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娇娘:捡个郎君生个娃》 第1章:穿越了? 天阴沉沉的,北风凛冽刮着,压倒了路边成片的枯草。 两间低矮的土胚房外,三个半人高的孩子哭着跪在一个老妇人前,还有一个不会走路孩子的在他们身后爬着,几人皆穿得破破烂烂,尘土蹭的满身。 老妇人虽有些老态,可两鬓青丝仍在,手中抱着个麻布包袱,穿的整齐干净。 “你们这几个克死爹娘的丧门星,别在老娘脚边蹭着,别把这晦气传到老娘身上。”一道苍老恶毒的声音吼着。 “奶奶,家里就剩这些东西,姐姐还病着,你不能再拿走了。” 其中一间敞着门的土房内,草席上躺着个闭目的人,是一个十来岁大的女孩。 那女孩巴掌大的脸蛋,五官很是精致,纤长的睫毛微微动着,只是面容清瘦,头发枯黄毛糙如杂草。院外的几个孩子更是好不到哪去,脸上脏兮兮的,唯剩一双蓄满泪水的黑眸透着些许灵动。 林舒晴听着耳边嗡嗡的哭声,忽然睁开了双眼,入眼的便是破烂灰暗的屋顶,上面结了几张蜘蛛网,墙角的地方破了洞,正嗖嗖地往屋里灌着冷风。 伴随着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她有片刻的呆滞。她竟然穿越了。 原身父母双亡,带着可怜的弟弟妹妹一起生活,日子过得艰难,奶奶还时不时来家里搜罗东西。原身跟奶奶撕扯中被推倒,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上辈子她是个孤儿没有亲人,没感受过任何亲情,既然老天把这些还给她,她定要好好守护他们! 林舒晴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强忍着不适,扶着床沿和墙壁一路慢走到了门前。 林舒晴沉了沉眸子,冷声喊道:“奶奶,你在干什么?” 她声音不大,但冷不丁插入了个阴冷女声,也不难让人注意到。 周氏寻声回头,便看到门栏处披头散发的少女,一双黑眸冒着冷光,脸色苍白,两颊突出,枯瘦的身躯撑着一堆破布衣服,活生生像个女鬼。周氏被惊得心头跳了几下,但又立马回过神,换了副恶嫌的神色。 “你这赔钱货还没死透?” 几个孩子此刻脸上也有欣喜的神色,但身子还是跪在地上纹丝不动,扯着周氏的腿不让她走。 林舒晴闻言倒也不气,倒是弯了弯嘴角幽幽道:“奶奶你这么对我弟弟妹妹,我便是死了,也要从地府爬上来向你讨债。” 周氏脸色骇然,不觉紧了几分手中的包袱,弱了几分气势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是人,我还活着。” 周氏闻言松了一口气,恢复原先恶毒的神色,一脸不善对着林舒晴道:“装神弄鬼的赔钱货,吓着老娘跟你没完。还有你们这几个倒霉玩意,还不给我滚开……” 说着扬腿就要踢开腿边的孩子,可力气没那么大,愣是挪不动步子。 “奶奶,爹娘没了,家里就剩这么点东西了,你拿走了,我们就要饿死了。”林舒晴怆然道,说着眼泪流了下来,更显楚楚动人。 “你们饿死关我什么事?这是我儿子的东西,老娘拿儿子的东西,天经地义!”说着,仍然紧紧拽着怀里的东西,恶狠狠瞪着几人,一双苍老浑浊的眸子闪着毒辣之色。 “奶奶,您是我的亲奶奶,我们是你的亲孙子孙女。爹娘走后家里日子过得再艰难,我们也没去问您讨过什么东西,倒是您,一次又一次过来拿东西,这一次,更是要将我们逼上绝路!” “既然您不给我们活路,也别怪我不客气了……”林舒晴仰着头颅,望向院中的周氏。 周身的气势随之一变,眼中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听到林舒晴这番威胁,周氏自是不以为意,冷笑一声,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嘲意。这就一院子的兔崽子她可真看不上,若不是因为手上的东西有些重,她早就踹远了。 “呵,你这丧门星还想怎么闹腾?”周氏不屑道。 林舒晴直接咧开嘴笑了,眼中寒光闪烁,她望着周氏,用无比温柔的声音道:“大堂哥下个月就要上考场了,我听人说,这要当做老爷的人必须名声清白,否则就永远上不了考场,当不了官。亲奶奶逼死自己堂弟堂妹,这可不算什么好名声!倘若奶奶执意要我们死,我就带着弟弟妹妹跪死在县太爷门前,让他们替我们伸冤……” 周氏闻言大声呵斥道:“你这小贱人想干嘛!你要敢打松儿的注意,我先弄死你们这群小兔崽子!” 脸色也随之变换,望着林舒晴的眼神满是警惕。 “好啊,奶奶想直接弄死我们,那就弄死吧!左右四邻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那就不用我们去县城消息也能传到县太爷门前。我们死了,大堂哥这辈子休想上考场,以后林家的子孙也会因为这段名声念不了书……” “你敢坏我林家的名声!”周氏气得脸色发青,身子都在发抖,恨不得上前立马掐死这个小贱人。 林舒晴倒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悠然道:“不是我坏!是奶奶您坏的,是您要逼死我们,是您害得松儿哥当不了官,还让林家的子子孙孙都上不了考场!全都是您!” 最后一句,林舒晴一字一顿说的格外清楚。 周氏还在原地喘着粗气,望着林舒晴满是恨意。 良久,松开了手,手中的包袱直接掉落在地上,激起不少尘土。而跪在旁边地上的小孩立马抢过包袱,死死搂着,退到一旁。 “这些破烂东西,老娘不稀罕!你可别给我想什么花花肠子!”周氏恶狠狠警告道,说着扯了扯裤脚,唾了口痰,准备离开这个院子。 “奶奶,您是不是还忘了什么?”林舒晴扶着门框,笑眯眯地善意提醒道。 周氏一脸狐疑转过头,眼中满是嫌弃。 “先前您从我们家里拿走的东西,是不是要还给我们?” 周氏瞳孔微睁着,脸上神色十分难看。她仿佛有些不信这话能从眼前女孩口里说出,竟然还敢讨要那些东西。 第2章:饭都吃不上了 “我要的不多,奶奶给我们两袋粮食就成,从今以后,我们既往不咎。”林舒晴淡然道,脸上的笑意没断过。 原主记忆里面,周氏来家里顺东西的事情就没少过,眼下家里什么也没了,饭都吃不上。可还有这么多孩子,这么多张嘴嗷嗷待哺,她也顾不上别的。 即便再不肯,周氏也额头冒着青筋咬着牙道:“行,我告诉你这个丧门星,若你敢做什么对松儿哥不好的事情,我一定亲手掐死你……” 说着就转身离开了院子。 几个孩子又立马跑到林舒晴跟前,抹着眼泪喊着姐姐。 “姐姐,你病刚刚好,快去休息吧!”林知书红着眼眶道,他是家中最大的男孩子,本该照顾好一家人。 可他太小了,什么事都做不成,太没用了。 “姐,你快歇着吧!”林舒巧眼泪掉个不停。 林舒晴轻轻摸了摸弟弟妹妹的头,眼温柔似水,轻声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把东西放好,等粮食送来。” 村子就这么大的地,所以周氏没过多久就让人扛着两袋粮食回来。胡乱扔在门口,骂了好几声晦气后,剜了林舒晴好几眼才走远。 此刻的林舒晴还倚着门框站着,吩咐弟弟妹妹拿着粮食,看着他们几个把粮食慢慢吞吞搬回了屋子里。 “把粮食收罐子里放好,你们去生火做饭吃……” 这话音未落,她闭上眼睛,直直栽倒在地上。 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林舒晴大病未愈,还饿了很久。碰到周氏来家里搜刮东西,全靠着一口气支撑,跟周氏周旋了许久。 现在歇下了重任,那根紧绷着的弦也引来了片刻松懈,便再也支撑不住了。 “姐姐……” 屋内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夹杂各种哭声。 林舒晴再次睁开眼时,又是那个破旧的房梁。 一旁的林知书听到动静立马跑了过来。 “姐姐醒了,姐你身子怎么样?”林舒巧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问道。 几个孩子立马围在床前,便是那个不会走路的,也被人抱在怀里。 “唔,没事,就是有些……头晕。”林舒晴说着,感觉自己这可能是睡太久了。 “姐,你饿不饿,渴不渴,我去端吃的,巧儿你给姐姐喂水。”林知书说着转身离开了屋内。 林舒巧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破碗,用木勺子小心给林舒晴喂着水。没过多久,林知书就端着一碗棕黄的,类似糊糊样的东西回来。 又接过林舒巧的活,一口一口小心喂着,从喝水到吃饭。 林舒晴尝了一口这饭,吃惯了现代精细粮食的她,一时半会儿还尝不出这碗里的东西是什么,大概是什么粮食研磨出来的,里面有些硬粒有些卡嗓子,还偶尔能尝到一粒沙子,不咸不甜寡淡无味的东西,胜在有口热的吃食,实在不怎么好吃。 人饿极了哪管什么别的,一口吃食下肚便觉踏实不少。 吃了大半碗的林舒晴眼角余光一撇,忽然看到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正盯着碗里的东西咽着口水,一股难受劲从心底泛起。弟弟妹妹还饿着肚子看着她吃,她怎么有胃口吃得下。 “我吃饱了,给二娘她们吃点儿吧……” 林知书端着碗劝道:“大姐,你多吃一些吧,你刚刚晕倒了,这病才好……” “我真的吃不下了,你们吃吧。我有些累了,想再歇歇。”林舒晴再次推辞道,她是真的有些头晕。 “大姐你好好歇了,饿了再叫我。”林知书道,转而吩咐林知礼和林舒巧,“厨房还有吃的,先给弟弟喂饭,你们再吃。” 两个孩子闻声高兴抱起地上爬着的那个,迈出了屋子,林知书又拿了帕子给林舒晴擦了擦手和嘴角。 才几岁的孩子,照顾姐姐做的这般细致,林舒晴瞧着,有些酸涩。 忽然一阵急促的瓦砾敲击声,打乱了她此刻所有思绪。接着便是一阵尘土飞扬,屋檐上的青瓦一片又一片砸下来,头顶的屋檐开老大个洞。敲击声还在继续,鸡蛋大的冰粒子直接从破洞处往下砸。 这是下冰雹了! 林舒晴心中暗道了声不好,急忙喊道:“快到屋外去,去找巧儿和知礼他们,拿些木盆木板遮住头,不要伤到了。” 林知书眼疾手快,抄起屋子唯一一个木盆举到了林舒晴头上,扶着她出了屋子门口,接着又冲了进去。 “知书,你别伤着自己。”林舒晴费力用手举着木盆,站在冰雹中喊道。 瓦砾还在掉个不停,不远处传来农人的哀嚎声,大声吆喝着抢救田里的粮食。 此刻虽已入秋,粮食收获过一波了,但仍有不少青葱的小麦苗生长在田间,从林家的院子门口就能看到不少的麦子田,农人奔走在田野上抢救着麦子。 三个孩子捂着头跑了出来,举着陶瓮的木盖子,把年级最小的林知生遮得严严实实。 家里实在是太穷了,一般的东西挡不住这冰雹,厚实的东西只有这么几块。 林舒晴急忙把自己的木盆递过去,这木盆不大,勉强能遮住两个孩子的身形。她是姐姐,怎能不顾着弟弟妹妹? 一旁边的林知书被砸的额头上青了好一大块,急忙把木盆往回推道:“姐,你遮着!我是男子汉我不怕,你病还没好,身子弱!” 这么推来推去也不是办法! 林舒晴忽然瞥到门口那歪歪斜斜的木门,脑子中忽然来了主意。 “快,把门拆下来!我们遮一遮!”林舒晴急忙吩咐道。 这房子早就破破烂烂,所以没花多少功夫,几人就把那块木门取下。 五个孩子一齐挤在块破木门下,望着大颗大颗的冰雹从天上落下,眼中满是惊恐。 这冰雹来得快,去的也快,过了个十来分钟,地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晶莹剔透小团子,看上去十分亮堂。 可现在不是什么欣景的时候,家里本来就穷得只有几片瓦遮身,现在屋顶全都塌了,屋内的东西也砸坏了不少,让人怎么活? 第3章:家成废墟 林舒晴坐在自家废墟门口忧心忡忡,忽然听见有人喊她名字。 “林舒晴,你们姐弟还好吗?”一个扎着麻花辫的杏眼小姑娘,提着个竹篮站在她家篱笆外喊道。 她拿着篮子直接进了院子,走到姐弟跟前,有些气喘吁吁道:“我娘让我给你带些吃的,先把今晚给顾着。” 林舒晴翻找了一下记忆,认出眼前的少女,名叫杜娇兰。是村里胡婶子的女儿,两家人的关系在她爹娘在世的时候就不错,爹娘走了以后也没少照顾她们。 “我娘在家收拾东西,我爹还有我哥哥他们都去田里救粮食,村里人屋顶都被砸坏了,今晚只能住外面了。我娘说晚上的时候在村那头会起个大火堆,你要是冷,就带着弟弟妹妹过来烤火……”说着,把篮子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七八个粗粮做的窝窝头,一个小巧的装水葫芦,外加一个陶瓷的小罐子,和几块干净布条。 “这里面是药,我娘从城里买的,可贵这呢!你要是伤着哪里了自己擦擦,用完了记得还回来,可别弄脏了。”杜兰娇噘着嘴道,虽有些嫌弃,但往外掏东西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林舒晴看着这些东西,心中百感交集。 喊住了转身正要离开的少女道:“你等等,我几句话托你带给胡婶子。我听人说,这冰雹过后必然是要有大风大雨的,等会儿可能会变天,先别急着住外面。” “这倒了的麦子苗可别扶起来,要扶起来就全部死光了。就让它先在地里长着,日后施点肥料会自己长回来的!” 杜兰娇听着这些话,眼神中满是不信任。她可不信林舒晴能懂这些东西,她家里穷的连亩地都没有。可碍于她娘的权威,耐着性子听了两句。 “我这里有个做肥料的方子,很简单,拿枯黄的草木烧成灰,撒到地里,记着要避风避水。如果婶子信我,我一定尽力帮忙。还有,帮我给婶子说声谢谢……”林舒晴望着越走越远的女孩身影喊道。 也不知道她记住了没有。 她是在植物研究所上班的,听着高大上,实际上个拔草抓虫活计,平时上山下乡,地里农民干啥她就干啥。涉及专业原因,她大学时曾学过不少农业知识,虽然还了不少给老师,但马马虎虎记着一些。 小麦倒伏后,不能人工扶理和扎把,这样会造成二次伤害,导致麦苗彻底死亡。倒伏小麦根部还活着,要顺其自然,等它自己长起来,这过程少不了肥料,不然即便小麦活下来也会减产很多。 这不是什么化工肥料随处可见的世界,眼前最简单最便利就是烧些草木灰。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其余的她也不能强求。 哪怕她现在去田里嚷嚷着怎么救麦子,也不会有人信她,大家只会把她当疯子。 林舒晴拿起窝窝头,给弟弟妹妹各自分了一个,望着长着两颗米粒牙齿的林知生有些头疼。 这孩子牙都没长齐,怎么啃得动窝窝头呢? 待到她手触及到有些烫手的小葫芦,急忙打开上面的塞子,一看,里面正是煮的粘稠的米糊糊,看上去是用磨得极细的粮食现煮的。 胡婶子真是太细心了,要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办。 林舒晴抱过啃着手指的林知生,又从厨房的残墟里找了个破木碗和勺子,用破水缸的仅剩的一点水理了理,一勺一勺吹凉了,给林知生喂饭。 几个孩子都饿极了,狼吞虎咽吃完了手中的窝窝头,林舒晴再给她们分了半个,又给她们伤了的地方擦了点药。 趁着这会儿天光还在,收拾点能用的东西。 破碎的瓦砾和晶莹的冰雹铺满了整个屋子,好在房梁没有倒塌,不然这几面墙壁也不复存在。林舒晴带着几个孩子扒拉了小半个时辰,从里面抢救出了两袋半粮食,几层破被子和些破衣服,几块皮子,外加些木制盆碗。 水缸被冰雹砸碎了,灶台也垮了半边,家里能碎的都碎了。 损失不算太大,因为本来就穷。 这粮食是她从周氏哪里抢回来的,家里能吃的只剩半袋子。被子是粗葛布做的,又厚又硬,还裂了不少,天要冷了这东西不能丢。这皮子是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她爹生前上山打猎留下的,也是她醒来时候周氏要来抢走的东西。 爹娘没了以后,家里没了进项,一群孩子本就艰难,周氏还时不时来搜刮,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堆在她眼前了。 风更大了,头顶的阴云不但挥之不去,还浓了几分墨色。 林舒晴望向四周,指着一处山坳道:“要下雨了,我们今晚去那儿过夜,带些被子和干柴。” 那里有个小山洞,不算太深,但地势高,积水怎么都淹不到,她们没片瓦遮风雨,有个山洞比没有好。 说走,就立马行动起来,留了几日的口粮,把带不走的都放在屋里藏好,便拖着几个孩子往山洞里去了。 林舒晴清理片较高较平整的空间,在林舒巧的帮助下把火生起,带着几个孩子在旁边烤火,再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妥当。 林知书不知从何处抱来了一堆晒得金黄的稻草,丢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再网上垫了层破被子。 如此一来,她们就不用直接睡在地上,被地咯得生疼。 “姐,我去外面找些树枝烧火。”林知书上前乖巧道,拉着几个孩子就往外面走。 这时节草叶枯黄,门口处便都是枯草枝条,林舒晴也不担心,抱着林知生细声道:“你们小心些,别摔着了,要是下雨了就立马回来。” “我知道的,姐姐,你放心。” 几个孩子窜了出去,没过多久就抱回了一大把枯枝,来来回回跑了几趟,外面又响起沙沙的声音。 林舒晴抬眼,这是,大雨来了。 杜娇兰仰着脖子望着阴沉的天,大颗大颗的雨滴砸在她脸颊上,有些生疼。下大雨了,起大风了,林舒晴说的全都中了。 第4章:山洞避风雨 这雨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虽无电闪雷鸣,但直到天黑还没有停歇的意思,风依然呼呼刮着。 林舒晴用石头堆起了个小灶台,上面放着家里摔的仅剩一角的陶瓮,上面带着个圆柄,正煮着热水,勉强能烧出两碗的分量。一群孩子围坐在她身边,靠着小小的火堆,脸上带着片刻宁静。 密集的风雨声中,忽然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隔着风雨,林舒晴听不真切,握紧手中顶端烧的通红的木棍,谨慎盯着洞口。 “这有火光,里面有人!”一道男子声音在洞口处响起。 接着几个黑色身影进入洞口,几个孩子立马缩在一起,手中不约而同都拿起了些武器。 林舒晴镇定问道:“你们是谁?” “是几个孩子啊……”其中几人走近,声音有些熟悉。 就着微弱的火光,林舒晴大概认清了来人。都是村里干活的壮汉,上有老下有小,不是什么坏人。这其中一位,林舒晴再熟悉不过了。是先前给她送粮食的杜兰娇她爹杜大川。 便不动声色丢了手中烧的火红的粗木棍,迎了上去。 “杜大叔,是我,林舒晴。我和我弟弟妹妹在这里避雨……”林舒晴面上带笑道。 几个汉子即便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也是浑身湿透。入秋了穿得厚,这身上的衣服沾了雨水,难免变成沉重的负担。几人站在这小火堆旁边拧了把身上的衣服,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是你们几个啊!也难怪……你们住的近,这冰雹来的厉害,你们没伤着吧?”杜大川有些脱力,直接坐倒在火堆旁,喘着粗气道。 其他几人也好不到哪去。 “还好,胡婶早就让娇娇给我们送药了,我们擦了药就来这里了……杜大叔,您喝口热水,夜里冷。”林舒晴捧着一碗热水上前道。 杜大川喝了一口,又递给其他的人。 林舒晴赶忙用仅剩的另一个碗乘了破翁中剩下的水,递给其他人,又往火了填了几根木材。碰上这种天灾,大家都不容易。 瘫坐在火堆旁边的杜大川忽然站了起来道:“这雨下得太大了,村里没避雨的地方,大家伙就想着来这边的山洞看看,要是有什么动物避雨,也先赶出去。既然你们在这里,我就喊大家来避雨了。” 杜大川道明了来意,接着又安抚林舒晴,“你是个懂事的,把弟弟妹妹照顾得很好。等雨停了,杜叔再帮你修屋顶……” 便拿着滴水的斗笠戴到头上,握着手中沾满泥泞的木棍吆喝道:“好了,都歇息过了喝了热水。赶紧回去喊家里人来洞里避雨,她们还淋着雨呢!” 听到这话,便是眼皮都在打架的汉子也重新振作了精神,站直身子准备出发。 “杜大叔,路上小心!”林舒晴送他们到了洞口道。 “诶,知道了。”杜大川回了个头道。 望着他们逐渐融入夜色的身影,林舒晴忽然转身。 “知书,再搬几块石头过来,我们在洞口生个火堆!”林舒晴喊道。 不一会儿的功夫,洞口燃起了一个小小的火堆,明黄色的火光在大风下不停摇曳。火光虽小,但在苍茫的夜色中足够显眼。林舒晴拿着木棍拨弄着旁边的石头,调整着火堆,不能让它被风吹熄了,得仔细看着。 没过多久,村里的人便拖家带口扛着湿淋淋的包袱来了山洞。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看到林舒晴勉强打了个招呼,林舒晴也都一一乖巧应着。 “林家丫头,能借点儿柴给我生个火吗?” “婶子,你拿,给我们留点儿就是了。” “丫头,我没火引子,在你这点个火。” “好……” 林舒晴早准备好了几天的材火,加上几个孩子的搜集的,能供她们几个用好久。分了十来家,那堆材火也只去了小半。 就在林舒晴准备去洞口的火堆添些柴时,忽然看到一队熟悉的面孔。 胡婶子牵着自己的几个儿女在雨中正一步步来。便立马迎了几人到自己家的火堆前,给他们倒水,收拾东西。 杜娇兰坐在明亮温暖的火堆旁,感受着冻僵的胳膊腿逐渐恢复知觉。她身上穿着的是林舒晴的旧衣服,虽然又薄又破,但比起刚刚在冰冷雨水中发抖的日子早已是天差地别。 她手上拿着一碗热水,死死盯着一旁忙碌的林舒晴。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胡红梅瞅到了女儿奇怪的模样,往她头上轻拍了下道:“丫头,你望你舒晴姐干嘛?快把碗里的水给喝了,别染了风寒。” 杜大川还在外面村里人搬运东西,这外面大风大雨的,她心思全在外头。 “娘,林舒晴之前说……”杜娇兰刚下定决心准备说出那番话,却被一个尖锐的妇人声打断了。 “我是长辈,让我坐在这怎么了?你还姓林,这就是我林家的东西!”一个壮实的妇人插着腰在昏暗的山洞内吼道。 林舒晴望着自己面前站着的大伯娘,先不说她们之前跟着周氏怎么来家里搜刮东西欺负她们。 这会儿进了山洞,看准她这里有火堆有稻草,就直接把她弟弟妹妹赶到一旁,让自己家里人坐上去,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大伯娘,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准备的,你要是想要柴火,我自然是可以分一些给你。可你上来就把我弟弟妹妹赶走,自己一家人坐上去。难道我们是你家的下人?时刻要伺候你们?”林舒晴把弟弟妹妹挡在身后道。 陈氏横着脸道:“你这个女表子生出来的小杂种,敢跟我这么说话?你没爹没娘教你,让我这个当伯娘的好好教你怎么跟长辈说话!” 上去就拽着林舒晴的肩膀骂,举起另一只手准备打林舒晴。 纵然林舒晴用力挣扎,可她一个瘦弱的十岁孩子力气怎么比得过一个常年下地干活的妇人。 “不准你欺负我姐姐!” 几个小的立马也跑了上去。 第5章:耍什么威风 一个护在林舒晴身前,另外两个扒着陈氏的腿,又啃又咬。 “几个小杂种,真是没教养……”陈氏说着,就动手拽着林舒巧的头发,想把她丢到一旁。 “林家大媳妇,住手!”人群中一道女声喊道。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有你这么对待自己家侄女的吗?上来就又打又骂!”其中一个离林舒晴最近的妇人开口道,她刚刚才从林舒晴那里借了木棍和火。 急忙往林舒晴身边赶着,拽着周氏的手,用力掰开她的指头,把林舒晴拉了回来。 “你想烤火至于把人家孩子都赶走吗?你的孩子是宝,别人家的都是草?” “平常不见你照顾这几个孩子,现在跑来撒什么威风!” 人群中的其他纷纷帮腔道。 她们来这山洞冻得瑟瑟发抖,外面什么都湿了,全靠林舒晴分的点木柴烤火,要是没这些东西,家里的老人和小孩还不知道怎么办?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平日里来往见得多了,林家大媳妇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以前欺负这几个孩子时她们看不到管不着,现在就在她们眼前,何况她们还刚刚受了林舒晴的恩惠,怎么能看着她挨打? 几个妇人陆续走到林舒晴跟前,将她们姐弟护在身后。 看到眼前几个跟她同辈分的媳妇都瞪着她,陈氏气的有些牙痒痒。“我教训我们林家孩子,关你们什么事?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你们林家不是早就分家了吗?林老三单独出来过了,这都上了族谱的事了,怎么还能说一家人!” “就是!说是你自己家的,你平常给口饭吃了吗?”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讲陈氏堵得有些气结。 转头看向早就坐在火堆旁边的婆婆,焦急喊了声:“娘,你看……” 周氏一直坐在火堆旁边没做声,冷眼看着自家大儿媳,眼看她斗不过林舒晴,不情不愿站了起来骂了声:“没用的东西,还不快去生火,你是要冻死老娘吗?” 看着婆婆走远了,陈氏有些窘迫,铁青着脸从林舒晴收拾好的柴堆抱走了一些,循着婆婆的身影去了。 被扯得肩膀有些酸疼的林舒晴对着周围人行了个礼道:“谢谢各位婶婶婆婆了!舒晴感激不尽。” “丫头,哪用得着你说谢,是我该谢谢你的。” “这陈氏要是再敢欺负你,你直接找大婶我,我从在家做姑娘起跟人斗嘴就没输过……” “我把我家火堆挪过来挨着你些,她要再敢过来……” 语毕,围在林舒晴身边的妇人四散,回了自家范围。 林舒晴给还在掉眼泪的弟弟妹妹擦了擦脸,细声安慰道:“好了,姐姐这不是没事了吗?你们别再哭了。” 鼻头微红的林舒巧,哭的直抽抽道:“可是……可是大伯娘……以后她还会来…打……姐姐的。” 大伯娘以前就经常骂姐姐,娘走了以后就开始打了,等这些人走了她就又会来打姐姐的,到时候要怎么办?她不想姐姐被打! 林舒巧人小,可这其中的问题想得一清二楚,也就哭得一塌糊涂。 林舒晴轻柔替她拂去脸上的泪水,然后搂到怀里,轻拍着她的背道:“你要相信姐姐,姐姐会保护你们,不让那些人再欺负你们,就像今天中午一样,好吗?” 少女的口气虽无比软糯亲昵,可眼中的目光却无比坚定,一双黑眸中倒映着跳跃的火光,仿佛要燃烧殆尽一切阻碍。 杜娇兰坐在一旁看着她娘上去帮忙,又看着她娘回来。 重重吐了口气,凑到她娘耳边道:“娘,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胡红梅诧异女儿忽如其来的谨慎,她平日里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有什么直接说了,但也竖着耳朵听了。 “我去给林舒晴送窝窝头的时候,她让我跟您带几句话,她说太多了,我记不住,我就记得她说等会让要刮大风下大雨了!让我们小心!还说地里的麦子不能扶,加点儿肥料就能活。”杜娇兰一口气说完了,心中的大锤落地。 听完自己女儿这番话,胡红梅若有所思望向林舒晴的方向,又小声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可别骗我!” 被自家娘亲怀疑的杜娇兰有些不开心,撅着嘴道:“我什么时候骗过娘你了?真是她说的要下大雨刮大风了,不然她怎么自己早早带着柴来这边的山洞了?” “难不成,还是我跟她说的?” 胡红梅累极了,脑子一时转不过来。这冰雹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家里的老人提过一两句,说到这下冰雹定然是老天爷降灾下祸,接着便是饥荒逃难,一定要死不少人。 可这接下来的大风大雨她也没听老人说过! 林舒晴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娘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按理说也没见过冰雹,怎么会知道接着有风雨呢?还会救地里的麦子?难不成她是天上神仙下凡?还是会些手段能沟通鬼神? 胡红梅越想越觉得的理不清,这么大个事,还是等她男人回来了,她跟她男人说吧。 就在众人逐渐开始犯困时,外面又传来人声和动物叫声。 是村里的汉子们,牵着牛和驴子回来了! 山洞里顿时又热闹起来了。 待到收拾好这些牲畜,村里的壮汉又围了个火堆坐在一起,这中间有不少两鬓发白的,正是家里当家做主的长辈。 “赵叔,这屋顶全都破了,地里的麦子被砸倒了,我家的鸡和鹅被砸死了不少,这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其中一个汉子愁眉苦脸道。 一旁正打着瞌睡的妇人们也瞬间不困了,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村里家家户户顺势惨重,总得想想办法,不然过不了多久就要饿死人了。 火堆上的枝条和木块不少从洞口直接砍下的,潮得很,不仅浓烟重,还烧得噼里啪啦地响。在一片寂静声中,这响声来得更为清晰。 久量,人群中一个头发稀疏全部花白的老人叹了口气道:“屋顶修一下还能熬过冬天,熬不住就去山上劈柴。地里的麦子也不是你一家的事,整个县都被砸了……” 第7章:换方子 闻梁抬头看向四周,大家伙脸上的表情各不一样,有欣喜的有继续愁眉苦脸的。 二斗粮食不算多,可对有些人家来说也不算少,够十来天的嚼头。 “既然大家伙都在这里,我就问问,用二斗粮食换这方子有愿意的吗?”闻梁扬声道。 人群中暂时没人作声。 “你们可想好了,到时候地里的麦子死了,少的可不是什么四斗粮食。你们不愿意用,我就自己用。”闻梁继续道。 这话音一落,山洞里迎来小小的热闹。 “我家换……” “我家也换!” 村里三十来户人家,基本都喊了句。大家都换了,他们也换。 周氏坐在角落里,脸色异常难看,恶狠狠盯着林舒晴的方向。像一只处在暴怒边缘的老虎,恨不得立马上前撕碎林舒晴。 一旁的林大郎扯了扯陈氏的衣角,给她使了个眼神。 陈氏会意,带着略微扭曲的笑容劝着周氏道:“娘,您别气,这丫头片子迟早是要嫁出去的,这方子还是我们林家的,到时候,还是您说了算。” 闻梁环视四周,非常满意道:“有哪家不愿换着方子的吗?” 周氏把身旁的大儿媳妇用力拽到一旁满是戾气道:“我倒是想问问,我林家人用自己家的方子,还得用粮食换吗?” 林大郎无奈叹气,他娘这性子就是劝不住。 山洞里面火堆错落分布,灯光有些昏暗,听着那边的声音,也大概知道了是谁问的。 林家婆子,林舒晴她奶奶。 闻梁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林舒晴的脸色,林家的那些事他也有些耳闻。对着那边的人应道:“这,这林三郎从族谱上分出去了,按理来说,你们是两家……” 林三郎家孩子日子过得苦,能帮着多要些粮食,总得是要的。 “吴婉儿嫁到我林家,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这方子就是我们林家的!”周氏凶狠道,惊醒了不少睡熟的孩子。 林舒晴闻言,倒也不气,笑着应道:“里正爷爷,我奶奶要用着方子,自然是不用给粮食的!奶奶早上的时候还给我们送了两袋粮食,怕我们姐弟饿着。” “要是为了这么个方子再收我奶奶二斗粮食,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孙女太不孝,还没人情味。所以我就不收我奶奶家的粮食了,大家伙没什么意见吧。” 这番话不止是说给周氏的听,更是说给村里人听。虽然两家人分家了,难保有些人有点意见,觉得这村里沾亲带故的不用收,都是在一个族谱的人家。 自家亲奶奶都送了,他们计较个什么劲? 闻梁看着眼前的林舒晴,眼中颇有些惋惜的意味。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他不清楚,只觉林舒晴是个有能耐的,可惜不是个男儿,不然将来肯定是有一番大作为。 “既然没人不愿意,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现在没纸笔,也就不签字画押,由我这个里正作担保,用了林舒晴方子的,都给上二斗粮食的。若是有人不给或者缺斤少两,别怪我不留情面了……”闻梁喊道。 林舒晴跟着道谢道:“里正爷爷,谢谢你了。” 闻梁拱拱手道:“是我和村里的人要谢谢你!要是没你的法子,这地里的麦子估计都要死绝了。” 知道了怎么救麦子,汉子们全都坐不住。 外面的风雨小了些,可地里还在积水呢!麦子泡死了怎么办?一个个拉着家里长成的儿郎准备摸黑去地里看看,山洞里也再次热闹起来。 周氏坐在角落,气的浑身发抖。林舒晴怎敢再拿这个事要挟她!她要是收拾不了这个小贱人,枉她活到这么大的岁数! 林大郎看这洞里的人都动了起来,他也跟着拿起了蓑衣,有了林舒晴这句话他也好跟着去了。便嘱咐了陈氏一句:“你照看好娘,别让她再气了。” 陈氏脸色也不太好看,送林舒晴的粮食是从她房里拿的。敷衍了句:“知道了!” 挖开田埂放水不是什么大活,难的是摸黑走去。即便不去,他们躺在这里想着田里的麦子也睡不着,山洞里热闹到了后半夜,人都一身湿淋淋回来了,才算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洞里再次热闹起来。 烧水的烧水,砍柴的砍柴。林舒晴揉着惺忪的睡眼,给林知生热吃的。家里没有奶给孩子吃,只能吃些米汤糊糊。 这边刚烧上火,只听得旁边有人喊她。 “舒晴,你醒这么早啊!来着洞里也没带什么吃食,这几个鸡蛋你拿着。”旁边一个粗腰圆脸的妇人递过来几个鸡蛋。 林舒晴定睛一看,是村里一个姓方的婶子。 “婶子,不用,我这有粮食。”林舒晴推辞道。 方婶子脸上有些青紫,看起来是昨日下冰雹时受的伤,身上的衣服也被荆草挂了不少伤痕。 “别跟婶子客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弟弟妹妹还小,该补补。”方婶子把鸡蛋隔下就立马走了。 林舒晴看着那几枚沾着鸡毛的鲜香鸡蛋,刚想开口喊,可看到这周围还在熟睡的人,又立马顿住。 接下来,送东西的人络绎不绝。这家送几根萝卜,另一家送几根青菜,他家送几个窝窝头,还有端着米粥过来的。 把这地方都摆满了! 林舒晴看在眼里,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看着洞里的人陆续醒了,便开口喊道:“各位叔叔婶婶,谁家有大锅,借我一口,煮些热汤。” 人群里立马有人应道:“我家有口大铁锅!” “我听我娘说,用白萝卜加香菜煮的汤,能驱风寒发汗。大家送的东西太多了,我们姐弟几个用不了,煮点儿汤,给淋雨的老人孩子喝……”林舒晴又把她娘拖出来当挡箭牌。 她小时候寒暑假住姥姥家,姥姥家在山里,天冷了看见她咳嗽就用这个煮水给她喝,喝完第二天人就好了。不是什么精贵的药方,只能驱寒发汗而已,患了风寒病重还得找大夫,眼下这个情况,聊胜于无。 听到这话,正看着自家躺地上咳嗽的小儿都来了精神。 第8章:雨停天晴 “我家地里还有好多萝卜,我去挖点儿回来!” “我回去拿口锅!” “洞里柴火不够用了,我再去砍点。” 有了林舒晴这句话,也不用她亲自动手,就有妇人把山洞里的萝卜拢到一堆,准备一起洗了下锅,不光是孩子老人,也让家里所有人都能喝上一口热汤。 此刻林舒晴坐在自家火堆前,直打饱嗝。叔叔婶婶们实在是太客气了,给她的碗里乘满了萝卜,家里的孩子们久违吃了个饱饭,她也不好意思浪费,只好吃了。 林知书却吃不下去,满脸泪水坐在林舒晴身旁,声音中满是愧疚和自责。 “姐,我没用,都怪我以前贪玩,没好好的听娘的话,现在什么都帮不了你。”林知书哽咽道。 姐姐记得那么多娘说的事情,他却什么也不记得。 林舒晴樱口微张,瞪大了眼睛,没料到弟弟会说这些话。 啊,这…… 便只得擦去他脸上泪水,轻抚着他的头道:“娘说这些事时,你跟知生差不多大,还不会说话呢,所以才不记得。后来她不说了,只有我记得……” “你才七岁,年纪还小,这些事以后姐姐会告诉你的。家里的事你都能做了,很厉害,是个小男子汉了。” 林知书听完,仰着脖子问道:“姐,我真的很厉害吗?” “是,我们家知书很厉害了,会下地干活,做做饭当家,照顾弟弟妹妹,是个厉害的哥哥……”林舒晴细声夸道。 她醒来时,一直都是林知书操持着,这话没有半分虚假。夸了半天,终于把这个孩子安抚好了。 杜萍娘抱着怀中昏睡的幼儿,摸着他的额头,感觉孩子头上的热度渐渐退去,望向那边的林舒晴眼眶有些湿润。她男人两年前走了,就这么一根独苗,差点以为没了。 大夫只有县里有,家里的情况都这样了,也拿不出多少看病的钱。 家里两个小叔子都十几岁,正是能吃的岁数,婆婆年纪又大了,做不了多少活。全部事由她做主,家里总共三分的麦子地,让她拿二斗粮食换她是不愿意的,可村里人都换,她也不好意识开口不要,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大白萝卜和香菜都是乡下随处可见的东西,不值钱,可没人提点,谁知道这些东西能治风寒呢? 林舒晴的恩情她记下了,日后一定尽力报答。至于那二斗米跟她儿子的命比起来,不值一提! 倒了傍晚,雨停了,风也小了很多,不少人家从家里找了半湿不干的被子和衣服带到山洞里。昨天晚上是没办法临时凑合着,现在能住暖些,自然是要好得多。 林舒晴望着西边,红色晚霞染透了天边。虽不见丝毫太阳的踪影,可明天定然是个大晴天。 第二天一早,山洞里的人都早早醒来。看着东边刚刚冒出点头的太阳脸上满是欣喜。 天晴了,心里也安稳了。 林舒晴带着弟弟妹妹回了家,拿着家里能晒的东西,都摆在她家篱笆上挂着。便是泡了几天的破木床架子,也都抬到了院子里晒着,去去湿意。 村里家家户户都忙活着,晒东西,收拾家里。 做完这些,就得清理屋里的瓦片了。林舒晴找了个木盆,带着几个孩子搜罗着屋内大块瓦片,堆满一盆以后就倒在篱笆外周围。下雨天满是泥泞,留着铺路也算废物再次利用。 她们说穷是真的穷,一把像样的扫帚都没有。一根秃得只剩十来根细棍子的扫帚,怎么也扫不动这地上的碎瓦片,可能家里真的是穷得连垃圾都没。 便只得吆喝弟弟妹妹:“你们先到旁边玩,我去找点东西做个扫帚再来收拾。” 她家这院子是她爹分出来以后自己建的,建的晚,离村里众人隔着一个小山坡。入秋时节没什么好景色,从门口方言望去,满目的枯黄间点缀着些葱绿,大多是地里倒伏还未结穗的麦子。 林舒晴就到山坡上的杂草灌木间折了些半人高的枯枝,清脆易折,待到手中攒了大大一把后,林舒晴把它们拢到一起,对着地砸了砸,砸落了上面的籽。又拿回家找了根细麻绳,系在了棍子上,这就成了一个扫把。 有了扫把以后,细碎的瓦片清理起来也就更加容易。 中午时几个人就着家里的破灶台煮了些栗米汤,凑合到了夕阳落山。 村里人大都扛着东西,吆五喝六,朝着山洞那边走去。 到了暮色渐浓时,一堆人又围着火堆开始商议村里的事。 “要都是都盖上瓦片,这泥瓦匠怕是忙不过来。” “这瓦怕不是要涨些价钱,到时也不知道出不出的起这钱。” “再过个把月天就下雪了,难不成敞着过冬,这屋顶还是得盖啊!” “我看啊,县里的情况也不太行,要不弄些草帘子盖在屋顶上就行了,这既不费钱,还能遮风挡雨!过一天是一天!” “草帘子确实省事,我家割下来的稻草还在那里堆着呢。” 商议了半天,众人终于决定做些草帘子当屋顶盖着。 林舒晴在远处听着,虽听不懂什么盖房子的事。可草帘子对她们家来说确实是个轻便的办法,家里一个铜板都没有,片瓦都买不起。虽没有钱,到时候拿些粮食跟人换些稻草总是行的。 说完屋顶的事,众人的话题又回到了田里的麦子上,便吆喝着林舒晴到前头来。 “舒晴丫头,这地里的水都的差不多了,你看着什么时候施肥啊!”里正站起来问道。 周围的人给林舒晴让路,把她送到了最中间。 林舒晴清了清嗓子道:“里正爷爷,我今天看过了。地里的水确实都放出去了,可还有些坑坑洼洼的地方有水。” “今天的风还在吹,我这肥料是怕水怕风的东西,如果明天风小了,自然是可以开始施肥了。” 听到可以开始施肥,众人都有些激动,这麦子能救了。 可没一会儿,林舒晴又给众人浇了把凉水。 “不过这麦子也不是施了肥立马能好的!” 第9章:衙役上门 “等它慢慢长起来,至少得一两个月。现在加肥料养着,就是怕它根部坏死。等长回来以后,哪怕是到收割前半个月,也是要经常去施肥的。”林舒晴细细说道。 草木灰是肥料的一种,可是跟现代的化工厂造出来肥料完全不值一提,现代化工造出来的肥料都是精炼浓缩过的,可能就只要施肥几次,就不用再管了。 还得看土壤自身的肥力,各种因素。 待到林舒晴说完,众人微悬的心又落地了,不就是费工夫吗?冬天到了他们没什么活干,伺候地里的麦子难道还不会吗? “这事倒是简单,便是天天施肥也得去做的!”人群立马有人拍着胸膛保证道。 关系到一家人明年的口粮问题,怎么能不仔细。 “倒也不用天天,十天一次就行了。还有这肥料的方子,我也一并告诉大伙了。”林舒晴继续道。 “说来也简单,就是用收集些枯草枝条,烧成细细的灰,等它放凉了把它收好,洒在地里。要是直接撒毁,得避着风雨,风一吹,灰就全部飞走,地里有水,就融在水里,顺着水流走,还有这加进入的分量,也得注意……” 林舒晴仔细说着,众人眼中的神色几番变化。 没想到林舒晴说的肥料就着这么些东西!平日里生活做饭,他们灶里都是这么个东西,竟然是肥料。就像萝卜加香菜水煮汤能去风寒一样,都是他们想不到的东西。 众人听着,感觉颇为受教,若不是读过书的人,谁还能知道这些废物竟然是宝贝,好在这肥料并不费钱,实在没灶灰,去山里砍柴烧些也行。 “还有这最重要的一点!大伙一定要牢牢记住了!”林舒晴脸上神色郑重了几分,“这草木灰是一种单独的肥料,可千万别和粪水,牲畜的粪便混在一起,一定要单独用,否则就不能肥田了!也不能救麦子了!” 其中的化学反应原理她不想解释太多,记住这点就行。 不少人听到这话都换了副慎重的神情,仿佛被林舒晴戳中了心事一般。平日里种菜挖地,都靠着些粪水肥田,现在跟他们说不能一起用,本来还想着掺和在一起会不会更好。 “为何不能和粪水一起用啊?不会更好吗?”火堆旁一个老汉开口问道。 林舒晴转了身朝着那老汉,眼珠子转了转道:“我娘说了,那书上写了,单独加了草木灰的树果子结的比往年多了,而加了草木灰和粪水的果子树结的果子倒不如往年了!所以书上说不能一起用!” 林舒晴把其中的道理掰开了,夹着这农人能懂的事物细细说道。 “那书上说的,肯定是对的!我们照着做就是了!”人群中一个壮汉应道。 “对啊!对啊!” 其他人都跟着呼应着,虽在场的没几个识字的,但都觉得能写在书上的东西一定非同寻常。 闻梁听着林舒晴的一番话,心中颇有些遗憾。他年轻时也在县学读过两本农事上的书,可其中的道理远不及林舒晴说的这般深邃实用,只觉受益无穷。惋惜自己没见过多少市面,去过外面的府城,看过这般的奇书。 他已白发苍苍,怕是此生无望。 林舒晴说完,见不少人低着头细细琢磨着,便继续说道:“这往地里撒多少肥料也是要注意的,明天拿着草木灰去地里,我教大伙儿怎么撒这草木灰。” 说到挖土施肥,可是她的老本行。 这一晚,不少人睡得安稳多了。 林舒晴躺在自家的干草堆上,回想了一遍那些年老师教过的知识。其实有很多种肥料可以直接制作,肥力也更好,涉及到各种原材料,等到去准备,怕是来不及的。可总归日后会有用到的时候,她得时刻记着。 第二天一早,村里人找个就近宽敞的地,升了个火堆烧着草木灰。大人小孩都在旁边围着,等着林舒晴那边的动静。 眼看着灰快放凉了,四个衙役打扮的人带着佩刀直接进了村内。 走到这拥挤的人群旁,大声喊着:“你们这可都是屏南坡的?你们村里正呢!” 察觉到衙役的到来,周围安静了不少,闻梁立马迎了上去。 “我是屏南坡的里正,这几位差爷,请问有何要事?”闻梁上前笑眯眯拱着手行礼道。 为首的那个高壮的衙役从怀中掏出个揉皱的纸张念道:“县太爷有令!南坪坡每户出一个成年男子前去县里服徭役,二十前必须都到县里报道。” 这两句话说出来,人群里像滚烫的沸水一样炸开。 这日子好不容易有些盼头,又让人去服徭役! “差爷,这徭役不是今年夏天服过了吗?为何现在服?”闻梁脸上极尽带着笑容道。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那为首的差役直接横眉怒目道:“前几天县里下了冰雹遭了灾祸,上面的老爷要派人下来赈灾,总得有屋子住。凡有迟到者赏鞭二十,藏匿不从者一村同罚。” 衙役们提着刀,带着股麻木不仁的意味。 林舒晴站在人群中,那几人凶恶目光从她身上扫过让她颇为不适。这里服徭役的男子要年满16,她爹之前每年都去服过,所以她印象深刻,每次回来身上多少得带点儿伤。她家没有成年男子,所以暂时不用服徭役。 但也只是暂时而已。 “你们可曾听明白!”差役接着吼道。 “听明白了,官爷。”闻梁应道,其他人大多不作声。 “行,那我们去别的村子了!” 差役匆匆来,又匆匆走了。 留下一村的人,脸色多少有些难看。徭役繁多而苛严,做不好就要比被人抽鞭子。日日吃不好睡不好,要干上两月。 眼下他们自家房子都没修补好,现在上面赈灾的老爷来了,却要来给他们盖房子。 林舒晴也真实体会了一番什么叫: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闻叔,离二十只有五天,这村里还有这么多事……”一个汉子看差役走远了忍不住开始抱怨。 第10章:再去地里 闻梁安抚着:“其他村的情况也差不多,总归我们村还有个法子能救活麦子!”转而对着林舒晴问道。“舒晴丫头,你这个法子施肥快吗?” “只要把放凉的灰撒均匀撒地里就行了!快得很!”林舒晴应道。 “那行,你们看仔细了跟着学好!回去赶紧把屋顶给盖了,这样一家老小也有个地方住……” 再难,这日子总是要过下去了。 林舒晴把这草木灰拢到一起,找了一个木桶,按照百分之十的比例调和着。“地里麦子都倒了,不好进去,只能掺和着水泼进去,若是这草木灰施在其他地方也是能用的,但是还是要避风避水。这十瓢水兑一瓢灰,不能多了,也不能少了!” “贪多会伤到麦子的根,还没长出穗子就直接发黄枯死!”林舒晴再次重申道! 她怕村里人的贪便宜省事,或者想着肥料加多了能好,这比例一调多了,就坏事了。 “一定要记着!不能多也不能少,不然麦子还是会死的!” 说着直接用手搅拌了一下水桶里的水,她力气小抬不了多,提了大半桶到田边,扬起水中的水瓢泼的老远。 “四周围都要浇到,不要浇透了,不然水太多了,肥都在水里顺着水跑了。田埂可以堵着了,水太多的话,肥全流到四周围,到不了中心的麦子,所以这地不能太湿。” 其中的道理不难,大伙都是从小跟地打交道的,也能听懂。林舒晴给肥料的使用制定了各种条条框框,大多也能按照要求来。 从林舒晴这里学会了以后,也就回家烧灰的烧灰,或自己家灶里掏灰掺水。 地里的麦子是大事,可不能耽搁着。 众人忙活着,林舒晴也跟着回家忙了。前脚刚刚到家,就听着后面有人喊她。 “舒晴丫头,在家吗?” 林舒晴只得急忙出了屋门,望向外面,一个提着篮子的妇人站在她家门口。 这是村里姓郑的一个妇人,前些天还在洞里帮过她,林舒晴认清来人以后立马笑着脸迎了上去。 “婶子,我在,有什么事吗?”林舒晴问道,总归是为些肥料的事。 郑婶子拉着林舒晴进了屋内,掀开竹篮上的亮出上面的东西给她看道:“婶子家没啥好东西,前几天这鸡被冰雹砸瘸了腿,我就杀了给你送了过来……” 说完停了几分,脸上笑容更为讨好道:“你那肥料方子,我能给我娘家用吗?” 除了他们村子外,左右隔壁的村子肯定也不少有受灾的,这点儿林舒晴并不意外。 “婶子想用,自然是可以的!都是麦子,都可以用!”林舒晴应道。 “那就好,我怕我这用了,村里人瞧见了说闲话,这只鸡,你留着,补身体!婶子谢谢你了!粮食一定给你补上!”郑婶子脸上的笑容更为自然了,她就是隔壁村嫁过来的。 两个村隔得近,若是直接把肥料方子给了娘家人用,怕是村里人多多少少有些意见,便提着鸡上门了。 林舒晴倒也没拒绝,诚心诚意道了谢:“谢谢婶子了!有什么不懂的还可以来问我!” 村里人用这方子是用粮食换的,要是隔壁村不用,那肯定会坏了事,所以林舒晴直接收下了鸡。 “那婶子就不打扰你了,你忙吧!”郑婶子说着把竹篮割下就要走。 “婶子你的竹篮,我把鸡拿盆里去把竹篮还你!”林舒晴喊道。 郑婶子摆摆手道:“你就留着用吧!没事,不值钱,婶子家里篮子多。” 说完这话,人也急忙走远了。 林舒晴环视了院子一圈,她家所有的家当都摆在院子里,仅剩些破盆破碗,还装着不少东西,也难怪郑婶子篮子都不要跑了,怕她没地方装。 有了鸡以后,自然是得有锅来炖。可是煮饭的陶皿早被砸破了,更别说菜刀铁锅这些东西。 该有的生活用品却总是不能少的! 便带着林知书,两人扛了大半袋粮食到村里打铁匠家,准备换个菜刀铁锅用着。 林舒晴走到院子口,院内的妇人立马迎了出来,说着客气话道:“林家丫头,你怎么扛着东西过来干嘛?这多重啊!有什么事,喊我家大壮帮你!” 林舒晴松开了紧抓着粮食袋子的手,她手已经被嘞得通红了,旁边的林知书也不好受。但姐姐说换了锅和菜刀就给她们做鸡吃,所以他一直兴致勃勃,家里好久没见过肉了。 “婶子,我想换个菜刀和一口锅,你看这些够吗?”林舒晴问道,这是她记忆里大概能换口锅和刀的分量。 “你这孩子,乡里乡亲的,差你这点东西吗?二斗粮食还没给你呢!”宋氏怪嗔道。 “我家男人去地里忙着了,这一时半活儿还不会开炉。锅现在没有,可我家里还有多的菜刀,就是用了日子,你要觉得行,我现在给你拿去!” 林舒晴要求不高,有点个做饭的东西就行,至于刀是不是旧的完全不在意,大不了磨一磨。 “婶子,能用就行了,我不挑的!”林舒晴说道。 “那你等着,婶子去屋里给你拿,再找磨刀石给你磨磨!”说着转身进了屋内。 宋氏不一会儿就拿着把菜刀和块磨刀石出来了,在井边打了小半桶水,蹲在地上仔细磨着刀。林舒晴百无聊赖,在院子里打量了一圈。 靠着打铁炉的地方摆着个架子,上面摆着各种杂乱的用具,甚至还有小孩的鞋。林舒晴眼尖,忽然看到最下面的架子上放着一个类似平底锅的器具,便立马凑了上去。 “婶子,这口锅能给我吗?”林舒晴拿着手里的锅问道。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铁板被敲起了周围的边沿,不算太高,但炒个菜绰绰有余。 宋氏看了一眼有些惊讶道:“这是我家小子跟他爹学打铁敲出来的四不像的东西,不是锅。” “婶子,我家里没东西煮饭了,我瞧着这东西不错,您就给我拿回去用吧!不然实没东西做饭。”林雨儿说着软话道。 第11章:第一次吃肉 宋氏也不是小气的人便也直接答应了:“你喜欢就拿去吧,等我家男人空下来,我让他再给你打口大铁锅。” “谢谢婶子!” 宋氏把刀磨好递到林舒晴眼前让她瞧着,“丫头,这刀锋够吗?” “够了,婶子。能不能卖我一块磨刀石,不够的话,我回去再给您拿粮食。”林雨儿再次开口道。 刀是要每日用的,没有磨刀石可不行。 “嗨,你这孩子,这么客气作甚?婶子直接送你一块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宋氏豪爽道。 等林舒晴举着这口平底锅离开时,上面还堆着不少山菌,都是宋婶子塞给她的。 回到家以后,林舒晴立马把鸡给剁了,锅子上上下下洗了几遍。让弟弟妹妹堆了个火堆,把那平底锅架上,等锅子烧热以后,切了几块黄色的鸡油下去。 等到油烧热,便把一整只切碎的鸡都丢了下去,用锅铲翻炒。炒了一会儿,锅底就起了薄薄一层油。林舒晴把这鸡油盛出来一些,用小碗装着。等到鸡皮烧得有些微黄时,她又添下大半锅水,盖上家里的破木盖子,接着焖煮。 几个小的早就围到一旁,闻着香味直咽口水。 林舒晴温柔笑笑道:“这鸡肉刚炒好有点硬,等它焖软了,姐姐就给你们盛鸡肉吃。” 几个孩子头捣如蒜,专注看着林雨儿做饭。 待到锅里煮的咕咚咕咚冒泡时,林舒晴又往里面加了点盐葱蒜等。家里本来没有这些东西,全靠住在山洞里面的婶子们分了一些,不过不多,吃上几顿就没了。 她把宋婶子送的山菌洗净切片,也丢到锅里煮着。待到鸡肉软烂,筷子可以轻松插进去时,这才算好了。锅下面的火烧得老旺,上面鸡肉的香气也飘得老远。 林舒晴把家里的碗拿了出来,每人都分了一大碗。 “把手洗干净来吃饭了!”林舒晴吩咐道,几个孩子立马窜到水桶边洗手。 又捧着碗中的鸡肉,一个个吃得全神贯注。林知生不满一岁,目前还不会说话,可闻着这满院子乱窜的香味,也跟着流了口水,嘴里啊啊喊着什么。 林舒晴抱起这个弟弟,从锅里拿了一小块鸡肉,撕下上面的皮,递到他手里,让他也尝尝肉味,虽不见得一定能啃动。 林知生好像是明白了自己姐姐是在给他好吃的东西,看着林舒晴的动作立马就裂开嘴笑了起来。葡萄珠似的小眼睛里闪着光芒,伸着小胳膊就要去接。 接到手后更是乐开了花,米粒大的牙用力啃着,眉眼弯弯,满是喜悦。 林舒晴被自家弟弟的动作萌得不行,把他放在地上坐好以后,又自己盛了碗鸡肉。家里眼下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煮粮食,肉放久了会坏,几个孩子也是好久没吃过肉,便一顿吃了算了。 林舒晴一边照顾着林知生,一边自己吃着鸡肉,瞧着弟弟妹妹吃得正香,心里忽然有些理解,那些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大人使劲给孩子碗里夹菜自己却不吃的感觉。 自己跟个老母鸡一般,照顾着一群小鸡仔,希望他们茁壮成长。 有亲人的感觉真好! 几个孩子很快就吃完了,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林舒晴看在眼里,闻道:“你们吃饱了吗?这锅里的鸡还有好多呢!” 郑婶子送来的鸡,是只老大的母鸡。都是孩子,胃口不大,一人一碗还剩小半碗。 林舒巧乖巧应着:“姐,我们吃好了,剩下的留给你和弟弟吃。我们不吃了……” 其他两个孩子也跟着点点头。 “真吃饱了吗?这肉放到明天可就坏了哦!”林舒晴逗着几个孩子道,忙活了一天了,早上才在山洞里吃了一顿。 庄户人家也就过年时能吃上一次肉,何况她家这么个情况,不如一次吃个痛快。 “姐姐吃这些就够了,你们把这剩下都分了,可别浪费了,吃完这一顿,今天没饭吃了哦。”林舒晴说着,又给几个孩子分了些鸡肉。 待她吃完以后,又把放在葫芦里准备给林知生的米汤热了热,放了些极细的鸡肉丝进去,吹冷给他喂饭。快一岁的孩子也能吃些肉食,可惜家里如今能吃饱饭算是不错。 几个孩子吃得满嘴流油,更是自觉把锅碗全部给收拾了。 太阳还剩小半边挂在天边,虽天晴了没什么雨,姐弟几人还是家里的东西给收拾妥当回了山洞。 今天待在山洞里的村民已经少了很多,不少手脚麻利的做好了草帘子已经盖屋檐上了,被子家具晒了两天也差不多了,哪有地方能比自己家里住着舒适呢? 让林舒晴意外的是,杜大叔一家人还在。看着林舒晴几人,直接迎了上来道:“舒晴丫头,你婶子这做了不少草帘子,明天我就去帮你家把屋顶盖着!” 胡婶子就在旁边火堆上坐着,身边还放着一堆稻草,带着几个儿女正在编着草席。 这样林舒晴怎么好意思,立马带了弟弟妹妹上去道:“谢谢杜叔,既然是给我们家做屋顶,那就让我们也出份力吧!” 也就直接在草堆旁边坐下,自觉拿着稻草动起手来。说是做草席子,其实也不是特别复杂的工艺,就是把干稻草分成一小把,两头捆起来,又叠上一捆稻草。边角要捆的严实,免得风一吹就跑。 几个小的也跟着做了起来,手脚很是麻利。 “丫头,小心割到手,你们这些孩子手嫩,还是让我来吧。” “没事的婶子,我们会小心的,人多好干活。” 杜娇兰坐在稻草堆旁,偷偷白了林舒晴一眼,气愤于自家娘亲对她的维护。屋顶先修她家的,还得她帮着干活,真是有够给人填麻烦的。 可是想到林舒晴能救地里的麦子,她又有些服气,现在也只得忍着。 人多好做事,大家一起没过多久就把洞里的草都给扎完。 第二天一早,杜大川就带着村里几个汉子去林家盖屋顶。 第12次:隔壁村长上门 村里的汉子抬着两架梯子,搭了个木架,往上递着稻草,不一会儿的功夫才把屋顶给盖完了。 林舒晴望着这稻草屋檐,一时间还有些新鲜。虽然怀疑它抗风雨的能力,但眼下这是最好的选择。心中暗自下决定,等她有钱了,她一定要换上砖瓦房! 杜大川仿佛看出了林舒晴的焦虑,安慰道:“这屋檐上的草我都用砖压严实了,大风也不能一定吹起来。放心吧!” “谢谢杜大叔了!舒晴感激不尽……”林舒晴行了个礼道。 两人正说着客套的话,忽听见外面的喊她的声音。 “林家丫头,我带客人上门了!”不远处闻梁对着院子里喊道。 杜大川几人瞧见老里正,也跟着打了个招呼。 “老里正找你估计是有事,我先带人去收拾我家屋顶了。”杜大川举着梯子道。 “杜大叔慢走!” 闻梁带着的倒不是什么青壮年,而是几个多少带些白发的老人,几人穿得很是周正,有些书生的儒雅气息。 “林家丫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都是隔壁几个村的村长,他们听说你这有可以救麦子的方子,也想来买这方子用!”闻梁又依次给林舒晴介绍了他们的姓名。 李村长直接开口道:“咱们就不说这些客套话了,直接说着地里的麦子能不能救,要是能救好,我直接给钱也行!” 这番话都倒是直接,只是林舒晴也不敢下包票。 “几位村长,我们村里的麦子当天晚上就挖开了田埂放了水,如果麦子泡坏了还是很难救,能带我去看看吗?我得看看才知道!”林雨儿说道。 她这番说辞,让几个本还心存疑虑的村长,稍微安心了些。 知道去看看地里的情况,看来也不是什么张口就说自己的行丫头片子。 林舒晴自然是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去最近的村子的田里转了几圈。有的地里挖开了水渠排水了,有的地里淹着,甚至于有的地里农夫正忙活着在地里插枝条。 插在麦子根部旁,再用稻草条捆着,这样麦子又立了起来。 农人想尽办法救着地里的麦子,可…… 石川村的村长姓古,是个中年男人。他打量着林雨儿的脸色,问道:“林姑娘,你看这行吗?” “这扶起来的麦子,都没救的,地里水还在的,如果没跑烂还能救一下,但都得施肥。”林舒晴沉吟一会儿道。 比起她们村的情况差太多了,大半的麦田都废了。 “行,我这就去喊那村里人,如果能他们愿意,这二斗粮食买你这方子!”古村长拍手决定了。 接着,林舒晴又被待到其他几个村子去转了一圈,大多情况不太好。 很多地里的麦子被泡黄泡烂,这是快枯死的趋势。农人满身伤痕奔走在田野上,想尽各种办法,还有坐在地上嚎哭的。 还有的村子干脆是一片废墟,很多户屋顶还是破的,人们脸上满是焦虑与悲伤,孩子们也没往日的欢腾气息,仿佛天塌了一般。 林舒晴瞧着,说心里不难过那是假的。 后世看过了各种洪水暴雨她的,从不觉得是什么太大的伤亡。上面会有派门的营救人员救助民众,有无数精密强大的钢铁工具代替人力,还有来自四方的救援人员。 这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还要去服徭役,给高官们修屋子。 这是近在眼前无比真实的世界。 “林姑娘,我去问了,村里只有几户人家愿意买你的方子,搭上我家的,也就八户。”姓古的村长说道,面色有些难看,但对林舒晴还是尽量挤着笑容。 “这不是什么大事,大伙想买就买。有空的话,我现在就去教你们用这肥料方子……”林舒晴说道,重新振作起了精神。 地里的麦子得早点儿救,拖上一刻便多了一些不稳定因素。 林舒晴在几个村子间忙了一整天,终于在月亮升起来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 几个孩子都在院子门口张望着,等她回来。 “姐,姐你回来了!”几个孩子立马迎了上来。 “锅里给你热着窝窝头了!今天下午你不在,里正家婶子送来好多吃的。” “给一篮子鸡蛋给我们!还送了一条鱼!送了几袋子粮食,说是村里人给的!” “有那么多,我们可以吃好久好久!”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说着,表达着自己心里中的愉悦。 闻梁是一路跟着送着林舒晴回来的,外带他自家小儿子。 “里正爷爷,谢谢您帮我们这么多,还您送我回来了!这天都黑了,我就不喊你进去喝水了。”林舒晴谢道。 “丫头,救麦子的事我得谢谢你。你也快歇着吧,我明天让他们几个把粮食给你送过来。” “麻烦您了,里正爷爷……” “不麻烦,不麻烦。”里正挥挥手,扶着自己的家儿子的手,慢慢在月光下踱步回家。 不是他不想走快,实在累得有走不动了。待两人走了几十步后,闻梁忽然对旁边的儿子开口道:“博儿啊,你瞧这林舒晴如何?” 闻博今年十四岁,人长得高壮,倒是像十六七岁的。十岁时跟他家大哥在学堂里学过几个字,可实在板凳上坐不住,便找了个木匠铺子当学徒。 平日里跟着师傅学手艺,空闲时间摸鱼打鸟,日子过得还算快活看。这次,他刚刚从木匠铺子休假回家。 “又黑又瘦的丫头片子,不好看!”闻博摆摆头道。 跟他师傅家的闺女比起来,可是差得远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开始担心,不知道师傅家怎么样,芳儿好不好。 闻梁听了,抬手敲就敲了儿子脑袋。 “我让你想这个了吗?你认得的字说不定还没人家林舒晴多,人家不一定能看上你!”闻梁声音里有些暴躁。 “那你说什么吗?前几天你不是还和娘说着给我找媳妇吗?”闻博摸摸头,声音里有些委屈。 闻梁无奈道:“爹年级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你大哥在城里念书娶亲,以后怕是就要在城里扎根了。我最担心的,还是你……” 第13章:有饼吃了 “林舒晴虽然是个女子,可这几天我瞧着,这丫头是个有大能耐的。以后人家有什么困难的地方,要帮扶着些,对林家的姐弟几个好些。” “别看人家里没大人,这一个丫头就比全村人壮汉都管用!这丫头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说不定以后有什么要事有求于人呢!” 闻梁费心说着这些话。 年轻时候,他曾有幸在街上见过那高门大户的小姐,待人接物风度气质完全不输男儿。不像他们乡下人家,生了女儿养到十几岁,拿了些彩礼就嫁了出去。 他瞧林舒晴也是不差,林三郎是他看着长大的,想来必是吴婉儿在官老爷学了不少东西,这救麦子的办法也是他学的,才能养出这般女儿。 至于结亲家,他要是有个有用的儿子就不会这么发愁了。 闻博对这些事向来是不上心,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就敷衍了句:“知道了,爹。” 闻梁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老得太快。 林舒晴对父子二人的谈话自是不清楚,回家吃了个窝窝头准备照顾弟弟妹妹去睡觉。在隔壁村子里教人撒土木灰水,虽然大家也给她塞了吃了,可却真是把她累坏了。 关于明日,她有新的打算。家里虽有了粮食,可一些油米酱醋之类的东西总是缺的。吃窝窝头虽能吃饱,可吃多了没有菜人也难受。 几个孩子也在长身体,光吃粮食怎么行? 便从粮食袋子里,舀了几瓢豆子,洗净后用水泡着。 林舒晴做这事时,林舒晴一直在旁边看着,好奇问道:“姐,你泡豆子干嘛?” 现在也不是做饭的点,若是明天做,怕是太早。 “明天给你们做些好吃的!”林舒晴应道。 听到吃的,林舒巧自然是眉眼舒展。昨天吃的鸡肉的滋味她还记得,明日又要给他们做吃食吗? “姐,那我明天早点儿起床帮你!”林舒巧开心道。 “好!” 天还没亮,几个孩子就起来了,想着帮林舒晴干活。可家里没地种,院子里的菜也被冰雹砸死个一干二净,几人也是空手站着脸上多少有些不安。 “先吃饭吧,姐姐给你们做饼子吃,等下有你们忙的!”林舒晴说道。 从粮食袋子里掏出了些面粉,往里面打了两个鸡蛋,掺水和面,面粉是里正家婶子送来的粮食里的,虽只有一小袋子,可全是磨的精细的。 她简单揪了些面团,用木棍擀了擀,团成圆饼形状。往锅里涂了层薄薄的鸡油,就开始煎饼子。 白软的面团在锅内煎得两面金黄,一口下去酥脆十足,里面又是极软的,一层又一层,几个孩子吃得脸上带笑。 林知书嚼着口中的饼子,感觉这日子过得比爹娘还在时还好。平日里家里做菜,煮好后娘才会滴上一两滴油,分到碗里的饭菜里面基本看不到什么油沫子。 好吃归好吃,可他实在是有些担心:“姐,省着点做吧!细粮给你和知生留着,家里细粮少,我们吃些粗粮就行。” 林舒晴正忙着煎锅里最后两个饼子,准备给胡婶子家也带过去几个,听到林知书这番话,脸上流露出温柔又有些无奈的笑容。 “你们还小,现在的任务是吃饱不让自己饿着,把身体长好。以后家里的粮食交给姐姐操心!” 即便这话说了出去,几个孩子脸上也没有宽慰多少。看来,日后还是得她来用实力证明自己! 吃早饭后,林舒晴带着几个弟弟妹妹提着饼子就去胡婶子家。 这天刚亮,林舒晴去的时候胡婶子院里正飘着炊烟,便在院子门口喊道:“婶子你在吗?我是舒晴,我想来借你家石磨用用!” “在呢!来了!”说着,人就立马来了院子。 看着林家的孩子整整齐齐都在这里,胡红梅先是诧异片刻,但立马笑着脸热情欢迎道:“你们姐弟几个吃了吗?没吃的话来婶子屋里吃饭,婶子给你们煮鸡蛋吃。” “不用了,婶子,我们吃了过来的。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们带了些饼子来。”林舒晴说着递上了篮子。 上面放着六个整齐的煎饼,虽不算大,多少也是她的情谊。 看着篮子的东西胡氏愣了一下,这可是用油煎的饼子,看样子还加了不少。若是自家女儿干的,她肯定会拽着她打一顿,说她败家。 可这是林丫头送过来的,她家里本就艰难,她怎么好收这些? “这……这你自己拿着给弟弟妹妹打打牙祭,你虽然赚了不少粮食,明年的光景不知道如何,可要精打细算些!”胡氏又把篮子推了回来,她可不能图这几个孩子这些东西。 “婶子,我们几个早上都是吃了这个!吃完了才过来的,这饼子热着还脆呢,你吃一个尝尝吧!我去隔壁村卖肥料方子可收了不少粮食呢,您别担心。”林舒晴再次推过去道,最后几句压低了声音。 胡红梅见状,也不好再推辞。对着堂内吆喝着:“娇娇,拿把这饼子拿去吃了。你爹在干活,给你爹送两个,剩下的你跟你哥哥几个一人只能吃一个!” 杜娇兰立马从屋内窜了出来,提着篮子又飞快跑了进去。 她不想看到林舒晴! 昨天她娘就把她数落了一顿,说她跟林舒晴一般大,怎么也一点用才没有。 哪里一般大了,明明林舒晴比她大两岁,而且她有用都是从她娘那里学的方子,又不是她自创的,她娘要是…… 这话没说完,她就挨了她爹一顿打。 这仇她跟林舒晴结定了! 杜娇兰进屋以后,拿了块饼子愤恨咬着,这一下口就愣了一下,还挺好吃。想到这饼子花了林舒晴不少家底,她几下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便对着自家哥哥的房间喊道:“哥,林舒晴给咱家送饼了,娘让我送过来,你吃不吃?” 门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些恼怒被打扰了,直接拒绝道:“不吃,你自己吃!” 听到这话,杜娇兰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这可不是她没问,是她哥自己拒绝的! 第14章:做豆腐 “那我就自己吃了!” “唔……” 杜娇兰就又从里面掏了个饼子,开心吃了起来。大哥是忽悠过去了,可是爹和二哥那边正忙活着,这饼子还是得送的。 院内。 “这孩子,连人都不叫……”胡红梅望着杜娇兰的背影道,转而对着林舒晴说:“婶子给你提桶水冲一下石磨去,要簸箕吗?婶子给你们找一个!” “不用了婶子,我们磨点儿豆浆,带桶就行。不过等下有个事要拜托您,把锅借给我们用用,家里没锅煮不了。”林舒晴面带笑容道。 豆浆是什么胡红梅听着新鲜,总而言之是豆子磨成的浆,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做法。 总归都是粮食,磨成浆也能吃,她也不担心林舒晴会浪费,转身从屋内提了桶水,帮她冲洗石磨。 “你们推得动石磨吗?要不要婶子帮你推?”胡红梅做完一切又关心道。 “这豆子不多,我们推得动的!”她就泡了几把豆子,也废不了多少力气。 胡红梅打量了一会儿,见姐妹几个确实能推,也不再强求:“我去屋里把饭起来给你们收拾锅!” 林舒晴用泡透的豆子兑了些水磨着,磨出来的粘稠的糊糊装了大半桶,待她把石磨声剩余的豆渣都刮桶里后,才提着这东西去了厨房。 胡红梅早就把厨房收拾妥当,准备帮林舒晴做饭了。 她本以为林舒晴是要煮些粮食吃,可后面的动作越来越看不透,这磨成浆糊的豆子,还不如一粒粒煮的好吃。 可看着林舒晴心有成算的样子,她也没开口。 待到锅内的豆浆煮得沸腾后,她瞧林舒晴又掏了快麻布出来,把这豆汁过滤了一遍。 这麻布是新的,庄户人家一年到头难做身新衣服,都是小子穿哥哥的,老子穿儿子的旧衣服,一代代这么传过来。一身好衣服,能穿好几年,缝缝补补,都能穿到家中孩子长大。 她眉头微皱,最终还是没开口。 林舒晴继续搅拌着那过滤出来的汁水,还盛了一碗让妹妹喂给林知生。 那淡黄浓郁的豆汁,看起来确实有些像奶。 胡红梅的眉头舒展了些,原来是给家里的孩子煮些豆汁当奶喝。林家小儿子确实是个可怜的,没吃上几口奶娘亲就没了,亏得林舒晴这个姐姐这么照顾。 哪家给小儿费这么多心思煮吃食? 可这豆汁是不是煮太多了,放久会坏。胡红梅正操着心,就看到林舒晴往锅里倒了些东西,似白水的模样,可看着也不是水。 这时候,林舒晴才开口道:“婶子,这是盐卤,拿些水兑着到进去,点豆腐!” 盐卤,就是他们平日里吃饭用的盐。胡红梅直接开口:“豆腐是什么?” “是用豆子做的,很滑很嫩的,煎着吃,煮汤鱼汤时加几块都很好吃。这豆腐还能做成豆干,腐乳,臭豆腐,油豆腐果……”林舒晴说着各式豆腐的做法。 把旁边几个孩子馋的只溜口水,宋氏好歹是妇人,虽有些馋,但更多的还是没听过,处于好奇阶段。 这些大概都是吴婉儿教几个孩子的,可吴婉儿先前在的时候也没看她做什么豆腐。 胡红梅没细想,只看着林舒晴不停忙活着搅拌锅内的豆汁。 不一会儿的功夫,上面结了不少絮状物体,随着碗里的卤水不断倒入,越来越多,倒是成了白玉块的模样。 看着豆花成了行,林舒晴急忙舀了一碗,端给旁边的胡红梅。 “婶子,这是豆花,压一压就成豆腐了,您先尝尝!”林舒晴递上碗道。 胡红梅也没客气,这是她看着林舒晴那豆子做出来的。这豆子能做出这些玩意,倒也是新鲜。也就直接尝了几口,这入口的滋味,倒是让她有些惊艳。 就跟家里的鸡蛋羹一般,甚至滋味还要好些。胡红梅说不清楚这是什么,只觉得比起吃肉也差不了多少。 林舒晴又舀了一碗让几个孩子分,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倒是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分了起来。最小的先和,也就让林舒晴先尝。 “婶子,你有木板吗?跟这桶差不多大的,这豆腐要压一下才能成……” “有,我这就给你拿去!”胡红梅搁下碗就去找木板。 待到林舒晴把这豆花都舀到麻布里,收拢口子转了圈,便盖上了木板和石块。 放松了片刻肩膀道:“豆子要提前泡一夜,这点好的豆汁,便是豆花,要压一压,挤去里面的水分才能成豆腐。” 林舒晴说这话时,一直朝着胡红梅的方向。便是胡红梅再愚钝,也知道林舒晴是把这做豆腐的法子说给她听。 这让她又喜又惊。 “丫头,这做豆腐的方子可是能传家的!你怎么就这么大大咧咧说出来了?可别对着外人这么说知道吗?婶子就当没听到,不会抢你这方子的。”胡红梅立马应道,把林舒晴当女儿般苦口婆心。 林舒晴笑笑,劝慰道:“婶子,这方子不值钱,我娘说这官老爷住的地方,不少人在卖豆腐的。” 在她原来的世界,豆腐传说是淮南王刘安在炼丹时无意练出来的。 这个世界有没有她不清楚,反正起码这县城里没有,也只能找这些借口。 “您帮我们这么多,没什么好报答您的,这方子您随便用,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 “我今天来,也是存了私心的。我想着地里的菜都被冰雹砸死了,估计县里的人也不差。这没菜吃了,我拿豆腐去卖,时不时能换些银钱?您看我家里也就这么些人,都是些孩子,做豆腐是个力气活。” “我想两家合伙做豆腐,这赚来的钱,我们五五分账如何?” 林舒晴一股脑的话砸下来,胡红梅感觉自己又想不明白了。她白得了个方子,拿去能卖钱,这赚来的钱还要平分。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即便胡红梅大字不识一个,也觉得这买卖林舒晴亏大了。 “舒晴丫头,婶子知道你这是为了婶子好,可这账不这么算的,拿你方子,给你白干活都行,哪能拿你的钱的!” 林舒晴听着,心中感动不已。可一个做豆腐的法子,后世再通识不过的东西,对她而言远不及胡婶子照顾她的恩情。 第15章:新生意 “婶子,要不你喊杜大叔回来,这生意,我跟杜大叔商量着!”林舒晴想了个法子道。 这么推辞下去不是办法,得找个能做决定的商量着。 “行,大川去村里面给别人修屋顶去了,就几户人家了,估计等会儿就回来,你先等会儿……”胡红梅说道。 她觉得这个丫头是铁了心,怎么什么东西都随便给人。 虽然她知道这丫头是好心,可是她也不能这么欺负孩子,只能等她男人回来劝。 过了半刻钟,杜大川就扛着梯子回来。 这案板下的豆腐,林舒晴觉得也差不多。不用压得那么紧实,她本人倒是喜欢嫩一点的口感。 杜大川尝了一口刚刚压好的豆腐,带着温热的口感,确实滑嫩可口。 县城里面的酒楼的饭菜他也吃过,可从未见过这新鲜玩意,吃起来的滋味跟肉比起来还要好些。 “丫头,这豆腐,你打算怎么卖?”杜大川细细品着这豆腐说道,想不到豆饭还能做成这种东西。 林舒晴翻着记忆里的物价,她只在很小的时候跟着自己爹去过一次县城,日子算起来都至少过了五六年。街上的什么东西都贵,一碗素面就得两文,撒了些葱花肉沫。 那仿佛是她记忆里最好的吃的东西。 “杜大叔,一文钱一块,您看如何,就切成我这么四四方方大。”林舒晴指着案板上的豆腐道。 杜大川几下吃完了手中的豆腐,虽没加任何调味料,可他吃的也是很香。 “可以!就是这东西一戳就破,怕是有些不好带。”杜大川说道。 “拿几个板子垒着,中间再包块布,地下垫些干草,总归不会太晃!”林舒晴回忆起小时候在菜市场看到的卖豆腐的摊位,都是一层一层用板子格着。 解决了怎么搬豆腐的问题,接下来最重要的是豆腐卖钱分配的问题。 杜大川觉得,他家白得了个方子,便是给林舒晴白干上几年活都使得,怎么好意思再要这钱? 而林舒晴则摆了个难过的表情:“杜大叔,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自从爹娘走了以后,奶奶就经常上门欺负我们,拿走家里的东西。本来院子里面有些鸡鸭,全被她拿走了,她是长辈我们不能把她如何。若是让她知道这方子是我们的,怕是保不住了!” “所以这方子得找个名头,说是我们救了京城商人拉出来了,还给人家指了路。人家分了些豆腐,告诉我们怎么做,您看如何……”林舒晴问道。 杜大川点点头,觉得这个法子可行,总归是京城听来的。 “我们姐弟几个还小,力气活也干不了,推石磨可是个力气活,自己关上门做也是做不来的。所以,就想着和你们合伙。我这帮着做豆腐,少出些力气,得了钱也少拿些!要不我们六四分,我拿六就行。” 杜大川和胡红梅看着几个孩子瘦弱的模样,心里也确实有些难受。 “使不得,使不得!”杜大川急忙拒绝道。 “进城干活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铜板,我怎么好意思要你这么多钱?力气活算什么?不值钱,你九我一就是哦!” 林舒晴再三相劝,甚至说自己的以后干不了多少活,只在家里数钱就行。 最后还是定下了三七的数量,并约定好,这力气活都不用林家姐弟来干,只用负责煮豆腐,买豆腐的事,等日后生意大了,找点村里人一起做。 契约是口头定下的,林舒晴也没要求签字画押什么的。 杜大叔夫妻俩的人品她信得过,毕竟这能雪中送炭的邻居可是千金不换的。 “那杜大叔,我们明天就去卖豆腐吧!我回家泡豆子去!这豆腐我拿两块,送里正爷家去,村里都靠着他照应着。”林舒晴说道。 几瓢豆子打出的一板豆腐切出来只有个七八块方正的,其他的多是边角,刚刚他们分着吃了两块,这剩下的自然也不多。 “你们家里人多,都拿去吃!”胡红梅说着,就要把豆腐全装给林舒晴。 装了三块以后林舒晴就不要了:“够了婶子,多泡些豆子,明天能做好多豆腐嘞,这些留着娇娇她们尝鲜吧,他们还没吃过这豆腐。” 说完林舒晴就抱着篮子,拿着自家的木桶跑了。 她家里一没有石磨,二没有锅,所以这做豆腐的地方约定是在杜大叔家的院子里。他们家里宽敞,做豆子也方便。 林舒晴带着弟弟妹妹一路拐去了里正家,直接进了院子。 闻梁刚好在家,带着儿子正在院里搬东西,看林舒晴过来立马上挂上了笑脸:“林丫头,你来了!这刚刚刚好隔壁村几个给你送粮食来了,还有些木桶木盆我也换来了些,你家里缺着……” 闻梁对着院里的东西细细数道,乡下人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些粮食,有手艺就在后山砍柴做点物件给家里用。 因着林舒晴之前说过不拘着用粮食,别的可以用的也可以,所以还有些人家送了木凳子过来。 他检查过了,还是新做的,不然他也不收。 “谢谢里正爷爷了,我昨儿跟杜叔在路边遇到一个商人,说是从京城来的,马车陷在地里了,我们帮他拉出来,分了块豆腐给我,还告诉我怎么做豆腐,就试着做了出来。这不刚刚好,就送几块给您尝尝!”林舒晴说着把篮子拿了出来。 他们这个县城不算大,但地理位置不错,不南不北正处中间,也有不少过往的商人在这落脚。 可这豆腐,也是个没听过的新鲜东西。 也就探头看了一眼,待他看到篮子里洁白的团块时,眨着眼睛仔细看了好几秒。 这还是闻梁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豆腐! 心中不由得惊叹道,京城来的商人,果然不一的!这豆腐竟然如此洁白,像玉块一般。 林舒晴笑道:“这豆腐是拿豆子做的,我听那商人说,这豆腐蒸、煮、煎、凉拌都行。再加上那煎得两面焦黄的鱼一起煮,煮出来的鱼汤,滋味鲜美异常。” 她把最常见的豆腐做法说了一遍,具体怎么做,还得看各人家里。 第16章:试卖 “好,好,林家丫头有心了!我等下找两个人,把这些东西给你搬过去!”闻梁说着,吩咐儿子把豆腐搁在厨房,小心放着。 林舒晴见老里正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又急忙补充了几句道:“里正,这方子我跟杜大叔两个人都知道,就想着一起做这豆腐生意。等生意大了,人手不够,在村里找几个人行吗?” “行,到时候要是找不到人,我给你去说!”闻梁说道。 在村里找人干活,便宜的自然是村里人,这可是个好事。 谢过里正,林舒晴就带着弟弟妹妹回了家。 清晨薄雾未散,东边天际线上一圈光带瑰丽无比。 林舒晴打着哈欠走在进县城的路上,她实在是起得太早了。就感觉自己的没睡多久,胡婶子就喊她起床做豆腐了。 那会儿天还黑着,她举着火把来了自家院外。 本以为有很多事情要忙活,走去一看,这豆浆都已经过滤出来了!就等着点豆腐,胡婶子怕拿不定主意,这才来找她,这让林舒晴羞愧无比,她也太能睡了。 看到林舒晴打着哈欠,杜大川便关怀道:“丫头,累了吗?要不旁边歇会儿?” 林舒晴急忙摆手道:“杜叔不用,我就是打个哈欠,我精神的很!” 说着把眼睛睁大了几分,步子也埋快了,似用实力证明自己。杜叔那里还背着四板子豆腐,要说累,怎么也是他累,自己手上啥也不提的,能干什么? “等你累了直说,我们就歇歇。” 等到太阳爬的老高,两人终于走到了县城。 林舒晴咬着牙根,她这可是一次走了十几里路啊!连走了一个多时辰!便是之前跑马拉松都没跑过这么长的。 她看了看旁边的杜大川,额头悬着大颗的汗珠,喘着粗气。 等她有钱了,一定要先买个车买个骡子,这样就不用太多人力了! 站在县城门口,林舒晴认真打量着这个时空的小城市。城门的地方有着厚厚一堵墙,并不是她印象里面明清长城那种砖块做的城墙。 ——而是黄色的泥土。 矮矮围了一圈,还坑坑洼洼的,她感觉自己就能从围墙上直接翻过去,若是论防御可能是形同虚设。 也再次验证了,这个时代的生产力是多么落后。 可即便县城跟她想象的中的古装剧的差距很大,可人家里面的房屋可是实打实的盖着瓦片,怎么都比她家破稻草好啊! 几人找了一个摊贩聚集的地方就开始叫卖自己家的豆腐! 在卖时,林舒晴打量了周围一圈。看到很少有卖青菜的,多的是些萝卜咸菜,果然跟她想的差不多,地里的菜都被冰雹砸死了。 即便没死,这快入冬了,哪有什么菜能种呢? 也就直接开始吆喝:“买豆腐了!新鲜做出来的豆腐,好吃滑嫩,一文钱一块呢!” 林舒晴就这么直接喊出来了,惹得杜大川看了她几眼,让她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这一吆喝出去,便立马有人问了。林舒晴他们掀自己包里的豆腐时,就有旁边的路人注意着了。 只是这豆腐实在太过白嫩,又是个新鲜玩意,也不敢去问,万一这价格太贵呢? “你这豆腐看上去这么白,是什么做的?”一个在摊贩间打量的中年人问道。 林舒晴立马微笑道:“这位大叔,我们豆腐都是用豆子做出来的!要提前一天准备着,天不亮就开始做。” 不管人家买不买,有问必答,笑容时刻挂在脸上,用微笑服务每一位客户,林舒晴在心中默念着这些服务准则。 听到是豆子做的,周围人都诧异了下。 “豆子能做出这吃食?” “这看着,跟雪一样,好吃吗?” 周围的议论声开始了,中年人看着这豆腐沉思着,还在考虑要不要当着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林舒晴继续微笑道:“这做豆腐的法子,是一个从京城来的老爷传给我的,他说京城里的人都这么吃。今天我也是第一次卖,切些给大伙尝尝吧,觉得好吃就买,不好吃不要钱。” 听到是京城来的吃食,周围的商贩大多露出了向往而又慎重的神色。 那可是天子脚下,卖的东西能差吗? 林舒晴说分几块尝尝,到也实打实拿了两块豆腐,有一块边角破了些品相不太好的。切成一个个的小块,放在她带来的木碟子上。 又从身后掏了一个葫芦,里面装的是油醋汁葱姜汁。葱她拿家里仅剩的一点鸡油爆香过,一打开就有一股扑鼻的香味。 胡婶子说她太浪费,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谁要是说这个豆腐不好吃,她当场做个凉拌豆腐打他脸。 这里面林舒晴没有加多少油,放了些增香,多的是些醋,醋便宜!也就往每一块上蹭了点,至于量多量少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免费的东西,怎么会有人不吃呢? 不止是那位中年人,周围商贩多少都来蹭了快。 即便林雨儿切的再小,也只能分上十几个人,再多就没了,她是来做生意可不是来送粮食的。 中年人尝到滋味后,觉得不错,立即掏钱买了五块。其他商贩,也有几位买了的,回自家摊位上就跟左右的人闲谈着。 这可是从京城来的东西,他这一辈子去不了京城,带点吃的给家里人的吃吃,尝尝味,也是个了不得的事。 这么一说,左右的人多少有些心动,又有几位来买。 一文钱一大块,也不贵,比肉便宜多了。这时节也没什好吃的,买回家给老婆孩子尝个鲜。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带来的四板子豆腐去了一板半。这才刚坐下的,卖的这么快,进账了二十三文,给杜大川看愣了。 这里面也就十来斤豆子的量,一斤白米才三文钱,一斤肉也才十几文。 时下人农家人也很少吃豆子,因为吃多了胀气不舒服,一般是喂点儿给鸡鸭吃,偶尔才会吃上几顿豆子,或者做到菜里。 因刚秋收过,所以即便地里的麦子倒了不少,可也不是所有人家都种了麦子,粮食也不是很吃紧,县里粮食价格翻了两倍,豆子只是不痛不痒涨了一文。 第17章:一碗面 对城里住的人不多,可对他们乡下人来说,这一年到头能挣得一贯钱就不错了,哪有什么余钱买粮食。 好家伙,这些卖出去得挣六七十十文,抛去买豆子钱,起码有个三十文,这一月算下来可比人家干活一年的钱都多。 杜大川虽然算不清楚到底是多少钱,但他觉得里面的字数就是很大。 还不到晌午,他们带来的豆腐就全部卖光了。 甚至还有一个大户人家小厮打扮的人跑来问还有豆腐没,奈何他来晚了一步,只能遗憾问他们明天来不来卖。 杜大川连忙应道,明天再来,一定会来的! 卖了一次豆腐,他就觉得这里面的利润惊人了。不过他过几天要来服徭役,不管如何,这卖豆腐的活可不能停啊! 林舒雅数着自己手里的铜币,一文又一文,她仔细数了三遍。没错,是六十六文。 “杜大叔,是六十六,这数字吉利,我们一定会六六大顺!”林舒雅眉飞色舞道。 这是她来这么久,第一次实实在在摸到钱。 有了钱,就可以把家里没有的东西都给置办好,乘着前年赚多一些,还能给弟弟妹妹赚身新衣服! 忙活了一早上,两人早就饥肠辘辘。早上来的时候,她说豆渣能吃,胡婶子就用豆渣贴在锅边给他们烙了几个豆渣饼。 两人路上也带了两个,但早就吃光了。 赚到钱了,林舒晴也不能藏着掖着,就带着杜大川去了她记忆深处珍藏的面馆。 给自己和杜大川点了两碗面,这是原主记忆里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一碗白中带黄的清汤面上放着一小勺肉沫,林舒晴看了半天没看出这是肉,飘着五六颗零星能数出来的油花。 林舒晴尝了一口,面条是手拉出来的,还算筋道,可这肉沫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没点儿肉味,她吃着像咸菜。面汤喝着跟清水一样,寡淡无味,她知道盐贵。 可这吃着,她感觉自己回家随便做点儿都比这个强。总的来说还是穷了! 可两人都是饿极了,也就把自己面前的面条都干的干干净净。 林舒晴喝完面汤摸了摸嘴巴道:“杜叔,说好的我们三七分,今天挣的钱要分二十文给你,剩下就都是我的了!面汤我请你!” 看着这钱杜大川脸上虽是高兴,可心里明堂堂:“我一个长辈,怎么能让你一个孩子请我吃饭?这面我请你。这豆子是你出的,本钱还没算呢!得扣去,我不急着要钱……” 别看杜大川这人平时粗犷,可心思还是非常细腻的,一桩桩事情都记得清楚。 说到本钱,林舒晴确实是把这个事忘了。她也不知道城里豆子价格,便找了个粮食铺子看了看。买回去几斤精米,又把油盐酱醋这些给添置,顺带买了些灯油。 要想赶在早上起来卖豆腐,就得天不亮起来做,灶里的火虽亮,可厨房黑灯瞎火该看不清还是看不清,一抹黑摔倒了怎么办? 灯油还是挺贵的,林舒晴买完这些东西,今天赚的钱差不多都花光了。除了那份早就分给杜大川的,杜大川说着要给她付钱,被她拒绝了。 说好分成,就得按规章制度来,不能搞这些。 林舒晴坚持,杜大川只当她性子倔强,也没再强求。 可回后才知道这灯油是给他们家买的,这让他怎么好意思?干活还要灯油照着!立马要把那灯油钱给林舒晴。 林舒晴被闹得没办法,只好跟杜大叔重新讲了一下必须的成本支出,以及黑灯瞎火摔着烫着的医药费,说着把这笔钱归到公中,扣去了所有支出后,赚得的钱,两人才可以分。 杜大川带着林舒晴天不亮去县城,回来还都提着不少东西回家,村里就这么大,想不知道都难。只知道他们是去卖什么豆腐,至于豆腐是什么,一概不知。 两人又这么去卖了几天,林舒晴算是探明白她们这个县城的市场容量。 她们县人口有数万,光城里住着的就有上千户。这其中手头宽裕,吃的起豆腐的更不在少数。主要是现在市面上没有什么菜,市场容量也大。 等做上一段时间后,让县里面知道他们在卖什么,隔一日去一次就行,到时候多带点,能节省很多功夫。 林舒晴把这些讲给杜大川听,他也没细想,反正听林舒晴安排就行,他觉得这个丫头是个行的。 多的就是要起几个炉灶生火煮豆腐,这人手似乎有些少。 “杜大叔,我们明天把做出来的豆腐每家送一块,问他们愿不愿意一起做豆腐,愿意的话先学着,等做满三个月把做豆腐的手艺传出去,跟我们干还是自己单独干,由他们去……”林舒晴提议道。 要想扩大生产,必须扩充人手,不然光凭着他们几个怎么做。 听到这话,杜大川目光闪了闪。原以为这房子林家丫头是让他们两家一起做,现在还要拉着村里人一起,这心里的落差多多少少有些。 可方子也不是他的,便应了声:“好,都听你的。” 林舒晴似看出了杜大川的焦虑道:“杜大叔,你别担心。这做豆腐的手艺虽是教给他们,是为了扩大生产,做的多,卖的更多。这点豆腐的卤汁,就不用告诉他们了。若是在跟着我们一起做,卤汁就不用钱,每月发些工钱。要单出去自己干的,还是得来买卤汁。” 她可以对村里人好,但也不是毫无原则的。毕竟林家穷成那样时,只有杜叔一家施以援手,村里人看着他们破落了,也没什么来往。 可拉着村里人一起做活,总比去外面找些陌生人好,村里人也有些赚头。 听完林舒晴的话,杜大川觉得自己再也不该去斤斤计较这方子的问题了。林丫头是个有成算的,总不会亏着自己,也不是个到处送方子的傻丫头。 “好!” 说完这些话后,两人就分道扬镳各回各家了。 林舒晴抱着自己买来的一堆东西回家,等到走到自家院子门口时,忽然瞅到了自己家后面的小山丘。 第18章:村里人来学 这个年代的生态好,豺狼虎豹横行,要是什么深山老林她可是不敢去。说是后山,其实就是块小坡,平日里也没听过什么野兽的叫声,想来,是可以去探一探的。 家里多了个豆腐菜,可也还是不够吃啊! 林舒晴放下手里的东西后,背着篓子上了后山。 山上的路并不好走,没有什么人多走出来的小径,只有成片的带刺的枯草,刮着她的裤脚,勾出几缕麻线。好在这季节也没有什么蛇虫鼠蚁聚集,不然走着走着踩到一条蛇也够惊恐的。 林舒晴转了一圈,看到山上不少盛开的野菊花,便摘了花朵,丢到篮子后面,准备拿回家晒干泡茶。 她也拔了一簇带着根的菊花枝苗,准备移到自己光秃秃的院子里,反正没有菜了,种什么不是种呢? 抓猎物的事林舒晴干不来,但瞧着山上的水洼里有不少鱼在游,便想着改日带着大点的网或整个吊杆来钓走。 拿回家煮鱼汤也是不错的。 林舒晴接着又发现了几颗野生的栗子树,栗子刚刚好熟透了,外面的保护壳有些已经炸开,掉了不少栗子在地上。 她急忙去捡地上的栗子,又扯着树苗拽下了不少挂在枝头的栗子,收了两棵树的栗子,篮子差不多装满了。 眼看夕阳已经坠落往西边,她不能再在山里待着了,得赶快回家! 背着满满一篓子收获,林舒晴急忙抄了个近路下山。她走的太匆忙,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有什么东西。 瞧着她身影走的老远,一个枯石杂草堆边才传来一道女声:“吓死我了!怎么是林舒晴这个臭丫头!” “好好的不在家里待着?跑山上闲逛什么?” 旁边忽然冒出一道男声问道:“她是谁?” “呵,就一个克死爹娘的倒霉玩意!不用管她晦气!” “……你们村那个救麦子的方子就是她拿出来的?”男人的声音中带着惊讶。 “这方子不错,就是太多人知道了。要是真救活了麦子,用处可就不小了……”男人沉吟许久道。 接着又是女子一声不以为意的笑:“她是我们林家的人,这方子就是我们林家的!郎君要是喜欢的话,我直接给你便是了,至于那些乡下人,不让他们再用就是……” “这能成吗?” “自然!” “那就,多谢娘子了!”男人声音里带着股笑意。 接着,便又是一阵草木摩擦的声音。 林舒晴对这一切完全不知情,开开心心抱着竹背篓里的东西回家。喊着弟弟妹妹出来洗花洗栗子,又把花摊在大簸箕上,准备风干晾干。 栗子去外面的刺壳洗干净后,她又在上面各自划了一刀,准备丢锅里煮。 家里几个孩子对吃的再是眼馋不过,看到东西丢到锅里以后,林知礼便直接迫不及待问道:“姐姐,这什么?好吃吗?” 林舒晴手上忙着给栗子划口子,脸上也满是笑意:“好吃,香甜软糯!” 听到甜字,几个孩子不约而同眼睛亮了亮。 村里面的孩子,若是过年时谁手里有块糖,那可是能显摆半个月的金贵物品。一天是舍不得吃完的,要藏着兜里,时不时舔上几口。 那其他的孩子,更是眼馋的不行! 听到眼前锅里东西煮出来是甜的,几人不疑有他,立马帮着姐姐干活。 栗子是个好东西,营养丰富,补脾健胃,不过吃多了也不行,会胀气。 所以林舒晴也没煮多少,煮了些给孩子们尝尝鲜,其他的日后精打细算吃。 锅里的水煮得快干了,栗子也香软气息也飘了出来。林舒晴拿了个筷子,往被煮大的划口附近插了进去。 煮的很软了,能吃了! 就把栗子一个个捞起来,放在旁边的凉水里过一遍,再分给弟弟妹妹们。 又特地挑了其中最软的一个,剥了壳,递给一旁也在流口水的林知生。栗子煮的粉糯,小孩子也是能吃上一些的! 赶忙又煮了一锅,给杜大叔家送去。 第二天中午,杜大川挑着担子带着小儿子从城里回来,跟林舒晴说着高兴的话。 “我这一去,就有不少人来买我豆腐了!昨天那个卖鱼的大娘你还记得吗?” “你说这豆腐和鱼煮在一起很好吃,她回家煮了一锅,她家不爱吃饭的孙儿都吃了三碗! “还有那酒楼,也来问能不能供上几板子……” 林舒晴听罢笑了笑,道:“杜大叔,我这又做了几板子豆腐,给村里人送去,问他们愿不愿意来学罢?” 村里面的房子早就都修好了,加上天冷了没多少农活,除了地里的麦子还要照顾,家家户户都是闲着。 听到里正那里派人问是否愿意去学做豆腐,还分上一块豆腐吃! 这白捡粮食白捡手艺的事,怎么会有人不去呢? 不一会儿村里的大小媳妇壮汉都围成到里正家院子外。 闻梁正忙着指挥:“我这里有豆腐,每家领上一块,蒸着煮着炒着,随便你们怎么吃!” “这做豆腐的方子是京城的贵人送给我们村的杜大川和林三郎家丫头的,人家在路上帮了贵人,这贵人就教了他们两个这做豆腐的方子……” 里正按着林舒晴的那番说辞说个村里人听。 村里人一听,多多少少有些羡慕。这京城的来的贵人怎么就被他们遇到了,村子就这么大,怎么他们遇不到? “凡村里每户可以出一个人来学这做豆腐的方子,不收钱,得给他们做上三个月的活,学成后你自己做还是跟杜大川他们一起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听到这里,人群中便又是一声惊雷。 不收钱,做三个月活就行!眼看天要冷了,没什么活干,学个手艺这种大好事,怎么会不答应呢? 便立马问着,什么时候学。 只见闻梁又清了清嗓子,板着脸道:“你们可得给我听好了!这方子每家只能出一个人来!学会了不得外传!只准自家用着!想卖豆腐随便卖!” “要是被我发现谁学了卖方子出去,那就是我们村的罪人!我定要把你送到官府去!” “做活的时候手脚麻利点,别想着偷懒!否则,我也是不客气的!” “他们两个人心善,这是对我们村的大好事……” 瞧着站在里正旁边的笑容满脸的林舒晴,有人觉得,这林舒晴能帮贵人什么忙,肯定是沾的杜大川的光。这破落户日子不好过的时,杜大川一家没少接济她。 第19章:酒楼掌柜 也不知道看中这小丫头片子什么了? 众人一边羡慕着两人得了贵人看中送了方子,一边想着家里谁去学呢? 定然是不能要个偷懒耍滑的性子,不然这豆腐没学好,回了家又不会做。 “妇人可以学吗?”人群中一个妇人忽然开口道。 林舒晴应道:“自然是可以的,妇人做活是要精细些,孩子也行,可起码人要比灶台高一些!” 听到后面一句,众人哄堂大笑,选去学做豆腐的自然是要比灶台高的。 不过,妇人也能去学,那这手艺是不是能直接传给家里女孩。 很快这点又被否定了,因为女儿迟早是要出嫁的,把这方子带到婆家,岂不是坏了家里的生意。 林舒晴不懂这里面弯弯绕绕,她的主要是任务是收钱和教人做豆腐。做豆腐虽是简单易上手,可还有很多要注意的细节。 村子里面来学豆腐的人多了,他们也不用那么早起来做豆腐,天乌漆墨黑的,也不好教。 不用早起,林舒晴再开心不过了。 杜家的院里又起了两个草棚,下面支起了新的锅架,用篱笆围得老远。 不过灶台上的不是铁锅,而是陶瓮。 这年头的铁锅金贵,一口就得要上不少粮食。他们前期收入,都用在打造这些基础物件上。 做豆腐的时间推迟了,这卖豆腐的时间也推迟了。 卖豆腐也是门手艺,还是由林舒晴带队着村里的几个人妇人去卖。 来学豆腐的不少是村里的婶子,男子不是没有,而年纪小的男子则是非常少见的,更有五六十岁的老人来学。 那位年纪最大的林舒晴认识,和她们家是村里唯二的破落户。 他们家就两个老人加一个孙儿,那位婆婆还是个瞎了眼的,孙子如今只有五岁大,到了农忙时间也要跟着爷爷下地干活。 掏出两斗米来买救麦子的方子,已使得他们家中拮据不少。 并不村里所有人,都满大家子随便都能找几个下地干活的人。 林舒晴虽是同情,可是她自己也是个破落户,能做什么。所以磨豆子这种费力的活,她大多都分给正值壮年的婶子们去做,让这位爷爷做些轻松的,烧火,搅拌锅里的豆子一类。 做豆腐并不难,林舒晴教了一上午,大家都学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有明眼人一下就识出了问题所在,要做好这豆腐,那罐子中的引子少不了。 便有人直接问了:“林家丫头,这倒下去做豆腐的引子是什么啊?” “我们家也能做吗?” 林舒晴笑了笑道:“虽然教了这做豆腐的手艺,但是这引子还算是秘方。若是学会了引子,这外面人就能自己做豆腐了。” “所以这方子,我暂时不能告诉大家。等大家伙做满三个月活以后,若是想自己做豆腐可来我这买,一文就能买上一小罐子,能做好几锅豆腐。” “若是在这里一起做豆腐,自然是不用花钱的,豆腐统一卖,每月还会给一些工钱。” 听然林舒晴这话,众人更是惊讶不已,这一起做豆腐还有钱吗? 虽然这引子有些贵,可耐不住有的人就是想一家人一起做。 这话暂且不提,这豆腐做完以后自然是得带去城里卖的。 卖豆腐也是门手艺,还是由林舒晴带队着村里的几个人妇人去卖。 王展是个酒楼老板,他父亲是帮大户人家打理酒楼生意的家仆,为此攒了不少家底。其父赎身后,就带着王展回了老家的县城开了个酒楼。 可惜年纪大了,走在路上摔了一跤,如今已有中风的迹象,每日躺在床上靠着些汤水续命,这酒楼就交到了王展的手里。 他们来开酒楼时,没赶上好时候。县里早已有一家胡记酒楼独霸整个县城,下面小酒肆也不少。即便他买了个好地段的铺子,这客人还是习惯吃熟人的。 投了一大笔钱的酒楼生意做不活,再这么下去,他连父亲的医药费都快付不起了。 前些日子县里有了一个新鲜玩意卖,楼里采买的伙计买了几块,按照那卖豆腐的姑娘说,煮着煎着都很好吃。豆腐对他来说是个新鲜玩意,他便按照姑娘说的做的。 这做出来的口感,果然是非同寻常! 当天来的客人,点了好几份,眼看店里的生意要回火了。可胡记酒楼次日也开始卖豆腐了,两家做的差不多,但平日里胡记酒楼的人本来就多,所以生意还是比他们好。 王展觉得,这做豆腐的法子,还是得从这卖豆腐的姑娘下手! 豆腐是她做出来的,也是她先尝的,万一她能懂更多的东西呢! 所以天不亮,他就来活计说的地方候着,等那姑娘再来卖豆腐。 可是这等了一上午了,怎么还不来?难道今天不卖豆腐了? 眼看过了晌午,他终于看着一伙挑着担子的人来了街上,掀开那布盖子,露出里面的豆腐,这不正是他要等的豆腐姑娘吗? 王展提着礼物,恭敬走了上去。 这会儿见卖豆腐的人来了,旁边的还未收摊的小贩也凑了上来,准备带一块回家。 一文一块的豆腐不算贵,而且好大一块,拿回家切细点,就是一大碗菜,每人凑能吃上一两块,滋味也不错。 “请问,做这豆腐的姑娘是哪位?”王展行礼恭敬问道。 她这话一落音,摊子上忙着捡豆腐的几位婶子都望了他一眼。 这做豆腐的姑娘,这豆腐都是她们做的,可还喊她们姑娘。 不要吧,她们中有儿子比这位都大的。 可奈何王展模样长得周正,便有人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做豆腐的姑娘?我们每个人都有份,不知你找的是哪位?” 王展扫视一周,其中有青葱的女童,还有这上了年纪的妇人,这么多人,要一眼辨出来可是为难他。 而这妇人都大大咧咧盯着他,让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找的是前几日,在这里卖豆腐教人怎么做豆腐的姑娘,我是个酒楼掌柜,想找这姑娘商量个生意!”王展温和道。 第20章:洗手做菜 教人做豆腐的姑娘,自然就是林舒晴了。 可是,听闻眼前的人是一个酒楼掌柜,几位婶子的眼神不觉都热切了几分。这酒楼,和她们想的是一个酒楼吗? 是不是日后她们做的豆腐要被这酒楼买走了? 不觉心生欢喜。 “你要找的,是林家的丫头吧,喏,这就是……”其中一个妇人热切道。 林舒晴往前站了几步,对着王展露了个笑容,这可是大客户。 “前几日,都是我跟杜大叔一起卖豆腐。”林舒晴道。 本是消瘦的双颊,这几日丰满了些,不再消瘦露骨,带着些少女的美感。 王展再次确认了眼前的人,这个大概只有他半个高的少女。 虽有些怀疑,可人不能貌相,算了! “在下王展,家里开着个通泰酒楼,不知姑娘贵姓?” “免贵姓林,我叫林舒晴。” “林姑娘可有兴趣到我家酒楼看看……” 林舒晴看了看王展,又看了看旁边的婶子。这摊子上的豆腐还没卖完,她有些担心。开口就邀请她去酒楼,这人看起来不止是为豆腐而来,肯定还有什么别的。 “林丫头,你就去吧,这酒楼就在这条街上,近的很,要有什么事你喊一句。这豆腐摊子有我们看着……” “是吧,快去吧,说不定能卖多些豆腐呢。” 几个婶子似看出了林舒晴的犹豫。 林舒晴心想也是这么个理,要真是个坏人怎么能这么客气呢?这可不是他们那个时代,骗子想骗人还得提着东西上门哄老人。 再说,做成这生意,肯定能卖不少她家豆腐。 为了钱,去看看怎么了? 所以林舒晴直接跟着王展走了! 去了酒楼以后,看着门可罗雀的大厅,这会儿是饭点,也太冷清了,林舒晴也意识到了什么。 王展也没保留,直接点了正题。 “林姑娘你也看到了,我这酒楼虽大,可没几个客人……” “我是从吴地过来的,学的是吴地的菜。来了这昔归县,这学的菜色不合县里的人口味,厨子找了新的,后面改过来了,可也比不上这胡记酒楼的菜。” “胡记酒楼在县里开了很多年了,生意自然是别家比不了的。我本想卖了酒楼回家给父亲治病,可前几日买了林姑娘豆腐后,这酒楼里的生意就好了很多!” “奈何第二日,这胡记酒楼也跟着卖起了豆腐,这店里客人又少了很多。姑娘是做豆腐的,定然是会一些别人不会做的法子,请姑娘教我!我定以重金谢之!” 王展说着,行了个大礼。 林舒晴平静听着,原来是为了这个。 “你之前是怎么做的?”林舒晴问道。 王展就把自己厨子的做法说了出来,总归是加到鱼汤里面一起煮,或者单独和其他的肉菜一起煮。油煎他也试过,滋味都很不错,为此也留下了不少客人。 听到这话,林舒晴也算心中有数。毕竟她们那个时代调味品丰富,一碗菜能做出各种花样。 这里放上一些酱油盐醋之类的东西,便是佳肴,加上荤油,很少人家能吃得起。 不过这来酒楼吃饭的,也不是一般的穷苦百姓。 “这做豆腐的法子我会是会,不过这佐料上可得花不少本钱,王掌柜愿意试试吗?”林舒晴问道。 佐料本钱算什么? 他每天开着这店,每日浪费的菜和这伙计的钱就得话上不少了。况且这做菜的本钱也不是他出,这客人吃了贵的菜,自然也得付上更多的钱。 “愿意,姑娘要去厨房吗?我带你去。”说着给林舒晴带路。 一进后堂,有个坐在井边的人。 那人青年模样,头部用一个脏的看不出颜色的部巾包着,坐在风口边,嘴里叼着根枯草,林舒晴还能闻到他身上的烟火味。 “卢强,你怎么还在店里?”王展问道。 这是店里大厨的一个外甥,家里日子不好过,平日在后厨打杂,做些洗菜烧火的活计,没多少工钱,能混上一口饭吃。 大厨每日做完午饭就能歇息了,店里没客人,大家都走得早。 唤作卢强的人起身行了个礼,并没有畏惧的样子,倒是有些吊儿郎当。 “掌柜的,店里没活干,我担心,就在坐着。”卢强道,眼里完全瞧不出慌张的模样。 林舒晴看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倒是卢强,盯着林舒晴一直眼珠子打转。 “没你什么事了,快走吧!”王展赶人了。 做菜的手艺都是不外传的秘方,一般都拜师学艺才行,前提也是那师傅愿意,闲人肯定是不能靠近的。 卢强直接走了,走之前还仔细看了林舒晴和王展几眼。 他有些好奇,这掌柜的怎么带着个小姑娘来了后厨。 进了后厨以后,林舒晴先是打量了一番周围的食材。 菜篮子里放着不少的白菜,还有些山上野菜,加鸡鸭鱼肉的之类的东西更是不少,其中还有她的豆腐。 想到村里被冰雹砸死的白菜,还有这里带着些绿意的野菜,能有这些东西也是花了不少钱的。 林舒晴也没客气,洗干净手以后直接捡了块猪肉,切下上面的肥膘,要求着一旁的王展道:“掌柜的,可否给我生个火?” 她不是故意使唤王展,实在是她不太会用打火石生火。 王展倒也没有在意这点,直接帮林舒晴生起了火。 看着她把洗净的猪肥膘都丢锅里,还在锅里放了不少水的。 这是要煮油汤? “王掌柜的,这炼猪油的法子有几种,直接把油丢锅里煎,会有些许糊味。用水去煮,水煮干了便是油了,这样的肉更为透亮……”林舒晴解释道。 这是她跟研究室里的一个老师学的。 老师做研究之余,喜欢做饭,经常给所里的人带饭,讲自己的做饭的事。林舒晴听来不少。 王展点点头,表示受教了。 等到锅中的水煮干了,她捞起猪油渣,放在一旁,把豆腐切块,丢到锅中炸。 等到一个个炸的金黄膨胀,她又把这豆腐果给捞了起来。 这过程中,王展的眼睛显而易见的亮了。 且不论这炸过的豆腐如何,起码这卖相,是县里独一份的。金黄色,让人看着就想吃上一口。 第21章:金齑玉脍 林舒晴把这炸好的豆腐果子捞起来以后,又开始捞油。 在锅里留了一点油,切了些葱蒜丢下去爆香,又扔了几颗花椒。 一股又麻又香的冲鼻味顿时在厨房里爆开,王展嗅了一口,打了个喷嚏,脸上的笑容也更大。 林舒晴放入早就准备好的牛肉沫子,牛肉的口感细嫩,用来做这道菜最合适。 这年头的牛肉是个稀罕物品,因为牛是用来耕地的重要牲畜,很少有人杀牛吃肉,都是等牛老死或生病时才动手。 厨房也虽然有牛肉,但是并不多。 王展瞧着,林舒晴把牛肉切成这样的细末,以为林舒晴是给自己省肉。 等到牛肉一下锅,这香味就更浓了。 林舒晴又往里面下了些酱油,这厨房里没有大酱,也没有辣椒,做个麻婆豆腐肯定是要差上很多。 便切了两块姜,丢到锅里,这样味道更丰富些,还有点辣。 这底料做好以后,林舒晴就往锅里舀了一瓢水。等锅中酱色的汤汁烧得咕咚咕咚冒泡时,又把豆腐切块放下去。 盖上锅盖烹煮,待其熟透。 豆腐本来是可以直接吃的,不用煮太久,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她入味。 煮太久也不行,会破坏豆腐的形状。 林舒晴算着火候差不多了,就把豆腐盛了上来,放在王展的面前。 “掌柜的你尝尝,这味道可以吗?” 麻婆豆腐,是一道家喻户晓的国民菜,要的是个麻辣爽口,能红遍大江南北,也证明能符合很多人的口味了。 王展也没客气,拿着筷子直接夹了一口。 入口,便满是鲜香麻辣滑,一种菜能聚集这么多的口味,这是他第一次品尝。 王展对这菜自然是赞不绝口,可又有些好奇那边的炸过的金黄色豆腐。 “姑娘,这牛肉豆腐菜很好,那边的豆腐也是这么做吗?”王展迫不及待问道。 “这菜叫麻婆豆腐,又麻又香。” “这是炸过的豆腐,叫它豆果儿吧,这是做别的菜的!我等它放凉……”林舒晴说着,试了下那边的温度。 王展也没深究为什么叫麻婆,看着林舒晴做菜他眼睛都直了,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拿了个刀,给豆果儿切了边,把里面的豆腐给掏出来,留下一个黄色的外皮。 她看着屋里剩余的东西,切了些萝卜、山菌、野菜、白菜、肉丝、豆腐,全部切成小丁,加盐搅拌开来,又添到这黄金袋子里,找了根葱系上口子。 这一个个做下来,用锅里剩下的麻婆豆腐汤汁煮了煮。 煮熟后盛起来,精细摆在盘中。 “这道菜……叫金玉满堂吧!这汤底你用骨头加萝卜熬上一些,费时间,我就不做了!”林舒晴说道。 王展又尝了一个,这菜不论是外形还味道都让他笑得合不拢做,有这些菜,何愁他家酒楼不火呢? 想来这林姑娘定然是什么大户人家后人,虽穿得朴素,可满身的风骨和这不凡的厨艺,定是不止于眼前的困境。 王展也没客气,直接开口:“林姑娘有兴趣留在这里当厨子吗?这几道菜卖出高价不在话下,赚来的钱都归你,我还另外每日给你工钱!” “每日多给一百文……” 王展咬咬牙,似下了决心。 做厨师给人做饭,是林舒晴从没想过的事情。她卖豆腐每日就挣得不少,家中还有弟弟妹妹,她也不能每天都一直待在县城里。 “谢过王掌柜的好意了,我住十几里外,家中没有大人,弟弟妹妹又年幼,我得每日照顾着!” “我城内有个小院,里面有四五间屋子,林姑娘若是愿意,可以搬到院中,每天做完饭就回去……” 王展又开出了丰厚的条件。 给大房子包吃包住还给钱,每日就做几道菜,每日的工钱已经超过很多人的月钱。 要是换在之前,她在研究所工作时,她肯定会很心动。可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不能只为她一个人打算。 “王掌柜,你若是做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好意我心领了……”林舒晴再次拒绝道。 虽然她真的很穷,全副身家一百文都没有。 林舒晴狠心拒绝了,虽然很想要,但是她坚信自己的未来是长远的。 王展似乎心中早已有数,对林舒晴这番回答倒是不意外。 整理了脸上笑容道:“姑娘今天送我这么多菜,我也想送姑娘一道菜。” 说着,就从一旁水缸中游荡的鱼中抓了一条活鱼。 熟练拿起刀背把鱼砸晕,熟练去掉鱼鳞鳃内脏,去头尾,剔骨。 这去鱼骨不是把鱼肉切出来开剔,而是把整个鱼的骨架给整齐完整剔下来。 而这留下的鱼肉也没浪费,去皮之后片成雪白的薄片。 切完后,把鱼肉片摆在整齐剁成两瓣的鱼骨上,下面垫着层鱼片。 保留了鱼所有食用部分,且还原了鱼的形状,变成了闪着银光的雪花鱼片! 整个剔骨切片的过程可以称得上神乎其技,林舒晴双眼有些看直。 “家父原来是就是因为这鱼脍做的出色被家主看重,我学了一些,算不得出众,金齑玉脍我只做得了一半,勉强算个玉脍,在林姑娘前献丑了。”说着,从厨房的角落带锁的柜子里掏出个小坛子。 舀了一勺其中的酱料,放在小碟子里,搁在鱼旁边。 林舒晴拿着筷子加了一片,晶莹剔透而带着些微红的鱼肉,沾着点碟子上的酱。鱼肉入口新鲜,滑嫩中带着酸脆甜,味甘香久。 薄若蝉翼,离若散雪,细若丝缕。 这就是人常说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里的脍,真是好吃! 上辈子她不是没吃过生鱼片,不过那多是什么三文鱼,时下流行的外国生吃模式,就叫刺身什么的。 不管那如何,她都觉得论味道论工艺都不能跟眼前这个比。 她眼前摆着的艺术品好嘛? 她也明白了,其实这个时代不是没有好吃的,也不是多落后,就是她太穷了吃不起而已。 林舒晴含泪吃了半碟子鱼脍,好吃是好吃。就是鱼是生的,吃多了不好消化,她得掂量着自己的胃。 不过她也有一个好奇的地方…… 第22章:水中开花 这道菜非常出色,为何不拿去卖呢? “王掌柜,你这鱼脍为什么不拿去卖呢?若是卖起来,生意估计也能好起来。”林舒晴说道。 把菜做成这个样子,让她这个吃过各国佳肴的也叹为观止好吗! 王展似无奈笑道:“姑娘有所不知,这鱼脍得用新鲜的鱼才行,这菜并不能时常做。” “而且这菜价格斐然,但做鱼脍也不是人人都能吃得起的。要做真正的金齑玉脍,恐怕我这店铺卖了都抵不上一碟。光是这酱料,都已非常难得了……” “世家宴会时喜上此菜,喊上厨师在席上现做,不少文人雅士也会做这道菜,算是当众表现技艺。能学上做这鱼脍,已经是我生平大幸。我只会做的掌柜,不太懂做菜……” 所以只是会个刀工,更多的手艺是不懂的。 这话里面的道理,林舒晴也是懂的。 就像有人能拿萝卜雕刻出一只凤凰一般,这雕刻了凤凰的萝卜的价格自然不是之前普通的萝卜。若当普通萝卜价贱卖,那是对雕刻者的侮辱。 “谢过王掌柜的鱼脍,让我眼福和口福。王掌柜刀工精湛,倒是让我想到一道菜……” 林舒晴说着拿着刀,从豆腐上切了一小块道:“王掌柜,你能把这豆腐切得极细而不断吗?先横着切,再竖着切。” 王展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照着做了。 林舒晴找了一个小碗,在碗里兑入一些清水,等王展切好后,她让王展把这豆腐放在水中。 一朵花瓣极细的水中花就此绽开! 王展看着这碗里的花,又看了看身边的林舒晴,眼中满是震惊。 “王掌柜,这是你的刀工好,才能做出这道菜。以后兑入清汤就行,滚烫的汤能直接把这豆腐烫熟……”林舒晴说道。 看到王掌柜的刀工,她才想起自己曾经吃过的一道菜,叫文思豆腐吧。 是酒店里面用工具到切割出来的,不像现在,纯刀工做出来的。 “姑娘今天授艺,便是我的师傅了,请收我一摆……”说着王展就要跪下。 这一跪就把林舒晴吓得不轻,不至于吧,“王掌柜使不得,你这么跪,我是要折寿的……” “你若过意不去,多给些银子就算了。” 喜欢,给钱才是正理。 不一会儿,林舒晴怀里揣着三十两银子出来了。 王展还说着激动说着话:“林姑娘,店里最近生意不好,实在是周转不出太多现银,等生意好起来了,我再给姑娘送一些银子……” “这花简直是神乎其技,王某今日能见得真是三生有幸……” 林舒晴嗅着空气里的一丝饭菜香,忽然转身补充了一句。 “王掌柜的,这菜的香味你闻到了吗?” 王展想着这句话,用力吸了吸鼻子。 “就一点味道,像姑娘做的麻婆豆腐。” “王掌柜明天搬个炉子来堂里做饭吧,把豆腐煮着,客人就能闻到味道了。” 王展的眼睛更亮了,表示十分受教。 “姑娘把这礼物拿上,天色不早了,我叫辆马车送姑娘回家吧!”王展在一旁毕恭毕敬道。 这恭敬的态度,让林舒晴怪不适应的。 “王掌柜,就当我是个商人吧。银货两讫,这手艺是你花钱买的,也不欠我什么。你日后还得在我这里买豆腐,我理应对你客气一些。” 林舒晴道。 “好,那听姑娘的。” 王掌柜坚持要给林舒晴请个马车,林舒晴拗不过,带着一辆马车,和一堆礼物回了摊子上。 看着林舒晴满载而归的模样,众人觉得她不仅是做了生意,还做了些别的什么,可也不好问什么,左右不是她们的,也有人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把豆腐方子给卖了。 “林姑娘,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我明天直接让伙计去你村里领二十板子豆腐,要是这生意好,还得多麻烦你做些豆腐!”王展笑眯眯道。 听到这个,几位婶子脸上笑容就多了。 二十板子豆腐啊,那可能卖上几百文呢! 比她们今天带来的豆腐还多,要是能每天这么卖,自然会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那就麻烦王掌柜了,到了屏南坡,直接说是来买豆腐的,直接会有人带你去!”林舒晴道。 她跟王掌柜说了,这那炸过的豆腐果子,天气冷能放上不少时间的。炸一次就能费上不少油,特别麻烦,一次做多点肯定方便多了。 不管是做成豆腐包,还是直接丢汤羹里面煮,都是非常美味的。 待到王展走了,就有妇人迫不及待问道。 “林家丫头,你跟着这个掌柜去做了什么啊?他怎么给你送了这么多礼物,还请了马车送你回去。” “就是,丫头,你可别被人骗了。” 林舒晴笑笑道:“没什么的婶子,我就是教了一下这掌柜怎么做豆腐。我以前听我娘说这大户人家做汤,要用整只的鸡牛羊腊肉各种东西煮汤羹,然后全部丢掉,油也都倒掉。” “煮菜肴取菜里面最鲜嫩的菜芯,丢到汤羹里,才算真正鲜美,我就是把这做汤的办法交给王掌柜了,他说要去煮豆腐,这才如此感谢我。” 林舒晴淡定道,也不是瞎编,反正她和村里人都吃不起。 她也不能随便说,严格来算这是商业机密。 众人听了咂舌不已,这大户人做汤要这么多的肉,这煮好后还要全部丢掉,这可多浪费啊。 这菜真有人吃吗,还用来煮豆腐。 还如此送礼感谢这些林家丫头,那位掌柜可真是有钱啊! 王展不知道,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屏南坡的人打上了人傻钱多的标志。 他开心往店里走,想着明日店里又是如何光景。 马车把林舒晴送到家那会让天光还在,各家各户还出来瞧了。 “啊呀,顺子,你娘是不是从马车上下来了……” “还有我姐呢!” “诶,我娘也在上面。” “我滴娘啊,怎么还坐上马车了?” 各位婶子喜笑颜开从车上下来,马车接着把林舒晴送到家门口。 第23章:挣到的银子 回了自家院子里,林舒晴就把王掌柜送的礼物给拆了。 其中一个是小坛子,里面装着不少红褐色的颗粒,林舒晴尝了一口,是红糖。 红糖自然是个稀罕东西,不过她会用粮食做一些淀粉麦芽糖。这红糖留着,做菜时加上一些也挺好的。 另外则是一些布匹,不是绸缎,而是染着颜色细麻布。 一匹灰白色、一匹粉和一匹蓝,这王掌柜应该是把她家里人求考虑齐全才送的这些。 一匹布都够个大人做两身衣裳了,小孩子更是能多做一些。 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林舒巧自打东西拿进屋就盯着这匹粉色的不挪不开眼。 这可是村里独一份的颜色,没姑娘有这样的衣服。 她自然是想要的,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不敢开口。这样一匹布,拿去换银子换粮食都是能换不少的。 几个小子眼神倒是没那么热切,瞧见这对东西后并没有多感兴趣的地方。 “这布我拿去给婶子,让她给我们一人做一身衣服!” “这布有多余的,喜欢什么颜色自己挑!”林舒晴豪爽道。 现在家里不缺银子,几个孩子穿的衣服都是破烂到不行的,现在有现成的布料,干嘛还留着。 几个小子对穿的没那么在意,分别指着其中的灰蓝要这样的颜色,林舒巧自然是不当仁不让选了粉色。 听到有新衣服穿,孩子们脸上笑容也多了些。 林舒晴自己选自然是不会选粉色的,她要出去做生意,穿着个粉色衣服人家只会觉得她是个没长齐的小姑娘。蓝色又太沉重了,她选了灰白。 在把布料处理好后,她又从衣服里面把那三十两银子给掏了出来。 摆在弟弟妹妹眼前道:“姐姐今天去县城教人做豆腐菜,挣了不烧钱。知书,知礼,等明年开春,你们就去县学读书吧。” “家里以后每个月都有些卖豆腐的收入,够给你们买些笔墨了。你们要好好念书,不要辜负了姐姐的期望。” “这县学,估计是不收女子的,等你们回来,也要教巧儿认几个字。” 几个孩子听到这话皆是惊讶不已,念书是费钱的活,只有村里日子的好的人家才勉强能挤出些钱送孩子去。 他们大堂哥就是在县里读书了,奶奶逢人便夸他是文曲星下凡,将来是要当大官的,可是他们大伯是在县里酒楼当账房,每月都能收到不少银子。 加上家里供的钱,才能让大堂哥念书。 现在,他们也能念书了? 这让几个孩子有些难以置信。 要是平日里做梦能梦到吃块糖的话,这种能去县里念书的梦他们可是千万不敢做的。 林舒巧更是有些惊讶,姐姐说让两个哥哥以后带着她念书认字,这女子也能认字吗? “姐,这念书可是要花好多钱的!奶奶家每年要卖上一半的粮食才够大堂哥念书,我们家里,连地都没有,这钱不如先买些地吧。”林知书劝道。 乡下人家,有块地才是稳妥。 村里的孩子,经常骂他们家穷的连块地都没。 钱能花完,这地买了放在那里还能种。 林舒晴自然能明白林知书的意思,可她就是不想当什么地主婆。 “这地买了还能卖,唯有你学进脑子里的诗书属于你自己。士农工商,商人最为低贱,农人比工商的高贵,可日子哪个都不如。” “知书你想一辈子种地吗?你就不想跟大堂哥一样去念书识字吗?不想当骑着高头大马的官人吗?家里不缺这个钱,只要你们认真念书,不浪费姐姐挣来的钱就行。” 林舒晴对着几个弟弟妹妹灌着鸡汤道。 不知是林舒晴的哪句话打动了林知书,他瞪大着眼睛认真对着林舒晴道:“姐,我一起认真念书,以后当大官给姐姐挣钱!” 还带着些许的哭腔。 一旁的林知礼也点点头认真道:“我以后来教巧儿姐认字,也教姐姐你认字。” 孩子还小,奶声奶气说着,把林舒晴给逗乐了。 她是不用人来教她念书识字的,她在县里卖豆腐时去书店逛过一圈。书籍上的不是现代的简单字,可用的也是同样的繁体字。她大学社团抱的就是书法社,不说能写出来,起码认她是都认得的。 只是她不好拿出来卖弄,本来字写得不怎么样,写出来的缺胳膊少腿还惹人笑话。 “姐姐就不用你教了,娘以前教过我认字,也教了我念书。”林舒晴熟练应付道。 谁让她有个厉害的娘亲呢! 吴婉儿确实是识字,也教过林舒晴一些,只不过是一些简单的,加上自己的名字。 甚至还教了林三郎,夫妻起初非常和睦。 如果不是周氏从中作梗,一家人现在也会和和美美。 林舒晴想到这里就此打住,多想无益。 如果不是她繁体字学得不好,早就来教几个孩子。 念书,不只是认字,还得懂其中的道理,以后还得做文章写诗上考场,这些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吧。 林知书是中最大的男孩,今年也才六岁而已。爹娘去的时候,他才四岁,记不得这些也是正常。 他脑子里也没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着,想着自己也能摸到书本了。 说不开心,那是假的。 马车送村里人回来时,周氏也在旁边看着。 听着众人说那酒楼老板给林舒晴那个小贱人她家送的东西,她气得眼睛都快红了。 岂有此理,那小贱人怎么会拿出这么多有用的方子,还是等吴婉儿死了才拿出来,她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周氏回想着那天自己的把林舒晴推到墙角,头磕出血晕倒的场景,她以为是没气了。 没成想后面又起来了! 还变得如此凶悍! 难道真是鬼上身了? 周氏越想越气,倒不是怕鬼。她平日里求神拜佛花了不少银子,自有菩萨保佑着。 倒是这恶鬼,占了她孙女的身子,都不知道孝敬她,着实客气。 周氏不是不想去林家抢东西,可村里如今这么多人盯着她,就因为学了她豆腐方子。 第24章:这方子是谁的 她要是上门去做些什么,那些村里的老货定要把她不得了。 得想办法,治住这个恶鬼啊! 想到这里,周氏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了曾经听人说,这十里八乡有个神婆,很是有些手段。 能把这上了人身的鬼给赶出来,还把鬼给打死。 她不想把林舒晴身上的恶鬼给打死,只要拘着她就行,让她日日给自己干活赚钱,那不好吗? 周氏想着,便立马动了起来。得去十里八乡,派人打听着和神婆的踪迹,这样的大人物是很难找的,找到后还得派人把她请来。 林舒晴提了些东西准备到胡婶子家,让她帮忙裁剪下新衣服。 这会儿不是做饭的点,胡婶子家门口却围着不少人。 一个个陌生的面孔,不是本村人。还拖儿带女的,也不像是来买豆腐的。 “舒晴丫头,你可来了!这些人闹了好一会儿呢?”旁边一个婶子跟林舒晴招呼道。 她家婆婆跟着林舒晴一起做豆腐,是个姓林的婶子,几人是同宗,能算半个亲戚。 “婶子,这些人是干嘛的啊?”林舒晴好奇问道。 这豆腐坊目前是她未来的指望,她不可能不关心。 “胡红梅家的破落亲戚,听说他们家能做豆腐了,都想上来占点儿便宜,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那婶子说这话也没避讳着林舒晴。 说要教村里人一起做豆腐是林舒晴和杜大川的意思,那便是一个村的利益了。 可是这外村的人来凑什么热闹,还一开口就说把他们村里人都赶走,用自己这些亲戚。 想的倒是挺美的! 这些话那婶子全部说给林舒晴听了,盼着她能是说几句公道话。 林舒晴这会儿也有些头疼,谁家没几个糟心亲戚? 她以为躲掉奶奶一家的亲戚就能万事大吉,谁能想到胡婶子家也有不少的亲戚。当初是她天真了,事情没想周全。 胡正阳是胡家的长子,每日在镇上找点儿活干,挣到钱以后就立马去酒馆买酒喝,能留个几文钱带回家给妻儿就算不错。 自从下了冰雹以后,县里很多地方就需要修屋顶。 庄户人家没什么本事,力气是有的,搬挖挑土填坑,给大户人家修院子,一部分男人去服徭役去,很多活就缺人。 胡家还没分家,他把服徭役的事情交给他五弟去干了。 家中父母走的早,还剩一个最小的儿子没成婚,一想到这个弟弟将来结婚生子要花很多的钱,胡正阳就非常不待见,什么脏活累活都给他干,每天做工也是把他带着,钱都是他拿着。 这些日子镇上的活多,胡正阳也不缺钱,每日挑挑拣拣找着新鲜活看。 看到有很多人的在卖豆腐,他心中好奇去买了几块,感觉滋味不错。 那卖豆腐的人又说,这豆腐是在屏南坡的豆腐坊卖的,那个村子全村都在做豆腐,小商贩去买的多给的价格还有很大优惠。 而且这豆腐不缺人买,每日背到集市来一会儿就卖完了。 胡正阳本来就想着卖豆腐轻松想赚这个钱,这会儿听到这豆腐是屏南坡卖的以后就更加心动了。 这不是他妹妹在的村子吗? 他过去买豆腐,说不定这价格能更优惠一些,他能赚的更多。 便带上妻儿老小,准备过去打打亲情牌,当做是日常的走亲戚。 可胡正阳哪晓得最让自己惊喜的还在后面,这豆腐坊竟然就是她妹妹家开的。 好呀,这个赔钱货嫁出去以后自己赚钱一点都没想着家里人,反而带着村里人一起做豆腐,把赚钱的机会给村里人。也不想想胡家是怎么含辛茹苦把她养大的,不然她怎么有今天的好日子。 胡正阳心中忒不舒服,可这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他图这杜家的方子,可心里更是明白,自己这个妹妹是不能得罪的。 “梅儿啊,这些年苦了你了,大哥家也就这样,一家老小都指望着我一个人吃饭,小五还没娶上媳妇……” “家里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也没怎么顾得上你。我本想靠卖豆腐赚钱,没想到是你家做的。” “看在家里把你养大这么多的年的份上,带着自己家人一起做豆腐吧。” “不用请太多村里人,我们家里人就够了……” 胡正阳这话一说出来,村里人的就怒了。 “什么叫不用请村里人,请你们一家是吗?这打哪儿来的亲戚啊?我老婆在杜家隔壁住了几十年,看着红梅嫁过来的,怎么一次都没见过你。”一个婆婆在人群中不平道。 谁家没几个亲戚啊,他们家亲戚也不是没上门求过他们。 可这胡红梅不知从哪里来的亲戚,一开口就是要赶走他们,自己做豆腐。 真是有够好笑的! 听到这个胡正阳虽然有些心虚,但也还是挺着腰板道:“我是红梅的亲大哥,怎么了?红梅是我从小带大的!” “你老婆子又没去过胡家村,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们自家人的生意,关上门做豆腐怎了?到时候就不用麻烦各位了,这天冷了自己的歇着吧。” “自家人的生意,你可问清楚了这做豆腐方子是谁的?是你胡家的吗?”人群中有人反问道。 这方子可不是胡红梅一个人独有的,也不是杜家一个人独有的。 胡正阳高傲看了眼周围的人问道:“红梅,你说,这方子是不是你家的。” 胡红梅站在自己家院子门口不说话,这方子不是她的,是林丫头的,林丫头心善才拿出来的。 可这话她不能说出来,也不能说给大家听。 杜大川这会儿还在县城服徭役,便是赶回家也要等天黑了。 胡红梅皱眉,望着自己的家大哥,别过头不说话。 一边是自己家大哥,一边是整个村子的人。 不是她不想带着娘家人一起,实在是这个事情不是她能做主的。 胡正阳尖胡红梅不说话也不着急,以为自己妹妹是慌了,屏南坡的人都在,怕说了什么得罪他们。 “这不是我妹妹家的方子,怎么在她家开豆腐坊呢?你们别想唬我!” 第25章:这是我家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这么大的买卖,想让他放手,定然是不行的。 胡正阳想着,反正就在他妹妹家,不是他妹妹的还能是谁的。 哪个能说他的不是! “哥,你别这样!这是屏南坡,这是我们村子的人!”胡红梅劝道。 “屏南坡怎么了?你还是打小从胡家村长大的呢,不会嫁到这里十几年,连家里都不认了吧!” “你这么干真是丧良心!” “哪个在我家门口撒野!”一个粗犷的妇人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众人循声音望去,一个背着包袱怀里抱着个三四岁小童的老妇人站在门口。 林舒晴望去,是杜叔他娘,老妇人为了照顾大儿子一家住在城内,只是逢年过节时会回个乡下。 眼下,这是回村住一段时间了。 胡正阳也跟着向那边望,看见个陌生老婆子并不放在心上。 “娘,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去城里帮你提东西啊!”胡红梅急忙上前迎道。 “我老婆子有手有脚的,回家还用得着人去接,哪有那么大派头?我要不是提前回来,哪还知道有人在我家门口耍威风!”柳市把包袱交给胡红梅道。 然后把怀里的小童放在地上,让他自己走。 “博儿哥也来啊!” “小婶!好多天没看你,我想你啦。”小童乖巧道,脸上有甜甜的笑容。 胡正阳此刻似乎也知道情况有些不太对,这不是亲家母吗?他怎么一次也没见过。 连忙摆着笑容道:“亲家母,你回来了!累不累,回屋歇着。” 柳氏连个眼神都不屑给胡正阳,直接拉着孩子的手往院子里走道。 “这是哪个啊?在我家当家做主,我倒像个客人。” “亲家母,我是红梅大哥,之前一直没见着,今天一看就是个好日子,我们这不是见着了吗?”胡正阳扯着笑脸道。 用脚踹了自己儿子女儿一下,“叫人啊你们!” “姨奶好!” 柳氏看了几个孩子一眼,忽然道:“大川道城里把一切都跟我说了!” “你们这几个,是来走亲戚的吗?这天黑了,我家里小住不下人,就不留客了。”柳氏毫不客气道。 既然她回家了,就是她当家做主。 “亲家母,我们今天是来走亲戚的,大家都是一家人。” “亲家母,这豆腐生意不是你家的吗?我想着,这既然是一家人,不如不请村里人,我们自己来做,若是缺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谁跟你是一家人!”柳氏打断道,一张苍老的面容不怒自威。 胡正阳今天就是打定了注意,想插手这生意。 “这生意谁跟你说是我的家的?这是我们村里的人生意,不然我干嘛不喊自己家儿子回来做豆腐,留着外人发大财吗?”柳氏毫不客气道。 对于胡正阳这样的亲戚她实在是不想给情面,也不打算给情面。都当了这么多年亲家了,不说没见过面,这别的消息倒是听过几句。 比如过年走亲戚时,去了就他一个人不在,后来去了村口才知道他是去别人家偷鸡了。 还被人逮着打,这大过年的做点什么不好,偏要做这些。 如此,这些小偷小摸的消息更是不少。 听闻后来成亲了,才稳重了些。 呸,她可不信什么男人结了婚就能浪子回头,还生了孩子就能家庭和睦。 像这种流里流气游手好闲的男人,她做姑娘时见得多了,没有一个悔改的。 只不过凑巧,她这媳妇家里大哥也是这样的。 胡正阳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他感觉脸上的筋在直抽抽。 “大娘,这豆腐摊子都在您家呢,这么大的棚子……”胡正阳绞尽脑汁想着夸人的词。 “那这是我们屏南村一起盖的,关你们什么事。”柳氏孜孜不倦怼道。 她就没见过这么婆婆妈妈的男人,亏得儿子女儿都在面前,不给孩子做好榜样。 这些话村里人听着也不作声,左右是他们自家的亲戚,还是他们自己家的生意。柳氏说的这些,都是站在村里人这边的。 左右这人也不敢撒泼。 “你要是想买豆腐,就跟外面的商贩一样,到我家里排队,我这做亲家的还能照顾你多给几块。这豆腐生意你就别想插手了,我们村里不缺人。”柳氏指明要害道。 这么被柳氏直戳戳说出来,胡正阳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 “大娘,我们家红梅嫁到你们家这么多……” “是红梅嫁过来的又不是你嫁过来,红梅在我们家吃好喝好,十几年也没见你来她一次。” 胡正阳眼看着,这亲情牌是打不上了。 又把眼神投降胡红梅,“红梅……” “哥,这家里的生意不是我能做主的,你要买豆腐,只管来买……” 胡正阳瞪着自己妹妹,眼中满是不乐意。 想把以往家中的架势拿出来,又瞧着周围这么多人,连妹妹都不站在他身边,自然不能再跟这些人争。 他们都是一个村的,谁知道这帮人能做出什么? 心中不禁拿着生平各种听过的罪恶毒的语言骂着胡红梅,也骂着杜家的老太婆。 这么多事,自家亲戚不顾着,先要顾着村里人。 亏胡家把她养得这么大,早知道当年丢粪坑里面淹死这个臭丫头。 胡正阳想着,往地上唾了好几口痰。 回头望向屏南坡的方向,满是恶毒。 林舒晴这会儿望着站在杜家大院里的柳奶奶,眼中满是钦佩的表情。 这就是别人家的奶奶啊,面对不客气的亲戚毫不留情面,反观她奶奶,唉。 林舒晴望着柳氏,柳氏似乎也所有感应一样,望向林舒晴的方向,对着她露出个笑容。 “柳大娘,你这次去可住了好久了,村里都大变样了!” “您家小孩长得好,这小脸白净的……” 村里人的好话跟不要钱一样说着。 一方面是感激柳氏赶走了这两个泼皮亲戚,另一方面是柳氏跟村里的人关系真的不错。 柳氏也在笑着回应村里人,跟刚才完全不一样,真切的多。 第26章:认干亲 “这不,大河城里的屋子刚刚修好,我也有时间回来看看了。”柳氏应着,跟村里人扯着家常。 林舒晴看着情况,估计是一时半会儿插不上嘴。 现在人家刚刚从城里回来,就麻烦她家里人做事也不太好,也就径直回去了。 她虽没有杜大娘的念头,倒是没想到杜大娘第二天直接找上了她。 林舒晴正带着弟弟妹妹做早饭。 家里的日子好点了,也不用天天吃什么卡嗓子的窝窝头,早上能喝上一碗煮的浓稠的粥。 今天更是不一样,林舒晴用加了红糖的汤,给几个孩子煮了一碗红糖鸡蛋。 孩子们吃着甜滋滋的东西倒是很开心,她倒是不怎么喜欢吃甜食。 所以煮的分量也不多,正想着再摊几个饼子。 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她。 林舒晴走出去一看,是杜大娘。 “舒晴丫头,我怕我这来早了你们还没醒,瞧着你们家的方向看什么烟囱冒烟我才来的……”柳氏仔细说道,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早起蒸了一笼包子,也不知道我这手艺行不行,你们凑合尝尝。” 说着递上竹篮,掀开上面的布。 又白又软冒着热气的包子,上面的揪口溢出酱黄色的汤汁,看着很是诱人。 “那我就谢谢柳奶奶了!奶奶进屋喝口水吧……”林舒晴把柳氏引到屋内。 比起之前的一穷二白,现在家里的情况好多了,能凑出一趟完整的座椅板凳。 客人进屋了,也有个地方坐。 林舒晴把包子给几个孩子各分了一个,这包子做的大,有她拳头四个那么大。 吃完一个包子,估计过了晌午才会饿。 林舒晴想着,自己也咬了一口包子。 里面,是用新鲜的肉现做的,放了些山菌豆腐调合的。既有山菌的清香,又有豆腐的软滑, 咬一口,就能吃到厚实的肉馅,感受肉汁在嘴巴里爆开。 满口的肉香,就着薄厚适中的包子皮。 林舒晴不得不夸几句这包子做的好吃,她是不会做包子的,赶明要跟柳奶奶学上几手。 虽然还有些烫,但她是绝对不会吐出来的,只能口中哈气,几下吃完了大肉包子。 “丫头,你这开豆腐坊的事情,大川都给跟我说了,这方子也是你家的……”柳氏那边用复杂的神色说道。 “柳奶奶,您就别在意这些了,给出来都是我愿意。要不是大川叔时不时接济我们,我家这几个兄弟姐妹早就饿死了……” “大川叔是好人,做了好事自然是有回报的。” 林舒晴说道,这个豆腐方子她是真的没有放在心里,但也不会说,是谁来抢谁来要她就直接给了。 “而且您看我也没干什么事,一天到晚待在家里,做豆腐也用不着我来,只要坐在家里等钱就好……” 做豆腐是个简单的活计,花了两天村里人就学个差不多了,你看我我学你,都能做出豆腐来。 所以她也当起了甩手掌柜,教完以后再也不管了,除非有什么问题。 “你有这份心是好的,日后那周氏欺上门来了,我肯定是要护着你们几个的。” “所以我想着,要不……摆个席面,我让大川认你们几个当干女儿儿子,这样也有个帮衬。”柳氏说道,眼中多了一丝慈祥。 认杜叔当干爹,胡婶子当干娘! 这是林舒晴从没想过的事情! 虽然家里没有大人,日子过得苦,这也有没大人的好处啊!她弄出了个什么东西出来,也不用跟大人交代。 陡然多了个爹,虽然是个干的,这是林舒晴过去几十年都没体验过的人生。 算上她来之前的年轻,也是个快奔三的人了。而杜大叔也差不多三十,两人岁数都差不多。 结拜兄妹还行,当爹,她行不来的! “柳奶奶,我爹娘去的早,一直是杜叔照顾我们,我心里面一直把杜叔当叔叔。” “我也不是不喜欢杜叔,只是,我奶说了,我命不好,命中克双亲的,这干亲还是别认了吧。”林舒晴拒绝道。 林舒晴也没说假话,周氏当初还真去庙里给她算过命,说她这个命格不行,对双亲不好。因此非常不待见她,没少说要把她丢出去的话。 爹娘走了以后,对她更是又打又骂的。 她来之前是孤儿,来了这里之后还是孤儿。 虽说她之前不信命,但是现在还是勉强信信。 柳氏脸色变了变,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但依旧还算挂着温和的笑脸道:“那就不认了!我在心里还是把你当孙女疼的!” “中午来家里吃饭,我在给你们几个孩子做身衣服。” 亲认不成,这该有的东西还是要有的。说着打量了几个孩子,穿着还是大人穿破的衣服。 虽在村里比较常见,可起码都是缝缝补补好的。 可怜这几个孩子,衣服都没缝好。 以前家里大川家里日子不好过,现在家里有钱了。还是靠着林家丫头挣得,怎么都得给她准备些东西。 “柳奶奶,我这家里有布呢,想着拿去做衣服,可我手笨不会做,只能麻烦您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直接拿去我给你做了就是。” 村里人的变化,不止是这里。 屏南坡西边小院里面的一户人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在院子中推着石磨。 “光儿你要记好了,这豆子得是泡上一夜后,泡发的才能磨的……” “要磨得仔细,不然粒子太大了,做出的豆腐不行。” 说着从桶里浸湿的豆子里面捧出一把,放到石磨上。 桶里的豆子不多,刚刚还铺着一层底,现在扒拉了一些,便直接露出了木桶底部。 等到这豆子放到石磨上,爷孙俩一起推着石磨,看着豆子变成豆渣。 小孙子脸上满是欣喜和惊奇。 “爷爷,等下就能变成豆腐了吗?” “哪行啊,等下还要煮,过豆渣,还要点卤水才行。” “卤水是什么啊?” “卤水就是做豆腐的引子,你林家姐姐说了,做豆腐最重要的是这引子。” 第27章:改变 从磨豆子,到煮豆腐,老人十分细致教导着只有他一半高的孩童。 甚至在煮豆腐的时候,孩子站在板凳上,搅拌着锅里的豆汁。 看着豆花结块,眼神从懵懂到惊奇。 “我去端碗给奶奶吃!”小孙子捧着碗,高兴从低矮破旧的厨房里走出来。 进了另一个屋子里,把碗递给一个头发早已花白的老妇人。 老妇人此刻正低着头,搓着手中的麻线。 一双褶皱如树皮般枯老的手上带着不少伤痕,搓出来的线,大小均匀整齐平滑。 “奶奶,这是爷爷教我做的豆花,你尝尝,爷爷说这个一压就可以做豆腐了!”小童欣喜道。 老妇人闻言抬头,露出一双被阴翳遮盖住的浑浊的眼睛。 她放下手中的麻线,弯着嘴角问道:“你吃过了吗?奶奶不饿。” 她面朝着声音的方向,眼睛纹丝不动。 “奶奶,我吃了,之前爷爷带回来的豆腐我都吃过了。爷爷说着现做出来的豆花更好吃,你尝尝吧!”说着把碗递到老妇人手中。 碗触到老妇人的手边,她急忙用手去接。 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可惜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奶奶,这刚出锅的豆花,有点烫,你慢慢喝,别烫着。” “诶,你也吃啊。” 老妇人微笑品尝着家中来之不易的美味,心中多少有了些期望。 几年下暴雨出,山里山神发怒,把她从苦命的儿子儿媳全部埋在了山底下。 就剩下一个小孙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这眼睛瞎了很多年,老头子身体又不好,干不了什么重活。家里没有余财,要是只剩下他们这两个老家伙,可能早就上吊去了。 可是孙子刚刚会说话,还在哭,他们也不忍心丢下孙子去了。 老头子勉勉强强种半亩地,给孩子混些口粮,她也搓些麻线去卖,也算过的下去。 儿子就这么一个孩子,他们也这唯一一个后人。 起码得把孩子养到能自己种地吃饭,他们才敢撒手走。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更难过,这林家的丫头忽然说让村里人去跟她学豆腐。 尝着口里的豆花,老妇人心中多少有些欣慰。 以后要是他们不在了,孙子会个手艺,总能挣些钱不让自己饿死。 老人也跟着进了屋子,在衣摆上擦了擦刚刚洗净的手。 “豆花压得紧实一点就是豆腐了,比豆子好吃多了。” “我找杜家的打听过了,他说着豆腐坊过几个月,可以自己决定去留。如果想自家做豆腐,可以回去跟一家人一起做。” “如果不想,可以留在那里做,他们按干的活给工钱。” 说着老人苍老的眼中浮现些许光亮,带着一种浓烈的热切。 “杜家的跟我说,虽然现在不知道能有多少工钱,但一个月起码是有六七十文的。他说卖的多了再加……” “我想家里的地要不暂时别种了,这钱够买不少粮食了。在攒上一些,还能让草儿去认几个字。” 小孙子见提到自己,还是让自己去认字。 整个人像闪着光一样,望着爷爷。 “爷,真的吗?我也能去读书……” “我派人打听过了,那县学里面认字的,半年只要交一百二十文。认了字,以后也能找些轻松伙计。”老人家呵呵乐道,心中满是对未来的畅想。 老妇人脸上也多了些热切,端着碗直接问道:“真的吗?那草儿以后也有出路了,这钱,省一省还是有的。打不了我老婆子晚上少睡一会儿,也能多挣几文钱呢,。” 听到这话,小孙子有些不乐意了,噘着嘴道:“奶奶,你跟我说晚上好好睡觉才能长身体,你怎么自己不睡觉呢?” “嘿,我一个老太婆了,不用长身体。反正看不见,白天晚上都一样。” 老妇人乐观道,搓麻线虽然有些繁杂,可跟下地干活比起来总是轻松活,只是苦了她家老头子。 “这是不急,你身体不好,还是多歇歇吧。” “送草儿去认字以后,过几年他长得有灶台高了,也能去杜家做豆腐了。杜家的说了,走豆腐位置能换人来的,我问他我老了干不动换草儿来行不行,他答应我了。” 这是当初林舒晴定的规矩,能来学豆腐的,自然是要有灶台高的。 她当初只是随口说说,倒没想到会站的阻碍了某些人家。 村里人家家户户生的多,多的能生上七八个儿子女儿。像他们家这种单传,是再稀少不过的。 这是有了这规矩,老人才回家教着小孙子做豆腐。 他是学好了豆腐手艺上去的,每日干的活也轻松,就是些点豆腐压豆腐的。他怕孙子一时半会儿学不会,到时候去了杜家会给人添乱。 便从现在就抓着开始教做豆腐。 现在学会了,日后换过去也能直接上手。 老妇人呼了口气:“好呀,在村里干活总比去外面好,离得近。” 都是一村子的人,也不会像外面那些大户人家那般挑剔。 “草儿,你可要跟着爷爷好好学,奶奶眼睛看不见,到时候给奶奶讲讲这豆腐怎么做的。”老妇人说道,希望孙子能学好。 “放心吧奶奶,会的。” “等我挣了钱,奶奶你就不用搓麻线了,爷爷也不干活了,我去请人伺候你们!”被唤作草儿的孩子信誓旦旦道,目光中满是简单。 屋外的寒风凛冽,一天比一天冷,可破旧屋内的暖意怎么都挡不住。 生活的希望如同寒冬里的枯草,野火烧不尽,寒风冰雪冻不死,待到来年春暖花开的日子,再绽放出蓬勃的生机。 林舒晴想着,自己只是找了个赚钱的生意,缓解一下家里的困境,也没想到给村子里面来带了这么多的变化。 比如她去杜家时,人家做了整整齐齐一席面的豆腐菜给她吃。 这豆腐有用咸菜烧的,有用油煎的,还有和鱼汤一起煮的。 加了腊肉,加了糯米,做成饺子和煎饼的不在少数。 林舒晴望着这桌子菜,懂得了什么叫重复发挥想象力。 第28章:新的赚钱法子 跟后世常见的千奇百怪的各种的豆腐菜,酸甜苦辣咸各种口味不一样,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非常不易。 豆腐好是好,可是自打开始做豆腐那日起,她已经吃了小半个月豆腐了。 天天吃,人也是遭不住的,还是得想办法做些新的吃食。 林舒晴吃完这些饭菜,带着弟弟妹妹回家,准备收拾写过冬的东西。 衣服已经准备好了,那剩下的就是吃的了。 她瞧着,村里的婶子都把地里的萝卜洗了切出来做咸菜。现在正是萝卜丰收的时节,冰雹虽大,但萝卜长在地里,砸不着,那萝卜种的多的人家,损失就小的多。 林舒晴拿豆腐直接找村里的婶子换了不少的萝卜,准备腌着,存着。 婶子们热情,直接把萝卜送到家门口了。她家院子里的白萝卜堆得跟小山堆似的,虽不如她在研究院里的粗壮,但一个个都是新鲜纯天然种植的萝卜。 她带着家中几个孩子把萝卜仔细挑选了一番,把带口子和虫眼的全部挑出来,丢在一旁。 剩下的削去顶端和毛,在自己家后院挖了个一米深的坑,把萝卜根朝上买进去,整齐填满以后,撒上十厘米后的土,又码上一层,到时候浇水就能保险。 这是最原始的储存萝卜的办法,算天然冰箱。 那些挑出来的也没浪费,洗净切成条丢盐水里泡着,泡一会儿又丢醋里,切了点姜丝加了点水一起丢坛子里放着。 可惜这醋只有陈醋,没有白醋,泡出来的萝卜没有那么白净,可总归口感是差不了多少的。 这萝卜泡一夜就能吃了,只是放不了多久。加上这地里埋着的萝卜,日后时不时能吃上一个爽口小菜了。 林舒晴这边刚刚忙好,就看到自家妹妹蹲在水缸前,有些心疼的模样。 走上去看,原来是豆子撒了,估计是之前拿豆子时不小心掉了一些在角落,家里铁锅没送来时,生火做饭都不在这里,也没人注意。 又泼了点水,给了点环境就生长起来。 “姐,这豆子都发芽了,都浪费了,怪我没看好家里的吃的。”林舒巧有些心疼道。 豆子都是能拿去做豆腐的,浪费这几粒豆子就浪费了一小口豆腐了! “没事,这发芽了的豆子……”林舒晴站在原地顿了顿,开心道:“这发芽的豆子可以做豆芽吃呢!” 原先她倒是忘了,这豆子还能发豆芽。 听到这话,林舒巧不禁转悲为喜。 林知礼望着豆子忽然又开始馋的不行,先前姐姐说豆子能做好吃的便做了豆腐,家里每日能喝上豆浆豆花,这下又要做豆芽了! 不用多想,这也肯定是好吃的! 林舒晴拿起那些泡出芽的豆子,又拿了些袋子里的干豆子,都丢水里泡着。 做豆芽的豆子起码要泡一天一夜,这期间林舒晴又从婶子们那里买了不少萝卜,洗净了泡到坛子里。 准备多做一些,到时候送一坛子到酒楼去给王掌柜尝尝鲜。他如果喜欢的话,还能卖点儿给他。 待到泡好豆子以后,林舒晴把豆子拿到大簸箕上整齐摆放着。放在隔壁,摆在地上,盖上一层黑布,撒了些水。吩咐几个弟弟妹妹。 “这豆子,一天要撒三次水,早中晚各一次,不能撒多了,让布打湿就行了,也千万不要掀开布,不然这豆芽就长不出来。” 几个孩子慎重记在心里,记得每天要来洒水,也千万不能碰这布。 “姐,这豆芽,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呢?”林舒晴林舒巧问道。 “等上四五天吧!” 豆芽发好后,林舒晴定的铁锅也终于来了。 当天就炒了一碗豆芽,分给家里孩子吃。豆芽爽脆可口,拿蒜爆香,撒点盐就足够好吃。 林知生在林舒晴的教导下终于会说几个简单的音节,看见菜也会吃说:“吃,吃,吃……” 奈何他嚼不了,只能在嘴里砸吧砸吧,尝尝味道。其他几个孩子,就着泡好的萝卜条,一口咬下去满是爽脆和酸甜的滋味。 再偶尔煮块豆腐,家里的几个孩子就着这些能多半碗饭。 这豆芽不仅能自家吃,也是能卖到外面当菜吃。林舒晴给杜大川和里正家各送了些,至于村里那些学做豆腐的人,也都尝了一口林舒晴炒的豆芽。 豆芽是能用钱买的! 只是这冬日的青菜要金贵上很多,本是千金难求的,现在多了这些豆芽自然是要贵上一些。 林舒晴没打算把这个买卖做大,起码是在现在。 自然是不能用平时的菜价要求,现在也还有些野菜,可也不能按野菜的价格算。 林舒晴想了很久,决定暂时的定价是十文一斤,等天气再冷就得往上涨。 得往木炭火炉的花销上算,不能让人觉得这东西成本是很低的,等开春了再便宜些卖。 这豆芽卖的比豆子金贵得多,主要是因为产能在这里。 她家里就这么两间屋子,一间住人一间搁着杂物,外带间破厨房。做豆腐的活她一时半会儿丢不下,还得去看,发豆芽的事情只能交给家里的弟弟妹妹了。 她准备做些冬天发财的营生,家里还有很多用钱的地方。 在县城时她找人问过了,一本书就得花上两三两银子,且不算笔墨纸砚,虽然那店里的伙计跟她说抄书便宜些。 可家里的孩子哪个是会写字的? 两个孩子,除了在县学学,回家也是要看书带本书的。 所以多买上几本,她从酒楼那里挣的银子就没了。 也难怪农门难处读书人,光是是买书的花销也足以把很多人挡在门外。 还有一件事,她想把家里的屋子给盖盖。盖屋子是便宜,盖上两间青瓦房的小院,花个二十两银子就行。 对她来说出得起这个钱,可钱总是越用越少,得细水长流,开个源。 家里面现在还在漏风墙缝,是她直接拿稻草塞上的,再往外面糊了些泥巴,打算混过这个冬天。 不说明年,起码是将来,家里的孩子长大了,需要自己的独立空间,得住得宽敞些。 越是想这些花钱的地方,林舒晴的脑袋就越是大。 感觉自己就像个陷入中年儿女长成的焦虑的家长,明明才不到十岁的幼龄,唉。 第29章:问方子 林舒晴动了给家里弟弟妹妹念书以后,便再也没闲着,逮着几个孩子就在那里教数学,从认识一百以内的数,到加减乘除,她花了十二分的精力。 日日在家里的院子里,用树枝画着泥土地。 虽不到立马能心算出来的程度,但几个孩子掰着手指,也能简单算出卖十板子豆腐多少钱,用豆子换豆腐又是多少钱。 于是林舒晴直接大手一挥,直接把算账的事交给自家两个弟弟和杜大叔家的孩子。 如此她也能空闲下来去做些别的事情。 每天她找照管理到豆腐坊转一圈,教大家做豆腐,把细节问题处理好,就能回自己家。 这刚走到自家门口,就看到她四婶挎着个竹篮笑吟吟在门口看她。 她奶奶能生,生了四个儿子,三个丫头,她爹排行老三,不上不下爹不疼娘不爱的。 大伯娘和二伯娘平日里贴着她奶奶,欺负她来家中抢东西的事情没少干。四婶是前年才嫁到林家的,一嫁过来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因此倍得周氏青眼。 所以这次来学豆腐的事,林家也派的是她四婶。 “是舒晴啊!你可算回来了,小婶等你好久了,每天做豆腐辛苦了吧!快进去歇歇~”严开月笑眯眯道,就像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一般客气。 林舒晴对这个四婶倒是没什么好感,因为是新嫁来的没什么交际。可平日里她没少干什么,用一把炒糊的豆子,骗林舒晴姐弟俩给她白干活的事。 俩人年纪小馋的紧,乡下又没什么吃的,做完后,得了十几粒糊豆子,咬都咬不动。可干的都是割草、打水、洗尿布等各种事。 四婶子平日以为自己对林舒晴姐弟们不错,殊不知在林舒晴比起周氏的等人也差不了多少。 “是四婶啊!有什么事吗?”林舒晴也没什么心情摆笑脸,便直接问了。 “没什么大事,四婶给你带了些鸡蛋,一挂腊肉来。你忙里忙外,可是辛苦了!瞧这小脸蛋瘦了,可得好好补补!”说着就拉着林舒晴想去院内。 林舒晴倒是不想走,直直在原地站着问道:“四婶若是来送些吃的关心我的话,这篮子里的吃的用不着了,家里有些闲钱,想吃我自己会买。” “你这丫头,都是一家人,关心你,你怎么这么见外!”严开月怪嗔道。 “婶子,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别拐弯抹角。你要没事,我就直接进去了!”林舒晴实在是不想跟她在这里浪费时间。 严开月今年也才十八岁,正是年轻貌美的时候,平日里家里相公呵护备至,回了娘家也是爹娘宠着,嫂嫂让着,小辈那个敢这么不给她面子。 林舒晴这幅模样让她着实生气,愣是脸色都没变,继续笑着。 亲热往林舒晴身边凑道:“舒晴,我们是一家人,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这做豆腐的引子能告诉婶子是什么吗?” 林舒晴虽然想到了她来肯定没什么好事,没想到却是为了这个。 “四婶,这事我不清楚,引子是杜大叔弄来的。”林舒晴直接把一切推到杜大川身上。 盐卤除了一开始时,用的是她家的,后面都是杜大川买的,这没毛病。 听到林舒晴的回到严开月又气又急,佯装他作为林舒晴好的模样关切道:“这贵人可是你们两个一起帮的啊,难道这贵人方子就告诉了杜大川一人没告诉你?你杜大川也太欺人太甚了。” 林舒晴无辜一笑:“告诉了啊!贵人对着我们两说的,可是贵人说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就忘了……” “杜大叔记得,他记好便是了。” “那舒晴丫头,你去问问啊!婶子教你,你随意问一句,就说家里的引子够吗……” 严开月绞尽脑汁帮林舒晴编着理由。 她也相信林舒晴是真的忘了,毕竟就是一个蠢丫头,只不过是运气偏好有贵人相助! 林舒晴耐心听严氏说完:“我为什么要去问呢?杜大叔又不会少我钱!” 这句话,把严氏气的吐血,这蠢丫头无药可救,这方子要是在她手里该多好啊! “丫头,你怎么这么……这么天真呢?这杜大川有儿有女的,将来孩子大了,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万一他不跟你合伙做豆腐怎么办?到时候你方子也忘了……” “所以四婶是为你好,咱们是一家人。这做豆腐的手艺,你都教给村里人了……” “四婶也不图你什么,就是想这,以后你跟杜大川散伙了,咱家里还在做,总不会少你吃的……” “散伙就散伙了,以后我是要嫁人相夫教子的,不做豆腐也行。四婶要问,自己去问杜大叔吧,我累了,先进去歇着了。” 林舒晴说完这番话就自己进去了,也不管严开月在后面气的跺脚。 家里开始发豆芽了,以后得进出门都得把门锁上,免得让人进来看见说闲话。 村里人多口杂,也不是所有人都学了这方子会感恩。 不少人想挖出更多的东西,比如这做豆腐的引子,还有她做草木灰时候的方子。 自打她和杜大叔一起做豆腐以后,就有不少婆子来探她口风,想问问她嫁人的意思。 十岁的年纪在她那里是个小学没毕业的年纪,而在这里都可以去定亲嫁人。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而来往,她在村里人看着就是个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她可没想跟周围人一样结婚生子嫁给农夫,前世朋友给她介绍的各种年轻才俊都没看上,嫌没有共同语言,怎么会看上村子里的小男孩呢? 这可都是在流着鼻涕泡泡的孩子啊! 林舒晴用篓子装了一大篓子豆芽,递给一个赶着驴车的车夫。 这是王掌柜店里的人,每天都要来拉新鲜的豆腐。自从豆芽被她发出来以后,更是要预定上大大一筐豆芽。 豆芽做起来简单,还清脆爽口。 冬日里没有什么吃的,便成了县里不少富贵人家的心头好。 不仅去酒楼买,还要打包一些回家给妻儿。 第30章:做零食 便是客人来到家里,做上一盘也是个稀罕物品。 如此一来,自然就供不应求。 车夫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看着忠厚老实的模样,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不停劝着林舒晴:“林姑娘,这豆芽拿过去,就被陈家的大公子全部给包圆了,说是要给他们家老丈人祝寿。” “你看着一筐豆芽就卖出去了一两银子,干嘛不趁热多卖点儿呢?也好给家里的孩子攒点儿家业。” 林舒晴又拿上小半框豆芽,笑笑不说话。 家里的空房她已经定做了好几个七层的木架子,用来放簸箕来发豆芽。 要赶上每天的豆芽供应都已经够费劲了,主要是天气冷,各种动植物生长缓慢,即便她在屋子里升了火炉也要考虑房间的干湿度。 贪多嚼不烂。 那中年人见林舒晴没有反应再次劝道:“林姑娘,掌柜的说让我求你帮这个忙了!实在不行他去城里给你弄一间更大的带火炉的房子,让你种豆芽。” 之前王掌柜曾好奇这豆芽怎么种出来的,也有不少人想探听这豆芽发芽的秘方。 即便是知道了豆子碰到水会发芽,可不管怎么样,他们的豆子都是发了两截芽,本体还是豆子,跟林舒晴的豆芽相差甚远。 只有一个丁点的豆芽不知口味上差了很多,这成本也是不一样的。 有的厨子试图做这豆芽尖,到嘴后完全没有那种爽脆味,反而有种吃了一嘴豆皮的感觉。 所以一二来去,大家也都不吃了,还是等着林舒晴那里的豆芽。 “你告诉王掌柜,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家中实在是忙不过来,现在豆芽能卖出高价,自然是物以稀为贵,等到后面天气热了就不值钱了。” “即便豆芽卖多了也是不值钱的,还是想想开春了做些什么菜吧。”林舒晴笑着应道。 发豆芽的工艺简单,若是搬到城里人多眼杂,不需要多久就能把这方子学去了。她虽没想着靠这个发家致富,可多多少少得赚点儿银子,也不能白送人家。 要不是家里的条件不允许,她都想上街摆摊做小生意了。 不过这住在村里也有住在村里的好处,起码不会被太多的外人打扰,出了什么事,都有村里人帮忙。 车夫看着林舒晴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暗自叹气。 掌柜的说了,若是他能劝林姑娘多卖一些豆芽,就能给他半两银子的赏钱。半两银子,可是他三个月的工钱了,快过年了,拿去置办年货也能买不少东西。 可这林姑娘他怎么劝都不动心,这赶上送钱的买卖都不要。 总归是年纪小,不知道用钱的地方多,和这用钱的好处。 望着放下框子赶回自己家里的林舒晴,车夫再一次叹了一口气。 要是自家女儿,可得好好收拾这个不长进的闺女。 林舒晴自然不知道车夫心里想的什么,拿着替换回来的篓子,准备明天的工作。 托卖豆芽的福,家里又攒了不少的粮食。 林舒晴想着,既然冬天来了,是不是可以做点儿年货了。 除了油盐酱醋外,还得有点儿酸甜苦辣咸。 早些时候外面有卖柿子的,她买了一筐红柿子,村里人还笑着问她为什么买这么多,柿子大多是涩的,味道不太好。 买一些解馋就够了,买一大筐子浪费。 林舒晴笑而不语,拿着柿子回家削了皮,准备挂在外面晾着。 拖大学专业的福,她看过不少农产品制作的视频。这个是作为她们学习农业的一个现代拓展方面,农产品的加工与贩售。 不仅是要知道一些简单的农产品的加工,还要懂得如何优化去卖它。 比如卖鱼要注意什么,还有一些粮食的保存与运输。 柿子,农户人家最常见的食用办法有两个。 一个是买回家放到稻草堆里捂熟,给柿子插上木棍,等它放软以后,自然满是甜味。 不过这种捂熟的办法也有一定的缺点,那就是捂熟的柿子软了以后得尽快吃掉,不然就坏了。 而且太软了,也不方便运输。 所以林舒晴就捂了几个,给家里的孩子尝尝鲜,剩下的她准备拿去做柿饼了。 柿饼是利用大自然的力量将柿子天然风干,干了的柿饼不仅软糯可口,还能保存很久。 这柿饼她没打算去卖,毕竟做起来也不容易,还得在外面挂一个多月才行,到时候给亲近的人家送上一些,剩下的自己吃吧。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零食,她待久也怪嘴馋的。 此外,林舒晴还想做些东西。 糖,自古以来就是一味贵重的调味品。 甘之如饴,饴糖,现代的饴糖跟古代的饴糖不是一种东西。 一些来孤儿院的献爱心的老爷爷老奶奶们给她带过饴糖,反倒是一种松软的糕点,不过满是甜味就是了。 这个时代的饴糖很贵重,其他的就是石蜜、红糖、蜂蜜之类的。 红糖王掌柜给了她一罐子,她没打算给家里的孩子直接吃,毕竟太贵了,还是做些便宜的。 于是,她最先想到的是麦芽糖。 麦芽糖,顾名思义必须要用麦子做,这第一步还是得用发了芽的麦子,其次,还得用上糯米等东西。 不过家里不缺,她也就敞着用了。 花了几天的功夫,林舒晴才做出来一罐子麦芽糖,给家里几个小孩子馋的眼睛都直了。 她也就直接拿着筷子,搅了些麦芽糖分给孩子们吃。 便是林知生也分到了一小筷子麦芽糖,粉嫩的舌头舔着筷子上的黄色糖块,口水直接从嘴巴流到胸口。 葡萄大的剔透双眼盯着林舒晴,又看着自己手中的糖,笑得十分开心。 林舒晴看在眼里,觉得自己总算是做了一些小有成就感的事了。 弟弟妹妹如今都能吃饱穿暖,有零食吃了。 剩下的罐子,则是被她放好,收起来了。 一小罐子不多,每天分一点儿,也算是给孩子们补充点营养。 吃完了还可以再做,反正家里方便。 林舒晴收拾好了厨房,看在林知礼还站在原地,望着放麦芽糖的柜子,眼神直勾勾盯着。 第31章:多要一个 手中的麦芽糖还没吃完,或者说压根没动。 林舒晴满眼温柔道:“知礼,怎么了?” 林知礼听罢回神,望向自己的姐姐,眼中有些渴望与挣扎。 “姐,我能多要一个吗?”林知礼盯着那柜子道。 林巧儿早就抱着弟弟出去玩了,林知书还陪着林舒晴收拾东西,听到这话立马一板一眼教训弟弟道:“你已经有了一根了,怎么还要呢?” 林知礼听了瘪着嘴,眼中有些许水雾弥漫。 “姐姐说了一人一天只能要一根,你不能太贪心了。” 对于这些糖林舒晴倒是不在意,家里没什么吃的,弟弟妹妹们平日里也没伸手问她要过什么。 偶尔破例,问题不大。 也就从柜子里面掏出麦芽糖的罐子,再搅了一根递给林知礼。 “拿着吧,糖吃多了也不好,就这一次。” 林知礼接过棍子,立马就眉开眼笑。 “谢谢姐姐!”林知礼开心道。 林知书看了眼自家弟弟,姐姐都没说什么,他自然不会再纠结。 “姐,我可以把这个送给别人吗?”林知礼乖巧问道。 这话倒是在林舒晴意料之内,“自然可以,给你的就是你的,你想怎么用都由你做主了。” 平日里,兄弟姊妹几个很是友爱,林知礼虽有嘴馋的时候,可但凡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喊哥哥和妹妹,也是等人到齐以后才会动筷子。 好吃的绝不多吃,都给巧儿和她留着。 得到姐姐首肯的林知礼,立马拿着棍子开心出了院子。 院子里,林舒巧正带着弟弟,看他跟着院子里的小母鸡咯咯咯笑着。 他跑的飞快,跑了山坡,跑到了村子角落一个院子。 对着院子中的屋子望了望,似乎没找到自己的想要的人,又立马跑到离这不远的小溪边。 枝条稀疏的树下,几块青石旁有个拿着木捣正在洗衣的少年。 林知礼望到了想找的人,立马飞奔上前。 “狗儿,我给你带好吃的了!”林知礼举着手中的麦芽糖棍子道。 他来的路上舔了一口,真的很甜很甜,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尝到的滋味。 虽没尝过天上洁白的云朵,可他觉得这甜美的滋味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听到有人喊自己,正举着木捣一下一下锤着衣服的少年停手了,望着林知生虽有些手足无措,但也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你怎么来了?你不在家做豆腐吗?”少年又把眼前的破布块丢水里。 在冰冷的溪水中荡了荡,又拎回石板上揉搓。 一双骨包皮的小手上有着不少的陈年的伤痕,手在水中泡的起褶发白。少年浑身上下都是灰溜溜的,胸前的衣襟也被打湿了不少,唯剩下一双黑白分明透彻纯净的眼眸。 “我姐豆腐做的少,教完别人做豆腐就能自己回来了。” “我姐可厉害了,今天给我做了糖呢,那糖可好吃了。” 提及糖,捣衣少年眼中流露出些许羡慕的光,但又立马暗淡了下去。 “又香又软又甜,我姐说了,这县城里面没得卖,这是我家的独一份的……” “我从我姐那里多要了一份,给你。” 说着递出其中一份给少年,放到他的眼前。 那少年望着眼前棍子上晶莹剔透缠绕的东西,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叫糖的东西,放在他面前。 以往,过年过节时,家里是有亲戚客人会送糖过来的,只不过那不是他可以吃的,是给弟弟吃的。 他又抬头看向自己面前站着的人,是平日村里鲜少几个能跟他说句话的。 不觉得他是瘸子,愿意跟他一起玩的。 最终还是低着头干自己手中的活道:“这糖我不能要,你吃吧。” 糖太贵重了,还是这么大一根,被他娘知道了肯定是要打他的。而且他娘说了,林家人在村里已经不一样了,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对待他们家的人,要客客气气的。 所以林知礼给的糖他不敢要。 “为什么啊?难道你不想吃糖吗?这可是我们县里独一份的……”林知礼不解道。 这糖可是能拉好长好长丝的,吃到嘴里完完全全的糖。 少年一下一下锤着衣服,不抬头道。 “我娘说了,不能拿。” “咱们偷偷吃,不告诉你娘就行了啊。是我给你的,又不是什么别人给的。” “我姐姐说了,会有一种坏人带着糖来骗小孩跟他走,所以这陌生人的东西千万不要接。可我们不是陌生人,我们是好朋友啊……” 听到这里,少年停滞了手中的活片刻,又立马恢复了。 “我还记得你以前给我带的花蜜,给我采了一大捧的花,特别甜。那就是你请我吃的糖了,我现在有糖请你吃……” 林知礼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道。 “你尝一口嘛,就尝一口,我特地问我姐姐要的,我姐姐知道我要送人的,你别担心了。” “你连我糖都不要,是不是以后不想跟我玩了。” 林知礼使劲浑身解数,终于逼得少年松口。 “我就尝一口吧,剩下的还给你,你要是喜欢甜花,我以后再给你带。”少年犹豫片刻道,久违从地上站起。 蹲的发麻的腿站的晃晃悠悠,可也能明显看出他比林知礼矮上一个头,其中是因为其中一条腿。 生下来的时候便是如此,一瘸一拐的,站不直。 庄户人家是没有闲钱请个大夫来看的,有的人家孩子病得重了,直接丢了。像这种伤了腿的,虽然做活可能有些不麻溜,但也是份劳动力。 村里面的孩子从小就喊着他小瘸子,走路一瘸一瘸娶不到媳妇。 林知礼那里也没好到哪里去,村里小孩子都说他晦气,跟他玩是要粘上霉运倒霉的,也就没人搭理他。 这么大个村,人就这些,两个孩子时长遇到,久而久之也一起玩了。 少年用身上的外衣擦了擦手,脸上的表情有些拘谨。 他始终没有抬起头,望着林知礼递上来的麦芽糖,准备伸手接。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呵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32章:你也想要 少年手中没有握稳的麦芽糖,直接掉在了地上。 隔着几颗粗壮的槐树,一个满脸凶横的少年望着他们。 “好啊,林狗儿,你不好好干活在这里偷吃东西,我这就告诉娘去。”那少年用尖酸刻薄的声音说道。 林知礼望着树后插着腰的人,那个人是狗儿的哥哥,赵卓。 狗儿的娘亲死的早,爹接了个后娘,还带了个哥哥过来。 这哥哥平时在家里受宠,在村子里没少欺负同龄人,仗着自己身强体壮,经常胁迫村中的孩子给他干活。 赵卓其实从林知礼跟到他家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看到他还在院子中望了望,想来肯定是要来找狗儿的。 平日里小瘸子就跟小扫把星一起玩,他很是看不起这几个人。 谁知道林家的天忽然就变了,小扫把星的姐姐变得有用的,会救麦子还会做豆腐,赚了好多的钱,村里人都得对她客客气气的。 这算是走了狗屎运要翻身了,这做豆腐的事是他娘去的,想着这扫把星跟倒霉蛋的关系,以后肯定会教他做的。 所以他爹也就没让林狗儿去,这方子不管怎么样以后都是要落到他手里的。 他是要开豆腐店,赚大钱的人。 林家发达了好东西肯定不少,扫把星肯定给小瘸子带好东西了,所以他就一路跟过来了。 赵卓望着林知礼手中的拿着的东西,满是贪婪。 糖是稀罕东西,特别是村子里面有小孩能有这么一把糖。 赵卓虽威胁着要去找大人告状,但也是神气扬扬站在原地没动。 林狗儿抬眼,看了眼赵卓,又看了眼林知礼,低着头,眼中的光芒变得暗淡。 他捡起了地上的糖,上面已经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我没偷懒,我在好好干活,衣服我都洗完了。”林狗儿望着那桶里的衣服道,说着往前站了些,把林知礼挡在身后。 “还说你没偷懒,干活时候还在偷偷吃糖,被娘知道了,可饶不了你。” 说道赵卓的娘,几人再清楚不过她的脾气。以前林知礼来找林狗儿玩的时候,就没少招过他娘的骂。 现在倒是客客气气脾气好了,脸上带着笑容。在杜大叔家的豆腐摊子上碰到了,还会和气问林知礼什么时候再去找她们家狗儿玩,请他到家里吃饭。 林知礼应付了几句跑了,他还不懂人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 反正他不想跟林狗儿的娘有过多的交集,她骂自己晦气克父母,还骂林狗儿那些话他都记得。 姐姐跟她说了他要大气,可是他觉得这种事要分人,道理他不懂太多,但只凭感觉。 “知道了又怎么样,你娘还在我靠着我姐姐教她做豆腐呢?难道你娘不想学?”林知礼不甘示弱道。 以前他是不懂得怎么要挟人的,可是村里人多了以后,来往的小贩也多了。 他们平日里买豆腐讨价还价的时候,他总是能学上不少的说话的语气,一来二去也能模仿一些。 听到不让学豆腐的话,赵卓立马脸色变了,可还是强撑着道:“反正林狗儿偷懒吃糖了,我要告诉我娘,肯定是要打死他的!” 平日里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是紧着赵卓和他娘来这里生的弟弟。 至于林狗儿,他亲娘据说就是因为他是个瘸子被气死的,爹也不喜欢他,自然吃的是没有他的份。 现在他躲在这里一个人偷吃这么多的糖,别说是林知礼给他的,被娘知道了,肯定是要打死他的,反正平日里林狗儿就没少挨过打。 林知礼就是看不顾赵卓那嚣张的气焰,仗着自己力气大欺负人。 他姐姐说了,要学会以柔克刚,力气大不是全部,还有杠杆什么的,他听不懂太多。 但他知道,这赵卓是在要挟他。 “你想怎么样?别想欺负狗儿!”林知礼横眸道,一张还未长开小脸上满是冷漠与厌恶。 再也不复之前的热忱。 这话算是说到了赵卓的心坎上了,他想怎么样? 他能怎么样,听着林知礼在那里说了半天这糖怎么好吃,他自然也是想尝尝的。 这两个贱崽子背着他吃东西,真的是欠揍。 换做以前他直接上去抢了,可是现在,还得顾忌林家三分。 “你把糖给我,我自然就不去告状了。”赵卓得意道,就和往常他欺凌别人家的孩子一样。 只不过这次没有把拳头举在两人的脸上。 林知礼就知道他没想什么好事,不就是为了糖了嘛。 “你不是想吃糖嘛?你看……”说着,举着自己手中的糖,形状完好。 这糖他只舔了几口,舍不得吃,准备带着过来和林狗儿一起吃。 赵卓见林知礼拿起糖,以为是要给自己吃,急忙走了上去,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 他就说,这好东西迟早得到他手里。 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拿时,林知礼猛地把手一缩,把手里的棍子糖丢到了旁边的溪水里。 啪叽一声,溅起一点点小水花,就全都没了。 这一幕不止赵卓看呆了,连林狗儿也看呆了。 不是要把糖给赵卓吗?怎么扔了? “想吃糖是吧,我就是丢了给不给你!”林知礼微笑道,眼中多了些真切的欢乐。 “这糖……你……”赵卓还没看清楚糖的样子,迫不及待去拿就被林知礼全丢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敢戏弄老子,老子打死你个扫把星!”说着举着拳头就往林知礼脸上砸。 至于他娘说的要客气什么的,他完全记不住了。 他只知道林知礼戏弄他了,还把他的糖给丢水里了,那么大一颗糖,还是县里没有的,真是气死他了。 林舒晴这边畅想着自家弟弟拿着糖跟小伙伴去开心分享去了,可没过多久就听到村里人在院子外火急火燎喊她名字。 这走到院外就听到。 “丫头啊不好啊,你弟弟跟人打起来了,还流了好多血!” “你快去看看,就在另一边村口。” 打起来了?还流血了? 听到弟弟流血受伤那一刻,林舒晴心里感觉像被人割了一刀。 第33章:谁打的 出门前还好好的,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 才几岁的孩子,还流血了,这可怎么办? 说着就立马往村口那边跑! 可等林舒晴到了那边以后,看着捂着鼻子正在流血的林知礼立马松了一口气。 还好,跟她想的不一样,她以为是什么受了重伤的流血的那种,没想到只是流鼻血。 可流鼻血也是个挺大的事情! 孩子还小,身体还没发育好,各种器官也没长好,现在受伤了,南边以后不留下什么影响。 林舒晴心里着急的不行,她跟每个家长一样,都觉得自己家孩子是最乖最听话的,怎么会和别人打架? 硬是把这份急躁压下去,问清事情的始末。 “发什么什么了?怎么打起来了?”林舒晴上前问道。 除了林知礼外,还有另外两个男孩子,个子最高那位最为惨烈。 不仅脸上青肿带着血迹,还有不少的被指甲抓出来的痕迹。 相比之下,她弟弟看着倒是好多了。 一个村子的婶子讨好上前笑道:“几个小孩子,闹脾气,不懂事打了起来,林丫头你可别见怪。” 林舒晴看着眼前这个婶子,有那么一点眼熟,似乎是在一起做豆腐过。 但人太多了,她每天要干事情太多,也没记得太多的人。 “婶子,孩子闹脾气也不会无缘无故打起来。,没那么的仇恨,知礼,你说,怎么了?”林舒晴上前摸着自己的弟弟头问道。 他身上混着不少杂草,脸上虽然脏兮兮的,但起码有个湿帕子捂住鼻子。 林知礼望了周围的人一圈,沉默着,把头低下,不肯说话。 “到底怎么了?不会真是无缘无故打起来吧?” “你看我说什么?孩子间闹着玩罢了,不是什么大事。”那婶子接着说着。 旁边早就围了一圈村里人,小孩子打架本来不是什么大事,有闲功夫的可能看几眼。 可牵扯到林家的小孩子,似乎就变得不一样了。 “婶子,您看着整个事情了吗?没看着就让孩子自己来说!”林舒晴有些不悦道。 那婶子讪讪笑了笑,脸色有些难看。 “林知礼,你打了架就想当哑巴吗?” 打架不是什么大问题,重要的是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 林知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抬起了头。 “姐,我想给狗儿带糖吃,赵卓也想要,我没给他,我们就打起来了。”林知礼简单说了下事情的缘由。 林舒晴听了这个理由,一时有点难以接受,就为了根糖。 林舒晴看着另外两个孩子,估摸着跟自己弟弟差不多高的那个就是狗儿,而另一个高壮的就是赵卓。 为了抢糖把两个孩子都给打了,这起码得给她个交代。 “你家里的大人呢?”林舒晴口气不好问道。 那孩子比起林舒晴高了不少,看着跟他差不多大的林舒晴有些不服气。 瞪了她一眼,并不理他。 旁边站着的婶子直接一巴掌拍到他头上,扯着他衣服道,“你眼睛怎么长的?不能好好看人?” 林舒晴这才知道,这是这孩子的娘亲。 第34章:赔糖 林舒晴这才知道,这是这孩子的娘亲。 …… 难怪一直在旁边站着。 着话还没说完,又一下一下打在孩子的身上。 “人家给你糖了吗?你怎么抢人家糖了?是你的东西吗?你就抢!” “还敢打人,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你爹走的早,嫁到这屏南坡以后是我没好好教你,可我教你这些了吗?” “教你强人东西,打人家了?” 那婶子说着说着就哭了,还给了自己孩子几巴掌,又打又踹。 那孩子还站在原地不动,任由他娘打骂,用凶狠的目光盯着林舒晴,但又很快低下头。 林舒晴在旁边看着,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本来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情,要搞成这样,好像她得理不饶人似的。 眼前人虽打着自己的孩子,可是脸上完全没有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就跟泄愤一样。 演戏给她看大可不必,可看着她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婶子,打孩子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本来道个歉的小事,你干嘛把孩子打一顿呢?”林舒晴不解道。 听到这话,那婶子打人的手顿了顿。 拎着赵卓的衣领到林舒晴面前,“快跟人家道歉!” 赵卓眉眼间的煞气更重了,把头偏过去,不说话。 “跟不跟人道歉!”那婶子重重一脚踹在赵卓身上。 跟刚刚的打骂比起来,这会儿显然是用了大力气,赵卓重心不稳差点儿扑倒在地上。 “你今天要是不给人家道歉,给我滚出去,别回家……” 赵卓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直勾勾盯着林舒晴,又望向林知礼道:“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不该,抢糖而打人……”说完这话,赵卓嘴巴还张了几下。 无声说着某些话,背对着他娘,林舒晴看在眼里。 这个孩子报复心挺强。 看来平日里凶狠惯了,不会轻易认输。 可一个孩子,她没把这记恨放在眼里。 “还有你呢?”林舒晴推下自己家弟弟。 林知礼听着赵卓道歉,心里难得畅快了片刻,可这会儿他姐姐推他,他也需要道歉吗? “打了架,该说什么?” 林知礼眼珠子转了转,脸上表情有些别扭,最终还是说了那番话。 “是我不好,也不该为了一根糖跟人打架。” 说是一根糖,可是现在外面的糖随便一点都得几十文。 村里人看着,也没什么想插手的意思。反而觉得林舒晴大气,赚了不少钱,给自己的家的孩子都买得起糖了。 平日里过年过节他们才敢买上一点糕点,那甜味有多少都是能数的清的,单纯的糖块也有,那时他们只敢看看的价格。 若是阔气了些,买上一块,只敢等到有客人上门,搓点沫子,给客人泡糖水喝。 说是一根糖,其实也是好多铜钱。 就这么轻轻揭过,贺氏打上她儿子几下怎么了? 谁家的孩子不挨打,换做他们家的孩子,丢了几十文的东西,怕是要吊在房梁上打。 所以村里人也没劝什么别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反倒是人林家的孩子,被打得都流鼻血了。 “好了,林丫头,带你弟弟回去看看吧,我家有草药,给你送一副给孩子看看。” “要不去城里找个大夫吧,都流血了,看着好严重。” 具体的伤她也不清楚,估计得回去看看了才知道,林舒晴谢过众位婶子。 正准备带林知礼回家时,被林知礼拉住了袖子。 林知礼指向了林狗儿的位置,小声道:“姐,这个是赵卓的弟弟。” 这下林舒晴明白个差不多了,原来是因为这样。 给了弟弟狗儿吃的,哥哥在旁边看着就打起来了。她再看看两个孩子身上衣着的差别,想来这个是孩子也是个不好过的。 便顿住了脚步道:“婶子,这糖,是我花了大价钱让人从外面的都城给我带的,你看……” 贺氏听到糖的价格,脸色变得尤其难看。 她还没在豆腐坊里挣上一文钱,还跟着大家学豆腐呢,怎么就开始花钱了。 可她目前也不敢得罪林舒晴,万一人家不让她在豆腐坊里干了怎么办? “这糖多少钱,我给你便是……”贺氏有些牙疼道,这亏了的钱,她会全部在小贱种身上找回来的。 眼神望向林狗儿的方向,还瞪了他一眼。 林舒晴笑道:“婶子,这钱不多,但是一村人老是谈钱就见外了。既然事情是因为这个孩子起来的,就让他赔吧。” 林舒晴这话落音,两个孩子脸上的神色有变化几番。 林狗儿本来就是把自己缩在角落里边,这下恨不得钻到地里,不再见人。 他哪配得起糖,他娘肯定是要把他打死的。 “让这个孩子到我家里去干活赔钱吧,我看他也像是个会干活的。”林舒晴道。 干活赔钱,贺氏巴不得这样。 反正不用她出银子,让林狗儿去干活而已,想干什么干什么,累死了也不是她的事。 立马喜笑颜开道:“狗儿,你听见了,你以后都去林家干活赔钱,干够了再回来!手脚给我麻利点,要是让我知道你偷懒,我可得拔了你的皮。” 说着还做出威胁的架势。 林狗儿没想到是这样,说是意外也来得太快了。 “知道了,娘。”林狗儿怯弱应着。 心里有些那么一丝窃喜,去林家干活就不用在家里干活了。 赔糖也好,干别的也好,去了林家他娘今天晚上就不会打他。 “狗儿,明天天亮你就来干活,不用来太早知道吗?” 说完这些话,林舒晴拉着自己家孩子回去了。 林狗儿望着林舒晴预期奶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激。 林狗儿望着林舒晴远去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激。 林舒晴带着自己家弟弟回家以后,就把他丢到墙角罚站。 虽然这孩子没做错什么,可是得让他长点儿教训。 也就对着墙角站着,对着墙壁,面壁思过。 另外几个孩子,看着林知礼的背影,偷偷嘲笑他。 林舒晴的惩罚并不过分,或者说是太轻了,压根不算惩罚。 林知礼都不知道自家姐姐生气了,还是为什么生气。 第35章:豆豉 林知礼思来想去,还是在心中暗怪自己连累了狗儿。本来是想给狗儿送糖吃,没想到还害他犯错了。 这种愧疚感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 林知礼一大早就起来干活了,打水泡豆子、洒水、砍柴烧火。 从早上就开始忙碌个不停,家里能干的活都挑出来干了。 为的,自然是林狗儿来了能少干点儿活。 林舒巧在院子门口拿着簸箕有些手足无措,每日里早上给鸡喂食的活都是她干的。 现在她哥哥都帮着做完了,她做什么。 “二哥,你怎么把活都干了?”林舒巧嘟着嘴说道,有些不满。 林知礼正在院子里面卖力搬着柴火,头也不回应着林舒巧。 “我干了你就歇着!” 本来家里就没什么大活计,便是洗衣服,林舒晴都是烧了热水洗。剩下的就是喂鸡挑水砍柴之类的,家里没地也没田。 天冷了,衣服洗的少,活干完了就是学习的时间。 林狗儿来到林家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兄弟姐妹几个在林舒晴弄来的沙盘上用树杈画着字。 一个一个,范围很宽泛。 县上的笔墨纸砚林舒晴问过,贵是真的贵,她先买了一本书回来。 剩下的,等以后进学了再买。 一些简单的字她也能教,好歹也是大学时间上过书法社的人,教几个孩子的笔画问题绰绰有余,她也对着书上的字跟着练习。 面得日后有用得上时,写出来的字缺胳膊少腿,这样就丢人了。 林狗儿站在院子里有些拘谨,他虽不认得字,可起码看过,也大概知道林知书他们在干嘛。 “林姐姐,有什么活我能干吗?我娘让我来给你干活。”林狗儿小声道,有些底气不足。 来之前爹娘已经仔细叮嘱过他来了,要林家干活一定要细心,要是坏了人家什么东西,他们可不管赔。 他也清楚知道自己的家里的条件,若是有什么好吃的,自然是轮不到他的,还有哥哥和弟弟要娶媳妇,花钱的地方多的去。 至于他…… 林舒晴打量着眼前的林狗儿,从他走路的姿势林舒晴能看出他右腿有问题。 昨天站在外面没发现,现在看起来走起来一高一低,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家里的活我都干完了,没什么活干了!”林知礼率先开口道。 他闯祸惹错怎么能怪林狗儿! 林狗儿是没想到这些的,这没活干了他要走吗?爹娘还在家里,他现在回去肯定逃不了好。 便用恳求的眼神看向林舒晴。 林舒晴这会儿对自己家蠢弟弟有些恨铁不成钢,能护着小伙伴自然是好,可做事从来不想后果,只想自己做了便是对了。 也罢,是个孩子而已,不该对他要求太多。 “狗儿,你来我这里。”林舒晴满脸温柔道。 林知礼脸上满是担忧,喊了句:“姐……” “你别说话,听着。” “狗儿,今天知礼帮你把活干完了,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错了,惹了事不对。从明天开始这里的活跟着他们一起干,干到天黑再回去吧。”林舒晴吩咐道。 林知礼听着心里颇为难受,要连累狗儿白天都在这里干活了,都怪他,他恨不得给自己几拳。 “狗儿你会写自己名字吗?”林舒晴接着问道。 写名字,自然是不会的,能读书识字的村里本来就没几个。 何况他们家,他哥都不会。 狗儿摇摇头,看着地上的沙堆虽有羡慕,但很快收回了目光。 “那你今天先从名字开始学吧!在我家里干活,可是会认字算数的,我交不了你太多,以后看个地契、告示是够了。”林舒晴道。 学字? 林狗儿感觉自己的是像被一个馅饼砸头上了! 哪有这么好的事,还能在这里认字?他便是做梦,也不会梦到自己有机会去学堂。 “林姐姐……我……我…”林狗儿高兴到结巴,最后也说不出什么。 “好了,话不多说了。林知礼,狗儿的名字你会写吧,来教他!” “若是教错了,罚你多写一百遍,巧儿数着。” 如此,林狗儿就开始在日日在林家认字的生活。知道自己能认字以后,他干活变得比以前还有干劲,走路也不低着头了。 村里的小孩都说他是瘸子不能跟他玩,会传染瘸病的,然对于他而言一切已经都不一样。 以前受过的伤痛,似乎都通过这种方式弥补了。 林狗儿没林家干活,干的都是些轻便的,林舒晴看他实在有时候闲到难过。 就会拉出来半袋子豆子,让他把里面坏的挑出来喂鸡。 每日晨食林狗儿是在自己家里的吃的,村里人一般早上一顿晚上一顿,不干活的日子吃的更少。 林家倒是雷打不动一天三顿,甚至偶尔还会做个下午加餐。 一切都是因为林舒晴觉得孩子都在长身体,要各种营养补充完整了才行。 林狗儿跟着,也吃了两顿。 平日里在家吃不饱,现在在林家都补回来了,干瘦的两颊长成了肉,精气神也跟一起比不一样了。 贺氏瞧在眼里,心里愈发嫉妒着。 本想着让他去林家干活,现在看来是没偷奸耍滑捞油水。 林家有多富贵,现在可以说是与杜家一般富贵,村里唯二的人家。 也就他们两家做豆腐,杜家还供着个读书人,还有那么多孩子,花钱的地方肯定多。 可林家就不一样了,又不用婚嫁丧葬,就一个小孩子混口饭。每日成筐的零钱往家里运,也没看见那林舒晴花出来。 那县里来额掌柜身边的伙计,经常给她带礼物。 还有旁边外城和县里来的商人,也都是拎着不少礼物过来的。 虽都是拎着去了杜家,可杜家的那位每次都会把林舒晴给喊来,若是收下了还是林舒晴拎着一堆东西回去。 村里就这么大个地方,大家都能看个一清二楚。 贺氏想着,不能让着油水光给林狗儿一人占了啊! 林舒晴这会儿倒是非常繁忙,忙着做些新的赚钱生意。 钱终有花完一天,努力工作才能给她安稳的心。 第36章:限时贩卖 不过这做来做去,还是些豆子上的生意。 最近有些小贩拿着湖里的小鱼跟她换豆腐,吃着这鱼,林舒晴忽然想到了曾经吃过的豆豉鲮鱼。 豆豉是拿豆子做的,做起来也简单,拿着豆子煮熟以后,等它长毛,再处理就是。 天冷长毛慢,这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跟豆腐比起来,这豆豉是可以长途运输的。 可以运到别的地方去卖,而且保质期也长,更重要的是取味方便,路边就着窝窝头便能吃。 想到做豆豉以后,林舒晴就找匠人定了一大批的小罐子。 这豆豉做出来以后,第一件事还是让王掌柜的活计给他带了一些。 某些菜在烹饪的过程中用豆豉上色就会漂亮不少,而且跟豆子的口感比起来,豆豉更为奇特,还带着一股酱香味。 林舒晴把大概的做法一讲,让活计带回去交给王掌柜,不一会儿就收货了一大批的订单。 比起豆芽,这豆豉更好做,也更便宜,村里人也吃得起。 林舒晴也没多要,四斤豆子换一罐子豆豉,用钱则是6文一罐子。 虽说是小罐子装的,可里面结结实实有一斤的豆豉,一家人得花一个月才能吃完。 这年头没菜吃,便是光吃豆子,四斤豆子一家人最多两顿就吃完了,当菜吃远远不够的,所以换上一罐子豆豉还是很划算的。 做豆豉的地方林舒晴设在自己家里,左右是说跟自己娘亲学的。 每日换豆豉、买豆豉的人,就在林家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豆子也不是能随便换的,得把麻袋里面的豆子倒出来,细细挑拣,若是坏的多,定然是不会给够分量的。 加上林家的豆豉分量有限,所以换的话是一人一周只能换一次,买倒是可以买两罐子,多的没有。 七天才开门换一次,很多人想不明白林舒晴这又是干什么? 这么好赚钱的生意,还得算着日子才能卖,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站在门口数钱的林舒晴笑了笑,换上认真的神情道:“这豆豉做的慢,我一家的孩子在一起才能做一周的量。” “而且这豆豉每顿夹上数粒就能下饭了,也不用天天吃,买多了回去放着还会坏。” “七天做一次生意,就算人再多,也不可能一天吃完,够的够的。”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在林家门口排队的人直到天黑了才散去,还有不少买不上豆豉的,怪自己来得晚了。 时下的东西的都是卖个新鲜,若是能早上一会儿抱到镇子上卖,双倍价格的都是有人买的。 越到后面,越是不值钱了。 叹气归叹气,总归这豆腐还是能继续卖。 自从屏南坡的豆腐生意起来了,不少村里人把自己家的院子收拾开了,组一两间屋子给外面来买东西的商人,供上些柴火热水,要吃饭得另外付钱。 运气好,一天能挣个十几文。 还有脑袋热络的,直接在自己家院子旁边再搭了几个棚子,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就着马棚一起出租。 不少商人是的马匹驴车过来的,驮豆腐的,买豆芽的,时不时能见上。 本来对林家生意颇有怨言的,这会儿也稍微有些缓和心态。 这豆腐,拿出来村里一起做,这豆芽豆豉为什么不一起拿出来呢? 也是,这是人家家里的方子,又不像这豆腐一样,家家户户都能参与,林舒晴是个有本事的,不然也做不出这些。 每日看着林家来往的商人,大家多少有些羡慕。 可是现在商人在他们家入住,下榻,自然得利的也是他们,也就巴不得再来多些商人。 关于豆芽做豆豉这些事,林舒晴也有自己的打算。 之前跟杜叔一起做,是因为怕自己奶奶家惦记。 现在看来他们确实是惦记着,可又奈何不了她。 就算说也是跟贵人一起学的,这理由也太牵强附会了些。 这些东西她不是不想自己拿出去村里人一起做,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每天忙碌这些东西,一天能有上百文的纯收入,在村里面看起来是大户人家,可是放在外面是绝对不够的。 她跟王掌柜打听过外面念书的价格,到了府城里,若是要跟名师求学,要么就是要考上案首,要么就是拿银子砸进去求学。 这不是指花钱把人塞进去,而是说在学堂里面的花销。人家也不是谁都收的,要收有的起码有秀才名头。 每年给学费就得几十两银子,还不算买书吃穿各种花销。看看家里的这些小子,她家里有三个小子,肯定得花上她不少钱。 可这钱不花是不行的。 住屏南坡有屏南坡的好处,不住这里也是有好处的。 她还有些赚钱的法子,暂时用不上,也不打算在村里开干。 乡里乡亲的,很多算不明白的。 所以她把计划定到了要在府城买一个院子和一个铺子,等赚够了钱,她就准备带着弟弟妹妹搬到府城去。 这是一个长期计划,林舒晴打算开始攒钱。 几百两银子她觉得完全不够看,可是她的生意做了一个多月也才赚了十几两。 这还是算了豆芽在这个季节卖得贵,不少富贵人家都撒钱订了。 林舒晴心中默算着家里目前的收入,外面也有人在算着她家的收入。 林家不远处隔着山坡的地方,一个贼眉鼠眼的人盯着林家的门口,看着院子里面的人。 每天有不少人来林家买豆芽,加上今天是卖豆豉的日子,这村里面的陌生面孔也多了。 各种柴火花销也大了。 现在一个稍微估价些的孩子,都知道两捆柴火能卖一文钱,村里人还有不少人收。 想赚钱的毛孩子都去了,能干的动活的大人自然也就动了。 来来往往的,好不热闹。 林家门口每天都有陌生人盯着,也没有注意到这人形迹可疑。 “叉子,怎么样了?”一个商人打扮的人走到附近那年轻身边不经意问道。 “还是原样,她每天门都不出,这活怎么干。” “门不出就想办法把她引出去啊!” 第37章:豆豉鱼、酒糟鱼 “这每天来来往往做生意的都在村里,怎么引啊?”年轻男人抱怨着,拢起了袖子。 眼看着这天越来越来冷,每日站在这里被寒风吹也不好受。 若不是为了那银子…… “怎么引你得想办法啊,五爷说了,事情办得好,少不了你的赏赐,至少是这个数。”男人说着,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那年轻人看了以后,疲倦的双眼直直放光。 满是贪婪盯着林家的院子,就像以前是一个巨大的油脂丰满的肉块,像只饿狼一般,恨不得立马吞下。 “好好看着,想办法,我等你消息就动手……”商人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便走远了。 林舒晴卖完了豆豉以后,顺带准备了些酒料,就是发酵用的酒曲。 她用豆腐和豆豉换了不少的小鱼。 山野里面没什么太大的鱼,小鱼还是比较常见的,可是因为个子小,也很少有人去打这鱼的主意。 刺多肉好少,怪腥的,除非是真的太馋了,不然哪有那个闲工夫去捞鱼啊。 可听说林舒晴要用家里的东西去换,这知道哪里能捞鱼的农人就纷纷行动了。 溪里沟里的小鱼不要钱,可豆豉豆腐都是金贵的。 这鱼林舒晴收到手以后,全部去了鱼鳞和内脏,就着豆豉和酒曲一起腌着,里里外外都涂满了酱料。 两样不同酱料是分开的,用上中等的坛子,满满实实装了五六坛子。 等一个月,才算完工。 林舒晴算着时间,还有两个月左右就要过年了,到时候家里也能吃些好的。 收到了足够的鱼以后她就不再收了,来晚的农人有些失望。 小鱼收不了太多,可是这大鱼她是收的。 这县里有不少的村庄里湖泽水乡密布,要说大鱼也是不少的。 林舒晴收了些大鱼,把鱼鳔全都切出来,丢到锅里熬制了一锅鱼油。 时下想吃油,大多是用的猪油,可猪也就这些,买起来还贵,远不如这些鱼油划算。 剩下的鱼她也没浪费,分了十来只给豆腐坊里,做了三大锅豆腐鱼汤。 吃得大家赞不绝口,都说鲜美至极。 剩下的鱼,她摸了些盐巴,放在自己家院子杆子上风干做咸鱼。 看的村子里面来来往往的人,无一不说着林家赚了大钱了,明晃晃的鱼肉就挂在外面。 更气的,应该是周氏了。 看到小贱人过得越来越好她生气,特别是这些东西还不归所有。村里家家户户都念叨着,林舒晴这丫头是占了大便宜了,也不会知道将来会嫁到哪家去。 这念叨最多的原因还是,她家里就她这个女孩子,嫁出去自然会把东西带走。不像杜家,人家儿子可多着,女儿生得少,不像他们能把财产留在家里。 关于林家富贵的话,周氏越听越气,恨不得去林舒晴家院子里,直接把这一群丧门星全部都给收拾一顿,可是她不敢。 眼下,最让周氏生气的事情来了。 她引以为傲的大儿子,竟然因为林舒晴这个贱丫头丢了活,这可让他们家怎么活命啊? 林大郎原来是在胡记酒楼做账房的,胡记酒楼生意好,他也能收下不少的油水,带着一家人在县里的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眼看着县里一家外地人开的酒楼火起来了,卖的还是其他地方没有的特色菜。 说是豆腐大家都有,可是这做豆腐的方子跟别人家是完全不一样的。 县城里地方小,仔细一打听就什么都出来了。 方子跟谁学的,竟然是卖豆腐的人家学的,还是独家出售。 在这么一打听林家,就发现自己的店里的掌柜就是林家的,还跟那卖方子的小姑娘沾亲带故,就是人家侄女卖的! 好呀,花钱养着你,你还做着吃里扒外的生意。 就这样,林大郎的活没了。 因为林舒晴卖的豆腐,还专门把做豆腐的方子卖给了别的酒楼。 在林大郎看来,这不是断了自己的生路是什么? 无奈之下,只能带着一家老小灰溜溜回了乡里。 周氏听完,恨得手指甲都快挠破掌心。 “这小贱人,我去撕了她的脸,让她干这些害人的事。”周氏愤恨说着,一巴掌排到自己家桌子上,把屋内的几人吓了一跳。 周大朗今年三十六了,每日在酒楼跟各色人物打交道再会察言观色不过。 他看自家娘亲生气,他自然也是极为气愤的。 一家老小,都靠着他那半两的月钱养活,更别提儿子还在县城里读书。 可就在村里,家家户户都帮着她做豆腐,这么闹,他们怎么也讨不了好。 便摸着胡子有些为难道:“娘,舒晴总归是我的侄女,我这个做叔叔的不能坏了人家生意。” “几个孩子怪可怜的,我们没去照顾着,怎么能给人家添乱呢?” 周氏气得拍桌道:“你把那小贱人当侄女,人家把你当伯伯了吗?” “大郎,你不会是在外面待傻了吧!” “这贱人坏了你的生意,得让她赔给你,不然我怎么安心。” 林大郎眼睛珠子转了转,忽然说道:“娘,林舒晴差不多有十岁了吧。” “你关心这个干嘛?”周氏没好气道。 “十岁了,也是到了能婚配嫁人的年纪了。” “芳儿娘家不是有个外甥吗?今年十四岁了,在县里干活,马上也快到婚配的年纪了。” “她这家里的事情虽然分家了我们管不了,可是婚嫁总得长辈来安排,没听说过自家女儿自己安排的。” 听到这个,周氏眼睛亮了亮! 是啊,等着小贱人嫁人了,还怕不能她捏在手里吗 就着小贱人鬼上身变得凶了些,这神婆她还在找人请,算着日子也快到了。 第38章:盖新屋子 林大郎盘算的很好,只要把林舒晴给嫁出去了,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挡自己。 收拾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嫁人。 周氏听了心中颇为动意,这丫头长大了婚假是要过自己这一关的,即便分家了也脱不开这个礼。 毕竟除了这里,她也没有其他的长辈。 心里想到这一茬,两人就开始行动了。 林大郎带着媳妇就往娘家赶,这么好的事,换谁都是捡着便宜了。 林舒晴这边左思右想,觉得这扩大产能的话,起码是要多几间房子。 乡下的方子好盖,拿土块一堆就成了屋。晾干了就能进去住,也不用的等别的什么。 若是要盖新房子,自然是不能住破的。 自己家这边现在住屋子还漏风,是拿稻草和泥土简易修补过的墙壁。 不如把这边旧的房子收拾一下发豆芽豆豉,新的房子盖着住算了。 哪有盖了新房子做生意,自己还苦哈哈住着破房子的道理。 既然要做,自然是要做好一点的。 林舒晴想盖一个带火炉的房子,冬天是烧水取暖都会方便很多。 关于自己的房间,林舒晴有自己的构想。要是取暖的话,肯定要修一个大的铁炉子一样的升起来,可是等她在铁匠家问过价格以后,觉得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如今铁贵,农户人家没几个用得起铁做的器具,大多是木犁耕地。 铁锅也不是家家都有的,稍微穷点儿的人家,家里连个铁菜刀都没。 所以林舒晴转其道而行之,准备做个火壁炉。 原先她是想着做火炕,可是她只是睡过,并不知道该怎么搭建。加上记忆里面这边的冬天也不是很冷,暖的年头一场雪都下不下来。 火壁炉足够用了,而且没火炕废柴火。 杜大川这边服役已经服满一个月了,活少了很多,轻松了很多。 上面虽然说有官人要下来,可也不是来的每一位都是达官贵人。 他们一伙人就是起了几个院子的屋子,再修了些牛马棚子和仓库。 一些自称上官的人已经住了进去,说是来赈灾的,什么也没干。 住在屋子里面指挥他们这些汉子干活,一会儿挪石头一会儿挪树的。 每日也是些挑沙土搬木头的活计,什么累干什么,修完房子还得铺路。 县里面的路每年都得修,可是今年修的路,连一顿粮食都不给,说徭役期间给粮食了,没有多余的给他们吃了,修得大家怨气十足。 怎么不说今年徭役已经服过了,干嘛还逼着他们再来干一次。 干最苦最累的活,连饭都吃不饱。 可唯一让人欣慰的是,家里的地里的麦子保住了,家家户户也有了新的营生。 这次服役,也算是苦尽甘来。 林舒晴有了这个想法以后,就准备跟杜大川说了。 “盖新房子啊!好啊,盖是可以盖的,不过眼看着要过年了,现在盖房子材料不便宜。” “这县里里面家家户户都把房子修缮了一遍,木头和沙土都贵了。林丫头,要不等过年了再盖?” 第39章:打算 杜大川善意提醒道,毕竟花钱容易挣钱难。 这些事倒是林舒晴没想到的,她只有花钱这个念头,也不知道物价如何。 便跟着问道:“杜大叔,我想问下起一间屋子会贵多少?” “家里的房子太破了,还漏着风,盖间新房子出来住,其他的房子就留着种豆芽。” “说贵了也不是太贵,比起之前,现在每间屋子估计得多花上二三两银子的沙土费,不过这找人做工的钱,倒是便宜多了。”杜大川说道。 因为之前那场冰雹,不少人家损失惨重,每天县上排队找活干的不少。 这人一起多起来,雇人花的钱自然少了。 林舒晴在心里估算了一番,这建房子大概要花的钱,还有这期间能多赚的,也就拍板决定了。 “杜叔,这盖房子的事情我不太懂,还有很多地方得麻烦您,我只能出点儿钱。”林舒晴惭愧笑道。 她在村子里面住了这么多年,前几年去县城的次数屈指可数,还是今年卖豆腐出去好些次。 那些别的问题,她自然是都不清楚的。 最亲近的只有杜大川一家,只能麻烦他了。 “丫头,这是小事!到时候帮你在村子里面吆喝几句,肯定是有人做活的。咱们村现在开始做豆腐,来来往往的人都盯着。” “别说是这外面的人,就是这村里的人你都得堤防好,万一哪个去你屋里偷东西……”杜大川语重心长道。 财帛动人心的道理,他最近也是深刻体会了一番。 如果不是因为这豆腐,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巴结他。 提着各色的礼物和钱财送到他家,想要把豆腐方子换走。若是换在以前他可能会高兴,可是在路上遇到一伙直接想动手教训他,企图换方子的人以后。 他算是再也高兴不起来了,看着这些陌生面孔就心慌。 假如当初林丫头没有喊村里人一起做豆腐,跟他一起的进县城的村里人不一定全都会帮他。毕竟家里有老有小的,伤着了也是个大问题。 人心都是向着自己的,有了共同利益以后才能一致行动。 所以在家里赚了钱以后,杜大川固然开心,更多的还是对未来的担忧。 “我知道的杜大叔!”林舒晴笑着应道。 自从她院子里面开始做豆芽生意,也有不少来张望的,也有想往屋里闯的。 卖豆豉以后,来的更是不少。 她干脆把屋子的门给锁了起来,托村里人做了一个木制的柜台,摆在前面。 留下一个收钱拿货的通道,万一来了什么心怀不轨的人,也能及时止损。 都说山民民风淳朴,她看不尽然。 有的猎户拿猎物跟她换东西的,还会送她皮毛,添些小物件。 有的来换豆豉的,缺斤少两掺上石头,还有提前泡发增加重量的,各种奇怪的法子她都见过了。 只能说,有些人是肚子饿了为了多吃一口饭,有些人则是吃饱了想要更多。 “村里的能干活的人,我也不太清楚品行,杜大叔你得帮我多看着些。” 第40章:豆腐厂 “放心,都是一个村子的人,游手好闲爱偷懒的我肯定不让他来干活。”杜大川一脸正经保证道。 “那就麻烦杜大叔了!”林舒晴谢道。 眼看着天冷了,大家找不到什么活计。 这会儿听说了林舒晴家想盖两间新房子,立马家里有劳动力的都去掺和着。 给的条件也很优越,一天十二文钱,包一顿饭。 一个村子的包一顿饭其实并不是很重要,家里住得近,都可以在家里直接吃了过来。 重要的是这一天十二文的活不好找,这豆腐虽然一文钱一块卖得贵,但是算上本钱,还有花费的功夫。加上众人目前还有豆腐坊里打工,没有自己挣钱。 林家的这个活,怎么都是大家伙赚了便宜。 所以不一会儿的功夫,杜大川就把人给找齐了。 盖新屋子,自然得把地扩大。 这年头盖屋子没有什么讲究,什么你占我家的多一点,我占你家的少一点。 林三郎当初从林家分出来,好的盖房子的位置都被别人占了,所以直接找了一个宽敞的坡。 周围相邻的一户都没有,远远望去,才能看到几户人家,所以这林家的地方宽敞着。 众人把原来院子的篱笆给推翻了,直接在上面开阔的地方起了个地基。 什么设计图纸,全部都是按照林舒晴的想法来的。 其次,除了这两间屋子之外,还说要盖一家豆腐坊。 这专门给以后留在坊里一起做豆腐的人用。 平日里,吃饭,干活都在这坊里,也就不用去杜家的草棚,风吹日晒了。 大家伙听了,这就更有干劲了。 这房子不是给别人盖的,这是他们家里都有份的。 便是在抬沙土,搬砖瓦的时候都多了引以为荣的感觉。 这么大的房子,以后是要给他们娘亲、妻子用的,还是他们凭实力盖出来的。 跟自家的房子不是一样的感觉,毕竟自己的家的房子没这么宽敞。 也不像里面这么多名堂,什么工作室,休息室,食堂,仓库之类的。 林舒晴也没忙活着,家里多了这么多干活的人,吃饭各种的都要跟上。 经过那次冰雹以后,外面的米面贵了不少。 给米饭她是给不起的,但起码磨的细细的麦粉是有的,放到蒸笼里做蒸饼,外加上吃饼时的菜,都得她准备着。 为此,她还请了好些个婶子来家里帮忙做饼。 每天光是蒸饼用的柴火,就得烧掉不少。 林舒晴不是一个小气的人,自己家里腌的萝卜,做的豆干豆腐,全部都拿出来给大家伙吃。 这年头也没什么好吃的,她尽自己的所有的想象力做着这些饭菜。 她还请县里王掌柜的帮她买了一些骨头,这年头肉贵,可是骨头不值钱。 每天早上就开始熬制大骨头汤,然后往里面放上豆腐和萝卜,煮出的汤带着一股鲜甜的肉味,吃过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虽然汤里偶尔能看到些油花,但是豆腐和萝卜吃起来都是带肉的感觉,堪比过年。 第41章:鸡蛋坏了? 林舒晴每人给上一大碗豆腐萝卜汤,蒸饼管够,小菜一碟。 在林家做活的好处毋庸置疑,可也正因为这些好处也生出了不少小麻烦。 蒸饼是管够的,村里人家的壮汉都在这里干活,到了这个年纪,上有老母亲下有儿子。 这喜欢凑热闹的小孩子,就凑到了跟前。 当爹的自己吃着好东西,怎么可能看着自家孩子嘴馋呢? 就直接把这蒸饼和这豆腐汤给孩子吃了,吃了老大,等下老二老三来了,家长长辈不可能不顾着。 这家你看给孩子吃,那一家孩子也来了。 加上林舒晴在这方面也没有说明不能给,只说了随便吃。 所以过了几天,这能给自己孩子在这里混口饭吃的都带,起码多出两三个饼子。 蒸饼不限量,再多的饼也养不活这一村子的孩子。 这事,还是一个热心肠的婶子给林舒晴说的。 林舒晴每日忙着做豆豉,豆芽,麦芽糖的事,直接把仓库的钥匙托付给了做饭的婶子。 “林家大丫头,你看他们实在不是个事,自己吃饱就算了,是给你干活的,一个村子里面的,还得把自己家孩子带来你这里吃。”一个婶子颇有怨气道。 每日做蒸饼做的累死,不够这些人吃的,还要分给他们妻儿吃。 自己家孩子懂事不争这口,家里也不缺这些饼,可这怎么想到都气人。 “婶子,这事我知道了,谢谢你。”林舒晴礼貌道。 顺带出了院子望着上面的坡,那里就是新建的豆腐坊,还有她的新屋子。 就在不远的十来米处的地方,到时候这里还要另外起一个棚子,用来放牛羊养鸡一类的。 所以那边有什么动静,她这里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会儿正是吃饭的点,那边有不少的匠人看到她了,也不遮掩,带着自己家的孩子,撕了一半蒸饼喂孩子。 这年头谁家没几个孩子,孩子一多也不好喂。 林舒晴看着他们手里拿着的蒸饼,分量是小了些,所以她才说,管够。 “婶子,明天把蒸饼稍微做大一点,到时候别先端出来,我会跟他们说的。”林舒晴道。 那婶子听了就有些不高兴了,还要做大些,这是不够他们吃吗? “明天按人头做吧,每天做工的就那么十来个人,每个人做两个蒸饼,你们也一人两个,汤还是按以前算。每个人分量固定,想不想自己拿回家就是他们的事了。” 林舒晴把话说完,那婶子脸上的神色才好了很多。 “知道嘞,我明天就这么干,省的便宜了那些小兔崽子。” 第二天中午,林舒晴把里正请来了她家,一起带这还工地上看。 毕竟她年纪小,很多人都不把她当回事,可是杜大叔这会儿还在县里服徭役,白天是没有空过来的。 杜大叔家的几个儿子年纪比她也大不了几岁,还是不管用。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可惜她家里没大人了。 闻梁听了这个事,倒也是没有犹豫直接来了。 他是一村里正,村里有个什么事邻里纠纷的事情他都要负责的。 这拿做活的蒸饼给孩子吃的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那就是一群人贪了粮食。 村里人没几个富裕的,这富裕的也不会去做苦力活,家里能省着点就省着点,这道理他也懂。 可这便宜,也不能占太过了。 等到饭点的时候,众人没看到蒸笼和以往一样送来,反而院子里面站着两个人,多多少少明白了什么。 心虚是有的,可也不是他一个人这么干的,大家都是这么干的,难道要让他们走了? 所以人群中,有着一股令人尴尬的沉默。 “今天中午吃饭前把大家叫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蒸饼管够,我是想着大家能吃饱饭。大冬天出着力气活,总不能饿着,我还想着大家能喝上一口热汤。” “今年的粮食价格贵了不少,买这些花了不少的钱。各位叔叔想把饼给孩子吃,怕孩子饿着我也是能懂的。我爹在的时候,若是在做活,也给我们兄弟姐妹带上一些。” “可是我家里钱财有限,实在是出不起那么多的粮食。我把蒸饼做大了一些,以后每个人领上两个,自己吃带回家给孩子吃都行。汤还是照旧,萝卜也不多了,吃两日就少了。” 林舒晴把这些说话,望向眼前的人群。 前面的都属她叔叔的辈分的人,长得都她高壮许多,此刻都盯着她。 虽说眼神中没有多少的恶意,但她也是怪不自在的。 闻梁也跟着开口了:“你们来的时候,都是村里做了保证的,给我保证好好干活,每天给上十二文工钱。” “你看看这镇上哪里还找得着十二文工钱的活,年景不好,给上七八文就是了,还不一定每天都有。” “都是一个村的,林丫头给你们管饭,你们意思把自己家的孩子带来吃吗?” “要是你们自己家里盖屋子,请人做工吃饭,人家把一家带来吃饭你怎么想?” “现在规矩改了,每天两个蒸饼,爱带回去的带回去,给你儿子女儿老娘老婆都没人管你。” “谁还有什么意见吗?” 闻梁问道。 周围是一片沉默。 “带孩子来吃饭的时候,没看你们这么安静啊!” 这话说完,才有人应。 “知道了里正!” 如此,这件事才算解决妥当。 毕竟林舒晴是给钱的,她便是直接把人赶走了,人家也是没什么理由的。只不过是乡里乡亲的,可能会说几句闲话。 她不是一个怕闲话的人,她只是看到大家的日子过得这么苦,也想着帮衬一把。 冰雹也好,种地也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只能靠着地里的粮食过着日子。 别的村她暂且帮不到,但自己村里的还是可以。 虽然身体变了,可脑子里面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知识,她许许多多的事物,知道如何创造如何改变。 要是把这些东西放在大脑里吃灰,不拿出来用的话,她感觉对不起自己上的这么多年书。 第42章:奇怪商人 对于村里孩子到这里蹭饭的事情到此为止。 不少人说林家丫头厚道的,现在不让他们带走吃,现在让他们自己带回家吃了,愿意给儿子女儿是他们拿了饼的事情了。 这事结束以后,林舒晴还偷偷在朝干活的地方看了看。 每日的汤和饼限量,有的人会自己吃,有的人则是在吃饭的点把汤和饼换给自己家的孩子和妻子。 而自己,继续吃着家里粗糙的饼子。 林家做活给的饼子都是拿麦子米面磨得细细的,加上老面一起发酵蒸熟的,且不论口感如何,卖相和香味都是比别人家的要好上很多。 乡下人家,没那么多功夫把粮食磨得细细的,有那力气干什么活不好呢? 便是在山上捡柴火,帮人磨豆子也能赚上不少钱。 所以吃起来,肯定是比不上林家的饼子。 不过林舒晴现在可没功夫管这些,家里事情太多需要她操心了。 林知书最近跟自己家姐姐学算术,家里各种账务他都能简单算清楚。 不过,这事还跟他的小爱好有关。 林知书特别爱数鸡蛋,家里的鸡蛋一些是自家养的鸡下的,一些则是那些换豆豉豆芽的人送来的。 还有姐姐说了镇上开酒楼的王掌柜,经常送很多鸡蛋过来,鸡鸭鱼肉捎带着雨鞋。 姐姐每天给他们一人煮一个鸡蛋,说是给他们补充蛋白。 林知书听不懂这里面的意思,只是觉得每天早上的鸡蛋很香。 家里的鸡蛋堆成了小山堆,用稻草铺底装在了篓子里。给了林知书极大的安全感,每天要把框里面的鸡蛋拿出来仔细数一遍,感觉干活都有劲了不少。 林知书算着每天要吃掉的鸡蛋,再算着家里的鸡蛋进项。 最近有个城里养鸡的住户,拿鸡蛋换了不少的豆豉,家里的鸡蛋直接多了几百枚。 林知书开心的不得了,可随之而来的也有烦恼。 家里的鸡蛋吃不完以后,放多了就容易臭。 林知书数到其中一枚鸡蛋时,入手的感觉不太对,磕在碗中,发现已经是个坏蛋了。 便急忙找到自己家姐姐面前,那么多鸡蛋坏了,可是个大事啊! 况且家里鸡蛋好多,要是都坏了他可得哭死。 林舒晴正在整理簸箕上发酵的豆豉,听到这事愣了愣。 虽然一直有人用东西来她家里卖的货物,可粮食什么都是能放长久的,而这鸡蛋会坏,是她没想到的。 便领着林知书,去了放鸡蛋的屋子,仔细挑选了一番,拿在手里感觉不对劲的直接挑出来。 又打了一大桶的水,把鸡蛋一个个放在水里等它漂浮一起来。 漂浮在水中的,证明鸡蛋还是新鲜的,若是浮在水上的,证明则是坏的。 几篓子鸡蛋很快鉴别完了,坏的有几十个。 “这些都坏了,找个地方埋了吧。”林舒晴吩咐自己家弟弟道。 但又害怕这有人把鸡蛋给挖走,吃坏了肚子。 “打碎了埋了把,就埋我们院子的菜地里,还能给地施肥。” 林知书想的显然比林舒晴多得多了,对着剩下几篮子鸡蛋问道:“姐,那剩下的怎么办?吃不完又会坏掉。” 家里的人就这些,每天都在吃,可经常能收到不少的鸡蛋,再放久了更坏的多。 林舒晴忙的不行,没顾虑到这些。 也没想到家里的鸡蛋会吃不完,拿出去卖有点不太现实,县里的卖鸡蛋的多。 就是王展酒楼那边,每隔几天都会给她送上一些鸡蛋过来,说是家里有个养鸡的亲戚,这些给她家里的孩子补身子。 送过卖给别人只会给人添麻烦。 村里人家家户户都有养鸡,也不缺这鸡蛋。 林舒晴望着那变质的鸡蛋,忽然来了主意。 她这里养鸭的少,偶尔才能吃到鸭蛋,她压根没忘皮蛋上面想。 皮蛋能做的东西,太多了,凉拌皮蛋、皮蛋拌豆腐、皮蛋瘦肉粥,哪个不是鼎鼎大名。 鸡蛋也是能做皮蛋的,不过这名字不一样,叫变蛋。 做出来的虽然不如鸭蛋那般翠绿如宝石,可是透明的黄色看上去大气不少啊! 她原先在学校的食堂里面就吃过不少,那滋味还是怪让人怀念的。 有不少人剥了壳直接吃,爱的人多,不爱的人也多。 皮蛋瘦肉粥,吃过的都说好! 想到什么,林舒晴就做什么。 就带着几个孩子,去搜集了枝条,烧成裹在鸡蛋上。 现在村里人多眼杂,好在仓库里面有各种树的枝条,连带掉下的松果都不少,这些可是做变蛋的必备工具。 家里东西齐全,省去了她不少麻烦。 几个孩子手脚都麻溜,一会儿就整完了好几筐鸡蛋。 留下八十个,准备以后吃。 “以后多的鸡蛋,就都做成变蛋好了,耐放,还不用担心会坏。”林舒晴说道。 变蛋是个新鲜词,拿鸡蛋做的东西,自然是吃的。 有林舒晴之前做的那么多好吃的例子在,几个孩子都被馋的有些流口水。 “姐,这个变蛋要怎么吃啊?跟鸡蛋一样煮着吃吗?” 林舒晴笑了笑,温柔道:“可以煮,但是不用煮。拿着切碎和瘦肉一起煮粥是很好吃的,直接凉拌也很好吃,跟豆腐一起拌着也很好吃。” “这个要等上一个月才好,以后不爱吃鸡蛋,可以每天给你煮点蛋粥吃。” 几个孩子听着,眼睛里星星亮亮。 要花上时间等的吃的,都是特别好吃的。 豆腐好吃,豆豉好吃,豆芽好吃。 姐姐说的好吃的,从来都不会骗他们。 特别这需要时间的越多,吃到嘴里的滋味更是不一般。 “姐姐,我们以后要做很多变蛋吗?家里鸡蛋这么多。”林知书问道。 “做是要做的,这些我们都吃不完。等变蛋做好了,直接送些给王掌柜的,卖给村里人也行。”林舒晴道。 鸡蛋卖不出去,变蛋是不一样的。 她对自己的变蛋很有信心,从其本身晶莹剔透的程度来说。 估计整个县,只有她这里是独一份的。 变蛋的价格,比起豆芽还是要便宜的,到时候拿着换鸡蛋鸭蛋都成。 听到可以换钱,几个孩子眼睛更亮了。 第43章:买方子 “姐,那我们以后不吃鸡蛋了,都做成变蛋卖钱吧!”林知书率先说道。 家里的好吃的多,这鸡蛋不像豆腐和豆豉都可以用豆子做出来,鸡蛋还是少的。 要拿去卖,自然是不能按照以前鸡蛋的价格卖,这点几个孩子都知道。 能赚钱的东西,他们还是少吃吧。 林舒晴无奈笑道:“你们还小,让你们吃鸡蛋是让你们补充营养,以后才能长得高高壮壮的。以后多换点儿鸡蛋就是了,不用省下你们吃的鸡蛋。” 家里的钱是有的,鸡蛋不够还能出去买,愿意卖的大有人在。不至于为了赚这点儿碎银子,扣孩子的口粮。 安抚完几个孩子后,林舒晴继续忙自己的活计了。 做豆豉麦芽糖的事情她得自己亲力亲为,家中几个孩子太小了,唯一帮得上忙的林知书要顾着那边卖豆腐的生意。 几个小的她是指望不ma 上的,只希望他们能健康长大。 “林丫头,林丫头在吗?”院外忽然传来一个男人呼喊的声音。 林舒晴走出去一看,是杜大川。 正满面喜色朝着她这里走来,活像捡了钱。 “杜大叔,怎么了?”林舒晴上前问道。 “丫头,我今天在县里干活的事情,刚刚碰到一个外地的商人问路,我就给他指了路,没想到他是要来我们这里买豆腐豆豉的。” “他说了,要花大价钱买我们的豆腐豆豉,运到都城去。” “还说这生意好,直接在都城给我们开一家铺子,让我们做豆腐,他收点分成……” 杜大川高兴说着自己的豆腐作坊怎么扬名到外县,外县的人都知道这做豆腐的是一户姓杜的人家,还有这豆腐卖得多好。 “那杜大叔你说的商人呢?跟着你来县城了吗?”林舒晴问道。 既然是为了豆腐而来,自然得来这里看看。 杜大川略微收了笑容,有点遗憾道:“这商人说他马坏了,伤了蹄子,一时半会儿来不了这里,让我们去县里里面找他谈生意,他略备酒菜。” 杜大川把那商人的原话复述出来了。 原本是没什么问题,可听到商人让自己去县城找他的时候,林舒晴就觉得很奇怪。 她这里来了不少的外地的行商小贩,皆是满身风尘,也都是亲自过来看看货才安心,还要讨价还价一番。 这人不但不来,还让她去县里找她们,这是为了买豆豉豆腐,还是为了别的。 若真是个架子大的,还想给她的下马威,那她还是不去了。 所以林舒晴觉得,去县城怎么想都不妥。 “杜大叔,这人不会是个骗子吧?买货的不来我们的村子里看,难道还要我们送去给他吗?” “你再问问那人,若是有诚意,就来村子里吧。都走了几百里路从都城来这里了,还差这十几里吗?” “别是什么坏人,骗过去我们关起来,然后逼着我们家里交出方子的。” “杜大叔,那时候你多带几个人去,注意安全!” 林舒晴拿自己看到的不少绑票的经验说道。 第44章:被抓 把杜大川听得一愣一愣的,只听人讲给路上有拦路的山匪会抢钱杀人。 没想到,这还会有人伪装富商骗钱杀人的。 杜大川听了以后不像原来那般开心,反而慎重跟林舒晴商量起了这商人的事情。 “那这商人,我们不管他了?”杜大川问道。 他拿不定主意,他觉得林家丫头是个有主意的,有个在当官人家做事的娘亲,怎么都比他懂的多。 “杜大叔,我只是说这人有些可疑而已,说不定人家真的是那么个性子。你别太紧张了,也别不当回事。” “要是他想跟你谈生意,你就把他带回村子里。若是说其他的,你就不理他,你身边跟着那么多村里人,他不敢做什么的。” 林舒晴劝道,她觉得自己也不算过分紧张。 村子里因为这豆腐方子闹出不少事了,晚上甚至有游侠刺探到他们村子里偷东西。 好在杜叔叔的家开了豆腐坊以后多养了两天狗,晚上狗叫个不停,把左邻右舍的人都给引来。 不过那游侠跑的太快了,就着夜色跑的老远。 从那以后,村里又有不少人家养了狗。 家家户户都在做豆腐,万一偷走了什么值钱的东西,怎么办? 至于那些花钱来买方子的林舒晴更是没有理会,她并不是为赚钱而赚钱。 “行,他明天要是在,我就问问,要是不在,那就算了。”杜大川道。 反正家里每天都有个收入,想给儿女们买件衣服,媳妇买个簪子都是够的,他也很满足。 准备等徭役的活干完了,再回家来一起做豆腐,那时必然能赚更多。 第二天中午,就来个牵着牛车的人,慢慢悠悠走来了村子里。 那人穿得倒是满身贵气的衣服,林舒晴听村里人形容,她跟着去看了眼。 平日里,村里人穿得都是粗麻布做的衣服,粗麻搓出来是什么颜色,这布料就是什么颜色。 麻布一洗,就很容易破。 所以破落人家一年到头都不会洗上几次衣服,就那么穿着。 至于是什么气味,跟保暖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若是染上颜色的布料,自然是不能跟其他的布料相比较。 这种布料摸上去比粗麻布软上很多,还有着鲜亮的颜色。 可这个时代的染剂,并不像林舒晴现代见过的那般,是持久的。 天然的染剂,染上去,每洗一次就会褪色一次。 多洗几次,要么洗成渐变色要么就褪得差不多了。 在给家里的孩子洗了一次衣服以后,林舒晴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只有富贵人家才穿得起好衣服。 颜色再鲜亮的衣服,洗多了就会变成旧衣服。 只有家里有钱的人,才能每日穿上颜色染得鲜丽的衣服。 那商人穿的衣服,是件染得很厚重的蓝墨色的外袍,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内衬。 跟平日里行走在这里,满身灰尘的商人比起来,自然精致了很多。 可也是这份精致,让林舒晴怪疑惑的。 哪有这么特立独行的人。 那商人不紧不慢,在村里晃悠了一大圈。 才走到豆腐坊那边问道:“你们这里,可有什么吃饭的地方?” “我想请你们豆腐坊里的主事人过来,一起吃顿饭。” 吃饭的地方自然是有的,就在豆腐坊旁边的屋子里。从早到晚,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客人。 比起城里卖豆腐的地方,这里最大的特色是有现卖的豆花。 屏南坡离县城远,豆花运过去,凉了口感会差很多,若是到县里现做,自然是要需要考虑点卤的问题。 有人提议把卤水直接运到县城里去卖,被林舒晴直接否决了。 卤水的配方并不难,她虽然加了点东西,可是别人一尝就能尝出咸味。 加上做豆腐的步骤也简单,有心人估计摸索不了多久就能摸索出来。 所以豆花再美味,只有这屏南坡单独一家有。 桌上背着酱油粗盐等各种调料,喜欢的自己调上一碗合适自己的胃口,糖是没有的,糖太贵了。 每日,有不少从县城过来的,带着一家老小,每人点上一碗豆花,吃完各色的豆腐菜,再带上一两斤新鲜的老豆腐和嫩豆腐。 运气好碰上卖豆豉的日子,还能揣着一小坛子豆子回家,买上一碟子豆芽。 连吃带拿,一家人,满载而归。 能主事的,除了杜家的,就是林家的丫头。 出了这些事以后,村里的人愈发不只把林舒晴当一个丫头看了。 别人丫头这个时候能干嘛? 下地干活、养鸡、喂猪,若是有个厉害的娘亲,能裁的好一身衣服,自己绣个帕子什么的。 跟城里的绣娘比不了,乡下人能绣得针脚整齐已经算得上是很好,更何况十来岁的丫头。 能赚钱、能干活的丫头,能拿她当普通的丫头看吗? 林舒晴被告知这商人想请她吃饭以后,这第一反应就是,是昨天那个可疑的商人吗? 等她把锅里的豆子煮完以后,放在竹篓子里摊着,才慢慢去了那边。 “百闻不如一见,都说屏南坡做豆腐的是一个姓杜的男子,没想到,原来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坐在桌子那边的商人悠悠笑道。 接着站起来对林舒晴行了个礼,请她入座后才坐下。 举手投足间,似在显示名士风范。 林舒晴心中默默吐槽,原来以为是个放长线钓大鱼的骗子,没想到还是一个装x犯。 除了村子里,在外的名声她并不明显。 而村里人也大多是认为,她这是占了杜大川的便宜,才有这好运气,可以一起做豆腐。 所以对外,大家都是认为,这做豆腐的方子是杜大川的。而她,是个做豆豉豆芽的,主要是靠着自己的娘亲的本事。 至于她,没想到竟然有人知道她是老板。 看来这人是完全有备而来。 “客气了,不知这位先生贵姓?”林舒晴问道,脸上扯着职业化的笑容。 “先生自然是不敢当,免贵姓李,我是从临淮府来的,年轻时去过京城做生意,后来还去了东边鲁城和南边的阳城,巴蜀之地也曾涉足。” “还是第一次来这县城,没想到也这么不得了的屏南坡。” 第45章 :县衙审问 话里面满是这这地方的夸赞,还有对林舒晴不凡的赞叹。 林舒晴扯着笑脸听着,从里面听明白了几个事。 这一呢,是这个人可能真的商人。 走南闯北过的人,语气里面满是对自己履历的骄傲。 这二呢,这人绝对是别有居心,不管是为了方子,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不然来了半天,不去看什么豆腐,光在这里跟她扯皮干什么? 林舒晴有些听不下去,倒了杯茶润喉。 说是茶水,其实是直接用水烧开的白开水。 这个年代的清茶还没出现,富贵人家煮茶用姜片、桂皮、八角、葱、蒜、盐,糖等各种调料调和而成。 林舒晴在酒楼里喝过一次,王掌柜请的,她实在是喝不来。 “这豆花做的,入口即化,像滑近喉咙里的,回味甘甜。若是卖到都城的饭馆里,至少能卖上五六文一碗的,一文钱一碗,也太便宜了。”那商人感叹道。 “乡下地方是这样的,东西本来就不贵,一文钱一碗,来买的人多。”林舒晴道。 豆花的名气不比豆腐小,主要是屏南坡离县城远,不然这每天的来吃豆花的人能排出长队。 不过现在店里的人就不少了,人少有人少的好处,人多了也忙不过来。 “我看林姑娘周身的气质,不像是这小村子里能养出来的姑娘,将来必然不凡。”李姓商人接着夸奖道。 “我就是这个村子养大的,出生到现在就住这里,只是你看不见而已。”林舒晴发挥实力当着杠精。 商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凝滞,立马又继续缓和了脸色。 “林姑娘,我就直说了,我想买几个方子,不知道姑娘卖不卖!” 好家伙,终于说到正点上了。 “不卖……”林舒晴也很坚决拒绝了。 这并不是她拒绝的第一个人,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姑娘,你不问问我给你多少钱买方子吗?”商人笑着,有些耐人寻味。 至于多少钱,林舒晴自己心理预期也是有的。 有不少人前来提出了优渥的条件,一百两的,几百两的都有。 接着,商人在桌子上比了个数,低声道:“给这个数的银子……” 林舒晴看着,五指长开,这是五百两? 那人似乎看不到林舒晴脸色变化有些失望,接着低声道:“不是五百两,是五千两。” 五千两,这可不算是一笔小银子。 林舒晴心中默算了一下自己如今的收入,一年净收入有三十两算是不错的了,如果这豆腐坊一直开下去。 一年也就三百多两银子,这些银子她干二十年不知道能不能存道。 毕竟中间花钱的地方多的去了,钱不可能一直放着不用。 看着林舒晴略加思索的模样,商人终于有些安心,可把这小姑奶奶说动了。 “林姑娘,你觉得这比生意如何?” 林舒晴面色不改,抬头道:“不知李老板是要哪几个方子?” 她家里总共就俩方子,豆腐坊里面的是大家的。 商人面带微笑道:“我想要这豆芽、豆豉、豆腐的方子,自然,还有另一个方子,我也是很想要的。” 第46章:京城来人 “什么方子?” “救麦子的方子!” “林姑娘只要把救麦子的方子交给我,对外不再提起这方子是你给的。事成之后,姑娘至少还能再有这个数的银子……” 林舒晴看着他手上比划着的二,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危机感。 是什么人能看中这救麦子的方子呢? 她也算是看清了眼前这人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她救麦子的方子来。 说实在的,这些方子里面最不值钱的就是这救麦子的方子。 随便找人家,花上几文钱,可能就会把这事情打听清楚了。 不仅是这个村子,周围的村子不少村民都知晓,何必在她这里花功夫。 想要的,大概是个名正言顺吧。 若是个做慈善的,这事情就简单了,可眼前的人显然看起来,不像是个做慈善的人,也不是个纯粹的商人。 看着林舒晴纹丝不动的模样,这商人也不认为她是被这数字吓到了。 反而让他觉得,这事情进展会有些难。 “不知林姑娘意下如何?”商人问道。 “豆腐方子,是我一个村子里面共有的,卖不了。麦子的方子,若是要救麦子的话,随便找个种地的农人问问就是了,到处都有。”林舒晴应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一双眸子亮的透彻,仿佛天真不知事的少女。 商人脸上表情不太好,笑容不像刚才那般亲切,反而带着一股凶横之意。 “林姑娘,用钱买,是因为我敬重姑娘的本事,不想凭空拿了姑娘的方子。” “要是姑娘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课不太妙。” “我听说,林姑娘家里还有几个年幼的弟妹,日后少不了花销的地方,收下这笔银子,继续做你的买卖,难道不好吗?” “姑娘只当是多了些银子花罢了。” 商人笑着道,语气里满是威胁的意思。 林舒晴不是不懂,她是不想。 能留意到这方子且想买断的人,指不定有什么其他想法,她不想掺入这潭浑水里。 若是真的想用,跟之前一样送几斗粮食就行。 “李老板,若是想用直接那几斗米换就是了,一亩地的麦子是救,一村子的麦子也是救。”林舒晴笑着道。 “看来林姑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这小姑娘,想去大牢里面吃苦头吗?不仅这名声坏了,还会连累你家的弟弟妹妹。”那商人接着威胁道。 听到这里,林舒晴算是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可算是把她给整乐了。 “李老板,我们坐在这里客客气气说话,我称你一声老板。” “你所以用钱来买,而不是直接拿,是因为你不敢。不管是你,还是你背后的人想要这方子,你都不敢直接拿。” “因为周围的村子都在用,你们堵不住悠悠众口,所以直接找到我,让我改口,让这一切变得名正言顺是吗?” “你若是想拿这个威胁我,那可真是拿错注意了。我宁可不要穷人家的钱,也不会拿着这个方子去卖钱,说是你们的方子,这生意,我不做。”林舒晴坚决拒绝道。 第47章:吃顿饱饭 “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你给我等着!”那商人脸都被气红了,放了狠话就准备直接走。 “等一下,李老板,你吃饭的银子还没有结,你不会想吃饭不给钱吧。”林舒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问道。 后面一句,她特意提高了声音,引得满屋子的人都看着她这边。 经营这家饭馆的是村里人,妇人们在厨房干活,面前待客的多是些身强体壮的年轻人。 听到林舒晴这话,再也不淡定了,连忙赶上来,挡在出口的地方,握着手中的抹布。 一股那人不付钱,就不让他走的架势。 商人见状,气红了一张脸,从怀中掏出一两碎银子重重搁在桌上,才快步走出去。 林舒晴打量着桌子上那块碎银子,起码能换两三百文的铜钱。 杜大叔有一点没说错,那人果真是个有钱人。 点满一桌子豆腐菜,也才三十来文,这钱太多了。 村里算账的男人有些拿不定主意,看了林舒晴一眼。 “陈叔,收下吧,那人有钱,不会再来要的。”林舒晴笑着说道。 如此,男人才笑容满面把银子给收到自己的怀里。 这白捡钱的事,换成谁都高兴。 林舒晴回家以后,倒也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 就如同这话里说的一样,若是要动她,起码要扛得住整个村子的压力。 她听王掌柜说过,当今圣上是个圣明的君主。 自太祖开国以来,一直励精图治,如今不过三代,治下海晏河清,惩治过不少贪官污吏。 所以,尽管商人的地位低,这日子过的还算是不错,起码苛捐杂税的事少了。 这便是林舒晴的底气所在,要是她出了什么事,肯定那些人也讨不了好。 那商人说给林舒晴找麻烦,没想到这麻烦第二日就上门了。 县里的几个差役,带着那商人上门了。 说是买了他们家的豆腐,吃坏了,毒死人了,那人昏迷不醒。 所以找这卖豆腐的人来问,是不是在豆腐里投毒了! 这么一遭,直接去了林舒晴家里,把她带去了县衙。 这还是林舒晴第一次正面跟这个时代的公务人员接触,只能说,这办事效率比现在警察局还快呢! 人家中毒了起码要带到医院里面去检查化验,查出来中毒的食物是什么,再传唤犯罪嫌疑人。 这天不亮就上门了,嫌疑确定的是真快。 林家几个弟弟妹妹哭着在后面跟着,连带屏南坡的每家每户都去了。 或许林舒晴自己本人也没想到,第一次进县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是在县衙。 没过过久,县官就戴着帽子进来了,坐在拿高座上,问着堂下何人。 不过这县衙里的徭役倒是很少,也就前来抓林舒晴的那个几个,其他的一个都没见着。便是前些日子来村里喊服徭役的几个差役,她都没见着。 “大人,草民李庆,是一个做生意的小商人。昨日,我从这屏南坡买了几块豆腐回去,赏给家里得力的下人吃,没想到这下人吃了以后,竟然口吐白沫,呕吐不止,还昏了过去。” “草民想着,定然是这个豆腐里面有问题!肯定是着做豆腐的女子,在豆腐里面投了毒!大人,这是小人的状纸。”说着,一张黄纸呈了上去。 林舒晴被两个官差压在地上跪着,膝盖有些生疼。 但心里不由得不佩服这个李庆,昨天买不到方子,这搞起陷害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便是状纸都提前准备好了。 这心思可真是够细腻的呢。 要是把心思话在别的方面,好好想尽各种办法跟她合作,说不定成功了。 “这卖豆腐的,怎么还往里面投毒?你们有何恩怨吗?”堂上的县令大人问了一句。 县令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双眸狭长,脸颊清瘦,留着一撇山羊胡子,这看上去的感觉,跟山羊也差不多。 他先是瞅了一眼台下的躺着的人仆人,又看了看旁边跪着的林舒晴。 “有的大人!我昨天本想诚心去屏南坡找这做豆腐的作坊这豆腐的方子,我好准备了五百两银子。企料这林舒晴漫天要价,让我给上五千两,我没答应。她定是如此便怀恨在心,才给我买的豆腐中下毒……” “或者说,她做的豆腐本就是有毒的!” 李庆言辞生动道,似乎眼前的是个穷凶极恶的人。 “林舒晴,你有什么话要说吗?这认证物证具在?”台上的县官问了句。 这么一问,快要把林舒晴给逗乐了。 “大人,这人证是哪个?物证又是哪个?这商人带着个昏迷的仆人,就说是吃了我家豆腐中毒。那明天路上晕倒一个老人,吃过我家豆腐,也是我家豆腐毒死的?”林舒晴坦然应道。 李庆看着站在那里的林舒晴,感觉她的反应和自己的预想中的不一样。 一般的女娃,这个时候不是哭着喊着说自己的无罪,话都说不清吗? 便拼命给台上的人使眼色,用手扯了扯袖口示意着。 台上的县官眨了眨眼睛,表示会意。 “人证就是这地上躺着的人和这李庆,物证定然是那块豆腐了!李庆,你豆腐带了吗?” “带了老爷,我这就让人拿上来!” “准!” 两人一唱一和,跟事先预演好的一般。 林舒晴依旧跪着冷眼旁观,她心里虽有惧怕这县官被人收买,要强硬给她安个罪名。 可现在怕有什么呢?若是早就被人收买了,她面露惊恐反而更给了这些人可乘之机。 说着,一块残破的豆腐被人用案板端了上来,甚至还带了只小狗。 眼看这豆腐喂给小狗吃了以后,也是口吐白沫,正在不舒服嚎叫着。 “林舒晴,你可知罪?”县官拍着惊堂木问道。 “大人,这豆腐怎么证明是我家的?万一这是有心人买来以后,往里面下了毒呢?”林舒晴仰着脖子道。 “做豆腐的,只有你一家,从你家买的,便是你家豆腐有问题,哪有人会自己下毒自己吃呢?”那县官问道。 听得站在后面屏南坡的人惊心动魄。 这豆腐他们都是自己的亲手做出来的,好好的粮食做的,怎么会有毒呢? 第48章:忽然拜访 而且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没听过谁家买回去吃了中毒。 这下,不是砸他们村子的招牌吗? “县官大人,府衙做饭的师傅好像每日都会从我们村里买些新鲜豆腐做饭,每次一买,就是两板子豆腐,不知大人吃过这豆腐吗?”林舒晴幽幽问道。 “还有这屏南坡卖的豆豉豆芽,不知大人尝过没?” “……” “……” 林舒晴这话一落音,迎来的是县衙内的一阵沉寂。 豆腐,谁没吃过呢? 冬日里好不容易有个新鲜的吃食,谁敢说自己没吃过的? 还有豆芽,但凡县城里面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王掌柜的酒楼点上一盘。 身为整个县最大的官,怎么可能没吃过。 这一问,县令脸上有些挂不住,用力拍了下桌子吼道:“大胆,县衙之上,不得扯与本案无关的东西。” “大人,县城里外这么多人都吃过我们村的豆腐,怎么就他一家出了事呢?说不定是有心人的栽赃陷害!” “我听说一种验毒的办法,若是人吃了食物中毒死了,那肚子里面的食物还是没有清干净。让仵作来剖肠开肚,取出这食物看看,才能真正证明这食物是否有毒。” “不然,这外面的食物随便怎么加点毒药都行,唯有这吃进去的不会骗人……” 林舒晴这番话,倒是把整个县衙的人惊出一身冷汗。 剖肠开肚取有毒的食物,这种做法闻所未闻,未免有些狠毒了。 可林舒晴说的话,都是在理的。 林舒晴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躺在地上的人,看着他眉头皱了皱,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这些人“古代人”不知道是太天真还是太笨。 找一个大活人假扮被毒晕过去的人,这脸色好好的不像有任何问题,怎么可能被毒晕呢? 哪怕是找个死人抬过来,只要装得像一些,都没问题。 活人,还能听得清清楚楚的,不就是出问题了吗? 而且这人穿着跟李庆家的下人完全不一样,不仅穿的更破,手心处还有大量的伤疤和厚重茧子,脸上也有不少的疤痕。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泼皮无赖,反正像个临时工,这演技自然也是不行的。 “大人,这人要是毒死了,不如按我说的法子看看,乘着这证据还在,不然晚了就没了……” 林舒晴那边还在不甘示弱说着。 而躺在地上的人额头上已经密密麻麻开始冒冷汗了,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县衙内众人,一时之间被林舒晴的砸出来的话弄得有些晕头转向,没闲功夫注意这地上的人。 林舒晴算着时候,忽然大嗬一声。 那人被吓得原地直接蹦了起来,颤颤巍巍看着那边的林舒晴,仿佛大白天见了鬼。 这坏事做成的林舒晴,脸上表情自然好多了。 抬头看到县衙上的县官,见他脸色难看,林舒晴也收敛了欢喜的神色,免得让人看出来。 “大人,这地上躺着的人不是自己起来了吗?看着还好着嘞。”林舒晴说道。 第49章:你要我如何? 此刻县官脸上的神色有些难看,包括高庆在内的衙役脸色也不正常。 这是闹得这么大,这么多人看着,结果,这病得快死的人,站了起来。 这打的是谁的脸啊! “大胆,本大人允你说话了吗?”县官冷着脸道。 围坐在县衙门口观看的人,只要不是个傻子也大多明白了这是县令搞的把戏。这不是欺负人家姑娘吗? 明明是这李庆从总作祟,县官怎么这么糊涂? 南坪坡的人知道了,这是因为他们村林丫头不肯定卖方子给那商人,就被人诬告陷害了。 想到这里,不禁开始心酸。 这命苦的孩子啊,做点儿好事多不容易,这方子都是他们一起用的,东西也是他们看着做出来的。 要是真的下毒,谁都脱不了关系。 每家每户都能被抓取坐牢。 可这就是冲着林家丫头来的,还是从这他们村的人来的,他们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呢? “哪有这么办案子的?证据找的不清不白,说毒害的人还自己蹦起来了!” “就是,这豆腐大家都吃过的,好吃又便宜,一文一块,毒药都没这么便宜。” “哪有不给人卖方子怀恨在心的!我听说这屏南坡是得了方子的人,带着全村的人一起做豆腐,哪里是个方子卖不出去就下毒的?” 众人在县衙外围开始议论纷纷,这县里没什么大事,也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要是出了个惩恶扬善的事,大家伙都能喜闻乐见小半月。 可眼前这案子,他们即便是凑热闹围上来的,不知首尾也不知这犯事者的人品,但摆在眼前的事情他们能看得一清二楚。 眼看着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县里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高高举起手,准备再拍桌子时。 一个衙役满脸焦急,连爬带滚进了屋子,大声喊着:“大人,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这么一喊,倒是把整个县衙的人都给吸引了。 这能出什么大事啊?难道是土匪下山了? “何时如此惊慌,注意体统。”县令不悦道。 “朝廷派下来的钦差大人,已经到了我们县门口了,正往县衙这里赶来。” 如此,这衙役才慌慌忙忙来通知。 朝廷派来的官员,那是天子脚下的当官的,怎么听都是派头很大。 林舒晴想到了杜大叔他们去服徭役盖的屋子,就是为了给这伙朝廷来的大官住的。 京城离这里不算远,若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不到五日的时间就能到。 可普通老百姓谁不眠不休赶路呢? 即便如此,还是能走大半个月时间。 先前她从南来北往的商人那里打听过,这朝廷派下来的官人是一波的,先在近的地方安抚百姓,接着才回启程去远的地方。 林舒晴不知道府城有多繁荣,也不知道自己土生土长的小县城的排行,总之能让人吃饱穿暖的都是好地方。 “这……这可怎么办啊?”县令听到这话,脸色更为灰白,丧气躺在椅子上。 不是说两日前还在百里之外的魏县,怎么这会儿功夫就走到县衙门口了。 “快快快!收拾县衙,恭迎贵客!”县令急忙吩咐道。 不过他这会儿显然已经晚了,一大队人马已经整齐走到了县衙门口。 第50章:破罐子 不过他这会儿显然已经晚了,一大队人马已经整齐走到了县衙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灰袍子衣着朴素的年轻男人,看上去平平无奇。 然而跟在他身后四个身高一致、体型健壮、气势不凡的下人,足以显露他的于总不同的身份。 后面还个呜呜泱泱一群人,有骑马的,有坐轿子的。 “大人,下官有失远迎,望大人赎罪。”县官急忙跑到院子里道。 林舒晴一直打量着旁边的李庆,她注意到,在李庆瞧着旁边这群人以后,立马把自己的脸别了过去。 像是害怕被人认出一样,难道是仇人? 林舒晴心里自顾自想着。 “杨大人这不是在县衙忙着判案吗?是我们叨扰了,杨大人继续忙,不用在意我们。”为首那人说道。 这…… 县令或许是没有想到这朝廷派下来的官员这么好糊弄,稍微缓和了脸色道。 “不知这位大人姓甚名甚,官居何职?” “在下姓罗,喊我罗武即可,我在工部当个郎中。” 这番话说得林舒晴有些听不明白,郎中是什么官职。 她知道县令的官,是八品。 这边的官职最低的大概是九品,官居一品,唯有世上极少数人才有这样的机会。 县令的官是这里最大的,京城来的官怎么都不可能比他低。 正是如此,县令听到了以后心中跳了跳,郎中可是五品的大官啊! 府城的知府也才五品,可跟天之脚下的官员完全没法比。 这五品的大员,他该如何是好。 罗武进到这院子里就一直打量着周围的百姓,他这次本来就是受灾地区的百姓来的。 住在城里的自然不能跟村里的比,可也能多多少少看出些什么。 这边百姓日子过得且还不错,比其他之前迅游过来地方的好得多。 起码这个天气,没有衣不蔽体或冷的瑟瑟发抖的。 只是他们来院子里的时候,这百姓呜呜泱泱跪了一圈,连带县衙内的衙役也跪下了。 不过罗武的目光格外注意到了眼前这个女孩子,看着只有十来岁,所犯何事? 一群人低下头跪拜时,她虽一直跪着,腰杆挺得笔直。 五品大员来了,自然不能让他在堂中站着。 “大人,您上座吗?”县令殷勤问道。 “不了,堂中摆把椅子,你审你自己的案子。” “好嘞,还不快去给大人在后堂搬个椅子,没眼色的东西。” 等忙完罗大人这边的事情,县令忽然回过神来,这案子。 这当着罗大人的面前,他要怎么把这个案子给办好呢? 一时间汗如雨下,坐在首位上跟针扎屁股似的。 脸色十分艰难,但最终还是提着嗓子道:“既然,这人已经清醒了,证明豆腐里面没什么毒,林舒晴你赔点儿给人看病养身子就行了。” “林舒晴你可否同意?” 县令扪心自问,这番话,已经是他对林舒晴格外的宽容了。 若不是赶上了罗大人在,他肯定是要把这刁民给关到狱里吃番苦头。 第51章:又为方子 林舒晴是个见好就收,但也分是个什么好。 今天是因为这忽然空降的上官放过她,等着上官走了,这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好解决。 “大人,您让衙役把我从家里大清早带过来,说是我家的豆腐有毒,把这人毒晕了。” “现在又说这豆腐没毒,让我赔钱给人看病养身子!那我家豆腐到底是有毒还是没毒,既然没毒,我为什么要付这个钱呢?”林舒晴不解问道。 她仰着脖子,看着台上坐着的县令,没有丝毫认命的模样。 此刻,杨县令坐在台上有些难堪。 这上面的官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还直接进了县衙,这让他怎么做人。 这案子就此了结不行,不好好判也不行,真是骑虎难下,他很不得给自己几巴掌。 被逼上绝路的县令像忽然开窍似的,用最后的期盼对着李庆道:“李庆,你可有话要讲?” “堂下的,是你家的奴仆,你说他吃了有毒的豆腐,让本官替你做主。现在人好好的,你敢糊弄本官?”这声音中带着一股威胁的气势。 林舒晴听了,内心愈发想笑。 刚刚说让她赔钱的人是台上这位,现在责怪李庆的又是这位。 这位不是墙头草两边倒,而是蒲公英满天飞,一点儿自己的立场都没有。 李庆侧着脸,仍旧不敢回过身子,语气中有些焦急道:“大人,确实是在下失误,这仆人自己睡了过去,我倒以为是中毒了,错怪了林姑娘。” “理应,是我给林姑娘赔罪。”李庆此刻也跟变了个人似的。 显然,这事不是这么好就糊弄过去的。 “台下那名状告者,把脸给我转过来。”罗武忽然开口道。 林舒晴眨了眨眼,觉得事情愈发有趣。 李庆听着这话,浑身僵硬,可还是不敢有任何动作。 “县衙审判,为何不转身,难道是身体不适,可否需要帮忙?” 这似乎就是一声再普通不过的问候,可也把李庆的路堵得死死的。 最终,李庆还是白着一张脸转了过来。 站在罗武身边的四个护卫,此刻都紧紧盯着李庆,手按在刀鞘上,下一秒似乎要拔刀上前。 罗武站了起来,对着台上的县令道:“杨大人,我瞧着这人,跟一年前天牢遗失的要犯一模一样,不知两者可是否有任何关联?这人我要带走。” 这不是询问,是陈述。 听到主子吩咐以后,其中两个护卫出列,自然而然上前去把李庆给绑着了。 李庆也跟认了命一样,不挣扎也不出声。 台上县令大人更是一屁股从凳子滑到了桌子底下,完了,全完了。 “既然台下这姑娘这被冤枉的,那就自己回去吧。”罗武接着吩咐道。 林舒晴闻言,脸上多了些笑意,对着眼前这位大人行礼。 “多些大人,小女感激不尽。” 收拾了李庆以后,这杨县令也讨不了好。 林舒晴之前虽然因为徭役的事情,对京城来的官员没什么好感官。可人家这次却是实打实给自己解决了个**烦,说不定是顺便的,但她也是很感激。 第52章:赏赐 出了县衙门没过多久,林舒晴就碰到了赶来救场的王展,正是林知书去喊的。 看到林舒晴一行人平安出来,他虽面色有些诧异,但更多的还是欢喜。 “林姑娘,事情解决了?”王展上前试探问道。 林舒晴微笑道:“忽然来了个京城的大官,在县衙里认出了告我的那个李庆很像天牢里面一个跑丢的犯人,那李庆还收买了杨县令,李庆用来陷害我的那个仆人醒了,我就回来了。” 一切似乎都很风轻云淡,有惊无险。 “那肯定是林姑娘好人有好报!”王展夸道。 他打量了天色,接着和蔼道:“林姑娘,忙了一早上了,不如到我店里歇歇吃些东西。” “还有诸位乡亲,托各位做豆腐的福,我才能把我的店起死回生,也请你们到我店里去尝尝我们厨子做的豆腐菜。” 屏南坡离这远,这会儿临近正午,被衙役带着,不可能是吃了过来的。 林舒晴本想拒绝,可看着后面跟着的这么多父老乡亲为她奔走一上午,担惊受怕,估计也饿了,便直接答应了。 左右,记在她账上就是。 王展是个实在的人,会了酒楼后,立马吩咐厨子给一村的人做饭。 来的人有四十多个,这会儿是饭点,店内客人也不少,他们一进去,立马把泰通酒楼挤得满满当当。 这个季节没什么菜,加上今年年景不好。 王展虽然有心给林舒晴开小灶,但还是被她拒绝了。 她想跟村里人坐,也就满满当当坐了四个大桌子,挤满了大堂。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开始上菜了,这第一次是林舒晴教的油煎豆腐,煎得两面金黄的豆腐,一上桌就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后面陆续上了金玉满堂、山菌炒鸡、豆豉蒸鱼、萝卜大骨汤等特色菜。 还每人用油煎了一个大鸡蛋,更不要提吃这顿饭的米饭。 这萝卜大骨汤还是王展跟林家做活的饭菜学的,因为林舒晴要大骨头他就跟着问了一句。 然后每日还另外收些猪骨和鸡鸭等骨头,丢到汤里炖煮。一文钱能乘上一大碗,碗里带些肉渣。若是要加肉骨头,加上两文便有一大块。 冬天天冷,不少人来店里点这道汤,也成了招牌菜之一。 林舒晴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番,虽然只有几个菜,但胜在分量足,这么多人,起码要花上四五量银子。 这是成本价,若是卖的话肯定不止和这个价钱。 因为王展说请客,村里人都吃得很香。 有一部分去服徭役地方村人,赶来帮林舒晴的,也都在酒楼里吃顿饭。 仿佛因为这顿饭,大家急躁的心都被安抚了不少。 回到村子以后,林舒晴还是跟往常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 到了天快黑时,里正和杜大川回来了,都赶往林舒晴家里。 一方面是为了安慰她,一方面是告知城里的新消息。 让林舒晴有些惊讶的是,杨县令当晚就下了大狱,据说县城里都是那位京城来的官员在管理。 林舒晴心想着,也不知道这次是好是坏。 第53章:日后打算 走了一个县官,来了一个官衔更大的。 不过至少目前,对她威胁最大的人已经没了。 第二日,林舒晴还是跟往常一样,做着自己每日该做的事情。 县衙里的事,她不想操心也不用去操心。 县里某个普通的小院里,一个穿着裘衣的男人坐在桌子旁边看着手中的纸张,看完以后直接丢到旁边的火炉里面烧掉。 他的面前搁着几碗吃食,一碟是用豆豉腌制的咸菜,一碟豆花,一碟包子,外加一碟油煎豆腐和豆芽。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在屋子前方传来。 “大人……” “进来。” 一个身着灰色袍子的人低着头,毕恭毕敬走了进来,俨然是昨天守候在罗武身后的四个侍卫之一。 “大人,消息都打听清楚了。” “昨日公堂之上的女子,名为林舒晴,家住十八里外屏南坡。今年十年,父母双亡,家中长辈不慈,还有一个妹妹三个弟弟,最大的今年七岁,最小的刚刚一岁,身份没有任何疑点,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女。” “然而今年,却做了好几件大事。先是拿出一个方子救了地里的麦子,后来带着村里人做豆腐,自己卖豆豉豆芽,价格还算合理。” “还有村里面一个叫杜大川的,跟林家关系很好,也在一起做豆腐……” “跟林舒晴交好的人,有一个泰通酒楼的掌柜……” 进来的这个侍卫,仔仔细细讲述着关于林舒晴的资料,仿佛要把她整个人从头到尾剖析一些,祖上祖宗也都来出来说个一清二楚。 罗武一边听着,打量着眼前的豆花。 这碗豆花周围还放着几碟子小料,油盐醋糖,还有炒熟的盐豆子和香菜等。 他看了一会儿,往上面撒了些许其中一碟作料。 拿起洁白如玉的汤匙,在碗中搅拌了片刻,再尝了尝。 眉眼都开始舒展开来,又继续吃碗中的豆花。 吃完这些后,就着包子吃了些菜。 旁边的下属讲得起劲,他坐在桌子上也吃得起劲。 只是他光顾着吃,没有注意到下属望着他时咽了咽口水。 吃完这些东西以后,下属搜罗来的所有情报也早就讲完了。 罗武端着一杯茶,觉得自己今天有些过分了,竟然吃了这么多。 不过这些东西也确实新鲜,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吃,加上味道可口,也就多用了些。 酒足饭饱的罗武神色明显都好了多,在那里悠然问道:“张大人那边的情况如何?” “张大人昨日已飞鸽传书,大概明天下午就能到。” “你刚刚说那林舒晴拿了个救麦子的方子,跟周围的人用几斗粮食换了是吗?” “是,大人。” “看来是个心地善良的,如今的粮价还没涨起来,也不算贵。等张大人来了,带他到那村子里的地里去看看,想必张大人会非常开心。” “是,属下打听到,那屏南坡的村子里还开有食肆,专门卖现出炉的豆腐,豆腐软滑可口,想必张大人也会很喜欢。” 说着,下属的肚子还应景叫了一声。 第54章:吃肉吃到撑 “……” “你先用饭吧……” “属下告退。” 接着有手脚灵活的小厮进来把屋内的碗碟收走,又上了两碟点心。整个过程轻手轻脚,未见些许重声。 罗武坐在铺了层软垫的圆椅上,斜着头看手中的书本。 精美雕花的窗户糊着一层雪白的纸,两边层层叠叠的细沙窗幔被拢起。一只体型偏小又身姿矫健的猎鹰飞到了窗沿的木架上站着,用锋利的爪钩紧抓着红色的木头。 似人一般打量了片刻屋子,然后呼哧伸出双翅,飞到罗武身前。 站在那里,叫了几声。 罗武抬头,从这只猎鹰腿上掏出了信件,打量了几眼,又丢到火盆里。 林舒晴平安回来这件事,村子里么有人欢喜有人忧。 最不开心的当数周氏,早上听说林舒晴被衙役带走,就差带着东西去庙里叩拜菩萨。甚至还在心里盘算起了林家的财产,怎么花钱都想好了。 这会儿刚过午饭时间,就听说村里人带着她回来了,还带着村里的去了县里的酒楼吃了顿饭。 这可把周氏气死了,这人既没有抓进去,还带着这么多人去吃东西。 她可是林舒晴的亲奶奶,啥都没有。 真是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也不想想她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林舒晴这边刚安抚了片刻弟弟妹妹,有催着村里人继续盖房子,院中便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穿着素色袍子,背着手,脸上满是威严的青年来到了院子里。 林舒晴望着这人,倒是有些诧异。 这不是松儿哥吗? 她们老林家唯一的希望。 当初也是多亏了松儿哥的名声,她才能从周氏那里虎口夺食。 前些时候听说松儿哥准备拜名师参加秋闱,这冰雹下了下来,也不知道秋闱如何了。 几个孩子看到这个大伯家的大哥,全都一溜烟跑到屋内。 狗儿也在林家干活,有些看不明白发生了啥,林知礼还是强拽着把他拉了进去。 “你拉我进来干什么?你大堂哥来了,又不是什么坏人。”林狗儿不解道。 林家几个兄弟姐妹望着他不说话,林知礼转了转黑白分明的瞳仁道:“大堂哥会念书,是家里最聪明的人,考上了童子,以后是要当官的。可是他最喜欢跟人讲道理,天天跟我们这些人讲,不跟家里长辈和村里别人讲。” “讲完道理还会打人手心,我之前就挨过打了,我不喜欢他,也不想他靠上官老爷,说不定会打我板子,我怕疼。” 因为在一起的都是自己熟悉的人,林知礼才把心中的想法讲了出来。 若是换了村里人,肯定会说他不懂事,说不定还会传到他奶奶那里去,他才不跟他们说。 总之,林家几个兄弟姐妹很是不喜欢这个大堂哥,所以看见他就躲着。 “五妹妹,好长时间没回家,听说你做了很多了不得的事情。”林知松阴沉沉说道,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林舒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搜罗了一下记忆,觉得这大堂哥真是个吃饱了撑的。 平日在学堂里面受了气,就喜欢对他们几个弟弟妹妹下手。 偏生大人觉得他还是对的,因为他是读了最多书,不是他们这些种地的乡下人可以比的,所以由着他去。 对于一个同辈,还是一个不怀好意的人,林舒晴自然也不需要这么客气。 “是啊,确实做了很多事,县里的县太爷都知道了,大哥才知道吗?”林舒晴眉眼弯弯道,一副乖小孩等大人夸奖的模样。 林知松大概是没想到这个五妹妹能说出这样的话,瞳孔微微睁,一时有些气结。 “五妹妹,果然是没读过书的,说的话都这么不明事理。” 第55章:新年伊始 “那堂哥读了这么多书,一定懂得很多道理。我刚刚好不知道怎么养鸡,还养死了几只小鸡,大堂哥能叫我怎么把鸡养大吗?”林舒晴眨着眼睛道。 “……” 林知松的脸色更加难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场面有些沉寂。 可还是强力维护着属于自己的尊严道:“五妹妹,你知道士农工商,商人属于最下等吗?” “你行这般商贾之事,是在自甘堕落!” 林舒晴瞪大了眼睛,仿佛极为吃惊的模样。 “大堂哥,我不是不想当上等人,可是女子不能做活考科举,我家里又没有地,大堂哥养我吗?大伯是在酒楼里给人当账房的,大堂哥这么看不起商人,难道是对大伯有很大的意见?” “为何不直接跟大伯说,找我这个妹妹做什么?是想让我转告大伯吗?” “……” 回应林舒晴的,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林知松大概也没想到,才几个月不见,那个懦弱的妹妹,现在站在他面前已经毫不羞怯,甚至敢直接顶撞他,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训斥。 最后也只能铁青着脸道:“大哥说你,是为了你好。你年纪也不小了,再过几年就要定亲成婚了,每日这么多外男在院子里面走动,你抛头露面做生意,找不到好人家嫁出去!” “大堂哥,那我要如何?” “你把生意随意交给家中长辈,每月给你付些钱财,到时候定能给你存一笔丰厚的嫁妆,也好找婆家……”林知松这会儿说到点子上了,便开始滔滔不绝。 心中只觉得这林舒晴也不是无药可救,起码,能听人讲这道理。 林舒晴面上耐心听着,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那按照大堂哥说的,我是要把自己的生意交给家里人,让他们给我打理,每月付给他们银钱,如此才可。” “正是如此!”林知松赞同道。 林舒晴笑眯眯望着他,道:“我虽没读过书,但也听别人讲过雪中送炭的故事,大堂哥听过吗?” “……听过”林知松板着脸道。 “我爹去了以后,大堂哥只来家里拜祭了一番,就去县学读书了。可又曾想过,我娘身子不好,带我们几个孩子有多难。” “且不提这个,奶奶说为了大堂哥有鸡蛋吃,把我家里的鸡和鸡蛋,还有腊肉全都拿走了。现在家中的鸡,多是我后来买的,大多不会下蛋。” “我娘病重买不起药,我们兄弟姐妹吃不起饭,大堂哥吃着我们家的鸡蛋香吗?” “我们姐妹几个冻得奄奄一息,大堂哥穿着我爹打猎留下的皮袄子,感觉暖和嘛?” “不知道大堂哥听过人血馒头的故事吗?有一个人病得快死的,想吃自家兄弟的馒头,便抢了过去。他吃了兄弟馒头以后,病好了,他兄弟缺了这口馒头却活活饿死了。” “所以他吃的不是普通馒头,而是人血馒头,人肉馒头!” “大堂哥,馒头好吃吗?”林舒晴又阴恻恻的声音问道。 第56章:新年 过年时,不少人家都是杀鸡买肉,可这真正能把肉吃到自己肚子里的没有几家。 等家里来了客人了,把煮的肉摆上,放在碗里,懂礼客人的压根不会动这碗里的肉,一碗肉变能从除夕摆到正月十五,才能分完这碗肉。 家里条件好的自然不会这样,切的鸡肉,每人都能分上一块。 农人家里孩子生的多,分起来,一人一筷子基本不剩什么。 加上家里没有什么调料,多是用水煮的,用炉子蒸,香味也没那么浓烈。 林舒晴做饭受另一个世界的影响,自然是会在菜里加上不少东西,增香增味,所以这气味自然是比不了的。 过年是大多数人家中,唯一一次能敞着肚子吃的日子,所以即便闻着香味吃不到,起码自己眼前还是有可以吃的东西。 一个个划拉着筷子,加快着吃饭的速度,闻着这香味也格外下饭。 为此,不少平日精打细算的当家老娘今天脸色有些难看。比起往年,今天一顿多吃了不少米。 准备给晚上吃的食物,都被一顿吃了干净,这帮人是饿死鬼投胎吗? 碍于过年不好发火,只得把账留到正月十五后算。 林舒晴是不知道村里人咋样,她把炖好的牛肉萝卜汤放到厅堂的小灶上。 这是盖屋子时,她特地让人修出来的。 冬天天气冷了,在这里生火会热乎的多。煮个热水,或者有客人来拜访都会很方便。 饭菜可以直接吃热的,围着小灶也暖和。 天气冷时,孩子们在这个屋子里面写字做活也会好上不少。 说是小灶台,其实是真的很小,里面的锅的直径就跟水桶那么宽。 为了方便,林舒晴做的是可移动的锅,锅的两端各有一个把手,可以直接端走。但也不是很深的圆底,跟火锅的锅子又有些差距。 锅子端走以后,可以直接上茶壶烧水。 往上面拼两块木块,便可以直接变饭桌。 林舒晴把这桌子拼好以后,带着弟弟妹妹端上了菜。 早上炸的丸子豆果她都一并备上,让几个孩子自己夹。 另外,豆芽、豆腐、鱼丸都是有的,林舒晴还特地做一个皮蛋拌豆腐。 萝卜小菜和豆豉酒糟鱼也备好了,豆芽要时不时丢到锅里去涮。 几个孩子很乐于自己动手做这些事,把菜丢到冒着小泡的汤锅里煮熟,又自己捞起来吃。 除了年岁较小的林知生还不会用筷子,但也都是家里的几个孩子给他夹的菜,放到一旁凉了以后,才让他吃。 吃了几口菜林舒晴就去盛饭了。 米饭是在后厨的锅蒸好的,蒸熟以后,锅底还有一层又香又脆的大锅巴。 林知生吃不了锅巴,所以还得吃早上的面。 然后再吃着哥哥姐姐们时不时给他夹的菜,小嘴油汪汪的,乖巧又听话的模样,怪让人喜欢。 “姐,吃。” 这是林知生学会的几个简单的字,平日里都是跟着其他的几个哥哥学的。 他们叫林舒晴叫得勤快,林知生也学得多 林家这段时间日子过得不错,家里的孩子不仅能吃饱饭,好吃的也是很多。 所以这顿年饭他们也没吃得很撑,牢记姐姐的话,不能吃太过,不然会难受,饿了会再给他们吃的。 接下来的时间是拜亲访友,村里来来往往的,都在走亲戚。 林舒晴他们是不用走亲戚的,林家的亲戚,是她爹那边的叔伯姑奶之类的。当初做豆腐时就找上门要分一份利,连活都不想干。 林舒晴理都没理他们,直接让村里人把他们赶出村子的范围。 对于这种上门吃白食的亲戚,每家似乎都有这么几个。但是因为都是亲戚,也不那么好撕破脸。 林舒晴除了这一家的孩子,完全没把谁当亲人,所以也没有走亲访友的必要。 过年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林舒晴就在厨房里做着新的吃食。 她原本是想做蛋糕的,可是很多原料缺少,又没有牛奶之类的东西,只得放弃。 做不了常吃的蛋糕,可别的中式点心她也吃过不少。 翻找了一下家里的东西,林舒晴大手一挥,决定做枣泥红糖糕。 这糕简单,就像几个婶子前些日子做的做的蒸饼一般,再加些枣泥和糖,做的蓬松一些,上锅蒸片刻,即是发糕了。 这道零食只能做给家里孩子吃,是不能拿出去卖的。 毕竟花的原材料在这里,红枣可能不太贵,但这花的糖是不少的。单纯靠着枣红泥提味也不是不行,但是家里的人手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她也不擅长做大量的发糕,所以这计划就搁置了。 搁置归搁置,做好的枣泥红糖发糕她还是送了一大锅去杜大川家。 这发糕在下午饿时,拿出一块还是非常饱肚子。 家里的孩子也是第一次吃这般香甜的发糕,便是连糖都不怎么爱吃了,央求着林舒晴,只为多吃几块发糕。 这点小愿望,林舒晴还是能满足的。 她一大锅做的多,冷的发糕丢蒸笼上再次回个火便能吃。 几个孩子的早饭,从粥变成了发糕,其中最爱吃的当数林知生。 到了一见到发糕,就会开心地笑的地步。 此外,林舒晴还做了不少别的零食。 新年里天气虽冷,可冬天也没有下雪,东西也难存放。 林舒晴便想着把那多的各种肉类做成肉干肉松,免得放久了变质,那这个喂孩子也不错。 所以新年期间,几个孩子就窝在家里哪也没去。 年纪小的几个就不停练字,然后等着自己家姐姐做饭,期待着她又做了些什么新鲜吃食。 林舒晴的日子过得好,周氏的日子明显难过多了。 这是她有史以来过得最糟心的一个年,不但家里地里麦子坏了不少。那该死的孙女赚了大钱,住进了新房子也没喊她过去。 松儿哥还回来说他被林舒晴威胁了,周氏更是气得不行。 松儿哥就是她的命根子,谁动了,她定然要跟那人拼命。 “老大家的,你那边准备怎么样了?” 第57章:新先生 陈氏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还是强扯着笑脸道:“娘,你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 “不过这小贱人整天躲在家里不出来,这让我们怎么办?” 绕了一圈,事情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这计划哪都完美,唯一的破绽在于林舒晴实在是太宅了,找不到她出门的机会。 陈氏话一落音,就被周氏白了一眼。 “你吃老娘这么多粮食有什么用?猪脑子,你不会把她引出来吗?” “娘,你也别难我媳妇。现在天气冷,大家都屋子里不出来,等天热了就好。就算事情办成了,这丫头现在也不能嫁人,还得满了岁数。” “您再耐心等几年,终有一天会把她捏在手里的。” 林大郎安慰周氏道,说着还给自己妻子使了个颜色。 “是啊娘,您看松儿哥过了年就要考试了,这一去,说不定就是秀才,到时候家里有了当官的,那小贱人可不得赶着贴上来,到时候您再下她面子,不就轻松把她捏在手里?”陈氏会意道。 等林舒晴嫁人还得好些年,即便污了她的名声,现在也只能定亲而已,嫁人还得等。 眼下最有前途成材的,便是松儿哥。 周氏听了这话,脸上神色好多了,嘴里却仍然不饶人道:“知道我的乖孙快要去考试你还站着偷懒干什么?去把厨房的半边鸡给我炖了,给我的乖孙补补身体。” “老娘要是发现你偷吃了,可饶不了你。” “知道啦娘,松儿哥是我儿子,你放心。” 无缘无故被训斥的陈氏无论怎么不开心,还是扯着笑容出了屋子。 离了周氏,她脸上神情骤变,尽显刻薄和毒辣。 “老不死的东西,还想享我儿的福气,也不看看是从谁的肚子里钻出来的,还想越过我去我儿头上作威作福。”陈氏说着,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没等到林知松出人头地,屏南坡倒是先来了一位科举中榜的进士。 这进士还是来他们村教书,这可足以让整个村沸腾。 庞津等不及过年就驾着自己的车马,带着一个书童、一个侍卫来了屏南坡。 他虽穿的不好,赶着两辆马车,村里人也没把他当普通人看待。听闻他是来找林舒晴的,便带着人,赶紧送往了林舒晴家的院子里。 那人见到林舒晴以后,规规矩矩递上一页信,行了个礼,清润如玉石相扣声音道:“在下庞津,京城人士,由姬大人推荐,来这当教书先生,这是姬大人写的新,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林舒晴打量着眼前的书生,长得高高壮壮像竹竿,衣服穿得也不太好。一双眼睛还算有神,但有点细而狭长,瞧着像狐狸。 倒不是用料的问题,而是有些地方破了都没有缝补。 想来是长途跋涉之故,确实辛苦。 看完庞津递上来的信,林舒晴通过姬大人那里知道了些许庞津的信息。 家中富裕,醉心于书籍,考上了进士可年岁小,不喜交际就在官场待不下去,在家里讨人嫌,就被他介绍来这里。 看完这封信的林舒晴,原以为京城是很奢靡的地方,打量了庞津片刻。 觉得可能是自己错了,这京城朴实的很。 庞津不知道,他此刻给林舒晴留下了奇怪的印象。 “林姑娘,姬大人说你胜过世间千万男儿,能解决的事情很多。在下可能要在这里待几年,一切都拜托姑娘了。” “不止在下该住哪里,这带过来的书又放在哪里,姑娘准备好日后讲课用的地方了吗?”庞津抛下一个个问题,把林舒晴险些砸晕。 她本想,是等了过了年,姬大人那边有信件以后,她再开始筹备学堂的事。 谁知道这人来的这么早,正月初五还没过完就来了。 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因为是来村里教书的,以后在住在村里,林舒晴率先就把里正给请了过来,想着安置这人。 过往的村人还会好奇问几句,这小哥是从哪里来的,是来干什么。 听闻从京城来的,起先大家都以为是吴婉儿家的亲戚找到了,后来听到这是来村里教书的,还是给村里还是年费教书的。 整个人群都沸腾起来了! 难怪这小哥长得这么俊,原来是京城来的读书人,一进村就看到他与众不同,原来那都是知识。 村里人用贫乏的词汇不停夸奖这庞津,快要把他夸出花来了。 而庞津本人是个慢性子,起先嘴角弯弯,含蓄笑了笑,过了一会儿脸才有些烫。 多久没被别人夸奖过了? 上次似乎是他启蒙之时,在族学上拔得头筹才被先生夸了。 村长来了以后,询问了一番庞津的身份问题,在得知他是中了进士以后,大家更是惊讶不已。 县里学堂的先生,一般都是秀才,厉害点的是举人,不过这脾气也大。 眼前这个看着跟自己家儿子差不多大的青年真的中了进士吗?那不是代表他可以当官了。 这样了不得的任务来给自己家的儿子当先生,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便纷纷回家汇报着这个好消息。 林舒晴跟里正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把这个先生安置在村里的豆腐厂。 她家虽然有新屋,但都是孩子不方便一起住。而村里的方子大多有些年头,太破了怕亏待了这先生。 好在豆腐厂先前就做了休息室,先让庞津在里面歇息着。 等开工以后,再找人来修学堂,而这先生的屋子就修在学堂旁边。 虽不能住一起,但其他的事情林舒晴还是能做,比如做饭。 豆腐厂里一时半会儿不能开灶,现在若是去再买油盐酱醋可能得花点儿功夫,找村里人匀一下即可。 最重要的是,人家走了这么远的路,不可能不为他接风洗尘。 所以林舒晴把自己家里的新家具贡献一份出去以后,再给这先生贡献了一顿晚饭。 四菜一汤还带甜点,还是老几样加香软的红糖枣泥糕。 林舒晴记着成年男子的饭量大,所以多准备了好些饭菜 第58章:囊中羞涩 几人饱餐一顿,美味且热乎乎的食物吃到胃里,那颗长途跋涉而有些茫然的心似乎也得到了安抚。 听闻来村里免费教书的先生以后要住在村里,纷纷去家里拿了点东西,给他们添置新家。 说是新家其实是豆腐厂的房子,以后的学堂也建在这附近。 农人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看着你家添一点儿米,他家拿个凳子,还有几家拿柴火的,也就纷纷行动起来。 林舒晴本想一手包办,以后再走账里算,可是村里人全部安排上了,也就没她什么事了。 庞津带着书童整理乡里乡亲们送来的东西,虽然一件件再普通简陋不过,可心里的暖意是怎么都挡不住的。 “青衣,这里的日子似乎比家里有趣。”庞津对着书童一阵感叹道。 过了初五林舒晴自然是无比忙碌,豆腐厂今天要开张,沉寂了一个新年的商人们都来了。 既要卖东西,又要照顾厂里的新秩序。 林舒晴从来没有一天,这么怀念过自己研究所的同事们,怀念大家一起熬夜工作的日子。 方子是个重要的东西,不是亲密的人她信不过,可偏偏家里的亲戚没有一个好的。当初若是有一个对林家几个孩子施以援手,今天就不会是这个局面。 至于家里的孩子,都说过了一年就长了一岁,可他们的年级实在是太小了。 这活,还是找人来帮忙。 就在林舒晴正物色这些个帮忙的人选时,庞津主动走到了林舒晴面前。 “林姑娘,在下从京城赶来,一路花费不少银钱囊中羞涩,还要购置不少笔墨,不知此地书店在何处,在下想抄书赚点儿钱。”庞津这话说出来。 让林舒晴有够羞愧的,人是她请来的,说好的要给工资,现在却要去抄书。 即便随便去哪里,哪怕是县上,也不会这么落魄。 林舒晴当即厚着脸皮问:“先生的月钱,我跟姬大人说过,全权由我来负责,倒是我疏忽把先生忘了,立马给先生补上。” “不过,我能给的钱也是比较少的。我这里有个活计,不知道先生愿不愿意,若是可以,带能带着先生的下人一起。” 给人做活,是庞津没想到的。 他自小就没缺过钱,但是来这里之前他还花钱买了一大批书过来,所以,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不然,也不会过来求组于人。 庞津不是个脸皮薄的,也就直接问道:“不知是什么活?” “先生算数好吗?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活,就着最近我可能会比较忙,要帮我在前院收个钱。然后屋里的东西,把我洒洒水,搬搬东西。” “四天才卖一次,一个月给二两银子,先生愿意吗?”林舒晴问道。 这一两银子,是林舒晴想着弥补庞津才给出的价格。毕竟人家放弃了很多东西,来她这里当乡村教师。 庞津听到这个价格虽然有些诧异,但也还是在自己意料之中。 以前在翰林院干时,一个月的月钱能有几十两,加上家里给的钱,他一个月大概是有五六十两的银子。 这钱虽然少,但比较是自己辛苦挣来的,花销没有京城的贵,日子也能过下去。 这么说着,林舒晴就带着庞津去把他这个几个的工资给预支了。 林舒晴心一横给了庞津十两银子,这是她手中所剩不多的钱中的一些。 花完以后,只得安慰自己,这些都是该花的,要给先生的工钱,自己弟弟妹妹以后都能跟着念书。 值吗?非常值钱。 庞津领了这份银子倒也没有乱花,吩咐自己的随身侍卫去城里买了些纸笔回来,准备给孩子们用。 至于他自己,吃喝被林舒晴全包了,也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 因为花钱的地方多了,家里的空间也大,林舒晴发豆芽的地方就多了。 不仅提高了酒楼的供应,连带着来买豆豉的商人也能买上好多带走。如此一来,价格必然是要低的。 不过看着如流水般入账的钱,林舒晴的心里多多少少安慰了许多。 手里有钱了,一切都好说,盖学堂的事情也就提上的日程。 关于学堂的建址林舒晴找里正一起和村里人一起商量过。 左右都是在村子里,离得不太远,找一个地势好的地方就行。 林舒晴就想的比较多,这么多的孩子来念书,可能会比较吵,加上村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万一有什么坏人怎么办? 不能安置在这边,只能另外再找一个地方。 找的便是村里东边的一块空地,那里有一条小溪。 林舒晴还带着庞津去看过,那边的水是活水,平时洗笔之类的还是很方便。 加上周围树多,夏天来了,也是会比较阴凉的。 总而言之,学堂就这么开工了。 找的还是村里人,不过这一次,大家一致都没有要钱,说是给自己还孩子盖的读书的学堂,怎么还能要钱呢? 先生的月钱他们都不给,怎么还能赚先生这笔钱呢? 乡民大体上还是淳朴的,在满足的基本的需求条件后。 现在家里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还学了一门手艺,孩子读了书,以后去找活怎么都会容易些,日子瞧着越来越有奔头了。 不过包饭还是得包的,林舒晴给的饭还是跟一起一样没变。 新年过了即是立春,万物复述,山野间多了许多新生的杂草,改在枯黄上,一撮一撮的嫩绿。 这代表着山里的野菜也能吃了! 苦了一个冬天的乡下人,家里好久没有见过什么绿色的菜。 即便今年有了豆腐,跟过去比起来日子好了很多,可人还是得吃草的。 有些迫不及待的人家已经拎着篮子去深山里找野菜。 但也有人还是耐着性子等着,等再过些日子吃。 虽然地里没有什么吃,可老祖宗的留下的规矩还在。 地里的野菜不能等它长出来后立马拔完,不然其他人就没得吃,后面的日子能长大的野菜也少。 这条不但祖祖辈辈记着,还写在这个时代的书籍中。 第59章:赏赐 “春三月,山林不登斧斤以成草木之长,川泽不入网罟以成鱼鳖之长……”庞津看着拿着篮子的正准备去山里找点野菜的林舒晴教育道。 “什么意思,说明白点行吗?”林舒晴听不大懂道。 “就是,到了三月春天到时,不要拿着斧子进山砍树,让它自然生长,不要拿着网具到湖中捕鱼,让鱼鳖好好成长……” 林舒晴懂了,就是成长期。 可是跟成长期比起来,更重要的是填饱肚子啊。 “那书上说过,宁可饿死也要守节吗?”林舒晴问道。 庞津听这话满是沉思,望着林舒晴的严神色颇为凝重。 “书上没有这句,不知林姑娘哪里听来的?” “没什么,顺口说说。我只是想告诉先生,道理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得吃饭活着。” “大家一个冬天没菜吃了,你总不能不让大家去山里找吧。深山里危险,只有临近的地方可以找,也不是全部摘完。” “这地里的野菜,一茬接一茬,是长不完的,所以先生不用担心。” 林舒晴说完这番话就拿着竹篮跑了,生怕被庞津再次教育。 这会儿她也明白了,为何庞津的性子在京城不受待见。因为太过了柔弱了,想顾全的东西太多,这一来二去,自然就不招人待见。 不过这样的性子,教孩子都倒是极好的。 她就不用惧怕他是那些动不动就打手板,处罚孩子的老师。 林舒晴走的老远,庞津还在原地沉思,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抬头。 如豁然通达了般,立马回家,找出笔墨纸砚,提笔就写了洋洋洒洒几页字。 不过这些,林舒晴都不知道。 比起山里的野菜,她更关心的是即将开始的春耕。 春天到了,可以开始种植各种菜和粮食。 比起后面收获的粮食,林舒晴倒是农人地里看了一番,不少农人已经开始犁地,挖坑。 林舒晴测算这土壤的肥力、水分,还有每个坑之间的分布距离,忽然感觉不行。 这年头的地,若是占到了水边,那可得省下不少挑水的功夫。 林舒晴瞧着她们村,是有几条小溪的,但是分布的比较远,大多数人的田地照顾不到,人们只好挑水。好在他们这里季节到了降水充沛,主要靠这个来给土壤增加湿度。 村里还修了几个蓄水的池子,分布在不同的方位,左右是靠近村子里住的地方。 农人出去干活时,路过路边就能去挑水了。 这在林舒晴考察的结果来看,还是远远不够的。 可,这要怎么办? 种地施肥除虫是她本专业的知识,但是专业配套的东西都没有,甚至她家里地都没有,这要怎么办? 想改进些优良品种都不行。 林舒晴的烦恼很快解决了,又是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人进他们村了。 还点名要她来,说是圣上给她赏赐下来的东西。 带来的人还是由罗武领队,带着去了林家。 那时林家人都在忙着,由于没人提前通知他们,连带着院子里的商人一起接受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女林舒晴聪慧过人、心怀百姓……特此赏赐……土地一百亩。”圣使站在林舒晴的前面宣读了圣旨,林舒晴在他面前跪着。 虽然膝盖有些疼,但完全不妨碍她听到的数字。 多少,一百亩? 这不就是瞌睡了给人送枕头吗?她想种地圣上就给她来了点地,真是神助攻啊! 村里人盯着林家的院子,看着这抬进去的一箱箱赏赐,说不眼馋绝对是假话。 但更多的是对林舒晴的敬畏,这是受过天子赏赐的人,拿出来都能说到孙儿承认,这和一般人能一样吗? 几个月的时间,林家从村里的破落户,忽然变成大家高不可攀的人家。 林舒晴不管这么多,她甚至没有管那些礼物,直接对着送圣旨的大人问道:“不知大人,我这地是我自己选呢?还是上面给我分配?” 更重要的是,啥时候给。 那官员似乎也没有料到林舒晴会直白要东西,仔细打量了她一眼道:“这土地应请县里的人来丈量划分,按这亩数算。” 听到这里,林舒晴就放心多了,关于地还有商量的余地。 家里总算是有地了。 恭恭敬敬送走天子使者以后,罗武还在院里没走。 林舒晴心领神会,上前问道:“大人,今日可要在我家吃饭,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请客。” 这对林舒晴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罗武若有所思道:“可以,不过我还有件事要找你,跟我去趟县衙。” 一顿饱餐以后,林舒晴就被罗武带往了县衙,去了后面院子里罗武办公的地方。 “这里不用人伺候,你们下去……” “是,大人。” 待到人都走清以后,罗武幽幽问道:“你可识字?认得多少字?” “三五千吧……” 林舒晴自己也不确定,她看繁体字能连蒙带猜全套解析,但是不代表他能写好读好。 听到这话,罗武似乎有些不确信,但还是从桌子上信件中挑出一封给她,让她看看。 “李庆,确实是天牢里面逃走的犯人。他家原先在京城也是富庶人家,只是后来生意做大了,用了很多不折手段的东西,就一家人进去了。”罗武说道这里,似抬起眼角打量了林舒晴一眼。 林舒晴凑巧也盯着他,怎么都觉得这话里有警告自己的意思。 不要做生意做太过了,不要投机取巧,不然你就是下一个李庆。 “李家做生意,多有接触京城的贵人,这李家背后最大的主子就是二皇子。二皇子为了跟大皇子相争……算了,我给你讲这些干什么?” “李庆就一直待在附近的县城里,是二皇子把他救下的,从此便对二皇子死心塌地,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刀。” “也是等到你豆腐的生意做大以后,他才逐渐听到了你的事情,又知道了方子的事,想让二皇子报上去,大功一件。” “所有才会派人去找你买,你不卖,他们便想出了这样的办法。”罗武感叹道。 第60章:缘由 林舒晴听着,并不算太意外,毕竟落在有心人的眼里,这方子定然是无比贵重的。 二皇子想做什么,她管不着。 可即便想要从她手中夺走什么,她只是一个农女,又能如何处置? 罗武似看出了林舒晴的忧虑,安慰她道:“这件事你不用担心,这方子的事情,已经向圣上报备过了,该什么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还有些话罗武没说。 不止这里,周围的四个府城,几十个县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冰雹灾害。 很多人认为这是天上神仙认为圣上德行有亏,所以上天降罪于百姓。 自打这事发生后就被文武百官拉着写己罪书,还要在过年祭拜先祖时把这件事告诉列祖列宗。 虽说这事并不是没有先例,可轮到这一届突然的事故出现,作为帝王心内多多少少是不舒服的。 可这能救麦子的方子出现以后,就不一样了。 这不但能改口神仙的说法,待到新年祭拜列祖列宗时更是喜事一件。 二皇子赶在这个时候抢功劳,让圣上知道了肯定讨不了好。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再次过来招惹林舒晴,还会使劲把这件事藏着掖着。 林舒晴听完解释以后,多多少少安心了些。 “那便多谢大人了。” “本官分内之事,不过,你也勿要将此事乱传。”罗武叮嘱道。 他今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带着林舒晴来了县衙,还把这些事都告诉了她。是因为她的功劳足够大,还是因为她的做的饭菜比较好吃。 等林舒晴走了很久,罗武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怜惜她只是一个孩子罢了。 林舒晴回去以后,感觉心还一直漂浮在天上,过了很久才落下来。 待她回家以后,拿出了屋子里堆放着的各种的赏赐,带着仔细梳理了一番后,她感觉自己的心又飘到天上去了。 因为箱子里面有很多的钱,非常非常多的钱。 林舒晴数了一下,光是银子就有一千两,还有杂七杂八的各种首饰笔墨纸砚等贵重东西。 从京城来的,估计也能值不少的银子。 林舒晴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拿这些东西去变卖。留着家里用,或者传家都行了。 毕竟说出去在这个地方也是独一份的,天子赏赐的东西,能跟一般的比吗? 不过令林舒晴最开心的还是自己的有了地和钱,这些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如果要改良优化品种,她必须从今年就开始。 钱除了可以用来盖学堂以外,还能到去请一些农人来帮她种地。 毕竟这么多田地,靠着她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有了这么个想法以后,林舒晴还是拉着里正商量去了。 这次去的时候,林舒晴还带着礼物。 从圣上赏赐的东西,挑了两本书,还有一些笔墨带上。 闻梁见到林舒晴,简直笑的合不拢嘴。他就说这孩子非池中之物,如今,就收到了天底下最尊贵人的赏赐。 这让他以后出门见客见官都倍觉荣耀啊! 第61章:买人 两个衙役领了这些东西,高高兴兴走了。 虽跟往常的油水比起来差了些,可这些东西也不是能在城里随随便便买的。若是现在要买,要预定半个月才能等到。 这些安置妥当以后,林舒晴又开始担心家里的人手问题。 家里钱挣得少,实在是因为人手不够。加上春耕开始以后,她肯定要时不时去地里转一转,这做活的时间就更少了。 本想去杜大叔家要人手,可,杜大叔自己家里都在忙。 胡婶子得操持着家里的事,几个孩子念书的念书,别的还有其他的手艺,自然是不能跟她一起干活的。 这个时候,林舒晴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小气了,没有把这方子分给村里人。 可转念一想,现在也并不是时候。 左右,还是一个在她家干活的婶子问出了她的疑惑。 接着好奇问了一句,她为什么不去县上买些丫鬟下人一起干活呢? 这可算是点醒林舒晴了,对啊,自己干不完可以找别人。 便就直接带着钱,去了县城的牙行。 牙行前面当掌柜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长得还算富态,脸上的笑容非常和气。 “不知这位客人想买些什么?”妇人迎上来问道。 林舒晴打量了这个客店一番,发现在前面基本没有看到什么人。 犹豫试探道:“我想买几个人,回去做活。” “不知客人是想要贴身丫鬟,还是力气大的男子,还是身上有些手艺的……”那妇人一项项跟林舒晴介绍道。 “买几个丫鬟,回去干些活,我家在村里,弟弟妹妹还小……要性子好的。”林舒晴打量了周围补充道。 “客人跟我去后堂看看吧,喜欢什么模样的你自己挑。” 入了这后堂,林舒晴才知道什么叫别有天地。 四处都有护卫,院中还守着几个拿着鞭子护卫模样的人,看到林舒晴出现后收起鞭子慢慢退到一旁。 林舒晴脚下步子有些飘,孩子第一次见这种阵仗,总觉得有些像牢房。 妇人上前招呼了几句,就有人带了一排排姑娘出来。 “客人要的丫鬟,您看这边,这些都是现到的货,年级小的干不了活还得多吃饭,这年级大了点,也到了可以干活的年纪……” 林舒晴望向那边,似乎都是跟她差不多大的年纪,最大的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 林舒晴指着中间一个衣服穿得最为干净周正的女孩问道:“这个是哪里来的?” “这个是个乡下丫头,客人好眼光,这丫头是她娘领着来卖的,说家里收成不好要没饭吃,所以把家里的丫头卖了,让她找个能吃饭的主子……” 妇人在那边滔滔不绝夸着林舒晴的眼光。 附近乡下的,林舒晴打量了这姑娘一眼。 生得比较瘦弱,但骨架子大,瞧着背影宽厚。脸色蜡黄,低着头虽看不清容貌,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很可怜,林舒晴也并不想买她。 万一是隔壁村的,爹娘忽然出现把她领回去怎么办? 她可不想跟人胡搅蛮缠,最好是个无父无母的,她养着便是了。 第62章:成交 林舒晴倒是不在意多加一个,反正她找人干活不可能只找一个的。 妇人见状,也很知趣把那女孩的姐姐带了出来。 等那人出来以后,林舒晴也算知道两人为什么不在同一批。 跟这玉雪可爱的女孩子比起来,那女子用面目狰狞形容也不为过。 一道横长的疤,从左脸脸颊滑道眼角的位置,脸上还生了几颗发紫发青的大脓包。 看着跟染了恶疾似的,很是吓人。 林舒晴瞧着,虽然脸上不太好,可目光总体是清明,不像什么居心叵测的人。 既然是姐妹俩,必然也有可取之处。 “这两个我一起要了,掌柜的,您看多少钱。”林舒晴问道。 那妇人听了这话,笑眯眯的眼中泄露出一丝精光道:“您看,这丫头长得好,还会读书识字,这价格自然也不低。她姐姐,长得是吓人多了,可是个能吃的,能帮客人您干不少活……” “这小丫头收您五十两银子,这大的算添头,收您十两银子,您看行吗?” 林舒晴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 心里说肉疼是假的,她知道买人贵,可也用不找这么贵啊! 这两个人买下来,差不多她两年就白干了。 看来,这不砍价是不行了。 “六十两银子,这钱我能出,也得看值不值。这小的丫头,若是我要带回去当童养媳,出五十两我也认了,但是我带着就去干农活的。” “力气看起来不大,还得花粮食养几年才能让她干活。这姐姐倒是个年级大的,可她长这么个模样,怕是当添头送给别人,都有人会觉得吓人。” “十两银子卖给我,我花五两银子就能做在下乡买个小丫头了,只不过不会念书识字罢了,做农活要什么认字的本事呢?” 林舒晴反问道,表示她对这个价格的不满。 “那客人,您看多少合适呢?”妇人讨好笑道,她瞧着林舒晴一个小姑娘孤身前来,就知道她定然是个不差钱的。 一院子的人,每天养在这里就得花不少的粮食供养着,她也是巴不得人能早点儿卖出去。 “三十两银子,这钱,也是看着这小姑娘模样长得好。”林舒晴说道。 这姑娘模样确实可爱,让她很喜欢,要是换成一个老阿姨,她早就不要走人了。 “客人,这也给太少了,我们大老远把这个人从府城带来,花了不少的功夫……”妇人开始讲起自己的心酸事,一路上吃了多少苦,而这孩子外面有多难见。 林舒晴抬头看看天,时候还蛮早。 她脸上倒是没有丝毫慌张的模样,也没有露出任何心急的神情。 讲价就是这样,跟人慢慢磨蹭,表示你完全不着急。 磨到最后,讲到那人的心理价位,就可以成交了。要是有什么心软的时候,损失就是你口袋的里的钱。 所以那妇人就是把嘴皮子磨破了,林舒晴脸上还是风轻云淡。 “要不,您再加点儿,五十两银子怎么样?”妇人开始败下阵来,稍微迂回同意了林舒晴的价格。 左右这个姐姐是个卖不出去的,与其烂在手里每天浪费粮食,不如直接送出去了,还能把妹妹卖个好价钱。 “太贵了,我在路边加五两银子就能买一个漂亮的丫头,若是让人跑远点,也就多加个几两的银子。我进城时,看到城边有不少头上插着稻草卖儿女,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去那里看看,多挑挑总有好的。” 林舒晴说着,摆出一副自己马上要离开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击中了妇人的心房,她满脸的心痛道:“您给三十五两银子,拿去好嘛?都给您了,就当是照顾一下我的生意。” 今年年份不好,去年入秋就天灾,不少人家遭了罪,如今过完冬天粮食快吃完了,也就出去卖儿卖女。 若是换在往常,说不定是有人卖的。 可偏偏县里来了一位京城的官,什么都抓得很严实。 便是那些是不是来买些歌姬回家的富商也藏了起来,毕竟,杨县令已经被处置了,行刑那天不少富商被从家里压着过来看了一场。 据说那些人回去以后还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噩梦,梦到那大官把自己抓去砍头。 如此,一个个都安分老实起来了,整天窝在家里,不尬惹事。 因为这些,她这里的生意就差了很多。 没有上层的生意,也没有下层的生意,粮食价格还在一天天涨。 再不卖些钱,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从六十两到三十五两,林舒晴还算是比较满意,也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 便直接去付银子,领卖身契。 这些都是要拿到官府去过案或者直接请一个衙役上门,毕竟这两人是官奴。 没过多久,县衙的人就来了。 巧了,也是林舒晴的熟人,前两天还来她家里丈量过土地,林舒晴也露出了笑脸跟人家打招呼。 “林姑娘,是您要买人吗?”那衙役问道,心里有些纳闷。 “是,买几个回去干活。” 衙役听罢,打量了两眼被林舒晴买回去的人。 前些天分了这么多地,便是干活也是要找一些身强体壮的,怎么找了两个女人,一个小孩,一个丑八怪。 衙役这话没敢往外说,只在自己心里放着。 脸上讨好的笑容不断,帮着林舒晴盖章处理一切事宜。 妇人这会儿也留了个心眼,满是笑意讨好道:“敢问这位客人家住哪里,要不要我把这俩人给你送回去,防止路上跑了……” “你这话问得好,林姑娘算是县城里的名人了,你每日吃的豆腐都是她家做的。”那衙役说道。 听完这话,妇人心里当即沉了下去。 做豆腐,不就是前几日说县里的那位姑娘,立了大功,被圣上赏赐了许多东西的那位。 这人是真的吗?怎么年纪这么小? 妇人心里疑惑归疑惑,望着旁边衙役恭敬的神色,多多少少也相信了他的话。 就是那一家,被皇帝赏赐过的。 那身份自然是不一般的,也不是什么商人衙役可以比的。 第63章:买衣服 妇人心下有些后悔,怕自己做错了什么,得罪了这位贵人。 她听人说,前面那位县令就是得罪了她脑袋掉了。 自己就是个普通的做生意的,要是得罪了什么贵人,讨不了好。 为此,她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这个价格是不是定的有些过了。 可县里的老爷们来买东西时,没有一次砍过价,还会爽快丢些赏银。 妇人脸上神色有些纠结,最终还是扯了个笑脸道:“既然是赵爷认识的人,那就便宜些吧。” “我收您二十五两吧,以后要常来照顾我的生意。” 从三十两到二十五两,这可不是三十块块到二十块的距离,起码后面加个万的单位才行。 别人赶着上来便宜她,林舒晴自然也不会拒绝。 能少花些银子,自然是好的。 就这样,林舒晴直接带着两人出了牙行的门。 小姑娘望着外面街道,眼中多了丝欣喜。 上来对着林舒晴甜甜道:“姐姐,我叫小圆,是圆圆的圆,我姐姐叫鹤儿。” 小姑娘迫不及待向林舒晴介绍起了自己。 林舒晴在卖身契上看过她们的名字,大的这个叫朱玉鹤,小的这个叫朱玉媛。 朱玉鹤皱着眉头望向自己的妹妹道:“这是主子,你规矩点。” 说着还对着林舒晴行了个礼道:“小姐,我妹妹年纪小,还请小姐不要责怪。” “小孩子,天真烂漫是这样的。以后喊我姐姐也行,我带你们去买身衣服吧。”林舒晴说道。 两人就是这么直愣愣出来的,也没见带什么随身大行李,虽都带着一个小包袱,但这包袱显然两件衣服都装不下。 林舒晴这话落音,就径直在前面引路。 朱玉鹤站在原地,望着前面那个子比她矮小的女孩子,心中五味陈杂。因她脸上戴着面纱,遮住了她大部分的神情,没人看得起她的脸。 这是除了爹娘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给她做衣服。 爹娘早没了,所以她不知过了多久没听到。 “姐,你怎么了?走啊!”朱玉媛牵着朱玉鹤的手道。 “嗯……” 朱玉鹤轻声应道,跟了上去。 林舒晴带了两人去了成衣铺子里,想要帮两人挑选几件衣服。这年头,还没有棉花。 富贵人家可以穿皮子做的衣服,穷人只能多穿几件,中间还夹着柳絮。 要挑一身好衣服,自然是得花不少钱的。 林舒晴考虑到这是她以后长期合作的员工,决定给她们换一身好衣服。 “你们自己瞧着吧,有什么喜欢的衣服,拿一套……”林舒晴说道。 这家铺子就是县城里一个再普通不过成衣铺子,精致的衣服少见,大多是数是街上行人穿的款式。有钱人家很少出来买衣服,都是养上几个绣娘,在府内做衣服。 即便有要用的料子,顶多是派下人出来采买,不会出来逛。 朱玉鹤打量了一圈店里的衣服,她能穿的有很多,再打量了几圈后,开口道:“小姐,我们能买匹料子,回去做衣服吗?” “自己做衣服,能剩下不少钱。”朱玉鹤很自觉道。 本是满脸笑容的男掌柜,听了这话,脸色微僵,但也很快变化过来了。 立马拿着自己料子,送到朱玉鹤面前,任她挑选。 “媛儿,你来,你喜欢什么?” 朱玉鹤把选择的权利交到自己的妹妹的手里。 朱玉媛闻声上来,挑选了其中一款素净的布料道:“姐姐,就这个吧,我穿什么都行。” 朱玉鹤望着那匹布料久久没有回神,林舒晴瞧着,也不知道她们在玩什么,只得上前问道:“若是不够,再多挑一匹。” 一匹布便宜的不到一两银子,贵一些的,可能一两多,刚刚省了十两银子,这下花了又怎么了。 林舒晴是个豪爽的人,直接给两人买了两匹布,告诉她们喜欢什么做什么,顺带问问两人有没有别的想要买的零碎的东西。 这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去做农活,反而像是去外出小住。 朱玉鹤心里千回百转,可一句话都没说,也由着自己妹妹跟在林舒晴后面姐姐长姐姐短了。 给两人补了一点零碎的东西以后,林舒晴就带着她们去了泰通酒楼。 这一次,不光是去吃饭,她还有别的事情要拜托王掌柜。 林舒晴去的时候,王掌柜刚刚好在门口送客人。 “师……姑娘,您怎么来啦?”王掌柜本想喊师傅,但是想起来的林舒晴不让他这么叫。 话便卡在喉咙里,又咽了回去。 “我今天去牙行买了几个人,刚刚好来这里吃饭,也有事要拜托王掌柜您。”林舒晴笑道。 “有什么事,林姑娘直说就好了,我能办到的,绝对能帮您的忙。快,请里面上桌。”王展笑着迎林舒晴一行人进去。 他打心底认为,林舒晴是个有本事且有福气的人。 她来自己店里做了几道菜以后,这店里的生意立马就起来了,半死不活的店如今变得每天比新开业那天还好。 尤其是在林舒晴冬天种出豆芽以后,他更是佩服不已。 也是托林舒晴的福,店里的名气大了,有一位名医来店里吃饭,被他请到家中给他父亲治病。 本来病得话都不会说,现在话都能说清楚了。 这份恩情,他是不知道如何偿还的。 眼看着家破人亡,可日子也慢慢好了起来。 “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王掌柜,我知道您这酒楼里南来北往的商人多。能不能让这些商人帮我带些本地没有的植物,野果子,野稻子,总之是能吃的,好不好吃不重要……” “若是带来时根还活着,我出高价收。其他的,奇怪的树和草,都要一些……”林舒晴说道。 她想要种地,地有了,就等着往里面栽东西了。 可她不准备栽上一些寻常农家都种的东西,她记得,是有很多的野外的果子是可以吃的,但是要改良优化一下。 还有许许多多的宝藏藏在各个角落,被山里人偶尔拿来充饥,但也不会多吃,更别提种。 林舒晴的目标,便是这些。 第64章:收种子 王展得了林舒晴的吩咐立马就办了起来,县里便有现成的商人,各地的商人闻风而动。 说要挑东西,林舒晴是真的在挑剔。 也不知是否因为她这边做的豆腐太过于闻名,还是赏金过高,立马有人来了。 来的时候林舒晴正在吃饭,看过了那些花盆中的东西不太满意。 算在这里可能是一些比较名贵的花,价格会比较高,可是在她看来是没啥太多的作用。 生长环境刁钻,不适合大规模养殖。 所以这些人无一例外被打了回去,本想着来献宝的商人最后也啥也没送成。 于是干脆有人就等林舒晴吃完饭出来以后,在门口拦着她道:“林姑娘,我是从南边来,你说要的那些粮食,基本各地都有,不知你要的东西有什么讲究。” 林舒晴听了倒也不意外,细心道:“我要的不是地里长的,而是野外长的,只收带过来活的,若是种子,得把那长出种子的东西给我带来。” “春天快到了,万物开始生长,若是有什么野果野菜带菜籽的,都可以给我带来……我会一直收的。” 说到菜籽,林舒晴忽然想到了芸薹的变种,油菜花。 那是可以榨油的好东西! 芸薹在南方很多,也就是人俗称的菜薹。变种则有两种,一种是可以榨油的油菜花,一种就是红菜薹。 两者都能结籽榨油,然油菜花更好。 时下农人一年到头吃不了几次油,做什么基本都是蒸煮。 几十文买一条猪肉回去,也没有多少油供一家人吃,若是有了菜油,那可就不一样了。 林舒晴想到这里,忽然觉得用嘴说不行,得画出来。 好在她在学过一点素描的,因为经常跟着老师外出田野调查,各种植物都得记一下。 不过这里没有笔,她让酒楼的人花几十文给她买了只女子画眉用的青黛,拿了纸就直接开始花了起来。 林舒晴画的是简笔画,动作还算快,把几种自己想要的东西全部画在了上面,重中之重是这个油菜苔,她画了好十几张。 还跟人强调是要结什么样的籽,她才收。 眼下已经过了二月,南方三月就有不少的地方的油菜开花,更往南的或许已经能丰收了。 若是运气好,碰到好的变种,说不定就可以直接种了。 思及此处,她不禁想起了豆油。 也是,天天用豆子做豆腐没油吃,她怎么忘了豆子也能榨油? 可当她想起了今年的粮价,顿时又放弃了这个想法,还不如先种些油菜花榨油。 豆子还能给人吃,让人活命,油菜花老了没多少人吃,还是用它榨油比较实在。 “林姑娘,若是有人收多了,您说好的价格还能给吗?”人群中一个商人问道。 他们也都是从南方来的,竞争抬手太多了,花大力气收来了不赚钱怎么办? 林舒晴的顾虑没这么多,前期需要的种子肯定是大量的。 “每个人我最多收5斤,若是能带5斤种子来,我都按每斤一两五钱收,你们可不要那别的种子糊弄我,我都是认得的。若是带活的过来的,我每颗给二十文钱。”林舒晴说道。 现在的油菜都是野生的,估计也难收,林舒晴完全没把这价格放在心上。 商人们郑重把林舒晴给的画收入怀中,准备等她口中季节到了,托人到山野中去寻找。 能卖出几两银子的野菜,可不是一般东西。 他们这忙活一趟,也挣不了几两银子,更多时候亏本。 林舒晴不知,此刻众商人看她的目光如同摇钱树一般。 林舒晴望他们,也是如此。 等商人找到了种子,就能大规模推广种植了,以后家家都能吃上炒菜。 县衙里,罗武正在院子里批阅公文。 此刻天气阴森森的,虽不算乌云密闭,但也不见多少温暖的阳光。 桌子左右两边各摆在一个火盆,漆黑的炭在盆中焚烧,却不见丝毫熏人的烟雾,只有明黄的火光闪烁。 “林姑娘今天在泰通酒楼吃了顿饭,还让王掌柜帮她找东西……” 说着那侍卫还递上了图纸,正是林舒晴十几张简笔画中的一张。 罗武拿起纸打量了一眼,上面的工笔颇有意思,虽传神却无意。 对于找个花,是够看的。 罗武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深刻内涵,便对着下面的人问道:“她可还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林姑娘想要种子,估计是回去种。属下已经找人打听过了,这种花,叫芸薹。” “南边冬天都吃这个,可菜长一茬就老了,吃到嘴里很硬,没多少人吃。” “大人……你说着林姑娘要这个东西干什么?” 那弯着腰汇报的下属,抬起眼睛打量了片刻眼前的主子。 然而一抬头,就看见自家主子目光正对着他,立马头上冒了一层冷汗,把头低得更死。 罗武倒是没注意到这些,他看着这画反复思量着,这画究竟是跟什么人学的。 绘画的手段如此奇特,又如此传神。 “你让下面的人去帮着找。”罗武悠悠吩咐道。 “大人,那这画……” “你再去买一份,这我留着。” 待桌边的人出去以后,这画被叠起来,放在一个信封里。 快马加鞭,在不同人手里传递。 林舒晴不知道,自己想买个种子有这么多的人注意着她。 她带着刚刚买的俩帮手回家,也在村里引起了不少的注意。 “林丫头,你回来了啊!怎么身后跟着两个人?” “是丫鬟啊!嗨,瞧我这人,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丫鬟……” “花了多少钱啊,这可贵了吧。” “林丫头是个有福气的……” 诸如此类的话,林舒晴一路走来,听得太多了。 连带着姐妹俩在后面被人打量着也有些尴尬。 好不容易走到家以后,朱玉媛送了一口气上前道:“姐姐,这就是我们以后住的地方吗?” 林舒晴正在心里夸这声音软萌可爱,只听屋内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管谁叫姐姐呢?姐,她是谁啊?” 第65章:新员工 林舒巧话一落音,人就来了屋外。 林舒晴:…… 这,她还真没想到自己妹妹会吃这个醋。 “这是我买回来的丫头,回来做活的,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跟你差不多高的叫朱玉媛,这一位叫朱玉鹤。”林舒晴把她们当做员工介绍给自己的妹妹。 朱家俩兄妹听罢,行了个礼。 “见过小姐。” 两人都被人训过,做动作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如此一来,林舒巧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羞怯藏在林舒晴背后,小声道:“姐,我能帮你干活,你买这么多人回来干嘛?” “人多更好干活,等学堂建起来你就要去读书,到时候家里没什么人帮我干活,所以我得买人回来啊。”林舒晴解释道。 “姐,我可以不去念书的……” “不许不念书,你想家里兄弟都识字,而你一个人不认字吗?” 听着眼前姐妹俩的对话,朱玉媛听着脸上不自主流露出羡慕的神情,一旁的朱玉鹤看在眼里。 她以前也是这样,可以念书,只是现在不行了。 两人被安置在林家的客房里,里面是按林舒晴找木匠打的上下两层的爬梯子床。 放在其他地方可能有人会觉得不伦不类,可家中的几个小孩子特别稀罕。 经常跑到这边的客房来玩,在梯子上爬上爬下。 这里现在住了人,以后便不能来这里玩。 林舒晴把两人安排进去,又给她们简单介绍了一下附近厨房和用水的地方,让她们需要的自取,便把空间留给俩姐妹。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林舒晴说完就走了。 两姐妹互望一眼,眼中颇有些不真实。 等确认屋外的脚步声走远后,便开始小声说话。 “姐……” “圆圆,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吧。爹娘的事都忘了,我们从今以后好好生活。” “姐,我忘不掉。”小女孩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哭腔。 “那就不要对任何人说!你自己放在心里!以后我们就是林家的下人,下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女子的声音格外凝重,又带着几分凄然。 “知道了,姐。” “你是个好孩子……” 林舒晴给了两人半个时辰,接着就毫不客气开始使唤她们了。 带着两人教她们在暗房里给豆芽洒水,一天要撒上三次,每次撒多少量,都仔细教了一遍。 至于别的,做豆豉之类,到时候直接吩咐就行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林舒晴顺利当了甩手掌柜,把家里的活都交给俩姐妹,自己去地上看。 这会儿地上田间,都是农门开垦田地的身影。 林舒晴去自己的地上转了一圈,想着这会儿该种些什么。 别的东西没看到,她倒是看中了山野间的一棵树。 树枝上光秃秃的,才刚开始抽芽。 这年头的树没多少人注意,长在野外的,那就是大自然的。 大自然的,便是可以拿的。 林舒晴便毫不客气,在村里喊了几个在豆腐厂里做活的汉子,给她去挖树。 “小心一点,挖深一些,带着土一起挖出来,别伤到根。”林舒晴在一旁仔细指挥着。 几个汉子拿着锄头,按照林舒晴的说法,使劲挖着。 把树连根带土挖出来,放到驴车上,拖回林家,又在林家的院子里挖了一个坑。 林舒晴还特意让人带了一篓子树旁边的土,带着树一起埋下去。 心思细腻的人便上前问道:“林丫头,你这带着土回来,有什么讲究吗?” 林舒晴笑了笑,没往肥力之类的上面说。 “四叔,你看着土是发黑的,我家这边的土上面是带着黄色的。就跟人吃饭一样,我怕它吃惯了黑色的土,吃不惯我家的土,容易死,就把它带着了。” 若是扯到土壤肥力,她觉得这几人是听不懂的。但是告诉他们黑色的土肥力好,更有利庄稼生长,她怕后山明天就被人撸秃了。 肥料这事急不来,也没必要拆东墙补西墙。 “有这么个道理,你这丫头还是懂得多啊!” 在林家栽树的几人若有所思,像在心里参悟这其中的奥妙。 林舒晴倒是没想这么多,她只盼着只院中的树能活,到时候好用它做实验。 忙完这树以后,林舒晴又去山上挖了不少杂草,种在自己家的院子里,仔仔细细,甚至还插了圈篱笆。 林舒晴没解释,村里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林家能挣钱的丫头都开始种野菜了。 看到她做什么,大家都以为有深意,便跟着去做了。 为此,祸害是山上不少的花草,山坡都秃了一块。 众人采的野菜是跟林舒晴一样带根采摘回来的,也跟林舒晴一样种下去。 可没想到,种下去以后倒是没有跟林家的一起存活,然而焉不拉几的。 没办法,只能凑合一下,洗一洗下锅做菜了。 为此,庞津对着林舒晴叹了半个月气,惹得林舒晴每次去豆腐厂看见他就跑,不想再被他说教了。 抛开这个不谈,林舒晴散布出去的收种子的事,立马传来了好消息。 不少商人带着东西上门了,大多是带着土的树苗,草根一类,弄得人满身尘土。 林舒晴倒也不在意这些,直接上去挑拣,选出她要用的,对于带来的商人都给了约定的数额。 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那些看上去半死不活的草,到林舒晴手里走了一遭以后,还能活下去。 村里人不由得感叹,这有一个有本事的娘果然不一样。 可等到了林舒晴地里开始动工时,他们才知道这差距在哪里了。 “林姑娘,你说的横着二十厘米,竖着二十五厘米,坑还得十二厘米,这得怎么挖坑啊?厘米又是什么?” 林家的田地上挤满了十里八乡来做活的人,对于林舒晴提出来的要求,他们完全不懂是什么单位。 林舒晴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线团,丢给他们。 “这两团线,打一个结但就是二十厘米,打两个结的就是二十五厘米,你们每人分一下,照着这长度来算,不能差太多。” 第66章:世有奇书 这里林舒晴老早就想好的办法,也就连夜用线打结。 上面的厘米精确与否她不清楚,反正够用就行了。 “林姑娘,这……” 周围的人望着林舒晴手中的东西表情各异,本以为是来单纯种地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花样。 “大家按照我说的来就行了,我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也有不少人在心里嘀咕着,这林家的姑娘是个不会种地的,这么宽敞的地,硬要种这么少的东西,这哪是种地,这是小孩子闹着玩嘛。 可人家总归是给钱的,还给饭吃,也就跟着做了。 不止种地的人是这样想的,闻梁也是这么觉得。 他是觉得林舒晴种地的方法跟人家的不太一样,却不认为她这是小孩子闹着玩,里面肯定别有深意。 就在林舒晴在山上转悠的时候,直接找了上去。 “林丫头,我看你在这晃好几天了,你在看什么呢?”闻梁上来说道。 这是屏南坡不远处一个小山丘,林舒晴的地就分在这里,周围也大多是屏南坡人的地。 林舒晴听到声音抬头:“是梁叔啊!我在这看,如果要把水引上来,挖个什么合适。” 闻梁咋一听,没有听懂林舒晴在说什么。 但这不妨碍他问别的。 “这几天他们都在说你是瞎忙活,这么大的一块地,种这么少的东西,还要分这么大的缝隙,粮食不得少收很多吗?”闻梁语重心长道。 “你就算是种着玩,也得多种点儿,还花了不少钱请人给你种地呢。” 林舒晴笑一笑,俨然不放在心上,闻梁看着有些痛心疾首。 “梁叔,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这个故事,是我娘跟我说的。” “据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国家,那里强大而富饶。人们几乎从不挨饿,他们每天都可以吃上肉,家中和商铺的粮食堆成堆。吃不完的东西,喂猫喂狗都没人吃。” “他们吃不完粮食,是因为每亩地里能种出几千斤的粮食,稻子能结满麦穗,池能游满鱼儿。” “他们把吃不完的粮食丢掉,菜也是一样。在冬天他们可以吃到夏天的菜,在夏天可以吃到冬天的雪,那里的人不畏惧严寒,屋子里四季如春,天天有荤腥。” “……梁叔,你说那样的世界存在吗?”林舒晴忽然问道。 语气温柔而缱绻,带着孩童的天真。 闻梁干瞪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叹了口气道:“我就是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哪有吃不完的粮食丢掉的啊?丢了没人捡吗?” 林舒晴笑了笑,把对故乡的怀念收了进去。 清了清嗓子,脆生生道:“梁叔,你知道我救麦子的方子哪里来的吗?” “不是你娘给的吗?” 闻梁说完,心里一咯噔,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我娘的那些方子,都是来自同一本书里的。那本书里面写的故事,就是那个国家的故事,故事里面的人怎么救麦子,我就是怎么救麦子的。”林舒晴道。 说完认真打量着闻梁,期待他的反应。 饶是闻梁年轻时候见过不少市面,也经不住林舒晴这么忽悠。 心中想着,若是那本书是真的呢?真的有一亩地种出几千斤粮食的法子吗? 那不不仅以后,他后面的子子孙孙都不用再挨饿了。 “那书呢?”闻梁屏息问道,小心翼翼的,怕惊扰了什么。 “书没了啊,我娘说,那书是她从角落里面找到的,看完就没了。但是里面的故事我娘都记得,都讲给我听了。”林舒晴笑道,笑容里带着丝古怪的意味。 “嗨,你这孩子,这么好的书怎么不把它……孩子,这书你还记得多少啊?那种地的法子你记得几个?你看我们这地行不行?”闻梁急切道。 “我记得不少,不过得一边种地一边回忆。梁叔,我这地里种地的法子,就是从书上学的。” “小点声,你怕别人听不见啊!”闻梁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这么大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让别人知道了,可不得抢了你的功劳。就这种地的法子,你怎么就直接跟他们说了呢?你这丫头……算了,你有你的本事,我管不了。” 闻梁摆摆手,表示自己的老了。 “梁叔,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胡闹而已。花一百亩地,换个多产的粮食,造福世人,这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林舒晴转身,往风景优美处看了几眼。 几乎能望到的地方,都能看到地里辛勤耕作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 “我不懂你做什么,你心里是有主意,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闻梁心中暗自感叹着,自己本来是来劝林舒晴不要浪费地,好好种粮食的,谁知道她心底在搞这么些东西。 只能感叹一句,这孩子果然不是个普通人,不是待在这里的命。 往后村里的闲言闲语,他只能多帮她担着些,至于别的,还得她自己努力。 “梁叔,其实我告诉您这件事,还有一个别的意思。我是想问您,想不想跟我一起种地?” “我出钱,把村口左边带水池的地方包下来,我教你们种地,到时候收成对半分就行!” 听到这话,闻梁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 不过不是开心的笑容,而是自嘲的笑容。 他学大半辈子种地,祖祖辈辈都在学,现在一个小丫头跑过来跟他说教他种地。 放在以前,他可能当无知黄口小儿,但有先前的例子在,他心中也颇有几分期许。 只是…… “丫头,我老了,干不动活了。” 若是年轻上十来岁,他肯定是还能扛着锄头到地里去干活的,只是现在,不行了。 林舒晴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十分认真对着闻梁道:“梁叔,我这个种地的法子其实也不算是种地!” “不拘老的少的,都可以干活,您也别担心自己的老了!” “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把法子给您说出来,保证您以后天天都赶着去干活,也不嫌累。” “啥?” 闻梁皱着眉头,表示自己完全没听懂。 第67章:试吃现场 “说不定到时候您干活赚的钱,比全家人的都多。”林舒晴夸道。 这话闻梁可是不信的,也没放心里。 一老一少在山坡上闲聊着,不远处也有一老一少就在盯着他们。 林大郎带着一个少年正在田间干活,两人干活的功夫,时不时抬头看看上面。 “瞧清楚了,就是那丫头,你可别认错人了。”林大郎叮嘱道,割了一把草塞篮子里。 平日里这些活是怎么都轮不到他干的,他就是天天坐在县城的酒楼里收钱,丢了活以后,也能去县里给人打短工。 都怪这死丫头,让他丢了活。 要带着这孩子出来认人,他实在是没办法,也不能喊自己媳妇来,让人看着怪显眼的。 “表叔,您放心,我都看好了,整个村子里就她衣服穿得最好,我肯定记得住。”少年点点头道,眼中满是贪婪。 “这丫头这几天出来晃得多,你得找准时候下手,乘着周围人不多的时候……”林大郎细心道。 “您放心,这事我保证给您办妥了,以后这丫头片子我就捏在手里了,您以前受过的委屈,我都会帮您找回来的。” 如此,林大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带着少年背着篮子,晃晃悠悠往家的方向走去。 林舒晴是个说干就干的,特别是口袋里面有了钱以后,底气足了。 她告诉村里的人,若是哪些人出来帮忙,到时候的收成就分他们一半,不过这些要用的地方,还是在他们自己家的地里。 她瞧着村里的不少人家有水田,就想着在水田里养鱼。 一开始提出来时,不少人有异议。 因为地里的稻子是非常贵重的,要是鱼把稻子苗给吃了怎么办?一年的收成就没了! 林舒晴对于这些想法都是理解的。 立刻贴出了详细的条件。 “到时候放进去的都是小鱼,等稻子长出来以后再丢进去。要是您家实在不信,往田地放点儿黄鳝也行,养在田里,到时候收了稻子以后去抓黄鳝我也是收的。” “若是哪家地里水稻减产了,是因为鱼吃了,那可以来找我,我补偿给你。”林舒晴安抚众人道。 有了这番话,几个胆子大的就走到前头准备跟着林舒晴干。 首当其冲的就是闻梁,他把自己的家的儿子给推上去了。 不管那书里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就凭着林舒晴救麦子着本事,把一年的稻子给她糟蹋了又如何? 当初他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地里的麦子长得好好的。 她还带着村里人做豆腐赚了不少钱呢! 具体他不清楚,反正都是小鱼。稻子地也是天天看的,哪里缺了一块立马知道,还能让这鱼把田里的稻子吃完了吗? 他不可得立马把鱼给捞起来杀了。 村里就那么几十户人家,所以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 这事情定的第二天,不少人家就开始后悔了,后悔没有跟着林舒晴一起干。 因为林舒晴拎出来了一壶油,放在村里平时聚集的地方,教大家做黄鳝。 那些跟着她一起干活的人家围在里面,而其他的人在外面,看的不真切,香味却是能闻到的。 第68章:加上我们行吗 这油是林舒晴花了小半个月功夫造出来的,这榨油的手法不够熟练,但胜在还能吃。 考虑到品质问题,她这榨出来的豆油还带着一股豆腥味,不过这并不影响吃。 比起猪肉,豆油算是非常廉价的油。 林舒晴还把家里的那口方方正正的铁锅给拿来了,就直接驾着一个炉子。 往国内倒油,放点儿刚刚长出来的野葱一类的东西,加上蒜末姜末一起,爆香以后,林舒晴把切断洗净的鳝鱼段丢下锅了。 经过一个冬天沉睡的鳝鱼,此刻正是肥美的时候。 一入锅,肉就锁紧凝实,一股肉菜的香气就开人群上方弥漫出来。 吃不到,并不妨碍大家吸几口。 好家伙,吸了几口也并不管用,这口水似乎也越来越多。 围在最里面的人是看的最真切的,林舒晴往锅里放的油,大概就是他们过年吃的全家人分量了! 换做平时,顶多会在菜里滴一两滴油。 这还是家里阔绰的,家里穷的干脆油都见不着。 加了这么多的油的菜,你说它能不香吗? 林舒晴也没注意其他人是怎么想的,把这黄鳝快速翻炒以后,加了点自己家里在豆豉酱,加水焖煮了一会儿。 等出锅后,全村人几乎都能在这里闻到香味。 林舒晴用一个碟子,乘了起来,对着大家伙道:“这黄鳝是刚刚从沟里捞出来的,新鲜的很,不过这分量不太多,我先给在要在地里养黄鳝的人家尝,剩下的,大家看着分一点,多的我也没了。” 林舒晴说着,把碗往前面递,放到闻梁的手中。 鳝鱼被林舒晴切成一段段的,大概拇指的宽度。 抓来的鳝鱼不多,四五条的样子,加上锅小,也放不了太多。 不然,她也能让大家都能分到一块。 几个决心家里养黄鳝的都分到了一块,这年头能吃机会少。 便是知道水里有黄鳝可以吃,但是这东西土腥味太大了,也很有人会去吃,除非家里实在是没有可以吃的了。 吃到鳝鱼的人,入口之后自然是非常满足的。 不停在心中感叹,早知道鳝鱼这么好吃,早知道鳝鱼这么美味,他们肯定抓来吃了。 可在心里想了想,觉得是因为这里面加了油水的缘故。 水煮鳝鱼也不是没吃过,就是没那味道。 还是油好吃啊!想到这里,不觉又往林舒晴的油壶看了一眼,有些羡慕人家的家底。 有这么多的油可以吃,当真是赚了不少的钱。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盘子黄鳝就分完了,吃过的人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味道。 他们把肉吃完以后,嘴里的骨头也是舍不得立马吐掉的。 还在含在嘴里,品尝那股肉味。 至于那没分到黄鳝的,自然是眼馋到不行。 恨不得那锅里剩下的油都要拿过来舔一下,可林舒晴自然是不会让他们这么干的。 有人不禁在心里问自己,同意给林舒晴养鱼养黄鳝到底是不是对的。 不过有人更加干脆,直接问出声。 第69章:上学堂 “林丫头,我们现在田里跟着养鱼行吗?” 就差了这么一天的功夫,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当然可以!现在跟着养也行,等到收鱼收黄鳝的日子,大家伙把鱼分给我,我会每家送一壶油,大概就这么大壶吧!”林舒晴指着地上的壶说道。 这个消息,无疑在人群中浇了一锅热油,顿时沸腾开了! 鱼是个常见的东西,有本事的人家去河里随便都能摸几只小鱼小虾,田里就算能养鱼,又能养多少,跟这一大壶油比起来算什么? 所以,当即有人上来跟林舒晴报名。 “把我家的名字给加上去吧!” “还有我,我家位置大,能养不少鱼呢!” 经此一番,要参与到养鱼大业上的人更多了。 不管是养鱼还是养黄鳝,林舒晴都不介意,只要他们养。 按理说是完全能带动的! 每日豆腐坊里都要不要的豆渣,不管是拿回家喂鸡鸭还是喂鱼都是行的。 为了消耗这大量的豆渣,林舒晴还在豆腐坊附近,专门开了一个养鸡鸭的摊子。 找了两个村中的老人来打理,每日也是管饭给钱的。 喂的都是自家的豆渣,或者让他们散到林子中自己抓虫吃。 这收到的蛋也能充分利用,不管是做皮蛋还是咸鸭蛋都行。 处理完种地事情,林舒晴又在豆腐坊旁边的门店开了一家副食店。 用的就是豆腐坊的场地,不过这次倒不是对外开窗户,而是把物品都摆在货架上,任君挑选。 有了朱家姐妹帮忙以后,林舒晴每日做的活轻松多了。 除了发酵豆豉的秘方她找了相熟的妇人签了契约,这晾晒和包装豆豉也都交给村里的妇人。 村里人为了去抢一个在林家做工的名头,可是抢破了头。 可是让外村人眼馋得不行! 看到林舒晴开了这么一家店,就有人直接过来问了。 “丫头,为什么还开了一个店,这是要卖什么新东西吗?”有人好奇上来问道。 林舒晴正喊着人布置货架,笑了笑道:“有的,等东西做出来了,大家就知道了。” 没过几天,林家的小店就开业了,不少人围上去看。 林家村改的豆腐坊很大,里面的建筑物不多,胜在用一个大围墙围着了,阻止了对内窥视的目光。 用的是山野间的石块砌制而成,颇有些磅礴的气势。 而专门卖豆腐的地方,是在院外一个小屋建筑,跟里面是用窗户联通起来,豆腐做好了,直接从窗户那边递过去便成。 所以在这边墙的小店里买了豆腐,就可以去那边墙小店里买别的东西。 卖东西的地方被林舒晴重新规划过。 卖豆腐那边,主要卖一些豆腐豆芽之类,每日新鲜上的东西,卖完截止,不用再留,日后若是有什么新鲜玩意,也是这样。 而另一边,则是放着一些能存放的东西。 比如豆豉一类,还有林舒晴做的皮蛋。不过这几日,她倒是新添了一样东西,让周围的商人全都闻风而动。 这不是别的东西,也是用豆腐做出来的。 第70章:担忧 其实做这些东西的步骤跟做豆腐差距不大,林舒晴听到有人跟她抱怨着豆腐运不远她才想到这点。 林舒晴把这个东西起了一个名字,腐竹。 外面的人听不明白,只觉得大概跟竹子里面的样子差不多。 这制作工艺说来倒也简单,就是豆浆加锅里去煮,煮到沸腾以后,上面会结一层皮,捞起来挂在竹竿上就行。 随便一个手脚麻利的,一天就能做上百根。 虽然做这东西比较费锅,但优点是可以长途运输,路边随走随吃。 也不挑什么时候,有条件的拿水泡软了吃,没有条件的,洗一洗丢锅里煮软了就行。 这东西一出,豆腐的生意似乎被远远落在了后面。 因为豆腐再好,也是周围的几个郡县能吃到新鲜的,再远运过去就坏了。 而这新出的腐竹,轻便易携带,还能长久存放,顿时成了商人间的抢手货物。 副食店产量跟上以后,林舒晴再也不歇几天开一天,而是天天开着。 也不至于让这南来北往的商人多跑一趟,至于买不买得到,就不是她关心的事情了。 几百里之外的宜州府,府城门口。 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少年,正意气风发候在城门口,准备排队出城。 他正算着前面的人头,想着快轮到自己了。 却听到后面一阵骚乱叫喊声:“少爷,少爷你在哪里?” “你们看少爷在城门口呢!快去拦着少爷!” 少年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脸色顿变。 他打量了前面守城的官兵,还有前面的人,还有四个,等到他就来不及了。 便抓起缰绳,驱马儿前进。 “劳驾前面的人让一下,我有急事!” 这守城的官兵刚刚想发怒,却发现有个荷包被丢到自己眼前,顺手接了一下,打开一看,里面有五两银子。 顿时眉开眼笑,也不计较这马儿惊人的事。 马儿身姿矫健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官兵身前,接着撒欢跑了出去,带着少年朝着外面的远阔的天地飞奔而去。 “我去昔归县啦!你们别跟着我,告诉我爹,我会回来的!” 少年忽然从马上回头道,脸上尽是明媚而清朗的笑容。 而在后面的追赶的家丁,也跟腿上装了轮子一样,疯狂跑到城门口,边跑边喊道:“少爷您不能走啊!” “外面多危险啊!您起码带几个下人啊!您再留一下吧!” “不用啦……” “少爷!” 几个家丁看着远去的少年,脸上写满了沮丧,不由得抱怨道。 “大少爷刚出远门,小少爷就跑了,让老爷知道了,我们肯定讨不了好。” “都怪那该死的商人,卖东西就卖东西,偏偏要讲那偏远小县里面有多少好吃的东西,哄得少爷也想去!让我见着了,可得打他一顿!” “那少爷这边怎么办?” “不管了先回府领罚吧。” 几人丧气回头,正遇上几位腰间佩刀的城门官兵,上了审问道:“你们是哪个府上的下人,为何在城门口喧哗。” “官爷,我们是萧大人府上的,刚刚为了追我们少爷,也是迫不得已,还请官爷多多见谅……” “我管你哪个萧大人,先跟我们去一趟。” 少年这一走,不知道自己把身边的下人给害惨了。 而林舒晴也不知道,有一个骑着马儿心怀梦想的少年朝着她奔驰而来。 准确说,是朝着她做的吃食。 不少人觉得林舒晴食神下凡,能用这平平无奇的豆子,创出各种各样美味的食物。 而林舒晴本人,只想种地。 她的专业就是种地,这些人只想着她去经商做买卖。 四月到了,村里的学堂也建好了。 是庞津跟他的书童一起教孩子,另外还来几个外地的年轻人,其中还有一位女先生,据说都是跟庞津熟识的,负责教村里的孩子学习。 林舒晴以表郑重,特地给几个孩子做了书包。 说是书包其实都是一个单肩小挎包。 林舒晴请村里的会编草草帽的匠人,编制了几条肩带,和包的框架。 外面还套了一层布,准备让几个孩子背着去上学。 几个孩子看着包脸上很是高兴,但总归是有些疑惑的。 “姐,我们为什么要背着书包去上学啊?我们去学堂又不用装东西。”林知礼不解道。 “先生说,等我们字都认全了,再开始带书去识字。” 林知礼毫不客气开始拆台。 林舒晴:…… “那便留着吧,等你们需要的时候再带上。” “姐,我去县里玩能带上这包吗?”拎舒晴拿着这包非常开心道。 平日里林舒晴也给他们几文钱的奖励,偶尔带几个孩子去县里送东西,让他们自己买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对于林舒巧的捧场林舒晴非常感动,点点头道:“自然是可以,送给你想怎么用都行。” 几个孩子,放好书包,林舒晴就送他们出了家门。 大的今年八岁了,小的也有五岁了,差不多也是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级。 可惜这个年代没有幼儿园,书也不是谁都能读的。 不然定要在家家户户上演一番孩子抱着家长哭着喊着不愿意上学。 不同于其他家长带着孩子欢天喜地去学堂凑热闹,林舒晴这边倒是很淡然把几个孩子送出了院门口。 仅仅是院子门口,别的多一步都没。 林舒晴回神那一刻,望着院中的小姑娘,手中端着簸箕,望着几人远去的方向,眼中带着些羡慕。 林舒晴想到,姐妹俩都是识字的,虽是官奴,可此前都是锦衣玉食的人家,读书自然是人人皆可的。 便对着那朱玉媛道:“这个月,他们教都是些识字启蒙的书。我记得你是认得字的,以后活做完了,可以去听听。” 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亮,脸上的笑容也甜美多了。 “谢谢林姐姐!” 坐在屋内板凳上正往坛子里中装豆豉的旁听的朱玉鹤嘴角也浮现一丝笑意,手中的动作也不觉加快了。 几个孩子慢慢走到学堂门前,看见的便是此处人山人海的画面。 不止是他们村的人,还有许多的陌生的面孔,包括孩子和老人,都围在这间学堂旁,他们脸上表情热切。 对着自己家孩子说着鼓励的话。 第71章:水塘边 “红儿啊,你以后可要好好跟着学堂里面的师傅念书。你学几个字,就不用跟你爹一样一辈子在地里干活了……” “快找个好位置站着,到时候仔细听着。” 林知书望向那些聚众叮嘱孩子的父母长辈,身上还带着不少东西。 跟他们不同的是,手中大多是一个装水的竹筒或者一个窝窝头,有些人家慎重往孩子兜里塞鸡蛋,不过也不多,就一个的样子。 “哥,他们上学怎么带吃的啊!”林知礼问道,没有眼馋,只是好奇。 “他们中午不回家吃饭,大概就在这里吃干粮。” 林舒巧也跟着打量了几眼,发现人群中的女孩子极为少数。 守在外面的几乎一个都见不到,便是他们村的女孩,也没有几个。 前面人群中几个女孩子,为首的就是杜娇兰,被人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 杜娇兰穿的很漂亮,鲜亮的花衣裳,头上还戴着县城买的绢花。一副很是骄傲的神情跟周围的女孩说着话,等她注意到林舒巧的目光时,顿时傲娇把头别了过去。 杜娇兰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娘亲给她做的新衣服,头上的花都是大哥从城内给她带过来的。 她是杜家能念书识字的第一个女孩子,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孩子都羡慕着,夸她是十里八乡最富贵最有学问的女孩。 她爹还会做豆腐的方子,每天能挣很多很多的钱。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林舒晴的存在。 跟林舒晴比起来,她们就像是火把见火堆,完全不够看。他们家只有豆腐能挣钱,而林家挣钱的花样多了去。 而对于她的也一切追捧夸耀,只要有林家人村存在的地方就变了味。 所以她不是很喜欢林舒巧。 小孩子的喜恶仅此而已,不喜欢也仅限于不跟她玩。 但杜家别的亲戚就不这么想了,围在杜娇兰身旁的一个女孩显然看到了那边的林舒巧。 推了推杜娇兰的胳膊道:“兰儿你看,林舒巧在那里。” 杜娇兰面色有些难看,很不喜欢那一推,直接远离了这个杜家的远房亲戚道:“我知道。” “兰儿,我听说,她家可是最近做的东西,也是用豆腐方子做出来的,她们家真是忘恩负义,拿了这方子赚钱,也看看这方子是怎么来的。” “二叔伯出了那么大的力,她们什么表示也没有……”那女孩怪声道,在杜娇兰身边嘴碎个不停。 关于这豆腐方子的事情,杜娇兰实在是不想听人多说。 立马瞪着眼睛凶狠道:“够了!关你什么事!你是来念书的不是来说闲话的,再说我让我娘把你送回去。” “这学堂还是林家的人出钱盖的,你这么看不惯他们,就别来这里上课。” 杜娇兰说话的声音不小,惹得周围的人都望向这比例。 那个刚刚还满脸刻薄的女孩,顿时跟个鹌鹑一样缩在角落,脸红得不行。 可心里却是万分记恨,都是跟她一个姓的亲戚,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第72章:林家的亲戚 林家兄妹几个隔得远,周围说话的人多环境嘈杂,没注意到那边的动静。 林知书脸上没有多骄傲,很淡然。 “因为这里念书不要钱,我们可以坐在学堂里面听课,而其他人,只能围在外面听。” 不是每个人家都能付得起几百文供孩子听课的。 屏南坡的学堂不要钱,十里八千的,难免沾亲带故,个个都盼着自己孩子成材。 如今还没到农忙时节,送孩子去听几节课,认几个人,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这事各村的里正都征求过林舒晴等人的意见了,毕竟这老师是为了她而来。 这些事姐姐都讲给他们听了,让他们对待那些人像对待自己的同学一般,不要有别的想法。 叮叮叮…… 学堂周围传出一阵清脆的铁器撞击的声音,这是上课的铃声,代表着马上要开始上课了。 还在学堂外徘徊的孩子,立马往里面冲,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还有的找错位置的,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多了一个人,两个人便开始扯皮,说清楚这究竟是谁的座位。 然而只有屏南坡的孩子有这样待遇,其他地方的孩子都在外面站着,垫着脚,望着学堂内。 庞津今天是第一天上课,也是他第一次当老师,先前他一直是学生。 望着台下的一双双眼睛,他内心莫名一片柔软。 “今天,是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课,我们不学字,讲讲这学堂中的规矩。” “每日来学堂后……” 每个村的孩子都不少,不管男女老少。 甚至有那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课。 学堂是按照高矮和年级的顺序分班的,太小的学堂是不收的,起码得满了四岁,是自己想来学堂念书不哭不闹这种,所以一百多个孩子,分了三个班。 这些都是他早前给各位家长叮嘱过的,若是在学堂上哭闹的,影响老师上课都是会被送走的。 林家兄妹几个,因为身高差不多,年级也比较小,所以都分到了一个班,不过是前后排的区别。 左右都是启蒙,意义不大。 学堂外除了那些外村的孩子外,角落处还有几双渴求的眼睛。 不过这并不是单纯对于知识的渴求。 为首的便是林知松。 他今年要考秀才了,辛苦学了十几年,就是为了考取功名。他的老师是个秀才,还是城里的一名普通秀才。 若不是家境不好,只付得起这位秀才的学费,他定然不会在他门下念书。 可凭什么屏南坡的孩子都能一起念书,他们的老师还是从京城来的进士,还是做过官的进士。而自己的老师,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秀才。 凭什么? 这些明明都该是他的! 老师也好,学堂也好,都是姓林的。 “林兄,你家的学堂当真的学风优良。”跟在林知松身后一个穿着素色袍子的人夸道。 这么多孩子,里里外外围着学习,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 “我刚刚在旁边转了转,第二件屋子里有个书生气重的年轻人,举手投足间,尽是名士风范。” “那一位,应当是从京城里的进士吧。” 这话一落音,众人的目光不由得都往那离凑。 第73章:去县衙 “林兄,可否帮我们引荐一下这位先生,我等定感激不尽。” “是啊,林兄。” 众人起哄道。 林知松铁青着脸道:“有什么疑惑,自家的先生不够你解答吗?问一个给幼儿启蒙的先生有何用?” “李先生虽好,可这位先生考中过进士,胜过这昔归县所有的先生,对我们今后的所有考试,肯定是有很大帮助的。” “对啊!林兄,就帮我这个忙吧。” “若有什么要问,你们自己上前问就是了,我要回去看看我家里人。” 林知松说完,就头也不回走了。 他不喜欢看这种场面,所有的人都围着林舒晴一家打转,让他极其难受。 今日本是先生来让他们来看看这新学堂的学风,他便跟几个同窗来了,早知道这地方不来也罢。 林知松一走,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 林舒晴是不知道学堂外发生了这么一桩事,她被里正请到地里去看麦子了。 这会儿地里地里的麦子大多结了穗,满满一束挂在枝头。 这边冬天完全不冷,连雪都见不着,如此才能在冬天种下小麦。 “丫头,你看着地里的麦子。”闻梁带着林舒晴在田埂间晃悠。 “麦子长得还不错,看样子下个月就能收了。” “不是这收麦子的问题,你不觉得,这过年以后地里的雨越来越少了吗?” 林舒晴闻言,朝着地里的麦子看了一眼。 地里的干湿程度还算好,所以她才没注意到这一点。 也是,这些天忙着做豆豉晒豆豉,外加他们盖学堂建房子,几乎都是大晴天,很少有下雨的日子。加上她也是最近才有的地,也没去地里打探情况。 “我们这些种地的,就是看天吃饭,这地里的雨越下越少,以后要怎么办呢?”闻梁不禁开始感叹道。 林舒晴这会儿也算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问自己该怎么办。 也是,谁让她自己非要说自己看过一本奇书,这会儿得自己负担这里面的责任了。 可是,她们那里是怎么解决缺水问题的呢? 她们有南水北调,她们能人工降雨。 这些都是在这里办不到的,所以只能想一些朴实点的法子。 “梁叔,要是实在缺水,就去挖个池塘,或者哪里的深点的地方,准备蓄水。废水的庄稼就别种了,种点吃水少的。” 闻梁一听,心里也稍微安心。 “我去找他们商量商量,还是你这丫头有本事。”闻梁听了,高高兴兴走了。 林舒晴无奈摇摇头。 在地里转了一圈,准备自己回去。 她心里盘算着,虽没看过这个世界的地图,若是按照她之前所学的知识来划分,她这应该是偏南方的位置。 处于比较内部腹部的地方,不近海,风也不大,山林密布。 如果说是那种重大的旱情,那基本没她什么事了,只能带着一家的孩子逃荒。 想到这里,林舒晴回家的路是特地绕着水塘那边的路回来。 村里人来人往,她也没注意到后面一直有一道身影跟着自己。 直到她走到水塘边,准备看看里面的水位下降了多少时,那道身影才慢慢凑了上来。 怎么区分水位降了多少这件事很简单,直接看水塘边沿青苔的痕迹即可。 林舒晴蹲着,看着平静的水面,忽然发现水的倒影里,多了一道陌生的面孔,似乎还是朝着她的来的,还在跟她不断缩短距离。 立马屏住呼吸,仔细等待着那人的动作。 看着他凑上来时,立马飞快闪过身子,站直后给那人后背来了一脚。 扑通一声…… 那人掉进水里,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林舒晴这才认真打量了他,看来是个年轻的少年郎。 不过这模样甚是猥琐,刚刚的所作所为估计也是没安好心。 那人掉到水下扑通几下,浮出水面,看着林舒晴,面色有些尴尬。 这么大的落水声,青天白日的,不可能没人注意到。 屏南坡的人立马来了好几个往这边看,还有不少刚刚送完孩子回来的,也都凑到这里。 “这水塘里怎么有这么大一个人啊?” “天还不热,不会有人下水纳凉吧。” “林丫头,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了。” 听到有人问候自己,林舒晴立马换出了一副即难过的又害怕的神情。 “我…我路过这边,看一眼,就瞧到有个人想推我下水。我躲开了,他就自己掉水里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说着林舒晴还眼睛闪烁泪光。 “这人为什么要推我下水啊?我又不认得他。” 众人见状立马反应过来了! 这推的是一般人吗?这可是他们村的宝贝啊! 家里的孙子全都指望着她来念书,豆腐坊里的工资还得她来发! 林舒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些东西可怎么办? “这是哪个村子的?你们可有人认得吗?” “好小子,敢到我们村来干坏事,光天化日之下,谁给你的胆子。” 那少年是个识水性的,一直泡在水中游荡。这会儿听了他们的话,不免害怕,准备游到最远的地方往上面跑。 乡下人家,水多的地方自然是可以随意玩水的,这懂水性的也不少。 年轻体壮的立马脱了鞋子往里面跳,还有不少老大爷大娘回家喊孩子的,也有人不断朝着少年游走的方向跑去,准备他上岸了逮着他。 水下有人,岸上也有人。 少年若是能变出一双翅膀,插翅飞翔还是可以的。 林舒晴在众人的安慰下,押着这少年就往里正家里赶。 闻梁被这忽然出现的一群人吓坏了,他正打算喊大家去说说他的打算,怎么都找上门了。 可看看情况,他又觉得不大对。 “闻叔,你看我们抓了一个坏小子,他想把林丫头推水塘里淹死她呢。”拎着那少年的大汉说道。 他手中拎着那个少年,手感很像拎小鸭子。 闻梁心中听得心惊动魄,这是刚才的,是他走后不久啊! 都怪他,没安全把这丫头送回家! 闻梁此刻已经完全忘了,从那边的地里绕水田而去林舒晴家里要绕很远的路。 “这坏小子,里正爷你一定要好好处理他。”一个正拿着拐杖敲着少年头部豁牙老太太说道。 第74章:谁的荷包 众人一回头,发现是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正慌忙往这里赶。 那妇人一到场就爬在地上哭道:“我的儿啊!你何苦要听着这毒妇的骗,做这恶人?” “现在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你可是娘的命根子啊,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 “她儿子是人,我儿就不是人了吗?陈水芹你好狠的心啊!” “明明是你们一家人谋划自己家小辈的财产,还把我儿带去掺和,你对得起爹娘和你二哥吗?”那妇人越说哭声越大。 “大人,你可要明辨是非啊!,做这事的,不止陈水芹,还有她丈夫、她婆婆、她儿子,他们一家人都有参与了的!” 她这番话,倒是让众人惊讶了一番。 原来,林家的人都参与到里面了。 不过这妇人说的话是真的吗? 保持这疑惑的不止一人。 “堂下何人,你所言可否有证据,若是弄虚作假,本官绝不轻饶。” “大人,民妇姓郭,这是我儿子,她哄骗了我家的孩子,有没立下字距,这让我哪里去找证据?她给我了半年银子和这林舒晴家中的一个荷包,您这算吗?”台下的妇指着陈水芹尖声道。 说着就把那装着钱的荷包给掏出来了。 林舒晴:??????? 这会儿轮到林舒晴本人开始疑惑了。 她不会做荷包,又不会用荷包,这哪来的她的荷包,这是她搞不懂的原因之一。 接着,那荷包被呈了上去。 荷包的角落绣着一个林字,可这也证明不了什么。 郁仲培把目光投向了林舒晴,问道:“林姑娘,这是你的荷包吗?” 林舒晴摇摇头,“大人,我从不用荷包,我用别的包。” 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做工精细稻草编制的小钱包,是她一贯用来装钱的。 这荷包既然不是林舒晴的,那又会是谁的? “郭氏,这荷包林舒晴说不是她的,你这些钱和东西,怎么能证明是林家的人给你的,又有什么能证明他们是合谋的?”郁仲培接着问道。 “大人,他们一群人可曾到过我家,陈氏和她丈夫一起,他们是一起来的,我左右四邻都可以作证。”郭氏不甘心道。 “周氏,你说的这些,都不能作为证据。” 虽被台上的县官驳回了,可郭氏却始无法平静内心。 她亲儿子都搭进去了,未来的前程都没了,怎么能就让陈水芹一个人进去,他们一家都得陪自己儿子。 毕竟想出这坏事的是他们,做的也是他们,自己儿子充其量也是被他们唆使。 于是郭氏把目光转移到自己儿子身上,把最后的希望也寄托在他那里。 “利儿,你说句话啊!到底是不是他们一家人,你倒是说句话。” 郭氏这番是想鱼死网破了。 陈利低着头,面上满是畏缩。 他头都不敢抬,话自然也不敢说的。 郁仲培见状,对着陈利喊道:“陈利,本官给你一次机会,再次把事情的原委交代清楚,若是其他有参与,你务必全部一一说清。” 不知道是不是郁仲培的话威力太大,陈利直接抖成筛子了。 整个大堂中忽然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林舒晴定睛一看,是从陈利身下冒出来一团褐色液体的。 陈利被吓尿了。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脸色不太好。 最难看的还属郁仲培,只能铁青着脸道:“把他拉下去处理一下,这大堂也处理一下。” “剩下的案子,本官改日再判。” 左右也判不出什么,反正这陈利是个不敢说话的。 林家其他人不吭声,陈水芹把罪状全认在自己身上,这事的转机看起来不大。 林舒晴站在原地,倒是对他们口中自己的那个荷包有些好奇。 她翻找了一下记忆,原主虽是有绣荷包的手艺在,可家中的条件摆在那里,用不起那么好的料子的。 这荷包大老远就能看着清上面的染的颜色,只有她现在的家境才买得起。 而原主总共没绣几个荷包,一个烧给了爹娘,其他的也都找不到了。 估计不是被连林家人抢走,就是丢哪里,想来那个荷包可能是仿照她被抢走的荷包绣的。 谁有这个功夫去模仿她荷包呢? 林舒晴想了想家中的人口,最有可能是她四婶。上面的料子极好,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按照她两个伯娘这么抠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把要送人的荷包做的这么好的。 只有四婶年岁小,家中受宠,偶尔才用得起这么好的料子。 可四婶那个爱显摆的性子,就算她是个花孔雀也恨不得再往自己脸上贴金花钿,没道理藏着掖着。 关于这荷包的由来,林舒晴想到这里就不再想了,左右是他们一家人,跑不了。 毕竟在别的地方,也找不到这么处心积虑害他们的人。 案子暂停,林舒晴也决定打道回府。 便带着屏南坡一群人呜呜泱泱往回走,林大郎一家倒是留在了这里。 林大郎带着林知松一起去监牢里探望陈氏,外带一个周氏 刚刚屏南坡的人都在,有什么话都不好说,现在人少了,自然方便。 “松儿!”陈氏望着自己儿子满怀歉意喊道。 “是娘不好,娘不该起这个心思,给你添麻烦了。” 林知松此刻也是双目通红,隔着监狱的围栏望着那边的娘亲。 “娘,你等我,我找准机会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儿呀,你别管娘了。你马上要考试了,照顾好你自己,一定要考上秀才,才算给娘争了一口气,我即便死了,也有脸面着去见林家的列祖列宗了。” 周氏是见不惯这番母子神情的,是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孙儿,怎么跟这陈氏这么亲? “少说几句,别把你那猫尿在我孙子面前流,坏了他考试的心情。”周氏不悦道。 看到自家婆婆这般模样,陈氏心里说不恨那是假的。 她这是为了什么?是为谁顶替的罪名? 若不是这个恶毒的老婆子想方设法要林舒晴家的家产,她又何苦沦落到这种地步? 第75章:案情已定 林舒晴这话脱口而出,她自己也愣了下。 罗武也盯着她,眼中有疑惑的意味。 “罗大人既然喜欢我的手艺,那我就做一些吃食,给罗大人带着在路上吃吧。就当是感谢罗大人对我这个小女子的照顾,谢谢罗大人的帖子。”林舒晴露了个俏皮的笑容道。 “可,林姑娘辛苦了……” 得了罗大人的同意,林舒晴这边就去采购物资。 罗大人还贴心派了自己的手下过来给林舒晴当移动钱包。 马车有,钱有,人也有,买了东西也不用自己的拎着,林舒晴自然是不再客气。 平日里不敢买的牛肉,直接豪气买了几十斤。 香料等一类的物品,林舒晴也买了不少。 这个年代没有胡椒之类的东西,八角香叶桂皮还是有的,回去随便卤点什么还是能凑合的,只是这个价格是林舒晴以前一直不敢触碰的高度。 其他的鸡鸭鱼肉,自是不用说了。 如今天气虽然冷,东西稍微能放了,可终究能放的不多。 林舒晴带了这些东西回家以后,就喊着朱家两姐妹帮忙洗肉,切肉。 牛肉全部被切成长条的小块,丢到清水中煮沸捞起来,再丢到加了葱姜的等各种香料的水中煮,又往里添了豆豉、酱油一类。 这种做法,看的朱家俩姐妹有些惊讶。 “林姐姐,这香料不是用来熏香的吗?”朱玉媛直接开口问了。 林舒晴手中忙着处理鸭子,头也不回道:“熏香是什么?这不是用来加肉里给肉增香的啊!” 她们那里都是这么做的,如此卤出来的东西才香气扑鼻。 这番说法听得朱家姐妹咂舌不已。 大户人家买这些香料点燃后熏在衣服上,才显高贵。 眼前香料估计得花几十辆银子,用来煮牛肉,牛肉本身也不便宜,到时候吃到嘴里一斤得值好几两银子。 这般吃法,放在富贵人家那里也是奢华。 两姐妹不知道,这目前看到的还是少的。 林家的灶里煮了几十斤肉,煮了整整一天,加上里面料放得不少,使得整个村子都闻到了她家的香味。 说是肉香,还带着一股特别的气味,众人也不知道什么是香料,只觉得这里面的味道仿若勾住了他们的灵魂,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 说不馋,那绝对是假的。 可也不好上门去要吃的,只得等到几个孩子放学后,到他们家的院子里去问了几句,在做什么。 听到是煮了几十斤牛肉后,众人心中了然。 原来是煮牛肉啊,还是几十斤,怕是他们这辈子也都吃不着,难怪这么香。 这么多肉煮起来能不香吗? 这搁谁家里都香啊! 想到这里,众人也越发铆足了劲干活,只要自己的有力气,何愁没事赚不到钱。 等有钱了以后,一定会让家的妻儿吃上大鱼大肉。 林家几个孩子回家以后,被这扑鼻的香味馋到不行。 林舒晴也不是个小气的。 把那卤好的牛肉捞出来几条,切成小块,每人两条的分量,再浇上酱色的卤汁,配上家里炒的豆芽菜和生煎豆腐,拿一顿饭,想得不行。 家里多了朱家姐妹后,也有人陪着林知生学说话了,每日突飞猛进学着新吃。 待林舒晴给他端了一碗牛肉后,尝了一小口,就咧嘴笑了起来,对着林舒晴喊着:“吃,呼呼……” 小孩子说话口齿不清,林舒晴大概也明白了这是喊她一起吃的意思。 小家伙这么小跟人精似的,林舒晴稀罕的不行。 “你吃,姐姐等会再吃。” 林舒晴带着朱家姐妹在另一个锅里升起火,往里面倒了半锅热油才开始吃饭。 对于自家员工,林舒晴也不是个小气的,牛肉按照每个人一样的分量给他们切了。 菜也是备的足足的,不限制她们吃菜。 正是如此,朱家俩姐妹也干活越发卖力。 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好主人,虽然是个小姑娘,不因她的身份而轻贱她们,做活慢了也不会嫌弃,反而怕她们累着。 每个月还有月钱拿,虽钱不多,两个人心中无比踏实。 油烧热以后,林舒晴急忙搁下碗筷去看。 朱家两姐妹见状也自觉搁下碗,跑到厨房去帮忙。 却见林舒晴把放在簸箕上晾干的牛肉丢到热油里去炸,还丢了不少。 这是做什么,需要这么多步骤,还如此费油? 亏得林舒晴家底厚,一般人家经不住这么造。 “把肉丢进去炸到表面有点干就行了,再换一锅肉炸。”林舒晴说着,自己动手操作着。 几天的时间很紧张,她也没啥功夫等牛肉自然干什么的,只能想出这么一个办法做牛肉干。 做成牛肉干,路上也比较好放。 这几十斤的牛肉说多,这么做下来也留了不到十斤的肉。 几个人做到夜深才收场,浑身上下都是牛肉的油腻味,也顾不得去洗澡什么。 躺倒在床上,估计能做个大鱼大肉的梦。 本以为炸牛肉干是收场了,没想到第二天还有一道工序。 把牛肉放到旁边的烤炉里面去烤小半个时辰,烤出里面的油和水分。 除了烤牛肉外,林舒晴又继续开始折腾鸡肉。 她买了好几只鸡,昨晚灶火没熄,一直丢锅里炖着。 几个孩子早上起来是喝了鸡汤煮的面去学堂的,香喷喷的老母鸡喝得她们赞不绝口。 林知礼不禁问道,“姐,咱们家是捡到钱了吗?怎么吃这么好?” 大口吸着面条,手工揉搓出的大块面,配上一碗鸡汤再来几根青菜,实在是太香了。 虽然过年的时候就吃得很好,可是那次的肉似乎还没这次多啊! 林舒晴不忍心告诉几个孩子,这汤是她罗大人做的吃食剩下的边角料的事情。 扯了个笑容道:“买钱捡,喜欢就多喝些,还能喝几顿,不过鸡肉就没得吃了。” 几个孩子也不计较鸡肉有没有得吃,昨天晚上那么多牛肉已经够他们解馋,高高兴兴收拾了碗筷去学堂。 林舒晴问村里人借了个大石臼来,搬到厨房中。 把那准备好的鸡肉,全都撕成碎块,去骨,丢到石臼里,捣碎。 这又是做什么? 第76章:临别心意 林舒晴这话脱口而出,她自己也愣了下。 罗武也盯着她,眼中有疑惑的意味。 “罗大人既然喜欢我的手艺,那我就做一些吃食,给罗大人带着在路上吃吧。就当是感谢罗大人对我这个小女子的照顾,谢谢罗大人的帖子。”林舒晴露了个俏皮的笑容道。 “林姑娘辛苦了……” 得了罗大人的同意,林舒晴这边就去采购物资。 罗大人还贴心派了自己的手下过来给林舒晴当移动钱包。 马车有,钱有,人也有,买了东西也不用自己的拎着,林舒晴自然是不再客气。 平日里不敢买的牛肉,直接豪气买了几十斤。 香料等一类的物品,林舒晴也买了不少。 这个年代没有胡椒之类的东西,八角香叶桂皮还是有的,回去随便卤点什么还是能凑合的,只是这个价格是林舒晴以前一直不敢触碰的高度。 其他的鸡鸭鱼肉,自是不用说了。 如今天气虽然冷,东西稍微能放了,可终究能放的不多。 林舒晴带了这些东西回家以后,就喊着朱家两姐妹帮忙洗肉,切肉。 牛肉全部被切成长条的小块,丢到清水中煮沸捞起来,再丢到加了葱姜的等各种香料的水中煮,又往里添了豆豉、酱油一类。 这种做法,看得朱家俩姐妹有些惊讶。 “林姐姐,这香料不是用来熏香的吗?”朱玉媛直接开口问了。 林舒晴手中忙着处理鸭子,头也不回道:“熏香是什么?这不是用来加肉里给肉增香的啊!” 她们那里都是这么做的,如此卤出来的东西才香气扑鼻。 这番说法听得朱家姐妹咂舌不已。 大户人家买这些香料点燃后熏在衣服上,才显高贵。 眼前香料估计得花几十辆银子,用来煮牛肉,牛肉本身也不便宜,到时候吃到嘴里一斤得值好几两银子。 这般吃法,放在富贵人家那里也是奢华。 两姐妹不知道,这目前看到的还是少的。 林家的灶里煮了几十斤肉,煮了整整一天,加上里面料放得不少,使得整个村子都闻到了她家的香味。 说是肉香,还带着一股特别的气味,众人也不知道什么是香料,只觉得这里面的味道仿若勾住了他们的灵魂,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 说不馋,那绝对是假的。 可也不好上门去要吃的,只得等到几个孩子放学后,到他们家的院子里去问了几句,在做什么。 听到是煮了几十斤牛肉后,众人心中了然。 原来是煮牛肉啊,还是几十斤,怕是他们这辈子也都吃不着,难怪这么香。 这么多肉怕是她们这辈子都不能见着。 这搁谁家里都香啊! 想到这里,众人也越发铆足了劲干活,只要自己的有力气,何愁没事赚不到钱。 等有钱了以后,一定会让家的妻儿吃上大鱼大肉。 林家几个孩子回家以后,被这扑鼻的香味馋到不行。 林舒晴也不是个小气的。 把那卤好的牛肉捞出来几条,切成小块,每人两条的分量,再浇上酱色的卤汁,配上家里炒的豆芽菜和生煎豆腐,拿一顿饭,想得不行。 家里多了朱家姐妹后,也有人陪着林知生学说话了,每日突飞猛进学着新吃。 待林舒晴给他端了一碗牛肉后,尝了一小口,就咧嘴笑了起来,对着林舒晴喊着:“吃,呼呼……” 小孩子说话口齿不清,林舒晴大概也明白了这是喊她一起吃的意思。 小家伙这么小跟人精似的,林舒晴稀罕的不行。 “你吃,姐姐等会再吃。” 林舒晴带着朱家姐妹在另一个锅里升起火,往里面倒了半锅热油才开始吃饭。 对于自家员工,林舒晴也不是个小气的,牛肉按照每个人一样的分量给他们切了。 菜也是备的足足的,不限制她们吃菜。 正是如此,朱家俩姐妹也干活越发卖力。 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好主人,虽然是个小姑娘,不因她的身份而轻贱她们,做活慢了也不会嫌弃,反而怕她们累着。 每个月还有月钱拿,虽钱不多,两个人心中无比踏实。 油烧热以后,林舒晴急忙搁下碗筷去看。 朱家两姐妹见状也自觉搁下碗,跑到厨房去帮忙。 却见林舒晴把放在簸箕上晾干的牛肉丢到热油里去炸,还丢了不少。 这是做什么,需要这么多步骤,还如此费油? 亏得林舒晴家底厚,一般人家经不住这么造。 “把肉丢进去炸到表面有点干就行了,再换一锅肉炸。”林舒晴说着,自己动手操作着。 一天多的时间很紧张,她也没啥功夫等牛肉自然干什么的,只能想出这么一个办法做牛肉干。 做成牛肉干,路上也比较好放。 这几十斤的牛肉说多,这么做下来也留了不到十斤的肉。 几个人做到夜深才收场,浑身上下都是牛肉的油腻味,也顾不得去洗澡什么。 躺倒在床上,估计能做个大鱼大肉的梦。 本以为炸牛肉干是收场了,没想到第二天还有一道工序。 又在烤炉中生了火,准备烤牛肉。 除了烤牛肉外,林舒晴又继续开始折腾鸡肉。 她买了好几只鸡,昨晚灶火没熄,一直丢锅里炖着。 几个孩子早上起来是喝了鸡汤煮的面去学堂的,香喷喷的老母鸡喝得她们赞不绝口。 林知礼不禁问道,“姐,咱们家是捡到钱了吗?怎么吃这么多好吃的?” 几个孩子大口吸着面条,手工揉搓出的大宽面,配上一碗鸡汤再来几根青菜,实在是太香了。 虽然过年的时候就吃得很好,可是那次的肉似乎还没这次多啊! 林舒晴不忍心告诉几个孩子,这汤是她罗大人做的吃食剩下的边角料的事情。 “没钱捡,喜欢就多喝些,还能喝几顿,不过鸡肉就没得吃了。” 几个孩子也不计较鸡肉有没有得吃,昨天晚上那么多牛肉已经够他们解馋,高高兴兴收拾了碗筷去学堂。 林舒晴问村里人借了个大石臼来,搬到厨房中。 把那准备好的鸡肉,全都撕成碎块,去骨,丢到石臼里,捣碎。 这又是做什么? 第77章:鸡肉松 经过昨日的香料煮牛肉后,两姐妹觉得自己已经算是见过世面了。 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鸡肉捣碎以后能做什么? 鸡肉糜? 说是鸡肉糜,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就是把煮软的鸡肉丢锅里去小火翻炒,就成了肉松。 朱玉媛力气小,一大锅肉炒制的时间长,两姐妹交替着炒肉松。 林舒晴这边在烤炉里摆弄着牛肉干! 牛肉干烤过一次后,香味似乎被深层次激发。 林舒晴看着盘子下面溢出的油,试了试肉的干湿程度,随手捡了两块塞到两姐妹的口中,问道:“试试好吃吗?” 花了这么多钱做出来的牛肉能不好吃吗? 两人早就想这么说了,可等牛肉干入口,又觉这味道奇特。 入口的口感有些干,但一口咬下去以后,里面又有些软。牛肉的肌理在口腔中能用每个味蕾感受着,口感跟平时的吃起来牛肉比起来,恍然生出了一种以前吃的都是假牛肉的感觉。 这牛肉厚实,一口下去都是牛肉味。 纯肉块,吃起来没骨头,软硬适中。 还带着一股香料的香味,微微咸,味道也全部浸透其中,没有寡淡的感觉,在唇齿间融化。 若是当零嘴拿去卖,这起码得卖十两银子一斤。 “好吃,特别好吃,吃得满嘴都是香味。”朱玉媛直接夸道。 “以前从未吃过,想来拿去卖也不便宜。”朱玉鹤点评着。 听了两人的话,林舒晴也自己拿了一块尝了尝。 就是很普通的牛肉味,有点五香的感觉,可没有辣椒、没有黑胡椒,更别提什么番茄牛肉,真是怀念以前的各种口味啊! 不过这当路上的干粮完全是够的! 她也不知道人家路上吃什么,万一不方便吃饭,随便咀嚼点牛肉干也好啊,添个肉菜。 林舒晴瞧着锅里的鸡肉变色以后,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往上面轻轻撒了点盐,混着翻炒了一下便可。 这些东西做好以后,林舒晴分别用厚油纸包了起来。 带着路上赶路用的,自然是要轻便一些。 至于坛子,原谅她还想装一些豆豉去。 这豆豉自然也不能跟一般的卖豆豉比! 林舒晴把卤出来的牛肉块留了几斤,切碎了丢到葱蒜花椒爆香的油锅里面去炒,再把豆豉给加进去,炒好以后装到坛子里,把油装满,再用水封口。 这是她们后世再常见不过的加料豆豉。 她以前喝粥时喜欢买上一瓶当下饭菜,吃着还不错,希望罗大人路上会喜欢。 林舒晴觉得自己准备的东西不多,可也还是硬生生装了一大箩筐。 剩下的卤水她也没丢,卤了一些豆干和鸡蛋,准备分给豆腐坊里的人,也给罗大人那边送了一些。 直到罗大人走的那天,林舒晴起了一个早,烤了几只鸭子,合着之前准备好的东西,一起递给来拿东西的侍卫那里。 “林姑娘不去送送大人吗?”侍卫见林舒晴要走,便开口道。 开玩笑,送罗大人,她是不敢的。 如同差生不愿意见老师一般,虽她明白这个老师是对自己的好,奈何老师气场太强了,她不想去。 “不了,就不耽误罗大人行程了。我送罗大人的心意全在这些东西了,希望罗大人能感受到我这份心。”林舒晴微笑道,接着行了个礼退下。 侍卫见状也不再阻拦,拿着这些东西回去复命。 东西到时,罗武已经上了马车。 看着侍卫端上来的烤鸭、牛肉干抬眸道:“林姑娘做的?” “是,大人,林姑娘亲手做的。她说怕耽误大人您行程就不来了,她的心意全部在这里面。”侍卫把林舒晴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罗武捻起其中一块牛肉干尝了一口,脸上神色微动。 想不到,这黑黑的东西模样看起来不怎么样,入口倒是鲜香的牛肉。 思及那日下面人禀报的,林舒晴买了不少牛肉,想来定是这么做的。 “就这些?” “不止这些!这每样东西林姑娘送了好多过来,还有豆豉肉松什么的,林姑娘说是送给大人您路上吃……” “林姑娘还把方子写给我了,说大人日后要是想吃什么,可以让自己家厨子做。” “倒是个大方的……”马车内传来男人的轻笑声。 滚滚车辙在和煦的春风中,慢慢行驶向远方。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林舒晴刚刚送走这尊大佛,便被村中传来的消息惊到失色。 陈氏死了? 怎么会? 前几日不是还好好关在牢里吗?怎么就死了呢? “听我娘家那个侄子说,陈氏是把吃饭的碗摔碎了,乘着晚上黑灯瞎火用碎瓷片割腕,第二天被人发现时,这地上的血,流满了县衙的大牢!”村中人绘声绘色说着。 林舒晴怎么也想不到,陈氏就这么死了。 前几天不是还趾高气扬从她面前走过,人说没就没了。 是以为不想去西北服徭役吗? 这才直接走了? 跟林舒晴说话的婶子,一边说一边看着她的脸色,见她没多少难过和害怕也安了心。 也是,这事情本就跟林丫头没什么,陈氏硬要作恶,如今死了也是大快人心。 “丫头,也别往心里去,是她自己把路走窄了,跟你没关系。”村里的婶子安慰她道。 再要强,毕竟也是个小姑娘,也会害怕啊。 林舒晴听着,反倒是宽慰这婶子道:“婶子,我没往心里去,陈氏寻死也不是我逼的,若不是我把她送进去,死的说不定就是我了。” 这年头出嫁的妇人被逼死的事情屡见不鲜,林舒晴做活时也听人闲聊过几句。 她若嫁了,定然也没个好下场。 陈氏下大狱是她咎由自取,寻死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没人逼她。 “那就好,林家那家人也别搭理了,要是再使坏,你尽管来找我!”那婶子说道。 林舒晴谢过村里人对自己的关心,回屋做活了。 陈氏死了,自然是不能再服徭役了。 郁仲培让林家的人把她带回去安葬,林家人来了几个,皆是不情不愿。 “还没把她休掉人就没了,死也要赖在我林家做鬼,晦气!”周氏满眼都是嫌弃。 若是早点儿休掉,来收敛尸首的便是陈家的人了。 “奶奶,你是不是跟我娘说要把她休了?”林知松跪在陈氏身悲痛道。 第78章:种子的消息 “休了她怎么了?她这样的名声,难道还把她留在林家祸害家里人?松儿,你不为别人想想也要为你自己想想,有这么一个娘亲,她不仅帮不了你,还会害你!” “你是我的亲孙子,我这是为了你好啊!” 任凭周氏怎么说,林知松都听不进去。 若是当初这事不会发生,他娘也不会没了。 倘若坐在高堂上的人是他,娘是不是就不会寻死? “松儿,人死不能复生,你娘不想让你为难,你也别太难过。”林大郎想了半天憋出了这句。 这世上的意外实在是太多,这过去的一年他就遇到了不少,先是账房先生的活没了,少年时陪伴他的妻子又没了,最有期望的儿子也一蹶不振的模样。 再难过,人也是要下葬的。 乡下人家,除了少数富裕的,很少有能买得起一副棺材板的。 这棺材板大多是给家中当家的老人用的,陈氏作为儿媳,还恶名在外,自然是没有这个待遇。 一卷草席,裹着抬回了屏南坡。 没有什么丧宴,没有什么哭声。 陈氏生了一儿一女,林知松因考科举虽年纪到了却一直没有娶亲。 女儿年岁大,早早就嫁出去了,换了五两银子的嫁妆,也是用在了林知松的身上。 陈氏进牢狱那天,名声就传遍了昔归县。 林知松不是没给自己家姐姐托人送口信,说娘死了。 姐姐没来,说家里忙,托人送了一篮子鸡蛋,说给他补身体。 埋陈氏的地方,就在屏南坡不远的山涧里。 没和林家的祖坟一起,而是单独起了一个坟包。 林知松带着他爹去埋的,埋完以后带着他爹走了,收拾东西从屏南坡走了。 这些话,都是林舒晴听村里做活的婶子说的。 “周氏老太婆算恶有恶报,天天盼着她孙子考试中举自己当官老太太,现在松儿哥见他亲奶奶嚷嚷着把尸首丢乱葬岗里,寒了孙子的心,孙子跑了。” “让她天天嚷嚷着我们是乡下人,自己家里风水好,这好的风水不要,净要捡那头坏的。” “屎糊了眼,粪塞了心,生个儿子没……” 那做活的婶子中,一个个讲的正起劲,见到林舒晴和朱家姐妹两人脸色有些怪异,立马改了口。 “呸呸呸,你们都是没出阁的小姑娘,我跟你们说这个干嘛?” “林丫头你别见怪,我这人就是这脾气。” 林舒晴笑了笑,“没事婶子,您心直口快。” 这报应对周氏来说不痛不痒,她估计还没到反悔的日子。 林知松似乎从那天起就失了踪影一般,离开了昔归县。有人说,他学了林家做豆腐的手艺,带着他爹去外面开店了,也有人说他是外出经商。 但这些,完全都不是林舒晴关心的事情。 她派出去收种子的商人给她传来了好消息! 找到油菜籽了! 其中一个商人来的快,带着两辆牛车过来。 这里面不是林舒晴那种油菜籽,而是挂着果茄的油菜,几颗油菜带土栽在竹筐中,看着生机磅礴。 林舒晴丢下手中的活急忙去看,确实是她要的那种。 不过这油菜籽有些差别,她以为是纯黑粒的油菜种子,没想到是带着青翠的未脱壳的新鲜油菜。 那商人开心的模样,看林舒晴就像看一位财神爷般。 “林姑娘你看,这这就是你说的油菜籽吗?”那商人兴冲冲对着林舒晴展示这两辆车的物品。 “这可是我在外面跑了好久才收到的东西,当初说的种子,您看还算数吗?” 算数,自然是算的。 可这带着壳的油菜籽得重上不少,林舒晴可不敢按照原来的价格给他们。 “我先前说,每个人收五斤,是按种子的重量来。这豆荚的重量自然是不算在里面的,油菜籽的种子得把豆浆晒干后处理,这么远运过来,我怕里这里都霉烂了不少。” “你跑来跑去也辛苦了,我按照先前价格的一半来收如何?这些我都要了!”林舒晴开始砍价道。 这后续的处理实在是有些麻烦,如果处理不好的话,恐怕以后…… “林姑娘,你看在我这去山林间个个村子给你收了不少东西,这身上的伤啊还没好,脚还崴了……” 商人细数自己这一路的艰辛,心心念念全部都是为林舒晴找种子。 林舒晴听着感触很大,但是完全不感动,因为一旦她感动了,伤的便是自己口袋里的银子。 “若是这钱不行的话,我换成腐竹的价格给你?”林舒晴试探道。 “好嘞,林姑娘,这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把东西送您家里去!” 得了林舒晴许诺的商人高兴得不行,有再多的银钱又如何? 还不如腐竹实在。 腐竹运到其他远些的地方,价格能翻上几倍,若是碰到一个阔绰的,赏银也不少。 每日这么限量限价,他们等上几天也买不到几斤。 商人高高兴兴拿车上的油菜籽换了几十斤腐竹走了。 林舒晴拿着这油菜籽回家,仔细打理着。 近些日子晴天多,快到清明了,估计雨也要慢慢下起来。 她把这些摊在草席上,放在向阳的地方晒。 油菜籽晒干以后保存也方便,待到下半年,就可以开始种了。 商人带过来的油菜植株她看过,虽然有些不及她人高,但菜籽结还不错,若是肥料给足,想来还有进步的地方。 想到后世那些满上遍野的黄金油菜花,也不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品种,还是建国后从西边传过来的。 这边的大陆轮廓她不清楚,也不知道西边的那些国家还在不在,反正她是没机会出去找油菜种子。 估算着草席上这些油菜种子,全种她家的地是远远不够的,所以种完今年这波还不能全部榨油,得留着育种。 再培养一番,也能发给农人种了。 以后就算是卖菜油也有个进项。 也不知道花生、棉花、红薯、土豆这些东西身在何方,有了它们也不至于让农人们吃不饱饭。 林舒晴感叹着,回豆腐厂分豆渣喂鱼了。 第79章:上山寻 除林舒晴自家养的鸡鸭外,其他在豆腐厂干活的人拿这豆渣回去喂自己家的鸡鸭。 时间长了,发现这鸡鸭的涨势非常喜人,便是猪圈里面的猪吃了这豆渣,长得都比往年肥上不少。 一时间,家家户户都兴起了用这豆渣喂鸡喂鸭。 以前都是让鸡鸭自己出去找吃的,或者割点儿外面的猪草一起喂了。 现在不同了,有了豆渣以后,家家户户割猪草的活也干得少了。 而且这豆渣也储存方便,放在哪里就能风干,也不会坏。要用的时候,掰上一块丢锅里跟其他的东西一起煮了。 自己家做豆腐用自己家的,豆腐厂做豆腐的直接从厂里拿。 众人也不知道这豆渣好在哪里,知得夸一句,不愧是人吃的东西,喂了鸭子都能长这么壮。 豆腐和豆渣里面是含有大量的油脂的,虽然没榨出来,但并不代表没有。 林舒晴听着众人议论纷纷,心中默想着,大概只能归咎于豆子里面的油了。 不过现在,还不合适告诉大家豆子可以榨油。 后面也有不少的商人陆续送来了油菜籽,但是怎么都没有第一次商人送的多,少的甚至只有几颗。 大概一捧多的量,或者是野外找的十来颗,林舒晴还是一一按照价格给他们换了腐竹。 林舒晴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再打听那第一个到来的商人的消息也打听不到。 至于豆腐厂里面的腐竹够不够外面的商人抢,便不是她的事情了。 她正忙着,给村里弄蘑菇房。 蘑菇房,顾名思义就是种蘑菇的地方。 这就她哄着闻梁给她盖的,也是她说的简单赚钱的生意。 盖一个干净的房子,然后准备上一些木屑杂草之类的东西,等到五六月份就能开始种蘑菇了。 留着自己的吃,或者是晒干了卖都成。 主要是这东西不占地方,每日做的是洒水的活,不费力气,种出来的蘑菇卖的比地里的菜还贵的多,特别是等冬天来了。 不过唯一的难点就是找菌种了。 菌种哪里找? 还得靠万能的大自然。 林舒晴换了男装背着箩筐,给自己准备了一个木棍和一个小刀锄头,背包里面装了些干粮和水,就去山里了。 她这般举动可把村里人吓得不行。 那熟练的猎户都不敢这么直接往山里走,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就去了? 立马上前拦着林舒晴。 “丫头,你要找什么非得山里有,去县城买不好吗?山里多危险啊!万一碰到什么豺狼虎豹,你都不够塞牙缝的!” “林丫头,你要去,我隔壁村找几个猎人陪着你去如何?” “你跟把老赵家儿子给带上吧,他是在山里摸过杀过狼的,可厉害了!” 众人七嘴八舌向林舒晴说着护身的法子。 “大家伙的关心我知道的,我自己心里有数,我也不是往深山老林里走,我就是到处转转想找块潮湿点的地方……”因为潮湿阴凉的地方才有蘑菇。 她们这地方没有什么特别高的山,险峻的山有不少,上面的植被和土壤合不合适她远远看一眼就能知道。 所以,这才是她敢单枪匹马去山林外面的原因。 至于别的,她穿着男装把脸涂黑穿得破些,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丧心病狂的人看中她,就算路过也只会以为她是个穷小子。 “丫头,那找个人给你赶车吧,到时候车载着你回来便可,也不用走那么远的路!而且他们也认路,你想去什么地方也能带你去……” 这个提议,林舒晴颇为心动,也就答应了。 所以村里面专门就派了年轻体壮的汉子,驾着驴车,带林舒晴去这昔归县四处的山寻找她要的东西。 毕竟找到的东西是造福村里人的,林舒晴也提前对她们说过,所以大家也没有什么异议,更不会有抱怨。 皇天不负有心人,找了三四天的功夫,林舒晴就找到了不少合适的菌种。 菌种拿回去也不能直接用,得用温水泡着养着,等它慢慢长, 长多一点,估计才够养在木头房里。 所以找菌种的事情也不能停,还得继续。 然过了这么些天,周围的山都被她翻遍了,只能去更远的地方。 不过这日的天气不太好,下着小雨。 林舒晴正被村里一个张姓的大叔,驾着驴车带她去稍微高一点的山峰。 眼看雨势大了,两人就找了一个地方躲雨。 张大叔是个和善的人,家中的儿女跟林舒晴差不多了,平日里对待女儿也好。 林舒晴对帮自己赶车的人也不吝啬,耽误的做活时间,她出钱补上,每天都给二十文。如此,村里更是千挑万选才找出这么一个人选,去给林舒晴赶车。 这雨是春雨,细细绵绵,虽不大,打湿了衣服也恼人,还会染上风寒。 这天气不存在什么打雷闪电的情况,林舒晴就带着张大叔去树底下躲雨了。 两人找了个枝叶宽阔的树,能拦住大部分的雨丝。 这刚刚蹲树底下没多久,那边的驴就忽然出了情况。 像有什么惊到它了,立马撒欢跑了。 “诶,我的驴……”张大叔望着远去的驴惊呼。 “林丫头,我先去追驴了,你在这里等我!”说完这话,张大叔立马就跑了,也顾不得这雨。 “张大叔,路上小心啊!”林舒晴喊道。 林舒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雨停了,没等张大叔回来就自己进了山。 按理说,下雨过来这蘑菇是会长一茬的,说不定之前采摘过的地方,现在都长出了新的蘑菇。 林舒晴循着山阴面找去,脚上沾了不少的泥泞。 山里面除了蘑菇外,长得最快的还属竹子。 下雨之后便能蹭蹭得老高,不用几天的功夫就能从竹笋长成竹子。 林舒晴瞧着来的路上有一小块竹林,便一头栽了进去。 若论个头,还是冬笋最大,最为肥美。春天的笋也有,但是就是筷子大小,外面一层层的皮不好剥,带带着一股涩味。 不过那嫩生生的味道,是其他的笋不能比。 回去不管是炒肉,还是炒咸菜,都非常下饭。 林舒晴此前找菌种就找了不少笋回家,带回去添个菜。 她正收了一小撮笋,忽然就感觉背后多个人影类的东西,还往她脖子上喷着热气。 顿时浑身僵硬,头冒冷汗。 握着手里的刀,不敢动弹。 第80章:陌生男人 可过了一会儿,她又感觉不对劲。 如果是人的话,按理来说鼻息不会这么大的,还这么矮,只有她脖子这么高。 那是什么? 想明白以后,林舒晴飞快转过身子,看清了背后的东西。 原来是一匹健壮的黑马啊! 顿时送了一口气,身子也瘫软下来,可把她吓死了。 不过这荒郊野外,哪里来的马? 而且这马身上,是挂着绳索和马鞍的,难道是别人丢的? 林舒晴直接从自己的竹筐里掏出几根嫩竹笋,递给这马儿。 “马儿啊,你主人呢?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了?”顺带还摸了摸马儿。 这马是被精细养着着,黝黑的马毛泛着明亮的光泽,一看就是名贵品种。 像她今天坐的驴车,上车时驴毛她也顺手摸了一下,很是粗糙。 那马也不怕人,嚼完了林舒晴的给的竹笋后拿头蹭了蹭她。 林舒晴看着比自己高壮的马蹭自己,忽然生出了一种被大型动物撸毛了的感觉,明明是她在撸马。 鲜少见到如此乖巧可爱的马儿了,林舒晴又从竹筐里掏出了一些竹笋喂它,不知不觉林舒晴筐子里的竹笋都被喂光了。 “没了,被你吃完了!没吃的给你了,你也该回去找你主人了吧。”林舒晴无奈道。 她把竹筐递给马儿看一眼,估计这马当初凑到她身后喷热气,估计就是看中她背着的竹筐里的吃的。 但是她没给,这马也没吃,只得她投喂才吃了一些。 林舒晴心中不由得感觉,这马是成了精的。 只是等她说完这话以后,马儿还是站在原地不动,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 林舒晴是学植物的,此外对动物也有一定的爱好。 但这么通人性的马,她也是第一次见着,加上被马儿舔得有些痒,不由得逗乐了。 “你舔我干什么?我有不能吃,你还有什么事吗?” 马儿不知是不是听懂了这句话,忽然拿头蹭了蹭林舒晴,再换了个方向站着。 林舒晴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开始认真起来。 这马难道是主人出事了,出来求救的? “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直接带我去看看。” 这话一落音,马儿就开始朝着那边慢慢走。 大约走了几分钟,林舒晴才注意到在一堆杂草中躺着的人。 那人穿的深色的衣服,浑身乱糟糟的都是杂草,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而那人的面孔也被血糊得看不清了。 林舒晴的脸色不有有些严肃,这人还活着吗? 便立马上前试了试他的心跳脉搏,看还有没有救。 她常在野外跑,跟导师曾在千年原始森林林里找过草,也在巴西的热带雨林里摘过花,野外求生算是她必修课了。 等她上前摸到那人时,那人便跟忽然诈尸了一般坐了起来。 一张沾满鲜血的脸望着正对着她,冰冷的目光直直射来,像足了地狱里的恶鬼。 林舒晴被吓了一跳,强忍住没叫出声。 “你是谁?”林舒晴喘着气,努力平复着心情道。 马儿这时啼叫一声,撒着马腿就跑远了。 林舒晴被这突然而来的变故惊到了,望了眼马儿,又望了眼她眼前满脸鲜血的人。 只见他拿着自己的手中的刀,慢慢亮出刀刃,紧盯着林舒晴。 这抽刀的速度很慢,也给了林舒晴足够的反应时间。 他,不会是想杀自己吧! “喂,你不要乱来啊,我对你没有恶意的!”林舒晴急忙喊道。 她这手边没有身趁手的武器,只能把手边的小锄头给亮出来,希望能挡住这人的攻击。 “我是想救你,别的我什么没干。” 林舒晴眼睁睁看着那刀快要全部露出,眼看那人拔刀要向她劈来。 她毫无他法,只能寄希望于这锄头能给他一下,把他砸晕。 挥剑的那一瞬间,林舒晴拿自己珍贵的小铁锄头给抛了出去。 那人的刀也朝着她的反向丢了过来。 忽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从她身后炸开,林中的鸟雀被惊飞了不少。 林舒晴看着眼前的人,额头被她砸出了血,鲜红的血液直直往外涌。 她又转过头去看身后,一只老虎正在地上挣扎着,头上,还插着一把刀,硬生生插在它头骨上,鲜血留在明黄色的虎皮上。 那一瞬,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 原来她背后有一只老虎…… “快走,老虎这叫声会把同伴引来……”沙哑的男声传来,满脸鲜血的男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 林舒晴呆愣了几秒,立马从地上蹦了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直面野生珍惜动物,也是这么近跟死神打招呼。 “走,我带你走!” 林舒晴拖着男人一路下山,也不顾的什么山菌和竹笋,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拖着男人往外面跑。 因是下山的路,两人走的格外的快,比上山时快了几倍。 走到路边时,林舒晴也不敢松气,带着他往屏南坡的方向跑。 她记得这边不远地方也是有村庄的,她得去那边村庄通知一声,万一老虎下山伤人就不好了。 这一路,林舒晴感觉自己是燃烧生命在跑。 好在没跑多久,就在路边遇到了牵着驴车回来的张大叔,还有几位帮他找了驴的附近村子的人。 “丫头,你这是怎么了?这人是……” 不知是否是因为看到了人,这男人就安心了下来,忽然闭上了眼睛,把全部的重量压在林舒晴身上。 林舒晴的小身板是绝对扛不起一个比自己高的男人,她差点儿被压倒在地,好在旁边的几位壮汉帮她扶住了,把人搁在马车上。 “张叔,有老虎!山上有小老虎,是他救了我,把老虎砍了一刀,老虎伤了,现在下不来……” “要小心别的老虎来了……” 林舒晴语无伦次说着这些话,可大家也确实能听懂。 听到老虎这个字眼,在场的几位都被吓了一跳。 大家幼年都是听着长辈说老虎下山吃人的故事长大的,长辈们告诫他们绝对不能往山里太深的地方走。 第81章:回村 加上时不时会受到山里野兽的骚扰,各家各户也损失了不少。 猛然听见有老虎,说镇定都是假的。 慌乱之下,对眼前的场景也有了另外一种解读。 躺在车上的满身鲜血的男人,肯定是刚刚跟老虎搏斗了的,这孩子也是这男人救的。 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敬佩之情,还有对于目前环境的担忧。 “老牛家你,你快回村里去通知,再派人去县衙喊人!” “吴家的,快把外面干活的人喊回来,等老虎下山一切都晚了……” “这汉子,我帮你们送回屏南坡吧,快走,这么大的血腥味,老虎闻着味就能找过来了。”人群中七嘴八舌商量着这事。 林舒晴就这么稀里糊涂被人送回屏南坡,连带着车上的陌生男人。 回到村里,看着车上被血糊住的人,众人自然是吓到不行。 “张家的,这车上怎么有个满身血的男人?发生什么事了?”村里人关怀道。 林舒晴把发生的事情又给重复了一遍,众人咂舌不已。 不过他们最担心的,还是这老虎的问题。 万一这老虎跟过来了呢? 她们怎么办? “大家伙都别吵了,要是实在怕,都给我到豆腐厂外面打地铺,派几个年轻体壮的轮流守着,天亮了再看看!” “万一老虎找来了,这么多人,拿着刀还怕打不过老虎?”闻梁吼着道。 人心涣散时,他就得花好大的力气去把事情说清楚。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闻梁的吼有了效果,一个个虽然惊恐,但也有了目标。 全部回家去收拾着东西,准备去豆腐外围着。 闻梁看了看林舒晴,见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稍微安了心。 上前安慰道:“林丫头,我去找个大夫给这个人看看,先……先找几个人给他收拾一下,这衣服得换了。” 衣服上不仅被血打湿了,还沾着很多的尘土杂草一类的东西。 要不是凭借这个身形,闻梁还真认不出这是个男人。 “好,梁叔。”林舒晴回到熟悉的地方心情也稍微安定了些。 驾着驴车带这个男人回了自己家院子,去隔壁请了几个婶子来,吩咐朱家两姐妹烧热水。 其实这个时候,最不应该浪费时间的是她。 她应该带着这个人去处理伤口,伤口处理好了就多了一分生的希望。 几个婶子来了林家以后,林舒晴也没矫情,把自己家吃饭的桌子给拖了出来。 把男人放在桌子上,拿着剪刀就准备剪掉他身上的衣服。 就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她把男人上半身的衣服全部剪掉了,露出他身上各种的伤口。 比起脸上的黑,这人身子倒是挺白净的。 几个婶子虽然是上了年级的,孙子有的人,可忽然看着这么个精致的男儿也有点拘谨。可再看看林舒晴的样子,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几人也不扭捏了。 热水很快就端上了上来,林舒晴把擦身体的活就交给几位婶子了。 这么一洗,就往外端了好几盆的血水。 第82章:人参 围在院子外面的人,看得有些担惊受怕。 里面的林舒晴倒是安心多了,知道伤口在哪里,就好处理了。 不过等全部处理出来了,才发现这身上密密麻麻的伤,最致命的还是腰部直接被捅了一刀,还在往外面淌血。 林舒晴看着触目惊心,这人究竟是经历过了什么? “对了,巧儿,我屋子里面有一个小坛子,你帮我拿出来!还有一个小包。” 林巧儿在一旁候着,听着自己的姐姐的吩咐立马就上了。 那罐子被林舒晴揭开以后,一股特殊的香气充斥在屋内。 这是她自己用家里的粮食酿造出来酒,后面还花了不少的时间蒸发提纯。 不是现在那种高浓度白酒,但是四五十度的酒精含量还是有的。 她是准备自己以后有什么要用的地方,用来消毒的,如今给这个人的伤口消毒刚刚好。 小包里面则是她做的口罩,平日里做活烟火大,灰尘也大,吸多了对肺不好,她就给自己的做了这些。 包里面还有几个,她给几个婶子一人分了一个。 林舒晴用酒精在伤口旁边擦拭了一遍。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效果太好了,那人即便是昏迷的还是闷哼了一声。 那么大的伤口,不处理也不行。 她找了一个婶子,拿个根针把消毒过的地方给缝起来了。 那婶子也是大胆的,手上功夫麻溜,几下就把伤口缝好了。 完事了还问着:“丫头,为何要封起来。” “这肉,缝起来说不定能自己好。不然露在外面,落了什么脏东西进去就不好了……”林舒晴大概解释着。 这就是现代外科的做法,然而她也不是学医的。 只能走这一部分,剩下的只能看天了。 闻梁请的大夫很快就到了,不知是不是走运,这大夫刚刚就在自己家,没去县城。 人到了,自是望闻问切一番。 这大夫是个一大把胡子的中年人,随身背着一个药箱。 看了床上这人以后直直摇头:“我能开个汤药吊着命,只能吊着,得他自己熬着,万一伤口起脓,那我也不行。” “不过这汤药里面要用上人参,得花上不少的钱。这样的情况,估计得用上几十年老参,我们县里,这样的人参少见,还贵重。得赶紧派人去买啊!” “我给你个开方子。” 说到人参,林舒晴忽然想起来自己的一堆赏赐,里面就有不少药材,似乎一种还有一根人参。 便喊着自家的孩子去给她拿东西,然后把这人参放到大夫面前一看。 “这人参可以吗?” 一个深红色木头制成的锦盒里,装着一根小人参。 人参不算多粗,剩在胡须多,密密麻麻的,铺满了盒子。 “这人参得有三十年了,看着品相不错。不过不能一次煮了,得带回去切片,还有别的药一起,你们谁跟我回去开药呢?” 大夫打量了一屋子的人,几乎都是女性。 虽听人说有老虎出没,可这人身上的伤明显不上老虎弄的,这个时候喊老弱妇孺出去也不安全。 第83章:杀老虎 可不出去开药不行,这人快熬不住了。 “我去吧,县里的路我熟。”林舒晴说道。 她经常来来往往去县里,这路她再熟悉不过。 “成,那就跟着我赶紧去,回来得立马把这药给煎上。” “家里就交给你们了,做个饭吃了,带着孩子们一起去豆腐厂里。里面有间我的屋子,要是家里不妥当,就在里面睡……”林舒晴对着朱家俩姐妹吩咐道。 这会儿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要是从县城里来回赶,绝对不可能太阳落山前回来。 用脚走本来就慢,何况就是山里泥土,下雨后还有不少的泥泞。 林舒晴从村里借了头驴车出门了,带着杜大叔一起。 是杜大川听了以后,自告奋勇跟上来的。 林舒晴也不矫情,把人给带上了。 这么晚的天出门,路都难认,更别提晚上会不会遇到什么坏人,有个熟人是再好不过的。 几人动作迅速,出了县城门时,红霞还剩最后一点的余光。 一伙穿着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的兵丁站在县衙门口,为首的人举着火把,带着不少的东西,正往外面敢。 林舒晴瞧了一眼又立马收回了目光,她还得回家送药,没工夫看热闹。 “林姑娘……”人群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林舒晴不是一个自恋的人,也不以为这个林姑娘是叫她,于是头也没回。 “林舒晴姑娘!留步!”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舒晴这才意识到这是喊她的,便转过头一看。 是位留着一撇小胡子的男人。 “杜大叔,停一下。”林舒晴转头道,接着跳下了车。 那男人也立马跟了过来,对着林舒晴露出大大的笑容。 “林姑娘,我是郁县令家的门客,听说这老虎就在屏南坡附近的村子里,林姑娘现在若是要回家,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我们是去打虎的,这路上也有个照应。” 有这种好事,林舒晴自然是不会拒绝,不过她实在是赶时间。 “麻烦大人了,不过我家里还有病人被老虎伤了,我赶着回去送药。不知大人能否快些启程?”林舒晴行了个礼道。 “林姑娘我这里有马,要不我让人快马把药送回去,你跟着我们,走慢一些,但也安全一些。” 这法子倒是不错,骑马怎么都比她这牛车快。 “那就麻烦大人了!” “不麻烦不麻烦,林姑娘可是本县的贵人!” 一大包药被人骑马带着率先送回了屏南坡,而林舒晴这边准备跟他们一起启程。 县衙后院。 郁仲培穿着个单薄的春衫背着手在院中走来走去,院中还有一位在树下有些焦急的老年人。 “少爷,你这又是何必呢?”老人宽慰道,手中还拿着一件外衫。 “这开春夜里冷,少爷还是把衣服给穿上吧,当心染了风寒。” 郁仲培不理会这话,还是快步走来走去。 “我心中郁气难以抒发,谈什么冷,热的不行!” “他这京城来的官就这么霸道,人都走了,还要对我县衙指手画脚,往里面塞自己的人。” “动不动就来压我,若是想当这个县令不如自己来当,何必这么惺惺作态。”郁仲培愤愤道。 “少爷,当心隔墙有耳!这是京城里的大官,说不得,说不得。”老人孜孜不倦劝道。 “况且这别的事情也没插手了,就插手那林舒晴的事情了,少爷何必放在心上。” 说道这个,郁仲培顿时停在原地,深深呼了口气。 “我来这昔归县,还没遇到过什么大事,整日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唯二的几件事,还都跟这林舒晴有关。” “我就说我好生生一个举人,怎么就直接来了这县里,他别是看我年纪轻好欺负!” “少爷!”老人往郁仲培的方向走了几步。 “少爷,老爷见了那罗大人都得恭恭敬敬,少爷何必介怀。况且那林姑娘确实有不凡之处,她的肥地的方子不是说能使粮食增产吗?” “我记得少爷从小时候开始念书起,就天天跟我念叨这,什么时候这天下的百姓能吃饱饭,穿暖衣服。少爷也每天想着,自己当官了,能给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不是成了吗?” “林姑娘既然能让更多的人吃饱饭,少爷又何必如此在意这些小事,罗大人,估计也是想着这一点,才在县衙里留下这么个人。” “之前的县令不是曾想对着林姑娘下手吗?罗大人留这么一个人在,不是为了提防少爷您的,而是防着有人在少爷您看不到的地方,伤害这林姑娘。” “罗大人估计也是对您放心,才让知府大人把您换过来的。这对少爷总归是有利的,不然这日子定然是没昔归县自在。” 老人细细劝着,郁仲培站在院中逐渐平复了心情。 仍谁在自己的管辖的范围内忽然冒出一个人,对自己的指手画脚做指挥都有些不高兴。 县衙里的不起眼的小吏,忽然带罗武的名帖站了出来,说要指挥这守城的士兵去杀老虎,还说这事由他全权处理。 作为一县之主,多多少少有些不高兴。 郁仲培一气之下,这事都没过问。 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没法为了这么个事去做些什么。 罢了,关于林舒晴的事情他以后就绝对不插手,眼不见心不烦。 林舒晴不知道有这么一遭事情在,只觉得这郁县令的门客对自己这么个小人物太热情了。 只见天越走越黑,整个队伍里面就七八个火把,有两个是在她车上的。 还上来递水囊,怕她渴了。 她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难不成?这人想跟她插队买东西? 还是家里有个做生意的商人,需要来买东西的。 林舒晴也没多问,被人一路送到了南坪坡,跟那大人好生谢过就分开了。 她心里默默估计药已经煮上,虽然人还昏迷着,但起码有了一丝盼头。 林舒晴刚刚走到豆腐厂外,听到里面此刻正热闹的不行。 “我听家里的老人说,这老虎可是通人性的。” “早些年有个猎人,去山里见到一只小老虎,把小老虎带回家剥皮杀了,准备换钱。这大老虎就从山下找了过来,把那猎人一村子的人都给咬死了,猎人的妻儿都给吃掉了……” 第84章:人心 人群中此刻正绘声绘色讲着自己从老一辈那里听过故事。 “要我说,这人杀了老虎,这老虎也是有爹娘的,万一这别的老虎循着气味找上来了如何?” “那怎么办啊?那人就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岂不是很危险?” “我看这个人是个外村人,要不,把他……” 林舒晴听着这话,脸色自然不是很好。 林舒晴重重把门推开,扫了周围在场所有人一眼。 “各位乡亲,这人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救了我的命,我现在怕是早就丧生虎口了!” “若是大家不愿意他留在这里,我现在就带着他搬走,哪怕是去县里住,定会给大家一个安稳。”林舒晴生气说了这些话。 少女的身高抽条的很快,除了脸上没多少肉。 站在人前,有些许威严。 众人看着忽然冒出来的林舒晴,心里那份埋怨藏得更深了。 搬出来,这事可不是那么好说的。 若是搬出这,这家里的活怎么办?还有这豆腐厂的里的生意又该如何? “林丫头,你消消气,大家伙也是闲着随便聊,你别往心里放,这么多人看着,老虎来了肯定不怕!”一个面熟的婶子站起来安慰道。 “谁知道这老虎什么时候来,万一乘着夜里来了黑灯瞎火的,睡在梦里给老虎咬死了如何?”人群中一个声音说道。 这声音似乎听着有些陌生,但众人没往这里面想,只觉得其中还是有些道理的。 “要不,把这人送到林家里,放在这里也不是个事,万一老虎真的找来了,遭殃的就是大伙了。” “这好好的,忽然跑出来一个人说杀了老虎,我看他估计是被老虎咬得半死不活的。” “万一这老虎真的死了,其他老虎下山复仇,大家伙怎么办?” “我家上有老下有小,磕着碰着可不太好。” 人群中传来抱怨的声音,还不止一个。 周围太黑了,只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即便外面堆着火堆,林舒晴也看不清里面的人。 她也不想看清。 人,最难懂的便是人心。 “大家担心老虎上来伤人我知道,把他留在这里,若是伤到大家伙了,定然是我的不对。” “人,我会带走的……” 林舒晴站在原地面无表情道。 冷清的声音在院子里面回荡着,四周有那么一刻的安静。 “林姑娘,我这护卫会些拳脚功夫,没打过老虎,但起码安全一些,姑娘要是不介意就带上吧。”庞津的声音忽然从院内传来。 他一直就住豆腐厂这边的房间,大家伙说话的功夫他也都在。 “谢谢庞先生,帮我把人抬过去吧。” 林舒晴只得带着躺着的那人,还有家中的几个兄弟姐妹和朱家姐妹,又回到了自己屋中。 虽然没有村里一群人护着,可这里不仅有庞津和他的护卫,还有县衙中几个带着武器的士兵。 这人,是刚刚那位门客特意留下,说是保护她的安全的。 她本想把有人打虎的消息告诉大家,还有这几个士兵的事情。 如今看来,不用说了。 大家害怕老虎她能理解,毕竟自己日子过得好好的,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件事,藏在人群里宛若一颗定时**。 说害怕她都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这个人恰好是她。 她用真心相待的乡亲们,没有想过她该如何。 林舒晴指挥几个人抬着这受伤的男人,正觉得心寒。 忽然背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林丫头,你走慢点儿,我跟你去。” 林舒晴恍然一回头,就看着几十个人站在后面,抱着自家的被褥和稻草,手中举着奇形怪状的树枝条当武器。 “丫头,刚刚人太多了,我们也懒得跟他们争,都是一个村的,爱躲那里就躲那里,我们来你这院子里。” “就是怕你嫌弃,这一大家子,吵的很。”一个为首的大叔说道。 杜大叔一家也在其中,还有很多她熟悉的面孔,都是在厂里做豆腐,还有跟她做豆豉的妇人。 “老虎要是来了,我们人多,一人一棍子总能把它打死,怕什么老虎?” “丫头你别管那些人,就是个吝啬的性子,看着占便宜的事情马上就跑来,有什么脏活累活立马躲在后面。” 众人七嘴八舌的安慰林舒晴,就在林家的小院子门口。 在昏暗的火光中,林舒晴眼角有些湿润,嘴角也微微翘起。 “谢谢大家伙,我家里还是蛮大的,要不就在住屋子里面吧,虽然床不够,可还是够防风的。” “那感情好,我还是第一次住这么大这么宽敞的房子。” 庞津本来想了一肚子安慰林舒晴的话,告诉她,不要为这些事情太过于伤心。 现在看来,不用了。 老弱妇孺住在屋子里面,小孩子们都挤在一张床上。 汉子们睡在堂前,加上门口几位值夜的官兵,众人虽有不安,但也多多少少安心睡过了今晚。 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刚爬过山头。 林舒晴在厨房跟几个婶子忙活着做饭。 昨天晚上的恩情她记住了,所以把家里精细的米粮都给拿了出来。 切了些肉丁,煎了鸡蛋。 一人一碗浓稠的皮蛋瘦肉粥,外加一个煎得香喷喷的大鸡蛋。 “粥还有一锅正在煮,不够的话,大家再添。”林舒晴出厨房喊道。 “林丫头,你别光看着我们吃,你自己也去吃饭啊!” “够的丫头,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个肉粥,做的可真好!” 一个个端着手里的碗吃的正香,从屋子里到院子外。 林舒晴向来不是一个小气的人,自家有的东西,方便做的她都拿出来做给大家吃了。 至于昨晚那些在豆腐厂里待着的人,就不是她的事了。 “林姐姐,外面来了一大队人,正往这里走来,你快去看看啊!”一个小孩慌慌张张跑到屋里,险些被门栏绊倒。 “树儿,你小心点,别摔着了。” 林舒晴闻言,一行人出去看。 只见昨日那队县衙的士兵依旧骑着大头大马往这里走来,不同的是,这后面还有拖着一个车,这车上还有两头老虎。 老虎已经被杀死了,斑驳的黄色皮毛上还沾着不少的血迹,有些血腥恐怖。 第85章:来路 林舒晴看到这些,顿时松了一口气。 老虎已经死了,死了就好了,也不会下山害人。 “林姑娘,这是我们昨天晚上杀的老虎,另一只在山上找到时已经死了,估计就是昨日救你那人杀的。” “这头老虎我给你们送来了,另外一头我得带县衙去交差。” 那门客上前,给林舒晴介绍车上的两只老虎。 一大一小两只,林舒晴昨天遇到的显然是那只小一些的老虎,但个头已经比她大上很多了。 “大人,那山上的老虎都清理干净了吗?”林舒晴有些雀跃问道。 这可不是前世在动物园里隔着门板的老虎,即使是动物园里的老虎也闹出过吃人事件,何况这里的生态这么好。 “我派人在这两边的山头寻过了,五十里内应该是没老虎了。不过这山上估摸着还有不少的野猪,要是野猪下山了,林姑娘还可以来找我。” “这野猪杀了,做个下酒菜也是行的。” 那门客献功般说着。 “不了大人,野猪没下山伤人,就让它在山里待着吧,天地万物有灵,都有它存在的道理。山里的野味不一定好吃,若是有空,我给大人烧一道家里的猪肉。”林舒晴笑着拒绝道。 大家都觉得野生动物好,其实还是家里养的家禽家畜好一些。 外面的野生动物,指不定就带着什么奇怪的病毒,人吃了生病就得不偿失。 不谈猛兽伤人,先人在这片土地生活了成千上年万。 估计也吃过不少的野兽肉,什么肉好吃她们也比较有经验,所以才驯化了那些好吃的。 林舒晴坚信这一点,且觉得这很有道理。 “改日有空,我一定来尝尝林姑娘的手艺,县令大人等着我们回去交差,林姑娘改日再会!” “我送大人一程吧!” 林舒晴把人送到村口回来了。 这一路上的这么多的士兵,村里人不可能不注意,更何况后面还带着两头老虎。 等林舒晴回来一起,屋子旁边以及围满了村子里的人。 都盯着院子里面那头已经咽气的老虎看着,看着它头上的疤。 “这么大的老虎,一口就能把人到肚子里。” “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老虎。” 小孩子们无忧无虑讲着自己的见闻。 “老虎皮可得卖上好几十两的银子,这老虎肉怎么样?我听说虎鞭虎筋都能入药,骨头都能做成虎膏,县城里卖的可贵了……” “白捡了这么大只老虎……” 昨晚的一切,仿佛是一个笑话。 众人皆是惊奇看着这只老虎,至于之前的担惊受怕早就荡然无存。 林舒晴是不管这些人的,找了相熟的妇人,还有熟练的猎户,把老虎皮一点一点剥了下来。 老虎的伤在头上,所以整个虎皮还算比较完整。 剩下的肉她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她也没听过谁看过谁吃虎肉。 便只得喊了大夫过来,把老虎身上之前的部位都给卖了,能入药的入药,至于别的,都一锅煮了。 加上调料,分给昨晚来陪伴她的村民。 另外连带着肉都给他们送了好几斤,美其名曰压惊。 昨天被老虎吓着了,今天自然得吃点儿老虎肉补补。 林舒晴自己家也煮了一锅,加上各种调料烹饪。 吃着有些硬,林舒晴只尝了一口。 好在家里的留下的肉也不多,主要是一张虎皮比价值钱,肉每人分上几口就没了。 似乎从那一天开始,村里就有种变化在悄悄发生。 林舒晴对待每个人并不那么大方,而是对于某些人特别照顾了些。 不仅给在做完活了以后给工钱,有时还给上一些吃食,比如自己家里多的皮蛋油豆豉之类的。 而那些人家,往往也会送一些作为回礼,林舒晴也照样收了。 换在以往,要是有什么新品,她都是喊上一村子的人,每家每户分上一些,如今没这样了。 最先注意到这种变化的则是闻梁。 那天晚上,他听了消息以后直接去了隔壁村,通知她们做好防范。 豆腐厂里的事情他还是回来以后听自己家儿子说的。 闻梁想起自己的傻儿子就有些无奈,只顾得说粥好喝,说蛋好吃,没啥大用。 “丫头,你是不是心里还有怨气?”闻梁上门找林舒晴问道。 林舒晴那会儿正在院子里面翻晒着豆豉,听到这里抬头,脸上有些无耐。 “梁叔,我早就不生气了。大家顾着自己的家的安全,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我能懂,若是有人带着危险来村里,我说不定也会让她离开村子。” “我只是想感谢别的那些乡亲们,谢谢她们那个时候还记挂着我。” “没什么别的想法。” 林舒晴如实说道。 “乡里乡亲的,你每次做了新的吃食给他们送上一些,已经很阔绰了,你也别往心里去。你给自己的多留着些,别再光顾着别人了。” “谁要是再说你闲话,我找他去!”闻梁道。 “谢谢梁叔,我知道的。” “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闻梁摸摸胡子话锋一转道,脸上表情有些凝重。 “我到各个乡里打听过,县里也去问了,没听说过哪家人丢了,你家里这个人,估计是个外地人,来路不明,得小心一些。” 闻梁提醒道,虽是个救命恩人,可总归是个外人,这一家子的都是女人和小孩,得警醒些。 林舒晴对于这些话倒不意外,毕竟从见到那匹马儿起。 她就知道自己这救命恩人不是普通人,何况他还在伤得那么重的情况下杀了一只老虎。 不管他之前过往的经历如何,他始终是自己的恩人。 “我知道的梁叔,等他醒了,我会好好看着他。要是有什么不对劲,他总归受了伤,我家里还有这么多人。”林舒晴说着。 “那我就放心了,有什么事你来找我。” “会的,梁叔,谢谢梁叔。” 时间过得很快,两人都没有想到,等到这人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林姐姐,那人的手动了!”朱玉媛急忙跑到院子里面对着林舒晴喊道。 第86章:男人醒来 林舒晴正在打理院子中的花草,这些都是她从山里摘回来的。 种在光秃秃的房屋旁,也算对环境的美化。 她还特地找匠人订制了一套洒水的水壶,和翻土、修剪枝桠用的工具,听到这话她立马搁下手中的锄头,往屋内走去。 她去的时候,那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这男人的身高她打量过,大概有一米八,也是现在的标准身高。 即便身上伤痕累累,也算得上是个俊俏的男人。 “你醒了,要喝水吗?感觉如何?”林舒晴问了一句。 这男人这些天虽然都没睁开眼,但也喂了不少流质的食物和水。 “不……不用”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 “那你身上的伤还好吧?还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谢谢姑娘。”男人的声音有些吃力。 “那你先好好歇着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 林舒晴看他说话费劲,也不准备跟他多聊。 转身出了屋子,让朱家姐妹继续照顾他。 过了几日,男人能下床走路了。 林舒晴看这恢复进度,真的是神速。 她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每日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忙活,没有那么多的功夫跟别人闲聊。 只是看着她在院子里搬柴,那男人也走了上来,一瘸一拐帮她搬东西,话绝对不多说一句,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 林舒晴看着也有些纳闷,她没有让他付钱或者是干别的啊。 “你伤好了再干吧,这些活不急于一时。”林舒晴道。 “我能走动,帮姑娘干这些不过是顺手的事情,总不能躺着坐着等人伺候,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了。”男人一丝不苟说着这些话,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 林舒晴:? 是不是哪里有些误会? “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林舒晴上前道。 “那天是你,忽然醒来把我从老虎手里救了下来,是你杀了老虎,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丧生虎口之下的……” 林舒晴说道。 “如果不是姑娘,我可能也死在那里了,总归是姑娘把我给救了回来,就是我的恩人。”男人固执道。 林舒晴也不打算跟他争论谁是谁的恩人。 反正,就是相互帮组,你帮我我帮你,不然两个人都讨不着好。 “你还是先歇着吧,别等伤口再裂开了,这些活不忙于一时。对了,你家在哪里,要我帮你给家里人托句话吗?”林舒晴道。 虽然知道这人的身份不一般,可总归人都是有亲人的,不能从石头里蹦出来。 出门在外,最担心的还是家里的亲人。 这个话题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一般,男人开始闭口不言。 “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林舒晴问道,脸上有些犹豫。 “没事的,姑娘。我家里早就不在了,想起来有些伤感罢了。”男人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眼底闪过一丝阴郁的光。 林舒晴倒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只当是他提起家人有些伤心罢了。 第87章:未来 “你别难过,要是没事干,在我这里干活,可以挣点钱离开。”林舒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人。 说了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以后,林舒晴匆忙去干别的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深邃的目光紧盯着她,别有深意。 闻梁没过多久再次找上来门,这次为的,却是地里庄稼的事情。 虽然之前按照林舒晴的说法,找村里人挖了蓄水池,大家伙种了些别的粮食。 可这雨每次落下来,除了把地皮给打湿,水池里的水位丝毫不见上涨,反而因为用水还有了下降的趋势。 林舒晴算是被这个问题问倒了。 天上的雨水跟气候密切相关,似乎入冬来了以后,一直保持着比较干燥的气候,冬天也比较暖和。 从那次冰雹开始,似乎就是气候的反常。 谈到反常气候,就是她专业外的范畴了。 只能说这事情很麻烦,大气、洋流的改变,带来的可不是短短的一个小变化。 林舒晴放目远望,看向四周围。 草木大多郁郁葱葱,春雨虽少,但也足够它们茁壮成长。 不少农人挑着水,在田野间奔走。 她们村因为蓄了点水,情况比起其他村要好得多。 还没到青黄不接的地步,可要是以后的雨水越来越少怎么办? 她只会种菜,不会气候调节啊。 “丫头,这,如何是好?”闻梁有些担忧说着。 去年下了冰雹以后,很多人盼着开春能更好,只是没想到,这雨越下越少。 再过几个月,粮食吃完了,可就不太妙了。 好不容易这日子好过起来,家家户户靠着做豆腐挣了些钱。 “梁叔,地里吃不上饭,是不是要逃难了?”林舒晴抬头问道,神情有些严肃。 古代人口的骤减,与各种自然灾害脱不了关系。 碰上不好的年头,饥荒带来的问题不止是人饿死,还会引发战乱、瘟疫等各种疾病。 想到这些,林舒晴就觉得有些头疼。 她不是没看过穿越小说,别人穿越不用操心什么气候问题,还能看雨看雪看月亮,为什么到了她这里,真实体验如此原生态的气候。 如果真的太久没水,要考虑的问题可就太多了。 “你这丫头,别说丧气话。龙王爷发怒不下雨,要不挑个好点儿的日子,祭拜龙王爷?” 求不得人,只得求神。 这倒是林舒晴没想到的。 祭拜求神下雨,她是绝对不信这一点的。 “梁叔,还是别这样了。祭拜得花上不少的银子买贡品,有那功夫,不如花点儿钱,买点儿粮食。备着……”林舒晴劝道,“对了,我去找那些商人问问。” 林舒晴想到这里,就火急火燎来到平日里商人扎住的村中小店。 今日也是凑巧,来的人还挺多。 “我想跟各位打听一个事,在座各位都是走南闯北的好汉,我想知道离我们这昔归县最近的地方,哪里湖多?哪边是去海的方向。”林舒晴问道。 即便到时候要逃难,也有一个方向。 这么一打听,林舒晴听了个大概。 这块大陆,不想她之前所在的那个世界的大陆。 往南边一千多里的地方,便是海了。 大湖,都在海边。 仅有一条很长的定天河,从西边过来,蜿蜒上千里,没有人知道源头在哪里,那条河也蜿蜒盘旋过京城。 往西的地方有草原,有胡人,西北苦寒之地,冬天每年都会冻死不少人。 往南而下,一直靠近海的疆域,便是王朝的整个领土。 听说西边那地儿,常年有经过千里无水沙漠的和百里连绵雪山的商人。 往东一片荒凉,土地也不肥沃,密林里满是野兽,唯有东南那边的齐州富裕。 那里是一片富饶之地,还有港口和各地的商人。 那边的外族商人有着各种颜色的眼睛和头发,有红、黄、棕各种头发的,还有皮肤黑如炭一般的商人。 商人会带来价值千金的香料、琉璃,还有名贵的胡瓜和葡萄。 用来换走这里的丝绸和瓷器,还有金银器等。 林舒晴听了个大概,心中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她这是内陆的位置,所以降水比较少。 至于长江黄河这两条大江大河在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 往南走一千多里是海,往东走荒郊野外不现实。 从这去京城,才是唯一的活路,那边有定天河,想来是不会缺水的。 若是家里几个孩子念书想更进一步,还是要往那边走的,毕竟科举考试最后的一步也在京城。 得到自己的想要的答案以后,林舒晴就谢过各位商人,接着去找闻梁。 不是她在做最坏的打算,而是自从那次她从山里救回了那男人以后,那场雨便是今年开春以来,下的最大的雨。 往后,再也没有这么大的雨了。 林舒晴心中焦急,脚下的步子不由得也快了些。 “梁叔,我去商人那里打听了。如果天一直下雨没饭吃,我就准备带着家的孩子往京城那边走。”林舒晴面色坚定道。 “这……” 闻梁不算意外,但也有些难受。 他自从知道这丫头是个有本事的,经常来找这丫头商量事情。 人没有地还能去开荒,去山里找些吃的。但是没有水,一切的花草树木都会枯死。 可说走就走,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上一代说的逃荒的日子他还记着,如今,家里这么多的事业,哪是说抛下就能抛下的。 “你家里那么多的地,还有我们的村的豆腐厂,这些不能说丢就丢啊!那地可是皇帝老爷赏的,还那么值钱。” “即便是皇帝赏赐的地,也还是得浇水才有庄稼收!” 她准备过几个月季节到了种油菜,看来这计划得搁浅了。 她地里目前也种了些白菜吃着,耐旱的粮食也种了一些,那些种地的农人,时不时会来地里挑水施肥。 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而且还非常废水。 她估摸着,整个村就她家的地最废水了,面积大,又多。 而且还有不少种在坡上的小树苗,等小树苗存活比庄稼更废水。 第88章:缺水 生存用的水少的,那树就由它去吧。 少浇点水,也能多活些别的东西,要紧的是把地里的菜给顾好。 为此时着急的可不止林舒晴一人,最急还属在县衙里的郁仲培。 昔归县本来就是一个小地方,天高皇帝远,很少有人注意到这边。 自从上次的肥料方子打出了名头以后,就要不少人注意这里。上面还特意派来官员来监督春耕,给百姓发放种子,期待的这后面的收成。 若是收成好,都能成为他的政绩。 只是,天不下雨,地里的庄稼就很难生长。 虽然目前还能取水灌溉,可要是一直不下雨,又能活多久? 郁仲培坐在县衙里,身前已经堆着一大堆的县志,还有专从农事的书籍。 他翻了好久,看不出个头绪。 只讲了种地,没讲没水。 左思右想,郁仲培坐不下去了,决定去外面走了一朝,回了后院把官服换了。 “少爷,您今天这是要去哪里?”一旁伺候的老人的问道。 他家少爷是个安静的性子,很少会要主动出门。加上每日的公务繁忙,更多的时间是待在县衙内处理公文看书。 “天气不错,我出去转转。”郁仲培随意道。 “那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我出去随便走走,天黑前回来。”郁仲培留下这句话就扬长而去。 说是出去转转,可这人骑着马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来了屏南坡。 郁仲培骑着马远望这边的农田,比起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些,好太多了。 这边的麦子刚刚收割过,麦田里有不少地方铺满金色的麦秆。农人有的在田里焚烧麦秆,制作着草木灰的肥料。 而这边的田里也种着不少粮食,农人也在辛苦挑着大桶的水,往田里洒水。 郁仲培即便不知道林家的院子在哪里,还是跟着往来的商队去了豆腐厂那边。 这里商人数量比起县城里多了不少。 有南来北往的带着武器的行商,还有走街串巷背着扁担的送货郎,还有那背着竹娄抱着小孩辛苦谋生的妇人。 郁仲培又去瞧着窗口处的人,一个个穿戴整齐,店面里的豆腐也是摆放整齐洁白。 比起县里,繁华了许多。 还有一些其他就就地叫卖的商人,跟起来南来北往的商人互换着各种物品。 郁仲培骑着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位眉眼伶俐的少年立马凑到他跟前。 “这位先生,可是刚刚来我们屏南坡的?您是为了买豆腐而来吗?” “这边买豆腐是要排队的,不如我带您去别处吧,我知道一个地方卖的豆腐价格比这里的便宜,买豆腐还送豆花呢!” “您没有尝过新鲜的豆花吧,加上盐的滋味好极了……” 那少年站在郁仲培面前就开始吹自己的家的豆腐和豆花,归纳一下大意就是让郁仲培去自己家里买。 毕竟,不用排队还送点别的吃的。 郁仲培打量了一下四周围,这样的少年还有不少。 也是围在那些商人周围,笑容满面劝说着。 “我听说,屏南坡有个学堂,可让村子里的少年免费上学,有这事吗?”郁仲培若有所思道。 马前的少年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一般,脸色别扭。 “有,就在山坡那边,您要是想看,我领您过去看看?”少年强颜欢笑道。 “既然有,你怎么不去念书上学,反而在这里做起了拉客的生意?”郁仲培不解道。 这个年纪,去念书总比在外做别的活计强。 听到这话,少年面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了。 “读书也得分人!以前我觉得,读书是有钱人才能做的事,家里有钱了才能送孩子去念书。如今才知道,不是谁也能去念书的。” “我在学堂里面坐了这么久,从早到晚,整天跟着先生念一些重复的字,屁股快黏在凳子上了,实在是坐不住了。” “我求着我爹娘别让我读书了,帮着家里干点活就行,实在不行还有家里的弟弟,我学了几百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就行了。” “您就别问这件事了,成不?” 郁仲培看了周围几个少年几眼,有的是年纪大了,有的年纪还小,不知道是不是也都是因为在学堂里坐不住,才来这里做起了拉客的生意。 郁仲培只能摆摆头,把这份遗憾跑到脑后。 城里还有许多人家的家的孩子,想念书没有这机会。 这里的孩子有这样的机会,却不知道好好把握。 左右,天底下是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说完自己的事情,少年话锋一转,又扯到这豆腐生意上。 “这里先生,您要不要去看看我们家的豆腐,您要是觉得好,买的多了还送箩筐给您装豆腐呢!” 少年孜孜不倦推荐自己的家的豆腐,他看这人空手来,肯定没有准备,便贴心道。 “我来这里不是来为了买豆腐的。你们村的林舒晴林姑娘在哪里,带我去看看。”郁仲培说着,往少年怀中抛了粒碎银子。 本还面色发苦的少年,见了这银子顿时眉开眼笑。 有银子就好说啊,有银子办啥事都成,说不定这银子还能成为自己的私房钱。 少年开心想着,带着郁仲培就往地里走。 “先生,我知道这人,她最近一直在往地里跑,早上我还看到她往地里去了,我这就带您去。” 郁仲培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拿着奇怪小木板,上面还搁着些纸张,用手拿着炭笔迅速勾写的林舒晴。 瞧着,模样有些怪异。 但看到这样的林舒晴,这样他心中顿时信服不少。 便上前问候着。 “林姑娘,你这是在忙什么?”郁仲培走到她跟前道,马被他牵在田边的树上。 林舒晴被身后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转身发现是郁仲培。 急忙抱起了板子,把上面的纸张遮了一下。 她写的东西太过于奇怪,还是不要让外人看到比较好。 村子的人不识字她不担心,她担心的就是这些识字的人。 郁仲培见林舒晴这个模样,以为自己吓到她了,上前致歉道。 “冒犯到姑娘了,失礼之处,还往姑娘多多海涵。” 第89章:取水 “郁大人怎么忽然来屏南坡?有什么事情吗?”林舒晴问道,努力扯了一个笑容。 “我是为了下雨的事情来的!”郁仲培说着,又把目光从林舒晴身上移开,望向地里。 身为男子,一直盯着一个姑娘很失礼,他读了这么多年书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看着眼前的地,郁仲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地里的庄稼,要比县城里那些富庶的田地里长得好得多些。 不仅枝叶挺拔,甚至翠绿的程度也不一样,也就开始细心打量这些庄稼。 “下雨?”林舒晴有些无奈。 她又不是雨神,为什么一个个找她问下雨的事情啊。 “好久不下雨了,我担心这地里的庄稼,长此以往,地里的水不够用了,今年地里的庄稼估计到了最后都得枯死。” “大人,我又不管下雨?”林舒晴颇有些无奈道。 “如果地里庄稼的水不够,那就只能放弃一部分庄稼,给另外一部分浇水,起码能活一部分。”林舒晴无奈道。 既然都救不了,那就保留一点点的力量,起码给人留一口饭吃。 听到这话,郁仲培眼睛亮了亮,也是。 救不了全部的,不如只救一部分的。 地里不肯能一点儿粮食都收不到! “多些姑娘提醒,不知姑娘还有什么办法?若是人没水喝了又如何?”郁仲培再次问道。 林舒晴:…… 这是把她当十万个为什么呢? 她,她又不会变水。 不过考虑到眼前的人是县令,林舒晴还是认真思索了一番关于怎么凭空造水的问题。 “大人,不知县里可否有会达井的工匠?” “找几个工匠,去挖井,找个湿润的地方挖,挖的深一些,总会有水出来。” “我听说有些山上石涧里会有水流出,大人也可以派人去寻,挖开石涧,里面也有不少的水。不过这山林也有些野兽,却是会很麻烦。” 林舒晴认真想了几个思路。 水在整个地表的循环,不止是靠着天上的下雨降水,这土地下也有很多的地下水。 以前她们开采的地下水方便,毕竟有现代机器的帮忙。 这里的手艺如何她不清楚,只能靠着人力去挖。 水不来就我,我就去找水,便是如此道理。 “姑娘,按照这种做法真的会有水吗?”郁仲培目光闪烁道。 “当然,这地下水层……这地是湿润的,是因为这地下有很多的水。”林舒晴立马改口道,差点儿说漏了嘴。 “那我就按照姑娘的方法去做了,事成之后,定来感谢姑娘。”郁仲培说完这话风风火火走了。 知道如何生水,他也没了留在这里的道理。 林舒晴转过身,看着那县令远去的身影,呼了一口气。 这打井的法子她没告诉闻梁,是因为她们村里没有打井的匠人,也没这么多的人力物力投入到其中,万一是一场空? 她既然有退路,就没必要为了大家投入这么多的钱财,还有不少的人力物力。 换做这县令可就不一样了,能指挥这整个县的力量。 林舒晴由衷希望,郁县令能找到水。 不然,她也只能在几个月后走上带着孩子去更远地方的命运。 从林舒晴那里得到办法的立马就去县衙发了告示,找会挖井的匠人,去找地方挖井。 同时,也派了县里的士兵,是组队到周遭山林里的各处,去找石涧,寻找有水源的地方。 没过几天,就从城里传来了好消息。 林舒晴是听闻梁说的这些。 “我前些天去县里,这县令老爷发了告示说,已经在山里找到一处水源了,就是在很远的地方,还有源源不断的水从石涧里流出来,还让人从石涧里挑了几大车出来,真是老天爷保佑啊!” “以后也不用担心没水喝……不过” “县太爷让我们村里实在是没水的,就先浇了地里一半的庄稼,另一半的不要了。” “说能攒下不少的水,起码让人有口吃的。我听人说,有很多人不满意,正在县衙门口闹呢。” “县太爷直接告诉他们那山里水的位置。明人守着,说要取水,只能一人取一桶,多的都给。” “好多富商在县门口来往,本来准备弄些牛车去取水的,结果都被这条命令给打蒙了。这几十里的路,为了一桶水,辛辛苦苦走回来,还不知道能泼多少,值得吗?” 闻梁把这挑消息出来跟林舒晴先聊着。 “人没水的时候,总归是要想尽办法找水的。那些人要闹就让他们去闹吧,梁叔,要是县里的情况好,我们也不用去远的地方找水活命了。” “是呀。” 闻梁有些欣慰。 这一趟去县里,是把所有的里正去拉去县里告知,让他们管好各村的村民,不要为了取水而闹事。 县太爷正积极想办法,帮大家弄出水来。 这闹事的人不仅会被关在县衙里,还几天不让取水。 林舒晴算过,她们这边县里,听说村有四五十个个,算上县城里住着。 也是个有四五万人口的大县城,这用水的缺口自然是不小的。 若是派各家各户去山涧那处取水,一村能不能分到一口都不知晓,更何谈地里的庄稼。 林舒晴也听闻梁说了,有的人不远放弃地里的一部分庄稼,都给浇水了。 现在各村各户派人守在自己家的水塘前,每天只让打一桶水。 有的人存着,准备攒几桶去给地里的庄稼浇水,可存了几天发现家里的水少了一些。 这也没人动水,水又去哪里了?说不定是有人偷了,为此,各村各户有了不少的矛盾纠纷。 甚至引出了一个新的名词,偷水贼。 谁摇头晃脑在其他人家门口站着的,说不定就是想来偷水的。 为此林舒晴很无奈,但更无奈的是豆腐厂旁边那条小溪干了。 说干是没干,但是溪道上流淌的水的高度,估计不超过三厘米。 原来还是参天大树,现在就边一只小树丫。 没有水,这做豆腐的活也得停了。 第91章:离开 “虽知道姑娘的豆腐厂停工了,我还是想厚着脸皮,买上一些引子,带回家去给祖父母做顿豆腐吃……”庞津有些惭愧道。 林舒晴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这个。 “庞先生,抽个时间跟我来学做豆腐吧,既然要学,可得学全套。虽然水少了,不能继续卖豆腐,自己家里做几块总是行的。” “至于引子,先生也不用担心,直接回家拿盐卤化开,便能点豆腐了……”林舒晴坦荡说道。 庞津和身后两人瞪大了眼睛,书童甚至张开了嘴巴,有些吃惊。 这方子,这做豆腐的秘方就直接告诉他们了? “林姑娘,这方子太贵重了!我回去除了给家里人做,定然不会告诉旁人!”庞津立马保证道。 人家把秘方都直接告诉他了,这是对他品行的看中,身为君子,自当信守承诺。 这番反应倒是在林舒晴的意料之中的,不过一个豆腐方子,她倒是没那么看重。 如果有一天,天底下的粮食足够的话,她会找准时机把这个方子告知世人。 这在她们那里,也是人人知晓的东西,大街上随处可见。但也不会有多少人,认真来这些抢生意。 豆腐确实是比单纯吃豆子好吃多了,而且营养还丰富。 “庞先生不必担忧,这个方子先生自己用用没事的,我相信先生。这方子能放普通的豆子变得好吃,有次机会应该告诉更多的人,只是今年年景不好,不适合这么做。” 林舒晴说着,看不出丝毫的扭捏。 “姑娘把方子告诉别人了,那姑娘这边呢?”庞津有些疑惑,以后这一村子的人不吃饭吗。 林舒晴调皮笑了笑,“先生,我这里又不是只做一种生意,而且我这其他的生意,做得可比豆腐好多了。” “百姓的吃食本来就少,能做上一碗豆腐也不错,能跟肉媲美了。”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少了这个生意,我也能空出脑子去做别的生意。” 庞津彻底被林舒晴的豪言打动了,放在世家,也不会有豪横的世家子能说出这种话。 把自己家珍藏千金的方子,分给天底下的百姓,为他们的日子能过好些。 各种珍贵奇方,总是在世家间流通。 留给自己的子孙后代,代代相传,还有各种财富。 至于穷苦人家,是没有这样的底蕴的。 “姑娘,是非同一般的女子,总是为百姓着想。”庞津夸赞道。 这种人已属世上少见,男子中也是凤毛麟角,更何况如林姑娘这么高尚的人。 林舒晴不知道庞津把她脑补了这么多,其实她只是单纯想换个生意做做而已。 赚钱的法子千千万万,主要她能干,总能赚到钱。 而豆腐只是在目前的形势基础上,催生出来的,一个小小的创业手段而已,符合她之前的情况。 “庞先生不必夸我了,先生有空的话,抽上半天的功夫。我教你做豆腐豆花,这烹饪豆腐的也有很大的技巧,不知先生学吗?”林舒晴问道。 “姑娘倾囊相授,在下一定会认真学好。” 如此,两人便达成了明天下午就来学做豆腐的约定。 朱家两姐妹今日在豆腐厂忙活着,虽然没人干活了,可那里面的地总得有人去打扫。 如此一来,家里只剩下方远一人了,便是那个受伤的男人。 林舒晴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个刻着远字的玉佩,觉得这人的名字也差不多,后来问到了名字,才说叫方远,是南边的人士。 家里也是经商的,可惜父母不在了,保存不下这份家业。 本打算来这边经商,换些豆腐之类的东西回去,赚点钱。 没想到走到路上伙计勾结在了一起,杀了他准备取走财物。 本以为自己的要死,却被林舒晴救了。 这是方远的原话。 林舒晴在听这个故事时,也是半真半假听着。 她觉得眼前的男人不一般,若是换作武侠小说里面的武功大侠出门被人寻仇的事情,她还是愿意相信的。 可要说自己的是商人,那可能是身份比上商人还要高一些。 至于父母双亡,可能是真的,他没必要诅咒自己的父母,而且他眼中的落寞也是真的。 到这里,林舒晴也没有再想。 总归是没有父母的可怜人,还伤得这么重。不管他之前的故事如何,仅凭着他救了自己的这一件事足以说明,他起码是个内心中保存有善良的人。 这故事林舒晴相信一半,也准备等他伤好了,给他点钱,让他走。 林舒晴跟庞津在说话时,方远就站在门后的地方,听着那边的欢声笑语,面色没有多大波动。 听了一会儿墙角后,他又一瘸一拐去墙角拿起了扫把,打扫家里的各个角落的灰。 他不能躺着当废人,也不能吃人家的白饭,更重要的是,他没钱。 庞津走了以后,林舒晴把这些书搬回自己的屋子里放着。 她翻了其中的几本,大概是类似于论语一类的书籍,她看不大懂,又收进去。 家中的而几个孩子对于读书目前是没有什么抗拒的情绪,反而还为自己能学到新的知识有些开心,每日跟她细说着不少的道理。 现在告诉他们家里有了这么多的书,也不知道他们开不开心。 好在这仅仅是书,不是作业。 林舒晴灵光一闪,作业! 如今,他们只有练字的作业,每日写上几页大字,再帮家里做些活,至于作业是没有的。 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快乐,可能是因为放学和放假没有作业。 想到这里,林舒晴觉得自己还得麻烦庞津。 毕竟培养他们成材,写作业是必不可少之事。乘着老师还没走,能多一点知识便是知识。 第二日,林舒晴把庞津请了过来,直接带着他看了半成品,为了节约时间。 “庞先生你看,这是豆渣,这豆子得挑出一粒粒饱满完好的豆子,不然做出来的豆腐味道不好。” “然后洗干净,丢掉水桶里面去泡,这水得比豆子高上一些,确保每个豆子能泡上水。这一泡,至少得六个时辰,如果是冬天做的话,还得多泡两个时辰……” 第92章:学习 “这里,便是泡好的豆子,磨成这样的豆渣,加水放到锅里煮沸即可。” “这煮的时候都搅拌着,不然小心黏锅。” “先生在看,把这豆渣过滤出来,用细布最好,这也是豆浆,可以直接喝。如果喜欢,加上盐和糖都行。” “接下来便是点豆腐,先生可以直接来试试。” …… “点完就豆花了,豆花先生也吃过。做成豆腐,直接放布里压一压,若想吃嫩的,压的时间短一些即可,若是想吃老一些的,压久一些,想吃豆干,那更要压长一点时间。” 林舒晴说着,把所有东西集中摆在庞津眼前。 庞津进到厨房为止,只参与了一个卤水点豆腐的环节,其他的,都是林舒晴拿出成品给他看。 虽然学得一些快,但他还是记住了,先要泡豆子,泡软了磨豆子,煮豆子,接着就是他做的点豆腐。 先前他只知道,豆子磨成了渣,加上林家卖的引子,是必然会变成豆腐的。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工序,要是他一个人抱着引子回家了,定然不知道如何做豆腐。 这么一想,庞津不禁有汗颜。 “那庞先生知道怎么做豆腐菜吗?”林舒晴开口道。 庞津点点头,这些日子吃了不少的豆腐菜,他觉得自己的会的。 “那我不如再教先生一道豆腐汤?既然是给老人喝的,我觉得这汤再合适不过了!”林舒晴自信道。 说是豆腐汤,其实也还有别的东西。 她往碗里打了两个鸡蛋,放到锅里去蒸。 另一边的锅也没闲着,加了点肉沫爆香以后,加水把豆腐倒了进去,煮沸。 放在蒸笼里的鸡蛋羹也很快出炉了,林舒晴拿刀化成四四方方的小块,直接丢汤里,加上一点盐,还有一丢丢的藕粉,也算是直接出锅了。 年前有不少的挑了藕来换豆腐的人,她想着自己的家里没有淀粉,便做了些藕粉来做菜。 效果也是差不多了,给汤勾芡增加粘稠感。 汤捞上来以后,切上一丝丝细葱,也算摆盘了。 整个过程,庞津有些呆愣,似乎没有明白,好好的豆腐和鸡蛋,怎么就变成了这些东西。 “林姑娘,这是豆腐汤?”庞津有些难以置信。 眼前摆着的一盘黄白相间的浓稠的汤,虽然放的汤碗是破旧的陶土做的,可丝毫也改变不了这汤的颜色。 精制透亮如玉,看上去就让人垂涎三尺。 庞津自认为吃过不少的京城世家的名贵吃食,倒也没见过这般精致的。 倒是有些,来自天上的感觉。 “庞先生尝尝,合胃口吗?如果先生觉得合适,这粉我也给送点儿给先生。”林舒晴说道。 清汤寡水跟勾芡浓汤比起来,还是差得多了。 庞津尝了一口,味道极其鲜嫩,不仅是这豆腐,鸡蛋也是做得平滑如玉,入口以后都不像鸡蛋。 想来家里的老人吃着,也是喜欢的。 “合适,实在是太贵重了。”庞津面上满是赞叹,但也有些遗憾。 这走了以后,再也不能从林姑娘这里吃到她们家的饭,想起来还是有些难过。 “先生喜欢就好,就菜就当我临别送给先生的礼物了,先生可以记下来自己的做着吃。” “我做这菜,是我一点点的小心思,我有件事还得麻烦先生……”林舒晴有些无辜笑道。 她才不是为了骗人当苦力才给人做菜的。 “姑娘有事不妨直说,姑娘如此待我,庞某自当倾尽全力,若是一日不行,我便尽力多留几日。”庞津说着。 他也不是为了留在这里吃林舒晴做的菜。 两人心中同时有这般默契。 “其实也不是什么别的事情,我有些担心家里的孩子的学业,这学会的东西贯通与否,便想着出些作业老考考他们!” “我对着考试学的书不太懂,想请先生帮帮我,知晓每一门考试考些什么……” 如此她才好对症下药。 哪里是考填空题,哪里是考经意,策论等各种题目,考试的格式是什么,考卷是什么样的。 林舒晴一次都找庞津问了清楚。 庞津对这个问题倒是有些诧异,这样的学习方法倒是闻所未闻。 文人聚会时常高谈阔论,动笔大多是写诗词蚊帐,动手写这些的日子倒少。 如此,显得倒是有些功利化,只注重考试的结果。 庞津瞬间听明白了其中的利弊,但也觉得这样的方法有它的好处。 如果是现在熟悉考试的格式,说是有些早,但是对学子确实极好的。 许多人过了不了试场,便是输在了考试时的慌张,耽误了一年又是一年,还有耽误三年才能再次考试的人。 如此习惯了,便能解约不少的时间。 庞津看出了林舒晴的口中作业的精妙所在,还有这对天下学子的帮助。 “姑娘是怎么想到这样的办法的?”庞津不知不觉开口道,问完了又觉得自己的有些失礼。 “我就自己想想,女子不能考试,我便自己的想想这去考功名时会是如何,也让家中的孩子早日学上,农家的孩子,念书不容易……”林舒晴找了个理由搪塞。 一双美目盯着庞津,无辜中带着一丝求知欲,倒是让庞津有些耳后根发红。 急忙低下头去找自己的送来的一箱子书,把那些门别类好。 告诉林舒晴要考的范围,还有书籍,甚至把这些年看过的考场题目的格式,拿纸仔仔细细誊写下来。 这废了庞津不少的功夫,花了两个时辰才折腾完。 考卷模式他写了,甚至还写一些与学习有益的书,就跟读书推荐一样,写在上面,事无巨细。 林舒晴拿着那一份小册子,心中很是满意。 “林姑娘是打算让家中的弟弟都走科举这条路吗?”庞津搁下笔墨洗手问道。 “走哪条道路不重要,不管是当官,还是去经商,总得念书,唯有念书认字,才能在外面走得通……不然走在路上,连是那个县的牌子都认不得,那便是惹人笑话了。”林舒晴悠然道。 “学到老,活到老,便是做生意,也有不少的地方要学!” 不像她们那个世界的义务教务,除了老一辈的生活条件不好,不认得字,那里的年轻人人人都识字。 学到老、活到老,庞津在心中默念着话,只觉心中豁然开朗了不少。 第93章:换一条路 “活到老,活到老,正是此理,我跟姑娘学了不少。关于家中几位二郎的学业,我倒是有几句话想说……” “先生请将……”名师指点,即便挑出了一堆错处,林舒晴觉得自己定是会认真去听的。 “知书是个好孩子,每日来学堂最为勤奋,也坐得住。只是性格有些内敛,不爱与人交际。若是一心向学,将来必有不少收获。” “知礼则是个跳动的性子,背记的能力在整个学堂是遥遥领先,学一次便能记熟,但是书中的道理却不大懂。虽坐不住,却是聪慧无比,他的志向可能不在念书考取功名,若是寻得名师,必然也是益处多多。” 林舒晴觉得,庞津这番指点算是很委婉了。 说知书笨一些,但是勤奋好学。知礼聪明,学习的劲头也不在那上面。 她也不是硬要孩子给她去考取功名,当个大官。 有个功名在身,总比农籍好。 秀才换做她们那里,大概就是高中的学历。 有了功名在身,不论今后在哪里,都不会被人欺压轻看。 当然她也不会逼几个孩子,考不上就考不上,随便做些什么都好。 只要能健康长大,以后能靠着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谢谢庞先生,知礼确实很聪明,这性子也跳脱。不过孩子就是这样,各有各的性子,就像人一般,不可能完全一样。不管以后是好是坏,他都得自己长大自己选……” 学习是都得学的。 人的性子是各种各样的样,不能因为外貌和性格上的差距而粗略判断一个人。 “林姑娘,我觉得……”庞津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有些犹豫。 “先生说吧。” “科举并不是只有文举这一条路,还有武举。知礼若是坐不住,姑娘又盼着他成材,可以换一条路试试。” “不过这考武举人所要的花费,比起念书花的要更多……” 这是让知礼去学武啊! 林舒晴虽然有考虑这一点,但是觉得现在来说还是太早了。不管走文还是武的路子,学习都是有必要的,不能到外面大字不识一个。 其次,屏南坡这边的太乡下了,昔归县也是。 林舒晴估摸着找不到几个拳脚麻利的师傅,来教她家知礼。 还得等以后搬家了,去别的地方才行。 “谢谢庞先生了,我会考虑这些的。” 林舒晴把庞津送走以后,又把家里的试卷给收拾了一番。 这得留着给他们以后做! 知道出题是什么格式了,她以后也能出题考一考几个孩子。 就在林舒晴翻着书,看着上面的文章时,后面冷不丁来了一个男声。 “林姑娘要找会拳脚的师傅吗?我会一些,若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地方,姑娘都可以找我。” 林舒晴转头,看到方远站在她背后,微微低垂着目光。 一个人大男人做这样的姿态,倒是有些让人觉得憨厚可怜的感觉。 可想到了这人会打虎,还杀了一只老虎。 这就是故事里的武松啊! 她还在等什么? “方远,你的伤还没好,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第94章:钱不够 若是让方远来教孩子拳脚功夫,林舒晴绝对不会扭捏。 她只是比较担心他身上的伤口,这看起来才刚刚好,还在愈合期,若是大幅度运动,怕是会留下后遗症。 “林姑娘不用担心我,家中几个孩子的年纪还小,若是要从基本功练起来,先得泡上一个月的药浴,如此舒筋活络,才可以开始练武。” “一个月,每天都要泡吗?”林舒晴听着有些吃惊。 “我学武时,师傅就是这么做的。” “那要买什么药材,我现在就去买!” 若是泡了澡能变得这么厉害,林舒晴肯定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方远在家里找了份笔墨,把需要的药材都给写了下来。 “这是一份的量,林姑娘买的话,每日一份,还得烧不烧的热水,估计有些麻烦。”方远递上一份白纸道。 林舒晴粗略看了一眼纸张上写的东西,虽然她是念植物的,估摸这边植物的名字有些不一样,很多她都没听过。 加上缺水,这泡澡的事情确实成问题。 不久人都要没水喝了,哪来那么多的水洗澡。 “这方子要多少钱?”林舒晴抬眼道。 “这里面的草药,大部分是常见的,一副十几两银子……” 听到这个,林舒晴咂舌不已。 一副十几两,三十副,每个四百两是不行的。 这可比读书买书要花钱得多,这穷人家哪能花的钱这样的钱呢? “林姑娘,一副药熬出来的汤汁省着点用,可以泡两次。”方远想了会儿道。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问,我用你这方子,我要给你多少钱,才算买了你这方子……” 她也不能白要别人东西。 十几两银子的材料,作为方子肯定是不便宜的。 “不用,这是很常见的方子,在府城随便一个药店打听一下就成。只不过学武费钱,一般人家都学不起,也用不到这方子……”方远带着安抚的意图道。 “那好吧,谢谢你。这方子,我留到以后用吧。” 若是知礼日后想学,她定然会准备一份的。 前提是看这个孩子是不是个有毅力的,还得真心热爱,不然谁家能花几百两银子给他去闹着玩。 这份恩情林舒晴在心中默默记下了,待到方远离开那一天,她也会给他准备不少银子。 庞津要离开,可算是屏南坡一件大事。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这么了不起的先生,怎么这么快要走啊! 不少人找到了林舒晴的家里,让她去劝劝庞津,多留一会儿,家里的孩子还需要他教导呢。 “林丫头,我怎么听人说着庞先生要走了?是不是因为我们这地儿没水,他就打算回去了?” “去劝劝庞先生,让他多留一阵啊,我就指望着家里的孩子能多蹭点儿读书人的气,以后找个识字的活……” 林舒晴听着,有些汗颜。 这声音最大的,第一时间不想着庞先生为什么要走,是因为什么事,反而怕耽误家里孩子的念书。 她觉得,庞津教她们整个村的孩子都是大材小用。 第95章:原因 “你们不问问庞先生为什么走吗?学堂里面还有那么多的先生,走了先生一个而已,还有别的顶上。”林舒晴解释道。 “可这不一样啊!” “就是啊,庞先生是念过举人的,当过官的,怎么是其他先生能比的?” “就是啊!” 可就算庞先生当过官,也不代表他能把所有的孩子都引到他的那一条路上。 就好比,就屋子除个尘,非得找一个建筑学家,这不仅大材小用,还浪费资源。 “你们都准备让自己家的孩子考上举人吗?学堂里面只教一些认字和启蒙的诗书,别的笔墨纸砚一个月得花上十几两银子……” “而且这旁先生本来就是来这里游学的,人家的根不在这里,有什么理由能拦着他走呢?”林舒晴反问道。 又不指望着自己家的孩子成为举人,便是成为举人,也是很远以后的事情了。 “那林丫头,就让庞先生走了?”围在林舒晴身旁的人,有些不可置信问道。 “是啊,你们在外地待久了就不会想家吗?庞先生跟我说了,他家中亲人病重,着急赶回去。”林舒晴这话说完,心里一咯噔。 等一下,家中的人病重。 看庞先生的神情,也不像太着急的样子。 不会是借口吧? 林舒晴心中有些疑惑,但这话她不会对外人说。 不管是病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那都是庞津自己的事情,要走要留都是他的自由,没有人有权利干涉。 听到这个原因,众人也算不难接受了。 谁家里没个亲人呢?他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有个生老病死也属自然,每个人都会遇到。 庞先生为这个事情离开,而不是单纯觉得他们这里太穷了,想到这里,心中安慰了许多。 “那丫头,我们要不要准备些东西,送送庞先生。” “希望他走了以后,还能惦记着我们这里的孩子,有时间还能回来看看,就算不当先生,不教孩子也行啊。” “对啊,旁先生人特别好,还会指点我山里哪里的草药可以拿去卖,这木匠活,他也帮着我做了些。” “我家老娘扭伤了,还是他教的怎么包扎……” 听着乡亲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林舒晴才觉得自己是有些误会。 她以为是担心庞津走了没有好老师,原来还有这个么原因在。 因为庞津帮了村里人干了很多事,所有大家有些舍不得他的离开。 “大家随便准备一点点干粮就行了,不要太多了,不然庞先生待在路上也麻烦。至于别的事情,只能看日后的缘分了,缘分到了,就能见到……” 在林舒晴的一番劝解下,众人的情绪稳定多了。 纷纷回家拾到着,有什么能作为礼物送给庞津的。 乡下人家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便是拿出去贵重的东西,说不定人家还当破烂看不上。 所以就按照林舒晴说的那样,只要一点点的干粮就行。 留着在路上方便吃即可,不然带回去了,也没什么用。 第96章:离开 林舒晴也按照之前给罗大人准备的东西给庞津准备了,主要是肉干一类的。 但是比起罗大人少了很多,毕竟那是罗大人自己付钱,准备的是几十人份的。 庞津是一早就起来赶路的,比起来的时候,车上东西少了很多。 林舒晴还记得来的时候,他带着整整一车子书,如今却剩下几十本,用个小箱子装起来。 乡亲们准备了自己家的东西,不算特别贵重,有的是一些干粮,有的则是自己家做的篓子,咸菜,留着到路上吃的,或者是小凳子。 满满当当又装了一车子。 林舒晴送了几个小坛子,里面装的都是一些自己做的吃的。 乡亲们这会儿都围在庞津身边说着话。 “庞先生,这是我自己家鸡下的蛋,这鸡还是你直接救的那只母鸡,我加了茶煮的,还加了盐嘞。” “这是我自己做的小锅,还是林姑娘教我的,先生带着,在路上可以煮个饭!” 说着,一个大概西瓜那么宽的深口小锅被递到庞津面前。 锅看着有些薄,上面还用木头做了两个锅饼,牢牢套在锅子上。 林舒晴听着,也转过身子瞅了一眼。 这个锅跟她之前在铁匠家拿的很像,不过那个是方的,没有这么深。这个是圆的,小虽小,带携带着带路上煮个水还是很方便。 一般人家上路都是带着小的陶皿,下面煮水上面蒸饭。 要是路上摔了,有个什么意外,米饭也不能做了,只能随便找点儿生的吃。 林舒晴想着,自己当初大概就是提点了铁匠两句,说这样的小锅做圆一点,带着上路很是方便,没想到现在就给做出来了。 在她那个世界,近现代战争的战场上,士兵们的头盔便是设计成这种形状,等到吃饭的时候,把头盔放下来便能煮饭装水,实乃野外必备。 庞津看着眼前这个小锅,仔细打量了一番。 虽然看着很简陋,可若是在路上,还是非常顶用的。 “那便谢谢大伯了。” 其他村民的东西,庞津也都一一收下了。 放在车子上,不知不觉堆满了。 大家不仅送了自己的东西,还一个个送庞津走的老远。 林舒晴本来也想送,后来仔细想了想没有这必要,也就没去了。 她正准备打道回府,就看着旁边一个商人模样的人上前跟她打听着消息。 商人身后还跟着两辆马车,好几个护卫,瞧着带了不少的东西。 “这位小姑娘,能给在下指个路吗?听闻这边屏南坡有个做豆腐的人家,请问怎么去那户人家?” 林舒晴听着有些诧异,这是来买豆腐的? “昔归县缺水,这边早就不卖豆腐了,若是想买豆腐,还是请回吧。”林舒晴劝道。 为此,村里来往的商人都少了很多。 毕竟,商品都没了,也没必要再来这里,便是先前囤的腐竹,也被卖得差不多。 林舒晴稍微存了一下,给王展当存货,其他的都没有卖了。 “你这小姑娘,我家主人客客气气问个路,你好生无礼!” 第97章:商人 林舒晴:…… 她都说请字了?怎么就无礼了? 好心好意提醒,人家不放在眼里,那就算了。 所以林舒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直接转身自己回家了。 这是哪里来的神经病,到她这里来没事找事? 林舒晴回去,继续干家里的活。 没水以后,豆腐厂能干的活少了,但还能腌个皮蛋什么的。 只是这边灰刚刚搅拌好,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她的声音。 “请问林姑娘在家吗?” 这声音从院子里面传来,还有些耳熟。 林舒晴走出去一看,发现是刚刚那伙人。为首的喊门的,恰巧是刚刚那个说她无礼了。 那伙人估计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林舒晴,脸上有些诧异。 这一见面,就知道谁比较尴尬了。 “小姑娘,原来你是这家的,刚刚多有得罪,还请见谅!请问,这有一个叫林舒晴的姑娘吗?”为首的穿戴整齐的中年男人上前问道。 “我就是了……”林舒晴坦荡回着。 话一落音,那刚刚说林舒晴无礼的人,脸上看着更不好了。 “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林姑娘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少年辈出能人……”中年男人面带笑容夸奖道。 林舒晴倒是没往耳朵里放。 “你们有什么事吗?” “如今昔归县缺水,这里什么都不卖了。” 林舒晴说道。 “林姑娘,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买豆腐的,而是来买别的东西的。” “哦,”听到这个林舒晴有些惊讶,“那你们买什么?” 中年男人做了一个手势,后面的仆人便从车上开始搬运东西。 “姑娘稍等片刻……” 大概过了几分钟的时间,所有的箱子都从车上被搬了下来,放在林舒晴的眼前。 轻轻一阵拍掌声…… 箱子被一齐打开。 此刻,林家的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一群看热闹的村里人。 眼下没水,农活也干得少了,加上今天很多人都把时间个给空出来准备送庞先生,所以这会儿有不少的闲人。 村子里面商人不少见,但是这么一大队单枪匹马的商人,却是很少见的。 于是都围在林家的门口,看热闹。 “在下愿意奉上所有家财,换得林姑娘的手中的方子……” 说着,箱子里面的东西漏了出来。 有成匹的布料,还有用小盒子装起来的黄金,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林舒晴也看不明白。 原来是为了买方子而来的。 可这方子…… “我家的方子,我都不卖的!” 林舒晴直接拒绝道,虽然说钱很多,但是她完全不心动。 “林姑娘,能否再考虑考虑,听在下把话说完。” “你说吧……”林舒晴望着他道。 “在下听闻林姑娘的名声久已,知道姑娘是个慈善的人,不看中钱财。我此次来,心中多少有些忐忑,毕竟不知道姑娘是否会答应我。” “但我觉得,姑娘是个心怀天下的人,有这般壮志,定然不会拘泥一些外物。所以单纯送钱财,有些太轻了……” “于是在下准备了所有的家财!” 第98章:独家 所有的家财? 林舒晴看着眼前的这堆东西,说实话,她是真的不心动。 作为出生在高科技时代的年轻人,啥场面没见过。她们那里的人都喜欢用电子支付,数字货币,而不是布匹,铜钱一类的。 所以周围很多人都夸她不视钱财如粪土,实在是因为她过去的几十年没有用现实货币的概念。 周围的村民都发出了一阵惊叹声,看着眼前的这堆箱子,心中羡慕不已。 林家的方子,这次又能挣不少钱了。 至于上次林舒晴因为方子被人带去县衙的事情,已经被人抛之脑后了。 上次那个商人是不由分说就来抢,还和县官一起勾搭了,现在能一起吗? 人家可是带着所有的家财前来,诚意不用多说便在眼前了。 “那你是为了什么方子而来?”林舒晴问道。 那人恭敬行了个礼,面带笑容道:“我是为了姑娘的豆油方子!” 豆油! 这是林舒晴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因为豆芽做起来辛苦,所以她只做了一些,其次给村里人分了一些,并不多,怎么会传到昔归县以外的地方? 不过想想,村里人这么多的商人,还有不少舍不得吃油的人家,这油卖了,便是卖了。 送给他们了,便是他们的东西,怎么处置都是他们的自由。 林舒晴虽然有把做油的法子公之于众的想法,可还不是现在,也不是近几年。 “这方子,是我家祖传的秘方,我不可能卖的。”林舒晴把这话拿出来堵人。 “姑娘,这方子若是传到外面,会让天底下千千万万的百姓都能吃上油水,而且这油价比猪油便宜多了。” “若是姑娘愿意,我这就用这些换上千亩的良田种豆子、卖豆油,这其中的收益,定然会远超过豆腐,姑娘不想这样吗?” “给自己穿上城中最新的布匹做衣服,穿金戴银,还找几个丫鬟伺候着,日后也不用这般辛苦风吹日晒!” 那人孜孜不倦劝着林舒晴道。 林舒晴嘴角微弯,心中有些无奈。 怎么人人有钱了就是穿金戴银,找几个下人伺候着啥事不干呢? 下人她家里有,金子也有,她的志向真不在于此。 “不用了,我家里的钱够吃够喝就行了。” 她有她野望,但不止于此。 那人听了林舒晴的话也有纳闷,就这么不动容吗? 哪怕是换作京城的随便哪个人家,多多少少都会跟他客气一下,这林姑娘一句话都没有,什么都没说。 这是铁了心,不准备卖自己家的方子了。 “姑娘,林姑娘,要不,我们再换一个办法一起做生意行吗?” “您看,您家的方子还是您的,但是这油如果今后做出来了,除了自己卖以外,上下的都交给我的吴某人打理可否?” 林舒晴听明白了,他是真的看中了这个生意,甚至想要这个独家代理权。 专门做粮油的生意能做多大,林舒晴不想知道,可是她知道,若是把一门生意做到垄断,这其中能赚的钱。 不能说赚钱了,价格直接自己调控,这是天上掉钱了。 第99章:经历 至于上面,上面人才没有管的这么精细,只要把税给交上去,人家不会关心你到底是卖什么东西的。 油不像盐铁那般,是国之根本,必须官家把控。 可一旦便宜下来,难保有人不会心动。 “姑娘,昔归县好归好,可是这里跟京城等繁华地方比起来还是太穷了,要是到了外面,不仅这买豆腐的人多了,这能买得起油的人家更多!” 林舒晴不得不承认,眼前人的眼光不同于一般人,能看出这豆油其中操作的空间。 豆油的做法也很简单,虽然有些费力气,可有心人要是学,很快就能学会。 把生意做大做远,也不是不行。 只是…… “我愿意给姑娘打点一切,价格什么的都可以跟姑娘商定,只求姑娘愿意把这油卖到全天底下!” 林舒晴抬眸,眼中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卖便天底下。 “你为什么不要其他的方子,就执着于卖油的方子?”林舒晴有些不解。 豆豉、豆腐的方子,虽然比不上豆油的方子,但也还是非常赚钱的。 “实不相瞒,姑娘,家父之前得了一个怪病,那时候家里穷,连饭都吃不起,而这大夫开的药里面,有一味便是油。” “药也买不起,油也买不起,家父走了以后,日子慢慢好了起来。可是我这心里,还是时长想起以前买不起的油的日子……” “即便是猪肉,也不是寻常百姓能吃得起了。碰到运气好的,鸡长得肥,里面会有不少的鸡油。豆子也能榨出油,这跟前面的价格完全不能比!” “买一只鸡和一斤肉的价格能买好几斤豆子了,我相信,这豆子能出的油绝对会比这鸡身上的油多!” “这价格,也能让天底下的百姓,想买就买得起油了!” 这商人长篇大论完,向林舒晴展露了自己的决心。 他只是感叹于少年的困顿,所有才决定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林舒晴听完这话,心里也在认真思考着。 到底是什么病,要在这药里加油啊? 而且这人说的,大夫开的方子,还有他带着的全部的家产,这事都是真的吗? “请问先生都去那里做过生意呢?”林舒晴抬眸问道,嘴角蓄着微笑。 那商人听到这话,眼中就来神采。 “我十来岁的时候,家里没吃的,就想着跟着商队出去混一口饭吃。最先去的,是南方那边,每日就在码头上扛货物赚钱,挣个吃饭钱。” “后来辗转于各地,我发现这不同地方的东西的价格差距挺大的,就带着一些轻便的东西辗转于各个地方。把路走熟了以后,自己攒钱买了头驴车拉东西。” “去了西北,去了沙漠里,也见过外来的番邦人。我跟人学了些番邦话,大家伙都不愿意学,我就去了。” “后来一直待在南边,港口那里招待番邦人。” 第100章:远方 听到外面的事情,林舒晴才算是来了兴致。 要知道,不同的作物分遍于不同的国度,有好也有坏。 好的植物,就比如棉花、红薯、土豆真正能让吃饱穿暖的东西。和羊肉绝配的孜然,老少皆宜的辣椒,也都是从外面传过来额。 还有各种的水果,粮食作物也是从外面传来的。 “你真的见过不少的番邦商人吗?那他们有没有带来别的什么东西,比如什么奇怪的花草一类的……”林舒晴心中有些急切。 商人最基本的功底是察言观色,他看到林舒晴意动,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有的,有不少商人会带一些奇怪的东西过来。有一种血红的圆果子,里里外外都是红色的,有些番邦人就喜欢吃,看着有些吓人。” “我遇到的番邦人还有请我吃的,只是,在下胆小,实在是不敢……” 林舒晴听这描述,感觉很像番茄! 番茄就是从外面传进来的,番茄牛腩、西红柿番茄,那可是极其好吃的东西! 再想到小时候,吃过那一碗撒了白糖的番茄片,还有碗底清甜的番茄汁,她恨不得立马去千里之外买番茄。 “那,你认识拿些番邦人还在吗?还能拖他们带些这种果子,或者是别的吗?”林舒晴问道,眼中雀跃的光怎么都藏不住。 现代的番茄都是在人工培育育种以后挑选出来的优良品种,一个个都长得颜值很高规规矩矩。 像这种古老的原生品种是很少见的,更不要提其中的培育过程,虽大部分有些奇形怪状,相差甚远。 一想到这里,林舒晴的内心不易于考古系的学生直接穿越古代,和自己的古代偶像面对面相见。 想到这里,林舒晴心中激动不已。 “有的,每年都有很多的番邦人过来,姑娘若是愿意,我愿意给姑娘引荐一二!”那人闭口不同自己生意的事情,只说着帮林舒晴的忙。 林舒晴也不是个小气,跟植物品种的丰富比起来,这造油的方子反而是个小事。 这造油的方子她也没准备垄断,等时间成熟就会宣之于天下。 所以这桩生意,林舒晴答应了,算是当作两人交换的生意。 可还是有前提的,必须得这商人带着她去找到了想要的外来农作物才行。 两人互通了一番姓名,林舒晴才知道这人姓张,名为立强。 父母早已不在,而兄弟姐妹也没一个,愣是一个人在外面闯荡了二十来年。 早些年有个妻子,可难产带着孩子去了,也就没再娶。 因为种种原因,他才会有这种带着全部家产来找林舒晴的气魄,为了换她榨豆油的方子。 若是个沾亲带故的,怕是有这么个想法以后就会有一群人在身边劝。 既然看中了这外面的番茄,她就很有必要跟着去外面一趟。 毕竟这处理和种植的事情,一般人干不来。 即便是千里之外带过来,这番茄也早就坏了。 林舒晴又这么个想法以后,首先村里的里正和杜大川说了一下。 两人听完自然是诧异不已,为了海外的一个东西,就这么大老远跑到南边去? 这么个小丫头,路上会不会遇到不安全的事? “丫头,你真打算去南边走一趟?” 第101章:离开 这么一个小姑娘,就让她一个人去外面,是不是有些太危险。 “是啊,杜大叔,我曾经在我娘的一本书上看过一直吃的,是种在海外的,跟那个商人说的很像,我就想去外面看看,找找种子。”林舒晴道,其中带着些许期许。 “让那些商人去给你带啊,银子购吗,不够我给你出!”杜大川说道,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想林舒晴离开。 “杜大叔,这种子的种植办法只有我懂,我不去不行……” 若是条件允许,她自然是让别人带,可是不行。 “大川,你就让这丫头去吧,外面的总归比我们这里好,也不像我们这里缺水少粮。你要是不放心,县里多雇几个走镖的,路上多看着些……”闻梁沉默很久后道。 接着给林舒晴使了个眼色。 林舒晴会意,嘴角也微微弯起。 “杜大叔,如果种子找到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豆腐坊这边就拜托你了!” “我还没问家里的孩子跟不跟我走,若是他们要留在这里,也就拜托杜大叔。” 林舒晴认真道。 “丫头,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 杜大川是个行动派,向来说做就做的,说做就立马上了路。 留下林舒晴跟闻梁两人,倒是有些面面相觑。 少女个子长得快,林舒晴这会儿看着跟村里一般的女子身高一致,反倒是因为家里营养好,还能继续再长的意思。 两人并肩走一起,有点儿爷爷带着孙女的意思。 闻梁年纪不大,可留着一把胡子怎么都显老,加上几缕银丝。 虽没有林舒晴这么大的孙辈,可早就当了爷爷。 “舒晴丫头,你是个有志向的,我就不留你了,这路上,你也要小心照顾着自己。” 闻梁感叹道。 他也知道这丫头是留不住的,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就走了。 “梁叔,家里的事情还要多多麻烦你。” 两人就在闻梁屋子旁边溜着弯,这是正村口的位置,前面有一排树,各种槐树枣树乱七八糟种着。 原先肆意生长的枝条,如今都偃旗息鼓。 因为缺水的缘故,叶子有些发黄,树干看着有些掉皮。 林舒晴望着村里的情况,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一直没下雨,人也快没水喝了。 “说什么麻烦,我是里正,这都是我该做的。”闻梁笑道,脸上有些焦虑与凝重。 “你年级小,爹娘又都不在的,也是我该帮扶的。” “梁叔!” 林舒晴忽然站在原地,转过头看他。 “怎么了?” “如果地里粮食快熟时,还没水的话,直接收了吧。若是放在地里长久不收,怕也是要坏掉的……” “我家里的地里没什么东西,也不靠着这些东西吃饭。后面我会找人帮我收的,放在您家里。” “村里若是有什么人家吃不上饭,把我的粮食拿去吧,日后还给我便行。” 林舒晴细细说着这些,只看着前方,没注意到闻梁望着她眼神的变化。 “你这丫头,我还以为这些你是要带着路上吃的。你这一路,起码要走一个月,路上总得带点儿吃的啊!” 两人不知不觉走远了,走到水塘前边。 水塘里的水干的差不多了,露出底下黑软的烂泥,上面坑坑洼洼的水圈处还游着不少小鱼。 本事好、胆子大的孩子,就成群结队在水塘里摸鱼,左右一团烂泥也淹到人。 不过多是些年纪大的,和村里比较皮的孩子。 其他的,现在还在学堂里念书。 林舒晴看看他们,又别过眼去看别的地方。 因为缺水,今年的鸟儿好像都少了不少。 以前冬天天不亮的时候,就能听到外面的有鸟婉转的啼叫声,现在她早上都很少听到。 “我家里的存的粮食多着呢,很多人拿了粮食跟我换豆腐豆豉、怕是吃到明年都吃不完。”林舒晴自信道。 “只是我奶奶那边,估计还得麻烦梁叔了。” 大伯一家走了,二伯和四叔一家都还在,他们也不是个好相处的。 “那便好,你家里的弟弟妹妹若是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我给他们做主!要是实在不行,就让他们住到我家里,我有一口吃的,绝对不会饿着他们!” “你奶奶一家再放肆,也不敢来我这里撒泼。” “姐!姐!” 林舒晴正和闻梁说着话,忽然听到后面传来的呼喊的声音,这声音还很像她的家的孩子。 便立马转过头,看到的便是几个孩子,结伴奔跑过来的场景。 “你们不是这会儿在学堂上课吗?”林舒晴有些惊讶道。 “姐,我都听别人说了,你要去南边的了,你要一个人去吗?”林知书涨红着脸问道。 从学堂一路跑过来路程不断,这会儿还有些喘气。 “姐,不要丢下我们啊!”林舒晴瘪着嘴,眼角还有泪花闪烁。 林舒晴一时间有些头疼,这话是谁说的? 她才刚刚有的打算,这在学堂里上课的几个孩子都知道了。 “姐姐,你为什么要去南边啊?家里不好吗?”林知礼也跟着问道。 村口也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林舒晴准备带着几个孩子回家里说。 “梁叔,我带着他们先走了,回头我再来找您。” 回到家以后,林舒晴把他们带自己房间里关了起来。 朱家姐妹倒是见怪不怪,因为林舒晴早就回来喊她们俩收拾行李了。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还都年级小,带着一伙孩子出门可不容易。 “姐,你到底为什么要去南边啊?就不能带我们一起去吗?”林知礼不甘问道。 林舒晴听着他这口气,估计以为自己是去南边玩了,让人听了只想给他几下。 “我去南边,是找一种吃的,一种可以种在土里的吃的。”林舒晴认真道。 若不是那个商人的到来,她还不知道这片大路上已经有远洋商人把新的物种带到了这里。 这边消息闭塞,想知道什么,买些什么都不清楚。 这么好的拥有番茄、种植番茄的机会,让她放弃了,她有些不甘心。 “我去南边找到以后,就会回来,你们年纪太小,乖乖留在家里好嘛?” 第102章:白鹭 年级最小的林知生如今也学会了说话,虽然不知道哥哥姐姐那边发生了什么,可还是跑到林舒晴那边,扒着她的裤腿。 软软喊了几声:“姐姐……姐姐,抱。”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局促不安。 林舒晴无奈,把林知生抱到怀里。 这孩子每天夜里她带着,白天她不忙的时候也会带着教说话,每次一哭都会哭着喊着找她。 若说有什么最担心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个弟弟。 他年纪小又黏人,现在还娇气着,动不动就哭,倒像个小姑娘了。 “姐,你要去多久啊?”林知书问道,即便心里有些不舍。 “这一路,大概要去两个月。你们安心在这里念书,家里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出了什么事就去找里正爷爷。” “家里的钱财,我也会给你们留上一些的。有什么不够的,尽管问杜大叔要,我会给杜大叔一些钱的……” 林知礼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打什么别的主意,可也没作声。 说走,自然是马上上路的。 眼下天气热了,路上也不用带太多的衣服,林舒晴考虑到路上的各种可能突发情况,准备一身男装打扮出门。 好在她平时也没穿什么特别显眼眼神的衣服,干活穿的衣服上面都是缝缝补补的。 梳上一个男儿的发型,便能直接出门了。 不过其他的东西,还是得过些天准备。 林家的孩子今天都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难以入眠。 等到四周都静悄悄没有声息时,方远轻手轻脚走出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跃过了围墙。 接着还慎重回头看了一眼,察觉到身后没有人以后。 快步向前面的林子走去。 含着手指目光扫射向四周,一阵婉转的鸟啼声从他嘴里冒出。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周围忽然冒出了两个穿黑衣服的人跪在他面前。 “白鹭参见令主!” “告诉上面的人,计划有变,我要去南边的港口,让他们都准备着。” “是,令主。” 两个黑衣人飞快来,又飞快走了,四周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方远检查了一下身上是否粘上草屑等物品,又偷偷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他住的地方,是林家的柴房。 唯一的客房就给朱家两姐妹住着,他病重时,两姐妹住在林舒巧的屋子里。 林舒晴则是跟林舒晴睡在一起,林知礼和林知书仍然住在自己房里。 方远悄悄回去了,躺在床上盖好被子,迅速闭眼。 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只是朱家姐妹的屋子中,有极其小的女声在讲话。 “姐,我刚刚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好像有人出院子里,该不会是那个人吧?” 少女的声音中带着些疑惑和不解。 “不管我们的事情,你快点儿睡觉,说不定人家是夜起去茅房。” “那好吧。” 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情愿,可还是照做了。 夜晚,很快就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林舒晴就准备路上要吃的干粮。 这个年代的出行可不是具有 第103章:带我一起上路 林舒晴把家里的烤炉给收拾出来,准备烤些东西带着路上吃。 烤炉里面就是青砖砌出来的炉壁,还定做了铁桶和放东西的铁架子。 考虑到路上有时候吃不到饭,她准备做一个以前在西北吃过的饼——馕饼。 铁炉子烤饼这种做饭各地都有,有的地方是做的薄薄一层,香脆许多,北边有叫烧饼的,南边有叫锅盔的。 她估摸这边是没有的,因为磨得细细的面粉一般人家还吃不起。吃得起这样面粉的人家,也没必要在路上做这种东西吃。 做饼简单,就是用老面来发面,加上盐和鸡蛋。 为了增加饼的口感,她往里面加比寻常分量多不少的鸡蛋和油。 鸡蛋这种东西路上带着不方便,她也不准备带什么水煮蛋,肯定会坏。 有的饼里她还加了一些自制的黄豆酱的内馅,那是豆豉煮软了些。还有的里面塞了些麦芽糖,准备做成糖饼。 林舒晴做出的馕饼跟标准的比起来小了很多,也厚了一些,可能因为中间加了不少的自制酱料的缘故。 特别的是糖饼,她特意做成最小的,跟其他的区分开来。 饼子做好压平以后,上面抹上一层薄薄的油,放到烤炉里去烤。 没过过久,屋子里面就飘出一股奇特的香味。 是很扎实的粮食熟透的香味,带着一股炉火的炙热的气息。 林舒晴乘热拿了两个,准备给两姐妹俩分一下。 这会儿馕饼有些烫,但也正是外皮酥脆的时候,稍微放凉,外面就会变得更加香脆。 没有什么隔热手套,直接拿着有些烫手。 林舒晴急忙丢下手中的馕饼,用被烫的手指捏了捏耳垂。 “等下凉了,你们两都尝尝,看好不好吃。” 炉子里飘出香味时,朱玉媛就眼睛放光盯着那里很久了。 嘴角一直蓄着微笑,满怀期待盯着那炉子,听到林舒晴的话,立马开心连连点头。 朱玉鹤也有些意动,她脸上的长的东西好了很多,还得多亏林舒晴给她找的大夫,虽恢复不了以前的容貌,但也没有之前那般自卑。 日子虽是不咸不淡过着,可林舒晴总能创造出些不一样的东西给她以惊喜。 就如同眼前的烤饼。 她还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有这般做法。 稍等了几分钟,几人包完了一簸箕饼,就拿着拿烤好的饼吃了起来。 因为油加的比较多,入口是出乎意料的香酥。 但也不是一碰就会掉渣的那种酥皮,结实得很,吃到嘴里香脆的外壳加上绵软的里子,还有味道丰富的内馅儿,口感很是不错。 “好吃!” “很我之前吃过的饼都不一样!” 两人毫不吝啬夸奖这饼。 刚刚出炉的是好吃,可是过几天,路上就不一定了。 这饼干以后,硬的虽比不上石头,但也完全不是这种口感。 不过到时候也不知道路上有啥吃的,她做点儿干的也方便。 林舒晴两种味道的饼没有做多少,反倒是原味的做的多。 到时候路上吃着太干了,把这个掰碎了丢锅里煮,味道太混杂了反而难吃。 方远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到厨房,敲了敲门。 “林姑娘,我有事找你……”方远站在门口说道。 “什么事?”林舒晴记下吃完了手中的饼,在围裙上擦擦手。 “林姑娘想去南方,可否带我一程。我想回家看看……” “自然是可以的……”林舒晴抬头望向方远,这个男人个子太高了,每次看他都得抬着头。 “那便多谢姑娘了!若是能夺回家产,我一定会报答姑娘的。”方远郑重行了个礼,接着一瘸一拐走了。 林舒晴望着他远去的背景,觉得方远身上的伤恢复的不错。 明明也没用什么特效药,怎么这么好? 腿是伤到哪里了?怎么还没好,大夫也没说啊? 不过这个疑惑只在脑海里停留了片刻,她又继续做自己的干粮去了。 除了这些之外,林舒晴还炒了米和豆子。 各炒了两个小坛子,放在垫了稻草的竹篓子里装着。 至于肉,她看了看家里的腊肉,也算比较充足,所以准备带几挂去,留着路上吃。 野菜肯定是有得吃的,至于野味,她只求在野外不被野味吃。 因为方远也跟着在路上,她就多准备了一些吃的。 自家的腐竹和豆豉她肯定是有的,都带了一些,到时候拿到那边去换货,或者自己留在路上吃也行。 林舒晴自认为是个行动派,也收拾了五天的行李。 这主要的,还是等村里的铁匠帮她把锅给打了出来。 杜大川去县里找的的走镖的队人也齐了,不算多也不算少,三个人。 还是杜大川挑挑拣拣好久的老手,甚至把人家底也给打听清楚了。 “这个姓胡的,左边脸上长了一颗黑痣,很显眼。家中妻儿老母都在,儿子也准备跟他一样干的走镖的行当,今年十四岁了,比你还大几岁……” “那个最瘦的姓克,名字怪里怪气,叫克金银,这人经常走南边哪里的镖,听说他做饭的手艺也不错……” “最后一个是个女子,她才是几人中最厉害的,她爹之前是县里最厉害的捕快……” 林舒晴望着站在村门口等着自己的几人,再听着耳边杜大川的叨叨,神色有些木然。 这是保姆旅行团啊,杜大叔这是废了多大的功夫才知道这么几个人。 “杜大叔辛苦了!”林舒晴感叹道。 “哪能说辛苦了,这都是我该做的。”杜大川豪迈笑道,嘴角留长的胡子跟着抖了抖。 见到林舒晴过来,几个人都上前打了个招呼。 “林姑娘……” “接下来,就麻烦几位了。”林舒晴回以笑容道。 顺带仔细打量了几人,都跟杜大川说的差不多。只不过这个其中四十多岁的女子,腰间还佩着一把长刀,头发一丝不苟束在脑后。 带着一股英姿飒爽的味道,让人不禁想多看几眼。 几人带着的,是两条马车。 不是那种给带棚带顶的马车,而是全方面敞风加小护栏型。 带顶的马车,她也就见过京城里的大官用过。 一次,是姬大人和罗大人,还有一次,是京城来的法圣旨的官员。 第104章:深山老林 看了眼自己的豪华座驾,林舒晴忽然觉得这一路定不容易,毕竟只有露天敞篷车。 好在最近干旱雨少,不然时不时一场雨,估计会更难。 收拾好东西以后,林舒晴就直接上了路。 她听那些来往的行商说了,从这里往南边走,脚程快的话半个月即可。 去到那四百里外的临东县,靠近海的位置有一条宽敞的大河,顺流而下去南方,风大的日子,一日便能到。 林舒晴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便是东水县。 众人往东边走了两三个时辰,才要出昔归的地界。 这一路都没有水,众人也没用不着去找水,打开自带的水壶喝了一口,再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干粮。 林舒晴起得早,就顺手把昨天没吃完的饭团给做了,里面加了些蛋黄和肉松,再往两边抹了油和葱,丢到锅里煎,带着一层焦脆的外壳。 饭团的香味在人群中威力不小。 这样的食物,似乎在人群中有些突兀。林舒晴啃着手里的饭团,发现大家伙都看了她一眼,尤其是张老板身边的伙计,甚至有的闭上眼睛开始用鼻子吸气。 她太张扬了吗? 林舒晴心中有些怀疑,可,这饭团就做了几个,她也没办法跟大家分太多。 张立强微笑着上前道:“林姑娘做饭的手艺闻起来就很好,不知道张某今后能否有幸尝上一回。” “若是后面又机会做饭,自然会的。” “那在下就先谢过姑娘了。不过,这还有一事我要告诉姑娘。” “什么事……” “若是到了深山老林的地界,姑娘还是不吃味太大的食物,容易引来外面的野兽。我们现在还在官道上,再过两天就人烟稀少了……” 林舒晴点了点头,表示很受教。 “这是我出门时从家里顺出来的,吃完这一顿就没了,张老板别担心。” 原来太香还会引来野味,呸,野外的动物,真是受教的。 张立强笑了笑,当做林舒晴小孩子心性,嘴馋便在路上带了点零嘴。 林舒晴把饭团给方远分了一个,自己吃了一个,剩下一个,她准备留到晚上再吃。 差不多到了傍晚的时候,西边的已挂上红色的晚霞。 张立强在前面吆喝着,“天快黑了,不赶路了,找个生个火吧。” 这地方虽没有官道驿站之类的地方,但还能见到几户零星的农家小院子。 他们人多,一行人将近三十个,可人家也没有那么多的院子给他们住,也就租一整个小院子。 林舒晴跟那位女镖头分在了一个房间,镖头姓乔,众人喊她乔娘子。 乔娘子是个贴心的,甚至给林舒晴端了盆热水进来。 “林姑娘,洗漱完该睡了。” “谢谢乔娘子了……” 众人洗漱完依旧吃了点干粮,就立马入睡了。 方远躺在地上,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这个屋子里分了九个人,床上睡了四个,地上躺了五个。 他自然是躺在地上的,不过睡在哪里问题不大。 周围的大汉此刻早已入睡,喊声震天,此起彼伏,实在是吵得很,让人难以入眠。 翻来覆去半天,最终决定手指堵着耳朵睡觉。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几个人就开始赶路了。 比起昨晚潦草的晚饭,早上林舒晴倒是吃了上的热腾腾的水煮蛋,还有一碗米汤喝。 这些,都是张老板给她端过来的。 他手下的人一早就把东西给收拾好,嘴里嚼着干粮,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几人就这么走了好几天,走到林舒晴脚上磨出来好几个大水泡。 她的鞋底还是她特意拿草和皮子缝起来的软底,村里人大多数是穿的草鞋,家里有条件以后她便不那么穿了,给弟弟妹妹都换上好的。 看着林舒晴面露难色的模样,乔娘子打量了林舒晴的视线,上前问道:“林姑娘,是脚上磨出水泡了?” 林舒晴点点头,实在是有些疼。 “林姑娘,我们这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你拿的,何必跟着我们一起走?你坐到车上就行了。”那姓克的镖头说道。 “大家都在走,我一个坐着怪不好意思的。”林舒晴望了望四周。 不管是张老板,还是身上带伤的方远,也都还在路上走着。 “你是个小姑娘,还是第一次出远门,走商本来就不是个容易事,又没人会说你什么。” “你是雇主,怎么舒服怎么来就成,别在意我们!”乔娘子跟着劝道。 “林姑娘,既然脚伤了,你就先坐上去了,等吃晚饭的时候,我再帮你挑水泡。” 林舒晴望向几人的眼神有些感激,“那边多谢乔娘子了。” “林姑娘不必多谢,这是我们分内的事情。” 到了晚上众人休息时,乔娘子找了棵宽敞的树,就着西边的余光等林舒晴脱鞋子。 露出脚底那几颗晶莹剔透的水泡。 水泡生在大脚趾下的一块地方,面积不小,有大半个指甲盖那么大。林舒晴左脚的水泡已经破了,脚底还夹杂一团血渍。 “林姑娘,以后有什么不舒服早点儿告诉我。女孩子在外,要学会照顾自己,这样才能走更远的路。”乔娘子看着林舒晴流血那只脚道。 “知道了,乔娘子。” 林舒晴第一次让人给她看脚上的伤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即便对方是个女子。 乔娘子接着拿出针,帮她把其他的水泡都挑开上了药。 方远隔得远远了,也不想往那边看。他坐的地方是下风口,林舒晴在上风口,忽然嗅到空气里面的一股血腥味,他恍然一回头。 便看到了林舒晴脚上的伤,一双玉足中带点嫣红,很是显眼。 那一瞬间,他似乎又意识到了这不好,立马把头别了回来。 这里的地界上可没有什么东西能包扎伤口,林舒晴只能换了一双新袜子。好在,她为了远行带的袜子不少。 从明天起,她估计要做一个只能坐在车上的废人了。 说实在的,林舒晴不想坐车上一方面是因为她不想跟大家搞不同。 这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一路走来的路实在是太差了,即便是官道,也是坑坑洼洼的。 坐在这种敞篷木板驴车上,没有什么防震的功能,屁股都能给她颠成四瓣。 第107章:味满楼 “城中有不少的茶楼酒馆,也请了些小有名气的,弹曲儿、说书的都有,直接给上几十文的茶水费就能坐一下午。” “不过这位置还是有区别的,最外面的最便宜,靠内的,可得花上好几百文。” 林舒晴听罢,这不就是舞台表演之类的吗? 只不过是把场所移到了外面的茶楼酒馆,不过这人说不定也有差别。 不像人家一排排的漂亮小姐姐,可能只有两三位姑娘。 “等下我们找个地方吃饭,那饭堂里就有唱曲的。” 说完这话,众人都被提起了几分兴致,加快步子进了城。 往城内一走,林舒晴才觉得城内的风貌不一般。 城内的河面上唱曲的少了,更多的是打渔的渔夫,还有装着蔬菜在河上叫卖的小商贩。 河的两岸住了不少的人家,每隔一段就有一个石阶隔开,有不少打水洗菜的妇人。 商铺则是在另一条街上,一条平整的大道,这里更为宽敞。 在这里林舒晴也看到了不少衣着各异的商贩,手里带的拿的都不一样,有满身罗绮者,也有衣衫褴褛的乞丐。 鸟儿展翅从屋檐略过,穿过层层的叫卖声,飞入绿荫,更引出一阵鸟啼。 “林姑娘,这是从北边过来去南方最近的一个县,所以人比较多。这南来北往,都往这里走。”张立强解释道。 “我带姑娘去尝尝这边的特色菜吧!” 张立强带着林舒晴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酒楼,招牌上写着味满楼几个大字。 不过上面的漆已经有些斑驳,看样子年纪不小。 张立强带着林舒晴几人上了桌子,店小二立马就迎了上来。 “客官几位,里边请!” 接着便端上来了茶水和点心。 “您几位要吃点儿什么?我们这什么都有!”那小二说着,接着向几人展示挂在墙上那边的竹牌子。 上面用墨水笔写着几个大字,一排排整齐在墙上挂着,用细绳系了起来。 林舒晴粗略看了几眼,鸡鸭鱼肉各种都有,甚至还有牛肉。 考虑到人比较多,林舒晴把点菜的事交给了张立强,让他来,自己则等着吃就行。 她没来过这边,不懂什么比较好吃,还是懂的人来。 这期间林舒晴尝了口这茶,似乎是用炒米泡出来的,淡黄色,带着一股粮食的香气,茶是温热的,虽然这日头有些热,可这茶温也还算满意。 这点心,说是点心,不如归到水果一类。 就一碟子翠绿色的莲蓬子,像是刚刚从田里摘下来,还带着一股荷叶的清香。 林舒晴好久没吃过这个了,立马剥了几颗,嘴巴里尝着,生脆生脆的,十分可口。 就在众人等菜期间,一个挎着篮子的小姑娘来到了店门口,怯怯望着店里。 一副想进来,又不敢的样子。 店里的小二正忙活着招呼客人,没注意到那小女孩,等他转过头来,立马大惊失色。 快步上前招呼那女孩道:“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又来啊?” “还带着这么多的莲蓬,这是卖不出去了?把我们店当冤大头了?你站店门口多碍眼啊,客人都不敢进来了。” 小二说着,拨了拨她篮子里的莲蓬。 小女孩大概没有一米高,可手中提着的篮子却是她人的几倍宽,看着十分费劲的样子。 “我,我卖了一些,但是他们说不要了……”小女孩小声说着。 林舒晴一旁听着。 “他们不要你就来找我们掌柜的,嘿,你就不能去找点儿别的活干吗?就这俩月的莲蓬,后面没有了你吃什么?”小二说道。 “后面,还有藕,我卖藕……” “你,你这么小你娘怎么老让你自己出来做卖东西,真是的!”小二语气里满是嫌弃,可还是提过女孩手中的篮子。 “跟我到后院称一下吧,这个季节莲蓬不值钱,一文钱一斤,多的我也给不了你……” 女孩听罢,立马喜笑颜开,眼中多了不少的光彩。 “我卖完这些,塘里就没多少了,不卖了。”女孩开心道。 “唉……” 小二带着那女孩往后院去了,没过过久又出来了。 小女孩抱着一个空篮子,步伐中满是雀跃。 “你娘要是养不活你,你可别让她把你给卖了,你自己找个学曲儿的地方卖几年赎身,钱起码在你手上,饿不着你。” “我知道了,孙哥哥,谢谢你,你是个大好人。” “嗨,好人有什么用啊?好人没用,当好人又没饭吃。” “以后你卖莲蓬的时候,少拿一些,拿多了让你娘去给你卖,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她这么大怎么好意思让你养?” “娘说她身子不舒服,我就来了……” 林舒晴坐在偏门口的位置,所以这俩人的对话能听到一大半。 不知是小姑娘走远了,后面完全听不到了,只见酒楼里又来了几位客人,那伙计从门口窜了进来,又立马笑脸迎了上去。 “林姑娘这是颇有感触吗?”张立强忽然开口问道。 他见林舒晴呆呆拿着筷子,竖着耳朵在那里听,觉得她是听入神了。 “是呀,这女孩有亲娘在,怎么等着自己家女儿养她呢?”林舒晴问道。 “这在江南,也算是比较常见的事情。姑娘别看那些唱曲儿的现在风光,等年纪大了,很多人嗓子坏了就唱不出来了。年轻时候认识了几个有钱的公子哥,或者是多情的书生,一般有个一子半女。” “若是个女孩,留着养大了还能继续唱曲儿。若是男儿,可能就卖了,送到别人家里做儿子了。碰到几个走运的,相好的有钱,直接把男儿带回去继承香火,不说日后如何,起码有口饭吃。” “唱曲的年轻时都是被人捧着的,尤其唱得好的,还有下人伺候着,后面年老色衰没钱了,只能靠着自己的女儿养活过日子……” 张立强淡淡说道,似乎这种事已经见过不少。 “刚刚那个小姑娘还是个走运的,这么大的年纪还没有被亲娘卖掉,有的养到两三岁就卖了,那样价钱还贵得多。出来卖货,还有贵人买。” 林舒晴想了想屏南坡的村子里,虽然家家户户日子不算太好过,可还没卖儿卖女的地步。 第108章:一碗汤 穷是穷了点儿,但是只要能到地里干活,就能凑口饭吃。 都是亲生孩子,家里没什么好吃的,差别总不会太多。 这边繁华的多,孩子日子倒是不好过。 此刻的高台上,正有一位怀抱琵琶的妙龄少女正在弹唱曲儿。 本来婉转动听的音乐,在她听到这个故事以后忽然就变了味。 至于单独请唱曲人的想法,在林舒晴心里已经完全熄火。 吃完饭以后,林舒晴就带了十来两银子到街上去晃悠。 张老板告诉她,她们晚上就会上船,大概会在船上住个一两天。 这船里的饭菜是不好吃的,一般是米饭咸菜,多的就是从水里现成钓的鱼。 张掌柜有让她自己带点儿吃的意思,而林舒晴想的则是给大家伙一起带点吃的 。 要说水乡最常见的是什么,除了一系列水产品之外,多的就是一些水边的植物了。 她买了十来斤的藕,再买了好些茭白。 两个加起来,估摸着有个二三十来斤,这里面更多的是藕,因为她到时候想直接炖汤。 肉和骨头林舒晴也买了不少,甚至还买了鱼和虾。 以至于张老板看到这些的时候,眼里有些惊讶。 他觉得,林舒晴至少了要买一些零嘴之类的,没想到一个都没买,全都是菜。 “林姑娘这是准备到船头做菜?” “是啊,到时候就让张掌柜尝尝的我的手艺。” “那在下可算是有口福了!” 林舒晴买的东西算多,可人均分下来,也没多少了。 藕和骨头她一上船就直接找了两个铁炉子炖了下去。 往里面又撒了点盐,丢了小块姜,便放那里不管了。 炖藕可是个费时间的菜,不管什么大火小火煮,等汤沸腾以后,还要用小火煨上很久才能入味。 时间久的,可能是两三个时辰。 那时候的藕和骨头已经炖到两者水**融。 若是带肉的骨头,筷子轻轻一碰肉就能脱落,一口咬上去,肉中带着藕的清香。 而藕,也沾着一股清香的肉味,淡却深入。筷子一戳就能进去,藕粉粉的,上了年纪的人也能咬的动,下口以后,从嘴边到碗口拉着细长的藕丝。 汤是清澈见底,可汤里面的香味却非常实在。 一口下去,不知不觉半碗见底。 大晚上喝上一口莲藕排骨汤,能让人暖半宿的胃。 林舒晴这汤一出来以后,众人皆是赞不绝口。 虽分量不多,但每人两块藕,一块肉还是分得到的。 因为块头大,就这么几块东西占据了小半个碗,藕和肉的个头差不多,一口下去,满口的藕香,绝对不会让人觉得油腻。 “林姑娘,你这莲藕肉汤的味道真不错!”张立强尝了一口夸奖道。 这会儿天黑的差不多了,只靠着船上灯笼支撑着。 因为河上风大,还有灯笼时不时被吹熄。 船上的工人还得时不时去点亮那灯笼,防止四周过黑。 林舒晴捧着一碗汤正喝的开心,她的碗比起周围的人小上一圈,里面的内容也少了一些。 就简单一块骨头和一块藕,晚上少吃点儿对胃好。 下面一行人喝得正香,气氛也逐渐热闹起来。 “楼下的兄弟,你们在喝什么?可否卖我一碗,这香味我关上窗户都盖不住。”忽然从头上传来声音。 林舒晴在微弱的灯光里定睛一看,是上面的窗户开了,站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 “汤已经分完了,没有了。”林舒晴抬头喊了一句,她手中的差不多是最后一碗。 “你们这是什么汤啊?怎么这么香?”那书生不依不饶闻到。 “是莲藕肉骨汤。”林舒晴在下面应着。 “不对啊,莲藕肉汤我也喝过,完全不是这个味啊。” 他回忆起自己吃过的相同食材的汤,当时没有经验的感觉,只觉得清汤寡水的味道。 若是里面有肉,估计没多少人向里面下筷子,除非真么的没吃过多少肉。 “我们这汤,是要小火煮上四个小时了,期间盖子不能掀开,所以汤比较好喝。”林舒晴跟外面的人介绍自己做汤的流程。 旁边有不少的人听着,可听着没用。 毕竟吃和做是两间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这周围的大多是都是穷苦人家,知道的一个方子也没有多大的用处,毕竟一年只吃一次肉。 穷人家们吃肉的机会一般选在过年,而不是随便找个方子煮肉。 所以听了,记住了,也白搭。也不会是真的有人,去买肉菜来煮汤。 “谢谢姑娘了,我明天就去试试。”楼上的声音再次传来,接着便是窗户合上的声音。 林舒晴喝完自己手里的汤,也会床上去躺着去了。 楼上,灯火通明的地方,几个大汉围着桌子坐着。 桌子上早已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食,茶壶也酒壶也都是满了,可客人的心思不在这里。 “派人到处去打听过了,还是没有大人的消息。” “你说大人不在这里,会在哪里呢?才听说有人看到他在南边的行迹,到处都寻了,林子都翻过来了,怎么还是找不到。” 几人中间一个胖胖的圆脸抱怨换着,把脸颊拖在白嫩的双手上。 “你担心这个干什么?大人的武艺比我们都强,千军万马中取敌人首级不成问题。”一个瘦瘦如猴般的男子拿着杯子感叹道。 “可这好好的人,怎么会人间消失呢?” “死胖子别吃了,给我们留点儿,你喊我们出来到底是真担心,还是吃饭。” “都可以吃,都可以比,喜欢的话都可以。”一个个穿着粉色褂子的男人说道。 方远站在门口不远处的偷偷盯着这边,正准备蹑手蹑脚走了。 可屋子里面的人瞬间警觉了下来,不约而同看向方远站的位置,嘴里还说着俏皮的话。 “给我留一点儿啊!这香芋糕,还有栗子糕也来一份。” 话题依然在继续,可是眼神全锁定了一个地方,像看中了猎物的豹子。 等到众人冲到那里是,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刚刚的人影就跟假的一样。 第109章:银子 “奇怪,刚刚的人呢?”胖胖的男人疑惑道。 手轻轻捏了下柱子,上面就出现了一道很深的指纹。 “这人来的时候悄无声息,怎么忽然就暴露给我们了?”其中一人疑惑说道。 这是让几人最不解的地方。 “莫不是故意提醒我们,有人正在偷听我们讲话?” “我看,可能是不小心闹出了点动静,就被人发现了。” “……” 众人的再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 只有方远自己知道,怎么就不小心闹出了动静。 楼下林舒晴正在到处找他,这声音透过窗户传了进来。 这这样一不小心漏了踪影。 方远急忙下了楼,见到林舒晴正站在船边的栏杆处,正慌忙到处找他。 “我在这里。”方远上前说道,眼中一如既往沉寂。 后面忽然冒出一个声音,林舒晴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身后的方远。 顺带拍了拍胸口,平复自己的心跳。 “你怎么在这里啊!”林舒晴问道,“我找你找了好半天。” “我想四处看看,就出来了。” “夜里风大,还黑灯瞎火的,你别乱转,你腿脚不是受伤了吗?”林舒晴一如既往关心道。 今天晚上真的是太黑了,没有月亮不说,铺天盖地的黑云犹如一只凶兽脱笼而出,把所有的光亮吞噬殆尽。 在风中肆意放出自己的尖牙利嘴,呼呼呼地叫着。 倒不是风声真的很大,而是掺杂了一些奇怪的动物的叫声,大概是河两岸的动物。 这么黑的夜晚,一个人出来怪可怕的。 尤其这等不够亮,就灯笼那团光,打光活活像鬼片现场。 “不用担心我,你怎么出来了?”方远继续问道。 “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着明后天靠岸了,你可能要走,所以给你准备了点东西。” 说着,俩人就到了方远的屋子里。 林舒晴给他准备了一个包袱,里面放着不少的东西。 方远拆开看,其中有一套新衣服,另外的则是四十两银子。 这银子算是不少了,方远也知道林舒晴的家底,换做普通的人家,这银子估计要攒不少的功夫。 至于那天她卖东西的时候,自己也听一下,也没多少钱,这就全给自己了? “你给这些,是……”方远看着她,眼中有些不解。 “你不是要回家吗?我没什么好给你了,就给你准备了银子,你路上留着吃饭,买东西都有用。” “林姑娘,这衣服我收下了,银子就不要了。”方远说着,掏出里面的银子。 “诶诶,你给我干什么?你身上又没有钱!再说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给你一点银子怎么了?还有那个方子,也是托你的福!” 这其中种种的事情,林舒晴还记得清清楚楚。 “主要是我家里穷,还有弟弟妹妹要养,给你不了你太多的银子,这四十两也是我的心意。要是不够的话,我还能给你一点,太多了我也不行……” 林舒晴真心实意道,她是真的很感激方远,不管他之前是什么人,但对于自己的救命之恩绝非假的。 “林姑娘,我身上还有些值钱的东西,拿去当了能换点儿钱。” “若不是姑娘,我早就丧命荒郊野外了,所以这钱我不能要,这救命之恩就当相互抵消罢了,不用这银子计算。” “可你不带着些银子上路,我实在不放心啊!” 林舒晴补充道。 在四周昏暗中,林舒晴看不清方远的脸,她也没抬头仔细盯着。 自然是看不清方远眼中有些难以言喻的神情。 他盯着林舒晴,那姑娘只到他胸口高,这会儿扎着男孩子的发髻,看着颇有些乖巧。 他还没说要走呢,怎么就这么着急盼着他走呢? 楼上几人即可还没停下追寻的目光。 “这偷听的人左右还在船上,我们要不下去看看吧,会功夫的人没有能躲过胖子眼睛的,让胖子去瞧清楚!” “那人万一跳河里跑了呢?” “你哪里听到跳河的声音了?而且这一块的绿水连鹅毛都漂不起来,人跳下去还能活命?别偷懒了,赶快去看看,找人。” 听到这话,那胖子不情不愿动了,一行人也下了楼梯。 方远正想办法应付着林舒晴,让她明白,自己不会走这么早的时候。 这耳朵一动,忽然听见了楼上的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不少的人下来了。 难道是下来找他的? 不会吧,平时都不积极的人,到了晚上怎么这么积极? 方远正想着脱身的办法,那边的人也越走越近。 “到时候,去碰一碰,就知道人家有没有武功了。所以胖子,你得装出一副醉酒的样子,不然人家以为你耍流氓呢!” “嘿,我说你们怎么不去,让我一个人去!船上这么多人,我一个人怎么看得过来?” “这不是因为,你功夫最好吗?不找你找谁呢?” “我们这群人里,就属你内功最高了,你说是不是胖子?” “唉……” 方远这么仔细听着声音,眼看着那群人从这边的门口的出来了,离自己越来越近。 等下,要想个什么办法不跟他们接触呢? 方远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彭的一声闷响…… 整个船都晃了起来,林舒晴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装得有些站不直身子。 身形一斜,眼看要掉下去的时候。 方远眼疾手快拉了过去。 那边的河可不能掉下去,不然就出事了! 就这么眼疾手快,林舒晴被方远瞬间拉了回来。 不巧的是,人还撞到了方远的怀里。 “我说着开船的怎么回事?大晚上的还装船!差点把我老腰闪着了!” “撞到暗礁了吧,船没事吧,要是漏水了,大家可都逃不了!” 那几人隔着一道木门说道。 接着就是一阵热闹的人群声。 船上的人本来都睡了,这个点黑灯瞎火的,又没有什么活动,只能睡觉。 这动静,一出来,睡得死的都能醒了。 林舒晴此刻有些惊讶…… 准去来说是有些无奈,自己怎么就去方远的怀里了! 第110章:糟糕的一切 林舒晴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只是鼻子有些疼。 冷不丁撞到别人怀里,没什么肉垫的感觉,反而是磕在了骨头上。 只不过,她闻到了方远身上一股奇怪的味道,类似香味那种。不是香水的那种浓烈,反而是一种浓烈若隐若现的气味,有些类似于陈旧衣物上的粘着感,却是另一个调。 大概是用什么熏香的…… 可是住在她家里,也看方远用过什么熏香啊。 林舒晴正惋惜着自己的鼻子,船又剧烈晃动了一下。 两个人都全部往前倾去,那一瞬,林舒晴感觉又那么一刻的失重。 下一秒,本以为会被直直倒下的方远给压垮,谁知道瞬间又翻了个面。 砰一声闷响,是头骨撞击木板的声音。 而此刻两人也变成了她趴在方远的身上,头还不巧磕他下巴上了。 见到如此情况,林舒晴立马想挣扎起身,跟方远道歉。 却被方远用手扯住腰处,又趴回了他身上。 林舒晴:??? 她正想问出声,方远就捏了她手腕道:“别动,船还没稳。” 方远的语气连带着一丝自己都能察觉到的慌张。 屋子里只点了两盏油灯,所以还比较暗,林舒晴这个位置也注意不到方远红透了的耳后根。 更别说有些急促的心跳声,因为林舒晴自己的心也跳的很快。 “哎呦,这怎么开着门啊!现在的小年轻!”一股怪嗔的语气从门口的地方传来。 房间的门是开着的,谁往这边走都能看到。 林舒晴也是才发现这一点,自己屋子的门本来因为避险没有关,现在这么奇怪的姿势不是更解释不清了。 她急忙抬头去看,却发现站在门口的几人她完全不认识。 “你打扰人家干什么?还不快走!” “不好意思多有得罪,我们就当没看到。” 几人说完这话,立马脚底抹油跑了。 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方远以为自己的心不会跳的那么快,没想到还没停住。 便立马松开搂在林舒晴腰上的手,滚到一边站了起来。 “林姑娘,需要我扶你起来吗?”方远上前说道,接着把手伸了过去。 林舒晴刚刚经历了被人被人围观奇怪的姿势后,羞耻心也上来了,立马自己原地站了起来,也不需要方远扶。 “不用,刚刚,谢谢你……”后面几个字,她硬是从嘴里含糊出来的。 “没事的,你以后小心些,我出去看看船怎么了。” 说完这话,方远头也不回跑了出去。 “诶……” 留林舒晴一个人在原地有些纳闷。 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女孩子比较害羞的吗?她这还没开始害羞呢,方远的反应就这么大。 怎么看起来,像是她沾了别人的便宜? 林舒晴想不明白。 方远出去以后,倒也没去别的地方,而是换了个方向,去船外侧的栏杆边。 此刻甲班上已经围着了不少人,都是被这船的撞击被惊醒的旅客,而船夫们早就候到了自己该待的位置。 “大家伙别担心,就是撞到了一个暗礁,没什么大事。这里暗礁多,今天天不好,太黑了,所以偏了些。” “我们的船坊的牌子,在这里已经开了几十年了,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事。” “船底是套了八层的木头,每一块都是用厚油浸透的,撞不破!” “若是不信的,可是在这里待上一会儿,看船是不是正常行走的。” 船头在这里说着安慰人心的话,方远的实现扫向四周围。 本以为在这里能看到那伙人,却发现一个都没见着。 刚刚也多亏是那个暗礁,闹出这么个事,让自己逃过一劫。 不过,这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让他不知道如何在今后面对林姑娘。 看来还是要早些走。 方远心中自顾自想着,心中不知为有些奇怪的感觉。就像忽然往里面丢了些石头,沉沉的。 林舒晴这会儿在屋子里面清醒,幸好刚刚来的都不是熟人,不要丢脸可丟大了。 便整理一下衣物,急忙去隔壁找那几位镖头,看看他们如何了。 林舒晴的最先早的是乔娘子,她刚刚出门走几步的时候,乔娘子也跟着向她走了过来。 “乔娘子,你没事吧。” “没事,林姑娘如何了?可有伤着的地方?” “我没事,就是方远,可能哪里摔着了吧。”林舒晴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道。 她找乔娘子一来是准备看看她怎么了,二来是想要一些药。 乔娘子一路上准备了不少的药,她挑出了一些给林舒晴看过,她一直都记着呢。 “他一个大男人,摔着了不算什么,若是摔断了骨头,再让他来找我。”乔娘子不忿道。 她对方远了解不多,单纯觉得他是一个挟恩图报的人。 也不知道他对林姑娘有怎么样的恩惠,一路上,脏活累活什么都没有,只等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话也多说,啥也不会。 方远看着有二十左右的年纪了,这个年纪一般人家孩子都有了,也得想办法养活自己的黑矮。 于是方远的废材样,就深深埋在了乔娘子的印象里。 不针对林舒晴的恩情,只针对他这么个人二十来岁啥也不会。 “乔娘子,他都是为了帮我才受伤的,我听他头磕得很响,不然这摔倒的可能了。所以娘子,你还是给他看看吧……”林舒晴用略微撒娇的语气说道。 听到这里,乔娘子的脸色也算好多了。 算这方远是个有良心的,还知道护着林姑娘,一路上白吃白喝的钱也不算浪费,大小事还是能做上一些。 “行,让他若是有什么痛的地方,就来我这里拿药,不过这钱还是得照着给的,不能赊账。” “要是实在不行,明天就带着他去找外面的大夫看看。我这也就三脚猫医术,不过是有几瓶药,要是真的伤在肺腑,我也救不了……” “我刚刚听人说,这明天估计也到不了杭州。”其他两位镖头,从船头的方向慢慢走了过来。 穿上的风大,灯火摇曳个不停。 第111章:天上的花盆 几人从灯光后走来,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 “为什么?”林舒晴有些不解问道。 “林姑娘,这船撞到暗礁不是个好兆头,代表着下面有河神拦路要钱。得找个地方停下来,祭拜河神,如此才能保一路的安稳。” “那明天会靠岸停下吗?” “不是明天,是今夜。” “啊这……”林舒晴没想到触礁还要拜祭河神。 “不过姑娘也不用担心,这祭拜一事在这船上已经是常事了,到时候停两个时辰,祭拜片刻。最迟,也就是后天到了。” “林姑娘,别想这些了,快回去歇着吧,夜里冷。” 林舒晴从乔娘子那里拿了药,准备送到隔壁的方远门口。 船上宽敞,方远一个人要了一个房间,这是他跟林舒晴提的唯一一个要求。 林舒晴也就直接满足他了,也不算什么大事,自己也是一个屋子。 可敲了半天,没人应,林舒晴觉得屋子里大概没人,便推门进去,把药搁在桌子上了。 这会儿船上人都到外面,那几人围着船找了半天,检查了许多人,可也没发现一个有内功的。 船上不是没有江湖人士,可那些都是三脚猫的功夫,他们也没看在眼里。 这会儿还有人不断窜来窜去,也不知道剩下的在哪个房间。 加上撞了礁,大家伙也不像之前那般困乏,想近身也有些困难。 “胖子,查完了没?”跟在后面一个瘦瘦的高个子问道。 “这船上一共就一百二十一个人,我都看了一百个了,怎么还没找到那人!”那胖子有些喘气道。 “不是还剩下二十来个,接着看啊!” “还有人啊,二十多个里面,有十几个人是我们的!” “有人多的地方都看过了,黑灯瞎火的,他要是在哪里藏着了,还屏息了,你让我怎么找?” “要不算了吧,我们回去。” “不能算!那人这么狡猾,好不容易逮到他一次,下次再去哪里找?”几人中一个中年男人说道,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强势。 “前日子,那人伪装六部的一个官吏,大摇大摆出门赈灾,把所有人给蒙在鼓里。让大家伙吃了好大一个亏,这事主子可发了好大的火气。” “让他跑出京城了,现在还偏生拿他没办法,要是让主子知道了,我们把这线索给放丢了,这后果……”中年男子扫视了周围人一圈,眼中带着警告。 几人脸色各异,倒是那胖子还算淡定,没有什么变化。 “你怎么这么确定,刚刚那人就是那位的手下?” “那是自然,敢来偷听我们讲话,功夫还这么好的,天底下没几个。这其中一位,就是他的手下黑羽,专门在夜里出来探听消息。” “说不定,我们门外的就是黑羽……” 如此一说,就连最淡定的胖子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偷偷摸摸出现在这里,还被他手下的人给发现了。 那位究竟是有多大的本事,才能这样手眼通天。 第二天一早,林舒晴从床上起来时,船上的秩序就已经恢复了。 船上没什么好吃的,不是干粮就是喝粥,好在林舒晴上船前带了一把青菜,给自己煮了一个青菜鸡蛋粥。 她正端着粥准备送一点给方远时,忽然觉得头上有点动静。 往后退了半步,准备抬头看看。 一个硕大的灰色物体从头上砸了下来,哐当一声清脆的瓷器破裂声,一个花盆从她脚下绽开。 这…… 林舒晴刚刚想骂人,可看到花盆上的东西时,瞪大着眼睛,微张着口。 “哎呀,这花盆怎么掉下去了,都怪你,若是你往地上泼了水……” “啊!!!!!!!!!!!!” 接着是一声更为刺耳的女声尖叫。 “这下面怎么有人啊!” “这人站着不动,莫不是被砸傻了?快下去看看!” 两个慌慌张张的侍女从楼上跑了下来,看到的便是林舒晴捧着那摔碎的花盆,表情有些奇怪的模样。 呆愣愣看着这花,仿佛被勾了魂一般。 “小孩,你没事吧?”其中一个年级较大,穿的比较鲜艳的上前问道。 头上戴着两朵珠花,上面镶着一些零星的小珍珠粒,看上去有些娇俏可爱。 林舒晴捧着这花,忽然抬头,有些严肃问着:“这是你们的?” “这是我们家主人的花。”那侍女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慌张的笑容。 “真的是你们的吗?”林舒晴再次确认道。 侍女听完有些慌张了,这是不是想找她们家主人算账,再讹上一笔?可这花盆,也确实俩人不小心掉下来的。 “是我们的。”侍女咬重一个们字。 这祸可不能算在她一个人身上,大家伙都有责任。再说这花也不是一般人家都有的,而是她家主人从异域带回来的奇特的花草,别人家想要也找不到啊。 “那这花能卖给我吗?林舒晴紧紧捧着手里的这抔土道。 她一路走了这么多天,为的便是手里的这个东西。 ——辣椒 这是一颗种在花盆里,已经结果了的红辣椒。 和后世改良过的光滑优良品种不一样,这颗辣椒长得有些丑,个头只有半个鸡蛋大小,上面也是歪七扭八凹凸不平的。 可能长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代表养这个辣椒的人很尽心。 长相奇怪完全不是问题,问题是她终于找到了辣椒。 以后水煮肉片、辣子鸡、香辣牛肉面就全都有了。 再也不用吃芥末根做的,带着一点点苦味辣。 捧着手里的这颗辣椒,林舒晴心里流了满地的眼泪。 这可是比大熊猫还要珍惜的存在啊! “姑娘,你说,你想要买这朵花?姑娘,你没伤到哪里吧?”那侍女问道,圆圆的眼睛里带着大大的疑惑。 林舒晴觉得,一般人不会跟自己这样奇怪的。 那完全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辣椒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这些小问题她不在意,只要自己的有辣椒便可。 “是,这花卖吗?我想买下来,我没伤到哪里,我就是很想要这朵花。” 第112章:红莲 侍女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再仔细打量了林舒晴片刻,确实她这话的真实性。 “这花是我家主子心爱之物,你要是实在想要,我去问问我家主子。”侍女面带犹豫道。 林舒晴跟着那侍女,绕过回廊,去了船上雅间。 推开门扉,可见里面绿意盎然。 房间里的各个角落,摆着各种不同的植物。但说植物,林舒晴是再了解不过的,可这里面植物最特殊之处在于其脚下的花盆。 不少花盆是青白红蓝各色彩釉烧制而成,单论在外,下面的花盆就此上面的植物显眼得多。 林舒晴粗略打量了几眼屋子各处植物,从南到北的都有。 便是她见过的放在她那个世界极其珍贵的花这里也有。 隔着一层细纱林舒晴看不真切,只知道里间坐着的,是个穿着青色衣衫的男子。 等那人探出头来,林舒晴也瞧了个真切,正是昨天晚上被她藕汤香味给吸引的书生。 她以为只是个普通书生,没想到是个藏而不露的大土豪。 “这是怎么了?”那人悠然问道,轻摇了几下手中的羽扇。 “主子,我们刚刚在窗前不小心把这盆红果花给推了出去,险些砸到这人,本想道歉赔些银子,他说想要这盆花……”那一直跟在后面默不作声的侍女上前说道,眉飞色舞,不像先前那般沉闷。 “原来如此,这花我也很喜欢,还是一位至交好友赠给我的。”那人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卖是不可能卖的,我不缺银子。” 看到这屋子里面的摆设,林舒晴也大概想到了这点。 能凑齐这天南地北一堆花木的肯定是不差钱的,有这种嗜好的也不可能轻易卖花。 “去给这小兄弟拿十两银子,压压惊……”那男子说道。 侍女得了吩咐。也准备去取钱。 “慢着!”林舒晴忽然开口道。 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一口水缸旁边,望着里面的枯叶道。 “你这红莲花都没开出来,看着像是快死了。” 这话似乎有些没头没脑,让侍女想不明白里面的意思。 但是那年轻人脸上的神色有些过于欣喜。 “你能救这红莲?” “能,我能把它根救了,至于开花还得等明年。”林舒晴气定神闲道。 比起屋子里其他的花,这红莲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植物。 大二时,老师让他们一人选一种花做研究观察报告,她的选题便是红莲。 这种红莲不是普通的长在宽大绿色荷叶间的粉嫩花苞。 反倒是一种纯粹的正红色的莲花,还是睡莲。因为艳丽的外表,有不少牌子拿它的形象做标志。 这花睡莲天然生长过程中发生的自然变异,属于很稀有的品种。 后面随在人工培植的影响下多了起来,成为一种随处可见的红莲花。 可也仍然改变不了它本身的魅力,在绿水嫩叶中的一片张扬的鲜红。 这里没有人工培植,自然还是很稀有的。 “真的,你可别糊弄我!”年轻人的语气中有些许的不确定。 “给我五天时间,我保证让它的根从下面活起来,不过,若是活了,你可得这盆花给我。” “成…” 那人倒是爽快答应了,这一点让林舒晴有些惊讶。 “小公子要把这缸花带到自己房间里吗?”旁边的侍女上前行了个礼问道。 才这么一会儿,待遇就变了,林舒晴**裸感受到了现实。 “明天船就要靠岸了,你要去哪里?” 那人开口问林舒晴道。 “我去杭州,可能会待上一些时日。”林舒晴说道。 这辣椒都有了,这会儿去杭州也不忙了。 不过也不是白拿的,得把红莲救活才行。 剩下的辣椒去杭州以后有机会还得找找,不然等这一颗慢慢长起来,收集到它的种子,也不知道几年能收集到一块田的量。 接了这活以后,林舒晴心中安定多了。 接下来的三餐,还收到了那边侍女送来的点心,顺带问她什么时候开始救花。 林舒晴表示,还得准备些材料,这些等上了岸才行。 不过这期间,林舒晴也去找了方远,不知为何他每次都不在。 直到临下船前的早上,她正打开屋子的门,却发现了脚下的一封信。 林舒晴从地上捡了起来,便发现了方远留几个大字。 看来,人已经走了。 林舒晴无奈拆开信封,仔细读着里面的内容。 方远说,船上有他之前的仇家,所以他才一直不露脸。至于林舒晴给他的钱,还放在房间的抽屉里,让她拿走。 此外,他还说等解决了手上的事会来报答她。 可谁要他的报答呢? 一起相处了两个月,便是阿猫阿狗都会养出一些感情,何况是个人。 即便她一开始就知道方远要离开,可他直接走了,林舒晴心里也还是空空落落的。 只能无奈从他房间里拿了银子,准备带着上路。 银子被方远用一个木盒子装了起来,大概巴掌大,里面还有俩片金叶子。 林舒晴拿着那多出来的两片金叶子,心中有些惆怅。 不知道以后是否会再见,她也从不期望从任何一个人身上得到些什么。 收拾好行李,林舒晴带着三个镖头再次上路了。 张立强那边她也不打算放弃,所以此行几人还是搭伙有的。 路上的伴多了一个姓谢的公子,便是林舒晴想买花的那位。 除了知道他姓谢,别的一概不知。 说是一起上路,但也不能真走一起。 谢公子的侍女要了林舒晴的打尖的客栈后便走了。 客栈是张老板介绍的,说离港口那边近,想要找什么都方便,林舒晴也就直接去了。 只是等她刚刚到客栈,就有两位笑容满面的伙计迎了上来。 “客官,请问您是姓林的吗?从昔归县来的?” 林舒晴不知发生了什么,木然点点头。 “是我!” 听到这里,两位伙计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热烈了。 “客官,早就有人给您预定了上房,您往这边请,我带您去瞧瞧,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立马给您换了!”其中一位伙计热情道。 第113章:江南 林舒晴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张立强,盯着他,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林公子,我跟着你一起去看看吧。”张立强嘴角微弯道。 林舒晴心里虽然有了一定的答案,可是她一个人到陌生的地方内心难免有些忐忑。毕竟她还是个十来岁的姑娘,带着熟人去终归是要靠谱一些的。 几位镖头去后院安置东西了,要稍微晚点儿到,张老板便是最佳人选。 顺着店内伙计指引的方向一路向前,林舒晴才算知道什么叫别有洞天。 这边的客栈并不是一栋木楼,里面一层排上数间房子,而是一个宽敞的河边的几座小院。 因为这店离得远,也不在繁华的街道,所以这占地面积也是相当的大。 林舒晴这院子还有雅致的名字,名为听风院。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缸水莲,上面的粉色花朵含苞待放,而摆在旁边的便是那奄奄一息的红莲。 院子的一半是敞开的,通向下面的河水。 河水流淌的过的地方还有一片低洼地,类似于池塘那种,但也没有池塘那么大,说是小水坑,也比水坑深了一些。 这边的河上架了一个木桥,沟通河的两岸。 河不过数米宽,而这桥梁也是平铺着的是木块桥。 一部分在水面上,一部分做了稍微矮的阶梯,在跟水面平行贴紧的地方,又扩到岸边,两边都做好了高高的围栏。 若说那下面的桥有什么方便的地方,大概是更好接触到水。 林舒晴看着那小桥下半截的时候,心里就想着,碰上了下雨天,或者是别的时候,水漫上来洗脚肯定很方便。 当然,现在洗脚也很方便,直接能把脚伸到水里,还不用担心掉下去。 除此之外,院子里还种着一棵树,院墙的角落还种着不少的花,花儿开的正灿烂,一看就是细心打理过的。 林舒晴也不算意外,但也觉得这人是真的有钱,这么相信她,还直接给她安排了一个院子! 完全不担心她救不活红莲吗? “公子,我们客栈还给您安排了一个洗衣做饭的婆子,您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想买的,都去吩咐婆子就行,那婆子去给您端饭菜了,马上就来。” 两人说完以后,就恭敬退了下去。 “林公子,可还满意这里的环境?”张立强跟着打趣道。 林舒晴拎着个小包袱,脸上有些无奈的笑容:“满意是满意,就是这里太大了,还有些远,我怕找不到回去的路,等下还劳烦张老板带我走走。” 来这里的路七绕八绕,她已经记不住回去的路。 “小事,姑娘若是不放心,直接让店家喊个小丫鬟过来也行,这边的客栈里也能给客人找丫鬟伺候着。” 两人寒暄片刻,林舒晴把东西放在了屋子内,关上门准备跟着张立强出去看几位捕头。 一墙之隔的小院里,一阵风吹过,靠墙的竹叶便在沙沙作响。 一个穿着黑色银边衣袍,头上插着根墨玉簪的男人,就在靠墙的土地上坐着,半睁着眼闲听着。 “主子若是想见,为何不过去呢?”那人几步远的地方还站位一个穿着会议戴着刀的侍卫。 若是林舒晴在现场,便能认出眼前的人跟之前的方远有七分相似。 若说之前的方远在她心里是一个行走江湖、家财万贯的武林世家子,现在的便是摇身一变,贵气逼人、高不可攀。 “阿九,你说我该去找她吗?”方远依旧抬头望着上面的天问道。 “主子,您……您喜欢这位姑娘吗?若是喜欢,不如把她带到府里,这身份是低了些,但是总比她做个农家女好,日后可以衣食无忧!” “扣你十天月钱,以后说话自己注意些。” “……是,主子。”那灰衣侍卫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再有下次,军棍处置,也给我告诉府内外的人。” “主子,我错了,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您看,不如想个法子把这林姑娘引到京城去做生意,这样,要是您想见着就方便了很多,以后说不定还能照顾着林姑娘!”那侍卫说道。 “……功过相抵” 如此一来,这侍卫脸上的表情才好了许多。 “明日去找些番邦的商人,让他们见着,不用,就今日吧。”方远说着。 “你们在这里仔细候着,保护好她。” “是,主子。” 方远说着,留恋看了一眼墙的对面,接着转身离开了。 林舒晴找到了几位镖头,把他们全部安置在自己的院子里了。 以为她住的的院子实在是很大,里面有三四间空房,刚刚好也省了不少房钱。 林舒晴想不明白那姓谢的公子为什么这么大方,当初她想要买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这回还特地重金准备了一个小院子。 她问那婆子要了些饭菜残渣,自己在院子里鼓捣了半天,就出去了。 听张老板的说,这边江南最美的还属夜景。 现代各种灯光的夜景她看了不少,着古香古色的她倒是没见过。 等到暮色四合时,大街小巷的灯笼也都点上了。 虽然一个灯笼的亮度可能不够,可这么多凑在一起,算不上亮如白昼,也非常壮观。 这让林舒晴想起来,之前在东亚的某国家几百个上千个孔明灯同时放飞的活动。 整个人就像畅游在星光的海洋里。 比起白天的燥热,晚上似乎凉快了不少,有不少带着自己家的小作坊生产的瓜果和点心蜜饯一类出来的叫卖的。 他们的篮子上插着一朵朵的花,显得更为精致。 来往的男女衣着华丽的较少,但脸上的笑容都是幸福洋溢, 而那些华丽的小姐们大多坐在轿子上,或者是拥着一群丫鬟婆子出行,看起来浩浩荡荡的,不少人手里还拿着灯。 也有不少的看着浪荡的富家子和书生模样的人,在街头跟卖花的小姑娘打趣,或者是追着年轻的姑娘眉眼传情。 这一切在林舒晴看来,真是有些过分的动人,比起她们琼乡下的那种地方好上太多了。 第115章:鬼藤国 那小孩急得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又叽里呱啦说一堆,可惜没人能听懂。 林舒晴也听不懂。 她虽然懂上一些外语,可这个语言完全不在她之前学习的范畴内。 “林姑娘,这孩子说的是鬼藤国的语言,我能听得懂一些,大概是在他撞到的话。” “鬼藤国就是往南走最南边角落的一个靠海的小国,很多人住在海岛上,靠着捕鱼为生。传说他们的林子里有一种奇怪的树,长着一种红色的果子,诱骗人去摘。” “碰上不知情的路人去摘果子,可能被藤蔓缠起来,被那树吃掉,所以才叫鬼藤国。” “这样……”林舒晴点点头。 她们之前的地方也有捕杀动物为食的花草,巨大的吸血树等各种奇怪植物,只不过这些都在遥远的热带雨林一带。 想来鬼藤国周边的气候也是这样的,所以才有这样的植物。 “不过这孩子的面相倒是不怎么像鬼藤国那边的人,可又不懂得说我们这边的话,应该是鬼藤国的人娶妻生子留下的孩子。”张立强背着手说道。 林舒晴倒是觉得,可能是这孩子的母亲跟人成亲生下的孩子。 毕竟孩子一句中原话都不会讲,母亲若是这边人,从小带到大,还是会讲一些的。 “张老板,我们去帮帮那个孩子吧,说不定就能找到番邦的商人。” 两人便走了上去,站在了那孩子的面前。 “你这衣服值多少钱,我付了。孩子也是不小心……”林舒晴上前说道。 “你们是他什么人?”那几个大汉打量着林舒晴俩人。 穿的也不像特别有钱,还是一老一少。 “我们只是俩个好心的过路人,帮帮这孩子罢了。” “管这么多做什么,要钱就是了,赔我衣服的钱就行。” “一两够吗?”林舒晴从钱袋子里掏出了一粒碎银子问道。 “够了,够了。”那穿着青褂子的人立马伸手道。 几人拿了钱,心满意足走了。 倒是那个小孩,红着眼睛看着林舒晴她们,做了个奇怪的行礼姿势,又挽起袖子拎拿木桶。 “林姑娘,我去跟他说上几句。” 张立强便上前蹲下身子,对着那孩子亲切问候着。 林舒晴听不懂,只发现那孩子从脸上诧异,变成了惊喜,还有有些恼怒的样子。 两人说了半天,张立强才站起来,望着林舒晴的笑容有些无奈。 “怎么了?”林舒晴问道。 “林姑娘,刚刚那伙人都是骗子。他们啊,就故意碰瓷骗人的。这孩子桶里提着的是打捞起来的清水,他们故意把水桶撞到,再往自己身上泼了脏水,骗钱呢。” 张立强无奈笑道,不知怎么就讹上了这个小孩。 这种事放在平常都是没人管的,只是,碰巧有他们几个冤大头。 小孩子又不会讲汉话,自己有嘴也说不清。 “那孩子怎么了?”林舒晴之前是觉得有些问题。 若是成亲的衣服,哪会直接穿到外面来,大多数等成亲那日再穿。 这么大摇大摆穿出来,还跟几个大汉一起穿着,怎么不像话。 “没事,就是水泼了。他说他爹是这边的人,他爷爷经商把娘给带到这里过来,没钱了,就把他娘卖给了她爹。现在爹跑出去好几年了,一直没踪影,娘病重了,才自己来赚钱。” “这孩子每日就是给这边的铺子和酒楼送水,最近的水井离这里有二里路,一桶水一文钱,他就这么挣钱。” “他还觉得我们太傻了,这么就把这么多银子给出去了,那伙人一看就是坏人,浪费了银子……” 林舒晴望着身前面带愠色的孩子,不禁有些好笑又心疼。 “张老板,我们把他送回家,顺带给她两文钱吧,也算是一桶水的钱。”林舒晴想了想说道。 张立强又跟那孩子说了一阵,孩子脸上表情有些怪异,但最终还是提起了桶。 那孩子带着几人七绕八绕,来到了城墙脚边的一个窝棚。 这里住着不少的人家,因为背靠着城墙就能少搭一面墙,不少人家占着这位置起了间屋子。 小孩的家也是背靠着城墙搭建一个茅草房,看上去摇摇欲坠。 小孩提着桶飞快走了进去,接着里面是一阵咳嗽声,伴随着小声的争论声,一个病弱的女人扶着墙出来了。 女人身上穿的是一件破的不能再破的衣裳,但胜在比较干净。 看面相有四十来岁的模样,两颊消瘦得能看见骨头,头发乱糟糟的一团,面色发黄发黑,一看便是旧病缠身的模样。 那女人是扶着自家的门栏走出来的,脚步发虚,似乎下一秒便能倒在地上。 但是在望向张立强时,眼中带着一股炙热的光,直接扑通跪在他面前,说着鬼藤国的语言。 林舒晴听不懂什么,但凭着感觉猜。 这样一个女人,有什么是想要的? 一个是孩子平安长大,二是家人陪在身边。 想来为的,也是自己家丈夫。 林舒晴跟张立强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些无奈。 这女人一点儿汉话都不会讲,也不知道她在这里是怎么生活这么多年的。 “林姑娘,我猜你也大概知道了。”张立强在跟那女人讲了几句话以后说道。 而女人却在跪下行了个鬼藤国的礼后,飞快进了屋内。 “张老板答应了吗?” “若是不答应,我怕……对了,林姑娘,我帮你问了关于种子的事,她说从鬼藤国带来的东西不多了,但会继续帮我们找。” 说找,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片刻以后,那女人从家里翻出了一个小盒子,连带那孩子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那女人想把盒子递给张老板,而那孩子在后面拼命拦着。 “我们家里就这么一点钱了!你要给别人吗?你是想我饿死吗?”那小孩愤怒叫着,拼命拦着他娘。 而那女人也使劲把盒子往张老板手中塞:“这位大人你行行好,我只有这些了,全都给你了,要是知道了我丈夫的消息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还会给你准备钱……” 第116章:破袋子 “这钱,你们还是自己收着吧。”张立强看着自己面前的盒子有些尴尬。 他本来身家颇丰,看不上这些小钱。况且这家人都吃不上饭了,他怎么会做这恶人? “这人大人你收下吧,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不安心啊!”那女人继续哭着恳求道。 “我的丈夫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张老板,要不,我们还是先走,明日再来吧。”林舒晴上前说着。 她觉得这女人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可能是因为丈夫常年不在家已经有些偏执了。 此刻周围的棚户也有不少的人家出来看热闹,有的还端着饭碗。 “林姑娘,明天再来吧,明天我去找这边的商会了解一下情况。”张立强说着。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而那女人还跪在地上不停哭闹着。 就在两人走了没多久,走到暗道的小巷子里,后面有一道身影狂奔而来。 伴随着一阵熟悉而又陌生的语言。 林舒晴等人回头看,发现正是那个孩子。 “这个,这个东西给你们。”那孩子气喘吁吁跑上来说着。 两人没有接的意思。 “这是什么东西?”张立强开口问道。 林舒晴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这是我家里唯一的鬼藤国带来的东西,其他的都没了。这是我的外公给我的东西,说能神明的赐福,能保佑我平安。” “我知道你们想要鬼藤国的东西,我家里只有这个了,给了你们,就当做是谢谢你们在街上帮了我。” 张立强看着那个黑色的袋子,袋子上面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淡淡的异味。 说起来,这东西并不像什么神明的赐福,跟他们这些寺庙里的东西比起来差得远了。 起码人家都会用熏香。 “这袋子,你给外公留给你的,你还是留着自己当个念想吧。”张立强拒绝道。 “不,我不要!我不想再要这东西了!” “这东西是我爹带过来的,我娘天天看着他,就以为我爹会回来。我知道我爹不会回来了,这东西留在家里也没用,所以送给你吧。”那孩子倔强道。 望着两人的眼里满是坚决。 高高举着手中的破袋子,希望他们能收下这些。 张立强无奈,把这话转而叙述给了林舒晴。 林舒晴望着这个孩子,心中有些无奈。 每个人的命运都不是能自己左右的,但人只能不屈服于眼前,不停跟它抗争。 “张掌柜,这东西我们收下吧。以后找找有什么活计,可以介绍给这个孩子,但是汉化他也还是要学的。”林舒晴说着。 “那便依林姑娘的意思。” “这东西我收下了,你快回家吧,夜里路黑,回去路上小心。” 那孩子见两人收下了东西,立马就跑了。 甚至头也不回,像后面有什么怪物在追赶一般。 这个东西,被交到了林舒晴的手上。 说是破布袋子,其实是一个很小的香囊的模样。 上面用的,是一种比麻布更加粗的布料,甚至能清楚看出植物纤维。混搭着一些别的颜色的草,编制而成,很有异域特色。 但因为时间久了,上面看着破旧不堪,纤维也有不少断裂的地方。 可能因为编制得比较厚,所以里面的东西没有漏出来。 林舒晴捏捏这袋子,里面有颗粒状的东西,甚至还有一团大大的东西,她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等待路边的灯火明亮处,她才打开了上面的草绳结,掏出了里面的东西。 虽然闻着味道怪怪的,可里面的东西还是要看一下的。 可等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以后,林舒晴盯着手心里的东西,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好像是…… 林舒晴几步走到路边,问人借了个灯火。 “劳驾,这油灯借我用一下,立马换您。” 林舒晴说着,掰开从袋子里拿出来的一团褐色物体,拿出一丢丢,放在火上烧灼。 顿时,一股奇特的异香从火舌的地方冒出来。 不同于刚刚的臭,反而是一股非常清新的味道,让人闻了以后,感觉大脑都轻飘飘了不少。 “林姑娘这是什么?”一旁张立强闻着味道诧异道。 想到这东西烧了以后,竟然有如此的异香。 林舒晴想了想,给张老板报了一个比较文雅的名字。 “龙涎香,张老板知道吗?”林舒晴问道。 听到这个字,张老板倒是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 这东西,这么臭,就是龙涎香? 先前,他也是听人说过这个的。 走商的时候,夜里无聊,各地的商人就会讲起自己的稀奇见闻。 据说这专门给帝王上供的香,便是龙涎香。 龙涎香极为稀有,小小一块的价值便是前两黄金。据说这种香只生产在海边,不少人家啥事也不敢,天天找着龙涎香,就期盼着能找到一小块,然后发家致富。 虽听人说过,但他从未见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见着。 真是,差点明珠蒙尘。 “那,那孩子……”张老板又想起了那小孩的家境。 若是他早些时候知道这个东西便是龙涎香,便是拿出去卖了,也能换不少的钱。 别说吃饭,便是还个好点的房子也绰绰有余。 “这,明天像个办法补偿他吧。这龙涎香的价值千金,这块还是太小了,不值什么太多的钱,但起码以后不用那么辛苦。”林舒晴想着。 “这香,姑娘是想卖了,还是?”张立强问道。 林舒晴还了灯,陪张立强走在客栈的路上,笑道:“这东西是给我们俩人的,这算不算见者有份?一人一半?” 张立强却摆摆手:“我的全部钱财本就约定给姑娘做交换,又何必在意这些小东西。再说了,这香估计也用不了多少,姑娘喜欢,就自己拿去吧。” “张老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姑娘不用,我也用不着啊!” 至于这龙涎香的用途,两人也暂时想不到,就这么放着吧。 林舒晴看了看袋子里,忽然发觉这袋子里面的东西也不是普通东西。 第117章:另外的东西 这手里沙沙的质感,还有这略带熟悉的味道。 林舒晴拿了一颗出来尝尝,这个!是孜然的味道! 天知道她吃了多久干羊肉了,又干又腥,顶多是个水煮羊肉,里面最豪华是加一块大葱一起煮了。 能吃上一把撒了自然的烤羊肉串,如今回想起来是多么幸福啊! “这个张老板认识吗?”林舒晴问道。 从袋子里面掏了一把孜然出来,递给张立强看。 张立强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着,闻了闻,了然于胸。 “这是安息茴香,外面的商人运过来的。五两银子一斤,跟龙涎香比起来不算贵。这杭州城的不少富贵人家,都用这安息茴香来熏香。” “外面的香料铺子也能买,姑娘喜欢吗?这里面也不多,大概就二三两银子的价钱。”张立强看向林舒晴。 听到这是外面香料铺子随便能买的情况时,林舒晴心里不禁想吐血。 先听着张掌柜的话,只顾着找什么番茄,后来发现了辣椒,紧接着发现这孜然也是外面随处可见的东西。 昔归县真是太穷了,若是换在繁华的地方,定然是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想到这里,林舒晴不觉也换了个思路。 何必执着于找这番邦的商人,在这里找找看看不就行吗? 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收获,就例如这孜然。 “林姑娘喜欢,这袋子还是放在林姑娘的手里吧。”张立强怡然道。 两人并肩回了客栈,约定第二日再好好看看。 林舒晴第二天早上起来,拿了把剪刀,修建了一下那缸中的红莲。 然后掏出了纸和笔,清晰记录着它的情况。 这枯萎的主要原因还是疫病病斑,外面已经枯萎了一圈,长势太差了。 林舒晴又掏了一把底下的泥,翻出来看看,仔细观察着这泥的情况。泥太松散了,一捞就出来,荷叶的根有些站不住。 转而对那婆子吩咐道:“你去找点儿鸡鸭牛的粪便,丢到水缸底,上面再铺一层泥,我把这荷花种下去。” 林舒晴把花种下以后,又往里面倒腾了一些河里的水。 她瞧着那姓谢的公子估计没少往这里倒山泉水。 比起山泉水,植物还是用河里和雨水比较有营养。纯净的水,不代表一定是好水。 花和人一样,也是要吸收自然里的微量元素才能茁壮成长。 比起刚刚的那水缸里的水,这里面的水明显少了很多,那婆子提着水桶问道:“公子,这里面不多加点儿水吗?您看这水这么浅。” 林舒晴摆摆手,急忙劝阻:“不用了,就这么办,我没让你加水你别加。等下找人把它挪动到太阳底下,晒晒太阳。” 水缸里养的花自然是比不上泥土里天然生长的。 泥土能天然调节自己的水分,多了还能往地下渗透。 这红莲能枯成这样,很大的一部分的原因是水加太多了,让它不能呼吸,枝叶快憋死了,也就枯黄了些。 至于她准备的那些骨头之类的东西,就是一些简单的肥料。 总结来说,就是把花放到一个良好的环境,让它自己睡好吃好,自己挺过来。 养花这个事从来没有什么秘诀,养人差不多。 林舒晴忙活完了这边的事情,就带着张老板上街了。 几个镖头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他们来这边也是带了些走镖的货物来,林舒晴就是出去转转,也没打算麻烦他们。 比起昨夜的繁华,现在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早起走商卖货卖货的人不少,其中还有不少风尘仆仆的商人。 林舒晴带着张老板,就直奔香料店和药材铺子。 比起那些寻常的八角桂皮香叶青椒一类的东西,林舒晴还找到了不少的异域的调味料,胡椒孜然一类的自然也在内。 “张老板,这边可有人种这些东西?这看着有些贵。”林舒晴对着这对香料问道。 那看店的是个年轻的伙计,正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守在林舒晴俩人旁边。这店装修的是金碧辉煌,旁边的还设了小憩的茶水阁,摆着一套价值不菲的茶具。 “您真会说话,这可都是我们从千里之外的番邦运过来的。要有人家能种,我把头给你当凳子坐。”伙计直接怼道。 要说怎么种这胡椒,她还真是会。 只是这人的态度太差了,让她买种子的心都没了。 “张老板,我们换家店吧。”林舒晴道。 “好。” 看到两人挑拣了半天,一点儿东西都没买,伙计脸色更加难看了。 “没钱,没钱你来买什么香料啊,耽误人家功夫。”那伙计跟在后面抱怨道。 林舒晴倒也不想跟他争执,这条街卖香料的铺子也不止他一家,自己能有多的选择,干嘛要来这里。 何必花了钱,还要喊人家大爷呢? 林舒晴带着张立强仔细看了看,找一家装修不那么富贵,看上去倒也干净清爽的一家店。 店老板是一个体态丰富的中年人,看着他们进来以后立马面带笑容,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始迎接。 “客官,您往里边请,有什么喜欢的味道,自己看看。” 林舒晴打量了一下这家店的里香料的质量,看着品相是差不多的。 比起那边的一个个精致的模样,这边的有些带着干裂的痕迹,就比如这八角。当然在这价格上,便宜了不止一两银子。 瞧着,舒心多了。 当然也不是因为这钱便宜了舒心,而是因为这店里的味道。 这家店不算特别大,但是把各种气味不同的香料分别摆放了,中间还做了一个小小的隔断。 每走到一处,能感觉到气味的变化。 是一种循序渐进的变化,条理清晰有层次。 不像他们开始进去,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混杂着。 虽然是带着昂贵的气息,但也让人头晕。 说到种胡椒和自然,这边种也是能种的。 但得赶上季节,乘着天热才能丰收。一季可能就夏天收上一次,其他的时候都是浪费的。 可往南边走,换在其他的地方就不一样了。 第118章:孜然烤肉 在那些气候炎热的地方,一年四季全是高温多雨,胡椒也能一直长。 所以种在这边是能种,但是相当不划算,也收不了多少。 可地里能自己长总靠着那些番邦商人运过来好,不仅新鲜还便宜。 “张老板,这附近可有哪里有温泉,或者一年到头比较热的地方?”林舒晴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转过头看向张立强。 “林姑娘,我听人说过杭州城附近有温泉,具体哪里,我还得仔细找人打听问问。”张立强也没辙。 倒是这后面的老板,在给两人倒茶时候,忽然一抬头。 “两位要是问温泉庄子,我倒是知道一个。往北边一百多里山里有个道观,叫清泉宫。这道观就是建在温泉上的,我们这地儿除了冬天冷点儿,也不见得会下雪。” “所以夏天是没什么人去那边的,姑娘要是找温泉庄子可以去那里试试。我听人说,道观山下有很多空闲的地方。因那里夏天热,除了一帮道士在那里苦修,都没什么山民愿意住那里。天冷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带着一家老小去那里避暑的。” 大夏天的找温泉庄子确实是点儿吃饱了撑着的嫌疑,可林舒晴是真的想把胡椒和胡椒在这里种起来。 种的不多,自己卖一点儿,外面一斤能卖上好几两银子。 抛开成本,她估摸着一年至少能赚几千两银子。 可温泉庄子是那么好买的吗?地是那么好种的吗? 都不是! 林舒晴便沉默挑了一些香料,准备回去做饭。 心有执念,她终究还是挑了几斤种子,准备带回去研究研究。 能种着是最好的,种不了,那就算了。 即便只买了几斤,可价格在这里,林舒晴的口袋很快就空了。 几十两的银子哗啦啦就砸了下去。 钱真是不禁用,林舒晴不禁感叹着。 张立强不是没抢着让帮她付钱,只是她没好意思要罢了。 买了香料以后,几人又买了几斤牛羊肉一类的东西,连带着些时蔬回去。 “林姑娘,我们不去商会那边吗?”张立强提着牛羊肉有些疑惑道。 “不了,我们先回去做个菜,我还有事要拜托张老板。”林舒晴神秘笑道。 纵然张立强也有些疑惑,但还是耐心跟着林舒晴走了。 回到这小院以后,林舒晴派人整了个火炉和竹签子,再弄了些油盐酱醋的之类的东西,放在哪那里搁着。 没有花生米干果一类的,林舒晴让人准备了芝麻和杏仁碎。 这羊肉用各种调料腌制一番以后,就直接用竹签子串了起来,丢在那火炉上。 炭火烤肉,是林舒晴很久都没吃到的过的美味了,特别是加了这孜然的烤羊肉串! 虽然没有辣椒有些遗憾,但孜然跟羊肉一定是绝配! 张老板想上前去帮忙,看着林舒晴手脚麻利的样子,自己也不好上去耽误。 等这火候起来以后,香味便随着热气翻腾而出。 “林姑娘,这羊肉的香味!”张立强的眼中带着惊喜和诧异。 林舒晴又往上面摸了一点调料,沾点坚果碎,烤了一圈。 肉串上的白色的油脂被烤得有些焦黄,整个肉带着一股浓郁的香味,而不是平日里的膻味。 用香料来做菜烤肉吃,这可是相当奢侈的做法。 张立强心中感叹着! 吃了一口林舒晴递上来的竹签串子,一口下去,能感觉鲜香的羊肉在嘴里爆开。 不仅吃不到羊膻味,还能感觉到肉质的细嫩于紧实之处,鲜嫩如羊羔肉,鲜香可口,外表还有一丢丢的焦脆。 张立强几下就撸完两根。 虽然他这是第一次吃串,但并不妨碍他无师自通了串的撸法—— 如何快速精准吃掉一根烤串 林舒晴的准备的羊肉也不多,大概就二十来根的样子。两人一边吃一边烤,很快就吃完了。 好在肉的分量十足,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能吃个六分饱。 “林姑娘这香料烤肉,是我之前从未想到的。”张立强放下手中竹签,意犹未尽道。 “只听说过拿它当熏香用,我们这外面到处跑的,臭烘烘也用不上熏香……” 张立强自嘲着。 “张老板若是喜欢,以后在外面方便也可以自己做。这调料就这些,还是很好配置。” “不过这价格,却是不便宜。”林舒晴感叹着。 她家门口几块钱一包的孜然,在这里花的钱换算到那边去,可就是几万了。 家里再有钱,天天吃一顿几万的烤肉谁遭得住? “物以稀为贵,这异国的香料运过来,一路上不知道要折损多少。贵是贵,偶尔吃一下还是行的。” “张老板,你说,若是我们这边能种,自己种着自己用,会不会便宜许多?”林舒晴直接把这个问题抛出来。 “林姑娘,这东西不是没人种过,可是没一个种出来的。莫非,姑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张立强这话不算是疑惑,差不多是肯定了。 林姑娘拿得出一个做豆油的方子,如今再拿出一个能种安息茴香的方子,他也不会很惊讶。 “会倒是会上一些,我听人说,这要种在比较热的地方,才能活下来。” 这么一点,张立强便立马通透。 问着周围的温泉庄子,为的便是这个。 不过张立强的这么些年的生意也不是白做的,这脚踏实地失败他都见过不少。 在这里种安息茴香不算异想天开,而是需要特殊的秘方,纵然有了这秘方。 可会种菜的老农,和不会种菜的老农种出来的完全是两种东西。 所以,他的面上没有多少的诧异,倒是认真思虑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那姑娘准备去温泉庄子看看吗?明日我派人准备好车马?”张立强事无巨细准备着。 “不了,张老板,还是等这的花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林舒晴想着。 一百多里,一来一回快的话也要好几天。 这花她虽然处置好了,可还得等过些长势好了点才能还给那谢公子。 “不过,张老板,明日若是有空,准备一些豆子,我教你如何熬制豆油。张老板可以挑几个自己信得过的人一起来学,这豆油可不是一个人便能做成的。” 第119章:打算 她还是找了家中的孩子帮忙才制成了那一点点的豆油,按照张老板这说法是要做生意卖的,卖出去可不止一斤两斤的分量。 需要的人手也是相当的多,最好一次来,也不用她后续费工夫教。 张老板听到这话面色再也不像当初那般淡定,倒是直接问对着林舒晴问道。 “姑娘既然要把这个生意交给我,那这生意怎么做总该有些章程,还有这价格,如何分钱,姑娘不如想想?”张立强眼中闪着光道。 林舒晴虽然目前很穷,但是不属于极度缺钱。所以她目前的想法,还是稳打稳扎为主。 林舒晴眨着眼睛思考了一番,对着张立强道:“不如这方子算是我入股的,五五分成,买铺子我再花上三百两银子如何?” 三百两,应该够在这杭州城买上一间商铺,还把这杂七杂八的东西给置办好了。 这钱几乎是她所有的身家了,这可是笔大买卖。 “姑娘以诚信待我,我又怎么会只冲着钱来呢?能认识姑娘这样的人,是属我的幸事。做油一事,只是鄙人孩提时期的执念罢了,没想到真有一天会成真。”张立强说着,眼眶有些红。 “若是早些年,唉,不提也罢……” “姑娘若是信得过我,全部交给我操办就行了。买铺子买人的事情也用不着姑娘东西,我给姑娘一并处理了。我在外面忙活了大半辈子,攒到的钱财不说多少,起码够我下辈子衣食无忧……” “除开这所有花销,剩下的利润我收一层如何?这另外的都给姑娘,毕竟这方子也是姑娘你的。”张立强大手一挥道。 说到打理生意,林舒晴倒是有了另外一个想法。 “不知道张掌柜是否认识什么账房?找上几个,我这有一个法子。”林舒晴美目一转道。 她跟张立强讲述了一些职业ceo的观念,就是老板本人不上班,专门聘请一些专业人士来上。 然后按时间给他们发工资就行了,若是有干得好的,还会额外加钱。 油店做起来了,必然不可能是只开一家的,若是一个人管理生意也麻烦,不如找些有魄力的,直接拉过来当老板。 甚至来点儿节假日问候,各种礼物红包都给准备上,林舒晴把这各种福利都给算上了。 林舒晴这些属于超前的福利制度,换在他们那里是寻常的东西,然而在张立强听来就不一样了。 心中对林舒晴的敬佩之情,不觉又深厚了许多。 这些干活来签约的匠人,大街上招招手就有人抢着干。 林姑娘确实把他们当家人一般,事无巨细想了许多,为他们日后做了多重准备。 张立强心中还是默认林舒晴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考虑到照顾人的地方太多了,才会有这么些单纯天真的想法。 可也正是因为这些想法,让他觉得温暖。 “林姑娘,外面找些身家清白的掌柜的便是了,这些事情简单,我来安排都行。” “不过,姑娘,这卖油的事情都交给了别人以后,我来做什么呢?”张立强不禁疑惑起来。 房子有了,做油的法子也有了,不需要他了。 “张掌柜开店,难道只想开一家吗?”林舒晴笑道。 在杭州城开了一家以后,还可以去别的地方开。总归是带着技术来的,又不用长途运输。 货物这些东西也就这样,豆子是随处可以找的。 把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人手里便可。 “林姑娘既然愿意,在下一定尽力奉陪。”张立强满心热血道。 “这油店开了,张老板还愿不愿意再开家豆腐店?做些豆腐卖卖?”林舒晴不经意问道。 若是觉得太累了不愿意,那就算了。 “姑娘,你这是!”张立强说不激动那都是假的了。 这样的方子,林姑娘都交给他了,这让他如何是好。 难怪林姑娘不要他的财物,便是换上更多的东西,也换不了这些东西。 一个被对方的豪爽大气惊讶到说不出话,另一个则是信心满满开拓疆土。 两人一拍即合,畅聊到了日薄西山。 蹲在隔壁墙角的偷听的灰衣人,身前隔着个小板凳,摆着笔墨纸砚。 听着对面的话,正挠头苦思,问一下旁边的人。 “主子说,林姑娘说的话做的事都要告诉他?那这张立强的咱们写吗?”他问着,旁边已经堆了厚厚一堆的纸墨。 “写吧!挑有用的写,就说要开一个斋阁卖吃的。”那侍卫听着不禁咽了咽口水。 “就写这个?开个斋阁就行了?” “你把卖啥写上把,羊肉串、豆腐、腐竹、豆豉,这些都写上吧。”那侍卫说着不觉深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这空气中的还未散去的香味,实在是太香了,他们已经在这里蹲着闻了一下午了。 “到时候,我有空,一定要去尝尝!”那侍卫忽然下定决心道。 “去,都去!不过这价格肯定也不便宜。”另一位依然誊写的灰衣人说道。 “淦,就吃一顿,一定要吃一顿!” 不然这一下午的香味,都白闻了。 买店铺的事情,还是得问商会的人比较实在。 他们这开的店,也不需要靠近什么人流量特别多的地方。只要找个清幽点的地方,再雇点儿人一吆喝,能买的自然就来了。 毕竟,他们卖的也不是街上到处都有的东西,而是一些稀罕的吃食。 林舒晴还是跟老样子打算着,开一家食肆。 一家专门卖豆花等吃的,而腐竹、豆豉、豆油一类的东西,则就专门丢到另外一家店,毕竟是农副产品,需求还是不一样的。 若是专门卖豆花,似乎有些单调了。 早餐来点儿别的东西,搭上豆花才好吃。 为了,林舒晴又让张老板去定制了不少的器具。毕竟做豆油可以等,然做豆花是可以直接上手的。 商会是在杭州城一个靠近河边的小楼,旁边就是青石板的大桥,路边还种着不少的大树。 从下头走过,绿意盎然,丝毫感觉不到热。 林舒晴跟着张老板走了进去,看着来往穿着各异的商人。 第120章:商会 张立强递了一个名帖上去,给前面柜台的伙计。 那伙计拿着名帖核对了一番,找到了名字便笑脸相迎供着手道:“原来是张老板,您来商会有什么要事吗?” “我来想买两间铺子,看看价格,顺带找找这番邦的商人,不知楼上可有人在?”张立强打听着。 “那位爷今天倒是不在,买铺子你去随便找个管事问问就行。那位爷今天家里有事,您要找啊,估计得改天。”那柜台伙计热情道。 “辛苦了,买口茶水喝。”张立强说着往上搁了一粒碎银子。 那伙计高高兴兴收下了,“祝您生意红火,财源滚滚。” 接着把名帖还给了张立强。 林舒晴算是明白了,这商会啊,跟她原先的设想有些差异。 其实就是一个商人聚集的信息交换处,方便就是方便,就是问几句话有些贵。 “林姑娘,跟我去这边看看吧。” 张立强轻车熟路把林舒晴往后院引。 到了后院,林舒晴才觉得这里面别有洞天。院子里的一花一门摆设甚风雅,每一处都可单独入画。 院子里候着不少的小厮、丫鬟,看着年岁不大,一个个手脚麻溜,给客人端茶倒水送点心从不含糊。 张立强带着林舒晴到旁边的一个小院子里坐下了,他们要找的是这里的一个主事,主要还购买商铺一类的事情。 “您这里有什么铺子吗?”张立强问道。 “有,今天还有几个来卖铺子的,不知道您要找什么样的。”那主事说着就递上了自己的身边的一个册子。 林舒晴和张立强对着手册翻了半天,上面主要是写的这周围的商铺。 按照从小到大的信息排列着,甚至连带着主人姓名还有面积一起,甚至还有几次后买转卖原因。 这么看来还是非常方便的,林舒晴看着也觉得这商会的好处很大。 毕竟换做自己的一家家去找,一家家去问,得花上很多的功夫。 两人就着这里面的信息,筛选出来的十来家铺子,记下信息,准备待会儿一家家去看。 “我就要看看这些了,谢谢您了。”说完,俩人就拿着自己的纸笔出去了。 带着这信息张立强又拐去了院子的一个角落,那边正有一个看着院子里的货物忙碌的管事。林舒晴看着这箱子的上面的装饰和东西,第一反应是这不是属于这边的货物,应该是番邦人运过来的。 “最近有番邦的商人来吗?”张立强上去打了个招呼问道。 那人头也不抬,点着自己地上的货物道:“你们要是早来一阵子,还是有番邦的商人的。前阵子来了一个小船队,说是货物都在海上撒了,没办法只能坐这个船逃命来这里。” “现在人没大船回不去,正在城里打工攒着回家的钱财呢。” “那伙人现在在哪里呢?” “番邦人能干什么活?就是在南边的码头当搬货工,混个饭钱吃。其他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算时间,若是这个月不来,可能等到过了年以后。” “那劳烦您了,我们先走了。” 这边打听完消息,张立强就带着林舒晴出了商会。 “张老板,我们要帮那孩子打听他父亲的消息吗?”林舒晴忽然问道。 来了商会不打听这父亲的消息,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张立强做了一个嘘声的姿势,带着林舒晴来了一边的小院子的前。 “林姑娘,在这边别提鬼藤国的事情!”张立强叮嘱着。 “商会上面不让提鬼藤国的事!据说是之前,运了好大一批货物过去,全部被鬼藤国那边的官兵给吞了,什么也没给我们留,所以这边的商会会长有些生气。不让我们跟鬼藤国的山人跟来往,货物也不能往这边运。” 张立强这般解释以后,林舒晴顿时理解了,甚至开始理解他们孤儿寡母的为什么日子过得这么难。 若是被杭州这边的商人排挤,自然是日子不好过的。 且不提这外国人在他们这个地方,不会有正常百姓的待遇。便是正常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何必来看别国的百姓呢? “等到私底下,我在去问问其他的人,再问他们打听消息。” “好,那张老板,我们等下去哪里呢?”林舒晴问道。 “我们去巷子里找八爷,他或许会知道那些来这里的番邦商人住在哪里,还有你要找的红果子可能就在那里!” 听到这个,林舒晴一时间来了兴致。 能找番茄最好的了,找不到她也不难过。 林舒晴顺着张老板引的路,一路走了好远才走到那位八爷的家口。 林舒晴看着地名,大概知道了这一块叫小树胡同。 来来往往的做生意的很多在这条街附近,算得上热闹,这地段肯定不便宜,林舒晴心中暗自感叹着。 等到了最里面的一个栽种一颗参天松树的人家,还没进院子里就能听到里面的呼喊声。 “胡婆子我告诉你,今天两个你都保不住,就别想从我家走出去!要是保住了,我给你准备二十两的银子,当赏银!” “你可得给我看好了,不然你这银子就没了。” 林舒晴两人上前敲了敲房门,问道:“八爷在家吗?” 过了一会儿没人应,不由得上前接着问道。 “八爷在吗?杨八爷!” 一阵呼呼的脚步声靠近,门才被慢慢打开。 林舒晴看着前面身材高大,一大把胡子挂在脸上的男子,不觉有些压迫感。 “您是八爷吗?”张立强上前问道。 这胡子太多了,他也看不清,距离上次见到八爷已经过去很久了,所以他也认不出来。 “是,呸,不是,那是我大哥!你们有什么事情吗?”那大汉问道。 “我们找八爷想打听一下放榜商人的消息,八爷在吗?” “在是在,不过正忙着呢,今天我大嫂生孩子,你们改天再来吧。”那大汉一脸慎重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院子里面忽然响起女人的一阵嘹亮的尖叫声。 第121章:不凑巧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 “王婆子你开门啊!让我进去啊,让我看看我娘子啊!” 这大胡子见状立马跑院子里去,拦着那正准备破门而入的大汉。 “大哥,你别进去,别吓着大嫂了,我们等会儿行吗?等会儿?”那大汉抱着另一位的腰说着。 那人跑进去的时候忘了关门,至于站在院子门口的林舒晴几人便被他完全抛在脑后。 林舒晴看着院子里面的场景,也有些揪心,来的时候有些巧妙。 听着屋子里面一声比一声低的叫声,她不仅也感叹身为女人的难处。 “张老板,我们先回去吧,改天再来……” 两人说着,准备转身离开。 一个梳着包包头的小丫头跑了出来,对着院子里的人喊道:“王婆子说,杨夫人可能难产了,生不出来大人小孩都要没,她让你们赶紧去请大夫来。” 这话说一出来对于两个大汉无意是晴天霹雳,那位个子高大的甚至当场脚底一滑,直接坐在了地上。 “怎么就难产了?我夫人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难产了!” “你给我告诉王婆子,这大人小孩要是少了一个,我明天就把她儿子卖到番邦去当奴隶。” 男人大声喊道,整个院子里面都是他的声音。 院子里的痛苦的叫声逐渐变小,女人好像有些脱力,林舒晴心里放不下,里面可是两条人命啊。 “不如,让我进去看看?”林舒晴慌慌张张跑到院子里说道。 见到一个小孩子跑进来,两人第一反应都是这个小孩子在胡闹,谁家的孩子,跑来这里来搞这种事情,自己的大人不能看好! “你这小孩,谁家的,跑到我家里来捣乱,赶紧回去。”那面目威严的大汉毫不客气大声说道。 “你夫人在里面能听到你的声音,吼这么大声会吓到她的,轻点儿。”林舒晴教训道。 那大汉立马就萎了,也不敢长着嗓门,但也继续怼着林舒巧。 “这不是你小孩该待的地方,快回去。你一个小男孩子,进孕妇的屋子想干嘛?” 林舒晴无奈,她也没压着自己声音呢。 上前给那男人看了看自己的耳洞道:“我不是男的,我是女孩子。” “我是听到你夫人可能难产了,我才进来帮忙,没什么别的想法。”林舒晴道。 她要是进去看了看,说不定还能帮忙。 “你若是愿意我进去,我帮你进去看看,兴许你夫人不会叫的这么难受。如果不愿意,我就走了……” 毕竟,她也不是专业的。 她只是个学植物学的,虽然看过别人接生的视频,也看过不少小动物接生的视频。 在他们野外求生的课程中,就有处理各种紧急情况的应对办法。比如,碰到孕妇生了要如何,她没给人接生过,倒是在乡下给马儿和狗接生过。 这不一样,但起码的常事她还是知道的。 她记住的东西不多,希望能给这院子里面的人一点帮助,总比听着里面的瞎指挥强。 “你进去真的有用?”那男人疑惑道。 “我进去不一定有用,我只能帮我能做的。但是我如果不进去,效果可能会更差。” 林舒晴说道。 “行,你,你去吧……”男人下定决心道,似乎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有这句话林舒晴便足矣。 便脱了外面的罩衣,准备进去,夏天的衣服虽然轻薄但她穿了好几层。 两个大男人在院子里面看着她的举动直瞪眼,好好的小姑娘干嘛脱衣服? “我跟你们说,不要在院子里面走来走去,也不要大喊大叫,会吓到孕妇的。有空的去厨房烧点儿热水,要滚烫的,再给我弄一个火盆进来。” 林舒晴说着,毫不客气开始指挥院子里面的人。 两人倒也是听话,认真去做了。 吩咐完这些以后,林舒晴便就直接进了屋子里,这才发觉这里面一片昏暗。 也不知道封闭多少天了,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外加上一片浓厚的血腥味,让她非常不舒服。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林舒晴上前问道。 屋子里一共三个人,除了孕妇便是接生婆和小丫头。 那穿的一声深色裙子花纹的产婆也没把她当回事,继续站在床头,握着那孕妇的手,口中不停喊着用力。 “用力,加把劲,孩子就能出来了!” “你快用力啊,孩子再不出来,你就要把他憋死了!” 眼前这样的情况,林舒晴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立马推开那个婆子上前说道:“你给我站到一边去,别让她一直用力,这样孕妇会用脱力昏过去的!” 说着就立马上前看了看孕妇的情况,此刻已经汗流浃背。 “我是杨八爷请过来的看他妻子的,接下来就交给我来了,你别瞎想说话,全部听我的指挥。不然那杨八爷定然不会给你好看。”林舒晴威胁着,狐假虎威这种事她现学现会。 那婆子也收敛了,低眉顺眼看着林舒晴。 “早上是什么时候吃过的!” “早上好像是喝了半碗粥,就肚子疼没吃了。”那婆子努力回忆着。 “那肚子是从什么开始疼的?” “天不亮就开始疼了,我一大早就被叫过来的了” 从一大早到现在,就吃了半碗粥,这会儿中午的午饭的功夫都过了啊! 便是正常人饿这么久都会有些脱力,何况这孕妇。 “你们快去外面端一碗热粥,热汤过来,不太要烫,要温热的刚刚好能下口。不管是什么,反正能简单吃下就行,快点儿!” “家里没有粥,要煮粥还得煮半个时辰呢!”一个小丫头在一旁焦急道。 “家里没有就去外面买啊!大街就在外面,卖吃的这么多,快点去买。” 那小丫头得了吩咐,立马跑出了屋子。 林舒晴也立马蹲在孕妇身前,给她喂了小半碗屋里的茶水。轻轻捏着她的手,安慰她道:“现在不用叫了,跟我一样生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那孕妇也跟着呼吸,不知不觉,屋里的叫声也小了。 “你在旁边也别愣着,去把窗户打开一些!”林舒晴吩咐道。 第122章:生孩子 虽然生孩子的环境要求的是无菌的地方,但现在已经都这样的,只求屋里能顺心点。 夏天本来就闷热,屋里面这么热还关着窗户,里面奇怪的味道出不去,也不利于孕妇生产,所以这开着比不开好些。 外面也没有什么风,不见得脏东西会吹进来。 窗户按照林舒晴的要求只打开了小半边,让屋子里面的浊气排出去。 不一会的功夫,屋子里面的气味感觉淡了很多,她还特地去找一张帕子给她擦了擦汗。 小丫头买的粥很快就端了进去,林舒晴试了试上面的温度,还不错,能入口,虽然不算常温,但也是温热的。 估计是铺子里面的人一直候着,准备等到客人来喝的时候比较爽口。 林舒晴拿着勺子给孕妇喂了几口粥,不停告诉她:“你要吃下去,吃饱了才有力气把孩子生下来。” “我喂你,吃点儿,然后跟着我吸气呼气就是了。”林舒晴说着。 这会让宫口还没全完打开,至于那婆子说的头已经出来了,是完全不着边际的话。 林舒晴一口粥喂完了,又拿了帕子给那孕妇擦了擦汗。 吩咐旁边的小丫头,换了块打湿的干净帕子,不停给她擦汗,安抚她的心情。 “小姑娘,我感觉自己好多了……”那孕妇沙哑着嗓子说道。 她这还是第一次生孩子,却没想到没一个小姑娘有经验。 这会儿头脑清醒多了,也不跟着那稳婆说的,一直大声叫,叫就能把孩子生出来。 “好多了就行!你别说话,给自己留点儿体力,除非你饿了,就告诉我一句,饿了就说,我让人给你准备饭菜!”林舒晴安抚着。 这会儿屋外也准备好了。 “姑娘,我这热水准备好了,我给您放哪里?”屋外的汉子问道。 林舒晴也没心思注意他们,递过去一把剪刀,让他们交给屋外的人。 “把这个,放到大火上少几分钟,然后丢锅里大火煮。记得热水要一直送过来的,等放冷就送,不要停,等会儿还要给你夫人擦身体的,不能停知道吗?也别掺冷水了。” “放到温热的,就送过来,如果冷了,那就再去换一桶水。” 屋外的人听着,虽然有些繁琐,但也还是跟着去做了,不敢有任何怨言。 林舒晴忙活了大半天,自己也累了,端着旁边已经有点冷掉的粥,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茶水,准备继续蓄力。 等到孩子快生下来时,外面天已经全部黑了。 比起之前院子里的惨淡的叫声,越到后面声音越小。 蝉鸣覆盖了所有,接着是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一切尘埃落定。 “生了,生了,大人小孩都平安了!” “呀,是个丫头……” 杨八爷在外面站了许久,听着自己的被一个丫头片子指挥了半天。 心里谈不上多少怨气,只是脑中一团浆糊,慌张的不行。 不,这不是什么丫头片子,这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救了他和他媳妇的命,就是他的恩人! 此刻,杨八爷听到母女平安的声音,都想给林舒晴跪下了,想好好感谢她所做的一切。 但是回想起自己的刚刚做的,又不禁想给自己一巴掌,想打死自己。 嗨,这都是什么事呢? 不一会儿的功夫,林舒晴就出来了。 她早已脚步发软,累的满头大汗了。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不,你不是姑奶奶,你是我的活菩萨!~”说着杨八爷就往地上跪着。 若是换在往日,林舒晴肯定会意思一下,上去扶起来这个男人。 但是她真的太累了,已经没劲干这个事情,甚至手都抬不起来。 “你夫人没事了,不过你带会儿进去看看。”林舒晴沙哑着嗓子吩咐着。 “她累了一天在休息,你别吵到她。”林舒晴跟着叮嘱道。 不过瞧着眼前男人的模样,他老婆生个孩子他就能急切成这个样子,她就目前当做是他是个好人。 凡是若是换了冷清冷意的男人,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儿抱怨着呢。 “菩萨啊!您看我老婆孩子还好吗?”杨八爷仔细问道,又生怕惊扰了林舒晴。 其实刚刚的哭声出来,他已经知道俩人没事了,但是又不敢进去,生怕自己这一进去了,会惊扰到老婆孩子。 “没事,就是你等下去看看孩子仔细些,孩子不能穿太硬的衣服。我已经找了你们橱柜里最软的衣服了。若是没有比较软的旧衣服,就拿新衣服反复揉搓,变软了才能给孩子穿。” 林舒晴说完这话有些喘气。 刚刚给孩子找衣服就累了她半天了,真是有够麻烦了。 “您说的我的一定都记住了,您放心。”杨八爷保证道。 林舒晴倒是不管他有没有记住,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外走,准备回家。 看着林舒晴走的方向像是离开,那杨八爷立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跟上去喊着:“我给您准备些银子,五十两行吗?” “快,快去屋内给我拿银子。” 说完,这大胡子的男人就准备行动了。 “不,不用了。我明天再来找你的……”林舒晴摆摆手。 刚刚从屋子里面出来,还得揣着五十两银子回家,那可多累啊。 今天逛了这么久,还顺路帮一个孕妇把孩子生了下来。 走的时候,就不要带什么东西了好吧! 会变成负重练习! 听完这话杨八爷顿时面色一喜,恭恭敬敬送林舒晴出了自己家的院子门:“那您慢走,明天再来!” 接着便一溜烟跑回了自己家的院子里,准备去看看自己家老婆。 杨八爷进去的时候,床上的女人已经睡着了。 至于刚刚的血腥,似乎也被打扫清理的一干二净,孩子正躺在旁边的摇篮上,闭着眼睛。 看着那么小小一团,瘦弱无比的存在。 杨八爷顿时心中一软,恨不得跪在这团肉面前。 这就是跟他血脉相连的亲骨肉啊!是他的亲生孩子! “八爷您看,这是个丫头……”那产婆看着,立马想把孩子给抱起来给杨八爷看。 看到这举动,杨八爷立马拦着,横着脸轻声道:“你干什么呢?想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第123章:牛肉面 “我,我抱起来给您瞧瞧啊!”那婆子讪讪道。 “你没看她睡着呢!”杨八爷看着不开心了。 “吵什么呢?”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 杨八爷立马往床上一瞥,原来是这正主醒了。 又立马跑到床头蹲着,低眉顺目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夫人!” 这语气蕴含着无比的幸福与感激。 “我为你累死累活生了个孩子,怎么了,是个闺女看不中了?就在这里吵?”床上的女子不满说道。 “我哪敢啊,夫人。夫人生的我都喜欢,我可喜欢闺女的,若是夫人生下来的,定然和夫人一般聪慧伶俐。” “我累了,你别在怕井边叽叽喳喳,给我准备晚饭去,我饿了!” “我就去再给夫人安排,夫人等我!” 这里的小插曲林舒晴不知道,她也不可能对夫妻俩人的对话感兴趣。 她现在已经困得有些昏头了,一路昏沉沉走在路上,只感觉自己下一秒就快要摔倒的模样。 张立强跟在后面一副敢扶又不敢扶的样子。 “林姑娘,要不我们找一个马车回去吧。” 林舒晴点点头,没有说话的意思,她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这会儿街边就有不少的马车,给那些天色晚了想回家的人准备着。 于是林舒晴就立马上了车。 到了车上以后,她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直接倒在车子上,闭上眼睛,对着张掌柜道:“张老板,你别管我,让我躺会儿……” 上过接生课,跟这实际操作完全是两回事。 虽然不用她去干什么体力活,但这个完全是精神上的透支,天知道她看着这孕妇有多紧张。 这在她面前可是活生生的两条生命啊。 生之前进去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能帮上忙,生了以后出来的完全就怂了,甚至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担忧。 林舒晴心中暗自发誓,以后定然再不做这冒险的事。 张立强守在林舒晴身边,也不知道自己的该做些什么。 “林姑娘,你今天累坏了,回去早些歇着吧,明日的事情,可以改后再来。” “嗯呜……”林舒晴含糊不清应了一声,接着就再也没有回答。 到了客栈以后,林舒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会床上的。 对于这些她都没有印象,醒来后只瞧着自己的衣服都没有换,甚至鞋子都穿着是,就这么直愣愣躺在床上。 不过这会儿天还没有亮,东边的天空还是一片淡蓝色的状态,看着雾蒙蒙的。 昨夜她睡了很久了,比起以往都还早。 “公子,你醒啦,可要人给你准备热水?”在院子里面打理花草的婆子看到林舒晴醒了以后问道。 “那边麻烦你了。” 昨夜没洗,都这个点了,她今天当然是要洗澡的。 洗完澡以后,林舒晴就把昨天煮的牛肉给划拉出来。 她准备做一碗牛肉面。 昨天是她特地买了香料用卤水住的牛肉,如今都熬了一下午了,也该煮好了。 煮面条这个事情再简单不过了! 林舒晴不知道南方这边流行的是什么面食,便走过来问这个婆子。 不过让林舒晴惊讶的是,这边南北的面食都有,比如直接拉出来揪出来的面片子,还有直接把面疙瘩丢下去煮的。 街上甚至有擀好的面条子直接叫卖的。 林舒晴想了想,让那婆子去买了街上干好的手工面条。 这样的面条不需要过多的处理,直接丢到水里去煮一下。 再夹着几片青菜叶子一起煮了,捞起来碗里留一些汤底,然后加入切碎的牛肉片,再加一点儿煮牛肉的汤。 如此便成了一碗酱香浓郁的牛肉面。 林舒晴手中的牛肉也比较多,怕坏了她也买了不少面条,让院子里的婆子帮忙煮。 林舒晴数着,围着灶台的碗筷,大致看上一眼,可能有二十来碗。 “应该够了吧。”林舒晴自己嘀咕着,便出了屋子门。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了以后,一个灰衣人偷偷摸摸溜了下来。 捧着其中一个碗跑路了,飞快跑到隔壁的院子里。 那人很快吃完了自己手中的那碗面,连汤底都没有留下来,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的。 不知怎么的,空气中就飘出一股牛肉的香味。 林舒晴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站的位置刚刚好是风口,忽然就闻到这个味道。 她心里虽有些奇怪,但也还是忍住没有去看,毕竟她刚刚从厨房出来,能闻到这个味道也是正常的。 不过她看着院子里面的婆子,老是望向厨房,似乎欲言欲止的样子。 “婆婆,你想吃面吗?想吃就自己端一碗过去吧,反正我煮了挺多的。”林舒晴善解人意道。 那婆婆听了这话,立马脸上的笑容就绽开了。 “那就谢谢公子了,我这老货的馋像都被公子给看到了。唉……”嘴里的语气虽惭愧,可脸上的笑容还是相当高兴。 林舒晴一般不留人在院子里面伺候,所以那婆子拿了自己的面以后就出去了。 等到人出来了,林舒晴就按照惯例在院子里面做起来拉升运动。 那婆子端着一碗面,转身来了隔壁的院子。 掏出怀里的筷子,正准备大快朵颐时,天上忽然飞出来两个灰衣人,讨好站在她面前道:“婆婆,给我们分点儿呗。” 那婆子把碗一拦着,瞪着眼睛看向他们道:“这是林姑娘给我的,你们要吃就自己问林姑娘要去!” “这,我们怎么去好意思去要?” “你们不好意思要,我就好意思要了吗?刚刚怎么还有一个厚着脸皮去厨房偷东西的吃的?”那婆婆不开心说道。 要不是怕暴露了,她早就把那人揪出来打一顿。 这话说的两人也没办法,要是都去厨房拿了,指不定会被人发现东西少了。 可这东西实在是太香了,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味儿了。 作为一个正常人,说自己的不馋都是假的。 那婆子捧着碗筷,很快就吃完了碗中的面。 别说一个面,一口汤都没给人留。 林舒晴照例请张老板吃完了牛肉面就开始商讨这开店做生意的事情。 第126章:探望杨夫人 “八爷您也不要着急,我们家姑娘说了,时间不是问题,她可以等的。她主要是想要一些番邦的可以吃的东西,若是雇人去海外带,也是行的。”张立强解释着。 他也不懂为什么林舒晴对这些东西有这样的嗜好。 可是自从吃过一次香料煮的饭菜以后,张立强似乎意识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若是以后都能吃上的这样的饭菜,到时候再多带一些东西又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这些的东西带过来非常值,不管自己的吃还是卖钱都价值不菲。 “前面带着红果子来的商人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他们几年才来一次,下一次什么是时候,我也不清楚。”那杨八爷有些为难道。 “不着急,不着急,我家姑娘说了可以等的。” 说完这话,张立强自己的心里有有些心虚。 一开始是他跟林姑娘说着外面有红果子可以买的,还是这番邦商人带来的,所以林姑娘才跟着他来了这里,现在红果子没了。 这商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他都想不到用什么理由跟林姑娘搪塞过去了。 到时候只能先去跟林姑娘道个歉,再帮她仔细找找。 张立强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林舒晴已经沉浸在发现新品种的快乐中好多天了。 至于什么番茄一类的东西,早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找不到番茄,总会有别的东西来代替。 在看到辣椒和孜然以后,番茄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毕竟人天天吃番茄可能会腻,但是若是天天往饭菜里加辣椒,可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样。 这辣椒还能做出不少美味的酱料,这些都是她正需要的。 张立强不知道林舒晴心中的想法,正暗自惭愧着。 “行,我帮姑娘去找,到时候有消息,一定会通知你们的。” 杨八爷此刻已经展露出鞍前马后的姿态了,张立强也没拦着他,反而觉得若是日后在番邦商人上面有什么问题,都是需要这位爷来帮忙的。 据说这位爷没什么亲人,唯一最关心的便自己的妻子的。 妻子和自己一路从少年时走来也算是患难深情,不离不弃。 林姑娘这会儿在屋内跟他夫人说着话,也算是走的亲情牌这一关,如此他还是很看好林姑娘的。 这每一步似乎都是无意之举,但每一步都走得很有意义。 林舒晴这会儿在屋内聊得热火朝天。 她实在是不怎么会跟妇人聊天,便随便扯了一个引子,跟这位杨夫人聊了起来。 从育儿经开始讲,到这美容护肤的方面,方方面面都讲了。 还多亏了前世那些铺天盖地的广告,虽详细的不懂,可方方面面能扯一些出来讲讲。 “林姑娘,你说这我这坐月子还有什么要注意的?”那妇人仔细听着林舒晴的话,默默在心中记着,也不断问着问题。 “姑娘,我昨天出了一身汗,要不是姑娘,我现在还臭这呢,也不知道什么能洗澡。” 旁边的小丫头听了这话,立马说着:“那王婆子说了,夫人一个月之内不能见风也不能洗,还得那这厚厚的被子盖着。” 话是这么说的,可林舒晴看着那夫人盖的东西也是轻薄的被子,也不是那种厚厚的。 “夫人,现在洗是可以洗的。夫人觉得那些地方不舒服,拿干净的水擦擦,记住一定要用烧开后的水,夫人若是想下床走路还是能下的,如果身体不舒服就算了。” “也不用在床上坐一个月,至于这冷热,夫人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然是要被捂出痱子的。”林舒晴说着。 听完这话,妇人立马眉开眼笑夸着林舒晴道:“还是姑娘的话有道理,要真让我在这上面躺一个月,我可真是吃不消。” “你说这生孩子凭什么就得女人受罪?这男人一点定罪都不用受?我这还得奶孩子呢!”说着那夫人重重拍了一下床板。 林舒晴记得自己的刚刚进来的时候,似乎从那位杨八爷的手臂上看到不少的淤青,还有牙印的痕迹。 夏天的衣服宽松,遮不住,便是穿着长袖也有时候不经意漏出来。 想来这杨八爷家奶孩子的时候,男人也不是太轻松的。 她欣赏这位夫人的性子,也钦佩这位杨八爷。 这么个世道,能待女子这么好的不常见了。 “我看样八爷还是关心夫人的,昨日在屋外,我看他是要快哭出来的模样,心里非常紧张夫人……” 这话一说,杨夫人面上立马带了喜色。 自家的男人关心自己,谁听了不开心,但还是要倔强几句的。 “就他那假惺惺掉几滴眼泪,怎么能跟我生孩子的痛比呢?换做他来生,我在院子里面哭,我也是乐意的。”那夫人笑道。 坐在院子的杨八爷忽然感觉后背一凉,但是转过身,也并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又转过去去跟那边的张立强聊天了。 一行人聊了很久,茶都上了两壶,林舒晴才屋子里出来。 孕妇是要好好休息的,如此才能恢复自己的精气神。 在送走了林舒晴一行人后,杨八爷也松了一口气。 知道这恩人的礼物如何准备,就该进去看看自己家妻子了。 可不知怎么了,进门就飞来一个枕头,砸的杨八爷有些眼冒金星。 “这又是怎么了?”杨八爷无奈抱着枕头问道。 这枕头是他特意定做的,用最软的竹条编制的,上面还垫着厚厚的绸缎布,睡下去软软的,他家夫人就喜欢这个。 他也庆幸家里夫人喜欢的是软软的枕头,若是喜欢木枕头,瓷枕头的,这么直接丢过来,他可能半条命就直接没了。 杨八爷无奈之余,又抱着枕头向前走了几步,把这枕头垫在了床上,把自己妻子的位置调整好,才看了看孩子。 “去街上给我把鱼虾蟹牛羊肉都买上一些!”杨夫人直接发号施令道。 杨八爷听了这话心中觉有有些奇怪,便问道:“你不是想来都不吃这这些的吗?” 说要给家中的亲人积德行善,就不能杀生,也就不能吃这些。 第129章:客人上门 大家伙之间都是多年的老街坊老邻居了,这把年纪了,家里多少有些钱财。 杭州城里的新鲜东西都吃了不少,还怕什么没钱,何况这是一文钱的。 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不少老人扎堆过来的,还有些年轻人也凑到这边。 店里的生意就这么火了起来,排起了小长队,人也多了起来。 豆花是个新鲜吃食,一碗吃不够的,还有人再来的一碗。人流量太多了店里有些忙不过来,林舒晴自己也急忙上前去帮忙。 其他吃食跟豆花比起来,卖的倒是少了,如烧饼、煎饼果子一类的。 慕名而来的全部都是吃豆花的,烧饼毕竟街上也有,大家也更偏爱于老字号。 不知道是不是店里盖着卤肉的盖没有掀开,一直没人来问津牛肉面的事情。 林舒晴瞧着那边的忙活的店员,估计就是怕这里面的肉冷了,所以一直盖着锅盖,没让外面的人看到,也没闻到,一丝气味都没暴露。 吃东西就吃一个色香味俱全,若是能靠其中一种东西吸引人,其他人有点也会被人注视到。 这卤牛肉再好吃,别人没尝过,只能看着色和香,这盖着看不着,吃也吃不到,真是白费了她那么贵的香料。 待林舒晴上去指点了一番,那盖子才被打开。 一股浓郁的香味开始在店里飘荡,看着碗里清淡的豆腐,似乎比较的意味那么浓。 “这什么味儿啊?” “好香啊!” 林舒晴听到周围客人的疑惑,便知道这这一招是走对了。 知道是牛肉面以后,众人都惊讶不已,钱兜里有余菜的都点上了一碗,准备试试如此香的味道。 还有不少处于观望状态,看着其他人吃了以后如何。 牛肉面自然是不会便宜的,那么多的牛肉,林舒晴学着前世的奸商尽量往薄里切了。 毕竟牛肉一煮就缩水了,没啥东西。她那铺满碗面的牛肉片算过分吗?不算过分,所以卖七文钱一碗怎么了? 看到有的人消费满了十文,林舒晴立马端上了蒸笼里的米糕,送了一份过去。 因为米糕切的比较小,林舒晴准备是双色的,一个原味一个枣泥,准备给大家尝尝味道。 今天的主要目的不是赚钱,而是做推广。 让别人知道他们这里卖什么,觉得好吃以后,今后再来买。 那首先消费到十文钱的是一个老太太,本来给自己的和孙儿都点了豆花,可这牛肉面的香气起来以后,孙子哭着闹着要吃面。 老太太无奈给他点了一份,又给自己的点了一份豆花,这才算圆满。 等林舒晴从蒸笼里掏出蒸糕的时候,不少人都往里面看了一眼。 因为摆在正门口,早就开始好奇是什么东西了。 这会儿看着林舒晴端出来了,又是新鲜的东西不觉又打量了几眼。 “老妇人,这是我们店里送您的,您买了十文的吃食,送两块米糕给您。”林舒晴端着盘子上前说道。 白得到的吃的谁不开心,老太太接过林舒晴递过来的碟子,开心心拿了一片往嘴里一塞。 这入口的时候不少人盯着她,毕竟这家店稀奇古怪带的东西太多了,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只能先看看别人尝尝。 停了那么片刻以后,老太太才开始咀嚼嘴里的东西。 “这味道,姑娘,你这糕点是怎么做的啊?怎么别家就做不出这么软呢?”那老太太感叹道。 因为她牙口不好,已经好久没吃过点心了。 本就掉的没几颗牙齿了,若是再因为吃点心掉了几颗,那日后怕是饭吃不成了。 来这里吃豆花,也是听人说这里面有好吃的。 这进来的以后,豆花如她想象的那边软,入口即化,几乎不需要什么用牙齿的地方,恰好是他们这些老家伙喜欢的。 老太太看了眼孙儿正对着自己身边前的牛肉面吃的开心。 不知道是因为那面的味道太香了,还是因为这个糕点的味道不够香,丝毫没有讨要的意思。 老太太不动声色把原味那一快吃完了,接着又掰了一把旁边的枣泥的。 老太太把自己的前面的点心吃完了,掏出帕子摸了摸嘴唇,然后朝着林舒晴的方向走了过去。 “姑娘,您这笼子里的点心怎么卖的?”那老太太上问道。 还是第一次有人问这个点心的价格,这算是吃到好了吧,林舒晴心中暗自感叹着,接着摇摇头道。 “这点心是不卖啊,只有店里买了十文钱东西才会送上一块。” 老太太回想那块尖尖的点心,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要把点心切成那个样子,不过这味道还真是不错。 “我单买不成吗?一定得花银子才能买妈?”那老太太有些疑惑问道。 要是能多买上一些,那便是极好的。 “不能的,客人,若是等得起的话,我们过些日子就会卖这点心。但今天我们是真的不卖,只能等您买了别的东西给您送上一点。”林舒晴这算是铁了心。 饥饿营销还是得有,百依百顺很快就会被人忘掉了。 那老太太咬了咬牙,又掏出来四十文准备买快点心。 “姑娘,给我两块点心,剩下的给我换成牛肉面吧,在来两碗豆花送我家里。” 林舒晴看着那老太太已经吃不下的样子,觉得她再点也都是浪费了,便上前劝道:“老人家,我看您已经吃不下了,要不干脆就别吃了……“ 林舒晴这话说完,那老抬头脸色微怒,准备开口教训眼前这个姑娘。 “您把钱留在这里,我给您记在账上,等明个后儿想来的吃的时候,直接来就行了,也不用再给钱。这样吃的也新鲜,才是个滋味。” 这话一说。 老太太的脸色好很多了,也没有刚刚掏钱那般咬牙了。 也是这个理,她家就在这旁边,想吃个什么不是很方便吗? 到时候想吃就来吃吃好了,至于这点心,她是真的要带走的。 拿了两块纸包装的点心,老太太心情愉悦带着孙子往回走。 拐了两个巷子,确定家里的门锁好后转身往街里走。 走到一个颇为清幽的街道,敲了敲那户人家的后门。 第130章:红火 俩人站在门口等了片刻,一个衣着精致的小姑娘打开了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有有些惊喜道:“原来是胡奶奶来了,太太看到您定然会开心的。” 接着就把那老太太迎了进去,七拐八拐的,转到一个水榭门口,旁边正是一间大院子。 院子里此刻候着不少的丫鬟,正站在外面,还有不少丫鬟正端着吃的陆续往里面送。 “胡奶奶里面请啊!” 一个俏丽的丫鬟从门帘里窜出来把那老太太接了进去,顺带把她手中的孩子牵走了。 “姐姐带你去找好吃的!”那丫鬟笑嘻嘻道。 小男孩却不像往日那边开怀,反而胸有成竹说着:“我已经吃过好吃的了,比府里的东西好吃。” 那丫鬟笑了笑,没当回事。 老太太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在喝粥,桌子上放着各色的吃食,脸色却不太好看。 “老夫人,我给您带点心过来了,我家住的那个胡同里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子,我吃着味道不错,就买一些过来您尝尝。”老太太说着。 把刚刚从林舒晴店里买的米糕献宝似的往前面一送。 “还是你惦记着我老太太……” 林舒晴这会儿店里忙的有些不可开交。 刚刚的老太太存钱走了以后,其他的客人也学到有模有样,想试试这花了十文才能尝的点心。 这一尝以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林舒晴没准备今天卖多少,所以就是一样准备两个笼子的量。 一个个她都是按照蛋糕磨具算的,所以就是四个小蛋糕的样子,怎么够这么多人分呢? 所以那些吃完还想再来,还有些正准备买的人,全都没得吃。 “你这店家,开门做生意,怎么就卖这么一点呢?” “明天还卖这糕点吗?卖的话我还来!” 看着米糕卖的这么火热,林舒晴说不开心那是假的。可是再火热,也要有这做的功夫啊。 若是做不了,还不如不卖。 便只得对着几人说道:“这做糕点的师傅今日出门了,过几天再来吧,学徒已经在学了。” “那学徒做的呢?做的不好的也拿出来我给我们尝尝,我不介意。” 这打蛇上棍子的客人不少,林舒晴自然不会答应。 所以不管这客人怎么闹,想吃面,想吃豆花还是有的,但是这米糕,等吧。 做米糕,主要材料是米,把米磨碎即可。 但这蛋白的打发可不是那么好做的,若是换成筷子,估计打发个一个时辰,才能做出这两笼子的量。 林舒晴这个时候无比怀念的现代的电动打蛋器,这样打蛋清就会方便不少了。 不过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没有电动的,只有手动的。 林舒晴找匠人做了一个竹篾子,竹条分支多,打蛋也快。 做的长一点,再把鸡蛋丢到桶里,直接晃了晃就能打发鸡蛋清了,这样比筷子省时省力多了。 林舒晴把这个交给后厨的学徒以后,又拉着他们做米糕,这米糕的星系步骤全都要给她学会了,不能有一丝差错,特别是该加的东西,全都都得加。 林舒晴仔细叮嘱着后面厨房的人,让他们仔细做着。等着日后,成果的验收。 教了几天以后,这米糕的产量终于跟得上了。 舒荣阁的名气也打来出去了,据说此处卖的早饭特别香软可口,除了老人和孩子一齐吃,也来了不少别的客人。 不过这点牛肉面的倒是少了很多,更多的是来买米糕的。 林舒晴想到这里,在此基础上做了一点点的调整。 她让后厨的人做了不少豆干,顺带把豆干丢到卤水里面去煮了。 若是要吃上一大碗素面,也是两文,跟豆花的价格一样。沾着牛肉味的素面,谁不喜欢呢? 还有这里面的汤特别好喝。 如此一来,林舒晴店里的名气彻底打了出来,每日早上排队买早饭的就不少。 若是赶集的人,买上一两块米糕,不贵,也就两文,烧饼也好吃,里面香脆可口,夹在里面的酱料独特的滋味,别家模仿不来的。 不赶集的人,就坐在那里,喝完豆花还没吃饱,就来一碗素面,这样是绝对能吃饱的。 一时间,整条街道都热闹了不少,这是林舒晴没想到的。 米糕是卖的最好的东西,这一点她也想到了。 不过这东西不能从早到晚卖,店里没多久就定下了规矩,每日早上从什么时候卖到什么时候,下午又是从什么店开始卖。 若是来晚了,卖完了就不卖了。 小孩子没什么零嘴吃,太贵的吃不起,两文钱一块的米糕刚刚好,松松软软还香甜。 便有不少来缠着自己的家大人买的,林舒晴来店旁边逛时,就听不到了不少这样的声音。 “我要吃米糕!” “不是昨天吃了吗?今天怎么又吃?” “爹,你不是昨天才吃了牛肉面吗?今天怎么又吃?我要告诉娘,你不给我买米糕。” “臭小子,你敢告诉你娘,你就死定了!” 林舒晴看到生意逐渐走上了正轨,对自己砸出去的银子稍微安心了。 她这算是在杭州城又有了一份自己的家业了,只要店开的好,何愁赚不到钱。 林舒晴自顾自想着,一旁的店铺也开始装修了。 这一边,就是他们准备开的分店,主要是就是卖农副食品一类的。到时候的豆油、腐竹都往这里摆着,不过最先卖的是豆腐。 林舒晴想着,毕竟豆腐最简单。 她两头的生意是互相照顾,若是担心以后出了什么新东西城里的百姓不会吃,便往旁边的一送。先做出来给大家吃,大家觉得好吃以后,便会买,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了。 辣椒的事情被林舒晴放在一边,现在她想的是百里之外的温泉庄子。 她找了一个时间,约着张老板一去看那里的温泉庄子。 两人都是一个说走就走的性子,身上也没有什么行李,就带着些米糕上路了。 乘着天气还热,还能种上一些,赶紧去挑一块地。 杭州城内,一个豪华的小院子里。 一堆衣着风雅的男子,正围着湖畔漫步。 第131章:清泉宫 为首的是一个头上戴着根黑色木簪的男子,跟周围腰环玉佩头戴金饰的人想必,看着无比素淡的模样。 但众人依旧寸步不离跟在他身边,还有无法遮掩恭敬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得了。 一群人走着,路过一个水缸时,那男子停下来看了几眼。 “这里面种的是红莲?” “是啊,王爷,这里面就是红莲,是下官特意运回杭州……”旁边一个年轻人欣喜上前说道。 若是林舒晴在此,便能认出这一脸讨好模样的人便是之前答应给她辣椒种子的人。 “红莲看着本来要养活了,又养死了,何堪大用?”男人语气微恙。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倒是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这话说完,那年轻的男人不禁脸色难看了几分,甚至在心里有些懊悔。 看着前面那人走了,他也没顾着跟上去。 看着水缸里面的红莲,盯了很久,恨不得立马把这里面的根拔掉,但是又把惹怒了前面那位。 那位就喜欢莲花,要是在他前面把莲花把了,隔墙有耳,被人发现了定讨不着好。 如此能怎么办? “去给我找那养花的人,把这红莲给我送过去,让他给我养好了换回来,告诉他,这花若是养不好,那红果子花也别想要了。” 黑簪的年轻人回了厢房休息以后,端着一碗茶。 悠然坐在榻上,接着拿着手中的书信看了一眼。 “你说,这五弟让我特意来一趟谢家,骂他们家水缸里面的莲花,这是为了什么?”那男子不解对身边的伺候的人问道。 “五殿下必然有自己的用意,做事皆是有章法可循的,殿下只管放心。” “有什么章法可循,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罢了。” “殿下尝尝这个,这个是杭州城新开的一家点心铺买的点心,是京城没有的东西,小德子为了排队买这点心可等了两个时辰。” 男人把书信搁下,接着又去尝着点心。 “是不错……” 因为这边水运方便,林舒晴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到了这清泉宫边的小镇。 入眼的皆是莽莽苍苍的树木,这里虽然有小路,但是路标找不到一个,周围也不见多少屋檐,简而言之就是人烟稀少。 不过到了这里以后,林舒晴能明显感觉到热了很多。 她穿这么一身衣服在杭州城的树下很是清凉,站在这里则是觉得非常热。 是那种从内到外的热,怎么都驱散不开的,林舒晴捡了偏宽厚的叶子,扇了扇风。 “姑娘,这地方就是这么热的,所以这夏天没什么人来,除了宫殿里的道士,基本看不上别的什么人了。” “我们这要走多久?” 这是林舒晴比较关心的事情。 “不用多久,坐马车上去,拐个弯就能到这上面了。” “如果姑娘觉得热,不如先去城里歇歇,我们等明日早上再去?”随行的人提议道。 为了到这清泉宫买庄子,张立强还特意找了一个熟悉这边的商人带他们过来。 这熟悉有熟悉的好处,这一路过来他们都没走完弯路,即使不认路的时候,也有人立马把路指出来了。 “不用,就这个时候去看看!” 气温高有气温高的好处,加上这里水多,简直是胡椒等生活在炎热地区植物完美生存地。 她有信心,若是这温度足够,要不了几个月,就能收获第一批的胡椒了。到时候想吃也不用去自己店里买,自己家也能卖上一些。 上了马车以后,按照那个人说的用不了几个时辰的功夫,他们就到了这清泉宫。 这是林舒晴第一次来这里的什么名胜古迹,看着挺不错的。 不说山下的郁郁葱葱,这进了道馆以后,里面更有好多参天的树木。 看着大概十几米,有现代高楼那边的高度。 站在树下,感觉似乎也凉爽了很多。 不知道是否因为此刻到了饭点,他们在寺院门口站了半天也没有人过来招待他们。 就在大家准备到处找人喊一下时,这一个穿着道袍的小道士跑了过来,跟她行了个礼。 “各位施主来此馆有何要事吗?” “小师傅,我们是来这里买庄子的,听说这下面的地都是在你们道观的,我们就上来问问卖不卖庄子。”林舒晴说道。 “施主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找主持师叔。” 那小道士听明白了几人的来意,就带着他们往道馆的更深处走了,完全不担心他们几人是坏人。 林舒晴这么自顾自想着,往里面走了一圈,才知道自己的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这里面的有不少的院子,堆放着一堆石头大木头之类的健身器材。 林舒晴此刻还是男装打扮,所以院子里面也没有什么人避嫌。 低矮的院墙,怎么也拦不住里面的景色。 那一刻,各种名胜古迹的神秘在林舒晴的心里有些幻灭,她恍惚以为自己看到了健身房。 一圈肌肉发达的大叔,赤着上身,对着里面的各种东西撸铁。 要住在这里山上估计也有有原因,这里比较热,一年到头气温高,人的新陈代谢也比较快,也就更好练习身上的肌肉。 这一路走过来,林舒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张立强看着,以为她是忽然看到这么多衣衫不整的大汉,感觉有些不舒服了。 可人本来就是里面的道士,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把尽力往旁边走,拦着那边的男人,也挡住那边的视线。 这样的场面便是他一个大男人看了也有些受不住。 想不到这山上的道士是这么修行的,他还以为是跟和尚那般敲木鱼念经。 几人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地方了。 山脚的一个破旧的草庐,甚至连门口都是漏风的。 林舒晴望着这草庐的破门,觉得这边的人一定不会担心晚上睡觉冷,毕竟有温泉在,说不定四季如春。 “师叔!师叔你在在吗?”小道童上前问道,接着推开了门进去了。 林舒晴几人不好进去,只好在外面蹲着,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师叔,快把衣服穿好,外面有贵客来了。”小道童可爱的口音从草庐里飘出来。 第132章:买院子 林舒晴打量这片山头一周,心中想着,若是他们来这种东西的话,是不是做个围栏把山田给围起来,防止野兽和路人进去。 似乎这边也没有看到什么屋子的痕迹,难不成到时候还要在这里山里建一个屋子? 林舒晴心中想着,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把有的故事的结局给猜中了。 过了一会儿,草庐里面走出来以为仙风道骨的老道长,看到林舒晴几人行了个礼。 “几位施主远道而来,贫道在此有礼了。” “听说几位是来这里买院子的?不知为何要来这里?” 老道人问道,一把长长的白胡子在炎热的暑气中微扬,看起来仙气飘飘。 “听闻此地常年炎热,我们就想在这里种地,我们想种些东西,别的地方种不了,估计只有这里才行……”张立强上前解释着。 那老道士听完以后笑了笑,摸一摸胡子。 “不知各位想种什么?” “胡椒和孜然,道长知道吗?”林舒晴问道。 老道士接着笑了笑,丝毫不见尴尬的模样:“贫道不知,不过施主种这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老道士发挥着自己的求知欲不停问着。 能做什么,自然是种的吃的,卖钱的。 “这个,是用来吃的,烤羊肉很好吃。”林舒晴说道。 不知道这位道长吃没吃过,对了,道士能吃荤腥吗?林舒晴记不清了。 听到这个,道士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了。 “那不知施主对这个地有什么要求?”老道士转了一个面向,对着林舒晴问道。 一副把她当做主事人的模样。 有什么要求呢? 要求就是,越热越好。 林舒晴把自己的要求给说了出来,老道士听了以后心中了然。 “那就让我这小童带你去看看,就在这隔壁的山头,这是除了我们道观里面最热的地方了。”老道士直了一个方向。 林舒晴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很近,他们刚刚就是从那个旁边上来的。 不过不顺路,中间还隔着一个很远的山沟沟。 几人一路走到了那边山头的脚下,林舒晴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朴素。 这完全就是一座山,也太原始了,什么都没有。 “施主,对这还满意吗?”那小道士擦了擦汗问林舒晴。 林舒晴也跟着擦了擦汗,太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下面的岩浆活动太多。 “满意,不知是怎么划分的。”林舒晴问道。 “这片都是我们道馆的范围,姑娘若是喜欢,把这个山头包下来,也花不了几百两银子。”那小童说着话的时候,还打量了林舒晴一遍。 盯着她脸色,看她有没有什么变化。 看到林舒晴很淡定以后,才觉得自己的这个价格报出来的没有什么问题,这样才把心放回。 “姑娘若是看的不满意,我们那边还有别的,我可以带姑娘去看看。”小童指着另一边说道。 林舒晴看了看远处,大概得从这里绕过去,那还有好几里的路程呢,她怎么过去? 走? 她不行了! 这么热的天,到了这里便是双倍热,能完美体会到深处热带的感觉,林舒晴心中不禁想着。 “够了,这里便够了,不知哪里签地契呢?” “施主跟我回道观吧,凡是都是我师叔做主。” 签字画押以后,拿着地契,林舒晴几人准备走,那老道士忽然就拦着他们问道:“不知道姑娘是不是要在那边修院子?” “修院子?是有这个想法,但是目前手头的钱不太够了,我们回去再看看。”林舒晴说着,这也是她的真心话。 她全部用的都是张老板的钱,若是换成她自己的的钱,估计也花的差不多了,所以修院子这件事还得放在后面,从后提议。 “姑娘若是想修院子,不妨聘请我们道馆里的弟子,他们都是造房子的好手,施主你看我的道观的一草一木,全都是我们弟子造出来的。” 说着指向了旁边,青瓦石墙。 林舒晴看着,确实不错。 可有这老道士的草庐在前,她视线不觉往那边挪了挪,然后问道:“那这个呢?” “这是贫道一人所为,姑娘瞧着如何?” 林舒晴觉得实在是不咋地,看上去快要垮了。 不知道有这样师傅在前面,是如何教处这样的弟子的。 “那工钱怎么算呢?”林舒晴问道。 “不要工钱,姑娘只用每日管一顿饭即可,别说盖房子,他们种地也是很在行的,姑娘若是需要人种地,也可找我们院子中的弟子。”那老道士说道。 林舒晴听了,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那么一群肌肉大汉,干活起来肯定是很麻溜的。 不过这饭量,倒是让林舒晴有些疑惑,这些人究竟是有多能吃,才能做活只收这饭钱。 “姑娘,您看如何?”那老道士还孜孜不倦推销着。 白捡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林舒晴可耻的心动了,准备就聘用这山里的道士。 人家就住在这边,算是个地头蛇,便是以后有人看中了自己院中里面的东西,也能帮助一二,林舒晴便是这么想的。 在确定了这事以后,几人就下山了。 因为这里非常热,几人走的非常快,似乎是留也不打算留的地步,一路奔驰去了不远处的镇子里。 望着马车慢慢离开的方向,小童忽然抬头对着一旁的老道士说道:“师叔,师傅说了,你要少忽悠人,要诚心对待我们的香客,这样道观里的生意才会起来。” “不忽悠香客哪有钱吃饭啊!看着没,当初五十两银子把这边的山头买断了,我今天卖一块出去就赚了几百两,若是我师兄还在,定然非常欣慰。” “师傅若是还在,肯定从棺材里爬出来把你赶出道馆。”小童毫不留情面道。 “你,你小孩子懂什么?这一道馆的人都靠着我养活,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啊!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说不定这卖出去的价格比我的还高呢。” 林舒晴对这一切不得而知,赶紧在山下换个个衣服,洗了个澡。 第133章:新的商人! 天知道这边有多热,她里面的衣服完全是汗湿的,她就是这么一路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回来的。 “唉……”林舒晴摸了把头上的汗,叹气道。 “姑娘是被热着了吗?我听这家客栈有备着水里冰镇的粥粥,姑娘要喝一碗试试吗?” 听到水井里冰镇的粥,她就下意识怀疑这粥不是冰出来的,而是用水井里的水温小火慢炖出来的。 林舒晴拒绝了粥,吃了几口饭菜回屋子里躺着了。 在种植那些香料之前,得先把外面的围栏给建好。 林舒晴让人给道长又送了一批银子,让他们买些石料把围栏准备好,顺带给了饭钱。 林舒晴把自己的设想告诉了道观里的道士,便马不停蹄离开了这里。 离开之前道观跟她保证着,说等到十天内必然把外面这一圈的围栏给建起来,到时候请林舒晴来查收。 看着后面一队穿着道袍身材宽大的道士,林舒晴也明白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至于他们的信心和决定林舒晴还是很相信的。 来的时候顺风顺水,所有走得快。 可走的逆水而行,就不太行了。林舒晴走了三天才回到了那杭州城,一进去,就听到到城门外的人说,有一堆国外的船队来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林舒晴恨不得立马奔去码头,去找找他们船上的东西,看看有没有自己的想要的植物。 不过这一切都不用她自己动手,杨八爷都替她准备好了。 不管是外面的番邦商人,还是他们带来的货物,甚至里面胡蹦乱跳的东西都被他折腾了过来。 丢在一个院子里面,让林舒晴自己看。 听说林舒晴喜欢他们那里的植物,他们把船上的吃的也拿了一些。 遗憾的是,压根没有找到什么番茄一类的东西。 这边的商人吃的都是豆子,海上那么多天就吃那些烂豆子熬过来的,林舒晴是打心眼里佩服他们,能吃这样的东西横跨海洋。 不过,林舒晴也不算失望。 在这堆里面找到一包干辣椒,是一大包的干辣椒。 说是那商人当做调味品来吃的,一路上就靠着吃这东西来熬过大海,提醒自己精神抖擞。 这中间的故事林舒晴不关心,她唯一关心的是,自己终于有辣椒了! 至于那些谢公子的辣椒,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就那么一小颗的东西,是什么垃圾。 骗她救了花,还不给她! 之前你对我爱答不理,我如今也是你高攀不起的了。 “我要这东西,这多少钱?”林舒晴问道,脸上带着不少的兴奋的模样。 那金色头发的番邦商人对着林舒晴说了什么,可惜林舒晴听不懂他说的是啥。 杨八爷打量了周围一圈,看着这里的货物,跟林舒晴手里的东西比起来根本不起眼。 可能人家林姑娘只是单纯喜欢这手里的这包东西,其他值钱的都看不上? 杨八爷心中自顾自想着。 “林姑娘喜欢就直接拿走吧,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杨八爷上前道。 “真的吗?”林舒晴有些难以置信,这一大包辣椒,就不要钱送给她! 这样好吗? “林姑娘,这是他们路上吃的东西,你顶多赔一顿饭给他就完事了,这顿饭我请了,姑娘以一路回来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杨八爷开始赶人了。 林舒晴还没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就被人赶了出来, 不算是赶,就是把她拉了出来,顺带把门给关上了。 对着一扇厚厚的木门,她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既然拿到了自己的想要的东西,她就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了,便抱着一包辣椒,离开了这边。 林舒晴这次新找了一个客栈,之前的客栈在她走了以后就立马退掉了。 她心中多少有些疑惑,那姓谢的公子既然给她找了这么好的客栈,替她付了钱。 为什么不肯把辣椒给她,是认为她配不上那朵花吗? 林舒晴把事情抛到一边不再纠结。 认为这姓谢的还算是个有那么一点点的良知的人,给她付了房钱住了几天院子,勉强算是她的辛苦费。 林舒晴不知道,在她之前住的院子外面围了一圈谢府的下人,到处找她,询问着她的踪迹。 “之前住在这里的那位公子呢?怎么人就不在了?” 那大管事抓着店里的伙计问道。 伙计没有丝毫慌张的模样,倒是脸上带着笑容客气气说着:“客人要去哪里,是他们自个的事情,没必要跟我们这些开客栈的交代?” “放肆,我们可是谢府的人。连个人都给我看不住,你们这店还想不想在杭州城开下去了!你们家掌柜的呢?” 那管事在客栈里面大发脾气,恨不得喊府里的下人把这个店砸了。 这会儿,一个身着华服,眉心一点红痣的男人不紧不慢从后堂走了出来。 “你们这是吵什么呢?”那男人问着,打开了自己的手上的扇子,扇了扇风。 “你是什么人?”那管事愤怒问道,口水四溅。 男人的看到这般情况,望向他的目光中多少带了些嫌弃。 “我不就是你们要找的掌柜的?怎么了?没我什么事吗?”语气慵懒而轻慢。 “你,你真是放肆,我们可是谢府的人!把你的狗眼给我擦亮了!”那管事气的胸膛起伏。 “哦,哪个谢?这杭州府砸下去一根杆子,十个人里就有两个是姓谢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我这里吵吵?”说着眉峰一挑,怒气四溢。 “我们可是京城的谢府!”那管事准备把谢府上下官职拉出来说一个遍。 “我们大公子,可是翰林院的侍郎,二公子……” 那掌柜的不紧不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指甲。 等到那人吞吐完一番后,才慢悠悠看向他。 只见那位管事才报菜名报完了以后,脸上都红了不少。 “说完了吗?” “你……” “该我说了吧。都说这打狗都还看主人,你说完了你主子,就让我你听听我家的主子。这客栈是我家主子瑞王开的,如何?” 话音一落,那掌柜的脸上瞬间从红色变成了青色。 周围跃跃欲试想要砸店的小厮瞬间静若寒蝉。 这瑞王,是他们能得罪的吗? 第134章:炒辣鸡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好了,这狗也不叫了,从哪里来就从哪里回去,找你家的主人去吧。” 这边的院子里林舒晴刚刚走…… 那边的番邦商人就看着一个小孩抱着自己的东西走了,还不给他们钱,脸上有些诧异的神色。 “我看那小孩很喜欢我这里东西的模样,我哈以为她会给我一些钱。” “我正准备开高价,怎么人就跑了?一点儿钱都不给我!” 那人说着,语气中有些抱怨,脸上满是疑惑。 另一个跟他同行的商人则安慰他道:“你安分一点,这里可是别人的国家,别惹他们生气了,这里都是他们的人。” 旁边的一个管事听着他们这边的议论声,知道这两人识趣了才默默退到一旁,跟旁边的杨八爷说了几句耳语。 “算他们识相,要是再吵吵,都给我丢海里喂鱼。你看好这里,我回去看看。”说着杨八爷冷漠离开了这里。 但在奔向回家的方向时,眼中不免带着一丝幸福的笑意。 他这么一走,院子里面也热闹了不少。 “你说这八爷怎么最近天天回家啊?这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吗?看样子也不像!往常和嫂子吵架就拿我们出气,最近可温柔多了。” “你们懂什么?是因为嫂子生了,八爷有女儿了,所以开心。” “生了个闺女,这……” “我告诉你们可都把皮给绷劲了,八爷不在这里,可要是弄错什么东西,我还是照罚不误的。” 一个管事吆喝道。 如此,院子里才安静了些。 众人开始清点货物,搬运东西,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林舒晴这边抱着辣椒回家以后,便饭也顾不上吃,立马来了后院。 这里面的辣椒已经被制成干辣椒了,只要把里面的剪开,倒出里面的辣椒籽即可。 林舒晴一个人就忙活着,把里面的辣椒籽全部给捣腾出来了。 接着又仔细包好,准备等到种的时候再拿出来。 至于这别的干辣椒,嘿嘿,那就是可以给她用来做饭吃了。 林舒晴抱着这些干辣椒直奔厨房,看了厨房里的菜品,从篮子拉里掏出一只鸡肉,剁碎了放在一旁。 她准备做一盘辣鸡! 辣椒的香味是非常冲的,一丢到锅子里便从整个厨房爆开。 味道十分呛人,张立强本来在屋外蹲守着。 可闻到这味道立马跑远了,他不知道林舒晴在里面干什么,这会儿他被迫涕泪直下,当初想爹娘的时候都没有哭的这么悲惨,这是什么东西,威力这么大? “这是什么东西啊?这味道好奇怪!”客栈周围的人疑惑着,却又找不到源头。 虽然有些闻着刺鼻,可是过了一会儿,就觉得这个味道非常香。 手中平淡无奇的饭菜不觉又可口了一些,吃下时还带着一股这空气中的奇特味道。 林舒晴在厨房里,不知道外面这些事。 她看着锅里的辣椒都倒进去了,鸡都差不多熟了,便用筷子夹起来其中一根干辣椒尝尝。 这锅里全都是被晒红的干辣椒,虽然炮制这辣椒的人看着手法不太娴熟,但总体上保存还是非常好的。 林舒晴把整个辣椒塞到嘴里,砸吧砸吧,没有尝到味道啊。 难道是华而不实的辣椒? 可这气味怎么这么大? 就这么一点微微辣吗? 林舒晴想着,这不应该啊!要是不辣,那商人何必在路上靠这个东西提神醒脑呢?随便整一个东西不比这个强吗? 可没过多久,这辣椒的后劲就彻底上来了。 一股灼烧感,从她的喉咙处冒出来,似乎要贯穿大脑。 林舒晴这会让自己的鼻涕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不愧是辣椒啊! 这味道,还挺正宗的。 含泪在厨房吃完一根干辣椒的林舒晴,端着这盘子辣鸡去找张立强一起吃。 两个人的桌子上就这道菜,还有一碗米饭。 张立强看着这东西,第一反应是不敢吃的。 刚刚的那个味道他也闻着了,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 其次,这东西看着红红的,让人觉得有些怪异,这般鲜红的食物他还是第一次吃。之前虽然看番邦人吃了,但也不知道这个好不好吃。 “张老板,你不吃吗?”林舒晴在这里举着筷子问道。 张老板不动手,她也不好动筷子。 “姑娘之前吃过这东西吗?”张立强好奇道。 为何林姑娘对着番邦的吃的特别感兴趣,还想着吃,虽然做出来的东西还挺好吃的。 “我当然……没吃过”林舒晴话锋一转笑眯眯道。 吃是吃了很多的,但是在这里还是第一次吃。 毕竟在昔归县那种穷地方,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番邦的东西呢? 所以她只能说没吃过。 可只这么说,也不能完全解释她这么懂这些东西。 “我家里之前有一本奇书,讲的就是那番邦食物的总总,小时候听家里人讲过,长大了就记在心上了。”林舒晴说完这话,就下了第一筷子。 炒辣鸡里面,她加了不少的花椒,所以这菜吃起来就是又麻又辣的。 林舒晴吃了一口,对里面火辣辣的味道非常满意。 一旁的张立强看着林舒晴下筷子了,也终于动手了。 跟着林舒晴夹了一筷子,看着不那么大的鸡肉。 这鸡肉进口以后,便是很香很香的味道,接着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口腔里面冒出来。张立强找不到形容词,在嘴巴里含着这块鸡肉感受了一下。 似乎觉得这个东西还不错,也就细嚼慢咽起来。 接着还吃了一口米饭。 在米饭入喉以后,他似乎明白了这道菜的真谛,这就是陪着饭菜才好吃的! “林姑娘,这东西配饭吃特别下饭!”张立强夸道。 林舒晴拿着筷子夹个不停,也很赞同这一点。 一边吃,一边跟张老板解释着:“书上说着东西叫做辣椒能做很多不用的吃食,这盘子的里的辣椒多,我们不要浪费,留着明天再去试试别的。” 林舒晴这话说完以后,张立强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丝扭曲。 明天还要吃这么辣的菜吗?辣椒? 不觉又多捞了一筷子米饭,来缓解口中的怪异感。 张立强这边还在适应着,在林舒晴看来,便是这张老板非常喜欢这辣椒,吃的很欢快。 第135章:豆油 不错,也算是个志同道合之人了。 隔壁的小院子中,也就是林舒晴刚刚做饭的厨房。 两人穿着活计衣服的人偷偷摸摸去了厨房,掀开锅盖。 打开便是一股冲天的辛辣味,熏得他们眼泪都快留下来。 一只鸡的分量很大,林舒晴只盛了其中的一部分送过来,其他的还在锅里。 两人各吃一口鸡,这奇怪的味道让人有些迷茫。 接着胆子的人又拿起了一只辣椒,塞到了嘴里,准备咀嚼着。 “好吃吗?要不多拿几个?”一旁另一个盯着锅内的红辣椒问道。 鸡肉少,他们拿多了会被发现了,可是这另外的东西就不一样了,满满的一锅都是,这样就不用担心会被林姑娘发现了。 那人闭口不言,慢慢吞着口腔里的辣椒,闭着眼睛吞了下去,感觉整个喉咙都在喷火。 沉默了半天,费力眨巴着眼睛,竖起了大拇指。 “好吃啊!那我就多拿几个,你要吗?”那人说着,就往袖子里面塞了俩。 闭口不言那位似乎在享受这辣椒的甜美,这眼皮眨的频率有些快,白眼似乎都有些翻出来。 两人盖好锅盖,偷偷留到外面。 当天晚上,张立强就明白了这东西的坏处了。 半夜爬了起来,跑到楼下的茅厕旁,在那里面蹲着,一蹲就是半个时辰。 待到张立强舒缓了肠胃以后,捂着肚子慢慢走了出来。 刚刚准备叹口气,发现隔壁的茅房里也走出了两个人,两人都是同样的面容呆滞,还是捂着肚子,还有一个捂着屁股。 “你们也如厕不舒服吗?”张立强忽然开口问道。 两人听到他这话,一个点头一个摇头。 看这两人的模样估计吃了东西的坏了肚子,张立强也没顾着他们,自己回自己屋子躺着了。 直至天快亮了,这肚子里面的叫唤声才慢慢消停了。 林舒晴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还以为张立强跟她吃的一样很开心。 这剩下的辣椒她不准备一次用这么多,总得留着一些过日子,新的辣椒还得等它慢慢长。 起码得留上一些,等到过年的时候再吃。 林舒晴今天准备教张老板怎么做豆油。 豆油是一个不需要多少技术的活,主要是费时间,先得把这黄豆丢到水里去煮,煮沸以后就捞出来。 然后还得丢到蒸笼里面去蒸熟,蒸豆子的时间比较短,大概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接下来,就是把黄豆丢到簸箕上自己发酵。 考虑到只是叫张老板做一些,林舒晴这次并没有准备多少的豆子,大概就是够张老板动手操作的分量。 这豆子蒸熟以后,得放在簸箕上晒一两天,还得是在湿热的环境里,这边的夏天刚刚好满足了这些条件。 中间的功夫林舒晴又去店里看了一圈,等到豆子发酵也好以后,才回院子里继续操作。 豆子的发酵的过程中表面会形成一层霉菌,等到发酵好了要把它洗掉。这过程看着有些重复麻烦,但却是必不可缺的。 唯有发酵,才能使其中的成分发生一些变化。 洗霉菌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得洗上很多次,再泡上一段时间。 最后的步骤便是熬油了。 把那长时间浸泡的液体丢到一起倒锅里,用大火煮沸,沸腾后用小火慢慢熬制,直到整个浸泡液变得粘稠,再提炼一下去点儿杂质便成了豆油。 整个过程张立强都在旁边看着。 林舒晴是怎么做油他看到了,可还是仍旧不明白,这油是怎么豆子里边变出来的。 可又是他亲自学的,实实在在用自己的手做出来的油。 看着自己眼前的油,张立强不觉又有了其他的想法。 “林姑娘,这法子可以熬其他东西的油吗?”张立强问道。 这水泡出油的法子,实在是奇妙。 若是世上的东西都能泡出来油,岂不是再也不用天天买那猪油?穷苦百姓也能天天吃上油了! “可以是可以的,不过不同的东西含油量是不一样的,你要想出油,还得用油多了,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熬出来这么多由。” 林舒晴解释着。 含油的各种植物可多了,油量多少是个问题,也不是所以的东西能榨油,油料作物就这些。 这边能做油的东西不多,一个是大豆,一个就是菜籽油。 菜籽他们那里还在种,目前希望不大,因为种的人少,大家还是把它当做野菜,还是大豆比较实在。 “是这样啊!”张立强点点头,心里也不再思考这用其他东西造油的问题。 有这豆子就行了,其他的多了也是贪心。 “姑娘,这豆油的价格,您看,怎么定?我们这卖出去,总得有个章程,姑娘您看!”张立强说着。 “这事,先不急,等这油多了自然是能卖出去!”林舒晴面带微笑道。 关于这卖油的办法她早有准备! 很少有人能抵挡油炸食物的魅力! 过了十来天,舒荣阁隔壁的摊子上,忽然就起了一个摊子,开始卖新东西了! 这周围吃饭的食客不少,看着这里面几口锅的东西难免有些好奇。 林舒晴准备一些常见的油炸类的早饭。 为此,她还重金准备了两口铁锅,一口是深的油炸锅,一口则是平的煎锅。 油锅的里面炸的油条和面窝,油条则大江南北都有的吃食,精细面皮在锅里炸到香脆,一口咬下去,嘎吱嘎吱,很少有人能抵挡她的魅力。 面窝则是她之前在南边吃的一种新鲜吃食,用米浆混着豆浆一类炸出来的。外脆里嫩,中间一圈更是非常香脆。 两者的味道截然不同,但是吃起来的滋味都很不错。 新东西怎么卖,还是以送为主。 饥饿营销这一套林舒晴已经很熟了,店里的顾客对此也很熟悉。 金黄油条和面窝被从油锅里捞出来时,便有不少的客人注意到了。 “这是什么新的吃食?这锅里面的看着也不像水!” 店里的活计面带笑容介绍着:“客官,这是我们的店里新的吃食,这是油条,这是面窝。您眼神真好,这里面不是水,全部都是油,这是用油炸出来的!” “这……一大锅,都是油?” 听到这话,店里的众人咂舌不已。 这么一大锅的油!够他们一家人一年吃的! 第136章:台子 就这么拿出来炸东西,实在是有些浪费! 街上也有其他的店在卖炸货,价格不便宜,油还没这么多。 能用这么一大锅炸,实属豪迈。 “这是我们店里的新吃食,这个叫油条,这个是面窝,是我们厨子自己琢磨的,今天新做出来,给大家伙送上一些尝尝鲜!” 虽准备送人,但也不能不考虑成本。 往常比筷子还长的油条,此刻只有鸡蛋那么长,林舒晴特意跟后厨吩咐做成这么大小的,也方便送人。 一个个炸的金黄的小油条,活着说油果子被用竹条编制成的网漏从锅里捞出来,放到客人旁边的小托盘里。 跟上一次的饥饿比起来,这次显然更便宜了。 只要进门买东西的,全都按买东西的份数送上一根小油条。 你买一碗豆花,送一根小油条,买一碗牛肉面,也送一根。 可再来买一碗豆花,这就不给送了。 店里准备的东西的数量有限,也不指望赚钱,就是送给大家伙尝尝鲜。 不能光你一个人吃,不给别人吃啊。 就这样,几乎周围的新老顾客都知道店里开始卖新的早饭。 吃到嘴里又香又脆。 好家伙,跟别人家的都不一样,那可是一大锅的油炸出来的!能不香吗! 客栈的小院子里,林舒晴正和张立强翻算这些天开业的营业。 迄今为止投入的已经花下了几百两的银子,店也没开多久,胜在东西新颖好吃,买的人不少,所以这回本速度非常快。 林舒晴开心翻阅完手里的账目, “张老板,除去工钱和买的材料的钱,一共赚了三十七两银子!” “这才开了半个多月!” 若是算上一个月的收入,估计还不止这些。 “姑娘,现在每天门口排队的人多,要不我们再多招一些人。”张立强问道。 “不用,先看看,若是人再多,改日,我们在另一边找个清静的地方开个店,不拘在这杭州城内,也可以去旁边的县里。” 林舒晴想着,毕竟南方这边富裕,购买力在这里。 “好,那便依姑娘的。不过这油,什么时候开始卖呢?”这是张立强最为在意的问题。 油厂已经建好了,人也都招好了,库里的油也存了很多,店里面也准备好。 “这油也不着急,过几日,便是乞巧节了!听说外面的灯会很热闹,不如就定在那天晚上?”林舒晴搁下手中的笔说道。 “乞巧节有什么特殊吗?”张立强好奇道。 “有!” 乞巧节的前几天,林舒晴就开始准备,让人在油店前面厂子的搭起了一个小小的台子。 上面支起一个台子,竖起一个个竹架子。 这些都是林舒晴吩咐人准备的,张立强也看不明白。 难道是准备请人过来唱曲子? 可也没有请唱曲的姑娘。 张立强想不明白,但是还是按照林舒晴想的办法来了。 总之对他来说,听林姑娘的话总没毛病。 乞巧节的这一天,不少人在自己家的院子里过的,也有不少的人到外面来看灯会。 林舒晴提起一天就把油店前面的招牌给挂了起来,连台子也收拾好了。 “店家,这隔壁的台子是做什么的?” “怎么还插着这么多的花?” 不少客人好奇问道。 也有不少的老街坊知道这隔壁这家店跟这卖豆花的是一家的,不过这台子是卖什么的? “这是我们家掌柜的弄的,说要卖些新的吃食,到时候会在上面卖。” “到时候,还会送不少的东西,大家伙也来看看。” “送东西……那好呀” 来这店吃饭的很多就住这附近,知道这个消息而是奔走相告。 于是乞巧节当晚的人很多,有些超出了林舒晴的想象。 考虑到她这是免费送的东西,万一过来凑热闹的人多了,容易发生踩踏事件,林舒晴设了一个小门栏。 能参加这比赛的人,首先要投一个壶。 一人给上一根竹签,如果能准确投到前面的壶里。 不拘男女,能投中的便能来参加上面的活动。 “这投壶啊?我可会了,我当小子那会儿打水漂能溅老远了。我还拿那石头砸晕过水里的鱼!” “我抱着那条鱼回家,我娘还夸了我一晚上。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一趟的滋味……” “您可别吹了,赵叔,您都六十了,那得过去多少年了。别把自己老骨头闪了……” “我是不行了,可我儿子还行啊!我生的儿子像我,肯定能中!” 街上的老老少少尝试着,不仅自己去了,还把自己家的小子也喊了过来。 别说是五六十岁的老人,便是手中能握住东西的小婴儿也被带了过来。 毕竟,一人只有一次机会,这没中便不行了。 这边的筛选,让伙计用一根线隔开了距离。 这人得站在这线后面,投中了才能上台,投中的人都被送一个红手绳,代表着待会儿能上台。 半个时辰过去了,这台子下面已经筛选出了四十多个。 一大半的便是都是青年人,还有不少看着不到十岁的小子姑娘。 林舒晴在侧边的看台上看着,其中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杨八爷站在人群中,个头很高,十分显眼。 林舒晴看向杨八爷,杨八爷也看到了她,两人颔首招呼了一下,杨八爷就立刻把视线转向了一旁。 顺着杨八爷看过去,林舒晴看到了站在下面的杨夫人。 杨夫人抱着孩子,身边还站在一个年轻的婆子,望着台下的杨八爷,一脸的幸福的模样。 林舒晴招呼了一声旁边的活计:“去帮我把台下那为穿月白色褂子的夫人请上来,请她到这后面坐着,就说,是一个姓林的姑娘请的。” 杨夫人很快就被请了上来,连带着那位婆子一起。 “林姑娘,我还以为你不在呢!”杨夫人面带笑容道。 “在是在的,开店怎么会不来呢?只不过这下面的人多,我站在这后面,夫人你抱着孩子也累,不如来这台上坐坐。” “姑娘这边的场子看着很漂亮……” 第137章:奖品 “是我别处没有见过的!”杨夫人直接夸奖着。 林舒晴看了眼自己的搭的台子,就是一个光秃秃的木头台子,上面铺着些竹竿,也没有红毯什么的。 花里胡哨她是想弄,可这里一尺红布的价格太贵了,她买不起。 只有这光秃秃的台子,她让人往上面摆了些花和草,看上去不那么破。 “哪里,杨夫人能来我这里看看,都给这台子增了不少的颜色……”林舒晴也直接夸了回去。 不得不说,杨夫人长得很是漂亮。 不是类似于后世那种大眼睛小鼻梁白皮肤的标志脸,皮肤算不上白,但是一种特别健康的颜色,比小麦色淡上几分。 一双美目灵动无比,像是用南方的水汽洗涤出的温柔与清新。 腰身不算纤细,生完孩子的妇人大多数是丰腴的,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又太少,是恰到好处的线条。 不施粉黛,随意挽着个妇人簪子。 就抱着孩子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洋溢着一股母性的光辉。 杨夫人算是林舒晴到了这里以后看到的一个美人,一种天然灵动的美,用他们那里的审美眼光来看,也是非常漂亮的。 杨夫人噗呲一声笑道:“我倒是不知道林姑娘的嘴这样甜,我家那位要是能学上几分就行了。” “八爷心里一直是记挂着夫人的,虽然嘴上不说,可一直往这边看着呢!” 说罢两人看向那边,而杨八爷也眼巴巴往这边瞧着,身边跟他一同上来的人走远了都不注意到。 杨夫人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但也无奈摇摇头,又瞪了一眼过去。 而那边的杨八爷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夫人脸色的变化,急忙瞧瞧四周,才注意到了周围的人早已走远。 “不知姑娘这台子的上,是什么新玩意?”杨夫人把视线转到篮子上看了看。 那上前搭起了一个高高架子,架子上面还插着数个篮子。 咋一看,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跟那投壶也差不多,就是个投篮游戏,若是投中了一个篮子,上面的东西就会被拿下来,每个篮子里有不同的东西,最高的那个篮子里有最特别的奖励。” 林舒晴望了眼那篮子的高度。 最高的那个篮子,被一个竹竿插了起来,用一根线吊着,还摇摇晃晃的,大概有七八米高的样子,想要投中可以说是非常困难的。 这会儿天色已经黑了,给游戏也增添了不少的难度。 “那篮子里都是什么东西呢?”杨夫人最好奇的是这个问题。 她觉得林舒晴不是一个小气的人,这些篮子中的礼物定然价值不菲,可能想出这个台子的,定然不会往里面放什么寻常的礼物。 “都是我们店里的东西,还有的,是些银子。” 说话的功夫,已经有个孩子投中一个比较矮的篮子。 台上的支持的活计高高兴兴宣布他的篮子里有一贯钱,可以让他带回去。 那孩子抱着那一贯钱,脸上幸福感简直要溢出。 台上的众人,看着有些遗憾,可也还是开心为那孩子鼓劲着。 “爹,你看,我自己挣到钱了!一贯钱!”那个扎着小辫子的男孩举着自己手中的篮子道。 台下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摸摸胡子,脸上的笑容有些欣慰。 父子俩的穿着打扮皆算不上华丽,但从衣服样式就和周围的街访拉开了距离。 “我这是什么?一张纸?”一个男子也投中一个篮子。 看着周围的小孩子拿了一贯钱有些眼热,可自己篮子中的一张纸让他有些纳闷,上面似乎是写着字,可他也不认识这字啊! “这位爷您把纸给我,我给您换信物,这张纸上面写的是三百碗豆花,您拿着我们的信物,可以到店里换三百碗豆花呢!”那伙计上前解释道,收了那枝条,又拿出了一个木牌。 听了这解释以后,男子脸上的表情高兴不少。 三百碗豆花,这也是不少吃的了,虽比不上那钱,可自己这奖品也不错! 杨八爷那边也投中了一个篮子,篮子被人拿下来,上面也是一个纸条。 不过看着自己手中的纸条,杨八爷脸色不是很好。 “他这是投中了什么了?”杨夫人看着自己相公脸色有些好奇道。 林舒晴回忆了一下自己篮子里放的东西,想了想。 “不会是一桶醋吧?” “噗……” 杨夫人这边乐开了花。 “既然是醋,那就让他回家自己喝去吧,自己拿的就多喝点。” “不过这醋还是不错的,杨夫人回去以后也可以用,我们店里的醋跟别处的不一样,是白醋的。” “白醋是什么醋?” 杨八爷拿着手中的纸条脸色有些难看,有种想往台下直接走的冲动,可这是他夫人喊他上来的,还是林姑娘的台子。 算了…… 小事! 不过这拿一桶醋算是什么事? 台上的活计很快就把一桶醋给抬了上来,醋的酸味飘得老远,站在杨八爷周围的人都不觉走开了一些。 杨八爷自己也有些嫌弃,毕竟跟其他人拿到的东西比起来,自己这算是什么奇怪的礼物。 可等上面的盖子掀开以后,杨八爷才算是注意到了这醋的与众不同。 这不是水吗? 等一下,是酸的。 是透明的醋? 这醋是哪里来的?怎么酿出来的? 看着这醋,杨八爷所有的不痛快都消失了。 这颜色的醋可不能跟其他的醋比,自己就算是拿出去转手卖了,也能卖不少的银子。 “是跟水一样的醋,别处没有的。” 吃醋能软化血管,偶尔吃一点也还算不错。 这是她在造油的场子里搭建出来的一个台子,随便用糯米酿了些醋。 她留一点点自己吃,剩下的,送人也不太好,便是给店里的人吃也不太行。 许多人一看醋是白色的便不敢吃了,她只拿出来送人。 作为奖品,也是有她的无奈。 “林姑娘这么一说,我倒是越来越好奇这最高处的奖品是什么!我看着台子上左右是没什么人能拿到了,姑娘不如先讲给我听,让我开开眼!” 第138章:最高处的 林舒晴望向最高处的那个篮子,此刻定在高空中摇摇晃晃,不少人注意到它,想要投篮却中不了。 台上信心满满的人在试了几遍以后,纷纷放弃了。 那上面还有不少别的篮子,何必耽误在一个够不上的东西。 “那上面,也是我自己做的一些东西……”林舒晴正准备揭晓答案,只见台上台下一阵欢呼。 “投中了!” 林舒晴向前看过去,从她这边只能看到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别的什么都见不着。 另一个高楼处,几个灰衣人,看着远处的站在台上的年轻人,不禁为他开始喝彩。 “老徐这手艺还真是不错!” “徐家箭法独步天下,你说他行不行?不过这里面的是什么东西啊?” “谁知道呢?还得等老徐拿下来,不过,我估摸着,应该是吃的一类的,毕竟林姑娘这做吃的手艺非同一般。” 此刻台上台下的氛围已经热闹起来! 不管这上面的东西是不是他们,可有人投中了他们也跟着高兴啊! “我还想着没人能投中这上面的东西,没想到立马就来人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后生的背影,看着有些像我远方的一个侄子,他也在杭州城内谋生,也不知道是不是他?” “你就吹吧,你家人能有这样的本事?” “黑灯瞎火的,你连篮子在哪里都看不清!” 比起那些老人家,更加兴奋的是台下的小娘子。 投中最高处篮子那人背影英武不凡,加上衣着打扮虽不及城内富贵公子,可那一手胜过树无人的投篮技术足以让她们惊叹不已。 “要是我哥哥也这么厉害就好了!可他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刚刚你们瞧见这郎君的正面了吗?模样可否端正?是不是玉树临风?” 最上面的篮子被竹竿绑在上面,台上忙活的伙计忙活了半天把它取了下来,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从里面拿出来了那块小竹条。 本来还有人不信,可看这篮子里面确实是拿出东西以后,便立马信服了。 “这位郎君,这是您的牌子,您稍等,我们这就去给你拿东西。” 每等一会儿,一个竹篓子被拿了上来。 众人兴致勃勃看着这竹篓子,期待里面的东西。 因为刚才中间的人拿到的东西都被念了出来,有的是几百碗的吃食,有的则是银子,还有的便是柴米油盐一类的东西。 不算稀奇,但也足够实用。 迄今为止开出来最贵的奖品是一枚金锁,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抱着那金子可开心了。 那最好的东西,理应不会比那金锁差。 可看到篓子以后,台下的众人又开始困惑了。 “这是什么东西,装在篓子里,难道是一篓子鸡蛋?” “我觉得不像,应该是什么名贵的药材?人参?” “该不会是什么活物?” 徐逸看着自己前面的篓子,脸上也有些惊讶。 这篓子里面装着的是,是两个很小的陶瓮。 平日就是装油盐酱醋一类的东西,不少人出去打酱油用的便是这个。 难道是两壶酱油?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徐逸上问道,脸色有些纠结。 拿着篓子的伙计脸上倒是笑眯眯的:“郎君,这是我们掌柜的准备的,里面是什么东西我们也不清楚,郎君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徐逸无奈,还是自己拿起了其中一坛,掀开了上面的盖子。 一股浓郁无比的香气从陶瓮里冒了出来,不觉吸上一口,让人精神振奋。 徐逸拿着手中的陶瓮呆住了,深深吸了一口,久久不能回神。 不仅是他,站在他身边的人,不觉也被这其中的味道惊呆了,便是台下最前面的人也闻到了其中的味道,惊讶不已。 “林姑娘,他们怎么都这幅模样?”杨夫人站得远,闻不到其中的味道,但是看着他们的神色多多少少有些好奇。 “那里面的,是酒,是我自己酿的,别处都没有,酒有些香。”林舒晴解释道。 她本来是打算做别的东西实验一下的,但是看着仓库里面有些一些浊酒,就提炼的一下。 他们买的油厂的地儿以前便是一个酿酒的地方,这还是林舒晴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酒。 还有好几缸的酒,丢了也是浪费。 她本想分给活计,可一打开盖子发现里面都是绿色黄色的浑浊液体。 这跟她们那里的酒可差的太远了! 林舒晴不好意思拿去送人,便用上了自己的准备好的工具提炼蒸馏了一番,便出来了这两小坛子白酒。 度数也不算上高,大概四五十度的样子,但在这里也算得上烈酒。 她给张老板留了一些,剩下的就用来做奖品了。可是到底是不是千日醉他也不知道,据说这方子已经失传了。 但是他觉得,这里面的肯定是酒。 男人有哪个不好酒的? 看着自己面前的酒坛子,徐逸恨不得现在就喝上一口,可是他不敢。 张老板去道馆那边监工了,目前还没回来,也见不着这酒。 “这里面是酒吗?”徐逸问道,脸上的神色有些兴奋。 活计的也是第一次见这里面的东西,关于这到底是不是酒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这是自己家掌柜的给的。 “这,这是酒吧……”这声回答不太确定。 因为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太香了,他们没有见过,只能打给这么觉得。 徐逸觉得,自己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传闻中有一种千日醉奇香无比,他家中有一张秘方,叫百日醉,也是这样的香味,不过荸荠种这上面的还要淡上很多。 他有幸闻过一次,所以他才觉得这上面的酒可能是千日醉。 可是到底是不是千日醉他也不知道,据说这方子已经失传了。 但是他觉得,这里面的肯定是酒。 男人有哪个不好酒的 看着自己面前的酒坛子,徐逸恨不得现在就喝上一口,可是他不敢。 这个是自己家主子吩咐要的,要完完整整给主子送过去,他要是现在喝了,估计就讨不着好了。 可惜啊!有这样的好酒在,却不能喝上一杯,心中倍觉遗憾。 杨八爷站的近,特别在这篓子被拿了来以后,靠的更近了。 本还来他还在为自己的醋沾沾自喜,这会儿脸色有些暗淡,手里的白醋也不香了。 第139章:品尝 要是知道有这酒在,他还投什么醋? 便是拼尽全力也是要去试一试这酒。 可惜,可惜他没这个本事。 真是该争气的时候不争气,杨八爷心中恨呀! 罢了罢了,有这醋也算不错了。 就在杨八爷拎着这醋准备下台时,台上的伙计上前把他拦住了。 “这位爷我们的活动还没结束,您先等等!还有机会中奖呢!” 这话一落音杨八爷便立马顿住脚步,丝毫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了。 他今天就是要在这里站到散场,谁也拦不住他! “姑娘还会酿酒?姑娘会的东西可真多啊!”杨夫人夸奖林舒晴道。 “我只不过是从别人哪里学来的,自己是什么都不懂,要说的厉害的,还数这先人。” 她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人做的一切,要说这无重生有自己想出的蒸馏法子她也不会。 前人也是从不断的劳作活动中积累的经验才有如今的生活,都是大家的努力才变得伟大。 这番话在杨夫人听来便成了这是她独家的秘方。 有一两个独家的方子并不奇怪,这世家贵族里的方子多的去了。 这也不断应了夫妻俩心中的猜测,这林姑娘就是一个世家里走出来的小娘子。 “这酒,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闻到这样的酒……”台下的老人感叹道,脸上的神色还有些如痴如醉,对着空气中的残香反复回味。 奈何绝世佳酿在眼前,没有任何的口福。 “店名叫副食店,他们以后是要卖酒吗?”台下的众人疑惑道。 “有个食字,肯定是要卖吃食的,卖吃的,必然也是要配酒。” 说是新店开业来给大家送点东西,可里面吆喝了半天,也没说卖什么。 难道就是卖这酒的? 台下的围得近的几人心中想着,越想心中越是激动,觉得自己的想法很不错。 接下来,台上的伙计就宣布了今天的正题。 “大家都知道我们这是为了开新店准备的,还不知道我们店里卖的什么吧!” 说着一个大锅就从台下拿到了台上,连带着下面的火炉子一起没另外的还有几个小锅。 “我们店里是卖油的!” “不过我们卖的不是猪油和牛羊油,是用豆子榨出来的!”台上的伙计笑容满脸说着。 烧的滚烫的油锅里,不知往下丢了什么东西,炸的嘎吱嘎吱响。 台上的人厨子捞了捞里面的东西,然后拿出来给台下的众人看了看。 “大家看好了,这是我们的店里的油,这是大家平日里的面儿团,把面儿团放油锅里炸特别好吃,我给大家伙分上一些。” 台下的人兴奋着准备这吃东西,可是到头来发现,这上面的人压根没有往下面递东西的意思。 哦,原来是递给台上的人吃了,那没事了。 不少人有些失望,因为分不到这面儿团。 不过心中总体还是兴奋的,毕竟这可是新的油。 这豆油的滋味不知道如何,比起他们平日里吃的又如何? 面儿团,就是用磨碎的面粉和面,包上各种的内陷。 它不像包子那般厚,反而非常薄,大多数的人都是这蒸着吃或煮着吃,滋味十分不错。 各家有各家的做法! 让林舒晴来看,这东西跟云吞差不多了,做的小巧精致,男女老少皆宜,不过这边的叫法不同罢了。 面儿团也没准备多少,所以很快就被分完了。 台下的人虽然分不到,但是可以听到台上的额人吃的嘎吱嘎吱脆,响声类似于他们之前听到的油条。 可这滋味怎么都是比油条好很多,毕竟里面还包了不少的东西。 “这面儿团大家都吃了,我们接下来的活动便是让大家蒙上眼睛,吃我们厨子做出来的东西,尝尝这里面的是什么。” “每人都可以尝,全部说对的人便有奖品。” 听到这里,台下又开始沸腾了。 这不仅送钱送吃,还现场请吃饭了!谁不喜欢呢? 可惜,他们不能上去,不然肯定是拿到不少的东西,众人心中都是这么想的,比起台上的人自己也差不了多少,可能唯一差的便是在这运气上。 一开始的时候运气不太好,便没有机会上这台子。 台上的灯火熄灭了一些,为了防止下面的人看到这锅里的是什么东西。 厨子们各自从大油锅里捞了一勺子油,就开始翻炒自己锅里的食物。 几个厨子排成一排,全都在展示着自己的拿手厨艺。 加上香料还有各种底料的东西给的足,周围的香气十分诱人。 不少人在旁边站了许久,腹中空空,想要找点儿什么吃的,台上的吃不到,去吃这旁边的总行了吧。 一边的小摊贩不够精致,里面的东西他们也大多吃过了,于是众人的首选就变成了舒荣阁。 林舒晴不知道,这番活动还给自己隔壁的店沾了一个不小的便宜。 让她从周围的所有小摊贩中脱颖而出! 吃不到台上的好吃的,自己喝一口豆花,点上一根油条岂不美哉? 听说,这炸油条的油跟台上的油用的是同一家的,这不代表着他们吃的也是一样的东西? 不少人在心里自顾自想着,有吃有喝,还有表演看,也算满足。 过了片刻,台上菜都准备好了。 师傅们各自施展手艺,蒸、焖、煮、炸,做了不少的菜。 整个台子上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虽吃不到,但众人的精神都振奋了不少。 “这厨子的手艺你我都看着了?他们是怎么把菜做的这么香的?” 杨八爷站在台上略带沉思望着那灶台。 他闻出来了,是香料的味道。 用香料来做菜,可真当真无比奢侈。 想来,这原来的食材味道也大多尝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杨八爷把这些菜吃到嘴里,仔细品味着。 里面说香是真的香,满嘴的香气,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吞下去。 活动的规则是,参与竞猜前需要把眼睛给蒙上。 眼睛看不见,只能凭着味觉和嗅觉去判断。 可这里面的东西吃到嘴里的感觉除了香还是香,有的香脆、有的软糯,吃到嘴里的口感各不相同。 第140章:油店 “这,这是肉,像鸡肉,可又……” “是糯米吧!” “这是什么滋味,我从未品尝过!” 一轮又一轮的人败下阵来,几乎没人能完整说一出一道菜里面的所有的材料。 除了台上那边在吃,林舒晴这边也被端上了几碟子过来。 杨夫人手中的孩子交给了一旁的婆子抱着,她对着碟子里面的菜色仔细端详起来。 “这外面一圈的颜色是什么?闻着,倒是有些像点心,可是又……” “夫人不如尝尝?”林舒晴说道。 杨夫人夹了一筷子起来,尝了尝,可入口以后脸上的神色还是有些迷茫。 “这里面的像猪肉,香软糯可口,不过,这外面的一圈是什么?是我没吃过的东西。”杨夫人搁下筷子点评道。 “这东西,夫人是吃过的。这是米……” “米?” 杨夫人脸上神色有些怪异,精细之余有些茫然。 “这米先到锅里和香料一起炒黄以后,再磨碎,混上酱油和肉一起蒸,便成了这道粉蒸肉!”林舒晴介绍着。 杨夫人点点头。 原来是加了香料。 一般的米可没有这般香气扑鼻,难怪认不出来。 她这里直接尝都尝不出来,何况这台上的人是蒙着眼睛的。 “林姑娘这里的新鲜花样可真多,很多都是我的从未听过见过的,等姑娘店开,我一定去常去捧场。” “那我就在这里提前谢谢夫人了!” 两人开心寒暄着。 杨夫人这番话倒不是恭维林舒晴,而是她那里的菜确实是不错的。 杭州城的各种酒楼她都吃过,各大的名菜也尝了不少,能用这香料做菜,还做到恰到好处的,大概只有林姑娘这里店了。 换了别的地方都吃不到,这估计是她家里的秘方。 呜呜泱泱的人群中,忽然来几路穿着华丽的人。 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簇拥着一群丫鬟下人,浩浩荡荡往这里走着。 “公子,这人多,您别往这里来了,都是些贱民住的地方,小心伤到了……”旁边的小厮叮嘱着。 那几位公子哥不以为,到处看着。 “父亲说,这附近开了一家油店,说是卖豆子做的油,这一路走过来也没看到卖油的招牌啊!”其中面容稚嫩看着年级小的男子说道。 “让下人来就得了,大哥,你何必自己亲自过来?” “这里可真吵!” 几人望向为首的那个戴着玉簪的男子。 那男子正四处打量,周围的一阵又一阵如浪潮般迭起的笑声让他很不喜欢。 可实现在转到台子的某处时,变得犀利无比。 “大哥,你在看什么呢?这也没卖油的,我们快走吧!”身后的人劝道。 那男子往的方向,正是林舒晴坐着的位置。 林舒晴此刻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不然定会注意到台下的老熟人。 “青竹,你去看看,台子后面坐着的那个姑娘,是不是那个船上遇到的养花的人。”声音中带着几丝怒气。 “是,少爷。” “哥,什么养花的?难道是哥你养的红莲?” 过了一会儿,那下人回来禀报。 “少爷,确实跟那天那位公子长得很像,而且……”那下人的语气中有些犹豫。 “而且什么……” “这台子便是卖油的台子,公子们找的卖油的店便是这里。” 、 为首华服公子紧握着手,手中的一把竹骨折扇被捏碎了。 “好,我说着怎么找不到,原来是躲在这里了!” “把我的花养死了,还在这大摇大摆做生意!当真不把我谢家放在眼里!” 那谢公子紧盯着林舒晴,目光中如蛇般渗了毒。 “哥,我们人多,现在就去把她摊子给掀了!” “不就是下贱的商人,把她打入牢狱。”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出着主意,恨不得现在上台就把林舒晴给撕碎。 “不了,先回去,回去见父亲再说。” 几人说罢,转头打道回府。 谢府,后院凉亭。 一个穿着素色袍子的老人正举着一把软剑,在后院的一颗桃树下慢慢挥舞。 他赤着双脚,地上铺着一层宽厚的不知用何物编制而成的草垫子。 四周竖着两大排的油灯,照着垫子有些反光。 在灯光的另一边,则是一片黑压压的,隐约还有什么东西在动。 “父亲,那油店找到了。”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冒了出来。 刚刚从外面的回来的谢公子,已经到了后院。 “是用豆子做的油吗?你看到了?”那老人悠然问道,手中还继续挥舞着剑。 “是的父亲,是用豆子做豆。那卖豆油的人,正是那日我在船上遇到的要给我养花的人,可这人花没给我养好,人就跑了……”说着声音有几丝冰冷。 “哦……” 老人听罢,这才停下手,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豆油你尝了吗?” “还没,父亲,我们找到后就回来了。” “没尝啊!没尝也对,那些奴隶吃的东西,我谢家的儿郎不该尝。这豆子原来是能榨油的,难怪那些人一个个都吃得身强体壮。” “吩咐下去,以后那边就不用发豆子,别浪费了豆子。” “是父亲,那油店,可要处理了?” “那油如何卖呢?” “不知父亲。” 男子把头低下去,脸色有些难看。 老人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你出去一趟,就是去看了一眼便走了吗?我怎么教你的,处理事情该如何?” “若是问什么你才去做什么,该如何让你接我谢家的重任!” “我知道了父亲。” “下去吧,这次就算了。” 说罢老人继续舞剑,那谢公子则慢慢退了下去。 融入浓郁的夜色中,慢慢回到自己的家的院子里。 他一回去,周围的侍女就围了上来,替他清理身前的东西。 衣服的下摆处掉下来许多的黑黑的东西,在屋内的火光处仔细一看,原来是各种的昆虫。 黑色的后壳正在反光,有的奄奄一息,还在挣扎的模样。 “少爷,你这又是刚刚从老爷这边过来的?” “少爷要沐浴更衣吗?身上这么多脏东西?” 身边的侍女关心道。 第141章:危急 “不用了,给我泡杯茶,等下还要出去。”那人淡然道。 “少爷,我托人从外面买了香囊,说是用了以后虫子都不会近身……”那侍女说着。 从帘子后面抱出一个黑色木盒,上面还雕刻着浮金花纹。 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一个墨绿色的香囊,绣着仙鹤戏水的图案。 “拖下去……” 忽然不知从何处冒出两个身着黑衣的婆子,上来就抓住那正在递盒子的侍女。 盒子砸在铺了毯子的地面上,冒出一声闷响。 “这里是杭州,不是京城。是我平日里太娇惯你们了,什么都敢想敢做。” “拖下去好好管教……” 说着年轻人就走出了屋门。 最后一场竞猜众人纷纷败落,但这台上吃到的美味还是令人记忆犹新。 特别是在最后的尾声,林舒晴还上来的人一人分了一袋油炸的小油条。 花不了多少钱,但也能回去分给亲朋好友乐呵乐呵。 油店的生意,也算是从今日开始。 临了,林舒晴喊着人收拾台子时,杨八爷面色纠结围了上来。 “林姑娘,那最高的篮子的奖品是酒吧!姑娘以后店里还卖这酒吗?” 卖酒,林舒晴暂时没有这种想法。 她不在昔归县做油也是因为那边缺粮食,酿酒可太费粮食了。 这当今圣上治下虽然未曾听闻哪里在闹饥荒,可这天底下的百姓大多还吃不饱。 她在屏南坡,也见不少的人家靠豆子熬日子,便是她自己刚刚来时还快点儿饿死。 南方富裕,豆子都用来喂牲畜,没什么人当主食吃,大多数吃水稻的,豆子也算得上充足,如此她才敢大肆收豆子。 榨油的豆子还能照样喂鸡鸭牲畜。 油吃了能让人身体强健补充营养,酒则是消遣,林舒晴觉得是次要。 毕竟是高纯度的白酒,花费的粮食不少,到时候卖的多也挺麻烦,所以还是自己留着吧。 “八爷喜欢,我那里还有一些,也是别人送的,只能分上一坛子给八爷,多的我也没了。”林舒晴委婉道。 若是能找到红薯土豆一类的,卖酒倒是一个小事。 杨八爷面色一喜,“那便麻烦林姑娘了。” “不麻烦,我的种子还得拜托八爷帮我找找,这酒明日我给八爷送过去?” “不用不用,我现在就能去拿。” 杨八爷喜笑颜开,恨不得立马就飞奔到林舒晴那里去拿酒。 酒林舒晴也带了些过来,一共四小坛子,本来她一半作奖品一半准备给张老板留,现在看来,只能给张老板留一坛子了。 烈酒伤身体,少喝也行。 “就在这油店里,我去拿吧。” 林舒晴说罢下了台子,朝着店里走去。 杨八爷望着林舒晴的背影,深刻体验一把什么是度秒如年。 “咳咳……” 这是自己家夫人的声音,杨八爷立马回头。 “夫人……”一脸的小意温柔讨好笑容。 “你这投中了什么奖呢?莫不是一坛子醋?” 一想到这个杨八爷就伤心。 “夫人,我这……我哪里知道这里面是醋啊!”说着,脸上还有一些委屈。 “你既然得了醋,为何还舔着脸问林姑娘要这酒?你不是不爱喝酒吗?”杨夫人有些不解道。 “我,夫人,等这酒到了,你便知道了!这酒不是一般的酒,它是那种很独特的,别的地方都没有的……” 杨八爷自己绞尽脑汁解释道,奈何肚子里的墨水少,让他如何夸他也夸不明白。 “你既然问林姑娘要了这酒,可得帮她把事情办好了。”杨夫人白了一眼道,语言又颇有些嫌弃。 “那时自然的夫……人”杨八爷看到林舒晴抱着摊子过来,魂都飞了。 “林姑娘,我来帮您拿!” 说着就快步走了上去,迎回自己的酒坛。 “这酒虽好,八爷也不要喝多了,误事。”林舒晴提醒道。 她听说过不少酒精中毒的案例,这里的人没喝过高度的酒,她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适应,反正少喝就对了。 “林姑娘放心,我一定少喝,每次就喝那么一丢丢。”杨八爷保证道。 每次喝那么一丢丢就行了,一个月喝上两次,就这么一小坛子酒,也不知道喝完了下次哪里能再寻得。 他要是一饮而尽,那可真是暴遣天物了。 得了蒸馏酒的杨八爷哼着小曲走了,连杨夫人都有些惊讶他如此雀跃。 林舒晴给几位活计吩咐了一番,便回了后院。 到了深夜,这条街才算安静。 银色的月光照耀在地上,凉风吹过,便是一阵树影婆娑。 “快,动作麻利点。”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街角响起。 四五个身着黑衣的人,飞快闪过街道,轻手轻脚在街道上飞奔着。 再远一些的地方,时不时传来一阵狗吠。 几人狂奔了数百米,来到挂着副食店的招牌前。 “你们几个去后院,你们去前面。” 几个人分头开始行动,接着便是一阵嘈杂的翻箱倒柜声。 红色的火光忽然从院内升起。 几个黑衣人行动一致,又飞快从院子里撤离。 火光越来越大,忽然从院子里扑腾而出,染红的街道的一角。 四周围的狗叫声越来越响了,吵得院子里的主人睡不着觉。 “旺财,你叫什么呢?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屋内的人抱怨着。 接着窗户那边亮起微弱的黄色灯火。 “当家的,你出去看看,别是进贼了,叫的这么厉害,哈……”女人打哈欠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打开。 一个消瘦的男人披头散发从屋内出来,光着个上半身,睡眼惺忪。 “这外面,怎么这么亮啊?嗝……”男人打了一个嗝。 等他抬头往院子的一角看时,只见红色的火光伴着黑色的烟柱,笼罩着整个街道。 “走水了!街上的院子走水了!”男人瞬间精神拼命喊道。 接着左邻右舍有不少的人醒了,听着外面的叫声,不觉也打开屋门出去瞧了一眼。 敲锣的声音,救火的声音,孩子的哭闹声,充斥了街头巷尾。 第142章:殒命 林舒晴站在自己家油店前,望着黑烟滚滚的废墟。 一时间,泪如雨下。 “姑娘,节哀,可能是店里的伙计没注意好,哪里起火了……”一旁的杨八爷安慰着。 这会儿天还没亮,东边的天际已经铺满红色的霞光。一阵风吹过,让人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杨八爷缩了缩脖子,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这哭的伤心的小姑娘。 “怎么会呢?怎么会起火,店里明明……”林舒晴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店里是什么情况,她再清楚不过。 她还在里面特意准备了消防设施,还教了伙计们如何灭火。 一切都是按照她前世所学的标准来,就是担心这油店起火了有个万一。 可,里面五个人。 五个人住在店里,没有一个人逃出来。 若真的是自然起火,他们难道没有自己逃走的时间吗? 怎么会老老实实躺在床上?被大火吞噬? 林舒晴一想到这里,眼泪更是决堤。 她心疼的不是自己的店,而是店里的五条人命。 昨天晚上她离开之前,还跟店里的活计们打了招呼,他们一个个没有喝醉,也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怎么会睡得那般死? “姑娘,人都收拾出来了,已经…不成样子了……”一旁穿着围裙的伙计愁容满面道。 这种事情发生以后,谁都开心不起来。 早上卖豆花的店也没开,大家都围在这里,收拾废墟。 本来大家还想着明日油店生意该是如何火热,现在倒好,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店都没了,谈什么生意。 “县衙的官人说什么时候来吗?”林舒晴擦了一把眼泪问道。 “报官的已经回来了,那边说不到衙役办公的时间,还不会来,让我们等天亮了再去一趟……” “掌柜的,你看这些……该怎么办?” 被烧焦的五个人已经被全部抬了出来,不少人看了眼便害怕转过头。 林舒晴盯着那里,一声不吭走了过去。 忽然跪下。 “是我对不起你们,害你们没了命。” “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害了你们,我定然不会轻易放过那些人。” “我会找到他们,带他们去你们坟头磕头认错,让他们给你赔命……” 这话说完,还磕了几个头。 杨八爷立马跟了上去,一脸复杂看向林舒晴:“林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这不都是买来的下人吗?” “何必跪下呢?” 杨八爷想不明白。 林姑娘这种身份,为什么给人跪下。 “因为我害他们几个丢了命,我只是跪一跪,又算得了什么?”林舒晴红着眼道。 “姑娘,万一他们是自己打翻了油灯,不小心把店给点着了如何,你到哪里去找人赔命啊!” “八爷!”林舒晴把视线对准杨八爷,面无表情道。 “假如你夜里睡着了,油灯翻了起火了,你会不会忽然醒来?你难道会在屋子里睡过去?” “我,我确实不会。那万一,他们是火大了没有逃出来呢?” “三个人住阁楼上,两个人住院子里。着火时烟那么大,哪怕走不出去,也会在屋子里四处走动,可他们的姿势,明摆着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林舒晴指着那边说道。 围观的有不少的街坊邻居,这火是他们中的大部分救的。 就住这隔壁,挨这么近,万一烧到了怎么办? 人人自危,也就帮着灭了火。 不少人是从昨夜忙活到现在的,听着林舒晴这话,不觉有些心惊。 “我还以为,这店里没人呢!也没听见人吱声!这火一开始也没这么大,后面越来越大,还怎么都扑不灭……” “难道,是有人跑这店里去放火,然后被店里的活计发现了,就把他们给打晕了?” 这么一来,岂不是更恐怖? “姑娘,还是小心。”杨八爷忽然压低了声音道。 眼角打量了一番四周,寻找着人群中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人物。 敢这么大摇大摆放火,还把店里的伙计都给打晕了的,能做到的不是一两个人,也不是一般的人家。 可,为什么要针对油店呢? 若是城里有什么其他的店阻挡了他们家做生意,杨八爷还能觉得这是不正当竞争。 可就这么一家店,难道是卖猪肉的? 杨八爷脑海中飞快闪过城内卖猪肉的几个屠夫的面孔,暂时也得不到什么头绪,人家也没必要去杀人。 油店出来了,买肉的人还是有的。 毕竟油只能做菜,买肉是回去吃。 至于那些达官贵人们,是看不上猪肉的,嫌弃猪肉骚,大多是吃牛羊肉的。 被卖猪油的盯上了也不像啊! 这店才开始做,也没瞧见生意红火的模样,只是昨夜送了不少的东西。 “姑娘,你来这里后,可曾得罪过什么人?”杨八爷在林舒晴身旁轻声问道。 “未曾……” 她来这里,除了买东西,卖东西,没做过别的事情。 来往打交道的大多是些街坊邻居,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姑娘可曾和什么达官贵人打过交道?”杨八爷接着问道。 这样的手法,很像是家里颇有权势,又养着些死士打手的人。 一来是这店铺里的财物还在,没有人动。二来,则是那些人动手起来神不鬼不觉,这般张扬肆意,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估摸着,也就是那些权势滔天的贵人能干。 他们这种小百姓,拌个嘴,打个架便是日常。 “贵人……”林舒晴仔细想了一下。 船上,红莲,客栈? 难道是那个让她养红莲的人,把红莲搬走以后发现红莲自己养死了,这才烧她的店泄愤。 除此之外,她完全找不到什么自己让人记恨的地方。 “杭州城里可有一个姓谢的人家?”林舒晴问道,面容严肃了不少。 听到这个回答,杨八爷大惊失色。“有……” “姑娘!别想了!我劝姑娘别想了!”杨八爷凑近了,对着林舒晴紧张道。 “姑娘若是有什么亲眷在杭州城,能护姑娘周全,其余的,姑娘还是别往这谢府身上想。他们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林舒晴抬眸,面容微怒中带着些疑惑。 第143章:谢家 “这谢家关系着的,可是和鬼藤国边界银矿的事情……”这后面半句,杨八爷声音压到最低了。 虽然这在杭州城里算不上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谢家手里有一个银矿。 可这天底下是谁的? 还不是京城坐在最高的龙椅上的那位? 即便如此,天高皇帝远。 开银矿不可能皇帝过来亲自守着,下面的人也不可能一点儿也不吞。 谢家盘踞在银矿上,说不赚钱是没人信的。 之前便听说有个边城小县的官员,说是要检举谢家在银矿的所作所为。 刚刚只是听了个风声,后来便听人说银矿旁边发生了点事故,说是有山贼下山抢东西,连带周围的县衙内的小吏也去了不少。 边陲之地有重兵把守,哪有什么敢下山作乱的山贼呢? 这让不少想看谢家笑话的人收敛了,也不敢盯着他们家的银矿看。 银矿是很多人嫉妒着,可也要看有没有命收这个银矿,谢家的手段可多着呢。 “姑娘,这里人多,别的事情咱们还是回去说吧。” “姑娘一大早就来这里,这都站了一个多时辰了,就算姑娘不饿,也得去吃点儿,顾着身体,才有精力去处理后面的事情啊!”杨八爷劝林舒晴道。 这说着,还给林舒晴使了一个眼神。 林舒晴会意,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会儿天刚亮,太阳早已翻过山头,橙色的日光照下来,丝毫让人感受不到酷暑的威慑。 谢家的规矩说大也不大,晨醒昏定没什么要求。 儿郎们在各自的院子里用过早饭,就得去学堂和演武场。 “大哥呢?这会儿到先生讲课的时间了,大哥怎么还没来?”有人坐在学堂里疑惑道。 “估计是觉得我们族学的先生没有京城的强,所以就不来上课了。” “你别胡说,大哥不是这样的人,他还不是生病了?所以才没有来。” 学堂里的两个少年争执着,一个气势汹汹一个漫不经心。 “肃静,这里是谢家的族学,若是吵闹,都给我到外面站着!”一个手中持着托盘的中年先生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的是一摞竹简。 学堂顿时安静了下来,朗朗的书声也从其中传出。 后院的水榭亭台中,坐着一个水边品茗的青年,诚然就是那位谢家大公子。 “少爷……”身后的仆人走近行了一个礼。 “长话短说。” “少爷,油店起火了,里面还烧死了五个伙计,另外,那林舒晴的背景目前没人查到,不过她身后倒是跟着一个杨八爷。” “什么人,也敢称自己爷?”青年的语气有些戏谑道。 “就是一个码头上跟番邦人做生意打交道的,少爷不用放在心里,不过这林舒晴还是初次来杭州城,两人倒是显得熟络无比,这其中,难免有什么交易。” “两个普通贱民,再怎么折腾能折腾出什么浪花?派点人混到那林舒晴的身边,把她的方子弄过来,再把人给处理了。” “是,少爷……” 仆人行了一个礼,慢慢退了出去。 那青年把杯子搁在一旁,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更衣,我去见母亲。” 杨八爷说带林舒晴吃饭,两人倒是直接去了旁边的豆花店。 今天的豆花店也没开门,因为这死的其中两个伙计,便是在豆花店干的。 林舒晴没什么吃饭的心思,要了一碗豆花放在桌子上,没有丝毫想品尝的意思。 杨八爷倒是真的饿了,吸溜几下把一碗牛肉面吃完,擦了擦嘴,再吃了一根油条,才慢慢跟林舒晴说正事。 “姑娘有所不知,先祖开国那会儿谢家祖上救驾有功,刚刚好这眼皮底下开了银矿,便赏给谢家看管了。这矿本以为是个小矿,但后来发觉那里面的银子可多着,上百年还未枯竭。” “虽说是替皇帝陛下看管,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东西,总得收点儿吧。” “谢家有几个当官的儿子,算不上什么大员。谢家倒是有个女儿在宫里当贵妃,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在杭州城里算起来,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不过杭州城里有两个谢家,一个就是这个看银矿的,算是个后起之秀,说难听点便是一个暴发户。这真正有本事的,还是城西的另一个谢家,可算是千年世家了,这帝王换无数,人家还是屹立不倒。” “之前还有人说,这看银矿的谢家,是给另一个谢家看门的,便是这谢的姓也是他们家赏赐的。”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林舒晴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姑娘可知道,这先前说过这话的人,基本都出了各种意外亡故了。” “所以,若是这家人干的,姑娘得小心了。他们这些贵人,是不会像我们这种庶民的姓名放在眼里的。” “即便有了证据,可要是证据涉及到谢家,这知府的人不会管,也不敢管的。”杨八爷又喝了一口茶道。 一口气讲这么多的东西可真是把他累坏了,但事实便是如此。 像他们这种人,为了生计奔波本就辛苦。 祖祖辈辈的奔波劳碌便是为了换上一口饭,盼望着过上温饱的日子。 有的人一出生则是出于云端,不仅不愁吃喝,还能掌握他们这些人的生死。 “那便管不了他们了吗?”林舒晴不甘道。 “管,能管,只要我们比那谢家有权有势便能管,或者,比他更有钱也行,有钱能使鬼推磨……”杨八爷叹气道。 “姑娘在这杭州城,最好还是不要跟谢家对上,否则,我怕姑娘会有什么伤到的地方。” 林舒晴闭口不言,紧盯着正前方,在杨八爷看来,林舒晴这是悲痛不已。 毕竟,便是家里有权有势的,也不敢轻易对着谢家动手,毕竟,猛虎难压地头蛇。 “那便真的伸冤无门了?”林舒晴不甘再次问道。 “若是在京城,有权有势的人家,肯定比谢家的多。姑娘若是在京城有人,便可去那里试试。可即便是有,也是难伸冤的。” 第145章:另一个谢家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坟前烧的亡人的财物,不知能否告亡魂,可能唯一能安的,便是生者的灵魂。 做完法事以后,林舒晴就带着店里人回去了。 豆花店已经歇业好几天了,因为起火以后林舒晴没什么心情赚钱,便把这事给搁置了。 不过这买东西的人倒是估计不了这么多,米糕的名头在杭州城已经打出来了。 歇一天两天就算了,怎么可以长久不卖呢? 林舒晴刚刚带着伙计们回了店里,正碰到几个衣着精致的小姑娘提着木盒过来敲门。 “敢问几位可是这卖米糕店里的?”其中一个模样俊俏,头上戴着珍珠珠花的小姑娘上前道。 林舒晴站在后面没说话,旁边的活计倒是立马动了,走了上去瞬间笑容满脸道:“是的姑娘,我们正是这卖米糕店的。” “你说你们卖米糕,怎么这些天又不卖了?就开你们一家店,让我们去哪里找呢?”那小姑娘生气道。 林舒晴看着她的穿着打扮,觉得大概是某个富贵人家的丫鬟。 若是一般的富贵人家的小姐,能穿的起绸缎的不会自己的提篮子出门。 “我们家主子整日吃不下东西,唯一能吃的便是里面店里的米糕,你这米糕不卖了,这可还害苦我们家主子。”那小姑娘抱怨道。 “实在抱歉,我们明天就开店,姑娘要不明天来买?” “等什么明天,现在就给我做,银子我们家里不缺,你现在就给我做出来,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那小姑娘凶巴巴说着,但是丝毫没有让人感觉到害怕。 反而觉得,很是活泼可爱。 “诺,这银子给你,你现在就给我做,十倍的价钱也行,现在就给我把米糕做出来。”说着一个荷包抛了上来。 那伙计无奈,看了眼林舒晴。 她是老板,是她下令让全店默哀三天,不做生意的,这米糕也就没师傅做, 她倒没怎么在意,眼睛一扫而过,正准备进店里,可眼尖瞧到这钱袋子上修了一个谢字。 这谢家,是哪个谢家? “姑娘,这米糕我们能做的,不过要等上一会儿?姑娘不如先去忙,我待会儿给姑娘直接送到府上,姑娘不如给我们留个地名,这样我好送过去。”林舒晴上前说道。 “行,你可别出尔反尔。这米糕快点儿做出来,就给我送到城西谢府的侧门就行。要快些,米糕趁热送过去……” 林舒晴眸中的光芒闪了闪,嘴角微弯。 “知道了,姑娘放心,我们一定把米糕送到。” 几个小姑娘放心走了,林舒晴打开了钱袋子,发现里面是五两银子。 不过这外面的装银子用的荷包,价值似乎在这银子之上。 若真是城西那位谢家,倒也不错。 张立强站在一旁,有些看不明白林舒晴心里的谋划。 “张老板,你帮我打听一番,这谢家的主人平日里喜欢些什么?”林舒晴开口道。 “城西谢家吗?” “对。” 店里的所有伙计一起做米糕,米糕便很快就做好,林舒晴让人马不停蹄给谢府送了过去。 到了晚上的时候,张立强回来了,还带来林舒晴想要的东西。 “我派人打听了一番,听说这谢家的喜好风雅,都喜欢什么诗书画卷一类的东西,姑娘,我们这,要不去买些?”张立强问道。 他觉得林舒晴打听这些是为了跟谢家搭上关系,虽然他也想,可是自己的本事就这些,吟诗作赋他也不擅长,还是算了吧。 文人会的,他不会。 他会的,人家文人也都会。 “不用,张老板,帮我找一些厚长的纸张过来,对了,作画的颜料也帮我挑上一些来,各种毛笔,大小不一的选上一些。林舒晴吩咐着。 张立强觉得,林姑娘这是要亲自动手吟诗作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 好奇归好奇,张立强还是照着做了。 收了这纸张以后,林舒晴在房子里埋头待了两天,各种吃食都是让人送进来的。 如此,才从里面探出头来。 出来时,她手上还带着一卷的纸,张立强看着,这便是他之前找的纸,只不过这手里的石碑林舒晴裁剪过的,看上去小了很多。 “姑娘,可有我需要帮忙的地方?”张立强上前问道。 既然做了这东西,起码是要送到谢家去的吧,他当个跑腿的送过去也行。 “有,你去找人,这外面套个套子,竹筒套子也行,直接送到谢府上,就说是卖米糕的店送的。”林舒晴递上手中的纸卷道。 张立强接了过来,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姑娘,这里面的东西我能看吗?” “自然!”林舒晴说道,接着打了哈欠。 为了这想着上面的东西,她可是想了好几天,才从大脑的库存里找到这些,若是真的喜好诗书,她说不定就能钓着鱼。 得了林舒晴的肯定,张立强才慢慢打开了这画卷。 看着这上面的东西,一时间有些愣神。 从左到右仔仔细细看了半天,才算全部看明白。 “姑娘,这东西是姑娘画出来的?还有这诗!”张立强有些难以置信道,望着林舒晴的眼神都变了不少。 他感觉自己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老快了! “画是我画的,诗却不是我作的。”林舒晴道。 她画画的手艺其实不太行,所以才里面墨迹了两天,慢吞吞画出这些。若是换个行的,说不定半天叫搞定了所有,不像她这么磨蹭。 “那,那……有画也算不错了。不过这样的东西,姑娘真要送人了吗?”张立强看着自己的手中的画卷道,心中有些惋惜。 他虽没欣赏过什么诗词歌赋,但看着一眼便觉其中的底蕴。 好歹他当初也看了不少书,没钱在人家书店里蹭书看。 贵的看人家买过,便宜的也自己摸过,文人画卷也看了不少。 林舒晴手中的这些东西在他看来,可以算是胜过天下所有奇书。 可能有自己的人的滤镜存在,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难免刺激太大。 第146章:食谱 张老板给她买来的颜料类似于水彩那种,都是矿石直接磨成的粉末,不像她之前用的那些都是上色力度强。 所以整幅画的模样都很寡淡,但里面的设计倒是前所未有。 林舒晴心里想着,没有见过现代广告,这样的东西刺激难免过大。 不过这里面的东西能不能吸引到谢家的人就不是她能决定的。 “姑娘,那我就让人把它送走了……”张立强再次确认道。 “送吧。”林舒晴微微一笑,回房歇息去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谢府就派人过来,说请那写食谱的人过府一叙。 林舒晴倒也没特意女扮男装,找了一件素净的衣服,就跟着谢家的下人走了。 谢家派人驾了马车过来,上面还候着两个丫鬟。 林舒晴出来以后,两个丫鬟颔首行礼,面容上没多少诧异,恭恭敬敬把林舒晴给迎了进去。 这惊讶的倒是变成林舒晴了,千年的世家果然就不一样,下人还教表情管理的。 到了这谢府以后,开的旁边的侧门,又有新的轿子结她进去。 “客人请往这边来……”一个稍微上了年纪的丫鬟面带笑容走林舒晴身前,为她引路道。 一路上,走过不少的亭台楼阁。 富丽堂皇一类的词林舒晴找不出来太多,再怎么装修精致的屋子都不能跟她前世见过的那般比较。 只能算,算得上古朴大气,风格浑然天成。 要数这最独特的,还是院子中数十米高的大树。 一根又一根粗壮的树干,跟她之前在清泉宫见过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是野外,是天然的植物。而这里面,似乎也像后人移植过来的,只能说底蕴非凡,家中庭院的树的年纪都比她大上不少。 再往前走,便走过了水榭。 隔得老远,林舒晴就瞧到那边的摇曳的荷叶,上面绽开的一片片,都是红莲。 这不就是之前另一个谢家的公子宝贝的不得了的红莲吗? 她以为是真的很稀有呢,现在别人家的院子里看起来不过是普通的花。 林舒晴心里默默算着,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才算走到了她的目的地。 一个很大的院子,坐落于芳草成茵处。 “姑娘,里边请,我们家主人在你们等着你呢。” 林舒晴向那敞开的木门望去,站在两边的还是穿着素净侍女,安静的不行。 抬脚进了门栏,就有侍女进来弯腰给林舒晴换了一双鞋子。 说鞋子,其实一双打磨得光滑的木屐。 林舒巧踩了上去,不轻不重,刚刚好。 “姑娘跟我来。”侍女继续往前引路着。 林舒巧也不忘打量着这屋子四周的摆设,这里面放着的各种日常用品,墙角的地方还摆着不少的鞋子。 有的带着花,有的则是深色,大脚小脚的都有,看起来有男有女。 这地方,只是盥洗室? 走过了门帘,林舒晴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因为这里还别有洞天,走过这边的门帘,再出去便是一条长长的木板铺成的走廊。 走廊的侧边蜿蜒延伸到水边,这边在陆上的,则是种了不少的花草树木,一个个打理精致。 好家伙,她感觉自己这一趟不是作客,而是进植物园看花来了。 再往前走了数百米,到最高的一个屋子前,才算了走到了正屋。 侍女迎着林舒晴进去,拉开的两边的帘子,林舒晴才算是见到里面的人。 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太太,旁边还有位中年的女子。 两人的衣着皆不算华丽,头上手上各几件金银玉器,也算低调内敛。 “见过两位夫人。”林舒晴上前行了个礼道。 “听说来的是个姑娘,我却没想到是这个年纪这么小的。我人老眼花,你走过来让我好生瞧瞧……”那老妇人跪坐在一旁微笑道。 林舒晴倒也不含蓄,直接上去了。 那老太太端着林舒晴的胳膊,欢欢喜喜看了半天。 “是个漂亮的丫头呢,也不知怎么的,你这丫头我看上去就亲切,难道你和老身以前见过?”那老太太有些疑惑道。 林舒晴对这话倒是不放在心里,不过是寻常的客套罢了,估计是为了知道她是哪里人。 “我是最近才来这杭州城的,老妇人以前应该没见过我。”林舒晴不卑不亢道。 “我前几年腿脚的好的时候,也去过别的地方,不过也就在附近转悠了些日子。”老太太感叹道,心中看林舒晴倒是越来越喜欢。 “我是从西边来的,昔归县那里,不知道老太太去过没,那边走几百里的地方,这还是我第一次出远门。”林舒晴如实交代着,谢家这种身份,没道理去昔归县。 可能是个有缘分的吧。 在几人的身后,隔着一个帘子有些远的地方,倒是安静坐着些少男少女,其中几位年纪不小,留着小长胡子。 身前端着一杯茶,模样倒是周正。 听罢林舒晴的话,那其中一个梳着包包头的少女,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又急忙捂着嘴。 “月儿,你安分点,莫让客人见了笑。”旁边一个少年板着脸一本正经道。 “我才不知道什么见笑不见笑,我们在这里偷听,让客人知道了都是要笑我们的。” “既知道偷听不好,你该回自己院子里。” “我不嘛,哥,奶奶好不容易把那人请了过来,我等下还要去看看是什么人。你们是男人不方便,我是女子,却是没那么多规矩的!”少女调皮道,还眨了眨眼。 倒是旁边几位留胡子的人在心中默默思考了起来了。 昔归县,姓林,怎么听上去有些耳熟。 林舒晴往右边看了一眼,感觉隐约听到了什么人的说话声一般,但又听不真切。 “这么远的地方,怎么来杭州了?这一路可是辛苦了。”老太太摸了摸林舒晴的头发,顺手从手边褪下一个金镯子。 塞到林舒晴的手中,笑容满面道:“今天请你来呢,是为了昨日那份食谱。” “我老太太牙不行,吃不下什么东西,这吃了你家的米糕以后,胃口也好多了。” 第147章:缘由 “本有买的打算,却不想你这丫头把食谱都完完整整送过来了。真是有心了……” “这是我用了多年的镯子,你要是不嫌弃旧了,便收下吧。” 林舒晴握着手中的金镯子,低头看了一眼。 这镯子上的没什么华丽的地方,顶多是表面上的光滑,凑近了才能察觉上面纤细的纹理,像是一朵朵的缠枝花。 而且这镯子,拿在手中的分量一点都不轻。 林舒晴思考着,这无论是手艺,还是单论价值都算不菲。 “这礼物太贵重了,老夫人我不敢收。”林舒晴拒绝道,把镯子往回推。 要是个便宜些的她可能真的就收了下来,但是这换算成银子,起码得一百两吧。 两位夫人无奈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林舒晴。 “你这丫头,送我的方子本就很贵重了,我再送你一个镯子,不是理所应当的是事情吗?”那老夫人说道。 米糕这样的方子,即便拿到外面去卖,能卖出的价格也不止这个金镯子。 “不一样的老夫人……”林舒晴笑着道。 “哪里不一样?” “我送食谱来,是因为您家里给过定金了。前些日子有个姑娘到我的店里去买东西,丢了个荷包过来。” “那荷包里虽然就几两银子,但也够买好多块米糕了,还有那荷包上的绣线,也是价值不菲。” “我们做生意的,既然收了钱,便没有退货的道理,所以只能把方子送过来,当抵这荷包的债。”林舒晴微微笑道。 荷包其实也值不了多少钱,两个即便加起来也不过十来两银子。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的做的事情。 “那你把米糕的方子送过来,就不担心我们用了你的方子,拿去卖了抢你生意?”旁边另一位久久未发言的夫人问道。 “不担心的,城西谢家的名头我打听过了。家中不缺钱财,也不曾欺压百姓,我送了方子过去,以后也不用你们辛辛苦苦跑过来买米糕,在自己家中也能吃到新鲜的,岂不是很好?” “再说,有这先前的由头在,我以后再做了什么糕点,送到谢家来,岂不是很好卖?有了谢家的招牌,我也不怕其他人不买我的糕点。”林舒晴一桩桩说道。 谢家人是不会出来做小生意的,便是做了。 世家大族的傲气在这里,没必要把自己的家的秘方拿出来。 她来之前可听很多人说过了,这世家的门面便是在此,便是客人来了也不会轻易把自己家的方子给送出去。 也不会对外流传…… 她虽觉得这般脾气很臭,还不利于文明的进步发展,可即便人家卖了,她也有办法做出新的糕点,也不让人模仿。 “姑娘,倒是个有气魄的,也不知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出这样的儿女……”那夫人感叹道。 “我只是一介农女罢了。”林舒晴知道,这帮人又开始脑部她身后的教育。 可再怎么脑部,也脑部不出来她接受过的那些个义务教育。 “姑娘这么坦荡,倒是显得我们小气了。其实今天请姑娘来,除了要感谢姑娘给我家送了方子以外,还有一件事要拜托姑娘……” 说着,侍女拿出了一张张的白纸,举着上的东西。 林舒晴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写在那食谱上的。 “姑娘送来的食谱上,写了一些残句,是从诗文里的拆出来的,我的那些儿女们看了以后茶饭不思,就想把诗句拼凑完整。” “所以,就把姑娘请了过来,想知道姑娘这里是否有全诗……”那夫人翘首以盼道,眼神中带着几丝雀跃。 林舒晴微微一笑,心中了然。 这算是愿者上钩。 “有的,这本就是我家中的诗册里的,我觉得喜欢,便拿出来用了,希望夫人不要觉得我画蛇添足。” “怎么会呢?那诗句好极了,‘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这诗写桂花写的好极了!”那夫人毫不客气直接夸奖道。 “能写出这样的诗句,还能把花入菜,该是有如何情怀的人啊?” “不知这上下句林姑娘可还记得?” “记得的!” 说着,林舒晴就把东西给这位夫人誊写出来了。 几千年的文人骚客众多,李清照身为一个女子能在众多男人中留下可一同传颂的名号,能是一般人吗? 林舒晴快笔写完后,拿起纸张吹了吹墨,就放到那位夫人面前。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 “梅定妒,菊应羞。画阑开处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这夫人不觉念出声。 “这词的格律有些新颖,但是好词,好词,好一个花中第一流!”那夫人拿着手中的纸张脸色欣喜,完全不像之前那般淡然。 “不知这写词的人,如今何在?”那夫人转了话锋接着问道。 李清照在不在,这不是她出生的宋,李清照当然不在了。 林舒晴只能用略带遗憾的表情道:“这是我先生生前收纳整理的诗词句中的一份……” “听我先生说,这书中写诗写词的人早就不再了。” “我是觉得这词称赞桂花不错,便拿出来用用。米糕里面加了桂花,可以作出不截然不同的味道,让夫人见笑了。”林舒晴有些惭愧道。 她确实很惭愧。 李清照生在古代是一个才女,写出的诗词能被人千古传颂。 而她,便是穿越来了这里,当了一个古人,能想的便只有吃罢了。 别人给桂花写诗,她只觉得桂花好吃。 “那……那当真是可惜了,不能见到这位先生。” “这词还是一位女先生写的,若是先生还在,知道妇人如此喜欢她的诗,两人说不定还能一见如故。”林舒晴夸耀道。 若是李清照生在这里,也不用受半生颠沛流离之苦,尤其是在有谢家夫人这样有权有钱的迷妹在。 “哦,还是位女先生,当真是我辈女子中的豪杰。”那夫人毫不犹豫夸奖着。 说着眼眶有些红,看了眼纸上的诗句,多多少少带些遗憾。 就在林舒晴准备安慰这夫人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群脚步声。 第148章:缠着 “母亲,听说母亲这里来了客人,我们就来看看……”还未见到人,就听到外面的少女的声音传来了。 好像还不止一个。 一个个的少女走了进来,林舒晴再看了看她们脚上的鞋子,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刚刚的脚步声好像就是在不远的地方,看在一直在隔壁候着,等着她写诗过来看? 林舒晴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自恋了,便立马抛到脑后。 “见过这位姑娘……”几位少女一同上前行礼道。 林舒晴看了一下,有老有少,都是一群模样精致的气质迥异的姑娘,每个都美的很有特色。 林舒晴也跟着回了一个礼。 “母亲在看什么,那么高兴,我也想看看……”一个小姑娘说着就凑了上去。 “姨母,我也想看。” 剩下的几个小姑娘也跟着凑了过去。 林舒巧不明所以,站在一旁,等着几人围着她的手迹。 而林舒晴不知道的是,在屋子外围,还有几个男子,有些难过望着门口的方向。 他们也想进去看看,看那手上的诗句,可,他们是男子,不好这么多围在一起去女客,还是一个年纪比她们小的姑娘。 那些小姑娘对着诗句赞美一番话,终于把视线转到了一旁的林舒晴。 高高兴兴上前,牵着林舒晴的手道:“这词写得真好,是你家先生写的吗?” 林舒晴摇摇头:“是我家先生收集的,前人的一些诗作,我先生,其实不擅长写诗。” “那你先生呢?” “我先生,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哪里。” 林舒晴在心里对语文老师道个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别冲着她来了,这地方不好过。 少女听了,脸上便立马换了副怜惜的模样:“我先生也去游山玩水了,但不像你先生去的那么远。你以后要是无聊,可以来找我玩。” “谢谢姑娘,我以后来回给你带好吃的。”林舒晴也笑着应对。 “好吃的就免了,我家里有好多好吃的,都可以请你吃。不过……”少女杏眸转了转,有些讨好般望着林舒晴。 “我想看看你先生的诗册行吗?” “这上面的诗句写的太好了,就一首都能够我反复读上半天。若是能看到更多的佳作,当真人生一快事!”那少女豪迈道。 听罢,其他的女孩子也围上了林舒晴,一个个面带笑容。 林舒晴对着这些笑容,感觉自己的像走了饥饿狼群的小肉块,一个个都想吃她。 “我先生走之前,把所有诗集都给烧了,说留着也带不走……” 这话一落音,她瞧着,谢家的几位少女都变了神色。 “不过,我倒是背了一些下来,若是姑娘不嫌弃,我便誊写下来。”林舒晴说道。 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一群少女如此痴迷知识。 换做她那里,要是给谁家的小孩送了一本唐诗宋词三百首,还要求背下来的话,那肯定是笑得比哭海还难看。 “不嫌弃不嫌弃,不知道姑娘用惯什么的样的笔墨,我这就让人去准备。”那少女立刻奔向林舒晴说着。 笔墨一类的东西,林舒晴其实还用不太管,就怕自己的写着写着字写丑了,献丑。 这食谱上的字,可是她仔细写了好多天才写出来,勉强才算能入眼。 还有这纸卷上的,也是她提前练习过的。 她还是不献丑比较好。 “我家先生和别人的家的先生不一样,他不喜欢用毛笔,教我写字用的是别的笔。若是些太多的字,用毛笔我可能不习惯……”林舒晴尴尬笑着。 听到不一般的东西,几人都来了精神。 “哦,那什么样的笔,我尽力为姑娘去寻。” “不用太麻烦,捡一块烧焦的枝条就行……” 本着没有就创造的原则,谢家的人很快帮林舒晴弄到了她想要的笔。 林舒晴回忆着脑海中,曾经背过的唐诗宋词,挑了几篇写花写景的,誊写出来。 要是涉及到历史人名典故什么的东西,那可就犯规了。 所以她只能挑一些简单的来,不惹毛病的来。 她每写出一篇来,周围的几位少女就争相传看着。 还有的,干脆匐在林舒晴的书案头,看着她写,写一个字就看一个字,乐此不疲。 便是那位夫人,也不觉入了迷。 倒是一旁的老夫人,无奈笑了笑。 “林姑娘,你这只有一份,我能誊写一份自己带回去看吗?”那热情洋溢的少女又跟着问道。 “自然是可以的。” 总不可能,让她写完以后,再跟着重写誊写吧。 得到林舒晴的首肯,少女便伏案专心写了起来。 一张两张的纸,在她身前立马多了厚厚一摞。 少女打量了片刻林舒晴,看着她专心致志的模样,给周围的侍女打了一个眼色。 侍女便从抄写好的纸张中,抽出一些,送到门外。 门卫那几位站门边殷切盼望的少年,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相等的东西。 一人瓜分数张,专心致志读了起来。 屋内屋内,竟十分和谐。 林舒晴记不得自己的写了多久了,只记得背了这位的诗,还有那位的诗句没背完。 她真庆幸从小到大学了这么多的诗句,真不错。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一个少女对着林舒晴写诗句情不自禁念了出来。 “这黄河,是哪里的啊?我怎么没听过这地名。” 林舒晴手中一顿,暗觉不妙。 “这黄河,可能是一个不知名的小河吧,姐,也不会想去找这条河吧?” “黄河,是说,河水经过一块泥土多的地段,冲刷出来的河水颜色是黄色的,正好对应着上面的白日,还有白毛浮绿水,鹅掌拨清波呢……”林舒晴胡乱应了几句。 她话一落,几个小姑娘倒是来了劲。 “这白毛浮绿水姑娘你还没写到呢,不如下一首写出来让我们瞧瞧!” 林舒晴:…… 即便是经过全天考试毒打,林舒晴也不是自动写作机,写了快一个时辰,她感觉自己的手差不多是废了。 便放下了手中的炭笔,甩了甩手腕。 旁边的几位少女便立马围了上来,关心道。 “姑娘累了吧,我给姑娘揉揉手腕,你看着力度行吗?” “姑娘渴不渴,我帮姑娘倒水……” “姑娘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点心和蜜饯?我院子里好多,我让丫鬟给姑娘拿去。” 一个个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第149章:写诗 “不用了,我自己歇会儿就行了。”林舒晴无奈笑道。 夕阳渐沉,天边泛起了红色的涟漪,屋里头也点起了一只又一只的蜡烛。 林舒晴坐在一排烛光下,搁下已经写了一大半的炭笔,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 而旁边的女孩们,也乖巧坐到了一边,拿起手中的笔墨抄写着林舒晴留下的纸张,如痴如醉。 “姑娘们,该用晚饭了!坐一下午辛苦了……”一个骑装的女子跑了进来,对着屋子里的人喊道。 林舒晴转头望了过去,是一个比她高上不少的姑娘。 头发被一根发带束在身后,瞧着英姿飒爽,手中还握着一把弓,威风凛凛。 那姑娘也瞧到了坐在这里的林舒晴,对她笑了笑行了个礼。 “三姐姐,你回来了!可是母亲让你来请我们去用饭的?”旁边的少女搁下笔墨伸了一个懒腰道,眼中却是精神闪烁。 “你注意些仪态,别在客人面前丢了脸。” “怎么会呢?林姐姐定然是不会笑话我的!”那少女娇俏道。 “林姑娘,跟我们一起去用饭吧,他们拖着你写了一天诗句,也是辛苦了。”骑装少女道。 “不辛苦,不辛苦,天黑了,我也该回自己家了,免得他们担心。”林舒晴拒绝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即便这上面垫了软垫子,可就这么坐上一下午,实在是有些累。 在别人家里,她也施展不开来。 “林姐姐,你这就要吗?不在我们家里住上几日吗?你明天还来吗?” “林姐姐,我舍不得你。” 林舒晴无奈一笑,这哪里是舍不得她啊,明明是舍不得她脑子里面的诗句。 可不管如何,她都不能在别人家的住着,这么久没出来,不管是店里的人,还是张老板都该担心了。 “明天,我还会来的,这诗句也没多少了,我今晚回去写完,明天给你们带来就行。” “好,林姐姐,明天要我去接你吗?” “那就不用了,我会早些过来的。” 林舒晴说完这话,忙不迭就让人送她出了院子。 几位谢家的姑娘也是把她送到门口,直到看着她上了马车,才依依不舍离开。 侧门走廊的尽头,一老一少站在那里。 老者留着一把黑白掺半的胡子,少年戴着发冠,容貌俊秀,气韵内敛。 “那便是那位姓林的姑娘?玖儿几个看着很喜欢她。”老者面无波澜点评着。 少年人倒是微微一笑,行了个礼道:“妹妹们喜欢她,是因为她手里的诗集。” “这位林姑娘的身上,确实有不少过人之处,但也有很多的秘密。” “哦……” “父亲,昔归县的探子来报。那林姑娘从小乡野长大,也未曾听过有什么教书先生,她说这诗集是自己的先生收集的,恐怕有诈。万一有所图谋,家中的女眷怕是危险了。” “还是让妹妹们,离她远点儿。”少年收了脸上笑意,满是严肃道。 “不用。”老者摆摆手,慢慢朝着长廊的另一侧走去。 “你说这世上真有如此才华横溢之人,能自己写完这几百首诗,每一首都皆可流芳百世吗?” “自然是没有的。” 夜晚的凉风吹起,带来声声蝉鸣,点点荧火在花丛中飞舞,宁静而轻柔。 “她这诗册是如何来的,明日问个清楚便行。能把这般的诗册交予我谢家,算是我谢家的运气。” “那父亲……” “那什么那,你不想回去看看这林舒晴写了什么样的诗文吗?” “……父亲言之有理。” 见到林舒晴出了谢府的门,候在街角的几个灰衣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林姑娘终于出来了!这送菜谱送了一天了,我还以为他们谢府觉得林姑娘厨艺好,不把人给放出来了,吓死我了!”其中一人拍拍胸口道。 “你别急,谢家不至于做这么没品的事情,又不是隔壁那个挖矿的。不过,你说这谢家找林姑娘这是为了什么啊?” “管她为什么,我们如实报上去就得了。” 两人说罢,又隐入巷中,遁去身行。 马车走了一会儿才了林舒晴住的院子。 客栈那边的房子她早就退了,就住在豆花店后面的院子里,跟店里的活计住在一起,但这院子里住的大多是女子,隔壁的才是男子。 张立强早些时候就候在院子门口了,直到这会儿四周都点起了灯笼。 见到马车过来,欣喜迎了上去。 “林姑娘,你可算回来了,我以为你是要歇在谢府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回来自在。” 林舒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开心朝院子里走去。 “姑娘留步……”旁边的侍女忽然跑上来来。 林舒晴转身,看着两人拎了几个刷了漆的盒子。 “姑娘,我们夫人说,姑娘既然不留在府里用饭,这点回去万一没有热饭热菜,就让我们给姑娘带了些吃的过来。” 林舒晴说不饿那是假的,下午被投喂了不少的茶水点心,可她还是觉得饭菜比较填饱肚子。 “那便替我谢谢夫人了。”林舒晴开心的道。 让侍女到屋里去放好盒子,又送她们出来了。 屋里还有伺候的人,等到她们把东西白上桌以后,林舒晴才觉这大户人家的奢侈。 这装菜的盘子,全都都是漆器,一件件宛若艺术品,不用说上面的菜了。 五彩缤纷,秀色可餐,让人看着就食指大动。 “你们吃了吗?不如一起吃点儿吧!”林舒晴对着张老板还有店里的女伙计说道。 “吃过了,姑娘你用吧。”张立强推辞着。 “我们也都吃过了,姑娘吃吧。” “吃过了这会儿再吃一点,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林舒晴几番邀请下,几人跟着一起坐了下来。 这动了第一筷子以后,林舒晴才明白这千年世家吃的是个什么滋味。 总的来说,生产力太落后了,即便有顶级的食材,做出的饭菜也是原味罢了。 再有的,便是一点点的鲜甜? 其余的,她也没尝出什么来。 第150章:劳动最光荣 吃完这饭,林舒晴还得去想着如何写剩下的一些诗句,去应付谢家的几人。 直到夜深,林舒巧房里的灯火才熄灭。 城南谢家却是灯火通明,不得安眠。 谢家,后院书房。 几个青年成排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身前的人。 “什么都做不成,几个不成器的东西,这就是你们学了这么多年的东西?”首座上的男子生气掀翻了桌子上的书卷。 砚台砸在地上,灰白的墙壁上沾了不少的黑点。 “父亲,不是我们不行,而是那几人都是京城来的,他们,他们一定比我们先知道试题!”跪在后面的男子颤颤惊惊道。 倒是最前面那位,宠辱不惊。 “父亲,此次确是我们技不如人。请父亲责罚……” “我罚你们能有什么用?你们都是我的亲骨肉,我宁可你们争点气,也不会罚你们。一群孽障,能不能给你们宫里的姑姑争点气!” “提到我谢家男儿,文不成、武不就,家里就是个挖银矿的,跟城西那家比起来,提鞋也不配!”男人嘶吼着。 “父亲,这次大殿下南巡不是来我们家了吗?没去城西那家呢!” “你懂个屁!”说着一个水杯砸到地上。 “当着南方这么多才子的面,被大殿下训斥连个花都养不活,还要你们有什么用!” “一朝帝王一朝恩,父亲老了,不能一直给你们撑着谢家。这银矿虽然是祖皇帝赏赐的,可还有这么多的人盯着我谢家,如今的圣上,对我们也越发起疑了。” “我就怕我谢家的家业,败在这一代了,要做准备,还是得早点儿做好。”老者说着,重重叹了一口气,面容灰败。 “该如何行动,孩儿愚钝,还请父亲指教。” “做的再好都不如这从龙之功。大殿下那一边是指望不上了,母族强盛,陛下本就不喜。唯有其他的皇子……” “他们缺钱,而我们谢家,有的也就是点银矿罢了……” “父亲不觉得,明面上的银矿太招摇了吗?”跪在最前头的那位青年忽然开口。 “确实招摇,若是被人发现了,怕是我们讨不着好。” “孩儿有个主意,不知父亲可愿听上一听?” “什么注意?” “城内有家卖米糕的,我派账房掌柜算过了,每日可日账几十两银子,算上每月的,收入不小。” “这样账目上,也有了现金的来源。” “父亲看中了哪位殿下,不如先给他们送点生意,再送一些钱,这样看着顺当,也算更妥当。还有的那卖油的方子,到时候哪怕是一并献上,拿到圣人面前,也是对社稷有功。” “那你去办吧,办完以后,你也该回京城了。” “是,父亲。” 林舒晴第二天一早,就被院子的伙计告知,谢家的马车早就等候在外面了。 便慌忙起来刷牙洗脸,抱着自己昨夜写好的诗句,上了马车。 不过这次下了马车以后,几位侍女带着林舒晴去的地方不是之前女眷的院子,反而另一个方向,很大的亭子。 这亭子四周,见不到任何的侍女。 林舒晴瞧着,心中难免有着慌张。 正准备回头走时,却发现身后来了个穿着长袍留着撇胡子的中年人。 不过看他气度非凡,林舒晴也不觉得,这是哪个院子里面的下人,反而倒是主人一类的。 老者面带微笑,和蔼可亲,林舒晴也不那么害怕了。 “林姑娘,惊扰姑娘了……”那中年人上来拱手道。 “我姓谢,便是这院子的主子,昨日林姑娘见到的几位女子,都是我的女儿。”男人做了个自我介绍。 林舒晴也放心不少,行了个礼道:“谢老爷好。” “今日请姑娘来这里,是为了弄清一件事。” 林舒晴听着,瞪大了眼睛。 “姑娘的诗册我读了读,里面文采非凡。这样的诗书,说吃传世珍宝也不为过,姑娘怎么就送出了出来?可有其他的意图?”那中年人面带微笑问道,语气也十分亲和。 林舒晴没想到,这人这么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既然如此,她也不客气了。 “有,我是派人打听过谢府的喜好,所以才想出这样的法子的。” 那中年人听着并不恼怒,反而有些认真。 “我想着,能有什么吸引贵府的事物,想来想去,能拿的出手的也就这些了。”林舒晴坦荡道。 “那姑娘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的,不过是谢府的庇佑。”林舒晴说完,弯腰行了一个礼。 “谢老爷,在我来之前应该打听好了我的消息,知道我哪里来,又做了些什么。前些日子,我店里失火了,死了几个伙计。” “所有人都说他们是不小心被火烧死的,可我知道不是,他们是被人害死的。” “我知道自己被谢家盯上了,不是您家,是另外一个谢家。我就是一个孤女,没什么办法,我原先只想着自己赚点儿钱,养活家里人。” “可我没想到,他们会死,死的不明不白。” “我一个,便是刀板上的鱼肉,不能拿他们怎么样。碰巧老太太喜欢我店里的吃食,所以我就想来试一试,若是能得谢家庇护,也值了。” 林舒晴说着笑了抬头,眼里有些湿润。 她不想这么干的,她也不想为了保护自己人而去讨好人家。先前的世界有法律可以保护他们,遇到了事情还可以喊警察。 可在这里,权贵本身便是王法。 所以要保护好她自己,保护身边的人,只能让更厉害的权贵出手。 这番话听完,倒是让那中年人有些诧异,面色变了几变。 “姑娘,这是为是为了几个下人?” “不是下人,是我店里的活计,他们也是人,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也能正当活着。”林舒晴笑着道,她知道这话在这里过于离经叛道。 “姑娘只想让我护着你的生意吗?难道不求一些别的?黄金万两?高屋软枕?” “有了这些,姑娘何必辛苦做生意?”那中年孜孜不倦问道。 第151章:礼物 像一个魔鬼一般,引人走入堕落的深渊。 “谢老爷,您听说过一句话吗?这话是我先生教给我的!” “在下洗耳恭听!” “劳动最光荣!” “谢老爷是不是好奇我家先生是谁,能收到这么多的诗?还是谢老爷以为,这些诗句都是我家先生写的。” “其实吧,我家先生也是拜这些诗篇长大的。不是有个词叫学富五车吗?我家先生读过的那些先生留下的诗句文章,可能五十车都不止。” “便是在读过了这么多的诗书以后,也走过了世上的各个地方,我叫先生才告诉我这样的道理。” “我的家先生很伟大,他说的我都信。所以他说劳动最光荣我觉得很有道理!” “年轻人,不要总是想着不劳而获,要靠着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财富。” 林舒晴道理一堆又一堆往外扯着,反正眼前的人也不可能真的找到她的先生。 要说她先生的是谁,她自己也说不明白。 前世教导过她的每一位老师,她看到的每一本书,哪怕是一个给她榜样力量的陌路人,都是她的先生,都是她的老师。 天上不会掉馅饼,劳动才是最光荣的,这话没毛病。 林舒晴一堆又一堆的新思维砸下来,倒是让这位中年人有些懵。 像是有些消化不过来一般,但最后还是笑着道,恭敬行了一个礼。 “不知那位先生是何种天地为人,谢某也只能很不相识了!若是能坐在一起,谈论天地,想着定然是痛快非凡。”那中年人感叹着。 “确实遗憾,我也没再见到先生。”林舒晴说着。 “林姑娘想要的,谢谋自当尽力而为,就当是,姑娘赠与诗书的礼物了。” “谢谢,谢老爷。”林舒晴行了个礼,脸上的笑容在真切多了。 这算是解决她的心头大患,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在杭州城的生意被一个毒狼给盯着了。 “小女还在前院等姑娘,姑娘要去吗?” “去的,那我先走了,谢老爷再见!” 林舒晴说完,就跑了,背影有那么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舒晴走了片刻,一个青年才从旁边慢慢走了出来。 “父亲……” “望儿,你觉得这林舒晴说的话如何?” “孩儿听不太懂,只觉得她口中那位先生定然有经世之才,可惜了。”说着年轻人就开始叹气。 “她那说的五十车的书,可否是真的?” “孩儿觉得,可能是真的,不然,这么多的诗句从哪里来?” “哎!可惜了啊!真是可惜了那五十车书,好好的,那先生烧了干什么呢?哪怕留着给后人看也行,这么多的古籍就烧了,真是……” “父亲不用急切,那林姑娘说不定看了不少,也能背诵下来一些。”青年男子沉思片刻道。 能背出这么多的诗句,说不定里面藏着更多。 “这倒也是,不过,也不能强行把这个林姑娘留在这里,让她给我们誊书。望儿,不如,你娶了她?” “你也到了成亲的年级了,我谢家娶妻娶贤才,又不看门地。这林姑娘能背出这么多的惊世名篇,还会做生意,文采和脑袋也都是不赖的。” “当我谢家的主母,倒也不错!”那中年男子设,仿佛在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父亲,勿要妄言。那林姑娘既然读了这么多的诗书,想法自然不会和寻常女子一般,看不看得上我还说不定。” “那这么多的书怎么办?就全都藏于那林舒晴的脑袋里,不能展现于世人面前,真是遗憾!” “父亲不如把这事情交给月儿妹妹,把她变成妹妹的好友,说不定就成了。” 两人站在亭子里,相互出着主意。 林舒晴这边跑来前面的院子里,就看到几位姑娘早早就坐在院子里抄书写字,等着她。 想不到这里的姑娘这么爱学习! 林舒晴对自己的睡懒觉行为有些惭愧。 “林姑娘,你来了!”一个写字的姑娘发现了林舒晴的踪影,其他的也跟着纷纷抬起了头。 林舒晴看着她们,自觉把自己的手中的书册给交了出去。 不就是诗吗?她还是给得起的。 起码她还有一个让人着迷的地方,就是自己的拥有强大记忆力的大脑。 “我们收了林姑娘的礼物,昨夜想了半天,给林姑娘也准备一些礼物。”那位最为活跃的女子说道。 林舒晴其实还不知道她们的名字,只知道下人们是管她们叫三小姐,四小姐,表小姐这般叫的。 “礼物?”林舒晴听了有些惊讶。 “不算什么贵重的礼物,全是我的心意罢了。”那女子说着,递上了盒子。 “我原先想给林姑娘送金银一类的簪子、环子,我平日就喜欢那些,可我又觉得太俗气,怕辱没了姑娘……” 林舒晴:!!!!! 她一点都不觉得俗气好嘛? 金银难道不好吗?多贵重啊,不爱戴的时候还能换钱财呢! 虽说她想着劳动最光荣,不想吃天上掉的馅饼,可漂亮女孩子喂的小甜饼还是可以的。 她现在可快穷死了,全靠着张老板的钱财支撑着。 “这是我最喜欢的画,希望姑娘能喜欢!” 林舒晴打开了那个长盒子,拿出了里面的字画。 上面大概是山水图一类的,有山有水还有字。 林舒晴读不太懂这画的意境,但是感觉跟电视古玩店里看到的都差不多了,那便是很不错了。 “姑娘的这画,画的很不错。”林舒晴拿着画夸奖道。 她其实是一个俗人,就懂种地一类的东西,若是让她看地里菜长得如何,叶脉花朵咋样,她能给人分析的头头是道,但是评论画就不太行。 “林姑娘过奖了,这是前朝的水墨大师柳先生的佳作。是我过生辰时,央求着父亲送给我的!” “原先我最喜欢这幅画了,不过有了林姑娘这诗册以后,我最喜欢的东西便多了一样。所以把这画送给林姑娘,算是我对林姑娘的感谢之情。”那少女说道,看着林舒晴的多了些别的意味。 林舒晴全程在看这话,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 别人礼物都送过到跟前来,林舒晴也不好意思拒绝。 第152章:杨八爷的背后 “那便谢谢姑娘了。”林舒晴收下了礼物。 其他的姑娘也围到了林舒晴身前,递上自己的礼物。 有的是自己做的帕子,有的则是一份自己的摘抄的诗集。 总来说,礼物偏向于文雅向。 林舒晴拿着这些礼物倒是深切感受到了,谢家是一个喜好诗书的世家。 把礼物送了出去,几个姑娘们又再次开始抄自己的诗集了。 一个个对着林舒晴送过来的诗集,看得目不转睛,林舒晴只能干坐在一旁喝茶。 不过没闲多久,林舒晴接着被一个侍女引去了别的院子。 林舒晴一看,倒也是刚刚那位中年人,还有那位老夫人。 两人见林舒晴来了,脸上多了些热切的笑容。 “林姑娘,你来啊!来,坐这里……”老夫人看着林舒晴热情道。 “谢老夫人。” 林舒晴坐了上去,是老夫人身边的位置,那中年男子坐的却是有些远。 “这是我的长子,钰山,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老夫人指着那位中年人道。 林舒晴点点头,“是见过了。” 刚刚那位来问她问题的大叔,是谢家的家主。 “找林姑娘你来,倒也不是什么别的事,还是为了这食谱。我老太太年纪大了,多的东西吃不下,你食谱上的几个糕点倒是合我心意。” “你的糕点都是自己家的秘方,我一个老人家不能白占你一个小姑娘的便宜,也就给你准备了些银子。”老太太悠悠说着。 接着一旁的丫鬟走了上来,拿着一个木质的盒子,打开上面的盖子。 一整盒,整整齐齐的雪花白银。 “老夫人昨日不是送了我一个金镯子吗?”林舒晴看着这银子有些惊讶道。 “那金镯子,是给林姑娘的见面礼。而这银子,是给林姑娘买方子的钱……”谢钰山道,语气中满是豁达。 林舒晴对着这堆银子算了算,目测至少七八百两银子。 她一整份米糕也就几十文,得卖多少米糕才能换来这么多的银子啊? “这银子,是不是有些太多了?”林舒晴惊讶道。 在杭州城买一个两进两出的院子,只要地段不太好,也就几十两银子。 这里面的金额,算是几十套房产了,这就是有钱人吗? “不多,姑娘赠与我谢家书册算是稀世珍宝,这送这么点银子倒是寒酸了些,这下面还有两个宅子的地契,全当送给姑娘做生意罢……” 林舒晴:!!!!! 这是她没想到的,竟然还有两个宅子。 “姑娘把自己的生意开到我们铺子门下,也就不比担心再有人对姑娘的生意虎视眈眈。” “另外,在下还有一些东西想给姑娘看,姑娘跟我去一趟书房吧……”那谢钰山说道。 “那我这老人家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年轻人做自己的事去吧。”老太太摆手,站了起来。 林舒晴跟着谢钰山出了院子,而老太太也在丫鬟的陪同下去了另一个方向。 到了谢家的书房,林舒晴也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有钱人家的书房。 就那么整整一栋,好几层,里面全部都是藏书。 有纸质的,还有竹简的,每一份都看上去年头不小。 “姑娘,跟一个叫杨八的人很熟?”谢钰山走到书桌前,忽然开腔道。 忽然听到这个名字,林舒晴有些诧异,疑惑望着谢钰山,点点头。 “是有些熟,我之前跟杨八爷有些交际,也拜托他帮我找了些东西。” “那姑娘可知,这杨八干的是什么生意?” 这倒是林舒晴真切疑惑起来了,难道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 “我知道他是商会里的管事,还跟番邦人做生意。” “其余的,我便不知道了。” 谢钰山嘴角微弯,摸了摸胡子。 “把东西拿过来……” 话音一落,一个穿着华服的青年男子,从一旁的书架前掏出本书,递到谢钰山跟前。 林舒晴这才注意到了一直站在书架前的人,原来是位容貌英俊的男子。 “姑娘,这是府衙登记的,最近几年杭州城失踪的工匠名单。” 谢钰山把册子递到林舒晴跟前。 林舒晴拿到手上看了一些,这些人有老有少,皆是匠籍。 “这和杨八爷有关系?” “有的。那杨八表面上跟番邦人做着货物购买的生意,暗地里,把不少的匠人卖到番邦人手中,换取了金银财宝。” “那些人有的失踪几年,最近的便是十几天前失踪。” “姑娘可知,他为何转卖这匠人吗?”谢钰山卖了一个关子道。 林舒晴拿着手中的书册,回忆着关于杨八爷的点点滴滴。 似乎在接生的时候,他曾经说过一句,要把那稳婆的儿子卖去当奴隶。 通过海运把人卖去当奴隶这件事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初中历史书上便写着臭名昭著的黑奴贸易,把手无寸铁的黑人卖到别的地方开辟种植园。 “卖到番邦去,给人当工人?那些人过去以后,便是跟奴隶一样,再也回不来了?”林舒晴皱着眉头说道。 “确实如此。” “杨八起先为番邦商人购买的都是些犯了错被发卖的匠人。那些匠人买卖,倒是寻常。只是后来,匠人被买空了,他便把主意打到了寻常人家身上。” “高薪来骗人做匠工,再把人打晕,套上麻袋送往去番邦的大船上。” “因为做这生意,杨八爷积累了不少身家,也有人盯上了他,可杨八武艺高强,身后还有人罩着,一时间也没人能动手。” “我这里倒是听闻了一个小道消息,有人想对那位杨八的夫人下手,被林姑娘误打误撞救了。” 这话说完,谢钰山就盯着林舒晴,脸上还是淡淡的笑容。 林舒晴却是再也不淡定了。 “这……确实是我,可我只是一心想救人罢了。”林舒晴有些难受说道,她感觉有那么一丝丝的窒息。 她以为杨八爷…… “姑娘是好心,我自然是明白的。所以,我想着姑娘日后若为了自己的安危,还是离这位杨八远些。”谢钰山提醒道。 第153章:海外 原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件事。 “我知道的,多谢谢老爷。”林舒晴有些难受说着。 可她还是有些不明白。 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既然谢老爷手里有杨八作恶的证据,为什么不把这证据交上去,把他缉拿归案?”林舒晴不解。 能有这些信息,看样子盯着杨八不是一天两天了。 “姑娘,这杨八一个人没这么大的能耐把工匠卖走,他背后还有一个神秘人存在。若是先抓了这杨八,便是会打草惊蛇了。” “盯着杨八的背后的人,还有许多,所以我想提醒下姑娘,莫要离这杨八太近了,小心受伤。”那谢钰山说着,把手册又合拢起来。 “此外,还有一件事要找姑娘。姑娘的若是想把油店重新开起来的话,也是可以的,我听说姑娘的一斤油的定价在十九文,比起猪肉榨油,倒是便宜了许多。” “倘若姑娘愿意,这杭州城内,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姑娘卖油。”谢钰山眯眯笑起来,面容和蔼可亲。 但林舒晴觉得,倒是有了一种老狐狸的意味。 “谢老爷,为何对我这般?便是这方子的钱财也给了,何必对我身边的查这么仔细?”林舒晴有些惊疑道,世界上没有突如其来的爱护与关心。 “谢谋自然有所求!姑娘的先生,令在下辗转难眠。思来想去,还是希望姑娘能多回忆一些自己看过的书籍,若是能誊抄下来,给谢某一份,自然是异常欢喜。” “或者姑娘想要什么?也可以拿着诗册跟谢某人换,谢某能满足的,自当竭尽全力。” 说着,一副求才若渴的模样,倒是让林舒晴有些无语。 这么调查她身边的人,估计就是怕她出了什么差错,这装满记忆的脑袋掉了。 看不着书,损失太大。 “不知谢先生知道什么书?我努力回忆一下先生教的。”林舒晴问道,眼睛盯着谢钰山有些紧张。 害怕他狮子大开口。 “姑娘知道什么,便回忆些什么就行了。倒是谢某有个疑惑,姑娘的先生去了很远的地方,这地方莫不是海外?可有什么典籍,介绍海外的风土人情?” “这地方令姑娘的先生如此着迷,想来定然有非同之处。前人虽写过不少的典籍,但也只是周边数国,风貌差异不大。” “所以,若是有什么典籍记载这海外的样貌,姑娘还请复述给我,说不定有生之前,谢某也能去那边看看。” 谢钰山满是笑容道。 林舒晴听了这话,感觉脖子凉飕飕的,背后冒冷汗。 怎么就扯到了海外的东西,难道这谢钰山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说的海外是另一个世界,总不可能让她把另一个世界带过来吧。 林舒晴沉默了片刻,扯了一个笑容道:“我回去一定努力回忆,记起来就给谢先生您。” 这事处理完,林舒晴有些脚本虚浮走出了书房。 做人真的不能随便扯谎,扯了一个谎言就要用其他的谎言不停来弥补。 林舒晴走后,书房里的两人都回望了一眼她的背影。 窗外一阵凉风吹过,珠玉串起来的帘子动了动,留下一阵轻微的撞击声。 “父亲,你刚刚太过咄咄逼人,吓到林姑娘了。”那青年说道,脸色中带着一丝苛责。 “望儿啊,你好歹也是我们谢家的最出众的男儿,听说你还排在江南美男子榜的榜首,那小姑娘怎么都不看你一眼呢?”谢钰山有些疑惑道。 “孩儿的样貌都是客人夸赞出来的,外人没面过多少不算数,倒是父亲,表现有些过了。” “不是我过了,她这诗中的无数地名,我看了这么多年的古籍,没有找到一丝踪影。若真的先人留下的古籍,怎么会一点都对不上?”谢钰山翻了翻自己桌上的诗册,思索道。 “一首首的诗歌皆是精妙绝伦,便是一位女子,也能创作不少诗作。听闻海外有仙山,这诗歌算倒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反而处处透漏着人世间的家国情义。” “若是海外真有如此山水,该是如何的强盛?又是如何的美景?”谢钰山说着,眼中满是向往。 “父亲,即便有,你也去不了的。” “要是问到了呢?说不定等你继任以后,我就去海外寻此国度。知道这地方唯一一人,便是这林舒晴了,望儿,你真不考虑把她娶回来吗?” “得此女,说不定我们谢家还能再传承个几百年,还能去看世外的强国,品读他们的秀丽文章。” “望儿,你真的不心动吗?” “……” 林舒晴把谢家的银子和契子都给收了起来。 谢钰山说的确实有道理,在谢家的铺子上做生意,不会有人盯着她。 便是想再烧店,也得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 不过林舒晴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还有刚才谢钰山的那副模样。 他们给自己送铺子,似乎是想把自己的绑在谢家的身上。 还有他们对自己的脑子里的书的想法,虽没什么太过分的地方。 可,她却生出了一种才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感觉。 想了一会儿林舒晴决定不想了,毕竟强大这种事不能靠别人,还是得靠自己。 她想求谢家庇佑自己的生意,现在目标也达到了,种子也找了一些,不如考虑回家。 林舒晴算了算时间,离家已经四五个月了,不知家中的弟弟妹妹如何? 知生会不会把话说清楚,还记得她这个姐姐吗? 林舒晴坐在回自己院子的马车上,思绪不觉飘远了。 “林姑娘,您在车上吗?”外面忽然响起男人的问候声,是杨八爷。 林舒晴手心一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杨八爷。 刚刚才知道他干的这么多事,知道他害了如此多无辜的人。 车子在远地停了片刻,才掀起帘子,露出里头面带笑容的少女。 “我在呢,八爷有什么事吗?” “林姑娘,我刚刚从商会回来,就看到这马车,想着便是你。过些日子,孩子做满月,姑娘一定要赏脸来啊!”杨八爷诚意邀请道。 第154章:码头 满面大胡子的壮汉,此刻也多了不少的柔情。 “好,我一定来。”林舒晴直接答应了。 “那姑娘慢走,我便不再打扰姑娘了。”杨八爷说着行了个礼,目送林舒晴的远去。 林舒晴此刻倒是有些纠结于谢家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了,难道仅仅是让她警醒杨八爷吗? 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看杨八爷把自己的当恩人的模样,她总觉得那八爷不会那般动手害她。 反倒是另一个谢家,他们只字不提,难道是完全没把另一个谢家放在眼里? 远处的酒楼里,歌舞声环绕下,窗外传来阵阵的叫卖声。 一个青年正对着窗户,看着楼下街道中行驶的车马。 “林舒晴什么时候和谢家搭上了?” “你们之前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青年有些微怒道。 “少爷,我这也才是查到那城西谢家,那谢家不让我们查到的事情,我们也查不到啊!” 下人的语气声有些许的无奈与委屈。 接着一声瓷器砸在地上的破裂声,伴随着歌舞声的戛然而止。 “都给我滚下来!”青年怒吼道。 林舒晴回去把谢家给铺子的事情跟张立强一说,张立强整个人脸上洋溢着一种敬佩的表情。 但又似乎很习惯这般的操作,又有些淡淡的高兴。 “恭喜姑娘,以后也不用担心有人打我们铺子的主意了。”张立强拱手道。 “张老板不必太高兴了,我们现在有谢家撑腰,万一某天谢家人不给我们撑腰了,那又能靠谁呢?” “姑娘何必说这些丧气话?”张立强的收了脸上的笑容,严肃了些。 林舒晴把东西搁在桌子上,转而对着院子里另一方向的屋子道:“倒不是我说丧气话,被人牵制在手中,终究没有自己活着自在。” 那一边的屋子,放着五个惨死伙计的牌位。 林舒晴让人特意腾了一间屋子出来,就是为了他们。 他们便是很好的例子。 有时候你以为自己能左右你的生死,其实,全在他人的一念之间。 管他城西城东的谢家,阶层不一样,便是死了几个下人,他们不用放在心上,他们生来高贵,不用给他们这些所谓的“下等人”赔命。 林舒晴看的很清楚。 “张老板,倘若有一天,所有的百姓丰衣足食,再也不会饿肚子。也没人能滥杀无辜,这样的世界,会有多好。”林舒晴感叹着。 “林姑娘说的,那自然是好的。”张立强有些不知所措应着。 那些的话,便是做梦他也不敢想。 不过林姑娘为什么老是说这样的话?如此这般胸怀家国天下? 难道是家中有朝堂的上的大官,每日听的也是这个? 张立强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于谢家的给的银子,林舒晴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林舒晴抱出谢家给的银子算了算,又掏出这些日子赚的银子。 不算多,一千多两,这也不算纯利润,还有张老板垫付她也没给。 “张老板,你可想跟我一同去码头看看?”林舒晴提议道。 张立强对着突如其来的邀请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还是应了。 “姑娘想去,我自然是会一起去的。” 两人今天走的码头倒不是海边那个码头,是靠着河边的四周围的水运。 没番邦商人的时候,这海边的码头是不如河边那般热闹的。 “我听说你们这边有几个番邦的人在搬货物,不知这些人在哪里?”林舒晴上前找了一个类似管事手中拿着账册的人问道。 今天她换了一身男装出来,穿男装比女装方便些,她还特意挑了些好料子。 那管事打量了林舒晴几眼,也没看出什么,便敷衍了几句。 “我这忙着呢,要找人自个找去!”说着低下头看账目。 林舒晴给了张老板一个眼神示意,张老板心领神会把荷包递了上去。 那管事收了荷包立马绽放了笑容,热情给两人指路:“在北边那块呢,好像是在卸炭。” “这番邦人没什么本事,只能干这最脏最累的活,要找他们,往那边去就行。” 林舒晴顺着拿管事去的方向,找了过去。 她仔细观察了那些人皮肤片刻后,觉得若是气候相对的话,那边说不定能找到红薯地瓜一类的东西。 “张老板,你去找那几个番邦人搭个话,问他们说,我们有活愿不愿意干?”林舒晴开口道。 外语她也不精通,这专业的事情还得张老板来。 “行,姑娘你等着。” 张立强过去了以后,没花几分钟,就把那几位的番邦的商人给喊了过来。 林舒晴也仔细打量着他们,他们的皮肤黄色比他们这里的重上一些。 脸上被太阳的晒得有些黑,不是纯种的黑人,应该是气候的原因。 几人的身材都很高大,只是看着有些瘦弱,像是很久没吃饱饭一般,有些有气无力。 “姑娘,这人带来,你有什么话问吗?”张立强候在一旁问道。 “张老板,你帮我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回去?回到自己的家,他们是不是家住南边往下的一些群岛上?”林舒晴也不含蓄直接开口了。 纵然知道这边的大陆板块和他们那边的不一样,可不管哪个星球都是圆的。 也有不同的温热带分布,总不可能中间冷,两端热吧? “姑娘稍等。”张立强欣然答应,可心中多少有些纳闷。 怎么他们住哪里,林姑娘都知道?这是开过千里眼了? 这番话问了出去,几个倒是面色有些欣喜。 林舒晴觉得,自己的可能是赌对了。 “姑娘,他们说是的,他们的家就在这边往南的方向,但也不是鬼藤国,要比鬼藤国远……”张立强尽力翻译着,眼中倒是淡然了不少。 “你问他们,愿不愿意帮我去找些东西,带过来?我们给一艘船他们,还有一船的货物,若是愿意带过来,还有很多的奖励。”林舒晴面带笑容道。 先画个大饼就完事了,先看他们愿不愿意,若是不人家不愿意…… 第155章:出海计划 那她还真找不到愿意出海做生意的人。 林舒晴之前找人问过,杭州府这边能出海的人是有,可是那些人给的价格可不便宜,买一条船出海得花上一两千的银子。 这最贵的还是人工费! 出海找付的工钱,相当于那些人的买命钱,加上货物之类的。 一条船得花个三千两银子左右,若是没折损在路上,带回来是能赚上不少的。 但归根结底,她的主要问题是穷,便也只能选择这般便宜的办法。 “愿意的姑娘,他们说愿意!”张立强高兴道。 几个棕色皮肤的大汉脸上立马绽放了笑容,对着林舒晴双手合十跪拜行礼。 这么一遭,倒是惹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张老板,带他们走把,我们回去从长计议。”林舒晴道。 林舒晴那边才离开了码头,隐藏在角落的探子也立马回去了。 城西谢家。 安静的书房内,谢钰山正拿着毛笔在纸卷上肆意挥洒着。 穿锦衣的青年慢慢踱步到他身后,行了个礼道:“父亲,林舒晴去了码头,看样子,是想找些人出海。” “难道,她是想派人找回自己的先生?”那青年疑惑道。 “应该不是。她此行来杭州的目的,是找些番邦的食物,前些日子,据说她手中有一个叫辣椒的东西,烹饪后味道奇特无比。这次,倒也不知是寻些什么……”谢钰山手中的笔墨片刻不停,弯着腰仔细勾勒着。 “那要可要派人插手?” “望儿,这些小事你自己处理即可,不用过来麻烦我。” “是父亲,孩儿先告退。” “慢着!”谢钰山站直了身子,搁下手中的笔墨,满面笑容望着书桌上的纸卷。 “望儿你过来看看,我这画如何?” 谢钰山对这纸上作品的满意与赞叹,几乎要溢上眉梢。 青年站到书桌前,望着这画,面色平静。 “这是父亲画的‘大漠孤直烟,长河落日圆’?” 听罢谢钰山脸上的笑容又浓了不少:“看来了相当初传神了,你一眼就看了出来。” “喜欢吗?为父送给你了!” “……不必了,父亲送给母亲吧,母亲可能会喜欢。” 谢钰山脸上笑容立刻凝固,略微带些苦涩与无奈。 “你这臭小子啊!” 说完青年就头也不回离开了屋子。 另一边的谢家,探子也禀去了同样的消息。 “大公子,可要我等在船上做些手脚?”一旁留着小山羊胡子的幕僚面容凶煞道。 “不用,任她去,这海上的生意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林舒晴回去以后,花了不少的功夫给几个番邦人买船,买食物。 她听说远洋航运的人容易得坏血病,一般都是带橘子出门吃。 这个季节也难找到那么多的橘子,林舒晴就把那泡发豆芽的方子交给他们了。 期间的过程,都让张老板翻译。 几个番邦人听了以后,都跪在地上向林舒晴行礼。 嘴里还叽里呱啦说着什么,林舒晴听不懂,有些纳闷。 “他们在说什么?”林舒晴对着张立强问道。 “姑娘,他们在称呼你为女神,说您知道这救命的法子,是上天赐予他们的女神。”张立强翻译这东西时也一脸纳闷。 这方子有些贵重,姑娘就这么直接交给他们了,是不是有些亏。 “为何?” 两人再仔细询问一番,才知道这中的缘由。 原来是他们在的国度,经常有人会得这些病,特别是他们这些出海的,家里世世代代有人死在这种奇特的病上。 他们管这种病叫诅咒! 特别是出海以后,背离自己的土地,便被神诅咒了! 他们原先居住的国度,有神使曾经说过。 只要他们对众神虔诚朝拜,总有一天会获得神的原谅,神会下凡拯救他们。 而他们的国家,是没有豆子这种东西的。 虽吃过,但完全不知道这是可以救命的。 林舒晴再就着里面的内容了听了一会儿,大概是知道为什么了。 那边的穷苦人家,一出生不是在陆上,而是船上,很多穷人世世代代就住在船上,不能下船。 他们很多人是从小吃鱼长大的,那边鱼多,肆意吃,也不见得有野果什么的。 说白了就是缺维生素,就这。 找到原因以后,林舒晴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让他们起来吧,就说是我的命令,顺带把画给他们。”林舒晴吩咐道。 依旧是画着番薯模样的画卷,这次林舒晴手头的颜料多了,用了不少,画得更加细致了些。 “告诉他们,若是有别的吃的,也带一些回来。尽量和土一起,带活的回来。”林舒晴叮嘱着。 比起其他的番邦商人带来的各色香料和宝石金银,这样的要求似乎有些奇特。 几人听完以后精神百倍,对着林舒晴不停叩拜,像是做着在表达决心一般。 语言林舒晴听不懂,大概的神态还是行的。 即便有些尴尬,林舒晴还是面带笑容温暖看向他们。 喜欢豆子,那就多带几袋子过去吧。 反正为了做豆腐,榨油他们买了不少,这几袋子的豆子还是送得起的。 准备了数天以后,这帮人带着豆子和些别的货物欢天喜地登上了回家的船。 林舒晴站在港口,看着他们扬帆起航,甚至还朝着自己的方向行礼,眼中没有多少的不舍。 倒是冷着脸站了片刻。 “姑娘,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张立强疑惑问道。 “我觉得,我们的是船是不是太小了。”林舒晴望着自己买的那艘船和隔壁大船。 “小是小了点,可,姑娘这是我们能买的最大的船了。” 张立强望一眼旁边的船,眼神中有些无奈。 “夏天海上的风浪大。若是他们运气好,应该能快点儿到家,若是运气不好……”林舒晴若有所思道。 张立强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有些拧巴。 林姑娘怎么什么东西都知道呢?便是风浪什么时候大都知道,还有其他的种种,难道,真像那些人的是神使下凡? 第157章:满月宴 张立强仔细打量了林舒晴一眼,心中想着。 “也不知道是什么季风气压带,要是有个世界地图我也能多看几眼,说不定知道哪里走快点儿了……”林舒晴自己嘀咕着。 张立强听了,胸膛里的心直突突跳着。 林姑娘又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东西了,难道,这便是神界的东西? 他这么偷听是不是不太好? 林舒晴算着时间,买了笔墨和些孩子喜欢的布玩偶,送到了杨八爷的府上。 她自己自然也是一起去了。 林舒晴到之前,本以为会有很多的人,这去了以后,才发现只有几个,唯一独特的便是她自己。 张立强也跟着去了,两人站在一起更多的人是把目光放在张立强身上,上前跟他热络着。 “这位兄弟是做什么生意的,也跟番邦人做生意啊!” “令嫒不卑不亢,气度过人,想来定然是张兄教导有方。” 这尬夸,夸着就出问题了。 那几人见张立强脸色不对劲,刚刚想开口。 一旁的林舒晴扯了扯张立强的袖子,张立强觉得脸颊有些燥热。 “这是我家……我家表亲的孩子……”张立强扯了一个辈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对不住了张兄,我还以为这是你闺女……” 就这样,这事似乎被含糊过去了,可另外几人的心中更加疑惑。 这时候,带表亲的闺女过来干什么? 直到杨八爷几人出来,恭恭敬敬对林舒晴行了个礼。 “林姑娘,你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太见外了……”杨八爷上前笑容满面道。 “带礼物是应该的,今日是八爷的喜事,我为贺喜而来。”林舒晴跟着行了个礼。 “姑娘我妻儿的救命恩人,没姑娘,我今天还不知道在哪里哭呢?所以这第一杯,我敬姑娘。”杨八爷干完这酒道。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救命恩人啊。 想来,这姑娘是懂一些医术的。 林舒晴是女客,不方便跟男子坐一桌,就在旁边跟着杨夫人一起坐。 着气氛正热闹着,忽然有人到杨八爷而遍布耳语了几句。 林舒晴眼尖瞧到了,不动声色继续夹着菜。 “林姑娘,来吃这个,这个菜还是我夫君做的,是姑娘您给的菜谱……”杨夫人给林舒晴夹了一筷子鱼丸道。 鱼丸这边是没有的,穷人家吃鱼不会做这么复杂,而那富贵人家更喜欢吃鱼脍。 鱼糜吃的大多是老人和小孩。 林舒晴尝了一口碗里的鱼丸,大概是因为纯粹的鱼肉,这鱼丸格外的滑嫩,让人吃了一口还想吃第二口。 那边的张立强很就回来了,欢欢喜喜从门口抱了两个木匣子。 跟众人打了个招呼:“有位客人来不了送了贺礼来,我先放屋子里去,各位慢吃。” 林舒晴看了眼杨八爷拿的箱子,不是普通木箱子。 在座的都是人精,不可能没注意到这些,大多看了一眼,又继续在酒桌上寒暄。 唯一认真吃饭的,大概只有杨夫人一人。 吃完以后,几个客人很快就走了。 唯有林舒晴和张立强俩人留下了,杨八爷说是有些话想跟林舒晴说。 合上门以后,杨八爷站在林舒晴身前略有些难过的模样。 “林姑娘,前几日找了人出海,为何不找我呢?” “姑娘莫不是不信任我?”杨八爷脸上的表情有些难过。 若是在先前,林舒晴或许真的以为杨八爷的是真的想感谢她,可在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以后,反倒是开始思考一些别的。 “八爷,我这出海只是小打小闹罢了,我找那些人只是因为他们便宜,让他们回去了顺带给我带些花草之类的东西来。”林舒晴微笑着解释道。 事实便是如此,哪管其他的什么? “那姑娘以后还找人出海记得先找我,不管是找船还是找这出海的人,这一块我都熟……” 两人就出海这事寒暄了一会儿,杨八爷话锋一转,“姑娘若是手头缺钱也能找我,钱姑娘也不比着急还,就当我投给姑娘的做生意的,日后赚了,给我分些利头即可。” “好,若是缺钱了,我会来找八爷的。” 说完这事,杨八爷才肯放林舒晴走。 院子的门合上,院内就杨夫人和杨八爷在树下站着。 “夫君,你为何不直接帮林姑娘?” “我记得,这下半年出海是大忌,这出去的船十条有八条难归。你若是早些时候告诉林姑娘,她也不比花这冤枉钱,把钱投海里了。”杨夫人有些疑惑道,算不上生气。 杨八爷作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哄着自家夫人道:“夫人可冤枉我了!” “这林姑娘想做什么,也是不是我能拦着的。兴许等到后面,她派出去的船赔钱以后,我们再出头即可。” “不管是这出海,还是那米糕店里的生意,林姑娘都有自己的成算。” “不过,若是林姑娘真的缺钱了,把家里的钱投进去日后等吃利息,我也安心些。哪怕我以后不在了,你们娘俩也有口饭吃。” 杨夫人有些生气拍开自家丈夫的手道:“你这又是说什么话?你这八爷在这里当得好好的,还想去那里?抛下我们娘俩吗?” 杨八爷立刻换了脸色,上前哄着:“我这不是想着你们娘俩吗?” “前些日子这林姑娘被城西的谢家给请去了,听说有些来往。我想着林姑娘的世家定然非同一般,乘着她生意没起来,投点儿钱进去,以后好了起来。” “给咱们闺女多攒些嫁妆,你说是不是?” “诶,夫人,夫人疼,夫人别揪我耳朵!” “你就掉钱眼里吧,连我的救命恩人都要算计。”杨夫人语气微怒道。 林舒晴出了院子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此次以后,她跟杨八爷的来往估计是少了。 虽说她没什么道德洁癖,看到坏人就想上去给他吐口水,可跟着杨八爷说话多少不适。 听谢家的意思,后面是有人盯着这案子,她也就不插手了,随上面的去吧。 第158章:道馆 她就一个做生意的小老百姓。 林舒晴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以后,启程去了清泉宫。 说来,也有一月之余没去过那边。 过了三伏,天不似起先那般热,可清泉宫的温度确实是要比杭州城高上一些。 林舒晴拧了拧帕子上的水,打着伞巡视这一边的田地。 她后面还跟着一群道士和张立强等人。 这边的院子还没怎么建起来,按照林舒晴的吩咐,这山下是要围上一圈的。 不过她看了一眼进度,也是过了一半。 上面的田地早就耕好了,一块块整齐划一,就在这坡上。 “施主您还满意吗?”那边的道士指着这里的田道。 林舒晴点点头,“辛苦这些师傅们了。” 山体大半是裸露的,另外半边还有莽莽苍苍的树木。 这山上的道士们便是就地取材,在这里砍树建屋子,也是林舒晴吩咐的,说把树给砍了,免得跟地里东西争阳光。 要是有葡萄苗,在这边种上几挂葡萄还是行的,遮阴。 不过这会儿天还太热,要是秧苗种出来,说不定就被晒死了。 “施主,山头那边还有一个泉眼,里面虽流出的是温泉,有些烫,可在这打水灌溉比去上下打水方便多了。我和师兄弟几个,把那边挖开了,到时候引流到这里……” 那道士说着自己的心中的设想,跟林舒晴不停比划着。 林舒晴想不到,这里还有设计专业的人才。 “不错是不错,不过,这里面的种的东西还是麻烦道长了,虽不会有贼人来偷,但……”被人看到了就会惦记着。 林舒晴这话没往外说,说出来她又不好解释了。 大家都靠着番邦商人辛辛苦苦运过来的香料过日子,她这里直接能种,可太拉仇恨了。 “施主放心,这些贫道还是懂得的。不过前些日子听施主说了,这温泉边上冬天可以种菜,不知施主可否指点一二?”那道士说着,行了个礼。 林舒晴回过头,险些以为自己的听错了,是种菜? “冬天种菜?可以是可以,直接种在这热的地方即可,别用这热泉水浇灌就行……”林舒晴随口捡了一些种菜的经验说道。 那道士也认真听着。 听完以后,行了个礼道:“实不相瞒,林施主。我们道馆里没什么香火钱,只是到了天冷的送,有些客人来泡温泉,那进项也不够一年的花销。” “听说施主会做生意,可否帮我们道馆出个主意,这冬天的菜做了以后,卖到哪里?” 那道士诚心问道。 这原因她是没想到的,原来是为了赚钱,难怪给个饭钱就干了。 “可以是可以,不知道你们喜欢种什么菜,我可以帮你们看看种在那里,怎么施肥之类的。” “其实也不必辛苦运到外面去卖,等冬日客人来了,直接卖给客人便可。” “外面冰天雪地吃不到菜,这里能吃到,来的人多了,也不用太过忧愁。” “若是种的菜多了,随便找个杭州城的酒楼卖了,想来是会有人愿意吃的。” 林舒晴出着主意,这有些类似她见过的农家乐。 也不知道这道士能不能吃荤腥,光做素斋可没多少特色。 不过这也不是林舒晴操心的事情,去外面请个厨子总行了。 林舒晴又在这里多留了半天,教导几人怎么种菜,怎么除虫治病以后,才准备下山。 不过在这下山前,这道馆里的老道士却是把她给拦住了。 “施主帮我们这么多老道没什么好送的,施主想不想算个命?我清泉宫没什么太大的名声在外,可这算命的却是祖传秘技,算过的人都说好!”那老道士开始自己推销道。 这般自卖自夸林舒晴也是没想到,活像了外面招摇的骗子,可人家也是一片好意。 “算是可以算,可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是什么?”林舒晴说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大概年纪。 这般东西大多是被家中长辈掌握着,她家里没什么人,也不太关心。 老道士倒是神神秘秘摆摆手道:“我老道的算命跟别人的不一样,这人生出来以后,命格是时时刻刻变动的,我只能看清姑娘最近的灾祸,远了的,我也看不清。” “若是都能知道,我等也能靠着这秘笈美名远扬了。” 这番话倒是令林舒晴有些惊讶,说的很实在,难道是算准了自己最近会发财,才来问她这么多的事情? “那要如何算?”林舒晴认真问道。 “简单,姑娘自己丢这铜钱即可。”那老道士,说着递上几枚钱。 林舒晴拿了起来,按照他的吩咐丢了出来。 接着,那道士又掐指算了半天,脸色似乎有些难看。 “算出什么了吗?道长?”林舒晴有些疑惑道。 老道士沉吟半天,面露难色道:“算出来了!施主最近可否有霉运缠身,我可看见了不少的血光之灾。” 林舒晴:???? “那该如何解?”林舒晴问道。 说这坏人是有的,有不少人对着她虎视眈眈呢,万一呢? 之前还差点儿被老虎吃了,还有方远身上的血,历历在目。 “施主,这些都是躲不了的东西,不如我帮施主找几个保护的人?施主看我这几个弟子如何?都是以一敌三的好手,这个力能扛千斤……” 老道士开始推销自己的徒弟,说着让几人表演了一番。 一拳碎砖块,还有一刀劈木头…… 活像了街头杂耍。 林舒晴现在觉得,这老道士就是在忽悠她,单纯想在她这里骗钱罢了。 她是不是表现得太人傻钱多了? “施主不用担心,我这弟子便宜得很,一个月给上一两银子,包个饭即可,施主意下如何?”那老道士尽力推销着。 林舒晴本想拒绝,可看了看几人的手脚功夫,还有谢家的手段。 一两银子有些贵,一般人家做活一个月挣个两百文算上不错了,这道士肯定在坑她的钱。 可若在关键时刻,能发上力,这价格非常值。 所以林舒晴答应了,带上这三个保镖。 第159章:离开 三人虽说是道士,可都是正直青年的少年郎。 模样清秀,身姿魁梧,站在那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施主,这几位都是我道馆精心培养的弟子,说要保护施主,但也不能长久陪伴施主身边,最多一年,他们都要离开,还请施主见谅。”那老道士行了个礼道。 一年,林舒晴还以为要赖她几年呢。 想了想几人的功夫,也都不算个什么事。 “那一年后要把这几位送回道馆?”林舒晴问道,仔细瞧着这道士的脸色。 她怕这里面还有别的坑! “这倒不用,我清泉宫的弟子年纪到了,便要下山历练。不过这要去的地方,是京城的青阳观。青阳观与我这清泉宫一脉相承,施主若是顺路,带着他们即可。”老道士面容和煦,仿佛深意无限。 林舒晴倒是彻底疑惑了,难道他真的能算出来? “道长知道我要去京城吗?”林舒晴上前问道。 “一切自有天定,施主莫要担心。” 老道士背过身,甩了一把带着补丁的道袍,飘飘然远去。 “姑娘,我未曾跟任何人透露过姑娘要去京城的事。”张立强上前,神色中多少有些疑惑,这是怎么知道的。 姑娘只在私底下跟他说过,道士也不必来偷听这个。 “不管他,几位道长要换套衣服吗?还是就穿着这身道袍?”林舒晴转身问道,这袍子有些招摇了。 几人安安静静,等林舒晴上前颔首应着:“我们整日穿着道袍,没有俗家的衣服,若是姑娘给我们准备了,我们倒也能穿。” 林舒晴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露出带八颗大白牙的笑容。“我那边地里看看,几位道长也可以收拾些东西,明天一早,我们便要启程了。” 溜,没钱的话少说! 老道士这边高兴回到道馆里,另一旁的小道童又满脸不快找了上来。 “师叔,你又坑那位林施主,几位师兄本就要去京城,这一路上合该自己化缘做饭,你还问那林施主要一两银子,你小心她日后不来了。”小道童满是嫌弃道。 那老道士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竹筒,饮了一口。 擦擦嘴道:“你小孩子懂什么?我这算命的功夫又不是骗人的,我送你几个师兄跟着她,是在帮她啊!” “况且那女施主看面相便是大富大贵,身边有几只白鹭守着,定然不差这几十两的银子。” “师叔你向来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事你怕是没跟那女施主说,我瞧那白鹭,那女施主自个可能都不知道。” “若是知道了,怎么还能收下师兄们呢?”小道童叹了口气。 “小孩子别叹气,老得快,你要是太闲,不如去隔壁山头种地,包饭还能强身健体。” 知道林舒晴要离开杭州城的消息,谢家倒是最为惊讶。 几个谢家的姑娘,纷纷来了林舒晴住的院子找她,谢家的丫鬟婆子把整个路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群人留了再留,也没能把林舒晴挽留下来,只得送了一些路上礼物,希望林舒晴能用上。 京城,千万楼阁掩映间,穿过层层叠叠厚重的宫墙,直达最深处的宫苑中,若隐若现的乐声传来。 宽敞明亮,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正举着笔墨在书案上写着。 从他身侧往后,跪了一排妆容精致,手托果盘或玉壶的宫女,一动不动,宛若精美的人偶。 隔着两三层的细沙帘,隐约可见帘后身着红衣,舞姿清扬的美人。 有于台上翩然起舞者,有在台下抱琴悠然者。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中年人反复沉吟了这一句,眼中有些别样的陶醉。 一旁的太监笑着走到跟前道:“谢家每次送来的东西,都是些文绉绉的,奴才不懂,就觉得靠这字,就能看到诗里写的话。” “光是听陛下读这诗句,奴才都觉得自己学了不少。” “汤迪呀,你觉得朕这字写的如何?” “陛下的字,自然是绝好的。” 帝王倒是摇摇头,叹了叹气:“钰山在这里的话,朕肯定让他帮我写上一副。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送了份诗册过来的,又不是自己抄的。” “还要画一幅画给我?” 老太监瞅了一眼旁边的画,虽然比不上这满屋的画卷,可比他还是强多的。 “谢大人一定是心里记挂着陛下,才会又送画又送字过来。这里面的这么多的诗,我看陛下每一首都很喜欢,谢大人有心了。” “心是有的,只是也不知他从何处弄来这么多的诗,何不把这作诗的人送过来?放在这朝堂之上,也能干不少事……” 一个小太监,俯身从屋外慢慢踱了进来。 “禀陛下,六皇子殿下正在屋外求见,说是给陛下您送了一壶酒过来。”那小太监跪在地上道。 “送了酒,哦,传进来。” 接着一个瘦弱的少年走了进来,一身淡蓝色缠着金丝绣着鸟雀图案的袍子,可因为人瘦弱,实在是有些撑不起这奢豪的衣物。 “父王,儿臣叩见父王,父王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少年跪在地上行礼道。 身后跟着的俩个小太监,也一并跪了下来。 “跟你说了,你身子弱,不用行这么大的礼了,还是不听朕的。”帝王上前搀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应声,咳了几句。 “应当这样的,礼不可废。” “听说你给朕送酒来了,怎么忽然想到送这个了?”帝王疑惑道,脸上带着些许的威严。 少年拱手,脸上的笑容有些羞涩,一双眸子黑白透彻,带着些许的孺慕。 “下面的人收到了好酒,我看了一眼,确实不错,便想着给父王送过来。”说着欢欢喜喜把酒递到跟前。 那装酒的坛子并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帝王拿在手中顺势打开了,浓烈的酒香从坛中溢出,瞬间盈满了屋子。 “这酒闻着就不错!”帝王龙颜大悦道。 “父王喜欢就好。” 第160章:美酒 “来人,六皇子献上美酒,赏赐白银千两,奇珍异宝一箱。”帝王吩咐道,下面伺候的人立马就动了起来。 六皇子离开时,身后的太监手上捧着不少的东西,一个个面上带着笑容。 唯独六皇子自己,面容寡淡,看不出什么开心的模样。 宫墙角落两个举着扫把的太监在角落嘀咕着。 “你说这六皇子可真受宠啊!每次来见皇上,都赏了一堆好东西,其他皇子可没这个待遇。” “受宠有什么用?上比不过大皇子,是东宫的正主,下又比不过其他的殿下,身子骨好。” “太医说活不过多久了,哪怕有再多的赏赐,也没命花啊!” 一阵风吹过,茂密的枝条上又飘下不下的叶片,叶子的前端已被染黄,在风中打了个转,又轻飘飘掉在地上。 林舒晴在走之前又逛了一圈杭州城的书店,想给家的孩子带点书回去看看。 可逛了一圈以后发现这大多数的书名,都已经在之前庞先生给的书本里见过。 最终买了几本山水志之类的东西,再带了些杭州特产准备回去。 这刚刚抱着书回家,杨八爷带着杨夫人再次找上了门,不过这次手中还抱着孩子。 “姑娘,你怎么就要走了?都不提前跟我说上一声!”杨夫人有些急切道。 上前抓着林舒晴的手,一副欲言还休的意思。 “我离家太久了,也是时候回家了。”林舒晴笑道。 “多亏了姑娘救我母女二人的性命,我本想让这孩子认个干亲,但这么说都是沾了姑娘的便宜……” 不管是认了个姐姐,还是认了个干娘,这辈分总是乱的。 林舒晴:“夫人不用客气,举手之劳罢了,换了谁我都会去做的。” 林舒晴望着杨夫人那感激的神色,觉得自己那时候出现最大的作用不是救了难产的杨夫人,而是打乱了那些人的计划。 也不知道,他们想害了杨夫人有什么用。 只能被杨八爷记恨着,而不是得到他的感激。 “思来想去,我给姑娘去求了一道符,希望姑娘一路上平安。我唯一拿的出手的便是这做衣服的手艺,也不知道这做的是不是大了些,想来,总该会用上的……” 杨夫人说着,递上一个包袱,接着拆开上面的结。 露出里面毛茸茸的东西。 林舒晴没有明白这是什么。 杨夫人把这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拎在手里。 这是一件棕色皮毛的斗篷,是金偏棕的颜色,在阳光下照耀着,带着些金光闪闪的感觉。 上面没有一丝的杂毛,全部是这纯粹的金棕色。 林舒晴一时半会还没猜出这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只凭着直觉猜测,这东西绝对不便宜。 杨夫人举着这斗篷,顺势就围在了林舒晴的肩头。 少女个子已经算是很高了,这斗篷的最下层也刚刚离地半毫米。 “长度应该还差不多,姑娘过几年长高了也还能用。这皮毛全部是番邦运过来的料子,三四年才有一块,我们这里没有。” “我冬天怕冷,相公就把这皮毛给了我,说是一种极为凶悍的雪兽身上取的,围上这一层,里面穿上一个薄衣即可。” “这皮毛是我屯了好些年的,颜色一直光亮如初,算不上贵重,全是我的一片心意。”杨夫人望着林舒晴温柔道。 这算不上贵重,什么算贵重? 林舒晴摸了摸斗篷上的毛,极为柔顺,而且是这种金灿灿的颜色,跟她之前在成衣铺子里见过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最便宜的兔子毛做的鞋子,一双也得四五辆银子。 “夫人送的礼物这么贵重,我受之有愧。”林舒晴从肩上取下了这斗篷,双手递上。 杨八爷确实有钱,可是这钱…… “姑娘,莫要跟我客气。您要是不收下,我可就换银子了!难不成,想我们夫妻俩寝食难安,日日惦记着您。” “可……” “姑娘收下便是了。” 几人说来说去,林舒晴还是收下了这斗篷。 “次来,还有一件事麻烦姑娘。这孩子我们给起了一个名字,叫杨雪芙,我想请姑娘给孩子起个小名,毕竟这孩子还是靠着姑娘来的。”杨夫人抱着怀中熟睡的婴儿道。 过了这么久,孩子早已不像刚刚生出来的那般皱巴巴,黑红黑红的。 长开以后,像个白团子,娇嫩可人,如同名字一般让人看了,只想啃上一口。 “起小名?”林舒晴眼睛亮了亮。 她以前念书的时候虽然幻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结婚生子,可并想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也不会起名字。 她可是个起名废,这事有些为难她了。 “姑娘不愿吗?”杨夫人望着向林舒晴,眼中多少有些恳求。 林舒晴脸上的有些苦涩,她是个起名废啊,真的不会给孩子起名,倒不是不愿意。 “不如叫安安吧,希望她长大以后平平安安。” 杨夫人喜笑颜开:“好名字,姑娘的果真才华横溢。” 杨夫人很给面子夸奖着,一旁的杨八爷神色带着些疑惑,但也强颜欢笑跟着拍手。 “安安这名字不错……”杨八爷跟着夸道。 人家给了袍子又让她给孩子取名,林舒晴觉得自己的不送点儿东西实在是过意不去。 便去房中取了一个小盒子来,打开上面的盖子,递给杨夫人。 此地有给婴儿戴金子的风俗,便打了一些小的金器给孩子戴,大概小拇指大小,缠丝的,很轻。 不会勒着孩子,模样也十分讨喜。 谢家的人送了些这样的金挂件过来,林舒晴也自己找人打了几个,本想回去给家中的孩子。 林舒晴挑了两颗出来,一颗是金猪形状的,一颗则是一朵花的模样。 “这是我自己画的样子,打了些东西,可以给孩子戴着。” 杨夫人欢喜收下了,杨八爷看着这匣子里的东西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不少。 “望姑娘一路平安,还有跟姑娘再见的机会。”杨夫人依依不舍着。 平不平安林舒晴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一路有些难。 第161章:身后的人 来的时候,可以顺流而下少走很多的路,可回去却不那么顺路。 当初水路走了一天多的时间,如今却要绕远路,这一绕,起码得花上十天的时间。 虽然不用自己太多的路,可这么老是在路上,坐着摇摇晃晃的车马,林舒晴本人也不舒服。 “我瞧这上路以来,姑娘的脸色就不好,是有些不舍离开杭州城,还是姑娘身子不舒服?”张立强上前关切道,递上了水壶和几个洗干净的果子。 林舒晴没拒绝,照单全收。 她感觉自己是有点儿晕车了。不是前世那种晕车,她纯粹是被晃得有些晕了。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好一点的路,不然赶路都是一种折磨。 “谢谢张老板,我就是坐在这上头有些晕了了,等下停着歇息的时候会好些。”林舒晴扯了一个笑容道,表示自己还不错。 “姑娘若是不舒服,让他们停下歇歇就行了,都是自己的用,不用这么赶。” 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人比起来的时候已经少了很多。 张立强带着的那帮活计,已经少一半,有的留在杭州城里帮着铺子做生意,有的则是在清泉宫边收菜种菜。 “不用,还是早点儿回去好。”林舒晴望着回家的方向道。 乔娘子那几个跟她来的镖头早就回去了,人家靠着走镖送镖做生意,在这条道上一直来来往往的。 她时刻注意这昔归县那边的动向,上个月听那边的商人说,昔归县那边下雨了。 可是冬天时候下了冰雹,开春就没下雨,地里的粮食旱死了不少,说是那边要闹饥荒。 林舒晴走之前,就算过村里的粮食。 勉勉强强过冬还是够的,可别的村子不这样。 所以,她是真的担心家里的情况,这会儿深秋还没来,能去山里找吃的,等到了冬日万物萧瑟,人们饥寒交迫,那才是真的糟糕的情况。 不过这一路以来,也没什么难民的消息,但听说过有不少从那边的郡县来东边讨口饭吃的外乡人。 “等过些日子,我适应就好了,就这么先难受着吧。”林舒晴灌了一口水,压下了舌根底部翻涌的酸味。 还好这几天她没多吃,不然这会儿早就吐了。 “那姑娘好好歇着,我就不打扰姑娘了。”张立强说着,回到了车队了前面。 林舒晴啃了几个果子,往路边抛着果壳,忽然听到了飞鸟的惊鸣声,抬头看了眼身边的林子。 车队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全都四处打量着,提高了警惕性。 从清泉宫跟来的几个道士,走在车队的最后面,也就是林舒晴的身边,时刻警醒着。 “师兄,林子里看来有不少的人。”看着面容最为稚嫩的那个小道士说道,手中的剑不觉握紧了。 几人脱下了道袍,换上了寻常人家的衣服。 可穿着也不像什么普通人,反倒是因为衣服的料子看上去有些旧,倒是多了一种四处奔波的浪荡侠客味。 “不慌,这鸟就是通常的别人说的傻子鸟,随便什么都容易受到惊吓。一个飞起来其他的就扎堆跟着飞,说不定就被树上的松鼠给吓着了。”最年长的那人悠悠道。 “你去前面告诉他们,莫要惊慌。” 他们这车队一穷二白的,也没什么被人盯上的理由,小道士心中镇定想着,也按着自己师兄分吩咐去做了。 隔着半里的树林外,草堆边站着一伙骑着马的凶神恶煞刀疤大汉。 他们四周还有马儿急停留下的痕迹。 几人慎重盯着四周围的树林,举着手中的刀时刻准备着。 “大哥,这林子里莫不是藏着其他别的人?想抢我们生意?” “先看会儿,要是人少,我们上去干了他们,要是人多,我们就分开跑去。” “那前面的车队怎么办?我们要是跟丢了,那就亏大了。” 说完这话,为首那人不觉有些面色阴沉。 “那还是跟着那伙人吧,要是出了别的人,在看情况,一并宰了。” 说着一伙人又上路,不急不慢跟着这前面的马车印子,慢慢向前驶去。 在再后十来米的树枝上,站着几个灰衣人,看着自己前面这些人,不禁心中嘀咕起来了。 “你说这伙人不是傻子吧!”其中一个密功传音给另外几人道。 “谢家放榜追杀,重金追杀林姑娘,虽说这榜单也另外一个谢家给及时卸了下来,但也有不少杂鱼看到了。” “他们就不想想,谢家自己手中的人马就不少了,何必费这个工费把事交给别人来做。这不明摆着是蹚浑水吗?” “你替人家想这么多干什么?不如想着好好保护林姑娘,我听说,这大火被烧起来消息传到主子那里,主子发了火,罚了好一批人,我们才过来的。” “要不是不好好干,下一个受罚的便是我们了。” 灰衣人你望我我望你,施展起了轻功向前面更生出的树林飞去。 林舒晴每次出行都是按照最安全的方案来的,即便有的地方有些远。 可她宁愿去远的驿站,也不愿意露宿野外。 驿站住着,怎么都比外面要安全很多。 等到月上枝头时,一伙人就着银色的月光,才算是走到驿站前。 这会让驿站的灯已经歇了,前面的人过去敲门,敲了好久,才有驿官出来不情不愿开了个门。 “你们这大半夜才过来,还让不让人安心睡觉啊!”驿官一边开门一边发着牢骚。 前面喊门的活计,很有眼力劲往上递上了一个荷包。 “这么晚还劳烦您,实在是抱歉,拿这去吃酒。麻烦给我们的马儿准备一些草料,再准备些热水。” 那驿官摸了摸荷包,脸色和缓了很多。 “行吧,你们快点儿进来,动作轻点儿,别吵到里面大人歇息。” 说着,一群人快速进了驿站。 林舒晴站在原地,心中多多少少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在哪里她也说不出来。 便只得跟着众人进去。 驿站的院子里没有灯,唯独前面的吃饭的前堂还点着些油灯,可灯光太昏暗了。 第162章:驿站截杀 也看不清什么,四周也静悄悄的。 前面站着的活计正在打着哈欠,漫不经心擦着前面的桌子。 林舒晴正小心看着四周围,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摔跤了。 一旁的道士倒是警惕走到她身边,凑到她耳边:“施主,这驿站很大一股血腥味。” 这话听得林舒晴背后一凉,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吹她的脖子。 “那我们要走吗?” 两人这边正想着跑,后厨那边的又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走到跟前。 “没什么吃的了,晚上刚刚宰了一头母羊,引得那小羊发了疯,便一同宰了,你们要吃,只有羊肉了。” “不过这羊肉可不便宜,一斤得七十文……”那后厨的厨师怏怏道。 厨师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身前围着的围裙上站着不少干掉的血迹,仿佛说明这刚刚那杀羊的惨烈。 “你这羊也太贵了吧,我们吃不起,还是不吃了,不如去外面找点儿东西吧。”林舒晴顺势说道。 刚刚进这驿站她就绝对不对,现在进来以后,更是觉得自己在恐怖游戏的现场。 不如快点儿溜了,出去住外面,哪怕碰到野兽也比这个好。 听到这话,前面擦桌子的活计把手中的杯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搁。 碰的一声,柜子里的瓷器震了震。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高兴了,大晚上把我们叫起来消遣我们呢?这驿站你当什么地方了?自己的家的后院,想来就来,想去就去?” 林舒晴看那人脸色不对,便努力打量着四周围。 准备找个板凳什么的,等下要是打起来了,她也有个趁手的工具,也争取不给大家拖后腿。 张立强立马上前缓和着气氛:“您看,我们这东西都在这里呢?怎么能跑呢?就是有些不习惯这里面的羊腥味罢了,官人消消气,消消气。” 说着往前递了几枚银子。 那伙计的双手藏在柜台下,林舒晴担心他下一秒就要掏出什么武器来伤人。 “张老板……”林舒晴刚刚想说着提示的话。 外面,忽然又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那伙计的脸色带着些许的疑惑,望向院子的方向。 一伙人乘机出了前堂,来了院子里。 开门的,还是那个原先那位驿站的小吏。 不过这一次进来的人,倒是比这驿馆里的人还要像坏人。 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脸上还带着刀疤。 林舒晴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的被包围了,这还没出虎穴老虎就回来了,要怎么办。 “你们是打哪儿来的?这大晚上敲什么驿站的门?带银子了吗?”那小吏看着几人的模样,颇为不悦道。 进来的七八个大汉,首先是打量了这院子一周,在院子里发现了林舒晴一伙人后了,才慢慢收回目光。 “怎么了,这驿馆我还住不得吗?爷有的是银子!”为首那大汉嚣张道。 跟着他身后的几人,也亮了亮武器,有种一言不合就开大的意味。 虽然气氛有些硝烟弥漫,可林舒晴这伙人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了。 知道他们不是一伙的就好了,也不是瓮中捉鳖。 “几位,来者是客,不如先到里面去坐坐。”不知从何处,又冒出了一个穿着驿官衣服的年轻人出来,劝道。 本要发火的那位驿官,倒是收敛了脸色,也不像刚刚那般嚣张。 “马厩在后院,自己牵马过去,草料一百文一匹马,前堂可以吃饭,驿站里头已经住满了,只有前堂还能住人,不过要两百文一位。”那开门的驿官道,有些得意洋洋的意味。 似乎要用这价格逼走几人…… 林舒晴看向这几人,她此刻已经完全确定了这驿馆有问题了,就是希望这伙人不要走。 人多了,才有几分胜算。 几位刀疤大汉听了这价格似乎有些气愤:“你这草料可是金子做的吗?这么贵?前堂打地铺还要收这么的银子,你铺的是金砖?” “爱住不住,不爱住就滚。” “那他们呢?他们住哪里?”那大汉忽然指着林舒晴一伙人。 “他们先来的,自然是有房间,你们后来的,没有。” “凭什么他们先来的就有,这房间不是还没人住进去吗!我刚刚看着他们走进来的,就这前后脚的功夫,他们还没进房间,我们怎么就不能住了?”那大汉不依不饶道。 林舒晴默默给那大汉抹了一把汗。 她们还没开口说要房间了,这边替他们准备好了,看来,是决心要留下她们了。 思来想去,定然是谢家干的。 不是说谢家手眼通天,连旁边县衙里的县官都能杀,何况一个小小的驿站。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做了什么得罪了谢家了,要这么追着她不放,真是憋屈! “不如你们住吧,我们不住了,我们先走了。”林舒晴上前道。 准备乘着这院子的门是开着的,带自己的人赶紧走。 这话音一落,所有的人都望着她。 “我们这驿站不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一道声音幽幽从身后飘来。 接着,厨房的厨子,前院的活计,甚至于从屋顶的方向都飘下了几个穿着驿站衣服的男人。 每个人手中都持着两把刀。 刀锋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芒,上面的血迹还未干枯,正慢慢往下滴着。 好家伙,这看来是刚刚杀了人啊。 那些大汉似乎有些反应过来这驿馆的人为什么这样。 难道是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了? 几个大汉开始嘀咕着:“大哥,莫不是知道我们是通缉名单上的,想把我们抓了换银子?” “是啊大哥,看来我们这被人阴了,本想着自己能赚钱,却是给别人送钱了。” “怎么办?要不我们杀出去?” 那个大汉握着手中的刀,跃跃欲试。 “管他的,反正这林舒晴的人头我要了,谁都不能跟我抢。” 几人跳下马来,举着刀准备大开杀戒。 林舒晴看着这周围的情况,有些担忧自己的人。 毕竟他们出来的也不是来打架的,带的武器没那么多。 第163章:又穿回现代? 几个清泉宫的道士亮出自己背后的剑,飞身站到众人前头,准备开战。 比起来的时候,他们这次回去带的人已经很少了,只有不到二十人。 而这些人当中有一半是不会拳脚功夫的活计,如此,他们的境况更加堪忧。 林舒晴站在最后面,看着他们打来打去。 无数的刀光剑影交汇间,她也没闲着。 跟那伙凶悍的刀疤大汉相比,更值得注意的是驿站的那伙人。 他们瞧着像是把驿站的人全给杀了,才有混入其中。 林舒晴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了一个小竹筒,颇有些不舍的目光盯着这东西,然后对着驿站那伙人抛去其中的物体。 那伙人察觉到林舒晴动作,闪身躲避,可也还是有几个不小心粘上,这迎风吹到眼里时,还特别难受。 “不好,这是什么毒……” 众人打斗之余观望了林舒晴一眼,拿到刀直直向她刺去。 几个灰衣人闪身飞了下来,飞到院中,不知从何处的来的刀,一把劈断了刺向林舒晴的剑。 林舒晴此时也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以一种劫后余生的心情盯着这忽然冒出来的灰衣人。 “林姑娘,我等奉命来护姑娘周全。”其中一个灰衣人行了个礼,接着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把软剑。 挑起剑锋,加入这场混乱的战局。 林舒晴盯着那边的,心中也安稳了不少。 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可目前看着是站在他们一边的。 几个灰衣人的出现,瞬间扭转了战局,眼看着驿站那边的人节节败退,四周忽然飘来的一阵笛声。 这笛子的声音悠远而绵长,把夜的凄冷勾勒得淋漓尽致。还未入秋,已经感受到了秋的寒意。 一阵滋滋滋的忽然从周围响起,还有草木摩擦的声音。 林舒晴低头看向附近的草丛里,似乎是从有什么东西在动,可也看不真切。 等到那些东西凑近了,走到她脚下。 才发现是成群结队的蝎子、蜈蚣一类的,密密麻麻,地上黑压压的一片,像闯入了昆虫王国。 林舒晴虽不怕虫,可这会儿汗毛都竖了起来。 等到虫子凑近她脚边时,她踩死了几只,柔韧的甲壳在泥土上喀吱作响。 踩死了一只,后面还有成百上千只,又密密麻麻爬了过来。 “不好,林姑娘,快跟我们走。”那灰衣人飞身过来,想带着林舒晴一起走。 后侧飞来一把弯道,直直冲向那灰衣人正欲触碰林舒晴的手。 一声闷沉的切割声,那人手掉了下来,从手肘关节的部分整齐掉落,动脉里的血液瞬间喷射出来,溅了林舒晴一身。 比刚才还要浓郁的血腥味在院子里蔓延开来…… 林舒晴想要动手扶住那人,可感觉自己的头脑晕晕的,眼皮子也开始打架。 她摸了摸自己脖子处的轻微疼痛的地方,好像有一只虫在咬她。 四周飞来的不少的甲壳虫,停在人的身上。 这是林舒晴倒下之前最后的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沉沉睡着,看到自己回了家。 不是有弟弟妹妹的那个家,而是自己的来这个世界前的地方。 一个只有二十多平的出租屋,还是学校分给她的宿舍。 虽说小了一些,但厨房卫生间阳台一应俱全,她一个人日子过得挺不错的。 林舒晴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看着四周围的家具,感觉脑中一片空白。 往常这个时候她在干什么? 是在实验室里做实验,还是在田地?或者说跟着她的老板出差,去做田野调查? 林舒晴在自己的屋子里转了一圈,熟练拿起水壶给身前的草箱浇了浇水。 里面是她老板送的一箱子草,准确来说是被特殊育种过的彩虹菠菜。 实验投资项目博士,一般还管发工资,所以大家直接管博士叫老板。 寻常的菠菜是绿色,这菠菜结出来的颜色却有红粉黄橙紫金百数种。 这是还未上市的新品种,老板在国外参加园博会给她带了一些,据说目前主要的用途是观赏用的。 林舒晴瞧着那白色塑料泡沫箱子里长出的五六厘米的高的嫩芽,五颜六色,已经很好看了。 林舒晴摸了摸娇嫩的叶脉,想着大概长一周多的时间就能吃了。 也不知道这菠菜好不好吃,听说含糖度挺高的。 就在她想着如何把菠菜下锅煮时,屋子的门响了,有钥匙转动的声音。 小居室的门很快被打开了,外面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子,后面还跟着几个同样戴着厚厚眼镜的青年男女。 这不是她实验室老板,还有几位新来的师弟师妹吗? 怎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眼睛还是红的? 林舒晴立马笑着,举着手跟他们打招呼:“老板,你们怎么来我这里了?实验室里的新杂交品种如何了?” 林舒晴正满脸笑意打着招呼,却发现他们跟看不到自己一般,直直走过来,甚至穿过了她的身体,走到了沙发前。 “你们把小林的东西都给她收拾一下吧,这里面的东西,东西……都烧给她吧。”中年女人扫视了屋子一圈。 在注意到桌子上放着的相框时,她立马走了上去,拿起那相框。 照片上的人,是一群举着奖牌的青年男女微笑的模样,其中也有这拿着相框的中年女人。 她伸出手指,摸了摸左边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笑容灿烂的女孩,眼中又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擦了擦眼泪,又把这相册搁下了下来,加入到收拾东西的行列中。 林舒晴站在原地有些纳闷,为什么实验室的人都看不到她,而且还在她家帮她收拾东西? 无奈拍了拍脑袋,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林舒晴就在原地默默看着他们收拾东西,就在目光无意触及到那边的旁边墙壁上的一个植物标本时停住了。 那时她做成功的第一个小实验,一朵红色的向日葵。 林舒晴上前碰了碰那标本框,她总觉得那里面有什么。 哐当一声,标本框砸在地上,透明的玻璃碎了一地。 第164章:奇怪的男人 向日葵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又停住不动了,里面飘出来一个白色的信封,周围散落着些红色的碎花瓣。 屋子里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到了,停住手中的工作,看向那边。 “我不是故意的!”林舒晴不觉睁大了眼睛道歉道。 “师姐的标本掉了……” 几人注意到那边,也跟着凑了过去。 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见了,林舒晴再次睁开眼,周围幽暗的光线让她有些难以适应。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被人困住了,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不能动弹。 刚刚,她是回去了吗? 那时她死后的情景吗? 想到这里,眼眶瞬间被泪水盈满,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上。 她有些想家了,想她原来的地方。 即便她没有家人,实验室里的大家就是她的亲眷,在一起互相关心问候好几年了。 “姑娘,你在哭什么?”周围冷不丁响起一个轻柔的男声。 林舒晴抬起泪水弥漫的双眼,看了看四周。 好难啊,想给自己擦个眼泪都办不到。 “姑娘是在害怕吗?” 那男声接着询问,似乎带着那么一丝关怀的意味。 林舒晴不想理他,低头蹭了蹭膝盖,擦了擦自己满是鼻涕眼泪的脸。 就这样吧,脏是脏了点,可比不擦要好很多。 “姑娘若是怕了,可以跟我说说话。” 林舒晴把头靠在墙壁上,开始老人瘫,肚子也在咕咕作响了。 那人等了许久,没有等到林舒晴的回答,也跟知趣了一般,不再说话。 林舒晴还在想自己的刚刚梦到的事情,她来这里以后,一次都没有梦到关于另一个世界的一切,怎么这次就梦到了? 难道是因为那个虫吗? 林舒晴回忆了一下之前在院子里的情形。 自己被一个奇怪的甲虫咬了以后,好像就昏迷了,难道那虫的毒液有致幻作用? 要不要再咬一次试试?说不定能看到更多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看老板和师弟师妹的样子,自己估计是火化了渣都不剩,他们来给自己的收拾行礼烧东西。 虽说短了一些,可能见上一面还算是不错的。 过了一会儿,林舒晴才有心情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四周围潮湿而阴冷,隐约还有水的滴答声,林舒晴估摸着,自己是给关在一个类似溶洞的地方。 远处的洞口有一个火把,隔着几十米传过来的光太微弱了,只能让她知道这是地球而不是阴曹地府。 她望了一眼自己旁边黑黝黝的团块,刚刚的声音应该是一个成年男子的,看这体型也差不多。 他好像跟自己说了几句话,不过,那时候她没心情理会便是了。 那男子似乎是注意到了林舒晴的目光,黑色的身影轻微挪动了一下。 “姑娘还好吗?”这轻微的问候里夹着明显的慎重与试探。 “你是什么人?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林舒晴问道。 这是她目之所及的唯一一位活人。 比她清醒的久一些,说不定知道的东西多一点。 “我,我是一个普通的商人罢了……” 好巧哦,她也是经商的,难道这坏人有专门抓商人的癖好。 不过怎么只把她一个人抓了过来,张老板也忘了带? “不过,我也是刚刚来,我只知道这些应该是溶洞一类的地方,关我们的人像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山贼。也不知,把我们抓过来是为了什么?”那男人说着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有七分怯弱三分担忧。 这消息没啥用,她也知道这里是溶洞,不过这抓她来这里的一定不是在驿站后来的那伙人。 毕竟那伙人瞧着也不像是有这个手段的,还能召唤来一群虫子。 要有这个功夫,何必一开始打半天,直接开大不就行了吗? 林舒晴听完这话以后,没有丝毫的回应。 那男子隐藏在暗处的面容倒是有些许的为难,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姑娘,我的发冠中,藏着块锋利的刀刃,可是我手被捆在身后了,拿不出来,姑娘能帮帮吗?这样割了绳子,我们都能逃出去。”男人沉默了很久低声道。 林舒晴抬眸,倒是有些惊讶。 还有在发冠里藏刀刃的,看来这位是准备充分啊。 难道,是故意过来演戏打入我方内部的敌人? 谍战剧她可没少看,这种事情见得太多了。 所以林舒晴听了这话以后没什么反应,躺在远地动也不动。 那男人见状,脸色有些难看。 “求姑娘帮我!若是的有幸逃出这里,必定以千金酬谢姑娘。”这话颇为慷慨激昂。 林舒晴听了,依旧不为所动。 千金有何用?她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等着别人来切。 “姑娘难道不想出去吗?我听姑娘哭泣,心中定然是担忧记挂家人,若是孤家寡人,想必不会如此害怕。” 那男人开始说着自己的发现。 “姑娘,只要我们两个联手,必定是能走出这困境,姑娘难道不想回家?回家看自己的亲人?” 林舒晴躺着,依旧一动不动。 “姑娘,难不成你是自愿被他们带来的?” 男人念叨了很久以后,终于冒出这一句。 林舒晴靠在墙上的头微微移了移,这人的台词终于有变化了。 “你的台词有些假,要不要,说真切些?带感情些?”林舒晴终于开腔。 “哦……” 男人的语调终于正常了不少,像是从一个戏精变成了正常男人。 “那你说该如何?” 林舒晴不理会。 “实话告诉你,吾的身份非同小可。你若是带着吾,一起逃出去,你这辈子荣华富贵用之不尽,若是不愿意……” 男人卖了个关子。 过了许久,林舒晴还是没有反应。 那男人像是泄气了一般,叹了一口气。 “我说,你是哑巴还是刚刚学说话?你说几句话会死吗?” “亏你还是个女子,一点女德都不讲,见到人有为难,也不上前出手相助!” “你不仅没有女德,你还蛇蝎心肠……” 男人破罐子破摔,干脆破口大骂林舒晴。 第165章:来人 林舒晴感觉四肢不像刚刚那般麻痹,松了松筋骨,幽幽问了一句:“你看哪本女德上写女子见到陌生男子有危难要帮助的?你很喜欢看女德?” 这话音一落,男子哑口无言,不再吭声。 啪啪啪…… 一阵拍巴掌的声音的声音忽然从洞口响起,几个明亮的火把在洞口的方向出现。 林舒晴望着那火光聚集处,看着几位穿着黑色衣袍戴着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 “不错,看来你们休息的还行,还有力气聊天。”为首戴面具的人用不男不女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 林舒晴再望了望他们的穿着打扮,企图从中找出一些可疑之处。 可这些人似乎太穷了,穿的皆是黑衣,看不出什么,不过这鞋子…… 林舒晴望了一眼,这鞋子似乎跟寻常的鞋子不一样,这鞋底的周围想糊了一圈什么,浆糊之类的东西,有的往下掉了一些。 “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何抓我?”那男子气愤问道。 而林舒晴却在不紧不慢看人家鞋底,想要找出其中的奥妙。 “呵,为何抓你们?抓你们废了我们这么多人手,自然不是抓来玩的。你们一个是陈王世子,一个是名声遍布南边的商人,我能为了什么?” “若是陈王肯交十万两银子赎你,你自然是可以回去的。而你嘛……”男人把头偏向林舒晴,“你若是把你身上的方子都交出来,自然也是可以走的。” 林舒晴抬头,望向几人。 “为方子而来?也不知各位说的是什么方子?有哪几个?”林舒晴好奇问道。 “呵,把你酿酒造油的方子给交出来,你便能走了。” “哦,原来是这个啊。”林舒晴了然于胸。 想了想都有谁知道自己有这些方子。 她会榨油这个事杭州城却是都知道的,不过酿酒的方子。 她可从未在人前酿酒过,便是蒸酿酒精时,都是一个人来的。 这酒总共四坛子,两坛子作了奖品送人,一坛给了杨八爷,一坛毁在了店里。 杨八爷那边,会为了一个酒的方子谋划这么大来夺取她的性命吗? 还有那拿了两坛子酒的人,身手也是不一般,说为了酒的方子来,也是有可能的。 那么,到底是谁? “酿酒的方子,我没有。如果我说着酒是别人送我的,你信不信?”林舒晴抬头问道。 “何人送你这般珍贵的酒?” “是一个老头子,因为我看他在路边奄奄一息有些可怜,就给他一碗饭吃。他为了报答我,便把自己树底下的酒挖出来送给我了……”林舒晴解释着。 一旁的男子也把目光转向林舒晴愤愤不平道:“凭什么她交了方子就能走?而我还要交十万两银子?” “陈王府里拿来这么多的钱啊!啊喂,我说你们抓错了你们信不信,我不是陈王世子,我就是他的一个普通朋友啊!” “你们能不能放我回去啊?陈王可不会为了我交这么多的钱啊!”男子哀嚎道。 这声音着实有些讨厌人,站在后面的一位黑袍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鞭子,啪的一下甩过去。 这一鞭子甩到那男子脸上,一道细长的血痕顿时在他脸上绽开。 空气中忽然弥漫出一股血腥味,还有男子抽气的声音。 林舒晴转过头,瞧了一眼那边的男子。 衣着精致,容貌俊秀,只是沾了不少的污泥,如今更是破了相。 真是有些可惜了! “我劝你们俩识相点,你这个小娘皮,要是再编故事骗我,我对你可就不客气了。这鞭子抽死了不少人,你可想试试?我劝你还是把方子给交出来,乖一点,还能放你走。” “你若是不是陈王世子,那你就等死吧!” 说着,几个黑衣人离开了洞穴,向外走去。 林舒晴仔细想了片刻,也想不出任何的头绪。 倘若是谢家,手中有银矿,还想努力往上爬,自然不会为了十万两银子绑架一个世子。 可她又想不明白得罪了谁,难道是她做的太过于显眼了,有人眼红? 不过如今首要的问题,还是如何从这里逃出去。 林舒晴望向身边的男子,比起刚才,他此刻倒是稳重了不少,不知是不是太疼了。 “你真不是陈王世子?”林舒晴开腔道。 那男人倒是跟刚刚的林舒晴一样开始沉默了,什么话都不回。 “他们应该不在这洞穴里吧,我们要不试着出去?” 林舒晴接着问道。 “要是不想办法出去的话,可能就只能等死了。” 这话有些丧气。 “姑娘倒是愿意理我了!”男人的声音倒是沉稳无比,透出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 “我听到了外面的水声,这里似乎有不少的水,他们能进来,证明这里自然是能出去的。若是有暗流,说不定能顺着这里逃出去……”林舒晴仔细分析着。 做她们这行的,除了关注土里的植物以外,还要关注不同地方的地貌。 像这种天然形成的洞窟,里面水流大的话,说明这出水口也很大。 毕竟是冲刷了上千年才形成的,结合全世界众多洞窟的研究案例。 除了出口的地方,出水口一般也能进人。 不少探险家是划船或带着潜水设备进这种洞窟的,里面没什么动物,特点是冷。 好在此刻暑热仍在,不然就她这衣服的厚度,不被人杀也到冻死这里面了。 “姑娘这会儿倒是愿意走了?怎么,不愿意交出这方子想直接跑了?”那男人也开始阴阳怪气林舒晴起来。 “不是交不交方子的问题,也不是陈王给不给钱的问题。” “哪怕给了钱,交了方子。我们,也不一定能活着回去……”林舒晴一字一句道。 “我听着洞口是没有人的!他们肯定以为捆着我们,耐心等我们自己奔溃便能稳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要不要试试逃跑?说不定还有生机!” “呆坐在这里,除了被人抽鞭子等死外,没有别的选择了。” 林舒晴把视线转向另一团的黑影,等待他的答案。 这人不会被抽了一鞭子,就生气等死吧?不会有这么傲娇的人吧? “喂,你还想不想活了?”等了一会儿的林舒晴有些耐不住道。 能把他们藏在这里,明摆着是不会让别人找过来的,即便找到了,尸骨说不定都凉了。 “我容貌毁了……”男人说着,语气有些微弱。 第166章:出逃 容貌毁了? 容貌毁了怎么了? 一个人大男人还担心这个,怕自己容貌毁了找不到好老婆? 林舒晴正在心中默默吐槽着,可转念一想,似乎这容貌跟他们这些生来就锦衣玉食的人有些硬性要求。 男子围观要求五官端正,毁容的便不能做官。 不管他是不是陈王世子,想来身份也不简单,若是毁了容貌,怕是这世子之位不是那么好继任了。 “若是因为你容貌毁了而担心,那我们更要努力逃走了。现在出去,你脸上的伤还有的救,太迟了会留疤的……”林舒晴冷静分析着。 “当真!”男子的语气有些疑惑。 “自然,好生护理着不会留下多少痕迹,哪怕是留下的,到时用女子常用的粉扑一遮,也没人能看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林舒晴。” 林舒晴毫不犹豫直接报了出来,刚刚那伙贼人已经把她暴露了,她此刻便是想起个化名也不行。 左右藏不住,索性坦荡些。 “丹铎。” 这名字念起来有些拗口,林舒晴记下了。 “那丹公子,我去拿你藏在发间的小刀?”林舒晴询问道。 这伙贼人看情况一时半会儿是不回来的,抓紧时间争分夺秒拯救自己。 “好……你凑近些…” 凭着洞口微弱的光,两人开始互相摸索起来。 林舒晴个子跟成年男人比有些差距,更何况在手脚被捆住的情况下,只能像条大笨虫一般慢慢蠕动,把身边的尘土石屑都粘上一层。 林舒晴摸了半天,只抓了一把头发,没有感受到发冠上的刀。 “你往上些,那里还不到肩膀。”男人的声音中有些咬牙切齿。 林舒晴松手,又往上摸索了片刻。 “再往上一点,发冠中间。” 扯了半天,她终于摸到了其中的小刀,便有些理亏松了手。 别的她不清楚,她只知道那男人的发冠如今是被她全部扯散了,正披头散发中,甚至头发也被她扯下不少。 自己的手心里还有一大团毛茸茸的毛发。 也不知道那男人秃不秃,万一被她扯得更秃了生气怎么办? 要是把刚刚的仇都给她记恨住,她觉得自己没好果子吃。 所以林舒晴拿到这小刀片以后,就开始割自己手上的绳子。 这刀片质量不错,她轻轻松松割开了捆着自己的身上的麻绳,又望向旁边披头散发坐于阴影中的男子。 小心翼翼上前,替他割开身上的绳子,又警惕站到一边。 这男人要是忽然生气了,给她几下怎么办? “……林姑娘站在那里,不走吗?”男人沉声问道。 这个时候居然还没生气变脸,林舒晴有些佩服他的素养。 “走,要走了,手脚轻了一些,到前头看看……” 两人走到洞口处,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每隔几米的地方插着一个火把,从前到后、从左到右,似乎有无数的交叠处,有数个分叉。 火把的分布是有规律的,应该是那些人进出洞口用的道路,但也没看到任何看守的人。 要从那里走,林舒晴心中觉得不太对,感觉自己的走不出去。 可走别的地方,不一定是出去的路。 林舒晴看着脚下的大概有几厘米高的积水,缓缓流淌的方向,似乎和那洞穴的出入口不是一个方向。 “要不我们,往那旁边走走?”林舒晴指着火把的方向道。 “行……”男人沉默站在林舒晴身后。 他的头发四处披散的发丝遮住了大半个脸,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林舒晴也不愿去看他表情。 两人轻手轻脚往那走了半天,忽听见滋滋滋的声音。 这个声音林舒晴再熟悉不过了,这不就是她先前在院子里听到的虫子的声音吗? 便轻轻探头看那石壁后的东西,果不其然,那边正是密密麻麻的虫子,围着些不明物体,一只只趴在上面,像在进食一般。 林舒晴慢慢把头缩回来,抚了抚胸口。 难怪没人看守,原来是有这么多的虫子。 真是有够倒胃口! 从这边走不是一个好主意,可还有什么出口。 “这边走不了了,要不换一条路看看,我们走水路?”林舒晴又提了一个主意。 那男子默不作声看了那边的场景以后,同意了林舒晴的看法。 不过水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一条路。 两人取了一个岩壁上的火把,摸索着朝着另一个方向的水流堆积处走去。 越往那边走,水流似乎越响。 她心中有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这不会…… 走到水路的尽头一看,果然,是一个小瀑布。 这洞内的水汇集到这里,冲刷出一个小瀑布,高地落差起码是十几米。 下面的水也看不真切,不知道有多高,摔下去会如何。 “这边太滑了,不能下去……”丹铎看了眼周围的峭壁,评价道。 旁边都是钟乳石堆冲刷出来的小凸面,确实站不住人,便是想下去也没那么容易。 可她林舒晴是谁,是有丰富野外求生经验的人。 “我把绳子带过来了,我们可以系上这绳子从这边下去。”林舒晴指着旁边的钟乳石石柱道。 那男人瞧着林舒晴拿着绳子的模样,眼中多了些别样的意味。 “你怎么会想着把绳子带着?” “别管这么多了,小心后面有人追来,我瞧着这暗河,应该是供我们游出去的。”林舒晴拿了个石子丢到下面道。 还有一点点的回响,证明上面有一定空间,说不定就不用全程憋气,也不知道会不会憋死在下面。 把绳子系在钟乳石柱子上,两人顺着拿绳索很快就下来了。 林舒晴经抓着这麻绳,用自己弱鸡无比的体力一点点往下放。 她最先接触到水面自然是鞋底,冰冷的山泉水触及到她肌肤的那一刻,她打了个激灵。 冷…… 太冷了! 这里温度本来就比外面低,她都怀疑自己要感冒了。 “动作快些,别磨蹭了……”那男人浮在水面上,举着火把道。 林舒晴这会儿膝盖已经碰到水了,但是太凉了,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第167章:山中奇遇 也就没有理会那男人,还是自己慢慢下来。 等到这泉水冒到胸口,她倒吸一口凉气。无穷无尽的凉意通过这池子水,渗入她的四肢百骸。还有这不断流淌下的水花,溅到她身上,打湿了她的头发。 谁会喜欢洗冷水澡呢? 林舒晴清醒自己不会游泳的时候,被求生课的老师抓着丢到了水里。 老师说,游泳在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技能,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你好了?这水你确定能通向外面吗?”丹铎冷冷看向林舒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们已经到这里了,没有别的回头路,它只能是生路……”林舒晴牙齿打颤道。 她努力不让自己发抖,因为发抖没用,不仅不会让她更暖和,反而某些时候还会出问题。 “走吧……”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扎到水里。 林舒晴看着,也跟着吸了一口气。 因为两人是顺着水流在游,所以这速度快了不少。 即便水中有些缺氧,但也还是憋着泳了一分钟左右。 林舒晴感受着心脏在胸膛里猛烈的跳动,她似乎要到极限了。 可察觉到前面水面上的一阵光,心中又多了一份干劲,这是不是代表着上面就是出口了? 两人飞快游了上去,然后浮出了水面。 外面不仅有光,还有鸟儿的婉转啼鸣与阳光独特的芬芳。 这是一个用水流长期冲刷出来的小洞口,洞口处还有一些小动物正在喝水。 冰冷的泉水从这里流淌而下,似乎也有那么一丝温柔的感觉。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林舒晴想着,脸上也带了笑意。 转过头看像身边的男子,却在瞧见他的脸时有那么片刻的呆愣。 男人长得有些很美! 不同于这边对男子要求五官白净,留着长须美髯。 他很白,头发很黑,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在一起。立体的五官下,是高挺的鼻梁与浓厚的剑眉,还有那嫣红的唇色。 多一分则太多,少一分则太少,凑在一起却是刚刚好。 不仅仅是世人常说的眉目如画那种标志,而是一种独特的气质。 林舒晴翻找了一下大脑中见明星,有些类似于青年盛腾和吴波的结合体。 反正就是很帅又一眼看上去很有气质的帅哥! 这会儿她算是有些明白,为何丹铎会难过自己的脸毁了。 如果她有这么一副漂亮的小脸蛋还被人毁了,她一定跟人拼命! 丹铎似乎察觉到了林舒晴的视线,侧过头来了,看了她一眼。 然后冷哼一声,甩袖从水中站起。 这样的坏脾气,配上这样的脸蛋真是绝了。 林舒晴觉得老天是公平的,给了他好看的脸,却给了他惹人厌的脾气。 一把年纪了还哼,把自己当小孩了? 林舒晴吐了口浊气,也跟着上岸了。 水里待多了,确实是冷了些,还是上去晒晒太阳。 两人从洞口出来,惊扰了不少喝水的小动物,一个个吓着跑远了。 “你这是准备去哪里?”林舒晴跟在丹铎身后,拎着打湿的裙子道。 丹铎回头看了林舒晴一眼,翻了个眼白。 林舒晴:????? 什么意思?还看不起人了是吧?靠着她出来了,这就对她翻白眼? 就在林舒晴准备骂人时,一件湿哒哒的厚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林舒晴望着这外套,脸色有些茫然。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男面前坦露身形,很不得体!”丹铎的语气中有些嫌弃道。 林舒晴纳闷,哪里暴露了? 低头看了一眼,因为打湿了衣服,所以身体曲线都漏了出来。 不过,她也没什么暴露的,便不服气怼了上去。 “我哪里袒露了?你说别人前也不看看你自己?” “呵,也是,你瞧着跟男人也没两样。”丹铎毫不犹豫怼了回去。 林舒晴觉得,她被内涵了,她被人骂了。 可恶…… 就在她准备骂回去时,丹铎忽然停下了脚步。 林舒晴走着,走着还朝着他那边望了一眼,可还没越过丹铎几步,就被他拉了回来。 “有东西……”丹铎冷声道。 林舒晴听完立马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也顺着他说的方向望了过去。 草木掩映间,似有什么东西在动。 “出来,再不出来,我就不客气了!”丹铎喊道,从地上捡了几枚石子。 那低矮的灌木动了动,最终走出来一个小孩,不到一米高。 穿着最简陋的粗麻布衣服,脚上一双编制草鞋,呆呆望着两人。 “是个孩子?”林舒巧望着那孩子,想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可怎奈那孩子看了她一眼,大惊失色,连滚带爬下了山坡。 …… “你长得太吓人了,吓到那孩子了。”丹铎道。 林舒晴心中也在这么想,可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总是变了味的。 “你要是不吓人,你怎么不上去留住他?”林舒晴愤愤道。 丹铎没有理会林舒晴的话,继续向前走去,一路及膝盖的草木被他湿重的衣摆带倒了不少。 可就是这么走着,却走出一种别样的美感。 林舒晴心里暗恨! 真是老天爷不给她吃这碗饭。 “下面有炊烟,有村子在……”丹铎隔着老远说道。 “天色不早了,你想露宿野外吗?” 这后面一句,带着一股恐吓的意味。 露宿野外她倒是不怕,她更怕的睡到半夜被那伙人找到了村子,给人家带去灾难。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想这么多干嘛? 两人还没走到山脚下,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伙穿着跟刚刚那孩子差不多的粗布的男女老少,举着木棍石头,气势汹汹往这边来了。 那伙人发现了林舒晴几人,倒是站在原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林舒晴对于这种情况有些纳闷,这是她欺负了人家的小孩,带着一家老小来算账了? 可他们这也不没做什么吗? 两人对视一眼,慢慢上前。 “各位乡亲,我们俩人路过这里,无意在山中迷路,若是有冒犯到的地方,还请多多原谅……”林舒晴编了一个很老套的梗。 表示自己的只是个路过的。 169章:寻出路 丹铎看了林舒晴一眼,又瞧了一眼这上面的矿石。 这是一种咸石头,听说有些穷人家没盐吃,把这个拿回去煮,给饭菜添味。 不过里面含毒,吃了的人大多是死了。 “外来的客人,要下山的话还是早些启程吧,天黑了,山里夜路危险。”一个大汉站在他们身后的路口喊道。 林舒晴回过身,把手中的石头丢在地上。 “走吧……”林舒晴对身旁的丹铎说一句,跨步向前走去。 “姑娘,这是你们的衣服,都用火烤干了,可要换上?”一个头上围着布巾的大婶抱着衣服走了上来。 “谢谢大婶了,能不能找个东西给我们包起来一并带走?”林舒晴笑着问道。 衣服是昨日洗后就挂在炉火边烤着的,早晨又在阳光下晒了一会儿,上面带着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 林舒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她在外赶路用的男装,并不值钱,可丹铎的就不一样了。 绣着彩色祥云的宽边长袍,一看就给人贵气的感觉。 不过人家比她有钱,应该不会心疼这衣服坏了。 “劳驾几位婶子帮我洗衣服了,还有我身上这衣服,这是我的小小心意。”林舒晴递上俩枚碎银子道。 她身上带的钱也不多,为了以防万一就带了点银粒子。 “姑娘这么客气做什么?哎,这么多银子我实在是不好收。”那婶子的脸色有些为难。 “大婶还是收下吧,这钱留着,换着盐和布也是好的……”林舒晴打量了一圈周围的村民道。 普遍是面黄肌瘦的模样,身上也难得有一件好衣服。 她和丹铎穿的也是打满补丁的衣服,虽有些旧,站在人群中也算是不错的。 村里人拿了这东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那几户人家又给林舒晴塞了些鸡蛋和干粮。 鸡蛋是水煮好的,放到她手中外壳还是滚烫的。 再次谢过村里人,林舒晴俩人在村里汉子的引路下慢慢走上了下山的道路。 饶是走了几个时辰,在里面七绕八绕了一番,才走到了一个峡谷的口子。 再穿过山壁,各种杂草掩映的地方,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路口才出现在他们面前。 林舒晴穿过那洞口,不禁开始感叹这帮人的先祖真是会找地方。 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被他们给找到了,确实了不起。 就在几人进出了山壁后,这边的视野也逐渐开阔起来。 村上是在群在环抱的大山里,走出那里以后,便能看到了山的边界。 这一路走过来,着实费了几人不少功夫,林舒晴累的,走在路上扶着树干有些气喘吁吁。 “才走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丹铎按惯例开始他的冷嘲热讽。 林舒晴扶着树干不理会他,从怀里掏出了几个鸡蛋分给引路的村民。 “大家走了这么久了,吃个蛋补充一下体力。” 汉子们欣然接下,拿着林舒晴的给的蛋也没直接吃,反而是塞到了自己的怀里,啃起了别的干粮。 林舒晴给每个人都分了,这里的每个人排除了丹铎。 丹铎看林舒晴一眼,倒着硬气没有要吃的。 刚刚村民给两人送东西时,他就没要。 要说不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有些人的脸皮可能天生高贵些,吃不惯这些东西,林舒晴自顾自想着,觉得手中的鸡蛋更香了。 吃饱以后,几人继续下山走去。 走到镇上以后,已经日头偏西。 一路上,林舒晴能感觉到几位村民都是照顾着她,让她歇息个够。 也不是林舒晴偷懒,而是她从洞窟里滑下来时伤到了脚踝。之前全神贯注不觉得,如今只觉得疼。 这地方说是镇子,但到了以后跟林舒晴想象中的繁华有些差距甚远。 外围墙壁全都是黄色泥土搭建的低矮城墙,街道上的房屋也不例外。 在昔归县还能看到几间青瓦砖房,这里却是什么都没有。 不禁让林舒晴怀疑,那些贼人把她带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漠北,一座孤独而巍峨城墙上。 一位穿着厚重盔甲,手中握着长剑的将军正站在城楼上眺目远望。 他身后站在一排排的士兵,手中同样拿着武器,严阵以待。 萧瑟的北风吹来,沾着红色污渍的旌旗在空气飘扬。 几个灰衣服飞身从城墙跃上,走到那将军身边轻声说了几句,旁边的士兵目不斜视。 那将军立马侧过身子,拿下头盔,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望向那灰衣人。 “什么,人怎么丢的?” “主子,属下已经尽力派人找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人给我找到,否则,你知道该如何……” “是,主子。” 那将军再次回头时,脸上云雾密布。 若是林舒晴再此,定然能认出这人便是先前那个被她当回家的人—— 方远 方远在城墙上站了一会儿,心中左右不安。 “成兴……” “将军,我在!” “今天的操练你来巡视……” 说完就迅速走下了城墙,骑上了旁边的骏马,一路快马加鞭去了城内一座府邸。 “将军,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可要用饭?”候在门口的仆人立马迎了过来。 方远顺势把手中的刀剑一抛,抛到旁边同样穿着盔甲的士兵手里。 “备纸,研磨……”方远快步走着。 “将军,可是出了什么紧急军情?”旁边的下人一脸惊慌道。 方远没给他们回答,直接去了自己的书房,提笔写了一封信。 “把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出去……” 旁边的灰衣人领了信,快步走了出去。 方远搁下手中的毛笔,紧紧抓住桌沿,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几位大哥,天色已晚,不如跟我们一起歇息在这客栈?”林舒晴对着旁边几位村民道。 几个村民脸上笑容游戏有些拘谨,“姑娘,我们就不用住这里了。” “那你们住哪儿?”林舒晴想不明白。 “外面有不要钱的地方,住这里面太贵了,姑娘不必为我们浪费银子。” 林舒晴有些纳闷,不住这里要住哪里? 几人便带着林舒晴去了他们原先住的地方。 170章:找地方 在县城角落的一个草棚子…… 说是人住的地方其实是牲畜歇脚地点。 但凡进城的牲畜都在此处停歇,这会儿天色晚了,还有牵着驴子离开的人。 四周铺着些脏乱的杂草,还有随处可见的粪便和冲天的臭味。 “住这儿?”林舒晴惊讶道。 “姑娘,我们把这里打扫一下就能住。这库里面还有干净的稻草,旁边还有一口水井,比外面好多了嘞……”那汉子淳朴笑道。 这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 林舒晴看着,心里有些惆怅。 “跟我去住客栈吧,实在不行,我给你们只开一间屋子,在屋子里打个地铺也比外面暖和。”林舒晴上期劝道。 “不用了姑娘,那客栈费钱,还是姑娘你去住吧,我们住这里住惯了,也不好住外面别人家的屋子。” “你们往常都是住这里的吗?”林舒晴问道。 “一般时候不住这里,我们走的快,天不亮起来,赶着天黑了还能回去。有时候带的东西多了,就在这边住着……” 林舒晴觉得,是自己走的慢了,拖累他们,才会住这里。 劝了半天,跟几人说客栈的柴房不花钱,才让他们住到了那里面。 林舒晴让客栈里的店小二把柴房打扫了一遍,又每人给他们买了件薄被子。 所谓的被子,就是麻布里面包着些草絮。用一种枯萎晒干后枝条柔软的杂草装到被子里,外面缝上粗麻布。 这边是穷人们过冬的办法,一年四季,一家人都靠着这薄被子过。 算不上柔软,也体会不到温柔。 唯一有的,就是厚厚的压在身上,很结实,能进去的冷风也少了。 富贵人家是什么过法,林舒晴不知道也不关心。 她拿了这被子交给几人以后,倒是被丹铎盯了半天。 这眼神盯得她怪不自在的,她便自己瞪了回去。 “你为何给他们准备这么多?”丹铎望向林舒晴的眼中有些疑惑与冷漠。 “为什么?他们帮了我,我用这些回报,又如何?”林舒晴走在回房间的路上。 “他们只是一些普通的山民,随意打发些就是了,何必……” “何必什么何必?”林舒晴打断了他的话。 转过剩盯着他道:“你是想问我何必这么好心吗?我要是不好心,你现在还不知道住哪里呢?” “看在你和我共患难的份上,我帮你。他们是帮了我的人,我帮他们有什么不对?报恩还要比谁比较高贵吗?” 林舒晴毫不留情情面怼了回去。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明确分士农工商三六九等,可这最下等却不是商人,而是这些靠着天吃饭,永远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 大家都是以同样的方式来这个世界,不过是有投胎的区别。 为什么,有些人生来就能主宰别人的命运,可以看不起别人,可以不把被人当回事。 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 林舒晴想到这里,是带着气对丹铎说这些话的。 “没有不对,谢谢林姑娘帮我。欠你的银子,我会报答姑娘的……”丹铎沉声道。 站在自己院子的门口看着林舒晴,又立马收回了目光。 “晚安!”林舒晴敷衍了一句。 这人总算有些人话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起来了。 送走了几位山民,他们草草收拾了一番。 准备分道扬镳! 林舒晴打听了,这边往右走,就是她回家的路。 离她之前到达的驿馆还有一百多里的距离…… 不知道那伙贼人把她带那么远干什么,但比起回家的路,确是近了很多。 林舒晴看了看身上仅剩的钱,虽有银子也不多,大概五六两的样子。 她带钱也是为了应急,现在也用上了。 不过让她一个人走远路,不管是带什么她都不安心。 思来想去,林舒晴决定去附近的镖局看看,瞧瞧那边有没有人能带她一起上路的。 林舒晴带着自己身上的仅剩的几两银子离开了客栈。 她自己往前走着,也没有注意身后丹铎望着她的目光。 丹铎盯着她的背影,眼中情绪莫名。 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林舒晴在街上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类似镖局挂牌的地方。 看门的,一个杂货铺的老板,大约四五十岁中年人的模样。 “店家,你这里是走镖的地方吗?”林舒晴面带笑容上前问她。 她梳着男子的头发,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这个世道,女子在外面行走总是麻烦的多。 她虽算不上什么倾国倾城、人家人爱,但这里买卖奴仆可是合法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走镖,您想托点儿什么?”那老板慢慢抬头道。 手里还拨弄算盘,算着账目上的数字。 “带人行吗?带人去外地……”林舒晴道。 “哦,去什么地方。” “昔归县。” 那中年人柜台下的手一顿,不动声色抬了头,看了林舒晴一眼。 “带人,什么样的人?” “我自己去。” 林舒晴也望着那老板,没有察觉到又什么不对劲。 那老板换了一副严肃的神色,“我们这儿可没有什么去昔归县的镖行,不过有去那边大城的,您要是想去,得先去那边的大城,然后再自己找别的镖行。” “那一个人多少银子?” “一个人五百文。” 听到这个数字林舒晴隐约松了一口气,还好不贵,不然她可还真怕自己回去。 “那要什么时候呢?”林舒晴紧接着问道。 那老板侧头,“您今天来的凑巧,最快的要中午了,要不您在这里等等,等下车队的人来了,交了银子便能走了。” “好……” 丹铎站在墙后,望向站在那边的林舒晴,脸上依旧是一副冷漠的神色,接着又隐到了墙壁后。 “要不您去我们后院坐着?我们这运送货物,都是在后院。”那老板指着门帘后面的地方道。 林舒晴探头往里面打量了片刻,帘子遮住了太多,她也看不真切。 “不知这一路要走多久呢?”林舒晴跟问道。 “快的话,要两天,慢的三天……” 第174章:郁仲培的担忧 不算多,随意抓了把铜板丢在地上。 一个铜板,能买上一个大的粗面窝窝头。 对于街上乞讨的人来说,便能活命。 林舒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进去。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却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 那皱着眉头在街头行走的男人,不正是郁仲培郁大人吗? 在林舒晴看到郁仲培时,郁仲培也瞧到了林舒晴。 快步上前,行了个礼道:“林姑娘从南边回来了?” “大人别来无恙。” 林舒晴回了一个礼。 郁仲培看了看林舒晴的四周围,没看到任何人,瞧着她穿这么一身衣服有些怪异,但也没多想。 “多亏了姑娘教我取水法子,昔归县的比起其他地方要好多了。”郁仲培想到这里,眉头舒展了不少。 “能帮到大人,帮到这么多的人,是我该做的事情。”林舒晴笑笑,不以为意。 “不过,这街道上……” “姑娘有兴趣跟我去旁边的茶馆坐坐吗?” 两人去了旁边的茶馆,要了壶清茶,又点了份茶点。 茶馆的二楼,能把整条街看个一清二楚。 “我是临时被调任到昔归县的,在这边呆不了几年便要走了。”郁仲培望着林舒晴道。 这一点林舒晴并不意外,之前县令没了,临时从别的地方找了一个,想来以后也会有别人来接替。 “今年冬天,这边的情况估计不会太好。之前姑娘的那个法子,让屏南坡几个村子的粮食保存礼不少,但只有几千斤。” “我和其他县令通过信,他们那边因为冰雹损失的,怕是数万万斤。加上后头天不下雨,山头也野草都被人拔了不少……” “几遍上面能调粮食下来,怕也是不够分的。”郁仲培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失落。 他年纪算不上大,从小到大都是被劝导着读圣贤书,造福黎民百姓。 可到头来,事情却不是如书上说的那么容易。 他能吃饱,下面的百姓还饥肠辘辘。 即便他能分出自己的口粮,也救不了更多的人。 林舒晴沉默了片刻,想了想。 “大人,我倒是能招一批人手来种地,只不过,昔归县的人这么多,怕是顾不了太多的人。”林舒晴道。 之前就派人给她清理了地头,本来准备种点儿油菜榨油。 可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还去了一趟南方,家里的地也没人种。 不过油菜的种子,应该都是育种好了。 “我懂得也不多,不过若是大人想要从南边买上些粮食,我还是能帮忙的。” 对于这一点,郁仲培却是没什么想法。 “林姑娘,直接分粮食,怕是会有更多的难民和乞丐涌入昔归县,到时饿死的人会更多……” “上半年分水,早已闹出不少笑话。”郁仲培苦笑一声道,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淡淡的水雾蒸腾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不知大人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林舒晴卖了一个关子。 “什么问题?” “如今的地没什么人种,主要是最近这一年遭了天灾。如果把这些人送去种地,是不是来年的粮食上的缺口便能填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在街上乞讨……”林舒晴望着那下头的人道。 其他人都是穷鬼的时候,她没道理一个人能富起来,便是真的富有礼,也会很无危险。 “此话何解?”郁仲培瞬间来礼精神。 “以工代赈!大人觉得如何?” “如今的田地衙门都可以管,不管是开荒还是种地,只要把这些地握在自己手里,然后让流民来种地。不是分地给他们,而是让他们干活,干活便有饭吃。” “等到来年富足了,除了粮食之外,也可给些碎银子,等他们有钱了,再来县衙买地。这么算,总比给他们分地又分粮食好得多。”林舒晴道。 自己种地有天灾风险,还没有盼头。 但是换成给衙门种地便不同了,威信在这里,还能不饿死。 郁仲培的神色变了,这是他没想到的。 以往朝廷的人派东西下来,顶多是给些粮食和银子。 直接开粮仓放粥给灾民吃,为此还闹出了不少的事情。 以工代赈,确实是个好法子。 “那我便不叨扰姑娘了,回家写个折子。事成以后,连带之前的恩情一起,我请姑娘吃饭!”郁仲培兴高采烈道。 往桌上搁了银子,便立马走了。 林舒晴望着他走的方向,又看了看天。 似乎,天更冷了,得想个保暖的法子。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几个灰衣人来报,张立强他们到了。 客栈四周的灯笼燃起,昏黄色的灯光对这长长的大街来说不值一提。 林舒晴在风里站着等,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看着茶壶凉了又热,来来回回在火炉子上跑了四趟。 那边车队进了城门。 林舒晴这才提着灯笼去接他们,想着前几天发生的事情,真是太难忘了。 她差点以为自己会在外面挂掉了。 好在,如今安全回来。 “我的姑娘呦,我差点儿就见不到你了……”张立强看着林舒晴,满脸热泪跑了上来。 站在林舒晴跟头,倒是跟个孩子一般,拿着衣袖擦眼泪鼻涕。 “张老板,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林舒晴笑道。 “我以后便是在外面安营扎寨,也不敢去那驿站住了。也知道哪里的恶人胆子这么大,连官家的人也敢杀。” “我做了几天的噩梦,全都是那院子里的……”张立强絮絮叨叨着,说着生离死别后的感慨。 “姑娘没事就好了!” 张立强整理了一番容貌,脸上带笑道。 干他们这一行的南来北往,走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人生无常。 若是瞧见的是别人,只能上前安慰几句,说一句节哀。 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才能感受其中的担惊受怕。 难过怎么也止不住…… “张老板累了吧,去客栈里歇歇,饭菜都在锅里热着呢。”林舒晴笑道。 “辛苦姑娘了……” 两人慢慢走在漆黑的大街上,听着四周围传来各家院落里的响声。 灯笼拉不出多长的影子,只照出一团黑黝黝的,团在脚下。 “驿站里发生的事情,张老板便不要告诉别人了,让手下的也别到处说。”林舒晴忽然道。 第175章:家中的人 这四处走商的人,闲暇时喜欢跟人闲聊自己的经历见闻,这点她深有感触。 “姑娘……放心,我等下就去让他们把嘴给锁牢实了。”张立强顿了一下道。 虽有些不明白,还是照做了。 “家中的孩子还小,左右隔壁的邻居还牵挂着,我怕他们知道了担心。”林舒晴解释一句。 “姑娘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好。” 张立强斩钉截铁道。 迎了张立强等人回客栈以后,林舒晴才歇下。 似乎没什么悬在心头的大事,这一觉她也睡得安稳多了。 鸡一叫,便到了街上,买了不少孩子喜欢的点心,又买了些布匹准备回家。 再收拾了行李,一群人浩浩荡荡回里昔归县。 比起走的时候,林舒晴身上富裕了不少,在南方也攒份家底。 回到自己的熟悉的小村子,林舒晴觉得亲切不少。 在回村子的路上,林舒晴依旧看到了不少来往的商人,还有那衣衫褴褛的乞丐。 似乎在屏南坡周围,这样的格外多。 进了村子以后,不少乡亲跟林舒晴打着照顾。 “林丫头,你回来了!” “丫头,这次去南方过得这么样,那边人还行吗?一路上可曾适应?” “好的婶子,能吃能睡。” 跟村里人寒暄里几句,林舒晴快步回里自己家里。 豆腐厂看样子已经重开里,当是因为没有水就关了,如今开起来,村里人也算有个进项。 不过,林舒晴瞧着,着豆腐厂外怎么围着这么多的乞丐? 虽有些好奇,但还是先回了家。 林舒晴看向自己家的院子,原先她在院子里种的花花草草还算精神。 屋子的门是虚掩着的,虽不见院子里有任何人,林舒晴想着,这个点估计家中的孩子都在学堂上课。 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屋里似乎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可没道理门是开的,还一个人没有。 林舒晴听着,自己的屋子里点动静。 便推开门一看,见到的便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人,蹲在自己家的柜子前翻找东西。 这东西翻找得尤为认真,轻手轻脚,努力不破坏原来物品的位置。 那人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林舒晴看了片刻,还没有认出是谁。 “你在找什么呢?”林舒晴问道。 “我……” 那人听到声音,立马惊醒回过头来里。 林舒晴望着他,面容严肃了不少。 这不是她四伯吗? 已经好一阵子没见到了,没想到这次见面,却是这么一个情况。 “四伯在我屋里找什么呢?”林舒晴挤了一个笑脸,不动声色问着。 她身后还跟着张立强和几个伙计,一齐站在那里,皆是面色不善望着他。 “我……她们让我来找些东西,我就……我来…这找……”林四郎手忙脚乱解释着。 即便再怎么解释,也掩盖不了他在屋中盗窃的事实。 便被人拎了起来,直直丢在院中。 “晴儿啊,我可是你四伯,你让这些人对我客气点……”林四郎摸摸屁股,语气有些虚。 “客气,自然是客气的。我对四伯最大的客气就是没现在报官,把四伯送到县衙的牢狱里走上一圈!” 听到这话,林四郎脸色彻底变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晴儿,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就看着你不在家这些天,我照顾家里孩子的份上,放过我吧……” “照顾?怎么照顾?”林舒晴有些疑惑。 “姑娘,你回来了,这是……” 女子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众人抬头望去,是朱玉鹤一手篓子,一手水桶回到了家中,像是去河边刚洗完衣服和菜。 朱玉鹤的所有笑容全都凝固在脸上,望向林四郎的眼中也带着探寻的目光。 “玉鹤,我不在家这些天,四伯可有来家里照顾?”林舒晴对着朱玉鹤问道。 朱玉鹤搁下自己手里的东西,点点头。 “有的,林四郎在姑娘走了以后,时长回来家里看几个孩子,偶尔会带几块点心,每隔几天会劈柴送过来。” 林四郎听着朱玉鹤给他说好话,脸上不禁有了些希望。 “晴儿,你听没错吧,四伯我真没什么别的意图……” “可是姑娘…”,朱玉鹤这边的话没说完,“我按照姑娘的吩咐,但凡有送东西过来的,我都给里回礼。” “他送点心,我回些皮蛋豆豉,送柴,我每捆给里银子。送吃的来时,我还回了两斤猪肉。” 这话说着,也不知道是谁占谁的便宜了。 “我刚刚回来时,看到屋中没人,推门而入,便见到这人在我房中翻箱倒柜,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林舒晴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些调皮。 “莫不是他经常来家里探望孩子,表面上是关心家里的孩子,实际上是打听我们不在家的时间,摸准了人不在进来偷东西,然后被姑娘撞上了?”朱玉鹤恍然大悟道,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林舒晴的屋子里是没什么东西的,家用之类的,她直接给了姐妹俩,让她们放好,有需求就拿。 甚至还托付了杜大川几人,照顾着家里,又什么急用钱的地方也可以去问他们要。 屋子的门是木头做的木栓,锁门用的铁索还是个精贵东西,没有人家能用得起。 木栓门从里面抵上还是能防住人进屋,若是家里没人,却是挡不住这想要进屋偷窃的贼人。 “不知四伯在我家里翻找,是想找些什么东西?”林舒晴望向躺在地上的林四郎。 “晴丫头,你就放过我吧。四伯跟你保证,我日后天天来给你家砍柴挑水,我也不要钱,只求你放过我这一次。”林四郎苦苦哀求道。 放过,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四伯不是小孩子了,哪怕是孩子,做错了事情,断然也没有说几句就轻轻揭过的道理。” 林舒晴站在那里,细声细气说道。 朱玉鹤望向林舒晴,只觉得她这次回来变了不少。 原本还像个孩子一般,带着温柔天真的光芒。如今站在那里,便有一股锐不可当的独当一面的气势。 第176章:思念 “那,我要如何?”林四郎颤抖着问道。 好不容易潜伏里这么多天,谁知道他不走运,刚刚摸了进去,便是林舒晴回家的日子。 “四伯,这事有两种办法解决。一呢,是四伯给我三十两银子,二,便是送四伯走一趟衙门。” “钱我也不着急向四伯要,立下一个字据慢慢还,四伯人要是跑了,我便带着这字据去衙门,找县太爷给我做主,县太爷我可是一起吃过饭的交情。”林舒晴笑眯眯说着。 这两个条件都有些过分苛责,但对于林四郎而言没得选。 若想这事不被别人知道,他只能选择第一条,给林舒晴写一个欠条。 写了欠条按下手印后,林四郎灰溜溜走了。 林舒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想罢这次应该给他留下深刻的教训,不敢轻松来自己家打里面东西的主意。 “姑娘回来了,我也没准备什么东西,就是往日的粗茶淡饭,姑娘等等,我去杀只鸡给姑娘做饭。”朱玉鹤高兴道。 林舒晴摆摆手,倒是不以为意。 这一路的苦头吃来不少,没必要一回家就吃顿好的。 “还是跟往日一样吃些粗茶淡饭吧,我在外面可是有些想念家中的吃食。对了,我从南方带来了不少的礼物,给你们分上一些,还有豆油一类的东西……”林舒晴笑眯眯道,这次倒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姑娘,我去帮你收拾东西……”朱玉鹤又拎起了木桶道。 “我来帮你的忙吧……”林舒晴也挽起了袖子准备干活。 “姑娘,那我们呢?我们帮姑娘做些什么?”一旁的张立强跟着问道。 自打南方走了一趟以后,他和林姑娘之间的关系便亲厚来不少,到了林舒晴的家中,有种回到自己的家里的感觉。 “你们把车上搬下来,再去后院看看有没有木柴,生个火准备做饭吧……”林舒晴吩咐着。 “哎!” 加上自己身后的这些人,估计能吃不少的粮食。 若是全都让朱玉鹤一个人来做,估计是忙不过来,她也没打算让她一人做。 林家的炊烟跟往常一样燃起,这次带来的豆油就直接用在这菜上。 都是些常见的青菜萝卜,但是加入了厚重的油烹饪以后质感就完全不一样了。 “姐姐!” “姐!” 还没瞧见屋外的人,就听到外头传来高兴的喊叫声。 林舒晴搁下手中的锅铲,往外一看。 家中的几个孩子,背着布书袋子,开心往家里飞奔。 一看到林舒晴,就直接扑到她身前,环住她的腰身。 最先跑来的是林知礼,书袋子也不放下就挂林舒晴身上。 “姐姐,我好想好想你啊!”林知礼对自己的思念毫无保留吐露。 后面跟着进来的则是林舒巧和林知书,林知书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林知生,倒是让林舒晴有些惊讶。 “你们这上学,还带着弟弟吗?”林舒晴问道。 林知书脸上挂着笑,无奈抓着怀中弟弟的手:“知生不知道怎么,脾气大,每天晚上我带着睡,白天也还让我带着。” “他倒是很乖,在学堂里也不吵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若是我离得远了,便是要哭个不停,先生也就让我带着了……” 林知生还在吃着手指,呆呆望向林舒晴,眼中有些陌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离家太久了,知生都不认识我是谁了。”林舒晴无奈笑笑。 最后跑进来的是朱玉媛,手里还带着个筐子,火急火燎跑了进来,小脸通红,额头冒汗。 “林姐姐,你回来了!”朱玉媛喘气道。 “你也长高了不少。”林舒晴问候道。 人都到齐了,自然是开饭了。 林家几个人坐在一个桌子上,张立强坐在隔壁桌子上。 他虽然很想参与林舒晴那边的饭桌,可惜,位置满了,他,他也好进去。 “吃,吃这个……”林知生指着饭桌上的一道鱼说道。 林知书很熟练给他夹了一筷子,然后又去掉鱼刺,放到他碗里。 林舒晴看着,正想夸几句,却不想林知生用筷子尝了一小口以后,伸手把鱼分到了别人的碗中。 “哥哥吃,姐姐吃……” 这桌上每个人都份,林舒晴和朱家两姐妹自然也不例外。 林知生这番举动倒是逗笑了桌子上的不少人,众人看着他,只觉乖巧听话。 坐在隔壁桌子的张立强不知不觉就更酸了! 以前没什么家人不觉得,看着别人家的兄弟姐妹其乐融融,他倒是羡慕起来了。 他要是能坐到隔壁桌子该多好啊? 张立强捞了一口饭,心中暗自决定,过两天去街上看看,给林家换一个大桌子,这样就能坐下他了。 饭后的几个孩子午休片刻,便要接着去上课了。 即便孩子们有很多不舍,还是跟去了学堂。 倒是林知生被留了下来,经过一个中午,他似乎明白了,林舒晴便是他姐姐,也是一直带着他睡觉的人,亲厚了不少。 林知生快两岁了,早就能自己走路,话也说得条理清晰,不知是在学堂里学的,还是家中的人教的。 林舒晴帮着朱玉鹤收拾家里,顺带问来一句:“我瞧着豆腐厂这里多了很多乞丐,这是为何?” “姑娘,很多人吃不上饭。便四处游荡着……” “村里的一个嫂子,有次看一个孩子饿得奄奄一息,便把熟的豆渣给他吃,他吃了以后,便经常来。” “也不知其他人是怎么知道的,便围了过来,每日等着厂里丢不要的豆渣出来,填饱肚子。”朱玉鹤说这话的时候面容有些凝重。 吃不饱饭的日子,她也过过不少。 如今虽好些,可看着周围人的变化,让她担心自己将来也会有这一天…… “豆渣,原来是这样啊……”林舒晴恍然大悟。 原来村里的豆渣都是给鸡鸭吃的,现在,也成了人吃的东西。 估计村里人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地里的草枯死了不少,鸡鸭吃的东西也少了,靠着豆渣也能稍微维持。 只是这么多人围着,可不太周全。 第177章:一起吃饭 人饿的时候,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况且这些都是外乡人,无根无萍,做了什么逃走了,也不知道何处去寻。 不过,她这里的种田计划若要继续的话,还是缺不少人的。 “林丫头……” 林舒晴在厨房内,大老远就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叫喊声。 是闻梁在喊她。 林舒晴出来厨房,就看到一张笑成菊花的脸庞正对着她。 “梁叔好久不见,身体可还好?”林舒晴上前打招呼道。 “你这丫头啊,这么久不回来,也不知道托人给我带封信,还怕我老头子读不懂你信上的字吗?”闻梁笑道。 嘴里说着怪罪的话,可语气里全都是亲昵。 “是我没想到这一点,一来回来花了不少的时间,我想着信到了,我人可能快回来了,就没送。”特别是这次回来,更是让她废了不少的时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晚上去我家吃饭?”闻梁招呼道。 “我让你婶子给你杀鸡吃,养了四五个月的小鸡仔,也能吃了,就盼着你回来做顿饭。” “舒晴丫头……” 这边闻梁的话还没停,杜大川的声音又响起。 众人转头看向门口,见着杜大川提着一篮子东西,也是高高兴兴进了林家。 “他们都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看到这车队才知道你真回来了。我也是从县城回来的,我们俩个怎么没碰上呢?” “呀,村长也在呢!” 杜大川笑着跟闻梁打招呼。 “大川,我刚刚请了林丫头去我家里吃饭,你不会跟我抢吧?要不你也去我家里?”闻梁摆出警惕的神色,但脸上的笑容还是不断。 “这梁叔……”杜大川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他确有这个打算。 “您看,要不我们两匀匀?” 吃顿饭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梁叔,杜大叔,要不你们都来我家里吃饭吧?反正我家里宽敞坐得开,这次我在南边也学了不少的拿手好菜,不如来尝尝看?” “好,这倒是个好主意。”杜大川首先拍案决定了,如其抢,不如一起吃。 “我从县城还带来好几斤肉回来,送过来添道菜吧……” 闻梁像是同意了这个决定:“也还行!” 两人在屋子里打了声招呼,然后提着林舒晴从南方给他们各自带的特产回去了。 “姐姐……”林知生躲在墙后,看着两个人走来以后才高高兴兴过来对着林舒晴甜甜喊了一句。 “怎么了,知生?”林舒晴蹲下问道,摸了摸他的小脑壳。 四五厘米的长度,上面毛茸茸的,头发还没长齐。 “我想吃麦子糖可以吗?”林知生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林舒晴。 麦子糖,便是之前做的麦芽糖。 “早上不是才吃过吗?”林舒晴轻柔问道。 这糖的做法她也毫不保留教给了俩姐妹,让她们时不时做了给孩子吃。 “可是……可是……”林知生奶声奶气说了半天,也挑不出个理由来。 “你为什么想吃呢?告诉姐姐……”林舒晴问道。 “因为朱姐姐说了,三天才给天吃一次肉,我们昨天刚刚吃了,今天又要吃。”林知生说着自己的理由。 林舒晴也听明白了,肉可以多吃,于是糖也可以多吃。 “知生喜欢吃甜的东西吗?” “喜欢!”林知生小脸上满是笑容道,这声回答相当用力。 “那姐姐给你做点儿别的吃的吧,也是甜的,可糖是真的要少吃的。”林舒晴安抚道。 “好!” 听到是甜的,林知生也欢欢喜喜应了。 晚上来吃饭的人多,林社区除了准备一些家常的肉菜外,还准备做道米糕,也就是杭州城里正卖着的。 家里的工具齐全,没有的米粉还可以现场磨,做起来比较费工夫。 林知生作为第一个品尝的人,很给面子,吃的非常开心。 至于以后心心念念的吃食,再也没有麦芽糖,而是别的。 这顿饭吃到了太阳落山,酒足饭饱以后,众人开心回家,倒是闻梁留了下来,找林舒晴单聊了一会儿。 闻梁带着林舒晴去了周围的坡上,月光正好,能照明四周的路。 “丫头,你这次回来,稳重了不少。到了明年,十二三岁,便是快定亲的年纪了……”闻梁站在林舒晴身边顿了顿道。 “定亲?”林舒晴脸色有些惊讶。 十二三岁,她前世快三十岁了也没订过婚。 “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吗?有看对眼的小伙子吗?还是说,晚些时候再考虑这些。” 林舒晴无奈笑了笑,面色中带着一丝懊恼:“没有,没看对眼的人。我现在年纪还小,不想这些事情,只盼望着家里的弟弟妹妹能好好长大。” “即便是有,我也只能招婿,让人进我家里。” 她去南方那边便看到了不少招婿的人家,听说杨八爷原先也是招婿的。 这年头的女子地位不如男子,出嫁从夫的规矩倒是一套一套的。 她不希望在以后,嫁了个钳制她的人。 “招婿?”闻梁这个想法不算太惊讶,转而对着林舒晴道:“女子到了十五岁,一般是可以由家长长辈做主,直接嫁给其他婚龄男子的。” “你爹娘不在了,能做这个主的就是你奶奶。” “倘若,过了这个年纪还不嫁,便需要到衙门去缴纳不少的银子……” 闻梁倒是不担心银子的问题,他只是给林舒晴提前惊醒一句。 最近看到家中的子女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他便想起了林舒晴。 “梁叔,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林舒晴笑了笑。 “明年,我就打算去京城做生意,周氏也够不着我!” 闻梁这次却是再也不淡定了,“京城?天子脚下?这会不会太远了?” “远不远无所谓,这次,我大概会带着家中的孩子一起出门,就等过完年吧。这边场子的事情,还得拜托梁叔您多帮我看管。” “这样,我才安心……” 闻梁却忽然有些憔悴。 “你这丫头,是个有成算的,本想能多看你几年。这一走啊,也不知道我老头子有生之年能不能再见到你了。” 第178章:安排流民 “梁叔,若是想见,还是能再见到的。到时候,我在京城的生意好了,就请你们大家伙来京城看看,看看天子脚下的人是如何……”林舒晴安慰道。 她这一行,也不知前路该如何。 如今还被仇家给盯上了,那帮人的手段可是相当厉害的。 想来离屏南坡远些,村子里的人也会安全些,至于她自己。 只能靠那帮灰衣人给点力,要是不给力说不定哪天人就没了。 可这番话,她也不敢往外说,村里人知道了也不知是何反应。 好在,她早就决定要走。 “好,希望我老头子还能再多活些年,到时跟你去京城看看!”闻梁高兴道。 “不过梁叔,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您,就是我们村周围的流民……” “留在这里过年怕是不太行,我家中的天地没耕完的,便要拜托他们耕地。”林舒晴道。 闻梁原以为,林舒晴说的是要把这些人合伙赶出去的话。 如此打算,却是宅心仁厚。 “丫头,雇这帮人种地怕是不太好干,人在那里乞讨就能吃到东西,会有谁辛辛苦苦去种地呢?”闻梁道。 虽然豆渣不好吃,但跟草比起来已经算香的。 “梁叔,明日再准备吧!” 林舒晴不急不慢道。 倘若有更好的选择,谁会愿意天天在外面忍饥挨饿? 况且冬天要来了,这实在不是个好选择。 第二天一大早,林舒晴就吩咐了不少的活下去。 这第一个活,便是让张立强给她找木匠,准备造个好些的马车。 这一路,路途遥远而又辛苦,她怕孩子撑不住。 第二个,让豆腐厂的人帮她收鹅毛。 一两鹅毛,便能换上五斤粮食,或同等的价格的钱,收到过年前。 临近过年,杀鸡宰鹅的人不少。平日里,县城酒楼的人买鸡买鸭什么的也不在少数,凑个十来斤还是行的。 不过这有一个要求,必须是干干净净的,干鹅毛,湿的,脏的都不要。 鹅毛,平日里杀完鹅估计就跟着烧了,这留着用处不大。 如今看来,倒是能变废为宝了! 村里人不明白林舒晴要干什么,但毕竟豆腐厂是她出钱建的,也跟着做了。 这第三个,对周围人来说是个不小的消息。 林家的地准备找人耕种了! 这对周围的人来说,这可不算是个小事。 毕竟,这地可是当今天子赏赐下来的,不少人农人做活时绕远路都会来那里瞧一瞧看一看,蹭一蹭龙气。 之前派人开地就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这次打算做什么? “各位乡亲,我们家地里这次打算种的,是一种叫油菜的东西。这个不能吃也不能喝,开花的时候会有一大片黄色的花海,这花可别乱摘,结出来的种子都是能卖钱的。” “大家若是想跟我一起种的,可以从我这里拿点儿种子,到时候长出来,我也可以收,不过得另外还我三倍的种子,这一条只对我们村里人。” “其他的村的若是想种,还种不了,因为种子还不够。” “这油菜虽然不能吃,但种出来籽都是能卖钱的!”林舒晴再次提醒了一遍。 “这个油菜是现在种了,到开春收一趟,也不耽误大家种别的粮食。” 农户人家,一年到头来钱的地方少。便是早上挑着菜出去卖,卖到天黑了也不一定能卖完,且这路途遥远,还辛苦。 有个几文钱,算是着实不错。 听到林舒晴的话,不少人都心动了,可还有那么一个问题。 “丫头,你说的这个油菜我们都没种过啊,不会种!” “对啊对啊,要是都种死了如何?” 林舒晴对于这一点早有打算:“大家别担心,你们不会种,我会,到时候我会教大家如何种这油菜。大家种好了以后,还点儿种子给我,剩下的都能卖给我。” “若是没种好,死了,这种子我也不要了。若是想多种些,我还给新的种子,还不用还,如何?” 林舒晴这个条件算是相当优渥了,还是对自己村里的人。 众人想一想她之前干的事情,似乎没有哪次让村里人吃亏。 救麦子,开豆腐场,找水,这姑娘好像什么都会。 便是赚钱,她似乎也是昔归县最强的姑娘,也就答应了。 不少的人家打算跟着林舒晴一起种地,虽说家里的粮食不多。可是大冬天的,也没什么能种的。 “我家要种,林丫头,给我家留点儿种子。” “还有我家!” 看到村里人热情上来了,林舒晴也就放心了。 说种也不是立马能种的,还得育种。 这边的问题解决了,该考虑一下村里流民的问题了。 得了林舒晴那边的吩咐,豆腐厂今日分的豆渣少了很多,不少人抢不到豆渣,有的打破头,有的饿得在地上哀嚎。 说同情林舒晴是有的…… 同情的时,他们因为天灾日子不好过。可她绝对不会同情这帮人不做事吃不到东西。 少人拍着豆腐厂的窗户问道:“这位大娘,今天分的豆渣怎么少了这么多?” “我们有些不够吃啊!” 那大娘是个泼辣的,直接瞪了一眼过去:“怎么?我们好心给你们分点儿豆渣,不让你们饿死,还我们这当自己家了?” “还想要吃要喝?美的你!” 说着白了一眼。 那群人穿的本就破破烂烂,在寒风中更是瑟缩着身子,直接跪了下来。 “求求您了,好心人,给我分一口豆渣吧,我家孩子已经两天没吃过饭了,再不吃饭,人就不行了。” “您救救我吧,我在这里等了几天,就盼着那一口吃的。” 不少人直接哭了出来,脏兮兮的脸脸泪痕遍布,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那大娘看着,嘴角抽了抽,虽有些不忍心,但还是继续板着脸。 “瞧你这话说的?谁家会白给吃的啊,我们这豆腐厂做得就是豆腐,豆腐得人来买了才能做。没人买豆腐我们吃什么?” “一家老小喝西北风?” “本来就是好心看你们没吃的才给你分了点豆渣,现在好了,天天搁在这门口要,影响我们做生意,不但没人来买豆腐,还问我们要吃要喝?” 第179章:干活 “你们这么能耐,不如去求求老天爷,看天上会不会给你掉大饼!” 那大娘说着,重重关上了窗户。 窗户下饿得面黄肌瘦的人,还在苦苦哀嚎着。 而那些抢到吃的人默不作声,安静消化着肚子里的吃食,甚至还在盘算着下一次如何抢。 豆渣是越来越少了,想吃饱是不可能的,唯有狠一些才能活下去。 那大娘关上窗户以后,拍了拍胸口,双手合十闭目祈祷着:“老天爷,你可不要见怪!我这么说都是为了他们好!” “每天等着别人施舍东西吃,这日子是过不下去的,只有自己动手,才能活着。” 第二天一早,流民们依旧在门口等着豆渣。 不过这分豆渣的人没来,倒是出来了一伙壮汉。 壮汉们个个拿着农户,站在他们跟头:“喂,醒一醒,都什么点了,还睡?” 这地上,有的是一圈团取暖的人。 听到这话,立马惊醒,可在看到眼前情况后,躲到一旁。 不少人往后面退了不少,警惕盯着他们,时刻准备着逃跑。 “我说你们,天天在这里讨吃的,能吃饱吗?”那为首的大汉不解道。 旁边还处在茫然状态的几个流民摇了摇头…… 肚子叫的响声,偶尔在人群中起伏。 “吃不饱,还在这里待着干什么?不干活,是永远都吃不饱饭的。” “我们家主人心善,让我过来找几个会干活的人……” 这话一落音,不少流民扑了上来,正想举着手喊道。 “大人选我,选我,只要给一口饭吃,我什么都干。” “选我,我会做木工呢……” “我干活多,吃得少,大人看看我!” 一群人争先恐后围了上来,倒是不如先前那般警惕。 不过,还是有在角落不动声色的。 “慢慢来,一个个来,别给我抢,我先说清楚。这可不是让你们去大户人家坐着,到处晃悠着,是要给我实打实下地干活的!”那大汉举了举自己手中的工具。 “每人给我一块地,会有人来查你们干活的进度若,干得多,能分到的吃的就多,干得少,能分到的吃的也就少……” “我听说,这干活干得最好的人,不仅有吃的,还有一文钱拿!” 那大汉继续说着,不少人更加心动了。 “大人,我在家的时候曾经一天拔了十亩地的草,我可会干活了!” “大人,我可以干到天黑都不累的!” 众人说着自己的本领。 至于这些是不是真的,壮汉都没有放在心上。 干活怎么干,自有他们的一套评判标准,若是干不好,没饭吃也是真的。 “那行,要干活的都给我走吧!赶着现在去干一会儿,还能吃上午饭呢!” 那大汉说着,就往前头开路了。 这么一走,围在豆腐厂周围的流民顿时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小部分人,不少是面容轻松,悠闲躺在那里睡觉的。 不少小孩子跟着去种地了,妇女和老人也走了不少。 林舒晴远远望着,有个瘸了腿的还一拐一拐跟着去了。 想来,这帮人有了活干,能吃饱,以后还能继续稳定生活。 杜大川站在林舒晴身边,也有些欣慰:“林丫头,还是你有办法,这些人说赶走也太狠心了,但是不赶走,也没别的办法。” “杜大川,你让豆腐厂算这剩下的人,明天的豆渣只分三分之一的,看他们吃不饱,还会不会去干活!”林舒晴道。 说着背着手离开了,还得去地里看情况。 众人跟着那大汉来了地里,看着宽阔的大地虽有些疑惑,可就在不远的空地上。 一口锅已经竖了起来,成袋的豆子往下倒,下面的火都烧了起来。 周围还摆着一摞木碗,这摆明是要给他们吃的东西啊。 不少人悬着的心立马放了下来,只要有吃的,其他的都好说。 “我现在就能干活了,您看,我要去哪里?”一个青年挺直了腰板道。 他已经闻到豆子香了,感觉自己很快就能吃上饭。 “别着急嘛,一人分一个,等下会有人带你过去。”壮汉指了指身边的一串木制的工具道。 然后掏出了册子和算盘,熟练打着。 这一套,都是从张立强那里学来的。 着伙计是林舒晴问张立强借的,看着就有气势,比村里的人瞧着凶多了,也能镇住这伙人。 众人很快就分到了田地,一个个拼命开地。 要是害怕有人偷懒浑水摸鱼怎么办? 几人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这地都是好久没人动的,上面也生了不少的杂草。 就从开始的地方丢一把白色石灰,等下再来看。 石灰可是没那么动的,挪开了土,活着是捧到了别的地方不可能不留痕迹。 如此,再按这个,每个人分上一个长短不一的木棍。 到时候,领饭便是拿着木棍去那里领饭。 一帮人虽是喊着自己饿了,可为了最后一口饭吃,还是能拼一拼。 林舒晴也没怎么想着压榨这伙人,主要还是让他们找到活干,所以这第一次干活的标准放低了些。 有的人干少了,有的人干多了。 干多的人多分一些,干少的虽少了一些,但也能分个七分饱。 为此,不少人庆幸着,以为自己能干。 可到了晚上分吃的时,却不是那样了。 干的多的,依旧分的多,干的少了,却是比中午分得少了很多。 “为什么她碗里的东西比我多这么多?她明明开的地比我还少上一截?其他的比我多的也就算了,我认了!”人群中一个青年不服气道。 后面长长的两排队伍,都是站着领饭的人。 他质疑的,便是站在自己旁边的一个女子。 “怎么?干活少还有心思叫叫叫?你有这个叫的功夫不如多干点活?人家是女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孩子,我多给点怎么了?” “你是好意思跟女子比力气,还是你也要准备生一个孩子看看?”那壮汉直接怼回道。 年轻人气的有些脸色发红。 可他又不敢回什么。“你是好意思跟女子比力气,还是你也要准备生一个孩子看看?”那壮汉直接怼回道。 年轻人气的有些脸色发红。 可他又不敢回什么。 第180章:准备工作 这话倒是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一个身强体健的成年人连一个没自己高的孩子都比不过,无论在哪个村里,都是招人耻笑的。 这一笑过后,众人一天的疲惫似乎也消除了不少。 这会儿捧着热腾腾的木碗,吃着不算充足的食物,可在吃下肚子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全部散去。 见到主家是个仁义的,会按干活的多少给他们饭以后,便也甩开膀子干了。 来这之前,大家伙都是乡下种地的,不过家里没吃的,地里也没长东西,才逃难到这边。 现在的农活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捡起了老本行,也是轻车熟路。 第二天众人给林舒晴报过去的情况,林舒晴听了以后,点点头。 “知道了,继续这么做吧。” 下面的人也就继续这么干。 她现在说起银子也不多,主要是家底厚,这一百多的田地,换成银子也能换好几千两。 不过这是当今圣上赏赐的,她也不敢转卖,也没想转卖。 反正留着田地,总是不愁自己的家底被掏空。 木匠被请到林家以后,拿着林舒晴给的图纸,回家每天一看,过几天一问候。 还时不时把自己的东西带过来,问林舒晴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大体上是没有的,就是两个方便些的马车厢罢了。 林舒晴在原有的马车设计上,加了些个辅助用的轮子,还把内部的空间规制了一番。 一路上路途遥远且辛苦,若是准备不够充足的粮食,万一发生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还有那些用的是顺手的东西,她也想带上。 七七八八要带的东西太多了,便在下面做了一个榻榻米类似的设计。 平日里人睡在上面,东西收在下面,需要的时候掀开隔板拿出来,马车看着宽敞了,人也舒服了。 这样的设计对于木匠来说,无疑是打开了新的世界。 平日里是不会有人这般精细空间的,想要装东西不难,好多地方都行。 便是农户人家,家里都宽敞得不行,空空荡荡的,也不愁没地方。 但要是在路上,用上这样的设计。 不管是保密性,还是安全性都强了很多。 还有林舒晴搬出来的各种折叠式小家具,让木匠看了也心动。 “林姑娘,你这图纸在这,您我看做的还对吗?”这是木匠每隔几天都要进行的环节。 今天拿的是林舒晴定制的一个儿童座椅。 这在她们那边可以说是随处可见! 孩子吃饭的餐厅都有,专门给一两岁能坐直却又坐不稳的孩子吃饭用。 这样也不用坐大人怀里,耽误大人吃饭。 说起来也非常简单,林舒晴给林知生也做了一个。 木匠拿过来的,是比较矮的座椅,林家吃饭的桌子比较矮。 “还不错,不过这块边边角角可得打磨平了,别扎到孩子……”林舒晴点评道,显然对眼前的东西很满意。 “姑娘,有了这东西以后,妇人带孩子也方便多了,你要不要在下面加个腿,这样就能变高些,小孩子自己也摸不到地。如果能推着走,一只手提着也就更加轻便!”那木匠对林舒晴说着自己的构想。 推着走,不就是那种带轮子的转转车吗? 这个林舒晴不是没想过,只是,即便做出了滑轮,这边也没有平滑的路给他们走。 有块不坑坑洼洼的土路都算好路了,轮子上路恐怕非常颠簸。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瞧着这骨架要是做的小一些,再往旁边做几个系绳子的地方,就能直接把孩子背在背上,或者环在胸前走了!”林舒晴给那木匠指引着。 “对啊!姑娘,我明天……不,我等下去做一个试试……” “就是……”木匠说着语气有些为难,“林姑娘能让我把这样子做出去卖吗?卖出去以后,我会分姑娘一些钱的。” 说着就把目光投向林舒晴,希望能得到她的同意。 这个设计,不过是占了现代生活的便利罢了。 在这方面赚钱林舒晴还真没有想到,毕竟她自己也没有这个手艺。 “成,要是卖的出去,您随便分我一些就得了……”林舒晴笑道。 木匠的一双手上满是伤痕与老茧,脸上也爬满了皱纹。 林舒晴派人找木匠的时候,托人送了几个简单的样子做,又给了些钱。 唯有这位做的最仔细认真,出的材料也跟成本差不多。 其他家敷衍的不少,甚至有的直接拿出些被虫蛀掉一股陈年发霉味的给她。 手艺都是差不多,最重要的是心。 “那便多谢姑娘了,我先回家给我媳妇做一个试试,看她用着顺手不,再拿来给姑娘看看……” 送走了木匠以后,林舒晴又开始清点家里的库存。 年头还好的时候,她用豆腐厂的豆腐换了不少的粮食。 可如今,这粮食再多,也不够这地里这么多人吃的。 豆腐不能停,地里的活也不能停,如此,林舒晴只能从外地去买。 张立强本想自告奋勇去,可如今流民多,自己送粮食不是一个安全的选择。 林舒晴便把这个事委托给了县令大人,郁仲培。 银子林舒晴准好了,左右是要供人吃的,不如多买一些,送了好几百两过去。 送完这银子以后,林舒晴看看自己的家底,这算是彻底掏空了。 到时候,去了京城也不知如何买房买地做生意。 杭州城的物价如此,京城更不知道如何。 不过天越来越冷了,林舒晴没太想着没钱的事,反而开始专心处理起了过冬的打算。 人民群众的力量是庞大的,自打她说了要毛以后,就陆陆续续收到了几十斤的毛。 望着那几袋子的毛,也不知道埋葬多少只大鹅和鸭。 林舒晴把毛再次清理了一遍,然后仔仔细细装在缝制好的布料里。 这些布料可是她从杭州城带回来的,因为贵重,数量也不多,自己也没打算用。 这个世界第一件鹅毛长背心,不是,是羽绒服便在林舒晴手上诞生了。 里面的鹅毛,还是林舒晴特意挑选的大的,整齐的塞在里面。 第181章:蜜蜂蜇人 这衣服做好以后,林舒晴也没打算自己穿。 打量了一下屋子周围,朱玉鹤被她支开去了外面拿东西,其他也都不在。 便在院子里喊了一句:“喂,在吗?出来拿点东西。” 林舒晴拿着羽绒服在院子里站着,四周围的角落忽然就窜出了一个灰衣人。 虽然她觉得这伙人监视自己很烦,但是有他们在自己也有个安全保障,所以林舒晴默认了。 有的时候,家里缺油盐酱醋了,喊他们去买,速度巨快。 这放她们那里,可以算个送外卖的好手。 “姑娘有何吩咐!”灰衣人站在院子中对林舒晴恭恭敬敬行礼道。 “这个,给你们家主子,方远,给他穿。”林舒晴递过去自己手中的羽绒服。 先前她也问过方远的情况,说是在西北的苦寒之地。 西北说冷,她也具体不知道多冷。 回忆了一下上一世自己在北方的经历,还有之前对方远体格的记忆。 总的来说,这衣服,跟其他地方的耐寒服没得比。 人家保护自己多多少少算个心意,林舒晴觉得自己很穷,没什么厚重的礼物回应,便想了这个法子。 但这件事的出发点她敢说自己绝对不是为了方远,是为了全家人的幸福! “姑娘放心,我一定尽快送到主子手上。”那灰衣人收了东西立马就遁入草丛中,跟自己会遁地似的。 林舒晴瞧了一眼他离去的方向,又回屋自己做羽绒服了。 给方远做了,不给自己家的孩子做那必不可能。 背心有背心的好处,可以穿在里面,虽然薄了一些,但也暖和轻便。 家中的几个孩子和朱家姐妹都有,便是张立强也收到了一件。 剩下的,林舒晴做了些小衣服。 不比他们的及膝,只能堪堪遮住上半身,所以林舒晴叫小衣服。 给里正和杜大川家里各送了几件,又把做的方法告诉他们了。 剩下的怎么处理就不是她的事。 羽绒服是轻便又简单,但大规模的养鹅养鸭还做不到,所以无法普及开来,也无法让所有的民众穿上。 这个时候,林舒晴就想到了棉花。 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独自美丽的花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番邦人带来。 林家的新年就在林舒晴的一点点的筹备,一点点的打算种度过。 过了正月十五,很快就是春天,春耕的日子也快到了。 地里干活的伙计火急火燎跑林舒晴院子里喊着:“姑娘,姑娘又有好多人不干了,您看着可怎么办啊?” 林舒晴还在屋里整理账册,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沾了墨水的毛笔差点儿掉在册子上。 “不急……” “可姑娘,这田里种地的人已经没几个了,姑娘要不跟县令大人说一句。” 想起郁仲培那张脸,林舒晴摇摇头,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去找郁仲培虽会答应这件事,可会欠别人一个人情,还得被他追问半天。 “那些人去别的地方也有一个好的归宿,我们地里的油菜花已经开了,收割也用不上那么多人。” “缺人,再招便是了,那些留下来的,是要多发些银子还是粮食,你们问他们去。” 自打入冬以后,她向郁仲培提供的计策就在昔归县实行。 效果自然是显著的,周围的郡县也争相模仿。 再加上上面的人派粮过来,流民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县令那里的条件开的比她好一些,她这里主要是给些粮食和间茅草屋住。 多的她也给不了。 郁仲培身为县令,有上面财务的支持,给的银子多了不少,更重要的是,干满半年就给户籍。 逃难来这里的人,有了户籍便能安家落户,堂堂正正有名字。 再也不用流离奔波,还有自己的田地,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一时间,昔归县各处的流民都涌向了县衙,纷纷要求帮忙。 要说变化,倒是不小。 昔归县有一块塌了很多年的城墙,林舒晴每次进出门都要看到它,如今已被修整得整齐。 河堤上,有挥着长竹竿赶鸭子的人。 山野上,有一排一排整齐的作物。 再也不是之前那边的焦虑低沉,都是匆匆忙忙走着,处理自家农作物。 如今给林舒晴种地的人越来越少,伙计的才如此着急。 “那姑娘,我们走了以后,这今后的地总不可能不种了吧!”那伙计担忧道。 一百多亩地,空着就是个浪费。 “到时候租出去就是了,自己不重给别人种。” 在林舒晴这里得到稳妥的答案,伙计安心出去了。虽是张立强一路带来的伙计,可在林家待久了,林舒晴也真心诚意待几人,便跟自己主子一般操心。 操持好了地里的事情,林舒晴倒是托里正从隔壁十里八乡找了一个养蜂人。 然他在油菜花四周的林子上建了不少的蜂巢。 蜂巢都是从四处移过来的野生蜂巢,这个过程很不容易,林舒晴让几人在四周围搭了个窝。 她这番举动倒是让村里人看不明白,蜜蜂这么危险的东西,把人咬上一口,说不定是要人命的。 为何要这做? 有一家孩子贪玩,去蜂巢旁边故意招惹蜜蜂,被叮了好几个包。 家里的大人便带着孩子上林家门,要求给个公道。 这种事,林舒晴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想到真的有人去做了。 “林丫头,都是一个村子的。你对村里人的好,大家都看得见。可这好好的蜂巢为什么要摆在那个地方?” “进进出出的多不安全,你看我孩子!” 说着一个妇人就把孩子牵了上来。 那孩子大概七八岁模样,个子长得高高瘦瘦。 林舒晴还依稀记得他的先前的样子,一双眼睛十分灵动狡黠,有着这个年纪阶段孩子特有的机灵。 只是现在眼皮被蛰中了,只剩下一条线。 脸也一边大一边小,手上也被蛰了好几块。 望着众人的眼神有些心虚,怯怯的,不敢说话。 林舒晴想要蜂巢,自然是早有准备的。 她记得,让人挂蜂巢的地方可是很偏僻,外围又设了栏杆的。 第182章:收货 怎么就蛰了这个孩子呢?、 “大婶,孩子是在哪里被蛰的?”林舒晴上前急切道,摆出一副非常关心的架势。 她看着陈恳,众人也不好怪罪她。 “你说,你在哪里蛰的!”那大婶推了推自己的儿子。 小男孩脚掌摩挲了片刻地面,才有些结巴道:“是……是后山……那边的河。” “后山的河?”林舒晴回忆了一下自己拜访蜂巢的位置。 “后山的河,哪里那么远,我只在中游的地方设了一个蜂巢,那一块都是我家的田,外面都有栏杆,你去哪里做什么?”林舒晴问道。 这番话问在点子上了,众人也都好奇这个孩子为何去那里。 毕竟,这可不远。 “我……我想……那里玩。”孩子开始紧张起来了。 “那你跟我说,你想去那里玩什么?若是蜜蜂是自己蛰了你,我一定为你做主!把那蜂巢拆了!”林舒晴道。 蜜蜂很少自己攻击人,何况地里的油菜花都开了,忙着采蜜传花粉,哪有一个孩子重要。 “我……” 小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这个村里一个看热闹的婶子才问道:“是不是大盛贪玩,想去那里看看蜜蜂,所以进去就被蜜蜂蛰了?” “可这也不对啊,我田边就有一个蜂巢,我天天路过都没被蛰,大盛怎么被蛰了?” “大盛你是不是贪玩,招惹人家蜜蜂了?” 这话一问出来,周围的人村民并不奇怪。 各家小子到了这个年纪,都是调皮捣蛋的日子,爬树下水捉鱼摸虾掏鸟蛋什么都敢。 招惹蜜蜂也算个寻常事,不过,以前蜜蜂都是野外自己生长的。 如今田地里的蜜蜂都有主的,以前被蛰了只能当自己倒霉,现在还能找主人。 这话说完以后,那妇人似乎也意识到是自己的错了。 “林丫头,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这孩子捣蛋,我回去就揍他一顿,还敢自己的惹蜜蜂……”那妇人脸色微红道。 “婶子,我托先生们在学堂就告诉过孩子们了,要离这些蜜蜂远些。孩子看不到,有好奇心也是正常,不是什么大事,婶子别挂在心上……”林舒晴急忙安慰道。 林舒晴送走一群人时,看着那婶子离开的方向。 还不到十几步的距离,就听到了孩子的哀嚎声。 看来是挨打了。 先要惹蜜蜂,被蛰了满身,如今还惹了爹娘,怕是不好过了。 得益于林舒晴在四周围种的上百亩的油菜,这油菜花蜜也成了不少。 林舒晴娴熟拆了块封箱,无情赶走了四周围还在嗡嗡嗡的蜜蜂。 带着几板子蜜回了自己家。 晚上,要给家里的孩子加道菜。 有了糖以后,能做的东西就多了,林舒晴想了想,给众人做了一只脆皮烤鸭。 烤鸭腹里早就包裹着葱姜一类作料去味,再取出来鼓起。 让这个鸭子膨胀起来,丢到火炉上烤。 一边烤,还一边刷上混合了蜂蜜和别的果子汁的酱汁。 那果子是本地一种常见的野生浆果,个头小,红红的,成熟以后酸甜酸甜的。 林舒晴要的就是那股酸味,她捣成汁水,混合蜂蜜水一起刷着。 等到几个孩子回来时,喷香的脆皮烤鸭就出炉了。 烤鸭被片成片,用刨冰和酱汁青菜裹着,吃到嘴里,满口的满足,鲜香之余,还回味余甜。 几个孩子几乎是一吃就喜欢上这道菜了! 赞不绝口,连鸭架子也啃个干净。 林舒晴也动了几筷子,感觉还不错,便留给孩子吃了。 她不是一个重口腹之欲的人,况且鸭子和蜂蜜还这么多,吃完了还有。 就在油菜花都谢得差不多时,林舒晴又派人干起了收蜜的活。 一百亩田地,当初林舒晴托人做蜂箱便花了不少钱。 如今,回报来了。 收到蜂蜜林舒晴想的第一件事就是送给村里人…… “我想着大家伙还在担心着蜜蜂,便送了些蜂蜜过来。大家别看着蜜蜂小,可勤劳得很,一天飞来飞去采蜜要一千多次,才酿成了这一点蜜……”林舒晴给村里人树立着关于蜜蜂的正面形象。 “只要人不去招惹它,也不会来蜇人,这蜜酿出来以后,人吃了,不仅能延年益寿,还能聪慧头脑。”林舒晴摆出一个卖的架势,给村里人忽悠着。 蜂蜜说白了就是糖,别的糖如何,这蜜蜂的糖如何。 不过天然酿造出来的蜂蜜保质期会在一两年左右,比起其他的糖要好一些。 她想做的,仅仅是让大家尝尝这甜头,以后也不害怕着蜜蜂。 如此,才能推动起她的养殖业。 听了林舒晴这个说法,不少人来了精神。 “林丫头,这东西吃了真的能延年益寿吗?”人群中有人好奇道。 这个说法,林舒晴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帖,只能委婉道:“富贵人家,可天天是要吃这个蜂蜜,还吃上好多。所以他们是延年益寿,我们吃不起这么多,不如换些钱实在。” “我叫大伙出来也没别的想法,就是让大家伙看看,这养蜜蜂也是有好处的。比如这蜂蜜能卖钱,吃了对人好……” “所以,大家伙在自己的田头多拜几个蜂箱吗?到时候也能赚些银子。” 林舒晴嘴角蓄笑道,眼底的精光闪过。 这话一出来,不少人心动了。 蜂蜜可是个精贵东西,平日里哪是他们能吃的,养就更不敢想,如今有人把这个机会摆在他们眼前。 “林丫头,养蜜蜂我不会,你要教我们养蜜蜂吗?” “自然!” 林舒晴一口答应,村里不少人家就心动。 这样的情况,落在了别人眼里,自然就不一样。 为何,要养着蜜蜂,还要跟全村的人一起养? “姑娘,我们地里都有不少蜂箱了,为何要跟村民一起养呢?”张立强不解问道。 “他们养的,跟我们比起来可能零头都不到,今年山上的蜜蜂怕是没多少了。” 林舒晴神秘笑了笑。 “张老板,以后你要是种地种地,记得一定要在周围养些蜜蜂。”林舒晴应道。 养蜜蜂? 为什么? 第183章:蜂蜜 “莫非,蜜蜂有什么神奇之处?”张立强疑惑。 “自然,张老板可知道,这植物之中,也有公母之分。” 这话倒是把张立强给镇住了,想了想自己的昨日吃的米,碗中的菜,竟然还分公母?不可思议! “人靠繁衍来传承生息,这植物自然也一样。花有公母之分,主要靠的是花粉传播。一般都是靠着风吹,或者是蜜蜂采蜜。走运的花,就能授粉成功,不走运的,便不能结果!” 林舒晴解释了一番,突出了蜜蜂在植物生长中的重要性。 关于人伦繁衍这一块,张立强咋然听林舒晴这么个小姑娘说着,脸上红红的,有些燥热。 不过听明白其中的道理以后,他倒是觉得林姑娘的先生是个奇妙之人。 不仅诗歌绘画一流,便是这个种地的学问也全都是别人不知道的。 真是恨难相见! 能教出林姑娘这个弟子,也算是不错。 听完林舒晴的解释以后,张立强也明白了很多的道理。 为何这其他地方的花有差异,还有深林的树和外面的树不一样。 以前常听人说,天地繁衍万物,有其自然道理。 如今听来,才觉得其中道理的深厚。 这也是林舒晴思来想去后,觉得一个比较稳妥的办法。 毕竟,若是单纯造肥料,他们这里也没有这个条件。况且经过去去年天灾以后,很多人才是刚刚吃饱的状态。 用仅剩的粮食去换今年粮食的丰收,这笔买卖不划算,还是选点儿划算的地方。 养蜜蜂有讲究,这带蜜蜂回自家地里也有讲究。 一时间,十里八乡的养蜂人成了火热职业,今天刚刚去了这家,明天有就要那家。 其他村子也有学有样,不过蜜蜂是有限的。 林舒晴在教他们养蜜蜂时还嘱托了一句,别在天冷的时候把蜂蜜全部取走了。 蜂蜜本来就是蜜蜂的储备粮,取走了,蜜蜂大概都是要死的。 众人听了深以为然,目前也干不出那杀鸡取卵的事,毕竟里有蜂蜜还有好久的时间才能酿成。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以后,林舒晴又开始准备等油菜熟,顺带打开销路。 农产品种出来有个问题,自己吃不了,来年堆积的话用处不大,只能盼着外销。 如今昔归县的大头,应该是她的菜油和蜂蜜。 林舒晴想了想,这种事麻烦别人不如便宜自己人。 便带头找上了王展! 周围的酒楼就他家的比较有名气,要带货,要看消费力肯定也是他家优先。 王展见到林舒晴定然是高兴的,毕竟是自己的大恩人。 可听说要他帮忙卖蜂蜜时,却又纳闷了。 “姑娘想要的话,我自然是可以帮的,不过我能买的只有这些。不如姑娘在旁边搭一个摊位,就在我酒楼旁边,或者搁在这里也好,姑娘信得过我,我帮姑娘卖!”王展说道。 这番倒也是诚恳,没有开口就说帮她买下全部的蜂蜜。 “王掌柜的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想让你帮我买,而是想让你帮我做菜以后,让别人买!” “做菜!”听到做菜这两个字王展就来了精神。 林舒晴的厨艺他也见过! 按照他们这里的点评来看,厨艺刀工算不上多好,但是看过的菜谱的奇特,胜过天底下千万人。 “对!用蜂蜜做一道菜!”林舒晴笑道。 好在,东西她早就准备好了。 北京烤鸭能在世界闻名那说明是有它的独特魅力的,她也吃过一些,感觉一般般,自己觉得还是香脆的脆皮烤鸭更合她胃口。 等到林舒晴用蜂蜜水做完脆皮烤鸭以后,立马端上盘子递给了王展。 要说刀工的好,那肯定是王展。 他说第二,没人敢在这家酒楼说第一。 王展按照林舒晴的要求片成薄片,在整个片鸭子的过程中,鸭子香气扑鼻,还有鸭子特有的色泽。 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 着鸭子倒也没包着皮什么的吃,几个就直接吃了。 这年头有个甜口的东西大家肯定都是说好的。 烤鸭是大家都没想过的,提别是这个又香又甜又脆的。 和那种炖煮过的鸭肉截然不同,让人吃了停不下。 “姑娘又把这方子托福给我,我实在是有些受不起。”王展说着惭愧的话,可眼地里满是高兴。 “王掌柜误会我的意思!”林舒晴含蓄笑道。 她不好意思扫兴,可也不想王展一人来承担这些。 毕竟就一家酒楼,实在是吞不下她所有的蜂蜜生意。 这一行,还得是做大了才有实力。 脆皮烤鸭好吃归好吃,但也不能只在昔归县一家吃到。 “我的意思是,如果王掌柜愿意的话,就在大堂起一个炉灶,当着客人的面片烤鸭,烤烤鸭,这样看着更不错。” “如果有人来问的话,就说是蜂蜜水做的,直接在外面刷蜂蜜即可,顺带也可以帮我推销一下蜂蜜……” 这话的意思,是不准备酒楼一家独大了。 王展的面色没有刚刚那般兴奋,倒也不算难看。 “我倒是懂了姑娘的意思,就是在我店里卖烤鸭,然后这看到的过往客人,也能面上一些蜂蜜回家!” “王掌柜愿意的话,这蜂蜜卖出以后我给王掌柜抽成。” “自然,店里也能多一道特色菜。” 卖蜂蜜的事情就这么谈妥了,林舒晴稍微放心了些。 她这里的蜂蜜不比外面野生的,是自己养的,产量要高得多,而价格却比一般蜂蜜低。 蜂蜜收完后,稍微加工后放到小罐子里密封存着。 又一件一件送往县城酒楼,等待销售! 自己开烤鸭店林舒晴不是没想过,村里的人厨艺也就这样,店面购买每日看店都得花上不少功夫,不如直接托给专业的来。 菜籽油的制油办法跟豆子不一样,豆子主要浸出出油,菜籽则是炒干了后压榨。 一般的木头做的压榨工具不行,木头透性强,还能吸油,只能用铁的。 而齿轮要做出来更是精细,为此林舒晴花了不少的功夫,重金请工匠造了一套榨油的机器。 第184章:礼物? 看着所剩无几的家底,林舒晴欲哭无泪,油还没卖出去,砸了这么多钱,到底要去哪里找钱呢? 西北,军营大帐内。 方远正端坐在案前处理军机要事,外面忽响起一阵脚步声。 “将军,有南方送过来的东西。”帐外传来声音。 方远抬头,脸上浮现欣喜的神色:“送进来。” 一个穿着灰衣的人走了进来,递上自己手中的包裹。 看到是一个很大的包裹时,方远迟疑了半秒,这是什么东西? 等他拿在手中拆开以后,发现是件柔软切蓬松的衣服时。 嘴角的笑容再也忍不住,溢满脸庞。 “这是,林……她送的?”方远捏着手中的衣服问道。 这衣服看起来大,握在手里却是轻软无比,还很厚实,这面料估计也不便宜。 “是,主子,这是林姑娘亲手做的。”那侍卫抬头脸上眉飞色舞道。 高兴片刻后,方远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衣服。 “主子,这里面是鹅毛!”那侍卫看着方远的神色解惑着,“鹅毛少,林姑娘可是筹备了几个月才攒到这一件衣服的鹅毛。” “姑娘还是特意打听了主子的近况,在西北苦寒之地,才特意做了这衣服。”那侍卫不遗余力夸奖着林舒晴,把她的良苦用心全都表露出来。 正在家中杀鸭子的林舒晴打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有些无奈。 都开春了,为什么还这么冷? 到时候北上,家里的孩子能受得了吗? 转头对着另一头操持家务的朱玉鹤喊道:“玉鹤,你去把那篓子里的鸭毛再烘干一下,抽空做床鸭绒被子吧。” “诶,姑娘,我这就去。” 方远把衣服往身上一拢,感觉确实暖和了不少,还能避着寒风。 “主子,姑娘对主子确实很好。” “她确实很好!”方远肯定着。 虽不知里面塞的是什么,光外面的布匹,便是富贵人家常穿在里面的。花了这么多的钱,她肯定心疼。 “主子,林姑娘看样子过不了多久便要去京城了,到时候等主子你回了京城,两人便可团聚!” “丙二,你去把我的钱匣子取来,取千金给她送去。若有她要用的,你们都给一并置办了。”方远吩咐着,把自己手里的衣服小心搁在旁边的床上。 那里还放着一叠衣服,都是胡乱丢摆。 “让他们去烧点儿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好嘞! 林舒晴不知,她最发愁的钱财问题已经被解决了,她正考虑把田地租借给县衙。 有郁仲培在,还是能放心的。 郁仲培专程搁下手中的公文,把林舒晴应到院内。 他虽不喜冬日天冷,可寒风能让人精神抖擞,便一直在屋外办公,脚边放了个火炉子。 听闻林舒晴过来,又多加了几个。 “林姑娘,我喜欢在院子里处理公文,这里风大,还望姑娘见谅。”郁仲培上前就赔了个不是。 “大人不用在意,随便哪里都行,我不冷的。”林舒晴笑道,穿着羽绒服怎么可能冷? 她看郁大人,穿的是加了一层毛的斗篷,边边角角的地方有些被火炉烤焦,想来也是美丽冻人。 “姑娘先前说想租地,租哪里的地?”郁仲培就这正经事开始问。 两人也没坐着,直接站在那里说话。 “大人弄错了,我不是想租地,我是想把自己种的地租出去!” “自己的地?”郁仲培想了想林舒晴名下的地,只有皇上赏赐下来的那些。 在此之前,林家一穷二白的状态。 “为何?”郁仲培问道,神色淡然。 “我准备去京城了,郁大人。”林舒晴露了个笑脸,想到以后不用被这位大人追着问问题,她还是有些高兴的。 “京城?”这会儿郁仲培却是再也不淡定了。 “姑娘想去京城,便把这地出租吗?” “是的大人,我准备先租三年的,若是三年后我没回来,到时候继续出租吧。”林舒晴笑道,“我知道县衙里最近找地给流民干活,正是缺地的时候。” “我的地都是开荒好的,也不用再辛苦耕地,用起来也方便。”林舒晴说自己的便利条件。 她原本,是打算自己留下来,种些油菜榨油。 可实在是有些囊中羞涩,外加去京城的计划,只能把这个搁置了。 村里人还有自己的地可以种,她便不能人家抢生意了。 “姑娘既然想把自己的地出租,我还是能帮上忙的。”郁仲培整理一下的思绪,喊着旁边的人。 “把管地的主薄喊来……” 没过多久,林舒晴的出租地手续就办好了。 如今的地不是很值钱,县衙若是租别人的地,肯定是砍价砍上不少,但这人是林舒晴。 靠着她之前的面子,郁仲培甚至是高价租了她的地。 一百亩不多,租出去三年也能换了五六百两的银子。 拿到了租地的钱,林舒晴跟郁仲培道谢,高兴离开了县衙。 郁仲培这边对着那租赁公文上的签字,倒是愣神半天。 “大人在看什么呢?”身边的一个小童问道。 原先跟在他身边的老人年事过高,再加上摔了腿,便被他送回自己老家那边安养。 府中担心没人照顾他,还另外送了一个小童过来。 “在看,字……”郁仲培收回目光道。 “这字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大人你写得好。”那小童夸道。 “看字重要的不是好不好,而是会不会越来越好。” “这里面的学问,奴不懂,奴只知道府中上上下下,只有大人的字最好了!” 这句拍马屁的话郁仲培没放在心上,捡起旁边的公文继续翻看。 思绪倒是不如先前集中,字越来越好,能说明的问题很多。 人本该就一步步向前,没什么能留得住。 钱准备的差不多了,去京城的日子也逐渐来临。 在安排好了家中所有的事物以后,林舒晴把自己家的门锁上,钥匙交给里正。 在一村人的不舍下,离开了屏南坡。 “林丫头,记得要回来看看我们啊!”杜大川一行人在后面喊道。 第185章:去京城了 “外面不好,随时回来,屏南坡永远是你家。” 马车在路上驶着,一行人慢慢向前。 因为家里人多,马车便分了两辆。 林舒晴这边和朱家姐妹,还有自家妹妹一辆,林知生还小,她偶尔帮忙带着,多的时候是去林知书那边。 小孩子最亲的便是哥哥,剩下的只能拍后面。 林舒晴有些无奈,但也没放在心中。 后面几个跟在后面念书,前面的玩些别的也行。 百无聊赖的林舒晴掏出了一副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竹牌。 这是她早就让工匠做好的竹牌,为的是路上无聊的时候,可以掏出来打发时间。 林舒晴打听了一下,这个世界没有扑克牌,这也并不妨碍她自己做一份。 牌的背面是用墨水全部涂黑的,里面还有毛笔写上一些字。 “两个丁,还有比我大的吗?” “我这里有!你看我牌……” “怎么姑娘又赢了?” 众人在林舒晴手中走了一圈,发现没一个能打的。 虽然,她占了先学会的便宜,但她觉得,朱家两姐妹都是聪明之人,没必要这么晚才学明白。 “我不过学的早,所以才懂得多些。你们玩多了就好,可别让我了,老是我一个人赢没意思啊!” “姐,你放心,我明天必然赢你,这里面的规则我已经懂了!” “好,我等你。” 前面的车厢里欢声笑语,后面的车厢倒是安静了不少。 林知书和林知礼都是要念书靠科举的人,所以这功课一路上都不得懈怠。 两人年岁虽小,可林舒晴对他们的期望,还有他们对自己的期望都是不小的。 即便前面再热闹开心,林知书还在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翻看自己的手中的书册。 顺带安抚一下旁边的弟弟,俨然心思都在书上。 可林知礼就不一样了,他年岁小,想的事情还是玩。 “哥,你听姐他们那么热闹,你就不想去玩吗?”林知礼搁下书,望着旁边的林知书。 只见他一手拿书,一手抱着孩子,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一点想去的意思都没有。林知生看着二哥,眼神跟看自己的玩具没什么两样。很喜欢,很想玩。林知生看着二哥,眼神跟看自己的玩具没什么两样。很喜欢,很想玩。 二哥会动会跳,很厉害,想跟他一起玩。 林知生抱着自己的手中的玩具,看着林知礼想道。 众人在昔归县买了不少的吃的补给,一路上也路过了不少的驿站,小镇。 别的不多,鸡鸭鱼肉却是够的,几人也放开肚子吃个饱。 二哥会动会跳,很厉害,想跟他一起玩。 林知生抱着自己的手中的玩具,看着林知礼想道。 众人在昔归县买了不少的吃的补给,一路上也路过了不少的驿站,小镇。 别的不多,鸡鸭鱼肉却是够的,几人也放开肚子吃个饱。 “不想去,你要去你自己去。”林知书道。 “不行啊哥,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去,我跟你一起好不好?”林知礼劝道。 “不去……” “哥,路上的时间这么长,你想看还有很多的地方能看呢,我们就过去看看,去看看姐姐他们玩什么好不好?” “哥,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吗?” 林知礼劝了半天,没有一点效果。 他一个人去是可以去,可姐姐对他的期望这么高,他又不好意思在哥哥学习的时候自己的玩,便想着带上哥哥。 这样,他的负罪感也低了很多。 可自家哥哥这个脾气,看来是不会跟他一起去了。 等待了半天的林知书无奈,自己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他就是好奇心很大,就是很想过去玩。 可没过了一会儿,前面的笑声依然不断。 林知礼被赶了回来,脸上带着些无奈的表情,颇有几分生无可恋的感觉。 书也没看了,直接倒在一旁,听着前面的笑声。 “怎么?不一起玩?”林知书终于开口了。 但他头也没抬起来,还是在盯着自己的书看。 “……姐说,最多就四个人玩,多了塞不下。让我来跟你玩,她说两个人太少了,要三个人可以。”林知礼无奈道。 他哥哥不愿意他玩,他哪里去找别人,便是三个人也凑不到。 “不如,带上我一起?” 张立强的声音从旁边的车窗外传来。 林知礼听到这个立马精神抖擞站了起来,对啊,还有张叔叔,他怎么忘了? 这上面的牌要识字才能玩,可识字的车队里没几个,张叔叔就是其中一个! “哥,你看,这凑齐三个人了,不如我们一起玩吧。”林知礼过去抱着自家哥哥的肩膀道。 可是,得到的回应跟自己想象的有些差距。 “哥!就玩一次嘛!你就不想试试吗?姐姐说了,这游戏还能开动脑力,让人更加聪慧!”林知礼把自家姐姐的话搬出来。 若是对学习有用处的,林知书肯定是愿意做的。 可他担心的,是自己家弟弟沉迷玩乐不爱学习。 “你今天的书还没背,背完我陪你玩。”林知书道。 得了自家哥哥的肯定,林知礼如同重新焕发生机,拿着书开始背诵。 他读的生意通很大,隐约能盖过前面的欢笑声。 “哥哥玩,哥哥爱玩,大哥哥不爱玩。”一旁的林知生拍着小手道,有些嘲笑林知礼的意思。 知道林知书念书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平日里他都自己玩,尽量不打扰大哥哥。 一路上无聊,林舒晴给他做了几个布娃娃。 他抱在怀里,很是喜欢,但也没玩出动静。 都是自己的轻手轻脚,不敢打扰林知书。 而旁边的二哥就不一样了! 林知生看着二哥,眼神跟看自己的玩具没什么两样。很喜欢,很想玩。 二哥会动会跳,很厉害,想跟他一起玩。 林知生抱着自己的手中的玩具,看着林知礼想道。 众人在昔归县买了不少的吃的补给,一路上也路过了不少的驿站,小镇。 别的不多,鸡鸭鱼肉却是够的,几人也放开肚子吃个饱。 孩子们个子也长得快!林知生看着二哥,眼神跟看自己的玩具没什么两样。很喜欢,很想玩。 二哥会动会跳,很厉害,想跟他一起玩。 林知生抱着自己的手中的玩具,看着林知礼想道。 众人在昔归县买了不少的吃的补给,一路上也路过了不少的驿站,小镇。 别的不多,鸡鸭鱼肉却是够的,几人也放开肚子吃个饱。 第186章:有人落水 林舒晴想着离京城还有几十里路,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找个驿站歇歇。 一进门便遇到这种事,是她没想到。 张立强灰头土脸出来,对着林舒晴道:“姑娘,我没本事……” 林舒晴立马打断了他的话,安慰道:“张老板,既然他们不愿意赚这个银子,我们就让别人赚。” “好,姑娘。” 临近京城,达官贵人多了,驿站没得住也不算稀奇,这驿站本就是给那些官员落脚的地方。 几个道士一路从昔归县跟到京城,一路上也算受了林舒晴不少的照顾。 其中一个年长的道士行了个礼,上前道:“青阳观就在附近几里开外的地方,本想到了驿站跟施主道别。不嫌弃的话,施主可以跟我们去青阳观留宿一宿!” “那便麻烦各位道长了!”林舒晴欣然应下。 长期的旅程让她身心疲惫,几个孩子也有些抗不下,几人又不是特别缺银子,能住的好一些,自然会住好些。 站在车旁的朱玉鹤望着驿站,又望了前方的林舒晴,立马收回了目光。 朱玉媛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着:“姐姐,我们又来京城了。” “嗯。”朱玉鹤敷衍应了一句,兴致不高。 “姐姐你脸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别再担心了。” “嗯。” 朱玉鹤脸上的伤在林舒晴帮她请了大夫以后,好了不少。虽有些痕迹,但林舒晴不知从何处弄了一些妆粉,涂抹在脸上。 虽每日清洗有些麻烦,但人可以完全隐去疤痕。 “姐姐,别难过了,你还有我呢。” 朱玉鹤低头看了看身旁的妹妹,嘴角微弯。 还是第一次来京城的林舒晴,着实没想到青阳观是个什么地方。 等她到了山上,看着宽厚的院墙,还有那宽大的匾额。 这完全跟她在清泉宫看到的不是一个概念。 若说青阳观是一个旅游景区道观的标准,那清泉宫便像是一个有几百年历史的古老道观,没钱修缮便破旧了。 这真的是一家吗? “林姑娘,青阳观源自清泉宫,两个道观虽相距甚远,但每年其实都互有往来。清泉宫破败,修建有上百年历史,还有无数先辈留下的宝贵遗产。” “青阳观宽敞明亮,全靠京城内的信徒帮忙修建。两个都是我门的重要道观,不分彼此。” 那道士似乎看出了林舒晴的疑惑解答着。 林舒晴点点头,算是赞同了他这个说法。 几个道士上前交换了名帖,林舒晴几人便被引着去往后院的客房。 走在宽阔整齐的院落里,林舒晴打量了一圈周围的建筑与人。 青阳观的道士比起他们一行人衣着精致不少,不过区别却是很大。 这里虽然华丽整齐,院中的树木却是新栽种的,不过两三米的高度,刚结了一树绿荫。 不像清泉宫那边,随便挑出一个都能让人仰着脖子看。 走了一段路,绕到一个小山跟前,只听附近忽然传来扑通一下的水声,接着便是女子尖叫的声音。 “小姐!” 听到这个声音,几人在原地愣了一下。 那引路的是道观里一个十来岁的小道士,面容稚嫩,却强摆了一副无悲无喜的面孔,有些生硬。 听到这水声,再也不淡定了,急忙跟了上去。 林舒晴几人也跟了上去,几人小跑了一段路,绕到山前。 便看到几米开外的地方,有一个幼童在水中静止不动。 还有个穿着浅色衣服的女子,费力游过去。 像是要救人的模样,却因自己不会游泳,倒也陷在水里了。 “糟糕,我去请师傅来!”那小道士惊慌失措道。 “快去找大夫,其他的交给我!”林舒晴喊着,一边往前跑,一头就栽倒在了水里。 那孩子漂浮的方向靠近林舒晴,林舒晴一头扎到水里,朝着那孩子游过去。 她靠近时,发现那孩子已经昏迷,似乎灌下了不少水。 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群人,似乎都是被那叫声引过来的。 “小姐,小姐在那里!” “不好,小姐怎么落水了?” “快去通知夫人啊!” 一群人惊慌失措喊着,还有一些冲到岸边。 林舒晴先抱着那孩子,把她递了上去,又过去拉了那在水中挣扎的女子,准备把她拖上岸。 溺水的人大多处于惊慌失措的状态,碰到能抓的东西,会拼命紧紧抓在手中。 “救命,救我,我不想死!” “我知道的,你别紧张,轻点儿。” 林舒晴在水里跟那女子纠缠了很久,才慢慢把她给带起来。 而那女子也像八爪鱼一样抓着林舒晴,到了岸上才敢放手。 女子立马被旁边的奴仆抓了起来,钳制在一旁。 而那孩子旁边,也围了几个丫鬟婆子,跪在一旁哭。 为首哭的最伤心的,是位衣着华丽的夫人,脸上精心花的妆容糊成一团,看上去非常恐怖。 “我的心肝啊,你别走啊,你丢下娘亲一人,让娘亲如何活命!” 林舒晴喘了口气,有些无奈。 拧了一把身上打湿的衣服,虽有些冷,但跟人命比起来也算不了什么。 立马跑到那孩子前头:“孩子还有救,你哭什么?” “别哭了,把孩子给我,再哭耽误我救人!” 那妇人像是被林舒晴这话这惊得收不住气,抬起头颤抖着身子问她:“真的还有救吗?” “把孩子给我,再不给我说不定就没救了!” 林舒晴上前把那孩子抱到手中,平铺放在地上。 孩子三四岁大的样子,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睫毛维长,也算是个小美人。 只是此刻已经没了生气,四肢还有些发凉。 林舒晴深吸一口气,再渡气到那小女孩子口中。 接着按压心脏,给她做心肺复苏。 一二三 林舒晴在心中默默算数。 “你可一定要把我家女郎救活!” 吸气,呼气。 一二三 林舒晴又压了一次。 “若敢戏弄我,我定……” 旁边的妇人一直叨叨叨的,林舒晴都没有往心上放。 只在心中默默期盼着,这孩子能快点儿醒来。 第187章:达官显贵 她下水的时候,感觉这孩子还有些微弱的心跳,中间虽耽搁了一段时间,但也不会死。 若是水喝多了窒息,反倒是有可能的。 总之还有救…… 就在林舒晴给眼前孩子做心肺复苏的几分钟,她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除了她自己带来的人,还有道观里的道士们,还有一群衣着华丽的妇人和孩子。 围在那边,瞧着林舒晴的动作有些惊世骇俗。 举起团扇,跟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咳唔……” 孩子咳嗽一声,吐了不少的东西出来。 “动了,动了……孩子动了!” “小姐活了,小姐活了!” 周围的人惊呼出声。 林舒晴看着旁边孩子吐的一堆东西,又看了眼自己的袖子。 湿哒哒的袖子上混了太多的泥土,已经没法给孩子擦脸。 那孩子吐的不是清水,很多都是未消化的混合物,闻着味道不太好。 “有人有帕子吗?给我来一个!”林舒晴抬头喊道。 那女孩的家人听了这话有些惊慌,到处掏着帕子。倒是让朱家姐妹手快,递了个帕子上去。 林舒晴帮她擦干净脸,接着继续做心肺复苏。 再吐了几道,似乎把水排干净了。 人也动了起来,微微睁开了眼。 “我的女郎啊!你终于醒了!”旁边的妇人喜极而泣道。 连带着旁边的丫鬟婆子都哭了不少,甚至直接跪在地上,给林舒晴行礼。 林舒晴再给那女孩擦了擦脸,抱起来,递到那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妇人手中。 无情打断她的哭喊道:“别哭了,快给孩子去换身干净衣服,再带她看看大夫。” “好……好,多谢这位娘子…娘子不给我家女郎看病吗?”那妇人哽咽着说道。 林舒晴面容有片刻疑惑,但立马调整了神色:“我不是大夫,不会给人看病。” “那娘子怎么……” “只是些救人的旁门左道罢了!快带孩子去看看吧!” 如此,妇人才匆忙带着孩子走了,临走前还跟林舒晴说了千恩万谢的话。 朱家姐妹,这会儿也紧急身后带行李里掏了一件厚袍子穿在林舒晴身上。 开春衣服穿得厚,虽然不显身材,下水走一遭也冷得不行。 “姑娘快跟我回屋换衣服吧!” 那小师傅也匆匆上前,脸色不像之前那般生硬,望着林舒晴的眼里闪着光。 “我来为施主引路,施主这边请。” 众人匆匆走了,就这西边还未散开的余晖。 还站在原地穿着华服的几位妇人,眺望着林舒晴远去的背景,神色有些崇敬。 “我瞧着那几位穿得,也不是个富贵人家,快派人去打听打听是哪里来的?” “改日,定要请到我府上做个客。” 其中一位富态的妇人,声色骄傲道。 眼看着林舒晴把一个快死掉的孩子,救了起来,还渡气把她救活。 这其中没几分神奇手段,她们是不信的。 “有这般医术的人,想来也不是常人,童夫人莫不是想用自己的钱打动这位姑娘?” 那妇人轻笑一声,轻蔑道:“也是,我童府还有些钱,不像别人,挂着个书香世家的名头,拿几幅书画忽悠人。” “哼,童七娘,你瞧不起谁呢?” “没瞧不起谁,到时候姐姐把这位姑娘请府中,记得给我发一封请帖喽。”说完,那妇人摇着扇子,仪态万千走了。 天快黑了,没事待在林子里干什么? 林舒晴捂着自己的斗篷,以最快的速度狂奔到客房。 然后脱了衣服,跳到床上,用被子捂着自己。 冷!好冷! 这春天才刚刚来,鸭子都没下水,她反而是先下去试了水温,真是冷死人了。 其他孩子被安置在别的房间,朱家姐妹倒是跟了进来。 朱玉鹤高兴道:“姑娘,这道观这这会儿备了不少的热水,姑娘可要热水更衣?” “饭菜也备好了,姑娘是要先用饭,还是先更衣?” “先更衣,饭也可以给我端一点过来。”林舒晴抱着被子道。 她中午就没吃多少,下水折腾了半天也用了不少的力气。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她是大人,全都要。 林舒晴洗了热水澡,饱餐一顿后躺在床上只想睡觉。 另外的几个孩子在隔壁房间,逗弄着林知生。 “哥,姐她今天好厉害啊!把人都救活了,我也要学!”林知礼开心道。 目睹自己姐姐救人的全过程,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明日再去吧,等姐姐说教你的时候再学,别缠着姐姐。”林知书淡淡道,收拾着几个孩子的行李。 他高兴不起来,虽然孩子活了。 他忘不了那几人对待姐姐的态度,明明是姐姐把孩子救了起来,想再帮那几人一把时,却把所有的错都怪在自家姐姐身上。 下午的驿站,那个下水救孩子被拖走的侍女。 林知书在脑内回想了片刻,无奈合上书。 这书看不下去了,早点儿吹灯睡觉吧。 林家的几人一夜舟车劳顿睡得很香,却不知,城内的富贵人家倒是因为今天下午的事情闹翻天了。 不少华丽的院子里都在禀报着林舒晴下午救人的壮举。 到了他们口中,似乎变了一件事。 “什么,给孩子吹了几口气就活了?” “仙人啊,那姑娘是仙人吗?” 下仆只会传话,别的大多也不懂。 穿越层层宫墙的皇宫内院,皇帝正坐在后宫的某处宫殿内。 “回禀皇上,太医那边来信了。郡主确实是落水窒息,又被人救活了。”那太监禀报着。 最高的处的座椅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人。 一个是穿着华丽宫装的妇人,一边,则是拆开头发披头散发的皇帝。 “那救人的查到了吗?” “正在查了!据说那人正在青阳观住着,身边还带着不少的孩子,似乎……” “明日,等郡主醒了,把这人随便带宫中来看看吧!”帝王摆摆手,面容有些急切。 “诺。” 太监很快就退下了,宫殿中还有两人静坐着。 “陛下,那人据说是个小姑娘,还是个山野村姑,也不会什么医术,说不定就是糊弄人,陛下可真要带那人进宫吗?”旁边的宫妃撒娇道。 第188章:皇帝不高兴 这话倒是让皇帝有些不高兴了,“你懂什么?能把人起死回生,说不定是些神仙手段。” “若是有仙缘,便是朕的贵人。鼠目寸光,朕去皇后宫里了……” 说着帝王就在走了! “陛下……”宫妃急切追了上去,却碰了一鼻子灰。 气愤回了屋内,袖子一带桌子上的瓷器,哐当全都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侍女们也焦急跑了进来,跪在一旁道:“娘娘,陛下怎么走了?陛下不是说要留宿在宫内吗?” 这话倒是让宫妃的面容更加狰狞,举起另一旁桌子上的杯子,对着那侍女砸去。 侍女眼前一黑,只感觉头部剧痛,鲜红的血液立马淌了满脸。 “全都给我滚下去!”宫妃咆哮着。 林舒晴此刻还不知道,因为她的救人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第二天一早,她告别了几个道士,在道观馆主极力挽留下,架着马车,向京城的方向走去。 她前脚刚走,一队官兵骑着车马直奔青阳观。 “听闻昨夜有人挂单的客人,救了个孩子,那客人何在?”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士兵问道。 几人气势汹汹,还举着道,迎客的小道士看着心中害怕。 怯生生道:“那姑娘刚刚走了,才走一会儿。” “往哪个方向走了?” “下山的路只有一条那,小道也不知道。官爷若是现在去追,说不定能追上。” 这话音一落,那队人立马就调转了方向,疯狂奔向下山的方向。 小道士看着他们走远了,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无量天尊在上,希望那位施主能一路平安。” “刚刚那伙人凶神恶煞,看着不像什么好人,希望他们不会抓着施主做什么事。” 小道士的心里,显然把刚刚那伙人当做坏人。 可也这不怪他…… 林舒晴一行人本在路上行走,却瞧见旁边路上有个牌子,写着院子出售的字样。 她不忘初心,一直想着种地,便带着几人,顺着那牌子的路拐了进去。 后面追来的御林军,愣是把所有的车队都搜了一遍,闹得人仰马翻,也没找到那位带着几个孩子的女子。 人像下山就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奈,只能向更远的地方跑去。 林舒晴顺着那牌子拐了进去,才见到一个清幽的院落。 周围来往的,全都是坐着马车的,跟着一队侍卫或者丫鬟婆子的,好不气派。 稍微宽敞些的院落门口,门前都站着奴仆和门房,唯有这家清清冷冷,像闹鬼一样。 “有人在吗?”林舒晴上前悄悄门问道。 顺着牌匾来的,确实是这家。 “谁啊,来了,来了……”院内传来一位男子苍老的声音。 门打开个缝隙后,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门口,打量了林舒晴几眼,见到都是些年幼的也就稍微放心,把门彻底敞开了。 “你们有什么事吗?”老人问道。 “老人家,我看到那前面挂着个牌子,说这里的院子出售,我就过来看看。”林舒晴朝那院子里看去,里面有些灰败的模样,很多东西看着都旧了。 “买地!”老人瞬间来了精神。 “客人们往里面请……”说着迎一行人进去,还倒了热水。 说买院子,自然不是单单买一个小院子。 城外的院子,除了前面的院落之外,后面往往都带着一块地,一个小山头。 城内的达官贵人们,自然不会在自己的府上养鸡养鸭,这样可坏了整个房子的金贵。 所以鸡鸭鹅一类的,甚至种菜,都是在城外买的小院子。 每日每月,都会有下人送新鲜的蔬菜肉蛋进城。 到了冬天冷的时候,还有下人会拔了院子里养的野兽的皮毛,一起送过去。 城内自己的种菜肯定是不行的,林舒晴看着那院子上的价格便宜,在自己能接受内,也就跟了进来看看。 “老人家,不知你这院子整个有多大?”林舒晴透过窗户,看着后面的青山绿水,好奇望着。 老人家的脸色有些纠结,但还是扯着笑脸上前:“写在官府地契上的,一共有三十多亩,这是个小院子,比不得别人家的。” “不小了,很大。”林舒晴笑着接过热水。 张立强眼尖,瞧着那老人的脸上有些怪,便对林舒晴使了一个眼色,让她注意些。 林舒晴也早就瞧到了,便宜没好货的道理她是懂的。 可这便宜没好地她确实没见过的! 要知道,在她之前的地方,人们不仅可以用海水种地,在沙漠里种地,甚至还有用月球土种地的。 各种条件都可以克服,她想不到这院子里的地能差到什么样。 沙漠瞧着不像,最多是些盐碱地之类的沙地,种不活一般粮食罢了。 “那老丈人可否带我们过去看看?”林舒晴搁下茶杯问道。 那老人神色有些勉强,但也还是带着林舒晴过去了。 往这后院一走,林舒晴才体会到什么叫别有洞天。 不仅有个小坡,后院还有一小池水。 不过中间有块地皮看着,确实是有些问题。 按理说,春天草长莺飞,正是繁茂的季节,这里怎么看着秃了,像地中海一般。 发现问题,紧接着是要解决问题! 看着林舒晴几人走了过去,那老丈人面色看着有些慌张,手动了动,想拦下林舒晴几人。 最终没动手,还是跟了过去。 走了一圈,林舒晴对这里的风景比较满意,心中也打定了主意。 “老丈,你这里院子里的地,有什么毛病?”林舒晴直接开始问了。 几人就站在这里,不可能看不出问题。 那老人见实在是隐瞒不下去,也打开了话匣子。 “几位客人,我这里的地确实不太好。老朽也是被生计所迫,没得办法,才回出此下策……” 说着,这老人讲了一个故事,关于自己为什么要卖地。 这也是个老套的故事,老人本来有些家底,准备买块地种菜供应城里开饭馆的儿子。 这样老了也有事干…… 谁知道儿子得罪了人,被打断腿,他买的院子,忽然也变沙地。 妻子病重需要钱,儿子也要看大夫,愁白了头发。 第189章:酒楼呢? 老人的情况确实令人可怜,林舒晴安慰了一番,走到高处往四周看了看。 这里靠着后面群山,环境清幽。 盐碱地或沙地的形成不是突然的,也不会只存在于一块地。 周围的植物很多,茂密苍翠,看不到水土流失的模样。 若单单是一块地出现这样的问题,却是有些有些奇怪。 除非是有人刻意而为? 这边的盐可不是什么便宜东西,怎么会有人在地里撒盐碱来陷害人? 林舒晴想不透彻,但这地她还是想要的。 “老丈,这地我要了。”林舒晴做了个决定。 张立强脸上表情有些迷惑,望着林舒晴,想问些什么,可碍于老人在也没说什么。 “姑娘,不再想想吗?一百两可不是小事!”那老人也惊中带喜道。 “不用想了,我觉得还不错。一百两银子能在京城买几十亩地,算是非常便宜了。”林舒晴胸有成竹道。 别人以为盐碱地种不了东西,可对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件事小事。 “可这姑娘,这地买了也不好种……”老人叹气道。 “姑娘若怜惜我的遭遇也不必如此,我观姑娘穿着,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老人叹息道。 纵容自己过得不如意,可世上也还有更不如意的人。 “老丈不必担心这个,沙地也是可以种的,只不过是要种些合适的。我家里刚刚好有西北回来的人,会种这地。”林舒晴笑道。 “不过,老丈的意思是,儿子在城里酒楼也要卖,不如带我去看看,一并卖给我?”林舒晴笑道。 能一并做成两个生意,倒也算不错。 “这院子我算是昧着良心卖给姑娘了,可这酒楼,我却是不敢随便卖,姑娘若是初来京城,家中无权无势,还是不要买这酒楼。” “为何?”林舒晴不解。 难道,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我这酒楼的地儿,是先祖传下来的。一直做着卖酒的生意,顺带卖些吃食。本来生意还好,可自打附近开了一个徐记酒楼以后,生意就一日不如一日。” “技不如人,老朽的儿子认了,左右是祖上传下来的底盘,也不用交租。索性就卖些便宜饭菜,给多年的老街坊。徐记酒楼就开在我们对面,还不断扩张地盘。” “看到我家生意凄凉,就准备出钱买我们的酒楼。这价格出的也算合理,可祖上的东西哪能说卖就卖?老朽自然是不肯的,犬子也不愿意放弃,想继续做菜。” “可偏偏,一伙不知哪里来的客人,说吃了犬子做的饭菜上吐下泻,进屋就到处乱砸东西,还把犬子的腿打断了……” “对面这个时候还是过来买酒楼,说给犬子换医药费。犬子跟他们吵了一顿……” “对便放言,谁敢来买我们家酒楼,就让那人下牢狱。” “老丈不去报官吗?”林舒晴听到这里不禁发问。 这打了人的人,怎么听起来跟那伙想买东西的是一伙的? “报官……”老人说着,浑浊的目光中不仅多了些水雾,“姑娘可是从外地来的?” “是……” “京城里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天底下最尊贵的便是皇族之人。那徐记酒楼背后的人,便是皇宫中的贵妃……” “可不是有御史在吗?”林舒晴不解道。 御史台可监察百官,连皇帝做错了,都会直言上谏。 且当了御史,若无大错,皇帝都不能挑刺处理人。 “话虽如此,可这世道,哪里跟书中说的太平盛世一般呢?先前有人告官不成,禀报了御史大人。” “那人虽赢了,可在回家途中,一家六口被人屠杀殆尽。可凶手缉拿归案了,也只是那户人家的一个管事……” “老朽还想看着儿子娶妻生子,不想他……”话到这里不言而喻,老人的声音苍凉中带着些苦楚。 当缩头乌龟苟且活着,还是当英勇的战士死在敌人屠刀下。 求生是人的本能,任何人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说什么。 “那徐记酒楼的人,没来找老丈买酒楼吗?” “我倒是想卖,把这件事了解,回老家养老。可犬子说了,若是把那酒楼卖了,他便即可举刀自尽……” “便是有其他人来问,打听到这徐家的背景,自然也是不敢买我这酒楼的!” “姑娘,还是算了吧。买了这庄子,也算是我占了姑娘的便宜了!”那老人惭愧说着。 皇权欺压,林舒晴没什么概念。 可她这一家老小的,确实是没这勇气直接买下酒楼。 不过,院子还是能买的。 “老丈,这院子我买了,可要去府衙过户?” “要的,要的,自然是要的。” 老人欢喜应着,看林舒晴眼中有些愧疚。“姑娘若是想在京城开酒楼,我家的还有些用不上的桌椅板凳。姑娘喜欢,都送给姑娘吧……” “我还没打定主意开什么店,不过先谢谢老丈了。”林舒晴行了个礼笑道。 打定了买院子的主意,这院子自然是马上要归他们了。 于其等下去京城住客栈,不如直接住在院子里。各种家具齐全,也能省点儿钱。 “你们要跟姐姐一起去京城里看看吗?还是改日再去?”林舒晴对着姐弟几个问道。 “姐,我要……”林知礼刚刚喊出声,就被后面的林知书掐了一把腰。 “哎呀!” 林知礼捂着腰退后一步,嫌弃又困惑看向自己哥哥。 “姐姐是去办正事的,自然是早去早回。你不是说早上没睡够吗?还不快回去睡觉?”林知书一板一眼道,表情格外严肃。 “姐……”林知礼委屈叫了一句,可不敢反驳自己大哥。 “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明日再带你们去京城瞧瞧。”林舒晴安抚几个弟弟妹妹道。 只带着一个张立强和赶车的伙计,外加老人一起,赶路去了京城。 越靠近京城,林舒晴才明白了大户人家的气派是个怎么回事。 车上的是分为两边的,只单单轮进城的车道。 这边宽敞的,是富贵人家专用的。 第190章:办事 林舒晴跟老丈打听了一句,只有六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眷才能走这一条道,剩下一边的则是他们平民。 平民的车架小,能并排走两辆马车。 过马车的有专门走马车的道,进城的也有专门排队的道。 林舒晴下车,在城门处交着车马费时,便听到一阵奔腾的马蹄声在后面响起。 “长公主进城,尔等速速回避。”不知何处有人嚎了一嗓子。 城门口的士兵,立马把门拉开了一些,快速跑到一旁躲着。 林舒晴往后一瞧,便见后面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红色骑装,发冠束得高高的女子,挥舞着鞭子,一骑当先。 马儿跑的飞快,带起了她衣摆,于空中飞舞。 穿着飒飒的红色,如同一团激烈燃烧的火焰。 隔得有些距离,林舒晴看不太清长公主的长相,但凭着感觉,只觉是一位美人。 待到马儿奔驰到门前时,便涌起一阵香风。 似是从长公主身上传来的…… 后面跟着不少骑着马儿的侍女,还有侍卫。 侍女经过时,香味小了很多,也没有前面的那么浓烈刺鼻。 到侍卫经过时,气味更淡了,只隐隐闻到一股寻常的熏香味。 长公主策马而去,后面也没什么别的官员,林舒晴的进城之路便容易了。 进城的马车费,是按人头算的。 一匹马,则需要交上二十文,若是牛就便宜了,至需要交上十五文。 另带上一辆马车,要交十文。 人是不需要交钱的,如此,林舒晴才好受了些。 要是按照自己带来的这么多人,直接进了城,怕是一天得花好几两银子。 过了城门,往前走了几步,张立强扯了扯林舒晴的袖子,示意她到一旁说话。 林舒晴脸上纳闷跟了过去。 “姑娘……”张立强有些语重心长。 不会是要劝她别买吧! 林舒晴想着,准备反过来告诉张立强他们占便宜了。 却被他拉着告诫了一番:“姑娘,平民百姓见到有品级的官人可都是要下跪行礼的……” 自打他认识林姑娘以来,虽然见过的达官贵人不少了,可没看到林姑娘行一个下跪礼。 “那刚刚?”林舒晴疑惑道。 她瞧着刚刚的百姓都没有跪下,如此她才没有。 “刚刚是城门,不用跪。若是百姓见到城门口的官员都需要跪拜,那人人都在城门口长跪不起……” “城门口不用跪,若是在其他地方,见到带着名号来的皇族中人,都是要下跪的。” “还有贵人召见时,也是要跪拜。姑娘躲着些贵人出行的地方……”张立强语重心长教育道。 对贵人不敬,可违了我朝律法。 “我知道了,张老板。”林舒晴无奈笑了笑。 在他们那里,人们顶多在清明给先人跪拜。 罢了,入乡随俗。 躲着就是了! 有老丈带路,几人迅速办理完了过户业务,庄子到了林舒晴名下。 林舒晴站在这个时代的政务办公门口,看着来来往往坐着轿子,或是搬运东西,穿着特殊制服的人。 各个眉清目秀,身材高大。 还有留着胡子的习惯,不少人都留着一把把长长的胡须。 林舒晴不觉想起了那位单铎,不知他脸上的伤口处理的如何了,处理的还好吗? “托姑娘的福,老朽有这些救命钱。若是以后有什么用得上老朽的地方,姑娘尽管直言……”那老人说着,就给要给林舒晴行大礼。 林舒晴急忙去扶起:“老丈太客气了,你您帮了我们的忙呢!” “赶紧去请大夫看病吧……”林舒晴笑道,送别了千恩万谢的老人。 乘着天色还早,林舒晴倒是想找个地方找位故人。 来了高官权贵云集的地方,怎么能不找人抱大腿呢? 呸,不能怀有这种抱大腿的心思。 林舒晴心中暗自唾弃了自己的一番,还是找人打听了一番那位大人的府邸。 地也好找,就靠近这官吏云集的小巷。 林舒晴走到那姬府门前,递上了自己的信物,便带着几人在一旁等候门房回话。 过了一会儿,侧面开了,几个下人恭恭敬敬来请了几人进去。 “是林姑娘吧,这边请,我家夫人正等着姑娘呢!”说着恭敬引着林舒晴向前。 说起京城,林舒晴还真没什么故人。但唯有一人她想来见,便是那位从昔归县走的姬大人。 姬大人帮她请了这些赏赐,还给她家中寄了不少的东西,勉励几个孩子读书。 如今有机会来京城,自然是要亲自感谢一下。 姬大人的府邸,也没有林舒晴想象中的大户人家那般豪华,普通的青砖瓦房。 不过院子倒是宽敞,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精心设计,看上去就赏心悦目。 走了百来米的路,林舒晴被引到一个院子跟前。 一个满头华发的妇人,带着身边两个上了年纪的仆妇笑脸迎了上来。 “这位,便是昔归县来的林舒晴姑娘?”妇人笑眯眯问道。 “回,夫人,我便是了。”林舒晴乖巧行了个礼,带着身后的几人一起。 她出来的是时候也没特意换衣服,只捡了一件整齐合身的随便穿着。 “老身姬孙氏,先前听我那老夫夸姑娘聪慧过人,有情有义,今日一见,却发现是像是个画中走出来的漂亮丫头一般!” “也不知什么人家有这样的福气,有你这么漂亮聪慧的丫头当孙女,可是让我这个老人家羡慕坏了。”姬老夫人好话像不要钱一样往外砸。 听得林舒晴有些脸红,好在她脸皮已经练厚了。 “我没老夫人想的那么好,远香近臭,估计是隔得远看不真切才觉得好吧……”林舒晴自己含蓄了一番。 噗呲…… 院内的人,都被这话逗笑了,老夫人也不例外。 “姑娘却是和京城里的姑娘不一样……也格外合我老人家的眼缘。”老夫人含蓄夸道。 把林舒晴带去了里屋落座。 丫鬟婆子也轮番上来,往林舒晴身边搁了些点心和茶。 “你这忽然就来了,府里也没准备什么东西,不知道合不合姑娘的胃口……”那老夫人关切道。 “合的,老夫人府上的东西看上去就很好吃,我怕我吃相不好,让老夫人见笑了才这般含蓄。” 林舒晴端着茶杯笑着,接着捡了一块点心。 第191章:姬大人 点心酥酥的,介于饼干和馒头之间,淡淡的甜味,微不可查。 可入口以后,满是粮食的香味。 口感像是蒸出来的,外面金黄色有些烤曲奇的感觉。 吃完一块点心后,林舒晴喝了口茶,又跟着那老夫人彩虹屁互相吹捧了一番。 “家中几个弟弟还好吗?可还在念书?”那老夫人话锋一转问道。 “在念书,都识得了不少字,托姬大人寄过来的书本笔墨。村里的孩子也都学上了字,大家伙在我来京城的前,还说让我感激一番姬大人。” “这不,我带来了些礼物。乡下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些粗鄙吃食,但姬大人的恩情不敢忘,只能送上这些。” 说着,那下人也把东西给递了上来。 一进门,几人手上的东西就被下人给接走了。 听到这些话,姬老夫人眼中多了些惊讶。 “破费了!来就来,何必带什么礼物?”这话倒是真心实意。 下人们递上的东西,无非是屏南坡的特产。然后,还有整理好的一大封信。 “这是什么?”老夫人好奇道。 “这是村里的孩子们给姬大人写的信,孩子们字丑,希望妇人不要见怪。” 老夫人好奇,让人拆了这包袱里包着的东西。 一张张大大小小的纸条飘了出来,有的是白纸,有的则是最劣等的草纸。 但无疑例外,上面都写着感谢的话。 有些字迹非常工整,有的则是勉强能认出个样子。 林舒晴看着那边的老夫人,看着这张纸,读着读着眼神有些激动,手也有些颤抖。 说不高兴,林舒晴不信。 林舒晴也不打扰人家,等着这位老夫人慢慢看完。 她来之前,也想过给姬大人送什么礼物。想来她小门小户的,也送不起什么贵重东西。 便是贵重的,人家也不会喜欢。 说到底,送些实在的比较重要。 她想了想前世做慈善的人,最希望收到的礼物。自古以来,若是官员受一方百姓爱戴,则会送上一束万民伞。 屏南坡人少不现实,搞万民伞有些浮夸,所以还是感谢信最好。 不止有屏南坡的孩子,还有那些来一旁旁听的孩子。 她只是提议人,其余的都是孩子们自己写的。 那老夫人看了半天,险些要落泪的感觉。 “姑娘这礼物送的很好……”那老夫人直接拿起身边林舒晴的手,握在手里。 “我夫君从年轻时起就一直有个心愿,希望这天下的百姓都能安家乐业。”说着拍了拍林舒晴的手。 感受那边递过来的温热体温,林舒晴似乎也能感受到几十年前。 那个站在高堂庙宇前立誓的年轻人…… 安家乐业不是一代人能铸成的,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相继以赴才能成就的理想。 “丫头,这礼物,我夫君一定很喜欢。” 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因为这个信封拉近了不少。 “他今日被一个学生请到城外去喝酒了。只能怪这老头子不走运……”姬老夫人怪嗔着。 语气中有嫌弃,可透露的满满都是幸福。 “这天色瞧着也不早了,估计快回来吧。丫头,不如今天留宿在我府上,府上的空房还躲着嘞,也能让这老头子见着你。”那老夫人话锋一转。 留宿? 林舒晴扯了一个笑脸道:“老夫人,实在是抱歉了。我和家中弟妹一起住在城外,家中没什么大人,我回去晚了,他们年纪还小,肯定会担心害怕。” “不如改日,我带着他们一起来府里拜会夫人和大人?” 老夫人叹了口气:“也行,那可别忽悠我老婆子,一定要记着来。” “一定!” 如此一番约定,姬老夫人开肯放林舒晴走。 林舒晴一行人上了马车,带上姬府送的点心一些的吃食。 姬大人不在,确实有些遗憾。 下次拜会,应该是在自己的生意稳定以后。 不然瞧着,怎么都像是过来占便宜的外乡人。 那姬老夫人送林舒晴到自己院子口,带着仆人转身回去,走到一半脚步顿住。 “那林舒晴姑娘,今年,可是十二岁了?”老夫人忽然问道。 “夫人,我依稀记得是十二岁,老爷之前不是还给她写了奏折吗?”旁边的老仆思索道。 “十二岁了,是个大姑娘了,能成婚了。” “这林姑娘也算是到了订婚了年纪,也不知可有婚约在身?小少爷的年纪和这姑娘倒也般配,夫人莫不是想做媒?”那仆妇惊讶道。 姬老夫人摇摇头,脸上挂着笑道:“她若是个念书考取功名的男儿,我姬府还能招进来做个女婿,日后想起也是一段佳缘。” “夫人不是很喜欢这姑娘吗?” “喜欢是喜欢,可惜是个农户家的女儿。我姬家的孙子是不会娶农夫的女儿,便是娶了,你想她以后如何融入这满城的贵夫人圈?” “还是个在外抛头露面做生意的,不可,不可啊!” 那老夫人说着,满脸可惜的模样。 “那些高门大户的女郎,一个个高傲的像只孔雀,那小意温柔的又立不起门户。难得遇到一个顺心意的,倒是可惜了……”老夫人说着叹了一口气。 继续往屋内走去。 等目光触及到那堆信件上,为首字迹最为清秀的一封,还署名了个林字时。 “她若争气,教导家中幼弟进学,进了这金銮殿倒也是般配。”老夫人忽然说一句。 旁边的仆妇一脸深以为然,觉得自家夫人说的都是对的。 若上了金銮殿,自然不是农户,整个林家都改换门庭。 林舒晴着急出城,马车自打驶出了城门以后,就不断加速。 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到了院子前。 她跳下马车,站在院子跟前看着上面的字。 原来叫李府,如今该改叫林府了。 林舒晴高兴进了院子,把所有的忧虑都抛到脑后。 眼看着四周的灯火燃起,城门上一排排,照亮了半座城池。 站在城楼上的戴着头盔的将领,一脸凝重盯着城门口进出的地方。 “都快关城门了!这人怎么还不来!” 第192章:王府的邀请 旁边的下属忧愁上前道:“将军,这人难道是往反方向走的?” “不可能,反方向也是我们派人去查的。这么大个城门,每日进出都派人守着,怎么就找不到人?” 可直到那厚重的城门彻底关上前,也没见得任何跟描述中一样的马车进城。 那将军,也算是彻底死心了。 第二天早上,刚过早饭时间。 林舒晴正打算去后院的地转一圈,做个规划时,前门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林舒晴站在院子里,望着门口处,伙计们急忙冲了上去开门。 只见门打开以后,来了群穿着宦服的太监,外带一群衣着精致的侍女站在门前。 “请问,是否有位林舒晴姑娘住在这里?”那宦官中一位容貌修理,声音悦耳之人站出来道。 伙计们走南闯北虽见过大世面,可还是第一次直接跟官宦人家打交道。 一时间呆愣反应不过来,思考了几秒才点点头。 “有,就是我们家主子。” 张立强是他们的原先的主子,张立强跟着林舒晴一起干,那林舒晴便是他们的主子了。 “那就好,我们是淮南王府上的。” 那太监清了清嗓子道,语气中满是自豪。 “扶我下车……” 直到外面的人满满当当挤了一院子,林舒晴才发现拒绝已经迟了。 便是几人想拒绝,他们人多势众,也没有自己阻挡的余地。 “娘子,可还记得我吗?”那满脸喜悦的华服妇人道。 兴冲冲带着自己的侍女走到林舒晴跟前,给她行了个礼。 林家的几个孩子都在屋内观望着,也不敢随意出去走动。 达官贵人有多厉害,这一路上他们可没少见识到,姐姐也让他们躲着那些贵人。 要说眼前的妇人,穿的一身绣着金丝线的薄纱外罩衣,从领口处便能看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绸缎。 还有那插满头上的金簪宝石…… 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我家很有钱,很有权势的模样。 林舒晴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来见过这位夫人。 见林舒晴没有反应,那妇人又开心提点道:“娘子可还记得前日在青阳观里救了一个孩子?” “我便是那孩子的娘亲!” 林舒晴这才恍然大悟,那天脸上的妆容的哭花了,糊成一团,自然是看不清长相的。 说明了身份以后,几个人就安心多了。 “娘子是我府上的大恩人,我想请娘子过府一叙!” 淮南王府。 后院的一间屋子里,一排排站了满屋子人。 正堂上坐着的,是一个黑发面容慵懒的老夫人。 慢慢转着手里的珠子,眼中瞅着门外:“老三的媳妇今天怎么还没来请安?” 这话一出,明眼人都能听出里面生气的意味。 这都什么时辰了? 其他年纪小的女眷听了,偷偷笑了一句,还有小丫头被抱在奶娘怀里童言童语了句:“三婶婶是不是睡过头没起床?” “娘亲,弟妹那边不是早就排下人过来说今日不来请安了吗?” “弟妹说救轩儿的娘子找到了,她一大早便去那人府中道谢呢!”坐在正面前的一个夫人站了起来,慢条细理道。 那老夫人却是别过脸,哼了一声,语气里有些不满。 “大嫂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听人那日在青阳观的人说,那只是一个山野村妇罢了。不过是凑巧救了府上的丫头,弟妹怎么怎么就赶着去了?真是自降身份。” “她倒是勤快,拖个下人来请安,一点规矩都没有。”那老妇人不悦道。 就在其他座位上的女子还要说些什么时,一个仆妇忽然进了屋内。 走到堂前行了个礼:“老夫人,三夫人把带了不少客人回来,看着,看着是些孩子,是……” 那仆妇言辞闪烁着。 那老夫人顿时脸色更难看了,正准备发火。 又一个仆妇急匆匆跑了进来:“老夫人,外面来了客人……” 林舒晴在那位薛夫人的盛情邀请下,去了淮南王府。 那妇人来的时候,还带了不少的礼物过来,全都搬进来以后,把林家的院子塞了一小半。 礼物都到了,人跟着去干吗? 林舒晴本不打算来,可那夫人说自己的女儿很想见救命恩人,便极力邀请林舒晴过去了,连带林家的孩子一起。 淮南王府后院的景色不错,去逛逛院子也是行的。 林舒晴被这话打动了! 她主要是想去看院子,看院子里面的景致如何。 杭州谢家的内院她看过,说漂亮是真的漂亮。 可水乡的风光与北边总是不同的…… 好奇心在前头,外加那日遇到的小姑娘确实可爱,林舒晴动心了。 进了这淮南王府,林舒晴才觉着其中的气派非凡。 与谢家的雅致是完全不一样的,谢家的一石一木,都是浑然天成,造型朴质,讲究的是人与自然的和谐。 王府里的实木,很多是人工雕刻过的,其中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巨大,价格自然不小。 林舒晴前世也见过不少的市面,这样的东西对她来说一般般。但对兄弟几个却不同了,丝毫不弱于被王府的富贵闪瞎了眼。 顺着豪华的花园,几人坐着轿子一路往里走。 七拐八拐,进了一片开着花儿的院落。 林舒晴下轿子打量了一番,觉得这应该是女儿家的院子,便是那位小姑娘? “娘子里面请!”笑容满脸的丫鬟走到跟前为林舒晴带路。 进了屋子门,林舒晴才感觉到里面的一阵热气腾腾。 四周是不见炉火的模样,又瞧着四处的挂件摆设,想来这里冬日也是温暖如春。 “这里!”侍女掀开帘子,漏出了里面躺在床上的小姑娘。 小女孩看到了林舒晴,眼睛也是亮晶晶的,闪着光。 “姐姐,你来了!”小女孩开心从床上坐起来说道,锦被从身上滑落。 林舒晴露出了一个笑容,跟那小姑娘打了一个招呼。 “女郎身体还好吗?” 她听着,这户人家都是这么称呼的,在不知道名字前,她也跟着这么叫。 “好的,多谢姐姐救我!” 第193章:解释 “女郎,你身子还没养好,快到床上躺着,别着凉了!”一旁的奶娘,赶忙上前把小女孩按到床上,又盖上被子。 虽开春以后,天天慢慢转热,可北方的春天比起别的地方都要来得迟。 街上的行人,薄袄都没脱去。 “我知道的奶娘,可是在床上躺久了太无聊,想跟姐姐靠近点说话……” “轩儿乖,太医说你伤着肺腑了,要在床上好好躺几天养养,等你病好了,娘亲自然会让人带你出去玩的。”薛夫人上前安抚女孩道。 林舒晴陪小姑娘说了一会儿话,又被请到了院子里,其余的孩子,则是被请到一旁的院子里。 这是小院中一处水榭,水池连着外院的,四周种满了五颜六色的花。 院中粉色樱花漫天,一团团粉色的云霞倒影在水中。 风一吹过,抖落了不少的花瓣,落在树下人的发梢和肩膀上,水池子边上也飘了不少的花瓣,美得不像人间景色。 薛岳君笑吟吟把林舒晴带到水榭里落座,让丫鬟婆子上了点心后,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 “那一日多亏了姑娘,我成亲三年才得了轩儿这一个女儿,是我的心头肉……”薛夫人又感激了一遍林舒晴。 林舒晴微笑倾听着,摆出一副害羞的模样,打量了四周围的环境。 这旁边还有一个梯子,像是通往二楼。 再往那远处看去,便是那小姑娘屋子的窗户,推开窗就能看到外面的花。 听闻这一整个院子,都是那小姑娘一个人住。 林舒晴心中不仅有几分羡慕,羡慕着父母对儿女的宠爱。 “只是有一件事,可能是强人所难。但我还是想问上一问,姑娘那日救我女儿的法子,可是典籍中记载的,仙人渡气,起死回生?”那薛夫人换了一副虔诚狂热的表情。 林舒晴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但有又立马恢复。 “夫人想多了,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罢了。哪懂什么仙人的手段?”林舒晴笑着解释着。 “那姑娘为何,对着口中吹气就行了?” 林舒晴脑子飞快转着,想了一个通俗易懂的原理来解释。 “溺水的人,水是从口鼻处咽下,卡在咽喉和肺腑里。我救人的法子,是从我师父那里学的,不过是山野的经验。” “正因为从口鼻处灌进去的水,这才堵住了肺腑,让人无法呼吸。我那个法子不过就是往溺水的人口中渡一些气,吹进去,再按三下心肺处,反复以往,肺腑里能装的东西是有限的。” “气进去了,沉在底下,再按几下心肺,慢慢的,把水排出来,人就活了!” “若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就是要确保气从口中度过去不漏出来,按压的地方,是心跳动的位置。” “夫人若是不信,下次遇到溺水的人,也可以试试……” 林舒晴坦坦荡荡把这救人的法子说了出来,听得薛岳君神色变化几番。 “不管这救人的法子如何,姑娘始终是我家女郎的救命恩人!” “我听闻姑娘是从外地来的,不知来京城是探亲访友,还是经商游历?” “有做生意的打算……”林舒晴坦言。 薛夫人既然这么问,肯定是有帮她的打算。 “姑娘若是需要铺子,我手上却是有一些的。” “不用了夫人,我已经收了夫人这么多的礼物。再说,帮女郎是我举手之劳,那水池里不管是哪家的孩子,我都会救的!”林舒晴笑道。 那些礼物本来就不便宜了,她还怕到了京城生意做不起来,现在看来倒是不用担心。 来王府逛了一圈,心中已经有了不少的主意。 “林姑娘是个好人,日后自然会有好报的。”薛夫人笑道,言语中有些别的意味。 林舒晴没品明白,但也跟着应了一句。 “饭点快到了,我让出厨房准备了些饭菜,不知合不合胃口,我让丫鬟带姑娘去看看,我去女儿,失陪片刻……” 林舒晴被迎出了院子,薛岳君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 往水榭走了几步,立马跪下行礼:“臣妇叩见陛下……” 一个身着华服,气势非凡中年男子站在林舒晴刚刚坐的位置前,打量着林舒晴刚刚离开的方向,眼中颇有深意。 “起来吧,辛苦你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妇的荣幸。” “你照看你女儿去吧……”那中年男人吩咐着。 薛夫人知得再次行礼,地头退下。 虽刚刚在那男人面前是满脸笑容,可走远了后笑容中有些僵硬,甚至到了屋内不剩多少。 “娘亲,你回来了?林姐姐呢?” 薛岳君上摸了摸女儿的头,温柔道:“林姐姐吃饭去了,你也好好好吃饭知道吗?这样病才能快点儿好。” 陛下这次微服私访,对林姑娘而言也不知是福是祸。 林舒晴这边进了屋子,家中几个孩子便高兴扑了上来。 “姐姐,这边好好看,墙壁上有金子,还有好多好吃的东西……”林知礼开心分享着自己的见闻。 王府的特殊,便在此处。 旁边的婢女听了脸上带笑,也不敢有丝毫轻慢的地方。 “小姐这边请,这是菜谱,不知小姐有什么想吃的?”一个衣着妆容皆是华美的婢女走到林舒晴跟前道。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差不多的女子,两人手上都托着一个盘子。 上面各放着两本册子…… 林舒晴看了眼,是菜谱。 “这有什么区别吗?”林舒晴捡了其中一本起来看。 这一本里有她吃过的某些菜,很多都叫不出名字。 只能凭借上面的鱼鸡一类的字,单独辨别出来,这道菜的原材料是些什么。 “有的姑娘,这一份是热菜,这边是冷菜,这边是锅子,这边是点心。”婢女贴心道。 林舒晴翻了半天,翻不出什么明堂。 拿出点心那本看了看,上面也都是清风饭,荷叶酥一类,名字十分别致。 林舒晴翻完一整本问了句:“这点心里,可有不是用面粉做的?” “有的姑娘,蒸酥酪,燕窝糖水,红银汤……” 第194章:期盼 那侍女立马报了一串菜名,大多是汤汤水水一类的。 “那便上份蒸酥酪吧!” “热菜,也随便上一些。” 林舒晴放下点心册子,在一旁说道。 菜没等多久就上齐了,林舒晴问了句:“不用等薛夫人吗?” “夫人在给小姐喂饭呢,姑娘先吃,不用管这些的。”那侍女说道。 等菜上齐以后,林舒晴看着这桌子满满当当的菜,每一份的分量不多,胜在有煮有炸,个有特色,甚至连眼色都看得赏心悦目。 几个孩子点心吃撑了,对饭虽有兴趣,但也不那么急切,拿着自己的筷子,也慢条斯理吃了起来,放在往日,定然是要急切得多。 林舒晴望着桌子上的菜,有些后宫选美的意味。 她看了看自己最想吃的,夹了一筷子烤肉。 肉入口以后,鲜嫩中带着一丝焦脆,微甜的口感,上面还撒着类似坚果碎一类的东西,入口以后口感倒是不错。 林舒晴又夹了一筷子,还有些没吃明白这口中的肉。 “这是什么肉?”林舒晴开口问道。 应该不是鸡鸭牛一类的,但也是她没吃过的。 “回姑娘,只是鹿肉。这炙鹿肉,是用蜂蜜先腌过的,烤熟以后撒上薄盐和香果碎制成……”那侍女回答道。 听到是鹿肉,林舒晴手中的筷子险些没拿稳。 原来是鹿啊,她就说自己怎么没尝出来,对不起了,前世的国家保护动物。 吃完一筷子鹿肉后,林舒晴又看向旁边白色一碗米汤类的东西,上面还飘着红色的碎花瓣。 模样瞧着,分外精致。 林舒晴尝了一口,这是用牛奶和米酒做的啊! 里面带着米酒的香气,还有牛奶浓郁的滋味。 虽有些粘稠,有一点像老酸奶的样子,可口感还不够细腻。 “这是蒸酥酪?”林舒晴搁下勺子问道。 “是的姑娘……” 旁边是侍女说着,两人有问题有答,你问我答说了半天,也算是把桌子上的菜色全部过了一遍。 吃完这菜以后,林舒晴就一个感想。 自己开饭馆的计划算是破产了吧! 也是,她本来就没打算开饭馆。 京城的菜色虽然清淡了些,但个有滋味,又甜又咸,而且食材的丰富和贵重是她完全不能想象的。 就好比,这一头鹿得几十两银子。 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是得靠着有品级的人才能吃到的东西。 而菜色也各有千秋,她若是想做高端的餐饮,那完全是没必要的。 她觉得自己的怎么做,都不一定能做出那几张菜谱里的菜。 林舒晴心中暗自感叹着,京城的物种丰富,殊不知,这是王府。 王府里吃到的东西,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之一。 除了皇宫,其他的地方完全没有可比性了。 好在,她也没一开始就准备做菜。 用完饭菜以后,那侍女端着茶水过来给几人漱口。 不远院落里的老夫人在自己屋内走来走去,可算是急坏了。 “你说着老三媳妇,平日里跟我顶嘴较劲看着倒是有几分聪明。可怎么到这个时候,皇帝来了,还顾着那山野来的丫头,等老三回来了,我定要!” 这会儿下人匆匆忙忙走进门,“老夫人,老夫人,陛下走了,回宫了。” 听闻陛下走了,那老夫人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快,去把我给三夫人请过来!” “让她给我马上过来!” 吃过饭见过孩子以后,林舒晴瞧着天色不早就,准备和那薛夫人告别。 而薛夫人刚刚哄女儿睡下,准备送林舒晴到王府门口,就听到那边的侍女来报:“夫人,老夫人有急事请夫人过去一趟!” 薛夫人看了一眼那侍女,倒也没怎么往心上放。 那老妇有什么事好找她的?左右是为了圣上今天来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 “回老夫人,我正送客呢,稍后再来。” “可夫人,老夫人说是非常要紧的事情,请夫人立马过去。” 林舒晴不懂这王府里的弯弯绕绕,想来今天来的时候,是没见到那位老夫人。 还有这薛夫人不急不慢的模样,可能婆媳之间关系不太好吧。 “薛夫人不用管我这里了,下人的马车会把我送回家的,家中有事,夫人还是先去看看吧……”林舒晴行了个礼道,准备跟薛夫人告别。 “那,那对不准林姑娘了,不能送姑娘到外面,我就先走了。” 林舒晴辞别薛夫人,在下人的指引下出了府门。 那边的薛夫人也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 这还没走进门,一个杯子就砸到她脚边。 薛夫人的眉头跳了跳,压下满脸的不悦,冷着一张脸进去了。 “给婆婆请安!不知何事惹婆婆生气了,这杯子,可是五十两银子一个的……”薛夫人报了个价格,不紧不慢坐到一旁。 “大胆,这就是你跟我老人家说话的态度。”那老夫人拍着桌子道,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不知是心疼这钱还是被气到了。 “我是晚辈,自然是不敢跟婆婆动怒的。下人说婆婆有急事找我,不知是何事?”那薛夫人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喝了一口道。 “陛下来家中了!” “是呀,陛下来了。” “陛下来了家中,还去你院子里,你怎么把村姑带你院子里?万一冲撞了陛下,你担得起这罪责吗?你就不知道带陛下去别的院子吗?”那老夫人拍桌子道。 薛夫人闻言,笑了笑。 “婆婆有所不知,这陛下忽然来府中,并不是为了探望我,反而是为了看看救了轩儿的股那位姑娘,哦,就是婆婆口中的村姑……” “陛下要去哪里,不是我能做决定的,陛下要见谁也不是我说了算。” 语气中三分无辜,七分得意。 听得这堂上的老夫人,又拍了拍桌子。 “陛下既然是为了那人来,你这个待客的,怎么不把客人带到我的主院里,给我瞧瞧!”老夫人生气道。 这话可把薛夫人听乐了…… 陛下是忽然来的,没可提前跟她说。 第195章:种地 这忽然来了她院子里,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反倒是这位林姑娘来的时候,她可提前跟正院这边打过招呼了。 还说是个乡野村姑,带府中有辱门第! 这让她怎么办? “我不是跟让下人禀报婆婆了吗?说我出去请那姑娘过府一叙,婆婆那边没有回应,我自然以为是婆婆不喜那我姑娘,所以就没带过来。” “要是换了其他的人家,待客人来的以后,定然是要先接到正院里的。婆婆既然没派人过来接到正院,那我也不敢把人硬塞到婆婆跟前啊!” “这事,是下人准备不周了。那姑娘呢?陛下跟她可说了些什么?”台上的老夫人不觉换了一个称呼。 “禀婆婆,那姑娘走了。自然陛下跟她说了什么,那就不是我知道的事情了。” “陛下的言语,也不是可以轻易透漏给外人的……”薛夫人又把这个问题给抛了过去。 “你……”纵然台上这人记得跳脚,也不能把下面的这个儿媳如何。 “婆婆,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轩儿还病着,需要人照顾呢,祝婆婆身体安康,儿媳先退了……” 说完这话,薛夫人就跑了,身后传来砸杯子的声音。 等薛夫人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她身边的老妇人才敢开口:“夫人何必每次都这么气老妇人?这让三郎君知道了,又要为难了!” “他为什么难啊!后院又管不到前院的事情,又不是我相公的娘亲,何必对她客气?只是一个贪心的老婆子罢了……” “论身份比不过我娘亲,论钱财又比不过我,只是占了个长辈的位置,整日在那里耀武扬威。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能和我薛式比吗?”说着,语气里满是嫌弃。 “夫人这般看重林姑娘,自然不是看重出身的人,夫人又何必在意老夫人的出身?”旁边的老妇不解道。 她是从薛府过来的,看着自家小姐一路长大成人,只是这长大以后,脾气倒是跟一个小孩子一样。 “林姑娘是我儿救命恩人,善良知进退。那老妇人跟她娘家是一个德行,贪得无厌,凭着不光明的手段进了王府,好在一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没少磋磨我夫君……” “这般恶人怎么能林姑娘比呢?薛嬷嬷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她了。” 那薛夫人把团扇搭在旁边老妇嘴上,风情万种。 接着整理了仪态,换了副端庄的神色,进了自家女儿的院子。 林舒晴走在回家的路上,还不知道这王府里因为她爆发了不小的争端。 林舒晴掀起马车的帘子,看向车外的景色。 车子这会儿正走大街上,满大街都是叫卖的声音。 “姐姐,你在看什么呢?”林舒巧好奇问道。 “我在看街道两边的铺子,卖的是什么货物。” “姐,我们以后还开豆腐店吗?还是说,开一个跟张掌柜说的,杭州那边的杂货店?”林知礼期待问道。 林舒晴笑了笑,搁下帘子。 “不开,我打算这次开个别的。” “那开什么啊?” “刚刚你们吃王府的菜,好吃吗?”林舒晴对着几个孩子问道。 “好吃,可太好吃了。” “我还是第一次吃……” 几个孩子开心说着自己的吃到的东西又多好吃。 “好吃就对了,若是你家中有这么好吃的菜色,你可会去外面买菜吃?”林舒晴反问道。 “买菜吃,自然是会的啊。若是家中没有豆腐,外面有豆腐,我肯定是回去买豆腐吃的!” “豆腐虽然好,可只卖一两文钱,京城里百物皆贵,若是靠着卖豆腐赚钱,不知道卖到何事!”林舒晴感叹着。 纵容街边小买卖之前,可赚的还是少啊。 “姐,那我们不做豆腐了吗?” “做事要做的,但这次要做一些别的。” 林舒晴说道。 至于做什么,她暂时保密。 家中的生意如何,暂时不是这群孩子担心的事情。 林舒晴倒是排张立强又去买了一个院子,这次买的院子距离稍微远了一些。 但胜在风景好,有山有水有田。 林舒晴又带着自己家孩子,搬到了这边的院子里。 两个院子她都有用,但是目前,那边的盐碱地她还需要一些时间筹备,但这边的院子是要立马开工了。 做生意最离不开的是什么? 这话要是换作别人来说,可能有许多种奇怪的答案。 有人说客人,有人说钱,有人说铺子,有人说人脉。 但对林舒晴而言,做生意最离不开的种地。 不管做些什么,总是能从地里刨出些东西的。 所以买了院子以后,林舒晴又去雇了好些村名来帮她种地。 看着一群村民种地刨土,插苗,几个孩子也跟在旁边看热闹。 其中最为高兴的是林知生,多了这么多人跟他一起玩。 “知生,别往那里跑了,挡着叔叔伯伯们种地了。”林知礼喊着。 他一喊,林知生就更加兴奋,尖叫着跑来跑去。 林知礼无奈,也不管他了。 林舒晴看着众人种地,还在一旁不断指导着,该如何如何。 一旁的林知书上前,好奇道:“姐姐,我们为什么要种这么多的花呢?野外不是有花吗?” 野外的花可以直接采摘,也不要钱!这是林知书没说出来的。 可他觉得,自家姐姐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所以他问清楚就是了。 “野外的花虽然好,可分布在各个地方,要是采摘起来麻烦,还是自己家种了最方便!”林舒晴说着。 现在种花,今年是赶不及开的。 但是没关系,她可以等明年,明天开的时候,照样可以赚大钱。 “姐姐,我们以后要卖花吗?” “卖花啊!是要买的!” “可我看,街上有好多卖花的姑娘了!” 可他觉得,自家姐姐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所以他问清楚就是了。 “野外的花虽然好,可分布在各个地方,要是采摘起来麻烦,还是自己家种了最方便!”林舒晴说着。 现在种花,今年是赶不及开的。 但是没关系,她可以等明年,明天开的时候,照样可以赚大钱。 “姐姐,我们以后要卖花吗?” “卖花啊!是要买的!” “可我看,街上有好多卖花的姑娘了!” 第196章:天母教 “卖是要卖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起码得花开起来以后。” “那又是什么人?” “大抵是些冬日里,想要花的人吧!”林舒晴说道。 现在种花,最快的也得过一个月开。若是早些时候来,说不定能种的品种多谢,赶在今年开的,却是少了很多。 不过野外也有花,能弥补这一方面的不足。 冬日里种花这件事林舒晴目前还不敢打算,毕竟现代社会靠的是大棚。 她念的不是化学,不会做一些透光材料。 唯一取巧的,便是懂些鲜花晾干保存技术。 这样便能乘着花还开着时,取下来制成干花。等到冬日万物凋零时刻,摆在花店里等人买,总有些富贵人家回来买。 在王府走了一趟,各处鲜花用的不少。 豆腐生意能继续做,可论潜力,她还是看好这花。 京城内,某个僻静的水牢里。 一群人穿着衙役的衣服,急匆匆带着群大夫诊治那些躺在抵上的人。 地上躺的是六个穿着囚服的成年男人,年纪各不相统,唯一相同之处便是身上全都湿淋淋的,面色青白躺在地上。 “这犯人如何了?” 地牢隔壁的小屋里,一个正喝茶的宦官悠闲问道。 “禀报大人,按照大人说的办法,丢入水中后,却是救活了不少。只是其中一个年纪大的,看着有些挺不住了,还吐了血……” “无事,都是些死囚,剩下的我跟陛下禀报去了。” 御书房内,端坐在最高位上的帝王听完消息汇报以后,脸上有些显而易见的失望。 “原来,还真是一些乡野间的土法子,不过,还算有些用……”帝王搁下手中的奏折道。 “那女子现在何处?叫什么名字来着,林……” “林舒晴陛下,是先前昔归县来的,给陛下献上肥地方子的那位。下面的人说,她如今在城郊买了一块地,准备种地种庄稼呢!” “一个农家女,怎么会有如此本事?派些人盯着她,瞧明白有什么神异之处。” “是,陛下。” 林舒晴还在家中看着打理田地,不知自己被最高处的帝王记挂住。 方远听着收下人汇报的消息,皱起了眉头。 皇帝陛下怎么又闲工夫,盯上了林舒晴? 可在听了下人汇报了事情的原委以后,眉头拧得更深了。 “天母教那边如何?”方远握着笔墨问道。 “主子,那边没有异动,单铎王子已经进宫了。” “哦,那便给他们加把火,这样陛下也能把心思在旁的地方放一放。”方远沉思片刻后道,面容冰冷中透露着杀伐之气。 天母教是什么? 林舒晴看着农人送给她弟弟的一条草环,是系在手中的那种。 草环是用晒干的青色细藤蔓编制出来的,把藤蔓切割成细丝,中间再夹着一股黑线。 佛教道教她倒是听过…… 这里的道教是本土宗教,跟她那里的一样。 佛教则是几百年前从天竺传来的,天母教是什么? “姑娘是外地的吧,天母教还是七十多年前在我们大源国开始流行,是从南边的乾齐国传过来的。” “据说我们当今陛下的爷爷,在山中狩猎摔伤了腿,然后见到一位仙女救了他。本以为是梦,可在醒来以后,却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痊愈了。” “那仙女说自己的从南边来,那位陛下也就派人到处去南边到处寻找这位仙女,让人画了一幅画像。” “直到他们走到齐乾国时,发现他们庙宇中的女神,跟陛下画中的人一模一样,天母是齐乾国人救世的女神。” “所以陛下,就把天母从齐乾接回了京城,放在了宫里。” “天母说了,只要人做的好事够多,下辈子必然会有福报。信仰最虔诚的人,必然会得到天母的保佑,还有机会长生不老,百毒不侵!” 给林舒晴介绍天母的是一位婶子,婶子也在地里干活。 在介绍天母教时,这位婶子热情洋溢,一看就是一位天母教的狂热粉。 “那天母,平日里还会发东西给你们?”林舒晴对着那手环好奇问道。 “会的,这是在天母面前供奉过的东西,带着天母的神力,佩戴在身上,必然会保佑小公子平安。”那婶子说着,望向林知生眼中满是慈爱。 林家人的相貌都不错,加上家里有钱后吃的好,所以林知生也长得好。 白里透红,还喜欢笑,是个讨人喜欢的粉团子。 林舒晴对于宗教这些东西,虽然不信,但心中多少有尊敬分成分在。 天母教,还给人分东西,看着不错。 但她也没给孩子带手环的打算,拿着那手环跟婶子道了谢。 只是临走前,那婶子劝着林舒晴:“姑娘是个好人,不如也去请个天母在家中,必然会得天母保佑。” 林舒晴笑眯眯不回话,求神不如求己。 倒是在那人走了以后,朱家俩姐妹慎重走到林舒晴跟前,一脸严肃道:“姑娘,那绳子烧了吧,不吉利!” “为何?”林舒晴不解。 她虽不用,但也还没到这个地步。 两姐妹对视片刻,接着又望向林舒晴。 “林姐姐,我和姐姐在当官奴前,也是住京城,家中,也有些权势……”朱玉媛说道。 说这话时她眼中泛着水光,语气里也带着丝怀念。 “我们本来也是京城里的人家,我父亲是京中六品的官员,虽不算什么大官,可生活富足,不愁吃穿。” “别的我知道的不多,我只知道,我父亲离开前告诉我,要离天母教的人远远的。” “然后父亲死在的监中,我们被婆家休弃,和妹妹一同被卖。” 林舒晴不觉睁大了眼,虽知道两姐妹背后有些故事,可没想到却是如何。 “姐姐,你知道吗!”朱玉媛神情慎重抓着林舒晴的袖子,凑到她耳边。 “我们从京城被卖到昔归县附近,还见到了不少的别的同样被卖的孩子。他们的样子看着不像官奴,但是,我看到好几个孩子手上有一根这样的绳子!” 第197章:开店 林舒晴猛地一抬头,直接把手中的绳子扔掉。 好多被卖的孩子戴这个绳子,不管怎么样,真的是晦气! “我们被卖到昔归县,他们似乎去了更远的地方。”朱玉媛说着,语气里有些迷茫。 “你们的意思时,这被卖的人家里,有不少是信天母的?还是说,这绳子有什么特殊之处,让这些孩子被卖到了一起?” “姑娘知道吗?”朱玉鹤忽然望向林舒晴。 “这些年,天母教先只在皇族之间流传,不和为何搬出了皇宫,后来又到了民间,先是靠着施药治病。” “每年冬天,天母教都要给穷苦人家发一批药,用来抗风寒。” “如此一来,便收拢了很多的信徒。陛下信什么,大臣们也跟着信什么。所以京城里很多人都是天母教的信徒……” “天母教的信徒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富贵人家得花上好的钱财。而穷人,则是要去天母教里做活,才有机会得到他们的青睐,把名字写在信徒的手册上。” 林舒晴也大抵明白了,为什么他们那里没有什么天母教。 首先交通不方便,才诞生几十年的新教没法过来。 其次穷,没资格做信徒。 “那佛教和道教呢?”林舒晴不禁问道,青阳观看着也不落魄。 “朝廷中的达官贵人们,有的是各有所好,其他的我不清楚。我却是听说有个王爷不远信任何的神佛,自己跑了出去,不回京城。”朱玉鹤回忆起了那些年在听到的各种消息。 不管过去如何,如今她也不是什么小姐,回忆多了只会陷在里面出不来。 林舒晴心中暗自敬佩这位王爷,不信是好,她们的先辈遇到困难时可没看到任何一个神下凡救人。 反倒是凭着自己努力,用智慧不断进步。 林舒晴打量了四周,她这里是块刚刚耕种好的空地。 其他的树林离这里有些距离,那在背后保护她的人应该不会遁地,在这里说这些也是安全。 看着自己的手中的黑绳子,林舒晴也不好把它直接丢到地上。 还有不少农人围在这里,当着别人的面丢东西不太好。 便找了原有进了厨房,往火中一丢,过了片刻功夫,就化成了灰烬。 看到变成灰以后林舒晴才安心离开了厨房。 天母教听着有些邪门,这手环还很晦气,可不能给自己家孩子用。 做完这事以后,林舒晴又偷偷出厨房,继续指导农人耕地去了。 最先开花的,是一种缠在架子上的紫藤。 到了五月底,这些花就结满了架子。一串串的紫色花串从树上挂着,怪好看的。 惹得几个孩子,纷纷要到藤蔓下玩闹,说是风景好的地方好学习。 不过玩闹归玩闹,孩子们还是有分寸的,也从不乱摘花。 林舒晴这会儿泡在自己厨房里,正琢磨着开个小摊子开开。 酒楼的生意她是做不来的,毕竟,她不是专业做饭的,虽吃过不少,可实际上跟着京城的其他厨子比起来,还有不小的手艺差距。 从王府里吃的菜,倒是给了她不少的灵感。 若说做菜,她可绝对做不过别人。 但是从做点心方面来说,没有人可以胜过她。 后院旁边的牛棚里还捆着两头牛,是林舒晴用来挤牛奶的。 蒸酥酪是道很流行的皇家点心,流传于各个官员的内院里,所有京城里有不少养牛的人家。 京城的四通八达,南来北往的商人都有,有各不相同的饮食习惯。这让林舒晴也找到了很多的别的东西,可以帮她做点心。 蒸酥酪在前,她也不打算做什么米酒汤圆一类的。 剩下的她也去点心铺子里看了,都是一些油酥类的糕点,有什么红枣的,还有绿豆的,桂花等…… 再常见不过了。 林舒晴搜罗了自己的吃过的各种点心,首先要好看的。 你先不做些好看的,打出些名头,怎么会有人来买你的吃的。 后世的网络上有一个很流行但却不知怎么好吃的外国点心,水信玄饼。 就是用一层可食用的凝胶,在里面固定了一朵花。 食用胶没什么味道,但花被锁在剔透的水饼,就能立体勾勒出整朵花的美丽。 食用胶这里没有,但是民间早有代替的东西。 ——薛荔 一种双叶草本植物,在中药里经常用到。 林舒晴为了这里,跑了周边好多家药店,买光了店里的薛荔。 薛荔的籽浸泡出的液体,也能做成是食物胶差不多的效果,虽然没有他们那里的好看。 但能把点心做的这么精美的,林舒晴敢说只有自己这里一家。 林舒晴把这饼起了一个名字,叫透花饼。 能完完全全看清楚里面的花,晶莹剔透的意思。 这饼从厨房里面端出来,受到了家里几个女孩子的热烈欢迎,男儿们虽然有些惊叹,但也没有那么高兴。 透花饼本身没有什么甜味,林舒晴在腌制里面的花时加了不少的蜜。 在饼做好以后,又往上面浇了一层蜂蜜,如此,才算有滋味。 几个孩子吃完,评价了这口感,软软弹弹,模样好看,还想再吃。 “姐姐,还能给我再吃一个吗?我吃太快了,没尝到味道!”林知礼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吗?”林舒晴有些好笑。 “猪八戒是谁?人参果又是什么?”林知礼来了好奇心。 林知书听不懂林舒晴口中的典故,但这大意他还是能听明白的。 “知礼你还记得家里先前养的猪吗?见到好吃的就上前,一下吃完了……” 林知礼这算是听懂了! “哥!你怎么说我是猪呢?难道尼就不像再吃一个吗?” 家里富裕了以后,再也没缺过吃的,几个孩子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平日里碰到什么想要的,直接问自家姐姐要了。 想吃归想吃,可这东西做出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林舒晴也是摸索了好久,才从厨房里出来。 “还想吃吗?”林舒晴笑眯眯问道。 “想~” “那便给我干活去!” 与其在树下偷懒,不如到屋里给她干活。 第198章:第一个客人 林舒晴是这么想的,有了家里几个孩子的帮助,这水饼做的确实是快了不少。 不过原材料还是新鲜的好,做多了,天热了,便会放坏。 天气热有它的好处,也有它的坏处。 对林舒晴而言,却是赚钱的好机会。她辛辛苦苦做出个透花饼,便是为了在暑热来临之际,做些清透的东西给大家消暑气。 林舒晴花了几十两在城里租了一个小铺子,租期是两个月。 她也不知道这水饼卖的如何,若是卖不出去,那她可就有些亏本。 所以只暂且定了两个月的,准备看情况再续期。 出去卖饼之前,林舒晴把家里做好的透花饼用木盒精心装起来,往淮南王府和姬家各自送了一些。 里面的分量不多,大概十几块。 透花饼最大的亮点在于精致,不是跟大馒头大饼一样一装一笼子。 送过去以后,王府那边倒是很快就来了回礼。 回给林舒晴的是一些夏日清凉的布料,还有些新鲜的吃穿用品。 林舒晴瞧着上面的料子太好了,家里的孩子平日里做活若是穿这些倒是非常麻烦,所以干脆收到一旁。 瞧着王府那边的反馈不错,林舒晴也有信心这饼能卖的不错。 除了透花饼之外,她还准备了不少的双皮奶和焦糖布丁。 焦糖是她用用麦芽糖熬出来做的,双皮奶也简单,用上牛奶和鸡蛋清即可。 林家的饼店就这么开业了,在一个谁也没通知的日子里。 林舒晴带着两个伙计站在店门口,看着热热闹闹的大街。 头上虽然挂着一个牌子,说着林家饼店,可也没什么人进来。 就在几人守了一会儿,终于来了一个穿着粗布衣的男人。 犹豫了片刻,走了进来。 林舒晴的店面里没什么家具,涉及也比不上其他的店,简陋的不行。可要说有什么亮点,却是用鲜花点缀了整个店面,看起来花团锦簇的。 可这花,用的都是山野间便宜大朵的花。 像什么大气的牡丹,名贵的兰花,一朵都没见着。 高雅算不上,但在市井里也算独一份。 “你们这里是卖饼的吗?”那男人进来以后,有些畏缩问道。 有客人来了,伙计门立马挂上了热情的笑容:“是的,客人您里面请,让来看一看我们店里的饼如何?” 说着把那男人引到柜台前看了眼上面的摆着的饼。 柜台上的木架子,林舒晴特意用的是最浅色的木架子。 因为水饼的特性,容易沾惹到脏东西,所有都用盖子盖了起来。 外加双皮奶之类的,又没有透明的玻璃,这客人进来以后,只能问道一股香气气息,别的什么都没有。 香主要是花香,甜,那男人还没找到源头。 看到饼在盖子下面盖着,他本以为是什么新鲜出炉的大饼。 可这上面的盖子掀开以后,他脸色一变,有些惊讶抬头:“这也是饼?” “是呀客人,这是我们的店的水饼!”几个伙计热情介绍着。 林舒晴站在旁边,观望着情况。 水饼对于百姓来说,实在是太新鲜了,不好卖出去,她是懂得。 所以她也做了一些特别的准备…… “那……我这是给我闺女买的……”男人望着几个伙计道。 “我身上只有十几文,这饼,我买不起吧。” 他看着这饼,心中觉得是那些达官贵人们吃的,若是卖上好几两银子估计都是够的。 那样,都够他们一家年一年的嚼头了。 “对不准,我买不起,我先别家看看……”男人说着,黝黑的脸庞上透出些许的红,准备拔腿离开这个地方。 来这里之前,他也去别的饼店看过。 可这条街他不熟,特别大的店他不敢进去,但是小一些他又去问过了。 一斤点心要上百文,他想单独买几块,也不好意思开口,就怕被人不卖。 这在街上走了半天,才走到这家店。 犹豫了一下,才进来看看。 “您别着急啊!我们没说不卖!我们店里的东西可便宜了,您今天是第一个来的客人,这透花饼,只要一文钱一块,您看如何?”那伙计热情洋溢道。 听到一文钱,男人面上先是一喜,接着又有些犹豫。 “一文钱……我?” 一文钱,他是有,可是一文钱的东西,他也不敢买。一文钱,他是有,可是一文钱的东西,他也不敢买。 包子馒头一文钱他可以买,这么漂亮的饼一文钱…… 就好像一文钱能买一间院子一样,谁敢轻易买?不担心这院子有问题? “实不相瞒,您是我们店的第一个客人。所以这第一饼只买一文钱,若是日后喜欢,可以再来买,但也没有一文钱的饼了,您看如何?”伙计笑着解释着。 “真一文钱?” “真的!” 一文钱递上去以后,男人如愿拿到了他的透花饼。 饼被装在一个竹条编制的小筐里,上面放着的是一片嫩荷叶。 看上去过分精致,不像是人间的东西。 男人拿在手中,感觉头脑发麻,有些晕。 包子馒头一文钱他可以买,这么漂亮的饼一文钱…… 就好像一文钱能买一间院子一样,谁敢轻易买?不担心这院子有问题? “实不相瞒,您是我们店的第一个客人。所以这第一饼只买一文钱,若是日后喜欢,可以再来买,但也没有一文钱的饼了,您看如何?”伙计笑着解释着。 “真一文钱?” “真的!” 一文钱递上去以后,男人如愿拿到了他的透花饼。 饼被装在一个竹条编制的小筐里,上面放着的是一片嫩荷叶。 看上去过分精致,不像是人间的东西。 一文钱,他是有,可是一文钱的东西,他也不敢买。 包子馒头一文钱他可以买,这么漂亮的饼一文钱…… 就好像一文钱能买一间院子一样,谁敢轻易买?不担心这院子有问题? “实不相瞒,您是我们店的第一个客人。所以这第一饼只买一文钱,若是日后喜欢,可以再来买,但也没有一文钱的饼了,您看如何?”伙计笑着解释着。 “真一文钱?” “真的!” 一文钱递上去以后,男人如愿拿到了他的透花饼。 饼被装在一个竹条编制的小筐里,上面放着的是一片嫩荷叶。 看上去过分精致,不像是人间的东西。 男人拿在手中,感觉头脑发麻,有些晕。 第199章:转机 一身素净的薄袄,衣角的地方绣着几朵鲜艳的小花,看着毫不起眼。 耳朵上戴的,是绿豆大小的珍珠耳坠,头上别的绢花也是街上的最新款。 十几岁的年纪,梳的发簪不是寻常人家姑娘常用的。 不是什么当家做主的小娘子,就是那大户人家的丫头。 “客人您看……”伙计们毫不犹豫搬出了店里各个款式的饼。 放到这女客人眼前,再打量她的神色。 那客人眼睛瞬间了亮了,咧开嘴呆呆盯着跟前的透花饼,想伸手触碰又收了回来。 “好漂亮啊!这透花饼,真能看出里面的花啊!” “多少钱,我买了!” 那客人豪气把自己钱袋拍在桌子上,脸上的神情不能再满意。 两伙计对视一眼,觉得行,就报了一个价格。 “二十文一份,您看?” “什么,二十文?”女客人换了一副疑惑的神情。 “您要是觉得不行,我们再商量商量?” “二十文这么便宜?” 便宜? 这会儿傻眼的轮到两个伙计了! 十几步外的包子店,一文钱能买两个小馒头。那包的满满的大肉馅的包子,一个才两文钱,能吃得起的客人也少。 他们这饼,说材料,贵也不算的贵,林姑娘都教他们做过。 加上小巧精致,成人掌心便能并排放两个。 说卖二十文时,几人的心中也有些忐忑。 “我全都要了!还有什么别的点心,也端出来给我看看!”那客人豪迈道。 这,全都要了。 “好嘞,姑娘您稍等,我们家的点心不禁放。这透花饼买回去后,最好快点吃完。我们这店里还有别的点心,您要不要看看?” “不过这点心娇贵,得当日吃完。” 说着,又推销起了他们的双皮奶和焦糖布丁。 因为这两样东西娇贵,还能直接蒸出来,店里没做太多。 打了几个可爱的模子,做了几个。 “姑娘,常尝尝我们这蒸牛乳和蒸糖乳。”说着抵上两块上去。 翠绿的藤蔓衬着光滑的精致的点心,端在手中便是别样的美。 “这蒸牛乳做的也不错,给我包上几份,带回去给我家小姐尝尝。” 透花饼几人准备了不少,若是全部放进去,一个篮子可装不下。 那女客人是个大气的,直接甩下五两银子,搁在台子上。 “这些,帮我送去陈王府上,告诉门房,送到春合院里。” 伙计们急忙笑眯眯帮那位客人装透花饼,先都收拢到盒子里,再放全收到篮子里。 林舒晴听到陈王府时,愣了一下。 陈王府?陈王世子? “姑娘,我们这初到进城,也不敢踏足贵人们住的巷子。我们是跟您一起去,还是打听一下……” “不必麻烦,跟着我送过去就行。太阳还未落山,快去快回!” “得咧。” 伙计们手脚麻利把饼给收拾好了,其中一个拎着篮子跟那客人一起出去。 林舒晴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心中盘算着那位陈王世子。 那日,他对自己本是不闻不问,却在方远的人来救她以后,立马变了脸色。 方远是什么身份,林舒晴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 第一笔生意做成,还是因为这陈王府,让她有些忧虑。 透花饼被送到陈王府上,下人一路兜兜转转进了里处的院子。 “小姐小姐,我在街上买到了好看的点心了!” “明日的宴会,定然叫那些官夫人和闺秀们大吃一惊。” 在店里买点心的姑娘,高高兴兴站到了檐下的栏杆前。 一个穿着粉色纱衣的女子,正倚着栏杆,握着书卷。 转过身时,却见一位如似从画卷里走出的瑰丽佳人,眉眼微动,笑意盈盈,搅动了满园春色。 “你怎么买了点心回来?府中的厨子也会点心的,辛苦你了。”声音柔软绵长,如琴弦叩击在人心上。 “小姐,这点心跟别处的是不一样的!那些什么夫人闺秀平日里有了什么好东西,都喜欢摆个宴席炫耀。” “炫耀完了,还硬要到小姐跟前踩一踩。小姐善良不跟她们计较,可他们全然不管您就是王妃,真是太过分了!” “明日的宴席,就把这点心摆上,好好挫她们的微风,看谁才是乡巴佬。” “小姐您看……”说着,那丫鬟打开了盒子。 露出里面的透花饼,一旁站着的丫鬟婆子瞧见的,不觉都倒灌了口气。 “这饼确实好看?”王妃温柔道。 “你怎么会想到买这饼?京城里何处有这种饼卖了?是新开的?” “是呀王妃。您说想吃那城西那家店的酸梅子,还有隔壁的汤饼做的不错。” “我买到酸梅子时,饼店找不到了,跟人打听说是搬到隔壁街了,这才去找饼店,才发现了那家……”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和欣喜。 “辛苦你了,这透花饼确实精致。交给厨房的人,明白摆上一些吧。”王妃依旧满脸温柔笑意,对着余晖翻动手里的书页。 这幅不悲不喜的模样,倒是让站在身后的丫鬟急坏了。 第一单生意做成,林舒晴赚了几两银子。 房租瞧着是有些盼头了,或许是夏日还不够热,或许是店的名头不够响亮。 第二天的生意倒是零零星星,虽有人好奇来店里看了,但就是几个好奇的丫头。 欢欢喜喜买了几块饼回去,也别的客人来。 林舒晴就在店里坐着,也不着急。 这东西做出来以后她就明白,要赚的钱可不是这些百姓的。 一般人家有二十文钱,大多会选择称一斤肉回去,一家人每人能分上几筷子,而不是买她这些只好看却不够吃的点心。 不过到了晚上快关门时,店里不知从哪里,涌进很多的姑娘。 一个个穿着华丽,还都是坐着马车,带着丫鬟婆子来到店前。 几个伙计是男子,接待女客不方便,林舒晴急忙走了上去。 一个插着红宝石簪子的妇人,对着店打量了一圈,轻蔑点评着。 “看着是挺穷的,不过这模样还不错,透花饼便是你们家做的?饼呢?” 第200章:这么多官夫人 透花饼的保存和别的饼不一样,都用盒子盖了起来。 林舒晴拿开盖子,把透花饼摆在众人跟前。 “哇……” 周围传来一阵惊叹。 即便是在宴席上见过一次,可一人只分得一块。 各个席位隔得远,也瞧不见彼此桌子上摆着的东西。 如今这么多摆放在一起,当真好看。 “这锭金子给你,我全都要了!” 那妇人说着就在桌子上砸下一块黄金,把周围两个伙计看呆了。 这锭黄金二十两,换成银子便是五倍,一百两。 林舒晴望着那妇人,神色有些惊讶。 虽贵了些,倒也不用这么花钱。 没等她有动作,旁边又来了一个丰腴些妇人,把这妇人挤到一旁。 “我等都是一同来的,项夫人何必如此霸道,要把店都买空,不给我们留上一些?” “就是,就是……”后面来的妇人附和道。 身后也都跟了不少的丫鬟婆子,眼看着店铺周围的驶过来的马车越来越多。 整条街都有些摆不下的样子,周围的小摊贩们也纷纷收了自己的摊子。 带着东西往后挪了挪,一脸惊恐望着这些带着家丁侍卫的夫人,生怕一不小心冲撞了她们。 “我银子都给了?难道还买不成东西?”那项夫人不悦道。 “况且本夫人是第一个踏入这家的店的客人,这自然应该先卖给我?你说是吗?”接着瞪了林舒晴一样。 林舒晴努力扯了温馨的笑容,皮笑肉不笑道。 “我家店里的货准备的不多,这透花饼都是每日现做的。还有一些别的点心,夫人们可否要试试?” 昨天那个姑娘说了要来买蒸牛乳和蒸糖乳,她就让人准备了一些。 可这个时候还没来,想来待会儿也不会来了。 推销给那些夫人,也是一个好去处。 “什么点心,拿出来看看?” 林舒晴把东西摆上前台,让前面的人瞧个清楚,可这看众人的反应,跟透花饼差了不少。 论视觉冲击,这白白的嫩嫩的确实比不过鲜花。 “瞧着也还算行,先帮我把透花饼给包起来,这些也包上一些!”那项夫人摸了摸发髻道。 其他夫人听完这话,脸色皆是一变,望向那位项夫人的眼中似有刀剑。 “项夫人是否太霸道了,竟要把所有的东西透花饼都买下,是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哼……” 那项夫人轻哼一声,显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我出双倍的银子,这透花饼我全要了。说到银子,我也准备了不少?”一个站在店门外的夫人道,轻轻摇着手中的团扇。 望向眼前的几位夫人…… 这会儿,两个伙计脸色有些发青。 本想着能大赚一笔,可来了这么多达官贵人,哪个都不是好得罪的。 这该如何是好? “夫人们先别着急!我们家虽然卖透花饼,可这饼是有限的。上门的都是客人,我不能只做一人的生意……” “既然几位夫人来了,不如我们按着人数分一下。看有几家的,这透花饼给几位夫人平均分如何?” “再多的,也只能等明日,明日我定然让做饼的师傅多备一些货物。”林舒晴笑道。 听了这话,众人脸色好了一些。 虽然少了一些,可起码能分到一些。 “那便按这位伙计说的做的,各位夫人以为如何?”那丰腴的妇人道。 笑着望向林舒晴,又望向这柜子上的透花饼。 算上现在来的,几位夫人一共十六位。 林舒晴每人分了六块,还有些夫人带了些别的点心回去。 至于多的,林舒晴也不敢卖了,生怕她们因为吵个不休。 这些贵人似乎对林舒晴的安排也很满意,看着自家丫鬟手中的抱着的盒子,又望着迟来的那些人,神情中有些许得意。 “这透花饼不错,就是这装的盒子太丑了!掉胃口,明日再来买时,可得给我换个好点的盒子!”其中一位妇人点评道。 “夫人说的对,我马上就去换。”林舒晴笑着应道。 这里面垫的叶子和篮子,已经是她砸了大成本做了,这些夫人还是不满意。 不过,想着她们给的银子,林舒晴稳住了想吐槽的心。 罢了罢了…… 给钱就是大爷,不喜欢就换完,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送走了那些官夫人,后面依次来了不少的夫人和丫鬟。 为买透花饼而来…… 这些人买到透花饼可没少摆谱,说着自己的是什么什么府上了,自家家大人几品。 林舒晴听多了,也腻了。 不急不慢把自己预定的单子搁在桌子上笑眯眯道:“这便是前面预定的客人。” “若是能劝得前面的客人让给你,我自然是同意的。” 也有不信的真的来看了,看了上面的名字和印章后,纷纷不敢再找茬。 林舒晴思考了一下自己家饼的定价,似乎也太便宜了些。 便抬高了价格,改成了两倍。 顺带还标出了盒子的价格,简陋的盒子,便是她之前用的,若是想用一些精美的盒子,自然是加价的,二两的,四两的,十两的,应有尽有。 六十文一块的透花饼,对京城里的贵人们来说,着实不算什么大钱。 一盒子最多八个饼,加在一起也几百文。 但买饼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林舒晴在上面加了一条,每日售卖有限,若是多买,前面的五十盒要多加五两银子,那后面来的五十盒,则是六两。 一天最多只卖两百盒,多了便等次日。 而次日的排队,也是要钱的。 即便有这么写条条款款在,也阻挡不了那些夫人们买透花饼的热情。 临了,在关店前,林舒晴还收到了一户人家送来的几盆兰花。 指明了让她把这花采摘下来,塞到饼中做成透花饼。 林舒晴打量了几眼这些兰花,她也在附近卖花的地方转过,这些花的价格,便胜过她一天收的银子。 富贵人家的生活,便是如此? 就在林舒晴招呼着伙计们把花搬到后院时,前面又来了一个客人。 这客人是一位男子,还是单独来的,不像之前那般丫鬟婆子成堆。 第201章:千金情谊 不似之前那般人张扬,脸上的笑容有些奇怪的意味。 “客人可是来预定透花饼的?”林舒晴上前微笑道。 “姑娘,是我。” 说着,他扯了扯自己衣服的袖子,露出里面的灰色的内衬和图案。 这图案是那帮灰衣人身上的! “是你们啊,有什么事吗?” “姑娘,我们去里屋说话!” 后堂里是一间小院子,赶不及回家时,林舒晴就在院子里歇息。 不过现在生意好了,东西能早早卖完,她吃过午饭便能回去。 “姑娘,这是主子托我转交给您的东西。”那男人双手恭敬递上一个小木盒。 这木盒平平无奇,上面也不见什么雕刻,只刷了一层清漆。 光看外面,林舒晴也看不出什么。 拿到手中,才觉这里面的分量非同寻常。 打开盒子盖,却见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的一盒子小金块。 盒子虽小,可这里面的金条换成银子便能翻好几倍。 林舒晴惊讶抬头,“怎么送这么多的钱过来?” 那人欢喜道:“您送的衣服主子很喜欢,便让我送了这些过来。主子说了,姑娘您喜欢做生意,便安心做,这是主子给您的本钱。” “若是缺了,可再问他要!” 这千斤的情谊,姑娘怎么也该明了,那人心中开心想着。 送钱? 买了些庄子,林舒晴确实是缺钱,家里虽然还有数百两,但也不能豪气花完。透花饼的生意打开后,她这进项才多了起来。 可是,送这么多钱财,她怎么敢拿着? 两人非亲非故,若说有恩情,这一路的帮忙早就抵消了。 “这钱太多了,我用不着。我店里的生意好起来,不缺钱,你还是拿回去吧!”林舒晴拿着盒子往那人手中递。 那男人急忙闪开,躲到了后面,如洪水猛兽一般。 “姑娘,这钱我可不敢拿回去,主子送给姑娘的,便是姑娘的!” “姑娘要怎么用,是姑娘的自己的事,万万不可退还给我!若是姑娘不愿意收下,等主子回来了,姑娘再亲自还给主子吧!”那男人半跪在林舒晴身前行礼道。 “他什么时候回来?”林舒晴想起了那个男人。 见到他的时候,身上总是一身伤。 “快了,今年回不来,明年定然!” 说完,这男人就飞快跑了,不给林舒晴再说话的机会。 “在下先行告退,若有什么吩咐,林姑娘可以回城外的院子联系我等,城中人多眼杂。” 那这一盒金子如何? 林舒晴目前没什么缺钱的地方,店里的资金链可以补上了,想来还是存好,等他回来以后再转交给他。 收到金子,林舒晴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有些苦恼。 没有银行和钱庄,只能自己藏钱。 皇宫,御书房内。 “陛下,下面人禀报,有白鹭的人进了那林舒晴的院子!”一旁的老太监,细声道,然后仔细打量着上面那位。。 “白鹭!她和驰远有什么关系?”皇帝搁下笔道,面如古潭,不动神色。 “这……奴也不知,陛下,奴让下面的人去查查?”那太监上前行礼问道。 “不必了……” “把周围的人收回来吧,既然有白鹭在,也没他们什么事了。” “诺,奴这就吩咐下去。”说完,老太监恭敬退了下去。 帝王一人在屋内看着成堆的周折,索性把东西放下起身。 “去天师那里瞧瞧……” 周围的宫女太监随之而动,跟上帝王的步子。 天师所在的宫殿,离帝王的寝宫很近,不到片刻的功夫便走到了。 然宫殿四周围着的密密麻麻的御林军,还有蹲在屋檐上的暗卫,把整个宫殿围成一个铁桶。 便是有一只鸟儿想飞过,也会被忽然飞出的利箭刺穿。 到了宫殿里面,一层一层的,便是一群穿着白衣,系着白色发带的童子。 风一吹,白色衣袂飞舞,满院风姿,皆在为他跪拜。 至少在帝王看到这时,眼中多了抹得意。 “天师人在何处?”帝王走到最里面的宫殿问道。 宫殿上面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子,天母殿。 远远望去,就能瞧见一尊彩色的女神泥塑。 她周身数条彩色丝带飞舞,身下踩着白色祥云和绿色的枝条,闭目颔首,嘴角微弯。 左手放于胸前,右手托于空中。 分别握着一颗黄色的球体,与白色的球体,这便是太阳和月亮。 明亮的火光着照了她的周身,脸庞却在幽暗之中,慈眉善目但又静谧冰冷。 再望向周身的摆设,又似甩袖腾飞,欲要冲破屋顶,回归天上。 神圣、强大,让人不觉跪下虔诚膜拜。 帝王望了这尊神像片刻,接着取了周围盒子里的熏香,小心点燃。 又跪在佛像前,诚心朝拜。 帝王都跪了,其他人自然也不例外,跪成一团。 “陛下,师傅正在炼丹。师傅闭关前让我告诉陛下,这药材刚刚到,还需三十多天才能成丹,请陛下勿要担心。” 一个白衣小童子翩然而至。 “这事师傅自己做的茶,让我转交给陛下,愿陛下龙体安康。”童子跪在地上,恭敬递上自己手中的东西。 “那朕就不打扰天师了。”帝王高兴收下那茶盒,转身走了。 直到人走光了,殿中才慢悠悠走出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 “给了吗?” “禀报殿下,给了。” “好……”男人轻笑应着,带着一丝冷意。 饼店的生意走上正轨以后,林舒晴准备把自己的重心转移到其他的方面。 可店饼不能没人来打理…… 家中的孩子小,请别的掌柜暂时请不到。 来的多是女客,这女掌柜便更难请了。 林舒晴转身一看,发现自己家中有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玉鹤,要不你去城里的饼店当女掌柜?”林舒晴走到朱玉鹤跟前问道。 朱玉鹤正在家中帮忙填写账册,听到这话惊到手中的笔直接落下,污了账册。 哗啦一声,她又急忙从凳子上坐起来,去收拾这账册。 “你莫激动,这是好事啊!”林舒晴安慰道。 “姑娘,我不行的,姑娘还是找别人吧。”朱玉鹤一脸冷意,语气却有些湿润。 第202章:美人妆 “我倒觉得你是最合适的,来的都是女客,你以前也在京城里待过,比起她们更有经验……若是”林舒晴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一点。 “若是你不愿,我也不强求。” 她怎么把朱玉鹤的身份忘了! 真是忙昏了头有够笨的。 之前家境殷实,如今再入京城便换了个身份,若是面对故人卖饼,多少回有些落差。 “不是的姑娘,是我这脸。” 如今朱玉鹤的脸上的疤痕虽然遮住了大半,但仍然有明显的痕迹在。 “我这脸若上的疤痕仍在,若是站在前台替姑娘做当掌柜的,怕是客人见到了都觉恐怖……” 林舒晴仔细打量着朱玉鹤,圆润的额头配上明媚大气的五官,仍谁说都是个漂亮姑娘。 只是先前的痕迹,虽然能遮住,但也不能完全遮住。 林舒晴左思右想,觉得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你的脸不是问题,这个事交给我吧,等我几天……” 几天过后,林舒晴神神秘秘把朱玉鹤拉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两人在屋内待了半个时辰。 朱玉媛觉得神秘,便带着林舒巧趴在窗沿上看。 两人偷偷摸摸推开了窗户,却看不真切,只见得屋内有一道人影躺在榻上,有一个挡在头前。 “巧儿,你说她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姐姐这些天好像准备了好些花。” “用花做什么?” 这次轮到朱玉媛疑惑了,用花?戴花? 两人年岁相近,一个爽朗率直,一个温柔细腻,凑在一起,每日同吃同住一同学习。 一些不能跟男孩子和长辈分享的悄悄话,两人便一起说,就这么成了好伙伴。 看不明白的两人,只能放下窗户,蹲在院子角落里拔草。 半个时辰后,屋子里多了些笑声,还有些哭声。 待到里面的人走出来时,朱玉媛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姐姐变了不少。 具体是哪里变了她也说不清,倒是让她感觉更像从前那个姐姐了。 “玉媛,你过来!”林舒晴高兴喊着朱玉媛。 两个小丫头凑到跟前,“姐,怎么了?” 此时的朱玉鹤拿着一把白色的花鸟扇子遮着大半边脸,让人想一探究竟。 其他几个孩子也凑到了跟头来,想给弄明白怎么了。 “你看你姐姐……” 朱玉鹤漏出扇子下的那张脸,本是丑陋拧长的疤痕,此刻却变成一根藤蔓,上面开出了红艳娇嫩的花。 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吐露新蕊,有的开的热烈。 美人配花,相益得章。 “姐!你好好看!”朱玉媛满眼惊喜夸奖道。 便是几个男孩子,也有些看待。 林舒晴用的,是一些天然花草研磨成的汁液,再混合了些别的东西做成的颜料。 这种颜料涂在脸上,用水即可洗去。 除了颜料她还做了些别的,粉脂口红一类。 每个女孩子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没有丑的女孩,只有不自信的女孩子。 不化妆的是天然美人,画了妆的便是努力美人。 粉黛轻施,描眉,抹上口脂,是化妆最基本的步骤。 “这花是画上去的,玉鹤你以后也可以自己画,换一些别的样子来。有空我也帮你画,主要还得靠你自己学……”林舒晴微笑着道。 “姑娘待我恩重如山!”朱玉鹤说着,就想给林舒晴下跪。 “诶……”林舒晴急忙扶住她。 “何必这样,如果不是你人好看,再好看的花也没用。别哭,妆花了!” 这句话让朱玉鹤的眼眶红了又红,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姑娘,以后铺子就交给我了!我替姑娘看好铺子!” 民间的传言,一般都无从追溯。 不知何时,这京城多了一个饼铺,卖的透花饼让城中的小姐和书生们争相购买。 透花饼这么多人买,自然是有它独特之处。 百姓们到了林家的饼店去看了,这透花饼摆在桌子上,放在白净的瓷器中,像与水融为一体。 任谁瞧见了,都要说着就是放在水中的花,怎么能称为饼呢? 可这又确实能从水中捞出一块饼,晶莹剔透。 且不论价格如何,这排队买的人,已经排到了一个月以后。 买不起饼的人,去她们家店里买上一些蒸糖酥和蒸牛乳总是能行的。 虽不及透花饼好看,但四文钱一大碗,吃到口中,满嘴的滑嫩香甜。据说这吃了以后,还能美白皮肤。 可今天,京城里又多了一件新鲜事。 “听说了吗?那透花饼吃多了,脸上便能开出一朵花来呢!” “开花?人脸上长花?你别框我,人脸上怎么能长出花呢?” “我骗你做什么?这有人看到了,那家店的掌柜的,脸上就开出花了!那花,还和她们家店里卖的饼一模一样!” 因为这个传闻,整条大街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就是为了看一眼,那传说中吃了能脸上能看出花的透花饼。 朱玉鹤站在前堂,看着络绎不绝的百姓凑上来看她一眼,满眼的不可置信,然后又退到一旁。 整条大街都热闹了起来,可饼店的生意却被这些人搅得有些凉。 无他,一个个都堵在街道门口,这坐马车来的人连街都进不了。 被这么多人盯着,朱玉鹤怪不好意思的。 年轻放浪的书生直接走到她身前,夸赞了句:“姑娘莫非是那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 朱玉鹤听完冷脸让店中的伙计把他撵走了。 她都一把年纪了,若是有孩子,都能考取功名。 如今却被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书生调戏了,不禁让人咬牙切齿。 “朱掌柜的,你看这些人,不买东西,一个个全部挤在这店前看你?掌柜的,要不你去后面避一避?” 店里的伙计支招道。 朱玉鹤摆手,“随他们去吧,看够了总归会走的。” 她又不能藏着一辈子不见人,到时候出来了还会来的。 就在几人担心没客人时,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姑娘,挤了进来。 “劳驾让一让!” 那姑娘走到店中,已经气喘吁吁。 朱玉鹤看着那姑娘,手中的账册忽然就掉在地上。 第203章:朱玉鹤落泪 站在朱玉鹤旁的伙计,立马从地上把账册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掌柜的,账本?” “掌柜的,店里还有透花饼吗?我想买上一些……”那明媚皓齿的少女道。 “没有了,买饼要提前排队,这订单已经排到了月底,客人若…若是想要,等月底再来……”朱玉鹤的嗓音逐渐沙哑。 透花饼最先的热度褪去后,买的人仍是络绎不绝,店里的产量也扩大了不少。 即便是要排队,也能在半个月左右拿到。 排队费贵有贵的好处,来买的人也少了。那些不在意钱的人家,自然想买也能随意买到。 “那你们店里可有还有别的点心能卖的?我听说,还有蒸糖乳什么的……” “有的,在这,您尝尝。”朱玉媛拿出了其中一小份递到她跟前。 这些做的小巧精致的,都是给客人试吃的。 那少女吃完以后,脸上的笑容同样甜美。 “好吃,给我包上……你们这店一碗多少?” “四文一碗,都是一样的价钱。” “那给我买三碗,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少女笑道。 “姑娘稍等。” 朱玉鹤的眼泪却是再也忍不住了,掀了帘子躲在墙后,眼泪大颗大颗落下,稍微平复了情绪,才回到堂前。 “姑娘今天来的凑巧,我们店里做的新的蒸糖乳,我送一碗给姑娘尝尝。” 说着,端上了一碗青绿的蒸糖乳。 这是店里新推出的口味,里面加了磨碎的茶叶,林舒晴管它叫抹茶味。 那少女的眼睛微微睁大,满是惊喜看向她:“真的吗?太谢谢您了。掌柜的,您真是人美心善!” 少女高高兴兴拿着从饼店里买的蒸糖乳走了,店里的伙计看着掌柜的独自抹泪。 想必,是有什么令人难过的往事。 “掌柜的别难过了,您有什么事……还有林掌柜的!” 待这事传到林舒晴耳中时,虽有些好奇,但也没有一探究竟的心思。 谁还没一个令人伤心的过往呢? 前台的事情交给朱玉鹤了,林舒晴专心在后面搞研发。 店里已经靠着透花饼打出了名气,可名气这种东西来得快,去的也快。 让她自己评价店里的东西,这最难吃一定是这透花饼。做饼的材料,和里面的鲜花都属于没有多少味道的,虽然客人可以自己往里面倒蜂蜜,味道跟其他的蒸牛乳比起来,差的太多了。 生意要做长久,创新是离不开的。 京城往上百里,便是成片的草原。 据说先祖时期,手中兵力薄弱穷困潦倒,后期没有饭吃,便靠着草原上的牛羊一类的产奶,喝奶过的日子。 所以,这边多有养殖牛羊喝奶的习惯。 牛奶,是制作各种点心很重要的一种配方。 林舒晴倒腾了许久,用牛奶折腾出一种糖。 周围也有不少的奶制品在卖,可这纯牛奶是不带甜味的,虽然香浓,但更突出的是酸味。 林舒晴自己能做一些糖,便在牛奶中加了麦芽糖。 这东西做出来有些四不像的意味,牛奶糖也不像她在自己世界里吃到的那种,是白色或者微微偏黄色的。 反而是很浓厚的棕色,像太妃糖。 里面的味道自然是不言而喻的,糖是有钱人家才能吃到的东西。 着糖做好以后,外面再滚上一层烘干的牛奶粉,其中的奶香和甜味不言而喻。 东西虽新鲜,但没有名气,卖出去也很难。 林舒晴把这糖配套在那透花饼的盒子里,一并去卖,很快就打开了自己的销路。 此外,她还往里面加了核桃、芝麻、果脯一些的东西,增加口感。 两文一颗的糖,有鹌鹑蛋那么大。 除了达官贵人们会买来吃些新鲜,更喜欢吃这个的就是孩子们。 “娘亲,快快快,我们去排队,买糖吃!” 有不少孩子从学堂归来后,拉着家里大人的手,直接冲到了林家饼店,嚷嚷着要吃糖。 “平日里上学都没看你这么积极,买糖倒是跑的比谁都快!”一个夫人牵着孩子抱怨道。 到了每日学堂放学时,饼店门口就会排起小长队。 有不少带着自己家孩子来买糖的长辈,有的是拉着爹娘,有的则是哄着爷爷奶奶。 一颗糖两文,买五颗则是九文,若是买上一罐子三十颗,就需要的就是五十文。 这中间差的十文,可能买不少东西了。 “我,要买五罐子糖!”一个穿着锦缎的小男孩拿着荷包站到店门口。 伙计们按照他的要求,给他拿了五罐子,把零钱也找给他了。 那男孩子欣然看着糖罐子,后面不知从何处冒出一群孩子,把糖罐子接走。 拿到几步开外的地方,小心翼翼打开其中一个罐子。 “看,是牛乳糖!”其中一个男孩开心道。 “你看,我说话算话吧。我这次考了第一,我爹就给我钱买糖吃了!咱们大家伙都有份!” “好,下次我们再努力让你考第一。” 一群孩子开心在街角站着,分着罐子里的糖果。 他们抱着好几个糖罐子,倒是吸引了不少围在旁边的孩子,皆是眼馋看着他们。 几个孩子十分享受周围人的目光,活像了高傲神气的大公鸡。 那眼馋的孩子知得扯着自己的娘亲的手,嚷嚷道:“娘,我也想买一罐子糖!” 那妇人拎起孩子用力拍了下屁股,“要什么要?一颗糖就两文钱,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昨日吃了今日还要吃!买这么多糖吃,家里还晚上还吃不吃饭了?” 那孩子眼泪汪汪,委屈道:“娘,我吃了这糖。你还没吃过,爹和爷爷奶奶外婆外公都没尝过。外公外婆还给我买过糖饼,我想买一罐子,给他们尝尝。” “大不了,我后面的糖都不吃了,给他们留着。” 妇人听到这话倒是愣住了,轻轻把孩子放下。 “真是个讨债鬼,不知怎么就来了我家!”嘴上虽是嫌弃,可手又伸向钱袋子抓了一把。 咬牙掏出了五十文前搁在柜台上:“掌柜的,给我来一罐子糖!挑大些的,缺斤少两我可是要来退货!” 糖罐是一个土灰色的陶罐子,里面上面一层釉,颜色虽深,衬得糖雪白。 “娘,吃糖。”那孩子掏出一颗牛乳糖,高高举着。 第204章:撒泼妇人 “你自己吃,娘亲不爱吃糖。” “可外婆说您小时候过年吃上一次糖饼,能高兴半个月呢!” 妇人无奈拿过了糖,塞到嘴中,满嘴的奶香直冲味蕾,这比记忆中的味道,还要甜些,望向自己孩子的目光也柔和不少。 考虑到来的孩子太多了,还每日来排队。 林舒晴让人在外面支起了一个小摊子,专门卖这牛乳糖。 加了各种馅料的也放在上面,等人来挑选。 一颗颗糖摆在奶粉堆上,沾着白色的奶粉末。 若是碰到喜欢的,直接让人用勺子给舀起来,再用纸袋子装好。 “多给一些,我要白色的糖粉。” “好嘞。” 比起只是在达官贵人在喝茶清谈随口一提的饼店,林家饼店无声无息在孩子们为中心的世界展开,成为他们最想去的地方。 若是谁能拥有一罐子他们家买的牛乳糖,必然是周围小伙伴中最为神奇的那位。 林家饼店的生意在城内做的这么热闹,也不是没有眼馋的人。 不少商户想去打听他们家的方子,也买了不少的饼回来。 这饼是大家争相钻研的物件。 饼是半透明的固体胶装,放在水中可以完全隐形。 里面的花他们也都尝过,是采摘下来,晾干腌制过的,有股甜咸味。 可外面这层饼是什么材料做的,他们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 有的用蛋清的,可蛋清裹不住,生蛋清吃了还闹肚子。 有的则是用书上的树胶…… 把桃胶一类的,总之树上能结出胶的地方,采了不少下来。 可不管是拿锅里去煮,还是磨碎了粉末去蒸,弄出来的物件多是相差甚远。 不过,这并不妨碍京城里商人们做透花饼的热情。 你是透花饼,我是鲜花饼! 不少饼店的师傅,把新鲜采摘下来的鲜花制作成内馅。 别说,这五颜六色的花瓣分门别类包裹在饼中,倒是各有各的好看。 有的专门做内馅的,有的,则是用花榨出来的汁水做了外皮,原来淡黄色的饼皮也开始多姿多彩。 富贵人家常买的透花饼他们吃不起,这普通的鲜花饼还是能尝一尝的。 连带着奶干一类的糖果也卖的起劲。 有包核桃一类干果的,有包蜜饯果铺的,各种的都有。 京城的花饼热就才掀起。 “你这黑心肝的店,牛乳多少钱一斤!你蒸牛乳竟然卖上四文钱一碗!还有这什么饼,几十文一个!”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妇人提着个篮子,手边还扯着一个少女到店前。 周围的客人看到这人,纷纷退到一旁。 店里的伙计正在前台给人找钱拿饼,看到这举动也愣了愣。 伙计认出了这少女,一个月来上几次,有些面善,至于她身旁这位…… “这位大婶,我们家的饼都是一分钱一分货的。牛乳虽然便宜,但也要三文一斤。我们家的蒸牛乳里还有别的秘制配方,还加了糖,四文钱一碗,着实算不上贵!”那伙计笑吟吟上前讲道理。 “我不管你们贵不贵,今天给我退货,我要退货!”那妇人把篮子重重搁在台子上,篮子里的瓷器撞得叮当响。 伙计上前,掀开篮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透花饼不说,蒸牛乳上已经盖了一层土灰,看上去脏兮兮的,还裂开了。跟卖相差太远。 “客人,您饼这都这个样子了,我没法退啊!”伙计摊手。 “怎么样了?我买回去又没吃,又没动,直接给你拿过来的,我还不能退了是吧?” “好呀,今天要是不给我退货,你今天别想好好做生意!” 说着妇人就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滚。 “娘你别这样啊!”一旁的少女上前搀扶。 啪…… 响亮的一声巴掌,少女白嫩的脸上立马多了个掌印。 “败家精,别拦着老娘。” 店里的客人大多是年纪轻的小丫鬟,见到如此情况,只能无奈退了出去。 “怎么了?”朱玉鹤掀开帘子,走到店前。 她先在后面帮着做活,就听见前院吵吵闹闹的。 见到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妇人在闹,身边还跟着一个丫头,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掌柜的,你来了!”伙计急忙迎了上去。 那坐在地上的妇人,正嚎着,听到这话也跟着抬头。 两人视线相对,都愣住了。 “怎么是你?好啊,是你这个害人精,偷偷跑回京城害我!”说着,那妇人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扑到朱玉鹤身上,准备掐她的脖子打她。 还没等妇人扑过来,几个伙计立马拦在朱玉鹤身前,把那个疯癫的妇人挡着。 “你这妇人再撒泼,我们就把你送到县衙去!” “你们也跟这贱人是一伙的?还变漂亮了,真是个狐狸精!呵,呸……”那妇人朝着朱玉鹤的方向吐了口痰。 整个人还在往朱玉鹤那边扑腾着,可人墙挡着过不去。 朱玉鹤冷眼望着她,“表嫂,好久不见!” 这回轮到那少女惊讶了,原来,每次对她这么好的掌柜跟她们家是亲戚。 “娘,掌柜的跟我们家是亲戚,你别这样!”那少女劝道。 “呵,什么亲戚,一个害人精,害得我儿不能靠科举!若不是他们家,你大哥早就是举人了!” “你还好意思回京城,你赔我儿的前途。”说着妇人又扑腾着上前。 “表嫂,这是家主子的店,我不过是个干活的下人。表嫂有什么气,等我忙完店里的活,可以来找我,对着我发火,不要麻烦了其他人!不要打扰了店里的生意。” 朱玉鹤望着那妇人道,凌厉目光在转到那少女身上时,柔和了不少。 “我就是要闹,闹得你在这家店里干不下去!你这黑心肝的店,里面的东西卖得这么贵,骗我们这些穷人家的钱!” 妇人见过不去,就开始砸店里的东西。 店里四周围摆放的花,全都被她拔下,丢在地上踩了几脚。 还有些花盆花瓶之类的,也全都推倒在地,砸得哐当响。 几个伙计见状,急忙上前去阻拦。 却被她摸到了一个带水的花瓶,拿在手中晃了晃,对着朱玉鹤泼去。 一大瓶水直直泼朱玉鹤脸上,激得她只能眯着眼睛,抹着脸上的养花水。 只听见周围一阵吸气…… “这人的脸!” 第205章:朱家往事 水一碰,脸上的妆容便花了,露出脸上的大块伤痕。 本算不上狰狞,可挂上糊成一团的油彩,跟之前的对比起来。 差距太大…… 便是那撒泼打滚的妇人也惊讶了,望着朱玉鹤,不觉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怎么?” “原来,是个毁了容的。”人群中不知谁说出了这句话。 朱玉鹤抬眸,望着周围的人,一颗颗夹杂着颜料的污水从她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若说之前关于她那容貌的传闻将她描绘得有多美,现在便有多少人传闻她的面目狰狞。 林舒晴拿了碗汤,端到朱玉鹤的屋前。 外面吵闹的时候,她在庄子看着地里的花。 “玉鹤,玉媛说你不想吃饭,我给你端了一碗汤。” 门闻声而开,站着一个笑容有些僵硬的朱玉鹤。 “让姑娘操心了……” “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姑娘自然是可以进来的。” 林舒晴进屋以后,打量着了一眼屋内的情况。床榻上还隔着没绣完的刺绣,上面绣的是花鸟图,花是粉色的樱花,还有白白胖胖的山雀,是京城中小姑娘喜欢的图案。 “是我失策了,颜料一洗就掉。其实,可以找一个匠人纹在脸上,就永远都不回掉色,也不用洗……” “不用了,姑娘。”朱玉鹤摸着脸道。 “我并不觉得脸上的伤难看,只是怕影响了姑娘的生意,如今,看来还是影响了……” 自从那日,朱玉鹤脸上的妆容花掉以后,店里的生意就开始往下掉。 以前定透花饼的客人,好多都上门退银子。 但也有人买,倒也不用排队了。 “没关系的,透花饼赚的就是个新鲜钱,我也没指望着它能赚多少。赚钱的法子多了去,何必拘泥于一种。”林舒晴安慰着。 她看着朱玉鹤情绪稳定,也没哭过的痕迹,也安心了不少。 “姑娘待我真好。” “姑娘想听我家的事吗?”朱玉鹤望向林舒晴,眼中星星点点似有些期待。 面对一个年轻温柔的大姐姐的邀请,有人能扛得住吗? 林舒晴自然想知道,连同朱玉媛也想知道。 “我爹曾是户部的员外郎,五年前,京中有位首辅大人……” 首辅大人出了事,被人弹劾贪污银钱,连带着户部下面处理了一批官员。 朱玉鹤的爹,也在其中。 一家人男的斩首,女的便被发卖为奴。 来找朱玉鹤的那位妇人,便是小姑姑家的儿媳。 朱家兄弟姐妹不多,最出众的便是朱玉鹤他爹,一介布衣全靠科举自己做上了从五品的官。 兄弟姐妹虽家境殷实,可跟当了大官的朱家比起来差多了,亲戚们时不时来打秋风。 一家人惹了圣怒,可罪不责出嫁女,更不及其儿孙。 但朱家的旁系亲戚,三代之内都不得再参加科举。 这便是那妇人怨恨朱玉鹤等人的原因。 “……虽牵连到她们家,可这妇人确实是有些过分了!”林舒晴忿忿道。 富贵有远亲,落魄无近邻。 既然想要一荣俱荣,那也得一损巨损。 “姑娘,表嫂她其实也有自己的苦衷。” “我早已见过了许多的人心变幻,我爹官职被下那日,我便拿了婆家的休书。朱家为了保存血脉,也休了不少的媳妇,让他们带着孩子走……” “表嫂当时不仅没走,甚至还在路上给我们送了些馒头。” “她到店里闹,也为生计所迫,她若不强起来,怎么护得住孩子们?” 朱玉鹤语气里满是感激,没有丝毫埋怨。 林舒晴听着,那位妇人在送女囚离开那日,拿着大白馒头砸几人时,脑补了不少生动的画面。 “你不难过就好,店里……”以后可以不去 “姑娘!”朱玉鹤轻轻打断了她的话。 “店里,姑娘若是用得上我,我会继续去的。” 至此,林舒晴才算放心。 只是回想起来,这一切都是四年前发生的,然而朱玉鹤到她家也不过一年的时间。 那中间的三年…… 想来,定是一路的艰辛。 林舒晴出了屋子,看到站在门前的朱玉媛,正望着她的方向。 “林姐姐……”朱玉媛跑了上来。 “我姐姐她怎么了?还在难过吗?” 林舒晴蹲下,摸摸她的小脑袋,“你姐姐没事,你别担心。” “如果不是我,姐姐脸上就这么大的刀疤,都怪我……”朱玉媛说着,眼泪一颗颗掉下。 林舒晴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 不管朱玉鹤这脸上的伤如何,这在她心里估计都不算上事。 “自己进去看看吧!” 朱玉媛点点头,跑了进去。 朱玉鹤没什么心结,但面对店门口众人的眼光难免有些不适。 可事情还不到结束的时候…… 林舒晴还在后院忙碌着,就被下面的伙计急急忙忙喊着,说前院来一堆贵人。 贵人? 林舒晴跑到前头一看,发现整个街道已经被围了起来。 在她店门四周的地方,站着不少的拿到的侍卫。 其中还有一个穿着红色骑装的女子,背对着她,正在打量拨弄她店内的东西。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转过身来。 一个气势强大又明媚艳丽的女子。 一股冷香扑面而来,林舒晴见状赶紧上前行礼。 “不知贵人来本店,有何要买的东西?” 那女子颇有兴趣的打量着林舒晴,上前勾起她的下巴,有些轻佻,“也是好看的小美人……” 听到这话,林舒晴的脸刷的红了,她这事被人调戏了? 好在那女子立马松手了。 “听说你这有一个脸上画着鲜花妆的女子?她这卸妆以后是个丑八怪?”那人好奇问道。 林舒晴虽有些迟钝,但也闻到其中的味。 女子最爱的是什么! “是有,我店里的女掌柜。不过,她长得也不丑,只是脸上有道刀疤。” “有人在她刀疤上画了一朵花,便遮住了这刀疤,便只能看到这花了。” “那人何在?”这声音多了些探寻和兴奋的意味。 “在后院……” 说完,那女子就掀开帘子进了后院。 第206章:大公主府 林舒晴急忙跟了上去,心中不停猜想这人的身份。 若是寻常的官家小姐,定然是没有这种派头。 许是皇亲国戚,或将军家的女儿才能带着这么大一堆侍卫出行。 一群人乌泱泱跟去了后院,吓得后院的人纷纷跪下行礼。 朱玉鹤从做点心的厨房探头出来,看到外面的阵仗,也急忙跪下行了个礼。 “你便是那位长得丑的女掌柜,抬头让本宫看看……”女子悠然道。 朱玉鹤抬头,望向了身前傲然的女子。 “除开脸上的疤,倒也不丑嘛。你今日怎么没画那花妆?” “奴化妆只是怕脸上的刀疤吓到外面的客人,客人不喜欢,我就没出去了,也不用再画那花妆。”朱玉鹤如实答道。 “这妆是谁想出来的?” “贵人,是我。”林舒晴应声向前。 那女子转过身来,背着手,脸上满是兴趣盎然。 “是你,那带上东西跟我走一趟吧。” 林舒晴就这么被人打包带走了,连带朱玉鹤一起,直到下车,她才知道给带自己来的人是曾在城门口见过的大公主。 大公主找她,是想为让她来化妆。 公主府的东西准备得非常齐全,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粉黛熏香满满摆了一桌子,装着的盒子还想镶嵌着各色的珠宝。 “你是怎么画的,给本宫画一遍瞧瞧。” 林舒晴身边坐的是朱玉鹤,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无奈。 “公主殿下,我这画花用的颜料是我自己做的,这里没有颜料,我画不出来。”林舒晴说道。 大公主听完若有所思的模样,“那颜料呢?让下人去取。” 林舒晴告知了自己家中的地址,心中担忧。 这些人到她家里去,家里的孩子是要受不小的惊吓了。 知书知礼去村子旁边的学堂念书,两个女孩是因为没有学堂暂时没去。 思来想去,还不如担心自己等下画得如何。 化妆之前,是要打底妆做准备工作的。 林舒晴便直接用了长公主那里备着的各色脂粉,不得不说,比她家中的要好很多。 粉更细了,还特别润。 她调了一个合适朱玉鹤肤色的,给她上了一层底妆。 又找根黛笔,为她细细画着眉毛。 不同于时下流行的妆容,林舒晴用的是她们那里所流行的方式。 用削得极细的眉笔,一根一根如同真眉毛一般,慢慢画上去。 这个过程得花费不少时间,手艺不娴熟的更是费时。 林舒晴还算好,顺着眉毛生长的纹路画一道仿真眉毛,完全弥补了原有眉形的缺点。 这过程中,长公主在旁边看着,倒是津津有味。 “公主,这底妆画完了,剩下得等颜料到了才能画。”林舒晴蹲坐在一旁道。 “你这化妆的手法倒是有些新奇,你看我的妆如何?可有哪里需要画的?”长公主满是新奇问道。 作为一国的公主,吃穿住自然是最好的,便是画的妆容也是女子们的风向标。 林舒晴仔细看着,长公主的皮肤护理得好,身上香味很浓。 若说有不好的地方,还是有的。 脸盘子圆了一些,眉毛太细了,显得有些不协调,还有便是唇色淡了一些。 若是唇色再浓烈上几分,应该会更好看的。 “公主是让我重新化妆,还是给公主添上一些妆?” “重新画吧。” 周围的侍女闻声而动,端着一盆盆的水鱼跃而前,待洗净后再慢慢出去。 洗完脸以后,旁边的侍女掏出一个瓷盒子,从里面挖出一团白色的膏体,仔细涂在大公主的脸上。 接着,摆上的铜镜。 整个过程看得林舒晴目瞪口呆,洗脸还有这么多的规矩。 甚至还有洗完后的护肤! 便是连那铜镜子她都多看了好几眼…… 听说故人是用铜照镜,这里的黄铜跟黄金一样是混着用的,价格昂贵,她问都不敢问。 每日照镜子用的都是最淳朴的办法,端着一盆水照照。 看着侍女拜访在牵头的铜镜,因打磨的极其光滑,照上去的反馈跟现代的水银镜子差不了多少,只因为自身铜的颜色而带着一层暖色的滤镜。 原来,千年前的贵族们就用上这么好的镜子了。 家里的颜料也很快送来了,只用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夫,一来一回比林舒晴回家一趟还要快。 给朱玉鹤画完以后,大公主很满意,让林舒晴继续给她画。 林舒晴打量片刻,心中想着大公主的妆容该如何画。 大公主身上的气势强了些,身材高挑,若是太往高贵冷艳画,那也太强势了。 林舒晴想了想,脑袋了回忆了一下他们那个时代的某些国家的王储。 应该大气明艳,站到人群中体现独特的高贵气势。 “大公主,民女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林舒晴忽然开口道。 “讲……” “民女觉得,画花是为了给容貌增色,让其更美。我觉得公主殿下长得已经够美了,不用再添花色。不如我先给给公主画一遍,公主觉得不行,我再添上花?” “你倒是个大胆的!”大公主望向林舒晴,眼神颇有深意,唯独没有生气。 “画吧。” “请公主闭眼!” 自己的颜料上手以后,林舒晴便用得更加得心应手。 化妆要把脸画小些很简单,用两种不一样的粉底造成视觉差异。 林舒晴上完底妆,又细细画了眉毛,依旧是弯弯长眉毛,但在原来的基础上浓了不少。 林舒晴再调了一些不同的粉,上在五官各处,让五官更为立体。 接着又涂上了腮红,用自己带来的颜料和公主里面的口脂调和在一起的唇彩,颜色比起之前要鲜艳得多。 全部画完以后,林舒晴拿着粉刷在原地思考了片刻。 再在眉心处,画了个红色的花钿。 全部玩完后,林舒晴折了花瓶里的一朵月季,插到了大公主的发簪上。 “公主,我画完了。” 林舒晴退到一旁,接着有侍女端着铜镜走到了大公主跟前。 大公主睁眼望向镜中的自己,眼睛亮了亮,轻轻抚上了自己头上的那朵月季,嘴角笑容绽开。 “你倒是个大胆的,这紫荷月季可比你的店还值钱。”说完瞥了林舒晴一眼。 林舒晴:…… 第207章:驸马的礼物 紫河月季这么贵吗? 在她那里不过是随便长在街边小道上的普通月季。 她做生意的那条长街上也有不少的月季,生长在小巷路口,虽有人驻足观赏,但和名贵完全扯不上边。 林舒晴看了眼那边的花枝,美目一转,上前行了个礼。 “公主恕罪,民女不知这花如此贵重,只是觉得这花娇艳甚是相配。民女会一些种花的法子,日后定种两束月季赔偿给公主。” 大公主闻言嘴角微扬。 “哦,你还会种花。你倒是说说,本宫这屋子里都是些什么花……” “这紫荷旁的月季是一品朱衣,公主院外开的则是月月粉和金粉连,那压窗户白月季是云蒸霞蔚……” 林舒晴上前一一作答。 大公主脸上的笑容鞥更加浓烈,但林舒晴瞧着,心中有些许不安。 “不错,都答对了。” “你既会做那透花饼,想来认识一些花也是寻常。本宫就放你一马……” “不过。”大公主话锋一转,随手折了一束花枝丢在林舒晴跟前。 “既会种花做饼,又会梳妆打扮。如此人才,留在那饼店当个女掌柜实属可惜了,不如,来本公主府上任职,还能有个一官半职?” “如何?” 林舒晴趴在地上行礼,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瞪大。 这做对是错的,有本事也是错的,她可想伺候人。 “怎么?看不上本宫的公主府?你来本宫府上,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赚的可比你那小店多的是了。再不济,本宫名下店铺众多,还能给你换家大点的铺子……” 这话说到最后,语气有些生硬。 谁赚的多,林舒晴觉得这不一定。 林舒晴依旧没有回复,大公主脸色却是有些不好看了。 就在她张嘴准备说些什么时,外面忽然跑进来一个宫女。 “公主,驸马回府了,正往正院这边来……”宫女上前恭敬行礼,然后又慢慢退下。 大公主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欣喜站了起来。 对着铜镜理了理自己的发髻,“快帮本宫看看,本宫头发乱吗?” “公主今天甚美。”跟着身后的大宫女笑容满面夸奖道。 “那便好。” “驸马爷到……” 大公主提着裙摆欣喜出了屋子,到院子里迎接驸马,至于还跪在地上的林舒晴被她当做空气一般无视了,临走甚至还白了她一眼。 “驸马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大公主仪态万千走上前,笑容中满是关怀。 “今日朝中无要事,衙门中也无事,我便早些回来了。公主这妆容?”一个穿着淡蓝色华服的年轻人走到院中。 他容貌淡雅秀丽,衣角压着一块白色的玉佩,头上戴着一顶紫金色的发冠,上面镶嵌着数颗的珍珠与玛瑙。 如风穿竹林时,沙沙作响的竹叶,久观而心悦。 “驸马!”大公主脸上的笑容娇羞,自然而然牵起了驸马的手。 “好看吗?” 驸马点点头,“好看,公主本来就好看,只是……” “只是什么?”大公主抬头,眼中满是探寻的神色。 “只是,臣想着过些日子便是宫里的宴席,便给公主买了几个从南边来的梳妆的妇人。” “公主前些日子说,哪位夫人脸上的妆好看,是从南边传过来的。到底是哪位夫人我记不住,只记得公主夸了那妆,便想给公主一个惊喜。” “公主看来是已经找到了梳妆的妇人……”驸马说着语气里有些遗憾,可脸上的清淡的笑容依旧不变。 “原来,驸马今日早回是为了这个,驸马的心意我很喜欢。这梳妆的奴婢收下便是了,我公主府又不是养不起人!”大公主袖子一扬,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烈。 只是那驸马笑容却开始寡淡:“公主,不可。” “府中伺候的婢女虽多,可下人名数皆有宗法律制在前,公主已经有了三位梳头的婢女,加上今日新得的,我再给公主送便是逾矩。” “这梳头妇人还是卖了,我给公主换上别的……” “诶,不行。驸马送给我的东西,怎么能说卖就卖?我这新得的婢女不要也罢,反正人家还一定想在我公主府里待着。” “把那俩人唤出来……”大公主端起架子,吩咐身后的人。 “驸马,我让她们走便是了,驸马可别生气了。” 林舒晴在屋子里埋头跪着,没人叫她,她也不敢起来。 高压下的环境加上天气炎热,让她额头冒了不少的汗。 “这人看着年岁尚小,这梳妆的手艺倒是不错。” 林舒晴低头走到院子里,就听得身前的人这么评论她。 可碍于公主府的规矩大,也不敢抬头。 “再不错的手艺,怎么能及得上驸马送给我的梳妆婢呢?” 听到大公主语气里的嫌弃,林舒晴绷紧的心弦稍微放松,不喜欢她就好,不把她留在府里就好。 “公主若是实在喜欢,我便让我买的那俩夫人跟着这小姑娘去拜师学艺,学些手艺,再回来给公主梳妆。” “都依驸马的!” 林舒晴就这么低着头,被送离了正院。 走在回去的小道上,林舒晴真实松了一口气,跟朱玉鹤对视一眼有种劫后逃生的感受。 这里是公主府,两人也不敢随便说话。 没走几十步,便听着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林姑娘留步……” 林舒晴转过头去,见到的便是一位容貌陌生的女子,似府内的大宫女。 “你先退下,我有话要说。”那大宫女对那引路的宫女说道。 宫女闻声退下,留她们三人在院子口站着。 “林姑娘,这是驸马托我转交给姑娘赔罪礼物。还望姑娘收下后,能忘掉今天不开心的事情。”说着递上一个黑木盒子。 林舒晴不敢伸手去拿,反而谨慎问了句:“驸马,为何?” “驸马交代的,奴婢也不敢多问。还望姑娘能收下,不然奴婢回去后难逃责罚。”说着盒子再次递上盒子。 林舒晴想不明白这驸马为何给她送东西,两人素不相识非亲非故。 这是黑色的宽盒子,上面雕刻了大朵灿烂的月季花,如同这院中的月季一般,拿到手中的分量丝毫不轻。 第208章:谁是恩人 林舒晴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面铜镜。 虽不及公主闺房中的那一面半人高的镜子,但这手中的也足够大,平日的梳妆打扮足以。 镜中倒影的林舒晴面容平静思绪万千…… 公主那面镜子价值连城,她手中这面价格比她的店还要贵。 她不过是个小人物,驸马为什么送这样的东西给她赔罪? 林舒晴把东西递给朱玉鹤,让她帮自己收着。 两人出了公主府,外面也备好了马车送两人回去。 公主府书房。 “你们都下去吧……”驸马对满院子的下人吩咐道。 接着所有人都按次序慢慢出了远门。 再检查了周围没有任何人以后,驸马抬头对着房檐上,“下来吧。” “你们家主子吩咐的事我照做了,东西呢?” 屋檐下跳下来一个灰衣人,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驸马。 “这是驸马的报酬,在下先行告退。” 等人出了屋子,驸马打开信封上,望着纸张上的字瞳孔微睁。 读完纸上的东西,他即刻点燃了信,丢到香炉里,等全部化成灰,才安心离开。 林舒晴下了马车,忽然发现店门口正停着一辆豪华马车。 周围围着的丫鬟婆子跟大公主来的时候带的人相差无几。 不会吧,她刚刚走出大公主府这给她又整一个? 林舒晴忐忑往自己店里走,刚刚就到门槛,就被左右两边的侍卫举刀拦住。 “你是何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林舒晴:???? “这店换主人了?”林舒晴说出自己的心中的疑惑。 “林姐姐,你回来了!”屋内传来女子欣喜的声音。 林舒晴看着屋内走出的那人,这不是之前在谢家见过的小姐,叫什么来着? 谢会灵? “谢姑娘,你怎么在这里?”林舒晴问道。 周围的侍卫见状立马跪下赔罪,“奴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姑娘恕罪。” “林姐姐,对不住了,我才回京城,身边跟着的侍卫有些多。失礼之处,我向姐姐赔罪……”说着给林舒晴行礼。 林舒晴急忙上前去扶,“不用,他们也没做什么过分的,职责之内的事罢了。” “我本打算去昔归县拜访姐姐,我派人去昔归县打听过姐姐的消息,说姐姐来京城了,这又来了京城。一进城就来这里找林姐姐,听说你被大公主带走了,我让人带了我爹的帖子去公主府找林姐姐……” “没想到林姐姐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舒晴恍然大悟,她说怎么这驸马给她说好话,还送了东西赔罪。 原来是因为谢姑娘的爹啊! 林舒晴感激握住谢会灵的手,谢会灵一愣。 低头看了眼手,又抬头望向林舒晴,甜美的笑容中有些茫然。 “林姐姐?” “会灵一来京城就看我,我很高兴,多亏了会灵你。”要抄写什么诗词句,她虽有些为难,但也还是会尽力背出来。 “我还怕这一别,林姐姐会把我忘了,不曾想姐姐待我更加亲厚了!”谢会灵眼睛亮了亮,语气激动。 外头迟迟回来的谢家下人,有些苦恼赶了回来。 他们刚从公主府回来,说这林姑娘已经回了。 自家小姐对这林舒晴姑娘的看重他们有目共睹,找不到人怎么办? 可走到店门口,看到自家小姐开心握着那林姑娘的手说话,这会儿安心多了,也不敢上前打扰。 两人亲切回忆了谢家的日子,坐着说了会儿话,尝了店里的饼,气氛热烈。 “天色不早了,会灵你可有地方去?”林舒晴问道。 谢家在京城没产业不可能,便是她想留下这么大一群人她也养不起。 “有的,林姐姐。今夜虽想和姐姐你抵足而眠,可我还得回府拜见家中亲眷,明日我给姐姐下帖子吧,请姐姐来我家做客!”谢会灵高兴邀请着林舒晴。 “好,我一定会去。”林舒晴爽快答应了。 今日谢会灵帮了她,这么一个小要求她还是能办到的。 “那我走了,林姐姐明天我派人来接你。”谢会灵依依不舍上了马车,还掀开帘子跟她道别。 待马车走远后,街上也冷清了不少。 日头西斜,街上小贩都收了摊子背起篓子准备归家。 “姑娘,裁衣店还未关门,姑娘要去看些布样子吗?”朱玉鹤上前问道。 “不用……”林舒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口灌下。 “我柜子里有件新做的杏黄的裙子,再配那樱桃紫的罩衣如何?”林舒晴问道。 朱玉鹤回想了一下,那衣服虽都是新做的,“姑娘穿这些去那谢姑娘府上做客,会不会太素净了?” 京里的小姐出门做客,都是怎么好看怎么穿,穿得朴素反而会让人轻看了。 “那倒不会,”林舒晴先前穿旧衣服去谢家,谢家的人都没笑话她,“我们本就是做生意的平民百姓,若是穿金戴银,反而会让人笑话。” “姑娘说的是,可觉得姑娘比起那些京城的小姐也是丝毫不差的。”朱玉鹤笑道。 光凭着一个人撑起整个家,带着整个村子做生意,还把店开到京城,这天下能有几人有这气魄,何况姑娘是女子,比男子本就难上许多。 林舒晴笑了笑,没把这话往心里放。 她靠着脑袋里的学过的知识来支撑自己的才华,便是学会了,也比不过这里的许多人。 次日早上,星星还在蓝色夜幕中闪耀着,林舒晴便听到了院子里的敲门声。 “谁啊!一大早的,店里没开门呢!”院内的伙计,闻声打了个哈欠,慢慢走到门口。 林舒晴听到有人去开门了,安心侧过身子准备继续睡觉。 谁料到这敲门声直接到了她的屋子门口。 咚咚咚 “姑娘,你醒了吗?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光禄大夫府上了,来给姑娘送东西。” 林舒晴睡得迷迷糊糊,“嗯……”,随意赢了一声,没有下文。 光禄大夫。 光禄大夫不是正二品的大官吗? 林舒晴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掀开了帘子。 外面天蒙蒙亮,微弱的光透过窗户。 “光禄大夫府上的?” 第209章:做客的讲究 “是啊姑娘,说是来给您送衣服的。” 林舒晴打开屋子门,望向院内的一群人。 有提着灯笼的,有端着木箱子的,还有马哲水盆木盆一类的。 看到林舒晴出来,上前请了个安。 “林姑娘,我们都是光禄大夫府上的,我们家大小姐,派我们过来伺候姑娘梳洗打扮。” “谢会灵?”林舒晴还没睡醒,才想起这回事。 说是作客,这也太早了吧。 “正是我们家大小姐。” “进来吧……” 众人行了,依次进了林舒晴的屋子。 林舒晴的屋子不算大,她前面租的店面本就不算大。 她一个人住一间屋子,除了些座椅板凳床柜子之外,不剩什么。旁的房间,是朱玉鹤在住,里面有两张床,后厨里干活的大娘偶尔会住那里,昨日回了自己家。 仅剩的一间房,则是几个伙计住在一起。 一个人住一个屋子,着实是这个院子里最好的待遇了。 林舒晴来院子里坐下后,外面的丫鬟次第走了进来。 有的提着灯笼,进来后,从自己的灯笼里取出里面的火光,搁在台子上,屋内亮了不少。 林舒晴好奇看了眼这油灯,她屋内用的也是油灯,但是这灯明显亮了不少。 可在她看到这底座的材质时,很有自知之明收回了目光,银制的底座,她没那么富裕。 灯点燃,又有两位丫鬟抬了面铜镜进来,放在林舒晴跟前。 镜子很大,能照出她上半身,比驸马送的那面照脸的梳妆镜大了不少。 接着又有端着水盆,拿着绸巾进来的丫鬟。 “姑娘,净手……” “姑娘,闭眼。” 一套洗脸的功夫,丫鬟换了四五个。 接着又是梳妆和换衣的时间。 丫鬟从盒子里掏出了件藕色的罗裙,袖口的地方绣着一颗颗米粒大小洁白圆润的珍珠,拼成一朵花的样子。 所有的衣服,都是丫鬟手把手帮她换上的。 林舒晴再三拒绝下,鞋子终于是由自己穿上的。 鱼肚白的鞋面配上桃红上的绒花煞是好看。 连带着鬓间的每一缕细发,手指甲的缝隙,都被仔细打理了一遍。 焕然一新的林舒晴站在自己门口,看着太阳爬上了树枝。 “姑娘请,外面的车马已经备好了。” 林舒晴整个人焕然一新,院中的伙计看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拘谨。 “我家丫鬟能跟我一起去吗?”林舒晴问道,目光从自己身前大丫鬟转移到一旁的朱玉鹤身上。 身前的丫鬟笑容满面给林舒晴行了个礼:“姑娘想带,自然是可以的。” 朱玉鹤的脸上没画那花妆,直接用了粉遮了疤痕。 两人一并上了马车,进车后指觉里面一阵清理。 京城的夏天来得晚,可热起来跟别的地方也相差无比。 才脱下薄袄子,穿着两层的薄纱衣也让人冒汗。 林舒晴在车厢内四处打量了一番,除了下面铺着的一层精细编制的草席子,便是跟在上面的小桌子。 草席子上的草线极细,还有其他的不同颜色,编制成了简单的祥云仙鹤图案。 桌子上面的隔着一盒精致的点心,盖子已经打开。 林舒晴伸手摸了下身前的桌子。 下面是整个的正方形,没有桌子腿,是用木头一层层累积上来的,如千层蛋糕那般叠层。却没那么细腻,每块木头都有两指宽,雕刻着各色的暗纹。 才触及那木头,林舒晴就感觉一阵凉意。 又在四周围摩挲了一番,发现这下面的桌子也是能打开的。 一层层的木板块似魔方那般,能整齐从中间推开,又能从中间拼凑回去。 里面放着的,是一整盆的冰,放冰的地方是底部是镂空的,冰若融化了,直接流到下面的盆里。 “我听说富贵人家会在冬天存冰放到夏天用,这次还是第一次见着。”林舒晴望着这桌子说道。 朱玉鹤也好奇探过头去,转而对着林舒晴笑道:“是有的,京城里有个冰库,皇宫里用冰都在里面取,有功的大臣也会被皇上赐冰。” “我小时候最天热最盼着的,便是门第高的小姐府里做客,会给客人端井里冰过的水果,还有那用冰泡过的软汤……” “软汤是什么?”林舒晴好奇问道。 汤也有软硬之分? “软汤便是在把又甜又软的果子捣出汁水,再配上些喜欢的碎果丁,加上冰块,喝上去,冰冰凉凉的!” 只用听,都足够林舒晴在自己的大脑里模拟出这碗软汤的味道。 就是高配版的鲜榨果汁,纯天然的,除了加冰啥都没有。 夏天能用这些冰来待客,着实是豪气。 “倘若不是皇亲国戚,京城里面没几家能做起这样的席头,这宴叫纳凉宴。到了夏天,大概会有那么几次……” 听着朱玉鹤说着纳凉宴上的讲究,车也不知不觉到了光禄大夫府上。 可这次车子停的地方不是侧面,却是正门。 好在正门处也有别的马车,一辆一辆接着来,并不突兀。 下了正门,林舒晴也有些纳闷,一路被丫鬟婆子迎了进去。 见到屋檐下抱着果盘和汤羹的丫鬟,一个个向着里面的院子走去,着实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今天府上有客人吗?”林舒晴问了句。 旁边引路的丫鬟自豪应着:“是纳凉宴呢,这是府上今年办第二次了。” 回想起自己车里的饼,林舒晴觉得这软汤肯定是能随便喝的。 这光禄大夫府上果然非同凡响,只是,她这么来没带任何的见面礼会不会不太好? 京城一代,都有上别人家做客带礼物的习惯。 即便是农户家里,随手摘一把田里菜,也是可以做礼物的。 想了想自己的家里的值钱东西,可能还不够人家半个院子,林舒晴便把这抛在脑后。送再富贵的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不如不想。 后府书房。 谢会灵正拿着一卷书,站在书房里,看着身前的男人。 “哥哥,你看好了吗?看好应该去前面的院子了!”谢会灵语气里有些抱怨。 “不急不急!” “你不急我急,母亲都在等你呢。” 第210章:奇怪的地图 “今日宴请的都是些小姐夫人,男客少,我去做什么?” “谢仲邑!”谢会灵微怒瞪向身前的男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妹妹你别生气了!”谢仲邑无奈放下自己手中的书,离开了书房。 他前脚刚走,后面立马跟了个丫鬟进来行礼道:“小姐,林姑娘已经到了院子门口了。” 谢会灵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眉目间满是灵动。 高高兴兴冲到院子里,准备去接林舒晴。 “林姐姐,你来了!”谢会灵跑了上去,亲切握着林舒晴的手。 “会灵……” “来,我带你去我爹的书房看,里面可有不少的好东西。” 说完就往拉着林舒晴往书房里冲,院中的花木正灿烂。 一阵风吹过,落英缤纷。 踩着花瓣往前走去,仿佛身上也沾了不少的香气。 才踏过门栏,林舒晴便看到眼前一排排的书,错落分布在屋子的各个角落。 有的是带着一股陈年气息的竹筒,有的是整理好的羊皮卷,还有的则是带一股清新墨香的纸卷。 “林姐姐,这里面有我爹的多年珍藏,姐姐喜欢的话,可以挑一些回去看看!”谢会灵豪迈道,就差拍着胸脯了。 林舒晴在架子之间巡视一圈,看了下上面的书的名字。 上至天文历法,下至种田织布,各郡县的风光游记,还有律法诗歌一类,各种各样。 让人眼花缭乱,俨然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 论学习,林舒晴自觉不如这位谢小姐好学。 可来了别人的院子里,不好什么都不看,不然辜负了别人的一片好意,也对不起她造出了自己先生好学的人设。 林舒晴走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面找了一本讲农事的。 里面讲的都是一些种田的规矩和应对的气候,在她们的学科里算基础的知识。 可也是一代一代人总结下来的宝贵经验。 林舒晴翻看了几页,觉得自己都会,就也就搁下去翻另一本。 谁料她刚刚拿起,就掉下了一张极其薄的皮纸。 一张淡白色的纸,在棕色的木板上分外显眼。 林舒晴捡起以后看了一眼,这上面,这正面的画的是一张地图。 是整个王朝的地图…… 林舒晴跟着家里的孩子读了点律法的书,虽懂的不多,但也记得其中一条。 除了行军打仗,这种图纸一般藏在皇家内院和各地的高官手中,其他人等若是私自绘制或私藏都是死罪一条。 这图把整个轮廓画了个大概,在京城的地方标记了一个点。再往南的地方,标记了几个国家的名字,其中就有鬼藤。 而这再往下,却是一片沾了灰的区域。 不像这前面的,跟印刷一般整个图纸融为一体,反而是用黑色的颜料后加进去了。 林舒晴上前捻了一点上面的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 有一股奇特的香味…… “林姐姐!”后面响起谢会灵的声音。 林舒晴吓得一激灵,也不知道这偷偷看图犯法不? 虽然她看惯了地图,可总觉得这上面的画的地方有些古怪,为何要特意标记这一块。 “怎么了?”林舒晴脸上挂着笑问道。 “林姐姐不如跟我去前院看看吧,先前姐姐誊写下您师手中的诗卷被我父亲的友人带到京城,有不闺秀和才子喜欢其中的诗句。” “听说今日的纳凉宴,他们还有不少的人带了画卷和自己的诗作来,姐姐不如去看看?”谢会灵邀请道。 林舒晴瞳孔微睁开,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这么快的功夫,诗句都全传出去了?这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呢! “好,我放下这本书就去。” 说完便转身,把这地图塞回书册里,再把书册藏好。 跟着谢会灵去前院的路上,林舒晴满脑子都是地图。 一般人会想着把地图放在这里面吗? 光禄大夫府上,都是平日里锦衣玉食的,一般都不会来看什么农耕的书。 但这么贵重的地图,怎么可能就直接随手塞那里? 林舒晴明不明白,就把这东西抛在一旁。 等两人离开后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慢慢踱步来了书房。 可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抬头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可有人来过我书房了?”男人问道。 “禀老爷,小姐刚刚来过,现在去了前院待客。” “好,我知道了。” 说着进了屋子,直奔林舒晴刚刚站的地方。掏出她之前拿的那本书,可书打开后,他又愣了一会儿。 “我记得,刚刚明明不是放这里的?” “可灵儿来也不爱看这书啊!” “难道是我走的太快记错了?” “罢了,罢了……” 说着把地图塞到了自己的怀里,把书放回原位,接着又出了书房。 谢家的院子很大,林舒晴隔得老远就能听到前面的欢歌笑语。 可也还是跟着谢会灵走了几分钟,才走到宴客的地方。 宴客的,是后花园的一处水榭。 这会儿四周围站着不少的丫鬟,就捧着果盘和汤碗站在一旁,看到哪里有缺就立马上前添。 宴会席中穿插着各位姑娘游戏环节,你一团我一团,众人围在一起,开心笑笑闹闹。 林舒晴跟在谢会灵身后,也进了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你们看,谢家的小姐来了!”人群中不知谁喊着。 那些嬉闹的小姐们,也纷纷转身,循着谢会灵的方向走去,似众星拱月般。 “会灵,好久没在京城看到你了。” 好几个姑娘凑到谢会灵跟前,语气亲昵。 “去年跟着姑姑去了杭州,昨日才回来,这不是见着了吗?”谢会灵笑道。 “你身后这位是谁呢?” 林舒晴跟谢会灵年纪相近,但又是个生面孔,众人不由得好奇。 “这是我在杭州城认识的一个姐姐,来过我祖母家做客,我觉得分外投缘,到了京城发现她也在,便邀请到我家中做客了。”谢会灵说着。 听完这番解释,林舒晴收获了不少友善的目光。 “不知这位姑娘,是哪个大人府上的?”有人好奇问道。 “什么大人?不过是个街边做生意的商户女。” 第211章:你是个什么身份 这道女声尖锐刻薄,引得众人一顿,循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茶花红襦裙的小姑娘,愤恨站在那里,不善的目光盯着林舒晴。 众人看看她,又看看林舒晴,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姑娘也是个生面孔,我之前从未见过……” “宴席上叫这么大声,也是的不懂礼的。” 站在旁边的姑娘们私语传入林舒晴的耳中。 “你们!” 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 “对不住各位小姐了,这是我外放刚刚进京小叔家的女儿,她从小在外面长大,不懂京城的规矩。失礼的地方,我给大家陪个罪,还望各位姐姐见谅。”一位晴蓝色裙子的姑娘扇了身边茶红色裙子姑娘一耳光。 “原来是太常少卿的家的孩子……” 听到太常少卿,林舒晴总算有了些印象。 有位到她店里预定的客人,似乎就是仗着这个名号要插队,被她拒绝了,在店里大闹了一场,莫不是这个姑娘? 那被扇了一巴掌的姑娘,摸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望着自己家姐姐。 哭丧着脸,泪水挂在眼眶里快要掉下。 “我带堂妹先退下了。”那小姐行了个礼,直直拽着自己妹妹离场。 这么个小插曲过后,众人看向林舒晴的目光不免也有些一些探寻。 按理说,太常少卿家的孩子不会骗人,哪怕她确实失礼。 “那姑娘说的没错,我确实在京中有一家店,我父母早逝,亲眷不在身边,家中有弟弟妹妹要照顾,我便开了一家店,开店谋生计,我倒觉得是寻常。”林舒晴微笑道。 这便是她本来模样,要真看不起,她也无所谓。 这话一落音,满园的寂静。 周围都是一些面容稚嫩的小姑娘,看向林舒晴的眼神纷纷有了变化。 她们都是官家的小姐,这人则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还是行商养活自己。 谢会灵见状,脸色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直,但也立马恢复了神色。 “林姐姐是个了不起的人,年少便能撑起家业,我家中上上下下对她多有赞誉。”谢会灵扯自家的人幌子来打消大伙的怠慢。 可这样的效果微乎其微,有些姑娘直接轻蔑笑了出来。 “对了,京中不是流传着一本诗集?是从我家里传出去的……”这话落音,勾起了不少小姐的注意力。“大家就不好奇,这诗集是从何而来吗?” 已经有脑袋灵光的把目光转向了林舒晴。 若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商女,真能让谢家的人这么对待,还让谢会灵当至交? “林姐姐和我祖母深有渊源,祖母偶然瞧见了林姐姐家那里的诗句,便想探起由来,缠着林姐姐好久,才知道这些诗句是她老师留下的。”说完谢会灵与有荣焉看向众人。 察觉到这院子这些姑娘的变化,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屑。 她爹说常说,这些凭着科举成为新贵的人家最是傲气。 把自己当清流,看不起世家。自认腹有文采,瞧不起武将。 家中无底蕴的,多有欺压百姓,最看不起百姓的也是他们,也不想想自己三代前是个什么模样。 总把自己的姓氏往名门望族搭,还要模仿世家规矩一堆一堆的,却只用来过分苛责子女,自己却是肆意妄为。 有什么样的上梁,有什么样的下梁。 “有这般风骨的老师在,这位姐姐自然是极好的!”站在谢会灵跟头小姑娘率先夸道。 谢会灵对她投去微笑的目光,那姑娘回以微笑,也对着林舒晴笑了笑。 进此一番后,林舒晴的身份问题变得不再那么敏感,反而有些炽手可热。 “这位姑娘,不知令师今在何处?” “令师还有其他的诗作吗?” “我有一处不懂的地方,想向姑娘请教一下。” 诸如此类的问题,一一个个把林舒晴围成了团。 “你看她们,一个个平日里也不爱读诗书,净是些附庸风雅的人!”谢会灵生气拍着桌子道。 几人站在院中的一处小凉亭内,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林舒晴有些无奈,见证了自己的从被人瞧不起到众人追捧的画面。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起码她们还愿意做些样子。”邹佳云一旁安慰着。 林舒晴跟几人到了院子里,才知道眼前这几位姑娘的姓名,一位唤作邹佳云,另一位唤作顾黎真。 按照谢会灵的介绍,这位邹小姐的家世跟她差不多,另一位虽是寻常武将家的女儿。 但也与她们“臭味相投”,在京城里做小团伙。 “都是些年岁小的姑娘,眼皮子浅,年纪大会做样子的都不在这边了。刚刚那位李小姐,倒是个厉害的,打了亲妹妹那么一巴掌,被父母知道了肯定是要夸上一夸,但姐妹俩多少会生些间隙。”顾黎真悠然道。 “要不我们就在这里不出去了如何?我不喜欢看到那些小丫头。”谢会灵毫不留情面说出了自己的不乐意,把自己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这点抛在一旁。 “我们找了个由头出来换衣服,还是要回去了,待会你母亲知道了,可是要罚你的。”邹佳云提醒着。 “可我就愿意跟你们几个待在一起,才不跟她们一起,一个个追着问这问那,别人说好都是好的!” “我们还是回去吧,你是主人,留客人在那边不好。”林舒晴开口。 此刻的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谢会灵估计把茶水撒在她身上,带她出了人群的包围,把那群问东问西的小姐留在了原地。 谢会灵还是个孩子,自然是不能做整个宴会的主。 不过林舒晴也才知道纳凉宴除了表面上的宴席之外,还有相亲之意。 那些年纪到了男男女女,便会被自家亲眷带着凑到一起,若有看对眼也算一件好事。 至于她们这些不到年纪也来参加宴会的,都是被自己母亲带着,塞到一个院子里,方便小孩子们一起玩,以后也有些手帕交之类的。 “我看着日头还没到最热的时候,要不我们等一会儿?”谢会灵抬头往了下绿荫缝隙中的太阳,眼中的笑容有些狡黠。 “你这又是在想什么坏事?”顾黎真挑眉问道。 第212章:京城第一美男子 “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晚点儿去,不用跟她们待一块儿,好生无趣。”谢会灵调皮的眨眨眼。 说晚也不算晚,大约是前后脚的功夫。 宴会还没开,不过前面早已坐满,后来的只能坐在后面。 纳凉宴没什么高低辈分之分,只按照年纪分在一块。 宴会在一个很大的院子里,建再各色草木间的凉亭。 最上面的是各位夫人,打扮的贵气稳重,下面坐的则是各位小姐,年岁稍大,穿着各有特色,千姿百态的美。 和隔壁年轻的男客人只隔了数米,仅仅相差两层薄纱。 最下面的这是他们小姑娘坐的地方,靠近最外围的长廊。 谢会灵笑嘻嘻提着裙子落了坐,跟最高处那妇人眼神交汇。 那妇人怪嗔了她一眼,谢会灵别开头,看向其他地方。 林舒晴四周看了看,那妇人应该是谢会灵的母亲,这光禄大夫府上的主母。 人群中的小姑娘有些骚动,脸上看着红扑扑的很兴奋,便是台上的大姑娘也不例外。 林舒晴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她们兴奋的源头。 另一边凉亭下的男子也多是青年,很少见到年纪小的男孩子,如同她们这般的。 过了一会儿,姑娘们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却忽然见到右侧男子的凉亭里,走进来两个人,引得这边的女郎们一阵欢呼吸气。 林舒晴望了半天,隔着一层纱,看不明白什么,而且都是侧脸。 谢会灵激动扯了扯林舒晴的袖子,“林姐姐你快点,那边……” 林舒晴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脸上仍然是一片疑惑。 “那边的男子,是垣梁的皇子,据说秦太公称赞他是京城第一美男子!” 林舒晴感觉到自己手里的力道不断变大,也展露这谢会灵激动的心情。 “你人不在京城,消息倒是灵通得很。”顾黎真夸奖道。 谢会灵很受用点点头。 纱幔那边的人是后来的,也落座在了靠近门口的地方。 只是,却是背对她们坐的,看不清脸。 林舒晴这会儿算是明白了,谢会灵打的是什么主意。 “可惜,我没回来时便听过他的名字,这临了坐到旁边了,却见不到脸。”谢会灵这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林舒默默笑着,端起身前的茶杯品尝了一口。 里面也是用果子泡出来的,不过味道跟现代的果汁比起来有些淡,还带着一股清凉的味道。 这大概就是古代版本的追星少女了吧! 旁边姑娘的表现跟谢会灵比起来有过之而不及,有的干脆伸出脖子探望了过去。 台上的妇人们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些小姑娘,可都是自家的儿女,今日也本就是相亲宴。 “垣梁的皇子今日怎么来府上做客了?谢夫人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等也好打扮得漂亮一些。”坐在谢夫人旁的一位妇人佯装生气道。 “我也是今日才知道他会来,不然消息早传得满城风雨了。” “夫君今日上朝后被陛下留了下来,说我家里正在办纳凉宴,这垣梁来的皇子到了娶亲的年纪,不如来我家看看。” “若是有喜欢的,也能在京城添一个知心人。” 谢夫人笑着道,对着下面的女郎们的笑容慈爱。 “哎,可惜我家女郎年纪小了些,不然当个皇子妃也自在,听说垣梁那边的人痴情,一辈子只有一位正妻,没有小妾什么的糟心玩意。” 另一位妇人感叹着。 林舒晴隔得远,听不到什么。 纳凉宴大家吃吃喝喝以后,差不多就能到院子里活动了。 不相互走动玩乐,哪有能看对眼的机会。 “走,我们去看看那位垣梁的皇子。”谢会灵拽着林舒晴的手,立马跑了出去。 可屋子里的其他姑娘动作明显比她们快上不少,等她们几人到的时候。 周围早已密密麻麻围上了一圈姑娘,正往里面送着东西。 “王子你看,这是亲手做的荷包。” “王子,这是花……” “王子王子,这京城特有的点心。” 一群人,把那垣梁的皇子围了个水泄不通,看情况一时半会儿还散不开。 “人太多了,挤不进去啊!”林舒晴望着眼前的姑娘道。 她算是明白看杀卫玠这个词怎么来的,卫玠要是出门天天被这么多人围着,便是呼吸也会困难些。 还有的姑娘站在外围跟她们一样进不去,便摘院中的花,向里面抛去,表达自己的心意。 “别着急,我知道院子里有一处高的地方,我们从那里去看!”谢会灵思索片刻道。 林舒晴对于这个皇子倒是不怎么感兴趣,她那个时代帅气的明星比比皆是,有男有女,对着屏幕就能看,风情万种。 各有各的美,倒也没见过什么倾国倾城一眼万年的。 谢会灵想出的办法,就是搬着凳子,去墙角处的一处高树。 站在树干上,便能瞧见人群中的人。 林舒晴对这个做法有些惊讶,但是看着她们一个个高兴的模样,也只帮忙扶了板凳。 “我看到了!”谢会灵爬到树上高兴喊道。 “好看吗?那垣梁的皇子!我爹说了,垣梁那边的规矩,这孩子生下来的名字还不能轻易告诉别人,只能告诉自己的妻子,真是奇怪。” “叫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姓,哎……” 这倒是让林舒晴有些感兴趣。 “好……好看……”谢会灵接连吐了一大口气,才说出这个词。 甚至呆呆在上面站着,不肯下来。 “你们等会儿,我再看一会儿就下来。” 其他两个姑娘有些无奈,对视一眼,倒是没有什么埋怨的意思。 “我就不用了,你们看吧。”林舒晴拒绝了。 这番话倒是让谢会灵回了神智,有些好奇跳下来,“林姐姐,你为什么不看呢?” “难道你不喜欢俊朗的男子吗?” 这话有些直白。 林舒晴回忆了自己的所见过的人。 从孤儿院里长大,接着是沉迷学业,班上也不是没有男孩子对她表露过意思。 只是对她而言,还有更加重要的东西。 第213章:书画评比 爱情和面包之间,她还是选择面包。先解决了自己的温饱问题,才能去看别的。 也就这么一直拖着拖着,拖到这个世界。 她拥有了单身很多年的经验。 美色虽好,不能当饭吃,何况不是她的美色。 “……我先生说,容貌美丑皆是皮下白骨,世间也无童颜永驻,若是我有喜欢的男子,定然不是因为他容貌俊朗而喜欢。而是在了解了他的内在后才会去欣赏他。” 林舒晴这番话胡诌完,她都有些佩服自己。 但事实却是这般,夫妻是长久过日子的,要过一辈子的人,怎么能单纯看个脸呢? 其他两个小姑娘也爬到了树上,对着那边垣梁皇子面露喜爱。 可在听到了林舒晴这番话以后,神色也变了不少。 “姐姐你先生说的一定是对的,我要再了解了这垣梁的皇子后,再去喜欢他!” 林舒晴笑了笑有些无奈。 还是小姑娘呢,看到好看的东西自然是会喜欢的,但也不用这样勉强自己。 “诶,那皇子好像走了!”邹佳云伸着脖子道。 “看来,他是没有遇到喜欢的小娘子了,不然怎么不去要张帖子呢?”谢会灵微笑道,似乎对这早有预料。 “林姐姐,待会儿的放书画的地方在隔壁院子里,林姐姐要不要跟我去看看?”谢会灵问道。 这是林舒晴的先生留下的诗句画出的景色,谢会灵认为她自然是去想看的。 “好!” “林姐姐看了以后,可要告诉我你觉得那副最好!由你来点评这院子里的书画,最合适不过了!”谢会灵笑了笑。 林舒反复咀嚼这话,总觉得里面有些怪怪的地方,好像是等着她去做评委。 说是纳凉宴,但活动的地方并不是吃席的院子,而是整个谢家的后院。 除了主人住的地方,其他的的客人都是可以进去的。 隔壁的院子,则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里面候着几个婢女。 四周围的墙壁上,除了挂着书画,别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每幅画前面都是一个精美的花瓶,林舒晴低头去看,里面还有一朵绢花。 “这是在评比书画吗?”林舒晴问道。 至于上面的画,她还真是看不出东西。 她本就没学过山水画,也不懂里面的意境,看不出明堂。 “是啊,林姐姐,每年都会选出一位魁首,便是来年一年的才子才女。这是挂画的地方,前面还有写诗的地方,姐姐要写诗吗?”谢会灵邀请道。 林舒晴摆摆手,“不了,我还是不献丑了。” 旁边的婢女走了上前,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朵蓝色的绢花。 “姑娘,这事点评用的绢花。”那女婢恭恭敬敬道。 林舒晴拿了绢花,倒也还是认认真真看了一圈。 里面的书画挂的不多,但也有三四十幅。 这其中一幅,倒不是用水墨笔画出来的。 反而是一堆树叶花草之类的堆积出来,这拼接出的画虽然立体,但跟别处的相比,差了不少。 林舒晴在这画面前站了片刻,把绢花投了进去。 “林姐姐喜欢这个?”顾佳云望向林舒晴,又看了看画。 说实话,这上面大多数是白茫茫的一片,林舒晴也没看出来什么。但是论艺术性,林舒晴觉得比其他的都强一些。 起码是艺术史上的进步,开始用东西拼接,更像她那个时代用的现代艺术。 “这画的是什么?”林舒晴自己也问了出来。 谢会灵偷偷挪了画,看了背后的小纸条。 “林姐姐,这是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谢会灵如实答道。 林舒晴:…… 确实,整幅画很简单,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只在最上面的地方拼凑了一些树叶,大概是远山。 下面的小舟也是树叶,白茫茫的雪花则是花瓣。 很有,很有,特点。 林舒晴给想了一个夸赞的地方,作画人不拘泥于一格,洒脱大气。 比起写实,比其他的画都强,哪怕算是写意,也比其他的强,林舒晴心中胡乱想着。 剩下的她是看不明白了,赶紧跑就万事了。 林舒晴前脚出了院子,谢会灵又偷偷跑了回去。 “把瓶子里的蓝色绢花拿了,把画也拿了,给我父亲。谢会灵吩咐着。 女婢便立马上前收了书画,出了院子。 后面来看的则,则是看到这光秃秃的墙壁,没有什么多余的目光。 唯独这墙壁下面摆这花瓶,但里面又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众人好奇看一眼,也不多想。 比起这边院子的冷清,那边吟诗作对的倒是热闹非凡。 不少女郎公子们凑到一堆,手中拿着茶杯冥思苦想,旁边还搁着笔墨和画。 这不是考试现场吗? 比赛现场写作文? 林舒晴看了一眼,不想往里面凑了。 她论作诗,肯定比不过在场的所有人。 可转过头来看时,只见到其余的两个小姑娘,谢会灵早已不见。 “会灵人呢?”林舒晴问道。 许是这边太热闹了,她没注意到身后人的离开。 “会灵说她回去看看,马上便回来。诶,我看到我师兄了!”邹佳云高兴道。 “师兄怎么来了这里?我要上去跟师兄打个招呼,林姐姐你要去看吗?” “不用了,我四处逛逛就好。”林舒晴微笑拒绝了。 邹佳云高兴离开了,原地还剩下一个顾黎真。 “林姐姐,就不好奇这里面的写的诗如何吗?”顾黎真问道,眼神往里面凑。 说是全京城的才子佳人都在里面,若是在里面得到一句夸赞,定然是脸上有光,父母欢喜。 “不了,我其实不太会作诗。”林舒晴拒绝道。 忽然撇到了一群小姑娘,正开心往她这边来。 不好,不会是来找她的吧? “我看刚刚那帮女郎了,要不我先躲躲?”林舒晴声音中有一丝惊慌。 顾黎真转过去头去,也看到了那帮人。 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妙,“林姐姐,我帮你挡一会儿……” 林舒晴遁入林子深处了,就怕那群姑娘逮着她。 走到没人的地方,干脆就加快脚步直接往里面跑,等到周围没有人影才安心。 第214章:院中美人 她确实不爱跟那帮官家大小姐打交道,面对她无时无刻不透露出自己的身份的尊贵,还不停暗示着让她上前去讨好。 一边想要探听她师傅的消息,还问收不收弟子,最后还要扯一把自己的先祖分缘分。 想到自己刚刚面对的一切,林舒晴心中只有一个字,跑! 跑就对了! 那边迟来的小姑娘们,看到顾黎真一个人站在小径中央,挡住她们的去路,面色有些不喜。 “刚刚那位林姑娘呢?我看到她和你在一起了,怎么不见了?”有一个穿湘色裙子的女郎上前,趾高气扬道。 “什么林姑娘?”顾黎真一脸疑惑。 “就是那位写了无名诗集先生,他的弟子!”那姑娘一字一顿解释着。 “我不是向来不学无术?怎么会去看什么诗集?”顾黎真调皮的眨眨眼。 那女郎气节,愤怒想绕过顾黎真,继续找林舒晴。 可不料被顾黎真拦着,不让上前。 “你干什么顾黎真?”那女郎不开心吼着。 站在她身后的小姑娘们,也都是一脸疑惑不解,或是冷眼对着她。 “这又不是你顾府,还不让我们过去?” “我哪里不让你们过去了?我只是没站稳,滑了一跤,你怎么凶干嘛?”顾黎真学着她的语气道。 “你……你自己不爱看书,还拦着我们去跟那位姑娘求学!”那女郎察觉顾黎真语气的不对,直接暴走道。 若是能骂人,她可能早就开始骂了。 “是吗?你们是这么好学的?那平日里怎么不见你们这么好学?” “是求学,还是求别的什么?你们心中有数吗?”顾黎真冷眼道。 这番话说得周围的女郎们都有些心虚,毕竟一开始见到林舒晴时,众人的调笑还历历在目。 可谁知道,就是这个一个商女,有这么一个先生,还是满朝文武都钦佩的先生。 “自然……”那女郎咬牙道,语气却并不自然。 “倘若是的话,你就去吧。若是那位林姑娘喜欢你们,自然会教导你们,若是不喜欢,你们还追问着人家师傅的话,怕是要惹怒人家了。”顾黎真悠悠道,接着让开着了自己身边的位置。 她这番话让周围的女郎面色有些发红,本一伙人想着,一齐上来恳求那位林姑娘,或者是施加财务加以利用,必然会使得她动心。 她们想要的东西,也能得到。 可现在想来,真的会如此吗? 要是人家向自己的先生告状,得罪了她又该如何? 林舒晴不知道这边的小插曲,也不知道自己的写下的诗集在京城里有多大的威力。 她在谢家的院子里逛着逛着,有些迷路,这俨然是一个小植物园。 草木众多,还七拐八拐的小路,还有一层层的院子墙壁隔着,她感觉自己在走迷宫一般。 走了半天,林舒晴看到了一间小院,里面似乎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林舒晴上前敲门,准备问个路。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 “来了……” 那边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林舒晴听着声音,还有些耳熟。 待到那扇木门打开时,望着眼前的人,林舒晴有些吃惊。 这不就是那日来她店里买饼的姑娘吗?还是第一个豪气买了很多头透花饼的人。 她记得,是陈王府的人,怎么在这里? 那姑娘看到林舒晴脸上又惊又喜,“你不是那饼店里的掌柜的?” “你怎么在这?” 那姑娘率先问出了声。 “我被邀请到这府上做客,一时间有些迷路,姑娘可知道出路在那里?”林舒晴礼貌问道。 想来能在这院子里的,定然是熟悉这边的。 “知道的,我这就带你去……”那开门的姑娘也欣然应下,对于在这府中碰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很是开心。 “有客人来了吗?”屋内传来一阵轻柔的女声。 林舒晴抬头,看向院子里。 “小姐,有的,就是之前透花饼店的里的女掌柜,就是我那日买的透花饼,可好看了,那么多夫人小姐喜欢……”那姑娘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掌柜的介意来院中坐坐吗?”那屋内的人问道。 自己的饼店能打开局面,全靠眼前的这人和她主子买的花饼,按理说林舒晴是要去感谢她们的。 人家有邀请,林舒晴自然不会拒绝。 等到了屋子里,林舒晴才发现这后面还做了露台,直接延伸到后院的绿树下。 上面隔着一个小桌子,上面烹着茶水,树下还站着位美人。 林舒晴上前行礼,按照开门那位姑娘的叫法,“见过这位小姐。” “不必多礼,来我跟前看看吧。”那轻柔的女声道。 林舒晴走到跟前,心中有些忐忑。 虽然眼前的人粉黛不施,也不见任何的金银首饰,却给人一种压迫感。 “想出透花饼的是姑娘吗?”那女子问道。 这话她怎么编? “不是我,是我家先生教的,透花饼原来不是这么做的,我后来想了想,自己改良了法子。”林舒晴答道。 万事都有万能的先生在,就没有她什么事情。 “那便是姑娘想出来的,能出来这个法子的姑娘,果然剔透聪慧。”女声有一丝笑意。 “谢小姐夸奖,我店里的生意也多亏了小姐,改日,我做了新的点心定然送到府上致谢。” 林舒晴说出了自己的原本的打算。 “致谢就不用了,那也是你点心做的好才能卖出去,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你若是愿意的话,可以来我府上做点心师傅,银钱也少不了你的。女子在外抛头露面,总是有些风言风语……” 这话林舒晴听得有些变味了,微微抬头,看到身前的人笑眯眯望着她。 说是笑着的,可是眼中一点儿笑意都没有,给她一种冰冷的感觉。 “小姐是听说了什么吗?”林舒晴问道。 不会是花妆的事情吧。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你做这些养家糊口有些辛苦。” “不辛苦的,我靠自己的双手吃饭,甘之如饴。”林舒晴说着。 她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能赚多少钱,才说这些。 第215章:评理 “姑娘倒是个有志向的,是我轻慢了。”那女子笑笑道。 “我误会姑娘了,给姑娘赔个不是。” 这番变化倒是让林舒晴有些难以理解,她不知眼前的人为何对自己这般,情绪变化很大。 “小姐不必多礼,是我该谢小姐。” “我身体不适,就不留姑娘了,春儿,送这位姑娘出去吧。”那女子说道。 春儿立马迎了上来,笑容满面送着林舒晴。 临了,出了院子春儿才放下端着的仪态松了一口气。 “姑娘,为什么不愿意来我们府上当点心师傅呢?我们府里吃得可好了,月钱又高。”春儿高兴道,带林舒晴往外面的院子走。 “春儿姑娘不是陈王府上的人吗?怎么会在光禄大夫府上?”林舒晴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是啊,我是陈王府的!我们家小姐是陈王府的王妃,只是……她身体不太好,光禄大夫府上的大夫医术好,我们小姐就来府上看病了。” “陈王府比光禄大夫府还要大呢!”春儿兴奋说着,不觉流露出对林舒晴的喜欢。 林舒晴眉头微皱,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这丫头一会儿小姐,一会儿王妃,哪怕跟普通人家的丫头比起来,规矩也差太多。 她还记得自己在回昔归县前见到的陈王世子,年纪轻轻,最多及冠,娘亲怎么会这么年轻? “王妃真好看,还年轻。”林舒晴夸了句。 春儿听了这话非常受用,高兴道:“那当然了,我们家王妃在家当姑娘的时候,可是家里最好看的。” “在我见过的所有王妃里,我们王妃也是最好看的!” “春儿,慎言!”林舒晴顿住脚步,提醒道。 若这是在陈王府还好,别人府上隔墙有耳,传出来招惹事端。 春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受惊道:“哦,王妃也是这么说的,让我少说些话。” “可是我们王妃真的是很好的人!” 林舒晴打量了春儿一眼,她年纪瞧着也不小了,说话的语气透露着一股古怪,如同稚子。 “到了,从这里往前走,应该就能见到人了!”春儿指着前面的路道。 “多谢春儿姑娘了。”林舒晴临别行了个礼。 春儿又恢复了笑脸,挥着手:“你说会送点心过来,记得要来陈王府哦!” “会记得的。”林舒晴嘴角微弯。 再打量了春儿几眼,依旧天真烂漫。 林舒晴顺着春儿的指的路,回到了人多的院落。 她刚刚露了个脸,就见那边的婢女匆匆跑过来,“林姑娘,您在这里!” “我们家小姐正在到处寻您呢,我带您过去吧。” 林舒晴急忙跟了上去,才见院中已经吵成了一团。 “这评比,莫不是有人从中作祟?” “谢姑娘说公平,哪里来的公平?” “我姐姐可是罗大师的弟子,这画为什么不行?” 林舒晴到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谢会灵被人围在一起,不停质问的模样。 她正要上前,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邹佳云拉住,摇了摇头。 “我说这幅画是第一,那便是第一。至于它为什么第一,我说过了,那位佚名先生的弟子说了,它觉得最好,所以它便是!”谢会灵站在人群中不卑不亢道。 她身边桌子搁着的,便是那副画。 “这画是谁画的,可有人上前认领?”一个穿着柳绿色裙子的女郎上前道。 站在她身后的拿着扇子的女子皆是面露不快。 话落音后,现在没有人说话。 “既然有人画画,怎么没人出来认领?这不会是你口中那位弟子自己画的吧?”那女郎又站到谢会灵身前道。 孩子这边吵翻天了,大人那边自然也能看到。 谢夫人拥着一群夫人正站在高台上眺望远方,下面是一面清澈的湖泊。 有的夫人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望着那边,担忧的模样。 “孩子们自己的事情,就让孩子自己去管,其他夫人还是莫要插手。”谢夫人不咸不淡道。 压根没往那边看,听着耳边的丝竹之乐,悠然敲击着桌子。 谢府的纳凉宴上,本来是没有评选什么才子佳人的习惯。 可有一年有位姑娘带着自己的诗画过来,被府中的人夸奖后,美名便传了出来。 后来,就都央求带书画过来评比。 一想到这个,谢夫人就头疼。 自家女儿年纪大了,不能什么都不会,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要自己解决。 “这画确实是各府的小姐送过来的,我谢府不会拿这事情糊弄人。”谢会灵冷声道。 “至于为何是这画夺了魁首,自然有我的道理。来人,把东西拿上来。” 接着走上来了一排婢女,一人手中端着一个花瓶。 正是院中,那放在书画身前的。 “各位小姐何事去的院子,我这丫鬟手中都有记录在册。” 说着,其中一位丫鬟打开了其中的纸张。 “这评选的规矩大家也都知道,若是有喜欢的,往里面投掷绢花,把其他的绢花给我倒出来……” 说着丫鬟们排成一排,陆续往里面倒绢花。 其中花瓶什么都没有,有的最多的,还是只有四个。 这四朵花的颜色各不相同。 望着这花,众人脸上多少有些疑惑的神色。 “自开席到此刻,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开席前大家也都在院内,能看的都看了。” “今日来了多少人,各位想必都能数清。那为何没人来投花呢?” 谢会灵把这个问题抛回给她们。 站在那里的女郎们听了这话,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为什么没有人过来? 自然是因为人都跟着别的人跑了。 众人都争相去看那垣梁来的皇子,也就没人去看画,所以也没人投票。 “那为何,为何这画能有十票?”那女郎接着问道。 “这花瓶中不是只有一朵绢花?” 谢会灵笑了笑,上前行了个礼。 “这投票的规矩大家都知道的,一人一朵花算一票,但若是有才学渊博者前来,可一票算多票。姐姐们去年不是用过这个规矩吗?” “那我倒是好奇,今日来了哪位大人,能以一当十?”旁边站着的男子也跟了开了腔。 第216章:重新比赛 能有这般的分量! 去年国子监的祭酒来了,那朵花也只能算两票。 林舒晴站在人群后,眉头深锁。 她哪里知道谢会灵是这么个心思,还让她上前去投了花。 这是故意坑她。 “自然是行的!” “今年的题目是太傅大人定的,那佚名大家的诗册都有,如此满腹经纶、国士无双的大家,他的弟子能否得这十票?” 这番解答,倒是让场中众人脸上起起伏伏。 林舒晴看到人群中的小姑娘虽然少,但也有不少把目光投向了她。 “太傅大人不是说,这大家已去了海外?” “那先生的弟子投票又如何?” “那弟子又是何人?” 谢会灵坦然笑着,接着走向林舒晴身前:“林姐姐,你何必如此韬光养晦,先生本该名扬天下!” 围在身旁的人不断退开,形成了以林舒晴为中心的人群。 林舒晴面无表情,瞧了谢会灵一眼,又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忽然就绽开了笑脸,欣然道:“我虽是先生的弟子,但也不敢用先生的名号在外放肆。” “先生说了,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 “我在书画上并没有什么造诣,只是觉得那副画格外生动活泼。” “这一花当十票的事情,我并不知情,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以取消的我的票,”还望海涵。 林舒晴这番话说出来,在场的各位看向她的眼神也平缓了些许。 倒也有人站在原地,反复思量这句话。 “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 “那位先生自然是有大才的!” “反复思量,才觉其中深意。” 至于站在那谢会灵的身前的女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谢小姐,你看人家都这么说了!这评比可还作数?” 谢会灵略僵硬转着脖子,胸膛微微起伏了,明显有些生气。 “既然人都在这,不然,再评比一次?” “我们把画挂在屋子里,每人再依次进屋子,一次知得进一人,如何?” “好,这提议甚好!”旁边的蓝衣红冠男子拍手附和着。 再次评比,还是人都差不多凑齐的情况,大多数人自然是同意的。 林舒晴站在原地间,收到了不少女郎的邀请,多是过府一叙,参加诗会之类的。 林舒晴不敢随便应下,知得笑着含糊一带而过。 其他人见状也不生气,才华过人者定然与世俗凡人不同。 重新评比这事虽然之前从未有过,可这样更加公平,大家也都应下了。 不过这次用的不是什么花瓶,而是一个小口的箱子。 只能把花从里面塞进去,外面的人拿不出来,也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待到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时,在场所有人的都有些诧异。 其他画下的绢花更少了,比起之前少了数朵,有些没有投票的花有了票数,但最多的,仍然是最初评选出的那副画。 “这是大家自己评出来的,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吗?”谢会灵站在人群中胸有成竹笑道。 林舒晴看着周围的人,显然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样子。 即便重新来过,票数最多的还是那副画。 “我倒是有个问题,既然送画来了?人为何不露面,也让我们瞧一瞧尊容。”那女郎走上前横扫了周围一圈。 每年送来画作的虽多,但大多是女子。 这幅画是用花瓣一类的东西拼出来的,更让她觉得作画的人是女子。 所以,到底是哪家的小姐? 林舒晴也有这么个疑惑,直至纳凉宴散了,这人还没找出来。 “林姐姐,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抱歉。”谢会灵上来忏悔道歉。 林舒晴上前扶起她,脸上没多少的笑容:“你也不是有意的,这种宴席都是些官宦子女,我只是个普通人,见到这么多贵人难免惶恐。” “以后,我还是少参加吧。若有要事请我,还请提前告知一声。” 林舒晴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谢会灵听得脸色一青。 她本以为会拉近自己和林舒晴的关系,没想到弄巧成拙,疏远了。 “林姐姐,你打我骂我吧,都怪我!”谢会灵立马道歉。 林舒晴这会儿倒是摸了摸她的头,“不关你的事,是我。” 是她,拥有这般的知识却没有足够的能力。 当一个人有足够的才艺却没有匹配的实力时,便向那困在笼子中杂耍的猴子。 哪怕能吸引人,可终会退去。 她用自己学过的诗句来吸引谢家,想获得谢家的帮助,她也得到了。 但是事实的发展,却不在意料中。 若有要责怪的人,便是她自己。 “我老师,其实……已经不在了……”林舒晴沉默片刻,终于说出了这话。 “老师离开的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他说了亲戚朋友都离开了,一人独处无趣,便离开了。” “老师留下诗作,都有各自诗人的名字,还是不要都算在我老师头上了,若是有的话,把她们各自的名字标记上去吧。” 林舒晴温柔笑道。 她才知道谢家流传出去的诗集里,没写任何一个署名。 每一位文人墨客都有自己独特的笔调和韵味,没必要全部加在她“老师”一个人的名头在,她也不止一个老师。 谢会灵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师走的时候,留下一首词。大意我不明白,我大抵是知晓,他是难过的。”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林舒晴红着眼眶念这首诗。 她念书的时候也因为这首诗哭过,为诗人,也为情。 朝夕相处,阴阳两隔,短短数年。 “以后,诗会我不会参加的。每写一次诗,我就会想起我老师。” “若是有回忆起老师的诗作,我写好后会派人送给你的,至于别的,被人不停追问老师的消息,我想,我可能承受不住。” 林舒晴差点儿就声泪俱下。 “我知道了,林姐姐,我以后……我再也不会把你推到人前,让你想起你的老师……”谢会灵的眼泪从脸庞滑落。 第217章:皇宫召见 林舒晴眸子闪了闪,有些焦急。 虽然有胡编烂扯的成分,但她也不想谢会灵哭。 “别哭了!没事的。” 林舒晴安慰一通后,就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一个谎言的开始需要无数的谎言去填补后续,她以后再也不这么高调了。 还是种地好! 林舒晴回家以后,也没去铺子里。 一头埋进了自己先前买的院子里,钻研地里的土壤。 “姑娘,店里每天的生意做得太快了,有不少小姐来买东西,还给姑娘送里了帖子。” “那些小姐还说,盼望着姑娘到她们府上……” “她们还说会时常来找姑娘的……” 林舒晴正拿着锄头,一下一下锄着地中的土壤。 要拿不同地方的,带回去分析一下。 至于身后的伙计在说什么她也没认真听,满脑子想得都是实验里里的玻璃容器。 玻璃容器还是好啊,里面是什么能看个一清二楚,不像她现在这样,土壤分成都看不明白。 林舒晴回忆了一下,这玻璃的主要成分,好像是石英来着。 石英石好取,温度也好说。 但她抬头望向周围的群山,还有那山脚下的院子时,又把这个念头收回去了。 可以弄出来,但是弄出来以后,别人肯定会好奇她这东西是哪里来的,她也不好解释来处。 说不定,就是说是什么杀身之祸。 “她们喜欢的话,就让她们在店里呆着。若是店里的东西卖完了,就早些大样休息!”林舒晴吩咐着。 又看向了远方的树叶,那是一颗蜡子树。 没有玻璃来制造透明的容器,蜡也是可以的,甚至鱼肠之类的,稍微炮制一下,应该也能达成半透明的效果吧! 林舒晴的思绪不觉飘远了。 “姑娘!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旁边几个伙计,各举着一个大篓子,走到林舒晴跟前道。 “都晒干了吗?”林舒晴上前,捡了几个篓子里的东西,是破碎的鸡蛋壳。 “我一个个看了,好几天都干了。”那伙计高兴道。 张立强跟在后面,也老远搬了一个篓子过来。 篓子里面装的就是鸡蛋壳,没什么重量,轻便。 只是,为何要这鸡蛋壳? 张立强想了想,估计这这院子里的地有关系。 “姑娘这鸡蛋壳还要炮制吗?”张立强问道。 “要的,”林舒晴笑了笑,指着那边的地,“把鸡蛋壳磨成粉,加到之前准备的东西里,混合均匀,再翻地。” 用鸡蛋壳是应对盐碱地最简单的法子,盐碱中和便行。 到时候,再种上一些耐盐碱的植物即可,后面稍微调理一下,都是良田。 “庄子上没有石磨,我去附近的人家借一个吧!”旁边的伙计说着,就把东西往哪里搬。 可这刚刚打开院子的门,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外面怎么站着一大堆人,一个个还手握武器,骑着高头大马? “林舒晴,便是住这里的?”一个穿着红色官服头戴乌色纱帽的中年男子,站在屋子前,威严看向这间院子。 其他人见状立马就跪下行礼,林舒晴自然也不例外。 坐上马车后,再看着身边哭丧着脸的孩子,林舒晴至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姐姐,我们这是去哪里啊?”林知生好奇在马车里拨弄着各种东西。 马车上面还垫了一层暗红色的绸缎,林知生手脏,一碰便一个脏手印。 “去皇宫……”林舒晴有些气虚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步棋算是什么东西,还把自己给走到皇宫里去了。 “皇宫,就是皇帝老爷住的地方吗?”林知生听到这个词高兴拍拍手。 相比较于他的高兴,其他的几个孩子坐在马车里都笑不出来。 皇宫对于他们而言,不是荣华富贵的代表,而是里面坐着可以杀头的人。 只有当官的大人可以去宫里见到皇帝,为什么她们会去? 几个孩子虽问了,林舒晴也细说,只见她愁容满脸的模样,也高兴不起来。 “知生,来我这里。”林知书伸手,示意林知生过来。 林知生见哥哥肯抱自己,高高兴兴走了过去,扑到在林知书的怀里。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到皇宫啊?” “快了。” 带了皇宫时,天色已经晚了。 宫里的老嬷嬷们没有一个笑脸,甚至一声不吭,带着林舒晴进了一间房。 一人一处把她扒光丢到水里去洗了一通,再给她擦干净头发,又带了个小火炉来烤干。 整个过程林舒晴也没说话,气呼呼的,只在众人弄疼她时有些反应。 嬷嬷们走了,换了些年轻的宫女。 一个个倒是笑容满面,却是不能抵达眼底。 “姑娘,跟我们往这边走吧。”宫女们开心带着林舒晴往那边走。 皇宫里跟别的地方没得比,到处都是灯笼,可即便灯笼再亮,灯光朦胧昏暗,像冬天凌晨夜里的路灯。 才走了一会儿,忽然一旁有个宫女凑上前:“姑娘小心,别摔着了。” 林舒晴微微斜头,“谢谢。” 那宫女往她手里塞了点东西,像是小纸条一类的。 谁给她提示呢?方远?还是谢家的人? “姑娘,等下就是月熙殿了,姑娘在里面稍等片刻。”那侍女说着。 拐了个弯,林舒晴就见到了那大殿的名字。 至于她家里的孩子,她的弟弟妹妹们在进皇宫那一刻就跟她分道扬镳了。 “我家里的孩子呢?”林舒晴抬头问了一句,朝着那刚刚扶她宫女的方向。 “姑娘不必担心,宫里自有人会照顾着他们的。”那宫女面上笑意深沉。 越是因为这样,她才怕啊。 月熙殿内算不上富丽堂皇,但很大很空旷。 林舒晴找了一个隔着宫女的帘子,低头去看自己的手中的纸条。 “不必担心,有我在。” 纸条上就这么不明不白一句话,林舒晴也看不明白是谁给的。 只是在她等了一会儿以后,忽然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垣梁皇子到……” 说着,一堆人又涌入了旁边的屋子。 “退下吧,我自己转转。”那边传来一阵男声。 第218章:再见单铎 林舒晴凑着耳朵听,接着便是一片安静。 大殿的中间是用巨大的屏风给隔开的,站在窗户的位置能听到各边大殿出传来的钟鼓之声。 林舒晴把手中的纸条点燃,等它全部燃烧殆尽丢到桌脚踩了踩。 “谁在那里?” 林舒晴看向四周,看不到任何的宫女太监,而那边的人又步步逼近。 还是什么皇子,谁知道她又会得罪什么人。 “在下是女子,还望自重。”林舒晴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是听到了隔壁的一声轻笑。 看着屏风那边走过来的身影,林舒晴快速扫了一圈屋子里的各种摆设,有没有什么用着趁手的工具,可以用来打人,不是,防身。 那人越过屏风直接过来了,就在林舒晴还没拿到武器时。 “是你啊!”那男子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林舒晴抬头,却见到一个熟悉但并不亲切也不怀恋的脸。 单铎—— “是你?”林舒晴也直接疑惑了。 这就是垣梁来的皇子? “没想到,你我还能在再皇宫里相会。”单铎勾唇,笑容艳丽。 又来了,林舒晴没想到,这人,还这么爱笑。 那日的宴会是他,遇刺是他,被拽到皇宫里也是他。 想来,这就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之前的事情,谢谢你了。”林舒晴行了礼。 “倒也不必,毕竟你是女子。”单铎这话一落,似乎没有继续为难林舒晴的意思。 “不过,我没想到,这皇宫也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比如你,还穿得人模人样的,你不会是来献技的吧?”单铎笑道。 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是,比不得单铎皇子身份高贵。”林舒晴应了一句,也不往后接。 来皇宫里是干什么的,她自己也不清楚。 听到这话,单铎身上的笑容淡了淡,也不那么玩味。 “你跟我也算生死之交,能再次相遇也算缘分。在这皇宫里,我可提醒你一句,不要随便吃,随便喝……”单铎忽然道。 林舒晴被这忽然一句话整蒙了,肚子也应声叫了一句。 不要随便吃,随便喝,难道皇宫的食品安全级别不是最高的吗? “你别看我,你听我的就是了,别随便吃喝,若是陛下赏赐了菜给你,你才能吃,懂吗?”单铎继续教导着。 “那就谢谢单铎王子了!”林舒晴又行了一个礼,接着往后走了几步。 单铎看着林舒晴的小动作,眼中明明暗暗。 “听与不听,是你的事情,我话到这里了。” “能和我一起在这个大殿里,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这不便是你们这边的诗句吗?” 林舒晴紧接着又往后退了几步,这念诗听得她脑瓜子疼。 看到单铎她本来就头疼,还是算了。 两人短短说了几句话,单铎就被外面的人唤走了。 至于,林舒晴也没隔了多少的功夫,也被外面的侍女唤走。 本一位,是去其他的地方,没想到最后还是去了那最高处,灯火通明的大殿。 和单铎不同的是,他直接进了里面,坐在里面吃席。 而她,是站在离大殿门口数步的地方,都走不进前面的光影。 里面的气氛非常热闹,夹杂着林舒晴听不懂的语言,这是外国来的使臣? 就在林舒晴站在外面思考着时,一个微胖的太监忽然凑到她脸上,冷眼盯着她。 又大又圆的眼珠子打量了她半天,林舒晴以为自己见鬼了。 打量了片刻,那太监才有笑脸。 “姑娘还不知道今日是为何而来吧!” “听说林姑娘是个有才气,这满京城的才子都比不上姑娘,姑娘也知道自己来的是什么地方吧!” “今日是外国使臣来的日子,各国使臣坐在大殿上。要是比试什么,落了下风,丢脸的可是我们了……” “为朝廷效力的虽多是男子,可女子也有责任,姑娘应该不会让奴失望的吧!” 说着,脸上的笑容愈来愈大。 林舒晴感觉自己背后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一阵一阵的冷风在她脖子上吹,吹得她头皮发麻。 这太监跟鬼一样,瞧着还位高权重。 别说里面的使臣,便得罪了这人她都知道自己不好过。 况且,弟弟妹妹都带来了,想来这是不好好答题就不让她走的意思。 林舒晴呼吸紊乱,感觉自己算是惹了烦。 这太监说完,就离开了,像是考前辅导的教导主任一般。 “宣林舒晴进殿……” 远远的传唱声,传到大殿外。 接着便有是侍女引着林舒晴往里面走,穿过灯火通明的外廊,走到里面的更为宽敞幽深的殿堂里。 满堂的欢歌笑语,还有喧闹的乐器声。 林舒晴一直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听与不听,是你的事情,我话到这里了。” “能和我一起在这个大殿里,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这不便是你们这边的诗句吗?” 林舒晴紧接着又往后退了几步,这念诗听得她脑瓜子疼。 看到单铎她本来就头疼,还是算了。 两人短短说了几句话,单铎就被外面的人唤走了。 至于,林舒晴也没隔了多少的功夫,也被外面的侍女唤走。 本一位,是去其他的地方,没想到最后还是去了那最高处,灯火通明的大殿。 和单铎不同的是,他直接进了里面,坐在里面吃席。 而她,是站在离大殿门口数步的地方,都走不进前面的光影。 里面的气氛非常热闹,夹杂着林舒晴听不懂的语言,这是外国来的使臣? 就在林舒晴站在外面思考着时,一个微胖的太监忽然凑到她脸上,冷眼盯着她。 又大又圆的眼珠子打量了她半天,林舒晴以为自己见鬼了。 打量了片刻,那太监才有笑脸。 “姑娘还不知道今日是为何而来吧!” “听说林姑娘是个有才气,这满京城的才子都比不上姑娘,姑娘也知道自己来的是什么地方吧!” “今日是外国使臣来的日子,各国使臣坐在大殿上。要是比试什么,落了下风,丢脸的可是我们了……” “为朝廷效力的虽多是男子,可女子也有责任,姑娘应该不会让奴失望的吧!” 说着,脸上的笑容愈来愈大。 林舒晴感觉自己背后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一阵一阵的冷风在她脖子上吹,吹得她头皮发麻。 这太监跟鬼一样,瞧着还位高权重。 别说里面的使臣,便得罪了这人她都知道自己不好过。 况且,弟弟妹妹都带来了,想来这是不好好答题就不让她走的意思。 林舒晴呼吸紊乱,感觉自己算是惹了烦。 这太监说完,就离开了,像是考前辅导的教导主任一般。 “宣林舒晴进殿……” 远远的传唱声,传到大殿外。 接着便有是侍女引着林舒晴往里面走,穿过灯火通明的外廊,走到里面的更为宽敞幽深的殿堂里。 满堂的欢歌笑语,还有喧闹的乐器声。 林舒晴一直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第219章:直面各国使臣 不只是那大汉,大殿上所有的人看向林舒晴的目光中多少带着些错愕。 “有志不在年高,无谋空活百岁。”林舒晴笑着上前行了个礼。 也只有她自己明白,虽然这面上笑得灿烂,可脚下发虚得很。会背诗不代表会赢,输了面子也会遭殃。 “姑娘此言有理。”一个穿着蓝色奇装的年轻人从席上站了出来。 他身旁坐着的,便是那个光膀子的大汉。 “洛桑大人,你要与这个小姑娘较量吗?他大源难道就没有一位男人?”旁边的大汉嚷嚷着,语气中满是不屑。 “这位大人,此言差矣。并不是没有人文人能站出来,在座的各位大人,满朝文武都是饱读诗书之人。” “各位都是从远方来的尊贵客人,自然是要派出实力与之相当的,以表对你们的尊重。” “我虽是个姑娘,可我的老师很厉害,也就找上了我。在我们大源,生活富足,女子也能念书识字。” 林舒晴站在大殿中央笑容自信道。 她不停安慰自己,这就是站在学校的礼堂上演讲,罢了罢了讲上一堆。台下坐着的不过是些领导观众。 演讲稿她多得是,仪态要做好,她们当年实验室拉项目可比这个辛苦多了。 也正是这气态,让台下的众人对她少了些轻视,甚至抬头认真看了她几眼。 “好,林姑娘说得好。”温睿阳拍起了手。 对林舒晴投去欣赏的目光! 不愧是那位先生教导出来的弟子,即便出身不好也有胆量站在台前跟各国使臣较量。 外国使臣是他接待的,提出这个要求他也有些诧异,如今看来却是不小的麻烦。 那些官宦人家的子弟,平时打马游街样样在行,这时候确实一个个躲了起来,真是丢人。 “那便开始吧……”台上的帝王摆手,示意开始文斗。 “姑娘年岁小,不如让姑娘先定题目。”洛桑对着林舒晴友好笑道。 这会儿才知道要定题目这件事的林舒晴有些惊讶,不过没在脸上显示。 她还以为自由发挥呢! “宴席上以文会友,可随意定题随意作诗,可以数量取胜,也可用诗文取胜,直到一方认输。”温睿阳出言提醒着。 原来是写作文大会啊!你出一个题目我出一个题目,林舒晴恍然大悟。 “还是大人先请吧,大人是客,我稍后就行。”林舒晴笑道。 她熟读的唐诗可不止三百首,她就不信不能赢。 “那我不客气了,今天宴会,不如就以宴为题,姑娘随便写些,只要跟题目相关就行……”那洛桑说着。 接着便有宫女抬着小桌和笔墨上来,搁在大殿中央的地方。 除了林舒晴和洛桑,还有另外的六个位置,人群中也站出了不少人,走到各自的小桌前,有的穿着款式奇怪的衣服,有的则是大源的官府。 从面相上看大多是青年,最大的也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 提起笔就开始写,毫不犹豫。 林舒晴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台前。 好家伙,他们这不会是串通好了吧。 大源文化交流会?干吗选她? 林舒晴瞥了一眼旁边洛桑的毛笔字,心脏跳了跳。 写得太好了,比外面的书店卖的书还好。她自己那一手字,写出来不就露馅了吗? 林舒晴拿出笔犹豫片刻,又立马放下了,端坐在一旁。 “这奶娃娃怎么不写了?不会是怕了吧?”那大汉顿时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倒是坐在一旁的大臣脸色有些难看。 待到半柱香燃烧殆尽,其他众人纷纷落笔,林舒晴的身前还是一片白卷。 其他人则是写写改改好几张,最后又用一张白玉纸卷誊写出来。 “姑娘不写吗?”洛桑望向林舒晴,有疑惑有好奇。 林舒晴神秘笑了笑,站了起来。 “我早已在心中写完,所以觉得不必誊写在纸上。” 这话倒是让引起了在场所有的议论声。 “这小姑娘,好大的口气!” “殿堂之上敢如此玩闹,在使臣面前丢了面子,万死都难逃其罪……” 洛桑点头笑道:“原来如此!” “哈哈哈哈,我就说这是个奶娃娃,不是上台哄着玩的?洛桑大人你跟她客气呢?”那大汉哄堂大笑道,他身后跟着的人也开始笑了起来。 对于这些嘲笑,林舒晴统统没往心里放,反而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既然诸位大人已经把诗写完了,我能否先行把我的诗句念出来,就怕我待会儿记性不好,忘了。”林舒晴笑道。 台上的帝王坐在最高处,脸上笑容和蔼问道,“其他使臣可有异议?” “陛下,我没有。”洛桑率先道。 “我等没有意见……” 其他的人也纷纷附和着。 “那便多谢各位了!”林舒晴转过身一一拱手。 “以宴席为题,我便想了一个……”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林舒晴前面的诗头开得好,让不少人仔细聆听,但没过两句,整个味道就变了,为何? “欲渡天河冰塞川,将登瑶母雪满山……”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 念完这首诗,林舒晴手心里满是汗了。 她把其中的地名改了,改成了定天河和瑶母山。 定天河的源头从草原那边来,瑶母山则是西边最高的山峰。 对不起了,李白先生,我回去定给你多准备几壶酒! 林舒晴心中默念着。 满室皆寂。 过了许久,一旁的洛桑才热情看向林舒晴,拍着手道:“好!好诗!” “姑娘的诗,写得甚好,在下自愧不如。只是,后面的为何从宴席转到行路了?思绪变化如此之快?”洛桑不解道。 林舒晴眼皮子跳了跳,只是因为人家本来写的就是行路难啊。 思绪变化快,那是因为写诗的人遇到了困难,又豁然开朗了。 要她直说嘛? 不可能! 林舒晴故作深沉,清了清嗓子,面对洛桑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第220章:感想 “实不相瞒,我作诗想来都是抒发心中所感。” “我出生的地方是一个很小的村庄,年少生活困顿,有时候吃不饱饭。直到遇见了我的老师……” “老师教会了我许多,也让我明白了很多的道理,不拘泥于眼前的一切。” “少年读书识字,如攀高山,行长路。并不可能一味晴朗明媚,也有狂风大作、雷雨交加,所以行路难。” “但终有一日会乘风破浪,横渡沧海。” 林舒晴这话说完时,一旁候着的小太监,已经用把她的诗句誊写在纸张上。 林舒晴不写字,可宴会的规矩在这里,总有人要来写。 写好后的纸张一层层往上递,送到最高处的帝王那边。 还有其他的使臣和官吏写的,连在一起看,谁突出一目了然。 帝王脸上笑意深沉,目光在林舒晴的诗作上多停留了几步,最后也还是放下,让他们往下传递去。 “如此条件,姑娘还好学,着实让在下敬佩。姑娘能遇上自己的老师,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洛桑宽慰着林舒晴,接着咧嘴一笑。 “这第一首诗,我便认输了,接下来姑娘可不要让我失望。”说着就退到了一旁。 旁边的大汉还在那里傻乐着,没有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洛桑大人,你怎么就退了,你的诗还没念出来,怎么就认输了?” “林姑娘开口我便输了,更不用说后面的。阿都那,你跟林姑娘境遇相似,你应该向林姑娘好好学习,不论如何困顿不应该放弃念书。”洛桑敦敦善诱道。 阿都那还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问题又回到自己读书上了。 “我是我们部族大源话最好的,这样就够了,我靠的是自己的厉害的武艺,我是最勇猛的猛士。不像他们,动动手拿拿笔就能吃饭!”阿都那自豪道。 洛桑脸上的笑容干巴巴的,有些维持不住。 “阿都那便是这样心直口快的人,还望各位大人不要见怪。”洛桑起身给周围的人赔不是。 “洛桑大人说得没错,我确实很快!” “……” 这么个小插曲过后,除了洛桑之外,也有其他的几位宣布退场。 退场的是两位大源的官员,他们的诗作在人群中不算出挑,但论意境也比其他的使臣强不少。 想来,是放在人群中当替补的。 估计是留了两手的准备,怕她掉链子。 “这第一轮比试的结果出来了,除了已经离开的,其他的继续比试。”一个穿着红衣的太监高兴喊着,喜气洋洋。 第一轮是洛桑起的题目,第二轮就该是她了吧。 就在林舒晴想着,该用哪首诗,再委婉点题时,身后忽然冒出了一道男声。 “尊贵的大源陛下,这第二场由我来出题目如何?”林舒晴身后一个留着小肠胡子,面容白净的人道。 林舒晴看了那人,又看向了跟他服饰穿得差不多的人群。 那里似乎是女子当家做主的,来的使臣中间有不少是女子。 “乾齐有意,朕自然是允的!” 这事被陛下豪爽决定了,接着又向林舒晴投去欣慰的目光。 林舒晴此刻的思绪完全被别的牵引了。 乾齐国?跟天母教有关的那个小国? “这一次的题目,我想以美人为题,不知这位林姑娘可否有意见?”那使臣应向林舒晴的目光,微微笑道。 “没有意见。” 第二轮开始,其他人还是专心在自己纸上写作,唯有林舒晴在原地端坐着。 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已经被收走了,收到旁边更小的桌子上。 那里坐着一个小太监,以一种孺慕又崇拜的目光看向林舒晴。 林舒晴只瞅了一眼,立马别过头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想好了,我便先开始了。”待到她人落笔后,林舒晴站了起来。 “准……”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好诗!”周围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林舒晴望去,正是那位坐在齐乾使臣团里的女子,头顶佩戴着各色的珠宝,上面还有一个巨大的红色宝石。 “尊贵的陛下,我很喜欢这首诗,能否把这诗赐给我?我愿意献上百匹的云霞锦作为我的诚意!”那女子上前行了个礼道,接着又把目光投向林舒晴。 帝王似乎也没料到会有人求赐诗,沉默了会儿。 “林舒晴,你可愿意?”接着把问题抛向了林舒晴。 林舒晴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了,背后的汗已经打湿了里衣,殿里冰块多,凉气重,身后湿哒哒又阴冷。 很是难受,只是如今的情况也没有她拒绝的余地。 仔细一想,这应该是她们合伙骗诗,让人莫名不爽。 “使臣能喜欢,是我的荣幸。”林舒晴笑着道。 那女子接着高兴上前,跑到林舒晴面前抱了她一下,接着欢欢喜喜拿过她身边小太监写的纸张,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如同心爱的孩子得到了想要的玩具一般,没有丝毫的留念。 这一让本是不舒服的林舒晴身子更加僵直了…… 怎会如此? “陛下,我认输,林姑娘才学过人,我退下了。”齐乾的使者行了礼,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接下来,场上还剩下三个人。 林舒晴,和另外两个国家的使臣代表。 她看了一圈,这似乎不是垣梁国的代表。 单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后只有孤零零的一个童子,其他跟着伺候的,穿的都宫里的衣服。 这两人的诗作她也看过了,什么窗外闻蝉鸣,深林寻鸟之类的。 严格按照实力来算,她和这几个人应该是全场最差的。 想不到露到了最后一轮,还是不肯认输。 比试文人自己比较,率先认输,这几位可能没有认输的打算。 林舒晴转身的撇了他们一眼,脸上满是傲气,连个正眼也不给她。 他们是不是一直不认输,自己就得一直在这站着? 林舒晴觉得不行,她没精力再配他们写烂诗。 “这第三轮的题目,轮到我出了吧。”林舒晴上前拱手道。 第221章:认输吧 “民女有一个提议,既然前面的诗作都是我脑中想出来的,不如接下来,大家也跟我一般,不写在纸上,存在自己的脑中。” “时间改成三分之一柱香好,用那最细的香,时间到了可以把诗念出来,作完才算一轮,这作不出诗句的人,直接出局如何?” 宫里的香燃烧得快,还是三分之一,怕是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便要作成诗。 林舒晴的这样的举动实在是狂妄,身后的使臣脸色有些难看。 “今夜的酒太香了,还是我已经醉了?” “竟然有人能这么写诗!这三分之一柱香的功夫,便是抄一首诗都不够的!” 台下的人说着,开始怀疑林舒晴这些话的真实性。 “怎么,你们不敢吗?”林舒晴开始跳起来了。 比才华的是他们,比能作诗的也是他们。 现在看来是觉得自己诗不错,要跟她比产量,才肯下台。 “你们垣梁的女子,都是这般狂妄吗?”那使臣直接问道。 其他的女子不知道,反正不会跟她一般,被喊道皇宫里,拿着她家中弟妹的性命逼她写诗。 林舒晴越想,心中越是郁闷生气。 “大人是怕自己作不出诗句了吗?” “我怎么会怕?” “既然不怕,那便开始吧。”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铃绦无响闭珠宫,小阁凉添玉蕊风。” “天秋月又满,城阙夜千重。” “……” 林舒晴一首诗念完,接着又念了一首相近的,一炷香的功夫,已经念了好几首诗。 至于使臣那边,磕磕绊绊才成了一首诗。 林舒晴几首诗念完,干脆游刃有余站在原地,等着他们慢慢走进度。 不知是林舒晴的速度太快逼人,还是那使臣实在是想不出该如何作诗,涨红了脸,对着林舒晴看了半天。 “你……你绝对是有人给你写好了,背出来的!”那使臣指着林舒晴道。 他不知道,自己这算是发现了真相。 林舒晴这会儿脑中一片混乱,至于别人说的是什么她也不在意。 除非有跟她一样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不然怎么能找出她这别人写出的痕迹呢。 “听闻她有一个师傅,留下了不少的千古名诗,都在她的脑中。” “可那诗册不是已经写完了吗?” “谢家说了,那是她老师留下的全部诗句了!” “这种旷世奇书怎么能全给别人,当然是要留一些在自己手上了。” “那林舒晴背的是她老师留下的诗句,还是自己的作的……” 台下的官员们窃窃私语着,问题道这里戛然而止。 这诗句是怎么来的,估计只有林舒晴自己知道了。 倒是她老是留下的,还是她自己作诗。 “使臣大人,说话可是要讲证据。你说我是别人写的诗,那写的人呢?你能指出这个人是谁?为何给我代笔?”林舒晴一脸被辱气愤的表情。 “我……你们,定然是早有准备。”这说辞立马就换了。 至于诗到底是谁写的,不是重要的问题,问题是,在这场笔试中林舒晴赢了。 “好了,使臣莫要失言。若是有这样的能人在,定然是我大源文坛的幸事,他何必甘愿做这幕后之人呢?”一旁穿着素色衣服的男子道。 林舒晴的头已经开始发晕,无力站在一旁,脚步有些不稳。 单铎一直盯着这边,看到林舒晴的状态不对以后多看了她几眼。 他说怎么会忽然变得这么狂妄,一直是跟老鼠一般戳一下就躲一下的人,这会儿倒是很凶。 待单铎把目光转向其他的使臣时,脸色就不那么好了。 今日的以诗会友早该结束了,林舒晴每一首都是佳作,都可传世。 为何揪着不放! “这位使者大人,我虽然大源的诗学的不好,但我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你这诗压根就不押韵嘛!” “你看前面尾字是春,下面怎么就变成落了?我记得学诗的时候,老师可教过怎么作诗的!” “你不要比不赢别人,就说别人是作弊!” 那抱了林舒晴的女子开腔了,接着向林舒晴投去友善的目光。 林舒晴看到了那女子,对她笑了笑。 “使者可是要继续比试吗?我也行……”林舒晴还是自己开了口。 “若是使者觉得题目不对的话,也可以自己出题目,我也能行。” “你……” “我们才子,一定会在其他地方赢过你的!不是我们不行!”那使者辩解着。 这话说着,是认输了。 认输了就好。 “这场比试,可还有使臣什么意见吗?”台上的帝王问道,心情不错。 “陛下,我等没有意见。” “陛下,我也没有。” 率先离开的几人都没有什么意见。 但是最后离开的使臣仍旧忿忿不平,站了起来。 “作诗我们输了,可别的地方还可以比较,我们的术学不错,不知大源可愿意比试?” 林舒晴正准备找个柱子扶着自己,却没想到忽然听到了这句话。 她现在就想上去扯着使臣的衣领问他,能不能做个人! “使者可是要继续比试吗?我也行……”林舒晴还是自己开了口。 “若是使者觉得题目不对的话,也可以自己出题目,我也能行。” “你……” “我们才子,一定会在其他地方赢过你的!不是我们不行!”那使者辩解着。 这话说着,是认输了。 认输了就好。 “这场比试,可还有使臣什么意见吗?”台上的帝王问道,心情不错。 “陛下,我等没有意见。” “陛下,我也没有。” 率先离开的几人都没有什么意见。 但是最后离开的使臣仍旧忿忿不平,站了起来。 “作诗我们输了,可别的地方还可以比较,我们的术学不错,不知大源可愿意比试?” 林舒晴正准备找个柱子扶着自己,却没想到忽然听到了这句话。 她现在就想上去扯着使臣的衣领问他,能不能做个人! 第224:林舒晴的身份 待到身边的侍女和太监掀开帘子,她才发现身前坐着的正是那位帝王。 急忙跪下来,叩拜行礼。 “民女参见陛下!” “起来。” “朕今日找你来是为的什么事,想必你心中有数……” “昨日唤你进皇宫,是使臣的要求,你可吓着了?”台上的帝王关切道。 即便他的年纪靠近爷爷辈,林舒晴也不敢把他当做一般的长辈或是亲戚。 “有……”林舒晴低头道。 “你是一女子,有这大源难有的才华,朕不会为难你。今日使臣要求的殿上比试你可会?” 今天的比试项目是数学。 “我老师教过一些……”林舒晴咬着牙道。 “好,那你就好好下去准备着。倘若你能为国效力,你的弟弟日后理应为朝廷的肱股之臣。” “林家的门楣也会因你光耀!” “你可知晓?” 空旷的宫殿里回荡着沉沉的男声。 “民女知晓。” 林舒晴再磕了个头,这一次可比之前重上不少。 可她已经感受不到额头的痛,而是一种心底由内而外的寒意。 没有荣耀,没有自豪,只有一条能看的未来的路。 倘若今天跟她说话的是一个太监,妃子,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会比帝王本人好得多。 “下去吧……” 百里之外望潼关。 一队骑兵飞驰而过,卷起一阵阵的尘土。 跑了一会儿后,打前面来了一个骑着枣红马和同样服饰的人。 “前面的人怎么说?我们离殿下还有多远?” “不好说,白鹭的人说殿下在前面几十里的地方。我们就算现在拼命追,也只能吃一屁股灰……” “这么跑马儿可受不了,怕是追不上殿下都要累瘫了。” “不管了,大不了到了前面的驿站换上一些。” 说着,又策马扬鞭去了前方。 林舒晴出了大殿以后,被带着去了别的侧殿。 先是来了一队捧着铜镜的宫女,给她添了些妆容。 不是寻常的女子常画的,倒像是男子那般,眉毛画的浓了一些,胭脂色也寡淡了。 把头上的花簪换成了发冠,然后又给她插上了一直通体白色的玉簪。 林舒晴看着镜中的弟子,倒是有了些英气的意味。 中午她也是在殿中了饭。 整个过程她想了很多。 就算以后不能自己做生意,这攀着帝王算是一个金饭碗,也算是进了半个编制。 纵然这工作不随意,不能随便辞职,还有掉脑袋的风险。 倘若回到过去,她真也不一定会给自己几巴掌。 前有狼后虎,若是不得谢家相助,另一个谢家还不知道要把她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到了下午暑气减退时,林舒晴被唤去了另一处宫殿。 站在大殿内的还是昨日宴席上的那般人,齐乾的女使臣对她笑了笑,洛桑也远远拱了手。 至于别的,林舒晴当做空气一般忽略了。 不给好脸色,不看即可。 “陛下,我们的使者从远方来,带来了困惑。” “在我们南蜀有一种奇特的鸟儿,会唱出婉转的歌声。还有另一种山间野兽白驼,会附和她的歌声。” “这白驼有四只腿,鸟儿有两只腿……” 林舒晴听着,有些耳熟。 这不会就是大名鼎鼎的鸡兔同笼问题吧? “倘若把这两种野物关到一个笼子里唱歌,上面有四十个头,下面有一百个足,那鸟有多少只,另外的白驼有多少只?” 这个问题一出来,满座的使者开始沉默。 准确来说,是在心中默默算着这题的答案。 相比面容不变的林舒晴,其他使者的脸色倒是越来越难看了。 就在林舒晴想着何时动手时,她看到了旁边的太监给她做了个手势。 这是之前在殿中,教导她的太监说过的,若是有会的,就点头,不会就摇头。 林舒晴点点头,太监脸上流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我看林姑娘的样子胸有成竹,莫非已经知道如何解答这题了?”一旁老太监顺势问道。 这倒是引得了其他的使臣的侧目。 “回禀陛下,我算出来了。” “鸟儿有三十只,白驼有十只。” 林舒晴这话落音,殿内的其他人也动手跟着算了算。 其他人一个个掰着手指头,也能初略算明白。 “一只鸟两只腿,三十只就是六十只,白驼十只,这不是刚刚好一百只吗?我会了,我会了!”阿都那爽朗的笑声在殿内响起。 阿都那都能算明白,其他人自然也不例外。 “不知使者可否还有其他的题目,让我算算?”林舒晴在看到了台上赞同的目光后,顺势追问道。 “有!”那使者看向林舒晴的脸色有些发青,不是怕的,全是气的。 “我还有一题……” “陛下,平昌王在殿外求见!”一个小太监快步跑上来说道。 这话音一落,林舒晴能感受到满室的寂静。 那些趾高气昂的使者们这会儿都收了气势,龟缩着。 便是台上的帝王,脸色也没有那么和蔼。 “平昌王回京了?” “启禀陛下,门外的确实是平昌王本人,奴已经再三确认过了!” “那宣平昌王进殿吧……” “宣平昌王进殿!” “宣平昌王进殿……” 一声声的传唱,传到最门口的地方。 林舒晴看着门口走进来了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年岁虽大,但步伐沉稳,孔武有力。 他对着大殿扫了一圈,目光停留在林舒晴身上,顿住。 林舒晴被他这么一瞪有些不明不白,怎么又是找她麻烦的? 不会吧? “老臣多年不见陛下了,陛下龙体安康否?”平昌王走到殿前行礼道。 “好,平昌王这些年是去哪里了?朕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天南地北都翻了个遍!”这语气里有调笑,也有无奈的意思。 “臣这次回来,是有要事想要见陛下一面,也顾不得陛下在面见各位使臣了!” “陛下,这使臣改日再见吧!” 这话有些突兀直白,林舒晴听着倒是松了一口气。 要是改日再见,她也有了一些心理准备。 “这……”帝王面色上有些为难,“各位使臣远道而来,这不太好吧?”“启禀陛下,门外的确实是平昌王本人,奴已经再三确认过了!” “那宣平昌王进殿吧……” “宣平昌王进殿!” “宣平昌王进殿……” 一声声的传唱,传到最门口的地方。 林舒晴看着门口走进来了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年岁虽大,但步伐沉稳,孔武有力。 他对着大殿扫了一圈,目光停留在林舒晴身上,顿住。 林舒晴被他这么一瞪有些不明不白,怎么又是找她麻烦的? 不会吧? “老臣多年不见陛下了,陛下龙体安康否?”平昌王走到殿前行礼道。 “好,平昌王这些年是去哪里了?朕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天南地北都翻了个遍!”这语气里有调笑,也有无奈的意思。 “臣这次回来,是有要事想要见陛下一面,也顾不得陛下在面见各位使臣了!” “陛下,这使臣改日再见吧!” 这话有些突兀直白,林舒晴听着倒是松了一口气。 要是改日再见,她也有了一些心理准备。 “这……”帝王面色上有些为难,“各位使臣远道而来,这不太好吧?” 第225章:平昌王府 “谁啊!”门内传来苍老的男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打开了一个门缝,盯着外面的人。 等他瞧见外面站着的平昌王后,惊讶到嘴都合不拢。 “老爷,老爷你回来了!”管家急忙把门打开,迎了一伙人进去。 进了正堂以后,几个老仆擦着桌椅板凳。 婆子们也往上前端着点心水果。 “老爷和少爷都不在家,府里也没备着好茶。”管家给平昌王递茶道,手轻微颤抖着,大约是年纪大的缘故。 “福伯,无事。我多年不回府里,辛苦你操持了。”平昌王接过茶喝了一口。 茶水有些烫,上面还冒着明晃晃的热气。 林舒晴打量了这个府里的下人,从进门到现在,见到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连婆子也年岁渐大,屋里也没什么灰,只是透露着一股清冷的气息。 “这些小客人也喝些茶,吃些点心果子吧。这些都是我们老货平日里自己种的,别见怪,下面的人已经去买点心了……”那福伯笑眯眯说着。 这么些年,府里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多客人。 “谢谢老伯,点心很好了。”林舒晴回了一个笑容。 她平日里就是做点心的,京城里卖的点心她都吃过。 这类的点心是能保存很久的果脯,拿来的时候是带着礼盒一起的,也不算便宜。 “王爷,要给这些客人准备屋子吗?”福伯又对着平昌王问道。 “福伯,把最好的院子收拾两间出来,他们可能要在府里住上一段时间。这些,都是孟家的血脉,王妃的亲人……”平昌王道,搁下茶杯。 “对了,准备些东西,我等下带着他们去祭拜王妃。” 听完这话,屋子里的下人们都漏出了惊讶的神色。 祭拜王妃也不用去太远的地方,直接在王妃的院子里。 走到王妃的院子前,林舒晴生心生好奇。 娘亲的音容相貌还存在她的脑海中,能时常回忆起,王妃长什么样,跟她娘亲很像吗? 走过绿荫密布的小径,平昌王带着林家的几个孩子站到了王妃的院子门口。 后面跟着的婆子立马去开门,掀开里面的帘子。 屋子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跟正院差不多,只是这屋子里还时常染着香,一股浸透木板的厚重浓郁香味扑鼻而来。 往前了几步,掀开帘子,只见前面放着一个牌位,还有一张倚树嗅青梅的美人图。 屋子里面摆着的各色用品,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画卷微微泛黄,从眉眼轮库,林舒晴能依稀能看出自己娘亲的痕迹。 画中的女子很年轻,穿着华丽,低头看着地上的花瓣,娴静而华贵。 仿若一朵安静绽放的人间富贵花。 “娇儿,你的妹妹我没找到,我去晚了,可我把他们的孩子带回来了。”平昌王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望向画卷中的人,满眼深情与怀念。 “我应该唤王妃姨母,”林舒晴想道,“我给姨母上柱香。” 说着拿了旁边的香烛点燃,跪在王妃身前磕了个头。 后面的几个孩子有学有样,只是林知生还有些不明白,站在原地犹豫着。 “知生,跟我一起跪下。”林知书说着。 林知生凑了上去,看着画中的人道:“哥哥那是谁啊?” “是姨母,我们娘亲的姐姐!” “那娘亲呢?怎么没见到她?” “王妃嫁给时,你娘亲跟知生差不多大,便是大婚那日也一直缠着她不放。只是后来……”平昌王说着,沉默了。 “可惜” “娇儿被我葬在皇冢,你们不方便去,只能对着她的牌位拜一拜。” “那姨母跟娘亲都不在了吗?”林知生问道,脸上出现担忧的神情。 林知礼:“她们都死了。” 林舒晴板起了脸,转而对着林知礼道:“知礼,不要在知生身前说这些话。” “知生来姐姐这里!”说着,就把林知生抱在怀里。 “姨母和娘亲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不能待在你身边。大人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干,她们都是爱你的,知道吗?”林舒晴安抚林知生道。 “她们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没有再这个世界上消失。” 平昌王跟着笑了笑:“你姐姐说的很对!” “她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终有一天,会回来的。”说完继续望着画卷上的人,满眼深情。 林舒晴偷偷摸摸打量着平昌王,觉得他跟自己见过的朝中别的大官很不一样。 之前又为什么多年不在京城? 难道就是为了姨母的遗愿到处找她们吗? 甘愿为了死去的爱人,奔波数年完成她的遗愿。 这样的爱实在太过伟大,不是目前的她能做到的。 祭拜完了王妃,几人刚刚踏出了院子,林舒晴便快步走到平昌王身边行了个礼道:“平昌王,我们姐弟几个住在城外,城外还有一些朋友。” “能否派人去告知一声我们的情况,告诉他们我们好好的,或者明日让我回一趟家?” 林舒晴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倒是我没处理妥当,”平昌王语气谦和道。 接着对几个孩子露出了温柔的笑脸。 “以后别叫我平昌王了,叫我姨父吧。以后若有人欺负你们,便报上我的名字。”平昌王笑道。 “那姨父你叫什么啊?”林知礼好奇问道。 “我叫穆钧懿,我在宗亲里辈分不小,便是皇帝也得礼让三分。” 林舒晴心道,皇帝确实礼让了不少。 就这么把她从皇宫里带回来,皇帝一句话都没有。 辈分大有辈分大的好处! “姨父知道我们的名字吗?”林知礼好奇问道。 “知道,你叫林知礼。”平昌王利落答道。 “那姨父怎么知道的?我明明都没有说过!” 这也是林舒晴好奇的地方,怎么她就忽然变成了孟家的血脉了?还有怎么认出她像王妃的? 明明她在京城里也没接触什么人,况且那几天她也还在皇宫里。 面对几个孩子好奇的目光,平昌王开始解惑。 “我这些年,一直都在你们,顺着当年婉儿被拐的消息,各地奔走。没到一处,便要上前去看看,那女子到底像不像婉儿。” 第226章:平昌王的儿子 “虽然也有遇见过像的,但我发现那都不是。直到前几天……我那个不爱回家的儿子……” 所以说,是平昌王的儿子外面见到了她。 觉得她长得像自己的母亲,顺手一查就发现了她? 她什么时候见过平昌王的儿子了?林舒晴心中好奇。 “我那个儿子……”说到这里,平昌王停顿了。 “我对不起他,没有养好他,尽到为人父的责任。我也不太会照顾孩子。”说着看向了林舒晴几人。 “姨父不用担心,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会自己照顾自己。”林舒晴宽慰着。 “驰远是个话少的孩子,面色虽冷,但热心肠。” “那小子说他马上就回来了,他是自己长大的,肯定会照顾好你们。”平昌王欣慰笑着。 林舒晴:…… 那个表哥,是叫穆驰远吗? 怎么听着有股熟悉的感觉? 林舒晴心里忽然浮现了一个的身影,还有他的名字。 会是他吗? 平昌王说要去处理一些别的事情,就把他们交给了管家。 管家大抵是第一次见到孩子,心中非常开怀,给他们准备了不少的吃食。 从吃了饭以后,就一直备着点心茶水。 差隔了半个时辰,就问他们饿不饿,还要不要再吃一些。 林知礼是个贪吃的,看到好吃的便都不放放过。 “我还想吃那个豆沙的团子……”林知礼说道。 接着被林舒晴打了手。 “姐,你打我干什么?”林知礼委屈道。 “你今天下午吃了多少点心了?吃了饭以后就一直在吃?等会儿还吃晚饭吗?”林舒晴板着脸道。 “可我这不是第一次吃吗?那点心真的好吃,我觉得我吃完以后,还是能吃下晚饭的!”林知摸摸肚子道。 “你吃的下,你嘴巴吃得下,胃也吃不下。” “姐,我就想再尝一口,真的很好吃。” 林知礼开始撒娇了,平日里林知生用这一招很管用,林舒晴偶尔会同意。 “真的好吃吗?”林舒晴眉目一转,笑容深沉。 “自然是好吃的!” “那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你都这个点心好了,每天都吃。”林舒晴说着,也算是吩咐府里的人。 一旁的老管家看着姐弟俩交流笑呵呵的。 “姐,你真好!”林知礼开心道。 平日里林舒晴管教严,点心算不上每日都有,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吃上一次。 天天吃,却是没有这种待遇的。 今时不同往日,她们的身份变了,天天吃点心不算难事。 林知礼只知道自己姐姐答应他可以时常吃点心,却没想到天天吃同一种点心会是怎么感觉。 “把那豆沙的馅儿的点心给他端一盘上来吧,以后只给他端着这个盘子就行。”林舒晴道。 那管家得了吩咐,立马去端了。 林家的另外几个孩子还算比较节制。 林知书没什么口腹之欲,见到喜欢的好吃的,总是顾着林知生。 林知生牙没长齐,大人吃的东西虽然好,很多他都不爱吃,更喜欢姐姐偶尔给字觉得做的小点心。 林舒巧倒是没这么喜欢点心,她更喜欢做菜。 “姐,我们在这里要待多久?什么时候回家呢?”林舒巧问道,她有些想念家里的小姐妹了。 “我也不知道。”林舒晴垂眸。 她感觉自己就是海上的漂浮的萍草,要自己找到落脚点,还得照顾着弟弟妹妹们。 现在就好比忽然被从水里捞了出来,说她是珍稀品种。 要放到植物园里养着,派最好的饲养员专门养殖,呵护她,不再面对自然里的风风雨雨。 “走一步是一步吧,姨父说我们是孟家的子孙后代,以后应该会回孟家。” 说着目光转向了几个孩子,认真道:“你们是林家的孩子,是爹和娘亲的血脉。” “若只是当一个林家人,我对你们没什么要求。认认真真读书,考不中秀才便不考,有一门手艺谋生仅可。” “若是作为孟家的子孙,不止是我,外面的人也对你们有更高的要求。孟家辉煌过,如今败落了,子孙都不在。” “你们不能丢了孟家的脸,娘亲的脸,知道吗?” “日后要更加严格要求自己!”林舒晴对着几个说道。 接着又瞪向了旁边吊儿郎当的林知礼,站都站不好,还在那里抱着点心傻乐着。 “知礼,你可听明白了?”林舒晴问道。 林知礼嘴里的点心还没嚼完,被自己姐姐这么一说,急忙往下咽。 这咽的过程中有些呛到了,喝了口水才止住。 “知道了,姐姐,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表现的……嗝” 林舒晴:…… 算了,孩子现在做不好,以后也做不好。 不能期待他们能自然而然变好,得赶紧丢掉外面去历练。 到了完饭的点,便有下人唤他们去饭厅跟平昌王一起吃饭。 这会儿天还没黑全,西边挂着大片红色的云霞,抬头便能望到这般美景。 此外还有院中的花草树木,都能从吃饭的厅堂透窗见到。 吃饭的过程很安静,平昌王向来食不言寝不语。 虽有热心给他们夹菜,可几个孩子见他不说话,也不敢说些什么。 吃完后,平昌王勉励了一番他们就都被下人送回屋子里。 林舒晴看着平昌王匆匆离去的背影,觉得他很忙。 若说前些年是在忙着找她娘亲,现在娘亲已经找到了,如今还在忙些什么? 林舒晴想不明白,带着孩子回房了。 在洗漱完了以后,林舒晴准备吹灯就寝,听到了屋外的敲门声。 “姐,你睡了吗?”林舒巧小小声道。 “还没睡……”林舒晴急忙去开了门,把她迎进来。 穿着一身里衣的林舒巧面容愁苦:“姐姐,我睡不着,我跟你一起睡吗?” “自然可以!” 姐妹俩就这么躺在了床上,林舒巧往林舒晴的怀里钻了钻,林舒晴就把她搂到了自己的怀中。 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拍着。 “怎么了?” “我有些担心。”林舒巧叹了一口气道。 “担心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让林舒巧打开了话匣子,把自己担心的话全都给说了出来:“那些人似乎很我不喜欢我们!” 第227章:孟家背后 “那些官家的小姐也好,还有他们的丫鬟,都是所我们出身低。” “现在我们出身高了,娘亲是大官家的孩子,可我觉得那些小姐们还是瞧不起我。” “我有一会见到她们在饼店里,估计把钱洒在地上,让另外一个小姐去捡……” “说她家是捡东西什么的发家的,我听不太明白,我只知道她们同样不喜欢那位官小姐。” “她们还说官小姐要互相拜访去作客的,一想到这里我就害怕!姐!” 林舒晴睁开眼,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微微照亮了屋子。 “也不是所有的官小姐都要交际的,你也可以不用去。” “况且,她们是官小姐,是因为她们的父亲是官,我们的父亲不在了,大概是不爱请我们的。” “即便是有,你也可以不去,可以拒绝她们。” “不是有姨父在吗?他是皇上的叔叔,便是皇上也是听他的话,那大臣们都听皇上的话。” “到时候谁欺负你,你跟姨父说,她们肯定回家会被父母亲教训。”林舒晴有一搭没一搭安慰自己妹妹道。 打了个哈欠,眼角流下一道泪痕。 昨夜她也没睡好,今日忙碌一天,经过了这么多的转变,她是真的有些乏了。 寻常人家经历暴富会有两种心态,一种是类似于暴发户那种,以为自己有权有势能解决一切,出门都像螃蟹横着走路。 懂不懂把自己家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挂在嘴边。 而另外一种,则是大喜大忧、患得患失。 家里的孩子若是前面几种,她还能好好教训她们,让她们明白事理。后面的那种,则是在幼年事情面对过太多的不安因素。 这种因素会贯穿整个人生阶段,让人缺安全感。 林舒晴心里默默想着自己课余时间读过的心理学读物。 要帮小姑娘找回自信,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有姐姐在呢!你相信姐姐吗?” “嗯嗯!” 林舒巧欣然应下,然后才敢睡下。 林舒晴也跟着睡了,到天蒙蒙亮时,她便醒了。 看了眼在床边睡得横七竖八的妹妹,蹑手蹑脚爬出了床榻。 这会儿隔壁的院子里已经飘出了炊烟,估计是早起的婆子开始烧水了。 府里的下人是真的很少,也都是些年纪大的,林舒晴不喜欢让人伺候,也不敢让这些老人都伺候她。 所以院子里没留人,一个都没有。 她便一个人在院子里动了动,活动筋骨。 早上换了身衣服,婆子们端了早饭过来,床上的孩子还在横七竖八躺着。 “那些官家的小姐也好,还有他们的丫鬟,都是所我们出身低。” “现在我们出身高了,娘亲是大官家的孩子,可我觉得那些小姐们还是瞧不起我。” “我有一会见到她们在饼店里,估计把钱洒在地上,让另外一个小姐去捡……” “说她家是捡东西什么的发家的,我听不太明白,我只知道她们同样不喜欢那位官小姐。” “她们还说官小姐要互相拜访去作客的,一想到这里我就害怕!姐!” 林舒晴睁开眼,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微微照亮了屋子。 “也不是所有的官小姐都要交际的,你也可以不用去。” “况且,她们是官小姐,是因为她们的父亲是官,我们的父亲不在了,大概是不爱请我们的。” “即便是有,你也可以不去,可以拒绝她们。” “不是有姨父在吗?他是皇上的叔叔,便是皇上也是听他的话,那大臣们都听皇上的话。” “到时候谁欺负你,你跟姨父说,她们肯定回家会被父母亲教训。”林舒晴有一搭没一搭安慰自己妹妹道。 打了个哈欠,眼角流下一道泪痕。 昨夜她也没睡好,今日忙碌一天,经过了这么多的转变,她是真的有些乏了。 寻常人家经历暴富会有两种心态,一种是类似于暴发户那种,以为自己有权有势能解决一切,出门都像螃蟹横着走路。 懂不懂把自己家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挂在嘴边。 而另外一种,则是大喜大忧、患得患失。 家里的孩子若是前面几种,她还能好好教训她们,让她们明白事理。后面的那种,则是在幼年事情面对过太多的不安因素。 这种因素会贯穿整个人生阶段,让人缺安全感。 林舒晴心里默默想着自己课余时间读过的心理学读物。 要帮小姑娘找回自信,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有姐姐在呢!你相信姐姐吗?” “嗯嗯!” 林舒巧欣然应下,然后才敢睡下。 林舒晴也跟着睡了,到天蒙蒙亮时,她便醒了。 看了眼在床边睡得横七竖八的妹妹,蹑手蹑脚爬出了床榻。 这会儿隔壁的院子里已经飘出了炊烟,估计是早起的婆子开始烧水了。 府里的下人是真的很少,也都是些年纪大的,林舒晴不喜欢让人伺候,也不敢让这些老人都伺候她。 所以院子里没留人,一个都没有。 她便一个人在院子里动了动,活动筋骨。 早上换了身衣服,婆子们端了早饭过来,床上的孩子还在横七竖八躺着。 这刚刚端起饭碗,就听到外面的一阵吵闹声。 只见她院子的门忽然被踢开,外面乌泱泱站着一大群的丫鬟婆子。 正在院子里端着一碗粥准备喝的林舒晴,微微张着嘴巴,馒头也不敢咬一口。 “我的晴儿啊!苦命的晴儿,你在哪里!”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夫人,拄着拐杖就进来了。 一边往里面走,还一边拿着拐杖敲打着身边的一个男子。 而平昌王也一脸慌乱跟在后面,安抚道:“孟老夫人,你别激动阿!” 待那位老夫人见到院子里站着的林舒晴,立马眼眶湿润,奔了上来。 准备去抱林舒晴,却被她身前端着的碗给为难住了。 旁边的丫头是个激灵的,立马拽过林舒晴手中的碗。 林舒晴碗端得有些紧,被人往前拽了几分,像是在那妇人怀中扑倒一般。 那老夫人见状很欣慰,满脸热泪,抱着林舒晴就哭了起来。 “我苦命的孩子啊!在外面究竟吃了多少苦!让姑姥姥好好看看你!”说着苍老如枯枝的手,轻轻抚摸着林舒晴的脸。 旁边的丫鬟也跟腔哭了起来,院子里的人哭作一团。 林舒晴还有些纳闷,不是说孟家没有人了吗? 那这些又是谁?怎么还说是她的亲戚! 无奈,她只能安抚眼前的老夫人,掏出怀里的手帕给她擦擦脸。 “老夫人,我虽然不认得您,但瞧着就觉得亲切。您别哭了,哭了我也难受,跟着想哭。”林舒晴说着,给她擦脸道。 那老妇人对这话非常受用。 脸上的慈爱的笑容不断,接过林舒晴手中的帕子,擦了擦脸,笑眯眯的。 “我不哭了,我就是知道孟家还有孙儿辈在,我高兴……”说着,语气里又湿润了。 “孟家的血脉不会断的,您放心。” 这边一个老妇人被哄开心了,正心花怒放跟林舒晴说着话。 这院子里面又冲进来好几伙人,有的也是拥着一大群的丫鬟婆子,有的则是孤身一人,全都冲到林舒晴面前,找她回忆当年的事情。 一波又一波,实在太过热情。 好在家里的其他孩子在这么热闹的情况也都醒了,一个人分得了一个孩子,或者是两人一个。 全都站在一起,说着开心的话。 “这帕子上面的绣工不错,是你绣的吗?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那年纪最大的老太太夸奖林舒晴道。 林舒晴面色一红,不好意思道:“不是我绣的,是外面买的,我不会做绣活。” 这帕子是府里的婆子给她的,连带着衣服一起,但是也不是府里的婆子自己做的,全都是在成衣店买的现成的。 这院子里面又冲进来好几伙人,有的也是拥着一大群的丫鬟婆子,有的则是孤身一人,全都冲到林舒晴面前,找她回忆当年的事情。 一波又一波,实在太过热情。 好在家里的其他孩子在这么热闹的情况也都醒了,一个人分得了一个孩子,或者是两人一个。 全都站在一起,说着开心的话。 “这帕子上面的绣工不错,是你绣的吗?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那年纪最大的老太太夸奖林舒晴道。 林舒晴面色一红,不好意思道:“不是我绣的,是外面买的,我不会做绣活。” 这帕子是府里的婆子给她的,连带着衣服一起,但是也不是府里的婆子自己做的,全都是在成衣店买的现成的。 “……那也没关系,不会就不会,孟家的孩子,自然是要宠着的。姑姥姥该你给你买上个八个十个的绣娘,你喜欢什么样子,就给你绣什么样的。”老太太豪迈道。 第228章:叫你穆驰远? “你们都是好孩子!跟姑姥姥回家吧!”孟老夫人说着,就有把她们全部带走的架势。 平昌王见状也不干了,“老太太,这个孩子才到我府上,我还准备着为她办认亲宴,认回孟家。” “你把人都带走了,我该如何?” 孟老夫人浑浊的眼睛扫过平昌王,脸上的笑容不断。 “你的好意我老婆子知道,可这孩子终归是孟家的遗孤。认亲宴你办就是了,到时候在孟府办,可不是在你这平昌王府!”这声音里是不容质疑的决绝。 “自然!不过,孟府总要收拾一番,这孩子不如先留我这里?” “不去孟府可以去我府上!虽比不王府宽敞,可都是我孟家人,叙天伦之乐。”孟夫人话里有些得意。 平昌王有些无奈,知得看着几个自己带回来的孩子,又被人带走。 “姑姥姥,能等我一下吗?我收拾下再走。” “行,姑姥姥等你。” 林舒晴在平昌王府没什么东西,粗略带了些自己本来的物品就走了。 里面的有的,还是皇宫里面的人给她送回来的,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 但林舒晴也不是因为有了新的,就抛了旧的。 收拾好以后,林舒晴就由府里的婆子带着往前院走。 就在几人拐过外院的墙时,忽然见到有个穿着深蓝色骑装满身灰尘的高大身影翻墙而来。 这是平昌王府,怎么有人敢这么做呢? 林舒晴跟那婆子都警戒望向那人:“林姑娘,你先走,婆子我在这里拦着。” 林舒晴倒是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 等到他抬起头来,望向众人时。 林舒晴愣在原地,连那婆子也有些麻木。 “不用怕,是我。” “是少爷!”那婆子惊讶道,“您怎么回来了?还翻墙?” “我该叫你什么?方远,还是穆驰远?”林舒晴笑道。 没想到两人还有这般渊源。 穆驰远看着婆子手里拿的包袱,拍了拍褂子上的灰站了起来。 “你这是要去哪里?喜欢叫什么都随你。”穆驰远风轻云淡道。 即便浑身脏兮兮,看着有些落魄不堪。 “那我就叫一声表哥吧!谢谢表哥帮我!”林舒晴说道,上前行了个礼。 这声表哥林舒晴轻松叫出,方远却听得有些怪怪的,感觉有些不舒服。 大约是没习惯忽然多了一个表妹,他安慰自己道。 “不用谢。”穆驰远板着脸,在外人看来像是有些不高兴。 “我姑姥姥来接我了,我要去她府上。改日,再来感谢表哥吧。”林舒晴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道。 “姑姥姥还在等我,我能在这里同表哥久聊。姨父也在前院,表哥可要去看看?” 穆驰远:…… “不用,我要回自己院子里。你……”穆驰远稍作停顿。 林舒晴在原地等了片刻,等他说话。 可穆驰远就这么站了片刻,什么话都没说。 “我怎么了?”林舒晴耐不住问道。 “没什么!我也谢谢你送的东西,有些话很长,我改日再告诉你吧。”这话便是送客的意思。 林舒晴心领神会。 “表哥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说完,行礼离开。 穆驰远在原地站着,想抬手说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望着林舒晴离开的背影,看着她慢慢远去。 最终才松了一口气,咳嗽了两声,嘴角带着鲜红的痕迹。 整个过程中婆子全程低头看地,也不向林舒晴多嘴问些什么。 林舒晴不得不感叹,这王府的下人的素质真高。 到了前院,林舒晴跟平昌王道别时,倒是顺嘴一提说了穆驰远的事。 “我刚刚在院子里看到表哥了!” 林舒晴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倒是让平昌王有些郁闷。 “院子里,我也没听下人禀报他回来!” “表哥,是翻墙过来的。” “怎么就翻墙回来了?” 平昌王脸色有些疑惑与迷茫,就像林舒晴刚刚见到穆驰远的那一瞬间。 “无碍,我稍后便去找他。到了那里,若是有什么缺的,让人传话到王府,姨父给你置办。”平昌王对着恋恋不舍道。 对于其他的孩子,平昌王的热情远远没有这么大,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得最像王妃吗? 林舒晴心中有些疑惑,她自己从那副画里看不出什么。 但平昌王的心意她是领会到了,开心道:“谢谢姨父。” “你懂什么女儿家缺的东西,缺什么我会给晴儿买的,不劳平昌王费心了。”孟老太太说道。 说着就带着几个孩子出了王府,上了马车。 因为人多,是分了好几个马车坐的,林舒晴被梦老太太拉着上了一个马车。 车厢内就她们两个,老太太扯着林舒晴问这些年的生活,还有她娘亲的事情,林舒晴都一一答应了。 说完以后,林舒晴也问出心中的困惑。 “姑姥姥好像很不喜欢平昌王,为何?” 这话一落,老太太立马就变了神色。 望着林舒晴的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握着她的手也在颤抖着。 “能从昔归县一步步走到京城,还带着这么多的孩子。你这个姑娘是个了不起的!若是我父亲在,也要夸你一句了不起。”孟老太太老泪纵横道。 林舒晴急忙又去给她擦眼泪,焦急道:“姑姥姥,要是不开心的事情,我们就不想了,不管他了……” “是我不好了,我不问了。” 老太太立马抓住林舒晴的手,严厉看着她道:“不,要问,要永远记得。” “你要记得我孟家是怎么家破人亡的!” 老太太在车厢里压低声音道。 “帝王一怒,血流千里。” “我孟家从未做错过什么,错的便是对那皇家有太多的期望。” “到了最后,家破人亡,一个也不剩。” “晴儿你记住,要离皇室的人远点儿。” “这血海深仇我们不能报,因为他们是皇族,他们拥有这世间至高无上的权利,能掌握对错,最是无情。” “不仅不能报仇,还要时常三叩九拜。” “要离他们远远的,知道吗?”孟老夫人在林舒晴面前不断重申这句话。 第229章:灭门惨剧 那一刻,林舒晴的脑海中浮现了很多的东西。 有谢家,有穆驰远,有姬大人,有坐在高位上的帝王,还有和蔼亲切的平昌王。 为何? “姑姥姥,你别激动,你消消气。”林舒晴急忙替老太太顺气。 “先祖还在的之时,把莫须有罪名加盖在我孟家的儿郎身上,抄我孟家满门。” “我看着我爹娘,还有我的大哥兄弟们上了刑场。” 孟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嘶哑,语气也哽咽着。 “即便是我刚刚满月的孙儿辈,也在那上面。罪不治出嫁女,我们几个才活了下来。” “先帝去了以后,当今的皇帝登基,立马替孟家平反。” “纵容没了罪名,可怎么也换不回我孟家满门。” 说着语气激动,握着林舒晴的手更用力了。 林舒晴大概能想到,数年前站在刑场门口,看着自己的亲眷当面离世的孟老太太。 她比现在年轻不了多少,却看着年轻一辈的一个个死去。 “老夫人,我们到了……”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马车也停了。 孟老太太这会儿也意识到了自己激动了些,放开紧握林舒晴的手,关切道:“抓疼你了吗?” “都怪我!” 她看向林舒晴的手腕,有不少地方已经被她掐红了。 “我待会儿让我丫鬟给你拿最贵的药膏擦擦!我这晦气老太婆,好好的手都被上我伤成这样。” “不碍事的姑姥姥,我没事。” 老人家的情绪是激烈了些,可这般血海深仇,谁能不激动? “你现在知道了古为何待平昌王那般了吗?” “我怕我有一天望了……”老太太满脸惆怅抬头望向马车外的世界。 “跟我一辈的老人,去了不少。我年纪大了,也记不住事了。前些年还在想着,怎么找到你娘亲。” “如今找到的只有一对骸骨,好在,有你们几个孩子。” “我也不算愧对孟家……” “你要替姑姥姥记住,世世代代记住!” 老太太絮絮叨叨说着,面容有些疲倦。 林舒晴望着她,心中迷雾更深了一层。 也是,要轻而易举灭掉一个大家族并不容易。而把仇人换成皇室,想报仇也不容易。 只是,罪名是什么? 姑姥姥没有说清楚,她这会儿也不好继续问。 林舒晴把疑惑放在心里,跟着孟老太太一起下了马车。 这是一条巷子里的小院。 林舒晴往里面走,才觉这里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小院子。 里面的丫鬟婆子不算多,但一草一木皆是精心摆设。 “这是姑姥姥住的地方,近些天我们就住在这里。院子虽然挤了点儿,也方便我们爷孙几个亲近亲近。”孟老太太握着林舒巧的手不放道。 “孟家我派人去收拾了,估计收拾个几天就能住人了。” “到时候我们再搬进去!你要是嫌弃我这个老太太,我就搬回这里自己住了。”孟老太太故作可怜装说道。 林舒晴面上失笑,人家说老小孩,年纪越大,还真是越像小孩。 “我怎么会嫌弃姑姥姥呢?我们是一家人,理应住在一起?我在京城也有几间院子,姑姥姥要是没没地儿去,就跟我去住我的小院,到时候可不要嫌弃我家院子比这还小。”林舒晴笑道。 “唉,可说好了。到时候可要坐马车带我去!”孟老太太笑着应道。 接着打了个哈欠,面上有些疲倦。 “姑姥姥累了吗?要不去先去歇息?”林舒晴关心道。 “我年纪大了,就是麻烦事多。” “说给你准备些东西的,这会儿倒是乏了,每天夜里也还是睡不着。” “准备的东西不用着急,孩子们都在这里呢,改日也行。”一旁稍微年长的妇人道。 “是啊姑姥姥,您先歇息,身体重要。” “那我就先回屋里了,孩子就交给你们几个了。”孟老太太对着屋里另外几个妇人吩咐着。 在几个下人的搀扶下,孟老太太不舍离开,可脸上的笑容不断。 反观屋里的几个妇人,也是热衷于逗其他的几个孩子。 其中年纪最小的林知生最受欢迎,这个抱了那个抱,爱不释手。 林知书反倒是最冷清那位,可能因为年纪大了,各位表姑姑也不好上手。 问他读了什么书,都一一答了,面带笑容,进退有度。 虽待林知书没有孩子那般疼爱,但目光中更多的是赞赏。 “按辈分算,我是你的大姑姑,跟比你娘亲要大上几岁。”一个湘紫色裙子的妇人上前道。 “姑姑睡了,我们其他人还在这,若有什么缺或不习惯的,都跟我说即可,我去让下人qqpyface.ex布置着。”那妇人道。 有什么缺的,林舒晴想了想自己衣食无忧,还真不缺什么。 对了,还有一事她差点儿忘了。 “大姑姑,我院子里有些随我从昔归县过来的朋友和丫鬟,丫鬟都是我用惯了的,可否叫到这里来?”林舒晴问道。 这事她昨天跟平昌王说了,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换了一个地方。 “着急吗?我现在就让下人派马车去吧把她们接过来。” “若是不急,便等上几日,去了孟府再接。” “不着急的,只是告知她们一声,我在京城找到了亲戚。要不我写个口信让下人传过去吧!”林舒晴灵光一闪道。 只是拖陌生人传话,她们难免还有些着急,但是自己的字迹就不一样了。 “好!” 写完了带给朱玉鹤等人的口信,林舒晴也稍微安心。 有这么一大家子的亲戚关心自己,在这里也算自在。 可不等林舒晴放松一刻,便被那些姑姑们到绣房里挑衣服。 一个个丫鬟手中端着各色的丝绸锦缎,还有一个个抱着图样册子的妇人站在她们跟前。 “先让绣娘量量身段吧……”其中一个穿着鹅黄色衣服的姑姑道,眉目间有股英气。 林舒晴伸直手,让她们量着自己身高三围。 量完以后,一本本的图案图册送到她跟前。 “姑娘,挑些样子吧!” 林舒晴看了半天,从里面挑了一个小碎花的。说是碎花,因为是真的很小很小的花,不凑近几乎就看不到。 第230章:准备 “姑娘再挑些吧!”那拿着册子的绣娘笑容诚恳道。 “挑了这三样,够了吧!”林舒晴问道。 她先前穿的衣服是从未有过花纹的,便是好上一些整整齐齐没有打补丁的也算难得。 “不够的,这一册是袖子上的图案,这里面还有披肩。有裙子,有袄子……”又有绣娘端上图册子说道。 林舒晴听得有些发晕,望向几个姑姑。 见她们坐在位子上端着茶杯,一副理所当然的意思,面容轻松慈爱望着林舒晴。 林舒晴笑问道:“姑姑,这是不是有些多了?” “不多,这才多少?我做姑娘时要挑出跟别人不一样的裙子,可是要挑小半个月呢。” “你这才几件衣服,多选一些?巧儿也跟着上去选吧。” 林舒晴算是明白了,孟家即便住在小院子里,底蕴也是改不了的,宠起孩子来也不手软。 林舒晴快速翻阅了遍,挑出了些喜欢的样子。 “这些应该是够了吧!”林舒晴望向自己自己身前的绣娘。 绣娘笑着收回册子,“够了。” 又让人端了不少布料、皮料上来。 “这都是京城最好的布了,姑娘随意挑上一些。” “夏天还要皮料子吗?是不是有些热?”林舒晴望着那些棕色的皮道,没看明白这是什么动物,她还从未穿过皮的出门。 “这是给姑娘置办的靴子,这是鹿皮的,这是兔皮的……京城里的天冷得快,夏天一过立马深秋。” “到时候给姑娘置办厚衣服就晚了。” 这妇人说的头头是道,林舒晴也跟着选上一些,多的还是里面穿的。 “这些够了吧!” “够二十几件,大概能穿到秋天了,到时候再给姑娘送些新样子来。”一旁的绣娘本分道。 林舒晴听得眉头跳了跳,二十几件? 这还是要穿到秋天的? “二十几件会不会太多了,几套便行了。”林舒晴商量着,接着把目光投向那边的姑姑们。 “二十套少了些,京城女郎的衣柜里,大多是几百件的衣服。二十几件,每件穿上几次,说不定穿不过夏天都没了。”姑姑悠然道。 听得林舒晴有些纳闷,这是吃衣服吗?一天几顿,吃完一件。 “小姐,这衣服穿过几次,颜色就掉了,不能再穿,所以要多备着些。” 林舒晴有些茫然,还会掉色的吗? 她穿的怎么都没这回事? 想了想自己,好像不常穿颜色鲜艳的衣服,也就不存在这些问题了。 林舒巧头一次面对这么多的东西也有些头大。 她小时候穿的都是家中大人穿破的旧衣服,大多是娘亲和姐姐穿旧了的。 后来家里有钱了,姐姐给她买了不少的布料。 她也能穿上属于自己的新衣服,还每一季都有新衣服,可家里也没阔绰到能选这么多衣服的时候。 “姐姐!”林舒巧把求组的目光投向林舒晴。 林舒晴无奈,“让绣娘给你们选点儿时下小姑娘都喜欢的吧?” “好,姐姐。” 姐妹俩在这一点上倒是出奇一致。 最后,端着册子的妇人收了手册,递到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那些孟家姑姑手里。 她们一人一本,翻看了着上面的花样子。 “这花样子不错,就是素净了些,再往衣角添个富贵些的花,晴儿你觉得如何?”其中一位姑姑点评里面的东西道。 林舒晴乖巧道:“一切都听姑姑的,我没什么意见。” 她就是懒得选,才选出这么些东西,有人帮忙她再乐意不过。 “把料子给我端上来看看!” 绣娘们又端上一匹一匹的料子。 “不行,这料子旧了。” “俗气,我都看到好几个姑娘穿这个了。” “这个太寡淡了,这个又老气。” “那行了,还是这个吧,看着还衬小姑娘可爱。我记得,铺子里有些小珍珠。拿一盒出来,在腰带上修一圈吧。” “绣线便用银丝的……” 那姑姑从容吩咐着,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林舒晴却在心底默默计算着那些东西的价格。 这里的珍珠不能人工养殖,都是渔民自己打捞,一颗一两银子还算是便宜的。 圆润的大珍珠却是可遇不可得,有钱也买不到。 “姑姑,衣服不是换上几日就得换吗?何必用这么好的?”林舒晴问道。 即便家里很有钱,也用不着这么用。 “过些日子,把你们认回孟家可是要办宴席的,宴席上不穿得好些怎么行?” “还是家里破落了,没留什么好东西。不然,定然是要给你做套镶金红宝石的裙子……” 林舒晴听着有些麻木了…… 她之前还为自己赚的几千几百两银子沾沾自喜,如今看来,还不如她今日家中几个孩子做衣服花得多。 也是,她一个人几年的努力,怎么能比得上大家族几百年的积累? 挑完了衣服后,林舒晴有被拉着挑了一些首饰的纹样。 她倒是不懂什么流行的样子,怕自己想要的有些出格,都是在姑姑们的帮助下选的。 直到所有的选完,孟老太太醒了以后。 带到所有的孩子到堂前,一起坐着,各个面容严肃,如同开会一般。 “姑姥姥有件事想问你们,你们几个男儿,可有想改姓孟的?” “姑姥姥知道这件事有些对不住你们爹娘,可,姑姥姥也不希望孟家从此绝后!” “算是姑姥姥求你们了!” 说完梦老太太盯着几个孩子,看他们的决定。 改姓? 改成孟姓? 林知书和林知礼都能听明白话里的意思,林知生不明白,手中拽着一块香软的糕点,时不时咬一口。 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天真望向大家。 “改姓以后,便是孟家的儿郎了吗?”林知书忽然开口问道。 “只是改个姓,这日子该怎么过便怎么过。不过到时候是要开宗祠,把你的名字记在族谱上……”大姑姑温柔笑道。 “那姑姑们没有其他的孩子吗?我不想跟姐姐分开,想跟姐姐同一个姓。”林知礼惆怅道。 他这话音一落,屋内的氛围显而易见凝重的几分。 第232章:孟家往事(番外) “我和你几个姑姑手中有些店铺,也是要交到你们手里的。” “那些都是我们当年从孟家带走的钱财,你还需学会如何打理铺子。” “小户人家男主外,女主内,不止是你们,知书他们也要学的,里里外外都要学。可主持中馈的主要还是女子。” 孟老太太说着自己的人生经验,还有林舒晴几个孩子即将面临的挑战。 孟家番外(1) “梦淑言,你是孟家女,如今孟家犯了大罪,惹怒了圣上。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让信儿写一份和离书,让你走。” “你再留在胡家,也会害了你的亲生儿子,他长大以后会被人唾骂,有那么一个母亲,那么一个外祖,你可同意?” 一个胡子细长的人在屋子里,对着身前一个披头散发,脸上血色尽失的女子道。 “孩子还小,但终究是胡家的儿孙,我们会替你照顾好的。” “信儿也给你准备了一个院子,你到院子里好好休养身体,以后,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吧。” 女子只是不断哭着,哭到颤抖,不作声。 她对面还坐着一个男子,模样年轻,两人瞧着像是夫妻。 “梦淑言,你拖着也没用。孟家惹了圣怒火,你我夫妻数年,我待你不薄,若你再待在胡家,可是想害了我们一家人吗?” “你说过会给孩子取名叫叡儿,我都依你。叡儿还小……” 女子忽然抬头,血丝弥补的眼珠子紧盯着眼前的人。 “胡信泽,我答应你,你若是敢对叡儿做什么,我绝对不放过你!” “你放心……” 这话音未落,一直飞箭射到了屋内,深深插入胡信泽身前小木桌上。 胡信泽被吓得急忙后退,整个人颤抖得厉害,胯下也有些湿润。 紧接着另外一只飞箭射入屋内,插在那小胡子男人的发冠上,他被逼的退后几步,两眼一翻,瘫坐在地上。 “放肆!” “我孟家的人还没死绝,你们就敢做这些事!” 一个手中握着弓箭的中年女子带着身后一众丫鬟婆子,威风凛凛走入屋内。 身后的丫鬟立马去扶那地上的梦淑言,替她整理衣冠,擦拭脸庞。 “姑姑……”梦淑言扑到在那女子跟前,哭泣着。 “是姑姑对不起你,姑姑这么多年识人不清,还让你驾到了胡家,把你往火坑里退。”孟兰雅眼眶红着道。 “祖母!”一旁的胡信泽跪在地上,磕头赔罪。 “你别叫我祖母,我不配当你胡家人。”孟兰雅冷眼道。 “跟姑姑去宗祠,我孟家的姑娘即便要被修,也是要堂堂正正走出去,绝不跪着求人。” 说着扶起了地上的梦淑言。 “好,姑姑。”梦淑言抽泣道。 过了没多久,胡家的宗祠里就站了一群人。 开宗祠可是一件大事,合离这种小事是不用去宗祠的。 只是要求开宗祠的人不是一般人,而是胡家的族主母。 在胡家的祖宗的规矩里,当族长是简单的事情,一个不行大不了就换另一个。 然而族主母的名号却只能有一个,还是由全族上下推选才能当上的。 一旦写上就不可更换,哪怕换了妻子也不行。 很多人名字上只能写个妻,却不能写族主母。 “今天为何开宗祠,想必大家心中有数。”孟兰雅换了一身素装站在宗祠中心道。 “我孟家,如今全部下了天牢。族中人担心,害怕我也能懂。我是孟家的女儿,我比你们还害怕。” “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把我孟家的女子赶出家门,还是在她刚刚生产完的时候!你们这是把她往死路上逼!”“我和你几个姑姑手中有些店铺,也是要交到你们手里的。” “那些都是我们当年从孟家带走的钱财,你还需学会如何打理铺子。” “小户人家男主外,女主内,不止是你们,知书他们也要学的,里里外外都要学。可主持中馈的主要还是女子。” 孟老太太说着自己的人生经验,还有林舒晴几个孩子即将面临的挑战。 孟家番外(1) “梦淑言,你是孟家女,如今孟家犯了大罪,惹怒了圣上。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让信儿写一份和离书,让你走。” “你再留在胡家,也会害了你的亲生儿子,他长大以后会被人唾骂,有那么一个母亲,那么一个外祖,你可同意?” 一个胡子细长的在屋子里,对着身前一个披头散发,脸上血色尽失的女子道。 “孩子还小,但终究是胡家的儿孙,我们会替你照顾好的。” “信儿也给你准备了一个院子,你到院子里好好休养身体,以后,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吧。” 女子只是不断哭着,哭到颤抖,不作声。 她对面还坐着一个男子,模样年轻,两人瞧着像是夫妻。 “梦淑言,你拖着也没用。孟家惹了圣怒火,你我夫妻数年,我待你不薄,若你再待在胡家,可是想害了我们一家人吗?” “你说过会给孩子取名叫叡儿,我都依你。叡儿还小……” 女子忽然抬头,血丝弥补的眼珠子紧盯着眼前的人。 “胡信泽,我答应你,你若是敢对叡儿做什么,我绝对不放过你!” “你放心……” 这话音未落,一直飞箭射到了屋内,深深插入胡信泽身前小木桌上。 胡信泽被吓得急忙后退,整个人颤抖得厉害,胯下也有些湿润。 紧接着另外一只飞箭射入屋内,插在那小胡子男人的发冠上,他被逼的退后几步,两眼一翻,瘫坐在地上。 “放肆!” “我孟家的人还没死绝,你们就敢做这些事!” 一个手中握着弓箭的中年女子带着身后一众丫鬟婆子,威风凛凛走入屋内。 身后的丫鬟立马去扶那地上的梦淑言,替她整理衣冠,擦拭脸庞。 “姑姑……”梦淑言扑到在那女子跟前,哭泣着。 “是姑姑对不起你,姑姑这么多年识人不清,还让你驾到了胡家,把你往火坑里退。”孟兰雅眼眶红着道。 “祖母!”一旁的胡信泽跪在地上,磕头赔罪。 “你别叫我祖母,我不配当你胡家人。”孟兰雅冷眼道。 “跟姑姑去宗祠,我孟家的姑娘即便要被修,也是要堂堂正正走出去,绝不跪着求人。” 说着扶起了地上的梦淑言。 “好,姑姑。”梦淑言抽泣道。 过了没多久,胡家的宗祠里就站了一群人。 开宗祠可是一件大事,合离这种小事是不用去宗祠的。 只是要求开宗祠的人不是一般人,而是胡家的族主母。 在胡家的祖宗的规矩里,当族长是简单的事情,一个不行大不了就换另一个。 然而族主母的名号却只能有一个,还是由全族上下推选才能当上的。 一旦写上就不可更换,哪怕换了妻子也不行。 很多人名字上只能写个妻,却不能写族主母。 “今天为何开宗祠,想必大家心中有数。”孟兰雅换了一身素装站在宗祠中心道。 “我孟家,如今全部下了天牢。族中人担心,害怕我也能懂。我是孟家的女儿,我比你们还害怕。” “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把我孟家的女子赶出家门,还是在她刚刚生产完的时候!你们这是把她往死路上逼!” 第233章:孟家往事(番外二) “姑姑……”孟淑言拉着自家姑姑的袖子,脸上神色有些担忧。 “姑姑有些要事得出门,你去床上好好休息,让丫鬟出去请个大夫。若是我回来晚了,你不必等我。”孟兰雅安抚她道。 “把你们小姐扶下去吧……” “姑姑你要早点儿回来。” “姑姑会的。” 几个丫鬟婆子上前,扶着孟淑言准备带她回屋子里。 这些都是嫁到胡家是从孟家带来的下人。 孟兰雅出了屋子门,就坐上马车往城中各处赶。 她最先到的地方,是城中一处姓王的人家。 下了马车后,孟兰雅对着身边的下人吩咐着:“敲门,给我使劲敲。” “是,夫人。” 下人们跟着去办了,敲得很响,没一会儿门房就来了。 “你们是哪来的,敢这么敲奉车中郎将家的大门,放肆!”门房嚷嚷着。 “我是你们家夫人的姑姑,卫尉寺卿的母亲。”孟兰雅冷漠望向那门房。 “是……是夫人啊,有失远迎。”门房话这这么说的,可手还在关门。 孟家的下人眼疾手快,立马拦住,没让门成功关上。 “你们大人在这里,好歹也要唤我一声姑姑。你们王家就是这么待客的?” “把门给我撞开,我今天非要进去。” 孟兰雅带着的大多是些身材魁梧的汉子,便是婆子也个个强壮高大。 一行人很快就冲到了王家的宅院,惊扰里面的丫鬟婆子。 “你们夫人在哪里?”孟兰雅对着路边的一个丫鬟问道。 丫鬟吓得跪在地上,连连摇头:“奴不知,什么都不知道。” 孟兰雅又把视线转向另外的婆子。 婆子也急忙跪下,“夫人平日里这个点后在自己的院子里……” “今日也在?” “今日老爷回来了,祖老也来了……”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孟兰雅头也不回走了。 京城里院落的布置都差不多,这王家她也来过几次,要休弃明媒正娶的官妇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族里全都会知会一声。 孟兰雅赶到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自己的侄女在堂内抱着女儿哭泣的场面。 “各位在这里,可是要准备休妻?”孟兰雅抬脚走进了院子里。 “姑姑。”低头哭泣的女子看了她一眼。 “你……你不是胡家的老夫人吗?怎么?”一个留着两撇胡子的男子指着孟兰雅道。 “按辈分来算,我可是你的长辈。如此对待长辈,这就是你王家的规矩!” “长辈,很快就不是了。”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说道,看着孟兰雅眼神不善。 “你孟氏犯下如此大错,过几日便要全家都上断头台,你还嚣张个什么?”那妇人又哼了一声盛气凌人。 “我记得,你是姓郭吧。你娘算起来,也是我表亲辈分的姐姐,我也算你半个长辈,对长辈不敬。来人,掌嘴!” 站在孟兰雅身后的婆子立马就动了,上前给了那妇人两巴掌,打得她头晕目眩站不稳。 “孟氏女,你好大的胆子,来我王家耍威风,还欺负王家的长辈。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那两撇胡子的男人怒吼道。 “何必说我不把你放在眼里,你的官位是靠着父辈恩荫下的,家里是靠主母撑起来的。当年你求取我家侄女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要和离便和离,废话说话,我孟家可不稀罕你这种薄情寡义的男人。” 她这番话大抵是在场的人没想到的,以为孟兰雅是来替孟家女撑腰,却没想到她是直接来要求和离的。 “姑姑!我……” “雯儿,你也瞧见了。这一家人如此模样,难道你还要在这里继续委曲求全过下去吗?” “你嫁到这里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临了把你当外人,只围了你能传宗接代。” “跟姑姑走吧!姑姑养你,照顾你。没了这男人,你还能再找,可别为了这么一颗歪脖子树,亏待了自己。” 孟兰雅这番话把身旁的男人气得七窍生烟。 但最终,还是帮自己侄女拿到了和离书。 “朵儿,娘亲一定会回来看你的,你要在这里好好照顾自己。若是她们对你不好,娘亲会把你接走的。”孟淑雯扯着女儿袖子依依不舍道。 “娘亲,你不要走好不好?跟我在一起不好吗?” “爹和娘亲和离了,就不能再在一起了,但娘亲永远是爱你的。” “娘会每个月来看你的,好吗?” 那男人听了就不高兴了,“你还想每个月来我王府?” 孟兰雅瞪了一眼过去,“亲生子女,看一眼又如何?也不知道你王家的门有多牢固,够我拆几回。”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要去御史台告你……” “王大人想去就去。不知丢人的是拆门的我,还是不让自己妻女见面的王大人你。我只是个妇人,无官无职,不像大人你……” 闹到这一步上孟兰雅也无所谓了,撕破脸便撕破脸。 她只求自己这些剩下的晚辈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 接到了一个孩子以后,孟兰雅又马不停蹄赶往境外一个府上。 有的来的还算既是,有的,却已经晚了。 “兮儿……” 孟家的女眷们看着堂前盖着白布的女子,掩面而泣。 孟兰雅的手在轻微颤抖着,但也还是上前掀开了上面的白布。 在看到白布下的面容后,她容貌在那苍老了不少。 又轻轻盖上了布,目光转向屋子里眼神闪躲的人。 “夫人是自己上吊自杀的,没有人逼她。” “胡夫人手下留情啊。” 孟兰雅转过身,抽出了一旁架子上搁着的长剑,愤恨望向几人。 “胡夫人,饶命啊!这杀人可是要进天牢的!” 那群人甚至直接跪在地上哀求起来。 “你们这些吃干饭的,还愣着干吗?老子被人用剑指着,还不快过来帮我!” 小厮们虽想过来,可很快被孟兰雅的人打倒了。 “孟夫人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念在这么多的恩情了,让我一命吧!” 地上的人开始苦苦哀求。 一阵刀光剑影后,孟兰雅和几个孟家的女眷台着尸首出了院子。 院内乱成一团,“快,快给老爷请大夫!” 几个光头在屋内哭作一团,一个个捂着脸哭的上限。 地上的是他们被割掉的头发,也不知道孟兰雅的剑法为何这么好,能把头发剃个赶紧,甚至在他们脸上一人刺了一个字。 第235章:就林姑娘独特些 直到第三批上来了。 这些个小姑娘长得也都是眉清目秀,但远远没有前面的那么精制。 林舒晴让她们报才艺,也报名了一些别的。 “我会做风筝,我爹以前是做风筝的匠人。” “我,会做饭。” “我……我一顿能吃两个饼,比被人都多。”一个圆脸的小姑娘哭丧着脸道。 林舒晴看向自己的妹妹,见她眉眼动了动,似被这话逗笑了。 “做风筝的和吃饼的到前面来。”林舒晴说道。 两个小姑娘闻声又惊又喜,怯怯上前,抬头看着身前坐着的两位小姐,眼底满是敬畏。 “巧儿,这两人看着实在些,还会做风筝,你看着可有满意的?”林舒晴问道。 林舒巧点点头,似乎对这两个丫头很满意。 “姐姐说好,拿就肯定是好的。” 这两个挑出来,可是林舒巧的贴身丫头,日后的起居住行全都跟着她。 院子里其他的打杂的丫头林舒晴也挑选了几个,有看着机灵的,也有会些才艺的,比如做菜之类的。 轮到林舒晴自己挑丫头,她更加严格了。 前面几轮只挑了一个会算账的女子,其他的一个没看上。 倒是在后面模样普通的女子中,挑了几个擅长种地的。 这般举动倒是让孟家的几个妇人侧目。 “晴儿,为何挑这么些丫头?”一个姑姑忍不住问了。 林舒晴笑着应道:“我原先就有自己的丫头,用着顺手了不打算换。这丫太多了,院子里吵闹,我只要几个就行。” “为何要这会种地的?” 林舒晴乖巧笑道:“姑姑,我平日里就在院子里种些花草之类的,姑姑应该不会见怪吧。” “我从小在乡野间长大,吃的菜和粮食都是自己种的,今时不同往日,可我也想种点儿别的。”林舒晴给几个姑姑打了预防针。 换来的,便是几个姑姑怜惜的目光。 “种,喜欢就种就种。再不济,姑姑手里还有几个院子,你喜欢种些什么,就都种上,其他的让她们拔了。” 其中一位姑姑心疼拍桌道。 “晴儿会种地?”孟老太太又惊又喜道。 “各种粮食会种一些,不算精通。”林舒晴谦虚道。 各种粮食会种一些,其他的触类旁通全会。 “我母亲也爱zho gdi9,她也喜欢在院子里种菜。每次菜熟了,就拉着全家的人摘菜,再抓只院子里的鸡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孟老夫人笑呵呵道。 “到时候菜熟了,可要给姑姥姥送上一些尝尝。” “姑姥姥,放心,我一定会的。”林舒晴信心满满道。 以前的条件不允许,她需要为生活奔波,现在吃穿不愁,还有家里人照顾着,她的试验田也可以准备起来了。 这各种人工嫁接的水果和花朵都可以弄起来了。 孟家们一团和气,其乐融融。 倒是那送丫头过来的婆子脸上笑容苦兮兮。 本以为进了一个大户人家能多卖些丫头,做一个大买卖。 没想到这户人家贵的一个都没有挑,便宜也只挑了几个。 说抠搜也不敢,怕得罪了人家。 真是难为她几天带了这么多人过来,路上的车马费都用了不少。 落到这里安置以后,林舒晴就把心思放到了院子的布置上。 别人的院子里,亭台楼阁水榭,花草树木样样都有,精美绝伦。 林舒晴进了院子,把很多东西都给拆了,碍事的假山亭台都给拆了。 湖泊能浇水,倒是逃过一劫被留下。 这么浩浩荡荡的声势孟家几位长辈不可能不知道,过来看了一眼后,听了林舒晴的布置。 也都觉得这院子太小了,不够自己家姑娘发挥。 便大手一挥,把后花园给她折腾了。 甚至跟花园相邻的两个院子都打通了,院子里面的地都给她来种。 林舒晴自然是喜不胜收,弟弟妹妹也纷纷上前来问候。 若是需要种地的话,自己院子里面也是可以的。 好意林舒晴心领了,她自然是不会用弟弟妹妹的院子。 种菜不是养花植树,这边的肥料还比较原始,用起来气味大。 熏着孩子了怕是不太好,所以挑了一些角落的地方开始种地。 孟家后院正大肆改革着,外面的人自然能听到动静。 “她最近在做些什么?” “主子,林姑娘住进了孟家的院子里,把后院和花园全都拾到了一遍。” “让人挑了不城外西边树林里的淤土填了上去,还买了不少的果树种子,说是要种菜。” 灰衣人跪在地上是,也是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这各个府里的小姐有各种各样的爱好,庸俗一些的爱珠宝首饰。 放荡一些的爱男宠面首,还养了不少。 这种爱种菜的还是第一次见着。 要知道,那农部的官都没林姑娘这么爱种菜,甚至连地都下几次,她就把孟家改造成了菜园子。 “孟府可有说什么时候办宴席?”穆驰远坐在桌前问道。 他身前还摆着一个锦盒,看样子价值不菲。 “主子,属下觉得,孟府可能是不准备办宴席了,她们家把后花园都拆了,客人来了坐哪里呢?” 穆驰远冷眸瞪向身前的灰衣人,那灰衣人立马就收敛了神色。 “属下这就去打听!” “听说孟府有预定菜肴的打算了,看来日子也近了。我一得到准确时间,立马回来向主子您报备!”直到第三批上来了。 这些个小姑娘长得也都是眉清目秀,但远远没有前面的那么精制。 林舒晴让她们报才艺,也报名了一些别的。 “我会做风筝,我爹以前是做风筝的匠人。” “我,会做饭。” “我……我一顿能吃两个饼,比被人都多。”一个圆脸的小姑娘哭丧着脸道。 林舒晴看向自己的妹妹,见她眉眼动了动,似被这话逗笑了。 “做风筝的和吃饼的到前面来。”林舒晴说道。 两个小姑娘闻声又惊又喜,怯怯上前,抬头看着身前坐着的两位小姐,眼底满是敬畏。 “巧儿,这两人看着实在些,还会做风筝,你看着可有满意的?”林舒晴问道。 林舒巧点点头,似乎对这两个丫头很满意。 “姐姐说好,拿就肯定是好的。” 这两个挑出来,可是林舒巧的贴身丫头,日后的起居住行全都跟着她。 院子里其他的打杂的丫头林舒晴也挑选了几个,有看着机灵的,也有会些才艺的,比如做菜之类的。 轮到林舒晴自己挑丫头,她更加严格了。 前面几轮只挑了一个会算账的女子,其他的一个没看上。 倒是在后面模样普通的女子中,挑了几个擅长种地的。 这般举动倒是让孟家的几个妇人侧目。 “晴儿,为何挑这么些丫头?”一个姑姑忍不住问了。 林舒晴笑着应道:“我原先就有自己的丫头,用着顺手了不打算换。这丫太多了,院子里吵闹,我只要几个就行。” “为何要这会种地的?” 林舒晴乖巧笑道:“姑姑,我平日里就在院子里种些花草之类的,姑姑应该不会见怪吧。” “我从小在乡野间长大,吃的菜和粮食都是自己种的,今时不同往日,可我也想种点儿别的。”林舒晴给几个姑姑打了预防针。 换来的,便是几个姑姑怜惜的目光。 “种,喜欢就种就种。再不济,姑姑手里还有几个院子,你喜欢种些什么,就都种上,其他的让她们拔了。” 其中一位姑姑心疼拍桌道。 “晴儿会种地?”孟老太太又惊又喜道。 “各种粮食会种一些,不算精通。”林舒晴谦虚道。 各种粮食会种一些,其他的触类旁通全会。 “我母亲也爱zho gdi9,她也喜欢在院子里种菜。每次菜熟了,就拉着全家的人摘菜,再抓只院子里的鸡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孟老夫人笑呵呵道。 “到时候菜熟了,可要给姑姥姥送上一些尝尝。” “姑姥姥,放心,我一定会的。”林舒晴信心满满道。 以前的条件不允许,她需要为生活奔波,现在吃穿不愁,还有家里人照顾着,她的试验田也可以准备起来了。 这各种人工嫁接的水果和花朵都可以弄起来了。 孟家们一团和气,其乐融融。 倒是那送丫头过来的婆子脸上笑容苦兮兮。 本以为进了一个大户人家能多卖些丫头,做一个大买卖。 没想到这户人家贵的一个都没有挑,便宜也只挑了几个。 说抠搜也不敢,怕得罪了人家。 真是难为她几天带了这么多人过来,路上的车马费都用了不少。 落到这里安置以后,林舒晴就把心思放到了院子的布置上。 别人的院子里,亭台楼阁水榭,花草树木样样都有,精美绝伦。 林舒晴进了院子,把很多东西都给拆了,碍事的假山亭台都给拆了。 湖泊能浇水,倒是逃过一劫被留下。 这么浩浩荡荡的声势孟家几位长辈不可能不知道,过来看了一眼后,听了林舒晴的布置。 也都觉得这院子太小了,不够自己家姑娘发挥。 便大手一挥,把后花园给她折腾了。 甚至跟花园相邻的两个院子都打通了,院子里面的地都给她来种。 林舒晴自然是喜不胜收,弟弟妹妹也纷纷上前来问候。 若是需要种地的话,自己院子里面也是可以的。 好意林舒晴心领了,她自然是不会用弟弟妹妹的院子。 种菜不是养花植树,这边的肥料还比较原始,用起来气味大。 熏着孩子了怕是不太好,所以挑了一些角落的地方开始种地。 孟家后院正大肆改革着,外面的人自然能听到动静。 “她最近在做些什么?” “主子,林姑娘住进了孟家的院子里,把后院和花园全都拾到了一遍。” “让人挑了不城外西边树林里的淤土填了上去,还买了不少的果树种子,说是要种菜。” 灰衣人跪在地上是,也是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这各个府里的小姐有各种各样的爱好,庸俗一些的爱珠宝首饰。 放荡一些的爱男宠面首,还养了不少。 这种爱种菜的还是第一次见着。 要知道,那农部的官都没林姑娘这么爱种菜,甚至连地都下几次,她就把孟家改造成了菜园子。 “孟府可有说什么时候办宴席?”穆驰远坐在桌前问道。 他身前还摆着一个锦盒,看样子价值不菲。 “主子,属下觉得,孟府可能是不准备办宴席了,她们家把后花园都拆了,客人来了坐哪里呢?” 穆驰远冷眸瞪向身前的灰衣人,那灰衣人立马就收敛了神色。 “属下这就去打听!” “听说孟府有预定菜肴的打算了,看来日子也近了。我一得到准确时间,立马回来向主子您报备!” 第239章:林知生的朋友 少爷这个词是林知生最近学来的,姑姥姥告诉他,他以后就是府里的少爷了。 他的两个哥哥都是,可为什么姐姐们不是呢? 林知生小小的脑袋还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最近也没找着机会去问姑姥姥。 被人问起这个,他有些自豪,因为府里就三个人是少爷,他的独特的人之一。 “是呀,我就是。”林知生骄傲挺起胸膛看着前面的小哥哥。 “我是你们府上的客人,在这里迷路了,带我到宴客亭里去吧。”江秋凝望着身前的小男孩道,一副看小屁孩的嫌弃。 “好!”林知生高高兴兴答应了,就带这个陌生小哥哥往前面走。 到了人多的地方,林知生带着他进了人群,不知从哪里跑来几个丫鬟婆子围上了来。 “小…少爷啊,你可急死我了,到处找你都没找到。”那婆子担忧道。 “奶娘,我没事的,就是出去看了看。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江秋凝安慰道。 “少爷以后可得带上我们!” 主仆几人在那里叙旧,林知生在旁边高兴听着,围了上去。 “你也是少爷啊,好巧啊!”林知生高兴道。 “我哥哥也是少爷,你可以当我哥哥吗?”林知生又把这话问出来了。 周围的婆子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不可以!”江秋凝严词拒绝了他。 林知生向来是个没心没肺的,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儿生气。 “那我们可以一起玩吗?” 那边的江秋凝沉默了片刻,同意了他的说话。 “可以玩,只玩一下。” 说着看着林知生,心里颇有些同情他。 “好!”林知生欢呼雀跃,“我有我姐姐给我做的玩具,你要玩吗?” 林知生开始邀请自己新的小伙伴一起玩。 “……行。”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林知生,我姐姐说这个名字是我爹给我取的。”林知生好奇问道。 “江秋凝。”比如林知生的热情,江秋凝就冷漠得多了。 说完林知生就让丫鬟去自己的房里把玩具都给拿出来。 那是个用藤条编制的篓子做的玩具盒,非常小巧精致。 藤条也是用特殊手艺炮制过的,不会伤到孩子的手。 家里的长辈本想给林知生做个大点好看的盒子,被林舒晴以要收拾自己的玩具盒为理由拒绝了。 大点的盒子小孩子不仅抱不动,还容易伤到自己。 拿到手里以后,两个找了一个角落,看着林知生宝贝似的往里面掏出自己的玩具。 江秋凝就看着林知生往里面掏出一块块的木头,不仅也跟着好奇。 虽然是木头,可一个个形状都非常奇怪,让人像一探究竟。 “这个,是我姐姐给我做的七巧板,你看,可以在这里面随意拼装。” “这个是鲁班木,我姐姐说是一个叫鲁班的人做出来的,是这么玩的。”说着,动手把弄了一下上面的木块。 “还有这个,是我最喜欢的竹蜻蜓。我可以给江哥哥你玩玩,但不要弄坏了哦。”林知生豪迈道。 江秋凝看着林知生手上捧着的小东西,就是些小枝条罢了,不过削得薄了点,她是在是看不出什么玄妙的地方。 “我玩给你看!”林知生激动道,小脸通红,在这个新朋友面前有些得意。 竹蜻蜓的玩法很简单,在手中一转,就能飞起来,不过只能短暂飞一会儿。 自己动手就能飞的在这个朝代算是新奇玩意,前面的几个玩具没有引起江秋凝的好奇心,但这个竹蜻蜓是真真切切有趣。 两个小孩子盯着它,看着它在空中飞行的轨迹,再等它落下接住它。 这个过程对于江秋凝新奇无比,林知生也大方把他的玩具塞到了江秋凝的手里。 “给你玩玩吧!” 江秋凝也拿到手里后也跟着转了转,看到自己手中腾空而起的小枝条,她也开始激动。 在手中把玩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把竹蜻蜓交还给林知生。 “很好玩,真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姐姐。”江秋凝夸赞道。 林知生心里也有些得意:“我姐姐对我确实很好,但我她也对我很坏,这个不许我做,那个不许我做,做了就要罚我。” 想起林舒晴,林知生心里也是爱恨交织。 这番话倒是让江秋凝有些嫌弃,翻了个白眼,“你这是有姐姐,等你姐姐以后出嫁了,到别人家里,就没空给你做这些玩具了。” “我要是有个这么好的姐姐,肯定不舍得她离开?” “出嫁是什么?”林知生的小脸上布满大大的疑惑,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出嫁便是,你姐姐过几年,跟别的男子成亲,以后就住在那个男子家里了。”江秋凝仔细为林知生解释自己的认知。 “那嫁到哪里呢?那个男子家又在哪里?”林知生好奇问道。 这些问题让江秋凝有些恼怒,怎么会有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真是气死她了! “这我怎么知道?若是那个男子住在京城,你姐姐就嫁到京城里,若是不住在京城,你姐姐肯定嫁到京城外了。”江秋凝有些抓狂道。 “好!姐姐以后就嫁到我附近好了,她也不用天天回来,时不时回来看看我就行。”林知生想到这一点,心里美滋滋的。 听到这话,江秋凝嫌弃看了林知生一眼,怀疑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跟他一起玩。 “这个给你吧!当做是谢谢你的礼物,我看你好像很喜欢着这个。”林知生把自己的竹蜻蜓松大方送了出去。 江秋凝没伸手去拿,倒是用疑惑的神色盯着他:“为什么要给我?这明明是你最喜欢的玩具。” “我虽也喜欢,可君子不夺人所好,这是我爹教我的。” 林知生把竹蜻蜓硬塞她手里了,一字一句道:“你不是陪我玩了吗?我们是好朋友啊!我姐姐说,给好朋友送礼物是应当的,就是给你的。” 手里拿着竹蜻蜓的江秋凝有些激动,甚至懊悔刚刚在想林知生是个傻子。 现在看来,这是大智若愚啊! 第240章:大公主到 而这边林知生的话还没有说话,他开开心心把自己的玩具盒盖子盒合上道:“这竹蜻蜓时常跑到树梢上还有水里,让下人去捞也麻烦,我姐姐就给我做了一盒子。” 江秋凝拿着手中的竹蜻蜓感动还没散去,立马又气得咬牙切齿。 林知生不是来送礼物的吧,他是裸来炫耀的! 两人奶声奶气说着这些话,可把一旁的丫鬟婆子逗乐了,笑得直不起腰。 林舒晴这边刚刚想和穆驰远说些什么,就听到外面的丫鬟唤自己的名字,说那边宴会要开了,让她赶忙过去。 那些压在林舒晴心底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她望了穆驰远一眼,又匆匆离去。 穆驰远也是要去宴会的,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后,却不见身边父亲的人影。 他目光一转,忽然瞧到旁边卖着小腿跑过来的林知生。 “哥哥抱我!”林知生跑到穆驰远身前,伸出手道,好似两人关系非常舒念。 穆驰远也把他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不再向直接那般举高高了。 林知生拽着穆驰远的袖子,眼睛星星亮亮问道:“哥哥,你家住哪里啊?” “我住京城平昌王府。”穆驰远脸色柔和道。 仔细打量着林知生的小脸,跟林舒晴也有几分相似。 “平昌王府是哪里啊?跟我家比起来远吗?” “不远,坐马车不用半个时辰就到了。” “我的,我知道了哥哥!” 得到满意答案的林知生自己爬下了穆驰远的大腿,贼溜溜的小眼睛四处转着,寻找自己姐姐的痕迹。 这边的穆驰远回过神来,发现刚刚林知生对自己的称呼也有些问题,是不是不该叫哥哥? 把林知礼填入孟家的族谱,是在各位孟家人的注视下进行的。 孟家也没别人,都是几个女人,还有来往的辈分大的宾客。 围着祠堂行礼一圈,这宴会便能正常开始了。 长辈们坐在主位上,旁边还捎带着一个林知礼,不对,现在应该叫孟知礼了。 林舒晴瞅着自己家弟弟,两颊跟猴子屁股一样被涂得通红,笑容僵硬站在各位宾客前行礼。 由姑姥姥和各位姑姑把他介绍给来往的客人。 小小年纪,真是承担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一切,林舒晴心中默默叹气着。 “大公主到!” 传唱声到了屋内,众人听了纷纷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准备行礼。 林舒晴也跟着行了礼,低头看着地板时,心里有些不明白,为何大公主也来? 大公主今日穿着一身紫色的华丽衣裙,倒没有往日那么张扬。 凑道孟老太太跟前,仔细把她扶起来。 “孟先生也算教过我几年,老师给弟子行礼,我可不敢当啊!”大公主笑道。 “仔细算来,我只教过公主大半年的时间,算不得老师,公主勿怪。”孟老太太会以待客的职业微笑,眼中却不见丝毫的敬佩。 “我说您是,您就是老师。” “大公主能来寒舍,真是我们的荣幸,公主还请这边坐……”旁边的孟家姑娘看到气氛不太对,立马过来缓和道。 “不了,本宫来一会儿就走。今日本宫是带着父皇命令来的……” 说着身后的太监就掏出了一张黄色的圣旨,在场众人都纷纷跪下行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林舒晴为福敏县主,望其福泽深厚,聪敏灵慧……” 太监巴拉巴拉了一堆,林舒晴听不太明白,可听到给自己的封赏却愣住了。 为什么是她? 按照陛下的想法,以前都不可能是她的,如今却变了。 “福敏县主上来接旨吧。”老太监笑呵呵道。 林舒晴端着满头的金簪银簪走上台前,跪着接了圣旨。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对于林舒晴的表现大公主很满意,居高临下看着她道:“本宫还没想到你我竟有这番渊源,你是孟家的孩子。” “几日后的狩猎宴你也跟着来吧……” 大公主留下这句话就飘飘然走了。 林舒晴结了圣旨,脸上的笑容说不上好看。 来往的各位宾客瞧着她,有投去打量神色,也有羡慕的。 待到宴会该有的大礼环节都走完了,林舒晴才被丫鬟婆子扶着,去了小憩的厢房内,拆下头上的簪子,脱下厚重的腰带,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 “姐姐,我可找到你了!” 在院子里晃了很久的林知生,跑上前一把抱住自己姐姐的腿。 林舒晴这次倒是能抱他了,但也没有。 把他拎起来,放到了自己旁边的位置上。 这是前院小湖边的凉亭,这会儿日头正大,走在阳光下怪晒人的。 林舒晴便找了块凉爽的地方,准备吹风。 周围的湖泊里没种什么植物,上面却是飘了不少的水草,还有鸟儿偶尔从这里落下,到湖里游上一圈,看绿水中涟漪泛起。 “怎么了?” “姐姐,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林知生满脸严肃道。 “什么事?” “你让她们先退下了,我再跟你说。” 丫鬟婆子们退了下去,林知生也坐直了身子。 “姐姐你以后是不是要嫁人?” 林舒晴望向自己弟弟,点点头,眼神有些玩味:“怎么了?你要娶姐姐吗?” 她记得自己老师家有个小朋友,经常来她们实验室一起。 她给小朋友送了块糖,陪着玩了一会儿,小朋友开心极了,说长大以后要娶她,逗乐了实验室里不少的人。 可没过多久,实验室里来了一位漂亮温柔的师妹,也逗弄了他一番,他也拽着师妹的手说以后要娶她。 让林舒晴当时“伤心不已”。 “我虽然也想娶姐姐,可是我们不可以,我们是姐弟,是一家人。”林知生义正言辞道,否决了这个想法。 “哦,那你问这个干什么?是谁教你这些的?”林舒晴好奇道。 “是……”林知生刚刚想说出自己那个朋友的名字,就忽然想起她之前说的。 说让他别在外面提起自己的名字,免得他丢了人,上门找她算账? 第241章:姐姐你嫁给那个哥哥好不好? 林知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丢人,反正江秋凝说自己的问了肯定要被一屋子的丫鬟婆子笑话的,所以他就先让丫鬟婆子下去了,这样就没有能笑话他的人了。 “……是我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林知生找了一个江秋凝教给他的理由。 “哦,知生还会从别人的话里学习了。”林舒晴默默他的头。 “姐姐,你什么时候会嫁啊?你不要嫁到京城外好不好?”林知生扯着她的袖子道。 什么时候能嫁人,还管嫁到哪里,林舒晴心中有些无奈。 她要是有这么个本事,另一个世界也不会单身这么久了。 “姐姐也不知道……”林舒晴安慰道。 “姐姐,你嫁给那个哥哥好不好?我打听过了,他家就住在京城,离我们家里也不远,到时候,我想你了,可以去看你,你想我也可以来看我。”林知生算盘打得响。 更重要的是,他姐姐不会每天在府里盯着他了。 “哪个哥哥?”林舒晴心中好奇,莫不是哪个姑姑教他的,让他才催婚? 自己才十几岁,不会吧,不会吧? “就是给我抱我,把我咻咻咻,丢上去的哥哥,他家就住京城!”林知生脸上满是自信。 虽是今天刚刚见到的哥哥,他有信心这个哥哥很好还能抱他,他的哥哥还都不会这个。 这倒是让林舒晴彻底失色。 “我不会嫁的。” “为什么啊姐姐?” “你说的那个哥哥,是我们的表哥,他的母亲和我们的母亲是姐妹。两个人之间有血缘关系,近亲是不可以的结婚的。”林舒晴教育自己家弟弟道。 “如果亲戚之间结婚,生下的孩子可能没胳膊没腿,还有可能是个傻子,不会说话,不会笑,吃饭都要别人喂。”林舒晴用浅显的道理跟林知生普及的。 “还要生孩子的吗?”林知生明显没想到这一点,有些吃惊,更让他吃惊的是后面的内容。 “那我再去找别的哥哥吧,找一个不是我们亲戚的哥哥,那姐姐可以嫁给他吗?”林知生下定决定道,要帮姐姐找一个离自己家近的哥哥。 “这些话到底是谁教给你的啊,怎么老是盼着我嫁出去?姑姑都没嫌弃我,你就开始嫌弃我了?是不是欠打了?”林舒晴佯装生气道。 这么小的孩子就敢催婚了,岂有此理。 见姐姐生气,林知生也慌了,立马抓着她的手放到嘴前吹,一边吹一边道:“姐姐我给你呼呼,你要生气了。” “呼呼呼……” 林知生吹得很用力,小脸涨红。 林舒晴失笑,揉揉他的小脑袋,上面的头发柔软细腻,还是个只有三岁的小孩呢。 “姐姐不疼,姐姐就是想知道这些话你是从谁那里听来的,可曾听明白了。” 林知生摇摇头,“没听明白。” “婚姻嫁娶,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要找的是一个长久跟你住在一起的人,你们还在同个院子里住,每天吃住都一起。” “他不止是要住得近,更是要你喜欢跟他住在一起,是不是?” 林舒晴循循善诱道。 “要是你不喜欢跟他住在一起,因为成婚了,就一定不能走,你会不会很难过?” 林知生跟着点点头。 “所以啊,你别给姐姐找什么哥哥了,姐姐若是要找哥哥,定然是去找自己喜欢的,而不是住得近的。” “你听明白了吗?”林舒晴问道。 “听明白了姐姐,那你不喜欢那个哥哥吗?”林知生继续重复这个问题。 林舒晴有些无奈,这个孩子就认准死理。 “不是不喜欢,我说了,亲戚不能结婚,他不是哥哥,他是我们的表哥,以后看到他要叫表哥知道吗?亲戚结婚生下的孩子会是傻子知道吗?” 林知生点点头,这会他听明白了。 原来表哥剩下的孩子会是傻子,想到这里,他就有些心疼那个哥哥,不对,是表哥。 他真的太可怜了! “好了,听明白了就自己玩去吧,我累了。”林舒晴深深呼了一口气,觉得跟孩子讲道理颇为麻烦。 林知生听个差不多就爬了下去,屁颠屁颠去找自己的新朋友,跟她分享从自己姐姐这里听来的消息。 姐姐以后说要自己找,那么她找的可能就是京城外的!怎么办? 一天的宴会,可是把林舒晴给累坏了,今日的主角不是她,来的小姐和夫人也很少,大多也用不着她招待,都是姑姑们在忙。 她在各位夫人前面晃个眼,就躲在一旁休息,直至下午客人都回家了。 客人散尽后,孟老夫人也乏了。 孟淑雯扶着她回房中休息了,“我来伺候老夫人洗漱,你们都退下吧。” 孟淑雯话一落音,孟老夫人险些要合上的眼睛又睁开了,精神抖擞。 “怎么啦,老婆子又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这话软绵绵的,没有责怪的意思,实在平心交流。 “姑姑今日没什么做得不好的,只是,我觉得姑姑待驰远那个孩子冷淡了些,他毕竟是娇儿的孩子啊。”孟淑雯坐在床边给自己姑姑捏手道。 “也是我们孟家沾亲带故的亲戚,姑姑对晴儿她们好,也不能对这孩子太冷淡。” “我瞧着他是真心实意的,还给家里每个人准备了不少礼物,他也是把姑姑当做自己的姥姥,自己的长辈,姑姑冷脸对他,他是会伤心的。” 孟老太太摇摇头,似乎对自己侄女的话不太认同。 “他姓穆,我怎么能好好待他?何况他又不是娇儿的亲生孩子,就沾着个名分,跟我孟家没有半点儿关系。”孟老太太否决道。 “他喊娇儿母亲,两人便是有关系的。姑姑……” “唉,我累了,今日客人太多了,我老人要休息了。”孟老太太扯开话题。 “那我就不打扰姑姑休息了,姑姑好好歇息,但也不要忘了我的话。” “你就跟那庙里的和尚念经一样,天天念叨,小时候被我主母念,我老了被你们念,哎呦……” 孟老太太叹气。 孟淑雯笑着给自家姑姑盖上了薄被,接着出了门。 第242章:穆驰远的礼物 林舒晴回了院子里,望着桌上的锦盒疑惑道:“这礼物怎么搁在这里?” 其他的礼物都搁在外面的桌子上,唯有这个放在屋内,还是她常用的桌子。 朱玉鹤上前解释着:“这是管家吩咐的,说是平昌王府那边特意给小姐送的。” 林舒晴听了也生出一股好奇的心思。 通常这送来的礼物都是让丫鬟们登记在册,放到后面的院子里去锁起来。 便是搁在外面的那堆礼物。 林舒晴闻声打开了盒子,看着里面是由好些个小木盒组成的,一个个雕刻得圆润光滑,像装棋子的那种小盘子。 待到她打开一看,却见里面的东西,是一粒粒种子样的东西。 她随手捻开一个,了然于胸道:“是花种子吧。” 光凭种子她看不出来到到底是什么花,还得种下去等发芽后。 这上面的小盒子拿出来以后,下面的还有一封信。 平昌王府给她寄信干什么? 林舒晴拆掉上面的火漆,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吗? 拿出里头的东西,林舒晴才发现自己的想错了,原来不是信,是几张地契。 上面的范围东一块,西一块的,加起来大概有一百亩的模样。 这样的礼物在京城的礼节里不算贵重,关系亲密的人家送些贵重的不奇怪。 若是退回去,才是真的失礼。 拿着这地契,林舒晴有些头疼,到底该送些什么回礼回去? 还有之前穆驰远给她送的一盒金子。 林舒晴头疼的事情还远远不止这些,第二天一早,门房就说外面有几个管事找上门来,说是找她的。 管事,哪里来的管事? 等门房报了名字以后,林舒晴才恍然大悟,这不是平昌王府送来的地契上的吗? 急忙让下人把几位管事迎了进来。 “见过林姑娘,我等都是为了庄子上的作物而来。”几个管事高矮胖瘦站成一排,说明自己的来意。 “庄子上种了些什么?”林舒晴问道。 “小姐,我们几个庄子上都是种花的。” “我庄子上种的是茉莉、冬青、海棠……” “我那里种的,全部都是荷花。” “……金丝桃、六月雪、蔷薇、月季、朱砂根……” 掌柜们跟报菜名似的报出了自己院子里种的花,林舒晴也一个个在心里默默记着。 算来,有二十多的种花。 “我们原先是做卖花生意的,如今庄子的主人换了,换成姑娘您了,就想来请示姑娘,这庄子上的花该如何处理?” 这么多的花! 林舒晴坐在原地想了片刻,几位管事偷偷打量着自己的新主人。 瞧着是个面色和蔼的小姑娘,目前看不出什么明堂。 “有了!”林舒晴高兴道。 “你们的庄子上可以有其他帮忙的人?”林舒晴问道。 “有的,有二十来个个,不过大多是短工,每年种花摘花的日子来。这长工也有,四五个守着庄子。” “好,把那些短工都叫过来,过两日就开始摘花吧,记得摘那些开得正好的,花苞不要摘……” 林舒晴指点着各位管事摘花的要点,一群人虽然纳闷也跟着听了。 摘这么多的花干什么? 便是用来入药,也不是这么摘的。 林舒晴只要了其中的几种花,另外的都没要,至于那些没要的掌柜,林舒晴也有了新的任务。 去年是怎么来的,今年继续怎么来,等花开败了全都拔了种新花。 送走了几位管事,林舒晴又唤来府里的匠人。 这是她特意要求几位姑姑给她找的,这匠人偶尔给林知生打点玩具,剩余时间就给她琢磨着做一些农具。 打铁削木头全都会,也省的再去找别人。 丫鬟们拿来笔墨,林舒晴又画了些东西交给这匠人,让他给自己做工具去了。 “晴儿,姑姑找了你好一会儿呢!” 林舒晴转身,见到了后面六姑姑孟淑泽。 “姑姑,我记着呢,待会儿要上课。”林舒晴乖巧道。 “今天倒不是上课,跟我去你大姑姑院子里,有些东西要交给你。” 大姑姑的院子离得近,没一会儿就到了。 只是林舒晴来了以后发现这院子跟以往的气氛不太一样,这院中站着一排排的男子,莫不是跟她刚刚见过的人一样,也是些管事。 “你们来了,快坐下。” “今天的课就不上了,忙点儿正事。” “还不快见过你们的新主子……”大姑姑坐在高位上发号施令道。 那一排排站着的中年男子就给林舒晴跪了下来,行了。 “姑姑,这些事。” “这些,都是我们家外面的掌柜的,还有管事,。今天叫过来给你掌掌眼。” “以后这些人可都是你的了,先前听你做生意也不错,赚的也不少。”大姑姑说道这里时面上带笑。 “这都是我和你几位姑姑还有姑姥姥精挑细选出来的店铺,以后都挂在你的名下了。” “你做的好,以后的收成就是你的。做的不好,只能铺子亏损转卖,不论好坏,就当作是我们以后给你添的嫁妆了,你可要仔细着了。”大姑姑冲着林舒晴挤眉弄眼道。 看着院子里的人,林舒晴心中有些怪异的想法。 这不是给她送福利来了,是给她送难题。 “可有账册,经营品类名单,都拿出来给我看看。”林舒晴说道。 这些东西早就准备好了,林舒晴一问就立马递上上来。 这里的账本张老板之前教过她一些,她能看个明白。 加上自己的几十年教育培养出来的心算能力,林舒晴飞快看完了上面的几本。 对下面的这些大概明白了。 这里面的店铺有的亏损的厉害,入不敷出。有的虽然能盈利,但赚的钱也比较少,意义也不大。 林舒晴搁下手中的账本,看着那边悠然喝茶的姑姑,问道:“姑姑说的可当真?这些铺子庄子都归我了,以后怎么做生意都是我管。” 两个姑姑笑了笑,“自然当真,不留给你留给谁呢?” “地契都在这里,还有的房契要到衙门去过户,今日便能把名字过户给你。” 第243章:这么多? “你若是想收下,可要想好了。” 换作一般人家的女郎,肯定是撒娇耍赖不要这些铺子。 亏得这么厉害的铺子要来做什么?她们要的,都是那些什么都不用做,一间铺子一年变成手上几千上万两银子的好铺子。 大抵只有不受宠的女郎,才有这般待遇。 下面的掌柜心中想法很一致,这女郎在孟家估计是属于不太受宠的那种。 “那好,我便放心使唤了。”林舒晴笑道,感谢几位姑姑送给她的铺子。 这虽然是姑姑们对她的挑战,可做生意这种事对她而言还算是比较简单的。 后世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京城里头没人做的行当可太多了。 说完这话,林舒晴又仔细看账目,从中挑挑选选,把其中几册留在自己手里。 “这珍华阁的古董铺是谁管的?”林舒晴大声问道。 院子里站着的掌柜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走出来一位高高瘦瘦的掌柜,出列行了个礼。 “女郎,珍华阁是我在当掌柜。”说完,低下头去,有些惭愧。 林舒晴拿着账册走到他面前道:“我瞧着这上面的账目都是近十年的,为什么十年只卖出去了这么些东西?” “而且这里面一件件的,都不够够给你们发工钱。” “你这珍华阁可是京城中最好的地段。” 林舒晴这些话羞愧得那掌柜都抬不起头来。 “女郎,古董这一行,懂得人少。珍华阁对面还有一家古董店,他们差不多货,卖的比我们便宜好多,真的不能再降了,再降本钱都不值了。” “这生意做不好,是我的错。” 林舒晴望着眼前一脸惭愧的掌柜,觉得他倒算是个有良心的。 虽然神龟越做越差,眼看着收入还不够发工钱,就削了自己的工钱,发给伙计们。 不过此人还有一个很大的毛病。 “东西卖不出去,你为何还收这么多的古董?别人是在卖古董,你倒是个收古董的了?”林舒晴问道。 这一问,更是让掌柜的羞愧难耐,脸都快红出血那种。 “好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收便收了,以后珍宝阁就别卖古董了,收也少收一些。” 听到这话,掌柜面上血色尽失:“女郎可是要辞掉我?” “我上有老母亲,下有稚子……” “停停停,我话还没说完。” “我说了不卖古董,可没让你不收古董,只是少收一些罢了。以后铺子里面就卖别的东西,你回去听我的吩咐把铺子重新修整一番……” “我觉得我交给你的新生意妥当是赚钱的,你若不能赚钱还再亏钱的话,这掌柜的也得换人当了。”林舒晴恩威并施道。 又不是做慈善的,谁家没有老母亲,谁家没有稚子呢? “多谢女郎多谢女郎……”那掌柜的立马跪在地上叩首行礼。 两个姑姑并肩坐着耳语。 “这丫头倒是有些模样,有姑姑当年的风范了。” “你别高兴得太早了,漂亮话谁都会说,这事情不是谁都能做好的。” 至于院子里面其他的掌柜的,林舒晴也从中挑选出了几家,一并这样处理着,庄子也不例外。 甚至还给他们布置了作业。 “你们做的生意各有不同,但都不是独一份的,都回去给我打听打听,这京城里有多少家是跟你们做一样生意的,在街道的那里?” “再看看人家的生意红不红火,进去瞧瞧,里面伙计待人的态度如何。若是有小商贩在卖,那又是何时在卖的,位置如何,卖的东西如何。” “我给你们五天的功夫,整理明白了写在纸上交给我,若是做不明白的,那就换一个能做明白的来当掌柜。”林舒晴站在院子中心,声音宏亮,发号施令道。 “那女郎,我也要去做这些事情吗?”说话的是刚刚珍华阁的掌柜。 “你,你不用。那些我让关门换新东西的都不用做,其余的都要,可别忘了时候。” 一行人来的时候是心中满是疑惑,走到的时候更是哭丧着脸。 除了那几个被林舒晴点名的过的掌柜有些轻松外,其他都是如丧考妣。 “京城这么大一个地方,要弄清楚有多少家铺子卖一样的简单,可怎么弄明白小商贩有多少啊?” “我就是一个卖果脯的,这……” 一个掌柜说着开始叹气。 “兄台,节哀,你好歹是个卖果脯的,我呢,是个开茶楼的,哪些人家在挑水卖我怎么找明白?万一人家是给自己家里挑水的呢?” “找什么挑水,你去看看哪里有井不就行了吗?” “多谢兄台,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兄台真是聪慧机敏。” 说着便友好携手相离去。 “我就说,晴儿是个有注意的,若是寻常人家的主母,哪里会想到这一点。” “她们只晓得开在人多的地方,不管做什么都能卖得好,哪想过这周围的店家。”孟老太太闻言夸奖道。 “姑姑,我们先看着吧,这生意还没开始做呢。” 下面的人忙,林舒晴就更加忙。 虽然她畅享过自己有一天会非常有钱,但也仅限于那种躺在床上数钱的生活。 而不是每一家的店铺都要她过目查看,那每个月看店铺都好累了。 “玉鹤……”林舒晴走在府内忽然停住脚步道。 朱玉鹤上前问候:“小姐,我在呢。” “从明天起,不,从今天开始,你就带着我身边的几个丫鬟,一起看识字认账本吧。” “以后我看不过来的,就交给你们了。” 林舒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贴身丫头,就三个人,是不是有些少了? “我还得去找姑姥姥一次,让她再给我找些人,光你们几个可不够用呢。”林舒晴想道。 “一等丫鬟可以学,你们下面的也能学,若是学的好,能把事情处理好了,我就给你们升到一等丫头。”林舒晴对着另外的几个丫头道。 这几人年岁有大有小,多是院内干粗活的。 难道那些总裁身边那么多行政秘书,公司越大自己处理不过来的事情就越多,这个时候就需要贴心小帮手了,林舒晴心中想着。 第244章:姑姑也疯狂 她要上课,不能所有的东西都她一个人来处理。 几个丫鬟对视了一眼,心中也有了危机感。 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的名额是有限的,人数不能过多。若有多的,便是做的不好的被退下去了。 而玉鹤姐姐是永远都不会退下去的。 她陪着小姐一路患难,能认字读书,什么都会。 心中一番思考,已经有了扒住朱玉鹤的主意。 丫鬟要奋斗,林舒晴也不例外。 匠人把东西做好了以后就送到了林舒晴面前。 她瞧着还算不错,跟现代的精密仪器比不了,可原理都是大同小异的。 便让人把这些东西送到了花最多的庄子里,让下人准备着用了。 该如何使用新仪器,也是林舒晴在场指挥的。 林舒晴原本想的,是做些一些干花,到时候天冷了万物凋零,把干花摆出来卖,就跟新鲜花一般,能赚不少的银子。 可这花也太多了,她估摸着是远远超过了市场的容量。 干花有干花的好处,也有它的坏处。 干花不像鲜花要时常更换,她知道如何把干花最大程度的保留原有形态。可干花不坏,冬天买一次就够了。 所以,还是留下来做一些副产品。 比如,常用的精油,纯露一类的护肤品。 林舒晴还是着那天的桂花油,真的是太难闻了。 这花不仅能做护肤品,还能直接变成香水。 香水的浓淡和气味都是能人为把控的因素,桂花油就不一样了,太浓烈且单一。 最先用到这一批东西的,自然是孟家的姑姑们。 林舒晴特地挑了一些好看的瓶瓶罐罐装着,送到几位姑姑面前。 姑姑们诧异了一番,打开上面的软木塞。 一股浓烈且轻盈的花香便很快充盈了整个屋子。 “这味道,闻着像是茉莉花的。”大姑姑说道。 其他的几个姑姑也纷纷打开自己手中的瓶子,闻了闻。 “嗯,这个很香,我很喜欢,是月季吧,怎么做成这个的?” 说着在手心里倒出了一点纯露,抹在手腕处,整个人都香香的。 “这个是什么?味道好冲啊。”一个姑姑皱着每天闻着里面的东西。 林舒晴看着瓶子上系着的绳子颜色,答道:“这个是用薄荷叶做的。” “虽不及其他花朵芬向,但在夏日使用可消暑驱蚊。” 是的,又到了蚊子可以嗡嗡嗡饱餐一顿的季节了。 “那这些小瓶子呢?”其中一位姑姑问道。 她们几个刚刚开的都是比较大的瓶子,不同的是瓶子身上的颜色不同。 但是这些小的,看着更加精致,也太小了吧。 “这里面是花油,味道比里面的更加浓烈。这可是用了成千上万朵花才能酿出来这么一瓶花油的。”林舒晴仔细介绍道。 也就是她们那里俗称的精油,她这里给姑姑们看的只是自己造出来的一小部分,多的还在她哪里放着。 这里是先孝敬给姑姑们的。 “好东西,你怎么有这么多鬼主意,用花做这些东西?”梦淑言笑着道,毫不客气收下了自己面前摆着的瓶瓶罐罐。 林舒晴含蓄一笑,用出了自己最常用的理由。 “我有个老师,是位世外高人,想必各位姑姑都知道,这些都是老师教给我的。” 遇事皆知,全靠老师。 “你这老师倒是个妙人,会的东西这么多。既懂诗词歌赋,把你教的这么好,还会做生意,做这些掏女人家欢心的东西,若是我年轻上十岁,定然嫁给你老师做师娘了。”其中一位姑姑感叹着。 林舒晴脸上笑容不断,对这话没有任何的点评。 “你呀你,白日梦倒是爱做。那位先生若是真出现在京城,怎么轮到你……” “怎么就轮不到我了?他是晴儿的老师,我们的关系亲厚些,那我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不问问人家先生多大了,你好意思吗?” “如此夫婿,我怎么能不好意思?对了,晴儿,你老师多大了?长得可算俊俏?” 话题接着又回到林舒晴身上,关于这一类的问题,家里的几个姑姑虽然有说过,但也只问了老师教什么,却不曾问老师容貌。 “老师年纪挺大的了,脸上的褶子都能跟外面的树皮相比。而且老师有他自己妻子,他还是不娶妾的,姑姑我们还是算了吧。”林舒晴劝道。 “年纪都这么大了,难怪如此博学。我若能早生上几十年就好了……”说着手中拿着花露细细观赏。 “姑姑,今天我不是来问姑姑们的主意吗?我做这样的生意可还行?这其他府上的小姐和姑娘们,可会买这花露?”林舒晴再次重申了自己的主题。 她真是低估了女人对爱美的痴狂。 这话一落音,几个姑姑一齐抬头,目光也不在这些上一秒还视若珍宝的瓶子上。 “你那里还有这些花露?” “有的,姑姑们。”林舒晴乖巧答道。 “有多少,我给你买了,自家人不够用的东西,何必卖给外人用,这钱姑姑给了。” “就是,我们都还是一人只有一瓶,凑不齐一套,何必卖给外人?” 这番,是要把林舒晴的手里的货全部吃掉的打算。 “姑姑们别着急,我今天就是带这些先做出来的给姑姑们看看,帮我掌掌眼。现在庄子上还在做,明日一人一套绝对是能凑齐的,我自然是不会忘了姑姑们的。”林舒晴说的有些口干舌燥,急忙喝了一口水。 “好,既然有的话,多备着一些吧,到时候我往各府夫人那里送上一些,她们自然会买。”孟淑泽悠然道。 “各府的夫人都这么送,恐怕今年庄子上的花送完就不够卖了,可否做小瓶一些送给她们?”林舒晴思考道。 这个生意是别人模仿不来的,既然做了就趁热多卖一些。 这一上市就没货了,怕是不好。 “自然!”梦淑言激动拍桌道,“让她们做些最小的瓶子,随便灌点儿闻闻就行了,可不能跟我们是一样的。” “那就拜托姑姑们了,若是日后我做出了什么新的东西,还得请姑姑们先帮我看看。”林舒晴开心道。 几个姑姑也很开心,这这样,几人达成了一致的想法。 第245章:肥皂 花露花油可以送给姑姑们,可这样的礼物送到平昌王府里,林舒晴实在是难以想象出两人用着这些东西时的模样。 林舒晴回忆了一番,她在平昌王和穆驰远身上时没闻见什么浓烈的味道。 大源的男男女女虽然都熏香,便是她自己的衣物也是每日熏制过的,可闻久了倒是有些腻味。 林舒晴索性抛开熏香这一点,转而选择了别的东西。 不如,再做些肥皂? 这肥皂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主要难的是,油贵,平常百姓都吃不到油,她若是用动物油做也太奢侈了。 好在自己的会榨油的法子,林舒晴让张老板直接重操旧业,开始造豆油。 那边还在庄子里辛苦种地照顾生意的张立强,收到林舒晴的吩咐又动了起来。 京城的汇聚南来北往的商人,贩卖的货品杂多,百姓们也算富裕。 豆子价格在这里倒是便宜了不少,因为只能当做马儿的草料来用。 炼油需要功夫,做肥皂也需要。 林舒晴在厨房捞了一点油,混着草木灰和石灰一起,再加了盐和花瓣榨出的颜料,丢在那里风干,就被平昌王府的人带着去参加狩猎宴了。 来接林舒晴的人是平昌王和穆驰远,平昌王喜气洋洋站在堂前跟孟老夫人说着话。 “姑姑您放心,到时候我一定照顾好晴儿,不会让她受丁点儿委屈……这吃的住的我都安排好了……就在我旁边的帐子里……” 平昌王在那儿拍着胸脯保证着。 林舒晴看着自己家姑姥姥全程不动声色,悠然喝茶的样子,这是彻底的不待见平昌王啊。 “姨父,表哥,你们来了。”林舒晴上前行礼道。 “晴儿……”平昌王看向林舒晴笑容关切。 穆驰远跟着点了个头示意,没有多言。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该出发了。”孟老夫人说道,有些嫌弃的意思。 “晴儿,姑姥姥不能陪你去,就送你到门口吧。” 说着牵着林舒晴的手往院子外面走。 “一个姓周的夫人也要去,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事,让那位周夫人帮你,不可全信这平昌王。”孟老夫人贴在林舒晴身侧耳语道。 前面的两个男子已经走出了院门,几人之间隔着十来米外加一堵墙。 林舒晴点点头,把姑姥姥的话记在了心里。 穆驰远眼神微动,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众人一路送到了门口,见到这单独的一辆马车,林舒晴有些困惑。 “马车是给你准备的,我和父亲骑马便可。”穆驰远说着,翻身上了前头的高头骏马。 他衣摆的弧度随着动作上下起伏,动作干净利落,潇洒帅气。 接着牵着马儿缰绳看着前方,沉默不语。 平昌王则是瞧着林舒晴上了马车了以后,才安心上了自己的马儿。 “姐姐,你要快点儿回来哦!”林知生对着马车招招手道。 林舒晴掀开车帘,看着她们一家人,笑容甜美满意,也跟着挥了挥手。 她们这算是出城早的,加上是王府的马车,可走官道,其他人等一律退开让路。 纵然如此,也是到了日头偏西时才到了狩猎的园林里。 平昌王招呼着林舒晴下了马车,“晴儿,你便住我旁边的营帐。” “有什么不满意之处跟姨父直说,姨父帮你换。” 林舒晴乖巧行礼应着,心中却没有那么轻松。 她知道自己的可不是来这里度假的,是要来替皇帝陛下办事。 “见过县主,奴婢秋姑,县主可以唤奴婢秋嬷嬷。”一个穿着姜黄色宫装面容秀丽的中年女子站在林舒晴帐子前道。 “奴婢是平昌王派来伺候姑娘的,姑娘可以随意使唤奴婢。”秋嬷嬷跪在地上行了个礼。 “秋嬷嬷起来说话吧。”林舒晴吩咐着。 等进了营帐,林舒晴瞧着里面的地方,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简陋。 帐篷里有睡觉的地方,还有书桌浴桶等,倒也算齐全。 “天色不早了,县主一路舟车劳顿可要用饭?”秋嬷嬷上前问道。 “晚上我是自己吃,还是和平昌王一起吃?”林舒晴问道。 “回县主,王爷晚上要去陛下的寝宫里,怕是不能和县主一起吃饭了。不过县主能和世子一起吃,可要奴和下人去备着?” “不用了,我就自己吃吧。表哥辛苦一天了,也不用陪我一起吃饭。”林舒晴说着,拒绝秋嬷嬷的提议。 坐了一天马车她确实累了,待会儿还要端着跟穆驰远吃饭估计就更累。 而且,两人虽然是亲戚,可男女之间还是有忌讳的。 穆驰远若是她表姐,她肯定现在就去抓着她一起吃饭一起玩。 “那奴婢这就去吩咐下面的厨子给县主做饭。”秋嬷嬷恭敬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林舒晴这会儿倒是有些明白这秋嬷嬷的定位了,就像是平昌王派给她的贴身女官家一般。 没了外人,林舒晴也就直接躺到了自己的软塌上了,伸了个懒腰。 穆驰远这边也在被下面的人问候吃饭的事情。 “世子这会儿可要用饭?”一旁的家奴问道。 穆驰远下了马车以后,就直奔自己的帐子里处理里面的公文信件。 听到这话朝着林舒晴的方向看了看,问道:“去问问县主那边如何。” 下人出去了,很快又回来了。 “禀世子,县主说不打扰世子您了,自己一个人吃饭。” 听完这话穆驰远眼眸微沉,“随便上盘点心即可,吃饭浪费功夫。” 下人一听这话脸色不太好,得这吩咐很快就下去了。 林舒晴这边菜上齐了。 多是一些就地取材的食物,像是山里新鲜的蘑菇、笋、当即的蔬菜和果子,还有羊肉汤。 羊肉汤是直接用羊肉炖煮的,上面飘着厚厚一层油。 林舒晴瞧着,应该是用新鲜的小羊羔肉制作的,小羊羔肉的膻味最小。如今她闻起来,味道还算淡。 可这上面的厚厚的油实在是让人有些倒胃口,林舒晴让丫鬟们把油捞去,喝了一口汤就不再喝了。 第246章:都想当世子妃? 香是挺香的,就清水煮汤加盐,是原汁原味的羊汤,可就是淡了一点,不符合她喜欢的味道。 咦,野外露营狩猎,这不是做烤肉的好时候吗? 便抬头对着身边的秋嬷嬷问道:“这狩猎宴上,可会烤些肉?” 秋嬷嬷颔首:“会的,这狩猎到的猎物都会交给下人烤制。还有这狩猎宴的魁首,会得到陛下赏赐的烤肉。” 听到这里,林舒晴的性质提起了不少。 有烤肉啊,那就太好了。 “你让厨子去给我准备一些,茴香、芝麻、盐、葱……鲜果子。”林舒晴麻溜报了一串名字。 “县主可是现在就要?县主晚饭没用好吗?”秋嬷嬷担忧道。 “不是,备着明天用。对了,还要准备一个铁盆,再备着些木炭,我说到哪里了?”林舒晴想道。 接着又报了一遍菜名。 “奴婢这就下去,让下人准备妥当。” 想到明天的狩猎宴,林舒晴心中开始有自己的盘算。 若是打上一两只猎物,不算多,拿回去也能分给姑姑和孩子们,让她们一起分享快乐。 一群人在后院开烤肉聚会也是成的。 若是打不到猎物,那从别人手中了买上一两只,或者是让从表哥家里拿上一些,应当也是行的。 就这样,充斥着对未来美好的期盼,林舒晴进入了梦乡。 直至夜深了,穆驰远处理完手上的公文走出营帐。 瞧见外面星星点点的萤火飞舞,而他望向的帐子方向也早就熄了灯火,遂安心,回了自己的帐子。 平昌王也是这个时候回来的,瞧见自己儿子在帐子门口转悠一圈,眼神好像往自己这里扫了一圈,可压根没看自己。 就这么直接进去了,平昌王有些纳闷。 “这小子是梦游了?” 第二天早上,洗漱完,秋嬷嬷不知道从何处弄来了一身骑装给林舒晴套上了。 孟府也给林舒晴准备了,但秋嬷嬷拿来的更加轻便简约,穿上去也凉爽些。 所以林舒晴毫不犹豫抛弃了家中的准备的衣物。 这走出营帐,就碰到了在外面换上一身骑装背着弓箭的穆驰远。 穆驰远听到动静,也抬头,看向她。 “用过早饭了吗?” “吃了,表哥吃了吗?”林舒晴反问道。 “吃了。” 就这这么几句简单的问候,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又重归寂静。 “你可会骑马?”穆驰远又看向了林舒晴身前的那匹枣红色的小马。 跟他身前那匹黑色马儿比起来,矮了两个个头。 “会的,还是能上马的。”林舒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 她的骑马训练是前两天紧急抓起来的,从上马到骑着马儿在正常行走。 策马扬鞭的驰骋她还不能办到,在马上拉弓射箭她也更办不到。 “好,你上马。” 林舒晴:…… 不是啊,这要看,看她会不会吗? 林舒晴回忆着自己姑姑交给自己的动作要领,轻快上了马儿。 只是坐在马背上还有些不安稳。 习惯之前坐的都是车,虽然是马拉的车,可对于她而言直接坐在动物背上,被驮着行走还是非常新鲜的体验。 看到林舒晴上马了,穆驰远满意点点头。 “我这……有些副将是……常年坐在马背上的,若是怕的话,可以让他们牵着你的马儿。”穆驰远想了片刻道。 接着示意自己身边的几个高头大汉。 那几个大汉闻声也跪在地上行礼:“县主若有吩咐,吾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舒晴:…… 林舒晴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这个表哥,怎么就这么……这么特立独行呢? 原先的方远在她那里可不是这样的。 “不用了,我会骑马的。只是不太擅长狩猎,才拿起的弓箭。表哥不用担心,我就骑着马儿走走……”林舒晴摆摆手拒绝他的好意。 这话穆驰远牢牢记下,接着用无比认真的神色严肃道:“这林中的猎物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告诉我。” “我可以帮你猎来。” “那就写表哥了!”林舒晴感谢道,笑容闪亮。 这才是她真正需要的东西啊! 赶着上来送温暖,她可不能拒绝。 “我听说狩猎宴完了,会烤制猎物分食,这猎物可以带回家给姑姑她们吃吗?”林舒晴问道。 “自然是可以的,我会帮你多猎一些的,到时候你都可以带回去。”穆驰远信誓旦旦着。 “不用太多了,够我们吃一顿,再够姑姑尝一些就行。” 太多了,天气热容易坏掉,这话林舒晴没说出来。 “待会儿,你就跟在我身后吧。” 狩猎宴算是每年的官家传统项目,举办时间比较长,从半个月到一个月不等,大多是在秋冬季,夏季少有。 这主要来的,还是皇室中人。 因为除了狩猎外,还有不少来山林中避暑的。 主要是看皇帝待多久,皇帝待多久,下面的人多久待多久,文武百官也都跟在一起。 喜欢的狩猎的去狩猎,不喜欢的就在树下纳凉,各做各做的。 这一次的狩猎宴比以往开得早,还不到天气最热的时候,是为了各国使臣而开。 林舒晴跟着穆驰远去了林场,看着陛下在高台上读了一段又一段的话,大概就是领导上台讲话那味儿。 接着就宣布,狩猎宴开始了。 林舒晴还在人群中见到的不少的熟人,有各国的使臣,还有那天来孟家参会宴会的各位官人。 多的是,她不认识的夫人小姐,却不知为何一直盯着她。 林舒晴有些纳闷,看了看自己,长得不算特别好看。 她知道自己在京城的传闻有些热闹,不少人在后面猜她是个什么人,可也都没见到过她的模样。 仔细一打量,林舒晴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 ——站在自己身边的穆驰远。 也是,正当大好年华,还是王爷的儿子,就这么一个独子,嫁过来就是世子妃。 人长得好看,能文能武,家财万贯、权势过人这妥妥的梦中情人标准。 林舒晴偷偷往后退了一些,不跟穆驰远靠的那么近。 第247章:藏拙 穆驰远也注意到了身边人的举动,转过头用不解的神色望向她。 “怎么了?” “天气太热了,我离表哥远点儿,凉快。”林舒晴笑道。 她都快被旁边夫人小姐的眼神瞪死了。 若是目光能杀人,她估计自己早就千疮百孔。 “热吗?”穆驰远若有所思道。 “你去帐内休息,我让下面的人去给你送点儿冰。” “这深山老林里哪里有冰?”林舒晴疑惑道。 “有的,此处的行宫里每年会屯上一些冰块来消暑,我让人去要些就行。” 行宫,是陛下和他妃子住的地方,她们这些人都是在外面安营扎寨的。 “不用了,太过奢侈,我找个树荫站会儿就好了。”林舒晴说道。 说着,就打量何处有树荫。 现在是可以自由活动的环节了,她又不用狩猎,便能自己呆着了。 “你就去哪里?” 接着,林舒晴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拽起。 她转过头来看,果然是穆驰远。 “我去找地方休息啊!” “听我的,去营帐里歇着,有不舒服的地方,我给你请个太医看看!” 穆驰远不笑的时候,面容有些严肃恐怖。 让林舒晴感觉自己活活是做坏事被教导主任抓包了。 “那不用了,我感觉我现在好多了,还能继续。”说着,甩开了穆驰远的手。 她怎么隐约听到了周围咬牙切齿的声音。 算了,不管了。 “那便跟着我吧,这林场危险。” 林舒晴无奈,这表哥是跟定她了啊,怎么像一个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走呢? “林姑娘!”远远传来一声男子的声音。 林舒晴回过头去看,正是那天的使臣大人,叫洛桑吧,那个大汉也在后面跟着。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姑娘了,想不到又遇上了。见姑娘没事,我就安心了。”洛桑笑容亲切道,跟林舒晴行了个特有的礼节。 林舒晴回行了个礼。 “女娃娃你会狩猎吗?要不给我们一起?”那大汉热情邀请着。 “不用了,我有表哥,这位是我表哥,他不太爱说话,还请洛桑大人见谅。我有表哥就行了……” 坐在马上的穆驰远脸色本有些冰冷,这使臣如何能使他行礼,他的身份比使臣贵重。 应当是见到他跪拜! 可听到这后面的话,不知为何心里妥帖了些,面容也跟着缓和了。 “这瘦巴巴的男娃娃有什么用?要是打不着猎物,来找我,我分你一些。” “好啊,那便谢谢使者大人了。”林舒晴笑着,送别了这队使者。 骑马狩猎,不能只单单带着两个。 各个队伍都是后面跟着一大群的奴仆,扶着捡猎物、收尾,以及携带弓箭。 家族强盛,则奴仆各个都骑着高头大马,一并跟着。 林舒晴瞧着,也有不少下人是直接跟在马儿后面走的,不过那大多是些小姐。 “驾,驾……”一串声势浩大的声音传来。 又是一队穿着红装的女子冲了出去。 林舒晴远远看着,坐在最前面马儿上的是大公主,后面还跟着不少的骑着马的侍女。 怎么没见到驸马呢? 林舒晴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依旧没有看到驸马的踪影。 “你在找什么吗?”穆驰远又开口了。 “没找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那就准备启程吧。” 一队人马冲着深林里走去。 一开的时候,她们周围还围着不少的官家小姐,起码跟在后面。 这种围在身边牢牢跟着,虽什么也不做,但也妨碍到了别人的狩猎。 这么大一堆人,压根摸不到猎物,因为猎物全部被吓怕了。 慢悠悠在原地走了一会儿,林舒晴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 “人太多了,不如快些。”穆驰远道。 “啊?” 说着,就伸手把林舒晴从马儿上捞起来,放到自己身前,策马扬鞭,向前冲去。 后面侍卫也跟着动了,临了也忘给了林舒晴的那匹马儿一鞭子,让它跟上。 感受着四周温热的风,还有马背上的剧烈颠簸,林舒晴知得紧紧抓着穆驰远的衣袖,不敢开腔。 一匹马上面两个人,马儿会不会不行啊? 林舒晴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依旧没有看到驸马的踪影。 “你在找什么吗?”穆驰远又开口了。 “没找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那就准备启程吧。” 一队人马冲着深林里走去。 一开的时候,她们周围还围着不少的官家小姐,起码跟在后面。 这种围在身边牢牢跟着,虽什么也不做,但也妨碍到了别人的狩猎。 这么大一堆人,压根摸不到猎物,因为猎物全部被吓怕了。 慢悠悠在原地走了一会儿,林舒晴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 “人太多了,不如快些。”穆驰远道。 “啊?” 说着,就伸手把林舒晴从马儿上捞起来,放到自己身前,策马扬鞭,向前冲去。 后面侍卫也跟着动了,临了也忘给了林舒晴的那匹马儿一鞭子,让它跟上。 感受着四周温热的风,还有马背上的剧烈颠簸,林舒晴知得紧紧抓着穆驰远的衣袖,不敢开腔。 一匹马上面两个人,马儿会不会不行啊? 不过也没走多久,到了地方以后,穆驰远就停了下来。 身后的那一帮子侍卫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走到身前。林舒晴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依旧没有看到驸马的踪影。 “你在找什么吗?”穆驰远又开口了。 “没找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那就准备启程吧。” 一队人马冲着深林里走去。 一开的时候,她们周围还围着不少的官家小姐,起码跟在后面。 这种围在身边牢牢跟着,虽什么也不做,但也妨碍到了别人的狩猎。 这么大一堆人,压根摸不到猎物,因为猎物全部被吓怕了。 慢悠悠在原地走了一会儿,林舒晴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 “人太多了,不如快些。”穆驰远道。 “啊?” 说着,就伸手把林舒晴从马儿上捞起来,放到自己身前,策马扬鞭,向前冲去。 后面侍卫也跟着动了,临了也忘给了林舒晴的那匹马儿一鞭子,让它跟上。 感受着四周温热的风,还有马背上的剧烈颠簸,林舒晴知得紧紧抓着穆驰远的衣袖,不敢开腔。 一匹马上面两个人,马儿会不会不行啊? 不过也没走多久,到了地方以后,穆驰远就停了下来。 身后的那一帮子侍卫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走到身前。 第248章:又一个表妹 “陛下安心,晚上就能见到他了。”平昌王风轻云淡笑着。 只是帝王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刻的僵硬。 林舒晴骑着马慢慢悠悠跟着穆驰远走着,就看着他拉弓射箭,一套流水线工程,射完了身边的小动物。 她上课时听家里请来的师傅说,姑姥姥年轻时的也是百步穿杨的好身手,可惜了,她们这些晚辈没一个能办到的。 说完还遗憾看了林舒晴一眼。 林舒晴现在瞧着穆驰远,这遗传估计不是到了她这里,而是全部遗传到了穆驰远那边。 唉…… “为何叹气?”穆驰远收了自己的弓箭问道。 望向林舒晴,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 “没什么,只是想到表哥这么厉害,我却什么都不会,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林舒晴惭愧道。 譬如大公主之类的贵女都是极为擅长射箭狩猎,而她,只会种地。 “不要叫表哥!”穆驰远再次扣题。 “不叫表哥叫什么?”林舒晴不甘心道。 叫穆表哥? “叫我靖玉,这是我的字。”穆驰远说道。 “靖玉,念起来有些拗口,不如我叫你驰远吧。”林舒晴说道。 二十而冠字,这个表哥倒是长了一张娃娃脸了,林舒晴心中想道。 “可。”穆驰远说了这么一个字,转过头去嘴角微弯。 “你若想学射箭,我可以教你。” 林舒晴眼睛微微睁大神情错愕,望向穆驰远。 不是吧,又多了一个老师? “我的身手算不上厉害,但以一敌十的本领还是有的,常年也在马上骑射,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穆驰远的语气里有一丝显而易见的自得。 “这就不麻烦表哥,不,驰远哥哥你了,家中给我请了师傅,我跟着师傅一起学就好。”林舒晴再次推辞道。 听到这话穆驰远倒也不生气,反而仔细分析了一番,“马上的功夫不是一朝一夕便能练成的,要吃很多的苦头,受很多伤。” “我手上有些药,活血化瘀、愈合伤口美白之类的有奇效。到时,让人给你拿上一些吧。”穆驰远的语气里还有有些小雀跃。 林舒晴:………… 表哥除了年岁比她大上一些,这情商方面看来还是相当不行。 哪有给表妹送药的?这不是盼着别人受伤吗? “那就…多谢表哥了。”林舒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 到了中午小憩的时候,穆驰远带着林舒晴就地坐下。 一旁随行跟着侍卫们从马背上掏出了不少的吃食。 有点心,有果子,用布包着放到两人跟前,再恭敬退下。 点心在马背上被颠簸得有些碎了,香气零散。 看样子,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点心碎了些,晚上回去给你准备些吃食,这些就先凑合着。”穆驰远说着,递上一个洗干净的桃子。 桃子是林舒晴之前在京城的市集上没见过的品种,白中透粉,个头也有成人拳头的那般大。 她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口感有些独特,微甜之中有一股酸涩。 “这桃子是在哪里买的?我怎么从来没在集市上看到过,好吃,就是有些酸了。”林舒晴夸道。 更重要的是,这上面一点儿桃毛都没有,吃到嘴里很清爽。 穆驰远看着林舒晴吃的欢快,神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这种宫里特有的品种,叫白玉桃,专门进贡给皇家内院的。 林舒晴吃的还是白玉桃里最甜的那一颗树长出来的,一年只有几个果子,今年被他讨了一个过来。 “好吃就行,只是今年没有了,明年我再给你带。”穆驰远道。 林舒晴吃完了桃子,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接着桃核小心包了起来。 按照她这位表哥的身份,应该是不便宜的桃子。 “我会种树,这桃核我就留下了。到时候长出桃子,我请表哥你吃。”林舒晴笑道。 “好。” “不过等这桃核发芽再长苗,要等好几年就是了……不过我有信心,到时候这桃子长出来会比现在的更甜。” “嗯……”穆驰远应着,仿佛已经吃到了桃子。 到了夕阳西斜时,两人才牵着马会了营地。 带着身后的一大堆猎物,大部分都是穆驰远打的。 至于林舒晴,也不算空手,她在山中摘了几棵花,还有两朵灵芝回来。 把穆驰远的一群护卫惊得一愣一愣的,看向她的目光都肃然起敬。 林姑娘真是太厉害了。 “驰远……” “驰远哥哥!” 林舒晴话还未落音,一声娇俏的女声响起,从穆驰远身后的地方。 “驰远哥哥,我今日找了你好久,到处寻不到你的踪影,真是急死我了。”一个穿着嫩绿襦裙,头上插着绢花的女子上前。 林舒晴瞧着这姑娘道三角眼,下巴尖尖,看着牙尖猴腮,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穆驰远也跟那声音望了过去,看了一秒又冷淡收回了目光。 那姑娘见他不理会,自顾自上前,无比熟稔的模样上前道:“驰远哥哥,这是谁啊?” “我已经好几年没见到哥哥你了,怎么一回来见到你带着不认识的女人,真是让我好伤心。”话里话外透露着对林舒晴的嫌弃。 那姑娘身边还带着几个小丫头,连带着小丫头看林舒晴的眼神有些鄙夷。 “你是谁?”穆驰远开腔问道。 这句话倒是让那姑娘脸色直接由白转青,说不出话来。 “那她是谁?”那姑娘指着林舒晴道。 此外,一旁还站着一堆干瞪眼的姑娘,假装路过实际上是在偷偷摸摸听她们讲话。 “她是我的人,与你何干?赶出去。”穆驰远说道。 前面是对那姑娘说的,后面则是对身边的侍卫说的。 侍卫站在那里板着脸,听到这话直接动了。 伸手拦着那姑娘道:“姑娘是自己走还是让我们丢出去。” 那姑娘气得跺脚,一脸悲愤看向穆驰远。 “我是方贵妃家的侄女,这前面站着的是我家表哥!你们可敢!”那姑娘嚣张道。 林舒晴心中暗道,巧了,她不也是表妹吗? 表妹见表妹,时常针锋相对? 第249章:不是亲生的 “你是方贵妃的侄女和我什么关系,我表妹只有我母妃家的亲戚,还不动手。”说着这话时穆驰远面上带着一股怒气,整个人像是被一层阴云笼罩起来。 就这样,那姑娘再不情不愿,还是被侍卫拎着拖去了老远,连身边的丫鬟也大多如此。 被丢的地方,是一旁的杂草丛里。 其他家的小姐们见了,摇着扇子悠闲走了过去。 “哎呀,总是有这么一群人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可这野鸡只能是在杂草堆里扑腾的,怎么也变不成凤凰。呵……” “你们……” 这边的事情解决以后,林舒晴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关注那位被丢出来的姑娘。 不过那姑娘说的方贵妃,还有表哥是什么意思,还是值得人去思考的。 穆驰远见林舒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也就直接开了口。 “我的母亲跟你的母亲虽是姐妹,但我并不是母亲亲生的。” 这话题有些沉重,林舒晴站在远地望着他,眼中多了些同情。 “我打记事起,就一直在母亲身边了,可她病得很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走之前她告诉我,我不是他亲生的孩子。” “我是宫内方嫔的孩子,是被过继到王府的。虽是如此,可我的母亲只有一人,我也永远只记得一人。” “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没什么别的表妹。” 穆驰远盯着林舒晴一字一句道,像是给她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 林舒晴回过神来发现,原来她是假表妹,人家才是真的表妹啊。 也就笑着回了穆驰远,“别的我也不知道,大概只知道你是我表哥。即便你不是穆驰远,还是方远呢。” 穆驰远的脸色也不似刚刚那般严肃,逐渐多了一丝笑意。 “嗯。” 林舒晴回到帐子里休息片刻,换了身衣服就又上了晚宴。 毫无意外,她做的地方正是平昌王府的位置。 平昌王最左边,依次是穆驰远,接着是她。 这席位也算是离帝王最近的位置,林舒晴向左边看去,能看到一排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大公主也在其身侧的位置,莫非那一排坐的都是皇子皇孙们? 只是瞅了一眼林舒晴就不再看了,因为晚宴已经开始了。 她身前燃起了篝火,烧得热浪滚滚,让人眼皮子发涩,也就没工夫看对面的东西。 林舒晴让下面的厨子准备的调料也早就备好端上桌前。 平昌王父子两人看着林舒晴身前这一碟碟的东西,有些好奇。 林舒晴厚着脸皮道:“这都是我准备来烤肉的调料……” 可惜,没把家里的辣椒给带过来。 不然撒上孜然辣椒面的烤串,那真是绝了! “晴儿会烤肉吗?”平昌王听了眼睛发亮,瞬间来了兴致。 “会上一些,也不知道好不好吃。”林舒晴不敢托大,跟着谦虚。 她问着,宴席上的烤肉串的味道已经很香了。 不过不是那种她闻过的烤串香料的气味,反而是一种草木香气混合着肉香的味道。 类似如后世那种招牌为某果木烤鸭的品种,其实也不是果木的香气。 但她此刻闻到的,确实是草木的香氛。 “那便交给你了,不管好不好吃,姨父也都帮你吃完的。”平昌王很给面子道。 林舒晴觉得,主要是自己前面的调料摆的好看,给人一种很好吃的错觉。 葱绿是绿,蒜白是白,还有其他各种香料,连带着油料一起。 烤串,林舒晴其实也都让下面的厨房准备好了。 她有一点点自己的私心,想吃烤羊肉串。 后世的各种烤串她都吃过了,鸡鸭牛鱼综合起来,还是羊肉串最好吃。 牛肉烤起来会柴一些,羊肉烤的好的,不仅不会柴,还完全没有羊身上的那股膻味。 林舒晴把烤在自己身前排上一排,然后拿起小刷子往上面刷油。 这里没有直接的小刷子,反而是类似于牙刷的那种软毛刷。 能用这种东西的,多是些达官贵人。 本来她的帐子里也没有,可这是平昌王府的帐子,即便没有,也可以去一旁的行宫里拿,林舒晴就这么拿到了自己小刷子。 小时小了点,上油也满了一些。 上好以后,撒点儿香料翻个面。 羊肉和孜然的结合,在炭火的灼烧下散发出更加浓烈的香味。 不得不说,两者是世界上绝配之一。 “这是什么味道?闻着有些熟悉,但怎么还带着肉的香味?” “是安息茴香吧,前些日子,我就是用这个熏衣服。” 人群里开始寻找香味的源头,坐在高台之上的帝王不可能看不到林舒晴的动作。 瞧着她亲自下了火炉翻腾肉串,本还有些不以为意。 可那火焰高高低低的,甚至还偶尔溅起一小阵的火花,接着便是一阵猛烈的香味。 还有哪里? “不错,闻着我就饿了!”平昌王开始夸奖道。 不愧是他的侄女,烤出来的肉串都这么香,就是还有没有吃到嘴里,有些焦急。 林舒晴拿湿帕子的擦了擦脸,她被被火烤得有些红,还有些热热的。 夏天烤串啥都好,就是烤这东西有些热。 “我来把,我刚刚瞧了一会儿,抹油撒料我都会了。”穆驰远坐到林舒晴身边道。 “这里太热了,你去旁边休息一会儿。” 对于穆驰远的帮忙林舒晴倒也那么惊讶,反而欣然接受了。 “我这里烤的估计快好了,我再撒点儿芝麻,估计就好了。”林舒晴说道。 林舒晴手上的烤的有十来串,但每一串的分量都很足。 她撒了一点芝麻,又在火上烤了一会儿后,把一整排捞了起来,接着分了三串给穆驰远。 “你先尝尝看,好不好吃?” 火光下照耀的林舒晴,整个脸蛋红扑扑的,一双黑眸里满是红红的火焰,还有他。 穆驰远接过那烤串,心中不知为何非常妥帖。 拿着直接咬了一口,入口的味道就像他想象的那般。 “好吃!”穆驰远笑着评点着。 “好吃就好!”听到别人的夸奖林舒晴总是高兴的。 第250章:烤肉串 “小子,你看着点火堆,让你烤肉呢,别把肉烤糊了,你烤糊的你自己吃掉,可别给我吃了。”平昌王毫不留情面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温馨气氛。 烤肉他都没吃到呢! “姨父……”林舒晴自觉递上烤肉,给自己留了两串。 剩下的八九串都在平昌王那里。 “哎,还是晴儿贴心,那小子有了吃的自己先吃到嘴里,也不关心一下我。”平昌王似不满般的大声宣泄。 “来,多吃一些,你这么瘦,就是要多吃些肉。”平昌王又从自己的身前的烤串里拨出三根分给林舒晴。 “姨父,这么多我吃不完的。”林舒晴望着身前的五根烤串道。 这上面的一个肉块都够她之前吃的羊肉串摊主烤一串了,分量是在是太足了。 她给只留两串绝对没有小心翼翼的意思,反而是真的吃不下。 “没事,你先吃,吃不完丢给那小子就行……”平昌王豪气道,接着拿着签子撸串。 撸串,顾名思义就是一撸到底,虽是第一次吃,会吃的人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它的便利吃法。 “陛下,平昌王那里还要,奴厚着脸皮去讨上一些回来?”在帝王身侧的老太监瞧着帝王脸色道。 帝王看看那边其乐融融的三个人,还有坐在火堆旁的身影道:“等会儿,等这批熟了去拿,别全拿了,给她们留点儿。” “陛下放心。”老太监笑吟吟地,察觉了帝王的想法。 林舒晴吃完两串后,穆驰远身前的也快烤好了,直接往她身前的盘子一放,颇为豪气。 “你吃。”穆驰远说着,随意用手抹掉自己额头的上的汗,坐在林舒晴身边道。 “我差不多吃饱了表哥,你吃吧,给姨父也分上一些……”林舒晴说道,把身前的盘子往一旁推去。 平昌王倒是没管她们这么多,直接拿了一串起来,咬了一口,毫不留情点评道:“果然没有晴儿做的好吃……” 说完这话就嫌弃搁下,接着拿起林舒晴烤的吃。 “平昌王,世子,县主,老奴来打扰各位了。”老太监笑吟吟上前。 “陛下那边闻到香味,便让老奴过来瞧瞧,果然是平昌王这边,县主的手艺真是百里飘香,可把老奴给馋坏了。” “不知可否分给老奴一些呢?”说着笑着望向林舒晴。 林舒晴不敢怠慢,站起来道:“公公想拿自然我自然是愿意的,不过这些不是我烤的,是我表哥烤的,这怕是要问问他了……” 穆驰远这会儿端坐于案前,神色严谨盯着身前的烤串。 “你若不想吃,给他就是了。” “那老奴就不客气了。”那公公身后的小太监递了一个盘子,也装了七八个。 给众人行了个礼,接着端着肉串回了上面。 至于,这剩下的呢? 穆驰远烤的一份的分量,可远比林舒晴的要多得多,这剩下的也还好多。 “我尝一个,再多我真的就吃不下了。”林舒晴拿一根道,总不能不捧场。 这肉串吃到嘴里,和她的是没有差别的,她甚至觉得比她的更好一些,外焦里嫩,甚至香料也比她的均匀。 她吃着自己的,是有些咸了,许是盐摸多了。 “好吃,我觉得表哥的是比我的要好吃。”林舒晴夸道。 穆驰远听了,嘴角勾了勾,眉眼被篝火染得浓烈几分,带着一股灿烂的气息。 “好,那下次我再给你烤,吃不下的话,也不要吃太多勉强自己。” 林舒晴不是个勉强自己的人,吃几块肉她还是行的。 吃完以后,她对着剩下的七八串有些发愁。 “这些……表哥吃吗?我看表哥吃的有些少。”林舒晴道。 姨父那边吃得很快,这才是成年男人该有的饭量的,而不是像她表哥这般。 “我还不饿,”说着眼神往自己隔壁瞥了一下,见那边的烤串已经被吃得光秃秃的,知得无奈收回目光。 “送到对面去吧。” 说完,烤串就被下人用盘子端着,恭敬送到了对面。 那些人问到香味早就急不可耐,可碍于辈分不敢上前。 平昌是他们父亲的长辈,论起辈分,他们唤世子也是要唤作皇叔的。 林舒晴瞧着烤串被送过去以后,一人分得了一份,然后立马被吃个精光。 她就说嘛,表哥烤的比她好吃多了。 便不由自主问了一句:“驰远以前烤过肉吗?” 穆驰远点点头,“烤过,以前在外行军,没饭吃的时候,烤过马儿。” 这话里,是藏不住的辛酸。 林舒晴正准备惋惜一番,却听得那边的平昌王嘲笑道:“你那这个骗小姑娘呢!” “晴儿你可别听他这般瞎说,没饭吃的人怎么会烤马儿呢?” “姨父我当年行军打仗,没饭吃在地里挖草根,走运时候能挖到田鼠,那烤田鼠的滋味可香了,我到现在还记得。” “若是不走运,只有虫子拌草根了。” 说完哈哈大笑,一副不堪回首的模样。 林舒晴和穆驰远都沉默了…… 确实,跟吃草根比起来,吃马肉确实算不了什么。 “姨父辛苦了,为大源拼搏这么多年。”林舒晴望着头发花白的平昌王道。 平昌王却是转过头,眼中有一股别样的意味。 望着林舒晴道:“若是能守护妻儿,并不辛苦。” 可妻没了…… 林舒晴心中想着。 台上的帝王也在吃这烤肉串,他拿着一串尝了尝,吃相自然不像下面这么粗鲁。 可眉眼间都透露着一股愉悦的味道。 就在他动手准备拿第二串时,手又收了回来。 “赏你一串的,剩下的给她们分了。” 旁边的老太监自是喜不胜收收下了,“那老奴可是沾了陛下的光了,今生有幸,能吃到平昌王世子亲自烤的肉。” 这话说完帝王跟着笑了笑,可到最后,眉眼冷峻。 望着台下的歌舞兴致也不那么高了。 老太监立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额头冒汗,也不像刚才那般轻松。 烤肉串分的,是坐在帝王身侧的嫔妃们。 嫔妃们吃肉串是没这么粗鲁的。 第251章:阿都那的挑衅 让一旁的宫女小心把肉块取下来,再用筷子夹着吃。 一口还不能全部咬下,只咬一个边角。 这第一口尝下去以后,感觉味道确实不错,也就跟着吃了第二口,不知不觉肉串便吃完了。 大公主也分得了一块,尝了以后颇为满意。 接过一旁宫女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可惜了。” “公主是不够吃吗?要不奴去那边把方子讨要过来。”一旁的宫女献衷心道。 大公主眉目一转,望向火堆那边的林舒晴,霸道而轻蔑。 “会梳妆还会做饭做点心,这样的奴仆用起来倒是颇为顺手,只是可惜是孟家的孩子。” “这烤肉串驸马还没吃到呢,改日再去问她讨个方子吧。记得带上些礼物去,不然总有人说我抢人东西。”大公主悠然道,接着又端起了身前的美酒,不再看林舒晴。 “奴婢遵命。”一旁的丫鬟恭敬答着。 晚宴上觥筹交错,总少不了助兴的节目。 原本是一群穿着纱衣的舞姬跳舞,不复以往的轻柔,而是举着软剑,舞得倒有几分气势。 不知后来怎么就变了。 一群人用板车推着一个巨大的铜鼎上来,再有十来个人把铜鼎放在最中间的位置。 接着那位林舒晴熟悉的外国使臣站了上来,满是得意道:“尊贵的大源陛下,我们也有节目要献给您。” 这不是临时的安排,台上的帝王也很快同意了:“允!” 武官也跟着喝彩起来。 阿都那站在那铜鼎面前,打个了漂亮的花架势,接着双手扶鼎,把牙一咬,直接把鼎给举了起来。 “好!”不是谁先喝彩出声。 围在左右的人都站了起来,跟着喝彩。 “这铜鼎重达千斤,千年以来,我们的部族只出了阿都那一位勇士,能扛得起这么重的东西。”洛桑上前语气自豪道。 阿都那说着要还动了动腿,每一步都迈得很吃力,可确确实实是把这铜鼎挪动了。 林舒晴在下面估算着,这铜鼎半人的高度,大概一米二左右。 如果是实心的话,按照她们那里可能没有一千斤,可五六百斤也是有的。 阿都那的力气确实是很大,她记得她们那里的世界纪录,大概是五百四十斤的重量。 阿都那换算过来也是个世界级别的举重冠军了,难怪会如此豪气。 “使者大人果真厉害……”一旁的官员也跟着拍桌站起,气氛被炒得有些热。 林舒晴转头望向身边的穆驰远,却见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望着阿都那,有些不高兴的模样。 为什么? 不等林舒晴疑惑问出声,那边的洛桑又开了腔。 “尊贵的大源陛下,我们听说大源人杰地灵,氏周边强国之首,想必人杰地灵、英雄辈出,请问是否有阿都那这般的勇士,上来跟我们比较一番?”洛桑笑着问道。 脸上依旧坦荡无比,可这笑容已经变味了。 本是喝彩的官员们,也叫不出声。 这是纯心给他们难堪啊。 “远儿,你军中可有这样的勇士?”平昌王开口问道。 “没有,父亲。” 穆驰远的回答也很沉默。 “这,为何他们……”林舒晴也跟着疑惑出声。 “晴儿,大源已经平和很多年了,百姓休养生息,周边的小国却一点儿也不平静。” “这北边的胡人百年前一直南下骚扰大源,我年轻时候打了一仗,很久没动静了。现在看来,是别有居心。”平昌王感叹着。 林舒晴也感受到了宴会上的压迫气息。 若是真的诚心来交流,又怎么会次次咄咄逼人,而现在更是站在脸上,就差直接说打脸了。 “怎么?大源这么的国土,就没一个能人吗?”阿都那把铜鼎往地上一丢嚣张道。 “使者远道而来,来者便是客。我们大源有大源的规矩,对待客人要礼貌,这无论输赢,对客人来都是破坏两国的情谊。”一个文官模样的人站了起来,说着和气的话。 “说白了,你们就是一个人都照不出来,看来,大源这么大一块是不如我们北边的小地方了。” “你们论文采比不过我们洛桑大人,要推一个女子出来。” “现在论武也比不过我阿都那,是不是还要推一个女人出来了?哈哈哈哈哈,这么一大堆的男儿,却找不出一个有用的。”阿都那放肆笑着。 忽然被点名林舒晴有些无奈,她四周打量着,忽然瞧到对面席位的人已经把剑窝在自己手上了。 这有个万一,就是两国邦交的破裂。 “胡人兵强马壮,早有动作。我跟陛下说了许多次,陛下都是让我防守不攻。” “如今,若是能早些年处理掉,也不会养成这么大的祸患……”穆驰远说着。 平昌王无奈叹了一口气,“早些年你也处理不掉,便是你父亲我,当年也只是把他们打退了百里,如今我年纪大了。” 林舒晴听着两人交谈政事,找不到插入的机会。 可看着他们在台上嚣张也不是办法。 便转头对着穆驰远和平昌王道:“表哥,真的找不到人上去吗?” 穆驰远望向林舒晴,有些无奈。 若是比较功夫,大源还是能找到不少的人。 但这种单纯的比较力气,怕是极少有人能举起这鼎。 “嗯……” “我若说我能行,如何?”林舒晴忽然问道。 这话倒是让两边的人眼睛亮了亮,“晴儿,这可不是开玩笑。” 平昌王劝着:“你一个女子,哪有这么大的力气扛起这般大的鼎。” “我有扛起它的办法,可我不能平白无故扛起它,我想要一个恩典,不知姨父可否能帮我从陛下那里要来。”林舒晴问道。 “什么恩典?”穆驰远开口问道。 望向林舒晴的表情有些疑惑,他确实是有些看不清自己这个表妹了。 原觉得她跟寻常女子不一样,现在不同的地方却是越来越多了。 “一个不算过分的恩典,姨父你附耳过来听。”林舒晴说道。 对于被排挤到一旁的穆驰远有些无奈。 第252章:陛下给我一个恩典 明明是他先来的,也是他把林舒晴带到京城来的,怎么就这样了? 穆驰远有些委屈看着两人,虽然习武之人耳力过人,能听到一丝半点儿,可他宁愿自己听不到。 听林舒晴说了一会儿后,平昌王的眼睛微微睁着,有些惊讶。 “这事,我会去跟陛下说的。”平昌王严肃道。 林舒晴跟着点头。 平昌王走了上了高座后,在帝王身边耳语了一会儿。 接着,台上人的帝王的目光就投向林舒晴,微微点头,平昌王也跟着笑了笑。 得到肯定以后,林舒晴也就安心了。 洛桑瞧到了这群人的动作,可并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顺着视线过去,只瞧到了一个林舒晴。 ——这次他们来大源前所未有的变局。 “是不是找不到人了?若是找不到人,便封我阿都那为比大源还强的勇士如何?”阿都那还在那边嚣张着。 眼看着那边的剑要出鞘了,林舒晴忽然站了起来。 “洛桑大人,阿都那大人!”林舒晴大声喊道。 她所在的位置顿时汇集了所有人的目光。 “敢问你们是在比试,如何把这鼎给举起来吗?”林舒晴笑着问道,上前行了个礼。 “林姑娘,不知,林姑娘是否要跟阿都那较量抬起这鼎呢?”洛桑笑着问道,依旧笑容温和实则气势逼人。 “我?我就是上来确定一下,是不是有人能让这鼎腾空或者是举起比这鼎更重的东西,便算赢了?”林舒晴脸上的笑容也越发亲切。 “哈哈哈哈哈哈,小女娃娃你是来成心逗我笑的吧。比诗词,你确实是赢了,我承认你比我们强。就你这身板,可连我的一个大腿都抬不起呢?” “还是说你要找些兄弟姐妹来一起抬鼎?不如去找找你那个师傅,把他带来,去我们部族上作客,这我也能算是平局。”阿都那嘲笑道。 “我只是来问这比试的规矩的,阿都那大人怎么扯到的我老师身上了?” “我就是想知道,若是有人能把这鼎腾空抬起,是不是就算是赢了比试?”林舒晴再次问道。 洛桑看看林舒晴,没从她脸上看出任何东西。 “林姑娘,若是有一人能抬起这鼎才算是比试,能抬起比这鼎更重的东西,自然是算他赢了。” “一个人?” “自然只能是一个人,阿都那也是一个人,姑娘可不要想着找些同名同姓的人来,当做是一个人了。”洛桑善意提醒着。 这番话,倒是惹得台下的使者们哄堂大笑。 “好,那就比试吧。”林舒晴信心十足道。 阿都那听了这话,脸色微变,看看周围。 可看了半天,也没找出来任何地方多了一个人。 “比试的人呢?让他上前来和我阿都那较量,藏在后面可不算什么英雄好汉!”阿都那有些焦急道。 周围的文武百官也跟着到处寻找,可也没看出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是身材魁梧如阿都那一般的。 人呢? 台上的帝王看向林舒晴,眼神明明暗暗,又往下坐在自己身边的平昌王。 平昌王也正看着他,回了他一个笑容。 “陛下放下,县主有那么厉害的一位老师,那收的弟子也不止一位,说不定同门师兄弟中能有一个比这胡人还要厉害的。”旁边的老太监宽慰道。 可即便如此,帝王神色也没有因此松懈。 他望着林舒晴,若有所思。 “姑娘莫不是来戏弄我阿都那的?怎么看不到一个人?”视线转了一圈的阿都那啥也没看到。 最终把目光落在林舒晴身上,有些生气。 “阿都那大人别找了,跟你比试的就是我。”林舒晴说道,气势内敛。 阿都那倒是不如原先那边笑得开心,反而皱着眉头打量了林舒晴一会儿,毕竟自己最崇拜的洛桑大人可是输给她了。 自己要是再输了,也不是没可能。 “你这身板能举起这鼎?”阿都那疑惑道。 一旁的洛桑笑容也淡了,望向林舒晴的神色多了几郑重。 “能,我能举起这鼎,不过……”林舒晴卖了个关子。 “不过什么?还要等什么日子吗?”阿都那疑惑道。 这大源的人就喜欢讲什么日子,成亲要算日子,吃饭也要算日子,不像他们部族那般想成婚当夜就能带新娘子回家。 “阿都那大人果然聪慧,确实要等上一些日子。” “啧……”阿都那看向林舒晴的眼神有些嫌弃,“大源不会派你这么个女娃娃来拖延个十年八载,然后找个能巨鼎的人来吧?” 台下的众人也议论纷纷,这些使臣说要献艺,可没说搞这么写乱七八糟的东西。 “自然不会,明日就行。阿都那大人就不想看看我是如何举起这鼎的吗?”林舒晴笑了笑,像个小狐狸一般。 “那我便等着林姑娘给我惊喜了!”洛桑上率先答应了,“林姑娘莫要让我失望了。” “自然。” “不过我有一点疑惑?” “姑娘请讲!”洛桑恭敬道。 “刚刚阿都那大人说了,若是他赢了大源,他恳求被封为大源第一勇士。如果我赢了,能不能请封为你们部落的第一勇士呢?”林舒晴双眸明亮清澈,似天真无邪。 这话倒是让阿都那有些为难,他这是为了羞辱大源,可没想到大源会真的答应他。 若是他们部落的第一勇士被这么一个小女娃娃给拿去了,他的脸往哪里搁? “我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林舒晴煽风点火道。 “自然,倘若阿都那赢了,不知陛下可否会准守这赌约?”洛桑对着台上的帝王行了个礼。 这赌约可不是小打小闹。 帝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嘴角抽了抽,笑容满面道:“这赌约,朕本以为是闹着玩。” “可朕想,若是你们赢了,不愿意把这位置让给福敏县主会如何?” “自然不会如此,我们部落的勇士,是会用生命捍卫自己的荣誉。”洛桑毫不怯弱跟帝王对视着。 “好,朕也允许了。” 台下的官员是想去劝阻,可事已至此,又有什么用呢? 第253章:你行我也行 到时候输了,大源的第一勇士说出来是一个北边的胡人,这可里子外子都丢尽了。 哎呦喂,不少老臣叹了一口气。 哀叹儿孙们不争气,眼看着要受辱了,还要这么垂死挣扎一波。 “那我们就明天见吧!”林舒晴拱手准备道别。 阿都那慎重打量着林舒晴离开的方向,不敢有丝毫的轻敌。 “阿都那,你怕了吗?”洛桑问道。 阿都那瞧着林舒晴还没有回过头来,直言道:“阿都那不怕,只是洛桑大人,我觉得这女娃娃有些邪门。” “这大源的女人,还都挺可怕的。” “万一她要真赢了……” “不会。”洛桑打断他的话。 “刚刚她站在我身边我看了她好一会儿,她压根不会武功,也没有什么内力。” “便是内力强劲之人,也只能举得起这两三百斤的东西,铜鼎便是三倍的重量。” “阿都那,你是我们部落千年难出一位的勇士,可要对自己有欣喜,大源也找不到你这般的人。”洛桑勉励他道。 得到自己最敬佩的洛桑大人的夸奖,阿都那也高兴不起来,干巴巴笑了笑。 “大人说的对。” 洛桑见他自己也无心于此,也就作罢。 他可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把这铜鼎举起,除非这姑娘是仙人,会一些法术? 洛桑一想便立马否决了这个想法,不可能是仙女。 林舒晴落座以后,才觉背后有些发凉。 这么多人瞧着,可真是刺激。 穆驰远立马对着她道:“你真的有信心会赢吗?” 语气中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慌张。 “有。”林舒晴笑道。 “即便输了,我也会护着你。” 晚宴结束后,众人望着那边的林舒晴神色各异。 有人觉得她会赢,更多人觉得她会输。 这最为支持林舒晴的便是平昌王,他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陛下要说要见你,跟着姨父去一趟吧,别怕,天塌下来有姨父给你顶着。” 对于平昌王这般的维护林舒晴很是受用,开开心心点了头。 到了行宫里面,林舒晴跟着平昌王走了进去。 发现里面除了皇帝一人外,什么都没有。 “来了…”皇帝熟稔道,亲切如隔壁大叔。 “参见陛下。” “不用行礼了,你姑姑也算跟我青梅竹马,你也算是朕的晚辈了。”帝王叹了一口气道。 林舒晴笑了笑,不敢攀关系。 “朕让你过来,不为比试的事情,只是想知道,你为何要提这么一个要求?” “有许许多多的人跪在朕的面前,对朕恭恭敬敬,有求财的,有求权的,有求药的……” “唯独,没有你这种恩典。若真是赢了,你就为这么点儿东西,就不想要别的吗?” “比如,为你的弟弟们求个世代恩荫的官爵,或者为你将来的子女?” 林舒晴站上前,心情平淡。 “陛下,我想要的只有那些。求来过多的东西,没本事保住,始终是要丢掉的。” “老师教给我教会我许多的本事,也教了我做人。” “哦,你老师怎么教的?”帝王来了兴趣。 “老师说,人生其实很短暂,只有几十年。有的事情拖着不做,以后也会一直不做。” “若有机会,我便会千方百计完成。很多事情我能自己办到,但也有我不能办到的。” “所以,我求到陛下您面前了。”林舒晴上前行了一个礼,这礼无比庄重。 “那朕,可就期待着你明日的表现,不要让朕失望了。”帝王脸上也流露出了笑容。 “不过陛下,明日的比试如果要赢的话,可少不了您的帮忙。请陛下借给我一些匠人!”林舒晴毫不客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种事倒是简单,帝王大手一挥,直接答应了。 “你若是个男儿,朕便能让你上朝堂了,可惜,投成了女子胎。”帝王有些遗憾道。 “陛下错了,女子又如何?这天底下的男子都是女子生出来的,一个人再伟大,也离不开他的母亲。” “老师正是因为觉得无论男女都是一样,才收了我当徒弟,我也不觉得女子要比男子弱一些。” 这话一落,林舒晴觉得自己大胆莽撞了些。 可明日她还要比试,这皇帝估计也不敢把她如何。 说完这话就林舒晴就低着头了,一副乖巧的模样。 宫殿内沉寂好一会儿,才有声音:“此言虽有理,可若是世上的女子都如你一般走运,能有这么一个老师。” “那才是真的男女皆是相同。” 这话林舒晴也懂。 她能站在这里,全靠着自己的老师,全靠她那些年接受的教育。 若是她那个时候在孤儿院里没读书,跑到社会上去打工。哪怕穿越了,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挣扎求生的村姑罢了。 可想那么多又如何,她来了,她不是。 走出了宽敞冷清的宫殿,林舒晴带着一群匠人回了自己的帐子。 在她帐子门口搁着的,正是阿都那的那口鼎。 穆驰远和平昌王都在那里站着,打量这那鼎。 他们也想不明白,林舒晴会有什么样的力气,能把这鼎给举起。 “姨父,表哥,今晚帐子外可能会很吵闹,打扰到你们休息,我先赔个不是。”林舒晴上前致歉道。 “无碍,我在这里守着你便是了,若有什么想要的,我让你去给你置办。”平昌王道,全心全意支持着林舒晴。 林舒晴望向身前的这口大鼎,看了好一会儿。 “晴儿,你真的是要搬起这大鼎吗?”平昌王忧心问道。 这鼎看着比林舒晴本人还大,便是十个林舒晴过来,也不一定能搬得动。 穆驰远倒是站在一旁,什么话也没说。 他脑袋里想了很多的东西,有当年那个站在县衙门口的小姑娘。 有那个把平平无奇豆子变成豆腐的姑娘。 有那个敢去南方做生意的姑娘。 还有那个给他带了一件神奇衣服的姑娘。 所以,他信的。 “是我搬,但也不全是。”林舒晴笑了笑。 “去打盆水过来,我洗洗脸,提提精神。” 第254章:代价 身后的小丫头立马动了,朱玉鹤上前问道:“小姐要要忙到深夜的话,我去吩咐厨房给小姐做些热汤饭吧。” “嗯……好。”林舒晴点点头。 这一晚,有很多人都睡不好。 “如何?”帝王的寝宫里传来一声略带倦意的问候。 “陛下,白鹤的人守了一夜,确实看到县主把鼎给抬起来了。” “哦……” 声音中多了不少的惊喜与疑惑。 其实林舒晴也忙活多久,主要是看着工匠们忙,如何搭建架子,还有怎么操作。 只是到了她手上多了一些具体的实行方案。 所以她还是睡了几个时辰,脸上没有任何倦意。 第二日一早,使者们用完饭就被唤到了昨日的场地,去看今日的赌约。 洛桑和阿都那坐在使者的席位上,林舒晴站在场地中央,身后依旧是那口大鼎。 台下的大臣们不敢大声议论,却是交换了不少的眼神。 “来人,给我准备着。”林舒晴拍拍手,笑容满面道。 接着一批工匠从后面涌了出来,手上带着麻绳。 看着这批工匠,不少人眼中带有疑惑。 带绳子干什么? 工匠们手脚麻利,很快把大鼎的三个腿都绑了起来,连带着上面的一起。 “洛桑大人,这女娃娃……”阿都那目光沉沉道。 “先看着。”洛桑打断他的话。 绑绳子的工匠下去以后,接着便有一群工匠抬着一个巨大的木架子上来。 放在鼎旁边,确定着位置。 放好以后,又拿出来一根长又结实的木杆,绑在鼎上的绳子。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后,工匠们退到一旁,等待林舒晴的动作。 林舒晴也没卖关子,直接上前扯了杆子的另一端。 满朝的文武大臣,连带着使者一起,就看着那连着绳子的大鼎腾空而起。 不少人吸气一声。 “这……”连带阿都那自己也有些惊慌。 台上的帝王看着下面的一切,眉头略微舒展了。 望向林舒晴的方向眼中流露出满意的情绪。 “阿都那大人,洛桑大人。” “我这可算行?”林舒晴问道。 阿都那率先站起来反驳着:“我阿都那是靠着自己的手脚举起的鼎,你弄这么多的花架子算什么?” “不算!” 林舒晴脸上的笑容无辜,“为何不算?我昨日问得仔细了,说是只要我举起了鼎便算行。” “我用了一个架子举起了鼎,可算违规了?” “这木架子只是一个工具,它又不会自己把鼎举起来,是我用了它才举起鼎,所以还是我举起来的。”林舒晴辩驳道。 “你……” “阿都那!”洛桑大声喊道。 “坐下……” 阿都那张了张嘴,脸色发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林姑娘确实是用自己的力量举起了鼎,这一局,你输了。”洛桑望向林舒晴语气平和,面带微笑道。 “不过,我仍有一个疑惑,还请林姑娘帮我解答一番。” “这样的木架子是否能扛起更重的东西?”洛桑望向那边的木架子道。 “自然。” 自己做的东西她再清楚不过了。 这东西就是利用了阿基米德的杠杠原理,用一个支点翘起了重物,类似于千斤顶一般的东西。 阿基米德都能豪言壮志说:给我一个支点,我能翘起整个地球。 她这个小小一个鼎,不在话下。 “洛桑有个不情之请,姑娘可否把这个架子送给我,我愿以千斤换之。”洛桑行了个礼,笑容恭敬道。 “我若说不愿意如何?”林舒晴问道。 “那洛桑只能加价了,千匹良驹,还有牛马羊,只求林姑娘这个架子如何?”洛桑诚恳道。 把姿态放得很低,跟昨日嚣张的完全是两个人。 这么一堆东西换一个木架子,很难让人不心动。 只是林舒晴瞧着眼前的洛桑心中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胡人的野心已是路人皆知,洛桑特地学习了大源的文化,研究得这般透彻。 这般好学,这东西到了他们手里只会加以研究利用。 这里还没有只是产权的概念,可她知道不少。 可她转念一想,这木架子这么简单,能看明白的都能看明白。 便把问题抛给台上的帝王。 “这是陛下赐给我的匠人做出的架子,洛桑大人不该求我,应该求陛下。”林舒晴说着对着高台上的位置恭敬行了个礼,姿态做得很足。 帝王自然是面色深沉一番,久量才开口。 “洛桑大人远道而来,便是客人,这木架子想要也是简单。” “不知使者能出得多少的良驹和马匹?” 洛桑上前几步恭敬行礼:“洛桑愿以此次带来的所有的良驹献给陛下,求陛下成全。” “使者如此喜欢,朕怎么好意思拒绝。” 这番话是允诺了。 “多谢陛下。”洛桑恭敬跪在地上行礼。 林舒晴退到一旁,算是深藏功与名。 “陛下,臣斗胆想上前试试这架子,不知洛桑大人可否行个方便……”一个人群中的老臣恳求道。 “我自然是没意见的。”洛桑笑道,视线不经意落在那边的林舒晴身上。 有一个人开头,自然也会有第二、第三个,纷纷惊喜上前去摸那木架子。 看着自己把鼎给拉起来以后有些难以置信,又去试试那鼎,看看是不是货真价实。 确定好了以后,就像看到新奇玩具的小孩般兴奋。 “奇淫巧技,不足挂齿。”也有大臣在下面弃之以鼻。 林舒晴这对于这话倒是毫不意外。 跟她关系不大,她只要能完成自己的目标就行了。 比赛的胜负已定,帝王自然不会留在这里久留。 林舒晴也准备回帐子中休息时,却听到那边呼唤自己名字的生硬。 “林姑娘留步。” 阿都那一步一步沉重上前,走到林舒晴单膝跪下,双手递上自己的手中的弯刀。 眼神中不情不愿的意味,只是碍于身边的洛桑在不敢发作。 “林姑娘的智谋真是超乎洛桑的想像,这是我们木岩唯一一把的古刀,只有部落最勇猛的战士鞥拥有。” 林舒晴瞧着那把粗陋的刀,刀柄末端的位置镶嵌了一颗乌黑的半透明石头,还有一圈圈的玛瑙。 第255章:求娶 配色脏兮兮的,林舒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 她打开刀鞘一瞧,别看这外面脏兮兮的,里面确实是一把骨头磨制的雪白弯刀,大概三十来厘米的长度。 刀身雪白无痕,刀刃看着也很锋利。 “这刀是用木岩神兽的脊梁骨打磨而成,工匠用了二十年才造得,据说这刀成只是还有天地异象,在我们部落传承了几百年。还请姑娘,帮我好好保存这把刀。”洛桑笑容可掬道。 林舒晴看着这刀,实在是想不出来是什么动物的骨头能这般锋利,几百年还能用。 便直接拔出刀鞘,在身前的小桌上敲了一下。 只见她用力的地方,已经完全插入了木头桌子里。 再一动,就把木桌完整切开了。 真是利器! 林舒晴脸上的表情有些震撼,想不到是真的宝刀,立马又收了刀鞘。 “阿都那若是以后能赢我的话,还是能从我这里拿走刀的。”林舒晴找了个由头。 正对上阿都那不甘的眼神。 “我阿都那对着天神起誓,以后会堂堂正正把第一勇士荣誉夺回,否则我死后恶鬼吞噬。”阿都那郑重起誓道。 林舒晴笑了笑,这是说她不堂堂正正呢,真会说话。 “使者大人认赌服输,也该去准备马匹了。”一旁的穆驰远上前,挡在林舒晴身前,下着逐客令。 洛桑望着眼前的男人,笑意更深了。 “我还有几句话跟林姑娘说,不知道林姑娘是否方便?”洛桑行了个礼,人畜无害,温文儒雅的模样。 这话里话外,是让穆驰远走远一些,别碍着他们。 “不知洛桑大人有什么话,不能在这直接说嘛?”穆驰远直接开了口。 林舒晴也有些疑惑,她跟洛桑可没有什么悄悄话要说,要是被人看到了,说不定还怎么误会了。 “有些问题想请教林姑娘罢了,不然我输得不安心。” “行。” 穆驰远见林舒晴答应了,也没有留在这里的余地,便知趣离开了,但也没走到太远的地方。 走到以后继续盯着这边,以防万一。 “阿都那,你也下去。”洛桑吩咐着。 阿都那跟快就走了,留在两人在原地。 洛桑望向林舒晴作深情状:“林姑娘,其实洛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林舒晴无动于衷,有啥好瞒着的,她也没知道的欲望,也就没开口。 见林舒晴不说话,洛桑继续道:“其实,我不只是使臣,我还是部落的二王子。” “我手上的小部落不算多,但也各个兵强马壮,不比大源差。” “我自小就学着大源的一切,对大源无比向往。我的老师也夸奖我,能跟大源的才子想比,我便来了这边……” 接着一段满意的自我介绍。 “若姑娘愿意,我愿以我所有一切为聘礼,求娶姑娘,让姑娘跟我共享一切。” “姑娘可愿意,当我的王妃?” 洛桑满眼神情道,望着她,甚至还行了个礼。 林舒晴回忆了一番,她记得自己初中的历史说过。 草原那边的习俗是父死子替,这代替的还不只有王位,还有父亲的妻子。 除了亲妈以外的人,直接变成自己的老婆。 学到这里,林舒晴不禁有些恶汗。 洛桑瞧着有二十多岁了,算是个成年人了。她也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还真是下得去手,老禽兽了。 “洛桑大人,不知可否有王妃?”林舒晴问道。 “不曾有过。”洛桑乖巧对答。 “那洛桑大人有侧妃吗?” “若林姑娘愿意嫁给我,我可以遣散所有的侧妃!”这话斩钉截铁。 林舒晴心中便更加确定了。 妥了,铁渣男。 别说娶了以后会怎么样,现在侧妃在她面前说送就送,以后指不定送走的就是她了。 “那洛桑大人对自己的侧妃也太无情了吧!”林舒晴不禁可怜那些女子。 “她们都有自己的母族,我会给她们送上金银,回去以后有何可怜?” “我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林舒晴委婉拒绝着。 洛桑抬眼,再次深情道:“我可以保证,以后只有林姑娘一人。” “不了,我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之前从未有过别人,洛桑大人已经有别的女子了,不在此列。”林舒晴笑了笑。 洛桑眨眼,脸上的笑容忽然更加灿烂了。 “洛桑真是不幸了,也不知谁有这般的幸运能娶到林姑娘。”说着视线偏移到穆驰远的方向。 “我也不知道,但我跟洛桑大人只能有缘无分了。”林舒晴略带遗憾道。 “不会的,”洛桑笑容温和道,“我跟林姑娘的缘分就此才开始。” “我听闻,大源这边的女子都是可以再嫁的,若是林姑娘有哪天愿意了,可以告诉我,哪怕我不在京城,也能把信寄到我的部落。” “到时候,我必然带着部落最强的马儿前来迎娶姑娘,也会为姑娘遣散我身边的女人,那时候,你我也算般配。” 这话听得林舒晴汗毛直立。 这洛桑不仅变态,还是个偏执狂吗? 娶她为什么? 之前还没这么狂热,怎么忽然就变了? “洛桑大人不必等了,这辈子都不会了。”她就是再嫁,也不会嫁到草原那边去。 天天放羊养牛,傻子才去。 说完这话林舒晴就走了,实在是不想跟洛桑待久了。 她越靠的近,越觉得洛桑这个人非常危险。 见林舒晴有离开的意思了,穆驰远也跟了过来,带着林舒晴离开。 洛桑笑容满面送走了两人,盯着两人的目光沉思久量,接着又看向那边的木架子。 架子已经被他们的人围了起来,但也有不少的大臣在外面看着。 见到洛桑走了过来,便行礼道:“洛桑大人,不知老朽能否看看你这木架子。” 圣上把木架子赐给洛桑了,便是洛桑的了。 “自然可以,这木架子还是大源的,这位大人想看多久就多久,其他的大人也是。” 说着扫视了周围的人一圈,笑容满脸。 只是那笑容从未达到过眼底,而眼底唯一有的,是无限的冰冷与黑暗。 第256章:一道圣旨 林舒晴这边跟着穆驰远往回走,走了一会儿后, 耐不住开了腔调:“驰远哥哥就不好奇那洛桑跟我说了什么吗?” “这是你的事情,你不说,我自然不会问。”穆驰远说道。 见到穆驰远心事这么正经,林舒晴也放了心。 不禁打开了话匣子。 “那洛桑跟我说,他不止是什么使臣,还是他们部落的二王子。说他有钱还有一堆老婆,但是他没有王妃……”林舒晴说道这里话便停顿了。 穆驰远听得手不觉握紧了些,嘴角的笑容也淡了。 “他可是想娶你?”穆驰远开口问道,心中总觉得堵得慌。 “对啊,他竟然想娶我!”林舒晴觉惊讶道。 这这话旁边听起来,有几分惊喜的意味。 穆驰远咬牙,心往下沉。 “他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能娶我?他还有这么多侧妃了,还说为了我把侧妃送走……” 周围的气压又低了几分,林舒晴丝毫感觉不到。 “还说了,要是我现在不愿意嫁给他,等以后我和离了,他还会来娶我,只为我一人。” 穆驰远的步子有些乱了,手里的拳头捏得紧紧得,一股杀意从胸膛中升起。 “他好变态哦!”林舒晴跟穆驰远用力吐槽着这个男人。 说来跟自己关系近的女孩子没有几个,这种话也不好跟她们随便说,家中的孩子和长辈不合适。 唯有穆驰远这个年纪相近的表哥还算合适,表哥帮他很多,她对表哥也从心底升起信赖之情。 “变态是合意?”穆驰远皱着眉头问道。 “变态就是,在伪装成好人的坏人,还是那种特别特别坏的人。”林舒晴通俗易懂解释着。 这番解释,让穆驰远的悬着的心落下了。 他还想着,若是林舒晴真的要嫁,他定然是要把那洛桑…… 把他…… 穆驰远想着,把想法收回了心底。 接着听林舒晴在那边絮絮叨叨说着。 “我觉得,这胡人不是好东西。特地学了这么多的大源的东西,现在还跑到朝堂上来炫耀。”林舒晴说着自己的担忧。 “驰远哥哥,听说你原先在西北打仗,可跟这些胡人打过交道?”林舒晴好奇问道。 她历史书上课没少看,各种养精蓄锐攻打敌国的,她觉得这胡人的意思也差不多。 “他们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西边的情况复杂,不止有胡人,还有大宛、琉兰各国。胡人常在草原驰骋,各个大小的部落抱成一团。” “不少胡人小部落喜欢来关边的小村镇打砸抢烧,还穿着其他部族的衣服。”穆驰远说着自己这些年见闻。 “那些人抓到了吗?”林舒晴问道,气氛不觉变得凝重起来。 边境问题从不是小事。 “抓是抓到了不少,可这些人很狡猾,晚上来晚上走。” “屡屡犯禁,杀而不止,很难除掉。” 不知是想到了哪里,林舒晴忽然抬头问道:“大源的马匹是不是比胡人的少?” 这话属于军机要密,一般人是不知道具体的数量的。 穆驰远没直说,点了点头。 这会儿林舒晴心里也有数了,难怪陛下会这么快答应,还有这朝堂之上的事情。 一个外国的使臣敢在别国的朝堂上这般嚣张,定然是有自己的底牌。 他们笃定了自己比大源强,大源不敢起战。 可目前看来,他们已经动了这样的心思,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动作。 战争是什么,林舒晴并未亲身体验过。 但历史上保留下来的各种资料她也在课本上见过。 战争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对被侵略国。 林舒晴想得越来越来多,忽然想起了在谢家书房里看到的那份地图。 地图上画的那一块是什么? 还有上面的标准,可是胡人的位置? 这话林舒晴没敢跟穆驰远说,只在心中默默消化着。 靠,穿越古代真是危险。 她这刚刚脱贫致富,吃饱穿暖,还有战乱的危险。 两人心思各异,一路沉默走到营帐前。 碰到一脸喜气洋洋的平昌王:“晴儿!” “姨父!”林舒晴急忙扯了个笑脸。 “我们家晴儿真是了不起!”平昌王夸道,“论文论武,你可算京中女子第一了……” 说着,旁边的下人拿出东西递上跟前。 “这是圣上写的圣旨……”平昌王递上这东西道。 “这种事,你应该早些告诉姨父我,我便能帮你解决,一道圣旨却是大材小用了……”平昌王教育林舒晴道,告诉她要依靠自己。 林舒晴高兴上前,打开了圣旨。 上面写的,正是她想要的东西。 与此同时,京城有两队人马出动了。 一队跑往京城谢家的方向,另一队正从城门处排队,准备前往杭州城。 穆驰远也好奇凑了上去,看到了上面的圣旨。穆驰远也好奇凑了上去,看到了上面的圣旨。 原来,为的是杭州谢家的事情。 这事情,其实他一直在办。 白鹭下面的人一直在搜集谢家的罪证,他这里可收集了不少的消息。 只是,下面传上来的东西,他感觉少了点什么,或者是说没查明白。 让他觉得这谢家的背后的势力不仅仅如此,还有更多的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穆驰远暂时没弄明白。 可有陛下出手,这背后的人不管如何都该忌惮一些。 “谢谢姨父。”林舒晴开心道。 她的不会白死的,谢家欠她的她全都会讨回来。 原来,为的是杭州谢家的事情。 这事情,其实他一直在办。 白鹭下面的人一直在搜集谢家的罪证,他这里可收集了不少的消息。 只是,下面传上来的东西,他感觉少了点什么,或者是说没查明白。穆驰远也好奇凑了上去,看到了上面的圣旨。 原来,为的是杭州谢家的事情。 这事情,其实他一直在办。 白鹭下面的人一直在搜集谢家的罪证,他这里可收集了不少的消息。 只是,下面传上来的东西,他感觉少了点什么,或者是说没查明白。 让他觉得这谢家的背后的势力不仅仅如此,还有更多的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穆驰远暂时没弄明白。 可有陛下出手,这背后的人不管如何都该忌惮一些。 “谢谢姨父。”林舒晴开心道。 她的不会白死的,谢家欠她的她全都会讨回来。 让他觉得这谢家的背后的势力不仅仅如此,还有更多的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穆驰远暂时没弄明白。 可有陛下出手,这背后的人不管如何都该忌惮一些。 “谢谢姨父。”林舒晴开心道。 她的不会白死的,谢家欠她的她全都会讨回来。 第257章:县主的护卫 几个孟家的姑姑坐在演练场前,悠闲喝着茶看着林舒晴射箭。 这会儿的日头正晒,她们坐的地方正在树荫,微风拂过,喝茶赏景还算惬意。 射箭并不是单纯的开弓射箭,还要锻炼姿势和力气。 就看见一个乌发细腰的少女,左右手上各挂着一个沙包,背后还有一个箭囊。 豆大的汗水从她额头滑落,全神贯注盯着眼前的靶子。白嫩的脸蛋此刻已经早就红扑扑的,像一颗熟透的柿子。 伴随着一声声,利箭穿破空气的响声。 “好了,日头这么大,快下来歇歇,小心中暑,伤了身体得不偿失。”其中一个姑姑喊道。 “知道了姑姑,等我把这些箭射完了就来。”林舒晴说道,没有停手的意思。 等她背后的弓箭全部用完,回到树下时,汗水早就打湿了衣襟。 林舒晴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气喘吁吁看着几位姑姑:“姑姑!” “你这傻孩子,练这么用力,是准备以一敌万还是上场打仗呢?”梦淑言抱怨着,给林舒晴端了一碗绿豆汤。 绿豆汤是熬到开花以后放到井底冰镇过的,还往里面加了不少的蜂蜜。 林舒晴接过去,灌了大半碗,再慢慢咽着。 她是有这样的担心,这个世道这么乱,女子学上一些总是有备无患。 “多学一些总是好的,以后还能保护姑姑们。”林舒晴笑道。 这话让几个姑姑听得是极为窝心,她们虽有孩子却常年不在身侧,如今有了这几个晚辈,也算有了牵挂。 “这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的下人,哪轮得到你出手。再说了,你县主的名头在这里,多多少少要给你配些护卫。” “护卫?”林舒晴眼睛亮了亮。 “县主有封地有府邸,你这赏赐才下来,估计礼部那边也正忙着呢!” “真的吗?”林舒晴听了有些高兴。 原以为,拿着个县主的名号就是喊她过去干活的,没想到县主还有这种好处! 想着大公主出行时候的威风,她算不上嫉妒,只是羡慕有很多的护卫,别有居心之人压根不敢上前。 “你这有封号的县主跟别的县主不一样,是要上宗亲的名册的,这些东西都会有的。” 就在林舒晴没等到皇宫那边的消息,倒是率先等来了穆驰远。 被唤到前堂时,几个姑姑也都跟着去了。 “见过姑姑,见过表妹。”穆驰远跟着行礼。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了。”孟家的姑姑们上前说着客套话。 “我此番前来,是为了表妹封号的事情。这封号的圣旨下来了,后面该准备的也在准备着。” “府邸陛下赏赐了一块地,户部人正派人修建着县主府。倒是这随身护卫的事情,我想亲自来找表妹一趟……” “是要自己选,还是要我帮表妹挑一些?”穆驰远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这护卫在何处选?我能去看看吗?” “在西大营,县主能选三十人的护卫,你自然是可以去的。”穆驰远望向林舒晴道。 “好,那什么时候开始?”林舒晴欣喜问道。 “现在。” 就这样,林舒晴跟着穆驰远开开心心走了。 留下几个姑姑对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们觉得不觉得,驰远近日登门的日子比以往十年都要多,往年只有过年我才见到他。近几年去了西北,过年过节只有管家过来送礼。”一个姑姑感叹着。 “那大概是因为晴儿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就多来拜访。” “可救命恩人也赶不上这么勤快!” “莫非……” 孟淑雯豁然开朗。 “莫非什么?” “莫非是两人日久生情,有了那么一点意思。”孟淑雯比划着,就那么一点意思,不多。 “有又如何,即便有,姑姑也不会让驰远娶晴儿的。” “这倒也是……” 自家的姑姑的倔强她们有目共睹,便是让几人上门都是莫大的让步。 若不是平昌王把几个孩子找了回来,怕是至今都进不了孟家的门。 马车上坐下以后,林舒晴瞧着穆驰远也掀开帘子坐了进来,倒是不跟往日一般坐在外头。 “我早就想帮你置办一些护卫,但找不到合适的时候,今日正好。” “县主能选的人,不比御林军精锐,多是些刚刚进来的新兵。你若是看不中那些,我从我的护卫里拨些给你……” 说完就望着林舒晴,等待他的决定。 林舒晴思考了一下这环节中的可行性,忽然抬头望向穆驰远。 正盯着自己,一本正经说着这些利害关系。 自己这个表哥生的倒是星眉剑目,高大英俊,想不到这般心细细腻。 真好! 日后也不知会便宜了哪家的女子。 “到了那里再看吧,若是有顺眼的挑上一些,若是没有,那便算了。” “毕竟人太多了,我也自己养不起。”林舒晴感叹着,又在愁钱不够花。 饼店的生意虽有起色,可也不能靠着透花饼挣一辈子的钱。 “这事你倒不用操心,县主名下的侍卫吃穿一并记在内务府,还有你每月的月银。”穆驰远温柔道。 “还有月银!有多少?”林舒晴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亮。 “县主每月有五十两,逢年过节都会有上面的赏赐,一年一千多两银子,不算太多。你很缺钱吗?”穆驰远疑惑问道。 盯着林舒晴的神色,仿若看到她有一丝为难便会立马掏出钱来。 “不算太缺,可银子这种东西谁会嫌少呢?能吃饱喝足,更多的却是做不了。”林舒晴感叹着。 如果她有钱,肯定雇那些番邦商人给她带更多的种子和树苗回来! “有什么缺的,你尽管告诉我就是了。银子我那里不算多,这些年也存了一些,你要多少?”穆驰远关切道。 这般架势倒是让林舒晴有些慌张了,她就是感叹一下,怎么还有人动真格了? 便急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会赚钱。” “你自己的钱,还是自己留着用吧。”林舒晴一拍大腿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之前你还让人给我送了一盒金子!” 第259章:选亲卫 没走几步,就瞧见一个穿着官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清瘦男人走了上来。 “参见世子爷,参见县主。军中事物繁忙,卑职有失远迎,请世子爷和郡主恕罪。”男人的讨好的声音响起。 “不必多言,人可都备着了?”穆驰远问道,清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仪。 和刚刚在车中的亲和形象比起来仿若两人。 林舒晴心中感叹着,自己这个表哥还真有霸道总裁的犯,不对,是霸道上官。 “准备好了,世子爷和县主往这边请。” 两人被引到一个宽阔的校场前,之前前面站着一排排的士兵,高矮胖瘦都有,甚至有些衣服还没穿好的。 队伍也没有站齐,七零八落,很是散漫。 跟林舒晴想象想象中的军营里的将士有天壤之别。 和她前世在电视里面看的,更是不能相提并论。 林舒晴捂脸,看向旁边的穆驰远,脸色瞧着也不太好。 那引路的男人瞧见两人的脸色急忙上前宽慰道:“世子爷,这已经是军中现存的最好的新兵了。” “但凡练过的兵,都得是进里面的营帐,不能让外面的人来挑选,这条军规想必世子爷您也知道,小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其他的事情无权决定啊。”那校尉说着和气话道。 “我在大公主身边看过,她那里的卫兵穿得衣服跟你也差不多,大公主那里的可否都是些校尉?”林舒晴好奇道。 “自然不是,大公主身边的都是御林军,是京城最精锐的士兵,那是陛下赏赐的,咱们比不了啊!”那校尉抹汗道。 他虽是第一次见这位县主,可县主的名头早已传到了军中,智斗胡人第一勇士,逼得人家认输。 万一自己得罪了她,说不定肩膀上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行吧,那就这么选,先让他们围着这场地跑上十圈。”林舒晴不以为意道。 人家是大公主,是陛下的亲生女儿,她自然是不能比的。 “得嘞,所有的将士听令,围着这校场跑上十圈?否则,军令处置!”那校尉声音宏亮道。 人群中有不小的抱怨声,可无奈,还是跟着跑了。 穆驰远瞧着,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接手的兵,全都是从他父亲那里传过来的。在军中惯有精锐的名头,虽见过不少想加入的新兵,可这般散兵游勇他也是第一次瞧见。 “你若是实在看不上,便从我的亲卫里挑上一些,我帮你养着。”穆驰远道。 林舒晴笑了笑,没把这事放心上。 “驰远哥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人是陪你出生入死征战沙场的,在战场上一个人便能改变战局,他们在我身边也是大材小用。” “我从这里挑上一些就行了!” 林舒晴看着那边正跑得气喘吁吁还在坚持的新兵们,心里信心不算大。 但跟她学生年代那帮同学比起来,可好了太多。 军训一开始时候是什么鬼样子她还记得,训练完了是什么样子她也记得。 总是,差了点她能自己练。 “好,倒是我帮你找个教头……”穆驰远说道。 林舒晴看了一下,这场地不算大,一圈六七百米的模样。 目前已经跑了一般了,不少人开始慢悠悠晃着,但也有一部分继续在坚持的。 “你上去告诉他们,前面到的人会被我选中。日后每日有三个鸡蛋吃,七天能吃上一次肉。”林舒晴吩咐那校尉道。 校尉听得眼珠子动了动,便是自己也有些心动了。 “县主,我这就去。” 说着跑上前,大声喊着:“你们都给我挺好了,今日可是县主选亲卫。” “你们跑得最快的会被选上,选上都有好日子过!每天能吃上三个鸡蛋,七天还能吃一回肉呢!” 这话校尉喊得极为大声。 不少人听到这消息为之一振,跑步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于是场上很快就分成了两批人,一伙儿跑得飞快还在互相较劲。 至于另一伙,就开始直接慢跑了,慢慢悠悠,就差直接说弃权了。 林舒晴瞧着这场面也觉得分外有趣。 “不少官宦人家的子弟被来参军,有些父辈官职高,倒也算用心,多是些庶子,求在军中谋出路。” “也有一些百姓家的孩子,到营中混口饭吃。” 这番解释,林舒晴豁然开朗。 那些官宦家的子弟,即便日子再苦,鸡蛋还是吃得起,也不为自己这个条件心动。 换作穷人家就不一样了,三个鸡蛋值不少钱呢。 到了最后,林舒晴数着这最先跑来到的人竟然有四十五个,在这几百人里是第一部分脱颖而出的。 “县主,您看,人在这里了。”校尉乐呵呵上前道。 “不错,让他们洗把脸喝口水,在过来排队。”林舒晴说道。 这么热的天,跑这么久实在是不好受。 “县主,军中有规矩,这个时候不让喝水,要不,您就先过来看看挑些满意的?” “不让喝水?那也行……”林舒晴对这个军令颇为诧异。 “让他们站到这前头来,自我介绍一番,会些什么东西。”林舒晴说道。 那校尉听着神色茫然,但也凑到前面去吩咐了。 林舒晴和穆驰远的背后个搬了一把椅子,两人就坐在这上头看这群士兵做着自我介绍。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样貌颇为俊俏的少年郎。 生得高大英俊,穿得也算鹤立鸡群。 “见过郡主,吾名霍山。” 林舒晴和穆驰远的背后个搬了一把椅子,两人就坐在这上头看这群士兵做着自我介绍。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样貌颇为俊俏的少年郎。 生得高大英俊,穿得也算鹤立鸡群。 “见过郡主,吾名霍山。” 林舒晴和穆驰远的背后个搬了一把椅子,两人就坐在这上头看这群士兵做着自我介绍。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样貌颇为俊俏的少年郎。 生得高大英俊,穿得也算鹤立鸡群。 “见过郡主,吾名霍山。”林舒晴和穆驰远的背后个搬了一把椅子,两人就坐在这上头看这群士兵做着自我介绍。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样貌颇为俊俏的少年郎。 生得高大英俊,穿得也算鹤立鸡群。 “见过郡主,吾名霍山。” 第261章:折腾 她这些天,白天要忙着上课,晚上还要抽空看铺子的账册,还有写练字写规划。 真的是除了睡觉时间,其他时候都在忙着。 贵女学的那些她都要学,贵女不会的那些她也要学着。 这是,有给她找事情了。 “不如跟我一起去庄子上,到时候我帮你看着。”林舒晴笑容里藏着一丝辛酸。 这穆驰远的工作效率太快了,像极了催促员工干活的老板。 “好!” 穆驰远注意到了林舒晴神色的变化,心里暗自想何时惹她不高兴了。 等她上了马车后也没跟着上去,跟身边的护卫耳语几句便去了前头骑马。 到了自己的庄子以后,林舒晴一下马车就瞧到了前头站着的一排男子,都是自己昨日选的亲卫。 此刻,他们都换了一身家常的衣服,整整齐齐站在府前行着礼。 “参见县主。” “起来吧,跟我进去。”林舒晴率先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你们这有三十人是吧,按照高矮给我分成三队人,在我前排站着。”林舒晴拿出了当年教官教自己的架势。 人很快就分好了,在林舒晴身前站成一排,也算是整齐。 “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教头跟我一起学了。”林舒晴温柔笑道,仿若一个温婉的大家闺秀。 这会儿站在林舒晴身前的亲卫都没把她当回事,甚至觉得这县主真是温柔可亲,还对着他们笑。 “我不管你们在西大营里的规矩如何,到了我这里,却是要学我的规矩,走路转身跑步都有规矩。”林舒晴继续和蔼可亲道。 她今日换了一身轻便的短衫,是姑姑给她新做的,用的最轻薄透气的料子,也不会太热。 外面穿着的是一层红色的纱罩衣,在烈日下更是耀眼。 “现在你们瞧着我的动作,向左转是什么转,左边脚尖抬起,右边脚跟抬,转好以后,该怎么落脚……” “左边会转了,往右会也差不多,可算会了?” “走路有走路的规矩,这抬脚摆手都要有架势,高度保持一致……” 林舒晴在烈日下滔滔不绝说了时辰,还自己亲自上去示范着。 一旁的护卫只得按照她的安排,不停动着,或者是抬手和腿,保持一动不动的站姿。 穆驰远站在旁边一直没走,瞧着林舒晴的教训亲卫的姿态,目不转睛盯着。 这里面训练的规矩是他闻所未闻的,虽军中常有操练,动作也算整齐。 可这群人就那么站在这里,不拿着任何的武器,便气势足以震慑千军。 “如何,学会了吗?”林舒晴笑眯眯问着那边的教头。 教头是穆驰远请过来的一个三十多岁的面容威严的男子,他也在一旁跟着学的。 瞧着林舒晴的一举一动也是神色严肃,“禀郡主,吾全都会了。” “好,日后你就带她们这么操练着,每日至少要走两个个时辰,待到所有人全部的都能整齐划一。”林舒晴吩咐道。 听到这里,众人开始送了一口气。 听闻别人家里当护卫,一般都是要在院子里巡逻的。 主人在的时候,跟着出门上街,清理路边的小民,起威慑之用。 每日虽有操练,但完全不像没有这么多。 “好了,那接下来我们学些强身健体之术,也是每日要练的。”林舒晴接过后面的碗喝了一口冰凉的果子汤道。 她已经喝了好几碗了,虽是爽口,但还没发觉这问题关键所在。 “第一个,叫俯卧撑,你们瞧着我做。”林舒晴说完这话就趴下了。 惊呆了周围的一群人。 众人:!!!!!!!!!!! “县主,您怎么就趴下了?”一旁孟府的小厮关切道。 林舒晴今日没带丫头出来,带了些家里的小厮,家里的丫鬟也忙着学东西,她账册白天都是丢给身边丫鬟看,整理好以后晚上再给她。 连穆驰远也有些错愕,但并未上前阻止。 “你们退下,县主自然有她的用意。” 林舒晴笑了笑,开始秀技能。 “这一招叫俯卧撑,林舒晴弯肘子,做了一个标准的俯卧撑,都得给我用力。” 一众男子看得,不由掩面,这样的动作实在是有些不雅。 “这便是最基础的,你们要学做的不止这个程度。日后都得给我做到单手!” 林舒晴趴在地上,一手放在身后继续做了单手,两手交替做了几个。 便立马起身,盯着身前的一众护卫。 “好了,该你们做了。” 话音一落,一群人都趴了下来。 便是穆驰远也跟着做了一些,几个做下来,还算轻松,但十几个做下来都有些疲惫了。 至于林舒晴那种单手做俯卧撑,对众人而言更是巨大的挑战。 大概做到三四十个已经少有人坚持了。 “你的脚没挺直,手也没弯下去,打开一些,与肩同宽。” 大约做到六十个时,众人都气喘吁吁累得不行的。 穆驰远目光闪闪,望向林舒晴。 一旁的教头也是啧啧道奇:“县主的炼体之术倒有奇效,平日里他们练上一两个时辰都不至于趴下起不来。” “想必假以时日,必然能强健不少。” “是啊!”林舒晴看着自己身前躺着的一群人心中稍微宽慰了。 不枉她这些天天黑了偷偷在自己屋内锻炼了,没有在这些亲卫面前丢脸。 大源的练兵方式她没见过,但看那些人训练大抵是觉得都有很多偷懒的空间。 所以锻炼起来,也没这般劳累。 能做一直做一百多个俯卧撑已经算是强者了,其他的更不用说。 “日后你就带他们这么练着,每日慢慢增多。”林舒晴吩咐着。 “是,县主。”教头的眼中闪过一丝的兴奋意味。 林舒晴看着他们差不多都趴下以后,在原地等她们休息了一会儿,便又开始动员了。 “好了,我们接下来再学第二炼体的招式。” 原本觉得林舒晴有些轻浮的护卫们,此刻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哪里是普通的训练,这是要他们的命啊! 太苦了啊! 第262章:我钱呢?去哪里了? 早知道县主府上这么辛苦,就不来了,正常人哪能这么练? 这一会儿的操练比往日一天的操练还要累不少。 “这第二个叫仰卧起坐,这个做的时候需要两两一组扶着腿。”林舒晴道,环视了周围一群。 今日好像没带丫头过来,这演示也不方便,便盯上一旁的穆驰远。 “表哥,你过来,帮我一个忙。” “好。”穆驰远上前。 林舒晴直接往地上一坐,也不在意那灰尘。 “帮我扶住我的腿。” 穆驰远犹豫了片刻,也跟着照办了。 若是在其他地方,未婚男女之间做这般亲密的动作定然是要引人遐想。 可经过刚刚的一切,院子里面的人已经没工夫瞎想。 趴在地上的护卫们,早就被汗水湿透了衣服,感受着心脏猛烈跳动,便是一个手指头也不想抬起来。 可那边县主又新的招式来折磨他们了,不能不看。 而孟家的下人瞧着满院子的大汉趴在地上,被折磨得成这么样子,对自家小姐凶残程度的理解也上了一个层次。 不愧是能逼退胡人第一勇士的小姐,这折磨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轮到他们,心中瞧着也有些担忧。 林舒晴几个俯卧撑做完,又喊地上躺着的亲卫起来跟着做,指导了一下姿势。 略带遗憾道:“还有一些,不过你们来早了,院子里训练用的桩子没准备齐,等准齐了我再来教你们。” 听到这话,亲卫们松了一口气之余又开始心痛自己的未来。 “日头太大的话,以后每日就起早一些,不会那么热。我教的训练,一日都不可缺。”林舒晴对着那边的教头吩咐着。 “对了,你们不识字的要跟着学上一些,以后每日抽上一个时辰学习吧,其他时候就锻炼。” “我一定不辜负县主所托!”一旁的教头表忠心道。 张立强在院子里后院盯了许久,等林舒晴忙活完了才敢凑上来道:“姑娘,你让我的准备的懂我都弄好了,可要去那一边的院子里看看?” 说着打量那帮护卫的眼神中有些幸灾乐祸。 好在他不是靠着身体强健吃饭的,不然这把老骨头真是有些吃不消。 “做了多少来着?”林舒晴问道。 她托张立强做的用油造出来的肥皂。 这东西还算简单,就是要摆好通风后一个月才能用。 “好了,做了两百多块,这事最先一批,其他的也在别的屋子里。” “好!” 说完这话,林舒晴就带着张立强奔向另一处的院子了。 “晴儿,你这炼体的招式可否传给外人?”穆驰远上来试探道,心中莫名有些惭愧。 “自然是可以的,驰远哥哥想教给谁?” “想用拿去便是了,若有不会的地方可以来找我问。”林舒晴大方道。 不过是她原来世界再普通不过的知识,几乎人人都会,但不一定人人爱做。 “用来练兵。” 听到这里,林舒晴神色了然,顺带跟这位表哥谈一下运动的关键问题。 “这法子炼体虽好但也是有其他的要求的,比如用了以后每日要喝上不少水,这样人才不会脱水。” “吃的也要跟上,不能光吃粮食,还要吃些蛋白质……”林舒晴说道这里停顿了片刻,改了个口。 “吃些好的,蛋白肉之类的,才能跟上身体的消耗,不然这锻炼的人也会受不了。” “不过这些也不便宜……”林舒晴说着,感叹自己只养了三十个人。 要是再多来几个她也养不起。 穆驰远也跟着点点头,军中精锐供养的银钱也不少,可这钱花的肯定是值得的。 “对了,做豆腐的方子你还记得吗?若是吃不起鸡蛋,做些豆腐之类的吃吃,腐竹也是行的,干货也好备上一些。”林舒晴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豆腐作坊道。 不知屏南坡的乡亲们如何了,豆腐厂怎么样了。 豆子单吃味道不好,可里面蛋白质多,做成其他的东西味道要上好几个档次。 “记得一些,你这方子,我会付钱的。” “嗨,谈什么钱,你们保家卫国和够辛苦了,钱就不用了。” 这院子离得不远,但也有十来里的路程。 穆驰远也跟着去了,到了地方以后,就有伙计用簸箕装着一大簸箕的肥皂端出来,给林舒晴瞧了瞧。 还有一旁的伙计拿着陶瓷的瓶子,也是准备递给林舒晴看。 “不错,问着味道还行。”林舒晴看着那肥皂道,一块块色泽微黄,有点像羊脂,但又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姑娘,还有这边的。”说着一旁的伙计递上了瓶子。 做这些东西的过程很是神奇,不少伙计瞧着,做完以后更是对林舒晴敬若神明。 能懂这个方子,大概是天人。 林舒晴倒了一些在手上摸着,手感也还算行。 瓶子里装得是甘油,常用的护肤品,是在做肥皂的化学反应里创造出的附属品。 “把这些全都包起来了,我带到府上去。”林舒晴吩咐着。 “好嘞,姑娘。”张立强得了吩咐,高高兴兴去办着。 一天的时间就在林舒晴的形成就在这般安排中结束了,甚至午饭都没正经吃,跟穆驰远吃了一些点心垫肚子。 待到两人回城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穆驰远送林舒晴回府后,自己也跟着离开了。 前脚刚刚踏进府里的林舒晴忽然想到一件事,“坏了!” “让穆驰远陪我忙活了一天,我都忘了给他办正事了。” 林舒晴倒了一些在手上摸着,手感也还算行。 瓶子里装得是甘油,常用的护肤品,是在做肥皂的化学反应里创造出的附属品。 “把这些全都包起来了,我带到府上去。”林舒晴吩咐着。 “好嘞,姑娘。”张立强得了吩咐,高高兴兴去办着。 一天的时间就在林舒晴的形成就在这般安排中结束了,甚至午饭都没正经吃,跟穆驰远吃了一些点心垫肚子。 待到两人回城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穆驰远送林舒晴回府后,自己也跟着离开了。 前脚刚刚踏进府里的林舒晴忽然想到一件事,“坏了!” “让穆驰远陪我忙活了一天,我都忘了给他办正事了。” 第263章:羊毛毯子 “世子爷,您给孟家表姑娘送了不少东西,那一盒金子,那些铺子庄子,还有零零散散的东西,几万两一下就没了。”副将有些委屈道。 “咱们光是花钱,进项少了,才这般花如流水。府里公账上倒是有不少,您看要不在府中拿上一些?” 副将又跟着支了个主意。 “不了,钱的事情我自有办法,府里的钱就不用打主意。”穆驰远决绝道。 “世子爷,孟府送了些东西过来,说是县主给您的,门房刚刚接,我就给您送过来了。”一个小厮兴冲冲跑了进来,面上带喜。 他瞧着自己家世子爷跟孟家的姑娘这么亲近,看来是好事将近。 干这送东西的活运气好还有赏钱,众人更是争先恐后,他运气好才,眼尖从门房那里带了过来。 一旁的副将接过盒子,拿在手中脸上模样有些好奇。 “世子爷,这分量不小啊!”副将高兴道。 他知道孟家表小姐是个有钱的,毕竟孟家的富裕在京城里也是出了名。 世子爷这边刚缺钱,孟家表小姐就送了钱过来,真是心意相通! 在副将的心里,林舒晴的形象不觉高大了几分。 “打开看看。”穆驰远淡然道。 待到盒子打开以后,露出里面的东西,好几团光滑温润的白色块状物体。 “这是玉吗?”副将好奇道,接着上了手。 “不是玉!”副将脸上惊讶,“那是什么东西?” 穆驰远拿了一块,凑到鼻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他之前在晴儿的院子里看到过这个东西,可这是干什么的林舒晴也没说。 副将跟着有模有样拿着一个闻了闻,“呀,是香的!” “不会是表姑娘给世子你做的点心吧,这点心还挺大块的,表姑娘人真实在!” “你尝尝?”穆驰远抿唇道。 副将的眼睛不由得瞪大了几分,“这不是好吧,世子爷,这是表姑娘给您做的。” “你尝一口便是。” “那好吧……”说着副将咬了一口。 直接在那白色不明物上啃出了两个牙印,一点也咬不动,无奈张嘴,在最外围啃了一撮下来。 这入口以后的口感…… 副将五官拧成一团,不敢吐也不敢吞。 这表姑娘的手艺真是天下无双,这般…… “吐了吧。”穆驰远弯唇。 “呸,这东西味道实在是有些不好,世子爷您少吃一些。”副将苦口婆心提醒着。 “此物应该不是吃的,去打盆水来。” 一旁的小厮立马动了,待到水端上来以后。 穆驰远把这东西丢在水里,手凑了上去。 就明显感觉到这手中的东西在打滑,上面还浮起了一层沫子。 他凭着感觉使用了一番,心中有了断论。 “世子爷,这东西水会不会泡坏啊?”副将有些担忧道。 虽然点心做硬了一些,可也用不着直接丢水里泡啊,放到蒸笼上蒸不好吗? 那样还干净。 “此物,应该是香胰子一类的东西。”穆驰远擦了擦手道,把其中一块香胰子放回原位。 “啊!!??”副将听了也张大了嘴。 香胰子是什么样的他见过,就是一个黄色的小球,颜色比地里的泥淡上一些。 每月沐休时,他偶尔也能用上一丢丢。 这香胰子还能长这样的? 副将一脸不可置信,接着把手伸到了穆驰远那一盆没用完的水里。 手在水里过上一遍,果然看着白嫩了不少,还香喷喷的。 副将颇为稀罕闻了闻自己的手,这辈子第一次这么香。 “世子爷,用完还香香的呢!”副将高兴道。 “那我这一口,岂不是啃掉了我半个月的月钱?” “无事,给我父亲送上几块。”穆驰远吩咐着。 收了林舒晴送来的礼物,穆驰远面上高兴不显,嘴角弯曲的弧度却是大了一些。 “东西不错,赏你半吊银子。” 那小厮得了赏赐面上带喜,开开心心走了出去。 副将倒是一脸苦闷,“世子爷,钱你要省着点花啊!” “你这多赏几个人,我一个月的月钱就没有了。” “赏你一吊钱?” “好嘞,谢谢世子爷。世子爷就是财神在世,我真是走了狗屎运才有您这样的主子。” 穆驰远挑眉,没把这话往心里放。 第二天一早,林舒晴洗漱完了以后就把院中的绣娘给召集了起来。 今日她要教绣娘做的毛毯子。 用羊毛做毯子说简单也简单,就是用针扎,细细的竹签做的针,扎在毛上,就跟后世的毛毡工艺品一般。 “府里有染料吗?”林舒晴这边教着绣娘,忽然就问了一句。 “县主,府里买的都是现成的染好的布和线,染料少,要不这就派人出去买?”一旁机灵的绣娘上前道。 “那便派人去多买一些。”林舒晴吩咐着。 颜料买会来以后还要挑染、晾晒羊毛,好在天气热,这一道工序做得很快。 林舒晴指挥着下面的绣娘先打了个底子,接着把那染了色的羊毛也扎了上去。 有的地方甚至还用金粉染的。 这毛毯做的不是传统的花鸟绣图那种,上面是一层暗红色的羊毛,配上棕色的边角。 外加上面用金色羊毛一点点扎进去的黯淡的飞鸟图文,还有黑色的花纹。 这般作画的模样十分新奇,几个绣娘做出来以后惊叹不已。 便是孟家的几个姑姑见了,也在夸赞这毯子做得好看,不似凡间的东西。 林舒晴心里想着,这大概就是后现代艺术的魅力。 寻常碎花的东西在她们那里看来已经过时,吐得不行。 若是往前几十年,长辈们看着还是非常喜欢的,觉得新潮。 毯子准备好了,货物也准备好了,差不多就可以开店了。 林舒晴重新起了个名字,就叫香氛苑,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平平淡淡开张了。 开张那天,几个孟家的姑姑也在。 不过不在这店里,而是在店对面的酒楼里查看情况。 京城开店不像杭州城那般热闹,反而十分冷清。 林舒晴也没想大办一场,毕竟自己的名头在京城够响了,还是低调一些。 第264章:这值吗 林舒晴往这铺子里花了不少的心思。 原先的古董铺子名字改了,可里面贵重的东西还在。 门口处的长柜子全部拆了,左右两边的柜子也都全部拆了。 只在左右做了一些木架子,看着光秃秃,其实不然。 林舒晴还是依照自己饼店那边的摆设,放了不少的鲜花。 这鲜花里有不少是干花,但也不单纯是花。此外摆放着的都是古董,还有她早就准备的好的精油和纯露。 林舒晴在店内二楼的地方坐着,瞧着楼下的动静。 店开得晚,也没通知什么人。 饶是大街上热闹得不行,这店门口也是有些冷清。 林舒晴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店内的第一个客人。 一个满头朱钗的妇人,匆匆忙忙下了马车,就直奔店内。 “你们这店是孟府开的香水店?”妇人端着架子四周扫了一眼道。 一旁等候的女伙计立马迎了上去,笑容满面道。 “夫人,我们家主人确实是孟家的。今日店里开业优惠,满五十两银子减十九两,您要来看看吗?” 那妇人轻蔑看了一眼,似乎对这价格并不心动,但兴趣也还在。 “把你们的货拿出来给我看看?怎么连凳子都没,东西摆在哪里呢?”妇人的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夫人,店里的香水在这两边摆着,夫人若是想自己看,可以瞧这两边的,若是想一齐看,可随我到内堂去,下面的人会帮夫人端上来。” “去内堂……”那妇人直接做了一个决定。 可没走几步,她鼻子动了动,问到了一旁的香气。 凑到身边的一朵花前,问道:“这是什么?” “禀夫人,这是月季的香味,这边还有香膏,香水,夫人想试哪种?”伶俐的女伙计上前精心介绍着。 “香水!”那妇人报了名字。 似乎今天来这铺子里便是为了这个。 “夫人请稍等。” 一双白嫩纤细的手打开一旁的盒子,动作柔美利落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细口的小瓶,拿开上面的木塞盖子,一股浓烈的香味便从这瓶口处溢出。 妇人闻着这味道,脸色跟着动了动。 “夫人请把手给我。” 那妇人把手递上去以后被人轻轻拖着,然后再手腕处擦了一点的香水。 “夫人问问这味道,浓淡可还喜欢?若是不喜欢,后面会有专门的调配师傅为夫人调配香味。”那女伙计笑着道,又把香水的盖子给塞好。 那妇人举起自己的手腕凑到鼻前闻了闻,味道很浓烈。 “不错,便要这个了,这一瓶多少钱?”那妇人豪气道。 见到客人掏钱了,前面伺候的侍女笑容更加灿烂。 “夫人,这种香水我们店里有不一样的瓶子。请夫人看这里,最小瓶瓶子的要三两,这个中等瓶子的要十两,这最大瓶子的则是十五两。” 女伙计用心推销着自己前面的几个白瓷小瓶,上面还烧着同一花纹不同大小的花。 那满头朱钗的妇人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会儿,似乎有些嫌弃。 “这你瓶子也太小了,这最小的瓷瓶还不及我两指宽,一指长,这么点东西就值三两银子?”妇人皱着眉头道。 女伙计对这种情况似乎早有预料,换了副你压根不识货的神情道:“夫人,这贵是贵了些,可这我敢担保这银子绝对花得值啊!” “夫人别看这瓶子小,要知道做一次香水,需要的可是上万朵的花瓣!” “而且这香味持久浓烈,不信夫人你闻,手腕上的味道还在。” “若是换作平常的香料,您放在香炉旁熏,这熏一天的香料就得花不少的银子,而且熏起来还废功夫。” “我们这香料不一样了,您打开以后一摸上便行,方便快捷。” “而且您瞧,我刚刚给您摸上了的只有一滴,哪怕这最小的瓶子也有上百滴,能用上百次!您看,跟熏香比起来,这可不就省钱多了?” 那妇人听了若有所思,也是。 也省了熏衣服的麻烦,用起来方便,而且这东西能用的次数也不少。 “夫人,我们店里的规矩,有买有送。您若买这十两银子一瓶的香水,还会给您送一瓶花露,这花露每日睡前摸在脸上有嫩肤只用。” “若是买这十五两银子的,不仅给您送香炉,还会送香膏。” 说着女伙计拿出一个小的瓷盒子,挖了一小块直接抹夫人手上了。 那妇人刚刚要责骂她无力,可膏体往手上一抹如同无物一般直接融到肌肤里,感觉双手即可滑嫩了不少。 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错! 那妇人即便没说话,眉眼间也满是满意的模样。 女伙计见状胸有成竹,这是铁定想买了。 可跟她们主子说的标准还有一些差距,还得努力推销着。 “夫人,今日买到五十两银子可直接减十九两,相当于三十两银子买五十两的东西。店里面还有其他其他的东西,夫人可还要看看?” “我们可以拿出来给夫人用用,若是不喜欢的话,夫人可以不买,不花您一分钱。”女伙计笑容满面道,用陈恳的言语诱惑着眼前的妇人。 妇人听了点点头,算是同意这话。 就看看罢了,不喜欢的话可以不买,反正也不会用了就央求自己买。 “您看,这是我们店里新起的胰皂,用来净手,洗完以后手十分干净。” “这是店里的口脂,您看着颜色,从浓到淡,可比其他的店里的多不少,您别看小,可颜色齐全。” “还有这些小香水,都是您买就送的!” “不管您是自己用,还是送人,或者是去宴会上,都是独一份的,您若不满意后面还有师傅给你调配。” 那女伙计卖力推销着,服务无微不至。 那妇人听得晕晃晃,站在门口时钱袋子空了,可看了看身边丫鬟提着的那一大篮子东西。 值啊!太值了! 今日她是第一个来的,口袋里的几十两银子花空了,可这里面的东西日后来买都得花上百两。 仅仅百来两的若是光买西域香料可买不了多少,她这香水的气味可是比要那西域香料强得多。 第265章:争吵 想到这里,妇人安心踏出了门栏。 几位孟家的姑姑全程瞧见那妇人从轻慢到满意而归的模样,脸上倒是有些疑惑。 “晴儿店里卖的东西虽有些贵,可她这买一样送两三样的生意经是跟谁学的?这么做迟早得赔钱!”孟淑雯摇摇头道。 “这丫头送的东西虽然多,可都是最小的瓶子。让那些夫人换着花样用,若遇上其他喜欢的,自然会来买。” “而且只是种花,赚的钱比种粮食多了不少,这第一桩生意就卖了不少,这条街上可有其他的店铺一日能卖这么多的?”梦淑言笑道。 林舒晴这边瞧着店里的生意上了正轨也稍微放心了。 香水其实就是花瓣蒸馏出的精油,但若是直接卖不能说精油这个名字,她便挑了一个简易上口的。 要制成一瓶子的精油需要的花确实不少,不过她的目标不止是在花上面,还有各种的果子。 花香虽好,果香也独特,还有其他的传统熏香都是她店里卖的东西。 种类繁多,才能调制出跟别人不一样的香薰。 “姑姑,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林舒晴推门而入。 几个姑姑在那位妇人挑选香水的时候,早就喝茶吃点心吃饱了。 “你这点心不错,厨子是哪里找的?甚是松软!”一个姑姑夸奖道。 林舒晴瞅了眼盘子,不过是跟杭州城内米糕差不多的东西。 她让下面的人做小一些,类似于那种无水的老式蛋糕,再往里面加了些夹心,入口松软鲜香。 “之前开店就在卖的点心,姑姑若是喜欢可让人来这里跟我丫头学,她全都会。”林舒晴笑道,示意身后的朱玉鹤。 她对朱玉鹤放心,也把手中的全部手艺教给她了。 “哎可,年纪大了学不动了,还是你们小姑娘有活力,日后做了别忘了给我这个姑姑送上几块。”梦淑言佯装可怜道。 “我有的自然都会全部给姑姑的!”林舒晴也跟着乖巧道。 香氛苑的生意就这么不知不觉在京城富贵人家为圈子的地方打开了门路。 各位夫人小姐都是听着名头去的,对其背后的主人也不慎了解。 传闻这店里有三奇。 这一奇,是这店里的东西奇贵,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卖的起的。 这二奇,则是店里的东西奇特,是京城里独一份的,在无二家。 第三奇,便是店里的东西奇香,如同名字的一般的香,而且香味是能调配的,每个人都能寻到自己独一无为的味道。 跟那些普通的熏香比起来,似乎这店里的东西更能让她们凸显身份,参加宴会也不会问到跟旁边小姐相似的气味。 京城某处小院内。 一位身材丰满的的妇人正悠闲赏自家院子中的花木,忽然身旁走出了一个身材魁梧留着大把胡子的汉子。 神色不愉走到那妇人跟前:“给我拿八十两银子,明日武选我要换一身好皮甲。” “没银子。”妇人别过头去掩饰自己目光中的嫌弃。 “那银子呢?我每月那么多的俸禄去哪里了?一百两都掏不出来?”那汉子脸色有些难看,吹胡子瞪眼。 “花了……”妇人无所谓道。 “花哪里了?家中连八十两都无了?你又跟着那帮贵夫人去买首饰了?” “倒也不是,”妇人摇了摇扇子,婀娜站了起来,“你瞧我身上有什么不同?” 说着,还轻微晃动着自己的衣裙。 那男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不同的地方,衣服今夏做的,没道理能把家中钱财花光。 扇子他先前也见过,头上也没见新首饰,那是哪里? 那妇人见自己男人盯了她半天,多了些不耐烦。 “你怎么这么笨,你闻闻,仔细闻闻!” 汉子听着,凑上鼻子闻了闻。 接着立马把头缩回来,勃然大怒道:“你把银子去买香料了?你又换了新的熏香?” 说着面色涨红,怒不可遏。 “哪里是熏香?这是香水。”妇人手中扇子一扬,颇为不悦道。 “我管它什么香水香尿,你给我把东西退了!” “不行,不能退!” “家中无钱财了,你拿银子去买什么破香,能当饭吃还是能活命?” “你不就是想买皮甲吗?为何你能买新皮甲我就不能买香水了?你的皮甲是能当饭吃还是能活命!” 那妇人见状不甘示弱怼了回去。 “我买皮甲是为了武选,是为了去衙门公干!不像你,只是闻着味,这味有什么用啊?”汉子气得胸膛上下起伏道。 这妇人怎生这般不可理喻,当年求娶她时不是这个模样。 “哪条规矩说了武选一定要穿新的皮甲,你穿旧的不行?我记得你有好些旧皮甲,也算能穿。”妇人眨眼便想出了个主意,又摇起了扇子。 “明日不一样啊!有大皇子要来!”那汉子说着直接上手,抓着了自己夫人的袖子,希望她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关心一番自己的仕途。 妇人皱眉,把手从自己的身上扒掉:“我听大皇子最是清廉,你换那八百十的皮甲穿在身上他又瞧不出,要想被他看重,还不如穿上万两银子一件的镶金皮甲,他见了说不定能查一查你。”妇人戏谑道。 看男人脸上不太好又换了一番说辞:“这穿的也定然不如这上官,何必浪费钱买件新皮甲?” “为何我就不能买件新皮甲了?我每月这么多的俸禄都给你了,我难道买一件皮甲都不行吗?” “啧,你这唾沫可都快喷我脸上了,说话声音小一些。”妇人把扇子挡在前面,“公中虽有钱,但也你不能动,管家那里我吩咐过了,每月用的钱皆有定数,我把这月的用完了。” “你想用钱,只能等下个月了。” “你……”那男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我什么我,你若不愿意,这家你来当,我倒是落得自在。”妇人说着甩袖走了。 心里暗自嫌弃有这般不懂风情的丈夫,是个榆木脑袋。 “大人,您别生气,夫人其实早就给您准备了东西。”一旁面容青涩的小仆上前乐呵呵道。 说着,递上了一个锦盒。 那汉子面色缓和,接过锦盒,稍微平复了胸膛中的怒气。 可这盒子打开以后,他脸色又立马由红转青气得发抖道:“这是什么?” 第266章:西大营的检阅 望着盒子里躺着的一个小的白瓷瓶子,任他怎么看,这东西都不像银子,压根不都搭边! “大人,这是夫人特意给您带回来的香水呢!”那小仆努力替自己家夫人说着好话。 “都是这什么破水,我堂堂一介武官竟没身好皮甲,用这么个水有什么用?”说着一把从盒子里抓起瓶子,气不过,眼看就要往地下丢时。 “大人,大人此物值不少银子呢!”一旁的小厮跟着劝着。 若是摔了,那银子岂不是白费了? 小厮这话没说,那汉子自然也明白。 愤然把这盒子丢在地上,转身气呼呼走了。 这盒子里面的铺垫的东西倒也精细,瓷瓶装在里面掉在地上愣是连个响都没磕出来,好生躺在里面。 小厮无奈,只能捡了瓶子跟上去。 林舒晴把店里的生意交给了别人以后,开始专心致力于羊毛衣的大事。 不少夫人进了她铺子里面,对她地上踩着的毯子好奇。 也有想重金购买的,可都被店里的掌柜给回绝了,说着毯子的原材料稀罕,目前只有这么一些。 林舒晴把羊毛交给府里的绣娘,很快就用纺线编成了羊毛线。 不过这种羊毛线不似林舒晴想象中的那般柔软,摸上去有些硬硬的,但保暖问题应是不大。 林舒晴对此琢磨了很久,觉得这应该是羊毛的品种问题。 有的羊毛短还硬,有的则是细长柔软的。 品种培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目前还是这个羊毛凑合算了。 羊毛制成以后,林舒晴就开始教府里的一众丫鬟织毛衣。 就瞧着这么热的天,一干下人围在她身边,坐得整整齐齐,每人兜前两坨毛线,手上还拿着几根细长的毛衣针。 上次她见到这么浩荡的场景还是冬天人民公园长椅下,晒太阳织毛衣的退休老太太。 这针是林舒晴让府里木匠打磨出来的,木匠如今还在继续忙活着做针。 林舒晴自己织毛衣的手艺不算好,勉勉强强能制成一排,记得起手的地方,可编制到后面,却不知道如何收尾。 好在一旁的绣娘全部都是通透的,很快把林舒晴的手艺学会了。 “小姐您看,在这里收一针如何?”绣娘双手端着毛衣针和线拿上来给林舒晴看。 林舒晴满意点点头,觉得绣娘比自己专业多了:“可以,就按照你说的来。” 几个绣娘们上手很快,一会儿把林舒晴织毛衣的精髓学走了,甚至还编织出了新新花样来。 说是毛衣,但不是他们串通的那种套头毛衣。 林舒晴教导绣娘的们织出来的类似于开衫的毛衣。 前面也是用毛线做的扣子搭起来,还多做了一些,松紧不同是可以自己调节的。 就这样,大源王朝的第一件毛衣在孟府诞生了。 林舒晴看着这件简陋的原色毛衣有些欣慰,让下人递到平昌王府,还叮嘱一定要交到穆驰远手中。 等到府中的下人学会了,也能出去教外面的女子织毛衣了。 等了一会儿后却听府中的下人回报,说他去了城外军营,过几日才能回来。 林舒晴点点头,接着去后院摆弄自己的种下的东西。 西大营,此刻正人声鼎沸,呐喊声震天。 无他,陛下让几位皇子来军营中巡查,下面的人一个个都忙了起来,只为能在几位皇子前露个脸。 若是走运能被选中,定然是胜过在营帐中苦苦熬着。 几位皇子来,看的可不光光是这些兵,还有前面领兵的将领。 潘怀站在人群中不着痕迹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角。 他把腰板挺得直直的,只为了等下能在大皇子前露个脸。 想到这里,他又把自己的脖子抬高了几分,希望大皇子不要注意到他破旧的甲衣,多看他挺拔的身姿。 他左右前后站的全都是自己的同僚,今日他们都换了新的皮甲,想来是为今日准备的。 可惜他娶了这么一个母夜叉,连个新皮甲都不愿意给他买,真是家门不幸。 潘怀心中抱怨着,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滑落,可还是站得笔直。 “大皇子到,二皇子到……平昌王世子到。”传唱的太监念了这么一大串名字。 听得军中将士心中振奋,这么多王子皇孙来了,他们更要好好表现一番。 就这么热的天,这么多人一起站着,还穿着厚重的皮甲,难免不出些问题。 潘怀感觉自己的头晕晕的,就听得那边喊道:“傅老将军晕倒了!” 接着还有些士兵接二连三倒了,人群中乱成一团。 “快传太医!”人群中不知哪位喊了出来。 “军医呢?把军医唤来。” 听闻傅老将军倒了,潘怀的心也想被汗水浸透了,又咸又湿的感觉,拔凉拔凉的。 傅老将军在军中的地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便是大名鼎鼎的平昌王当年也是被他教过军法,更何况军中这些将士,论起辈分哪个不是他的徒子徒孙? “殿下,老将军唇色发青,这是中暑了啊!殿下把他抬到阴凉的地方去喂些水,祛一番暑气。”军医检查一番道。 “傅将军何时能醒?这,臣也不知,估计喝了药会好些,傅将军年纪大了,不该如此操劳。”军医看着大皇子抱着的头发花白的老人道。 西大营的检阅就在这里乱了套了。 潘怀回了自己的营帐,立马把身上的这层皮甲给脱了下来。 太热了啊! 没办法,在皇子面前要穿的整齐些,再热的天也得扛着。 潘怀的衣服是脱下来了,他身旁站在的另一个校尉倒是摇摇欲坠。 潘怀见状立马就过去搭把手,毕竟是睡一个帐子的情分。 “老康,没事吧!”潘怀把人扶到窗沿坐下。 “没事,就是头晕的厉害,哎,不行了啊……”康元感叹着。 “待会儿等大皇子等人走了,我扶你去军医那里瞧瞧。” “大人……”营帐内伺候潘怀的小厮上前试探一声道。 “何事?”潘怀对这忽然的打断有些不高兴。 “大人,夫人之前给你买的香水,据说有驱暑提神之效,专治这暑热入侵,要不您给康大人用用?”一旁的小厮善意提醒道。 提到那个香水潘怀就一肚子气,就为了这么个破东西。 他就变成了西大营唯一一个没有新皮甲的人,他可太憋屈啊! 第267章:大皇子的问候 潘怀正准备拒绝,可又瞧着旁边的同僚脸色苍白,又立马收了心中的委屈和嫌弃。 “有用吗?” “大人,不试试您怎么知道呢?” 说着,那放在角落的小白瓷瓶被打开了。 潘怀凑上去闻了闻,味道依旧十分刺鼻,怎么跟他夫人身上闻到的味道不一样? “这东西怎么用啊?”潘怀问身边的小厮,这女人的东西他可从未用过。 “我听夫人那边的人说,是抹在身上、穴位等地方,还有可以口服。”小厮也跟着回忆了一番。 夫人那边的丫头闲聊时就说这香水,似乎吃下以后连腋下的汗都是香的,所谓透体生香。 在潘怀半信半疑中,给康元抹了一脸的这水,又喂他伴水喝了几滴。 瓶子小,这么一用大半瓶子就用去了。 潘怀有些肉疼,但他本人丝毫不想用这东西。 没过一会儿,康元的脸色就好了多了。 “潘兄,此物果然有奇效啊!一股清凉之意直冲我的脑门,头也不晕了。”康元惊讶道,精神也好不少。 人是在潘怀眼皮子底下变好的,瞧得潘怀有些惊讶。 这就这么个破水还能治病? 他又凑上去闻了闻,一点也不香,刺鼻得很。 “潘兄,此物可否借我一用?我用银子买如何?”那康元开了口。 “康兄要这玩意干啥?你还不舒服吗?” “倒不是我,只是我看我小舅子也是脸色发青,便想带着东西给他用用,潘兄放心,你这东西我出钱买下,定不让你掏钱。这个恩情我康元日后定然偿还!”康元再次恳求道。 潘怀向来是个粗枝大叶的,对这种东西毫不上心。 自己夫人用出去的钱就跟花出去的水一般,给自己的花的钱一般占的分量很少。 所以他想着这东西哪怕是贵,也贵不到哪里去。 跟康元欠他一个人情来说,差太多了。 “不用,康兄喜欢就拿去用,银子就不必了,你我亲如兄弟,谈钱就见外了。”潘怀摆摆手道。 “多谢潘兄!” 等康元出了营帐,就解松了裤腰悠闲在床上躺了下来,。 顺带还拿起了旁边的扇子给自己扇风,帐中只余他一人,惬意到不行。 潘怀躺了好一会儿,整个人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就听见外面的人唤他的名字。 “大皇子,潘怀便在这个帐子内。” 潘怀没仔细想,等他所在的帐子被掀开一群人围了进来。 潘怀才感觉有些不对,忽一睁眼。 见到床榻前一双双眼睛盯着他,有他日思夜想的大皇子,有他分外敬重的将军,还有面容熟悉却忘了名字的各位大人,各位皇子。 立马一个激灵从床榻下翻滚下来,跪着行礼。 “末将该死,末将参见各位皇子,各位大人!”潘怀正颤抖说着。 忽然感觉后腚一凉,完了! 腰带怎么这个时候掉了???? 嗯唔……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开了口,潘怀已经面色此红,心跳猛烈。 这,在上官面前脱裤子是什么罪来着? 还是在大皇子面前! “你先把裤子穿上。”大皇子说道。 其他人也很有眼力劲别过了头,不去看那正在穿裤子的人。 潘怀很快把裤子穿上了,顺带把裤腰带打了个死结,这下,就绝对不会再掉下来。 “你便是潘怀?”大皇子再次开了腔,换了副亲切的神色,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回殿下,我是。” “此物可是你的?从何而来?”大皇子手中举着一个瓶子道。 潘怀抬眼,这不正是他夫人送给他的那瓶香水吗?怎么会在大皇子手里? 想到这里潘怀心中更加激动了,说话也磕磕巴巴:“是我夫人给我的。” “这是什么?” “此物,此物……名叫香水。我夫人说是买来用的,就是用了身上香香的。”说这话的时候,潘怀惭愧把头低下,脸红到滚烫。 竟然在他英明神武的大皇子面前,说这种妇人用的东西,他实在是羞愧难当。 “那这香水还有别的用途吗?你夫人这香水可是家传的秘方?”大皇子接着温和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下人说着香水是夫人特地给我买的。说是可以提神醒脑,哪里买的……我得回去问问夫人才能禀报殿下。” “好!”大皇子点点头。 一旁的穆驰远听着倒是心中有股奇怪的直觉。 这香水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他心中甚至感觉这事跟晴儿有关系,对了,晴儿不是开了一家新的铺子,说是卖什么香吗? 穆驰远神色动了动,看到了瓶子上面的花纹,确实是像晴儿能做出来的东西。 自从西大营回来,潘怀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他穿着一身新衣,手中提着不少的礼物,趾高气扬回了自家的院子。 凑到自己家夫人跟前,笑得极为嘚瑟。 “夫人,我回来了!我还给你带了不少的好东西!”潘怀高兴道。 潘夫人正坐在树下喝茶,看到自家夫君这个模样不得有白了一眼。 “怎么了?捡到钱袋了?这么高兴?”说着还用眼角打量了一番。 这衣服锦缎的价格可不便宜,还有这身上拎着的东西,光看外面的盒子不简单。 公中的钱没有动,若是借钱也不会这么嚣张,想来这唯一的答案只有捡到钱袋子了。 这人向来是仰着脖子走路,像只好斗的公鸡。 能低下头看地上的钱袋子?不可能。 “是比捡到钱袋子更走运的事情?我能有这般的好运还多亏了夫人!”潘怀高兴道。 潘夫人这会儿倒是坐直了身子,摆出了一副认真的模样道。 “什么好运,说与我听听?” 潘怀就把自己在军营里遭遇的一切说了出来,除了裤袋掉下来的那一段。 潘夫人听了惊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瞪大眼睛道:“你说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能得大皇子青眼还多亏了夫人,夫人真是我的贤内助!”潘怀说着,对着自家夫人恭敬行了个礼,以表谢意。 “哼,你不是还想着买新皮甲吗?” 第268章:砍价 就连林舒晴自己都有些惊讶,开店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连兵部跟她做起了生意。 兵部派来的是位四品的侍郎,模样甚是斯文儒雅,这位大人瞧着一副青年才俊的模样。 “汤大人,不知想要订购多少的薄荷油?”林舒晴问道。 两人谈话的地方正是香氛苑旁的茶楼。 二楼此刻已经被清场,正坐着林舒晴和兵部侍郎,以及穆驰远。 “下官瞧县主这生意做得不错,来之前差人打听过定价,这薄荷油要一百文一瓶,薄荷膏则是要一百五十文,买这两样东西可还送不少的礼物。” “下官不要这些送的东西,兵部买这油的用量大,不知县主可否行个方便?便宜一些?”汤喆笑眯眯道,对着正对面坐着的林舒晴行了个礼。 林舒晴思考了一下,兵部的人说买这东西驱虫驱暑热有奇效,用的也只是在夏天用。 秋冬时节就压根用不着了。 “一切还得看大人的订货量我才知道如何的给大人折扣啊!”林舒晴又把这个问题推了回来。 汤喆摸摸胡子,用手比了的数。 “薄荷膏要六千瓶,油要三千瓶。县主,这可是只是这个月的份额,若是用的好,后面还会加定的。”汤喆再次提醒道,希望林舒晴能手下留情。 林舒晴这边也在想着。 其实她做这香水的生意利润空间很大,价格定低了富贵人家买得少。 比起花来说,薄荷倒是很常见的植物。随便往地上插一束明年春天就能长得漫山遍野都是,便宜还实在。 她的薄荷油实在是店里最便宜的东西了。 更重要的是,定这些东西不是给他人用,而是给军营里的将士。 “这样,我给大人打个大一点的折扣,薄荷油只要七十文一瓶,薄荷膏一百文,如何?”林舒晴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完全是摸着良心了。 汤喆听了这话倒是没有多激动,反而笑眯眯拱了拱手。 “县主,您这一个月的交易可不是个小数,我们军部向来是六部之中最穷的,每月养马练兵动辄要花不少的银子……能否再便宜一些?”那汤喆恳求道。 做生意讨价还价虽然是常事,但林舒晴觉得眼前人脸皮可能早已练得足够厚实,兵部才排他出来。 接兵部这单生意,她其实是赚不到多少钱,还要提前付上一大笔的厂房扩张费用。 单单是做这薄荷油,原先的庄子上就已经忙不过来,更何况还有别的。 几十斤的薄荷,加上几十斤的柴火才能出这么些成品,还有那装油的瓷瓶。 再砍就是打骨折了! 林舒晴想了好一会儿,“汤大人,若是这装薄荷油和膏的瓶子你们自己出,我定然一样给您便宜上十文,其他的再也没有了,不然我就是在这里倒贴钱了!” 林舒晴也跟着讲价道。 汤喆见好就收,跟着林舒晴行了个礼:“多谢县主大义,我替全军上下的将士一同感谢县主。” 心中也跟着夸赞了林舒晴一番。 每月采购花的这油几百两银子在偌大的军营中确实算不了什么。 现在还有不少的官夫人在隔壁店中买香水,伸手花个上百辆也是常见。 薄荷香水虽能提神,但也是店里最便宜的东西。 完全配得上经济实惠四个大字。 “那下官这就起草这文书,写好之后盖上大印再给县主您送来!” “好!” “下官拜别县主,拜别世子爷。” 看着这汤大人下了楼,林舒晴才算松了一口气。 活动了腰身,喝了一口温水。 “驰远哥哥怎么也跟着过来了?都不跟我提前说一声,对了,还有那羊毛衣,穿上可还满意?”林舒晴一桩桩问道,笑容和煦。 穆驰远盯着林舒晴脸上灵动的表情,又立马收回了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水。 “满意,那个搭扣也很好。今日是顺路看到汤大人,我二人虽有交际,但算不上挚友。”穆驰远一本正经答道。 林舒晴心中暗笑,这怎么跟小朋友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一般? “我倒是没有怀疑你跟汤大人一起来找我砍价的意思,这薄荷油能有大用,我也很开心。” “你的亲卫在西北那边,可需要这薄荷油?”林舒晴乘热打铁道。 这个问题确实是问在点子上了,穆驰远严肃道:“西北那边算不上热,盛夏中暑的人少,不过买一些也算是有备无患。” “等你铺子不忙碌时,可以备上一些,到时我让府里下人来买。”穆驰远认真道。 才接着兵部这样大的单子,后面的伙计也不轻松。 林舒晴杏口微张,温软的语气中伴随着些笑意:“不,你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不是想跟你做生意,我是想告诉你,若是有需要可以告诉我。” “我替你备着,一文钱都不要,谈钱多伤感情。” 林舒晴一字一句说着。 他们的关系,谈钱实在是有些疏离。 将士们平日在西北镇守疆土保家卫国实在是非常辛苦,让她白送一些她也是愿意的,何况这是她表哥的部下。 给自己人发些福利算什么? “好!”低沉的男声应道,声音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别样的情绪。 穆驰远望向身前的女子,简单挽着的乌发上别着几朵珠花。 明明是街头巷尾再寻常不过的装扮,却如同岁月的酿出的酒,让人越发沉醉其中不可收拾。 “过几日你可有空?”穆驰远抬头望向身前的林舒晴。 林舒晴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她白天是一直要上课的,排得满满的。 “白天可能有些忙,若有要事我可以挤出一下午时间来。” 穆驰远嘴角微弯,神情愉悦道:“不用刻意挤,你先忙你的。” “过几日是大源开国立朝之日,届时会有花灯会。你若是有空,我带你去花灯会上瞧瞧。” 开国之日,那不就是古代版的国庆节吗? 劳动人民不可能一刻不休都在工作,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假了。 “好!我一定去,什么时辰?”林舒晴问道,语气里有些小雀跃。 “用过晚饭,我去孟府接你。” “嗯!” 两人就这么做了约定。 第269章:花灯节邀约 林舒晴回府时才发现,府内也在忙活着。 长廊下挂着的灯笼也换了个样式,她挨个瞧了一下。 上面浮越着人影和各色的景致,像一串小连环画一般。 “这是什么?”林舒晴仰着脖子灯笼问道。 一旁的丫鬟高兴说道:“这上面画的是太祖山中得仙人助力,而后平定四方开国的故事。” “小姐,据说这画像中还有我们孟府的先祖嘞。” 丫鬟的语气里带着些自豪与神气。 林舒晴听了笑了笑,望着这灯笼上人影,很难从里面找到孟家的先祖。 在前堂和姑姑们用完饭以后,林舒晴随口提起了穆驰远的邀请。 孟家几个姑姑停下手中的筷子对视一番,像用眉眼传递神秘消息。 林舒晴端着碗打量着,企图看出些什么来。 “姐姐,我也想去,花灯节好玩吗?”林知生高兴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还是第一次去。”林舒晴望向那边的林知生,瞧他眼中闪着光。 “我我我,我也要去!”孟知礼也跟着举起了手。 一旁林知书望向自己弟弟,冷不丁来了句:“你前天欠的功课还未补完,加上昨天和今天的,怕是写到花灯会过完了你都写不完。” 这番无情的打击,让孟知礼耸拉着脑袋,愁容满面。 “都去吧!你们年纪小,想玩也是正常的。只是到时候把丫鬟婆子带好,莫在街上走丢了。”孟淑言提点几个孩子们道。 “姑姑们不去吗?”林舒晴歪头问道。 “不去,我年轻时候去得多,看多了终归乏味。你们姑姥姥还在府里,我们去陪着她。”孟淑言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那我把花灯给姑姑和姥姥们带回来了,这样我们一起看!”林知生奶声奶气道,说得十分认真。 “好,我们家知生长大以后定然讨姑娘喜欢。”孟家姑姑们说着,语气中带着笑意。 提起姑姥姥,林舒晴的一丝忧虑浮上心头。 自打入夏以后,姑姥姥的身体就越发不好。 原先以为是老人年纪大了嗜睡,睡得有些多了。 直到有一天姑姥姥把几个姑姑都给认错,叫错名字时,大家才觉得不妙。 几个孩子的名字她倒还是记得,只是一阵清醒过后,是肉眼可见的疲倦与暮气,饭也吃不下。 太医请了,只说静养着。 如今姑姥姥的活动范围只在自己的院子里,很少出院子门,孩子们也是每日都去探望她。 孩子们都要出门,护卫自然也少不了。 林舒晴想到花灯会,就把自己庄子上的一群侍卫给唤了回来。 这不就是用人的时候吗? 在出发前,林舒晴把自己的亲卫换唤到前院,给每个孩子一人分了五个护卫,抛开那些丫鬟婆子和小厮,也有不少的人。 那些护卫的命令也只有一个牢牢看紧这些小主子。 “属下遵命。”各人领了命令以后,就被林舒晴分成几组看着几个孩子。 起先还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出了孟府的门,一群护卫跑到马车两侧时,引得了不少丫鬟的注目。 听到外面的叽叽喳喳声,林舒晴才踏出门栏,瞧了一下,未发现有什么不同。 孟知礼惊呼出声:“姐姐,他们走得好整齐哦!” 是了,一群护卫动作一致,跑得整齐划一,分毫不差。 “帅吗?”林舒晴狡黠问道。 “帅!”孟知礼大声应着。 一旁的护卫听着,也是喜不胜收。 虽说每日这般训练有些折磨人,但每次操练围着庄子周围的村子跑步时,可迷倒了不少的大姑娘小媳妇,还有不少的人给他们抛帕子。 所以,这也算快乐并痛苦着。 “你若喜欢,明日我让教头来教你,给你的课里加上一门如何?” “好!姐,我一定好好学。”孟知礼年纪还小,已经被满脑子的帅气冲昏了头脑。 “我来晚了。”穆驰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只见得一队人骑着马儿从灯光朦胧的巷口穿行而来,带来几分夜的清凉。 穆驰远下了马,走到林舒晴身边,还在微微喘着气。 “不晚,来得正是时候,我们还没出门呢。”林舒晴宽慰他道。 孟府和平昌王府隔得这么远,骑马过来也要不少的时间,加上今晚参加花灯会的人多,路上拥挤也是难免。 “表哥,我可以跟你一起骑马吗?我要坐在马车前头!”孟知礼毫不客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穆驰远些意外,几个孩子说要一起去他是提前知道的,只是为何不坐马车要骑马。 “好!”穆驰远也没拒绝孟知礼,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小要求,不值一提。 林知生被抱在婆子的怀里,眼看着自己的哥哥就这么上了另一个哥哥的高头大马,顿时有些吃醋了。 “我也要,我也要那个哥哥抱,我要坐前面,不要坐马车里。”林知生耍赖道,小嘴一撅,眼眶中水雾弥漫。 一副你不给我我就哭的架势。 穆驰远这会儿有些为难了。 若是一个孩子他还好说,两个还在都在前面跟他骑马就有些难照顾。 林舒晴急忙上前解围:“知生,为什么你要坐前面?” “坐前面又黑又冷,不如马车里舒服,还能躺着玩你的玩具。”林舒晴循循善诱道。 小孩子便是如此,见大人做了什么,都想去跟着做。 林知生收了哭腔,似乎在权衡两者之间的利弊,好像姐姐说的有道理。 “我还是回马车吧,让知生来吧,他年纪小,我该让着他的。” 孟知礼松开了穆驰远的手,自己从马背上爬了下来。 “不过,知生去的时候坐了,回来的时候得让我来坐,我也想坐。”孟知礼说着自己的想法。 他望向两排的护卫,眼中多有一些羡慕。 “好!”林知生率先答应了。 说着就闹着从婆子身上下来,去扒着穆驰远的腿让他抱。 被穆驰远抱在怀里的林知生高兴地笑了起来,笑声咯咯咯的。 他搂着穆驰远的脖子,亲了他一口,这一口让穆驰远的脸上沾了不少的口水。 第270章:亲了一口 穆驰远孤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亲到满脸口水,抱着林知生的胳膊有些僵硬。 候在穆驰远身边的小厮见状,准备递上帕子给自家世子爷擦口水。 要知道,少爷平日里是有洁癖的,东西破了可以修补,若是脏了,定然是要洗干净才肯用。 “哥哥你不喜欢吗?”林知生敏锐察觉了身边人的变化。 “无事。”穆驰远对着林知生和煦笑道,他只第一次被人亲,有些惊讶罢了。 “哥哥不喜欢的话要说出来哦!平日里我就是这么亲姐姐和姑姑的,她们都很开心……”林知生跟着穆驰远分享了自己的经验。 若是家中的大人谁生气了,脸色不好,他上前亲了亲就会笑起来。 不过姐姐说他是男子汉大丈夫,以后不可以随便亲女子,他亲的就少了,可这哥哥是男子,不一样。 听到林知生这般解释,穆驰远选择性忽略了姑姑这个词,身子也不再僵硬。 揉了揉怀中孩子的头发道:“喜欢,只是我没被人亲过。” “你是男子汉,日后是不能这般亲女子的,除了你以后的妻子。”穆驰远循循善诱道。 林知生乖巧点点头,把话记在心里。 下人也很有眼力劲没上去打扰。 林舒晴这边上了马车,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只是掀开帘子看了看前方,见林知生脸上笑得开心,也不知道两人又嘀咕了些什么。 她知道林知生一向很喜欢穆驰远的,并不见怪。 马车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孟知礼去不了前面的高头大马,并不妨碍他在马车上掀开帘子看左右两人的侍卫。 每看着他们走一串路,就会发出一串长长的惊叹声。 哇…… 这孩子是复读机吗? “这么好看?你哇了半天?”林舒晴转头打趣那边的弟弟。 “好看啊!你看他们走得这么整齐,多英俊潇洒啊!不信你问大哥!”孟知礼急忙把林知书拉出来垫背。 纵容林知书看得没有那般频繁,也在自家弟弟掀开帘子的时候看了好几眼。 林知书点点头道:“书上常言男子须有气概,教我拳脚的师傅也曾说过。” “我学了许久想不明白男子气概是如何模样,看到外面的护卫才有些明白,作为男子,应当有此气概!” 见到两个孩子这么正经,林舒晴也跟着笑了笑。 “男子气概可不止这些,日后你们见得多了自然会明白的。” 孟知礼还在那边扒着窗户看着外面整齐划一的侍卫,痴痴问道:“姐姐,我以后会有这样的护卫吗?” “会的,你若想要,可以让他们教头帮你练出一队。但如果只是他们练,这男子气概也只是他们的,你也要跟着练知道吗?” “恩恩!” 不止是林家几个孩子,便是街边的路人也在频频侧目。 对于这种目光,林舒晴倒也不难理解。 就好比你走在大街了,看到群穿着统一制服的高大男人,整齐踢着正步向前。 下了马车以后,侍卫们并未离开,快速跑成一团将几个孩子围着。 跟其他家的小姐少爷比起来,他们的派头也不算大。 这会儿天黑了,街道上的人更多,便越是要注意安全。 “花灯会便是这条街上了,从这头走道那一头都有卖花灯的地方。”穆驰远走上前道。 示意着他们的活动范围。 林舒晴眺目远望,乌泱泱的人群还不清什么,只知道人很多,这道路的两边还有巡逻看守的衙役和士兵。 “姐,我们走吧!” 林知生一手扯着林舒晴,一手扯着穆驰远,把他们往里面的拉,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灯会里面的稀奇东西。 可他人小,压根拉不动,在原地刨了半天鞋底有些丧气。 “姐,我可以去那里吗?我看到关家的师姐了!”林舒晴忽然雀跃道。 林舒巧原先在府中请女师傅,家里面的姑姑觉得她一个在家中上课越发沉闷,便送她去了京中的女学。 小姑娘每天上学可高兴了,还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林舒晴顺着她示意的目光望去,见到一个手中提着花灯的小姑娘,眉眼弯弯甚是可爱。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说着带着一群孩子就围了上去。 “关师姐!”林舒晴上前高兴道。 关岚闻声转过头,见到凑上前的一群人乖巧行了个礼:“巧儿,见过世子,见过县主。” “不必多礼。”林舒晴说道,刚刚想招呼着小姑娘一起玩。 就瞧到她眼睛亮闪闪盯着穆驰远,不肯分给巧儿丝毫目光。 穆驰远注意到了这些,不由得眼眉阴沉了些。 “我有些事要去处理,失礼了。”说完这话就立马离开了。 “世子慢走。”关岚依依不舍道,还在望着穆驰远离开的方向。 见到人走远了,终于肯分一些目光给林舒巧,“巧儿,县主,我瞧你们是刚来手上还没有花灯,我府上的下人买多了,可要分一些给你们?” “好啊!谢谢师姐!”林舒巧开心应道。 林舒晴却是没有那般开心,莫名觉得心中堵得慌。 她不是小孩,刚刚的一切她也懂,这男女情爱也算常事。 不过这眼神太直白了些,这姑娘还把穆驰远给吓走了。 “我不要这灯,我要别的,姐姐我们去找哥哥吧!”林知生扯着林舒晴袖子道。 对于这位刚刚认识的姐姐没什么好看,他虽看不懂人眼神,但也知道是这位姐姐来了以后把他最喜欢的哥哥吓走了。 “好,我们知生想要什么灯?姐姐去给你买。”林舒晴宠溺道。 姐姐和弟弟要走,林舒巧却又那么一丝不舍,难得在学堂外的地方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师姐。 “巧儿,你若是想留在这里跟关姑娘一起玩也无妨,丫鬟婆子都在这里,你不要乱走便是了。”林舒晴贴心道。 “好,姐!”林舒巧欢喜应下了。 见到林舒晴要走,关岚眼神中有些失落,但也完全不及刚刚那种程度。 笑着行礼道:“县主放心,我一定看好巧儿,护着巧儿周全。” 留下的足够的护卫和婆子以后,林舒晴也被自家弟弟拉着,涌向了人群的更深处。 第271章:心愿 难得有这么个机会遇到平昌王世子,关岚也拉着林舒巧问了一些平日在学堂里不敢问的话。 “巧儿,世子爷常来你家里吗?”关岚望向眼前的林舒巧,亲切拉着她的手。 林舒巧不觉得这问题有什么不妥,只觉得这关师姐待自己分外亲切,也就有问必答。 “倒不算常来,我也能见着几次面,世子是我表哥。” “那巧儿你知道世子爷喜欢吃什么菜看什么书吗?” 这个问题倒是把林舒巧给难倒了,眨了眨眼,努力翻找脑海中的记忆。 “这我不清楚,表哥来的时候吃的跟我们差不多,姐姐掌管家务,我们喜欢吃什么姐姐都知道,这事姐姐应知道。” “那巧儿……” “咳咳!” 跟在林舒巧身后的婆子用力咳了咳。 关岚顿时涨红了脸,不敢再接话。 “怎么了?”林舒巧望向自己身后的嬷嬷又看向身前的关师姐,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身后的嬷嬷是家里的姑姑给她精挑细选出来的,说是之前在宫里当过差的,懂得规矩很多。 平日里对虽严格,大多时候是甚是和颜悦色。 “和女郎没关系,女郎不必介怀。”林舒巧身后的嬷嬷笑眯眯道,自家女郎还是个小丫头,哪懂得这里面七七八八的事情。 关岚见状呼吸有些局促,生怕再做错什么事,“是我的错,我不该向巧儿打听这些事情,我失礼了。” 林舒巧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觉得关师姐都道歉了,不算什么大事。 “无事的,巧儿没有放在心上。”林舒巧笑了笑道。 这番对话是林舒晴等人不知道的,她被几个活力旺盛的小伙子一会儿拉到这边,一回儿又拉到那边。 买糖,买瓜,又买花。 提了花灯,又掉了泥娃娃。 一个个的过分活跃,让林舒晴有些头疼。 林知书还好,最是稳重,还帮她照顾弟弟,另外两个小朋友简直是玩疯了,啥都要看上一眼。 “不如让侍卫领着他们去玩吧,还有婆子在后面跟着。”穆驰远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林舒晴转过身脸上苦笑,“你回来了啊。” “让他们自己去玩,我也不放心。我怕下人治不住他们。”林舒晴望向几个笑得开心的孩子。 林知书年岁渐长,也懂得了不少事情。 见姐姐苦恼便立马凑上来,“姐姐,交给我吧,我来看着他们,有这么多侍卫不会出乱子的,姐姐也去逛逛吧。等会儿他们玩累了,我带他们到前面的茶楼便是。” 即便林知书这么说了,林舒晴还有有些忧虑。 “我也带了不少的护卫来,让他们也跟着一起吧。”穆驰远说道。 说着角落里又窜出了十几个汉子,站到到几个孩子身边。 林舒晴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股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 “暗处还有白鹭,你放心便是。”穆驰远在她身后耳语道。 林舒晴被这忽然的亲近吓得心脏猛烈跳了起来。 “好。” 得了她的允许,几个孩子就被一群护卫带着走了。 林舒晴站在这里看着几个小混蛋把她丢在一旁,心中有些惆怅,这是孩子长大了,姐姐都不要了。 “难得来一次灯会,我带你去逛逛。”穆驰远站在林舒晴身边闻声道。 此刻穆驰远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复刚才的银边祥云纹麒麟纹。 一身普通的衣衫,可掩盖不了周身的气势。 若是旁人看了,不会往贵人身上想,反倒觉得是位高大英俊的青年人罢了。 “好!” 有向导林舒晴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挑了人少的一侧街道,沿着河边慢慢走着。 走到这河的上头,见得不少的灯从河道旁飘了下来。 宛若水中绽开的点点星光,煞是好看。 穆驰远察觉到林舒晴视线的停留,便开口问道:“前面有卖花灯的,可要放上一盏?” 林舒晴听罢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他们放花灯,把里面心愿写在里面祈祷神明能听见。” “可世上没有神明,即便有也不会实现他们的愿望。” 穆驰远听罢若有所思点点头,“每年都要不少的人在这条河上放花灯,我也未曾听过有人通过神明达成的愿望。” “他们写下心愿不一定是给神明看的,许是给自己看的。” “愿所念所想,皆能成真。” 听到这话林舒晴倒是眼睛亮了亮,忽然起了兴致。“对,这是定小目标呢,我也要去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 “说不定明年就实现了!” 林舒晴想到这里拉着穆驰远就跑到了最近的花灯摊子。 “老板,来两盏花灯。” 他们来的晚了,摊主的花灯已经被买得差不多了,但客人来了,也不能往外面推,在桌下使劲翻找了一番。 找出两盏有些旧花灯搁在两人面前,又打量了一番林舒晴。 捡了些好话道:“客人,实在对不住了,花灯卖完了,这两盏灯虽是去年的,但不嫌弃便拿走,我不收银子送给两位,就当结个善缘。” 灯的新旧林舒晴其实不那么在意,接过花灯分给穆驰远一盏,又往下抛了一锭碎银子。 “钱还是要给的,多谢老板了。”说着又带穆驰远去一旁写字去了。 看到两人远去,这卖灯的老板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旁边卖凉糕的小贩好奇问了一句,“给了这么这么多银子,你叹什么气呢?赚钱理应高兴啊!” “老兄,你不懂。我在这条街上已经卖了几十年花灯。来我这买灯的多是些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 “我瞧那男子衣普通,虽是高大英俊了些,但也配不上那华服的女子。” “若男子是个富贵的,这普通女子还能娶进府里当妾室。若这男子没些本事,两人怕是明年不会再来这花灯节了。” 旁边的小贩听了也生出了一股惆意:“我今年也还没娶媳妇呢。” 林舒晴不知有人正在身后这么担忧他们,提笔在纸上刷刷刷写下的了自己的小目标。 接着仔细折好,放在花灯里。 又望向旁边的穆驰远,见他还未动笔,不由得好心道:“要不我给你看看?参考一下?” 第272章:下雨了 穆驰远失笑摇摇头,“不用。” “那好嘛。” 林舒晴也不强求,见他手中捏了一会儿,终于提笔写了几个字。 最后折叠好字条,放在花灯上。 两人借了旁边的火,点燃了花灯,轻放在河道上。 见到自己写下的灯越走越远,逐渐汇入这条橙光洒满的星河,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走吧!”林舒晴开心道。 “嗯。” 两人离了河道,往人群深处走去。 在河边十几米开外的地方,一卷白色的衣袖拂过河面,捞起了河上一盏陈旧的花灯。 拿出上面的纸条。 “王子喜欢花灯吗?奴这就让人去买几盏来。”老太监提着灯笼脸上笑出一层层的褶子。 单铎神色微冷,“不用。” 打开了花灯上的小纸条,仔细瞧着上面的字。 【平安喜乐百岁无忧】 看罢撕碎丢进了河里,连带着花灯一起。 待到他在河中寻找另一盏花灯时,瞧了半天却看不真切。 面色寡淡,离开了河边。 一旁的老太监见单铎这般举动有些不明所以,但也还是笑着跟了上去。 后面还跟着一群的年纪的护卫,整齐跟在身后,将前面的单铎护得严严实实,与人群隔开。 “那边有木头玩具卖!”林舒晴指着远处的一个摊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奇道。 大老远她就看到了那边摊子上面摆着的各种东西,用木头雕刻出来的各种东西。 让她惊讶的不是这雕刻木头的手艺如何,而是那上面摆着的东西是用一小块一小块的木头堆积而成,类似于乐高之类的积木玩具。 林舒晴凑到摊子前,颇有兴趣打量着。 这里面有卖不少木块拼接的小动物,更多的是卖木房子和小屋,一件件栩栩如生, “姑娘,这些都是新做的样子,姑娘有喜欢的可以拿上几件。” 林舒晴瞧了几眼,捡出其中一个甲壳纹样的木雕,放在手中摸了摸。 一副很喜欢的模样。 “姑娘真是有眼光,这金龟上面的壳可是只有我家才有,别的地方你都找不到的。”那老板夸耀道。 林舒晴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倒是觉得这上面的壳,有些像开心果吃剩下的壳子。 开心果在坚果中也算是营养丰富,她目前为止见过的坚果只有核桃松子,别的听都没听过。 “这壳是哪里来的?可是树上结的一种拇指大小的青果子?”林舒晴拿着这乌龟问道。 这问题有些奇怪,老板露出几分困惑的神色,接着答道:“确实是山中长的一种野果子树,不过那书上的果子吃不得,核又大。” “家中孩子玩完摘下了一颗,我见这壳长得不错,就留下一些来做木工。” “不知这树何在?”林舒晴顿时来了兴致。 如果真是开心果树,那以后的零嘴可就多了一样。 “在我老丈人住的后面的深山里,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这银子给你,算是定金,这金龟我要了,若是寻到了树来我府上告知一声,还有赏银。”林舒晴抛下一颗银子道。 那小摊的主人接了银子立马眉开眼笑,“好嘞姑娘,您放心了,明日一早我就去给你找。” 见林舒晴拿着木雕眉飞色舞,穆驰远不由得问道:“这壳有什么奇特之处?” “没什么奇特的地方,我老师先前说过,有一种果子结在厚厚的壳里,跟松子差不多,可要比松子香多了。”林舒晴开心道。 穆驰远点点头,原来是用来吃的。 “走了这么久我也饿了,不如我们去看看前面有什么好吃的吧!”林舒晴提议道。 来京城这么久,其实她出去逛的时候很少,多是匆匆忙忙。 说是买吃的,也是为了打探一番这里的点心市场。 “我听闻花灯会上的枣糕十分好吃,刚刚瞧那边就有卖的,不如去那边看看?”穆驰远指着一个方向示意道。 林舒晴点点头,跟了上去,寻找枣糕。 到了地方,买了枣糕以后,林舒晴才知道这边的京城的枣糕是什么滋味。 不是她吃过的类似于发糕那种的松软,也不是绿豆糕那种粉粉的感觉。 外面是一层锤到很软的米糕,手一扯能拉很长的丝,里面则是非常细腻的枣泥。 吃起来有些类似她曾经吃过的雪媚娘,也是糯米皮包着里面的东西吗,虽是松软,但也是完全不一样的滋味。 这米糕带着一股厚重的大米香气,松软不粘牙,带着大米淡淡的甜味。 而里面的枣泥也是自身带着的香甜,被牢牢包裹在白净的面皮里,咬一口,便能泄露出不少的枣香,停驻在舌尖鼻腔内。 “好吃!”林舒晴跟着夸奖道。 这枣糕也不大,她两口便能吃完一个。 也就三下五除二,很快吃完了一盒。 “就是有些干,再开一口水就好了。”林舒晴感叹道。 穆驰远见状立马率先开口道:“我瞧见来的地方有果茶的,你在这里等我。” 果茶,便是用新鲜的果子泡水放到井中冰过的茶水。 里面带着一股浓郁的果香,只是白水里带着些酸,林舒晴算不上喜欢。 可果茶的滋味比起那混着香料的抹茶要好得多,有的水喝比没得水喝要好。 便点点头。 穆驰远很快就走了,林舒晴站在远地望向四周。 看着远处的茶楼,想着家中的几个孩子在不在里面。 人群中不是谁喊了一句:“下雨了!” 豆大的雨滴顿时砸在她的脸上。 夏天的雨大多来得突然,姿态极为浩大。 一滴又一滴的雨砸在地上,人群也如同见了水的油锅一般沸腾而开。 “快走,快去躲雨!” “诶诶,你小心点,小心别碰到我孩子了!” “回家了,别看了!” 人群中嘈杂的声音搬着雨声响起,林舒晴心中衡量了一番,是要在这里继续等穆驰远,还是找附近的地方躲雨。 可这附近没有任何躲雨的地方。 “单铎殿下在看县主?”不远的小楼上传来老太监的声音。 单铎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楼下的人乱成一锅粥,唯有一人呆傻站在原地。 “有伞吗?” 第273章:呵斥 “有,我这就取去。”老太监欣然应道。 林舒晴用袖子遮着头,瞧着雨势越来越大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停歇的意思,就想着往近处屋檐挤一挤。 她瞧有不少人是往那边的走的。 她身上已经打湿了一大半,衣袖湿哒哒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虽是挤了一些,可比这边没有火光的地方好上一些。 可奈何人潮拥挤,大家伙都气势汹汹朝着那唯一能躲雨的地方冲去。 朦胧的雨丝遮挡了视线,林舒晴左一下、右一下被路边的行人撞了数次。 “谁啊!走快点,别挡着我的路了。”林舒晴听得周围的人抱怨,心中也来气。 好家伙,雨大你着急别人都着急,你撞完人了还嫌弃,有没有素质。 还不待她开腔,身后匆忙上前的人群中不止从何处伸出一只胳膊直接推了她一下。 这番猝不及防,又看不清来处。 路上水多,脚一打滑,眼看着是往地上倒了。 这么多人,还摔地上,黑灯瞎火谁都看不清,这不是铁定出事吗? 半个身子悬空那一刻,林舒晴背后激起一阵冷汗。 就在她快一百八十度直面雨水时,忽然感觉腰部出现的一只手。 强而有力紧紧托住了她的腰,抬眼也不是冰冷的雨水,而是微黄的油纸伞边沿,伞沿滑落的水柱在空气中转出完美的弧度。 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也随之落下。 “吓着了吗?”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舒晴瞧着了搂着自己的人,正是穆驰远。 便松了一口气,接着他的肩膀靠了一会儿。 穆驰远一手拿着竹筒装的果茶,一手打着伞,两只手都不得空闲。 下一刻,便觉胸膛前柔软的触感还有充斥鼻尖的清冷香气,像是萦绕心头许久的味道。一道轻微的重量挂在他身上,比他拿过的所有东西都要轻,如空中飘浮的羽毛。 让他心中一震,却一动也不敢动。 “你怎么才回来!呼……”林舒晴把头歪隔着穆驰远正举着的那只胳膊上,缓解自身紧张的神经,顺带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肩膀高了,她够不着。 刚刚那种情况若是摔倒定然会被两便匆忙的路人踩到,便是踩伤也是寻常。 “是我来晚了。”穆驰远的声音中带着份僵硬。 过了半晌,林舒晴也回过味来了,觉得自己这么扒拉着人家也不太对。 刚刚这么扑上来,完全是因为吓得。 便直起腰身准备自己站着,奈何动作不仔细,后脚跟一打滑,眼看着又要往地上栽倒。 又是那一只手,及时把她搂了回来。 再次撞了满怀。 真的,有些不灵活。 林舒晴心中暗自唾骂着自己。 抬头看向穆驰远的神色有些愧疚,毕竟她已经踩了人家好几脚了。 “对不起啊!哦,还有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就摔好几次了。”林舒晴抬头略微尴尬望着穆驰远道。 “无事,是我的错,不该把你一人留在这里。”穆驰远也柔声道歉着。 像有什么东西在这场大雨中被冲刷一新。 四五米外的小楼下,一长袖白衣的男子拿着撑开半湿的雨伞站在屋檐下。 皱着眉看着身前的一对相拥的男女,面上寒意肆虐。 “县主看来已经有伞了。”一旁的老太监苦笑道,说不清是喜是悲。 单铎没回话,直接松开了手中的握着的长伞柄,任由它掉在地上,在雨幕中打了一个圈。 真是扫兴。 拂袖转身离开,没了观望的兴致。 两人并肩回了前头酒楼时,酒楼里挤满了不少的人。 林舒晴四处寻找着家中弟弟的踪影,可入目之处全都是人,什么也看不着。 “你刚刚不是说渴了吗?喝口茶,他们应当是在楼上的包厢,不在这大厅内。”穆驰远伸手把竹筒横在林舒晴身前。 林舒晴伸手拿了过来,礼貌道:“谢谢表哥。” 接着掀开上面的盖子饮了一大口。 表哥二字听得穆驰远直皱眉,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口。 上了二楼以后,林舒晴终于在处包厢内寻到了自己的几个弟弟。 孟知礼正带着林知生接窗户外的雨水,两人玩得正开心,笑得咯咯咯的。 这俩小朋友没心没肺玩得开心,自己差点儿伤着,林舒晴也不知道是喜是怒。 胸中一团闷气转了一圈有些无奈,终是脱口而出:“袖子都打湿了,夜里冷小心着凉。” 几个孩子被训斥了没有丝毫难过的意思,手也未收回来半毫。 “姐,你回来了!”孟知礼开心道,今晚他一直玩得很开心。 林知生则是接了一掌心的雨水,仔细托回来,两只手掌把水拍的响响的,待到水从指缝中溜尽,乐此不疲。 林舒晴有些无奈,让两个小朋友一起玩,你并不知道他们会玩出什么东西。 正欲上前好好教育他们,却觉肩膀上多了半分重量。 侧头一看,原来是穆驰远给她披了一件衣服在肩上。 “你身上湿了不少,小心着凉。”穆驰远原模原样关心着。 “谢谢。”林舒晴拢了这件外衣,感觉心中郁气消散了一大半。 但该教训的孩子也是要教训的,一手拎着一个,拉到桌子前。 “把窗户关了。”林舒晴吩咐着。 林知书站在旁边,手快把窗户关上,不给其他人插手的机会。 “我有没有说过不准随便玩水!”林舒晴扮出一张生气的脸。 “有。”孟知礼率先回答着。 “可姐姐你说的是后花园的水池,不准自己一个去玩。” 林舒晴气结,这还必要扯条件呢。 “还有呢!” “还有什么?”孟知礼面上心虚,但也是实打实的迷惑。 林舒晴一把抓住林知生乱抓的小手,举着他的袖子放到身前。 “我有没有说过不准玩水把衣服打湿?” 林知生白嫩的小手被姐姐抓在前面当示范,顿时有些委屈也有些慌张,想往后缩但又不大敢。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敢了,你不要生气了。”林知生率先道歉道。 林舒晴有些无奈,搓了一把林知生的脸。 第274章:谢家处斩 “你每次认错最快,可还是你犯的错最多。回去以后,给我写几篇大字。” 得了惩罚,这事算是就此揭过,可林知生也并不高兴,他最害怕的便是写字了。 唉…… 把小的收拾了,林舒晴才恍然记起另一件事。 “巧儿呢?” “雨这么大,她这会儿如何了?”林舒晴担忧道,说着就想派人去找她。 “不必担忧,巧儿跟着关家的姑娘上了马车,现在应该回府了。”穆驰远上前道,望向林舒晴。 听了穆驰远的话,林舒晴安心了不少。 “等雨停了,我们也回去吧。”林舒晴说道。 天色也晚了,今夜放河中的花灯被这雨水一浇不知熄灭多少,也不知道有多少变成了水底的淤泥。 外面的雨滴敲击在木窗上,滴答滴答,不绝于耳。 过了一会儿雨声小了,林舒晴推开窗,一股凉风扑面而来。 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孟知礼回去时也不想坐前面了,生怕自己再惹姐姐生气。 回到孟府侧门时,却见一旁停着一辆马车。 林舒晴下车,那边马车上的人也跟着下了。 是关岚…… 林舒晴也不算意外。 只见关岚乖巧笑着上前见礼,“见过县主,见过世子爷。巧儿我已经送回府上了,见到县主回来我才安心。天色已晚就不叨扰县主了,就此拜别县主。” 说着行了个礼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这般痛快的模样林舒晴也往心里放。 小姑娘的心思她是懂的,毕竟她也当过小姑娘。 纵容现在也是个小姑娘。 遇见喜欢的人,总是要想方设法来一些巧遇的桥段或者是多看他几眼。 便抬头望了一眼身边的穆驰远,却瞧见他正在盯着自己。 心跳不知怎么快了几拍,脸颊上升了几度。 这个人怎么回事! 林舒晴急了。 “我已经平安到家了,辛苦了表哥了。”林舒晴对着穆驰说道。 只见他神色淡然,带着几分夜色的凄冷,听了这话以后不见丝毫情绪,如同一口幽深的古潭泛不起任何的涟漪。 “怎么又叫我表哥了?可是我今日惹得你不快了?”穆驰远疑惑道。 他骑在马上想了一会儿,或许是自己来晚了,让晴儿淋了一些雨,惹得她不开心了,才对自己这般疏远。 “我哪有?”林舒晴急忙否认道。 “不是,你没有,只是我一时口误叫错了。”林舒晴解释着,感觉自己的借口有些拙劣。 孟知礼看着自己姐姐和表哥的这般互动有些纳闷,便开口闻到:“不叫表哥叫什么?” “我们平日里不都是叫表哥的吗?” 林知书有些无奈扶额。 他虽年纪小,可见过的东西不少,新来的师傅也给他讲了不少人情世故。 表哥眼中看向姐姐的情意已经很明显了。 纵容姑姥姥总是跟他们说,这个表哥一家很坏,让他们离得远一些。 他也丝毫挑不出表哥的错处。 表哥对他们很好,对姐姐尤其好。 穆驰远轻笑着望向孟知礼解围道:“以后或许得换个称呼了。” “什么称呼?”孟知礼不解道。 “这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告诉你。” “天色不早了,你们姐姐又淋了雨,快进去换衣服,莫要染了风寒。”穆驰远催促道。 瞧着那月白色的身影随着暖黄色的火光一并进入了门里,他才安心离去。 脸上的笑容一直未散去。 流窜在屋檐上的白鹭眼力劲格外好,望着自家主子笑容不断的模样,简直快没眼看了。 “主子难得笑得这么开心,林姑娘果然厉害,看来好事将近了。” “我倒觉得不是,你看笑来笑去都是主子一个人笑,林姑娘却没多少的笑容。这叫什么来着?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去你的吧,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诗。怎么能说流水无情呢?林姑娘自然是有情有义的。” “只不过这事,我觉得还缺点什么。” “我哪知道缺什么?我要是知道肯定就告诉主子了,哪里会在这里跟你一起蹲着?” 两白鹭伏在屋檐上说着悄悄话。 一场大雨过后,林舒晴自然是无比在意地里的庄稼。 可没等她去瞧地里的庄稼,就听到宫里派人传来的消息。 说是这杭州的谢家,看守银矿之余贪污了不少银子,此外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事情没少做,如今全家被压在杭州城内就地问斩。 得了这个消息的林舒晴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一方面她是开心的,自己店里无辜枉死的伙计,这会儿大仇得报。 可另一方面,她又有些可怜那谢家的孩子。 谢家定然有跟她家中弟弟年纪差不多的大的孩子,这么小的孩子上了刑场,何其无辜。 想了一会儿以后她就把这些抛在脑后,她左右不了这些的命运,想多也是自寻烦恼。 便只捡了些好消息,让下面的人带给庄子上的张老板。 那伙计里也有张老板的伙计,想必他知道了谢家的人被处置了应该会很开心。 正午,杭州城内。 此刻的杭州城正人声沸腾,百姓们挤满了大街。 不为别的,就为了看谢家一家人被砍头。 “好一个姓谢的人家,终于没了。”百姓们拍手称快道。 人群中有一人疑惑道:“谢家也欺压你了?” 被问话的人老老实实摇摇头,“虽没欺压到我身上,可欺负了城内的不少百姓,我等自是同样畅快。” 也有人抱着牌位,站在刑场前,哭得撕心裂肺。 “爹,您看,这天杀的谢家人终于要了,老天睁眼了啊!爹!”这一声声呐喊无比凄厉。 “妹妹,等他们死了,我就把它们的人头提到坟前,挂着日日让鸟啄他们!让他们死无全尸!” 各种的嘈杂的声音响彻了刑场两边。 上面执行的官员还未道,高座上的椅子空空荡荡。 正对高座的一栋小楼上,有一个木窗开了半扇。 “爹,这帮愚民真是乌合之众!”一个男子义愤填膺的声音响起。 男子的模样普通,在他的身边还同样站了一个普通的中年人。 第275章:海外的大船 两人的样貌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丢在人群中也只是泯然众人的长相。 “莫争了,我谢家有这么一天,只不过是帝王心无常。” “他想用我谢家时,我谢家上上下下便想一条狗般供他驱使,让他满意。如今,他不看重我谢家,眨眼间要抄我九族。这帝王的心,果真难测啊!”那中年人感叹道。 感叹之余叮嘱了一句:“皓儿他们可安置好了?” “安置好了,爹您放心。就是时间太短了,来不及安置二叔他们了。”说着男子看向了刑场上被扣押的一群男子,脸上带着无限的遗憾。 “他们年纪大了,不要也罢,保护我谢家的后辈便可,便是上了黄泉路,他们也能安心。”那中年人教训道。 “是,爹。” 咚咚咚…… 走廊外响起敲门的声音。 “进来。” 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走了进来,若是林舒晴在此,定然能认出这人是跟在杨八爷身边的汉子。 “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两位准备上路吧。”那大汉臭着一张脸道。 两人听罢,回了头。 中年人率先行礼:“敢为这位壮士,这一路向南,要走多少时日?” “快的话半个月,不快的两个月,你们,这不好说。” “为何不好说?”中年人不解问道。 “谁知道你们是坐船还是坐马车?马车平稳,但要往南却要绕过好几个小国,还有这鬼藤国的树林,命大的话,两个月能到。” “那坐船呢?” “坐船?呵呵……”那汉子讥笑道,“坐船那可就更看命了!” “夏日海上风浪大,没人敢出海,命好几天就到了,命不好就在海底喂鱼了。” “你……”这般被嘲讽,那站在床边的年轻人有些忍不住了。 曾经何时,他谢家是如何模样,如今却被一贩夫走卒轻慢。 “唉!”旁边的中年人推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敛了一番。 接着拱手道:“我听闻前几日有一艘海外的大船靠岸了,不知水手是谁?可否聘请他们带我们出海。” 提到这艘大船,那汉子的神色不由得变得拘谨了些。 “这大船不是大源的是,是外面番邦商人的,海上的船员也是番邦的人。” “那可否请阁下从中给吾牵桥搭线一番,这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那中年男人说着就往前塞银子,希望那汉子能帮忙。 那络腮胡的大汉起先还不以为意,接过那袋子打开一看,望着里面的东西也吃了一惊。 脸上面色几番变幻,终于带了些笑意。 倒不是友善的笑容,反而是狼盯上肥羊猎物的笑容。 “看不出来啊,你们还这么有钱。”说着颠了颠钱袋子。 “那我就把话给敞开说了,这艘船,可不仅仅只是番邦商人的船,我听我大哥说,这艘船背后的主人不一样,家中权势非凡,让一般人也别打着船的主意。”那大汉把交个教给自己的复述一份。 “我们也不是想打着船的主意,主要是想,若它近期出海方便,我们就能搭个顺丰船,船费自然是少不了的,还望这位小哥帮我美言几句。”那中年人笑容和煦道。 “我就不明白了,好好的,为什么赶路这么着急?还偏要坐船,做生意可没你们这么着急的!”那汉子抱怨道。 “我年事已高,经不起长途跋涉。”那中年人道,这话倒是不假。 “那行吧,我帮你去问问,若是人家近期还要回去就有船坐,要是人家不走,那也怪不得我。” “这是自然的,小哥放心。”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交第一批货的时候了。 林舒晴起了一个大早,带着兵部的人在香氛苑中清点着薄荷油和薄荷膏的数量。 两边的人对着数完一次,确定没有问题以后。 兵部的人抵上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碎银子。 “县主可要称上一下?”一旁的清点的官吏问道。 林舒晴摇摇头,“不用,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就几百两银子的小生意罢了,不过是数量有些多。 本以为他们收了东西就要走,想不到还在店里留了一会儿,四处打量着。 “几位大人还要买什么东西吗?”林舒晴问道。 她是想不出店里有什么东西让几位大人着迷的?难道说他们的妇人托他们过来买香水? 香氛苑平日里没这么早开门的,今天还是为了做兵部的生意才这么早开门。 毕竟来买东西的都是些达官贵人,达官贵人谁会赶早过来抢货呢? 香水不比其他的,是下人能直接来代买,反而是要那些贵人来一个个调试,才能调配出自己想要的味道。 林舒晴的这一套在贵夫人间十分吃香,所以也见不到什么来代买的人。 “听闻县主这里可以自己打些薄荷水回去,时常有百姓来买。我们在店里看了一会儿,也没瞧见这薄荷水在哪里?”一个面容青涩的官吏说道。 说到这个,林舒晴了然于胸,原来是为了这个来的。 “今日开门早了一些,以往这薄荷水都是从外面的庄子里直接运过来的,每日来的时辰都是固定的。我瞧这时辰也差不多了,不如几位大人等上一会儿,马上就来了。”林舒晴说道。 除了店里的香水,其次卖的最多的就是薄荷水了。 她做的薄荷膏和薄荷油,都是萃取最上面的精华,精华下面还有好多的水呢。 林舒晴这水卖的便宜,自打薄荷膏的名头响起以后,不少人家来买。 贵的他们买不起,薄荷水却是卖得起的。 味道虽然淡了一些,可是依旧十分好用,更重要的是一文钱一瓶能用好久。 这薄荷水用上以后,不论是中暑还是蚊虫叮咬,都能用。 更重要的是,下午炎热昏昏欲睡之时用上一些,便能提神醒脑精神一下午。 为此,有好多的书生成群结队来林舒晴这里买薄荷水,还有让人帮忙代购的。 薄荷水的数量是有限的,每日否是限量发售。 不过过了这夏天,估计买的人也少了。 “我让下面的人给大人端上些点心。”林舒晴笑着说道。 第276章:杭州城来人 点心很快就端了上来,搁在桌子旁。 林舒晴店里的点心不是外面买的,而是店后的厨房特制的。 林舒晴把做面包的法子教给了后厨,口感自然是不能后世的比。 加上核桃一类的果仁烤硬一些,吃起来类似于大巴列。 若做的软一些的,配上蜂蜜一起,带着一股淡淡的香甜味,便是类似于戚风蛋糕那种,外层焦香酥脆。 配上米糕、透花饼、蒸牛乳等点心一起,口感各不相同,也算是本店的一大特色。 考虑到原材料不便宜,这点心也做得分外小巧精致。 几个大人捡了一块点心进嘴,嚼吧几下就没了,几盘子点心很快就空了。 林舒晴还在旁边候着,瞧着几人吃得快,想必是来的太早还未吃早饭。 她今日也是在马车了里匆匆塞了几块点心,便贴心道:“几位大人甚是辛苦,我让下人人上些点心。” “多谢县主,不过袁某有一事好奇。”一个面容清瘦肤色黝黑的倒八字眉男子道。 这说话时,手中还捏着一块未吃完的点心。 “这点心为何与其他的点心不同,做的要硬上不少?”袁崇问道。 林舒晴见他手中捏着的,正是她特意想出来的大巴列。 “个人口味有异,有人好甜、有人好酸,有人喜欢松软的点心,那肯定也有人喜欢硬一些的。所以才做出这巴列,硬是硬了些,但口味还不错,比寻常的点心还耐放不少。大人觉得如何?”林舒晴笑着应着。 “那这巴列能放多久?” 林舒晴思考了一番,“若在干净的地方放着,放上一个月不成问题。夏季炎热,不长青霉,能放更久吧,只是口感会不太好。” 她这话一落音,明显注意到了几位大人的眼睛亮了亮。 一个个望着她,活像路上发现了个钱袋子般炯炯有神。 林舒晴心中忽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县主这点心甚好,若是当做行军打仗时用上,想必也非常方便。”袁崇夸奖道。 这话里的意图很明显了。 林舒晴腼腆一笑,十分客气道:“大人不妨明说。” 被眼前的人一说,她倒是回忆起了不少课本上看过的历史知识。 说是某次战争时期,冬天天冷士兵们没饭吃,就靠一块砖头一般的黑面包活命。 巴列不是黑面包,但是把里面的果仁都去掉,只剩下小麦粉等原材料。 口味自然是差上不少,但人没饭吃的时候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 “我先恭喜县主,又多了一个生财之道了。”袁崇喜气洋洋道。 林舒晴跟着干笑着,第一次听人把耍流氓说的这么清醒脱俗。 可作为一个大源的子民,她还是个县主,这种于国有益之事怎么能藏着呢? 林舒晴美目一转,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几位大人想要这巴列倒也简单,不过我实在是抽不出手去做这军粮了,不如我把方子交给大人们,该怎么做,是各位大人的事情,别的我就不插手了。”林舒晴有条不紊道。 “县主所言甚是!不知可否给我们带上一些巴列,我们好带回去给上官瞧一瞧。”另一位兵部的大人道。 来买东西发现了新军粮,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自然的,后厨正在做,若是几位大人愿意等的话,我可以让他们做一些不加核桃仁枣泥的巴列,也算行个方便。”林舒晴说道。 左右她要卖,也是买卖方子出去。 也不需要自己人动手,也算是给大家行个方便。 于是乎,林舒晴在后厨吩咐下去,后厨的人便开始匆匆忙忙做这不加料版本的巴列。 做好以后,林舒晴把巴列都包了起来,送几位大人离开。 这边她刚刚到府,就听到府中传来的消息,说是杭州城来人了,还带了好多的东西来。 听到这个,林舒晴来了精神。 是不是自己重在杭州那一批的辣椒和香料都好了? 这是丰收了给她送货来了。 林舒晴急忙往前厅赶,见到的不止张立强,还有几个衣着奇怪面容黝黑的人。 林舒晴打量了其中一位年轻些的,有些面熟。 几人见到她嘀嘀咕咕一阵,说的净是些听不懂的语言,然后兴高采烈跪下来磕头行礼。 这古怪的模样,让林舒晴看得直皱眉,府内的丫鬟婆子也是不敢上前。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张立强上前高兴道。 “这几人姑娘怕是认不出来了,姑娘可还记得去年花钱送出去的几位番邦商人?” “他们出海回来了!” 听到这里林舒晴才恍然大悟,这是她当初资助的那帮人啊,难怪这么眼熟。 便换了副和蔼的神色道:“你让他们起来了,不必行这么大的礼。” 张立强跟着嘀咕了几句,他们又站了起来。 “张老板,帮我告诉他们,辛苦他们了,我见到他们很高兴。”林舒晴笑道,眼尖瞅到门厅后面藏了俩个孩子的脑袋。 那脑袋还光明正大探过来,时不时往这里瞧上一眼。 便轻轻从另一边绕了上去,蹲在他们身前道:“在看什么呢?” 孟知礼和林知生看着身前的姐姐毫不害臊笑了起来。 “嘻嘻嘻,姐姐。” “听说前院来了几个浑身黑黑的人,我们就好奇,跟过来看看。”孟知礼说道。 林舒晴无奈,拍了拍他的头道:“好奇就去前面看,他们是番邦人。只不过是住的地方跟我们不一样,那里太阳大了一些,所以晒得有些黑罢了。” “可姑姑说他们是昆仑奴诶!姐姐,他们都是奴隶吗?”孟知礼问道。 林舒晴摇摇头,“奴隶是自卖为奴的人,他们都是自由之身。” “京城里别人家中的豢养昆仑奴跟他们是不一样的,你当做外面的百姓来看待便好。” 于是乎,两兄弟也堂堂正正跟了出去。 好奇之余有些羞怯,还是走在林舒晴的背后。 “对了张掌柜,让他们说些正事,可帮我带回了外面的种子?”林舒晴问道。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第277章:有点疼 若带不回任何她想要的东西,那当初投入的银子可是有些亏了。 “有的姑娘,这东西太多了,都在旁边的院子里,姑娘跟我来看。”张立强开心道。 之前他不太懂林姑娘为什么一定要这番邦人找这特别的东西,可如今瞧着这伙人把东西带回来了,还跟姑娘说的一模一样。 尽管当初已经感叹了千百次,他现在依旧还是想感叹一番。 林姑娘真是天上的仙人下凡啊! 到这后面的院子里,林舒晴看着一堆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愣了片刻。 随意翻开一个封着的箱子,发现里面是些宝石、香料类的东西。 虽是名贵,可完全不是她要的。 走着走着,就发现了连着土一起栽培在陶罐里的植被,还有这旁边箱子里带着的。 不正是她要寻的红薯吗! 便开心上前巴拉着那土罐子,亲手抛出它的根部。 露出里面一小块,一小块的红薯。 上面绿色的红薯苗已经焉了不少,下面的红薯个头也小,看起来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红薯的口感比豆子和麦子好上很多,做起来也方便。 若是在大源推广开来,很多农人也不用饿肚子了。 豆子从重要粮食的位置上走下来,也能专心挖掘其他的价值,继续发光发热了! “姑娘瞧着,还满意吗?”张立强问道,望着那边拿着一根奇怪草瘤爱不释手的林舒晴。 他虽不明白这是什么草瘤,可对于林舒晴这么高兴,可见这东西的重要之处。 “满意,甚是满意。张老板帮我好好招待他们!”林舒晴开心道,对几位番邦人也和颜悦色起来。 “这帮东西给我好好收拾起来,抬到我院中,一个也不许落,别磕着碰着了。”林舒晴吩咐道,俨然把这堆土包着的东西当成命根子了。 “姐,那是什么东西?好吃吗?”林知生在下面扒着林舒晴的大腿问道。 姐姐看起来这么喜欢的模样。 “胡说,这哪里是吃的,明明是可以赚大钱的,姐姐你说对不对?”孟知礼一幅猜对答案准备被夸奖的模样。 他姐姐喜欢的东西不是一般东西,若是经手过的多半是能赚钱的,姑姑们都夸她姐姐是财神爷转世,定然如此。 林舒晴现在激动地直想跑到后院去把这红薯都种地上好生呵护。 可惜,现在还不是季节。 盛夏过了,秋天要到了。 把这些东西放在地窖里放着,明天开春理应是能当做薯种种下的。 “说是吃的,也是能赚钱的。”林舒晴感叹着。 “若是能让天底下的百姓都吃饱肚子,他们的手里也有了余钱。” “那这样就能赚他们手里的钱了?”孟知礼巧然应对道。 “咳咳……”林舒晴清咳了几声。 虽然听起来是这么回事,可事实完全不是这样。 “钱放在手里不用,完全是死钱。百姓们有了余钱以后会上街买东西,买的东西多了,街道便旺盛起来了。” “姐姐想的不是赚百姓的钱,而是想着……”说到这里,林舒晴停顿了。 “想着什么?”林知生追问道。 林舒晴想到了念书的时候,站在讲台上老师说的话,想到作为林舒晴所看到的一切。 “我在想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所有的人都不会吃喝发愁,不会饿死,能吃饱穿暖,能住上屋子。” “姑娘这般忧国忧民,我实在是自愧不如。”张立强听到后面感叹着。 难怪进来了以后,姑娘压根不看那价值千金的香料和宝石,而直奔这草瘤。 孟知礼似乎也被话勾起了远古的回忆,想到了自己曾经饿死的时候。 “姐,我也不想再过饿肚子的日子。”孟知礼感叹道。 “姑姑说哥哥一天吃完三顿饭,还得吃一顿水果和一顿点心,能吃的很。原来哥哥是因为肚子饿啊!”林知生恍然大悟道。 被自家弟弟这么一说,孟知礼顿时有些脸红,立马反驳道:“你知道什么啊你?” 我们当初被奶奶逼得快饿死的时候,你话都不会说,全家就一个鸡蛋还得全部留给给你吃。 林知生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家哥哥真的生气了,反而还觉得很好玩。 “哥哥别怕,以后我把我的饭分给你吃。” 两兄弟这般相亲相爱,林舒晴也没什么闲工夫顾着他们。 在这院子里翻找起了其他的货物,忽然眼前的一簇绿杆吸引了她的视线。 立马把搁在上面的东西翻开,把这一根根的绿杆翻出来检查了一番。 “给我拿一把刀来,要干净的,刀要锋利些。”林舒晴对着身后的丫鬟吩咐道。 得了林舒晴的吩咐,丫鬟立马去把刀拿来了。 等刀递到她手中一看,好家伙,真的是刀。 刀光剑影的刀,不是菜刀的刀。 林舒晴无奈笑了笑,想着就这样吧,拿都拿了。 便动手,把这绿杆子下面的根部切去,手起刀落间,根部立马就掉了,接下来,便是上面的皮。 林舒晴动作不算麻溜,切去了很多的内部组织。 削去外面青绿色的皮,露出的则是里面白中透黄的结块,像竹子一般,但又不是竹子。 品相看着有些不太好,就如同刚刚的草瘤一般,有些蔫了。 林舒晴切了一块下来,给两个弟弟各递了一块,一旁的张立强也递了一块。 “尝尝,好吃吗?”林舒晴问道。 几人拿着这东西,往嘴里送。 因为有些硬,两个小孩子,特别是林知生牙都没长齐,很难咬。 但是咬下的那一刻,便有一股清甜的液体流入喉腔,这样的滋味十分神奇。 林舒晴这边还在利落削着剩下这半根的甘蔗,准备等下给几个姑姑,还有弟弟妹妹送上一些。 等她抬头,看到俩孩子抱着啃得很开心。 “好吃吗?”林舒晴问道。 两个孩子点点头,空不出嘴来说话。 张立强也跟着点点头,满足之余脸上还有些遗憾道:“姑娘,这东西好吃是好吃,甜如蜜糖,就是太难咽下了。” “我这咽下去以后,就感觉嗓子干疼干疼的……” 林舒晴:????? 第278章:入朝为官? 听到张立强这么说,林舒晴笑容有一瞬的僵硬,但也只能换一副遗憾的神色告诉他道:“张老板,这东西就是吃那一层蜜水,多余的渣是要吐出来的。” 张立强恍然大悟:“我说呢!怎么这么难咽。” 林舒晴无奈,让丫鬟把剩下的那些收好。 东西都是好东西,番薯能让人吃饱,甘蔗能制糖。 只是这季节不太好,马上入秋了,冬天一到万物封冻什么都结不出来。 若是用外力升温,这期间怕是要花费不少。 林舒晴想着如何处理这些东西,去了前院。 林舒晴不知,朝堂之上,也因为她的某些东西而炸开了锅。 “陛下,福敏县主大才,文韬武略皆是不凡,胜过千万男儿,难得的女中豪杰。这样的人才,不能为我大源所用,实乃一大憾事。臣恳请陛下恩准福敏县主入朝为官!”一个身着红衣的大臣站在大殿之上请奏道。 他这话音一落,整个大殿都陷入了一种格外安静的氛围之内。 便是高坐在大殿之上的帝王,也都敛声颦眉。 “不可!女子入朝为官,乃是古今未有之事。即便福敏县主再有能力,也是一个女子。女子便该在家安心相夫教子,做女子做的事情。”一个身着绿衣头戴高帽的官员站出来反驳道。 “陛下,县主如此智谋,若是当做如同普通百姓一般的闺秀,不能我为大源百姓谋福祉,实乃浪费。” “陛下,日月轮换,阴阳相济。男子为阳,女子为阴。若是这月亮也想跟太阳一样在白天照耀,那天黑的时候谁来照亮黑夜呢?” “你这话好生无礼……” 台下争论个不休,台上的帝王也皱着眉头听他们吵架。 想起福敏那个丫头时,他确实觉得这丫头非同一般,不能跟寻常男子比较。 可不能因为她有才,就让她入朝为官。 祖宗律法上就写着只能男子为官,有违律法,可是大大的不孝之名。 想到这里,帝王就有些遗憾,遗憾这姑娘不是个男子。 若是个男子,孟家后继有人,大源也多了一个青年才俊,岂不美哉? “肃清,都别吵了,朝堂之上,你们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福敏县主入朝为官这件事,她自己都没同意,你们在这里瞎操什么心!”台上的帝王不悦道。 下面的大臣也收了声。 要说福敏县主进京以来干的那些事,被大家所知晓的哪个不是能流传美名的佳闻呢。 换作寻常人家的子弟,这会儿能接着这个名头入朝为官了。 只是,再多的功绩她也只是个县主。 退朝以后,帝王特意唤了两人进了书房。 一个人是平昌王,一个是穆驰远。 就这俩跟孟家靠的最近,若是能找说得上话的人,也只有这些了。 “关于福敏县主入朝为官一事,不知皇叔有何高见?”帝王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平昌王。 平昌王面色淡然;“晴儿确实是个有才干的,可她是女子。” “即便入朝为官了,满朝文武百官都是男子,她一个女子站在其中甚是突兀,恐怕难以适应。况且,陛下想让她入朝为官,可曾想过她该当何官何品呢?” 这话里话外,都是不赞同林舒晴入朝为官的意思。 这话帝王觉得甚有道理,可这般人才大源确实是难找到第二个了,实在是令人惋惜。 “陛下!臣有话要说。”穆驰远上前行礼道。 “陛下朝堂之上都说了,要问福敏县主自己的意思。不如陛下把福敏县主自己找来问问,或许她有两全之策,能解决陛下的难处。”穆驰远低头行礼,不分给台上的人丝毫目光。 帝王听完这话以后,觉得甚是有理。 望着台下的穆驰远,目光深沉,沉默一会儿终是开口道:“那便依爱卿所言。” 所以,要不要入朝为官这个问题又回到了林舒晴本人身上。 从平昌王那里听完这件事以后的林舒晴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当官多不好啊! 她可从来没想过当官,上学的时候连班干部都不愿意当,毕竟她懒。 在大源当官有多辛苦她是知道的。 到了要早朝的日子里,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在家洗漱穿戴好以后。 有钱的坐车上朝,没钱的骑马上去,赶着天亮的早朝。 若是饿了,在街上买个东西赶着上朝,被御史台的人看见了,还得参上一本,记一笔过。 其次,上完朝以后不代表下班了,该去衙门的得去衙门。 吃饭什么的都在衙门里,到了天黑才能回家。 这起床的时间狗都不一定睡了,天天穿着厚重的官服大老远奔走。 这样的权利,她不要也罢。 于其上班被约束,她还是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不愿入朝为官!”林舒晴拒绝道。 她那个男女平等年代她都没想去当官,更何况这里呢? 而且,红薯才刚刚到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为何?”平昌王也好奇道。 这晴儿拒绝的这么果断,换作其他的女子肯定会高兴,接着便是思考一番后拒绝。 “入朝为官太累了,我觉得我做不来,还是在家当我的县主比较好。”林舒晴说道,县主这个名头还是很舒服的。 比如,没有县主之前,她见到隔壁家的小姐要行礼,因为她爹她爷爷是谁。 而她家就啥也不是。 现在,她不仅不用行礼,倒是隔壁的见了她要行礼,虽不是什么大礼,可也方便了不少。 不爱应付的直接拒绝了,别人挡着明面也不好嚼口舌。 “陛下对于你的才华甚是爱惜,若是不入朝为官,倒是有些浪费了。”穆驰远说道。 倘若不是因为林舒晴这般的才华,朝堂之上哪会这般争吵? 之前的文斗,到今日新呈上来的军粮。 一桩桩,都足以朝廷之上任意一人连升几级。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看上了她的脑袋里面的知识,又觉得她是女子,不能入朝为官。 林舒晴自嘲笑了笑。 看来她还真不能去。 “若是这事倒也简单,我有一计可解陛下之忧虑。” 第279章:掩耳盗铃 “晴儿快说!”平昌王期待道。 “女子不能入朝为官,男子可以。我的聪明才智都来自我老师的教导,若是陛下想封赏我,不如封赏我的老师,我作为弟子的可以代表老师出谋划策。” “这官阶和品级都给老师就行。”林舒晴笑道。 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那只能换一匹真不吃草的马。 “这……倒也,行。”平昌王拍案定夺道。 于是,在一番筹备以后。 林舒晴上了朝堂,穿着县主品阶的裙子,跪在大殿之上,听前面的太监宣旨。 “……颖悟绝伦、爱国爱民、才华盖世,实乃当时之大杰,虽隐居海外,离京甚远,思其功绩,朝堂内外皆可见,朕心甚慰,着从吏部……封华先生为内阁副学士,监察六部事物,为国分忧……” 台上的太监一句一句宣读着,林舒晴手中托着一份官服。 是内务府特意为她“老师”赶制出来的。 这内阁本只有大学士,却还是第一次有副学士之名。 名头听上去有些不伦不类,然这官职的日常也有些不伦不类。 虽是监管六部,但因为这个副学士从来不用上朝,也不用去衙门公干,所以啥也用不着。 可薪水还是照领。 怎么领,由她这个弟子代领。 若是日后她想出了什么谋划,全记在老师的名号上,老师领奖。 虽然奖品都是她拿的,但这名头一定是老师的。 这把戏听起来十足的掩耳盗铃。 也是满朝文武最为满意的法子。 可以用她,又不用她当官,还不会坏了朝堂上的规矩。 林舒晴自己也还算满意。 以后又、有什么想法,借着老师的名号写份奏折就行。 退朝以后,林舒晴抱着“老师”的衣服,跟随各位大人下朝。 各位大人见了她,有上前见礼的,有不闻不问的,也有庆贺讨好的。 林舒晴一一恭敬应道。 临了,有位大人穿过人群走到林舒晴身边喊着:“县主请留步。” “在江子昭,是工部的侍郎,江某有一事想询问县主,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江子昭穿着官服,恭敬行了个礼。 林舒晴瞧着这位大人,回忆了脑海中见过的人,确定从未和这位大人接触过后。 跟着客气见了个礼,也算是“同事”了。 “不知道江大人有何疑惑?”林舒晴问道。 “说来有些难以启齿,不过是在下的一些臆想罢了。县主可认识这东西?”说着江子昭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刻的竹片。 林舒晴一眼就瞧明白了,这是她给林知生做的竹蜻蜓。 不过用的不是府上那种普通的木料,这木料看着像是紫檀木。 紫檀木号称一叶一金,应该不是她府上做的。 “这物件是小女去孟府玩耍后,被府上的少爷,也是县主您弟弟赠与的玩具。此物一转,便能飞在空中,下官便想着。” “假如把这东西做大一些,是否能把人带到空中?”江子昭眸光闪闪盯着林舒晴道。 这…… 林舒晴笑了笑:“江大人所言甚是有理,这物件做大一些定然能把人带天上。” “只是,这般的东西我也未曾见过,竹蜻蜓不过是我从老师的一本书上看到的玩具。” “写书的人也有这般的设想,能把人带上天。” 林舒晴委婉说着。 她仔细打量了这位江大人一眼,他瞧着年岁也不大,大源的官吏都喜欢留胡子。他胡子稀疏,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想不到大源还有这般爱好科学的人。 后世大型的竹蜻蜓,类似于直升机那种确实把人给带上天。 听到这话,江子昭整个人为之一振。 “还请县主教我!子昭一定感激不尽。”江子昭说着行了个大礼,弯腰的弧度都快超一百二十度了。 直升机的原理林舒晴也知道一些,可知道原理跟做起来是两回事,不像种菜那般简单。 从零到造出内燃机困难还是有的。 便眨眼想了想,换了个方向。 “老师的书都已经不在了,着上面别的东西我已经记不太清。不过里面确实记载了一个能带人腾空的法子。”林舒晴指点江山道。 一旁还未走远的数位大人们也不觉放慢了步伐,有的甚至就站在原地,开始旁听。 “江大人可曾听说过孔明灯?”林舒晴问道。 江子昭摇摇头,孔明灯的名号他不曾听过。 “孔明灯是一种能放飞到空中的灯,大概就寻常灯笼大。”林舒晴手还比划了一下。 “江大人若是真喜欢,不如先做一盏孔明灯。” “孔明灯坐起来也简单,拿最轻薄的纸张,撘一个只有底面是空的灯罩子。然后在底下系上几根绳子,放上油灯。” “要做的轻一些,太重了飞不起来。” “若是大人能做出孔明灯,也可以想想如何做一个大些的灯带人飞上去。”林舒晴简单说道。 江子昭听了热血澎湃,好像此刻就见着了那般场景。 对着林舒晴千般感激道:“江某定不辜负县主的期望,县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江大人不必如此,若能做出来,靠的全都是江大人自己的本事。”林舒晴笑道。 她只不过是给江子昭点名了一个方向罢了。 这话说完,江子昭就神色激动跑回家做灯了。 他相信林舒晴说的话,相信那灯能飞起来。 倘若真有一天人也能飞起来,那该是何般景象? 林舒晴对着江子昭匆匆离去的背影招了招手,希望他这个科学的萌芽能茁壮成长。 “县主脑中满是奇思妙想。”一道厚重苍老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林舒晴瞥见了视线范围内红色的衣摆,立马转过头,瞧见的是一位满脸威严,胡子已经七分发白的老大人。 瞧着他身上的官服颜色和花纹,职位应该不低,似乎比自己的“老师”的还要高一些。 林舒晴也不知道人家叫什么,知得拱手行了个礼。 “见过这位大人。”林舒晴露出标准职业化的微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笑就完事了。 “老夫窦清隋,内阁大学士。”窦清隋板着脸道。 第280章:送走使臣 林舒晴顿悟,哦,这是她“老师”的上司! “老夫来找县主只为了一件事,希望县主莫要在外毁了令师的名声。” “是,本县主一定会好好维护老师的名声,请大人放心。”林舒晴郑重道。 窦清隋见状,满意点点头,沉默离开。 经过了这么几位有趣的大人以后,林舒晴一路坐着皇宫内院的马车,回了孟家。 有了官职后,理应也有相应的府邸。 她县主府是有了,凭空多了一块地给她“老师”当家,林舒晴也没那么多心思去管。 所以她就开口问圣上讨了一些别的东西。 几个靠近京城的温泉庄子。 得了几个温泉庄子,方便种菜,林舒晴倒也乐得接受这官职。 名字是虚的,可给东西都是实打实的。 在她把拿回来的官服仔细放到府内的一个院子里,挂好以后,吩咐下人勤奋打扫,才出了院子。 本以为从今以后不用上早朝,当天晚上宫里又传了一道口令来,让她明日一早来城门口,送别各国使臣。 一提到这些使臣,林舒晴就有些头疼。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林舒晴还是硬着头皮去了,纵容送行的高台上没有她的位置。 送别地方在城门口三里外的凉亭,跟在下面吹吹风,晒晒太阳,林舒晴觉得也还行。 几百人的送行队伍,她站在其中压根不起眼。 眼看着这帮使臣要走了,站在前面的太监忽然转了个弯,走到林舒晴跟前行礼道:“县主大人,这洛桑大人说有几句话想跟县主您说。” 洛桑? 提到这个名字林舒晴心中就有些不舒服。 跟着太监上前以后,洛桑左右围着的奴仆退去,给两人留了处寂静的空间。 “林姑娘。”洛桑上前喊道,脸上的笑容已经儒雅清淡。 外表和内在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洛桑大人。”林舒晴应了一句,脸上没有多少笑意。 “我马上要离开京城,离开之前我还想问姑娘一句,姑娘是否愿意跟我回草原。姑娘若愿意,王妃之位仍旧是姑娘的。” “不愿意,洛桑大人早些启程,也能回草原。”林舒晴拒绝道。 简单来说就是给我快滚回家。 “我还未说完,姑娘莫要着急。”洛桑笑眯眯道,神情从容淡定。 “倘若姑娘不愿意,再过个十年八载,我也依旧能把姑娘搂入怀中,只是那时候,可不是王妃的位子了……” 面对一个中年大叔说要过十年后仍旧不死心要搂着你娶你当老婆是什么心态? 毫无疑问这人是变态! “洛桑大人多虑了,十年我定然早就嫁人生子,洛桑大人不必等我,找个合适的草原儿女早日结婚生子,也能后继有人。”林舒晴冷笑着祝愿道。 “我倒是不建议姑娘嫁人生子。”洛桑说着,把头侧在林舒晴耳边。 “到那时我草原儿郎骑兵南下,占据着天下最繁华之处,我既享有天下,何必在意姑娘又多了一个孩子呢?”说着,挑起了林舒晴的一根发梢。 凑到鼻尖闻了闻,一副爱意十足的模样。 “所以,我希望姑娘好好考虑,是否愿意跟我一起回草原。十年后,我定带我的妻儿踏遍这块大陆,与她共享无上的权利。”洛桑尽情诱惑着。 林舒晴倒是直接冷笑出声了:“呵,大人真就如此确信?” “我大源边陲的兵马岂是摆设?可会容许尔等轻易践踏我大源?” 洛桑听了这话倒也不气恼。 反而漫条斯理为林舒晴解答疑惑:“林姑娘可曾听过天相师的名号?” 林舒晴皱眉,不接话。 洛桑见状,也大概明白了。 “姑娘的师傅是海外之人吧,所以也不曾听过这天相师的大名。” “姑娘可知,这大源之所以建国,便是依靠着几百年前天相师的一句话。” “天相师的预言一向准确无误,几百年来应证了许多。还有一桩预言便是,大源将在十年之内覆灭,这片土地会换上一个新的主人。” 林舒晴听了这个,倒也说不上什么感觉。 “不止是我所想,其他边陲各国也是这么想的。” “大源覆灭已是天命,人力终有限,难于胜天。姑娘若愿意跟我一起会草原,住我一臂之力,这十年后的山河必然是你我共享。” 说着,洛桑的语气里满是自信。 林舒晴倒是有些忍不住想笑了。 “大人可真是爱说笑,且不论我大源如何,大人怎么就这么有自信,觉得自己会问鼎中原?当这篇土地的主人呢?” “自然是有的!周围各国,唯有我草原男儿才是最强健的,若不是我,还能有谁。”洛桑自信道。 这也是他这么有底气跟林舒晴在这里说话的原因。 他部落里的兵马不仅胜过大源的兵马,更重要的是有这天相师的预言。 “我也告诉大人一件事。” “不论谁想踏足这片土地,若是想想,我也犯不上计较。倘若真起了兵,伤我大源的子民,坏了大源的安稳。” “我身为县主,驱逐这些恶人便是义不容辞。” “到时若大人挥军南下,攻打大源。那大人便是我的敌人……” 林舒晴盯着洛桑,神情肃穆。 “不要说嫁给大人,我便是去自寻短见,也不会干出这种事。” 说道这里,林舒晴笑了笑,“当然,我不会去寻短见。我会用我毕生所学,与大人不死不休。” 最后四个字,林舒晴咬得重了一些,也表明了她的想法。 要她乘早投向认输没门,即便打了过来,他们也是互相敌对的阵营。 嫁人,做哪辈子的美梦。 听完这番话,洛桑脸上的笑容愈发深沉:“姑娘的话记在心上。” “姑娘的才学我也知晓,不然我也不会以王妃之位相邀。” “倘若真有一天我杀姑娘时,姑娘记得跪地求饶,那时,我定然饶姑娘一命……” 洛桑笑道,接着就挥袖离开。 看着人走远了,林舒晴眼中自是一番恶寒。 都说了不喜欢不愿意,还硬要贴上来。 第281章:当众表白 这人可真是有够烦的。 洛桑走了以后,林舒晴回归到原来的队伍里,瞧着各国的使臣上了马车。 洛桑骑在前面的高头大马上,一旁钟鼓齐鸣。 乐声响了,也该走了。 谁料他却转了头,朝着后方大喊道:“福敏县主,洛桑爱慕与你。” “县主虽拒绝了我,可这爱慕之心如同定天河水一般永不枯竭。” “县主若回心转意,可以给我写信,到时洛桑定然前来京城求娶县主。” “一生一世,只……”这话还未落音,洛桑的马儿猛烈颠簸起来,嘶鸣一声跑得老远。 他在马背上,努力稳住马匹,剩下的话也顾不得说。 周围的士兵没有上前帮忙的,现场仿佛是死一般的寂静,还都在回味刚刚洛桑那般直白的求爱之话。 林舒晴站在人群后,注意到四周围传过来打量的目光。 捏紧了拳头,硬咬着牙后跟。 这人真是怪恶心的,临了不走,还要来搞这么一套。 倘若他日真打起来了,她定然第一个上手针对他。 等到洛桑的马儿平复下来以后,人已经跑得老远了。 大源官员送别的队伍看不到了,唯余身后几个正在策马赶来的亲卫。 “王子殿下,您可有哪里受伤了?”阿都那上前焦急道。 “无事。”洛桑牵着马儿面容深沉。 瞧了一眼马儿身上的伤,是有人在暗处用暗器击中了马儿,才致使马儿发狂。 “是大源人动的手脚。” “洛桑大人走之前为何要说那番话呢?”阿都那不解道,那小丫头有什么好的。 “倘若大人真喜欢,不如到时候南下后直接把她抢入营帐内。” 洛桑望上阿都那,脸上满是上位者的傲慢,这神情他一般不在别人面前展露。 “不可,有这福敏县主在,大源这块硬骨头啃起来估计也难。” “既然她本事,那不如把她杀了,到时候攻打大源也就简单多了。”阿都那直截了当说着。 要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干啥,直接把人杀了,她就再也想不出那稀奇古怪的法子。 一想到林舒晴,阿都那的心中就有一股怒气。 不仅是怒气,还有敬畏之意。 他始终觉得林舒晴不是一般的女娃娃,留着也是麻烦。 “不能直接杀人,若是杀了,有她先生的名头在,你我怕是都难走出大源。”洛桑谨慎道。 “阿都那,你回去,还是应当好好读一读大源的兵法,才能瞧明白我刚刚的用意。” “我对这福敏县主这般表露心迹,大源的官员都听着。即便有听不到的,回去以后就都知道了。” “日后,便是我军临城下,大源没甚招数,估计也不敢用这福敏县主。因为世人皆知,我爱慕于她,愿求娶她……”洛桑笑道,眼中的毒辣尽显。 显然,他这话的作用还是挺大的。 林舒晴这会儿被个人大人盯着,左右两边都有是一副欲言还休的模样。 不得不说这洛桑真是会恶心人,实在是个晦气东西。 “各位大人放心,我不喜欢草原男儿。先前大人们也听到了,我已经决绝他了。” “若是他还来,我仍然是会拒绝的。”林舒晴礼貌笑道。 “可是……”有一人开口道,这刚刚开口便又没了。 “我听闻那洛桑想于县主一生一世一双人,县主难道就不心动吗?想来这洛桑在胡人的部落中,地位也是不低。”其中一位大人直言道。 不要说是女子,他们身为男子听到这般的情谊也都心动了。 福敏县主竟然一丝心动都没有吗? 林舒晴干巴巴笑着,扯了个理由:“我自幼受我老师影响,老师的一言一行我都深深记在脑海中。我便是爱慕,也该爱慕老师那般有才华的人。” “一个草原的上的粗鲁人,作诗都比不过我,我如何会喜欢!” 林舒晴算是怒吼着说这番话了。 真的是烦人,要是今天不叫她出来,也就没有这回事了。 把她叫出来,现在又要她来解释清楚,可恶。 但这番解释过后,人群也有不少跟着点头的人。 也是,县主的老师可是如文曲星下凡般的华先生。 有这样的先生在,怎么会瞧得起这草原的野蛮人。 “是下官短见误会县主了,还请县主见谅。”一旁的人跟着道歉了。 林舒晴摆摆手,不以为意。“无事,大人知晓我心意变好。” 今天出来的多是年轻的官员,辈分大的官位的大的来得少。 送一些使臣罢了,也用不少这么多的高官。 年轻人,好奇心重,爱八卦,林舒晴也觉得自己能理解。 唯一要怪的,只有这该死的洛桑。 他不但心思险恶,临走还要恶心她一把。 回府以后,林舒晴准备去院子里看看院中的花,吃个饭歇息一下,却不料被几个姑姑拦住了。 姑姑们笑眯眯望着她,问着早晨发生的事情:“听闻,今日那外国的使臣中有个向你求亲了?” 这调笑的语气很明显,可林舒晴一想到这事就觉得糟糕透了,脸色也不太好。 “确有其事,姑姑们想知道什么?”林舒晴问道,语气冷漠。 几个姑姑长这么大,都是人精,瞧见自家侄女脸色不对,便立马改了口,不服刚刚那戏弄的心思。 “是哪个混蛋说的,若是我在场,定然抽他几鞭子,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敢肖想我林孟家的孩子。”孟淑雯义愤填膺道。 林舒晴闻言抬头仔细看了几个姑姑几眼,她怎么觉得氛围变了? “倒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左右人都走了,不管便是。”林舒晴说道。 反正人也走了,打也打不着。 “人走了,但这事还在。有一事,姑姑确实要问一问你。”孟舒颜温柔笑道。 “什么事?”林舒晴强打起精神。 “晴儿可有喜欢的人了?或者是喜欢哪种男儿?” “虽说华先生把你教的很好,可世上像华先生这般的男儿却是难寻的。” “若想你未来的夫婿跟华先生一般,姑姑怕你……” 第282章:心上人 “难觅……” 这话还未说完,就被林舒晴打断了。 “姑姑!”林舒晴整理了表情,换了一副认真的神色道。 “我觉得女子在世安身立命,靠的是自己而不是夫婿。若是自己没有本事,被夫婿厌弃后休妻,那还不如不成亲,当一辈子的老姑娘。” “我知道,我也到了定亲的年纪。我想有一事恳请姑姑们。” “不用替我相看人家,等我自己遇上再说。” 林舒晴望着几个姑姑一字一句道。 她年纪也不小了,若是按照大源的规矩来她这个年纪的女子应当是早就定亲。 周围也有动过念头,试探过的人。 只是她不愿意,不愿意就这么和周围的女子一样。 靠着长辈相看,然后就嫁给一个从未相处过的男子,更别说什么相夫教子,过一辈子。 “晴儿……”孟淑言望着自己这个侄女,像是从未这般认真当。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好,倘若你做的出格,定然会引来不少的风言风语……” “我不怕,姑姑。”林舒晴脸上笑容淡淡,“喜欢多嘴多舌是他们的事情,我活着是为了我自己,而不是为了活成他们口中的人。” “倘若有遇到喜欢的,我有了成亲念头的自然会告诉姑姑。” 见状,几个孟家姑姑也不在阻拦。 她们都是女子,更加明白身为女子的难处。 当初出嫁那般羞怯激动的心,在经历了种种的事端后终是驱散了。 没几个能与妻子共患难的,当初若不是姑姑,她们早就没了。 想来,还是自己的家人靠得住。 林舒晴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给姑姑们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低头去了后院看自己的西瓜。 瞧着一串串的西瓜藤蔓,一个个圆滚滚得,长势喜人。 林舒晴上手敲了敲,听西瓜的声音。 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吩咐下人拿了一个剪刀,剪下了一个小圆瓜。 拖着,走到了旁边的凉亭上。 刀轻轻一碰,哗啦一声,西瓜就从中间裂开。 露出里面红艳的果肉和黑润的西瓜籽。 旁边的丫鬟看了,眼睛有些直,“小姐这西瓜长得真好,比我之前瞧见过的红太多了,还绿是绿黑是黑。” 丫鬟词穷找不出什么形容词,只能这么说着。 林舒晴笑了笑,几下把瓜切成数片,再割下刀道:“你们日日浇水施肥也辛苦了,都来拿上一块吧。” “小姐,真的吗?” 丫鬟门脸上高兴得不行,却碍于林舒晴没有先吃不怎么敢动。 “自然是真的,快帮我尝尝甜不甜。”林舒晴说道。 若说种东西有什么快乐的话,定然是收获的那一刻,还有瞧着别人夸奖你种的东西。 丫鬟们立马上前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吃到嘴里以后,是脆甜脆甜的口感。 “小姐,我还是第一次吃西瓜,真甜。”身边的丫鬟感叹着。 朱玉鹤也跟着点点头,点评道:“我小时候虽吃过一次,但是吃起来的味道跟现在的完全不一样,这西瓜比蜂蜜还甜上几分。” 朱玉鹤的话对周围的丫鬟们来说极有说服力,顿时也在心中描绘了蜂蜜的甜味。 “是啊,寻常人种西瓜哪有这么辛苦呢?西瓜子吃了以后记得吐出来,留着,明年还能种西瓜。”林舒晴说道。 大源虽然有种瓜的,但还没有施肥的概念。 不知道何时施肥施水,西瓜的长势自然也就差些。 她这里还占了一个便利。 快入秋了,昼夜的温差也大了起来。 好在前些日子都是艳阳高照的,白天太阳晒得多,晚上又稍微冷上一些。 昼夜温差能帮助果子积累糖分,也就是前世为何西北那边的西瓜这么甜,成为举国闻名的一大特色,且占了全场产量超过一半的西瓜。 提到西北,林舒晴脑瓜子跟着转了转。 她怎么记得,穆驰远的驻军也是在西北那边的。 那岂不是种瓜很合适? 想到这里,林舒晴又有些遗憾。 可惜远了些,不然那边的西瓜运过来,远销京城,定然能换得不少的银子。 府里有了西瓜,自然不可能林舒晴一人独享。 她在田地里摸索了半天,找出五六个熟得不错的西瓜,让人给家里的送上一些。 又挑了一些,送到平昌王。 顺带还托人叮嘱了一句,这西瓜籽不要随便吐了,留着当种子明天还能种不少的西瓜。 孟家的几个姑姑见了西瓜都有些惊讶,这个季节怎么有西瓜? 京城最炎热的日子不早就过了吗? 况且这瓜还有好几个,估计得费上不少的银子。 即便孟家家财不少,可每年夏天也只敢买上一个西瓜解馋,这瓜…… 孟淑雯拍了一下大腿道:“这瓜可是晴儿自己种出来的?” 送瓜过来的丫鬟脸上笑容甜蜜:“娘子,正是小姐自己种出来的。” “后院那一大片的瓜地,瓜长得不仅大,每个还甜得很。” 丫鬟夸奖道,她才刚刚尝过西瓜呢。 几个姑姑们还凑在院子里未曾离去,见了瓜脸上多有喜色。 “我以为晴儿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她还真种出来西瓜了!”孟淑言感叹道。 “是啊,这丫头总是会给人惊喜。” 丫鬟们动手把瓜给切开了,用着林舒晴刚刚的法子,一切二,再二切四,每一份都看起来差不多大。 “其他孩子那边呢?可曾送去瓜了?” 这话里指的,便是林知生和孟知礼等人。 他们年纪小了一些,还在府中上家学。林知书的年纪大了,确实跟着去国子监念书了,学的也深奥得多。 “送去了,说是等少爷们下课再给他们吃。” “小姐还说了,院中的西瓜不算多,但也有上百个,够几位娘子们敞开肚子吃了,希望到时几位娘子莫要吃到厌弃了。” 丫鬟把林舒晴的话复述了一遍。 倒是惹得了几个姑姑发笑。 哪有人家会吃西瓜吃到厌弃呢?便是皇家内院都没这么奢豪。 平昌王府中,穆驰远正在院中舞剑,忽然到外面的下人传报,说是孟府送东西过来了。 第283章:送西瓜 穆驰远便立马停下,去了院子里。 起先瞧着那竹篓子还有些纳闷,待到下人打开上面的盖子,穆驰远才发现这里头放着的是两个翠绿的西瓜。 “世子爷,这是孟府送过来的,说是县主亲手种的西瓜,送给您吃。”下面的小厮高兴汇报道。 穆驰远见状也拿了个起来,一巴掌拍开,露出里面的红色的果肉,此外还有不少被震碎的边角飞到地上。 这举动有些浪费,让院中的下人看着有些可惜。 多好的瓜啊,就这么掉地上了。 穆驰远又掰了一半,咬了一口。 下人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觉得世子的眉目舒展了一些,或许一开始听到这话是县主送来的就开心了不少。 “世子爷,这瓜如何?”一旁的副将眼馋问道。 “还不错,这一半赏你了。”穆驰远大方道。 “多谢世子爷,多谢世子爷。”副将见状立马去捡了另一半的西瓜。 一旁的白鹭看着也再难平静,从角落里飞了出来,恭恭敬敬道:“主子,我们帮县主看了许久的瓜,能不能也尝一口?” 说着,就把目光投向另一边拿着瓜的副将。 副将见状,直接把塞到自己的衣袖里,一副谁都不许从我这里抢走瓜的模样。 “只是世子爷赏给我的。” 穆驰远倒是非常淡定,举起自己的另一只手的上瓜。 两只白鹭见状心里神会,立马接过瓜,开开心心飞了。 “多谢主子。” 院子里顿时响起不绝于耳的吃瓜声。 几个小厮跟着也有些眼馋了。 可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跟眼前的几个人比不得,所以也不期望能吃。 “孟府送来的瓜就这些了?”穆驰远问道。 “是了,世子爷,不过孟府的那边的人还说,这是第一批成熟的西瓜,日后还会有别的西瓜。对了,县主还交代了,不要把这西瓜籽给吃下去,留着明年还能在长西瓜。” 这话一落,白鹭和副将面色有些僵硬。 这吃得太快了,西瓜籽也吞了怎么办? 众人便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也寻解决办法。 “我这还有一些西瓜籽,挑了去吧,还给孟府的人。”穆驰远举着自己手中的瓜道。 有这份心对他来说足矣,其他皆是外物。 “好嘞,世子爷,我来帮您挑。”小厮们一个个上前,抢这活干。 世子没什么口腹之欲他们也知道,所以这瓜去了西瓜籽以后便是他们的。 “那……那主子,我们?”白鹭面色发苦道。 “无事,吃了就吃了,左右不差这些,孟府里估计还有不少。”穆驰远宽慰道。 这几人吞下肚子的西瓜籽别说能不能用了,便是吐出来也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日后莫要这般急躁了。”穆驰远叮嘱道。 “世子爷您放心,我这就拿筷子把西瓜籽给挑出来。”副将捧着另外一边西瓜笑得开心。 西瓜香脆可口,受到众人的喜爱也是常事。 只是到了吃完饭的点,林舒晴见到府中人一个个捂着肚子还时不时捂嘴,,拿着饭碗有些难以下咽的模样。 心中有些疑惑。 “姑姑们这是怎么了?”林舒晴好奇问道。 几位姑姑们强镇定着神色道:“无事,只是西瓜吃多了,胃里有些泛酸水。” 说着干呕了一声,连忙把嘴给捂住。 “姑姑们要担心,西瓜地里还有,摘下来保存得好,还能放上月余。吃到入秋都不为过……”林舒晴悠然道。 “明年我再多种一些,便能吃一个夏天的西瓜了。” 这话听得几个姑姑不禁心生向往。 “好……嗝……”打了个嗝,胃里又一股酸水涌了上来。 真是! 孟知礼抱着饭碗吃得正香:“姑姑们都吃不下饭了吗?” “吃撑了些,晚饭便少用一些。” “那下人们还跟我说吃完晚饭有西瓜吃呢。”孟知礼努力扒饭道。 今天的饭菜格外的香,这个酱烧八宝鸭做得非常好吃,他可喜欢了。 几个孩子吃得半饱以后,下人又端上了几碟西瓜。 是切成一片片,然后去了西瓜籽的瓜。 几个孩子见状也都开心拿了一片,不过也不是只顾着自己吃,给各位姑姑都前面的碟子都夹了一些。 “姑姑,这瓜可甜了,快吃啊!”孟知礼催促道。 看着眼前放在瓷器上切得细致的西瓜,孟家几个姑姑脖子往后一抽,只觉胃里的酸水又在泛滥。 西瓜好吃是好吃,可吃多了当然受不了。 “姑姑们不喜欢吃西瓜吗?”林舒巧夹了一筷子,放在碗中担忧道。 “莫不是舍不得吃,留给我们吃?” 几个孩子脑补了不少,林舒晴一旁听得噗呲一笑,嗝,也跟着打了一个饱嗝。 西瓜好吃,她也吃了不少。 “不必了,你们吃吧,姑姑们西瓜吃太多了,现在也吃不下桌前的瓜。你们吃了饭,也少用一些瓜,不着急吃,院子里还有。”林舒晴道。 想到自家后院里有一大片的西瓜地,心里也不觉美了几分,这是独属于孟府的幸福。 孩子们虽然也喜欢吃,但平日里被丫鬟婆子拘束着,倒也习惯了这种模式。 “我院子里还种了不少的别的果子,等西瓜熟了又能收一波,别着急。”林舒晴笑眯眯道。 几个姑姑闻言,脸色虽然高兴,可腹中实在是有些难受。 这叫什么?痛并快乐着。 不过这事还不算结束。 第二天一早,孟府的门就被重重拍响。 府里的下人打开门一看,都是些未曾见过的生面孔。 这刚刚犹豫着要不要赶人,只见众人把名帖一递上来。 好家伙,都是东西大街王府里的管事。 尽管门房是见过世面的,可奈何这帮人气势汹汹,不由得两腿颤颤。 “各位来孟府有何贵干?”门房谨慎问着。 只见这些管事瞬间换了个笑脸,笑容满面道:“叨扰您了,我们是遥王府的,听闻贵府种了不少的西瓜,今日特意携重金来买西瓜的。” “我是纪王府上的……” 门房的小厮听得脑袋发晕,怎么都是些王府的人? 第284章:好吃便是好瓜 他家小姐种的西瓜,也没往外卖啊! 无奈,知得向里面报道去。 听到这个消息的林舒晴正在穿衣打扮着,今日要陛下赐给她“老师”的庄子上看看。 研究一下,如何种点甘蔗和红薯。 听到这么多人来买西瓜,林舒晴也愣住了。 自家的院子里的西瓜虽多,但也多不到卖的地步啊。 便是知礼这么大的孩子,一个人都一顿也能吃完半个西瓜。 她的西瓜远远不及后世的那种浑圆又长的大西瓜,反而是跟小皮球那般大的。 虽小,胜在足够香甜。 “你去告诉外面的管事,说府里的第一批熟的西瓜已经摘下来了,还要等上几日才有新的西瓜。”林舒晴说道。 “对了,告诉他们,西瓜数量少,只有十来个。” “若想要的,可以提前预定排着队,多的没有了。吃完了以后,还得把西瓜籽给我还回来。”林舒晴叮嘱道。 “若是不还,以后就没西瓜卖了。” 西瓜能这般甜,品种自然是她优化培育过的。 一代又一代的优化,才能长出后世那种好西瓜。 下人们跟着点点头。 才走了几步,林舒晴忽然觉得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又立马跑到西瓜园里,摘了三四颗西瓜下来,又匆匆写了一封信,让下人带着出去。 一群守候在孟府门被冷落的管家们,在得知了西瓜还要等上几日以后,纷纷开始预订抢瓜。 想着自己家主子的命令,不要本往里面砸着钱。 “我今天可带了不少的银子过来,可否行个方便多买一个。” “我今日还带了金子过来呢!我家王爷可是你家王爷的长辈,哪有晚辈抢长辈东西的道理?” 众人这边针轮不休时,一个眼尖的瞧着院中小厮一个竹篓子经过。 这里面装着的,不正是西瓜吗? 他们虽然没吃过西瓜,可都是见过世面的。 “这小厮手中有瓜?为何说没瓜了?不卖给我们?看不起我们纪王府?”管家顿时甩了脸色。 门房这边扯皮呢,奈何不凑巧有人抱着瓜路过了。 “这是我们小姐的意思,我们做下人的也是为难。”门房无奈道。 昨日府中分西瓜时,他也分得了一小块,愣是没舍得吃。 带回家以后,跟老婆孩子一起分了。 那西瓜的甜味,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心中也更加感激小姐。 可他万万没想到,今日会有一群王府的人在门口吵了起来,还是为了府中西瓜。 路过的小厮也有些无奈,眼看着他被人拦下了,拼命护着手中的竹篓子。 “你们要干什么?可不要太过分了,这西瓜是送到内阁大人的府上的!”小厮摆出了内阁大人的威名。 一旁蛮横的管家们,顿时也不如刚刚那般凶悍。 内阁的大人,可不好招惹,便是自己家王爷见了也得恭恭敬敬的。 “快让开,这是我孟府。”小厮看他们停住了,也壮起了胆子。 走出了人群以后,立马跑得飞快,生怕他们还会再来抢西瓜。 真的是,什么王府的人,还会为西瓜打起来,没见过市面,还不如他们! 待到西瓜送到内阁府上以后,府上的下人们先是诧异了一番。 但也立马把篓子交到了自己家大人面前。 窦清隋见着了西瓜也着实吃了一惊,县主怎么会给他送这么贵重的西瓜? 可是有什么事情拜托他? 听下人说还有一封信以后,便立马把信封打开出来看看。 看完这信的窦清隋摸了摸西瓜,一脸意味深长。 御书房内,窦清隋站在书桌前瞧着那边的帝王看着手中的信,神色肃然。 待到一旁的太监把切好的西瓜送过来以后,帝王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尝了尝。 顿时一股甜意弥漫开来。 吃完一块以后,便有太监地上湿手帕来擦擦手。 “窦大人也尝尝西瓜吧!”台上的帝王说道。 窦清隋摇摇头,义正言辞拒绝道:“臣不敢,这西瓜实在是贵重。” 台上的帝王用低沉带笑的声音道:“县主不是在信中说了吗?辛苦窦大人给朕带瓜了,给窦大人也送了一个,窦大人怎么全拿进宫了?” 在御书房旁边的桌子上,还摆着孟家的竹篓子。 这竹篓子用久了有些发黑,下面的木头也是略微带发黑的,并不算突兀。 可这发黑的竹条哪能跟这贵重的沉香木比? 窦清隋坚决摇头:“此物太过贵重了。县主虽会种瓜之技,然此瓜价格昂贵,臣怕御史台的大人知道了,要写折子骂臣。” “那窦大人吃上一块便成了,按照县主心上所说,把西瓜籽留下便行。到时候都还与她,到时西瓜越种越多,也就便宜……” 帝王按照这信上所说道。 要说林舒晴给过他很多惊喜,会的东西也多。 不过都是寻常中出挑的,比如诗画这些,贵女才子们也都会上一些。 给帝王送瓜的,她倒是第一人。 不过这瓜吃起来的口感确实要比番邦进贡的还要好上许多,也不知道她脑子里面装着多少的这类的东西。 见旁边的一块去了籽的西瓜递上来,窦清隋再拒绝,就是不给陛下面子了。 也就沉默接了西瓜,尝了一口。 这也不是窦清隋第一次吃西瓜,可想着这瓜福敏县主种的,他总觉得怪怪的。 入口以后,窦清隋神色跟着变化一般。 “窦大人,瓜好吃吗?”坐在桌子前的帝王问道。 窦清隋点头,“回陛下,县主种的瓜很好吃。” “好吃便是好瓜,去给后宫也分上一些。”帝王怡然道。 吃完了瓜的窦清隋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下人们依旧恭敬给他开了门,提着灯笼。 “那是什么?是神仙吗?” 旁边忽然响起惊呼的声音,窦清隋抬头。 只见院子边上一个闪闪发光的星星,正在慢慢飞着,升到更高处的夜空中。 “神仙显灵了啊!这是神仙显灵了!” 下人们纷纷开始跪拜起来。 窦清隋皱眉,看着这黄色的火光,心中有了另一种猜想。 随着隔壁院子传来的欢呼声。 第285章:天象紊乱 “跪什么跪,成何体统!”窦清隋不悦道。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下人两股颤颤站了起来,对着自家老爷行礼。 “去给我搬个梯子过来!”窦清隋严声道。 “是,老爷。” 下人们很快就把梯子给搬了过来,架在墙角的位置,窦清隋待梯子放稳以后爬了上去。 下人们担忧看着自家老爷,看到隔壁院子又升起一颗明星吓得又想立马跪下。 这可是神迹啊! 神仙显灵了! 窦清隋皱着眉头望着,之间此刻隔壁院中灯火通明。 那位再熟悉不过的下属江子昭,正开心和自家儿女在院中拿着油灯戏耍,一个个叫得特别开心。 “凝儿你看,又飞上去了!” “爹爹,下一个让我来吧!” “好,你等等,爹这就给你粘一个灯!” 窦清隋抬头看了眼自己上方正在腾空的孔明灯,虽不知道这东西县主是怎么想出来,可这么多人看着,百姓们愚昧不清,难免会引起骚乱。 便扯起了嗓子大喊道:“江大人!” 江子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注意到墙边有人喊他。 也因为江家的院子大,声音传到这边有些小了。 “江大人!” “江子昭大人!” 窦清隋憋着一口气喊得脸都红了。 江秋凝忽然听到了墙角的声音,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扯了扯自己父亲的袖子道:“爹,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喊你的名字!” “那里……”江子昭纳闷。 “江子昭大人!” 忽然墙角的地方传来微微的声响,江子昭抬头。 那边黑了些,看不太真切。 便带着几个下人提着灯笼,举着火把往那边走。 他记得隔壁是窦大人的府邸来着。 待他走到墙角,瞧见那墙壁上方露出的一个孤零零的脑袋,这不是正是窦大人吗? 便开心行了个礼:“窦大人为什么在这墙角喊我?” 看到自己做的东西飞上了天空,江子昭满脑子都是高兴,也顾不得别的什么。 “窦大人可是想跟我一起放这孔明灯?”江子昭邀请道,准备讲这份快乐分享。 “江大人,你这灯突兀飞上天空,会惊扰京城中的百姓。江大人还是不要放了好!”窦清隋严肃道。 两家多年的邻居,他跟江子昭的父亲也算得上旧友。 “为何不放呢?这灯不是很好看吗?”江子昭不明白。 窦清隋吐了一口浊气,有些无奈。 “江大人,知晓内情的人知道你这是放灯,不知晓的人会觉得是明星升空,天象紊乱!” “这灯,还是明日申报陛下后再放。” 窦清隋说着话时,听到了更远处出来的惊呼声。 似乎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纵容江子昭有些不情不愿,可想了想这位窦大人是自己的上司,也就把所有的不愿意都吞会肚内。 “那便依大人所言!” 不让放灯,可没说不让做灯啊! 江子昭这边辞别了窦清隋,回到自家院子中就把所有的下人都喊道一起刨竹条,黏纸片。 他得多放一些试试,还得送一些给县主看看。 让县主看看他办到了。 若是这些做完了,县主肯定会多传授他一些可以把人带上的天的技术。 此刻,皇宫内。 几个太监宫女的惊呼声传来,候在皇后殿内的帝王听了抬头。 “外面何事如此喧嚣?”帝王皱眉道。 一旁的老太监忙不迭上前,“陛下稍等,我这就出去瞧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老太监出去以后不仅没有进来,外面的热闹声反而更大了。 “陛下,不如我们一起出去看看?”一旁荣用华贵的妇人提议道。 两人刚刚抬脚,之间老太监慌慌张张走了进来。 “陛……陛下,外面有星辰腾飞!”老太监努力把语言组织清楚。 “星辰?”帝王皱眉,这说的都是什么啊? 抬脚出了寝宫,只见外面候着的宫女太监都歪七竖八倒在地上,磕头跪拜着。 刚刚想训斥出口,可随着他们朝拜的方向看去,确实看到了星星。 两颗黄色的星星,正缓缓从地上飞起,像是回归天庭一般。 难道有仙人下凡又归去? “白鹤……”帝王沉声道。 “陛下,我等在此。” 说着不知何处冒了好几个穿着黑衣服的蒙着面的暗卫,看得皇后有些诧异。 “去查查这星辰是从哪里飞起的!” “遵命。” 林舒晴歇在郊外的温泉庄子上,不知道京城中此刻因为她的一句提醒变得天翻地覆。 她正想着中甘蔗的事情。 红薯已经让人存放在府中的地窖里,应该能存到明年开春。 甘蔗说种倒也简单,就是把甘蔗切成三四节一段,放在水中泡着,待到其关节处长出白色的根须,算是差不多发芽了。 再移植到地上,一排排种着,便能长出成排的甘蔗。 在府中的时,甘蔗已经生了根。 所以林舒晴才这么着急把它带过来都给种了。 她一边安排着下面的人种地,一边想着肥料的事情。 若要提高亩产,这肥料肯定是少不了的。 只是,要长久种下去肥料的制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而这些东西她也不打算只自己种,还要分给城外的百姓。 想到这里,林舒晴有些头疼,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刚刚种完几亩地,就听得外面的下人喊,皇家的御林军来了。 说是要请县主回京城。 林舒晴纳闷,怎么又是她?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她脑海中有了数个设想。难道是洛桑又搞了一些事情? 可出了庄子的门,看到门口处站着的穆驰远,林舒晴安心不少。 “驰远哥哥,这是怎么了?”林舒晴悄声问道。 这么多的御林军,瞧得她有些慌张。 按理说她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自家的人也没干。 穆驰远面色温和,安抚林舒晴道:“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我知道的是,昨夜工部江子昭大人的院子里飞出了几颗星星,惊动了全城的百姓。” “今天陛下找到了江大人,发现这星星是灯后,把江大人留在了皇宫……” 第286章:孔明灯 “听说是你的主意,陛下也让你去一趟。” 这话穆驰远说得轻松,林舒晴确实听得有些沉重。 这,这应该不算是小事了吧。 她知道在这里搞封建迷信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惊扰了全场百姓,若发生了什么,怕是她难辞其咎。 “这……”林舒晴面色有些为难。 穆驰远倒是豁达安慰着她:“无事,有着护着你呢。” 上了回京城马车的林舒晴有些无奈。 她只盼着穆驰远能真护着她,毕竟他是陛下的亲儿子,唉…… 明明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为何闹出这么多的热闹呢? 回了皇宫以后,林舒晴在穆驰远的指引下,一路跟去了后花园的某个凉亭内。 她这一进去,只见前面跪着的大高身影有些眼熟。 待到她走进以后,发现果然是那位江大人。 一旁的窦大人,还有平昌王,各位衣着华丽的皇子贵妃们,还有个年纪大的,林舒晴打量了一眼,应该是太皇太后之类的人物。 这么多大人物在这里,全都在等她? “你来了啊!”帝王悠然道,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 “参见陛下,参见各位大人……”林舒晴对着周围的人行了一圈礼。 直接跪在了江子昭的身边。 江子昭人虽然是跪着的,但腰杆挺得笔直。 见到林舒晴在自己身边,神色还有些许欣喜。 “县主来了!” 林舒晴无奈点点头,苦笑着。 我本来也不想来的,甘蔗还没种完呢。 “你可知道昨夜闹出了多大的乱子?”帝王在一旁站着问道。 身前还放着一排的孔明灯,如搜剿赃物一般放在前头。 “陛下,我不知道,我在城外呢。不过来的路上,我却是听人说了……”说着瞧了穆驰远一眼。 穆驰远就在林舒晴身旁站着。 “起来吧,跪着也不是个事。” “昨夜许多百姓以为神仙显灵了,如今在放灯的地方跪了一圈,至今不肯离去。”帝王无奈叹气道。 “你说说,这事情该如何解决?” “还有你这灯,叫什么来着?” “孔明灯!陛下,叫孔明灯!”江子昭抢答道,语气里满是自豪。 “这事,福敏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还得看陛下您是怎么想的……”林舒晴说道,脑中紧急翻阅着前世的公关案例。 “朕没什么要求,就是让百姓散去,别在那里跪着。” “顺带,让她们知晓这只是灯……” “你可能办到?”帝王往下那边站着的林舒晴。 林舒晴眨眨眼,这事情倒也简单。 不就是感觉自己的威望被损了,百姓的威望都跟着江大人跑了。 再捡回来不就行了。 “陛下,福敏有一计。我瞧着天色也不早了,这灯也是现成的,不如我们现在就做点儿灯放?”林舒晴抬头乖巧问道。 “然后呢?”帝王眯着眼打量林舒晴,如同一只刚刚睡醒的猛虎。 “这天底下,没有比皇宫更适合放这灯的地方了。” “待灯放了以后,百姓们便都知道这灯来自皇宫,也就更加尊敬陛下您。” “到时候,陛下您说什么,百姓们自然听什么。” “陛下您说灯,他们肯定也深信不疑。” 林舒晴解释道。 这事的核心关节就是,百姓们以为江家出了神仙,其实不然。 只要着神仙不在江家,在皇家,其他的一切便迎刃而解。 “那便麻烦江大人和县主做些灯了,若是飞不起来,这欺君之罪可逃不了……”帝王吩咐道。 “陛下放心,我可会做孔明灯了。”江子昭高兴道。 他钻研了好久,就是为了做灯,现在做灯就能将功赎罪,简单。 说完这话,两人便开始操作了,帝王等人也没离开,候在一旁,瞧着他们做灯。 两人做的各不相同,但用的材料还是一样的。 林舒晴瞧着江大人那边先是做了一个正方形的架子,再往上面糊纸。 而自己这边,就是上面下面各自围了一个圆,其他的都是用纸张糊上的。 两人做法有异,江子昭自然也敲到了,顿时来了精神。 “县主这做法甚是奇特!我以为县主不会做灯呢,如今想来却是指点我。”江子昭说着,把林舒晴的做法牢记在心里。 “江大人,我做法倒算得上是偷工减料。”林舒晴笑了笑。 后世的做东西的成本不断压低,一个孔明灯大概几毛钱的成本,最贵的大概便是下面点灯的油。 下面的染料也是很考究的,若是飞上不久,又掉了下来,可就麻烦了。 “县主谦虚了,我瞧县主做的轻车熟路,而且用的东西比我少,想来重量更轻更容易飞起了!”张江子昭热情澎湃道。 “若是以后载人,可也是用这样的法子?”江子昭又接着问道。 林舒晴回想了一番热气球的结构,上面其实是没有铁架子支撑的。 “其实不然,用的是别的,载人用的重量减不减轻差距不大,这重量……”林社区正打算畅所欲言,看了一下旁边盯着她的皇帝。 又把话咽了回去,下次再说。“听说是你的主意,陛下也让你去一趟。” 这话穆驰远说得轻松,林舒晴确实听得有些沉重。 这,这应该不算是小事了吧。 她知道在这里搞封建迷信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惊扰了全场百姓,若发生了什么,怕是她难辞其咎。 “这……”林舒晴面色有些为难。 穆驰远倒是豁达安慰着她:“无事,有着护着你呢。” 上了回京城马车的林舒晴有些无奈。 她只盼着穆驰远能真护着她,毕竟他是陛下的亲儿子,唉…… 明明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为何闹出这么多的热闹呢? 回了皇宫以后,林舒晴在穆驰远的指引下,一路跟去了后花园的某个凉亭内。 她这一进去,只见前面跪着的大高身影有些眼熟。 待到她走进以后,发现果然是那位江大人。 一旁的窦大人,还有平昌王,各位衣着华丽的皇子贵妃们,还有个年纪大的,林舒晴打量了一眼,应该是太皇太后之类的人物。 这么多大人物在这里,全都在等她? “你来了啊!”帝王悠然道,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 “参见陛下,参见各位大人……”林舒晴对着周围的人行了一圈礼。 直接跪在了江子昭的身边。 江子昭人虽然是跪着的,但腰杆挺得笔直。 见到林舒晴在自己身边,神色还有些许欣喜。 “县主来了!” 林舒晴无奈点点头,苦笑着。 我本来也不想来的,甘蔗还没种完呢。 “你可知道昨夜闹出了多大的乱子?”帝王在一旁站着问道。 身前还放着一排的孔明灯,如搜剿赃物一般放在前头。 “陛下,我不知道,我在城外呢。不过来的路上,我却是听人说了……”说着瞧了穆驰远一眼。 穆驰远就在林舒晴身旁站着。 “起来吧,跪着也不是个事。” “昨夜许多百姓以为神仙显灵了,如今在放灯的地方跪了一圈,至今不肯离去。”帝王无奈叹气道。 “你说说,这事情该如何解决?” “还有你这灯,叫什么来着?” “孔明灯!陛下,叫孔明灯!”江子昭抢答道,语气里满是自豪。 “这事,福敏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还得看陛下您是怎么想的……”林舒晴说道,脑中紧急翻阅着前世的公关案例。 “朕没什么要求,就是让百姓散去,别在那里跪着。” “顺带,让她们知晓这只是灯……” “你可能办到?”帝王往下那边站着的林舒晴。 林舒晴眨眨眼,这事情倒也简单。 不就是感觉自己的威望被损了,百姓的威望都跟着江大人跑了。 再捡回来不就行了。 “陛下,福敏有一计。我瞧着天色也不早了,这灯也是现成的,不如我们现在就做点儿灯放?”林舒晴抬头乖巧问道。 “然后呢?”帝王眯着眼打量林舒晴,如同一只刚刚睡醒的猛虎。 “这天底下,没有比皇宫更适合放这灯的地方了。” “待灯放了以后,百姓们便都知道这灯来自皇宫,也就更加尊敬陛下您。” “到时候,陛下您说什么,百姓们自然听什么。” “陛下您说灯,他们肯定也深信不疑。” 林舒晴解释道。 这事的核心关节就是,百姓们以为江家出了神仙,其实不然。 只要着神仙不在江家,在皇家,其他的一切便迎刃而解。 “那便麻烦江大人和县主做些灯了,若是飞不起来,这欺君之罪可逃不了……”帝王吩咐道。 “陛下放心,我可会做孔明灯了。”江子昭高兴道。 他钻研了好久,就是为了做灯,现在做灯就能将功赎罪,简单。 说完这话,两人便开始操作了,帝王等人也没离开,候在一旁,瞧着他们做灯。 两人做的各不相同,但用的材料还是一样的。 林舒晴瞧着江大人那边先是做了一个正方形的架子,再往上面糊纸。 而自己这边,就是上面下面各自围了一个圆,其他的都是用纸张糊上的。 两人做法有异,江子昭自然也敲到了,顿时来了精神。 “县主这做法甚是奇特!我以为县主不会做灯呢,如今想来却是指点我。”江子昭说着,把林舒晴的做法牢记在心里。 “江大人,我做法倒算得上是偷工减料。”林舒晴笑了笑。 后世的做东西的成本不断压低,一个孔明灯大概几毛钱的成本,最贵的大概便是下面点灯的油。 下面的染料也是很考究的,若是飞上不久,又掉了下来,可就麻烦了。 “县主谦虚了,我瞧县主做的轻车熟路,而且用的东西比我少,想来重量更轻更容易飞起了!”张江子昭热情澎湃道。 “若是以后载人,可也是用这样的法子?”江子昭又接着问道。 林舒晴回想了一番热气球的结构,上面其实是没有铁架子支撑的。 “其实不然,用的是别的,载人用的重量减不减轻差距不大,这重量……”林社区正打算畅所欲言,看了一下旁边盯着她的皇帝。 又把话咽了回去,下次再说。 第287章:太妃邀请 说这话的是站在帝王后面的一个头上只戴着根金簪的老妇人。 浑浊的目光中泛着点点的水光…… “太妃有何心事?为何不跟朕讲?”帝王开了口,望向太妃神色温柔尊敬。 太妃笑了,牵动脸上无数的皱纹,但也仍能看出年轻时倾国倾城的动人模样。 “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只我一人牵挂便好,你是皇帝,牵挂家国天下便可……” 帝王见状,也不再多言。 “你这孩子,叫福敏是吗?上来给哀家看看。”太妃对着林舒晴说道。 林舒晴搁下了手上的东西,上前行了个礼。 “参见太妃!”林舒晴道。 “这孔明灯,真的能飞到天上,把话带给天上的人吗?”太妃抬头,望着深蓝的夜幕,上面已经燃起了点点星光。 “会的。”林舒晴撒个谎。 “好,好孩子,你给哀家拿一盏灯吧。”太妃望着林舒晴开心道。 林舒晴拿了一盏灯过来,接着有太监宫女递上了纸币。 心意直接写在孔明灯的灯壁上,带墨风干。 林舒晴拿起这灯,站到太妃身前,“我来教太妃放孔明灯吧。” 太妃笑着点点头,按照林舒晴吩咐来。 先是点燃了下面的火,接着,又把上面的竹环捏着。 待到灯的四壁全部隆起,可以腾飞时,林舒晴提点了一声:“太妃,可以放手了。” 灯笼便在两人之间飞了起来…… 纵然飞行的速度有些缓慢,可却是实打实飞了起来。 升腾到了空中,带着独特的火光,逐渐飞远。 望着那飞远的灯笼,太妃双手合十心中祷告着。 林舒晴也默默松了一口气…… 好在今夜风不大,灯笼飞得顺利。 她也没把话说满,说着灯笼飞到天上能传达心意。 飞得再高,也是要掉下来的,到时候掉下来可别找她麻烦了。 待到林舒晴回头,打量了周围各位皇亲国戚的脸色,瞧着他们都在盯剩下的灯。 这是想放的孔明灯还是想给人传信呢? 林舒晴不得而知。 想要放灯的人多,不可能每一个都她来动手,便是她做也做不过来,接下里的事情便全部交给了宫女太监们。 一个个仔细拿着材料,蹲在后花园各处做着。 待到夜色更深时,不少人在京城中目睹了这一幕。 上百颗星辰从皇宫的位置升腾而起,似有大罗金仙下凡,施展神仙手段。 昨夜的飞星传闻还未散去,今夜不少人还没睡,守候在江家外盼望着神迹的再次降临。 望着这神圣无比的星光,一个个泪流满脸,满眼狂热,朝着这星光的方向疯狂奔跑,有的还在跪拜。 “神仙显灵了啊!” “有生之年能目睹如此景象,死而无憾意矣。” 林舒晴站在皇宫的御花园内,看得更加直观。 孔明灯主要是好看,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人放。 虽然她已经看过了数次,可依旧被这种成群的灯光所震撼。 置身其中,仿若星海。 御花园内除宫女太监外的基本都分得了一盏等。 穆驰远也分了一盏,拿在手中,望向站在不远处的林舒晴,正在跟太妃说着话。 见状插入其间道:“你要放这孔明灯吗?” 林舒晴手中虽无灯,可刚刚演示时她已经放了一盏。 便就直接拒绝了:“不用,我刚刚放了。” 穆驰远提示着:“刚刚那灯上面没写字。” 意思是,没把自己的心愿写在上面,天上的人也不会看到。 林舒晴轻笑,本想拒绝,可她自己要是不做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便小声道:“等我回府了偷偷放。” 穆驰远点点头,也不在强求林舒晴收下灯。 一旁的帝王耳尖听到了,不着痕迹打量了林舒晴一眼,又收回如同老狐狸一般目光。 太妃瞧着身前这俩小年轻的互动也甚是欣慰。 “好了,我老人家年纪大了,也该回去休息了。福敏明日有空,便来宫里陪陪我,说说话。”太妃吩咐道。 林舒晴跟上去行礼:“恭送太妃,我明日没空,后日来可行?” 这话倒是让周围的人诧异了一番。 大约是没见过这般直白敢拒绝太妃命令的人。 太妃倒也不生气,慈祥的目光望着林舒晴道:“后日便后日,你莫骗我这个老婆子就行,要记得来啊。” “是,太妃。”林舒晴乖巧应着。 太妃走了以后,皇帝也走了。 顺带还带走了几十盏灯,说是有些家事要告予列祖列宗。 说完一干后妃也跟着走了…… 林舒晴被穆驰远的身子挡着没看到,这其中一个穿着绛紫色的宫妃临走时还瞪了她一眼。 皇帝走了以后,整个后花园的氛围也轻松了不少。 “世子跟县主关系甚好?”一位带着紫金发冠,身着银线滚边素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穆驰远立马跟林舒晴介绍,“这位是大皇子。” “我跟县主有些姻亲关系,算不上深厚,县主还救我的命。” 这话的潜台词是:我们有亲戚关系,自然不必寻常人,特别是县主还救过我的命,更是非同一般。 林舒晴听罢也跟着行礼:“见过大皇子。” 按照辈分来说,这位应该是穆驰远的大哥。 亲大哥,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县主不必多礼,都是自己人,我字琦连,县主不嫌弃可以还我琦连大哥,我喊县主林妹妹?”大皇子说这话时脸上带笑,似热情洋溢。 林舒晴觉得,这笑容有些怪怪的。 身为大皇子何必要跟她沾亲带故? 还有这声林妹妹,实在是听得不太吉利。 “福敏不敢,福敏不敢跟皇家攀亲戚,我还是叫殿下您大皇子吧。至于我,大皇子可以叫我福敏。”林舒晴福身道。 叫舒晴太亲切了,还是有封号的好,有封号可以直呼封号。 “好,那边叫你福敏了。阿远,你看如何?”说着大皇子抬手拍了拍穆驰远的肩膀。 穆驰远目光中带着些许困惑,看着自己大哥。 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但皇宫里的规矩跟外面的不一样,平日在外面甚是威严,私底下却非常和蔼。 第288章:另外一种形式 “大皇子?”穆驰远疑惑道。 “无事,无事,就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好久不见甚是想念。这花灯很美,县主的老师真乃仙人也。”说着话题又转到了这灯上。 “我先去放灯,缅怀太祖爷爷了……”大皇子就走了。 来去一阵风,让两人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皇子这是?”林舒晴对着穆驰远询问道。 她能感受到大皇子没有恶意,只是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 “大皇子平日里稳重内敛,今日应当借这灯想起了小时跟亡故先祖相处的事情,所以跳脱了一些。”穆驰远给大皇子找了一个理由。 看到好玩的玩具就被唤起了童心? 林舒晴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也找不到别的什么理由,只能当做是这样了。 大皇子这边步伐沉稳走了回去,凑到另外几个皇子身边,眼神示意着。 几人相互交换了一番眼神,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大皇兄,如何?”其中一人迫不及待问道。 大皇子点点头,“我瞧阿远也是那么个意思,只是我觉得,他兴许还未福敏说明心意。” “大皇兄你怎么看出来的?”一个年纪偏小的不解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明眼人一看便能看出,阿远对县主是不一样的。平日里他都不往贵女身边凑,便是有贵女凑近都被他毫不留情扔了出去。” “他一直候在县主身边,定然是心中有她!” “那可能只是因为县主和四哥有亲戚关系呢?毕竟,宫里的要么都是年纪小的,要么就跟大姐二姐一样,都出嫁了,不能说话。” “不一样的。”大皇子笑道,似胸有成竹。 “我上次替父皇南巡时,便收到了一封信,信上写的东西我当时不明白,如今想来,应是县主受了委屈,他又隔得远,才找我来搬救兵。”大皇子笑了笑,一副早就知晓真相的模样。 林舒晴觉得跟穆驰远干坐着总有些奇怪的感觉…… 可看了看四周,都是些位高权重的男子,她是不可能上前搭话的。 目光转到平昌王身上,见他孤零零一人站在角落,便凑了上去。 “姨父,你不放灯吗?”林舒晴上前关切道。 平昌王笑了笑,解释着:“不用了,你们年轻人去放吧。” 林舒晴想着,姨父对自己家大姨这般深情,不应当一盏灯都不替她放。 难道是看穿了自己拙劣的借口了?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平昌王却先开了口。 “在我心里,娇儿一直活着,从未离开过,这灯也用不着。”平昌王望着林舒晴温柔解释着,似要从她脸上看出些别的什么。 林舒晴点点头,对这般解释也能接受。 姨父觉得爱人不曾离开,自然也用不上这东西。 在数百米外的另一处宫殿里。 一群童子抬着头,望着院子天空内的孔明灯,不禁开始赞叹着。 院子里也有数人在放灯,院中人虽稀奇,但也没有外面不知实情的人狂热,误以为是神迹。 一个白袍白胡子的道人拿着一盏灯走到单铎身前:“单铎殿下不放一盏灯吗?” 单铎想也不想冷眼道:“不必了。” “陛下那边的传话的太监说,这孔明灯飞到天上,能被故去先人看见。” “殿下可放一盏祈福用。” 白袍道人热心肠解释了一番,仍旧不见单铎丝毫的动容。 “没什么好祈福的!看到我,先祖估计也高兴不起来。” 说着单铎瞥了一眼夜空,望着那边刚刚孔明灯飞起的方向,不过片刻后又收回了目光。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殿下了。” 待到众人放灯到尽心后,林舒晴被穆驰远送回了孟家。 离开之前她说要去几天庄子,这么回来着实有些突兀。 可再突兀,也比不上府内上上下下的人都醒着。 林舒晴被迎进了院子里,见得几位姑姑都在,便是太姥姥也起来了。 一群人在院中,对着皇宫那边放灯的方向,焚香祈祷着。 “姑姑,你们这是?”林舒晴神色拘谨。 “昨夜听人说京城夜里有神仙,今夜看来,果然有奇观……”几个姑姑面色没那么狂热,只是姑姥姥对着那边放灯的方向虔诚。 老人家年纪大了,容易信这些。 “姑姑,这不是什么神迹,是灯,孔明灯。”林舒晴解释着,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 反而是有些怪自己,连累了姑姥姥,年纪这么多大了,夜里还在外面叩拜,真是太遭罪了。 也不知道今夜城中有多少的老人被她影响,大晚上跪在冰冷的地上。 想到这里,林舒晴有些自责。 “什么是孔明灯?”孟老太太开口道。 林舒晴把自己在宫里的说辞又说了一遍,讲给院中的人听,甚至把宫里带回来的孔明灯给拿了出来。 孟老太太瞧着这纸糊的东西还有些不相信,待林舒晴放上一盏后,面色惊讶,人看着也清醒了不少。 指着这灯浑浊的目光中透露着些许期盼:“我若放这灯,孟家的先辈能知晓我的心意吗?” 林舒晴不说话,院子里的众人都盯着她。 “会的,姑姥姥。”林舒晴说道。 “那我父亲若是没去天上,下了地府呢?”孟老太太的苍老声音中带着些凄凉。 “父亲说他是孟家的罪人,他宁愿……”这话说到这里没有下文。 林舒晴想了想,又编了一个故事。 “其实,孔明灯不止能被天上的星星看到,九天之上还有仙人。” “仙人看凡人的灯,多了看不过来,若是姑姥姥多放几盏,仙人们瞧多了,自然也会记下。” “不管生人死后魂魄去了哪里,只要姑姥姥您一直牵挂着他,他便能在您心底。” 林舒晴说道,心情有些低落。 生人死了以后去了哪里她自己都不知道。 科学说人类的灵魂是由等离子构成的…… 人是从宇宙中诞生的,哪怕死去,也是在宇宙中变成灰烬。 算是一个重归宇宙的过程。 所以,他一直不曾离开过,一直陪伴在身边,只不过是以另外一种形式。 第289章:打听喜好 孟老太太抬头望着天,浑浊的泪水从消瘦的两颊滑落:“不放了。” “我没几年活头了,到时候不管去哪里,能见到父亲就好。” 声音中满是暮色西沉之意。 “姑姥姥,你别说这些丧气话!您身体还硬朗着呢!您还没看着我们几个长大,看着知书知礼他们娶妻生子。” “到时候府上就更加热闹了!”林舒晴上前说着讨喜的话,眼中水光弥漫。 “你们这些孩子长大了……”孟老太太握着林舒晴的手,枯瘦双手上仅剩一层皮搭着。 “有些路得你们自己来走,不能一直盼着姑姥姥。” 轻轻拍了拍林舒晴的背手。 林舒晴感受那边传过来的掌心温热,心中不大好过。 “姑姑,也深了,我们回去歇着吧。”一旁的孟家娘子们上来劝道。 再站在这里思念过去的岁月也不是个办法,越想人越难过。 老太太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在旁边丫鬟婆子的搀扶下往自己屋子里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缓慢,丫鬟婆子都在跟着她的速度慢慢走着。 林舒晴待人走远了,擦了擦眼泪道:“姑姥姥先前还不是这样的,一下怎么老了这么多?” 孟淑言上前,眼中亦有悲伤道:“姑姑先前的执念是你娘前,完成爷爷他们的心愿。如果找到了你们,也算完成了心愿。” “关于当年的事情我知之甚少,但听说过一件事……” “我父亲和爷爷他们被关押在刑场前,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就是你娘。” “虽说我父亲他们一直在找你娘亲,可那个时候反复提及你娘有些奇怪,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孟淑言说着转过头看向林舒晴。 林舒晴听完这话也一头雾水。 她娘那个时候应该已经被拐卖到了别的地方,应该不能和京城的孟家有什么联系。 还有当年孟家被处斩的事情,虽说后面平反了,可这罪名实在是有些牵强。 听闻那个时候先帝已经病危了,病危的人神志不清,难免会做出些什么不合情理的事情。 想来想去,可能只有知道当年亲历过这些事的人。 林舒晴朝着灯光升起的方向,忽然想起了后日太妃的邀约。 太妃会知道些什么吗? 林舒晴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对待太妃应该更加慎重一些。 在去之前,林舒晴特地打听了一份太妃的喜好。 奈何,找不到打听的人,只能托到了穆驰远那边去。 穆驰远听了以后托人传了些话来,说这位太妃年轻的时候甚是喜欢黄豆糕,是她家中的一道美味。 只是皇宫里面的大厨怎么做,都做不出那味道。 所以即便后来每年都有厨子进贡上不同的黄豆糕,太妃都兴致不大,吃不下。 林舒晴想了想,黄豆糕要怎么做? 让家中的厨子端了一份上来,大约是用煮软的黄豆捣碎成泥沙的口感。 很淡的甜味,带着一股豆腥味。 林舒晴尝了一口,不算很好吃,便自己动手了。 做不成黄豆糕,她打算做些别的。 这第一样点心是豆花,府里的豆子已经泡着了,待到明日自然会有厨子早起来做一碗豆花。 这第二样,则是豌豆黄。 豌豆黄在是个再简单不过的点心,松软可口,也适合老人。 做法也简单,就是把黄豌豆泡到水中,搓去皮以后放到锅里闷煮,煮到软烂再过两遍筛。 最后把水煮干一些,待起粘稠,放到模子里边成了。 黄豌豆和黄豆糕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做出的点心口感也相差甚大,林舒晴也不指望靠着这些东西能讨好太妃,只是面子工程总得做好。 第二天,林舒晴提着点心去了皇宫。 太妃住在后宫的一处僻静的小湖边名渠宫,说不上多富丽堂皇。 但周围的一草一木打理得很好,郁郁葱葱,满是升级。 林舒晴在宫女一路指引下,也忍不住瞧了几眼。 到了这名渠宫的院子里,便瞧见了在树下晒东西的太妃。 院子中竖着一颗参天的银杏树,树叶微微发黄,巍峨的宫墙衬着古树更显岁月悠长。 宫殿里的院子很大,周围还摆着十来个木架子,上面都搁着个竹条编制的簸箕。 太妃熟练端起一个簸箕抬手颠了颠,翻动了上面的东西。 林舒晴走到太妃跟前,行了个礼:“福敏参见太妃,太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妃转身起来,把手上的东西搁着道:“不必行这么大的礼,这么大的院子就我一个老太婆住着,怪冷清的,有小孩子来,我倒也开心不少。” 林舒晴倒是不敢不客气,“谢太妃。空手福敏也不好意思,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太妃的喜好,想带礼物给太妃。” “听闻太妃喜欢黄豆糕,我便做了两样豆子的点心,喜欢太妃能喜欢。” 说着跟在林舒晴身边的朱玉鹤地上提着的篮子。 一旁的宫女立马上来接走,两人也进了屋子里。 宫女们次第上来递点心,端茶水,然后端上了林舒晴的送来的点心。 不过此刻已经换成了金子做的容器,装着的分量也小了一些,也精致了不少。 太妃瞧见自己身前的这两样东西,神色好奇道:“这些是什么点心,我在宫里也不曾见过。” “会太妃,这是豆花,是用黄豆做的,颜色白如羊脂,入口即化。这是豌豆黄,用黄豌豆做的点心,加了些蜂蜜,也不知道太妃喜不喜欢。” 太妃望着林舒晴笑了笑,满脸慈爱。 “喜欢的!” “这宫里的小辈们从未想过给我老太婆带点心,那些金银玉石冰冷繁重,还是你这点心贴心。”太妃夸奖道。 接着有宫女伺候太妃用点心,两份各用了一些。 太妃似在细细品味,脸上的和蔼笑容不曾断过。 “这点心做得不错,给皇上也端过去尝一些。”太妃对身边的宫女吩咐道。 一旁大宫女得了命令,立马去做了。 待太妃搁下勺子,打量着身前的林舒晴:“你今年多大了?” “回太妃,十四岁了。”林舒晴应着。 第290章:不如赐婚? 太妃听罢点点头,“十四岁,年纪也不小了。平日里读过些什么书,做些什么?” 这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我读的书不算多,多是我老师教的。至于大源这边的书,读过几本,却是很少了。平日里,就是去庄子上看看地里种的庄稼,然后照顾铺子上的生意。”林舒晴乖巧应着,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没文化。 一旁的太监宫女听着不得面色一僵,这福敏县主可真是敢说。 太妃听罢眼睛亮了亮,似被林舒晴这话逗笑了:“哀家平日里虽不曾过问我这名渠宫之外的事情,可也听过你和你的先生的名字。” “那华先生的书,你便是读上几本都比外面的闺秀强。县主太谦虚了也不是好事,你们年轻人就当张扬一些……” 太妃提点着,接着又问了一些林舒晴家长里短的事情。 “你这家中姊妹这么多,为何华先生单独看重你,没有看重你的弟弟呢?”太妃好奇道。 林舒晴抿唇一笑,心想因为穿越的只有我一个啊。 可话不能这么说:“我也不知道,用我老师的话来说,这只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也是,华先生这般奇人,做事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不是我这种老太婆也能瞎想的。” 转而,这话题又回到了前日的孔明灯上。 “华先生可跟你讲过一些别的事情,譬如这九天之上,有些什么?人死后又去了哪里了呢?真都变成星星了吗?”太妃沉声问道。 林舒晴笑容有些牵强,怎么又是这一类宇宙人生的问题。 “我先生讲的不多,具体我也不知道。九天之上,许是有神官存在的。那些在人士间有大功德的人,许是死了以后都能变成天上的星星吧。”林舒晴随意解释着。 太妃点点头,显然也同意了这些话。 “哀家看也是,要是人死了都变成星星,这天上不得密密麻麻都是星星,装也装不下了。”太妃严谨道。 林舒晴还是第一次听这个设想,倒是放松了几分肌肉,跟着笑了笑。 “太妃言之有理,不过我还听先生说了一件事。” “这天上的星星的离我们甚远,光照在地上也是需要时间的。有的星星可能早就在天上挂着了,只是光走得慢,还没有照到地上,那人也就看不到了。” “所以还真有可能,这天上都是星星,只是我们展示看不到罢了。”林舒晴用科学的方法来解释这个。 太妃听了倒是沉默了一会儿,也没细想林舒晴这话里的深意。 华先生怎么知道这天上的星星很多,还有这光照的事情。 沉默了一会儿以后,太妃开腔。 “哀家有个妹妹,她最后一次站在哀家面前,也跟你这么大。”太妃说着看向林舒晴。 “她跟哀家说,这宫里太冷太寂寞了,不想呆在这里,想飞到天上,变成星星。” “也不知道,这天上的那一颗是她,到底亮不亮。” 太妃说着,仿若陷入了回忆了里。 林舒晴坐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问。 听太妃这话,怕是这位妹妹早就不在了。 问了便是扫兴的事情,惹太妃不高兴。 就这么静静坐着,待太妃自己回过神来,看了林舒晴一眼,面上略带歉意道:“这人老了可真不中用,做什么事情都会走神。” “我老婆子今天找你来,就是想找人说说话罢。” “对了,你说自己会种地,跟我去看看我晒的花吧。” 说着,一群人候着太妃去了外面。 林舒晴刚刚敲到的一个簸箕上面摆着的是茉莉,这会儿走进了瞧,五颜六色,唯独没有多大的香味。 “太妃这花很漂亮。”林舒晴打量了一眼夸奖道。 不过可惜的是花是在开得正盛时收割的,香气也散得快,不如花苞留香久一些。 “这花是平日里哀家安神用的香囊,晒上一些能用一年。喜欢的话,哀家让人给你装上一些?” 太妃这般好客林舒晴是没想到的,但也不敢直接收,怕这宫里弯弯绕绕的规矩。 “既然是太妃常用之物,福敏不敢乱要,怕太妃不够用了。” 林舒晴说着就拒绝。 “不必,这花够多了,你这孩子讨人喜欢,是哀家给你的,便不要推辞了。”太妃笑着道。 让身边的宫女给林舒晴装上一些花,却见院外走来一个宫女轻声道:“太妃,单铎王子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林舒晴也有些诧异,为何是单铎。 单铎怎么会来皇宫,还来见太妃? 待到那黑发白衣的男子走了进来以后,林舒晴才觉自己没有看错。 “单铎见过太妃。”单铎上前行礼道。 “起来吧。”太妃熟稔道,望向单铎的眼神格外和蔼。 “单铎王子怎么会想来哀家这里看看?”太妃问道。 林舒晴一旁听着,有些摸不着头脑。 “回太妃,单铎是想着县主在这里,便过来看看。”单铎说这话的时候,望了林舒晴一眼。 林舒晴被一眼弄得有些头皮发麻,别是在想着什么坏主意。 “哦,你跟县主认识?”太妃好奇道,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 “是,我来京城路上遇到了一些祸事,多亏了县主救我一命。县主对我救命之恩,我很感激县主,一直找不到机会去见县主,听人说县主来了太妃这里,我便想着来看一眼……”这话里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林舒晴听得头疼,她就知道这个人不安好心。 当初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和他一起被抓着,闹出了这么多的糟心事。 “王子过奖了,当初你们两人不过是互相扶持。谁救了谁都不一定……”林舒晴立刻拉远距离道。 “县主太过自谦了,我能活着走出那里,还是多亏了县主。” “好了,莫要争了。”太妃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颇觉有意。 “你们当初能相遇,倒也算缘分。如今,倒也算合适。不如哀家给你们赐婚,若成一家人,便没有这么多的讲究,也算有个圆满收场。” 第291章:另一道婚旨 太妃笑着说着,林舒晴心却如坠谷底。 她不愿意,不愿意跟眼前的这个人结为夫妻。 别说是夫妻了,便是多看一眼都觉得膈应。 她却不知道这单铎如何讨太妃喜欢,能让太妃做媒。 “太妃……”林舒晴正准备开口,单铎也同时开口。 “太妃……” 两人对视一眼,林舒晴收声。 太妃瞧着两人这般有默契的模样,脸色上倒是更为欢喜。 这叫什么来着?心有灵犀一点通,这便是两人之间的缘分吧。 “有什么话要跟哀家说的?”太妃语气带笑道。 “回太妃,单铎感激太妃为单铎赐婚,无以为报,只能……” 后面的话林舒晴听不下去了,只觉天旋地转,她可不远跟单铎成婚。 “县主觉得如何?”太妃问道。 林舒晴立马摇摇头,表示自己的不愿:“我跟单铎王子并不熟悉,也只是当初有一面之缘罢了,就这么赐婚,未免太过仓促。” “有一面之缘乃是你们之间的缘分,难道你家里另有其他婚约?”太妃板着脸,一副欲要吓唬林舒晴的模样。 纵容林舒晴说要,还真的找不到别人,知得沉默不言。 “太妃,我打听过,县主不曾有婚配,我对县主自是痴心一片。” “晴儿,哀家是过来人了。你虽是县主,可单铎的身份配你也不差。况且这垣梁的皇子一生只娶一妻,哪怕妻子死去也不会再去。” “我们大源的女子,却是极少遇到这般痴情的男子。这婚事,哀家帮你做主了,哪怕如今埋怨哀家,日后也定然记着哀家的好。”太妃苦口婆心道。 林舒晴这边跪在地上,手指甲紧紧扣地,双齿紧咬内唇,口中腥甜迷茫。 哪里有给她选的机会了? 压根不让她选,直接决定了! “去拿笔墨和哀家的印来,哀家来写……”太妃吩咐着。 这赐婚的圣旨很快就写完了,太妃拿着黄玉印在红泥上滚了一圈,正准备落印时。 却听得外面一阵吆喝声:“皇上驾到!” “哦,陛下来了。”太妃开怀道,在纸上印下了自己的印章。 林舒晴感觉自己呼吸急促,有些难以适应。 这进个宫来说句话,就这么被赐婚了? 直到帝王前来时,她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跟着行了个礼,心思却不在这里。 “陛下怎么来我这里了?”太妃上前开心道。 帝王上前,尊敬对着太妃道:“还多亏了太妃送我的那些点心,我吃了以后觉得甚好。” “想来这是福敏县主送的,干脆找福敏把方子给要过来,日后太妃也能时常尝到了。”帝王笑着道。 “陛下真是有孝心了,还记挂着我这老婆子的吃穿。” 两人并肩而立,一副母慈子孝模样。 “对了,单铎王子怎么在太妃这里?”帝王开口道,望向单铎神情冷漠了数分。 “回陛下,单铎恰好过来探望太妃。” “对了,陛下,我这里还写了一道赐婚的旨意,陛下可要来看看?我写的可有不对的地方,若没什么问题,陛下也盖上玉玺天天喜气。”说着,太妃就拿着自己刚刚写的东西递了过去。 待到帝王接到手里以后,倒是仔仔细细看了一番,“太妃怎么想到给福敏赐婚的?” “为何不提前告诉朕一声?” 这语气有些严肃,太妃便笑着缓和了氛围了:“我是听着单铎这孩子说,在来京城前和福敏见过一面,福敏对他还有救命之恩。” “刚巧,福敏也到了定亲的岁数。两人情意相合,也算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太妃满意说着,看着身前低头的两个年轻人。 听完这话,帝王脸上倒是收敛了笑意。 “太妃这旨意不能发出去。” 太妃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硬,“为何?难道陛下不好看他们,或是对我老太婆有什么不满。” 帝王柔声劝着:“倒不是因为这个,太妃抚养朕长大,对朕来说宛若亲母。只是……” “那又是为何?” “福敏的婚事我早有打算,便连圣旨也写好了。” 听到这话,不仅是太妃惊讶了,单铎和林舒晴也跟着诧异了一番。 早就写好了,是谁? “不知陛下把福敏赐婚给谁了?这圣旨可否给我老婆子看看?”太妃不依不饶道。 “陶全,去把圣旨取来。”帝王吩咐着,对着太妃脸上笑意不断。 候在帝王身边的太监很快就去了,这来去的时间很快,但每一秒对于林舒晴来说都足够煎熬。 她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家的姑姑们,不随意给她相亲。 怎么晓得这皇宫里面,还有一个两个都在惦记她的亲事。 真是有够闲的! “太妃请看……”太监把圣旨递到太妃手上。 太妃半信半疑看了半天,仔细瞧了上面的落款的日期,又看了看上面的玉玺印以后,面上有些失落。 “想不到福敏这般抢手,一个个的好男儿都惦记着。是我老太婆太着急了……” “还好陛下你来了,闹出了不小的笑话,让人看了皇宫的热闹。”太妃笑道。 “太妃也是为了福敏好,福敏这丫头讨人喜欢,自然有人抢着取。只是,单铎王子来的晚了一些……”说着,看了单铎一眼,眼中不带任何笑意。 单铎也是个见好就收的,跟着行礼道:“既然县主有了婚约,单铎也不强求。希望县主今后和良人一起,长长久久。” 最不高兴的怕是林舒晴自己了。 转折了这么半天,这个赐婚,那个赐婚,她如今还不知道结婚对象是谁。 万一给她赐婚成一个老头子了? 真是的,皇室这伙人从不过问自己意见。 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模样,全天下的事情我都管了。 林舒晴心中越想,越生气。 “这道圣旨,本来朕想过些时日再发出去,等福敏再长一岁,今日太妃……”帝王说着,有些意味深长。 “是我老婆子自作主张了,害这丫头受惊了,来人,去把我的库房打开,去挑几样东西,给县主压压惊。” 第292章:是你求的圣旨? 一旁的宫女听着太妃的吩咐很快动作起来,拿了屋内的钥匙去库房开门。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从里面挑了不少的东西。 红檀木的盒子,装了四五个。 “陛下怎么不早些跟我说,害得我在晚辈面前丢了面子……”太妃似埋怨笑道。 帝王脸上笑容淡淡:“朕没想到,有人还惦记着福敏的亲事。” “既然圣旨都写下了,福敏也知道了,这事也算顺理成章。” “今日倒是个不错的日子,太妃都赐了福敏不少东西,朕也跟着赐点儿。” “福敏跟朕去骅延宫瞧瞧,可有什么缺的……” 借着这个由头,帝王把林舒晴带走了。 一旁的太监手上拿着圣旨。 林舒晴跟在后面走着,一直打量这手上的圣旨,想上前去看上一看。 可到了骅延宫以后,太监把她引去了偏殿,跟帝王分道扬镳。 圣旨还在那跟在帝王身后的公公手里,林舒晴眼巴巴瞧着,有些着急。 “县主在此稍等一会儿,奴去给县主准备些茶点。”年轻的小太监弯腰说道。 这太监去得快来得也快,端上点心以后就没下文。 林舒晴心思也不在茶点上,也顾不得去看。 陛下这闹得是哪样?莫非想把她在这个院子里面冷静冷静? 吱呀一声,身后的院门开了。 林舒巧抬眼,却见穆驰远站在院门处,穿着一身蓝衣。 “是你?”林舒晴望着他,眼神中有些惊讶。 “是你向陛下求的圣旨?”林舒晴紧紧盯着穆驰远问道,想在他脸上一探究竟。 一墙之隔的宫殿内,帝王正派宫女太监们收拾东西。 “陛下,您看这些礼物如何?都是内务府新呈上来的。”一旁的老太监端上一托盘的锦缎,上面隔着些金玉宝石打的面头。 “朕不懂这些女子用的东西,你备着便行。另外再送些金银玉石到平昌王上,说是朕赐给世子的。”皇帝坐在榻上吩咐着。 “那陛下,隔壁那院子里,可要奴帮您瞧着?”老太监意有所指。 “不必,就让他们去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话要讲。” 皇帝掏了一把扇子,悠然扇风道。 “是我,我本想晚些时候再告诉你,等到你及笄时,再上孟府求娶。”穆驰远坦诚道,面色上有些些许惭愧的神色。 “你可是生气了?” 林舒晴垂眸,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觉晕晕的。 “为什么是我?你要向圣上求娶我?”林舒晴不解道。 “为什么不是你呢?”穆驰远嘴角微扬,从林舒晴肩头捡起一片落叶。 “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自幼住在平昌王府,直到母妃去世前,我才之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后来父王一蹶不振,我担忧自己被父王送走,送回那陌生的殿堂。” “父王后来离京,我还是被送到了皇宫内。以平昌王世子的身份跟各位皇子一同学习,同窗吃同住。” “西北战时频起,朝堂里的将士年岁已高。便有人找我的面前,告诉我应该有平昌王的风范,能平定西北。” “他们说我是不仅是平昌王世子,更是陛下的亲子,不能丢了陛下的脸面,更不应该丢了平昌王的脸面。” “我去了……一去便是数年。” “我立过功,打过败战。我怕自己丢了平昌王府的脸,也怕丢了陛下的脸。” “这便是我,这是过去数十年的我。” “我天不怕地不怕,平昌王世子的身份让众人对我诚惶诚恐。但唯独,我怕失去你。” “我不想看着别人求娶你,看你做了别人的妻子。” “在那次你告诉我洛桑想要求娶你时,我向陛下求了这道圣旨。” “我知道你和别的女子不一样,知道这事或许会生气,变想着等一等,等你喜欢上我,愿意嫁给我时才拿出来。” “却不想,今天便拿了出来。” “你可愿?不愿,我便求陛下收回圣旨。” 穆驰远站在林舒晴身前,盯着她的眼睛,心高高悬着,生怕她说出那一句不愿意。 听完这话的林舒晴有些同情自己这个表哥,这么小就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 可结婚是大事,不是能简单决定的。 她承认,自己对穆驰远也有好感,但快进到成亲也太快了。 “你这个决定太仓促了吧!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了解还不够深入,我不像其他贵女那般温柔,日后还会相夫教子,当一个合格的妻子。” “你喜欢的,或许是那个华先生的弟子,那个有才华,有谋略的人,那个主意多的人,不是真的我。”林舒晴有些慌张否认道。 听到这话,穆驰远眉眼弯弯,像是听了开心的事情。 “我心悦于你,不因为你是华先生的弟子,是因为你只是你,不是任何人。” “我也不会作诗,文采不好,光有些蛮力。诗作你写不写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并不强求。” “我醉心于商贾之事,满身铜臭味,可不似其他贵女那般华贵。” “你能赚钱都是你的本事,若是喜欢,我把名下的铺子和钱都给你。” 两人一问一答,张弛有度。 这一番下来,林舒晴便是心如铁石也不由得心动了。 这么好一个男人,长得帅,还有钱有地位,就喜欢你。 换作前世就是一个妥妥的有钱有权二代,还是很有本事的能自己的创业的那种。 她要是不心动,她还是正常人吗! “我若有地方惹得你生气,我可以改。”穆驰远步步稳进攻城略地,嘴角的笑容泄露了他愉悦的心情。 林舒晴感觉自己比刚刚更加晕头转向了! 怎么回事!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体贴!骗人的吧! 全都是假的! “停一停,你别说话了,听得我头晕。”林舒晴皱眉道,这糖衣炮弹炸得她快投降了。 “头晕,怎么了?可是受风着凉了?”穆驰远一脸担忧,说着,就用手背量了量林舒晴的额头。 林舒晴却是眼疾手快打了他手一下。 “你怎么动手动脚了!”这话虽大声,可底气不足。 “抱歉,我是担心你身体。”穆驰远立马认错了。 第293章:夫婿的要求 这个认错的态度太快了,让她有些受不了了。 “我问你,你可是真的心悦于我,想娶我?”林舒晴再次问道,说着话时她脸色微微红了几分。 穆驰远点点头,神情认真:“自然。” “我对夫婿可是有要求的,我要他心里只有我一人,不许纳妾,也不许在外面有外室,更不许去青楼风流快活!” “钱得归我管着,不许有私房钱,不许你对我说谎。我跟你娘掉水里,两个一起救。” 听到这里穆驰远不由得神色疑惑道:“我母妃早就去世了,若是你掉水里,自然只救你了。” 被忽然打断的林舒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理由似乎有点儿奇怪。 “那不管了,跳过这一条。” “总之,成亲是两个人的事情,你若惹得我不开心我自然会指出来,若是你冥顽不顾,我到时候便直接找你和离。” 听到和离两个字,穆驰远表情慎之又慎。 “哎呀,我都说哪里去了?”林舒晴咬牙道,忽然被人求娶,她阵脚大乱。 一旁的穆驰远却是乖乖听着并补充道:“你刚刚说到,若嫁给我后对你不好,会跟我和离。” 眼神星星亮亮,宛若一直答对问题等待主人夸奖的小奶狗,后面摇晃的小尾巴都快藏不住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还没答应要嫁给你呢!”林舒晴重申了这句话。 穆驰远点点头,表情中有些许遗憾。 “这事得按照我那边的规矩来,你看如何?” “什么规矩!”穆驰远问道,只要有戏就成。 看到眼前的人这么急切,林舒晴也不由得在质问自己的内心。 “首先,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现在是你喜欢我,你要追求我,你若追到我,我便是你的女朋友。” “接着,我们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和这世上的别的关系都不一般。这个关系还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我们还能随时分开。” “若这关系更进一步,你便能向我提亲了。我们就变成了未婚夫妻关系!” “不过是老师说了,女子不宜太早成婚,得等十八岁时,也就是你起码得等四年。”林舒晴一步步刁难道。 听到这里,穆驰远跟着点点头:“我还得去西北,近两年怕是娶不了你。” “我们现在不谈娶不娶问题,回到一开始的时候,我说的什么你还记着吗?” “我要追求你!”穆驰远思索片刻回答道。 “可要如何追求?我未曾追求过女子,不大懂,师傅也没教过。” 林舒晴倒吸一口气,这个孩子倒是坦诚,让她生出一点罪过的感觉。 “追求便是,你要做一些让你想追的人心悦的事情。简单来说,就是做一些哄我开心的事情,让我觉得你可以,可以嫁给你。”林舒晴跟再深入解释了一半。 “好,若是你开心了,你便是我的女……朋友?”穆驰远问着,脸上带着些新奇。 林舒晴点点头。 “那你有渴了饿了吗?我御膳房帮你拿些吃的。”穆驰远殷勤道。 虽不大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的东西,可他知道眼前的并不讨厌他,也对他有意。 只是需要时间去等待,这点时间他还是有的。 “不是这个!”林舒晴摇摇头,感觉脸上有些燥热。 一副又气又气又好笑的模样,明明是别人想追她,她却还要教怎么去追。 “这追求并不在一日三餐,而在日常的点点滴滴,每一件事。” 穆驰远一脸认真思索了片刻,带着从未断过的笑意点点头。 “你可听懂了?” “明白了,晴儿教训的甚有道理。” “不要叫我晴儿!!” “那该如何叫?舒晴?舒儿?” “那你还是叫我晴儿吧。” 直到处了皇宫,回到孟府,林舒晴脸上的轻松的神情不曾断过。 穆驰远跟着林舒晴一路归来,送到了家门口,准备再目送她进府内。 正打算往院子里面的走的林舒晴却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往后退了几步,凑到穆驰远身边。 “你们都退开一些……”林舒晴对周围的下人吩咐道。 下人们一脸恭顺退开,她倒是往穆驰远身边走了几步。 “我有一事想问问你,为何单铎会在皇宫之中,还会去见太妃?”林舒晴疑惑道。 听到这事,穆驰远的神色跟着冰冷了几分,接着想起这是在心上人面前,又跟着缓和了神色。 “我知道的也不多,单铎住在皇宫之内,历代垣梁的来的王子公主都住在皇宫之内。太妃便是先祖时来垣梁的公主,两人是血缘至亲,亲厚一些倒也不奇怪。” 听到这里,林舒晴也不由得开始好奇。 这外国来的王子公主,公主住在宫内不算什么稀奇事,为何王子也住里面? 不是有专门的驿馆吗? “为何,是历代的垣梁皇室?”林舒晴问道,望着穆驰远。 提到这件事,穆驰远的神色也跟着有些难看。 “很为难吗?”林舒晴不由得问道。 “我答应过你,不骗你的,这事,算是皇室的隐秘,我不好说。”穆驰远望着林舒晴柔声道。 “行吧,那我就不听了。”林舒晴也没往这里面纠结。 万一听了什么恩怨,惹祸上身,那可就得不偿失。 “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听了也是脏了你的耳朵。日后,待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你的。”穆驰远对着林舒晴保证道。 林舒晴跟着点点头。 “那我先回回府了,改日再见!”说着跟穆驰远挥挥手。 穆驰远也跟着挥挥手,浅笑着目送林舒晴进去,才安心上马回去。 到了这府内,林舒晴本想去自己的院子里,奈何回去的路被几个姑姑堵着了。 “我适才听门房说,你在门口跟平昌王世子说着悄悄话?可有其事?”孟淑雯扶了扶头上的簪子问道。 “晴儿,你跟阿远可是?”孟淑言也跟着好奇。 林舒晴见到几个姑姑一副很想八卦却又要压抑住内心的模样,不由得感叹,这门房跑得真快。 她才说了几句话,便消息都传到了姑姑耳中。 第294章:偷偷送礼物 若真是进展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林舒晴觉得自己会跟姑姑们坦诚。 可是现在还早着呢,还没追到手,八字都没一撇。 “不是的姑姑,我只是在问表哥一些皇宫里的事情,所以叫下人离得远了一些。”林舒晴坦然道,本来便是如此。 “当真?”孟淑言问道。 林舒晴点点头,“自然,我在太妃那里见到了垣梁来的单铎皇子,便有些好奇,这人怎么在太妃宫里。” “表哥跟我说,太妃也原也是垣梁来的公主,两人是亲戚。” “好吧,姑姑我算是信了。”孟淑雯道。 孟淑言倒是不复刚刚神色好奇,似乎被勾起了什么远古的记忆。 “我记得,十几年前也有垣梁的皇室来了,后来,好像是在宫里病死了。” “哪一年?” “爹他们去世那年……” 听到这里林舒晴的神色跟着变幻了几番,想起了穆驰远说的那番话。 不太好的事情? 为何垣梁的皇室每隔十几年要来一次?还都住到皇宫里面? 两国的关系似乎也没这么亲切吧。 提到这个话题,院内的氛围都凝重了几分。 林舒晴见状扯开了话题道:“对了,姑姑,我在太妃那里,太妃赏了我好些首饰,姑姑们可要看看,挑选上几样?” 听到这个,几个姑姑倒是跟着笑了笑。 “太妃赏你的,都是你的东西。这内务府造出来的东西,一般人可用不了,你也不能随意送人,知道吗?”孟淑言提点道。 之前收到的东西也有,但首饰一类的还是第一次,林舒晴也不曾想过里面有这般的规矩。 听了以后,跟着点点头,很是受用。 这时候,门房跑了过来,着急找几位主子。 “那王府的官家又来了,说要买府上的西瓜,还有西瓜籽,他们都带来了。”门房匆忙道。 “是哪个府上,不是才卖过瓜吗?怎么又来了?”林舒晴想到这个有些头疼。 姨父出门时带着西瓜去见老友,谁知吃了以后一个个都要买西瓜。 哪来那么多的西瓜卖啊? 后院的西瓜都被摘秃了,还有皇宫的太监,时不时也过来带皇帝的命令摘瓜。 “小姐,这人,我也挡不住啊。” “我去后院把瓜都给摘了,左右快熟了。等我把瓜放到屋子里,你再让他们去瓜地里,让他们自己找瓜去。”林舒晴说道。 就那么一亩三分地的瓜田,她还没扩大种植呢。 一个个不会光想着吃,天上也不会掉下去。 待到府中下人把瓜摘完以后,带着那群王府的管家去走了一遭,一个个,瞧见瓜地里没瓜,仔细翻找了一番后,终于灰心走了。 这边,林舒晴清点了还剩下的西瓜,不过十来个。 让人挑了两个给平昌王府送去,点名了,交给世子,不给王爷。 剩下的,被她仔细放了起来,准备日后慢慢吃。 西瓜的只要不切开,保存数个月还是行的。 西瓜送到平昌王府上时,平昌王和穆驰远都在,两人听到孟府那边下人的禀报。 一个苦笑,一个甜蜜。 “晴儿这丫头是抱怨我了!怪我那日出去喝酒,把西瓜给带上了,不然也不会被那强盗看见。”平昌王道。 估计能把几个王爷喊成强盗的,天底下只有他一人。 穆驰远这边刚刚知晓了林舒晴的心意便受到了送来的西瓜,还是送给他一人的。 心中感觉甚是甜美,比瓜吃到口中要甜美得多。 “父亲若是喜欢的话,也还是可以用上一些,不过也不能多用,晴儿也不会一直生父亲的气。”穆驰远体贴道。 有这份心意对他而言胜千万西瓜。 平昌王摇摇头,准备拒绝,一挑眉:“今日,圣上唤你去皇宫里可做了些什么?” 想到那圣旨的事情,穆驰远有些犹豫要不要瞒着自己父亲。 毕竟他想来直爽快意,知道了这事定然要闹得京城全都知道那圣旨。 他也答应过晴儿,再她答应嫁给他之前,都不拿那圣旨说事。 “没什么大事,只是些寻常话。”穆驰远说道,圣上什么都没跟他说,都是引路的太监说的。 平昌王见状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若是什么都没说,圣上怎么赐你这么多金银?” “怎么还有宝石和成对的玉佩?我瞧着,圣上莫不是催你成亲?”平昌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穆驰远倒也不绕圈子,直接上前恭敬行了一个礼道:“父亲,这事我日后会告诉你的。”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待孩子做成了这事,定然第一个告诉父亲。” 穆驰远郑重行了一个大礼道。 平昌王见状松了一口气,“我这些年,也没怎么照顾你。” “倘若有一日,你寻到了知心人,也是好事。只是,我本想着,若你娶了晴儿,倒也算一桩美事。” “可如今,你若是喜欢上其他女子,或是圣上为你和别的女子赐婚,那……” 穆驰远抬头,大约也没猜到自己父母的大苏娜。 但他也没透露了的意思。 “不管我和表妹如何,我都希望表妹会嫁给自己的心上人,我也能娶到自己喜欢的妻子,还望父亲莫要过多干涉。” 行玩一个大礼的穆驰远,以有公事为由回了自己的院子。 唯独平昌王坐在堂前沉思久量。 “他刚刚,是叫晴儿了吗?” 管家在一旁听着,有些摸不头脑,知得恭敬回了一声,“少爷好像是这么说的,可老爷不也一直叫表姑娘晴儿吗?” 所以,即便有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平昌王无奈摸了摸下巴。 一个两个都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他这个长辈也不好插手。 在确定了心意以后,林舒晴闲暇之余收到了不少穆驰远送来的礼物。 大到马驹和城外别院,小到一束花,一盒胭脂。 各色各样,送来了不少。 不过这都是私底下进行的,没有送到孟府那边,反而是送到了林舒晴的庄子上。 就这庄子每日送来的新鲜蔬果一类的东西,再送到林舒晴的院子。 第295章:返回西北 林舒晴照单全收了,又事也给穆驰远回些礼物。 依旧是按照庄子底下的渠道偷偷来的。 虽两人有礼物来往,但平日里的书信交流并不多。 大抵是你看着这个好,觉得合适,就给对方送上一份的样子。 多是些日常用品,谈不上多奢侈。 天气就这么一天天冷了起来,林舒晴忽然收到了平昌王那边的口信,说穆驰远又要回西北了。 听到这事时,林舒晴正指挥着院里的丫鬟做些干花。 “小姐,世子后日就要走了,您看,可要去见上一面?”传话的是朱玉鹤。 她院子里丫鬟嘴严实,关于两人的交往并没往外卖你透露。 想到这里,林舒晴摇摇头。 倒让丫鬟有些看不明白。 平昌王府那边也等着孟府的消息。 “世子,信已经给县主传去了,怎么县主好像没事的人一样?”伺候在穆驰远身边的副将也有些疑惑。 自家世子爷对县主有上心他们都瞧见了,平日里吃的用的都给县主送上一份。 下雨时会想起送把新伞过去,天冷了还买了件千金的狐裘斗篷。 换作别家的姑娘,多少有些意思。 穆驰远正在书房里收拾公文,抬眼看了窗外的景色。 枯黄的落叶正从树梢抖落,台上摆着一小盆孟府送来的花。 说是到了天冷时便会开鲜花,如今冒了抽了绿油油的尖芽。 “勿要多言!” 当初那般浓烈的感情,似乎此刻淡了不少。 唯有穆驰远知道,自己对那人的感情如同这盆花一般。 已经落地生根,吐露新芽,一发不可收。 到第二日的正午,门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县主来了。 穆驰远听了,搁下手上的东西,匆匆出了院子。 终于在前院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你来了。”穆驰远微笑着上前。 林舒晴望了眼脚尖才抬头,看着那人:“嗯,来给你送些东西。” “找个桌子大的厅堂吧,我慢慢跟你说。”林舒晴道。 平昌王府这么大,找个桌子大的房间还不简单,下人里面带着进了旁边的会客厅。 这边林舒晴的丫鬟一样样放下自己手中的木盒,掏出里面的东西。 林舒晴一样样打开,摆在前头。 这首先拿出来的是一个毛衣,她让府里下人编织的,这后面做出来的比第一款要精致得多,毛也特意软化过了。 “这是给你准备的毛衣,西北天冷,我做得长了些。不知道你的款式,所以这里的扣子能调节松紧,你自己看着办吧。”林舒晴说着,递上一件开衫毛衣。 穆驰远接过毛衣,眼中的欣喜如烟火般绽开。 “这是另外一件毛衣,你两件换着穿吧。”林舒晴打开下面的另一个盒子道。 两件的颜色有些差异,一个是染过色的,一个是未染过的。 原想着只做一件,可想来想去若是一整个寒冬只穿着一件,会不会太寒酸了? “这里,是我做的一些面霜,也可以摸在手上。”林舒晴说着,就打开了手上的两小罐子。 这事她让府内的匠人特意打造出来的,这里面跟她在铺子卖给贵妇人的差不多。 “听说西北风大,容易吹皱了脸,手也会冻起泡,你擦上一些,会好一点。这面霜没有任何气味……” 说着两个拳头大的铁盒子递上前。 接着,林舒晴又掏出了好几个铁盒子。 “也知道你在那里吃得好不好,所以给你做了一些调料。” “这一罐是椒盐的,这一罐是糖,这两罐是加了辣椒炒的。”林舒晴说道。 “辣椒?”穆驰远听到这个词有些疑惑。 伏在房檐上的白鹭们听到这个词却是很一致捂住了身体的某个部位。 之前偷吃县主厨房里吃的那件事,如今还记忆犹新。 “对,是我找的一些番邦的种子种出来的东西。别担心,这东西肯定是能吃的,我自己也吃了不少。要是天很冷的时候,你往汤里放上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指甲盖大小。” “和汤一起喝了以后,就能通体生热了。”林舒晴笑道。 读大学的那段时间里,她身上没什么钱,冬天冷的时候总喜欢去学校食堂点一碗麻辣烫。 不贵,就几块钱,吃完脚底板都是暖的。 一堆东西递到最后,只剩下两个包裹一本书。 林舒晴打开了其中一个包裹,看着里头放着的东西穆驰远有些诧异。 “这是你要收着的西瓜种子?为何赠予我?”穆驰远问道。 每个到孟府买瓜的人,都被她要求着把西瓜籽送回来,便是皇宫那边也是一样。 “你送我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我送不回赠一些,怎么好意思呢?” “思来想去只有此物最合适了。” “我听说,越冷的地方越好种瓜。此物赠你,希望你在西北能好好种瓜,关于种瓜的事项我写了一本心得,你可以看上一些。” “若是这瓜种得好了,日后再也不用才番邦商人手中买西瓜,你看着卖西瓜就能大赚一笔了!”林舒晴说道。 “好,我一定好好会种出西瓜。倒是瓜种出来,好吃我也让人给你送上一些。卖瓜的钱,都是你的。”穆驰远豪爽道。 想着后世的西瓜基地,要知道西瓜能覆盖全国,可是多么大的生意。 “不用你的钱,你人给我好好回来就成。还有,这最后一样东西……” 说着,林舒晴就递上了一个白色的瓷瓶。 瓶子也不算特别大,封口处却是封了一层又一层。 “此物,换作酒精。但不是给你喝的,是给你的用的。”林舒晴换了副认的神色道。 “若是有一日,你在战场上受了伤,伤口很大很严重时,记得用这东西清理一下伤口。” 送出这件礼物,林舒晴并不开心。 上战场不是闹着玩的,每个人都有可能在下一秒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原先她把方远救回来那次,便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 新旧都有…… 她真心对眼前的人,也希望他能在战场上多一分生机,能活着回来。 第296章:下雪了 穆驰远听了这话,沉眸思索了一番。 “酒精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可能多做一些?”穆驰远问道。 “若是有了这东西,将士们的伤亡会少上很多。” 他对医理这方面知之甚少,却知道每日跟自己同吃同睡的将士们,有不少死于身上的伤口溃烂化脓,而不是敌人的刀口。 “这东西,不好说,要大量的粮食。大源如今的情形不行,过上几年或许可以。”林舒晴说道。 等到红薯培育得多了,分给百姓们。 红薯的产量比大豆麦子的产量高得多,亩产能过千斤。 红薯叶人畜都能食,单吃红薯的味道可比直接吃麦子大豆好上不少。 “瓶口我用鹿筋和木塞封了两层,这瓶口不要随意敞开了,用完了立马合上,不然里面的东西会自己干掉。”林舒晴说道。 穆驰远点点头,不像之前那般把毛衣轻易丢给一旁的副将,而是自己拿着。 “或许,若是伤口溃烂得厉害的话,记得处理伤口时用煮沸的水,处理得干净些,买上一匹结实的麻布。扯成细长条,在用干净的长条包着会好些。”林舒晴指导了处理伤口的经验。 这在后世却是再家常不过的办法,只是,在环境上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瞧着林舒晴送来的这堆东西,一旁的副将和小厮们不敢再有怨言。 之前还抱怨着县主对自家世子不上心,如今看来,全京城的贵女只有县主和世子最登对了。 瞧瞧那些贵女们送别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跳一支舞、弹首曲子、作副画,就送个帕子最实用,可世子也不会用。 再看看县主送的东西,真是再贴心不过了,每一件在战场上都是有大用途的。 原来县主那边没动静,是在准备这些。 “辛苦你了,替我准备这么些东西。”穆驰远望向身前的人,说着感谢的话。 “我这不是应该的吗?你送我那么多礼物,我也不好啥都不给你。”林舒晴无奈眨眨眼道。 瞧着眼前神色生动的那人,穆驰远开口问道:“前些日子你说,若是我追求你,追到你,你便是我的女朋……友。” 这三个字念起来有些拗口,但是穆驰远并不讨厌。 “我这算是追到了吗?” 林舒晴这才注意到了,周围的下人和丫鬟早就退了下去,这里只余下他们两人。 她就说,穆驰远怎么就开口了,这么多人看着,她怪不好意思的。 “还差得远。”林舒晴神色严肃道。 这进度得有它一定的额度,不能走太快,不然后面跟不上。 起码现在不合适,两人马上分离,相隔千里,不适合恋情的发展。 况且到了外面,他若是遇到了喜欢的人,反悔了如何? 异地恋不合适,这古代版本的异地恋更是不合适。 听到这里,穆驰远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番话。 “也好,那你等我凯旋归来。” 送走了穆驰远以后,林舒晴感觉整个人的生活都安静了不少。 每日过着差不多的生活,白天上课看账目,主持府上内务。 等家中的弟弟妹妹回来了,检查他们的功课,看他们功课做得如何了。 再接着,便是看外面铺子上的账册。 偶尔去庄子上,看看地里种的东西,植物的生长状况如何。 直到…… “姐,你看,下雪了!”林知生惊呼着。 一路小跑跨过门栏,冲出屋檐,走到院子里。 伸出白嫩的小手,去接天上的雪花。 结到雪花以后,脸上便是喜笑颜开,把雪花凑近,放到眼睛底下看着。 可没看一会儿,雪花就化成了一滩水。 便暗自懊恼,又去接了一片雪花。 “姐姐,这雪好大啊!要多久才能下那么厚,可以给我玩。”林知生望着站在屋内的林舒晴道。 隔着窗户,林舒晴搁下手中的笔,看着外面玩得正开心的弟弟,又看了一眼天上的雪花。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据说是比往年下得还要早。 她瞧着雪花的大小,心中默默估算着:“等两个时辰就大了。” “你先进屋,把字给写完,再吃了饭,就能玩了。” 林舒晴对着窗外的弟弟说道。 听到这里,林知生又高高兴兴进了屋子。 姐姐从来都不会骗他的,说会下满就会下满。 可等他写了字,跟家里人吃完饭,困意便上来了。 走出门廊,林舒晴看了眼外面的大雪。 已经有些厚实了,两边的枯枝上积了一层。 再瞧瞧旁边脸蛋红扑扑,睡得正香的林知生。 她是说两个时辰便行,可奈何这两个时辰到了,天都黑了,有人起不来床。 “屋里的炭火烧小一些,记得开窗,被子给他盖好。”林舒晴吩咐道。 伺候林知生的婆子们恭顺上前点头,“是,小姐。” 自打入冬以来,小姐就给每个屋子里造了个铁炉子,还另外开了一扇小窗,放这炉子的烟出去。 这东西放在主子的房子里愣是有些不伦不类的,可别说,用了以后屋子里面确实是暖和了不少。 以往守夜的事大家都爱干,可如今在主子房间里守夜倒成了一件抢手的事情。 一个个,相互争抢着守夜的位置。 因为这一暖便是一夜的机会,很是难得。 铁是贵重的东西,林舒晴也就打了几个。 分给家里的长辈和孩子。 富贵人家有富贵人家的取暖的办法,京城里流行着烧银丝炭。 这炭,便是一种无烟的木炭。 价格贵得很,林舒晴找人问了问价格,便让府里的下人改烧柴火了。 除了这价格贵,碳还另外一个问题。 若是府里的人不注意,在密封的地方烧炭,很容易造成一氧化碳中毒。 所以,林舒晴才想着打这碳火出来。 瞧着几个孩子被婆子引着,打着灯笼回了屋子里。 林舒晴也安心跟着自己身边的丫鬟去了姑姥姥的院子里。 到冬天,最难熬的便是老人。 姑姥姥如今已经不出院子了,便是房门都出得少。 孟家的几个姑姑看着,很是担忧,林舒晴也是如此。 第297章:雪天利器 便每日抽上不少空闲的时间,来陪姑姥姥说说话。 在廊下走了半天,感受寒风割裂脸上的皮肤。 进了这里面的屋子,林舒晴才觉一股热气扑面。 左右伺候的丫鬟见林舒晴来了,把帘子打了起来。 “小姐,您来了。”伺候在姑姥姥身边的婆子轻声道,跟林舒晴行了个礼,接着示意床上的人。 林舒晴瞧了一眼,见姑姥姥这般躺着,可能是睡着了。 便轻步凑了上去,瞧了瞧,见她呼吸匀称平稳才安心。 林舒晴倒也不走,直接在床榻旁边坐了下来,准备陪着姑姥姥坐一会儿。 落座不到一刻的时间,床上人的眼帘动了动,忽然睁开眼了。 “是,是谁在床边啊?”苍老而衰弱的声音响起。 林舒晴立马凑了上去,握着姑姥姥的手。 入手才感觉一阵温凉,这体温似乎比常人的要低上一些,不禁抬头看了看炉子,这温度倒也还凑合。 “是我姑姥姥。”林舒晴轻声道,蹲在老人床前。 床上的老太太炸了眨眼,浑浊的目光中悬着些许的泪滴。 “是湘儿吗?” “你来看我了?” 听到这话林舒晴没应。 湘儿是谁她从姑姑的口中听过,是姑姥姥的女儿,可前几年病逝了。 姑姥姥认不清人了,她是应还是不应呢?林舒晴有些纠结。 可过了一会儿,老太太像是忽然惊醒一般,用力握了握林舒晴的手:“是晴儿吗?” 林舒晴无奈,“是我,姑姥姥。” “哎,你跟湘儿长得太像了,我年纪大了,认不清人了。”老太太慢吞吞说着。 “姑姥姥可有不舒服的地方?冷不冷啊?”林舒晴问道。 “我年纪大了,感觉不到了……就这么凑合着吧,你年纪小,多穿一些。”老太太有气无力说着。 “这怎么能凑合呢?”林舒晴说罢握了握老太太的手。 接着,伸出一只手到被子里摸索了一番。 里面的温度不算冷,也不算热。 待到她摸到老太太的腿,感受的到的还是那般温凉以后,林舒晴才觉自己相差了。 她是年轻人,血气旺盛,屋子里面有这个炉子就够了。 可老年人不一样,即便屋子里有炉子,脚也还是暖不着。 “是我的错,姑姥姥,我过几日给您换个住处吧,那里住着肯定暖和。”林舒晴在老太太耳边仔细道。 老人家睁着眼,神情却蔫蔫的。 “你给我还哪里去?府里还有哪处暖和的?先紧着你们姐弟几个住,我这个老婆子不住也行……”说到这里,老人开始喘气了。 “会的,都有的。” 林舒晴安抚了老人一番后,出了屋子。 走到自己院子前,倒也不进屋子,就站在廊下,看着外面的风雪。 就这么站了一会儿后,身边的丫鬟开了口:“外面太冷了,小姐小心着凉,还是进屋子里吧。” 林舒晴还是在那站着没回话。 天黑压压的,看不到丝毫的光。 唯有身边的提着的灯笼能照亮周围的地面,看着雪花簌簌落下,积了满地的雪白。 “小姐在望什么?”朱玉鹤开了口。 她瞧着自家小姐的模样有些不太对。 “在望我自己。” “望这一路的我。” “我从屏南坡到京城,从农女到县主,走得太快了。” 林舒晴感叹着。 “可便是小姐您本来的身份啊!”朱玉鹤应着。 这不是偷来的抢来的,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拿到手的。 “玉鹤,人走得太快,会看不到很多的东西。”林舒晴感叹着。 朱玉鹤对着话里的意思不太了解,也没接腔。 “倘若,我没被认回孟家,这会儿大概也是在某个院子里,抱着知生巧儿他们,围着取暖。” “有些事情,我可以做的,但没有去做。” “小姐,那现在不也来得及吗?”朱玉鹤提点道。 意识到了该做的事情,现在做也来得及。 林舒晴点点头,也跟着赞同了这番话。 “希望还来得及……” 说着,一步入了雪中,感受着雪落在脸上的温度,真的太冷了。 这一夜,林舒晴没谁,倒是熬夜写了不少的东西。 第二日,她用自己的老师的名义把这些东西送到皇宫里。 当日的下午,皇宫里来了不少的太监,还有工匠,临了,还跟着一位大皇子。 “见过大皇子……”林舒晴上前行礼道,身后的下人丫鬟跟着跪了一片。 孟府清净,不常与周围的人家打交道。 所以这常来府中的达官显贵们很少,来得最多也是平昌王。 平昌王不重繁文缛节,也不让跟着行大礼。 这般大皇子驾到,可是把府上吓得战战兢兢。 “起来了,说正事,你折子上说的东西可是真的?当真有奇效?”大皇子慌张走到林舒晴跟前。 “我先前只是听老师说过,这大致的懂上一些,具体也不知道,所以才得让工匠来试试。” “好,那便快快开始吧!” 大皇子有些迫不及待道。 林舒晴今日做的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但对于大源的百姓来说,却极为有益。 她要做的,便是在她那个世界快要被淘汰的东西,火炕。 在暖气还未广泛使用的年代,寒冷地区的人天气冷了,夜里冻得不能睡觉时,便睡在炕上。 她只想着用自己的所学让天下的百姓能吃饱,不再饿肚子。 却忽视了其他的问题。 吃饱之前还有一个穿暖,若能足温饱,才是真的百姓无忧。 她如今成了县主,家里能日日烧炭取暖,但是百姓们不能。 这个年代没有棉衣,路边冻死的人大有人在。 她却是有些恨自己,现在才发现这一点,还是通过姑姥姥发现的。 怎么做炕林舒晴也不太记得,只能凭着记忆稍微摩挲着,所以才请了宫内的一堆工匠。 炕比起炭火要好得多,也安全一些。 点上一些火便能暖一夜,比一整夜都在烧火好。 不过这冬天,土都被冻得硬邦邦得,取泥甚是不容易。 孟家的院子里便起了火,用火来烘烤泥土,化冰以后再做炕,院子里忙的热火朝天。 第298章:大皇子的使用感 关于做炕的手艺,林舒晴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只凭着当年睡过的记忆,跟工匠商量了一番。 终于在几天后,炕在孟家做好了。 做好以后,大皇子当即就去试了试。 他在炕上待了两个使臣,坐在上面看书吃茶,一点都不冷。 然而这几天,雪一直未停过,越下越大。 便是院内的树枝也被这大雪压弯了不少。 “小姐,您喝一口姜茶再去吧,这是大娘子吩咐的。”林舒晴在廊下快步走着,后面的丫鬟提着东西追着。 “茶不着急喝,我先去工匠那里看看,得让大皇子给我留下两人。” 林舒晴说着,拢了拢自己的斗篷,踩在院中厚厚的积雪上,每一步都嘎吱作响。 “我也跟着您去……” 丫鬟在后面快步追着。 林舒晴有些无奈,她跑得快一方面是担忧大皇子把人全部都带走了,另一方面,则是不想喝这姜茶。 姑姑担心她着凉了,每天都熬上一大壶的姜茶,让丫鬟看着她老老实实喝完,实在是没必要。 待到林舒晴去到另一边的院子以后,见到大皇子鞋都没穿,就在随意搭建的草棚子下,踩着脚上的炕。 一步一步走来走去,看着甚是欢喜。 直到他注意到林舒晴来了,立马跳了下来,穿好鞋子。 又恢复那庄重儒雅的模样,“福敏来了。” 林舒晴扯了个淡淡的笑容,上前行了个福礼:“见过大皇子,这炕可还满意?” “满意,此床倒也宽敞,冬日一家几口挤在一起,倒也能更暖和。”大皇子满意笑着。 说实话,睡在这炕上,比他寝宫里多升几个炉子都要暖和。 “有了此物,今年村庄里冻死的百姓应该会少一些了。” “这匠人我先带走了,回去向父皇禀告。”大皇子说着要告辞。 林舒晴急忙阻拦着:“大皇子稍等,可否给我府上留一个匠人,我想给家中祖母也做上一个。” “祖母年事已高,挨不得冻。”林舒晴说道。 大皇子点了点头,“自然。” 大皇子走了以后,那留下的工匠就在梦老太太隔壁的厢房开工了。 准备在厢房上直接搭炕。 炕搭好以后,林舒晴也没闲着。 让人用鸭绒做了两床被子,放在老太太屋里。 鸭绒是个稀罕的东西,她今年才给家中的姑姑各做了一身衣服,其他的,全部和羊毛衣一起送到西北,希望能帮上那边的将士。 这被一床薄,一床厚。 厚的是垫在床上的。 用林舒晴自己的感觉来说,这大源的床是相当的难睡。 这里没有棉花和橡胶一类柔软的东西,丝绸再薄,皮毛再暖,铺在床上柔软的程度总是差了不少。 什么高床软枕,压根不存在。 便是绸缎做的被子,也得一层层厚厚叠起来,好几层被子叠起来才勉强够暖和。 很多人富贵人家用的枕头都是玉石的,夏天还能散热,到了冬天便是不行了。 所以林舒晴才给老太太做了这么一层被子,垫在炕上,又铺了几层的布和一层皮子。 希望老人家睡起来能舒服一点,也能软上一些。 待到炕做好以后,把老人家挪了过来。 林舒晴再伸手去摸姑姥姥的腿,没有之前那么冰冷。 送走那匠人以后,林舒晴又把府里帮忙的下人给召集起来。 “那盘炕的手艺你们可会学了?”林舒晴问道。 她还特意找了七八个汉子,都是府中干活机灵的。 几人点点头,学了不少。 “好,那你们到这旁边的各个厢房里去盘些炕吧,这些日子便辛苦你们了,过年多加几两银子的赏钱。”林舒晴吩咐道。 得了主子吩咐的几人立马就动了起来。 每日从不偷懒,从早做到晚。 原因有三,这一,是家中的主子给他们赏了不少钱。 这二,他们是府上的家生子,做得这东西,自己府里伺候的老爹老娘也有份。 这三呢,则是这活的优待。 林舒晴首先让做的,便是府里下人住的炕。 大姑娘小媳妇一个个见了他们都给笑脸,甚至有不少给他们递吃食的,也就更加乐意。 总之,孟府里的炕很快就盘好了。 连带这主子屋里的。 府内上上下下的下人日子好像有盼头一般,一个个做活更加勤快,也不再这般瑟缩着走路。 白天能吃饱,冬天风雪再大,晚上有暖炕睡,谁不开心呢。 “今日的生意差了不少。”孟淑雯看了一眼账册道。 府中多的事情是林舒晴在管,但几个姑姑偶尔也会帮着看上一些。 “许是天冷了,大家都不爱出门,都窝在屋内坊间。”林舒晴答道。 她先前都在南方住的,便是在昔归县,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南方的雪,下了一场以后,快的地上都见不着白。 留得久也是两三天就过了。 京城在北边,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从第一场雪开始就不化的雪。 太阳也出来,雪不见得化上一些,路面上的冰更加厚了。 “不过,你那香氛苑的生意倒是不差,反而因为过年还红火了不少。”孟淑言夸奖道。 林舒晴点点头,没有多少高兴的意思。 下层民众的生活是跟上层人隔开的。 穷人家日子过不起的时候可以不去外面买东西,自在自己家的地里抛食。 富人就不一样了,占有了大量的生产资料,再穷,也不会有穷到吃不起饭的时候,买起奢侈品也更不用说。 “香氛苑是跟富贵人家做生意的,富贵人家不受这雪灾影响,哪怕雪下得大了些,还是能坐马车,喊着一批仆人出门。”林舒晴淡淡道。 “对了,今日庄子上送来了不少年货。晴儿可想吃些什么?过年,让厨子去做些新菜。”孟淑言道,扯开了话题。 “还有多久多年?”林舒晴问道。 “你这丫头,日子都过傻了?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孟淑雯无奈道。 确实,这段日子生了不少的事端。 天下雪冷了以后,府中还有几个下人摔断了腿,她要去安置,府内府外。 还有每日的功课,转到了屋子内,虽不见风雪可是冷得不行,还有花园里作物的安置和保暖,把她忙的晕头转向。 第300章:能有白鹭卫在身边护着的 “你们不能抓我,我舅舅不仅是羽林卫,我娘亲还是王府的姨娘!你抓我,我娘定然不放过你。”那男子嚣张道。 听到这个,林舒晴倒是想发笑。 姨娘算个什么东西? 连小妾也不是的玩意。 想来眼前的人身上没有皇室的血脉,便是王府的庶子也不至于有这么个待遇,穷到身上只有几文钱。 “哦,那你可知我是谁?”林舒晴笑道。 “你……我……”那男子见状也答不上来。 忽然,一阵马蹄声,越走越近。 看到一群身着铠甲的人骑着马匹从一旁经过时,那男子忽然急中生智。 “羽林卫的大人请留步,我舅舅是羽林卫中的沈怡。这位娘子留着我不让我走,还请各位大人搭救一番。” 这一番话喊出来,羽林卫的人果然留步了。 马蹄转了过来,瞧着这眼前的男子。 “你说的话,可是真的?”问话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将领,留着一撇小胡子。 “自然的,我身上还有信物,大人可要看上一眼,求大人救我。”男子瑟瑟发抖道。 羽林卫的将领听了这话倒也信了,毕竟身前这年轻人的模样和沈怡有些相似。 而沈怡大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 “这位女郎,不知此人犯了何事,女郎却要拦着他?”那将领上前问道,在林舒晴身前也不敢放肆。 虽瞧不明白林舒晴的身份,可京城中能带着这么多侍卫,还每个佩戴刀剑的,想来也不是普通人。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路过这里,瞧见他拿鞭子抽这小女孩。” “上前劝住了一番,他却丢下几文钱想走。” “依照大源律,他可是要去衙门里走上一遭,我这人心地善良,好人做到底,便想着送他去衙门,谁知道他向各位大人求救了?”林舒晴笑了笑,上前仔仔细细说了一番。 那将领打量了那小女孩,灰头土脸,并不起眼。 又看了看地上的钱,至今还陷在泥里。 “这事是确实是这小子做得不对,要不让他多赔一些银子,给这小女孩治治伤,让娘俩喝水吃饭,您看如何?”将领打着圆场道。 “不如何。”林舒晴收敛了笑意,冷眼道。 “那女郎想如何?”将领无奈。 “我要求不多,只让这人赔银子,去领自己改受的罪。” 见眼前的女郎这么倔强,那将领也有些无奈。 “这位大人,我求求您了,救我一回,回去我一定告诉叔叔,向您重谢。”那年轻男子恳求道。 那将领听了这话也有些心动,自己处在升职的关键时候,若是多了沈怡大人一句话,说不定这事就成了。 便上前说着软话道:“女郎,这位小子虽然是纨绔了一些,可他也是丢了钱袋子着急啊!” “您看,要不这样?您承我一个情,让他走了,改日,女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定然施以援手,如何?” “我羽林卫在京城内外巡逻的地盘,可是不少,不要为了这普通百姓坏了和气。” 说来,就此放手换人家一个承诺,若是换了别人的人家,肯定是需要的。 某些事情不方便自己去做,羽林卫却能在京城四周跑腿。 “不知大人在羽林卫中官任何职?竟然能指挥羽林卫为你所用?这羽林卫不是听陛下号令的吗?”林舒晴反问道。 这般问题是要清算了啊! 那将领听了有些不太妙,脾气也顿时上来了。 “你这小娘子,我对你客客气气的,可别认为我好欺负。” “这荒郊野岭,你若是路上遇到些坏人,你家人怕是也找不过来!” “年纪轻轻,本事不大,脾气倒也不小。” 说着这将领也不再收敛脾气。 自己的将士比这姑娘的护卫可多了两倍,怎么说也是他们人多。 “哦,你要对我做什么?” 说完这话,两个轻飘飘的灰衣人不知从何处飘了出来,把刀架在那将领的脖子上。 将领感觉到脖子上一凉,再看到带着两奇怪面具的人,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这是白鹭,你是……”说着,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我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大人也别想着再荒郊野外能处理了我。” “看来今天要去衙门走上一遭的人又多了不少……”林舒晴笑了笑,没打算透露自己的身份。 一盘的新羽林卫瞧不清状况,只见自己大人被人挟持了,立马抽出自己手中的刀剑对准身前的人。 整齐一致,不知道的还以为遇到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人。 “快放开我们大人!” 身后的羽林卫说道。 倒是那位将领愁白了头发,悔青了肠子。碍于脖子上的刀,只能轻轻转身,告诫身后的下属道:“快把刀给我放下,你们可知道身前的是什么人!” “能有白鹭卫在身边护着的,都是皇亲国戚,一帮兔崽子……” 这骂着骂着,他也后悔死了。 只以为是一个普通人的娘子,毕竟穿的都是些寻常的衣物,马车也普普通通的。 谁知道竟然是皇亲国戚呢!还是地位不一般的那种。 别说升职加薪,这下子连自己都赔进去了。 “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林舒晴悠然道。 县主的身份她不常用,但是到了外面还是很好用的。 “知道了,知道,对不起这位女郎,是我的错,我一定处置好那小子,女郎放心,我自己也会向大人认错的。”说着那将领就跪了下来。 “行了,放他们走吧。记住你自己说的话,若错了什么,我还会上门来找你的。”林舒晴道。 那将领千恩万谢以后,带着那男子走了。 余下林舒晴一干人等,看着那冻得有些傻傻的孩子,发愁。 她上前摸了摸那孩子的额头,烫得很厉害了。 “把她带回府上治伤吧,她娘也带上。”林舒晴说道。 一旁的丫头得了命令,立马去扶那地上躺着的妇人。 本来是一位要搭起来躲得远远的百姓,见状又立马围了过来,希望林舒晴能看看她们。 第301章:你的名字 “这位贵人行行好,看看我家孩子吧!” “贵人,我家女儿模样长得俊俏……” “家里房子垮了,已经两天没吃过饭了,求贵人……” 一群人带着孩子直接围了上来,侍卫们见状立马抽出刀剑挡着那些人的去路。 见到这般架势,那群人又老实了不少,但仍旧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你们有手有脚,何必沦落直卖儿卖女的地步,干吗不去自己找活干。”林舒晴问道。 “贵人,这天寒地冻的,找不到活啊。我家里的房子被雪压塌了,一家人是如今只能睡在山洞……” “家里的粮食没了……” “求贵人行行好吧!” 林舒晴倒也什么过多怜惜的意思:“动物过冬尚前都知道存些粮食,还有飞往南边过冬的。” “你们也不是一年在京城这边过的冬天,怎么不知道存些粮食?” 说完这话,她就上了马车。 据她所知,京城这周围附近两年没什么灾患,地里的农人们不算丰收,起码也攒了一些过冬的粮食。 可如今,这才刚刚到冬天,便一个个开始卖儿卖女。 尤其是她瞧着,那些个卖儿卖女的人家穿的都整整齐齐,收拾打扮得也不差。 家里头瞧着不像是过不了冬的,唯有这边的孩子,才是最穷苦的模样。 马车就这么扬长而去,留下一干人在后面叹息。 这被贵人带走的怎么不是自己的家的孩子? 如此,家里冬天又能多省一个孩子的口粮了。 这孩子被带回孟府以后,林舒晴吩咐府里的下人给他找个医生,看着这娘俩,便在没过问。 第二日,林舒晴用完午饭,便听府里的下人们说。 那个被捡过来的孩子要过来给她磕头谢恩。 林舒晴听了有些诧异,倒人把那个孩子带了进来。 只见一位穿着深蓝色短褂,头上扎着一个小发髻,模样甚是清秀肤色白净男孩走了进来。 看到这场景,林舒晴倒是愣了愣。 “昨日带回来的不是一个小姑娘吗?”林舒晴笑着问道。 那孩子也不怯场,望着林舒晴的眼睛满是感激。 “回女郎,我本来就是个男孩,只不过我长得矮,他们又说我长得像女孩子……”那小男孩跪在地上恭恭敬敬道。 “起来吧。”林舒晴对待可爱的孩子总是和蔼的。 “你感觉怎么了?身体还舒服吗?你娘如何了?”林舒晴一一问道。 “我好多了,大夫给我上了药,多谢女郎大恩大德。”那孩子说着,又跪在地上给林舒晴磕了几个头。 林舒晴倒也没什么阻拦的意思,若是不让他磕头,反而会更加害怕。 “大夫说,我娘喝几天药就好了。”那男孩子接着说道。 听到这里林舒晴安心了不少,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爹呢?” “我叫回儿,我爹,我娘说我爹跟别的女人跑了,所以她给我取名回儿,盼着我爹早点回来。”男孩稚嫩的声音说着这些话,表情有些麻木,似乎是习惯了这般回答。 “那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林舒晴换了一个问题。 这话似乎把眼前的回儿难倒了,至于打算是他从未给想过的事情。 望着林舒晴睁大着眼睛,扯着自己的衣角,似鼓起很大的勇气道:“我会的也不多,但我能砍柴烧水抓兔子,种地也会一些。但我力气小,能干的事情不多,等以后,我长大的力气一定会很大的。” “我给女郎您做牛做马,来报答女郎的恩情。”说着小孩子又跪了下来,还磕起了头。 林舒晴被他这几番跪拜弄得有些无奈,上前亲自去把他拽了起来。 “以后在这府上莫要太过拘谨,不要见人跪下行礼,若是想知道礼节,可以问你屋旁的嬷嬷,手脚勤快些,嘴甜一些人家便会教你。” “我这府上不留做牛做马的人,等你娘的病好了,我会给你们一些银子,过了这个冬天,你便要想办法自己活下了。” 林舒晴说着,摸了摸那孩子的头。 这孩子年纪看着也不大,比起知礼似乎还小了几岁。 “那女郎,我要做什么?我还得还您这衣服钱和药钱。”回儿被林舒晴摸了几下,脸上神色有些欣喜,不过欣喜之余还有困惑。 “做你自己便够了。” 若是有的选,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在她们那里正是上小学的年纪,能坐在教室里念书。 “女郎不留下我吗?我保证我会吃很少,干很多的活。” 回儿直接扯住了林舒晴的袖子,神色焦急道。 “我不留你是为了你好,你在府中当个下人没什么出路。你还小,未来的路不应该如此。”林舒晴说道。 话说到这里她又忽然停顿住,“我瞧你走路的姿势,还有跪拜的仪态,可是以前有人教过的?” “回女郎,是我娘教的,我娘说外公生前是个秀才,教了她不少的东西。” “那你识字吗?” “认识一些,不算多。” 对此,林舒晴又有了新的想法。 若这个孩子是个有读书天赋的,留下来给林知礼当个书童也行。 书童便有银钱拿,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更重要的时,她觉得这孩子的品行不错。 家中母亲重病,捡到钱袋子都没第一件事拿去用,或者是藏了起来。 后面实在是支撑不下去了,迫不得已才用了一些,也算人之常情。 知礼性子跳脱,如今当了孟府的少爷以后更是受宠,需要平行周正的人指引他。夫子不能时时看着,有个书童,念书吃住都在一起,方便得很。 “我府上有书院,你跟着去念一些书吧。若你有念书的天赋,留下来给我弟弟当个书童,若是没有,那边算了。”林舒晴淡淡道。 回儿得到了林舒晴回答以后高兴得不行,脸色都涨得红扑扑的。 “女郎,我一定好好念书。” 林舒晴笑了笑,勉励这孩子一番。 很快,她又投入到筹备新年的环节,忙得不行。 因为除了府上买的年货以后,皇宫里还赏赐了不少。 第302章:筹备年货 这赏赐的名头有三份,一是给孟家的,孟家本是功勋之家。 其余的是给她这个县主和她老师的,老师不在,收到的东西也归她了。 待到皇宫的人离开以后,林舒晴带着府中的官家一起清点货物。 好家伙,这送来的东西不少。 林舒晴翻找了一番,饷银以外,还有米面红绿豆一类五谷杂粮,每样两袋堆满了后院的屋子。 便是肉也发了不少,猪牛羊鹿各种,还有不少野味。 反倒是这羊是两只活的,一大一小,似乎这母羊还在产奶。 内务府也因此收下留情,没杀这羊,直接丢给了孟府。 看着这么多的肉,林舒晴粗略估算着起至少一千斤是有的。 府里这么多的人,能吃到年后了。 便吩咐府里的下人开始准备着,肉一时半半会儿吃不完。 天冷了,直接放在外面冻着也行,拿出来也是新鲜的。 林舒晴思考了一番,找了府上的厨娘问了问。 “京城这边可有做熏肉的习惯?”林舒晴问道。 厨娘摇了摇头,“小姐,这似乎是南边的人的习惯,我虽听人说过,但也不曾吃过。” “那腊肠呢?” “腊肠又是何物?” 听到这里,林舒晴又了成算。 没有腊味吃,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便指挥着府里的下人开始干活。 猪送得多,足足有两头。 待到洗干净后,林舒晴凑上去闻了闻,总觉有一种怪味,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跟着一旁的婆子急忙解释着:“这猪肉腥臊,本就是如此味道。猪肉虽不及牛羊肉,可这猪炸出来的油却是好东西!” 林舒晴摇了摇头:“这猪可是割过的?” 婆子听了这话一头雾水,自己小姐虽然总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可庖肉却是她擅长的事情,割,割哪里? 林舒晴见状,估计大源这边没这种习俗。 “我记得庄子上有些猪,等母猪配种以后,生下的小猪都割了吧,割过的猪肉味道不这般奇怪。”林舒晴吩咐。 婆子似懂非懂点点头,又接着闻道:“小姐,什么是割啊?” 林舒晴指了指猪身上的某个部位,然后用手比划了一番。 “就是这里,小猪还没有长成的时候,用刀割掉。这样猪会长得肥一些,还没有怪味。”说完这话,林舒晴又盘算着怎么去做料理这头猪。 一旁的下人们听着面色有些古怪。 这猪,还能太监吗? 林舒晴不知道先前府中的人是怎么处理猪牛的,如今得全部按照她的吩咐来。 这最外一层的猪毛呢,也不用刀道。 把铁锅烧得热热的,再把猪肉丢下去滚上一圈,把皮烤得微黄。 再拿出来,用竹片刮去上面的脏东西。 仔细清洗过后切大块,便能和着盐一起腌制。 这腌制的过程里林舒晴加了不少别的香料,她吩咐加进去的,一旁的下人不知晓是些什么。 但唯独香料二字,便能显露出它的尊贵。 为此,好些婆子腌完了以后手都舍不得洗,还有直接往脸上抹的。 只是,这用在身上的感觉怎么怪怪的? “这是什么香料,脸上用着怪疼的?”一个婆子跟自己身边的婆子抱怨道。 另一个婆子凑近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这不会是小姐带回来的辣椒吧?” 听到这次,两人面漏难色。 辣椒是什么,她们当然知道。 据说小姐在南方有一个院子,种了不少的辣椒。往府里面拉辣椒粉都是成袋成袋拉,好多好多。 小姐还让厨子在他们的汤里加了不少的辣椒粉。 这汤喝了以后,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 据说,府里有个厨娘偷吃了一大把辣椒粉,狂奔到雪地里吃了好几口雪都止不住,甚至还拉了几日肚子。 想到这个,一个婆子默默去把手洗了。 另一个去雪地里打了一盆雪,准备用雪擦脸。 这盐腌制好的腊肉,挂在避着阳光的地方晾晒着。 冬日里什么都容易结冰,室外也不好挂,知得挂在厨房里,慢慢等它晾干。 除了做这腊肉以外,林舒晴还打算做一些腊肠。 好在内务府的人送来的猪比较完成,那五脏六腑林舒晴一个都舍不得让府中的下人扔,甚至还让他们出去买了不少小肠回来。 下人们不思其解,怎么自家小姐会喜欢这种东西? 买了回来以后,看着小姐教他们如何洗这肠子,还要反复清洗干净,如此,才明白了不少。 这肠衣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不过这些下水他们大多时候是一锅炖了,才不会反复去洗。 唯有主人家爱吃,才洗上这么多次。 洗完了,府内的下人以为结束时。 林舒晴有让木匠带着一根细长的竹子过来了。 一人分一小块的竹节,还搬了一盆肉过来,众人拿着手的东西,百思不得其解。 “我来教你们做腊肠,可给我看好了,仔细学着。”林舒晴说着挽起了袖子,拿起了这细长的竹筒。 这一小块竹筒两边都是空的,这边对着猪场,那边便能把猪肉塞进去。 林舒晴拿着筷子慢慢往里推着,把肠灌满。 下人们也跟着学着,慢慢做着。 做完了一条香肠后,林舒晴很满意,又教他们用细麻线把这肠捆上。 又用小的竹签子在上面扎了不少的孔。 “你们绑起来以后,记得这上面的孔一定要扎,不然这肠会裂开。”林舒晴仔细吩咐着。 看着下人们做得有模有样才算满意。 她这做香肠的手艺是跟大学食堂里面的厨师阿姨学的。 她当时全靠着奖学金过日子,奖学金虽然能吃饭,可一个女孩子日常要用钱的地方不止是吃饭,便在食堂的档口里做起了勤工俭学的活计 大学食堂档口里面的餐厅换得快,可能半个学期就换上一批新人,或者一批新菜。 加上大学里面的学生,要兼顾众人的口味,彩色也是的。 她打工之余,也学了不少的手艺。 这个便是她跟一个川蜀的阿姨学的。 阿姨当时不回家过年,便带着她在食堂里做香肠。 第303章:做腊味 当时做香肠用的可不是这些东西,也没有现在这么麻烦。 丢到绞肉机里一打,拌上配料,就能直接往里面灌。 灌肉的是个小矿泉水瓶子,十分方便,有的一挤便能进去。 处理完这香肠,林舒晴也不禁有些怀念当时校园的生活。 接着又吩咐了厨娘把牛肉和猪肠洗了,她又要煮了。 洗完以后林舒晴要做的东西也非常简单,就是冷水下火煮开以后,丢到另一个加了卤料的锅子里。煮到松软,再往里面浸泡着,泡上一天就足以入味了。 孟家这里又蒸又煮,做菜用的又是一些香料。 一掀开锅盖,这味道便飘得满园都是了。 林舒晴为了方便做这些,用的是自己院子前面的厨房,自己屋里的小厨房也没放过,都一并用了。 她自己吸了一口气,不觉得有什么,大抵是有些熟悉。 像极了前世逛菜市场,站在路口便能闻到的卤味气味。 “姐姐,好香啊!你在做什么呢?”林舒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接着就有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小姑娘窜进了院子里,眼巴巴望着锅里的东西。 黑黑的,但是香气十足。 “在煮牛肉呢?你要尝尝吗?”林舒晴问道,手里还举着锅铲和筷子。 筷子拿在手里是为了时时刻刻能插到牛肉里面,看看这里面的成熟度。 能轻松插进去时,便是差不多了。 “要!”林舒巧调皮吐了吐舌头道。 林舒晴就捡了朝着锅底的那边,从上面片了薄薄的六七片下来,再拌上一点酱汁,递给了自家妹妹。 拿到小碟子以后的林舒巧把碟子上的鹅牛肉片快速吸入,几下就吃完了。 砸吧砸吧嘴,有些意犹未尽。 “好吃,我们过年吃这个吗?”林舒巧开心问道。 “是啊,准备着过年吃的,所以今日过后就不能常常吃了,得留到过年那天。”林舒晴学着林舒巧的语气道。 “那好嘛,那就留到过年,真希望快点过年啊!” 林舒巧望着一大锅的肉说道。 “快的,别着急。” 孟府吃肉的钱还是有的,不过这牛肉确实不是时长能吃到的东西。 牛是耕地用的,每家每户的牛都被官服登记在册,若是伤了跑了,还得先找官服那边,拍差人来看。 若是自己处置了,可是大罪。 所以这市场上卖牛的少,牛肉也吃的少。 “过年准备的东西可多着了,你留着些肚子,怕到时候你都吃不完了。”林舒晴安抚了妹妹道,见她还盯着锅里的肉不放。 “我知道的,姐姐,那我就先走了。” “姐姐辛苦了!”林舒巧说着,高兴对林舒晴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是婆子近日教的。 虽有些不伦不类,但小姑娘眉眼间没有过去那般自卑。 林舒巧走了出去,临了,外面还传来几声咳嗽声。 林舒晴听了,正打算说些什么,便见旁边的厨娘端着茶壶道:“小姐,这二小姐看来是见风着凉了,咳嗽,我去给她送一碗姜汤。” 厨娘积极说着,这边立马拿出碗倒姜汤了。 想起姜汤的滋味,林舒晴仿佛感觉自己唇齿间已经是那些味道。 接着,小姑娘晚上过来又要找她抱怨。 便跟着阻止道:“不用了,我做些别的吧。” “我记得,厨房里添了些羊奶,给我端上一些。”林舒晴说道。 要驱寒喝姜,也不一定要喝姜汤。 “去找些姜块切了,挤出汁水来。”林舒晴对着身边的厨娘吩咐着。 姜汁弄好以后,放到碗里,林舒晴这边的羊奶也跟着煮了起来。 “你到一旁跟着看着,跟我学,日后你们来做。”林舒晴示意身边的人道。 厨房里此刻站着的有她的几个丫鬟,还有三个厨娘几个粗活的丫头。 林舒晴没有指明是谁,也都贴了上来,围着仔细学着。 学会了主子的方子,便是多了一门手艺,众人多也喜欢。 “这羊奶不能煮开,煮沸,待到这周围稍微气泡,便是差不多了,倒入这姜汁内。”林舒晴一遍说着,一遍自己的操作着。 姜汁撞奶的诀窍没什么,主要是奶要八十度。 可没什么温度计,很难判断如何到八十,只能记得水沸腾开前一会儿的模样,便是差不多。 羊奶倒下去以后,众人点点头,有些瞧不明白。 接着,依次倒了几碗。 过了一会儿后,林舒晴拿着个勺子,挖了一勺子,众人总算看明白了。 只见这奶,如同雪一般凝固成套。 这便是做这姜奶的诀窍了吗? “可学会了?”林舒晴问道。 身后的众人跟着点点头,这么简单,她们会了。 “会了就把这姜汁撞奶给端下去,给晴儿送一碗,几个姑姑也送过去。”林舒晴道。 林知书还没回府上,在外头念书。 等他回来了,自然会有下人递上这点心过去。 至于孟知礼和林知生那边,几个弟弟最是贪嘴好吃,怕是这会儿吃了不少的点心,再吃,晚饭也吃不下了。 到时候见到知书吃,一个个哭着喊着要吃。 姜汁撞奶虽好,小孩子脾胃弱,也不能多吃。 也是因为如此,林舒晴也没提前准备。 做完这些以后,林舒晴又继续投入到年货准备的大业中。 做了主菜以后,过年的点心是少不了的。 冬日里的果子少,林舒晴让家中的下人准备了不少的李子。 冬日里冻了,也算一番美味。 不过还有一种果子是常有的,可不太好吃。 庄子里的下人们,送来了一筐筐的山楂。 山楂酸的很,不怎么被人喜欢。 可有胜于无,这果子红彤彤的,看得喜庆,不少人家过冬的日子都会准备着,孟家也不例外。 林舒晴想了想,做糖葫芦也算合适。 不过这白砂糖却是难寻得,便找了府里的下人做些麦芽糖。 不管麦芽糖还是白砂糖,裹着一层糖便是了。 一个个红彤彤的果子串起来,看上去就惹人喜欢。 林舒晴当即就赏了厨房里的人。 点心要做起来,自然不止这些,林舒晴的注意打到了别处。 第304章:怎么会有流民 京城这边过年的糖果少,甜的东西只有蜜饯一类的,大多是酸甜的味道。 甘蔗如今还在庄子上生长着,还不到收割的时候。 麦芽糖虽好,可吃起来有些麻烦,还得拿签子缠。林舒晴想了想,做白麦芽糖也行。 就是街上少见白色的块状老式糖果,货台上多是巧克力一类的其他糖果。 这白麦芽糖在林舒晴的记忆里可有不少的分量。 可想了想做这糖的方子的,用的红薯土豆一类的淀粉。 红薯是有了,产量还跟不上,只能把这个计划暂时搁浅了。 她又想到了一样吃过有些惊艳的甜食,羊角蜜。 羊角蜜一口咬下去,里面会流出,甜得人发晕。 做法也简单,把面切成羊角的尖尖形状,丢到油锅里炸,再丢到糖水里闷一会儿。 糖会自己渗透到羊角里,再在干粉里滚上一圈,便成了羊角蜜。 各地新年有各种不同吃法,便是单单一项大米,也能做出米糕、米粉、米饼、年糕……等各种不同的吃食,焖炒炸煮蒸等烹饪手段更是能做出上百种珍馐佳肴。 想要在过年把所有的好吃的给上一圈,莫过于天方夜谭,林舒晴也只跳了几样做做。 不过大多是些松软可口的,年纪大的也能嚼得动,小孩子也不会塞牙缝的。 等这些一点点筹备起来,新年的脚步也越来越近了。 “小姐,我听说近日京城里融入了不少流民,在京城内外乞讨着。眼下人乱糟糟的,小姐可还要出门?”站在侧院口的门房说道。 “怎么会有流民?”林舒晴听了愣了愣。 “奴也不知道,可听说是南边有一块受了雪灾活不下去了,就来了京城里。”门房想了想道。 门房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家生子。面色黝黑,看着很木讷,平日里话也少,除非有必要的其它都不说。 模样算不上讨喜,可府里的婆子和丫鬟都对他青眼有加。。 林舒晴窝在府里半个来月了,对外面的消息也不甚清楚。 “无事,有这么多护卫瞧着。”说罢,就在一旁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待到马车行驶出府外,往南大街走了一段。 林舒晴抬头,却是听到了外面不少的乞讨声。 掀开帘子一看,便瞧见了不少的乞丐在街角站着,围着几个婆子,争先恐后抢这婆子篮子中的冷馒头。 “还有人在发馒头?”林舒晴望着角落道。 朱玉鹤对此事算得上门清,便也凑了过来。 “小姐,快过年了。京城里有些人家为了向神明祈福,便会让府上的给周围的穷人发些东西,做善事。” “这馒头看着白软漂亮的,要花不少银子,但也发得少。”朱玉鹤说完那便又指着另一处。 “这粗面馒头却是实在很多,有些人家,会从年头发到年末,还有一些便是做个样子。” 朱玉鹤说着这里面的门道,林舒晴听了又放下帘子。 流民就这么在街上聚集着,有吃的就蜂拥而上,也不是个事。 不过此刻她的心思不在这里,而是在庄子上的地里。 庄子上的传来消息说,这地里的庄稼长势有些不太对劲,可他们按照林舒晴留下的方法找了,找不出问题,只能传话过来。 温泉的庄子离得远,待到林舒晴到那里时,下午已经过了一半。 天空淡蓝带着些浑浊,之余一朵大大的积云,地上的厚雪还未化开,太阳光照着,晃得人有些真不开眼。 林舒晴下了马车往庄子里走了一段路,就明显感觉有些热,把外面的斗篷给脱了下来。 “县主,这温泉庄子,最近几日不知道为什么热得不行,连带着地里的庄稼叶片也有些发黄发烂。” 一旁引路的管家跟林舒晴解释着。 “确实热了些。”林舒晴应着也未多想,只以为是自己走了一段路热着了。 打量了四周一眼,庄子里面的景象和外面不同,地上的积雪都见不少多少。 不知是温泉导致的温度太高,还是庄子里的人勤快都给清扫了。 最近的一块地,是在一个温泉水池旁边。 这地里种的是红薯,林舒晴瞧了瞧,很快找到了原因。 大约是这里的地势不太高,田里积水了没清出去,加上温泉就一直在旁边沸腾着,也就烂了些根苗。 “这块地别积水了,注意打理就行。”林舒晴看了一眼找出了问题的所在。 忽然又瞥向了旁边冒着热气,瞧起来仙气飘飘的温泉池子。 走了上去,伸手划过,带起阵阵涟漪。 “这水挺烫啊!”林舒晴收回手道。 似乎比起她之前来瞧的时候,烫了不少。 难道是因为冬天太冷了,这温度对比明显了? “那是啊,县主,我们这庄子可是方远几家庄子里最好的温泉庄子,陛下对县主甚是看重!”庄子的管家自豪道。 这管家本来是皇庄上的管家,庄子给了林舒晴以后,她也懒得换了。 主要是手中人手不够,也就一直留着用。 “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林舒晴准备速战速决。 若是能早些处理完,她还能赶上回家吃完饭的时间呢。 一群人就这么乌泱泱去了其他地方,在离那甘蔗地还有百米时。 不知何处跑来一只橘色大猫,忽的跑到一群人跟前,打了个转,扑到旁边的草丛里。一副受了惊吓,正在发疯的模样。 “是只猫。” “阿黄你别跑啊!”一道稚嫩的童声的响起,假山的后面忽然跑出一个扎着包包头的小姑娘。 小姑娘焦急跑了过来,却发现这边有不少人,吓得直接跌到在地。 “县主,您勿怪,庄子上的丫头调皮了一些。”管家立马赔罪道,满脸惊慌去拎起了那丫头。 林舒晴正准备开口,却见那大猫又跑了回来。 凑到摔倒的小女孩子跟前,往小女孩身前丢了什么东西,正喵喵喵大叫着,一副护主心切的模样。 林舒晴走了上去,往地上瞧了一眼。 “冬天里怎么有这么大只的老鼠?” 第305章:冬天里的大老鼠 那管家听罢又是一番诚惶诚恐,拎起那死老鼠就往外面一抛,丢到假山后的某处,甩得远远的。 “县主莫要受惊了,这东西丢远一些,县主勿怪,县主勿怪!” 说着,又是一番磕头谢罪。 林舒晴见了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自己又不是纸糊的,怎么会被一只老鼠一只猫吓到。 “无事,起来吧。这小女孩子可是你家的亲戚,摔得厉害吗?”林舒晴问道。 瞧着那女孩子栽倒了下去,半天爬不起来,才被人拎了起来。 “回县主,我不疼。”小女孩子抬头,有些害怕道。 “这是你的猫?还不错,知道你摔倒了还来看你。”林舒晴望着那已经爬上女孩怀里的猫道。 “县主,阿黄平日里最是乖巧的,今日估计是瞧见庄子里有老鼠才过分活泼。”那女孩说着,摸了摸怀中黄猫的头,安抚它的不安。 刚刚那只大老鼠林舒晴也瞧见里,确实是有些大,也不知道偷吃了庄子里多少的东西。 不过,这天寒地冻的,老鼠不应该是在洞里过冬,怎么会跑出来? “庄子里冬天也有老鼠?”林舒晴问道。 “没有的县主,没有的。这老鼠说不定是这猫从哪里抓出来玩的。小女顽劣了些,惊扰县主了……”管家立马否认着。 “爹,有的,今日有好多老鼠,阿黄才会去抓老鼠的。”小女孩立马否认道。 听到这里,林舒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动物的反常现象和跟周围的大自然环境息息相关。 “老鼠什么时候有的?你别多嘴,让她说。” 管家见状,也不敢再吱声,闭着嘴巴给女孩做了好几个手势,希望她能安分一点。 “是,是下午有的吧!我也不清楚,我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见到檐下有好多老鼠在走,往日里确实也没见过。”小女孩回忆着自己所见所闻。 林舒晴皱眉沉思着。 忽然抬头望向某个方向,快步往里面走去。 到了以后,众人瞧着这地方,像是庄子上养鸡养鸭的小围栏。 县主来这里干吗? 一个个正在叫唤着,怪吵的。 林舒晴望着这群鸡鸭对着庄头问道:“这鸡鸭平日里,也是这么叫唤的?” 庄头硬挤出一套很僵硬的笑容道:“不是的县主,平日里不怎么叫唤。说不定是因为知道今日有县主您这个贵人过来,便来拍马屁了。” 对这番话,林舒晴没有什么想法。 抬头望向了天空和四周,察觉着环境中的异常。 忽然又跑到温泉水边,摸了摸这泉水的温度。 “我觉得这泉水的温度比上次来高了?你们觉得呢?”林舒晴说道。 身后的丫鬟也跟着上去摸了摸水温,点点头。 其中一个年岁小的还说了句:“这庄子的味道也更重了些,上次来没闻到的。” 林舒晴听罢立马看向自己的那个丫鬟,“什么气味?” “就是一股有些刺鼻味,比上次重了一些。”丫鬟不敢多看自己家小姐的目光,低着头,慢慢说道。 水温升高,还有动物的异常。 林舒晴很快找出了答案。 “白鹭在哪里?”林舒晴养着脖子喊了一句。 接着不知从何处冒出了两个灰衣人,戴着面具,蹿到林舒晴跟前:“白鹭再次,县主有何吩咐。” “我有一件事很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们!” “你们用最快的速度回皇宫,拿我屋里的印章也好,去找平昌王也好。” “告诉他们,地动快来了!” 林舒晴仓促道。 水温的升高,还有动物的异常,就是地震要来之前的表现之一。 若只是动物瞎叫唤,她也找不出什么答案。 可老鼠在地里藏得那么深,都跑了出来,还有这旁边温泉水的变化。 除此,她再也找不出什么答案。 两位白鹭听了这话也是一脸惊慌。 下一秒,又立马恢复了镇定:“白鹭遵命!” 接着用最快的速度,朝着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林舒晴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丫鬟护卫们,皆是惊魂未定的模样。 “你们也不要闲着了,这附近还有不少的庄子,山脚下还有村民,都给我去喊人。” “敲锣打鼓也好,要告诉他们,马上要地动了,躲在外面安全的地方。” 林舒晴喊道,心又跟着跳了起来。 “你们两个回去通知一下府里,让他们到安全的地方躲着!” 林舒晴道,心有悬了起来。 地震虽有了预警,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若是下一秒,忽然就来了,家里的人怎么办? 家里这么多的亲戚孩子,躲不过来,又要如何? 林舒晴想到这里,心也跟着拧成一团。 无奈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不断告诉自己,要镇定,要镇定。 “去找一些粗的竹杆子,还有木棍来,把地附近堆的假山石块给我挪开。” “若是待会儿地动了,那些东西砸下来,怕是整个地里的庄稼都毁了。” 庄头这会儿惊魂未定,心随着林舒晴的话忽上忽下。 “县主,我这就去喊人。”说着准备撒开腿跑,可又忽然折回来道:“县主,我能先去跟我老娘还有妻子说一声,要地动了吗?” “自然,人命关天。”林舒晴说道。 得到吩咐的庄头立马就跑了,顺带还扯着自己家的女儿一起。 “快快,去山下找你姥姥,还有七大姑八大姨,都说上一句,告诉县主说要地动了。” 人走的差不多了,竹竿子拿了过来。 男性青壮年都去下山敲锣打鼓通知山民了,庄子就剩下些婆子丫鬟。 林舒晴也跟着动起了手了,挽起袖子,把假山和石块挪得远一些。 倒也不是用手挪,就是用粗壮的竹子撑起,把它慢慢撬到一旁。 现在就算她回去了也无济于事,论速度也比不过白鹭,庄子周围的事情也不能丢掉。 皇宫里,守门的皇家侍卫算着太阳落下屋檐的位置,算着自己还有多久要下值回家。 他娘子昨日说了,要给他做一双鹿皮的靴子。 第307:这就是天相师后人? “世子,会不会找错地方了?”一旁的侍卫问道。 “这里雪山这么多,白茫茫一片都看不到,万一这边凑巧也有个山洞呢?” 听完这话穆驰远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仍旧望着前面这块大石。 就在众人等得有些焦急时,却见旁边的岩壁里传来闷沉的响声。 吨吨吨…… 砰的一声,这旁边的岩壁直接炸裂开来。 碎石冰块到处飞溅,形成了一个可容两人同时通过的岩洞,明晃晃的光直接照了过来。 “好家伙,这洞口都几十年没开了,没想到真有人找了过来……” 破开的岩洞边传来了声音,那是一种奇怪的口音。 众人虽听不明白,可脸上也多一分热切的表情。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灰色的大块可移动物体从洞口那边钻了出来。 那物体一伸展开来,只见一个头发极其短,却又留了一大把如杂草般肆意生长的黑胡子黄皮男人走了出来。 “哪个说他是穆驰远?”那大汉脸上带笑道。 粗犷的声音如同外面呼啸的寒风。 “阁下便是天相师的一脉的后人?”穆驰远上前拱手行礼道,脸上没有多少的疑惑。 “是我。”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微微发黄的整齐牙齿。 跟在穆驰远身后的几位亲卫倒是有些傻眼了。 怎么这天相师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没有丝毫的仙风道骨,反而,像是住在山野间的野蛮人? “这么说,你找到她了?”那大汉问道。 “找到了。”穆驰远敛眸道。 “还不赖嘛,看来我能这个鬼地方出去的日子快近了,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年,苦死我了。”大汉抱怨着。 “敢问,当年找我的那位天相师何在?”穆驰远听罢好奇问道。 “当年找你的是我爹,我爹他老人家如今身子骨好着呢,还在洞里打猎杀雪狼吃,你跟我进去吧……” 说着,他带着众人,引路走向洞窟里。 侍卫们手上拿着火把,照不亮太多的地方。 可也还是能看见周围的树木如同海浪一般起伏位移,浪层层叠叠。 房屋倒塌的声音,人们的惊叫哭喊声,铺天盖地。 还有她胸膛中跳得更加猛烈的心跳声…… “蹲下,抱头……”林舒晴忽然喊道。 上一刻她才刚刚觉得自己没站稳,接下来就跌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脸上湿哒哒的,不知道糊的是泥水还是雪水,反正也看不清。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一旁的丫鬟见状立马去扶林舒晴。 “无事,你们都蹲好,离树和屋子远一些,天太黑,站不稳还会被砸到。”林舒晴一只胳膊把自己支了起来。 只觉鼻子里湿哒哒的,还有些腥味。 她摸了一手鼻子,源源不断的液体从鼻尖冒出。 以一种劫后余生的心情安慰着自己,这是流鼻血了,就是流鼻血了,还好。 “给我来个帕子……”林舒晴对着身边的丫鬟道。 然后用帕子塞住自己的鼻孔,仰着头,等待地震的结束。 这猛烈的震动持续了很久,林舒晴心中慢慢估算着,大概有十来分钟。 周围虽哭声不少,可在来的时候,她瞧见不少靠近京城的庄子空旷处都有一大簇的火光。 想来,是这通知到位了,伤亡小了很多。 等到震动稍退去,众人才从站了起来。 “小姐,马儿都跑了好几匹,如今只剩下一匹。马车也坏了,怕是难再……” 听到这里林舒晴摆了摆手,毫不在意:“无事,这地震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来。坐在马上,马儿惊厥了人反倒危险。” “反正离城门也不远了,我们走着回去便行。”林舒晴道。 一旁的丫鬟接着微弱的火光瞧见了林舒晴的脸,便惊呼道:“小姐,你的脸。” “小姐,你可是伤到哪里了?” “这么多血!” 至此,人群又是一遍沸腾。 “没啥事,不要叫,淡定,淡定,摔着鼻子了,流了点鼻血。现在已经不流血了,无大碍了……”林舒晴安慰众人道。 在周围嘈杂的声音中,他们这伙人反而是最镇定的。 举着火把,继续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此刻,城门处已经竖起了不少的火把。 京城门口的瓦砾在这场晃动中已经全部坠地,便是城门口也榻了大半个缺。 林舒晴望着这火光照耀下的残破城门,颇有些阴森恐怖的感觉。 但也还是带着一群人,往前走了走。 “奉陛下旨意,无关人等不得进城。”守门的官兵亮出刀道。 城内外一片人仰马翻,为防止有人乘机闹事,已经不让进不让出了。 林舒晴有些无奈,这大半夜的,不让进她去哪里。 无奈上前亮出了自己的牌子:“我是福敏县主,刚刚从庄子上回来,不知可否通融一番?” “是县主!” 官兵们有些诧异,但也还接着火光打量了一番牌子,然后再打量了林舒晴几眼。 “县主这脸?” “回城的路上摔了,有些脏东西,等等我,我洗个脸。” 说着去旁边未化开的雪堆上捞了一把雪,擦了擦脸上的血和泥。 这雪接触到脸,林舒晴就打了个激灵,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待到守城人的官兵们核对过林舒晴的脸以后,终于放行了。 不仅如此,还有送她回家的。 “县主,城门离孟府稍远,可要马车送您回去?”守城的官兵贴上来道。 “不用,这地震估计还有余震,坐马车也不安全,走回去便好了。”林舒晴拒绝道。 “那让几个人护着县主回去吧,这城里乱糟糟的……” 至此,林舒晴也没拒绝。 走到半路,月亮爬出了云朵,照出银色的光辉。 林舒晴也跟着打量了一番此刻的京城。 比往常还热闹,有些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幸福,有些人哭丧着脸。 倒是在走过一个街道拐角时,她瞧着有无数人举着火把聚集在一起。 为首的,是一个仪态高昂的男子。 站在高处,对着台下的众人喊着:“多谢天母娘娘保佑我们!” 第308章:地震中的奔走 “多谢天母娘娘保佑我们!” 站在下面的百姓跟着复述着。 林舒晴听了,皱眉。 按理说,这古代的建筑低矮,不如她住过的现代建筑那般高耸,地震来了也不方便跑。 若是在白天,来了震感,众人还是很好跑出来。 现在是晚上,黑灯瞎火看不清。 早就准备便少上一分伤亡。 她不敢把这份功劳当作自己的,怎么会有人跑到街上迷惑百姓? 天母娘娘可不会告诉你地震什么时候来。 于其感谢天母娘娘,不如感谢你自己,爹妈给了你一副健康的身体,让你在地震的来的时候可以跑出来。 “县主,这是天母教的天官,这会儿给百姓发放驱寒的药材呢。”旁边的官兵解释着,望着那边的方向也是一脸的崇敬。 林舒晴看了一眼,便不再看了。 “无事,快些回去。” 于其看这些人,不如回家看看自己家里的家人。 想到这里,林舒晴又加快了步子。 到了孟府时,隔得老远,林舒晴就瞧见了孟府外围着一圈的将士,一个个拿着刀举着火把。 待到林舒晴凑近,那帮将士立马行了个礼。 “参见县主!” “免礼。” 林舒晴归家心切,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进垮得厉害的孟府。 “小姐,你回来了!” 一旁的孟府管事也跟着迎了上来。 “平昌王来过了,把府里上上下下都安顿好了,才带着人马出去您,如今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管家凑上来一桩桩说着。 听到这里,林舒晴步子停顿。 “姨父出去找我了?” “是呀小姐,平昌王来了府上后,直接出城门去您了。” “不过小姐别担心,平昌王带着不少的人马。” 听着,林舒晴安心了不少。 “姑姑她们如今在何处?”林舒晴问道。 这天寒地冻的,屋子里不能住了。 “在后院,您给小少爷建的那个什么……木屋子那里。”管家念不出那个名字。 林舒晴笑了笑,人没事就好了。 她给林知生做了不少的玩具,还建了一个类似现代游乐场的小区域。 那里面有滑滑梯秋千等各种东西,冬天里外面积了一层雪,他便去的少了。 想来,那里有一些轻薄的小木房子,可以去那里安置。 府里的人提着灯笼,林舒晴走在废墟残骸上跟了过去。 见到一处空旷的地带,众人围着几个火盆,还有一些火炉子。 大老远就听到几个姑姑们正说着话,林舒晴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丫头,你回来了!” 瞧见转交处的火光,一行人都围了过来。 “你这衣服上怎么还有血?路上哪里受伤了吗?” “衣服怎么还湿哒哒的,快,去给小姐那件干净的皮袄子来。” “姐,你回来了,我好害怕,好想你啊。” “姐,见到你没事我就安心了。” 众人围着林舒晴说道。 “让大家担心了。”林舒晴摸了摸握着自己衣角的林知生手道。 “姑姥姥呢?还好吗?”林舒晴关切道。 除了围在自己身边的这帮亲人,唯有姑姥姥不在。 “在呢,在你给知生做的那个小木屋里。外面风大,小木屋也能挡挡风……”孟淑言道。 “就是这快过年了,房子都塌了,还怎么过年?” 说着一声叹气。 大概这是第一次,在冰天雪地里过年了。 “没事的姑姑,房子塌了,我们再建。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林舒晴上去握着姑姑的手道。 没什么,比一家人在一起平安喜乐更重要的了。 “好,你也去看看姑姑吧,正担心着你了。” “好。” 等到林舒晴往那边走了走,却听下面的管家来报。 “小姐,府里来了很多皇宫的人,说是陛下请小姐过去。”管家跑过来道。 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铠甲的目光锋利的将士。 “好,让他们等一下,我跟姑姥姥说句话就来。” 林舒晴说罢,往木房子那里凑了凑。 她心里早有这般打算,不管帝王有没有按照她的预警去做。 发生了地震,她都是要被叫去问话的。 木房子做的很矮,门口的几块被拆了,说是一个点的狗窝也不为过。 只不过下面铺着层层叠叠的稻草,还有被絮。 周围还有四个火堆烧着,温度很高。 林舒晴瞧见,也安心了不少。 低头凑了过去,轻声问道:“姑姥姥,你醒着吗?” “晴儿,你来了啊!姑姥姥一直没睡,就盼着你回来呢。”虚弱苍老的声音从木房子里传了过来。 林舒晴凑了上去,往被子上拍了拍。 “我好着呢姑姥姥,您放心。就是外面太冷了,怕冻着您。” “不冷,这里面一点都不冷。” “那我先下去歇着了,姑姥姥您等等,我走回来太累了,明天早上再来看您,陪您吃早饭好吗?”林舒晴略微大声道。 “好,你要好好休息哦,这地龙翻身,会要人命的。” “那我先休息了,不打扰您了。” 说罢,林舒晴站了起来。 有些庆幸,姑姥姥耳背,声音小了听不见。 若是被她听见自己去皇宫,定然是要担惊受怕一番。 就这样,林舒晴出了孟家。 上了外面的轿子。 抬轿子的,似乎是专门练习过的几个大汉。 林舒晴坐在轿子里,能感觉到他们抬着自己飞快跑着,却又丝毫感受不到轿子的摇晃,可见是专门练过的。 就在周围的一阵匆促的脚步声中,轿子朝着皇宫的方向奔去。 待到轿子停下时,一个太假给她掀开了帘子。 “县主,陛下有请。”太监笑眯眯道。 林舒晴瞧着轿子外的景色,搭个蒙古包似的巨大帐篷,里面灯火通明。 地上火光重叠的地方,还交织着不少人影。 看来这帐篷里面人不少了。 林舒晴叹了一口气,该来的。 然后下了轿子,走了进去。 她的衣服在府里换过一身了,头发没时间梳,只是简单挽了起来。 否则穿着回家的那一身,说不定被会人写折子状告她毫无仪态。 走进了帐子,林舒晴把帐子里面的人瞧了个明白。 第309章:你学了几成? 站在首位的自然是帝王,身边还候着的六七个身影,有老有少,其中一位便是大皇子。 林舒晴进去行了个礼:“福敏参见皇上,各位皇子,见过各位大人。” 说罢才抬起来。 帝王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帐中的气氛格外凝固。 “你的脸怎么了?”帝王开口了。 林舒晴摸了摸脸,有一块有些疼。 估计是摔青了,回来路上也没照过镜子,家里的灯火不如这营帐中的明亮才没人发觉。 “回陛下,回来的路上摔的。” 见此,帝王沉默了片刻,“等会儿我让太医给你瞧瞧,小姑娘伤了脸可不好。” “福敏辛苦了。”一旁的大皇子也跟着说道,望向林舒晴的眼神充满善意。 其他人也跟着点点头。 “朕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几个时辰前,你让白鹭卫回来禀报的消息,救了不少的人。朕想知道,你是如何算出会有地动的?”帝王说着打量林舒晴。 面对这一双双的眼睛,林舒晴倒也不怯懦,抬头声音宏亮道:“回陛下,不是我算出来的,而是有东西告诉我的。” “什么东西?” “说来话长,我今日去了陛下赐给我的温泉庄子。发现这庄子上的水热了不少,庄子上的猫儿还抓住了一只大老鼠,各种鸡鸭牛羊也跟着叫唤。这么冷的天,不应当有老鼠在外头” “我老师说过,万物皆有灵。人虽是这片土地的主宰,却有一些东西不如这些动物。比如地龙翻身的时候,动物会比人先感受到,还会跑出来逃难。” “老师的说法一一应证了,我也捡了一条命。所以,是这些动物告诉我的,白鹭卫也给我给我作证。” 说完这些,林舒晴打量着眼前帝王的神情。 “去问问看管百兽宫的太监,是不是如此。”帝王吩咐着,候在旁边的太监立马出去了。 接着有看向林舒晴,面色古怪道:“朕以为,你老师只是擅长诗词歌赋,还有些做生意的法子。” “想不到令师如此博学多才……” “陛下,不是我老师博学多才,他说这些都是先人的智慧,一代代积累下来的,不能全凭他一人的功夫。” “话说着有理,你老师还教了你些什么?说出来听听,也别一阵儿就掏出来一串,给朕惊喜了。”帝王说着,是让林舒晴亮底牌了。 周围的众人也跟着好奇。 这个华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能懂这么多的东西。 “太多了,陛下,我记不清了。反正上至天文地理,下到种菜做菜,先生都给我讲过一遍。我人笨,记不住太多,只能偶尔想起先生的话。”林舒晴说道。 很多人一生都难以在一门学科上登峰造极,何况是各门,哪有这种全才呢? “不知县主记住了多少,占几层呢?”一旁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人问道。 “我先生带了一些书给我看,书上多是些诗词。他说大源重文,我住在大源仅凭一个女子之身,会点儿文采就行了。其他都是都是粗略讲过一些,先生只讲一遍,随性而讲,我也不知道有多少,我挑挑了些感兴趣的记住了。” “比如,这地动的时候,会出现的预警。” 林舒晴说道,给自己抹了一把汗。 电视节目上各种频道都有,书上也有各种知识,哪有人能看一遍就记住的?反正她不是。 “敢问县主记住了几成?” 林舒晴想了想,抛出了一个可能的答案。 “或许没有一层吧,先生太能说了,每日说话口干便能喝上好多水。我经常给先生捡些柴火,也不够他用……” 林舒晴委婉说着,打量着那位大人。 那大人瞧着她,目光中满是失望之色。 那没办法啊,谁让她只学的这些。 还好她是个学农的,还能种地。 她要是个学计算机的,到了这儿除了不会秃头之外,估计啥也不行。 听着在场众人的扼腕叹息,林舒晴也有些无奈。 别人穿越金手指都挺大的,她就只有自己的脑子,要是多个空间装书,或者多个百度,她自然是什么都知道。 “父皇,各位大人。福敏挑了一些感兴趣的记住都给大源做了不少的事,说应当就是我大源之福。” “华先生看重福敏才教了她这么写东西,若是看重了一些男子,教了拳脚功夫和与人谋略的本事,或许,这一场地动我们都逃不了了。”大皇子一旁说道。 其他的皇子,也跟着附和。 林舒晴想想,也是这么个理。 “朕倒是没有多想,只是在想着华先生如今去了哪里?若是他还在,乃是我大源的福气啊。”帝王感叹着。 “老师是自己的走的,我也不知道去哪里。若是再次遇到了,我肯定去挽留老师,给大源谋福祉。”林舒晴乖巧道。 出去的问话的太监也回来了,带着那一边的消息。 事实真如林舒晴老师说的那般,地龙来之前,困在笼子中的百兽格外热闹,比起往常还要活跃。 林舒晴听到这些,默默感谢了那个在皇宫里提议养动物的人,可以给自己当证明。 听到这话,众人也点点头。 想来,不是什么奇怪的手段,而是真真凭着外物来观测的。 有此在手,日后大源再遇到地龙翻身也有了一定的预警,确实是大源的福气。 “福敏所言不假,但朕有一事要告诉你。”说完帝王望着林舒晴,面带微笑。 “这消息是从皇宫里传出去的,百姓们虽知道地动会来,可不知道这是华先生的功劳……”帝王说着,停顿了片刻。 林舒晴知道这事要说什么了,便跟着立马搭腔道。 “这事,完全是陛下您的功劳啊,跟我没关系,跟我老师也没关系。” “我老师向来是不慕名利的,知道这些恐怕是要生气,所以,百姓不需要知道这是我老师干的。” 林舒晴恭恭敬敬道。 若是有人能预知地动,定然是动摇了帝王的威严。 这事她想也不想,不敢居功自傲。 第310章:红薯出事了 帝王点点头,似乎对这番回答很满意。 “县主,华先生虽已不在,但他的留下的师承可为天下百姓造福,不知县主可以有兴趣把学过的东西,誊写出来?”那胡子黑白掺半的老大人问道。 在场的所有人听了,也都看向林舒晴,期待她的回答。 学之于民,用之于民。 “老师教授的东西种类繁多,福敏也不能全部写出来,只是在哪些方面有问题,福敏可以帮忙指点一下。”林舒晴道。 编书可不是个小工程,就她这文学词汇量。 如今也才刚刚学会写奏折的格式,什么骈散句式,各种韵脚,至今写不通透。 “福敏有心便行……”帝王说道,意思在此处不再过多纠缠。 夜深了,待到帝王问完话以后,林舒晴也被带她来这里的人送了回去。 此外,宫里还给了她不少的优待,让人来孟家扎帐篷。 不过这会儿天黑了看不清,大抵是要等到明日天亮后才有分晓。 林舒晴也不挑剔,如今只要有地方可以给她歇歇脚就行。 回到府里,便找到了姑姑们的位置,挑了挑火堆,盖了层厚厚的斗篷便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刚刚蒙蒙亮,一群人就起了床。 因为地震的缘故,孩子们学堂也不用去了。庄子铺子里的账册也不想看了,看了只会发愁。 林舒晴倒也没多担心,和家里的人一起收拾东西,清点着孟家的财务,再盘算着如何过年。 “小姐,外面的米粮又贵了不少,城外还有很多难民,挤在一起。我听人说,甚至有人开始易子相食了!”一个林舒晴院里梳头丫鬟把这些当新鲜事给她说道。 身后的年岁大些的嬷嬷,听罢把那丫鬟扯往后扯了一下,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放肆,什么东西都跟小姐说,往日你学的规矩呢。”嬷嬷冷脸道。 林舒晴对着铜镜,思绪也跟着飞了。 “京城外不是常有人冬日施粥施粮吗?情况很严重吗?”林舒晴问道。 那丫鬟被打了一巴掌立马禁声,别的也不敢跟林舒晴说了。 捂着红彤彤的脸庞,心里有些委屈和害怕。 “老奴倒也听了一些消息,往年些富贵人家。如今京城里地动,不少人家府邸都塌了,不论贫富贵贱,都自顾不暇,哪有心思操心别的地方。官府倒是一直有发粮食,可官家也不是个无底洞。” “京城近些的地方,朝廷都派人通知了,还是有不少伤亡,远一些的便赶不及了。” “听说现在的村子里,为了一捆柴就能打得头破血流,闹出了不小的事情。” 林舒晴仔细听着,虽有些怜惜,但自己也没多少的办法。 可听到外面村子在打架时,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好。 坏了,天寒地冻没有地方去。 那人岂不是找到她温泉庄子上去了? 没吃的,是不是把她的红薯都给吃了? 如今京城内外整顿,进出极为严格,便是她的人,也不能把消息传到城内。 她怎么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呢? 立马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去拿我的牌子,去平昌王府。” “快,让下人背马。” 林舒晴说着。 平昌王在府里留了些人马,注意这孟府这边的动静。 平昌王也时时刻刻关心着这边,不用林舒晴自己动,立马就策马过来了。 站在孟家前院,林舒晴迎了上去,满脸焦急。 “姨父!”林舒晴匆匆上前道。 “怎么了?听说你有要紧的事找我?晴儿,发生了什么了?”平昌王关切道。 “姨父,我庄子上重了些重要的东西。听说外面如今为了抢粮抢柴都打了起来。” “我怕庄子上的东西被人摘了吃了,姨父可能派些人家,帮我看管着庄子。” 林舒晴道清原委,期待看着平昌王。 平昌王倒没想到是这么个要求,可如今京城的人马是不能随意动的。 心中的慌张瞬间就平复了,碍于规矩也问了几句:“你庄子上种了些什么?很重要吗?” “红薯!”林舒晴答道。 “红薯?” “我老师说过,这是一种海外的粮食,能亩产千斤……”林舒晴话还没说完,就看着平昌王整个人的神色都变了。 “你庄子再哪里来着?我这就派重兵去看守着,你这丫头,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说?” 平昌王语气里有些埋怨。 林舒晴觉得,这事也不能怪自己。 若是她直接说了出来有谁会信呢? 只当她是说大话罢了。 亩产这东西,只有全部种出来才有人相信。 所以她想着,把那红薯种出来以后,再告诉上面的人。 待到林舒晴匆匆忙忙赶到庄子上时,还遭遇了一波余震的袭击。 庄子上垮了不少,正如林舒晴所想的那般。 不少山民凑了过来,庄子上热闹得很。 可大老远瞧见一堆官兵来了以后,众人都很有眼色退了下去。 悄悄回了自己的家的位置,喊上老婆和孩子,看风头不对,先躲避一波。 “如何?”平昌王对着庄子旁边的地问道。 林舒晴皱眉,甘蔗如今不过一米多,地里也毁得乱七八糟了,被人拔走了不少,如头上长了大片的癞子,每块区域只剩下光溜溜数颗。 地里的红薯叶,也被人连根拔走了不少。 不过瞧着,很多都是上面的叶子,下面没被挖走。 可没了上面的叶子,植物还怎么进行光合作用呢? 林舒晴感觉太阳穴都在发疼。 孟家的地窖里还有几十斤的红薯,就是她留着为了以防万一的。 “我先去地里瞧瞧。”林舒晴说道,就往田埂里走了。 也顾不得庄子上的人去了哪里。 林舒晴蹲在地里,直接用手巴拉着。 一旁的平昌王有些看不过眼,也跟着帮忙上手了。 “让我来吧。”说着就掏出了自己的佩剑,准备用剑挖地。 林舒晴摇摇头拒绝了:“姨父,还是我来,剑万一伤着地里的粮食就不好了。” 至此,平昌王点点头,收起了剑,开始用手抛。 这长在地里,亩产千斤的粮食他还真没见过。 第311章:刨地 就像晴儿说的那样,万一伤着地了怎么办? 便也跟着耐心十足,一下一下挖着。 林舒晴顺着地里残余的根蔓,挖了好一会,刨到地里成块的红薯了。 便加把劲,直接把手中摸到的红薯给扯了出来。 红薯都是成团正在一起的,其他的,也是一个个仔仔细细挖了出来。 瞧着红薯的块头,林舒晴心中松了一口气。 跟现代的红薯虽然有些差别,可不愧是她花了大价钱施肥的地,长到这个头也很不错了。 小的大概只有鸡蛋那般大小,大窝在手中有喝水的被子那般了。 瞧着林舒晴兴奋捧着手中的东西,平昌王有些看不明白。 这怎么瞧着有些像土块? “晴儿,这东西怎么吃?”平昌王疑惑道。 “蒸着吃,煮着吃,丢火里直接烤了都行。”林舒晴开心道。 顺带,红薯干,红薯淀粉,红薯脆片的一系类吃食都有了。 至此,庄子上的管家才杉杉来迟。 见了身前的林舒晴和一位衣着不凡的大人,直接扑通跪了下来。 “见过县主,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没有拦住这帮来庄子里偷吃的山民。”说这就开始磕头。 一下下的,即便泥地也磕得很响,头上似乎被地上的碎渣给扎着了,立马渗出血来。 “你起来吧。”林舒晴握着手里的红薯站起来道。 “你种了几个月的地,也有不小的功劳。这一波是地动坏了庄子,怪不得你,他们若影响要偷,也拦不住。” “无事,接下来有这帮将士们守着。”林舒晴道。 庄头自然是千恩万谢站了起来,一瘸一拐。 “你这腿是怎么了?”林舒晴问道。 庄头低下头,面色中有些惭愧:“这地龙翻身后,我想去屋子里找东西,没想到地龙又动了,被木桩子砸到了,走得慢了些。” “我待会回府里让人给你请个大夫看看吧。”林舒晴道。 “多谢县主大恩大德,这腿估计过几天就好了,县主不必为我费心。” 这话林舒晴倒是没听,该看大夫就该看大夫,她又不缺这点儿钱,何必勤俭节约? 让下面的人端了一个火盆过来,往里面丢了几个大小适中的红薯。 洗都没洗,连带着泥一起。 “这剩下的也能挖出来了,不过还是要小心些,莫要伤着外皮了。”林舒晴道。 若是再多待半个月,这地里的红薯肯定更大,也就应了她亩产千斤这番话。 如今,她自己瞧着,也不确定。 下面的人得了吩咐,立马去办了。 待到红薯熟了以后,林舒晴拿着根木棒把红薯从里面拨了出来。 瞧着这黑乎乎的一团,外形实在是有些不好看。 不过这会儿还烫得很,林舒晴只能跟自己的姨夫笑着说:“姨夫,等红薯凉了你再吃吧。” 平昌王点点头,又慎重打量了这东西一眼。 五谷杂粮他都吃过,若是光吃味道只能算一般。 自己这侄女的做派实在是有些豪放,比起军中那些大老爷们还要豪放些。 就在等红薯凉的这阵子,哒哒哒,又一阵马蹄声响起。 没了庄子门,马儿也就一路平坦无阻,到了地前。 林舒晴抬头,见到这马上跳下来的是大皇子和二皇子,还有几位大人。 面上闪过一丝惊讶。 “来之前,我怕人手不够就让人去皇宫里传了句话。”平昌王解释着,这么重要的东西,可不能丢了。 “福敏,你说的那亩产千斤的良种何在?”大皇子急切问道。 望向周围地里的残缺不齐的植物,面上闪过一丝担忧。 “在这里,殿下,我刚刚烤了一些,正好放凉了,殿下可要尝尝?”林舒晴指着自己刚刚拔出的红薯道。 众人围了过来,打量着林舒晴这焦黑的红薯。 似乎,跟烧焦的木炭也没什么区别。 “此物,便是那良种?”二皇子望着这东西直接愣了。 这要怎么吃啊? 林舒晴直接上手摸了摸,还有些烫,不过也还行。 直接去地里残存的红薯藤里摘了几片叶子下来,把红薯都仔细包了起来。 没考虑到来这么多的人,林舒晴就烤了自己和平昌王的份。 火炉子就两个大的,一个小的。 “就这么多了,几位可要分分?”林舒晴问道。 那黑木炭在绿叶的承托下更加黑了,众人看了,心中多少有些怀疑。 这入口以后的感觉。 至于谁来吃?也就相互推诿起来了。 “本宫要尝一下,二弟要尝吗?”大皇子率先举手报名,接着望向二皇子。 二皇子面色虽有为难之意,可一同长大的兄弟,他也不忍见大哥一人痛苦,毕竟平日里大哥待他不薄。 “我就……尝一点点吧……大哥……”二皇子有些为难道,甚至把私底下的亲昵称呼都喊了出来。 “姨父?” 林舒晴又望着平昌王。 “此物虽然外面看着丑了些,可里面还不错,甚是香甜。”林舒晴诱惑道。 、 发挥着尊老的传统美德,她吃过不少,就不着急吃了。 平昌王犹豫了一会儿,“我看几位大人有些心急,分给他们吃吧。” 他宁愿去吃那地里刚刚挖出来的,用水洗洗也好。 烤成这样的实在有些难以下口。 见此,林舒晴也不再强求了。 直接在众人面人把红薯麻溜分给六分,你一份我一份,他一份。 刚刚好,六个分完。 她就不客气了,那一份也不让给平昌王了,她也想尝尝这一批的味道。 见到此物掰开以后,却是如此金黄透彻。 众人拿着手中的红薯有片刻呆愣,轻轻嗅了嗅,还有些甜。 林舒晴也客气,直接开吃了,主要是想给身边的人示范一下。 “我老师说,烤过的去皮便能吃了。”林舒晴道。 拨下周围的黑皮,咬了一口。 入口仍然是满是软糯,香甜却差了不少,吃着一股笨红薯的感觉。 这中间的芯儿还没烤熟烤透,口感就更差了不少,甚至一般烤红薯的香味都没出来,难怪呢。 总的来说,反季节种出来的粮食口感还是差了一些,加上还没烤好。 第313章:大公主发疯 桌上的红薯个头很小,大概鸡蛋般粗,一个个已被清洗干净。 露出外面紫红色的皮衣,看上去煞是好看。 两人就这么瞧着,瞧了一会儿。 二皇子瞅了一眼自己大哥,然后伸出手准备去拿那红薯。 却被大皇子抬手打回。 二皇子有些遗憾和委屈,摸了摸自己挨打的手:“大哥,你不让我吃,拿这里让我看着作什么?” “这两日烤焖煮炸,你还没吃够吗?”大皇子悠然道,还未收回自己的停留在红薯上的目光。 “这……这种事,怎么能说够呢。” “我瞧着福敏庄子里还有一样的东西,长得像竹子一般,也是种在地里的。下面的侍卫们说,投这东西去吃的刁民说它尝起来甜甜的…”说道这里,二皇子换了一副狡黠的笑意。 “想都别想,除非福敏拿出来给你吃。若是被我知道你也去庄子里偷吃,我定饶不了你。”说着,大皇子敲了敲桌子,摆出了一副老师般严肃的面色。 “又不让我吃,又不让我想,大哥你拿这红薯过来干嘛?”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福敏和四弟。” “四弟走之前,曾拜托你我照顾好福敏。我等日常不仅关照不上她,反而是被她的举动一直照顾着。” “不知华先生是何种惊世奇才,能教出福敏这样的学生。” “我先前听人说了一句闲话,说阿远已经向父亲求与福敏的婚事。” “若是福敏一直……,恐怕两人……” 二皇子想的却是没有这么远,不解看向自己大哥:“大哥,这是福敏和四弟的事情,你操什么心。况且,有平昌王护着,两人想必也能终成眷属。” “只是我瞧着,这红薯的名头,定然是不会落在福敏头上了。”二皇子沉声道。 若是女子名头太盛,定然不被世人所容忍。 “要是福敏是个男子就好了……” “有了这红薯,可以让几位大人下定决心方放粮赈灾。”大皇子幽幽来了一句。 二皇子听罢看了自己的大哥一眼,有些无奈,时时刻刻不在忧国忧民,不愧是父皇最喜欢的孩子。 林舒晴倒是不知众人在背后如何想她。 盛名太过,更容易夭折。 这个事情她自己也明白。 可不管是地震,还是这次的红薯。 若是她不来做,不去指点,怕是要见着不少的伤亡。 不管前路如何,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平昌王把林舒晴送回府里以后,打算跟着两位皇子一起回皇宫。 临了前还吩咐了一句,待会儿还送些东西过来,帮孟家过年。 林舒晴跟平昌王道了声谢倒也没怎么在意。 直到过了一会儿,听府里门房传来的消息说,平昌王送派人送了不少的东西过来。 才走出孟家后院的帐篷,去外头看了看。 “见过县主。”秋嬷嬷带着一干人给林舒晴行礼。 “不必客气,都是熟人了。”林舒晴上前笑容亲切道,这位秋嬷嬷她是见过了,之前在狩猎场上,对她也多有照顾。 “县主,王爷派我等送了这些东西过来。顺带,王爷还让我贴身照顾县主您。”秋嬷嬷行了个礼道。 贴身? 为什么? “县主可否借一步说话?”秋嬷嬷面容和蔼道。 林舒晴不解, 倒也还是照着秋嬷嬷的意思做了。 “其实对于县主,王爷早有打算。若县主盛名太过,必然会吸引到很多人不好的窥探。京城里瞧着清净,暗地里魑魅魍魉很多。” “奴婢会一些拳脚功夫,但也算不上厉害。所以王爷才安排我过来照看县主,望县主能安稳一些。” 秋嬷嬷娓娓道来,全是平昌王对她的爱护之心。 两人虽然长辈晚辈的关系,孟府跟平昌王府隔得远,远水难救近火,便派了个厉害的秋嬷嬷过来。 林舒晴听了对秋嬷嬷行了个礼道:“那以后,便麻烦秋嬷嬷了。” “不麻烦,照顾县主是奴婢的福气。” 至于宫里如何不是林舒晴该操心的事情了,她现在操心的是家里的过年问题。 虽有帐篷遮风挡雨,可过年也不能不吃年饭。 家里的地窖垮了几个,不过在地动来之前里面的存着的东西已经被拿出来了。所以,这过年准备的吃食都还在,唯独家垮了。 林舒晴又操持起了家务,指挥着府中的下人洗洗刷刷。 好不容易收拾了一番,却听得门房外的下人又传来了话。 说是大公主来了府上,还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这倒是让林舒晴愣了愣,她可没得罪过大公主这伙人啊。 待到管家禀报完,林舒晴急忙迎了出去。 府上的大门虽不在,可府外怡然驻扎了一群将士,是平昌王特意派过来的。 大公主不敢横冲直撞,只在门外站着生闷气。 见到林舒晴来了,立马白了她一眼道:“你来啊,走得这么般慢,倒是让本宫等了好久啊。” 说着甩了甩手上的鞭子,望着林舒晴的眼神仿佛下一刻便会立马抽她一鞭子。 “参见大公主。”林舒晴上来见了个礼。 “不知大公主找我有何事?”林舒晴不解问道。 “本宫听说,街上那个香氛苑是你的铺子,本宫想买些香水,为何这店不开门呢?”说着就瞪着林舒晴,恨不得把她瞪出几个窟窿的模样。 这,这…… 林舒晴有些语塞。 “大公主,前些日子不是地龙翻身了吗?京中屋子倒塌了无数,百姓们伤了不少,这铺子也就关门了。”林舒晴道。 香氛苑的铺子没倒多少,可也没必要再开了,再这种灾情重重的时刻。 “若是大公主想买,估计得等到年后开春的日子。”林舒晴笑容亲切道。 大公主听了这话反倒是越发不痛快了,一袭红衣就像夹了无数朝天椒的火锅,辣意沸腾。 “那些贱民的生活,与本宫何干?” “识相的,就给本宫备上几瓶香水。否则你不愿意做的生意,自然会有人来替你做。”大公主冷声道。 林舒晴听罢皱着眉。 第314章:驸马和大公主 “大公主喜欢我铺子上的香水,是我荣幸。不过大公主此刻就要,未免有人强人所难。这铺子上的调香师手受伤……”林舒晴正跟大公主讲着道理。 却见她一鞭子就抽了上来,林舒晴急忙避开,鞭子砸到地上,啪啪作响。 大公主见没打着,准备又抽一鞭子。 可这鞭子被身后忽然冒出来的一个人影接住,窝在手中。 林舒晴定睛一看,“秋嬷嬷。” 想不到秋嬷嬷身手这般好。 “大公主身为皇室的最尊贵的公主殿下,年长于我们县主。县主是您的晚辈,您说不上照顾她,反而还要用鞭子抽她,倒是有些过于蛮横。”秋嬷嬷手中握着鞭子缓缓道。 大公主身后还站着不少的侍卫,见状,一个个要抽出刀,惩戒这对公主出言不逊的陌生人。 可这刀剑一掏出来,便惹得守在孟府周围的将士也竖起了直枪,正对准大公主和她身后的一群人。 两边人数差距甚大,大公主带的人少。 似乎大公主也没想到会有人敢对自己亮武器,气得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大胆,你们贱奴,可知道本宫是谁!竟敢对本宫亮刀!”说着扯了扯自己的鞭子,想一把扯过来,可被秋嬷嬷牢牢辖制住,硬是拉不动。 “我自然尊敬大公主您。您若要买香水自然好商量,可为何好端端要拿鞭子抽我?”林舒晴上前冷眸道。 她瞧着大公主来之前就生气了,可也不应当为了一个香水这般生气。 大公主的身份生来尊贵,要什么有什么,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呢?稀罕她的香水?她可不信。 “公主您能好好说话,奴婢自然会放开您。”秋嬷嬷恭敬道。 大公主脸上的神色变了几番,但也不甘示弱,挑眉严声道:“本宫是公主,轮不到你们这些孟府贱民来说教。” “敢持刀对着本宫,你们一个个都罪该万死。” 说着丢了自己手上的鞭子,抽出了腰间的刀。 “大公主多虑,我们是先帝特赐给平昌王白鹭卫,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处置的。”秋嬷嬷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 把大公主气了的半死。 倒是林舒晴听了有些疑惑,想不到,这秋嬷嬷也是白鹭卫的中的一员。 这白鹭卫里面究竟有多少的人马,还能人辈出。 “公主!” 一声清冷的男声从街口的位置传来,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褂子策马前来的男子。 那男子飞快赶了过来,下马走到人群中。 “公主,我找了公主好久,公主怎么来这里了?”说着上前替大公主整理了一番衣襟,拢了拢披肩。 林舒晴也认出了眼前的人是驸马,不过跟之前比起来憔悴了一些,眼圈周围还有不少的青黑。 大公主也不理他,甩过他的手,脸上怒气不断。 “你还知道来自找本宫?怎么不去看那贱人了?” 这话让林舒晴听了也不困了,贱人,是谁? 驸马外面有人了? “公主误会我了,我跟公主成婚多年,心中只有公主,哪会想起她呢?”驸马安抚着。 “只不过是瞧见了可怜,想帮扶一把,毕竟,乔家与我有养育之恩。” “公主何必生这么大的气,还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要打要骂,公主打我便是了。” 说着驸马就跪在地上,甚至手里还递上了鞭子。 这般举动,可是把林舒晴看得一愣一愣的。 “好了,不要在外人面前做这种把戏,跟本宫回去。”大公主凶横道,可语气也软和了不少。 “公主愿意回家就好,我还怕公主不要我了呢。”驸马带着笑意安抚道。 夫妻之前一唱一和的,好像没事人一般。 直到驸马扶着公主上了马车,才到林舒晴身前行了一个礼。 “我替公主给县主赔个不是,公主也是怒火攻心才会这般。” 秋嬷嬷也把鞭子递了上去。 “无事,驸马和公主和和美美便好。”林舒晴跟着说漂亮话。 怎么瞧着,两人之间都不是和和美美的关系,反而像私底下有不少问题。 至于问题是什么,林舒晴就不关心了,这是人家的隐私。 “谢县主吉言。”驸马笑道,然后骑马离开了孟府。 待到两人走远以后,林舒晴揉了揉笑得干巴巴的脸蛋,平心而论,她对大公主真没什么好感。 从认识大公主开始,她就没对自己做过什么好事。 甚至差一点,她就要在大公主府上为奴为婢了。 “县主辛苦了。”秋嬷嬷道。 “倒也还算好,只是这大公主和驸马……都有些……”林舒晴本想说人家古怪,可也不好私底下说别人的坏话。 “大公主心思本不坏,生来便是皇室最尊贵的公主,有些被宠坏了。只是这些年嫁人过后,越发有些肆意妄为了。”秋嬷嬷平静道。 “嫁人?”林舒晴听了思考了一会儿。 她也瞧出大公主和驸马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对劲。 “县主来的晚,不知京城这些事情。驸马本是翰林院一乔姓小官的养子,据说那官员还有个女儿,准备打算接个儿女亲家。” “奈何公主瞧上了驸马,把那官员府中闹得人仰马翻。甚至在人家拜堂成亲的日子抢了驸马回来……” “最终虽是如愿以偿,后来那小官也辞官回家了。” “京城中虽有才俊,但也都避着公主们走,生怕成为第二个乔驸马。” 听到这里,林舒晴也大概知道了两人的恩怨纠葛。 不过,如今瞧着,两人的关系中主导的却是那乔驸马。 大公主即便再生气,也是对他言听计从,舍不得冷脸。 反倒是那驸马,她怎么觉得,驸马望向公主时笑脸从未断过,可那眼中没有丝毫的情意。 倘若他是真心喜欢公主,定然不会是这般神态。 想到这里林舒晴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一个没恋爱经验的人,怎么能看出别人的情意,罢了罢了。 第二日,宫里赏赐下来不少的东西。 有吃有喝,还有些华贵的珠宝。 送东西过来的太监弯着腰,脸上笑容热切。 第315章:臣有罪 “县主,昨日府上的事情陛下已经知道了,正罚了大公主。陛下想来赏罚分明,县主切莫担心。” “初一的祭祖,陛下特意吩咐了县主要来,到时候,会派人来接县主的,还请县主稍加准备。” 那太监作亲上来留了这一串话就走了。 初一祭祖? 往年的初一不是皇宫摆宴请各位大臣吗?秋嬷嬷昨日才跟她说过的,想了想今年的事端,也是。 送走了一干太监,林舒晴就让下人把东西给收起来。 捡了一些能吃,准备添到饭菜里。 无他,明日便是除夕,要准备吃年饭了。 对于吃年饭林舒晴有过许多种的想法,穷的时候,她和几个孩子一起啃鸡骨头都啃得津津有味。 如今家中有余财了,选择的东西多了,倒也不知道该吃什么。 便挑了一些往年的老三样,豆腐豆芽和皮蛋。 京城里冬天也几乎见不到什么绿叶菜,林舒晴提前几天让人发好了豆芽。 豆腐切块,丢到油锅里滚上一圈,炸成豆果。 然后各做了一些荤素丸子,也是丢到油锅里去炸的。 炸得多了,便分给府上的下人一些。 过冬前泡在坛子中的酸菜,掏出来,切碎丢汤里煮或是炒菜。 提前晒干的蘑菇山菌,也泡发后准备着。 大米和八角一起炒香,带上金黄的色泽,磨成粉,里面夹上肉块一起上锅蒸。 蒸好的米饭丢到石捣子里,捣碎成糍粑,或是做成年糕。 河里捞起来的鱼,亦或是其他的牛羊肉,只取精瘦肉做肉糜。 丢到熬煮开的鱼骨豆腐汤里,香味能飘得老远。 林舒晴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挑了数养出来做菜。 都是按照清淡的标准来,让人吃了也不觉塞肚子。 唯一油腻些的,可能便是除夕早上的油条了。 她心血来潮,让下人炸了些油条,给家里的几个孩子吃。 油是个稀罕东西,家里用油是豆油,至此,林舒晴才敢如此嚣张,炸了整整一锅的吃食。 油条对于孩子们来说是个新鲜吃食。 咬了一口,外脆里软,满口香脆。 林知生如同一个小松鼠般,抱着吱吱吱用门牙啃,啃得特别开心。 “姐,这是什么啊?好好吃,我以后都要吃这个。”孟知礼第一次吃到油条有些欣喜。 “好吃你便多吃些,天天吃到这个可是不行。”林舒晴无情泼了一锅冷水。 “才吃饱饭多久啊,就敢天天山珍海味了?家中长辈挣钱辛苦,你不能一味只顾享乐。不想想钱哪里来的?”林舒晴打击着自家弟弟。 京城里哪怕有买牛羊肉的人家,也是凑不出这么一大锅的油。 哪有天天下油锅的本事呢? 孟知礼听了也不丧气,加快了吃油条的速度。“那我就一次多吃点嘛。” 说着,就拿起了第二根。 可装油条的碟子被林舒晴拿走了,“明日还有,莫要多吃,等会儿还要吃饭呢。” 油条虽好,可吃多了也不行。 孟知礼叹了一口气,几下啃完了手中的油条,有些意犹未尽。 几个姑姑看了也颇为有趣:“听先生知礼饿的时候,会抱着书啃,也只啃进了多少墨香。” “哪有什么墨香,若墨真好吃,我不早就吃了?”孟知礼抱怨着。 林知书摇摇头,教训了自己弟弟一番:“倘若那教书先生写的是一本菜谱,我瞧你看得还会透彻一些。姑姑是问你看了些什么,不是问你吃了些什么……” 一家的人围坐在帐篷里说笑嬉戏,林舒晴跟着笑了笑。 走出了帐篷,无意目光瞥向西边。 心中忽然想到了那个人,也不知道西北过年有什么吃食,他过得好不好。 想到这里林舒晴也立马收回了目光,指挥着婆子们去厨房做菜端菜。 城门口,一片热热闹闹的。 穿着单薄衣衫的民众,一个个脸上带着笑意。 无他,今天是过年的日子。 陛下圣恩,给他们赏赐了热粥和馒头。 说是粥,其实就是乱七八糟的粮食何在一起,煮的一大锅颜色偏黄偏棕的粥。 光是粥面上就能闻到一股成年米粮的味,吃到嘴里滋味更不用说了。 不过馒头倒是好了很多,个头大又圆。 饥肠辘辘的百姓们也顾不得那么多,见到有粮食就开心。 不过排队有排队的规矩,为了防止有人浑水摸鱼,领了这粥和粮的人,眉心处会被毛笔点一处水渍。 若是林舒晴在这里,肯定会闻出这是她薄荷膏的味道。 为了防止有人来冒领,这发粮食的文官会往百姓的头上点上一处气味浓厚的药膏。 这药膏气味浓烈,几个时辰都散不开,水洗也很难洗去。 若是有人多领,这锅旁边还有一只训练过的狗。 闻到味道,立马会叫起来,那人也会被拎出去。 比起城外,皇宫里更是热闹。 帐篷里面挤不下了,大臣们便都在外面坐着,一个人分了一个小桌。 即便天寒地冻,也阻挡不了他们陪帝王一起吃饭的热情。 不过众人瞧着,今年的皇宴比起往年要小了很多,难道是因为受了灾,陛下要他们节衣缩食? 众人想了想,过了一会儿,见宫女们一个人捧着一个小炉子上来了。 可一排只有一个小炉子,明显就不够分。 众人心中有不少的疑惑,望向台上的帝王。 心中暗自想着,难道这是陛下要暗示他们少吃一些? 等了一会儿,帝王落坐以后,脸上一副喜洋洋道。 “众爱卿,朕有一件要事要告诉各位爱卿。朕今日准备了些特别的吃的,爱卿们尝尝。”“县主,昨日府上的事情陛下已经知道了,正罚了大公主。陛下想来赏罚分明,县主切莫担心。” “初一的祭祖,陛下特意吩咐了县主要来,到时候,会派人来接县主的,还请县主稍加准备。” 那太监作亲上来留了这一串话就走了。 初一祭祖? 往年的初一不是皇宫摆宴请各位大臣吗?秋嬷嬷昨日才跟她说过的,想了想今年的事端,也是。 送走了一干太监,林舒晴就让下人把东西给收起来。 捡了一些能吃,准备添到饭菜里。 无他,明日便是除夕,要准备吃年饭了。 对于吃年饭林舒晴有过许多种的想法,穷的时候,她和几个孩子一起啃鸡骨头都啃得津津有味。 如今家中有余财了,选择的东西多了,倒也不知道该吃什么。 便挑了一些往年的老三样,豆腐豆芽和皮蛋。 京城里冬天也几乎见不到什么绿叶菜,林舒晴提前几天让人发好了豆芽。 豆腐切块,丢到油锅里滚上一圈,炸成豆果。 然后各做了一些荤素丸子,也是丢到油锅里去炸的。 炸得多了,便分给府上的下人一些。 过冬前泡在坛子中的酸菜,掏出来,切碎丢汤里煮或是炒菜。 提前晒干的蘑菇山菌,也泡发后准备着。 大米和八角一起炒香,带上金黄的色泽,磨成粉,里面夹上肉块一起上锅蒸。 蒸好的米饭丢到石捣子里,捣碎成糍粑,或是做成年糕。 河里捞起来的鱼,亦或是其他的牛羊肉,只取精瘦肉做肉糜。 丢到熬煮开的鱼骨豆腐汤里,香味能飘得老远。 林舒晴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挑了数养出来做菜。 都是按照清淡的标准来,让人吃了也不觉塞肚子。 唯一油腻些的,可能便是除夕早上的油条了。 她心血来潮,让下人炸了些油条,给家里的几个孩子吃。 油是个稀罕东西,家里用油是豆油,至此,林舒晴才敢如此嚣张,炸了整整一锅的吃食。 油条对于孩子们来说是个新鲜吃食。 咬了一口,外脆里软,满口香脆。 林知生如同一个小松鼠般,抱着吱吱吱用门牙啃,啃得特别开心。 “姐,这是什么啊?好好吃,我以后都要吃这个。”孟知礼第一次吃到油条有些欣喜。 “好吃你便多吃些,天天吃到这个可是不行。”林舒晴无情泼了一锅冷水。 “才吃饱饭多久啊,就敢天天山珍海味了?家中长辈挣钱辛苦,你不能一味只顾享乐。不想想钱哪里来的?”林舒晴打击着自家弟弟。 京城里哪怕有买牛羊肉的人家,也是凑不出这么一大锅的油。 哪有天天下油锅的本事呢? 孟知礼听了也不丧气,加快了吃油条的速度。“那我就一次多吃点嘛。” 说着,就拿起了第二根。 可装油条的碟子被林舒晴拿走了,“明日还有,莫要多吃,等会儿还要吃饭呢。” 油条虽好,可吃多了也不行。 孟知礼叹了一口气,几下啃完了手中的油条,有些意犹未尽。 几个姑姑看了也颇为有趣:“听先生知礼饿的时候,会抱着书啃,也只啃进了多少墨香。” “哪有什么墨香,若墨真好吃,我不早就吃了?”孟知礼抱怨着。 林知书摇摇头,教训了自己弟弟一番:“倘若那教书先生写的是一本菜谱,我瞧你看得还会透彻一些。姑姑是问你看了些什么,不是问你吃了些什么……” 一家的人围坐在帐篷里说笑嬉戏,林舒晴跟着笑了笑。 走出了帐篷,无意目光瞥向西边。 心中忽然想到了那个人,也不知道西北过年有什么吃食,他过得好不好。 想到这里林舒晴也立马收回了目光,指挥着婆子们去厨房做菜端菜。 城门口,一片热热闹闹的。 穿着单薄衣衫的民众,一个个脸上带着笑意。 无他,今天是过年的日子。 陛下圣恩,给他们赏赐了热粥和馒头。 说是粥,其实就是乱七八糟的粮食何在一起,煮的一大锅颜色偏黄偏棕的粥。 光是粥面上就能闻到一股成年米粮的味,吃到嘴里滋味更不用说了。 不过馒头倒是好了很多,个头大又圆。 饥肠辘辘的百姓们也顾不得那么多,见到有粮食就开心。 不过排队有排队的规矩,为了防止有人浑水摸鱼,领了这粥和粮的人,眉心处会被毛笔点一处水渍。 若是林舒晴在这里,肯定会闻出这是她薄荷膏的味道。 为了防止有人来冒领,这发粮食的文官会往百姓的头上点上一处气味浓厚的药膏。 这药膏气味浓烈,几个时辰都散不开,水洗也很难洗去。 若是有人多领,这锅旁边还有一只训练过的狗。 闻到味道,立马会叫起来,那人也会被拎出去。 比起城外,皇宫里更是热闹。 帐篷里面挤不下了,大臣们便都在外面坐着,一个人分了一个小桌。 即便天寒地冻,也阻挡不了他们陪帝王一起吃饭的热情。 不过众人瞧着,今年的皇宴比起往年要小了很多,难道是因为受了灾,陛下要他们节衣缩食? 众人想了想,过了一会儿,见宫女们一个人捧着一个小炉子上来了。 可一排只有一个小炉子,明显就不够分。 众人心中有不少的疑惑,望向台上的帝王。 心中暗自想着,难道这是陛下要暗示他们少吃一些? 等了一会儿,帝王落坐以后,脸上一副喜洋洋道。 “众爱卿,朕有一件要事要告诉各位爱卿。朕今日准备了些特别的吃的,爱卿们尝尝。” 第316章:君臣痛哭 “臣上不能替陛下分忧,下不能造福百姓,再无颜面面对圣上了……” 接着就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抱着袖子痛哭起来。 其他大臣见状也跟着出列了几个,陈述自己的无能,告罪痛哭。 对于这般场面,帝王也是司空见惯。 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慢慢走到前面,扶起几位大臣。 “爱卿何罪之有呢?地动是天罚,是上天警告朕,说朕这个皇帝做的不合格。还好我梦见了太祖皇帝,提起告知了这场地动。” “是朕无颜面对各位列祖列宗!” “陛下,臣也有罪过……” 说着君臣相互抱头痛哭一番,哭好以后,被周围的太监各自扶着回到了位置上。 “朕今日把各位爱卿叫来,实在是有大事要告诉爱卿们。这几日,朕辗转难眠,担心这城外受苦受难的百姓。” “福敏县主为朕解忧献上了一些华先生留下的东西,便是总爱卿桌子前的东西。” 说着,各位大臣们都看了自己的碗里黑乎乎的东西,实在是不怎么美观。 “此物唤作红薯,剥开皮便能直接食用。” “此物亩产可达千斤,若在大源种植此物,可使天下的百姓不再忍饥挨饿!” 帝王说着袖子一挥,气势非凡。 周围的烛光照耀着他的宽大的衣袍,显得无比肃穆。 大臣们听了这话,倒是议论纷纷起来。 这东西不管亩产多少,可这外表看着实在是不怎么样。 但如果仅仅是给庶民吃便是他们在意的事情了,左右自家吃不到,但可在灾荒时派上重用场。 众人想了一圈,把心思给收了回来。 “爱卿们尝尝吧,还等什么……”帝王摆摆手道。 “谢陛下赏赐。” 说完帝王回到自己的高椅上,冷眼打量着台下的大臣。 不要以为他是瞎子看不到,这么多人不情不愿的表情。 亏了他这么阔绰,把红薯拿出来给他们尝,实在是些不是好货的东西。 待到大臣们拿到手中以后,触摸着这温软的手感,愣了愣,倒是如同点心一般。 剥开外面的皮以后,露出里面澄黄的内陷,面上惊讶了一番,倒也尝了一口。 还不错。 若是这样的东西亩产能有千斤,确实还行。 皇宫的某处偏殿前,某个残损巨大的天母神像前围着一大堆童子。 童子们如同一颗颗豆子,跪坐在蒲团上对着天母神像闭目轻声诵读着。 单铎歇息在不远的帐子里,一片衣角刚刚从他帐子的后面飞过,前面又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谷召,你来了啊。”单铎搁下手中的白瓷杯道。 “单铎殿下。” 被唤作谷召的老人上前行了个礼,身前肃穆。 “天相师不是预言这大源从今年开始,便是衰败之象吗?乌鸦传来的消息怎么说,这有越过越好的迹象了?”单铎皱着眉头道。 手指毫无节制的轻轻敲击桌面,表达着此刻的不悦情绪。 “殿下吗,天相师的虽有预言,可这预言也不能这么看。百年之前的预言已经寻不到踪迹,这留下的多是后人道听途说,说不定此预言有其他的解法,比如,极大的改变……”谷召试着解释着。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单铎打断了他的话。 “我跟这穆姓之人,不死不休。一场地动,竟然毫无伤亡。真是够走运的……”想到这里,单铎周围的气压越发低沉,空气仿佛能凝固出冰。 “殿下稍安勿躁。” “我不想等了,等不到天相师预言的灾祸,我不如造些灾祸,成全天相师的预言。” “殿下只管吩咐我。” 夜深了,冬天的夜里什么都没有,除了呼呼的风声。 想生长在深夜里的恐怖恶鬼,随时要偷走人的性命。 众大臣们晚宴归来,一个个都饿着肚子,可脸上的神态确实无比满足。 大源的昌盛,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好事。 “谢大人,谢大人,请留步,等等我……”昏黄的走道上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走在前面的官员听了,都很有默契让出一条小道让身后的大人通过。 朝廷中姓谢的大人没几位,都是位高权重者。 那位谢大人停住了脚步,望着后面的黝黑深邃的夜路,瞧不清楚身后的人。 眯着眼睛瞧了一会儿,待到身上后的人走进以后,才拱起手行了个礼。 “是姜大人啊!” “谢大人,我今日府上有事,让马车夫先回去了,这天黑夜路不好走,不知道谢大人可否行行好,带我一程。”姜大人的温润的声音响起。 “那是自然……” 两人一同上了马车。 那慢慢吞吞走在后面的官员,出了皇宫门以后,骑着自己的马,跟相熟的官员问了一句:“这谢府和姜府在两个不同方向,隔着几条大街,姜大人怎么找谢大人同车出行呢?” 同行的官员这会儿又累又饿,倒也没在这多想。 “两位位高权重,自然不是我们这等下官能想的,许是京城患难,共同交流情谊罢了……” 上了马车以后,两位中年人面对面坐着。 马车上已然和外面的世界隔开成两个天地。 马车宽敞明亮,一个车厢里就装着几十只蜡烛,地上铺着的是不带一丝杂毛的白狐皮毯子。 车厢内的热气把两人肩上夹杂的些许雪花,即刻化成了水珠。 “谢大人别来无恙啊,不知府上是否安好。”姜彧率先打了个招呼。 “幸亏有陛下提醒,府上没什么伤亡,帐子那边倒是伤了不少,不过没什么大碍。”那位谢大人淡淡道,表情不悲不喜。 给身前的姜彧倒了一杯热茶,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此次前来,我本事有些困惑想找谢大人商量一番。陛下赏赐的红薯,谢大人觉得如何?”姜彧问道,仔细打量着眼前人的神色。 “尚可,若能充饥便是百姓之福。” 谢大人淡淡点评着,表情仍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反而在水雾的蒸腾下,带了丝神秘莫测的意味。 “那谢大人如何看福敏县主的?”姜彧直接摊牌了。 第317章:娶此女可为家主 这话落音,车厢内倒是沉默了好一阵子。 “福敏县主,乃是一位奇女子。”谢大人说着搁下自己手中的茶杯,“这样的女子能为大源所用,乃是大源的福气。” “只是,太过聪慧者易伤。” “先前提说了福敏县主的名字,我以为是京中人闹着玩的。如今倒是觉得,福敏县主背后这位华先生非常可疑。”姜彧说着,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华先生听着不是大源的人,从华先生留下的诗句里,我便发现了不少的踪迹。” “里面描述的地方,倒也不像我大源里的地方,也不知道华先生是从哪个昌盛的国都来的。” “若有机会,姜某倒想前去看看。”姜彧感叹着。 “那我在先在这里祝愿姜大人有朝一日能心想事成?”谢大人的语气里多了丝调侃的意味。 “这国都怎么去,我猜福敏县主肯定是知道的。只是,愿不愿意告诉我却是两回事,若是想从福敏县主口中得到消息,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谢大人,您看着福敏县主,年纪也不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怎么就被陛下偷偷许给了平昌王世子呢?这样的才女,配世子倒是大材小用了。” “若在世家,堪为世家主母啊!”姜彧感叹着。 一副自己亏大了的表情,恨不得早些把这个宝放在手里。 “姜大人倒也是消息灵通,知道了陛下写圣旨的事情。” “世子乃是陛下亲子,只有如此,陛下才能把福敏县主牢牢掌握在手里。换作其他人,陛下怕是不信任的。”谢大人点评着,也开始跟着思索起来。 “出了福敏县主这个人,倒是让朝堂上多了不少的变化。我今日其实是来找谢大人问一句话,谢大人觉得,这福敏县主留着是对我等世家有益处,还是有害处呢?”姜彧皱眉道。 “福敏县主是大源之福,也是你们之福,姜大人别多想了。” “这变数来的时候,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谢大人可要慎重一些。” “我自然是知晓的。” 两人在车里聊了半天,姜堰连喝了几杯水都没要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知得叹气。 “大人,姜府到了。”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 姜彧无奈,捡着自己的披风从车上走了下去。 回到府邸门前,一帮下人迎了过来。 “爹,儿子正想去接您,可府中的下人不让。”一个面容颇为清秀的男子上前行礼乖巧道。 姜彧这会儿面色沉沉,胸膛内憋着一股气。 “此事我早有打算,用不着你来操心……”姜彧说着,目光忽然扫到了自己的儿子的脸上。 又仔细看了这个儿子几眼。 “爹,您瞧什么呢?”姜怀被这样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儿模样甚好,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姜彧感叹着。 “爹爹忽然提这个干什么?我离婚配还有数年,而且我们姜家的规矩不是先有了官名才能考虑娶妻生子吗?” 姜彧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对这般回答倒是有些不以为意。 “男儿有官名虽重要,可你生来便是我姜家的男儿,可堪大用不必为官也行。”姜彧道。 姜怀倒是个脑子灵活的,听自己爹这么说,大概是有了一些想法了。 “不知爹想让怀儿去娶哪家的女郎?可是对我姜家有益的?”姜怀恭敬问道,脸上没有丝毫不情愿的表情。 “福敏县主。”姜彧留下四个大字。 “福敏县主?”听了这话,姜怀脸上的表情也分不清是喜是悲。 “若是福敏县主,怕是不简单了。福敏县主才学过人,定然是瞧不上儿子的。”姜怀说着丧气的话,脸上却不示弱。 只能看出,他是单纯对这个名字的主人不感兴趣,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父子两走到走廊的尽头,姜彧拍了拍自己的儿子的肩膀。 “若你娶得此女,便可为姜家之主了。”姜彧留下这话就飘然离去。 留下姜怀一个人站在原地,不复原先的乖巧,周围多了些风流的意味,眼中也是一股势在必得之精光。 这边谢大人回了府上,到了正厅用饭。 “不知爹爹有何事?”谢会灵穿着一身红色衣袍从昏暗的屋外走了进来。 堂中人搁下筷子,吩咐了句。 “你与那福敏县主林舒晴也算有段情谊,若是能加深些最好。将来,也是你出嫁后的底牌。” “我谢家不靠着儿女吃饭,你想做边去做,后面有爹在。” 听完这话,低着头的谢会灵眼睛亮了亮。 “是爹,女儿会的。” “退下吧。” 林舒晴这边,哄着家中几个孩子睡觉了,然后自己也慢慢步入了梦想,俨然不知京城有不少人家再打她的主意。 到了第二日,天还黑不溜秋,就被来府中喊她起床的太监喊醒了。 打扮一番后,乘着朦胧的月色,坐上了马车去太庙。 还没睡好的林舒晴靠在马车壁上补觉,这一路并不平坦,她睡得也不安慰。 只听见马车驶出了孟府前面的小道以后,就如同汇入河流的一滴水,四周围也想起了不少车轱辘转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她困意消去不少,拉起车窗上的帘子对着外面看了看。 自己前后的方向都有不少的车辆,看上去一排排的,甚为壮观。 讲究好比她之前在高速公路看着的堵了几里的大巴车一样。 虽不见马车的大致沦落,可车上插着的火把便在大街上连成一根根长长的橘红色的线,着亮了大半个街道。 还是第一次瞧这种场面的林舒晴颇有兴趣打量了一会儿,终于挨不住困意,又趴在榻子上睡了一会儿。 等到她醒来以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马车也到了宗庙外,前面早就停了不少的马车,一排一排,甚是宽敞,瞧着是皇家的车马。 “县主,您跟奴一起来。”一个红衣太监笑眯眯走到林舒晴跟前给她引路。 林舒晴被朱玉鹤扶着,下了马车,跨过这宽敞的宗庙门,顺着这里面的殿堂走去。 第318章:君臣有别 每走一步,林舒晴的目光不由得在这上面停驻了不少。 这宗庙的建筑翘起来年份不小了,可是在这次地震中倒是没有丝毫倒塌的痕迹。 她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在瞧见了墙角有不少的碎瓦片后也稍微安心了些。 她说呢,怎么可能瓦片都不掉下来,那她真得怀疑这宗庙是不是外星人建的。 “这宗庙倒是很好,屋子在地动里都好好的。”林舒晴跟着夸了一句。 老太监也喜气洋洋的,“那是,这宗庙可是天相师给建的,在大源可是独一份的。” 听到天相师这个名字,林舒晴不觉步子慢了几分。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连屋子都会建,还会预言,还会些啥? “原来是天相师建的,天相师真厉害。”林舒晴跟着夸了一句。 “自然是厉害的,老奴听说,天相师不仅算无遗漏,帮助太祖定国,还一手开创天母教,拯救苍生于水火,实在是神仙风范啊!”老太监开心起来,什么都说了起来。 林舒晴倒是脸上笑容有些僵硬。 她刚刚夸完天相师,这天相师竟然是天母教的创办者。 会算命会盖屋子的能人瞬间变成了宗教头子? “到了,县主里面请,这屋子里面暗,县主小心些。”老太监仔细说道。 林舒晴跟着进了大殿,里面的檀香萦绕,似乎有一点儿自己店里香水的味道。 一抬头,这屋子里面浩浩荡荡一屋子人。 便吓得困意全无,急忙行礼。 “见过各位夫人小姐,见过太妃!”林舒晴行了个大礼。 屋内倒是响起了噗呲的笑声…… “这里哪有什么夫人小姐,都是陛下的嫔妃罢了,本宫第一次见县主,倒不似传闻中的那般,反而是个可爱的性子,本宫还挺喜欢的。”其中一个插着几根金簪,打扮得很低调的艳丽美人道,却仍然掩盖不了周身的华贵气息。 “是晴儿呢,来过来给本宫给皇后瞧瞧,听说你最近可立了大功。”太妃说道,依旧笑容慈爱。 林舒晴走了些,凑到太妃和另外一个面容清秀的中年女子面前,又见了个礼。 “不必如此客气,你到这里只管把我们当长辈便是了。”那中年女子说着,直接抓过了林舒晴的手,轻轻握着。 林舒晴瞧着,这位应该就是皇后了。 说可以当长辈,那她怎么敢直接当? 君臣有别,一个个又不是她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得当爹供着。 “见过皇后娘娘。”林舒晴乖巧道。 今日宫妃们都是淡妆素抹出席,皇后虽然穿的素净,可头上梳着的发型可是正经场合才回用的,朱钗也没插上几只。 瞧着,待会儿是要换上衣服全副武装。 “你倒是个聪明的丫头,今日本宫特意来这里等着,就是为了见你一面。听闻,淳儿那个丫头去里府上无理了,本宫已经教训过她了,你莫放在心上了。” “都是一家人,本该和和美美。” 皇后说着打圆场的话。 林舒晴点点头,原来因为这个啊。 她虽不怎么不喜欢大公主,也不认为自己的能干什么复仇打脸的事情,这可是皇家的脸,打在脸上受伤的人不一定是谁,她可没那么傻。 “这件事我也没放在心里,可能是大公主心情不好说了几句气话,身为女子,我也能理解的。”林舒晴笑道。 女人坏起来有多坏,她确实能理解。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那本宫也就不打扰你了。”皇后摸了摸林舒晴的头,对着周围的宫妃训话一番又走了。 皇后走了,这里还有一个太妃。 宫妃们也不敢肆意,林舒晴也是。 要说比起大公主更可恶些的,就是眼前的太妃。 打着为她的好的主意,让她直接嫁给一个陌生人。 若真是关心她还能理解一下,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一番私欲罢了。 可面子上不是这样的,她对着太妃依旧要无比的乖巧温顺。 想到这里,林舒晴就有些痛苦,直到外面的太监来说祭天开始了。 林舒晴还是第一次看大源的祭天,也不知道这祭天有什么习俗。 跟着外面引路的太监走了出去以后,才觉着宗庙的里头有一个很大的圆形广场。 地上的每一块,都是无比平整的青石板,走在上面的感觉比柏油马路还要好。 林舒晴瞧着,心里越发觉得天相师这个人奇怪。 大臣们站一堆,女眷们站一堆。 沾了后妃们的光,林舒晴的站的地方还比较靠前,能看的东西也就更多了。 首先,是一个带着面具,穿着奇怪衣服的人走到了正中央的位置。 前面的祭坛上摆着屠宰好的牛羊,他走上去拿起其中一个碗,一饮而尽。 接着又仰着脖子吐了出来,吐出一条直线,手脚也跟着舞动起来。 林舒晴瞧了一会儿,才发觉,这不就是跳大滩吗? 用民间的说法就是跳大神,反正都是沟通鬼神天地的手段。 不过那个人的舞姿看起来孔武有力,倒也是别有一番姿态,林舒晴也跟着看了许久。 待到那人跳了一段以后,后面有陆续上了几个人,跟着一起跳。 从他们的身材来看,都是男人。 舞蹈来了,自然也少不了音乐。 人齐以后,周围的乐器声也响了,是钟鼎之声,不过曲调有些奇怪。 一种怪诞荒凉而又热闹的感觉。 这台上的人大概跳了二十分钟才收场,林舒晴看得津津有味。 接着就上来了一个拿着长长一张纸,穿着无比正规衣服的男子。每走一步,林舒晴的目光不由得在这上面停驻了不少。 这宗庙的建筑翘起来年份不小了,可是在这次地震中倒是没有丝毫倒塌的痕迹。 她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在瞧见了墙角有不少的碎瓦片后也稍微安心了些。 她说呢,怎么可能瓦片都不掉下来,那她真得怀疑这宗庙是不是外星人建的。 “这宗庙倒是很好,屋子在地动里都好好的。”林舒晴跟着夸了一句。 老太监也喜气洋洋的,“那是,这宗庙可是天相师给建的,在大源可是独一份的。” 听到天相师这个名字,林舒晴不觉步子慢了几分。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连屋子都会建,还会预言,还会些啥? “原来是天相师建的,天相师真厉害。”林舒晴跟着夸了一句。 “自然是厉害的,老奴听说,天相师不仅算无遗漏,帮助太祖定国,还一手开创天母教,拯救苍生于水火,实在是神仙风范啊!”老太监开心起来,什么都说了起来。 林舒晴倒是脸上笑容有些僵硬。 她刚刚夸完天相师,这天相师竟然是天母教的创办者。 会算命会盖屋子的能人瞬间变成了宗教头子? “到了,县主里面请,这屋子里面暗,县主小心些。”老太监仔细说道。 林舒晴跟着进了大殿,里面的檀香萦绕,似乎有一点儿自己店里香水的味道。 一抬头,这屋子里面浩浩荡荡一屋子人。 便吓得困意全无,急忙行礼。 “见过各位夫人小姐,见过太妃!”林舒晴行了个大礼。 屋内倒是响起了噗呲的笑声…… “这里哪有什么夫人小姐,都是陛下的嫔妃罢了,本宫第一次见县主,倒不似传闻中的那般,反而是个可爱的性子,本宫还挺喜欢的。”其中一个插着几根金簪,打扮得很低调的艳丽美人道,却仍然掩盖不了周身的华贵气息。 “是晴儿呢,来过来给本宫给皇后瞧瞧,听说你最近可立了大功。”太妃说道,依旧笑容慈爱。 林舒晴走了些,凑到太妃和另外一个面容清秀的中年女子面前,又见了个礼。 “不必如此客气,你到这里只管把我们当长辈便是了。”那中年女子说着,直接抓过了林舒晴的手,轻轻握着。 林舒晴瞧着,这位应该就是皇后了。 说可以当长辈,那她怎么敢直接当? 君臣有别,一个个又不是她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得当爹供着。 “见过皇后娘娘。”林舒晴乖巧道。 今日宫妃们都是淡妆素抹出席,皇后虽然穿的素净,可头上梳着的发型可是正经场合才回用的,朱钗也没插上几只。 瞧着,待会儿是要换上衣服全副武装。 “你倒是个聪明的丫头,今日本宫特意来这里等着,就是为了见你一面。听闻,淳儿那个丫头去里府上无理了,本宫已经教训过她了,你莫放在心上了。” “都是一家人,本该和和美美。” 皇后说着打圆场的话。 林舒晴点点头,原来因为这个啊。 她虽不怎么不喜欢大公主,也不认为自己的能干什么复仇打脸的事情,这可是皇家的脸,打在脸上受伤的人不一定是谁,她可没那么傻。 “这件事我也没放在心里,可能是大公主心情不好说了几句气话,身为女子,我也能理解的。”林舒晴笑道。 女人坏起来有多坏,她确实能理解。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那本宫也就不打扰你了。”皇后摸了摸林舒晴的头,对着周围的宫妃训话一番又走了。 皇后走了,这里还有一个太妃。 宫妃们也不敢肆意,林舒晴也是。 要说比起大公主更可恶些的,就是眼前的太妃。 打着为她的好的主意,让她直接嫁给一个陌生人。 若真是关心她还能理解一下,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一番私欲罢了。 可面子上不是这样的,她对着太妃依旧要无比的乖巧温顺。 想到这里,林舒晴就有些痛苦,直到外面的太监来说祭天开始了。 林舒晴还是第一次看大源的祭天,也不知道这祭天有什么习俗。 跟着外面引路的太监走了出去以后,才觉着宗庙的里头有一个很大的圆形广场。 地上的每一块,都是无比平整的青石板,走在上面的感觉比柏油马路还要好。 林舒晴瞧着,心里越发觉得天相师这个人奇怪。 大臣们站一堆,女眷们站一堆。 沾了后妃们的光,林舒晴的站的地方还比较靠前,能看的东西也就更多了。 首先,是一个带着面具,穿着奇怪衣服的人走到了正中央的位置。 前面的祭坛上摆着屠宰好的牛羊,他走上去拿起其中一个碗,一饮而尽。 接着又仰着脖子吐了出来,吐出一条直线,手脚也跟着舞动起来。 林舒晴瞧了一会儿,才发觉,这不就是跳大滩吗? 用民间的说法就是跳大神,反正都是沟通鬼神天地的手段。 不过那个人的舞姿看起来孔武有力,倒也是别有一番姿态,林舒晴也跟着看了许久。 待到那人跳了一段以后,后面有陆续上了几个人,跟着一起跳。 从他们的身材来看,都是男人。 舞蹈来了,自然也少不了音乐。 人齐以后,周围的乐器声也响了,是钟鼎之声,不过曲调有些奇怪。 一种怪诞荒凉而又热闹的感觉。 这台上的人大概跳了二十分钟才收场,林舒晴看得津津有味。 接着就上来了一个拿着长长一张纸,穿着无比正规衣服的男子。 第320章:自信屠夫 “小姐,那屠夫请来了,不知小姐可要一起去看看?”小厮兴奋道。 “走吧。” “姐,我也要去。” 正流连于花丛中蝴蝶的林知生也起了兴致,大人要做什么都是要跟着看一眼的。 自己待会儿要干的事情太过残忍了,怎么能带小孩子一起? 林舒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跟着去了,要多写一篇日记。” “今日你要写的日记有两篇,去了便是三篇,如何?” 林舒晴看着自己弟弟道。 这个年纪的小孩才启蒙学名字,拿着纸笔手中无力,写字完全是鬼画符。 加上认识的字不多,一篇日记写完,除了自己谁也不认识。 林舒晴倒也宽容,每次日记写个两百字,不会写的地方就写自己的名字。 索性,写完以后要跟她对着念一遍。 林知生近些日子,写自己名字的速度突飞猛进,顺带还有编故事能力。 每次都是掐着手指数自己的故事,说漏了还要再说一次。 东边一个人,西边一个人,院中四五人的故事一周能说上数次。 今日天气好,府里的老师家中有事请了假,这才给林知生放了一天假。 孟家的几个姑姑倒是想给孩子们放放风,学学别的,奈何遇上林舒晴这么强势的姐姐。 玩也行,但必须学。 想到自己要写的三篇日记,林知生的脸都皱成了苦瓜。 大哥二哥都不在府上,没有人帮他想日记了。 如果写不完,还会罚这几天没得玩。 “那我不去了,我在这里玩一会儿就回屋看书了,姐你去吧,别累着自己了。”林知生模仿着家里姑姑们的说话方式道。 林舒晴回眸一笑,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去的地方也进,是靠近后门的一个院子。 后院的一位屠夫早就在这里等好了,身上还背着自己常用几把刀,准备在贵人面前大显身手。 “见过县主!”那屠夫见了林舒晴立马行礼道。 被请到孟府里,他都被管家给仔细叮嘱过了。 这要指明要见他的小姐的身份。 想到这里,屠夫有些自豪。 县主可是算是皇亲国戚了,他这算不算是个皇家杀过猪? 这说明他杀猪的手艺都被皇家认可了。 “不必多礼,猪准备好了,你开始吧。”林舒晴吩咐着,准备速战速决。 等确定这屠夫的手艺后,庄子上还有不少的猪等他杀。 这事,她也给其他部的大人提过了,若是有养猪想法的,也可以来她这里学着杀猪。 折子她写上去了,上面的人还没回。 “得咧,县主,您瞧好。”说着,那屠夫神色激动上前拿起笼子中的小猪。 猪崽本在笼子里无忧无虑,这会儿被陌生人给抓起来,察觉到危险,跟着嘶叫起来。 叫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那屠夫仔细把猪捆在板凳上,又从自己的布袋子里掏出心爱的宝刀,仔细比划了一番。 对着猪的脖子,想着怎么杀猪比较美观。 这比划来比划去,就是为了给县主留一个好印象。 林舒晴瞧着这人的架势,跟着疑惑起来了。 “等等,你在什么?”林舒晴 屠夫握着刀抬着头,望着林舒晴,在他意识到举着刀有些不对的时候,立马把刀放下道:“县主,我在杀猪啊。” “我请你来不是来杀猪的……”林舒晴说着。 他是屠夫,请他来不是来杀猪的,那是干嘛? 给猪剃毛? 屠夫望了望眼前的猪,难怪这么小,可能是县主想养着玩的。 “县主想让我做些什么?”屠夫恭敬请教道。 “给猪去势。” “……去势?” 屠夫微长着嘴,有些惊讶。 哪有人家给猪去势的? 猪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势啊? “县主当真要给这猪去势?”屠夫不甘心再问了一遍。 “自然,动作麻溜些,你若做得好,我庄子上的猪都交给你了。”林舒晴豪气道。 虽然去势听着有些怪异,但那屠夫还是按照林舒晴的吩咐去做了。 手起刀落间,那仰面捆在板凳上的小猪声音叫得更加惨烈了。 一旁的下人丫鬟们一致别过头,不去看那场面。 丫鬟则是有些脸红,而下人们听着这惨叫声颇有几分感同身受的意味。 去了势的猪,又被放回了竹篓子里,仔细关着。 屠夫手里拿着那东西,丢也不是,放也不是。 “县主,这……我这东西……” “你想着怎么处理便是你的事情了,手艺不错,若是不用凳子捆就更快了,我庄子上的猪崽便交给你了。”林舒晴满意笑道。 她也是第一次见这场面,之前陪实验室的师妹把家里的狗带去绝孕过。 那狗伤好以前,都没给自己师妹好脸色。 后来喂了一个月的肉,才逐渐消气。不过这事还没完,他又每天准时准点到自己绝孕的宠物医院去骂医生。 每次都要站在路边骂骂咧咧半个小时才肯回去。 这种症状持续了半年。 猪……猪应该没这么聪明吧。 林舒晴望了眼笼子里的猪想道。 除了完猪以后,便是红薯插秧的季节了。 种植红薯,可是今年大源的头等大事。 地里所有的秧苗,都是林舒晴仔细检查过的,手把手教着朝廷的农官怎么发苗插秧。 大皇子和不少大人都到场了,因为红薯种少,今年大多是种在皇庄里,等明年种得多了,再分给周围的百姓。 因为有了红薯,林舒晴也敢放开膀子干别的事情了。 京城附近的村子里,悄无声息,起了好几家做豆腐生意的庄子。 城里,也开了好几家卖豆花的店,平日里豆腐都干也是有的。 便是豆子榨出的油,也在坊市间开始流行起来。 春雨朦胧,林舒晴打着伞,带着一个丫鬟走在大街上。 两人的穿着并不起眼,倒是容貌清秀能让人多看几眼。 “玉鹤,来都来了,不去看看吗?”林舒晴问道。 朱玉鹤站在林舒晴背后,身呼着气,有些犹豫。 可在听到前面铺子里爽朗待客的女声后,又壮起胆子,向前走了几步。 走到林舒晴半步后的位置,看了看。 第321章:坏人姻缘 这是街上的一家豆腐店,可周围新开的店铺比起来,倒是灰扑扑的。 许是因为人家建的都是新房子,用的新木料,上面还刷了一层桐油,看上去铮亮。 这家用的都是一些老木头,发黑发灰,不过里面倒是干净。 快到饭点,门口排起了七八人的队伍,有的是牵着孩子来买菜的妇人。 有的则是面容稚嫩的小姑娘。 “这位客官,可想买些什么?本店老豆腐嫩豆腐都有,我这可是方远几家店,最大块最便宜的,保您满意。这豆腐脑也有新鲜的……”站在门口热情揽客的妇人,便是朱玉鹤的表嫂。 她在前面忙碌着,后堂时不时有人出来,偶尔送上一板子新做的豆腐,或是端出来一碗新鲜的豆腐脑。 “给我包两块豆腐,再来一捆豆干。”站在最前面的老夫人说着,手上的篮子里还有不少的菜。 看样子,是着急回家做饭。 “好嘞,一共六文,您收好了嘞。”说着,递上打包好的豆腐和豆干。 接了东西的老妇人提着篮子匆匆走了,接着又上来一个男子。 “给我上两碗豆花,店里吃。” “您这里面请……” 来来往往的人进出着这家小店,做的生意虽小,可店主人忙里忙外得,脸上的笑容倒也充实。 “比我先前去看表嫂时,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对客人不能板着脸,许是这样,她对家中的人也和颜悦色起来了。”朱玉鹤看着,不觉感叹着。 “话不能这么说,许是兜里有钱了呢?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兜里都有钱了,自然也不用愁眉苦脸了。”林舒晴说道。 “托姑娘的福,表嫂开豆腐铺子,比去外面给人洗衣好了不少。” “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今生都难报。”朱玉鹤的笑容中带着眼泪。 一时间,林舒晴有些分不清她是高兴还是难过了。 或是响起了什么伤心的事情吧。 “擦擦眼泪吧……”林舒晴说着,递上了一方帕子,学着做个贴心的人。 奈何这帕子递过去的时候,两人没有握紧,随着微风吹走了。 眼看着要掉在占着泥水的地里了,不知何处来了一个担货郎,帕子飘他担子上了。 林舒晴抬眼,瞧见是个四五十岁中年男子,面容黝黑清瘦,像是吃尽了生活的苦头。 “姑娘,你们的帕子……”那担货郎瞧着担子上忽然多了的东西,又看了看的人。 立马搁下担子递了上去,朱玉鹤也立马跑上前去接。 “谢谢。”接了帕子的朱玉鹤感谢道,话并不多。 倒是那递手帕的担货郎,看着朱玉鹤看了半天,甚至脸上起了几分欣喜的神色。 “是玉鹤吗?”那担货郎问道。 朱玉鹤望着眼前的男人,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家中的亲戚,并没有这样模样的人。 朱家虽然是败落了,可是家里的亲戚屈指可数,当担货郎的她确实不认识。 “是我啊,我是大哥!”担货郎激动道。 朱玉鹤倒是皱着眉头,自己大哥早就去世了,哪有什么大哥? “我哪有什么大哥,你怕是认错人吧!”朱玉鹤神色警惕上前,然后把这个人拦在圣后,生怕他做出什么对自己家小姐的不利的事情。 “我是长开的大哥,你还记不得我了?”担货郎道。 听到长开这个名字,朱玉鹤立即面上一冷。 有的人,她可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看,你是不是记起我了?你不是被卖出京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你身后的是谁?你妹妹吗?” “你如今的日子,瞧着也不错……”担货郎开心道。 他越是这么说,朱玉鹤看着他的目光越冷。 “想必你是认错人了,这里没有什么叫玉鹤的。巡城的衙役便在街那头,若是你想欺负人,我可就喊人了。”林舒晴上前道。 能让朱玉鹤叫大哥的也没有几个,想必,便是没有情意把她休弃的婆家了。 这样的人呢做不成亲戚就做不成,没什么好可惜的。 林舒晴扯了扯朱玉鹤的袖子,示意她安心。 “我不可能认错啊,你这长相,还有你脸上的疤,是我娘当年刺伤的!你就是朱玉鹤,我绝对不可能认错人!”那担货郎喊着,声音越来越大。 “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好起来,就看不起我们这帮人了?” “你走后,长开还一直记挂你,想不到,你这么不念旧情。” 担货郎嚷嚷着,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我说你认错了你便是认错了,不管你认识的人是谁,你这么一个大男人在街上为两个弱女子,拦着她们的去路,是不是不像话?”林舒晴冷声道。 不管人家富贵了,还是落难了,都跟什么前夫婆家没关系了。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你小姑娘懂什么啊?” “莫要坏了被人姻缘……” 这话说到这里,林舒晴有些不耐烦了。 做了手势,藏在暗处了侍卫立马上前来,准备拿出刀来吓唬眼前的人。 “你……杀人了,杀人了!”那担货郎大喊起来。 周围的人围了起来,在街头的衙役也匆匆跑了过来。 担货郎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握着侍卫的手道:“大人,他们要杀人了!” “有人敢在皇城杀人了!” “何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衙役的从远处传来。 众人凑热闹,围了上来。 店铺的老板娘瞧着人走了,但一时间无法脱身,但也好奇往这边看了看。 “大人,您看,就是他们,拿着刀砍我!”担货郎说着,脸上没有丝毫担惊受怕的模样。 反而气势汹汹,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京城大街,不能聚众闹事,违者轻罚五钱,重打二十大板。”那衙役说道。 瞧了林舒晴几眼,又瞧了瞧她身后的侍卫,瞧着应当是有钱的人家。 若是赚了这一笔,想必今晚有银子喝酒了。 “大人,我们没有闹事,只是这人拦住我们的去路,我府上的侍卫才不得已掏出了刀。”林舒晴说着,一副不怕事大的模样。 第322章:管你家道中落 “还望大人明鉴!” 那担货郎却是不依了,“大人,这女子本是我家弟妹,她唤我一身大哥,您看,这怎么能算路人呢!” 指着朱玉鹤,忿忿不平。 听到这话差役也不禁打量了朱玉鹤几眼,“你可真是他弟媳妇?” “大人明察,这身后是我阿姐,我家中虽无权无势,但钱财还是有的。怎么会把女儿嫁给一个担货郎的弟弟呢?是图他没钱,图他长得丑,还是图他不爱洗澡?”林舒晴说起了埋汰人的话。 围观的百姓听了,都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小娘子说话甚是泼辣!” 另一旁年长的衙役点点头,也是这个理。 且不论家中是否有权有势,怎么会直接把女儿嫁给一个担货郎呢? “我……我这是家道中落了!我家中曾有不少钱财,但,我……大人……”说这就想去扯衙役的衣袖。 “去去去,谁跟你这家道中落,大话谁不会说呢?”衙役有些不耐烦了。 “总之,你们这伙人站在这里闹事,我可不管你家里是什么人!”年轻的衙役清了清嗓子道。 “再给我吵,我把你们都给带县衙里去!” “大人且慢!” 一道男子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进来,众人随着目光看去,见到一位头上扎青色布条的书生走了进来,大概三十来岁的模样,只是肤色比担货郎稍微要白上一些。 两人的五官轮廓十分相似,任谁一看都是亲兄弟。 “大人,我大哥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看谁都像我妻子,我给大人赔个不是,请大人们喝杯茶……”说着书生弯腰递上一个荷包。 林舒晴瞧着,那荷包鼓鼓的,看着分量不小。 不过,总归不可能是银子,很有可能是铜板。 衙役颠了颠荷包,脸上带笑,这可比交上头给的分成多得多,“你小子,倒是个像话的。” “谢大人夸奖,实在是我们的错,对不起这两位姑娘,还麻烦了大人您,我回去以后,定然好好教训我大哥。” 这道歉的姿态做得十足,任谁也挑不出错。 衙役收了钱心满意足走了,至于为官的百姓看见热闹也没了,跟着走了不少。 书生又上前去,拱手赔礼道歉;“对不起了,这位姑娘,是我大哥不好。” “在街上认错了人,阻挡了姑娘的去路。” 林舒晴倒是没说话,担货郎却仍旧不服气:“这不是朱玉鹤是谁?你别骗我了,我看着她几年了,怎么会把她忘掉。” “大哥,你别说了,你能不能消停点。不管她是朱玉鹤还是谁,哪怕是她是玉鹤,都和咱们家没关系了。你好好去卖你的货物吧!” “为了送走衙役我给你花了不少的银子了,这是我抄了两天书换来的。本想换些东西补贴家用,你……”书生说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林舒晴和朱玉鹤倒是此刻没心思瞧他们俩这一唱一和,人注意到了不断靠近的豆腐店老板娘。 老板娘板着脸上来,盯了朱玉鹤一会儿。 久量才开口,“初九你表哥成亲,若是有空过来吃个酒。” “爱来不来。” 抛下这话,老板娘就走了,也等不及朱玉鹤的回答。 担货郎眼睛猛地睁大了,瞧着那边的朱玉鹤,用手指着她,“你还说她不是朱玉鹤,朱氏都跟她说话了!” “不是她还能又谁,我就说,我没看错!我没看错!” 这话说的,闹得书生脸上颇有些难看。 “我是朱玉鹤如何,不是又如何?与你何干?”朱玉鹤上前冷眸道。 “包来庆,管好你和你弟弟。我不是什么家破人亡的孤女,也不是任由你包家随意欺负的媳妇。过去的我本不想再提,倘若你再纠缠不清,我定然不会放过你们俩。” “到时候,可不像今日这么简单。” 说着她扫视了两人一圈,接着又默默回到了林舒晴的背后,做好自己该做的。 “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书生再次道歉。 便是担货郎也不敢那么嚣张了,也不在直直盯着朱玉鹤,反而是不敢出声了。 结束了这边的事情以后,林舒晴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包来庆恨铁不成钢望着自己家弟弟道:“靖耀,你当初不是最喜欢那朱玉鹤吗?” “如今她又富贵起来了,身旁又没有男人,你干嘛不跟她好好叙叙旧情呢!”包来庆不解看向自己弟弟。 包靖耀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眼中颇是意味深长。 “大哥,做人不能光看表面,还得看细节处。” “看什么细节?”包来庆回忆了一番,两人穿的衣服算不上华丽,也是京中顶贵的料子。 “她们身后的侍卫,那手中的刀剑不能寻常人家能有的,还有他们穿的靴子,里面,可是鹿皮的。”包靖耀一条条分析着。 “那又如何,她不过是又发达罢了,不像我们,都是被朱家给连累了,他妈xx的。”包来庆破口大骂道,满身的市井气息。 “总之,若是再遇上了,大哥你别莽撞,得罪了人家,倒真要像他们说的那般,让我们后悔了。”包靖耀说着,又看了旁边的豆腐店一眼。 “靖耀,你说,她是不是又攀上了一个有钱人了?”包来庆思索一番后想道。 至于这答案,包靖耀也没给他,背着自己的竹篓子继续往书铺的方向走去。 包来庆在原地站了一回儿自讨没趣后,也挑起了自己的担子继续走街串巷。 “玉鹤,过几日你可要去你表嫂家看看?”林舒晴问道。 朱玉鹤点点头。“要去的,表嫂难得邀请我,我自然要去。” “那你去账房那里拿几匹吧,记在我的名上,当做贺礼吧。” “多谢小姐。”朱玉鹤感激道。 布匹算不得贵重的礼物,到也恰到好处。 不管是自己留着做衣服,还是拿出去卖了,都能给家里带点收入。 那日子很快就到了,朱玉鹤去得快,来得也快,像是送完了礼物就走了。 倒是朱玉媛有些好奇,跑到林舒晴的院子里跟自己姐姐问了起来。 第323章:天相师同脉 “姐,那新娘子漂亮吗?” “模样清丽,是个美人。” “啊,是美人。怎么大表哥还有钱娶美人,娶那样的新娘子不会花很多的钱吗?”朱玉媛惊讶问道。 “是个漂亮妇人,不过还带着一个孩子。” “孩子?大表哥一结婚就能当爹了,倒也划算。”朱玉媛精打细算道。 朱玉鹤见状弹了自己妹妹脑门,嘴上每个把,什么事都乱说。 “你小孩子知道什么?穷人家娶不了妻的多得去,娶这二嫁的妇人是常有的事情。” “便是女子,也有嫁过去当继室的。郎才女貌,情投意合却是少数……”朱玉鹤在院子里感叹着。 便是林舒晴也在屋内感叹着! 却是,要找到十分契合自己的灵魂的爱人可太难了。 至于远在千里之外的穆驰远已经被她抛在了一边,异地恋是没有前途的。 虽说有思念,但也没到那种对爱人深沉的想念。 林舒晴想着又举起手中的笔,对着桌前的纸张奋笔疾书。 要给百姓们写一个本农用工具书,是这些天她跟朝廷的几位大人们沟通后,想到她力所能及最大的事情。 奈何书没写完,她又被宫内的众人匆匆叫走了。 来喊林舒晴的依旧是那位眼熟的太监,林舒晴才知道他叫洪公公,名为洪海。 坐在进宫的马车上,林舒晴有些纳闷。 没听说又出了什么急事,怎么这么急切。 下了马车后,林舒晴跟一旁的洪公公搭了的话,“公公,发生什么事了,宫里瞧着来了不少的人。” 林舒晴望着自己前面的几位太监宫女道,身边还跟着几位穿着普通的,百姓模样的男子。 “县主,是,是六皇子出事了……”洪公公低声道。 “六皇子,他怎么了?”林舒晴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见过的皇子们。 她只认得大皇子和二皇子,接触过那么几次,六皇子,她也分不清是其他皇子的哪一位。 “听说早上六皇子吐了血,就晕过去了,人没醒来。”洪公公低声道。 林舒晴点点头,算是了解事情的起因。 不过,她又不是大夫,这种事喊她过来有什么用? 到了大殿外,林舒晴隔得老远就听到旁边墙外骂人的声音,一声声骂的无比凶横。 这声音中,她听出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再抬头时,却见到几位熟悉的人匆匆赶了过来。 “福敏,你怎么也过来了?”大皇子本是满脸郁色,瞧见林舒晴却愣了一会儿。 “我,我也不知道,是宫里请我过来的。”林舒晴说着,具体是说也没人说。 “外头凉,你跟我到侧殿去吧,那里暖和。” 大皇子说着把人带走了,后面几位皇子慢慢跟了上来。 走到偏殿,林舒晴才发现这里早就待了不少的人,有曾经在宗庙见过的妃子,也有其他的贵女。 林舒晴上去见了个礼,瞧大家都沉闷无声,便也没搭话的念头。 直到,她被外面的太监再次唤走,说是圣上有请。 进了正殿,林舒晴首先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药味,充斥着她的鼻腔。 到了里面才见着了焦急的帝皇,和一个哭得花容失色的妃子。 重重叠叠沙帐的里面,似乎有群人影。 “你下去吧……”帝王吩咐着。 林舒晴抬眸,这应该不是喊她下去,那哭花了脸的妃子下去以后,她也瞧清了前面帝王的模样。 跟上次见面比起来,似乎老了十岁,鬓角藏不住的白发,还有眼中满是红色的血丝。 “见过陛下。”林舒晴行礼。 声音在冷寂的大殿中回荡着,连呼吸都有些滞塞。 “朕记得你说,华先生纵观奇书,无所不知,不知这书上有没有讲医理的。”帝王平静望着林舒晴,声音中偷懒着疲惫与憔悴。 “有一些,不过都是简单的,更多的大道理,我也不懂。”林舒晴低头道。 她也知道个处理伤口不要感染,骨折绑一绑之类的。 “朕问你,可有书上写着,病人垂危时输血便能起死回生?”帝王问道。 林舒晴猛地一抬头,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书写的! 她这番反应太过于大,帝王眼中也多了几分热切。 “可是真的?” 林舒晴咬牙,输血有好些要求。首先要同血型的,其次要无菌,这环境大源怎么可能有? 况且,这多是用于大出血生命的垂危的病人。 “回陛下,我……我也听老师说过一些。这能输血的病人,应当是失血过多,才能用别人的血。不管是什么病,都得找准病因才行,光凭输血无法起死回生。”林舒晴道。 “你师傅,不是和天相师同脉的师承吗?” 这话又让林舒晴的心跟着跳了跳,天相师是谁? 他都干了些什么事啊!怎么跟她还是同一个师承了? 若说跟她一样都是穿越,难不成多了一个预知未来的本事? “陛下,天相师是谁?老师没跟我讲过这个人。”林舒晴低着头行礼道。 “朕有时候也在想,这天相师究竟是个什么人?” 帝王就在那里站着,不去看林舒晴,也不去听帐子里的声音。 灵魂似乎在此刻跟着一起放空了。 “罢了,你下去吧。” 得了这一声吩咐,林舒晴满头雾水退下了。 所有人都知道天相师,除了她。 这天相师竟然这么神奇,留下的东西这么多,怎么,还管给人看病? 林舒晴才走出殿前,见着一堆人马带着单铎往大殿里走。 单铎没有看林舒晴一眼,满脸阴郁的模样。 林舒晴倒了瞧了瞧他,为什么身后会跟着带刀的侍卫。 还有这单铎的到底是皇宫里干啥的,一个垣梁的皇子为何时时刻刻都在皇宫里面,就像皇宫是他一般。 “单铎……”身后夹杂着哭腔的苍老声音传来。 太妃哭着跑了过来,单铎闻声,停住了脚步。 “你……你……”太妃说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林舒晴瞧着,感觉头顶的疑云更多了。 “太妃,以后照顾好自己。”单铎说着,继续往里面走去。 第324章:六皇子去世 林舒晴瞧着,眼睛珠子快瞪出来了。 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这伙人打什么谜语。 无奈,知得慢慢走近靠近太妃,行了个礼。 “太妃也在为六皇子伤心吗?”林舒晴问道。 太妃仇大苦深白了林舒晴一眼,别过头去,一副心痛欲绝的模样。 “本宫不想跟外人说话……” “……” “那福敏就不叨扰太妃您了。”林舒晴又行了礼,准备回偏殿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偏殿里待了多久,皇宫也没放人的意思。 只听得一声尖叫,所有的人都跑了出来,像正殿涌去。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林舒晴跟着跑了出来,这才知道,是里面的帝王出了事,可门口重兵把守,她也进不去。 一番混乱后,大皇子跟着几位皇亲国戚一同站出来。 “六弟无力回天,父皇悲痛过度晕倒了,大家辛苦一天了,都回自己的宫里吧。”大皇子站在正殿口处吩咐着,声音中带着一股悲伤的情绪。 一旁的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低声哭了起来。 宫妃们跟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林舒晴打量了一圈,确实见到角落的太妃还在伸着脖子望着。 翘首以盼,似乎在等什么人的出现。 “本宫一手养大的陛下,让本宫进去看看!”太妃开口道。 “太妃娘娘,父皇早有口谕,您不得靠近正殿一步。”大皇子无情道。 太妃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都没什么说出来。 其他的人零零散散走了,准备回宫再做打算,唯有太妃被身边的嬷嬷扶着,站在夜里望着正殿门口的位置。 就在林舒晴犹豫要不要自己回去时,平昌王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 “晴儿,我送你回去吧,宫里人多,不方便。”平昌王说着。 林舒晴身边的秋嬷嬷见状把她扶了起来,林舒晴没走几步,忽然回头。 心中瞬间有了一个可怕的念想。 这换血,不会是…… “姨父,各国的使臣走了这么久了,为何垣梁的王子单铎还没走。”林舒晴问道。 这句话说出来,平昌王道是久违地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垣梁由来已久的习俗,每隔几十年,都要派一个王室过来。”平昌王说道。 “那又是为何?” 林舒晴觉得,这个问题弄不清楚,她可能今天一天都不舒服。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这皇宫也并不像你想的那般。”平昌王话里意有所指,但也没有点名。 “陛下说的换血,是换单铎的吗?” “可换血这事只有血亲才行,若是旁人换了,只会血脉滞塞。” “你又如何知晓这些事情的?垣梁皇室的血可跟……”说到这里,平昌王才发现自己不觉被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套话了。 无奈,叹了口气。 “姨父是不会害你的,这些事情跟你无关,你便不要再多过问。”平昌王语重心长道。 至此,林舒晴乖巧低下头。 “我知道的姑父。” 脑子却飞快动了起来,思考着关于垣梁的一切。 如今她算是知道了问题所在了,垣梁皇室的血、病危…… 这些个词语如同一张大网弥补在她脑海里,搜罗着相关的世间。 她忽然抬头,想起了一件事,然后又瞧了几分自己身边的姨父。 那一瞬,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情绪。 平昌王也主意到了一旁的目光,转过头看向林舒晴关切道:“怎么了?晴儿?”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亲人离去该有多痛苦。” “幼时,我爹先走了,娘本来身体好好的,也是忧思过重走了。”说着林舒晴眼眶中泛起一层水雾。 “别难过,有姑父护着你呢。” “姨父,改天能带我去看看姑姑吗?”林舒晴带着哭腔道,语气里有些小女儿的撒娇意味。 姨父先前就答应了她要带她去看,过了这么久,还没兑现。 “近些日子怕是不行了,过一段时间吧,等宫里的事过去了姨父便带你去。”平昌王承诺道。 走在这幽深的宫道里,四周围点着成排的灯笼,照亮着出宫的路。 人影也在灯下不断拉长,一团团漆黑的雾气仿若黑夜里的魑魅魍魉。 一阵风吹过,林舒晴抖了抖,感觉有些冷。 平昌王察觉到这边的动作问了句:“怎么了,可是夜里风太大冻着了?” “姨父走在前头,替你挡风。” “谢谢姨父。”林舒晴沉声道。 这宫道的风确实很冷,从这一边吹到另一边,吹得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林舒晴望着自己身前的一团黑影,不知为何,感觉心也冰凉。 回家以后,洗漱后准备睡觉的林舒晴被朱玉鹤关切:“小姐这手怎么泡了这么久热水还是冷的?可是这水不够热?” 朱玉鹤问道。 林舒晴摇摇头,这跟水温没有关系。 “我去给小姐拿个汤婆子,夜里也能暖手脚。”一旁的秋嬷嬷道。 “不必了,就这般吧,我在宫里吹了一会儿风,睡一会儿就好了。”林舒晴说道。 遣散了下人以后,她躺在自己床上感觉怎么也睡不着。 她觉得自己似乎猜中了什么东西,可又觉得那东西是假的。 怎么会呢?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想来想来,等听到外面隐约的鸡叫声,她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早,就被府里的管家通知,这六皇子走了,满城都要跟着哀悼。 一月之内,不得吃荤腥,也不得嫁娶办喜事。 林舒晴听了点点头,心中也有些惋惜那位可怜少年的离去。 他还没怎么看过这个世界便走了,是在是有些可惜。 去了前院以后,她按例跟姑姑们请了个安,又去屋子里看自己的姑姥姥了。 姑姥姥年纪已经很大了,如今倒是整日睡在床上,吃喝都在床上进行。 她走了过去,慢慢坐到床边,听着老人的呼吸声,心慢慢安静下来了。 吱呀一声,门动了。 林舒晴朝着门口看去,发现是几个姑姑对着她招招手。 这做着手势,意思是让她出来。 林舒晴纳闷,倒也是出去了。 第325章:天相师后人上门 “姑姑……” “昨日西北送来了不少东西,本想给你,可你去了宫里很晚才回来。”几位姑姑说着,望向林舒晴表情有些怪异。 林舒晴察觉到了这份怪异,“是什么?” “……这东西……你得跟我去后面的一个院子。”孟淑言说道。 跟着几人去了后院,院里空荡荡的,唯独有几颗开了满园的梨花树。 林舒晴打量了片刻,看不到任何东西。 转过头望几个姑姑,姑姑也四处打量着。 “这……东西呢?”孟淑雯惊讶道。 就在林舒晴准备喊管家来帮忙找时,左侧的院墙里探出了一个脑袋。 那脑袋上的头发稀薄,有些怪异。 脑袋一抬头,竟然是一个长满络腮胡的大汉。 见到林舒晴,大汉即刻欣喜上前普通跪下。 “您就是林姑娘了吧,我是汪一山。”汪一山说道,接着给林舒晴磕了个头。 “从西北来的!” 大汉浑身上下洋溢着激动的心情,望着林舒晴的眼中愣是憋出了别样水汪汪的感觉,那眼神比见到阔别重逢的丈夫还亲切。 林舒晴:…… 这便是西北送来的特产吗? “倒是……很特别。”林舒晴想了半天憋了一个词出来。 “几位夫人,可否给我一点空间,让我和姑娘说些话。”大汉抬头憨厚笑道。 孟家的几位姑姑退了下去,大汉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 手势飞快弹出了什么东西,林舒晴便听到了草丛间重物坠落的声音。 “你干了什么?”林舒晴好奇道。 “打了几只喜欢多管闲事的鸟儿。” 汪一山不以为意道。 “我还没跟姑娘介绍我的来历呢,我是世子爷穆驰远送过来的,让我贴身保护您。”汪一山开心道。 林舒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大汉,身材魁梧超于常人,肌肉特别发达。 可派人来保护她,为什么? “我府里也不缺人,你有什么让我一定要留下你的理由吗?”林舒晴问道。 大汉猛地点点头,“有的姑娘!” “我身出名门,乃是天相师的后人。”大汉说道。 这话里的每个字她都能听懂,合在一起却是让人有些迷茫了。 “天相师的后人?你?”林舒晴望着身前的人,感觉浑身都绷紧了起来。 她不知道天相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从目前听过的消息来看,她感觉这天相师的后人都不像什么好人。 “姑娘,您不知道!我们等你了多少年了!” “多少年?” 林舒晴直接问道。 “二百三十四年六个月零七天,半个时辰。”汪一山迅速说了出来。 林舒晴给自己擦擦额头莫须有的汗,确实是蛮久的。 “天相师为何让你等我?”林舒晴直接问了。 这天底下的骗子又太多了,她可没有什么钱财给被人骗。 “先祖曾经预言过,这大地上会有一场持续数百年的灾难,唯有一人能解,那个人便是姑娘您啊!”大汉热情澎湃道。 林舒晴确是完全当笑话听了。 曾经她听人说过这么一个骗局。 说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富有老头用各种手段追一个普通姑娘,姑娘被缠的没办法了,问为什么? 说这姑娘跟他亡妻一模一样,说着还掏出了照片作证。表示自己只想跟她结婚缅怀亡妻,自己活不了多久了,等死了所有的钱都是那姑娘的。 姑娘答应了,钱也被骗走了。 她虽然傻,但也知道天相师代表着什么。 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不过懂了一些超越时代的知识,还能指望她搞定全世界? 这是什么奇怪剧本? “所以,等到了我?如何?”林舒晴板着一张脸问道。 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难过。 “姑娘,自然是守在您身边贴身保护您啊!”汪一山激动道。 等了多少年了,他终于等到了自己爷爷和爹都没等来的人。 林舒晴歪着头,四处打量一会儿:“你是谁送来的?” “我是穆驰远送来的。”大汉如实说着。 “那你们怎么先去找了穆驰远,不去找我呢?”林舒晴挑着刺道。 “这……因为,姑娘您难找啊!先祖预言里说,这穆驰远是您未来的夫君,我们若先找到他,岂不是很快就能找到您。”汪一山解释着。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眼前日夜盼望的人并不相信他的身份。 “你家先祖还真是有本事,知道他是我未来夫君,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找上我的。”林舒晴笑道。 “你们是什么时候找上他的呢?” 这个他,指的便是穆驰远。 倘若是骗局的话,她也不相信穆驰远会轻而易举相信了这个骗局。 “……十年前,十年前我们就找到了他,可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屁……小童,如今,可算遇到姑娘您了。”汪一山说道。 话说到了这里,林舒晴应约感觉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十年前你们就找到他,告诉他自己未来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了?”林舒晴问道,眼中有些失落。 “这……倒也不是这样,当年我父亲找到了他,告诉他命定之人罢了,别的什么都没说。” “至于姑娘我刚刚告诉您的,全都是从先祖那里代代相传的。”汪一山语气里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自豪,却又有些像在等候父母夸奖的小朋友。 “你先祖只交代了这些,别的没有交代了吗?”林舒晴问道。 她不相信天相师这么个人,竟然别的什么都没有说,让人猜谜。 “先祖还说,顺其自然,等到时候您一切都会明白。” 院中的少女皱着眉头看向眼前的大汉,似乎还有些翻白眼的想法。 “你还有什么东西能证明自己是天相师后人?口空说白话我还是不相信。” “姑娘,您看,我手里有一块令牌,这令牌是太祖皇帝赐给我先祖的。令牌一分为二,另一份在宫里。” “您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带着这令牌去宫内找……” “好了,我相信你了。” 林舒晴立马打断道。 她可不想再招惹什么麻烦了,昨日帝王找她问过话。 第326章:赏花宴 这话中古古怪怪,以为她也是天相师的后人,为何? 身前人瞧着在天相师一脉中的身份地位不小,便是骗子也该编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林舒晴便乘胜追击问了不少的别的问题。 按照汪一山的说法,天相师是一个人,是一种特殊的能力,而不是一种传承。 天相师当年预言了不少的事情,那个时候这里还不叫大源,是前朝破败前战火纷飞的土地。 有个青年不知从何处站了出来,利用自己的本事救了不少的人。 他说有本事,能够看得清过去与未来。 太祖还是一个草莽将军时,便指着他说,他将来可为帝王。 这样,便一直辅佐着太祖登上了皇位,一路功劳不少。 天相师找个称号,便是太祖皇帝赏赐给他的。 功成名就以后,天相师在大源也没有待几年。 天相师不慕名利,什么也荣华富贵也不要,来的神秘,走得也匆匆。 直接穿着布衣去了别的地方,给后人留下了不少瞎想的空间。 至于这天母教…… 汪一山气得破口大骂,唾沫直飞:“这什么烂xxx,我先祖从来都没有创立过什么天母教……” “先祖不好荣华富贵,又不进女色,怎么会打理这天母。” “这招摇行骗的东西,我现在就去把它拆了!” “慢着。”林舒晴瞧着快要走出去的人,开口阻拦道。 ‘天母教于百姓有恩,救了不少人。百姓们可不知道什么天相师,唯独知道一个天母教,到时候你出了事,别说跟我有关系。”林舒晴悠然道。 “……那……那我就不去了。”汪一山回头,一副大丈夫能伸能屈的模样。 “不过姑娘您可得相信我,我才是真的天相师后人,那天母教里的都是些招摇撞骗的人。” “先祖从大源离以后,直接去了与世隔绝的雪山里,我们一直生活在那里面,还是近些年才有机会出来吹风透透风……” 汪一山的语气渐低,带着一股颓废之意。 林舒晴听了也有些可怜眼前的汉子,祖祖辈辈住在雪山里没出来过。 “行吧,那我相信你是天相师后人了。不过,你住在我府中我管吃管住,工资却是没有的……”林舒晴眉眼灵动道。 “那是自然的,这钱我自己给都行……”说着汪一山从中自己怀里掏东西。 哗啦一阵响声,不少金子从他手上抱着的破布包袱里掉了出去。 林舒晴低头瞧着,这金子的成色不错,但似乎时间长了有些久了。 不过这满满一包的金子能在进城买不少东西,就算是骗子,也用不着这么阔绰。 “你不是说天相师不慕名利吗?怎么给你们留了这么多金子?”林舒晴打趣道。 汪一山扒拉着地上的金子,“姑娘,不慕名利是不慕名利,吃饭是吃饭。” “只有填报了肚子才能不慕名利。” “雪山上有肉,雪狼雪豹雪鹿都有。没菜没盐吃,这人可是不行的。家母见我第一次外出有些挂念,担心我就多塞了一些银子。” “大不了这钱都给姑娘您了,您留着,当做是我吃饭睡觉的钱。” 汪一山双臂环着一大堆金子,递到林舒晴的眼前。 林舒晴急忙摆摆手拒绝。 “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罢。府里虽有吃喝,但也做不到无微不至,若是有什么想买的,自己留着银子去买吧。” “我让下人给你找两间屋子,你先住着。”林舒晴说着,出了院子。 走了几步觉得后面有个高高的影子,转过头来。 瞧着汪一山捧着金子,一步一步跟着她。 “你跟着我做什么?”林舒晴不解道。 “保护姑娘您啊!”汪一山煞有其事道。 林舒晴皱着眉头再次冷酷拒绝了他:“不必,府里还算安全,若是日后我要出门了,你跟着一起走吧。” “好嘞姑娘。” 得到林舒晴吩咐的汪一山高兴得不行。 一个月的禁令过去,林家收到了不少的帖子。 林舒晴一张张瞧着,有不少是相熟的人家,可她没有一丝去赴宴的想法的。 似乎来了京城以后,除了一开始去谢家赴宴,往后她再也没去过了。 日日在府里埋头苦练,不管是武艺还是学业都有了不少的进步。 不过凑巧的是,林舒晴去街上看铺子时,碰到了在铺子里买东西的谢会灵。 店里的女伙计正为谢会灵介绍着店里的香水,两人插肩的功夫,谢会灵就认出了林舒晴。 欣喜上前喊道:“林姐姐!” 林舒晴转过头,有些惊讶。 “是会灵啊!” “我好些时日没见到姐姐了,递到府上的帖子姐姐都看过了吗?一张都不回我,姐姐可是还在生我的气?”谢会灵说着,白嫩的脸庞直接就滑落了一滴清泪。 “不是。”林舒晴解释道,“只是我进来学业繁忙,生怕堕了老师的威望。家中事事都得我看管,有些忙罢了……” 这借口她自己也知道是借口,可奈何…… “不是便好,我还怕姐姐生我气了。”谢会灵破涕为笑。 “随我到内堂擦擦脸吧。” 说着,二人进了后面的院子里。 谢会灵一如既往的欢喜,见到林舒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倒是让林舒晴心中有些惭愧。 “林姐姐,我今日得了些书画,姐姐也可要瞧瞧?”谢会灵跟林舒晴搭着话腔。 见到林舒晴没立马答应了,谢会灵立马就换了话题,挑了一个别的话题来说。 “我听说过些日子,京城里有个赏花会,里面有不少番邦的花儿,林姐姐可要去看看?”谢会灵问道。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听闻林姐姐喜欢番邦的东西,特意准备了这些。 “番邦的花儿?”林舒晴惊讶道。 “是啊林姐姐,这赏花宴是陈南王府上的,姐姐可要去瞧瞧?” 陈王府,林舒晴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 “好。” 得了林舒晴的回答,谢会灵自然是开心的。 到了花宴那日也就早早邀着林舒晴一同出门。 正值阳春四月,百花盛开。 第327章:棉花?白云花? 林舒晴刚走进陈王府的,便闻到了风中的花香味。 抬头望了眼远处的侧门外的景致,蔷薇爬满了篱笆,杨柳在池边摇摆。 谢会灵在后面一蹦一跳跟了上来,见到林舒晴便欣喜道:“林姐姐!” “会灵。”林舒晴也跟着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我们去里头看看吧。” “好。” 靠着水榭楼阁的一从桃花树下坐着几个满身贵气的女子。 “听说今日福敏县主要来。”纪湘伶说着,拨弄着自己刚刚染红的指甲。 一旁的贵女们听罢,脸上的笑意更浓。 “不过是个乡下种田的泥腿子,有什么好稀罕的。” “就是就是,她就是个乡下来的臭丫头,还说什么南什么坡的,听都没听过,南边的蛮荒之地。” “我听人说,她最近传授乡间的农人种田之法,是拿那粪便去肥地……” “时间竟然有此奇女子!” 众小姐听罢纷纷捂鼻皱眉,仿佛眼前就看到了那般的场面。 “到时候见着她可提醒我一些,我要离她离得远远得,别让她臭气熏到我了。” 纪湘伶收了笑意,看着身边的相熟的贵女们,心中忽然声了一股厌烦之意。 “虽说是什么臭烘烘的法子,可人家倒也是利国利民,胸怀天下。”纪湘伶说道,从原地站了起来。 “湘娴,你去哪里啊?”后面有人唤道。 “随便转转,那边的花开得更好。” 说着,纪湘娴带着身边的丫鬟跨出了院子。 “我瞧了一圈,花开得不错,倒是没什么新鲜的。”林舒晴点评着。 “那是自然了,还没到开席的时间呢。”谢会灵笑着道。 “林姐姐,不如跟我到那边去瞧瞧吧,陈王有个花厅,上面的窗户镶嵌的都是琉璃,可美了,里面白摆着不少名贵的兰花。”谢会灵极力邀请道。 走到这花厅外,林舒晴往这窗户上的琉璃打量了一眼。 这外面的窗户格子不是传统的方方正正的,反倒是为了配合琉璃的块头特意打造出的形状。 所谓琉璃,便是不透明的玻璃。 跟玻璃相差甚远,但价格堪比玉石,只有那穷奢极华的人家才会用上一些。 花厅里面此刻也待着不少的贵女,一个个瞧见了她们,打量了一番,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谢家的小姐身边怎么跟着个人?” “那个便是福敏县主吧……” “听闻两人速来亲近,我想应该是。” 林舒晴打量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满意的东西。 当她视线转到墙角时,忽然瞧见了角落里的一个花瓶。 上面摆着几根枯枝,上面的裹着一团白色的绒团。 这不是…… 林舒晴拎着裙子就跑了上去,仔细打量了半天。 心中终于做了一个结论。 这是棉花! 这是她找了很久的棉花! “林姐姐,你在瞧白云花?”谢会灵跟上去道。 然后从花瓶里捡了一只出来,递给林舒晴。 “这花叫白云花?”林舒晴拿在手里,仔细瞧着。 似乎时放得有些久了,上面的棉花上还有一团轻灰,瞧着不太好打扫的模样。 “是啊,这也是番邦来的花,京城里虽有,但种得不多。此花开花时不算别致,但开花后结出来的细绒极其软合,朵朵洁白,如同天上的白云,便有了白云花的名字。” 谢会灵给林舒晴仔细介绍着,表明自己对这花并不陌生。 林舒晴拿着棉花枯枝心中倒是有些懊悔了。 后悔自己是个宅女,整天闷着头一个人看,不去交际一番。 若是去了富贵人家府里瞧见了,是不是便能早些时候发现棉花的存在? “姐姐不开心吗?”谢会灵狐疑瞧着林舒晴。 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反反复复,甚是奇怪。 “不是,会灵,应该是我谢谢你。”林舒晴转身高兴道。 “我找到了我要找的东西了!” 谢会灵听了眨眨眼,抬着自己光洁小巧的下巴,一副拿乔的模样道:“那姐姐可要请我吃饭!” “自然,喜欢吃什么告诉我便行。” 得了这棉花,林舒晴没了继续观赏府中名贵花草的意思。 听谢会灵说京城中有不少人家种这东西,恨不得立马去把种子都给收起来。 可就这么走了,实在极为失礼,便跟着众人一起去了正厅,拜会陈王妃。 正厅里站了不少的妇人小姐,正热热闹闹说着话。 林舒晴望着正位上曾经有一面之缘的陈王妃,此刻坐在高坐上,笑容满面待客,敲上去极为雍容华贵。 陈王妃的脸很白,是涂脂抹粉的白,许是没有擦腮红的缘故。 瞧着分外惨白,像极了患了重病的人。 时下虽流行肤白貌美,可跟周围的贵女们天然的肤白比起来,差距甚大。 却不知为何,她觉得灰败之意弥漫。 “见过王妃。”林舒晴上去行礼道。 “原来你便是福敏县主,先前失礼的地方,还请县主莫要过多怪罪。”陈王妃说着,扶着身边的丫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给林舒晴赔了个礼。 “我未曾记在心上,王妃多虑了。”林舒晴道。 说着这话,她忽然瞧见了王妃眼中弥漫着一股怨毒之色,像极了吐着信子的毒蛇。 可一眨眼,又是那般虚弱的模样,林舒晴觉得,自己这是看错了。 倒是跟在王妃身后的春儿,倒是一如既往笑容灿烂,对着林舒晴释放自己的善意。 林舒晴瞧见这傻丫头,也给她露了一个笑脸。 春儿见状,笑容更大了。 两人这般互动陈王妃看在眼里,眼皮子都不动弹一下。 继续笑着接待另一位女客…… 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以后,谢会灵照着林舒晴说起了悄悄话。 “林姐姐,我听说王妃前几日小产了。所以脸色才这般难看,奈何帖子早就发了出去,也只能强撑着从榻上站起来待客。”谢会灵压低声音道。 听到这里,林舒晴愣了一下。 脱口而出了一句,“陈王妃应当是陈王的继室吧!” 陈王世子都这么大了,母亲怎么可能模样只比自己大上几岁。 谢会灵点点头,同意了林舒晴这个猜测。 第328章:刺杀 “之前的陈王妃去得极早,说是病了。陈王多年未续娶,只给陈王留下一个孩子,便早早封为世子了。” “后听人说,陈王去某地平定叛乱时,救了一个家中遭难的知府,陈王妃便是那知府的女儿。” “一个英雄救美,一个以身相许,两人便在一起了。”谢会灵眼中闪着光,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的情绪。 这英雄救美的故事,似乎是老少皆宜。 林舒晴又抬头瞧了一眼坐在高坐上的陈王妃。 别人背后的故事她不清楚,喜怒哀乐大约只有自己知道,她也不过多评价。 众人依次赏了花,吃了王妃的赐的透花饼。 宴会上满是恭维吹捧的声音,林舒晴却是兴致乏乏。 只盼着早些回家,早些时收集棉花种子。 这宴会中途,谢会灵说要出去方便离席了片刻。 林舒晴等了一会儿,没瞧见谢会灵回来,却见她身边的丫鬟急急忙忙跑来道:“林姑娘,我们家小姐出事了,林姑娘快跟我去瞧瞧吧。” “出了什么事,要不府中喊些婆子帮忙?”林舒晴跟着关切道。 丫鬟见状脸色跟着变了,语气急促又努力压低着声音道:“林姑娘,若是被人瞧见了,定然是不是什么好事,小姐这才托我来找您求救的。” 林舒晴听罢立刻站了起来,匆匆忙忙跟着丫鬟去找。 几人朝着内院走去,只是越走,林舒晴越发觉得清幽。 四周连守门的丫鬟婆子都没见到。 陈王府大极了,绕七绕八走了一圈,小院围墙又多,她都有些分不清是从哪个门进来的。 “你们小姐怎么去了这么远的地方?”林舒晴跟着焦急问道。 丫鬟听罢顿住脚步,转过头来,以一种极为冷漠的眼神望着林舒晴。 忽然抬手,似要从袖子里掏什么东西出来。 “你不是谢会灵的丫鬟!”林舒晴即可明白了。 “县主真厉害,不过,您发现的已经晚了。”丫鬟冷笑道,脸上的神色为之一变。 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黑溜溜的球状物,然后伸手想往林舒晴身上搭。 林舒晴急忙退后,带着身边的丫鬟就想跑。 “快跑!” 进陈王府要搜身,利器都带不得,要是有个趁手的武器,她定然和眼前的人打上一场。 “别挣扎了,乖乖的,就痛那么一下……”身后丫鬟的声音如厉鬼般凄厉。 林舒晴跑出去没几步,庭院旁边的树上飞下一个人影。 那魁梧又熟悉的熟悉的身影,不正是汪一山吗? 林舒晴又立马蹲着脚步。 “姑娘别怕,有我在。”汪一山笑嘻嘻拦在了那丫鬟身前,踹了一脚上去。 那一脚把把丫鬟踹得往后连连退了几步。 立马换了一副阴毒的神色:“挡我者死。” 说着,又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 类似小笛子的乐器,放在口中吹奏着。 古怪的乐声响起,林舒晴听着,有些耳熟。 可下一刻,那丫鬟就被一枚暗器割穿了喉咙。 献血猛地涌了出来,撒了一地,那丫鬟挣扎了几下,没了声息。 林舒晴身后的朱玉鹤几人被吓得不敢往那里看,但也努力站在林舒晴身前帮她挡着。 “小姐,我们别看了,快去喊人吧,这府里混进了坏人。” 汪一山望着那尸体靠近几步,用脚踢了踢,见死透了才安心。 “别喊了,这府里有烦人的鸟儿,这鸟儿在都敢作乱,看来是一伙的。”汪一山道,又上手巴拉了起来。 瞧见人死了,林舒晴虽有些害怕,但完全是不是那种畏惧,反而有些疑惑。 “无事,我上去看看。” 说着,走出了丫鬟的包围圈,靠近了地上的那个丫头。 汪一山说的鸟儿她知道是什么,大源皇室培养的一群暗卫。 颜色最高级的是白鸟,譬如她身边的白鹭,是平昌王手中的暗卫,后来才给了穆驰远。 至于别的王府,听说有青鸟红鸟之类的,具体叫什么名字,她也不知晓。 “人死了?”林舒晴上前道。 她瞧着汪一山在那丫鬟上半身扒拉着,男女有别,这样的举动似乎不太好。 可人家刚刚还想杀自己,她没那么圣母替杀手说话。 直到他瞧着汪一山从这丫鬟胸前掏出两个布团子,然后这丫鬟的胸也瞬间瘪了下去。 “呦,看来是个男子。”汪一山说着,语气兴奋了不少。 接着在那丫鬟脸上开始摸索,摸到了脖子的后面,用力一扯。 一张人皮便从这丫鬟脸上撕了下来,露出这杀手本来的面貌。 一个长得平平无奇的男子。 林舒晴不由得靠近了几分,想瞧个明白。 “我不曾记得我得罪过什么人,为什么要花这样的手段来杀我?”林舒晴蹲在地上疑惑道。 有汪一山她虽安心了不少,对他天相师后人的这个身份更加信服。 那仍然藏在身后的恶意,让她非常不安。 “姑娘,他们不是想杀您,是想控制您呢。”说着汪一山举起了那人手边拉下的圆球。 汪一山把它在地上放好,然后重重踩了几下。 直到外面的壳破裂,里面露出一只红色丝线状的小细虫,大概是十来厘米的模样。 虫子这会儿还在地上缠绕着身躯,像往那被踩碎的外壳里钻去。 可钻来钻去,也藏不住自己的身子。 “姑娘,这是蛊虫,瞧着这模样应该是一种很名贵的蛊虫。” “用在姑娘的身上,会不知不觉改变姑娘的神智,让姑娘被人控制,但又丝毫让人察觉不到异常。”汪一山点评着。 折了一根周围的树枝拨弄这小虫。 小虫缠绕了一番,感觉没什么力气了,好像逐渐丧失了生机。 “为什么用在我身上?这虫是哪里来的?”林舒晴追问道,想知道一些蛛丝马迹。 汪一山笑了笑,有些不以为意。 “大概是南边来的,具体我的也不清楚,是从我爹留下的书上看的。不过姑娘您放心,我会好好保护您的。” “我这武艺,肯定是天底下最好的。”汪一山自豪道。 第329章:凶手呢? 林舒晴注意力从这虫上走了出来,猛地一抬头,忽然想起了别的事情。 “坏了,会灵不知道去了哪里!”林舒晴焦急道。 抬头看向四周,也不知道从何找起。 汪一山一脚踏上了那虫子,把虫子踩在脚底摩擦一番,不慌不忙道:“那小姑娘我瞧见了。” 林舒晴急忙回头问:“在哪里?” “被人打晕了,丢在前面的哪个院子吧。”汪一山指着某个方向道。 林舒晴抬脚就往那边跑,一边跑还一边埋怨着:“你怎么不早些时候告诉我!” “瞧见为何不出手帮帮她?” 汪一山在后面跟着追,听罢挠挠头,面色有些羞愧。 “我瞧她那里不危险也就没救了……” “姑娘放心,我下一次一定帮忙!一定啊!”汪一山许诺道。 终于,两人在一个荒凉的小凉亭里找到了谢会灵,还有旁边的躺着的丫鬟。 林舒晴凑了上去托起谢会灵的上半身,拍了拍她的脸。 “会灵,会灵,醒醒……”林舒晴轻轻拍着谢会灵的脸道。 她再伸手探了探谢会灵的鼻息,见她呼吸正常,也稍微安心了。 “小姑娘是中药了,等她睡醒就好了。” “小姐,要不我们去喊人来吧。”一旁的朱玉鹤提醒道。 几个丫鬟的脸色都不太好,经此一番后,个个脸色煞白。 “你们去吧,我在这里守着会灵。”林舒晴说道。 “姑娘,我在这里守着你。”汪一山在一旁自告奋勇道。 “你还是回暗处吧,要是被人瞧见了不太好,陈王府上下都是女客。若是有人看见了,我还要解释半天。”林舒晴说道。 “好嘞。” 汪一山说罢就隐藏到高耸翠绿的树梢上。 陈王内有不少参天的古木,正值枝叶繁茂时节,能把人藏个严严实实。 待到人来以后,林舒晴说了这府内进了歹人,还有歹徒刺杀的事情。 众人被惊得连连抽气。 “敢问福敏县主,那歹人是被谁伤的?”一个贵女在人群中问道。 “是我!”林舒晴说抬起了眸子,望向四周的贵女。 周围起了不少的议论声,众人打量着林舒晴神色几番变化。 有惊恐,有嫌弃,有担忧…… 陈王妃晚到一步,瞧着院子的场景顿时落了泪。 拿着个帕子擦着眼角,满腹悲伤道:“我的府上出了这种事,实在是我的过错。” “本王妃日后一定严加看管……” 陈王妃在那里悲急焦切说着,林舒晴冷眼瞧着。 只见眼前容貌艳丽的女子红唇一张一合,惹得了周围不少贵女的怜惜的目光。 林舒晴觉得,这府上出的事情跟陈王妃脱不了关系。 去内院的下人和婆子也回来了,面露难色上前。 “王妃……” “如何?那人犯可瞧见了。” 站在前面的回话的是陈王府的老管家,一头黑发稀疏且发黄,隐约露出光亮的发黄头皮。 “王妃,我们循着福敏县主说的方向去找了,可是……可是没瞧见任何歹人。” “至于福敏县主说的那地上的血,也没瞧见……” 管家支支吾吾说着,接着又犹豫望了林舒晴一眼。 也是,若府中上下是一伙的,定然早就处理好了。 “你胡说,那地上明明有那么一大块的血,都是那歹人的流出来的,怎么就没了!”朱玉鹤辩驳道。 “这位姑娘,您要是不信的话自己去看看,看看是哪个院子里的,我们真的到处都找了,没瞧见一个有血的。”管家争论着。 林舒晴瞧了眼地上的闭眼躺着的谢会灵,又看了看自己的丫鬟。 感觉胸口闷闷的,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众人惊疑目光在林舒晴和至于和之间来回打转,没有人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杀的人是谁。 就这样,陈王府的赏花宴就这么匆匆结束了。 林舒晴坐着马车回了自家府上,谢会灵也被谢家的人送了回去。 林舒晴前脚下了马车,汪一山也从马车夫的位置跳了下来。 几个白鹭急忙天上飞下来,跪在林舒晴身前:“县主,陈王府我等实在是进不了。” “县主在府里遇上了什么我们也帮不了忙,实在是罪该万死。” 林舒晴扫了一眼白鹤,“起来吧。” 话也没多说,直接进了自家院子里。 不过这前脚刚刚进去,后面就听到管家说有个丫鬟送了一封信过来。 至于是哪个府上的丫鬟,那人没有明说。 林舒晴拆了信,打开信纸,瞧见上面写了一排字。 “我信县主,因为我瞧见县主袖子上的血了。” 林舒晴看罢翻找了一番自己的袖子。 今日她穿的是一身红色的衣服,外面还套着一层红色的薄纱。 听到这信中人的提示后,林舒晴果然在袖子的后面翻找到了血渍,边边角角的地方有几丝血渍。 并不明显,只有细心的人才看得出来。 见此,林舒晴也算不上安心,许是心里多了一丝宽慰。 “晴儿,听说你在陈王府遇到刺杀了!”前面孟淑言迎面跑了过来。 “可伤到哪里呢?”梦淑言拉着林舒晴左看右看。 瞧见身上没有伤口后才微微放心,其他的几个姑姑也跟了过来。 自是一番嘘寒问暖。 关于这遇刺的时间,在不同人的口中有不同的答案。 平昌王知道后,也来了一趟孟家。 瞧见平安无事的林舒晴,倒是避着众人问了一句:“可是有人在暗处保护你?” 林舒晴抬眼望着眼前的平昌王,望着她这位亲姨父。 以前她听人说,权利的巅峰有不少人勾心斗角。 没在那里待过,她也不知道斗些什么。 如今倒也有了一番切身体会。 “有的姨父,是表哥送过来的。那人叫汪一山,姨父可要看看?”林舒晴笑容坦荡道。 平昌王摆摆手,脸上多些笑容:“是远儿送过来的我便安心了,必是个拳脚工夫麻溜的才能让远儿看上。” “不管京城里的那些风言风语,姨父信你。” 安抚完林舒晴以后,平昌王留下一堆礼物又匆匆走了。 第330章:前朝秘闻 风言风语传得有些远…… 林舒晴听到宫里传来消息,说是陛下要见她。 便又马不停蹄去了皇宫里。 陛下召见林舒晴是在自己的寝宫里,林舒晴进去以后,四周围的宫女太监都悄声退下了,然后合上了门。 殿内的除了林舒晴,便是一个大皇子了。 大皇子坐在床头,给帝王细心垫着背后的垫子。 林舒晴望着床上的帝王,此刻脸色灰白,头发中也多了几率白发,瞧着丧失了不少的生机。 “见过陛下,见过大皇子。”林舒晴上前行礼道。 帝王虚弱地抬起了胳膊,对林舒晴示意,让她凑过来。 林舒晴见状,也上前走了几步,凑到陛下的床边。 “听闻前几日,你在陈王府遇刺了。”帝音虚弱道。 林舒晴听罢惊讶抬头,“是,陛下。” “朕已经派人彻查此事了,到时候,让人给你个交代。”帝王躺在床上,说这话废了不少的力气。 “谢陛下。”林舒晴听罢恭敬行了个礼。 “朕今日唤你过来,是有别的事情要托付你。”帝王说着,望向林舒晴,眼中闪着微弱的光。 林舒晴听了也有些狐疑,托付。 “你和丹儿都在,朕也就直说了。” “天相师的预言,朕也知道,朕什么都知道,你就是天相师预言里说的那个人。”说完,帝王用手指着林舒晴。 比起林舒晴的淡然,大皇子倒是猛地瞪大了眼睛,疑惑望向帝王问道:“父皇,什么预言?” “丹儿,这是历代帝王才能知道的秘密。你想知道吗?”帝王望向身边的大皇子。 “儿臣不敢,父皇是天下之主,儿臣愿千秋万代。”大皇子郑重道。 边说还就边直接跪在了一旁,诚惶诚恐。 “起来吧,丹儿。倘若父皇有一日不在了,大源就交给你了。” “是父皇不好,父皇做得不够好啊!” “这个秘密说来话长,要从先祖那一辈说起……” 接着故事讲的,便是太祖陛下当年如何与天相师相识,又得天相师青睐与预言的故事。 天相师旷世奇才,什么都会一些。 太祖难免有些疑惑,可天相师说他是天授命来帮太祖称帝,太祖自然是喜不胜收。 后来太祖称帝那日,天相师又乘云归去了。 当时的文武百官有不少瞧见了,于是乎,天相师便成为众人口中的仙人。 “天相师当年走的匆忙,但留下了不少的东西。这其中的一份,便是他的预言……” “想必你也知道了,说这大源的江山不稳,日后必灾祸连绵。” 大皇子听了这段皱着眉头,“父皇,那预言怎么能当真呢!” “朕还没说完,”说完帝王轻轻笑了笑,就着病容笑容有些苍白无力。 “这边陲各国听的都是这些个故事,所以都以为能倾覆我大源的山河。其实天相师的预言,并非如此……” “太祖和天相师亲如手足,这预言太祖自然也是知道的。” “天相师说的是,大源将有灭国之危难,若要过这一劫,才能保万世安稳。” “到时会有一人应劫难而生,这个人,便是你吧……” 说着帝王目光对准了林舒晴,瞧着她,眼中精光闪烁。 便是大皇子也是惊讶看向了林舒晴。 “天相师虽未曾名言那个人如何,朕第一次见着你,便知道这个人可能是你。” “如今瞧来,确实也是你。” “天相师的后人也找上你了吧。”说着帝王笑了笑。 这长长一段的话说完,帝王跟着重重咳嗽了一番,捂住胸口一副体力透支过度的模样。 大皇子见状急忙上前给帝王顺气。 “父皇,我去喊太医。” “没用了,朕这病没用的。”帝王叹息道。 接着看向林舒晴:“福敏,你到朕跟前来。” 林舒晴见状,也蹲了过去,轻轻唤了一声,“皇上。” “你跟远儿的婚旨早就写好了,但朕也不强求你,给你写了另一道圣旨,若你将来不愿,可把那圣旨拿出来。”帝王望着林舒晴道。 “这些日子,瞧着你的一举一动,朕知道你心怀天下,是个好孩子。” “不论这天相师的预言如何,朕都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说完,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咳到嘴角渗着血。 “太医,快唤太医!”大皇子大声喊着。 殿中涌入了不少的宫女太监,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太医来了以后,其他的皇子也来了不少。 林舒晴被太监迎着到了殿外。 这会儿虽然已经入春,可宫里不知道为何格外冷。 她打量着院子里结满枝头的绿芽,感受着满院的凄凉。 洪公公捧着个匣子,到林舒晴身前,恭敬把东西递上。 “县主,这是陛下吩咐给您的东西。” 这匣子长长的,林舒晴打开了一个边角,瞧见里面黄色的绢布便知晓里面是什么东西。 “谢公公了。” “县主不必跟杂家这么客气。”洪公公轻笑道,立马又收了脸色。 宫里此刻的氛围格外严肃,林舒晴也知道。 到了下半夜,听说里面的帝王醒了。 太监宫女乌泱泱跪了一地,泪流满面。 林舒晴在偏殿多看了几眼,旁边的洪公公凑过来轻声道。 “县主莫看了,陛下的命,便是我们的命。” 林舒晴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殉葬的意思。 若是陛下忽然走了,这满屋的伺候的人,都要跟着陛下一块去。 林舒晴听罢脸色微变,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捧着那杯热茶,心里颇不是滋味。 好好的人,怎么说倒下就倒下,这是她想不明白的。 接着又回想了那夜从平昌王口中听到的消息,她的思绪不知道为何转到了单铎身上。 “听闻单铎王子住在宫里?”林舒晴开口问了句。 “是啊,县主。” “单铎王子为何不住驿馆,反而住在宫里?”林舒晴开口问道。 她瞧着洪公公的脸色,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忌讳的事情。 “宫里有一处专门给天母修建的宫殿。” “据说这天母诞生的地方便是垣梁……” 第331章:大公主被废 “垣梁皇室都是天母的后人,也称之为圣子。圣子祈福,更加能感应神明。”洪公公虔诚道。 这般说辞林舒晴是怎么都不信。 可又找不着头绪,只能呆坐着。 捧着陛下留给她的那圣旨,慢慢思考着。 暮色四合,宫殿里冷风一阵一阵的。 外面一串串的脚步声,林舒晴站在偏殿门口望着。 才发现外面人头攒动,前面的各个都是熟悉的面孔。 有太妃、皇后、平昌王、各位皇子,和大臣们。 正殿的门忽然打开了,吱呀一声。 一个老太监站在门口,低着头脸色严肃道:“传陛下圣旨:……” 听罢,前面院子的里站的人跪了一堆。 洪公公在那太监开口时瞬间就跪了下去,那速度把林舒晴也惊到了,也立马跟着低头跪下,领旨。 “……朕难再操持国事,便从今日起,传位于大皇子穆皓丹……望百官细心辅佐大皇子……” 再接着的,便是希望众人细心辅佐大皇子一类的话。 毫无悬念,大皇子便是未来的陛下。 “臣领旨,吾皇万岁万万岁……”大臣们在前院喊着。 林舒晴叩拜一阵也跟着站了起来。 众人的注意力被这旨意吸引走了,一个个瞧着帝王寝宫里昏黄的光,完全没人注意到侧面院中林舒晴。 林舒晴也借此机会把众人的脸色打量的一清二楚。 不少大臣已经涕泪之下,皇妃和皇子们都是满脸悲戚之色。 “我不信,我不信,我要去见父王!”大公主忽然喊道。 “不知大公主有何异议?”站在大殿前的老太监冷眼道。 “大哥虽是长子,可他并不是嫡子。如何能当这皇位,八皇子才是陛下的嫡子,才最有资格继承皇位。”大公主站在人群中不甘喊道。 “淳儿!”皇后猛地打了大公主一巴掌。 “你这说什么胡话。” 啪的一声,林舒晴这边也能地分外清脆。 这一巴掌,想必很疼。 “大姐,游儿一向敬重大哥,大哥是游儿心中最厉害的哥哥,什么都会。这皇位大哥来坐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一个半人高的小童站了出来道。 大皇子也站在老太监身侧,听到这话只是打量了大公主一眼,脸色纹丝不动。 “父皇定然是病了,是病了……”大公主捂着脸,不甘道。 大公主眼眶发红,泪水在里面打转,盯着正殿门口的位置。 接着,又一个小太监走了出来。 对着众人行了个礼道:“陛下唤各位皇子公主进去。” 说完,候在门口的十来位皇子公主跟了进去。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宫殿里爆发出猛烈的哭声。 接着,大公主被宫女们拖了出来。 “传太上皇旨意,大公主对新帝不敬,夺其封号,以儆效尤。”老太监站在门口冷眼说着。 “各位大臣们有什么事,以后便找皇上吧,太上皇要养病呢。” 说着,太监又进了里面。 唯独长公主坐在地上,扒着皇后的腿哭道:“母后,母后,我不要被剥去封号,母后,求求您了,您去跟父皇说说吧,您才是皇后啊!” “我连个封号都没了,怎么像话呢?” 皇后穿着华贵的凤服,被大公主摇到头上金簪猛烈摇晃。 本是悲切的皇后这会儿脸色也差了,直接冷眼蹬着大公主,一把推开她。 大公主跌坐在地上,沾了满身的尘土,头上的簪子掉了几只,分外狼狈。 “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 “你如此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尽不到长公主该尽的责任,剥去封号,是对你的小惩大诫。” “若你再拎不清,我定然请旨陛下,把你贬为庶人。”皇后冷冷道。 见此,各位大臣也收了劝诫了心思。 父母管教自己的子女,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何况这是皇后的陛下,是夫妻的典范。 大公主确实有些过了,仗着太上皇的恩宠,敢对陛下不敬。 “晴儿……”平昌王的声音传来。 林舒晴才惊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她瞧大公主瞧得太认真了,毕竟这皇家的热闹不是谁都能看的。 “圣旨宣读完也无事了,姨父送你回去吧。”平昌王面容严肃道。 以往的平昌王都是语气里慈爱,脸上带笑。 今日…… 今日的变故太多了。 “姨父不留在宫里吗?”林舒晴问了一句。 “不必了,想必陛下能照顾好太上皇的。太上皇唤我们前来,便是为了宣布他的旨意。” “旨意发下去了,大臣们也都明白了。” 林舒晴点点头,她老是待在宫里也不是个事,现在还是回家好。 说着就跟着平昌王一起走,直到平安回家。 平昌王目送林舒晴进了府里,才慢慢离开。 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林舒晴刚刚坐下,便听到外面鸟儿婉转的叫声。 微抬头看了窗户的地方,“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安静。” “是……” 丫鬟婆子们一个个退下了。 林舒晴走到窗户边,把窗户打开。 汪一山便从窗户外跳了进来,依旧那般面容喜庆。 “姑娘!” “有什么要事吗?”林舒晴问道。 这暗号是她跟汪一山越好的,若是他有什么要事,便吹这个调儿。 虽然汪一山居住在府里,可两人的身份也不适合偷偷在屋子里见面聊天。 这说的话,也不是能让身边丫鬟听的。 “姑娘,我一路跟去皇宫,跟宫里的白鹤打了个招呼……”说着汪一山脸上带着一股兴奋和自豪。 “我还跟白鹤过了几招,这白鹤的功夫果然不如我,我一个便能打十个白鹤!” 林舒晴无奈眨了眨眼睛,“你是来炫耀自己的功夫的吗?” “当然不是了姑娘。” “我来找姑娘,是有要事跟姑娘说。” “姑娘跟那平昌王亲厚吗?”汪一山慎重道。 林舒晴不解其意,倒也回答了,“他是我姨父,自然是亲厚的。” “我觉得这平昌王有鬼!”汪一山神色严肃道。 林舒晴虽知道汪一山是天相师后人,也确定了他的身份。 可跟那位位高权重,万人敬仰的平昌王比起来,她是更加信任汪一山的。 第332章:平昌王进天牢 她觉得汪一山这个人更为实在,让人一眼便能看明白。 反倒是自己这位亲姨父,在仔细相处以后,露出了不少让她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方。 譬如他过去所做的一切,表面上告诉别人在忙着找自己,实际上事实并非如此。 可能是她想多了,可林舒晴觉得,姨父身上的秘密也原来越多了。 “你为何觉得平昌王有鬼?”林舒晴不解道。 “我跟着姑娘一起去宫里的时候,没闻到平昌王身上的药味。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倒是多了一股药味。” “他身后一个侍卫身上,药味更浓,我闻着,倒是跟宫里躺着的那位身上有些像。” 躺着的那位,除了陛下也没别的了。 林舒晴就这汪一山的话思索了一番。 “许是那药不小心泼到了我姨父侍卫身上了,所以才有药味。”林舒晴找着理由道。 这理由瞧着,怎么都有些拙劣。 “姑娘,您仔细想想,这么多太医守着,平昌王的侍卫怎么能碰到药呢?” 这话,倒是让林舒晴想了又想,找不到答案。 “我就是来提醒姑娘的,姑娘您仔细一下。左右,不管是有什么小人,都逃不过我的手心。”汪一山自信道。 到了第二日,宫里传出了消息。 说是宫里的单铎王子偷盗皇宫珍宝,畏罪潜逃。 满京城的人正在到处捉拿他。 林舒晴听罢,心里即刻有了答案。 姨父身边的人,该不会是…… 可皇宫里有什么珍宝需要盗呢,林舒晴百思不得其解。 “晴儿,晴儿,你这丫头想什么呢?饭菜都凉了。”一旁的孟淑雯唤了林舒晴好几声。 林舒晴才回过神来,望着桌上的众人。 一双双眼睛盯着她。 让她怪不好意思的。 “姑姑……” “我想宫里的事,想入迷了。” “也不知道陛下身子如何。”林舒晴说道。 她这话一落音,倒是让桌上的氛围凝滞了几分。 她瞧到,几个姑姑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了。 “听说宫里丢东西了,被人偷走了……”林舒晴说道,瞧着几个姑姑的脸色。 孟淑言倒是率先红了眼:“这宫里倒是有趣极了,又丢了东西。” “当年丢了东西,要了我孟家上下的姓名,如今,不知道又该要谁的性命的。”孟淑言笑道,语气里满是嘲讽的意味。 林舒晴才响起,如今的情况恰似当年的场景。 当年也是太上皇病重,说宫里丢了东西。 林舒晴听了,心中有些难过。 到了下午,一群士兵来了孟府外,把孟府围了个结结实实。 一个个拿着刀,面容肃穆,家里的几个姑姑听了脸色当即变青了。 “这是又说我孟府偷了东西吗?”孟淑雯冷眼道。 “姑姑,别担心,我先出去问问。” 自昨日圣上那一番后,她觉得自己虽算不上个人物,可陛下也不会这么早动她。 林舒晴出了府门,看着外面一群士兵,上前打探着。 “这位大人,不知出了何事,为何要在我孟府门口聚集?”林舒晴问道。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将领,见了林舒晴立马行礼道:“见过县主。” “单铎王子私自盗走宫中重宝,我等率陛下命令捉拿。” “如今,宫中的暗卫已经查出,是平昌王把单铎王子偷偷带出宫门。”、 “如今平昌王被带去天牢审问,单铎王子不知行踪。陛下怕县主出事,便派我等来保护县主。”那将领恭恭敬敬道。 林舒晴听了,即刻脸色大变。 昨日才知道自己的姨父行迹鬼祟,今日他便被抓起来了。 还是因为单铎…… 两人中间究竟有什么秘密? “陛下要你保护我,还是要你守着孟府,等单铎的行踪?”林舒晴问道。 哪怕单铎逃了,也不会往她家里来。 “陛下要我等保护县主您,至于别的,陛下并未多言。”那将领坦诚道。 见此,林舒晴安心。 “那我能去天牢见平昌王吗?”林舒晴问道。 “这……自然是,可以的。”将领说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跟着县主您一起去,去保护您。” “那就跟着吧。” 林舒晴到了天牢以后,递了牌子。 天牢门口看守的将士倒也放她进去了。 进了里面,林舒晴才发现里面站了不少的人。 这一大批的太监侍卫,还有换了黄色锦服的大皇子。 现在,应该称之为陛下了。 “见过陛下。”林舒晴上来行礼道。 “晴儿来了,正好,你也帮朕劝劝平昌王,莫要不识抬举。”年轻的帝王冷声道。 林舒晴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竟然令两人反目。 可帝王甩袖子就走了,她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平昌王虽然是被关起来了,可住的牢房依旧很好。 里面的桌椅板凳摆设皆王府的规格。 “姨父。”林舒晴上前。 跟着牢门看着里面站着的平昌王。 平昌王本是背对着墙壁,听了林舒晴的话慢慢回过头来。 面容凝重,头上的白发似乎更多了。 “姨父怎么把单铎王子从宫里带走了?”林舒晴问道。 平昌王点点头,承认了这个事实。 “我相信姨父做这事有自己的道理,可您为何要包庇那偷了东西的单铎王子?”林舒晴问道。 就算她是个傻子,也知道这偷东西的事情是幌子。 新皇如此看重太上皇,怎么能不在宫中照顾太上皇,反而在这里找偷了宝贝的单铎。 “哼,哪有什么偷东西?”平昌王冷笑一声。 “晴儿,你不是孩子了。这事本不该告诉你,可这一劫来了,我也不知道是否能活着出天牢。” “知道这事必然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姨父,问你,你想知道吗?” 平昌王望向林舒晴道。 人都有求知欲。 秘密就在眼前,林舒晴问自己想知道吗? 自然。 林舒晴点点头。 她觉得这事不仅事关平昌王,还事关当年的孟家。 “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 “若是一开始没这么多麻烦事,或许娇儿也还活着。” 这故事很长,依旧要从几百年前说起。 第333章:观帝 太祖开国之时,能人辈出,除了天相师外,还有一位神医。 据说,那神医有起死回生之医术,生死人、肉白骨,与当年的天相师还是好友。 可是后来,天相师离开以后,那神医也跟着消失了。 直到,观帝时代。 也就是平昌王的父亲,在山林里遇难,被一位异域女子所救。 那女子的血有一种奇特的效果,能祛百毒。 两人在此番遭遇后相爱相知。 至此,观帝也知晓了那女子的身份。 垣梁的公主,将要和亲齐乾。 齐乾和垣梁是两个相邻的小国,两国为了互相扶持便多有联姻。 这样的小国对于已经是庞然大物的大源不值一提,观帝也就直接娶了那女子当后妃。 只是,好景不长。 那垣梁的公主在宫里没待几年就病逝了,观帝就此念念不忘,娶了跟那女子容貌相似的表妹,也就是如今的太妃。 这种神奇的血脉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只有垣梁的嫡系才行。 观帝晚年时觉身体疲惫,但又不舍朝政,便派人四处求医问药,寻求长生之法。 这时,一个道士冒了出来,说能炼制一种长生药。 但药中最关键的一个引子则是垣梁皇室的那种特殊血脉。 观帝便逼迫垣梁献了一个公主过来。 有了那公主以后,药也成了。 观帝的身子也在不断好转。 可有一天,宫内的人发现那位公主跑了,还是被孟家的长子放跑的。 几天不吃药,观帝的身体忽然坏了起来,甚至比以前还差,躺在病床上不能起来。 至此,孟家满门抄斩。 而观帝的身子也越来越坏,没用十来天就去了,甚至来不及去垣梁找新的药引子。 话讲到这里,林舒晴的神色冰冷于异常。 她算是明白了,为何姑姥姥这么恨皇室的人。 “当年,我和太上皇目睹了这一切。本想阻止这一切,可我不过是个王爷,不能动摇帝王手中的权利,只能看着孟家这么没了。” “你怪姨父也好,恨姨父也好,姨父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弥补的,就是找到你娘。” 平昌王面容惭愧道。 “既然姨父你说,你和太上皇都知道那道士手中的药是虎狼之药,并不是真的长生不老药,为何太上皇还要抓来一位垣梁的皇子?”林舒晴问道。 “太上皇的药不是为了自己求的,而是为六皇子。” “六皇子出生时便体弱多病,太医断言他活不过十五岁。可有了这药,便能替六皇子多续几年的命……” “太上皇只是想救六皇子……” “那姨父为什么要放走单铎王子呢?”林舒晴问道。 “这不仅是我的想法,还是太上皇的想法。太上皇说自己不能再错下去了……” “而我……” “我跟六皇子的长辈有些故人的情谊。” 平昌王一桩桩解释着,所有的答案都浮出水面。 单铎不是无缘无故就住在宫里,他来宫内是给六皇子当药引子的。 而大皇子把平昌王关在天牢,也是知道了单铎能救太上皇。 “那姨父你……”林舒晴望着平昌王。 心中五味陈杂。 “这是我们上一辈的事情了,一开始便是错的,这些错误不该再持续下去。” “哪怕陛下把我关在这里,也没用。单铎是垣梁最后的血脉了……” “我不能看着他送死了!” 平昌王抓着天牢的围栏冷静道。 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 林舒晴瞧见身后的屏风动了。 新帝出现在屏风后,还跟着几个安慰。 “平昌王,朕尊敬你是个长辈,才让这天牢的人好好伺候着你。可你明知道单铎去了哪里,却不告诉朕。” “单铎不过一介外人,你和太上皇乃是血脉至亲,这外人真的比得过吗?” 新帝冷眼瞧着平昌王,面上一片戾气。 “陛下,生老病死乃是自然……”林舒晴开口欲要上前劝诫,却被猛地一打断。 “朕不管这些!我生来是皇室子弟,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血脉。能颠倒这生死又如何?” “平昌王,你若再执迷不悔,休怪朕不客气!” 帝王直接开口威胁。 而平昌王则平静站在围栏那边,丝毫没有畏惧的神色。 “我活了这么大一辈子,去过这世间的山山水水,也算是活腻了。你想做什么随你的便,你是帝王,自然是可以的。”平昌王笑道,一副看淡了生死的模样。 帝王脸色更是阴沉。 “陛下……”林舒晴干脆就直接跪下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不老药,生老病死之前,谁都有急眼的时候。 “县主下去吧……” “你是天相师预言里的救世者,朕自然会留你的命,至于这平昌王……”说完一副意犹未尽的残暴模样。 这话说完,林舒晴就被帝王身边的暗卫给拖走了。 直接把她人给扔到了天牢外,不让她在进去。 看着门口侍卫放着的刀,林舒晴算是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刚刚这么容易就进去了,感情是让她去当钥匙,撬开平昌王的嘴。 回到孟府的林舒晴有些生气,还有些无奈。 平昌王是她姨父,她觉得自己也不算是偏袒。 姨父做的事情确实有他的道理,可奈何得罪的人确实这天底下最有权有势的帝王。 林舒晴一连在屋子里坐了好几天,坐在那里发愁着。 她努力想尽一切办法,可发现自己什么本事的都没有。 “小姐,您歇歇吧,您这一天天坐着也不是个事,眼睛都看坏了,再看,这窗户也瞧不出花来。”朱玉鹤站在一旁劝道,说着还递上了热毛巾。 林舒晴就坐在那里,映衬着屋内凄惨的烛光,脸色憔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姨父看样子绝对不会说出单铎的去处,而帝王看着也不是个善罢甘休的。 可她能如何? “我坐坐就好了,马上去歇息,玉鹤,你先去休息吧。” 林舒晴吩咐道。 “那小姐可别骗我,要好好休息。”朱玉鹤说着。 “嗯。”林舒晴点点头。 朱玉鹤退了出去,合上了屋子的门。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响起了轻微的敲击声。 第334章:雨夜归来客 近日了雨一直在下,晚上偶尔起一阵雨时,能听到滴答滴答的落雨声。 起先,林舒晴以为是自己坐久了人傻了出现幻觉。 听了一会儿发现是真的以后,握着一盏烛灯,凑到了窗户底下。 拉开窗户一看,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我回来了……”穆驰远身穿一身夜行衣,蹲在窗户底下喘着粗气道,带着满身的风尘。 林舒晴惊得合不拢嘴,把窗户拉大了一些,好让穆驰远赶紧进来。 “你怎么回来了?”林舒晴惊讶问道。 “你回来的不是时候。” 穆驰远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外衣,压低着声音道:“我本早有回来的打算……” “这回来的路上听说陛下病了,便快马加鞭往京城赶。” “可没想到回来以后,会是这么个样子。” 穆驰远说着,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姨父他进了天牢了,我想救他出来,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林舒晴说道。 汪一山披着个斗篷蹲在树梢上,看着屋内相邻的两个身影。 不仅感叹着:“这偷偷会面也太明目张胆了,还好有我在放风,要是换做别人,铁定被发现了。” 说着,目光又跳跃至院子最外围的地方。 那里还围着一队的官兵,风雨不休日夜不眠守在府外。 汪一山摇摇头,又收回了目光。 “晴儿,你只要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父王的事情我来想办法。”穆驰远安抚林舒晴道。 林舒晴看着眼前的穆驰远,跟之前比起来现在瘦了一圈。 眼圈下面也是一圈青黑,也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没睡了。 这宫里的是他亲生父亲,这宫外的是他养父。 若说为难,这天底下最为难的怕是他了。 “阿远,你可别干傻事!”林舒晴想了想道。 劫天牢这事她不是没想过,可她没这么个工夫,而且一家老小都在,她要是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家里的人会跟着她一起遭殃。 此外,她没能想出别的救平昌王的法子。 “放心,你好好休息……”穆驰远说罢,伸出手摸了摸林舒晴的头。 面容跟着有片刻的软化。 “我去处理一些事情,过几天再来瞧你。”穆驰远说道。 林舒晴一阵错愕,她没想到人来的这么快,去得也快。 说完,穆驰远捡起自己的外衣,又轻巧翻过了窗户。 林舒晴以为人要走的时候,又忽然转过头来看她。 “差点忘了,我给你带了些东西……”说着穆驰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着的东西。 “西域里的商人说,这一种神奇的花,在沙漠里数十年不浇水仍然能一直活着。浇水养几天,马上就绿了……” “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林舒晴双手接过那站着湿意和尘土的包。 感觉心中有了片刻的宁静…… 她再抬头时,那人已经就这夜色走入了更深的地方。 滴答滴答的雨落在窗台上,又不少从窗沿溅了起来。 洒在她的脸上…… 汪一山蹲在书上看得直摇头:“这破草有什么用呢?不能吃不能喝,瞧把这小姑娘感动的,真是太年轻了!” “要是我,我收一把肉都会比这个开心些。” 至于树上的人是怎么想的,林舒晴也不清楚。 关上窗户,在摇晃的火光下打开了穆驰远说的花。 打开以后,脸上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个东西她认识,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沙漠玫瑰。 其实跟玫瑰什么的完全不搭边。 就是一捧生命力顽强的干草,生在在沙漠里,没有水也能活很多年。 一沾水就绿,倒也是真的。 也不知这傻子被商人骗了多少钱,她先前打听棉花价的时候,不少想出高价卖给她的,只是被她拒绝了不少。 林舒晴在屋内仔细找了个喝水的小茶杯,把这枯草放到水杯里,又往里面倒了一点水,铺满它的根部。 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榻子的侧面,一睁眼便能瞧个清楚。 望着这东西入睡时,林舒晴心中不觉安稳了不少。 这几日她睡得不好,丫鬟们也没提早到屋子里面打扰她。 听着窗外婉转的鸟鸣,林舒晴是自己醒的。 待她打开窗户后,院子的里的早就等好的丫鬟都围了上来,替她梳洗打扮着。 朱玉鹤捧了一碗热汤过来,端到林舒晴的跟前。 这是枸杞鸡汤,是她特意让厨房给小姐炖的。 “小姐,尝尝这汤,这一大早炖的,可新鲜了。”朱玉鹤说道。 林舒晴捧着碗喝了一口,味道和温度刚刚好下口。 “不错。”林舒晴夸了一句。 朱玉鹤见状也稍微松了一口气:“小姐终于笑了,看来昨夜是做个的美梦。” 外面的风风雨雨朱玉鹤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主子是林舒晴。 在这里,林舒晴就是她的天,她的一切,自然也就只关心着她。 想到昨夜的梦,林舒晴回忆了一下,倒也想不起做了什么梦。 只是在醒来睁开眼后,瞧见床头放的东西,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吃完早饭以后,换了身平日里少穿的衣服。 收拾了一下心情,继续去上课了。 这课程耽误了好几天,今天也不能再耽误了。 林舒晴想着,步子不觉也快了一些。 层层叠叠的皇宫内院,穆驰远换了一身平日的朝服,跪坐在寝宫里。 对着里面的人,一直低头跪着。 久量,里面的人终于有些了反应。 里面是一声声重重的咳嗽声。 “远儿,我知道了……”里面传来太上皇虚弱的声音。 “臣谢过太上皇,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穆驰远跟着磕头道。 每一下,都磕得非常重。 “……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你……到我床……前……来。” 守在旁边的太监立马拉开了层层叠叠的纱幔。 穆驰远应声走了上去。 看到里面躺着的病容憔悴一身药味太上皇,还有他枕边落下的不少头发。 穆驰远也跟着惊讶了一番,怎么老得如此快。 “太上皇。”穆驰远立马低头行礼道。 “这……寝宫里就……我们俩……不必多礼,我问你…这些年…你可曾恨我……”太上皇问道,一双苍老眼中泛着浑浊的水光。 第335章:我想吃柿子 穆驰远低头,心绪跟着这话起起伏伏。 母妃临终前告诉他自己的身世之时,他还在御书房念书。 和各位皇子一起…… 可在知道的陛下是他的亲生父亲时,回想起那些相遇时的夸赞与别样的目光。 那时他才明白,所有的关爱并非凭空而来。 “我一直敬重太上皇,不曾有过怨恨。”穆驰远低头行礼道。 躺在床上的太上皇瞧着眼前的年轻的孩子…… 若说他哪个孩子中亏欠太多,便是眼前这个。 阿远聪明,八个月就会叫爹,每次对着他笑时眼中星星亮亮。 可养到一岁多时,便狠心把他送到平昌王皇叔府上。 听说他在府中日日哭喊要找爹娘…… 平日里皇家宴会里虽有见到,可远远望去,是一双陌生灵动的圆眼。 再次见到时,他也不记得自己了,忘了自己是谁。 “你…若是……不愿去西北,还是……回来吧……”太上皇的语气断断续续,神色疲倦,耗费了不少的力气。 “太上皇,我愿意的。” “西北很好。” 穆驰远低头,冰冷的眼眶中逐渐有了湿意。 “皇上驾到……” 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寝宫的门打开了,年轻的帝王快步走了进来。 瞧见眼前的场面眼底闪过一丝锐意。 “父皇,你怎么不好好养病?”穆皓丹说着上前,替床上的人牵了牵被角。 “丹儿……把平昌王放了……” “你才登基……平昌王……是你的长辈……怎可做如此错事……” 穆皓丹眼底是一片压不住的悲伤与愤怒。 “父皇,孩儿想救你,孩儿想你好好的……跟以前一样。”穆皓丹跪在床边,眼眶中早已充满了水泽。 “糊涂啊你!” “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药……若是有,当年我父皇早就找到了。”太上皇扯着被子,声嘶力竭道。 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穆驰远见状,赶紧上前替太上皇顺气。 “唉……”床上的人喘息一声。 出了寝宫以后,穆驰远每一步都迈得格外沉重。 他还没走出太上皇宫殿的正门,后面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后面伸出一只手抓着他的肩膀,对着他冲脸一拳。 穆驰远被打得退后半步,脸上立马起了淤青,望着眼前的人面无表情。 “你为什么不躲!”穆皓丹红着眼眶怒吼道。 “陛下打我,那便是我错了。”穆驰远低头恭敬行礼。 “你既然知道自己错了,为什么还偷偷过来求父皇,你眼里难道只有平昌王!” “你可真是个好儿子!” 穆驰远扯了扯嘴角,酿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自然,我是平昌王的儿子,是写在宗谱上的。” “可在孤心里,你永远都是孤的弟弟。”穆皓丹说着,望着眼前的青年。 这些年自己的是看着他一点点长,从王府到御书房,从朝堂到西北。 这一路,没有谁是容易的。 说完这话,穆皓丹甩了袖子离开了。 穆驰远自己慢慢走着,走在离开皇宫的路上。 “世子爷,等等,等等奴……”后面响起小太监的声音。 穆驰远回头,见一个小太监在后面奔跑着。 “世子爷,这是皇上给您写的圣旨,您拿好了。”小太监说着,递上了圣旨。 穆驰远接过圣旨。 “圣旨送到了,奴也回去复命了。”小太监行了个礼便走了。 穆驰远打开圣旨瞧了一眼,身形一怔。 天牢门口,穆驰远带着圣旨领着平昌王出来。 望着身边高大俊朗的儿子,平昌王面色带着些许欢喜,心中也颇为安慰。 沉默了久量,终于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为何从西北回来了?你镇守西北,无令不得归。”平昌王说着。 穆驰远敛眸,“父亲忘了,我在军中的职业,我不是将军,自然能回来的。” 他能去西北呆着,全是因为他平昌王世子的身份。 因为他是平昌王的儿子,和别的将士不一样。 “是,是我忘了,会来便好。你……可是去见太上皇了?”平昌王脚步一顿,笑容也逐渐消失。 “见了。” 听到这里,平昌王脸上一双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这次回来,有何打算?还是……”平昌王说着,望向了穆驰远。 察觉到了他情绪中的异常。 穆驰远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递上了圣旨。 平昌王接过,瞧了一眼。 匆匆几眼看完,面上倒是多少了不少的喜色。 “这是好事啊!远儿!” “只是,西北苦寒之地,却是远了不少。” “你和晴儿……” 平昌王说着,神色有些凝重。 林舒晴这边刚刚恢复了正常的日子,却听得院子那边的下人来报,说姑姥姥吃不下饭了。 “小姐,老太太闭着眼睛,一口也喂不下去汤药了……”来报信的丫头急促的语气中夹杂写哭腔。 林舒晴听罢,弓箭直接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再转身,便是提起裙子一阵狂奔。 待到林舒晴奔向孟老太太的院子里,几个姑姑早就围坐在床边泣不成声。 林舒晴感觉胸膛滞塞,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等到走到床前,努力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时。 瞧见的确实老太太睁着眼睛,亮晶晶望着她的欣喜模样。 “晴儿……” 林舒晴上前,握着孟老太太的手。 “姑姥姥,我在这里。”林舒晴努力把眼眶中的水泽流回眼底。 “你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 老太太轻声,絮絮叨叨说着。 “这天冷不冷,你穿这些衣服够不够啊?”老太太望着一身薄衫的林舒晴道。 “够的,天快热了。” 林舒晴握着老太太的手,万般渴切,眼中的泪水不争气流了下来。 “别哭,这是好事。”老太太轻声安抚着。 “我想吃柿子了……” “我记得家里有一颗柿子树,父亲经常给我们兄弟姐妹几个摘柿子。” “那柿子长得好小好小,红红的,但一点儿也不涩……” “这些年的吃的柿子太苦了,苦得我不想再吃柿子了。” 第336章:老太太走了 老太太的目光逐渐放空着,望着远方。 “姑姥姥,院里柿子快结果了,您再等等好不好?” “等柿子熟了,我们一起去摘柿子。”林舒晴哭着恳求道。 可不管她怎么恳求,也得不到那边的人的回应。 再抬头时,见到的便是枯皱的脸庞上,一滴还未滑落的浊泪。 “姑姑……” 院中的女眷哭倒了一片,林舒晴也泪流满面。 几个姑姑哭得几欲昏厥。 “姑姑没了,我也不活了。”孟淑言说道。 接着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准备去撞旁边的柱子。 林舒晴急忙冲过去拦着,孟淑言撞到林舒晴身上。 虽没撞成柱子,可连带着林舒晴一起,后脑勺重重叩在了柱子上,痛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姑姑……”林舒晴扶着胸口道。 “你拦我做什么!”孟淑言又哭又闹道。 “姑姑,姑姥姥走了,你固然伤心。可你也不能就这么抛下我们去了……” “你想看到知生知礼他们难过吗?” “姑姥姥跟我说过,说她去你们夫家把你们救下的故事。” “她独自一人吃了这么多的苦,把你们从那里带了回来,难道是看着你们继续送死的吗!”林舒晴哭着吼着道。 孟淑言想起当年那般绝望的场景,又想起那个冲到府上把她带走的身影。 那个站在她身前替她抵挡一切苦难的人。 “你们是我孟家的儿女,身上流淌着孟家的血脉。” “只要你们还在,孟家就在。” “哭什么哭,我都没哭。” “好了,擦擦眼泪,别哭了。” “薄情寡义的男人,有什么好伤心的。” “日后有我在,谁敢放肆。” “奚落我们的,直接骂回去,泼脏水的,直接打上门去,让他们瞧瞧……” 哪怕泪水模糊了眼帘,可这些话她们依旧牢牢记着。 “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唯有你们活着,才有人记住孟家先辈,记住他们的过往……” “姑姑!” 院子里的灯笼一盏盏被取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长巾。 林舒晴跪在孟老太太身前,替她整理着遗容。 让伺候老太太的婆子从柜子里挑了一身老太太最喜欢的衣裳,仔细给她换上。 再擦了擦身子。 众人的目光中虽有不解,但也没阻止林舒晴。 做完这一切后,林舒晴才抬起头道:“玉鹤,去我院子里把我描妆的箱子拿来。” 林舒晴吩咐着,朱玉鹤应了一声,疾步走了屋子。 “晴儿,为何还要拿那箱子?”孟淑雯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眶道。 泪水像漏了的云,止不住往下滴着。 “我想姑姥姥画个妆,陪她好好走最后一程。” 林舒晴看着那边闭目慈祥的老人道。 小的时候,她在孤儿院住时,经常有一些年纪大的孩子讲鬼神的故事来吓唬其他的小孩。 她便是被吓的那个。 小时候怕黑,不敢走暗处,生怕黑的地方有鬼。 长大了,忙起来了,才把这害怕丢在一旁。 念了书以后知道世上没鬼,也知道了死亡的存在。 可真正接近了死亡,望着眼前的人。 林舒晴才知道自己的内心有多么悲伤。 她希望这世上是有鬼的,人死后能变成鬼。 这样,才知道自己的爱的人还在。 她们还在这个世界上,以另一种的形式,不曾离开过。 若有来世,定然是幸福的。 待到箱子拿来以后,林舒晴从里面捡出了梳子刷子粉脂各种。 对着姑姥姥的脸,精细描画了一番。 待到做完以后,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孟家的几个姑姑哭得万般憔悴,可再看见孟老太太的脸时还是跟着惊讶了一番。 姑姑在的时候,一直生病。 此后,脸色不曾好过。 描妆以后,倒是像极了几年前的精气神。 几人看着,心中更加难过,又是一番泣不成声。 待到孟府丧事的消息传出以后,围在府外的将士们不知何时散开了。 平昌王带着穆驰远登门了。 林舒晴无心再顾忌其他的,姑姑们一个个伤心不已。 唯有她来操持丧事,管理这府中的上下的事物。 见了平昌王,也是像平昌王客人一般,带着去灵堂祭拜,接着又回了前面的院子里。 一路路的客人来着,林舒晴也不知是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老太太的目光逐渐放空着,望着远方。 “姑姥姥,院里柿子快结果了,您再等等好不好?” “等柿子熟了,我们一起去摘柿子。”林舒晴哭着恳求道。 可不管她怎么恳求,也得不到那边的人的回应。 再抬头时,见到的便是枯皱的脸庞上,一滴还未滑落的浊泪。 “姑姑……” 院中的女眷哭倒了一片,林舒晴也泪流满面。 几个姑姑哭得几欲昏厥。 “姑姑没了,我也不活了。”孟淑言说道。 接着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准备去撞旁边的柱子。 林舒晴急忙冲过去拦着,孟淑言撞到林舒晴身上。 虽没撞成柱子,可连带着林舒晴一起,后脑勺重重叩在了柱子上,痛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姑姑……”林舒晴扶着胸口道。 “你拦我做什么!”孟淑言又哭又闹道。 “姑姑,姑姥姥走了,你固然伤心。可你也不能就这么抛下我们去了……” “你想看到知生知礼他们难过吗?” “姑姥姥跟我说过,说她去你们夫家把你们救下的故事。” “她独自一人吃了这么多的苦,把你们从那里带了回来,难道是看着你们继续送死的吗!”林舒晴哭着吼着道。 孟淑言想起当年那般绝望的场景,又想起那个冲到府上把她带走的身影。 那个站在她身前替她抵挡一切苦难的人。 “你们是我孟家的儿女,身上流淌着孟家的血脉。” “只要你们还在,孟家就在。” “哭什么哭,我都没哭。” “好了,擦擦眼泪,别哭了。” “薄情寡义的男人,有什么好伤心的。” “日后有我在,谁敢放肆。” “奚落我们的,直接骂回去,泼脏水的,直接打上门去,让他们瞧瞧……” 哪怕泪水模糊了眼帘,可这些话她们依旧牢牢记着。 “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唯有你们活着,才有人记住孟家先辈,记住他们的过往……” “姑姑!” 院子里的灯笼一盏盏被取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长巾。 林舒晴跪在孟老太太身前,替她整理着遗容。 第337章:喝醉的林舒晴 穆驰远站在院外,听着四周的鸟叫虫鸣,打量枝头的绿叶。 有这么一尊大佛在院子口蹲着,站在院里的丫鬟都不敢随意进出。 凑着离穆驰远最远那边的门缝贴着边小心翼翼走了出去。 直到隔着一道墙,看不见院子口的人。 丫鬟小心翼翼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这世子爷也怪吓人的。” 穆驰远听着屋内的动静小了,以为林舒晴是歇息了,便起了离开的念头。 怎料这念头刚刚起来,便听到屋内爆发的一阵凄厉的哭声。 穆驰远即刻心中一震,顾得什么礼法大防,一脚踹开了门。 见到的便是坐在地上抱着酒坛痛哭的林舒晴。 屋内的酒味很浓,穆驰远闻着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去,准备夺走林舒晴手中的酒坛。 林舒晴人靠着床榻瘫坐在地上,身前的衣衫被酒液打湿了不少,满身酒气。 见到有人要抢走她的坛子,她也不让,立马扑了上去,把坛子抱在怀中。 “我的,不许你拿走。”林舒晴带着哭腔道。 酒坛来回晃动,不少酒液从坛口溢出,泼在她身前。 穆驰远无奈,脸上的关切与怜惜不变,细声慢慢哄着。 “这酒太烈,喝了对身子不好。”说着,轻轻扯着坛子。 林舒晴感觉到那边的力道,把坛子抱得更紧了。 抬起苍白的小脸,满是血丝的眼中弥漫苦楚。 “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也不是,我要喝酒,我就想喝酒。”声音里委屈又沙哑。 “你并非什么都没有,你还有姑姑,还有弟弟妹妹,你,还有我。” 穆驰远说着,从旁边的桌子上捡了个帕子,替林舒晴擦着脸上的泪痕。 感受到脸上的触摸,林舒晴猛地拍开这只手。 大声哭吼着:“我不要你管,你走开!” “我要回家,我想回家了。” “我不想在这里了,这里太累了,我要回家……” 朱玉鹤听到声音时已经来晚了,见到屋子里坐在地上哭的小姐,还有坐在那边的世子爷愣了愣。 穆驰远摆了摆手,“去打盆水来。” 朱玉鹤点头,慢慢退了出去,去厨房打了一盆温水,搁在旁边。 穆驰远把帕子丢入盆中打湿,再仔细拧干,替地上坐着的人擦了擦脸。 “我有空,你想回屏南坡,我陪着你便是了。”穆驰远说着,手上的动作无比轻柔。 “不要回屏南坡……”林舒晴摇着脑袋喊了一句,眼神迷乱,瞧着醉的不轻。 “那不是我家!” “好,依你,不回屏南坡,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穆驰远说着,轻轻握着林舒晴的手腕替她擦了擦手。 触及手上的皮肤,他神色顿时一变。 他本以为脸上的红晕是喝酒喝得,没想到,却是发了热,手上的皮肤都烫得厉害。 见林舒晴手上的酒坛松了不少,他立马一把夺过,换了个软枕丢她怀中。 “我喊丫头进来给你换衣服,你病了,要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想去哪里我陪你。好不好?” 说罢,就起身准备去喊朱玉鹤。 忽然身后伸出一只小手,扯住他的衣袍。 穆驰远脚步一顿,回过身来慢慢蹲下。 “扶我起来!”林舒晴仰着脖子轻微喘气道。 穆驰远见状,倒也沉默把她扶了起来。 只是这人起来以后,还晃晃悠悠,站不直身子。 但仍旧倔强往外面走着,每一步脚步浮虚,看得穆驰远心焦。 唯恐她下一刻跌到在地,只能在后面慢慢跟着,轻轻扶着,不近不远。 林舒晴人虽醉了,但也分得清方向。 带着穆驰远晃晃悠悠走到了院子里,院内有一口井,她直接跌坐在井口,靠着一旁的木架子躺着。 “我们到了……” “到了?”穆驰远有些疑惑。 “对啊,到了异次元的通道。”说着摸了摸井口,面色欢喜。 “一池圆?一池?” “从这跳下去,再在里面起不来,我就能回家了。”说这林舒晴眼中闪着光,情绪高昂着。 穆驰远听不大懂前面的意思,可林舒晴想做什么他是听明白了。 一把抱起林舒晴,把她抱离井口。 往后走了老远,神色严肃盯着她道:“不许做傻事。” 感觉自己被人抱远了,林舒晴心中茫然着。 “你是谁啊?为什么抱我?耍流氓是不是!” “我警告你,这样是犯法的,快把我放下来,不然我要报警了。” 林舒晴在穆驰远的怀里使劲折腾着。 穆驰远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喝醉了连话都说不清楚。 府上为何有这么烈的酒? 是谁给她的? 折腾了半天,林舒晴见自己丝毫伤害不了眼前的流氓。 便挑了个地方一口咬了下去。 她抱着穆驰远的脖子,对着他脖子用力咬着。 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这上面。 穆驰远就这么站着,感受着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面容纹丝不动,就这么抱着。 汪一山躲在树梢上面色有些诧异。 “乖乖,姑娘喝了酒怎么这么大的脾气啊!” “别人喝酒,借酒浇愁直接睡了。” “这又哭又闹又跳井,还咬人……” 汪一山龇牙皱眉,这可如何是好。 他也是好心,想帮姑娘排解忧愁,可奈何,这醉了的姑娘…… 跟他想象中的差距甚远。 朱玉鹤本在小厨房那边眺望着,瞧着世子爷抱起了自己家小姐,她本想上前劝阻。 可谁知下一刻,小姐就咬了世子爷的脖子。 还咬得人家半肩鲜血…… 朱玉鹤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林舒晴咬了一会儿,感觉口中异常鲜甜,便慢慢松了口。 摇摇晃晃抬起头,眼前俊朗的面容在她视线里模糊交叠。 她慢慢拼凑着,却是有些像熟人的脸。 “阿远?” “嗯。” 林舒晴的脑袋晃了晃,终是一头栽倒在穆驰远怀中。 朱玉鹤慢慢从厨房出来,低头行着礼:“世子,把小姐交给我吧。” 朱玉鹤心中也纳闷。 明明这酒是在树下藏着的,她刚刚瞧了一眼也不见土被人翻动。 平日小姐也不动那土,屋子里摆着什么东西她再清楚不过,怎么就多了这么一壶酒了? 第338章:五味陈杂 真是活见鬼了! 朱玉鹤纳闷归纳闷,还是林舒晴给扶到了屋内。 其他的丫鬟也忙碌了起来,打水找衣服。 穆驰远见状也退出了屋子,但目光还停留在床上纤细的身体上。 “世子爷,您把伤口处理一下吧。”朱玉鹤上前地上一个湿帕子。 林舒晴咬过的牙印在穆驰远的脖子上分外夺目,这会儿伤口还未凝固,往外丝丝点点冒着学。 穆驰远接了过来,擦了擦自己的脖子。 “照顾好你们小姐。” 留下这句话,他便走了。 走到前院一处花草繁茂处,平昌王正带着副将往这边走着。 瞧见了迎面走来的穆驰远愣了愣。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平昌王问道,鼻尖微动,血腥味有些浓。 “你的血?” “父王,我无事。”穆驰远面容平静道,除了一只手还捂着脖子上的帕子。 “京城还有谁能敢伤你?” “父王,我先去包扎伤口。”穆驰远留下这句话就跑了。 留下原地慢慢回过味的平昌王…… “难道是,晴儿?”平昌王反应过来。 “王爷,这,我也不知道啊。”一旁的副将无奈道。 留下两人大眼瞪小眼,“我去看看远儿!” 说着就向穆驰远离开的方向找去。 林舒晴醒酒以后已经是次日。 睡得迷迷糊糊的林舒晴感觉头疼的厉害,像有针在颅内扎来扎去。 林舒晴刚刚张嘴,嗓子也是一片火辣辣的疼。 身上像是被人打了一顿,各个关节处都疼得厉害,胃部还有些翻涌。 “玉鹤……”林舒晴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朱玉鹤正在屋子里收拾着,听到这动静立马跑了上来。 “小姐,您醒了。” 说着就给林舒晴的背后塞了软垫,扶她起来。 其他的丫鬟也捧着碗走了进来。 给林舒晴擦了脸和手,再喂了一碗粥和半盏茶。 用了些饭,整个人也舒坦了不少。 回忆起昨日发生的事情,林舒晴怎么想,都记不清了。 “我这是怎么了?”林舒晴问道。 朱玉鹤面上有些犹豫,老太太刚刚走,小姐正伤心难过着。 昨日小姐喝醉了又做了这般惊世骇俗的举动,这知道了,说不定又要难过一番。 “姐姐,姐姐……”屋外传来阵阵的呼喊声。 林知生穿着白麻衣步伐飞快冲到了林舒晴的屋子里,几下跑到床边。 “姐姐你醒了啊!”林知生望着林舒晴面上高兴。 自己爬上了床榻,坐到了靠近林舒晴的位置。 小心翼翼看着她,眸中有些担忧。 “姐姐……”林舒巧和孟知礼迟几步到。 屋子里顿时挤满了不少的人。 “姐姐,你是病了吗?”林知生小心问道,仔细盯着林舒晴。 生怕她下一秒说出一个不好的消息,让自己害怕。 “姐姐没病,姐姐是有些伤心……”林舒晴抬手摸了摸林知生的头。 小孩子对周围的大人的情绪变化最是敏感了。 往日里,林知生是最被府中的长辈宠爱的孩子,因他年纪小又可爱。 如今府上出了这事,一个个悲伤过度,也没人照看他了。 “那姐姐不要伤心了,我把糖给姐姐吃。”说着,林知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帕子包好的蜜饯。 蜜饯被人咬了一口,上面还残留着不少泛着光的口水。 林舒晴嘴角微弯笑了笑,“姐姐喉咙疼,不吃,你自己吃吧。” 林知生被拘着不许吃糖,这包里的蜜饯也是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东西。 “那姐姐你要快点好起来,别生病了。”林知生说着,抓住了林舒晴的手。 “你不要跟姑姥姥一样,病了就起不来了。” 林知生的眼中水光弥漫。 后面的几个孩子虽来不及开口,可听着心中也分外悲伤。 “不会的,姐姐还要看着你长大考状元呢!”林舒晴笑道。 “好,我一定会努力考的。” 林知生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定要让姐姐开心。 “姐姐,听说你昨日喝了不少的酒,这是我给你煮的汤,喝了能养胃。”林舒晴说着端上一碗汤来。 朱玉鹤立马接了下来,接着碗给林舒晴喂了几口。 汤很清淡,林舒晴喝了几口心,中五味陈杂。 她虽失去了一个疼爱自己的长辈,可还有这么的亲人,每一个都期盼着她,希望她能好好的。 “是姐姐不好,姐姐让你们担心了。”林舒晴率先认错道。 “不是姐姐的错,是我们的错,姐姐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还要照顾我们。我们太小了,什么都做不了,不能替姐姐你分担。”孟知礼说道,面容严肃了不少。 “姐,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孟知礼保证道。 几个孩子凑到一团,屋内场面格外温馨。 孟家的女眷病了不少,孟知礼年纪还小,出来的待客的则是林知书。 十三四岁的少年郎已经到了抽条的年纪,站在前堂应着络绎不绝的客人,已经有了能支撑整个家脊梁。 跟京城其他的人家比起来,来孟家拜会的客人不算太多,尤其是在这般敏感的时刻。 刚刚围在孟府周围的将士才散去,宫里的太上皇还重病着。 孟家没有在朝为官的男子,便有一个县主在,寻常的官员也扯不上关系。 “淮南王世子到……” 陌生的一个中年男子带着后面的亲眷和下人进了孟家的前堂。 去孟老太太灵前插了半柱香后,退到一旁,进了宴客的小厅。 人群中一个貌美的中年妇人脱离了队伍,凑到林知书身前。 “林小公子,你姐姐呢?”那妇人问道。 “姐姐病了,在后院休息呢。”林知书说道,认出了眼前的妇人正是被自家姐姐救过的小女孩的娘亲。 “我府上些上好的药材,待会儿让下人给送过来。” “希望令姐早日康复,若是府上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来……”那妇人神色温柔道。 “多谢夫人……”林知生弯腰恭敬行了个礼。 那妇人瞧着,神色里多了些满意,正准备转身离开。 “谢府到……” “姜府到……” “二皇子驾到……” 门房处报了几个名字,屋内外忽然一静,跟着又热闹了起来。 第339章:骄傲与憎恨 正在准备转身离开的妇人脚步一顿,回过头望了过去。 “参见二皇子殿下……” 众人说罢,一致跟着跪下行礼。 “不必多礼了,起来吧。”二皇子没有多说话,直接朝着老夫人的灵堂走了过去。 妇人又瞧瞧打量着谢姜两府来的人。 看到为首的两位,直接张圆了嘴有些惊讶。 并排走着的,可是谢姜两府的主人。 这孟家到底有什么样的能力,能请道这两家的同时出面。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今日算是来对了。 孟家平日里不显山露水,想不到有这般能耐。 谢姜两家的人吊唁完了后,凑到了前面迎客的林知书身前。 “林公子,世事无常,切莫过多悲痛。” “今日府上人多,我等就不此叨扰了,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派人送个帖子到我谢家即可。”为首的长须美髯男子说着,递上了一个盒子。 站在林知生身边的管家手脚麻溜替他接了过去。 谢家的走了,姜家也跟着上来问候了一番。 递上了礼物,说的话也没什么不同。 “对了,怎么没瞧见福敏县主?”跟着姜家家主后面的一个容貌清秀的男子问道,说着还四处打量了一番。 “家姐病了,便不在这里。”林知书解释着。 男子点了点头,“我府上有位名医,有些治病救人的手段,若是有需要的地方,林公子尽管开口便是……” “这位公子的好意,知书心领了。” 送走一批批的客人,派头的大的不知怎么凑堆来了,唯有派头小的来的晚了一些。 晚了,没赶上跟几位大人物说话的机会,便是一阵捶胸顿足懊悔。 林知书木然送着这些来往的客人,心中有一个想法却是不停明确了。 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姐姐来的…… 姐姐有什么本事,他再清楚不过了。 虽来的都是一些面容友善,言语里关心体贴的。 可林知书的心里隐约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到底是哪里不安,他自己也弄不明白。 待到老太太出殡那一天,林舒晴才跟穆驰远见上了面。 她披麻戴孝,带着家中的几个孩子,扶着灵柩一步一步朝着京城外走着。 穆驰远也穿着一身孝衣,左右两边围着不少平昌王府的老将士,一路保驾护航着。 到下葬告别的时候,林舒晴感觉自己的心平静了不少。 望着前面逐渐堆起的土堆,心中难过入潮水般升起。 前面人唱念的悼文她也没心思听了,思绪也不知道往哪里飞。 待到礼成以后,一帮人准备离开时。 丫鬟扶着林舒晴上了马车,准备打马回去。 便瞧见前面一阵奔腾的马蹄声响起,七八个男子骑着马儿朝着奔驰而来。 马儿到了林舒晴一行人跟前就停下了,正欲往前走时,被围在最外围的侍卫用刀拦下了。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长须飘荡的老者。 坚定向前走着,应着利刃好不微缩,反而直接用手接下了。 血顺着刀刃流了下来,那老者也没有丝毫退步的意思。 “站住,来者何人?”侍卫问道。 林舒晴冷眼瞧着,“把刀放下。” 得了吩咐,侍卫们整齐把刀放下。 老者也直步前驱着,后面跟着的人也疾步上来。 “姑姥姥生前时候说……”林舒晴抬着嗓子放目远眺道。 老者听了这话,停下了脚步。 慢慢回头望向林舒晴的方向,浑浊的目光中闪着莫名的光。 “……她最恨的,便是自己当年怀胎数月生下的几个孩子。” 老者听了身子微微颤抖着,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她辛辛苦苦从身上割下的几块肉,却没一个好东西。”林舒晴嗓音也跟着沙哑了起来。 老者继续往前走着,步伐慢了不少。 “她还说……” “她最骄傲自豪的,便是从自己肚子里生下的几个孩子。” “能文能武,才华过人。虽跟她不是一条心……” “但毕竟是自己身上的骨血化出来的,希望他们自己好好过,她也不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林舒晴说完这番话,就进了马车。 姑姥姥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时常过去探望姑姥姥。 老人家跟她说了很多的话,很多自己年轻时候见闻。 她的骄傲,她的心痛,她的追悔莫及。 孟家出事以后,她便丢了夫家的一切,连几个孩子都不要了。 找了自己的几个侄女回来,悉心教导着,唯恐她们出事。 想到自己的孩子,她虽然有些难过。 可这世道,女子即便能合离,哪有带着的孩子一起合离的? 大家族之间盘根错节,何况是这已经长大生儿育女的孩子。 所以她便丢下一切,一个人走了。 一个人自在…… 一个人冷清…… 也有上门来看她的孩子,不过都被她一个个打回去了,让他们再也别过来。 林舒晴听这些话的时候,不是很能理解姑姥姥。 操持孟府时,她也收了不少那些人送来的物品,逢年过节,一样不差。 可这数年的时光里,他们没来探望过一眼。 一眼都没有。 人世冷暖便是如此。 对这几人,她谈不上亲密,也谈不上恨。 只是陌生人罢了。 如今姑姥姥不在了,更和她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马车慢慢向前走着,后面的哭声越来越大。 走远以后,什么哭声也听不见了。 林舒晴心中冷笑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不过瞬间,她又抛之脑后,不必为了不相干的人动感情。 回到孟府以后,宾客走了不少,门庭冷清。 瞧见站在那边的穆驰远,林舒晴走了过去。 “我好些日子不见你了……”林舒晴轻轻笑道。 穆驰远转过身来,和往日没什么差别,除了换件高领口的衣服,还有脖子处包扎好的伤口。 俊俏严肃的面容,只稍稍缓和了一些。 “听说我那日弄伤了你,我来跟你道个歉,对不起。”林舒晴说着,低头诚恳认错。 然后又抬起头来,打量着穆驰远脖子的位置,眼神在那处打转。 穆驰远见状,微微侧过身子,不让她看那一边。 “没什么大事,不必挂怀。” 第340章:在我屋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知道我伤了你哪里了?”林舒晴疑惑道。 她比较了自己的和穆驰远的身高,自己垫着脚才能凑到他的胸口。 显然,这脖子上的伤不是她弄的。 不过有谁能伤到他的要害啊? 林舒晴想不明白。 “哪里都没有,你只是撒了些酒疯,我便扶你回去了。”穆驰远低头望向身前的女孩。 白净如瓷器的脸庞中带着些粉嫩的红晕,秀发乌黑透亮。 看着精神了不少。 “那……你脖子上是怎么伤的?”林舒晴试探道。 她觉得是自己弄的,但又觉得不可能。 找不到答案,她只能问穆驰远了。 “说之前你先想明白了,你说过,不对我撒谎的。”少年娇俏的声音提醒着。 穆驰远背着手,打量周遭一番,还有不少丫鬟下人看着。 “你跟我来个地方。” 说着,带着林舒晴去了某个僻静的院子。 这院子是先前孟家的故人住的,从当时一直空落到现在。 见穆驰远站在井边,瞧着那幽深的井底。 林舒晴见状,也好奇跟了过去,瞅了瞅井。 “这里有什么吗?” “那日,你说要回家,带我来的井边,说只要跳下去便能回去。还说什么……一池圆?”穆驰远复述着,望向林舒晴。 林舒晴听着立即双颊爆红。 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定是喝多了吧。 只有喝多了才能说出这样的傻话,干这样的傻事。 “你要跳井,我自然不能看着你跳下去。便把你抱了起来,你觉得我轻薄于你,便咬了我一口……” 穆驰远一桩桩解释着。 林舒晴头低了又低…… 她之前还信心满满,觉得不是自己的干的。 如今想来,闲杂人等怎么能伤他。 “我错了,是我不对。”林舒晴拉耸着脑袋,诚心道歉。 穆驰远的脸上倒是有了些笑意,望着林舒晴弯了弯嘴角。 “我找你来这里,不是让你道歉的。”醇厚又温雅的男声响起。 “人醉后之言,乃是肺腑之言。你说你想回家,定然是很想回家,我愿意陪你回家。” “你可想好了什么时候去?”穆驰远问道。 林舒晴拧着眉头心中百感交集。 她想回家,可回家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没什么好回的,哪里有亲人,哪里便是家。”林舒晴低头,抓着袖子说道。 跟着家中的弟弟妹妹一起,这里便是她的家。 “若是日后想回了,便告诉我,我陪你走一遭。”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穆驰远说着,语气严肃了不少。 林舒晴抬头望向眼前的人,“什么?” “我过一些时日,要回西北了。” 林舒晴点点头,这也正常,穆驰远本就驻扎在那边。 “此次离去,我便被分封在西北为王侯。若无诏书,今后不能轻易再回京城。” 穆驰远说道,望向林舒晴,正对上她的一双明眸。 “我想问你,你愿意跟我一起回西北吗?” “我为你准备了一个位置,等你许久了。” 这声话落音,林舒晴心中感觉塞满了酸涩的东西。 泪也跟着落了下来……“不知道我伤了你哪里了?”林舒晴疑惑道。 她比较了自己的和穆驰远的身高,自己垫着脚才能凑到他的胸口。 显然,这脖子上的伤不是她弄的。 不过有谁能伤到他的要害啊? 林舒晴想不明白。 “哪里都没有,你只是撒了些酒疯,我便扶你回去了。”穆驰远低头望向身前的女孩。 白净如瓷器的脸庞中带着些粉嫩的红晕,秀发乌黑透亮。 看着精神了不少。 “那……你脖子上是怎么伤的?”林舒晴试探道。 她觉得是自己弄的,但又觉得不可能。 找不到答案,她只能问穆驰远了。 “说之前你先想明白了,你说过,不对我撒谎的。”少年娇俏的声音提醒着。 穆驰远背着手,打量周遭一番,还有不少丫鬟下人看着。 “你跟我来个地方。” 说着,带着林舒晴去了某个僻静的院子。 这院子是先前孟家的故人住的,从当时一直空落到现在。 见穆驰远站在井边,瞧着那幽深的井底。 林舒晴见状,也好奇跟了过去,瞅了瞅井。 “这里有什么吗?” “那日,你说要回家,带我来的井边,说只要跳下去便能回去。还说什么……一池圆?”穆驰远复述着,望向林舒晴。 林舒晴听着立即双颊爆红。 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定是喝多了吧。 只有喝多了才能说出这样的傻话,干这样的傻事。 “你要跳井,我自然不能看着你跳下去。便把你抱了起来,你觉得我轻薄于你,便咬了我一口……” 穆驰远一桩桩解释着。 林舒晴头低了又低…… 她之前还信心满满,觉得不是自己的干的。 如今想来,闲杂人等怎么能伤他。 “我错了,是我不对。”林舒晴拉耸着脑袋,诚心道歉。 穆驰远的脸上倒是有了些笑意,望着林舒晴弯了弯嘴角。 “我找你来这里,不是让你道歉的。”醇厚又温雅的男声响起。 “人醉后之言,乃是肺腑之言。你说你想回家,定然是很想回家,我愿意陪你回家。” “你可想好了什么时候去?”穆驰远问道。 林舒晴拧着眉头心中百感交集。 她想回家,可回家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没什么好回的,哪里有亲人,哪里便是家。”林舒晴低头,抓着袖子说道。 跟着家中的弟弟妹妹一起,这里便是她的家。 “若是日后想回了,便告诉我,我陪你走一遭。”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穆驰远说着,语气严肃了不少。 林舒晴抬头望向眼前的人,“什么?” “我过一些时日,要回西北了。” 林舒晴点点头,这也正常,穆驰远本就驻扎在那边。 “此次离去,我便被分封在西北为王侯。若无诏书,今后不能轻易再回京城。” 穆驰远说道,望向林舒晴,正对上她的一双明眸。 “我想问你,你愿意跟我一起回西北吗?” “我为你准备了一个位置,等你许久了。” 这声话落音,林舒晴心中感觉塞满了酸涩的东西。 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第341章:一起去西北? “你也未曾跟我说明要一直跟着晴儿。”穆驰远道。 汪一山的功夫虽然厉害,还是天相师的后人,但他就是不放心。 “我跟着姑娘便是保护她,你没瞧见上一次在陈王府,就是我护着姑娘,要不然就被外人给得手了。”汪一山翻起了旧账。 “总之,你可以跟着,但只有你一人我不放心。” “日后去了西北,就由我来护着她。” 穆驰远说道,身上暴露出的气势不容人拒绝。 “行行行,你说算,都听你的。”汪一山无奈妥协。 林舒晴去了前院,姑姑们还在一起。 只是如今院子里面冷冷清清,远没有之前热闹。 众人还未从这悲伤走出来。 “姑姑,我有些话想跟你们说……”林舒晴道。 林舒晴把穆驰远说的话跟姑姑们说了一遍,顺带说明了自己的心意。 “这……远儿可说他要提亲?” “你这不明不白跟着他去终究是女儿家吃亏。”孟淑言说道。 即便穆驰远在名义上是孟家的孙辈,可亲的终归是自己这边的侄女。 “姑姑,其实圣上那边早有圣旨。”林舒晴说道。 这圣旨如今便在她手里,只是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 “好……有圣旨便好。”孟淑雯轻笑着。 “你也快及笄了,只是还在孝期,不能大办。” “你的婚事原先我跟你几个姑姑还操心了一番,这满京城的儿郎。小门小户的配上不上我们晴儿……” “家里人多又有不少的事端,高门大户的唯恐欺负你,瞧来瞧去,远儿倒是最合适你。” “你跟着远儿去了也好,离京城的事端远远的。” 几个姑姑的话里满是对林舒晴和穆驰远的看好与祝福。 “姑姑,那你们呢?”林舒晴抬眸问道。 “你们不跟我去吗?” 几个姑姑相视一笑,你望我、我望你,凭着多年的默契已经知晓了彼此的心意。 “你是年轻人,到处走走转转也是应该。我们年纪大了,走不动路,留在这里便好。”孟淑雯道。 “姑姑,我觉得不可。” “人这一辈子这么短,有开心的日子,也有不开心的日子。” “大源这么大的河山,不出去走一走,瞧一瞧,不枉来了世上一遭吗?” “姑姑们若是不去,我也不去了,就留在京城陪着你们。” 林舒晴望着几个姑姑坚定道。 这并不是空口说说,她是真的会这般做。 “晴儿,你还小,何必跟我们几个老婆子一般?” “姑姑哪里老了?我瞧姑姑还好好的,反正我不管去哪里,都要陪着姑姑们。”林舒晴道。 凭心而来,穆驰远跟她目前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虽谈婚论嫁了,但还不到成亲的日子。 若是成亲要把自己的家人丢下,她是绝对不同意的。 夫君可以合离可以换,家人永远都是家人。 孟家几个姑姑无奈,虽没有说日后如何。 但这件事就被这么搁置下去了。 这会儿皇宫里传来了消息,说穆驰远被封到西北为王,镇守西北。 宫里的赏赐和人马都准备好了,瞧着即日要出发了。 而孟府这边,一点儿动静也没有静悄悄的。 几个孟家的姑姑开始着急了,便去了林舒晴的院子里找她。 六月的花开的差不多了,枝头的果子慢慢结了出来。 林舒晴每日做完功课,便在后院修理自己的果园。 瞧着一院子植物的长势,再教下人如何来施肥浇水。 “你瞧这个土,便是干了些。京城六月少雨,这白天日头大,水干得快,浇水也得勤快些……” “这边种在盆里的也缺水,但跟不用跟地里浇一样的量,地里会流到里面的土里。这盆里的浇多了容易泡坏……” “这一串果子剪了算了,挂多了肥料吃得多,留少一些,结出来的果子反而更大更甜……” 孟家的几个姑姑到的时候,见到的便是林舒晴带着家里的一群下人,对着后院的草花评头论足的模样。 两两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她们当女儿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这丫头如今的模样看起来真是不着急。 但她们急啊,可把她们急坏了。 “姑姑!”林舒晴转头瞧见了那边的人影,兴冲冲跑上前。 “姑姑,你们怎么来了?” “晴儿,平昌王府的消息你可知道了?”孟淑言问道,紧盯着林舒晴的神色。 林舒晴笑容恬淡,面色自然:“什么消息?” “远儿要西北的消息……” “哦,姑姑们说的是这个啊,我知道啊,阿远早就告诉我了。”林舒晴神色自然道。 几个姑姑狐疑瞧着她,想从林舒晴的脸上找出不自然的表情。 可瞧了半天,什么东西也没瞧出来。 这丫头似乎没心没肺一般。 “那你真不打算去西北了?” “姑姑们不去,我自然也不去了。”林舒晴笑了笑。 “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在一起。” 林舒晴依旧笑容平静恬淡,倒是几个姑姑傻了眼。 “你这孩子,就不能多想想你自己的人生大事,我们都是些老婆子了,怎么要把我们都给带上呢!”孟淑言急了,恨铁不成钢道。 “人生大事是人生大事,姑姑是姑姑,我不管和谁成亲,我都不能把姑姑给丢下了。” “我的亲人,只有姑姑们了。” “难道姑姑忍心不要我吗?”林舒晴依旧笑着,只是眼眶中水泽弥漫。 孟淑言气得喘气,胸膛直起伏。 “去,那便去,我们一起去!”孟淑言下定决心道。 “到时候你嫌弃我们几个老婆子了,我们就从西北回来。” “谁也拦不住!” “怎么会呢?”林舒晴破涕为笑道。 接着就扑到了姑姑的怀里,一手扒拉着一个。 “姑姑永远是我的姑姑。” 得到几个姑姑的同意,林舒晴便给平昌王府那边传了话。 穆驰远坐立不安数日,终于能安心去西北。 “主子,县主答应跟您一起走了,这回您总算如愿以偿了吧!”跟在穆驰远身边的副将高兴道。 “厉云,让你查的陈王妃查的如何了?” 第342章:传唤 穆驰远望着身前的副将,脸上的喜色又被收敛起来。 “天牢那边都问过了,什么也查不出来。”厉云面色苦恼道。 陈王府那边的发生的事情被太上皇下令严查,查着查着就发现,陈王原来中了蛊。 这蛊算不上要人命,只是会令中蛊的人对母蛊言听计从,外人还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天牢能查出来的东西,我何必让你去查?”穆驰远皱着眉头道。 “那属下只能乘着您去西北的时候,顺路去蜀地问问了。”厉云说着忽然慢慢抬头眼神中有些期待。 “主子,您真舍得我去蜀地吗?那可小半年见不着我呢!” 厉云有些伤心道,自己跟主子认识这么多年,情谊在这里,两人还没分开过这么久的时间。 “……” 穆驰远嫌弃看了眼的厉云,接着别过头去。 “好嘛,好嘛,。如今您有了县主了,那话叫什么来着?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厉云跟着装腔起来。 “滚!”嫌弃又冷漠的男声响起。 “……滚了,滚了。” 待到厉云离开以后,窗沿下的白鹭跳了下来,恭敬给穆驰远递上了一封信。 “主子,西北急报。” 搁下信,白鹭又从窗台跳了出去。 穆驰远打量拆开了那封信,瞧了又瞧,眉头不觉深锁。 既然家里要准备去西北了,自然很多东西是要收拾的。 林舒晴问过几个弟弟妹妹的意见,她们都是要跟着自己走,对此没有什么想法。 但府里的生意还有不少在京城这边,林舒晴思来想去,还是想和张立强商量一番。 “姑娘,您要去西北了!可是在那里发现了什么新生意?”张立强惊讶道。 西北那地方穷得厉害,冬天又冷又干,跟京城这边不能比,甚至比不上屏南坡,他实在想不明白姑娘为什么要去哪里。 “并非,我只是有婚约在西北。”林舒晴说道。 张立强点点头恍然大悟,穆驰远封西北王的消息他也知道了。 这在京城里可不算什么小动静,尤其是这孟府跟平昌王府的密切关系。 “我今日找张老板你来,是想问问,你是要留在京中照顾京城的生意,还是跟我一起去西北呢?”林舒晴认真问道。 “我自然是跟着姑娘您一起去啊!”张立强不假思索道。 林姑娘就是他的主子,他去哪里都得有主子的照应。 离得远了,尤其是在京城这遍地高官的地方,指不定被谁欺负了,还找不着人。 况且,香氛苑的生意这么火,万一被人家看上了抢走,他怕自己来都来不及跟姑娘写信求救。 “不过姑娘,这香氛苑的生意,我怕您走,这生意多少会受些影响。”张立强说道。 跟豆腐豆油比起来,香氛苑里的香水才是日进斗金的生意。 这做豆腐的法子,如今京城是大多是人家都会了。 他们在庄子上设了两个点,过来干几个月的活便能学会这做豆腐的手艺,来往学的人可多了。 连带着京城这边的豆子价格都高了不少,这做豆油的更是多了。 一块豆腐一壶油能值多少钱,纵容能积少成多。跟那些来香氛苑一次便能花上几十两银子的贵夫人来说,算不了什么。 动辄还有外地的商人来采购一大批货物的。 “内务府那边早就跟我合作的打算,你看如何?”林舒晴望着张立强说道。 京城里做买卖可都是要交税的。 京城周围的铺子里,香氛苑的税钱可是独一份的。 惹得那户部的官员,每次见到她都喜笑颜开,好听的话更是说了不少。 “内务府?”张立强微长着嘴有些吃惊。 这…… 这跟内务府做生意,那不就是黄商吗? “内务府那边有不少的匠人,把两边的做的货物归纳到一起,宫里的挑完后,剩下的放到店里,挂着内务府的牌子。” “日后不仅缴户部的税,还要分一成利给内务府。”林舒晴回忆那边的话道。 这分出来的,着实有些多了。 按理说,若是被内务府全部收纳过去,是不用缴税给户部的。 毕竟都是官家自己的钱袋子,不过是左边钱袋子进,右边钱袋子出。 “好!姑娘!有了这内务府的牌子,别家就抢不过我们的生意了。”张立强开心道。 如今京城里也出了不少香水的铺子,全都是模仿她们香氛苑的。 用起来的味道差了不少,可人家便宜啊! 花味虽寡淡,却是实打实的花香。 也有不少人买不到香氛苑,退而求之次,买了别的铺子的。 有些铺子干脆是某些大人家的,他也得罪不起。 “打着内务府牌子的物件,光听着都比其他的家的好。”张立强肯定道。 林舒晴点点头,也是这么个理。 不过这生意也不是能直接答应的,具体的她还得进宫商讨一番。 “那张老板若要去西北,还得好生收拾一番。” “姑娘放心,这要带的东西不多,把人带上就行。没什么东西,就造什么东西。关键的,是要把匠人给带上!”张立强精神振奋道。 到了他这把年纪还四处奔走的人不多,大多有儿有女在家颐养天年。 倒是姑娘不嫌弃他年老体弱了,还如此看重他,不仅给工钱,各方面还照顾的好好的。 要是让他离了姑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匠人!”听到这里林舒晴眼睛亮了亮。 这倒是个好主意! 西北那边穷苦困顿,连带着匠人也少。 京城这边手艺好的匠人倒是多得很,到时候带上一批过去,总归是有好处的。 “张老板,你也我招一批匠人,若是愿意,工钱给的高一些。” “到了那边,这可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姑娘您放心,这事我铁定给你办好。” 得了张立强的保证,林舒晴也放心离开了。 没等到她去宫里,宫里倒是先发了口谕喊她进宫。 来传口谕是后宫的宫女太监,林舒晴看着有些面生。 “传皇后口谕,福敏县主进宫觐见……” 第343章:宫内赏赐 皇宫不是林舒晴第一次去了,只是这一次宫里的面孔换了不少。 特别是后宫的宫女太监们,多了些面容稚嫩的,瞧着还青春洋溢。 “县主,这边是太后的寝宫,这边是皇后的。”一个面带笑容周身气势威严的嬷嬷给林舒晴指着路。 她瞧着林舒晴眼神往左边打了个转,便知晓她心中的想法。 “我糊涂了,多谢嬷嬷给我指路了……”林舒晴笑道。 按理说,她这进宫应该是先进皇后的宫里。 如今这瞧着,太后还住在自己的原先的宫内,皇后没有住到凤宫里。 “给县主指路,是奴婢分内的事情,县主不必如此客气。”那嬷嬷说道,走到了林舒晴前面侧半步的位置。 到了这皇后的寝宫后,林舒晴粗略打量了一眼,跟太后那边瞧着也不差。 这皇宫里便没有差的地方。 便是上次地龙翻身后,宫里塌了的都修补起来。 据说还建了几处新的宫殿,具体实在哪里林舒晴也不清楚。 进了殿内,瞧不见什么金碧辉煌的地方,宫殿里的装饰也分外朴素,四周数着的鸟兽铜臂灯倒是有博物馆里的那种架势。 林舒晴瞧了几眼,走过层层叠叠的纱幔。 瞧见的便是一个坐在玉石雕刻的女神像前虔诚跪拜的华服女子。 “县主来啊!”唐黛梦出了声,周围的大宫女立马凑了过来扶起了她。 林舒晴见状赶忙跪下行礼,“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县主不必多礼了!” “早从陛下那边听过县主聪慧的传闻,本宫和县主这是第一次见面,这心里面怎么就觉得亲切”唐黛梦笑着拉起了林舒晴的手。 窝在自己手中,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姑娘。 和一般闺阁里的漂亮闺秀比不得,她更多的是出现在朝堂各位大人口中。 这最出名的莫过于她的师傅华先生,旷世奇才,即便是留下一首诗也够世人疯狂追捧。 这般大能教出来的女子,也着实不凡。 “皇后娘娘过奖了,娘娘您如此尊贵,福敏怎么敢跟您攀亲戚呢?”林舒晴故作腼腆的样子笑道。 唐黛梦笑嗔道:“你这丫头,我年纪比你长不得几岁,你叫我一声姐姐也不为过。” “本都是一家人,你客气个什么呢?” 林舒晴不敢应,继续谦虚着。 两人你夸我,我夸你一番,终于讲到了正题上。 “你这香水店的生意本宫也听过了,着内务府有合作的意头。不过,这里面的配方倒是个巧妙的东西,你看……”皇后说着望向了林舒晴。 究竟是当货贩子卖东西,还是直接把秘方掌握在手里,这里面的区别可大着呢。 “自然是把配方给皇后娘娘您了,我这还是沾了内务府的光呢。”林舒晴笑道。 这生意表面看起来是个赔本买卖,自己出还得多给钱。 你不仅要把自己的秘方交给别人,还得多分一成利出去,这傻子才干。 林舒晴觉得自己不算傻子,也算不上有生意头脑。 但这方子给出去以后,货物的产量必然是增加了,白捡了一些不用给钱的工人,提升了名气。 于其说多给了一成利,不如说白捡了好几成的利润。 总之有的赚便是好事。 这钱也不是给别人赚。 “那本宫就在这里多谢谢你了。”唐黛梦道,威严而又亲切。 “不过今日本宫找县主来,还有一件事。”唐黛梦轻笑着,拍了拍手。 四周围便走上一群宫女,手中拖着些托盘。 林舒晴放眼望去,各种宝石珠翠,在大殿中闪闪放光。 “你和西北王的婚事本宫才知道,这着急喊你来也没喊内务府重新打些物件,都是我的从库房里挑出来的。” “从这辈分上来说,你当了西北王妃本该是本宫的长辈,可你年纪小。” “陛下也跟我说过让我备着些礼物……” “若是不喜欢,我这还有些宝石琉璃羊脂玉,挑些喜欢的花样打上一些?” 皇后温柔关切道,面色不似作假。 林舒晴光是这么看着,也暗自咋舌了一番。 宝石各个大且透彻,造型虽古朴,但分量是十足十的大。 一个个瞧着还有些透光,水头饱满。 “皇后娘娘这些是否太过贵重了?”林舒晴收回目光望向皇后。 她这方子还没给出去,这金银器便给她送了一堆。 “不贵重,你是县主,当得这些。陛下还让我给你准备了别的东西,不过,这得出宫的时候给你。”皇后卖了一个关子道。 林舒晴知得恭敬行了个大礼。 至于陛下给她准备的什么,她完全想不到。 在皇后宫里待了一会儿,太后和其他太妃也派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都是些盒子装的金银玉石,瞧着分外贵重。 甚至还托宫女太监给人带了话,说宫中事物繁忙,也就不来看她。 林舒晴一一收下谢恩。 到了离开皇后寝宫时,走到南稍门口,她才知晓了陛下给她送的是什么礼物。 一个小的令牌? 林舒晴把那令牌拿在手中有些纳闷。 “县主,您可别小看了这东西。”送令牌来的太监看着年纪有些大了,对着林舒晴满脸喜气洋洋。 “这可是陛下给你准备的一千禁军,得此令可号令这一千禁军呢!” 那太监故作夸张语气道。 林舒晴确实是杏口微张,惊讶了一番。 “陛下为何给我这么多的人?”林舒晴惊讶道。 “这陛下的心思,咱家也不知道啊。”那太监说着把头凑近了几分。 “听说西北那边乱着呢!” “陛下给您这东西,自然是记挂着县主您,希望您能好好的。” “再不济,给您搬家总是行的,您带着这些东西去西北,可不比什么强吗?” 林舒晴笑着点点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心里头大概只有自己才明白,这笑是苦笑。 白多了一千个干活的谁不高兴呢? 可也得付得起这相应的工钱啊! 先前那几十个人,她每月就花了好几十的银子,这一千个人来了。 细致的粮食没了,其他的随便吃吃吧。 第344章:呼救 “那县主您可得把这令牌和印章收好了。” 太监再三叮嘱道,仿佛看出了林舒晴的快乐并非发自内心。 “这是自然的,公公。” 这东西她怎么敢丢了,一定会放得好好的。 “那杂家也回去复命了。” “公公慢走……” 林舒晴目送这太监走远,自己也转过身出宫。 离着数百米的高台上,一道玄色衣袍的人目睹着林舒晴的远去。 “道长,县主走了,您也该安心了?” 身边一道阴柔不分男女的声音响起。 “该回太上皇身边复命了。” “走吧。” 接着便是吱呀一声门合上的声音。 林舒晴离开了皇宫,紧接着两道圣旨传了出去。 一道是传孟府的,说的便是太上皇把福敏县主赐给西北王为妻的事。 这一道是给平昌王府,是给穆驰远分封赏赐的圣旨。 如今这两道圣旨一出,京城可就都传开了。 这福敏县主嫁给西北王,这不是左口袋进右口袋的事情吗? 不少人看好这婚事,毕竟这可是嫁到皇家。 也有人不看好。 这西北是什么地方,不仅又穷又远,还时常有胡人来扰。 纵然是过去当王妃,这日子过得肯定也不安生。 不是去享福,是去吃苦! “晴儿,你瞧这锦被如何?”孟淑言带着丫鬟捧着个绿色缎面的被子。 “我瞧着不错。”林舒晴放下手中端着的碗道。 “这天都热了,姑姑还要盖这么厚的被子吗?”林舒晴惊讶问道。 “我是问你觉得如何?这是京城秀楼里最好绣娘绣出来的花,你看看这水,到时候到了这西边……可就没这东西了。”孟淑言神色严肃道,语气里颇有些不舍。 “姑姑,盖着暖和便是了,还图什么好不好看?”林舒晴笑道。 转头想了想西北那边。 虽说苦了点,但那里的气候可是非常适合种棉花。 到时候带着棉花种子和番薯过去,有吃有喝,还管什么别的。 这棉花睡起来可比锦缎软了不少。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讲究,都是要当王妃的人了!” “日后府中待客,难道就穿着你种花植树的衣服?” 说着捏着指头轻轻戳了戳林舒晴的脑袋。 这京中贵女讲究的,可是不穿同一件衣服出门,便是穿了个花色旧了些的唯恐惹人嘲笑。 “姑姑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那衣服我觉得挺好的!” “况且,人家来找我,便是来见我的,又不是来见我衣服的。” “姑姑莫要操心我了,不如去买些自己的喜欢的东西吧,我怕到时候去了西北了就真买不到了。” 林舒晴跟着打趣道。 “你这丫头不想一想,我好好的京城不住,我去西北都是为了谁?” “为了我,为了我,姑姑向来待我最好了。我自然也不能亏待姑姑,着买东西的钱我出了。” “姑姑只管出去敞亮买,给我留点儿路费便是了。” 姑侄几个屋内说笑着,分外快活。 穆驰远本该是立马就启程的,托了林舒晴的福。 她要照顾着秋收,和农官一起收红薯。 便只能等到这红薯收了以后再启程。 这次收红薯却是没有大皇子了,不过二皇子依旧是来了。 站在为首的地方,吩咐着下面的人挖地上称。 第一亩地的产量报上来以后,一千五百斤。 不止是二皇子,在场的百官听了都面带喜色,春风满面。 这般产量的粮食,可养活天底下的百姓。 若真向福敏县主说的那种不挑地方,这天底下种得满满的,还愁百姓能饿死吗? 于是当场有官员就喜极而泣、满面红光,跪着感谢老天爷。 “这是苍天庇佑啊!” “如此喜事,不吟诗作对一番,实属可惜了。”说着,就有当场开始吟诗的官员。 甚至还有下人端着桌子和白纸就上前,现场画画。 林舒晴瞧着那画画的官员的衣着,大概是个四五品的模样,分位不小。 如今这场面流传到后世,便是什么朝代《百官挖薯图》。 在来几个专家,对着这画面讲解着。 说着在场来了什么官员,挖了多少,这红薯的产量。 估计,流传下去便也个博物馆珍藏。 光是看着他画,林舒晴便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后世在博物馆里见到的导游讲解名画的场面。 这会儿有个小官凑到了林舒晴身边恭敬行了礼道。 “如此美事,县主是否诗意大发,想要吟诗作对一番呢?”那小官说着,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林舒晴。 林舒晴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这不好吧。 红薯在她们那地儿,是明代后期传过来的。 诗人多出盛唐,盛唐没什么红薯呢。 “今日的要事是这红薯,我作诗与否比不上这红薯的产量。” “大人们不如看看这山头的地里究竟能挖出多少红薯!”林舒晴故作深沉道。 “我怕我作诗,扰了大人们挖薯的兴致。” 这般托词倒也镇住了那小官。 跟着点点头,“县主所言分外有理。” “不过这红薯便是县主您传授的法子种的,今日的盛事理应有县主您的一番功劳。” “大人过奖了,这完全是陛下的治国有方。” 吹来吹去,都离开不了上面那位爷。 反正吹上面那位就对了,国泰民安,繁荣昌盛都是他的本事。 这山一堆人围着皇庄喜洋洋的,临了拖着一大车的红薯,上面还用红色绸缎绑着,准备送到京城给百姓们瞧瞧,给圣上瞧瞧。 却不料,在路过一个小村子时,热闹的不行。 “救命啊!贵人饶命啊!” 林舒晴坐在马车里,周围忽然响起这话,她愣了愣。 她应该没听错吧。 便立马掀开帘子,瞧了瞧外头。 这外围的地方是一个小村子,有一排高头大马的侍卫站在村口的一家小院外。 这侍卫的穿着,俨然是宫内禁军的打扮。 屋子里传来凄厉的哭声,还有不停的喊叫声。 林舒晴正望着,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不止是她,似乎二皇子也听到了这庄子边的声音,准备进去一探究竟。 第345章:杀人 一排排马车停下了,场面颇为浩荡。 不止是二皇子,今日还来了不少朝廷的重臣。 围在最外面的御林军很快就动了,拿到举着对着那庄子外的一队人。 屋内的哭声还未停止,一声一声叫得惨烈。 似乎,是一位女子的哭声。 林舒晴凑了上去,瞧见这家的农户已经跪了一地。 趴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林舒晴瞧了一看,听着屋内的声音有些耳熟。 站在林舒晴身边的朱玉鹤已经失声喊出了名字:“大表哥……” 林舒晴看了朱玉鹤一眼,又瞧着地上的人。 “你放手,放开,本宫的也是你能动的!”二皇子带着一干护卫走了进去。 出来的时候,扯着一个发丝散乱的红衣女子。 大公主。 大公主极力挣脱着,二皇子还是把她扯了出来。 再丢到一旁的地上,样子分外狼狈。 “皇姐这是在干什么?”二皇子冷声道。 俊美的脸上满是戾气,望着大公主的眼神也带着锐意。 一旁的宫女立马凑过去扶起了大公主,待到大公主站稳以后立马扇了那丫鬟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院子里格外响亮。 “没有的东西。”大公主恶狠狠说道。 “哼,你还把本宫当姐姐,那就不要管本宫的事情。”大公主紧接着把视线转向二皇子。 屋内的妇人也被人扶了出来,奄奄一息的模样,脸上的血和着泪,分外凄惨。 夏天衣服穿得单薄,但那妇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抽出了一道道的破洞,外面还渗出了不少的血渍。 便是脸上脖子上也挨了好几鞭子,抽的紫青。 接着将士又托出了一个小孩,分不清男女,瞧着两三岁的模样。 小孩闭着眼睛,身上也被抽了不少的伤痕。 在场的大人们瞧着眉头都皱了起来。 公主们平日里如何,他们是管不着的。 各位皇子都在前朝,有言行不当的地方,他们都能上朝直谏。 “大公主这般欺凌百姓,未免太过恶毒!”一个四方脸的大人开口说道。 目光转到那闭着的小孩身上,许是看到自己家孙辈的影子,有些心疼。 “本宫不过处理一些庶民,与你何干?”大公主不甘示弱怼了回去。 整个人风头正盛,看谁都不服。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知这妇人犯了何错,大公主要带着这么一堆人来处置她。”一旁大人发声道。 跟着二皇子身边的太监上前触了触小孩的鼻息,略微惊讶望向二皇子道:“殿下,这小孩断气了。” 听到这话,大臣中又是一阵骚动。 打伤百姓和打死百姓可是两种性质,更何况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能和大公主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孽种,死得好!”大公主听罢勾唇笑了笑。 望着那小孩的尸体,如同一只吐着信子的毒蛇,正庆幸自己的猎物已经死亡。 “混账!”二皇子听不下去,直接给了大公主一巴掌。 这一巴掌,抽得比刚刚还响亮。 大公主退后几步,红唇边渗出一行血丝。 “来人,把大公主给我压下,把这……满屋子的人也给我带上。”二皇子发号施令道。 一旁的将士立马就动了,几个朱家的人倒是老老实实。 朱玉鹤看了看自己家的亲眷,又看了看那奄奄一息的女子,柳叶眉拧成一团。 “玉鹤,那便是你家刚刚娶的表嫂?”林舒晴问道。 她站的虽远,但也能瞧清楚那女子的周身的气质,与朱家人格格不入。 再望这那孩子,朱家人知识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并没有做过多的举动。 听闻那孩子没气了,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更别提什么哭声,脸上似乎还带着些嫌弃的意味。 “是,小姐。”朱玉鹤如实答道。 “也不知道表嫂跟大公主有什么渊源,这孩子……”说着便是一声叹息。 好好的孩子,就这么送了一条命。 “你放开我,本宫是你的姐姐,你以下犯上!”大公主吼道。 二皇子对于这般争论并没有多加理会。 “这话你留着跟母后,跟父皇说罢。” 说着,整个院子里里外外的人都带走了。 接下来的情况如何林舒晴不得而知,她跟车马回了府上。 府里正高高兴兴收拾着东西,准备去西北。 到了天快黑时,穆驰远来了府上。 还带了不少的东西来,几个姑姑们跟着打趣,但也让林舒晴去了。 林舒晴去了后院,瞧见的便是黄昏时分站在一树新绿下玉树临风衣冠整齐的男子。 “晴儿……”穆驰远见到林舒晴,眼神跟着她转去,眼中也多了些笑意。 林舒晴说着,便听到后面的丫头轻笑跑出去的声音。 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有些茫然,倒也不算生气。 “天色不早了,你怎么来了?”林舒晴问道。 冤有头债有主,还得找这让她被丫鬟笑话的罪魁祸首。 “府上近日收了些皮子,我想着去西北冷,便给你送些皮子过来。” 穆驰远说着,示意那檐下隔着的几个箱子。 林舒晴打量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不是有羽绒服吗?”林舒晴问道。 羽绒服不必皮子好吗? 又轻又软? 穆驰远似乎没想到心上人会这么说,笑容中弥漫着一丝苦意。 他在军中当值时,见到不少粗枝大叶的汉子,面对妻子的柔情不知道的体量。 却没想到有这么一天,自己的柔情也不能被心上人接受。 “是我特意给你收来的。” “那衣服虽轻,是穿着里面的,外面重要穿些新亮好看的衣服。” “是我的一片心意,希望你能收好。” 这般直白的话,让林舒晴听了脸色不禁由红转白再转红。 她先前也没人跟人恋爱过,对着男女之情不甚熟悉。 这男女恋爱送的东西喜欢搞些浪漫,她回想了一番,自己的送的东西不算浪漫。 实用二字却是少不了的。 如今这穆驰远送这些皮子来,说明两人还是挺像的。 林舒晴心中想着。 “我回去会让下人放好的,谢谢你了。” 第346章:幕后主谋 “只是我却没有准备好什么东西给你。” “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眼前的人愿意陪着他,一起去大源最寒苦的地方,对他而言已是极大的幸事。 “既然不用客气,你可以要留下来吃饭?”林舒晴挑眉问道,语气中带着点玩味。 来的时候正是饭点,厨房那边的炊烟已经飘起,要是不留人吃个饭,是不是不太好。 “好。”穆驰远点点头,唇边轻笑。 望着身前眉飞色舞的俏丽容颜,心神不禁跟着她平静起来。 两人并肩走出了院子,这会儿屋檐下的灯已经打起。 一盏盏的明黄色且温柔光撒在池水两边,池鱼打水草边摇晃而过,敏捷迅速。 蝉鸣伴着蛙鸣,点点萤火从廊下穿行而过,还有满园的随风流窜的芬芳。 两条修长的身影在廊下交织着,走向远方。 姜府,一处灯火通明的院子里。 不知从何处闯进屋内的飞蛾,扑到油灯上,被火烧得猛烈煽动翅膀。 即便知道了前面是危险重重的火,可仍旧执着向里扑去,直到奄奄一息,化为燃料。 “怀儿,福敏县主不日就要去西北了。” 屋内的姜彧正对着书房上挂着的羊皮图。 羊皮图上标着大源的各个板块区域,还有周围的各国。 姜怀穿着一身锦服站在案前,对着自己父亲平淡笑道。 “父亲,孩儿虽有想约福敏县主见面的心,可奈何她连门都不常出,只有在宫里召见时出门,孩儿实在是找不到机会。” 姜怀说着低着头,心中有憾的模样。 “这事……你若是办不成……”姜彧转过头来,面容忧虑道。 “父亲稍安勿躁,孩儿话没说完。福敏县主那边找不到突破口,西北王确实可以。”姜怀自信微笑道。 “哦?” 姜彧被钓起了兴致,开始认真打量这个孩子。 “孩儿听闻,西北王先前镇守西北时,在军中有一个红颜知己,为一武将之女。” “两人之间有情谊不浅,而且这女子正准备来京城找西北王。”话说到这里,姜怀勾了勾唇,笑容更浓。 “这女子的出现,定然得挑一个巧妙的时候,若是福敏县主也在,那便刚刚好。” 姜彧满意点点头。“你心中有成算就好,那爹也不担心你了。” 能当一族之主的,不管这性格是张扬还是内敛,必然要有能撑起整个家族的才智。 不是一个任人揉搓捏圆的包子。 “只是孩儿有一事不明,这谢家难道比不过这福敏县主?”姜怀问道。 纵然福敏县主天资过人,还有个厉害的师傅。 这个人和家族的底蕴比起来,却是差了不少。 何况在这前面十来年的时间里,福敏县主一直生长于乡野之间。 和姜家的门庭,差异甚大。 “怀儿,你还太年轻,你不动。我姜家之所以传承这么些年,靠的可不仅仅是手中的钱财和底下的庶民。” “这天上的星辰都日日在变,人怎么可能不变?” “便是有这么些百年不遇的奇才,把他收拢到手里,才是我姜家繁荣昌盛的原因。” “不管这人是华先生,还是这福敏县主,你都要我在手中。” “不然这宫里的,为何这么器重她林舒晴,甚至还给她个县主当当呢?孟家早已凋零,便是凭着平昌王的面子也不大。” “有的事,你到以后就会明白的。” 姜彧深沉道,眼眸中的精光似看过了世间的风风雨雨。 “孩儿明白。” 穆驰远在孟家吃完饭,林舒晴便把他送到了侧门。 在临走时,忽然问了句话:“大公主那事如何了?” 总归是玉鹤的家人,她得问个明白。 “大公主如今已经被贬为庶人,关在府里。” “她伤的那人,便是原乡收养驸马那小官家的女儿。” 穆驰远简单说明了事情的关键。 “那孩子……”林舒晴又响起了那奄奄一息的孩子。 穆驰远眼神暗了暗,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那孩子不是驸马的,驸马这些年一直在找那女子。找到她的时候,她身边已经有了那孩子。” “大公主误会了,只可惜了那孩子一条命。” 才几岁的孩子,还不到念书识字的年纪,就这么没了。 “那驸马如何了?”林舒晴问道。 纵容这其中有误会,可当时若是驸马做些什么,事情不至于如此。 “驸马,自请合离。皇家是没有驸马合离的规矩,可出了这一遭,百官都看着,自然也就允了。” “驸马。”林舒晴口中念着,回忆自己见过的那个男子。 她总觉得,事情似乎不止这些。 大公主对驸马的言听计从,还有驸马的合离,这不会,是在驸马的谋划内吧。 “昨日,我听太监们闲聊时,知道了一件事!”林舒晴抬眸道。 “何事?” “这去皇庄上的路线本不是如此,庄子路远,这宫里的人本选了条近路,可听说那条路上不知道怎么碎石垮塌,去了怕耽误时间。” “便挑了另一条近路,也就恰好救了那妇人。” 林舒晴把那日从太监嘴里的听的话娓娓道来,这事听起来倒是蹊跷得很。 “驸马本是他那一届登科的举子,如今出了这事,朝廷恐无立足之地。”穆驰远说道。 不管这事的幕后主谋是驸马,或者其他的任何人。 那人的目的也达到了,对于皇家而言,或是损失了一些威望。 但舍了个大公主,其他的便不是什么问题。 “在这京城里行走,看来也有不小的学问呢!”林舒晴感叹道。 你以为某些事是自己的选择,殊不知暗地里已经有人安排好了一切。 “出城那日,你可要跟我一起?”穆驰远问道,和蔼了脸色望向林舒晴。 封王离京去封地,可不是直接走这么简单。 钦天监要算日子,礼部的人还要派官员相送出城门。 甚至还有观礼的百姓…… 林舒晴乍一听没什么毛病,刚刚想答应。 可想到要他在满京城前并肩行走,那…… 还是算了吧,她还没做好准备呢。 “不用了,我跟在后头就行了。” 第347章:地里挖出钱了 “不过这日子还远,你在前面可要走快一些,莫要光顾着看周围漂亮的姑娘了!顾着她们丢过来的帕子和香囊了。”林舒晴外头打道,黑色的眸中似有星光闪烁。 她知道某些将军每次回城时,可有不少的姑娘往他的怀里丢些绢花帕子之类的东西。 至于穆驰远有没有,她不清楚,也没看过。 “说来倒巧,我还从未收过姑娘送的帕子和香囊,不知能否有幸,请姑娘送一份给我?”穆驰远也跟着打蛇上棍,开始提要求。 林舒晴眨眨眼,面露无辜。 “这,得看你问谁了?我也不会针线活啊!” 她的针线活只停留在缝衣服的水准,多余的绣个花就别想了。 “不会针线活倒是小事,喜欢的让绣娘绣即可。只在是日后,若是遇到了别的姑娘,瞧上我的,还请姑娘多多照看着我。” “不管投些什么,姑娘帮我挡着。” 说完这番话,穆驰远看向林舒晴的笑意越发深沉。 眼神中的情意变化,似乎连他自己都未曾感受到。 “这,再说吧。天都黑了,你饭也吃了,茶也喝了,赶紧回家吧。”林舒晴甩袖子准备赶人。 换在他人的眼里,这却是羞怯了。 穆驰远无奈上了前面的马儿,策马正起时,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昏黄灯光下的人影。 这一切,便是他多年以来想要的吗? 和少时的目标越走越远,甚至还受了他人的影响。 但他不得不承认,某些时候想起她时。 心中莫名安稳,便是嘴角都带着他不自知的笑意。 再望着前方幽深的夜幕,他收了嘴角的笑意,面容深沉了不少。 既然有了愿意用性命去守护的人,他便要比以前更加努力。 内务府的事情交接出去以后,就没林舒晴什么事情了。 只是看着府里的下人清点物品,再收拾些东西。 她甚是还盘算着等院子里的果子结满树梢时,带上一些离开。 张立强那边传了话来,说庄子地里翻到了东西。 具体是翻到了什么,张立强没明说。 但话里户外的意思,让她过去看看。 那个庄子,便是林舒晴原先低价买过来不能种地的那个。 一开始还花了不少的心思把地养好,可谁料到,这地里的东西还没种下去,却在里面翻出了不少的东西。 林舒晴想了想,自己近期是跟张立强提过,把地里面深一点的东西翻一翻,撒点儿她自制的料子下去,好中和酸碱。 谁知道,这里面还有不少的东西? 等林舒晴走了过去以后,瞧着自己的护卫都在外面站着。 这地里四周围的地方,便是伙计都没见得几个,外加这一脸夸赞神色的张立强。 “姑娘!”张立强一副受了极大惊吓的表情。 “挖着什么了,带我过去瞧瞧?”林舒晴从容道。 这地里还能挖出什么奇怪的东西,莫非有人犯了人命把尸骨埋里面了? 还是说,挖到了某个朝代的坟墓。 按理说,坟墓不会埋这么浅的地方。 “难道是挖到前朝的坟墓了?”林舒晴问道。 张立强没直说,卖了个关子。 “姑娘,这事可比坟墓严重多了。”张立强说道。 带着林舒晴往下走着,那边就是一个两三米的坑。 林舒晴跟着走了下去,瞧见那团泥土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待到张立强把下面的东西给扒拉开了,她才发现是个箱子。 一个挺大的箱子。 “箱子里面藏着什么宝贝了吗?”林舒晴疑惑道。 待到张立强慢慢打开了箱子盖,好家伙,银色的光芒直射眼睛。 一箱子,整整齐齐一箱子的银子啊! 这箱子的分量不小,里面瞧着有十来万的银子。 “这地里怎么埋着这么多的钱?”林舒晴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担忧。 能有这么多的钱,不是一般人。 张立强没回答这个问题,用手比了个数,指了指另一边的方向。 “姑娘,我用锄头试探着,这下面好像还不止这一个箱子,可我都不敢挖了。”张立强说道。 他这些年干活见过不少的银子,但挖出来的还是第一回。 尤其,是这么多的银子。 话说到了这里,林舒晴也明白了。 这地上面原先不是这样的,是后来有人在里面藏了东西。 但又为了防止外人起疑,特地把在上面撒了层东西,不能种地。 于是,也没人能发现这个秘密。 “挖吧,都挖出来看看,有多少的银子。”林舒晴吩咐道。 若是放在地底藏着,那完完全全是浪费。 如今挖了,不如全都挖出来。 若是在她们那里,捡到大笔的钱是要上交国家的。 如今嘛…… 张立强唤来了几个伙计,都是自己的放心的熟人,才里里外外这么挖着。 上面的地基早就挖了一层起来,下面的挖起来也容易,破个几十厘米的土层。 “掌柜的,这是什么啊?怎么在地里藏着?”有伙计挖到了箱子好奇道。 “不管是什么,你干你的活就是了。” 张立强使唤自己的伙计道。 等到这里面挖了个遍,林舒晴对着上面的箱子数了数。 如果一个箱子有十万的雪花银,那这一排排的箱子,估计就上百万了。 这里面的银子可比她的目前的资产多得多。 “姑娘,这钱,这……怎么办啊?”张立强焦急道。 若是在路边捡了个几十两的银锭子,他倒不至于这般着急。 这么多的银子,一看就是人偷偷埋着的。 什么样的人有这种能力埋钱呢? “把这箱子弄出来,放在我马车上。”林舒晴沉默了片刻说道。 “外面要不套个麻布袋子?” 林舒晴想道。 “把庄子上的牛车马车都给弄过来把,我这一车怕是不够装的。” 林舒晴想道。 张立强立马去弄了,把这些箱子都用麻布袋子装好。 再一个个放到车里,旁边的干活的活计和护卫瞧着都一头雾水。 瞧着马车留下的深深的车辙,大概能知晓这车上放的东西不轻。 乘着天还未黑透,林舒晴带着这几百万银子往京城里赶。 第348章:上交皇宫 这一来一回的功夫,空气里的味道似乎都变了一些。 吸入肺腑,都格外沉甸甸的。 林舒晴心中想着。 这钱按理说自己庄子上挖到的,就属于她的。 可,她还真是不敢要。 回到府里,府上的下人见了这么多麻布袋子,也都诧异了一番。 “小姐,您这是装了不少的山货回来吗?”说着准备去抬。 林舒晴急忙阻止道:“别碰它!” 这声音喊得格外大,倒是把下面的人吓了一跳。 “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碰着袋子的。”院子的下人立马惊恐跪了一排。 林舒晴摆摆手,“去我院子里,把我的进宫的牌子拿过来。” 说着眼神转到这上面,停顿了片刻。 “我要把这东西送到宫里去……” “是,小姐。” 眼看夜色深沉,林舒晴就带着这么好几辆马车和牛车,浩浩荡荡行驶去的皇宫的方向。 这一步,走得她心中都沉甸甸的。 天边的缭乱红霞,就好比她此刻混乱的头脑 “小姐,平昌王的车架在前面。”马车外的丫鬟掀开车帘道。 姨父? 听到这消息,林舒晴径直下了马车。 瞧见那边的平昌王,疑惑向着她走来。 “晴儿,这么个点,你带着车马在这官道上,被御史大人瞧见了可是要写折子说教你的!”平昌王跟着打趣道。 林舒晴面容严肃:“姨父,我这是给陛下送些东西。” “什么东西?” 平昌王望着车架后的东西好奇道,难道是庄子上的什么土货,类似红薯那般? “姨父,我在庄子的地里挖到了几百万两银子。”林舒晴抬眸道。 语气有些虚飘。 平昌王当即神行一震,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多少来着?” “几百万两,大约是有的,具体我也不知道。”林舒晴说着。 每个箱子,她都有打开看,里面确确实实都是钱,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她只能报一个具体的数量出来,别的她不清楚。 “那你这是准备……送到宫里?”平昌王皱着眉头道,望林舒晴身后的马车。 “是姨父,这笔钱太多了,我不敢冒昧贪下。” 平平昌王听罢,叹了一口气。 脸上带着些许的喜色:“你是个好孩子,见到这么多的钱财竟然不想着自己收好,还往宫里送。” “那户部的那批人知道了,可是要高兴坏了。” 即便是被人夸奖了,林舒晴也笑不出来。 存这笔钱的人不知道是谁,瞧着箱子的成色还算比较新,没有什么具体的目标。 若是寻常人家,存这么多钱干什么? 那有能耐的人,怎么会安心看着她把收钱财的庄子买下呢? 林舒晴左思右想,觉得还得找那卖庄子的老伯问问。 看看这源头。 “你这孩子,既然是送东西进去,为何还愁眉苦脸的?”平昌王疑惑道。 “不知这埋东西的是谁,我心中不安。”林舒晴坦言道。 “来都来了,把这箱子送下去了。” “日后,陛下会护着你的,不必不安。”平昌王宽慰道,说着摸了摸林舒晴的头。 两人这才上了车,送这满车的东西,行至皇宫门口处,虽被门口的禁军查探了一番。 可里面的东西是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便有不少的禁军知道了,福敏县主往宫里送了几十箱的雪花银。 林舒晴顾不得外人是怎么看的,反正她往宫里送了。 往宫里递话的太监,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古往今来,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捡到这么多的银子。 还都送到宫里了,这福敏县主可真是大大的好人。 宫里的陛下,似乎此刻寝衣都换上了,可还是披着层外衣,朝着林舒晴这里赶来。 两批人在宫墙相会,林舒晴上前行了个礼,就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部露出来了。 “陛下,这是我在庄子上挖到的银子。”林舒晴低头道。 帝王正是喜不胜收,旁边的太监跟着打趣道:“听闻县主会赚钱,倒是不知道这地里还能挖出来不少银子的。” “看来是县主屋里的风水好极了,才能有这么多的银子。” 林舒晴不敢居功,急忙推迟道:“哪里,不过是走了些狗屎运。” 土地不能种,本以为是变废为宝,谁知道这里面还藏着不少的银子。 “去把户部的大人唤进宫来,数一数这里面的有多少的银子……”帝王面带喜色道。 不管这银子哪里来的,总之国库了多了这么多钱,对大源总是好的。 哪怕传了出去,这民间百姓对他也多是恭敬之声。 这户部的大人过来,看着还要些时候。 运这一车的银子过来,她一直神经绷劲,可累坏了。 便上前告罪道:“陛下,福敏有些累了,不知可否先行告退,明日再来?” 对于这捐钱的人,自然是好说话的。 帝王立马同意了:“辛苦福敏了,朕明日再嘉奖你。” 说着,就让林舒晴退下,平昌王在一旁也跟着退下了。 回到府内,林舒晴把下人都支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等着汪一山回来。 半柱香过了,屋内的烛光一晃,林舒晴的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如何了?” 林舒晴捡了一块点心边吃边问道。 回来的时候她是吃不下饭,坐了一会儿才发觉饿了。 “姑娘,”汪一山脸色阴沉,语气听起来不太好,“我去晚了一步。” 林舒晴听罢拿点心的手停顿在半空中。 “那老人一家三口已经毙命,屋子都烧了起来。” “瞧着火势,应该是有人泼了油。” “如果我早上一步,起码能看见防火的人是谁了。” 汪一山有些遗憾道。 林舒晴又抓一块点心,放到口中细细咀嚼着。 她思考问题的时候,不能饿着肚子,不然容易想不明白。 从人死的时间,再到她回城的时间。 她估摸着,那些凶手也没去太早。 汪一山离开前说,是瞧着她走到进宫那条道上才离开。 从她进宫门到回来的功夫,门口就被不少禁军看见了。 说不定,藏银子的人便是在那个时候知道的。 第349章:五百六十万两银子 这个时间反应过来,再去杀了那老人一家。 林舒晴望着桌上一闪一闪的烛光,心也跟着这跳动的烛火一起动着。 皇宫内,帝王站在大殿中央瞧着户部的几个官员一起清点着前面的箱子。 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确定了数额常来禀报道。 “陛下,这银子我们都统一过秤,数了数,一共是,五百六十多万两银子。”户部的官员低头老老实实禀报道,褂子的领口处已经被打湿了。 “朕知道了。”穆皓丹脸色阴沉望着这堆银子。 “这银子的源头可曾查到了?” “陛下,臣等暂无头绪,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大源境内能产这么多银子的银矿,屈指可数。杭州谢家那个银矿,之前丢了不少的银子。” “但这银子的数量,比起谢家的那边账目上差的要多上两百万两。” “这银子的成色卑职看了几眼,是未在市面上流通的银子,很新。”一个红衣的官员站出来说道。 “不过这箱子用的木头,纹理黑白,形如山峰,是相思木的!” 那官员抬头,望了上面的眼前的帝王一眼。 穆皓丹眉头皱起,视线转移到这箱子上。 上面没有任何的雕花,只简单上了一层素漆。 “相思木可放百年,不腐不烂,还防虫蛀。相思树长在偏南的位置,木材极其珍贵,大源境内鲜少有这种树。宫里的不少木料都是南边进贡过来的,尤其是鬼藤以南那的边陲小国……” 线索追踪到这里,又开始扑朔迷离。 能弄到这么多的银子,还能南边产的相思木。 帝王站在上面没说话,下面的官员也不敢吭声,一个个低着头。 捡到这么多的银子瞧起来是件高兴的事情,可也间接说明了,有人私底下图谋着什么。 往小了说是触犯律法,私自挖矿藏银。 往大了说,便是想造反。 大殿内沉默了久量,众人摸不准这帝王心,也不敢开口。 “把这些银子收到国库里吧。”帝王沉声开口道,听不明喜怒哀乐。 “县主实乃大源之福,种个地都能种出不少银子。” “去捡几万的白银,给县主送去。” 穆皓丹吩咐道,说完这话挥袖子走了。 “恭送陛下!” 众人再次低头跪拜道。 等到帝王走远了,才站起来擦了擦脸上额头的汗。 “各位大人,今夜可是收获不小啊。” 其中一位扯了个笑脸缓和气氛道。 “户部是收货不小了,估计其他的,要忙起来咯。” 众人对视一眼,这里面的门道彼此都清楚。 但不管埋银子的人图谋是什么,如今这银子进了皇家的口袋,他的谋划看起来是要落空了。 没钱难倒英雄好汉,这钱都没了,什么事都干不了。 “刘大人,钱袋子鼓起来了,应该高兴才是……” 说罢众人相互打趣一番,带着银子抬出了大殿,准备放户部的库房里去存着。 林舒晴第二日就收到了圣上分封赏,说了赐了五万两的银子下来。 那封赏的太监直接带着一口小箱子过来了。 打开这箱子,里面是一张一张的银票,面额是五百两的。 厚厚一摞,上面还带着油墨的香气。 “谢圣上赏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舒晴接过箱子开始行礼。 有赏钱也不错,这钱来路明朗,花着也安心。 “县主,陛下还托我找您问问,这庄子的来处。”那太监上前笑着道。 “庄子是我从一个农户手里便宜买来的,那人住在西大街河岭坊的第三个巷子里。我让府上的人去找过了,去的不凑巧,屋子着了起来。”林舒晴省略了不少细节道。 京城屋子的起火,自然会被人注意到报官。 尤其屋内还死了人,想必官府这会儿已经介入了。 那太监听完面不改色,依旧笑眯眯跟着林舒晴行礼:“多谢县主告知奴这消息,咱家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不过县主您那庄子,估计那刑部的人还要占用几天。” 林舒晴也跟着笑容明亮:“自然,大人们查案要紧。” “左右我要去西北了,留着顾不上。” 她本想着调理一下土地,现在看来,刑部的人插手以后这地估计得帮她翻来覆去挖好几遍。 省了她不少的功夫,她倒也乐得自在。 “县主这般有福气,能去西北,自然是能被西北带来福泽的。”那太监夸奖道。 这话林舒晴听着倒是高兴了不少。 “谢公公夸奖了。” 林舒晴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真心实意。 送走了这位公公,林舒晴捧着那一盒子银票,思虑着该如何花掉。 “玉鹤,带上几个人,咱们去街上买些东西。”林舒晴开心道。 “好勒小姐。” 朱玉鹤说着,脸上是带笑的。 京城里的好东西还是挺多的,到时候带上一些去西北,不管是卖掉还是自己的用,都是好的。 不过临了出门的时候,林舒晴却没带这么多的钱。 捡了一袋子的碎银子,让丫鬟给带着。 日常用的东西,府里都要备着。 那些金银器,布匹、纸张之类的,府里都有。 至于吃的一类更不用想了,能在这里吃便在这里吃了。 林舒晴想出去淘买的,还是西边的那番邦商人聚集的地方。 指不定就能买到一些别人不识货的东西。 出门前,主仆几个还换了身素净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有钱。 这番邦的商人最会漫天要价,看碟子下菜。 若你穿得华贵一些开价更高,若是穿得破一点,说不定还能拉着砍个价。 离那西大街远远的,林舒晴就带着丫鬟下的马车,一路慢悠悠走了过去。 左右的摊位上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衣食住行,小到一根针,大到屋里的房梁,应有尽有。 林舒晴走到一番邦的花摊时停了下来,瞧着上面的花。 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留着卷曲的络腮胡,头上围着一个墨色的布巾,胸前的褂子上还沾着不少的土屑。 “姑娘,有瞧着喜欢的吗?这可是从番邦运过来的花,大源别的地方都没有,就我这独一家的货。”那老板操着一口略微生硬的大源话道。 第350章:卖玉骗局 林舒晴了那老板一眼,眸子浅棕色,头发也是弯曲的,似乎夹着一些番邦血统。 “我自己随便看看,看到喜欢的再喊你。”林舒晴随意道。 目光顺着那些花草望去,大多是见过的花。 华丽的花草会先去宫里,再到民间流传,一般都是使臣带过来的。 若是仅仅用来观赏的花对她而言没什么用,她是个俗人,不靠着看花过日子。 若是捡漏,看到一些有食用价值的,那便赚大了。 她这里左右瞧着,花儿开的很是灿烂,但大多是些寻常的品种,没见什么珍惜的。 哐当一声,远处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 “你这人,怎么骗我的银子!” “我刚刚去别处问了,这簪子根本不值钱,你却收了我几十两的钱!” “我没钱了,把我的钱还给我!” 林舒晴闻声望去,见到远处的面摊前站着一个女子。 身上的穿的衣服带着些异域的特色,头发竖得高高的,腰间别着一把弯刀。 这姑娘的声音清脆悦耳,惹得不少的人上去围观。 林舒晴打量了一眼,倒也没什么兴趣。 这样的情况常见得很,她也没有上去看热闹的兴致。 又接着看起了屋里的话,那边的吵闹声还未停下。 被那姑娘摔碗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腰间别着一根粗麻绳,满脸横肉。 瞧见那姑娘找茬也不生气,倒是好声好气站了起来,搁下几文钱。 “姑娘,你怎么能说我骗你银子呢?” “这簪子确实是玉做的!这价格也是你我谈好的,你心甘情愿拿了的。” “你可以说你没钱了,倒不能说我这簪子不值钱。”那男子漫条斯理道。 蒙芊宜这活儿正生气着,脸色红扑扑的。 把簪子砸在桌子上,大声道:“不管你这簪子值不值钱,反正我不要了,还给你,你把钱退给我。” 说着一双杏眼瞪向那男子。 那男子见状也不气恼,举着这簪子仔细打量了几眼,忽然就变了神色。 “坏了,姑娘你瞧,这里面多了一道裂缝,是不是你力气太大把这簪子砸坏了。若是这簪子没问题,我是可以退给你的。” “可你砸坏了,这我就不能退了啊。” 说着把簪子递过去。 蒙芊宜接过去看了一眼,看不出什么明堂。 这玉簪里面雾蒙蒙的,瞧不清里面的构造。 “姑娘你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一道裂纹,原先我卖给你的时候可以没有的。”那商人指着某处道。 蒙芊宜看了一眼,倒真瞧到了那裂痕,眉头也不觉皱紧。 那卖玉的商人向来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瞧见眼前姑娘神色变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嘴角的笑容也愈发得意,这姑娘看着是个好忽悠的。 “我不管,我这簪子我拿在手里不到半个时辰,怎么会把它弄坏了呢?” “先前你卖给我的时候,我没仔细看,说不定你卖的就是个坏的簪子,里面本来就是有裂纹的。”蒙芊宜昂着头,给自己壮声势。 “姑娘,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这做生意怎么会卖带裂纹的簪子给你呢,不信你到我店里去看看,我在这条街做十几年的生意,这声誉不能被你诋毁了啊!”那商人佯装生气道。 左右围观的人听到这话都笑了,便是那花店的店主也不例外。 当了十几年的邻居,隔壁是个什么德行他们自然清楚,这店里的东西真真假假,骗人唬人的东西居多,至于那好的东西,便是少之又少了。 “我不管,你们京城商人不能这么欺负人,这东西我拿到手就是这样的,现在把东西还给你,你把钱还给我就行。”蒙芊宜语气里有些慌张道。 “不行,这东西你弄坏了,我可不能给你退了。” “你要是这样,我可就报官了,我在京城可是有朋友的。” “等我朋友找到了,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蒙芊宜说道,语气却是越来越慌张了。 众人听了哄笑作一团,倒也没有上来帮这个姑娘的。 这姑娘看着是外地来的,穿得灰扑扑的,她那个朋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人家。 这种事便是闹到官府里去,人家也不会过问。 只能说是吃一堑长一智。 “姑娘,您喊您那朋友来没用啊,这东西是你买的,是你弄坏的。银子你给了,你不能把这坏东西退给我啊,大家来评评理啊!” “我……我朋友,我朋友在京城里是大户人家,他叫方远!” “你们可听过他的名字!” “若是被他知道了,定是饶不了你们。”蒙芊宜慌张的道,脸色越来越红了。 这人骗了她的钱,周围还有一帮人跟着取笑着。 人人口中都羡慕京城,可来了这里以后,她才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爹不让她来的,看来她还真不该来。 蒙芊宜开始后悔了,可现在她身上没钱,也没什么法子。 这边瞧花的林舒晴听到这个名字倒是回过了头。 方远,不知道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方远。 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林舒晴也围了上去。 瞧着桌子前的小姑娘,是个唇红齿白的模样,这身上的打扮不像是京城的。 “姑娘,你说的方远,个子高高样貌英俊,身边还跟着一个左脸有痔的男子?”林舒晴开口问道,面带笑容望向那姑娘。 蒙芊宜听到后面的声音回头,瞧见是个漂亮的姑娘,不由得心生好感。 “对对,跟着他的那人叫厉云,你也认识吗?”蒙芊宜期待望向林舒晴。 林舒晴抿唇一笑,巧了。 “认识,方远是我哥哥。”林舒晴笑道。 表哥也占了一个哥字。 那卖玉簪的商贩听到这话也开始打量起林舒晴,看了看她的衣着和容貌,后面还跟着一个丫鬟。 估计家中小有钱财,但也算不了什么大户人家。 他还算有信心,这区区两个小姑娘解决不了,他在这条街上不是白混了吗? “遇到熟人了啊!那姑娘,你就不用但心自己没钱了,跟着这熟人走便好。”那商贩笑容满脸道。 第351章:方远的朋友? 蒙芊宜视线在林舒晴和这商贩之间来回打转,一时半会儿也下不了决心。 “慢着,熟人归熟人,但这生意还是要看明白的。”林舒晴说着走到两人中间。 “可否给我看看这玉簪?”林舒晴问道。 “诺,这就是。”蒙芊宜高兴把簪子递了上去。 她相信这位姑娘回替自己主持公道。 “我看着簪子,确实是里面带了裂纹。”林舒晴拿着这簪子打量了一下。 这裂纹还是从里到外的,但神奇之处在于,这簪子倒是没有碎。 “你听听,这姑娘是个明白人,不愧是在京城住的姑娘的,心明眼亮。”那商贩跟着夸奖林舒晴道。 林舒晴跟着笑了笑,没接这个茬。 蒙芊宜脸上的笑容淡了起来,忽然没之前那么开心了。 “我这话还没说完呢,老板,你先别急着高兴哦。” “这玉是岫玉的,我记得京城旁边有座山里面都是这么个玉,白捡都没人要。岫玉一块多少钱,老板您心里应该有数吧。” “况且这一块玉,里面的棉絮这么重,雾蒙蒙的,要不是边角料还泛着光,这簪子说是玉都没人信。” “算这做工,值个五十文的。”林舒晴说罢抬头往向那脸色忽红忽白的小姑娘。 “他这簪子卖你多少?”林舒晴问道。 “四十八两银子。”蒙芊宜比划一下,气势也跟着足了。 听着眼前漂亮姐姐的话,这簪子是完全不值钱了,这老板骗她钱了! “那你这心可有些黑啊,一个岫玉的簪子,卖这么贵的价钱,你看这钱是不是该给她退上一些?”林舒晴望向那商贩道。 那商贩也没想到,竟然来一个识货的。 “退是可以退,我说了,要原来的簪子才能退,你这簪子都给我弄裂开了,我断然没有退钱的道理。”那商贩坚持道。 “好,你不退货。玉鹤啊,街边有巡街的衙役。你把衙役给我喊来。我记得大源律上有这么一条,私自抬价谋重利者,轻则罚钱,重则黥面示众。” 林舒晴望向那商贩,目光沉沉。 众人听了这话,心中顿时没有起哄的心思了。 在这条街上干活的,多多少少做了些手脚。 短斤少两也是常见,以次充好,或是高价出售更是数不胜数。 要是仔细数来,众人都赚了不少钱昧着良心的钱。 “你这小姑娘,可不要忽悠我。我这卖给她的时候,是她同意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你就是把衙役喊来了也没用。”那小贩毫无畏惧道。 林舒晴笑容不变,心里却谈不上多高兴。 每个地方都会有地头蛇这种东西,便是京城也不例外。 这些人在这里做生意,自然是交了不少的钱给衙役,望他照应着。 这孝敬收了,也就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被骗钱的人记着用钱救命呢? 林舒晴的脸上的笑容淡了,说不上多开心。 那商贩瞧见了林舒晴脸色的变化,还以为她是怕了心中暗自高兴着。 那衙役来了以后,晃晃悠悠上前,瞧见中间的商人。 “怎么回事?喊本大爷……”那衙役正耍着官家的派头,却瞧见了林舒晴手里举着的牌子。 当即腿软,颤抖着跪了下去。 这番,众人脸色即可就变了。 “见过贵人,有眼无珠在贵人面前撒野了,还请贵人见谅。”说着,那衙役就开始扇自己的巴掌。 林舒晴把牌子递给身后的朱玉鹤,示意她放好。 再回头看这群商人时,呜呜泱泱跪了一地。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卖玉的商贩,已经跪在地上磕头了。 砰砰砰,磕得响亮。 “贵人饶命,小的不知道这是您的旧人……”说着声泪俱下。 “好了,别磕头了,起来吧。”林舒晴说道。 她瞧着眼前商贩跪下的地面已经渗出了血来,这头磕得可是要命。 “这钱,你退不退呢?”林舒晴问道。 “退退退,小人立马就给您退,贵人要是喜欢玉,我这店里还有不少的好玉,贵人若是瞧见喜欢的,完全是小人的一片心意啊!”那商贩说道,对着林舒晴笑容谄媚。 要不是他额头站着灰和血,林舒晴还能仔细看看他。 “不必了,把这钱退给这姑娘就行了,以后不要坐这种黑心事了。”林舒晴说道。 说着,那商人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钱袋子递了上去。 看着情况,是要全部上缴。 蒙芊宜高兴接过钱袋子,从里面挑挑拣拣。 “这是我给你的银子,上面的纹路我还记着呢,这些是我的,其余的还给你。”说着把钱袋子抛了回去,把那四十八两开心塞到了自己的钱袋子里。 “贵人,这钱袋子都是草民孝敬给您的,当做给您赔不是的钱,希望您消消气。就不用还给草民了……”那商人惶恐道。 “不用了,不是我的我不要,这簪子也还给你。”蒙芊宜说着,把簪子也丢了过去。 “贵人……”那商贩还想说些什么。 “她给你你就收着吧,你那点别再弄丢了。”林舒晴道。 送钱这事,推来推去的也没有意思。 那商贩见状,也不敢再开口。 早知道这姑奶奶认识京城的贵人,他也不敢骗了。 这能带牌子出门的女子可不是一般人,普通官宦人家的子女还不行,那都是有品级的。 待到林舒晴带着那女子走远了,那商贩才抬头望向那衙役。 “大熊哥,那贵人是什么人啊?我这得罪了什么人,心中没数啊!”那商贩担忧道。 那衙役当即就给了他一巴掌,“你这晦气的玩意,刚刚的可是福敏县主。” “你平日里骗钱也就算了,怎么骗到福敏县主那里去了!” 听到这里,那商贩心中也暗自惭愧懊悔着。 先前京里传闻福敏县主的先生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他不知道,他字不认得几个,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但福敏县主做了什么事他却清楚知晓。 地动的时候,福敏县主捐了不少的银子,其中就有分给他们家买米买粮的。 这上面的农官还说,福敏县主找了一种粮食,能让百姓吃饱不饿,亩产千斤的粮食。 眼看着明年,也要分到他家了。 还有福敏县主免费开的油店,豆腐店,去帮忙做活就能学到手。 他现在却干了什么事啊! 第352章:穆驰远的红颜知己 说着,他就自己扇起了自己巴掌来。 福敏县主跟其他的贵人不一一样,其他的贵人高高在上,从不在意百姓的生死。 而福敏县主心中惦记的,是他们这些百姓,给百姓们谋了不少的福祉。 “唉……” 说着,周围的众人就开始叹气起来。 众人都想过会见到福敏县主,却没想到是在这么个场面,还骗了她亲眷的钱。 这事让家里的人知道了,脸可丢尽了。 林舒晴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的弯弯绕绕的肠子,她身份暴露了,自然不能再这条街里晃荡了,带着这姑娘走了出去。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林舒晴开口问道。 “我叫蒙芊宜,是从西北的来的,你呢?”蒙芊宜眸光明亮道,望向林舒晴的唇角带着笑意。 “我叫林舒晴。” “你姓林?方远不是姓方吗?他怎么是你哥哥?”那蒙芊宜好奇问道。 语气大大方方,完全没有对林舒晴身份的质疑。 “方远是我表哥,不是我亲哥哥。”林舒晴解释着。 再望向这姑娘,对于她的身份有些好奇。 独身一人从西北来京城,到底是多大的情意才能支撑她走完这一段路? 要是这情债找上门,她可不负责处理安顿。 林舒晴想着,后牙槽不禁咬紧了几分。 “原来是表哥啊!”蒙芊宜说着松了一口气,“我就说,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妹妹呢?” 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气。 说完这话蒙芊宜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里有些不对,立马改正道。 “对不起,林姐姐,我没有说你的意思,我是说方远他不好。”蒙芊宜不好意思挠挠头道。 “不对,我这说你家里人不好好像也不太礼貌。” 蒙芊宜想着自己说出的话面容有些尴尬。 “无事,蒙姑娘你也是直性子。”林舒晴宽慰道。 “不如,先跟我去我府上吧,我去把方远给你找来。” “好!”听到方远这个名字蒙芊宜眼中闪着光。 二话不说上了马车,面上满是期待。 倒是让林舒晴的心没之前那么平静了。 真的是来讨情债的? 上了马车以后,林舒晴仔细打脸打量着眼前的姑娘。 身材高挑丰满,容貌俏丽明艳,睫毛浓密纤长,举止间虽有些失礼的地方,瞧着是读过书的。 额间和手上戴着不少的红宝石配饰,腰上别着一把弯刀,想必家中有些钱财。 带着些西域的风情,是和京城这边的贵女闺秀截然不同的风格。 眼神清澈,热情坦率而天真。 不知是故意在她面前装出来的,还是本就如此。 林舒晴凭心而论,要是这么个大美人在后面追着她跑。 别说作为一个男子,便是女子她都被这份情谊感动了。 那穆驰远,想到这个人她目光一凌。 有事没事待在西北,还天天喜欢往西北跑。 要说两人没鬼她可不信! “蒙姑娘,你和我表哥是怎么认识的?”林舒晴搭了个话。 蒙芊宜眨了眨闪亮的大眼睛,露出一个耀眼的微笑:“我爹也在西北大营里,是那边的将军。我自小在西北长大,常去营中找我爹时,便见过他很多次。” “便是那时认识的!” 听到这里,林舒晴缓和了一番呼吸。 好呀,原来是青梅竹马呢。 要是被她抓到了什么小辫子,这亲干脆就退了算了,左右有太上皇为她撑腰。 林舒晴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有些怀疑开始怀疑自己。 怎么穆驰远的说的话她都信了,怀疑都不带一下的。 两人之间仅仅是认识这么久,谈情说爱的功夫都没有,就这么订婚了,想到这里,林舒晴有些生气。 但只是在心里生闷气,没有摆在脸上。 “那蒙姑娘你怎么一路来京城的?”林舒晴跟着好奇道。 凭着眼前姑娘性子,要是路上碰到一个黑心肝的,说不定就被卖到哪里了。 “我……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蒙芊宜语气犹豫道。 望向林舒晴的眼中也多了几分闪躲,面上跟着心虚。 “我在茶楼里找了一个西边走上的商人,让他带我来京城的。”蒙芊宜解释着。 “那……那蒙姑娘这一路实在是有惊无险。”林舒晴沉默了一会儿,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被商人带过来,这一路想必也是非常辛苦。 “蒙姑娘有回去的打算吗?” “我虽想回去,可这会儿回去,怕是会被我爹娘打断腿。那送我来的商人,我也找不到了,不知道怎么回去。还是等我见到方远,让他帮帮我吧。” 蒙芊宜说出长长一段话,似乎下定了决心。 林舒晴倒是从这一段话里嚼出了不少的信息。 看来眼前的蒙姑娘和方远的关系非同一般,冒着被爹娘打断腿的风险来找他。 找到他以后,还指望着他能帮自己回去。 想必,是相当信任方远了。 林舒晴想着想着,心中一股奇怪的感觉在泛滥。 沉沉的,闷闷的,像一洼被搅浑的池水。 算不上惊涛骇浪,更不是腥风暴雨,只是不复原初的平静。 她自以为没有那么喜欢穆驰远,还惦记着日后随时脱身。 可碰见了和他关系匪浅的漂亮姑娘,还是会难过,会心塞。 可恨,这就是爱情吗! 林舒晴望着眼前的蒙芊宜,心中莫名情绪翻涌。 穆驰远这边正处理着公文,忽然见到厉云面色沉沉从屋外走了进来。 “王爷,不好了。” “何事?”穆驰远头也不抬问道。 “县主那边……” 听到是和林舒晴相关他立马搁下手中的东西,神色严肃了些许,抬头望着厉云。 “……来了一个姑娘,说是您的红颜知己。” “让您赶紧去林府领走。” 厉云吞吞吐吐说着这话,偷偷抬头打量着眼前的穆驰远。 红颜知己? 穆驰远听罢眉头微皱:“我哪有什么知己?还是红颜?” “王爷……是蒙芊宜,蒙姑娘。”厉云提示道,神色有些惊慌。 听到这人名,穆驰远顿时从椅子上站起。 “备马,快去孟府。” 第353章:千里迢迢为你而来 一行人慌慌张张去了孟府,走了后院里。 瞧见的便是,蒙芊宜端着盘子对着林舒晴喜笑颜开的画面。 穆驰远身形一顿,慢慢走了过去。 听到院子这边的动静,林舒晴和蒙芊宜同时抬头,望向穿着锦服走进来的那男子。 “晴儿,蒙小姐。” 前面二字唤得温柔,后面那人的名字就喊得生硬冷漠。 “你怎么会在这里?” 蒙芊宜端着盘子看着眼前的方远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辛辛苦苦从西北过来,就是为了找你。”这话中的情谊千回百转。 穆驰远望向坐在那边的林舒晴,瞧着她脸上的笑容明丽了几分,心中颤了颤。 “蒙姑娘,你这话的意思不明不白,可会让人误会的。”穆驰远冷声道,视线还在林舒晴身上。 “什么误会?”蒙芊宜四周打量着,也没看到什么外人。 “我孤身一人来京城,本就是为了找你,有什么问题吗?” 厉云这边脸上的笑容快裂开了,瞧着那边的蒙芊宜直想给她比个大拇指。 强,这话是真的强。 等下王爷都不知道该如何给县主解释了。 “既然你来了,那咱们也不浪费时间了,直接开始吧。”蒙芊宜兴致高昂道。 “晴儿,你别误会!”穆驰远上前说道。 “我没误会什么,这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要开始什么,开始呗。”林舒晴巧笑嫣然道。 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两人要是敢做什么离谱的事情,她今晚就进宫求退婚。 要是不退婚,她就一辈子不去西北了。 “林姐姐,你府上可有练武场?” “有。”听到这请求,林舒晴诧异了一番。 练武场,千辛万苦过来练武? “玉鹤,走,去练武场。” 说着一行人就走往那里走。 穆驰远见状跟了上去,跟在林舒晴身后,想说些什么。 被林舒晴回眸一瞪,什么话都被迫缩回了肚子里。 望向那边一蹦一跳走着的蒙芊宜,眼中渗着冰。 到了练武场以后,蒙芊宜打量了四周一番,对这练武场的环境还算满意。 “你挑一个武器,我们打上一场吧!”蒙芊宜握着手中的弯刀道。 望向穆驰远,眼中起了战意。 “自然,我一定要赢了你。” “好,那便直接开始吧,我也不用选什么武器了。”穆驰远望向蒙芊宜,多了几分淡漠。 硬要从追到京城来,破坏他和晴儿的感情。 以前以为她只是天真,现在想来只是蠢。 林舒晴瞧着场上这两人,感觉氛围怪怪的,心中想着,许是自己的误会了什么。 可这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她也不清楚。 比武,便就比武。 蒙芊宜从腰上抽出了弯刀,握在手中对准站在对面的方远。 “你真不拿武器?” “少说废话,我对你也用不着武器。” 听到这话,蒙芊宜心中的了几分气。 怎么能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真的太过分了! 说着握着刀快步冲向穆驰远,心中憋着一股气。 穆驰远瞧着眼前冲过来的姑娘,身形一闪,闪到她背后的位置。 直接给她背部来一掌,盘过她的胳膊,夺刀直接在她脖子上。 整个过程太快,刀也锋利。 虽没割破蒙芊宜的皮肤,却切碎了她耳边的碎发。 整齐斩断,发丝飘落地上。 做完这一切,穆驰远直接把刀丢在了地上。 朝着林舒晴的方向走了过去,“晴儿,她是西北营中一位将军的女儿。” “虽有数面之缘,可我跟她无毫无瓜葛,更谈不上半分的情谊。” “我的心中,一直只有你一人。” 这番话听得林舒晴心中没那么烦闷了,可瞧着那边红了眼眶的蒙芊宜。 眼泪一颗一颗滴在地上,哭着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刀时。 心中,有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在蔓延。 “我都那么努力了,为什么?” “为什么?赢不过你?” 蒙芊宜拿着自己的弯刀,眼神落在前面的穆驰远的背上。 “我只是想赢你罢了。” “蒙姑娘,你为什么想赢他?”林舒晴问道。 女子想赢男子,还是在功夫上,这不是什么性别的问题,而是让她觉得里面别有隐情。 “赢了他,我就可以上战场了。”蒙芊宜握着自己的刀双目失神道。 “我从小便想着跟我爹一起去战场,去驱赶大源国土上的胡人。” “西北的主帅说,他是军营里功夫最好的,若是我赢了他,便也能上战场了。”蒙芊宜指着穆驰远道。 “他一直不愿意跟我比试,我才从西北来京城找他,原来我真的……” 说到这里,蒙芊宜直接捂着脸大声哭了起来。 哇…… 在院子里哭得巨大声。 原来她以为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穆驰远皱眉,对她的遭遇有几分同情,也有几分不解。 “你是一个女子,为何一定要上战场那种地方?老老实实待在家中不好吗?”穆驰远问道。 蒙芊宜是有些拳脚功夫的,跟他比起来是弱了不少,可比某些将士还要强上几分。 “不好!女人是人,男人也是人!男人还都是女人生出来的!” “为何就只有男人能上战场,而我却不能!”蒙芊宜哭着大吼道。 林舒晴这会儿算是彻底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情。 上前走了过去,给蒙芊宜递了一个帕子。 “蒙姑娘擦擦脸吧,别哭了。” “女子并不比男子差,自然也是可以上战场的。” 接过这帕子的手顿住,抬头望向林舒晴,红红的眼眶中闪着光。 “林姐姐,你真是这么觉得的吗?” 林舒晴点点头,面露微笑。 “林姐姐,你真是个大好人!” 说着就扑到林舒晴身上,把她抱得紧紧的,埋在她肩头使劲蹭着。 鼻涕眼泪蹭了不少到林舒晴的身上。 林舒晴无奈笑了笑,别看着姑娘个子长得比她高,这像个还是跟小孩子一样。 却是分外可爱。 便把手抬了起来,搭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 像母亲安抚哭闹的孩子一般。 至于站在身后的穆驰远,瞧着这可恶的女子的所作所为。 第354章:留下来吧 哪怕是恶霸都没有她这般过分的。 抱着自己的未婚妻,抱得紧紧的,他都未曾抱过。 要是眼前的人是恶霸就好了,他还能几圈把他打走。 可是个女子偏偏奈她不可。 安抚了蒙芊宜一番后,穆驰远上前。 “既然比试过了,你也应该回西北了吧,我让你给你安排外面的客栈,明日就送你回去。”穆驰远冷漠道。 这女子待在京城多一秒,他就多一秒的烦闷。 “我……”蒙芊宜张了张嘴,没有拒绝的意思。 “我们不是快去西北了吗?何必这么着急赶人,人家千里迢迢赶过来,这就把她赶走?”林舒晴反问道。 “那便多住几日客栈。” 穆驰远冷漠道。 左右他是不会让蒙芊宜住到自己府上,更不希望她住到孟府打扰自己的未婚妻。 “住什么客栈,客栈哪里府里好?” “住我府上吧,我刚刚好可以找蒙姑娘问问西北的消息,这也是缘分。”林舒晴说道。 左右她府上也不缺给人住的位置,也不必赶这姑娘。 “……”穆驰远沉默了片刻,没接话。 他心中千百个不愿意,只孟府没有他说话的份。 听到林舒晴的话蒙芊宜诧异中带着欢喜:“林姐姐,你要去西北了吗?” “太好了,那我回西北后是不是能时常来找你玩了。”蒙芊宜捧着林舒晴的手道。 林舒晴笑了笑,点了点头。 “你莫要乱来,晴儿是我未婚妻,别打扰她!”穆驰远说着瞪像蒙芊宜。 蒙芊宜擦了擦脸,听到这话猛地瞪大了眼睛。 “未婚妻?” “林姐姐你这么好,嫁给他是不是太可惜了?” 说着望向林舒晴眼中有些不舍,仿佛是看家的亲人要出嫁一般。 林舒晴抿唇一笑,这,这姑娘的阵营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原先她以为是穆驰远的红颜知己,现在看来,马上要变成她的“红颜知己”。 “休要胡言,不然我把你丢出府外。” “这又不是你家,你怎么说丢就丢!”蒙芊宜直接更穆驰远杠上了。 功夫比不过他,但是抢人的功夫自己的还是有的。 看着两人要闹起来了,林舒晴急忙劝和。 “好了,别闹了,不是什么大事。蒙姑娘来我的府上,便是我家的客人……” “天色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说着,林舒晴端庄把手盘在胸前,温柔望着穆驰远。 端庄贤惠的模样。 …… 赶人了。 穆驰远没想到,这蒙芊宜来了以后,自己变成多余的了。 心中跟着懊恼了几分。 但用不舍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未婚妻时,却瞧见她正对着那女人开心笑着。 穆驰远心中更是憋屈。 索性,眼不见为净,说走就走。 待到穆驰远走远以后,林舒晴拉着蒙芊宜的手,唤府上的下人端水过来给她洗了把脸,有拿出香氛苑特制的香膏,给她擦了擦手。 蒙芊宜看着这一切,分外好奇。 目光如同稚子一般,瞧着眼前陌生而又惊奇的物品。 “林姐姐,这是什么?好香啊!”蒙芊宜端起自己的手闻了闻。 又凑到脸上抓了一把,她的脸和手都是香香的了。 “这是香膏,我刚刚瞧你哭了,怕你伤着脸上肌肤了,便给你用上一些。”林舒晴说道。 京城里一直是有香膏的,在她来之前就有。 多了香氛苑,只是气味变了不少。 “好香啊,我好喜欢,我还是第一次用这香膏呢,一定很贵吧,姐姐你真好!”说着蒙芊宜感激看向林舒晴,眼中多了不少的欢喜。 贵,倒是不算贵。 平常的物件罢了。 “蒙姑娘,西北那边没有香膏吗?”朱玉鹤在后面打听了一句,语气里有几分慎重。 蒙芊宜没多想,倒也直接说了。 “香膏,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去街上逛的时候,没看到卖香膏的,许是因为我从不去那些店铺。” “但我去那些宴会上,见到那些夫人时,她们身上都是香香的。” “可没你这个好闻,京城不愧是大源最好的地方。” 听到蒙芊宜娓娓道来,林舒晴身后的丫鬟松了一口气。 还好,西北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穷,连香膏都用不起。 “蒙姑娘,喜欢,我送上一些给你。”林舒晴笑道。 她对朋友向来是大方的,况且是几罐香膏,算不得什么贵重的东西。 她刚才瞧了瞧,这姑娘手心有不少的茧子,向来是没少刻苦练武。 女儿家什么时候开始爱美都不晚,这香膏也算个好礼物。 “不用了林姐姐,你真是人美心又善良。收留我住这里,我已经很感激了,还要给我送东西,反倒是我,没有东西可以送给你的。” “不过你想知道什么关于西北的,问我就是了,我都会一一告诉你的。”蒙芊宜拍拍胸脯保证道,这是她唯一的作用了。 瞧见眼前姑娘爽朗的作风,周围的丫鬟也庆幸着。 还好小姐把这个姑娘给捡了回来,能知道一些西北的消息。 比起她们道听途说,或是到了那边以后两眼一抹黑好了不少。 “不着急的,你饿不饿?快到用晚膳的点了,我带你去吃饭,再见见我家里的人!”林舒晴提议道。 多了个好看的姑娘,姑姑们瞧见了估计也是开心的。 “好啊!” 到了孟家的饭桌上,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那才叫真的热闹。 孟家的几个姑姑向来是喜欢给小辈夹几筷子菜,督促孩子们好好吃饭。 蒙芊宜又是个爽朗直接的形状,好似谁对她好,便要加倍好回去。 谁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边夹了好几筷子到那人的碗里。 几个孩子没见过这样的,看着愣了愣,倒也不讨厌。 几个姑姑倒是笑了。 “你姓蒙,我们姓孟,倒也算缘分,是半个本家了。”孟淑言开心道。 看着眼前漂亮的小姑娘不禁心生欢喜,想要上前摸摸她的头。 但这饭桌的距离有些远,才举起了手,又给果断收了回去。 “林姐姐对我很好,我没有姐姐。要是有,林姐姐便是我的亲姐姐了。”蒙芊宜开心道。 第355章:计划全乱 蒙芊宜这话一落音,围着一桌子坐的人都笑了起来。 看这大家伙笑得开心,她倒也没油察觉到什么不对,反而跟着笑了起来。 孟家人少,孩子们平日里都忙着学习。 特别是在最近,都在收拾去西北的东西了,孟家几个姑姑闲着也是闲着。 多了一个蒙芊宜逗几个姑姑开心,林舒晴想着也是好事一桩。 不过这事情远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 第二天一早,林舒晴习惯睡到辰时起床。 还不到辰时,就听到自己的屋子的门被拍得响。 哐哐哐…… 林舒晴揉了揉眼。 “林姐姐!” 外面传来的是蒙芊宜兴奋的叫声。 “怎么了?”林舒晴问了一句。 刚刚睡醒,嗓子还有些沙哑。 “林姐姐,我给你做了些早饭,你要尝尝吗?” “好,你先等等,我穿个衣服。” 林舒晴说罢,捡了件衣服起床。 蒙芊宜高兴端着盘子站在屋外,而站在她身后的丫鬟们满脸无奈。 她们拦着了,但蒙小姐执意要来。 待到林舒晴起来以后,蒙芊宜拉着林舒晴高高兴兴坐在屋内的桌子上。 “姐姐你看,这是西北的最好吃的早饭,我特意给你做的。”蒙芊宜说着,端着盘子上前。 林舒晴瞧着盘子里面的东西。 一团一团得,扁圆得形状,外面带着一种颗粒感,就像没有边的黑胖饺子。 “这是……”林舒晴好奇问道。 “这是米包。” 林舒晴捡了一个,尝了一口。 大概类似于糌粑,是一种用炒碎风干得粮食研磨成渣,然后混着奶和油等捏成面粉团。 是一种方便携带的熟食。 而蒙芊宜做的这个米包,跟糌粑得差距就有些大。 没有糌粑得面磨得那么细,带着粗糙的颗粒感。 外面的一层是就是炒碎得麦子粒,米粒豆子粉一类的东西。 里面的是炒干的鸡肉,直接是干柴的口感,再带着一点点的盐味,仅此而已。 比起她吃过的那些肉松要差上一些,但因为外面放蒸笼里蒸过,松软的很。 外面一团是酱色的,似乎放了些酱油腌制过。 有种吃粉蒸肉类似的口感,还要硬一些,口味倒是很独特。 林舒晴几下吃完一个。 不愧是西北的吃食,很有特色。 大概拳头大小,吃这个有种饭团便当的感觉。 吃完一个后,便有些撑了。 看林舒晴吃完了一个再吃第二个,蒙芊宜高兴得很。 “林姐姐,好吃吗?还合你胃口吗?” “我会做的吃食不多,只有这些了。”蒙芊宜道。 林舒晴一边嚼着一边点点头,“好吃。” 这类饭团应该是方便携带的,若是加一些酱料会好得多。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做这些东西可要费不少功夫呢。”林舒晴瞧着蒙芊宜问道。 昨夜两人算是差不多时候睡的,做这些东西起码要提前两个时辰准备。 也就是做,蒙芊宜起码半夜就起来了。 听到林舒晴说这个,蒙芊宜倒是不以为意摆摆手。 “我向来是早起惯了的,这个东西做得简单,也没有姐姐你想象的那么难,很快的,要是姐姐你愿意,我可以教你。”蒙芊宜热情洋溢道。 林舒晴倒是喝了口茶,笑了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能让这个姑娘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好感。 一大早还起来给他做饭时,这到底是需要多大的热爱啊。 相对于孟府这边的一片祥和,姜府那便倒是翘首以盼。 姜怀才从踏上起来,用了口茶就听下面的探子汇报着林舒晴那边的消息。 “现在两人如何了?”姜怀闭着眼眼睛享受着身后丫鬟的揉捏。 “少爷,昨日听说那蒙芊宜带着县主去了练武场,西北王也去了,西北王气冲冲走了。” “那蒙芊宜被留在孟府里。” “如今……如今……”报信的小厮犹豫了一下。 “听闻她跟县主睡在一个院子里,早上还给县主做了些早饭,两人正吃得开心呢。” 说完这话,探子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姜怀猛然睁开眼,盯着自己的前面的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少爷,蒙芊宜这会儿真的在县主的院子里吃饭呢,奴虽说不是亲眼看到,但也是听县主院子里的人实话实说的。” 姜怀重重把茶碗搁在桌子上,不少水从碗里溢出,溅到桌子上。 一旁的丫鬟急忙去收拾,屋内人人都低着头,察觉到自己少爷的情绪不好。 “怎么就还睡在一起了?”姜怀拍着桌子道。 他可是提前打听好了,福敏县主的眼里最容不得沙子。 要是知道西北王在外面有红颜知己了,指定不定会吵起来,然后一拍两散。 他都从西北把人给弄了过来,怎么什么事都办不成,真是个废物。 想到这里,姜怀动手重重捶了下桌子,发泄心中的怒火。 穆驰远这边心中也不太舒服,想着那蒙芊宜还在孟府里待着。 还有她昨日的举动,怎么都不痛快。 一大早放下公务,又去了孟府。 待到他上门以后,见到的便是蒙芊宜和孟家的几个姑姑连带着自己的未婚妻一起和和美美得场面。 “远儿,你怎么来了?府上不忙吗?”孟淑言见到穆驰远问候了一句。 穆驰远刚刚打算恭恭敬敬回答,却听得姑姑那边语气一变。 “听闻你昨日欺负了芊宜?” “你是男子,怎么可以欺负一个弱女子呢!”说着还指着穆驰远,语气颇为严厉。 穆驰远抬头,看着那边对自己做鬼脸的蒙芊宜。 好呀,这下套路都换了,直接找长辈告状了。 “姑姑……”穆驰远正准备开口解释,却被蒙芊宜打断了。 “姑姑,你看,他还瞪我!好凶啊!”蒙芊宜害怕道,眼中却是偷着乐的表情。 穆驰远:…… 这女子真是! “远儿,你这样姑姑可要说说你呢,身为一个男子,你还是一个王爷,肚量要大一些……” “芊宜一个姑娘,大老远从西北过来。无依无靠,你不说对她好一些,但你不要对她这般凶狠……” 第356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世人对弱者多有怜爱之心……” 就这样,穆驰远本来是瞧瞧这蒙芊宜过得如何,顺带把她从孟府撵出去,就这么被府中的姑姑教育了一顿,碰了一鼻子灰。 被姑姑说教得有些无奈的穆驰远看向林舒晴,望她也瞧着自己,笑意中带着无奈与安抚。 心中的不快也散去了不少。 视线从蒙芊宜那里扫过,见到她的得意的笑容,默默记在了心中。 如今在孟府他是惩治不了蒙芊宜,等回了西北还不简单?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穆驰远要离开京城去西北的日子,林舒晴也跟着去。 孟府内外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连带着各种杂物一起收拾了四五十车的东西。 带着这么多的贵重东西出门,多少时有些危险的。 可这一次不同,林舒晴身边有一千多的护卫,便是圣上,也多给西北王派了五万的重军。 多余的东西林舒晴不懂,大概知道京城有十五万的重军,一下给了五万,这是去了不少。 本以为的礼部送行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帝王送行。 孟府的东西一车车从京城里拉出去,场面颇为壮观。 更加壮观的是守在城门口的那一批将士。 林舒晴下了马车后,被太监带到了离城门不远的台子。 瞧见周围一圈站着的,都是熟悉的面孔。 有些皇家的亲眷,还有朝廷的重臣们。 外带着有她不少熟悉的大人的面孔。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与县主相见,下官在这里祝县主一路平安……”一个圆脸胖乎乎,看着格外慈祥的大人望向林舒晴道。 其他的官员也纷纷上来跟林舒晴行礼,表达着自己的不舍之情。 有对她的,还有对他先生的。 “县主,您昨日写给我的奏折,我修改了一些地方,转交给圣上了。”说这话的是内阁的大人窦清隋。 “这市场监察部门倒是个好部门,此举利于百姓……”话里话外是对林舒晴的夸奖。 “大人过奖了,有了这部门以后,上街买东西我可安心多了。” 林舒晴出去买东西的时候,老是被坑钱,还有些奸商趁机抬价,特别是那些番邦的商人。 林舒晴回去左思右想,想出了这个办法来。 凡事都要有人监管的,而且还要罚得重。 不然为了这些利润,铤而走险坑蒙拐骗的人越来越多。 “县主,县主,江某有一份礼物要送给县主您。” 这话远远传来,有些缥缈遥远,听得林舒晴有些疑惑。 声音是耳熟,可是这声音还隔得远远的。 从来传来的? 她闻声看去,左右两边见不到人,再抬头看了看远方。 却见一个飞在天上的不明物体。 待到那东西越来越近,林舒晴终于看明白了。 这是一个热气球啊! 不仅是百官,还有城内的百姓,瞧着天上那东西,都伸着脖子望着。 这是谁啊? 怎么还会有人飞在天上? 人能上天了?这还得了? 林舒晴笑了笑,不错,比她想得快得多了。 热气球做得粗糙了一些,至少是飞了起来。 这叫什么来着? 我的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 江子昭挥舞着手,还不断调着火焰,希望能在此地降落。 他这般飞天送行,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想必县主此生印象深刻。 江子昭的手飞快操作着,按照预想,熄灭一些火就能让自己的停下来。 可眼看着离城门飞得越来越远了,这火焰还没有小。 便开始手忙脚乱起来了。 “别飞了,停一停,我还要带你下去给县主看看呢!” “快快快,停下!” 江子昭拼命喊着,可不管他喊得怎么用力,自己做的热气球已经飞得越来越远,甚至看不到站在下面的林舒晴。 他无奈挥挥手,跟林舒晴告别。 也不知道她能瞧见不。 江子昭得热气球飞得老远,直到变成天边的黑点,众人才回过神来。 江大人这是飞上去了? 众人又惊又喜之余,瞧了瞧站在首位帝王的面色。 穆浩丹也才扯回了脖子,脸色阴沉,让人看不明白。 “江大人说的辞官原来是为了这个。” 这毫无由来的一句话,让众人听不大明白,也不知道这陛下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唯有一直跟着陛下的太监松了一口气。 陛下这是宽慰了不少。 陛下继位后不少官员都辞官了。 虽让出了位置给新的官吏,课多多少少会让陛下觉得这是对他的不满。 尤其是这江大人,陛下还出言挽留了一番。 如今瞧见江大人的所作所为,虽有些惊世骇俗,但多少不是不满陛下。 看来这江大人被召回朝廷的日子的近了,便是陛下不说工部的大人也不会放过他。 “西北王……”穆浩丹开口。 穆驰远走了上来,身穿一身铠甲,气势磅礴。 穆浩丹拍了拍穆驰远得肩膀,“朕就把西北交给你了,定要帮朕守好大源的国土。” 说着就抱了上去,接着在他耳边低语道:“你永远是朕的弟弟。” “想朕了,写封信回来,要是太想了,也可直接回来。” 说完这话就松了手,恢复了帝王英明神武的模样,接着朝林舒晴走去。 “县主……”穆浩丹笑着看向林舒晴。 “见过陛下。”林舒晴跟着行礼。 “不必多礼,日后得麻烦你帮朕看着西北王了。”穆浩丹笑了笑,一旁的皇后也跟了上去。 给林舒晴递了一个盘子。 上面装着一对玉璧。 “这是我和陛下送给县主的新婚贺礼,县主和王爷可要长长久久,和和美美。” 林舒晴谢恩接过那一对玉。 这玉石上好得羊脂玉,上面就像天然裹着一层油脂一般,油亮油亮得。 上面的雕工也是成对的,看样子价值不菲。 “谢陛下,谢皇后娘娘了。” 林舒晴谢恩道。 说到婚礼,她也不知道这婚礼该是如何模样。 这顺带礼物都给送上了,唉。 林舒晴心中叹气,不知道为何莫有些惆怅,大约是因为离乡了吧。 接着又其他的大人给林舒晴送了不少的礼物,有送给她个人的,有送给她这个王妃的。 第357章:去西北 林舒晴都一一收好,放到自己的马车里,带到西北。 车辙滚滚向前,扬起不少的尘土。 带走了故人不少的优思。 “姐姐,我们以后还会回京城吗?”稚嫩的童声问道。 “或许,会吧。” 送走了西北王一行人后,浩浩荡荡的送别队伍回了皇宫。 帝王站在那清幽药气缭绕的床榻前,轻声问候着:“父亲,我把阿远送走了。” “……嗯”帘子那边传来轻微的闷哼声。 “父亲别操心了,一切有我在。” “阿远手中虽握着重兵,有福敏在,对他也多有制衡。” “至于那藏在暗处的……”帝王神色凌然,“就该在常人看不到的角落,灰飞烟灭。” 去西北的路就跟林舒晴想象的那般,并不好走。 好出门之前,她便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自己坐的马车下铺了好几层的草席子。 不为别的,就为了马车晃荡的时候,自己能舒服些。 不过在车内坐久了也不行,坐多了屁股疼,林舒晴就干脆去前面骑马了。 林家的几个孩子,也乘着这个时候把骑术练得差不多了。 林知生也想骑马,奈何他年纪小了些,身板也小。 若是在京城里还能找到小马给他练练手,这随行的都是大马。 只能让大人带着他骑一会儿,他又是好动的年纪,几个哥哥力气小了带不动他,只能让穆驰远来带着。 “哥哥,我们能跑快点儿吗?我想去前面。”林知生指着前面的道路说道。 穆驰远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小脑袋瓜子。 “我们已经在队伍的最前面了,再走的话,怕是见不到后面的人了。” 这番话里,已经是拒绝的意思。 “那让马儿跑快点嘛,我想它跑起来,这样走太慢了。”林知生说道,有些不耐烦踢了踢身下的马儿。 “待会儿要用晚膳了,若是马儿跑出去,你晚上就没吃饭了,你愿意吗?”穆驰远循循善诱着。 “这……” 想到这里,林知生还真是有点儿为难了。 要是马儿跑出去,就没晚饭吃了。 长途行军不易,不能吃一顿饭就歇一会儿。 于是众人大多是吃了个早晚饭,中午那一顿不吃。 “那我们不吃了,我怀里藏着点心,哥哥你吃吗!”林知生脑袋转了转。 说着,就从自己怀里掏出碎成渣的点心,给穆驰远看。 穆驰远无奈笑了笑,看来对待孩子不能用这种迂回的办法。 只能用最后的绝招了。 “好,若是你姐姐同意了,我便带你去。” 听到这话,林知生的脸垮了起来。 “姐姐,肯定不愿意的。” “那你知道你姐姐为什么不愿意你去嘛?” “因为……因为……天黑了不好,姐姐说了不能挑食,不能不吃饭。” 林知生细数着这些理由。 “王爷,时候不早了,您看是否该停下安营扎寨了?”后面的副将骑着马儿忽然冲到前头道。 “出了这林子再走半里,前面有一个小河,便在那里安营扎寨吧。”穆驰远抬头望向方远道。 “是王爷,属下这就下去发令。” 那副将走了以后,林知生一脸好奇望向穆驰远。 “哥哥,你怎么知道前面有条小河?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来过。” “那是什么时候来的?” “很久很久之前了,大概跟你大哥那么大的时候……”回忆起过去,总是会让人瞬间想起很多的画面。 那时候他上一刻还在御书房,下一刻,边骑着马儿直赴西北。 “那哥哥你肯定去过很多地方吧,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儿?还有你最喜欢的地方?”林知生扯出了林舒晴平日里教他写日记的那一套,一个个详细问着。 兴致忽然也不在前面的风景,而是在这片更加辽阔的土地。 “好玩……”穆驰远侧目远望。 “大源好玩的地方我不知道,京城是最繁华的地方。” “你就没有什么最难忘的地方吗?”林知生不甘道。 京城是什么样他觉得自己很清楚,但是京城以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很好奇。 以前年岁尚小时的记忆已不全,林知生只知道自己是屏南坡来的,是走了好远的路去京城的。 “有。”穆驰远立马回应道。 是有这么一个地方,一直在他的记忆里。 每天一睁眼,一闭眼就能回忆起,这辈子永远都忘不掉的画面。 “是什么?”林知生兴奋问道。 连哥哥都这么说,那这个地方一定很好玩了,他现在就想去看看。 “屏南坡……” 屏南坡的某个地方,一个背着竹篓子的女孩子在乱晃着。 发现了躺在那里的他,还有那只路过的老虎。 现在也不知道做成了虎皮在谁家放着。 听到这个地名,林知生安静了不少。 努力回想着脑海里关于屏南坡的记忆,可关于那里画面很多都回忆不起来。 似乎前院有一棵树,树上结的花儿很甜,巧儿姐姐老是给他摘花吃。 林知生再想开口说什么,却听到了后面的叫喊声。 “知生!”是林舒晴的声音。 穆驰远调转了马儿的方向,朝着后面走去。 林舒晴骑在马上,带着林巧儿一起,慢慢走着。 “姐姐,我们什么回屏南坡啊!”林知生开口问道,望着林舒晴笑嘻嘻的。 这话突如其来没有苗头,林舒晴盯了穆驰远一眼。 看来是某人起的头。 “等你长大了,你自己能回去的,便能回去。”林舒晴说道。 “那姐姐,你不跟着我一起回去吗?” “这个嘛,不如你先把今日的大字写了,我再来告诉你答案。” “前面就是扎营的地方,今天日头好,这太阳落山还早,不如把前几日下雨欠的一起补回来。” 林舒晴笑眯眯道。 林知生小嘴崛起,一张嘴都能挂油壶了。 林舒巧跟着咯咯咯笑了起来。 穆驰远瞧见眼前的场面,也跟着嘴角微弯。 这便是他拼尽一切努力,想要守护的。 马车一路从东到西,从南到北。 走过泥泞,越过高山,行过荒漠,淌过大河。 越往北走,这山坡看着越来越秃。 第358章:常定城内 几个孩子瞧着,心中对于西北的幻象逐渐破灭,心中了也有了个底。 就像走之前,姐姐对府里的下人说得那些。 去西北不是去享福的,而是去吃苦的。 一行人走走停停,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终于到了常定城。 城门口的地方,挂着个巨大的招牌。 招牌的两边是破旧不堪,近乎坍塌的土胚城墙。 用孟知礼的话来说,自己弟弟玩的泥巴搭的城墙都比这个强不少。 众人浩浩荡荡进了城门,林舒晴也回了马车上掀开了帘子瞧见四周。 比起京城,到处是刷着鲜亮漆色的木楼门来说。 过道两边上全部都是土搭的房子和商铺,原始的泥土黄色,墙缝里还有不少的稻草。 便是有木楼的房子,也都灰扑扑的,混在其中并不起眼。 周围的商铺少,百姓们大多面黄肌瘦。 衣服上多有补丁,身上沾着不少黄色的尘土,一脸麻木又惊恐的模样望着这进城的队伍。 蒙芊宜望着这番景象倒是兴奋了不少。 “姐姐,这是常定城,西北最大的城池了!我爹在的地方,是这几十里外的龙狮关。” “那里有好多的马场,还有很多番邦的商人,到时候我带着姐姐你去看看。”蒙芊宜兴奋介绍着。 林舒晴望着来往的民众,点了点头。 换做前世,这地方应该算是脱贫攻坚的主要地方了。 以后,这里是穆驰远镇守的城池,也是她要生活的地方。 也没走多久,队伍就拐到了一旁的巷子里。 林舒晴瞧着,左右两边都是砂石堆积的外墙,墙内的房屋也有不少青砖大瓦的。 合着,这应该是常定城最繁华的地方了。 马车走到最里面的地方就停下了。 “我们到了。”穆驰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林舒晴待着几个孩子下车,见他们脸上已经没有启程时的欣喜,连带着几个姑姑都是脸色疲惫的模样。 “西北王府还没建好,这是我让人买的一座城中的别院,以后要委屈你了。”说这望向林舒晴,脸上笑意淡淡。 他本以为,自己西北待够了,有朝一日能回京城。 在那里娶妻生子。 没想到打个转又回西北了。 “不算委屈,我瞧着院子似乎这整条街上最大的了。” “有个地方住就行了,没京城繁华倒也清静自在。”林舒晴笑笑道。 西北正是她大展身手的地方。 穆驰远领着众人进了屋子,屋内的管家立马就应了上来。 林舒晴瞧着,这屋子左右两边镇守的都不是寻常的小厮,看穿着打扮,都是军营里的。 便是眼前的管家都带着些气势,那藏在灰白头发下的过往。 “见过王爷,见过县主。”那管家上前行礼道。 带着一伙人,从正院里走去。 几个孩子也四处打量着,看看四周的花花草草。 “这边是正堂,待客的地方,奴已经提前收拾好了。”那管家示意那空荡荡的正堂。 上面的座椅瞧着都是上好的黄梨木,纹路十分清晰。 “来之前王爷给吩咐了,说县主您会带京城那边的东西过来,奴也不敢擅作主张添东西。”那管家望向林舒晴道。 林舒晴笑了笑,确实如此。 家中几个姑姑,连摆在堂前的花瓶都带了不少套。 还有那些故人送的礼物,各种摆件。 她本以为,带过来也是放在库房里吃灰。毕竟,这东西见一套喜欢一套。 目前瞧着,常定城可不像有什么地方卖瓷器的,没得换。 那些东西,也刚刚好拿出来,摆在外头。 林舒晴回过头去看几个姑姑,瞧见她们听这话脸上多了不少兴致。 “摆的这些东西,就麻烦姑姑了。”林舒晴道。 “好,这园中的景色跟京城都不一样,刚刚好可以试试来之前买的些瓷器。”孟淑言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自信。 接着,就带着一群人往里走。 “王爷,这是后院的正房,这院子是您和县主的院子……”管家开心道。 几个姑姑留在前面,孩子们也四处看去了。 这话说得时候,只有两人在。 听完这话,林舒晴望了穆驰远一眼,瞧见穆驰远也盯着她。 管家倒没有察觉这气氛中的异常,甚至以为两个主子正在眉目传情呢。 “这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重新添置过得。”管家指着园中的花草道。 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县主,当初王爷买这院子,就是因为县主您喜欢种地,这后院还有老大一块的地,好几几亩呢。” “您若是嫌小了,往后这一块的山,都是咱们府上的,都可以种地。” 管家热情给林舒晴介绍着她能种的定。 林舒晴脸上笑容不变,只有她自己觉得有些僵硬了。 “你这是打算我来西北种地?” 管家刚刚想告罪一番,忽然意识到这话不适跟他说的。 老老实实退到一旁。 “本没打算这么多,王府也在建,左右你喜欢什么,便可以摆上什么,当自己家就行了。”穆驰远急忙求饶道。 “那这正院,是你住还是我住?”林舒晴歪头望着穆驰远问道。 两人这会儿还未成亲,虽然婚旨已经发了下来。 这关系却也是实打实的未婚男女,住在一个院子里也不合礼法。 “你住,自然是你住。”穆驰远赶紧把自己撇清。,反倒是用一种疑惑的神情盯着林舒晴。 对她话里的某些用意不大清楚的模样。 “那你呢?” “我……我理应回狮虎关,不过,能陪你在这里待上几日。” 林舒晴点点头,似对这样的决定很满意。 “好,不过,我可需要跟你一起去狮虎关?”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穆驰远去哪里,她能跟着去吗? 提起这话,穆驰远面容慎重了不少,语气也格外凝重。 “狮虎关是大源和胡人交界的地方,那里可不太平。” “你若要去,得时时刻刻带足人手。” “但若是跟着我一起去,便不用那么仔细。”说到这里,话中的自信显而易见。 “那算了,我目前没有兴趣去。” 第359章:恋爱的姿态 林舒晴自己拒绝了。 现在她还没兴趣去,不代表以后没有。 “还有些事,我想拜托你。”穆驰远语气无比郑重,嘴角却是带着一抹笑容。 “什么事?”林舒晴也来了兴致。 “关于这西北农政上的事。” “虽有农官在,可我觉得这大源最好的农官都不如夫人您学识渊博。” “西北的税收全都是进西北王的口袋,不用去京城。我的口袋,自然是夫人你的口袋,连带着我的钱一起,全都交给夫人你了。”说着穆驰远弯腰行了个大礼。 这种内物之类的事情,他向来是不擅长打理的。 “谁是你夫人?你可别乱说。”林舒晴急忙说道,语气里有些生气的意味,脸上满是嫌弃。 “那,便是未来的西北王妃了。”穆驰远改了个词,望向眼前的人。 “别动!”穆驰远忽然说道。 林舒晴不知发生了什么,知得按照他说的立马站好,连身子都僵直了。 穆驰远越走越近,低下头来,一股灼热的男性气息铺撒到她脸上。 林舒晴下意识地就想闭眼。 等了一会儿,却感觉头发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你头上掉了一朵干花……”穆驰远摊开手掌道。 手心里赫然是一朵米粒大小的,已经蔫儿的花。 估计是院中的树上掉下来的。 林舒晴伸手准备去抚掉那干花,却忽然被握住了手。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拉入了怀中。 穆驰远把娇小林舒晴轻轻抱起,放在身后的石凳上,让眼前的人跟他一样高。 然后再慢慢凑了过去,离鼻尖仅有一指的距离停住。 看着眼前忽然放大的俊脸,林舒晴气息一滞,连带着心跳也砰砰砰跳了起来。 “你想干……嘛?”林舒晴声音微微发颤。 一只食指抵在她红唇上。 “我带你来,有句话想跟你说。” 醇厚的男声就在眼前。 林舒晴却不知怎么身子发软,没有以前那么硬气。 要是硬气一点,她直接推开眼前的人,一把跳下来,好好教育他一顿,不得放肆。 “我爱慕于你,你是我未来的夫人。” “我是你的夫君,这是注定的事情,你可逃不了。” “我把一起都托付给你,交给你。女子的心思我猜不透,你有什么不快,可别藏着,直接告诉我。” “就如同你之前跟我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有你,再无别人。” “你便是反悔了,现在也逃不了了。” “到了我的地盘,便是我的人了。” 说着,穆驰远搓了搓眼前小姑娘的脸蛋,红扑扑的。 一动不动,似乎是被他吓着了。 搓完以后,瞧着可爱,他甚至直接上去啃了一口。 一亲芳泽的滋味如何,都写在他的眼角与嘴角了。 林舒晴站在原地听了半天,原来是这个事情。 她还以为有多隆重呢,好家伙,故意搞这么个大阵势骗她。 “等一下!”林舒晴望着身前的人,板着个脸,伸手扯着他的衣领。 穆驰远面色八风不动,心底却开始有些偷偷慌张了。 这可跟他书中教的圣贤道理不一样。 瞧见眼前的小姑娘瞪着他,一副想打他的模样。 罢了,打就打吧,反正也打不痛他,打痛也得他自己受着。 便凑了上去,待到脸越凑越近,林舒晴加把劲,直接垫着脚尖亲了上去。 刚刚那一下叫什么恋爱? 畏畏缩缩的,反正都这样了,是自己的人,这样还比较干脆。 贴上红唇的那一刻,穆驰远浑身一震。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心上人是个这么大胆的。 可当时脑袋里也想不明白其他的,只得抱着身前人的纤腰,吻了下去。 院子里的下人早就散开了,可汪一山还习惯在角落里盯着。 看到这一幕,他捂着眼睛转向一边。 按理说,他也到了找媳妇的年纪。 可是他问过他爹了,媳妇是哪里来的,他爹笑笑不说话,望了望他娘。 两人就这么含情脉脉,把他忘了。 真是太过分了,他感觉全世界都有媳妇了,就他没有。 悲愤万分的汪一山决定,以后不爬树梢,不蹲墙角了。 反正这里没有不听话的鸟儿,他不管了。 林舒晴初次接吻不懂什么接吻的技巧,只感觉双颊红红呼吸不畅的时候,立马推开了穆驰远,大口喘气着。 “怎么了?”穆驰远急忙问道。 林舒晴摆摆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道。 “有些喘不过气了。” 接吻可太费劲了。 “以后习惯便好了……”男人的声音中带着低沉的笑。 以前是不好意思,现在走过这个坎了,她也没什么包袱。 直接抓着穆驰远的腰,挑着腰间的软肉拧。 拧来拧去,发现都是硬的。 好气啊! 又凑了上去,穆驰远以为林舒晴还要再来一次,却不料那人凑了上来以后。 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这个啃,是重重啃的那种。 咬完以后的林舒晴的心满意足,神气十足跳到地上。 “另一边也是我的咬的,再咬一口刚刚好对称。” 穆驰远无奈,揉了揉被咬的地方。说疼也不疼,只是心中某处正骚动着,像有什么已经破土而出。 “夫人咬得极是,不过,以后可得咬在里面的地方,不能咬外面了。” “若是被外人瞧见了,指不定要笑话你我!” 这话里的意思,林舒晴瞬间了懂了。 恨不得直接动手给他几拳,当然她也直接做了,动手直接上。 穆驰远也没叫苦,也没躲,安安静静受着这拳头。 这拳头一点都不疼。 以前瞧着军营里有些夫人追着自己的丈夫打,心中觉得粗俗不大理解。 现在想来,理应是夫妻情趣。 日后见着这事,他一定罚轻点儿。 “姐姐……”院外响起几个孩子的声音。 立马整理一番衣冠,瞧了瞧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确定好一起后才慢慢走了出去。 “夫人……”穆驰远刚刚开口,就被林舒晴瞪了一眼。 “晴儿……我知道的。”穆驰远急忙改了口。 目前还不能叫夫人,可惜了。 第360章:婚前财产 两人急忙走了出去,瞧见孩子们身后还跟着不少的下人丫鬟。 林舒晴偷偷擦了一把汗。 好在收的及时,不然这么多人看着,怪尴尬的。 “怎么了?”林舒晴上前问道。 “姐,我们以后就住这里了吗?”孟知礼问道,比起下车的时候提起了不少精神。 游玩了一番,脸上兴趣正浓。 “自然,等你们长大了,也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林舒晴笑道。 抬头望了望四周的景色,西北的花园里的景色比不得京城的,这里干旱,长得娇美的花儿一般活不成,便是叶片也不急别处的柔软,多是些硬叶。 “那我住哪里?我能去看看我的新院子吗?”孟知礼问道。 “我也要去。”林知生跟着举了收。 倒是知书还一脸淡然站在原地,照顾几个弟弟。 “我让管家带你们去看看,这后面的院子,你们喜欢哪里,便住哪里。”林舒晴阔绰道。 接着把家里的孩子全部推给了管家,让管家带着去看院子。 而她,又被穆驰远扯着去了另一处。 “这是书房,我平日里办公的地方,这是我的私印,留在这里,若是有什么着急的。你用这印章写信不管是写给我,还是写到京城里,都是八百里加急。”穆驰远掏出一方盒子道。 林舒晴打量了一眼,是一个两指宽的玉质印章。 “这边是地契,还有这里……” “这些都是账册,我名下的铺子,不多……” “还有这些钱财,便是我的所有了。” “辛苦夫人了。” 穆驰远站在林舒晴身边,握着她的手道。 这屋子里面放着的,便是他的所有,连带着身边的人一起。 林舒晴倒也没抽开手,不着痕迹望了望这一旁的账册,翻阅了一些。 看了看账目上的数额,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你这些都是给我的?”林舒晴抬眼问道,眼中带着有一丝笑意。 这就开始交婚前财产的,还是很有觉悟的。 “可藏着什么其他私房钱了?” “没有了,我的钱都在这里,我身上向来不带什么钱,吃喝都在军中,不花钱。” “除了这些外,日后常定城的税收也是入我的口袋,到时候,还得辛苦你收下了。” 林舒晴哼了一声,心中带着丝丝的甜意,面上不显。 “我师父那边有个规矩。” “若是两人成亲了,这婚后的钱财便是两人共同所有了。” “既然,你这么大方,我日后若是赚得了钱,也分你一些。” “那我可就攀着个金大腿了。”穆驰远笑道,望着身边的女子目光中满是柔意。 杨秋草原上,狂风乱作,吹得人发丝飞舞。 某个巨大部族里帐篷内。 一个穿着羊皮外衣脸色黝黑的男子掀开帐篷的门走了进去。 “洛桑王子。”一边说一边还跪在地上行礼。 帐子里面挤满了人,正在不停忙碌着。 这帐子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排排的书架,一箱箱的书,俨然一个小图书馆。 帐子密不透风,阳光很难照射进来,四周边便点了不少的油灯。 每一盏灯都有一个琉璃的灯罩,唯恐烧到这屋子里面的书 围在帐子里的书架边,有不停翻阅的,有正在画图的。 洛桑就在这群人中间,看着书架上的树。 “说……”洛桑抬头道,也不避讳周围的人。 “大源的皇帝把林舒晴许给了西北王为妻,西北王刚刚带着他的妻子来了常定城……”下面的人说道。 听到这个,洛桑的眼睛亮了亮,嘴角微弯。 “看来,这老天爷也是帮我的。” “攻破了常定城,美人便直接到手了,大源也会是我的。”洛桑语气充满了野心和欲望。 沉稳洪亮的男声在帐篷里回荡着,四周围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没有一个回头,或是打量别处的。 “可王子,大汗还没下令攻打常定城呢。” “您得先说服大汗。” 跪在地上的黑脸汉子说道。 洛桑把书搁下,不急不慢上前来。 “我这去劝大汗。” 说着掀开了帐篷,就近骑着帐篷边系着的马儿跑了一段。 跑到一个更加金碧辉煌的帐篷前,四周看守着不少的护卫。 隔得老远,便能听到帐篷里面传出的女子嬉闹娇笑声。 洛桑眸光深沉,下了马儿走到帐子前,被四周围的护卫拦住了。 “王子殿下,大汗正在忙碌。”那守着的护卫告罪道。 洛桑一脸温柔的笑意,拱了拱手。 “我自然是知道大汗日理万机的,不过我这里有大源传来的重要消息,要禀告给大汗,还望几位帮我传话一番。” “那……”守门的似乎也有些为难,“王子等等我,我去试试。” 说着就走到帐子里面去传话了。 而四周的人,依旧守着洛桑,气氛却不如之前那般紧张。 “洛桑殿下可要到一旁的帐子里坐坐?若是不嫌弃,里面有新煮的羊奶还有从商人那里买来的盐。”其他的护卫趁机搭话道。 “不必了,我那里还有大源京都带过来的茶,让我身边的人给你们送上一些。”洛桑关心体贴道。 “洛桑殿下太客气了,大源的茶这么金贵,殿下该留着自己的喝。”侍卫急忙拒绝道。 “你们日日保护可汗,你们才是最辛苦的人,我送茶给你们,也是应当。” “等下我回去了,就让下人把茶送过来,可别跟我客气。” 洛桑站在那里,整个人温文儒雅的模样。 让守门的侍卫的目光中不紧多了几分别样的光芒。 “殿下,可汗唤您进去。”从帐子里面出来的侍卫开心道。 身上还带着不少帐子里面的香风,便是待一会儿便沾了不少浓烈气味。 “辛苦了。”洛桑拍了拍眼前侍卫的肩膀,掀开帐子,低头进去了。 这里面的帐子极为敞亮,帐子顶部的地方,不少是用琉璃瓦片镶嵌而成的。 阳光可以直接透过琉璃来到帐子内,比起烛火,明亮如室外。 “见过大汗。”洛桑恭敬行礼道。 低着头,不去望前面高处的人。 第361章:洛桑的野心 此刻室内的欢笑嬉戏声还未停止,甚至偶尔传来女子的惊呼声,还有男子闷沉的喘气声。 “是…洛桑啊……怎么了?”男人苍老而愉悦的声音传来。 “大汗,大源给西北封了一个王,那人是平昌王的儿子。”洛桑挑了点词说着。 听到这话,帐子里的折腾声倒停了下来。 “你仔细说说……” “那人是平昌王的儿子,今年不过二十岁,此刻正安顿在常定城,想必日后,也是要来狮虎关的。” “等那人到了以后,洛桑想上战场试试。”洛桑低头道,眼中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你……你想去试试?”高处的声音有些疑惑。 “那人是平昌王的儿子,若是你输了,那便……” “大汗,我是您的儿子,我不比平昌王的儿子差。况且,我从大源归来,不是带了大源的武器吗?” “请大汗让我试试,若是赢了,那便可直接挥军南下,夺回我们的一切。” “洛桑不可能输,洛桑只会战死!” 这男子的声音分外肯定,倒是让人有些不好拒绝了。 “你就这么想去?” “草原的男儿,就没一个怕死的。” “去吧……去吧……” 得到肯定以后,洛桑更加激动了,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颤抖。 他终于有机会了。 这话说完以后,帐子内的嬉闹声继续了,似乎比之前更大了。 “那洛桑便不打扰大汗了,洛桑不会让大汗失望的。” 洛桑高兴退了出去,回头的一瞬间,扫过眼前重重的粉色纱帐还有榻上交叠的人影。 眼中有一丝鄙夷。 沉迷酒色的东西,是注定无法带领整个部落走向辉煌的。 只有他能,他才是这片土地的王。 但也是片刻,洛桑把这鄙夷收回了眼底,又换成了刚刚冷清温润的模样。 对着帐子外看守的众人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洛桑王子,您的事情禀报完了吗?”那侍卫问道。 “禀报完了,多谢你了。” “洛桑王子别跟我这些人这么客气,我去给王子您牵马……” 说着就殷勤上去,帮洛桑把马儿牵了过来。 上马以后,洛桑笑着跟众人挥了挥手。 骑在马上,风中还夹杂着不少人的窃窃私语。 “洛桑殿下真是亲切,比我家的父亲对我还好。若是未来的可汗是他就好了……” “你可别这么说,别其他殿下知道了会砍下你的头。大人都说洛桑殿下说话细声细气,就像大源的女子一般,对他不是很看好。只是……” “你吓唬我有什么用,难道你不想洛桑殿下成为以后的大汗吗?” “我这是……为……” 更多的东西洛桑听不到了,但对于这段话他显然很满意,唇边的微笑不断。 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以后,洛桑把自己的身边的使唤的人喊来。 “去把从大源带回来的茶叶,给大汗营帐旁的护卫送上一些。”洛桑吩咐着,抬腿准备走出去。 那下人一愣。 “王子,那茶叶精贵得很,您平日都舍不得喝,为何要给那些低贱的人,讨好他们呢?” 听到这话,洛桑脚步一顿,回过头来,仔细道。 “草原上没有低贱的人,每个儿郎都是草原的英雄。茶叶送出去,必然会有回报的。” “终有一日,全草原的男儿都能喝上这大源的茶叶。” 下面的人听不大明白这话里藏着的深意,但也按照自己的主人的话去做了,把茶叶收拾好送去。 常定城,城主府。 正厅的位置里有不少的人,一群人围坐着,丫鬟依次端着茶和点心送进去。 一排排的丫鬟,在院外排起了个小长队。 院角的位子,趴着个容貌精致的女童,头上绑着红绳,脖子上戴着玛瑙的玉串。 “小姐,我们到处找您,可都急死了,您在这里干什么呢?”一旁的丫鬟嬷嬷走了过来,捡起草丛边的小姑娘。 给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嬷嬷,我在看爹爹呢,家里第一次来了这么多人。” “都是来找爹爹的,真好玩。” 那女孩开心道。 嬷嬷叹了叹气,把小姐牵出了这个院子。 “小姐,您可别往里面去了,这大人是在商议要事呢。” “什么要事啊?”小女孩歪着头道。 “常定城来了西北王,以后,这里就是西北王的底盘了。”嬷嬷语重心长道。 女孩子这会儿还没听明白话里的意思,但接触了新鲜的事物,脸上满是兴奋。 “嬷嬷,西北王是谁啊?他来常定城干什么呢?” “西北王,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他来了以后,他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那小姐您就不是这城里最尊贵的人了。”嬷嬷的话里,完全是对西北王的不看好。 若是没有西北王,常定城城主便是这西北最大的官。 西北王来了以后,整个格局就变了。 不仅是常定城,连带周围所有的城池,都是他的土地了。 “那他会把我从这里赶出去吗?”女孩听了,脸上逐渐浮现担忧的神色。 “不会的小姐,城主府永远是您的家。”嬷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说错了话,急忙安抚道。 小女孩见状,扑到在嬷嬷的怀里,跟着她撒起了娇来。 把东西都收拾布置好,远远还不算安顿。 林舒晴才把自己的院子给收拾起来,便听得穆驰远那边的人传话过来。 说是作为西北王,到了这里以后,要宴请周围的城主将军。 所以这办宴会的名头,就落到了林舒晴的身上。 对于这一切,林舒晴的也不算太意外,直接笑着应下了。 暗地里,却是有些头疼的。 她来西北这便看过了,说没吃的,还真是没什么吃的。 京城那便常见的嫩叶菜是很少长的,吃的牛羊一类的也多。 但是要买一条鱼却是极其昂贵,得花京城五倍的钱。 连带着,鸡鸭一类的东西也贵了起来。 水果一类的更不用说了,西北的水果很少,即便有,也多是从番邦送过来的,那价格堪比黄金。 说是进贡也不为差了。 第362章:狮虎关礼物 林舒晴揉了揉头,有些无奈。 不过这好消息还是有的。 “县主,狮虎关那边派人送了不少的西瓜过来。”门房的下人开心来汇报。 听到这话,林舒晴面色一喜,当即出了院子。 “去把家里的孩子都给喊过来吧,说吃西瓜了。” 之前让穆驰远送来的种子,没想到还当年就结出了西瓜。 一车车绿油油的西瓜往院子里运,运来足足三车。 林舒晴粗略一看,这里面估计有几百斤的西瓜。 宴会上的水果算是有着落了。 林舒晴对着车上的西瓜左拍拍,右打打,从中间挑出了一个声音不错的。 让府里的下人拿刀切了。 这车里的西瓜个头长得很是不错,比京城孟府里的要大上好几倍。 虽不及林舒晴见过的那种常见的大西瓜,但一个起码有十来斤。 切开绿色的瓜皮,里面露出的是红色的瓜瓤和黝黑的西瓜籽。 众人瞧着一愣,这颜色可比他们之前见过的要鲜亮不少呢。 “小姐,这瓜看着真不错。”朱玉鹤跟着夸道。 “是啊,西北虽穷,但起码适合种西瓜,以后不愁夏天没果子吃了。”林舒晴笑道。 转而拍了拍脑袋,对啊,她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忘了。 哪怕西北没什么吃的,但水果蔬菜她都是可以自己种的啊。 前世著名的西瓜、哈密瓜、葡萄干,杏子,还有一系列的瓜果,都是西北产的。 西北长出的作物,特别甜。 到时候自己吃不完,让城里的百姓跟着拿出去卖了,也算是一桩收入了。 想到这里,林舒晴忽然觉得自己的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做,忙不过来了。 “你们也都拿几个下去分了吃吧,不过这西瓜籽,可是要留着的,被吃掉了……” “小姐您放心,这西瓜籽肯定会留着的,我们还盼着明年能继续吃您种的西瓜呢!”丫鬟们欢欢喜喜应着。 “吃吧,吃吧,日后种多了就敞开吃,到时会你们被吃吐就是了。” 几个孩子过来以后,欢欢喜喜吃了西瓜。 下口的第一反馈都是,“好甜啊姐姐!这西瓜比蜜还要甜!” 林舒晴点点头,那是,昼夜温差大,别的地方比不了的。 “甜就多吃一些,倒也别吃撑了,待会儿还要用午饭呢!”林舒晴叮嘱几个孩子道。 几个孩子点点头,脸上吃得正欢,便是周围守着的丫鬟们,也有些眼馋。 “你们都吃把,一人分上一块,吃完了收拾一下便是……”林舒晴吩咐道。 转而给姑姑们送了一盘子西瓜,又端着一盘西瓜去找穆驰远了。 走到穆驰远的书房前,林舒晴敲了敲门。 “阿远,我给你送瓜来了。”林舒晴说道,推门而入。 坐在书桌上的人,立马应了出来。 “这送瓜的事,你让下人做便好了,何必亲自过来。”穆驰远说着,语气里藏不住的欢喜。 热恋时期,小两口正热闹着。 “我就不能过来看看你吗?”林舒晴歪头道。 虽说都在一个府里,可白天他有事务要处理,再过一段时间便要去狮虎关了。 两人相处的日子也不算多。 见一面便少一面。 “自然可以,只是我怕累着你了。” “无事,累不着我的,你吃你的瓜。”林舒晴笑眯眯道。 她端着瓜来见穆驰远,除了是送瓜外,还有别的想法。 穆驰远急忙尝一口,入口的是清甜香脆的果肉,连带着眉眼也舒畅了起来。 几下吃完一块瓜,夸奖着。 “这瓜甚甜,可比蜂蜜。” 林舒晴笑着望着他,眼中浓情蜜意。 “甜吧!” “想多吃吗?” 听到这语气里的变化,穆驰远就知道这瓜不是这么简单吃的。 “不知县主有何指教,我一定照办。”穆驰远换了副严肃的神色,跟着林舒晴说道。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西北太穷了,我瞧着街上卖的货物甚少,在此处种瓜果,倒是要比其他的地方的甜上不少。” “听闻这边有的地方还干旱少水,粮食也不好种多。” “你看,种上一些瓜果,卖到南边北边,到时候赚来的钱换成粮食如何?”林舒晴提议道。 对于这件事,穆驰远还是第一次听说。 若是放弃重粮食来种果子,对于这西北的百姓来说可不是什么小决定。 听上去极为冒险,但他愿意相信眼前的人。 “县主既然又主意了,那我出上一些人手,其他的若有什么能帮忙的,我也帮忙。” “种瓜的事情,就麻烦县主了。”穆驰远拱手行礼道。 “不麻烦,”林舒晴笑道。 “我话还没说完呢!” 接着卖了一个关子。 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种子模样的东西,给眼前的穆驰远看。 穆驰远对这些东西向来是瞧不明白的,也就直接干脆开口问了。 “这是什么?” 说着捻起了一粒,终归是种在地里的东西。 “这是棉花,京城里的人叫它白云花。” “这花的用处可大了呢,上面结出来的云朵,可以用来纺线织布,棉絮可以直接代替皮子布料,还防寒保暖。”林舒晴满满说道。 听到这话,穆驰远直接从远地站起。 “这是你从京城带来的?” 穆驰远问道。 “虽是从京城带来的,可京城里的东西少,我找遍了商人,只收集到一袋子。” 林舒晴说道,有些遗憾。 这一袋子能种的东西可就少了。 “那我让人再去收集一些!”穆驰远斩钉截铁道。 这般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少? “不用,先不着急,我准备等过几日,宴会上说。” “到时候,告诉他们我喜欢这白云花。自然会有人投其所好送来一些,便是种子也有了。” “你若单独去搜集种子,定然会让人疑惑,提高价格。”林舒晴一桩桩说道。 她找人打听了白云花在西北这边不算贵,在某个小国那边更是野外随处可见。 若是贸然说这东西的用途,必然会被人警觉,这里的边关要地。 便是日后,种起来了。 也只能用她爱花的名义。 第363章:噩梦 穆驰远听着身边的姑娘慢慢说着自己的打算,望着她脸上认真执着的神情,心弦不断被撩动。 林舒晴说完以后,看着前面一脸乖巧温柔模样的人。 笑了笑道,“怎么了?”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穆驰远伸手一拉,把林舒晴搂入怀中。 低头凑了上去,“有,乱我心意的美人……” 说着就对着红唇吻了下去。 林舒晴刚刚想说反对的话,只得化作一声闷哼,被吞咽于唇齿间。 这人以前可守礼节,君子非礼勿为,现在像极了一只大灰狼。 带到穆驰远心满意足放开她后,林舒晴无奈擦了擦有些发麻的双唇。 恨铁不成钢似的瞪了他一眼。 这在有情人眼中,却是情意绵绵的信号。 “晴儿辛苦了,处处为我谋着,你是女子,总不能让你一一直主动。” 这话是说她上次太主动时了是吗? 林舒晴没好气锤了他一拳,从怀里站了起来。 哼了一声道:“哪能是只是全为了你……” “那是为了谁?” 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的笑意。 林舒晴听到这话有些沉默。 这般辛苦谋划是为了谁? 为了她自己。 她便不做什么,都能吃饱喝足,她不是以前的屏南坡的林舒晴,她是福敏县主,她的未婚夫是西北王。 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她都见过了,最落魄的吃不饱饭的日子她也有过。 做这些无非是让自己不忘记。 不忘记来这之前,所见过的一切。 那另一个世界里,被她怀念的一切。 穆驰远注意到林舒晴脸色的变化,眼中带着一抹忧伤与怀念的意味。 “晴儿在想华先生吗?” 林舒晴点点头,眼中瞬间涌起一层淡薄的水光。 那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丢不掉,已经融入她的灵魂,化作她血脉的东西。 “没了华先生,日后我有陪着你。”穆驰远上前安抚道。 他倒也暗地里调查过这华先生的事情,却找不到丝毫的踪迹。 许是如世人猜测的一般,这华先生来着海外仙山。 如同天相师,带着天命而来。 怀中的人,也是天命的一部分。 穆驰远拿帕子仔细替她擦干脸上的泪痕,如稀世珍宝般慎之又慎。 安抚好林舒晴以后,穆驰远送走她又仔细处理着军营中的事物。 西北是大源跟草原胡人接壤的地方,胡人的野心路人皆知,可这边的情况并不乐观。 每年往西北投了不少的雪花银,可这些银子都跟打水漂一般,惊不起丝毫的涟漪。 西北这地方,穷的人越穷,福的越福,从封地来看不是什么好地方。 有那么一刻他也在想,陛下是生气了。 气他的所作所为。 可身为人子和臣子,哪能两全? 正院林舒晴住着,穆驰远住的是林舒晴旁边的一个小院。 说小是里面的屋子少了几间,但该摆着的东西一样不少,离书房和心上人近,他也乐得自在。 穆驰远忙得不算晚,吹灯歇下后。 过了两个时辰屋子里的灯又亮了起来。 外头守夜的人凑到了门前,轻声问道:“王爷,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无事,退下吧。” 屋内的声音平静无波澜,院子里的下人以为王爷忽然想起处理什么公文,便也退下继续守着了。 屋内,摇曳的灯火下,穆驰远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水。 他正拿着笔记着,记着刚刚梦到的点点滴滴。 第二天早上,穆驰远把汪一山喊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你可会解梦?” 穆驰远冷不丁这一句,倒是把汪一山给难住了。 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接着点了点头。 “会上一些些,算不得精通,不如王爷你说说。”汪一山故作镇定道。 故作深沉打量着眼前的人。 他那里会什么解梦啊,这些东西他爹都没教过,只教过他武功,还有告诉他祖宗的光荣事迹。 让他好好学武,日后好继承先祖的遗令。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死了不少的人……” “漫天的火光与血色……” 穆驰远仔细回忆着,声音中隐约带着些不安。 汪一山跟着点点头,“王爷,您经常上战场,或许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您梦到自己上战场了,那受伤的许是场上的将士。” “我还梦到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躺在血泊里。”穆驰远继续沉声道。 他心中的不安,就来自于那女子。 “梦中所有的人的脸,我都能瞧得清,”那有他的将士,他的兵。 “唯独那女子我瞧不明白……” 心中莫名的熟悉感,还有强烈的信念。 都在暗示那个人,可他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但一直有声音在心底告诉他,甚至在耳边。 汪一山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这话里说的女子还有谁呢? 可千万不能是那个人啊! “王爷!”汪一山急忙打断道。 “王爷您可能是想多了,县主可从来没有穿过鲜红的衣服,您肯定是看了别的姑娘穿这样的衣服,所以记住了。”汪一山找了一个理由。 这话穆驰远显然没往心里放。 他认真思量了一番,这府里周边的守卫,还有狮虎关周围的兵力。 “你可知这天母教暗中的力量?”穆驰远望向汪一山道。 传言,这天母教可跟天象师关系匪浅。 “啧,王爷,您怎么又扯到这天母教身上了啊?”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就那么几口人,哪有本事去外面搞那什么教?”汪一山说道。 但也把这个天母教暗地记在了心里,他可得好好去查查。 万一真的有这么一伙人,在暗地里使坏着。 “你若不知道好……” “无事了,辛苦你了。” 说完就送客。 对于穆驰远这般无情,汪一山也没往心里放,因为他心中正想着别的事情。 天母教底下的人他不清楚,但是,这个梦就很有意思。 为何那个时候,姑娘会穿着一身红衣。 还有先祖那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命令。 便是为了让他保护预言中出现的人…… 难道,姑娘真的会出事吗? 想到这里,汪一山再也不淡定了。 第364章:宴请 他近些日子懈怠了不少,没在姑娘身后候着了。 所有的东西联系在一起,仔细思量了一番过后,汪一山心中逐渐有了答案。 他知道了,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对于这后院里的较量,林舒晴完全不知情,正在专心准备着几日后的宴会。 在京城里,虽跟姑姑们学了不少掌家的手艺。 可这一次,是在一群完全陌生的人面前,这代表的还是西北王妃的身份,这气量是绝对不能小了。 否则,就让人看了笑话。 到了宴会那日,府前的巷子里堵满了马车,一辆一辆,络绎不绝。 待到车里的主人下来以后,便又立马行驶出去,给下一位前来的宾客让位。 男客是穆驰远招待着,女客是林舒晴招待。 两人身为这片土地未来的主人,自然是不可能面面俱到的。 瞧着前来拜会的人报上自己的名号,就立马见后面排队的。 至于那些排队的,自然也不敢又任何怨言的。 毕竟,谁是主人谁是客人这个位置要找准。 即便他们是来府上作客的,可这主人不仅仅是这府里的主人,更是他们以后的主子。 漂亮话一句一句往外蹦着跟不要钱一样。 “妾身有幸第一次见县主尊贵容颜,实在是喜不胜收……”一个穿着锦缎头上插着乱颤的金蝴蝶的女子跪在地上给林舒晴行礼道。 端坐在高位上的林舒晴,一脸端庄华贵笑容问候着前来拜会的夫人们。 脸上笑得都快要僵硬了,却还不到停下的时候。 待到客人落坐了不少,这便来给林舒晴请安的夫人减少以后。 朱玉鹤凑在林舒晴的身边抱怨一句,“这西北的规矩真是差,竟然还有人把自家的小妾代替主母带来这宴上的。” “怎么还有番邦的女子!这是不把小姐您放在眼里呢。” 林舒晴揉了揉太阳穴,对这般举动倒是不怎么不再。 就是那些人谄媚的笑容有些怪怪的,还有身上浓郁的香气。 一个个仿佛移动的香料库,闻着气味怪怪的。 这便,穆驰远的情况也查不了多少。 来拜会的人中,除了一些城主外,还有本地的富商。 “王爷,这是两个极品的波斯女子,肤白如雪……”一个满脸油腻肥肉,留着一把大胡子的男子介绍着。 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红色纱衣的女子,穿了身极为轻薄清凉的裙子,只遮住了关键的部位。 修长光洁的四肢在纱衣下若隐若现,还有高高隆起的胸脯。 惹得了在场男宾客流连忘返。 一看到红色的纱衣,穆驰远就头疼。 收回了目光堆着身边的副将吩咐道:“打十个大板,扔出去。” “是,王爷。”厉云上来高兴抱拳道。 他早就看这帮人不顺眼了,以前没办法明着来。 现在他主子是西北王了,自然能教训他们。 便毫不留情,拖着眼前这小官连带着他身后的美人一起拖到旁的院子里。 惨烈的叫喊声从一旁的院子传来,这周围院子里的宾客听得明明白白,脸色也瞬间苍白如纸。 这王爷还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 早先拜会过去的,还庆幸着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触王爷的霉头,安安全全过来了。 倒是后面开始提心吊胆了,不知道自己的送上去的礼物是个什么水准。 打了一番后,宾客们的精气神似乎强了不少,连言行举止都慎重了。 厉云冷眼瞧着,原先还有不少盯着院子里丫鬟看的人,把那些丫鬟脸色都给看青了。 现在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个个跟鹌鹑一样,不敢再晃悠。 他听闻西北这边宴请作客时,若是看上了主人家的丫鬟,有不少喝了酒就直接拖着那丫鬟下去寻欢作乐的,这规矩差极了。 女客那便也听到了院子里的声音,就隔着几堵墙,这般凄惨的女子叫声不可能听不见。 那四处打量扫射的目光也都少了,那些欢乐叙旧的人,也开始支支吾吾了。 丫鬟走到林舒晴的身边,把事情始末都告知林舒晴了。 林舒晴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带着自己的几个丫鬟走了上去,扫了一眼宴席上的夫人们。 笑容亲切,“初来西北,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招待不周,各位夫人见谅。” 那性子直爽的妇人也就直接跟腔道:“县主,您这还不算好东西?那什么算呢?” “今日来府上,可是见识了不少的市面呢。” “是啊,是啊。”其他的夫人跟着搭腔。 宴席上的菜,确实没什么新鲜东西。 唯一新鲜的,大约便是成快切好的西瓜,还有豆腐做得一些菜。 这都是西北没有的。 “我先失陪片刻,各位夫人慢慢吃。”林舒晴笑着说道。 带着一行丫头回了后面的厢房。 一走进厢房,她就把头上的发冠给取了下来。 好家伙,县主的服饰按御制可挂着不少的金银玉器。 更不要说着自己头上的那些金簪,插得她整个人脑袋晃来晃去的,站都站不稳。 脱下这些东西后,林舒晴觉身上轻便了不少。 至于前面的宴客吃饭,她便暂时不去了,左右有姑姑们照看着。 她坐在那里的时候,可瞧到了那些夫人们紧张的目光,搞的跟恐吓人一样。 “怎么?累着了?”穆驰远的声音从屋子门口的地方传来。 林舒晴便从铜镜里看到那玉树临风威严贵气的男子走了进来。 穆驰远摆摆手,示意身边的丫鬟下去。 下人们退下以后,两人也恢复了私底下的状态。 穆驰远上千给林舒晴捏了捏肩膀。 “辛苦你了,晴儿……”穆驰远说道,轻轻捏着身前瘦小的身躯。 一下一下,不敢怎么用力,生怕力气打了弄疼她。 “见了会儿客人,竟然能被西北王这么服侍,倒也值得。”林舒晴打趣道,把力量托付给身后的人。 “晴儿若是喜欢,我日后天天服侍,包你满意。” 说着,力道就轻了几分,似有意无意撩拨着什么。 林舒晴噗呲一笑,倒也没把这话往心里放。 再过一阵子,穆驰远可就去狮虎关了,到时候是异地恋了。 第365章:蒙芊宜的嫉妒 异地恋的时候,谁知道男人会做些什么呢? “我听丫鬟说,你在前院收了不少的礼物,还有给你送来西域美人的。那美人好看吗?”林舒晴问道。 “不好看!”穆驰远回答道。 回答的这么快,就跟有鬼一般。 林舒晴挑眉,“不好看你还看!” 这语气里似再吃醋。 “晴儿被着急,先听我把话说完。”穆驰远顺手搓了搓林舒晴的脸。 如同新鲜出炉的包子一看,柔嫩好捏。 “带他们来的,是个西北的富商。那富商站在前头,长得不好看,我也看不见后面的人,我只知道那富商的容貌,其他的不太知晓。”穆驰远胸有成竹道。 他确实没看那几人,再看到那红色的衣角时便失去了兴趣。 “行吧,算你过关了。” “这外面的客人总不能让家里的管家和下人招待这着,还得出去看看,你快去吧……” 说着催促穆驰远出门,穆驰远无奈,被赶了出去。 林舒晴换了一身衣服,穿了身轻便的外衣,带着丫鬟又走了出去。 这西北的规矩乱的很,宴会上也没什么好玩的。 京城各种宴席能赏花,能吟诗多对,但西北不行。 她听穆驰远说了,这里面来的不少将军是不同文墨的,还有些富商,也是不懂这些的。 林舒晴正往外面走着,却见得一个穿着淡蓝色衣裙的身影飞快跑了进来,跑往她这边,还一边喊着:“姐姐救我!” 是蒙芊宜。 蒙芊宜飞快躲到林舒晴身后,后面慢慢进来了一个贵气的夫人,外带着两个小姑娘。 一伙人没想到林舒晴就在这院子里,急忙跪下给林舒晴磕头道。 “见过县主,臣妇不知县主在这院子里,冲撞了县主,还请县主见谅。” 知道眼前的人是蒙芊宜的家人以后,林舒晴也放款了标准。 “起来吧,我待芊宜如自己妹妹一般,夫人不不必客气。”林舒晴温和道。 看这夫人的穿着她也稍微有些印象,上个时辰才见过的人,不可能就这么直接忘了。 但这印象比起那些特立独行的夫人,却是要少上一些,所以林舒晴也不大分得清。 那夫人起来以后,低眉顺目恭顺的模样,其中一个小姑娘低头看脚尖不敢说话。 倒是另一个偷偷探头看了林舒晴几眼,眼中满是好奇,如同小猫一般可爱乖巧的模样。 看上去就惹人怜爱,便是林舒晴也不觉多看了几眼。 这一切蒙芊宜看在眼里,眉头微皱有些生气。 便扯了扯林舒晴的袖子,低声道:“姐姐你别看她。” 林舒晴不解,倒也收回了目光。 只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还是自己家的亲戚,蒙芊宜些许是吃醋了,林舒晴想着。 “县主,这丫头顽劣,一路背着我和她爹去京城找王爷,估计给您添了不少的麻烦了。”那妇人说着就开始赔罪。 “芊宜是个很好的姑娘,我很喜欢,若是夫人不介意,我还想把她在身边留一阵子呢。”林舒晴笑道。 话里全是对蒙芊宜的维护,蒙芊宜在后面听着心中美滋滋的。 “这丫头既然得了县主的喜欢,便是她的福气了。” “那丫头若又不敬的地方,县主尽管教训她。” 又是一番寒暄,直到林舒晴把人送走。异地恋的时候,谁知道男人会做些什么呢? “我听丫鬟说,你在前院收了不少的礼物,还有给你送来西域美人的。那美人好看吗?”林舒晴问道。 “不好看!”穆驰远回答道。 回答的这么快,就跟有鬼一般。 林舒晴挑眉,“不好看你还看!” 这语气里似再吃醋。 “晴儿被着急,先听我把话说完。”穆驰远顺手搓了搓林舒晴的脸。 如同新鲜出炉的包子一看,柔嫩好捏。 “带他们来的,是个西北的富商。那富商站在前头,长得不好看,我也看不见后面的人,我只知道那富商的容貌,其他的不太知晓。”穆驰远胸有成竹道。 他确实没看那几人,再看到那红色的衣角时便失去了兴趣。 “行吧,算你过关了。” “这外面的客人总不能让家里的管家和下人招待这着,还得出去看看,你快去吧……” 说着催促穆驰远出门,穆驰远无奈,被赶了出去。 林舒晴换了一身衣服,穿了身轻便的外衣,带着丫鬟又走了出去。 这西北的规矩乱的很,宴会上也没什么好玩的。 京城各种宴席能赏花,能吟诗多对,但西北不行。 她听穆驰远说了,这里面来的不少将军是不同文墨的,还有些富商,也是不懂这些的。 林舒晴正往外面走着,却见得一个穿着淡蓝色衣裙的身影飞快跑了进来,跑往她这边,还一边喊着:“姐姐救我!” 是蒙芊宜。 蒙芊宜飞快躲到林舒晴身后,后面慢慢进来了一个贵气的夫人,外带着两个小姑娘。 一伙人没想到林舒晴就在这院子里,急忙跪下给林舒晴磕头道。 “见过县主,臣妇不知县主在这院子里,冲撞了县主,还请县主见谅。” 知道眼前的人是蒙芊宜的家人以后,林舒晴也放款了标准。 “起来吧,我待芊宜如自己妹妹一般,夫人不不必客气。”林舒晴温和道。 看这夫人的穿着她也稍微有些印象,上个时辰才见过的人,不可能就这么直接忘了。 但这印象比起那些特立独行的夫人,却是要少上一些,所以林舒晴也不大分得清。 那夫人起来以后,低眉顺目恭顺的模样,其中一个小姑娘低头看脚尖不敢说话。 倒是另一个偷偷探头看了林舒晴几眼,眼中满是好奇,如同小猫一般可爱乖巧的模样。 看上去就惹人怜爱,便是林舒晴也不觉多看了几眼。 这一切蒙芊宜看在眼里,眉头微皱有些生气。 便扯了扯林舒晴的袖子,低声道:“姐姐你别看她。” 林舒晴不解,倒也收回了目光。 只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还是自己家的亲戚,蒙芊宜些许是吃醋了,林舒晴想着。 “县主,这丫头顽劣,一路背着我和她爹去京城找王爷,估计给您添了不少的麻烦了。”那妇人说着就开始赔罪。 “芊宜是个很好的姑娘,我很喜欢,若是夫人不介意,我还想把她在身边留一阵子呢。”林舒晴笑道。 话里全是对蒙芊宜的维护,蒙芊宜在后面听着心中美滋滋的。 “这丫头既然得了县主的喜欢,便是她的福气了。” “那丫头若又不敬的地方,县主尽管教训她。” 又是一番寒暄,直到林舒晴把人送走。 第366章:缺粮食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人,嘴角含笑,却不闪躲。 如林间初次见人的小鹿,目光无邪中带着些许好奇。 “不会说话?”汪一山疑惑道。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应该是哪个客人带来的。 “我带你出去吧。”打量了一番四周,想着带这小姑娘去哪个院子。 “你是跟你爹来的,还是跟你娘来的,女客,好像在这边,男客的话走这边比较近……”汪一山指着院子两边的出口道。 那小姑娘轻笑着,跑了出去。 汪一山再回头时只瞧见了小姑娘的衣角飘过门口。 “嗨,这外面的小丫头可真是古怪……”汪一山抱怨着。 这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他脸色顿时一变。 “不对劲的,是那个小丫头!” 汪一山拍着大腿反应过来道。 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想去女客那边找,他又有些犹豫。 只是闻到了奇怪的气味,又没什么别的东西。 这,这怎么说? 汪一山无奈,只得在宅子四周围更加紧密巡逻着。 用了一顿饭,喝了杯茶,院中的客人差不多就要散了。 今日来,主要是来见见这新晋的西北王还有未来的西北王妃。 见上一面,认个人足以。 至于多的,众人便是想攀关系也都不敢乱来。 院内的惨叫声似尤在耳边盘旋,西北王手握重兵,不是个好招惹的对象。 闲杂宾客走了,但镇守边关的将士们穆驰远留了不少下来。 带去了自己的书房,在房中开着会。 林舒晴喊了丫鬟过来。 “去准备一些茶水,还有点心水果送过去。”林舒晴对着院中的下人吩咐道。 接着,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那些夫人的名册,她倒是记了不少。 如今她还在孝期不宜大宴宾客,但是请几位来府中喝茶倒是可以的。 有几位商人的妻子,她也跟着留意了一番。 正盘算着找个什么时间请她们到府上喝茶时,却听得那便丫鬟传话来。 “小姐,王爷说让你去书房一趟。” 林舒晴愣了一下,“喊我去书房?王爷可说了什么别的?” “其他的奴婢不知,王爷只吩咐了喊您过去。” “那些将军们还在吗?” “在的。” 既然一群人都在,为什么喊她过去呢? 揣着满肚子的疑惑,林舒晴去了书房。 门打开以后,却见穆驰远站在堂前的地方,迎了上来。 其他的将军们,老老少少跪了一地。 “见过县主。” “各位将军不必多礼,镇守西北辛苦了。”林舒晴上前道。 “我跟晴儿相识久已,她先生不仅是名满京师的写出千古传唱诗篇华先生,我麾下将士穿的毛衣便是出自她的手上。” “如今,毛衣已经做了数万件,大多数将士都有了。” “军营里盘的炕,也是晴儿传授的手艺。” “那个打败阿都那的拿走他手中骨刀的,也是晴儿……” 穆驰远一桩桩介绍着。 林舒晴尴尬而不失礼貌笑着,瞧着周围的将士对她的目光从陌生,到震惊,再变成敬佩。 嗨…… “福敏县主能来西北,实在是我西北的幸事啊!”一个年轻的将士率先站出来感叹着,接着对林舒晴行了个礼。 其他的人也纷纷跟着行礼。 “好了,各位大人不必这么客气,都是大源的子民,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再这么客气,可是要羞煞我了。” 如此一遭,林舒晴感觉室内的氛围缓和了不少。 再跟穆驰远落座以后,也算明白了找她来的目的。 “西北快要入冬了,晴儿,这次特意找你过来,就是商议入冬的事情。”穆驰远说道。 林舒晴点点头。 “西北入冬后,外面的河水全部冻结成冰,行军打仗也不方便。” “今年不跟往年一样,埋在胡人大营里的探子说,胡人那边的动静不小,看起来,如今是要开战了。”穆驰远沉声道。 众位将军神色一凌,也都竖着耳朵细听着。 “羊毛已经收了不少,最晚在冬天的时候,人人都能穿上一间羊毛衣。” “但这粮草,依旧是个大问题。” “今年受了不少的灾,粮食收成不好。我离京只是,陛下虽给了不少饷银,可这粮食难买。” “便是要买,也要贵了好几倍。” 林舒晴跟在一旁认真听着。 “那能撑过今年吗?”林舒晴问道。 “怕是今年花了大价格买粮,明年就付不起这买粮的钱了。” “所以,才把晴儿你找来了,辛苦你替我们想想办法了。”穆驰远苦笑道。 若是以前,他肯定不会找林舒晴来干这些事,但今时不同往日。 多一个人,或许就多了一分生机。 “我记得,西北周边是有不小小国的。”林舒晴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在谢府看到的地图。 往下,近一些的地方,有个贵霜国。 那便,似乎有不少粮食吧。 这便没有高耸的山脉,往下距离不到千里的地方的贵霜国是热带亚热带气候。 粮食能一年两收,甚至多收,这时她之前跟来往的商人打听到的。 贵霜国里位置好,甚至树林就有不少的野果。 野果香甜可口,有些懒汉不愿意干活,能直接摘林间的野果吃。 红糖也是那便来的,那便盛产糖。 在商人的口中,霜贵国是个富饶的地方。 “这个我也想过,运粮食便能花不少的钱,其次,这买粮食也得花上不少,实在是下下策。”穆驰远说道。 一来一回的风险太大了,不如直接在大源买一些。 可大源的粮食不好买,灾年粮价贵。 又要省钱,又要粮食。 这可真是危难她了! 林舒晴无奈想着。 忽然眸光一转想到了什么:“西北这边什么东西最贵?” 这话,穆驰远也不清楚,便望向台下的各位大人。 “香料贵!一斤好几两银子。但找那些番邦商人采购一些,可便宜一点,卖到那繁华的城池,便能翻个倍了。”台下有个将军出着主意。 “要不,王爷,我们弄上一批香料去贵霜国换粮食?” 第368章:三年后 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个小匣子。 “这是本王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说这匣子打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个微小的晶莹剔透的琉璃杯,就和上面大汉的一样。 不过小了不少,看这只能装一口酒。 其他人见到这赏赐自然是喜不胜收,立马接过谢恩。 “谢大汗……” “大汗万岁……” 洛桑骨节分明的手轻微颤着接过这个杯子。 这桌子上的一套,还有这下面的七八个小杯子。 这得花多少钱! 为什么大汗愿意把钱花在这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上,都不给他去出兵攻打狮虎关。 洛桑合上这礼盒的盖子,愤然望着周围的欢天喜地的人。 一群酒囊饭袋,只会享乐的废物。 草原这才强盛几年,便花着大把的钱财,想要享受跟大源皇帝一样的待遇。 洛桑气不过,只能再谋出路。 南边,清泉宫。 一个老道士举着罗盘对着天空念念有词着。 旁边的小童子端着一盘馒头,望着那便的疯老道。 “师叔,别算了,过来吃饭吧。” 老道士闻言,抓了盘中的一个馒头,继续掐算着。 “您越算越不准的,别算了。” “胡说!”老道士含着馒头含糊不清道。 等他几下把馒头吞下,顺了顺胸口。 忽然神色豁然开朗,“秒啊!这天象变了啊啊!” “这紫微星本是危机重重,谁料旁边多了生机!” “不过这生机也不算什么好东西,星光太黯淡了,虽拖延了时间,但也排不上大用途。 老道士看了半天,“可能我算错了?我再算算?” 这一切,林舒晴都不知道。 她正忙着搞西部大开发计划。 准备了这么多的种子,不可能不种。 西北人少,地多,还都是荒地,可得费上不少的力气。 林舒晴想了想,便找穆驰远提议让将士来种地的计划。 这计划刚刚推出来的时候,引得四方怨声载道。 三年后。 在一排整齐的田埂边,一队锄地归来的将士们,捡起田边的武器,牵着自己的马儿,准备回营地里。 周巢没有马儿,他不是骑兵。 只能自己扛着锄头往军营里。 老远他就看到旁边一排杨树荫下牵着的红马,心中羡慕。 这心里的羡慕头还没过去了,瞧着马儿在嚼着他田里的粮食。 扛着锄头就冲了上去:“我的红薯藤啊!” “哪个杀千刀的把马儿系在这里,把我的红薯藤都给吃了。” 周巢跑了上去,解开马儿身上的绳子,从马儿嘴里抢着最后的藤蔓。 如今地里的红薯个头正小,还要靠这些叶子长养分呢。 这可是福敏县主告诉他,他记得牢牢的。 如今地里的叶子被啃了,红薯长不出来,这不是害他减产吗! 周巢听了,心中气不过。 “这位弟兄,等一等!”原处传来一群男人的声音。 周巢朝着那群人看去,却见他们肩上的别着蓝色的袖章。 坏了,这不是巡视田地的农官吗? 周巢忐忑不已,握着手中的缰绳不知如何是好。 马儿这边每人阻拦,又开始大口大口咀嚼着地里的红薯藤。 好吃,真好吃。 “实在是抱歉,我把绳子系了一圈的,没想到马儿自己绕开了,还是跑你地里来了。”那蓝色袖章的人上来道歉道。 周巢摆摆手,笑容亲切不以为意道:“都是同志,这些藤蔓事小,大人日后记住系好马儿就行,可莫要让它再犯错了。” “放心。” “不知大人这边的田地考察的如何?今年收成怎么样?”周巢乘机插话道。 今年的收成,可关系到他今年的收入。 “还不错,王妃说了,今年将士们应该都能传上棉衣,盖上棉花被。” “这地里的吃的,也是不用发愁了。”那将士面带喜色道。 周巢也跟着乐呵着,告别了那将士徒步走回了自己的营地。 他是蒙将军手下的一个小兵。 入伍也才五年的时间,可这五年的时间里,他切实感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就在狮虎关旁十几里的小村子里,据他爹娘说。 以前村子是再狮虎关外的,后面胡人来了,是不是骚扰他们,然后整个村子就迁移到了关内。 他这般年纪的男儿,闲在家中不如去军营里报效大源,他便去了。 去的时候,十五岁,如今二十了。 周巢搁下了锄头,匆匆归队,连衣服都不用换就开始操练。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个小匣子。 “这是本王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说这匣子打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个微小的晶莹剔透的琉璃杯,就和上面大汉的一样。 不过小了不少,看这只能装一口酒。 其他人见到这赏赐自然是喜不胜收,立马接过谢恩。 “谢大汗……” “大汗万岁……” 洛桑骨节分明的手轻微颤着接过这个杯子。 这桌子上的一套,还有这下面的七八个小杯子。 这得花多少钱! 为什么大汗愿意把钱花在这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上,都不给他去出兵攻打狮虎关。 洛桑合上这礼盒的盖子,愤然望着周围的欢天喜地的人。 一群酒囊饭袋,只会享乐的废物。 草原这才强盛几年,便花着大把的钱财,想要享受跟大源皇帝一样的待遇。 洛桑气不过,只能再谋出路。 南边,清泉宫。 一个老道士举着罗盘对着天空念念有词着。 旁边的小童子端着一盘馒头,望着那便的疯老道。 “师叔,别算了,过来吃饭吧。” 老道士闻言,抓了盘中的一个馒头,继续掐算着。 “您越算越不准的,别算了。” “胡说!”老道士含着馒头含糊不清道。 等他几下把馒头吞下,顺了顺胸口。 忽然神色豁然开朗,“秒啊!这天象变了啊啊!” “这紫微星本是危机重重,谁料旁边多了生机!” “不过这生机也不算什么好东西,星光太黯淡了,虽拖延了时间,但也排不上大用途。 老道士看了半天,“可能我算错了?我再算算?” 这一切,林舒晴都不知道。 她正忙着搞西部大开发计划。 准备了这么多的种子,不可能不种。 西北人少,地多,还都是荒地,可得费上不少的力气。 林舒晴想了想,便找穆驰远提议让将士来种地的计划。 这计划刚刚推出来的时候,引得四方怨声载道。 三年后。 在一排整齐的田埂边,一队锄地归来的将士们,捡起田边的武器,牵着自己的马儿,准备回营地里。 周巢没有马儿,他不是骑兵。 只能自己扛着锄头往军营里。 老远他就看到旁边一排杨树荫下牵着的红马,心中羡慕。 这心里的羡慕头还没过去了,瞧着马儿在嚼着他田里的粮食。 扛着锄头就冲了上去:“我的红薯藤啊!” “哪个杀千刀的把马儿系在这里,把我的红薯藤都给吃了。” 周巢跑了上去,解开马儿身上的绳子,从马儿嘴里抢着最后的藤蔓。 如今地里的红薯个头正小,还要靠这些叶子长养分呢。 这可是福敏县主告诉他,他记得牢牢的。 如今地里的叶子被啃了,红薯长不出来,这不是害他减产吗! 周巢听了,心中气不过。 “这位弟兄,等一等!”原处传来一群男人的声音。 周巢朝着那群人看去,却见他们肩上的别着蓝色的袖章。 坏了,这不是巡视田地的农官吗? 周巢忐忑不已,握着手中的缰绳不知如何是好。 马儿这边每人阻拦,又开始大口大口咀嚼着地里的红薯藤。 好吃,真好吃。 “实在是抱歉,我把绳子系了一圈的,没想到马儿自己绕开了,还是跑你地里来了。”那蓝色袖章的人上来道歉道。 周巢摆摆手,笑容亲切不以为意道:“都是同志,这些藤蔓事小,大人日后记住系好马儿就行,可莫要让它再犯错了。” “放心。” “不知大人这边的田地考察的如何?今年收成怎么样?”周巢乘机插话道。 今年的收成,可关系到他今年的收入。 “还不错,王妃说了,今年将士们应该都能传上棉衣,盖上棉花被。” “这地里的吃的,也是不用发愁了。”那将士面带喜色道。 周巢也跟着乐呵着,告别了那将士徒步走回了自己的营地。 他是蒙将军手下的一个小兵。 入伍也才五年的时间,可这五年的时间里,他切实感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就在狮虎关旁十几里的小村子里,据他爹娘说。 以前村子是再狮虎关外的,后面胡人来了,是不是骚扰他们,然后整个村子就迁移到了关内。 他这般年纪的男儿,闲在家中不如去军营里报效大源,他便去了。 去的时候,十五岁,如今二十了。 周巢搁下了锄头,匆匆归队,连衣服都不用换就开始操练。 第370章:毒死大汗 “那知书你快去快回。”林舒晴无奈道。 说是西北这婚假的规矩,女子成婚前半个月不能随意出门,不然会有厄运。 不知怎么的,几个姑姑也听了这话,不让她出门,就天天待在府里。 难得这么个机会,不让她出门,真的是。 林舒晴无奈跺脚,只得跟着姑姑们回前院。 草原,大帐内。 洛桑和一排排衣着精致的草原男儿跪坐在帐篷外,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大王子,大汗唤您进去。” 被点到名的大王子顿时脸上一喜,冲了进去。 倒是跟在洛桑后面的几个男子,脸色奇差无比。 “洛桑,你说大汗喊大哥进去干什么?” “大汗不是病得说不清话了吗?”跪在洛桑右边的年轻男子问道。 洛桑唇边弧度微微张,又立马收敛回去,低下头沉声道:“不知道。” “一切大汗自有安排。” 洛桑说着,一道诡异的光在眼中一闪而过。 接着,就听到了帐子里面传来的呼喊声。 “大汗,大汗你怎么了?” 众人听声连忙冲了上去。 进到营帐以后,见到的便是大王子端着碗,大汗口吐鲜血的模样。 “唤太医,让太医过来看看!”大王子拼命喊道。 大汗还没说把王位传给他呢!千万不能有事啊! 大王子心中想着。 太医匆匆过来了,来的时候大汗已经奄奄一息闭上了眼睛。 太医自是心中一惊,然后四周打量了一遍,忽然瞧到了旁边的碗。 从箱子里面掏出一根银针,放到碗里试了试。 银针瞬间变成了黑色,周围其他的人瞧得明明白白,当下心中一惊。 “大汗被毒死了,这碗里有毒。”太医举着银针道。 在场的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各异。 唯有洛桑纹丝不动,站在原地平静若水。 “谁,是谁下的毒!谁杀我的父汗!”大王子当即眼泪流下,眼眶发红。 这般情感炽烈,和刚刚高兴得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即可抽下了挂在帐子上的刀,一刀挥下,砍掉了跪在床榻边下人的脑袋。 鲜血猛地喷出来,和大汗吐出来的血混合在一起。 太医拿着药箱,被吓得不敢动弹。 “这药,应该是从壶里倒出来的,不如先查查这壶。”洛桑忽然开口道。 听到洛桑的话,众人回过神来。 当务之急,是找出谁下毒害了大汗啊。 太医上前验了验,银针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药壶里没毒。” “药壶是刚刚拿进来的,在太医手中看着,如果这里面没毒,那说明毒在屋子内,下毒的人就在这里!”一个戴着巨大金耳环的络腮胡男子开口道。 其他人也是赞成的神色。 大王子拿着手中的刀,视线再屋子里赚了一圈,瞧着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模样。 “大哥别着急,你先把手上的刀放下来。”洛桑说道,上去拿大王子手中的刀。 夺过这刀以后,洛桑欲要把刀放回去。 忽然开口道:“这刀柄上面,怎么有白色的粉末。” 洛桑似无意抱怨着。 听到这话,太医立马凑了上去。 “二王子,可否让我看看这刀?”太医开口道。 只见太医弄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化到水中,试了试。 “这便是毒死大汗的毒!”太医激动道。 在场所有的人的目光一齐望向大王子,瞧着他。 “大王子的手上,为什么会沾有毒药呢?”其他大臣开口了。 “莫不是想毒死大汗,继承王位?” 对于这些质疑的声音,大王子回应他们的,只是愤怒猩红的目光。 “本王子本该就是王位的继承人,何必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倒是你们,一个个与王位无缘,一定是你们弄出这些阴招来陷害我!”大王子不甘道。 忽然瞧到了一旁的洛桑,指着他道:“是不是你!洛桑!” “大源人最喜欢使阴招,你便是学了大源人的招式来陷害我是不是!” 洛桑倒是冷笑一声。 “大王子,洛桑平日里不争不抢,可这也不是你陷害我洛桑的理由。” “若是你害了大汗,不要陷害我洛桑!” 说着,其他的王子也用愤怒的目光看向大王子。 “不如大王子你说说,你手上的白色的粉末是如何来的?” 大王子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闻了闻。 “这明明就是我平日里用惯的香粉,今日沾了一些到手上,怎么就成你们口中的毒药了!” 大王子努力辩解着,可这样的辩解太过于苍白了。 “大王子杀了大汗,意图不轨,按照我草原的规矩,杀父者千刀万剐。” “不,我是未来大汗!你们故意设局陷害我!”大王子喊道。 一下午的时间,草原上就没片刻的安歇。 到了晚上,月亮升起来以后,从西边吹来的干燥的冷风中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洛桑坐在营帐内,身边围着一伙人。 “洛桑,你说说,你支持谁当新大汗!”一个手中握着刀,颜色毒辣的少年郎说道。 在他对面的位置,还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 “谁当大汗与洛桑无关,洛桑关心的,只有草原的未来。” “不管是谁当大汗,洛桑都会支持他。”洛桑平静说道,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 他这般模样,倒是挑起了桌子两边人的怒火。 眼看着这伙人要挥刀砍了起来,洛桑又忽然开腔。 “大汗没有留下遗诏,如今有资格的王子只剩下你们两位。” “不如,打上一场,只有草原最凶猛的男儿配当大汗。”洛桑提议道。 周围还围着不少的大臣,听了洛桑这番话也觉得颇有道理。 “既然如此,我们便听洛桑王子的。若是两位谁胜出,便是新的大汗。” “这般,也叫下面的人诚服。” 见众人都这么说,两个少年也就都答应了。 挑了一个平日里比武的地方,准备比试。 四周围比试的地方插着不少的火光,把这一块的天地照得亮堂堂的。 火光摇曳的地方,便有纷争,便有生死。 出来看比试之前,洛桑还特意带了一本书。 第371章:婚前的规矩 台上人打得如何昏天地暗洛桑都不闻不问,捧着自己的书,还有茶,倒是夷然自若。 众人瞧了瞧这便稳坐钓鱼台的洛桑,还有台上的死命相拼的两个少年。 心中不禁感叹,这大汗的儿子没一个靠谱的。 洛桑王子虽有学识和能力,可这不争不抢的性子实在是很难当草原的霸主。 而其他的王子,要么年轻幼稚,有么暴虐成性。 打了半个时辰,台上终于分出胜负时。 洛桑抬眼,只见一个弟弟捂住自己鲜血淋漓的胳膊。 还有另外一个弟弟,躺在地上,脖子都被割掉了,流淌了大片大片的鲜血。 四王子捂着自己的胳膊,高兴喊着:“我赢了!我赢了,我便是新的大汗。” “你们都给我跪下,拜见新的大汗!” 四王子高兴说着,摇摇晃悠走下台来,脸色苍白,眼看着人要晕死了。 众人又立马从地上站起来,去接四王子。 待到太医一番诊治后,断言:“四王子伤口上有毒,和大汗中的是同一种毒,看来四王子命不久矣了。” 望着躺在床上快是个死人的少年,再看看了看那便坐着的洛桑。 众人心中立马有了成算。 “老臣认为,洛桑王子才是最有资格当大汗的人。”一个穿满身金器的大臣跪了下来。 “臣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屋子里面的人跪了一地。 洛桑才不紧不慢从坐塌上站了起来。 “既然大家都这么觉得,那洛桑就当这个大汗吧。” 洛桑嘴角的笑容不断扩大,望着众人的眼神也不如之前那般和蔼亲切,反而是带上了一股杀机。 仿若盯着一群凶狠的饿狼,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处之而后快。 草原称王很简单,换个帐子就是了。 不过死了这么多的人,洛桑当即要给自己这些死去的亲眷操办丧礼。 洛桑望着躺在棺材里大汗,往他环在胸前的手上递了一个玻璃杯。 脸上满是得逞后的满意与贪婪。 “大汗,这是您最喜欢的杯子,到了下面后,还会继续配着您的。” “洛桑也没想这么快动手。” “可奈何,您一直拦着我,还把钱财都送给了大源。” “若是您听我的话,让我早日出征大源,我打下了河山,您在后方享福,岂不美哉?” “可惜了啊!” “胜利的消息,洛桑日后去坟前告诉您的。” “您就看着,好好看着,看着我如何把这片土地都写上我的名字!” 洛桑热情洋溢说完了这番话,接着把棺盖子沉沉盖上。 “埋了。”洛桑吩咐道。 早埋早完事,草原可没有大源那些繁杂的规矩。 新的大汗继位以后,还有得忙呢。 关于草原的这边的变动,也传到了狮虎关那边。 近几年草原的动作少了,关内的百姓都在休养生息,眼看着日子好了起来。 可不代表着,草原那便的胡人就能放下不管。 历年来,草原那边南下作乱的事例不少。 一桩桩,都是用生命和鲜血来付出代价的。 所以这练兵防守边关的事情,一刻都不能停。 穆驰远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听着草原那边的探子回报完消息以后。 眉头皱起。 “既然是洛桑的花,看来草原即将会有大动作了。”穆驰远说道。 至于探子话里的,被迫称为大汗的消息,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洛桑此人心机沉沉,又极为聪颖。 在其他的王子还在争权夺利,谋取恩宠的时候,就在默默学习的大源的一切,文道武道都学了不少。 把草原的能人全部收之麾下,比如第一勇士阿都那。 还有四周游走的商人,口中说的全部都是洛桑王子的好话。 说他如何爱护百姓,爱护民众。 “王爷,这草原忙着新大汗继位,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过来。” “您现在要操心的,是您过几天的婚事,这剩下的东西就交给我们了!” 不管这草原如何,我们现在可是兵强马壮呢! 旁边的将军说道。 提到亲事,穆驰远笑了笑。 这是他盼了很多年的。 “那我成完亲就快些回来。”穆驰远说道。 “不着急的王爷,您多待几天,新婚燕尔的,以后可没这些好日子喽。”其他的将军感叹着,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收拾了一番行礼,穆驰远带着自己麾下,驱车前往常定城。 一路上,遇到了四周城池的城主,都是来祝贺他的婚事。 他和晴儿的婚事。 未来是什么样的,穆驰远没想过,但经历这了这几年的时间,他有肯定的想法。 那便他和晴儿,定然会长长久久的。 那是他愿意用性命去守护的人。 “小姐,王爷回来了!”朱玉鹤端着一盘子珍珠过来,高兴说道。 林舒晴的屋子里此刻围了不少的仆妇和丫鬟。 有的绕着她,有的则是绕着在一旁架子上的衣服。 “到哪里了!我要出去看看!”林舒晴高兴从桌子上坐起。 此去一别,都过了四个月了。 走之前,那人还说着跟她的亲事近了,本以为很近,却没想到时间这么久。 挂在心上的人此刻就在眼前,怎么能不见呢! 听到这话孟淑言又急忙拦着她。 “不许去!要成亲的人,不许这般!” “都等了三年了,还差这一时吗?”孟淑言说道。 “你呀你,不关心自己喜服做好没,倒是很关心他嘛!” “姑姑!”林舒晴撒娇道。 “这成婚的规矩可真是大啊!”林舒晴感叹着。 “女子这一辈子就成这么一次婚,规矩自然是要大上一些。”孟淑雯笑着安抚道。 “左右明日就成婚了,到时候你们日日夜夜相对,我还怕你们看烦了呢!” 无奈,林舒晴被困在自己屋子里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这便,穆驰远刚刚换了衣服准备过来找林舒晴。 被平昌王给拦住了。 “远儿!”平昌王站在院子门口道。 “父亲。” “你这是打算去哪里啊?” “我去看看晴儿。”说着示意了那边的院子。 平昌王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上前一步道:“这你可去不得。” 第372章:婚礼 “父亲?”穆驰远疑惑看向自己的父亲。 “这成婚的规矩你可能不大懂,但是,这未婚男女成亲前是不能见面的。” “也不是父亲骗你,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平昌王悠然道,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虽是自己家孩子成婚,可他丝毫不着急,反而很想看这个还吃瘪的模样。 “是,父亲。”穆驰远见状,无奈答应下来。 明面上不让两人见面,可是暗地里想见还是能见的。 府中众人都熄灯休息了,穆驰远熟练打开窗户,翻了出去。 守在暗处的汪一山睁开眼皮子,瞧见是熟悉方向的动静,倒也没理会。 稳稳靠在树上,又把眼皮子闭上。 待到穆驰远潜到林舒晴窗外,轻轻敲着窗门。 咚咚咚咚,三长一短。 具体的意思,他也不清楚,是林舒晴教他的。 说是两人的专属暗号。 敲完后,穆驰远蹲在窗户下静静等待着。 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你怎么来了?”林舒晴开心道。 站在窗下的人也探头站了起来,“想你了。” “可是,男女成婚前不应该不见面吗?”林舒晴傲娇道,敲着眼前的人眼中满是柔情,嘴角的笑意更是怎么也压不住。 几个不见,一见面就要成亲了,真的太仓促了。 “也不知道,成亲以后,你还能在这里待多久……”林舒晴忽然感叹着。 穆驰远握住搭在窗台上的手,轻声道:“成婚后,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去狮虎关。” “只是那边没这里好,若是日日愿意与我相对……” “我自然是愿意的。” 林舒晴率先说道。 成婚后夫妇待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对,比起之前,也更加名正言顺了。 两人再欲说些什么,忽然听闻夜风中飘来的一阵琵琶声。 气势恢弘,似渔阳鼙鼓动地而来,铿铿锵锵,又似金戈缭乱。 伴着晴朗布满星辰的夜空,让人闻之心血随乐声翻涌。 “这是……”林舒晴静心听了一会儿。 觉得这乐声不错,很是悦耳。 “这是明日婚礼上的舞乐吧,西北这边的舞姬,擅长弹奏破阵曲。”穆驰远说道。 “那我是不是明天就看不到了!”林舒晴忽然发现了这个要点。 明天就这么一直盖着盖头,全程都听不到看不见这舞曲。 “无碍,你若喜欢,便让这舞姬来献舞。” 林舒晴挑眉,似笑非笑道:“是给你献舞还是给我献舞?” “自然是给晴儿你一个人看的,若不喜欢不喜欢,这舞不献也罢。” “难道晴儿是担心我瞧别的女子?” “我这心里,眼里可全都是你,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油嘴滑舌,不是好人。”林舒晴当即了严肃了脸色道。 “这话你可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话的。” 穆驰远充满自信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虚意。 确实,是跟军中的将士学的。 “好了,好了,我也不难为你了,这么远回来辛苦了,好好休息。”林舒晴微微笑道。 这话跟谁学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心,她领到了。 “对了,我有东西给你。”说着,穆驰远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 这是一块通体白色的玉佩,雕刻着两条相互盘旋头尾相接的鱼。 “此物,是我第一次旗开得胜时,马儿脚下踩到的一块露出皮的玉石。”穆驰远递上另一半说道。 “算不上什么好玉,但对我意义非凡,还是个好兆头。” “以后的荣耀与荣光,我愿和你共享……” 林舒晴笑着接过玉佩,窝在手中,感受玉佩上残留的温热道:“不能只同甘,还有共苦呢。” “好。” 男子轻声的允诺,让这夜色也变得温柔起来。 “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成亲,你早些休息。”穆驰远叮嘱道。 林舒晴跟着点点头:“你也是。” 西北这边夏日虽干燥,但唯一的好处是没蚊子,夏夜开着窗睡觉也没那些扰人烦的虫儿。 林舒晴仔细把玉佩搁在枕头下,枕着她未来的另一半。 成亲的过程是极为繁琐的,但因为这嫁娶都是在一个府上,倒也省了很多的步骤。 林舒晴睡到心满意足才被丫鬟给拉了起来,准备穿衣打扮。 整整一套下来,到了黄昏时分才举行大礼。 盖在厚厚的红色盖头下,左右两边是扶着她的丫鬟,耳边满是礼乐与祝贺的话语。 手上握着的红色绸缎,另一端在林知书的手里,他一步步带着自己姐姐向前。 走到堂前,把绸缎交到另一个人手上。 林舒晴握着这绸缎,瞧着盖头下那人的脚尖,忽然心中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但也有怎么藏不住的甜,从嘴角溢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接着,便是送入洞房的环节。 但这进洞房的陆上,再也不是左右两边的丫鬟扶着,而是穆驰远背着她。 带着她,直接快步进了正院。 脚一带,便把门给关上了。 把林舒晴稳稳放在床上后,立马掀开了盖头。 新娘子是极美,有多年相识的熟稔,还有成婚时的惊喜与兴奋。 穆驰远的心跳也慢慢快了起来,见那明媚双眸下的一张樱唇,重重压了下去。 触碰那一寸的柔弱与甜美,鼻息交缠在一起,灵魂似乎也在此刻交汇。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彼此。 咚咚咚——— “远儿,该出来给宾客敬酒了。”平昌王的声音在屋外响起,破坏了这份平静。 “心急也不在这一时,等送走了宾客……”屋外的平昌王苦口婆心絮絮叨叨着。 这边的穆驰远没有停下的意思,倒是被林舒晴一把推开。 美人脸上的胭脂色更浓了几分,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醉人的气息。 “好了,你该出去了,莫要让人笑话了!”林舒晴微微喘气道。 这身沉重的礼服也在她身上,还有刚刚那人压过来的重量,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谁敢笑话我?”穆驰远有恃无恐道,但语气极为轻柔。 第373章:府中异动 “我,再这样我可是要笑话你了。”林舒晴白了他一眼。 “那夫人说的,自然是不一样了,去,我这就去。” “夫人等我回来。” “好。” 林舒晴替穆驰远整理了一番衣袖便看着他走出了屋子。 过了一会儿,丫鬟也走了进来。 替她更衣,卸妆,把头上的金簪给拿下来。 做着这一切,林舒晴揉了揉额头,感觉有些疲惫了,只想上床上躺着。 “姐姐!”屋外传来蒙芊宜的声音。 接着就看着蒙芊宜端着一盘子点心走了进来。 “姐姐,你成亲我没什么好送你的,想着你今日肯定吃不下什么东西,便做了这绿豆糕来。” “口味很是清爽,这是我跟南边来的厨子学的,你要尝尝吗?” 蒙芊宜欢欢喜喜上前,林舒晴每次都不忍拒绝她的好意,便尝了一口。 尝了这一口以后,感觉睡意更浓了。 便吩咐把丫鬟们都遣散,自己一个人在房中歇息。 桌台上两只雕刻着龙凤的红烛噼里啪啦燃烧着,炸得响。 蒙芊宜端着盘子来屋外,看着树上的汪一山,仰着脖子喊了一句。 “喂,汪叔叔,你要不要下来吃块点心啊!树上面热不热啊?” 蹲在树上拿着片树叶扇凉风的汪一山没好气瞧了蒙芊宜一眼,跳到数下。 “管我叫什么叔叔?我们差不了几岁,你叫我哥哥不行吗?”说这就伸手拿了蒙芊宜盘子中的点心,愤恨咬着,几口吞下肚子。 入口以后的味道不错,甜丝丝的,还有一股清甜的感觉。 汪一山欲要再拿一块,却被蒙芊宜藏在了身后。 傲娇瞧着他道:“你又不肯教我武功,我干嘛给你这么吃的?” “你说,你若是愿意教我,我就把这点心给你。” 汪一山倒也来的脾气,直接大摇大摆准备走。 “不教。” 教女子功夫多麻烦,他瞧了林姑娘这么多天,也没见过林姑娘问谁要学功夫的。 倒是眼前这女子,毛病多得很。 “难道你不想把我教的厉害?打赢穆驰远吗?”蒙芊宜伸着脖子诱惑眼前的人道。 汪一山摇摇头:“学武又不是为了打赢谁,而且我家里的功夫,是不对外传的。” “你这个死榆木脑袋!”蒙芊宜说着,就把整盘点心生气丢在汪一山怀里。 跺着脚离开了院子。 汪一山接过点心,心中一丝窃喜。 不过也有些疑惑。 “这丫头向来是个懂分寸的,虽然有些时候爱胡闹,倒也不会在今日这般重要的日子提什么要求?” “怎么今天怪怪的?” 汪一山想道,但也没有多想,继续吃起了自己的怀里的点心。 今日宴客,他要一心一意守着姑娘,也就不能下去吃席。 其次这荤腥也吃不得,练他这个武功最怕被扰乱了味觉。 端着点心的汪一山又回到了树上窝着,抱着点心啃了几块。 不知怎么的,眼皮子忽然就沉了起来,头脑也不受控制开始混乱。 汪一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前堂。 穆驰远正举着酒杯宴客,这一席位敬酒的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们,还有各位将军。 凑到桌子前,穆驰远端着酒杯还未开始说话,忽的脸色一变。 “怎么了?” 穆驰远沉声问道。 这一桌的将士们,顿时脸色一僵,你看我我看你,有些分不出是谁走漏了消息。 “知而不报,违抗军令,该当何罪?”穆驰远把杯子重重砸在桌子上。 身上的锋芒与锐意同时展开,还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气势。 众人见状,立马就跪了下去。 “王爷,狮虎关急报,胡人那边的兵马在一个时辰前,就开始在外面大批集结,瞧着……”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穆驰远怒吼道。 四周随之一静,众人都盯着他所在的地方,眼神在探寻着什么。 “今日,是王爷您大喜的日子,本不该打扰您。况且,这兵马只是动了,还没攻城的意思……” “我等便自作主张,想着,想着…等完婚后,再告诉王爷您……” 众人颤颤巍巍道,对穆驰远的怒火早有打算。 周围的宾客们听了,也纷纷开始吸气。 打仗可不是什么好事,胡人的残暴他们在座的即便没看过,也亲耳听过不少,边关上百年的纷争,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完的。 “远儿,你留在府内成亲,让我去会会这胡人,好多年没见过了,倒也能试试手。”平昌王上千来拍了拍穆驰远的肩膀。 “父亲,这本该就是我分内的事情。”穆驰远道。 “成亲,比不上西北的百姓重要。若这国境护不住,我怎么能护着这家?” “那晴儿那边……” “晴儿那边,我会去解释的。备马,我要去狮虎关。” 说着,穆驰远搁下手头的一切,朝着婚房的地方走去。 走在这回婚房的路上,穆驰远的内心也分外忐忑。 关于这未来局势的变化,还有刚刚嫁给自己的林舒晴。 守家卫国是他的天职,这道边界后面,还有无数的百姓和无数的家庭。 而晴儿是他的妻子,是他未来要共度一生的人。 在婚礼当天,他便这么走了,实在是对不起晴儿。 打开婚房的门以后,穆驰远瞧着屏风那边的人影匆忙道。 “晴儿,胡人在狮虎关外集结了,我得赶过去。才成婚便这样,是我不对,以后不管你怎么打我骂我我都愿意。若是必要时候,你带着府上的精卫离开吧,西北太危险了……” 一长串话说完,穆驰远瞧不见屏风后的人有丝毫动作,便是喘气也没一声。 难道是哭了? 穆驰远急忙上去,扯开屏风。 瞧见的,却是一张沉睡的陌生面孔。 晴儿呢? 他的妻子呢? 穆驰远当即心就沉入谷底,比听到胡人在狮虎关集结还要难过。 “汪一山!”穆驰远怒吼道。 吼了片刻,见不到任何人影。 便到了他日常蹲着的树上去寻找他。 却见树上的人,气息微弱,脸色发紫,俨然一副中毒的模样。 第374章:梦回现代 林舒晴睁眼,发现自己身边的场景即刻就变了。 上一秒,她不是在新房中等待着穆驰回来吗? 这会儿怎么又回到了前世的世界,还是自己的那个小屋子。 林舒晴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擦了擦眼角。 “这标本框怎么掉了啊?”董坤上前,捡起上面的标本框。 “把这些都收拾收拾吧,带去墓园给林师姐一起。”牛佳佳说着,也帮忙捡起了向日葵。 就在众人捡到标本框的后面的封层时,终于发现了后面藏着的白色信封。 这信封上的纸张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是林师姐的东西,这……”牛佳佳握在手中,视线扫向众人。 在犹豫着,犹豫要不要打开这信封里的东西。 “导师,您看……”牛佳佳把信封递上前。 窦朔便是这群人的导师,也是他们口中的老板。 虽然起了个男性的名字,但也实打实是个中年女子。 “我就打开了,万一小林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呢?”窦朔说道,望向实验室里的学生们。 学生们点点头,一致同意了这话。 这信封拆开以后,众人看里面的东西,瞬间惊呆了。 这里面是两张照片,一张是林舒晴两三岁模样跟一群小朋友拍的照片,而另一张,则是一张旧式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两夫妻十分恩爱,光是从他们身上穿的礼服样式,还有这照片的泛黄程度足以证明这悠久的年头。 林舒晴凑过去看了一眼,瞧着照片上的人满脸疑惑。 “我这里明明只塞了一张照片啊?怎么又多了一张?” 林舒晴自己问自己道。 这是她小时候唯一一张照片,和孤儿院的小朋友拍的合照。 孤儿院的日子并不令人怀念,也不值得她去再想,可这是她同年唯一一张照片,她便鬼使神差留了下来。 藏在看不见的地方,眼不见为净。 “这里面还有东西……”窦朔说着,又倒出了一一个拇指大的不知名金属片。 放在手中仔细瞧了瞧,“这材质摸起来不像金属,又不像什么别的东西……” “上面的字,好像还是古字!” “我去找个历史学院的教授看看?”窦朔推了推眼镜道。 “老板,你说,这会不会是林师姐的家人啊?你看这上面的人,跟林师姐长得很像呢!”董坤指着上面的夫妻道。 众人凑上前看看,点点头。 确实。 “就算不是爹妈,感觉应该是关系很亲近的亲人了。” “要不老板你去问这个东西,我们去找人问问这照片?说不定能帮师姐找到家人呢!”牛佳佳开心道。 实验室里的众人都知道,林舒晴是孤儿。 至于别的也没多问,她忽然离世,按理实验室多多少少应该赔偿些抚恤金。 可看了看她的身世,在襁褓中便被送到了孤儿院,父母也不知道是谁。 这么些年一直孤孤单单的,怪让人心疼的。 “好,就这么办了!那这些东西也别着急给小林烧了,万一真找到了她家里人,还能给她留个念想。”窦朔说道,把那小牌子放到口袋里。 林舒晴倒是满脸疑惑跟着他们身后,仔细想着这其中的问题所在。 这照片绝对不是她放进去的,就算上面的人跟她长得像,也不一定是她家的亲人。 难道有人知道她在这里放照片,故意搞的恶作剧。 没想到这恶作剧还没被人发现,她人也却没了。 林舒晴瞧着自己这股幽灵的状态,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索性就跟在几个师弟师妹后面。 慢慢走着,也想知道这恶作剧的对象是谁。 很快,几人回到了实验室。 拿出这张老照片,对着打印机打印了一张,放到微博上。 借用自己官方实验室的v号写了一条求组消息。 【求助,求各位网友帮我们找找这张照片的源头。照片属于我一个已经去世的师姐,今年才二十多岁,她离开于突发疾病。在帮师姐收拾遗物的时候发现了这张照片,也知道了师姐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这些年一直孤苦伶仃。这照片上的人跟她长得很像,希望能找到照片的源头,帮她找到亲人。】 下面,便附上那张男女穿着婚纱礼服一齐望向镜头的照片。 这条消息发出去以后,如同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 几人等了十来分钟,见到没有任何的转发评论,一时间也担心起来。 “要不然,我去喊我认识的那些高中、大学同学们帮忙转转看?”董坤问道。 这消息不扩散出去,实在也没办法吧。 “这样吧,我去联系学生会,还有学校那边的宣传部,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其他人也纷纷出着主意。 林舒晴在实验室里左摸摸右看看,对这里倒是颇为稀罕。 里面的东西都是她在大源里梦寐以求的! 着普普通通的粮食,亩产能达两万斤,而且还能抗各种虫害抗旱抗旱。 是一代代人培育下来的优质品种,如今已经投入市场了。 这个世界并不缺粮食,所以这些东西在这里并不起眼,连实验室里的花都不如。 花更有观赏价值和商业价值,培育得好,那就不止是几千万的项目了,上亿也不是梦。 林舒晴视线扫了一圈,终于停留在了自己的原来的位置上。 桌面上空荡荡的,像她从未存在过。 “你们快看,这里有消息了!”董坤激动道。 “什么消息?” “我来了!” 众人又凑到同一台电脑前盯着,林舒晴也凑了上去。 见到有一个人后台的账号发了一条私信。 “这个场景的幕布跟我父母结婚的照片是一模一样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家店拍的。我去问了我的父母,那家店现在还开着。” 接着,就附上了一个地址。 “不知道能不能给你们一些帮助,不过,据说这家店拍照的价格并不便宜。” “你们的师姐如果是富贵人家的孩子,那父母肯定不是故意弄丢她的。” “说不定也在找她呢!祝你们好运!” 一个头像是只猫猫的人发了这么一段话。 ps:还有几万字要完结了,所有伏笔开始收尾了。 第375章:照片上的线索 众人瞧着这上面的地址,又比对了一番照片里相同的场景。 “我瞧着倒是挺像的。”董坤托着下巴坐在电脑前面道。 其他人也对着照片看了一会儿,这上面场景摆设确实很像。 “你看,这上面标着的日期,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三十年了。三十年前的客人,还会有记录吗?”牛佳佳指着照片上的日期道。 “而且地址是在x市,离这里有一千多公里……” “我去吧,我这个周有假,到时候过去打听打听。” “别着急,还有别的办法……” 这边窦朔站在历史系教学楼下,从怀里掏出那个牌子递给教授看。 过往走动的,是捧着书本青春洋溢的学生。 戴着眼镜框胡子花白教授对着上面的东西打量许久,摸了半天。 “这个东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起码有个上百年吧。上面的一层是沥青一样的保护层。是有人故意涂在这上面的。” “上面的刮痕和磨损都是正常的时间流逝造成的……” “不过,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还得放到实验室里面去,仔细看看。窦老师,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老教授,这是我那个忽然离世学生留下的,她档案上写着是个孤儿,是被人送到孤儿院的,这好像是她家里留下的东西。” “你帮我看上一看,找一找这东西,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来。” “那,这外面的一层皮,我可要削去了啊。” “只要您能找到线索,这东西就拜托您了。” 如此一番,两人又跟着去了实验室。 “我刚刚拍了个x光,里面瞧着有些文字一类的,雕刻的东西不少,像是微雕……” “这外面的东西,应该是后人为了保护她,故意浇灌在外面的。” “真要把这东西去掉吗?” 老教授拿在手中,颇有兴趣打量着。 “我这方面不是专业的,要怎么研究这东西还得看您,反正放着,也找不到什么答案的。”窦朔道。 能解开这背后的秘密自然是更好的。 “那你等等,我去调配个溶液,把上面的东西洗掉,要是不小心切坏了,可就麻烦了。” 说着那老教授打了个电话,接着有些年轻的老师送了不少的东西过来。 最后调配出了一杯透明的液体。 这小黑片丢里面去以后,一丝丝的小气泡从杯子底部涌起来。 也逐渐还原了这东西本来的面目。 一个雕刻得有些古怪的金块。 待到王教授用小镊子把这东西从杯子上拿起,放到清水里清洗一番后。 又丢到一个玻璃皿上,放到放大仪器上放大。 瞧着这上面雕刻的东西,留在实验室里的没未离开的众人吃惊不已。 这上面奇怪的纹路,竟然雕刻着不少东西,这不显眼的金块上一面画着一副山水图。 岛上的石木还有树木都雕刻出了纹路,栩栩如生。 而另一面则是一篇风景游记,用文言文写的一百多字游记。 老教授看这自己手中的金牌,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个微小景观的雕工现代都很难办到,别说古代了。不过古代流传下来了不少的微雕作品,没一个有这么精细。” “要做到这一步起码要放大工具。” “教授,这难道是新的文明吗?” 实验室里历史系的众人围绕着屏幕上的东西,争端不断。 “大源是什么地方?这牌子,真的是古代流传下来的吗?”王教授也在开始思考。 窦朔也瞧明白了,这牌子的来头不小。 “王教授,您得出什么信息了吗?” 王教授转过头来,望着窦朔,眼中有些惭愧。 “这牌子只能说明,你这学生祖上不一般。牌子上面涂的东西,应该时人故意这么做的,为了保护这牌子。” “上面的磨痕也是几百年自然磨损的,想通过这个找家人有些难。” “不过,这东西是目前国内绝无仅有的一块,要是把它送到博物馆,可以称得上小国宝了。” 王教授说罢,把这东西小心翼翼拿了起来。 从怀中掏出一块青蓝色的布,用布仔细包着。 “这是我今天新换的眼镜布,你可不要介意啊!”王教授用眼神示意道,把这小牌还到了窦朔手中。 窦朔接过有些无奈,“那这上面的信息有用吗?” “晚一点儿我找几个同事过来一起开个会,找些文献研究,如果能找到相关的消息,我就立马通知你。” 接着王教授又往前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道。 “你等下拿着这东西快走,他们一个个的看着都挪不开眼,指不定要给你抢走的。”王教授说完,眼神意味深长。 这话里的意思,窦朔也懂。 把这金牌子装到自己的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这里面的重量如此之重。 就在窦朔愣神的时间里,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什么,找到了消息?” “你等下,我马上过来。” “王教授,我先走了,我学生那边找我还有事。” “窦教授常来啊!” 等窦朔回到实验室,瞧见的是几个孩子欣喜的模样。 “找到什么了?” 董坤高兴介绍着:“我们找到这照片上人的家庭住址了。” “我们先是在网上找到了同样的照片,再打电话过去问了问,没想到人家还真存了几十年前的东西。” “地址不知道搬家没,但是电话号码肯定是有的。” “老板,如果向通讯公司提交申请,会不会直接帮我们找到人啊!” 窦朔撸了一把头发,有些发愁:“有点难度,总比没有头绪好。” 林舒晴望向站在那里的人,满是笑容的眼中泛着丝丝的泪光。 “谢谢大家这么帮我!” “虽然一路走过来有些辛苦,但也是为了遇到这么好的你们。” 林舒晴在这里停留了一个周的时间。 终于等来了关于自己家人的消息。 “老板,这上面说的地址,竟然就在我们市!”牛佳佳惊讶不已道。 “那岂不是说,师姐的家人其实一直在她身边?” 窦朔到底是个长辈,见过不少的风风雨雨。 看这一群孩子开心不已只是淡淡说了句:“还不一定呢,只是近点儿了。” 第376章:林舒晴醒来 草原的风很大,风中卷着沙尘。 没有树来遮挡这些风沙,铺天盖地的沙尘,都能把天染成沙一般的黄色,更是把人吹得东倒西歪,路都有些走不动。 守在营帐前的侍卫努力拿石块压住了帐篷角,不让这尘沙吹到里面。 帐子里面仿佛另外一个世界,安静温暖,吸入肺腑的空气都是温暖香甜的。 洛桑坐在桌前,身穿一套绣着金色狼纹的华服。 头上一串用奇特兽牙编制的玛瑙黄金帽。 他盯着桌子前的一只插在香炉上,飘着袅袅白烟的黑色粗香柱。 洛桑周生的气势内敛,仿佛一只正在潜伏的饿狼。 “她已经睡了十天了,怎么还睡不醒?”洛桑沉声道,语气里股怨念和显而易见的暴躁。 凑在床前的人身着灰袍遮住整个身体,唯独露出一双妩媚而明亮的眼睛。 “快了。”女子特有的婉转娇柔的声音。 “我说了,她中了睡蛊的毒,所以睡得有些久。她这不是第一次中毒了,每次中毒都有毒死人的风险,寻常人中上一次都有可能致死。” “她这中了两次,还只是睡一睡,还不错。” 女子的声音里有些满意,语气爷不急不忙。 似乎司空见惯了因为中蛊而死的人。 “那你这解药又有吗?”洛桑皱着眉头问了一句,视线又回到桌子前插着的那根黑色圆香柱。 “有没有用我也不知道,毕竟,又不是我中毒。” “脉象平稳有力,五脏六腑的毒也清了不少。至于会不会影响今后的生育,如今我看不出来,只能等日后再说。”那藏在灰袍下的人伸出一只如枯枝般的手,掐着林舒晴的手腕道。 看完脉象,她便立马把手收了回来。 “大汗这么关注她,不如关注一下狮虎关那边的战况。” “如果被西北王知道了他的王妃藏在你这里,怕是要立马杀过来,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女子的一双美目流转到了洛桑身上。 似乎在等好戏的上演。 “呵,狮虎关吗?不堪一击。你最好让她醒来,否则休想活着从草原离开。”洛桑冷笑着。 “呦,眼皮子动了,人要醒了。” 听到这话洛桑立马凑到床头。 看见林舒晴的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已经在转动了,那修长浓密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轻轻煽动。 待到林舒晴眼中睁开,彻底看清眼前的人的时候。 恨不得当场骂娘。 她这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碰上这个洛桑准就没什么好事。 是欠他钱没还,还是偷了他家的东西。 起码让她那边多待一会儿吧。 眼看着,马上要跟同事他们到自己亲戚家门口了,见着那二十多年没见面的亲人。 全都让眼前的人给搅和了! 哪怕那一切只是个梦,对她而言也是一场美梦,是她一辈子的安慰。 洛桑瞧着床榻上躺着的人严重的对自己的恨意,勾唇笑了笑。 俊美的容貌为之增色了几分。 “晴儿醒了,我可是记挂晴儿很久了。”洛桑细声关怀道,眼里满是浓情蜜意。 仿佛深情的丈夫,在期盼妻子的归来。 “谁需要你的记挂。”林舒晴嫌弃望着他,口气里带着一丝憎恨。 “别这么叫我的名字,我觉得恶心!” “晴儿可还记得离开京城前,我对你说的那番话。” “如今我是草原的主人,你若愿意当我的妻子,这草原自然也有你的一半。”洛桑循循善诱道。 “抱歉,阁下来晚了,我已经是西北王的王妃了。” “我生是大源的人,死是大源的鬼,对改变我的国籍没什么兴趣。” 林舒晴冷漠说着,转过头去不看洛桑。 初次见面,她以为洛桑是个好人,却没想到,这慈眉善目下藏着的是一只贪婪的凶兽。 “无碍!”说着,洛桑抬手轻抚上林舒晴的脸。 才触及到那脸蛋,便被林舒晴粗暴打开。 “把你的手给我拿开,不要动手动脚的。” 洛桑的手僵在半空中,连带着自己的脸色一起。 “你们大源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这里是草原,是我的地盘。” “纵然我有情于你,可你也不能这般亏待我的情意。” “我是草原的王,是他们的大汗。” “哪怕你的心中我一文不值,但在我的心里,晴儿,你是我最爱的女子。” “我把正妻的位置,一直留着,等你来。” 洛桑说着,脸上满是为爱所伤心碎的模样。 “晴儿,你才刚刚醒,好好休息,我就先不打扰你了。”说着洛桑就转身退了出去,眼神瞬间随之一变。 又是那个冷漠无情,高高在上的大汗。 灰袍也跟着出来了,追着上去。 “大汗,接下来打算如何。” “让她清醒清醒,等几天,若是再不认清现状,那久严刑逼供。”洛桑烦躁说着。 “不可大汗,她身体已经脆弱不堪了,若是再言行逼供,说不定人就没了。” 洛桑脚步一顿,转过头来,低头淡漠打量那灰袍女子。 “她是我称霸大源的关键,我自然不会轻易让她死。” “我记得,你们南边的蛊虫有个叫、的东西,种下后,能让人相爱?” “这东西,可会影响神智?” 灰袍上的明亮眼睛眨了眨,“确有此物,不过极其珍贵,我手中没有。她已经中了好几次毒蛊,身体怕是再也承受不住什么蛊虫了。” “起码得调养上数个月的时间,另外这蛊虫养出来,起码还需要一年。” “可这一年的功夫……” “一年,我能等得。” “若是这蛊无用,后果你知道。” 洛桑冷声道,周围的侍卫被他吓得颤颤惊惊。 草原的男儿原先都知道,大汗的几个儿子中,最和善的便是洛桑王子。 可是这洛桑王子继位以后,凶残的程度甚至超过了上一届的大汗。 让人不得不感叹一句,不愧是大汗的血脉。 害怕归害怕,洛桑王子的威名也遍布了草原。 他带着草原的男儿轻而易举踏平了周边的一个小国。 把那国家的子民便成草原上的奴隶。 第377章:狮虎关内 而他们下一个目标,便是占据了这片天地一大部分范围的大源。 狮虎关口,气势森严庄重。 全城的将士都严阵以待,日夜巡逻不停。 只因为胡人的铁蹄已经冲到了狮虎关外,还未正面交锋,便令他们死伤不少。 穆驰远跟着众位将军坐在营帐内,心一直都安静不下来。 城外的敌人虎视眈眈,城内,数日前,他把自己的新婚妻子给丢了。 至今找不到踪迹,如今不知她身在何方,是否还安康。 “王爷……王爷……” 前面的副将,开始唤起了穆驰远,见他视线不在这地图上,想必定是哀痛过度。 “王爷,您看着脸色不好,不要今日早些休息了?”厉云试探问道。 “王爷,您已经好几日没休息了。不如今天就到这里了,我们明日再来?”其他的将士跟着劝道。 “是啊王爷,时候也不早了,您昨日都没睡两个时辰。” 众人瞧着高位上坐着的穆驰远,眼眶中满是红血丝,面容疲倦不堪脸色发青,像极了重病的人。 “下去吧……”穆驰远开口道,嗓音极为沙哑。 “那末将告退了……”一群人起身拱手行礼,便慢慢退了出去。 “王爷,床榻给您收拾好了,您去好好歇一会儿吧。” 厉云上前道,手中端着一碗面。 “您好好吃一顿饭吧,您要是不好好休息,到时候病了累了,谁来找王妃呢?” “况且,便是王妃回来了,万一需要您照顾,您到时候躺在床上怎么照顾王妃呢?” 穆驰远听罢沉默久量,捧着那碗面,几下干完。 吃完以后便直接倒在了床榻上,闭上眼睛,准备努力入睡。 他每天一闭眼,想到的便是晴儿,像找到晴儿去了哪里。 这么多天过去了,什么消息都没有。 昨日,她还在自己眼前的。 厉云端着碗,从穆驰远的房里出去了,往外走了几步,跟树上的人比了一个手势。 汪一山从树上跳了下来,面色带着几分愧疚。 “王爷吃下了吗?”汪一山伸着脖子问道。 “吃下了,都吃了,连面汤都喝了。”厉云面上带着些许期盼,“你这药能行吗?” “自然是可以的,我爹传下的配方,吃了以后,睡得像头猪……呸,打雷了打不醒。”汪一山给了自己一大嘴巴道。 “那我们走吧,别在这里打扰王爷了。” “让王爷好好休息吧,带会儿再来。” 厉云推开院子的门走了出去,汪一山也跳回了自己的树上。 望着城墙那便开始发愁。 那天,他就不该吃那点心,谁知道点心里下了药。 如今,蒙芊宜被关在牢里,连带着整个蒙家的人一起。 反而是她府上的继妹不知所踪,这一切瞧着都是蒙芊宜的那个便宜妹妹做的。 一家人瞧着无辜,但也脱不了干系。 汪一山望着城墙的位置,看这城楼上站着的人,心中愤恨不已。 他被自己爹派出来保护姑娘,现在好了,姑娘人都找不到,有什么用呢? 除了街道上四处有巡逻的将士,穆驰远的院内倒是静悄悄的。 守在院子门口的将士瞧着一个小厮低着头走了进来,手中还捧着一个盆。 当即拿刀拦下了他:“你是干什么的?站住!” 小厮抬头,灰头土脸的模样,身上也沾着不少的干草土屑。 “我是来给王爷送花的,这花是之前王妃种的。我浇好水以后,给王爷放到屋子里。”小厮说道。 众人听了这话便收下了刀剑。 “那你把花放下,我待会儿给你送进去。”门口的侍卫说着。 “不不不……”小厮急忙摆手道,“这花的摆放也是有学问的,要白天晒不着太阳,还要热度够高,我这是之前跟王妃学的。” “我怕你们把花摆坏了,这日后不好跟王爷交代。” 侍卫们权衡再三,终于把人给放了进去。 那小厮走了进去以后,回头看了几眼,确定几人也看他以后。 走到正房的位置,偷偷推门进去了。 他搬着花,搁在门栏旁的地方。 轻轻唤了唤穆驰远:“王爷,王爷,穆驰远……” 床上的人没有丝毫的动静。 当下,那小厮一喜,脱下了自己的外衣。 露出里面粉色单薄的衣裳,又找盆中的水擦了餐脸,露出一张姣好的女子面容。 她把头上的布袋扯了下来,满头的秀发随之散落。 望着床上沉睡的穆驰远,她勾唇笑了笑。 轻轻走到了穆驰远的身边,抬手,轻轻抚上穆驰远的脸。 似稀世珍宝般爱抚着,“王爷,您不能眼里只有王妃啊,也得看看我。” “如今王妃不在了……” 说着,坐在床前的女子准备宽衣解带,殊不知,床上的眼睛已经睁开。 一双疲倦而又冷漠的眼睛盯着她,立马从床上坐起。 待到女子听到床上的动静,立马抬头去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盯着她,立马面露喜色。 “王爷……”女子惊喜道。 回应这声欣喜地,只有一声尖锐且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院子门口当值的侍卫们听到这声音立马跑了进去,等他们走到正屋的时候,瞧见的便是一只断掉的白嫩胳膊。 还有一个扑在血泊里,几欲昏死的女子。 “王爷……”众人有些茫然,不知道如何。 穆驰远擦了擦自己手中的剑,把剑收回剑鞘。 “本王要休息了,把这里的脏东西拖下去。”穆驰远微眯着眼道。 “是,王爷。” 侍卫们立马上前,把这已经昏死过去的女子,还有她的断手给带了下去。 其他人瞧着这床榻前的血泊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勇敢上前道:“王爷,您看,要不您换个屋子歇息?这屋子脏了,不太好……” 穆驰远冷淡抬眸看了一眼说这话的侍卫,“不必,本王就睡这里。” 说着,把剑放下,继续睡觉。 其他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只得端一盆盆的水过来,跪在地上,仔细擦地板。 一盘盘的血水往外段。 第378章:汪一山搬救兵 纵然血迹能擦去,可屋内的血腥味是很难散去的。 好在现在天热,能把窗户敞开着。 众人提心吊胆守在门口,这会儿是一个都不敢放进去。 万一再碰见个不要命的,女扮男装打扰王爷,那说不定就是把命给赔里面了。 还是等王爷自己醒来后再说吧。 厉云在屋外打转了一圈,心中暗自懊悔着。 他给主子面里下药这件事是跟汪一山合计好的,药是汪一山给的。 两人都是想着,王爷能好好睡一觉,再不睡身体就要垮了。 可谁知道,这里面还混进去了一个心怀不轨的女人。 这女子如今也丢入地牢里,大夫不让请一个,生死不知。 厉云心中又自责又气,抬手便是给自己两巴掌。 啪啪…… 这两下格外响亮。 守在院子门口的侍卫远远望去,仿佛这巴掌是扇在自己脸上,感觉都有些生疼。 汪一山从树上跳下来,慢慢走到厉云跟前。 “你别只打你自己,这事我也有错。”汪一山长长叹了一口气道。 “要是姑娘在就好了。” 两人对望一眼,心中灰心丧气。 要是王妃在,王爷也不会如此难过了。 这时,一声嘹亮的鹰嚎声打破了院中的寂静。 汪一山抬头,嘴巴微张,脸上浮现喜色。 “好消息来了!” 厉云急忙问:“什么好消息。” “我爹来了!” 厉云脑海中顿时浮现了一个满头白发胡子花白的老叟,纵然是汪一山的爹,可也是个老头子啊。 “你喊你爹来干什么?这个时候还哭爹喊娘!” “你几岁了?” 汪一山伸着脖子望着那鹰,像眺望自己方远的恋人般深情。 “我今年二十有八,尚未婚配。”这语气里带着调侃的意味。 “呸呸呸,谁问你这个了……”厉云嫌弃道。 “不跟你说,我去接我爹了。” 说着,汪一山就跳过了围墙,顺着鹰的方向跑去。 天相师的名字仅仅存在一部分历史久远的世家口中。 没个几百年的家业,可能压根没听说这个人,更没听说过关于天相师的事迹 汪一山天相师后人的身份一直隐藏着,厉云也是少数几个知道的人。 然厉云知道的仅仅是,汪一山这个家伙的拳脚功夫很厉害,轻功很厉害,其他的别的什么都没有。 汪一山施展着轻功,飞快踏在屋檐和树梢。 一去城外十几里,终于见着了自己的爹。 一个赶着牛车的老头,正打着灯笼走夜路。 西北晚上的风很大,但这纸糊的灯笼里,不见丝毫的火光闪烁。 汪一山跳到马车前,欣喜上前:“爹,你来啊!” 汪天诚鞭子一甩,堆着汪一山没好气哼了一声。 “爹,我来给您赶车,给您带路。” “我让你出山来干嘛的?是让你来喊我出山的吗?”汪天诚憋不住骂道。 汪一山仍旧嘻嘻哈哈凑了上去,“爹,是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好,但这不是为了先祖的遗愿吗?” “姑娘找不到了,我只能拜托您来了。” “要是姑娘真没了,我也不活了,我就是死了也无颜见先祖了……” 汪一山说着,就坐在车前哭了起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一颗颗的眼泪从眼眶滑落,汪一山正酝酿着,准备一声嚎出来。 奈何,汪天诚一脚过来,把他从马车上踹了下去。 “给我下去!” “也不看看自己几百斤的人了,宝儿的牛都被你压得走不动路了!”汪天诚嫌弃道。 汪一山被踹落马车,在地上打了一圈滚,沾了满身的尘土。 又立马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几步跑上前。 “宝儿也来啊!” 说罢,马车的帘子微动,一个皮毛雪白毛茸茸的脑袋探出头来。 这是一头巨大的雪山白狼,脑袋的大小跟汪一山的差不了多少。 汪一山见状,笑着摸了摸那白狼的脑袋。 “宝儿,好久不见,想哥哥了吗?” 白狼蹭了蹭汪一山的手,接着伸出粉色的舌头的舔了舔汪一山。 “爹你看,宝儿说想我了。”汪一山欣喜道。 “瞧瞧你这丢人的样子,宝儿哪里说想你了?你要是有的点用,我至于带宝儿出来吗?” “一天天的的,都干了些什么啊?你这脏手还碰宝儿,宝儿的头都被摸黑了……” 汪天诚的话连珠炮弹似的往外蹦,话里话外都是对汪一山的嫌弃。 而汪一山似乎也早就习惯了这般的生活,笑了笑,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到了城外,按理,守城的士兵是要监察一番的。 狮虎关不比别的地方,是边陲要地,每一处都要检查得仔仔细细。 别的东西不说,宝儿一探出头来,就把守城的人吓得够呛。 只见一头通体雪白的狼从马车里探出头来,优雅下了马车,抖了抖身上的毛,乖觉站在汪天诚身边。 “你这狼,是猛兽吧,可不能进城。”穿着皮甲的士兵指着那狼犹豫片刻道。 那狼的身形有前面的牛一半大,伸展开来估计要比大块头的男人还要高。 放在狼的群体里,估计是狼王的存在。 “宝儿一点也不凶,可乖了,还能听懂人话。”汪一山解释着。 “可……”那守城的将士欲再说些什么。 汪天诚打断道:“别可了,这狼是王妃的爱宠,能识得王妃的气味。” “是我千辛万苦从外面带回来的,不然你瞧我怎么给它当车夫,自己前面赶车呢?”汪天诚说道。 接着把视线转向汪一山,“牌子呢,拿出来。” 汪一山还没反应过来,“哦!” 哦了一声,立马慌忙往外掏着东西。 守城的将士确定了这是西北王的牌子,便立马放两人进去了。 “您早说啊,您要是有令牌,就直接放您进去了。”送两人进城的将士笑容可掬道。 宝儿又爬回了马车上,安安分分藏在里面。 城内还有不少的普通百姓,见着这般的猛兽定然是要受惊吓的。 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将士不禁感叹着:“不愧是王妃的爱宠啊,长得都跟普通的猫猫狗狗不一般。” 第379章:找到王妃了 马车一路向前走着,眼看着要走到西北王住的府邸了。 而汪天诚驾着车没有停下的意思。 “爹,到了,我住这边王府,我们到地方了。”汪一山指着路那便道。 汪天诚见状,又抬着手边的木棍敲了敲汪一山的头。 “我是喊你来过好日子的吗?就知道去王府,都不知道去找王妃。” 汪一山捂着头,有些无奈。 他爹只教了他拳脚的功夫,没教他找人的功夫。 这要他如何是好。 “爹你有王妃的消息了吗?我跟你一起去。” 这番话汪天诚听着终于满意了不少,对着汪一山也终于和颜悦色了些。 “有些消息,但是不是真的还不清楚。” “等我去找,找到了,再来告诉你。” 汪一山这会儿内心情绪剧烈波动了一番,别的不说。 他爹这是真不打算带他了。 “爹,那您这一去,要去多久啊?” “还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 “这就不关你的事情了,该干嘛就干嘛去吧。”汪天诚摆摆手,一副要赶人的样子。 汪一山再无奈,只能目送他爹赶着牛车远去了。 汪天诚倒也没去很远的地方,找一间靠近北边的客栈,把客栈的柴房给租了下来。 店里的小二心中也是忒好奇,这老头子给的银子不少,住好厢房都是够的,为什么要住柴房呢? 上门是客,便要好生招待着。 待到夜深人静时,柴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汪天诚带着宝儿站在门口。 摸了摸宝儿的头:“走,宝儿。” 一人一狼,遁入夜色。 草原的营帐内,林舒晴几日前就发现了一件事。 每当自己想挣扎起身的时候,便会浑身发麻,使不上劲。 说痛也不是哪里痛,反正是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在床上趴着,吃穿都由帐内的仆人伺候着。 也不知她醒来的那日,是怎么挥手打了洛桑的。 林舒晴心中分外疑惑,视线转移到桌子上燃烧的香上。 那香柱的样子很奇特,香味清冽而沁人心脾。 难道是这香有问题? 可帐子里的仆人每日都在,从早到晚,也都闻着这香,为什么没有丝毫的反应。 就在林舒晴疑惑不已时,一个灰袍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凑到林舒晴跟前,对着她的手腕探了探脉象。 “你身子好多了,再躺半月就能站起来了。”女子一双美目在外,似带清浅笑意。 “你,是给我治病的?”林舒晴疑惑道。 听闻这声音是女子,心中不仅没有放心警惕,反而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听这女子的口音还是大源那便的,似乎还有些耳熟。 再望着她的眉眼,林舒晴确认是此人应是大源的女子。 “是,我是给你治病的。你中了毒蛊,第二次了……” “若是不治好,怕是日后寿命有损。” 那女子倒也坦诚,一桩桩都说了出来。 不知是怜悯眼前的林舒晴,才告诉她这些,还是因为觉得她此番已经翻不起风浪。 听到自己中蛊毒的消息,还是两次。 林舒晴脑子中快速翻转着。 这毒蛊,难道就是自己梦回现代的关键吗? 眼看着就到家门口了,她不能不看门口的人。 “我上一次中毒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林舒晴皱着眉头道,似在关心自己的病情。 “不知道,有几年了,你身上余毒未清。乖乖在这里待着,世上只有我能给你治病。”灰袍人轻拍了林舒晴的额头道。 林舒晴浑身一僵,心脏猛地加速了几分。 这人的态度,对她的态度很是奇怪。 再望着那双眼睛,她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我们见过?”林舒晴疑惑问道。 那灰袍女子笑了笑,眼波流转,直接坐在了林舒晴的床边,握着她的手道:“这我自然不能告诉你。” “但以后,我们会常见的。” 这口音和语气分外甜蜜,仿佛情人之间的甜言蜜语。 但在林舒晴的耳力,无异于恶鬼索命。 还是个女鬼! 但也耐着性子,跟眼前的人聊了几句,套取了不少的信息。 她魂归现代的关键确实跟蛊毒有关。 但这蛊不是什么好东西。 中毒的人,有很大一部分几率会死。 这个也是她为什么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原因,因为身上的毒素未清。 至于中的是那种毒,那女子始终不肯告诉自己。 林舒晴也没深究。 反正有了头绪,日久天长,她总有机会再回去。 再次看最后的答案。 就这么平波无澜过了两日,某天夜里。 帐子的四周响起狼的嚎叫声,林舒晴此刻倒也能稍微活动活动,譬如从床上自己坐起来。 她帐子里的灯还未熄灭,听着这外面狼嚎声,风也跟着鼓动起来。 “前面……营帐……” “快去……” 外面的声音嘈杂,她听不清太多的东西。 大概只是知晓了,前面出了什么情况。 连带自己帐子这边的人手,去了不少。 正好奇出了什么情况的林舒晴,见自己的帐子门口处的帘子被掀开了。 平日里给自己送药的侍女走了进来。 侍女麻木着一张脸,不似平常般恐惧或羡慕。 林舒晴瞧着她一步步上前,走到自己的身边,一双无神的棕色眸子盯着自己。 忽然动手一扯,脸上的皮被缓慢拉了下来…… 林舒晴刚刚想放声尖叫,但立马忍住了。 这是鬼还是什么? 如果是鬼,她这是发现新物种了? 眼看着那人把皮给扯了起来,皮下是一张苍老却精神闪烁的脸。 林舒晴有些犹豫,不知眼前的人是敌是友。 “王妃,我是汪天诚,汪一山他爹。” 听着汪一山原版熟悉的口音,林舒晴顿时安心下来了。 洛桑不至于弄出这么个东西来骗她。 “王妃这是生病了?”汪天诚瞧着林舒晴的脸色闻到,加上嗅到了空气里的药味。 林舒晴点点头,“说我是中了蛊毒,但中了什么毒,我也不清楚。” “得罪王妃了,我给王妃探个脉象。” 说着,汪天诚就对着林舒晴的脉象仔细探查了一会儿,脸色有些难看。 第380章:最好的报应 “这毒,我也解不了,不过我瞧王妃身体里,正是毒素褪去的迹象,应该有人给王妃治病了。”汪天诚收回自己的手道。 “是有一人给我治病,说我这还要月余的功夫才行。” 这几日在陌生的营帐里待着,每日面对着的是大源敌对位置的胡人。 这让她如何能安心。 林舒晴正欲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帐子的帘子被人掀开了。 她触及温良的药碗,立马往眼前的汪天诚身上一泼。 又脾气大发把碗砸在地上。 汪天诚也瞬间明白了林舒晴的用意,似老戏骨般在地上扑腾着,顺带把面具戴会自己脸上。 模拟着女子的声音,开始抽泣,倒吸冷气。 进来的是那个灰袍的女人,见到帐子中的林舒晴的举动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 底下的人,一个仆人罢了。 凑到林舒晴跟前安慰着:“不想吃药也不能发脾气啊。” “你的病不能拖着……” “下去再端一碗药过来。” 汪天诚乘机端着碗爬了出去,全程演技到位。 林舒晴见到他出了帐子,才稍微安心。 望向灰袍人,立马回复了刚刚生气的神色。 “如果你不想待在这里,起码要先把病治好了。”灰袍人说道,似在替林舒晴操心。 这会儿林舒晴就彻底疑惑了,这人到底是谁的阵营里来的。 瞧着给她下毒,放蛊的便是她本人,为何现在说这番话。 “为何?你能让我走吗?”林舒晴不信任的口气问道。 灰袍女子沉默片刻,垂眸,似在思考林舒晴这句话的答案。 久量抬起头来,“我能带你离开,但不会带你回大源。” “大源,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是我从小生长,生我养我的故土,为什么不是好地方?” “倘若大源要你的命,你还愿意留在那里吗?”灰袍女子反问道。 话说到这里,林舒晴觉得眼前的人知道了些隐秘。 但有时候好奇心过多,不是一件好事。 “倘若你的亲人想要你的命,你还会把她当做亲人吗?” 灰袍女子说着,掀开了自己的一直围在身上的袍子。 袍子下面,是一张千疮百孔的纤瘦身躯,脸上又很多被火烫伤的痕迹,很少能看见一处好的地方。 唯一仅存的,便是她的眼睛。 便是有这么多的伤痕,林舒晴还是认出了眼前的人。 “陈王妃,是你……”林舒晴倒吸了一口气凉气道。 她应该早就想到眼前的人是谁了。 会蛊,对她熟悉,还是大源的人。 “我不叫陈王妃,我叫残月。” “残月在我家乡,是不吉的意思。” “我一生下来,就父母丢弃,因为我是在残月晚上出生的女子。” “残月,便是天狗食月。” 眼前的残月合上衣袍一桩桩说道。 林舒晴有些难以想象,陈王妃那般的美人,竟然会成了如今的模样。 “我被父母丢了以后,被一户人家捡了去……” 残月满满讲着自己的故事。 从小,被养父母捡到家里,吃不饱穿暖,还要挨打。 养父母捡她的心思也不纯,是因为他们家有个小男孩,实在娶不起媳妇了,就把她捡回家当媳妇养大。 到了残月十岁时,那男孩已经十几岁了,对她起了邪心。 残月反抗,被养父母打得半死。 然后再被她的未婚夫给欺凌一番,买到了窑子里。 那地方也不能说是完全说是窑子。 也有不少良家女子在里面,卖身养家。 残月便也是在里面卖身养家的。 晚上她赚的钱财,要分一半给养父母家。 即便再养父母家过得很差,也改变不了残月本身样貌美丽的事实。 她在那里吃得好,模样便长开了。 迎得了很多客人的喜欢,怀了几次孩子,都被打掉,直至再生不出孩子。 那样暗无天日的时光,她待了五年。 “整整五年,我都是那么过来的。”残月笑着,仅漏出一双眼睛也任然勾魂摄魄。 林舒晴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她记得陈王妃虽是续弦,但其本来的身份应该是一个大臣家的女儿。 而陈王也是凑巧搭救了她,才娶她为妻。 这身份,想来也有些问题。 “这便是大源,我生父母和养父母,都是大源的人。” “他们虽没有要的性命,可这样的日子,生不如死,倒不如直接杀了我,给我一个了断。”残月声音悲戚道。 把自己千疮百孔的过往慢慢剥开,连带着已经结痂的伤口一起,露出上面的血和肉。 “直到,有一人救了我,把我从那地狱般的地方救了出来。” “帮我找到了我的亲生父母……” “我家中富有,也不缺权势。便是府中养的狗,都每日有肉吃。” “只有我,前面的数年连骨头都吃不上,天天挨那对夫妻的打,他们觉得我吃多了,便要打骂我一顿出气。” “这便是我的亲人,我的故土。”残月字字泣血道。 林舒晴听了,心中也颇不是滋味。 她不敢想象这般的事情若是发生自己的身上,或是自己身边的亲人身上。 “世上还是有好人的,那救你的人呢?”林舒晴跟着开导道。 提到这话,残月神色一凛,眼中似有水光闪烁。 “他……” “他死在了大源人的手里。” …… 这,林舒晴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她了。 见林舒晴不再固执,残月眼角媚意流转,语气中带笑道:“没有什么人能亏欠我。” “他把我变得如此强大,让世人不再轻视我。” “我杀了我的养父母和亲生父母,顶替了我妹妹的名字,嫁入陈王府。” “尸骨无存,便是他们的报应。” “我唯一亏欠的便是他,我欠他的命,却不能救他。” “他临死之前,让我来护着你。” “所以我才来了。”残月说道。 话题又转到自己的身上,林舒晴是没想到的。 听残月话里的意思,这人的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会跟自己认识呢? 她来大源也不过几年的时间。 “他是谁?” “单铎。” 林舒晴瞳孔微张,脑子一片混乱。 第381章:没得选 她过了许久才镇定下来。 望着那边的残月道:“我在成亲之时,吃的蒙芊宜的东西,毒是你下的?” 残月也没否认,点点头,“虽不算是我下的蛊毒,但是我的弟子干的。” “蒙芊宜?” 问出这个答案林舒晴自己都有些不信,虽然很像她,但想了想那可能不是真的蒙芊宜。 “蒙芊宜不是我的弟子,她府上的小姑娘才是。”残月说道。 “教你这些的,可是单铎?” 问这话是,林舒晴的心紧绷着。 虽心中有了答案,可她不愿相信这个答案。 “教我这些的不是大人,是我自己选的。” “以前我没得选,后来我有了机会,自然不会把自己的生死交在别人手里。” “大源人对你的都是虚伪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你有利用价值的基础上。” “倘若你还是当初那个小丫头,自己都养不活自己,谁会来好好看你?会给你如今的一切?”残月循循善诱道。 这番话咋一听是在理的,可实时并非如此。 “有,有的。”林舒晴否认道。 “谁?” “我的家人。”林舒晴平静望向残月,说着这个事实。 “我的亲人,我的家人,心中一直记挂着我。因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而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利用价值。”林舒晴争辩着。 残月可怜归可怜,但害她如此悲惨的人又不是自己,她没必要付出太多的同情心,把理智一起付出。 记忆爹娘还在的时候,平日里一家人分上一只野鸡蛋记忆里都带着甜味。 爹娘都舍不得吃,撕了蛋壳下的一层皮尝尝味,把鸡蛋让给她和弟弟妹妹。 姑姥姥找到她的时候,细细教导着她。 告诉她不要因为外面的流言蜚语而难过伤心,人是为自己而活的,不需要按照别人的口中的规矩来。 她们图的,不是她身上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而是,因为她是一家人。 残月听着这话眼神变得扭曲疯狂,直接踹翻了旁边的桌子。 “我不是来听你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故事!” “倘若你天生是个哑巴,连话都不会讲,长得丑陋还有怪病,他们依然会爱你吗?” “你所谓的爱,不过是你投了个好胎……” “家境富有……” 残月咬牙切齿说着,满腔恨意弥漫。 “所以你永远不会懂我,我也不会懂你。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不是吗?”林舒晴望向那边女子道。 明知道这蛊毒是会死人的,单铎还给自己下了两次。 这是有多大的信心,确定她不会死,还是觉得她就是个任人拿捏的包子? 残月猛地伸出手,露出修长的指甲和枯枝般的手指,想要掐林舒晴的脖子。 但最终,还是颤抖着把手收了会去,忍住了。 “我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般执迷不悟。” 林舒晴笑了笑,暂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为了她好,可以给她下毒害她,还把她带来这里。 要是心里又半分是念着她的,倒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说句没脑子还算是夸奖她了。 见林舒晴不言不语,残月收敛了心中暴怒。 甩下一句好自为之,便出了帐子。 林舒晴望着远去的人,恢复了原来的神色,开始思考如何从这里的离开的问题。 残月是不能信的,但汪天诚只得一信。 她能否从这里离开,关键还得看汪天诚,但在此之前,她得把病治好。 万一,真的没有救怎么办? 汪天诚确认了林舒晴的现状后,立马马不停蹄往狮虎关赶。 周围的守卫太过森严,他还是引走了不少的人以后才混进去的。 到时候想带着王妃一起离开,定然不会这般简单。 就在林舒晴以为可以相安无事的第二日,洛桑找上了门来。 洛桑凑到床头,上前抓着林舒晴的手轻轻拍了拍。 “你可安好?”洛桑轻笑着问道。 林舒晴使劲把自己的手往回扯着,费了很大的劲仍旧扯不动。 反而是在洛桑放手后,她头重重砸在了后面的柱子上。 “昨日,厨房里有个侍女出事了,被人弄晕了至今没醒来。”洛桑似在给林舒晴讲一个随口听来的故事。 “我问过侍卫了,那侍女昨日来了你屋子里,还是在群狼暴动的时候来的。” “你和大源人不会把我当傻子了吧?”洛桑自嘲道。 林舒晴望着那边的人,神情冷漠道:“怎么会?你是草原的大汗,这天底下没人敢瞧不起你。” 能坐上这位置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是吗?那我觉得,是我待你太好了。”说着,洛桑凑巧用手抓住林舒晴的下巴,一把扯到自己跟前。 “你如今的性命在我手中,是不是该对我毕恭毕敬,好好尊重我。是我对你太过仁慈,还是大源的人给了你希望?” “让你觉得,你能逃出去?” 问这话的时候,洛桑手中的力道加大,他握着指尖外的地方逐渐开始泛红。 林舒晴被人挟持住,下颚似要被人捏碎,眼泪疼得再眼眶中打转,但仍旧硬生生转回了眼底。 “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瞧瞧。”洛桑松开手道。 “本汗从未如此对待一个女子,希望你好自为之。” 瞧着人走出了帐子,林舒晴摸了摸被洛桑掐住的地方,有些疼。 阶下囚便是阶下囚,她早有打算。 至于别的,她是想都不敢想。 若是孤家寡人,她早就动了寻死的念头。 可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她有家人,还有丈夫。 第二日,林舒晴被侍女穿洗打扮一番扶上了马车。 马车的帘子和窗户都遮得严严实实,去哪里她也不清楚。 只是从车窗里透进来的阳光,对自己的方位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这是往南走…… 南边是大源的地界,狮虎关? 林舒晴想到的地名只有这个。 在马车里歇息了两日,第三天天亮时,马车的帘子才被大大掀开。 守在车头的是一身戎装的洛桑。 “县主,您该下来瞧瞧了!” “好好看看今日的景象,记住这一切。” 第382章:攻打狮虎关 洛桑笑吟吟道,语气带着危险的信号。 林舒晴皱着眉头,被人从马车里扶了出来。 前面数里开外的地方,便是狮虎关的城门。 从此处便能看清城门的轮廓。 后面的滚滚车辙声越来越近,还未停止。 林舒晴一转头,瞧见的便是上百辆造型奇特的车。 站在车头指挥的,是她的熟人阿都那。 车子往前走了半里路才停下,阿都那又骑马折返。 “尊敬的大汗,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阿都那高兴跪在地上道,眼睛还往林舒晴的方向瞥了一眼。 “准备吧!” 阿都那起身,回到前头。 瞧着后面车辆一车车运过来的东西,林舒晴大概明白这是什么车。 她曾想过自己会狮虎关的模样,却不应该是这般模样。 洛桑心情颇好走到林舒晴身前,抬手示意着前面的一排排车。 “县主知道这是什么吗?” 林舒晴一声不吭,洛桑倒也没生气。 “这是,当日我重金从县主手中换来的木架子。” “那架子能轻而易举抬起千金重的鼎,想必,丢些石头也不在话下。” “县主好好瞧瞧,这是我花了好几年功夫才完善的投石车。绝对称得上是攻城利器!” “先前县主不肯答应我,或许是存了一线的希望,想着西北王能来救你。” “如今我便带你看看,看看这西北王是如何落荒而逃,大源又是怎么样落在我的手里。” 洛桑声音在风中肆意,周围的胡人男儿被他激起了满腔的热情。 一个个手中握着缰绳,迫不及待闯入眼前的城墙。 林舒晴此刻僵直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现在事情还未发生,可她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每一次的呼吸,似乎都变得艰难起来。 嘹亮的角笛声响起,响彻了周围的天地。 林舒晴望着前面车上的石块,一个个如流星般飞上了天空。 降落在它的故土,砸在她的同胞身上。 城墙的楼很快被砸垮了,还有不少的士兵直接掉了下来。 林舒晴就站在那里望着,望着狮虎关的城墙一块块掉落,城门口被人砸烂,眼泪跟河水一般汹涌,身形摇摇欲坠。 接着,又响起更为嘹亮的号角声。 胡人的骑兵汹涌上千,直接冲破了城墙,去往狮虎关心脏的位置。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能让她窒息。 阿都那高兴上千汇报如今的战况,“大汗,那狮虎关的城墙简直跟牛皮一样,一戳就破……” 说完主仆俩嘻嘻哈哈笑了起来,整个胡人的营帐都快活极了。 仿佛已经瞧见了自己踏破了大源所有的城池,打到了京城的场景。 洛桑眼前往林舒晴那里瞅了片刻,又恶嫌收了回来。 早知如此便能让她乖上不少,何必又花这么多的心思去哄她呢? 果然这女人,是要靠男人来驯服的,不听话的时候甚至要用上鞭子。 洛桑这么想着,心中对于林舒晴的喜爱淡去了不少。 更多的是利用,他想要利用这身后的女子称霸大源,称霸这方国界。 战况持续到了天黑,营地四周围点起了篝火,前面的探子来报,他们已经攻破了狮虎关。 于是洛桑一喜,便带着周围的人马进城。 如今他无往不利,所向披靡的模样,正应了天相师所说,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大源便是覆灭在他手中的。 林舒晴坐在马车上,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彻心扉的滋味。 她哭得眼睛红肿,布满了血丝。 明显听到了自己周围声音的变化,她进狮虎关的内城了。 四周充斥了胡人的兵马打砸抢烧的声音。 林舒晴抹了一把眼泪,坐直了身子,目光发亮。 她提醒自己的要清醒过来,不能就这么倒下。 这一城百姓的死跟她脱不了关系,还有这外面的家人。 今日死的人,都跟她又一份关系,她不能这般颓废,要给他们报仇。 马车一路开到狮虎关中心的位置。 洛桑带着自己的属下进城后,心中无比快意。 如今这些地方全部的都要写上他们草原的名字,变成草原的一部分了。 洛桑欲要去城主府搜罗些东西,听这战报,想必城中的人撤离仓促,还有不少得到东西遗落在城内。 说不定,就有什么军机要密。 “大汗,我们在城中找到一具死尸,脸被砸烂了,但他穿的衣服,很像是西北王的……”探子先一步过来汇报道。 听到这个,洛桑眼睛亮了亮,嘴角笑得合不拢嘴了。 “是被石头砸烂的吗?” “禀大汗,确实如此。” 洛桑高兴摇摇头,在心中否定了这个想法。 怎么就会那么巧,砸到了西北王的头上呢? 可哪怕就是死了那么一个大源人,都会令他高兴不已。 正抬脚往那里走的洛桑忽然顿住了脚步,“去把县主给请过来,带她一去看看。” 说罢,洛桑就去了那个院子。 前后脚的功夫,林舒晴被人夹着来了那个院子。 看着院中倒了一地的人,还有洛桑那脚下踩着的那个尸体。 她感觉自己的肺部快要炸开,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 “县主看看?这想不想你夫君穿的衣服?”洛桑说着,踹了脚下的人,帮他翻了个身。 地上的人被砸得血肉模糊,加上额头的位置渗出了不少的鲜血。 所以此刻,还看不清他的脸。 林舒晴强忍着悲痛,别过头去。 “打几桶水来,给他洗洗脸。”洛桑吩咐着。 手下的人便立马去提了几桶水来,一下又一下往地上的尸体泼着。 直到脸上的血迹冲刷干净了。 洛桑仔细看着这被砸烂的五官,似乎有几分像穆驰远的。 可惜,还是有几分。 接着重重砸了上去,泄发心中的愤意。 “县主不好好看看吗?看看这人你到底认不认识?”洛桑继续煽风点火道。 那边的林舒晴别过头来去,身形摇摇欲坠,最终,还是扑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见状,洛桑也有些着急了。 连忙过去,扶着已经晕倒的林舒晴。 “去喊大夫过来。” 第383章:交换条件 在残月查看了一番林舒晴的脉象后,站起来用略微责怪的语气说道。 “她这是怒急攻心,把身上的余毒给激起了。” “你别气她,再气她真的会没命。” 残月皱着眉头道。 洛桑的干的事情她听了不少,只是没想到这草原之主会这么幼稚。 想到林舒晴的近况,她便添油加醋的一番。 毕竟,她也不想着林舒晴这么快被人玩死。 要是死了,她之前的一切努力可就白费了。 洛桑皱着打量着床上闭目的女子。 “大源的女子,都是这么般脆弱?”洛桑不悦道。 草原的女子,丈夫死了,甚至眼泪都不用不着掉几滴便能改嫁新人。 见个死人便能晕倒过去,他真怀疑这样的女子还有几年的活头。 “大源女子不比草原女子,整日风吹日晒,何况,我已经告诉过你,她中了毒,这毒清不干净就会死。” “倘若你再这么对她,谁也救不了了。” 残月抱怨着。 她本以为洛桑是个有脑子的,在所有的王子中分外出挑。 想不到,这一窝生出的儿子,果然没有什么好货。 “本汗心中有数,你做好你该做的便可。” 洛桑说罢,看着林舒晴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半分。 毕竟,她脑子里面还有很多的东西能为自己所用。 若是轻易弄死了,倒是丢了一件强大的武器。 黄昏是非林舒晴便已清醒,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找洛桑。 听闻林舒晴找自己,洛桑倒是又几分兴奋,这是终于肯听话了吗? 带他兴冲冲进了林舒晴的房间时,瞧见她一张冷脸又坏了不少的心情。 还未等他开口冷言冷语一番,林舒晴倒是自己先说了话。 “我同意你的之前的请求,但我有别的条件。”林舒晴努力缓和了脸色道。 听到这话洛桑倒是高兴了不少。 果然得见血,不然这女子怎么乖巧如小绵羊一般呢? “什么条件,你说?”洛桑立即答应了。 “我可以嫁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放我的亲人一马,倘若真有一日,你的骑兵进入大源,放过我的弟弟妹妹和姑姑们。”林舒晴提出了她的要求。 就这么点要求,在洛桑看来再爽快不过了。 “行,我答应你。” “还有一个要求,我如今虽在你的营帐,可之前是跟穆驰远行礼成了亲的。” “我知道,但我不介意。”洛桑温柔笑道,语气中满是浓情蜜意。 草原女人少,往往又多个男人。一个女子在丈夫死后,要嫁给继承他家业的儿子。 倘若这儿子是她亲子,她便不用嫁。 但娶了亲母的也不算少数。 “我说的不是这个,穆驰远死了,名义上,我起码要给他守一个月的孝,才能嫁给你。”林舒晴垂眸道,面色苍白。 洛桑手指处的骨节紧握了几分,望向林舒晴的眼中多了几分轻蔑。 “你这决心,希望不是说说而已,你要拿出你的诚意来。”洛桑说道。 林舒晴眼珠子转了转,缓缓抬眼。 “我这里有个方子,可以把从粮食里提取出油,想必你听过。” “粮食里的油提取出来后,剩下的东西不管是马还是人都能吃。” “此物,算不算我的诚意?”林舒晴直直望向眼前的人。 心中再无丝毫的畏惧。 听到这个方子,洛桑的脸上立马恢复了笑意。 油是个多重要的东西他比谁都清楚,这不仅能让草原的男儿更加强壮。 而且,攻城时候用上油也会更容易破城。 “好,我等晴儿你的好消息,待我日后成就千秋霸业,定不忘记你的功劳。” 洛桑笑着,语气里分外畅快。 林舒晴闭上眼睛,背靠着床榻。 哭,只有没用的人才会哭。 最终哭不一定会是她,死的人也不会是她。 待到林舒晴能下地走路后,便让人给洛桑传话,她要教胡人如何制油。 至于这相关的东西,洛桑要全部给她配好。 才抢了狮虎关,心中高兴不已的洛桑大手一挥,全都林舒晴配好了。 在教草原人制油的日子里,洛桑也过来观察了许久。 瞧见她是真心实意,而且最后还真的造出了油以后,算是满满放低了对林舒晴的戒心。 半个月以后,林舒晴捧着造出的第一桶油。 说是要给大汗献油。 让人准备了个铁锅和不少食材,给洛桑做了一顿饭。 这饭菜做得相当香,每一道菜各有特色。 有凉拌的、油炸的、红烧的,还有香焖的,每一道菜里面都少不了林舒晴的油。 饭菜做好以后,林舒晴搁下准备离开。 倒是被洛桑拉住,坐了下来。 “晴儿怎么着急走?何不跟我一起坐下来吃吃?”洛桑开心道。 “禀大汗,我身子没好,吃不了油腻的。”林舒晴冷声道,脸上仍旧一副清冷的模样。 洛桑瞧着,倒是有些不高兴了,刚刚想训斥又想起了残月的话。 “晴儿不吃,是因为这菜吃不得,还是不像跟我一起吃?”洛桑缓和了语气,但话中的锋芒不减。 林舒晴抬起头,捡了副碗筷认真道:“我确实是吃不了这般油腻的东西,如果大汗不嫌弃,我便吃这青菜。” “肉一类的荤腥,我吃到肚子里直犯恶心。” 话说到这里,洛桑也没再刁难林舒晴。 桌子上的大部分菜,洛桑风卷残云吃了不少。 然而林舒晴,倒真是像她自己说的那般,没有什么胃口。 就着个炒青菜用了半碗饭,那盘子青菜洛桑也没怎么动。 所有的菜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做的,自然也不可能下毒。 吃晚饭,洛桑还对着林舒晴关怀了一番:“晴儿你辛苦了,若是有哪里不舒服,请个大夫给你瞧瞧?” “我手中有不少的名贵的药材,让人给你送去一些。” 洛桑握着林舒晴手道。 林舒晴放下碗笑了笑,笑容很淡,但洛桑也明显察觉到了她的不一样。 “大汗如果喜欢的话,我日后天天给大汗做饭吃。” “好!” 洛桑痛快答应了。 林舒晴每天换着花样给洛桑做菜,也趁机让人买了不少的东西。 譬如硫磺、硝石。 第384章:洛桑的危险 硫磺和硝石是混在其他的东西里面,一起买进来的。 买这些东西,很是起眼。 林舒晴虽也买了香料一类的东西,但还是被洛桑问话。 “买这些石头有何用?”洛桑问道。 林舒晴的满脑子的奇思妙想他是不知道的,但心中还是十分警惕,既怕她逃跑,又担忧她忽然想不开,服毒自尽一类的。 亦或者,是毒害自己。 面对洛桑的执意林舒晴立马换了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当即就哭了出来。 “大汗还在怀疑我吗?”林舒晴眼泪一颗颗落下,显得楚楚可怜。 洛桑急忙上前摇摇头,“我这不是怀疑你,只是好奇这些东西的用途。” “平白无故,让人买这么多的奇怪的东西做什么?” 说着洛桑露出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林舒晴自己擦了擦眼泪,让人打了盆水来。 当即给洛桑展示这硝石的用途。 硝石遇水吸热,连带着浮在上面的水结出了薄薄的一层冰。 见到上面的冰块,洛桑愣住了。 “这,这是冰……”洛桑声惊喜交加,甚至把手伸到这盆里捻起一块碎冰。 “此物竟然如此奇异!”洛桑开心道。 林舒晴垂头作伤心装,“是,我本想着,天气如此炎热,给大汗冰上一些酒,这另外的硫磺,则是我用来炮制蘑菇的……” “大汗可以要看看?” 见了这冰,洛桑欢喜得不行。像小孩子第一拿到心爱的玩具般,爱不释手。 冰只有在冬日能见到,夏日难觅踪影。 草原的贵族之间,流传着关于大源皇帝的生活。 传闻一百多年前的使者进京以后,见到大源的皇帝在夏日用冰块,甚至赏赐了一些给使者。 使者后来把消息带回草原,大源的皇室用金碗筷吃饭,夏日用冰纳凉。 便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快活生活。 然而今天,他也用上了冰。 洛桑心中开怀不已,至于林舒晴什么的也顾不上了。 随意安慰了一番,把人搂入怀中,“是本汗冤枉你了,本汗日后定好好宠爱你。” 说罢,捧着那冰盆出了门。 余下林舒晴一人,望着他远去离开的背景,比冰还要冷上三分。 硫磺、硝石、木炭,是最原始的做配方。 林舒晴记得的也不多,但她知道不是凭空就能炸死人的。 主要靠的还是炸开的那一瞬瞬间带来的威力,有了包以后,还要在外面填上一层壳。 等她找到一个合适的日子,便能放上那包了。 林舒晴在厨房里一边磨着刀,一边想着。 她不知道自己的还有多久的活头,但她是宁愿死都不会嫁给洛桑的。 关于穆驰远那便的情况她也不清楚,或许,死了便再有机会回到现代,去见到她现代的家人。 这对她而言,也算死而无憾了。 直到夜里她躺在床上睡不着,忽然听到了一阵沉闷的金属敲击声。 三长一短…… 咚咚咚咚—— 林舒晴忽的从床上坐起,四周看着。 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反而是从她屋子里面发出来的。 作为未来的草原王后,她的屋子自然是不小的。 但因她不喜欢胡人的伺候,便从不留胡人的侍女在屋内过夜。 因为夜深人静,所以那声音格外清晰。 林舒晴到处找着,寻不到苗头。 便在屋子里坐了下来,再次寻找这声音的来路。 等了半盏茶的时间,胡人脚下的某块地里有动静。 林舒晴便瞬间明白了,原来是从底下来的。 她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听到地板下的动静,也开始动手扒着递上铺的地板。 这城主府虽是狮虎关最显贵的地方,可因为西北本来就穷,用上的地板也是什么上好得名贵木材。 林舒晴拿着一切能用的工具,撬开了最上面的一块木块,剩下的就好巴拉了。 她用手不停扒着,下面的动静也越来越响。 直到砰的一声,整个土块垮了下去。 形成了一个能让人钻出来的洞穴时,林舒晴的眼泪,忽的就掉了下来。 洞里还有火光,最先探出脑袋的是汪一山。 “姑娘!”汪一山望着林舒晴轻笑着,一咧嘴便是唇齿间也沾着不少的土灰。 汪一山站着满头的土灰,从这洞里探出了脑袋,一使劲跳了上去。 后面一个爬上来的是穆驰远。 穆驰远和一个月前见到的样子已经大变样了。 一个月前还是肤色健康的年轻俊俏西北王,如今胡子拉渣的,面容憔悴。 身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满是红血丝。 说是路边的乞丐也不为过。 两人相望片刻,无语凝噎,此时无言,更胜千言万语。 穆驰远把林舒晴搂到怀里重重抱着,似要把前面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跟他融为一体。 汪天诚跟厉云也跳了上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西北王。 见两人抱着流泪,连哭都不敢放声,便心中更加怨恨了那天杀的大汗。 “远儿,晴儿,时候不早了,这里不是哭的地方。晴儿,你现在赶紧跟着我们走吧,我们在密道外备了马……” “没有护好你,是我这个姨夫的不是。你放心,这仇姨夫定帮你报了。”平昌王在旁边说道。 每个人的身上都沾了不少的灰尘,林舒晴不知道这底下的密道是从哪里挖到哪里的。 但想着狮虎关的辽阔,定然不是个轻松的活计。 听到这话,林舒晴倒是回过神来了,不再顾着叙旧。 “我不走!”林舒晴拒绝道。 “为什么?”问这话的穆驰远。 他想不通林舒晴留在这里的原因,会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地方。 “洛桑的是个恐怖的人,他好学聪敏,但为的便是霸占大源的疆土,屠杀大源的子民。”林舒晴慎重道。 “我在府里听到的消息不多,但知道周围的城池都被洛桑攻打过了,无一敌手。” 她这话说来,众人都沉默了。 “洛桑的投石车太厉害了……” 汪一山说着,接着望向林舒晴。 投石车是怎么来的,他们彼此心里都心知肚明。 大源也有投石车,但跟胡人手中比起来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第385章:还是那么自信 据说,这创造投石车的引子还是洛桑当初从大源带走的木架子,这木架子的主人也在大源,便是林舒晴本人。 大源什么都有,但没有能创造出那便投石车的人才。 如此便足以说明,洛桑是如何奇才。 这事谁都不能怪,要怪啊,只能怪胡人太厉害了。 又一个这么厉害的大汗,能想出这般的投石车。 “晴儿,你留在这里,也不能解决投石车。”穆驰远握着林舒晴的肩膀道。 “姑娘,这不是你的错啊,你留在这里只会让胡人手中多了一个把柄。”汪一山跟着劝道。 “我留在这里有两个原因,这一,是我身上中了毒,只有洛桑这便的大夫能救我。” “这二,便是世界上有比投石车还要厉害的东西。” “此物会带来更大的伤亡,但有错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人,洛桑必须死。”林舒晴不急不慢道。 她想得很明白了,不管这未来如何。 草原有这么一个励精图治的大汗,目的是为了吞并大源。 并且这么多年来不日不夜努力着,现在还屠杀了很多的百姓。 洛桑是最大的祸患,他必须死。 “可你留在这里,始终太危险了!”穆驰远拒绝道。 “我不愿你冒这个险,你若是有个万一,教我如何……”穆驰远声泪俱下劝着。 “远儿,我觉得晴儿的方法倒是可以一试。不如晴儿你来说说如何做,我们来接应你。” “胡人养精蓄锐的数年,为的便是吞并大源。” “晴儿如今在营中,也算一个契机。若是能除掉洛桑,百姓们也会少些苦难,倘若不行,便是十来年的战火连绵……”平昌仔细思考道。 关于这件事怎么实行,只有林舒晴一人知道。 林舒晴就在屋内细细讲着自己的打算,当她说到打算引爆把洛桑炸死,顺带说了这的威力时。 众人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杀伤力强大的东西。 “这样的东西太危险了,晴儿你要是伤到了自己如何?”穆驰远拽着林舒晴的手道。 她说这东西要点燃,必须得人靠的近。 也说了爆炸是一瞬间的事情。 这一瞬间过去,所有的东西都炸了,如何来得及跑。 “这个嘛,做个隔火层,烧得慢一些即可。”林舒晴想道。 倘若穆驰远他们没来,她是做好了跟洛桑同归于尽的打算。 这里是胡人的底盘,洛桑是大汗。 他出事了自己也讨不了好。 就算侥幸活了下来,说不定面对的日子可能是生不如死。 所以对于生,林舒晴没有丝毫的打算。 汪天诚忽然插了句话:“王妃,不如让我来?” “我的轻功极快,等姑娘走了后,我把这东西送进去,再跑开,如何?”汪天诚提议道。 林舒晴摇摇头,这事不是那么好说的。 一切都得看时机,要时机刚刚好才行。 “也就几天的功夫了,到时候,还得见机行事。”林舒晴思考一番道。 外面传来细碎的声音,众人警惕抬头。 过了一会儿,听了夜起胡人侍女的声音才算稍微放心。 “时候不早了,你们快走吧。” “明日再来吧,到时候我若有什么打算,会写在纸上,丢到这地板下的,你们小心着些。”林舒晴说道,这是要送客的意思。 一个个乖觉下了洞,唯有穆驰远还在拉着林舒晴的手不肯分开。 “阿远,你该回去了。”林舒晴温柔笑道,眼眶湿润。 倘若可以,她也愿意和心上人一起长相厮守,过着幸福的生活。 可这样的平静,是有代价的。 “我再守着你一会儿,我便走……”穆驰远执拗道。 林舒晴知道他担心自己,可这也不是个好法子。 “我累了,准备睡了。等你走了,我要把木板合上了,你这般不肯走,难道是想等我睡着了,胡人看到我们把我们抓起来,让两人都至于危险之中吗?”林舒晴压低着声音教育穆驰远道。 甚至掐了掐他胳膊上的肉。 然穆驰远便是纹丝不动,连话都没一句,仿佛就地石化。 林舒晴觉得,自己是时候把他踹下去了。 想忽然站起来,给他一个惊喜。 却被他往前一拉,整个人都落在他怀里。 “我此生欠你良多……” 穆驰远在林舒晴耳边轻声道,心中的痛意如潮水般涌起。 他还记得那个梦,那个见到晴儿在自己面前惨死的梦。 梦中,她还穿着红色的衣衫,如火般的嫁衣。 那日晴儿不见了,他便以为,是出了大事了。 好在人还在,还在他怀里。 “所以,你以后更要好好补偿我啊,多听我的话。”林舒晴趁机要价道,拍了拍他的背。 “下去吧……” 穆驰远最终还是下去了,即便不舍得林舒晴。 瞧着人都下去了以后,还有个汪一山在探着脑袋。 林舒晴便好奇问汪一山:“我说你们这洞是谁挖的啊?” “把地都挖穿了,万一有人进来,直接掉这里面怎么办?”林舒晴抱怨着。 她还得想办法不让掉这里面。 “姑娘,您别担心,我们可是算着距离挖过来的,每个地方挖的一寸不差才挖到您屋里。”汪一山笑道。 林舒晴看这他握着火把的手上不少地方蹭破了皮,便知晓他这一番也不容易。 “姑娘,我们带了大木块过来的。” “等您把把上面合上了,下面木块用柱子一撑着,保准人掉不下来。” 汪一山还是那么自信,林舒晴笑了笑。 把木板又一个个填上。 若是人只走在这里,不凑过来仔细敲打,定然是不能察觉的。 看来明日她还得想个由头,不让那些人往这里凑。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到了,离她准备好的日子更近了。 但林舒晴心中始终有些怀疑。 怀疑自己的刚刚做好的包,这可是没试验过一次的包。 她就按照记忆里残留的远古信息做出来的。 这东西,真的能炸伤单铎吗? 还有,它真的能炸起来吗? 林舒晴想的很多,但是没有一次试验的机会。 多余的,只能交给天了。 就在林舒晴跟汪天诚商量好了动手的日子。 第387章:林舒晴逃脱 汪天诚急忙下了数,也顾不得那边空中到底是什么东西。 雨下来以后,空中的白色粉末很快就沉了起来。 汪天诚换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瞧着那处的动静。 胡人的将士们不停往外抬着东西,破损的房梁和柱子。 还有些残损和破败的肢体…… 鲜血顺着雨水流淌到地上,从高到低,流到水流汇集之处。 “大汗呢!大汗呢!”有人在雨中喊着。 找了半天,众人终于从中间找到了那残损的肢体和华服上特有的图案。 这是,大汗才能穿的衣服…… “大汗没了!大汗被天罚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胡说,谁再胡说八道,直接杀掉!” 此刻群龙无首,位高权重的都在这屋子里。 经历了一场爆炸后,屋子能没余下一个此刻神智清楚,能指导场面的。 汪天诚见状,也安心走了。 听到洛桑没了,他便安心了。 洛桑是胡人里万人难出一位的智者,还位高权重。 如今死了,大源也少了些危难。 也少了一位惦记着姑娘的人。 林舒晴落到穆驰远怀里以后,胸膛里汹涌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 她活下来了! 不仅活着从那里出来,还跟自己的夫君在一起了。 “王爷,咱赶紧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汪一山催促道。 这可是在胡人眼皮子底下偷人,危险的很。 “嗯!”穆驰远应了一声。 把怀中的林舒晴调整了姿势,就往外冲去。 穆驰远走了数步,林舒晴在他背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抱着我干嘛啊?我能下来,能自己走。”林舒晴说道。 “你身子还没好,我脚程快一些,我带你出去。”穆驰远的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 见状,林舒晴也没再强求。 左右他经常来,对这道里熟悉的很。 走了片刻,忽然一阵地动山摇。 连带着洞里震了震,但仅仅是一下。 穆驰远跟汪一山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神情都有些紧张。 “难道是地动?快走?”汪一山背后一凉道。 这条道可长的很,万一地动了,三人可都被埋在下面了。 “不是地动。”窝在穆驰远怀中的林舒晴搂着他脖子道。 “我在洛桑的火炉子里加了些东西……”林舒晴说道。 “点着以后会爆炸,厉害的能把山都炸塌了。如果洛桑在屋子里的话,应该凶多吉少……” “这是什么东西啊?姑娘?”汪一山好奇道。 “木炭、硝石、硫磺、还有些面粉……” “都磨碎了混合在一起,应该能算个粉尘爆炸吧。”林舒晴说道。 前面的几样东西两人都听了个明白,至于这粉尘爆炸是个什么没弄懂。 不过,能把这底下的洞都给晃起来,想必是个厉害的东西。 “那洛桑死了,胡人这也好对付的多。”汪一山感叹着。 也不知在这洞地走了多久。 待到林舒晴见到光亮从洞口爬出来以后,发现这里是个山中的洞窟。 这山是土堆山,周围都挖空了一大块,大概六七十平,有些像窑洞了。 走到这里以后,林舒晴见到了候在这里的平昌王和林知书。 “姐姐!” “晴儿!” 平昌王面带微笑瞧着林舒晴,作为长辈倒是淡定得很。 倒是林知书早就哭了起来,走进握着林舒晴的胳膊。本想扑到她怀里,碍于礼法,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 “知书!”林舒晴眼中水雾弥漫。 摸摸了眼前孩子的头,直接把他搂入了怀里。 他们家知书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换在前世大约是刚刚上初中的年纪。 她在胡人营帐的这些日子过得并不痛快,而家中的人也担忧着她,估计也不好受。 穆驰远在一旁望着,强忍住了内心的冲动。 他也很想晴儿,那些日日夜夜都难以睡着。 特别在看到晴儿以后,晚上他干脆是到地洞下睡的。 听着晴儿在上面的动静,他才能安心入眠。 在洞口叙旧一番后,众人骑着马前往了最近的观泉镇。 常定城虽还未被攻破,但情况已经很不明朗。 且靠近狮虎关的城池早就被攻破了。 林舒晴回到家里以后,被家中的几个姑姑和孩子抱着哭了一番。 又是一番眼泪汹涌,洗了个热水澡以后,便匆匆睡下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林舒巧就睡在她床榻边,天也蒙蒙亮了。 小孩子碎觉老是容易踢被子,林舒巧身上的棉被滑落一半,林舒晴替她整理了一番,准备出去。 刚刚穿上鞋子,便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给握住了。 转头一看,是自己的妹妹。 林舒巧昨日眼睛已经哭肿了,现在眼皮子高高肿起。 “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我好怕,我做了好久的噩梦,怕你走了……” 林舒晴无奈,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姐姐不会走的,会一只陪在你身边,看这你长大,等你日后嫁人。” 林舒晴安抚着,林舒巧也乖觉听着。 哄了一会儿孩子后,林舒晴想起自己要办的事情。 “你再睡一会儿吧,姐姐先出去一下。”林舒晴说道。 林舒巧却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不,我睡好了,我要跟姐姐你一起起床。”林舒巧说道。 “那便一起吧……” 两人一起洗漱换了衣服,才出院子,便见到了那边的穆驰远。 “阿远……”林舒晴上去道。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昨夜你的都没吃,多吃些。”穆驰远上前笑道,胡子拉渣的脸,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我正好饿了。不过,听说蒙芊宜被你关了起来……”林舒晴认真道。 “我在胡人的大营中,听了不少的消息。一切都跟孟家无关,是残月做的。蒙芊宜也是受害者,把她和蒙家人放出来吧。” 穆驰远神色凝重了几分。 “蒙家我会放出来的,这几日你先不要出门,也不要见任何人。”穆驰远仔细叮嘱着。 林舒晴虽有些疑惑,但只是以为穆驰远是因为她上次出了事情,才这般慎重,也就答应下来了。 只是,用过早饭后,她忽然在外面听到了一阵鼎沸的人声。 第388章:你是胡人的内应 心中好奇,便准备往外面走。 “晴儿,你这是去哪里?还不在房里好好休息。”孟淑雯上前道,赶忙把林舒晴拦着。 准备带她去院子里面,最好离这里远远的。 林舒晴轻笑着,扯着自己的姑姑的袖子:“姑姑,我就是好奇嘛。” “外面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何人敢在平昌王府外吵闹?” 林舒晴想不明白。 “一些刁民罢了,不用管他们。”孟淑雯说道。 孟淑言也跟了上来:“也不知道你在那里吃了多少的苦头,我给你熬了些鸡汤补身子,不如跟我去厨房看看鸡汤。” “好。”林舒晴笑着应下了。 跟着几个姑姑们走了,但心中的疑惑反而更多了。 她哄着家中的孩子去了别的院子,把自己的院子的门一锁,抬头对树上的位置道:“汪一山,你在吗?” “在的姑娘!” 汪一山立马从树上跳了下来。 林舒晴走了几分,对着汪一山面容和蔼道:“外面是怎么了?一群人在吵什么?” 汪一山张了张嘴,面容犹豫。 “想必这样的事情,你绝对不会骗我。” “若仅仅是瞒着不告诉我,什么用也没有。” 汪一山犹豫了片刻,把实情给说了出来。 “姑娘……” “这胡人攻城的时候说了,用的是您给的投石机,所以才攻破了这么多的城池。” “有些人,亲眷死在胡人手中的。便把一切怪罪在您的身上,觉得您是胡人的内应。” “昨日,您回来的风声不知道怎么就走漏了。” “所以一群人,聚在外面,要求把您……您……”汪一山支支吾吾没说出来。 林舒晴笑着听完了这些。 “把我处死,还是把我关起来?” 汪一山换了慌张的脸色:“不是姑娘,您放心,王爷他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也绝对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我是相信您绝对不是站在胡人那边的,您是个好人,您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换句话说了,哪怕您做了,我也绝对守着您,用命护着您的!” “汪一山!”门口男子的怒吼声传来。 两人转头,是穆驰远。 “我不是吩咐过你,不要把这些告诉晴儿,让她好好歇息吗?” 穆驰远铁青着脸前,怒火全是对汪一山的,瞧着林舒晴立马缓和了脸色。 “晴儿,外面都是一些刁民,你不要理他们……”穆驰远说道。 “王爷,这是不赖我啊!您虽然说了,但我主要还是听我爹的,我爹说我要全心全意为了姑娘,自然,姑娘问了,我就要说出来。”汪一山辩解道。 “好了,你别怪汪一山了,这么吵,怎么也瞒不住的。”林舒晴说道。 “晴儿,你若是实在不开心,我把这帮刁民都给关起来。”穆驰远上前握住林舒晴的手道。 感受到手心传过来的温度,林舒巧心中无比安全。 “走吧,跟我出去看看吧。”林舒晴说道。 “晴儿你何必去管那些人……” “就这么待着,也不是个办法。我们还是出去看看。” 林舒晴说道,拉着穆驰远去了前院。 几个姑姑也跟着上来了,孩子们也跟了过来。 “晴儿……” “姐姐……” 等到前面的大门缓缓打开,林舒晴瞧见,呜呜泱泱一堆人。 又穿着铠甲的将士,有拄着拐杖的老人,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这些人瞧到林舒晴出来,愣了愣,顿时没了声音。 不过,片刻以后,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求王爷给我们主持公道,杀了这给胡人做投石机的林舒晴。” “求王爷给我们主持公道啊!” 众人的声音中,夹着血泪。 林舒晴望着台下的众人,笑了笑。 她脸色不是很好,早起的时候便简单描了妆,这一笑就着美人冷眼的红唇,颇有几分倾国倾城的意味。 “够了!”穆驰远怒吼道。 候在周围的将士们,顿时抽出来手中的剑,堆着这群坐在地上的人。 人群顿时不敢再喧闹,一个个瑟瑟发抖。 妇人怀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这氛围的不同寻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在此刻格外响亮。 而那穿着粗布衣的妇人怕的不行,不停轻声哄着孩子,而孩子,还是在哇哇大哭着。 “诸位今日为我而来,不知我是做错了什么?竟然让我去寻思。” “你们说这投石机是我做的。” “我哪有这个本事发明什么投石机。这东西自古以来就有了,起码有几百年了,诸位住边关这么久,不会没看过投石机吧。”林舒晴冷眼问道。 这话音一落,没人说话,过了许久,一个中年大汉装着胆子起来道:“这投石机虽自古就有,但胡人的投石机跟我们的是不一样的。” “这是你教胡人做的,胡人自己都说了。你教胡人来攻破我们大源的城池,杀大源的百姓!” “罪魁祸首,便是你!” 那男人大声吼着。 听到这话,林舒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帮胡人攻破大源的城池?杀大源的百姓!”林舒晴的话带着丝毫的怒意。 “因为胡人的大汗说要娶你为妻,你贪图权势,便动了这般的心思。”人群中一个瘦弱的女子说道。 “贪图权势?” 林舒晴垂眸仔细思考了一番。 “我贪图胡人哪里的权势了?” “我竟不知道,我是先帝亲封的福敏县主。平昌王是我的姨夫,便是当今陛下跟我论起辈分来,我也比他高上一辈。” “我贪图胡人权势,我贪图什么?” 林舒晴反问那人道。 “你……”台阶下的人支支吾吾,“总之,这投石机是你改良的,你改良以后,胡人来攻破我们的城池,这害人的就是你!” 那女子指着林舒晴说道。 “我的丈夫和孩子,全都死在胡人的手里!” “便是你害死他们的!” 说这,女子就哭了起来。 场面顿时有些压抑。 林舒晴侧耳对朱玉鹤说了几句话,朱玉鹤点点头,往屋子里走去。 “既然你说,是我改良了胡人的投石机,你可有什么证据?”林舒晴问道。 第389章:你们好自为之 “胡人亲口说的,将士们都听到了!” “是啊,他们杀人的时候,还说多亏了有你。” 众人七嘴八舌起来。 “你们也知道,是胡人说的,胡人开口你便信了。要是胡人说,这投石机是西北王送给他们的,你们可信?” 林舒晴毫不犹豫把穆驰远拎出来做了例子。 接着看这那边的穆驰远一眼,眼神虽然有些无辜。 但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 “这,王爷怎么可能给胡人送东西呢?”台下的人跟着怀疑起来了。 “既然你们都知道王爷不可能给胡人送东西,那我怎么可能给胡人送东西!”林舒晴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些怒意。 “我昨日才回来,胡人给我下了毒,怕我逃走。” “今日我站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毒发身亡。” “我本以为,回到大源以后,会安稳不少,没想到大家都把我当罪人,实在是……”林舒晴语气跟着哽咽了一下,“实在是让我心寒。” “前面坐着的这位,你身上穿着的是棉衣吧。” 林舒晴指着最前面那位穿着士兵服的人说道。 “这棉衣是哪里来的,想必各位都知道。是我,辛辛苦苦花银子从西域的各国手里买来的……” “买来以后,把种子分了下去。仔细让农官教百姓们种棉,又教女子织布。” “为的是,不再有百姓冻死。” 林舒晴说道。 “你这身上受伤打得木板,可是在一旁的同润堂里?”林舒晴指着另一个将士问道。 同润堂的木板都是她吩咐下去特制的,很好辨认。 那人点点头,捂着自己断掉的手。 “西北以前没有同润堂,满城只有几个医馆,看病还很贵。” “有了同润堂以后,每个城池至少多了二十个大夫。” “大夫们定期给病人看病,连钱都不要。至于那患了重病的无钱财医治的,还能打借条。没钱还同润堂也不催你,或者等你病好以后,让你来做活代替给钱……” “你们可知,这大夫是从哪里来的?这便宜的药钱是哪里来的?”林舒晴问道。 众人摇摇头,有些茫然。 林舒晴不吭声,等着朱玉鹤把东西送过来。 等朱玉鹤把账册送来了以后,林舒晴直接丢在台前。 “你们是认识字的吧,我说了识了一千字领一百文钱,很多人学了不少的字。便是不认识,拿回去给家中信得过的亲眷看看……” “好好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众人捡了起来,粗略翻找查阅了一番。 手中握着账册的人,手轻轻颤抖着。 至于后面看不到的人,便是开始疑惑起来。 “我来西北几年,扪心自问,没有干过一件对不起百姓的事情。” “你们吃的红薯、花生、豆腐、豆油,全都是我吩咐下去,免费赠送给百姓的。” “穿的用的,也是我教的。女子们因为我教的织布手艺多了一条路,能给家中攒不少的钱财,丢掉女婴的事情便少了,还有的到处想。” “田里种的西瓜,杏子,不少卖到其他的郡县,赚了多少钱,你们卖过西瓜的人心中都有数。” “我给几个城池修了不少的路,还给不少的农人提供了干活了机会,到了农忙时节还会给他们放假回去收田。” “……各种,东西吗,太多太多了……” “你们以为,这种子不要钱吗?” “这买来的各种器具,都是不要钱的吗?” “还有给你们村子修路,给你们治病花的药材,都是哪里出的?” “这上面只有去年的一册,看看,好好看看!” “去年一年,我便花了八千万两银子,投到了西北百姓身上。” “三千万两能干什么?” “换做几年前的西北,三百文就能买上一个小孩了,大人贵上一些,也用不了一锭银子。” “西北没三千万人吧!这银子够我把西北买下来了!”“胡人亲口说的,将士们都听到了!” “是啊,他们杀人的时候,还说多亏了有你。” 众人七嘴八舌起来。 “你们也知道,是胡人说的,胡人开口你便信了。要是胡人说,这投石机是西北王送给他们的,你们可信?” 林舒晴毫不犹豫把穆驰远拎出来做了例子。 接着看这那边的穆驰远一眼,眼神虽然有些无辜。 但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 “这,王爷怎么可能给胡人送东西呢?”台下的人跟着怀疑起来了。 “既然你们都知道王爷不可能给胡人送东西,那我怎么可能给胡人送东西!”林舒晴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些怒意。 “我昨日才回来,胡人给我下了毒,怕我逃走。” “今日我站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毒发身亡。” “我本以为,回到大源以后,会安稳不少,没想到大家都把我当罪人,实在是……”林舒晴语气跟着哽咽了一下,“实在是让我心寒。” “前面坐着的这位,你身上穿着的是棉衣吧。” 林舒晴指着最前面那位穿着士兵服的人说道。 “这棉衣是哪里来的,想必各位都知道。是我,辛辛苦苦花银子从西域的各国手里买来的……” “买来以后,把种子分了下去。仔细让农官教百姓们种棉,又教女子织布。” “为的是,不再有百姓冻死。” 林舒晴说道。 “你这身上受伤打得木板,可是在一旁的同润堂里?”林舒晴指着另一个将士问道。 同润堂的木板都是她吩咐下去特制的,很好辨认。 那人点点头,捂着自己断掉的手。 “西北以前没有同润堂,满城只有几个医馆,看病还很贵。” “有了同润堂以后,每个城池至少多了二十个大夫。” “大夫们定期给病人看病,连钱都不要。至于那患了重病的无钱财医治的,还能打借条。没钱还同润堂也不催你,或者等你病好以后,让你来做活代替给钱……” “你们可知,这大夫是从哪里来的?这便宜的药钱是哪里来的?”林舒晴问道。 众人摇摇头,有些茫然。 林舒晴不吭声,等着朱玉鹤把东西送过来。 等朱玉鹤把账册送来了以后,林舒晴直接丢在台前。 “你们是认识字的吧,我说了识了一千字领一百文钱,很多人学了不少的字。便是不认识,拿回去给家中信得过的亲眷看看……” “好好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众人捡了起来,粗略翻找查阅了一番。 手中握着账册的人,手轻轻颤抖着。 至于后面看不到的人,便是开始疑惑起来。 “我来西北几年,扪心自问,没有干过一件对不起百姓的事情。” “你们吃的红薯、花生、豆腐、豆油,全都是我吩咐下去,免费赠送给百姓的。” “穿的用的,也是我教的。女子们因为我教的织布手艺多了一条路,能给家中攒不少的钱财,丢掉女婴的事情便少了,还有的到处想。” “田里种的西瓜,杏子,不少卖到其他的郡县,赚了多少钱,你们卖过西瓜的人心中都有数。” “我给几个城池修了不少的路,还给不少的农人提供了干活了机会,到了农忙时节还会给他们放假回去收田。” “……各种,东西吗,太多太多了……” “你们以为,这种子不要钱吗?” “这买来的各种器具,都是不要钱的吗?” “还有给你们村子修路,给你们治病花的药材,都是哪里出的?” “这上面只有去年的一册,看看,好好看看!” “去年一年,我便花了八千万两银子,投到了西北百姓身上。” “三千万两能干什么?” “换做几年前的西北,三百文就能买上一个小孩了,大人贵上一些,也用不了一锭银子。” “西北没三千万人吧!这银子够我把西北买下来了!” 第390章:千里奔走 “我本就有停下的打算,本来百姓们都在吃补贴,贸然停下的话,怕是会被不少的人埋怨。” “此次,也算个好机会。”林舒晴叹了一口气说道。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尽心尽力护着的百姓们,现在却想出了这样的办法来对付她。 甚至还会觉得,她是胡人派来的奸细。 如此,停便停下来了,也该停下的。 西北的生活已经步入了正规,不需要她的帮忙了。 琉璃在西域各国虽然昂贵,但东西的多了,价格也就下去了。 她没必要再卖透明琉璃来补贴百姓了。 “停下也好,一个个都是白眼狼,拿了这么多的好处,没一个想回报的。”孟淑言抱怨着。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如今看来倒是真的。” 穆驰远站在林舒晴的身侧,窝着她的手。 “这钱补贴下去后,西北的税收倒是上来了。” “等过了两年,把胡人赶走,百姓的生活稳定了以后,再也不用减税了。” “到时候,晴儿,花了你的,我都给你补上。”穆驰远承诺道。 他没什么赚钱的法子,主要靠的都是朝廷下发的赏银。 但赏银是远远不够来补贴这百姓的吃穿生活,多亏了林舒晴生财有道。 “不必了,你我夫妻本就一体,不分什么内外。钱放着也没用,不如留着造福百姓吧……” “只有百姓富起来了,大源才会更好。”林舒晴微笑道,把所有的一切抛之脑后。 外面的人如何她并不在意,她瞧得明白,也见过真正不少穷苦的百姓。 外面的一个个,倒不像是真的受了灾的,反而像是那些收了钱财来毁坏她的名声。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西北王府的大门关上以后,跪坐前门前的百姓们一声不吭,你望我我望你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在西北王府前跪坐的,可不止他们这帮人,还有不少隔得老远看着的。 胡人就在外面,他们本该去逃难的,可日子眼看着好了起来,蒸蒸日上。 不舍丢掉这份家业,便在这城中催死挣扎着。 万一大源的将士把胡人们赶走了,他们便能继续生活。 谁会喜欢背井离乡的日子呢? 看着前面这帮人跪坐在王府前,说要求西北王处决王妃。 他们没有出声,因为不知道王妃是否真的勾结胡人。 要是勾结了,他们杀不了王妃。 要是没勾结,那也跟他们的利益没有关系。 当王妃站到前面,被他们谩骂时,他们也没有出声。 因为,那些贵人高高在上的,沦落泥土的日子可见不着,他们只当是看戏了。 后来王妃进去了,说西北这些补贴的钱没了。 他们想去说话,可压根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王妃进去了,跪坐在前面的人不吭声,那就轮到他们说话了。 有不少人的手中攒着些烂菜叶子和臭鸡蛋,可王府前面他们不敢扔,不敢扔到门栏上。 这可是犯法的,要被抓去关起来的。 可前面的人他们可以扔,便是自己要被抓紧去,也要跟他们打上一架。 “都是你们这帮人,本来好好的药堂,我家老娘八十岁了,吃药看病的钱都免了。你们闹上一场,惹得王妃不高兴了,这钱都没了!” “我家里好几亩地,那么多的西瓜和番薯,全家十几口人就指望着这些地过日子。明年种子不发了,估计也肥料也咩有了!你让我一家人怎么过啊!” 说着,一个臭鸡蛋在空中以抛物线的形状飞了过来。 砸在人群中不知谁的脚下,里面烂臭的蛋液流了出来,四周围的人都捂起了鼻子。 本躲在四周看热闹的人也不再沉默,一个个红着眼眶盯着西北王府前跪着的人。 “你们哪里来的啊?家住那个村子那个镇,家中几口人!” “我就不信了,你们全家都被胡人杀了,自己活得好好的!不去军营,也不去收敛家里人的尸首,跑这里来干什么!” “是啊,是啊……” “闹成这个样子,你们满意了吗!” 面对众人的指责声,有的一声不吭。 有的直接从原地沉默站了起来,离开了这里。 第一个人走了以后,其他的人也慢慢跟上走了。 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挨骂吗? “走什么走?你们想去哪里?” 说着,几个成年男子就把一个瘦弱的男子围了起来,挡住他的去路。 因为这人看起来最贼眉鼠眼,不像好人。 外面的事情闹得如何林舒晴不清楚,她也不想去听。 毕竟,她不是活在别人的口中的。 又不会因为别人的指责而难过,毕竟,她没错,她觉得自己从未做错过什么事。 若说有错的地方,便是错在对他们太好了。 以为自己是个软包子,故意要贴着百姓,要百姓口中的赞美。 哼,一文不值的东西。 袁东今年八岁了,正是念书识字的年纪。 他娘生下他的时候,难产没了。 爹是个担货郎,走村串巷,家里还算饿不死人。 家里也没钱,爹也没给他整个后娘也没添什么兄弟姐妹。 三岁那年,胡人来关内扫荡骚扰百姓。 不巧的是,那个被扫荡的村子里,他爹在里面卖货。 那个时候的袁东不知道什么叫死人了,也不知道没有了爹家里会变得如何。 只是大概知道,平日里会陪自己玩,偶尔会自己带些新鲜玩意的爹爹没了。 袁东的爷爷奶奶还在,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人悲痛欲绝。 可无奈,不能把自己家的血脉就这么丢在外面。 袁老爷子就带着孙子,走七八十里的路。 饿了就嚼身上带着干饼,渴了就喝路边小河里的水。 两人就这么走了两天一夜,晚上冒着有踩狼虎豹的危险。 去了那个小村庄里,从已经发臭的死人堆里,满满找着。 一个个找着,在里面扒拉出来了袁家独子的尸体。 没有车,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袁老爷子,用带去的草席子把尸体一卷,绑在几块长长的木板上。 那一头,系在自己的肩膀上。 就这样,袁老爷子硬是拖了几十里的路。 第391章:不如死了干净 硬生生把自己的儿子从边关,拖回了家中下葬。 这一路,袁东也跟着。 一直牢牢跟在自己家爷爷的身后。 袁家也从那个时候,从还能温饱的家庭,便成了,每天要饿着肚子的一家三口。 老两口天天下地,攒着粮食,不敢吃多了。 生怕自己的吃多了,万一哪天死了,袁东就会饿死。 便天天饿着自己,每天少吃一口,给袁东多存一口粮食。 因为他是袁家的独子了。 好景不长,没过两年。 恰逢西北征兵,最先被征走的,便是靠近的西北的农户人家。 保家卫国人人有责,便是老叟也不例外。 袁家就这么几口人,必须要出一个,袁东太小不能去,袁老爷子也替他上了。 从那天以后,袁东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爷爷。 他偶尔在村口守着,等待爷爷回来,可一直没等到爷爷的消息。 直到某一天,军中的人送了一个小的竹牌子过来,外加一锭银子。 说他爷爷死了,他候在狮虎关以外的地方。 是最前面的营地,胡人一来,就得去抵抗胡人的军队。 就这样,整个营没了,他爷爷也没了。 袁东失魂落魄的,奶奶也悲痛欲绝,跟着哭了起来,把眼睛哭瞎了。 村里又不少人觉得袁东惨,但袁东觉得隔壁家更惨。 隔壁家的孩子只有三岁,爹早和爷爷早就死了,娘和奶奶虽然在,但养活他也格外辛苦。 征兵征走的,是他奶奶。 奶奶去军营里给将士们做饭了。 此后,也没有听过他奶奶的消息。 每天为了一口吃食而努力活着,便是袁东全部的生活。 有人说他长大以后会去军营,有人说他以后会饿死。 袁东不管这些言论如何,他想好好活着,和奶奶一起。 奶奶眼睛瞎了,家中的重担便承担在他身上了。 他白天出去种地,晚上就着月色来洗衣服。 村里的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直到有一天,一切发生了改变。 他们这里的城池破得很,很多人都说胡人来了连一天都挡不住,赶紧南下跑了算了。 可他们的户籍在这里,还是北地的军籍,不能随意跑。 村里来了一个统计户籍的,统计每家每口的人。 把周围的所有的村庄弄人心惶惶,一到这统计的日子,就说明,要开始征兵打仗了。 为此,还有好些人家把自己家中的孩子藏起来,让老人出去,便是怕孩子们出去送死。 老人便不一样,年岁大了,本就该死了。 孩子还活着,便是他们的希望。 “冬儿,你快跟他们去山里藏起来吧,我就说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一个瞎了眼的老太婆,要我也没什么用。” 奶奶在那里劝着袁东道。 她看不见人,只听得见声音,猜着自己的孙子在那里,便朝着那个方向说道。 袁东抱着柴站在原地:“我不去,要征兵便征兵,我去,奶奶你留在这里。” “你这孩子,我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我一条老命,什么也干不了,活着也是耽误你,不如早些时候死了干净。” “不要是怕你这个孩子出事,我早就一头撞死了!” “你快去藏着吧!跟着村里的人一起走,他们不会要我的这个瞎眼老太婆的!”老妇人已经失去焦距的浑浊双眼中流泪不断。 “我不去!”袁东抱着柴哭着。 “我没了爹娘,没了爷爷,再没了您,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要是走了,我一定会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我会给爹报仇。我会把我的军饷寄给奶奶你,奶奶你要好好活着!” 袁东执拗喊着。 即便他奶奶举着拐杖在打他,赶他,他也不愿意走。 直到,这统计户籍的人找上门来。 “你这家里,只有两个人了吗?”统计户籍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望着屋内的老人小孩算不上诧异,这样的情况在西北数不胜数。 “就我们俩了,我和我奶奶。”袁东如实回答道。 “没有别人了吗?其他的长辈亲戚都没有了?”那男子追问着。 “没有了,我爹娘和爷爷都死了。家里也没有亲戚了,我奶奶眼睛还瞎了,看不见路,要是有什么事,找我去吧。”袁东故作镇定道,心乱如麻。 “你奶奶眼睛瞎了?”那男人听了有些诧异。 望了望那便坐着的老人,上前去挥了挥手,确定她的眼睛真的瞎了以后。 又在自己的带来的书册上添了几笔。 老人见状急得不行:“大人,我眼睛虽然瞎了,但做活还算麻利。” “我能做饭烧火,要是大人不嫌弃我,把我带到军中去给各位大人们做饭吧。” “我吃得少做得多。家中人都没了,就这么一个独苗。” “求大人留下我的孙儿,让我去吧。” 老人普通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袁东立马就拉扯,两人哭成一团。 男人仔细打量着这间屋子,看着屋顶和四处的漏风。 还有两人身上破的不能再破的地方,又添了几笔。 “起来吧,别跪了,我不是来征兵的。” “我是来传福敏县主的意思,帮百姓们谋生路的。” 那男人说着,试着拉了拉两人。 但是跪在地上的两人纹丝不动,不肯起来。 见状,他也没有办法。 无奈说道:“你们家算是特俗情况了,老人年纪大了,做不了活眼睛还瞎了。” “唯一的孩子只有八岁,这屋子还这么破。” “这冬天,可是要冻死人的。” “我先去上面给你们申请一下,看会不会审批吧。” “屋子要修一下,老人的眼睛得治,而你,得去上学堂。” 那男人最后,指着袁东说道。 奶孙俩听到这里有些傻眼,抬起头来,朝着那大人的方向。 袁东哭的稀里哗啦的,望着那男子,感觉自己的听错了。 可是再看那大人的模样,微笑着看这自己,不像是骗人的。 真的吗? 男子登记完这些以后便走了。 过了几天,没瞧到一群军营里的人来征兵。 或许,再等几天就会来了。 就这么等着,直到小半个月过去了。 第392章:奶奶拜的神仙 村子里忽然来了一伙人,穿着打扮有些奇怪,但个个都是青壮年。 领着他们的,是一伙穿着军服的官爷。 村里面的人客客气气招待着。 袁东听闻这消息,以为是找上门来,要自己的出去当兵的。 便回到家中,仔细摆弄着家中的物品,一个个挪走到方便的地方。 奶奶的眼睛看不见,到时候,要是找不到粮食她会饿死。 自己若是走了,奶奶不知道该怎么办。 托付给隔壁家的婶子他又有些不信任。 隔壁家的小桃天天吃不饱饭,去田里捡草根吃。 万一自己把家中藏粮食的地方,告诉他们。 他们把粮食吃,不肯给奶奶吃怎么办? 还欺负奶奶,他这又怎么办? 袁东心急如焚,害怕自己马上就走了。 收拾到一半,就听到有人敲响了自己的家的木门。 那木门破的不行,推开便吱吱呀呀,稍微用上一点劲,整个木门就会垮塌下来。 “有人在吗?袁东在家吗?”外面的人问道。 袁东又放下东西,跑去开门。 没想到人这么快就来了,奶奶去村里给人缝衣服去了。 打开破旧的木门,望着外面一群衣着怪异但整齐,还笑容满面的男子,袁东内心悲戚。 “你就是袁东吗?”为首的男子问道。 那男子大概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袍,在这堆人中很是显眼。 袁东不知道该如何说,但他知道这人穿的衣服很特别,不是一般人能穿的。 他曾经,远远看隔壁村的一个童生穿过。 跟他同去的小伙伴都说,那人不一般。家中是念书的,他家里有牛有房,据说他还有个小丫头伺候着。 反正他说不清楚,眼前人穿的衣服就是跟他看过的很像。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袁东吗?”那男子疑惑问道。 袁东点点头,不敢吭声,立马跪在地上磕头。 “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我是个大夫,听闻你家中有一个眼睛有疾的老人,过来给她看病的,老人呢?” 那人说着吗,扶起了袁东。 袁东瑟缩着望向他望着他脸上的笑容,有些难以置信。 “你别怕,我们是福敏县主请过来的,被西北王派到这里了。” “我们来这里,是帮你解决困难的,你不要害怕!” 那男子轻声安慰道。 说是不害怕,可袁东心中还是害怕极了。 “你们不是来征兵,带我走的吗?”袁东问道。 男人摇摇头,轻轻抚上了袁东的头顶:“不是,我们不是来征兵的。” “你年岁太小了,只有到了十六岁才能入伍。现在征兵,都去南边和东边了,那里有更多的男子,你,还是个小孩子罢了。” 男人的话袁东听不大懂,只是凭着心中的感觉。 上一次这么摸他头的人,是他的爷爷。 爷爷再也回不来了,尸首也找不到了。 “你看,要是征兵我们早就把你带走了,还在这里跟你说什么话?”后面的大汉插嘴道。 “真是的,西北王可是个好王爷,我们巴不得能住到西北来。能给百姓们修房子,看病的人王爷,自古以来可是没有的。” “你这小孩,还不懂。” 袁东抬头,木然着望向眼前的人。 就如同他们话里说的那般,他不懂,确实什么都不懂。 后来发生的事情,袁东就更加不懂了。 那些人给自己的奶奶看了病,还给了他们不少的草药,说是每天煮着喝,就能把眼睛便好。 袁东听了兴奋不已,就给奶奶开始煮药。 喝了一个月的药,奶奶的眼睛确实便好了,能模模糊糊看清一个影子了,走路也不需要拐杖了。 而家里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那伙人,本来说是要给他们家的房子修缮一番。 但是觉得房子太破了,没有修缮的必要,就直接建了一个新房子。 就在袁东家的后面,新的屋子不大,但他和奶奶都有了自己的屋子,此外就是一个厅堂。 房子是用烧过的泥盘起来的,很是牢固,不像草屋一般还会透风。 房子里面还多了一个叫炕的东西,是他睡觉的床。 袁东不知道什么叫炕,只知道自己的不再睡地上,可以有床睡了。 他们不仅给自己的建了新的房子,还治好的奶奶的病。 甚至给自己的带来的油和粮食,还教他如何种粮食,种果子。 “你年纪还小,种地不合适。不如种点儿西瓜把,也不用你多,就帮着摘西瓜搬运西瓜,还有工钱。” “对了,你还需要去学堂,去认字。据说那认字认得多的,还有钱可以赏赐。” 又是那个统计户籍的男人来的袁东的家。 接着,村里多了一个学堂,所有的人都可以去认字,还有书可以看。 不管老少男女,大家不忙时就在学堂学习着。 这做活没空的人,便快点儿做活抽空来学。 没学好的也不着急,学堂里的老师会每天教重复的知识。 直到每个人会写自己的名字,会认得几个字。 毕竟,学满了一千个字去考试,还有一百文钱可以拿。 这白念书还能识字的机会,谁不喜欢呢? 就这么离奇过了三年,地里的粮食加了一种叫肥料的东西以后,会结的比原来多。 他再也没饿过肚子,冬天睡在炕上,夜里一点都不冷。 奶奶跟他说,村里的人都在说,城里招会识字的人去干活,每个月还有几十文的月钱拿。 说这些的时候,奶奶还感叹着,要不是自己的腿脚不行,年纪大了,肯定也是要去干活的。 便让他努力学习,认得更多的字,把家中的日子越过越好。 袁东点点头,感觉自己过上了截然不同的日子,仿佛飘在云端一般快活。 直到某一天,他听说,西北王的妻子和胡人合谋,才攻破了周围这么多的城池,让人流离失所。 他还听说了另一件事。 原来这地里新粮食,自己的新屋子和奶奶被治好的眼睛,村里随意学的学堂,都是王妃掏钱建的。 都是王妃啊! 王妃便是那个他奶奶天天拜的神! 袁东感叹道,接着把这件事回家告诉了奶奶。 袁老太太通哭一场:“你去把炕里存的钱都给我带上,我们现在去找王妃去!” 第393章:找不到给我收尸的人 “奶奶,那钱不是要给你……” 袁东话没说完,就被袁老太太打断了。 “让你去你便去,若不是王妃,你早就死在外面了,我这个瞎眼老太婆也找不到人给我收尸。”袁老太太擦着眼泪道。 “奶奶……” “我们都不知道去王府的路,你眼睛又不好,要怎么去呢?”袁东担忧道。 自己奶奶眼睛虽然能看见东西了,却不是完全治好了,大夫也说没有办法治好。 上了年纪了,便是如此。 “我眼睛不好,你眼睛明亮着,你扶我去,你就是我的眼睛。” 袁东粗略收拾些了东西,带着点路上吃的干粮,又戴上自己的葫芦水壶。 这是他学堂的考试得了满分,老师奖励给他的。 把钱仔细藏在腰带内,袁东便扶着奶奶出去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性子倔强,说扶着也没有让孙儿扶,自己拄着一根粗树杈的木棍子。 一步步向前走去。 奶孙俩,一路走得慢,但也见到了不少人,是跟他们一样方向的。 王妃住的地方,就在县里。 他们这村子偏远,离县城有几十里路。 这么走过去,可是不轻松。 才走了几百米的距离,袁东也看这了不少的人家拖家带口一起走着。 不仅跟他们是同一个方向,还有不少是带着货物的。 有的是自己家中种的,有的一看是街上买的。 这个时节,走亲戚倒也不像。 袁东在心中仔细想了想,许是通路罢了,也就没再看。 越往后走,瞧见的人越多。 说是赶集的倒也不像,因为还不到赶集的日子,赶集也不会把一家老小全部给带上。 就这么走着,走到临水处众人打水歇息时聊了几句。 “老孙家的,怎么在这里瞧见你了。这不是你儿子吧,这孩子看起来就聪明,还好几个孩子,好家伙,这么厉害……” “害,儿子多了有什么好的。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我为了养这些小子可要饿死了!” “如今这世道不一样了,有了新粮食,也不用你时时去看,这不,你看我家里带的就是……” “新良种是个好东西,还好吃。多亏了王妃啊,不知道今后的日子要如何,我带着家里的小子出门,就是去给王妃送些东西……” “自己家里地里种的,不是什么值钱的,再带着几个孩子给王妃磕个头……” “你也是去王妃府上找王妃啊!” 另一个男人惊讶道。 “是啊,听说那城里的人都说王妃坏,说她勾结了胡人。王妃哪像是个勾结胡人的坏人呢,果然这帮住在城里的人心肝黑透了,不是什么好人。” “要是换在我们乡下的,我肯定拿着那锄头把人给打走……” “是啊是啊,要不是王妃,我们怎么能过上今天这么好的日子。” 找到了话题,两人便开始聊个不停,甚至感觉彼此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这个拉着你儿子,那个拉着他闺女,说还结个娃娃亲。 小孩子听了,噘着嘴就跑了,大人坐在树下哄堂大笑着。 便结不成亲,也相互熟络了一些。 袁东听着,也跟着心头一热,这么多人,原来都是来找王妃的。 西北民风彪悍,加上战乱多,一般也见不着什么占山为王的劫匪。 毕竟整个大源的军队就在这里,谁要是来个什么占山为王的戏码,估计分分钟就人头落地。 等到天黑时分,一群人围着火堆聊得火热。 东看看西看看,看看你家缺了什么东西没。 火小了啊,那帮你添几块柴。 孩子冷了,我这有衣服可以借给孩子穿穿。 不谈什么信不信任的问题,在这里的一群人都是为了感激王妃而特意去县里的。 知恩图报的,不见得是什么坏人。 袁东也收到了些东西。 他跟别人家合伙点了个火堆,那人瞧着他是个孩子,还带着个老人,便对他多有照顾。 不仅不让他去捡柴火,还给了一大块红薯,说自己家地里种的。 袁东干惯了农活,忽然有人说他不用干便有些坐立不安。 把奶奶扶着坐下以后,便去后面的林子捡柴火了。 怀抱着一大捆的柴火来,搁在旁边,等火小了再添。 “吃这个吧,干粮硬了老人家啃的不动,把这个烤一烤。”那户人家的男主人递了一个红薯过来。 袁东接过,道了一声谢。 便看着那人家的孩子,围着火堆,手里拿着个木棍。 在身前的沙土上,一笔一划,教自己的爹写字。 “爹,不是你这么写的。” “要这么写,学堂你的老师是这么教的,老是说的,不能这么来。” “啧,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呢,这么笨!” 那男孩抱怨道,当即他爹就给他头上来了一下。 小孩抱着头哀嚎着:“让我教你写字,你还打我,不教了。” “臭小子,我是你爹,哪有儿子骂爹的,还说你爹笨。你是老子我生下来的种,能聪明到哪里去,教字都教不好,让你妹妹来。” 接着,便换了一个女孩子上来。 女孩子的声音温柔,做事细致了不少。 袁东老远看着,心中不禁在想自己的爹。 如果他爹还在,现在会是个怎么样子呢? 再想想自己的爹,已经记不起来了。 唯一能回忆的,只有家里已经用到发黑的那副担子。 说是他爹了好几年的,是家中为数不多一直保存的东西。 袁东想吧,从火堆里从木棍拔出已经烧得焦黑的红薯皮。 在土边滚了一圈,递到他奶奶手里。 “奶奶你吃,这个软,还是热的。” 袁东掰开红薯道,说着还递上了水。 “东子,这红薯太大了,我一个人吃不完,我们分着吃吧,你吃这个。”说着袁老太太把大的一边了上去,给自己的孙儿。 老人家眼睛不好,但某些事情上面分得格外清楚。 “奶奶,我不吃,我不饿。”袁东拒绝道。 嗅了一口空气中烤红薯的香甜气息。 “等以后,我力气大了,我们家里就种红薯,奶奶你也能天天有红薯吃。” 第394章:神佛不应 袁老太太听了笑了笑,“好,那便等你的红薯。” 袁东年纪小了,村里的分的是看瓜棚子的活,虽不能种地,但夏天有西瓜吃,还有一笔不少的工钱,比得上成年男子能养家糊口了。 这次他们带着的钱,便是袁东攒了好几年的。 奶孙俩,舍不得吃,舍不得花。 上面发的钱是一个子都没花,都放在一起攒着。 家里的有的,或者干活的地方,都会发不少的吃的。 那这去别家换,就这么把日子凑合过了下来。 一行人就这火堆凑合了一夜,第二天,又循县城去了。 到了城门口,望着这进进出出的人流。 出入的,大多数些穿着打扮灰扑扑的百姓,跟他们没事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挤进城,一行人犹豫去去哪里时。 瞧着众人行走的方向,还有周围看护的将士们,袁冬的心里忽然就有了答案。 “奶奶,我们往这里走吧……” “好。” 走过了宽敞的大街,顺着人流到一处街道的院子前。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除了跟他们看起来差不多的庄户人家,也些衣着鲜丽的男女。 此刻,这里没什么尊卑,也没什么跪拜。 一个个,按照顺序满满走到正门前。 搁下自己的东西,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便擦着眼泪离开了。 “王妃,要不是您,我小老儿一条命就没了。今天过来给王妃您磕个头,谢谢王妃的大恩大德。” “这是我自己编的箩筐,也不知道王妃您用不用得找,这边角的毛刺我都用石头打磨过了,不伤手。” “您要是瞧着顺眼,留在府里装点儿东西,放点儿干粮也行……” 一个老叟快速说完了这些话,接着给后面的人留下了位置。 前门的地方已经排起了长队,似乎要等很久才能轮到他们。 而且上面隔着的东西,已经搁满了。 瞧着轮到他们以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袁东便出了一个主意:“奶奶,要不我们去侧墙那便,给王妃磕头。” “这人太多了,等到了怕是天都黑了。” 袁老太太点了点头,望了眼这高耸宽大的宅院。 这里面住着的,便是救她性命的大好人。 她活到这个岁数了,也该死了。 要不是为了孙儿,或许早就去了。 袁东带着自己的奶奶在这大宅院绕了一圈,想找个没什么人,又有护卫看守的地方。 奈何,转了一大圈,发现周围密密麻麻都被人围满了。 虽不及前门的多,但地上早就摆上了五花八门的东西。 他能想到的,别人早就想到了。 袁东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待前面的人放完跪完以后,扶着自己的奶奶上前。 两人恭恭敬敬跪下,对着墙那边行礼。 “王妃娘娘,我是xxx村的一个老太婆,今年已经六十岁了。到了这个年纪没什么活头了,唯一盼着的,便是家中的孙儿能健康长大。” “好让我袁家的香火,能后继有人,我死后也能对得起列祖列宗……” 袁老太太捡起了平日里自己对老天爷说的那番话,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这边人不多,也没人敢她走。 袁老太太愣是把自己说得口干舌燥了,才觉心满意足。 接着磕了磕几个大大的响头。 “王妃,您是好人,你的好,我心里都记着呢。那些坏坯子要是敢出现在我老太婆面前,我定然拿着拐杖锤死他们。” “打得他们哭爹喊娘,真实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老太太临走时,还跟着墙壁说着话。 仿佛一墙之隔的,便是她日夜感激的那个王妃。 临了,到走的时候,还有些不舍,频频回头。 “东子,你要记住王妃的恩情啊。”老太太如枯枝般的手抓住了旁边的孙儿。 “我知道了,奶奶。”袁东的稚嫩的面容上满是坚定。 “我求神拜佛那么多年,才求来了你。可你爹没了,你爷爷也没了,我求神把他们还回来。” “……求这些神仙没用,神不会惦记着你,也不回显灵来救你。王妃比他们好,比他们好!” 老太太说着,一双饱经磨难的浑浊眼中泛着泪花。 接着扶着自己的孙儿,一步一步往回走去。 老太太不知道的是,一墙之隔,还真有她心心念念的人在。 林舒晴找个僻静的地方坐着,听着外面的百姓说着家长里短,还有那些如何感激她的话。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一堆,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听完了老太太的话,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舒晴搁下手中的书抬头一眼,是厉云。 厉云上前给林舒晴行了个礼,“王妃,事情都查清楚了。” “那帮人,是被蔡校尉家收买的,故意来破坏您和王爷声誉的。” “这里面,还有不少百姓出了力……” 厉云一五一十汇报道。 林舒晴在脑中回忆了一番西北姓蔡的人家,她搜罗了一番,仍旧是没什么记忆。 “为何他们要陷害于我?”林舒晴皱眉问道,不复刚才的笑容。 “因为……因为,蔡家唯一的女儿,被王爷砍了一只手,然后就在牢里没了……” “那王爷为什么砍她的手?” 林舒晴想着,穆驰远应该不是这般心狠手辣的人。 “……您不在的时候,那姑娘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了府里,想爬王爷的床……然后……” 厉云说着这话,抬头打量了一眼身前的王妃。 见王妃脸上没什么怒意,便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原来,在我不在的时候,还有人爬过王爷的床呢!”林舒晴挑眉道。 语气里有几分惊讶,却不见任何生气的意味。 听到这话,林舒晴就让厉云下去了。 又把府内的管家喊了过来。 “去吧那些百姓们送来的贵重财物给他们还回去吧,说是心意我领了。” “他们能吃好住好,对我便是最好的回报了。” 林舒晴吩咐道,面色跟着温柔了不少。 她付出的时候,从未想过别人要怎么回报她。 但到了这个时候,瞧着往来的百姓们如此动作。 第395章:夫妻坦诚 那些受过的委屈已经变得不重要了,她也没记在心里。 只是知道,自己的能做的一切,确确实实帮助到了很多的人。 改变了他们的生活,也帮助她自己。 到了用完晚饭以后,林舒晴乘机去了穆驰远的书房。 那日屋子炸了以后,胡人就没有攻城的消息,但也不能就此放松了警惕。 穆驰远一直忙碌着,林舒晴也不去打扰他。 林舒晴端着一碗茶推门而入,一声不吭把茶搁在了桌子上,轻笑着看眼前的人。 这般举动瞧着是没什么问题,穆驰远已经在心里给自己的擦了把冷汗了。 晴儿平日里,进门前会唤他的名字。 一声不吭,绝对是有事。 这茶,他也不敢喝了。 “晴儿,你怎么来了,天色都晚了,不在房中好好歇着,怎么来我这里?”穆驰远笑着应了上去,牵着林舒晴到一旁的软塌落座。 “你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 一副小意温柔的模样,像极了贤惠的丈夫。 “晴儿,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穆驰元问道。 然后开始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啊,近些日子都忙得不行。 难道,就是错在什么都没有做? 穆驰远火速给自己的找到了答案,准备好给自己的妻子赔礼道歉。 “我这些日子,忙碌于公务,冷落你了,是我不好。” “等西北稳定了,到时候我便天天陪着你,好不好?” 糖衣炮弹林舒晴是吃的,但是该算的账也要算。 “不急,这些都不着急,我来找你是因为别的事情。厉云说,幕后主事查了出来,是蔡校尉家。” “你怎么没说,我不在的时候,又女人爬过你的床?”林舒晴微仰着脖子佯装生气的模样。 穆驰远心中一震,他倒是没想到因为这个。 “那日,我中了些药。所以不觉有女子到了我屋里,等我醒来的时候,她欲要对我行不轨之事,我便断了她的手。”穆驰远回忆那日发生的一切。 接着换了副委屈的模样,“晴儿,你不知道,我差点找了别人的道,被人陷害了。” 穆驰远晃着林舒晴的手,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下药,谁给你下药了?”林舒晴抓到了重点。 “是汪一山和厉云。厉云我已经罚过了,汪一山我不敢罚,晴儿你是我夫人,要替我主持公道啊!”穆驰远控诉着汪一山的罪行。 “好,我等下就说他去。不过,可还有别的女子爬了你的床?”林舒晴转过头来,继续问道。 “没了,我发誓这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了。” “我对天发誓!” 林舒晴笑了笑,穆驰远见她笑了,也松了一口气。 “好了,我不吓你了,话也问清楚了。我是觉得,夫妻之间,是不应该又什么隔阂。” “若是有不清楚的地方,便问个清楚。你的事情,我弄清楚了。你可想知道,我在胡人营帐里发生了什么?” 林舒晴忽然换了副认真的语气道,盯着眼前的穆驰远。 穆驰远顿也也不敢装委屈,说好奇他也有。 只是,他更愿意相信林舒晴,相信他说的一切。 “你在洛桑手里定然吃了不少的苦头,你若愿意说,我便听着,我信你,全都信。”穆驰远坚定道。 林舒晴笑了笑,眼中水雾迷糊,有片刻的失神。 “我说的,你当真都信?” “若是不信你,我难道去信别人?怎么哭了?” 穆驰远说着,替林舒晴擦了餐眼泪。 “好,”林舒晴笑了笑,“我有一个巨大的秘密要跟你说。” “这秘密和我有关,也和我的先生有关。” 林舒晴神色严肃,声音中带着一丝对故国他乡的怀念。 “其实,我的先生不是这里的人……” “这不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吗?华先生当然不是这里的人!”穆驰远补充道。 他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感觉自己的要听到的事情,比他能想到的能严重的多。 “不是这个!是一个世界。这么说吧,不是有人觉得天上有神仙,地底有鬼怪吗?” “其实,都没有。那个世界的人,不仅去了天上和地上,还比那更加遥远……” “这边是我先生的世界,但他们是人,是另一个人间。” “没有任何的入口可以进去,也不知道从哪里可以出来。” “我成婚那天中了一种蛊毒,这不是第一次中毒。中了那种毒以后,我便可以看到我先生的世界了……” 林舒晴说道,语气有些激动。 每当她中毒,就会有一定的概率回到现代世界,去看看她死后的一切。 “好了,我知道了。华先生是另一个人间来的,我不管他从哪里来的。你在这里跟我成婚了,便是这里的人,不许再惦记着那里的一切,不许中毒!”穆驰远抓着林舒晴的手告诫道。 目光无比轻柔,心中却是隐隐作痛。 太医已经给林舒晴诊治过了,那种毒是会要她的命。 倘若这边是代价的话,他宁愿自己的妻子永远看不到那个世界。 林舒晴无奈笑了笑,叹了口气:“我中毒以后昏迷了不少的日子,那些日子,我便感觉自己的魂魄在另一个世界穿梭。” “我能看得到先生他们,他们却看不到我……” 听到这话,穆驰远彻底急了。 他丹知道林舒晴中了毒服,却不知道这毒还会如此的严重。 倘若她真的魂魄离体了,若是毒再重上几分,是不是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以后,我会好好护着你,再也不让别人来伤害你的。” “你要中毒我陪你一切!”穆驰远霸道道,语气有些像闹脾气的小孩子。 林舒晴握着他的手:“我正在听先生们讲我的事情,还没讲完,我就醒了……” “醒来以后,我才发现,我不是第一次中毒了。以前也中过一次,是跟单铎一起。”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了,只是有些可惜。” 这语气里的遗憾不是一丝半点儿,非常之多,穆驰远跟着揪心起来。 第396章:跟我走你才能活下来 “可惜……” 林舒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怎么了?”穆驰远望向门那边问道。 “王爷,汪天诚回来了。” 厉云隔着门喊道。 听到这里,屋内两人对视一眼,推开了书房的门。 门外赫然站着满身风尘的汪天诚,银色的月辉把他身影拉得长长,脚边还隔着一个布袋子,似乎装了不少的东西。 似乎是一回来就来了这里。 “王妃,王爷,我把残月给带回来了。”汪天诚说道。 接着解开了身后的麻布袋子,里面装着的,便是残月。 残月此刻昏迷不醒的模样,还依旧披着那灰袍。 “好,多谢汪老!”穆驰远上前拱手道。 林舒晴身上的毒能解开,他心中的愧疚便能消退一些。 “不过王爷,胡人那边又推出了新的王,说是要前任大汗报仇。我已经确认过了,洛桑死了,但胡人仍旧是大源的最大威胁……”汪天诚担忧道。 “此时,倒也好说。” “我那日制上的炸、药,还能制作一些,胡人的城池就好攻破了。”林舒晴乐观道。 某些东西是历史的必然,人类不断进步,文明也随之跨越。 未来,是注定要有热武器的存在。 既然能解决现在的危难,为什么要等以后呢? 听到这话,汪天诚看向林舒晴心中宽慰不少:“好,那老朽也就不担心了。” “把残月带下去,晴儿,你也早些休息吧……”穆驰远催促道。 别的都不重要,那些秘密他不关心,他关心的唯有妻子的身体。 “你也早些休息,不要忙到太晚了。”林舒晴叮嘱道。 送走了林舒晴以后,穆驰远继续翻看着自己的公文,直到夜深才回正院里休息。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是很好,他又做梦了,梦到了一身红衣躺在血泊里的林舒晴。 穆驰远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床榻上。 立马掀开被子跳了出去,走到正屋的门口,顿住脚步,轻轻推开了门。 他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瞧见床上安静的睡颜以后才安心不少。 接着满满出了屋子,把门合上。 汪一山站在树上看着穆驰远的动作有些纳闷。 这都成亲了,不睡在一起也就算了。 半夜想自己老婆了,还得到房里来看看。 真是不懂这帮成亲的人啊! 可能这就是夫妻情趣吧! 第二日,林舒晴醒来以后,听闻了残月醒来的消息,便去她房中瞧了瞧。 只见残月躺在床上,一副伤得不轻的模样。 丫头们都低头站在门外,屋子里面一股很浓的药味。 “你感觉如何?”林舒晴望着床榻上的残月道。 残月抬头,依旧是那双勾魂夺魄的美丽双瞳。 “如果要我跟你一起来,倒也不用这个法子……”说完这话残月咳了咳,轻轻喘着气。 望向林舒晴,沉了沉眼眸。 “我也没想汪天诚会把你给带回来。” “我的身上的余毒未清,只能麻烦你了。” “若是有什么缺的,尽管跟下人说,我能弄来的,都会帮你弄来。” 林舒晴温柔道。 她对残月算不上讨厌,也算不上喜欢。 毕竟,没人会喜欢一个对自己使坏的人。 “我没什么想要的,若有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残月抬头道,眼中带些许笑意。 “我要你跟我一起走,一起离开这里。” “为什么?”林舒晴坐在床前的凳子下,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这么多的事情,还一副想帮她的模样。 “是为了你好。” “我现在的日子挺好的,不需要改变。” “只是现在,将来可不确定。我不会害你的,跟我走,你才能活下来。”残月叮嘱道。 “你给我一个理由,让我相信你的理由。” 林舒晴抬头无比认真道,一字一句不似作假。 “倘若我告诉你,天相师的传人不止一个。我背后人手中还藏着天相师的曾写下的预言和真迹,你会信我吗?”残月说完胸口剧烈的欺负,说这些话似乎消耗了她不少的力气。 “天相师……” 林舒晴口中默念着这三个字,感觉自己脑袋晕乎乎的。 天相师,又是天相师。 他无处不在,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保护她。 除了候在她身边的汪一山外,她还真没看到什么别人。 “倘若你能跟相信汪家人一般相信我,我们之间也不会闹成这幅样子。” 残月语气遗憾道。 “什么样子?”林舒晴冷声打断了她。 “你背后的主子是单铎,那信便在单铎手里吧。” “怨我不信任你们,谁会信任一群陌生人,还对我使了不少坏招的陌生人。” “至于你们手中的真迹,我不感兴趣。天相师如何,他后人又如何,我只是我,我过我自己的日子。” 说完这话,林舒晴甩袖子走了。 残月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手用力抓着床栏,眼中满是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主子让她去保护这样一个人? 她究竟有什么好的? 再多的不甘,残月只能咬着牙往肚子里吞。 残月在胡人那便受了不少的伤,这些伤并不耽误她给林舒晴清余毒。 余毒清完,穆驰远也重拾了铠甲准备上战场了。 这些日子,胡人内部为了争夺权力折损了不少人。 而西北这便,却在时时刻刻努力着赶制林舒晴所说的火、药并制作了不少。 大军带着这般利器,挥军北上。 如一只利爪,直接撕开了胡人的咽喉。 所到之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投石机虽然厉害,但笨重了些。 换上一些轻便的骑兵带上火、药弹,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轻松攻克了胡人的内地。 就这样,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把之前的城池给收付了。 甚至,还把人赶到了狮虎关以外的地方。 听到这个消息,不止西北的百姓沸腾起来,连京城那便也按捺不住了。 八百里加急,每天都有。 陛下甚至起了御驾亲征的意思。 不过被臣子们劝住了,留在了京城,写来的圣旨里偶尔还带着遗憾的语气。 第397章:初为人母 半年的时间,大源不仅收复了两百年来的失地,甚至打入的胡人的老巢————丰粱 这一仗,举国欢庆,连带着周围的小国也不敢有任何放肆的想法。 林舒晴站在院子里,一页一页读着穆驰远寄过来的信件。 心中默默算着穆驰远回来的日子。 “外面的日头这么晒,你怎么不到日子里呢?” “如今你是快当娘的人了,不要这么仍性!”孟淑言上前道。 林舒晴摸了摸还不显形的小腹,把信搁在桌子上。 “姑姑,外面的阳光正好,我带孩子出来晒晒太阳,对身体是有好处的。”林舒晴笑道。 “得了,道理都让你说了。这外面这么亮,纸张都瞧着晃眼,还是去屋里吧……” 长辈开口了,还是关心自己的话,林舒晴也不好不听,把信让丫鬟收拾了,自己则被姑姑牵着回到了屋内。 “去把那软垫子再垫一层……”孟淑言指挥着院里的屋里丫鬟道。 等丫鬟把垫子放下,她扶着林舒晴坐下以后。 又有不少的人端了些汤汤水水进来。 孟淑言仔细舀了一小碗,端给林舒晴道:“这可是蜀地刚刚送来的新鲜食材,可给我乘热喝了!” “我才用过早饭,这会儿还不饿。”林舒晴推辞道。 “都是些汤汤水水的,不占肚子,你放心喝。” 碗又被推回了林舒晴的手中。 无奈,她只得端着碗喝了起来。 只是用了几勺子,便是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丫鬟们立马端过来木桶和清水,朱玉鹤轻轻拍着林舒晴的背,给她递着湿帕子。 “姑姑,呜……这我喝不下了……”林舒晴把碗搁在桌子上。 “你这才一月大,你就喝不下了,身子骨这么瘦,以后可怎么办哦……”孟淑言开始发愁。 林舒晴倒是不怎么愁。 她好歹是西北王妃,这吃的喝的少不了她的,还有府上这么多的下人伺候着。 “少吃一些也好,姑姑莫担心我了,不如去担心知书,他也该张罗着娶亲了。”林舒晴人畜无害笑道,把矛头丢给了自己的弟弟。 弟弟们多一些注意力,放在她这里的注意力就能少上一些。 “姐姐!我回来了!”一声嘹亮的童声从院口的位置传了过来。 林知生穿着一身迷你版的皮甲衣,怀里抱着个兔子开开心心回来了。 “姐姐,我给你带了这个!”说着,把说中的兔子递上去。 这兔子大概有林知生两个巴掌那么大,只一只普通的灰毛兔,样貌算不上可爱,但胜在小巧精致,惹人怜爱。 “你这脸蛋,这一身怎么弄得这么脏啊!”孟淑言惊讶道,把林知生往后拉了拉。 林知生看起来就像外面的杂草堆里打了一圈滚回来的,身上沾着不少的草,连带兔子身上也是。 “快,去把衣服换了,这兔子太小了,炖汤不合适。” 孟淑言语气里虽有些嫌弃,可手挪到兔子的软毛上时,顺手撸了一把,看上去挺喜欢的模样。 “姑姑,这兔子不是来炖汤的,是我送给姐姐的” “这兔子万一闹腾,踢到你姐姐的肚子怎么办?”孟淑言担忧道。 林知生没往这个方面想,听到这里脸色发愁。 “知生,你哪里来的兔子?” 林舒晴倒是不介意,直接把兔子接了过来。 “我今日骑射课时在野外上的,刚刚好碰到了一只小兔子,就把兔子给姐姐你捡来了。”林知生笑道,腰板挺得很直,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大哥二哥和二姐都忙,我怕你一个人无聊,就送只兔子给你。” “玉鹤,找个篮子把这兔子养着吧,下面铺些干草,再喂点菜叶子。” 林舒晴说道。 “姐姐,那我去换衣服了,等下再过来看你。” 见到自家姐姐把兔子留了下来,林知生欢欢喜喜出去了,来去一阵风的模样。 让身后的两人有些忍俊不禁。 “这孩子……” “知生活泼,但是个贴心的人,不像知礼一般马虎。”林舒晴说道。 “是啊,我可是发愁了!巧儿也到了定亲的年纪了,她们双胎生出来的亲兄妹。” “我瞧中了哪家公子,他就上去把人家揍上一顿。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孟家的孩子怪得很……”孟淑言无奈道。 “给巧儿想看也不着急,等西北平定以后,阿远是要回京城的。” “到时候,在京城给巧儿看夫婿也行,多留几年,我们家也不是养不起孩子。”林舒晴说道,心里却有别的想法。 大源的女子都是十五岁出嫁,出嫁便是相夫教子。 十五岁的年纪,对于女孩来说早了些,还有些身体没发育好的。 怀孕生子,便是有一定丧命的风险。 她嫁人也都快十九岁了,后面还出了不少的纠葛,跟着一拖再拖。 她自己初为人母都慌得厉害,即便有群医术高明的太医在,她也还是担心。 所以,还是等着吧。 巧儿是她亲手带大的,抛开一切不谈。 她希望巧儿能找个相互喜欢的夫婿,能扶持一生的。 富贵人家纳妾等杂七杂八的事情,她瞧着就头疼。 总的来说,成亲嫁娶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不能就靠着几个月的功夫就一股脑搞定。 “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等你们一个个都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也该享享清福的。”孟淑言道。 嘴上是这么说的,可眼里满满的都还是林舒晴。 瞧着便是不管未来是怎么样的,都不能丢掉自己家的几个孩子。 “雯姑姑那边……”林舒晴说到这个孟淑雯时,语气有些迟疑。 “她……”提到这个妹妹,孟淑言叹了叹气。 “不管她了,随她去吧。” “要真是个如意郎君,也倒还行。” “只是我怕,雪山里那么苦的日子她收不了。” “她从小便是娇贵的人,性子又好强。我怕她到时会吃了哭,都不敢对我们说,只敢一个人偷偷哭……” 孟淑言的语气里满是惆怅。 林舒晴无奈笑了笑,对着姑姑宽慰道:“姑姑放心,汪一山这个人,虽然粗糙了些,但性子不坏。” 第398章:陌生的丈夫 汪一山算不上什么英俊潇洒的军俏郎君,也没有什么诗情画意。 怎么想,都是不可能和一个京城土生土长的贵女在一起的。 可偏偏,就是那么凑巧。 林舒晴也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搭上的,只知道在汪一山受伤了以后,姑姑送了一些药。 然后汪一山也给了一些回礼,两人就此热络了起来。 大源并没有什么和离后不能再嫁的习惯,再嫁的女子多了去的。 特别是在西北这边,还有拖家带口再嫁的,倒也凑合着过了。 孟淑雯的年纪比汪一山长上几岁,但保养的好,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任谁一看,都是哥哥和妹妹。 可能也单纯是因为汪一山长得老…… 留着一把胡子,二十多岁的人,瞧着有三四十的模样。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汪天诚愣了愣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姑姑,倘若担心,不如劝他们下山来住。雪山虽好,但里面常日寒冷,人住久了对身体也不好。”林舒晴说道。 这话她也劝过汪一山。 但是汪一山神神叨叨的说时候没到。 她问是什么时候,汪一山也没说。 只是说,时候到了,自然就到了。 甚至还让她安心,说自己的成完婚便立马会回来的。 “是啊,那破地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汪一山到底给雯儿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把她给勾走了……”想到这里,孟淑言气愤拍了拍大腿。 “姑姑,雯姑姑有了自己的归属,姑姑应该高兴才是。我听说,天相师的后人一辈子都是一夫一妻,没有什么纳妾的习惯,娶了一个女子后,便一辈子一心一意对她好。” “姑姑应该高兴才是……” 提到这个,孟淑言的神色才才稍微缓和了。 “是有这么个说法,但到底是不是真的,咱们也不清楚,左右,他要是敢欺负我妹妹,我带人上去把他雪山都给拆了。” 两人正在屋内说着私房话,守在院子口的丫鬟笑眯眯走了进来。 “王妃,厉云在门口呢,说是给您带王爷的口信了。” “把厉云唤进来吧。”林舒晴眼睛亮了亮。 “是王妃。” 上一次传信,说是打到后面了,如今这信上写的,是不是快回来了? 前后脚的功夫,厉云穿着一身骑装回来了。 见到屋子里面的林舒晴高兴行了个礼:“见过王妃。” “别客气了,阿远如何了?”林舒晴关切道。 厉云也不敢废话,挑着重要的消息讲了。 “胡人全部归降了,王爷说,日后王妃您期盼的草原商路可以开通了。” “王爷还说,让您等着,他马上就回来了。” 厉云似乎被这胜利的气息给感染了,面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 “他没写信吗?”林舒晴炸了眨眼道。 往常,都是写信回来的,今日,怎么连信都没写。 “……这,王爷的手伤着了,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厉云说道,眼神怪异。 听到这话,林舒晴立马坐不住了。 “手伤到了,伤成什么样的?严重吗?叫大夫了吗?”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弹砸了下来。 险些要把厉云给砸蒙了。 “王妃,您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其实,王爷的手也不算受伤了,上面的连个刀口都没有。估计是哪里拧到了,是内伤,内伤!”厉云找了一个理由。 “所以,王爷也就不方便写信给您,才让我传话回来。” 林舒晴长长呼吸了一口气,又坐回了椅子上。 “扭伤也不行啊!你把府上的大夫给我带些过去,帮他好好看看。”林舒晴吩咐道。 脑子里面过了很多的东西,甚至开始想着要让人去准备一些药材了。 扭伤可不是什么小事,得仔细看看。 “王妃您放心,王爷是我们的主帅,一定先顾着他来。” “您别激动伤了胎气,王爷马上就回来!” 厉云安抚一番林舒晴后走了。 林舒晴听闻穆驰远受伤的消息却是坐立不安了。 她想着那人身上那么多的伤疤,都是他这些年受过的。 虽不殖民,积少成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便派下面的人开始准备各种药材,连带着治跌打肿伤的大夫也找了不少。 没等一切都准备好,甚至不到一周的时间,她就听说人回来了。 已经到了府外。 这也太快了吧! 林舒晴愣住了,急忙处了院子去正门找穆驰远。 “王妃,您走慢点,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后面的丫鬟急忙追着道。 走到了正院的门口,林舒晴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惦记许久心心念念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铠甲,站在院子内。 拿刀的不是他惯用的右手,反而是左手。 林舒晴观察的仔细,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飞扑到他怀里,问道:“你怎么受伤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 “信都不给我写一个,是不是伤得拿不起笔了?” 林舒晴哭着问道,眼泪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穆驰远感受身前温热的躯体,身体僵直,一动不敢动。 过了许久,才抬起右手拍了拍林舒晴的背道:“没事了,这我不是回来了吗?” 林舒晴虽在哭,但也察觉到了这语气跟平时的不一样。 抬头擦了擦眼泪,看了眼身前的人。 动手掐了掐他的脸,不是人皮面具。 “怎么了?” 穆驰远握着林舒晴的手问道,接着爱怜的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林舒晴抬着朦胧的泪眼吸了吸鼻子。 “只是感觉你有些不一样了,像变了个人。”林舒晴说道。 明明也就一个半月没见,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变了。 变得跟之前那个完全不一样了,难道自己的丈夫被换了? 林舒晴摇摇头,把脑子里奇怪的想法丢了出去。 哪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呢? “我,在胡人那里遇到了一些事……”穆驰远说道,轻轻抚了抚林舒晴的发丝。 听到这里,林舒晴急切问道:“什么事?” “你伤得很严重吗?” 说这就拽着穆驰远的胳膊。 “无事,一点小伤,很快就好了。” 林舒晴却是瞪了他一眼:“什么小伤!” 第399章:你为什么这般 “你都伤成这个模样了,怎么能叫小伤。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要是小伤变成了大伤,让我和孩子今后如何!”林舒晴愤愤道,语气中染上了一丝哭腔。 望着穆驰远的一双美目很快就泛红起来,本是拽着他袖子的手也很快甩开了。 穆驰远还怔怔地,望着她,眼中说不出的深意。 临了,轻轻颤抖着手握着她的肩膀。 “你……你,怀孕了?”穆驰远问道,语气发颤。 不确信中带着似惊慌。 “我自然是怀孕!”林舒晴狠狠白了他一眼。 “我本想给你写信的,可日子尚欠,也不好告诉你……” 话没有说完,穆驰远直接弯腰抱着林舒晴。 亲亲抚上了她的背,却又不敢用力。 生怕自己的一用力,眼前人的就会碎掉,化成幻影。 院里的下人和主子们面上都带着喜色,瞧着夫妻俩亲厚的模样打心眼里高兴。 “对不起,晴儿,对不起。”穆驰远抱着林舒晴反复念叨着。 林舒晴泪水在眼中打了个转,很快又转回眼底。 太奇怪了。 她真的感觉穆驰远很奇怪,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明明是朝夕相处数年的人,如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陌生感。 人一般不有太大的变化,除非遇上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难道在胡人那便碰上了什么? 林舒晴心中疑惑,把这些归结在穆驰远的伤上。 “快让大夫给你好好看看,手上的伤如何了!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没人心疼你。” 说着,扯着穆驰远到了堂前。 唤来了早就在府上等候的十来位大夫,给他看病。 一群大夫轮流看上一遍,又是诊脉又是捏胳膊。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什么大伤。 “王爷许是在战场上劳累了,用些补药便可。若是感觉手腕疼痛,我这里有些药膏,可以擦一擦,有活血化瘀之效。”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掐着胡子道。 不止一个大夫是这么说的,见状林舒晴也放心了。 但心中的疑惑还未减少。 她记得以前自己跟穆驰远独处时,他的目光时时刻刻是望着她的。 可不知为什么,这次回来以后,当两人视线有了接触以后,他会悄悄把头偏过去,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这股怪异的感觉没有就此停止,反而还不断加深了。 林舒晴埋藏在心中,不敢多问。 决心用自己的办法试一试。 “阿远,你回来辛苦了,回屋沐浴一番换个衣服吧。”林舒晴拿帕子擦了擦眼泪上前笑道。 牡穆驰远点点头,话也不多,任凭林舒晴的安排。 “晴儿,你怎么了?我瞧你不大的高兴的模样?阿远回来,你不开心吗?”孟淑言上前问道。 她时时刻刻注意着林舒晴的动向,生怕又什么惹她生气的人。 提到这个,林舒晴柳眉微拧,抓着自己姑姑的手道:“姑姑,我觉得阿远有些不对劲,你觉得呢?” 林舒晴的手抓得分外紧,孟淑言感受到自己侄女的情绪的紧张便仔细安抚道:“确实有些不对劲。” “他比之前可安静多了!” “回来的时候,还在院子里看了半天,我猜是在想你了。” “许是知道你怀孕有些惊喜过头,晴儿,别太担心了,他是西北王。” “我……”林舒晴自己也不清楚。 她是担心穆驰远遇上了些什么,还是担心他被人替换了。 可瞧着也不像是被人替换的模样,难道是有人欺负他了? 还是患上了战争后遗症? “姑姑,许是我多虑了。” “我先走了姑姑……” 瞧着那边的穆驰远已经回房了,林舒晴赶紧跟了上去。 回到自己正屋的穆驰远,搁下身上的佩刀,放在桌子上。 在屋内打个转,把所有的东西扫视一圈,轻轻用手抚摸着。 仿佛阔别重逢的模样,望向床榻上的东西,眼眸沉了沉。 待听到了外面的一阵脚步声,他又恢复了原来的神色。 整理了表情,迎着屋外的人走去。 “晴儿,你怎么跟来了?” “我这些日子没怎么休息好,反应有些跟不上,怠慢你了……”穆驰远上来道歉道。 像极了往日的模样,但林舒晴的心中的警戒并没有因此消失。 “你在外面这么辛苦,不用时刻刻记挂着待我如何,我知道你心中有我即可。” “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热水,快沐浴休息吧。” 林舒晴笑道,像极了温柔体贴的妻子。 带到浴桶里的水倒满以后,林舒晴拎着棉布帕子上前。 准备给穆驰远擦背。 从宽阔的后背看去,能看到这些年他身上留下的疤痕。 每一道的痕迹都纹丝不差,连带着肤色也很像。 林舒晴举着帕子,想要擦一擦这后背的疤痕,一探真假。 才刚刚触及到那人的肌肤,就被一只温暖而又有些粗糙的手握住。 穆驰远披散着头发转过身来,温热的水泽和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舒晴视线扫过他的胸前,一一盯着他胸口的伤。 每一道都是她见过不少,甚至又的是她亲自擦过药的,熟悉的很。 每一道都不差。 “晴儿,你怎么在这里?擦背的事不用你来,我自己便可。”说着从林舒晴手中接过了帕子。 林舒晴笑了笑,但又立马撅了嘴装作生气的模样。 “你这回来都跟我生分了,连背都不让我擦了,时不时在胡人的营帐里,瞧见了别的美人!”林舒晴故作生气的模样。 穆驰远瞳孔微张,大约是没想到自己的妻子会这么说话。 急忙从水里站了起来,辩解道:“哪有什么别的女人。” “胡人天天在草原上分吹日晒的,都是些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你。” 说着就握着的林舒晴的手,给她以安慰。 “那便是看过别的女人了,好啊,我说你怎么回来怪怪的?” “原来是喜新厌旧了!” 林舒晴咬牙切齿道。 穆驰远即刻慌了神,握着她的肩膀道:“没有什么别的女人,只有你。” “那你为什么这般模样?” 林舒晴紧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别的东西。 第400章:我怕会失去你 “你的眼神回避了!为什么要回避?” “既然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干嘛不说出来?” 林舒晴逼问道。 她进来是觉得自己的脾气越发大了,隐约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我……”穆驰远张了张嘴,望着林舒晴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忧伤,始终没有说出别的什么来。 “我什么我,究竟怎么了?”林舒晴实在是忍不了了。 “我怕,我会失去你。” 水雾弥漫的屋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打破了僵硬的氛围。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失去你了。还有一个人跟我说,说你原本就不属于这里……”穆驰远望着林舒晴道,眼中三分茫然,两份苦楚,外加五分的隐忍。 林舒晴眨了眨眼,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似乎没有听明白穆驰远的话。 “什么人?说了什么?”林舒晴不解道。 她本想跟穆驰远坦诚自己的来历,可每次没说完都被他打断了。 他说不想听,也不愿意去听关于华先生的一切,害怕她就此离开。 “没什么?”穆驰远又恢复了原来的温柔的模样。 “许是梦吧,我可能累了,等我歇一会儿就好了。”穆驰远握着林舒晴的肩膀道。 “我累了,晴儿,给我些时间好吗?” 林舒晴点点头,也放弃了追问的下去的想法。 她确实心中很想回到那个世界再看看,看看未来的变化。 只是,倘若唯一的方式是中毒的话。 以前穆驰远不肯,现在她有了孩子了,更不能如此。 回去是有风险和代价的,她不能轻易如此。 林舒晴出了院子,面容倒是稍微缓和了不少。 穆驰远身上的伤是真的,如果是被换了不可能连身上的伤疤都一模一样。 她也更愿意相信他口中说的那一切,说的关于他梦到的一切。 只是林舒晴觉得,实施还远不止如此,出了林舒晴走了几步,想起了一个人。 便快步向那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穆驰远这边见林舒晴出了院子,刚刚痛苦的神情散去,换上了些冷漠的神色。 他打量了一圈屋子,秉着呼吸沉到了水桶底部。 睁眼闭眼看见的,都是那个躺在血泊中的女子。 她清晰而又苍白的容貌,还有那站在她身边,手中握着刀的人。 这个梦太真了,不像是假的。 林舒晴这便出了院子,便找到了厉云,把他唤来问话。 “王妃!”厉云对着林舒晴行礼,神色十分恭敬。 “王爷回来这的这些日子,可曾发生过什么事?厉云你仔细说说,不能有一丝隐瞒我的。”林舒晴问道。 “没事,王妃。真的没什么事,王爷一路带着我们打进了京城,可是英明神武了,什么事都没有!”厉云笑眯眯道,一副衷心小弟的模样。 “真的?” “我可不信,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便去找姨夫问问。”林舒晴皱眉道。 平昌王一直跟着穆驰远在一起,虽说不是主帅,倒全程都是参与的。 姨夫是不会骗自己的。 “这……王妃,我这……”厉云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这什么这,你当真瞒了我不少事情。”林舒晴立即冷了神色。 厉云苦着脸道:“王妃,是王爷让我不告诉你的。” “其实在打到丰粱时,王爷遇到一场刺杀,用的还是王妃您做出来的炸/药……” “把整个屋子都炸垮了!跟王爷一起的人死伤不少,我们都以为王爷出事了,没想到王爷毫发无损。” “就是,好像把手给伤了。” “而且,自打那次以后,王爷就变得闷闷不乐了。” “王爷晚上会翻开您给他写的信看看,我在送军情过去的时候都瞧到了。似乎自打那次以后,他什么也不看了,只是在专心攻打胡人。” “……至于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厉云说完这些以后,打量着林舒晴的神色,唯恐一下秒自己就被拖下去打板子。 他知道王妃不是那么狠心的一个人,向来对属下都宽厚。 自己隐瞒了她这么多,生气也是人之常情。 “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林舒晴气得有些头疼。 “这事,是王爷让我告诉您的。怕您知道了,会担忧,会怪自己,毕竟没人知道胡人还在我们中间埋了不少的内应。” 听了这么多的事情,林舒晴感觉自己的头晕胸闷还有些眼花。 摆了摆手道:“你们主仆二人自然是一条心的,什么都不告诉我。” “早知道我便问姨夫去了……” “你下去吧,若再有下次,王爷不罚你,我来罚你。” 林舒晴生气道,脸色变得奇差无比。 听到这话厉云立马急了:“王妃,我跟和王爷可是一条心啊!” “您说怀孕不能告诉王爷,怕他心乱了,我可是一字都没说。王爷也是担心您听了这事会难过,所以我才不跟您说。王妃和王爷都相互惦记着彼此,为彼此着想,我怎么能做对不起主子的事情呢?” “我厉云忠心耿耿,都是为了王妃和王爷您啊!” 说着厉云就就开始擦起了眼泪,一副伤心不已的模样。 “得了得了,别假哭了,以后别瞒着我便可。”林舒晴说道,也没打算继续深究。 就像厉云话里说的那般,两人都有相互隐瞒的地方,但是都是处于关心。 这事虽有些难以接受,但只能到此为止了。 “那王妃,小的先退下了,要什么事情,能告诉您的,我觉得不隐瞒,我厉云用性命发誓。” 林舒晴看着厉云只觉得头疼,便让他干赶紧下去了。 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以后,她也并没有舒心多少。 就像厉云说的那般,知道自己的夫君出事的原因跟自己有关。 她定然是会伤心的。 只是她隐约觉得,这样的理由并不能作为穆驰远有些疏远自己的理由。 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就在林舒晴准备一探究竟时,一切都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穆驰远的语气变成了原来的模样,对待她的方式也是一模一样,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只是有一点,吃饭的习惯变了。 第401章:父亲的怪异 右手吃饭拿筷子,明显的生疏了起来。 许是右手受伤了,便有些不利落了,林舒晴在心中安慰自己的道。 夫妻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多,西北收复了以后,按照大源的律例,西北王是要进京领赏的。 一家人又要收拾东西,准备回一趟京城。 “姐姐,师傅说我的学问如今可以去考场之上试一试,考个举人回来呢!”林知书这便收拾着书本,跟自己的姐姐兴冲冲说道。 “姐,你怎么了?”见她并没有任何的反应,林知书扯了扯自己姐姐的袖子道。 “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被扯了袖子的林舒晴回过神来,整理了神色换了个笑容看想向自己的弟弟。 “没什么,可能是最近没有睡好,容易走神。”林舒晴无奈道。 她心中,其实一直在想别的事情。 在想关于穆驰远的事情,虽人又跟往日一样,但多了些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给自己的找了不少的护卫,还是女护卫,似乎是担心她会出事。 连带着,把家围成给铁桶一般。 这一点点的不一样的改变,就类似于暴风来临前空气中压抑的氛围一般。 她觉得穆驰远是有什么在隐瞒自己的,但是为了自己好,所以没说出来。 只是不断用自己的方式,改变着。 便如同这次入京,他本是抗拒的,但后来又改了主意,说要一起。 林舒晴思想来去,觉得这不一样的地方,便在这入京以后。 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想多了,便容易走神。 “我那里用府中绣娘送过来的新香料,我睡前闻着,有安神之用,我给姐姐送上一份?”林知书道,眼中满是对自己姐姐的关怀。 林舒晴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你的好意姐姐心领了,怀了孩子以后,闻不得气味重的东西。” “这,姐姐,是我鲁莽了,不不知道这些事。”林知书自责道。 自己忙着自己的事情,也没怎么关心过姐姐。 如今回京,还是得姐姐跟着过来操心。 “不关你的事情,你毕竟是男儿,不知道女孩子的事情。要是知道的多了,说不定还要被同窗笑话呢,对了,我刚刚说道哪里了?”林舒晴问道。 “说到,我要带哪些书回去了,先生说我应该多出去走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林舒晴就笑着听弟弟说着学堂里的点点滴滴。 直到背后的声音微动,她转过身,发现是自己的姨夫。 “姨夫……”林舒晴笑着打了个招呼。 “姨夫!”林知生也跟着打招呼道。 “晴儿,听说你最近吃不下饭,我近些日子给你准备了个香囊,是找的南边的一声,说这香囊用了以后有安神之效果,说不定就能多吃些饭入口了……” 平昌王说着,兴冲冲把香囊递给了林舒晴。 那是一个装在黑色木盒子里的,镂空银丝球。 一股淡淡的香味从球里飘了出来,闻着就沁人心脾,林舒晴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林舒晴望着那边头发花白的姨夫,近些日子脸上的皱纹都多了不少。 老人的心意她本想拒绝,又怕他知道了伤心难过。 “谢谢姨夫……”林舒晴准备伸手去接这香囊。 “父亲!” 穆驰远的声音忽然从屋外传来,屋子里的人打量着匆匆走来的穆驰远。 “远儿,你这么匆忙有什么事情吗?” 穆驰远赶来以后,目光在林舒晴身上扫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平昌王身上:“军功还有些没分配好的地方,孩儿驽钝,不知道如何解决,特来找父亲。” “没想到父亲在这里……” 听罢平昌王脸上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你这孩子,这点小事都弄不明白,别是想偷懒……” “父亲,怎么来知书这里?”穆驰远扯开话题道。 “我,我是来找晴儿,给她送香囊的。” 说着,目光转到了林舒晴的手上,她手上拿着的盒子里,正是平昌王送来的香囊球。 “父亲,晴儿近些日子闻不得别的气味,这香囊……”穆驰远说着,目光停留在上面。 “这香囊我喜欢得很,闻着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收下了。”林舒晴笑着道,老人家的好意她想拒绝。 况且这香囊闻着,确实是比别的要舒服得多。 留下便留下的了,说不定某些时候就用上了。 “嗨,原来晴儿闻不得气味重的。本以为这药香能行,那这香囊晴儿你还是随便收到那里吧……” “哪怕不用这里面的香,以后留着,换个香味也行,这装香囊的球倒是个好东西。” “父亲,那边的军务你跟我去看看吧……” “你这孩子,催什么催?这么着急!” 穆驰远再次说道。 一副硬要把平昌王拉走的意味。 林舒晴瞧到了两人之间的诡异氛围,没有多说什么,把盒子递给一旁的丫头有些茫然。 待到两人走了以后,林知生愣了片刻开口道:“姐姐,我觉得姐夫跟姨夫之间,有些奇怪。” 林知生的脸上有些苦恼的神色,晚辈再背后议论长辈是不对的。 “确实有些不对,不过,知生你别担心。”林舒晴宽慰自己弟弟道,把心中的怪异压了回去。 似乎从那次回来以后,不知穆驰远有些不对,连带着姨夫都有些不正常了。 这种不对劲是相对两人的变化来说的,似乎在私底下暗暗较劲的模样。 “姐姐,许都在紧张你肚子里的孩子!”右手吃饭拿筷子,明显的生疏了起来。 许是右手受伤了,便有些不利落了,林舒晴在心中安慰自己的道。 夫妻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多,西北收复了以后,按照大源的律例,西北王是要进京领赏的。 一家人又要收拾东西,准备回一趟京城。 “姐姐,师傅说我的学问如今可以去考场之上试一试,考个举人回来呢!”林知书这便收拾着书本,跟自己的姐姐兴冲冲说道。 “姐,你怎么了?”见她并没有任何的反应,林知书扯了扯自己姐姐的袖子道。 “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被扯了袖子的林舒晴回过神来,整理了神色换了个笑容看想向自己的弟弟。 “没什么,可能是最近没有睡好,容易走神。”林舒晴无奈道。 她心中,其实一直在想别的事情。 在想关于穆驰远的事情,虽人又跟往日一样,但多了些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给自己的找了不少的护卫,还是女护卫,似乎是担心她会出事。 连带着,把家围成给铁桶一般。 这一点点的不一样的改变,就类似于暴风来临前空气中压抑的氛围一般。 她觉得穆驰远是有什么在隐瞒自己的,但是为了自己好,所以没说出来。 只是不断用自己的方式,改变着。 便如同这次入京,他本是抗拒的,但后来又改了主意,说要一起。 林舒晴思想来去,觉得这不一样的地方,便在这入京以后。 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想多了,便容易走神。 “我那里用府中绣娘送过来的新香料,我睡前闻着,有安神之用,我给姐姐送上一份?”林知书道,眼中满是对自己姐姐的关怀。 林舒晴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你的好意姐姐心领了,怀了孩子以后,闻不得气味重的东西。” “这,姐姐,是我鲁莽了,不不知道这些事。”林知书自责道。 自己忙着自己的事情,也没怎么关心过姐姐。 如今回京,还是得姐姐跟着过来操心。 “不关你的事情,你毕竟是男儿,不知道女孩子的事情。要是知道的多了,说不定还要被同窗笑话呢,对了,我刚刚说道哪里了?”林舒晴问道。 “说到,我要带哪些书回去了,先生说我应该多出去走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林舒晴就笑着听弟弟说着学堂里的点点滴滴。 直到背后的声音微动,她转过身,发现是自己的姨夫。 “姨夫……”林舒晴笑着打了个招呼。 “姨夫!”林知生也跟着打招呼道。 “晴儿,听说你最近吃不下饭,我近些日子给你准备了个香囊,是找的南边的一声,说这香囊用了以后有安神之效果,说不定就能多吃些饭入口了……” 平昌王说着,兴冲冲把香囊递给了林舒晴。 那是一个装在黑色木盒子里的,镂空银丝球。 一股淡淡的香味从球里飘了出来,闻着就沁人心脾,林舒晴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林舒晴望着那边头发花白的姨夫,近些日子脸上的皱纹都多了不少。 老人的心意她本想拒绝,又怕他知道了伤心难过。 “谢谢姨夫……”林舒晴准备伸手去接这香囊。 “父亲!” 穆驰远的声音忽然从屋外传来,屋子里的人打量着匆匆走来的穆驰远。 “远儿,你这么匆忙有什么事情吗?” 穆驰远赶来以后,目光在林舒晴身上扫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平昌王身上:“军功还有些没分配好的地方,孩儿驽钝,不知道如何解决,特来找父亲。” “没想到父亲在这里……” 听罢平昌王脸上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你这孩子,这点小事都弄不明白,别是想偷懒……” “父亲,怎么来知书这里?”穆驰远扯开话题道。 “我,我是来找晴儿,给她送香囊的。” 说着,目光转到了林舒晴的手上,她手上拿着的盒子里,正是平昌王送来的香囊球。 “父亲,晴儿近些日子闻不得别的气味,这香囊……”穆驰远说着,目光停留在上面。 “这香囊我喜欢得很,闻着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收下了。”林舒晴笑着道,老人家的好意她想拒绝。 况且这香囊闻着,确实是比别的要舒服得多。 留下便留下的了,说不定某些时候就用上了。 “嗨,原来晴儿闻不得气味重的。本以为这药香能行,那这香囊晴儿你还是随便收到那里吧……” “哪怕不用这里面的香,以后留着,换个香味也行,这装香囊的球倒是个好东西。” “父亲,那边的军务你跟我去看看吧……” “你这孩子,催什么催?这么着急!” 穆驰远再次说道。 一副硬要把平昌王拉走的意味。 林舒晴瞧到了两人之间的诡异氛围,没有多说什么,把盒子递给一旁的丫头有些茫然。 待到两人走了以后,林知生愣了片刻开口道:“姐姐,我觉得姐夫跟姨夫之间,有些奇怪。” 林知生的脸上有些苦恼的神色,晚辈再背后议论长辈是不对的。 “确实有些不对,不过,知生你别担心。”林舒晴宽慰自己弟弟道,把心中的怪异压了回去。 似乎从那次回来以后,不知穆驰远有些不对,连带着姨夫都有些不正常了。 这种不对劲是相对两人的变化来说的,似乎在私底下暗暗较劲的模样。 “姐姐,许都在紧张你肚子里的孩子!” 第402章:别去京城 林舒晴这会儿穿着里衣躺坐在床榻上,听闻这话从床上下来,走到穆驰远跟前。 “姨父怎么了?”林舒晴不解道。 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前,拉开某个抽屉,拿出里面的盒子。 盒子里面装着的,正是平昌王给她的香囊。 林舒晴把盒子递给穆驰远,仔细盯着他的脸。 比起姨父,倒是眼前的穆驰远更怪,更让她觉得可疑。 可她不断从心底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的丈夫,她应该相信他。 “父亲的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晴儿,你要相信我。”穆驰远说着,紧紧握住林舒晴的手。 林舒晴望着他,沉默了片刻。 终是露出了笑容。 “我相信你。” “你我是夫妻,不论什么苦难应该共同分担。” “你若是太累了,也可以告诉我。” 说完这话,林舒晴替穆驰远整理了一番衣角。 把一切都压回心底。 日子依旧不忙不急过着,直到一行人坐上了回京的马车。 林舒晴肚子的孩子月份大了,加上舟车劳顿,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来了。 穆驰远一直忙前忙后,帮她揉腿捏肩,她渴了便给她倒水,热了便在一旁扇风。 无微不至,甚至连周围的丫鬟也比不上。 众人看在眼里,无不感叹着王爷对王妃又多好。 林舒晴也觉得他很好,只是心中依旧觉得两人之间有股疏远的感觉。 这感觉,她也说不明白。 一路到了京城后,林舒晴肚子里的孩子月份也大了起来,便如同吹气球一般鼓了起来。 离京城还有数里的时候,林舒晴坐在马车里,听到了外面的喧闹声。 似有钟鼓齐响,喜乐齐奏。 “王妃,外面可热闹了!来了好多的百姓呢!”朱玉鹤开心进了车厢内。 林舒晴正头晕目眩着,点了点头。 “还有多久到?”林舒晴捂着胸口道,强忍着胃部的翻涌。 “快了,不用半个时辰就到了。不过,我听说,在城门口的地方,有百官相迎王爷,估计还要在那里待上一会儿……” “王妃您还好吗?我给您念会儿游记吗?”朱玉鹤说道,看到了林舒晴脸色的苍白。 “不用了,待会儿停车了便好。”林舒晴拒绝道。 越临近京城,孩子就越热闹,近些日子,她似乎感觉到了肚子里的孩子在踹她。 可也就四五月份的孩子,这么这么闹腾? 她摸了摸肚子,正想何时能下车时,便听到了车前头丫鬟的传来的消息。 “王妃,侍卫说外面来了一个道人,还带着您给的信物,说找您有要事。”丫头掀开前车帘子道。 透过帘子的边角,林舒晴隐约见到了外头人山人海的模样。 道人? “什么样的道人?”林舒晴问道。 丫鬟歪着头想了想,“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老头子,还穿着一身破道衣。” 林舒晴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终于有个对的上的形象。 “那告诉那道人,让他去我府上找我。”林舒晴说道。 那丫鬟点点头,依照林舒晴的吩咐去回话。 可没过一会儿,又回来回话。 “王妃,那道人说找您有要事。要您现在就下车,还让我把这个给您……”丫鬟说着,递上了一块翠绿的翡翠,脸上还带出了些许的不解。 不光是那丫鬟,连林舒晴自己也是如此。 林舒晴瞥了一眼翡翠,是自己送给那道士的:“那便找个地方把车停下,我下去见见他。” 前面的穆驰远听了下面人禀报的消息,点了点头。 回头望了一眼转过方向的马车,眼角扫过那些藏在人群中的穿着布衣的侍卫,稍微放心。 林舒晴的车架驶出了人群,到了一个僻静的茶馆前停着。 丫鬟扶着林舒晴下了马车。 虽是回京,但林舒晴这会儿没穿着朝服。 加上孕期只能穿些轻便的衣服,加上这隆起的肚子,任谁见了,只是一个家中有些钱财的妇人罢了。 许是百姓们都去迎接西北的车架了,所以这边的茶楼看起来分外冷清。 “姑娘,好久不见了。”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林舒晴转过身,见到的便是当初在清泉宫见到的那位老道士。 故人久别重逢,脸上也多了些笑意。 “确实有数年没见过道长了。”林舒晴颔首笑道。 “不知道长今日来找我,有什么要事?” 道长依旧穿着那身破衣服,只是面容瞧着苍老清瘦了不少。 唯一不同的是,身上的衣服似乎还破了一些,脚上的布鞋甚至露出了脚趾。 “姑娘对我清泉宫的大恩大德,老道我是无以为报。只能时时刻刻惦记着姑娘,给姑娘算上一卦。” “前些日子,我这卦象算到姑娘要回京师,便在此恭候多时了。”那老道士恭恭敬敬道。 “姑娘命中注定有的几番劫难,瞧着一一化解了。但是这最后的劫难,似乎是姑娘怎么也躲不过的劫难。”老道士掐着指头道,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听到这话,林舒晴再温柔的脸色也跟着垮了起来。 她是不信命的。 也不信有人能看见未来。 但是这一桩桩的,包括天相师,似乎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告诉她。 她有危险,她会出事。 似乎就盼不得她能好一般。 林舒晴整理了一番呼吸,感觉自己有些头晕目眩,轻轻呼了口气问道:“不知道长可知,我这劫难要如何化解。” “姑娘的劫难有二,一是这里,二是这里。”老道士说着,指了两个方向。 一个指着北边的位置,似乎在京城那边。 另一个指着的,则是林舒晴的肚子。 “姑娘的两个劫难凑在一起,便是生死大劫。” “如今第一劫难已经应了,第二个劫难近在眼前。” “姑娘,别去京城。” 老道士说着,深深给林舒晴鞠了个躬。 “大胆,王妃也是你能胡说的!”朱玉鹤开口呵斥道。 “玉鹤……”林舒晴抬手,示意朱玉鹤退下。 朱玉鹤便心有不甘退到一旁。 林舒晴想了半天,倒是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别去京城?”林舒晴重复这几个字。 想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关键问题。 “卦象便是如此!至于多的,老道我也不清楚。” “但请姑娘千万记住,别去京城。便是要去,也是等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 第403章:真实而拥挤 “否则,在此之前,离京城远远的,千万不要回来!” 瞧着眼前老道士信誓旦旦的模样,林舒晴压在心底的不安又泛起。 “可我丈夫,还有我一家人都在京城。我怎么能不去京城呢?” 这话似乎让老道士也有些为难,他这一生无儿无女,父母缘也断了。 孤身一人在道馆待了数年,或许并不明白,离开亲人对他意味着什么。 “要不姑娘您去离京城稍远些的地方?” “我那清泉宫如何?里面的弟子,各个都是好本事。”老道士掐着胡子笑道。 这主意听起来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 “道长说的事情,我再考虑一下。” “离开京城这么大的事情,我总归要跟家中的人商量一下。”林舒晴面带微笑道。 都走到京城门口了,现在不进去,要去哪里呢? “那姑娘你去跟家里人说,但记着千万别回京城。”老道士再三警告道。 林舒晴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随即让下人去传话给穆驰远。 把这话原原本本告诉他了,谁知道他让下面的人带来的消息也是如此。 “王妃,王爷让您先住在京城的别院里。先别回京城,到时候他再回来看您。” 听到穆驰远的回复,林舒晴愣了愣,老道士倒是喜出望外。 “姑娘,您看,您还是别去京城了!” 林舒晴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但还是答应了这事。 京城郊外她确实有不少的院子,便挑了其中一个清幽的小院,前脚下了马车。 后面的哒哒马蹄声便如期而至,林舒晴转过头。 瞧见的便是骑在马上的姑姑,还有家中的几个孩子。 “姐姐!” “姐!” “晴儿!” 孟淑言下了马车,埋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阿远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千万里跟着他回了京城,如今,城门口都不让你进了!”说着就上来扶着林舒晴。 “晴儿,你别担心,姑姑陪着你。”孟淑言宽慰她道。 见到亲人,林舒晴心中也跟着安稳了不少。 “我住在别院也好,没京城里吵,倒也适合养胎。”林舒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倒是让孟淑言看着有些着急。 “那也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城外!” 夫妻俩住的这么远,一个城内,一个城外。 特别是在林舒晴怀孕的情况下。 孟淑言觉得自己也不算是白担心,她算个过来人了,成过亲的。 这男人的劣根性她比谁都清楚。 “姑姑,别担心,我相信他,阿远是有自己的道理。”林舒晴笑着安抚道。 一旁的朱玉鹤笑着搭话道:“言姑姑,王爷说了,他晚上会回来陪我们王妃的!” 听到这话,孟淑言才稍微放心。 西北王的车队一路向前,直到京城门口的百官看台前。 穆驰远下了马车,应着那便身着龙袍的帝王以及站在他身后的文武百官们行了个礼。 除了些上了辈分的宗亲,其他人都背着侧开了这一大礼。 “驰远。”帝王上前握住穆驰远的手。 紧紧抓着他的手来传达自己内心的激动。 “陛下!”穆驰远抬眸一笑。 穆浩丹瞧着穆驰远的眉眼,多了不少岁月的风霜雕刻下的痕迹。 “此次大捷,辛苦你了。” 再多的话语,也难以描绘穆浩丹心中的激动。 哪个帝王不希望四海平定开拓疆土,这可是要记在史册名垂千古的。 “这是微臣身为臣子,应该做的。” 穆驰远低头道,兴致不似周围的大臣一般激昂。 穆浩丹扫视了周围一圈,瞧着后面的马车。 “王妃不曾跟着你一同回来吗?”穆浩丹好奇道。 这次大捷,林舒晴在里面占了多少的分量他再清楚不过了。 那秘密武器早就运到了京城,还有这些年送到京城的每一样东西,全都是林舒晴的功劳。 “回陛下,晴儿她怀孕了。舟车劳顿身体不适,便先回庄子上歇着了。失礼之处,我这个夫君代为赔罪了!”穆驰远拱手道。 “诶,怎么能说赔罪?” “身体不适的话,可要唤太医,让宫里的太医去给王妃看看。你将要有子嗣了,乃是一件大喜之事!朕怎么能会怪罪你呢!皇家多了个人口,朕开心都来不及。”穆浩丹兴致高昂道,肉眼可见的兴奋。 “那臣便替王妃多谢陛下了,暂且还用不着太医,若需要太医,我定然不跟陛下客气。” 穆驰远说着,眼角的余光打量了周围一圈。 他一直注意着角落里的平昌王,看着他脸上神色的变化。 平昌王似有所感,听到两人的对话愣了片刻。 “晴儿不舒服你怎么不告诉我?严重吗?” 平昌王上前问道,眉眼间多了些焦灼。 “父亲,晴儿还好,只是舟车劳顿罢了。” 听罢,平昌王的脸色好了不少,“那今日你便早些会去,这宴席上的酒少喝一些,别过酒气给晴儿了。” “是,父亲。” 一群人应着穆驰远欢欢喜喜进了京城的大门。 城门内,一群百姓站在道路两边欢迎着入城的将士们,人群浩浩荡荡从两边排开,从这边到那边,看不到尽头。 微风夹杂着花香和酒香,还有四周围男女老少的呼喊声,以及熟悉而浩荡的鼓乐声。 挂在四周围木楼处的红绸,以及马背上颠簸的幅度。 一切,都让他如此熟悉。 闭上眼睛,仿佛都在梦里经历过。 忽然心脏猛地一抽,穆驰远捂着自己的胸口。 脸上的笑容渐淡,望向最远处那高耸连绵的宫墙。 这一切,不是梦。 是真实而拥挤的世界。 林舒晴自打怀孕以后,晚上就睡得比较浅。 许是因为最近心中有些不安。 睡到半夜时,听到院子门口吱呀的开门声,接着是一阵低沉的男女交谈声,像是怕吵着了屋内了的人。 林舒晴半梦半醒时听了一段。 “王妃何时睡的?” 这是穆驰远的声音。 “禀告王爷,酉时便歇下了……” “你下去吧……” 接着是她房门的打开的声音,极其轻微的而缓和的开门声。 林舒晴睁开眼,瞧着屏风那边微黄色的油灯透过来的人影。 ps:明天五更,补一下 第404章:天相师留下的东西 影子随着灯火的而轻微晃动着。 “阿远……”林舒晴轻唤出声。 那便的人影一怔,便快步走了过来。 “我吵醒你了?”穆驰远从屏风那头走出来道。 昏暗的灯光里林舒晴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闻到他身上沐浴后带着的一股肥皂味,以及外面夜空的清冷气息。 也是这样,让她的心逐渐不安起来。 “没事,我刚刚好醒了。”林舒晴扶着直起了上半身。 穆驰远立马凑到床头关怀道:“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你才睡没多久。” “你陪我一起睡。”林舒晴轻笑着握住他的手腕。 感受到他手腕处的一阵冰冷时,脸上的笑容散去大半。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林舒晴又摸上了穆驰远的脸。 感觉到额头处也是一阵冰冷。 穆驰远扯回林舒晴的手,仔细盖回软被里,又替她整理好被角。 “夜里风大,骑在马上吹了会儿风,凉了些。你快盖好被子,别冻着自己了。” “那你不快些睡下暖暖身子?”林舒晴抗争着把手从被子里掏出来,拉住穆驰远的手。 一路的奔波,外面之前的动荡。 两个人虽是夫妻,但好久没有亲密躺在一张床上了。 “你已经很久没跟我一起睡,也很久没抱着我睡……”林舒晴咬牙道。 穆驰远倒是轻笑起来,“是我不好,让夫人受委屈了。” “好,是我不好,我给夫人赔不是了。” “我是怕我这个人力气大了,不小心伤到夫人肚子里的孩子。” 两人合衣躺在床上。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林舒晴说着似泄愤般锤了穆驰远的胸口。 她力道本就轻,锤在穆驰远身上不痛不痒的,倒像在挠痒痒一般。 穆驰远无奈失笑:“是我太小心了,让晴儿不安了。” 说着就把林舒晴搂入了怀里轻抚着她的纤细的背道:“晴儿,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等孩子生下来,我就辞去军中的职务来陪着你。” “到时候我们带着孩子,去看大源的山山水水,便是你想去海外都行……” 穆驰远话里有对未来的无限畅想。 林舒晴窝在他怀中,拿头蹭了蹭他胸口,像回应他一番。 没多说话,只是享受着这一刻,直到再次睡着。 孩子已经五个月了,在肚子里算是成型了。 穆驰远不知怎么的,一天比一天忙。 陛下也时长召见他,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小秘密一般,瞒着所有的人。 林舒晴倒也不着急,因为穆驰远不管多忙,也都会备马从京城里赶回来,晚上陪在她身边。 便是这一点,都足以让她安心了。 汪一山很快回来了,带着孟淑雯一起。 “姑娘……”汪一山见到林舒晴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话一落音,孟淑雯和孟淑言齐齐盯着他。 汪一山才意识到,自己这可能是说错话了,以前都是说习惯了。 自己掌了一下嘴,苦笑着道:“我这都是喊习惯了,瞧我这嘴。” 林舒晴坐在凳子上,看着那边的汪一山失笑道:“如今,我是不是要喊你一声姑父了?” “害,这哪能啊!”汪一山急忙改口道。 “这辈分还是要算的,若是你如今是我妹夫了,这侄女总归不能乱叫你的名字。”孟淑言道,瞧着孟淑雯脸上幸福的神色不似作假也稍稍安心。 “要不,我以后喊你汪先生吧……” “姑……不是,王妃喜欢喊我什么,便喊什么吧。”汪一山无奈笑道,身上的胡子跟着一抖一抖的。 倒是在茶余饭后,汪一山乘着其他人都不在的功夫,给林舒晴递了一个包袱。 一个很小的用蜡黄的色的皮革包裹起来的,上面还待着一股很浓厚的霉味。 林舒晴轻轻捂住口鼻,感觉不太舒服。 “这是什么?” 林舒晴望着桌子上的皮包袱问道。 汪一山却是努力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说着:“这是我先祖留下的东西。” “我成亲的时候,家中的宗祠垮了,上面掉了这么个东西。” “我爹打开看了,里面的写的东西一个都不认识,便让我拿过来给王妃你瞧瞧。” 汪一山说道,又望了那包袱一眼,有些无奈。 汪一山的先祖是谁不言而喻。 林舒晴望着这包袱忽然来了兴致,也不嫌弃它身上的霉味。 打开了上面的一层皮,拿出里面的一包纸。 里面还是用油皮纸包起来的,油皮纸厚重很,里面的分量却是轻了不少。 大概书本一样大的东西,摸着里面似乎有半指厚的纸张。 把外面的那层油皮纸打开后,瞧着上面泛黄纸张上写的字,林舒晴大惊失色。 瞧到林舒晴脸色的变化,汪一山当即明白了她这是看懂了。 “王妃,您能瞧明白吗?” “怎么了?上面写了什么东西吗?” 汪一山好奇心跟着起来了,便迫不期待问着。 林舒晴握着这纸的手轻微颤抖着,眼中忽然就弥漫上一层水雾。 “王妃,您说句话啊,急死我了……” 汪一山在旁边说道。 沉默了久量了以后,林舒晴轻轻张嘴。 “这上面写的,我能看懂……” “那您能告诉我这上面写的什么吗?” “是音标,代表着一些文字……”林舒晴嘴角蓄着笑容道,轻轻抚摸着这些泛黄的纸张。 “这是我学过的,跟我先生教过我的一模一样……” 听到这里,汪一山算是明白了。 “原来,先祖跟王妃是一个地方来的啊!”汪一山恍然大悟道,不禁喜上眉梢。 难怪先祖还留下遗训,让他们祖祖辈辈来保护王妃,想来是早有准备了。 “是啊,原来天相师跟我有这般渊源。” 林舒晴说着,瞧着这第一页纸上写的四个音标。 《穿越日记》 天相师跟她是同一个世界来的,还留下了一本日记。 他穿来的时间,不是两百多年前吗? 怎么会知道未来有一个自己呢? 还预言了未来这么多的事情! 难道是他特别的金手指? 林舒晴想到这里,眉宇的神色有些不解。 轻握着手中的日记,所有的答案都在这里边。 第405章:残缺的边角 穿越日记: 兴平八年9月13日: 我穿越的第一年零七个月十五天,从今天开始写的日记。 为什么穿越了一年多才拖到今天,因为我他娘的实在是太穷了。 别人穿越打的都是主角牌,我偏偏穿成个娘要带着我一起跳江的傻子。 不仅穿到乱世,还差点直接转世投胎。 还好我会游泳,把我娘从河里捞了起来。 花了我一年多的功夫,才有机会摸到纸和笔。 苦,穿越的日子太苦了,考嫩娘凭! 我跟我娘说我在好好念书,闲着也是闲着,写下这本日记。 幸好我是个傻子,乱写也不回有人说什么。 这本日记,全当我的想念罢了。 兴平八年10月1日 我娘给我找媳妇! 让我娶隔壁村的翠花。 翠花长得倒不是想象中的五大三粗,总之就是个没发育好的小朋友。 让我娶一个孩子,我良心过不去啊。 而且,我来这里又不是谈恋爱的。 要找就找大美人好吗?谁会喜欢小朋友呢? 兴平八年10月5日 我娘又给说了新媳妇人选。 她觉得我不喜欢年纪小的,忍痛给我找了隔壁村的寡妇。 说她年纪大,好生养。 隔着院子门我看了一眼,这脸上的皱纹比我娘还多,我这是要跟自己奶奶结婚吗? 太过分了吧! 我跟我娘的说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让她这么怀疑我的审美。 兴平八年11月1日 在我的不断努力,装神弄鬼下,我娘终于相信我的说辞。 把我当做下凡历劫的神仙…… 一旦和女子成婚有了牵连,天庭的神仙就会把我召回去。 两种情况,要么我再次变傻,要么我会死掉。 我娘哭哭啼啼说舍不得我,再也不纠结我留后的事情。 我看着她转身就回房去摸自己的新衣服了…… 原来舍不得的不是我,而是她的美丽。 555555555555 兴平八年12月30号 我靠!!!!!!!!!!! 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我上街帮人打抱不平,竟然遇到一个姓穆的。 穆东义!大源开国皇帝他爷爷! 干,我终于走运了一次吗? 兴平九年1月24日 穆家比我家还穷的,家里的孩子长得魁梧,全都有有勇无谋的莽夫。 就这水平,怎么能起义?怎么能开国呢? 兴平九年1月28日 我决定扶穆家一把,让他们好好努力奋起一番。 首先,从读书开始。 兴平九年3月3日 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大源开国皇帝穆瑄了!竟然才十岁,年纪比我还小! 原来,他跟穆东义是一表三千里的表亲啊! 他来穆家是因为丧父丧母,快把自己饿死才前来投靠的。 这穆东义竟然还不喜欢的穆瑄,让他在外面跪着。 要是知道这个孩子未来能成为一方霸主开国皇帝,他会不会现在就把穆瑄给供起来呢? 不行啊,还是得我来。 兴平九年3月10日 穆东义把穆瑄丢给自己的儿子养了。 好羡慕好羡慕,能养穆瑄。 丢给我养我也愿意,即刻把穆瑄当兄弟。 请他吃饭,教他念书识字,做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只盼着那一日! 苟富贵,勿相忘! 兴平九年5月9日 是我肤浅了,觉得穆东义是个固执的老人。 什么叫老谋深算啊! 说多了都是泪啊,估计人家看我人多钱傻才放心让我待在穆家的,也不对我设防。 我笑他人看不穿,他人看我太天真。 兴平十年12月18日 来了,叛军来了。 我劝穆家人快走,他们怎么都不愿意离开,急死我了! 穆家的人不能死,穆瑄也不能死。 我好难啊! 兴平十一年4月4日 我想我爸妈了,我另一个世界的爸妈。 这个世界上,许多人挣扎求生,我也是其中的一员。 我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别人呢? 穿越给了我新的生命,新的机会。 只能老天爷能不能让我选一选? 选一个好的年代呢? 穿到林舒晴那个年代,我躺着享受一下科技的幸福。 唉,哪怕是穿越也改变不了我懒狗的本质啊! 兴平十一年7月28日 从明天起,我要更加努力,不仅是为了自己,还要为了周围的人一起。 兴平十一年7月30日 活着好累,不如死掉算了。 兴平十二年1月1日 过了这个年,才是真正动乱的开始。 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整个王朝崩塌离析的十八年。 在我如今的世界里,却是满目尸横遍野,夜不能寐。 这个世道,不给人留活路。 似乎,跟我原来的生活有些相似。 兴平十二年3月9日 今天难得看了一下日历,发现原来是我的生日,来之前另一个世界的生日。 算了算日子,我快奔三了。 这些日子,让我长了不少的见识。 兴平十二年8月30日 娘走了…… 我作为一个儿子,唯一能给的体面便是让她下葬后少些被掘墓的风险。 我把娘火葬了。 穆家的人知道后,把我打了一顿,说我怎么能这么狠心。 横死者尚有乱葬岗,我却不给我娘留全尸。 没区别的,不管怎么埋最后都是一捧黄土,帝王将相也不例外。 我给她烧了些新衣服,和些纸扎的金子。 她可能不是世界最完美的娘亲,但在这个世界上对我是最好的人。 希望人真的有来世吧…… 来世去个投个好胎,生到一个平稳的朝代,再也别生在乱世。 不管你为男为女,盼你一世安康,百岁无忧。 兴平十二年10月1日 今日是个不错的日子,碰到个什么吏来着? 手下有个千来人的小官。 我和穆瑄把他杀了,顺带把他手下的人都收下了。 兴平十二年11月7日 不知是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这个世道,注定需要人来平定的。 穆瑄很厉害,穆家人也都很厉害。 或许,等天下平定以后,我才能找到我想找到的人。 为了那一天,我会不折手段。 林舒晴和汪一山两人在屋子里面待了很久,林舒晴在看自己手中的日记。 而汪一山在看林舒晴看日记。 满屋子的寂静,只能听到书页不断翻过的声音。 翻到最后一页,林舒晴看到残缺的书边…… 第408章:帝王不理解 所有的人注意力都汇集到了穆浩丹的身上,望着站在前面的他,听他细细说着。 本以为帝王是想知道里面的秘密而来这里的,却不曾想过,他是对这里最为了解的人。 “这里面什么都没有,不知这机关,还有那遗物又是如何?” 穆浩丹问道,残月被带了上来灰袍被扯了下来,露出一张满是伤痕的脸。 脖子的左右两端各悬着一把剑,离肌肤仅差半毫,似乎下一秒就能切掉头颅。 帝王望着残月,目光清冷。 “奴,不清楚,奴只知道王子临终前是这么吩咐我的。” 穆浩丹抬头目光移到他处,眸中带笑道:“死了吗?尸体都没找到的人?怎么就死了?” 林舒晴点点头,倒是觉得这话有些可信。 所有人都说单铎死了,可至今连他死在那里都没看到。 叫她如何确信他真的死去的消息? 还是说,仅仅是为了遮掩一些别的东西。 “若是骗朕的话,便是欺君之罪,罪当处死。”穆浩丹说道。 “王妃救我啊!我当着不清楚这里面的东西,主子临终前确实跟我说,这东西在天相师的墓里,别的我都不知道。”残月跪在地上哀求道。 虽是声音悦耳动人,可她被毁的容貌在阴暗的火光下宛若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十分恐怖。 “我救不了你……”林舒晴摇摇头道。 “陛下,前面还有,不如先去里面看看吧。”林舒晴说道。 一行人又往前面开路,推开了厚重黑色木门。 里面也早就摆好了灯火,火光摇晃处,并没有什么起眼的地方。 待到众人往里面走了几步,才发觉里面别有洞天,纷纷愣住抬头,甚至连呼吸声都不敢放大。 走到这里面的主墓里,林舒晴发现这里面的更为广阔的空间。 里面的是更为高深的石板堆砌出来的主墓,抬头望向那十来米高的地方。 上面黄色荧光点点,布满头顶。 绚烂星河高悬头顶,置身其下,美不胜收,不似在人间。 林舒晴瞧着,不仅是顶上有闪烁的星光,连带着下面火把处也有一些星星亮亮的东西。 便走过去,凑到跟头看了眼。 似乎用的是石英石一般的东西,雕刻而成的。 她用指甲一扒拉,还扒拉下了一些。 确实是用石英石做的,仔细打磨过,上面还涂了一些别的东西。 让这些的小东西的作用,变得类似于镜子一般,能反射火光。 无数颗小石头挂在头顶,便如同星河便悬于头顶。 星光不是别的光芒,而是他们带来的火把的光。 石英石算不得什么昂贵的材料,但这么多,还是仔细琢磨过的,可以说是价值不菲。 何况这么宽敞的墓地,占地面积都有一亩,布置这些更要花费不少。 瞧着众人被星河震撼的时机,林舒晴往前走了数步。 打量着四周围的地方,这里没有墓棺,只有前面的孤独耸立的三四米高的石碑。 或许在太祖的心中天相师没死,只是羽化飞仙,所以才不给他设棺木。 往前走了数步,林舒晴望着这上面的石碑上的雕刻的东西,愣住了。 林舒晴的愣神的功夫,穆浩丹也发现了这一点,走了上前。 周围的侍卫举着火把上前,照亮了前面的路。 “王妃可是看出来什么东西了?”穆浩丹问道。 林舒晴点点头,“有些难认,陛下稍等片刻。” 见状,穆浩丹便在一旁耐心等了下来。 从拼音翻译成白话,要把话里面的意思完完全全翻译透,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林舒晴看这上面的写的,似乎也是一篇日记。 玄…年8月15号 今天……家,是中秋节。 阿……几日来找我,说要封我为异姓王,我拒绝了。 连在京城里的孩子,我都…… 阿瑄很生气,问我为什么。 我不能告诉他,也不忍告诉他…… ……对我来说,离开……最好的选择。 我能清楚感觉到那……,似…………我。 与…………时,我的身体也…………。 可能,是活不了多久。 也好,后事我都处理完了。 走也能安心走…… 穆家的人…………的未来里,好…………着,阿瑄也是。 而我,本该就死的人,阴差阳错…… 这一切,便是回到…… 林舒晴读完这一段文字,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天相师预见了自己的死亡,还预见了她的吗? 他准备的后事之一,就是让后人们来护着自己。 可他们两人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舒晴脸上的神情微微触动,抚上了这石壁上的字。 似在感受百年前留下的温度。 这可能是在天相师把日记送走以后,留下来的唯一篇。 “这上面写的是,玄青年间的事情。” “天相师留下的话。” “那天是八月十五号,天相师说太祖皇帝封赏他为异性王,他拒绝了。” “太祖生气,两人互不搭理了几天。” “天相师心中难过,但也准备处理后事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将要离开。” “还盼望着太祖,能一切安好……” 林舒晴说完这段话时,墓中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仔细听着。 天相师是传说中的人物,具体是怎么样的他们并不清楚。 只是大概知晓,太祖和天相师之间的情谊非同一般。 从石碑上的一段文字窥探历史,这情谊比他们想的还要浓厚一些。 穆浩丹和穆驰远都望着这碑文,上面刻着的每一处他们都看不懂,唯独林舒晴知道。 “天相师为何要把这字成这般符号,不清清楚楚留下来,让太祖看个明白。” “让太祖知晓他的心意……”穆浩丹抚摸着石碑道。 语气里有些心碎的意味。 “我读的太祖留下的手札中,这记事的手法跟天相师如出一辙。” “只是这里面的写的,却大不相同。” “太祖说天相师至两人的情谊于不顾,回家了。” “他什么都没留下,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朝夕相处的二十余年。” “天相师待他亲如兄弟,却不肯留下半点东西给他。” “便是这最后碑文上的纸,也是他让下人去火盆里偷的。” 穆浩丹望着这碑文上的一切,不大理解太祖心中的念想,更不理解天相师。 第409章:太祖的秘密 “太祖封他为王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吗?”穆浩丹不解道。 这句话林舒晴在心里默问自己。 这世上有比当王侯更好的吗? 自然有。 倘若让她回到过去,用不做王爷来当代价,她自然是愿意的。 但这个愿意的前提,是她孑然一身,就自己一人。 倘若在这里有爱人,有孩子,她又怎么舍得离开? 想到这里,林舒晴看了穆驰远一眼。 穆驰远似有感应一般,也回头看了她一眼。 便是眉眼弯弯一笑。 “单铎藏的东西在何处?”穆浩丹又开口问道。 残月被人左右挟持,无奈望着站在石碑前的人。 “奴不知道,主子说,王妃到了自然会知道。” “你好大的胆子,竟还闪烁其词!”穆浩丹阴沉着一张脸瞧着残月。 林舒晴见再次说到自己,到也直接上前:“陛下,我再看看吧。” 说着就开始打量这周围的环境,左看右看,实在是难寻到什么。 终于在走到一处角落时,她发现石壁上的某个地方团不一样。 似乎是画了一个小人,但完全跟壁画处的风格是不同的。 便对着小人处摸索起来,不知触碰了哪一处的机关。 这一块的石壁竟然如同抽屉一般,自己抽了出来。 里面,是一个更小的红色盒子。 没有任何的花纹,也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料,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林舒晴把里面的东西打开,看见的确实一只再普通不过的木簪。 似乎还是桃木的,再寻常不过的簪子。 再在一旁放着的,便是一双金色的耳环,似乎是女子用的。 林舒晴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以后,递给前面的穆驰远。 穆驰远转手递给了帝王。 林舒晴又回去翻找,在这里面找到了不少的奇怪的东西。 似乎是皇家规格的金碟子,上面放着一层灰屑。 找了这处以后,林舒晴又在其他的地方翻找。 又找到了另外的石壁,也在里面翻找处了不少奇怪的东西,有些是女子用的。 这些东西零零总总,让林舒晴觉得有些怪异。 天相师的墓,按理是太祖皇帝的下令建造的。 哪怕是工匠遗留下来的,怕是不会留下这些东西。 “这些确实都是内务府御制的,上面还带着年号。” “这些是放盘子的点心,能用这些规制的只有太祖。” 穆浩丹三言两语就断言了这里面的东西的主人。 “可为何,有女子用的东西?” 这是穆浩丹不懂的地方,其他人也不懂。 传闻中,太祖跟天相师亲如兄弟。 天相师应运而生,便是为了帮组太祖成就霸业。 时候到了,天相师便离开了。 林舒晴回忆着日记里的东西。 如果说,这都是女子放的话。 只有一个可能,要么当年天相师认识了一个皇室女子,要么…… 反正,天相师不是女子,他自己都在日记里写了。 “太祖当年可有兄弟姐妹?”林舒晴忽然开口问道。 “宗谱上似乎写过太祖有一个妹妹,但早在登基前便去世了……” “若说公主,当时战乱纷争,孩子都夭折了不少,公主们的年纪比太祖还大。” 听到这里,林舒晴默默消化了自己的猜测。 万一,这太祖是个女子呢? 这话她可不敢往外说,被人知道了,估计满朝文武来她家门口指着她鼻子骂。 “许是当时有个贵女思慕天相师吧……”林舒晴想道。 天相师的年纪似乎比太祖大不了多少,那个时候建功立业,自然是风流少年郎,引得万千少女思慕。 似乎穆浩丹也认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林舒晴对着着漏出的石壁看了一圈,数了数这周围的砖块的数量。 感觉里面有什么规律一般。 除了上面的星空之外,下面还有按照十二星宿排列的地砖。 十二时辰,十二月份,难道是生日? 天相师的生日是什么? 林舒晴并不知道,但是能如果按照这能活动的石壁来算的话,应该是在五月。 五月,就那么些日子。 能猜就非常好猜了。 对应下面的大石块,她敲来敲去。 敲击了许久,总是没什么头绪。 因为这里面的星空太大了,从这一头走到另一头都需要两三分钟时间,和何况是走上一圈。 许是见林舒晴大着个肚子,穆浩丹不忍见她如此奔波。 “王妃算了吧,别找了,便是找到天相师的东西,对朕来说也没什么用。”穆浩丹说道。 林舒晴还在那便翻找着,直到,她找到了最后一个格子。 敲了敲这块砖,里面是空的。 林舒晴见状,眼中浮现兴奋的神色,上前把那砖块打开。 候在一旁的侍卫也跟着前来帮忙。 里面虽然打开了,可是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林舒晴有些失望。 “王妃,不必再寻了。”穆皓丹开口道。 望着那东西,又望向残月。 “对于朕而言,天相师是太祖时代的先人罢了。” “没什么别的意义……” 话说到这里,似乎已经没什么停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一行人便如此离开了天相师陵墓。 出了地宫的门,林舒晴瞧着角落里的残月被人带走了,站在原地呆愣了片刻。 “残月不仅给你下了蛊毒,还给陈王下了毒,她是从天牢被人劫走的,伤害皇室,死罪难逃。” 穆驰远凑到林舒晴身边道。 搂着她的肩膀,细细宽慰着。 但又话锋一转:“这些事你别记挂在心上,自有我来帮你处理。” “你只用好好护着你和肚子里的孩子。” “等日后……” 穆驰远的话没说完,就被那边小跑过来的太监打断了。 “王爷,王妃!”那太监过来行了个礼。 接着朝着穆驰远恭敬道:“王爷,陛下请您过去叙话。” “我去去便来。”穆驰远转头对林舒晴柔声道。 林舒晴望着穆驰远远去的身影,回过头看了一眼天相师的陵墓,眉头紧锁。 心中想着天相师的事情久久不能忘怀。 天相师对于自己的离开,似乎早有预感。 为什么? 第410章:强烈的预感 穆驰远去了一会儿就立马回来了。 林舒晴瞧着他的脸色,似乎有些凝重。 “怎么了?可是陛下责备你了?”林舒晴问道。 “无事。”穆驰远笑了笑,握住了林舒晴的手。 即便是微笑,也掩盖不了他面色中的僵硬。 “晴儿……” “嗯?” 林舒晴抬头望向穆驰远,依旧是爱人慈爱的目光。 “倘若我让你去一次皇宫,你愿意去吗?”穆驰远问道,声音越发僵硬。 林舒晴仔细打量着穆驰远的神色,最终弯了弯嘴角。 “你若想我去,我一定会去。”林舒晴立刻就答应了。 她感觉炙热手心那边传过来的不断加重的力道,虽然不重,但也能透过这里感受到穆驰远的心绪。 手中的力道不断加重着,到了最后,甚至更加用力了。 但那种程度的用力,不过是把手握紧了一些。 穆驰远忽然伸手一搂,把林舒晴搂在了怀里。 怀中熟悉的清香味让她的心平静了不少。 “我一定会护好的,我发誓!” 穆驰远抱着怀中的林舒晴道,一双带眸子无比的坚定。 林舒晴把侧脸贴在他怀里,也放松着自己。 穆驰远比谁都紧张她,唯恐她那里不舒服,摔着碰着,她相信穆驰远是不会害她的。 虽然说不让她靠近京城,这会儿让她又去皇宫。 这是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就好比天相师那般,命中注定的劫数。 回到郊外的院子里,林舒晴已经和平常一样过了几天。 直到几日后,穆驰远忽然告诉她。 几日后便是皇后的寿宴,让她进宫参加,还有宫内外的大臣们也要来。 “寿宴……”林舒晴愣了愣。 算了算皇后的年纪。 每年除了陛下的寿宴是要大办之外,皇后娘娘的只会办个整岁。 想必,这就是让她进宫的理由了。 林舒晴对此有些忐忑,但也没多问。 “我知道了,我会准备好的,再给皇后娘娘准备些贺礼。”林舒晴风轻云淡道。 待她送穆驰远出了门槛,坐到凳子上,整个人有些无力的感觉。 朱玉鹤急忙焦急问道:“王妃,你这是怎么了?” 林舒晴挤出一个笑容,感觉眼眶有些发涩。 “玉鹤,给我准备好纸笔,我要写一些东西。”林舒晴吩咐道。 “王妃,要写什么交给我来便可,您别看着纸,小心伤了眼睛。”朱玉鹤上前道。 “不必,准备好以后,你出屋子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林舒晴摆摆手道。 朱玉鹤已经察觉到林舒晴语气里的丧气了,但仔细打量了一眼,看不出任何的懂,知得按照林舒晴分吩咐去办。 离开屋子前,她还仔细看了眼那边的林舒晴。 瞧见她眉宇间的凝重,不觉也心头也浮上了些许的疑惑。 唤了院子旁边的丫鬟,“游儿,你过来。” 头上绑着两根红绳的圆脸丫鬟高高兴兴走了过来,“玉鹤姐姐,怎么了?” “王妃在里面歇息呢,你帮我在外面守着些。若是王妃喊人,你立马就进去。倘若里面有什么大的动静,你看着点,小心王妃出什么事……”朱玉鹤仔细道。 那丫头年岁还小,脸上满是青春年少的气息。 不懂朱玉鹤话里面的深意,只是点了点头,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 就开始站在走廊下一步之遥的地方,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站着就行,还不用干活,她高兴都来不及。 朱玉鹤这边出了院子,急忙往孟淑言的院子里去了。 她觉得王妃有些心事,但她作为奴仆也不好问什么。 特别是在见过了王爷以后,所以,只能找孟姑姑搬救兵了。 朱玉鹤到了孟淑言的院子里,把事情的原委说一遍。 只是说了林舒晴瞧着有些不开心,倒也没有仔细说别的,甚至还说她在歇息了。 孟淑言听罢,叹了一口气。 “玉鹤,我知道了,待会儿王妃醒了,你让丫头给我传个话即可。”孟淑言道。 如今林舒晴是个双身子的眼,全府上下都顶着她,生怕她受半点儿委屈,这是谁又惹到她了? 到了晚饭时候,孟淑言给几个孩子使了个眼色。 孩子们即刻心领神会搭起了话。 “姐姐,隔壁家的小白狗狗最近生了好几只小狗,特别特别小。隔壁的康大人说,可以几只给我们。姐姐你要去看看吗?我们养条狗好不好?”林知生使劲撒娇卖萌起来。 林舒晴端着碗想了片刻,隔壁家的狗,似乎是只雪白的京巴。 模样倒是乖巧可爱,可以给家中的弟弟妹妹养一只。 点点头答应了,“你若喜欢就得给人家狗狗负责一辈子,不能养养就丢了。” 林知生见状开心了不少,“好,姐姐,我一定会好好养小狗的,要不我们明日就去看看吧!” “小奶狗跑来跑去的可好玩了……” 林知生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 用尽办法,以他喜欢的方式逗林舒晴开心。 孟淑言看着摇摇头,知生这个孩子,唉。 叹气归叹气,她目光望着孩子们依旧宠溺。 “明日不可,等过几日吧。”林舒晴搁下筷子道,忽然就没了胃口。 “为什么姐姐?”林知生迫不及待问道。 “明日,皇后娘娘的寿宴,我必须进宫里一趟。”林舒晴笑着望向了桌子周围的人。 这些,都是她的至亲。 “皇后的娘娘的寿宴,我们也要去吗?”林舒巧问道。 这类宴席,一般情况下林舒晴都会带着家里的人出席。 不待林舒晴回答,穆驰远就率先开了口。 “明日邀请都是皇室的一些本家,孩子,倒是去的少……”穆驰远道,接着望向了林舒晴。 瞧着她坐在昏暗灯光下的恬静的笑容,内心不知为何浮上一股重重的无力感。 “那,那等姐姐你回来我们再去看吧。”林知生当即也没纠结。 他想来不是个胡搅蛮缠的孩子,大人去的地方,他也不好奇想去。 “好,等姐姐回来再带你去看。”林舒晴笑道。 再望了周围的孩子一眼,似乎要把她们给牢牢记住。 p:明天把结局写完 第411章:皇宫宴会 入秋以后,天黑的时间越来越早。 林舒晴平日里上床早,但因为双身子累总是睡得很早。 许是因为心里有事的缘故,今夜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林舒晴在床上翻腾了一会儿,穆驰远也睁开了眼。 夫妻俩对彼此都醒着,但相互之间沉默无声。 过了一会儿,穆驰远往上挪动了些许的位置,搂住了林舒晴。 手指传过她的发丝,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穆驰远说道。 林舒晴没有吭声,一双眼睛在黑夜里睁得很大。 许是穆驰远注意到林舒晴情绪的不对,继续开口安抚着:“晴儿,原先我曾答应过你,不瞒着你什么。” “但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处于危难之中,相信我!” 林舒晴眨了眨眼,无声把头靠近了穆驰远的胸膛。 沉默着不吭声,努力平缓了一下内心的翻涌的情绪。 她倒不是因为穆驰远有事瞒着她,而是因为天相师的事情。 天相师留下的预言里,虽第一件已经很快破解了。 但最重要的是天相师还说了她将来会发生的一切。 倘若她没有穿越,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呢? 那么林舒晴和林家的孩子会一起活下来吗? 接着被京城的家人找到,带回京城。 假如遇到劫难的是另一个林舒晴…… 没有那么多的倘若,现在只有她。 林舒晴闭上眼睛,逐渐放空自己的大脑。 或许这即将遇到的危险不是什么影响力巨大的东西,一场暴雨,或是失控的马匹。 她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能感受到肚子里孩子的动静了。 就算不是为了她自己,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要努力。 努力把这条路走下去。 第二日清晨,皇宫里专门派了车架来接西北王一家。 林舒晴出了小院门口,看到了站在院子门口的平昌王,正笑容满面望着她。 “姨夫!”林舒晴上前浅笑喊了一句。 她有许久未见到姨夫了。 “晴儿!姨夫这一阵太忙了,没怎么来看你。你在别院修养的如何?有什么缺了的物件吗?尽管跟姨夫讲……”平昌王一如既往上来贴心。 “没有的,这里很安静,很好。”林舒晴笑道。 “父亲!”穆驰远横在两人中间。 “时候不早了,父亲赶紧出发吧,我们离京城远,要早些赶路过去……”穆驰远说道,一旁的太监麻溜把马车边的小板凳垫上了。 “行,走吧。” 接着穆驰远扶着林舒晴上了马车,朱玉鹤也跟着上去了。 确认里面的人坐稳以后,车架才缓缓行驶开来。 林舒晴坐在这宽敞的马车里,四处打量了一番。 这马车的规格可不是亲王能用的,四周的内饰和这前面的桌子角上箱壳了龙纹。 坐起来宽敞了不少。 许是因为她怀孕了,宫里才给了这般优待吧。 林舒晴想着…… 马车驶向京城,林舒晴听着车窗外越来越繁华的声音。 心中默默算着自己的离京城的位置。 “拜见王爷……” “王爷您往这条道请……” 外面传来守门侍卫嘹亮的声音。 京城到了。 林舒晴忽然转过头直直望向朱玉鹤。 突如其来的目光,让朱玉鹤有些难以适应,紧跟着心跳漏了一拍。 “小姐,怎么了?”朱玉鹤开口道,甚至忘了自己称呼错了。 “玉鹤,我梳妆的桌子,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放了些东西,很重要的。” “嗯嗯!”朱玉鹤点点头认真听着。 “回来以后,你要记得提醒我,把那东西拿出来,是要分给家里人的。” “切莫忘了。”林舒晴再三叮嘱道。 朱玉鹤听着有些奇怪,这不像是王妃平日里的作风,若是有什么重要的,都是统一交个她放在库房里。 贵重的物品都在那里面,左右朱玉鹤也没往里面想。 许是林舒晴怀孕,把这事情忘了。 林舒晴瞧着朱玉鹤认真的模样,心中的紧迫感消除了不少。 她是算着,自己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家中的事情该如何打理。 所以早就做好的准备,所有的安排她都想好了写在纸上,留在梳妆台底部的抽屉里。 倘若真的这一去她不在了,家中其他的亲人也有个安排。 想到这里,林舒晴就没什么牵挂了。 若说唯有对不起的地方,还是肚子里的孩子。 她摸了摸肚子,孩子也恰好踹了她一角。 林舒晴嫣然一笑,孩子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思一般,跟她击了个掌。 “王妃在笑什么?” “可是未来的小王爷、小郡主逗您开心了?”朱玉鹤伸着头问道。 “是啊,他/她又踹我了。” 被孩子这么一踢,林舒晴反复安心了不少。 肚子里面的孩子也在支持着她。 “王妃,皇宫到了。”外面传来太监的声音。 林舒晴被朱玉鹤扶着下了马车,一顶小饺子很快就抬了过来。 “王妃里面请……”首位的嬷嬷笑容满面道。 林舒晴上了饺子,望了眼巍峨的皇城门口。 今天很热闹,林舒晴心中默默想着。 再下饺子时,已经到了后花园的门口。 皇宫里举行宴会一般是在晚上,这会儿天还没黑,里晚霞还差点儿时候皇宫里的各色花灯已经点了起来。 “平昌王、西北王、西北王妃到……”候在门口的太监嘹亮喊出了进来人的名字。 林舒晴刚刚走到门口,就见到皇后雍容华贵笑容亲切走了过来。 上前来握着她的手道:“今日可是辛苦了。” 林舒晴笑了笑:“不辛苦,今日是皇后的寿辰,我给皇后您准备了些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你送的东西,我没一样不喜欢的。” “晴儿你也别跟我客气,就当是自己家人吧。” “从辈分上算,我还得叫你一声长辈,但我们俩人岁数紧,今日我姑且做一回长辈,你当晚辈。” “我来扶着你进吧……” 接着就由皇后扶着林舒晴向里面走。 这里面是女客的席位,男客在另一边。 也就等于跟穆驰远和平昌王分道扬镳。 第412章:孩子多大了? 林舒晴回眸望了一眼远去的穆驰远,却见他也恰好回眸看了自己一眼。 夫妻两人对视一笑,在外人眼里却是无比亲密。 皇后站在林舒晴身旁,瞧得真切。 西北王夫妻恩爱是出了名的,她是皇后,说起来是这个世上最高贵的女子。 但也有她得不到的东西,比如,陛下唯一的爱。 世事本该如此,有舍才有得。 能站在这天底下最华贵的殿堂最高处,必然就得舍去一些东西。 皇后很快就释怀了,牵着林舒晴继续向里走去。 一路上,遇见的宫嫔和臣妇们纷纷行礼。 林舒晴的位置在皇后的下面,算是这院子里最宽敞的位置。 此刻还未到开宴的时间,已是香影重叠、觥筹交错。 御花园里不知燃的是何种的熏香,有种沁人心脾的独特芬芳。 林舒晴闻着,感觉整个人心神随之一静。 “西北王妃……”一声饱含万千情意的女子呼唤声响起。 林舒晴抬头,见到了眼前的谢会灵。 长长的秀发已经梳了起来,带上了妇人常用的规制发簪。 “会灵,许久未见……”林舒晴望向谢会灵。 “林姐姐这些年过得可好?”谢会灵抬头又即刻低下,眼圈有些泛红。 林舒晴也注意到了她情绪里不用寻常之处,虽有些怪异,但也未多过问。 “我在西北过得还行,你呢?西北隔得远,也不知道你嫁人的消息,夫君对你可还好?”林舒晴问候道。 凭借谢家的权势,按理说没有人敢对谢家女不敬。 “我……很好,只是心中有些寄挂姐姐,见到姐姐安好,我便放心了。”谢会灵抬头一笑,笑中带着些泪花。 接着话也不说一句跑了出去。 林舒晴原地有些纳闷,但因为自己身子重也没跟着追上去。 她抬头望了一眼坐在高位上的皇后,正端庄大方面见前来拜见的各路女客。 谢会灵出了热闹处,隔着重重的门廊看了眼那边坐着的林舒晴,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小姐,时候到了,您该走了。”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老嬷嬷的声音。 谢会灵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恢复了清理的面容。 “我知道了,这就去。” 接着转身跟着嬷嬷离开了这里。 待俩人离开后片刻,又有一队宫女模样的人走到了这边,警惕在四周围瞧了瞧。 坐了片刻,宴会开席,众人旁边的院子里。 林舒晴坐到了穆驰远的身边,旁边的高台是陛下和皇后的位置。 和平常的宴会没有什么不同,台下成排的貌美宫婢载歌载舞。 空气中弥漫着制粉香和酒香的气味,满座皆是欢欣道贺声。 和以往没有什么不一样。 林舒晴转过去看身边的人,瞧着他的身形有些僵直。 连带着脸色都有些苍白,为什么? 林舒晴抬手,准备去碰穆驰远搁在桌子上的另一只手。 可不知为什么,忽然感觉一阵眩晕,人也跟不受控制一般。 身子完全支撑不起来,眼看着就要栽倒在桌子上。 林舒晴闭眼的前一刻,眼角的余光扫了周围的人一圈。 大家也都跟她差不多的模样,甚至有些已经晕倒了。 为什么? 什么人敢在皇宫这么大胆…… 容不得她多想,便已经沉沉睡去。 这一切,似乎又是一场很长的梦。 她感觉自己的躺在这桌子上片刻,又被人抬了起来,运向了某个地方。 具体是哪里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隐约感觉到周围很黑,非常黑,还有滴滴答答的水声。 冷…… 她好冷…… 从四肢百骸蔓延出的冷意,让她有一种自己要被冻死的错觉。 可这会儿不是还没入冬吗?为什么这么冷? 她的夫君呢?她的家人呢? 林舒晴感觉自己的脑子就沉浸在水中,连带着整个人都一片混沌。 “舒晴……” “林舒晴……” “叫林舒晴是吗?” 一个苍老陌生而又熟悉的口音在呼喊她。 林舒晴努力睁开眼,发现自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周围的环境也跟着变了,便成了现代的一座马路边的独栋别墅。 这里是哪里? 林舒晴刚刚看了片刻,就听到后面轿车刹车的声音。 接着,从黑色的轿车里面走出她熟悉的人。 导师,实验室里的同学。 “老板,这就是那人给的地址了,这就算不师姐的家,也一定是她亲戚的家吧!”董坤兴奋上前道。 率先过去敲了敲门:“有人在吗?” “请问有人在吗?” 门是一扇很古朴的木门,上面透漏着岁月的痕迹。 院子里面传出了一些动静,众人面上一喜。 “有人了,有人来了。” 林舒晴也紧紧盯着门那边,目光中带着期待与激动。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妇人从里面探出头来,望了望外边的人。 警惕看了一圈,“你们找谁啊!” “你好,老太太,我们是y市大学的。我是一位老师,这些是我的学生。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我不久前离世的一位学生的事情。”窦朔上前笑容满脸道。 甚至递出了自己的工作牌给老妇人看。 那妇人看了一眼后,眼中的警惕消失了,但也没让他们进去的意思。 “我只是个给人家看房子的哦,这家可没小孩子。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老太太望了一眼他们。 窦朔上前把事情一一讲了一遍,甚至包括自己的得到这地址消息的来源。 听到这话,老太太眉头一皱:“什么照片?” 一行人慌忙把复印好的照片递上去,给老太太看看。 老太太抓在手里神色紧张打量了半天,手微微颤抖着,呼吸也跟着紊乱。 但看了一会儿,她好像又有些不确信的模样。 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老花镜,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你们刚刚说,这照片是哪里来的?”老太太抬头打望向众人,眼中情绪复杂。 “这是我已故的师姐的遗物,放在她宿舍里面的。”董坤说道。 老太太重重喘了口气,“那……那孩子多大了啊……” “……有照片吗?快给我看看!” 第413章:老房子 牛佳佳手快,立马从手机里找出了自己和林舒晴的合影给那老太太看。 老太太拿着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似在反复确认。 众人瞧着老太太的表情,对视了一眼。 有戏! “我师姐还不到26岁,就……”牛佳佳停顿了片刻,语气里有些悲伤。 “26岁?”老太太眉头跟着跳了跳。 看了许久林舒晴的照片,最终把人迎进了屋子里。 林舒晴也跟着众人走了进去。 进了院子以后,众人才发现院中的时代气息。 各种布局和设计已经是上个世纪的模样,就如同这小楼的外在一般,满是岁月的痕迹。 让人瞧着有些困惑,但又不约而同想起了过去的日子。 不过装修还算精制,能看出主人的家境富庶。 众人在老太太的带领下进了屋子里—— 入门以后便是非常宽敞的木地板客厅,顶上还挂着一个透明玻璃罩的吊顶灯。 就在众人转身后,瞧见墙上挂着的巨大照片。 上面两个相依偎着的年轻男女,不就是老照片上的人吗? 林舒晴望着墙壁上的画,不觉眼泪翻涌出来。 不知为何,她感觉心里分外沉重,还有些晦涩。 “这照片上的夫妻,应该和我们带来的照片上是一样的吧。”窦朔抬头望着那对夫妻。 夫妻两相互依偎,脸上笑容幸福,能从两人的五官上找到林舒晴的影子。 “这照片上的,就是这家的主人了。我只是给人家当了几十年的佣人……”老太太叹了口气道。 “那照片上的人,现在在哪里呢?”牛佳佳迫不及待问道。 假如师姐真的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就没想过找师姐吗? “走了……” “26年前就走了……”老太太擦了擦眼泪,望向照片上的人。 林舒晴顷刻间泪如雨下。 孤儿院里的孩子都是被人抛弃的,她以为自己也一样,是被父母抛弃的。 虽老人家没有说太多的话,但林舒晴已经知道,自己出现在孤儿院是有原因的。 “这俩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打小就青梅竹马。后来结婚有了个女儿,遇上了泥石流,一家人都埋在里面了……” “不过……”老太太停顿了片刻,视线停留在牛佳佳的手上。 “当年确实没有找到那孩子的尸体……” 这…… 大家伙也没想到,真找到了林舒晴的家人会是这么个情况。 “你们说的那个孩子,去世了?那……”老太太言语间有些遗憾和迷惑。 “师姐已经火化了,不过,要是做d a检测的话,她宿舍里还有她的头发。老太太,这家里还有什么亲戚吗?”董坤问道。 有近亲的话,总归是能做个检测。 “有是有,不过都去国外了。我手机里有联系方式…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老太太说着就给手里仅存的联系人打电话,接着说了一会儿后把电话交给了窦朔。 窦朔扶了扶眼镜道:“若是可以,我们这边送她的毛发去做个检测,再核对你们那边的检测数据吧。” 接下来的几天,老太太在这栋别墅里既煎熬又高兴。 几天后一个大雨的下午,院子前面的门铃响了。 老太太急忙迎出去开门,牛佳佳等人都站了起来,看着密集雨线外的正门口。 一个撑着黑伞,衣摆湿淋淋的人走了进来。 伞收起来后,是一个戴着眼睛的面容清秀的消瘦年轻人。 年轻人往前走了几步,后面陆续进来了不少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和头发花白的老人。 屋子里顿时多了十几个人,倒是让董坤一伙人有些紧张起来。 那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率先上前伸出了自己的手:“你好,我是林旋。” 窦朔伸出了手,露出一个标准职业化的微笑。 “我是窦朔。” 收回手的片刻,窦朔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林先生的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有些像之前y市大学实验室的赞助者……” 林璇抬眼望着窦朔,微微点头,身上透露出一股儒雅与冷清的气息。 “林氏集团的y市赞助项目之一确实是有大学。” “挂的是我的名字,这是我叔父生前拟定的项目……” “没想到,叔父这个项目还资助到了自己的女儿。” 话音一落,站在后面的林家人随之一静。 便是吵闹的孩子也似乎被这氛围感染不再吭声,年纪大的妇人干脆直接红了眼眶。 林舒晴站在远地,用朦胧的泪眼打量这些远在天涯她却从未见过的亲人。 “小林如果知道的话,应该会很开心的。逝者已矣,生者节哀。”窦朔平静道。 “这些是小林的遗物,麻烦林先生了。” 窦朔把箱子给地上,着重把里面用塑料袋包着的金牌递给他。 “这是历史文物,林先生要好好保存。” 林璇拿着塑料看了一眼,眼中带着些迷惑。 “这是什么?她的遗物?” “我找学校里面的教授鉴定过了,这东西起码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而且这里面写的古文里,还藏着一句话,是一位林姓的友人赠送的,应该是祖上的东西……”窦朔细细解释着。 历史学院的教授时不时来缠着她要这东西,她都不好意思给。 不过这里面藏着的东西,倒是抛出来不少。 “这,似乎不是我们家的东西。”林璇看了一眼道。 窦朔瞳孔微张有些惊讶:“这是林舒晴的遗物里面的,连带这张老照片一起。” “这张照片应该是我家里的,不过当时叔父驾车旅行,并没有带照片。” “照片和这牌子的来处,我有些疑惑。”林璇道。 倘若一开始的时候,林舒晴的手中就有这照片,是不是会更加容易找到林家的人。 “这确实是我们从她的遗物中找到的,不过被藏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窦朔解释着。 藏在相框后面,确实有些隐蔽。 “那这些东西,是谁给的?”林璇不解道。 林舒晴站在一旁,她也不清楚这些是哪里来的,甚至压根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些东西。 第414章:活下去 就在林舒晴伸手香触摸这照片的时候,忽然感觉身边起了一层雾气。 四周围的人物开始淡化…… “林舒晴!” 身后传来人呼唤她的声音。 林舒晴转过头去,身后是如水墨渲染开的浓密灰色空间,最中间的位置有一个成年人轮廓般的形状。 他站在雾气中,身上罩着一层微弱的光来渲染轮廓。 “林舒晴,活下去!”那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光线越来越亮。 越加刺眼,让林舒晴逐渐睁不开眼睛。 “你是谁?”林舒晴用手遮挡部分光线道。 想要往那光亮的中心走去,可身体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阻力,让她丝毫不能动弹,反而再逐渐被往后推。 那股阻力越来越大,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挤压到变形。 终于,在她被黑暗全部吞灭后。 她有了一些触感,能感受身体的疼痛,能感知到温度的变化。 林舒晴使劲全身的力气支起眼皮子,视野中有橙色火光跳动。 等待她完全睁开眼后,察觉到了周围情况的不对。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宫,周围密密麻麻竖着四五米高的石碑,耸立在幽暗火光的对立面。 她似乎是被人捆起来了,四肢都绑起来。 也不知绑了多久了,她感觉自己的腿已经麻痹到失去知觉了。 手臂处也凉凉的,有些疼。 林舒晴侧目去看自己的手,见到的却是一丝鲜红色的血液不断从手中流淌出来的画面。 她呼吸跟着一滞……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姨父,为什么?”林舒晴气若游丝道。 “什么为什么?”平昌王慢慢走到前头,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似笑非笑望向林舒晴。 望着林舒晴的眼神依旧如同以往一般温和,但只剩下冰冷和麻木。 “你不该醒来的,按理说,你会一直睡下去,直到我这阵法完成。” “可你偏偏醒了……” 林舒晴努力对抗脑内的混沌。 “姨夫,从一开始,你就计划好了吗?找到我,利用我。”林舒晴说完这话,慢慢喘着气,面色苍白如纸。 她脑子越来越晕了,甚至没多少力气,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不要怪姨夫,要怪,就怪你是林家人。” “来世,投个好人家的孩子吧,无忧长大。” “我只是不明白,我的血能帮姨夫做什么?”林舒晴使出最后的力气问道。 平昌王把目光正对林舒晴,眸中闪着炽热的光:“天相师留下的秘方,便有死回生之术。” “这秘方之一,就是用至亲的血。” “唯有你,能复活娇儿。” 平昌王悠然说道,语气里带着无尽的喜悦之情。 仿佛在下一秒,就能瞧见爱人复活。 林舒晴强忍着猛烈的眩晕道:“倘若天相师真有这般能耐,何必连自己也救不了!” “呵,你懂什么。”平昌王当即变了脸色。 欲要再训斥林舒晴什么,四周围忽然猛烈震动了起来。 砰的一声,不知哪里的火油倒落,流淌到地上。 火苗顺着火星处缓缓燃起,连带着墙壁四周围的沟渠里的火苗也染了起来。 整个地宫忽然间变得无比敞亮。 地宫正中心的地方,摆着一口玉石雕刻而成的棺材,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的冷气。 林舒晴只是打量了一眼,就把视线转移到四周围的石碑上了。 每一座碑文上铭刻的,都是她无比熟悉的拼音。 林舒晴细细看了一眼,这似乎就是天相师留下后半部分日记。 林舒晴被这石碑吸引了目光,即便眼皮子逐渐重了起来,也还是仔细研读这剩余的内容。 而平昌王则是盯着地宫的门口,看着那边打开的门。 瞧见门口走进来的人,平昌王愣了愣。 拿着刀的穆驰远站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不少御林军的侍卫,甚至帝王也站在他的身后。 “父亲,你的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你已经没有退路了……”穆驰远一双冷漠的双眸望向平昌王。 接着视线移到了地宫的内侧,瞧见林舒晴的衣角,心跳的节奏跟了快了几分。 一切都来得及,他赶上了。 平昌王不以为笑了笑,眼中满是傲慢和不屑。 “远儿,你真的要举着剑对着我吗?” “你的功夫可是我教的!” “你和你身后的人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平昌王笑着慢慢抽出了自己的腰间的佩剑。 “父亲,你放了晴儿吧,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她是无辜的!”穆驰远说道,手也按向了腰间的剑。 林舒晴被锁链捆在石壁上,动弹不得。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越发重了,眼皮子也沉得多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了穆驰远的声音,安心了不少。 “远儿,你母亲那么疼你,难道你就不想看到她活着回来吗?” “倘若母亲还活着,知道你这么对晴儿她定然会痛不欲生。” “你不是我和娇儿亲生的孩子,心果然是向着外人!”平昌王恶声道。 说着就拔出了剑,正对着穆驰远。 “来,让我这个当爹的,教会你最后一点东西。” 穆浩丹站在侍卫的层层保护下,不禁也替穆驰远揪心。 平昌王的武艺他是打小就听自己父亲说过的! 能单枪匹马于千人之中取敌军首级还全身而退的。 “阿远,小心!”穆浩丹望向穆驰远道。 穆驰远握剑的手微动,运气向前,举着手中的剑直直向平昌王刺去。 这个打小他就无比敬重和爱戴的男人,也是至始至终伤他最深的人。 林舒晴这便看不到打斗的场景,但听着刀剑碰撞的声音,也跟着不断揪心。 两人似乎打的难舍难分,但没过一会儿,她就听到了刀剑落地的声音,还有剑划开衣服的声音。 谁赢了? “你……”平昌王错愕看向穆驰远。 “你为什么……”说完这话,他捂着自己被穆驰远划伤的胳膊往后退了几步。 鲜血从他伤口处疯狂喷涌而出,很快打湿了地。 “父亲,你休想第二次砍断我的手!”穆驰远举着剑,努力平复心中翻涌的情绪。 第415章:一滴泪滑落 望向平昌王的眼神分外复杂,三分冷漠、四分厌恶、外加四分心痛。 “何人教了你武功?” “这与父亲无关!”说着,穆驰远继续拿着刀刺向平昌王。 熟练挑断了他的手脚筋,还卸了他的四肢,让他瘫软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平昌王气的脸色发青,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只逼出了一句,“逆子!” “不要给敌人留活路,是父亲您教我的。”穆驰远收了剑道。 “但因为您是我父亲,我给您留一条活路,这条活路,算是回报父亲对我多年的养育之恩!” 说完这话,穆驰远就飞奔到那边去找林舒晴。 后面的侍卫也很快跟了进来,有的去牵制住平昌王,还有的去帮助穆驰远解救林舒晴。 平昌王依旧还在不甘喊着:“不,你不能!” “远儿,你想想你娘亲,娇儿这么疼你,难道你不想看这她活过来吗?” “不,不要!” 无论平昌王怎么呼唤,都没有人回应他。 甚至穆浩丹也只是冷冷打量了他一眼,便不再看。 林舒晴这会儿全靠一口气强撑着,刚刚穆驰远说的话,她都听在心里。 联想到穆驰远近日的异常,以及天相师的预言。 她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穆驰远把林舒晴抱在怀里,紧急帮她包扎了伤口,准备带她去找太医。 林舒晴拼劲最后的力气拽着他的胳膊道:“你是不是另一个阿远?我是不是……死过了?” 穆驰远沉默无声,看向林舒晴。 但这一切,足以说明所有的答案。 得到答案的林舒晴终于是晕了过去。 “晴儿,你醒醒,不要睡,晴儿!”穆驰远急切道。 金碧辉煌的殿堂外围了不少宫女太监,年轻的帝王和西北王都站在门外。 穆驰远满脸焦急神色,盯着那大殿。 大殿的门忽然开了,太医脚步匆忙走了出来。 “陛下,王爷……”太医行了个礼道。 “王妃如何了!”穆驰远急切道。 “王爷,王妃失血过多,腹中胎儿也失了不少生机。为今之计,便是用药物迫使王妃产下孩子,不然孩子会使王妃身子更加虚弱,一尸两命!只是这药乃是虎狼之药,用了以后,王妃恐有……” 穆驰远听罢身形摇摇欲坠。 “王妃要救,孩子也要救!”穆驰远抓住太医的胳膊道。 “是,王爷!” 接着,有太监行色匆匆走到帝王跟前道:“陛下,刑部尚书求见。” “唤进来……”穆浩丹眼眸深沉道。 接着一个穿着红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陛下,单铎在狱中求见您,说是跟西北王妃相关的事情。” 刑部尚书低着头道。 穆家俩兄弟听了皆是目光诧异,“何事?” 穆驰远开口道。 “禀陛下,单铎没说,他说得西北王去了,他才能亲自说。” 穆浩丹穆驰远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成算。 单铎被关押在天牢的最深处,里面有无数重病把手。 日夜巡逻值替,每人也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跑。 此刻的单铎跪坐在牢狱中,身着一身素净的白衣。 即便身处泥泞,也难以掩盖他周身的风华。 “你有什么话要和西北王说?”穆浩丹上前问道。 单铎抬头,面容苍白似雪,一双黯淡的眸子中不见任何光彩。 “我有救王妃的法子……”单铎说道。 跪直了身子。 “我为何要信你?”穆驰远问道。 “你曾暗害过晴儿,残月也是你收下的人。” 从单铎的所作所为来看,他并不认为这人有这般善良,能救自己的爱人。 “王爷,我乃是将死之人了,求王爷信我一次。” “不止汪一山是天相师的后人,我也是。”单铎冷静替自己辩解道。 一张好看到过分的脸,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这话。 “祖训难为,纵然我做了不少的错事,但我从未想过害王妃。” “天相师为何让你们都去保护西北王妃?”穆浩丹问道。 当年太祖都留不下的人,却留下了奇怪的遗令,甚至还预见了未来的人。 “单铎不知,天相师留下的手札是给王妃的,王妃若能读懂,她自然会明白一切。” “只是单铎依然想救王妃……” 单铎说道,以头叩地。 “你要用什么救王妃?” “蛊……” 幽深的监狱里,回荡着单铎清冷的声音。 林舒晴是被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唤醒的。 不知怎么,听着这哭声她心中也跟着一阵一阵疼痛难忍。 带她慢慢撑开眼皮子,耳边便是一阵欢喜而又熟悉的声音。 “王妃,醒了。” “快,快去把王爷喊来,再去把几个少爷小姐喊来。” 林舒晴用完一碗粥后,她看了眼在襁褓中瘦小皮肤发红法皱的娃娃。 拧着眉头嫌弃了句:“好丑哦!” 穆驰远失笑:“哪有当娘的嫌弃自己孩子的?等他长开了自然就好看了。” 孩子此刻吃饱了,一动不动窝在自己娘亲的怀里,好奇眨了眨眼睛。 格外的安静,生怕也吵到自己娘亲。 林舒晴瞧着自己怀胎数月生下的孩子,逗弄了他一会儿后就放下了。 孩子还小,清醒片刻就困了。 “天相师留下的石碑拓印下来了,你要看吗?还有留在单铎手中的。”穆驰远问道。 床上的人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回忆起单铎说的话,提起了这一茬。 林舒晴听到这个顿时就来了精神,“看的。” 后面的手札收拢到她手上时,却是一张纸被誊抄过的纸。 林舒晴看了一眼,依旧是天相师写的日记。 不过誊抄的人不知道这纸张的规律,月份都是乱的。 她快速翻阅,扫了几眼。 眉头紧跟着皱了起来。 所有的答案都在这里面,天相师留下的话,这周围的变故。 天相师叫汪季,和她一样,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 不过和她想的不一样的时,两人不是一个世界来的。 天相师知道她的存在,她不知道天相师的存在。 他知道未来的轨迹,也正是如此,才留下这么多的后手。 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帮到她。 林舒晴看完以后,合上这手札,眼角滑落一滴泪。 第416章:汪季的过去 汪季歪着头躺在冰冷黑暗且臭气熏天的监狱里。 他闭着眼睛,身上满是鲜血。 满是泥灰的脸上泛着诡异的红润,像抹了胭脂一般。 可四周围太黑了,根本没人能注意到他。 汪季闭着眼睛,感受伤口撕裂的疼痛已经胃部针扎似的翻涌。 他已经两天没吃过饭了,甚至水都没有,好饿。 饿到没有力气给自己换个姿势了。 接着是一阵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夹杂一阵鞋底摩地的声音。 “到了,就在这里了!”慵懒而又不屑的沙哑男声道。 “谢谢官爷,谢谢官爷,这些给您拿去买酒喝。”接着一个苍老的讨好声响起。 “呦,老爷子还挺上道的。”男人语气里带着些惊喜和满意。 “把你孙子带回去后好好教训教训啊,没几条命够他闹的!”戴着蓝色帽子的捕头拍了拍身边穿着灰色长衫的弱受老头的肩膀。 “官爷,一定一定。” 说完这话,他快步走到监牢里。 扶起里面奄奄一息的汪季,背着他快步走了出去。 汪季头昏沉沉的,鼻尖充斥着一股熟悉的草药香味。 半梦半醒间喊了句:“爷爷。” 郭项元脚步一顿,侧着头打量了眼背后昏睡的少年。 又望了眼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们。 脸上凝重的神色散去不少,“还醒着呢!” “以后可别干这些混事了。” 郭项元说着背着跟他身形差不大的少年,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汪季是被溢满鼻腔的香味给唤醒的。 他用力吸了吸口气中的饭菜香气,闭着眼睛从床上直直坐起。 起来以后他才发现不对,浑身上下都疼着。 刚刚那坐起来的一下,也不知道扯到哪里的伤口了。 如今疼的厉害,让他忍不住倒吸了几口凉气。 听到屋里的东西,郭项元走了进去。 看这床上身体到处缠着绷带正龇牙咧嘴的汪季,眉宇间的凝重放松了不少。 “醒了?看着不错。”郭项元不咸不淡道。 “爷爷,我疼!”汪季委屈道。 “知道疼你为什么要去招惹那些军官?”郭项元当即就冷了脸。 “我这不是看着他们欺负一个女孩子吗?我看不过去,就帮了个忙。”汪季低头道,声音带着一股哭腔,还有他自己知道的恨。 “你是不是气不过?” “我没有气不过,凭什么,一等胡人二等洋人,我们是最下等的人?连狗都不如。” “这不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家吗?”汪季咬牙切齿道,恕我按又倒吸了几口凉气。 郭项元望着眼前这个孩子,即刻严声呵斥道:“所以你就要去打那些军官是吗?” “你打不过他们,又进牢里挨了打。你这叫什么你知道吗?这叫自取其辱!” 郭项元痛心疾首道。 汪季把头低下,咬着牙眼眶泛红。 “是我自取其辱,是我不自量力。是我看着一个小姑娘被他们拖到巷子口尖叫,我实在忍不住。” “都是我的错!” 汪季怒吼道,把身体的疼痛抛在一旁。 “粥熟了,自己出来吃饭。吃完后记得把药也给吃了……”郭项元留下这番话离开了汪季的房间。 接着是一段门锁转动的声音,人似乎离开了屋子。 汪季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躺倒在床上。 赌气似的不肯出去吃饭。 过了一会儿,他肚子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终究是认输了,努力翻了个身,扶着墙壁一瘸一拐从房间走到了饭厅。 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寥寥几件家具。 墙面也是灰扑扑的,从破了的木窗能看到外面泥泞的小路。 这粥香的出奇,汪季忍不住,捧起黑色瓦罐直接灌了一口下去。 却因为实在是太烫了,只能长着嘴巴,似狗一般往外哈着气。 等口中的粥凉了一些后,他才慢慢咽下肚。 香,真香! 里面加了肉和百合,都是他过年过节才能吃到的东西。 怎么爷爷给他煮了肉粥? 难道是给他补身体的? 汪季想着,心中美滋滋的。 后面的一日三餐,郭项元都给汪季送来了。 他整日在屋子里养伤,也不用出门,还每天一顿肉,快活似神仙般。 汪季向来没心没肺,虽感觉到有些奇怪但也并未多想。 直到他养好以后,郭项元把他叫到了楼上。 “小季,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还有两身新衣服,你来试试合不合身?”郭项元面带笑容指着桌子上的东西道。 迟钝如汪季也发现了爷爷的不同寻常之处,以及这屋子里空荡荡的地方。 “爷爷,你家里的东西呢?你那些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器件呢?”汪季问道。 甚至打开了旁边的房间,进去瞧了瞧。 空荡荡的,就如同他家一般,什么都没有。 “卖了……”郭项元说的风轻云淡。 可汪季却是如遭重击。 “是因为我吗?爷爷把东西卖了,为了我?”汪季后知后觉道。 爷爷平日里过得有多清贫,他是知道的。 监狱里的捕头,也不会轻轻松松就放他出来。 郭项元微笑着,牵着汪季来到窗前。 给他看桌子上的东西。 “这是我给你买的新笔和书,这是你的新衣服,试试合不合身?” 说着拿着衣服往汪季身上比对。 “爷爷,那些你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怎么能卖了呢?”汪季强忍着眼眶中的眼泪道。 “阿季,别哭。爷爷虽然不是你的亲爷爷,可这些年,爷爷是看着你长大的。” “爷爷老了,没用了。” “那些东西虽然是祖辈传下来的,但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倘若人死了,要怎么护着那些东西呢?” “卖就卖了,我也少了些念想。” “这是一张去南洋的船票,你带好了,去南洋好好念书。下船以后港口会有人接你,一切我都打点好了。”郭项元掏出包里的船票道,郑重塞到汪季的手里。 “爷爷你呢?你会跟我一起去吗?”汪季问道。 即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也不愿相信。 “爷爷老了,去不动了。” “阿季,这些东西是爷爷特意给你买的,爷爷是有任务交给你的。” 第417章:别忘了你的故土你的血缘 郭项元说着,搂着汪季的肩膀走向窗口处。 推开窗户,外面的夕阳格外绚丽温暖。 唯独街上的行人,面目惶恐行色匆匆。 还有拿着木棍四处巡逻的青壮男子,轻蔑打量着路边的一切,看人与物的眼神没有什么区别。 唯有穿着华服打马而过的男子,能偶尔获得他们尊敬的目光。 “这片土地原来是属于我们祖先的,我们世代在这里繁衍生息,哪怕有战乱,等到战乱过去以后,人们仍旧还有喘息的机会,还能给子孙祥和的生活。” “只是后来,胡人南下以后,什么都变了。” “他们占有了我们的文化,甚至把我们祖先的文明当做是他们的。” “胡人做了主人,中原人就变成了奴仆,这样生活,持续了八百年。” “这就是你气愤为什么一等胡人下等中原人。” “规矩是由胜利者定的。” “不过在南边,还有大源的另一支文化,那里也有我们先祖传下来的东西。” “那里也有很多中原人,跟你一样的人。” “不过那里,终究不是我们的故土。” 郭项元手握着窗台,情绪由激烈转向平淡。 “去了南洋那边,我希望你能好好进学,不管是学什么。当医生,就要治病救人。当商人,就要凭着良心来卖货。要是当了老师,便要好好教导学生成才,让他们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才。” 他转过头来,对着汪季慈祥笑着,沟壑密布的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你学成以后,若有局势允许,便回来好好建设我们的故乡,把它建成能让每个人自由生活的土地。” “倘若局势危险,那便在南洋好好过日子,别回来了。” “只是你要记住,千万别忘了你的故土,你的血缘。” “爷爷,我不走!我要在这里陪你!” “我就是这里的人,我哪里都不去!”汪季抗拒着。 “除非你跟我一起走,不然我死都不去。” “我娘病了买不到药死的,我爹是被胡人的官打死的。是爷爷你收留了我,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你要是把我赶走了,我真没家人了。”汪季眼泪汹涌道。 一双布满老茧清瘦粗粝手扶上汪季的脸,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花。 “你还是个孩子,未来还长,不像我,是个老头子了。” “能少活几天,都是走了大运。” “听爷爷的话,去吧,去南洋。南洋可好了,那里还有电,据说晚上路边有灯,亮堂堂的。晚上就像星星挂在路边,那里的人都不用点蜡烛,冬天也不用怕冷。” “去吧……” 苍老的声音中夹杂着一声叹息。 汪季口袋里装着船票,手中提着自己的行李。 望着拥挤的港口和人潮。 港口停着很多的船只,最大的一首船比四五层楼还要高。 钢铁铸造的冰冷的外壳让它跟周围的木船比起来气势冰冷幽深,有吞吐江河的能耐。 船头的地方还竖着一座高高的铜制雕塑。 一个五官立体俊朗的男人,一手举着一把剑,而另一边的衣袍是空荡荡的。 汪季望船沿露出来的那个男人的大半个身形,和船票上的一样。 据说,这是南洋那边的开国皇帝的雕塑。 也是举世皆知的历史名人林舒晴的丈夫。 后世对两人的爱情有多种猜测,很多人在遗憾林舒晴的死。 也在谴责穆驰远的无用。 嚷嚷着自己要是穆驰远,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妻子。 也有人觉得,林舒晴的死,跟穆驰远脱不了关系。 他嫉妒自己妻子的才华,嫉妒她是另一个文化的传人,所以才杀妻,接着带走妻子留下的一切遁走南边。 不过这些都是后人的猜测。 也有人说穆驰远是爱林舒晴的。 因为他此后终生未娶,把林舒晴所留下的一切在南洋发扬光大。 甚至让妻子的家中亲眷的后代,继承自己的王位。 而他,终生无子。 汪季登上船以后,近距离看了看身边的雕塑。 站在甲板上,回望着拥挤的港口和人潮。 不少人衣衫褴褛的人用羡慕的目光盯着这船上的人。 船上船下,隔开的是两个割裂的世界。 汪季望着港口的地方,有一个清瘦的老人正望着这里,站在人堆里无比渺小,就如同蚁群里面的蚂蚁。 可即便如此,汪季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汪季举起手来挥挥手,跟爷爷打了个招呼。 郭项元似心有感应一般,笑了笑了。 笑容中有些轻松,也有些许的心酸。 船上的汽笛声慢慢响起,郭项元转过身,步履蹒跚着离开了这里。 汪季望着这里,不知怎么的,心中无比沉重。 “怎么今天离港的人怎么多?船上挤死了!” “你还没听说吧,今天就是省部的大人们做什么医学研究的日子。” “中原人一家一户要出一个人,去集中营里做研究……” “离港的船一周只有两班,能跑的都跑了。” “这鬼地方,要不是人穷买不起船票,谁还会待在这里呢?” “今天只要交一个人做研究,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把你全家抓去做研究了?” “还有啊,我听说他们做研究,是把人的肚子剖开……” 船上的人还在继续说着自己听来的闲话,汪季望着已经收拢的楼梯。。 使劲把行礼甩到岸上,然后翻上船沿。 扑通一声跳了下去,引得船上的人一片惊呼。 船要开了,没有人在意他,也犯不着为了一个不知哪里来的人耽误大家启辰的时间。 如果爷爷是去送死,他怎么能安心坐上这艘船? 他怎么吃着亲人的血肉来活下? 汪季浑身湿淋淋的,拖着自己的行礼向前跑去。 等到他急匆匆跑回家,四处寻找了一番,却看不到爷爷的身影。 他丢下东西,四处找着做实验的地方。 跟发疯一般跑着,终于让他找到了爷爷的去处。 城郊河边一个宽敞破旧的集中营。 那里,守卫们正举着刀,看着一个个进去的人。 他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一旦有人吵闹,就会被当场杀掉。 第418章:你替他为王 甚至,他们还要去他家中抓来他另外的亲人。 旁边的河水已经被染红了,上面飘着很多的尸首。 有老有少,有残缺的胳膊,有未成形的婴儿,还有没穿衣服的女人。 他们随着水流从上往下飘荡着,密密麻麻。 厂房里还传来人的尖叫与惊呼声。 汪季望着那里,觉得现在还不是进去的时候。 便乘着夜色,想潜入里面。 只是他刚刚翻上了围墙,就被人发现了。 砰的一声,好像是枪。 汪季感觉自己手部剧痛,还有潺潺涌出的血液。 没了抓紧的力气,无能为力松了手。 扑通一声。 他感觉自己坠入了河中,身体的里的力量随着鲜血一齐涌出。 河水中的颜色似乎浓烈了一些,但很快就消失。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拯救不了自己的家人,甚至拯救不了自己。 哪怕赌上自己的性命,也终究是飞蛾扑火。 飞蛾知道自己的渺小吗? 他知道。 他知道自己毁灭的宿命吗? 他也知道。 哪怕会死,他也不会等死。 人对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 日月交替,四季轮回,万物繁衍。 终究是一抔土灰,似乎没有任何的意义。 人活着的意义有许多,但认清了前方是无法跨越的鸿沟后。 仍旧有一批又一批的人,用牺牲生命的代价,去谋取后人的生的机会。 在赴死的那一刻,他们心中沉甸甸的。 但是在直视死亡的那一刻,是如此轻描淡写,甚至有些仓促。 这似乎就是生命与众不同的意义之一。 汪季感觉自己的浑身的力量瞬间回来了。 就在那一刹那的时间,他从水面浮起。 见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四周围的景色。 全都变了…… 浮在合上的尸首全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哭哭啼啼的中年妇人。 衣着古怪,望着他满眼泪花。 “阿季啊,你不要怪娘亲,这乱世,我们娘俩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不如死了算了。”那妇人操着奇怪的口音道。 汪季有些纳闷,但是脑海里交融的记忆告诉他。 这是他的母亲,他唯一的亲人。 那这是哪里? 这是什么世界? 好不容易活了过来,汪季怎敢跳河而死? 他拖着妇人上岸,拼死也不让她跳河。 妇人惊讶于儿子的清醒,被他扯着哭哭啼啼回了家。 后来汪季才知道,自己的灵魂去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这个人是个傻子,前面十几年傻得话都不会说,家里只有一个体弱的老娘。 实在是活不下去了,老娘就带着他跳河去了。 好在,他来了这里。 在弄清楚了家里的情况以后,汪季焦急打探着关于这个时代的情况。 他发现,自己是来了古代。 一个叫兴平的时代…… 这是爷爷告诉他的,历史上那个最繁华昌盛大源的前期。 一个末代王朝。 怎么就穿到这里了呢? 汪季想不明白。 但是努力翻找了爷爷告教导给他的知识,还有历史书上写的东西。 大源的盛世,是由一个叫林舒晴的女子开启的。 历史上对她这个人的评价不算是天才神女,总人的目光跟多的是聚集在她身后的人。 她背后的老师,是来自另一个辉煌文明的学者。 具体的名号各国的历史学者考究遍了也弄不明白,只知道有个代号华。 其余的一概不知。 学者们对花的推断也是,一个隐世的学派,类似于诸子百家那种。 一个藏在山里的学者遇到了林舒晴,交给了她一切。 毕竟林舒晴也说过,老师教授的东西众多,她所学会的不过万亿分之一。 这便让后人感叹不已,那个文明究竟有多辉煌。 想到这里,汪季兴奋了不少。 如果,先寻找到华的人是他。 可不可以他来记下所有的知识,在乱世中一展拳脚,把胡人扼杀在摇篮中。 也就不会有后世的那般凄惨景象了。 汪季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了,还做得很成功。 他遇到了大源的开国皇帝,扶着着他一路成长。 在穆瑄平定四海后,他还未放弃寻找关于华派的传人。 最终一无所获。 难道,那些个神秘的学者要等到林舒晴出现后才会出现,再来教导她吗? 汪季无奈,但心中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活不到两百年后了,也等不来林舒晴。 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让她多活一段时间。 所以汪季开始自己的另一个计划。 他活不了,但子孙后代可以活。 乱世后孤儿多,便收养了几个孩子,都是品行优良、功夫顶尖,或家中颇有资产的。 汪季努力教导着他们,并给他们下死命令。 一定要等到几百年后,林舒晴出现在这个时代。 保护好她。 她不死,穆驰远也不会跟大源决裂,带走当时的三十万精兵南下。 接着平昌王也不会逼宫杀帝,胡人的肆虐也能挡住。 哪怕这些人都死了,林舒晴不能死。 因为她是选中的人,是未来的希望。 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后,令汪季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穆瑄替他挡乱贼的箭,受了重伤,奄奄一息。 穆瑄要死了…… 不应该啊! 穆瑄登基后还能在位数十年,怎么可以现在死呢? 穆瑄死了,未来的历史就会被改变了! 汪季坐在宽敞冰冷的寝宫内,握着穆瑄的手。 心绪几番起伏。 耳边是嘤嘤嘤的女子啼哭声,床边候着的女子是穆瑄的妹妹穆莹,还有他的妻子穆昭氏。 “阿莹!”汪季望着眼前红妆哭散的女子。 穆莹眼泪朦胧从一旁站了起来,模糊的视线望向眼前高大的男子。 “阿季哥哥!”穆莹带着哭腔道,眼泪仍旧忍不住大颗大颗滑落。 面容跟床上躺着的脸色苍白男子有七分相似。 汪季上前抓住她的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道。 “阿莹,倘若穆瑄没了,从今以后,你就是穆瑄。” “你要替他活着!替他当王!” 穆莹不解望向汪季。 “阿季哥哥何处此言?” “我怎么能替代哥哥当皇帝,我不行的。”穆莹哭得脑袋晕乎乎的,但也知道汪季说的事情有离谱。 “阿莹,只有你可以。” “大源不能没有皇帝!不能没有穆瑄。” 第419章:怎么都留不住 “阿莹……”虚弱微小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躺在床上生机渺茫的男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阿兄!” “陛下……” 接着又是一阵啼哭声。 穆瑄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望着候在病床前的三个人。 硬是扯出了一丝苍白无力的笑容。 “阿季说的对,大源不能没有帝王。” “阿兄把王位……交给你了,以后,就由你来护着嫂嫂和侄子。” “阿莹,你能做到吗?” 床上的穆瑄轻握着妹妹的手,一只手又伸向汪季。 汪季急忙去接,入手的却是冰冷的肌肤。 “阿季,我知道你能看见未来,你做的决定,是对阿莹好的吗?” 汪季不说,点点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好是坏。 倘若他不来这个世界,是不是穆瑄就不会死,如同历史上那般在位十几年,然后退位给自己的孩子,开始悠闲的太上皇生活。 而阿莹,也不会比她逼着去当皇帝。 错的是他吗? 汪季自己也不知道。 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倘若他的死,能换来穆瑄生机,他也愿意来做交换。 这一刻,汪季忽然明白了爷爷的感受了。 为什么拼死也要把他送走…… 穆瑄回光返照般说完这番话,接着再也没醒来。 汪季此刻已经不会因为生死落泪。 他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 更重要的是,他不该在此刻落泪。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汪季整理了衣袍走出大殿,望着台阶下跪着的众人,眼神冰冷傲慢道。 “陛下病重,瞧着快不行了。” 台下众人哗然! “天相师大人,这该如何是好呢?” “唉,我本想就此放手,可奈何我跟陛下情谊深厚。怎么看着他去送死呢?” “本官有妙计,能令陛下起死回生。” 汪季冷声道,语气里是对生死的看淡。 百官们面色各异,有不少惶恐,也有惊喜之人。 长生不老之秘术?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数日之后,陛下直接恢复了原先的生猛。 但随之而来的消息是,长公主在宫中病逝,是为陛下求药而死。 众人纷纷闭口不言,把这个当做自己心中的秘密。 天相师说的代价他们心中明了。 不过是去了一个女子,跟大源的稳定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众人心照不宣,想窥探其中的秘密却又不得而知。 而汪季清楚感受到,自己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 他身体里的生机正在被不知名的东西,一丝一丝抽空。 似乎,是在赶他离开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如此,汪季只能更快处理自己的后事。 汪季想着,写完了最后一页日记,准备分给孩子们让他们好好保存着。 却听得外面的侍女声音:“大人,陛下唤您去书房。” 汪季头也不抬道:“你告诉陛下,我正忙着,晚些时候再去。” 侍女接着没了生息,穿着玄色衣袍头戴金发冠人直接闯了进来。 “不知天相师在忙何等要事,竟然连朕的召见都置之不理。” 那高瘦的年轻人站在汪季案前,满脸怒气道。 他看了一眼汪季写的东西,又是他看不懂的那些。 虽很生气,可她告诉自己还是要冷静自持。 “陛下,臣不是不来,只是,会晚一点。”汪季无奈抬头道。 “哼……” “阿瑄,近来可有好好吃药?你声音变了一些。你该多吃点饭,太瘦了。”汪季道。 穆莹每月靠着秘药才能便成穆瑄的声音,这药少吃一些,声音就会有些怪异。 多吃,便对身体有碍。 可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最近把府中的孩子都送出去了,怎么了?是宫里住的不习惯吗?” “不是。”汪季低下头去,避而不谈这个问题。 穆莹见他这般模样,也能猜个大概。 “你是要走了是吗?” “这些年你一直在找什么人,找到她了?” 穆莹问道,紧张盯着汪季的脸,生怕他说一个是。 汪季摇摇头,接着望着身前的满脸稚气的帝王。 也只有在他的面前,这孩子才有片刻的喘息。 平日里要跟朝堂上的众人斗智斗勇,只能板着一张脸。 “你要离开了?”穆莹接着问道。 听到这话,汪季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些动容。 她眼眶里即刻充盈了水泽道:“你要去哪里?” “你答应过我,要好好辅佐我的?” 汪季也很无奈,这不是他能决定的。 “阿瑄,你听我说。这天底下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我走以后,你要好好当你的皇帝。” “记住我告诉你的话,若遇上什么,记得跟皇后商量,还有那几位大臣……” 穆莹生气甩了甩袖子,把汪季案前的东西全部摔落在地。 “你既然骗了朕,又何必说这些话来哄人?” “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穆莹带着哭腔道,接着离开大殿。 这一别,她半月未曾理会过那人。 直到宫中的侍女传来消息说。 “陛下,天相师……” “天相师出事了!” 听闻侍女的呼唤声,她顾不得问是什么事情,提着衣袍就往那边的宫殿飞奔。 天相师,一直是住在宫里。 是朝堂上下唯一特殊的存在,也是她心中的唯一的慰藉。 等穆莹披头散发,跑得头上的发冠都掉落时。 见到的,便是汪季身形几近透明,站在庭院中的场景。 汪季也没想到,他是用这样的方式离开的。 人会变得透明,太奇怪了! 而身体唯一不变的是,那种力气不断被抽空的感觉,他这是要被抽成空气了? “汪季!”那边传来男子大喊的声音。 穆莹飞奔到汪季身前,想要伸手抓住他,却是扑了个空。 她满脸泪花不可置信看着眼睛熟悉的面容。 凑到他衣角的位置,抓住了那本该是他袖口布。 “你……你要走了吗?” 汪季点点头,想说话,却吐不出任何的声音。 穆莹只能看这他嘴巴动了动,什么也没有。 留不住,这是她留不住的人。 不管她怎么努力,都留不住。 “你说你本该不属于这里,那你就回去罢……” “好好当你神仙,我当我的帝王。” “只是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若有来世,你要还我!” 男子颤抖的哭腔道。 第420章:全新的爹妈 天边的晚霞不知何时被染成了火一般的红色,夕阳挂在天边还不肯退去,月亮已经升到了空中。 无比瑰丽明艳的晚霞,应是值得和爱人一起欣赏的。 穆莹看着身边空洞洞的一切。 哭到不能自已。 那人答应过她,等她长大了要照顾她,要娶她的。 可还未等到这些…… 就被他推上了王位。 身边是宫女的惊呼声。 “仙人天相师回天上了!” 他回去了吧,他在那边应该会过得很好。 如此,便足以。 穆莹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 目光无比坚毅望向众人,只是在扫过他曾经住过的地方时有那么一丝的温柔。 还是无比的熟悉的溺水感。 汪季就是凭着这股感觉来到这个世界的,没想到走的时候还是这般。 还以为,是会变成风吹走呢。 汪季自顾自想着。 忽然耳边的声音变了,变成了各种杂七杂八奇怪的声音。 是他从未听过的,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这个臭小子啊!你还要在哪里待多久啊!” “我跟你说,你今天就是跳河里也没用。” “你就是仗着你妈不会游泳,用这种方式逼我妥协是吧。” “我告诉你,我今天就不跟你妥协了。等你爸来,我让他收你!” 一串又急又气的念念碎在汪季的耳边响起。 他忽然就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四周围,又是极大的变化。 这里是人工开垦过的极为宽敞的河道,不知道路边是用什么铺设的,平坦宽阔,两边还植着成排的树。 树后是各种快速移动的铁皮怪物。 植物的后面,还有高耸的房子。 那种房子他见过,甚至比他见过的还高。 好家伙,比他见过的高山还要高不少? 人怎么住呢? 汪季再抬头,发现远处的地方有一座桥。 桥身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极为宽敞巨大,不像是人力开凿的。 这里,是仙界吗? 汪季咽了一口喝水下肚,发现自己没啥反应,就是普通的水,一股泥沙味。 应该不是仙界。 要是仙界,这水喝了应该能长生不老。 “你装傻也没用!装傻妈妈也不会原谅你!” “我辛苦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岸上杂乱的声音还在继续,汪季把周围看了一圈后终于抬眼看向了岸上的女人。 穿的是红色的半身裙和白色的衬衣,好像这女人瞧着还挺有钱的,能穿这样的布料的衣服。 等他仔细打量那女人的脸以后…… 怎么,这么熟悉。 不是他在梦中见过千百遍的脸吗? 汪季有些诧异,见女人还盯着他,似在骂他一般。 也顾不得别的什么,向着岸上游了过去。 攀附上路边的石块,准备上来时。 那女人快步上前,一把拧住了他的耳朵,使劲往上扯着。 “臭小子!还用跳河来威胁我!” “老娘这么辛辛苦苦把你生出来的,是让你来威胁我的吗?” 说着,一手扯着汪季的耳朵,一手扯着他湿哒哒的衣领,把他往河上拉。 汪季顾得不想那么多,也没有再见亲人的感动与热泪。 “疼疼疼疼……轻点儿啊!”汪季喊着。 一旁穿着西装的男士还不端劝着:“杨女士啊,对待孩子要温柔一些。” “孩子还年轻,比较理想不懂事,大人啊,不能一味好言相劝!” “这该打孩子的时候,就该打,毕竟祖宗有句话,棍棒底下出孝子。” “都自杀来威胁不上学了,是该好好教育教育。” 杨卉听了这话,立马松了手,恶狠狠望向自己身边的男人。 “我教我儿子呢,关你什么事?” “你这个人是不是心理阴暗啊?自己没有儿子,看到我儿子犯错就使劲说他。” “滚滚滚,还不是你哄了我的孩子,要他去搞什么摇滚。” “我跟你说,别让我再看到你!” 杨卉脱了高跟鞋,作势要打那男人。 男人无奈,只能退到一旁。 汪季也在这个时候,仔细打量了眼前的女子。 是他妈妈,记忆中的妈妈。 不过更加精致漂亮,穿的衣服虽有些奇怪,但完全不是那个吃不饱饭,忍饥挨饿给他饭吃的妈妈。 如今的妈妈,看起来很有活力。 比他见过的许多小姑娘还有活力。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妈妈了。 想到这里,汪季直接扑了上去,抱住自己的妈妈。 杨卉被儿子突如其来的亲近,整的一愣一愣的。 “妈,我好想你啊!”汪季把头埋在妈妈的肩膀道。 倘若死后见到自己的亲人,并在一起快乐生活。 这对他来说,是仙界也比不了的地方。 “都跟你说了,我出差过几天就回来!” “这么几天等不及,给我整出一堆事情来……”杨卉憋着一肚子气准备骂儿子。 可感受到孩子身体的颤抖,还有语气中的哭腔她又憋了回去。 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的不对。 平时跟老公工作太忙了,都没时间陪伴孩子。 他才会这么叛逆,弄出一堆的事情来吸引父母的注意力。 她念过的某本书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哪本她忘了。 看孩子如今的模样,也是想她罢了。 杨卉想到这里,心里安慰了很多。 不像他那个没良心的爹,明明在本市上班,平日里忙的不见人影。 “对了妈,我爸呢?”汪季问道。 想寻找父亲的痕迹。 若是母亲安好的话,父亲肯定也还在吧,是不是爷爷会在了。 杨卉敢动不过片刻,臭着脸划开了手机的屏幕。 拨通了通讯录上第一位的电话。 “臭东西你到哪里了?你儿子找你呢!”杨卉怒吼道。 电话那边又是熟悉的求饶声:“唉,我的两位祖宗,我这边堵车,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来。” 汪季则是一脸好奇盯着妈妈手中的东西,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仙界的法术吗? 过了一会儿,汪焕智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 看着面色还算平静的妻子和安分的儿子。 心中立马有了成算,这是孩子被收拾好了。 而汪季则是打量着眼前略带秃顶的中年男人。 嗯,果然是他爹。 妈爹都还在呢。 那爷爷呢? 第421章:历史中的人物 汪季顾不得多想就被他爹塞进了车子里。 坐在后座的沙发上,感受着柔软的触感,汪季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车子开动以后,他被吓一大跳,但看爹妈面色平静也就不动声色。 车里面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不停说着。 “前方驾驶过人行道路段,请降速行驶……” “前面路口左转三百米,过一个红绿灯后右转……” 汪季听着车里面奇奇怪怪的的声音,四处看着。 这女子的声音是哪里来的啊? 怎么有些奇怪? 难道被关在车子里了? 找了一会儿的汪季找不到答案,有把视线凑到旁边的车窗上。 此物是琉璃,还是玉石? 有些奇特,还是透明的。 难道他家现在很有钱? 这样的疑惑汪季保持了一会儿,透过车窗看见路边跟他一样,许许多多的铁皮盒子都是这种玉石。 连带着路边的屋子外面的一层,似乎是更好的完全透明的玉石。 他打消了自己家中富有的疑虑。 看来是随处可见的东西啊。 回到家以后,汪季用惶恐的眼神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街上的铁盒子会动,他家的铁盒子会飞。 家里的墙也很高,不过进去以后却是非常小。 还有家里面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只能看这爸妈用,然后再自己摸索着。 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汪季算是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也知道了,如此与众不同的答案。 这他之前生长的地方是同一个地方,父母也是他的父母。 但是由于某种原因,世界变了。 准确来说,是历史发生了改变。 汪季翻找了史书,看到相同和不同的历史。 大源以前,大源以后。 唯一的变化是,林舒晴活下来了,她广收天下学子,铸书立学。 开启了一个极其繁华的时代…… 而胡人,在历史上似乎是一个跳来跳去的跳蚤,很轻易被穆驰远碾死了。 哪怕后世经历了一些战乱,有了新的领袖。 这片生养他们先辈的土地,也在继续抚育着后人。 为此,汪季跑图书馆跑的更勤快了。 他想找些东西,找那个时代留下的东西。 比如,他天相师的名字。 可关于天相师的所作所为,在历史上像被人抹去一般,或者说是从未存在过。 那么他所做的一切,是真的存在的吗? 汪季有些疑惑,还是说他来了另一个平行的世界。 这是这个世界中,对于他所经历的一切的解释。 在汪焕智夫妻眼里,儿子不知道怎么变得听话了不少,不再像以前一样调皮。 甚至还好学了一些,平日里闲下来,会找书看。 还是跟学习有关的书。 不过唯一不变的是,他一直挂车尾的成绩。 罢了罢了,好好学习,混个毕业再说,以后的路再谈吧。 拥挤的国家博物馆门口,站满了各种肤色的人,比肤色更要耀眼是他们的头发。 五颜六色的,甚至有些渐变彩虹色。 汪季手握门票,站在博物馆门口。 关于这些,他已经习惯了,从一开始的大惊失色到现在的无比淡然。 这是全世界最大最珍贵的博物馆,因为这博物馆是为林舒晴而设立的。 家中附近的博物馆都被他逛了个遍,只有这里的是他没来过的。 想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在历史上出现过,还得来这里来找蛛丝马迹。 汪季戴上讲解器,等待着导游的到来。 “各位游客,我是大家今天的讲解员。我姓郭,郭项元,大家可以叫我老郭。” “今天我们要参观的是,以史上伟大的教育家、科学家林舒晴为主题的博物馆。” 汪季猛地抬头,盯着身前穿着一身得体西装头发花白笑容亲切的老人。 是他无比熟悉的爷爷。 找了许久的爷爷,原来在这里。 “我虽然是姓郭的,但我的母亲是姓穆,据说几百年前就是林舒晴和她丈夫一脉的后人。” “所以站着这里的我也算半个林家人。很荣幸来带大家来了解我们伟大祖先的历史……” 说着,郭项元就手持麦克风,带着大家从展厅的入口处走进去。 “要讲述一个人的生平,我们不能光讲她的功绩,只说她做了什么。林舒晴做了什么大家都明白,我要是仔细说给大家听,怕是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我们今天从林舒晴的身世背景说起……” “林舒晴是孟详将军的后人,孟祥是什么人呢?孟氏是大源开国时,陪着太祖打江山的一个将军。” “不过在乾帝时期,孟家人犯了大错,家中男人和女子被关入大牢处死。” “那个时候的孟家有两个姑娘,一个姑娘叫孟娇儿,嫁给朝中战功显赫的一个王爷,平昌王为妻。平昌王和孟娇儿是个重要的人物,想必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我们后面再讲解。” “平昌王和他老婆孟娇儿,就保护了自己的小姨子,孟婉儿。” “把她送走,送到东南边一个名叫昔归的县里,让她过上隐姓埋名的生活。” “后来她在这里认识当地的一个普通男子,叫林三郎。两个人成婚后,生下的第一个女儿就是林舒晴。” “一家人住在当时的农村里,当时是个什么环境,大家可以想象一下。” “就是在这么困苦的环境里,林舒晴遇到了她的老师,也就开启了她截然不同的崭新人生。” “不过不幸的是,林舒晴几岁的时候,父亲被山上的野兽咬死了,后来娘亲也病了。” “这是屏南坡出土的各种器具,有些人说是林家用的,但具体是谁用的我们的考古学家也不清楚,毕竟这上面也没写人名,但可以从这些原始古朴的器具中,一窥当时的风貌……” 汪季随着郭项元的声音,望向明亮玻璃窗外隔着的各种器具。 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很多都是他曾经用过的。 战乱的时候,他跟着穆瑄到处奔走,比这还差还原始的她也见过不少。 长长的百来平的走廊,左右两边都是隔着的明亮玻璃窗。 汪季的心不在这里,望着前面的老人奋力讲解的模样。汪季只能等游客们看个遍以后,才引导着人们继续向前。 第422章:她的博物馆 “林舒晴十岁前的物质生活条件,可以用艰难困苦来说。但物质上的贫困对她来说不值一提,因为她真正富足的是精神的世界。” “十岁以后,她父母双亡,就靠着自己老师教导给她的东西,撑起了整个家。” “大家日常吃的豆腐知道吧!最早的发源于就是屏南坡,也是林舒晴的老师教导给她了,这是教做豆腐的器具……” “到了十一岁这一年,林舒晴已经有了不小的野心了。” “她是当地响当当的人物,她想做本县的生意,还想把生意做得更远,就去南边,结识了南边港口的商人,跟人家有了生意往来。” “甚至还想把生意做到京城里。这个时候,京城里还有一帮人,就是我们开头说的,林舒晴母亲家的亲人,也是我们说的外婆啊!” “正在到处找自己家里的孩子,这一家人也不知道怎么遇见了,应该是凭着缘分吧!” “林舒晴被接回了孟家,开始接触京城里的权贵,也就是这个时候,认识了自己的丈夫穆驰远!” “从亲戚的辈分来算,穆驰远孟娇儿的儿子,林舒晴应该喊他一声表哥。可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穆驰远是文帝的儿子,然后被平昌王抱养的。” “两个人名义上的亲戚,但八竿子都扯不到的血缘关系,反而仔细算一算,有点敌对呢!”郭项元打趣道。 “两人的夫妻关系非常复杂,既是表兄妹,又是仇敌,但又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可即便这样复杂,两人也是出了名的恩爱。也是在穆驰远的扶持下,林舒晴开始大刀阔斧开始了自己的学以致用的人生……” 郭项元就前面一边走,一边讲着。 博物馆这一栋楼光占地就有一亩,加上五六层的楼。 除了林舒晴,还有沐浴在她同时代光辉下的人。 那个时代,被称为文学和科学萌芽时代,对后世影响之深。 汪季也在博物馆里看到了林舒晴的画像。 林舒晴留下的画卷不多,一副是《百官种薯图》,而另一幅则是她的女儿给她画的小像。 这两幅画展现了林舒晴不同时期的风貌,从嫁人前的福敏县主,和当了几个孩子的母亲形象。 “林舒晴最大的意义不仅在于把她毕生所学教授给众人,让大家知道了李白、杜甫、李时珍、牛顿、爱因斯坦等重要人物。” “更重要的是,她启迪了民智,培育出了那个时代就已经很出名的科学家、化学家、地理学家,江子昭、侯玮沣、施朗、阎高,杜仪娴……等人。” “可以说那个时代,是承上启下最关键的时代,林舒晴就是那个时代的核心人物。” “好,今天的讲解就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在这里随便参观,注意闭馆时间,保管好个人的行李物品。”郭项元微微颔首,给大家挥手再见。 汪季站在人群后本想去追,但又怕自己有些突兀,两人这会儿还是陌生人。 算了,知道爷爷在哪里就行。 汪季看完展览后也算小有收获,准备搭乘电梯离开。 可整四楼就这么一层电梯,门口还有不少人排队。 他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准备下楼梯。 进入楼梯的间,汪季注意到了向上的楼梯口摆着的一个黄色的指示牌。 ————限时特别展厅请往上走 汪季顿住了脚步,犹豫了片刻选择往上走。 到了楼上以后,汪季才发现这里除了最中心的一个演讲台,什么都没有。 就在汪季准备离开的时候,跟白色墙壁融为一体的木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身穿花衬衣加短裤,脚上单独一双蓝色人字拖,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请等一等,你是来这里参观的吗?”那男子出声挽留道。 汪季听到这话,立马就顿住了脚步,转过身回望向这人。 “是的,不过看这里没有什么东西,我打算离开。”汪季礼貌微笑道。 “这里是私人展厅,一般是得有预约才能进来看的。不过恰好今天没有预约,有兴趣的话可以来这里面看看……”男人说道,有好示意着里面的门。 汪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我能问问这里面是什么主题的展厅吗?” “跟林舒晴相关的,不过不是讲的她,而是她的朋友。”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是她的后人办的展厅。” 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是不是很亏呢?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汪季走了进去。 走到木门以后,他才发现里面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好像是个星空。 但从建设的规格上看,又像是个墓地。 星空上面的星星都是用投影仪投射出来的,还有周围的把手的样式,带着一种古朴的气息。 陌生男人还在前面引着路,为汪季介绍周围的一起:“这里是林舒晴友人的墓……” “墓地,大白天看这种地方是不是不太吉利?”汪季拧着眉头道。 虽然是科技社会了大家都不信这些,然而大白天看墓地也太……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野史的记载,传说,在大源建国初期,有一个比林舒晴更加出彩的人物,当时的人都称他为天相师……” 汪季脸色一僵,顿在远地。 “但这种说法只是在野史中存在的,后世的正史里完全不存在这个人。可在林家的后人的口中,也都流传着关于这个人的故事。” “这墓其实不是林家的后人建的,是仿照太祖皇帝穆瑄的侧墓。墓中空荡荡一片,里面的布置却独具匠心,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对了,这棺材里面的,说是给这人留的礼物,你要不要看看?” 男人说着,就望向汪季。 脸上从容的笑容和挑眉的示意,都汪季来说都是一种暗示。 汪季站在原地几番犹豫,最终上前。 推开了棺材,可他瞧见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这是玩他吗? 汪季有些恼怒抬头,却见那男人哄堂大笑起来。 “几百年的东西,怎么说都是文物了,怎么能保存在这里?”男人笑问汪季道。 第423章:成长的历史 汪季被气的胸膛剧烈起伏,这种给足他希望又瞬间破灭他希望的人真是够可恨的。 “不过,你不是别人,你就是天相师不是吗?”男人笑道。 汪季这会儿已经麻木了,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害怕了。 “你在说什么东西?”汪季否认道,可声音比刚才低了不止一度。 “这个展厅一直在等待一个人,只有等到正确的人,才能进入这扇门……” “林舒晴确实有东西留给你,不过不在这里,而是藏在这周围的某处。不如你去仔细找找,定然能找到的。”男人示意空荡荡的大厅道。 汪季看了眼上面的星空还有四周围的景象,光秃秃的让他怎么找啊? 可当他打量到地下的砖块时,心中立马有了成算。 花了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找到了里面的暗格。 暗格打开,是一根粗糙的桃木簪子还有一小块的黑色牌子。 牌子上面不知用何种材质涂抹而成吗,黑漆漆的外表凸起部分刚刚好是一个林字。 “这……”汪季拿着这些礼物有些纳闷。 簪子他是认识的,他的第一个木雕作品,送给了莹儿。 想不到隔了数百年的时空,还能回到他的手中。 “你想知道林舒晴的故事吗?”神秘男人开口问道。 “你别给我绕圈子了,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肯定也知道我想了解林舒晴。”汪季说道。 他虽然跟林舒晴从未谋面过,最近的一次也是相隔两百多年的时空。 可这个人改变了他的生活,改变了他的一切。 “好,我带你去看看吧……”男人的嘴角微弯。 转眼间,他们身边的场景就变了。 似乎这是野外的一个高速旁。 这会儿下着大雨,雨大颗大颗砸在地上,但没有一滴是落到他的身上。 汪季打量着周围景色的变化,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未出声。 这好像是最新的科技,什么ar虚拟现实技术,能改变周围的场景,跟那个投影仪差不多的东西。 这时一个急速行驶的黄色轿车开了火来。 轰隆一声,汪季抬头。 看见山上的泥土石屑向自己倾塌而来,这是遇到泥石流了啊! 汪季心中一阵,面色却是不变,因为他知道这是假的。 但飞快形势过来的车被这泥水冲击得,打了个转,直接开到了河里,翻了个身,人不知死活。 神秘男人跳了下去,汪季也跟着跳了下去。 两人来到车边,男人把头探向车窗。 里面的夫妻俩已经失去意识头破血流,但因为系着安全带,还有副驾驶上妇人的保护。 怀中的孩子还好好的,甚至大哭了起来。 “你带我来看这个干什么?你是想救他们还是干嘛?”汪季不解道。 男人笑了笑:“你不是想要见林舒晴吗?这个孩子就是她。” 男人示意妇人怀中的婴儿。 汪季却是如遭重击,原来那个被世人追捧瞎想的另一个文明就是这个世界! “那救救她啊!救救她的父母啊!”汪季大喊道。 伸手想要打开车门,身子却直接传了过去。 “别着急嘛,我们再看看。”男人笑了笑。 “我先来给你看,她后面的故事。” 四周围的光阴飞快动了起来,汪季发现,这是时间在流速。 就在他的前面,等了一天后,路过的人终于发现了这里河道里的。 发现父母都死了后,甚至婴儿也奄奄一息。 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拨打了报警和急救的电话。 等到警车和医生来了以后,发现的却是一家三口的尸体。 婴儿月份太小了,怎么都抢救不回来,至于父母,也是同一个结局。 “这就你要给我看的东西?她死了,她就这么死了?”汪季不解大吼道。 谁知道他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有多煎熬。 不知是林舒晴的死让他伤痛,还是因为通过这婴儿他想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别着急嘛,就是给你开个玩笑罢了,其实,她没死呢……”男人笑了笑。 时间倒流,会到半天前。 一个路过的农人发现了车子停在河道里,上前看了看。 发现里面没了气息的夫妻,还有一个手脚都被泡起皮的婴儿,哭得嘤嘤的,跟个小鸡仔似的,没有气息。 他家里有一个老婆,生不出来娃,这个时候捡个娃娃,难道是老天爷对他的恩赐? 他急忙把孩子带走了,送到附近的医院去看。 医院给孩子喂了些奶,提了一下孩子哪里受了伤,要花不少的钱治病。 男人诧异了一番…… 白捡来的孩子,即便她父母看来都是个有钱人,可都死了,谁来出这笔钱呢? 他抱着回到河道那边,发现河上的车不见了,这茫茫人海他怎么去找。 怀里的孩子虽然睡得正香,但留在家里也是个钱罐子,要往里面塞不少钱。 他平日里爱小偷小摸,也不喜欢跟警察来往。 男人无奈,抱着孩子走在街上最后看到了一家福利院。 把孩子装在纸箱里,丢在福利院的墙角。 然后自己有躲在一旁,等人来。 看到孩子被抱走后,他内心平复了不少。 他这算是做好事了,救人一命。 至于别的,他就不管了。 林舒晴被抱到了福利院里,里面的医生给她做了一个简单的治疗后,就开始了她在福利院的人生。 福利院里的日子没有多少的光亮,但掩盖不了她本身的光辉。 福利院的孩子到了年纪就要出去念书,念书是免费的。 不仅如此,念的好还有奖励,不过都是国家和学校给的。 不知是不是从父母那里遗传头脑,她一路用工读书。 小学考试分数排名在前的有不少的奖励。 有的是本子和笔,也有新书包和新玩具。 如此优秀的一个女孩子换做寻常人家,定然是很高兴的。 可惜是在福利院里。 孩子之间的勾心斗角很早就开始了。 人人都嫉妒她,羡慕她,想成为她,但又没人去跟她交朋友。 会偷偷撕烂她的本子,往她的鞋子里吐口水。 甚至有的,在她饭里塞沙子。 这些林舒晴都忍了下来。 第424章:寿命的代价 那些打不倒她的东西,会让她更加强大。 就这样,林舒晴一路刻苦读书,考上了这个国家的最高学府,脱离了阴暗的孤儿院,摆脱了她人生中的阴霾。 如果不出意外,她的人生应该就这么不断励志下去。 可意外还是来了。 在实验室忽然倒下的身影,以及在她灵魂的消散。 汪季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这是去大源了吗?”汪季眸中带着些释然和伤感。 “你想救她吗?”神秘男子轻笑着望向汪季。 “若是想救她,那你之前为之努力的一切都可能消失,你的历史将会改变,你甚至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我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那她呢?她又做错了什么?” 汪季不解道。 当好人的背后,注定要有这么艰难的过去吗? “她没做错什么,这是你的命数。你改变不了她父母的死亡,也改变不了她的死亡。” “说不定去了大源,对她而言是最好的选择。起码她在那里有家人有朋友,不像这里,孤苦伶仃……”男人感叹着。 “我能为她做些什么吗?”汪季问道。 “她似乎有些心愿未了。” 汪季注意到在飞快的时间流速中,林舒晴藏起来了什么东西。 “有啊,她的心愿啊,是找到自己的家人,可她的父母早就死了,哪有什么家人陪着她啊。” “那我能不能去告诉她,她的家人是爱她的。”汪季问道。 在那开进河道的车里,副驾驶上的母亲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护住了怀中的孩子,才让她幸免于难。 “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能让我看到这个,肯定能让我去帮她的!”汪季凑到男人面前。 紧紧盯着男人的脸。 这是一张人群中再普通不过的脸。 男人先是炯炯有神打量了汪季一会儿,最终是开口笑了。 “有啊,我能让你在这混乱无须的时空里短暂停留一分钟,不过代价是五十年的寿命,你愿意吗?” “我愿意。” 男人的轻笑声又响起:“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答应了。” “这一分钟的时间你可以做任何的事情,唯独接触不到任何的人,说不了话,也留不下任何的字条。还不能改变这历史,你要怎么去提醒她?” “五十年的寿命的代价也太苛刻了些。你起码能让我在这些时间中自由挪动吧!” “行,可以。” “拿点东西总可以吧,不然跟刚刚一样观光有什么区别呢?” “好吧好吧,就一分钟,别耽误了。” “快,先回到她家里。”汪季说道。 随着他一句话,场景已经变成了林舒晴刚刚出生的时候的小阁楼里。 保姆和母亲正在厨房说着话,林舒晴躺在婴儿床上安静睡着。 说时迟那时快,汪季把旁边相框直接拿走了。 男人望着他,一双带笑的眼中有些疑惑。 “快回到她装信封的时候!”汪季手里握着相框道。 他去先到林舒晴的宿舍门口敲了敲门,把林舒晴引开后,飞快从口袋里掏出了照片塞到了信封里。 掏东西的时候,里面掉出来了一个黑色坠子,他也塞到里面了。 “好了,没事了,等某天她心血来潮看到这信封的时候,就会看到里面的照片。” “这下,她总能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谁了吧!”汪季说道,话里有对自己的安慰的意思。 男人却是失声笑了出来:“你就这么自信吗?” “我这不是自信,是我能做的一点点事情。” “我再给十年的寿命你,你要不要告诉我,她究竟看到了没?” “六十年啊,你总共也没几年活头了,你确定要这么做吗?难道你在这世间就没有留恋的东西吗?就不想多活一段时间吗?” “我确定!” “我们的父母日子过得很好,爷爷也都还活着。他们幸福就好了,我的话,我总感觉跟这里有些格格不入,或许离开,对我而言是一种更好的选择。” 汪季坦言道。 这里的科技和生活节奏太快了,快到让他有些喘息不过来。 “唉,你还年轻,说这些话干嘛呢?”男人叹气道。 “被你拿走这么多寿命,我现在都快八十岁了,也不年轻了。”汪季毫不客气吐槽道。 时间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了那间小楼里。 汪季和男人在一种奇怪的时空壁垒中看着屋内的人。 也看到了站在旁边穿着古怪的女子,那是大源的服饰。 再看到熟悉的眉眼,汪季一眼认出来了,她就是林舒晴,只是为什么她的魂魄又离开了身体? 难道她在大源出了什么事? 而此刻,林舒晴也似乎有所感应一般回头。 遥隔千百年时空的目光在此刻交汇。 汪季望着林舒晴,林舒晴也望着他。 那一刻,汪季莫名热血涌上心头。 “林舒晴!” “林舒晴,活下去。” “你是谁?” 女子独特娇柔中带着些湿意的声音传到他耳中。 周围的时间和空间开始撕裂,眼前的人影重叠,甚至变得模糊起来。 “活下去,要努力活下去啊!” 你是我经历了千万磨难的希望,也是一直照亮我人生的光芒。 “我这么辛苦才能见到你,你一定要活下去啊……”汪季口中喃喃着。 看样子,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家人的事情了。 知道自己的不是被抛弃的。 有那么一刻,他心中的难以填上的沟壑有了些圆满。 “你看起来很满意?”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汪季转过头看着这个神秘人,给他鞠了个躬。 “谢谢你!” “你……干嘛忽然这么客气?”男人的声音中有了一丝慌乱。 “谢谢你让我做的这些事情,也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她。” 汪季面色从容豁然道。 “不用跟我客气,这是你拿自己的寿命换的。” 汪季点点头,表情很平淡。 或许这便是临死之人的平淡。 “你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呢,过不了多久就要死了,笑得还挺开心?”男人语气中有些疑惑。 “我这可能就是别人说的活腻了吧。”汪季干脆跟男人耍起了嘴皮子。 第425章:落幕尾声 这就是活够了的胆量,敢跟人这般肆无忌惮。 “你活腻了,但事情还没做完呢?” “什么没做完?”汪季疑惑道。 林舒晴的唯一的心愿被他了结了,历史上的悲剧也不回再次重演。 还有什么,是他没做的。 “你还欠了一些东西,得自己去解决,具体怎么解决,我就不跟你说了。”男人神神秘秘道。 “好了,闭馆时间到了,你该出去了。” 说着就把汪季往外面推。 这神秘男人的力气太大了,汪季根本不能和他比较。 只能被他推着不断往外走。 “喂,喂,还有什么事情啊,很重要吗?能不能告诉我一下啊?” “寿命都被你拿了这么多走,你不要这么小气嘛!” “哪怕说一点点,一点也好啊。” 接着汪季被推到了门口。 男人挡在门前,似有一种拦门不肯让他再进的架势。 “臭小子,你今天在我这里看到的东西已经太多了!再知道些什么,可是要折阳寿的!”男人半倚靠在门上道。 “我哪有阳寿可以折,又不差这些。”汪季死皮赖脸道。 “你这个愣头青是怎么拯救了这么多人的寿命呢?”男人有些懊恼笑着。 “我救了谁?”汪季不解道。 “你救了谁你不知道吗?” “那么多人,一人匀出一小时,都够你再活百年了。” “你的寿命,我就不收走了。顺带祝你长命百岁,好好还债!”男人呵呵笑着。 这话在汪季听来,却是有些诅咒的感觉了。 “你是神仙吗?”汪季抬头看向这男人。 再次看到他的脸时,汪季发现他的长相变了。 似乎和刚才不一样了,可是刚刚长成什么样子来着? “我是谁,跟你没关系。” “傻小子不要轻易说着死不死的话了。” “要知道,像你这样安详而幸福的生活,不是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拥有的。” “你要好好珍惜啊!” 男人说着,拉住了门把手。 “那我们就此别过了!”男人笑了笑,嘴角弯曲的弧度很大。 接着当着汪季的面砰的一声把门合上。 汪季正想再辩驳些准备上去把门再次打开时。 发现原来本该是门把手的位置不见了,甚至连门缝都不见了。 他对着墙壁扣了半天,没有啊! 什么都没有啊! 这里明明有一个可以进去的门,怎么就没有了呢! “各位游客请注意,闭馆时间快要到了,请收拾好您随身携带的行李物品从出口处有序离开……” 温柔的女声响起。 闭馆时间到了,他不能待在这里了。 汪季握着自己手中的簪子,怅然若失离开了这里。 那男人的话,他感觉自己有些听不明白。 一会儿有事,一会儿又没事的。 汪季无奈走出了门,回望了一眼人影寂寥的博物馆。 这个,总不会消失了吧。 数年以后,b市某大学的教室里。 一阵上课铃响以后,抱着书本的学生们匆匆冲到教室里。 想占个位置上课,却发现四周围已经坐满了人。 来迟的人气馁地站到了最后排,瞪着前面的一排人。 和别的教室不同的是,这前面几排坐的都是衣着鲜亮的女大学。 一个个打扮正掏出化妆镜,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快快快,看看我的口红涂的怎么样?” “今天的眼影画对了吗?” “哎呀,风太大了,路上的风吹得我卷好的头发都没了。” 女生们三三俩俩抱怨着,互相整理妆容。 她们前面桌子上虽然搁着书,但更多的是化妆品。 至于其他的同学,很多是抱着书在后排无奈站着的。 教室里一阵骚乱,直到一个穿着白衬衣和西装裤的男人走进来以后。 男人手中握着一本书,一手端着个保温杯。 搁下书抬头后,细碎的黑发遮住了些许白净的额头,往下是恰到好处的眉眼。 不浓不淡的眉毛下,一双黝黑深邃的棕色眸子,高挺鼻梁外加饱满的红唇。 似粉墨小生,唇红齿白,当真俊俏。 但抬头的瞬间,眉眼流转出的那股文质彬彬的气息。 仿佛从书中走出来的颜如玉。 引得教室里面的女生一阵惊呼,连带着窗台上也站着不少的人。 汪季扫了一眼教室,看到拥挤的人潮不经意皱了下眉头。 清了清嗓子道:“同学们,按照课程计划,我们今天本来是要去博物馆考察的。” “但是最近天气不太好,去外面不太方便。我跟学校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申请了一下,把地方改到了学校的博物馆。” “请大家到教学楼下的操场上有序排队,我现在带你们过去。” 汪季说完这话,拿着自己的保温杯又走了。 教室里又是一阵欢呼和叹气声。 “我就是想蹭一下汪教授的课,怎么就这么难呢?”一个抱着包包,妆容精致的女生道。 而拿着书从她旁边的走过去的女生毫不客气道:“你这哪里是想上课?你就是馋我们班主任好看!” “那是,我们班主任可是全校最年轻最优秀的教授呢!” “你蹭不着课,气不气!” 又一个男生走过去开心道。 他们每次从另一个教学楼上完课,就得拿着书狂奔到下一节课的教室。 每次过来,连上课的位置都没有。 被一帮不知哪个系的人占了位置,他们就很气。 老师也劝道过,可就是劝不走这帮蹭课的人。 大学本来就是可以自由学习的地方,倘若她们是真的爱好历史这门学科,其他老师也不会拦着。 但这帮人纯粹是贪图汪老师好颜色,甚至还干扰了课堂的秩序。 这毛病自然不能从汪季身上找。 毕竟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有能力又年轻的老师,奈何就是长得很出众。 无奈,只能把汪季的课能调的,调到室外活动了。 汪季站在教学楼下,正等待着同学们下楼。 忽然听到了一阵铿锵的琵琶声。 汪季一阵恍神,这曲子好熟悉啊。 他顺着声音来的方向转头望去,见到的是不远喷泉边舞台上正在穿着一袭蓝衣低头弹奏的女子。 “老师,我们可以一起去学校博物馆上课吗?” 第426章:大结局 年轻洋溢的女大学生壮着胆子上前,面带笑容问道。 汪季头也不回:“我只负责教我班上的同学,其他人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老师,我是真的很想上您课!”女生继续恳求道。 其他的女同学也望着汪季。 “同学,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如果想上我的课,欢迎转到我们历史学院,但首先,你得通过转系考试才行。祝贺你考试成功!”汪季温柔又疏离道。 那女生跟汪季说了一番话后,好像那么失落,但也灰溜溜离开。 “好了,其他的同学排好队,按次序进博物馆。” 说着,汪季就带着同学们进了博物馆,进去之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铺着红地毯礼台上的人。 好像,真的好像。 “同学们自己参观,我有事先离开一下。” 汪季把班里的同学送到大楼后,火速离开了博物馆。 等到他再回到操场上时,礼台上的人已经不见了,琵琶声已经消失。 看台周围的人走的差不多了,还有人收拾着台上的东西。 大学里平日各种活动很多,没有人能一一参加。 汪季视线瞧到旁边的大巴车,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便火速跑到车边,上了大巴车。 瞧见一个穿着天蓝色上面绣着雀登花枝图裙子的女子,正对着镜子卸妆。 汪季盯着她的侧脸,一步步向前。 走到她面前,终于忍不住唤出声。 “阿莹?” 女子似是一怔,然后扶着梳妆台站了起来。 转过头望向前面的人,目光清澈无邪,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汪季瞬间眼眶湿润,控制不住颤抖着。 “阿莹,是你吗?” 被唤作阿莹的女子笑了笑,笑容甜美。 汪季心中的大石瞬间落地。 是阿莹,是阿莹就好。 他上前准备去牵着阿莹手,但被她推搡开,甚至往后缩了缩。 “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不叫阿莹。”女子开口否认道。 往后缩的同时在梳妆台上摸索了片刻。 “我是个盲人,从小就看不清东西,也不知道自己的长相。” “我想你可能是认错人了吧……”女子轻声说着,眼睛看向四周没有任何的焦距。 汪季抬手到她前面晃了晃,见她眼中确实没有任何反应后。 心中沉甸甸的,不知为何泛起一阵苦涩的味道。 这股味道往上泛,涌到了口腔和眼底。 “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汪季鞠了个躬道歉。 跟阿莹太像了,是他的错。 “没事的先生,祝你早日找到你那位朋友。”那女子笑了笑道。 汪季失落下了车,走向博物馆的方向。 车子的女子听见没声音,笑容也不在那么甜美。 但似乎也是从那一天起,有些改变不知不觉发生着。 汪季虽没把那女子当做穆莹,但也去了解不少关于她的消息。 她叫左涵,是从外地来的。 她的工作是室内演出,她喜欢去的花店。 甚至在雨天,汪季会打着伞在门外盯着她。 等到她出来的时候,仔细看着,生怕她跌倒摔跤了。 但又不敢凑近,生怕别人把他当变态,只敢远远看着。 久而久之,左涵发现了汪季的踪影。 倒也不抗拒他,约他一起去看她的演出,陪她去花店养花。 时间久了,汪季自己都分不清左涵和穆莹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像是很像,但永远都能代替她。 “我要去做手术了,手术成功的话,就能看到你了。” “跟了我这么久,你是不是喜欢我?”左涵穿着一身红裙,嗅着手中的娇嫩的百合道。 “做完手术后,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汪季有些懵。 但还是微笑道:“这会不会有些仓促了?” 汪季的语气里又几丝生硬。 “仓促个什么?你既然不喜欢我?干嘛天天在我身边忙前忙后?难道你是个田螺姑娘?” “不是……”汪季苦笑道。 “你很像我一个朋友,但如果是仅仅是因为像,我就跟你在一起,那也太不公平了。”汪季坦言道。 左涵听了脸色发白,甚至还带着几分怒气。 “所以,你是喜欢的是跟我长得像的那个人,不是我是吗?”左涵声音颤抖道。 “我喜欢你,也喜欢她。只不过两种喜欢是不同的喜欢,对你是普通的朋友的喜欢,把你当做妹妹……” “那对她呢?” 汪季沉默了片刻,“……我欠她很多,我说过要娶她。” “可能是年少轻狂说的大话吧。” 汪季感叹着。 却没注意到身边的女子已经目光灼灼抬起他,望向他的眼中泛着水光。 “所以,你欠我的,现在还不迟?”左涵望着他,不复之前的目光无神。 汪季听罢惊讶望着左涵,见她看向自己笑中带泪,甚至还恼羞成怒瞪着他。 高兴之余,有些惊慌。 “你是阿莹?” “你的眼睛……” “我其实没瞎,一直都是好的。”左涵噘嘴道。 她一直都能看到,看到这人拘谨的模样。 看到他守候在自己的身边,想要上前却又担心的模样。 这一路的陪伴,还有刚刚的心里话。 “那你怎么?”汪季站在原地还是有些发蒙。 “这是你欠我的!” “你骗我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吗?”左涵气呼呼道。 那么多个夜晚里的翻来覆去,还有她想思念却永远无法亲近的人。 “阿莹,对不起,是我的错。”汪季很快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傻瓜!有那么多人想当帝王,哪有人敢给帝王委屈受。”倒是你,让我吃了不少的苦头。 这话穆莹藏在心里没说。 上前搂住了汪季。 汪季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让她为王也是有他的苦衷。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她死了以后,不知怎么带着前世的记忆出生在这个世界。 本以为又是孤苦伶仃一个人。 没想到,有人就是那么能招蜂引蝶,电视上播的都是他的新闻。 如此,她才想尽办法接近他。 接着又作弄他! 好让他尝一下自己吃过的苦头。 可这样的苦她是自己尝过的,时间久了也舍不得爱人去吃。 只能快快摊牌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金色的光影浮越在眉眼间。 独自走过无比漫长又孤独的道路,如果路的另一端是你。 我愿逐光而上,奋不顾身。 第427章:单铎番外(一) “单铎,你的大哥是未来垣梁的王,他不能去大源。只能你去,是父亲对不起你。”空旷华丽的王宫内,一个坐在镶满宝石王位上的男人用满是惭愧的语气道。 这大殿内只有两人,一个坐在王位上,一个跪在冰冷的地面。 见跪在地下的儿子没有反应,男人从王位上走了下来,走到孩子面前,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我知道了,父王,单铎会去的。”单铎说罢,面容平静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今年才八岁,还不及父亲的胸膛。 回想起大哥温柔的亲切的脸庞,单铎觉得若是让他自己选的话。 他定然是愿意代替大哥前去大源。 只是,父亲从未给过他选择的机会。 甚至没有告诉他。 从一开始,他就是被父母亲抛弃的孩子。 明明都是父王和母后亲生的,为什么爱与爱之间有这么大的差别? 单铎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只知道从今以后,他便是一个弃子,是用来代替大哥去大源送死的工具。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单铎遣散了所有的宫人,唯独留下了自己的师傅。 把这一切告诉了他。 师傅是个很厉害的人,是他从旁边的林子里救回来的。 他见到师傅的那一天。 师傅的周围有很多的野兽,四周围漫天的血腥味。 血有的来自有那些野兽的,也有自己的师傅的。 “大源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比这里大太多,那里地大物博。宽敞的一个宫殿比垣梁的整座城都要大。” “垣梁是个水池,那里才是广阔的天地。” “我的孩子,你别怕,你不会去送死的。” “师傅会帮你,不过,有一件事我得拜托你去做。” 被师傅安慰了一番的单铎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问道:“师傅,什么事?” “我的身上带着天底下最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即将交到你的手上,你愿意带着它,去找它的主人吗?” 年幼的单铎听不明白这话里太多的含义,和过重的负担。 只知道,师傅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人,甚至会把更要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单铎很快点点头,表示自己愿意。 从师傅的口中,他听到了大源的历史,和那个大源皇帝捧为神人的天相师。 以及天相师心心念念要寻找的人,林舒晴。 天相师既然能看到未来的话,他想要见到的人自然非常重要的人。 从今以后的人生后,单铎的世界只剩下了两件事。 一个是学习师父的武艺,另一个,则是寻找林舒晴。 偶尔从远方的飞鸽里听闻关于她的消息,再听到了她的年纪。 单铎对这个女子好奇不已。 “师父,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还要在这里等她?”少年青涩的轻声不解道。 接着是一阵利刃破开空气的声音。 “凡是不能强求,顺其自然,你可懂?” “不懂?” “倘若你去大源是注定的事情,那便会遇到她。你和她的相遇便是命中注定,不可强求。若是遇不到,那就是命中没有了。”中年男子的声音打趣道。 “我来这里,不知是不是先祖看到的道路,所以才会被选中。” “所以,别着急去找她,她自然会来到你的身边。” 单铎点点头,继续练武。 师傅的祖先是被扶持大源皇帝登上皇位的人,那么,他对大源就不那么害怕了,反而会有一丝向往。 到了单铎十六岁的那一天,师傅把他喊到身前。 “你长大了,也该收一些自己的心腹了。”男人语重心长道。 “我的身边不是有心腹吗?那些侍卫和宫女。” 少年抬头道,容貌已如明月一般耀眼,皎皎动人,恍然若神。 “那是你父王母后的人,不是你的人,你应该去找一些人收下。” “那要找什么人?” “一些无父无母,没有退路的人。这样的人,才是你的心腹。你要主宰他们,成为他们的天,如此才会对你忠心不二。倘若家中亲人尚在,亲友良多,便会有牵挂。” “这样的人,总会有软肋。” 男人说着,望着林外候得远远的侍卫宫女。 他们不是合适的心腹,只是奴才。 “好,那我就去找几个。” 垣梁和大源很近,单铎常去lia 两地风俗差不多,穿衣打扮也很相似。 他走在路上也只会被人当做是普通的富家公子,没人会把他当王子。 富家公子有富家公子的特权,街上的人都会捧着最好的货物向他走来。 桥梁的一阵女子痛哭声,单铎抬头,见到的便是一个被众人围着楚楚可怜的女子。 她额头上沾着鲜血,但也掩盖不了她容貌的惊人之处。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小娘子,我劝你乖乖识相。这桥跳下去死不死不知道,但你欠我们的欠一定要还。” “死了能去结个阴婚。你跳吧,死人可比活人值钱。” 单铎望向那个被逼到绝境的女子,捧着手中的钱袋子上前。 “她欠你们多少钱?我给了。” 带回了那个女子后,单铎命人给她穿了衣服,治了伤。 “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人。你的命在我手里,昨日种种譬如昨日生死,今天,就是你崭新的生命了。” “主人想要我做什么?” “你不武功不会诗书,唯一值钱的便是这张脸。” “用你的脸去替我办事吧……” 单铎说道。 女子的泣不成声的谢恩让他的内心有些许的疑惑。 自己收的心腹是对的吗? “你做的很对?美貌虽没什么大用,可在某些时候,美貌比世界上的很多的利刃还能伤人,最能迷惑人心。” “女子也可以为心腹吗?” “凡是有价值的东西,皆能为你所用。” 此后,单铎似找到诀窍一般,找了不少被逼到绝境的女子。 因为他见到过,女子狠心起来,比男子还要绝情。 他也踏上了他该走的路。 见到他日夜盼望的人。 想要接近一个人,并取得她的信任,最好的办法便是在她处于危机的时候,救她一命。 第428章:单铎番外(二) 为此,单铎做了不少的谋划。 事情一如既往地进展着,他救了林舒晴,冰冷的外表下藏着他那颗无比激动的心。 他见到那人,做到了师傅拜托他的事情。 可是接下来的进展,倒不像他想的那般。 差距似乎还有些远。 可单铎也没有因为而灰心丧气。 他去了大源的皇宫里,也在时时刻刻关注着她。 他也见到了大源的阴私一面。 长生,他的血。 呵呵,倘若他的血真能长生不老,那干嘛不自己的族人喝自己的血,这样就能长长久久活下去了。 大源的皇室没一个好人,从上到下都是伪善的面目。 林舒晴竟然要跟皇帝的儿子结婚吗? 他不允许,这对她来说是危险的事。 所以他便求了太妃,让太妃帮帮他。 可希望落空了,她终究和别人在一起了。 那一刻单铎再次感受到了无能为力。 那种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能为力的事情。 就好像当初在大殿之上的父王,看着他,告诉他要代替大哥去大源。 好比命中注定,怎么努力也不会改变。 也罢,就这样吧。 师傅的命令,他不会忘的。 他会用尽自己一切的办法,来保护她。 听闻她遇到了凶险,即将一尸两命时,单铎喊来她的丈夫和大源的皇帝。 说实话,他有些羡慕穆驰远。 他在心里某个角落盼望了那么多年,一直等待的女子,就这么成为了他的妻子。 “我能救她……” 蛊能杀人,也能救人。 在远恒有一种蛊,叫绝情、蛊。 母蛊能吸光子蛊的生机,用子蛊吸到的生机来反哺母蛊。 若是把母蛊用在一个濒死的人身上,便能用另一个人的生机替她抵命。 这种东西,蛊师不会轻易拿出来。 因为绝情、蛊极为难得。 相传,当年某位蛊师被挚爱之人背叛,伤得奄奄一息用心头血喂出的这蛊虫。 那蛊虫,是她养了很多年的蛊王,心意相通。 感受到了主人内心的悲戚和求死欲望后,让子蛊爬上了背叛者的身上。 啃食了背叛者的生机后,反哺到了母蛊身上,救回了蛊师。 传说的背后具体是什么单铎也不明白。 绝情谷极为难得,要用饲养百年的蛊虫诞生的后代才行。 还要牺牲一人的生命。 这是他离开之际,妹妹交给他的东西。 妹妹是被大长老选中的传人,这蛊虫是传到她手中的。 “哥哥,他们都说你去了以后会死。再也回不来了……”女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个给你,我族的圣物。要是遇到危险就用它,你要活着回来哦!” 单铎想到这蛊虫时,是准备用在自己和林舒晴的身上。 用这种办法,用这种办法来救她。 是不是代表着,他能永远她的身边,以她不知道的办法。 这是单铎闭上眼前最后的想法。 只是,单铎不知道的是。 他和残月是在同一间牢狱里用这种蛊虫的,残月被他教导出来,自然识得天底下的所有蛊毒。 于是乘着他睡着的时候,瞧瞧换了他怀中的蛊毒。 单铎闭眼以后,残月望着他,一双勾人的凤眸中满是光彩。 “倘若王妃醒了,我能不能摆脱她一件事……”残月说着,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 这是子蛊在啃食她的生机。 她一边往外吐血,一边看着那边躺在地上的人。 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她好过的人。 哪怕是为了利用她,也比其他的人都好。 吵醒单铎的是一阵蝉鸣。 他揉揉头,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这是一间宽敞的木屋,屋子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可他是谁?他是从哪里来的? 单铎疑惑着看向四周围,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一个老嬷嬷走了进来。 “公子,你醒啦,可把我急坏了。”老嬷嬷上前关切道。 单铎望着她,眉宇间全是陌生。 “公子,你骑马从马上摔了下来,如今我们是在家里养伤呢!公子你的脑子还好吗?要不要我去喊大夫?” 从嬷嬷的口中,单铎知道了的身世。 一个边陲富贵人家的少爷。 爹娘死的早,家中曾定亲了一个未婚妻。 人家看不上他就退亲了,然后他把家业也败光了。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没被赶到街上去要饭。 嬷嬷是从小把他养大的奶嬷嬷,除了照顾他,也没有别的地方去了。 单铎听了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给嬷嬷养老送终。 可送走了嬷嬷以后,他还是感觉哪里不对。 自己的心空空落落的,似乎哪里缺了一块。 是哪里呢? 单铎想不明白。 嬷嬷对他很好,不像隔壁老奶奶,天天催他孙子成亲。 当他提起这件事时,嬷嬷只是不急不慢告诉他。 那小姐是个绝情的,可见世间女子多绝情,所以不比着急这些。 他的缘分,终有一天会到的。 单铎点点头,想想也是这个理。 在山野间当一个富贵闲人,不比什么都快活吗? 后来有天,他听说镇上出大事了,要修路。 那路他从别人口中听说的是,十分整齐,还如白雪一般,下雨下雪不会泥泞。 那样的路是什么路呢? 路修好以后,单铎好奇去看了一眼。 就如同众人描绘中的一般,那路真的很白很宽很平整。 “据说,陛下下令,给大源所有的地方官道都能修上这种路。” “此路不会结冰积水,马儿走在上面脚程更快了。以往要走三个月的路,现在一个月就能到了……” 单铎听着路人的夸赞声四处看着。 街上多了很多新潮的东西,比如告示,海报。 都是他记忆里未曾有过的,一桩桩一项项都是利民的政策。 在听说大源最繁华之处,有一个女子给百姓们发了很多的良种,还让他们都能吃饱穿暖。 真乃是神仙下凡啊! 众人还提起了这个名字,福敏县主,林舒晴。 听到林舒晴这个名字,单铎的心中微微触动。 心弦不知被谁拨动了一番,让他有些快乐并难过的情绪。 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家里还没吃上新的良种吗? 单铎遗憾之余,便决定举起自己的剑去行走天涯。 他失忆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武功,但还是熟悉的感觉还在。 拿着剑就能耍起来。 嬷嬷不管怎么挽留,都留不住他。 他给嬷嬷留下了足够的钱财后,许诺了归期。 自己一定会回来看她的。 这一走,单铎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四处走走看看,路修好了去哪里都方便。 他感觉自己的心中空了一大块,需要去外面游历去寻找这些缺失的东西。 一路上,单铎见过了很多的人。 有男有女,众人都喜欢他的容貌,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想让他留下来。 有胁迫的,有以色相逼的。 在强大的武力面前,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没人能留住他的脚步。 一路走走停停,单铎到了京城。 京城比他想象中的大,而且还繁华得多。 他忽然就想在这里住下来,看看这里的人了。 这么多的人,人来人往,是不是能遇到他要寻找的人。 某日他在茶馆喝茶,忽然心中似有所感应一般。 往下一撇,瞧见了一个梳着夫人发簪的女子。 他心神一动,目光随着那妇人不断移动着。 妇人似乎也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望了他一眼,给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那一笑,好像有什么要从她心间翻涌出来,破土而出的感觉。 “娘亲!”一个男人抱着怀中稚子上前。 妇人接住了孩子,笑容更加灿烂。 见到她的那一刻,单铎知道自己丢掉了什么,找到了什么。 也好,这样就很好。 从此一人一剑一马,朝临烟霞而暮栖苍梧,驰骋江海,快意河山。 第429章:穆驰远番外(一) 夜凉如水,秋风卷起了满地的黄叶。 穆驰远带着满身的风尘从城外起码归来,赶在宵禁前回家,为的便是给妻子一个惊喜。 他怀中揣着刚刚从几十里外小城买来的蜜果,这是孕中妻子最爱吃的东西。 下马后的穆驰远推开院门,忽然闻到院子中浓厚的血腥味。 他脚步一顿,四处搜寻起来。 往前走了几步,便瞧到了院中的地上躺了不少丫鬟小厮。 上前试探发现早已没有气息。 那他的妻子呢? 穆驰远匆匆忙忙朝着主院的方向跑去,见到的场景和外院的没有什么不同。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连灯都没有燃起。 越是这般,便让他的心更加的紧张。 推开屋子房子们,依旧是空荡荡的一切。 穆驰远开始慌张了。 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在他的府里抢走他的妻子,屠杀他府中的下人。 穆驰远正准备转身带着府中的下人去大理寺报关,或者直接去找陛下。 “远儿,你回来了。” 平昌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穆驰远慌忙转过身,准备向父亲诉说这件事。 却见父亲望着他,笑容怪异,身上还带着一股熟悉的花香味。 那种香味,正是妻子身上有的。 “父亲,府里出了什么事了?晴儿去了哪里?”穆驰远眼眶发红道,心底一片冰凉,甚至手已经握紧了自己的剑。 父亲这个时刻出现在这里,还如此平淡。 他绝对跟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远儿,你的剑动了。想必,你在怀疑我了……”平昌王轻笑着,身上丝丝点点的血腥味往外渗透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个不停,笑声越来越大。 穆驰远手中握着剑有些迟疑,但也更加确信了这件事跟自己的父亲有关。 “父亲,晴儿肚子里还有你的孙子孙女,请父亲不要伤害她,有什么事,尽管冲着我来。” 说着,穆驰远手中的剑已经完全拔出来了。 他举着剑,对着养育了自己几十年的父亲。 几十年的相处,自己好像才第一天认识他,认识他藏在不知名角落的另外一面。 “笑话,阿笑话……” “为父养了你这么多年,难道在你的心里,我还不及一个才跟你相处了几年的女子?” “你的妻子没有了,可以再娶。但我,永远是你的父亲……”平昌王严厉道。 “你的武功是我教的,却对着我举着剑,今天就让我来看看,你从未我这里学走了多少……” 说着就平昌王就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对着穆驰远直直刺去。 两人的功夫差不多,平昌王无论从招式还是破阵的角度都胜过穆驰远一头。 穆驰远带着心中的怒火,出剑极快。 也越是快,也越是暴露了他的破绽。 论带兵打仗的经验,平昌王比穆驰远强的多,他更是在沙场上出生入死数年。 穆驰远很快就落了下风…… 一会儿被自己的父亲削去了头发,一会儿划破了衣袖,鲜血往外渗。 穆驰远剑走偏锋,平昌王也毫不留情,用了十分的功力,直接砍下了他的手。 血如泉水一般向外涌出。 平昌王把剑架在穆驰远的脖子上,冷眼看着他。 “你输了……” 穆驰远强扔着断手之痛,额头青筋凸起,大颗的汗如水一般往下滴去。 “忘了林舒晴吧,就当她未曾嫁给你,妻子能再换一个。你我之间,依旧父子情深。” “娘亲如果知道父亲对晴儿做这样的事情,九泉之下可能安稳?”穆驰远不甘问道。 他没用,他是个废物。 看着仇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却无能为力,甚至,还要叫他忍住。 想到自己的妻子还有未出世的孩子,他如何能忍? 吸入肺腑的每一个呼吸都令他痛苦不已。 “你不要提娇儿!谁都不许提她!”平昌王发疯般怒吼道。 “娇儿明明可以活下来的,都怪你们,都怪你!” “你不是娇儿的儿子,也不是我的儿子!” 平昌王发疯怒吼道。 欲要再次伤人,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不少的白鹤,把他团团围住。 “小王爷退下吧,这里有我们!” 穆驰远没多想坚持多久,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以后,便是在宫内。 站在他身边的皇帝,是六皇子穆颐然。 “平昌王虽被白鹤捉拿,但朝中内应太多,早就被人救了出来。” “穆驰远,朕要唤你一声哥哥,可你是平昌王养大的孩子,教朕如何相信你?” “相信你不是他留下的手段之一呢?” 帝王感叹道。 穆驰远睁眼望着床榻上的葡萄缠枝花纹,心中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了…… 回来之前,他有自己的妻子,又未出生的孩子,还有父亲和同僚亲人。 但现在,妻子和孩子没了,连带着父亲成了仇人,他在京城的位置也变得尴尬起来。 “对了,县主的尸首找到了。” “原来是在皇宫的一处地宫里,可惜我们找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平昌王清理干净了,除了县主的血,什么都没有。” “平昌王要县主的血做什么?” 帝王疑惑道,略带精光的眼睛望向穆驰远。 听闻这个消息,穆驰远才觉心被挖去一般,眼泪控制不住从眼角流了下来。 “晴儿……” 帝王瞧着他这个样子没有再逼问他的意思。 可怜,太可怜了…… 养伤期间,穆驰远听了很多的消息。 比如平昌王带走了朝中的数十万精兵,准备举兵谋反。 还有朝中无人应对的事情…… 大源周着强敌环视,国内竟无人可出。 因为没人能打得过平昌王,一是威名,二是实力。 穆驰远被皇帝重新征召,带兵出征。 就如同他希望的那般。 这场仗打了十几年,这十几年的晚上他没有一日能睡好。 除了打仗和处理公务,其余的时间,他便是在磨炼武艺,不停练剑。 他本是右手持剑,可手被父亲砍断了,只能左手重新来过。 吃饭穿衣都是左手来,只有一只手。 学习的过程有些困难。 第430章:穆驰远番外(二) 可只要人活着,便不是什么难事。 苦练了多年,他终于等到了那一天。 把自己的父亲,擒拿归来。 那个时候穆驰远的武艺已经比平昌王好了不少,而平昌王却是老态沉沉。 “远儿,没想到,我有败在你手里的一天。” “也好,我都这个岁数了,活够了。”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也好去地下和你娘亲团聚。”平昌王笑着道,即便落魄被人困在笼中,他依旧那么豁达。 穆驰远穿着盔甲沉默上前,盯着自己的父亲。 “想死吗?” 平昌王哈哈大笑,不以为意。 “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长久的活着,清醒的活着,才能带来更深的痛苦,不是吗?” “你想复活娘亲,到头来是一场笑话。” “你以为祖父做错了,自己是对的是吗?” “你们都是疯子。” “我不会杀你,我会向陛下请旨让你活着,长长久久活着。一天又一天,让人告诉你。” “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没复活你的爱人,还杀了她的亲人。” “错的是你,从头到尾只有你。” 穆驰远说着,示意把平昌王带下去。 在十几年的苦苦追寻之中,这个男人已经成为他梦魇一般的存在。 醒来和梦中的每一刻,他都在想着,如何来打败他。 可真正要下手杀他时,才发现一切毫无意义。 迟来的报应,救不活死去的人,也平息不了他心中的怒火。 穆驰远回朝廷交还旨意是,察觉了陛下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是平昌王的儿子,平昌王如今成了反贼,他也不能留在朝堂之上。 也罢,她这庙宇高堂早就没有留下的意思了。 直接离开了也好。 可天大地大,他能去哪里呢? 穆驰远回府中收拾东西是,发现了不少平昌王留下的东西。 也发现他给自己留下的后路,南边。 他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小的国度,那边有很多他的布置。 可在做好了这一切以后,他为什么没有退去南边,反而起兵造反呢? 穆驰远想了想,在查了所有的账目以后,他发现了。 原来那里,是他给母亲准备的。 平昌王购置了很多的女子用的东西,放在那里,够一个贵女一辈子都用不完的胭脂水粉和衣服首饰。 只是这些都用不上了,所以他也没去。 听说南边很美,一年四季有常开不败的花儿。 每天的晚霞都很绚丽,极少下雪,四季如春。 晴儿如果在的话,应该会非诚喜欢那个地方吧。 穆驰远想罢,也没把平昌王的财产上交,自己藏了起来。 带着林舒晴,还有她的弟弟妹妹,一起走上了南下的道路。 这一路很漫长,路上风景很好,比他以前见过的都要好。 只是少了一个,能陪他一起欣赏风景的人。 到了那里,穆驰远把林舒晴未完成的一切继续做完。 她的理想,她的宏图伟业,她的遗志。 一切都被他贯彻到了这个世界。 那个小国越来越繁华,人们敬仰他们的王,还吸引了不少的人前来投奔,在此安身立命。 夏季的雷雨很大,忽然一场闪电,点燃了王宫某处的屋顶。 “王,白象陵那边着火了,屋顶被雷劈了。” 穆驰远从猛地站起来,冲到暴雨中。 看着在暴雨中愈演愈烈的火势,奋不顾身冲了进去。 “姐夫,太危险了,别去!” “晴儿在里面,我不能不去!” 穆驰远没有顾忌任何人的挽留,他只知道自己的灵魂的另一半搁在里面。 如果真没了,他也没了。 穆驰远不顾一切冲了进去,但是在大火的深处,他发现火光扭曲的地方站了一个身影。 一个被胡人打落马下,眼看着刀就要加在脖子的上的人。 凭着超快的本能,他打飞了那刀,拉了被打倒在地的男人。 而那男人也看着他,黑袍下的身形和手心掌纹,都和他的一模一样。 “你是谁?”‘穆驰远’开口问道。 他察觉了男人衣服下,空荡荡的袖子。 另一个穆驰远干脆掀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憔悴倦容。 相同模样的五官,一个少年,一个青年。 “我是你,以后的你。” “你太年轻了,打不过这些人的。但我可以,我的力量,你要不要?”说着,穆驰远就伸出了自己的手。 心中又一股奇特的力量指引着他,告诉他应该做的一切。 ‘穆驰远’在原地犹豫了片刻,伸出了自己的手,迎着那男人的手握了上去。 对于男人的话,他深信不疑,那是他,另一个他。 两人握手交汇的瞬间,一股奇特的感觉出现了。 四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而两人却在不断交融着。 他们身上的颜色相互交融着,仅仅用了几秒的时间,就便成了同一个人。 不仅身体重叠在了一切,连记忆也是。 两人对于记忆中相似和不同的地方惊讶不已,一个惶恐悲痛,一个惊讶却充满信心。 虽是不同的生命轨迹,但又一个地方是相似的。 他们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人。 班师回城的那一刻,穆驰远望着笑容亲切无比鲜活的妻子惊讶不已。 真好啊! 她活着,她还活着。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里面,她不是他的妻子。 可知道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也是因为如此,哪怕两个灵魂在同一个身体里,他也不敢有任何的逾越。 有的时候听着她说话,看着她吃饭就很开心了。 多的他不敢奢求。 回到京城以后,穆驰远找了自己的最亲密的大哥,告诉了他关于平昌王的野心。 两兄弟之间的关系无比亲密,大哥对于他的话无比信服。 也开始寻找平昌王露在外面的蛛丝马迹。 可越是对林舒晴保护严密,平昌王越难露出马脚,也就更难找到理由除掉他。 直到陛下告诉他,要兵行险着。 “父亲,他真的会做这样的事情吗?”同一个的身体里的灵魂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的妻子已经去世了。” 穆驰远说着。 接着是一阵沉默。 那一天到来了,他们也很快找到了那地宫。 藏在宫里曾经天相师的故居里,每人能想到这下面藏着一个巨大的宫殿。 “父亲……” “你休想第二次砍断我的手……” 穆驰远举着剑上前,很轻易就打败了那个众人心中的神话。 也打破了自己心中垒起的高墙。 也是在那一刻,穆驰远也感受到了,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的消散。 他正在慢慢离开。 可穆驰远也顾不上别的什么,直直冲到那边抱起了林舒晴。 抱着她往外走。 站在灰袍之下的人,看着他们离开的模样心满意足。 很好,他赶得及了。 如果这一场梦的话,他愿意永远沉醉在这梦里。 “看你,你对这样的结局很满意嘛。”身边忽然响起一股奇怪的男声。 穆驰远转过身,见到一个腿和胳膊都漏在外面的,头发短的不行,穿衣打扮都十分奇怪的男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奇怪的是,他竟然能看到自己的灵魂状态的自己。 男人笑眯眯打量着穆驰远,往前走了几步。 “明明你可以永远留在那个身体里,陪着她一起生活,为什么要出来呢?”男人问道。 多年苦苦思念的人,以及梦中有儿有女的生活。 “不一样。” “她不是她,我也不是我,这样的生活除了自欺自然外有什么意义呢?”穆驰远轻声道。 此刻站在这里,对于他最好的意义便是他救了自己的妻子。 哪怕是在另一个世界里。 “那就难办了啊!你不知道你已经死在大火里了?再也回不起去?孤苦伶仃,做个游魂。” “那便做个游魂。” “哈,你还真是乐观啊。走吧,生人有生人的路,死者有死者的路。你既然心愿已了,那就投胎去吧。” “要是有缘分,下辈子,你们俩还会相遇的!” 听到这话,穆驰远从容的面色终于有了丝丝变化。 “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怎么会拿这个事情来骗你呢?你就是我带这里来的啊,快去投胎吧!”男人挑眉道。 穆驰远拱手行礼,“多谢这位上仙。” 说着,身形从原地渐渐散去。 至于那男人,乘着穆驰远走了以后脸上的笑容得意不已。 “我真是个天才啊,只挪动了几个灵魂的位置,就救了一个崩塌的世界。” “下一次,去哪个世界呢?”男人说罢,摇头晃脑从原地散去了身影。 p:下一个世界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