?” 男人等女人的笑声稍停,回答说:“叫李健,以前好像是个什么船员,平常看他老实巴交,没想到,没想到老实人也会干坏事。” 徐常欢听到“李健”两个子,心中突地一跳,和南宫慕羽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想,我们要找的人怎么都逃走了?他们逃走虽然是件好事,可是天大地大,以后又到哪儿去找他们? 徐常欢心中一激荡,只听身下咔嚓一响,压断了一根枯枝。 车里的男人立刻警觉,哗啦一声,低声道:“别出声,外面恐怕有活死人。”那哗啦的响声,自然是给弩上了膛。 徐常欢甚至听出来,那是给后羿弩上膛的声音,心中一凛,这家伙别冲草丛里,胡乱就是一梭子。 他这一念头刚从脑海闪过,只听身前的杂草断了十几根,后羿弩弩箭钻进土里,眼前的泥土沙石飞溅,溅到脸上好不生疼。 徐常欢情急之下,就要动手杀了这人,但突然之间,三道黑影接连从草丛中跃起,扑到面包车前,咔嚓咔嚓几下,将车窗玻璃打得粉碎! “夜魔!”徐常欢五人不约而同惊呼。 车上男子本以为,外面不过是几只丧尸,没想到的跳出来的,却是三头夜魔。 他惊慌失措,一匣弩箭打完,食指仍然紧紧的扣在机关上,完全没去想,弩箭已经打光了。 一头夜魔从打碎的玻璃窗里伸手进去,男子本能的用弩去挡,忽然感到一股大力猛地一扯,将后羿弩从他手里夺走。 车里男人惊叫,女人的嚎哭,顿时响成了一团。 丁洋急道:“城主,救不救人?” 徐常欢已经端起穿杨弩,大喊:“动手!” 五个人一起动手,三头夜魔在箭雨里狂舞乱跳,片刻不到,都被彻底消灭。面包车里男人和女人,兀自尖声大叫。 徐常欢冲到面包车旁,一把拉开车门,将男子拖出车外,大声怒吼:“你没事,乱开什么弩!” 刚才男子毫无目标的乱扫一通,差点命中了徐常欢几人,也不由得他不怒火冲天。 男子嘴唇发抖,脸如土色,颤声道:“我,我,我……” 他连说了三个“我”字,再也接不下去,他死里逃生,当真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徐常欢怒气稍抑,心想自己是不是太不讲理,自己五人藏在草丛里面偷听别人说话,又怎么能怪别人胡乱动手? 五个人回想刚才弩箭就在头上飞过的凶险,仍然暗自心惊。 男子惊魂稍定,下车对徐常欢等人道谢,说道:“谢谢,谢谢几位朋友,刚才救了我们两个。” 张百泉问男子:“朋友,你叫什么名?” 男子回答说:“罗勇。”指指女人,“这是我女人周莉。” 徐常欢也不客套,直接问罗勇:“你和她在车里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我问你,那个叫李健的人,后来去了哪里?” 罗勇一惊,心想:“原来我和周莉在车里说话,都被他们听去了。这些人找李健干什么?管他干什么,反正也没有隐瞒的必要”说道,“他和曾静逃走了,我猜,他俩都是当地人,多半是回南泽市。” 徐常欢有些怀疑,说道:“南泽离黑河县这么近,他们不怕你们去抓?” 罗勇回答说:“有什么好怕的,别说城区这么大,我们要找他两人就好比大海捞针,就算容易找,大家嫌麻烦,也懒得来的。” 徐常欢一时之间无话可说,事情绕了一圈,似乎又回到了起点,还得重回南泽市搜寻李健,但就像罗勇说的,这基本上等同于大海捞针。 “有找到他们的办法吗?”张百泉不甘心地问了一句。但他自己也知道,这基本上属于废话。 南宫幕羽朝车里看了看,见后排座位底下,有两个军绿色的弩箭箱,问罗勇:“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第1286章 收复大厦 罗勇连忙说:“都是弩箭,你们需要尽管拿就是了。”心想自己的小命都是他们救的,别说只是弩箭,就算要把周莉带走,也是应该的。 南宫幕羽道:“有消音器吗?” “有有有。”罗勇弯腰抽出一个弩箭箱,打开来说道:“射日弩和穿杨弩的都有。”又道:“请问几位朋友叫什么名儿?” 丁洋笑着说:“怎么?记住名字,以后好讨债?” 罗勇笑道:“小兄弟,不是的,你们救了我,我要连你们的名字都不知道,还像话吗?” 丁洋一笑:“我给你开玩笑呢。”介绍了几人的名字。 南宫幕羽挑了几个消音器,穿杨弩射日弩都有,分给徐常欢等人,问道:“南泽区的弩箭库,看来是被你们搬开的?也不给别人留一点。” 罗勇道:“说实话,当时谁管得了别人?” 徐常欢心想,这人倒还算耿直,问道:“你们那边谁做主?” 罗勇回答说:“钟镇。” 冯玉珂抢着说:“你回去告诉他,以后不准抢人了。” 罗勇脸上露出难色,说道:“你们救了我,我很感谢,不过这句话带给钟镇,恐怕他最多一笑,不会听你的。” 冯玉珂厉声说:“他家没有人吗?要是别人也这样对他家的人,他心里又怎么想?” 罗勇叹口气:“现在谁还在乎这些?” 冯玉珂一想,是呀,谁还在乎呢?一时竟无话可说。 徐常欢摆摆手,对罗勇说:“你们先走。” 罗勇再次表达了感谢,发动面包车,带上周莉走了。 徐常欢五人回到运输车上,就在车里过了一晚,天亮后只见公路边杂草乱动,窜出两条野狗,徐常欢动手打死一条,逃走了一条。 丁洋跳下车,将野狗拖上车,笑嘻嘻地说:“有狗肉吃了。” 张百泉也笑道:“闻到狗肉香,神仙也跳墙呀。” 徐常欢摇摇头:“这狗得留着,引诱夜魔。” 丁洋一愣:“引诱什么么夜魔?” 徐常欢说:“摩天大厦,把里面的夜魔引出来,我们住进去。” 南宫幕羽猜出了徐常欢的意思,说道:“你是想守株待兔?等李健他们自己找来是不是?” 徐常欢点点头:“摩天大厦物资丰富,李健也许来,可就算不来,在摩天大厦上能看到半个城区,也容易发现哪里有人?” 当下,南宫幕羽驾驶运输车,回到摩天大厦。 摩天大厦门口,是一条双向六车道的马路,中间的隔离护栏也被撞得歪歪扭扭,生锈腐蚀, 徐常欢把狗丢进商场大门,几个人躲在车上,给穿杨弩套上消音器,从攻击孔里伸出去,就等着夜魔闻到血腥味,自动来送死。 时间不长,商场里面有了动静,一只成年夜魔,四肢着地,从阴暗的角落爬了出来。 夜魔两只绿幽幽的眼睛,盯着地上的狗,它显得很烦躁,原始的欲望驱使它快扑上去,但明亮的阳光又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迟迟不敢出手。 绝大多数的夜魔,还是没有多高的智商,完全不会去想这狗的尸体来得蹊跷。 徐常欢从攻击孔里望出去,夜魔的脑袋、标尺、准星三点已经连成了一条直线,他食指轻扣,只听“突突”两声轻响,夜魔猛然往后一仰,倒在地上,眉心正中,多了两个小小的弩眼。 又过一会,阴暗处黑影晃动,又一头夜魔,缩头缩脑地爬了出来 丁洋道:“这次让我来开。” 他瞄准夜魔光光的头颅,一声轻响,又干掉了一头。 这时,有两只丧尸从运输车边经过,听到两声突突弩声,猛地站住。 可运输车贴了深色车膜,丧尸也没有发现弩声从哪里发出,茫茫然呆立了一会,又蹒跚着走开了。 丁洋笑着说:“咱们就躲在车里动手,什么危险也没有。” 如此到了傍晚,总共干掉了七头夜魔。 徐常欢见天色渐黑,便拉开车门,在运输车周围以及车身上喷了两瓶除味剂,大家决定,熬个通宵,多杀几头夜魔。 随着时间推移,一弯新月渐渐悬挂在城市的高楼上,车外夜风呜呜的吹,商场里又出现两道快捷的身影。 这两头夜魔,躲在大厦的高处,没有闻到野狗发出的血腥味儿,现在下到楼下,才发现了野狗的尸体。 丁洋瞄准一头夜魔,一弩干掉,另一头夜魔惊得一跳,跳到旁边,看着地上同类的尸体发呆,南宫慕羽眼疾手快,又是一弩干掉。 冯玉珂看的兴起,让丁阳教她用穿杨弩。 丁洋笑道:“找南宫大哥呀,他是我们的神弩手,我的手法都是他教的。” 因为弩箭库,被黑水县那帮人全部搬空。冯玉珂现在用的是一般射日弩,威力很小,还是她特意溜到武器库才搞到的。弩箭也不多,仅有50发弩箭,他一直珍惜着用到昨晚,已经全部打空了。 运输车里还有存货,南宫幕羽拿出一把穿杨弩,细心的教会冯玉科怎么使用。 丁洋在一边瞧着,嬉笑着说:“以前南宫大哥教我们用弩,哪有这样用心?” 一个晚上的时间慢慢过去,又有十几头夜魔,因为野狗丢了命。天亮以后,五人把夜魔的尸体拖到街上,不一会儿就化成了一堆焦尸。 商城里黑暗阴森,徐常欢动手把玻璃幕墙打碎,这样一来,夜魔也不会选择这里藏身了。 而如果有一天李健来到这里,看见玻璃破碎,应该也会进来随便走走,找一些有用的东西。 商场里的夜魔虽然基本上清除干净,不过滞留在这巍峨大厦内的丧尸,其数量也不可小觑。 徐常欢五人一路往上,把下面3层楼的玻璃幕墙统统打碎,顺手又解决了六七十只丧尸。 对付丧尸,可就容易多了,五人的弩上都安装了消音器,也不怕弩声再引来街头游荡的丧尸,动手射杀,比用冷兵器对付,效率高了不少。 而南宫慕羽的运输车上,备了大量弩箭,也撑得起收复摩天大厦,所需的消耗。 第1287章 生离死别 摩天大厦是一栋综合性的商贸大厦,7楼上去以后,又有酒店,又有公司的写字间,大大小小的房间,只怕有两三千间,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收复得了的。不过越是往上,丧尸也越少。 这一天,徐常欢五人搜杀到了十四楼,就在某家公司的ceo办公室过夜。 其它四人或坐或躺,倒在沙发上休息,就只丁洋精力充沛,在宽大奢华的办公室里四处乱翻,他管这叫寻宝行动。虽然无聊,但也挺能打发时间。 几人都换上了那种走路运动就能自发电的运动鞋,冯玉珂把数据线连在脚后跟的插口上,耳朵里塞上了耳机。 不过她只塞了一只耳朵,另一只耳朵得随时保持警惕。几年下来的末世生活告诉她,要想看见明天的太阳,最好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天黑以后,夜空通透得让人心悸,这是真正自然的夜空,它不像文明时代,五颜六色的灯光污染的城市夜空,那夜空微微发红,看起来就让人沉闷,透不过气来。 此后又过了四天,徐常欢五人终于搜索到了顶楼——最高楼53层。 摩天大厦总共有4条步行楼道,几人用家具沙发堵死了三条,只留下一条并设置了路障。 大厦天台,有一家露天游泳馆,和一家西餐厅。 高空的灰尘,较地面少了很多,不过西餐厅的玻璃桌面上,那些原本亮晶晶的刀叉和盘子,还是显得黯淡无光。 此时,大伙坐在游泳池边上的沙滩椅上,享受着收复整栋大厦,所带来的成就感。 游泳池有大小两个,都汲满了雨水。大的那个游泳池伸出天台边缘约有两米,底下是整块的玻璃,能透视下面的街景。 南宫幕羽苦苦回忆,似乎在以前在哪部电影里看到过这样别具匠心的游泳池,但就是想不起来了,大灾难虽然发生不过三年多点,但是以前的生活想起来,恍如隔世,是那样的不真实。 丁洋去到西餐厅厨房,找了一个水壶,去小游泳池里打了一壶水,说道:“以后小池的水用来生活做饭,大池子的水就用来游泳。” 他顿了一顿,嘿嘿一笑:“高楼露天游泳池,我还没玩过呢,等下得好好游几圈!” 液化气灶还能用,丁洋烧开水后,澄清一会,冲了五杯咖啡。 冯玉珂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她从厨房餐柜搜出来的一些巧克力、干枣等小点心。微笑道:“我真没有想到,还能过上这样清闲的生活。” 五个人围着玻璃餐桌,慢慢品尝咖啡。南宫慕羽问冯玉珂:“以前你一个女孩子,是怎么在这城市里活下来的?” 冯玉珂端着咖啡杯子,半响无语,过了好半天才缓缓的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夜晚躲着,白天偶尔出来活动。那是曾静还没被抓走,我们两个人有伴,倒也不是很寂寞。” 徐常欢笑道:“你比南宫幕羽好,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南宫幕羽微微一笑,又问:“冯玉珂,你和曾静在一起生活了多长的时间?” 冯玉珂盯着咖啡杯子里氤氲的雾气,回想着:“应该两年多吧,那时候,我和她就像蝗虫一样,吃光一家的粮食,又换去另一家。” 她突然一笑,继续说:“有时候我都觉得,那样的日子其实也挺不错,不用去想什么,只要活着就好。” 南宫幕羽道:“曾静后来是怎么被抓走的?” 冯玉珂叹一口气,说:“那天我和她准备去凤凰小区,凤凰小区属于南泽市的高档小区。” “我和曾静躲避着丧尸,跑过一条马路的时候,曾静突然停下,指着路边一家奶茶吧说,进去找一些做奶茶的原料带走,无聊时自己做着喝。” “我说奶茶不好,都是用各种食品添加剂调味道,喝下去不健康,叫她打消念头,赶路要紧。” “可曾静说:‘你现在还要健康干什么?难道不是活一天算一天?” “我听她说得有道理,而且这条马路也看不见几只丧尸,就和她一起走进了奶茶吧。” “曾静拉开背包,把那些做奶茶的粉末一袋袋的塞进去。” “我走到后厨操作间,看见操作台上有一台咖啡研磨机,心想要是把这东西带上,平常就可以喝喝自己亲手磨的咖啡了,可惜一看那研磨机是用电的,只好放弃了想法。” “我头也不回的问曾静:“诶,你知道哪里能找到手工操作的研磨机吗?” “曾静在外间回答说,那小东西可不好找,但摩天大厦一定有。” “我苦笑一声说:‘摩天大厦你敢去吗?里面见不得光的家伙,肯定不少。’” “我一边说着,把几袋咖啡装进自己的背包,又对曾静说:‘你拿那些奶茶粉末,还不如带几包咖啡呢。’” “没有听到曾静回话,我站起来朝外面一看,惊得差点叫了出来,七个男人堵在奶茶吧门口,用狼似的眼睛盯着曾静,个个脸上不怀好意。” “一个满脸大胡子,形象邋遢的男人坏笑着:‘嘿嘿,今天运气不错,没想到还碰到了一个小美女。’” 曾静脸色发白,不住的往后退,声音发抖的说:‘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大胡子男人说:“小美女,你一个人不寂寞吗?不如跟着大叔回去。’” “他一说完,其他六个男人哈哈地笑,曾经连连摇头:‘不……我不去。’” “大胡子男人打个响指,阴森森地说:‘哼哼,这就由不得你了。’两个男人就上来抓曾静。” “曾静拼命挣扎,可哪能奈何得了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大胡子和另一个男人又上来,每人抬起曾静的一只脚,往奶茶店门口走,曾静使劲一蹬脚。把大胡子男人踹在地上,头上碰了一个包。” “大胡子男人生气了,但脸上还是一副阴笑,说:‘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呀!’” 第1288章 阴笑的男人 冯玉珂继续道:“我想出去救曾静,但我知道,那不过是在搭上自己。两个女孩子,怎么对付得了7个大男人?’” “只听脚步声响,真是怕什么来有什么,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我缩在桌子底下,背心紧紧贴着墙壁,大气不敢喘一声。” “两个男人的4条腿,不断的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幸好我躲在桌子下的时候,把背包也带在了身上,要不这两个男人看见背包,我那天也绝对逃不了啦。” “曾静绝望了,知道那些人不会放过她,自己逃不脱了,就问那大胡子男人:‘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大胡子男人嘿嘿笑着,他似乎什么时候都在笑,说:‘黑河县,那儿的活死人被我们消灭了不少,你跟着我们去,不比一个人呆在这南泽市强?’” “曾静就这样被他们带走了,隔了好半天,我才哆哆嗦嗦的从桌子下爬出来,看着曾静的背包掉在地上,那些做奶茶的粉末撒得一地都是,我只想放声大哭,可又哭不出来。” 南宫慕羽听到这里,一拳砸在玻璃桌上,震得几杯咖啡溅了出来,恨恨地发誓:“那叫钟镇的人渣,我绝对饶不过他!” 冯玉珂看着南宫幕羽,脸上神情很是感动,片刻继续说道: “曾静被抓走以后,我就孤零零的活在这冷清清的南泽市了,我好几次想去救她。可是心里知道,凭自己一个女孩子去救人,就像拿鸡蛋碰石头。” 冯玉珂说着长叹一声:“我真弄不明白了,这场天灾已经够惨了,人和人之间,干嘛还要这样互相伤害?” 徐常欢心道:“这可不是什么天灾,这是人祸。” 冯玉珂道:“以前我和曾静在这南泽市的生存法则,就是躲藏,反正那些活死人也没有什么智商,只要离它们远远地就不用担心,但曾静被抓走以后,我知道了,还有比活死人更可怕的生物,那就是我们自己。” “那以后,我活得更小心了,为了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的时候,自己不会束手无策,我决定去搞一把射日弩。” 冯玉珂叹道:“要是当初我和曾静手上都有弩,又那么容易被钟镇抓走了曾静?” 徐常欢摇摇头,心想:“大灾难发生两年后才想到搞弩,冯玉珂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不过对她一个单纯的女孩子来说,也无法苛责。末世之中,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弩的重要性。他们以为离活死人远远的,就万事大吉了。” 冯玉珂道:“我首先想到了南泽区,可壮起胆子跑到区一看,武器库空空荡荡,早被人搬得什么也不剩。” “那天,我躲避着马路上的活死人,到了大门口,还没有进门,就看见四五只丧尸走了出来。” “它们就像喝醉了酒一样,永远走不出一条直线,我连忙拉开身前一辆小轿车车门,藏了进去,没想到里面竟有一只丧尸。” 冯玉珂轻轻一笑,眼神中却闪烁着恐惧,续道:“那是我最危险的一次了,我注意力都集中在门中走出来的丧尸,没有料到车里也有丧尸,呯一下关上车门,那丧尸就扑了过来,我赶紧用手去挡,差点被咬伤了手指。” “我拼命的推开丧尸,想要逃出去,可出来的丧尸已经来到车边,车窗玻璃有条缝隙,一只丧尸伸手进来,就往我头上抓。” “我一低头,就被抓住了头发。头皮一阵刺痛,我……吓得,差点……差点晕了过去。” 冯玉珂道:“车里有丧尸,我头发又被车外的丧尸抓住,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肯定要死了,我使劲一低头,摆脱了头上的枯手,但是头发也被抓下了一大缕。” “我半躺在车座上,用脚去蹬车里的丧尸,一脚一脚地朝它脑袋上用力蹬,蹬了十几脚……” 丁洋听到这里,差点又笑出声来,瞄一眼南宫幕羽,忙用手捂住了嘴巴。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只听冯玉珂继续说:“我手上一抖,丧尸上下牙齿还在一咬一合。格格地响!” “我在车里又打又叫,早有十几只丧尸围在了小车周围,它们鬼哭狼嚎,呃呃地低吼,又引来更多的丧尸往这边来。我吓得心肝都在颤抖。” 南宫幕羽吁一口气:“你后来怎么逃脱的?丧尸看见车里有人,肯定是不会离开的。” 冯玉珂道:“丧尸越围越多,我想着自己是逃不掉了,幸好马路是一道大斜坡,我爬到驾驶座上,松开手刹,那灰仆仆的小轿车,就顶着几只丧尸,朝斜坡脚出溜下去。” 第1289章 邋遢流浪汉 “汽车越滑越快,两边的街景一晃就过,刹车踏板像一块铸铁,怎么也踩不下去,三百多米的斜坡,一转眼就到了底!三只丧尸抓不稳掉了下去,还剩下一只挂在车头。” 冯玉珂吁一口气:“斜坡下是个四字路口,路口中间有个挺大的街心花园,杂草灌木长得一人多高了。” “我赶紧用力去转方向盘,想要避开,但小车没有发动,方向盘是锁死的,一条线地猛冲进灌木丛,眼前枝叶乱抖,呯的一声,撞到花园中心的雕塑底座上,我身体向前急冲,脑袋撞到前挡玻璃上,眼前一黑,痛晕过去。” 想着冯玉珂孤身一人,晕倒在车里,虽然明知她现在好好坐在玻璃餐桌前,大家手心还是捏了把汗,丁洋脸上神色严肃起来,也不再嬉皮笑脸了。 冯玉珂继续道:“我苏醒过来的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一抬头,控制不住尖叫起来,眼睛前就是一张可怖的丑脸,皮肉瘪陷,毛发干枯,空洞的眼睛里面看不见一丝生气,离我不到一尺。” “我一把捂住嘴巴,把后面的尖叫吞进肚子里,剧烈的脑震荡让我短暂失忆了,那时我脖子上就算安着三个脑袋,三个脑袋一起都想破了,还是记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为什么一个人晕倒在车里?” “我掐掐身上,很疼,不是在做噩梦,捂住眼睛,再慢慢移开,那张可怖的丑脸还在眼前,紧紧贴在裂开蛛网膜的前挡玻璃上。它身子被卡在车头和雕像底座下,动弹不了。” “我脑海中一片混乱,不断地想,这……这人是怎么了,皮肤苍白,两只眼睛像死鱼一样,看起来就像刚从坟墓里面爬出来的死尸,可……又会动。” “我一想到‘死尸’两个字,脑海里自然而然就跟着冒出‘丧尸’这个词来,一瞬间,我记起来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记起来了,我正处在一个活死人肆虐的末世!” “突然间,我猛然捂住嘴巴,夜空中月明星稀,正是比丧尸还要可怕的夜魔,出动的深夜。” “街心花园的草木没人管理,长得比人还高,小轿车在一片灌木丛中,正是最好的隐蔽,我告诉自己,不要激动,只要不发出声音,夜魔不会发现我,等天亮再回去找弩吧。”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很漫长,我蜷缩在驾驶座上,听着灌木丛外凄厉的嚎叫声不敢闭眼,那一夜对我来说,就如同过去了一年,后排座位上,还有一具身首分离的丧尸。” “恐惧伴随了我一个晚上,但毕竟天终于亮了,我使劲推开车门,从灌木杂草丛里窥视出去,马路上游荡着十几只丧尸,它们步履蹒跚,走路晃晃荡荡的,就算看见我,也是追不上的。” “我分开身前的枝叶,正要爬出灌木丛,突然听到有人骂了一句脏话,赶紧一缩头,只见废弃的公交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 “钟镇那伙人对曾静的所作所为,让我对男人比丧尸还要害怕,我藏身在灌木丛里,冷冷地盯着他看,见这男人三十左右,头发胡子也不打理,乱蓬蓬地如同一个流浪汉。” “男人一边叫骂,一边用刀干掉了两只丧尸,我那时候想,在这个到处是活死人的城市里,有个男人在身边,还是会安全许多,但一想到曾静的遭遇,还是没有叫出声来,只见男人顺着斜坡,往上走了。” “我又等了好半天,估摸着男人也走得踪影不见了,才爬出街心花园乱蓬蓬的灌木丛,也顺着斜坡去了。” “门口的一条马路上,丧尸不见多,也不见少,和昨天的数量基本上没有分别。” “这次我更谨慎了,弯着腰,借着路上废弃车辆的遮挡,溜进去。” “大厅的地板上,文件、纸张、各种杂乱的东西到此都是,我藏在门前的一对大花盆下,听了半天里面没有动静,才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大厅两边都有一条走廊,我走进右手边的走廊,两边是门对门的办公室,每间办公室的桌椅沙发和地板上,都积满了灰尘,我一间间溜进去,翻箱倒柜的寻找,也没有找到哪怕一枚弩箭。” “我右去了左边走廊的每间办公室,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想到这里,又朝楼上走去,总共七层楼,我踏着台阶一层层往上走,心里呯呯呯地直跳,整个地方死寂无声,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到五楼了!’我自己给自己打气,‘坚持住,还有两层楼就到七楼了。’” “就在这时候,五楼楼口突然闪出一道身影,我定睛一看,就是从公交车上下来的那个流浪汉似的邋遢男人,他也没有想到会在死气沉沉的地方碰到人,“啊”的一声,定定地看着我。”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快逃,但双脚犹如被定住了,怎么也挪不动。”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邋遢男人举起一只手,小心翼翼地问我:‘你也是来找弩的,是不是?’” “我呆呆地看着他,这男人虽然胡子拉渣,但看起来眉目和善,不像是恶人,轻轻‘嗯’了一声说:‘我准备去七楼。’” “邋遢男人笑了笑,说:‘在五楼,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拿弩。’” “我听他这么一说,又犹豫起来,万一他把门一关,我……我不是就羊入虎口了吗?” “邋遢男人见我迟疑的模样,知道我防备心太重,他说道:‘我把弩给你,我要是敢乱来,你就一弩打死我好了。’” “一边说着,从身后抽出一把弩来,这是他刚拿到的一把射日弩,慢慢放在地上,然后倒退几步,转身先走进了走廊。” 第1290章 坠毁的无人机 “我见这邋遢的男人,确实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于是走上台阶,捡起地下的弩,跟在他后面走进了去。” “保存弩支的两扇柜门已经被他撬开,里面还有五支弩,十几盒弩箭。于是问他,你干嘛不全部带走?” “邋遢男人说,我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多,这城市里的幸存者。恐怕不止于你我。给别人留下一支弩,不一定就救了他一命。” “我听他这么说,对他开始有了好感。想他这样为别人着想的人,就算在大灾难前,也不多见。” “他拿起一把弩,问我:‘你会用弩吗?’” “我摇摇头说:‘不会。’” “男人微微一笑,就用手里的弩,教我怎样用弩。” “我一边听着,见他很有耐心的样子,对他的好感就越发加深了。” “他讲了半个小时,我对弩的使用已大致了解。” “男人说,基本的使用情况你都会了,当然要想手法好,只有以后自己慢慢训练。” “我和他下了楼,走到景区大门边,我问他,你住哪里?心中也想跟着他一起作个伴。只觉他虽然邋遢,却像父兄一样让人安心。” 南宫慕羽听到父兄两个字,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只听冯玉珂继续说: “男人正要回答我他住的地方。突然一大群丧尸张牙舞爪,从隔壁的酒店涌了出来。” “男人开了两弩,杀了两只丧尸,然后拉着我就逃,我们逃进一个小巷子,没想到那小巷子黑压压的挤满了丧尸。” “我和他赶紧往回跑,冲出小巷的时候,两人却跑分散了。” “男人远远的大叫:‘我叫肖昌林,住在……’他下面的话被群尸的嘶吼声淹没了……” “什么?”南宫慕羽听到这里,和徐常欢对视一眼,奇道,“肖昌林?我们前段时间遇到过呀!” 冯玉珂一脸惊讶,问道:“在哪儿?你们在哪儿碰到的?” 南宫幕羽回答说:“就在你家对面的那栋楼里。” 冯玉珂一下站起,急道:“真的?我到处找他,没想到你们倒是先碰上她了,快,现在再去找他。” 徐常欢摇摇头,说道:“我看不用去了,肖昌林到处流浪,而且我们遇见他已经好几天了,他现在多半也没在那里了。” 冯玉珂一愣,脸上现出失望的神色,她知道,徐常欢所说,十有八九是这样。 但冯玉珂后来一直苦苦寻找肖昌林,可偌大的城市一旦分散,要想再重新遇到,那就真得看虚无缥缈的运气了。 她现在听到这消息,不去看一眼,又怎么会死心呢? 那晚,徐常欢和南宫慕羽曾经向肖昌林打听过冯玉珂的消息,但肖昌林并不知道冯玉珂的姓名。 南宫慕羽站起来,对徐长欢说:“这里得有人守着,我一个人陪冯玉珂去好了。” 徐常欢点点头,也想给两人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说道:“你们开车去,路上千万小心。” 两人走后,丁洋一口喝干剩下的咖啡,然后脱了衣服,扑通一声,跳进游泳池里。 太阳火辣辣的挂在头顶,徐常欢和张百泉见丁洋游得高兴,两人也脱了衣服下水游泳。 三人游到傍晚,南宫幕羽和冯玉柯还没有回来,徐常欢心里有些担心,但想着凭南宫慕羽的身手,应该不会有事,你就放下了心来。 第二天中午,南宫慕羽和冯玉珂回到摩天大厦,两人脸上都是失望的表情。 南宫慕羽一摊手,说道:“没有找到人,那屋子里早就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地的烟头和酒瓶。” 冯玉珂走到天台护栏边,眺望挥卷宏大的城市,惆怅的想,恐怕再没有和肖昌林重逢的时候了。 吃过午饭,丁洋拿起武器要下天台。 张百泉问道:“丁洋。你小子要去哪儿?” 丁洋苦着脸回答说:“去楼下的商场找支防晒膏。” 张百泉笑道:“等等,一起去好了。” 原来徐常欢三人昨天游泳,就在天台晒太阳,都被晒伤了皮肤。 南宫慕羽和冯玉珂留在天台上,用望远镜观察城市的动静。 徐常欢三人下了天台,来到六楼的护肤品店,找到防晒霜涂抹好了,又下到三楼食品商场。 三楼商场,有一个野外食品专卖柜,货架上陈列的都是保质期很长的户外食品。 丁洋找来个大背包,装得鼓胀胀的,三人才又往楼上走。 经过五楼的时候,徐常欢看见一排货架上都是无人机。心中一动,可以拿无人机侦察呀,那就大大扩展了视野范围。 无人机又有用电池驱动的,也有用汽油作为能源的。 徐常欢和丁洋抱了八九台价格高昂的无人机上楼。张北泉则下楼去到马路上,从废弃的车辆里抽了汽油回来,就在天台上放飞了无人机。 无人机自带摄像头,将捕捉到的影像发送到遥控器上的小屏幕,飞过几条街道后,屏幕里出现了一座院落。 徐常欢操控着无人机,见地面有十几棵大树,枝头上似乎挂着红红的果实,笑道:“那是苹果还是桃儿?” 就在这时,屏幕上影像开始翻滚,接着出现一片雪花燥点,无人机似乎坠毁了。 丁洋笑笑:“城主,你的技术还差了一点,要不让我来?” 他一边说着,重新拆开一台无人机,再次飞到那座院落,慢慢下降。 但突然之间,传回来的影像又是一阵翻滚,丁洋把遥控器使劲往地下一摔,气呼呼的说:“怎么又坠毁了?” 张百泉挠挠头皮,说:“是不是碰到了电线?” 南宫慕羽接口说:“电线好像没那么高吧?” 张百泉说:“有多高在屏幕里也不大看得出来,我看多半还是撞到电线了。” 丁洋生了会闷气,再一次拆开一台无人机,加上汽油后,第三次朝那院落飞去。” 屏幕上现出院落的影像,丁洋这次小心翼翼,但无人机突然之间又坠毁了。 这一下五个人都知道,无人机绝对是被人击落坠毁的。 第1291章 栽到家了 徐常欢又惊又喜,说道:“击落五人的人,不一定是李健,快过去看看!” 张百泉和冯玉珂留了下来,徐常欢、南宫慕羽,丁洋三人下了楼,开上运输车,向那院落行驶而去。 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塞在马路上,运输车行驶的速度因此并不快,有时候道路堵塞得没有一点余地,还得绕路走。三人来到的院落大门前时,竟用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院落大门紧闭,门头上挂着一品轩的招牌,原来是一家占地面积不小、四合院式的大饭店。 徐常欢和南宫幕羽一人一只脚,把丁洋托到围墙上,只听丁洋“啊”的一声,轻呼道:“果然有人!花坛里还种得有白菜。” 丁洋跳进围墙,从里面打开门,徐常欢两人走进去,只见院落西南北三面,都矗立着一栋小楼,都是三层的中式楼房。 右手边小楼、三楼的一扇窗户虚掩,伸出一根黑色的弩管。 徐常欢一使眼色,三人朝楼上摸去,到了那扇窗户的房门前。丁洋和南宫慕羽靠在房门两边,随时准备突击,徐常欢一脚踢开房门,大喊一声:“别动!” 却见屋里空空如也,只是窗台上摆着一把老旧的八一穿杨弩。 徐常欢一瞥间,这穿杨弩连机关都没了,击落无人机的自然不是这把弩。 “空城计呀!”丁洋上去一把拿起穿杨弩,三人同时听到一阵滋滋的响声。同时鼻子里闻到一股硝烟的味道。 徐常欢猛然大悟,叫道:“有孔凡!”拉起丁洋就往外跑。 轰的一声大响,徐常欢三人都在爆炸前冲出了屋子,但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还是震得三人脑袋发晕。 南宫慕羽使劲甩甩头,说道:“对方在这儿设置了陷阱,那肯定不在这栋楼。” 徐常欢点点头:“不错,去对面两栋楼搜!” 三人下了楼,戒备着向中间一栋楼躲闪靠近,忽见院落大门敞开。 徐常欢“哎呀”一声,赶紧冲出门去,只见运车刚刚掉了个头,六个车轮抖陡然摩擦地面,擦出一股橡胶味儿,急窜出去。 “给我停下!” 徐常欢一声大喊,朝飞驰的运输车狂追过去,但他的体能尽管大大优于常人,可两条腿终究跑不过车轮,眼睁睁的看着运输车撞飞十几只只丧尸后,转个街头,消失不见。 “王八蛋!有本事别逃!”丁洋破口大骂。 三人都非常沮丧,劫车的人相貌长什么样,都没有看清,倒把运输车也丢了。 南宫幕羽道:“这人心理素质不错呀,看见街尾塞车,他还能沉着调过车头。车上有几个人?” 徐常欢道:“没看清楚,不过好像就一个,戴着一个棒球帽。” 这一阵喧哗,街头街尾的丧尸都朝这边围拢过来,徐常欢三人只好退进院落,关上了大门。 这时太阳已经落到了高楼后面,光凭两条腿,也很难在天黑之前跑回摩天大厦。 南宫幕羽道:“看来今晚只好留在这一品轩大饭店了。” 三人搜查了另外两栋小楼,在左边楼房的一间屋子,找到了一个背包。 徐长欢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说道:“咱三个今天栽到家了,败在一个女人手上。她戴着棒球帽,我开始还以为是男人。” 丁洋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除了卫生巾以外,还有压缩干粮,装满清水的水壶,甚至还有两瓶除味剂。 南宫幕羽道:“看来这背包的主人,也很懂得在城市里的生存之道,把急需的物品放在一个背包,随时能背了逃命。” 随常欢道:“这女人不简单呀,她打下了我们的三架无人机,那自然知道肯定会有人找上门来,她之所以不走,就是留在这儿想要杀人。” 南宫慕羽道:“可她和谁有仇呢?” 两人看着对方,都缓缓的说道:“黑河县那帮家伙?” 徐常欢突然心中一动,脱口说道:“这女人,难道是曾静?” 南宫慕羽转头,四处查看屋里的情形。沉吟道:“可是罗勇不是说,曾静是和李健在一起的吗?”他指着桌上的口缸,“怎么只有一把牙刷?” 丁洋点点头,说“是啊,那证明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呀。” 徐常欢沉吟道:“可要不是,又会是谁呢?” 三人说话之间,天色渐渐暗淡,丁洋把除味剂泼洒在屋外,关上房门,拿起桌上的压缩干粮,就要撕开来吃。 徐常欢突然说:“这干粮恐怕吃不得。” 丁洋一愣:“为什么?” 徐常欢说:“你看包装上,有好几个针眼。” 丁洋仔细一看,叫了一声,又拿过其他压缩干粮看:“哎呀,所有的压缩干粮袋子上都有针眼,为什么有针眼,难道……难道她下了毒?” 徐常欢点点头,说道:“是不是下毒,现在还不知道,但这女人很工于心计,她这背包不是仓促间没有带走,而是故意留下来的。袋子上又有针眼,干粮还是不吃的好。” 丁洋气呼呼地把压缩干粮都丢出窗外。 南宫慕羽说:“你觉得这女人还会不会再回来?” 徐常欢摇摇头:“多半不会回来了,她毕竟是女人,肯定不会和三个男人正面对抗。” 南宫幕羽说:“那我们留在这里,就没有意义了,明天回去。” 第二天早上,徐常欢三人步行回去,没有了运输车,得躲避无处不在的丧尸,走到一条名为文化东路的马路上时,一群丧尸黑压压的由路口迎面过来。 三人赶紧躲进路边一家门店,等着尸群浩浩荡荡地走到街尾,才发现店里停满了摩托车。 徐常欢笑道:“在城市里面,摩托车比运输车更加机动灵活。” 丁洋一拍手,和南宫慕羽异口同声说:“对!以后我们就用摩托车!” 丁洋又说:“以前怎么没想到?摩托车方便得很。” 徐常欢随身带着的背包里,一直保留着上次得到的汽车应急电源。当下发动了三辆摩托车,三人各自驾驶一辆,风驰电擎回到摩天大厦。 第1292章 朋友你好 徐常欢不愿意让可能来到摩天大厦的幸存者发现这里有人,三人于是将摩托车停进马路对面的一家服装店。 回到天台,张百泉问起经过,丁洋快嘴快舌的说了,最后说道:“城主怀疑那女人是曾静。” 冯玉珂一听,说道:“要真是曾静,就太好了。” 南宫幕羽说:“昨天应该带你一起去,那人要真是曾静,见到你肯定会留下来。” 徐常欢一边把从一品轩摘来的苹果放在桌子上,一边问冯玉珂:“你和曾静在一起两年,你估计她会在城市的哪些地方落脚?” “这个……嗯……”冯玉珂凝目想了一会,回答说,“她自己的家、长盛批发市场、南郊公园,这三个地方,都在长河区。” 徐常欢道:“留恋自己的家,是人之常情,其他两个地方是为了什么?” 冯玉珂说:“去长盛批发市场,是因为那市场在大灾难发生的那天还没有开业,但商家已经入驻了,里面物资丰富,却没有多少丧尸。” “至于南郊公园,那公园早就关闭了,不过里面环境清幽,也是个躲避烦恼的好地方。” 徐常欢说:“那好,明天我们就长河区,你、我、还有南宫幕羽。” 丁洋一听没有点他名儿,急忙说:“还有我。” 南宫幕羽笑笑,拍拍丁洋的肩膀:“摩天大厦也得留人守着。” 丁洋虽然不乐意,也只好答应。 这时,突然一声尸嚎,两只丧尸走出天台轿顶门,拖着脚跟朝几人过来。 徐常欢等人收复摩天大厦,并没有打开每个房间,因为摩天大厦两三千间房,也没有必要一间间搜索。就是清除通道、走廊、还有房门敞开的屋子,也耗费了不少的时间。 而且徐常欢也不愿意留下太多人为的痕迹,让可能到来的幸存者发现后或许会心存戒心,继然离开。 所以十楼以下任其自然,只在十一楼设置了路障,有丧尸无意间走进商厦大门,上到十楼、九楼都有可能。 不过十楼以下都打破了玻璃幕墙,以免有夜魔进来躲藏。 但这两只丧尸显然是十一楼以上的某个房间里溜出来的,否则也上不到天台。 徐常欢和张百泉迎上去,将两只丧尸引到女儿墙边,一弯腰,抱起丧尸双脚倒掼下去,只听丧尸凄厉地嚎叫,倏然坠落。 张百泉道:“得下去查查,看看丧尸从哪间屋子溜出来,数量多不多?” 徐常欢点点头,叫上南宫幕羽和丁洋,四人下楼去查,南宫幕羽最后一个下了天台,嘱咐冯玉珂关上轿顶门。 四人从防火通道一路下去,到了41楼时,只听防火门内尸嚎声大作。 张百泉道:“这层楼有间大会议室,丧尸这么多,应该是从里面溜出来的。” 徐常欢推开防火门,只见走廊上来来回回都是丧尸,数量大约在四五十只。 四人端着弩,在现代武器的威力下,不大功夫,干掉了所有的丧尸,都从窗户里丢了下去。 丁洋道:“会议室的大门这样牢固,丧尸怎么能走得出来,难道是有人混进大厦,故意撬开会议室的大门,放丧尸出来?” 徐常欢检视会议室的大门,见门上并没有撬动痕迹,而这种门锁只要压着门把,往下一压就可以打开,多半是哪只丧尸无意间打开的。 这种情况虽然几率很小,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徐常欢道:“别疑神疑鬼,是丧尸无意间按下了门锁,不过安全起见,顶楼上得再设置一道路障。” 四人上到顶楼,用沙发桌椅设置了路障,只留下一条狭缝供上楼下楼,又拆了块门板,将狭缝堵死,平常进出的时候再抬开。 回到天台,冯玉珂俯在玻璃桌上,正写着什么。 南宫幕羽道:“写什么呢?” 冯玉珂道:“写给曾静的,我们明天去找她,要是找不着,就留下信,让她看见了,自己到摩天大厦来。” 徐常欢点点头,说道:“这办法不错,最好多写几封,她一看见是你写的信,什么顾虑都会打消。” 南宫幕羽要帮着写信,冯玉珂摇头说:“还是我一个人写的好,免得笔迹不对,她又吓疑心。” 丁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女人到底是不是曾静都不知道,写什么信?” 冯玉珂埋着脑袋,笔下不停,回答说:“万一是呢?” 徐常欢走到女儿墙边,俯瞰挥卷宏大的城市苍凉如同废墟,突然想起左叶和张牧星两人来,她们现在还好吗? 在摩天大厦五十三楼的天台上,脚下的一切又是那么渺小,在这上百米的高空上,听不到一声尸嚎,五个人都不说话时,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无尽苍凉。 徐常欢摇摇头,顺口说道:“真是高处不胜寒呀!” 丁洋闻言,抬头看看流金铄石的太阳,笑道:“这么大的太阳,也不寒冷呀。” 徐常欢重重往他肩膀一拍:“冷什么冷?游泳!” 两人游了一会,拿着望远镜到处观察的张百泉突然大声说:“对面!对面!对面有人!” 徐常欢一听之下,赶紧爬出游泳池,接过望远镜朝张百泉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四五公里外的一栋高楼天台上,有两人又蹦又跳,不断朝这边挥手,两人身旁,又有一人举着望远镜,也在朝这边了望。 徐常欢看了一会,分辨出是两男一女,至于相貌和年纪因为太远,就看不出来了。 冯玉珂要过望远镜,看了一会说:“也不知道那女的会不会是曾静?嗯,他们举起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写着……朋友,你们好!” 徐常欢、南宫幕羽、张百泉、丁洋四人一听到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子,突然间都是心头一震,温暖、苍凉、惊喜诸般情绪,一起涌上心头。 丁洋转身拿起无人机摆好,抱着遥控器对冯玉珂说:“冯玉珂,你快写一封信,我送过去。” 冯玉珂大不了丁洋几岁,丁洋也就没有叫她姐。 冯玉珂拿起笔,心情激动,声音也变了,只是说道:“写什么呢?写什么呢?我该写什么呢?” 第1293章 逃难者 徐常欢道:“你就写,‘朋友,你们也好。’” 冯玉珂几笔写好,把信纸绑在无人机上,由丁洋操控着飞了过去。 徐常欢拿起望远镜,见那三人又蹦又跳,收到无人机后,解下信纸来看。 过了好一会,三人又朝这边招手,丁洋遥控无人机回来,见上面绑着对面三人的回信。 冯玉珂解下信纸展开,轻声念了出来: “朋友,你们好,所有的幸存者都是一家人。我们一群人共有一百多个,现在都在城郊,我们三个先进城侦查,看这城里适不适合生存下去,我们今天才到,没想到就见到了你们。你们等着,我们三个马上过来。” 这封信短短六七十字,冯玉珂一口气念完,说道:“没有想到他们的人还挺多。” 南宫幕羽搓着双手,神情激动,说道: “我以前一个人生活的时候,还以为这世界上就我一个人了,真是……真是想不到……要不是跟着徐常欢出来,哈哈,一想到要不了多久,能看到一百多个人,我就激动!快下去在门口等着。” 徐常欢心想:“这三人虽然热诚爽快,但也太没有防人之心了,可能他们一群人抱团取暖,还没有遇到过奸恶小人。嗯,他们人数不少,将要要夺回天堂生化,只愁人少不愁人多。” 当下,徐常欢、南宫幕羽、丁洋、冯玉珂四人下了楼,下去接人。 一个小时左右,那两男一女开着一辆越野车到了摩天大厦楼下,越野车四面绑着铁架,就是被尸群围住,也伤不了三人。 南宫幕羽招着手,指挥越野车直接开进摩天大厦,车还没有挺稳,一个男子已经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三十岁左右,留着一撇小胡子,满脸笑容,和徐常欢等人挨过握手。 徐常欢见有丧尸跟着越野车进来,说道:“上去再说。” 还在上楼,小胡子男人从兜里摸出早已皱褶不堪的软芙蓉,一边敬烟,说道:“我叫顾明义,他俩个叫田雨和陈思进。朋友们贵姓?” 田雨和陈思进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听到顾明义说出自己的名字,都笑着冲徐常欢四人点了点头。 南宫幕羽首先介绍了徐常欢,大伙上了天台,走进西餐厅,又介绍了张百泉给徐顾明义三人认识。 张百泉招呼三人在玻璃桌前坐下,问道:“你们从哪里来?” 顾明义道:“我们一百多人,本来住在剑州一座叫平坝的小县城,可是三个月前,县城突然冒出一群很厉害的丧尸……” 徐常欢说:“我们管那些很厉害的丧尸叫夜魔。” 顾明义说:“这名字起得倒恰当,那些家伙专门晚上出动,比丧尸厉害多了,吃了我们十几个人,大家又恨又怕,可捕杀了几次,一头夜魔没有杀死,反而又死了我们十几个人,实在没辙了,大伙一商量,干脆放弃平坝县城,重新找个适合生存的地方。” 田雨接口说:“我们走了七八座城市,见南泽市的丧尸似乎不是太多,地方又大,就想着在这里落脚。” 田雨一脸风尘憔悴,看来他们从剑州来到荆州、云州、楚州三处交界的南泽市,一路上吃了不少苦。 徐常欢说:“其实我们到南泽也没有多久,不过现在这世界,也没有哪里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南宫幕羽说:“一百多人,只要大家齐心合力,也不怕那些没有智商的家伙。” 顾明义连连摇头:“也不见得,就像我们以前住的平坝县城、那群突然冒出来的夜魔,啧啧……真厉害!还会设陷阱抓人!” 陈思进一直没有说话,这时说道:“否则我们在平坝县城住得好好的,干嘛又出来?” 徐常欢一笑:“顾大哥,你们其他人在城郊的哪个方向?” 顾明义指着东南方向:“在那边的一家修车厂。” 冯玉珂笑着说:“那是长河区郊外,刚好明天我们也要过去,大家一路好了。” “这样最好。”顾明义点点头,“我们来城里,你们答应不?” 南宫幕羽哈哈笑道:“顾大哥真会开玩笑,城市这么大,而且又不是我们的,你们要来就来,现在还有谁管?” 顾明义这样问,不过是客套,说道:“那就好,这城里的幸存者还多吗?” 南宫幕羽摇头说:“有几个,但到底多少,我们也不清楚,你们一百多人进城来,城里就有点人气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如大家喝几杯。” 南宫幕羽为了保持强健的体魄,平常很少沾烟酒,这时候心中欢喜,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丁洋跑到西餐厅吧台,拿来几瓶红酒和一些下酒的零食,南宫幕羽倒了八杯酒,端起来说:“大家干杯!” 张百泉喝了一杯酒,说道:“都喝醉了就没有人守夜了,我就不喝了。” 陈思进也放下杯子,说道:“张大哥一个人守夜不安全,我也不喝了。” 陈思进长像文秀,说话时神情腼腆,倒像个女孩子。 徐常欢心想:“进城侦查的这三人除了顾明义,陈思进和田雨看起来都做不了什么,看来他们这群一百多人,人数虽然不少,恐怕也没有什么战斗力。要不闯进到处都是活死人的城市,干嘛派他们三个来?也不用多问,明天一见就知道了。” 大家心中都有事,没有喝上几杯就完事了,第二天天色刚亮,徐常欢、南宫幕羽、冯玉珂三人驾驶两辆摩托车,跟在顾明义的越野车后,到了长河区。 南郊公园处在长河区城市边缘,年代久远,很多处院墙已经摇摇欲坠。周围看不到几只丧尸。 徐常欢道:“顾大哥,我们仨要进公园办点事,你们去接人,等下在公园见。” 顾明义推开公园锈迹斑斑的两扇铁门,拉去缠绕在门上的牵牛花,一股草木植物的清香混着铁锈的味儿,就在空气里弥散开来。说道: “这公园挺僻静的,我们的人不如住这里好了。” 陈思进和田雨一起点头,两人也是挺满意。 第1294章 防空洞避难 南宫幕羽说:“公园太偏僻,周围不好弄物资,而且你看这院墙,用力一推就倒了。” 顾明义道:“南宫兄弟你不知道,我们强壮的男人多半牺牲了,剩下的基本上是女人和孩子,太深入城区不安全。” 南宫幕羽道:“可围墙太松垮了。” 顾明义道:“这个没有什么,加固就可以了。” 南宫幕羽道:“行吧,快去快回。我们等着你。” 徐常欢三人走进公园,见到处衰草凄凄,公园早已经成了废院,两三栋半个世纪前的红砖楼房,掩映在花木深处。 冯玉珂快步走在前面,来到一栋两层的楼房前,楼房四面墙壁同样爬满了牵牛花,墙角竟然长出了几株玉米。 徐常欢撕开玉米皮,见玉米独自定浆,抱紧了的颗粒正在变得更结实。 他心想:“这玉米只有几株,应该是鸟儿从别处啄来的玉米粒落地发芽。” 冯玉珂推开一扇门走进去,只见里面灰尘寸积,式样老旧的办公桌上,放着很久以前,她和曾静留在这里的一些小吃,和洗漱用品。 随手拉开抽屉,以前两人用来消磨时间的一副扑克,还静静躺在抽屉里。 外头阳光普照,屋里却是冷清清的。 冯玉珂不自禁地打个冷战,以前和曾静相依为命的情形,似乎又浮现在了眼前。如今桌上的物品还在,却再也看不见曾静了,心中一痛,不禁热泪盈眶,扑籁籁的直掉下来。 这栋楼搜完,没有看到曾静的影子,冯玉珂留下一封信,三人走向下一栋楼。 这栋楼门前左右两边,都有一棵几十年的老榆树,华盖般的枝叶挡住了阳光,楼内更见阴森,没有一丝动静。 冯玉珂查完一楼,又向二楼走去,徐常欢和南宫幕羽跟在她后面,两人均想,看来曾静没有再回过这里。 上到二楼,各间屋子一看,果然都是空无一人,桌上地下都积满了灰尘。 冯玉珂大不是味儿,说道:“南郊公园能住人的地方,就这两栋楼了,唉,曾静多半没有再回来过。” 公园里荒废颓败,死寂无声,满院静得出奇,冯玉珂声音一停,又只听到树丛里几只鸟儿的鸣叫。 徐常欢指着公园再后面,说道:“那儿不是还有一栋三层小楼吗?” 冯玉珂道:“那栋楼更不用去,尸变前就废弃了,里面只有一些烂桌子和烂椅子。” 南宫幕羽说:“既然来了,也去看看。” 冯玉珂带着两人,又来到最后一栋楼查看,果然如她所说,三人一路上到三楼,始终不见一人。多数房间四壁萧然,连结网的蜘蛛也没有一只。 徐常欢扶着走廊上的扶手,见楼房左下方的密林深处,还有一间奇怪的房子,问道:“那是什么?房顶怎么是斜的?” 冯玉珂“哦”了一声,回答说:“那是几十年前挖的一座小防空洞,里面也不太大,曾静要还活着,也不去会那里住的。” 南宫幕羽道:“再去看看。” 冯玉珂一笑:“你是哪里都不放过呀,好吧,就去看看。” 南宫幕羽抬手看表,说:“一个小时了,看一下就去公园门口,顾大哥他们也该回来了。” 三人走到楼梯口,正要下楼,突然呯呯呯……远处传来十几声弩响! 徐常欢大吃一惊,转身一看,目光越过南郊公园的墙头,望向城市郊外的一马平川,只见一群人狼狈逃命,人群之后尘土飞扬,黑压压的约有上万只丧尸紧追不放。 其规模虽然比不上尸潮,但声势也够惊天动地,骇人耳目! 南宫幕羽掏出望远镜一看,惊道:“哎呀,是顾大哥他们,怎么……还有天堂生化的逸客?” “快!下去接他们!”徐常欢一句话出口,顾不得思索怎么会有天堂生化的逸客夹杂在里面,已经窜下了楼梯,南宫幕羽和冯玉珂紧跟下来。 三人跑到公园大门口,只听轰的一声响,回头一看,公园中间的围墙垮塌了几段! 原来逃命的人们顾不上绕到公园门口,直接翻墙进来,围墙年久失修,没攀爬几个人进来,已经倒了。 徐常欢三人又跑回公园,见逃命的人群从围墙缺口蜂拥进来,一个身着蓝色制服的天堂生化小队长大声叫喊:“堵住缺口!堵住缺口!” 他手下的人逸客立即回头,把弩架在坍塌的残墙上,拼命朝怒潮般涌来的尸群攻击。 “别动手!外面还有我们的人!”一人大声叫喊,从人丛中挤出来,正是顾明义。 但这样危险的时刻,逸客的小队长哪里还顾得上别人的死活?一叠连声,只是催促加大攻击。 一时之间弩声大作,夹杂着墙内墙外,乱哄哄的人群的叫骂哭喊声。 顾明义冲上去,一把抓住逸客小队长的衣领,咬牙切齿地叫道:“快命令你的人马上停火!” 逸客小队长一把推开顾明义,怒骂道:“你疯了,不动手,丧尸冲进来,一个也活不了!” 顾明义又要扑上去,一个大胡子的男人连忙拦在他身前,大声说:“朋友,他也是为大家好,我的人也有没逃进来的,不动手,大家都得死!” 徐常欢也上前拉住顾明义,劝道:“顾大哥,别冲动!”回头看一眼大胡子男人,见他一脸阴笑,心想: “这人没有穿天堂生化的制服,自然就不是逸客那边的人,但他好像也不认识顾明义,怎么又多出了一帮人?” 墙外万尸起嚎,无数的丧尸狂潮般的拍上来,只听轰轰两声,尘土飞扬,又有两处围墙坍塌了! 徐常欢大叫:“堵是堵不住的,大家快跟我逃命吧!”转身朝公园里的防空洞跑去。 一大群人逃到防空洞门口,徐常欢一推泛着红锈的大门,顿时傻眼了,大门被从里面闩上了。 南宫幕羽护着冯玉珂挤到门前,冯玉珂见大门推不开,脸上神色又惊又喜,大声道: “肯定是曾静在里面!防空洞只有我和她知道!” 第1295章 防空洞惊魂 冯玉珂尖声大叫:“曾静!曾静!快开门!我是冯玉珂!” 徐常欢心中的惊喜不亚于冯玉珂,心想要真是曾静,不一定李健也在防空洞内! 冯玉珂叫了七八声,吱呀一声,锈迹斑斑的铁门果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脸色苍白、戴着棒球帽的女人一把抱住冯玉珂,声音哽咽地道:“冯玉珂!真的是你!” 徐常欢和南宫幕羽对视一眼,心想这不就是开走我们运输车的那个女人吗?看来当时的猜想还真没有错! 这时尸群已经涌进公园,张牙舞爪的越逼越近,人群轰的一声,争先恐后,都窜进防空洞逃命。 徐常欢和南宫幕羽守在防空洞两边,动手攻击丧尸,掩护这一大群人逃进去,两人最后推上沉重的铁门,从里面闩上,外面丧尸再多也冲不进来了。 徐常欢回头打量防空洞,只见地势颇宽,中间一张方桌上点着两只蜡烛,烛光摇晃,映在桌旁几人惊恐的脸上,更多的人则连相貌也看不清楚。 他掩护众人逃进来的时候,估摸着有一百七八十人,这时黑压压地坐了一片,都在大口地喘气。 这时,冯玉珂走过来,将南宫幕羽和徐常欢拉到墙角,低声说:“曾静有话对你们说。” 徐常欢看着曾静,见她咬牙切齿,脸色愤怒,奇道:“怎么了?” 曾静说:“我要杀了钟镇!” 徐常欢一奇,钟镇怎么也在这儿?想起冯玉珂说过,就是钟镇侮辱了曾静,最后掳掠到了黑水县。问道:“谁是钟镇?” 顺着曾静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方桌边一人脸上似笑非笑,正是拦着顾明义的那个大胡子男人。他相貌可能就是那样,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笑容。 徐常欢心中打了个突,问道:“就是他?” 曾静从齿缝里说道:“我要杀了他!” 徐常欢道:“杀他可以,不过现在外面都是丧尸,又不知道钟镇带了多少人来,等摸清了情况,你再下手的好。” 曾静点点头,一声不吭地盯着钟镇。 徐常欢问道:“曾静,李健没有跟你在一起?” 曾静一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李健?” 徐常欢道:“你先告诉我,李健呢?” 曾静叹一口气,声音低沉地说:“李健已经死了。” 徐常欢心中一阵绝望,又问:“他死在哪里?他身上的东西呢?” 曾静望着徐常欢,奇怪地问:“人都死了,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冯玉珂已经从南宫幕羽那里知道,徐常欢要找李健,就是为了一个上面镌刻有“时间定位仪”的铁盒子,但那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南宫幕羽并没有告诉冯玉珂,他担心冯玉珂听到时空穿越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笑话自己是疯子。 冯玉珂于是对曾静说:“他要找个铁盒子,有烟盒大小,上面有时间定位仪五个字。你告诉他吧。” 冯玉珂开口,曾静当下就说道:“哦,那个铁盒子,李健死后,我就一带在身上,当作纪念……” 徐常欢心中突突突地跳,终于找到了,却听曾静随后说道:“可是后来不知道掉在了哪儿?” 徐常欢狂喜之下,心中一沉,不由自主地一伸手,紧紧抓住曾静的双肩:“你好好回忆,掉在了哪儿?” 曾静低呼一声:“你弄疼我了。” 徐常欢兀自不觉,又道:“快说!快说!” 南宫幕羽赶紧拉开徐常欢的手,只觉他双臂颤抖得厉害。 冯玉珂道:“曾静,那东西对徐常欢很重要,你再好好想想。” 曾静睁大一声眼睛想了好大一会儿,说道:“真记不起来了,也许掉在合创区的七星饭店,也许掉在我自己的家,又也许掉在路上。唉,为了躲避那些活死人,我天天提心吊胆,又怎么记得到底掉在了哪儿?” 徐常欢重重叹了口气,颓废得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心中只想,南泽市这么大,一个小小的时间定位仪既然丢了,哪儿还有再找回来的可能? 却听曾静说:“你们帮我杀了李健,我再带你们到我去过的地方都找一遍,多半能找得回来。” 徐常欢听曾静怎么一说,恰似一团黑暗中又看见了一丝光明,连忙点头:“好,这个交给我办。”心想李健也不算什么好人,杀了他又有什么? 这时顾明义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对徐常欢说:“那两帮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常欢轻声道:“对了,我正要问你怎么会遇到这些人的?” 顾明义小说回答说:“我回去的时候,正遇到这两帮人捉住了我的人,正商量着怎么瓜分,我见他们人多势众,又是人人手上有弩,正焦急救不出我的人时,突然想到离修车厂不远的一家大工厂里,困着不少的丧尸……” 徐常欢道:“所以你就打开工厂大门,放丧尸出来?唉,我还一直想,从哪儿冒出这么一大群丧尸。” 顾明义道:“我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 南宫幕羽说:“工厂再大,以前也不会有上万职工呀?” 顾明义说:“里面也不全是原来的职工,很多丧尸没有穿工作服装,多半是大灾难发生的时候,逃进去的城里人。” 南宫幕羽低声说:“这下倒有些麻烦了,顾大哥的人虽然人数多,但多半是女人和孩子,对方都是男人,又是个个有弩,两边硬拼,我们一定吃亏!” 徐常欢朝烛火处瞧去,见逸客的小队长,正和钟镇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显然是在商量公园里的尸群走散后,怎么瓜分俘虏。 徐常欢考虑了一会,说道:“外面的丧尸要走散,起码还要好几天,这段时间他们绝对不会动手,我们就有下手的机会。” 南宫幕羽轻声对顾明义说:“顾大哥,你跟你手下说,让他们打起精神,等那两伙人疲倦的时候,我们一起动手。” 顾明义为难地说:“可是现在大家都混杂在一起,怎么说?” 徐常欢托着下巴,低声说:“这倒是很难办。” 就在这时,防空洞另一端,突然有七八个人一起尖声大叫:“夜魔!” 第1296章 凶险 昏暗的烛光下,只见一团黑影猛然跳起,扑向人群,抓住一人,咔嚓一声就咬断了他! 徐常欢大吃一惊,第一个念头就是怎么会有夜魔?但随即明白过来,逃进来的人中被丧尸抓伤咬伤的,肯定不少,有伤者直接变异为夜魔了! 轰的一下,人群像炸窝的蜜蜂,四下逃窜,眼前突然一黑,原来防空洞中间的桌子被推倒,蜡烛掉在地上灭了。 一团黑暗中,突然弩声大作,有人想动手杀掉夜魔,但听得有人中弩大声惨叫,却好像没有射中夜魔。 “哪个王八蛋乱动手!”“不要动手!”“大家一起动手杀了夜魔!”“救命!” 防空洞里面一片嘈杂,男人女人尖声大叫,弩箭横飞,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徐常欢连忙卧倒在地,伸手去拉曾静,怕她呆呆站着,被乱飞的弩箭打中,找到时间定位仪渺茫的希望,就只着落在她的身上。 手中一空,就这片刻功夫,曾静也不知道被被惊恐的人群推去了哪里, 人们乱走狂窜,徐常欢身上被踩了好几脚,他大叫:“曾静、曾静!”好像听到曾静在远处答应了一声,又好像不是她的声音,一百多人大叫大嚷,在封闭的空间发出沉闷的回声,又哪里能听得清楚? 徐常欢心中惶恐无比,末世以来,从没有遇到过这样凶险的场面。 他心想,人被尸毒感染变异为活死人,时间有快有慢,既然已经出现了一头夜魔,再出现一头也有可能,不过变异为夜魔的几率很小,多半会变异为丧尸。 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防空洞里,就是丧尸也可怕呀! 只听有人大叫:“快打开大门!”随即有人点亮火机,六七个人奔到铁门前,就去拔门闩。 突然弩声大响,这六七人在箭雨中乱舞狂跳,统统中弩毙命,动手的人骇声惊叫:“笨蛋,逃出去一样是死!” 这话让人人心中一凛,是呀,大家正是为了躲避尸群,才逃进防空洞的,外面丧尸成千上万,防空洞大门一打开,尸群蜂拥涌入,只有死得更快! 徐常欢找不到曾静,心中异常惶恐,又想:“夜魔再厉害也只有一头,人人自危,胡乱动手,才是最大的威胁!” 突然听到女人的声音大叫:“冯玉珂!冯玉珂!快来这儿!”确定就是曾静的声音,徐常欢心中大喜,她还没有死!忙朝声音响起的地方爬过去。 防空洞里仍然一团混乱,弩声、哭喊声、夜魔的嚎叫声嗡嗡作响,嘈杂得让人头晕脑涨,行事更加不能明智。 徐常欢爬不出多远,又被踩了好几脚,只听呃呃呃的低吼声就在耳边响起,急忙一个打滚,滚到一边,心中叫道:“糟了,又有人变异成丧尸了!” 防空洞黑得如同海底深渊,弩箭嗖嗖嗖乱飞一气,徐常欢惊怖焦躁之下,突然动了杀机: “这些家伙都疯了,胡乱动手,只有将他们一个个都杀了,才有逃命的希望!” 他杀心一起,刚要动手,突然又想,现在已经够乱了,我再动手,只有乱上加乱,万一打中曾静、南宫幕羽,就要痛悔一辈子了。 徐常欢收起弩,又往前爬去,就在此时,有人端着后羿弩攻击,弩口吞吐的火光下,突然看见防空洞一角,两个女人搂在一起坐在地下,依稀就是冯玉珂和曾静。 他心中大喜,低头跑去,只跑出三四步,十几个人猛冲过来,挡住了去路,所有的人都失去了理智,就像没头苍蝇似瞎窜!地上有人搂抱在一起,相互扭打,都将对方当成了丧尸。 喊杀声,哭叫声,弩声、活死人的嚎叫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防空洞里简直成了十八层地狱! 徐常欢又恢复匍匐前进的姿势,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减少中弩的几率,突然右腿一紧,也被人牢牢抱住! “放开!放开!” 徐常欢一边大喊,一边用弩托使劲砸这人的脑袋,这人大声惨叫,但就是死也不松手。反而狠狠一口,咬在他的小腿处。 徐常欢又痛又怒,用弩抵在咬着他小腿不放的这人脑袋上,一扣机关! 突然之间,就像是所有人同时得到命令,停止了攻击和哭叫,防空洞内瞬间鸦雀无声,但三秒钟不到,狂呼声中夹杂着弩声,又疯狂地大响起来。 徐常欢大叫:“停止动手!停止动手!” 突然有人狂奔过来,一脚踢在他脑袋上,正中太阳穴,徐常欢脑袋嗡的一声,差点痛晕过去。顿了好几秒,才又向曾静和冯玉珂坐的方向,坚持爬过去,一米不到,手指一痛,又给人重重踩了一脚。 众人在黑暗之中,理智似乎只剩下平常的一半,甚至也许都不到,大都如同半疯的人,只有少数定力极高的人,才忍住了不大喊大叫,也不胡乱动手,但一想到只有动手杀了别人,自己活下去的希望才大,也只得跟着动手。 徐常欢耳朵里嗡嗡的响,就算他有通天的本领,也压不住疯狂的人群,突然肩膀一痛。 他接连两个翻滚,摸到了墙壁,心想墙壁下就安全多了,然后靠着墙壁慢慢爬行,这样爬过去,应该可以和曾静与冯玉珂回合。 徐常欢耳朵中听到弩箭咻咻咻的声音,心想,不一定下一秒就死在哪个笨蛋的弩箭下,真是寸寸凶险,步步惊心! 一直没有听到南宫幕羽的声音,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一抬头,微弱的弩火下,只见南宫幕羽竟先自己一步,爬到了曾静和冯玉珂身边。 徐常欢心中一喜,知道了他们三人的位置,自己就可以动手了,多杀一个人,自己四人活下去的希望就多了一分! 第1297章 一个秘密 此时此刻,漆黑一团,人尸难辨,敌我不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道德良心只好先抛到一边! 徐常欢端起穿杨弩,几个连发短促射,全是射向弩火闪烁最厉害的地方,那几名弩手一中弩,防空洞内的弩声顿时少了许多。 他蹲在地上,伸手四下摸索,拉起一个死人挡在身前,这才大声说: “各位朋友,大家被困在防空洞,应该齐心协力,才有活下去的希望,不要再乱动手,自相残杀了。” 许多人一起回应:“对,对!不要乱动手!”“谁再动手,大家一起干掉龟儿子!” 徐常欢推开尸体,往前走了一步,只觉脚下一软,踩在一人身上,那人哼了一声,声音微弱,显然受伤严重,离死不远了。 徐常欢原本是想去摸索那张方桌,找到蜡烛点上,突然想,自己身上不是就有电筒吗?喊道:“有电筒火机的,都点上。” 众人不约而同的“啊”了一声,都才醒悟过来,大声欢呼说:“对呀,对呀!”“大家都糊涂了,怎么都没有想到?”“快,快,快都拿出来点上。” 其实刚才混战,有人就算想到了这点,又怎么敢打开电筒或者点亮火机?到处都是黑暗一片,火光一亮,只怕马上就被打成蜂窝。 只听哒哒哒几响,有人点上火机,有人打开电筒,黑暗中显得特别明亮,大家一起欢呼,只见横七竖八的尸体中,一个光头尤其显眼。 这光头就是引发内乱的夜魔。 徐常欢用电筒一扫,心中凉了半截,逃进山洞的一百七八十人,连着他们四个,活下来的只有十五六个了。 地上也有受了弩伤,一时没有死去的人,辗转痛哼,但在缺医少药的末世,恐怕也活不长久。 “徐常欢,你过来一下!”南宫幕羽叫道,“曾静快不行了!” 徐常欢心头一沉,几步走过去,只见曾静身上几个弩眼,鲜血浸透了衣服,眼看是活不成了。 “你……你……”徐常欢一颗心沉到深海。曾静一死,那渺茫的希望也就没了。 曾静靠在冯玉珂怀里,声音虚弱,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恐怕不能陪……陪你找那时间……定位仪……” 冯玉珂抱着曾静,眼泪大颗大颗流了下来,哭道:“曾静为了保护我,挡……挡在了我面前。” 曾静微微一笑,说道:“冯玉珂,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只听“啊”的一声,徐常欢一回头,只见南宫幕羽左手拖着一个人,走到曾静身前,将那人狠狠往地上一杵,大声说: “曾静,你亲手杀了钟镇!”一边说着,将一把射日弩塞在曾静手里。 可人之将死,其念也善,曾静淡然一笑,说道: “饶过他吧!毕竟……没有这场大灾难……人……人心也不会这样险恶……” 钟镇“啊”的一声,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半响流着眼泪道:“我……我对不起你,我……我该死!” 曾静点点头:“以后……别再那样对付女人了……没有女人,怎么会有你?” 钟镇眼泪横流:“是,是……我一定不那样了!” 曾静微微一笑,眼神中突然有一道异样的光芒,徐常欢胸中一酸,拉着曾静的双手。 那异样的光芒徐常欢很清楚,他曾经在张也的眼神中看到过,那是人之将死,回光返照! 曾静道:“那时间……定位仪……到底是干什么的?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要找到?” 徐常欢俯身凑近曾静的耳朵,低声说:“它能将人送到过去。” 曾静眼神中光芒大炽:“真的?!” 徐常欢点点头:“真的。” 曾静道:“哪……就是说……回到过去,就能改变未来?没有了这场末世?” 徐常欢道:“我不知道……或许……能吧。”想起父亲一直努力,末世还是发生了,不禁心中黯然。 曾静道:“如果你真能回到过去,一定记得来找我……” 徐常欢笑道:“到时候,你不会认识我的。” 曾静一阵茫然,突然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小的时候,曾经有用开水浇死了奶奶的月季花……这件事没有谁知道,你……到时候告诉我这件事,我就会相信你了。” 徐常欢笑笑:“想不到,你还是个淘气的小女孩。” 曾静微微一笑,笑得很吃力,她撑到现在,已经出气多,吸气少了,但临死之前这一刻,她脑海里突然清明无比,语气中带着惊喜的说: “我……我记起来了,时间定位仪,在……在一只丧尸身上……” 徐常欢一怔,重复道:“在一只丧尸身上?怎么……怎么会?” 曾静点点头,极力撑持着生命中最后的时刻,喘着气说: “我有一次进商场……突然……被一群丧尸围着,我手里的弩掉在地上……就用背包抵挡,没有抓紧,背包飞出去,挂……挂在一只丧尸脖子上……那丧尸个子很高……比一般人高……高出半截……背包带很紧……掉不下来的。” 徐常欢心中先是一喜,接着又沉了下去,在南泽市无以数记的丧尸中,要找一只丧尸谈何容易,尽管那丧尸高出常人许多,在尸群中一眼就能发现,可又有什么用? “那商场叫红云商场,在……” “……合创区!” 曾静用力吐出最后三个字,已经用尽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也许这世道生不如死,但她眼睛里逐渐泯去了的光芒中,还是流出了一滴恋世的泪,晶莹剔透! 徐常欢握着曾静渐渐冰凉的手,黯然地想:“可谁又知道那高个丧尸,有没有瞎走出合创区?” 第1298章 最后活着的人 南宫幕羽抽出匕首,送了曾静最后一程。 遍地的尸身狼藉,众人寂然无声,突然一声尸嚎,刺破了这死一样的沉默! 徐常欢一下跳起来:“快!给每具尸体都补上一弩,别再又出一头夜魔了!”两个点射,先结果了这只丧尸。 一具尸体倒下,更多的尸体站了起来,十几人开了几弩,都改用了冷兵器,原来先前一番混战,大家手里都没有几发弩箭了。那都是留给自己的“光荣弹”。 徐常欢攻击一阵,留下了一个弩箭,他不愿意现在就用光,谁知道更危险的情况,会不会还在后面呢? 几年来的末世经验告诉他,什么时候都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本来一个人对付几只丧尸,那是轻而易举,但这些尸体都是刚刚尸变,新尸不但力气大,而且速度也不算慢。 情况越来越凶险,又有三人丧生在丧尸利爪下! 徐常欢大喊:“不要和丧尸缠斗,跑着干掉它们!”见一人被三只丧尸逼到了墙角,连忙冲上去干掉了两只,那人一挺匕首,干净利落的杀了最后一只。 徐常欢用电筒往这人脸上一扫,喜道:“田雨,是你?” 越来越多的尸体站了起来,一个人同时得面对四五只丧尸,尽管比刚才黑暗中的混战凶险少了几分,但情况也是岌岌可危。 徐常欢一拉田雨:“跟在我后面!” 南宫幕羽一瘸一拐,被五只丧尸逼得连连后退,他一条腿在混战的时候,受了弩伤, 其实活下来的人中,一颗弩箭都没有中的,只有冯玉珂一个人,那是曾静用身体挡在了她的前面。 冯玉珂冲过去,从后面干掉了一只丧尸,突然脚下一绊,倒在了地上,剩下的四只丧尸转而向她攻击。 冯玉珂摔倒的时候,手里的匕首留在被她杀掉的那丧尸眼窝里,她往旁边一滚,手里摸到了一把后羿弩,连忙端弩一扣又结果了两只丧尸。 这弩声顿时提醒了大家,先前死去的人留下的武器,或许还有弩箭。 大家一边拼杀,一边在遍地的尸体里摸弩,大多数的弩已经打空了,但也有一些还有弩箭。 不是所有死去的人这在同一时候尸变,就靠着这些捡来的弩,最后剩下的九个人先干掉了这批丧尸,然后大气也来不及喘一下,在还没有尸变的每具尸体上,都补了一弩,或者一刀。慌乱之中,那些受伤还没有死去的人,也被误杀了。 忙完一切,人人精疲力尽,大家清理出防空洞的一角,都瘫软在地上。 过了半天,冯玉珂抬腕看表,惊道:“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徐常欢慢慢坐起来,把电筒放在中间地上,说道:“咱们剩下的这九个人,也算是难兄难弟了,各人作一个介绍吧,我叫徐常欢。” 南宫幕羽、冯玉珂、田雨、钟镇跟着说了名字。 接着一名男子道:“我叫夏挺。” 一名女子道:“我叫顾青。” 田雨道:“顾青是顾明义大哥的妹妹,可惜顾大哥和陈思进……唉……”重重叹口气说,“都死了。” 田雨说完,大家都把目光放在最后两名男子身上,等两人开口介绍自己。 这两名男子都穿着天堂逸客的制服,低着脑袋不说话。 徐常欢道:“介绍一下吧,大家同生共死一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一男子突然长叹一声,撸起袖子,说道:“要死的人了,还介绍什么?” 徐常欢等人一惊,只见他手臂上一圈牙印,赫然醒目。 另一男子撸起裤脚,说:“我和他一样,都被咬了。” 两人相视一笑,其中一人举起射日弩,对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兄弟就先走一步了。”食指一扣,倒在地上。 另一男子捡起弩,呵呵傻笑几声,接着扣响了机关。 徐常欢等人就这样看着两人先后自杀,每听到一声弩响,各人脸上的肌肉都跟着一抖。 半响,南宫幕羽叹口气,慢慢站起来,一言不发的向遍地的死尸走去。 冯玉珂心中一凛,颤声道:“你……你干什么?” 南宫幕羽懒洋洋地道:“还能干什么?你刚才不是说已经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了吗?” 冯玉珂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又问:“哪……哪又怎样?” 南宫幕羽呵呵一笑:“一天一夜水米不进,你肚子不饿吗?” 冯玉珂“啊”的一声:“你吓死我了!” 南宫幕羽这样一说,大家都感到肚子饥饿难耐,口唇干裂,都去尸体身上翻找食物。 不过人群逃进来的时候,唯恐跑得不快,绝大部分人都把装食物的背包给丢了,七人翻找一会,把搜集来的食物和清水集中在一起。 徐常欢笑道:“还不错,起码能支持三天的时间。” 冯玉珂皱着眉头说:“三天以后呢?” 南宫幕羽一笑说:“冲出去呀。” 冯玉珂道:“就怕三天后,外面的丧尸还很多。” 南宫幕羽道:“哪又怎样?冲不出去也得冲,总不成饿死在这防空洞吧?” 冯玉珂点点头:“好吧,总不能饿死。” 七人填饱肚子,徐常欢提议男人和女人分开,互相检查身上有没有伤口。其他人都没有伤口,但徐常欢小腿在混战的时候,被人咬过一口。 他也懒得作出解释,说自己对尸毒免疫,就算解释了,钟镇和夏挺多半也不相信,只说道:“我这是被狗的,你们要不相信,我去另一边睡。” 一边说着,走到防空洞的另一个角落,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没有睡觉了,一倒下去就睡着了。 第1299章 防空洞的时光 钟镇和夏挺看着南宫幕羽,问道:“真的吗?” 南宫幕羽早在和徐常欢认识不久,就知道徐常欢对尸毒免疫,于是对两人说:“确实被狗咬的,我当时在场。” 钟镇和夏挺听了,这才放下心来。两人都疲倦不堪,没过多久,也响起鼾声。 徐常欢一觉睡醒,睁开眼睛是一片黑暗,刚醒来的迷茫还没有过去,过了片刻,才看到防空洞另一边发红暗淡的光芒。想来电筒一直亮着,现在也快没有电了。 他抬腕看表,睡了刚好七个小时,走过去看时,只见顾青双眼通红,正用一根烟头烫手臂,竭力不让自己瞌睡。 徐常欢奇道:“你一直没有睡?” 顾青微微一笑,疲态尽显,轻声说道:“没人守着,我不放心。” 徐常欢见顾青很年轻,十八九的样子,心想她年纪虽然不大,倒很有责任心。 “睡吧,我来守着。”徐常欢一边说着,在身上掏摸,摸了半天,并没有找到香烟。 “接着。” 徐常欢一抬头,接住顾青丢来的烟盒,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找香烟。” 顾青抿嘴一笑,说道:“我哥就是这样,一睡醒就找烟……”她一句话没有说完,突然想到哥已经死了,从此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自己,两行眼泪就流了下来。 徐常欢不愿惹她伤心,假装没有看见,说道:“你肚子饿吗?” 顾青摇摇头,问道:“徐大哥,你说我们能活着出去吗?” 徐常欢毫无把握,说道:“当然能。” 顾青抹去眼泪,一笑说:“其实你也没有把握,是不是?” 徐常欢跟着一笑:“你猜对了。”心想这女孩子心思敏捷,倒也不用给她个空洞的希望。 两人说了几句话,顾青实在困了,说着说着就谁了过去。徐常欢走到防空洞门后,从两扇铁门之间、不足一寸宽的缝隙了望出去,只见人影晃动,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赶集似的走来走去。 到了下午,南宫幕羽等人都睡醒过来,他脚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带着夏挺和钟镇,三人在尸体堆里翻出了不少弩箭。 夏挺笑道:“不缺弩箭,冲出去的把握就更大了。” 夏挺是钟镇的手下,大灾难发生前是快递外卖员,对南泽市的每条街道、每栋建筑都了如指掌,又道:“我们逃出公园的时候,最好翻后墙逃跑。” 徐常欢一边把弩箭压进弩箭,一边问:“为什么?” 夏挺说:“南郊公园后面就是通泽河,沿着河岸走安全得多。” 徐常欢点头说:“不错。” 钟镇补充说:“通泽河横穿南泽市三个区,然后流到黑水县,要是有船,我们连路都不用走了。” 南宫幕羽说:“要船还不简单,出了南郊公园,扎一个木筏就是。” 夏挺说:“对,扎个木筏,那样我和钟大哥,就可以直接划船回黑水县。” 冯玉珂突然说:“真的要呆三天吗?” 南宫幕羽说:“食物只够三天的量,要不呆的时间越长,外面的丧尸走散得越多,我们冲出去的把握就越大。” 冯玉珂说:“唉,我真是一秒钟也不想呆了。” 南宫幕羽回头看一眼阴森森的防空洞,和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说道:“确实,谁也不想多呆。” 冯玉珂说:“光是尸体也就算了,我最忍受不了的,是尸体发出的血腥味。” 徐常欢笑笑:“现在还没有什么,要是呆的时间再长一些,尸体腐烂时的臭味,更加让人受不了。” 南宫幕羽一拍手:“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越说越让人恶心,我本来没有什么感觉,你们俩一说,我觉得这空气是越来越难闻了,谁身上有酒?” 夏挺笑着说:“我昨天收集食物的时候,看见一个背包中有两瓶酒。”一边说着跑去拿了过来。 南宫幕羽扭开瓶盖,咕噜噜地灌了两口,说道:“喝麻了,就闻不到尸体的臭味了。” 一边说着,把酒瓶递给冯玉珂,冯玉珂喝了两下口,传给徐常欢,一瓶酒传了两圈,便喝得涓滴不剩。 钟镇说:“把另外一瓶也开了吧。” 南宫幕羽摇摇头:“留着一瓶,明天用。” 如此过了三天,从尸体身上搜来的食物也吃光了,第四天清晨,七个人站在门口,准备突围出去。 冯玉珂突然害怕起来,颤声说:“要不再等两天,等丧尸再多走散一些,再冲出公园。” 她本来一秒钟也不愿意多待,但听到外面群尸起嚎,声音凄厉,又不敢出去了。 南宫幕羽安慰道:“别怕,有我呢。” 徐常欢把一只眼睛凑到门缝上,说道:“再等两天,就都饿得走不动了。” 冯玉珂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是突然有些害怕,心中奇怪,怎么我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也不这样软弱,看了一眼南宫幕羽,见他也正有鼓励的眼光看着自己,顿时明白了,正是因为心中有了人,才会让自己变得软弱。 徐常欢仍然没有回头,继续说:“丧尸虽然走散了一些,但数量还不少,等一下我和夏挺冲在前面,南宫幕羽和钟镇断后,冯玉珂、田雨、顾青,你们三个在中间。” 南宫幕羽道:“怎么不让我冲在前面?” 徐常欢道:“你腿伤还没有好利索呢。”一句说完,拔下门闩,推开一扇大门,轻声道:“就现在!” 防空洞外,太阳刚刚跃出地平线上,数万道金色的阳光射向地面,群尸条件反射似的都转头去看。 七个人除了徐常欢外,陡觉亮光耀眼,但又不敢闭上,努力睁大眼睛,按着事先徐常欢安排的队形,轻手轻脚走出了防空洞。但没有走出几米,七人就被尸群发现了。 只听轰的一声,犹如一滴冷水溅进了烧红的油锅,成百上千的活死人,四面八方,层层叠叠地围堵上来!尸嚎森森,光是听到耳朵里,也让人毫毛倒竖! 徐常欢和夏挺端着弩,对着冲上来的丧尸不断点射,冯玉珂、顾青、田雨三女也没有闲着,在后面提供攻击支援。 第1300章 分手 从防空洞到公园后墙,不过区区百米左右,但这段路程上此时密布丧尸,成了生与死的距离。 眼前无数呆板而凶残的脸孔晃动,人墙一样挤过来,夏挺一边大叫:“杀杀杀!”一边从点射变成了攻击,丧尸实在太多,一个个的点射,他实在忙不过来了。 一只丧尸不可怕,十只丧尸不可怕,但成百上千的丧尸,简直就是噩梦一样,冯玉珂三女不断尖声大叫,声音中都是哭腔。 南宫幕羽忍着腿部伤口的剧痛,紧咬着牙齿,和钟镇一边后退,一边动手射杀,面对鬣狗一样张着森森白牙,完全不知道害怕的涌上来的丧尸,纵然见惯了生死,也是全是冷汗直冒。 离围墙越来越进了,六十米、三十米、十米、五米…… 徐常欢右手挺着穿杨弩,左手抽出匕首,一边点射一边捅刺,回头大叫:“坚持住,马上……” 他一句话没有叫完,突然“啊”的一声惊呼,只见南宫幕羽因为腿伤,已经掉队,无数的丧尸围在他周围,无数双枯手朝他伸去…… “钟镇!这里交给你了!” 徐常欢大叫声中,快速换了个弩箭,横冲直撞突击过去。 南宫幕羽身上脸上血迹斑斑,大叫:“别管我!你自己快走!” 徐常欢奋力冲杀,终于靠近了南宫幕羽,两人背靠着,慢慢朝围墙挪去。 群尸嚎叫,震耳欲聋,夏挺等人终于靠到公园斑驳的后墙上,钟镇弯下腰,先将冯玉珂托上了围墙。 冯玉珂骑坐在墙上,一边动手给下面的人攻击支援,一边伸手来拉顾青。但围墙不矮,还差着一尺的距离。 钟镇抱起顾青的双腿,猛一用力,冯玉珂一伸手,抓住了顾青,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大响,腐朽的围墙突然垮塌了! 眼前灰尘飞舞,乱石瓦砾下传出钟镇的惨叫,他被垮塌的围墙埋在了下面。 冯玉珂摔在一堆砖上,额头肿起了一个血包,这时也不知道疼痛,和顾青两人拼命抛开残砖断墙,将钟镇拉了出来。 夏挺、田雨,一边大叫,玩命挡住蜂拥而上的群尸。 弩声、喊杀声、丧尸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惨嚎声混杂在一起,惊心动魄! 徐常欢和南宫幕羽拼命血战,离围墙豁口只有六七米了,南宫幕羽突然大叫:“弩箭!弩箭!我弩箭打光了!” 南宫幕羽一向镇定,可在六七米的距离突然打光了弩箭,说冲不过去就是冲不过去,那种不甘心更比死还要折磨人。 徐常欢突然弯腰,抱起南宫幕羽,死命往前一窜,两人同时扑在一堆乱石上,连忙爬起来,滚到围墙外。 夏挺和田雨跟着退出,冯玉珂和顾青搀扶着钟镇,七个人踉踉跄跄,朝不远的通泽河逃去。 钟镇被垮塌的围墙砸得脸上、手上、脖子上都是伤口,全身关节如同都脱了位,但知道还没有脱离危险,咬紧牙齿坚持着。 夏挺突然一声欢呼:“有船!有船!” 徐常欢朝通泽河看过去,只见河中间漂着一艘垃圾清运船。 眼看逃生在望,人人都加快了步伐,可到了河岸边一看,不禁七颗心都凉透了,只见一条大河,浮浮沉沉的都是丧尸! 别说垃圾清运船还在大河中间,得游水上船划回来,就算靠在岸边,只怕没有划出多远,也要被满河的丧尸给掀翻了 徐常欢回头一看,只见群尸爬出豁口,又追了过来,忙叫道:“快走!” 七人踉踉跄跄往前逃,南宫幕羽腿部的伤口越来越疼,到最后每走一边,都像是被一把尖刀割上一刀。 徐常欢道:“我背你。” 南宫幕羽道:“不行,你还得对付丧尸。” 身后的尸群紧追不放,更要命的是,通泽河岸边花砖铺就的便道上,也有活死人佝偻的身影,虽然稀稀落落不成规模,但要是聚在一起围堵过来,徐常欢等人要想冲杀过去,在人人身上带伤的情况下,也是很凶险的。 徐常欢和夏挺走在前面开道,干掉三三两两拦路的丧尸,走出六七百米后,河岸边的一处树林里,突然窜出一股丧尸! 众人大惊失色,这股丧尸不过六七十只,要在平时,也不放在眼里,但现在人人疲惫不堪,就很是棘手了。 身后尸嚎阵阵,从公园尾随跟来的丧尸,一直紧咬在后面不放,前后一夹击,恐怕是凶多吉少。 冯玉珂突然指着河岸:“看,又是一条船!” 徐常欢等人走到此时,河面上漂浮的丧尸也没有上游多了,几人赶紧上了船,用船上的一根捞垃圾的竹竿撑离河岸,朝下游漂去。 河岸两边的楼房越来越高,船已经漂到了长河区,又漂一会儿,到了合创区。 徐常欢、南宫幕羽、冯玉珂在一处僻静的地方上岸,顾青和田雨留在了船上,两人已经商量好了,要跟着钟镇和夏挺一起去黑水县城。 徐常欢摆摆手,和四人告别,冯玉珂道:“钟镇,你不准非礼顾青和田雨,否则南宫幕羽和徐常欢饶不了你。” 钟镇道:“放心吧,曾静不杀我的那一刻,我已经决定不再为难女人了。” 冯玉珂笑笑:“那就好。”想起曾静来,眼圈儿又是一红。 看着垃圾船越漂越远,冯玉珂道:“我真不明白顾青和田雨了,她们明明已经知道钟镇以前是个坏人,还要跟他去。” 南宫幕羽喘一口气,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明白的,我现在是自身难保,徐常欢全身是伤,跟着我们有什么好?” 徐常欢在南郊公园为救南宫幕羽,手上脖子上被抓伤咬伤了很多伤口,顾青和田雨在船上虽然一直不说,但也想着徐常欢活不了多久了,怎么会跟来? 冯玉珂道:“南宫幕羽说你对尸毒免疫,真的吗?” 徐常欢笑一笑:“假的,快走吧,那边有丧尸来了。” 冯玉珂有些惊疑不定,但想着南宫幕羽不会骗自己,两人跟在徐常欢身后,走进河岸边一栋小楼。 第1301章 地下室 这是一户普通的城里人家,客厅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只是嗅不到一丝人气。 徐常欢楼上楼下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有滞留的丧尸,下了楼,见冯玉珂找到酒精和药棉,正给南宫幕羽重新包扎伤口。 包扎停当,又解开南宫幕羽头上和脖子上的布条。 从防空洞出来的时候,除了徐常欢以外,其他人都在脸上、脖子上、手上缠绕了布条,就是防止被丧尸抓伤咬伤,否则南宫幕羽陷在尸群中的时候,哪里还能幸免? 徐常欢道:“这小楼里没有丧尸,我们休息一晚,明天再回摩天大厦。” 冯玉珂脸有忧色,说道:“最好多休息几天,免得南宫幕羽的伤口又迸开了。” 南宫幕羽道:“还是赶快回去,抓紧寻找那只高个丧尸。” 徐常欢苦笑一声:“事情过了这么久,还找得到那只丧尸的希望,恐怕无限趋近于零。”长叹一声,“慢慢来吧,也不挣这十天半月。”语气中是无比的绝望。 三人沉默一会,南宫幕羽道:“曾静开走的运输车,不知道她停在了哪里?要不有车的话,回去就方便了。” 冯玉珂一拍脑袋:“哎呀,我忘记了,在防空洞的时候,她给我说了,运输车她又给开回了那家叫一品轩的大饭店。” 南宫幕羽奇道:“她怎么又给开回去了?难道是良心发现了?不该偷我们的车。” 冯玉珂一笑:“曾静说,你们去过那饭店一次,肯定不会再去第二次,这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徐常欢道:“曾静确实很攻于心计,唉,可惜人死了。” 冯玉珂也叹口气:“要是人死能复生,那该有多好?” 徐常欢道:“死而复生就是活死人了。” 客厅玄关鞋柜上,摆着两桶桶装水,都还没有开封,徐常欢提起一桶,说道:“我上去洗个澡,在防空洞里面呆了三天,身上都是尸臭味。” 冯玉珂嗅嗅身上,叫道:“给我留半桶水。” 徐常欢上到三楼,走进洗手间,把桶装水架在热水器上,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然后裹着浴袍,走进卧室拿衣服换。 他刚才上楼搜查的时候,已经发现男主人的衣服正合身。 穿好衣服,抬头从窗户里望了出去,只见后面另一栋楼的小院子里,一片绿叶间星星点点,都是红色的果实。 徐常欢再定睛一看,原来都是草莓。 他嘴巴里面一酸,下楼对南宫幕羽和冯玉珂说:“我们三个有口福了,我出去摘草莓!” 冯玉珂奇道:“哪里来的草莓?”徐常欢已经出了门。 他绕到后面小楼,见院门上了锁,就爬墙翻了进去,小院的花池里面,草莓叶径牵连,将三米见方的花池全部覆盖,草莓要是全摘了,起码有个四五斤。 徐常欢从背包里拿出口袋,一边摘,一边吃了起来,突然咔哒一声轻响,他立马一回头,身后却什么也没有。 徐常欢心想,院门是从外面锁上的,那说明大灾难发生的时候,主人并不在家,也就是说,屋里并没有困着丧尸,那刚才的响声,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徐常欢念头一转,莫非这小楼里面住得有幸存者? 他站起来,从后腰抽出射日弩,刚才出门急,且在小楼周围并没有看见丧尸,所以穿杨弩没有带在身上。 他走过去推推一楼防盗门,门锁得紧紧的,他再从窗户里面瞧进去,只见茶几上和地板上都是灰尘,完全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徐常欢心里奇怪,莫非刚才自己听错了? 就在这时,突然脚踝一紧,整个身子都被拖了下去。呯的一声,摔在水泥地上。 徐常欢被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浑身骨头根根疼痛。一瞬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本能的朝抓着自己脚踝的手爪就要动手,但一股大力突然袭来,射日弩被打飞了出去。 徐常欢感觉脚踝一松,连忙往后一缩,一束阳光照在身前地上,这才发现,自己处身在一座地下室里。 原来小楼墙根离地半尺,就是地下室的通风窗口,徐常欢刚才只顾从一楼的窗户观察客厅,没有留意脚下还有扇窗户。 阳光将地下室分成了两部分,背着阳光的阴暗处,一头夜魔四肢着地,伸长脖子,嘴里嚯嚯低吼,显然,就是这头夜魔猛然抓住了自己的脚踝,将自己拖入了地下室。 意外真是无处不呀! 徐常欢又往后退了两步,背脊贴在了冰凉的墙上,眼睛渐渐适应了地下室昏暗的环境,只见通向地面的台阶,就在夜魔的身后。 “怎么办?射日弩也不知道摔飞去了哪儿,不用等天黑,只要太阳在西斜几度,前面的楼房挡住阳光,夜魔就可以扑上来杀了自己!” 徐常欢暗暗心惊,一摸身上,还有一把匕首,用匕首对付夜魔,多半斗不过它! 他瞪大眼睛,四下搜寻,地下室并不太大,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但那把射日弩,就是不知道摔飞去了哪里! 徐常欢抽出匕首,站起身来,他一站起,夜魔跟着一动,徐常欢朝它脚下看起,不禁暗暗叫苦:“倒霉,射日弩就踩在夜魔的脚下!” 徐常欢朝着窗户大喊大叫:“南宫、冯玉珂,快来救命!”他停了一停,用更大的声音叫喊:“救命!救命!” 但呼救声从地下室的通风窗传出去,再隔着院墙,南宫幕羽和冯玉珂根本听不到,而且前面的小楼门窗紧闭,更没有听见的可能。 “看来只有靠自己了!” 徐常欢解开皮带,往左边走了两步,那夜魔跟着一动,污秽的脚板就离开了射日弩。 徐常欢心中一喜,将皮带丢过去,想用皮带扣套住射日弩拉过来,第一次没有成刚,那夜魔呆呆的地看着,也不知道阻拦。 “对了,笨蛋,你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 徐常欢第二次挥出皮带,嘴里念叨,“对了,就这样,好好站着,等我套上射日弩拉过来,一弩蹦掉了你丑陋的光头!” 第1302章 生死搏斗 他嘴里说着,一颗心呯呯直跳,身前地下的阳光还有一尺,他必须得在阳光完全消失之前,拿回自己的射日弩! 还没有这样面对面的看着一头夜魔,徐常欢手一抖,第二次努力也宣告失败。 他第三次挥出皮带,长方形的金属扣挂住了射日弩的弩口,他轻轻往后一拉,射日弩过来了一寸。 “沉住气!”徐常欢看看夜魔,这样近距离的凝视一头夜魔,确实让人心底发寒。 他低下头,嘴里自顾说着:“对了,笨蛋,就这样乖乖地别动,等我拿到弩,就崩掉了丑陋的脑袋,像西瓜一样……” 地下室里安静得可怕,徐常欢真想猛扑上去,抓起射日弩就干掉夜魔,但他知道,夜魔的体力和速度,都不是他比得上的。 恐怕手指刚一碰到弩,自己反而就被夜魔抓住手臂,拖到阴暗的角落。 “沉住气!”徐常欢第二次对自己这样说,忽觉左边眼睛里一辣,原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了下来。 夜魔嘴里低吼,像是地狱里刮来的冷风,阳光又缩短了两寸,它只等到阳光完全消失。 徐常欢轻轻拉着皮带,射日弩有过来了两寸,再有两尺的距离,射日弩就在阳光下了。 咸湿的汗水让眼睛微微刺痛,徐常欢也顾不得抬手抹去,只怕手一抖,皮带扣就滑脱了下来。 “又近了半尺!”他嘴里低声念叨,“笨蛋,对,就那样呆在,像条狗一样别动,马上我就拿到……” “啊!” 徐常欢一声低呼,又是失望又是愤怒,夜魔伸出一只钢钩似的手爪,按住了射日弩! “你!”徐常欢瞪视着夜魔绿油油的眼睛,从这眼睛里,他什么都看不出到,没有喜悦,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凶残。 有的只是空洞,像极了死亡的空洞! 阳光只有半尺了,死亡就在眼前,徐常欢向右边走出几步,手舞足蹈,破口大骂,想引诱夜魔离开那射日弩。 夜魔一双代表死亡的眼睛,来回瞪视着徐常欢怪异的动作,但死人就是死人,怪异和平常,在它的眼睛中毫无分别。 它想要的,就只有血肉! 夜魔的胸膛不断地起伏,突然嗷的一声嚎叫,嘴巴张到了不可思议的角度,徐常欢甚至看到了它后槽牙上,卡住了一截皮毛,那或许是属于什么动物的吧? 阳光又缩短了三寸,只剩下两寸了! 是生是死,就在最后剩下的时间能否成功拿到射日弩! “王八蛋,挪开你的肮脏的爪子!” 徐常欢扬起手臂,金属的皮带扣子挟着劲风,狠狠抽在夜魔没有一根毛发的光头手。 一下,又是一下,夜魔张开嘴巴,又是一声嚎叫,但毫无痛楚的感觉,它突然一挥手,抓住了皮带一扯。 徐常欢只感到一大力猛扯之下,再也抓不紧皮带,一个踉跄,反而差点扑向了夜魔! 最后一寸阳光了,它代表着光明和黑暗,代表着生和死的区别! 嗷! 一声高亢的嚎叫,夜魔双脚一蹬,就如同弹簧突然发力,迅捷无比地直扑过来! 徐常欢往斜方向一滚,一手就去抓地上的射日弩,猛然觉得小腿一紧,手指刚碰到射日弩冰凉的握柄,整个身体突然腾了起来! 呯的一声,背脊撞在天花板上,随即掉到地上,夜魔张开血盆大口。 嗤的一声响,夜魔脸上的肌肉突然一抖,嘴巴里多了把匕首! 啪的一下,夜魔倒在地上,徐常欢双脚连连后蹬,将身体后推两尺,一把抓起射日弩,朝着光头连开两弩! 嘘! 徐常欢大大出了口长气,一瞬间只感到全身的力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扶着墙壁,慢慢走上地面,徐常欢提起半袋草莓,回到前面的楼房。 南宫幕羽和冯玉珂站在门口,神色惶急,他们听到了弩声,可不确定,弩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怎么了?”南宫幕羽和冯玉珂一起问。 “碰到了一头夜魔。” 徐常欢怕吓着冯玉珂,故作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没事,被我干掉了!” 南宫幕羽点点头,勉力一笑:“没事就好!” 三人进了门,冯玉珂却道:“鼻青脸肿的,还说没事?” 一边说着,拿出酒精给徐常欢擦拭。 南宫幕羽丢一颗草莓在嘴里,叹道:“吃草莓的代价不小啊!” 冯玉珂忍俊不禁,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天黑以后,三人聚在顶楼一间卧室,尸嚎声从远处传来,但一夜还算无事。 徐常欢说起了遭遇夜魔的经过。南宫幕羽和冯玉珂都感叹,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来临! 南宫幕羽道:“不过好在你没有事,还杀了夜魔,否则两栋楼离得这么近,晚上夜魔不一定会摸到这里来。” 冯玉珂道:“幸好,这栋楼没有地下室!” 第二天清晨,南宫幕羽和冯玉珂留在下楼,徐常欢一个人独自出了门,准备去一品轩大饭店,把运输车开回来接两人回去摩天大厦。 街道上一如既往地晃荡着丧尸瘦骨嶙峋的身影,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它们吹得无影无踪。 徐常欢一路小跑,躲闪着避开丧尸,穿过四五条街道后,来到一品轩大门前。 左右一看,一块发黄的大幅海报下,露出了运输车的六个车轮,拉下广告布,运输车就在眼前了。 车门没锁,车钥匙就在座位底下,徐常欢跳上车发动,想了一想,决定先回摩天大厦,离开几天了,丁洋和张百泉怎么样了。 他驾驶着汽车,来到摩天大厦门前的时候,突然一怔,只见大门一边竖立着一块木板,上面用红油漆刷了几个大字——别进去,大厦也被活死人占领! 徐常欢大吃一惊:“谁写的字?丁洋和张百泉还活着吗?” 他从运输车里拿了七八个弩箭,插在身上,然后跳下车,一步步走进摩天大厦敞开的大门。 一楼游荡着十几只丧尸,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情况。 “别动!” 背后突然响起低沉的声音,同时一把弩戳在了脊梁上。 第1303章 失踪的同伴 “是,是。” 徐常欢举起双手,突然身子一低,往后一腿扫翻身后偷袭的人,手中的弩口已经抵在这人额头上,见他眼神闪烁,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二十四五的样子,身形偏瘦。 “混蛋,你是谁?”徐常欢声音低沉的问。 “别这么凶啊。”男子嬉皮笑脸的说,“徐常欢,是吧?” 徐常欢说:“我是,你要怎么样?”暗暗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男子指着徐常欢身后,说道:“丧尸过来了,咱们去你车上说。” 徐常欢一把提起男子,反而迎着丧尸走上几步,威胁道:“你说还是不说?” 男子吃了一惊,连忙求饶:“别开玩笑!别开玩笑!被这些家伙抓上一爪,可不是好玩的,是张百泉和丁洋叫……请我来找你的。” 徐常欢奇道:“他们怎么了?为什么叫你来?”。 男子见丧尸越走越近,不敢再磨叽,惶急的说“他们俩个受伤了,现在在我住的地方,哎呀,老大,你倒是快放手呀!” 徐常欢微微一笑,将男子一杵,放在地上。说道:“谁叫你一上来,就用弩抵住我?” 男子这才明白,原来徐常欢是在报复自己,揉着后颈说:“你臂力真强!竟然能把我提起来!” 徐常欢牵挂着丁洋和张百泉,收起笑容道:“先上车!” 两人出门上了车,男子关上车门,说道:“先介绍一下,我叫苏小石,张百泉和丁洋被丧尸追赶,逃到了我那里,是我救了他们!” 徐常欢心中一凛,他两人怎么受伤了?说道:“那真要感谢你了。”一边说着,扭动钥匙发动汽车,问道,‘你住哪儿?我们现在就赶过去。” 苏小石一笑,看着从商场里跟出来,围在车窗周围呃呃嘶叫的十几只丧尸,慢条斯理地说:“等一下,我救他们,是要报酬的。” 徐常欢一愣:“你要什么报酬?”心中奇怪,“在这没人城市里面,他要什么难道没有?” 苏小石又是一笑,伸出两根细细的手指头,说道:“两个射日弩弩箭。” 徐常欢“哦”一声,明白了过来,南泽市区的弩箭库,已经被钟镇那伙人搬空了,城里现在缺的,就是弩支和弩箭。 徐常欢从后腰抽出两个弩箭,递给苏小石:“现在可以走了吧?” 苏小石摇摇头:“还不可以。” 徐常欢一瞪眼:“两个弩箭不是给了你吗?” 苏小石说:“不错,你给了,但这只是救他两人的报酬,要我带你去,还有带路费哦。” 徐常欢哼一声:“什么带路费?” 苏小石睁大眼睛,看外星人一样瞪着徐常欢:“我带你去找他们的带路费呀。”这次伸出三根手指,“三个弩箭!” 徐常欢眉头一竖,急上加怒:“救人只要两个弩箭,带个路你却要三个弩箭,你小子是看见我车上弩箭不少,坐地起价是不是?” 苏小石嬉皮笑脸的说:“老大,你别生气嘛,我只是个生意人,看你车上弩箭不少,自然嘛,这个价格就要多一些了。” 徐常欢突然间只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说道:“就算你是生意人,也是一个奸商!说吧,他两人在哪里?”又塞了三个弩箭给苏小石。 苏小石笑嘻嘻的收起,说道:“华盛小区。” 徐常欢哼一声,一脚油门,将车头的丧尸撞反碾压过去,在苏小石的指点下,驾驶运输车行驶过三条街道,到了华盛小区大门口。 苏小石下车,推开小区伸缩门,徐常欢开了进去。 小区道路上落满了树叶,十几只丧尸弯腰拖腿,从小区的绿化地里走了出来,徐常欢道:“你家原来住这儿?” 苏小石摇摇头,说:“我哪儿买得起这样的好房子?我以前不过是在小区门口烤红薯,呵呵,其实这灾难也有好处,凭我以前的收入,连一个厕所也买不起,嘿嘿,现在整个小区,都归我一个人的了!” 徐常欢哼一声说:“你既然住在这里,怎么连小区里的丧尸也不清除干净?” 苏小石一笑,摇头晃脑地说:“做人要讲良心嘛,人家以前好歹也是业主,再说了,每天看见有人走来走去,也不寂寞呀!” 徐常欢一笑:“你倒是好人呀。” 苏小石摇摇头。“我不算是好人,只是一个讲诚信的商人。” 徐常欢说:“诚信?你刚才给我要三个弩箭,也算诚信吗?” 苏小石说:“怎么不算?在摩天大厦的时候,我完全可以等你上了楼再悄悄把车开走,可我苏小石没有那样做,因为我只是个生意人,一个讲诚信的生意人,不是强盗。” 徐常欢一想,不由点点头:“嗯,你确实算个讲诚信的商人。” 苏小石听徐常欢这样说,微笑道:“你知道就好,到了,停在这栋楼前。” 徐常欢停下车,打开车门,苏小石却绕到楼后,穿过一片小树林,来到一所平房前。 徐常欢道:“整个小区都是你的,怎么你反而住这平房?” 苏小石摇头不语,掏出钥匙打开门,徐常欢探头一看,屋里只有一张沙发,两张办公桌,哪里又有张百泉和丁洋的影子?不由暗自戒备。 “下面有间地下室,出口在办公桌后面,张百泉和丁洋在地下室。”苏小石说着,径直走进屋子。 徐常欢自从被夜魔冷不丁地拖入地下室,差点没命,一听到“地下室”三个字,脸上肌肉不禁微微一抖。一推苏小石后背:“你先下去。”心想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小石走到办公桌后,提起一块厚厚的铁板,咕嘟道: “地下室是物业的,我只是晚上睡在这儿,白天都在地面,反正华盛小区几百间屋子,我想去那家,就去那家。” 徐常欢跟在苏小石身后,走下十几级台阶,见地下室倒挺宽敞,30多个平方。 一张桌子上摆满了吃的和清水,桌子旁边有两张小床,张百泉和丁洋分别躺在床上。两人都是鼻青脸肿,神色萎靡。 第1304章 真小人 徐常欢直到此时,才相信苏小石没有骗他,见张百泉和丁洋都受伤了,连忙走过去问道:“你们俩怎么弄的?伤得重不重?” 张百泉叹口气:“还好,还好。就是摔伤了腿。” 丁洋抢着说道:“城主,你们走后的当天晚上,不知道怎么搞的,竟有一头夜魔摸了上来。” 徐常欢道:“区区一头夜魔,你们俩个人手里都有弩,也没有搞定?” 丁洋道:“唉,一开始没发现,我是半夜下楼去找吃的,听到56楼有可疑的声音,我推开防火门,就看见走廊里有一头夜魔。” “那夜魔在走廊里窜来窜去,可能是困在办公室里的丧尸弄出了响声,夜魔听到响声,就把房门一间间的给撞开了。” “走廊里光线昏暗,我也没看清楚被夜魔放出来多少丧尸,反正走廊上都是晃动的黑影,就赶紧跑回天台去叫张大哥。” “张大哥开始还不相信,后来才相信了,我和他下来的时候,56楼困着的丧尸,基本上都被夜魔放出来了。” 徐常欢叹口气:“当初没有把摩天大厦里面的丧尸全部清除干净,终于留下了后患。” 丁洋继续说:“张大哥见摩天大厦呆不下去了,就和我一起下楼,谁知道到了一楼,正好撞上了两头夜魔。” “我们动手杀死了一头,另一头也许是脊椎骨受伤,躺在地下爬不起来。” “但弩声引来了更多的夜魔,我和张大哥拼命的逃跑,黑更半夜的,不知道摔了多少跤,不过好在没被夜魔追上。” “我当时一心想着,被夜魔一口口的撕咬有多可怕,要不我摔了那么多跤,也逃不了那么快。” “我和张大哥翻过一道围墙,就落到了在华盛小区,小区围墙好高,我摔伤了左腿,张大哥摔伤了右腿。哈哈,说起来真是好笑!” 丁洋一边说着,竟然笑了起来,张百泉横他一眼:“很好笑是不是?我当时看你脸白得像张纸!” 丁洋吐吐舌头,继续说:“我和张大哥摔伤了腿,嘻嘻,都走不动了,只好往前爬,幸好遇到苏小石大哥,他才把我们救了回来。” 张百泉哼一声说:“救什么救?这小子一看见我和丁洋受了伤,张口就问,给他什么好处,他才救我们。” “我问他要什么?他说弩和弩箭,可我和丁阳逃到华盛小区的时候,弩箭一路上都打光了,后来没有办法,给了他一把射日弩,还答应欠着他两个弩箭,他才把我们扶进了地下室……” 苏小石嘿嘿一笑:“得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好歹不是救了你们是不是?” 张百泉横他一眼,没有好气地说:“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贪……贪婪的人!” 他本想说,“像你这样贪财的家伙。”但一想到,苏小石要的不是财物,而是武器,便改口说成了贪婪的家伙。 徐常欢笑笑:“苏小石再怎么说,也救了你们两个,要弩要弩箭,也算不了什么。”不由对苏小石有了一丝好感,这家伙虽然贪婪,趁火打劫。但终究是一个真小人,不是伪君子。 丁洋插口说:“城主,南宫慕羽大哥和冯玉珂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徐常欢叹口气说:“南宫慕羽也受伤了,不过不用担心,现在冯玉珂陪着他在通泽河边的一栋小楼里。” 丁洋“啊”的一声:“受伤严不严重?” 徐常欢说:“和你们一样,也是腿受伤,不过是中了一弩。” 张百泉奇道:“怎么受的伤?谁开的弩?” 徐常欢回答说:“在一个防空洞,我们找到了曾静……” 丁洋欢呼一声:“太好了,这下能找到城主需要的东西了!” 徐常欢摇摇头“曾静已经死了,东西也不在她的身上。” 丁洋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 徐常欢说:“具体的原因,以后再说吧,现在我要找一只个子很高的丧尸。” 丁洋好奇的问:“找一只个子很高的丧尸?为什么?” 徐常欢说“曾静的背包,挂在那丧尸的脖子上。” 丁洋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东西也在背包里?” 徐常欢默然不语,苏小石突然说:“我认识那丧尸,他以前因为个子太高,人又很壮,有个外号叫‘向大象’,向是他的姓,据说比姚明还高半个头,在南泽可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徐常欢无精打采地说“你认识他又有什么用?关键是要找到它。” 苏小石“哈”的一声说:“这就巧了,张百泉和丁洋到我这里以后,说起他们还有同伴,我就每天去摩天大厦等你们,就在昨天,我去的路上,还碰到了向大象,的确,它脖子上真的挂着一个背包。” 徐常欢一下站起来,急道:“快带我去看看。” 苏小石笑笑:“行。不过得先谈好价钱。” 徐常欢马上说:“只要找到向大象,别说几把弩,几个弩箭,运输车全给你都可以。” 苏小石一听之下,顿时大喜,说道:“一言为定!” 徐常欢一拍桌子“一言为定!” 苏小石立马朝台阶走去:“那就赶快,再晚了,那些家伙就像孤魂野鬼似的瞎走乱撞,又不知道会跑到哪里去了。” 徐常欢匆匆对张百泉和丁洋说:“你们两个躺在这里养伤,我找到杨大象,就回来。” 出了地下室,徐常欢驾驶运输车,和苏小石来到他碰到向大象的一个十字路口。 苏小石说:“我当时就是在这里碰到它的,唉,以前人长得高高壮壮,真的像头大象,可现只像根竹竿子。” 徐常欢把车停在十字路口中间,两人在车上等了四五个小时,不断有丧尸在车旁走过,可就没看见向大象。 徐常欢点上一根烟,看着丝丝青烟化为虚无,心想: “丧尸无知无识,到处乱走,一个晚上过去了,也许还留在周边,也许已经到了别的地方,但到底去了哪里,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了。” 第1305章 正确的选择 眼看天色不早,徐常欢说:“苏小石,我还有两个朋友在通泽河边,我把他们一起接到你那里,每天给你10发弩箭行不行?” 苏小石一拍手:“行,怎么不行?不过两个人,总该一人给10发弩箭吧。” 徐常欢说:“不,就十发弩箭。” 苏小石叹口气,假装为难地说:“好吧,我答应,不过张百泉和丁洋,也得给10发弩箭。” 徐常欢摇摇头:“不,全部人加起来,包括我在内,就只给10发弩箭。” 苏小石皱着眉头:“老大,你是不是太坑我了?” 徐常欢笑着说:“坑什么坑?在城里我们要找吃的,要找住的地方,还不容易吗?可你倒给我找几发弩箭出来看看。” 苏小石茫然点点头:“徐常欢,你比老子还坑。” 徐常欢一笑:“彼此,彼此。”心中却想,“我一弩杀了你,还用得着问你行不行吗?不过是看在你真小人的面上,才不动手的。” “就这样说定了。” 徐常欢一笑,发动汽车,准备原路返回通则河边的那栋小楼。 苏小石问明地点,说道“你这样太绕,我带你抄一条近路吧,要不了一个小时就到了,嗯,先直接往前开,然后右转,到了地儿我在告诉你怎么走。” 徐常欢按照苏小石指点路径往前开,一边问道:“我看华盛小区好几栋楼,起码也有八九百户人,可小区里看不见多少丧尸,都是你一个人清理干净的吗?” 苏小石摇头说:“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徐常欢说:“哪人都去了哪儿?” 苏小石说:“尸变发生的那天,南泽拉响了防空警报,大部分居民都去防空洞了。” 徐常欢恍然道:“怪不得,我说南泽这么大的城市,怎么丧尸数量不符合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嗯,你倒是有见识,当时没有随大流去防空洞。” 苏小石笑笑:“其实当时我已经去了,只是走在半路上的时候,看见一个瘦小的女人扑到了一个壮汉,力气大得惊人。壮汉竟不是她对手。” “那壮汉被咬断了,可是一分钟不到,他竟然爬了起来,又去撕咬别人。” “我当时吓得目瞪口呆,就想大家都挤到防空洞里,要是一个人发了狂,在封闭的防空洞又怎么逃得了命?诶,这里往左转,然后一直往前开。” 苏小石指了一下方向,继续说:“当时这个念头救了我,我又往华盛小区走回去,准备推上我烤红薯的小车,回去租住的房子。” 徐常欢笑道:“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看到了那么血腥的场景,还顾着你的烤红薯小车。” 苏小石说:“没办法,那是我吃饭的家伙,怎么能丢掉?我不是神仙,知道以后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回到华盛小区门口,正看到许青云提着一个箱子,也准备去防空洞,赶紧拦住了她……” 徐常欢插口问:“许青云是谁?你这么关心她。” 苏小石笑笑。说道:“许青云是一个大学生,人长得很漂亮,她每天从我红薯摊前路过,我都要悄悄的盯她看上好几眼。” 徐常欢笑着说:“你爱上她了?” 苏小石点点头,叹一口气说:“我确实很喜欢她,可是我也知道,我不过是一个初中就缀学的穷孩子,怎么能高攀得上人家?” “我拦住许青云,让她别去防空洞,但许青云坚持要去,我没办法了,一狠心,就将她挟持进小区大门隔壁的小超市里。” “那时候,超市胖胖的女老板拿起钥匙,正要关门,我把她一把推出去,哗啦一声,拉下了卷帘门。” “女老板在外面大喊大叫,威胁说要报警抓我,可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她大声惨叫的声音。” “我结结巴巴的对许青云说:‘你听,防空洞里要是混进这样的人,你还想活命吗?” “许青云听到外面的惨叫,早已经吓得脸色惨白……诶,这里停一下!” 徐常欢正听得起劲,一愣怔说:“停下来干什么?” 苏小石指着一个烟酒专卖店:“我下去拿两瓶好酒。” “哪里不好拿?非要在这儿拿?”徐常欢谩骂着,踩下了刹车。 “你不懂,专卖店的酒才正宗!”苏小石说着打开车门,闪开两只丧尸,兔子似的窜进了店里。 徐常欢只好下车,干掉了这两只丧尸,只见苏小石抱着一箱酒,上面还码着两条和天下,上了汽车。 徐常欢继续开车,说道:“你这是两瓶酒吗?” 苏小石一笑说:“平常我都是两瓶两瓶的拿,拿多了,给丧尸追的时候跑不快,今天有车,当然要多拿几瓶了,哎,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徐常欢说:“你和许青云躲进超市,她吓得脸色惨白。” “对了,是说到这里。”苏小石一边撕开香烟薄膜拿烟抽,一边继续说: “我和许青云躲在小超市,只听外面的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送了命。” “我和她吓得魂不附体,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见从卷帘门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越来越暗淡了。我说:‘天黑了。’” “许青云机器人似的点点头,重复着我的话说:‘天黑了。’” “这时候,外面已经听不到惨叫声了,只听到像是人被勒住脖子,拼命发出的呃呃声。” “徐青云问我,是什么东西在叫?我当然也不知道,可是我们俩都不敢抬起卷帘门,伸头出去看一下。” “超市里越来越黑,我在货架上找到蜡烛,正要打火点上。” “许青云一下跳起来,神经质的说:‘千万别点,万一光线透出去……’” “我手一抖,火机掉在了地上,心想,对呀,怎么笨到要点上蜡烛?不想要命了吗?” “就这样,我和许青云在黑暗里,各自缩成了两团,隔了好久,她突然说:‘我好冷。’” 第1306章 如果一切能重来 苏小石接着说:“我连忙脱下衣服,给许青云披在身上,感觉她一个劲地发抖……” 徐常欢听到这里,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笨蛋,人家是想你抱抱她。你个榆木脑袋,却脱了衣服给人家穿。” 苏小石一笑:“我知道她的意思,可我不敢。毕竟……人家是个大学生,而我不过……只是个小摊贩。初中都没有毕业。有什么资格爱人家?” 徐常欢道:“所有的爱都有资格。” “你那不过是碗毒鸡汤!” 苏小石一笑,继续道:“我和她就这样坐到天亮,眼睛都不敢闭一下。天亮后,情况并没有所好转,外面马路上,那呃呃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的渗人。” “到了中午,卷帘门突然哗啦一下,好像有人撞到了门上,惊得许青云一声尖叫,这下糟糕了。更多的‘人’扑到卷帘门上,震得卷帘门不断的晃动。” “许青云更加害怕,一个劲地念叨:‘怎么办?怎么办?他们要是冲进来怎么办?’” “我那时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又哪里知道怎么办?” “小超市不大,只有六七排货架,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我一抬头,看见天花板上的装饰板耸拉了一块下来,露出上面的木架子,两人赶紧踩在货架上,都爬到了木架子上。” “卷帘门又是一声大响,终于垮塌了下来,十几个‘人’冲进店里,我从天花板上看下去。这些人都像死人一样,嗯,简直就是死人,只不过他们还会走动。” “许青云凑到我的耳朵边,声音发抖地说:‘丧尸!这些人都变成了丧尸!’” “我吓了一跳,实在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可它真的发生了。” “我们俩躲在天花板上,一动不敢动,也不敢大声喘气,隔了好久,这些像死人一样的丧尸,又慢慢游出了超市。” “可是超市卷帘门被撞坏了,在马路上就可以一览无余,我和许青云也不敢下去。” “昨天晚上,我和她坐到天亮,超市里虽然吃的不少,可我们胆战心惊下都没有胃口,两人什么也没有吃,看着天色越来越黑,肚子也是越来越饿了。” “我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超市对面有家馄饨店,要不我们去对面?” “许青云想了想说:‘我家就在小区里,还不如去我家。’” “我同意了许青云的提议,因为超市后面就是华盛小区。我们不用从马路上绕过去,那就安全多了。” “超市后面有道小窗户,安装了防盗栏。我从天花板上跳下去,用一根桌子腿撬开防盗栏,然后把许青云也从天花板上接了下来。” “运气还算好,这期间虽然也有丧尸从门口经过,但都没有发现我们。” “我和许青云从超市后窗爬进华盛小区,虽然前途未卜,但想着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其实欢喜超过了恐惧。” “小区里看不见多少只丧尸,人们都去防空洞了,地上有几具尸体。” “我和她不敢多看,先关上小区大门,防止马路上的活死人游荡了进来。然后朝她家所在的5号楼小跑过去。” “许青云家住在3楼,她掏出钥匙,但是手哆嗦得厉害,怎么也打不开防盗门。” “我见她实在害怕,就说让我来吧,我转动钥匙,打开了防盗门。但突然之间。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只满头银发的老年丧尸,突然冲了出来。然后……然后……” 苏小石接连说了两次“然后”,却接不下话去了。 徐常欢一边操控找方向盘,避开马路上横七竖八的车辆和摇摇摆摆的活死人,一边问道: “然后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呀。”一侧头,见苏小石呆呆的望着窗外,两行热泪滚了下来,他竟然哭了起来。 徐常欢有些奇怪,从看见苏小石第一眼起,似乎他浮滑的脸上就一直保持着奸笑,怎么现在倒哭了起来呢?笑道:“你哭什么?是许青云被咬了是不是?” 苏小石点上一根香烟,艰难地点了点头:“她被咬了,从屋子里窜出来的丧尸,是许青云的外婆。老太太八十多了,早看破了生死,因此一开始就没去防空洞,独自留在了家中。” “它突然窜出来,一把就抓住了我,张开没有了几颗牙的嘴巴,就朝我身上咬了下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被许青云的外婆推得连连后退,瞧她满头银发的年纪,似乎弱不禁风,但力气却大的吓人。” “许青云外婆一张橘子皮似的老脸,坑坑洼洼,说不出的恶心害怕,张开嘴巴。离我脖子不到半寸,吓得我全身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我把老太太猛地一推,她一个趔趄,又扑了上来,我那时候被吓得魂飞天外。终于做出了一个让自己后悔一生的举动……” 苏小石说到这里,侧过头去,茫然地望着荒凉破落的街道,半响说道:“如果一切能够重来,我宁愿自己死了,也不再那样做!唉,可惜时间一去不会再来!” “你……到底做了什么?”徐常欢不解地问。心想苏小石第一次面对末世,惶恐之下做错了什么,任谁也不能指责他。 苏小石重重叹了口气,说道:“我那时脑袋里面一片空白,竟然一反手,抓住我身后的许青云,把他推到了我身前,挡在了前面……呜呜……自己像个懦夫一样,缩在她的背后……我不是男人,是我亲手把自己喜欢的女孩,推向了死亡……” 徐长欢叹一口气,说道:“这是人的本能反应,你不要太想不开了。” 苏小石哧溜了一下鼻子,继续说道:“许青云的外婆把她扑在地上……” “我脑袋中好像没有一点思维,一步步退下台阶,突然‘啊’的一声大叫,转身就逃。” 第1307章 地狱在人的心里 “我逃到了楼下,藏进小区的小超市里,蜷缩在洗手间的地板上,只觉全身冰冷,控制不住地发抖。” “许青云被她的外婆咬住你,叫不出声来,但她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我看。” “我在小区商店躲了一天。随便找了一些饼干填饱了肚子,到了晚上。不知不觉昏睡过去,一觉睡醒后,神志稍稍恢复了清醒。” “我大着胆子。又上楼来到许青云家的门口,她外婆已经走不见了,许青云还躺在地上,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似乎就算已经死了,还是不甘心。” “我在她身旁蹲下,伸手将她的眼睛轻轻合上,看着她苍白秀气的脸,好像正在睡梦中一样。” “突然,许青云的双眼一下睁开,我淬不及防之下往后一倒,顺着楼梯骨碌碌的滚了下去,心中一动,难道她还没有死。” “但我马上知道自己想错了,许青云慢慢坐起来,拖着脚跟,一级台阶,一级台阶往下走,我看着她本来明亮的眼睛里。这时只有漠然和空洞,那是死人才有的眼神。” 苏小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住在华盛小区里,有时候隔着窗户玻璃,我还能看见许青云。” “她脸上早已不再明媚秀丽,我很多次在她背后高高举起了铁锤,可就是下不了手。” 许常欢心道。“苏小石不清除干净华盛小区里的丧尸,原来是有原因的,他怕许青云孤独,所以连其余的十几只丧尸也留了下来。” 苏小石说不下去了,徐常欢也不想再听,车内一团寂静,只能听到引擎声嗡嗡嗡地轻响。 又行驶了十几分钟,运输车来到通泽河边的小楼前,徐常欢叫开门,南宫幕羽和冯玉珂看见他身后的苏小石。奇道:“他是谁?” 徐常欢笑着介绍:“苏小石,人挺不错的,张百泉和丁洋都在他那里养伤。” 南宫慕羽和冯玉珂都大吃一惊,冯玉珂颤身道:“怎么了?他俩怎么会受伤?” 徐常欢说:“别着急,只是腿受伤了,人还算精神。”把张百泉和丁洋受伤的经过简略一说。最后道,“我来接你们两个,也去苏小石那里养伤。” 南宫慕羽握着苏小石的手:“很感谢你救了我们的两个同伴。” 苏小石摇摇头:“不用谢,他们去我那里,都是给了报酬的。” 南宫慕羽一愣:“什么报酬?” 徐常欢笑着说:“苏小石做事,一码归一码,不过人很讲信用的。”把用弩箭交易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我答应苏小石了,要是找到向大像,运输车就归他。” 苏小石连忙补充说:“还有车上的弩箭。” 徐常欢对南宫幕羽说:“运输车是你的,我没有问过你,就答应了,你……” 南宫慕羽连连摆手,说道:“这样倒挺好,不用欠谁的人情。咱俩之间,还用分得那么清吗?” 苏小石笑笑:“现在就走,还能赶到天黑前回到华盛小区。再晚一会儿,就是夜魔的天下了。” 华盛小区,物业办公室的地下室内。 张百泉和丁洋听到台阶上的铁板声响,见到南宫慕羽和冯玉科回来了,两人都欢呼起来。 虽然大家分开的时间没有多久,但在末世里的每一次分离聚合,都会让人心中松一口气——哦。他还活着! 南宫幕羽说起南郊公园防空洞内的遭遇,张百泉和丁洋都唏嘘不已。 张百泉道:“一百七八十人,要是不乱的话,恐怕顶多死上十个人,就能杀掉了那头夜魔,结果大家互相猜忌,人人自危,反倒死了更多的人。” 丁洋突然说出一句老成持重的话:“所以说,人心才是地狱,地狱在人的心中。” 徐常欢等人一听,都是默然无语。 第二天,徐常欢和苏小石又驾驶运输车来到那十字路口,等到傍晚,还是没有看见向大象的踪影。 随后两天,徐常欢不再守株待兔,驾驶运输车搜索了周围的几条街道,可丧尸向大象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看不见竹竿似的身影。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徐常欢心情越来越低落,他和苏小石搜索的范围,已经扩展到了辉丰区,但接近一个月了,还是连一根向大象的毛都没有找到。 这一天,眼看天快黑了,徐常欢把运输车停在汇丰区的一家酒店大门前。 搜索范围越来越大,有时候他和苏小石不能及时回到华盛小区,就在外面过夜。反正南宫慕羽、张百泉、丁洋、冯玉珂四个人留在那地下室里,安全方面也不用担心。 徐常欢和苏小石走进酒店大堂,只见地上一片狼藉。手机、钱包,还有女人的高跟鞋丢得到处都是,空气冷清清的,大堂里看不见一只丧尸。 苏小石径直往前台走去,一边伸手去摘墙上的钥匙,一边说道:“怎么8月份的天气,就这么冷了?” 徐常欢耸耸肩膀:“哪儿冷呀?你刚才在车上不是还要开空调吗?” 苏小石说:“对呀,可是怎么一进大堂,我就觉得全身冷飕飕的?” 徐常欢一笑说:“心理作用吧?” 苏小石点点头,拿到了钥匙,但突然啊的一声尖叫,指着前台柜面:“这……这……” 徐常欢看过去,也是吓了一跳,原来柜台上端端正正的摆着一个丧尸,瘦骨嶙峋,嘴巴一张一合,一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小石看。 苏小石抽出匕首,一刀从丧尸的天灵盖钉了下去,心有余悸的道:“原来是这死人脑袋一直盯着我看,怪不得身上凉飕飕的。” 苏小石刚才受到惊吓,钥匙都掉在了地上。徐常欢走上前去捡起来,笑道:“还算你运气好,手差点搁到了丧尸的嘴巴边,它要是能动,你就完了!” 苏小石打个冷噤,跟在徐常欢后面上了二十三楼。打开一间套间房门,只见屋里的一切似乎还停留在尸变以前。 第1308章 高个夜魔 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床上的被褥铺得平整,只不过什么东西上都蒙了一层灰土。 徐常欢在门口泼洒了除味剂,关上房门回过头来,只见苏小石已经拉上窗帘,点上蜡烛,正从背包里掏出户外自热食品加热。 苏小石虽然是冲着那辆运输车以及车上的弩箭,才跟徐常欢出来,但在冷冰冰的夜晚有一个人陪着,徐常欢还是感到有些欣慰。 这种户外食品能够提供全方位的热量和营养,两人热乎的填饱肚子以后,苏小石掏出一盒香烟。递了一根给徐常欢,说道:“我看那辆运输车,唉,我是指望不上了。” 徐常欢笑笑,一边点火一边说:“你陪着我出来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放心,找不找得到向大象,运输车我都会送给你。” 谁知道苏小石大摇其头,说道:“徐常欢,你也太小看我了,没帮你找到向大象,运输车我是不会要的。” 徐常欢说。“不就一辆车吗?虽说运输车很难找。不过也不是无价之宝。” 苏小石仍然摇头“不要,不要,没完成任务,我是不会要的。” 徐常欢笑道。“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真小人打交道。” 两人一边抽烟,一边说着闲篇。夜色渐渐深重了。两人都不说话时。在这23楼上听不到地面的一点声音,仿佛窗外的世界,都消失了。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突然一声夜魔高亢的嚎叫,清清楚楚的传进了屋里。 徐常欢“噗”的一下,吹灭了蜡烛。轻轻揭开窗帘一角,只见马路对面的一栋高楼半腰以上,大概在21楼的位置,一头夜魔吊着破烂的广告布,猿猴一样,迅疾无伦的往楼顶攀爬,眨眼间就上到了天台。 苏小石倒抽口冷气:“这真厉害。” 徐常欢轻声说:“再厉害,也抵不过一颗弩箭。” 夜魔爬到楼顶天台,站在女儿墙上,像狼一样仰头啸叫。 苏小石一拍脑袋:“这……这夜魔好像是向大象呀。” 徐常欢神色一凝:“你没有看错?”抬头看去,朦胧的月光下,只见那夜魔身形异常的高大。连忙说,“快过去看看。” 数小时一皱眉头“开什么玩笑,半夜三更的,过去送死呀。而且隔着这么远,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 时间定位仪对徐常欢来说,简直太重要了。他一刻也没犹豫,立即抓起茶几上的穿杨弩,开门而去。 只听苏小石胆寒的声音在后面低声叫喊:“别冲动,向大象是丧尸,不是夜魔!” 徐常欢毫不理会,心想夜魔不就是丧尸变异来的吗?下到一楼马路上,抬头朝对面高楼再望去,大楼约有三十几层,那夜魔兀自仰天嚎叫。 夜风轻轻的吹过荒凉的马路,带来远处几声夜魔的嚎叫,深夜听来,更加瘆人。 徐常欢紧紧手里的穿杨弩,一溜小跑进了对面的大楼,顺着防火通道往楼上跑。 防火通道里死寂无声,偶尔响起一两声凄厉的丧尸嚎叫,嚎叫声一停,又是死一般的沉静。 徐常欢一层一层往上爬,蒙了黑布的电筒照不出多远,一道黑影慢慢爬起来,原来是一只长发披肩的女尸。 他一下干掉女尸,加快步伐往上跑,到了顶楼轿顶门前,轻轻推开生锈的铁栅门,清冷的月光平铺在天台上,那高个夜魔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徐常欢喘着粗气,沿着女儿墙往下看,夜色朦胧中,只见大楼后的工地上,似乎奔跑着一道迅捷的身影,倏忽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白跑了一趟!” 徐常欢心里非常窝火,他想了想,端着穿杨弩,就要朝那黑影消失的方向攻击,心想打是打不中了,但那高个夜魔听到弩声,肯定又会返回来的。 他取下穿杨弩上的消音器,右手食指搭在机关上,将扣未扣之时,突然想到弩声一响,恐怕半座城市的夜魔都要被惊动来到这里,那时候别说猎杀高个夜魔,恐怕自己也活不成,而且那夜魔到底是不是向大象,也还没有确定呢。 徐常欢叹了一口气,重新把消音器套在穿杨弩上,无精打采的回到了对面酒店。 苏小石见他安全回来,长出了一口大气。说道:“你找的东西到底有多么重要?值得连命也不要了?” 徐常欢道:“你不是说时间要是能重来,就太好了吗?我要寻找的那东西叫时间定位仪,它或许实现你的愿望。” 苏小石一下站起来:“你……没有骗我?” 徐常欢嘿嘿一笑说:“要不你觉得这个破烂的世界,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我这样冒险吗?” 苏小石目不转睛地瞪着徐常欢,半响说道:“什么时间定位仪?它怎么实现我的愿望?” 徐常欢沉默一会,说道:“好吧,我就不瞒你了,那叫时间定位仪的东西,能让人回到过去。” 苏小石眼睛一眨不眨,见徐常欢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说道: “我不要那运输车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回到了过去,请你一定要告诉过去的我,不要将许青云推到前面。” 徐常欢点了点头:“好吧,但我不能保证,已经发生的事情真的能够改变。” 苏小石说“不管刚才的夜魔到底是不是向大象,我们既然在这里发现了它,就多呆一段时间,不一定还能碰到。” 徐常欢道:“也只有这样了。你先睡,我守上半夜。” 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又来到了。 徐常欢和苏小石去到对面大楼。见门头上立着几个是个金色的大字:九洲数码科技公司。 这几个大字倒是气派,只是都蒙上了一层厚灰,大堂的地板上,铺满了被大风刮进来的枯叶,灰扑扑的像座鬼楼。 苏小石有些感慨,说道:“九洲数码。在尸变以前是南泽市数一数二的大公司,没想到现在破落成了这样。” 徐常欢说:“全世界都这样了,又岂止一家公司?” 第1309章 套裙女尸 两人爬到顶楼,从防火门里望了进去,只见幽暗的走廊两边是门对门的写字间。七八只丧尸在走廊里来回游荡。 男尸西装革履,女尸穿着职业套裙,苏小石突然哈的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这家公司要是在大灾难发生前,让员工化妆成丧尸的模样,肯定就成了网红公司。” 徐常欢一听,有些好笑,说道:“你倒是想得出来。” 丧尸听到两人的动静,摇摇摆摆的朝防火门走过来。苏小石举起射日弩,噗噗噗的几声轻响,干掉了这几只丧尸。 徐常欢道:“不过几只丧尸,你也要用弩?” 苏小石无所谓地说:“运输车里的弩箭不是很多吗?” 徐常欢摇摇头:“再多也不能浪费呀,南泽区的武器库,可都让陈震搬空了。” 两人说着话,顺着走廊往前走,有一些写字间里,还有丧尸走来走去。 苏小石还想动手射杀,徐常欢把房门一关。说道:“这样不就可以了?还节约弩箭呢。” 一间办公室装修考究,摆着气派的桌椅沙发。苏小石看门上钉着董事长办公室的铭牌,往宽大带轮子的老板椅上一坐,笑道:“这里不错,就住这儿得了。” 徐常欢和苏小石就这样留了下来,白天睡觉,晚上等那怀疑是向大象的高个夜魔。 白天黑夜完全颠倒了,徐常欢有时候一觉醒来,从窗户里看到天边的一抹亮色,都分不清楚那到底是晨曦,还是晚霞。 办公室的文件柜里有两瓶1987年的飞天茅台,藏在文件柜里最隐秘的角落。 这天下午,两人睡醒过来,苏小石无意中翻出了这两瓶好酒,不由大声欢呼,他拿起酒瓶扭开瓶盖,用鼻子深深一闻,神色沉醉地赞叹: “好酒,好酒!我去别的办公室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下酒的菜。” 徐常欢笑着说:“既然是好酒,还是清喝的好。”苏小石已经出了门。 徐常欢等了一会,不见苏小石回来。就沿着深邃的走廊去找他,听到一扇房门后有苏小石啧啧的声音,推门进去,不禁一愣,问道:“你在干嘛?” 这间屋子,看布局摆设是九州数码公司的贵宾接待室,苏小石半躺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目不转睛地盯着身前一只女尸。 女尸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裙,头上罩了一个牛皮文件袋,身材苗条,没有变成丧尸之前,应该是个美丽的白领女郎。 徐常欢道:“咦,它头上怎么顶着个文件袋子?” 苏小石笑道:“我给它罩上去的,这样它看不见人,就不会乱动了。” 徐常欢道:“干嘛给它罩上去?” 苏小石笑笑:“这样可以慢慢欣赏她呀。” 徐常欢皱着眉头:“你倒是好胃口,下酒菜找到了吗?” 苏小石指着靠墙的一个柜子:“里面全是,都是外国货。” 徐常欢走过去打开两扇柜门,里面果然都是各种名贵的糕饼点心,各种瓶装或者罐装的饮料。 他打开一盒子黑莓曲奇,凑到鼻子下一闻,一股浓浓的哈喇味道,早已经变质了。 徐常欢又打开一瓶玻璃瓶装的巧克力松仁,倒了一粒丢进嘴了,嚼了两嚼,唔一声说:“这个还能吃。” 回头一看,苏小石蹲在女尸的身前。 徐常欢倒也不好再嘲笑他了,说道:“等下喝酒,先把你的脏手洗干净。” 徐常欢又打开十几瓶点心,一样一样的尝,大多数都不能在下肚子了,最后又找到一罐羡国干果,一罐巴西黑露,还可入口。 徐常欢抱起点心,转身见苏小石还在怔怔地看着女尸,于是走过去,把女尸推到窗户边,一脚蹬了下去。 苏小石一阵失落,长叹一声,跟在徐常欢身后回到董事长办公室,倒桶装水洗了手,说道:“要是向大象真的变成了夜魔,也不知道它会不会摘下脖子上的背包?” 徐常欢这段时间,也在苦恼这个问题,说道:“曾静说那背包带子很结实,大概不会掉吧。”一边说着,拿来两个一次性杯子,准备倒酒。 苏小石忙道:“喝好酒,还是用玻璃杯的好。” 徐常欢道:“你个穷讲究,那就快洗杯子。” 苏小石道:“废那功夫干什么?一人一瓶,对着瓶口吹就是了。” 两人坐在茶几两边的沙发上,一边喝酒,苏小石道:“刚才我的话你没有听对,我是说,如果那晚看到的夜魔真是向大象变异的,它会不会主动摘掉背包?” 徐常欢心情烦闷,喝道:“我又不是向大象,我怎么知道?” 苏小石嘻嘻一笑:“但愿不会摘,否则真的找不到了。” 徐常欢叹口气,说道:“可惜那晚月光太暗,我们在对面也不清楚,那夜魔脖子上,是不是还挂着背包。” 苏小石道:“嘿,说这些干什么,喝酒,喝酒!”仰脖子喝了一大口,说道,“反正现在除了干等着,也没有别的办法。” 徐常欢横他一眼:“哪里还提什么提?” 苏小石笑一笑:“你们在哪里找到的冯玉珂?呵呵,挺漂亮的。” 徐常欢正色道:“你想也别想,冯玉珂喜欢的可是南宫幕羽。” 苏小石干笑两声:“我就是这么说说,唉,当初怎么不让我先碰到冯玉珂?” 徐常欢道:“冯玉珂你就别想了,不过黑河县钟镇哪里,听说女人不少,有机会,我介绍钟镇给你认识。” 苏小石急忙道:“那太好了。” 两人喝着酒,徐常欢拿出对讲机,连在自发电鞋子上充电。 对讲机是丁洋在南泽区无意中发现的,一共有两部,徐常欢带了一部出来,另一部留在南宫幕羽身上,以便保持联系。 第1310章 入场券 但这种对讲机虽然通话距离很长,在十公里左右,不过因为城市高楼大厦的阻挡,徐常欢两人进入辉丰区以后,就再也联系不上南宫幕羽了。 苏小石说道:“你这鞋子哪里搞来的?我也去搞一双。” 徐常欢道:“摩天大厦,里面有个专卖店。” 苏小石一听,泄气了,说道:“张百泉和丁洋就是在摩天大厦差点丢了命,我可不敢再去了,为了一双带发电功能的鞋子,丢了命不划算。” 一边说着,拿出一部华为手机,放在茶几上,“等下也给我充充电。” 徐常欢道:“你哪儿捡来的手机?” 苏小石说:“刚才那只女尸身上,唉,人家身材多好,就被你一脚给踢下去了。” 两人百无聊赖,说着一些无聊的话,眼看着天色渐黑。苏小石笑着说: “这倒好,刚刚才睡醒,眼睛一眨,一个白天又过去了。哈哈……” 徐常欢有些惆怅,重复道:“是呀,一个白天又过去了。” 天黑以后,徐常欢把长沙发拖在落地窗前,就在黑暗中俯瞰荒凉的街道。心中只想:“再等三天,那高个夜魔再不出现,就重新换个地方。”至于换到哪里,他心中当然也没有数。 自发电鞋子充满对讲机后,已经没有电力在充手机了。 苏小石赖着和徐常欢换了鞋子,在门外幽深的走廊上走来走去。 他穿的鞋码比徐常欢的小,每次经过房门时,徐常欢看到他拖拉的身影,都会误以为是一只丧尸。 苏小石走到半夜,终于给手机充满了电,他把鞋子换回给徐常欢。自己躺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突然“哈”的一声笑,说道: “徐常欢,你快来看小视频,是丧尸妹子以前自拍的。” 苏小石一边嬉笑,把手机递到徐常欢眼前。 徐常欢看了两眼,见还没有尸变时的丧尸妹子青春靓丽,留着一头齐肩的长发。 徐常欢“咦”了一声:“奇怪了,这男人是谁?怎么好像见过面似的?” 苏小石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董事长吗?你看,桌子上就有他的照片。” 苏小石说着,从老板桌上拿起一个相框,徐常欢一看,果然是同一个人,肥肥的脑袋像个猪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丧尸妹子说:“我不要钱!你就是把钱堆满这张桌子,我也不稀罕!” 苏小石笑着说:“不要钱,难道这是真爱?” 一边说着,点下暂停键,又走到徐常欢身边坐下。说道:“你看。” 徐常欢往屏幕上瞄了一眼,见视频里的背景正是这间董事长办公室。 苏小石点下播放图标,只见身材臃肿的董事长,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声音冷冷的说:“那你要什么?要我离婚娶你,是不可能的。” 丧尸妹子说:“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把咱俩的视频公开出去!” 董事长无所谓的笑笑:“随你的便吧,反正我也不在乎了。” 苏小石骂道:“这老家伙换了一幅嘴脸。”指着文件柜说,“丧尸妹子应该事先把手机藏在了那儿。” 只听董事长又说:“一百万你不答应,那给你两百万好不好?” 徐常欢心道:“这丧尸妹子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丧尸妹子说:“要我给你说多少次?我要的不是钱,你就算给我一个亿,两个亿,我也得有命花吧?” 董事长哼了一声,说:“那你要什么?你倒是明明白白讲出来呀。” 丧尸妹子捋捋头发,说:“很简单,一张天翼生化公司的末世地堡入场券。” 徐常欢吃了一惊,心想:“这九洲数码科技的董事长,也知道末世就要来临了?所谓的天翼生化,就是后面的天堂生化,那时还没有改名字。” 苏小石奇怪的说:“什么天翼生化公司?没有听说过呀。” 徐常欢不答,只见视频里的董事长,一下站起来,声音严厉地问: “你怎么知道天翼生化?谁告诉你的?”转头扫视着自己的办公室,“难道,你装了窃听器?” 丧尸妹子冷冷一笑:“一张末世地堡入场券,你不答应是不是?要是不答应,我也没办法,大家鱼死网破,我只好报警了!” 董事长的嘴角努力抽了一抽,挤出一幅笑脸:“宝贝,不就是一张入场券吗?我答应你就是。” 丧尸妹子走到老板桌后,伸出一只芊芊玉手:“拿来!” 董事长抓住她的手,干笑道:“宝贝,你急什么急?答应给你,就一定会给你的。” 第1311章 设置陷阱 他突然抓起烟灰缸,狠狠砸在丧尸妹子的后脑勺上! “啊!” 徐常欢和苏小石不约而同一声惊呼,透过手机屏幕,也感到了一阵寒意。 苏小石骂道:“老家伙!你也太不是东西了,唉这妹子原来是被谋杀的。” 视频里,董事长放下沾满鲜血的烟灰缸,冷笑道: “你说得轻松,一张末世地堡入场券,你知道值多少钱吗?哼哼,价值10个亿,老子为了凑这笔钱,都焦头烂额了,会有你的份?” 他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又说: “如果不是对方要价太狠,其实我也舍不得你,要怪,就怪那叫徐克的家伙吧。一张入场券,他就狮子大开口,敢要10个亿!” 徐常欢心道:“嗯,父亲确实狠了一点,不过生命面前,要多少钱也不多。” 他一张肥胖的脸对着手机摄像头,离得太近,画面都扭曲了。哼一声说: “你费尽心机的偷拍下来,这视频我就不删了,手机就物归原主,反正以后也没人能看到了。” 苏小石哼一声:“我们就看到了。徐常欢,这老家伙太可恶,要是我碰到,非杀了他不可。不过他多半已经死了。” 徐常欢道:“也不见得,你当那十个亿是白花的吗?” 苏小石道:“对了,天翼生化,还有那末世地堡是怎么一回事?” 徐常欢道:“我也不是太清楚。”心想这件事说起来话长,抬头看看窗外,天边已经出现了一抹亮色,这一晚又过去了。 “睡觉吧。”徐常欢站起来,使劲伸了个懒腰,忽听办公室房门托托地响,和苏小石一对眼,两人心中均想,“是谁敲门?” 徐常欢操起穿杨弩,朝苏小石一使眼色,苏小石把房门一开,立即跳到一边,门口站着的,却是一只丧尸。 丧尸毫无目的的到处乱走,偶尔窜上来一两只也不奇怪,苏小石一弩杀了丧尸,伸头出去看,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再没别的丧尸。 “去超市拿两瓶辣椒酱?”苏小石道。 徐常欢这时睡意大减,便和苏小石并肩下了楼,马路对面就有一家规模中等的超市,两人平时缺了什么,都在这里补充。 街头游过来一群丧尸,数量还不少,徐常欢和苏小石缩在大堂里的沙发背后,等事情走过门口,才过了马路,走到超市门前。 为了防止丧尸无意中走进超市,推翻货架什么的,徐常欢和苏小石来到这里的第三天,就引出了超市里的丧尸,然后用一根绳子绑住了超市的两扇玻璃门。 这时徐常欢解开绳子,两人走进超市,苏小石打开背包,把烟酒、辣椒酱,大号瓶子装的矿泉水,以及一些需要的物品都塞进背包,再出去绑好门,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一阵晨风刮过马路,卷起两只塑料口袋飞到半空,徐常欢视线追着口袋,忽见人行道上的梧桐上,吊着一只丧尸。 苏小石“咦”的一声,说道:“丧尸怎么爬到树上去的?” 徐常欢再一看,那丧尸被朝天的树枝穿过肚子,挂在树上手脚乱动,这才认出,是昨晚被自己踢出窗户的丧尸妹子。 苏小石抬头仰望九州数码耸立的大楼,说道:“这么高掉下来也不死,真是万寿无疆呀!” 徐常欢突然心中一动,记得南宫幕羽以前设置机关,把夜魔高高地吊在红绿灯上,心想,怎么忘了,南宫幕羽就是陷阱高手,要捉高个夜魔,还得请他出手,否则这样守株待兔,也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算算时间,南宫幕羽腿部的伤,应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徐常欢一拍手,说道:“不上去了,今天出城去打猎?” 设置陷阱,当然需要诱饵。 苏小石奇怪的问:“怎么?不捉那高个夜魔了。” 徐常欢笑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最后道:“没有诱饵,高个夜魔怎么会上钩?” 苏小石笑道:“对,这个主意不错!” 两人上了运输车,徐常欢驾驶着返会华盛小区,又想:“要打猎,最好去冯伯那里,刚好也可以让冯玉珂见见她的爷爷了。” 运输车行驶过萧瑟的马路,马路中间的缝隙里,一尺多高的青草被运输车卷起的气流吹弯了腰,城市越来越废墟化了。 回到华盛小区,已经是下午三点,南宫幕羽和冯玉珂正在小区荒草丛生的绿化地里,躺着聊天。 苏小石大声说:“南宫幕羽,你和冯玉珂的小日子,倒是过得有滋有味呀。” 南宫幕羽和冯玉珂一下跳起来,两人都是又惊又喜:“徐常欢,怎么回来了?对讲机联系不上你,我们都好担心。” 徐常欢先把这段时间的情况简略一说,最后把设置陷阱,捕捉高个夜魔的想法说了出来,又道:“冯玉珂也可以去见见冯伯。” 冯玉珂一下跳起来:“太好了!” 南宫幕羽道:“行,不过今天时间不早了,你刚刚回来,休息一天,明天就去冯伯那儿。也不知道冯伯、朱于庭他们怎么样了?” 徐常欢道:“冯伯住的地方荒僻得很,应该不会有事的,张百泉和丁洋呢?你们的伤好了吗?” 南宫幕羽一踢腿,笑道:“都好了,不过那两个家伙,还在睡觉。走,一起去叫他俩起床。” 第1312章 危险提示 四个人下到地下室,从被窝里拎出张百泉和丁洋,两人睡眼朦胧中认出徐常欢,都是大喜不已,分开一个多月了,彼此心里都很挂念。 张百泉一下跳起来:“今晚不醉不休!” 苏小石在小区花园种有蔬菜,南宫幕羽和冯玉珂摘了不少回来,土豆、白菜、西红柿、黄瓜,带土带泥,都很新鲜。 地下室里面也储备有各种肉类罐头,大伙炖了一大锅肉菜汤,围在小桌边。 张百泉抬出一箱三十年五粮液,笑道:“我在三号楼一家人床底下翻到的……” 苏小石恼道:“哪一家?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徐常欢扭开酒瓶倒进六个杯子,果然酒香扑鼻,很是醇美! 南宫幕羽端起杯子:“为活着干杯!” 大伙一饮而尽,在步步惊心的末世里,这样开怀畅饮的机会,确实不多。 一顿酒喝到半夜,到最后张百泉抢着倒酒,他已经喝高了,倒酒没有准头,满桌淋漓,全没有当这三十年的五粮液是很难找到的珍贵美酒。 六人大醉一场,第二天睡醒已经是下午三点,又都很疲倦,只好又拖了一天,第三天清晨,才驾驶运输车出了城。 八月中旬,南方正是盛夏,但运输车进入山区后,气候开始变得凉爽起来。 冯玉珂从车窗里望出去,见山势险峻,沟深林密,公路两边都是进不得人的林子,林子里时见几人合抱的粗大树木,叹道:“荒山野岭,我爷爷是怎么活下来的?” 南宫幕羽笑道:“冯伯运气不坏,他住的地方翻了好几辆送货的物流车,吃喝用具,全不发愁。” 冯玉珂点头道:“真是谢天谢地!” 丁洋笑道:“还得谢谢我们,特别是南宫大哥,他给冯伯找了不少好烟好酒。” 冯玉珂微笑道:“每个人我都要谢。” 运输车行驶到中午,山势越发险峻了,山区路上空空荡荡,更是看不见一只丧尸,转过一道弯,公路边上很显眼的位置有所灰仆仆的小平房,房顶立着块木板,上面有红漆刷出的四个大字:修车加水。 徐常欢瞄一眼水温表,天气炎热加上长途行驶,水温已经很高了,想起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给水箱加防冻液了,于是将车停在平房门前。 修车铺门前堵满了杂物,进出只能绕行,半人多高的旧轮胎、千斤顶、啤酒瓶、各种汽车零部件,橡皮手套,各种带长把的修车工具。 丁洋手舞足蹈跳过杂物,走进进修车铺子,在工具箱上找到一桶防冻液,给运输车水箱加满了,徐常欢等人抽完一根烟,继续上车赶路。 下午五点,运输车绕过一道急弯,冯伯住的大货车就出现在了眼前。 车刚停稳,冯玉珂抢着下了车,想着立马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爷爷他老人家,眼圈儿顿是红了。 她走到货车尾部,突然瞠目结舌,用手指着车门,控制不住地发抖:“这……这……” 徐常欢、南宫幕羽五人快步过去一看,跟着都傻眼了,只见车门上用毛笔写了四个大字:“丧尸!危险!” 张百泉惊讶万分:“谁写的字?怎么……会这样?!”只见车门锁着,锁扣上插了一根木棍。 徐常欢拔掉木棍,打开锁扣,丁洋和张百泉各自拉开一扇车门,呃呃几声嚎叫,两道身影出现在眼前,冯玉珂喉咙里咕噜一声,顿时晕倒在南宫幕羽怀里。 丁洋惊叫道:“冯伯、陆佳琳!” 徐常欢心中又是疑惑又是震惊:“冯伯和陆佳琳怎么成了丧尸?朱于庭、李华梅、郭雪花他们三个又去了哪里?” 两只丧尸走到车门边上,一脚踏空跌了下来,张百泉抽出匕首,让冯伯和陆佳琳真正死去。 车厢中漂出难闻的气味,也不知道冯伯和陆佳琳死后变异为丧尸,到底有多久了? 徐常欢一摆手:“走,去前面的几辆货车看看。” 张百泉、丁洋、苏小石都跟了上来,只有南宫幕羽留下,照看还在昏迷中的冯玉珂。 徐常欢四人走回百十米,跳下路肩,一辆货车一辆货车的看过去,车厢里都没有人,最后来到那辆冷冻车前,冯伯想要用中药医治的丧尸,就关在这冷冻车里。 丁洋上去打开车门,见丧尸还在车里,系在丧尸腰部的铁链子,随着丧尸往车门边走来,拖在地上仓啷啷的响。 丧尸眼神空洞,茫然且无焦点,看来冯伯妄想将它治愈的努力,终究是白费功夫,丧尸就是丧尸,死去了的人重来就没有复生的希望。 徐常欢抽出射日弩,慢慢举起,一弩结果了这只丧尸,低头往回走,心想: “冯伯和陆佳琳的死,是有外人无意中来到这儿害死了他们?还是别的原因?没有看见朱于庭、李华梅、郭雪花三个人,他们有去了哪里?现在是死是活?” 回到居住的货车旁,南宫幕羽已经把冯伯和陆佳琳的尸体拖下公路,抛下了路边的陡坡,以免冯玉珂苏醒后看见,徒增悲伤。 徐常欢道:“冯伯和陆佳琳身上,有刀伤或者弩伤没有?” 南宫幕羽摇摇头:“只有咬伤,冯伯的伤口在手腕上,陆佳琳的伤口在脖子上。” 徐常欢道:“难道有丧尸摸进车厢,咬死了他俩?” 南宫幕羽又摇头:“谁知道呢?” 徐常欢一只手托着下巴,沉吟道:“我们在这儿住的那几天,周围都没有看见一只丧尸,再说就算有几只丧尸游荡到这儿,朱于庭也对付得了呀,怎么会这样呢?” 南宫幕羽道:“难道是夜魔?”随即摇着头,“我看不像,夜魔吃人,不是咬一口就算了。我仔细检查过,冯伯和陆佳琳身上,只有两处咬伤。” 徐常欢道:“要说有数量很多的尸群路过这里,路上也没有什么痕迹呀?” 两人都摇头:“这真是奇怪!” 张百泉突然插话说:“也有可能,是他们一个咬了一个。” 第1313章 废弃矿区 徐常欢点点头:“有这个可能,只是不知道谁先尸变。” 这时车厢里的尸臭味儿消散了不少,徐常欢和南宫幕羽跳上去查看了半天,除了几滩干涸的血迹,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徐常欢看着车门上“丧尸!危险!”四个字,说道:“朱于庭他们三个应该没有死。我现在才看出来,这很像朱于庭的笔迹。” 这时,丁洋已经爬进货车驾驶室,见仪表台上有一封信,拿起来一看匆匆一看,连忙跳下驾驶室,一边嚷道:“城主,是朱大哥的信!”绕到了货车后部。 徐常欢接过信,蹲坐在车门口,南宫幕羽、张百泉等人也围在两边看。 信中,朱于庭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冯伯给丧尸灌药时,一不小心被丧尸咬伤了左腕,他知道朱于庭四人对丧尸深恶痛绝,就隐瞒了没有说。 当天半夜,冯伯尸变后咬伤了陆佳琳,伤在脖子上,陆佳琳脖子被咬,叫不出声来,新尸力大,她也挣扎不脱。 陆佳琳应该是快断气的时候,手边抓到一只杯子,扔出去砸醒了郭雪花,郭雪花大声尖叫,惊醒了朱于庭和李华梅,朱于庭连忙打开车门,三人才逃了出去。 朱于庭魂飞魄散,半天才平静下来,和李华梅一商量,本来想去南泽市寻找徐常欢等人,但想着城市里丧尸不少,带着郭雪花进城,只怕要不了两天,连命都丢了。 于是三人就回去秦岭鹰嘴石。 朱于庭在信的末尾最后写道,冯伯的中药很有效,已经治愈了郭雪花的神经错乱,请徐常欢不要担心。 徐常欢念完信,递给旁边的南宫幕羽,心想:“朱于庭带着一大一下两个女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回到鹰嘴石。”叹一口气,“落款上的日期已经过去了十一天,自己也帮不上忙了。唉,朱于庭他们,为什么晚上不轮流守夜呢?真是该死!” 这时,只听躺在地上的冯玉珂轻轻嗯了一声,醒了过来,慢慢坐起来问:“我爷爷呢?” 南宫幕羽把冯玉珂扶到运输车上,轻声说:“冯伯已经死了,你不要太伤心。” 这一晚上,冯玉珂心中悲痛万分,过了半夜,才慢慢睡去,快天亮的时候,只觉车子一抖,忽见车上多了一人,她睁大眼睛一看,竟是爷爷! 冯玉珂大喜之下,突然想到,爷爷不是已经死了、而且变异为丧尸了吗?再仔细一看,爷爷头上一根毛发也没有,竟然已经成了夜魔! 她吓得张嘴大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见爷爷走到南宫幕羽身边,伸出一只瘦骨棱棱的大手,慢慢伸到南宫幕羽的脖子上…… 冯玉珂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掏弩,但手脚就像被绑住了一样,连个小手指头也抬不起来。 她又大叫:“南宫幕羽,快醒醒!”但还是没有一点声音! 冯玉珂睁大双眼,觉得眼前的情形诡异极了,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可自己的身体就是动不了分毫,也叫不出声来,连气也喘不过来! 突然间又是一惊,只见爷爷后背上趴在一只巴掌大的蜘蛛,花纹斑斓,身上长满了长毛,让人一见,全身就起一层鸡皮疙瘩! 毒蜘蛛微微抖动,慢慢爬过爷爷的肩膀,顺着手臂,爬到了南宫幕羽的脸上,张开左右对开的一对钳形毒鳌,就要狠狠咬下去! 冯玉珂“啊”的一声,终于尖叫出来,睁眼却见自己躺在南宫幕羽怀里,耳朵里一阵嗡嗡的声音,窗外两边树影正不住地后退。 南宫幕羽柔声道:“怎么?做噩梦了梦?” 冯玉珂哭泣道:“我……我梦见了爷爷,好可怕的蜘蛛……它要咬你,可我怎么都动不了,也……叫不出来。” 南宫幕羽听得一头雾水,到底是你爷爷咬我,还是蜘蛛咬我,只听丁洋说:“你这心里明白,可就是叫不出来,也动不了。” 南宫幕羽横一眼丁洋:“要你解释了?” 丁洋嘿嘿一笑,转头又去看窗外的风景。 冯玉珂慢慢平静下来,问道:“这是要去哪里?” 南宫幕羽道:“回南泽市。” 话音刚落,汽车突然一顿,急停了下来。只听丁洋大喊大叫:“山羊!好多山羊!” 徐常欢一脚踩下刹车,连忙操起手边的穿杨弩,叫道:“南宫幕羽留下来,其他人跟我去追山羊!” 一群山羊窜过马路,转眼间消失在公路另一边的密林里,徐常欢四人钻进密林,朝山羊逃跑的方向追去。 四人追了一阵,出了密林,见群山之间有一片暗红的低矮楼房,大楼房中间鹤立鸡群、又矗立着三支巨大的烟囱。 苏小石道:“好像是座矿区。” 丁洋抬起手臂,往前指着:“山羊!山羊逃进了矿区!” 徐常欢道:“遭了,要是矿区里面有丧尸,山羊就轮不到我们了。” 苏小石道:“轮不到就轮不到,万一矿区里面丧尸不少,为了一口羊肉,别把命也丢了。” 张百泉仔细看了一会,说道:“就算有丧尸,应该也不多,你看矿区的样子,我猜恐怕早就停产了。” 苏小石道:“停产又怎样?” 张百泉笑道:“停产了,就不会有多少人还留在这儿了,咦,看不出你这么胆小。” 苏小石脸一红:“下去就下去!” 四人下了山坡,只见矿区不宽的马路两边,都是年代久远的红砖楼房,最高不过三层,大多数只是一层的平房,也有搭建的棚户,电线杆子上牵着乱七八糟的电线。 张百泉只觉眼前见到的,都像从另一个时空里临时粘贴过来的。完完全全就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风采。 年久失修的马路上,散落着新鲜的羊粪,徐常欢四人跟着羊粪,把贯穿矿区的窄路走到最后,感觉像是探到了天尽头。 眼前是一座挺大的院子,铁锈斑驳的一扇大铁门上,挂着“红旗矿区招待所”的牌子。院子里面有两栋三层的楼房。 第1314章 无人招待所 牌子上的红漆字迹已经剥落,苏小石道:“张大哥说得不错,恐怕在尸变前,这里已经废弃了。” 徐常欢见羊群进了大院后,已经无路可逃,笑道:“管他废弃多久了,关上铁门,有一头算一头,没有哪头羊逃得了!”忽觉天空一暗,抬头见天色突然阴沉了下来,看来一场大雨转眼即至。 只听呯呯呯、突突突,张百泉和丁洋已经动手了,三头羊中弩倒在地上,羊血从箭孔里涌出来,在水泥地上蜿蜒流开。 张百泉大叫:“要下雨了,动作快点赶回去,别都淋成落汤鸡了!” 徐常欢和苏小石跟着动手,也各自命中了两头羊,总数已经七头了。 四人正要再动手,突然有人大叫:“你们四个人,杀了七头羊,还不满足吗?非要赶尽杀绝!?” 徐常欢四人吓了一跳,没想到这早已废弃的矿区里连丧尸也看不到一只,却有活人。 接着弩声响起,一串弩箭飞过头顶,在四人身后的水泥地上,留下了十几个白森森的坑。 丁洋“啊”的一声,跟着张百泉、苏小石逃到墙角,露出半只眼睛,朝对面的楼房张望。 徐常欢仍然呆在原地,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楼里的人要有心杀我们,就不会先出声示警,更不会这么短的距离,一个也打不中!” 徐常欢大声说:“朋友,出来见个面,认识一下怎么样?” 这人叫道:“好,我本来就要出来的。” 对面楼房蹬蹬蹬的一阵下楼的声音,门洞里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徐常欢四人同时一惊,丁洋道:“怎么是个外国人?丝文说得还挺溜?” 这外国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牛仔裤,高鼻深目,顶着一头灰仆仆的金发。白色t恤上一大片污渍,形容很是邋遢。朝徐常欢一伸手:“奥斯本,碧水国人。” “徐常欢。”徐常欢跟他一握手,笑道,“你手法很烂。” 奥斯本微信道:“你很有勇气,而且聪明,知道我不会真的动手杀人。”又跟张百泉三人握了手。 徐常欢道:“奥斯本,你一个人吗?” 奥斯本点点头:“以前还有个羡国男人,我们一起来到红旗矿区,可惜就在三天前,他生病死了。”指着大院墙角,“我的朋友就葬在那儿。” 徐常欢见墙角地面隆起一堆土,土前插着个十字架,心想刚才顾着猎杀羊,倒没有发现,否则就知道这院子了有人了。 羊群还剩下十几头,这时候已经从铁栅栏门里溜了出去。 丁洋昂起头说:“奥斯本,你丝文怎么说得这样好?光听声音,根本不知道你是外国人。” 奥斯本有些得意:“当然了,我来到丝国二十二年了。”抬头看看天色,“要下大雨了,你们要是不着急,上去坐坐?” 徐常欢点点头:“很好。” 四人跟着奥斯本上到二楼,走进一间大屋子,只见桌子上摆着两个大碗,一碗米饭,一碗青菜。 奥斯本把手里的后羿弩放在饭桌上,招呼四人坐下,说道:“一起吃饭吗?” 徐常欢道:“谢谢,我们不饿,你自己吃好了。” 丁洋道:“怎么只有青菜?我们打的羊送一只给你。” 奥斯本微笑着回答:“谢谢,我是素食主义者。” 张百泉和苏小石一听,两人一起连连摇头:“每天青菜白饭,啧啧,这日子怎么熬?” 这时轰的一声,天空闪过一道闪电,黄豆大的雨点跟着倾盆而下。 奥斯本关上窗户,拉一张凳子坐在四人对面,笑道:“能认识你们,是我的荣幸。” 徐常欢四人见他举止礼貌,谈吐文雅,心中都生了好感,张百泉掏出香烟,递给奥斯本一根,笑呵呵地说:“我们也很高兴认识你。” 奥斯本摆摆手:“谢谢,我不抽烟。” 张百泉一愣,说道:“又吃素,又不抽烟,活着多没趣味?拿着,拿着。”硬塞了过去。 奥斯本坚决不接,两人推让一阵,张百泉只好作罢。 丁洋道:“你不抽烟,那也许连酒也不喝,是不是?” 奥斯本微笑道:“当然。”稍一停顿,“我能给四位朋友提个建议吗?” 徐常欢点点头:“当然可以,请说。” 奥斯本收起笑容,正色道:“地球上一切生命,都有活着的权利,干嘛杀生吃肉呢?朋友们,放下屠刀,可以吗?” 奥斯本摇摇头:“我是国际素食联盟成员。” 丁洋摇摇头:“还吃素?现在满世界的活死人,只要能活着,有什么就吃什么,还管什么素不素的?哈哈,你真是好笑。” 奥斯本道:“丧尸吃人,你吃山羊,那么对山羊来说,你们与活死人有什么区别?” 徐常欢坐起眉头,暗道:“本来只是想着,在末世里遇到个活人不容易,上来聊聊天,然后各奔天涯,永无聚首之日,也当是给心情放一次假,谁知道才几句话就不投机了。” 苏小石大不为然,说道:“要我改吃素,除非……除非……我死的哪天。哈哈!” 张百泉和丁洋也跟着笑了起来。 徐常欢道:“奥斯本,你直到现在还能保持素食,说真的,我很佩服你的毅力,但各人有各人的生活习惯,勉强不来,吃素食这件事,就不用提了。” 奥斯本道:“你们怎么就执迷不悟呢?生命都是平等的,知不知道!”说到最后,“知不知道”四个字,几乎就是在大声咆哮。 徐常欢哼一声:“那么你吃素食,难道青菜白菜就没有生命了?” 奥斯本一愣,显然被问住了,半响摇摇头:“这不一样。” 徐常欢站起来:“有什么不一样?我看都一样,好了,我们走了。” 张百泉三人也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跟着站了起来。四人朝房门走去。 奥斯本定一定神,强忍怒气,说道:“外面雨正大呢。” 第1315章 人之为人 徐常欢道:“我们去一楼,雨一停就走。哼,呆在这儿,实在别扭!” “站在!”奥斯本猛地抓起桌上的后羿弩,冷冷地说,“知道我那朋友,是怎么死的吗?” 徐常欢微微一笑:“有什么难猜的,他不吃素,所以你就杀了他,是不是?” 丁洋忿忿地道:“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别人不听,你就杀人,奥斯本,我是最厌恶你这种人了!” 奥斯本道:“不错,是我杀了他,我劝了他很久,说世界变成今天这样,就是对人类残杀生命的惩罚,可他就是不听……要想世界重回光明,就必须停止杀生……” “别说了!” 徐常欢摆摆手,打断奥斯本的话,问道:“哪你刚才干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 奥斯本道:“总得给人一个改过的机会。” 徐常欢道:“好吧,我也给你个机会,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一起动手,看谁先死……”一边说着,将手中的弩口往上抬。 “住手!”奥斯本一声大喊,食指已经扣下了机关,他的后羿弩一直端在手上,自然比徐常欢动作要快。 可是,弩没有打响! 徐常欢冷哼一声:“你弩的保险没有打开。” 奥斯本一怔,低头去看保险,徐常欢一伸手,已经夺过了弩。 奥斯本兀自纳闷:“这……这……我记得保险,是打开的呀!” 徐常欢道:“好了,咱们现在谁也不欠谁的了,我问你,你真是国际素食联盟的成员吗?” 奥斯本耸耸肩膀,说:“当然是。” 徐常欢冷笑着说:“劝人吃素不答应,就动手杀人,你根本就是招摇撞骗,国际素食联盟不会这样干!” 奥斯本见骗不了徐常欢,脸色难看的说:“你说对了,我不是什么国际素食联盟的,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联盟,其实……” 他稍一停顿道,“我是复生组织的成员。复生组织是干什么的,你们知道吗?”说到最后两句,语气颇为轻蔑。 丁洋很看不惯奥斯本的神气的样子,嗤一声冷笑道:“是干什么的?你说来听听。” 张百泉道:“管你什么组织,在我眼睛里面,屁也不是!” 徐常欢哼一声:“不就是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吗?” 张百泉、丁洋、苏小石三人大吃一惊:“什么?大灾难是他们造成的?!!” 奥斯本一惊:“你知道?”叹一口气道,“其实我们组织内部,也分成两派,一派是激进派,一派是温和派……” 徐常欢一听,感到好奇,说道:“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五人坐下,奥斯本表情凝重,好似被大火狠狠烧过的老房子,继续道: “我们组织共同的宗旨,都是要让这颗美丽星球重焕生机,但以唐卫红、理查德森的为首的激进派把持了组织,他们认为人性本恶,人类就是这颗星球的毒瘤,必须要连根拔除,包括他们自己,要将全世界的人类一个不留,全部消灭干净。” 丁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有人连自己也要消灭的,问道:“那么你是属于温和派?” 奥斯本点点头:“不错,我们温和派以李天养李先生为首,相信人性本善,人与自然能和谐相处,李先生的公开身份,是国际环保组织的会长。” 丁洋嗤一声笑:“这个国际环保组织,不会又是你瞎编的吧?” 奥斯本正色道:“提到李先生,我会乱说吗?” 徐常欢对造成今天惨局的灭世两屠夫——唐卫红和理查德森倒有所耳闻,至于什么李天养的名头,还是第一次听见,摇手让丁洋别打岔,说道:“这个李先生,倒是好人了。” 奥斯本一脸凛然:“当然,李先生为这个世界做了很多,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徐常欢道:“李先生还活着吗?” 奥斯本一脸惨然,微微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愿他还活着。” 徐常欢有些失望,说道:“我倒很想见见这个李先生。” 奥斯本站起来,走到书桌边,要拉开抽屉,丁洋一下站起来,喝道:“干什么?” 奥斯本举起手:“别紧张,我不过是拿李先生的照片,给你们看。” 徐常欢摆摆手,丁洋不在阻止,奥斯本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来,抖出一张照片。 徐常欢接过来,只见照片中的李先生戴着一副黑框眼睛,斯文儒雅,大约六十岁左右。 奥斯本道:“如果李先生还活着,那他也在羡国,我本想去到他身边,可惜去不了,不过,只要我坚持按照李先生的指示去做,就算不在他身边也一样。” 徐常欢叹口气:“世界已经这样了,凭你一个人,又能改变得了多少?” 奥斯本道:“要是人人都想你这样想,那当然就没有希望了。嘿嘿,其实世界成了今天这样一个局面,没有谁能逃脱了责任,某种程度上来说,人人都是咎由自取。” 徐常欢点点头:“有些道理,不过发生的事情,已经不能改变了。” 奥斯本道:“怎么能说改变不了呢?李先生就说过,只要人性有所转变,一切兼可改变。” 徐常欢默默地重复了一遍:“只要人性有所转变,一起兼可改变。” 奥斯本道:“李先生和唐卫红接触过几次后,觉得这人心理很阴暗,他要劝说唐卫红放弃这场灭世大屠杀,就要知道他的成长历史。” “李先生对我说,奥斯本,一个人之所以成为他以后的自己,每一步成长的历史都很重要,你在丝国生活了很长的时间,算是一个丝国通了,我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你明访暗查,把唐卫红的成长历史弄清楚,我知道到了他的过去,再劝说他的时候,把握就更大了。” “那时候,李先生对唐卫红和理查德森的阴谋,已经有所察觉,但完全没有想到,后果会这样严重,他已经劝说了唐卫红很多次,见效果并不理想,才让我想法摸清楚,唐卫红的成长历史。” 第1316章 温和派 奥斯本继续道:“我说:‘李先生,何必费那么大的气力?一弩暗杀了唐卫红,不就很容易吗?’” “李先生叹口气:‘杀一个人容易,救一个世界很难啊,激进派已经成了气候,就算杀了唐卫红恐怕于事也无补,但要是争取到他,我们温和派最少能和激进派平起平坐。’” “我点点头说:‘好的,李先生我明白了,我就再回去丝国,把你要的情况都弄清楚。唉,谁知道我回到丝国没有两年,大灾难就爆发了。’” 奥斯本脸上很是沮丧,不住地唉声叹气:“要是李先生当时听我一句,一弩杀了唐卫红,世界或许不会变成这样。” 徐常欢道:“将近两年的时间,你查到了什么?” 奥斯本道:“我查到了唐卫红老家就在荆州一个名为龙关的小县城,他只所以变成了以后的反现实偏执型的人格,视所以人类、包括他自己为这个星球的异己,就是因为他幼年时的一场遭遇。” 丁洋、张百泉、苏小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望着奥斯本:“什么遭遇?” 奥斯本道:“唐卫红目睹了自己的母亲,是怎样惨死,从那一刻起,他就……” 丁洋接口道:“他就恨上了所有的人,所以半个世纪后,他才发动了这场大灾难?” 张百泉和苏小石一起横着丁洋:“别老打岔好不好?” 奥斯本摇摇头:“不,从那一刻起,他对所有的人就无爱也无恨了!” 徐常欢倒抽口冷气,这话听起来细思极恐:“如果一个人仇恨满胸,还有转变的时候,但一个人要是无爱也无恨,那他对所有的一切都是漠然,他杀一个人,或许在他看来,只是碾死一只蚂蚁,心中毫无情绪波动可言。又甚至,被杀之人,连蚂蚁也比不上。” 张百泉连连摇头:“怪不得,怪不得……唉,这场大灾难,竟然在半个世纪以前,已经种下了祸根!” 徐常欢道:“哪天是哪一年,几月几号?” 奥斯本有些奇怪,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徐常欢道:“没有什么。”心中却想,“要是父亲回到那一天,及时阻止了后面发生的一切,或者把唐卫红带离现场,那么,事情会不会又所改变呢?”忽而身体一抖,按照父亲徐克的性格,他恐怕不会那么费劲周折,而是直截了当的,一弩杀了唐卫华。 奥斯本沉思了一会,说道:“那天是六月五号。” 徐常欢四人同时一惊:“噢!这样算起来,五十二年后同一天,大灾难就在全球发生了?!!!”窗外雨声刷刷地响,更增此时惆怅的气氛。 奥斯本点点头:“用你们的丝国话来说,这就叫既有因,必有果,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全人类都为那个时代,付出了代价。” 苏小石看看徐常欢,又看看张百泉和丁洋,怔怔地道:“这代价,太……太大了吧!” 丁洋突然破口大骂,“太冤了,我们都还没有生!厄运也要报复在我身上!” “谁又出生了?”奥斯本叹口气,“要是时间可以倒流,能阻止就好了。” 徐常欢心想:“能倒流又有什么用?父亲不是一直在阻止末世发生吗?要真能成功,我们现在就不会在这破烂的矿场了。” 奥斯本抓着脑袋:“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这破烂的世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徐常欢道:“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得了。” 奥斯本茫然一会,重重摇了摇头:“算了,哪儿不是一样,我还是继续留着吧,最少,矿场看不到那些恶心的活死人。” 他顿了顿,问徐常欢:“能还我的弩吗?” 徐常欢想了想:“可以,我们离开的时候,会还你。” 几人沉默一阵,苏小石道:“我就是想不通,唐卫红和那理查什么的人,是怎么想的,全世界都灭绝了,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奥斯本道:“你的思想高度还达不到他两人的水平,自然无法理解了。” 苏小石怒道:“你是在嘲笑我?” 奥斯本忙道:“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只是每个人的际遇不一样,老实说,我也不能理解,自己灭绝了自己,唉,他们是怎么想的。” 这时,大雨渐歇,张百泉道:“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无能为力,努力活下去才是正道,走吧,南宫幕羽该等着急了。” 奥斯本道:“徐先生,我有一件事请问……” 徐常欢摆摆手:“不用说了,吃素什么的,我们是不会答应的。” 奥斯本道:“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我明明记得,我弩的保险是打开的,怎么……怎么……?” 徐常欢一笑:“我能用意料控制物体,把保险关了。” 奥斯本一怔:“徐先生,你是在说笑吗?” 徐常欢哈哈一笑:“你的后羿弩我们会放在矿场路口,我们走后,你自己来取吧。” 四人下楼,徐常欢、张百泉、苏小石三人,每人扛了两头羊,丁洋力气小,扛了一头。 出了矿场,徐常欢把后羿弩放在路口,丁洋问道:“城主,那后羿弩的保险,到底是怎么关的?你不会真用意念,就能关上保险吧?” 徐常欢一笑:“奥斯本和张百泉推让香烟的时候,我趁机关了保险,他一开始虽然没有杀我们的心,不过防人之心还是要有的。” 丁洋笑道:“城主,你的动作好快,我都没有看见。” 张百泉道:“奥斯本劝人吃素,不答应就杀人,这样的人应该杀了他。” 徐常欢道:“矿场在深山里面,也没有几个人来给他杀,留他一命,以后或许有用处。” 一场大雨后,地面泥泞不堪,徐常欢四人回到公路上,全身都沾满了泥巴,狼狈万分。 第1317章 猜不透的古怪 南宫幕羽打开车门:“怎么去了这么久?” 张百泉道:“别提了,遇到一个喜欢劝人吃素的孙子,你不答应,孙子就要杀人!” 南宫幕羽笑道:“后来反被你们杀了是不是?” 徐常欢把山羊放到车上,见冯玉珂精神已经好了许多,朝她微微一点头,回头说:“没有,那人叫奥斯本……” 南宫幕羽一奇:“奥斯本?莫非是个外国人?” 徐常欢点点头:“碧水国人,什么复生组织的成员,我想着留他一命,也许以后有用处。” 南宫幕羽道:“什么复生组织?” 徐常欢道:“说来话长,我也不是太清楚,等下再给你说。” 只听水声淙淙,树林中有流水的声音,徐常欢四人看看自己一身的泥巴,同时笑道:“进去洗个澡。” 四人走进路边密林,只见一场大雨过后,冲得林子里千沟万壑,汇成一道瀑布,从一块大石上冲将下来。 徐常欢四人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然后冯玉珂接着洗,在城市洗澡只能用桶装水,哪有这个天然瀑布带劲。 冯玉珂洗澡的时候,南宫幕羽给她守着,等冯玉珂洗好了,自己才又洗,他洗着洗着,叫了起来,徐常欢跑过去看时,只见南宫幕羽从水里捞出了一把工兵铲。 南宫幕羽打量着手里的工兵铲,脸上现出古怪的神色,丁洋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把工兵铲吗?也许是雨水冲下来的。” 南宫幕羽喃喃地道:“奇怪了,羡国货?” 丁洋摸不着头脑:“羡国货又怎么了?嗯,质量要好很多。” 南宫幕羽看丁洋一样,转头对徐常欢说:“这种工兵铲不是近年制造的,是沙漠突击师的,我有些奇怪,怎么这里会有?” 张百泉有些知识,说道:“有一部份流入了丝国,在这里发现一把,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张百泉一边说着,接过工兵铲在手里挥舞,又道:“工兵铲就是棒,很轻便,钢火足,别说挖土挖岩,抡起来还可以当冷兵器,丧尸那腐朽的脑袋,一铲一个。” 他手一挥,砍下了身边的一棵小树,切口平整,果然很锋利。 南宫幕羽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不过工兵铲,有两种式样,一种是直柄,一种可以折叠……” 张百泉看看手里的工兵铲:“嗯,这把是可以折叠的,折叠了挂在皮带上。” 南宫幕羽听完了,说道:“那应该是奥斯本的,嗯,工兵铲这样实用的工具,他怎么也会遗失?” 徐常欢道:“给他送回去。” 南宫幕羽湿淋淋地爬到岸上,一行六人,又原路返回废弃的矿区。 徐常欢真正的目的,自然不是眼巴巴地给奥斯本送回工兵铲。 他只是奇怪,工兵铲又不是什么难买到的工具,奥斯本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地从羡国带来?而他住的这废弃的矿区,是他无意中发现的,还是有什么目的专程而来? 南宫幕羽道:“莫非那个奥斯本,要在这里挖掘什么?” 走到矿区路口,只见先前留下来的后羿弩还在原地,奥斯本并没有来取。 徐常欢捡起带上,六人回到矿区招待所,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再上到二楼,只见奥斯本住的房间房门紧闭。徐常欢敲了敲门,屋子里面没人答应。 张百泉望着徐常欢,斜肩做个撞门的姿势,徐常欢点点头,张百泉猛地一撞,咔喇一声,破旧的房门一下撞开,随即又自行合上,再张开,摇晃几下,发出吱吱的声音。 张百泉一撞开门,徐常欢等人闪在一边,听屋里并没有动静,徐常欢走进屋子,不大的房间一眼明了,看看床底,也没有人,饭桌上的米饭和青菜,还是原封没有吃过。 徐常欢道:“难道奥斯本逃了?”心中大惑不解,“他为什么要逃?” 六人分成两组,把两栋楼房一搜,在院子里一碰头,奥斯本早已不见了踪影。 丁洋道:“莫非他有什么事情出去了?” 徐常欢道:“不像,肯定是我们前脚一走,这家伙后脚就溜了!” 张百泉奇怪地说:“他为什么要逃?你都答应不杀他了。” 徐常欢心中也是万分困惑,转头见到墙角的那堆土坟,说道:“挖开来看看。” 张百泉提起工兵铲走上去,一脚踢掉十字架,开始挖土。 挖到半米深时,看到了死尸身上的衣服,又挖了几下,将工兵铲伸到尸体身下,用力一挑,挑起死尸。 冯玉珂转过了头,不敢观看,只听到除南宫幕羽外,徐常欢四人一起惊呼。 丁洋颤声道:“这……这不就是……不就是李天养吗?” 地下挖出来的死尸,竟然就是李天养,奥斯本拿出李天养的照片给徐常欢四人看过,因此认得。 张百泉道:“确实是李天养的尸体,奥斯本这孙子,肯定有什么古怪!” 苏小石道:“咱们等他回来?逼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常欢摇摇头:“奥斯本既然逃了,肯定不会再回来。”低头打量尸体,只见尸体皮肤似乎还有弹性,据此推断,李天养死去的时间不会很久。 冯玉珂鼓起勇气,微微侧头向死尸瞧了一眼,尖声大叫:“尸变了!尸变了!” 徐常欢从张百泉手里接过工兵铲,右手一扬,然后蹲下去搜尸身上的衣服,从内兜里摸出一张照片,一看之下,顿时惊呆了! 第1318章 荒村懒汉 照片上总共两人,一个黑框眼镜的儒雅老者是李天养,另一个戴着墨镜,蒙着面巾,赫然就是父亲徐克! 南宫幕羽见徐常欢一动不动,眼睛发直,问道:“徐常欢,怎么了?” 徐常欢道:“这……是我父亲!” 南宫幕羽吃了一惊:“你……父亲?” 徐常欢吃力地点头:“我父亲。” 这时,冯玉珂一声惊叫:“坟里还有人!” 徐常欢大吃一惊,由于看到李天养和父亲的照片,李天养已经被奥斯本害死了,自然而然地想,下面的另一个死人,不会是父亲吧?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父亲是什么人?岂会死在奥斯本手里? 一具尸体慢慢从坟里爬了出来,头上脸上都是泥土,金发齐肩,是具外国女尸。 张百泉抡起工兵铲,只听身后噗的一声轻响,女尸眉头中心多了个弩眼。丁洋已抢先杀了女尸,他弩声套着消音器,弩声只是“噗”的一声。 张百泉冲丁洋大声道:“没有看见我马上结果了它吗?” 丁洋道:“怎么认人?” 徐常欢心想,丁洋见事倒快,知道自己要看看女尸长什么模样,是否认识。但一见之下,完全不认识。 南宫幕羽突然想起一事,叫道:“哎呀,我们都在这里,别让奥斯本把车开走了。” 徐常欢道:“车钥匙我带着的,不过回去看看,也许奥斯本那家伙,真不一定绕到了公路上。” 六人出了矿场,回到停在公路上运输车前,只见车窗玻璃上有打砸的痕迹,看来奥斯本这家伙,真的来过。 只不过车窗玻璃是防弹玻璃,想是他打了几下,见玻璃砸不烂,自己溜了。 丁洋气愤地道:“他肯定是沿着公路逃跑,追上去,干掉他!” 徐常欢道:“他听到汽车的声音,往树林里一窜,你到哪里去找?”想了想,“不如去看看,不如去发现工兵铲的周围看看,奥斯本究竟要挖什么?” 六人来到瀑布下方,雨水汇聚而成的瀑布直冲下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深及腰,六人刚才就是在这水潭里洗澡, 南宫幕羽抡起工兵铲,对徐常欢说道: “工兵铲也许一直就在这水潭里,又也许是坡上面冲下来的,要不你们去瀑布上面找,我把泥土挖开,排干了水,两边一起找,抓紧时间。” 徐常欢点点头,叫上张百泉、苏小石、丁洋,四人往瀑布上方的山坡爬了上去。 山坡并不太高,一个小时后到了山顶,也没有发现有什么挖出来的洞坑,回到山坡下时,水潭里的积水已经排得差不多了,但同样也没有什么坑洞。 徐常欢沉吟道:“可能工兵铲掉在这里,也许只是奥斯本无意间落下的,再说工兵铲到底是不是他的,也拿不准呢。” 南宫幕羽道:“冯玉珂说了,工兵铲就是奥斯本的。” 徐常欢一奇,看向冯玉珂:“你怎么知道?” 冯玉珂指着工兵铲上的一串字母,回答说:“这是德文名字,就是奥斯本!” 张百泉骂道:“看来奥斯本根本就不是什么碧水国人,孙子是羡国人!” 徐常欢抬头看看天色,说道:“回去吧。” 张百泉道:“就这样算了?” 徐常欢叹口气:“也只有这样了。”低声道:“过一段时间,我们再回来,看看奥斯本还会不会回到矿场。” 张百泉点点头,六人回到车上,驾车行驶到傍晚,离南泽市还有四五十公里,今天是回不去的了。 这时,前方路上出现了一座小小的村子,六七十户人家散落在公路两边,暮色苍茫下,丁洋突然指着右边一栋三层小楼:“城主,有灯光!” 徐常欢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条路已经走过几回了,从来没有看见过这里有人,难道奥斯本逃到了这里?不过再一想,奥斯本似乎没有什么交通工具,不会这么迅速。 徐常欢远远停下车,防止汽车行驶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六人下车后,悄悄朝那三层的小楼摸去,到了门前,张百泉用工兵铲撬开门,徐常欢走在前面,轻手轻脚爬到三楼。 三楼的一间屋子里,传出一个男人轻声哼唱的声音,他唱的是一曲周杰伦的《青花瓷》 隔着门板听来,声音低沉,五音不全。 徐常欢肩膀一撞,撞开房门,只见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长发长到肩膀,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茶几上点着两根蜡烛。 徐常欢一奇,还有个女人?四下看看,再没有别人。 南宫幕羽五人随后进来,丁洋道:“咦,唱歌的人呢?唱得难听死了!” 沙发上的女人站起来:“哦,歌是我唱的。”声音粗重,是个男声。 徐常欢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这男人脸上瘦得皮包骨头,就是做男人也显得太丑,竟还做女人的打扮,让人一见之下,浑身就是一阵鸡皮疙瘩。 男人勉强一笑,懒洋洋地说:“一个人太寂寞,实在无聊,就扮女人玩玩喽。” 徐常欢哦了一声:“了解,了解。”心想一个人孤独久了,心性是会大变,倒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问道:“兄弟贵姓?” 男人道:“徐定山,咦,你们身上有羊膻味,你们打到羊了,能不能分我一点,我不要多,七八斤就好,唉,我好久没有闻到肉腥味儿了,实在不行,两三斤也可以。”说到这里,苍白的脸上竟然显出血色,显得颇为热切。 徐常欢一笑:“看来对方只是个落魄的幸存者,几斤羊肉有什么关系?”说道,“你鼻子倒灵得很,行,分你一头山羊,不过先把衣服换了,看得我一声的鸡皮疙瘩。” 男子讪笑道:“是,是。”走进卧室,片刻换了一声男装出来。笑嘻嘻地问丁洋,“丁洋,羊在车里吧,我和你去抬。” 丁洋一惊,看向徐常欢:“他……怎么知道我名字?” 徐常欢同样吃了一惊,用弩指着徐定山:“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第1319章 徐定山 徐定山连连摆手:“别误会,别误会,你们昨天经过时,丁洋下车解手,这位大哥……”指着张百泉道,“他在车里催丁洋动作快点,被我听到了。” 徐常欢“哦”一声说:“哪你当时怎么不出声打个招呼?” 徐定山笑一笑,懒懒地说:“我懒得开口。” 丁洋嗤的一声:“张张嘴巴都不愿意,你真是够懒的。” 徐常欢看看徐定山邋遢的样子,衣服都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丁洋道:“抬一只山羊,要得了几个人?你这样懒就别去了,我一个人抬来。” 徐定山笑道:“屋后就有个水塘,要不你顺便洗干净好了。” 丁洋道:“给羊开肠破肚,我一个人怎么干得了?” 徐定山道:“割四条羊腿,嘿嘿,就不用开膛了嘛。” 张百泉摇摇头,实在看不下去了,对徐定山道:“你真是懒到了极致。”一拉丁洋,“咱俩下去弄吧。” 张百泉和丁洋下去后,徐定山招呼大家坐下,徐常欢掏出烟盒,散了一圈,问徐定山:“你住的村子对面就是大山,要弄野味应该不难,你一开始就是这样子吗?” 徐定山叹口气说:“唉,尸变刚发生的时候,我还愿意动动手脚,后来时间长了,感觉活着越来越没有意思,就像废弃的汽车,再也难以发动了。” 徐定山把香烟凑到蜡烛上点燃,浓浓吐出一口烟来,接着说:“我一天从早到晚,恐怕有二十三个小时瘫在床上。剩下的一个小时,就是吃喝拉撒。” 苏小石笑道:“那东西吃完了怎么办?” 徐定山道:“好办啊,这村子有六十九户人家,我从新换一家,然后接着瘫痪。” 徐常欢等人连连摇头,都无奈地笑了,这徐定山,真是懒到了极品中的极品。 徐定山又道:“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是这样,而是像疯狗一样,诅咒这世界怎么就变了样,可后面想开了,反正到了最后一刻到来的时候,还是得平静的放手离开,每天能吃吃,能睡睡。慢慢的,就越来越是颓唐了。” 南宫幕羽摇摇头:“除了我们,你还看见过别的人吗?” 徐定山道:“看见过,一个外国男人,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一头金发……” “什么时候看见的?”徐常欢急忙问。听徐定山的描述,他看见的人几乎就能确定是奥斯本。 徐定山歪着脑袋,坐没个坐样,想了想,说道:“大概三个月前,又或者半年前吧?” 徐常欢道:“三个月和半年相差多了,你不会连时间也忘记了吧?” 徐定山“哎”一声,说:“我每天睡得天昏地暗,确实,对时间都快没有概念了。” 徐常欢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问道:“后来呢,你没有和那外国男人碰过面?” 徐定山摇摇头:“没有,我懒得,只看见他背着个背包,气喘吁吁,风尘仆仆的样子,在对面小烟酒店翻了半天,什么吃的也没有找到,怎么能找到呢?都被我吃光了。” 徐定山哈哈一笑:“后来他终于找到一根火腿肠,就离开了。” 徐常欢一听,心想奥斯本不是吃素吗?怎么会去拿火腿肠?不过转而一想,奥斯本说的话谎话连篇,怎么能相信呢? 徐常欢接着问道:“就他一个?没有再看见别人了?” 徐定山道:“没有了,就他一个。” 徐常欢心想:“看来李天养以及他尸身下的哪个女尸,不是和奥斯本一起去到那废弃的矿场。但三人前后都到了矿场,这周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又过半天,张百泉和丁洋扛着洗剥干净的羊上楼来,就在隔壁屋子生火炖煮,羊肉香味飘散过来,馋得徐定山口水直流,瞧他样子,就像几辈子没有吃过一口肉了。 羊肉炖熟,颇费时间,直到晚上十一点,大伙才开始吃饭。 张百泉见茶几下有两瓶老白干,就拿出来找杯子倒酒,徐定山早已等不及了,夹起一大块羊肉,迫不及待塞进嘴里,嚼了几嚼,囫囵吞下,只见脖子上隆起一个小包,慢慢往下滑。 徐常欢笑道:“慢慢吃,羊肉多的是,管够你吃足。” 徐定山尴尬一笑,又去夹了一筷羊肉来吃。张百泉递酒给他,他也不接。 窗外传来几声狼嚎,声音凄厉悠长,南宫幕羽道:“人都快绝种了,动物倒是兴旺起来。” 冯玉珂一笑:“其实人类毫无节制的壮大,人口数量越来越多,这样发展下去,就算没有这场大灾难,总有一天,人类互相之间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也要发生一场大战。” “对,对,你说得对!”丁洋插话道,“反正一场灾难总要来的,只是时间早晚,形式不定罢了。” 南宫幕羽笑着说:“丁洋,看不出你小子,说起道理来,倒有一套。” 丁洋笑道:“当然,再怎么说,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在班上也是数一数二。” 张百泉调侃道:“前面不加上‘倒数’两字?” 众人一边吃肉喝酒,一边说笑,这顿饭吃到半夜一点才告结束。大家酒足饭饱,瞌睡都来了。不过晚上守夜,还是得守的,谁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来? 六个人分成三组,轮流值守,这样每个人都不会太耗精力。 徐定山肚子吃得滚圆,瘫在沙发上道:“又有什么好守的?我就从来不守夜。” 丁洋笑道:“徐定山大哥,你能活到今天,也算是一大奇迹。” 徐定山打着饱嗝:“难得跟你说,哎呀,涨死我了。” 徐常欢和苏小石值守完上半夜,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见丁洋摆弄着手机,屋子里少了冯玉珂和徐定山。 徐常欢问道:“冯玉珂和徐定山呢?” 丁洋道:“冯玉珂出去解手了,徐定山说出去消消食。” 徐常欢微微一惊:“他俩一起出去的?” 丁洋道:“不是,徐定山出去一个多小时了,冯玉珂刚刚出门。” 第1320章 破庙 徐常欢稍觉安心,但心想防人之心不可无,从后窗望出去,刚好看见冯玉珂转进一个大院。 院子分为前院后院,占地面积不小,前院一间大殿雕梁画栋,原来是座寺庙。 这时,南宫幕羽跟着醒来,使劲伸了个懒腰,听冯玉珂一个人出去解手,放心不下,说道:“女孩子脸皮就是薄,随便找个房间不就解决了吗?”便要跟出去。 丁洋笑道:“这荒村连只丧尸都没看见,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以前没有碰到咱们,她一个人在南泽市,不也活得好好的吗?哈哈,偏一遇到南宫大哥,冯玉珂反倒变娇气了。” 徐常欢笑道:“丁洋,你懂什么?” 丁洋道:“哈,我有什么不懂?冯玉珂喜欢南宫大哥,所以嘛……”看南宫幕羽一横眼,赶紧闭上了嘴巴。 南宫幕羽下了楼,绕到后面朝寺庙走去,来到庙门前,院门上写着“观音庙”三个大字,进了院门,见院子里衰草丛生,一个紫铜香炉,绿锈斑斑。 他慢慢朝后院走去,后院修竹姗姗,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道生满了青苔,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人走过了。 就在这时,竹林里一声尖叫,正是冯玉珂的声音,只听她大叫:“滚开!滚开!救命啊!” 南宫幕羽大吃一惊,冲进竹林里,只见徐定山压在冯玉珂的身上,冯玉珂拼命挣扎,双脚乱蹬。 南宫幕羽一见之下,怒火冲天,冲上去狠狠一脚,把徐定山踢滚到一边。 冯玉珂那一声救命,声音尖利,徐常欢和丁洋等人也听到了,大伙一起冲下楼,奔进寺庙后院,只见徐定山瘦弱的身子挺着个肚子,两只眼睛没有焦点,竟然已经尸变了! 新尸力大,难怪冯玉珂被它压着的时候,挣扎不开。不是南宫幕羽及时赶到,冯玉珂只怕已经被咬。 徐定山倒在地上,醉汉似的爬了起来,嘴里呃呃地嘶叫,又朝南宫幕羽扑过来。 南宫幕羽抽出射日弩,噗的一声弩响,结果了已经尸变的徐定山。叹一口气道:“你们看它肚子,还是滚圆滚圆的,昨晚上吃的羊肉,一点都没有消化啊。” 徐常欢道:“没想到一顿羊肉就要了他的命,唉,当时没有去想,他常年不进肉荤,肠子已经适应不了啦。” 张百泉、苏小石一阵唏嘘,众人默默无语,一起上了车。 两个小时后,徐常欢驾驶运输车回到南泽市,直接开到了上次撞见高大夜魔的九州数码公司。 南宫幕羽对徐常欢说:“我以前在嘉陵县城设置陷阱捕捉夜魔的时候,有一些心得,夜魔并没有领地的概念,到处乱走,你和苏小石一直守在这里是不行的。” 徐常欢道:“那怎么办?” 南宫幕羽道:“没办法,只有整个南泽市都布置陷阱,先找个五金店,我把需要用的东西都找齐。” 街道上一派萧条,停了这几分钟的车,车前车后都围了一帮丧尸,徐常欢猛轰一脚油门,运输车突然窜了出去,将车头前的十几只丧尸,撞得人仰马翻。 南宫幕羽道:“南泽市面积不小,怎么丧尸不是太多。” 苏小石道:“尸变那天响起了防空警报,大部分人都逃进防空洞了。” 南宫幕羽道:“原来是这样。” 冯玉珂道:“那天我听到防空警报,正在上班,一开始以为是演习,就没有在意,后来发觉事情不对劲了,连忙也朝防空洞跑,到了防空洞,大门早就关上了。” “我大声拍门,又叫又喊,过了半天也没有人开门。” 南宫幕羽说:“也幸好没有开门,要不你就惨了。” 冯玉珂说:“是呀,也真幸好门一直关着,后来又赶来八个人,我们一商量,决定去武器库,再怎么说,武器库最少还有人吧。” “那时候身边有人,我也不怎么怕了,就跟着大家往武器库方向跑,只是才过了两条马路,前面十字路口黑压压的全是丧尸,我们一开始,都不知道那就是丧尸,但大家都明白,绝对不能给那些人抓着。” “挤在十字路口的人一看见我们,都发狂似的跑过来,我们九个人吓得转身就逃,跑到街尾,我和另外六个人躲进了一家银行,另外两个小伙子冲过路口,后来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丁洋道:“躲进银行干什么,又没有吃的?” 冯玉珂说:“那时候魂都吓没了,哪儿想那么多,就想着银行玻璃结实,应该是防弹玻璃,丧尸冲不进来。” “谁知道只有柜台的玻璃是防弹的,大门玻璃虽然也结实,但完全经不住几百丧尸的推挤,吱吱嘎嘎地就要倒了。” “大门一倒,我们七个人绝对没有活命的希望,大家都吓得全身发抖,反而没有谁大声尖叫。” “我那时候心想:‘完了,完了,早知道这样,我跟着那两个小伙子逃就好了。’” “后来呢?”南宫幕羽声音关切地问。 “后来。”冯玉珂笑笑说,“银行里面通向柜台后面的防盗门,突然就打开了,两个女柜员朝我们招手,快躲进来!快躲进来!” “那时候,真是死里逃生啊,我们七个人一窝蜂地挤进去,刚关上防盗门,外面的玻璃大门哗啦一声,硬是被推倒了。” “大家吓得脸色惨白,两个女柜员都二十多岁,年纪稍大一点的那个说:‘大家……不……不要害怕,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就要来了。’她安慰我们不要害怕,其实自己已经吓得脸像纸一样白了。” “另一个柜员说:‘大家缩在柜台下面,不要露头,让外面的人看……看不见。’” “一个三十多的男人说:‘人什么人?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我亲眼看见,一个小女孩被外面的家伙,活生生地吃了。’” “柜台里面还有一间办公室,男人指着门:‘我们躲进去。’” “两个女柜员一起摇头:一个说:‘不行,不行,里面有现金,谁都不能进去!’一个说:‘现金少了一分,我们俩都要受罚!’” 第1321章 变压器上的男人 冯玉珂继续说:“我们听了,也体谅她俩的难处,不可能人家好心让你进来,你还要随心所欲吧?于是都安静的蹲在柜台下面,这还真管用,只听外面的尸嚎声,渐渐出了银行大门。”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说:‘叔叔没有说错,外面那些人,已经不是人了!他们是丧尸!’” “我问男孩子:‘你怎么知道?’他说‘这不明摆着吗?外面死了很多人,都是被他们吃掉的。谁要被咬上一口,也会变丧尸。’” “年纪稍大的那女柜员说:‘小朋友,你别胡说,乱七八糟的电影看多了吧?我再打电话报警。’她拿起手机,可是已经没有信号了,我们都拿出手机出来看,没有一个人的手机有信号。” “眼看着光线越来越暗,天色已经黑了,那30多岁的男人说:‘警察是指望不上了,我看咱们只能靠自己,大家先认识一下,我姓陈,叫陈明。’” “年纪大的女柜员说:‘我叫江小丽,我同事叫李云。’” “其他五个人跟着也自报了姓名,但我那时提心吊胆,也记不了那么多。” “陈明对江小丽说:‘大伙也不能一直蹲在柜台下面,我们进办公室,你和李云先进去,把钱收好。” “一个年轻的少妇也跟着说,她腰动过手术,实在蹲不了了。江小丽见大家一直蹲在柜台下面,确实也不是办法,于是和李云趴在地上,先进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江小丽在里面招手,我们就一个个地爬了进去。” “办公室里有两张沙发,大家挤在沙发上,互相看看,每个人的脸色都是惨如白纸。” “天色越来越黑,大家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都是又惊又怕,一筹莫展,没有一个人睡得着,直到过了半夜,我才迷迷糊糊闭上了眼。” “我不知道昏睡了多久,突然一声尖叫,把我惊醒。我猛然一睁开眼,只听那年轻少妇尖声大叫:‘放开!放开!放开我!” “办公室里面漆黑一团,我一下跳起来,朝着门的方向就跑,呯的一声,脑袋狠狠撞在墙上,钻心的痛。可我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缩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一动也不敢。” “那少妇叫了几声,声音戛然而止,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叫喊了,后来我才想明白,应该是喉咙被咬破,叫不出声了。” “这时候有人打开手机电筒,灯光一亮,两个黑影就直扑过去。” “手机掉在地上,亮光指向天花板,我就借着手机的亮光,看清楚了,我们这九个人当中,已经有两个尸变了。” 徐常欢一边开车寻找五金店,一边听冯玉珂讲述她那晚上的经历,其他人也都静静地听着,连一向多嘴的丁阳也没有插一句话。 冯玉柯继续道:“我慢慢摸索到了防盗门的把手,轻轻打开门,逃了出去。我身后又跑出来两个人,一个是江小丽,一个是陈明。” “陈明一出办公室,反手就摔上了防盗门,并用身体紧紧抵住,办公室里顿时闹翻了天,有两三个人大叫的声音:‘开门!开门!我没有被咬!’” “江小丽听出了李云的声音,忙去推陈明:‘快让开,你没有听见吗?李云没有被咬!’” “陈明手臂一扬,狠狠把江小丽推在地上,大声说:‘谁知道他们被咬没被咬!’” “陈明身高体壮,站着像个铁塔,我和江小丽根本拉不开他。” “只听到办公室里又传出几声惨叫,渐渐的没有了声息,不过要是仔细听,还是能听到那种吃生肉的时候,发出的咀嚼声。” “江小丽瘫软在地上,不停的喃喃自语:‘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警察问起来,我该怎么说?’” “陈明横江小丽一眼,气喘吁吁的说:‘那男孩都明白了,你还不明白是不是?他们不是人,已经变成了丧尸,丧尸,你懂不懂,什么叫丧尸?” “我和江小丽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恐惧,只盼着天色快些亮起来,盼着警察来救我们。” “但天亮以后,事情并没有丝毫的转机,从柜台玻璃望出去,能看到几十米宽的一截街道。来来往往的人,都是眼神涣散,行走僵硬的行尸走肉。” “期盼中的警察救援力量没有来,我们仅存的三个人越来越绝望,都瘫软在了柜台下面。各自想着心事。” “到了中午,肚子都咕咕的叫了起来。柜台里有桶装水,可是没有食物也活不下去呀。” “又过了一会,我从柜台下面探出头去,又朝街上望了望,突然控制不住地轻呼一声:‘外面有人!’陈明和江小丽一听,也跟着伸起脖子看。” “银行门口有一个变压器箱,一人多高,四面用铁栏围住。变压器箱上,趴有一个中年男子,他应该是昨天就逃到上面的,一直熬到了现在。” “男子已经看见了我们,朝我们招手,指指自己,又指指银行。他的意思很明显,他也想逃进来。” “江小丽连连摆手。陈明哼一声说:‘我们都要饿死了,它逃进来也活不了几天。’” “男子大失所望,脸上流露出怨恨的神色,似乎怪我们见死不救,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突然站起来往下一跳,朝马路对面跑去。” 冯玉柯说到这里,问道:“你们知道那男子是谁吗?” 南宫慕羽等人一起摇头:“谁知道?” 冯玉柯说:“那男子就是钟镇了。” 徐常欢一听,吃了一惊:“是他?” “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钟镇在变压器箱上向我们求救的时候,我们三个开门让他进来,他会不会就不像后来那样暴力了?” 南宫慕羽叹口气说:“也许会,也许不会,人性是那样的复杂,谁知道呢?” 第1322章 整个世界抛弃 冯玉珂“嗯”了一声,继续道:“钟镇逃走以后,陈明说,趁还有点力气,我们也得想办法离开银行,困在这儿,只会慢慢饿死。” “江小丽摇摇头:‘要走你们走,我是不会走的,我要在这里等着警察来。’”“过了一会,江小丽自言自语的说:‘我要去趟洗手间。’然后弯腰爬了过去。” “陈明心神不定,他既想逃走,又怕一出门就被丧尸抓住。见江小丽去了半天的洗手间还没出来,就爬到洗手间门口,一脚踹开了门。” “我吃了一惊,陈明想干嘛?” “洗手间门一下敞开,江小丽啊的一声站了起来,她手上捧着一个饭盒,神色慌张。原来她上洗手间是为了背着我和陈明吃饭。” “陈明一把夺下剩下的半盒饭。骂道,‘吃独食,噎不死你!’” “江小丽扑上去抢:‘还我,还我,这是我自己带的饭!’” “就在此时,办公室门突然一下打开,李云披头散发冲了出来。” “原来她被关在办公室后,一直躲到文件柜里,想着这样躲下去,只有饿死,便冒险逃了出来” “李云一冲出来,那五只丧尸也跟着出了办公室,陈明和江小丽正扭成一团,两人措手不及,都被丧尸抓住了。” “我被吓坏了,一转身打开通到面的防盗门,那防盗门有两扇……” 南宫幕羽道:“那叫ab门。” 冯玉珂点点头:“我又打开第二道门,逃出了银行,身后脚步声响,我当是丧尸追了出来,回头一看,才发现是李云。” “那时候马路上已经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撞得稀烂的汽车,就像刚刚发生了一场城市巷战。丧尸也比现在还多。” “我和李云才跑出一条街,就被尸群前后堵住了。我一拉李云,两人逃进了路边一家酒楼,上了三楼。” “三楼都是包厢,走道上晃荡着七八只丧尸,幸亏丧尸都背对着楼口,没有发现我和李云。” “我们俩闪进一间包厢,关上包厢门,两人互相看看,眼中都是死里逃生的喜悦。” “我说:‘我还以为你已经……已经……’” “李云说:‘我躲进了文件柜里。’” “我们俩说话无头无尾,但都知道对方的意思,我以为她被关在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死了,而她躲进文件柜里逃过了一劫。” “桌子上有一大桌菜,想是菜刚刚上齐,客人就逃跑了,塑料泡沫封口的卫生碗筷都还没有打开。” “我和李云饿得狠了,两人撕开碗筷,夹起红烧肉,清炖鸡,香菇……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虽然是冷菜冷汤,但我一辈子没有吃过那么香过。” “我们不敢发出声音,抿着嘴嚼了几嚼,就吞下肚子去,我正吃得香,李云突然丢下筷子,扑在桌上,两只手抓起整只鸡,十个手指上全是油腻。” “我身子一抖:‘李……李云,吃慢一点,没……没有人和我们抢。’” “李云缓缓抬起头来,说道:‘李云……李云?’她说自己名字的时候,声音怪异,十分刺耳,沙嘎中夹杂着尖锐,难听极了。” “我大吃一惊,被吓坏了,这才发现她一抬头,头发滑开,露出了半只耳朵,原来她在办公室的时候,还是被咬了。” “李云的眼神,瞬时间只剩一片空洞茫然,她突然站直身子,身体里发出骨节咔咔的轻响,然后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我绕着桌子逃避,只见她脸色跟着变得惨白,然后又发黑,每走一边,身上都咔咔地响,动作机械,就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似的。” “我又想大哭,又想大叫,可咬紧嘴唇,唯恐发出一点声音,理智告诉我,外面走道的丧尸要是听到动静冲进来,我只会死得更惨。” “我低声地叫:‘李云,李云你怎么了,快醒醒,快醒醒!’” 冯玉珂一笑:“我那时候真是好傻,好天真,还以为这样叫唤,能把李云叫醒。” 车上的人都呵呵一笑,徐常欢这时驾车来到一条马路上,但前面的路堵死了,只好回头另寻五金店。 只听冯玉珂继续道:“我边绕着桌子逃避,边轻声叫唤李云的名字,这样一来分了神,脚下突然一滑,踩到了个啤酒瓶子,一下摔了个脸朝天。” “李云一步窜上来,压在了我身上。” “她的力气好大,我拼命挣扎也推不开她,我吓得急了,大叫一声:‘李云!’” “也许是李云刚刚尸变,脑海里还残留一下过去的回忆,她身子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就趁她这一愣神的功夫,猛然间一把推开她,爬起来躲到一边。” “但我刚才那一声叫喊,还是惊动了走道上的丧尸,包厢门一下被撞开,七八只丧尸冲了进来。” “包厢里能有多大?我眼看是活不成了,一步跳到凳子上,才发现这包厢没有封顶,可以爬进隔壁的包厢。” “我赶紧又一跳,那时候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就爬过去了。” “隔壁包厢房门敞开,里面没有人,我赶紧关上门,还担心丧尸又会来撞门,但过了好久,只听到它们还是只在隔壁包厢嚎叫,并不知道过来撞门,才明白这些家伙的智商,还赶不上一条狗。” “我心想,这就好办了,跟无知无识的丧尸,只能斗智,不能斗力!” “但我虽然这样宽慰自己,毕竟心中还是害怕,缩在这间包厢的沙发上,全身一个劲地发抖。” “一天的时间慢慢过去,包厢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淡,耳朵里能听到的都是李云和那几只丧尸沙哑瘆人的嚎叫,绝对听不到一点人声,我感觉自己孤独极了,好像被整个世界给抛弃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饿醒的,连续两天两夜没有吃饭,昨天那几口菜,根本不顶用。” 第1323章 陷阱计划 冯玉珂继续说:“我拿一张凳子垫在沙发上,踩在上面,慢慢伸头看向另一边的包厢,不由大失所望,大圆桌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但总不能就这样饿死,我轻手轻脚,又翻过了两个包厢,到了第四间包厢,终于发现了一桌剩菜。” 冯玉珂微微一笑:“剩菜就剩菜吧,总比没吃好。我填饱肚子,就打算离开酒楼,重新找个安全的地方。” “我等到天快黑的时候,躲开丧尸,出了酒楼,见对面就是一座小区的后门,于是溜进小区,藏进了一户人家。” 冯玉柯说到这里,笑了起来,说道:“这家人很有钱,一层三套房子,都买下了,打通隔断,连成了一体。” “房子装修得很豪华,地板上一尘不染。我在他家一间卧室里,找到了一箱正宗的原产巧克力榛子,吃起来又香又脆。” 南宫慕羽笑道:“那巧克力榛子叫什么牌子?” 冯玉珂抬头回想了一会,说道:“好像叫女王牌,后来我在南泽市里住的地方也不少,可惜就在也没发现那种牌子的榛子了。” 丁洋笑道:“女生都惦记吃的。” 冯玉珂笑着说:“那时候我活下去的策略,就是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的到处找吃的,虽然没有遇到过什么凶险,但总是觉得一个人,实在太孤独得怕了。” “直到有一天,我半夜出去寻找食物……” 丁洋插话道“你半夜出去,不怕撞到夜魔吗?那些家伙,可比丧尸厉害多了!” 冯玉柯说:“那时城市里还没有夜魔。我走进一家超市,正把面条,饼干往背包里塞,突然一个黑影从货架后转了出来,定定的站在我的面前。” “我吓了一大跳,差点惊呼出声,赶紧捂住嘴巴,奇怪的是,那黑影也像我一样,站着一动也不动。” “过了一会儿,我和那黑影几乎同时开口:‘你……是人吗?’” 冯玉珂微微一笑:“那黑影就是曾静了,她经常来这家超市找吃的,没有想到那晚会碰上我。简直高兴坏了!” “哈哈……” 大伙想象着当时的场景,都笑了起来:两个女孩在昏暗的超市中突然撞见,都害怕对方是丧尸而不敢动,那情景,肯定又是诡异,又是好笑。 冯玉珂接着说:“我和曾静一开口,不用说,都确定对方是活人。两人抱在一起,都庆幸彼此找到了一个同伴,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是女孩子。” “可是好景不长,我以前也给你们说过的,后来曾静就被钟镇抓走了,而我,唉,我又恢复了形单影只的老鼠生活。” 冯玉珂重重叹一口气:“要是曾静还活着,就好了。” 众人一阵沉默,突然身体都往前一窜,吱的一声,汽车刹住了。只听徐常欢叫道:“嘿,终于找到一家五金店了!” 五金店门口躺着一只丧尸,听到汽车刹车的声音,慢慢爬了起来。 丁洋第一个下车,噗的一声弩响,结果了这只丧尸。 徐常欢道:“丁洋,叫你能用刀就别用弩,就是不听。” 丁洋笑嘻嘻的说:“咱们不是还有四箱弩箭吗?” 徐常欢哼一声:“像你这样不懂得节约,就是一座武器库,也有被你用干净的一天。” 运输车一停下,街头街尾的丧尸都朝这边走过来,虽然丧尸分散的时候看不出多少,但一条街的丧尸汇聚过来,也有一百多只,数量不可小觑。 冯玉柯和丁洋站在五金店门口两边,持弩掩护。徐长欢、南宫慕羽、张北泉、苏小石四人就忙着搬货。 搬了几个来回,苏小石突然一声尖叫,原来他拿起一卷钢丝的时候,一条两米多长的青蛇,突然掉在了他的脚边。 青蛇盘卷成圈,昂起了头,一动不动。蛇信一吞一吐,蛇头呈三角形状,显然是一条毒蛇。 南宫慕羽作为野外特种兵,很了解蛇的性子,知道蛇盘成一圈昂起头,就是等敌人先动手,然后趁虚而入。敌人要是不动,蛇类很少主动攻击,急忙叫道:“苏小石,千万别动!” 苏小石正准备一步跳开,但知道自己无论怎样快,也快不过蛇。身体一抖,急忙站的笔直,只不过双腿微微发颤,真想要一动不动,也是不可能做到。 南宫幕羽从旁边一步步过去,突然一伸手,一把捉住蛇头七寸,笑着说:“两米多长的竹叶青,就是在野外也很难碰到呀。” 徐常欢道:“再过几年,城市都要变成野兽和蛇的家园了。” 丁洋在外面叫道:“别只顾说话了……快,快,丧尸越来越近!” 只听噗噗的弩声连响,丁洋和冯玉科都在动手射杀丧尸。 南宫慕羽走到门口,把蛇往尸群身上一抛,又赶紧一起搬运所需要的物品,眼看差不多了,徐常欢一摆手:“上车!” 运输车冲出尸群,行驶到一处十字路口。 南宫慕羽叫停车,切下一大片羊肉,用钢丝吊着绕过红绿灯横在半空的铁杆子上,另一端绑在一部锈迹斑斑的小汽车上。 然后六人合力,把汽车吊起来,又用另一根绳子,套在羊肉上,另一端也拴在汽车上。 这样夜魔要是闻到羊肉味道,跳起来去抓羊肉,汽车一掉下,就把夜魔给套住了。 而丧尸够不到羊肉,也就破坏不了陷阱。 设置陷阱时,不断有丧尸过来骚扰。徐常欢六人一边设置陷阱,一边还得对付丧尸,速度慢了不少。 这一天只设置了六处陷阱,都设在十字路口。 南宫慕羽说:“十字路口是交通要道,这样抓到夜魔的希望更大。” 冯玉柯心细,把设置陷阱的位置,一一标注在一张手画的草图上,以免以后布置的陷阱多了,记不住。 丁洋和苏小石见新鲜肥嫩的羊肉挂在半空,两人都是连连叹气,很是可惜。 天色渐渐暗淡,徐常欢驾驶运输车驶进路边一座小区,六人下了车,只见小区路面的缝隙里,都长出了野草。绿化地里更是杂草丛生,绿柳如烟。 第1324章 广场上的女人 众人走进一号楼,一直上到四楼,才找到一扇防盗门半开的人家。 推门进去,屋子里冷清清的毫无生息,冯玉珂叹道,恐怕自从大灾难开始,我们是第一个踏进这里的活人。 徐常欢照例在楼道里泼洒了除味剂,关上房门后,六人都瘫软在沙发上。忙了一整天,都很劳累。 休息一会。张百泉走进厨房,见这户人家用的是电磁炉,没有煤气罐,只好劈碎一张凳子,生火做饭。 屋里青烟缭绕,安全起见,又不能打开窗子透气,以免被夜魔发现火光,人人都是咳嗽不已。 吃过饭后,不安分的丁洋打开手机电筒,在屋子里到处乱翻。 随手将各种物品丢了一地,张百泉道:“丁洋,你上辈子是做贼的吗?走到哪里,哪里就像案发现场。” 丁洋捧着一盒象棋,放在茶几上,笑嘻嘻地说:“不找点玩意儿消磨时间,这一晚上怎么过呀?” 张百泉笑道:“好吧,我就陪你下一个通宵。”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六人驾驶运输车巡视昨天布置的陷阱,六处陷阱,捉到了两头夜魔,不过到了此时,夜魔已经变成了焦尸,黑乎乎的,像两截烧焦的木头,在晨风中摇晃。 南宫慕羽放下焦尸,重新设置了陷阱,之后又在两个十字路口设置了陷阱,在前往寻找下一个十字路口的途中,突然天边乌云密布,两分钟不到,大雨倾盆而下。 雨帘之中望出去,路边一个广场上,黑压压的聚集了数百只丧尸。 丁洋笑道:“这些丧尸是在开聚会吗?” 他话音刚落,徐常欢隐隐听到有人大叫救命,忙一脚踩下刹车,回头问道:“你们听见没有?” 南宫慕羽坐在副驾驶上,垂眉低目,正在养神,闻言一惊:“听到什么了?” 徐常欢说:“有人在叫救命!” 众人一起侧耳倾听,刷刷的大雨声中,果然又传来救命的喊声。 徐常欢摇下车窗玻璃,冒着大雨伸头出去,可是那叫声实在太小,根本分不清是从哪里发出来的,看向马路两边的楼房,也没见那扇窗户有人。 丁洋突然指着广场上那群丧尸,吃惊的说:“快看!人在那儿,路灯杆子上!” 广场上丧尸不少,大伙都没有想到,呼救声是从那儿发出来的。一起转头望去只见广场中间的路灯上,一人一边拼命叫喊,一边朝这边招手。 苏小石“哈”的一声:“那人怎么会被困在上面,嗯,好像是个女的!” 徐常欢一转方向盘,运输车冲上马路牙子,直接开上广场。 南宫慕羽急忙说:“丧尸不少,当心有可能推翻了车!” 徐常欢点点头:“我知道。”一脚油门,运输车从尸群边缘擦过去,将十几只丧尸碾压在车轮下,然后鸣几声喇叭,降低车速,把尸群缓缓引到广场另一头。 运输车绕了个大湾,重新开会路灯杆下,一个二十五六的女子滑了下来,她脸色苍白,全身早被大雨淋得湿漉漉的,刘海上的雨滴,不住地往下掉。 女子弯腰去捡地上一个背包,但怎么也提不起来。 冯玉珂推开车门,也不知道这女子在路灯杆上被困了多久,但见她脸色苍白,手脚僵硬,连抬腿都抬不起来,忙下去将她扶上车。又将背包拿了上来。 徐常欢开车下了广场,只听冯玉珂问女子:“你也住在南泽吗?怎么被一群丧尸给困在了上面?” 女子声音发抖,说话不连贯,道:“我……我住在通泽河边,来这边是找些东西,没……没想到撞上丧尸,已经……被困了两天三夜了,要不是你们……我……我……” 丁洋嗤的一声笑:“看见丧尸不会跑吗?你到底再找什么?食物吗?不哪里都是?还用得着往市中心跑?” 冯玉珂白一眼丁洋:“你说话别老是嬉皮笑脸好不好?” 丁洋说:“我哪儿嬉皮笑脸了?本来嘛,丧尸又走不快,她居然会被丧尸困在路灯杆上,也算是太没有用了。” 女子脸色闪过一丝怒色,但随即隐去,说道:“一群丧尸跟在我后面,我光是去注意它们了,没想到要穿过广场的时候,又有一圈丧尸围过来,前后夹击,我只好爬到路灯杆上了。” 冯玉珂递给女子干粮和清水,又和女子聊了几句,知道她叫龙向秋,大灾难发生前来到南泽的人。 这时,运输车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徐常欢、南宫幕羽等人下车设置陷阱,龙向秋好奇地问:“你们这是在干嘛?” 冯玉珂道:“抓一头夜魔。” 龙向秋大惑不解:“那些家伙恶心死了,为什么要抓?” 冯玉珂道:“把夜魔都抓光了,城市里不是就很安全吗?” 龙向秋摇摇头:“南泽这样大,夜魔起码成百上千,你们抓得完?” 冯玉珂笑着说:“少一头,是一头,总比不抓好。” 龙向秋表情有些不以为然,说道:“那也是,少一头,好一头。”两人又聊了一些其它话题。 谈话之间,徐常欢等人布置好陷阱上了车,龙向秋对徐常欢说:“徐大哥,可以送我去桃树林吗?” 徐常欢点点头:“你住那儿?” 徐常欢在南泽呆得时间长了,对一些地名也有所了解,知道桃树林在通泽河边,周围是一片荒地,很是偏僻。 他本不想浪费时间送龙向秋,但想夜魔行踪不定,不一定在荒僻的地势安置两个陷阱,也有捉到高个夜魔的可能,便答应送她回去。一转方向盘,在龙向秋的指点下,朝桃树林方向驶去。 冯玉珂道:“龙向秋,你是一个人吗?” 龙向秋点点头:“一个人。” 冯玉珂道:“那你怎么不加入我们?人多了,也不寂寞呀。” 龙向秋道:“我一个人呆惯了,再说,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 冯玉珂还没说话,丁洋好奇地问:“你还要做什么事情?世界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事情非做不可?我真是想不痛!” 第1325章 探险世家 龙向秋吃了干粮,喝过水,精神恢复了过来,笑了一笑说: “我做的事情,以前不能顺便对人说,因为给警察知道了,非抓进监狱不可,不过,嘻嘻,现在没有人管了。就是光明正大的也没有事情。” 丁洋道:“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 龙向秋道:“就是盗……哎呀,徐大哥,请你停下车。” 徐常欢踩下刹车:“怎么了?” 龙向秋指着路边一家诊所:“我进去找点东西。” 张百泉和苏小石一起站起来,异口同声说:“有丧尸,我陪你去。” 龙向秋吃吃笑道:“谢谢两位大哥。” 丁洋哈哈笑起来:“张大哥,石头哥,你们一看见美女,就管不住自己了?” 张百泉哼一声:“你这小子净瞎说,我是看诊所门口有丧尸,不放心她一个人去。” 丁洋笑道:“石头哥不是陪她去了?门口就两只丧尸,石头哥对付得了。” 张百泉白他一眼,跟着苏小石身后,跳下了车。 其实龙向秋姿色中等,也称不上什么美女,不过苏小石和张百泉都是正常的男人,这世界好不容易看到个女人,当然有些心猿意马。 不多久,三人从诊所小跑回来,徐常欢继续开车,回头看了一眼,龙向秋手里拿着个听诊器。 徐常欢道:“你拿这东西干什么” 龙向秋回答说:“我做的事情用得上它。” 丁洋道:“对了,快说说,你究竟还有什么事情丢不下。” 龙向秋一笑,慢条斯理地说:“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丁洋说:“哎呀,你这人说话慢吞吞的,真是急死人了。你说‘就是盗’。” 龙向秋捋捋刘海:“对了,小兄弟,你是叫丁洋吧?” 丁洋叹口气,真是拿这女人没辙了,就是不肯爽爽快快地说出来。 龙向秋笑笑:“干嘛这么着急嘛,我以前做的事,就是最怕性急的人。” 丁洋闭上嘴巴,只怕一开口,龙向秋又要扯上半天。 龙向秋这才道:“我以前做的事情,之所以不能随便对人说,因为我是,怎么说呢?好听一点,是文物发掘……” 丁洋脱口道:“我知道了,你是贼!” 龙向秋嘻嘻一笑:“干嘛说得这么难听,不过现在也没有人管了,我想怎样就怎样,嘻嘻……” 徐常欢和南宫幕羽或许一看,没有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也会去做贼的勾当。 徐常欢道:“管是没有人管了,不过你盗了金银财宝出来,也卖不出去了。” 龙向秋道:“我也不是光为了钱,这是我最大的兴趣爱好。” 丁洋说:“还有把探险当成爱好的人,啧啧,真是少见。” 龙向秋微微一笑:“这又有什么了?每个人爱好不同,有的人喜欢钱,有的人喜欢旅行,而我,就是喜欢探险。” 南宫幕羽呵呵笑道:“你的爱好倒是与众不同,墓洞里阴森森的,还躺着死人,你不怕?” 龙向秋道:“有什么可怕的?那是你们体会不到其中乐趣,每一座墓打开之前,你永远不知道里面埋葬的是谁,里面又有什么古玩字画,金银财宝。” “捧着一件玉器,或者青铜,想象它们在不见天日的墓里呆了几百上千年,仿佛就是为了等着你的到来,那种跨越时空的感觉,奇妙而又不可思议。” 丁洋哈哈笑道:“探险就是探险,别往情怀上扯。” 龙向秋一笑:“丁洋小兄弟,你也知道情怀?嘿嘿,盗亦有道,这其中的乐趣,你又怎么知道?” 丁洋撇撇嘴:“还乐趣,你们探险有什么规矩吗?” 龙向秋道:“规矩多了,不过你对探险有偏见,我也懒得给你说。” 这时,马路两边的楼房渐渐稀少,终至难得看见一所房屋。 运输车行驶到一处荒僻地带,通泽河在这里转了个弯,路边全部是成片的桃林,枝叶间挂满青红的桃子。 冯玉珂拍手道:“嗨,龙向秋,你住的地方不错呀!” 龙向秋笑笑,右手指着路边的一条机耕路:“徐大哥,从这里转进去。” 徐常欢转了个直角弯,驶到机耕路上,其时早过了桃子的采摘期,只见一条路上落满熟透了的桃子。 桃子腐烂发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桃林里有座大院,围墙甚高,在周围更高的桃树掩映下,阴沉沉地透不进一点阳光。 龙向秋道:“这里原来是一家养鸡场,后来让我和老爸给承包下来了。” 丁洋奇道:“你不是干探险的吗?怎么你和你老爸,又养起鸡来了?” 徐常欢笑笑:“这还不明白吗?要探险,总得找点正经行业做掩护。” 丁洋咋舌道:“龙向秋大姐,原来你们是探险世家!” 徐常欢道:“龙向秋,你们大灾难前千里迢迢的跑到南泽,应该这桃林周围有古墓吧?” “徐大哥,你猜对了。” 龙向秋笑吟吟地说了一声,跳下车去,推开了养鸡场大院的两扇铁门,笑道,“养鸡场里还剩三十来只鸡,我请大家吃鸡。” 大灾难以来,别说鸡鸭鹅这类的家禽,就连奔跑快速的狗也被活死人吃得干干净净,大伙一听有鸡可吃,都欢呼了起来。 徐常欢把运输车开进大院,大院里有三栋青砖楼房作品字形排列。 龙向秋道:“这里原来是老农业局,后来农业局搬了,院子就废弃了下来。我和爸用一年不到一万的租金给租了下来。” 冯玉珂张张嘴,想问她爸还活着吗?但想龙向秋说她是一个人,看来她爸已经不在人世了。也就没有开口,免得勾起她的伤心事。 老商业局以前的办公室,现在都成了鸡舍,不过十室九空,只有中间楼房的一间屋子里,传出咯咯的声音。 龙向秋端起一个盆子,里面都是发黄的大米,走到鸡舍边,从没有了玻璃的窗户里撒了进去,说道:“我三天没有回来,这些鸡可饿得狠了。” 鸡舍虽然窗户破烂,不过拇指粗的铁窗栏还在,鸡跳不出来,一见大米撒了下来,都扑腾着翅膀,争相啄食。 第1326章 古墓 丁洋凑到龙向秋身边,说道:“向秋大姐,你和你爸发现的古墓在哪里?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古墓是什么样子的,想去看看。” 龙向秋道:“在后院,呆会吃了饭,我带大伙去看。” 丁洋道:“我自个先去看看。” 龙向秋道:“古墓里有机关,你不怕一箭射你个透心凉,就自己去看好了。” 丁洋打个哆嗦:“还是一会,大家一起去。” 龙向秋捉了两只鸡宰了,张百泉和苏小石都抢着去帮忙,南宫幕羽和冯玉珂去大院外摘桃子,徐常欢和丁洋无事可干,两人就四下溜达。 左边楼房三楼的一扇窗户,用布帘遮挡得严严实实,徐常欢和丁洋慢慢踱上去,只听屋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丁洋抢着揭开布帘,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扑鼻而来,只见地上遍地鸡毛和骨头,一个身影背向两人。 徐常欢吃了一惊,这人是谁,轻轻咳嗽一声,背影缓缓转过来,原来是一只男性丧尸,见它头发花白,尸变时应该有五十来岁的年纪。 丁洋惊道:“龙向秋养丧尸。” “那是我爸!” 徐常欢两人一转身,只见龙向秋已经站在身后,泪珠在眼睛里转来转去。 徐常欢叹口气:“我也猜到是你爸,不过你这样……唉,你爸要是能思想,他肯定不愿意这样子。” 龙向秋眼泪流了出来,说道:“我也知道,可……可是能时时见到我爸,站在窗前跟他说几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徐常欢道:“这是你个人的私事,我们不会管,不过我劝你一句,还是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的好。” 说完,拉着丁洋下了楼。 院门外传来南宫幕羽和冯玉珂的笑声,两人摘回来满满一大盆桃子,桃子又红又大,可是因为早过了采摘期,吃起来软拉吧唧的,毫不脆口。 龙向秋在桃林里开辟了一片菜地,种了一些青椒和别的蔬菜,炒了一锅辣子鸡,青椒很辣,几个人吃得大汗淋漓。 冯玉珂问龙向秋:“桃林虽然偏僻,可是对到处乱走的活死人来说,没有偏僻和不偏僻的区别,怎么桃林里面,看不到一只丧尸?” 龙向秋用纸巾擦去鼻尖辣出的细密汗珠,回答说:“桃林周围有一圈壕沟,沟挖得很深,丧尸进不来。” 南宫幕羽道:“桃林起码有好几十亩,光凭你和你爸,工程量很大呀。” 龙向秋笑笑:“那是在大灾难发生前,雇人用挖掘机挖的。光凭我和我爸,怎么行?” 南宫幕羽道:“挖一圈壕沟干什么?哦,你和你爸做的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 龙向秋道:“对了。” 徐常欢道:“壕沟挡得了丧尸,可挡不住夜魔,你一个人住,得当心一点。” 龙向秋点点头:“我会的。” 苏小石笑道:“要挖个古墓,真是费尽周章,这本钱可不小啊。” 龙向秋道:“那当然了,光雇挖掘挖壕沟,就花去了十二万,不过,嘻嘻……” 徐常欢接口道:“不过只要挖到一件宝贝,几倍甚至几十倍的钱都回来了。” 苏小石道:“唉,我要是以前早认识你就好了,做个探险者,比什么都强!” 大伙一听,都哈哈大笑。 吃过饭后,龙向秋带领大家来到后院,后院地势比前院还大,足足两倍有余。中间一块空地上,搭起一顶帐篷。 龙向秋掀开布帘,帐篷里老大一个黑洞。 冯玉珂道:“我在南泽长大,还不知道我们这儿居然有古墓。” 龙向秋道:“汉初,南海郡尉赵佗击并桂林郡、象郡,建立南越国。下面埋葬的,也许是某位南越王,只是现在只挖到盖棺的三合土,还不能确定。” 丁洋道:“那你骗我,哪来的机关?” 龙向秋哈哈笑道:“你以前探险笔记看多了吧?几百年的古墓,别说根本没有机关,就算真的有弓弩机铉,早腐烂透了。我不让你来,只是怕你掉下去,摔伤了腰。” 徐常欢用电筒照射下去,隐约看见闪着绿光的文物,形状奇特,如同小狗。说道:“不是只挖到什么盖棺的三合土吗?怎么就看见文物了?” 龙向秋道:“徐大哥,你不知道,那叫镇兽,本来就是安放在三合土上的,这种镇兽,只有王墓才能拥有,所以我和爸才猜测,下面埋葬的,是某位南越王。” 徐常欢蹲下了身子,又用电筒照向更深处,只见镇兽还不止一个,共有七个,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挖古墓,你用听诊器干什么?” 龙向秋道:“我前几天下洞挖掘的时候,好像听到下面有液体流动的声音,所以想找听诊器起听听。” 丁洋见洞口边上架着一部楼梯,说道:“要不现在下去看看。” 龙向秋连忙阻挡:“千万别,像你这样性急的小子,下去只能搞破坏。” 除了丁洋有些好奇,徐常欢和南宫幕羽等人对古墓都没有什么兴趣,不过是好奇来看上一看,见龙向秋阻挡,徐常欢道:“那我们就走了吧?” 大家转身离开,苏小石却道:“我想留下来。” 徐常欢点点头,知道他想和龙向秋呆在一起,说道:“你想留下来就留下。” 丁洋嗤一声笑:“石头哥,你留下来当苦力吗?”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徐常欢等人回去后又布置了七个陷阱。 此后的时间,布置的陷阱越来越多,遍布南泽市下辖的三个区,要在第二天开车巡查累计布下的陷阱,一天的时间根本不够。 徐常欢和南宫幕羽商量后,五个人分成了三组,南宫幕羽和冯玉珂留在合创区,张百泉和丁洋去到辉丰区,徐常欢一个人去了长河区。 如果发现高个夜魔,就升起烟火为号。 三个月后,时也初冬,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 这天中午,徐常欢在长河区的一家小旅馆醒来,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天天晚上睡在不同的床上,让他每次醒来,都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失感。 就在此时,一声刺耳的弩响,惊得他一下弹了起来! 第1327章 他是谁 只听街道上声音嘈杂,尸嚎声、脚步声从街头传来。 徐常欢赶紧跳到窗前,揭开用来当作窗帘的棉被一看,只见一男人步履蹒跚,行动艰难,一只脚似乎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摆,上百只丧尸跟在他后面,无法摆脱! 走得稍快的丧尸,手爪也堪堪抓到男人,徐常欢一惊之后,忙回头抄起穿杨弩,几发长点射,放倒了四五只丧尸。 男人抬头仰望,徐常欢冲他连连招手:“往这边逃!我给你开门!” 见男人穿着一袭黑色风衣,戴着皮帽、眼镜,一条围巾把脸遮挡得严严实实,不由心中一震:“这……这……不会是父亲吧?” 那男人见了徐常欢,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不知什么原因,行动步伐反而更见慌张,一转身,逃进对面一条小巷。 徐常欢大惑不解:“他看见我了,怎么反而像见了鬼似的?”又是一梭子干倒当先的几只丧尸,慌忙冲下楼去。 他这时身在五楼,等冲到马路上,男人已经消失在马路另一头,而巷子也被尾随跟去的丧尸堵住了。 徐常欢心急万分,只好又跑会小旅馆推出摩托车,发动了绕道兜截。 五人分成三组后,徐常欢找了一辆摩托车作为代步工具。在大多数路段被废弃车辆堵塞的城市,摩托车轻便快捷多了。 车轮飞驰,卷起入秋以来,越堆越厚的枯叶,在摩托车后打着璇儿。绕到小巷另一头后,男人也不见了踪迹,淋淋漓漓的鲜血连成一条线,指向巷口一座小区。 徐常欢右手一轰油门,摩托车咻一下窜进小区,落叶上的血迹越来越少,最后消失在一栋居民楼下。 他两只脚支住摩托,抬头仰望,这栋居民楼是高层建筑,不下四十层,只好一层一层的往上搜。 散落在小区里的活死人,这时三面围了上来,数量有八九十只。一千多个日夜的风吹雨淋,酱紫色的脸皮更见干枯了。 在空旷地带,徐常欢虽然心中戒惧,但也不害怕这些迟钝的骷髅架,不过它们如一直在后面跟上楼去,自己就不能专心搜索那黑衣男人了。 徐常欢此时,也不太相信那是父亲,心想凭自己父亲的身手,不至于被一群枯槁的丧尸追得仓惶逃命吧?更何况,还不知道父亲此时在哪个时间点上呢? 不过转而一想,再强的人也不能保证自己从不受伤,还得看到那男人面貌以后,才能确定。 摩托车继续往前行驶,不过速度慢了很多,徐常欢在小区里兜了一个大圈,甩脱尸群后,有回到了这栋楼下。 这座小区占地面积不小,矗立着二十来栋超高楼房,眼前的这栋楼,是三号楼。 上了两层楼,徐常欢偶一回头,灰仆仆的台阶上,只留下他一个人清晰的脚印,徐常欢一拍额头,那人没有上这栋楼。 他赶紧又下了楼,心想小区围墙很高,那人一条腿受伤不轻,绝对翻不出去,现在先关上小区大门,再慢慢一栋楼一栋楼的搜。 徐常欢跨上摩托,再次回到小区大门,关上两扇夕式风格的铁艺大门后,又在小区绕了一圈,关上另外两道大门。 不过又想,小区终究不是监狱,那人若真要离开,小区也困不住他。 可是,他为什么一见到自己,反而逃得更快能,徐常欢对此,真是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 徐常欢一栋楼一栋楼查过去,也不用上楼,只要看看楼道里有没有脚印就好了,但这方法其实也行不通,因为有的楼道里也留着丧尸踏出的足印。 “算了,他爱见不见。”徐常欢心想,在偌大的小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多半是找不到那人的。 他这样一想,把摩托车开到一号楼下,这里离大门最近,如果那人从大门出去,非让自己看见不可。 他把摩托车停在楼下,走上二楼,见一扇防盗门虚掩,于是拉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冷寂无声,地板上的灰尘比楼道内要薄一些,冬日的阳光从宽大的落地窗照射到屋里,随着他的走动,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飞舞。 徐常欢把沙发推到落地窗前,坐着望向大门,感觉身上有些发冷,于是在脚下生了一堆火。 他不怕暴露自己的所在,心中隐隐想到,那人是不是长时间的没有看见过活着的同类,因此对自己有些害怕。这样的情况他也不是一次两次遇到了,只要那人过了最初的惊疑,应该会主动来找自己。 屋子里青烟缥缈,渐渐有了些暖意,徐常欢坐了大半天功夫,在两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储藏室、厨房、洗手间到处转悠。 无人的屋子他到过了不少,也渐渐失去了四处翻腾的乐趣,不过不到处翻翻,枯坐着实在气闷。 主卧的衣柜里,徐常欢翻出一套黑色保暖衣,吊牌还在,主人买回来,就没有穿过。 他把保暖衣穿上,失去了热岛效应的城市,冬季比大灾难发生前的气候要冷得多。 他又翻出几千元钱、一些白金首饰、几枚硬币,都丢在了地上。 然后去次卧走了一圈,来到书房。在书房,徐常欢找到了一本小说——《地球上最后一个男人》 他拿起书,回到落地窗前坐下,翻开书本,读了几页,念到: “男主人公在一个孤寂的深夜,突然听到敲门声响,男主激动、恐惧、惊喜、疑惑,诸般情绪一起涌上心头,颤抖着声音问:‘你是谁?’” “门外有声音响起:‘你将永远不会死!’” “男主一下惊呆了:‘永远不会死!’这对于地球上最后一个男人来说,不啻于最恶毒的诅咒。” “扯淡!” 徐常欢把书页几张几张撕下,丢进火里,看着书页卷边发黑,化作一缕缕青烟,心中突然长出了一口气,幸亏现在不止自己一个人,还有南宫幕羽、丁洋、张百泉等人。 对了,苏小石那小子好久没有看见他了,丁洋说他留在龙向秋那儿只是当苦力,也不知道现在两人怎么样了,那古墓挖开了吗? 第1328章 普通的一天 徐常欢东想西想,又想起张牧星、左叶、龙老大,那帮留在鹰嘴石的人们,分开大半年了,他们又怎么样了。 “唉,一找到时间定位仪,就会去看他们。” 徐常欢叹口气,到时候先去青龙湾,问问杨教授、王海峰,如果他们愿意,不妨大家一起去鹰嘴石,人多了抱团取暖,总是容易生存下去,也不寂寞。 他思绪万千,又想起那些死去的伙伴,吴其峰、李丽娜、毛头、曾静……死对于他们来说,是不是一种解脱呢? “不过,生命只有一次,能不死,还是不死的好。”他喃喃地道,“尽管这世道生不如死,能多活一分钟,绝不先死六十秒。” 太阳渐渐西斜,落到对面一栋高楼后,将高楼的阴影拖得老长,徐常欢看看手边,已经下午五点了,冬季天黑得早,他知道还有一个小时,黑暗中的南泽,又是属于夜魔的天下了。 肚子饿起来,徐常欢走进厨房,打开碗柜,蒙了一层细灰的碗筷边,死了几只黑色的小虫。 他拿了一口单柄小奶锅,用客厅里的桶装水清洗干净。 然后拉开冰箱,里面有几瓶牛奶、当然早已变质不能喝了。 他将牛奶随手丢在一边,见还有三四盘几年的剩菜,已经腐烂的黑乎乎的一层,连是什么也分不清楚了。 不过他还是有所收获,找到了一瓶油辣椒,一包牛肉干,都尚未开封。 这些高盐食品,真空包装,油辣椒有些异味,但用油炝一下,也能下肚。 徐常欢拿起小锅,油辣椒和牛肉干,还有一把面条,回到沙发上。 他随身的背包里其实也装着干粮,在一家超市找到的十几包野外速食米饭,这东西保质期超长,简直就是为末世中的人们准备的。 不过他今天想换换口味,吃碗面条。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子,里面还有半瓶多羊油。 上个月,不知怎么的,一群羊窜进了市区,被丧尸围堵在一条窄胡同里,徐常欢在睡梦中听到羊叫,连忙带上武器赶了过去,硬是从尸群的包围中,抢了一只羊回来。 羊肉早吃完了,就只剩下这瓶羊油。 徐常欢把小锅架在火上,烧热后,挖一小勺羊油放进锅里,羊油受热慢慢融化,等羊油温度够高,再把油辣椒也挖两勺放进锅子里,嗤的一声,鼻子里顿时闻到一股辛辣的香味。 用筷子搅了几搅,再倒上自己水壶中的清水,然后等水开了,下面条。 片刻面条熟了,徐常欢撕开牛肉干,就着面条呼哧哧地吃着。味道嘛,还算不错。 这是末世中普通的一天,徐常欢吃完面条,照例在门外喷洒了除味剂,然后躺在沙发上,眼睛透过落地窗户,惬意地点上了一根香烟。 那个男人,直到此时还没有出现,也许他还需要些时间考虑,徐常欢这样想着,眼看天色越来越黑了。 窗外起了北风,气温似乎又下降了几度,月亮升起来,挂在城市的天际线上,月光像水银一样洒了进来,铺在地板上。 徐常欢回到卧室,抱了一床毛毯盖在身上,火已经让他给弄熄灭了,看不见一点火星,否则有可能招惹,那些拥有黑夜之眼的夜魔。 白天没有睡上多久,但徐常欢此时也不瞌睡,黑白颠倒的生活,反而让他精神越来越好。 背包里还有几袋麻辣胡豆,一瓶小酒,也是上次在超市拿的,他一边喝酒下着胡豆,一边想,那男人看来今晚是不会出来了。 夜色渐深,他看看手表,已经半夜两点了。 徐常欢百无聊赖,抬头仰望夜空,繁星点点,干净得让人心悸,触动了他心底某处柔弱的地方。他不由地想,上一次抬头凝视夜空,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窗外有夜鸟鸣叫,声音干涩刺耳,徐常欢被这难听的鸟叫声拉回思绪,低头一看,两道黑影翻过小区大门,像狗一样四肢着地,似乎嗅到了什么气味,一路往前爬行。 徐常欢心中一动,夜魔对气味很敏感,尤其是血腥味儿,它们肯定是嗅到了那人白天洒在落叶上的血,追踪到了这里。 他赶紧给穿杨弩上了膛,然后转到卧室,轻轻推开窗户,忽见两头夜魔人立起来,死死盯着对面六号楼。 突然猿猴似的,抓着防盗窗栏,窜到三楼一扇窗户前,呯的一声,打破了窗户! 徐常欢一惊之下,马上明白过来,白天见到的那男人,十之八九就躲在里面,还真没想到,两人离得这样近。 突突突 套着消音器的穿杨弩,发出了几发长连射,两头夜魔正拼命摇晃护栏,随即中弩掉了下来,徐常欢收起穿杨弩,心想,我救了他一命,他应该会打消顾虑了吧?不如就在屋里等着,让他自己过来。 徐常欢这样想着,回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借着月光看向对面,只见那扇窗户中,一个身影晃了一晃。 但这一晚上,那人竟没有过来,或许他担心晚上不安全吧?眼见天色渐亮,东方天空晨曦微露,徐常欢一阵困意袭来,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呯呯呯,徐常欢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喜,他一下跳起来,揉揉眼睛,才发现已经到了中午。 徐常欢从腰后抽出射日弩,到防盗门后一看,外面站着一个人,正是昨天那受伤的男人。 徐常欢打开门,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心想:“你终于过来了。” 男人仍然是昨天的装扮,围巾和眼镜将他一张脸遮挡得严严实实,他朝徐常欢一点头:“你好,我是来谢谢你的。” 徐常欢往旁边一让,请男人进来,心想他的声音听起来好熟,难道这人是认识的? 男人进了门,徐常欢留意到他右腿裤管里凸起来一块,应该是自己包扎了伤口。 “你好。”徐常欢道:“都是这破烂世界的幸存者,用不着客气。听你声音很熟悉,我们见过面是不是?” 男人点点头:“对,我们见过面。” 第1329章 意外的消息 徐常欢一时想不起来,掏出烟盒丢一根给男人,心想你要抽烟,就得解下围巾。 但男人摇摇头:“我不抽烟。” 徐常欢突然反应过来:“哦,你是奥斯本。” 男人缓缓解下围巾,果然是长着一副鹰钩鼻的奥斯本。 徐常欢有些惊奇,道:“奥斯本,你怎么来城里了?” 奥斯本放下围巾:“好冷,你怎么不生火?” 徐常欢笑笑,劈了餐桌,生气火来。 奥斯本凑近火堆,说道:“我离开红旗煤矿后,就到了南泽市,这城市真大,四五个月了,咱们昨天才第一次碰到。” 徐常欢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你离开了红旗矿场?” 奥斯本一笑:“我不叫奥斯本,真正的奥斯本,是李天养身下的那具女尸,我冒充了她的姓名和经历。” 徐常欢道:“那么你在矿场给我们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只是当事人不是你?” 奥斯本点点头:“我的真名叫马库斯。另外奥斯本是男人的名字,她的姓名翻译过来,应该叫奥丝本,丝滑的丝。” 徐常欢道:“你的丝文倒不错,分得这么清楚。” 马库斯:“当然了,我以前是丝文翻译官。” 徐常欢道:“那么李天养和真正的奥丝本,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马库斯点点头:“因为我厌烦了李天养和她每天的说教,那天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控制不住自己,失手杀了他俩。” “那你也不是复生组织的成员了?” “不是。”奥斯本道,“我真正的身份,说出来你恐怕不相信。” 徐常欢道:“你说说看。” 马库斯一字一顿地道:“我真正的身份,是翻译官。” 徐常欢大是惊奇,说道:“你是怎么来到这个时代的?” 马库斯道:“说起来话长,那天我上司突然召见我,让我马上去到沙洲。到了沙洲以后,才知道那儿有个丝国人,因为语言不通,因此他们急需一名丝文翻译官。” 徐常欢微微一惊:“那丝国人叫什么名字?” “徐克。” 徐常欢一惊更甚:“我父亲?!”问道,“我父……那丝国人怎么到了沙洲?” 马库斯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到的,反正他自称上帝,并且准确的预言了几场战争的结果,因此沙洲对他很重视,简直就当他是真正的上帝。” 马库斯继续道:“可是有一天,我和他正在散步,徐克看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突然说道:‘我要走了。’” “我吃了一惊:‘徐先生,你要去哪儿?’我一句话说完,就见徐克身边起了一阵白光,我更加吃惊,就一下扑上去抱住他,白光过后,我睁开眼睛一看,周围的景物都变了。就在那废弃的矿场。” “但徐克还在身边,他看着我,声音诡异地说:‘欢迎来到丝国,不过……你最好作好应对活死人的准备。’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要将我一个人丢弃在那废弃的矿场。” “我当时惊呆了,连忙伸手去捉他,可他力气大得惊人,轻轻一推,我就飞了出去,眼睁睁地看着他大步离开。” 徐常欢心想:“原来马库斯和郭雪花一样,也是来之过去。”问道,“后来你一直留在矿场是不是?” 马库斯回答说:“不是,我出去过一趟。” 徐常欢笑道:“有什么收获?” 马库斯叹口气:“能有什么收获?只是明白了,徐克所说的‘活死人’是什么意思,更令我震惊的,是我捡到了一份报纸,上面的日期竟是2018年,当时我就呆了,上帝,我是到了魔鬼的世界吗?” “又过了半年,徐克领来两个人,就是李天养和奥丝本了,从此我的噩梦就开始了,他们像苍蝇一样,每天在我耳边灌输什么素食,什么善待地球,每天都听着这些话,渐渐地,我相信了他们。” 徐常欢心想:“心理暗示真是可怕。” 只听马库斯继续道:“可是,我真不想呆在那矿场,他们骗我说,全世界都是活死人的天下,除了我们三个和徐克,再也没有一个活人了,我还相信了他们,直到你们出现,我才下定决心,再次离开。” 徐常欢心中思量:“父亲把李天养和奥丝本带到矿场,是出于什么目的呢?”问道,“马库斯,你今天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马库斯长叹一声:“因为,我想我可能活不长久了。” 徐常欢微微一惊:“为什么?” 马库斯拍拍腿:“你知道我的脚怎么受伤的吗?” “怎么受伤的?” 马库斯又叹口气:“夜魔抓伤的。” 徐常欢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因为在死亡面前,什么样的语言都是苍白的。半响道:“你没有在门口洒除味剂?” “洒什么?除味剂?那东西有什么用?” 徐常欢道:“能让夜魔找不到你。” 马库斯道:“唉,我怎么知道。”伸出手来,“能给我一根香烟吗?” 徐常欢掏出香烟,给了他一根,两人点上火,马库斯道:“我之所以不抽烟,因为对烟草过敏,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了。” 他狠狠吸了口烟,突然呛得咳嗽起来,额头青筋爆跳,徐常欢猛然发现,几条黑线正向他额头蔓延,心想:“马库斯就要尸变了。” 马库斯继续抽烟,完全不知道他所剩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说道:“那头袭击我的夜魔,突然打碎玻璃冲进屋子,我一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就知道糟了,马上开门逃了出去。” “可夜魔奔跑实在太快了,我跑到马路上的时候,夜魔已经追到身后,我看见两栋楼间有一条夹缝,就一头钻了进去。” 第1330章 再次振作 马库斯道:“我回头一看,那夜魔身型高大,根本挤不进墙缝,心里才安定了一些,谁知道它猛然伸出爪子,就在我小腿狠狠抓了一把,钻心地疼……” 徐常欢心中一动:“你说那夜魔身形高大,到底有多高?” 马库斯道:“很高,像个小巨人,普通成年男人,差不多直到它腰部。” 徐常欢倒抽口冷气:“马库斯大概一米九左右,夜魔不就两米五六了?”问道,“那夜魔身上挂着什么没有?” 马库斯一愣:“挂着了什么?哦……我想起来了,好像它脖子上套着一个背包,咦,你问这个干嘛?” 徐常欢一下站起来:“快说!你在哪儿看见它的?” 马库斯额头这时已经全黑,张嘴道:“在……在……和平……”一句话没有说完,突然倒在沙发上。 “和平什么!?和平什么!?”徐常欢心中大急,抓着马库斯的双肩拼命摇晃,但心中明白,马库斯不可能再开口了。 徐常欢颓然坐倒在地,忽听呃的一声尸嚎,只见马库斯睁开眼睛,眼珠浑浊不堪,仿佛被一层半透明的肉膜覆盖在上面。 徐常欢知道新尸的力气大得不可思议,挂在皮带上的武器早已经抽在了手中,当下左手一把掀开马库斯头上的帽子,准备抓住头发,右手武器就刺进。 但没有想到的是,马库斯一头金色的长发,几天前也被他自己剃光,一手抓下去,滑溜溜地没有着力处。一刀捅下去,马库斯头一偏,刀尖刺在它的鼻梁骨上。 就这一耽误,马库斯忽地站起,一把抓住徐常欢右手手腕,张嘴就咬了上来。 徐常欢一惊,猛往后退,使力过猛,失去了平衡,马库斯跟着一扑,一人一尸倒在地上,马库斯压在上面,白森森的牙齿又咬了上来。 徐常欢大骇,猛一蹬腿,反压在马库斯的身上,急欲摆脱,再用弩干掉马库斯,但马库斯左手抓住徐常欢的右手手腕,竟如同钢箍一样,挣扎不脱。 新尸凶残而又疯狂,完全失去了人类的理智,马库斯和徐常欢体型相差不大,力气却大了数倍,徐常欢一时之间毫无办法,只好拼命压住马库斯,防它再反压了上来。 马库斯牙齿咬得格格地响,它被压在上面,无法咬到徐常欢的脖子,本能的伸出右手,一起抓在徐常欢的右手手臂,就往嘴里拖。 徐常欢腾出了左手,接过右手上的武器,一刀刺进马库斯眼窝,马库斯呃一声嚎叫嘎然而止,但一双手爪,仍然牢牢地抓在徐常欢的右手上。 徐常欢松一口大气,才发觉背上凉飕飕地出了通冷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掰开马库斯铁箍似的利爪,只见手腕上被抓得没有了血色,还破了一块皮。 徐常欢心想,要不是自己对尸毒免疫,就这块破皮,恐怕自己也要步马库斯的后尘。这样一想,不由发出能活到今天,真侥幸的感慨。 他坐在地上匀了匀气,心想南宫幕羽说过:“夜魔行踪不定,不会留在固定的区域。”马库斯是前天遭遇的高个夜魔,现在去找,多半没有希望了。 不过知道了高个夜魔脖子上确实挂着个背包,徐常欢几个月来消沉的心情,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他伸手去搜索马库斯的尸身,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吧,一摸之下,掏出一块酒店定制的一次性毛巾,上面印着“和平大酒店”五个字,下面是酒店地址。 徐常欢大喜,立即背上双肩背包,带上武器,下楼跨上摩托车,出了小区。 酒店地址在长河区花月路上,徐常欢这几个月下来,早将长河区的每条马路烂熟于心。 他驾驶摩托车奔驰过荒凉的街道,引得丧尸纷纷侧目,但等到这些迟钝的家伙蹒跚过来,摩托车已经转过了街尾。 穿过六七条大街,徐常欢来到花月路上,和平大酒店名字叫得响亮,但其实不过是一家中等档次的酒店。 徐常欢将摩托车停在酒店门口,远远近近就围过来几十只丧尸。 他不想和这些家伙纠缠,快步走进酒店大堂,关上了玻璃大门。 尸群聚过来拍打了一会,看不见人,几秒钟后,又茫然走散了开去。 徐常欢从前台拿了一串钥匙,上到顶楼,最高层是十二层,可在周围崇山峻岭般的高楼大厦包围下,酒店如同一座矮矮的山岗。 他打开一间套房,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浑浊的气味,这间套房,已经紧闭了上千个日夜了。 他倒在有些发黄的白色床单上,立即扬起了一阵细小的灰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又往床头方向挪了挪,闭目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冬季天黑得早,才下午五点,已经如同傍晚了。 徐常欢泡了一袋自热米饭,胡乱填饱肚子,然后背着背包武器,抱了床棉被下到一楼。 忘记说了,背包里有一瓶羊血,也是上一次从丧尸包围下硬抢来的那头羊身上,汲的羊血。 他打开酒店大门,在门口倒了一两左右的羊血,他在羊血里加了一些清水和盐巴,所以至今没有凝固。 做好一切,徐常欢关上大门,在大门后泼洒了除味剂,然后躲在前台后面,点上一根香烟,静等着高个夜魔还会不会再来。 手表上的秒钟慢条斯理地转圈儿,时间一分一秒慢慢流逝,徐常欢抽了半包香烟,酒店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这时也是深夜两点左右,徐常欢在前台后面露出半个脑袋,这晚上月色惨淡,门外的黑影虽然看起来模模糊糊,但以它敏捷的动作来看,这属于一头夜魔。 夜魔趴在地上,伸头舔舐地下的羊血,徐常欢双眼紧盯看了一会,慢慢收回了手中的弩,这头夜魔个子矮小,不是那头高个夜魔。 徐常欢也不失望,毕竟他决定来和平酒店的时候,就知道再撞到高个夜魔的希望很渺茫。 第1331章 错过机会 他紧紧披在身上的棉被,继续耐心等着,忽听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儿叫声,不知不觉,一个夜晚就要过去了。 天色忽而漆黑如墨,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又过一会,东边天空泛起一抹亮色,新的一天又到来了。 徐常欢站起来,把棉被丢在一边,使劲伸了个懒腰,开门朝对面超市走去。 超市门窗破烂,几只丧尸在货架间游荡,半截横幅耸拉下来,上面有“买一送一”的字样。 徐常欢抽出武器,解决了这几只丧尸,然后提个购物篮子,在一排排货架间挑选自己需要的食品和用具。 他走到超市中间,见地上有几卷尼龙绳子,大拇指粗细,心想,不如也在酒店门口设置个陷阱,省得一晚上的盯着。 他拿起尼龙绳子,回到酒店门口,依照从南宫幕羽那学来的经验,在酒店门口下了绳套。 布置好一切,徐常欢回到十二楼的套房,关门睡觉。 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吊灯上有个残破的蛛网,一只蜘蛛正在修补。 徐常欢无聊地想,要是哪一天蜘蛛变异,有圆桌子那么大,那蜘蛛也许也会设置陷阱,捕食人类。 他这样想着,不由地打了个寒噤,要知道蜘蛛吃得比较精细,只吸取猎物的汁液,吸取干净,便留下一具干瘪的躯壳。 “想什么呢?蜘蛛怎么也不会变异,丧尸病毒,只对高级动物中的人类有效!” 徐常欢掀开被子,一下跳下床,心想那研制出丧尸病毒的唐卫红,但是生态保护的模范标兵。 胡乱填饱肚子,徐常欢心中思忖,找点什么玩意,打发一晚上的时间呢? 他手上倒有一部手机,可惜没有电了,而走路就能发电的鞋子,早在三个月前就磨穿底了,要不可以倒可以看看手机上的小说。 徐常欢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什么新鲜的玩意儿,于是又下到一楼,在绳套中间倒上一些羊血,然后仍然藏在前台后面,一边抽烟,等着门口的陷阱有什么收获。 不觉过了半夜,但惊喜总是来得那么突然,徐常欢正百无聊赖咬着烟卷时,突然呯的一声,惊得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被倒吊在玻璃门外,随着黑影剧烈挣扎,不住地摇晃。 尽管前后听过苏小石和马库斯的描述,徐常欢此时亲眼看见,还是惊骇于高个夜魔,大异于常人的身高。 他一个激灵,连忙端起穿杨弩,朝门外就是一梭子扫去。 只听哗啦啦一阵响,大门玻璃碎了一地,可光线昏暗,夜魔又不停地晃动,没有击中要害部位——头颅。 徐常欢快速换上一盒弩箭,门外突然漆黑一片。原来一朵乌云,恰于此时挡住了月光。 一团黑暗之中,徐常欢估摸着高个夜魔头部的位置。一扣扳机,又将一匣弩箭全部打完,接着再换上一个。 月亮片刻间钻出乌云,徐常欢一愣,门外空空荡荡的,只有那条尼龙绳子垂在酒店外面,和地上几滩半凝的血,高个夜魔拉断绳子,早已不知去向。 徐常欢心中一阵失落,不会让高个夜魔就这么跑了吧? 夜魔被吊着的时候,他清楚的看见,那背包正套在夜魔的脖子上,只是背包的背带太短,套在高壮的夜魔脖子上就像一根项链,没有滑落下来。 徐常欢用手一撑,翻出前台,从打碎的玻璃门跨出去,四周黑夜深沉。 尽管穿杨弩套上了消音器,但刚才的玻璃垮塌的声音在深夜里听来还是显得非常刺耳,惊扰了一条街上的丧失齐嚎,很有引来其他夜魔的可能。 高个夜魔逃得不知所踪,徐常欢大失所望,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溜走了。 徐常欢咒骂一句,穿个马路,冲进斜对面的一栋居民楼内。 刚才的喧哗,有可能吸引更多的夜魔到来,他得另找安全的藏身之地。 徐常欢从防火楼道到上到三楼,藏进一户人家。不多久,街头街尾都传来狂奔的声音,果然有夜魔被惊动赶来了。 徐常欢轻轻拉上窗帘,心头沮丧极了。错过这一次机会,不知道猴年马月再有撞上高个夜魔的可能了。 这以后,徐常欢在和平酒店斜对面的这栋居民楼上,又潜伏了半个月。 每天晚上照旧洒上羊血,布置陷阱,夜魔倒是又抓了三头,可那高个夜魔,再也不知所踪。 这天中午,徐常欢一觉睡醒,上到居民楼31楼的天台顶上,忽觉脖子一凉,只见大片大片的雪花,飘飘荡荡从天而降。 到了傍晚,大雪越紧,纷纷扬扬的下了一夜。天亮以后,马路上的积雪已没过了膝盖。 腿脚僵硬的丧尸走不了几步,就是一跤,半天爬不起来,徐常欢在窗户后看见,倒有些好笑。 第二天,徐常欢搬到和平大酒店对面的超市二楼,这是一栋商住两用楼,二楼以上全是住户。 他劈碎餐桌,就在客厅生了一堆大火,屋里青烟迷茫,徐常欢推开窗户,以便火烟排出户外。也不怕街头巷尾的丧尸看见,反正那些没有智力的行尸走肉。也不会将烟火与人联系在一起,最多不过是走到楼下,仰头不明所以的嚎叫。 时间匆匆,一晃又过去三月,春回大地,和风送暖,窗外的梧桐树已经萌出了新芽。 这天中午一点正,徐常欢打开对讲机放在桌上。五个人分开之前,徐常欢和南宫慕羽商量好,每天中午这个时候,都要打开对讲机最少三分钟,以便一方有事早来的时候,能联系上另一方。 一阵电流滋滋的响声过后,突然传出南宫幕羽的声音:“呼叫徐常欢,我们到了长河区,你在哪里?” 徐常欢微微一惊,自从分开以后,这还是他们的首次通话,南宫慕羽找上门来,是有什么事吗? 徐常欢说了详细地址,精确到了哪栋楼房,哪一个单元,哪户门牌,然后问道:“南宫幕羽,有什么事?冯玉珂好吗?” 第1332章 地下墓宫 南宫慕羽道:“见面再说。”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 半个小时后,屋外响起了嘭嘭的敲门声音。 徐常欢打开门,龙向秋从南宫慕羽的身后露出头来,着急的说:“徐大哥,苏小石不见了!” 徐常欢吃了一惊,急忙问:“怎么会这样?快进来说。” 龙向秋一下坐在沙发上,说出了经过。 原来这半年多来,龙向秋已经挖开三合土,进入了底下的墓室,让她吃惊的是,地下竟是一个庞大的墓宫,陪葬着大量的青铜、玉器等文物。 龙胜秋之所以挖掘古墓,自然也不在是为了钱财,只是末世中无事可干,聊以打发时间。 她走进一间堆满青铜器的墓室,震惊于上千年文化造就的精美文物,突然发觉身后的苏小石半天没有说话,一回头,苏小石竟然不见了。 龙向秋开始以为,苏小石是去了别的墓室,也不在意。直到她在一条墓道中,突然发现苏小石掉在地上的弩。 龙向秋就知道出事了,因为在弩的旁边,还有一滩鲜血。 她大惊之下,赶紧回到地面,正遇到张百泉和丁洋来到养鸡场场,于是把事情一说。张百泉到洞口用电筒往下一照,正好看见一头巨大的夜魔,抓着苏小石跑个墓道,倏然之间,不知去向。 丁洋惊道:“这肯定是城主寻找的那头夜魔,快去通知城主!” 于是三人回到市区,找到南宫慕羽和冯玉珂,五个人又一起来长河区寻找徐常欢。 徐常欢听完龙向秋说完经过,一拍桌子站起来:“马上去古墓!” 南宫慕羽驾驶来的运输车就停在大楼底下的超市门口,六个人上了车,行驶到养鸡场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到了后院,张百泉看着黑幽幽的洞口,说道:“不如等天黑了,高个夜魔自己爬了上来,我们再干掉它,这样下去,嗯,很危险的。”语气微微有些胆寒。 徐常欢心中思量:“晚上一片漆黑,万一夜魔上来以后逃跑了,又到哪里再去找?现在正好瓮中捉鳖,夜魔害怕阳光,不敢逃上地面。” 徐常欢已经有过一次失败的教训,不想再放过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就在此时,一声悠长凄厉的惨叫,声音发闷地传到地面,隐隐似有回声。 徐常欢暗自一惊,听着声音,地下墓宫的面积可不小啊。 龙向秋身子一抖,颤声道:“是……苏小石!” 徐常欢一摆手,当先爬下架在洞口的楼梯,说道:“冯玉珂和龙向秋留下,其他人和我一起下去。” 四人顺着木梯下到地面,徐常欢和南宫幕羽并肩走在前面,张百泉和丁洋落后两步跟在后面。 每个人的手里都打着电筒,沿着阴森深邃的墓道,朝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摸去。 走了很长的时间,四人到了一间墓室,温度越发低了,但每个人的额头和鼻尖,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光凭刚走过的这条长长的墓道,也能想见这地下墓宫的规模是何等的庞大。 再往前走,到了地下墓宫的主殿,主殿中间有个浅坑,黑沉沉的棺椁就放在坑中,四周的墓墙上,有用彩绘浮雕的一幅幅图画,图中人物古朴端庄。 “救命,救命啊!” 苏小石的惨呼声,从地下墓宫后殿传来突然又传了出来,声音比初时更清晰了。 徐常欢打个手势,四人朝后面摸去,走个一条不长的墓道,忽见前面十字交叉口,闪出一道黑色的身影。 突突突。 随着张百泉手中穿杨弩的响起,那黑影啊的一声,应声而倒。张百泉一听这声音,登时大吃一惊,似乎击中了龙向秋。 果不其然,走近一看,龙向秋胸口中了两箭,声音虚弱地说:“我……我怕你们不认识路……下……下来带路。”头一偏,就此死去。 张百泉见自己误杀了龙向秋,又是惭愧,又是愤怒,端着弩,朝地下后殿深处疯狂的攻击,几乎要失去了理智。 徐常欢在龙向秋额头上补了一弩,按着张百泉:“不要冲动!” 弩声一停,又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得到张百泉呼呼喘气的声音。 就在此时,后殿方向一条人影狂奔过来,南宫慕羽用手电一照,惊道:“苏小石!” 苏小石浑身是血,面无人色,也许是吓的狠了,神智有些糊涂,他乱舞着武器,猛冲过来,似乎认不得徐常欢等人了。 “苏小石!”徐常欢一声喊,苏小石嗷嗷乱叫,夹着一股阴风已经闯过了四人。转过墓道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一路凄厉的惨叫声,在错综复杂的墓道中回荡,说不出来的恐怖刺耳。 丁洋不由身子一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腾腾腾的一阵脚步声,落地很是沉重,后殿之中,又冲出一道黑影,身材高大,正是徐常欢苦苦寻找的高个夜魔! 四人一起动手,高个夜魔身中数箭,转身就逃。徐常欢哪肯放弃?快步追了过去。 通向后殿的墓道更加曲折,徐常欢一阵狂奔,那高个夜魔也不知去向。回头一看,身后只跟着南宫慕羽。至于张百泉和丁洋,也不知道在哪个岔道口时不见了踪影。 后殿中的墓室一间挨着一间,徐常欢和南宫慕羽一间间的搜索过去,到了墓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后殿正堂庞大无比。 徐常欢虽在紧张之余,仍然震惊于这千年前的宏大构建,南宫慕羽突然一拍他的肩膀。指着正堂一处黑暗的角落,压低声音道:“听,什么声音?” 一阵刷刷的声音响起,徐常欢和南宫慕羽循声过去,猛然用电筒一照。只见高个夜魔一双钢爪似的大手上下翻飞,已在身前抛出了一个大洞,突然朝前一钻,消失在洞内。 两人一起动手,弩箭咻咻咻的攻击过去,只听嗷的一声怪叫,高个夜魔虽然又中了数弹,但仍然逃得无影无踪 徐常欢和南宫沐浴一低头,两人双双钻进洞内,耳中传来轰隆隆的水流声音,阵阵阴风夹着寒气,扑面吹来。 第1333章 瞎眼丧尸 原来后殿的正堂后面,是一条天然的地下暗河,河水奔涌,流向不可预知的黑暗深处。 暗河两边,乱石嶙峋,那夜魔嗷嗷的嚎叫声夹杂在轰隆隆的水声中,从下游传来。 徐常欢和南宫慕羽撒开双腿,一起往前追,暗河中伸手不见五指,全凭手中的电筒照明,这一跑起来,更看不清周遭的情形。 两人追出一百米左右,突然之间,高个夜魔从一块乱石后跳出来。它动作奇快,手臂一挥,猛然混扫过来。 徐常欢举手一挡,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虎口发麻,“啪”的一声,穿杨弩掉在地上。而自己身子一下腾空,划过一道长长的弧形,才一声闷哼摔在地上,背脊被乱石撞得生痛。 高个夜魔跟着跃起,10根手指恶狠狠的插向徐常欢的脑袋,徐常欢把手中的电筒迎面掷去,一个翻滚,逃到一边。 耳中弩声大作,南宫幕羽已经动手还击,只听那高个夜魔惊天动地的一声嚎叫。身子再一次高高跃起,扑通一声,掉落在暗河中。那只牢牢套在夜魔脖子上的背包,随着夜魔被水流快速冲向下游。 徐常欢活到现在,玩命的勾当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知道越是面临绝境,越是需要冷静。 但这时容不得他有丝毫的犹豫,立即猛追几步,在南宫慕羽的惊呼声中,跟着涌身往暗河里一跳,就是拼命,他也要夺回那只背包! 暗河水流奔腾,徐常欢拼命划水,南宫慕羽的电筒光从身后射来,徐常欢猛长手臂,借着电筒光亮,一把抓住背包,反手抽出腰后的武器,割断了背包。 背包到手,徐常欢心中大喜,忽听前面水流的声音突然变闷,似乎前方有个巨大的洞,他骇然大惊,用尽全身力气,使劲将背包往岸上一扔,拼命划水朝岸边靠近。 忽觉身子一下临虚,全身没有着力的地方,顺着湍急的水流,一下跌进了洞。 徐常欢登时吓得脑袋空白,只觉身体掉入了一个深潭,似乎又不是,眼中口中全都是水,望出去漆黑一团,只听得到轰隆隆的水声,他心中一酸,看来这条命要交代在这黑漆漆的暗河中了。 水流打着旋涡,一股强劲的水流将他往下拉,任凭徐常欢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摆脱,似乎永远不见底。 他憋住一股气,大脑仍然越来越缺氧,脑袋里嗡的一声,就此失去了意识。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徐常欢看见周围一片光亮,自己仿佛躺在柔软的床上,窗前一个苗条的背影,正伏在书桌前写着什么。 徐常欢嘴巴动了动:“我是在哪里?” 背影转过身来,容貌俊美,鼻梁挺直,眼眸中有一抹淡淡蓝色,柔中带刚的面部线条,不是一般女子的柔和,透出些许凌厉,看得出来,是个混血女人。 徐常欢使劲眨眨眼睛,奇道:“张牧星?!怎么是你?!!” 张牧星道:“不是我?又会是谁?” 徐常欢浑浑噩噩的:“不是……我记得自己在一条黑漆漆的暗河里,差点……淹死了。”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你这些瞎编的理由,老公……不想上班,也得找个好点的理由吧?你说的这些,用来骗三岁小孩,也骗不了。” “老公?上班?”徐常欢一下坐起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末世没有发生?” 张牧星嗔道:“懒猪,快起床了!” 徐常欢心中惊疑不定:“难道,难道,难道父亲真的扭转了乾坤,阻止了末世的发生?” 忽听张牧星道:“你看我漂亮不?” 徐常欢一转头,只见她从书桌上拿起一张皮革似的东西贴在脸上,相貌瞬间大变,神情呆板,眼色茫然,徐常欢“啊”的一声大叫:“丧尸!” 他这一声喊,浑身一抖,真正醒了过来,只见夜空中明月高悬,自己躺在一片河滩上。 刹那间,徐常欢心中一片绝望,原来刚才只是昏迷中的一个梦,只听远处一声尸嚎,更增加了这深夜的死寂。 他用手撑着身体,想要挣扎起来,但撑到一半,又重重地倒在地上,全身酸痛不已,提不起一点力气。 手上、脸上,脚上都是伤,想来是在暗河中的时候,被岩石擦伤的。 只听那尸嚎一声亮过一声,竟是沿着河岸越来越近,徐常欢微微侧头,水银似的月光下,一只丧尸步履蹒跚,形单影只的走了过来。 徐常欢心中大急,连忙伸手在腰间掏摸,才发觉穿杨弩、射日弩、武器都不知去向,眼前虽然只有一只孱弱的丧尸,可他连坐也坐不起来,更别说逃跑了。 五米、三米、一米…… 丧尸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眼看一只脚就要踩在徐常欢的身上,他奋起全身力气,双腿连蹬了几下,往后退出了一米多的距离,只见那丧尸竟然对他视而不见,徐常欢心中大是奇怪,那丧尸忽而一转头,月光斜照在它的脸上,原来丧尸两只眼珠也不知去向,陡然剩下两个空洞。 看着丧尸拖着一只脚跟,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远,徐常欢松了口大气,脑袋一偏,暗叫侥幸。 月亮慢慢移到中天,又渐渐西沉下去,这一晚上,徐常欢不敢闭上眼睛,好在那没有眼珠的丧尸离开后,河岸边上一片死寂,早没有丧尸或者夜魔露过这里。 东边天空终于亮起了晨曦,太阳跃出地平线后,身上渐渐有了暖意,似乎力气也恢复了几分。 徐常欢挣扎着爬起来,只见彼岸楼房耸立,绵延好几公里,似乎是一座县城。 不过以他此时的身体状态,自然不敢近县城一步,转头看看,身后是一片杂草丛生的野地,似乎以前是一片农田。 农田边上,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栋两层农家小楼,徐常欢一摇一摆,行尸走肉般的朝小楼走去。 距离小楼十米左右,徐常欢坐倒在野地里,半人高的杂草挡住了他的身子,他得首先弄明白,屋子里有没有活死人。 第1334章 暗河逃生 杂草生得极密,徐常欢这一坐下,就算从他身边走过,也不一定能发现草里有人。 他捡起一块泥巴,用力一扔,呯的一声响,砸在玻璃上。 响声过后,屋子里静寂无声,大门是敞开的,要有丧尸,自然会走出来,徐常欢又扔了两块泥土,正要站起来,忽见屋后闪出只丧尸。 他一惊之下,幸亏还没有站起,却见那丧尸呯的一下,撞在房门前的老槐树上,徐常欢定睛一看,原来又是昨晚的那只瞎眼丧尸。 “咱哥俩真是有缘分了。”徐常欢肚子里有些好笑,慢慢站起,轻手轻脚走进屋子,关上了门。 他先查看了一楼和二楼的每间屋子,确定没有丧尸后,才走进厨房,生火熬了一锅粥填饱肚子,然后走进一间卧室,一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半夜醒来,只听屋外刷刷地响,他迷惑了半天,才自言自语地道:“原来下雨了。” 雨势连绵,直到天亮才渐渐止歇,屋檐上的积水,却还在往下掉,这滴答的雨声,让整个世界显得更加冷清了。 如此过了三天,仗着大大优于常人的身体素质,徐常欢身体终于痊愈了。 这时,他已经知道河对面的县城就是黑河县,而眼前的大河,就是通泽河,那暗河出了洞后,就注入了通泽河里,若非如此,徐常欢也不可能捡回一条命。 徐常欢思忖,要回到南泽市区和南宫幕羽等人汇合,没有武器可是寸步难行,既然黑河县就在大河对面,倒可以找钟镇要些武器。 自己坠落暗河下游的洞时,已经把背包扔到了岸上,想来南宫幕羽随后赶到,肯定会捡到背包妥善保管。 第二天一早,徐常欢游水渡过通泽河,朝县城方向走去。公路两边野花飘香,让人心情也不由的大好。 一进县城,马路上的丧尸零零散散,数量并没有多少,看来钟镇一伙人经营此地也久,成绩还算理想。 徐常欢先走进一家五金商店,找了把短斧先用来防身,然后一路小跑,避开丧尸朝县城中心位置而去。 县城虽然不大,但要在其中找到钟镇几人,还是不容易的,他的计划是,在中心位置点上一把火,钟镇等人看见了,自然会找来。 到了县城中心,徐常欢爬到一栋十二层高的楼房上,这栋楼在黑河县也算是鹤立鸡群了。 站在楼顶天台,能俯瞰整个城区。 果然,大火生起来半个小时后,几个人由街头朝这边跑来,徐常欢数了数,总共是四个人,心想,钟镇和夏挺从防空洞逃回去的时候,田雨和顾青也跟了去,那时候钟镇他们一伙,还有人留守黑河县,他们人数应该在十人以上,怎么才来了四个人? 徐常欢再定睛一看,跑来的四人,竟是南宫幕羽、张百泉、丁洋,和冯玉珂,心中一奇,他们怎么会在黑河县?随即明白过来,应该是来找自己的。不禁心里一暖。 没有看到苏小石,应该已经挂了,在古墓里,他从高个夜魔手里逃脱,浑身是血,就算没有受到致命的重伤,也逃不脱感染。 徐常欢赶紧下楼,在大门口和南宫幕羽四人碰到。五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劫后重逢,心里都是感慨万千。 徐常欢第一句话就问南宫幕羽:“那黑盒子呢?” 南宫幕羽反手拍拍身后的背包:“你放心,在这儿呢。” 徐常欢吁一口气,心道:“终于找到时间定位仪了。” 冯玉珂道:“我们沿着通泽河找到黑河县,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徐常欢问道:“你们怎么想到沿通泽河找来?” 冯玉珂回答说:“我是本地人呀,以前就听说,那暗河最终是注入通泽河的。” 徐常欢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诶,你们来黑河县,看见钟镇他们那帮人没有?” 南宫幕羽叹口气:“钟镇他们老窝离这儿不远,过去一条街就是,运输车停在那儿,一起去看看,随便拿车。” 五个人说着,向街尾小跑过去,徐常欢见南宫幕羽刚才说话的时候,脸上有不忍的神色,问道:“钟镇他们怎么了?” 南宫幕羽道:“都死了!” 徐常欢一惊:“怎么会这样?” 南宫幕羽摇摇头,说道:“应该是被夜魔闯了进去。” 徐常欢叹口气,五人穿过街道,来到一个大院子里,院子里有栋二层高的老式楼房,只开了一扇大铁门,没有窗户。 南宫幕羽推开铁门,原来里面是座冷库,难怪没有窗户。 铁门一推开,一股血腥味道扑鼻而来,便地死尸,半截的身子,墙上、地上都是喷溅的鲜血,简直就是一个屠宰场。 死尸堆里一声嚎叫,一具死尸完成尸变,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徐常欢凝目一看,认出是顾青,不禁叹了口气,一个清秀的少女就这样完了。 丁洋一弩干掉顾青,指着大门一侧如山的弩箭箱说:“好多武器,我们都搬走吧。” 南宫幕羽道:“运输车装得了多少?搬几箱得了,剩下的都留在这儿,不一定哪天又有幸存者无意间来到这儿,还可以靠这些武器火命。” 搬了六七箱武器弩箭放在运输车,徐常欢重新置了一套装备,南泽市区的弩箭库都被钟镇搬到了这里,不但数量不少,种类也挺丰富,竟然还有惊天弩。 这种惊天弩是高科技武器,自带目标捕捉功能,就算打偏了,惊天弩也会在空中转弯,自动命中目标,和惊天弩,可完全是两码事。 由张百泉驾驶运输车,行驶出黑河县,徐常欢和南宫幕羽坐在后排座位,南宫幕羽知道徐常欢心中所想,说道:“这就回秦岭鹰嘴石?” 第1335章 高速路重逢 徐常欢点点头。找到时间定位仪后,他现在最想的,就是马上赶回秦岭鹰嘴石,张也说过了,研制时空穿越机的刘志学教授,就深藏在高能物理实验室底下。 南宫幕羽打开背包,拿出黑盒子给徐常欢。 徐常欢打开一看,里面是个手机模样的小仪器,下方有些按键,也不知道这些按键该怎么用,不敢随便乱碰。 南宫幕羽叹道:“没有想到就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东西,还能让人穿越时间。科技真是让人震惊。” 徐常欢道:“光有这个,大概没有什么用,还得靠刘教授操纵大型机器,才能穿越。” 徐常欢说着,把时间定位仪放回铁盒子,郑而重之藏在身上。 他以前本想找到时间定位仪后,回一趟青龙湾,接上杨教授、王海峰等人一起会鹰嘴石,但这时改变了主意,心想时间定位仪何等的重要,这儿去青龙湾还有上千公里,不要一去一返,在路上要出了什么闪失,就后悔莫及了。 正是万物复苏的春季,运输车出了县城,公路两边花木葱绿,阵阵野花的清香从打开的车窗里飘荡进来,让人心旷神怡。 丁洋在手机地图上查看,说道:“回秦岭鹰嘴石,还是走老路吗?” 徐常欢道:“就走老路。” 丁洋道:“其实走218国道,要近得多哦。” 徐常欢道:“近是近了,但谁能保证,一路上都畅通,不会遇到大堵车?” 丁洋道:“可是老路堵车的地段也不少。” 徐常欢道:“最少走过了一次,要熟悉一些。” 丁洋想了想,点头道:“这说得也是。” 运输车兜兜转转,到了傍晚绕到314国道,在国道上行驶出一百公里不到,前方路段开始出现了大堵车。废弃的车辆如同一条锈迹斑斑的钢铁巨龙,一眼望不到头。 徐常欢见天色也晚,怕晚上迷路,说道:“今晚就住车上,明天再走。” 张百泉停下汽车,大伙下车活动筋骨,趁便生火做饭。 高速公路两边看不见房子,丁洋跳下公路,就在野地里捡拾柴火,徐常欢接上来,就在路边生起了火。 四野茫茫,星空之下,似乎就他们这一车的五个人。 吃过饭后,张百泉叫上丁洋,两人要去废弃的车辆中找晚上过夜的地方,否则五个人都挤在运输车上,实在气闷。 南宫幕羽道:“等遇到城市,最好还是搞一辆车,要不五个人一辆车,气闷是小事,要是运输车抛锚,连个代步的工具都没有了。” 徐常欢道:“在黑河县的时候,应该弄一部。”他得到时间定位仪后,心情激荡,一下忘了这事。 冯玉珂指着前面的车龙,奇怪地说:“这里要什么车都有,还要去哪弄?” 南宫幕羽笑道:“露天停放的车很难发动,而且就算发动了,车停放的时间太长,安全方面也无法保证。” 徐常欢三人在运输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篇,徐常欢见南宫幕羽和冯玉珂神态亲密,也不愿意碍着两人,正要下车,也像张百泉和丁洋一样,随便找辆汽车过夜,刚打开车门,丁洋就跑了过来。 徐常欢奇道:“丁洋,你又回来干什么?张百泉呢?” 丁洋回头指着车龙,说道:“看见没,前面有灯光!张大哥无意间看见,让我回来告诉你们。” 南宫幕羽和冯玉珂一听,两人都下了车,三人顺着丁洋手指的方向看起,星光之下,也没有看见哪里有灯光。 丁洋急道:“你们再仔细看,看见没?那弯道的地方!” 徐常欢睁大眼睛,果然看见一片昏暗中,隐隐约约有一点灯光,光线微弱,像是电筒,或者台灯所发出来的。 徐常欢沉吟道:“应该是哪个幸存者吧,就像冯伯一样,就在车上生活。” 冯玉珂听徐常欢提起冯伯,想起老人以前的慈爱,心都碎了,说道:“过去看看?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 丁洋道:“你怎么知道就一个人?” 冯玉珂道:“瞎猜的,就你爱钻字眼,再说,活着的人能有多少?” 丁洋道:“我打赌是两个!” 徐常欢摸摸腰后的穿杨弩,说道:“过去看看。”朝丁洋脑袋一拍,“赌赌赌,就你爱赌!” 四人叫上张百泉,在废弃的车辆间穿行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那亮着灯光的车辆前,见是一辆房车。 丁洋上去拍门,叫道:“喂,朋友你好,我看见你车上的灯光,找过来的。” 徐常欢四人退后几步,手都按在弩柄上,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一万次,也没有错。 车里的灯一下灭了,车内无人答应。 徐常欢叫道:“朋友,我们也是幸存者,没有恶意的。” “去你妈!都给我滚,我们不想见任何人!”车里一个男人的声音大骂,甚是粗鲁。 冯玉珂皱着眉头:“这人好无礼,我们回去好了,谁稀罕见他!?” 徐常欢一抬手:“等会儿,我听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车里的人又大骂:“快滚!否则老子动手了!” 徐常欢心中一动:“张静波!是你吗?张静波!” 车里传出一声轻呼:“咦,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名字?” 徐常欢大喜,叫道:“是我呀,徐常欢!” 车门一下打开,一个男子的身影微微发抖:“徐常欢,真的是你!?” “是我!”徐常欢快步走上去,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半响,张静波邀请大家上了房车,徐常欢见车里没人,问道:“白落梅呢?” 张静波叹口气:“白落梅,一年多前,唉,就死了。” 徐常欢有些黯然,想起了和白落梅避居凉都的那段时光,恍如隔世。自己认识的人,也不知道活到现在的还剩几个。 徐常欢叹口气,吃力地问:“怎么死的?” 张静波道:“她得了急病,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病,拖了半年,就死了,我一个人住在凉都,后来想想,不如到处乱走,就这样到了走里。” 第1336章 一个人的生活 张静波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你们怎么知道车里有人?” 丁洋抢着说:“你后面车窗没有遮上,灯光透了出去。” 张静波一拍脑袋:“忘了,忘了。”赶紧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徐常欢道:“我离开凉都以后,认识了一帮人,都很不错,我让他们去凉都接你和白落梅,怎么,没有遇到你们吗?” 张静波“哎呀”一声:“他们中是不是有一个叫王海峰?” 徐常欢道:“是呀,怎么了?” 张静波一拍腿:“他们去过凉都,可我担心那些人存心不良,一直没有露面,过了两天,那些人就走了。我偷听他们说话,知道其中一个叫王海峰。” 徐常欢摇摇头:“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不如加入我们?” 张静波沉吟着,半响摇摇头,说道:“我孤独惯了,觉得这样一个人活着,挺不错的。” 徐常欢点点头,问道:“有酒吗?” 张静波笑道:“我也正想和你好好喝两杯。”站起来从储物柜子里,抬出一个箱子,箱子上有“茅台酒厂”四个字,笑道,“上个星期,我撬开一台奔驰车后备车厢,从里面找到的。我喝了两瓶,还剩四瓶。” 徐常欢说了南宫幕羽、张百泉、冯玉珂、丁洋四人的名字,大伙围在不大的餐桌边,张静波又端出一碟麻辣花生、一碟牛肉干、一大碗鹿肉片,说道:“花生和牛肉干也是在车里找到的,鹿肉是前天,在附近山上打到的。” 丁洋笑道:“这条路上堵的车少说也有一千部,张哥,你一辈子也不愁吃。” 张静波笑道:“总共三千四百七十部车。” 徐常欢等人微微一惊,丁洋道:“你怎么知道?” 张静波笑一笑:“我在这条路上住了一年多了,无事可干的时候,慢慢数过。” 丁洋道:“吹牛,你数得清楚?” 张静波道:“保证没有错,我来来回回,数了十一遍。” 徐常欢心中一阵苍凉:“这是要有多无聊,才一部车,一部车的,数上十一遍?”举起杯子,“干杯!” 六人一饮而尽,南宫幕羽道:“张兄,你这样一个人,不是很孤独吗?” 张静波一边给空杯子倒酒,一边说:“习惯了,习惯了。” 南宫幕羽叹口气,说:“我以前和你一样,也是一个人生活了很久,虽然自在,不过终究还是寂寞。” 张静波端起杯子:“其实只要不去想,也无所谓的,咦,我还没有问过,你们要去哪儿?这里前不着村,后不挨店,其实你们也可以留下来。” 徐常欢心想:“时间定位仪的事情,一是说起来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二是和张静波虽然也算是朋友了,不过他以前毕竟是个小偷,别本性难改,打什么歪主意。”正要开口说,“只是要回秦岭鹰嘴石,那儿有上千人的幸存者,你没有必要留在这儿。” 丁洋已经冲口而出:“我们有个时间定位仪,可以回到过去。” 张静波一愣:“回到过去?那怎么可能。哈哈,小兄弟,要真能回到过去……”脸上现出向往的神色,“就是要让我马上就死,我也甘心。” 徐常欢横丁洋一眼,说道:“别听这小子瞎吹,不过说真的,秦岭鹰嘴石那儿有上千幸存者,其实你也可以去看看。” 张静波瞠目道:“真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徐常欢当下把龙老大如何在黑熊沟召集幸存者,天堂生化如何去黑熊沟抢人,如何为了避开天堂生化,这一千多人才从黑熊沟搬到鹰嘴石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静波安静地听完,说道:“这样说来,鹰嘴石其实也不安全呀,天堂生化虽然暂时没有发现,可谁又能保证,将来不会发现呢。”一边说着,掏出香烟散了一圈。 徐常欢道:“这倒也是,我一心想要劝你跟我们去鹰嘴石,人多了,日子也不寂寞,不过以后要真出什么事情,也对不起你。” “喝酒,喝酒。”张静波举起杯子,“看来我还是一个人住这里的好。” 南宫幕羽哼一声:“你这样怕死,果然一个人生活的好。” 张静波脸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徐常欢忙端起杯子:“各人的想法不一样,争这些干什么,大家喝酒。” 张静波见南宫幕羽身形魁梧,闹翻了打架,自己多半不是他的对手,也就举起了酒杯。 南宫幕羽却把杯子往桌子上一墩,说道:“我想回去休息了,你们慢慢喝吧。” 张静波哼一声,嘟囔道:“爱喝不喝。” 南宫幕羽一走,冯玉珂自然跟着,临下车,回头说道:“只求独善其身,不敢担责,要都像你这样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人类要不灭绝,我看都难。” 张静波有些好笑,回嘴道:“我以前就是一小偷,要什么责任心?哈哈,真是好笑。” 徐常欢见两边闹起来,自感也有些无趣,张静波道:“你不会也瞧不起我,要走吧?” 徐常欢举起杯子:“喝酒!”想着终究是相识一场,有过一段共同患难的经历,也不好让张静波太过难堪。 张百泉和丁洋也举起杯子:“喝酒,喝酒。” 喝了会闷酒,张静波道:“其实那女的讲得也不错,要人人都像我这样,这个地球就没有希望了。”他仰头喝尽杯子里的酒,叹口气,“唉,我对这个烂糟糟的世界,真是心烦透了。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丁洋笑道:“你这是在逃避。” 张百泉接口道:“其实,我们都在逃避。” 丁洋道:“我可没有。” 张静波道:“丝国人口多,以前到哪里都是人山人海,现在倒好,走到哪里都看不见一个人。” 四人闲聊着,徐常欢觉得这顿酒实在喝得无聊,浑身都感不自主,只想早点结束,忽听突突突的弩声,乍然响起! 徐常欢一下站起来,酒意当场醒了一半,叫道:“快!肯定是南宫幕羽那边出了情况!” 第1337章 袭击 果不其然,弩声从运输车那边传过来,徐常欢三人飞奔过去,只听弩声越来越是急促。到了近前,见十几头夜魔围住运输车,正拼命猛击车窗玻璃,地上卷曲着三头夜魔的尸体。 运输车玻璃虽然是防弹的,但在夜魔连续的猛击下,车身右边一块玻璃已经破碎,夜魔不要命的想钻进去,南宫幕羽和冯玉珂死命守住,另有七八头夜魔,转而攻击前档玻璃。 这些家伙真是力大无穷,一次猛砸下,玻璃已经裂开了蛛网膜。 三人藏在一辆大货车后,徐常欢端起穿杨弩,叫道:“注意了,杀夜魔的时候,别打到玻璃。” 三人一起动手,顿时打翻两头夜魔,张静波随后赶来,钻进一辆旅游大巴下,也动手攻击,夜魔群猝然受到攻击,这些智商不高的家伙,一时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纷纷中弩倒地。 最后两头夜魔,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嗷嗷嚎叫,跳下公路,转眼间逃得不见踪影。 四人朝运输车走去,南宫幕羽和冯玉珂打开车门跳下来,向躺在地上,背脊骨受伤站不起来的两头夜魔脑袋各补了一弩。朝张静波点点头:“多谢你了。” 张静波嘀咕道:“我在这条路上住了一年多,丧尸倒是没少碰到,但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夜魔,咦,奇怪了,这些家伙从哪里来的。” 张静波此言不假,他选择在这条偏僻的公路落脚是有道理的:公路两边虽然山高林密,但没有可供夜魔在白天躲藏的山洞或者房屋,因此历来没有出现过夜魔。 丁洋呵呵一笑:“也许夜魔们只是路过。” 徐常欢突然大叫:“丁洋,后面有夜魔!” 丁洋一惊,刚要往前逃跑,突然背心一紧,身体拔了起来,也被夜魔提到半空!他回头一看,失色惊呼:“是你!” 举起丁洋的夜魔,正是那头高个夜魔,这高个夜魔从暗河中冲到通泽河后,顺水漂到黑河县,钟镇等人,就是死在它的手里。 徐常欢抬手一个点射,几发弩箭都射在高个夜魔的身上,丁洋被它举在身前乱晃,徐常欢怕误伤了丁洋,投鼠忌器,不敢向高个夜魔脑袋动手。 高个夜魔嗷的一声嚎叫,把丁洋朝徐常欢猛摔过去,丁洋一百多斤的身体,在它手里就如个破麻袋。 随着高个夜魔这一声吼叫,公路两边同时跳起二十几头夜魔,嗷嗷嚎叫,直扑几人。 南宫幕羽大叫:“快回车上!”端弩攻击,干掉了两头夜魔。 冯玉珂扶起丁洋,丁洋身子一抖,呕出一大口鲜血,斑斑点点,溅得他和冯玉珂身上到处都是。 小巨人似的高个夜魔刚才狠狠的一摔,丁洋受了极重的内伤。 冯玉珂心中焦急,也不知道丁洋会不会死,她个子比丁洋还矮了半头,当下半扶半拖,两人先上了运输车。 弩声大作,弩箭以运输车和中点,下雨似的扫出了一个半圆,夜魔群攻势稍挫,张百泉,张静波跟着上了运输车,接着是南宫幕羽和徐常欢。 运输车经过夜魔群前一轮的攻击,右边车窗已经破了一扇。前挡玻璃也裂开了蛛网膜。 人人心中都明白,夜魔攻上车来,恐怕只是时间问题,但出了运输车,也没有更好的地方可以防守。 徐常欢大叫:“坚持住!还有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张静波语气里带着颤音:“坚持得了吗?” “坚持不了也要坚持!”徐常欢额头青筋暴跳,“否则谁都活不了!” 张静波把手朝徐常欢一伸:“这个还你!” “什么!”徐常欢莫名其妙中,又有些恼怒,都什么时候了,张静波又要干什么? 接到手里,却是时间定位仪! 张静波道:“什么时间定位仪?就是个游戏机!” “这小子,真是妙手空空,什么时候把时间定位仪偷了去!?”徐常欢来不及多想,揣进内兜。 夜魔四面围住了运输车,同时砸打四面的车窗玻璃,巨力打击下,又有三道玻璃裂开了口子,车身不住地左右抖动,撩拨着徐常欢等人绷紧的神经。 可大伙却不敢乱动手,那样一来,首先就会打破车窗玻璃!更是雪上加霜! 只能从那扇破了的窗户中向外攻击,但限于角度问题,很难击中夜魔。 突然哗啦一声大响,前挡玻璃整片塌落,车窗前的夜魔,随即闪到两边,继续砸打其他车窗。 徐常欢心中一凛,它们似乎知道弩箭的厉害,懂得躲避,看来这二十多头夜魔,是高个夜魔精挑细选出来的,都颇有些智商。 情况再明显不过了,夜魔要等到车窗玻璃再破几扇,随后四面一起涌入。 徐常欢转头看看,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死灰,彼此的眼神中,只有掩饰不住的恐惧和绝望。 张静波突然失控,举弩对着自己的脑袋:“我不要一口口的被咬死!” 徐常欢伸手一抬,弩箭擦着张静波的头发,嵌入了车顶。 “还没有到最后的关头!” 徐常欢大喊一声,心想,几乎可以肯定,那高个夜魔是冲着自己来的,只要我一离开,多半能救下车里其它人的命。 “南宫慕羽,好兄弟,这里交给你了!” 南宫慕羽一愕,还没反应过来徐常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见他头前脚后,一个前扑穿出前挡玻璃。落地后一个翻滚,跳下高速路,一边大喊大叫,往前狂奔。 南宫慕羽忍不住一声惊呼,明白过来:“徐常欢是要牺牲自己,引走夜魔!” 果不其然,徐常欢一离开,高个夜魔嗷的一声嚎叫,率先追去,夜魔们如同追随头狼的狼群,呼啦啦的又跟在后面。 徐常欢撒开双腿,只听耳边风声虎虎,这一辈子,他或许从来没有跑过这样快过! 人的潜力真是无穷巨大,高个夜魔尽管身高体长,一纵老远,但一时之间,竟然也无法追上。 但徐常欢知道,自己体魄虽然大大优于常人,也不可能在体力方面和高个夜魔并驾齐驱,被追上,只是时间的问题! 第1338章 回去 大约跑出四五里地,徐常欢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转过一座小山头,月光之下,忽见前面黑沉沉的一片房子,似乎是一座小山村。 徐常欢心中大喜,本来疲惫不堪的双腿,似乎又注入了新的活力。就像临近终点冲刺的运动员,使出了最后一把力气。只要逃进屋子,就有坚持到天亮的可能! 他冲进村子,顿时吓了一大跳,村子里鬼影重重,黑暗之中,只见房前屋后,村中小道上,都有丧尸晃动的佝偻身影。 “才出狼窝,又入虎穴!跟你们拼了!” 徐常欢脚下不停,冲着前进路上的蹒跚黑影,一阵狂扫,呯的一声,撞开一道房门,逃了进去。 这是栋两层的小楼,徐常欢一撞门进去,就朝二楼上逃。这时分秒必争,丝毫慢不得一步! 只听身后又是一声撞门的声音,高个夜魔离他不过几米!跟着冲了进来! 徐常欢一到二楼,立马转身,端弩就是一梭子。 高个夜魔一反手,抓住一头夜魔挡在身前,徐常欢还要再射,一匣弩箭已经打光,这时来不及换弩箭,忙抽出腰后的射日弩接连动手,顿时攻击大减。 楼下鬼哭狼嚎,更多的夜魔赶到了。徐常欢的生死,眼看只在一转眼! 就在此时,二楼一扇屋子房门突然打开,有人叫道:“徐常欢!是你!”声音又惊又喜。 徐常欢百忙之中一回头,惊讶万分,叫他的人,竟然是张牧星! 张牧星身后站着两人,张朝阳和邓小云。三人冲上来,四把弩一起动手攻击,顿时攻击大盛。 徐常欢缓过手来,朝楼梯下连投两枚孔凡,将夜魔群的攻击暂时被打退,但弩声交织着爆炸声,早将村里的丧尸全部惊动,呜啦啦的,四面八方围上来,将这栋小楼围得水泄不通。 张牧星喘一口气,说道:“先进屋,丧尸不可怕,最多几秒钟看不见人,就自己走开了。”可她语气虽然说得轻松,但其实自己心中也明白,夜魔加上丧尸,恐怕凶多吉少,四人活命的希望,微不其微。 回到屋子关上门,徐常欢问道:“张牧星,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张牧星一边更换弩箭,简短一说: 原来朱于庭、李华梅两人带着郭雪花回到鹰嘴石,张牧星听他们说起徐常欢在南泽市,突然之间一股情愫涌上心头,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迫切地想立马看到徐常欢! 她心想。驾驶飞机去南泽一趟,来回最多耗时两三天。鹰嘴石又有龙老大管理,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于是带着张朝阳和邓小云,还有熊巴子和另外两个警卫,六人驾驶一架直升机,直飞南泽市。 谁想飞行途中,直升机出了故障,张牧星被迫降落,更没想到降落之后,六人没走多远,转过一道路弯,正遇到大群的丧尸迎面过来。 六人边打边撤,本是打着主意再出来捞一把的熊巴子,和两名警卫先后丧生在丧尸的尖口利牙下,只剩下张牧星三人,已阴差阳错地逃到了这座小山村。 徐常欢心想:“张牧星三人要是一直藏在屋里,夜魔杀死自己以后不一定就能发现发现他们,这一出手,看来又要多搭上三条命了。”不由很是自责。 这时,楼下呃呃的丧尸嚎叫声中,又夹杂着夜魔的低吼,徐常欢从走廊这边的窗户望出去,只见一大群丧尸被夜魔赶上了楼。夜魔如犬驱羊,竟懂得驱赶丧尸做先锋。 徐常欢抬手看表,离天亮只有一个小时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这最后的60分钟,能否坚守得住了。 又想,天要亮了,高个夜魔还不找躲藏的地方,看来它是宁可不要命,也要杀掉自己。嗯,这高个夜魔,为什么要这样做? 尸群涌上二楼,挤得不太结实的房门咯咯作响,徐常欢和张朝阳抬起笨重的衣柜,抵住木门,张牧星和邓小云,也赶紧将沙发、座椅。凡是能搬的东西,都抬来抵在门后。 四人手忙脚乱,却忽略了后窗窗户并没有安装铁栏。只听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黑影一闪,两头夜魔快如闪电,猛窜了进来。四人一阵乱弩,登时打“死”,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夜魔一头接着一头,又窜进了十几头。 徐常欢大惊失色,四人手中的武器一起动手,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才叫出半声便戛然而止,邓小云已经被一头夜魔扑倒,咬断了! 张牧星一声尖叫,邓小云的惨死,让她心神大震,高个夜魔手臂一扬,张牧星腾身飞起,脑袋撞到墙角,晕了过去。 张朝阳满脸是血,疯狂大叫,手里的弩已经打空了弩箭,他还在紧紧扣着,三头夜魔扑上去,片刻咬死了张朝阳。 徐常欢丢下打空的穿杨弩,抽出武器,护在张牧星身前,但他自己也清楚,这临死前的挣扎,毫无意义! 高个夜魔一声大吼,其余夜魔立即匍匐在地,它嘴巴张大到不可思议的角度,露出白森森的利牙,两腿一弹,十个手指犹如钢爪,势挟劲风,猛扑上去! 徐常欢把张牧星搂在怀里,闭上眼睛,一股腥臭味儿扑面而来!!! …… 早前几分钟,千里之外的鹰嘴石山下,高能物理实验室的地下,刘志学教授正和一人通话。 “放弃吧,不管怎么样,你改变不了事实。” “绝不,否则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兄弟姐妹?张天翼、爱丽丝、凯瑟琳、明夏,李良大哥……”声音哽咽起来,“我只要一想到这些名字,就像一根铁棒在心窝里搅,痛不欲生,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刘教授沉默片刻:“你确定,你杀的人,就是理查德森?” “我很确定,他烧成灰我也认得出来!”语气斩钉截铁。 “可是,大灾难还是发生了。” “我也奇怪,照说丧尸病毒,是x病毒和cas细胞共同构成的,我杀了理查德森,那就意味着由他研制的x病毒不能诞生,换句话说,丧尸病毒也不能诞生,可为什么大灾难还是发生了呢?”说话之人,声音甚是苦恼。 “杀了一个理查德森,那样的时代环境,还是会造出另一个理查德森,发生了的事实,唉,就是发生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刘教授又道:“回来吧,天堂生化需要你,你在时空穿越的时候,天堂生化发生了许多罪恶。” “不,我就是回去天堂生化,又能救得了多少人?把我送回五十二年前的六月五号。我要杀了幼年的唐卫红。” 第1339章 解救唐卫红 刘教授一声长叹:“我刚才的话你没有用心听吗?你杀了一个理查德森,还有另一个理查德森,你杀了一个唐卫红,还有一个张卫红,还有一个李卫红……” “我不管,有一个我杀一个。” “唉,你已经失去理智了。”刘教授语气沉重,“好吧,可我得再次很郑重的提醒你,你穿越的次数太多,我都不知道,你身体究竟是怎样扛过来的……” “那是因为我身体注射了暴尸女王的血液,当然了,是经过脱毒处理的。” “暴尸女王?哪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上一次末世……这事以后再说。” 刘教授叹口气:“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我刚才要提醒你的话没有说完,你穿越的次数太多,就算那血液让你身体素质大幅度提高,但是……你也有可能精神失常。” “……开机吧!” “还有……”刘教授缓缓地道,“时空穿越主机储存的能量,只够穿越这一次了,你去了以后,只能永远地留在那个时代了。而你如果真的不幸精神失常,扯掉了围巾,或者拿掉了面罩,你应该知道,等待你的会是什么!那将是灰飞烟灭!” “开机!” “唉!”刘教授重重叹口气,“各部门主意,倒数3……2……1,开机!” …… 徐常欢搂着张牧星,闭上眼睛,只觉一股腥臭扑鼻而来。 他睁开眼睛,突然惊得连声音都叫不出来了,眼前情景诡异到了极点,高个夜魔身体凌空,静静地漂浮在空中,时间仿佛凝固了,高个夜魔嘴里滴出的涎水,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高能物理实验室。刘教授突然大叫:“怎么回事?!主机侦测到了两个时间定位仪!徐克!徐克!” 徐克声音漂浮,好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怎么了……” 刘教授叫道:“主机侦测到两个时间定位仪,都是启动的!” “哪又怎样?” “有可能,你会被摔出时间长河,也就是说……”刘教授声音无比的焦急,“你将永远停留在这一瞬间,永远走不出来。” …… “徐克,徐克!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刘教授声嘶力竭,但回答他的,只是一阵滋滋的电流声音。 他颓然坐倒:“完了,完了……”恐惧地想,一个人被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虽只是一瞬间,但这一瞬间将是永永远远,长生不死,将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啊! …… 徐常欢凝视着眼前,那滴涎水在半空中震荡,仿佛漂浮在真空失重的环境,突然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除了光,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他再醒来的时候,耳朵中嗡嗡嗡地响,过了好半天,才发觉自己躺在一团漆黑之中,那嗡嗡的声音也听清楚了,原来是一首歌。 “……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 歌声刺耳而喧闹,音质很差,仿佛是从牵牛花状的那种劣质高音喇叭里传出来的。 他站起来,眨了眨眼睛,面前不远是一条门缝,透进微弱的光线,拉开门,眼前是一道台阶,水泥的抹面已经斑驳起壳,露出下面红色的砖块。 他一级台阶一级台阶地走上去,眼前陡然大亮,光线刺眼,他半眯缝着眼睛好半天,这才适应了光线。抬头只见天高云淡,正是绿树成荫的初秋。 ‘突然呐喊声震天,惊得徐常欢猛然一抖,这才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座小学校园。 台上的人,英姿飒爽,像簇簇绿色的火焰点燃了天空。 地下跪着一花白头发的老人。 台下,是一群童稚初开的小学生,刚才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很难想象,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他震惊不已,一时之间像是被绑住了手脚,全身一动也不能动,等反应过来,学校的师生,突然间有如风卷残云,走得干干净净。 操场上,只剩下一个孩子单薄的身影,孑然独立,初秋的落叶,一片片打着璇儿,掉在他身上,他的脚下。 徐常欢走过去,蹲了下来,轻声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儿?” 那孩子身体一抖,睁着一声惊恐的大眼睛:“我……我叫唐卫华。” “你难过吗?”徐常欢问。 唐卫红像头受伤的小鹿惊恐不安。但是,他没有流出一滴眼泪,说道: “他们逼我打我母亲,我母亲就是跪在台上的人,我总有一天,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说这话时,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徐常欢听到耳里,只觉一股寒意,由脊背直透下去。 第1340章 梦醒(大结局) 徐常欢摸摸衣兜,还有半瓶木糖醇,他掏出来,倒了两粒喂进唐卫红的嘴里,说道:“我告诉你一句话,你能记住吗?” 木糖醇的甘甜,在唐卫红的嘴里弥散开来,刚才的伤痛似乎减轻了一些,问道:“什么话?” “孩子。”徐常欢缓缓地道,“这不是他们的错,也不是你的错。” “哪是谁的错?” 徐常欢道:“是这个时代的错。” 唐卫红懵懵懂懂:“这个时代的错?” 徐常欢点点头:“对,这个时代的错,你能原谅他们吗?” 唐卫红咬着牙齿:“不能!”声音虽然微弱,但语气斩钉截铁。 徐常欢道:“只有原谅别人,才能解救自己。” 唐卫红坚决地摇头:“绝不!” 徐常欢一抬头,突然发现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脚步沉重地走了过来。 他戴着黑色的眼镜,蒙着面罩,手从风衣里抽出来,紧握着一把射日弩,那射日弩在阳光下泛着阴森森的金属光泽,套着消音器。 “不!”徐常欢一声断喊,挡在唐卫红身前,噗的一声弩响,他脑袋猛地一扬,巨大的冲击力像柄铁锤,猛一下砸在他的胸口上。 唐卫红惊慌害怕,但是他没有逃走,而是将小小的身子伏在徐常欢身上,护住了他。 徐常欢笑笑:“你走吧,我不会有事的。” 唐卫红流出了眼泪,就算他被逼着抽打自己母亲的时候,他也没有掉下一滴眼泪,但现在,他终于哭出来了。 徐常欢微笑道:“你能答应我吗?原谅别人,解救自己?” 唐卫红使劲点头:“我答应你,原谅别人,解救自己。” 徐常欢看着唐卫红晶莹的泪珠,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常欢在一间屋子里苏醒过来,眼前是雪白的墙壁,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面壁而立,黑白相映,泾渭分明。 “爸!是你吗?”徐常欢微弱地问,同时发现这是一间病房,自己手腕上挂着吊针。 “是我。”徐克的声音冷冷地,听不出任何情绪,问道,“你为什么要救他?” “爸,因为在冰冷的末世,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徐常欢缓缓地道:“杀一人,如同杀众人,救一人,如同救了全世界。” 徐克背影微微一抖,沉默不语。 “爸,你是不是杀了他?”徐常欢问这话时,语音微微颤抖。 徐克摇摇头,一声不响地走了出去。 “爸,你回答我!” 一个小护士跑进来:“别激动,别激动,对你伤口不好。” 徐常欢一愣,呆呆地看着小护士:“你……你……” “我怎么了?”小护士腼腆地笑笑,声音温柔。 “你叫张牧星?”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徐常欢笑了起来,他知道终于扭转了乾坤,当唐卫红流出第一滴眼泪时,这个世界终于平安了。 否则,张牧星就不该站在这儿,成为一个小护士。 “你怎么老是笑咧?” “因为……因为我找到了爱。” 张牧星奇道:“你找到了爱,在哪里?” 徐常欢按照自己的胸口:“在这里,也在眼前。” 张牧星脸上一红,俊美的秀脸更增妩媚:“哎呀,你是在说我呀?” 徐常欢微笑道:“我能追你吗?” 张牧星羞红了脸,走出门去,突然一回头:“那得看你好得够不够快,追我的人很多呢!” 徐常欢大叫:“那还用说,我绝对跑第一,夜魔都跑不赢我呢!!!” …… 若干年后,徐常欢在一个明媚的清晨睡醒过来,睁开眼,窗前一个苗条的背影,正伏在书桌上写着什么。 徐常欢眨眨眼睛,刚睡醒过来的混沌感还没有过去,只觉眼前的场景有几分熟悉,似乎在梦里曾经见过。 他嘴巴动了动:“我是在哪里?” 张牧星转过身来,容貌俊美,鼻梁挺直,眼眸中有一抹淡淡蓝色,柔中带刚的面部线条,不是一般女子的柔和,透出些许凌厉。关切地问:“老公,你又做噩梦了?” 徐常欢哦了一声,拍拍额头:“嗯,我得上班去了。” “上什么班?你还用得着上班吗?”张牧星声音温柔地道,“老公,你看我漂亮不漂亮?” 徐常欢听她声音有异,一抬头,突然一声尖叫:“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