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 第二章 痛打顾妗 楚菡,不,现在是顾清挽了。 想起原主刚刚被人羞辱,委屈死去的情形,顾清挽心中的怒火腾腾地直冒。 顾清挽费力地动动手指,随手扯了一件衣裳包裹着自己的身体,撑着墙缓缓地站了起来,只觉得身上火辣辣的疼,凭着自己多年学医的经验初步诊断是身上以前的旧伤加上刚刚的鞭伤累积。 顾妗看见自己站起来的顾清挽,迟疑了片刻。不过,很快就被她的怒火掩盖了。拿着鞭子指着顾清挽不屑的说道,“贱人,怎么还不去死!” 说完,便展开鞭子,腾空一甩,夹杂着一道破空声向顾清挽抽去。 顾清挽冷笑,微微一侧身,反手握住鞭子,巧力一扯,便将鞭子夺了过来。二话不说,抬手就往顾妗身上抽去,血迹已经干涸的脸上挂着深不可测的笑,像极了地狱前来复仇的恶鬼。 “很好,现在该我了。”顾清挽脸上带着一抹嗜血的笑容。 顾妗被打得连连惨叫,挨了几鞭后,才迈开有规律的步伐躲。 顾清挽勾唇,她倒是忘了,这个无法无天的三小姐仗着南侯的宠爱,学过两天三脚猫的功夫。 顾妗躲过顾清挽的鞭子,便扭头对着那两名小厮惊恐的吼道:“笨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 两名小厮得令,挥舞着拳头朝顾清挽走去。 顾清挽眼神一冷,射向正向她走来的那两名小厮。两个小厮顿时被她冰冷的眼神吓得愣在原地。 二小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那眼神好吓人。 “废物,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点。” 两名小厮听到了顾妗的催促,不敢再有一丝犹疑,快步向顾清挽走去。 顾清挽眼神一凛,猛地一脚踹过去,将其中的一名小厮直接给踹出了屋外,那小厮吐了好大的一口血,便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顾妗和另一名小厮都被顾清挽的那一脚震撼到了。 顾妗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不过很快就被恼怒所代替,“上,上啊。” 另一个小厮吞了吞口水,战战兢兢的握拳朝顾清挽打去。顾清挽一个利落的侧身,反手擒住那名小厮,用力一折,便折断了那名小厮的手,小厮痛得直在地上打滚。 顾妗见情势不妙,又怕顾清挽再像刚才那样打她,遂恶狠狠地威胁道:“贱人,你要是敢打我,看爹爹回来后怎么收拾你!” 顾清挽不禁莞尔一笑,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是吗?那我就等着看他会怎么收拾我。” 说完,顾清挽抖了抖手上的鞭子,狠狠地朝顾妗抽去。 顾清挽越打越气,原来的顾清挽到底做错了什么,被你们如此欺负? 不过一会儿,原本衣着华丽的三小姐顾妗就被打的皮开肉绽了,顾妗抱着自己微微颤抖的身子,惊恐地看着顾清挽,好似从未认识过她。她不知道顾清挽为什么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般,变得好可怕。 顾妗渐渐地失去了些许意识,看着还在盛怒中的顾清挽,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她真的怕了,她怕顾清挽真的把自己打死了。 旁边被折断手腕的小厮死死地瞪着顾清挽。他也害怕二小姐真的把三小姐打死了。到时候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还能活命吗? 可是,现在他哪敢上前,别说是救三小姐,只怕自己的小命也会立刻呜呼。二小姐太可怕了!眼神凌厉,完全不似以前的那个懦弱可欺的废物二小姐了。 于是,就这样,顾清挽毫无阻拦的抽打着顾妗,直到自己身子发软方才停歇。 顾清挽扔掉鞭子,皱了皱眉,嘶,真疼! 不是她仁慈想放过眼前这些害得原主死去的罪魁祸首,而是她现在的这副身子实在太柔弱了。她现在都有些晕乎乎的,力气都没了。 大爷的,这身体也太经不起折腾了吧。这才多久?顾清挽嗤之以鼻。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这几人,神色冷漠的像是结了一层冰。 今天她只是收点利息,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咱们,来日方长。 第三章 恢复容貌 顾清挽凭借着原主的记忆,走到了自己所住的彤芳院,位于南侯府东南角的一个破败小院。 顾清挽站在院中,不经有些愕然,怎一个破败了得啊。 和着秋风,感觉那房子就要倒塌了,空气中还有一大股霉味。 顾清挽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这是给人住的吗? 正屋门口,一个身穿粉红衣裳的小丫头蹲在门口哭。顾清挽知道这是从小伺候她的丫鬟,叫竹音。这些年,也多亏有她护着陪着,否则怕是顾清挽早就绝望离世了。 顾清挽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她不希望忠于自己的人是个遇事只会哭鼻子的懦弱的人。 竹音错愕的抬起头来,但看着自家的小姐满身伤痕,眼泪流得更凶了,“二小姐,奴婢没用,没能好好保护你。” 顾清挽摆摆手,“我没事,只是些皮外伤。你去给我拿些伤药来吧。” 竹音连忙应是,但还是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可看着自家小姐满身伤痕的样子,又连忙把顾清挽扶进屋里,然后找药去了。 竹音拧了拧湿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着顾清挽的伤口,大大的眼里闪动着泪花,满是心疼。 顾清挽坐在床上,直视着前方,声音有些喑哑,“竹音,我不怕疼的。你只管上药便是。对了,你仔细与我说说朱天熠的事情。”她不想让眼前这爱哭的小丫头流泪,只得分散她的注意。 竹音吸了吸鼻子,带着一些鼻音说道:“小姐,三皇子是天家中人,不可直呼名讳。” 顾清挽无所谓的耸耸肩。 竹音看着自家小姐无所谓的态度,有些心急,万一被别人听去了,可怎么得了?对皇室大不敬,可是要杀头的。 也不知道自家小姐这是怎么了,从刚刚回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顾清挽看着竹音发愣的神情,有些无奈。看来,得慢慢教了。 竹音又有些好奇,那三小姐跋扈惯了,怎么这次就这么放了小姐回来。平时不都是一顿毒打之后再把小姐关进柴房饿两天吗? 顾清挽看着竹音要说不说的样子,有些烦躁,开口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竹音连忙跪了下了,磕头请罪:“小姐恕罪,奴婢不该走神。” 顾清挽神情不耐,摆手让她起来,这动不动就跪真是个坏毛病。古人就是麻烦! “你刚刚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开口依旧是没有一丝温度。 竹音看了眼自家小姐,迅速的低下头,确保自家小姐是真的没生气。刚刚小姐的气势太骇人了,以前都没见过自己小姐这副模样。 竹音暗自拍了拍胸口,然后壮着胆子问道,“小姐,三小姐是怎么放你回来的啊?” 顾清挽一听,顿时有些不高兴了。放?她需要别人放么? 顾清挽眼神暗了暗,“我把她打昏迷了。” 竹音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 天啊,小姐把三小姐给打了。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啊?可是,小姐打伤了三小姐,那侧夫人和侯爷那里该怎么交代呢?到时候小姐岂不是更惨?怎么办? 竹音担忧的说到:“小姐,您伤了三小姐,那要是侧夫人和侯爷追究起来,我们该怎么办?” 顾清挽好笑的看着竹音从兴奋转向担忧的表情,“怕什么?是他们犯贱在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可是...”竹音还想说什么。 顾清挽摆了摆手,便吩咐直接让竹音将饭食端进卧室。竹音俯身应是,然后下去准备吃食了。 不一会儿,竹音就将饭食端了进来。 顾清挽梳洗完毕后,便走向桌子,不经意间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额。。。好丑。 虽然知道现在的自己有点丑,但也没想到,会这么丑。 那左半边脸被可怖的褶皱布满,让人看见了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右边却依旧是少女模样,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良,让脸色有些蜡黄。这一左一右合在一起,就有些渗人了,特别是脸上还有其他的表情时,格外显得狰狞。 虽然她不是特别在乎容貌,但也不能拿这么一副皮囊跟她开玩笑啊。果然是上天都嫉妒自己前生太美,今世才故意跟她作对。 身子弱和营养不良倒还好说,自己以前当雇佣兵的时候就注重养身,更何况,自己还是佣兵界的神医,对这方面有经验,自己私下里调养调养就行了。反倒是脸上这东西有些难办... 顾清挽把脸凑到镜子前,左看看,右摸摸,凭借着自己学医这些年,她看着这东西不像自己长出来的,倒像是黏在她脸上的一张皮似的。 但是,按照原主的记忆,她七岁以前是没有长这褶皱,是生了那场大病后才长的。 顾清挽秀眉微皱,生病还能生出褶皱来么?呵,八成是被人暗算了吧。 顾清挽仔细的在脸上摸来摸去,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反倒是把自己的脖子给弄酸了。顾清挽抬起左手正打算揉揉自己的脖颈,突然,手触摸到了一丝异样... 顾清挽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于是仔细的摸索着脖颈的那处皮肤,反反复复,越摸那双好看的秀眉就皱得越深。 “嘶”只一眨眼的功夫,顾清挽干脆利落的一扯,就扯掉了连带着自己脸上的那块长了褶皱的皮。 指尖传来的光滑感几乎与本身的皮肤一致,若不是自己从医多年,只怕都不能发现这么精密的人皮面具,人皮面具极薄,光滑度亦几乎和本来的肌肤相契合。 顾清挽的眼里泛起一卷一卷的黑云,此刻若有旁人在,只怕会被那幽黑的深瞳给吸进去。 忽而,顾婉嘴唇弯起,眼中的黑云在刹那间退去,眼里又溢满了光彩,很好,将人皮面具的头藏于脖颈处,做工如此精妙,如此手法,成功引起了她的兴趣。 顾清挽看着铜镜里恢复原貌的自己,眉间微杨,明眸润唇,燕鼻小巧。乍一看虽平平无奇,但若细看,但会发现眉间的坚定和隐藏在那双大眼中的与生俱来的高傲和淡漠,气质仿若天华,即便现在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但也无法阻止本身的容貌出挑。假以时日在自己的调养下,必定会惊为天人。 顾清挽十分满意这副容貌,但她也知现在不是自己“恢复容貌”的时候。于是又顺着刚刚撕下的人皮面具的路线又把它粘回去了。 顾清挽难得好心情的挑了挑眉,正准备走向桌子吃饭,便看见竹音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带着哭腔禀告,“小姐,外面有个嬷嬷,说是侯爷在大厅等着小姐。定是三小姐又去找侯爷告状了,要是侯爷怪罪下来,我们可怎么办?” 顾清挽不可置否地一笑,往常原主只要稍微一反抗,顾妗就会跑去向南侯告状,说她欺负她,随后便是不可避免的罚跪,严重的时候,还会受上一顿家法板子。 顾清挽摇摇头,便自顾自的吃起饭来。 竹音在一旁看着,急得直跺脚。小姐这是怎么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吃饭?侯爷那里可怎么交代?不过,看着自家小姐这般淡定的模样,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很让人安心。 “二小姐,不知您准备好了没?侯爷可是不能让人久等的。待会要是侯爷怪罪下来,可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担待的。” 屋外传出一阵轻蔑的声音,“劳烦您的大驾,移步前厅。要不然,到时候奴婢可不好交代。” 顾清挽皱眉,丑人多作怪,区区一个奴才也敢爬到她的头上来,真是不知好歹。 顾清挽婉慢悠悠的吃完了饭,才跟着竹音出了屋子。 第四章 惩治刁奴 一出门,便看见一个大约四十左右体态丰腴的妇人,眼中带着不满和轻蔑,身着翠色的衣裳,手上拿着一块淡紫色的手帕,嘴角挂着一丝不屑:“二小姐当真好大的架子。” 说完,也不管顾婉他们,径直往前走。 “站住!谁准你走的?恩?”一道霸道又凌厉的声音响起。 老嬷嬷的身形明显的抖了抖,显然被顾清挽的声音吓住了。 她颤巍巍的转过身,待看见顾清挽婉的那一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轻蔑的神态。 刚刚肯定是她听错了,那个废物怎会有那种气势?说不定就是想拖延。 随即,老嬷嬷便怪里怪气的说道:“二小姐,南侯已经在大厅等你多时了,你以为拖延有用吗?” 顾清挽并不理她,眯着眼睛,声音散发着冷气,“竹音,下人对主子出言不逊,该作何惩罚?” 竹音恭恭敬敬的答道:“回小姐,下人对主子出言不逊,是为不敬。按照家规,理应掌嘴二十,以示惩戒。” 顾清挽勾唇冷冷的一笑,“既然如此,那便按照家规处置吧。” “可是小姐...” “恩?”顾清挽逼视着竹音。 竹音连忙应是。虽说这胡嬷嬷是侧夫人的人,但对主子不敬,想必侧夫人也无话可说。 竹音走到胡嬷嬷面前,抬手便要打。却听胡嬷嬷吼道:“二小姐,奴婢是夫人的人,你敢打我吗?” 顾婉冷笑,“打的就是你。”然后又转头吩咐竹音:“看来胡嬷嬷并不清楚家规,我可不记得娘的身边有这等刁奴。竹音,去找竹板来,让她长长记性。” 在南侯府中,夫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娘蔺氏,如今的周氏只不过是个侧夫人罢了,可当不起“夫人”二字。 胡嬷嬷几乎认定顾清挽是认真的了。 她有些害怕,顾清挽再不受宠,那也是侯府小姐啊,主子教训奴才天经地义。可是她依旧不愿相信顾清挽会真的与夫人作对,打她不就是打夫人的脸吗? 可是,这一次胡嬷嬷真的想错了,顾清挽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凌的侯府二小姐了! 竹音拿着两块手掌大小的两尺厚的毛竹板走到胡嬷嬷面前,左右开弓,“啪啪啪”的清脆的声音在小院的上空中想起,再加上胡嬷嬷鬼哭狼嚎的声音。 实在是...热闹极了。 至少顾清挽是这么觉得的。 竹板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觑的,不过才打几板,胡嬷嬷的脸就已经肿得跟猪头一样了,如果二十下打完了,那岂不是很妙? 周围的奴才看见胡嬷嬷挨打,心里又俱又奇怪,这二小姐今日怎么发威了?连夫人都敢得罪,这胡嬷嬷可是夫人面前的红人啊,平日里在他们这人奴才面前作威作福的,都快成半个主子了。 呵,顾清挽看着这院中的看好戏的奴才,面色如常,心里却是冷笑,出声警告:“做人最好是遵守自己的本分,看不清自己位置的趁早滚。” 院里的奴才大气都不敢出,听见顾清挽这一句话,忙跪下表忠心:“二小姐明鉴,奴才们一定忠于二小姐。” 顾清挽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奴才,她可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信了,今日不过是借这个狗奴才立威罢了。前世犯的错,今生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顾清挽移开视线,往前走去,“竹音,我们走。” 竹音甩掉竹板,拍了拍手,雀跃地跟着自家小姐去前厅。刚刚她打的太爽了,早就看不惯这些欺负小姐的奴才了,所以暗暗地还多使了几分劲。 顾清挽嘴角微勾,“刚刚是打得爽了,你不怕等会那个刁奴向夫人告状,会更惨?” 竹音双手叉腰,“奴婢才不怕呢!谁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老是欺负小姐?再说了,小姐一定会护着我的,我相信小姐。” 竹音总觉得小姐变了,变得很强,很厉害,跟以前那个总受委屈的小姐不一样了。虽然有些不习惯,可是,她更喜欢这个霸道干练的小姐。 她相信,小姐定不会让她白白被人欺辱。 顾清挽凝了凝神,复坚定地说道:“谁敢动我的人,我必杀之。” 竹音膜拜的看着自家小姐,仿佛在看一个战神一般。天啊!小姐简直太酷了! 第五章 三堂会审 南侯府大厅... 等到顾清挽主仆二人到达前厅的时候,才看见前厅里坐满了人。尤其显眼的是首位坐着的老夫人,往下依次坐着的南侯、侧夫人,还有一竿子小妾啥的。 顾清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呵,这阵仗是要三堂会审么? “三妹妹可是哪里不舒服?怎生来得这么晚?”首先出声的是一个大概十六七岁的美貌女子。 一袭月光蓝的轻纱显得本就姣好的面容愈加出色,腰间简单的挂着一个青玉色荷包,一支碧玉钗斜斜的插进三千青丝中,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整个人显得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当然,要排除出那若有若无的幸灾乐祸的眼神和尖酸刻薄的话。 顾清挽知道,这是她的大姐,南侯府的庶出长女--顾妍。 顾清挽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并未言语,而是面无表情的走到大厅中央弯腰行礼:“清挽给老夫人、侯爷请安。” 顾妍身子微微一颤。刚刚是她看错了吗?这个废物怎么可能会有那种骇人的气势? 顾妍双手捏着帕子,细细的打量着顾婉。 顾清挽仿若未觉,任她打量。不,准确的说是任由屋内的众人打量。 此刻偌大的大厅里出奇的安静,他们都觉得顾清挽变了,跟从前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对老夫人和侯爷的态度变了,那气质也跟以往大不相同。以前要是遇到这种情形,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如今却... 只见顾清挽瘦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头微微抬起,像是俯瞰蝼蚁一般,眼睛看向前方又像是透过前方在看远方。一身的麻布粗衣却抵挡不住由内而外散发的威严和淡漠。 南侯心下微骇。 周氏也略微震惊,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了,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和不屑,要是顾清挽真有这么厉害,还能被她捏在手里十几年,任她打骂欺辱?敢打她的妗儿,今日非要这个小贱人吃不了兜着走! 周氏站起来,对着顾清挽冷嘲热讽道:“当真是好大的架子!让母亲和侯爷坐在这等你那么久。” 周氏这话说的巧妙,不明说是她自己等的着急,反而搬出老夫人和侯爷两座大山,好让他们先治顾清挽一个不敬长辈的罪。 手段可以,用来对付以前的顾清挽只怕真要吃这个亏。但现在嘛,呵呵...如此刻意贬低自己,自己当然要成全她! 顾清挽转头,对着她微微一笑,虽是笑着,周氏却感觉脊背阵阵发凉。 只听顾清挽轻描淡写的说道:“让老夫人和侯爷久等是清挽的不是。只不过是刚刚有一个以下犯上的刁奴,清挽便依照家规处置了番,才让清挽迟来。侧夫人,你说此等刁奴是否该惩?” 周氏的手紧紧地捏着帕子,侧夫人?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没能有个正妻的位置,连带着妗儿也成为庶出了的。顾清挽哪里在解释,分明就在变相的嘲讽她管家不严,奴大欺主。 随即周氏扬起一抹僵硬的笑来:“自然是该惩。”然后转头对着南侯欠身:“侯爷,是妾身管教不严,望侯爷恕罪。” 标准的姿势,卑微的姿态,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却依然有风韵,面向南侯的时候又恰到好处的低着头,整个一弱柳扶风,看得南侯好不心疼。 南侯连忙站起身把周氏扶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打理整个南侯府已经够辛苦了,哪里又能顾及所有,难免有疏忽的地方,这也不能怪你。” 周氏闻言立刻谢恩,顺势靠在南侯身上,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 其他小妾看了纷纷露出鄙夷,都半老徐娘了,还装什么柔弱? 顾清挽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严重的冲击,靠!太碍眼了,太能装了,奥斯卡不给你简直就是可惜了! 老夫人马氏轻咳了一声,然后颇有威严地说道:“我南侯府钟鸣鼎食之家,自来家风清明,这种欺主的奴才断断不能容忍。来呀,将胡嬷嬷重打三十大板,逐出侯府。” 顾清挽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这老夫人马氏出生商贾之家,眼皮浅薄,向来与周氏不对盘,想要从周氏手中夺回管家的权利,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好好落井下石一番了。 周氏一听,立刻跪在南侯脚边,凄凄艾艾的哭诉道:“母亲,是儿媳管教不利,母亲息怒。” 然后又对南侯说道:“侯爷,胡嬷嬷是贱妾的奶娘,一手将贱妾抚养长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更何况,如今妗儿还重伤躺在床上,妾身家务缠身,需要胡嬷嬷照顾,不如让胡嬷嬷将功折罪吧!” 周氏一口一个贱妾,引得南侯怜悯。果不其然,南侯皱着眉头,脸上现出一抹不忍。正欲开口说话,却见管家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老夫人、侯爷,三...三皇子来了。” 周氏一听,立刻喜上眉梢,脸上尽是得意。小贱人,三皇子来了,看你这回往哪儿跑! 伴随着一阵轰动,顾清挽终于得见这个传闻中她的便宜未婚夫,最得盛宠的三皇子朱天熠。 第六章 三皇子 来人一袭月牙白锦袍,腰的两边各自挂着一枚玉佩和一个香囊,双手负于身后,脸上尽是温文尔雅,举止谦和,端的是高贵典雅、礼贤下士。 顾清挽轻哧一声,真是好一个人模狗样、衣冠禽兽!看似温和,实则阴狠。凭借原主的记忆,这个所谓的三皇子可没少设计陷害原主,原主以前跟在他后面跑,可没少受他的侮辱。 屋里的众人忙起身见礼,顾妍脸上也浮现欣喜,看向屋外。就连老夫人马氏都眼放精光,起身相迎。当然,唯独顾清挽视而不见。 朱天熠余光瞥见顾清挽一脸淡漠,心里不由得升起一抹烦躁,但面上却丝毫不显,温和的开口道:“我听闻妗儿身受重伤,躺在床上不得动弹,今日是专程来看望她的。只是不知好端端的如何会受伤?” 前面是对着周氏说得,后面那句话却意有所指的看着顾清挽。 南侯正要开口说话,不料却被周氏哭哭啼啼的声音给打断了,面上顿时呈现出一丝恼怒。 “三皇子,您有所不知,今日妗儿去找二小姐说会知心话,却不知怎么的,二小姐就动了怒,打伤了妗儿。妗儿知书达理,怎么可能会是她的对手?我可怜的妗儿啊!” 顾清挽心里泛起冷笑,知书达理?呵呵,她还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三皇子朱天熠皱着眉头,看着顾清挽道:“如若真是这样,纵然你是本殿的未婚妻,本殿也断然不能容忍一个欺负自己庶妹手足的残忍之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犯了错,理应受罚。” 顾清挽不以为意,说得真是冠冕堂皇,为了打击她这个未婚妻,没少使绊子。 顾清挽挑眉道:“刑部大牢里的犯人犯罪都尚有申诉的机会,三皇子就仅凭一人之言就断定我的罪,是否太过武断了些?若当官的人人都如此武断,那岂不是六月飞雪?” 三皇子朱天熠一噎,方才没仔细看,这才发现顾婉跟以往不同了。以往见了他连话都说不清楚,可刚才那番话却有理有据,字字珠玑,眼里也尽是嘲讽。 顾妍看着三皇子看着顾清挽愣神,双手紧紧的捏着,指甲钳进肉里都没有察觉。她轻轻一笑,漫步走向前,拉着顾清挽的手道:“二妹妹,你就别再狡辩了。跟着三妹妹去的那些下人都是亲眼所见,是你毒打了三妹妹。你快些认错吧,想必爹爹会从轻处罚你的。” 朱天熠赞赏的看了一眼顾妍,顾妍脸上泛起红晕,羞涩的低下头。 周氏时刻注意着三皇子,自然发现了这二人的动作,眯着眼睛看着顾妍,“好你个小狐狸精,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勾引三皇子,等我收拾完了顾清挽婉这个小贱人再来收拾你!” 然而此刻沉浸在幸福中的顾妍却没有看到周氏的神色。 顾清挽抽出手,似笑非笑的看着给自己加戏的顾妍,“府中上下谁不知道大姐姐与三妹妹感情好,大姐姐既然如此忧心,怎么不见大姐姐去看三妹妹呢?反而为了让我认罪在此久候?再说了,以往大姐姐不都一直和三妹妹形影不离么?怎么唯独今日我和三妹妹发生了矛盾你却不在?” 顾妍一愣,她没想到顾清挽会如此呛她。顾清挽的这番话不仅将自己欺负庶妹大事化小为姐妹之间的矛盾,更是挑拨了自己和周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尤其还当着三皇子的面说她假仁假义。 顾妍看向周氏,果然发现周氏不再看她,顿时脸色煞白。她自小跟在顾妗身后,还不是为了讨好周氏。她的婚事被周氏拿捏着,若是得罪了她,只怕后半辈子就完了。 顾妍带着淬了毒的眼神看向顾清挽,都是这个贱人。 顾妍带着委屈的解释道:“我...我是今天早晨起床发现有些头晕,所以才没跟三妹妹一起。却没想到,二妹妹会不顾姐妹情谊,滥用私刑。” 顾妍的这句话不可谓不狠毒,直接将顾清挽欺负庶妹说成滥用私刑,这可是犯了盛苍的律法的。 三皇子朱天熠体贴的开口道:“这怎么能怪妍儿呢?身子不舒服自然要好好休息了。” 顾妍闻言,本就粉嫩的脸蛋更能红的滴血,含情脉脉的看着三皇子。朱天熠似乎也很享受被人崇拜的目光,于是更加将直得不能再直的背挺了挺。 顾清挽没忍住,嗤笑了一声。她发誓,她真的是跟这群小朋友有代沟,这三皇子也是真....幼稚。 三皇子朱天熠狠狠地瞪了顾清挽一眼,随即转头对着南侯说道:“南侯,这本是南侯府家事,本殿不该过问。然而既然有人敢枉顾国法,滥用私刑,必须严惩,本殿绝不坐视不理。” 南侯顾名祯连忙拱手应是,对着顾清挽喝道:“孽障,还不跪下!”然后又对着门外吼道,“来人,请家法!” 第七章 她的变化 周氏掩藏不住脸上的得意,顾妍也带着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顾清挽,三皇子朱天熠则带着一副正气凛然,大义灭亲的神色。 顾清挽神色不变,淡淡的开口道,“顾妗的确是我打的...” 周氏立刻跳起来打断了顾清挽:“侯爷、三皇子,你看她自己都承认了。顾清挽,你还有何话说?” 南侯顾名祯看着此时暴跳如雷的周氏,毫无平日里当家主母的做派和风度,脸上也是眼泪横流,狼狈不堪,心里生出一股嫌恶。 三皇子朱天熠皱着眉头看着顾清挽,刚刚还以为是她装的,欲擒故纵,以为是想要引起自己的注意,可现在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淡定,果真是跟以前不同了。 只见顾清挽慢慢的走上前,抬头直视着顾名祯,没有丝毫畏惧和退缩。 “侯爷,定罪也得有个罪名吧。免得传出去后,旁人还道侯爷是非不分,感情用事呢!” 顾名祯冷眼看着眼前只在自己肩膀处的二女儿。 这个孽女,小时候被钦天监测出是凤命,又被皇上下旨赐婚于三皇子,本以为我南侯府更加可以青云直上。 可不想,她自己却不争气,毁了容,还有什么前途?少不得还要连累南侯府!再看看现在,就算顺利嫁给三皇子,怕也是不好拿捏。跟她那个清高的母亲一样。 倒是妗儿,如今越发乖顺,又好拿捏,更得三皇子青睐。 南侯越想越更加笃定,看顾清挽也愈加不顺眼。 “孽障,欺负庶妹在前,不分尊卑在后,还不跪下领罚!” 顾清挽眼神冰冷,与顾名祯四目相对,无声的对峙,擦出激烈的火花。 南侯一惊,这个素来胆小懦弱的女儿怎会有那般骇人的气势。 顾清挽看着南侯怔住的表情,不由得轻视一笑,然后开口说道:“三妹妹不是病重么?怎的不见侯爷和侧夫人前去探望,反而在这为了管教我而等候多时?” 顾清挽的一句话,让屋里一群看好戏的人都沉默了。 周氏暗暗握紧了拳头,她深知南侯是个是么样的人,嘴上说着疼爱妗儿,其实不过是看重自己身后的周家是皇亲国戚,姐姐又是皇后罢了。 再加上妗儿如今同三皇子走得近,有望成为三皇妃,能为自己的官图带来助力罢了! 说到底,她的妗儿不过是颗棋子! 周氏看着顾名祯的背影,闪过一丝怨恨。 顾清挽自然没错过周氏眼中的恨意,勾了勾嘴角。 南侯被顾清挽的话一噎。 老夫人马氏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目光看着顾清挽带了也带了思索。 一句话便让名祯和周氏离了心,踩着着周氏的命门,挑拨的又准又狠。这哪像一个十四岁的丫头片子说出来话?分明像是在后宅中混迹了几十年的高门妇人所出。 莫不是,顾清挽背后有人指点? 老夫人觑着眼睛,怀疑的扫向在座的姨娘小妾。 南侯反应过来,怒道:“孽女!还敢狡辩?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好好反省,我若不好好教育你,也枉为人父!” 顾妍看着好不容易顾婉清挽要受罚了,却又被她打了岔子,急忙开口道:“二妹妹就莫要再狡辩了。” 顾清挽眯着眼睛看着顾妍,真是好大的一朵白莲花! 第八章 应得的 旋即,诺大的厅里,只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大姐姐,我与三妹妹发生冲突,可见是你这个做长姐的督导不利;三妹妹重伤卧床,你却不去探望,也是有失长姐风度。如今三皇子、老夫人、侯爷在此,却是擅自开口,有失家风,外人还道南侯府的女儿如此没有规矩,端端惹人耻笑。” 然后又听见顾清挽淡漠的语气在空气中回响,“侧夫人,你执掌南侯府的中馈,放任家奴欺主在先,不明事理、苛待嫡女在后,根本不配做南侯府的当家主母!” 顾清挽的话让在座的人无不震惊。昔日连话都不敢说的废物顾二小姐,如今却字字珠心,铿锵有力。 三皇子朱天熠紧紧地盯着顾清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只怕打死他都不会相信这番话出自一个无貌无德的废物口中。 顾妍咬住嘴唇,不断后退,她真的后悔刚刚开口对付顾清挽了。 周氏僵硬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抹微笑,看着顾清挽:“二...二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我没有放任奴才欺主啊,是...是那些刁奴自作主张,这不关我的事啊!还有,二小姐说的苛待嫡女这更是不存在的啊,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女儿来疼爱的啊。” 顾清挽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么敢问侧夫人为何身为南侯府唯一的嫡女,穿的却是粗布麻衣,住的是残垣断壁,吃的是馊掉的米糠、馒头?” 顾清挽的话一出,在座的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虽然顾清挽的处境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这么明着说出来还是都一次。 南侯顾名祯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老夫人马氏干脆眯着眼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周氏的脸上的神色可就有趣了,由红变白、由白变青,精彩万分。 周氏诺诺的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诺大的大厅里安静极了,大家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三皇子朱天熠开口道:“想必是因为二小姐身子不好,需要静养,所以才住的偏远了些。” 顾清挽冷哼一声,呛声道:“这么说以后三皇子生了病,也会向皇上请求住的偏远些,好生静养了?” 朱天熠一噎,不再开口,也不在意顾清挽对他无礼。只那道直直的、探究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顾清挽,顾清挽不由得皱起了秀眉。 南侯顾名祯本想出声训斥,但看见三皇子看向顾清挽的神色丝毫没有追究之意,好歹是浸淫了官场几十年,最是懂得看人脸色,于是心下了然。只怕这三皇子是突然对顾清挽起了好奇之心,不过这也算好事。 过了片刻,南侯才顶住屋里的压力,煞有其事的开口道:“挽儿说的对,我南侯府素来有规矩,怎能容忍这等事发生。以前是我忙于朝政疏忽了,现在既然事情明了了,自然严惩不贷。” 然后吩咐道:“大小姐冲撞了贵人,毫无大家闺秀的仪态,罚抄女训女戒一百遍,不抄完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顾妍脸上的血色尽失,一百遍,这要抄到猴年马月去,这分明就是变相的禁足。 顾名祯又继续吩咐道:“侧夫人周氏掌家不严,以致家风不正,故而取消中馈权,暂由管家代理,从今日起,禁足佛堂,面壁思过!” 周氏连忙跪下,膝行至南侯脚边:“侯爷,贱妾管家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侯爷饶了贱妾这一次吧。” 这就是周氏的高明之处,懂得什么时候低头,什么时候强硬!顾清挽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不过今日周氏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南侯脸上浮现不忍,但余光看见顾清挽脸上嘲讽的笑,不由得脸色铁青,立刻踢开周氏:“你好生在佛堂面壁思过,任何人不得探视。” 然后转头慈爱的看着顾清挽:“挽儿啊,这么些年为父受人蒙蔽,让你受苦了。从今日起,你就搬去沁雪园,那是你母亲从前的院子。” 众人不由得讶异,这沁雪园是府中最大的院子,平日里侯爷连进都不让进,更别说让谁住了,今日却一句话就给了顾清挽,只怕这南侯府真要变天了! 只听南侯又对着管家嘱咐道:“快去库房将那匹月光锦拿出来给挽儿裁制衣裳,顺便挑些首饰送去沁雪园,那我的名帖去宫中请个太医好好地为二小姐调养身子!” 众人这下更是坐不住了,园子也就罢了,这月光锦可是陛下钦赐,就这一匹,还是当年侯爷平定藩王造反皇上赏赐的,居然就这么给了顾清挽。 在座的又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沉思着要不要与顾清挽打好关系的... 管家的脑袋跟小鸡啄米似得,不断点头,连连应是。 只顾清挽神色冷漠,无动于衷,心里却是滔天的怒意。 现在给那么多又有什么用!真正的顾清挽已经被折磨得死去了,以为这些是可以弥补的么?以前的顾清挽从来都没有享受过一个嫡女应有的待遇,被人蒙蔽?呵,眼睛不会看么?如果心里真有这个女儿又怎么可能让她受尽委屈?今天不过是暂时回收一些利息,以后,我楚菡必定拿回属于顾清挽的一切,你们欠她的,统统都要还回来! 第九章 欲情故纵 顾名祯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来着,却看见顾清挽径自走出了大厅,脸一黑正想出声训斥,却听见耳旁三皇子朱天熠轻咳了一声,立马回头对着三皇子朱天熠拱手请罪:“三皇子殿下,请见谅。小女被下官宠出了脾气,还请三皇子不要见外。” 朱天熠轻轻地摇了摇头,温和地笑道:“侯爷说笑了,清挽是本殿的未婚妻,本殿当然不会见怪。本殿还有公务尚未处理,先行告辞了。” 周氏见三皇子要离开了,连忙走上前拦住三皇子的去路,急忙说道:“三皇子,您不是来看妗儿的吗?妗儿如今还躺在床上,要是知道三皇子您去看她,她一定会特别高兴的!” 朱天熠本就因为被一个妇人拦去道路而不喜,现在又听见她提到顾妗,更是觉得有些烦躁。 但碍于周氏娘家的身份,冠冕堂皇却不容拒绝地说道:“本殿虽贵为皇子,但为父皇分忧乃是分内之事,自然是以国家大事为重,本殿先去忙公务,等过些日子再来看顾三小姐。” 是顾三小姐,不是妗儿!众人有些幸灾乐祸也有些略带同情的看向周氏。 以前顾妗与三皇子走得近,周氏没少显摆,现在倒好...这三皇子的态度倒是耐人寻味... 要知道,以前三皇子叫顾妗从来就是唤妗儿的,称呼亲昵,如今三皇子对顾妗的态度明显有些疏离,只怕是因为顾清挽的原因! 想到此处,顾妍轻轻地往周氏那里看去,果然不出她所料,周氏眼里像是淬满了毒,死死地盯着某一处。 顾妍好看的面容上浮起了一抹幽深的笑容,让周氏去对付顾清挽,正符合她意,坐山观虎斗,一举两得! 顾名祯连忙拱手应是,屋里的众人也弯腰送行。顾妍紧紧地盯着三皇子追出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众人都明白,三皇子哪里是去处理公务,那急急的样子,分明是去追刚刚走出去的顾清挽! 南侯府后花园... 竹音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看着顾清挽充满了敬佩,她没想到自家小姐走了一遭变得这么厉害了!不仅让侯爷允许她们住府里最大的沁雪园,给了那么多东西,还为此惩罚了侧夫人和大小姐!侧夫人在南侯府可是只手遮天的! 竹音只要一想到自家小姐居然让侧夫人受到了惩罚,就佩服得不得了,换做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路上的小厮丫鬟见了也恭恭敬敬地向顾清挽行礼。他们也没想到,二小姐居然不仅能完好无损的从大厅里走出来,而且还得了侯爷那么多赏赐,二小姐果然同以往不同了,只怕南侯府的天要斜了! 顾清挽黑眸微凝,并不言语。 “挽儿,你等等!”突然,一道明明温和却让顾清挽反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清挽并未理会,自顾自的往前走。 竹音见了,以为是自家小姐因为刚刚在大厅里三皇子没帮她说话,在和三皇子使性子,怕顾清挽回去后像往常那样因为三皇子不理她而伤心或是因为没能与三皇子说上话而后悔。 于是竹音扯了扯顾清挽的衣袖,弯腰向走近的三皇子朱天熠行礼之后,便自觉地退去一旁了。 顾清挽回头,淡淡地说道:“三皇子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朱天熠看着顾清挽愣神了,他没想到顾清挽对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么冷漠,往常这个女人都是追着他跑的,如今想要欲情故纵,只怕戏做过了吧! 朱天熠隐藏起自己早已不耐的心情,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挽儿,你误会了。我来找你,是因为六朝盛会宫宴的事!你作为南侯府嫡女,是要出席的。” 顾清挽闻言,自嘲的勾了勾唇:“六朝盛会?呵!只怕作为盛京无貌无德无才的三无千金是没有资格去的吧?” 虽是问句,但让人听来就是肯定的意思。这句话并非空穴来风,按照周氏的性格,怎么可能让她去?让她去出丑还差不多! 可是六朝盛会是什么场面?到时候六国使臣都会前来,如果因为顾清挽而丢了盛苍的脸面,只怕整个南侯府都不复存在了! 再说了,顾清挽也对那什么六朝盛会不感兴趣,她讨厌那种虚与委蛇、步步谋算的场面。 也不知道这个朱天熠让她去是打的什么鬼主意。不过,她顾清挽还没怕过谁!朱天熠最好别来招惹她,否则,她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朱天熠见顾清挽拒绝,俊颜上闪过一丝阴霾,真是不识好歹的女人!自己贵为盛苍的三皇子,且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亲自邀请她,她还敢给自己脸色? 朱天熠声音微沉:“六朝盛会你必须去,不仅仅因为你是南侯府嫡女,更是本殿未过门的未婚妻,你还没有资格拒绝。” 顾清挽闻言点点头,了然的一笑:“三皇子殿下身份尊贵,臣女自然不敢拒绝。只不过,六朝盛会臣女去不去不是三皇子能说了算的,毕竟,皇后娘娘的旨意臣女是不敢违抗的。想必就算是三皇子殿下也不敢公然与皇后娘娘作对吧!” 顾清挽心中冷笑,当年周氏为了欺压她这个无依无靠的未来三皇妃,硬是让当今皇后,她的亲姐姐随便找了个理由禁止原主进宫。不过也好,她还不想进宫呢,刚好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来怼朱天熠。 朱天熠果然脸色铁青,但也找不出话来反驳顾清挽。须臾,朱天熠才缓缓说道,“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可以....” “不必了,臣女身份卑微,怎敢劳烦三皇子?”顾清挽慢慢的一字一句的吐出来。 朱天熠微眯着眼睛盯着顾清挽,不放过她脸色一丝一毫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看着这个女人兴奋,然后望着他像以往一样充满崇拜,向他求饶。 可顾清挽很明显让他失望了,因为顾清挽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若是三皇子没事,臣女就先告退了。”顾清挽微敛眼眸,微微屈身,虽是在向朱天熠行礼,但是却感受不到任何一分卑微低贱。 朱天熠看着顾清挽倔强地身影,缓缓地靠近,但一接近,就看见顾清挽脸上令人作呕的褶皱,朱天熠深沉的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刚刚他居然没能注意到顾清挽的容貌,是因为顾清挽身上自带的淡然冷漠,甚至高贵的气质让他忽略了她的容貌吗? 朱天熠这样想着,也不由得离顾清挽更近了,顾清挽眸光冰冷,正想出手,便看见对面的假山上有人影闪过,不过,待她仔细看时,刚刚那人影却又不见了。 顾清挽眉梢微蹙,这具身实在不行,连有人靠近都不能察觉,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顾清挽懒得再跟朱天熠废话了,后退一步,浅笑道:“后花园景色宜人,臣女自知身份低微,就不奉陪,打扰三皇子雅兴了。” 顾清挽说完不管朱天熠作何反应,便转头离开了。 朱天熠暗自握拳,不识好歹!他就不信,顾清挽会对这次进宫的机会不动心! 朱天熠还真猜对了,顾清挽还真对参加什么六朝盛会不感兴趣,只怕朱天熠知道了,会吐血吧。 第十章 诡计的酝酿 锦荣园... 已经苏醒的顾妗正在发着脾气,一屋子的侍女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地上全是摔碎的药碗、茶杯。 周氏捏着帕子走进来时,便看见眼前这一幕。不由得叹了口气,妗儿被她娇惯坏了,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一点城府都没有,顾妍心机深沉,如今顾清挽也渐有发展的势头,南侯府尚且如此,若是以后嫁去了三皇子府,又该如何? 周氏回了回神,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妗儿,这又是怎么了?若是这些狗奴才惹你了,拉出去打杀了便是。你如今尚且有伤在身,何苦气坏了自己。” 顾妗看见自己的娘亲走了进来,再也忍不住委屈地大哭:“娘,是不是爹放过了那个小贱人,不仅放过了,还给了她沁雪园和好多好多东西。还有娘,娘也被罚去祠堂面壁了,连管家权都被收了,对不对?” 周氏闻言,摸了摸顾妗的头安慰道:“傻孩子,你与顾清挽比什么,她那点子东西我们还不稀罕呢!你看你,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吗?娘你就别操心了,我已经给你舅舅和外祖父传信了,相信过不了几天,娘就可以出来了,南侯府谁都别想夺走!” 顾妗闻言,止住了哭泣,拉着周氏追问道,“真的吗?那,那三皇子呢?他怎么没来看我?明明绿枝说三皇子很早就来了,那他怎么还不来?” 周氏神色有片刻的不自然,不过很快就被她隐藏了,转而微笑道:“三皇子公务繁忙,过几天再来看你,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打扮的美美的,三皇子一定会喜欢。” 周氏本以为可以唬住顾妗,却没想到,顾妗突然尖叫起来:“娘你别骗我了,三皇子明明是去找那个顾清挽那个贱人了,他不会来了。顾清挽把我打成这样还不算,她还要抢三皇子,我不准!三皇子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周氏连忙去给顾妗拍背,眼里闪过一丝毒辣,顾妗见状,就知道周氏有了对付顾清挽的好主意,期待的看着周氏。 周氏屏退了一屋子的丫鬟,然后弯腰对着顾妗悄声地说着什么,嘴角浮起一抹自在必得的笑容,顾妗听了,刚刚因为哭闹而发红的脸上也浮现了阴狠。 母女两人相视一笑,静谧的屋子弥漫着暗潮。 沁雪园里,顾清挽刚刚搬过来,打量着屋里的摆设。 主厅只简单地摆放着几方雕花镂空红木桌椅,跟待客的偏厅摆设差不多,只一眼便能看出原来的主人必是胸有丘壑、简单大气的人。 顾清挽听下人说,这些都是原主的娘亲自置办的。想来,原主的母亲蔺氏也不是个庸俗、爱慕荣华富贵之人。顾清挽用手摸着下巴,点点头道。 顾清挽慢慢踱步到自己要住的屋子,不是蔺氏所睡的主间,而是蔺氏还没离去前为原主准备的屋子。 顾清挽轻轻地推开门,抬头看着紫色的床幔和帘子,一张朱红漆雕花大床上铺着一床浅红色的锦被,右侧的窗边横卧着一张上面铺着米白色的软垫的软塌,软塌的不远处摆放着一个银错铜莲花瓣宝珠纹的熏炉。 屋子的左侧放着一张书桌,上面摆放着一些显然已经积了些许灰尘的书籍。 屋子扑面而来的大气温婉无不彰显着蔺氏对原主的疼爱和要求。 可惜,可惜现在早已物是人非了。 顾清挽轻轻地叹口气,走出屋子,环视着周围。突然,她发现沁雪园的后院有一小块地,顾清挽欣喜地跑过去。 有块地就意味着可以种一些药材了,来了这里这么久了,她还没接触过药材,现在忽然发现有这么一块地,怎能不欣喜? 顾清挽非常满意,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好似春雪的一米阳光,温和却不刺眼。 顾清挽等竹音收拾好了屋子后,便让竹音去跟老夫人报备,她要出去一趟。 周氏倒台,老夫人自然要借此机会拿到中馈权,没空理会她。虽然顾清挽清楚周氏很快就会出来了,但她也乐得轻松几日。 顾清挽回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了下来,头上带了一顶垂纱斗笠遮住面容,穿了一袭裙边绣着荷花的米白纱裙,一根毫无装饰的白腰带紧紧圈着她那不堪盈盈一握的腰。 整个装扮虽然简单,却有一种来自身体里的清冷淡然的气质,这要多亏原主了,原主身上的温婉娴静掩盖了楚菡本身的戾气,顾清挽朱唇微勾,眼睛灿若星辰。 顾清挽主仆坐在马车里,直接让车夫驾车到了城郊一条偏僻的小街道,因为前几日顾清挽已经让竹音去打听过盛京的药铺了,她要购买药材,不能让旁人知道,否则会惹出许多麻烦。 这条小街道有个云济药铺,在偌大的盛京里鲜为人知。顾清挽就要这种鲜为人知的地方,好方便她行事。 顾清挽下了马车,在竹音的搀扶下,走了进去。 大概是因为地方偏僻的缘故,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甚至连一个打下手的药童也没有,只一个正在柜台算账的掌柜。 顾清挽眼里掠过一丝疑惑,地处偏僻没有病人尚且可解,但再冷清的药铺也会请一个帮手吧,更何况这云济药铺并不比盛京那些出名的药铺小。 这是为何? 第十一章 危急时刻 正在算账的掌柜看见顾清挽主仆二人走了进来,连忙出去迎接,四十左右的男人并不因为没有生意而神情恹恹,反而容光焕发,面带微笑对着顾清挽一揖,神色自然谦卑:“不知小姐有何需要?” 谦卑却不卑微,恭谨却不奉承,顾清挽心中不免暗赞一声! “我来掌柜这里自然是有一笔生意要谈,只是不知掌柜是否可以做主?”顾清挽和煦的声音和着微风传到云峰的耳里,仿若山涧里一汪清泉那般悦耳。 云峰抬头,打量了顾清挽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顾清挽心中不免再对他高看一分。 云峰正要开口说话,便听见门外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云大夫,云大夫,救命啊!救命啊!” 一个妇人焦急的声音在此刻分外安静的屋里响起,旋即顾清挽便看见一群穿着布衣的人走了进来,那群人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深紫色布衣的中年妇女,刚刚那焦急的声音就是她发出的。 看样子应该是附近的村民。 人群的最前面有一名青年男子抱着一个大概八九岁的孩童,孩童口吐白沫,被那群人围着,顾清挽不能再看清那个孩子的情况了。 那名年轻男子声音灼灼:“云大夫,我弟弟被毒蛇咬了,求求您快救救他。” 云峰向顾清挽告罪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孩子的身旁,让那名青年将孩子放在旁边专门为病人设置检查病情的床上。 “小木是被什么毒蛇咬了?”云峰紧皱眉头,出声询问道。 顾清挽凝眉看着云峰虽然焦急却有条不紊的将孩子放平、把脉,沉稳老练,顾清挽点点头,看来这个云大夫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那名年轻男子挠挠头,一副茫然,“我们也不知道,就突然听见小木大叫一声,然后跑过去看见小木捂着腿,只知道他是被毒蛇给咬了。” 云峰“腾”的一下站起来,声音迟疑:“不知道?这就麻烦了。” 中年妇女一听立马晕厥了,周围的村名听了也无力的垂下了脑袋,纷纷跑去安慰那中年女人,不知道被什么毒蛇给咬了还能有救么? 什么?不知道被什么毒蛇咬了? 顾清挽神色一变,摘掉斗笠,快步跑过去,果然看见孩子口吐白沫,面色黑青,四肢渐冷,已经昏迷过去了。 顾清挽撩开孩童的衣袖,把脉。 是五步蛇! 现在已经入秋,不是蛇活动的季节,更何况,盛京周遭地势是偏属于平原的,不利于蛇的生长。所以云峰没见过五步蛇是情有可原的。 顾清挽一把扯开那个叫小木的孩子的裤腿,被蛇咬过的地方已经红肿起来了,还好被蛇咬得不深。 还有救!顾清挽面色一喜。 看向云峰,“云大夫,可以帮我准备一些布条、树枝、清水、蜡烛和一些治蛇毒的草药来么?” 云峰不知顾清挽是为何意,但还是点点头道:“好,我马上去准备。” 说完,便走进屋将顾清挽需要的东西拿了出来,又去柜台抓药。 周围的人包括云峰都奇怪的看着顾清挽,看顾清挽的样子是要救这个孩子了,但他们并不相信顾清挽能救这个孩子,因为连云大夫都没有办法,也就由着顾清挽倒腾了,就当做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毕竟在城郊这一片,这些村民都是找云峰看病的,云峰什么病都可以治,待人和善,所以他们一致认为云峰不去盛京城中,是因为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不是因为医术不好。 可现在,云峰居然在听这个看起来毛还没长全的小丫头片子的话! 第十二章 初显身手 只见顾清挽用布条将树枝绑在小木被蛇咬了的那条腿上,仔细的用清水清洗小木被毒蛇咬了的地方,清洗干净后,顾婉将蜡烛点上,然后火烧伤口。 因为孩子的伤口不深,且蛇毒是蛋白质,是可以用火烧蛇毒这个方法的。 火烧蛇毒楚菡以前也用过的,有时候她们到百年森林出任务的时候,也会有人被蛇咬,那个时候没有医药设备,就只好用打火机火烧蛇毒。但在思想保守、草药为主的古代就显得有些惊世骇俗了。 众人包括云峰都诧异地看着顾清挽。 可顾清挽忙着清理蛇毒,根本没空理会众人怎么想。 她记得,那个时候有个比她小三岁、一直跟在她后面叫她姐姐的小然儿就在马来西亚原始森林被蛇咬过,她那个时候没有药,只能用火烧蛇毒这个办法替小然解毒。小然是个坚强的孩子,替他解毒时他是清醒的,火烧、剜肉,他都没吱一声。 顾清挽看见这个小木,仿佛看到了在另一个世界的小然,不免动作更加轻柔了些。顾清挽将外敷的药轻轻地涂在小木被蛇咬过的伤口上,然后包扎好。 孩子嘴里吐的赃物有些甚至还弄在了顾清挽的身上,但顾清挽好似没看见,为小木包扎好后,盖上被子。 竹音打从看见自家小姐去救这个孩子时,就错愕地张大了嘴,不敢相信。现在看见她家小姐忙完后,连忙拿出帕子为顾清挽擦拭身上的赃物。 顾清挽将孩子盖好被子后,又细细的把了脉,然后问云峰要了一些针,扎在孩子身上的几处穴道,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看得直教人目瞪口呆。 确认孩子无碍后,顾清挽站起身,走到柜台处,提笔写着药方然后交到云峰手里。 众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清挽,苏醒过来的中年妇人对着顾清挽又磕又拜,顾清挽连忙让竹音将妇人扶起来,清冷的声音如一潭波澜不惊的泉水:“孩子已经没事了,您不用担心。以后多注意点,千万别再让孩子一个人放在一边了,这次是送来的及时,要是在晚一步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妇女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得,刚刚抱着孩子进来的那个青年男子说道:“什么大罗神仙的我不知道,可这天上下凡的仙女不就在眼前吗?” 随后对着顾清挽抱拳道:“我叫陈白行,敢问小姐家住何处,过几日必当登门道谢。” “是啊是啊”众人看着顾清挽,附和着那名名叫陈白行的青年男子说的话。 “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顾清挽淡淡的摆摆手道。她若是同意他登门拜谢了,那南侯府那群利益至上的人不就知道它会医术了么? 云峰早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顾清挽神色淡然自若,丝毫不为刚刚救了孩子而神情倨傲,此般仪态,倒真像村民说的天上下凡的无欲无求的仙女。 从救孩子那刻起,哪怕在那般危机的时刻,脸上也丝毫不见慌乱,特别是身上还有赃物时也能那般泰然自若,如何能不叫人佩服? 顾清挽本想找云济药铺谈一桩长久的生意,可被这件事打插了,只好下次另寻机会。 顾清挽正准备趁机出去,却被云峰叫住了:“姑娘请留步,在下云峰,我家主子要见您。” 第十四章 神秘男子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顾清挽不禁有那么一刻的愣神。 这是怎样的一名男子啊!身着一袭墨色绣银丝龙纹锦袍,一根白玉点缀的黑色腰带紧紧地束缚着他的腰身,一双黑色金丝绣祥云靴完美无瑕的镶嵌着他的脚,一双深不见底的眸中带有丝丝戏谑,凉薄的嘴唇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斜倚在房梁上淡淡的看着屋檐下的顾清挽。 即便是斜倚着,即便是梁上君子,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由内而外的高贵优雅,仿佛就是上天选中的天之骄子、天潢贵胄。不像朱天熠伪装出来的优雅、刻意保持的皇家风范。 顾清挽打量那名男子的同时,那名男子也在看着顾清挽。 男子幽深的眸子里略过一丝惊讶,南侯府的废物嫡女,他是听说过的。可现在看她,根本就和传闻中的那个三无千金不一样。 她的医术不比云峰差,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也不是一个废物能拥有的,不只杀气,还有一股威严。对,就是威严!仿佛是纵身沙场几十年的老将一般。哪怕她现在处于弱势,她身上的傲气也不容让人小觑。 有意思... 顾清挽脖子都抬得有些酸了,但她不知道这名男子有何目的,不能放松警惕,只好和那名神秘男子僵持着。 只见,那名男子轻轻一跃,便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落地更是无声,他的衣袂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地舞动着,好似翱翔之后归家收敛自己羽翼的雄鹰。 顾清挽与那名男子相视而立,男子的背挺得笔直,仿佛有他在就不怕天会塌下来。隽秀的容颜上带有一丝温文的气息,与他那双带有戏谑的眼眸极为不符,但却有觉得是一种完美的契合,仿佛多看他一眼,便是对他的亵渎。哪怕这名男子一直注视着她,她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顾清挽已经想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形容他的词了,如果真要她说,那便是——积石有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不过,这可不代表她喜欢别人盯着她看! 顾清挽不悦的盯着面前高出她一个头的男子,含着警告的眼神直直的迎上那抹耐人寻味的眼神。 “呵呵,真是一个不讲理的女人,我又没做什么,你那眼神是要把我吃了么?”一道温润的嗓音从他的喉咙溢出,清单犹如空谷山涧的溪流,丝丝清凉,很是悦耳。 顾清挽挑眉,很是疑惑地看着他,她不讲理?到底是谁不讲理?她允许别人看她了么? “看够了?”顾清挽轻启薄唇,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真凶,你不也看我了么?咱俩扯平了。”男子说完,自顾自的伸了个懒腰,走到软塌旁躺了下去,丝毫不顾及还有一个外人在。 无耻... 顾清挽发誓,她真的是一个控制力很好的人,轻易不发脾气。但面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无赖了。不请自来还不说,还旁若无人得跟他家似的。 顾清挽也不再理他,只那双本就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不管他是谁,有什么目的,若是敢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来,她定会让他后悔见过自己! “唉,真是没意思,这就是盛苍的待客之道么?”躺在软榻上的男人状似很失望、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本书翻看了起来。 “客?”顾清挽冷哼一声,“不请自来的墙头客,梁上君子还差不多!” “那也是君子...” 第十五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顾清挽彻底无语了,不再理会他。 “小姐,你在里面吗?” 屋外传来了竹音的声音,顾清挽看了仍旧躺在软榻上的男人一眼,见他还不走,有些恼怒:这人到底识不识趣?不知道有人来了么? 顾清挽也不管他,对着门外的竹音说了一声进来。 待竹音推门那一霎那,顾清挽已经做好听到一声尖叫的准备。 “小姐,您站着干嘛?”竹音手里抱着一套荷叶绿的纱裙走进来,“刚刚云大夫找我让我把衣服给小姐送过来,他说他是一个男人,不方便。” “哦”顾清挽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咦???竹音怎么没叫呢?古代可是男女大防的呀!她还是比较好奇这个的。 顾清挽猛地看向软塌旁,空落落的软塌上哪里还有那名神秘男人的影子?就连被他躺过的软塌都不见一丝褶皱,只有那本遗留在软榻上的书昭示着刚刚她不是幻觉。 “呵呵,这么快就想我了么。”还是刚刚那道清泉如水的声音,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人咬牙切齿。 顾清挽狐疑的看向四周,仍旧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不用找了,我不在屋里。”还是那道欠扁的声音。 顾清挽神色微顿,什么轻功内力的真烦!这不是歧视她这个来自21世纪的新时代女性么? 竹音撅了撅嘴唇,奇怪的看着顾清挽不停变换的神色,循着顾清挽的视线往软塌处看去,细弱蚊声的问道:“小姐,你是在找什么东西么?” 顾清挽听见竹音的声音,猛地回神,咬牙切齿地说道:“东西?他不是个东西!” “不许跟来!”顾清挽一把接过竹音手里的衣服,有些气冲冲的往屏风后面走去了。 “可是小姐...”竹音很想说小姐,云大夫找的这套衣服有些复杂,不知道您会不会穿... 果然,竹音就听见顾清挽有些不耐烦的声音,“竹音,进来帮我穿一下,我不会穿。” 竹音扶了扶额,连忙蹬蹬蹬地跑去屏风后面给顾清挽换衣服。 顾清挽主仆二人在屏风后面摸索了一阵后,终于穿好了。 竹音扶着顾清挽走出来后,就围着顾清挽转了一圈说道:“小姐,您真美!” 顾清挽淡淡一笑,并不把竹音的夸奖当回事。反倒是看着自己身上的这件荷叶绿纱裙,皱了皱眉,云峰不是说是他女儿的衣服么?看这料子这么新,摸起来手感又很好,裙边用淡粉绣着一大朵一大朵的并蒂莲,随着顾清挽的走动,活灵活现,这身衣裳好似为顾清挽量身定做的一般,似她的清冷,似她的高贵无华,似她行医时的细腻无双! 顾清挽抬脚,正准备出去找云峰,只见云峰匆忙赶来,向她弯腰赔罪道:“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家主子刚刚有事出去了,只怕这次不能相见了,让您久等了。真是抱歉。” 顾清挽后退一步,抬手虚扶,“哪里?是我要感激掌柜的赠衣之情,既然你的主子不在,我下次再来便是,不碍事的。” 云峰闻言,连忙摆手道不敢,“小姐这话说重了,今天是您帮了我一个大忙,这件衣裳很适合小姐,权当我报答小姐的恩情了。” 顾清挽听完,也不再推辞,就向云峰告辞了。 顾清挽前脚才回到沁雪园,后脚就接到了顾妍三日后邀请她去雨阁品茶,向她赔罪的请帖。 顾清挽看了一眼后,就随手将请帖扔在书桌上。顾妍的邀请?赔罪?她不信!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前一刻还在陷害她,转眼就跟她赔罪,她还没傻到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一个人。 竹音悄悄地看了眼顾清挽面带嘲讽的脸色,揣摩着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自家小姐,这个大小姐素来与三小姐交好,并且前几日又因为自家小姐被罚,肯定心存怨恨。 但她又害怕因为自己多嘴,万一破坏了自家小姐与大小姐之前的姐妹情分。毕竟,在整个南侯府,以前就只有大小姐与自家小姐说得上话。 但看着自家小姐的神色,她大概也是不信的吧? 竹音想了一会,还是鼓起了勇气对着顾清挽说道:“小姐,要不您拒绝了吧?奴婢担心大小姐这次来者不善。” 顾清挽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她冷眸微眯,“该来的总是会来,躲过了这一次,下一次她也会找其他理由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若是敢招惹我,我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第十六章 赴约 三日后.... 今天是周氏解除禁足的日子,也是老夫人马氏的寿辰。因为两天前皇后娘娘召她入宫说话解闷,顾名祯是个识趣的人,知道皇后娘娘的意思,便将周氏放了出来,并恢复了她管家的权利。为此,老夫人还去找顾名祯吵了一番。 顾妍的惩罚也被免除了,大概也是因为周氏的原因吧。 今天顾名祯宴请了许多朝中大臣来为老夫人祝寿,还特意请了马戏班来唱戏,热闹非凡。而周氏则在后花园设宴款待朝中大臣的夫人以及小姐。 今日前来的除却朝中大臣以及他们的夫人和小姐,还有三皇子朱天熠、五皇子朱天炀、太子朱天祈、德亲王府的浅落郡主、皇太后侄孙女思怜郡主以及皇后的女儿云灀公主。几位几位皇子、郡主和云灀公主的到来足以说明南侯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顾清挽在竹音的倒腾下终于穿戴好了,准备去雨阁赴约。 至于为什么她没去后花园跟着周氏一同招待客人,是南侯顾名祯美其名曰让她静养,不必待客,实则是禁止她出现在那种公众场合,免得丢人现眼。 顾清挽也懒得去与别人勾心斗角,倒不如会一会这个顾妍。 雨阁是一座两层小阁楼,是南侯府上唯一的一处阁楼。但这足以见得顾妍多会做人,在周氏的打压下,竟还能住得这般好。 顾清挽主仆二人到达雨阁时,便看见顾妍站在阁楼下等着她。待顾清挽走近时,顾妍亲昵的拉住顾清挽的胳膊,好似前几日陷害她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笑意盈盈的道:“二妹妹,你可来了,真让姐姐好等!不过,今日二妹妹可真美。” 顾清挽今日穿了一套白色锦裙,外罩一件青色薄披风,头上简单的挽了一个月光髻,一只纯白色的玉簪斜斜的插入,面上罩着一面薄薄的白色轻纱。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流连花丛的仙子,高贵不容亵渎。 顾清挽状似无意的抽出手臂,淡笑着,但笑意却未达眼底,“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妹妹怎及得上姐姐的风华?姐姐可是盛京有名的才女!” 顾妍还停留在半空中的手一僵,脸色僵硬了片刻,然后硬是扯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妹妹快些上去吧,姐姐已经备了上好的花茶向妹妹赔罪。这可是我向祖母求了好久才求来的!” 顾清挽点点头,并未说话。 上了阁楼,顾妍给顾清挽斟了一杯茶,递给顾清挽,姿态优雅,颇有韵味。 “姐姐在此向妹妹请罪了。妹妹莫要再因为前几日姐姐说话不当而生气,让我们生分了。” 顾妍这一句话便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顾清挽,好像是顾清挽小肚鸡肠,硬要破坏这所谓的虚假姐妹情一样。 顾清挽心中冷笑,接过茶杯,摘下面纱,脸上的褶皱配上她的这一身穿着格外显得突兀,顾妍心中嫌恶的同时,不免又放下心来。刚刚看着顾清挽那身打扮,她真的感到了危机。不只是她的容貌,还有她无法匹及的气质。 顾清挽接过茶杯,仰头就将手里的茶喝了下去,然后与顾妍有一撘没一搭地说着话。 不过片刻,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第十七章 迷药 顾清挽扶着额头,对着顾妍说道:“姐姐,我怎么有些头晕呢?” “妹妹可别是着凉了啊!虽然刚刚入秋,可天气仍旧寒冷,妹妹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顾妍状似很关心的看着顾清挽,不停地观察顾清挽的神色。 顾妍看着顾清挽把茶水喝掉了,心中狠辣涌现,顾清挽,今日有你好受的!等着看吧,周氏绝对不会放过你!过了今日后,就算你是嫡女,那也是南侯府的耻辱!三皇子更是不会放过你! 没错,就是周氏属意借她的名义给顾清挽发请帖,然后让顾清挽喝下那杯带有迷药的茶水,趁机让人将顾清挽带去偏厅,然后周氏找了三个男人藏于屋内。到时候...呵呵。顾妍的脸上浮现了一股与她温柔的面庞不同的阴狠。 “可能是吧。竹音,快扶我回去休息。”顾清挽对着竹音招手道。 竹音正想过去扶顾清挽,却被顾妍的贴身婢女侍画抢先一步扶住顾清挽,顾妍看着昏昏沉沉的顾清挽,贴心的说道:“妹妹既然不舒服,不如先去偏厅歇息片刻,等待会好些了姐姐大不了再差人送你回去。” 顾清挽有些痛苦的揉揉脑袋,“恩。也行。竹音,你先回沁雪园替我准备一些驱寒的姜茶,我待会回来喝。” 竹音焦急的看着自家小姐被侍画扶走,想跟过去,却被顾妍的几个丫头给拽出了雨阁,扔了出去。竹音在雨阁外急得直跺脚。 刚刚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喝了一杯茶后就有些头晕,很明显被人算计了呀!她好想去救小姐,可是自己势单力薄,又不知道该去向谁求救。 突然,竹音脑中灵光一闪!对了,去求老夫人,老夫人一定可以救自家小姐! 顾清挽被侍画扶着往偏厅走,走到一处转角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对着侍画说道,“侍画,我突然想起来要不趁此机会我跟三妹妹也一并将恩怨解除了吧。你可否替我去锦荣园将三妹妹寻来?” 侍画眼里尽是嘲讽,敷衍的说道:“二小姐,您改日再与三小姐说吧。且不说您今日身子不舒服,那三小姐如今也在养伤呢!何苦让三小姐巴巴的跑一趟?您还是快些进屋休息吧。” 谁知,顾清挽并不听她言语,挣扎着想要自己站好,往锦荣园去,嘴里还小声的念着:“不看见三妹妹,我就不去休息!” 侍画见了,生怕待会儿会误了侧夫人和自家小姐的大事。不耐烦地对着顾清挽说道:“行行行,奴婢马上去给您请三小姐来,您先坐在这里稍等片刻。” 侍画见顾清挽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转身烦躁的往阁楼下去了。 待侍画转身的那一刹那,前一刻还昏昏沉沉的顾清挽突然抬起了头来,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 在刚刚她接过顾妍手中的那杯茶水时,就已经闻见了迷.药的味道。迷.药只是普通市面上的迷.药,随便一家药铺就可以买到。但用来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这也足够了! 可她,早已不是原来那个任人欺辱的顾清挽了! 她刚刚根本就没有喝下那杯茶水,而是趁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吐了出来。她就是想看看这个顾妍的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真有阴谋。但她不相信这件事是顾妍策划的,顾妍极为看重自己的名声,绝对不会做这种有风险的事情。 而与她结怨的,除了顾妍之外,就是周氏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侍画便将顾妗给叫了来。只怕是顾妗自己想亲眼看到自己被折磨才顺势赶过来的吧。 顾清挽又恢复了刚才那种头脑不清晰的状态。身子有些站不稳,对着侍画说道:“你先下去吧,我有事要与三妹妹说。” 侍画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顾妗,只见顾妗对着她摆摆手,嘴角还有残留着一抹阴狠的笑容。 第十八章 以牙还牙 顾妗是知道自己娘亲的计划,给顾清挽放了迷药,却又没有放太多,故意让顾清挽保持清醒,亲眼看着自己被人骑在身下。刚好,她也想亲眼看着顾清挽被人折辱,以报上次顾清挽打她之仇! 顾妗脸上浮现恶狠狠地笑容,对着顾清挽道:“我来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只见顾清挽摇摇撞撞地想要去拉顾妗,不料,脚下一绊,一下子扑向了顾妗。 顾妗厌恶的吼道:“贱人,滚开,脏死了。不许碰本小姐!” 然而,抱着她的顾清挽突然站直了自己的身子,对着顾妗冷笑一声,从袖子里迅速的摸出了一枚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向顾妗的穴道,顾妗顿时失去了力气,软软地跌倒在了地上。 顾妗看着眼神清明,根本不似刚刚神志不清的顾清挽,眼底流露出一丝恐惧和惊慌,她想叫,却没有力气,叫出来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顾清挽嘴上挂着冷到刺骨的笑容,缓缓的蹲下来靠近顾妗,在她耳边轻轻地吐道:“不知道侧夫人给我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我福薄消受不起,只好着数奉还。” 顾妗看着面前残忍嗜血的顾清挽,慌乱的摇头,里面有什么她很清楚,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顾妗凶狠地瞪着顾清挽,威胁的看着她。她敢,要是顾清挽敢动她,她娘和舅家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可顾清挽却视而不见,“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上次你找人羞辱我,我就放过了你。这次,绝不可能,我一定会让周氏知道算计我的代价!让她后悔来招惹我!” 后花园内,一位身着牡丹色、盘着飞凤髻的夫人对着周氏状似无意的问道:“今日老夫人寿宴,怎么没见到府中的几位小姐呢?莫不是因为几位小姐才貌双全,你故意把她们藏起来不肯让我等见识一下几位小姐的风姿?” 周围的几个夫人也跟着起哄。南侯府有个三无千金,全盛京谁人不知?可她们本就无聊,偶尔拿顾清挽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也不错。更何况,南侯中还真是有一位才貌双全的顾大小姐让人嫉妒。 她们听说前几日周氏与顾妍被责罚了,倒也好奇谁有这般本事,周氏一家在朝中独大,树大招风,周氏为人又高傲,能借此踩她一下何乐而不为? 周氏不以为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半垂眼眸,笑道:“御史夫人说笑了,她们不过是会些皮毛罢了,哪里及得上李小姐。” 周氏口中的李小姐,就是刚刚说话的那位御史夫人的唯一女儿李锦瑟。御史夫人李夫人听周氏提到自己的女儿,脸上眼里无不是自豪之情。 她的女儿是盛京第一才女,年过十六,却未婚配。说是李氏夫妇心疼这唯一的女儿,不忍她嫁得太早,实际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李家还没站好队。 如今皇子夺嫡厉害,太子身体羸弱,只怕命不久矣,皇上已经年老,却迟迟不表明态度,于是众位皇子便卯足了劲儿的拉拢朝臣,为自己谋取私利。 周氏抬手抚了抚发髻,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妗儿她们也很是想来,只是不巧,她们三姐妹都生病了,为了不扰了诸位的兴致,所以便让她们留在自己的房中了。” 可是,那御史夫人并没有因为周氏奉承了她两句就善罢甘休,弯弯的柳叶眉轻挑,“我家锦瑟自然是好的。不过,这老夫人的寿辰几位小姐若是不来,这传出去怕是不孝吧?” 众人心里暗自揣摩,这御史府向来与南侯府不对盘,以前御史李大人参了南侯顾名祯好几本,想必今日御史夫人也是不会轻易放过周氏了。 这时,坐在另一桌的思怜郡主突然说道:“什么?妗儿妹妹生病了?怎么没人来告诉我们一声呢?我们都没来得及去探望妗儿妹妹,如今刚好大家都在这里,不若一起去看看妗儿妹妹吧!” 思怜郡主一口一个“妗儿妹妹”,那是叫得周氏一阵爽快啊。 连太后的亲侄孙女都要来巴结她,可不谓不得意。连带着看思怜郡主的眼神都和蔼了,正欲开口说话,却被一阵清脆的声音给打断了。 第十九章 周氏的算计 “思怜郡主,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去看顾三小姐只怕会妨碍人家静养吧?还是改日再去吧!” 说话的是德亲王府的浅落郡主。只见她似笑非笑,一副懵懂的样子看着汪思怜。 汪思怜看着周氏,一阵郝涩,“是思怜考虑不周了。” 周氏连忙摆手道,“思怜郡主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一片好心,我怎能怪你?” 这时,一个身穿绿衣的丫头跑了过来,对着周氏附耳几句,然后就退下了。 那御史夫人凤眼微眯,看着周氏咄咄逼人道:“思怜郡主说得对,我们既然都来了,不若一起去看看几位小姐吧!” 周氏为难的看着那位御史夫人,终于,像是妥协了般对着在场的众人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带诸位去雨阁看看吧!刚刚丫鬟前来禀报,说我家那几个丫头耐不住贪玩的性子,自己在雨阁设了小宴。我看诸位夫人和小姐、郡主、公主坐在这儿也甚是无趣,也好走一趟解解闷儿。” 末了,又对着众位夫人和小姐笑道:“雨阁是南侯府唯一的一处阁楼,妍儿喜爱摆弄花草,我和侯爷也就由着她。没想到,她还真弄出了些名堂。如今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那雨阁的秋菊开得煞是好看,也不枉众位夫人和小姐前去走一遭了。” 周氏这一番话说得甚是无奈,好像是别人非要逼着她带她们去雨阁的。 那些夫人听了,不管周氏说的是不是真的,都附和地点点头,说道:“早就听闻雨阁有许多名贵的花,尤其是-那百闻不如一见的绿菊。今日我们能有此机会大饱眼福,是我等之幸。” “本殿早就听闻南侯府的雨阁环境优美,早想去附庸一帆风雅了。今日不巧正有此机会,我等一定要去看看啊!” 一道声音从前面凉亭传来。周氏等人往声音处循去,便看见顾名祯和三名年轻公子走了过来。那三名年轻公子就是前来贺寿的太子朱天祈、三皇子朱天熠、九皇子朱天炀。 而刚刚说话的便是九皇子朱天炀。他身着一袭玄色蟒袍,说话时声音飞扬,一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只是不知道是否是出自内心的愉悦。 “难得太子、三皇子。九皇子有此雅兴,臣妇自当遵命了。”周氏见顾名祯想说话,马上打断道。 她的眼里像是淬了毒一般,本想让这些八卦的夫人与她一起去撞破顾清挽的奸情的,既然太子、三皇子等人也要去,那也好,让他们亲眼看见顾清挽被人夺去贞洁,公然给三皇子带绿帽子,到时候,便是死路一条了! 顾名祯本想岔开话题,雨阁是顾妍的住处,就算将来要嫁进皇家,那也不能让这么多的男子去呀!更何况,如今他还没想明白到底该站在谁的队伍。当今陛下疑心病一天重过一天,时刻提防着众位皇子,如此更不能随意站队了。 周氏贸然打断自己,顾名祯心里涌起一股怒意被生生的压下去了,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就只知道女人家的后宅争斗,丝毫不为南侯府考虑,为他考虑!愚蠢! 雨阁一间偏厅内,里面传出阵阵行鱼水之欢的欢愉声,如果细细听来,还有一道极为微弱的痛哭声。 “这侧夫人还真是爽快,果然没有欺骗咱们。还别说,这二小姐的味道还真是好啊~咱哥几个也算是有福之人,能让堂堂侯府嫡女、未来的三皇子妃压在咱们的身下,也不枉此生了。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其余两人附和着。 放肆又淫荡的声音冲刺着站在门外的顾清挽的耳朵,顾清挽薄唇弯起,眸色深沉如夜。爽快是么?不枉此生了是么?等着看周氏怎么活剥了你们吧! “看够了?” 突然,一道冷漠的声音撞入顾清挽的耳里。 第二十章 撞破 顾清挽猛地一回头,猝不及防地一下子撞进了来人的怀里。 旋即,顾清挽就感到腰间被一只温暖有实的大手揽住,随即一阵天旋地转。待落地后,早已不是那个正在上演着活春宫的偏厅外了。 “这么着急就投怀送抱了?”一道欠扁的声音在顾清挽的头上盘旋着。 顾清挽抬头狠狠地瞪着来人,又是他!又是那个无耻的腹黑男! “怎么?还想装作不认识本公子?顾清挽,顾神医?” 他怎么会在这? 难道这个男人知道自己就是顾清挽了?可她那天没有带人皮面具,还稍微画了点淡妆。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认出来了吧? 不过顾清挽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个男人不管是云济药铺还是南侯府他都能来去自如,能查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不困难。 顾清挽推开揽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站好了身子,退出距离他一丈之远,垂眼冷笑道:“我爱看就看,与你何干?更何况,这里是南侯府,不知这位公子前来所谓何事?” “你干什么本公子就来干什么!”男子看着顾清挽,薄唇微扬。“只是想不到,堂堂侯府千金,口味如此之重。啧啧...” “呵呵,不就是活春宫么?又不是第一次见了。”顾清挽不以为意的说道。虽然以前看的是a片,当然,这句话她是不可能说对他的。 男子深沉如泉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怀疑。不是第一次见了? 可根据暗卫调查的资料来看,南侯府的嫡女顾清挽从小养在深闺,生了一场大病后,更是每天追着朱天熠跑。难道是以前亲眼见过朱天熠跟别的女人苟合? 不对,不可能。朱天熠爱惜自己的名声,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暗卫调查到的也只是她的伪装? 秦墨辰摸着自己的下巴,正欲开口说话,便听见有一阵脚步声。脚步声轻盈,看来来人是一名女子。 “有人来了。”秦墨辰的声音微冷,眼睛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顾清挽眸中泛冷。经过这几日的调理,她的身体恢复不少,所以现在脚步声传来,她也听见了,这脚步声有些急促。看样子,应该是顾妍。 秦墨辰余光瞥见顾清挽似笑非笑的脸庞,虽然脸上被她自己刻意丑化了,但他还是能一眼都认出来她就是那天云济药铺的女子。那个临危不乱、泰然自若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子。 秦墨辰勾起嘴角,颇有兴味地看着她道:“又有什么好主意了?” 顾清挽的暗黑的笑了笑,并不回答他。 顾清挽悄声走到顾妍背后,一枚在阳光下闪烁着的寒芒的银针迅速的扎在了顾妍的脖颈处。 顾妍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昏迷了过去。 周氏等人走到雨阁,见雨阁一片寂静,暗自得意,看来是计划成功了。只是没有如约看见顾妍和她的婢女侍画在此迎接她们。 不过没关系,只要顾清挽进了那间屋子,她就死定了。顾妍在不在这儿都无甚大碍。 南侯顾名祯也怀疑的皱起了眉头,看着周氏,不知道这个女人又在玩什么花样。 这时,太子朱天祈虚弱的声音响起:“呵呵...看来是我们冒昧了,待会儿可别打扰了几位姑娘雅兴了。” “太子皇兄多虑了,不管是顾三小姐,还是顾大小姐都不是那等见到人就会惊慌失措的女子。”三皇子朱天熠看着太子朱天祈温和的笑道。 朱天祈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哈哈哈哈,二小姐,我等伺候的好吗?”一道张狂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雨阁如一声闷天雷突然炸响。 “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众人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眼里闪过疑惑的同时更多的是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带了女儿来的夫人连忙差丫鬟将自己的女儿带出去,光听那声音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有什么,她们又不是没有经历过的人,这种污秽之事怎能让未出阁的女儿看见。 本来周氏太子朱天祈也让丫鬟将浅落郡主、思怜郡主和云灀公主带下去的。可谁知云灀公主正是贪玩的年纪,并不听这个同父异母的太子哥哥的话,硬要留在这里。浅落郡主和思怜郡主见朱云灀不走,她们也不走。 几位郡主、公主身份贵重,连太子的话都不听,谁敢强迫她们离开? 周氏满意的笑了笑,不离开正好,人越多这戏才越好看呢! “二小姐,快、快呀。嗯~” 一道不同于刚刚那道声音的男声又传了出来。 “嗯~嗯~啊~”这是一道缠绵的女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众人这下炸开了锅,刚刚她们可是听得很清楚的,里面口口声声的叫着二小姐,想必是顾家的二小姐耐不住寂寞,借着自家大姐的地盘偷人呢! “是谁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下竟敢在南侯府造次?”思怜郡主杏目圆瞪,好似真的是为了有人造次而生气。 “还能是谁?没听见里面口口声声地喊着二小姐么?”御史夫人李氏眼里尽是轻蔑的道,“我要是有这么不知检点的女儿,早就把她沉塘溺死了。” 众人赞同地点点头。 南侯顾名祯脸色气的铁青。这个逆女,前几天刚注意到她,以为跟以往不同了。没想到,竟然当众做出这等丑事,他恨不得掐死那个孽障! 周氏惊慌失措地用手帕捂住嘴角,“不会的,挽儿一向自持,绝不会做出这等有辱门风的丑事!” 众人看着周氏这幅样子更像是欲盖弥彰,愈加笃定里面就是顾清挽了。 九皇子朱天炀看着朱天熠的眼里满是幸灾乐祸:“这还没嫁进三皇子府呢,就急着给三哥你戴绿帽子了。这要是以后进了三皇子府,那可怎么得了?” “九弟,你少说两句。”太子朱天祈不满的看向九皇子,然后同情的拍了拍朱天熠的肩膀。显然,他也认为是顾清挽给朱天熠戴了绿帽子。 他们本就是不同的阵营,平日里父皇又最喜爱最器重他,早就让他们恨在骨子里了。现在好不容易能看到他的笑话,怎能不落井下石一番? 朱天熠的脸色黑的可怕,双手紧紧地握住。贱人,本殿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时,老夫人马氏在一群丫头婆子的搀扶下匆匆的赶来了,“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不肖子孙、不肖子孙。” 周氏连忙过去给老夫人抚背,生怕她背不过气去了,“是媳妇平日里疏忽了她们姐妹,日后,媳妇定当严加管教。母亲莫要气坏了身子。” 周氏与老夫人马氏一副婆媳和睦的样子不禁让人动容,就连顾名祯看着周氏也愈发温柔了。 老夫人马氏气得连连抖动拐杖,浑浊的双眼里被怒火布满,指着顾名祯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是要气死我这老婆子吗?” 周氏连忙安慰道:“母亲,你也别怪侯爷,侯爷公务繁忙,自然没有多少时间管教孩子们。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没有管教好二小姐。” 顾名祯看着周氏替他辩解,心里流露出一抹柔情,看来以前是他误会了漪儿了。 漪儿就是周氏的小名,周氏的名字就叫做周漪。自从顾名祯的原配夫人蔺氏失踪后,顾名祯从未叫过周氏漪儿了。 只见,顾名祯朝三皇子朱天熠拱拱手,声音悲戚,“三皇子,是下官教女无方,你放心,下官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那“满意的结果”不用说,众人都知道是什么。顾清挽是未来的三皇子妃,却在婚前与人苟且,皇家必然大怒,绝对逃不过一个死字! 在场的夫人本该义愤填膺的,可不知为何却忽然同情起了顾清挽,心中难免生起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对女子格外苛刻。男子寻花问柳是风流多情,而女子却是要被浸猪笼、点天灯。 三皇子自从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呻吟声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了,脸色黑得跟锅底一般。心中的怒火一阵高过一阵。 不远处,靠在树上的顾清挽淡漠的看着顾名祯三人,心里不断泛起冷笑,可面上却一丝表情也没有。 事情都还没有查清,就给自己定了死罪。 呵呵,这就是所谓的家人么?不管是不是自己,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情,第一件事不是应该将外人请出去么?可他们呢,不仅没有那样做,反而还在那里假惺惺演一出痛心疾首的戏。 如果她没有穿越过来,那么被设计的就是原主了,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下场也只有死路一条吧。 顾清挽打心底里为原主悲哀,摊上了这种家人。 前世她是个孤儿,没有享受过家庭的温暖,所有的伤都是自己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默默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而今生呢,有了这般利益至上、无情无义的家人只怕更让人费心。 站在她旁边的秦墨辰淡淡的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切,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顾清挽为人那般冷漠、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为什么会伪装成一个三无千金。只怕,只有这样才是她以前不能自保时活下去的唯一出路吧。 秦墨辰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顾清挽,被黑暗席卷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心疼。 突然,顾清挽感到心口一阵刺痛。 第二十一章 沉塘 她连忙捂住心口,可疼痛却丝毫未减,瘦弱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会那么痛?是真正的顾清挽在心痛么? 也对,她那么在乎这些所谓的亲人,可现在却看到他们如此的绝情,是在痛心吧? 秦墨辰眼疾手快的把她搂住,看着顾清挽捂着心口,神情痛苦的地皱着好看的秀眉,以为她是在为南侯府薄情寡义的亲情痛心,不由得把她搂得更紧了。 “为了这种人伤心,不值得。放心,有我在。” 一道清如泉水的声音荡漾进顾清挽的脑里,顾清挽贴着秦墨辰的心口,感受到了真实的心脏跳动和身上传来的一种不可言喻的温暖,心也跟着“扑扑扑”的跳动了起来。那句“放心,有我在”莫名的让人觉得安心。 等到顾清挽的心口没那么疼的时候,她才“腾”地一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顾清挽一把推开秦墨辰,颇为恼怒,面色沉郁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继续看着雨阁的情况。 “我从来不会为任何人伤心。从前不会,以后更不会!”顾清挽突然语气决绝地说道,清冷的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利芒。 秦墨辰看在眼里,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可不管顾清挽表现得有多自然,秦墨辰也能看出她紧绷着的身子是僵硬的。 转过身去的顾清挽极力的想要自己镇定下来,可是那颗心好像怎么也静不下来。 我去,怎么跑到那个男人的怀里去了? 楚菡,你什么时候这么没用了?又不是没有被男人抱过,前世还跟沈嘉文抱过,也没出现这种情况啊! 太诡异了! 顾清挽恼怒自己的同时,不免又有些埋怨原主了。 一定是原主以前没跟男人接触过,而她又占了顾清挽的身体,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不是她不好意思,而是原主害羞了。对,一定是这样! 秦墨辰看着眼前超级不自然的顾清挽,墨黑的瞳孔里眼波不停地流转,凉薄的嘴唇一点点的勾了起来,耳根泛起了丝丝红晕。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抱别的女人。 雨阁里,老夫人马氏看着周氏,捶胸顿足地道:“顾清挽做出此等有辱家门的事,绝不能姑息!” 周氏有些为难的点点头,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母亲、侯爷,您们放心,就算不是为了侯府,也要为了挽儿以后着想,妾身这次绝不会轻易揭过此事的,定会让挽儿受到应有的惩罚。” 周氏一副为顾清挽着想的慈母姿态,感染了在场不少人。 “认错也没用!既然敢如此大胆,自己就要做好被沉塘的准备!本侯决定,立刻开祠堂,请河神,将顾清挽沉塘,逐出侯府!”南侯顾名祯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毒。 老夫人马氏赞同地点点头,周氏在用帕子掩泪的同时,心中怎样也止不住得意和冷笑。 三皇子朱天熠面色稍微回转了些,可还是黑得可怕,那双平时温和的眼里布满了阴霾。 “不知女儿做错了什么,惹得侯爷如此动怒,还要将女儿沉塘、逐出侯府?”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便看见款款而来的女子。一袭白衣出尘,青色的披风随风飘扬,像是不染尘事的仙子,清新脱俗。 说话的正是顾清挽。脸上的面纱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浮动,薄纱下隐隐约约可见一张红唇。让人恨不得扯下那挡人视线的东西。 众人愣愣地看着顾清挽,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好奇和疑窦。这是顾清挽么?顾清挽不是三无千金么?什么时候能有这般高贵的气质了? 可是不管众人如何怀疑,这就是顾清挽本人无疑了。这下众人愈加好奇,如果顾清挽在这儿,那里面与人苟且的又会是谁? 周氏自从看见顾清挽出现的那一刹那,心里就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顾清挽怎么会在这?她不是喝下了迷.药,被侍画送进偏厅里了么? 顾清挽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氏,好似在回应她“她就是在这,偏厅里的人不是她”一般。 三皇子朱天熠从看见顾清挽出现的那一刻,就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听见里面的人是顾清挽时,第一反应就是不信,然后接二连三的声音传来,他愤怒,愤怒的不只是顾清挽背地里和别的男人苟合,还有一种他真的被戴了绿帽子的感觉。 按理说,他本就不喜欢顾清挽,如果顾清挽真做了这种不要脸的事,他刚好有理由退婚,摆脱这个女人了,应该高兴才是啊。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会舍不得,会有一点替她担心,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魔怔了。 老夫人马氏把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瞪得浑圆,生怕在这里看见顾清挽是自己眼花了。拿着长满皱纹的手使劲地揉了揉眼睛,才嘬嘬的说道:“你...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老夫人觉得我应该在哪?”顾清挽好笑的扬了扬眉。 “你不是应该在...”马氏拿手指了指偏厅,忽然意识到自己说话有误,尴尬地把抬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 南侯顾名祯看着顾清挽脸色铁青,出声训斥道:“大白天的不好好待着,乱跑什么?” “侯爷说的是。本来挽儿好好的在沁雪园待着,可是听下人说雨阁出了事,挽儿担心大姐姐和三妹妹出事,所以就来看看。”顾清挽不急不躁地说道。 一番话既解释了为何会出现在这,又说得通情达理,语气乖顺,惹人怜爱。 众人看着不骄不躁,被人误会也如此乖顺的顾清挽,再看看周氏、顾名祯以及老夫人马氏三人凉薄的态度,心里不由得生起鄙夷来,刚刚连事情都没有查清楚,就直接定了顾家二小姐的罪,现在又不由分说地责骂别人。就算顾清挽没有做过那等事,名声也差不多毁了,不安慰反倒责备,这是一家人该有的态度么? 众人不免更加同情顾清挽了。 “不可能!刚刚明明侍画来报,说妍儿邀你来雨阁品茶的,你怎么可能还在沁雪园?你撒谎!”周氏指着顾清挽责问道。 顾清挽眉头一挑,“是的。大姐姐的确邀我来雨阁品茶,可我身体不适就推了。可大姐姐觉得一个人甚是无趣,所以就派人去锦荣园请了三妹妹前来品茗。” “你胡说,妗儿明明在锦荣园养伤,不可能来这里!”周氏虽然嘴上说得笃定,但心里的恐惧和慌张渐渐地蔓延开来,尤其是在看见顾清挽轻嘲的眼神时,寒意袭上她的全身,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是呀,你别乱说。刚刚你的丫鬟竹音还来景德园找我,说你在雨阁有危险,哭着求着让我来救你。”老夫人马氏出声道。 “是我让竹音去找您的。我身子不舒服,怕给您过了病气,便让竹音将我要送给您的礼物放在雨阁,让竹音将您骗过来,想给您一个惊喜。老夫人疼我,知道我有危险一定会过来的...”顾清挽看着马氏,大大的眼里满是真诚。 “二小姐真孝顺啊!自己生了病还想着给祖母惊喜。真孝顺。”众人看着顾清挽愈看愈顺眼。 以前顾清挽只知道追着三皇子跑,穿着没品味,又丑又没有才华。可从今天的情形来看,顾清挽就算毁了容也没有才华,可那身高贵的气质就像是真正的贵族一般,甚至连在场的云灀公主、浅落郡主和思怜郡主也及不上她分毫。 浅落郡主看着顾清挽,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既然不是顾二小姐,也不知道是谁光天化日下这么大胆,敢在南侯府里胡作非为?”一个穿着浅蓝色、盘着头发站在人群中的夫人开口说道。 那位蓝衣夫人神情平和,虽已做人妇,可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给她平添了一抹为人母的温柔和韵味,尤其是在看向顾清挽时,那眼神更是散发着怜爱。 那名蓝衣夫人一下子就把话题带了回来。众人这才想起这偏厅里还在上演着激情大战。 顾名祯满是怒火的盯着偏厅的门,大手一挥,吼道:“来人,撞门!” 几名小厮“蹬蹬蹬”地跑上楼,“咚”地一声将门撞开。 顾名祯率先往雨阁上去,其余人也跟着去看戏,只有顾清挽留在最后。 朱天熠看着一副淡然的顾清挽,眼里的火都要喷出来了。这个女人,就是这么对他的么?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刚刚很担心她么? 朱天熠走过去,想要一把拉住顾清挽的胳膊,顾清挽侧身避过,“三皇子有什么事么?” 朱天熠看着自己还在半空中的手,生硬地把手握成拳,缓缓地放下来。 “我刚刚很担心你。” “是么?臣女很好,三皇子可以放心了。”顾清挽嘲弄地看着朱天熠,说完之后,就直接转身上了楼。 她宁愿待在上面,也不想跟朱天熠这种虚伪的人虚与委蛇。 更何况,好戏才刚刚开始! 雨阁楼上的偏厅里,在小厮撞开门的那一霎那,众人就看见了三名身强体健的男子和一名女子在床上做那种污秽的事情。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天啊,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这简直是就是饥渴难耐了啊! 第二十二章 她的礼物 站在门外的周氏能看到的也只有这些,床上那名衣不蔽体的女人背对着她,她现在还看不清到底是谁。 “啊!”云灀公主大叫一声,连忙捂着眼睛跑开了,浅落郡主也羞得面红耳赤,跟着云灀公主跑了,只有思怜郡主仍然在那儿。 而屋里还在缠绵的几人丝毫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 马氏气得直头上冒烟,手里的拐杖不停地驻地,“放肆!放肆!这眼里还有没有礼仪廉耻?来人,把他们给我分开,拖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刚刚撞门的那几个小厮得了命令,连忙冲进去。 那三名男子像是才突然发觉一般,慌乱的把裤子套上,上衣都还没来得及穿就被拖了出来,跪在马氏和顾名祯面前。 马氏觑着眼睛往里看,“里面那是谁?还不出来认罪?” .... 里面仍旧没有动静,床上的女人像是昏死过去一般。 “啊啊啊啊”突然,房间里面又传来一阵尖叫声。 是一阵女声,但很明显不是躺在床上的那个一动不动的女人。也就是说,房间里还有别人! 房间里还有别的人?那些平时爱嚼舌根子的夫人登时眼里闪烁着兴奋地小火苗,不由自主的往房间里看去,可奈何顾名祯、周氏和几位皇子挡在前面,她们什么也看不见。 顾名祯一脚跨进去,便看见倒在一旁的地上不知所措、哭得不成样子的顾妍,他眉头深深地皱着,怎么回事?妍儿怎会在此? 顾名祯看了顾妍一眼,可他知道当前不是追究她怎么在这儿的时候。 他走到床前,招了招手,周氏身边的两个近身丫鬟杏月和如月走上前,想要去拉床上的那名女子。 可谁知,床上的人突然大叫起来,声音嘶哑:“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杏月和如月被吓了一跳,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妗儿!是妗儿的声音! 周氏像发了疯一般冲进屋子,去拉床上的人。心里一阵慌乱,不,不可能的,绝不会是她的妗儿!不会的。 床上的顾妗一阵拳打脚踢,原本美貌的娇颜此刻被泪水糊满了一脸,嘴里一直喃喃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周氏费劲地把顾妗的身子扳着面向自己,待看见是顾妗的那一刻,她的心瞬间贴落在冰窖,赶紧扯着被子把顾妗包裹住,回头对着众人大叫:“滚,滚,滚。不许在这,不许在这。”然后抱着顾妗痛哭了起来。 众人瘪瘪嘴,她们都是经历过后宅争斗的人,谁都不是笨蛋。今日这出戏八成是针对顾家二小姐来的,至于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顾清挽快要及笄嫁给三皇子了呗!只是人在做天在看,不知道怎么没有算计到顾清挽身上去了,反而害了自己的女儿! 马氏颤颤巍巍地走上前,看着在周氏怀里颤抖的顾妗,心里竟然莫名的闪过一丝快意。她恨周氏,而顾妗是周氏的心肝,顾妗如今出了这种事,周氏只怕也离崩溃不远了,那中馈权不就落入了自己的手中么? “不知廉耻!我南侯府决不能容忍此等不要脸的女儿!名祯,立刻开祠堂,将这不要脸的女人给逐出侯府!”马氏微眯着双眼,态度坚决。 “不,不是这样的。妗儿是被别人栽赃的。”周氏听见马氏的话像一只炸了毛的公鸡,声音尖细地吼道,脸上眼泪纵横,丝毫没有一副侯门夫人的姿态。 顾清挽拿手掏了掏耳朵,她真怕这么大的分贝把自己的耳朵给震聋了。 周氏祈求的看着顾名祯,“侯爷,您是知道妗儿的,妗儿平日里那么乖巧,她绝对不会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来!” “就算不是她真的想做,如今也被别人污了身子,以后还能再嫁出去么?我们侯府养了她这么多年也足够了,快把她逐出侯府去,决不能让她污了南侯府的名声!”马氏看着顾妗义正言辞的说道。 众人再一次对马氏的无耻刷新了三观。这种时候不去想怎么查清真相,摆平此事,而是要把人家小姑娘逐出去。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是被逐出去了,以后可怎么活? 虽说她做错了事,大不了把她送去别庄将养一段时间呗,何苦把人家往死路上逼? “不可能!本夫人倒要看看你们谁敢把我的妗儿逐出去!”周氏恶狠狠地扫视着屋里的人,蓦然,她把视线停留在了一副神游状态的顾清挽身上,眼里淬满了毒一般,指着顾清挽道:“我知道了,是你对不对?是你,一定是你!是你算计了妗儿,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清挽挑了挑眉,不卑不亢地道,“我不知道侧夫人在说什么,我一直在沁雪园里不曾出来,三妹妹出了事与我何干?” “她撒谎!她明明来了雨阁,我还给她倒了茶,赔了罪。后来,她说她有点头晕,我便让侍画扶她进偏厅休息了。”这时候,顾妍突然站起来,指着顾婉小声的啜泣道,“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三妹妹却出现在了这里。” 顾清挽微眯双眼,声音冷得刺骨,“大姐姐何时见我来过雨阁?有什么证据么?” 顾清挽心中冷笑不止,今天是马氏的寿辰,前院人手不够,丫鬟小厮要么去前院帮忙了,要么就是去厨房帮忙了,没人会看见她,当了,除了... “你来的时候,我在雨阁下面亲自迎接你,雨阁里的丫鬟小厮都看到了!”顾妍仿佛有了底气,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顾清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雨阁本就是大姐姐的住处,雨阁里的人自然也是大姐姐的人了。姐姐说什么,他们自然要附和了。” “你...”顾妍看着顾清挽三言两语的就把自己给摘了出去,一时无言以对,她只好楚楚可怜的看着三皇子朱天熠,“我说的是真的,刚刚二妹妹真的来过。” 朱天熠看着顾妍柔弱的双眼里满是委屈,心里不忍,但看了看站在一旁目不斜视的顾清挽,咽了咽口水,没有开口说话。 周氏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快步冲到顾清挽面前,抬起手,抡圆了胳膊想要一巴掌打下去。 可谁知,胳膊才抬到一般,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 抓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顾清挽。顾清挽淡漠的眼里慢慢地被嘲讽占满,只见,她向前走近一步,靠近周氏的耳旁,只用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轻轻地说道:“侧夫人有力气打我,还不如省着点劲儿查明真相为二妹妹报仇!您想想,为什么大姐姐在这就没事,偏偏出事的是三妹妹?可当时大姐姐明明就坐在旁边的。” 说完,边便放开了周氏的手腕。 周氏看着顾清挽,眼里闪过一抹沉思,这件事肯定跟顾清挽脱不了关系,她不会放过顾清挽的。但顾清挽说得也没错,顾妍也明明在这,为什么她就没事? 她缓缓地放下手臂,转过身若有所思的盯着顾妍。 顾妍心里“蓦”的一慌,她不知道顾清挽对周氏说了什么,难道周氏在怀疑自己?可无论从哪里看,她也是受害者呀! “刚刚顾二小姐不是说送了礼物在雨阁么?不知礼物在哪?”这时,汪思怜突兀地问了一句。 众人看着顾清挽,但看见顾清挽丝毫没有心虚的样子,而且想到她不过是侯府后院的一个无权无势的嫡女,哪有这种能耐和心计? 顾清挽挺直脊背,并没有因为众人的怀疑而畏缩,反而语气愈加平淡,“礼物就在偏厅隔壁的那间屋子里,你们若是不信,大可过去一看!” 三皇子朱天熠突然说道:“本殿过去看看,也好证明二小姐说的是否是真的。” 说完,朱天熠就转身往旁边的那间屋子里去了。 汪思怜与顾妍对视一眼,顾妍点点头,汪思怜便放下了心。 顾清挽一丝不落的看着二人的互动,心里勾起一抹冷笑,没想到顾妍还与太后的侄孙女有交情,果然不容小觑!不过,今日恐怕要让她们俩失望了。 片刻后,朱天熠便返回来了,后面还跟了两个侍卫,是朱天熠的贴身侍卫,那两个侍卫抬着一样被一张青色的布遮着,让人看不见里面的内容。 朱天熠思量了一下,开口道:“挽儿没有撒谎,隔壁的屋子里就放着送给老夫人的礼物。本殿已经命人将那东西搬了过来。” 朱天熠扬扬手,那两名侍卫便将东西放在了屋里,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顾清挽盯着侍卫抬来的一大坨东西,心里不由得暗暗吐槽:什么情况?不是让那个男人随便找个东西顶一下么?这么大个东西是什么鬼? 顾清挽走上前,抬手将上面的青色的布轻轻一扯,便露出了礼物本身。 这是一扇上面绣着三个神仙吃桃的屏风,画面简单,屏风的质量也很一般,但难能可贵的是那绣工,那屏风上的几位神仙被绣得活灵活现,三位神仙的表情不一,又拿着仙桃细细打量的,有正在享受着仙桃美味的,还有一个正与吃着仙桃的那位神仙谈笑着的,神态优雅。 除了绣工好之外,这寓意也是极好的。神仙吃仙桃,意味着祝寿之人也希望过寿辰的人福寿绵延,长命百岁。 马氏满意的看着这扇屏风,眼里的贪婪毕露。这屏风不值钱,到时候把这屏风拆了,将这副刺绣重新裱一番,定能值些银子。 顾清挽看着马氏这般作态,嘴角牵出一抹轻嘲,呵呵,便宜你了。 第二十三章 信物 顾清挽道:“老夫人,这便是我要送给您的贺礼了。只是挽儿身上银钱有限,不能让工匠做更好的屏风给您,您不要怪我。” “挽儿有心了。”马氏一转不转的盯着屏风,直点头的回答顾清挽道。 众人赞叹的看着顾清挽,直夸她心思细腻,送的贺礼寓意极好。 顾妍看着出尽风头的顾清挽,双手紧握。顾清挽什么时候竟能不动声色的在她的地盘放东西了?雨阁的阁楼除了她的两个贴身丫鬟之外,她从不准别人上来,莫非...顾妍阴鸷地盯着顾清挽。 周氏痛心疾首地看着抱着自己直发抖的顾妗,她要想办法怎么堵住这些人的嘴,妗儿的事绝不能传出去,否则,她这一生就毁了。 “太子殿下、三皇子、九皇子、思怜郡主、各位夫人有礼了,侯爷跟侧夫人尚有事情还未处理,不如各位先请回吧,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顾清挽面向众人落落大方的行了个礼。 这些夫人见顾清挽姿态大方优雅,毫无做作,虽是下逐客令,却也不让人反感。众人不免对顾清挽的印象更好了。这姿态优雅,泰然自若的神态哪里还有半分传闻中的三无千金的样子? 不过,众人欣赏归欣赏,但还是识趣的,纷纷离去了。太子朱天祈和九皇子朱天炀也离开了。现场留下的除了马氏、顾名祯、顾清挽之外也就只有朱天熠和汪思怜两个外人在场了。 朱天熠本来也想离开的,但看见顾妍渴求他留下的眼神,心下不忍,他想顾妍经历了这么大的事肯定吓坏了,他还是留下来安慰她一下。 周氏将顾妗带回锦荣园重新梳洗了一下,将她安顿好后,就去南侯府前厅查真相去了。她一定要把这件事件查个水落石出,绝对不会放过顾清挽。不,还有顾妍! 躺在床上的顾妗双眼空洞,虽然不大吼大叫了,但整个人像是被抽去灵魂一般,只剩一个躯壳。她心里的恨意不断滋生,她恨,她好恨。她恨顾清挽,恨顾妍,恨马氏,恨顾名祯,但最恨的是她的亲娘——周氏! 如果不是她,自己就不会被一群畜生给侮辱了!如果不是她信誓旦旦的说会毁了顾清挽,自己就不会去看热闹!就连现在,她要被赶出侯府,可她却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她要这样的废物娘亲又有何用! 南侯府大厅,上次顾清挽出现在这里是为了顾妗,这次,依旧是为了顾妗,碍眼的朱天熠依然出现在这。只不过,还多了一个汪思怜,这次被审问的主角也换成了别人。今天,她只是一个看客,一个旁观者! 顾妍跪在地上,双眼凄凄,不停地流泪。 汪思怜见了,心疼地说道:“妍儿你别哭了,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的,你跟大家解释清楚了就没事了,毕竟你也是受害者啊。”汪思怜还有意的看了看顾清挽。 顾清挽唇角微勾,看来这个汪思怜是打算力挺顾妍了呀!呵呵,又来一朵白莲花。果然人以群分么? 老夫人马氏烦躁的揉了揉眉心,语气不耐地说道:“哭什么?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只知道哭!” 顾妍立刻噤声,低着头呜呜咽咽的。 朱天熠看着身姿婆娑的顾妍,眼里弥漫了一股心疼,开口说道:“思怜郡主说得没错,这件事妍儿也是受害者,侯爷和老夫人也别再怪她了!这地板又硬又凉,妍儿身子弱,先让她起来吧。” 顾妍欣喜地看着朱天熠,她没想到三皇子会帮她说话,会那么信任她。顾妍抬头便看见朱天熠正看着她点点头,好似在跟她保证有他在,她会没事似得。 顾妍娇羞的低下了头,本来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爬上了丝丝红晕。 朱天熠满意的看着顾妍的反应,他很享受这种征服别人的感受。以前,只要他一招手,要什么样的女人就有什么样的女人,包括那些自以为是的盛京才女,比如顾妍这样的。 然而,现在有了这样一个例外,无论是他刻意讨好,还是冷漠如从前,那个以前追着他跑的女人的眼里已经不再有他了。 朱天熠看着站在另一边冷若冰霜的顾清挽,心里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他却来不及抓住一般。 顾名祯看着三皇子思索了一番,正想抬手让顾妍起身,却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了:“谁准她起来的?” 顾名祯抬眼往门口看去,只见换了一身衣裳的周氏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妍,突然,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朝顾妍抽去。 顾妍面对这一突如其来的巴掌,还未做好准备,身子就被打得倒在一边了。她顿时捂着脸,双眼氤氲,“夫人,妍儿冤枉。” “夫人,您不能如此不讲理。这件事本就跟妍儿无关。夫人何不去找真正的凶手?”汪思怜义愤填膺地道,一副不满汪氏,为朋友出头的义气的模样。 朱天熠若有所思的看着汪思怜,他跟汪思怜从小一起长大,以前倒没怎么发现原来汪思怜这般善解人意、通情达理讲义气。 汪思怜看着朱天熠正在打量着自己,回以他淡淡一笑,再无其他。 “思怜郡主,这貌似是南侯府的家事吧?别说是你了,就算皇后娘娘来了也管不着!”周氏冷眼看着汪思怜,暗想果然她以前忽视了顾妍这个贱人,竟然攀上了汪思怜! 不过,攀上了汪思怜又如何?她的亲姐姐是当今皇后、父亲是当朝丞相呢!谁敢不给她面子?不给周家一个面子? 然后对着顾妍说道:“冤枉?你跟妗儿同在一屋,妗儿出事时,你为何不阻拦?” “我...我当时昏迷了,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睁开眼的那一刹那,才看见...看见...”顾妍小声的说道。 “哼,你以为我会信你?既然你昏迷了,你这么大个人那三个畜生还看不到么?为何...为何遭殃的只有我的妗儿?”周氏越说到后面,神情越发悲戚。 可怜天下父母心,顾妗出了事,周氏的心只怕都被揉碎了吧?不过,她只是感叹,她是不会同情周氏的。因为她以前就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周氏先来招惹自己的。 周氏种下的恶果,就让她自己去承受吧!顾清挽淡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老夫人马氏厌烦地道:“都闭嘴!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来人,将那三个畜生带进来。” 不足一盏茶的功夫,那三名男子就被绑着带到了大厅,被打的遍体鳞伤,看见顾名祯和周氏,连连磕头求饶。 周氏眼里的恨意四溅,这三人是她派人去城东破庙的乞丐窝找的,为的就是等顾清挽被辱后她好洗脱嫌疑,就说是顾清挽自己不知检点。可现在,这三人因为不认识顾清挽,反而糟蹋了自己的女儿,她只要一想到刚刚替妗儿擦洗身体时,那浑身淤青的样子,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般。 等找到了证据,她绝对不会放过顾清挽那个贱人的,更不会放过眼前这三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周氏一脚将其中的一人给踹倒,目龇欲裂,“说,是谁让你们来的?谁给你们的胆子敢侮辱侯府小姐?” 被踹到的那个人连连求饶,“是二小姐,是二小姐说在侯府寂寞,让我等前来作伴的。” “放肆!你们说是二小姐让你们来的,可有证据?若如让本侯发现半句虚言,立刻拖出去乱棍打死!”顾名祯浓眉皱起,大声喝道。 他总共有四个女儿,一下子两个女儿的名声都毁了,顾清挽又是盛京出了名的无貌无德,只剩下一个年仅九岁的顾嫱。无论如何,他都要重视顾清挽了。 “有有有,小的有证据。在小的衣服的夹层里有二小姐给的信物。”另一名男子说道。 顾名祯眼神示意,立刻有几名小厮将那名男子带下去找那个信物了。 片刻后,那名男子又被拎了回来。 小厮将包好的“信物”呈到顾名祯面前,是一方手帕。顾名祯怒火中烧,看都没看,直接将手帕抓起就往顾清挽脸上丢去。怒不可遏的吼道:“混账,这是什么?” 顾清挽侧身避过,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感情,“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周氏走上前,指着顾清挽双手颤抖,悲痛的说道:“二小姐,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恩将仇报?” “我说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这东西也不是我的。”顾清挽平淡的说道。 “你还敢狡辩,你...”周氏弯腰将扔在地上的手帕捡起来,正想拿到顾清挽面前去当面质问,却发现有点不对劲。 周氏摊开帕子,反反复复地看了三遍,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顾名祯等人也紧紧地看着明显势头不对的周氏,只有顾清挽一人泰然自若的站在一旁,若不是此刻她脸上被面纱挡着,只怕众人就可以看见她脸上的讥笑。 “这...这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周氏紧紧地攥着帕子,猛然抬起头,狠狠地剜着顾清挽,是她让胡嬷嬷亲自把顾清挽的手帕偷偷拿出来交到那三个畜生手里的,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妗儿的手帕? 第二十四章 救命恩人 她不会怀疑胡嬷嬷,胡嬷嬷是她的奶娘,绝对忠诚。是她小瞧了顾清挽,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梁换柱,这个小贱人居然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成长起来了。 顾清挽暗想,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的话,她恐怕早就被周氏的眼刀子凌迟处死了吧? 不得不说,那个无耻的家伙办事果然没让她失望。是那个腹黑男告诉她,周氏藏有后手,她才会让那个男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帮她换了出来。 “是什么东西,拿上来,我看看。”马氏颇有威严地命令着周氏道。 “不,不,没有什么。”周氏将手帕藏在身后,不停地后退。 “拿上来!”马氏的手重重的锤在桌案上。 周氏绝望的拿出帕子,便听见顾妍似是惊讶的叫了一声:“呀,这不是三妹妹的帕子吗?”说完,便捂住了嘴,好似自己说错了话一般。 周氏阴狠的看着顾妍,顾妍忙低下头去,不敢看周氏。 “这是诬陷,妗儿绝不会这么做的。” 马氏气得直拍桌案,“周氏,你还有什么话说?来人,将顾妗给我扔出侯府!将这三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你们谁敢动妗儿!”周氏直视着马氏,她自然知道这个死老太婆打的什么主意了,想以此扳倒她,休想! 马氏被周氏看得有些心虚,喏喏了两下,将视线移向别处了。 “虽然我们也不相信妗儿妹妹会做出此时,可眼下毕竟证据确凿,只怕难以堵住悠悠众口啊!”汪思怜适宜的说道。 “这算什么证据?不过就是一方手帕罢了,能证明什么?说不定就是有心之人故意拿出去的。”周氏说道。 说完,周氏又阴狠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三名男子,“说,是谁让你们陷害三小姐的?你们若说出来,本夫人便饶你们不死。” 三名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异口同声的说道:“就是二小姐,是贵府的二小姐让我们做的。” 顾清挽冷眼的看着这一切,心里的嘲讽从来没有停止过,打量了顾妍一眼,她还真是高看周氏了,现在看来,这个周氏也不过如此,以为自己利用了顾妍,殊不知自己才是反被利用的那个人。 三人的话一下子又将话题引导了顾清挽身上。 朱天熠看着依旧置身事外的顾清挽,本就深沉的眼里闪过一丝利芒。 周氏看向顾清挽,正欲说话,就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我不知道你们是受谁的指使来诬陷我。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们,你们若答得上来,我甘愿受罚。如果你们撒谎,那就不要怪我心狠了。” 顾清挽眸光冰冷,扫向屋里的人。 “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朱天熠不由自主的回答道。 “第一,你们说是我让你们来的,什么地点?什么时间?” “是三天前的下午,在城东破庙。”三人想也不想,一口答道,过了一会儿,其中一直没说话的那名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不信的话,您们可以问驾车的车夫,他可以作证。” 顾名祯立刻叫人将车夫抓来核实。很快,车夫就被找来了,证明顾清挽三天前的确去了城东破庙。 没错,三天前顾清挽的确出去过,而且恰好是往城东方向去的,只不过她去的不是城东破庙,而是云济药铺。很明显,这个车夫被人买通了,跟着他们来陷害她。 顾清挽锐利的眸子微眯,呵,今天她们做的准备还真是充足! “怎么样?狡辩不了了吧?”周氏看着不说话的顾清挽,以为是她心虚,得意的扬了扬自己的柳叶眉。 顾妍看着顾清挽,双眸蓄满了泪水,控诉道:“没想到二妹妹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我们是亲姐妹啊!” 顾清挽看着做作的顾妍、急着将她定罪的周氏和看好戏的汪思怜以及站在一旁不知道想什么的朱天熠,她薄唇微弯,嘴上的幅度愈来愈大,只笑意未达眼底,正欲开口说话,门外便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侯爷,侯爷,有人来了,说是想登门拜谢二小姐。” 听到这话,别说是众人了,就连顾清挽自己也是好一阵莫名其妙。她知道来的必然是前几天自己救过的那个叫“小木”的小孩,但她也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及时。如果说是赶巧,打死她都不信! 莫非,是那个男人把他们找来的? .... 顾清挽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怎么又想到他了?她跟他又不认识,那个男人凭什么这么帮她? “不见!”顾名祯烦躁地摆摆手。 “可是,这...”管家为难的看着南侯。 “这什么这?没看见还有正事要做么?还不快去把人给打发了?”顾名祯怒火中烧道。 管家小心地盯了一眼顾名祯,然后小声地说道:“只怕侯爷不能将他们给随意打发了。” 顾名祯瞪了管家一眼,看了看顾清挽一眼,这个废物能认识什么人那么尊贵,他还不能打发了? “侯爷,来人自称是漠北秦世子的手下,说是来报答三天前二小姐的救命之恩的。”管家索性一股脑的给说了出来。 “什么?是漠北秦世子的人?让他进来。”朱天熠心里狂喜,对着顾名祯道。 他早就知道漠北世子秦墨辰早在几天前就来了盛京,代表漠北参加此次的六朝盛会。他也曾去使馆拜访了几次,可一直吃着闭门羹,从来没有见过秦墨辰本人。太子、九皇子也一样,甚至是父皇派去的人都没能见到那个神秘的漠北世子。 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接近漠北世子,他自然不会放过了。若是能得到漠北世子的支持,就相当于得到了整个漠北的支持,那他岂不是离皇位更进一步了么? “漠北世子?这是什么鬼?”顾清挽在心里诧异道,“她救的不是个村民的小孩么?” 一盏茶后,管家就带着两人来到了前厅。顾清挽看见了那个叫“小木”的小孩和他的哥哥陈白行。 小木一进门就认出了顾清挽,跑过去跪在顾清挽的面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望着顾清挽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仙女姐姐救命之恩,多谢仙女姐姐。” 陈百行也走过去跪下,双手抱拳道:“多谢小姐救了舍弟,大恩大德无以回报,日后若有小姐用得着的地方,小姐尽管吩咐便是!” 顾清挽并没有避过他们的行礼,而是坦然接受。她很欣赏陈百行和小木这样知恩图报的人。,遂抬手让竹音将二人扶了起来,浅笑道:“我说了不必这般,救小木只是恰巧遇见,举手之劳而已,也不用你们报恩。” “那怎么行?世子殿下说了,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还是救命之恩!”小木仰着头反驳道。 顾清挽被小木理直气壮的样子萌到了,眼里渐渐弥上了笑意。 顾名祯被眼前的情形给弄得一阵蒙,他看着陈白行,拱手说道:“小兄弟,你说是我家挽儿救了你弟弟?这怎么可能?” 顾清挽冷眼看着顾名祯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心里冷笑不止。 小木早就从自家世子爷那里听说了仙女姐姐在家里不受宠,总是受委屈,现在看着情形,就知道世子爷没骗他,这些欺负仙女姐姐的大坏蛋! “怎么不可能?救命恩人还能认错?我眼睛又不瞎!”小木气鼓鼓地对着顾名祯说道。 “小木”陈百行不赞同的看了小木一眼,然后对着顾名祯解释道:“没错,就是贵府的二小姐救了舍弟。三天前的下午,舍弟不甚在被五步蛇咬伤,大夫看了都说没救了,是二小姐坚持,才救下了舍弟。” “不可能!被五步蛇咬了还能活命?你撒谎!”周氏质疑道。 陈百行看着周氏的怀疑,有些气愤地道:“我弟弟不就站在你们面前吗,我还能撒谎?” “三妹妹何时会医术了?为何我这个做姐姐的都不知道?”顾妍状似疑惑地说道。 “是呀,本郡主从前也从未听说过顾二小姐还会医术。”汪思怜盯着顾清挽,提出自己的疑问。 “我哪里会什么医术?不过小的时候恰巧在我娘的一本孤本上看见过有人被五步蛇咬了之后的急救罢了,碰巧而已。”顾清挽不以为意的说道。 她说在她娘那里看见过,蔺氏又失踪多年,他们还会去核查不成? 陈白行浓眉微皱,云大夫说过,二小姐救人手法娴熟,开的药方也是恰到好处,没有十年的功底绝不可能达到这等境地。二小姐明明医术了得,却隐瞒至今,甚至被外界的人传得如此不堪,怕是跟这群唯利是图的人脱不了关系! 陈白行一想到这里,就对眼前这群虚伪的人厌恶得不行。 “真是碰巧么?”朱天熠怀疑地打量着顾清挽。 “不然你以为呢?”顾清挽清冷的眸子没有一丝感情。 “..." “侯爷,说不定是顾清挽买通了这两人来摆脱自己的罪名,侯爷切莫别人蒙蔽了眼睛呀。”周氏看着顾名祯,一副忧心的样子。 果然,顾名祯听了周氏的话怀疑的扫了陈百行二人。 小木这下被气得不轻,呼啦啦地从陈百行腰上扯下一枚令牌,踮着脚拿着令牌在顾名祯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这就是证据。你怀疑我们也就罢了,世子爷你也敢怀疑吗?” 顾名祯取下小木手上的令牌,仔细看了看,眉毛一抖,将这枚令牌递给朱天熠。朱天熠接过,大拇指在令牌上摩挲了两下,朝顾名祯点点头。 这枚令牌的确是秦王府的令牌无疑。因为上面雕刻着一只貔貅,独特的雕工手法此世间只秦王府一家独有。朱天熠看着这枚令牌,脑中浮起一抹深思,若是顾清挽能借此接近漠北世子,到时候他再借助顾清挽搭桥牵线,既不会让秦世子觉得他刻意亲近,又能与漠北交好,岂不美哉? 第二十五章 她的手段 是以,朱天熠深情款款的看着顾清挽,对着陈白行端着皇子的架子说道:“阁下客气了,挽儿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罢了。只是不知秦世子何时有空,来到盛京本殿还未尽过地主之谊,等哪日秦世子有空了,本殿做东在望月楼宴请世子,届时还望你家世子赏脸。” “三皇子客气了,等属下回去了定会向世子爷禀报三皇子的好意。”陈百行嘴上客套着,心里却鄙夷的不行,这三皇子真是会顺着杆子爬,他们要报的是二小姐的恩,又不是欠他人情,人家二小姐都没开口说话,他倒先入为主了,真是不要脸! 陈百行二人为顾清挽正名后,便离开了。 顾名祯尴尬的咳了两声,看着顾清挽道:“挽儿,是为父错怪了你。” 顾清挽直视着前方,并不说话。这下顾名祯更加尴尬了,老脸不由得铁青。 汪思怜嘴角弯得恰到好处,“侯爷也是受人蒙蔽才会做出错误的判断,要怪就怪这些宵小吧。二小姐一向通情达理,侯爷又是二小姐的父亲,想必二小姐也是不会生气的。对吧,二小姐?” 呵,真是好一张牙尖嘴利的嘴,一两句话便将这件事磨平了,反而还给顾清挽戴了一顶高帽。若是顾清挽追究,便是不孝了! 顾清挽冷眼看了汪思怜一眼,淡淡的说道:“思怜郡主说的没错,侯爷也是被人蒙蔽了,我怎会追究?只是希望侯爷以后把眼睛擦亮点,莫要再听风就是雨了。” 顾清挽一句话直说的顾名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这句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讽刺,讽刺他不分青红皂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顾名祯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顾清挽继续说道:“现在你们可否相信我的清白了?” “自然。” “既然如此,我刚刚就说过,若是有人诬陷我,我绝不会放过他们。”顾清挽的眼神像是坠入了冰窖一般寒冷刺骨。 “你想怎么处置都随你。”朱天熠温和的说道,好似顾清挽在同他闹脾气,他什么都依着她一般。 顾清挽撇过脸,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继而冷然道:“来人,将这三人拖出去杖毙,将车夫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逐出侯府!” 顾清挽说话间,魄力四射,众人直直的看着她,这还是以前那个胆小懦弱的顾清挽么?这般杀伐果断,这般心狠手辣,完全就跟以前不一样了啊! 杖毙就不说了,那五十大板也是狠辣的。寻常人三十板子就会受不了,更何况是五十板子?这不就是等于要人命么? 跪在地上的三人还有那名车夫心如死灰的看着顾清挽,不停的磕头求饶。他们不相信,看着这么年轻的姑娘会如此心狠,说不定就是吓吓他们而已。 汪思怜也震惊了,眼里布满同情,“二小姐,这会不会太狠了?” 顾清挽秀眉微挑,“郡主觉得该如何处置?以德报怨?” 在场的人任谁都听得出来顾清挽的话中嘲讽意味十足。 汪思怜顿了顿,她还真想说以德报怨来着,现在却被顾清挽以这样的方式说出来,如果她再这样说的话难免显得假惺惺的了。 遂汪思怜柔弱的开口道:“二小姐误会思怜了,思怜不是这个意思。思怜的意思是随便打他们二十板子,扔出去就好了,何必取人性命?” 顾清挽眯着眼睛,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有人不自量力想要自寻死路,我自然要替上天收了他们!” “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顾清挽这话说得又绝情又冷漠,完全不似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姑娘家该说的。 “管家,还不将人带出去?”顾清挽眯着眼睛看着管家。 管家似才从刚刚被顾清挽震惊到的话中回过神来,连连应是让家丁将人带出去杖责去了。 “侧夫人,侧夫人救命啊,你不是说过...唔唔唔”其中一名男子看着周氏吼道,而车夫却期冀地看着顾妍。 顾妍带着柔情的眼底被阴狠占满,车夫咽了咽口水,终是什么都没说,被人拉下去了。见此情景,顾妍轻蔑的一笑,不就是个蝼蚁么?呵,死了就死了。 周氏也生怕他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连忙让人将他们的嘴堵上拖出去了。 管家正欲离开,有听见顾清挽清冷的声音传来,“慢着,让阖府上下的下人都去看看他们的下场,必须全都去。” 管家差点就跪了下去,天啊,谁能告诉他二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了?可是,害怕也只能在心里害怕,管家吞吞口水,艰难地答道:“是。”然后转身出去了。 南侯府的庭院里围满了人,沉闷的板子笞(chi)肉声一阵一阵的传来,还有呜呜咽咽的声音。因为几人的嘴被堵住了,所以不能发出喊叫,只能呜咽。 观刑的下人们丫鬟们都看得直发抖,有些胆小的丫鬟吓得捂住耳朵,有些甚至吓得直掉眼泪。 顾清挽抬脚走了出去,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这一招杀鸡儆猴,她相信,她的耳根子会清净些日子了。 竹音也在观刑的行列,她看得也是心惊胆战的,可是她不会同情这些人的,他们都是罪有应得,如果不是自家小姐福大命大,遭殃的就是自家小姐了。 想到此处,竹音的眼神愈发坚定了,直直的看着板子起来又落下,不再害怕。 汪思怜直看得一阵恶心,遂向马氏告辞回宫了,朱天熠也跟着走了,理由是护送汪思怜回宫,其实他也忍不了看这么恶心的场面。 半个时辰后,管家颤颤巍巍地走到顾清挽面前垂首道:“二小姐,行刑完毕,请二小姐查验。” 顾清挽点点头,走到庭院中,观刑的下人早就看吐了,看着顾清挽走下来,纷纷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顾清挽冷眼看着已经被杖毙的三人,他们的身后已经血肉模糊了,衣服黏在肉上,腿上还有隐隐可见的腿骨,他们趴在刑凳上一动不动,顾清挽靠近他们,确实感受不到他们有任何生命迹象了,遂抬头,眼里勾勒出一股嗜血的笑容,道:“来人,将这玷污三妹妹、污蔑本小姐的三个畜生扔去后山喂狼。” 胆小的下人早就吓得跪坐在地上了,呆呆地看着顾清挽发令施号,众人看着明明是站在庭院中的顾清挽,却又感觉她是个身居高位、残忍果决的上位者;明明身着白衣,却感觉像是穿着九重华服,那样高贵,那样冷漠。 倚在树上的秦墨辰正颇有兴味地看着顾清挽的一举一动,剑眉微扬,不愧是本公子看上的女人! 顾名祯脸色深沉的看着站在庭院中的顾清挽,心里的心思不停地转动,因为他想起了钦天监的话,在顾清挽出生时,天降异兆,被测出是凤凰转世,天生的凤命。可从前的顾清挽无貌无德,他早就将那预言当做笑谈了,可如今看着顾清挽跟从前完全不同,好似正在一步一步验证当初的那个预言一般。莫非.... 管家在顾清挽的凛视下,抬手让几个小厮将那被杖毙的三人抬出去了。 顾清挽慢慢踱步道那个受了五十大板的车夫面前,她每走一步,众人的心就不安地跳动一下,他们也害怕二小姐不会放过车夫汤原。 汤原为人和善,平日里待人客客气气的,在南侯府人缘还不错,以致如今汤原被重责,众人才会不忍心。 顾清挽没有错过众人脸上的表情,有愤怒的,有不忍看的,也有漠不关心的... 顾清挽可以感受到汤原传来的微弱的气息,他已经昏迷过去了。五十大板是绝对不轻的,他的衣裳被打得稀巴烂,身后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要不是汤原年轻,说不定根本就挺不过来。能挺过来,犹可见其坚韧的意志。 顾清挽看着汤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说道:“既然他已经受过罚了,就如此吧。下不为例!” 众人听见顾清挽的话,不由得大松一口气。还好还好,二小姐说话算话,汤原的命算是保住了。 等到顾清挽回了沁雪园,便秘密让竹音去打听汤原的下落了,还给了竹音一张药方和一些银钱,让竹音带了药去看汤原。竹音得了令,悄悄地溜了出去。 顾清挽吃了晚饭后便开始锻炼身体了,围着沁雪园跑了几圈,做了点简单的拉伸动作就累得不行,顾清挽喘着气,心里鄙视得不得了,这身体真的太弱了,才跑几圈啊,就累成狗,想当初她还是国际雇佣兵的时候,一口气可以负重跑五公里。 顾清挽在心里叹口气,看来得快点把身体养起来啊,不然要是遇见危险岂不是任人宰割。顾清挽沮丧地进屋洗漱完毕,正打算睡觉的时候,突然窗口传来一阵响动。 顾清挽披上衣服,手里捏着一根银针,悄悄地往窗边走去。可还没走到窗边,身子就一阵轻盈,瞬间跌落到一个温暖、令人留念的怀抱,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松香,令人不由自主的放松。 顾清挽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里已看不出来任何感情了,抬脚就往来人的腿上踹去。 秦墨辰侧身避过放开顾清挽,手上还残留着她的余温,他不舍的捏了捏手。脸上浮起一抹欠扁的笑容:“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么?” “我从没让你救过我。”顾清挽淡淡的说道,腰间突然被放开,竟让她莫名的对那温暖的掌心留恋,她不适的动了动身体。 秦墨辰听见顾清挽不认账的话,脸色不虞地说道:“你别忘了是你让我把你的手帕偷出来,把顾妗的手帕换过去的。” 顾清挽挑眉,“这是我们的交易。” 第二十六章 大胆的女人 “交易?”秦墨辰靠近顾清挽,右手挑起她精致的下巴,晚上的顾清挽并没有戴人皮面具,露出了精美小巧的五官。他凉薄的嘴唇微勾,笑得邪魅,“你说,如果让别人知道南侯府的顾二小姐不仅不丑,还医术高绝,会怎么样?” “....”无耻,居然威胁她!顾清挽恨恨地瞪着他。 “就不能对本公子好点么?好歹本公子帮了你三次。”秦墨辰幽怨的看着顾清挽。 “哪有三次?明明就只有一次!”顾清挽重大地强调道。 “喏”秦墨辰嘴角微扯,那天的衣服可是他让云峰给她的,帮了她,不让她出丑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这算一次吧。算了,还是别跟她说了,免得这个小女人等会炸毛。 默了默,秦墨辰认真的数着:“我帮你换了顾妗的手帕,为你准备给老夫人的寿礼,这算一次;还帮你把陈百行二人找来替你解围,这也算一次吧。那怎么也得是两次啊。” “....”顾清挽瘪瘪嘴,心里虽然承认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这次真的帮了她,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承认,“不算,我又没让你帮我找他们来。就算他们不来,我自己也可以解决的。” “好好好,不算就不算。”秦墨辰幽黑的瞳孔里溢出淡淡的笑意。 “....”这种情形怎么这么奇怪,顾清挽别扭的别过身去,不再看秦墨辰了。 忽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挑眉看着秦墨辰问道:“你说是你把陈百行二人找来的?” 秦墨辰点点头,没有否认。他也不打算瞒着她,反正,她迟早会知道的,说不定在今天陈百行二人出现时,她就已经起疑了。这个小女人防备心重,若是发现自己瞒着她,好不容易亲近了些又立马恢复原样了。更何况,这个女人还这么有趣。 顾清挽嘴角泛起一股嘲讽,“秦世子?呵,真是尊贵。”本来对秦墨辰放下的一丝防备又立马竖了起来,像是长满了刺的刺猬,谁靠近就扎谁。 她退后一步,“为什么瞒着我?说,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秦墨辰无奈的抚了扶额,“我是漠北的世子没错,我何时瞒过你?你也从来没有问过我是谁啊?” “....” 秦墨辰看着略有松动的却依旧固执地站在对面的顾清挽,不由得靠近顾清挽,强迫她看着自己,“我堂堂一个漠北世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无貌无德的废物千金,你能有什么让我值得接近的?钱?还是权?” “....”顾清挽心里听得一阵堵,她承认她已经相信秦墨辰了,他说得没错,自己不过是三无千金,能有什么让他接近自己的。不过还是在听见他说“无貌无德的废物千金”时莫名的生气。 “既然我是无貌无德的废物千金,你还来找我做什么?”顾清挽拍掉秦墨辰的手。 “呵呵...真是个无赖的小女人,罢了罢了,本世子让着你。”秦墨辰眼睛灿若星辰,“你就不能听重点么?” 秦墨辰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慢悠悠的喝着。墨色的衣袍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愈发深沉,天生凉薄的嘴角带着散漫的笑容,愈发让人捉摸不透。懒懒的倚在桌上却又不会让人觉得有富家子弟玩世不恭的作态,反倒是他身上透露出来的高贵的气质让人不容得忽视。 “...”她是哪里听岔了么?还有,这是什么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他的小情人呢! 恩???谁是他的小情人? “姓名。”顾清挽坚决否认她刚刚看呆了,继而冷冷的说道。 秦墨辰眼里浮起淡淡的笑意,“秦墨辰。漠北秦王府世子,行二。老爹秦子离,我老大。老娘是盛苍当今老皇帝的亲妹妹攸宁长公主。本世子年十七,未婚,你还有机会。” “...”谁问他这么多了?顾清挽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还有什么要问的么?”秦墨辰眼含笑意的地看着顾清挽,“私密一点的也可以。” “...没有。不感兴趣。”顾清挽果断的拒绝。 秦墨辰好似受了什么打击似得,捂着心口道:“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顾清挽有些无语,看了看窗子外边的夜色,“很晚了,你还不打算回去么?你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么关心本世子,是不是喜欢我?”秦墨辰盯着顾清挽道。 “...谁关心你了?只是我自己要睡觉了,你不走我怎么睡?”顾清挽咬牙切齿地道。 谁知,秦墨辰不仅不走,还当没听见她的逐客令一般,姿态优雅的捻了一片糕点往嘴里塞。 顾清挽发誓,她还真是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忽然,她悠而一笑,“唉,要是朱天熠知道世子殿下这般悠然自得,应该会三顾茅庐的吧?” 秦墨辰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要是朱天熠那个蠢货知道你跟本世子关系这么好,怕是会死缠烂打的吧?” “...”得,他赢了!她还真怕朱天熠死缠烂打。 顾清挽死死地瞪着秦墨辰,然后转身,脱掉披在身上的衣服,掀开被子躺了下去,闭上眼,再也不管秦墨辰了。 秦墨辰捻糕点的动作顿了片刻,这个女人真是大胆,居然在一个男人面前脸不红心不跳的、光明正大地脱衣服? 直到寂静的屋子里传来顾清挽匀称的呼吸声,秦墨辰才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顾清挽,然后手指一弹,灭了烛火,闪身离去了。 本来睡着的顾清挽此刻缓缓地睁开了眼,看着窗口怔神,屋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个男人的气息。 一夜好梦,顾清挽早上起床用了早膳后,就在沁雪园的后院里锻炼了一下身体,然后准备出门再次去云济药铺找云峰谈谈合作的事情。 还没走出沁雪园的门时,顾清挽就看见老夫人马氏身边的刘嬷嬷向她走来。 刘嬷嬷对着顾清挽行礼道:“二小姐,宫里的皇后娘娘传了懿旨,命二小姐做好准备,一个月后的六朝盛会的宫宴让二小姐务必参加。” 顾清挽蹙眉,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以前不是专门下令让她不许进宫的么?难道是为了周氏和顾妗,想要在宫里对自己动手? “二小姐?”刘嬷嬷迟迟得不到顾清挽的回应,又不敢像以前那般对着顾清挽冷嘲热讽,胡嬷嬷和汤原的例子她还是记得的,她可不想惹到了这个煞神,所以只好硬着头皮试问了一下。 “恩。我知道了。”顾清挽淡淡的应道。 刘嬷嬷好奇的抬眼看了眼顾清挽,对于可以进宫参加六朝盛会这么荣耀的事,要是旁人,早就高兴得跳脚了,可二小姐怎么反而看起来丝毫没有高兴呢? 刘嬷嬷告退后,顾清挽就让竹音给老夫人报备她要出去了。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想看见那群心里只有权势金钱的人,刚好她们也不想看见她。 这两天马氏跟周氏争得厉害,马氏一直坚持要赶走顾妗,周氏不肯,整个南侯府就被她们两人搞得乌烟瘴气的,后来还是皇后下旨,让顾妗在锦荣园静养,马氏才消停了些。 不过,这些都不关顾清挽的事。她现在要做的是要去弄一些药材回来,否则她真怕自己的医术会倒退。 转眼,离六朝盛会还有几天,南侯府上上下下都紧绷着,因为顾名祯暂时被皇帝拉去管理盛京的安危了,六朝盛会来了许多其他国家的人,皇帝明着让顾名祯保护各国使者,实则是监督,防止他们做了什么不利于盛苍的事,也是为了防止几个皇子离那些使者太近。 盛苍十六年十二月六日,是六朝会面的重要日子。 不知不觉,顾清挽来到这个异世已经三个月了,她的身手也恢复了许多,也从云济药铺那里拿了许多稀有的药材,当然,条件是她制的药丸让云峰帮她卖,卖的钱三七分。她七云峰三。 不过,云峰也从这三成中获了许多利,云峰不知道顾清挽的药丸是怎么配置的,对于同种伤药,顾清挽的药明显效果要好很多,很快就销往其他国家了,热门得很,还有专门来云济药铺花重金求药的。这让云峰对顾清挽又敬又佩,直称顾清挽是医学天才,然而每次顾清挽都是不以为意,以淡笑回复。 因为她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厉害,这些药丸自己不过是按照现代配方再结合传统医学制造的,虽然制药的途中自己也有所创新,但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因为她的实力还完全没有发挥出来,这只是简单的制药而已。 顾清挽天还没亮就被竹音从床上拉起来梳妆打扮,昨晚研究药方到子时才去睡,现在眼睛都睁不开,埋怨的看着竹音。 竹音连忙告饶道:“小姐您忍忍吧,这可是六朝盛会呀,可马虎不得,要是到时候冲撞了那些个贵人就死定了呀。” “好好好,弄吧弄吧。”顾清挽无奈的说道,这些话竹音已经说过n+1遍了,紧张的不得了。不就是个六朝盛会么?不就是一群人无聊的试探来试探去的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想当初,自己还在21世纪的时候,经常去国家联合会当保镖,去别人的军事基地如履平地一般。唉~ 第二十七章 不入流的伎俩 竹音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家小姐是什么时候学会医术的,但她没有怀疑,反而以自家小姐会医术为荣,小姐的脸也被治好了,恢复原来的容貌。还有,只要想到外面那些花万金求药,而自家小姐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时,她就觉得小姐厉害的不要不要的。 不过,竹音看见梳妆盒里的人皮面具时,心里不由得有些愤懑。自家小姐这么美,却为了不让人起疑,偏偏要戴这劳什子玩意,把好好的一个美人给生生变丑,真是不值当。 顾清挽通过铜镜看见了竹音圆圆的脸蛋上气得鼓鼓的,这个小丫头,又在这里生闷气了。自从知道自己毁容是有人刻意为之,她每次看见自己戴人皮面具的时候就会生一次气。顾清挽嘴角微弯,眼里渐渐地浮起了笑意。 天微微亮时,周氏身边的胡嬷嬷就来送衣裳首饰了,竹音结接过,还没来得及说话,胡嬷嬷就跑了。 竹音转身回屋边哈哈大笑边给顾清挽讲着,“怕是上次小姐给她教训,她怕了。哈哈哈哈,小姐是没看见胡嬷嬷那个样子,见了小姐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可好笑了。” 要是换做以前,竹音绝对不敢这样跟自家小姐说话。不过自从小姐醒来后,私底下就免去了她的一些礼,人也亲和,丝毫没有架子。 顾清挽也跟着竹音淡淡的笑着。不过在看见竹音手里托盘上的衣服时,眼中的笑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无边的嘲讽。 竹音意识到了顾清挽的神色,将衣服展开,嘟着嘴愤愤地道:“这...侧夫人也太过分了吧。颜色鲜艳俗套不说,上面的刺绣还那么张扬,穿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死?” 顾清挽不以为然的点点头,这周氏还真是无孔不入,乐此不彼地逮着机会就想让她出丑。送来的衣服是妖艳的桃红色,衣服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牡丹上面还绣着几只蝴蝶,这意味着什么? 颜色俗套也就罢了,牡丹本就是尊贵的花,是宫里的娘娘才能穿的,如果她穿了不就冲撞了那些宫里的贵人了么?更何况,牡丹上还绣着几只蝴蝶,这什么意思?不就是很明显的告诉别人她招蜂引蝶么? 呵,拿来骗以前的顾清挽还差不多! 而且周氏命人送来的首饰做工大意,又是金的,如果戴在头上,把人生生的衬老了十岁。 不,说这些首饰是金的都是高看了周氏。顾清挽随便拿起一根簪子,用了巧力一辦,簪子就被扳断了。这分明就是在铜的外面渡了一层金而已。 竹音惊讶的看着断掉的簪子,担忧地问道,“小姐,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呀?” 顾清挽清冷的眸子冷光乍现,“就穿以前的衣裳吧,另外再帮我准备一套放在马车里备用就行了。首饰也戴以前的玉簪。” 竹音犹疑的看着顾清挽,思量着道:“小姐,您的那些衣服会不会太素、太简单了呀?”忽然,竹音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对着顾清挽道:“小姐,要不您就穿上次云大夫送给您的那套裙子吧,做工好,又那么适合小姐。” 顾清挽思索了一会,点点头。想想也是,如果她穿得太素的话,难免被人诟病,那套荷叶绿纱裙她也挺喜欢的,而且是她目前为止颜色比较鲜艳的了。 选好衣服后,竹音很快就伺候好了顾清挽穿衣打扮,扶着顾清挽往侯府大门去了。 等到顾清挽到的时候,顾名祯、周氏、顾妍和顾妗已经在门口的马车旁等着了。 顾妍看见款款而来的顾清挽,美眸里闪过一丝嫉妒,对着顾清挽甜甜的说道:“二妹妹今日好生漂亮,怪不得来的这么迟呢,原来是躲在沁雪园里偷偷打扮呢!”说着还拿着帕子捂着自己的嘴笑道:“也难怪,二妹妹已经好久没有进过宫了,当然要好好打扮一下了,呵呵。” “姐姐才是美若天仙呢,挽儿可不敢与姐姐相比。毕竟挽儿打扮得再美别人也看不上眼。不像姐姐那般受人追捧。”顾清挽淡淡的看着给自己加戏的顾妍,嘲弄地看着顾妍。 顾妍美颜一顿,僵硬地笑了笑,可笑得却比哭还丑。 顾妗眼里像是淬了毒一般盯着顾清挽和顾妍,脸色深沉得可怕,阴冷的站在周氏身后,一言不发。 周氏看着穿着荷叶绿纱裙,外罩一件羽白色的披风,浑身散发着高不可攀的气质的顾清挽,眼神一眯,“挽儿怎么没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呢?是哪里有问题么?” 哪里都有问题!顾清挽心里不屑的瘪瘪嘴,可脸上却笑意盈盈,“侧夫人送的衣裳自然是好的,只是挽儿自己配不上那么‘好看’的颜色,所以挽儿觉得还是三妹妹穿比较合适。”顾清挽特意将“好看”两个字咬得重。 周氏不自然的笑了笑,“这本就是给你准备的,妗儿哪有这种福气。” “呵呵,是么?”顾清挽挑眉。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上马车准备出发?难不成还让宫里的贵人等你们!”顾名祯率先走上第一辆马车,掀开车帘对着顾清挽等人呵斥道。 周氏看了顾清挽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暗芒,拉着顾妗坐上了第二辆马车,顾妍也跟着上去了。等她们上了车后,顾名祯和周氏的马车就先走了。 顾清挽看着面前还剩下的两辆马车,垂眼冷笑。周氏一共准备了四辆马车,两辆大马车,两辆小马车,一辆小马车是备的一些可能会用到的行礼,而另一辆小马车很明显是为顾清挽准备的。 为了让自己出丑,周氏还真是费劲心思啊。以前在外人面前还会稍微做点面子,可自从顾妗出事以后,周氏连面子都不做了。 竹音担忧的看了顾清挽一眼,小声地提醒道:“小姐...” 顾清挽拍了拍竹音的手,笑道:“无妨,不过是些不入流的伎俩,就算丢人也轮不到我们。” 说完,便从容地上了马车。 盛京的主街以皇宫为中心,分为东西南北四条,东和北为贵,西和南次之。 而南侯府位于盛京的西街,离皇宫有小半个时辰,竹音带了茶和一些点心,以免顾清挽在路上饿着。 车轮咕噜噜地在平坦的大道上走着,顾清挽微微推开车窗,街道的两旁站有皇宫隶属的军机营的将士,明明应该是热闹非凡的大街此刻却寂静无比,只有些胆子稍微大点的百姓在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着。 顾清挽关上车窗,心里暗想,盛苍帝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六朝盛会顾名思义是一场重大的“盛会”,应该与民同乐才是。可照盛苍帝这做法,反倒失了这其中的意味。 顾清挽背靠马车壁,闭眼养神。她的眉心总是微微地跳着,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马车摇摇曳曳地到达了宫门口,顾清挽下了马车,便看见周氏带着顾妗和顾妍在与其他夫人交谈着。纵然顾妗名声已毁,可只要周家一天不倒,周皇后一天不下台,旁人也只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顾清挽默不作声地走到周氏身后,周氏见了,阴阳怪气地道:“挽儿怎么现在才到?让一众长辈等你,未免也太不像话了些。” 顾清挽无辜的眨了眨眼,“挽儿也不是故意比各位夫人小姐们晚到。只是夫人和侯爷先走了,挽儿只能坐小马车前来,小马车难免速度慢了些。” 周围的夫人一听,心里鄙夷,再怎样,顾清挽也是南侯府的嫡女,如此公然苛待,心眼也太小了些。更何况,顾妗前些日子名声已毁,谁家还敢要她? 周氏神色一僵,她没想到顾清挽这个小贱人竟然说得如此直白。她看着周围的人用不屑的眼神看她时,一双丹凤眼不由得怒火喷张。 这时,周皇后身边的孙嬷嬷出来,领着大臣的家眷去皇后所在的凤璋宫请安。顾清挽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去。 路上,周氏和顾妍有意无意的冷落顾清挽,故意把她留在后面,自己却和那些夫人相谈甚欢。顾清挽无所谓的跟在人群后面,她还不想去掺和呢! “顾二小姐”耳边传来一声温婉的声音。 顾清挽转头,便看见一位身着深蓝衣裳的美貌妇人对着自己淡笑着。她的神情很柔和,全身散发着一股温暖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产生好感。 顾清挽记得她。在上次周氏算计她,她设计反击周氏,撞破顾妗奸情的时候,也是这个穿着蓝衣的夫人替她说过话,只不过上次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衣裳。 顾清挽第一眼就对她产生了好感,现在这位夫人又来找她搭话,她自然不会拒绝。 顾清挽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并不认识眼前这位和善的夫人,便友好地对她笑了笑,“夫人您好。” 那位蓝衣夫人理解地笑着对顾清挽说道,“我本人姓陈,夫家姓谢,以前跟你母亲是好朋友。你这年鲜少关注外界,不认得我是自然的。如果你不见外的话,便称我一声涵姨吧。” 顾清挽惭愧地低下头,乖巧地叫到:“涵姨” 陈涵嫣高兴地应了一声,拉着顾清挽问东问西的,言语里透露出的是真切的关怀,顾清挽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虽然她对待这种情形没有经验,但也是对陈涵嫣有问必答。 很快,便到了凤璋宫。陈涵嫣拉住顾清挽,担忧的说道:“皇后娘娘是顾妗的亲姨母,待会我怕她会为难你。” 第二十八章 凤璋宫里的小插曲 旋即,又像是安慰顾清挽一般,握着她的手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今天是六朝盛会,她应该能掂量轻重,不会太过为难你。好孩子,倘若待会儿皇后娘娘为难你,你千万要忍住,莫要与之反抗,不然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顾清挽冰冷的心中像是有一股暖流缓过,原主的名声并不好,孤单的活了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愿意亲近她。现在这个陈涵嫣,还是她来到这个异世第一个真心为她着想的人。 虽然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够隐忍的人,但她还是感激的看着陈涵嫣,道:“涵姨,您放心吧,挽儿晓得的。” 陈涵嫣虽然担心,但若是皇后刻意刁难,她也是没有办法的。看着挺直脊背的顾清挽,陈涵嫣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看着这么有自信的顾清挽,她放心了许多。 “母亲。”突然,一道温婉悦耳的声音从陈涵嫣和顾清挽的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便看见一个身着月光白,头戴金凤钗的美貌女子正莲步轻移地朝她们走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整个人好似被一种光晕笼罩着,高贵优雅。 陈涵嫣惊喜的看着来人,道:“卿舞,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用来凤璋宫请安的么?” “儿媳也是受人所托,不得不来呀。”女子虽是在回答着陈涵嫣的话,但一双明媚含笑的眼睛却是对着顾清挽俏皮地眨了眨。 陈涵嫣莫名其妙的看着秦卿舞,顾清挽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看着来人的穿着打扮,顾清挽便知她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虽是谢家的儿媳,却是戴了只有皇后和公主才能戴的金凤钗,而且还是六朝盛会这种几国在场的场合,陈涵嫣也没有觉得不合适。顾清挽暗想,应该是宫里的公主下嫁给谢家的吧。 等到她们三人进了凤璋宫的正殿时,皇后还没来,夫人们也就三三两两的围着说话。陈涵嫣和秦卿舞的身边也围了许多人,多是巴结奉承的。毕竟谢家家主谢珩是军机处的重臣,陈涵嫣的儿子,谢家的芝兰玉树谢琰也是正四品工部侍郎,相当于整个朝堂的重要机密事件、重要决策都要经过这父子两的手中了。 怪不得这些人都争相地巴结着陈涵嫣她们,把顾清挽挤得老远,而周氏身边相对起来却寥寥无几。 “皇后娘娘驾到。”一声尖细的声音传来。众人迎着入门的皇后磕头,齐声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当然,跪着的人当中并不包括顾清挽。顾清挽实在是不适应这种又跪又拜的场面,21世纪可没这个规定,她从小都没对人下跪过,更何况,现在居然还要跟可能会为难自己的周皇后下跪。这是高傲的顾清挽所不能接受的。 顾清挽抬头,猛然看见还有一个跟自己一样没有下跪的人,而且姿态从容。那就是陈涵嫣的儿媳,刚刚的那个美貌女子,她只对着皇后轻轻地屈膝。 此刻,美貌女子也正在打量着她,笑意不明的眼里透露出一抹赞赏。 周皇后到主位上落座后,方才叫人起身。众人起身时方才发现顾清挽还直愣愣地站着,不免轻哧道:“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一点规矩礼仪也不懂。” 周皇后身边的孙嬷嬷大声呵斥道:“大胆顾清挽,见了皇后娘娘还不下跪?” 顾清挽看着周皇后,不咸不淡地说道:“回皇后娘娘,臣女自幼身体不适,所以并无人教授礼仪。” “放肆。既然无人教你规矩,今日本宫便好好地教教你。”周皇后凤目微瞪,颇有威仪地吩咐道:“来人,给本宫掌嘴。” 周氏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容,顾妍也幸灾乐祸地等着顾清挽被罚。 凤璋宫里的宫女立刻上来想要拿住顾清挽,顾清挽正欲反抗,便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笑道,“皇后娘娘今日是怎么了?怎么气性这般大,莫不是因为卿舞不请自来不高兴了?” 周皇后瞬间恢复一副雍容的姿态,对着秦卿舞嗔怪道:“郡主来了也不着人通知一声,当真是眼里没我这个皇后舅母。郡主就莫要管这件事了,本宫只是想要教教她规矩罢了,免得待会到了宴席上在其他国家使臣面前丢人。” “皇后娘娘这话就不对了,依卿舞之见,顾二小姐生性和善,聪明机警,若是好好教,假以时日必定知书达理。”秦卿舞嘴角含笑,看着周皇后道。 顾清挽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仿佛她们在谈论的不是她一般。可她不知,她的这副神情在皇后看来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皇后不依不饶,听见秦卿舞夸赞顾清挽,更是看不惯顾清挽那副小人得志的神情,便道,“郡主也看见了她那副目中无人的姿态了。若是本宫还能由着她,日后这后宫还不得有样学样了?”说完,便对着孙嬷嬷使了个眼色。 孙嬷嬷心神领会地朝顾清挽走去,抬手便要往顾清挽脸上扇去。 秦卿舞本来还想说话,结果看见顾清挽嘲弄地眼神,她忽然很想知道顾清挽接下来会怎么做,所以便闭口不言了,等着顾清挽自己化解危机了。 顾清挽看着靠近的孙嬷嬷,眼角漫出笑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准备好的银针往孙嬷嬷腿上射去,孙嬷嬷突然“啪”地一声跪在顾清挽面前。 凤璋宫里的空气突然变得诡异般地安静... 顾清挽怜悯地看着地上跪着的孙嬷嬷,“孙嬷嬷可莫要如此,挽儿当不起的。” 这一遭可把皇后气得嘴都歪了,“孙嬷嬷,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起来!” 孙嬷嬷跪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膝盖,神色痛苦:“娘娘,老奴起不来啊!右腿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很疼。” 皇后恼怒的看着孙嬷嬷,扬手便让两个宫女将孙嬷嬷带下去了,凤目里满是怒火,恨恨地看着顾清挽。 而顾清挽却是一副“我很无辜”的样子,更是把皇后气得脸都歪了。 秦卿舞自幼习武,早就察觉到了顾清挽的小动作,嘴上的笑意加深,辰儿说得没错,这丫头的确有趣。 有了孙嬷嬷这一变故,周皇后的气焰明显短了三分,瞪着顾清挽不说话,凤璋宫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众人不免担忧的看着顾清挽,心里清楚这是皇后要为周氏和顾妗出气,才会去故意为难顾清挽。否则,以皇后的身价又怎会去与一个家喻户晓的废物计较? 顾清挽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关她什么事?自己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怎么?难不成还要她舔着脸上去求她们算计她? “皇后娘娘可要三思啊,今天是六朝盛会的大日子,若是臣女脸上不好看了,皇上和皇后娘娘脸上也无光。”顾清挽清冷的声音传来,“知情的当然是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关心臣女,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皇后娘娘公报私仇呢!” “你...” 顾清挽看着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的皇后,心中冷笑不止。又看着站在一旁淡笑的秦卿舞,皱着眉思索,她看见周皇后对其礼遇有加,又一声一声地叫着‘郡主’,并且还自称是其舅母... 这是个什么关系?这个秦卿舞是谁?顾清挽低着头沉思。 ~!~顾清挽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啊,她姓秦,又是郡主,按辈分还叫周皇后舅母,那个腹黑男跟她说过,自己的母亲是当今皇帝的亲妹妹攸宁长公主,那个男人也姓秦。是了,这个眼前替自己解围的郡主应该就是秦墨辰的亲姐姐,漠北秦王府的郡主了! 秦卿舞刚才还说是受人之托,难道是秦墨辰,她知道今天周皇后会为难她,特意把自己的姐姐找来给自己解围的? 一股异样的感觉在顾清挽的心中悄悄流过。 凤璋宫里的小打小闹还未结束,就有一个公公捏着鸭嗓前来禀报,让众人去正阳殿参加宫宴。 周皇后仿佛找到了台阶下,立刻起身率着众人往大殿走去,走到顾清挽的身边时,不屑的瞟了她一眼。 秦卿舞走过来与她并排走着,“顾二小姐就不担心么?” 顾清挽好似不解,神色不变地道:“担心什么?这世上看不惯我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她一个!不过,今日谢谢郡主替我说话。” “你知晓我的身份了?”秦卿舞偏过头看着她,“呵呵,也对,你那么聪明,应该早就猜出来了。本以为我还有些用处,可在见到顾二小姐出手时,我才发现是某人想多了。” “替我谢谢世子殿下。”顾清挽唇边带笑。 “不用不用,他整天就是吃饱了没事干,想来折腾折腾我。” “噗嗤”顾清挽一下子笑出了声。从秦卿舞的言辞中她可以看出来,这两姐弟感情一定很好。一般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可他们却好像是一个例外。 宴请使臣的宫宴设在正阳殿,正阳殿足足有两个球场那么大,可以容纳数百人。 等到顾清挽到时,正阳殿里已经来了许多人,包括一些使者,大家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说得很开心。 “喂,你就是盛京那个只会追着男人跑的废物千金?” 第二十九章 高调的漠北世子 一道突兀的声音传入顾清挽的耳里,顾清挽转过头,便看见一个身着火红锦缎华服的年轻女子站在她的身后,腰间别了一把弯月短刀,双手环胸高傲的看着顾清挽,眼里的嘲讽意味十足。看穿着不像是盛苍人。 殿里的众人听见了这句话,都纷纷把头转向这边。 顾清挽眼角抽了抽,她有这么有名么?这名声都传去别国了,惭愧惭愧。 陈涵嫣看着一脸茫然的顾清挽,低头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道:“这是北历国的七公主舒窈。” 顾清挽点点头。 “臣女顾清挽见过舒窈公主。”顾清挽微微屈膝对着舒窈公主道。 “像你这样的蠢材有什么资格嫁给三皇子?真是让人笑掉大牙。”谁知,舒窈公主并不领情,反倒讥讽道。 “这好像不关公主的事吧?况且,这是陛下赐的婚,公主要是有什么不满的话,就去跟陛下说吧。”顾清挽淡淡道。 她虽然不在意别人说她蠢,但不代表她能容忍别人当着自己的面一次又一次地嘲讽自己。 舒窈公主的小脸顿时被气得微红,死死地瞪着顾清挽。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顾清挽顿时觉得这皇上皇后怎么那么可爱,来得这么及时,她真的真的不想与这个多事的舒窈公主纠缠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正阳殿里的众人面向皇上和皇后跪拜道。而其他五国的使臣便弯腰拱手行礼。 顾清挽这次不得不随着众人下跪磕头,毕竟这是当着其他五国使臣的面,要是她不给皇帝面子的话,恐怕会立刻被拉出去斩了。 就当尊敬祖先了,就当尊敬祖先了...顾清挽心里默念着。 盛苍帝朱鸿和皇后周涟走上主位坐下后,才朗声开怀的笑道:“众卿平身,各位使臣免礼,今日六朝盛会大家不必拘束,开怀畅饮,定要不醉不归。哈哈哈” 顾清挽本应该坐在周氏身边的,奈何周氏好像当她不存在一般,直接带着顾妗坐了,奇怪的是,顾妍没有跟在她身边。不过,就算顾妍不在,周氏身边也没有空位置留给她。 陈涵嫣见了,便让顾清挽跟她一起坐,顾清挽笑着拒绝了,笑话,陈涵嫣是军机处重臣的夫人,位置自然靠前,她还不想那么惹人注意,坐在前面一点都不自由,更何况,陈涵嫣的位置好巧不巧刚好在那个舒窈公主的对面。她可不想让那个傲娇的公主时不时地酸两句。 顾清挽无聊的环顾四周,见到了其他五国的使臣,倒是没有见到秦墨辰。 当今天下分为六国,分别是漠北、盛苍、北历、南元、西禹和东璃。 盛苍居中,西禹和东璃分属两边,北历在北,漠北和南元本是十多年前的一个大国,名大元。后来大元战神秦王秦子离被自己同父异母的皇兄也就是前任南元帝秦子旭猜忌迫害,最终忍无可忍,带兵盘踞漠北,大元从此一分为二,分为漠北和南元。 秦王虽然与南元决裂,但并未称帝,仍以秦王自居,但漠北兵力强盛,令其他五国闻风丧胆,不容忽视。六国看似和平,实则暗潮涌动,于是才有这相互试探的六朝盛会。 顾清挽有些失落的回过神来,低头把玩着自己手里的药瓶。这是她前几日才刚刚练好的毒药,还没有机会试药,也不知道药效会如何。 盛苍帝让人传了舞姬来,一时间大殿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好不和谐! 顾清挽找了一个很靠后、比较隐蔽的位置坐下来,双手叠交在膝盖上,背挺得直直地盯着大殿的舞蹈。 不过才看一会,顾清挽就有些百无聊怠了,轻叹一口气,光看一群人舞来舞去的真是没意思,她真是不理解古人是怎么可以在这里坐上几个时辰的。 “没劲。”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顾清挽偏过头往说话的人看去,不过只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说话的人穿着一身游牧民族的衣裳,脖子上戴着一串七彩珠子,一双浓黑的粗眉高挑着,下颚还带有浅浅的渣渣胡,腰间配着一把弯刀,神情倨傲的看着大殿中央的舞姬道。 她听说北历来的使臣是北历的太子祁染和公主舒窈。看来说话的应该就是北历的太子祁染了。不过看他这态度,是瞧不上这些舞蹈了。 也是,的确有些无聊。 朱鸿闻言,阁下茶杯,看着祁染道:“是这些舞姬不合太子的胃口么?” 祁染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朱鸿了然的点点头,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来人,带下去,斩首示众。” 瞬间,殿里涌出了几十名侍卫,将那群舞姬团团围住。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朱鸿面无表情的朝侍卫扬手,那几十名侍卫连拖带拽的把舞姬往外拉。 顾清挽眼神骤然一冷。怎么说这也是十几条活生生的人命,说斩就斩,难道她们就不是人生父母养么?就因为北历太子不满意的态度,就要将她们斩杀,是不是太残暴了? 大厅里的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受了连累,现在的皇上喜怒无常,经常株人九族,朝堂上下人心惶惶。而那些前来拜访的使臣却事不关己,表情淡漠,像是看惯了生死一般。而‘始作俑者’祁染太子则双手抱胸,一脸无所谓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呵呵,本世子来晚了,没有错过什么好戏吧?”一道纨绔不化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旋即,一袭墨色锦衣流云华服映入众人的眼帘,一名双手负于身后的男子洋洋洒洒的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漠北世子秦墨辰,那张被上天修饰过的完美无瑕的脸上依旧带着一副痞痞的笑容,逆着阳光,尊贵非凡。 顾清挽嘴角轻扯,一定要这么高调么? 朱鸿看清了来人,丝毫不提刚才发生的事,立刻笑道,“世子爷来晚了可要自罚三杯啊。” “当然当然,罚罚罚,今日本世子认罚。”秦墨辰大摇大摆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也不跟盛苍帝见礼,一撩衣袍正准备坐下,好似才看见还被侍卫押着的舞姬,好奇道,“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周涟抿了一口茶,姿态优雅地道:“也没什么,不过是这些舞姬平日里不好好练舞姿,今日在各位贵宾面前丢人现眼,自然要处置了。皇家养她们那么久也不是白养的。” “哦?怎么丢人了?是当众偷东西了还是偷男人了?”秦墨辰幽深的眼眸紧紧地盯着皇后,凉薄的嘴唇微勾,好似在等皇后为他解惑一般。 “这...”皇后神色一僵,为难的看着秦墨辰。 可秦墨辰仿若未见,还一直盯着皇后不放。 “思怜给世子殿下请安了。世子殿下有所不知,是这些舞姬跳的舞不合祁染太子的胃口,皇上和皇后娘娘也是一时之怒才会惩办她们,并非有意为之。” 汪思怜落落大方地站起来,向着秦墨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的礼,从容不迫的说道。 汪思怜一番善解人意的话恰好给皇上和皇后解了围,还祸水东引到祁染太子身上,皇上和皇后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众人也暗叹道思怜郡主不愧是从小在太后身边长大的,大方得体,进退有度,又不倨傲,堪为大家闺秀典范。 不过,他们是下了台阶,可是祁染却被推了出来。祁染刀眉一横,对着汪思怜毫不留情地拆穿道,“这倒是本太子的不是了。本太子自始至终有说过一句不满意的话么?有下过一道将她们拉出去斩首的命令了么?” “没有...”汪思怜雪白的小脸被方得通红,低下头,眼泪流转,愈加衬托得祁染不近人情了。 秦墨辰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对着祁染说道,“还不是因为你长的凶神恶煞,做个表情都能让人误会。瞧你把人家大姐吓成什么模样了?” 顾清挽差点一口茶水没喷出来。这人嘴巴真毒。汪思怜虽然早已过了及笄,不过也才年芳17而已,并不算太老。要是放在现代,还是个念高中的黄毛丫头呢!瞧汪思怜那一副委屈巴巴、眼里含秋的样子就知道看上他了。结果叫别人大姐,真是...太爽了! 谁知祁染不服道,“谁凶神恶煞了?本太子只是觉得无聊,还不准我说说了?再说了,谁让他们自作主张的,妄自揣摩本太子的意思了?” “既然如此,那你刚刚怎么不说?害得本世子还以为要看人杀头玩儿。吓死本世子了。”秦墨辰煞有其事的说道,“看这么多人杀头,晚上我可吃不下饭了。饿瘦了回去还得挨骂。不划算不划算。” 祁染轻蔑的看了一眼秦墨辰,果真是在父母的羽翼下长大的孩子,没出息。 可他全然忘却了,他眼里不屑的这个人正是两岁会作诗,五岁会批阅奏折,七岁就已经熟读兵书握剑上战场,十五岁就正式接管秦家军以及漠北朝政的天才。 祁染和秦墨辰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着嘴,全然忘记了还站着的汪思怜。汪思怜尴尬的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继续站着,带着幽怨的眼神凄凄艾艾的看向秦墨辰。朱鸿和皇后脸色也铁青,因为这两人完全不把自己,不把盛苍放在眼里。可他们一个是漠北储君,一个是北历太子,他能如何? 第三十章 比赛 朱鸿轻咳一声,尴尬的笑道,“原来如此,是朕误会了祁染太子的意思了。朕这就放了她们。”又对着侍卫摆摆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部发配浣洗局!” 那群舞姬们听了,做苦工总比没命了强吧,于是连忙磕头谢恩。 汪思怜双手紧紧地捏着帕子,她从一看见秦墨辰进来,她的眼睛就离不开他了,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他外表俊逸,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贵气天成。以前就听说过他,那时只是偷偷钦慕着,可现在亲眼看见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世间竟有如此优秀的男子! 她发誓,她一定要嫁给他。因为她觉得,只有这样的优秀的男子才能配得上自己。可现在,那个仿若天人的男子看都不看她一眼,还口口声声称她‘大姐’。这让从小就高傲的她如何能够接受? 顾清挽吹了吹浮在茶杯上的茶叶,摇摇头,又是一个一厢情愿的可怜虫。 秦墨辰本来与祁染斗嘴斗得火热,突然一道舒缓悦耳的笛声传入两人的耳里。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默契的闭嘴看向大殿门外。 只见身着一袭月白色便服的三皇子朱天熠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手握一根横笛,眼神定定的看着前方,无视众人的打量,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不染尘事。 突然,一段白色丝绸和着漫天的花瓣从天而降,随着丝绸和花瓣缓缓落下的还有一个身穿桃红舞衣,面带轻纱的女子。女子眉眼如画,桃红的舞衣更加衬得她肤如凝脂,轻盈的身姿地随着笛声轻轻地舞动着,更加显得曼妙。一红一白显得般配无比,仿若神仙眷侣。 众人不经瞪大眼睛仔细看着,官家小姐看向跳舞的那名女子的眼里闪过一丝嫉妒,有三皇子亲自伴奏,这是多大的荣幸啊。而有的夫人眼里却闪过一丝不屑,不过是个会勾引男人的小狐狸精罢了,而顾清挽觉得...恩,这个顾妍的才女之名的确不是空有其表的,跳的确实还可以。 顾妍眼睛虽然身体随笛声飘舞着,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朱天熠,一摇一摆尽显柔情,仿佛这天地间只唯他二人。忽然一股不明来历的风吹掉了顾妍脸上的轻纱,她那姣好的面容恰好不好地呈现于众人面前,因为跳舞的原因,一张雪白的脸上浮现丝丝红晕,一双剪瞳又柔情似水,舞姿也让人欲罢不能。 没错,从天而降的美人就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在宴会上的顾妍。原来是去私会情郎了啊!呵呵。这波出场666啊.这下好了,风头都被她夺去了,这些小姐怕是坐不住了。顾清挽老神在在地看着顾妍和朱天熠这对‘神仙眷侣’。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朱天熠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虽然之后她会想办法解除婚约,可现在自己才是正宗的三皇子未婚妻,而顾妍却是自己的庶姐,却在六朝盛会上公然勾引自己未来的妹夫!真是一对渣男贱女! 姐姐公然勾引妹夫,只怕任谁都无法忍受吧,大殿里的众人嘲讽且又怜悯地看向顾清挽,可在看向顾清挽的那一刻,众人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顾清挽神情淡淡,悠然自得地欣赏着大殿里的一曲一舞,对别人的眼光仿若未觉。她们不由得暗自佩服,对顾清挽的看法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秦墨辰撑着脑袋含着笑意看着顾清挽,愈看愈顺眼,嘴角上的笑意不由得渐渐加深。 一曲一舞终了,顾妍和朱天熠才走上前给皇上皇后请安,和众位使臣见礼。此时,大殿里响起赞叹的声音,“这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啊,妙曲、妙舞、妙人啊!” 顾妍低下头,娇羞的说道,“臣女献丑了,希望诸位不要见笑。” 如此谦虚的姿态,更是惹得大殿里的那些男人心生爱怜。当然,除了一位坐着说话不腰疼的某男。 “丑是丑了点,但笑还不至于,毕竟本世子一向怜香惜玉。”秦墨辰认真地说道。 “....”顾清挽一头黑线,轻瞥了他一眼,真是毒,也不知道这顾妍哪里得罪他了,这么伤人家。 秦墨辰好似感应到了顾清挽在看自己,转过头对着她就是邪魅一笑,笑得那叫一个风骚。 顾清挽默默地转过头,骚包。 “呵呵呵呵,确实是美人,秦世子这回可看走眼了啊。”一道明朗的声音打破了正阳殿里的尴尬。 顾清挽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石青色锦袍,手执一把折扇饶有趣味的看着秦墨辰。顾清挽知道,这是东璃国的二皇子西渊。 传闻东璃国的二皇子西渊十分热爱字画,寄情于山水,尤其是他手上拿的那把青玉游璃扇更是他视若命根子的珍宝,扇不离身。而此刻,西渊手上就拿着那柄扇子。 秦墨辰撑着头,似笑非笑地盯着西渊道,“哦?二皇子喜欢这样的?” “...”西渊如沐的俊颜一顿,摆手道,“世子就别打趣我了,美人恩难消受。” 秦墨辰理解的点点头,赞同地拍了拍他的肩,一副遇见知音的样子。 西渊的一句话,让本就尴尬的顾妍更加地难以自容,东璃国的二皇子把她比做什么了?以为自己是青楼里的挂牌女子吗? 顾妍瞬间红了眼眶,委屈的看向朱天熠,朱天熠也是眉头一皱,可他还需要东璃的支持,不能闹僵了,比起东璃,他更不敢得罪日益强健的漠北,只好装作没有看见顾妍投过来的眼神。 汪思怜思索片刻后,对着皇后行了一礼,柔声的说道,“皇后娘娘,思怜看见这里这么多才艺双绝的人,有个主意,不知可否?” 皇后温和地看着汪思怜,点点头道,“什么主意?” “依思怜之见,不如来场女子才艺比拼,陛下和娘娘以及各位皇子、贵客都是裁判。赢得比赛,拔得头筹者会得到一份奖励。皇后娘娘,您看如何?” “甚好。既然如此,本宫就将前几年西海进贡的那枚手镯当做彩头了。”皇后周涟率先表态,让贴身丫鬟宝儿去凤璋宫取手镯了。 “恩,这个主意不错。朕也来插一把,赢了的人可向朕提一个请求,只要不是不利于百姓的,朕都答应。”朱鸿广袖一挥,好像这样才显得自己无比体谅朝臣,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一般。 汪思怜谢过皇上和皇后,方才转身对着众人道,“思怜就先献丑了,作画一幅。” 很快,便有几名侍卫搬来了一张桌子和文房四宝。汪思怜上前,提笔在宣纸上开始作画,细眉微凝,神情庄严,一笔一划下得极为认真。她本身穿着一身蓝色蝴蝶流纱裙,那宽大的袖子随着她的挥毫一摆一动,像是在花间游走的蝴蝶一般,甚是动人。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汪思怜就画好了,停笔片刻等墨迹干了后,便让两名宫女将画作展开面向众人。 一副万盛秋菊图,粉的、黄的、白的、绿的争相簇拥,尤其是最中间的那朵淡绿色的菊花尤为茂盛,整个一幅画既阐释了才女争艳的画卷,又暗喻了自身不欲与人相争的高洁的品质,用做比赛开头,寓意甚好。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大殿里那些自诩才华横溢的青年才子看着汪思怜眼里都流露出一抹钦慕,全然忘记了顾妍方才那惊人一现的舞蹈。 顾妍咬咬牙,看向汪思怜的眼里带了一丝不满和嫉妒。 汪思怜也不像顾妍那般矫揉造作,而是坦坦荡荡地接受众人的夸奖,虽然谦虚却不做作,此等姿态更是赢得了那群才子的仰慕。 顾清挽认真的打量在场的每一个人,淡淡的视线来回看,却始料不及地和某人无所事事打量的眸光相撞。 秦墨辰对着她就放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挑着眉看着她。顾清挽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妖孽,绝对是祸害苍生的妖孽! 一直注视着秦墨辰动态的汪思怜看见秦墨辰突然笑了起来,循着他的视线便看见坐在了后排一个角落的顾清挽。她双手紧握,指甲钳进肉里溢出一串血珠,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随即,汪思怜对着顾清挽笑意盈盈的说道,“顾二小姐,不知你觉得这幅画如何?” 顾清挽本来正在跟秦墨辰玩大眼瞪小眼,突然被点名,心情就更不好了,敷衍道,“思怜郡主画的,自然是挺好的。” 顾清挽此话一出,汪思怜就加深了自己脸上的笑意。旋即,大殿里就传出了一片轻哧声,“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评价思怜郡主的画作?” “就是就是。” 顾清挽眼神微凝,淡淡的看向汪思怜,她可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这位思怜郡主了。 谁知,汪思怜就像没有听见别人的嘲讽似得,反而不依不饶道:“思怜的这幅画作尚未取名,不如顾二小姐为它取个名字吧?” “思怜郡主还是自己取吧,清挽虽然愚钝,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顾清挽清冷的声音划过大殿。 “顾二小姐是瞧不起思怜么?”汪思怜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这下,殿里的那些才子可忍不了了,纷纷指着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居然还拒绝思怜郡主的好意。” “就是,要不是思怜郡主瞧得起她,她以为她自己是谁啊?” “能是谁?不过是盛苍的废物罢了。” “思怜郡主就是太善良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讽刺着顾清挽。顾清挽眼角含笑,只笑意不达眼底,心里的冰慢慢的凝固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 初露光芒 “万花丛中一点绿。本世子觉得此名甚好,就越俎代庖替顾二小姐取这个名了,以后这就是它的名字了。”秦墨辰背靠座椅,看向汪思怜一副纨绔不化的样子说道。 汪思怜脸上顿时失去血色,一片苍白。大殿里的众人在听见秦墨辰的话后,一句话都不敢说。虽然他们心中也愤怒,好好的一幅画却被这样一个这样风尘的名字给毁了,可是他们又不敢跟秦墨辰争论。 有一个胆大的年轻官员看向秦墨辰,犹疑地说道,“秦世子,这名不太好吧。” “是不太好,不过本世子喜欢,怎么,你有意见么?”秦墨辰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说话的人。那人立刻摇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了。 然后秦墨辰邀功般的看向顾清挽,那表情要有多欠揍就有多欠揍。顾清挽撇过头不肯看他,还不是因为他,自己才惹了这么个麻烦。 汪思怜仍旧不放弃地看着顾清挽说道:“顾二小姐,本郡主觉得这幅画还有些地方不完善,不如你来替本郡主完善一下。” 汪思怜的口气强硬不容拒绝,不像是邀请,反而像是命令。顾清挽如果拒绝了,她刚好有了话柄。看来,汪思怜是铁定想要自己出丑了。 皇上和皇后也看着她,周氏眼带嘲讽地看着顾清挽,顾妗依旧是那副不说话,脸色黑得可怕地看着顾清挽。 顾清挽叹了一口气,看来是不能拒绝了。哎,爱情果然是让人面目全非! 顾清挽无奈地起身往大殿中央走去,向汪思怜行了一个礼。然后看向那副万盛秋菊图。 顾名祯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顾清挽,只要一想到顾清挽此刻就要丢人现眼,他就恨不得立马掐死她。 不过顾清挽才没空管顾名祯怎么想,她仔细地看着那副画,好似真的在寻找哪里的不足一般。然而,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根本就不懂画。她凝眉了片刻后,提笔开始滑动,不过一会儿,她就搁笔完成了,静静地站在一旁。 汪思怜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自己的画在盛京也是有名的,这个废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出瑕疵来?这般淡定不过是装出来罢了,呵呵,她定要让秦世子看清她的面目。 汪思怜善解人意地走到顾清挽面前,一边拉着她的胳膊一边看向画作道:“没找出来也没关系,妹妹聪明伶俐,他日定比姐姐画得好。”待汪思怜看清画作时,脸色蓦地一白,怀疑地看向顾清挽,“这,这么怎可能?” 众人不由得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顾清挽究竟做了什么让思怜郡主这般惊讶。 皇后也好奇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快将画作展开,让本宫看看!” 汪思怜的画再次被两个侍女铺展开了,待大殿里的众人看清画作时,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画作迟迟移不开眼,然后便是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顾清挽,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根本就不相信这是顾清挽所写的。 汪思怜所画的万盛秋菊图并没有变化,可整个画作上却多了一首诗,画上的字体清新飘逸,婉转圆润,一看便是有多年基础的女子所写,字如其人,画上的字就像站在一旁挺直脊背的顾清挽一般不骄不躁,淡若浮尘,但更吸引人的是画上的那首诗。 一些喜爱吟诗作画的青年才子忍不住将画上的诗低声念出来,“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好诗,好诗啊!” “是啊,的确是好诗。这样一看,倒是那幅画配不上这首好诗了。” “是啊,是啊” “字如本人,端秀清新,飘逸灵动。诗更是好诗,既说出了菊花独特的个性,又表达了自己壮志豪情,可见顾二小姐是一个心有丘壑的不凡的女子。”一个身着松色的年轻男子看着顾清挽淡笑道。男子清秀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举手投足之间无不散发着一种饱读诗书的文人气骨。 顾清挽第一眼对他很有好感,朝他微微一礼,点点头表示收下他的夸赞了。字还勉强可以,毕竟自己是学医的,与字离不开,而且以前因为任务需要,她专门练过毛笔字,所以写字对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然而,顾清挽面对众人的夸赞的那首诗却有些心虚,因为这是她盗用唐代诗人黄巢的《题菊花》,只要是现代稍微看过一些诗词的都知道这首诗,只不过好在这是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她只好借助一下大诗人的杰作了。 抱歉抱歉,您可千万别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您老可千万要原谅我啊。顾清挽心里苦哈哈地想道。 然后对着汪思怜淡笑道:“臣女天资愚钝,确实没能找到郡主画作的瑕疵,见郡主还未题字,所以便擅作主张地在上面作了字,请郡主莫要见怪。” 汪思怜一张脸惨白如纸,根本就听不清顾清挽在说什么,眼神空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股寒意从她的脚上慢慢地袭上全身。 朱天熠也诧异地打量着顾清挽,眼里带着沉思,顾清挽明明是盛京的三无千金,什么时候会作诗写字了?并且从那娴熟的字迹来看明显是专门练过的。明明大字不识一个,却能在短时间内作出那样好的诗,很明显是饱读诗书的,可她一直追着自己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才华?难道以前是她装的?想到此处,朱天熠不禁握紧了双拳。 大殿里不止朱天熠、汪思怜诧异,就连皇上皇后也是惊讶。朱鸿深邃的眼里闪过一抹深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顾清挽。他也觉得顾清挽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变得锋芒、锐利,甚至让他感到了一丝危险。 过了片刻,皇后周涟笑道:“恩,果然是好诗,真没想到顾二小姐还有这等才华,不愧是慕言的女儿。” 皇后的话一出,朱鸿和顾名祯脸色有了片刻的不自然。当然,正在和某个挤眉弄眼的男人瞪眼的顾清挽丝毫没有察觉。 汪思怜阴狠的看向顾清挽,趁顾清挽不注意时,故意往她那边倒去,右手却往她的脸上抓去。大殿里的人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有些猝不及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二人摔倒在地上。 顾清挽眼里闪过一抹利刃,后退一步避开了汪思怜,但脸上的轻纱还是被她扯了下来。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一览无遗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大殿的人像是静止了般,惊异地注视着顾清挽。倒在地上的汪思怜心里有些诧异,一般旁人见了顾清挽的脸就会忍不住大叫,有些胆小的还会被吓哭。她就是想让顾清挽丢人,让秦世子看清她的真面目,可现在怎么这么安静?她抬头仰视着顾清挽,本就惨白的脸色愈加难看... 顾清挽脊背挺直地站在大殿中央,双手叠在身前,一张天然去雕饰的脸庞上带着一副从容的姿态,吹弹可破的皮肤上略施粉黛,那双漆黑的眼睛如同一汪寒冬的深泉,无论有多大的雨雪也不能掀起一丝波浪。身上的荷叶绿的纱裙轻轻地舞动着,神情淡淡,站如松直,好似久居高位的上位者一般,惊为天人。 大殿里的人不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害怕这是自己的错觉。 “这不可能,你根本就不是顾清挽!”周氏站起身来指着顾清挽说道。 顾清挽挑眉,嘲讽的说道:“哦?我不是顾清挽,那谁是顾清挽?” “顾清挽怎么可能...”周氏一时被噎住。 “顾清挽怎么可能会恢复容貌对么?”顾清挽冷笑地接过周氏的话,继而淡淡的说道:“没错,我就是顾清挽,只不过运气好,遇见了一位会医术的高人,他让我恢复了容貌而已。” “顾二小姐是在哪里遇见的高人?据本宫所知,你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在盛京,盛京有高人本宫怎么不知道?”周皇后眼神微眯逼视着顾清挽道。 果然不愧是一宫之主,一语就能点出关键所在。 顾清挽悠然一笑:“回皇后娘娘,臣女三个月前去了一趟城东的一条小巷,途中遇见一位受伤的老者,便带他去了一家药铺,谁知,那位老者竟自己会医术,不仅治好了自己,为了感谢臣女,也帮臣女治好了病。臣女也因此恢复了容貌。” 顿了顿,顾清挽继续说道:“那位老者居无定所,此番是为了见彼岸花才来到盛京,他听说彼岸花与云济药铺有关系,所以才会出现在这儿的。” “彼岸花?我知道,就是江湖上新出了一位素手医仙,传闻是一名美若天仙的女子,一枚银针走遍天下,她制造出来的药药效极好,重金难求。听说是云济药铺的掌柜早年与她有恩,此番为了报恩才来到盛京,却不知落脚何处。唉,可惜啊,不能得见真颜!”一名男子含恨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一脸遗憾。 “是啊,我也听说过,真是可惜。”另一名男子也跟着附和道。 顾清挽说得有理有据,众人不再怀疑,只叹是顾清挽命好,随便就遇见了一位云游四海的神医。 顾清挽心中暗笑,什么走遍天下?她明明连盛京都没出去过。这个云峰,到处宣扬自己走遍天下,居无定所,还不是为了给自己省麻烦,免得那些人追问他。 汪思怜坐在地上喃喃自语:“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第三十二章 比武 朱天熠看着顾清挽的眼里充满了惊艳,他没想到顾清挽不仅有才,恢复了容貌更是这般耀眼。 顾妗有些瑟缩的往周氏身后靠了靠,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顾清挽变了,或许她根本就不是顾清挽! 祁染看着顾清挽的眼神如钩,心里不禁暗暗忖度着什么,脸上一副淫笑。 秦墨辰的幽深的瞳孔盯着祁染散发出丝丝冷光。然后一副不满的样子看向绽放光华的顾清挽,真是不小心,一下子让这么多人惦记了。 这场无聊的宴会在朱鸿和使臣你一言我一语的尴尬中暂时结束了,晚上还会有晚宴,届时皇太后汪氏也会出席。唉!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顾清挽无奈的看了看天空,老神在在的在御花园里晃荡着。 “站住!”一道娇喝声响起,顾清挽回头,见是舒窈公主,便屈膝行了一个礼,“舒窈公主有何贵干?” “哼,你别以为会写两首诗,恢复了容貌就可以嫁给三皇子,休想!”舒窈公主高傲的看着顾清挽。 她以为什么?她不会以为是自己喜欢朱天熠才会想要出风头吧?她也是被汪思怜逼上去的好不?能不能不要这么...眼瞎啊? 顾清挽努力地捧着朱天熠,贬低自己道:“舒窈公主,你误会了。三皇子文武双全,身份高贵,臣女身份低微,粗鄙不堪又怎能入得了三皇子法眼?臣女自知是配不上三皇子的。” 舒窈公主轻哼一声道:“你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好。实话告诉你吧,本公主就是来盛苍和亲的,是要做三皇子的正妃的。你最好给本公主识趣一点,若是本公主高兴了,说不定还会让你做个姨娘。” 我真是谢谢您的施舍了!正妃给您,姨娘也给您!你高兴你都拿去,我求之不得呢!顾清挽怜悯的看着一旁做白日梦的舒窈公主。一个尊贵的公主却千里迢迢的跟着使臣来到盛苍,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是来和亲的。不过,和亲的对象是谁那就不一定了。 “舒窈公主,挽儿,原来你们在这啊。”朱天熠迎面朝顾清挽走过来。身旁还有五国的其他使臣,秦墨辰也懒散的跟在后面。当然,还有一箩筐的朱天熠的脑残粉,还有汪思怜、顾妍和顾妗也在。 秦墨辰看见顾清挽后,咧嘴就是一笑。顾清挽撇过头去,选择无视,瞎凑什么热闹! 舒窈公主看见朱天熠,欣喜地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道:“熠哥哥,你怎么来啦?” 顾妍看见舒窈公主和朱天熠举止亲昵,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在公开的场合,三皇子从来都不允许她靠近他,可为什么这个舒窈公主却可以? 朱天熠温和地说道:“本殿带几位使臣逛逛御花园,熟悉一下环境。没想到,舒窈公主和挽儿也在。”说完,便深情款款的看向顾清挽。 顾清挽磨搓着自己的手臂,看着朱天熠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她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舒窈公主看着朱天熠深情的看向顾清挽,恨恨的瞪着顾清挽。面上却是一副懵懂的状态:“舒窈刚开始见识了顾大小姐的舞技,又欣赏了思怜郡主的画作,甚是佩服。舒窈早就听闻盛京出才女,不知舒窈可否还有机会见识见识其他的?”舒窈公主对着朱天熠等人道,丝毫不提方才顾清挽作诗的事。 “呵呵呵呵,舒窈公主谦虚了,我们不过是些花架子罢了,您才是文武双全。”听见有人恭维自己,汪思怜心里高兴,可面上却是谦虚一片。 “的确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只会只会写写画画算什么才女?要是像我们北历的好女郎一般,能骑马射箭才是好!”舒窈公主轻蔑地看着汪思怜说道。 汪思怜神情一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因为她也没想到舒窈公主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舒窈公主指着顾清挽说道:“本公主要跟她比武。” “跟二妹妹比?舒窈公主您就别开玩笑了。”顾妍犹疑的看着舒窈公主道。 “谁开玩笑了?”舒窈转身,又挑衅地对着顾清挽说道:“你敢不敢?” 朱天熠皱了皱眉,“舒窈公主,挽儿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你就别和她比了吧?不如本殿另外找几名武女陪公主练练?” 舒窈公主看见朱天熠为她求情,柳叶眉一竖,“不要,本公主就是要跟她比!” “舒窈公主,真的很抱歉,臣女实在不会骑马射箭。所以公主还是另择他人吧。”顾清挽委婉的拒绝道。 “如果本公主就要你跟我比呢?”舒窈公主对着顾清挽咄咄逼人地道:“也罢,你要是不敢比的话,就跪在本公主的面前,给本公主磕三个响头,本公主就放过你。” 呵,真是天大的恩赏!顾清挽眸光微深,看来果然是欠教训! “这...舒窈公主,你的要求太过分了。”朱天熠脸色一沉,对着舒窈公主道。因为舒窈公主为难的不只是一个臣子的女儿,往大的方面说,顾清挽如果照做了,盛苍也会低人一等。 朱天熠看向祁染太子,眼神示意希望他能劝住自己这嚣张的妹妹。谁知,祁染太子看都不看他一眼。朱天熠不由得暗自恼怒。 顾清挽眼里闪过一丝冷芒,她之所以远离众人,就是想安安静静地度过这个无聊的宴会,不想招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可是,有时候就算你不去招惹麻烦,也会有麻烦自动找上门。因为,这世上还是有很多想要找死的小朋友。 旋即,顾清挽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僵持,“比什么?” 舒窈公主仰着下巴道:“骑马射箭随你挑。” 顾清挽平静地道:“还是公主擅长什么我们就比什么吧。免得臣女下手没轻没重,误伤了就不好了。” 舒窈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轻哼一声,“好大的口气。既然如此,我们就比空手搏斗吧,不用武器,谁先求饶谁就输,并且生死不论。你若还活着,求饶输了,便用这把匕首在自己的脸上刻上一个丑字,并且跪在本公主的面前说你自己是废物!” “我若赢了呢?”顾清挽冷然道。 “不可能!”舒窈轻蔑地瞥了顾清挽一眼,“本公主的近身功夫在整个古凤大陆都是数一数二的,你算什么东西?想赢我,等下辈子吧!” 哦?这么巧?刚好她的近身格斗在21世纪若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以前是你数一数二,那是因为没有遇见我,可现在你遇见了我,从今以后就不是了。”顾清挽的话狂妄又嚣张,淡漠的眼里装不进任何事物,“我若赢了,就和你惩罚我的方法一样,如何?” 舒窈看着狂妄的顾清挽,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一丝害怕,但转念一想,自己是古凤大陆武学世家华青座下的唯一一个入门弟子,而顾清挽不过是个不受重视的废物罢了,怎么可能赢过自己?于是点点头道:“行。” 皇家练武场,这是专门为了训练那些禁卫军或者皇家侍卫而设立的,现在顾清挽和舒窈公主就要在这里比武。听说有人要比武,那些还未出宫的大臣,甚至皇帝朱鸿都来看了,底下还围了密密麻麻的一众看热闹的侍卫。 然而看客们心情确是不一样的,一些大臣表情凝重,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顾清挽的传闻,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打得过武学世的华青的徒弟?更何况,就算真的打得过,她敢打么?这可是关系两国邦交啊。无论是输是瀛,顾清挽都是进退维谷。 底下看的人神情焦灼,而站在擂台上的顾清挽却是神情淡淡,等着舒窈公主出招,她也明白自己赢不得输不得,可若是舒窈公主自己撞上来那就别怪她了。 舒窈公主高挑着眉毛,“你若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待会求饶可就丢人现眼了。” “公主出招吧。”顾清挽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 被顾清挽激怒的舒窈公主握着拳头朝顾清挽的脸冲过去,这一拳绝对是用了全力的,众人不免为顾清挽捏了一把汗。只见顾清挽往后一仰,右脚打了一个旋,便绕到了舒窈公主的背后,左脚一勾,舒窈公主便向地上扑去。舒窈公主也算反应灵敏了,顺势做了一个劈叉,然后一拍地面,瞬间就站了起来,两人持续的打斗着。 祁染看着险些吃亏的舒窈,凝眉暗忖,看顾清挽的身手绝对是学过武的,否则不可能会躲过舒窈的攻击,还让舒窈吃亏。看上去是舒窈在进攻,实则是顾清挽在试探。看来是舒窈轻敌了,这个顾清挽是深藏不露。 秦墨辰饶有兴味的看着台上斗舞的顾清挽,有意思,到底是还有多少是本世子不知道的? 朱鸿眸光犀利地打量着顾清挽,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台上的舒窈公主被顾清挽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火冒三丈地朝顾清挽踢过去,“有本事你别躲,和本公主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顾清挽闪过她那一脚,在这么多人面前陪她比武,还不算堂堂正正么? “既然她自己找死,你又何必手下留情?”一道清凉如泉的声音在顾清挽的耳里响起。 第三十三章 赌约 顾清挽心里暗骂,又来!她一听就知道是秦墨辰,这他也要管?不过,确实跟舒窈公主打一点劲都没有。 顾清挽锐利的眸子一眯,待舒窈公主上前攻击自己时,待众人还没看清顾清挽是如何出手时,舒窈公主的身子就飞了出去,祁染见状,飞身上前搂住舒窈公主。 待两人站稳后,祁染对着顾清挽抱拳道:“是小妹输了,还望顾二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谁输了?”舒窈挣脱祁染的怀抱,向顾清挽冲过去。顾清挽朝祁染摊摊手,表示自己很无奈。喏,是你自己的妹妹找死的,不怪我! 祁染看着上前找死的舒窈,刀眉一皱。还未来得及反应,舒窈公主就重重地摔在了祁染的脚边。舒窈公主双手紧握拳头,一把抽出祁染太子别在腰间的弯刀朝顾清挽砍去,顾清挽秀眉微皱,趁舒窈公主扑向她时,抬脚就是一个飞踢,一下子就踢掉了舒窈手中的弯刀。 顾清挽看向舒窈公主,笑容微冷,“还要比么?” 舒窈看着飞出去的弯刀,知道自己不是顾清挽的对手了,趁着顾清挽转身之际,从袖中飞出三枚暗器朝顾清挽射去。顾清挽侧身,身上散发冰冷且又危险的气息,飞身将暗器打回,本来面露得意的舒窈见暗器朝自己飞过来,一时来不及反应,呆呆地坐在地上。祁染立刻飞身过去挡,按理说以他的身手挡下三枚暗器不算什么,可偏偏就在他的面前,一枚暗器从他身旁擦过,直直地朝舒窈飞去。 一些胆小的官家小姐忙捂住眼睛,生怕待会会有什么血腥的场面。祁染也有些惊慌,他不是怕舒窈死,不就是一个公主么?死了就死了呗,关键是舒窈是来和亲的,如果有了三长两短,回去之后肯定要被二皇子一派找到机会向陛下进言。并且,皇后那边也不好交代。 可现在,祁染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枚暗器射向舒窈。舒窈绝望的看向那枚来势汹汹的暗器,准备闭上眼睛等死。可就在此刻,那枚暗器却忽然偏了一分,扫向舒窈的脸,舒窈的脸上被暗器划出了一条又长又深的口子,舒窈顿时捂住脸大叫。脸上的血顺着她的手‘啪嗒啪嗒’地流在地上。 祁染连忙将舒窈扶起来,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顾清挽,他感受得到,刚刚顾清挽就是想让舒窈死的,可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强大的内力,生生地将暗器偏移了一分,否则舒窈必死无疑。可自己的内力也是不错的,却无法撼动刚刚那枚暗器射出去的力道,此人竟然能够改变暗器的力道,并且他还无法感知源于何处,可见其内力深厚。 顾清挽皱眉,谁敢自作主张,放过她想杀的人。 “现在你的身份不够,杀她自然是小事,可也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北历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与盛苍谈判,到时候,老皇帝为了平息北历怒火,一定会把你交出去的。现在仅凭你一人之力,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秦墨辰的声音在顾清挽的耳边响起,顾清挽对着他用唇语道:“不用你管。” 秦墨辰剑眉微皱,为什么她的戾气这么大?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刚刚要杀舒窈的时候,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就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凌厉、锋芒。 “我向你保证,等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我在。现在时机未到。相信我,这一天很快就会来临。不过,我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秦墨辰的话就像涓涓细流般在她的心里流淌。相信他?不,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尤其是男人! 可顾清挽也没有再对舒窈动手了,“你输了,履行之前的约定吧。”顾清挽冷傲的看向舒窈公主,像一个得胜的王者一般。 “顾二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舒窈已经受到了教训,并且也已经受伤了,之前的约定不过是一时戏言罢了,何必追究?”祁染抬眼,看着顾清挽道。 顾清挽挑眉,淡淡地说道:“若此刻受伤的、输的人是我呢?” “这...”祁染一噎。 “哼,不过就是个废物罢了,本公主输了又如何?你敢将本公主怎么样么?”舒窈公主捂着脸大叫到。 祁染真想一把把这个没长脑子的公主给拍死,你以为这是哪?是你可以胡闹耍脾气的地方么? 随即,祁染对着顾清挽抱拳道:“顾二小姐,是小妹不懂事,我这个做兄长的就代她向你赔个不是了,明日本太子必定备下薄礼送去南侯府向你赔罪。” “礼就不必了,臣女受不起。履行诺言就行了。”顾清挽眼皮都没抬一下,丝毫不给祁染面子。 祁染此刻看着油盐不进的顾清挽也有些恼怒,“你别不识好歹,这事关两国,只怕顾二小姐也不好交代吧?” 秦墨辰拍拍衣袖,勾唇看向祁染,毫不在意地说道,“既然是顾二小姐跟舒窈公主的约定,又怎会事关两国?还是说,北历输不起?” “你...” 一边是不肯履行赌约的北历,一边是不肯就此放过舒窈公主的顾清挽,两方就这样僵持不下。朱鸿本打算作壁上观,但见秦墨辰也跟着参和,于是大手一挥,道:“依朕看此事就此作罢吧,不过是两个小女娃的玩笑话罢了。” 朱鸿也有自己的考量,顾清挽身上的戾气太重,如今已经锋芒毕露了,若是知晓当年的事,必定会想方设法报仇,他得将这个可能会威胁盛苍的危机扼杀在摇篮中,不能让她成长。 祁染太子笑着拱手应是,舒窈得意的看着顾清挽。 顾清挽身上的冷气四射,她清楚,在这个没有法制、没有公平的朝代,唯有实力和权力才是一切。就像现在,她只有让步,不过,她坚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不会再受他人掣肘了。 “呵呵,没意思,仗着自己人多欺负一个弱女子。”秦墨辰扁扁嘴,一副瞧不起祁染的样子。 祁染一下子就被点燃了,“秦墨辰,你什么意思?谁仗着人多欺负弱女子了?你没看见舒窈已经受伤了么?” “是受伤了,只不过是自己技不如人罢了。输了却又不敢认,懦夫!” “就是,输了就输了呗,大不了就履行赌约,敢说敢做。可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作弊出阴招也就罢了,输了还公然毁约,真是丢人现眼。既然输不起,那从一开始就别赌啊!”一位长满络腮胡的将军迎上祁染的眼神,不屑的说道。 “那赌约不巧本殿当时也在场,也听见了。既然祁染太子不承认也就罢了,反正你是一国太子,又有北历撑腰,欺负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呢?”一个身着白色锦衣华服的男子说道。 你哪只眼睛看见她弱了?没看见刚刚想要对付舒窈时迸射出来的杀气么?祁染心里默默地腹排道。 “西禹二皇子,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祁染刀眉一竖。 “的确不关本殿的事,本殿只是说出事实而已。祁染太子也别在意。”西禹二皇子宁流丞无所谓地耸耸肩道。 秦墨辰挑眉,嘲弄地看向祁染道:“本世子也没想到,祁染太子看着是个直爽的人,却不想还是心疼自己的妹妹居多,大概是因为从小养在北历皇后膝下的原因吧。” 秦墨辰的一番话好似在夸祁染,实则却是在说祁染是因为害怕北历皇后,不敢得罪舒窈公主。 祁染轻哼一声,不再说话。但他也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人对他的不屑和轻蔑的眼神。他不禁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他的生母身份低贱,是北历最下等的马奴,因为北历皇帝一次醉酒宠幸了他的母亲,才有了他。不过,他的母亲生下他之后却被北历皇后处死了,抱养了自己。这些年北历皇后明面对自己好,实则只是想拿自己当她的傀儡,与二皇子一派争斗,想要控制北历。而她却只有舒窈一个女儿。 想到此处,祁染抓着舒窈的肩旁,将舒窈公主提到顾清挽面前,对着舒窈命令道,“跪下给顾二小姐赔罪!” “不可能!你就是一个废物,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能保护好,让本公主跟一个卑贱的臣子的女儿道歉,绝不可能!”舒窈公主捂着脸反抗道。 舒窈这一说,直接把祁染给惹火了,祁染刚才那般辩解不还是为了她,为了北历?可现在舒窈却这样说,祁染也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对着舒窈的腿弯处一踢,舒窈公主‘啪’的一下就跪在了顾清挽的面前。 舒窈公主不可置信的看着祁染,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祁染,你给本公主等着,等回去之后,看本公主怎么向母后告你!本公主要你不得好死!” 祁染撇过头去,你以为你还能回去么?现在你在这里得罪了盛苍的人,不用本太子出手,以后就有你的好日子过。 旋即,祁染抽出舒窈身上的匕首,准备往舒窈公主脸上划去,顾清挽清冷的声音淡淡地滑出:“既然舒窈公主已经受了教训,这件事情就此揭过吧。不过,若是以后再来招惹我,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多谢顾二小姐大人大量。”祁染抱拳道。然后让丫鬟将舒窈公主扶起来带下去治伤去了。 一场闹剧就由此结束了。众人看着顾清挽的眼神也变了,由之前的轻蔑不屑道敬佩倾慕。恢复容貌后的顾清挽不仅有才华,气质出众,而且刚刚还给盛苍争了一口气,打压了北历的嚣张的气焰。这两年,北历老是犯境,抢夺边境百姓的粮草,跟土匪一样,抢了就跑,盛苍的那些将军甚是头疼,又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只好时刻防备着。 而现在,一个臣子之女就让北历的太子和公主吃了瘪,别提有多爽了。于是,众人一致将顾清挽视为盛京新的才女、护国花。 站在角落里的顾妗的眼里闪过一丝毒辣,顾清挽,走着瞧! 第三十四章 救太后 盛京位于盛苍的北边,因此十二月份的天气还是很冷的,现在又到了临近黄昏,气温也越发地低了。顾清挽拢了拢一下披风,在御花园里到处走走看看。即便是冬天,御花园里的花也开得极为茂盛,各色各样品种名贵的花朵,让冬天的御花园显得格外芬芳。 顾清挽看着这些被金子养活的花怔怔出神,她听说安城一带爆发雪灾,淹没了好多百姓的房屋住所,百姓都等着皇上发放赈灾物资,可此事却因为六朝盛会被皇上强压了下来,迟迟不作回应。现在却在花费大量的人力和财力养这些名贵的花种,宫中处处张灯结彩,享受着奢华的生活。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顾清挽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白色的水雾缭绕开来,果真是应了那句话。 竹音心疼地看向自家小姐,她知道自家小姐又想起了前几日汤原传来的密信,说是安城一带雪灾严重,朝廷却迟迟没有对策。但有些事情不是她们这些小人物可以管的了的。 “小姐,这两日天气回暖了些,您看,今天不就出了太阳吗?安城那边也一定会好起来的。”顿了顿,竹音继续说道:“况且,小姐您不是一听说那边出现了雪灾,就立刻让云大夫和汤原带着一些药赶过去了吗?您放心,过不了多久,朝廷肯定会派官员前去赈灾,一定会没事的。” 顾清挽抬头望着远处,思绪远飘,“希望如此。” “小姐,这天快要黑了,怕是过不了多久晚宴就要开始了,您先进屋驱驱寒,收拾一下吧。”竹音看看四周,是一条偏僻的小路,也不知道她们这是走到哪里来了。只好搀扶着顾清挽循着宫殿的方向,往大路上走去,也好遇见宫女问问路。 “恩,也好。”顾清挽淡淡地回应着。 “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啊!”一道急促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顾清挽皱眉,发生什么事了?正欲上前看看情况,却被竹音拦住了。 竹音摇摇头,小声地说道:“小姐,咱们还是先找到路吧。皇宫里人生地不熟的,咱们就不要多管闲事了,万一待会出了事可怎么办?” 顾清挽知道竹音是担心自己,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道:“我只是过去看看情况,不会靠近他们的,放心,没事。” 竹音看着拿定主意的顾清挽,知道只要自家小姐一旦肯定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改变。她虽然担忧,但也相信自家小姐如果遇见了麻烦,也可以解决的。你看,三小姐和舒窈公主不就自找苦吃了么? 顾清挽缓缓地靠近刚刚呼救的那群人,站在一个假山后面,静静地观看那边的情况。她不是一个多事的人,多年的雇佣兵的经验告诉她,无利不往。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独善其身,无论什么事都只能依靠自己,所以在不确定对她是否有利的情况下,她不会贸然行动。 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着急地向四周吼道:“来人呀,有没有人呐?快去传御医,救救太后娘娘呀。” 另一名抱着一位华服老人的宫女说道:“青烟,我在这里看着太后,你快去叫御医。” 那名名为青烟的宫女急得直掉眼泪,“青时姐姐,我们在皇宫的西北角,去叫御医一来一回也得一个时辰,太后娘娘是老毛病犯了,怎么可能等得了那么久?” “青时?”顾清挽低头思索着,难道这就是汤原的妹妹?当时汤原被周氏买通陷害她,说是买通,实则是拿汤原唯一在世的亲人,也就是他的亲妹妹,在皇宫做宫女的青时的性命威胁他。 汤原兄妹无依无靠,而周家却财大势大,弄死一个宫女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当顾清挽收下汤原的那一刻,就答应过他会救下他的妹妹,想办法让她出宫。 “太后是么?看来机会来了。”顾清挽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转身走了出去。 “这...”青时也垂丧地低下了头,若是太后娘娘有个三长两短,她们也怕是活不了了。 突然,青时抬起头来,眼里露出坚定,对着青烟道:“青烟,你快走,若是太后娘娘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皇上追究起来,就说只有我一人在旁伺候,你就会没事的。” “不行!我怎能丢下姐姐一人?在整个皇宫,只有青时姐姐您对我最好了,我没有家人,早就把你看做我的家人了,我不会丢下姐姐你一个人的,要死一起死!”青烟拉着青时的袖子鼻子泛红地坚定地说道,“更何况,若是太后娘娘有事,只怕整个彰德宫的人都得陪葬。” “...”的确。青时慢慢地低下了头。 不错,这两人都是有情义的人。站在她们二人身后的顾清挽点点头,心里喃喃道。 “再说下去可就真的没救了。”顾清挽轻飘飘地抛出一句话,把青时和青烟都吓了一大跳。 青时警惕的看向来人,待看清顾清挽时,连忙对着顾清挽行了一个礼,“奴婢见过小姐,不知小姐是有什么吩咐吗?” “有吩咐你也顾不上我吧?喏”顾清挽用下巴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太后。 青时小脸霎时一白,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哭道:“小姐,虽然奴婢不知道您是谁,但是拜托你,能不能请人帮我们叫叫御医,太后娘娘真的快撑不住了。” 青烟也求道:“求求小姐大发慈悲吧,帮我们叫叫御医吧。” 顾清挽看着她们,眼里带着一丝无奈,“很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说实话,我也是不认识路,胡乱走到这儿来的。” 青时和青烟听了之后,绝望地看了看彼此。竹音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都什么时候了,小姐还拿人家开玩笑,没看见人家都急成什么样了吗?小姐来这儿,不就是为了救太后娘娘吗? 终于,竹音忍不住了,请求道:“小姐,您就别开玩笑了,您快去救救太后娘娘吧。” 顾清挽回头瞪了竹音一眼,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她刚刚一靠近的时候,就看了一下太后,凭着她的呼吸,大致诊断了一下,虽然是晕过去了,却还不至于死。不过,若是再在这寒冷的御花园里待上一刻钟,那就不一定了。 青时和青烟一听见顾清挽有可能能够救得了太后,便跪在顾清挽面前,求顾清挽救太后。虽然她们心里也怀疑,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就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附近有屋子么?先将太后娘娘扶进屋里去吧。”顾清挽道。 “有有有,这附近就有一处废置的宫殿。”青时连忙点头,和着青烟将太后往宫殿扶去。 青时和青烟将太后放在床上,便退在一旁,让顾清挽上前。 太后紧闭着双眼,双手紧紧地捏着,面色痛苦。顾清挽坐在床沿边,搭上太后的手腕细细把脉,愈把脉那双好看的眉头就皱得愈紧。片刻后,顾清挽放下太后的衣袖,又抬手去翻看太后的眼睛和嘴巴。 青时和青烟在一旁看得着急,竹音生怕她们打扰了自家小姐,便让她们两人去准备热水。以前顾清挽就说过,她不喜欢有人在她诊治或者制药的时候有人打扰,一旦有人打扰,后果一定会非常严重。竹音十分坚信,若是真的有人打扰了自家小姐,小姐肯定会发怒。 所以,还是先把她们支出去了为好。 顾清挽从袖中抽出几枚银针,小心翼翼地插在太后头上的穴位上。太后的舌红少苔,脉细,脸色涨红,是高血压的并发症。看来,太后有严重的高血压,身体已经很虚了,但很明显刚刚情绪波动了触发了高血压,引起了晕厥。 顾清挽迅速地在太后身上的穴位上扎了几针,本来昏迷的太后悠悠转醒,待看清顾清挽的面容时,眼睛不由得瞪大,紧紧地抓着顾清挽的手,望着她怔怔地道:“慕...慕言” 恩??那不是她娘么?难道恢复容貌的她和她娘长得很像?顾清挽皱眉。看来太后以前和她娘是旧识,并且关系不菲,否则不会看见她有这么大的反应。 烧完热水进来的青时和青烟看见醒来的太后,惊喜地跑过去,跪在太后面前,“太后娘娘,您可醒了,担心死奴婢了。” 正望着顾清挽出神的太后被青时和青烟的话打断了思绪,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认错人了,有些尴尬地收回手,道:“哀家无碍,不过是老毛病犯了。是这位姑娘救了哀家?” 青时跪步上前,“回太后娘娘,正是这位小姐救了您。”说完,对着顾清挽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太后点点头,和蔼地看向顾清挽,“原来是姑娘救了哀家,请问姑娘是...” 顾清挽站起身,对着太后屈膝行了一个礼,答道:“臣女南侯府顾清挽见过太后。” 顾清挽的声音清冷疏远,不卑不亢,没有因为是太后而卑微,也没有因为救过太后而沾沾自喜。太后惊讶的同时也很满意,但还带着丝丝顾清挽看不懂的复杂。 惊讶的是就自己的居然是盛京的废物千金,满意的是眼前这个惊为天人的女子居然是蔺慕言的女儿,果然,果然上天待她不薄。 “顾清挽,顾清挽,好,好呀。”太后一直低声念着顾清挽的名字。 顾清挽心里划过一丝疑惑,太后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见到她这么激动?难不成...? 顾清挽的脑海里瞬间脑补出了一部狗血的剧情。 第三十五章 解除婚约 她娘会不会跟太后有那么一丢丢的关系?我去,要真是这样,那真的就太狗血了。难不成自己还是遗落民间的公主? 事实证明,顾清挽的确想多了,她还真没有当公主的命。当然,这是后话了。 顾清挽陪着太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半个时辰后,青烟就带着御医和一些侍卫来了,将太后抬回了彰德宫,而顾清挽则在青时的带领下去纯阳殿参加晚宴。 途中,顾清挽循着机会与青时说了汤原的事,青时知道顾清挽救了自己的哥哥,自己也很有可能会出宫并且与哥哥相见,哭得说不出话来,对着顾清挽又跪又拜的。俨然觉得顾清挽就是她们兄妹的福星,不仅救了自己的哥哥,今天还间接地救了自己和青烟。 于是,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会倾尽所能报答顾清挽。就这样,顾清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收获了一个忠心于她的人。 这边救完太后优哉游哉地往正阳殿走去,却不知道那边正上演着一场大戏,而且还莫名地牵扯到了自己。 正阳殿里,三皇子朱天熠、顾妍安静地跪在大殿中央,衣裳凌乱。蒙着面纱的舒窈公主气呼呼地站在一旁,时不时地轻哼两声。 大殿里异常安静,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几乎都听得见。 顾清挽走到门边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诡异的一幕。她顺着门口偷偷地溜进去,静静地站在人群后面看戏,却猝不及防地与某男地戏谑的眼神相撞。 秦墨辰对着她挑挑眉,脸上得意的表情要有多欠扁就有多欠扁。顾清挽抿唇,冷剜了他一眼。转向朱天熠等人,不再理他。 “混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们给丢尽了。还不快给朕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不得隐瞒。”朱鸿脸色黑沉,死死地瞪着朱天熠。 朱天熠恭谨地磕了一个头,然后挺直脊背地道:“回父皇,儿臣真的不知。儿臣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就眼前一黑,然后失去了知觉。醒来之后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朱天熠说得身心气正,丝毫不让人怀疑他做了什么亏心事,反倒真像被人算计了般。 朱鸿凝视了他一眼,然后对着汪思怜道:“思怜,你来说,当时发生了什么?你都看到了什么?” 汪思怜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舒窈公主瞪了顾妍一眼,轻蔑地道:“本公主倒是不知,盛苍的女人都这般不要脸,舔着脸地去勾搭男人。” 要说舒窈公主现在最恨的人怕就是南侯府的了吧?她下午与顾清挽比试输了,还毁了容,又被祁染威胁了一通,现在顾妍又公然勾引三皇子,她都要气得吐血了。 汪思怜看了朱天熠和顾妍一眼,道:“皇上,思怜当时听说顾大小姐在偏殿歇息,便打算去寻顾大小姐说会知心话,却没想到半途遇见舒窈公主,便与舒窈公主一同前去。没想到...” 汪思怜犹豫了片刻后,继续道:“没想到,刚走进偏殿的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奇怪的声音。思怜与舒窈公主心下好奇,便走近去看,就看见了顾大小姐与三皇子殿下躺在同一张床上。” “呵呵,不过是一时来了兴致嘛。弟弟理解皇兄。不过,就算美人在怀,也要分一分时候啊。”身着一袭酒红色蟒袍的九皇子朱天炀幸灾乐祸地说道。 “三弟,你这次真的是太胡闹了。”太子朱天祈也跟着责怪道。 “够了!”朱鸿怒喝,丢人,简直太丢人了,这些个混账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勾心斗角,还有朱天熠这个孽障,什么时候不出事,偏偏在六朝盛会这种紧要关头出现这种事情,亏他平时信赖他,哼,全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顾清挽看着顾妍的眼里闪过丝丝嘲讽,顾妍啊顾妍,兵行险招,就算通过这件事你嫁给了朱天熠又如何?你以为周氏会放过你?日后朱天熠知道了真相会放过你? 朱天熠思索片刻后,然后抬头对着朱鸿道:“父皇,既然儿臣已于顾家大小姐发生了关系,儿臣愿意负责,迎娶顾妍为三皇子侧妃。” 朱天熠的话一出,瞬间让那些本来瞧不起他的人改变了看法,认为他是敢作敢为、负责人的男人。这样一来,不禁羡慕起了顾妍。 顾妍听到朱天熠要迎娶自己做侧妃时,高兴得差点昏了过去,她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直到感觉到了疼痛才相信这是真的。 朱鸿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顾清挽唇角微勾,看来,朱天熠也不是真蠢,还是有点脑子的。发生了这种事情名声差不多毁了,若是有心人大做文章,只怕会狠狠地栽个跟头。但他能在事情发生不到一刻钟就想好对策,娶顾妍为侧妃,这样把损失降到了最低,不仅挽回了名声,而且借此拉近了顾名祯,一举两得。 哦,不,是一举三得,因为还得到了顾妍这个美人。 于是,朱鸿当即立刻下圣旨,一个月后朱天熠迎娶顾妍为侧妃,却丝毫不顾及还未过门的顾清挽,就让礼部着手。只怕天底下还没有一个正式还没进门,就让小三就登堂入室了的吧? 顾清挽自嘲地一笑,虽然,她要退婚,但这并不代表她的脸是可以让别人随便打的! 舒窈公主气得呼呼大喘,她本来想让朱鸿严惩顾妍的,结果居然还让顾妍顺势嫁给了朱天熠。舒窈本想转身离开正阳殿,眼角余光却看见了一脸淡漠的顾清挽,瞬间脸上就浮现了一股幽幽的冷笑。 “陛下,本公主听说顾家二小姐才是钦赐的三皇子正妃,如今三皇子要迎娶侧妃,不知顾家二小姐是何想法?”舒窈公主对着顾清挽挑眉,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嘲笑。 众人仿佛此刻才想起来还有顾清挽这一所谓的三皇子未婚妻,但眼下皇上圣旨已下,不可能收回,顾清挽恐怕也只能忍气吞声了吧? 朱鸿虎眸一眯,扫向顾清挽,“顾二小姐,你觉得如何?” “甚好。”顾清挽走到大殿中央,淡笑道,“大姐姐与三皇子郎才女貌,臣女自当成全。”渣男贱女当然要配一对相互恶心了,她可期待着日后顾妍和朱天熠相互撕逼呢! 顾妍得到了顾清挽的回答,心里暗暗高兴,她觉得顾清挽就是逞口头之强,不可能不喜欢三皇子,不嫉妒她的,而自己却要先于她嫁进三皇子府,压了她一头,她心里不痛快才会故意那样说的。 想到此处,顾妍不由又得意了几分。果然,幸福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否则,依着周氏的性子,还不知道要把自己嫁到哪里去! “恩,果然是识趣的丫头。为了弥补你,朕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你说说你想要什么吧。”朱鸿对顾清挽的回答很是满意,遂点点头,好似给了顾清挽天大的恩赦一般。 顾清挽坦然接受,红唇轻启:“多谢陛下。臣女有一心愿,望陛下成全。”是心愿而不是请求。 朱鸿一听,瞬间降低了对顾清挽的看法。不过就是一个还未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而已,要的无非就是些嫁妆而已,自己白天果然是高看她了。 朱天熠一听,也放下心来。他的内心是愉悦的,因为不仅可以娶到顾妍,而且顾清挽也即将成为他的三皇子妃,到时候娥皇女英,也能成为一段佳话,于他名声也有好处。 况且如今顾清挽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废物千金了。 朱鸿大手一挥,“无论你什么心愿,朕都准了。” 顾清挽眉尖微扬,很好,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大姐姐与三皇子情投意合,才子配佳人,而臣女却胸无点墨,自知配不上三皇子。因此,臣女请求,请陛下下旨立刻解除臣女与三皇子殿下的婚约。”顾清挽的语调平缓,不卑不亢,就像不是在请求皇上,而是在跟他平等的谈判。 “我不准。”朱天熠吃惊地看着顾清挽,立刻出声道。顾清挽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的心里顿时就感觉到了一阵空落落的,好像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就要失去了般,他连抓都抓不及。 顾清挽轻轻地瞟了他一眼,抿唇不语,依旧淡淡地站在大殿中央。 朱鸿审视了顾清挽半天之后,才颇具威严地开口道:“你说什么?” “臣女请求陛下解除臣女与三皇子的婚约。”顾清挽平静地说道,并没有因为朱鸿释放出来的龙威而屈服。 “不行。”这次,朱鸿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就拒绝掉了。“除了这件事,其他的朕都可以答应你。” “除了这件事,臣女别无所求。”顾清挽语气坚决,“况且,陛下刚刚已经答应过臣女了。” 朱鸿喉咙一哽,他刚才的确是放松警惕才让顾清挽捡了空子钻。 顾妍也讶异地打量着顾清挽,一遍又一遍地咀嚼着她的话,迟疑地道:“二妹妹,你...你真的不怪我?” 你自己作死我干嘛要怪你?顾清挽怜悯地看着她,轻声地道:“大姐姐这是什么话,自古以来就有君子成.人之美一说,更何况,你我本就是姐妹,谁嫁都一样。”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遍大街都是么? 第三十六章 北宛郡主 顾清挽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在乎朱天熠,好像他就是一颗随处可见的草一样。朱天熠脸色铁青,平日里温和的眸子此刻乌云滚滚。 “虽然臣女以前是陛下钦赐的三皇子未婚妻,但三皇子所爱的却是臣女的姐姐。臣女虽粗鄙,却也知道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臣女愿意成全大姐姐与三皇子。”顾清挽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些年因为臣女粗鄙,也连累了三皇子的名声,臣女自知惭愧,所以愿意解除婚约。” 顾清挽说得让人听了不禁动容,也让许多人自叹不如,如果是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让勾引三皇子的狐狸精自讨苦吃,而顾清挽却宁愿牺牲自己,成全他们,可见这是多么一个知晓大义、成全别人、胸怀宽广的女子啊! 然而,真实的想法只有顾清挽自己才知道,她干嘛要去拦着顾妍自己作死,朱天熠自己给自己添堵,她当然要成全了。 解除婚约本就是女子吃亏,更何况顾清挽还是与皇室有婚约。如果日后没有皇上赐婚,只怕从今以后无人敢娶,可现在,她还如此大度,吃了这么大亏,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依然不吵不闹,还那么深明大义。一时间,众人不经都偏向了顾清挽这一边。 朱鸿碍不过众人的眼神,轻咳一声,眼神示意公公拿纸笔来。 很快,朱鸿就写好了圣旨,公公捏着嗓子对顾清挽道:“南侯府二小姐顾清挽接旨。” 顾清挽躬身下跪,静听旨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顾氏清挽与三皇子朱天熠的婚约就此解除。顾家二小姐恭顺娴熟,特封为北宛郡主,特赐西海进贡的吉祥玉如意一对,玉钗一副,暗星手镯一只以及黄金千两,布匹...” 暗星手镯!顾清挽一把就抓住了重点,后面是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了,心里一团乱麻。 这个暗星手镯会是前世让她用命换来的那个手镯么? 顾清挽凝眉沉思,直到圣旨念完了却依然未觉。公公不由得小声地提醒道:“北宛郡主,快快接旨啊。” 顾清挽瞬间回过神来,恭敬地磕了一个头,接过旨意,可心里却是滔天巨浪。后面的宴会也无心参与,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低头深思。 秦墨辰看见异样的顾清挽,眼神微闪,也跟着低头深思,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沁雪园,已经子时过了,顾清挽仍然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皱着眉头思索,连秦墨辰靠近都没有发觉。 看来,只能等明天赏赐到了才能看到‘暗星手镯’了。 “喂,不会是突然要当郡主高兴傻了吧?”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 顾清挽猛地回头,咬咬牙,“我不稀罕这个郡主。” “呵呵,甚好。我也不稀罕。”秦墨辰压低了声音,道:“我是来告诉你一声,你今天救太后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恐怕,明天,老皇帝就会找由头宣你进宫。” 这么快,她的医术就要藏不住了么?也是,皇宫里本来就是朱鸿的地盘,各个角落肯定都会有他的人,他能这么快就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可既然暗处都有他的人,为何在见到太后发病时无动于衷?再怎么说太后也是她的母后啊。皇家的水果然是深不可测啊! 秦墨辰见顾清挽垂首不语,以为她是在担心明天会有麻烦的事,唇角轻扯,在寒冬凛冽的深夜里他的声音更是显得凉薄无情,“老皇帝对你似乎很是忌惮,疑心颇重。今日你又锋芒毕露,只怕明天此去或有危机。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顾清挽骤然一楞,他是专门来告诉自己明天可能会有麻烦的? 片刻后,她的眼神幽深如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谢谢。不过,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 “你暂时斗不过他的。” “呵呵,是么?可我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他只管来便是。”顾清挽眸中泛寒,“人若欺我,我便灭其族;皇室中人若欺我,我便,灭其国。” 秦墨辰心里震撼,一个根本就不被重视的女子如何能说出这番有气势的话来?他讳莫如深地看着顾清挽倔强的身躯,不由自主地上前伸出手抚摸她的头,强势而又霸道:“没有本公子的允许,谁敢动你?顾清挽,你听着,你被本公子预定了!” 他的语调冷如冰窖,身上的松香也散发着淡淡的清冷的香味,却又格外让顾清挽觉得温暖。顾清挽竟然不知不觉地就沉迷了。 次日一早,顾清挽就接到了宫里传来的她被封为北宛郡主的宫服以及其他赏赐,顾清挽接过赏赐,传旨的公公说让她即刻进宫叩谢皇恩。 顾清挽眉头微皱,按照盛苍律法,谢恩不是因该明天早朝之后么?这么着急让她入宫,看来腹黑男说的果然没错,朱鸿的确是对自己起疑心了,想要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顾清挽淡笑着接过,竹音眼力见地从袖子中摸出一袋银子,笑着对传旨的公公说道:“公公,我家小姐既然要进宫谢恩,必定是要打扮一番的,请公公宽恕些时候,让奴婢为小姐梳洗一番。” 公公接过竹音递过来的钱袋,掂了掂,感受到了钱袋的重量后立刻眉开眼笑的说着好,还直拍顾清挽马屁,说顾清挽日后必定飞黄腾达。 顾清挽这几个月和云峰合作卖药丸大概挣了几万两,因此那袋银子的分量并不轻,少说也有一百两。而在这个历史上根本就没有的朝代,二十两就足以供寻常百姓用一年左右,一百两也绝不是小数目了。 顾清挽进了屋后,立刻打开了装有暗星手镯的那个盒子,拿出了暗星手镯捧在手上左右翻看。 暗星手镯全体呈黑色,直径很小,在缺口处用了特质的手法刻着一颗暗夜星星,此外却再无其他任何雕饰,虽然简单,可是它却做工上乘,质地很好。上面还运用了现代的合成技术和合成材料,绝不是这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可以产出来的。所以,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它绝对是价值连城的。 可现在,朱鸿却把它赐给自己,八成是觉得做工简单,又没有特别的吸引之处,可能觉得只是一个普通的手镯罢了。 顾清挽细细地观察这这个手镯,硬是没有发现它除了价值连城之外还有什么特别之处。顾清挽心里暗想可能是有机关之类的,可在她端凝了片刻之后,也没有发现这个手镯上面有任何的机关开口。 难道前世让她用生命换来的手镯其实只是一个比较稀罕的玩意儿而已? 这就是让她前世爱人背叛,命丧黄泉流落异世的‘罪魁祸首——暗星手镯’?顾清挽心里极其复杂,不知道是何种滋味。 “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准备了。”竹音看着纠结的顾清挽,小声地提醒道。 顾清挽不由得大失所望,挫败地叹了一口气,随手就把暗星手镯套在了左手的手腕上,在竹音的伺候下换上郡主特制的宫服后便与公公一起进宫谢恩去了。 御书房内,顾清挽已经在这里站了大概一个时辰了。跟她一起进宫的公公说朱鸿在政德宫有事与大臣商议,让顾清挽在御书房内等候。 顾清挽屏息静静地站在御书房内等着朱鸿,她可以感觉出在这件大殿里起码有三人不止在暗处盯着自己,可能还有她没有察觉到的。她相信,只要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去了不该去的立刻就会被杀无赦。 顾清挽垂眼冷笑,据她所知,谢珩和谢琰今天根本就没进宫。若果有事要商议,军机处的大臣怎么可能不在?朱鸿哪里是在和大臣商议事情,分明就是为了刻意为难她,让她先露出破绽,他好一举拿下自己罢了。虽然她也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值得朱鸿忌惮的。 不就是等么?她有的是耐心,前世作为雇佣兵被上级特训的时候,一站一跑就是几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现在不就让她在这里等一会么?朱鸿若是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自己露出破绽的话,未免也太小瞧她了吧? 终于,在过了一刻钟又一刻钟之后,朱鸿甩着衣袖走了进来。 顾清挽恭敬地跪地磕头谢恩,等了片刻也不见朱鸿让她起身,便抬起头来看朱鸿。朱鸿此刻正眯着眼睛审视着顾清挽,顾清挽抬头与他的视线相对。 “朕听说,昨日是你救了太后?” 朱鸿依旧没有打算让她起身的意思,看来是要跪着回话了,顾清挽心里有些无奈,面上却依旧恭敬,“回陛下,正是。臣女昨日不慎迷了路,不巧撞见太后旧疾突发,情况危急便自作主张替太后娘娘把了脉。”她知道,她救了太后的事情瞒不住朱鸿,索性干脆地回答了。 “你学过医术?” “不曾。” “放肆!顾清挽,你好大的胆子!”朱鸿突然发怒,眼神凌厉,道:“你可知太后身份尊贵,岂是你一个不懂医术的黄毛丫头就可以随意医治的?若是太后有了三长两短,你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顾清挽眼眸微眯,丝毫不为朱鸿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帝王的气势所动,反而是愈加平静,道:“回陛下,臣女以前在母亲那里看过一些医学孤本,也见到过太后娘娘的病症,因此,才会出手救了太后娘娘。况且,臣女是特地等御医为太后娘娘诊断了之后才走的,御医再为太后娘娘诊治的时候,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之处。” “是么?”朱鸿怀疑地看向顾清挽。 “是。”顾清挽脊背挺直,即便是跪着也不会让人觉得她低人一等。 第三十七章 遇刺 朱鸿打量了顾清挽片刻,才面无表情地抬手让她跪安。 麻蛋!这就完了? 居然让她跪了这么久,腿都麻了!古代就是破规矩多,仗着自己是皇帝,让别人给他下跪,也不怕折寿。顾清挽走出御书房后心里默默地吐槽道。不过,她也不是白跪的,她会让朱鸿付出那么一丢丢的代价! 等到顾清挽走出御书房见不到人影的时候,朱鸿才猛地捂住胸口,暗处的影卫见了,立刻扶住朱鸿,“陛下,您没事吧?” 朱鸿摆摆手,声音阴沉,“方才顾清挽一直在御书房?” “是。”暗卫答道:“顾家二小姐从一进御书房开始,就一直站在原地不曾动过。” “恩。朕知道了。”朱鸿疲惫的眯了眯眼,打消了心里的疑虑,然后才道:“秘密传风殇进宫,此时不许宣扬出去,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那名暗卫身子一颤,恭谨地答道:“是。”然后一个转身,便不见了人影。 朱鸿顺便挥退了御书房内所有的影卫。他是故意让顾清挽在御书房等候的,同时也安排了暗卫在暗中监督,若是发现顾清挽有什么异常之处,即刻斩杀。 可到底,顾清挽还是没有什么异常。朱鸿看了看屋内的某个角落,陷入沉思。可胸口上的剧烈的疼痛感又把他拉回了现实,他揉了揉胸口,大口喘气。 他刚刚和顾清挽说话的时候就感觉到胸口发闷,不能出气,现在却愈来愈疼,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风殇虽然年轻,才二十五岁,可医术甚好,是救过他两次命的人,是除了他自己,唯一信得过的。而他是一国皇帝,若是身体真的有什么问题,也绝不能让旁人知道,所以只能找风殇前来看看。 宫外的一架马车上,顾清挽优哉游哉地望着窗外,心里想着此刻朱鸿应该备受她特制的药的折磨。那药粉无色无味,人一旦吸入便会感到胸口发闷,半个小时后就会胸口疼痛难忍。然而,就凭古凤大陆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方,无论那些所谓的御医或者大夫怎样诊断,也诊断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这药粉是她在朱鸿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悄然地洒在他身上的,因此旁人是不会闻到这个药粉的。虽然这个药粉的药效只会持续两天,但足以让人痛不欲生了。 顾清挽的脑海里只要一想到刚刚朱鸿极力忍痛,却还要装出一副帝王之派来和她说话就让人忍俊不禁。 突然,马车一个震荡,顾清挽朝后一个趔趄,一股杀气弥漫开来。顾清挽锐利的眸子一眯,身上的冷气四散开来。光天化日之下居然会有刺客?大白天的安静得一个鬼也没有。呵。盛京什么时候治安这么差了?更何况还是在六朝盛会的空当! 是有人买凶杀她,也是有人故意放水任之听之吧! 驾车的车夫一看见刺客就吓得屁滚尿流的,栽下马车后就被刺客一刀毙命了。保护顾清挽的那几个侍卫瞬间将马车围起来,握着刀的手都在瑟瑟发抖。 刺客来势汹汹,拿着弓箭对着马车,顾清挽从马车的窗口一跃而出,才跳出马车,马车就被射成了马蜂窝。那几个侍卫心有余悸地看着跃窗而出的顾清挽。 顾清挽神色淡定如常,一袭黄色宫装将她称得高不可攀,她的眼神微眯,打量着站在对面的刺客。 几个侍卫见了,不由得暗自佩服顾清挽。在这种生死关头的情况下,他们几个大老爷们看到这些穷凶极恶的刺客都心惊胆战,更何况一个养在闺中的侯府小姐了。然而,本来顾清挽没有哭闹,没有吓晕,这已经是很好的了,可顾清挽却像是经常见到这种场面一般,波澜不惊。哪怕她的淡定是装的,也非常人了。 刺客来人一共有八个,为首的那个刺客有些发胖,一双如老鼠般的小眼睛盯着顾清挽等人,然后二话不说,朝其他七人做了一个手势后,那其他的七个人便向顾清挽他们冲去。 有两个侍卫见刺客冲上来了,死死地将顾清挽护在身后,而其他几名侍卫却零零散散地握着刀看着刺客,甚至还有退缩之意。 顾清挽看着两名侍卫的动作,暗自记在心里。旋即看向刺客,眸中泛着幽幽冷光,来到古凤大陆这么久她还没遇到过这种场面。很好,今天她也可以试试自己的功夫到底恢复了多少。 顾清挽向前走一步,越过想要保护她的那两名侍卫,从袖中摸出几枚银针朝刺客射去,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只一瞬,就有两个刺客被顾清挽的银针射中,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银针上面涂了顾清挽自己制作的麻药,药效极快。一旦被射中,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个被射中的地方便会失去知觉。 其他刺客见了,都有些惊讶。可在他们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顾清挽就已经到达他们的面前了。只见顾清挽手中捏着一把精致的小匕首在那几人的中间来回旋转了一圈,那几个人就被一刀毙命了。 快、准、狠,速度和力度让人哑然。很快,来的八名刺客就被顾清挽解决掉了七个,现在就只剩下那个领头的刺客了。 那名刺客首领眯着眼睛看着顾清挽,顾清挽亦平静地抬头与他对视,眼里露出的利芒让那名刺客不禁胆寒。 他一瞬间就失去了七个兄弟,雇主来请他们的时候也提到过顾清挽会功夫,可他们都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一个闺阁小姐罢了,就算会功夫,那也不过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三脚猫而已。 可没想到,没想到他们低估了顾清挽,顾清挽不仅功夫不差,而且身上竟然还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气场。 那名仅剩的刺客咽了咽口水,摸了摸插在腰间的大刀,‘唰’地一下抽出大刀就像顾清挽的方向砍去,顾清挽脚步微移,避过了刺客的刀锋,轻轻一跃,就跃到了刺客的身后。 突然,一道利箭飞来的破空声在顾清挽的左上方响起,顾清挽在原地打了一个旋,那支射向她的利箭堪堪从她的耳边呼啸而过。‘哧’地一声闷响,就射进了顾清挽正前方的那名刺客的身体里,利箭穿过那名刺客的身体,从他的身体里穿出,犹可见其不容小觑的力量。 那名被利箭射中的刺客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惊疑,捂着自己胸前被箭射穿的洞在原地极其不稳地转了两圈,然后恰好倒在那几名保护顾清挽的侍卫面前。 那几名侍卫被此变故吓得连连后退,握着刀咽了咽口水看向顾清挽的身后。 顾清挽转身,眼神凌厉地看向前方突然涌出的几十名刺客。那些刺客身着统一的服装,面带黑色面巾,将顾清挽等人团团围住,身上的杀气四泄。 很明显,这波刺客和刚刚那八个半吊子不是同一拨,可以从刚刚他们射出的那支利箭来看,出手阴狠,一招夺人姓性命。这一群人才是真正训练过的杀手,看来,遇见同行了。 为首的刺客如鹰隼般的眼睛打量着顾清挽,“你就是顾清挽。” “废话。”顾清挽淡淡地吐了两个字。 “很有胆色,我很欣赏你。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所以只能抱歉了。”那名为首的杀手说道,虽然说着可惜的话,可眼里却没有丝毫遗憾。 “你爹有么有告诉你,做杀手是怎么容易死的?”顾清挽秀眉微挑,前世雇佣兵所积累的戾气四散开来。 那名刺客被顾清挽的话弄得愣了片刻,皱着眉头思索着她的话。 顾清挽冷笑一声,“话太多,是容易丧命的。”说完,顾清挽就快步朝他移过去,那把精致的小匕首在她的手中绾了一个漂亮的花朝,然后朝那名杀手刺过去。 先下手为强,擒贼先擒王。她现在还不清楚对手的实力,只能先试试水。 那名杀手见顾清挽朝他本来,轻蔑地嗤笑一声,道:“不自量力。”然后,抬手顾清挽交手。 顾清挽的攻势异常猛烈,前世她的‘彼岸花’的名号之所以响彻在各国国家,除了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之外,便是她的近身格斗。她的格斗术在21世纪若排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因为不仅仅是她的招势让人摸不清,更重要的一点便是她的敏锐度,她可以迅速地找到对方的破绽,然后一举攻克。 那名杀手开始接招的时候还可以应付,然而愈到后面愈加显得吃力,索性用了三成内力将顾清挽给震了出去。然后扬手吩咐其他杀手进攻。他眯着眼睛扫向顾清挽,他真的没想到顾清挽的近身功夫如此厉害。要说没有十多年的功底,他是绝对不信的。 可他明明事先调查过,顾清挽自从七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后,便被所有人排斥,怎么可能会学过功夫? 顾清挽脚尖一点,向后退去,眼里闪过一丝利芒,抬头与那名杀手对视,她不会内力,但这并不代表她肯定就会输! 那些侍卫见此情景,都冲上去挡住那些刺客,刚刚保护她的那两名侍卫中的一人一边吃力地抵挡着杀手的进攻,一边回头对着顾清挽吼道:“二小姐,快走,快走啊!” 另一名侍卫也对着顾清挽说道:“二小姐,您快走,属下快要挡不住了。”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三十七章遇刺是不是有一种激昂的感觉在澎湃 作者【墨二爷】没日没夜精心构思的经典优秀作品【魁星阁】的这一本【《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三十七章遇刺是给力网友自发转载作品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三十七章遇刺书看到这儿了佩服不佩服咱们的作者墨二爷当然了最优秀的应该是您才对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这本还有资格入您的法眼吗《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三十七章遇刺要是还不错的话可一定不要吝啬您的正版支持啊! 下一章预览:...... 下二章预览:...... 下三章预览:...... 下四章预览:...... 下五章预览:...... 下六章预览:...... 下七章预览:...... 下八章预览:...... 下九章预览:...... 下十章预览:...... 本章提要朱鸿打量了顾清挽片刻,才面无表情地抬手让她跪安。 麻蛋!这就完了? 居然让她跪了这么久,腿都麻了!古代就是破规矩多,仗着自己是皇帝,让别人给他下跪,也不怕折寿。顾清挽走出御书房后心里默默地吐槽道。不过,她也不是白跪的,她会让朱鸿付出那么一丢丢的代价! 等到顾清挽走出御书房见不到人影的时候,朱鸿才猛地捂住胸口,暗处的影卫见了,立刻扶住朱鸿,“陛下,您没事吧?” 朱鸿摆摆手,声音阴沉,“方才顾清挽一直在御书房?” “是。”暗卫答道:“顾家二小姐从一进御书房开始,就一直站在原地不曾动过。” “恩。朕知道了。”朱鸿疲惫的眯了眯眼,打消了心里的疑虑,然后才道:“秘密传风殇进宫,此时不许宣扬出去,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那名暗卫身子一颤,恭谨地答道:“是。”然后一个转身,便不见了人影。 朱鸿顺便挥退了御书房内所有的影卫。他是故意让顾清挽在御书房等候的,同时也安排了暗卫在暗中监督,若是发现顾清挽有什么异常之处,即刻斩杀。 可到底,顾清挽还是没有什么异常。朱鸿看了看屋内的某个角落,陷入沉思。可胸口上的剧烈的疼痛感又把他拉回了现实,他揉了揉胸口,大口喘气。 他刚刚和顾清挽说话的时候就感觉到胸口发闷,不能出气,现在却愈来愈疼,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风殇虽然年轻,才二十五岁,可医术甚好,是救过他两次命的人,是除了他自己,唯一信得过的。而他是一国皇帝,若是身体真的有什么问题,也绝不能让旁人知道,所以只能找风殇前来看看。 宫外的一架马车上,顾清挽优哉游哉地望着窗外,心里想着此刻朱鸿应该备受她特制的药的折磨。那药粉无色无味,人一旦吸入便会感到胸口发闷,半个小时后就会胸口疼痛难忍。然而,就凭古凤大陆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方,无论那些所谓的御医或者大夫怎样诊断,也诊断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这药粉是她在朱鸿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悄然地洒在他身上的,因此旁人是不会闻到这个药粉的。虽然这个药粉的药效只会持续两天,但足以让人痛不欲生了。 顾清挽的脑海里只要一想到刚刚朱鸿极力忍痛,却还要装出一副帝王之派来和她说话就让人忍俊不禁。 突然,马车一个震荡,顾清挽朝后一个趔趄,一股杀气 【原来缘如风系列】 交锋震寰宇,仙邪会战撼天地。 龙帝遗恨遣兵燹,昊天无力可回天。 【1】 两个敌对的绝世强者,1段若即若离的禁忌之恋 邪魅无情的葬世魔帝,俊逸清灵的辟世天帝,竟是1对孪生兄弟 昊天,我最亲爱的孪生兄长,俊逸无涛的辟世天帝阿,你亲切直率的微笑总只留给外人。对我,却只有疏远无畏的淡漠神情 对你而言,我到底是甚麽?视为永久敌手的葬世魔帝吗? 可笑的是,我对你1片不可言喻之情,你却从来没注意到 万年一次的比试对你来说只是毫毛,对我来说 却是聊解寂寞之情的唯一方式 最可笑的是,这些感受我至今才了解 【2】风流龙皇之落难遗心记 太古上神.流风为寻龙神帝踪影而入尘世,意外发现异变的魔气竟已引发星球浩劫,於是自封神体,驱散众神众仙,引万物精华再创灵体,只为了阻止灾殃继续蔓延。谁知却意外救下陷入假死状态的翡翠(笑颜),巧遇少年孙卿┅┅ 悖天叛神的驭天教以铺天盖地之姿掀起人间波涛,一时狼烟四起,烽火不断,暗处又有红莲业岳虎视眈眈,等待著时机来临,平静安宁的表面下隐藏著怎样未知的危机?两大强国.南砻与北越之间,又牵扯了多少恩怨情愁? 『未来的道路左右在你的手里,祈情的子孙,你要选择面对?┅还是逃避?┅┅』 『从今以後,我不会再哭泣。因为有必须达成的事,所以我选择活下去┅┅』 『既然如此,就先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如何做?』 『自断筋骨。』 神与魔之间最大的不同,不在於力量,不在於属性,不在於个性,不在於想法,而在於┅┅ 所以┅ 『龙神帝入魔。』 神存有大爱,所以┅ 『我不爱你。』 『我爱你,那就足够了。』 第三十八章 昏迷 他们的身上都被那些杀手划伤了几刀,侍卫服上渗出斑斑血迹。顾清挽抬手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向他们那边射去,不过瞬间的功夫,和他们交手的那两个杀手就倒地了。 两名侍卫感激的看了一眼顾清挽,退至顾清挽的身后,喘着粗气看向那些杀手。很快,顾清挽这边就仅剩他们三人了,人都死光了,而对手却还是黑压压的一片,至少还有三十来个。 “别挣扎了,认输吧。”为首的那名杀手讥讽道。 “抱歉,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顾清挽的眼里依旧是波澜不惊,语气清冷。 “站在这里别动。”顾清挽对着那两名侍卫说道。然后飞身朝那群杀手而去,所到之处皆是鲜血四射,尸体横卧。她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黄色的宫装上也到处都是鲜血,就连那张平日里清秀的脸庞上也被溅上了血迹,头上的发髻随着簪子的脱落而松散,此刻的她面无表情,就像从修罗场上走出来的恶魔一般,残忍嗜血。 那个杀手头领见此情景,心中不由得震撼,但看了这么久,他也发现顾清挽好似根本就没有内力。于是抽出腰上的佩剑就朝顾清挽刺去,顾清挽立刻就和他交起手来了。那名杀手眼看自己连连落败,便提了五层的内力朝顾清挽攻去,顾清挽唇角轻扯,不闪不避,任由这一掌打向自己。 那名杀手头领见此情形心中不由得起了一丝疑窦,按理说顾清挽就算躲不过他的这一掌,但也可以卸一部分掌力。可她却依旧站在原地,难道是在预谋什么?但他的招势已出,再收回也会震伤自己,所以只能打向顾清挽了。 当他靠近顾清挽的时候,却猛然发现自己不能动弹,招势也不能回收。顾清挽捏着手中的匕首,待他靠近时,精确无疑地刺向那个杀手的心口,但她也因此生生受了那个杀手的一掌,往后仰去,但她却强制性地克制住了自己往后倒的身体,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慢慢地溢了出来。 她抬起右手若无其事地擦去嘴角的血渍,得意地看向那个杀手头领。她用了一掌换那个杀手的命,划得来。 那个杀手头领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心口上的匕首,看着顾清挽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倒在地上阵阵痉挛,不过片刻便没了气息。 其他杀手见此情形,竟像疯了一般地朝顾清挽涌来。 是死士!顾清挽的眼睛漆黑渗人,一般杀手看见头领死去,只会松散,而这群杀手却像是目标明确,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对首领的死毫无波动。这种情况只会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死士! 剩下的那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将顾清挽护在身后。顾清挽从袖中掏出两瓶药粉,对着两名侍卫说道:“闭息。”然后迅速地朝那群杀手扔去。 瓶子在半空中炸裂,那些药粉悉数落在那群杀手身上,但那群杀手却仿若未觉,还是直冲冲地朝顾清挽奔来。顾清挽从地上捡了一把剑,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那些药粉不能立刻见效,必须要有所催动才行,就像刚刚她在那个杀手头领上下的药粉一样,是她故意和那个杀手交手,而且那个杀手动用了内力才加速了药粉的药效。 顾清挽手握长剑周旋于那群杀手之间,‘嘶’一个不慎,左手手臂被划了一剑,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流了下来。 她没有用过剑,从以前到现在,她的武器从来都是短匕,快、准、狠,干净利落,可现在,她没有选择,只能适应。而且她刚刚还硬生生地受了一掌,受了内伤,体力也在迅速消耗,战斗力也在流失中。 为何那药粉还没见效?按理说不足片刻应该就会催动了啊,难不成那药粉对他们不起作用?顾清挽皱眉,今日恐怕是难以脱身了。 突然,几个杀手将顾清挽团团围住,顾清挽受了伤根本就破解不了他们的招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把剑将要插向自己的心口。 才来不久就要死了么?上天这是在跟她开玩笑么?顾清挽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她闭上眼睛,摸出袖中的一个白色瓷瓶,里面装的是她六朝盛会前才研制出来的毒药,人一旦沾上,便必死无疑,无药可解。 这瓶毒药杀伤力极大,她要洒在这些杀手身上,势必自己也会沾上,因为这群杀手将她围住,她根本就不能出去。 顾清挽的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她不会认输,除非她死!但,她死,也要拉上他们一起陪葬! “不许做傻事!”一道霸道的声音从顾清挽的头顶传来,顾清挽便看见身着一袭墨色锦袍的秦墨辰飞身过来,一下子就震开了围住顾清挽的那几人,一把揽住顾清挽的腰肢向街道旁的房顶飞去。 与秦墨辰一同前来的还有十几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的暗卫,那些暗卫极快地加入战斗,出手果断,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将那群杀手通通拿下了。 “杀。”秦墨辰皱着眉头看向顾清挽左臂上的伤,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是” 随着一声声沉闷的声音,那群杀手统统倒地,皆是一剑封喉。 顾清挽神色冷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那群杀手,她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但同时,她也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如果不是秦墨辰赶到,此刻倒在血泊中的就是她了! “世子,还有两个活人。”一名暗卫上前禀报道。 “杀了。”秦墨辰不悦地看向那名暗卫,这么明显的事还要来问他么? 暗卫的身子震了震,世子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大了啊? 那名暗卫正欲领命上前,便被顾清挽出声制止了:“等等,是那两个侍卫么?”顾清挽指着倒在血泊中的那两个侍卫。 暗卫一楞,然后恭谨地答道:“回小姐,是的。” “把他们交给我吧。”顾清挽道。 暗卫犹豫地看向自家的世子爷,见他点了头才将那两个拼死保护顾清挽的侍卫抬了下去。 秦墨辰撇了撇嘴,道:“连自己的主子都不能保护的人,还留着干嘛?” 顾清挽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道:“他们也许现在是实力不够,可最起码是拼死保护过我的人,那以后便是我顾清挽的人了,我不是一个不知恩图报的人。” “那你把他们先暂时交给我吧,等我训练一阵子后再还你。他们现在功夫太差,留在你身边也保护不了你。” “....”确实,可现在她需要人手,尤其是被人盯上了之后。顾清挽低头思索着。 “我先借你两个人用着,过些时候你再还我。”秦墨辰看着顾清挽手臂上的伤眼神微闪,道:“好了,就这样决定了,先把你的伤处理了。” “...”顾清挽瞥了自己手臂上的伤一眼,不以为意地道:“我自己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了。”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顾清挽手臂上的血顺着她的手臂蜿蜒着流到了她戴着的暗星手镯上,手镯发出了一道微弱的光芒... 顾清挽正打算跳下房顶的时候,眼前却猛然一黑,然后失去了知觉,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房顶下栽去。秦墨辰眼疾手快地搂住了顾清挽,剑眉紧紧地皱着,一闪身便没了踪影。 还留在原地等待指示的暗卫一脸惊奇,他们就眨了一个眼,结果自家世子就不见了。他们从小就跟着世子,从未见过世子爷如此紧张过其他人。其他暗卫见此情形,纷纷一脸八卦地凑到刚才上前与秦墨辰说话的那个暗卫跟前,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问道:“喂喂喂,离风,你说咱家世子爷这是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血,干嘛这么紧张?” 那名叫做离风的暗卫一头黑线,垮着脸道:“我怎么知道?没事做么?该干嘛干嘛去,回头小心世子爷罚你们去月阁历练!” 那群暗卫立马摇了摇头,连忙摆手遁了。月阁?开玩笑,他们还想多活两年呢!如果说这世上有地狱的话,那可能就是月阁了吧。 月阁是自家世子专门建来训练他们这些暗卫的,还有专门用来审讯抓到的奸细等等。手段简直残忍无比,他们看了一下里面专门审讯奸细的过程,愣是两天两夜吃不下饭。 离风也联想了一下,不由得一阵恶寒,摆摆头直接遁了,任由一大堆尸体摆在街道上。 云济药铺,秦墨辰站在床边紧锁着眉头看着仍旧昏迷的顾清挽,方才他让霓裳替顾清挽把了一下脉,检查了一番,霓裳说只是普通的剑伤,剑上没有毒,至于顾清挽迟迟不醒来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受了内伤,又失血过多造成的。 但他还是不放心,顾清挽睡得貌似并不安稳,因为她好看的眉头紧紧地皱着,有些迷茫,又有些复杂。 秦墨辰以为是顾清挽受了内伤所以难受,于是坐在床沿上,捏住顾清挽的手往她体内输入内力。 昏迷中的顾清挽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她回到了前世自己研究医学的地方,那里是一个大型的医疗储存基地,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现代精良的医学设备,还有各种药丸以及她在现代参与制作的一种最新研究——芮塞德,芮塞德是一种专门为军方提供的奇效止痛药,但是这个实验还未成功她就挂掉了,现在她居然又回到了这里。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三十八章昏迷是不是有一种激昂的感觉在澎湃 作者【墨二爷】没日没夜精心构思的经典优秀作品【魁星阁】的这一本【《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三十八章昏迷是给力网友自发转载作品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三十八章昏迷书看到这儿了佩服不佩服咱们的作者墨二爷当然了最优秀的应该是您才对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这本还有资格入您的法眼吗《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三十八章昏迷要是还不错的话可一定不要吝啬您的正版支持啊! 下一章预览:...... 下二章预览:...... 下三章预览:...... 下四章预览:...... 下五章预览:...... 下六章预览:...... 下七章预览:...... 下八章预览:...... 下九章预览:...... 下十章预览:...... 本章提要他们的身上都被那些杀手划伤了几刀,侍卫服上渗出斑斑血迹。顾清挽抬手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向他们那边射去,不过瞬间的功夫,和他们交手的那两个杀手就倒地了。 两名侍卫感激的看了一眼顾清挽,退至顾清挽的身后,喘着粗气看向那些杀手。很快,顾清挽这边就仅剩他们三人了,人都死光了,而对手却还是黑压压的一片,至少还有三十来个。 “别挣扎了,认输吧。”为首的那名杀手讥讽道。 “抱歉,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顾清挽的眼里依旧是波澜不惊,语气清冷。 “站在这里别动。”顾清挽对着那两名侍卫说道。然后飞身朝那群杀手而去,所到之处皆是鲜血四射,尸体横卧。她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黄色的宫装上也到处都是鲜血,就连那张平日里清秀的脸庞上也被溅上了血迹,头上的发髻随着簪子的脱落而松散,此刻的她面无表情,就像从修罗场上走出来的恶魔一般,残忍嗜血。 那个杀手头领见此情景,心中不由得震撼,但看了这么久,他也发现顾清挽好似根本就没有内力。于是抽出腰上的佩剑就朝顾清挽刺去,顾清挽立刻就和他交起手来了。那名杀手眼看自己连连落败,便提了五层的内力朝顾清挽攻去,顾清挽唇角轻扯,不闪不避,任由这一掌打向自己。 那名杀手头领见此情形心中不由得起了一丝疑窦,按理说顾清挽就算躲不过他的这一掌,但也可以卸一部分掌力。可她却依旧站在原地,难道是在预谋什么?但他的招势已出,再收回也会震伤自己,所以只能打向顾清挽了。 当他靠近顾清挽的时候,却猛然发现自己不能动弹,招势也不能回收。顾清挽捏着手中的匕首,待他靠近时,精确无疑地刺向那个杀手的心口,但她也因此生生受了那个杀手的一掌,往后仰去,但她却强制性地克制住了自己往后倒的身体,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慢慢地溢了出来。 她抬起右手若无其事地擦去嘴角的血渍,得意地看向那个杀手头领。她用了一掌换那个杀手的命,划得来。 那个杀手头领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心口上的匕首,看着顾清挽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倒在地上阵阵痉挛,不过片刻便没了气息。 其他杀手见此情形,竟像疯了一般地朝顾清挽涌来。 是死士!顾清挽的眼睛漆黑渗人,一般杀手看见头领死去,只会松散,而这群杀手却像是目标明确,不达目的决不 黄沙掩埋了白骨, 夕阳下的风中,有着血腥的味道。 大6的痛楚,在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当大爆炸的历史出现拐点的时候, 当黑烟肆意涂抹天空时候, 当污水畅快的在河床当中流淌的时候, 当巨大的钢铁要塞横亘而过,遮蔽住人们视野的时候, 当使徒的阴谋悄然深入到了每个人生活中的时候。 和平即将被打破, 秩序即将被颠覆, 恐怖即将降临! 拂晓之后,等来的不是黎明,将是永夜!! 这时候,一个独立于命运河流之外的少年,却以“召唤物”身份开始穿梭于阿拉德与地球之间..... 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最后一个使徒》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第三十九章 解开暗星手镯的秘密 顾清挽觉得自己的意识是清醒的,因为她知道自己刚刚才恶战了一场,她明明在古凤大陆,怎么可能会回到21世纪?难道是在做梦?可是,她又感觉不像是在梦境,倒像是在现实,因为这些药物和机械触手可及。 管它是梦境还是现实,先过去看看再说。顾清挽跑过去,正欲抬手拿起芮塞德,可左手却传来一阵刺痛,她低头看了一眼。 “我去,不是说梦里是感觉不到疼痛么?”顾清挽低声咒骂,不会是她又穿越回了现代吧? 她抬手拿起芮塞德,实物的触感她是可以明显感觉得到的。难道,真的又穿回去了? 顾清挽拿起货柜里的酒精、药物就替自己上药、包扎。这里的药物都是上等的,受了普通的刀伤、剑伤只需十日便可复原,还有专门祛疤的良药。 顾清挽摊在椅子上,给自己挂了一瓶葡萄水补充一下.体力,她一大早就接到了圣旨,连饭都没吃就直接进了宫,出宫的时候就都已经晌午了,还没来得及回到侯府就遇到了刺杀,所以到现在为止,她一口水、一粒米都没有沾过,之前还受了内伤,心口也有些隐隐作痛。 突然,她感受到了自己体内有一股暖流在游走,让那股不适慢慢散去,但同时又让她感到疲惫无比。 于是她缓缓地闭上眼,安心地睡了过去。 等到顾清挽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躺在沁雪园里,竹音焦急地守在一旁,时不时地拧一下帕子替顾清挽擦拭额头。 顾清挽心里闪过一丝讶异,她不是已经回到了现代么?怎么又?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梦? 她动了动手指,喉咙有些干哑,叫道:“竹音。” 竹音听见顾清挽叫自己,忙丢下帕子,抱着顾清挽哭道:“小姐,您可算是醒了,吓死奴婢了。” 顾清挽拍了拍竹音,安慰道:“别哭了,我不是没事么?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了?”她记得在失去意识前,自己明明和秦墨辰在一块儿的,莫不是他送自己回来的? 竹音一听,哭得更厉害了,“小姐,您已经昏迷整整三天了。您不记得了吗?之前您在回府的路上遇见了刺客,受了伤。不过,幸好,卿舞郡主恰巧路过,救了您,然后找了大夫替您治了伤才送您回来的。” “卿舞郡主?” “是的。小姐,等您的伤好了之后,一定要亲自登门拜访卿舞郡主,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啊!”竹音一脸感激地说道。 顾清挽点点头,可能是秦墨辰找的卿舞郡主帮忙吧,毕竟男女有别,于他的身份也不便做过多的事。 “恩,我知道了。对了,我遇刺的这件事现在是怎么解决的?”想起之前遇到的两拨刺客,顾清婉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这件事,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竹音看着顾清挽冷然的脸色,犹豫地道:“小姐,您遇刺的事情皇上本来是想压住的。可是,那些个刺客的尸体却明晃晃地摆在大街上...” 这个秦墨辰这次倒是做了一件好事,帮了她一个大忙。顾清挽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呵,只怕这件事他想掩也掩不住了吧?” “是的。不少百姓都看见了,卿舞郡主也因此受了惊,所以陛下想压也压不住了。但陛下已经吩咐京兆尹追查此事了,势必要将刺客拿下,还赏了您不少药材和首饰给您压惊。” “呵,京兆尹能查出什么?不过就是个幌子罢了。”顾清挽摆摆手,这件事她要亲自追查!她倒想看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顾清挽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却发现自己左手处像是有什么东西牵扯一般,便挽起袖子查看自己的伤处。待看清时,顾清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我勒个去,怎么回事?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在梦中回到了21世纪的药方基地,然后模模糊糊替自己处理了一下伤口,挂了一瓶葡萄糖水。 难道这不是做梦,而是她当时真的回到了现代?顾清挽看着自己替自己缝合的伤口,这种针法是她自创的,并且她没有外传,别人是不可能会这种手法,而且她的左手手背上还有针眼,是她挂葡萄糖水是留下的。 顾清挽正欲放下衣袖,却猛然发现暗星手镯变成了双环,双环只在接口处用一颗星星链接,再无其他。 尼玛,这太诡异了! 顾清挽凝眉,难道这就是暗星手镯的奥秘之处?是她无意中解开了暗星手镯,可她当时明明受伤了啊。对了,是的,是受伤了,难道是要有人受伤才会解开?那她回到了现代的药房基地又是怎回事? 顾清挽若有所思地摸着左手手腕上戴着的双环暗星手镯,聚精会神地想到药方基地。果然,她果然又回到了那里,意念一转,她依然又在床上。 原来如此,原来暗星手镯本身就是一个储存药房的空间,是靠意念驱动的。 顾清挽此刻的内心波澜壮阔,怪不得前世国际上都要疯狂争夺暗星手镯,暗星手镯里储存了她在现代工作的药房,那里是全世界医学天才都趋之若鹜的地方,然而选拔却异常艰难,全世界一共就只有八名医学天才在里面,包括她。 药房里储存了大量新研制的药种,包括芮塞德,还有全球最精密的医疗设备。而她就是里面的领头人,是那个要药房基地的创始人。只是,她不知为何自己所建的基地为何会储存在暗星手镯里。 不过... 她意念一转,进入了基地里面,里面的那些医疗设备貌似不能用,是被封着的,她只能用一些简单的设备,比如制药的、输水的。 但是,这些对于身在异世的她也绝对足够了。顾清挽的嘴角微弯,这些天总算是有一个值得她高兴的事了。 顾清挽起床后,便以自己的郡主名义写了一封陈情书上交,大概的意思就是说:身为陛下亲封的北宛郡主却在青天白日里遇刺,匪徒狂妄,幸好遇刺的是她,有侍卫相护,贵人相助。可百姓无辜,若是让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遇见,岂不是国之耻,兵之羞,朝廷之懦?她不敢奢求什么,只求能够抓住匪徒,给全天下的百姓一个交代! 皇宫御书房的朱鸿瞥了顾清挽所上交的陈情书一眼,看都没看,直接扔在一旁了。 可不知为何,这封陈情书的内容却在盛京城里悄然流传开来。市井里的说书人激情澎湃地诉说着北宛郡主的深明大义,底下听的百姓们都慷慨激昂。 与此同时流传的还有顾清挽六朝盛会时退亲一事。亲姐勾引未婚夫却甘愿委屈自己成全他们,白天遇刺重伤昏迷,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却是为百姓请愿。此等大仁大义,为百姓谋福祉之人才是他们心中的好人啊! 蒙着面纱的顾清挽安静地坐在一旁角落里的桌子上,安静地听着别人吹嘘她,心里一点点地泛起淡笑,朱鸿不是想压下此事么?她倒要看看,现在他要怎么压,是一一堵住百姓的口,还是随便拿两人来顶罪? 政德宫里朱鸿此刻正大发雷霆,将桌案上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上,摊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双虎眸扫视着下方站着一声不吭的大臣们,“你们最好给朕一个解释,这件事为何会传了出去?” 太子朱天祈禀告道:“回父皇,儿臣已经派人去查了,可一直没有寻到蛛丝马迹,也不知是从何处放出的谣言。依儿臣所见,此事应该先给百姓一个交代,不然回头激起民愤就不好了。” 朱鸿点点头,“继续说” “是。”朱天祈拱手继续道:“北宛郡主所言并非不实,白天匪徒公然作恶,而兵部却未收到任何消息,失察在前,护驾未及时在后,应暂时革职查办,先给百姓一个交代。” 顿了顿,朱天祈又道:“查办兵部尚书,只为让百姓知道,此事是兵部失职,与朝廷无关。” “恩。”朱鸿摸着下巴,思索着朱天祈的话。 三皇子朱天熠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兵部尚书是他的人,别以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太子大哥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是想要借此在兵部安插他自己的人罢了。 旋即,朱天熠出列道:“父皇,此事也不全是兵部之错,依儿臣愚见,应当大肆捉拿刺客以稳民心。” 太子朱天祈看了朱天熠一眼,道:“刺客自然是要拿的,只是不知何时才能拿到,朝廷此刻若是不先给百姓一个交代,只怕有失天威。” “不如让兵部尚书王哲王大人戴罪立功,让他着手追查刺客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既然两位皇兄意见相左,不若这样,暂时革去王哲之职,让皇弟代为追查凶手,如何?” 太子与三皇子意见不一,各执己见,九皇子又欲横插一手,站在殿下的大臣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陛下年岁越大,皇子们也越来越大胆地笼络朝臣,拉帮结派了。 谢珩与谢琰对视一眼,都默默地低下头去,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阎王打架,小鬼遭殃。这种事情还是保持沉默,独善其身为好。 “够了!”朱鸿猛地一拍桌案,意味深长地盯着顾名祯道:“南侯,遇刺的是你的女儿,你来说,你有什么想法。”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三十九章解开暗星手镯的秘密是不是有一种激昂的感觉在澎湃 作者【墨二爷】没日没夜精心构思的经典优秀作品【魁星阁】的这一本【《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三十九章解开暗星手镯的秘密是给力网友自发转载作品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三十九章解开暗星手镯的秘密书看到这儿了佩服不佩服咱们的作者墨二爷当然了最优秀的应该是您才对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这本还有资格入您的法眼吗《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三十九章解开暗星手镯的秘密要是还不错的话可一定不要吝啬您的正版支持啊! 下一章预览:...... 下二章预览:...... 下三章预览:...... 下四章预览:...... 下五章预览:...... 下六章预览:...... 下七章预览:...... 下八章预览:...... 下九章预览:...... 下十章预览:...... 本章提要顾清挽觉得自己的意识是清醒的,因为她知道自己刚刚才恶战了一场,她明明在古凤大陆,怎么可能会回到21世纪?难道是在做梦?可是,她又感觉不像是在梦境,倒像是在现实,因为这些药物和机械触手可及。 管它是梦境还是现实,先过去看看再说。顾清挽跑过去,正欲抬手拿起芮塞德,可左手却传来一阵刺痛,她低头看了一眼。 “我去,不是说梦里是感觉不到疼痛么?”顾清挽低声咒骂,不会是她又穿越回了现代吧? 她抬手拿起芮塞德,实物的触感她是可以明显感觉得到的。难道,真的又穿回去了? 顾清挽拿起货柜里的酒精、药物就替自己上药、包扎。这里的药物都是上等的,受了普通的刀伤、剑伤只需十日便可复原,还有专门祛疤的良药。 顾清挽摊在椅子上,给自己挂了一瓶葡萄水补充一下.体力,她一大早就接到了圣旨,连饭都没吃就直接进了宫,出宫的时候就都已经晌午了,还没来得及回到侯府就遇到了刺杀,所以到现在为止,她一口水、一粒米都没有沾过,之前还受了内伤,心口也有些隐隐作痛。 突然,她感受到了自己体内有一股暖流在游走,让那股不适慢慢散去,但同时又让她感到疲惫无比。 于是她缓缓地闭上眼,安心地睡了过去。 等到顾清挽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躺在沁雪园里,竹音焦急地守在一旁,时不时地拧一下帕子替顾清挽擦拭额头。 顾清挽心里闪过一丝讶异,她不是已经回到了现代么?怎么又?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梦? 她动了动手指,喉咙有些干哑,叫道:“竹音。” 竹音听见顾清挽叫自己,忙丢下帕子,抱着顾清挽哭道:“小姐,您可算是醒了,吓死奴婢了。” 顾清挽拍了拍竹音,安慰道:“别哭了,我不是没事么?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了?”她记得在失去意识前,自己明明和秦墨辰在一块儿的,莫不是他送自己回来的? 竹音一听,哭得更厉害了,“小姐,您已经昏迷整整三天了。您不记得了吗?之前您在回府的路上遇见了刺客,受了伤。不过,幸好,卿舞郡主恰巧路过,救了您,然后找了大夫替您治了伤才送您回来的。” “卿舞郡主?” “是的。小姐,等您的伤好了之后,一定要亲自登门拜访卿舞郡主,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啊!”竹音一脸感激地说道。 顾清挽点点头,可能是秦墨辰找的卿舞郡主帮忙吧,毕 穿越?我堂堂叶大小姐咋得罪老天爷了,姐好歹在前世也是官二代,白富美呀,竟然悲催的穿到这么个可恶的地方,望着这破茅屋和这些渣亲戚大喊道“姐来啦,老天没让我死,我就搅你个天翻地覆”。 叶婉馨自动忽略身上的麻布粗衣,把露着脚趾的鞋子往后缩缩,大言不惭的说道,“敢嘲笑姐穷,银子?姐不缺,赶明儿姐开个钱庄让你们瞧瞧!” “找姐麻烦?动动脚指头你就脱层皮。”摆开阵势准备把这些混混打他个落花流水。 用手指挑起东陵玄翔的下巴,“美男计?切,姐身边端茶倒水的比你都帅百倍不止。哈哈……” 各路人马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叶婉馨的动静,上不得台面的招数用尽也没占上风。人家叶大小姐压根就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鄙夷的笑笑,“呵呵,有能耐冲着姐来呀!在背后使黑手,下绊子算个啥!” 小剧场1: 叶婉馨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变态小子,“你谁家的泼皮小子,找姐干嘛?姐的时间分分秒秒都是银子!你耽搁的起吗!” 东陵玄翔痞痞一笑,从怀里摸出厚厚一叠银票,“臭丫头,喜欢银子,爷赏你了!” 叶婉馨凑到银票前轻闻一下,然后蹙起眉头用手捏着鼻子撇嘴嫌弃的说着,“呃!快拿走!这银票太臭了,有病菌!姐不要!” 小剧场2: 气急败坏的东陵玄翔慌的擦擦脸上流出的冷汗,差点魂飞魄散的他心里不住的嘱咐自个要淡定、淡定。慢慢的扶着自家夫人往屋里走,耷拉着脑袋,陪着快笑僵的俊脸,“夫人,你心里不痛快,可别拿咱孩子出气啊,你就可劲的折腾我。” 叶婉馨用手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仰起精致诱人的小脸竖着眉毛,轻哼一声,“嗯……” “认罚,小的错了,不是……”东陵玄翔语无伦次的又哆嗦着身子把脸凑到叶婉馨面前,“请夫人赏。” 见叶婉馨依旧脸色不放,东陵玄翔赶紧狗腿的去多宝格后面取出夫人特制的家法,扑通一声跪在上面。 中华武术已经没落,这是不争的事实! 世界上近身格斗技,根本就没有中华武术的排名,原因很简单,擂台上,中华武术从没有赢过一场。 王奔,一生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歌星,或是一名电影明星,可是,三十多年过去,一事无成,一场意外,他回到了平行世界的八十年代末。 功夫是打出来的,不是练出来的! 拳击,是世界上传播最广,对抗最激烈的竞技比赛,想要提高中华武术的战斗力,必须实战! 王奔,把中华武术的内家拳法精髓,融合到拳击中,开始征战世界拳坛。 他,成为第一位横跨八个级别,一统世界拳坛重量级的东方人。 他,是历史上第一位全战全胜,全部ko对手的无敌拳王。 他,是第一位跨界战斗不败的神话。 他,被评为全球最强大的人。 …… 第四十章 瘟疫爆发 顾名祯听见皇上突然点了自己的名字,心里一颤,他此刻想掐死顾清挽的心都有了,整天就知道给他找麻烦。 顾名祯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走到大殿中央,拱手道:“回陛下,是孽女不孝,给大家找了这么大的麻烦,微臣实在无脸面对陛下以及各位同僚,愿意听凭陛下之意。” 谢琰轻哼一声,心里极其不屑。遇刺的是他自己的女儿,居然如此趋炎附势,小人! 谢珩的余光看见旁边有所异动的儿子,连忙转过头警告地瞪了谢琰一眼,让他不要惹事。谢琰扁扁嘴,虽不情愿但也没有再有所动作了。 朱鸿打量了顾名祯片刻,才出声道:“既然如此,从今日起,革除王哲兵部尚书一职,暂由南侯代替。另追查刺客一事也交由南侯。南侯,朕限你一个月内将那些狂妄的匪徒捉拿归案,你听清楚了没?”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南侯磕了一个头道。 朱天熠得意地望了一眼朱天祈,他拉下了王哲又如何,南侯迟早也是自己的人。 朱天祈紧紧地捏着双拳,他就知道,父皇一向偏心朱天熠,却没想到这次还是这样偏心于他。而他这个堂堂一国太子,却活得如此窝囊。 不知不觉,一个月就过去了。顾清挽这一个月过得不可谓不潇洒,借着养伤的名头窝在沁雪园里研究暗星手镯,继续研究制作芮塞德。但除了偶尔过来碍眼的顾妍。 自从朱鸿下旨让她嫁给朱天熠当侧妃后,每隔两日顾妍定要来顾清挽所在的沁雪园里嘲讽一下顾清挽,顺便再显摆一下。顾清挽对于这种幼稚得不能再幼稚的行为直接不予以理睬,然而每次顾妍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时候顾清挽也会时不时地怼两句,所以每次顾妍都是兴致高昂的来,然后灰溜溜的走。后来,顾清挽干脆吩咐门房不许放她进来了,倒也落得了几日的清闲。 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沁雪园门外,顾妍恼怒地看着拦在她前面的两个丫鬟,道:“放肆,本小姐你们也敢拦,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那两个丫鬟有些无语,这句话她已经说过不下十遍了,每次来她们拦她,她都要说一遍,不就是南侯府的大小姐,未来的三皇子侧妃吗?真是...逮着机会就拿出来显摆,她不觉得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两个丫鬟虽然心里不屑,但面上还是依旧恭敬地答道:“大小姐,奴婢真的不能放您进去,郡主吩咐过了,她的伤没好之前不想见任何人。” “你...”突然,顾妍像是明白了什么,然后特意地扬了扬声,“不会是知道我快要嫁给三皇子了,不敢出来见我吧?可再过几日,就是姐姐嫁进三皇子府的日子了,也不知道二妹妹会不会来送我这个姐姐出府?” “姐姐的大喜之日妹妹自然要亲自祝贺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沁雪园里传出来,旋即,便看见了身着一袭青衣的顾清挽从里面款款而出,裙摆随着她的脚步泛起阵阵波纹,淡雅非凡。 顾妍的一双美眸里闪过一丝嫉妒,转而婉转地笑道:“我还以为妹妹不会再见我了呢?我知道,这件事我也有错,如果妹妹愿意的话,姐姐就去替你在三皇子面前求求情,让他纳你为妾。想必,三皇子看在以往的情意上,也断然不会拒绝的。” 顾清挽唇角微勾,淡淡地道:“不必了。姐姐就安心做三皇子侧妃吧。等到姐姐的大喜之日,妹妹还会赠上一份大礼来恭贺姐姐的新婚。” “妹妹真是客气了。”顾妍看着仍旧一脸淡定的顾清挽,咬咬牙道。 寒冬差不多已经过去了,这些天天气也渐渐回暖了,顾清挽想,等开春了就种上从云峰那里拿来的药材,芮塞德的研制迟迟没有进展,只能一边先做些其他,一边研制芮塞德了。 “小姐,小姐。不好了。”竹音跑到顾清挽的面前,声音有些急促,道:“汤原传来了密信,说是安城一带大半百姓都生了病,发着高热迟迟不退,云大夫说可能是瘟疫,可暂时还没有找到法子解决。朝廷的赈灾粮也迟迟未达,那里已经有部分百姓开始反抗了。” “你说瘟疫?”顾清挽皱着眉头,瘟疫在这个没有什么精良医药,也不能很好预防的朝代,绝对是杀伤力巨大的,对这里的人们来说,染上了瘟疫就等于死亡。 顾清挽站起身来,往沁雪园外走去,竹音忙伸手拦住她,“小姐,您不能走。现在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无人关注的南侯府嫡女了,而是在六朝盛会上赢了思怜郡主,打败了舒窈公主,是陛下亲封的北宛郡主了,您的一举一动现在都有好多人看着,万不可莽撞了啊。” 顾清挽脚步一顿,看着急得快要流出眼泪的竹音,拍了拍她的手,道:“竹音,你放心,我不是去安城,我是去写几张药方,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顾清挽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房间,皱着眉头‘唰唰唰’地写着,很快便写好了。她将药方吹了吹,对着暗处道:“离风,迅速将着三张药方送至云峰手中,让他按着药方召集安城一带所有会医术的大夫共同制药,越多越好。” 暗处,离风一个闪身就到了顾清挽面前,接过药方,便没了踪影。 她写的药方是专门争对瘟疫的治疗以及预防方法,分别是安宫牛黄丸、至宝丹、紫雪丹这三种药丸的制作方法。这三种药丸自古以来就被称为治疗瘟疫的三宝,应该能够对这次的瘟疫有所帮助。 顾清挽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离风是秦墨辰在她遇刺后借给她的,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那个男人了。 猛然,顾清挽甩了甩脑袋,怎么会突然想起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做一些治疗瘟疫的药丸出来才是。于是顾清挽动用意念,从基地里面拿了一些药材出来,然后开始制作安宫牛黄丸、至宝丹以及紫雪丹。 顾清挽拧着眉头思索了一会,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衣裳了。虽然竹音说的很对,她现在的身份的确做什么都不方便,尤其是还被朱鸿给盯上了。但是,让她对那么多人的性命置之不顾,她绝对做不到。 突然,窗边响起一阵异动,顾清挽抬头,将视线移过去,来人正是秦墨辰,他的脸色有些难看,顾清挽以为发生什么事了,问道:“怎么了?” 秦墨辰看着床上放着的包裹,语气冰冷,“你要去安城?” “是。”顾清挽点点头,她不打算瞒着秦墨辰,反正他迟早也会知道的。 “不许去!”秦墨辰霸道地说道,“你知不知道那里很危险?连你们自己的朝廷都不管,你还要巴巴地跑去送死?” “你说什么?”顾清挽抓住秦墨辰的衣袖,声音有些焦急,“你刚刚说朝廷不管?什么意思?朝廷不是还在商议么?” “从十二月就开始商议,一个月过去了却迟迟没有动作,你以为呢?”秦墨辰的嘴唇微勾,一抹嘲讽的笑容。 顾清挽的头靠近秦墨辰的下巴,她略显急促的呼吸时不时地喷洒在秦墨辰的脖子上,两人的姿势极其暧昧。秦墨辰耳根泛红,咽了咽口水,极力地压低自己的声音道:“我也是才知道的。你先别急。” 顾清挽猛然才发现自己正紧贴着秦墨辰,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手,道:“我知道,可我不能放任百姓的命不管。现在瘟疫尚未蔓延,一旦蔓延,只怕死伤无数,这个代价太大了。” “顾清挽,你以为仅凭你一人能做到什么?你去,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秦墨辰的眸色暗了暗,语气特别不善,“我的人刚刚查出来,说朱鸿打算封了安城,烧死里面的百姓。” ‘嘶’顾清挽倒吸一口冷气,百姓做错了什么? 片刻后,顾清挽才回过神来,道:“他就不怕晚上睡觉冤魂缠身么?他这么做就不怕罪孽深重么?” “谁知道呢?”秦墨辰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若果真是这样,我更不能不管。百姓是无辜的。”顾清挽看着秦墨辰的眼里的黑点不停地闪动着,过了一会,她道:“秦墨辰,帮我。” 秦墨辰的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情绪逐渐生长,但此去非同小可,很有可能会随时发生暴乱,可是顾清挽意已绝,就算他不帮她,她自己一个人也会偷偷溜去,与其让她一个人背着自己前去,不若让他护她安危。 良久,秦墨辰才开口道:“我可以帮你,不过,我们得约法三章。” “你说”顾清挽听见有希望,眼里闪动着灵动的光芒。她倒也不是非要秦墨辰帮她,她自己本来也可以,只是难免会有一些麻烦,但是依着秦墨辰的身份,他可以帮她掩去踪迹,会省去不少麻烦。 秦墨辰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第一,去了那里以后,必须一切都听我的。” “没问题!”只要可以去就成了。 “第二,你的医术不宜过早曝光,所以不许见了什么就往前冲,能让别人做的就尽量让别人去做。” “行,我答应你。”顾清挽点点头,她也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医术不宜过早让旁人知道。 “那第三呢?”顾清挽见秦墨辰迟迟不说话,抬头望向他问道。 ps:书友们,我是墨二爷,推荐一款免费app,支持下载、听书、零广告、多种阅读模式。请您关注()书友们快关注起来吧! 第四十一章 秘密出城 “...我暂时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我再跟你说。”秦墨辰狡黠地一笑,“不过你得先答应我,等我想到了我再告诉你。” “ok”顾清挽做了一个手势,表示自己同意了。 “???什么?”秦墨辰眼里一片迷茫。 顾清挽避过秦墨辰看来的眼神,不自然地解释道:“就是‘好的’的意思,表示我同意了。” “恩”秦墨辰也没纠结于此,又道:“还有...” “还有?”顾清挽皱了皱眉,这个死男人的要求是不是也太多了一点?顾清挽不悦地盯了他一眼。 随后,秦墨辰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里写满了委屈,“本公子这几天忙着替你追查凶手,连饭都没好好吃过。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恩人的么?” 原来这些日子没有看见他,是因为他帮自己追查幕后凶手去了啊。这么一想,她好像真的有点不太仁义。 “竹音,吩咐厨房做些饭菜来,顺便先拿些点心,把我买的茶叶拿来。”顾清挽对着门外说道。 秦墨辰的眼角溢满笑意,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轻哼一声道:“还算有点良心!” “...”顾清挽一头黑线,之前的确是她疏忽了,“那你查出什么了么?” “又来了,你就不能活得轻松一点么?人的一生那么短暂,何必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顾清挽眨了眨眼,她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前世的雇佣兵生活让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快节奏、神经紧绷的生活方式,来到了这里后,又忙着应对着薄情寡义的亲人、杀机四伏的皇室中人,以至于到现在她都没有改变。 不一会儿,顾清挽便侧耳听见了竹音敲门的声音,“小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现在端进来吗?” 顾清挽瞥了一眼无所事事的某男一眼,走到门口接过竹音手中的托盘,道:“我自己拿进去吧,你先去忙吧。” 顾清挽端着托盘走到坐在桌边的秦墨辰面前,道:“先吃饭吧。” “这个?”秦墨辰施舍了一丢丢的余光看着桌上的菜道。 “对啊,有什么问题么?”顾清挽低头看着桌上的一荤一素,这是竹音按照她的胃口来做的,是她特意搭配的营养餐,不会油腻,也不至于太素,味道清爽可口。 她劝道:“你尝尝,味道不错的。” “不要,重新做。”秦墨辰这下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了,固执的把头偏向一边。 “...” 突然,顾清挽意味深长地看着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的某男,挑着眉道:“秦墨辰,你不会是挑食吧?” “...”秦墨辰避开她看过来的眼神,道:“谁挑食了?是这个菜长得太丑,碍眼。” “呵呵呵呵,没关系啦,姐姐不会笑你的。”顾清挽捂着嘴好笑道。 她看着挑食偏执得像一个小孩一样的秦墨辰,眼里溢满笑意,原来这个霸道腹黑男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啊!呵呵。 “这是我特意搭配的营养餐,虽然有些清淡,但味道真的不错,你尝一下,就一下。”顾清挽夹着一筷青菜,难得好耐心地劝道,就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挑食的小孩子吃饭一般。 秦墨辰看着笑容明媚的顾清挽,心里的冰一点点地开始融化了。他从一出生就被父王册封为世子,身边巴结他的不计其数,想要害他的也是数不胜数,因为他身份想要嫁给他的更是多得可以从盛苍排到漠北,但他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那些女人一眼。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顾清挽这个外表坚强清冷,做事果断但内心却又善良的女人总能一点一点地撩拨到他的心,让他想把她紧紧地怀里好好地琢磨一番。 秦墨辰的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很配合地张开了嘴,吃下了青菜。其实,他很少吃青菜的,即便是在秦王府,不管是他的母妃亲自做还是御厨做,他都不吃。所以更别说现在了,吃起来味同嚼蜡,但他看着顾清挽笑靥如花的面庞,竟慢慢地咽下去了。 顾清挽看着乖乖配合的秦墨辰,不由得笑得更加恣意了,“哈哈哈哈,我没骗你吧。” “恩。”秦墨辰的眼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 于是,秦墨辰就在顾清挽的监视外加威逼利诱之下,硬是把那盘青菜吃完了,荤菜都没怎么动。 待秦墨辰放下碗筷后,顾清挽才道:“世子爷,你吃好了没?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出发?”人命关天,她此刻恨不得立马飞到安城去。 “下午。”秦墨辰道,“你先把东西收好,等我来接你。至于其他的,我会替你安排。” “好。”顾清挽点点头。 通往城外的一条主干道上,顾清挽和秦墨辰相坐无言,通体黑色的马车里一片沉寂。 朱鸿已经下旨禁止所有人随意进出盛京城内,所以从今天早上起城门口就有一队官兵把守着。 顾清挽看向秦墨辰,打破车内的沉寂,道:“朱鸿为何让人把守城门?” “不是很明显么?”秦墨辰漆黑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安城离盛京骑马不过半天的时间。朱鸿惜命,怕安城的瘟疫传过来,引起城内百姓的恐慌。” “安城的瘟疫,是不是很严重?”顾清挽皱着眉头问道。 “恩。”秦墨辰点点头,“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一点。” 还要严重一点?难道是已经蔓延并且有百姓已经....顾清挽双手环胸思考着。这是她前世的习惯,只要是一想事情,就会环手抱胸。 秦墨辰语气微冷,道:“影传来密信,安城一带得了瘟疫的人至少一万。其中安城为最,常城和塇城次之。到目前为止,因为疫疾死去的人不下两千。事实上,你收到消息的时候,疫疾已经开始蔓延了,现在那边的百姓极度恐慌。” “这么严重?”顾清挽的双手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裙摆,“现在是冬季,瘟疫竟然传染得这么快?难道是水源有问题?” 顾清挽的问题一针见血,秦墨辰眼神微闪,道:“影还在查,暂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还得到了那边再说。” “朝廷呢?朝廷难道不管么?”虽是问句,但顾清挽的内心已经肯定了,“朱鸿就不怕再这样下去,届时瘟疫蔓延,盛京也会遭受池鱼之殃啊!” “呵呵。暗卫传来消息,说是朱鸿那个老匹夫打算把常城和塇城的百姓全部赶到安城,然后锁城,让里面的百姓自生自灭。比起之前全部烧死,到是显得仁慈多了。”秦墨辰凉薄的嘴唇微勾,眼里的漩涡一点点地加深。 “呵”顾清挽心里止不住地冷笑,“果真是越老越糊涂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他难道不知?” 片刻后,顾清挽道:“待会出了城,我们就换马吧。” “恩。”秦墨辰淡淡地应了一声,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了。 通体黑色的马车是秦王府的标志,城门口的官兵老远就看见了向他们疾驰而来的马车,连忙把路障拿开,不敢多加阻拦。所以顾清挽也就畅通无阻的出了城。 城郊的一片树林里,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顾清挽推开车窗,看见有两个侍卫打扮的人牵着两匹马在那里等着,两人都是穿的黑色劲装,顾清挽知道这是秦墨辰的暗卫。他们手中分别牵着一匹枣红色和一匹纯白色的马,那两匹马一看就是良驹。 原来他早有准备!这个男人看似吊儿郎当,其实做事还蛮可靠的。比如这次,比如那件荷叶绿的纱裙,比如替她准备马氏的贺礼,比如偷换顾妗的手帕... 是后来她才从云峰那里知道,原来那件荷叶绿的纱裙是秦墨辰派人送给她的。 为什么他会对自己那么好?顾清挽若有所思地看着走在前面的秦墨辰的背影,为什么他会这么关心盛苍的事情?他到底有什么预谋?她承认,她见过各色各样的人,无论如何都能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中抓住对方的思想。可是,无论怎样,她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看透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秦墨辰像是感受到了顾清挽探究的视线,回过头来对着顾清挽就是玩世不恭地一笑,“如果不是你,盛苍的事,焉与本世子何干?顾清挽,你以为我是吃饱了撑的么?” 他那一笑,犹如被浓厚的乌云遮盖住了的阳光破云而出,干净、纯粹又耀眼。那笑容带着些许的轻慢,又带着些许的恣意妄然,丝毫不让人怀疑他的意图。顾清挽坚硬冰冷的内心有了丝丝的破裂。 她慌乱地错开他的眼神,越过他,直接翻身上马,语气一如往常的清冷,催促道:“快走吧。时间不早了。”说完后,便驾着马先走了。 秦墨辰眼里渗出明灭的笑意,怎样看都是顾清挽落荒而逃的背影。 “吁~”顾清挽勒住缰绳,低声道:“有埋伏。” 话音才落,顾清挽和秦墨辰就看见了一群穿着布衣的人拿着刀从树林里穿出来。他们一群人大概有二十来个,全是二三十来岁的男子,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大多也是有补丁的。 可能因为一月份的天气也是寒冷的,也可能他们原本就冻了一个寒冬,他们的脸被冻得通红,拿着刀的手也在瑟瑟发抖,明明是哆哆嗦嗦却仍要装出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对着秦墨辰道:“留下你身上的钱财,我们就饶你不死。”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一章秘密出城是不是有一种激昂的感觉在澎湃 作者【墨二爷】没日没夜精心构思的经典优秀作品【魁星阁】的这一本【《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一章秘密出城是给力网友自发转载作品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一章秘密出城书看到这儿了佩服不佩服咱们的作者墨二爷当然了最优秀的应该是您才对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这本还有资格入您的法眼吗《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一章秘密出城要是还不错的话可一定不要吝啬您的正版支持啊! 下一章预览:...... 下二章预览:...... 下三章预览:...... 下四章预览:...... 下五章预览:...... 下六章预览:...... 下七章预览:...... 下八章预览:...... 下九章预览:...... 下十章预览:...... 本章提要“...我暂时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我再跟你说。”秦墨辰狡黠地一笑,“不过你得先答应我,等我想到了我再告诉你。” “ok”顾清挽做了一个手势,表示自己同意了。 “???什么?”秦墨辰眼里一片迷茫。 顾清挽避过秦墨辰看来的眼神,不自然地解释道:“就是‘好的’的意思,表示我同意了。” “恩”秦墨辰也没纠结于此,又道:“还有...” “还有?”顾清挽皱了皱眉,这个死男人的要求是不是也太多了一点?顾清挽不悦地盯了他一眼。 随后,秦墨辰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里写满了委屈,“本公子这几天忙着替你追查凶手,连饭都没好好吃过。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恩人的么?” 原来这些日子没有看见他,是因为他帮自己追查幕后凶手去了啊。这么一想,她好像真的有点不太仁义。 “竹音,吩咐厨房做些饭菜来,顺便先拿些点心,把我买的茶叶拿来。”顾清挽对着门外说道。 秦墨辰的眼角溢满笑意,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轻哼一声道:“还算有点良心!” “...”顾清挽一头黑线,之前的确是她疏忽了,“那你查出什么了么?” “又来了,你就不能活得轻松一点么?人的一生那么短暂,何必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顾清挽眨了眨眼,她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前世的雇佣兵生活让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快节奏、神经紧绷的生活方式,来到了这里后,又忙着应对着薄情寡义的亲人、杀机四伏的皇室中人,以至于到现在她都没有改变。 不一会儿,顾清挽便侧耳听见了竹音敲门的声音,“小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现在端进来吗?” 顾清挽瞥了一眼无所事事的某男一眼,走到门口接过竹音手中的托盘,道:“我自己拿进去吧,你先去忙吧。” 顾清挽端着托盘走到坐在桌边的秦墨辰面前,道:“先吃饭吧。” “这个?”秦墨辰施舍了一丢丢的余光看着桌上的菜道。 “对啊,有什么问题么?”顾清挽低头看着桌上的一荤一素,这是竹音按照她的胃口来做的,是她特意搭配的营养餐,不会油腻,也不至于太素,味道清爽可口。 她劝道:“你尝尝,味道不错的。” “不要,重新做。”秦墨辰这下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了,固执的把头偏向一边。 “...” 突然,顾清挽意味深长地看着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的某男,挑着 四海八荒内,除却九重天上的浮殃帝君外,最有名望的不过一君一帝。一君为东海水君,执掌四海,一帝为北荒凤帝执掌八荒,威震天下,便是连九重天上的天君也得卖凤帝几分颜面。只可惜这凤帝虽地位甚高,受八荒众人敬仰,膝下却只得四子,一个女儿也无,且第三子还在三百岁时便夭折了。 凤帝凤后日盼夜盼就希望能生一个女儿,差点把头发都盼白了,终是在三万年后盼来了一个女儿。这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的女儿自是放在心尖上疼的,取名字也是甚之又甚。 为此凤帝特地提了三坛万年好酒,到九十六重天司命仙君处,请其为八荒这刚诞下的小帝姬取个名字。 至于为何请司命仙君取名,自是因为这司命仙君掌管凡世所有人的命数和姻缘,每个凡人的名字也都是由司命仙君所取,是以其在取名一道上有着颇高的造诣。 凤帝深深觉得自家女儿想要取个又好听又极具涵养且意义非凡的名字,非司命仙君不可,这才特地提了几坛好酒来请其为自己女儿取个名字。 仙君想了想道:“宋朝丁谓所书《垂虹亭》中言:悠悠风物四时新,苒苒山屏万古春。我瞧这苒字就极好,不如就取这个苒字,凤帝以为如何?” 凤帝闻言笑道:“既然你都说苒字好,那自然是好的。” 于是这位北荒的小帝姬就有了自己的名字,苏苒,只是这位被捧在手心的帝姬在情路上却有些不大顺当………… 欢迎来我微博看更多搞笑小短文 第四十二章 生亦何妨,死亦何畏 这片树林是安城与密城的交界处,差不多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到安城了,看这样子,这群人应该是难民,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会想出此法子。 顾清挽与秦墨辰对视一眼,翻身下马,秦墨辰幽幽的道:“我的钱要养我娘子,没有多余的。” “...”顾清挽转过头狠狠地瞪了秦墨辰一眼,用唇语道,“谁是你娘子?” “不是要隐藏身份么?这样比较方便行事。不然孤男寡女的本世子的名声坏了找谁赔?”秦墨辰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怎么不说是兄妹?”顾清挽斜着眼睛看着他道。 “本世子哪有这么丑的妹妹?” “...”死男人,找死! 顾清挽趁着他们不注意之际,在秦墨辰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秦墨辰吃痛地回过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不止,“这么凶以后怕是没人敢娶了,本世子只好委屈自己勉为其难地将你收下了。” “你...”顾清挽咬着牙,非但没有放开掐着秦墨辰腰的手,还加重了力度扭了一圈。 “疼疼疼”秦墨辰委屈巴巴地轻声嚷道。 “还敢不敢再说了?”顾清挽恶狠狠地威胁道。 顾清挽却没想到这一动作刚好被那群人看见。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竟然在顾清挽他们的面前小声地议论起来了。 “好好好,不说了。”秦墨辰余光瞥见那群人诧异的眼神,嘴角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他肯定是撒谎的,你看他们骑的马和衣裳的布料,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夫人不懂事自己溜出来玩的。” “我看不像,你看那个女子看样子就是个刁蛮的,说不定真不好养。” “要不,我们就只劫一点,拿一半的钱?” “我看这样挺好的。”领头的人是一个大约三十岁的壮年男人,脸颊上有络腮胡,手掌泛黄,大概是长年累月积下来的茧子。 谁刁蛮了?顾清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遂在众人看不见的地狠狠地踩了一下正在看她笑话的某男一脚。 旋即,那个络腮胡扭着头对着秦墨辰道:“把你身上的银钱全部拿出来给我看看,否则,哼哼,我手里的这把刀可不是吃醋的,到时候别在自家娘们儿面前丢了男人的气概。” “噗嗤”顾清挽没忍住,笑了出来,她道真想看看秦墨辰丢人是什么样子的,谁让他先笑话她的? “...”秦墨辰一脸黑线,轻飘飘地看了那个络腮胡一眼,那个络腮胡顿时就被秦墨辰的冰冷的眼神给吓住了。 顾清挽看着认真的秦墨辰,知道他们若是再说下去,这男人怕是真的要上火了,连忙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然后对着那个络腮胡道:“这位大哥,你就不要为难我夫君了吧!我们待会要到安城去,身上的银钱还要留着作路费的。” 很明显,秦墨辰被顾清挽“夫君”两个字取悦了,脸上全是笑意,犹如冬雪过后照在大地上的第一米阳光,温和却又不刺眼,他身上的自带的寒芒也褪去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就是慵懒高贵的。 而顾清挽却不觉得叫他“夫君”有什么,反正都是假的,叫两声她又不吃亏。更何况,秦墨辰长得也不赖,放在身边还挺养眼的。 那个络腮胡惊讶地看着顾清挽,道:“小姑娘,你说你要去安城?你难道不知道那里发生什么事了么?” “我知道。”顾清挽低着头道。 那个络腮胡神情顿时就显得有些激动,“别人都想方设法地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你却还要不要命地往里挤。那你知不知道朝廷都要封了安城了,我们这些老百姓还有什么活路?你去了,也只是送死。” “可是我的亲人还在那里,我不能扔下他们不管。”顾清挽瘦弱的身子却散发出一股能够集结人心的力量,“连上天都没有放弃,我们又何必自弃?朝廷是朝廷,我若要活,阎王都不敢收我,天若要我死,我偏活给它看!” 那群人都被顾清挽的这句话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过了许久,那个络腮胡才叹了口气,对着顾清挽和秦墨辰道:“实不相瞒,我们兄弟就是从安城里逃出来的。朝廷已经禁止任何人出城了,我们哥几个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是啊是啊,朝廷那些只会勾心斗角的狗官,从安城爆发雪灾开始就不闻不问,到现在发生了瘟疫更是不管我们的死活,我们也是活不下去了啊!”络腮胡的话一出,就立刻有人附和。 “城里面到处都是尸体,大雪压垮了房屋也没有修,百姓也没有吃的,还有好多人吃泥土被噎死的,可是朝廷却从来没有派过任何一个官员下来!” “就是,朝廷不仅没有派人下来,我们去问当地的官员,那些狗官每次都敷衍说是已经报上去了,朝廷正在商议,可是一个多月都过去了,也没拿出个法子解决,也没有派御医来查看情况。甚至,后来那些官员实在被我们问的不耐烦了,就威胁我们,我们有个兄弟就是被他们活活打死的!” “...” 顾清挽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民愤如此严重,只怕到时候去了安城更加困难。 过了一会,络腮胡才道:“姑娘,听大哥一句劝,快些和你夫君回家去吧,那个地方可不是随便就能去的。去了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对于络腮胡的好意,顾清挽淡淡一笑,“多谢大哥,其实我是一名大夫,我有法子自保。想必安城也是急缺大夫吧?我想我去了应该会帮上一些忙的。” “姑娘会医术?”那群人诧异地看着顾清挽,“你不怕死?纵使你有医术,也难免不会...” “生亦何妨,死亦又何畏?我若怕死,便不会来此了。”顾清挽莞尔一笑,骨子里透露出来的自信和无畏无不令人折服。 秦墨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此刻的她就像是天山上初绽光芒的雪莲一般,自信、优雅、从容。 她淡淡地道:“瘟疫固然可怕,但人是活的,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什么呢?你们当强盗,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们抢的正是人家就救命钱,难道你们愿意就此过活一生么?” “好,连一个小女子都不怕死,我一个大老爷们又怎么可能畏手畏脚、贪生怕死?”络腮胡心一横,说道:“我愿意随同姑娘一起去,姑娘说的对,多一个人也就多一个帮手。朝廷不管,咱们就自己管自己。” 然后,他又对着他身后的那群人道:“愿意跟我回安城的,就一起回去;不愿意的,咱们就此解散。” “愿意,我们都愿意回去。那里是生我们养我们的地方,要不是无路可走,谁愿意抛弃?既然大哥都这样说了,咱们何不赌一把?” “是啊是啊...” 秦墨辰看着将强盗收服的顾清挽,唇角微勾,这个小女人就是有一种莫名的说服力,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挺好! 顾清挽和秦墨辰跟着那群人混进了安城,一进了安城,看着街上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人,见到了他们一群人,纷纷围上来讨要吃食。 秦墨辰拉住顾清挽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墨色的深瞳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说实话,他从小到大就养尊处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形。 顾清挽看着饿殍遍野的大街,心蓦地一疼,前世她经常去孤儿院,那里的孩子虽然可怜,但起码还有遮蔽风雨、衣食不愁。可是,现在,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朝廷不闻不问,天理何在? 安城的百姓将顾清挽他们围得紧紧的,一时脱不了身,突然不远处有人吼道:“朝廷开仓放粮了,快去抢啊!” “快去,快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本来围着顾清挽他们的人一哄而散,全部往街尾处疯跑,包括络腮胡那一群人也都跟着去领粮食了。 顾清挽看向秦墨辰,眼神询问道:“朝廷不是没动静么?怎么突然放粮了?” 秦墨辰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 顾清挽道:“过去看看。” “好。”秦墨辰点点头。 顾清挽和秦墨辰刚到施粥棚那里,就看见佟大,也就是之前打算抢劫顾清挽他们的那个络腮胡,拿着碗在那边大声嚷嚷道,“这就是你们施的粥?你们看看这能喝么?”说完,便用力地一摔,那碗就被摔得粉碎。 周围的百姓也都愤愤地看着那个县令。可那县令把着茶壶,一脸油腻地笑着,并不把这些放在心上。 “不喝就滚开,爷没逼你喝,滚滚滚”县令给了在旁边看守的官兵头子一个眼神,直接把佟大一把推开。 这下可把佟大惹火了,他们早就看不惯这群这朝廷的米却又不为百姓办事的狗官了,佟大直接蹦起来将那个长了八字胡的县令一拳打倒在地。 那个县令立刻捂住脸哇啦哇啦地叫了起来,“反了反了,敢打朝廷命官?来人,给本官教训教训这群刁民,让他们知道知道本官的厉害!” 瞬间,周围看守的官兵就向百姓冲去,抡起棍棒就打。本来就虚弱的百姓立刻就被他们压在地上狠狠地打,顿时惨叫连绵。 “放肆!”顾清挽身上寒芒四射,不过就是狐假虎威罢了,竟敢拿着鸡毛当令箭!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二章生亦何妨,死亦何畏是不是有一种激昂的感觉在澎湃 作者【墨二爷】没日没夜精心构思的经典优秀作品【魁星阁】的这一本【《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二章生亦何妨,死亦何畏是给力网友自发转载作品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二章生亦何妨,死亦何畏书看到这儿了佩服不佩服咱们的作者墨二爷当然了最优秀的应该是您才对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这本还有资格入您的法眼吗《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二章生亦何妨,死亦何畏要是还不错的话可一定不要吝啬您的正版支持啊! 下一章预览:...... 下二章预览:...... 下三章预览:...... 下四章预览:...... 下五章预览:...... 下六章预览:...... 下七章预览:...... 下八章预览:...... 下九章预览:...... 下十章预览:...... 本章提要这片树林是安城与密城的交界处,差不多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到安城了,看这样子,这群人应该是难民,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会想出此法子。 顾清挽与秦墨辰对视一眼,翻身下马,秦墨辰幽幽的道:“我的钱要养我娘子,没有多余的。” “...”顾清挽转过头狠狠地瞪了秦墨辰一眼,用唇语道,“谁是你娘子?” “不是要隐藏身份么?这样比较方便行事。不然孤男寡女的本世子的名声坏了找谁赔?”秦墨辰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怎么不说是兄妹?”顾清挽斜着眼睛看着他道。 “本世子哪有这么丑的妹妹?” “...”死男人,找死! 顾清挽趁着他们不注意之际,在秦墨辰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秦墨辰吃痛地回过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不止,“这么凶以后怕是没人敢娶了,本世子只好委屈自己勉为其难地将你收下了。” “你...”顾清挽咬着牙,非但没有放开掐着秦墨辰腰的手,还加重了力度扭了一圈。 “疼疼疼”秦墨辰委屈巴巴地轻声嚷道。 “还敢不敢再说了?”顾清挽恶狠狠地威胁道。 顾清挽却没想到这一动作刚好被那群人看见。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竟然在顾清挽他们的面前小声地议论起来了。 “好好好,不说了。”秦墨辰余光瞥见那群人诧异的眼神,嘴角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他肯定是撒谎的,你看他们骑的马和衣裳的布料,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夫人不懂事自己溜出来玩的。” “我看不像,你看那个女子看样子就是个刁蛮的,说不定真不好养。” “要不,我们就只劫一点,拿一半的钱?” “我看这样挺好的。”领头的人是一个大约三十岁的壮年男人,脸颊上有络腮胡,手掌泛黄,大概是长年累月积下来的茧子。 谁刁蛮了?顾清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遂在众人看不见的地狠狠地踩了一下正在看她笑话的某男一脚。 旋即,那个络腮胡扭着头对着秦墨辰道:“把你身上的银钱全部拿出来给我看看,否则,哼哼,我手里的这把刀可不是吃醋的,到时候别在自家娘们儿面前丢了男人的气概。” “噗嗤”顾清挽没忍住,笑了出来,她道真想看看秦墨辰丢人是什么样子的,谁让他先笑话她的? “...”秦墨辰一脸黑线,轻飘飘地看了那个络腮胡一眼,那个络腮胡顿时就被秦墨辰的冰冷的眼神给吓住了。 第四十三章 暴动受伤,感情升温 顾清挽快步走过去,将施粥的桶直接掀翻在地,抬腿就朝那个县令踢去,那个县令顿时就被踢得哇哇叫,四处闪躲。 “大胆刁民,连本官都敢踢?知道本官是谁的女婿么?”县令抱着头嚎叫道。 “我管你是猪的女婿还是狗的女婿?在我的面前嚣张就是不行!”顾清挽懒得跟他废话,抬手往他的脸上扇去,顷刻间,县令的脸就变得青肿不堪,像猪头一样。 秦墨辰不赞同地看着顾清挽自己亲自动手打人的行为,捡起一根棍子向顾清挽扔去,顾清挽接过棍子,抄起棍子就往县令的身上打。 周围的官兵看见自家大人被别人打了,都想过来帮忙,可是偏偏有个眼神凌厉的男人在旁边护着,他们根本就不敢上前,只能畏畏缩缩地看着自家大人挨打。 不一会儿,县令就对着顾清挽连连告饶,“姑奶奶饶了我吧,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让你的侍卫放了百姓。”顾清挽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眯着眼睛冷冷地道。 “放放放,立马就放。”县令立刻道,然后对着那群正在殴打百姓的官兵吼道,“住手,快住手!” 果然,那群官兵很是听话的停了手,看向顾清挽这边。 等到那群官兵全部退回来围着顾清挽的时候,顾清挽才松开了脚放了那个县令。 谁知,那个县令一获得自由,就忙退到官兵后面去,指着顾清挽和秦墨辰道:“来人,把他们俩给本官拿下,本官定要治你们一个谋反叛乱的罪名。” 那群官兵一拥而上,秦墨辰的眼里散发出一抹冷芒,将顾清挽护在身后,和那群官兵动起手来了,佟大见了也立马加入战斗,“父老乡亲们,这群狗官只为自己谋福利,不为百姓着想,咱们今天就拆了衙门,自己为自己做主!” 旋即,佟大话音一落,那群之前被官兵压着打的百姓瞬间从地上爬起反抗,县令见了,手指颤抖地指着佟大等人道:“大胆刁民,居然敢造反?来人,立刻杀无赦,就地处决。” 那群官兵听了纷纷拔出刀来,顾清挽眼神微凝,她的目的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狗官,如果到时候百姓受伤岂不是得不偿失? 顾清挽和秦墨辰护着百姓与那群官兵交起手来,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将他们一一打倒在地。那群官兵看见了顾清挽他们的厉害,都纷纷不敢上前。 突然,站在顾清挽的后方有一个官兵扬起棍子悄悄地靠近顾清挽,而此刻的顾清挽正与前面的人对峙着,根本就没有注意,就在那个棍子快要落在顾清挽的头上的时候,秦墨辰一把抱住顾清挽转了一个身,那根棍子就重重地落在了秦墨辰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墨辰?”顾清挽的心有那么一刻的不确定,她犹疑地唤道,坚硬的新此刻有了丝丝的裂缝,一股异样的感觉不断地冲击着她的心里。 “恩”秦墨辰轻声地应了她一下,然后松开她,“我没事。” 等到秦墨辰放开她后,她还没有回神,他的怀抱真的很温暖,让人感觉很有安全感,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有他在,都不用担心。 放开顾清挽的秦墨辰也有丝丝怀念顾清挽身上淡淡的清香,她那么软,让他抱上瘾了可怎么办? 待顾清挽看清秦墨辰的脸色后,才确定他是真的没事,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霎时,顾清挽的脸色变得狂风暴雨,黑沉地犹如暴雨来袭的时候,身上不断地散发出戾气,她一个飞身就将那个县令捉了过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那个县令瞬间口吐鲜血,惊恐地看向顾清挽,“你...你想怎么样?我可是朝廷命官,你敢动我么?” “呵呵,朝廷就是因为有了你们这群狗官,才会变得乌烟瘴气!”顾清挽轻扯唇角,眼里满是嘲讽。 突然,她眼波流转,看向地上的被她打翻的残羹,对着佟大等人道,“佟大,将那个桶拿过来。” 站在一旁的秦墨辰看着顾清挽的眼里闪过一抹兴味,凉薄的唇角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这个女人,又开始顽皮了。 佟大不明所以,里面的粥根本就不能喝,全是泥土和的水,里面只有依稀可见的几粒糙米。虽然是疑惑,但他还是按吩咐把地上的桶捡了起来,提到了顾清挽的面前。 顾清挽红唇微勾,指着县令道:“灌下去。” “啊?”佟大怀疑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地道,“灌...灌下去?” “恩”顾清挽点点头,“怎么?不敢?” “...”确实不敢。佟大求饶的看向顾清挽,就算平时他们这些人再嚣张,也是不敢跟朝廷作对的,民不与官斗,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而且,朝廷长期以来的积压也不敢让他有什么越距的想法。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不是要你们与朝廷作对,而是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顾清挽朱唇轻启,不大的声音却让人不容忽视,她的话就像是一个催化剂一般,让佟大的心里隐隐喘动。 佟大咬咬牙,将那个还剩有些许残羹的桶直接提起来,让两个其他的百姓按住县令,把他的嘴扳开往里面倒,桶很大,佟大的动作也很粗鲁,倒得那个县令的头上、脸上、身上全是。 那个县令拼命地挣扎着,嚷道,“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求求你们了。” 可顾清挽的脸上挂着嗜血的笑容,敢动她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秦墨辰才拉了拉她的手,道:“差不多了,给他一个教训就行了。到时候闹大了出了人命,我们也麻烦。” 顾清挽虽然不情愿放过这个狐假虎威的狗官,但也深知秦墨辰说得没错,他们本来就是秘密出来,被发现了倒还惹得一身骚,况且,他身上的伤还需要处理。遂冷冷地开口道,“佟大,放了他吧。” 然后,顾清挽对着那个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的县令警告道,“以后若是再让我发现你欺压百姓,阳奉阴违的话,老天不收你,我就替老天爷收了你!” 说完,顾清挽就拉着秦墨辰转身走了。 秦墨辰看着她主动牵自己的手,眼神微闪,刚刚他其实看见了那个官兵,是故意等他靠近,然后替顾清挽挡了一下,结果果然没让他失望,呵呵。 顾清挽离开了那里就和佟大他们分开了,然后径直去了云峰他们所住的小院。云峰看见了顾清挽和秦墨辰着实狠狠地惊讶了一把,但顾清挽没空理他,拉着秦墨辰就去了云峰为他们准备的屋子。 “躺下,把衣服脱了。”顾清挽皱着眉头道。 秦墨辰痞痞地一笑,“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有点紧张。” “...”死男人,想哪去了?顾清挽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背,道:“我是让你把衣服脱了,我好看看你的伤势,帮你擦擦药。” “哦”秦墨辰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我没事,小伤,不用看。”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让你脱你就脱。”顾清挽一把将秦墨辰推倒在床上,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不要”秦墨辰紧紧地护住自己的衣服,活像一个受虐的小媳妇,看的顾清挽额头直冒冷汗。 淡定,淡定,顾清挽强迫自己道,呵,淡个鸟。于是,顾清挽霸王硬上弓地骑在秦墨辰身上,压着秦墨辰帮他脱上衣。可是,不管她在那里怎么摆弄,怎么扯,将他墨色的衣袍弄得皱皱的,也没能扯下那个束缚在他腰上的腰带。 “弄开。”顾清挽淡淡地道。 秦墨辰眼里流露出一股笑意,伸手轻轻地在腰带上一挑,那腰带就自然而然地松了。 “...”顾清挽一头黑线,语气不善地道,“什么破衣服?麻烦死了。” 秦墨辰眼角含笑地看着骑在他身上独自生闷气的某女,轻笑一声,“我自己来。” “哼”顾清挽爬下秦墨辰的身上,轻哼一声。 秦墨辰站起身来,修长的手指在衣服上轻轻地撩拨了几下,动作缓慢而优雅,几下就将衣服解开了,背对着顾清挽,露出光滑的脊背。 顾清挽看着秦墨辰挺直地脊背,身材比例完美的他让她差一点鼻血都喷出来了。按理说,她作为一个医生也是见过不少的身材好的男性身体,但是也没见过身材比例完美得不像话的,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强健的地方就强健。 麻的!老夫的少女心啊!顾清挽在心里替自己默哀道。 然而,在顾清挽看见秦墨辰背上的那条青紫棱之后,眼神暗了暗,身上不由自主地散发着戾气。 秦墨辰见顾清挽迟迟没有动作,感受到了她的戾气,转过头见她冷冷地看着自己,笑道,“是不是本世子身材太好了,被迷住了?放心,你要是嫁给本世子的话,本世子让你天天看。怎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正经”顾清挽嗤骂了一声。不过,被秦墨辰这样插科打诨一番,他的心情就好多了。于是拿出药膏替秦墨辰细细地涂抹起了药来。 晚饭时分,顾清挽把饭端进秦墨辰的房间,替他一一摆好,不要问她为什么突然间对秦墨辰那么好,说起来就有点生气。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三章暴动受伤,感情升温是不是有一种激昂的感觉在澎湃 作者【墨二爷】没日没夜精心构思的经典优秀作品【魁星阁】的这一本【《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三章暴动受伤,感情升温是给力网友自发转载作品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三章暴动受伤,感情升温书看到这儿了佩服不佩服咱们的作者墨二爷当然了最优秀的应该是您才对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这本还有资格入您的法眼吗《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三章暴动受伤,感情升温要是还不错的话可一定不要吝啬您的正版支持啊! 下一章预览:...... 下二章预览:...... 下三章预览:...... 下四章预览:...... 下五章预览:...... 下六章预览:...... 下七章预览:...... 下八章预览:...... 下九章预览:...... 下十章预览:...... 本章提要顾清挽快步走过去,将施粥的桶直接掀翻在地,抬腿就朝那个县令踢去,那个县令顿时就被踢得哇哇叫,四处闪躲。 “大胆刁民,连本官都敢踢?知道本官是谁的女婿么?”县令抱着头嚎叫道。 “我管你是猪的女婿还是狗的女婿?在我的面前嚣张就是不行!”顾清挽懒得跟他废话,抬手往他的脸上扇去,顷刻间,县令的脸就变得青肿不堪,像猪头一样。 秦墨辰不赞同地看着顾清挽自己亲自动手打人的行为,捡起一根棍子向顾清挽扔去,顾清挽接过棍子,抄起棍子就往县令的身上打。 周围的官兵看见自家大人被别人打了,都想过来帮忙,可是偏偏有个眼神凌厉的男人在旁边护着,他们根本就不敢上前,只能畏畏缩缩地看着自家大人挨打。 不一会儿,县令就对着顾清挽连连告饶,“姑奶奶饶了我吧,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让你的侍卫放了百姓。”顾清挽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眯着眼睛冷冷地道。 “放放放,立马就放。”县令立刻道,然后对着那群正在殴打百姓的官兵吼道,“住手,快住手!” 果然,那群官兵很是听话的停了手,看向顾清挽这边。 等到那群官兵全部退回来围着顾清挽的时候,顾清挽才松开了脚放了那个县令。 谁知,那个县令一获得自由,就忙退到官兵后面去,指着顾清挽和秦墨辰道:“来人,把他们俩给本官拿下,本官定要治你们一个谋反叛乱的罪名。” 那群官兵一拥而上,秦墨辰的眼里散发出一抹冷芒,将顾清挽护在身后,和那群官兵动起手来了,佟大见了也立马加入战斗,“父老乡亲们,这群狗官只为自己谋福利,不为百姓着想,咱们今天就拆了衙门,自己为自己做主!” 旋即,佟大话音一落,那群之前被官兵压着打的百姓瞬间从地上爬起反抗,县令见了,手指颤抖地指着佟大等人道:“大胆刁民,居然敢造反?来人,立刻杀无赦,就地处决。” 那群官兵听了纷纷拔出刀来,顾清挽眼神微凝,她的目的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狗官,如果到时候百姓受伤岂不是得不偿失? 顾清挽和秦墨辰护着百姓与那群官兵交起手来,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将他们一一打倒在地。那群官兵看见了顾清挽他们的厉害,都纷纷不敢上前。 突然,站在顾清挽的后方有一个官兵扬起棍子悄悄地靠近顾清挽,而此刻的顾清挽正与前面的人对峙着,根本就没 第四十四章 蹬鼻子上脸 下午的时候,她替秦墨辰抹了药之后,那个男人非嚷着疼,硬要赖在床上,还说什么来了后劲。 ...她是一个大夫,她还能不知道皮外伤么?分明就是懒,还非说来了后劲,以为自己是喝多了啊? 但是顾清挽又想到正是眼前这个无赖的男人替自己挡了那一棍,心里过意不去,只好先将就着他,等他伤好了再说。 但顾清挽没想到,正是她的这种‘由着某男’的想法让某个无耻的男人给缠上了,怎么甩也甩不掉。 顾清挽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某人,咬了咬牙道,“晚饭我给你端来了,快点起来吃吧。” “扶我。”秦墨辰用下巴指了指顾清挽。 哦呦,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你腿疼么?”顾清挽冷然地看着他。 “背疼”秦墨辰摸了摸自己的背,道。 “那跟你走路有什么关系么?”顾清挽双手环胸看着他。 “走路会牵扯到背,隐隐作痛的。唉,本来也不用挨这一棍的...”秦墨辰感叹道,“本世子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受过委屈,现在倒好,受了伤也没人管。” 顾清挽冷眼看着越说越来劲的某男,直胃疼得厉害,只好无奈地弯腰去扶他。秦墨辰的眼角极快地闪过一丝得意,当然,正在扶某人的顾清挽是没有看见的,不然,可能是会掐死某人吧。 秦墨辰半个身子都靠在顾清挽身上,把他从床上扶到桌边,硬是整得顾清挽满头大汗的。 “好了吧世子爷?现在您可以吃了吧?”顾清挽恨恨地盯着他。 “恩,你也吃。”秦墨辰夹起一块肉放到顾清挽的嘴边。 顾清挽别过头,不理他。 秦墨辰眼角溢出笑意,嘴边带着宠溺的微笑,“挽挽辛苦了,快吃吧。我知道你也没有吃晚饭。” 顾清挽在听见‘挽挽’二字的时候,身子一颤,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意味,这是秦墨辰第一次叫她叫得这么亲密,秦墨辰叫她名字的次数很少,前面两次都是叫的全名。 顾清挽咬下他夹起的那块肉,心里竟然有一丝丝的甜蜜。 ‘我去,顾清挽,你是没吃过肉么?’顾清挽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 秦墨辰高兴地又夹了一块肉给顾清挽,顾清挽看着那块肉,心里有些别扭,道:“你吃吧,我待会再吃。” “我一个人吃不完。现在安城这边粮食紧缺,你不怕浪费了么?”秦墨辰盯着桌上的两菜一汤道。 “...”倒也是。顾清挽犹豫了片刻后,才道:“那我重新去拿双筷子。” 说完,顾清挽便站起身打算往门外走,秦墨辰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又把她给拖了回来,语气不容拒绝地道:“不用拿了,麻烦!我喂你。” “什么?...唔”顾清挽还没说完话就被秦墨辰塞了一块肉进来,一边塞还一边喃喃道:“多吃点肉,瞧你那小身板,快补补。” 秦墨辰差不多喂了顾清挽两刻钟,而且大部分还是肉,把顾清挽塞得饱饱的,见秦墨辰还要往她嘴里塞,她连忙摆手道:“好了好了,我吃饱了。别喂了。” 秦墨辰看着抹着自己嘴巴的顾清挽,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替顾清挽擦嘴,那帕子正是顾清挽的。 顾清挽看这个那方帕子,心里竟然有些苦涩,这是她上次让秦墨辰从那个和周氏串通诬陷她清白的那个人那里换来的,她本以为秦墨辰扔了,但没想到他却自己收了起来。 等到他自己觉得擦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拿起刚刚喂过顾清挽的筷子,自己低头吃了起来。 “哎...”顾清挽正想说这是她用过的,她其实可以替他重新拿一副碗筷的,毕竟像秦墨辰这种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应该会很介意的吧?可没想到,秦墨辰竟然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顾清挽看着这样乖巧地秦墨辰,竟然有种想摸摸他的头的感觉,事实上,她也真的这么做了。 “...” 秦墨辰错愕地抬起头来看着正在散发着慈母般微笑的顾清挽,愣了好半天。 顾清挽看着秦墨辰惊呆的眼神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傻事,然后尴尬地把手收了回来,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道,“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的手速快过了脑速,没...控制好它。” 秦墨辰放下碗筷,拍了拍她的头,笑道:“傻瓜,以后不许摸我的头了,母妃说我的头只能让我父王摸。当然,更不许摸别人的脑袋!” “恩。”顾清挽诡异地点了点脑袋。 盛京城内,临近子时的夜晚,谢府的书房却仍然亮如白昼。 “孽障!你是要把整个谢府都给折腾没了才甘心是吧?”谢珩一本奏折直接砸在谢琰的头上。 那本折子正是谢琰今天早朝时在谢珩不知情的情况下,当着文武大臣的面呈给皇上的,当时皇上看后就盯了谢琰两眼,什么话也没说。但没想到下了早朝后就把他爹谢珩给找去御书房了,于是,他就这样在这书房里跪了一下午。 谢琰跪在地上,不服气地看着谢珩道:“父亲,孩儿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儿子上奏,也只是为了安城百姓着想。” “为什么不事先跟我商量?”谢珩皱着眉头问道。 “跟您商量您又不会同意。”谢琰低下头,小声地嘟囔道,“安城一带数万百姓的命难道陛下都不闻不问么?百姓等不了,他们现在急需朝廷的支持。” “还敢狡辩?陛下的心思又岂是你能揣测的?你不想活了是不是?”谢珩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心里很清楚谢琰为什么这么做。 自家儿子什么脾性他还是很了解的,谢琰从小到大就嫉恶如仇,为人正直,他也一直为有这样优秀的儿子感到骄傲,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陛下疑心病颇重,稍有不慎只怕整个谢府都会落入万丈深渊。他不能让谢琰去冒险,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啊! “父亲!”谢琰看着谢珩倔强地挺直脊背道:“从小到大,您就是这么教育我的,身为朝廷命官,一是要为陛下分忧;二则是为百姓着想。难道爹您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么?” “我还要你教?谢琰,别忘了为人臣子的本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谢珩苦口婆心道,“更何况,陛下已经在和大臣商议了,估计很快就能有法子了。” 谢琰轻哼一声,“哼,说得好听。法子?法子就是封城,让百姓自生自灭么?御医呢?为什么不派御医去?” “谢琰!”谢珩的耐心被他这个油盐不进的儿子给磨光了,大声地呵斥一声道,“你怎么那么冥顽不灵?跟你好说歹说你就是听不进去是不是?朝廷的水深又岂是你这种毛头小子可以衡量的?你要是再敢口无遮拦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你也没对我客气过!”谢琰一双清亮的眸子直视着谢珩,眼里闪烁着冷意,“现在百姓有难,皇上不管,大臣也只为自己谋取私利,这样的朝廷,迟早会被推翻。” “啪”一声脆响,谢珩抬手就是一巴掌往谢琰的脸上扇去,谢琰的脸上立刻浮现了五根手指印,头都被打偏了,可见其力道之重。 “父亲...”谢琰捂着脸倔强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谢珩摩挲着自己有些发麻的手掌,看着身子有些微微发颤的儿子,心里心疼得不得了,但面上仍旧是一片严厉,对着外面吩咐了一声,“来人,将谢琰拉出去,重责二十,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踏出谢府一步!” 旋即,便有两个侍卫架着谢琰就往外走,谢琰本来还想说话的,结果看见自己父亲一脸怒色,害怕再说下去的话会被罚得更重,毕竟自己父亲长期的威压和以往的经验都是摆在那里的,遂不敢再说了,任由侍卫拉去外面打板子。 谢府一处名为景祯阁的阁楼里,秦卿舞端着茶杯听着暗卫对书房里发生的一切的复述,好看的秀眉轻轻地皱起,“去备些伤药吧,谢郎待会被送回来的时候会用。” “是。”暗卫抱拳隐了下去。 她知道谢珩对谢琰一向严格要求,但内心也是真心疼爱谢琰的。谢家是百年的书香世家,历经两朝,在朝中的地位也是根深蒂固的,谢珩的父亲,也就是谢琰的祖父在世时曾是两朝帝师,又在国学里面授课,天下桃李芬芳,朝廷里面的文官差不多都是谢琰祖父的门生。 正因如此,谢珩深受其影响,对朝廷和朱鸿有着一种愚忠,更是不许谢家的后代子孙对朝廷有不满,尤其是他唯一的儿子谢琰。 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秦卿舞抿了一口茶,轻叹一口气道。 远在安城的秦墨辰也收到了谢琰被责罚的消息,轻哧一声,瞬间便将暗卫传来的信捏成了碎末。 秦墨辰看向窗外,如今五国局势紧张,盛苍国内也争储争得厉害,看来有些事得早做准备了。秦墨辰走到书桌旁,提起笔就写了一封密信派人传回了漠北... 次日一早,顾清挽就和云峰研究上次她让离风传来的三张秘方,虽然顾清挽把秘方写出来了,但有些药材的药效却远远达不到想象中的效果,顾清挽正凝眉思索着是哪里出了问题。 突然,一道重重地踹门声传进顾清挽的耳里,随即一声嚣张的声音传来,“来人,把这个院子给本官围起来,将里面谋反叛乱的人给本官抓起来!” 第四十五章 找死 是那个县令,真是好大的狗胆,自己放过了他居然还敢来?顾清挽锐利的眸子一眯,望着门外,找死! 顾清挽站起身,朝门外走去,一出门便看见一群官兵,差不多有一百来人围着他们所住的小院,领头的除了上次的那个县令之外,还有一个穿着红色官袍、大腹便便的男人,后面押着的是佟大等人。 周围的百姓见了都纷纷地往后退去,暗叹道顾清挽他们都惹到不该惹的人了,这下怕是要遭殃了。 这安城一片全是这个胡县令和他的岳父王尚书做主,一向胡作非为惯了,只是云大夫和昨天新来的那几个人都是为了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贫苦百姓,且云大夫除了医术好之外人又好,帮了他们许多,他们是真的不想看见云峰这些好人都被他们抓去啊。 但是,看着那些握着刀凶神恶煞的官兵,他们也不敢上前说话,多加阻拦。 那个穿着红色官袍的老男人一看见顾清挽就眼冒金星,笑容淫荡,“美人儿,跟本官走吧,本官可以考虑给你们辩解的机会。哈哈哈” “岳父”胡县令想到顾清挽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就心里不舒服,而现在岳父居然打算放过那个小贱人,遂提醒道。 岳父?呵呵,居然还去找了帮手来。顾清挽心里冷笑。 “闭嘴。”王尚书一声呵斥,盯着顾清挽的十分放肆露骨,让顾清挽感到十分的不舒服。而这一幕刚好让办完私事的秦墨辰走出来看见,本就冰冷的眸子愈加凌厉。 今日的秦墨辰依旧是一袭墨色锦袍,脸上虽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眸光却是冰冷一片,姿态慵懒地站在那里,却是尽显高贵。 秦墨辰走上前,把顾清挽藏在身后,打断王尚书探究的视线,王尚书瞬间就变了脸色。王尚书本想开口骂秦墨辰,但看见秦墨辰那尊贵非凡的姿态他咽了咽口水,把想说的话给吞了下去。 胡县令见了,指着秦墨辰对着王尚书道:“岳父,就是这个男人!那天鼓动百姓造反的刁民除了这个女人外,还有这个男人!” “哦?”王尚书刻意不屑地盯了一眼秦墨辰,“那就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先打入地牢,这个女人抓起来送去本官的府上。将这里给本官拆了。” 那群官兵纷纷拔出刀对着顾清挽等人,顾清挽眼神微眯,看着那群官兵,正欲出手却看见王尚书把佟大押到人前,淫笑着对顾清挽说道,“美人儿,别冲动哦。不然你的朋友可就没命了。呵呵呵” 顾清挽果然顿住了脚步,眼里散发出利芒,她这一生,最恨别人威胁她了! 那群官兵见秦墨辰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纷纷朝他冲过去,将秦墨辰围了起来,然后另一群官兵冲进屋去,准备砸屋里的东西。 “放肆!我看你们谁敢动?”顾清挽身上杀气四泄,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周围,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慑这里的所有人。 “哼,你以为你是谁?今天本官非要将你们这群刁民全部拿下。上,快上!”胡县令躲在王尚书的背后指挥者官兵,摸着脸说道,他可没忘记上次顾清挽打他脸的事。 周围的一群百姓见了,都面露不忍,但他们又不敢公然与当官的作对。就在顾清挽与王尚书僵持着的时候,终于有几个百姓忍不住了,站出来指责王尚书道:“他们都是好人,为什么要抓他们?把他们放了。” 有了一人出头,其余人等胆子也大了起来,“就是,现在这都是什么世道?好人遭殃,坏人为非作歹,老天爷还管不管了?” “朝廷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贪官污吏才会变成这样!” “放了他们!” “放了他们!” “放了他们!” 周围围观的百姓都义愤填膺地看着王尚书等人。 “你...你们”胡县令拉着王尚书的袖子,身子有些颤抖,又来了,他是真的有些怕了。 “大胆,你们敢公然与朝廷命官作对,知不知道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王尚书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眯着眼睛一句话就把在场的大多数百姓唬住了。 “哼,谁怕谁啊?咱们还有九族么?”一个黑脸大汉站出来大声地道:“咱们的亲人不是在雪灾中没了就是染了瘟疫死了,朝廷过问过一句么?” “就是!乡亲们,咱们不要怕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跟他们拼了。云大夫他们是好人呐,给我们找粮食,还给我们免费看病,不能让他们被这群狗官给害了!” “跟他们拼了!”一时间群起激愤。 王尚书见他的话不仅没有唬住这群刁民,反而还激起了他们的怒气,一时间也怔住了。旋即,他一声令下,“谁敢再说一句,杀无赦!” “谁敢?”一道清冷凌厉的声音在空中响起,顾清挽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亮在王尚书的面前,道:“我乃皇上亲封的北宛郡主,我看你们谁敢动百姓一下!” “北...北宛郡主?”胡县令腿一下子就软了。 王尚书盯着令牌看了半晌,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张狂的笑道,“北宛郡主?北宛郡主又如何?在这里,我就是天王老子!届时皇上若问起来了,我就说,就说郡主被一群刁民给害死啦!哈哈哈,本官也是替北宛郡主报仇!哈哈哈” “呵,你以为你有那个本事么?”顾清挽嘴角微勾,随即,她看向那群官兵道:“郡主可是有诰命在身的。你们若想活命,现在就将他们两个拿下,届时回了京,本郡主还能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若是胆敢轻举妄动,到时候灭九族的可就是你们了!” 那群官兵看了看顾清挽,再看了看王尚书,依旧没有动作,王尚书不禁面露得意。 顾清挽见此,秀眉轻挑:“你们以为若是本郡主出了事朝廷会不管么?到时候陛下追查下来,他们当官的倒是随便一个理由就脱罪了,可你们呢?还不是拿你们去顶罪。” “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本郡主就是皇上派下来秘密走访,了解民情的,本郡主的一举一动皇上皆知。要是本郡主将王尚书等人欺上瞒下的行为报上去,你们以为陛下能饶得了他么?”顾清挽淡淡地道。 “这...”那群官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犹豫不决,但明显是松动了些。 王尚书见此情形,心中暗叫一声不妙,看着顾清挽道,“别听这个妖妇胡说八道!本官从未听到过任何朝廷派郡主调查民情的风声,别被她骗了。” “都说是秘密出访了,还能让你知道?王尚书,你的手是伸得有多长?你以为你能只手遮天么?”顾清挽不慌不忙地应道。 “你胡说!本官..本官只是没听见过朝廷里的消息,并没有刻意探听皇室秘密。”王尚书立马否认道。他暗自心惊,若是这种话被当今陛下知晓了,别说头上的乌纱帽了,就是他这条老命只怕都保不住了。 “既然如此,你又怎知本郡主在撒谎?本郡主放着好好的生活不过,却偏偏跑来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受罪是没事做么?”顾清挽语气冰冷,语调上扬,唇边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还是说,你的意思是陛下根本就不打算管安城的百姓了?” “那倒不是!陛下宅心仁厚,怎会不管百姓死活呢?”王尚书立马恭维道。虽然皇上是真的不打算管这里的百姓,但这种话又怎能明晃晃地说出来? “既然如此,还不赶紧将他们拿下!”顾清挽脸色突然下沉,对着那群还楞在那里的官兵喝道。 那群官兵都被顾清挽突如其来的气势给吓到了,不疑有他,纷纷掉准刀口对着王尚书等人,三下五除二地就将王尚书和胡县令拿下了。 顾清挽命他们将王尚书二人直接押去地牢关着,等候发落。然后率领着众人去县衙和王尚书的府邸开仓放粮。县衙里确实没有多少粮食,他们还很是失望,但等到看见王尚书家的私库时,着实气愤了一把。 私库里粮食堆积得足有一座小山那么高,底下的大米都要发霉了,看样子就是囤积良久的了,里面除了粮食外还有各种金银珠宝,大概有七八箱。 不过是一个区区尚书,居然有如此多的财富,只怕平时没少捞油水吧?顾清挽眸光微深。 百姓们无家可归,食不果腹,可王尚书家的粮食却堆积如山,金银珠宝满箱满箱的。百姓们都气愤得说不出话来。 “佟大,你选几个人跟你一起把粮食分给百姓吧。另外,再将这些金银珠宝全部抬去县衙府。”顾清挽转头对着佟大道。 “诶,好勒!”佟大爽快地应道,有了粮食至少还有希望,他此刻的内心是雀跃的。 百姓们都高兴的直拍手,认为顾清挽就是他们的福星,看着顾清挽的眼里都带满了感激。虽然他们都渴望自己能够早点拿到粮食,但还是很自觉地排好队,挨着认领。 片刻后,顾清挽才对那些官兵下达了暂时查封王尚书和胡县令的府邸,将下人驱散,亲眷暂时软禁于县衙府邸。 顾清挽和秦墨辰肩并肩地走在街道上,看着领到粮食的百姓脸上眼里全是笑意,没领到的就排着队焦急地等待着,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 “秦墨辰,我明天就想去安置染了瘟疫的百姓所在的大杂院。”顾清挽轻轻地道。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五章找死是不是有一种激昂的感觉在澎湃 作者【墨二爷】没日没夜精心构思的经典优秀作品【魁星阁】的这一本【《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五章找死是给力网友自发转载作品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五章找死书看到这儿了佩服不佩服咱们的作者墨二爷当然了最优秀的应该是您才对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这本还有资格入您的法眼吗《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五章找死要是还不错的话可一定不要吝啬您的正版支持啊! 下一章预览:...... 下二章预览:...... 下三章预览:...... 下四章预览:...... 下五章预览:...... 下六章预览:...... 下七章预览:...... 下八章预览:...... 下九章预览:...... 下十章预览:...... 本章提要是那个县令,真是好大的狗胆,自己放过了他居然还敢来?顾清挽锐利的眸子一眯,望着门外,找死! 顾清挽站起身,朝门外走去,一出门便看见一群官兵,差不多有一百来人围着他们所住的小院,领头的除了上次的那个县令之外,还有一个穿着红色官袍、大腹便便的男人,后面押着的是佟大等人。 周围的百姓见了都纷纷地往后退去,暗叹道顾清挽他们都惹到不该惹的人了,这下怕是要遭殃了。 这安城一片全是这个胡县令和他的岳父王尚书做主,一向胡作非为惯了,只是云大夫和昨天新来的那几个人都是为了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贫苦百姓,且云大夫除了医术好之外人又好,帮了他们许多,他们是真的不想看见云峰这些好人都被他们抓去啊。 但是,看着那些握着刀凶神恶煞的官兵,他们也不敢上前说话,多加阻拦。 那个穿着红色官袍的老男人一看见顾清挽就眼冒金星,笑容淫荡,“美人儿,跟本官走吧,本官可以考虑给你们辩解的机会。哈哈哈” “岳父”胡县令想到顾清挽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就心里不舒服,而现在岳父居然打算放过那个小贱人,遂提醒道。 岳父?呵呵,居然还去找了帮手来。顾清挽心里冷笑。 “闭嘴。”王尚书一声呵斥,盯着顾清挽的十分放肆露骨,让顾清挽感到十分的不舒服。而这一幕刚好让办完私事的秦墨辰走出来看见,本就冰冷的眸子愈加凌厉。 今日的秦墨辰依旧是一袭墨色锦袍,脸上虽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眸光却是冰冷一片,姿态慵懒地站在那里,却是尽显高贵。 秦墨辰走上前,把顾清挽藏在身后,打断王尚书探究的视线,王尚书瞬间就变了脸色。王尚书本想开口骂秦墨辰,但看见秦墨辰那尊贵非凡的姿态他咽了咽口水,把想说的话给吞了下去。 胡县令见了,指着秦墨辰对着王尚书道:“岳父,就是这个男人!那天鼓动百姓造反的刁民除了这个女人外,还有这个男人!” “哦?”王尚书刻意不屑地盯了一眼秦墨辰,“那就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先打入地牢,这个女人抓起来送去本官的府上。将这里给本官拆了。” 那群官兵纷纷拔出刀对着顾清挽等人,顾清挽眼神微眯,看着那群官兵,正欲出手却看见王尚书把佟大押到人前,淫笑着对顾清挽说道,“美人儿,别冲动哦。不然你的朋友可就没命了。呵呵呵” 顾清挽果然 第四十七章 猜忌 “这...这。回陛下,微臣着实不知。”顾名祯头冒冷汗地道。 “挽儿以前学过医术?”朱天熠温和地问道,“她真的是素手医仙么?” “三皇子殿下,微臣实在不知。”顾名祯的头越来越低。 “不知顾二小姐现在在何处?只要父皇此刻派人前去召见就真相大白了。”九皇子朱天炀道。 朱鸿给了内侍一个眼神,内侍心神领会地跑了出去。 半晌后,内侍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道,“陛下,顾二小姐确实不在侯府。问了顾二小姐的身边伺候的人,她们也是不知。” “看来果然是挽儿了。挽儿会医术也不跟我说一声,难道是怕我会责怪她?”朱天熠状似宠溺地摇摇头。遂对着朱鸿朗声道:“父皇,儿臣想主动请缨,让儿臣前去安城替百姓搭建救灾棚,开仓放粮,顺便接挽儿回京。” “三弟还是先准备做新郎官吧。”太子朱天祈道,“父皇,让儿臣前去吧,父皇皇恩浩荡,儿臣定能下达天听。” “太子皇兄旧疾未愈,只怕不便远行吧?”朱天熠眯着眼道,“更何况,挽儿是本殿的未婚妻,自然应当由本殿前去接了。” “三弟怕是忘了,你与北宛郡主早已解除婚约,何来未婚妻一说?”朱天祈嘲讽道,幸好顾清挽与他解除了婚约,只要自己得到了顾清挽的芳心,顾清挽还不得为他所用? “不过是挽儿在与本殿闹脾气罢了。本殿跟挽儿的感情一向很好。”朱天熠强辩道。他不相信顾清挽追着自己的屁股后面跑了6年会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到时候只要哄哄,那个蠢货还不是得听他的。 “既然两位皇兄意见相左,不如让皇弟代劳?天子皇兄旧疾未愈,三皇兄忙于新婚,只有弟弟我闲着无事了。”朱天炀幸灾乐祸地道。他此刻看朱天熠就像看一个傻子一般,错把明珠当鱼眼,呵呵。 谢琰看着争吵不止的三位皇子,心里止不住的冷笑,什么为百姓建房屋?全是都是借口,当初雪灾和瘟疫发生的时候怎么不见为百姓着想?现在争着去,还不是为了顾二小姐,只要得到了顾二小姐,对争夺皇位绝对是一大助力! 当初对人家避之如蛇蝎,现在又假惺惺的说跟别人感情好,真是不要脸。 早朝就在三位皇子争吵不休的情形下散去了,朱鸿气得当场就把三位皇子大骂了一遍,等到退朝后,三皇子朱天熠刻意走到太子朱天祈处,温和地声音里全是阴狠,“太子皇兄,您就别跟皇弟争了。挽儿迟早会成为本殿的女人。” “呵呵,三皇弟还是一如既往地自信。不过,你可别忘了,六朝盛会上可是北宛郡主亲自开口退的婚,这件事已经天下皆知了呢。”突然,朱天祈像是想起了什么,提醒道:“哦,对了,还有三日皇弟就要成亲了,皇兄先在此祝贺你了啊。哈哈哈哈” 朱天祈因为久病未愈、苍白如纸的脸上露出几分张狂的笑容,就像是地狱前来索魂的恶鬼一般,阴森可怖,大笑着走开了。 “顾清挽迟早是我的。”朱天熠双手紧紧地捏成拳,脸色阴沉的可怕。 最后,还是朱鸿下了一道圣旨到安城,让顾清挽即刻进宫面圣,还派了两位大臣前来帮助灾民搭建房屋,开仓放粮。并且还在百姓面前有意无意的说顾清挽是陛下派来专门拯救百姓的,陛下爱民如子云云。 但他虽然是这么说了,可真正相信的人却没有几个。毕竟之前封城是他们亲眼所见的,朝廷没有任何动作他们也是知道的。而北宛郡主自从来到了这里就任劳任怨,帮助灾民,没有说过一句居功的话。可现在朝廷居然公然抢占别人的功劳,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接到圣旨的顾清挽嘴角冷笑,她不在乎功劳被谁拿去了,只在乎百姓有没有事,朱鸿想要拿去便是了,这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有什么用?呵呵,人在做天在看。 顾清挽让内侍先走一步,自己随后就回京。她收拾了片刻,交代了云峰怎样防止瘟疫再度爆发,怎样开展后续防范工作云云后,才与秦墨辰坐上马车回京。 马车上,秦墨辰看着若有所思的顾清挽,道:“这次回京恐怕会有一些麻烦。朱鸿已然知晓了你的身份,只怕会对你有所不利。” “我知道。”顾清挽无所谓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吧。” “对了,上次刺杀的事你还没跟我说你调查的结果。”顾清挽斜了一眼秦墨辰。 “你心里应该有自己的猜测吧。”秦墨辰眼角含笑。 “呐。那天刺杀我的刺客一共有两拨。我想了一下,与我结怨的无非就是周氏和舒窈公主。难道派人来刺杀我的真的是她们?”顾清挽歪着头数着。 “说对了一半。”秦墨辰背靠车壁,道,“的确是两拨不同的刺客,也确实有一拨是舒窈公主派来的,但另一个嘛...呵呵”秦墨辰想到另一个人,语气霎时变得冰冷。 “谁?我没记得我还得罪过谁啊?”顾清挽眼里闪过疑惑。 “汪思怜。”秦墨辰淡淡地吐着三个字。 “嘶,怎么是她?她跟舒窈公主还挺有默契的!”顾清挽冷哼一声。居然敢跟她玩阴的,那就要做好被她报复的准备! “不是默契,是她提前知道舒窈公主要对你动手,所以才另外找了一批死士暗中埋伏,到时候你如果出了事,也能全部推到舒窈身上。”秦墨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呵呵,到是聪明。”顾清挽轻嗤一声,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瞪着秦墨辰道,“还不是因为你!烂桃花死多,害得我都被连累了,以后离我远点。” “...”秦墨辰看着突然变脸的顾清挽,一头黑线,怎么又成了他的错了? 马车摇摇晃晃地到了盛京皇宫门口,等到顾清挽要下车时,秦墨辰在她的手里塞了一枚暗器和一直信号弹,道,“若是有事,只管发信号弹,我在这里等你,有事叫我。” 顾清挽攥着暗器和信号的手传来丝丝温暖,如果真的遇见事情,她都可以自己解决,但,秦墨辰的好意她心领了。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御书房内,朱鸿坐在龙椅上凝视着下方脊背挺直地顾清挽,顾清挽丝毫不为朱鸿那几近逼视的目光所动,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 “你何时学会的医术?”朱鸿率先打破沉默。 “很久之前。”的确是很久之前嘛,都已经是前世的事情了,能不久么?顾清挽在心里撇撇嘴。 “为何之前要隐藏你的医术?”朱鸿质问道。 “没有隐藏,只是没有机会。”顾清挽淡淡地道。 “什么意思?” “以前人傻,追着别人跑,却被别人弃之如敝履。现在清醒过来了,觉得人要为自己而活,就放弃了。”顾清挽轻描淡写地说道,好似那个追着别人热脸贴冷屁股的傻缺不是她一般。 “...”朱鸿一怔,的确,以前的顾清挽只会跟着朱天熠的身后跑,何时见过现在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据朕所知,你一直都在南侯府里,甚至从未出过盛京城,那你是怎么成为彼岸花的?”朱鸿眼睛微眯,打量着顾清挽的神色。 顾清挽神色不变,唇边待着一抹嘲讽,“彼岸花也没说过她出了盛京啊。” “...”朱鸿一噎,胸口隐隐作痛,不是别的,是被顾清挽那副无所谓的态度给气的。他赶紧深呼吸两口气,压着脾气道,“明人不说暗话,朕要你为我做事,立刻出去宣布是朕派你前去安城治疗瘟疫的。你想要什么,朕都会答应你,包括让你成为三皇妃。” 三皇妃?呵呵,她还真以为自己非朱天熠不嫁了啊?朱天熠算个毛啊! “呵呵...三皇妃?我还真不稀罕!”顾清挽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掩唇笑了起来,“陛下不是已经宣布了么?又何必要多此一举呢?这样做,只会显得陛下心虚。” 朱鸿愣了片刻,旋即反应了过来,大喝一声:“放肆!顾清挽,你知不知道,只要朕一声令下,你就没命了?” 呵,软的不成来硬的了是吧?以为威胁自己就有用么? “那陛下就下旨将臣女处死吧。”顾清挽语气清冷,不含一丝一毫的感情。朱鸿就算有那个心,现在也没那个胆,她现在才救了百姓,如果就被朱鸿给处死了,到时候别说百姓了,就是朝中大臣那关他也过不去。 “你...”朱鸿气得直捂住胸口,看着顾清挽的眼睛里散发出阴狠,顾清挽平静地抬头与他直视,丝毫没有屈服的意思。 突然,朱鸿低声笑了起来,“你不稀罕朱天熠也就罢了,如果朕下旨,让你嫁给太子呢?想必你也知道,太子身体不好,时限不多了。正好你会医术说不定就把他治好了,不用守活寡了。” 不要脸!居然这么说自己的儿子,想把她嫁给太子,那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顾清挽眼眸微眯,心里划过一丝冷芒。 朱鸿见顾清挽没有开口说话,以为是顾清挽怕了,瞬间觉得自己像是赢了般,觉得把顾清挽嫁给太子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即可以留住顾清挽,又可以磨杀她的锐气。 顾清挽觉得跟朱鸿实在谈不下去了,如今已经撕破了脸,没必要再跟他废话,遂抬脚往殿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清挽突然回过头来,勾唇一笑,“陛下,你若有那个本事就只管去做吧。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七章猜忌是不是有一种激昂的感觉在澎湃 作者【墨二爷】没日没夜精心构思的经典优秀作品【魁星阁】的这一本【《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七章猜忌是给力网友自发转载作品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七章猜忌书看到这儿了佩服不佩服咱们的作者墨二爷当然了最优秀的应该是您才对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这本还有资格入您的法眼吗《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七章猜忌要是还不错的话可一定不要吝啬您的正版支持啊! 下一章预览:...... 下二章预览:...... 下三章预览:...... 下四章预览:...... 下五章预览:...... 下六章预览:...... 下七章预览:...... 下八章预览:...... 下九章预览:...... 下十章预览:...... 本章提要“这...这。回陛下,微臣着实不知。”顾名祯头冒冷汗地道。 “挽儿以前学过医术?”朱天熠温和地问道,“她真的是素手医仙么?” “三皇子殿下,微臣实在不知。”顾名祯的头越来越低。 “不知顾二小姐现在在何处?只要父皇此刻派人前去召见就真相大白了。”九皇子朱天炀道。 朱鸿给了内侍一个眼神,内侍心神领会地跑了出去。 半晌后,内侍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道,“陛下,顾二小姐确实不在侯府。问了顾二小姐的身边伺候的人,她们也是不知。” “看来果然是挽儿了。挽儿会医术也不跟我说一声,难道是怕我会责怪她?”朱天熠状似宠溺地摇摇头。遂对着朱鸿朗声道:“父皇,儿臣想主动请缨,让儿臣前去安城替百姓搭建救灾棚,开仓放粮,顺便接挽儿回京。” “三弟还是先准备做新郎官吧。”太子朱天祈道,“父皇,让儿臣前去吧,父皇皇恩浩荡,儿臣定能下达天听。” “太子皇兄旧疾未愈,只怕不便远行吧?”朱天熠眯着眼道,“更何况,挽儿是本殿的未婚妻,自然应当由本殿前去接了。” “三弟怕是忘了,你与北宛郡主早已解除婚约,何来未婚妻一说?”朱天祈嘲讽道,幸好顾清挽与他解除了婚约,只要自己得到了顾清挽的芳心,顾清挽还不得为他所用? “不过是挽儿在与本殿闹脾气罢了。本殿跟挽儿的感情一向很好。”朱天熠强辩道。他不相信顾清挽追着自己的屁股后面跑了6年会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到时候只要哄哄,那个蠢货还不是得听他的。 “既然两位皇兄意见相左,不如让皇弟代劳?天子皇兄旧疾未愈,三皇兄忙于新婚,只有弟弟我闲着无事了。”朱天炀幸灾乐祸地道。他此刻看朱天熠就像看一个傻子一般,错把明珠当鱼眼,呵呵。 谢琰看着争吵不止的三位皇子,心里止不住的冷笑,什么为百姓建房屋?全是都是借口,当初雪灾和瘟疫发生的时候怎么不见为百姓着想?现在争着去,还不是为了顾二小姐,只要得到了顾二小姐,对争夺皇位绝对是一大助力! 当初对人家避之如蛇蝎,现在又假惺惺的说跟别人感情好,真是不要脸。 早朝就在三位皇子争吵不休的情形下散去了,朱鸿气得当场就把三位皇子大骂了一遍,等到退朝后,三皇子朱天熠刻意走到太子朱天祈处,温和地声音里全是阴狠,“太子皇兄,您就别跟皇弟争 第四十八章 情定 顾清挽走出了皇宫,脸色微冷,直到她看见了皇宫外转角处秦墨辰的马车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等她的时候,她才微微收敛了一下自己身上浓厚的戾气,但脸色依旧不好看。 “怎么了?”秦墨辰等到顾清挽上了马车之后,秦墨辰看见脸色难看的顾清挽问道,然后捏着茶杯,端起桌上的茶壶为顾清挽倒了一杯茶。 “朱鸿要把我嫁给太子!”顾清挽深呼吸了一口气,道。 “砰”一声闷响,茶水还未还未来得及递给顾倾婉,顾清挽就见原本握在秦墨辰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杯中盛满的茶水也顺着他的手留下,带着点点腥红。 顾清挽赶紧将他的手扳开,一边查看他的伤势,一边有些责怪地道:“你这是干什么?不想让我喝茶就明说嘛,何必倒了茶又把它捏碎呢?是不是想比谁的力气大?” “你别岔开话题,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秦墨辰语气冰冷。 “我说开玩笑你信么?”顾清挽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片刻后,秦墨辰才犹豫地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他要让我嫁我就嫁咯!...”只要他不怕我把皇宫给拆了的话。顾清挽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当然后半句没有说出口,因为她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突然,秦墨辰一把将顾清挽拉入自己的怀里,顾清挽的头刚好抵在他的下巴处,甚至她可以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她愣了片刻后,随即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脱离,可无奈秦墨辰的双手紧紧地圈着她,让她不能动弹。 “你就这么无所谓?恩?”秦墨辰开口没有一丝温度,语气犹如坠入了冰窖。 顾清挽沉默了片刻,无所谓么?当然有所谓!她的事情从来就只能由她自己做主! “嫁人跟不嫁人对我来说都一样,不过是换个地方住罢了,嫁给谁都一样,无论是朱天熠还是朱天祈...”顾清挽云淡风轻的说道。 “唔...”蓦地,顾清挽的唇就感到一片冰冰凉的感觉,脑袋‘哄’地一下变得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心跳快到爆表。 顾清挽赶紧猛地眨了眨眼,一双水润的大眼里全是迷茫,她忽闪忽闪的睫毛轻轻地扇动着秦墨辰的脸庞,弄得本就不知所措的秦墨辰更加地心慌意乱,这是他第一次亲女孩子,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情绪,只觉得顾清挽的唇好香,好软,犹如蜜饯一般让他舍不得放开。 等到顾清挽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看着秦墨辰闭着眼睛,那样子就像是在沉思一般。瞬间,她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似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移开自己的唇瓣,笑意渐浓,轻声道:“你再不放开我就要断气了。” “...”本来还依旧沉浸在温香软玉中的秦墨辰刹那间回神,忙松开她,笨拙地道:“你没事吧?”虽他的语气依旧冰冷,但不管怎样看,都能从他幽深如潭的瞳孔中看出一抹紧张和慌乱。 “你居然亲我?”顾清挽假装生气地道。 “谁让你不听话?”秦墨辰义正言辞地反驳道,“我只是想惩罚你一下,让你知道以后不许乱说话。” “你确定?哈哈哈哈...”顾清挽看着呆呆愣愣的秦墨辰突然大笑起来。 这个傻男人,根本就是第一次接吻! 秦墨辰不明所以地看着捧腹大笑的她。 “你不会是第一次亲女人吧?”顾清挽问这个问题的同时心里已经确定了,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的,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么?现在这世道,谁吻女人会如此蜻蜓点水?而他根本就不会吻女人,他只会轻轻地含住她的唇瓣,像是在吸吮着、品尝着什么,这拙劣的吻技她都不想拆穿他! 顾清挽的心中竟然有一丝丝莫名其妙的开心,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十分诡异。 “...”秦墨辰冷不丁地盯了顾清挽一眼。但愈看愈觉得秦墨辰愈发地可爱了。 顾清挽心情极好的扬了扬眉,刚才的抑郁被一扫而空,她突然起了想要逗一下秦墨辰的念头。她从秦墨辰的怀里钻出来,然后顺势一下子就跨坐在了秦墨辰的腿上,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浅笑吟吟地看着身子略微僵硬的男人,“小弟弟,叫声姐姐,姐教你。” 秦墨辰的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凉薄,唇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一脸玩味地看着她,“你确定你要这么做?玩火是要烧身的。” ....... 顾清挽皱着眉头,她怎么有种上了贼船、把自己给卖了的感觉呢?不过,上都上了,哪有再下去的道理?如果下去了,不就代表着她认输了么?日后指不定这个自大狂妄的男人会怎么嘲笑她。 哼,不行,绝对不认输! 秦墨辰看着收敛眼眸的顾清挽,眼里闪过坏笑,痞痞地道:“怎么?后悔了?还是突然醒悟,不忍糟蹋我这个美男了?” ....去你丫的! 顾清挽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直接将自己的唇堵了上去。在吻上的那一刹那,她忽然看见了秦墨辰眼中得意地笑意,正欲起身离开,却不想秦墨辰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贴唇主动迎上。 唇边传来的凉意让顾清挽不由自主地想要把它捂热,此刻她的大脑就像罢工了般,一片空白。她顺着自己的内心一点一点的吞噬着那张凉薄的唇,温热绵延。 秦墨辰眼眸微闪,缓缓地合上他那双讳莫幽深的眼眸,配合着顾清挽的动作。 一时间,并不宽敞的马车里蜜意香浓。 “唔...”顾清挽的心像是触电了般,瞬间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连忙从秦墨辰的身上站起来,一言不发的坐到他的对面,推开车窗,马车外的凉风吹来,顾清挽摇摆不定的心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在干嘛?刚刚是疯了么?居然主动撩拨秦墨辰,她什么时候情难自已了? 秦墨辰看着望向窗外假装看风景的顾清挽,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暗自压下自己早已被顾清挽撩动的、泛起阵阵波澜的心。 良久,顾清挽才道:“送我回去吧。”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仿佛刚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嫁给我。”秦墨辰看着顾清挽道。 “什么?”她没听错吧? “顾清挽,你听好了!我说,让你嫁给我!”秦墨辰直视着顾清挽忽明忽暗的眸子,一字一句认真的道。 “不可能。”顾清挽抬头,平静地道。 “为什么?”秦墨辰眼里闪过一丝受伤,旋即,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他以为顾清挽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他的,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啊! 蓦地,顾清挽被秦墨辰脸上的那抹嘲讽的笑容给刺痛了,她的心就像是堵着了般,不论怎样,都不能顺畅的呼吸。 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因为前世惨烈的教训让她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了,尤其是男人。她不会再傻傻的就把感情随便交付给一个认识不过几个月的男人。哪怕她对这个男人有很大的好感。前世犯的错今生绝不可以再重蹈覆辙了!顾清挽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不再去看秦墨辰。 而且,现在是在一个民俗落后不知道好多年的纯古代,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更何况,秦墨辰还是一个储君,日后后宫佳丽三千。她承认,她很自私,她做不到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为什么你愿意嫁给朱天熠、朱天祈那样的废物,就不愿意嫁给我呢?”秦墨辰低着头质问道。 “因为我不在乎他们!”顾清挽语气冰冷,“所以对我来说,嫁给谁都一样!” “这么说你是在乎我的对么?”秦墨辰突然眼里掠过一抹惊喜,期待的看向顾清挽。 是因为在乎才不想看到后来他有别的女人吧?她,其实也是喜欢他的。顾清挽的心里有了那么一刻的不确定。 “我会对你好的。”秦墨辰保证的道。 “我要的不是你对我好。”顿了顿,顾清挽才道,“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能做得到么?” 秦墨辰心里有些诧异,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片刻后,顾清挽又道:“我承认,我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你。但是,如果你做不到,也请你不要再来招惹我。如果...” “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秦墨辰打断她的话。 “或许只是现在你对我有兴趣,那将来呢?要是有了比我有趣、比我年轻貌美的的女人呢?你能保证你不会心动么?”顾清挽追问道。 “女人有很多,可我秦墨辰想要的,至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而已!”秦墨辰的话说得坚定,让顾清挽心中那座本就摇摆不定的大山瞬间崩塌了。 “秦墨辰,你是认真的么?” “是。” “那好,我愿意跟你试一下。”顾清挽决定顺从自己的内心,但她还是怕前世的背叛会再次上演,便出声道,“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秦墨辰,既然我已经决定跟你此生共度了,若是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你的所有。所以,你想好了么?这很重要。” “傻瓜,我为什么要想那些永远不会出现的事情?”秦墨辰因为顾清挽答应嫁给他,兴奋得不得了,但看着顾清挽认真警告他的模样,心里不禁闪过一抹心疼,眼里的宠溺再也不藏着了,走过去,轻轻地揽住顾清挽,“此生有我在,你只管飞翔,谁若是敢碰你的翅膀,我定废了他整个天堂!” 第四十九章 女人脸,六月天 南侯府景德园,是老夫人马氏所住的院子。她召了所有的人来到这里,当然除了正在办公的顾名祯,尤其是特意派人请了顾清挽两次,那殷勤的态度让顾清挽一阵寒颤。 召她们来此的原因无他,只因为顾妍五日后便要嫁进三皇子府了,而嫁妆却不够,老夫人希望顾清挽能够从大局着想,把圣上御赐的东西拿一些出来,以后再折现还给顾清挽。 顾清挽心中冷笑,周氏自从顾妗出了事之后,便什么也不管了,中馈权也任由马氏拿去,所以给顾妍置办嫁妆的事情就自然而言的落在了马氏的头上。 然而,顾妍要嫁的不是旁人,而是当今的三皇子,哪怕顾妍是个侧妃,那嫁妆也不能太寒酸了,否则便是不给皇家的脸面。本来依皇子的侧妃之礼,只用给八抬的嫁妆就可以了,其他的内务府自会置办。 可是,自从马氏掌管中馈权以来,都不知揣了多少腰包了,而现在不过是八抬的嫁妆就拿不出,她还不相信一个堂堂侯府还能落寞到如此地步了。 五日后就是顾妍出嫁的日子了,而现在马氏才开始筹办嫁妆,真是一个慈祥的好祖母呢! 今天叫这么多人来这里无非就是给她当说客的。顾清挽一直神情淡淡的听着马氏在她的耳边聒噪。 “挽儿啊,你大姐能够嫁给三皇子当侧妃那是咱们祖上积来的德,也是她的造化。”马氏看向顾清挽不为所动的脸,顿了顿继续道,“如今南侯府的开销那么多,你爹还要打理关系,早就已经入不敷出了。更何况,咱们侯府把你养到大也不容易,也不要求你能做什么。现在侯府需要,正是你报答的时候了。” 呵呵,真是把她养到大不容易啊!原主都已经死去了,还想从她的身上剥离么? 坐在老夫人下首的顾妍得意地看向顾清挽,好似在宣示着什么似得。 “恩,是开销挺大的。”顾清挽瞥了顾妍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嘲讽,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着老夫人的话,对她的明示暗示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旋即,顾清挽又道,“老夫人,清挽也想报答侯府,可奈何清挽只是一介弱女子罢了,不能帮上什么忙。” 呵,好话谁不会说? 马氏见顾清挽有些松动,心中一喜,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面全是贪婪,“祖母也不是真的想要你报答。祖母只是想让你把之前你被封为郡主的赏赐拿一些出来,先顶着着用。等日后侯府宽裕了,祖母再折现给你。” 入不敷出?哼,也不知道这些年你和周氏从公中拿了多少银子填了自己的腰包!顾清挽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还?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吧? 顾清挽淡笑着看向老夫人道,“老夫人,清挽倒是无所谓...” “呵呵,我就知道挽儿一向懂事伶俐,真真是祖母的好孙女啊!”马氏立刻喜笑颜开,笑容慈祥地看着顾清挽。 “只是...”顾清挽为难的看向她,好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一般。 马氏的笑容逐渐凝固,“挽儿是有什么顾虑的吗?没关系,你只管说出来。” “既然这样,那清挽就直说了。”顾清挽点点头,平静地道:“我被封为郡主的赏赐都是由内务府打造的,上面都是有‘敕造’的字样,是不能送人的。如果送人了,那便是对陛下的不敬,陛下如果知道了,只怕会是降罪于南侯府。所以,不是清挽不想帮忙,而是实在是帮不上忙。” “嘎”马氏脸上和蔼慈祥的笑容立刻戛然而止,变得僵硬无比,脸色慢慢地变得铁青。 “这...”马氏一阵语塞,她从来就不喜欢顾清挽,以前看不起她,故意忽视她,现在她被封为郡主了,她又看不惯她那副高高在上、故意摆谱的样子。 顾妍轻哼一声,只觉得顾清挽就是故意藏着捏着不想拿出来给她当嫁妆,这些全都是借口。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不都是一家人吗?想必陛下也不会想多的。”顾妍的声音极其温柔,理解的看向顾清挽,“难不成二妹妹是怕日后祖母不还你?也是,毕竟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呢,妹妹舍不得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姐姐不会怪你。” 老夫人闻言,冷哼一声,“哼,不愿意也就罢了。说得好像谁还稀罕了你那点子东西似的,瞧那小家子气的,估计也没有什么前途了,真是不肖子孙,养了个白眼狼!” 真是...变脸比变天还快啊!女人脸六月天,古人诚不欺我。顾清挽哭笑不得。 呵,这倒成了她的不是了?难不成她还得双手捧上,主动拿给她揣到兜里? “老夫人,这些东西确实是清挽不能给,清挽也是为了侯府着想。要是老夫人不信的话,等侯爷回来了之后,您问问侯爷。要是侯爷说可以,清挽立刻二话不说双手奉上。”顾清挽懒得再跟她们扯皮了,直接甩锅甩到顾名祯的头上。 “呵呵。”坐在一旁从未开口说过话的周氏眼里闪过一抹阴狠,冷笑一声,冷冷的看着顾清挽等人。 其实她也不知道朱鸿给的能不能送出去,也不是她有多爱财,而是她宁愿拿出去抵押了也不想给这群唯利是图的‘家人’。 片刻后,顾清挽起身打算走了,顾妍忙急忙说道:“妹妹是打算走了么?” 顾清挽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妍,“大姐还有什么事么?” 顾妍被顾清挽洞察的眼神看得脸色绯红,喏喏了两声把话给吞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就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至极。 “老夫人,咱们侯府一向与丞相府交好,不若去借借先应应急。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吧?想必丞相大人是很愿意的。”顾清挽若有所指的看着神色不善的周氏,好心的提醒道。 说完,顾清挽便自顾自的走出去了,她还要琢磨芮塞德,哪有那么多的时间陪她们扯皮?更何况....呵呵 “顾清挽,你给我站住!”回廊上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 顾清挽回头,淡笑着看向匆匆而来的周氏,她出了景德园之后故意放慢了脚步,她就知道周氏一定会来找她算账的,看吧,果然不出她所料。 竹音见了,连忙站在顾清挽前面,生怕周氏会做什么不利于顾清挽的事。顾清挽眼神示意竹音退下,她自有打算。 竹音见此才放心的退后了几步。 “侧夫人是有什么吩咐么?”顾清挽气定神闲地看着火气旺盛的周氏。 “顾清挽,你什么意思?”周氏眯着眼危险的看着顾清挽,“别以为你现在是郡主,又成了素手医仙我就不敢动你了!” 顾清挽淡淡一笑,并不把周氏的威胁放在眼里,“侧夫人误会了,清挽这么做也是为侧夫人和三妹妹着想啊。” “是么?那我还真没看出来。”周氏的一双丹凤眼中满是嘲讽。 “侧夫人,如果这次是你出了嫁妆,你不就有了提条件的底气了么?”顾清挽上前一步,靠近周氏的耳朵,嘴角勾起一抹暗黑的笑容,“毕竟三妹妹自来喜欢三皇子,又发生了那种事,侧夫人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同在一间屋的顾妍就没事呢?而现在,要嫁给三皇子的却是大姐姐。这其中的意味...啧啧,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顾清挽愈说,周氏身上的狠毒就愈加明显,她看着顾清挽,“你继续说。” 顾清挽朱唇微勾,缓缓的道:“大姐姐做的是三皇子的侧妃而不是妾,想必是有那个能力帮三皇子纳妾的吧?三皇子府无正妃,而我又退婚了,替三皇子纳妾那是侧妃的分内之事。” 顾清挽适当的顿住了话题,因为她知道周氏一定能够心神领会的,说得多了反而引起周氏的怀疑,不若就此,引得周氏无限遐想,她相信,周氏此刻的内心已经蠢蠢欲动了。 顾妍,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大礼,等到你成亲的时候,还有一份大礼附带一点小惊喜希望你能够接得住!顾清挽眸光深深,嘴角的笑容愈来愈大。 果然,在晚上的时候顾清挽就听说了顾妗将会被一起送进三皇子府,以侍妾的身份进去。三皇子府那边也是应允了的。 也是,朱天熠一定会同意的,毕竟用一个侍妾的位置换得一朝丞相的支持,这笔买卖对他来说绝对是划算的。大不了等顾妗进门后,把她随便扔在一个后院的角落就行了,或者等到日后随便找个理由弄死,对外宣布病逝。毕竟,除了周氏以外,也没人会关心一个侍妾的死活。 这下,周氏就开始忙里忙外的置办婚宴,只当是在为顾妗办理了。 “小姐,三小姐来访。”沁雪园里的一个暗格里,竹音进来禀告道。 这个暗格是她前些日子在她母亲蔺慕言的房间里发现的,里面除了一些书籍外其余的什么也没有,那些书籍上面沾满了灰尘,里面的陈列没有变化,顾清挽推测应该是顾名祯等人没有发现。于是,她就和竹音收拾了一下,把这里作为了她的药房。 不过,她却是没有料到顾妗这会子会来找她。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顾清挽头也没抬的道。 “回小姐,已经快要到晚膳十分了。”竹音恭敬地答道。 “恩。”顾清挽点点头,“去准备些膳食吧,让三小姐先去偏厅等我。” “是。” 她不知道顾妗来找她干什么,但是既然来了,总不能不招待吧?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九章女人脸,六月天是不是有一种激昂的感觉在澎湃 作者【墨二爷】没日没夜精心构思的经典优秀作品【魁星阁】的这一本【《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九章女人脸,六月天是给力网友自发转载作品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九章女人脸,六月天书看到这儿了佩服不佩服咱们的作者墨二爷当然了最优秀的应该是您才对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这本还有资格入您的法眼吗《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四十九章女人脸,六月天要是还不错的话可一定不要吝啬您的正版支持啊! 下一章预览:...... 下二章预览:...... 下三章预览:...... 下四章预览:...... 下五章预览:...... 下六章预览:...... 下七章预览:...... 下八章预览:...... 下九章预览:...... 下十章预览:...... 本章提要南侯府景德园,是老夫人马氏所住的院子。她召了所有的人来到这里,当然除了正在办公的顾名祯,尤其是特意派人请了顾清挽两次,那殷勤的态度让顾清挽一阵寒颤。 召她们来此的原因无他,只因为顾妍五日后便要嫁进三皇子府了,而嫁妆却不够,老夫人希望顾清挽能够从大局着想,把圣上御赐的东西拿一些出来,以后再折现还给顾清挽。 顾清挽心中冷笑,周氏自从顾妗出了事之后,便什么也不管了,中馈权也任由马氏拿去,所以给顾妍置办嫁妆的事情就自然而言的落在了马氏的头上。 然而,顾妍要嫁的不是旁人,而是当今的三皇子,哪怕顾妍是个侧妃,那嫁妆也不能太寒酸了,否则便是不给皇家的脸面。本来依皇子的侧妃之礼,只用给八抬的嫁妆就可以了,其他的内务府自会置办。 可是,自从马氏掌管中馈权以来,都不知揣了多少腰包了,而现在不过是八抬的嫁妆就拿不出,她还不相信一个堂堂侯府还能落寞到如此地步了。 五日后就是顾妍出嫁的日子了,而现在马氏才开始筹办嫁妆,真是一个慈祥的好祖母呢! 今天叫这么多人来这里无非就是给她当说客的。顾清挽一直神情淡淡的听着马氏在她的耳边聒噪。 “挽儿啊,你大姐能够嫁给三皇子当侧妃那是咱们祖上积来的德,也是她的造化。”马氏看向顾清挽不为所动的脸,顿了顿继续道,“如今南侯府的开销那么多,你爹还要打理关系,早就已经入不敷出了。更何况,咱们侯府把你养到大也不容易,也不要求你能做什么。现在侯府需要,正是你报答的时候了。” 呵呵,真是把她养到大不容易啊!原主都已经死去了,还想从她的身上剥离么? 坐在老夫人下首的顾妍得意地看向顾清挽,好似在宣示着什么似得。 “恩,是开销挺大的。”顾清挽瞥了顾妍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嘲讽,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着老夫人的话,对她的明示暗示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旋即,顾清挽又道,“老夫人,清挽也想报答侯府,可奈何清挽只是一介弱女子罢了,不能帮上什么忙。” 呵,好话谁不会说? 马氏见顾清挽有些松动,心中一喜,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面全是贪婪,“祖母也不是真的想要你报答。祖母只是想让你把之前你被封为郡主的赏赐拿一些出来,先顶着着用。等日后侯府宽裕了,祖母再折现给你。” 入不敷出?哼,也 第五十章 交易 顾清挽到偏厅的时候,看见顾妗一个人双眼无神地坐在座位上,旁边茶几上的茶水也没有动过分毫,整个人就像一个雕塑一般。 “三妹妹,这么晚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顾清挽看着怔怔出神的顾妗道。 顾妗闻言,木讷的转过头,即便是看见顾清挽来了,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顾清挽知道,自从她出了事之后,一直都是这般,也不跟她计较,自顾自的走到首位上坐着,静静地等待着顾妗说话。 今日的顾妗穿的是一袭藕色锦裙,头上除了一支银钗之外便没有别的东西了,脸上也没有任何的妆容,整个人素得不能再素了,再配上她那双空洞的眼睛,就像是一个三十岁的妇人一般,顾清挽心中暗自摇摇头。 良久,顾妗才开口道:“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哦?”顾清挽心中难掩诧异。顾妗这话说得冷静,与之前的嚣张跋扈、没有脑袋的形象判若两人。 “我知道,你心里清楚。”顾妗没有理会顾清挽的诧异,直视着顾清挽道:“那天...” 突然,顾妗像是陷入了什么痛苦的回忆,整张面无表情的脸立刻变得狰狞,“那天,并非我一人遭殃。我虽意识混乱,但我明显感觉到在我失去意识之前床上另有他人。而整间房间,就只有顾妍!是她,是她拿我当了垫脚石!而这一切,你都心知肚明吧?”顾妗看向顾清挽。 顾清挽唇角微勾,“看来你也不是真的笨。但是,即便是我知道,那又如何?难道你想告发顾妍,让我去做你的证人?” “呵呵,这倒不必了。”顾妗突然露出一股阴森的笑容,“我要亲自让她身败名裂!当盛京赫赫有名的才女突然变成/人人喊打的淫/妇,我倒是很期待呢!” “既然如此,你想让我做什么?”顾清挽皱眉看向心理扭曲的顾妗。 顾妗对着顾清挽一笑,那笑容让顾清挽都不觉有些汗毛战栗,“我证据不够。你不是医术超凡么?你帮我找证据。而我可以为你做事。恐怕你现在也不太好过吧,素手医仙?” “你觉得你能为我做什么?”顾清挽淡淡一笑,没有急着答应顾妗的话。 “我外家是丞相,可以比你们更早得到一些外界不知的事情。比如,陛下打算给你和太子赐婚?”顾妗勾唇,嘲讽的看着顾清挽。 顾清挽一怔,顾妗果然是长大了、有心机了。不过,这也不代表她可以让别人牵着鼻子走,主动权从来都是掌握在她的手上! “那又如何?我好像不太需要你的帮忙。”顾清挽眉头微挑,端起桌上的茶杯浅饮了一口。 “我知道你现在不一样了,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但是,你也不过仅仅只是南侯府的一个小女子罢了,有些事情也是也不抗力的。”顾妗见顾清挽不为所动,内心有些焦急,虽然这些天她懂得了不少,但是那不过都是虚的,是她装出来的罢了。 “你让我做的仅仅如此?”顾清挽弯眸,垂下眼帘道。的确,她现在很需要一个内道消息的来源。 她现在耳塞目闭,很多事都是后知后觉,这样很被动。纵使秦墨辰再神通广大,也不能事事留心。刚打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了,顾妗到是可以一用。她之所以刚刚拿乔,不过是知道顾妗话里有话罢了。 顾妗见顾清挽松口了,提起的心又落了下去,“当然,不可能我做你的线人,你却只给我证据这么简单。” “洗耳恭听。”顾清挽浅笑。 “我要你护我周全。”顾妗双眼直视这顾清挽,好似正在焦急的等待着顾清挽的回复似得。 “你外家是丞相,姑姑又是皇后,谁敢动你?更何况,你刚刚也说了,我不过是侯府的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姐罢了,我又有什么能耐护你?”顾清挽红唇轻启,道。 顾妗闻言,面露可悲,自嘲地一笑,“丞相又怎样?皇后又如何?谁会在乎一个被人玷污了清白、做了一个侍妾的外甥女和侄女?” 顾清挽突然有些怜悯顾妗了,不只是顾妗,而是这个大陆所有的女子。古人对女子本就苛刻,现在顾妗只怕更加艰难了吧?哪怕她以侍妾的身份不知不觉地进了三皇子府,朱天熠也是容不下她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无论哪个男人只怕都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公然地被别人睡了。 “就算他们不管你,侧夫人也不可能不管你的。”顾清挽提醒道。 谁知,顾妗却是不屑地轻哧一声,“就算她关心又如何?她能做什么?” “...”顾清挽看着偏激的顾妗,有些无奈。 “但是我却知道,你可以。你只说你要不要做就行了。”顾妗看着顾清挽道。 “我要怎么信你?你既然可以找我合作,未必不会找其他人?”顾清挽眸光微深,道。 顾妗皱眉,有些不耐烦的道:“那你想怎么样?” 顾清挽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递给顾妗,道:“这是七笑散,吃了之后需每年服一粒解药,否则便会穿肠而死,死后更是会化作一滩尸水。此毒无色无味,任凭其他大夫,哪怕是宫廷御医都是检查不出来的。我的医术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吧?” “你...”顾妗顿时双眼含怒,但是,还是一把接过顾清挽递来的瓷瓶,从里面倒出来了一粒白色药丸捏在手中,想了想,还是一口吞了下去。 她道:“好。成交。不过你也别忘了你的承诺。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放心,我顾清挽说道做到。”顾清挽应道,“但是,我先跟你挑明,我只保证你的命,其他的我不会管。” “没问题。只要可以活下去就够了。”顾妗抬眼,看着门外,起身道,“我先回锦荣园了。” “不留下吃了晚饭再走么?”顾清挽出声道。 顾妗回头,“算了吧,看见你我吃不下。”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沁雪园。 “嗯哼”顾清挽无所谓的耸耸肩。 “小姐,三小姐她...”竹音送走顾妗之后,竹音走进来欲言又止道。 “没事,她来找我合作的,我自有主张。”顾清挽眼里闪过一抹锐利。 她刚刚给顾妗吃的不过是普通的维生素,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药。可是,纵然这样,她也不怕顾妗会背叛她。如果日后顾妗真的背叛她了,她也有办法收拾她,让她付出代价! 夜里,顾清挽才沐完浴,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一出来,就看见某男大大咧咧地躺在软榻上,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联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事情,不禁气不打一处来,看着秦墨辰虚张声势地道:“这是我的闺房!你当这是哪里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别人的闺房我还不去呢!”秦墨辰挑眉看着穿着暴露的顾清挽,皱了皱眉,起身脱下自己的外袍包裹在顾清挽的身上,“你穿的什么玩意儿?立刻换了!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顾清挽有些无语,她穿的是自制的现代睡衣,衣裤分明,上衣的领口处是低领,这是她特意设计的,因为她不喜欢脖子上有东西,而且这样比较方便。 “不换,这样方便。再说了,这里是我的房间,晚上有没有人,谁会看见?当然,除了某个不请自来的人!”顾清挽意味深长的看着秦墨辰。 “...”秦墨辰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见她的头发还是湿淋淋的,便把她按在凳子上,一边用内力帮她烘干,一边责怪道:“这么冷的天,头发也不擦就出来了,仗着自己的医术好为所欲为么?” .... 她本来打算出来就擦的,谁知道这个煞神来了?不请自来反而还怪起了她?不过,这样貌似也挺好的,有了人肉烘干机,还是要快点。这不,不过片刻的功夫,她的头发就干了。 “你来干什么?”顾清挽问道,其实她还是有点在意今天白天马车里发生的事情的,她以前对秦墨辰还能正常说话,现在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有些尴尬和不自在。 “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不行么?”秦墨辰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看着顾清挽。 “你很无聊?”顾清挽移开和他对视的双眼,道。 “呵呵...”秦墨辰眼含笑意看着别扭至极的顾清挽,“好了好了,想你是真的。不过也有事情跟你说,过几天不是朱天熠的婚礼了么?我有一个计划,你附耳过来。” 顾清挽怀疑地看向他,但还是乖乖地走到他的面前听秦墨辰洋洋得意地说他所谓‘计划’。 他的这个计划是针对朱鸿来的,然而朱天熠就遭殃了,拿他做了踏板。等到顾清挽听完之后,不禁默默地替朱天熠鞠一把同情的眼泪,他可能是前世做了太多的亏心事,今生才招惹到了秦墨辰这个无耻的腹黑男。 但是,顾清挽的内心却一下子就被捂热了。秦墨辰这么做是为了她,是因为朱鸿要把她嫁给朱天祈。 “秦墨辰,谢谢你。”顾清挽看着秦墨辰,认真的道。 “清挽,我不希望你跟我那么见外。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的。因为你即将成为我的未婚妻,是我秦墨辰这一生将要携手走过的女人!”秦墨辰拉着顾清挽的手,低声道。 “恩”顾清挽点点头,“我知道了。” 秦墨辰的脸上不由得绽放出一个更大的笑容,欣喜地道:“我已经传信回了漠北,相信再过几天,父王的文书就要到了。我要让你光明正大的做我的世子妃,让任何人都不敢欺你辱你,你明白了么?”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五十章交易是不是有一种激昂的感觉在澎湃 作者【墨二爷】没日没夜精心构思的经典优秀作品【魁星阁】的这一本【《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五十章交易是给力网友自发转载作品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五十章交易书看到这儿了佩服不佩服咱们的作者墨二爷当然了最优秀的应该是您才对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这本还有资格入您的法眼吗《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五十章交易要是还不错的话可一定不要吝啬您的正版支持啊! 下一章预览:...... 下二章预览:...... 下三章预览:...... 下四章预览:...... 下五章预览:...... 下六章预览:...... 下七章预览:...... 下八章预览:...... 下九章预览:...... 下十章预览:...... 本章提要顾清挽到偏厅的时候,看见顾妗一个人双眼无神地坐在座位上,旁边茶几上的茶水也没有动过分毫,整个人就像一个雕塑一般。 “三妹妹,这么晚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顾清挽看着怔怔出神的顾妗道。 顾妗闻言,木讷的转过头,即便是看见顾清挽来了,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顾清挽知道,自从她出了事之后,一直都是这般,也不跟她计较,自顾自的走到首位上坐着,静静地等待着顾妗说话。 今日的顾妗穿的是一袭藕色锦裙,头上除了一支银钗之外便没有别的东西了,脸上也没有任何的妆容,整个人素得不能再素了,再配上她那双空洞的眼睛,就像是一个三十岁的妇人一般,顾清挽心中暗自摇摇头。 良久,顾妗才开口道:“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哦?”顾清挽心中难掩诧异。顾妗这话说得冷静,与之前的嚣张跋扈、没有脑袋的形象判若两人。 “我知道,你心里清楚。”顾妗没有理会顾清挽的诧异,直视着顾清挽道:“那天...” 突然,顾妗像是陷入了什么痛苦的回忆,整张面无表情的脸立刻变得狰狞,“那天,并非我一人遭殃。我虽意识混乱,但我明显感觉到在我失去意识之前床上另有他人。而整间房间,就只有顾妍!是她,是她拿我当了垫脚石!而这一切,你都心知肚明吧?”顾妗看向顾清挽。 顾清挽唇角微勾,“看来你也不是真的笨。但是,即便是我知道,那又如何?难道你想告发顾妍,让我去做你的证人?” “呵呵,这倒不必了。”顾妗突然露出一股阴森的笑容,“我要亲自让她身败名裂!当盛京赫赫有名的才女突然变成/人人喊打的淫/妇,我倒是很期待呢!” “既然如此,你想让我做什么?”顾清挽皱眉看向心理扭曲的顾妗。 顾妗对着顾清挽一笑,那笑容让顾清挽都不觉有些汗毛战栗,“我证据不够。你不是医术超凡么?你帮我找证据。而我可以为你做事。恐怕你现在也不太好过吧,素手医仙?” “你觉得你能为我做什么?”顾清挽淡淡一笑,没有急着答应顾妗的话。 “我外家是丞相,可以比你们更早得到一些外界不知的事情。比如,陛下打算给你和太子赐婚?”顾妗勾唇,嘲讽的看着顾清挽。 顾清挽一怔,顾妗果然是长大了、有心机了。不过,这也不代表她可以让别人牵着鼻子走,主动权从来都是掌握在她的手上! “那又如 第五十一章 太后召见 “这么快?”顾清挽讶异,她没想到秦墨辰的动作这么快,今天上午才挑明了关系,他居然下午就已经传信回去了。 “当然了,要是动作不快点,你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那么多人觊觎你,不把你拐回漠北我都是不放心的。”秦墨辰立刻不正经的道。 “大概也就你把我当个宝了!”顾清挽嗤笑一声。 “哼,那是本世子眼光好,慧眼识珠,那些庸俗的人怎么能跟我比?”秦墨辰傲娇地扬了扬眉。 “嗬哟,不得了了,就你眼光好,要上天了是吧?”顾清挽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秦墨辰一听,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清挽,“清挽,你不可以诅咒我,不然你要守寡的。” ....呸呸呸,去你丫的! 清晨,顾清挽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睡眼朦胧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她昨晚带秦墨辰去了那间密室,等到秦墨辰走后,自己一个人还在那间密室里研制药材了么? 她是什么时候自己爬到床上来的? 殊不知,昨晚本应离去的秦墨辰一直没有离开,一直在暗处看着顾清挽。因为他知道,顾清挽肯定会自己一个人熬夜的,所以一直等到顾清挽趴在桌上睡着之后他才出现把她抱上床的。 旋即,顾清挽就明白了,应该是秦墨辰之后想起有事还没说,又回来找她,发现自己倒在那里就睡着了,怕她着凉,然后把她抱到床上去的。 幸好,幸好昨晚她没有进基地拿药,不然她要怎么跟秦墨辰解释那些药从何而来?顾清挽庆幸地松了一口气,她有些害怕,如果被秦墨辰知道了,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妖孽?会不会不再接受她? 所以,在不确定之前,她是不会冒这个险的,只能先瞒着秦墨辰了。顾清挽的心里闪过一抹愧疚。 “小姐,小姐...”竹音快步走到床前,一边掀起床幔,一边道:“小姐,宫里来了旨意,说是太后娘娘旧疾复发,情况危急,宣小姐即刻进宫,为太后娘娘治病!” 顾清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把她当成什么了?私人医生?宫中的御医呢?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么? 顾清挽遂不紧不慢的收拾,差不多摸了一个时辰左右,才和竹音跟着前来传旨的彰德宫总管太监张公公一起进宫。 他们才刚走到彰德宫门口,就有一个小丫鬟不小心撞到顾清挽的身上,在摩擦的瞬间,一张纸条悄然地塞进了顾清挽手中。 张公公立刻捏着鸭嗓斥责道:“你这丫头怎么回事?耽误了太后娘娘治病你担待得起么?” 那个撞了顾清挽的小宫女立刻跪下请罪,“郡主恕罪,总管大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请郡主娘娘、总管大人饶恕。” “算了吧。”顾清挽藏好纸条,抬手对着正欲发火的张公公道。 这让正欲大发脾气、打算整治一番那个宫女的张公公顿时把话给吞了回去,脸色极其难看,但是,顾清挽都已经发话了,他还敢怎样? “下次小心点,再被我撞见,仔细你的皮!”张公公警告道。 然后对着顾清挽谄媚地笑道:“北宛郡主,这边请。” 而竹音是不能进殿的,所以只能在外面等着。 顾清挽瞥了一眼那个跪在地上的宫女一眼,趁着在前面带路的张公公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打开纸条。 一张细窄的纸条上赫然写着“小心太后”四个大字。 字体清秀,应是出自一个女人之手,莫非是顾妗? 顾清挽心里划过一抹疑窦,太后?她可不记得自己得罪过太后,而且还对太后有什么威胁吧? 太后为什么要对付她?难道是朱鸿授意? 顾清挽才刚到彰德宫,就看见坐在首位上的太后以及站在旁边伺候太后的汪思怜。 乍一眼看去,虽说太后脸色的确是不太好,但也不至于情况危急得快要挂掉了吧? 汪太后一看见顾清挽就连忙喜笑颜开,免去了她的礼仪,对着顾清挽道:“北宛啊,哀家这几日老是头疼得厉害,恐是旧疾发作,想着你医术好,所以便召你进宫了。你不会怪罪哀家吧?” “能为太后娘娘治病,是臣女的福分,岂敢怪罪?太后娘娘莫要折煞了臣女,唤臣女清挽就好了。”顾清挽浅笑着对着太后微微屈膝。突然被人叫‘北宛’她还没反应过来,真是不适应这个名字。 “呵呵呵,果然是个懂事的!”太后对着汪思怜道。 “是呢!思怜也觉得北宛郡主温婉大方,知书达理,医术又好,还救了安城一带的百姓,是多少人心中梦寐以求的窈窕淑女呢!”汪思怜意味深长地看着顾清挽,附和着太后道。 顾清挽眼眸微眯,淡淡地看着汪思怜,她那句话明里是在夸她,实则是在暗讽顾清挽招蜂引蝶、不安于室。 呵,她派人暗杀自己的事还没找她算账,现在又开始犯贱了! “思怜郡主夸赞了,清挽能为百姓做事,是清挽的造化,运气好罢了。”顾清挽语气清冷,“臣女不像思怜郡主那般才艺非凡,会的也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与郡主相比,臣女那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郡主才是人人夸赞的梦中女神呢。” 汪思怜一听,脸色顿时僵硬无比,但又要维持郡主的端庄,硬是从脸上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太后见此,看着顾清挽不肯吃亏的性子,眼里划过一抹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好了,思怜你先去休息吧。哀家这里有北宛就够了。”太后自来熟的叫着顾清挽的另一个名字,抬手对着汪思怜道。 “是。”汪思怜应道。 然而,在汪思怜退下的同时,也挥退了彰德宫殿内所有的宫女太监。 汪思怜在经过顾清挽的身边时,嫣然一笑。 那笑容要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顾清挽不由得皱起了好看的秀眉。 旋即,顾清挽就觉得此地不宜多留,便直入主题道:“太后娘娘,您是哪里不舒服?先让臣女替您看看吧。” “不急。”谁知,太后直接眯起了凤眸,“北宛啊,哀家有些乏了,你先扶哀家进殿歇息一下。等哀家醒了再为哀家看病吧。” 乏了?不是才刚刚起床不久么?以现代的时间来计算,也不过是上午十点的样子。是故意把她留在这里的吧? 靠!又想耍什么鬼把戏?她这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处心积虑的想要算计自己? 顾清挽不由得在心里把阎王等人... 哦,不,是等鬼骂了个通。 阎王不收自己,就把自己扔到了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破地方。 好吧,让她穿越就穿越吧,好歹给她点好的啊。 这算怎么回事?侯府不受宠也就罢了,怎么还一个个地想法设法的来招惹她? 顾清挽赶紧深呼吸了一口气,免得自己待会想不通给气死了,那才是贻笑大方呢! 等到顾清挽刚把太后扶进去休息,张公公就领着她去了偏厅休息。 “北宛郡主,您先在这里小憩一番,等到太后她老人家醒了,老奴自会前来禀告郡主的。要是郡主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吩咐宫女就行了。”张公公对着顾清挽笑眯眯的道。 “恩。本郡主知道了。公公先去忙吧。”顾清挽淡笑着点头。 竹音从袖中取出一袋银子递到张公公的手里。张公公掂了掂,欢喜的接下了,连忙对着顾清挽道谢。 “公公您就别客气了,我家郡主对宫中不熟,很多地方还需要公公的照应,还望公公多加指点。”竹音笑着对张公公道。 在顾清挽的调教下,竹音已经比以前大胆多了,也懂得了些规矩。就比如现在这种情形,换做以前竹音是绝对不可能那么清楚的。 “哎呦!瞧着小嘴甜的!”张公公翘着个兰花指夸赞竹音道,然后又转头对着顾清挽道,“郡主真是手下能人多。不过,郡主娘娘就放心的在这吃吃喝喝,别客气,有事的话老奴自会叫您。”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出去。 “真是个老奸巨猾的人!”竹音气愤的道。 “他跟在太后身边多年,又岂是我们几百两银子可以买通的?”顾清挽捧起茶杯,了然道。 “哼,奴婢就是看不惯他那样子!”竹音气呼呼地喷了一句。 “为了这种老油条不值得。别气了。”顾清挽浅酌一口道,“气坏了自己可就不值当了。小心我给你扎两针啊!” “哎呀,小姐你真坏,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竹音不理你了。”竹音一跺脚,当真转过身去背对着顾清挽。 她怎么觉得竹音的脾气比自己还要大?以前不这样啊,难道是自己惯得? 顾清挽好笑的起身,走到她的身后,摇摇头,到底谁才是小姐呀? 她将竹音扳着面向自己,待看到竹音满是泪花的脸庞时,顿时就惊呆了! 这...这是咋回事呀?她可没欺负她! 难道是刚刚说要给她扎针吓着她了? 顾清挽拍拍她的肩膀道,“好了好了,不扎你,不扎你,我专门扎坏人去!你讨厌谁我就扎谁去,行了吧?不许哭了。” 竹音难得看到不正经的顾清挽,立刻破涕为笑,“小姐,你真坏!人家那么担心你,你还开玩笑!” 额.... 原来是这么着啊。 须臾,顾清挽才安慰道:“竹音,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在别人手里吃亏?” “几个月前...”竹音丝毫不给面子的拆穿道。 靠!顾清挽嘴角猛地一抽。 那不是她!那不是她!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五十一章太后召见是不是有一种激昂的感觉在澎湃 作者【墨二爷】没日没夜精心构思的经典优秀作品【魁星阁】的这一本【《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五十一章太后召见是给力网友自发转载作品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五十一章太后召见书看到这儿了佩服不佩服咱们的作者墨二爷当然了最优秀的应该是您才对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这本还有资格入您的法眼吗《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五十一章太后召见要是还不错的话可一定不要吝啬您的正版支持啊! 下一章预览:...... 下二章预览:...... 下三章预览:...... 下四章预览:...... 下五章预览:...... 下六章预览:...... 下七章预览:...... 下八章预览:...... 下九章预览:...... 下十章预览:...... 本章提要“这么快?”顾清挽讶异,她没想到秦墨辰的动作这么快,今天上午才挑明了关系,他居然下午就已经传信回去了。 “当然了,要是动作不快点,你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那么多人觊觎你,不把你拐回漠北我都是不放心的。”秦墨辰立刻不正经的道。 “大概也就你把我当个宝了!”顾清挽嗤笑一声。 “哼,那是本世子眼光好,慧眼识珠,那些庸俗的人怎么能跟我比?”秦墨辰傲娇地扬了扬眉。 “嗬哟,不得了了,就你眼光好,要上天了是吧?”顾清挽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秦墨辰一听,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清挽,“清挽,你不可以诅咒我,不然你要守寡的。” ....呸呸呸,去你丫的! 清晨,顾清挽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睡眼朦胧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她昨晚带秦墨辰去了那间密室,等到秦墨辰走后,自己一个人还在那间密室里研制药材了么? 她是什么时候自己爬到床上来的? 殊不知,昨晚本应离去的秦墨辰一直没有离开,一直在暗处看着顾清挽。因为他知道,顾清挽肯定会自己一个人熬夜的,所以一直等到顾清挽趴在桌上睡着之后他才出现把她抱上床的。 旋即,顾清挽就明白了,应该是秦墨辰之后想起有事还没说,又回来找她,发现自己倒在那里就睡着了,怕她着凉,然后把她抱到床上去的。 幸好,幸好昨晚她没有进基地拿药,不然她要怎么跟秦墨辰解释那些药从何而来?顾清挽庆幸地松了一口气,她有些害怕,如果被秦墨辰知道了,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妖孽?会不会不再接受她? 所以,在不确定之前,她是不会冒这个险的,只能先瞒着秦墨辰了。顾清挽的心里闪过一抹愧疚。 “小姐,小姐...”竹音快步走到床前,一边掀起床幔,一边道:“小姐,宫里来了旨意,说是太后娘娘旧疾复发,情况危急,宣小姐即刻进宫,为太后娘娘治病!” 顾清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把她当成什么了?私人医生?宫中的御医呢?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么? 顾清挽遂不紧不慢的收拾,差不多摸了一个时辰左右,才和竹音跟着前来传旨的彰德宫总管太监张公公一起进宫。 他们才刚走到彰德宫门口,就有一个小丫鬟不小心撞到顾清挽的身上,在摩擦的瞬间,一张纸条悄然地塞进了顾清挽手中。 张公公立刻捏着鸭嗓斥责道:“你这丫头怎么回事?耽误了太后 她,相门庶女,被迫代嫁,凭一腔真情满腹妙计助他画锦绣江山。 他说:“画儿,若登上帝位,我必许你皇后之位,一生独宠你一人。” 他说:“他朝若违背了诺言,愿被画儿你挖心掏肝。” 然而,一朝嫁为他人妇,只为她人作嫁衣。 亲姑姑爬上了他的龙床,她被打入冷宫,容颜尽毁,身体尽残,一对儿女双双惨死。 重活一世,她要让他如愿以偿,将他挖心掏肝。 姑姑伪善白莲花。 “画儿,只要有姑姑一日在,必会护你一日周全。” 嫡母陷害使毒计。 “叶画,就凭你一个低贱的庶女也配得上太子,今日就让你名节尽毁,被浸猪笼。” 嫡姐无耻抢男人。 “叶画,你个贱人,你敢和我抢非寻哥哥,你连鬼王那个丑八怪都不配上。” 一群狗面前狂吠,前世帐今生算,救娘亲,护弱弟,她艳杀四方,虐遍渣男狗女。 她很忙,忙到男人送上门都没空理,可是这男人很不简单——无耻之极。 她问他:“你甚姓名谁?” 他答曰:“姓你名夫君。” 她说:“滚!” 他说:“好,床单已备好,一起滚。” 她怒:“关门!放狗!” 他呜咽:“汪,汪汪……” “罗雷,以你的实力,你该尝试打败巫妖。”某精灵妹子建议道。 【叮,检测到剧情人物的建议,结合宿主情况,任务发布】 【任务:个人战胜巫妖(困难剧情)】 …… “圣光在上,罗雷,那条龙是不错的坐骑,我想成为龙骑士。”某骑士求助道。 【叮,检测到剧情人物的请求,结合宿主情况,任务发布】 【任务:帮助驯服成年龙(普通剧情)】 …… 罗雷欲哭无泪,坑爹的系统,他们真是随口说说,你还当真啊。 “罗雷……”更多人建议道。 “现在,我只想静静。”罗雷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罗雷穿越到游戏世界不说,还摊上个无脑的任务系统,只要有人向他建议或请求,系统都会根据他的实力变成任务发布,有的任务还无法拒绝,不然后果自负! 第五十二章 软禁 顾清挽和竹音在偏厅里一直等着太后召见。 然而,距离太后睡觉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快要临近晌午了,那边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难道她们只是想找个理由软禁她? 顾清挽神情淡淡的坐在椅子上,想着那个宫女给她的纸条,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是顾妗派人给她的了。 因为除了秦墨辰之外,她只有和顾妗有合作关系。传纸条的不会是秦墨辰,因为他去执行他那所谓的‘计划’去了,这道懿旨又来得仓促,现在秦墨辰可能连她被召进宫都不知道吧。 终于,在又过去了一刻钟的情形下,张公公那特有标志性的鸭嗓随着他的身影传了进来,“哎呦,让郡主久等了。太后娘娘她老人家这段时间有些嗜睡,郡主可莫要见怪啊!” “不敢。太后娘娘既然如此嗜睡想必是身体方面的原因,待会本郡主可要好好地替太后娘娘把把脉。” 顾清挽特意咬重了‘把把脉’三字。 “这...”张公公一脸尴尬,不过须臾,便岔开话题笑道:“是要多让郡主费心了。太后娘娘也是内心愧疚,所以已经在膳房备下一桌好菜,请郡主前去用午膳呢!” “恩。”顾清挽平静地点点头,刚好自己也有些饿了。 她看着竹音,竹音一向爱吃,想必这会这小妮子也饿了吧? 果然,她清楚地看到竹音极力地咽了咽口水。 张公公眼力见的看见了顾清挽的余光,立马巴结道:“郡主大可放心,奴才待会会让宫女领这位竹音姑娘前去用膳的。” 刚说完,张公公便扬手让一个宫女带竹音去了侍女们专门用膳的地方。 从顾清挽所在的偏厅到彰德宫的膳房约莫有一刻钟的时间,路上张公公一直聒噪得不行,让顾清挽随时有种想要把他的嘴堵上的冲动。 “郡主,前面就是了,您请。”张公公弯腰道。 顾清挽刚刚一跨进去,就看见了坐在正上方的太后以及她右侧的汪思怜,还有一个,就是坐在太后左侧的太子朱天祈! 这是什么意思?顾清挽眸光微暗。 太后看见顾清挽来了,便笑道:“北宛啊,太子孝顺,来跟哀家请安,哀家看快要用午膳了,所以就留了他。刚好你也在,索性大家就一起吃个饭,也好让你们年轻人沟通一下感情。” 孝顺个屁!要是真的孝顺,会在大中午的跑来请安? “是呢!太子殿下待人温和有礼,北宛郡主又是温婉贤淑的,说不定交流一下感情就会很好!太后,您说是不是?”汪思怜捂着嘴意有所指的看着顾清挽。 顾清挽皮笑肉不笑的给太后和朱天祈见了礼,然后走到汪思怜身旁坐了下来。 太后看着自顾自坐下的顾清挽,正欲开口说话,汪思怜急忙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摇摇头。 “本太子早就听闻北宛郡主医仙转世,凭借一枚银针、三张传世药方拯救无数百姓,在此,本太子就替天下百姓感谢郡主了。”朱天祈说着就站起身来对着顾清挽一揖。 顾清挽起身避过,“太子殿下谬赞了,清挽不过是习得皮毛罢了,怎敢与医仙相提并论?” 所以,能不能好好吃饭,不要瞎bb了? “呵呵呵,哀家就说祈儿会与北宛合的来吧?你看,果然啊!哈哈哈”太后扬声笑道。 顾清挽真是脸上笑嘻嘻,心里mmp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她跟朱天祈合得来的?你是不是瞎? 要是顾清挽还不明白太后想做什么,那就是白混这么多年了! 她是想给她和朱天祈牵红线吧?打着给她治病的名头,实则是给她相亲! 呵,真是异想天开!顾清挽心里闪过一丝冷嘲。 须臾,太后和汪思怜在一边旁敲侧击也没看见顾清挽有任何的反应,对她们的问题都是言简意赅的。 太后的耐性被磨光了,终于忍不住步入正题了,“太子自幼身子不好,哀家甚是忧心。一直想给他找一个精通医术的女子替哀家照顾他,待哀家百年之后方可安心地闭眼了。” 顾清挽用余光瞥了一眼朱天祈,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偶尔咳嗽又十分猛烈,喘气声粗大不连续,露出的手腕处又骨瘦嶙峋,连里面的青筋她都看得一清二楚的。 怕是活不长了!顾清挽心里暗自摇摇头。 呵呵,感情是打算让她守活寡啊! “太后洪福齐天,自会长命百岁的。”顾清挽好似不懂太后话中的意思,顾左右而言他。 “可哀家觉得,哀家现在已经找到了。”太后慈祥的看着顾清挽,“北宛,你医术甚好,人有善良。哀家觉得你就是上天赐给太子的最好的礼物。” 末了,太后又道:“北宛郡主,你觉得太子如何?” “太子身份高贵,礼贤下士,甚好。和臣女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顾清挽敷衍道。 太后和汪思怜对看一眼,汪思怜善解人意的道:“北宛郡主身份高贵,太子就是一国储君,真是天造地设的一队呢!思怜也觉得北宛郡主和太子甚是般配。” “就是啊,哀家也觉得你们俩在一起甚好。不若哀家这就下一道懿旨,昭告全天下,封北宛为太子侧妃。太子,你可有意见?”太后道。 朱天祈心里闪过一抹狂喜,他自从听见父皇有意将顾清挽许给他,他就高兴得不得了。顾清挽是江湖上有名的素手医仙,在百姓间名声又很好,并且顾清挽现在又不丑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不吃亏的。 要是娶了顾清挽为侧妃,想必对他登上皇位,坐稳那把龙椅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遂朱天祈连忙恭谨的道:“孙儿全凭太后做主。” 顾清挽垂眸的瞬间眼里闪过一抹冷芒,她内心毫无波动的看着在她面前唱戏的三人。 侧妃?她还真是稀罕! 她抬头淡笑的看着汪思怜缓缓道:“天下皆知思怜郡主从小在太后娘娘身边教养,端庄大方,又与太子殿下青梅竹马,如果成了,这才真真是令人艳羡的呢!” 汪思怜看着笑意不达眼底的顾清挽,身子不自主的颤了颤。 “顾清挽,你难道是看不上太子?”太后凤眸微眯,冷冷地道。 顾清挽轻笑一声,对着太后道:“哪能呢!太后娘娘,思怜郡主是您一手教养,如若被旁人听去了,还以为是思怜郡主不如清挽呢!不然,怎么就只给清挽赐婚,不给思怜郡主赐婚呢?这让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思怜郡主不得宠呢!” “这...”太后一噎,顿顿的说出话来,片刻后才道:“谁敢妄议皇家?除非是不想活了。” “可是太后娘娘愈是这般,别人才愈加觉得是欲盖弥彰呀!”顾清挽扬声道。 于是,这顿饭在顾清挽插科打诨下匆匆的就结束了,太后气得脸色铁青,汪思怜也面色苍白,朱天祈因为身体原因,提前回了东宫。 到是顾清挽,她应该是他们中吃的最好的人。 等到顾清挽吃完饭,才慢悠悠的和竹音往宫外走去。 因为刚刚那一茬,太后也没心思让她看病了,直接冷着一张脸挥退了她,全然忘记了之前六朝盛会上是谁救了她。 青时饱含着歉意的将顾清挽送了出去。 顾清挽到是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而跟在她身后的竹音却是愤愤不平的。只是因为在宫里,四处都是皇家的眼线,她才一直憋着没有说话。 “北宛郡主,您请留步!”一道声音从顾清挽的身后传来。 顾清挽转过身,便看见一个太监和两个侍卫朝她奔来。 “有事?”顾清挽声音清冷。 跑来的三人对着顾清挽行了一个礼之后,那太监才气喘吁吁地道:“传...传皇上口谕,太子旧疾复发,宫中御医束手无策,因北宛郡主医术精湛,精通药理。即刻起,北宛郡主暂居东宫,直至太子病愈为止。” 靠!按他的意思,是不是朱天祈一天不能病愈她就一天不能出宫了么? 还是说,要是朱天祈一不小心挂掉了,她还得给他陪葬? 顾清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本郡主不过是会些皮毛罢了,何来药理精通一说?连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本郡主去了也不过是添乱罢了。” “郡主莫要妄自菲薄,您可是素手医仙呢!那可是治过瘟疫的人!”小太监谄媚道。 “你的意思是宫中的御医都是废物么?”顾清挽讥讽道。 “这..这这,奴才不是这个意思。这是陛下的旨意,奴才也是不敢违抗的呀!还望郡主莫要为难奴才了。”小太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结结巴巴的道。 “呵呵,那你就回禀皇上,说清挽无能为力,救不了。” 顾清挽说完,转身就往前面走去。 跟在那个小太监身后的两名侍卫见了,立刻飞身上前,拦住了顾清挽的去路,对着顾清挽抱拳道:“还请郡主移驾东宫。” 这是打算跟她来硬的了? “如果我说不呢?”顾清挽清冷的声音中又带着一丝凌厉,让那两个侍卫顿时有些胆颤。 “如果郡主不配合的话,奴才就只好得罪了。”说着,那两名侍卫就朝顾清挽跨近了一步。 竹音面色愤愤地看着两个侍卫,向前迈出一步,将顾清挽挡在身后。 第五十三章 入住东宫 顾清挽冷眸微眯,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侍卫,她顾清挽还真不怕别人威胁。 “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得罪本郡主?”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拔出身上的配刀,将刀直接架在竹音的脖子上,对着顾清挽,“郡主恕罪,奴才奉命请郡主移步东宫,不想让郡主为难。” 竹音虽然胆子比以前大了,但到底是没有见过真格的,被这两把刀一架,小脸顿时变得苍白无比,喏喏道:“小...郡主...” 顾清挽看着那两柄架在竹音脖子上泛着幽幽冷光的刀,身上戾气乍现,敢拿她的人威胁她? 很好,朱鸿,你彻底激怒我了! “放了她,我跟你们走。”顾清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抱歉,郡主。为了您能配合,这位姑娘我们先暂时请她去做客了。”其中的一个侍卫道。 “放肆!”顾清挽的声音霸道而又凌厉,“谁给你的胆子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带走我的人?恩?” 那个太监被顾清挽的一声呵斥吓得腿一软,差点就跌倒在地上了。那两名侍卫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冷汗从额头上直冒。 北宛郡主不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么?哪来的那么大的气势? “这...这是陛下吩咐的。”另一个侍卫结巴道,毫无刚才想要强制性拿下顾清挽的气势了。 “哦?既然如此,要带走竹音可以,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顾清挽说完,身形一闪,从袖中摸出几枚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那两名侍卫扎去,几枚银针纷纷准确无误的扎在了他们二人手臂上以及胸前的穴位上。 那两名侍卫被银针扎中后,开始没有什么感觉,可刚刚眨了一下眼睛,手臂上就传来了一阵酸痛,就像是被人打中了麻神经一样,酸痛无力,疼痛难忍。 而胸前的痛更是无法言喻,像是被马车倾轧那般刺痛,又像是心脏被人用刀子插一样钝痛,痛的过程中还带着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痒痛。 总之,就是很痛就对了。 他们架在竹音脖子上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直接倒在地上打滚。 一旁的小太监见了,立马跪在地上求饶。 “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陛下,不是所有人都会怕他!”顾清挽清冷的声音响起,“我可以跟你们去东宫,但是不要动我的人,这是我的底线!” 竹音听见顾清挽的话,心里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眼泪包在眼眶里直打转。 之前小姐说她会护着她,她信了。但她一直以为,那是小姐在保护自身的情况下才会有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此刻小姐宁愿为了她,得罪皇上,动皇上的人,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报答小姐。 ....要是顾清挽知道竹音这么想了,心里肯定会一抽,她不是早就和朱鸿撕破脸了么? 得罪他,不存在的! 顾清挽本来想掉头就走的,但与其就这样离开,倒不如看看他究竟想耍什么把戏。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于是,顾清挽看着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太监,冷然道:“东宫在哪?带路!” 那个太监本以为这次会完不成任务,心里想着死定了。结果没想到顾清挽主动要去东宫,他立马哧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奴才这就带郡主前去。只是...”他看了看还在地上打滚的那两个侍卫,犹豫道。 这两名侍卫是陛下的亲卫,就是派来专门防止顾清挽反抗的,结果谁知道,被顾清挽三下两下就摆平了。 顾清挽冷冷的看了一眼他们,道:“一刻钟之后方可解,让他们受着吧!死不了。” “好,郡主这边请。”小太监几乎都要把头弯到地上去了,生怕待会顾清挽一个不高兴,也给他扎两针,他这小身板哪里能受得住啊! 顾清挽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才跨进东宫,东宫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锁住了,里面空荡荡的、冷冷清清的,就连宫女侍卫都没几个,根本就不像一国太子所住的宫殿。 “小姐...”竹音担忧的看着被锁着的大门。 “没事。他不过是想换个方式软禁我而已。”顾清挽拍拍竹音的手,安慰道:“放心吧,现在他还不敢动我,顶多做些无聊的事情堵堵我罢了。” “可是...”竹音欲言又止,“可是小姐,您的名声...” “名声能当饭吃么?”顾清挽嗤笑一声,“再说了,你家小姐何时有过名声了?三无千金可不是开玩笑的。” “小姐,我不许你这么说你自己!小姐明明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了。”竹音嘟着嘴道。 顾清挽扬眉,“我哪里好了?你没看我刚才扎人么?” “才不是呢!小姐只扎病人和坏人,是有原则的。”竹音立马反驳道,“小姐还救了好多好多百姓,虽然您是瞒着我偷跑的,但是竹音已经在心里骂过你了,所以还是为小姐感到骄傲的。” 恩???这小妮子居然敢在心里骂她? 胆肥了啊! “还有啊,小姐还给奴婢弄营养餐,拿银子给奴婢做衣裳,给奴婢吃点心,教奴婢写字、学医书...”竹音认真的扳着手指头数着。 顾清挽清冷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温暖。虽然竹音有些贪吃,又有些聒噪,但是却把她们之间的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如果不是真心对她,又岂会这般在意? 躲在暗处的离风嘴角抽了又抽,都什么时候了,她们主仆还能这样有说有笑。 不过,吐槽归吐槽,离风心里还是很羡慕这样的主仆情谊。 于是,某个钢铁直男直接在心里幻想了一下自己和自家主子相处的情形,也那般和谐,也那般有说有笑... 噫~鸡皮疙瘩都起来,还是这样比较正常点。 算了,还是先把这件事情告诉世子吧,不然自家世子爷又要暴走了。 御书房,朱鸿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就是去请顾清挽的那个太监和那两名侍卫,道:“她没反抗?” “回陛下,北宛郡主除了说不能带走她身边的侍女外,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小太监的头低得死死的,不敢看朱鸿的眼睛。 “是么?” “千真万确。”小太监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这龙威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的啊! 朱鸿脸色微沉,这个顾清挽,又在耍什么把戏? 他早就料到顾清挽不会乖乖的去东宫,所以才派了两个侍卫去专门捉拿她,到时候直接以抗旨不遵的名义拿下,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除掉她了。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主动去了东宫,到底是有什么阴谋? 盛京城一处名为望月楼的阁楼里,秦墨辰慵懒的靠在软榻上,坐在他对面的就是他的亲姐姐秦卿舞。 秦卿舞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道:“辰儿,如今六国局势紧张,我听说,北历和南元已经暗中结盟了,恐是会对漠北不利,届时必会战火纷争。你可都做好了准备?” “恩。”秦墨辰点点头,“我已经做了一些兵力部署。而且父王还在漠北,想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旋即,秦墨辰意味深长的看着秦卿舞,挑眉道:“所以姐你就放心吧。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给我生个小侄子,好让父王和母妃放心。” 秦墨辰这么说是有依据的。因为秦卿舞并不是以和亲的身份嫁来漠北的。而是朱鸿背着他们的父王向他们的娘,也就是他的亲妹妹攸宁长公主求取的。 当时他们的母妃也是不答应,可是碍于兄妹情分,最后还是妥协了。本来朱鸿给朱天熠和秦卿舞赐婚的,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他们的父王知道了。 他们的父王怪他们的母妃自作主张,硬生生的两个月没和他们的母妃说话。结果,还是秦卿舞自己去请求他们的父王赐婚。 但是,他们的父王说什么也不允许秦卿舞嫁进皇家,所以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亲自挑选了出自书香世家的谢琰为婿。所以,这才有了秦卿舞下嫁给谢家的事情。 显然,经过秦墨辰这一提,秦卿舞也想到了由此引发父王和母妃之间的嫌隙。 遂立刻瞪了秦墨辰一眼,“真是越大越不正经了!小心我跟父王告状,让你回去挨板子!” 秦墨辰不屑的轻哼一声,“就知道跟父王告状!小气鬼。” 须臾,秦墨辰像是想起了什么,得意洋洋的道:“你去告吧,告了我也不怕,父王说他打算带母妃去游历了。到时候漠北我最大,看你还告谁去!”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秦卿舞讶异地看着秦墨辰。 “前不久。”秦墨辰应道。 然后他从怀中摸出一份文书,是秦王亲手所写。 秦卿舞接过,打开一看,顿时惊呼了一下,“好啊你,秦墨辰,居然背着我去勾搭顾二小姐。老实交代,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文书里的内容大概就是秦墨辰将要迎娶顾清挽为世子妃之类的。 秦墨辰神秘的一笑,“你弟弟我魅力那么大,追一个女人还需要很长时间么?” “行了,你就嘚瑟吧!你怎么还不跟朱鸿说。”秦卿舞合上文书,道。 “这不是只有文书到了,聘礼还没到么?”秦墨辰懒洋洋的答道。 秦卿舞正想开口说话,突然,窗口一阵响动。 离风进来,看见秦卿舞也在,诧异了一下,对着二人行了礼之后,道:“世子,朱鸿将顾二小姐软禁在了东宫。” 霎时,秦墨辰幽深的眼眸里闪过一把利剑。 朱鸿,你找死!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五十三章入住东宫是不是有一种激昂的感觉在澎湃 作者【墨二爷】没日没夜精心构思的经典优秀作品【魁星阁】的这一本【《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五十三章入住东宫是给力网友自发转载作品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五十三章入住东宫书看到这儿了佩服不佩服咱们的作者墨二爷当然了最优秀的应该是您才对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这本还有资格入您的法眼吗《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五十三章入住东宫要是还不错的话可一定不要吝啬您的正版支持啊! 下一章预览:...... 下二章预览:...... 下三章预览:...... 下四章预览:...... 下五章预览:...... 下六章预览:...... 下七章预览:...... 下八章预览:...... 下九章预览:...... 下十章预览:...... 本章提要顾清挽冷眸微眯,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侍卫,她顾清挽还真不怕别人威胁。 “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得罪本郡主?”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拔出身上的配刀,将刀直接架在竹音的脖子上,对着顾清挽,“郡主恕罪,奴才奉命请郡主移步东宫,不想让郡主为难。” 竹音虽然胆子比以前大了,但到底是没有见过真格的,被这两把刀一架,小脸顿时变得苍白无比,喏喏道:“小...郡主...” 顾清挽看着那两柄架在竹音脖子上泛着幽幽冷光的刀,身上戾气乍现,敢拿她的人威胁她? 很好,朱鸿,你彻底激怒我了! “放了她,我跟你们走。”顾清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抱歉,郡主。为了您能配合,这位姑娘我们先暂时请她去做客了。”其中的一个侍卫道。 “放肆!”顾清挽的声音霸道而又凌厉,“谁给你的胆子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带走我的人?恩?” 那个太监被顾清挽的一声呵斥吓得腿一软,差点就跌倒在地上了。那两名侍卫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冷汗从额头上直冒。 北宛郡主不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么?哪来的那么大的气势? “这...这是陛下吩咐的。”另一个侍卫结巴道,毫无刚才想要强制性拿下顾清挽的气势了。 “哦?既然如此,要带走竹音可以,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顾清挽说完,身形一闪,从袖中摸出几枚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那两名侍卫扎去,几枚银针纷纷准确无误的扎在了他们二人手臂上以及胸前的穴位上。 那两名侍卫被银针扎中后,开始没有什么感觉,可刚刚眨了一下眼睛,手臂上就传来了一阵酸痛,就像是被人打中了麻神经一样,酸痛无力,疼痛难忍。 而胸前的痛更是无法言喻,像是被马车倾轧那般刺痛,又像是心脏被人用刀子插一样钝痛,痛的过程中还带着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痒痛。 总之,就是很痛就对了。 他们架在竹音脖子上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直接倒在地上打滚。 一旁的小太监见了,立马跪在地上求饶。 “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陛下,不是所有人都会怕他!”顾清挽清冷的声音响起,“我可以跟你们去东宫,但是不要动我的人,这是我的底线!” 竹音听见顾清挽的话,心里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眼泪包在眼眶里直打转。 之前小姐说她会护着她,她信了。但她一直以为,那是小 第五十四章 小神发发 东宫。 顾清挽在一个宫女的带领下去了朱天祈的寝殿。 才刚一踏进屋子,就闻到了一大股药味,屋里的窗户紧闭,和着正殿中点着的浓厚的熏香,那味道甚是刺鼻。 顾清挽不适地闭了一下气,走到床边将窗户推开。竹音见此,也帮着顾清挽将所有的窗户打开。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喝厉声传来。 竹音吓得连忙把手伸回来。 顾清挽转过身淡淡地看着来人,“有什么问题么?” 来人是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宫女,看样子应该是东宫的掌事姑姑了。 “当然有问题了。”那个掌事宫女并没有因为顾清挽的身份而对她有丝毫的尊重和客气,“太子殿下身体羸弱,不能吹风,你们这样做是不是想谋害太子殿下?” 顾清挽看着疾言厉色的掌事宫女,唇角微勾,“这屋里空气丝毫不通畅,连呼吸都是困难,也不知道是谁想谋害!” “你...这都是御医吩咐的,我等只是按照御医的吩咐做罢了。我看你居心叵测,说,是谁派你来的?”掌事宫女狠狠地剜着顾清挽道。 “皇上派我来的。”顾清挽轻描淡写道。 所以,要是我真的想谋害朱天祈,那也是朱鸿授意的。 “这...”掌事宫女有了那么一刻的迟钝。 “姑姑,姑姑,不好了,外面有好多官兵把咱们东宫围起来了。”一个身着嫩绿色衣裳的小丫鬟匆匆的跑了进来。‘ “你说什么?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掌事宫女把脸都皱在了一块儿。 须臾,她看向顾清挽,“是不是你犯了什么事,陛下才会这样?” 顾清挽同情的看着她,“就算我犯了事,那也是被关进刑部大牢吧?难道东宫是专门处置犯人的?” “你...你胡说。”那个掌事宫女被顾清挽气得一口气不接一口气的。 顾清挽不再理她,自顾自的走到朱天祈的床榻前,待看见朱天祈的面容时,不免心中一惊。 朱天祈脸色灰白,比起今天中午看见他时还要苍白。 他的双颊因为长期病痛的折磨已经深深的凹陷下去了,嘴唇上面干裂得破皮,两只眼睛的周围歡骨往上凸起,整个人如同一只包了皮的骷髅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今天中午见他的时候虽说脸色苍白,但好歹也是一个正常的活人啊。 可现在,不管怎么看,朱天祈就是一个活死人了! 顾清挽微微蹙眉,从袖中摸出几枚银针,在朱天祈的手臂上和头上扎着。 “你果然想要谋害太子殿下!你快放开他!”那个掌事宫女见此,立马想要上前阻止。 竹音死死的拦在她的前面。 顾清挽声音微冷,“让她出去。” “是。”竹音连忙连拖带拽的将掌事宫女以及一竿子小宫女给轰出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总之,她就是知道自家小姐生气了! 竹音把她们轰出去后,反手关门,双手叉腰的守在门前。 屋里,顾清挽细细凝眉,将手搭上朱天祈的脉搏,朱天祈的脉搏十分微弱,几乎都感探不到。 突然,顾清挽的的耳边响起了一种几乎让她欣喜得发狂的声音。 “诊断,诊断,心脏衰竭,肝脏枯萎,中毒已深,无药可医。” 是她的医药机器人小神发发! 发发是她专门花了大价钱托人研制的,形同一台智能诊断机器,只要将病人放在它的面前,它就能立刻诊断出病人的此刻的病情。 可是,发发不是被封了么? 顾清挽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她上次进基地,还是只能用一些简单的医药设备,发发和那些大型的医用设备还是不能启动。 现在发发居然能够重新启用了,这是怎么回事? 顾清挽虽然很疑惑,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了,发发说朱天祈是中毒导致的,可是她却没有看出来。 可见,这毒应是从小就开始一点一点的下的。 唉~人人都道皇家好,吃穿不愁,可谁又知道深宫多磨难,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 就像朱天祈这般,连被别人下了药都不知道,就连她都被蒙蔽了,还以为真的就是朱天祈身子虚弱。 顾清挽根据从发发那里得来的数据,从基地中取出几瓶药水,替朱天祈输药。 当然,前提是顾清挽先用麻醉剂将朱天祈弄得晕死过去后才弄得。 虽然朱天祈已经昏迷不醒了,但她还是为了以防万一,用了强效麻醉彻底的让他昏睡过去。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外面的天气已经渐渐地黑下来了,早就过了用晚膳的时辰了。 顾清挽看见药水输的差不多了,将它们取下放回基地,然后再在朱天祈手上的穴位上扎了两针,这是解除强效麻醉用的。 末了,顾清挽才起身打开寝殿的门。 竹音依旧坚韧地守在外面,哪怕那些宫女太监已经放弃挣扎,不打算进来了,她也没有离开过。 顾清挽的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竹音耳尖的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她就知道是自家小姐已经办了好事。 竹音转过头,“小姐,您已经弄好了吗?” “恩。”顾清挽点点头,“去准备晚膳吧,我们一起用。” “好勒!”竹音兴奋地跑开。 她跟竹音并不是第一次一起用膳了,以前也有过,所以竹音才会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刚开始第一次她叫竹音和她一起用膳的时候,那小丫头也是别扭得不行,后来就慢慢习惯了,以至于现在,都有些... 额,聒噪。 对!就是聒噪。 “太子殿下醒了!太子殿下醒了!”一阵尖细的女声划破了寂静的东宫。 朱天祈在掌事宫女良晨的搀扶下起了床,“咳咳...良晨,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本殿这是怎么了?” 良晨抽噎道:“太子,您从彰德宫回来之后就昏迷不醒了。御医看过之后都摇头..” “后来呢?”朱天祈心里苦笑道。 “后来,北宛郡主就来了。然后...然后...”良晨吞吞吐吐道。 “你说北宛郡主来了?当真?”朱天祈紧紧地抓着良晨的手臂,然后又放开,咳了两声,“你刚刚说然后,然后怎样?” “然后陛下就派人封了东宫。”良晨索性一股脑的说出来,“之后北宛郡主就在殿下的屋里呆了一下午都没出来,奴婢虽然担心北宛郡主会对太子殿下不利,但是郡主和她身边的那个丫鬟甚是凶神恶煞,奴婢就...” 良晨使劲的说着顾清挽的坏话,谁知,朱天祈一笑,摆摆手道:“她应该是在为本殿治疗吧。素手医仙果然名不虚传,本殿现在觉得好多了,胸口也没有那么堵了。” “可是...可是...”良晨看着朱天祈替顾清挽说好话,眼里闪过一抹嫉妒。 顾清挽,你给我等着! 夜里,顾清挽灭了灯之后,意念一闪进了基地。 她看着发发,心里特别激动。 发发应该就是她在这异世唯一的亲人了吧? 顾清挽在基地里左看右看,也没弄明白发发是怎么解封的。 蓦地,顾清挽就看见了发发额头上的一个小红点。 以前没有啊!顾清挽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踮着脚摸着发发头上的红点,突然,一股画面就像放电影一般在她的脑海中闪现。 那些画面上就是她那个时候治疗瘟疫的情形。 顾清挽放下手,她顿时明白了。 发发解封是因为她治好了瘟疫,所以这应该是暗星手镯给她的奖励。 顾清挽意念一闪,低头沉思着,那些东西东西解封难道也要她多救人? “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一道清泉般的嗓音流入顾清挽的耳里。 顾清挽微征,看向从窗口跃进来秦墨辰,“你怎么来了?” 这里可是守卫森严的皇宫啊!这位大爷是不是太随性了点? 秦墨辰一把揽过顾清挽,勾唇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清挽,“你说呢?你要来东宫怎么不提前跟我商量?” “你怎么知道是我自己要来的,而不是朱鸿把我逼来的?” “呵呵,你若要走,恐怕朱鸿还没有那个本事拦着吧?”秦墨辰一副很了解顾清挽的样子。 这男人!还真是...懂她啊! 顾清挽挑眉,“我只是想看看朱鸿到底想干什么?他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了么?” “不是有我在么?你可以不用那么累。朱鸿交给我来对付就好了。”秦墨辰将下巴顶在顾清挽的脑袋上,道。 “朱天祈活不了多久了。”顾清挽轻声道,“他身上的毒已经侵入到他的心脏和肝脏里面去了。” “他是中毒才引发的身体原因?”秦墨辰眼里划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这么说,他的毒应该是从小就有了?” “恩恩。”顾清挽点点头。 “他还可以活多久?” “最多半年。”顾清挽平静地道,“我倒觉得与其这样活着受罪,不如早点解脱。” 秦墨辰眼里划过一丝宠溺,“那是你这么觉得,说不定朱天祈还想做什么大事呢?” 顾清挽不解,“什么大事半年能做好?难不成他还想坐龙椅?” “那可不一定,半年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 顾清挽抿唇不语,她知道秦墨辰应该有他的计划。她不会过问,也不会干涉。 这世道本就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所以,她不会觉得秦墨辰心狠手辣。 既然已经选择了他,那她这辈子就跟定他了!只要他不放手,她也绝不会转身离开。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五十四章小神发发是不是有一种激昂的感觉在澎湃 作者【墨二爷】没日没夜精心构思的经典优秀作品【魁星阁】的这一本【《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五十四章小神发发是给力网友自发转载作品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五十四章小神发发书看到这儿了佩服不佩服咱们的作者墨二爷当然了最优秀的应该是您才对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这本还有资格入您的法眼吗《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五十四章小神发发要是还不错的话可一定不要吝啬您的正版支持啊! 下一章预览:...... 下二章预览:...... 下三章预览:...... 下四章预览:...... 下五章预览:...... 下六章预览:...... 下七章预览:...... 下八章预览:...... 下九章预览:...... 下十章预览:...... 本章提要东宫。 顾清挽在一个宫女的带领下去了朱天祈的寝殿。 才刚一踏进屋子,就闻到了一大股药味,屋里的窗户紧闭,和着正殿中点着的浓厚的熏香,那味道甚是刺鼻。 顾清挽不适地闭了一下气,走到床边将窗户推开。竹音见此,也帮着顾清挽将所有的窗户打开。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喝厉声传来。 竹音吓得连忙把手伸回来。 顾清挽转过身淡淡地看着来人,“有什么问题么?” 来人是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宫女,看样子应该是东宫的掌事姑姑了。 “当然有问题了。”那个掌事宫女并没有因为顾清挽的身份而对她有丝毫的尊重和客气,“太子殿下身体羸弱,不能吹风,你们这样做是不是想谋害太子殿下?” 顾清挽看着疾言厉色的掌事宫女,唇角微勾,“这屋里空气丝毫不通畅,连呼吸都是困难,也不知道是谁想谋害!” “你...这都是御医吩咐的,我等只是按照御医的吩咐做罢了。我看你居心叵测,说,是谁派你来的?”掌事宫女狠狠地剜着顾清挽道。 “皇上派我来的。”顾清挽轻描淡写道。 所以,要是我真的想谋害朱天祈,那也是朱鸿授意的。 “这...”掌事宫女有了那么一刻的迟钝。 “姑姑,姑姑,不好了,外面有好多官兵把咱们东宫围起来了。”一个身着嫩绿色衣裳的小丫鬟匆匆的跑了进来。‘ “你说什么?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掌事宫女把脸都皱在了一块儿。 须臾,她看向顾清挽,“是不是你犯了什么事,陛下才会这样?” 顾清挽同情的看着她,“就算我犯了事,那也是被关进刑部大牢吧?难道东宫是专门处置犯人的?” “你...你胡说。”那个掌事宫女被顾清挽气得一口气不接一口气的。 顾清挽不再理她,自顾自的走到朱天祈的床榻前,待看见朱天祈的面容时,不免心中一惊。 朱天祈脸色灰白,比起今天中午看见他时还要苍白。 他的双颊因为长期病痛的折磨已经深深的凹陷下去了,嘴唇上面干裂得破皮,两只眼睛的周围歡骨往上凸起,整个人如同一只包了皮的骷髅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今天中午见他的时候虽说脸色苍白,但好歹也是一个正常的活人啊。 可现在,不管怎么看,朱天祈就是一个活死人了! 顾清挽微微蹙眉,从袖中摸出几枚银针,在朱天祈的手臂上和头上扎着。 “你果然想要谋害太 【宠文】 冷傲低调的何总裁vs低俗市井小民夏渺渺。 她不知道他身价不凡位高权重,所以追求了。 他知道她生活困难斤斤计较,可依旧愿意尝试。 【正文简介】 你以为你只得到了一扁小舟,殊不知那是张豪华巨型游轮,还是精装限量版。 悲催的是,你把游轮当过江的腐烂树叶甩了。 更悲催的是,多年后,很多人等着看你后悔莫及,痛不欲生的脸。 可,不要落井下石好不好!如果她早知道他有钱,她会甩了他吗?她会各种捧脚的!轮到你们叽歪。 不过,说这些有什么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现在也已经有了新男朋友,家里还有一堆人等她工资吃饭,那些风花雪月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小剧场: 她已经错过了三次升职的机会,今年怎么也该轮到她了吧。 “你有关系吗,没关系,你这个副经理一辈子没机会转正!” 关系?! 她一个星期前刚知道公司的总部的总部的总部的总裁是她前男友,不过,他会帮忙吗? 好友的眼睛很亮:“当然会了,你去送礼呀!” “你以为我没有去吗!”她是为了脸面跟金钱过不去的人吗!但对方不吃前女友那一套! “你还真去了?你的脸皮有多厚!你当初甩人家的时候,可是让人家老死不跟你往来的。” “你——” 好吧,前男友这种生物,没事还是绕着走吧,免得交情没攀上,落得被报复的下场。注意: 1,女主拜金是衡量了自身的价值后,再找位比自己高两层的男人嫁了的合理拜金。 2,作者行文固执,我行我素。 3,作者心硬,评论区随便大家嬉笑怒骂,您别走心就行。 4,女主洁不洁看作者心情。(非常重要) 第五十五章 美男计 次日清晨,坊间就悄悄地流传着关于顾清挽的流言。 盛京城内,最大的酒楼望月楼的大厅里,一群人围着几张桌子八卦。 “你听说了吗?北宛郡主主动向太后请求,要嫁给太子呢!” “是啊是啊,怪不得之前要跟三皇子退婚,想必她真正爱的是太子吧?” “就是啊!我听说太子殿下自小身子不好,说不定北宛郡主就是为了治好太子殿下才学的医术呢!” “我听说,北宛郡主已经不知廉耻的住进了东宫。寻常家的女儿哪有她这般胆大妄为,不知羞耻?” “....” 那议论的几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了坐在二楼靠窗的房间里的朱天熠的耳里。 朱天熠紧紧地捏着茶杯,脸色阴沉。 顾清挽,你真是好样的,走到哪都能给本殿丢人! “三皇子,您就不要忧心了。既然二妹妹喜欢,那就随她去吧。如果真的能嫁给太子殿下,那也是她的福气呢!”坐在朱天熠身旁的顾妍看着一脸不虞的朱天熠,眼里划过一抹狠毒。 “就是,妍儿说的没错。三皇子,您何必在乎这些?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准备好和妍儿成亲,再有两日就是你们的大婚之日了,可要趁此机会好好地抓住陛下的心。”坐在朱天熠对面的汪思怜给顾妍使了一个眼色。 顾妍立马攀上去,抱住朱天熠的衣袖,“三皇子,妍儿已经说动父亲帮您了,你就放心吧。” “当真?”朱天熠瞬间转过头,温柔的看着顾妍,“南侯真的这么说?” “那当然了,妍儿还能骗你么?殿下的不也就是妍儿的?”顾妍顺势依偎在朱天熠的怀里,丝毫不顾及汪思怜还在场。 “恩,本殿的就是妍儿的。等到本殿大事一成,我就封你为正妃,到时候,让你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朱天熠含笑对着顾妍宠溺地道。 可朱天熠没想到,现在的誓言说得有多么真,日后就有多么打脸。 汪思怜掩了掩面,把头转向一边,心里闪过一抹不屑。 “哈哈哈,秦世子,今日本殿做东,你想吃什么不用客气啊!”门外,一道张扬的声音传来。 秦世子?难道是秦墨辰? 朱天熠连忙召守在屋外的侍卫进来问。 “外面可是漠北世子?” “回三皇子,正是。与秦世子一起的,还有北历祁染太子、舒窈公主、东璃二皇子西渊以及西禹二皇子宁流丞。”侍卫抱拳道。 他也来了,这么巧?汪思怜一双秋瞳里闪烁着一股惊喜。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她跟他之间是上天注定的? .... 咳咳,要是傲娇的世子大人知道了的话,一定会胃疼得吧? 他可以说他是故意来引他们上钩的么? 缘分,那是什么东东? 他只跟他家清挽才有缘分,没有上天注定的缘分也有他制造出来的缘分! 汪思怜虽然内心急切的想要见到秦墨辰,但她还是极力克制自己的表情,看着朱天熠丝毫不显情绪地道:“三皇子,既然贵客到临,咱们若是不出去迎接的话,只怕传出去不好吧?” 顾妍一听,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好不容易她和三皇子能够单独相处一会,这让她这段时间备受冷落的心好不容易有了点安慰,现在倒好,这会就要出去接待贵客,她怎么可能愿意? 顾妍拉住朱天熠的袖子,撒娇道:“三皇子,您又不是没有请过他们,是他们自己不愿意来的。今天你就陪陪妍儿嘛!” 朱天熠眼里闪过一抹烦躁,但想到南侯,又压住自己的脾气,温声道:“你乖,我先派人送你和思怜回去,等我们成亲了,我一定日日陪你。” 汪思怜一听见朱天熠也要把她送回去,连忙道:“我不急。” 朱天熠和顾妍诧异地看着汪思怜。 汪思怜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善解人意地笑道:“刚刚不是说舒窈公主也来了么?思怜可以陪陪她。” “也好。你们女儿家才有话说。”朱天熠点点头。 朱天熠立刻派人送走了不情不愿的顾妍,然后和汪思怜来到了秦墨辰所在的包间。 “本殿刚才听闻几位皇子、世子在此,所以冒昧前来打扰,还望诸位不要见外。”朱天熠温和地对着坐着的几人道。 “我们不见外。”舒窈公主一看见朱天熠,眼睛都直了。 秦墨辰薄唇微勾,没有说话。 “哎,不见外不见外。今日刚好本殿请客,三皇子来的可真是时候!”西渊取笑道。“更何况,你还带了一个美人来!” 汪思怜好不容易听见有人提起自己了,连忙从朱天熠的身后站出来,端庄大方的朝众人行了一个礼”思怜这厢有礼了。” “二皇子客套了。既然在盛苍,自是应当本殿做东了。”朱天熠说道。 朱天熠端起酒杯,对着秦墨辰等人道:“本殿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诸位仁兄不要见怪。” 秦墨辰慵懒的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朱天熠一笑,仰头就喝尽了。 汪思怜只能看见他的侧颜。 他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尊贵,即便是一句话都没说也不能让人忽视他的存在。美酒润过他的喉咙,就像给他浇灌雨水一般,他把玩着手上的酒杯,唇角恰到好处的弧度勾人无限向往。 “世子。”汪思怜看见秦墨辰没理她,忍不住道:“思怜听说漠北一望无际,尤其是冬季的时候,那一望无垠的白雪甚是好看,思怜很是向往,也不知道今生是否有机会可以一见。” 秦墨辰听见了汪思怜的话,连头都没有转,好听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语气中带着丝丝嘲讽:“漠北就在那里,郡主想去就去罢了。本世子可没派人严守漠北不许任何人进出。” 汪思怜被秦墨辰的话弄得一阵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这么说,我们也是可以去漠北的了?”西渊意味深长的道。 “当然,漠北离东璃也不算太远。”秦墨辰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西渊。 呵,你想侵占漠北,也要看你的本事够不够了! 西渊识趣地闭上了嘴。 漠北离东璃其实是最远的,然而,秦墨辰刚刚的那句话表明,不管距离漠北有多远,只要谁敢肖想漠北,再远也能把你压在铁蹄下。 “世子,思怜是真心喜爱雪景的。所以才会问世子的意见。要是世子愿意的话...”汪思怜喏喏地解释道。 “漠北冬天是好看,北历的雪景也是不错的。不若郡主问一问祁染太子的意见?”秦墨辰打断汪思怜娇柔的声音,直接甩锅给祁染。 祁染一听,立马咋咋呼呼地道:“我说秦墨辰,你什么意思?关本太子啥事?” “本世子难道说错了么?”秦墨辰勾唇相讥,“你的意思是北历比不上漠北了?” “那当然不是了。”祁染立刻反驳道。 谁会承认自己的国家比别人的差? “那不就得了。”秦墨辰毫不在意地道。 祁染皱了皱刀眉,他总觉哪里不对,感觉又像是掉进了秦墨辰的诡计。 西渊和宁流丞对视一眼,都闷声不开腔,默默地看好戏。 从这些天与秦墨辰相处来看,秦墨辰绝对不止面上看起来这般好对付。 看似吊儿郎当,做事不着调,然而他们针对他的每一件事他都能轻松并且不动声色的处理掉。 对,包括前两天的暗杀。 前两天秦墨辰之所以没有去找顾清挽,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那晚来了几波刺客,每波刺客都是穷凶极恶,以取他的性命为目的。 还好,秦墨辰身边暗卫足够,再加上自身功夫深不可测,所以才能化解危机。 他没有告诉顾清挽,因为他不想让顾清挽担心,所以就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处理掉了这些事情。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壶酒没拿,我去拿酒。”舒窈公主站起身往外走去。 秦墨辰眼神微闪,嘴角的弧度愈来愈大,幽深的眸子里射出来的光芒摄人心魄,让一直注视着他的汪思怜差点窒息。 片刻后,舒窈公主就拿着一壶酒走了上来。 她重新拿了几个杯子,一一为在座人把酒杯盛满,然后递给他们,尤其是特意地在朱天熠的面前晃荡了两圈,慢慢地替朱天熠斟酒。 斟完之后,又亲手捧到朱天熠的嘴边。 朱天熠浅笑着感谢,然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刚好错过了舒窈公主眼里的闪过的一抹得逞。 她没在酒里放柔情散,但是却在朱天熠的杯子里放了。这要等到...呵呵,她还愁她不能嫁给朱天熠么? 殊不知,她放了柔情散的那个杯子被她的哥哥祁染给喝了。 秦墨辰低眉冷笑,好戏要开场了,只可惜清挽不在。 他在想什么?他不是应该庆幸顾清挽没在这里么? 否则要是让某个脾气暴躁的女人知道他用美男计引汪思怜上钩的话,就等着跪键盘吧! 哦,不,是跪药瓶!其实跪人参也是可以的啦!某女自认为自己还是很宽容的。 这饮酒的期间,汪思怜时不时地找秦墨辰说话,秦墨辰都有意无意的搭理两句。引得汪思怜那一颗饱含爱意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还以为是秦墨辰对她改变了看法。 所以,她就一直敬秦墨辰,一直敬一直敬,直到把自己喝得趴下了。 秦墨辰看着微醺并且有些躁动的祁染,眼里闪过轻笑。 舒窈公主一直注视着朱天熠的动作,却等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朱天熠有什么异常。 难道是柔情散失效了?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五十五章美男计是不是有一种激昂的感觉在澎湃 作者【墨二爷】没日没夜精心构思的经典优秀作品【魁星阁】的这一本【《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五十五章美男计是给力网友自发转载作品 《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五十五章美男计书看到这儿了佩服不佩服咱们的作者墨二爷当然了最优秀的应该是您才对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这本还有资格入您的法眼吗《盛世医妃,侯门嫡女不上道》之第五十五章美男计要是还不错的话可一定不要吝啬您的正版支持啊! 下一章预览:...... 下二章预览:...... 下三章预览:...... 下四章预览:...... 下五章预览:...... 下六章预览:...... 下七章预览:...... 下八章预览:...... 下九章预览:...... 下十章预览:...... 本章提要次日清晨,坊间就悄悄地流传着关于顾清挽的流言。 盛京城内,最大的酒楼望月楼的大厅里,一群人围着几张桌子八卦。 “你听说了吗?北宛郡主主动向太后请求,要嫁给太子呢!” “是啊是啊,怪不得之前要跟三皇子退婚,想必她真正爱的是太子吧?” “就是啊!我听说太子殿下自小身子不好,说不定北宛郡主就是为了治好太子殿下才学的医术呢!” “我听说,北宛郡主已经不知廉耻的住进了东宫。寻常家的女儿哪有她这般胆大妄为,不知羞耻?” “....” 那议论的几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了坐在二楼靠窗的房间里的朱天熠的耳里。 朱天熠紧紧地捏着茶杯,脸色阴沉。 顾清挽,你真是好样的,走到哪都能给本殿丢人! “三皇子,您就不要忧心了。既然二妹妹喜欢,那就随她去吧。如果真的能嫁给太子殿下,那也是她的福气呢!”坐在朱天熠身旁的顾妍看着一脸不虞的朱天熠,眼里划过一抹狠毒。 “就是,妍儿说的没错。三皇子,您何必在乎这些?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准备好和妍儿成亲,再有两日就是你们的大婚之日了,可要趁此机会好好地抓住陛下的心。”坐在朱天熠对面的汪思怜给顾妍使了一个眼色。 顾妍立马攀上去,抱住朱天熠的衣袖,“三皇子,妍儿已经说动父亲帮您了,你就放心吧。” “当真?”朱天熠瞬间转过头,温柔的看着顾妍,“南侯真的这么说?” “那当然了,妍儿还能骗你么?殿下的不也就是妍儿的?”顾妍顺势依偎在朱天熠的怀里,丝毫不顾及汪思怜还在场。 “恩,本殿的就是妍儿的。等到本殿大事一成,我就封你为正妃,到时候,让你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朱天熠含笑对着顾妍宠溺地道。 可朱天熠没想到,现在的誓言说得有多么真,日后就有多么打脸。 汪思怜掩了掩面,把头转向一边,心里闪过一抹不屑。 “哈哈哈,秦世子,今日本殿做东,你想吃什么不用客气啊!”门外,一道张扬的声音传来。 秦世子?难道是秦墨辰? 朱天熠连忙召守在屋外的侍卫进来问。 “外面可是漠北世子?” “回三皇子,正是。与秦世子一起的,还有北历祁染太子、舒窈公主、东璃二皇子西渊以及西禹二皇子宁流丞。”侍卫抱拳道。 他也来了,这么巧?汪思怜一双秋瞳里闪烁着一股惊喜。 第五十六章 狼狗?奶狗? 望月楼的一间包房里,里面传出阵阵男欢女爱的呻吟声,声音大得外面都能听见。 经过房门口一些店小二或者顾客什么的,都忍不住指指点点的。 望月楼可是盛京第一大楼,里面几乎每天都会有那些文人墨客前来,他们听见了这个声音,都忍不住面红耳赤。 心里极其鄙夷,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如此不知检点,简直丢尽了脸面! 屋内,正在腾云驾雾的两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祁染只觉得自己浑身燥热无比,只有向不断向身下的人靠近才能平息一点。 汪思怜呼吸急促,不停地向压在她身上的人索取,她的潜意识里把身上的这个男人当成了秦墨辰,嘴里也模模糊糊地哝着:“世子,世子...” “歘”一盆凉水从上而下泼入,惊得汪思怜和祁染一下子就清醒了。 汪思怜缓缓地睁开眼,发现屋内站着好多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站在人群靠后、身着一袭墨色华服的秦墨辰以及他身旁浅笑吟吟的顾清挽。除此之外,还有微服私访的太后、太子朱天祈;以及去而复返的三皇子朱天熠、西渊、宁流丞和一脸愤怒的舒窈公主... 她转头看向仍旧骑在她身上的祁染,尖叫一声,直接把祁染给踹了下去。 “啊!”汪思怜反应过来,连忙扯出被子包裹着自己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脸。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秦墨辰么?她明明记得是秦墨辰的?怎么会突然变成了祁染这个废物? 为什么?为什么? 太后气得直发抖,真是枉顾她费尽心思培养汪思怜了,居然做出此等丢人现眼的事。 太后虽然生气,但碍于几国使者都在这里,只好暂时按捺住自己的脾气,笑着让人带他们去隔壁稍作歇息,等汪思怜他们穿好衣服再说。 片刻后,祁染率先黑沉着脸走进来,本就长得有些凶悍的脸此刻愈加凶神恶煞的。 他气闷的坐在椅子上,心里把汪思怜骂了个遍。 娘的,肯定是那小娘们看上老子了,才使用了这么龌龊的手段。他刚刚可是看见了,那小娘们在他喝酒时一直盯着他看! 他虽然反应有些迟钝,但是也不是真的没有脑子。 他的酒量一向不错,怎么可能才喝几杯就倒了,并且浑身燥热难忍。 肯定是那臭女人下了催情药!祁染心里极其肯定就是汪思怜想要勾引他,才会出现这一幕的。 秦墨辰和顾清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看好戏的眼神。 果然,昨晚秦墨辰没骗她,说她今天要是可以离开东宫,就可以见到一出好戏。 呵呵...能看到汪思怜遭殃,也不枉费她和朱天祈交易一场了。 她告诉了朱天祈体内中毒的事,并且和他约定好了,会暗中替他治疗,但前提是必须以他的名义去跟朱鸿说放她回去,他们将会以兄妹之称,堵住那些居心叵测、试图传她流言蜚语的人的嘴。 她几乎可以预料得到朱鸿听到朱天祈话的时候那僵硬的表情。光是想想就觉得爽。 所以,她才会和朱天祈一起出现在这里。 须臾,汪思怜才挂着眼泪走进来。 她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太后的面前,掩面抽噎道:“太后,是思怜不好,思怜让您老人家丢人了。呜呜呜...” 汪思怜果然不愧是在宫中长大的。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请罪,而不是推卸责任。 这让一手将她带到大的太后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思怜,你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别怕,哀家一定会替你作主的。”太后微眯着眼打量着祁染。 她费尽心思培养汪思怜,就是想让汪思怜日后为她所用。汪思怜之后也跟她表明了心意,说是此生非秦墨辰不嫁,她倒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如果汪思怜真的嫁进了秦王府,只对她的计划有好处,没有坏处。 却不想,却不想好好地算盘居然被祁染给毁了! 汪思怜没有回答,只呜呜咽咽的哭,好似真的就是祁染欺负了她。 祁染本就看不惯汪思怜,现在又听见太后这样说,顿时猛地一拍桌案,“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本太子还要屈尊去和一个下三滥的女人苟且?” “放肆!哀家见你是贵客,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却如此口出狂言,你的眼里究竟是看不起哀家,还是看不起盛苍呢?”太后时刻端着她作为太后的威仪,却不想,不是每个人都是吃她这一套的! 只见,祁染不屑的轻哼一声,“呵,这些话拿去吓唬三岁的小孩吧!本太子已经命人去查了。到时候,定要让你们盛苍给个交代!” 查就查,谁怕谁?汪思怜心里闪过一抹狠毒,反正她又没有做过,到时候只要一口咬定就是祁染酒后乱性玷污了她,他还能把自己怎么样! 旋即,汪思怜梨花带泪地看像秦墨辰,“世子,这是怎么回事?思怜不是在跟您一起喝酒的么?” “不知道。”秦墨辰眼角的讥讽一直没有消失,“是你自己喝醉了,三皇子派人送你去休息的。” “这...的确是本殿派人送思怜郡主去另一个房间休息的。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朱天熠赶紧撇清关系。 两刻钟后,祁染派去检查的人回来了。 “启禀世子,属下将您的酒杯拿去给大夫查看,大夫说里面含有柔情散,是一种催情的药物!”侍卫禀告道。 祁染冷笑一声,“本太子果然说得没错。汪思怜,你还有何话说?” 太后也有些烦躁的看着汪思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柔情散不是思怜的,跟思怜没有关系。”汪思怜极力否认道。 坐在一旁的舒窈见此情形,心里不免有些慌张。 她就说怎么她给朱天熠下了药,而朱天熠没有丝毫反应。怪不得,原来是被祁染喝了啊! 但她此刻又害怕这些人会查到她的头上来,所以坐立不安的听着祁染盘问侍卫。 “药从何来,你搜到了么?”祁染问道。 “是,属下从方才殿下们喝酒的那间房里搜到了一包药粉,正是柔情散。此药就放在靠门的那个位置的桌子底下!”侍卫从怀中掏出一包白色药粉呈在祁染面前。 靠门的那个位置,不就是汪思怜所坐的地方么? 汪思怜此刻再傻,也明白自己是被人栽赃陷害了。 “这不是我的,我没有做过...”汪思怜摇头否定。 旋即,她又看像秦墨辰,“世子,思怜不是...不是这样的。” 顾清挽轻飘飘的看了一眼秦墨辰。 呵呵,真是魅力大呢!被人栽赃了,居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坐在秦墨辰旁边的顾清挽把头转向一边,不再看他。 秦墨辰眼里闪过无奈,这不能怪他啊! 说着说着,汪思怜竟然膝行着往秦墨辰的方向而去,想要拉扯秦墨辰的衣裳。 在距离秦墨辰还有两个拳头的时候,一道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轻轻流出。 “别碰本世子。脏。”秦墨辰毫不留情地道。 谁让她惹清挽生气了? 汪思怜顿时顿住了手,眼里对秦墨辰的爱意丝毫没有隐藏,哭得快要断气了般,“世子,您...您怎么能这么对我啊?” 那样子,就像是秦墨辰为了外面的狐狸精,抛弃了家里的糟糠之妻一般。 等等,谁是狐狸精? 顾清挽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汪思怜啊汪思怜,都这个时候了还要作死。 要是秦墨辰真的在乎你的话,他就不会换了祁染和朱天熠的酒杯,也就不会和你喝酒了,把你灌醉了。 真是个傻女人! “够了!”太后怒道,“丢人现眼,来人,把她给哀家带回彰德宫,哀家这张老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说着,太后就要带着汪思怜回宫,但却被祁染拦住了。 “这就想走了?难道不需要给本太子一个交代么?” 太后对着祁染道:“祁染太子,真是很抱歉,是哀家管教无方,才会发生这种丑事。你放心,哀家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交代可不是随口说几句就行了的。”祁染得理不饶人,他此刻只想一把掐死汪思怜,好解心头之恨。 “那你想怎样?”太后的耐心也被磨光了。 “哼,还是等着让贵国陛下给本太子交代吧!”祁染愤愤地甩袖出了房门。 舒窈公主也惴惴不安的跟着祁染走了。 秦墨辰一脸求表扬的看向顾清挽,那样子要有多萌就有多萌。 顾清挽简直不能直视,干脆转过头去。 麻的!!! 秦墨辰不是狼狗的嘛?怎么突然变成小奶狗了? 靠! 秦墨辰,你是狼,你是狼!!!顾清挽在心里狂喊着。 这场闹剧就这样草草收场了,顾清挽和秦墨辰他们先后离去。 马车上,秦墨辰把头靠在顾清挽肩上,“清挽,这件事不会这么完了的。你放心,他们欠你的,我都会一一替你拿回来!” 还好还好,还是头狼!!! 顾清挽心里暗自松口气,要是秦墨辰以后都变成狗了可怎么办啊? 要是秦墨辰知道自己在顾清挽的心中又是狗又是狼的,不知道脸会黑成什么样。 “清挽,你在想什么?又不听我说话。”秦墨辰看着独自愣神的顾清挽好奇地道。 顾清挽立马回过神来了,心虚的避过秦墨辰的眼神,忙转移话题道:“没什么。对了,你打算怎么对付汪思怜?” “她还需要我对付么?本世子一根脚趾头都可以踩死她。”秦墨辰傲娇地道,“你放心吧,不是我不会放过汪思怜,而是朱鸿和祁染不会放过她。” 第五十七章 最悲催的婚礼(上) 盛苍十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今天是一个悲催的日子,可今天却是朱天熠迎娶顾妍为侧妃的日子。 三个二,已经够二了,可更二的,还在后面。 本来朱天熠和顾妍的婚期是定在一月十五日那天的,可是因为前面瘟疫的事情,就延迟了婚期,以至于延迟到了二月二十二这一天。 顾清挽作为南侯府嫡女,又是顾妍的妹妹,所以顾妍出嫁,顾清挽自然要跟着周氏作为娘家人一同前去参加婚宴。 所以,顾清挽难得心情好的一大早就起了床,让竹音给她梳妆打扮。 她今天专门挑了秦墨辰送她那件的荷叶绿纱裙穿,连竹音都甚是奇怪。 自家小姐何时想开了,打算穿一件鲜艳的衣裙了? 以往不都是她要劝好久自家小姐才肯换的么? 当然了,顾清挽自然不可能告诉她自己今天专门穿得这么绿就是为了去讽刺别人的。只要一想到待会朱天熠的头上会绿油油的一片,她就心情好得不得了。 “小姐,今天您怎么这么高兴啊?”竹音纳闷地出声问道。 小姐难道是因为三皇子要娶别人了,所以因为悲伤过度才会变成这样? 啧啧,小姐真可怜啊!明明应该是三皇子正妃的,现在却还要强颜欢笑的去参加前未婚夫的婚礼。 竹音在心里深深地同情着顾清挽。可她却全然忘却了明明是顾清挽主动退婚的。 顾清挽梳洗好后,才刚走出沁雪园门口,就发现身着一袭淡粉色嫁衣的顾妗站在门边等她。 顾妗是以妾室的身份被人抬进三皇子府的,所以是没有资格穿大红色的嫁衣。就连作为侧妃的顾妍也是不能穿大红色的嫁衣的。 “三妹妹这是有什么事么?”顾清挽浅笑着开口。 “二姐好像心情很不错?”顾妗面无表情的看了一身绿衣的顾清挽,呆滞的双眼浮上一抹嘲讽,“二姐就这样幸灾乐祸?”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啧啧...真是失败! 顾清挽丝毫不在意顾妗的语气,淡淡道:“哪能呢!我除了郡主的宫服之外,也就只有白色和绿色的衣裳了。三皇子成亲,我总不能穿一身宫装前去吧?那白色也就更加不能穿了。妹妹你说是吧?” 顾清挽看着人来人往的南侯府,问道:“三妹妹怎么还不去准备?再有半个时辰,你可就要上花轿了。待会可别误了吉时。” “不过是一个妾罢了,哪来的吉时不吉时?”顾妗阴沉的脸上勾起了一抹讥笑,“我只是来问你,你给的证据可不可靠?” “妹妹是在怀疑我么?”顾清挽轻声道,“你放心。我是有原则的。不会那一些虚假的来骗你。更何况,骗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呵呵,最好如此。”顾妗放下一句话转头就走了。可在她刚转身走的时候,她又回过头来,眼里带着一种复杂,道:“顾清挽,你...真的不在乎三皇子了么?” 在乎?那是什么东西?顾清挽心中轻哧一声。 昨天的我你不懂得珍惜,然而,今天的我你已经高攀不起了! 顾清挽红唇轻启,定定地看着依旧深爱着朱天熠的顾妗,道:“我从来不会浪费我的感情。” “我知道了。”说完,顾妗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清挽心里暗自叹息,顾妗还没有看明白,朱天熠的心里是不可能会有她的。她这样下去,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竹音上前,怯怯地道:“小姐,奴婢觉得三小姐现在好可怕啊!” 顾清挽勾唇,人总是要长大的,只要不来招惹她,一切都好说;反之,顾妗再可怕,一旦招惹到她了,她也不会手软! 顾清挽和竹音二人慢条斯理的来到了景德园,今日顾妍和顾妗出嫁,都是要来景德园拜别老夫人的,与其到时候被别人拿住话柄子,说她心中没有侯府,倒不如早点来,左右她今天都是不可能去哪的,毕竟她已经准备好了看笑话的姿势了! 顾清挽到景德园的时候,顾名祯已经来了,里面除了顾名祯之外,就只有府里最小的四小姐顾嫱和她的生母苏姨娘了,周氏、顾妍和顾妗还没有到。 周氏应该在忙着准备打理成亲的事情。要是是只有顾妍的婚事,她是绝对不可能这么积极的。 顾嫱趴在老夫人马氏的身旁可劲的说着一些讨喜奉承的话,老夫人被逗得直哈哈大笑。 不过,本应是其乐融融的画面,却在顾清挽看来无比的别扭。 顾清挽神情平淡的看着言笑晏晏的二人,自顾自的端着茶杯喝茶,心里盘算着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 老夫人马氏虽是坐在座位上,但脖子早已抑制不住地往门外看去,不耐的神情慢慢地爬上来,看着仍旧坐在一旁喝茶的顾名祯,烦躁地道:“三皇子府的迎亲队伍怎么还不来?过了吉时可就不吉利了。” “我已经派人去看了,应该快要来了。”顾名祯忙起身往外看了两眼,脚步不停的在门口走来走去,昭示着此刻他的心焦。 “老夫人、侯爷别急,指不定这时候三皇子就在路上了呢!”顾清挽皮不疼肉不痒地说了一句话。 因为她看着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南侯着实头疼,眼睛都要花了。 终于,在过去了一刻又一刻,老夫人快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前院一名小厮匆匆跑来禀告道;“老夫人,侯爷,三皇子府迎亲的队伍来了。” 跟着报信小厮一起进来的还有三皇子府的管家。 可是,处在兴奋中的马氏和顾名祯却直接忽略了。 “来了啊?好,好,好。快去叫那两个丫头赶紧准备好。”老夫人马氏接连说了三个好字,足以证明她内心的兴奋和激动。 也是,自己的两个孙女都要嫁进三皇子府,虽然一个是侧妃,一个是妾,当是好歹以后也可以说是皇亲国戚了啊! 顾清挽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双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希望你待会也能笑得出来! 果然,在下一刻,马氏脸上的笑就僵在了脸上。 “咦?三皇子呢?”马氏这才发现管家的存在。 管家上前两步,躬身道:“回老夫人,我家殿下公务繁忙,所以迎亲的事就暂由老奴代替了。” 笑话!主子成亲,岂能由奴才代替?要是传出去了,南侯府以后就别想再在盛京城里立足了! “你说三皇子没来?”马氏的双眼阴鸷地盯着前来代替三皇子迎亲的管家,仿佛管家要是再说一个她不想听到的话,就要把他撕裂了般。 “是的。”管家抬起头来,直视着马氏,眼里流露出丝丝轻蔑。 马氏直被管家的态度气得胸口疼,“呵,能有什么事情能比娶亲还要重要?他这样摆明了是看不起我们南侯府!” “老夫人,这饭可以乱吃,话可是不能乱讲的。三皇子公务繁忙,这些琐事只能让我们这些奴才帮忙分忧了。”管家看着脸色铁青的马氏,阴阳怪气地道。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顾妍和顾妗不就是一个侧妃、一个小妾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以后三皇子府的美人多了去了! 顾清挽看着盛气凌人的三皇子府管家和吃了瘪却不能发作的马氏,心底暗笑。 按照古凤大陆的习俗,男人娶侧室也是要明媒正娶,请司仪主持婚礼的。所以顾妍和朱天熠也是要拜堂成亲的。 然而,成亲时新郎官却不出现,这女方的面子可是被狠狠地打了脸的。 马氏对三皇子府的管家态度不虞,算是得罪了他,这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日后若是这个管家想要为难顾妍和顾妗,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毕竟,管家是有实权的,而顾妍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侧妃罢了! 只怕有此一遭,双方都心生膈应了吧? “朱管家,这的确是有些说不过去了吧?”顾名祯此时的心里也有一些阴霾,三皇子这是把他的面子放在脚下踩。 “侯爷息怒,三皇子不能来心里也很是遗憾,只是确实有事走不开。”朱管家对着南侯一揖。 顾清挽眼带嘲讽,这朱管家也不愧是朱天熠的得力助手,也是个人精。 顾清挽唇角微勾,遂起身看着南侯‘好心’地提醒道,“侯爷,时辰不早了,该让大姐和三妹上花轿了。” 罢了,就当送他们一程,不然在这里耗下去,下面的戏要怎么唱? 顾名祯转过头时,恰好看见顾清挽这一意味深长的笑,他心底一凉。 这个孽女难道又要从中做什么手脚? 从这几个月接触以来,他深深感到了顾清挽身上的变化,不管是气质上的清冷淡然,还是做事上的果决狠辣,他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得一清二楚。 今天和三皇子府联姻,是关系着侯府未来走向的。他是真的怕了这个孽障了,生怕她今天在搞出什么事情来,破坏了这场联姻。 于是,顾名祯决定今天专门盯着顾清挽,趁她做手脚之前可以先一步控制。 可是,顾清挽真的很无奈地表示,他真的是想多了,因为这次要搞事情的不是她,而是他以前最宠爱的顾妗! 第五十八章 最悲催的婚礼(中) 顾清挽是侯府嫡女,因为侯府人丁也不算太兴旺,所以顾清挽也被派去送亲了。 顾清挽故意慢腾腾地走在了人群的最后,因为她看见了停在转角处的一辆有着特殊标记的马车。 顾清挽避过人群,朝那边走去,离风对着顾清挽抱拳,“属下见过顾二小姐。” “恩。”顾清挽轻轻地点头,朝他礼貌的一笑,然后上了马车。 离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耳尖悄悄地泛红。 秦墨辰身边的人都是叫她‘顾二小姐’,并没有因为顾清挽被封为郡主就改了称呼。顾清挽暗想,像他们这种脑袋不开窍,一生说的最多的就是“是”和“遵命”的钢铁侠直男,能知道她不喜欢‘郡主’这个称呼应该也是受了某人的意吧? 马车里,秦墨辰懒洋洋地靠在马车上,看着顾清挽进来后,道:“我想着你应该会去送亲,所以便来接你了。” “谢谢。”顾清挽笑道。 “清挽,你还要这么客气么?” 顾清挽微楞,看着眉头微皱的秦墨辰,他含笑的眼里明显多了两分不高兴。 不过须臾,顾清挽便明白了。 “好,那我以后不说了。”顾清挽淡淡一笑,很是识时务地道:“墨辰,你可满意?” 秦墨辰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满意,清挽。” 顾清挽挑眉,其实她可以感受到秦墨辰内心的高傲和凉薄。可是,就是这么一个高傲又凉薄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耍赖,对她撒娇,哄她开心。这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顾清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秦墨辰道:“汪思怜如何了?” “她被关在彰德宫,太后已经放弃她这颗棋子了,打算任由朱鸿处置。”秦墨辰的声音渗出几分冰冷,道,“朱鸿已经和祁染商量好了。暗中结盟,助祁染坐稳太子之位,祁染也承诺将会迎娶汪思怜为北历太子妃。” “果真是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啊。”顾清挽轻嘲一声。 “那我们是朋友么?”秦墨辰声音极轻。 顾清挽疑惑地看着他,随后才反应过来,“不是。” “我们是要携手一生的人,是彼此,不是朋友这种东西可以界定的。”顾清挽看着眸光微暗的秦墨辰,笑意盈盈的补充道。 果然,秦墨辰一听,含笑的眼里瞬间多了几分真实。 一路上顾清挽和秦墨辰聊了一些话题,从山水到建设,从文学到政治,不论什么秦墨辰总能搭上两句话。这让顾清挽心中很是刷新了一把对古人的看法。 哦,不,准确的说是刷新了对秦墨辰的看法。想不到他年纪轻轻竟然对治理国家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和看法,尤其是在军事方面。 和秦墨辰聊天不会让顾清挽觉得压抑,也不会让她觉得无聊,所以感觉不过一会就到了三皇子府。 才刚到三皇子府门口,就听见了十分热闹的吹锣打鼓声。 顾清挽起身打算下去的时候,秦墨辰突然开口道:“清挽,你真的不在乎了么?” 毕竟她追着朱天熠跑了七年,虽说她的变化很大,但是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够放下的。 他,还有那么一丁点的不确定。 顾清挽偏过头,看着秦墨辰正色道:“墨辰,过去的我已经死了。现在的顾清挽不再是那个没有脑子的傻缺了。” “恩。我知道了。”秦墨辰微征,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马车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顾清挽率先下去,和着人群走了进去。 秦墨辰依旧保持着以往大摇大摆、高调的形象。 三皇子府里四处张灯结彩,给顾清挽的感觉就是除了红就没有其他的颜色了。 顾清挽在三皇子府丫头的带领下去了偏厅歇息。 偏厅里坐了许多人,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这反倒让孤身一人的顾清挽显得有些突兀了。 “看到没?这就是南侯府的二小姐顾清挽,听说她以前才是三皇子的未婚妻。” “你看她居然还有脸来参加婚宴,要是我,早就跳井死了。” “是呀,是呀。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才被解除了婚约。啧啧,真可怜。” 几个年轻貌美、衣着鲜艳的女子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汪思怜也在其中,但她只是微笑着不说话。她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偏厅里的人听个正着。 “不用理她们。”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 顾清挽回头,便看见秦卿舞和另外两名女子走过来。那两名女子顾清挽没有印象,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这是云灀公主和浅落郡主。”秦卿舞笑着给顾清挽介绍道。 顾清挽感激地看了一眼秦卿舞,然后与云灀公主和浅落郡主见了礼。 “你怎么也来了?”云灀公主身着一袭紫色华群,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说话一摇一摆,叮叮作响。再配上她那高傲的语气,显得整个人愈加骄纵。 “姐姐出嫁,清挽作为南侯府的女儿,自是应当来的。”顾清挽言简意赅地答道。 她没有提顾妗,是因为顾妗是一个妾,身份不高,自然轮不到她来送。此时只说顾妍就够了,免得说多了别人还道南侯府卖女儿,说他们瞧不上朱天熠。 不过,这一时嫁两个,跟卖女儿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你不是应该避嫌么?”浅落郡主眨着眼睛看着顾清挽,道。 从一开始她的眼神就一直落在顾清挽的身上没有离开过,现在更是直接毫不避讳地看着顾清挽了。 顾清挽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眼神,但她没有多想。因为与她觉得可能是之前浅落郡主与原主见过。 “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他是他,我是我,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顾清挽眸光平静,神色不变地道。 浅落郡主咽了咽自己刚想冒出的话,将视线移向别处。 顾清挽,你不喜欢三哥了,是不是把我也忘了? 有了秦卿舞和浅落郡主的说话,顾清挽也就不显得那么尴尬和无聊了。 与此同时,暂时被送进三皇子府的一个院落的顾妍,正和自己的侍女侍画往自己的腰上缠着东西,末了,还问道:“你确定这药有用么?” “小姐放心,这是奴婢专门去城郊的一个大夫那里开的药方。大夫说喝了绝对不会干呕。”侍画保证道。 没错,顾妍怀孕了。 而且,孩子不是朱天熠的。是上次顾清挽反击周氏,让顾妍和顾妗都失去了贞洁的那次。 顾妍反应灵敏才会没有让当时在场的人发现,以为她只是被吓坏了。实则她才是当时翻云覆雨的那个人,而顾妗不过是她的替罪羊! 然而,这一切都瞒不过有医术的顾清挽。 顾清挽从那天就已经察觉出来了,顾妍走路的时候双腿极其不自然,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东西似的。而之后买通那三个乞丐的人也不是周氏,而是顾妍! 虽然人是周氏找来的,但确是给顾妍做了筏子。 “那就好。不过...”顾妍脸上的担忧从精致的妆容中透露出来,“今天顾清挽也在,她会医术,万一被她发现了怎么办?” 想起顾清挽的手段,侍画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旋即,她安慰道:“不会的。都这么久了二小姐都没发现,今天不过是匆匆一眼,她怎么可能会发现?待会小姐拜了堂之后就进新房了,二小姐不会有机会的。” 侍画拿起喜帕,盖上顾妍的头,“小姐先别多想了。吉时快到了,咱们快出去吧。” “恩。希望如此。”顾妍强制压下心中翻滚起来的心慌,深呼吸了几口气,在侍画的牵引下出了房间。 暗处,顾妗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看着一身朱红色喜服的顾妍,双眼如同淬了毒一般,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顾妍,今天,就是你从天堂掉进地狱的日子!得意了这么久也该还了! 三皇子府前厅,礼乐们吹吹打打地显得极其热闹,喜婆将顾妍牵到朱天熠的身旁,眼神示意婚礼司仪可以开始宣布拜堂了。 今天的朱天熠比起平时一身白装显得更加丰神俊朗,一袭红衣锦袍,黑色绣锦靴,脸上也尽是温文尔雅、平易近人的笑意。 猛然,朱天熠就看见了站在人群后面的顾清挽。 今天的顾清挽穿了一件荷叶绿纱裙,虽然平时她也穿过,但今天却在朱天熠看来极其的别扭。 顾清挽迎着朱天熠看过来的眼神,对着他挑眉,好像在说:接下来会有好戏。 朱天熠眉间闪过一丝暴躁和不安,总觉得顾清挽的那个眼神实在是意味深长,但一时又想不到意义何在,只好先暂时放下,对着司仪点点头。 等到婚礼主持人巴拉巴拉念了一大堆吉祥话之后,宣布开始正式拜堂。 “一拜天地,拜。” “二拜高堂,拜。” 因为朱天熠娶的是侧妃,并且长辈是皇上、皇后,朱鸿和周涟也没有来,所以高位上没有‘高堂’,只是虚设了两把椅子,朱天熠和顾妍对着椅子拜就可以了。 “夫妻对拜...” “慢着!” 正当司仪说道‘夫妻对拜’时候,一道响亮的女声传来。 第五十九章 最悲催的婚礼(下) “慢着!我有事要说。”身着一的袭淡粉色简略嫁衣顾妗从人群后缓缓走来,“三皇子,这礼不能拜。” 朱天熠脸色铁青,“你来干什么?” 顾妍自从听见了顾妗的声音,心就‘腾’地一下提了起来。 顾妗要干什么?她难道要破坏这场婚礼么? 周围的宾客们看着顾妗指指点点的,有惊讶,也有不屑。 “这礼为何不能拜?”朱天熠看着顾妗的眼里渗出丝丝狠辣。 顾妗看着朱天熠的眼神,心口像是被刀扎了一般,血淋淋的撕裂着她的心。 “三皇子,你不能跟她成亲。”顾妗保留着最后的一点希望,祈求的看着朱天熠。 本来她刚开始是打算直接揭穿顾妍的。可是,在她看见了如天神一般的朱天熠后,她就临时改变了主意。 她希望,他可以懂她,她还留了一丝余地,她不是傻子,如果当众揭穿顾妍,三皇子的名声也会受到连累。 她是真心爱他的,只要他不和顾妍拜堂,她就私下里告诉他,这样他就不会受到拖累。 可惜了,一片痴情,朱天熠根本就不可能懂她,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看见她。 顾清挽怜悯地看着顾妗,先爱上的那个人总是卑微而又吃亏的!顾妗在这场游戏中,注定了是输家。 顾妍掀起盖头,双眼噙着眼泪,看着一脸决然的顾妗,“三妹,我知道你恨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 “闭嘴,顾妍,你少假惺惺的了。”顾妗厉声打断顾妍的话,那段痛苦的记忆又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面目狰狞地看着弱柳扶风的顾妍,眼里全是阴霾。 “三妹,你...”顾妍放下手中的红绸,径直走到顾妗面前,拉起她的手,语气温柔,面色楚楚动人,“三妹,你放心,就算你是妾,有姐姐在,姐姐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原来是这样! 众人瞬间明白了过来,按顾妍这说法,顾妗来破坏这场婚礼分明就是嫉妒! 顾妗甩开顾妍牵着她的手,却不想,顾妍顺势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双手捂住脸颊,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三妹,你怎么能打我?” “太过分了,自己做了丑事还来破坏姐姐的婚礼,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云灀公主看着顾妗愤愤地道,“侍卫呢?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这个女人拉下去!” 云灀公主之所以觉得如此气愤,完全是因为顾妗也算是她的表姐,是她小姨周漪的女人。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自从顾妗出事了之后,她也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她丢光了,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了。她恨不得外祖父将她直接沉塘! 三皇子朱天熠快步地走过去,将顾妍温柔地从地上扶起来,用阴郁的眼神看着顾妗,抬手吩咐道,“来人,将这个女人带下去,关进柴房!” 朱天熠也觉得是顾妗嫉妒顾妍才会来破坏的,心里对顾妗愈加地不耐烦了。 顾妗木讷地看着朱天熠轻柔地扶起顾妍,温声相语,呵护备至,对她却是恨不得掐死一般,她的心就像被揉碎了一般,血一滴一滴地留下。 要是他知道了顾妍背着他做的‘好事’,不知道还会不会这样?顾妗突然很想看到这一幕。 几个侍卫涌上前,抓住顾妗的手就将她往外拖。 “放肆!”一道清冷凌厉的声音响起,顾清挽站出来,“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对南侯府的三小姐、三皇子府的主子动手?” 恩...小妾也是主子对吧? 那几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致地看向朱天熠.... 是三皇子吩咐的呀! 咳咳... 顾清挽选择无视朱天熠那张黑得发臭的脸,脸上面无表情,红唇轻启:“三皇子,三妹是侯府女儿,就算日后是你三皇子府的人,但此刻当着我们家人的面你就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妥当呢?” “你难道没有看见她在做什么吗?”朱天熠锐利的眸光看着顾清挽,压低了声音,只用他们这几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她是我三皇子府的人,我爱怎样就怎样,不管是关柴房还是杖毙,你一个外人都管不着!” 说完连带着看向顾清挽的眼神都略显得意。 顾清挽冷漠的看着独自得意的朱天熠。你就作吧,往死里作吧。 估计刚刚顾妗没想揭穿的,现在只怕也忍不住了吧? 果然,顾妗眼里满是伤痛,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地道:“顾妍,她,怀孕了。” “什么?”朱天熠一顿,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顾妍怀孕了,两个月,孩子,不是你的。”顾妗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因为她没有办法看见待会朱天熠面上的表情。 果不其然,朱天熠眼里带着一抹怀疑地看向顾妍,神色僵硬。 一石激起千层浪,宾客们都诧异地看着顾妍,见她脸色苍白,顿时就有些相信了顾妗的话,对着顾妍指指点点。 “没有,我没有,三皇子,你别听她胡说。”顾妍看着眼带怀疑的朱天熠,忙拉住他的袖子摇头道,“三妹就是嫉妒我,她是故意陷害我的。” 朱天熠听见顾妍这么说,眼里的怀疑虽然淡下去了点,但心里依旧有些膈应,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南侯顾名祯见情况不对,立马站出来对着顾妗吼道:“滚回去。” 因为这场婚礼关系着南侯府的未来,绝对不能让顾妗毁了。哪怕顾妗说得是真的,今天这个婚礼也得继续下去,后面不管她们怎么闹他绝不会插手管。 顾清挽眼带讥诮,不咸不淡的添油加醋道:“侯爷,三妹妹说的是真是假尚未有定论,您如此着急,倒显得有些掩耳盗铃了。” 呵呵,想阻止,也要看她同不同意! 不然,原主以前受的屈辱就这么算了? 坐在一旁的秦墨辰眉头微挑地看着顾清挽,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在顾名祯和朱天熠联盟之前,就让他们之间先生下一个嫌隙。直接将顾妍怀孕骗婚的事直接和顾名祯挂钩,按照朱天熠多疑的性格,绝对会以为是顾名祯的主意。日后就算合作也不会彼此坦诚相待了。 顾名祯一噎,旋即厉声道:“孽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八道,请个御医来不就知道了。南侯,你是在害怕么?”秦墨辰幽幽的目光看得顾名祯双腿发软,他连道不敢。 顾妗丝毫不理会顾名祯和顾清挽,直直的看着朱天熠,“你不信我可以,二姐会医术,彼岸花的名声想必也不是浪的虚名,你可以让二姐帮忙看看。” “不必了。”朱天熠直接一口拒绝了,眼神晦暗不明,“直接请御医。” 他看着顾清挽眼里全是笑意,就差直接没说他就是世上最大的绿毛龟了。他怎么可能会给顾清挽这个直接嘲讽他的机会。 顾妗在听见前面半句话的时候还失落的低下了头,可再听见朱天熠后面说的话后,又猛地抬起头来,期冀地看着他。 顾妗以为是朱天熠相信自己了,才会请御医,实际上,在众人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不管顾妗说得是不是真的,他都必须要去请御医了。 陷入爱情的女人是盲目的,她看不见。 “不要,不可以,不可以。”顾妍连连后退,脸上的神情全是慌乱。 如果说之前众人还只是怀疑顾妍是被顾妗陷害的,可现在看见顾妍慌张的神情,心里便暗暗有些数了。 只怕,这个顾妍是真的给三皇子带了绿帽子了。 朱天熠脸色铁青的可怕,不管顾妍怎么哀求他,他都置之不理。 片刻后,就有两名御医被拖了过来,他们颤颤巍巍地走到顾妍面前,想要替顾妍把脉。 顾妍死命地握着自己的手腕,直接将侍画推到人前,躲在她的后面,不肯让御医把脉。 朱天熠见此情形,心里怒不可遏,一把推开挡在顾妍前面的侍画,抓过顾妍的手就伸到御医的面前,“快看。” 两名御医被吓得冷汗直冒,只觉得快赶紧看完,赶紧溜人。这三皇子太恐怖了,一双眼睛阴悚悚地看着他们,他们实在是受不了了。 等到两个御医都把完之后,其中一个御医才忐忑的道:“回三皇子,侧妃娘娘确实怀有身孕了。” “呵呵,恭喜啊,原来三皇子是三喜临门啊,看来是本世子的礼备少了。”秦墨辰在一旁火上浇油。 “多久了?”朱天熠的牙齿直咬得‘咯咯’作响,不理会秦墨辰。 “回,回三皇子,侧妃娘娘已经有两月有余的身孕了。”另一个御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 “轰”地一声,四周就像蚂蚁炸开了锅一般,人们都窃窃私语着,怀着同情的目光看着朱天熠。 “可不是呢嘛!这媳妇还没过门,就开始当爹了,直接跳过这么多步骤,这么便宜的事可不是谁都能遇上的。”祁染太子笑道。 “看来祁染太子也喜欢?”宁流丞挑眉道。 “这等艳福本太子可享用不了。”祁染冷哼一声。 东璃二皇子西渊看着他们二人斗嘴,并不插话。反而是眼波流转在了秦墨辰和顾清挽之间。 看来,有些事情是他忽略了。 朱天熠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雷炸了一般,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两声,真是好样的!他今天迎娶的两个女人都是被别人睡过的。 很好,很好!!! 第六十章 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朱天熠转头的瞬间,猛然看见了站在一旁的顾清挽。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她要穿一身绿衣前来,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好得很,连她都要穿绿衣来嘲笑他。 朱天熠目龇欲裂的看着身子发抖的顾妍,他抬腿猛地一脚朝她的肚子上踢去,顾妍吃痛的倒地,但她顾不得疼痛,连忙爬到朱天熠的脚底去求饶。 可朱天熠却像失去了理智一样,什么都听不见,一脚又一脚的往顾妍的肚子上踢。 顾妍脸色惨白得可怕,嘴角溢出丝丝血丝,她虚弱的求饶声也淹没在了朱天熠的拳脚中。 众人虽然觉得顾妍可耻,但此刻也是十分同情她。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上前去阻止朱天熠,仿佛都被他的凶狠吓到了。一些本来打算投靠他的官员此时见了也暗自打消了心中的想法,决定另寻他主。 顾名祯此刻低着脑袋不敢吭声,打算做隐形人,任由朱天熠对顾妍拳打脚踢,仿佛顾妍就是一个陌生人一般,不是他的女儿。 站在一旁的汪思怜见此情形,脸色也被吓得苍白,不敢上去阻拦。识时务者为俊杰,此刻,她最好的选择就是与顾妍划清界限。 顾妗本来只是以为顾妍只会受到惩罚... 但她没想到,平时待人温和三皇子竟然也有如此残暴的一幕,她突然有些害怕了。 须臾,一股血从顾妍的双腿间流出。 顾清挽秀眉微皱,顾妍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再踢下去别说孩子,就是顾妍的命也保不住了。不是她圣母白莲花同情顾妍,而是如果顾妍在此时毙命了,在场的她也会被人捏住话柄,说三道四。 她不在乎,可是她不能给墨辰招黑。 “你再踢下去她就没命了。”顾清挽出声提醒道,“你确定要在这些文武大臣的面前做这事?” 朱天熠顿时猛然地收住了脚。顾清挽说得对,再气也不能现在弄死顾妍,留着以后慢慢折磨就是了。 “来人,把这个贱人关起来,扔进柴房!”朱天熠怒吼一声。 顿时,本来喜气洋洋的三皇子府变得死气沉沉的,来参加婚宴的宾客们大气都不敢出,都各自寻了理由纷纷告辞回家,生怕事后朱天熠为了封口而拉他们下水。 来参加婚宴的几国使者也同情的拍了拍朱天熠的肩膀,安慰了几句就离开了。 秦墨辰与顾清挽对视一眼,上前假仁假义地安慰了朱天熠一番。说是安慰,其实是是在人家的心口上插刀,然后信庭阔步地走了出去。他那副欠扁的神情看得顾清挽都忍不住掐死他。 顾妗也被人扶到屋里休息去了,说是休息,但也可能是软禁吧。 顾清挽看着杵在一旁的顾名祯,诺大的前院只剩下他们三人。她轻笑一声打算离开。 “站住。”朱天熠声音嘶哑。 “有事?”顾清挽勾唇看着他道。 “你难道不打算给本殿一个解释?”此刻的朱天熠已经恢复了理智,但略显狰狞的表情还是让人磕碜。 “什么解释?”顾清挽好笑的看着他。难道他以为是她做的? 朱天熠走上前,死死的盯着顾清挽,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别跟本殿说今天的事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恩,是有那么一点关系。顾清挽心里毫不否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不是恨我?你是不是还爱我?”朱天熠步步紧逼,眼眸微眯,危险的看着顾清挽。 噗,这位三皇子殿下,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多了? 朱天熠见顾清挽不说话,愈发肯定心中的答案,觉得顾清挽就是还喜欢他,所以才会联合顾妗破坏这场婚礼的。 “你之所以会破坏这场婚礼,就是因为还爱着我,想要引起本殿的注意吧?”朱天熠自认为自己看穿了顾清挽,嘴角勾起了一抹愉悦的笑意,“你就是因爱生恨对吧?” “你瞎么?”顾清挽实在是忍受不了朱天熠的自大、自恋了,反唇相讥道。 如果不瞎,怎么会以为是她做的? 她顶多只是个帮凶罢了。 朱天熠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又听见顾清挽清冷的声音缓缓流入他的耳朵,“朱天熠,你是不是贱?” “你说什么?”朱天熠双拳紧握,脸上的神色犹如乌云密布,暴雨就要来临一般。 “恨你,你还没有那个资格;爱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顾清挽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留朱天熠一人站在原地。 哦,错了,是两人。还有顾名祯。 不过,一人也好,两人也罢,这关她什么事!她还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 三皇子府的成亲闹剧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各种版本的都有。大街小巷都在‘歌颂’着朱天熠的心胸宽广。世人皆知三皇子娶的侧妃居然是别人睡过的女人,还带了一个孽种,而在成亲当天竟然活生生地踢掉了顾妍肚子里的孩子。 有人说那孩子本就是三皇子自己的,是他故意引起噱头;也有人说是三皇子当场捉奸,亲眼所见,但奈何皇命难违,只能做龟孙;甚至还有人传言说顾妍肚子里的孩子是当今圣上的... 总之,二月二十二这一天是一个令人同情的日子,也是朱天熠从小到大最失意的日子。 他们的婚礼又恰好赶上了六朝盛会的空档,参加婚宴的还有其他五国的使臣。这下好了,丢人都丢到其他国家面前去了。 朱鸿嫌朱天熠太过丢人,索性直接下了一道禁足令,美其名曰让他好好休息,给他放假。 然而,这一切都不关顾清挽的事。她想着和太子朱天祈的合作。于是,她打算今日去东宫给朱天祈继续治疗,想办法延长一下他的生命。 东宫里,顾清挽给太子朱天祈把了一下脉,发现他的脉象愈发虚弱了,双颊凹陷,眼神空洞。若不是时有时无的呼吸,顾清挽都要怀疑这是一具尸体了。 “太子这些日子有没有感觉好点,还是否头晕,耳朵内是否还会鸣响?”再次替太子把过脉后的顾清挽一边为朱天祈扎针,一边开口询问道。 暗星手镯里传来发发的阵阵警报声,这是病情危急的声音,昭示着朱天祈的寿命真的不多了。 “多亏了北宛郡主,本殿现在感觉好多了。连素手医仙都无法看好的病,本太子也没什么大指望了。”说着说着太子似乎是想起之前的光景,不禁露出惨淡的微笑。仿佛一个将死之人的看破世俗,绝望而又无奈。 “但是自从服用郡主的药后,这些日子,本太子每日能用得进些许食粮和羹汤了。真的是谢谢郡主了。”兴许是真的感受到身体上的放松,朱天祈的眼睛里似乎也闪现出一丝光芒。 但是这光芒稍纵即逝。眼中的光芒渐隐下去,朱天祈口中又低声喃道:“我知道我自己在劫难逃,但是没有找出害我的人,我死也不会瞑目的。” 此时的朱天祈好像已深深陷入自己的情绪里,而全然忘记了旁边还坐着刚为他把完脉的顾清挽。 看着朱天祈由万念俱灰到眼眸中燃起希望,再到不敢相信希望的心灰意冷,这几种情绪在朱天熠的脸上变换,也好似昆虫的翅膀拂过夏日的风扑打在顾清挽的心上,让人能够感觉到但却并不舒爽。 顾清不喜欢这种感觉,一瞬间对朱天祈生出无限的怜悯。宫中多可怜人! 朱天祈虽然贵为太子,衣食无忧,可却中毒多年,她不信御医没有察觉。可是,不管是为权为利,还是被上位者所迫,都没有一个人真正说过他的病,甚至连一个暗示都没有。 “您放心,臣女刚刚已为太子把过脉,从脉相上来看,殿下的病情正在好转,但是此毒扎根太深,就算彻底清除了也无济于事。”顾清挽静了静神,用不大不小却足以将沉浸在某种情绪中的朱天祈唤醒的音量说道。 “我知道。可我就是想多活两天,不然我不甘心。”朱天祈看着顾清挽的眼睛道。 “我会想办法的。”顾清挽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淡淡地说道。 顾清挽照常给朱天祈开了两服药,然后带着自己的侍女随从回到了南侯府。 到了屋中顾清挽鞋子都没脱,就躺到了床上,拂着床帘上的朱玉穗子,心里想着过两天就可以给太子换药方子了,太子体内毒素过深,就算假以时日将毒素全数清除,但他那被毒素伤了的五脏六腑及根脉之处若不好好养着的话,这个人也算是废了。 想着这其中的根源复杂,顾清挽不求很多,但求能够根除太子体内的残毒,能让朱天祈活两天就好。 “唉,朱天祈可别现在就死了,否则指不定还得给他陪葬!” 顾清挽自顾自的说道,却没有察觉到暗处那双邪魅的充满笑意的眸子正看着她,“放心吧,有生之年,本世子定会护你周全。”此人暗暗说道。随即黑影一闪,与夜色渐渐融为了一体,最终消失在夜幕中。 比起以前门庭若市的三皇子府,此时真的可谓是门可罗雀了。虽然他被皇上罚了禁足,但他还是有自己的门道的。 可是,哪怕距离他婚礼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那些大臣,平时有意接近他的人现在都唯恐避之不及。 朱天熠独自坐在三皇子府的后花园里喝着闷酒,脸上全是驼红和醉意。 第六十一章 公子风殇 他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当时身着一袭荷叶绿纱裙的顾清挽。她的淡然,她的讥讽,她的话... “恨你,你还不够资格;爱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这一句话就像一个魔咒一般,一直充斥着他的脑海。 “哼。”朱天熠一把将石桌上的酒杯和酒瓶打翻在地,眼里全是不甘和怨恨。 他恨,他不甘心。顾清挽这个女人凭什么要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来看他!凭什么! 或许是因为几天没进饭食,也或许是醉意太浓,朱天熠一下子脱去了力气,瘫倒在石凳上。 暗处,一座假山后面,顾妗手上端着盛有事物的托盘,心疼地看着朱天熠。这几天,三皇子被圣上罚了禁足,不能出去,一直都在后花园里喝酒。 她以为朱天熠是因为失去了圣心或者因为丢尽了脸面才这样的。完全没有想到会是因为顾清挽。 顾妗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地朝他走去。 她的心里有些忐忑,毕竟是因为她才会让三皇子这般失意的。 “三皇子,您醒醒。”顾妗轻轻地拍了一下朱天熠的肩膀。 “恩,别动。”朱天熠有些神志不清地呓语道。 “三皇子,妾身给您送了些饭食来,您先吃些。这几天您都没进食,妾身...很担心。”顾妗越说声音越小,后面直接细弱蚊声了。 朱天熠努力地眨眨眼,也许是这几天脑海中全是顾清挽的身影,竟然将眼前的顾妗当成了顾清挽。 他的眼里瞬间充满了一丝愉悦,整个人就像有了生气一般,他努力地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顾妗连忙放下托盘去扶他。 “三皇子,小心点。”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还爱我,是不是你肯承认了?”朱天熠死死地抓住顾妗的手臂,捏得顾妗直生疼。 “三皇子,您弄痛我了。”顾妗吃痛道。 “好,我...我轻点。”朱天熠费力地站好自己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愉悦,那抹笑容直刺痛了顾妗的双眼。她愈发觉得是自己对不起朱天熠了。 突然,朱天熠一把将顾妗揽在怀里,声音嘶哑,道:“你还爱我对不对?” 顾妗本来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但此刻听见了朱天熠的话,她以为是问她的,她以为朱天熠终于想起了他们以前的种种,心里还有她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殿下,妗儿一直是爱您的呀!只是,您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朱天熠直接忽略了‘妗儿’二字,把她膩想成了顾清挽。 “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忽略你了。”朱天熠醉意中带着保证。 顾妗听得连连点头,“妾身扶您去休息吧。” 说完,顾妗就搀扶起了朱天熠往朱天熠的卧房走去。 因为醉酒,朱天熠的大半个身子都倒在顾妗的身上,顾妗吃力地托着,但眼里全是幸福。 在顾妗的搀扶下,进了房间,醉意香浓中带着寸寸春光於旎。 然而,比起此时顾妗的承欢,躺在三皇子府某处柴房的一个角落里的顾妍却是内心嘶吼,肚子里传来的疼痛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不信,她不甘心。她明明是三皇子的侧妃,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不,这绝不是她顾妍要走的路!她日后是要做皇后的,是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她是不会认输的。顾妍的眼里全是愤恨和不甘。 南侯府沁雪园,秦墨辰坐在一旁看着顾清挽手不停歇地摆弄着她的那些药材,眼里划过阵阵暖意。 此时的顾清挽敛去了身上所有的刺和戾气,看起来就真的只是一个娴静的闺阁小姐,却又不似一般闺阁小姐的呆板。 秦墨辰眼里闪过异芒,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好像也不错。 等不了多久,聘礼就要到了,很快,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他的了。 然而,此时的顾清挽正埋头‘苦干’,和她的那些药材作斗争,丝毫没有察觉到秦墨辰的异样。 她当然知道秦墨辰在看她,可是她早就习惯了。秦墨辰虽然一直盯着自己,可却不让她感到反感,反而有种有人陪伴的温暖。 比起沁雪园的温馨,身处皇宫的朱鸿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熬过了一个寒冬,又经历了安城瘟疫,又安排了六朝盛会,朱鸿觉得自己已经身心疲惫了。现在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但是,却还有好多事还没有来得及安排。 比如,顾清挽。 早朝,朱鸿坐在龙椅上心不在焉的听着朝臣们禀报来自各地的事情,他只觉得自己胸口闷得发慌,头疼欲裂的,却还要强忍着,不能让这群居心叵测的人看出来。 “启禀圣上,臣听闻,太子殿下身体日渐衰退,臣甚忧心。”周丞相周傅举出列道,“臣以为,此时应当让三皇子替陛下分忧,为太子殿下分担。” 周傅举说得冠冕堂皇,目的无非就是想要让朱鸿解除朱天熠的禁足。 朱鸿眸光深深,看样子,周家是打算投靠朱天熠了! 周家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当初的周傅举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户部侍郎,是他为了能够让朝堂平衡,不被世家之首的谢家把控,为了让能够有人能与百年世家的谢氏一族对抗,才会拉拢周傅举,娶了周涟,给了周家无上的荣耀。 这些年,周傅举也没有让他失望,他处处排挤谢氏一族,让谢珩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谢家也的确由此沉寂了这么多年,低调了这么多年,哪怕谢琰娶了漠北的郡主,也没有出什么风头。 他对此还是很满意的,也没有刻意为难谢家。 可没想到,最后连忠于他的人都倒向了朱天熠,当他这个皇帝是摆设么? 是他这些年只顾着打压谢家,让周家一家独大了是么? 他的这些个儿子个个都是好样的,只知道拉帮结派。呵呵.... “咳咳...咳咳”朱鸿猛然感到胸口一阵钝痛,激烈地咳了几声。断断续续地道:“此事...朕自有主张。爱卿不必忧心。” “陛下,保重龙体啊!”周傅举一副痛心,只为朱鸿着想的模样,请求道,“陛下,您的身子重要,还是让三皇子殿下为您分忧吧。” 说完,竟然跪下对着朱鸿磕头。而他的那些追随者见此情形,也纷纷跟着跪下请求。就差没直接说让他退位让贤,直接传位给朱天熠了。 一时间,诺大的朝堂竟然跪下去了一大片的大臣,其中有周傅举的门生,也有朱天熠的心腹和支持者,站着的为数不多的人中除了太子和九皇子的追随者,也就只有几个保持中立的大臣和以谢家为首的几个世家大族了。 “请皇上恩准。” “请皇上恩准。” “你们...放肆!”朱鸿看着群臣如此强势的请命,心里就像堵着一块大石头,上不得,下不去的。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突然,他感到喉咙一阵发紧,一口鲜血瞬间喷出,双眼一翻昏倒在了龙椅上。 内侍们慌张地叫唤着传御医,让人将朱鸿抬进了乾坤殿。 地下站着的的大臣们一下子乱成了一团,周丞相和顾名祯对视一眼,然后若有所思。 谢珩担忧的看着龙椅上的人,轻叹一口气。感到有些力不从心,皇上已经不再器重谢家了,虽然他身居高位,但是已经在朝堂上差不多销声匿迹了,不表态,不站队,只求保全谢家。 如今,这盛苍真的要变了...陛下不再像从前励精图治,反而疑心颇重。现在陛下又倒下了,只怕龙子夺嫡更是疯狂,谢家也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谢琰又年轻气盛,日后可要怎么办? 南侯府,顾清挽接到朱鸿传来的口谕,让她进宫为他治病。 今天早朝上的事情闹得很大,朱鸿昏倒在了龙椅上顾清挽当然是第一时间知道的。因为秦墨辰的暗卫在向他禀报时,顾清挽也在旁边。并且,她已经做好了被朱鸿召进宫的准备了。 顾清挽在内侍的带领下,走去了朱鸿的寝宫乾坤殿。 当她来到乾坤殿的时候,里面除了躺在床上的朱鸿,还有另一名身着一袭白衣出尘的年轻男子。 顾清挽疑惑地看着那名白衣男子,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脑海中却又没有一丝关于他的记忆。 内侍看着白衣男子,对着顾清挽道:“北宛郡主,这是风殇公子,医毒双休,是陛下的贵客。” 末了,又对着风殇道,“公子,这是陛下亲封的北宛郡主。” “恩。我知道。”风殇点点头,朝顾清挽拱手见礼,“久闻素手医仙彼岸花的名声,今日终于得此一见,有礼了。” 顾清挽淡笑回礼,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丰神俊秀的男子,他的眉峰,那么熟悉,好像之前就见到过。不知不觉,顾清挽的目光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贪婪。 顾清挽在打量风殇的同时,风殇也在观察顾清挽,两人之间带着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默契。 顾清挽的眼睛突然有些发酸,她轻轻地别开视线,询问道:“陛下如何了?” “急火攻心,再加上常年累积的劳累,才会突然晕厥。”风殇道。 他的声音清澈动听,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在恍惚间,顾清挽就被吸引住了。 顾清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毕竟,很少有人会让她这般迷乱。 她点点头,不再看风殇,转身走向了朱鸿的床榻替他诊脉。 第六十二章 秦卿舞的心计 顾清挽靠近朱鸿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是在装睡。但她没有拆穿,而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替他诊脉。 朱鸿的脉象时快时慢,因为急火攻心,导致了出现肝火犯胃,胃粘膜有出血现象。 顾清挽还暗暗地用发发替他诊断了一下,但是结果跟她诊断出来的一样。 朱鸿身体之所以差,主要还是因为思虑过重,用脑过度,另外就是他的胃不好,应该是进食不均衡,三餐不定时造成的。其他的大病倒没什么,但是,如果长此以往忧思极虑下去,估计很快机会倒下了。 “陛下的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陛下的胃不好,平时三餐要定时,不要吃太多,另外,要吃得清淡些,平时多走动一下。”顾清挽起身,对着服侍朱鸿的内侍道。 “唉,好好好。多谢郡主了。郡主医术果真是好,和风殇公子说得话都一模一样。”内侍笑呵呵地看着顾清挽,继续道:“郡主可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顾清挽诧异地看了一眼风殇,见他朝她轻轻地点头。 顾清挽看了躺在床榻上的朱鸿,故意扬声道:“还有就是要注意休息,保持心情开心,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 所以,不要再揪着她不放了。 “郡主可否为陛下开两幅药贴?”风殇突然道。 顾清挽眼里怔楞了片刻,心里有一丝疑惑:你不是也会医术么?你自己怎么不给朱鸿开药? 风殇看着顾清挽怀疑的眼神,轻笑着解释道:“我是想看看郡主的药方有何不同而已,也好学习一下郡主的皮毛。” 哦,原来是这样。 顾清挽也不是小气的人,旋即点点头道:“那好,药方就不必开了。我待会回了侯府,派人送两幅药过来便是。” 估计拿来了你们也看不懂! 在内侍的千恩万谢之下,顾清挽又被送回了侯府,内侍因为要拿药,所以又跟着顾清挽去了侯府。 乾坤殿内,朱鸿已经起身坐了起来,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的赫然就是风殇公子了。 “风殇公子,你觉得顾清挽如何?”朱鸿开口询问道。 “医术颇好。”风殇的语气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感情,双眸平静无波地道。 而朱鸿好似早已习惯了他这般一样,丝毫不觉得意外。他道:“如果我要除掉她呢?” 风殇坐直的身子一僵,藏在衣袖中的双拳紧握,好似这样的疼痛才能让他清醒一般。 朱鸿见他久久不语,心里闪过一抹疑窦,他端凝着风殇公子。 许久,风殇才缓缓吐道:“不可。” “为何?”朱鸿不放过风殇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可惜,风殇脸上本就没有任何情绪,好似他说的就是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那样冷漠。 “瘟疫、前朝。” 只四个字,朱鸿就能明白风殇要表达的意思。 是的,现在要除去顾清挽的确不是时候。可是,他真的怕,因为现在的顾清挽和当初的蔺慕言实在太像了。 “风殇,朕若以右相的位置相待,你可愿意做官?”朱鸿定定地看着风殇。 “不行。”风殇公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拒绝。 朱鸿失望地收回眼神,他是真心想要让风殇在朝堂上助他一臂之力的。风殇不仅医毒双修,更是足智多谋,又不贪恋权势。这些都是他所重视和需要的。所以,除了让风殇给他治病之外,在朝堂上的许多事他也会私底下询问风殇的意见。 风殇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个谋臣。 可惜,正是因为他不贪慕权势地位,才无法拉拢。朱鸿心里闪过一丝无力。 南侯府沁雪园里,秦墨辰已经走了。 顾清挽用意念进了基地,拿了两盒药出来,为了不让人怀疑,她把它们分别装进两个小瓷瓶里,然后拿给了宫里的内侍。 那两盒药就是柴胡疏肝散和云南白药。这两种药都是经过她自己稍稍加工了一下的,以便贴切这个全是古人的地方。 她嘱咐了内侍先服用柴胡疏肝散,然后再服用云南白药止血治疗。至于朱鸿之后服不服用,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等到内侍走后,顾清挽才关门让离风去帮她调查一下风殇。因为她觉得风殇很奇怪,那种似曾相识又难以捉摸的感觉让她心里很不好受。所以,她一定要尽快弄个明白。 盛京城的一处院落里,风殇也负手怔怔地站在窗前,他清冷的眉峰下的一双眼眸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忽然,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不明的弧度,就像是尘封多年的宝剑历经千百劫难终于破土而出了一般。 小挽,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三皇子府,顾妗因为那天和朱天熠发生了关系后没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朱天熠了。 朱天熠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不见任何人。顾妗很想去找他,但是她又不敢。因为那天朱天熠酒醒之后,看见躺在床上的她,直接将她扔在了地上,还说她是世界上最肮脏、最不要脸的女人。 她一直以为朱天熠心里还有她,可是那天真的让她的希望破灭了。因为他还说‘看见她就恶心’。 顾妗躲在距离书房不远的一处拐角处,一直注视着书房里的动静。 “姨娘,要不您直接去书房敲敲门吧?兴许三皇子殿下就愿意见你了呢?”跟在顾妗身后的绿枝道。 “不会的。他讨厌我,不会想要见我的。”顾妗黯然的低下头去。 绿枝见此,心里全是不屑和鄙夷:三皇子是何等尊贵的人,你不过就是一个破鞋罢了,以为谁都会稀罕你?要不是因为要借着你靠近三皇子,谁会愿意伺候你?又没脑子又没用。 但是,心里鄙夷归心里鄙夷,她的面上依旧是一副为顾妗着想的模样:“姨娘,奴婢觉得既然这条路走不通,不妨您试试另外的一种方法?” 顾妗眼神一闪,立刻道:“什么方法?” 绿枝见此,凑近顾妗的耳边细语着,越听顾妗觉得这个方法越可靠。 “如果这个法子可靠,我一定会好好犒劳你的。”顾妗语气有了一丝兴奋。 “那奴婢就先多谢姨娘了。” 绿枝嘴里说着感激的话,实则眼里尽是轻蔑。 三皇子书房,顾妗站在朱天熠的对面。 “你找本殿什么事?”朱天熠头都没抬,眼里全是较之平日不同的阴郁。 顾妗在书房门口赖着不走,非让侍卫禀报说是有要事相商。 他倒要看看,这个胸无点墨的女人能有什么要事! “妾身是来找殿下合作的。”顾妗装出一副镇静的样子。 “何解?”朱天熠惜字如金。 顾妗看着朱天熠,缓缓道:“第一,我也是南侯府女儿,我有办法说服父亲帮您;第二,母亲宠我,她可以说服丞相府与殿下站在同一条船上。” 朱天熠心中一动,但面上丝毫不显,反而戏谑地看着顾妗,“就算不用你,他们最终也会帮我。” 不然,为何早朝时连皇上都气晕了? 顾妗抬头,倏然对上那抹在她看来依旧温润的目光,她的脸上嵌上一层淡淡的粉色,“妾身可以让他们死心塌地地帮助殿下。” “比如?” “比如顾氏秘闻、周家的弱势。”一抹阴狠在顾妗的眼里荡开,“殿下想要顾名祯和周家为您所用,只有把住他们的命门。妾身从小长在顾家,受尽宠爱,自然可以拿到旁人所不知的消息。” 朱天熠若有所思的看着顾妗,他觉得,或许顾妗真的可以成为一颗很好的棋子。 因为以周傅举为首百官逼迫朱鸿恢复他的职权,反而引起了朱鸿的忌惮。现在的他,既然已经暴露,不如做绝。 与此同时,谢府景祯阁。 谢琰坐在桌案旁,端着茶杯小啜一口,看着坐在对面恬静温婉的秦卿舞道:“卿舞,你觉得周家会如何?” 秦卿舞闻言,挑眉看着他,她当然知道谢琰说的是周傅举替朱天熠求情的事情了。 她温声道:“周傅举能久居高位,除了陛下的有意提拔,还有一点就是他不是傻子。” 顿了顿,她继续道,“周傅举此举,不过是想试试陛下的态度罢了。如今太子的身体已无回天乏力,皇上又态度成迷。他们自然该着急找寻下家了。” 谢琰赞同地点点头,“恩恩。皇上提拔周家打压谢家,是不会如此轻易就放弃这颗棋子的。” “谢郎”秦卿舞侧目看向对面的谢琰。谢琰被她叫得一楞。 “如果周家要对谢家出手,你当如何?” 倏而,屋内的气氛变得沉寂。 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秦墨辰令暗卫传来的消息,说周家准备对谢家出手。 所以,她才会这般直接问谢琰的。 谢琰紧锁着眉头,用手捏着下巴,考虑了良久,才缓缓吐道:“斩草除根。” 秦卿舞闻言,如画的眸光浮现一抹笑意,父王当初没有看错人。 谢琰虽然看着一副书生气,又有些冲动,实则内里也是心性凉薄之人。谢家浸淫官场数年,要说谢琰没有城府她是决计不会信的。或许,连他的父亲谢珩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能有如此心性吧? 谢琰,日后也将会是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玩弄朝堂的权臣。或许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让一个家族瞬间湮灭。 她不是普通的闺阁小姐,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一国郡主。她的父王是独霸一方,不管其他五国还是江湖能人都不能挑衅地存在;她的母妃,亦是从小长在深宫中的公主,手段非比常人。 所以,她早就习惯了尔虞我诈的生活。在这个本就不太和平的年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不会觉得谢琰心狠手辣。 或许,谢琰日后,还会成为墨辰的得力助手... 秦卿舞暗想。 第六十三章 太子病逝 “你说的可是真的?” 丞相府书房,周傅举看着面前的周漪道。 “千真万确。”周漪眼里带着狠辣,“女儿听说顾清挽那个小贱人最近与太子走得颇近,我们不妨利用一下。” 她好不容易逮着顾清挽的小辫子,不趁机让她狠狠地栽个跟头怎能让她出了这口恶气? “不行。这件事情有待商酌。如果弄不好,反而还会连累你的姐姐皇后。” 周氏没想到,她的父亲居然会拒绝和三皇子的合作。 三皇子有什么不好?朱天祈那个病秧子已经活不久了,九皇子又不成威胁,其他皇子又不成气候,这盛苍的将来不就是三皇子的吗? 况且,那天早朝他不是还替三皇子求情了么? 真是不知道父亲在思虑什么。 周傅举看着周漪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警告道:“你不许自作主张。朝廷的事情不是你一个妇道人家可以衡量的。站队的这件事情关系着我们整个周家的生死存亡,你以为会有那么简单?” 自从他替三皇子求情过去了好几天了,陛下仍旧没有作出什么反应。 可是,没有反应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周氏离开了丞相府,可她还是暗地里不服气,认为周丞相就是偏袒她的皇后姐姐。周氏眼里闪过恶毒,不管怎样,这次她一定不会放过顾清挽! 第二天清晨,顾清挽还尚未争眼,就听见了从皇宫中传来的丧钟。 顾清挽立马清醒了几分,丧钟敲了三下,是国丧,是朱天祈! 古凤大陆的习俗就是,太皇太后甍世,丧钟十二下;皇上驾崩,丧钟九下,意欲着魂魄归去亦是九五之尊;太子和皇后归去,丧钟三下。 如今丧钟敲了三下,总不可能是周涟驾鹤西去了吧? 难道,是朱天祈病逝了? 怎么可能? 顾清挽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她上次才替朱天祈把了脉,再怎样,再活个三五个月是不成问题的呀,怎么会这么突然? 还未等顾清挽反应过来,竹音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小姐,小姐。不好了,太子病逝了。宫...宫里来...来人了。” 果然... 顾清挽的心里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慢慢说。”顾清挽示意道。 竹音努力地咽了咽了口水,大口呼气道:“宫里来了人,说陛下召您进宫。有传言说,是小姐您把太子给治死了。现在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什么?”顾清挽眼眸微眯,一抹冷芒乍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顾清挽心里真的是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顾清挽在竹音的服侍下穿好衣服,准备去迎接这场始料未及的变故。 宫里,太子东宫... 等到顾清挽到那里的时候,东宫里就已经围了许多人。 朱鸿、朱天熠、朱天炀、皇后周涟、南侯顾名祯、丞相周傅举以及有过一面之缘的风殇公子,甚至就连汪思怜也在此。 顾清挽不动声色地走进去,还没行礼,就听见了一声呵斥,“大胆顾清挽,竟敢谋害当朝太子,你可知罪!” 顾清挽有些好笑的看着着急给她定罪的周皇后,淡淡道:“回皇后娘娘,臣女不知。” 汪思怜看着双手交叠于腹前,一袭月光蓝锦衣华裙迤逦拖尾,颜色虽淡雅,但身上散发出来的高贵典雅却是连她自己也是不及的。 她的指甲狠狠地嵌进肉里,直到感觉到有一丝疼痛心里才稍微舒缓过来。 朱天熠看着即使是略施粉黛,也难掩倾城之姿的顾清挽,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又涌了上来,压抑得让他窒息。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周皇后凤眸微眯,对着跪在一旁的宫女道,“你把你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是。”跪在地上的宫女也就是东宫的掌事宫女良晨,对着首位上的朱鸿和周涟磕了一个头,然后掷地有声地道:“自从上次陛下派了北宛郡主前去东宫帮助太子殿下医治太子,北宛郡主就和太子殿下走得颇近,经常两人单处在太子殿下的寝宫。后来有一次,奴婢经过太子寝宫寝宫的时候,听见太子好像说什么‘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本殿是你绝不可能与你在一起’之类的话。然后,奴婢就亲眼看见北宛郡主哭着跑了出去...”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本小姐爱之不得才起了杀心?”顾清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看着良晨反问道。 “奴婢没有这么说。”良晨错开顾清挽看过来的眼神,低头道。 但她的意思却是摆明了顾清挽就是那个由爱生恨的傻子女主角。 “你都听见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周皇后冷哼一声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顾清挽浑不在意,轻描淡写地道。 旋即,她看向朱鸿,“陛下也是如此认为的么?” “朕只相信眼睛看到的。”朱鸿意味不明的道。 那就是他也这么以为的咯。 顾清挽冷嗤一声,“仅凭一人之言,就断定是我的做的。既然如此,那物证何在?” “也不是一人之言。北宛郡主喜欢太子的事情这盛京城中谁不知道?至于物证...”汪思怜温声开口,然后看向风殇公子。 风殇看着顾清挽,一句话也没说,只从袖中拿出一枚银针,银针的针头发黑,他旁边的桌案上摆放着的是朱天祈平日里喝药用的药碗。 他的意思显而易见,是这个药碗里藏了剧毒。 顾清挽上前,接过他手中的银针,扬起手来对着外面的光照了照,然后又拿起药碗用手往鼻尖处扇了扇,嗅了一下味道。 没错,这服药的确是她给朱天祈开的,暂时看不出来什么问题,只能自己下去找药渣查验。 不过,既然他们是有备而来,又岂能让她轻易拿到药渣? 须臾,顾清挽才道:“这副药的确是我替太子殿下开的。但是,这副药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可风殇公子说这幅药里有剧毒。”周皇后得意地看了一眼顾清挽。 “我说的是这碗药。”风殇冷不丁地回了一句。 周皇后一噎,神色微僵,但她也不好给朱鸿视为上宾的风殇脸色看。 这碗药和这副药,虽然只是一个字的差别,但这其中的差距可就远了。 “哦?既然如此,我倒有个问题想要请教皇后娘娘。”顾清挽勾唇,眉眼微弯。 “什么?” “其一,刚刚风殇公子也说了,是这一碗药的问题,而不是臣女所开的药方的问题。而熬制这一碗药却要假借多人之手,臣女身在宫外,如何能做到?”顾清挽清冷的声音响起,“其二,若是药方有问题,宫中御医何其多,难道一个人都没有察觉出来么?” “那...那是因为你是素手医仙,你的手段自然比他们高明了。你若在有心在其中做些手脚,谁又能发现?又有谁会想到你会有胆子谋害一国太子?”周皇后道。 “呵呵...”顾清挽轻笑,为了给她安个罪名,还真是不容易呢! “今早的药渣何在?”顾清挽看向跪在地上的良晨,眸光冰冷。 “已经埋了。”良晨道。 “哦?那么巧?”顾清挽心里冷笑道。 她倒要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顾清挽谋害当朝太子,证据确凿,其罪可诛。陛下,此等恶女万万不可饶恕。”周皇后对着朱鸿忧心道,“只怕再纵容下去,今天敢谋害太子,明日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朱鸿虎眸微眯地审视着顾清挽,询问道:“你们有何看法?” 顾名祯率先站出来,道:“回陛下,微臣教女无方,愿听从陛下的吩咐。” 这一句话顾清挽觉得耳朵都快听得起茧子了,她也没对顾名祯抱有什么希望,只是他这幅贪生怕死的模样令顾清挽着实瞧不上。 朱天熠看了看仍旧不动声色的顾清挽,仿佛他们在说的将要定罪的不是她一般。 他虽然不想让她死,但是比起南侯府的兵权,牺牲一个女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移开视线,道:“儿臣虽不相信北宛郡主会做出此等事情,但是证据确凿,儿臣也没有异议。” 顾清挽挑眉,玩味的看着这一群演的一手好戏的人。 像是斟酌了许久,朱鸿才慢慢得道:“北宛郡主下毒谋害太子,自今日起,剥夺郡主身份,暂且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终于来了,是么? 顾清挽迎上朱鸿锐利的目光,她的神色一如既往地淡然,没有丝毫退却。 太后复杂的看了一眼顾清挽,终究是垂下了头,没有开口说话。 风殇眸光微暗,他是绝对不会再一次亲眼看着小挽被别人从他的眼前带走的。 很快,便有几个侍卫冲了进来,想要上前拿下顾清挽。 竹音见此,死死地挡在顾清挽的面前,神色肃然。顾清挽不免心中一暖。 “将那个丫鬟一并拿下!”周皇后道。 顾清挽闻言,将竹音一把拉在身后,冷然地看着面前的侍卫。 那些侍卫纷纷拔出插在腰间的刀来,对着顾清挽主仆二人。 “拿下!”朱鸿一道命令,那些侍卫就朝顾清挽冲过来。汪思怜勾唇冷笑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谁敢?” 突然,一道嚣张而又霸道的声音传来。 第六十四章 文书 旋即,顾清挽便听见了一阵“哐哐哐”的声音,那些侍卫手里的刀应声而落,他们吃痛的捂住自己的手腕。 一道风姿卓越的身影映入众人的眼帘。 秦墨辰步履缓慢优雅,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似戏谑玩味又似轻嘲漠然,他凉薄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微抬下颚看着朱鸿。 “世子这是何意?”周皇后眼里划过一丝不虞,等着秦墨辰解释。 秦墨辰眉头微挑,走到顾清挽身旁,拉着顾清挽走到一旁的空位下大摇大摆的坐下,虽是一副纨绔的形态,动作却是行云流水,贵气逼人。 “从现在开始,顾清挽就是漠北的世子妃了。”秦墨辰难得耐心的解释道。 “不可能!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汪思怜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顾清挽,她怎么可能配得上仿若天人的他? 当然,别说是她了,就是在场的人,除了顾清挽之外,是没有一个人相信的。 其实就连顾清挽也有些诧异,她也没想到秦墨辰的动作这么快。 “文书在此,麻烦贵国陛下签个字了。”秦墨辰从袖中摸出一份文书,歉然一笑,好似为他这份文书来得不及时,打扰了他们的好事感到抱歉一般,毫不理会在那里乱吠的汪思怜。 朱鸿接过文书,怀疑的目光在顾清挽和秦墨辰之间来回巡视,好似只有这样才能看出一丝端倪来。 文书是秦王秦子离亲笔所写,上面印有秦王府的印玺,也确确实实是向盛苍求娶顾清挽为漠北世子妃。 朱天熠看着那刺眼的文书,双拳紧握,眼里全是阴郁。 什么时候顾清挽变得这么抢手了?就连漠北的秦王都要娶她做儿媳妇了? “秦世子,这事恐怕不妥吧?”朱天熠脸色有些难看,看着秦墨辰道。 “有何不妥?难道本世子娶亲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么?”秦墨辰语气渐冷,讥讽地看着朱天熠。 朱天熠神色一僵,盯着坐在秦墨辰身边的顾清挽道:“顾清挽现在是朝廷钦犯,是谋害太子皇兄的凶手,怎能就此放过?” 比起看着她成为漠北世子妃,他宁愿她是一个卑微的囚犯! “呵呵...三皇子好雅兴,放着真凶不追,到是有这闲情逸致来编排本世子的未婚妻了!”秦墨辰眸色微寒,眼里尽是危险。 “世子,三皇子说的是真的。顾二小姐真的是杀人凶手。”汪思怜急切地看着秦墨辰。 “你是亲眼看见我谋害太子的?”顾清挽反唇相讥。 任谁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说是杀人凶手想必都会不高兴的吧? “这...这倒没有。”汪思怜一哽,“但是,人证物证俱在,不论你怎么辩解,也逃脱不了这个罪责。” 顾清挽冷笑,“你们所谓的人证,不过是一个满口胡言的丫头而已;物证也不过只是先入为主的揣测。如此冠冕堂皇,处处漏洞的‘确凿的证据’恐怕难以服众吧?” 顾清挽秀眉微挑的看着朱鸿,故意咬重‘确凿的证据’这几个字。 “风殇公子,药方是否有问题?”顾清挽突然扬声点名。 风殇怔然,收回打量秦墨辰的视线,淡淡道:“没有药渣,无法查验。” “既然如此,陛下不若给我几天的时间,让我追查凶手,如何?”顾清挽声音清淡却丝毫没有一丝软弱地看着朱鸿浅笑道。 朱鸿皱着眉头思索着,如今现在顾清挽的身份不若从前了,不是能随便喊打喊杀的了。 朱天熠看着朱鸿,道:“父皇,不可。若是让一个朝廷钦犯嫁入漠北成为世子妃,这不是破坏两国邦交吗?” 顾清挽看着着急给她定罪的朱天熠,眼里全是轻嘲。 秦墨辰眼神淡淡地看着朱天熠,笑容不变,“且不说本世子的未婚妻是不是凶手,就算是,你又能如何?本世子娶清挽,不是要征求你的同意,只是通知你一声,仅此而已。” 秦墨辰起身,拉着顾清挽径自往外走去。 秦墨辰的一番话又狂妄又自大,但是顾清挽的心里却是感到阵阵温暖。 秦墨辰,感谢你不顾一切的信任和维护。 竹音也瞬间被这个霸道的漠北世子圈粉了。她觉得秦世子好爷们,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还这么维护自己小姐,人真好! 待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清挽突然回眸笑道,声音轻柔却又有一种让人不可忽视的寒意,“你们信不信,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我做的,你们没有一个人可以查到蛛丝马迹。” 说完,顾清挽就跟着秦墨辰走了。不管里面的人作何反应。 的确,里面的人没有一个没被顾清挽嚣张自负的话震惊到。他们都楞在原地,低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出了宫,顾清挽才觉得自己像是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一般,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却被竹音拉住了。 “小姐,您别在世子面前失了仪态。”竹音余光看向走在前面的秦墨辰,对着顾清挽小心翼翼地道。 这秦世子是何等高贵的人,万一自家小姐惹了世子不喜怎么办? 顾清挽好笑的看着憨态可掬的竹音,这丫头,怎么这么可爱?她又不是第一次见秦墨辰了。 可是顾清挽却全然忘却了,她和秦墨辰的暗中来往一直以来竹音都是被蒙在鼓里的。 所以,在竹音看来,顾清挽和秦墨辰就是第一次见面。 “小姐,您待会和世子说话的时候一定一定要注意分寸,别惹火了世子。世子刚刚可是救了咱们呢!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呢!”竹音婆婆妈妈地叮嘱着顾清挽。 顾清挽连连点头,这丫头,只要一说起来,就会噼里啪啦地一大堆,说得人直头疼。 不远处,秦墨辰率先上了马车,马车却依旧停在原地,等着顾清挽主仆过来。 离风看着还在喋喋不休的竹音,嘴角一抽,自家主子自己都没什么仪态,如果还要要求顾二小姐有仪态,是不是过分了? “离风” 马车里蓦地传出秦墨辰不耐烦的声音。 离风身子一抖。糟了,难道世子知道自己在心里鄙视他了? 离风连忙端正身子,态度不知道较之之前恭敬了多少,道:“世子有何吩咐?” “去把那丫头拎走,话太多了。” “是。” 还好还好,世子没有发现。 离风暗呼了一口气,旋即飞身道竹音面前,一把抓过竹音身形一闪,就没了人影,徒留下竹音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在空中荡漾开来。 顾清挽眼角一抽,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离风小朋友啊,你这样会不会太粗鲁了一点?好歹给她留一点面子啊!怎么说竹音也是她的人,把她带走经过了她的同意了么? 不过,好像这样真的安静了不少。 “还不上来?”秦墨辰道。 顾清挽轻笑一声,利索地上了秦墨辰的马车。 远处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离风是在是受不了手中竹音的划破黎明的尖叫声,便找了块空地把她放了下来。心里暗自苦恼。 败笔,真是败笔,居然忘了堵嘴。 竹音愤愤的叉着腰瞪着眼前的这个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心里的怒火‘腾腾腾’地直冒。 离风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指责的神情,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喏喏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你为什么要抓我?”竹音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对着一身煞气的离风质问道。 离风摸了摸后脑勺,仔细回忆着自家世子爷的话,回道:“你话太多了。” “那...那你想怎么样?”竹音双手抱住自己,往后退去。 很明显,离风的这句话让竹音误会了。竹音还以为是离风嫌她话太多,想要灭口。 离风皱着眉头,淡漠得不能再淡漠地说了两个字,“拎走。” ...... 竹音一头黑线,把她当什么了,小鸡? 于是,竹音更加气愤地盯着眼前这个脑袋像榆木疙瘩的男人,呼气的声音从鼻腔发出,恶狠狠地看着离风。 离风一脸茫然。 没错啊,世子爷就是这么吩咐的。他应该没说错吧? 马车里,顾清挽红唇微勾,眼里全是笑意,“你确定让离风就这么带走竹音会没有问题?” 秦墨辰不解,疑惑地看着顾清挽,“能有什么问题?” “呵呵呵呵...”顾清挽终于忍不住笑意,“你们家那钢铁直男碰上我们家那一点就炸的小辣椒,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世纪大战?” 秦墨辰一听,顿时不高兴了,“什么你们家的我们家的?咱们不是一家么?” ...... 顾清挽的胃直抽抽地疼,大爷,您就不能听重点么? 直男的病是遗传的吧? 算了,随他们去吧,或许还能擦出一丝火花呢!就算再不济,离风总不能掐死竹音吧? “对了,”顾清挽笑完离风和竹音后,看着秦墨辰正色道:“墨辰,朱鸿会签文书么?” 秦墨辰淡漠的眼里浮现一抹嘲讽,“漠北开的条件那么优厚,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 顾清挽皱眉,“什么条件?” 她不希望秦墨辰为了娶她在一些方面做出妥协。 “放心,不及你的聘礼一半。”秦墨辰眼波流转,嘴角的弧度一点点的放大。 第六十五章 复杂的太后 等到秦墨辰他们走后,朱鸿立刻在御书房内召见了文武百官商讨漠北文书一事。漠北愿意拿出一千件秦家军所用的战甲以及一千支强弩作为迎娶顾清挽的诚意,另外还允许盛苍派出两名工匠跟去漠北学习。 可以说是很久以前朱鸿挤破脑袋都想得到的东西。 秦家军的战士们所穿的战甲是其他五国怎么也制造不出来的,防御是古凤大陆中最强的。战弩威力极大,在战场上也是杀伤力令其他五国闻风丧胆。 毫不夸张的说,秦家军的装备是其他五国梦寐以求的东西。他们以前也想方设法拿到秦家军的战甲和强弩,但是偏偏每次都不能得偿所愿,即便是侥幸拿到了,仿造出来了,但是效果也往往是差强人意。 虽然一千的数量对一个国家的军队来说是杯水车薪,但是它足以让朱鸿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私人战队了。尤其是在当下太子去世,其他皇子蠢蠢欲动的时候。 真是刚好打了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朱鸿心下较量。 漠北此次开的条件甚为优厚,若是换做其他的女人,他肯定二话不说就立马应下。可偏偏,漠北要的是顾清挽。 朱鸿右手摩挲着下巴,紧皱着的眉头昭示着他心底里的犹疑。 这次漠北送来的文书不可谓不是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月明星稀,入夜的京城寂静无声,只有偶尔微风拂过才能听到一些树枝摆动的声音。 即便是三月的天气,夜里还是有些寒气,顾清挽起身把大开的窗子关上,才转过身看向坐在书桌前的秦墨辰:“良晨是太后的人。” 今天从东宫出来后,秦墨辰就派了暗卫去查事情的真相。说来也奇怪,事情出奇的顺利,不知道是秦墨辰的暗卫能力太好,还是有人暗中引导,前后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就把朱天祈被人谋害的事情查了个水落石出。 秦墨尘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后又若无其事的举至唇边饮了一口。 这是顾清挽自制的药茶,入口顺滑有感,咽下去顿时唇齿留香,不禁赞道:“好茶。” 顾清挽不理他,径自在他对面坐下。 秦墨尘把一个空杯子放在她面前,斟满茶水。 茶水的雾气蜿蜒而上,笼罩了两人的面庞。 在这雾气中,秦墨尘眼里的神色晦暗不明。他的声音也有了一种无法言说的飘渺:“太子的毒是太后授意下的,只是不知为何推脱给你,按理说你绝不是替罪羊的最佳人选。” “太后为何要谋害太子?”顾清挽皱眉思索,半晌无果,喃喃道,“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须臾,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顾清挽娇弱纤细的玉手,带着温暖坚定的力量。 顾清挽抬头,正对上秦墨尘晦暗不明的眼睛,那眼里的光太过真诚,闪的顾清挽的眼睛也有些涨,她突然有些想哭。 “清挽,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始终会站在你身后,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无条件支持你。” 顾清挽笑起来,突然发现可以依靠别人也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情。 她抬起头,反手回握住秦墨尘的手,淡淡一笑:“墨辰,明天我想进宫一趟,亲自去见太后。有些事情我实在想不通。” 比如,为何太后每每见她都是那么复杂,为何朱鸿总是针对她? “好。”秦墨辰应了一声,两人相视而笑。 第二天,顾清挽一大早就进了宫。一个粉衣小宫女引着她进了太后的宫殿。 太后的宫殿有些...沉闷的贵气。顾清挽穿过雕花屏障,进了内室,顿时一股浓重的中药味窜入鼻息。呼吸间都带了压抑的苦涩。 顾清挽抿唇不语,抬眸看向床榻上的太后。 这时的太后许是旧疾发作,嘴唇发干,双眼也尽是疲惫,看上去有种瑟瑟的孱弱。她和衣而卧躺在床榻上,一张脸素白如雪,染霜的发在被上有些显眼。 “太后娘娘。”粉衣小宫女俯在太后的耳声唤了一声。 太后睁开眼睛,在小宫女的服侍下躺坐在床头。太后的肢体反应有些迟钝,不过如此简单的动作她却很是吃力。好一会儿稳稳的坐起了身体,额上已经见了汗。 小宫女忙拿了帕子给她拭汗,她不在意的挥挥手。 待小宫女退下去,太后才转头看向顾清挽,微微一笑,本应是和蔼的脸此刻却有些扭曲。 “你来了。”太后的声音淡淡的,招手示意顾清挽坐在她身边。 小宫女忙拿了檀木软凳放在床边,顾清挽挪步走过去,坐了下来。 太后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有些感慨:“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哀家都老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太后将眼神轻轻的落在顾清挽身上,带着复杂的光,“那会儿你还那么小。” 顾清挽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她不是从前的顾清挽,可以说她对太后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 太后轻笑起来,伸手拉过顾清挽端放在膝盖上的手,有些伤感:“哀家是真的老了,所以才常常回忆过去的事。” 顾清挽垂眸淡淡地看着她手背上的那双被保养得极好的手,没有任何情绪。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昨天的太阳晒不干今天的衣衫。”顾清挽不着痕迹地把手从太后的手中抽出来,道。 太后微征,她没想到顾清挽会这样说。随即她轻叹一声,“哀家时日无多了。” 小宫女把香炉里的百合香点燃,馥郁的香气弥漫,交杂上中药味,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空气中一下子安静下来,顾清挽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但更多的是一种焦灼。她有些受不了这种暗示的谈话。之前怎么说也是自己救了她,可是她却仿若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顾清挽也不奢求她报答,但是至少也不能栽赃自己的救命恩人吧? 或许,天家中人就是这般无情的。顾清挽心里漫起无边的嘲讽。即便是太后如今在她的面前承受着病痛,她也绝不会再主动地过问一句了。 有时候,被狗咬一次就够了... “太子中毒的事……”半晌,顾清挽抬起头缓缓道。 太后眼里光芒一闪,快的顾清挽几乎抓不住什么情绪。 “其实我与太子并不亲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顾清挽看向太后消瘦的脸庞,问道。 “这皇宫里是什么地方?”太后讽刺的扯开一抹笑,眼里漫上一层苍凉,黑压压的让人心里也郁结起来,“外人只道荣华富贵皆在皇城,可这皇宫的龌龊事却比荣华富贵更多的藏都藏不下。” “你尚在京城就发生那么多事,自然知道这皇宫里可比平常大宅后院的争斗要厉害的多。”太后抬眼看了看顾清挽,道。 顾清挽迎着让她看不懂的目光,点了点头,现在她不就卷入了一场陷害中么? “我初进宫还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妃子。”太后收回手,交叠着放在腹部,动作完美的挑不出一丝错处。 殿里的百合香依旧焚烧着,丝丝缕缕的烟雾盘旋着,在空气中飘荡。 “那时候我没有父母族亲俱亡,没有背景,没有皇恩,也没有依靠。”太后微闭上眼,声音带着飘渺,陷入了回忆:“这在宫里会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要么过着比下人还不如的日子,要么锋芒毕露被高份位的妃子欺凌。” “你选择了锋芒毕露。”顾清挽轻声道。 “对,因为我无法忍受,我要站在最高层。”太后睁开眼睛,眼里精光爆闪,“所以,我设计靠近先皇,慢慢得到他的宠爱,慢慢把后宫的权利握在手里,然后我就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宠妃。” “你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不,不够,还不够。”太后的声音急促起来,眼神里的光也愈来愈盛,“这怎么够呢,这时候我需要一个孩子,我要站在权力的最顶峰。” “所以我让宫人从宫外抱养了一个男婴,买通太医,随便找了一个妃子,让她假装怀孕,事后再让她难产而死就行了,就这样十月之后朱天祈就降生了。” 怪不得太子会在太后的膝下长大,怪不得太后会对太子下手。原来,太子不是皇家血脉,只是一个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顾清挽微微睁大眼睛,心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翻滚着。 “朱天祈慢慢的长大了,我手里的权力越发的巩固,终于在这朝堂也有了一席之地。”太后微微一笑,似乎毫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么大逆不道,她就这样对着顾清挽吐露了自己的野心,“所以朱天祈就没必要存在了,但他死又得死的有时机,才能发挥他最大的用处。” “所以你就从小给他下药吗?”顾清挽声音微微扬高,质问道,“好歹太后也养了他那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太后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就是因为养了他那么久,他才更应该为哀家做点什么。” “权利就那么重要吗?可以让人忘记一切,亲情,爱情,所有的都没有权利重要吗?”顾清挽看向太后的目光有些凄凉,她心里重重的沉了下去,压的她喘不过气。 “不,我必须握住手里的权力,从很久以前我就发誓,我一定会掌控整个江山,把他们狠狠地踩在脚下。”太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信仰。 “为什么?”顾清挽明澈的眸子似有哀伤。 第六十六章 前朝秘闻 “为什么?”太后凄婉一笑,整个人都漫上了阴郁,她浑身迸发出一种力量,紧紧握住拳头:“先皇不仁,将我母族灭族,整整几百口人啊,竟只剩下我一人,他何其残忍,竟让我承受如此苦痛。” “他不是最在意他的江山吗,那我一定夺过来,毁了它,把他们都踩在脚下。”说道痛处太后情绪失控,两行清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流了出来,“我不会放过他,我要让他在地狱里也不得安息。” 空间里的光像被这强大的怒气感染,突地暗淡了下来。 太后忽然抚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像要把整个人咳出来,身体摇摇晃晃,整张脸都涨红了。 顾清挽忙起身去扶她,倒了一杯温水服侍她喝下。 太后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定定的看着面前的顾清挽,淡淡一笑:“你的母亲说起来也与皇家纠缠不断,南侯顾明祯和当今皇上就是因为她才这么多年都有间隙。” 听到自己母亲的事,顾清挽一怔,愣愣的看向太后。 太后看着顾清挽的表情,长叹一声,悠悠道:“你的母亲蔺慕言不是离家出走,而是失踪。” 一声惊雷随着太后的话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到顾清挽的心里。 她眼神瞬间失神了一瞬,而后回过神急急的看向太后:“什么,我的母亲是失踪?” “对,就是失踪。”太后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轻声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个大概,毕竟是陈年往事,也有许多记不清了。” “蔺慕言是前朝的公主,年轻那时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长相也是出了名的美貌。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是一桩美事。可这已婚妇人再被追求就不见得是好事了。”太后徐徐道来,“后来你母亲无意间就被朱鸿看上了,皇帝想要的女人,自然是想方设法也要纳进来。所以他不顾朝臣反对,下旨要封蔺慕言为妃。” “那时你已经七岁了,你母亲和顾名祯很恩爱,她如何会同意?皇帝本想以权势相迫,然后你母亲就突然失踪了。” “顾明祯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就这样顾明祯以为是皇上秘密带走了她,而皇帝又以为是蔺慕言自己逃走了,所以君臣之间也有了猜忌。而你也不得顾名祯待见,想必就是如此吧。” 太后的声音轻轻的,落在顾清挽的耳里却犹如千斤重。她娘居然是前朝公主? 为什么她之前不知道?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是前朝后裔? 这难道就是朱鸿针对自己的理由?可就算自己是前朝后裔,前朝被灭,她都还没出生,这有什么值得朱鸿忌惮的? 她有些心事重重的起身告辞,太后微微皱眉迟疑道:“太子这件事,哀家没想推到你身上,良晨那婢子定是嫉妒太子对你太好才嫁祸给你,她心悦太子许久了。” 顾清挽毫不在意的点点头,现在,谁嫁祸她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良久,太后又道:“你娘,她对我有恩。所以,我每每见你,就好似看见了你娘。说来也怪,你与你娘越发的像了。” 太后说完后,许是感到有些疲倦,挥手召来小宫女,小宫女把她扶着躺下,她就径自睡了过去。 顾清挽复杂的看了太后一眼,怀着对自己母亲失踪的疑惑,出了宫。她要去找秦墨辰,让他帮她查关于她母亲的事情。 原来在这背后有这么曲折的故事!听完太后把自己母亲经历讲给自己,顾清挽心里感慨万千。 人道世事无常,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没想到她的母亲原来是个前朝公主,说来说去,她还有一半的皇室血统呢。之前她还猜测自己或许可能是太后的孙女什么的,没想到自己居然是一个前朝的混血。 随着太后的讲述,顾清挽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梦境,她可以看见自己的母亲之前的事情。 是一个月朗风清的日子,年轻的蔺慕言穿着整个王朝最华丽最昂贵的衣服,走过皇宫的琉璃瓦下,精致的脸庞上带着得意的笑容,那是只有被宠坏的人才有的表情。 像凤凰一样高贵,像牡丹一样骄傲。所有人都仰望着她。 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 是从什么时候呢,皇帝总是对她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年少的她还不懂得其中的深意,只是懵懵懂懂的听着,然后记在了心里。 再后来,她看到了许多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另一面,一开始她心里是厌恶的,后来就慢慢的接受了。 当某天,远处的烽火不住的传来时,她知道,一切大概就要在这个时候结束了。 大军攻破城门的那天,皇帝把一张让人看不懂的图纸留给了她。 这个皇帝或许不是一个好皇帝,但却是一个聪明的皇帝。他搜罗了天下许许多多的宝藏,都藏在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时至今日,那个地方只有蔺慕言知道,以前受尽万千宠爱的公主,那个流落民间的公主。 这个宝藏到底是什么呢?这么吸引人的东西应该不会像寻常的金银那样吧。 顾清挽沿着曲折的回廊走着,却还没有看见一抹金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她多次顶撞朱鸿,朱鸿都没拿她怎么样,原来是惦记着自己手中的宝藏啊! 他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宝藏的图纸在自己的手上吧? 关于蔺慕言这个前朝公主,民间可是流传了不少关于她的故事。 相传她是华佗再世,拥有妙手回春之术,曾经只用一根筷子把一个三天没有呼吸的小孩给救活了。曾经做出了惊世之举,将人开膛破肚,取出了一块鹅卵大小的石头。 顾清挽轻叹一口气,她就说为什么朱鸿等人在知道了她的医术后也没有那么的吃惊,原来她娘的医术早已传遍江湖,所以在她的医术传出来时,众人也不过是感叹一句废材小姐会医术了,仅此而已。 是夜,一轮圆圆的明月高悬在夜空之上。月朗星稀,乌鹊南飞。 顾清挽思索了一个晚上,总是觉得太后给自己讲的那些故事还少了一些东西。一些至关重要的、关于宝藏的重要信息。 “蔺慕言的事情你可以查到吗?”一直不说话的顾清挽忽然开口,眼睛盯着虚空的一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话。 “应该可以!”这个时候显现出一个黑影,看不清脸庞,只是觉得霸气逼人。偏偏只想藏在角落里的时候,又让人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顾清挽的眉头依然是紧锁的,秦墨辰想要抬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刚抬起的时候,最后还是轻轻的落在了顾清挽的肩膀上。 “怎么心情这么低落?”秦墨辰故意把话说得轻松一点,“我才刚来,你就感觉到了我的存在。真是不可小觑啊!” “这个时候来我这里的,除了你没有别人。”顾清挽翻了一个白眼,“别和我磨叽了,快去查,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几日之后,秦墨辰带着他以及他的暗卫搜罗过来的消息,重新出现在了顾清挽的面前。 “蔺慕言的故事没查到多少,但是前朝的秘闻却知道了不少,每一件看起来都那么的平凡,但是冥冥之中似乎都和蔺慕言有联系。”秦墨辰把手中的一摞纸递给顾清挽。 上来的第一页,顾清挽不知道,秦墨辰没有骗她,蔺慕言的母妃并非是中原人,有一次随着家族里的人来到京城,正好与微服四方的前朝皇帝遇见了,遥遥的相望,便私定了终生。本以为他只是一个富家子,却没有想到是,万人敬仰的皇帝。一入宫门深似海,蔺慕言的母妃告别了单纯,自己一步一步的成长起来,并且生下了一个小公主,也就是蔺慕言。 可惜天妒红颜,蔺慕言的母妃生下她之后不久就仙逝了,于是皇帝把对蔺慕言母妃的爱意全部都倾注到了蔺慕言的身上。 某次机缘巧合,蔺慕言在太医院里遇见了一个老人,在老人的教导之下学习了很多关于行医的问题。 相传蔺慕言的母妃喜欢珠宝,皇帝便搜罗天下的珠宝给她。即使后来她死了,也没有停下搜罗珠宝的脚步伐。只是那些珠宝,不再会声势浩大的赏给一个人,而是皇帝不声不响的放在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大家揭杆起义推翻前朝的原因。 都说那宝藏吸引人,但是平平凡凡的珠宝又怎么会吸引天下所有人的注意力? 说来道去,还是因为前朝皇帝,在临死前那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呐喊。 民族起义军已经攻克了京城,皇宫的城门也一个接着一个的沦陷了。前朝皇帝知道,时不久矣。自己主动披着一身黄金甲,站在了城楼之上。 那一天乌云蔽日,阴沉沉的压在人们的头顶,只有皇帝穿着一身金黄色,像是一道闪电。“你们知道吗,有一些东西你们永远得不到!比如江山比如美人,比如,你们费尽心思也要追著的书籍。想要知道他们在哪吗?我告诉你们,没有人知道。” “宝藏重启之日,就是真龙天子归来之时。” 话音落下,皇帝就真的化作一道闪电,从城楼劈下,砰的一声,粉身碎骨。 接着雷声一响,瓢泼大雨瞬间落了下来,那连绵不绝的烽火暂时得以停息。 前朝皇帝最后说的那句话实在是引人深思.... 第六十七章 不胫而走的消息 把这些纸张合上,顾清挽的心依然怦怦的跳着,半晌之后她说:“如果,不是因为故事里的人物都是我至亲的人,我甚至都觉得,这些事是江湖人,撰写出来的。” “不然你以为呢?”秦墨辰说。“有何感想?” “看来这宝藏,人人趋之若鹜啊!”顾清挽说。 “那可不是么?”秦墨辰眼皮都没掀,“毕竟事关天下统一。” 其实之前他也听说过,还去问了自己的父王,可是父王却把他给训回来了,让他不要妄想一步登天,要脚踏实际,少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后来,他背着父王偷偷地查了一下关于前朝宝藏的事情,可是依旧没有头绪,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没想到,因为顾清挽的缘故,这件事又重新浮出水面了。 “你是不是因为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前朝后裔,所以才故意接近我的?”顾清挽突然出声询问道。“你也是为了宝藏?” ... 秦墨辰唇边勾起一抹不自然的笑意,打着哈哈道:“幸好认识了你,不然我以后要到哪里去找媳妇?” 果然如此! 虽然顾清挽知道答案,但等到秦墨辰敷衍时还是忍不住生气。她就说堂堂一国储君,怎么就突然对她有了兴趣? 顾清挽伸手在秦墨辰的腰间来回扭了两圈才肯罢休,直扭得秦墨辰冷汗直冒。 “家暴,家暴。”秦墨辰双眸含屈,无力地抗义着。 家暴又怎样?敢骗她,没让你跪人参就不错了!顾清挽心里恶狠狠地想到。 等到秦墨辰走后,顾清挽吹灭蜡烛躺在床上,大脑飞快的运转着。 真的是很神奇呢,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大家趋之若鹜? “宝藏重启之时,真龙天子归来之日。” 这句话,真的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吗?真的只是拿到宝藏的人就可以当天下的皇帝吗? 按照前朝皇帝的性格应该不会留下这样浅显的话,而且,世人趋之若鹜,肯定不会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这真是一个让人伤脑筋的问题。顾清挽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 她环顾四周,房间里静悄悄的,昨天晚上她放在桌子上的那摞纸,被夜风吹得满地都是。 顾清挽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走到窗户前关上了窗户,原来是昨天晚上忘了关窗户。 只是在窗户快关上的时候,顾清挽的视线被窗柩上的一抹白色吸引了,她轻轻的摸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是雪花膏的味道。 她的表情陡然一变,蹲下身来一张一张的把地上的纸全都拾了起来。 看来,想得到这个宝藏的人就藏在她的身边啊。 不知这个人看完之后有什么想法。 顾清挽拿着那些纸走到香炉前,一张一张的把这些纸给烧了。故事不必太多人知道,不然那就没有意思了。 这个时侯有个丫鬟推门进来了,手里抱着新的香炉,袅袅的薄荷香充满了顾清挽的鼻腔。 怎么不是竹音? 会是朱鸿安排的人吗? 顾清挽看着小丫鬟出神的想。 小丫鬟见顾清挽一直看自己,询问道:“二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需要出去一趟。”顾清挽摆摆手,很快消失在了门外。 太子病逝,诸子夺嫡本就愈加猛烈,一时间盛苍内部犹如掀起了万丈波浪。而对于一直勾心斗角的诸位皇子,何不是一个天大的好事?他们表面看似对于太子的病逝表示极大的悲伤,头涔涔而泪潸潸,皇子们都换上了朴素的衣裳,日日夜夜去到太子府哭丧。除了顾清挽与秦墨辰之外的人,都在赞颂皇家兄弟情深于大海。 而在另一面,他们则收买朝廷大臣,收为己用,好以取得太子之位。皇帝朱鸿这边当然免不了日夜请安,参茶,药膳这些东西堆积成山。皇帝真是好福气,死了一个儿子,竟然多了这么多孝子! 这不,太子病逝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上朝时被买通的大臣们头一次异口同声地要求皇上重新立太子。周傅举先发制人恭敬地说道:“皇上,太子病逝,全国哀悼。微臣已经要求全天下百姓三年之内不能举歌同乐。” 此时的周傅举不知道暗中和朱天熠做了什么交易,已经完全偏向了他。 不过是死了一个太子而已,值得这般大费周章的么?还有,什么叫他要求?当他这个皇帝不存在的么? 朱鸿这时咳嗽得很厉害了,但还是表面赞许地说道:“爱卿的心意,朕替太子领了。诶!咳咳,太子命薄,朕真是……” 未等皇帝说完,又重重地咳嗽几声。那位大臣见状,立马又说道:“皇帝不必如此悲伤,保重龙体要紧。如今太子未确定,皇帝又重病在身,这时若没有人稳住大局,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朱鸿那句“混账”还没脱口而出,脚下一帮大臣跪下一口同声地说:“臣,恳请皇上立下太子,稳住大局!”而站着的自然是谢珩和一群中立的人了。 朱鸿眯着眼看着脚下这帮跪着的大臣,有多少个不是和自己出生入死,在战场上吃人肉喝马血的?如今,竟然这般!朱鸿又重重咳嗽两声,他的嘴角已经有些血丝,跪着的大臣看不到,被太子之位蒙住双眼的皇子看不到,唯有一心不屑的谢琰看到了。 鸦雀无声。 九皇子朱天炀站出来,声音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大堂中极为响亮:“父皇,大家都说得有理!今日若不立下太子,明日若父王您倒下了。可就!” “混账!”朱鸿一巴掌拍在了龙椅上,站了起来。他多想这巴掌拍在那些孝顺的儿子身上,拍在那些出生入死的大臣身上! 朱鸿感到头昏眼花,全身浑浑噩噩,抹了抹额头,还有些冷汗。 “你们就这么想朕倒下吗!你们这样子你真是让朕……”话都没完,朱鸿就倒下了。 全场又一次混乱。虽然这已经不是朱鸿第一次被气病倒了。 话说,这世上又有几个不被那群‘忠心耿耿’的大臣气一气? 乾坤殿中,风殇按了按朱鸿的脉搏,微弱。得知了情况,就对着站在外面的一帮皇子说:“皇上身体已无大碍,就是气火攻心,和以前留下的一些后遗症,调理一番便能慢慢恢复。” 而秦墨辰,早就在盛苍朝廷慌乱时候,就轻功上壁,无人知道的情况下去到顾清挽院子里。顾清挽正在屋里制药,听到风声便也知晓是秦墨辰不请自来了,便头也不抬地说:“怎么来了?是朝廷出了事了?” 秦墨辰从窗口溜了进来,倒了一杯水懒洋洋地对着顾清挽说:“冰雪聪明!今天朱鸿被他那些孝子气得气喘不过来,又一次晕倒在了龙椅上。但这又不管我事,也没什么好看的,所以就溜回来了。” 顾清挽冷笑了两下,天底下的人都知道盛苍的皇家最为团结。团结到气死他老爸! “你这般直称朱鸿的名字,你就不怕他的暗卫就在身边吗?”顾清挽翻了一个药瓶,继续她手中的事情。 秦墨辰刮了刮顾清挽的鼻尖,柔声说道:“暗卫?是你吗?是你的话我就吃掉你,就算吃不掉我也不怕,因为你很快就是我的人了。” 顾清挽没好气地说:“什么叫我很快是你的人了,不是还没成亲么?” 秦墨辰快速答道:“没关系,为夫知道娘子不服输!” “贫嘴!” 这边秦墨辰和顾清挽打闹,那边顾清挽手中有前朝宝藏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了。 “主上,属下查出顾清挽的母亲就是前朝公主,在她母亲失踪之前就把宝藏的图纸传给了顾清挽,所以在她的身上有关于前朝宝藏遗址的线索,我们要不要先……” 盛京城外的一处小院里,只见堂下坐着的人对堂上的那个人做了一个手势。 堂上的人轻微地皱了皱眉头,好似对男子的做法有些不赞同。 男子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才看向堂下的男子,缓缓的开口道:“这个谣言起得突然,源头是从盛苍皇宫流出来的,若是朱鸿故意引我们前去好一网打尽,那就不妙了。但万一是真的话我们不要也亏了,既然那个宝藏在顾清挽的身上,我们大不妨派点人将那顾清挽劫过来到时候慢慢审讯不就知道了么?” 男子一听瞬间明白了堂上白衣男子的意思,对外扬了扬手。 不一会儿几个身穿黑衣人来到白衣男子的身边。这些杀手虽然看上去很弱小,有的还是少了胳膊但是他们的能力却是不可小觑的。 “拜见主上。”几个黑衣人发出响亮的声音,一齐握拳跪拜。 堂上的白衣男子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人快速的站好。 白衣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很好,今晚你就带着他们一定要给我把顾清挽捉拿回来。” 堂下的男子一听黑衣男子这么说立马拍了拍胸脯,自信的向白衣男子保证。 与此同时,南元王朝,秦萧轩听着下面人上报的消息,一想到前朝的宝藏满心的激动但又想到宝藏就在盛苍,他就愤怒的不停的拍桌子,就连他也没有想到居然是真的,他以前只听过,却不想原来是那时候蔺慕言失踪故意隐瞒了消息,以至于现在才知道,平白无故的失去了先机。 秦萧轩越想越悔恨。越想越恼怒,狰狞着脸,生气的看着拿着桌子上的砚台直接就朝着下方禀报消息的人扔了过去。“废物,都是废物,你说朕养你们干什么,这么重要的消息到现在才知道,你们情报坊平常都是干什么吃的。” 第六十八章 各方来客 跪在下面的男子顿时被突如其来的砚台砸破了头,任由头上的血流着害怕的努力低头不敢看秦萧轩。过了一会儿,秦萧轩气消后直接让人退下,等那个人退下后,秦萧轩回到自己的宫殿拿出一块令牌。不一会儿几个皇朝的死士就收到了命令。 虽然今天天气炎热,但是仍然阻挡不了人对宝藏的热情,各个府邸的官员,江湖上的大帮派,就连皇朝也不能幸免皆是在想办法要如何抢先一步将宝藏夺到自己的手中。 与此同时,南侯府,顾清挽也是知道了消息也是十分的讶异,心里早已将那个发布流言的人大卸八块。不过她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应该是朱鸿刻意传出去的消息,逼她交出宝藏。 可是,她真的没有宝藏啊! 顾清挽欲哭无泪。 麻的!!!朱鸿你给我等着! 看着生气的顾清挽,秦墨辰的心里也是和顾轻挽相同的感受,他眉毛轻挑:“好了,不要生气了,这样你会气坏身子的,你这样我可是要心疼的。”秦墨辰努力的瞪着一双萌萌的大眼睛一眨眨的哄顾清挽开心。 顾清挽看着费劲心思讨她开心的秦墨辰,心里的阴郁一扫而空。 如今现在天下人皆知她手中是有前朝宝藏的图纸的,而朱鸿会对她忌惮大多数也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流言也早已四起,江湖各派对这藏宝图都虎视眈眈,一旦有人来夺,其他帮派也必然不会闲着,且不说藏宝图根本不在她手里,就这三天时间...... 想到这里,顾清挽眉头几不可见轻轻蹙起。 “这幅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怎么欺负你了。” 顾清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继续喝茶。 好在秦墨辰也对她这幅样子早就习以为常,自动忽略掉她爱理不理的样子, “你说,倘若近期有一人来夺藏宝图,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对付啊?” 顾清挽一本正经的样子换来秦墨辰一声轻笑。 他嗤笑一声,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顾清挽撇撇嘴,瞪着他,接着从摇椅上坐起来,他敢这么笑她,估计也有什么想法。 她美目一瞪,脸色一沉,秦墨辰就不敢造次了,连忙嘴抿成一条线,紧绷着。 这世上,惹谁都行,唯独顾清挽他秦墨辰惹不起,完了还必须当菩萨一样供着,栽了栽了,他认栽了。 顾清挽不禁扶额,他这幅乖宝宝的样子她真的受不了啊啊!! 秦墨辰清清嗓子,拿起她刚刚喝的茶,就过她喝的那个地方轻抿一口。 在顾清挽“注视”的目光下才淡然开口,“这天下想得宝藏的人多了,但单凭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顾清挽一个白眼丢过去,这不废话! 秦墨辰继续说道:“可有一个人他可以。况且,这天下之人,又没有确切把握这藏宝图是否在你手里。” 他说半句留半句,顾清挽见他不再说下去,脑子飞快的转着,几秒过后,顾清挽眼前一亮,“你是说朱鸿!?” 秦墨辰点头,“正解!” 果然是他看中的人,默契够够的!也够聪明! 顾清挽自动屏蔽他不要脸的自恋的表情,单手撑着下颚,心下了然,“你的意思是说把这事转嫁到朱鸿头上?” 秦墨辰点头。 秦墨辰屏息用内力打探了一番,毕竟现在人人都盯着她,隔墙怕有耳,确定没异常,凑近她几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虽然完全不必这样的。 但某个傲娇的世子才不管这些,他神秘兮兮地道:“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在吴浮山边制造一个假象,让他们以为朱鸿早已得到藏宝图,引诱他们去吴浮山,届时,倘若两两相遇,势必争来争去。我们只管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秦墨辰下巴微扬,傲娇神色显然于脸上。 果然连心都是黑的! 不过他说的倒也的确是个良计。 一来拖住那些人,二来他们也互相牵制,定会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他们各自势力。 无疑,朱鸿就是最大的牵线人。 于是,两个人在房间里想着该如何祸水东流,两个人思考了一会儿,顾清挽好似想到了什么,快速的拿出一张地图。 秦墨辰和和顾清挽两个人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地图,忽然想到了什么,两个人皆是互相一笑,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一抹兴味。 秦墨辰眼波流转,“清挽,这些我自会安排的,我想晚上行动,你觉得如何?” “嗯,小心。”顾清挽言简意赅道。她相信秦墨辰的手段,他办事,她放心。 “估计这几天会有些不太平,我会多留几个暗卫给你。”须臾,秦墨辰道。 “好。”顾清挽毫不客气地应道。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人多也好。秦墨辰给的人,自然都不是废物。 两个人商议好后,最后秦墨辰依依不舍的和暗卫离开布置晚上需要的东西。 等秦墨辰离开后,顾清挽知道这两天绝对会是不太平的。于是立刻拿起笔朝纸上写了好多种药材的名字递给丫鬟竹音,让她赶去云济药铺找云峰。 竹音拿着药方的单子很快的就按顾清挽的吩咐找云峰抓好了药小心的回到府里。 顾清挽拿过药材好似想到了什么,回过头看向竹音。“哦,对了,竹音,今晚不管听见什么,你都不要出来。” 说完自顾自地拿着药材进了密室。 密室里,顾清挽先拿起毒草云鹤草,带上口罩认真的用捣锤压榨药汁,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顾清挽手里拿着一包包不同的毒药,吩咐竹音找人按照她的说法去布置陷阱,就连秦墨辰给她的暗卫都用上了。 下午,秦墨辰给她的人就到了。来人就是顾清挽之前救过的那个叫小木的男孩和他的哥哥陈百行,以及汤原也被送了回来。 小木一见到顾清挽就兴奋得不得了,本想往顾清挽的面前奔去,可一想到自己今天是来保护神仙姐姐的,就忍住了,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忙活了一天,看着太阳缓缓的下落,黑夜的暗潮慢慢袭来,顾清挽躲在房顶上,衣袖里装着不同的毒药,手里拿着一把弓箭,每一支箭上涂抹的都是致命的毒药。 南侯府的今夜也格外的安静,沁雪园的后墙隐约有点动静,顾清挽拿过自己制作的简单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翻墙的几个刺客心里冷笑,真当她好欺负的吗? 果不其然,几个人的手刚接触墙,双手顿时冒着毒泡,一点点的腐烂。 好歹这些刺客不是新手,受伤的刺客紧紧的咬着牙齿,另一个刺客无情的直接拿出剑将那个刺客的手掌剁掉,全程被剁掉的刺客没有喊过一声。 “看来我们要小心了,这面墙有毒,我们不好闯。”刺客头领认真的和几个刺客一起说道。 其余的刺客也纷纷见识到了这面墙的毒性,皆警惕的观察着四方,几个刺客四处找可以通过的地方,只见一个刺客好像发现了什么,冲着自己的同伴招了招手。 那个同伴快速的过来看着这个隐隐约约只能一个人过的墙的破洞,季飞并没有爬,而是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洞里扔了过去。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动静。 ???这下可就让刺客看不懂了。 最后,一个刺客先试着朝通着院子里的洞爬了过去。季飞爬到里面发现一点意外也没有,对着外面的同伴学着知了的叫声叫了一下,刚叫唤完,离洞不远处的房间里,竹音一拉线顿时刺客被线绊倒重新趴到地上,与地面来了个近距离的接触。 季飞刚想要站起来忽然感觉地下好像是空的,紧接着直接掉到了竹音用铁锹挖的洞里。 看着刺客掉到洞里,远处的藏着的小木和陈白行没想到顾清挽这么厉害,那距离算得恰恰好,好像根本就用不到他们。于是,他们俩不禁暗自苦恼,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其余几个刺客刚进来就发现了洞,听着动静发现是季飞掉进了洞里,由于洞有点深,还是以任务为重便没有救,洞里的季飞突然感觉自己的头晕沉沉的,紧接着自己的全身特别的痛。不过片刻便没了呼吸。 其他的同伴刚进来,就被顾清挽和陈百行毫无虚发的剑给射中了,随着箭矢嵌入肉里的声音纷纷倒下。 顾清挽并没有处理那些尸体,而是依旧警惕的拿着望远镜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离顾清挽不远处的暗卫心里暗赞,除了他们的郡主之外,顾清挽是他们见过的唯一一个遇见杀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女人。 很快又两波不同的刺客竟然相互遇到,双方彼此的看了对方一眼,很快的双方分开,不过这波刺客明显比第一波的刺客聪明的多,这些刺客纷纷服下一粒药丸。 看着这一幕,房顶处的顾清挽冷笑。“呵呵,真当我的毒药就仅凭一粒药丸就可以拯救吗,太异想天开了。” 果然,只见几名刺客比第一波的刺客中毒还要厉害,纷纷的拿起自己的剑砍下自己的手。 “他娘的,那个女人太狠了,我们要小心点。”那个刺客此时因为失去了胳膊心里更加的愤怒的提醒众人。 第六十九章 被劫 眼看着一波波的刺客连沁雪园的院子都没有踏入就纷纷倒地,看着即将天亮的天,顾清挽又认真的看了四周,在确认没有刺客后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坐在了房顶上。 一夜观看的宁珏(jue)心里大为震惊,不是说南侯府嫡女是个废物么? 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他昨晚看见的那个杀人毫不手软,一箭接着一箭射的女人是谁? 一定是他瞎了!!! 宁珏双目无波地撇了撇嘴,身形一闪,从树上直接跃到了顾清挽的身边。 顾清挽刚坐下来,就看见了一袭白衣的宁珏。 她她神色冷然,警惕的看着来人,正准备交手。却不想,宁珏却先她一步禁锢住了她的双手,然后环住顾清挽的腰,一闪便没了人影。 正在打扫‘战场’的陈白行见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眼睁睁地看着顾清挽被人劫走了。 等到他们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带走了,陈百行不禁心生愧疚,世子还派他们来保护世子妃,可偏偏人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了,这让他怎么跟世子交代?真是枉费了世子的培养! 其实不是他们反应迟钝,而是宁珏本身就功夫不错,且速度又快,所以才会轻而易举地带走顾清挽。 正在陈白行一行人自责的时候,秦墨辰已经办好了手中的事,赶了回来,才一落脚,就看着陈百行和一行暗卫自行跪地请罪,说是顾清挽被人劫走了。 顿时,他幽深的眸子里射出利芒,周遭的空气像是坠入了冰窖。 跟在秦墨辰身边的暗卫都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完了,世子爷生气了。 真是是太可怕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碰了世子爷的宝贝顾二小姐,可他们只知道,那个人快要完蛋了! “你,确定要这样一直抱着我。” 被人劫出城的顾清挽看着揽着自己腰的人,挑眉淡淡地道。 宁珏戏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忽然起了想要逗一逗这个大胆的女人的心。他道:“我长得也不赖,抱你你也不会吃亏。” 可不是大胆的女人么?经过了一晚上的厮杀,现在又被他劫走,可她却依旧神情淡然,毫不在乎,好像有把握他不会伤她似的。 “哦?希望你待会还能这么认为。”顾清挽意味深长的说道。 宁珏眉头微皱,正思索着顾清挽的话,他现在可不敢小觑了这个女人。突然他腿一软,体内的内力迅速流失,直接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幸好顾清挽是砸在他的身上的。 顾清挽若无其事的站起来,看着倒地不起的宁珏,言笑晏晏地道:“公子,又不是逢年过节的,何必行此大礼?” 宁珏狠狠地瞪着顾清挽,真是个狡猾的女人,居然在她自己的身上抹了毒药。 顾清挽勾唇,看着双目喷火的宁珏,假仁假义地抱歉道:“那什么,我忘了告诉公子了,我这人平时没什么爱好,就爱往自己的衣服上涂点东西。伤了您是无心之举,真是抱歉啊!” 真是个脸皮厚的女人!宁珏不甘地看向她。 “你不怕我伤你?”宁珏索性直接摊在了地上,反正也起不来。 “恩...是挺怕的。不过....”顾清挽用右手支起下颚,认真地思索着:“不过,貌似公子现在没有那个能力吧?” ....算你狠。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栽到了一个女人手里! 暗处,风殇看着不远处俏皮的顾清挽,轻轻一笑。自从她是前朝后裔的流言传出来后,他这几天就一直在暗中保护她。昨晚他也是亲眼看见了顾清挽冷静锐利的一面,现在又看见顾清挽聪明而又俏皮的另一面,心里竟然恒生出了一股骄傲的感觉。 他的小挽终究是长大了! 不过,他又瞟了一眼地上略显狼狈的宁珏,一双淡漠出尘的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阴霾。 顾清挽抿唇不语,暗想,她一路上都给秦墨辰留了记号,秦墨辰应该也快到了吧? 果然,一阵松香猝不及防地从顾清挽的鼻尖传来,她的腰肢立刻被人揽住了。 顾清挽看着秦墨辰因为担忧而蹙起的剑眉,抬手为他抚平,“抱歉,让你担心了。” 秦墨辰双眸微闭,直到闻见了顾清挽头发的清香才将提起来的心放下。鬼知道,他刚一回来就听说顾清挽被人劫走了是有多担心。 秦墨辰揽着顾清挽的手不由得加重,看着倒在地上苦笑的宁珏,眸子微眯,“宁九!你好样的!”然后直接用内力将宁珏震了三丈远。 宁珏在西禹国行九,以前很小的时候秦墨辰就跟他打过交道,还算有两分交情,所以惯称宁九,而且宁珏不身也不喜欢他的名字。理由是....有些娘,不符合他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 却不想,居然胆大包天到敢动他的人,就算有两份交情那在秦墨辰看来也是不足一提的。 宁珏哇的顿时‘哇’地吐出一口血。眼带着一丝笑意看着秦墨辰,“知道你强,可你们夫妻也不用这样欺负我吧?” “本世子的女人你都敢动。看来,我是应该要重新审视一下你了。”秦墨辰冰冷的视线在宁珏的身上来回扫视。 宁九勾唇轻嘲,“想不到眼睛长在天上的秦世子也能有一日拜倒在一个女人的石榴裙下。呵呵。” 宁珏天生就生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妖艳却不娘气,眼里自带三分嘲意,意味十足。他这一笑,便足以让女人自愧不如了。 秦墨辰不理他,声音依旧刺骨,“欺负了本世子的女人,这账要怎么算?” ...喂喂喂,世子爷,过分了过分了。 到底谁欺负谁啊?没看到是他还倒在地上起不来的嘛? 宁九欲哭无泪,这辈子,遇上秦墨辰这个大尾巴狼算他倒霉了。人黑心也黑。 整天都穿着一身墨色的衣裳,难道不黑么? “你说怎样就怎样吧。”宁九撑着脑袋,换了一个妖娆的姿势躺在地上,含情脉脉地看着秦墨辰。 顾清挽直听得汗毛竖立,眼角直抽,心里顿时yy了一部大剧。 她现在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小三了。 秦墨辰脸一黑,正欲抬手再给宁九一招。宁九连忙告饶,“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宁流丞,宁流丞,我把他给你!” 说完,趁着恢复了的几分力气,就逃也似的飞走了。 顾清挽暗笑,看着秦墨辰愈发铁青的脸,“你跟那个宁九公子好像很熟。” “不熟。”秦墨辰眼里全是无奈,这个女人不知道又想到哪里去了。还有,‘宁九’?要不要叫得那么亲热。 秦墨辰牵着顾清挽的手往回走去,脚上踩得地上的树叶‘沙沙’作响。 良久,他道:“他叫宁珏。西禹九皇子。没有本事,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皇子。” ... 顾清挽有些好笑的同时又不免有些胃疼,这男人,真是头倔驴。 “以后要是再遇上这种事情,直接把你身上的毒药尽数倒在他的身上,不用客气。”秦墨辰又道。 “...好。”顾清挽迟疑的点了点头。知道秦墨辰这是心里不舒服了,要消遣一下。 恩...不过, 她和宁珏仅仅是一面之缘而已,这男人乱吃什么飞醋? 顾清挽或许不懂,她也不知此时的秦墨辰心里有多大的危机感。他在害怕,害怕顾清挽会离开他。秦墨辰的直觉告诉他,宁九是一个很大的危险,于他来说。 南侯府 沁雪园的墙里墙外都摆满了尸体。这是顾清挽特意吩咐陈百行好好‘处理’兼‘打扫战场’的结果。 从顾清挽回府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天还未完全开明的时候,南侯府二小姐、漠北未来世子妃在南侯府半夜遇刺尸体摆满了沁雪园,顾二小姐被吓得卧病在床的消息就已经被传得人尽皆知了。可遇刺就遇刺吧,偏偏在掌握着二十万兵权的南侯头上,守卫也算森严的南侯府遇刺,关键是还没人出来施以援手。 对此,南侯顾名祯第一时间站出来解释,说是昨晚早早入睡,没有听见什么响动。呵呵,这话拿去骗骗荒郊野岭的山人也许还行,但是对于常年居住在盛京城,早就有着一双识破富贵人家的肮脏事的慧眼的百姓来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糊弄过去的。 这不,才刚上早朝,就有大臣交了一份折子上来,说是漠北世子听闻此事,甚是大怒,要即刻启程,带着顾清挽回漠北,索性漠北郡主秦卿舞及时出手阻拦,才堪堪留下了漠北世子。可漠北世子已经放出话来,说此事不给个交代,漠北绝不善罢甘休。 一竿子大臣吓得腿都软了,赶紧写了封折子上达天听。毕竟在这个以武力为上的时代,军事强盛的漠北说一句话整个古凤大陆都是要抖三抖的。 朱鸿心里很是气闷,怎么就只是卧病了,没有不慎被杀呢?明明派了那么多的杀手去!但气闷归气闷,毕竟现在顾清挽不是旁人了,是未来的漠北世子妃,他还是要意思意思一下的。 于是,朱鸿下令令内务府准备上好的良药补品和金银珠宝送去南侯府以表歉意,还保证说会让大理寺着手追查刺客。 还有一些大臣的夫人小姐们也纷纷登门巴结她这个未来漠北世子妃,送来了一堆的看望礼。 不得不说,强大就是好啊,因为自己是漠北世子妃的缘故,就‘受惊’了一下下,就认识了这么多的达官贵人,也算是她的荣幸了是吧? 第七十章 吴浮山的腥风血雨(上) 于是乎,顾清挽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一切礼物,优哉游哉地躺在沁雪园里‘养伤’。 三月的天,太阳如同母亲的手温抚着大地,气温回旋之时,初春的这里本就多雨。雨丝细细密密,宛若针线却又飘飘似似的,落在地上积水的低洼地,荡起细细小小的涟漪层层。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顾清挽就起来了,一阵清冷的风吹来,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吴浮山的事情准备得差不多了,为了逼真,她还特意把朱鸿给自己的金银珠宝放了进去,看着被抬走的那几箱东西,顾清挽肉疼得不行,哪怕秦墨辰说以后会有更多,她也是不忍心的。毕竟,她从前世开始就是一个爱财如命的人,不然凭着她的医术就可以养活她自己了,何必还要苦哈哈地去做一个雇佣兵,把自己给整到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方? 但为了给朱鸿一个大大的surprise,她还是死命地咬了咬牙,选择忍痛割爱。 顾清挽一向是行动派,‘养伤’养了这么几天了,也是时候好了。为了她跟秦墨辰的计划,她决定今天下午就进宫,要把吴浮山有宝藏的这个‘好消息’早点告诉朱鸿。 等到顾清挽到了御书房,宦官宣觐见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顾清挽看着坐在龙椅上的人,静默。 “你所言可真?” 朱鸿半信半疑,自从蔺慕言消失不见后,这藏宝图也跟着不见踪影,前朝宝藏的事情也随之淡化。至少他以为蔺慕言就这一个独女,所以极大可能会在顾清挽身上,先前世人也都皆言在她身上,如今她就这么直接说出来,按照朱鸿生性多疑的性格,会这样怀疑也不无道理。 废话,真的还能告诉你? “是真。”顾清挽毫不害臊地说道。 “你为何要告诉朕?”这点他怎么也没想通。 因为想给你惊喜...顾清挽心中冷笑,但面色如常。 “皇上可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顾清挽不答,反而淡淡地问道。 顾清挽敛起眼睑,神色淡然,抬头直视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须臾,顾清挽清冷的声音划过大殿:“前朝宝藏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要。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就足够了。那么大的财富,我承担不起。” “你不想要,并不意味着秦墨辰也...”后面是什么话朱鸿没说,但顾清挽知道他在怀疑什么。 确实,不把宝藏给自己的未婚夫,反而转手给了一个对她并不是太好的人,光这一点就足够让人匪夷所思了。 “所以,我想跟你做个交易。”顾清挽微抬下颚,眼里没有丝毫情绪。 “你说。”朱鸿半信半疑道。 顾清挽嘴角微勾,很好,鱼上钩了。 “我要用着宝藏的下落换你护我安危,我若去漠北,盛苍便是我的后盾。”顾清挽定定地道。 “没问题。”朱鸿一口应下,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若说之前还只有三分信,经过顾清挽这一要求提出来,他顿时就信了八分。他以为,顾清挽也是怕了,毕竟跟着秦墨辰去了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没有人照应,也没有人撑腰,只凭着秦墨辰的宠爱能过活多久? 顾清挽心里冷笑,她当然知道朱鸿此刻在想什么,不过,这也是她想看到的。 “倘若真的如你所言,到时锦衣玉食,生命无忧自会给你,可倘若是假......” 朱鸿欲言又止,眯着眼悄悄观察她,顾清挽淡定自若接过话茬:“生死任你。” 只要你拿得到!后半句顾清挽在心里默默道。 “那宝藏的藏宝图...”朱鸿问道。 “我说了,我没有藏宝图。只是脑海中有一点印象。那就是母亲还在时带我去了吴浮山一趟,神神秘秘的,还瞒着父亲见了其他的人。”顾清挽说得似真似假。 可愈是这样,朱鸿心里也就愈加肯定。直至顾清挽重新提起伞,消失在大殿外,他才收回探视顾清挽的目光。 顾清挽顺着殿外台阶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不管是真是假,只怕他都会去吧? 夜晚的吴浮山在月光的笼罩下泛着清冷的光,空山新雨后,空气里混杂着青草和泥土的芳香。 吴浮山下,躲在暗处的几个人只看见一个墨色锦袍加身的男子带着几对人马上了山。 “确定没看错?”朱鸿坐在书房案牍旁,听着下属汇报。 “回禀陛下,千真万确,属下的确亲眼所见漠北世子带人上了吴浮山。事关紧要,属下怕有偏差,就跟着上山查看,吴浮山灯火透亮,派人把守严密。属下实在不敢轻举妄动,就赶回来禀报陛下了。”侍卫恭恭敬敬的禀报自己所见。 桌案前的朱鸿眉头紧锁,大手一挥,侍卫就退下了。 看来顾清挽那丫头没骗自己,这宝藏确在吴浮山无疑。 如果先前他还有所顾忌,那么秦墨辰此举则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于是,朱鸿连夜派人,整合了一个军队,即刻秘密前往吴浮山,守在吴浮山下。 他可不想让人捷足先登了! 他一刻也不想等了,想到宝藏马上就要触手可得,哪怕是多一分或一秒的等待,对他来说都是极大的煎熬。 吴浮山下,早已埋伏了许许多多的人,各大江湖门派或是无名组织都想来插一脚。一场腥风血雨悄然地酝酿着。 顾清挽和秦墨辰穿了一身便服打算来凑凑热闹。他们找了一处隐蔽的高地观看这一场他们亲手排练的‘演出’。她不是一个心善到一只蚂蚁都不敢踩的女人,只要别人不来惹她,她自然不会随意断送别人的生命。 如果不是她和秦墨辰事先安排,那么今天这些人就不会聚集在这,而是在她的沁雪园埋伏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世上皆是有因果的。 蓦然,一只微凉的手包裹住了她的手,顾清挽一回头,便看见一张温润的脸庞,“清挽,不要多想了。有些事,让我来做就可以了。” “恩,好。”顾清挽转过头,清丽的侧脸倒映在秦墨辰那双幽潭似的眸子里,她反手握住秦墨辰的手,“墨辰,朱鸿已经签下文书了么?” “恩,他没有理由拒绝。”秦墨辰嘴角牵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那是南元皇室的死士。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秦墨辰眸光微眯。 顾清挽顺着秦墨辰的视线看向楼下几个用黑色头巾包裹着脸的男人,一身尽是黑色,只露出两只如同行尸走肉的眼睛。 “前朝宝藏很多么?到底是什么值得这些人不顾生死地去追求?”顾清挽眸光一片淡然。她虽爱财,但更是惜命。 可不是么?星月阁也收到了数笔想要夺得宝藏的单子,为了给朱鸿火上浇油他还接了。 恩...定金还不少。够他和清挽在回漠北的路上挥霍了。 秦墨辰眼里依旧是三分笑意,只是未达眼底,“奇珍异宝自是不用说的,令人趋之如骛的,是传说中的寒冰铁甲、强兵武器以及传世兵书。光是这三样就足够一统天下了。” 顾清挽默然,别说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就是在现代,也都是兵力越强越能够立足。 “朝廷的兵马怎么还没来?”顾清挽有些疑惑。 不过瞬间,她就明白了。朱鸿是故意让朝廷的兵马后行一步,想事先试探一下,确定里面是否真的有宝藏,如果有宝藏,他的人手只需将吴浮山包围,把那些夺了宝藏的人全部围剿就行了,这样既不会显得他心急,徒惹人笑话,也不至于损失太多的人手;反之,如果里面没有宝藏,他就打着保护百姓安危的借口驻扎吴浮山,还没能赢得百姓们的称赞。 不得不说,朱鸿考虑得还是很周到的。 可是,有她在,她怎么会让朱鸿袖手旁观、坐收渔翁之利呢?顾清挽眼里划过一丝利芒。 这趟浑水他不搅也得搅! 吴浮山里秦墨辰设了许多陷阱,似是一座墓地,现在众人还在外面想方设法的打开入口。此时的‘盗墓贼’们极其团结,不论是江湖各派,还是除了盛苍朝廷之外的其他四国的暗卫死士,都一心想要将入口打开。不过,待会打开了就不一定了。 轰然,随着一声巨大的响声,吴浮山的某一处就被炸出了一个大坑,于是,明处的、暗处的人再也坐不住了,举起手中的武器纷纷朝那个入口奔去。 “杀啊!” “杀!” 一时间,本来极其安静的山林被一片厮杀声、惨叫声笼罩着。 众人只知道往里面冲,不管旁边有什么人都直接举刀砍过去,顿时,地上血流成河、横尸遍野,四处都是被砍断的胳膊和头。 “别看。”秦墨辰用手捂住顾清挽的眼睛。 顾清挽一头黑线地把秦墨辰的手拿下来。 这算什么?她胆子哪有这么小?她以前又不是没有见过。 “我是怕太恶心了,晚上吃不下饭。”秦墨辰幽幽地补了一句。 ... 顾清挽看着那些下落不明的胳膊和头,秀眉微皱,好像这样的。 “朝廷这次派的是谁来?”顾清挽唇角轻扯,嘲讽道。 “谢琰。”秦墨辰淡淡地吐了两个字。 什么?怎么会是他? 第七十一章 吴浮山的腥风血雨(下) 顾清挽眉头微挑,“朱鸿打算对谢家出手了?” 顾清挽已经不是刚刚穿越而来,什么也不懂的了。经过这几个月与朝廷中人以及秦墨辰的接触,她多少了解到了一些古凤大陆的时事。比如,朱鸿一直想要铲除谢家和德亲王府,比如六国局势紧张,比如她娘的身份不简单... “是有想吃的这个心,不过胃不够。”秦墨辰眼带嘲讽,不屑道。 那倒是。顾清挽深以为然。谢家是百年的书香世家,又是盛京世家之首,其中关系盘根错节,想要动摇谢家,只怕朱鸿是会大出血的吧? 细雨温润过的山林有些许的凉意,顾清挽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厮杀。 耳边凄厉哀绝的惨叫声和厮杀声一直持续到了傍晚,然而许多人依旧还在‘宝藏’的洞口处徘徊,进去的人少之又少。不过,也是有人杀出重围进去了的。 比如南元国秦萧轩的死士。 顾清挽和秦墨辰趁乱溜了进去,待看到里面的情形时二人不由得皆是一楞。 比起外面的厮杀和肢体残骸,里面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洞口里面才是真正的血流成河。因为空间封闭,里面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让人忍不住作呕,四处都是成堆的尸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里面尚且活着的人中身上也是挂了彩的,他们双手紧紧地捏着自己手中的武器,不管来人是谁,见人就杀,脚步虚浮,双眼发红,狠狠地盯着周围的人,一看就是杀人杀红了眼。 这些人中,顾清挽之前亲眼看见有些人有说有笑结伴而来,有些人信誓旦旦暗中结盟。可现在,却都成了他们的拦路虎,成了与他们争夺宝藏的仇敌!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果然是世间亘古不变的道理。 突然,在他们厮杀的同时,洞内忽然升起了一股来历不明的白色浓烟,吸入浓烟的人瞬间就倒下了。秦墨辰眼神一暗,一手揽过顾清挽就朝洞外飞去。这个烟雾不是他设下的,看来是有人出阴招,打算让这里的人全部陪葬。 为了以防万一,顾清挽从袖中摸出一个药瓶,倒了两粒药出来,给了一颗秦墨辰。 “烟雾里有毒。我只闻出来三种,有乌头子、蝴蝶根和蝎尾。”出了洞,顾清挽皱眉道。她很奇怪,连她都闻出来了,为什么发发没有丝毫动静? 秦墨辰神色冰冷,“既然知道有毒,为什么还要闻?仗着自己会医术是不是?” “抱歉。”顾清挽有些窘然,她已经形成了习惯去分析每一种毒物或者药物的成分了,却忘了身旁还有一个一直担心她的人存在。 “清挽,我不想听到你的道歉。我只是想让你珍惜你自己。如果你少了一根头发,我也会疼的。”秦墨辰将顾清挽扳过来面向自己,认真道。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让你担心了。”顾清挽含笑道。她本身也不是一个大意的人,不然的话,在前世只怕早就死过几百回了。现在有了秦墨辰,她反倒谨慎了许多。 在顾清挽和秦墨辰说话的时候,顾清挽就看见了一袭青衫的谢琰率领着一对兵马而来。这件事情可不是一件好的差事。有宝藏,办好了,也是为人臣的本分,还会被人说三道四,说他爱慕虚荣;没宝藏或者宝藏被人夺走了,那就是大逆不道,能力不够,朱鸿是绝对不会让过这个机会打压谢家的。而外人也只会瞧不上谢琰,要么认为他是裙带关系,要么说他是靠祖荫。 但是,无论是这两种哪一种,对一个心高气傲、一心为国为民的谢琰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打击。而只要击垮了谢家唯一的传人,那谢家也不足为惧了。好歹毒的心思,好深沉的算计! 秦墨辰扬手,对着暗中作了一个手势,瞬间就有两个灰色劲装的人朝谢琰的方向奔去,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顾清挽只看见刚上来的那群官兵惊慌失措地吼着‘保护大人’的话,但是,在那些人还没来得及上前护住谢琰的时候,谢琰就已经身中一剑倒在了血泊中。顿时,随同谢琰一起来的那个副将见此情形,连忙慌张地派了几个人把谢琰抬下山区送回盛京城。 说来也好笑,谢琰深受重创,第一时间不是找大夫,而是送回京城。秦墨辰派人刺的那一剑,靠近心脏三公分,看表面绝对是重伤不治的,但是顾清挽知道,谢琰也只是表面上的伤势重而已,不足以致命。 但是,照他们的拖拖拉拉的这个速度,谢琰绝对会流血而亡,等到回到了盛京,怕也是谢珩白发人送黑发人,替谢琰收尸吧? 顾清挽从袖中摸出一瓶药递给秦墨辰,那是上好的金疮药,是内服的,服上一粒至少会阻止血流,暂时保住谢琰的命。 秦墨辰接过,心里暗笑,他早就已经备好了大夫,谢琰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姐夫,要是他真的少了根毫毛,他姐还不得掐死他?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他知道顾清挽的好意,所以他接过之后转手给了身旁的暗卫,暗卫明白秦墨辰的意思,飞身朝谢琰那边追去了。 “那一剑会不会太狠了?”顾清挽有些担忧地道。毕竟谢琰再怎么说也是个文弱书生,从小到大又锦衣玉食,没受过什么重创,这样的伤势对他来说也是难熬的。 “不狠的话朱鸿也不会善罢甘休,也难以堵住幽幽之口。”秦墨辰眸光淡淡,看着顾清挽担忧的神色,温声道:“清挽放心,我有分寸。要心疼也让我姐心疼去。” .... 你们是亲生的么? 不过,秦墨辰说得也不无道理。只有谢琰伤的重才不会被朱鸿拿住话柄,质问谢家,反而还要安抚谢珩,毕竟那可是谢珩唯一的儿子呢;外人也没有对谢琰说三道四的理由。这样一来,倒是苦了谢琰了。不过,受伤了总归是不用搅和在这里了。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江湖中人一看见朝廷的人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敌意... 果然,很快,就有人看见了朝廷的官兵,他们很有默契地转移了刀锋,对着那群官兵冲了过去。 士兵一见有人冲来,本来还处在谢琰被刺的慌张中立即来了精神,拿起长矛武器进入战斗状态。不愧是朱鸿暗自培养的皇家禁卫,光是这反应就与别的普通官兵不一样。 听闻外面打斗声,原本还在洞里厮杀的人也赶了出来,对着那群士兵喊打喊杀。许是因为洞内的毒气让他们不得前进,也许是杀了太多的人已经变得麻木不堪,又或许是这群官兵不像表面上那样没用,而是个个都有真功夫的,原本风平浪静的临近傍晚的天空因为这颗石子的投下山雨欲来风满楼。 “开始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这厮闹声中传来。 “恩。”秦墨辰点点头,凉薄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秦墨辰含笑的眼睛里看着顾清挽唇角的暗黑笑容。 真是个一肚子坏水的丫头! 朱鸿惹到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当然,这话自然不敢说出口,万一她再不理他个几天几夜,这婚还结不结了! 哎哎哎,这主意不是你出的么?要是顾清挽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胃疼呢!世子爷,跪人参去吧! 啪啪啪,打脸啊! 尽管是平常训练有素的士兵,但相比于这些打斗经验丰富的江湖人士,战斗力根本不占多少上风,倒下的也不计其数,还好他们胜在人数。 朱鸿的军队一方面要想方设法拿住吴浮山的防守,一方面要避免那些来自江湖人的干扰,一面对两面,到有些力不从心,不多时,军队数量锐减一半。 兵器相碰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说话也都基本靠吼。 场面一时混乱。 远处灯火幽微,火红的光几乎映红半边天,将黑夜照的有同白昼。天边鲜有的几颗星星也逃到掠过天边的缥缈的云层里,时隐时现。 不过好在朱鸿看见重伤被送回京的谢琰,又立马派了一对皇家侍卫前去镇压,才堪堪守住了吴浮山。 可即便是这样,短短的一天内,吴浮山血流成河,死伤已然达到了数千。 一时间,吴浮山的事情压抑着整个古凤大陆。因为吴浮山在盛苍,朱鸿每天是想得焦头烂额地怎么防止其他五国的人来抢,怎么破解吴浮山的机关,尽快找到传世宝藏。 但是,随着一道圣旨的破空出现,这种紧迫的气氛到是缓解了一些。这道圣旨便是给舒窈公主和朱天熠赐婚,大婚就在十日后。 沁雪园,顾妗神色黯然地坐在椅子上,“我想不通陛下为何会突然给三皇子赐婚。” 顾清挽垂眸,没有接话。两国联姻的事情涉及的东西多了去了,她也不可能一一给顾妗说明白的。 “三皇子不会喜欢她的。”顾妗好似在自言自语,也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的大逆不道,“他说过,舒窈只是一颗助他登上皇位的棋子。” 突然,顾妗像是想起了什么好主意一般,看向顾清挽道,“我们再做个交易吧,你帮我杀了舒窈。” 呵呵...顾清挽冷眼看着她,她以为自己是她的什么人? “你好像很看得起我?”顾清挽冷笑。 第七十二章 半个人逛街我怕吓着你 顾妗一楞,旋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理所当然地道:“二姐的本事妹妹可是亲眼目睹的。况且,我们不是亲姊妹么?你帮我,我做你的内应,左右舒窈公主也看不惯你,除去舒窈,也不仅仅是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 顾清挽看着顾妗这般理直气壮,好似她真的在为自己着想的模样,不由得气笑了。且不说现在舒窈公主正处在与朱天熠赐婚的万人瞩目的风口上,就算是平时,那也是一国公主。堂堂一国公主被人莫名其妙的杀了,别说是北历不肯,就是朱鸿也不会放过她的! 况且,自己凭什么要帮她?就因为舒窈公主看不惯她?还是因为顾妗是她的妹妹? 呵,顾清挽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顾姨娘请回吧,沁雪园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顾清挽直接开口送客。 顾妗神色一僵,脸色铁青,“你不愿意帮我?” “我有什么理由为了你去得罪祁染太子?”顾清挽轻笑。 “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合作了么?”顾妗双手紧握,盯视着顾清挽。 顾清挽眼眸微抬,“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跟你之间的交易仅限于保住你的命。其他的,你就不要多想了。我也不是非你不可,如果你不愿意合作,那么我们之间的交易到此为止。” “你...” “我言尽于此,顾姨娘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必侧夫人很是欢喜,姨娘还是去看看侧夫人吧。”顾清挽起身,往外走去,在走近顾妗的身旁时,她侧眸道,“虽然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看在同样姓顾的份上,我奉劝你不要乱来,以免给你自己和三皇子惹麻烦。” 说完,顾清挽头也不回地直接走出了沁雪园,她来古凤大陆这么久,还没有出去逛过街。左右她今天无事,又不想看到南侯府这些虚伪的脸,不如自己出去逛逛,也乐得个自在。 今天,不仅是顾妗回来了,奇怪的是连朱天熠也跟着她一起来了。周氏高兴得都快疯了,因为顾妗只是一个妾室的缘故,她之前还担心她的女儿不能在三皇子府立足。现在看到朱天熠陪同顾妗一起回南侯府,就不担心了。妾室又如何,三皇子的妾室岂能与寻常人家的小妾相比。更何况,能让三皇子陪同一起回娘家,这是多大的殊荣。 呵呵,究竟是殊荣还是不幸现在只怕为时尚早。 一袭素衣的顾清挽漫无目的地走在盛京城中,看着热闹的大街,心里也有些许的感慨。或许只是她跟朱鸿之间有了不可化解的恩怨,但是不得不说,朱鸿也许在百姓的心目中还是一个好皇帝。 竹音和小木一看见琳琅满目的商品就兴奋得不得了,两人到处瞎晃,反倒是陈百行一直跟着自己。自从上次有人夜袭沁雪园后,秦墨辰就将小木和陈百行给了她,保护她的安危。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那么弱了,但是总归是秦墨辰的好意,若是拒绝了,不知道那个男人的脾气又要坏到哪里去了。 “世子妃,不如我们去那边逛逛?”陈百行看着前面的一家首饰店,问道。 ....顾清挽的眼角狠狠地跳了跳,自从文书被朱鸿签下之后,秦墨辰身边的人也不再叫她顾二小姐了,全部都一致默契地改成了‘世子妃’。也不知道是不是某人暗里作祟的缘故,所以在每次听见‘世子妃’的时候,她都有一种自己嫁不出去了非得捆绑秦墨辰似得。 “也好,我刚好有些累了,进去坐坐也成。”顾清挽道。 顾清挽和陈百行也不管那边好像疯了的小木和竹音,自顾自地进了那家首饰店。她知道待会竹音他们有办法找到自己的。 要说小木看见这些东西兴奋她还能理解,毕竟小木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而竹音可是一个....额,好吧,十几岁的孩子。她之前一直以为小木只有八九岁,可是上次问他,他说他十岁了。顾清挽暗想,可能是由于小木以前营养不良,所以身材才会显得比较瘦弱。 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中年大妈,哪还能跟两个小孩子一般叽叽喳喳的? 陈百行所说的那家首饰店是盛京最大的首饰店,名为藏宝阁。店如其名,里面分了两层,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珠宝首饰。 不过,他们刚走进去,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三个华服加身,富丽堂皇的人。 “北宛郡主?”祁染太子低沉的声音略显惊讶。 “叫我顾小姐就行了。我已经不是北宛郡主了。”顾清挽纠正后才对着对面的祁染太子、舒窈公主和汪思怜点头致意:“祁染太子、舒窈公主、思怜郡主。” 她现在已经是未来的漠北世子妃了,不用再跟他们行礼,只需点头便是。这再一次让顾清挽觉得身价高就是好的好处。 “呵,哪都能遇上你。”舒窈公主冷哼一声,直接高傲地把头偏向了一边,不再看顾清挽。 是呀,这世界也真是小,顾清挽深以为然,她真的不得不道一声冤家路窄。偏偏两看相厌的人还要面对面地遇着,还不得不上前打招呼。真是...戏剧化。 顾清挽浑不在意。她只是有些讶异,这舒窈公主这次居然没找她的麻烦。可能是因为她即将成功地当上三皇子正妃了吧。 舒窈公主上次跟她比武被她弄伤的脸庞已经差不多痊愈了,只是还有一块浅显的疤痕,但是舒窈却在那块疤痕上装饰了一下,画了一朵粉黛,周围再贴上几颗很小但很闪亮的亮片。这样的装扮不仅掩盖住了脸上的疤痕,甚是愈发衬得她高不可攀,也更妖娆了些。 这装扮倒像是盛苍的女儿家的打扮,顾清挽看向旁边的汪思怜,心道可能是汪思怜给她出的主意吧。 祁染看着顾清挽,眉头微挑,“顾二小姐怎么一个人出来逛街?” “半个人逛街我怕吓着太子。”顾清挽淡淡地道。这算是是什么问题?就算是没话找话也不带这样的吧?更何况,她也不是一个人好吧?就算竹音和小木没在旁边,难道他也没看见她身旁的陈百行么? 祁染神色一僵,他没想到顾清挽会这么回他,一时间他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回答顾清挽。 汪思怜看着祁染的尴尬,本就含笑的脸庞笑得更加地温婉了,“太子的意思是怎么没见秦世子陪着二小姐,反倒让二小姐独自一人外出,若是遇上了匪徒可怎么是好?” 祁染看着替他解围的汪思怜,一双本来戾气十足的眸子不由得放缓了目光。 呵呵,顾清挽看着温柔若水的汪思怜,眸光微冷,瞥了她一眼,眼角带着淡淡的讥讽,“思怜郡主这话倒是有意思。我与世子尚未成亲,若是私下见面岂不是私相授受?我虽不如思怜郡主满腹才情,但是男女授受不亲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果然,在顾清挽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她成功地看到了祁染和汪思怜的脸色从一副看笑话的神色变得铁青。 旋即,顾清挽清冷的声音又回响在他们的耳旁,让祁染听得心里直挠痒痒,“如今我在天子脚下,又哪有那么多的匪徒呢?思怜郡主是在怀疑陛下的治理能力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汪思怜脸色一白。 “不是就好。祸从口出,思怜郡主这话以后可莫要再说了,若是被有心人听去,还以为您对陛下不满呢!”顾清挽恍然大悟,打断她道。 祁染看着一脸苍白的汪思怜和不屑一顾的舒窈,挥手让她们自己去挑首饰,然后才一脸笑意地对着顾清挽道:“舍妹即将出嫁,本太子又快要回国了,想着带她出来挑几样女儿家的玩意,若是顾二小姐不介意的话,不如上二楼,我代我刚刚的无礼向二小姐赔罪?” “太子也没说错什么,赔礼就不必了。清挽还有些事就不打扰太子的雅兴了。”顾清挽神情淡淡地回道,正欲转身朝门外走去,。 “顾二小姐以为漠北能容得下你么?”祁染突然蹦出一句话拦住了顾清挽的去路。 “什么意思?”顾清挽盯着着他。 祁染见顾清挽顿住了脚步,轻笑一声,“顾二小姐只怕不还不知道秦世子的青梅竹马吧?那可是个顶顶的美人,家世又好,又很得秦王妃的欢心,到时候,若是二小姐去了,只怕难以有容身之处。不如跟本太子去北历,本太子保证宠爱你。” 诺大的藏宝阁有些许的安静。此时的藏宝阁除了店小二和掌柜的之外,也就只有他们这几人了。掌柜的和店小二依旧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好似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能做到盛京第一首饰店,自然都是聪明人,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他们自然是懂得的。 祁染说完后,便等着看顾清挽尴尬又苍白的脸色,好似打击了顾清挽就能打击秦墨辰似的。但他没想到... “呵呵....”顾清挽不怒反笑,“清挽就多谢太子的好意了。不过,容不容得下不是她们说了算,至于能不能容下,便是清挽的本事了。等到清挽成亲后,若是有时间,自会和世子一同前往北历做客,届时还望太子一如既往地热情。” 第七十三章 途中救人,浅落 顾清挽说完,也不管祁染作何反应,直接转身出了藏宝阁。 本想找个地方坐坐,小憩一下,没想到却是碰见了不想碰见的人,这算不算晦气? 算了算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顾清挽看着外面天色还早,打算去云济药铺晃悠一圈,看看她的那些药卖得怎么样了。 陈百行招呼着小木和竹音过来保护顾清挽,自己则去找了一辆马车来。虽然顾清挽也不知道到底竹音是来保护自己的还是来给自己添乱的...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地往城东走去,顾清挽感觉自己的整个胃都在翻滚。不是她变得娇气了,而是她好像已经习惯了秦墨辰的马车,他的马车不管是走山路还是走小道,都如同平地一般,里面还有各色东西备用,奢华又舒适。 真是懂得享受!顾清挽轻哧。 为了减缓自己的难受程度,顾清挽仰着头闭着眼睛靠在窗上。 猛然,一股血腥味悄然钻入她的鼻尖。她倏地一下睁开眼睛,眼里尽是冷芒。 这股血腥味极淡,若不是她常年接触医药养刁了鼻子,也绝不可能闻到的。看样子,就在不远处... 随着马车的驱动,那股血腥味也愈来愈浓了,暗处的离风和几个暗卫也发现了异常,纷纷现身落在了马车周围,呈一个弧形状护着马车里的顾清挽。 竹音被突然现身的暗卫们吓了个正着,但她知道是有事情发生了,所以咬了咬嘴唇抱住了顾清挽。 马车缓缓停下,竹音跟着顾清挽下了马车,陈百行和小木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二人脸上皆是肃杀的神色。 “大哥,你快走,不要管我了,我求你快走。”女子的声音已经哭得嘶哑了。 一声略微熟悉的声音灌入顾清挽的耳里,她秀眉微皱,眼眸微眯地看着前方向他们逐渐逼近的身影。 看样子,这些刺客不是争对她的,而是有人遭到了刺杀。 暗卫们立刻抽出插在腰间的软剑,对着前方来人。 “大哥”女子声音忽然拔高。 顾清挽看见一名正在奋起抵抗白袍已经被鲜血染满的年轻男子胸前又中一刀,脸上也尽是那刀拔出身体时溅起的血串。而正在呼叫的是一名身着黄色华服锦衣的女子,她被一个刺客抓住,一把大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脖子上也有被刀磨出的丝丝血迹,可她却仿若未觉,只看着那名与刺客厮杀的年轻男子身上,挣扎着声嘶力竭地求他走。 等到顾清挽看清那群人时,呼吸一滞... 是浅落郡主! 顾清挽突然感到心中一紧,既然是浅落遇刺,那么她的大哥不就是德亲王府的世子么? 顾清挽看着浅落和德亲王府世子身上的血迹,眼睛不禁一痛。她脚步不受控制地朝那群人奔去,一枚飞针直接插入一个正在德亲王府世子背后准备偷袭的刺客,那名刺客无声倒地。 德亲王世子回头看见来人时,眉头微皱,正欲开口说话却双腿一软往地上倒去。顾清挽眼疾手快地跑过去扶住他,一双利眸冷冷地看着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刺客。 “小挽,不要管我,你快走。”男子硬撑着站好自己的身子,对着顾清挽虚弱的一笑。 在听到‘小挽’二字时,顾清挽身子轻微地一僵,她可以肯定自己不认识他,但是听他这熟稔的语气,倒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一般。 “清挽,不要管我,帮我带大哥走,求你了。”浅落在看见顾清挽出现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就松了一口气,泪眼朦胧地双眼顿时出现了希望。 “小挽,你快走,他们有备而来,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德亲王府世子将顾清挽护在身后,冰冷的看着围着他们的刺客。 “哈哈哈,一个都走不了。”押着浅落郡主的那个刺客见此情形大笑起来。 “是么?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顾清挽说完,将德亲王世子交给紧随而来的陈百行,然后下令离风他们对付其他的刺客。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仇恨,居然下令让离风把那群还有十几人的刺客全部斩杀!而她自己则以一种极为诡异的速度和步伐朝那个刺客而去。手里的银针与毒药齐发,让靠近她的刺客纷纷倒地。 离风得令,率领着暗卫朝刺客冲去,很快那里就混战成了一团。躲在暗处的风殇公子看着顾清挽矫健的身姿,眉头微皱,小挽...是何时学会的功夫? 他刚刚接到通知,说嘉彦遇到了刺杀,他急急忙忙的赶来,却没想到小挽却先他一步,所以他便躲在暗处,暗中观察。 陈百行和小木将德亲王世子扶到马车旁,让他靠着车辕休息,然后转头加入了顾清挽他们的战斗。 竹音忙从马车上取出一壶水喂给他喝,却不料此刻的德亲王世子连水也喝不下,才一喝进去,就立马吐了出来,还咳出了许多血。胸前的伤口捂都捂不住,血一直往外冒,竹音急不可耐地看着他,又时不时地盯着顾清挽那边,希望自家小姐能够早点解决刺客好赶过来救德亲王府的世子。 眼看着顾清挽还在和那群刺客纠缠,而朱嘉彦已经快不行了,风殇快步走出来,走到朱嘉彦的身旁蹲下。此时的朱嘉彦已经陷入了昏迷,风殇从袖中取出两粒药丸,塞进朱嘉彦的嘴里,然后替他把脉处理伤口。 片刻后,顾清挽也解决完了刺客,救下了浅落郡主。浅落一脱离危险就朝嘉彦世子奔去,待她看清自己哥哥身上的伤势时,眼泪豆大般地落下,哽咽地看着嘉彦,“哥,你怎么那么傻?不是让你别管我吗?如果没有人来,呜呜...至少我们两个还可以活一个。都怪浅落没用,连累哥哥了。” “没事了。”顾清挽看着自责的浅落郡主,上前安慰道。 “现在说这话还为时尚早。”风殇突然开口道,“世子身上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尤其是胸前这一刀,怕是...” “怕是什么?”浅落郡主急忙打断他的话,看向风殇。 “你...”浅落郡主眼里满是吃惊,她看着风殇对她摇头,她才硬生生地把话咽下去了,而且,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哥哥重要。 “风...风殇公子,我哥哥还有救吗?”浅落抽抽搭搭地问道,“真的连你都救不了吗?” 风殇无奈地摇摇头,“抱歉郡主,我没有办法了。” “不行”浅落郡主本来嘶哑的声音突然提高,“不可以,哥哥不可以离开浅落。”浅落郡主抱着朱嘉彦的身体,悲恸地哭泣着,“哥哥都是为了保护浅落,哥哥不可以死的。” “让我看看。”顾清挽看着浅落兄妹情深,有些动容,开口道。 其实,她一直很羡慕有哥哥的人。前世有人说,有哥哥的妹妹都是刁蛮公主,而有妹妹的哥哥都是百里挑一的好男人。所以,每次她受伤寂寞时,都希望能有个哥哥疼她。 顾清挽掩去眸中的情绪,蹲下替朱嘉彦把脉,他的脉象基本全无,又失血过多,要是再不医治的话恐怕真的就来不及了。 “我可以试一试。”顾清挽正色,一双清亮的眸子里全是自信。虽然朱嘉彦伤势很重,又失血过多,但她相信,她可以救的。 “好。”风殇率先应道,“麻烦二小姐了。” 顾清挽听到风殇这么说,心里有股怪怪的感觉,她点点头,“帮我把他扶到马车上放平,剩下的交给我。”顾清挽的声音不大,但是她清冷的声音足以镇定人心,让他们一行人不由得重新燃起了希望。 陈百行和风殇将朱嘉彦扶上马车放好后就出去守着马车了,因为顾清挽刚刚吩咐过她不希望有人打扰,谁都不行。 顾清挽用全身麻醉剂彻底麻醉朱嘉彦后,用发发给他诊断了一番,肋骨断了两根,胸前的伤口虽然深,但所幸没有伤到要害。但是那两根断骨就麻烦了,肋骨错位,直逼心脏。要是直接接的话,势必会触动心脏,到时候触发胸腔内大出血就麻烦了。 她用剪刀将朱嘉彦的上衣沿胸口处剪开,‘撕拉’一声,就扯开了一大片,露出了他狰狞的伤口 顾清挽定定神,深呼吸一口气后,按着朱嘉彦断了的肋骨的处,用巧妙的手法用力一摁,肋骨瞬间接了回去。但是,他胸前的伤口却因为这个大动作鲜血直往外冒。顾清挽连忙用一只手用东西捂住他的伤口,另一只手寻找药械替他止血。 终于,在顾清挽忙碌了一阵后,他的血止住了。 幸好,顾清挽轻呼一口气。她迅速地从暗星手镯里拿出了一些消毒的药和一些需要做手术的医药工具。 顾清挽快速地替他消毒、处理伤口里面的残渣,割去不能要的烂肉之后,才替他缝合伤口,上绷带。等到做完一系列的事情后,顾清挽又给他打了点滴,挂了四瓶水。因为这些东西暂时不能见人,所以她只好也在狭小的马车里一直等着。 马车里的顾清挽一直等着,马车外的众人也在焦急地等着,他们的眼睛一直时不时地盯着马车里,希望顾清挽能够早点出来。 浅落郡主一双眼睛通红,注视着马车不肯移开视线。风殇上前,冷峻的声音让她一震,“郡主不要担心了。你哥哥会没事的。” 第七十四章 风殇的秘密 “真的吗?”浅落道,“为什么清挽这么久还没有出来?”一提到她的哥哥,她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恩,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风殇点头道,“那边有条小溪,去洗洗脸吧。别让你哥担心。”说完,他就率先往那边走去。 浅落不想离开她的哥哥,哥哥还没有脱离危险,她很担心。但是,她又听到他那么说,他说哥哥会没事的。好,她相信他,一如从前他说等他回来娶她。 于是,浅落郡主和风殇两人便一前一后地往远处走去。 溪边,微风轻拂,溪水漾起层层细纹... 一袭白衣的风殇站在小溪旁,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的背影依旧是那么冷傲孤霜,遗世独立。 浅落再也忍不住了,跑过去从背后抱住风殇,“羽觞哥哥,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你不会不要浅落的。” 风殇挺直的脊背一僵,伸手缓缓地解开浅落圈住他的双手,语气冷漠疏离,“浅落郡主慎重,从前的话,也不过是小孩子间的笑语而已,莫要当真了。” “可我是认真的。十年了,我一直在等你。我每天无时无刻都在盼望着你回来,所以我不敢见清挽,我害怕看见她就想起你。十年,我从未忘记过你。”浅落脸上的泪无声地滑落,好似在控诉着什么。 “可我已不再是从前的楚羽觞了。如今的我是心如玄冰的风殇公子了。” “我不管,我不管你是医毒双休的风殇公子,还是冷漠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风殇公子,我只知道你是楚羽觞,是我的羽觞哥哥。”浅落因为激动让她的身子略微颤抖。 “郡主。”风殇轻叹一口气。 “你既然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不敢认清挽?是不是因为清挽把我们都忘记了,所以你才不敢认?”浅落明媚的眸子里划过一丝伤痛。 “羽觞哥哥,你去说,你去告诉清挽,告诉她真相。浅落不要你这么孤独,独自承受。”浅落郡主有些哽咽,她更是心疼眼前的这个孤傲的男人,“我相信,清挽会想起来的。” “不必了。”楚羽觞的眼里尽是淡漠,“当初母亲就是为了保护小挽的安危,才故意让小挽失忆的,这么多年来,我这个当哥哥的都没有保护好她,让她任人欺凌,是我的失职。如今,能看见她平安待嫁已经是上天对我的恩赐了。” “这关你什么事?”浅落心中一痛,“那时候的你也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朱鸿步步紧逼,害得你们楚家家破人亡,伯母也是没有办法才会送走你,让清挽失忆,流落顾家。” 在听到‘朱鸿’二字时,楚羽觞明澈的眸子里仿若风卷侵袭,黑压压的一片,声音顿若冰霜,“此番回来,是为复仇,我不想小挽卷入这一场浩劫中。就当是我这个哥哥的对她的最后一点疼爱。” 与此同时,马车里的顾清挽也有些昏昏欲睡了,等待果然是令人最漫长的煎熬。浅落和楚羽觞从溪畔回来后就一直没有说话,气氛怪怪的,还有些压抑。竹音只盼着自家小姐能够快点出来。 ‘吱’地一声,将守在外面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众人只看见一身素衣的的顾清挽从马车上下来了。 “清挽,我哥哥怎么样了?”浅落问道。 顾清挽有些疲惫的一笑,“放心吧,没事了。” 浅落熟稔地拉起顾清挽的手,边哭边笑道,“我就知道,呜呜...谢谢你。” “郡主不必客气。”顾清挽有些不适地动了一下,她好像还是不太习惯别人碰她,“虽然世子的伤势暂时稳住了,但还是要尽快回府找大夫来好好地调理一番。” “恩恩。我知道的。”浅落还流着泪的脸上绽出一抹笑容,“清挽,谢谢你救了我们。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德亲王府的恩人了。我一定要告诉爹爹,让他好好谢你。” “也不光是我,还要多谢风殇公子,先前是他的两粒药丸保住了德亲王世子的命。”顾清挽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出来,淡笑道。 谁知,浅落郡主竟然摆摆手,“唉,谢他谢你都一样,不都是一家...” “郡主,时辰不早了,还是先将世子送回去吧。”风殇打断浅落郡主的话,道。 “哦哦,那我先走了。”浅落郡主忙止住话题,看着顾清挽道,“能借你几个侍卫么?我...” “当然。”顾清挽点点头,就算浅落郡主不说,她也会让离风他们帮忙送他们回去的。不过... 为什么她觉得有些怪怪的呢?顾清挽狐疑地看看浅落郡主,然后又奇怪地看了看风殇公子。 “我跟郡主一起走吧,路上也能有个照应。”风殇避开顾清挽看过来的眼神,悻悻道。 等到他们走后,顾清挽的眉头才微微皱起,“竹音,刚刚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啊。”竹音仔细想了一下,“哦,对了。刚刚风殇公子带着浅落郡主洗脸去了。” 饶是如此,顾清挽心里的疑惑也依旧没有解开,风殇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如果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还有,她总觉得他们有事瞒着她,而风殇和浅落又像认识多年的朋友一般... 唉,费脑。顾清挽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算了,先不想了,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竹音她扶住顾清挽的身子,看着自家小姐疲倦的样子,心疼地道:“小姐,小木去找马车了,您等会。等回府后就可以好好休息了。”她还真怕,刚刚才遇见了刺客,万一要是再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办?那个死木头又不在,光靠陈百行和小木怎么能行? 呃...‘那个死木头’自然指的就是离风了。 之前竹音不知道,可是之后小姐跟她说了,说那天带走她的是漠北世子身边的暗卫离风,是世子专门派来保护她的。好吧,竹音大人有大量地想到,看在世子爷的份上,她就不怪他了!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认可了那个木头。 或许竹音不知道,正是她一心崇拜的世子爷下令让离风把她带走的。 回到沁雪园的顾清挽在竹音的服侍下,洗了个澡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不省人事了。秦墨辰无奈地看着某人,脸上浮现一抹温润的笑意。 真是个傻女人!为了救人,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 他听离风给他禀告过了,说是在路上偶然碰见了德亲王府的兄妹遇到追杀,才会出手救了他们,而且顾清挽的反应还甚是奇怪,并且后面风殇公子又突然出现了... 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秦墨辰一向眼睛犀利,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他总觉得这个风殇公子甚是奇怪,派人去查也迟迟没有消息。看来,得找个机会会会他了。 这边的秦墨辰这样想着,那边尚在德亲王府的风殇和朱嘉彦也在聊起秦墨辰。 朱嘉彦已经苏醒过来了,他靠在床边,意料之中又似是意料之外地看着风殇,“你回来没有告诉清挽么?” “没有。” “她要嫁人了。”朱嘉彦已经习惯了风殇这样,对他的冷漠毫不在意。 “知道。” “你觉得秦世子如何?”朱嘉彦挑眉。 终于,高傲的风殇公子抬头施舍了他一眼,“不清楚,待定。” .... 待定?? 朱嘉彦心里欲哭无泪,公子,麻烦您老睁大眼睛看看人家秦世子可是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的全才,照您这么一说,怎么就觉得您老那么瞧不上人家呢? 可不是嘛,无论是谁的妹妹被一个不知底细的男人给拐跑了,心里都不会好受的。 片刻后,风殇才道:“是朱鸿么?” 朱嘉彦一楞,旋即反应了过来,嘲讽地一笑,“是谁心里没数么?朱鸿不彻底铲除德亲王府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了,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他看向风殇。 “他的身体已经是残破不堪了,撑不了多久。”风殇语气渐冷,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过不了多久朱天熠那个蠢货就会上位了。” ...也不知道朱天熠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宫里,朱鸿觑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死士,声音极其阴冷,“都死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死士身体一颤,一股寒气从膝盖袭来,“属下知罪,请陛下恕罪。”说完后,双手交叠猛地往自己的脑门上一拍,霎时血沫横飞,无声地倒在了地上。暗地里的侍卫自觉地抬走了,整个过程朱鸿却连眼皮都没有抬过。 他有些力不从心地靠在龙椅上,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朱天熠如今势头愈发的大,但是他不是很担心,毕竟朱天熠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了。而德亲王府就不一样了,不比谢家,德亲王是他的亲哥哥,真正的皇亲国戚,南边也尽是他的部属,若他要篡位,只怕是得心应手。 “风殇呢?”朱鸿语气烦躁,他每一次头疼御医都无可奈何,只有风殇才能替他缓解,所以他现在愈发依赖风殇了。 “回陛下,风殇公子出宫采药去了。”暗卫现身,恭谨地答道。 “去传。”朱天熠扶额,丝毫没有怀疑,因为风殇一个月总要出去几次采购药材。 漠北使馆... 秦墨辰百无聊怠地躺在软榻上,看着暗卫呈上来的一封请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本世子正要找你呢!” 第七十五章 作客,拜访风殇 盛苍的一座幽寂小院里,风殇坐在一棵枝干茂盛的槐树下独自下棋。白色的广袖随着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好似随风飘动的云彩,优雅淡然。 “风殇公子好雅兴。”一道清越的嗓音似水涧青石,跃然的流入了风殇的耳里。 他手执白棋的手一顿,抬眸看向门边,只见一位身着墨色锦袍、容颜如画的人闲庭阔步、洋洋洒洒地走了进来,他修长的身躯挺直如松,一对飞扬的剑眉中透露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似笑非笑的嘴角诠释着他的张狂和顽劣。 “久仰大名。秦世子。”风殇没有起身,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落下先前执起的白棋,淡淡地道。 秦墨辰毫不在意地一笑,走到风殇的对面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捻起面前的黑棋与风殇对峙了起来。 “你与清挽是什么关系?”秦墨辰扶着下巴,眼角含笑地看着对面思索的人,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世子不是派人去查了么?”风殇落下一颗白子,端起身旁煮好的茶水,轻呼一口,挑眉看向秦墨辰,“我姓楚。” “楚...”秦墨辰皱眉沉思,倏而,像是想起了什么,眸子里的黑潭发起了丝丝波澜,“是七年前一夜之间满门被屠的楚家?” “是。”风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应道。 秦墨辰蹙眉看向厮杀紧张的棋盘,七年前除了清挽的母亲被人暴出是前朝公主外,另一件轰动的事就是楚家被仇敌灭门的事情。楚家不是小门小户,而是前朝御林军统领楚华亭的家。楚家突然被灭,当时整个大陆的人都在怀疑,会不会是新建的盛苍朝廷所灭。但是当时朱鸿新建盛苍,根基未稳,没有理由做出这种伤敌一千损八百的事情。 但是楚家自来树大招风,招来仇敌报复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之后也没有人怀疑是盛苍所做的事情。他来见风殇之前已经派人查了他的底细,暗卫拿来的情报上说风殇在为朱鸿治病,之前的事情就是一些平常的事。莫非,楚家被灭与盛苍朝廷有关?那这又跟清挽有什么关系? “那清挽她...”秦墨辰突然有些害怕,如果真如他心里所想,清挽要怎么接受?这比南侯府那群人面兽心的人更残酷。 风殇平静地双眸像是暴风侵袭,不过瞬间又恢复了原状,“她是我妹妹。楚辞月。” 是了。楚家育有一子一女,当时世人都以为那对孩子也已经遭受荼毒了,没想到,楚家竟然在那种危急得时刻保全了这对兄妹。 只是,清挽是怎么成为了顾家嫡女?顾夫人,哦,不,是楚夫人又怎么会成为了顾名祯的夫人? 纵然秦墨辰心里很疑惑,可看样子风殇是不打算为他解惑了。 “我之前了解过漠北,我希望她幸福,你能做到么?”风殇抬头,正视着秦墨辰,不放过他脸上丝毫的表情。 秦墨辰笑道,凉薄的嘴角上扬,“这就不劳楚大公子费心了。本世子知道该怎么做。况且,就算我对清挽不好,你又能如何?你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替清挽出头?” 风殇苦笑,“世子何必揭人伤疤?明知道我不敢认小挽。”他重新执起白棋,轻声道,“这件事麻烦世子保密,不要让小挽知道了。” “本世子嘴巴当然紧了。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嘴巴紧就能守住的。”秦墨辰双手环胸,戏谑地看向风殇。 风殇皱眉,旋即明白了过来,苦笑一声,“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我只要小挽幸福,盛苍的事情交给我,你不用担心。” “你打算把盛苍的水搅浑?” “世子高看了。我还没有那个能力,只不过是朱鸿撑不了多久了,相信过不了多久,朱天熠那个蠢货就要荣登大位了。”风殇浑不在意地道,好似他们在说的只是平常的话题,不是什么抄家灭族的大事。 风吹得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风殇的话在风中起起落落,似有似无。 这还叫高看?让朱天熠那个没脑子的人上位,这盛苍只怕很快就要完蛋了吧? 喂喂喂,人家三皇子不要面子的嘛???藏在暗处的暗卫眼角直抽,好歹朱天熠也是盛苍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被这俩说得好像一文不值似的。 “我相信世子能体谅一个作为大哥,即将看着妹妹出嫁的心情对么?”风殇笑道。 秦墨辰瞥了一眼故作高冷的风殇,淡淡道,“我只能保证帮你暂时瞒住清挽。要是之后被朱鸿发现了你做‘好事’,本世子是不会救你的。” 风殇闻言,满意地起身,“这就足够了。其他的就不劳世子费心了。” 南侯府沁雪园里,顾清挽小腹痛得脸色苍白。 麻的!!! 只有每次亲戚来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是个女人。但是,这次痛得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这是她第二次来月信。恩...具体地说,应该是真正的顾清挽第二次来月信。她的年龄只有十四岁,因为身体长期营养不良,所以才会来得这么晚。上次来得时候,她的小腹只有丝微的痛感,可没想到这次居然让她直接痛到躺在床上起不来。 “小姐,你有没有好一点?”竹音担忧地看着顾清挽,用手里的帕子替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要不奴婢还是让小木去叫大夫来吧?” 竹音说完,就欲往门外走去,顾清挽一把拉住她,惨白着一张脸虚弱的笑道:“我自己就是一个大夫,你去哪里找?这不是砸了我自己的招牌么?” 顾清挽可不想让别人看见她这副虚弱得要死不活的样子,她是彼岸花,只能让别人看到她怒放的时候!更何况,她自己来月信的时候从来不会吃药,是药三分毒,她还是很爱她自己的身体的,她不希望自己的身体是用药堆砌起来的。 “你先出去吧,我躺会就没事了。”顾清挽闭着眼睛,挥手让竹音退下。 竹音拗不过自家小姐,只能怀着焦急的心情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小姐,要是您待会实在是不舒服的话,就叫一声竹音哦,竹音就在外面,不会离开的。” “恩。”顾清挽淡淡地应道。 等到竹音退出去关上了门后,顾清挽才把自己的身子蜷缩在了一块儿,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到秦墨辰来得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一副情景:将自己抱成一团的顾清挽极力地咬着自己已经发白地嘴唇,额头上的汗水浸湿了她额头上的碎发,一双秀眉因为疼痛的原因都皱在了一块。 秦墨辰上前将顾清挽的眉头抚平,心里划过一丝心疼,傻丫头,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强逼着自己忍着?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坚强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 秦墨辰握着顾清挽有些发冷得手,暗自运功将自己的内力传进顾清挽的体内。正在睡梦中的顾清挽梦见了自己被暖暖的太阳照射着,整个身体都是暖洋洋的。她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身子往‘太阳’处挪了挪,她一伸手,就将太阳抱在了怀里。 秦墨辰身子一僵... 他黑着脸看着顾清挽抱着自己的腰,脸上没有了刚刚纠结痛苦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满足。可能是由于身体回暖的原因,顾清挽的脸上也慢慢有了颜色,淡粉淡粉地脸颊勾人遐想。 秦墨辰深呼吸一口气,强制地压下了心里翻滚起来的蕴味,俯身轻轻地含上了顾清挽的樱唇,眼里闪烁着笑意,清挽,明天,明天聘礼就到了。等我... 第二天天还未亮,顾清挽舒服地翻了一个身,昨天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反正就感觉之后身体暖洋洋的,现在小腹除了有点胀之外也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顾清挽摆摆脑袋,起身准备吃点东西。她昨晚很早就睡了,基本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还真感觉肚子有点空。 守在门外一夜,此刻正在打盹的竹音听见了里面的响动,立马起身,“小姐,是您醒了吗?” “恩。”顾清挽应道。 竹音兴奋地推门进去,一边唤人打水替顾清挽洗漱,一边自己伺候着顾清挽更衣,“小姐肯定饿坏了吧?竹音昨晚已经吩咐了厨房备了些吃食,在炉子上温着呢,待会洗漱了奴婢就将吃的端来。” “好。”顾清挽眼波流转,心里满是感动,竹音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等到顾清挽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饭食,天已经亮了。 “小姐,小姐。”门外响起竹音兴奋的声音。 顾清挽停下正在作画的笔,深思片刻后方才抬眉,“何事?” 竹音‘呼啦啦’一下跑到顾清挽的身边,拉着她就开始往衣柜处走去,神神叨叨地替她挑着衣服,还一副‘我都不满意’的嫌弃的表情。 “这件不行,太素。” “这个也不行,不搭。” “这个也不好,不衬皮肤。” “这个...” “...”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看把你高兴得。”顾清挽嗤笑一声。 “嘘”竹音神神秘秘地凑近顾清挽的耳边,“小姐您待会可别说话,安静地站着就行了,其他的就交给老夫人来说就好了。您只要美美地站在一旁就行了。” ...... 顾清挽看着竹音这幅样子直胃疼得厉害,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没威严了? 第七十六章 秦王府来人 终于,在竹音一阵风风火火的倒腾下,顾清挽通身换了一套装备后,在竹音特意地‘强制’要求下莲步轻移地朝前厅走去。 路上的小厮和丫鬟各个神色匆忙,但又不得不顾及自己的仪态端庄,显得整个人极其僵硬和别扭。 顾清挽侧头看着竹音也是一副一脸严肃、如临大敌的模样,低头笑了起来。她倒要看看是谁驾到,让整个南侯府都严阵以待。 “小姐,奴婢刚刚不是嘱咐过您了吗?目不斜视、笑不露齿,您看您!”竹音嗔怪道。 额.... 顾清挽实在怕了竹音啰嗦的样子了,赶紧转过头,极为‘认真’地走路。 南侯府前厅 秦墨辰慵懒的靠在座椅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听着秦卿舞和顾老夫人的谈话。 “我家挽儿真是三生有幸能够嫁进秦王府,若是日后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郡主和世子多多包涵。”老夫人马氏一双小眼时不时地瞟向秦墨辰,笑眯眯地道。 坐在一旁的周氏也赞同地点头,一脸歉疚地道:“都怪我之前忙于家中事务,疏忽了对挽儿的教导,以至于让她现在欠缺礼仪,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秦卿舞放下手中的茶杯,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水渍,一双好看的秀眉微皱。顾清挽知书达理、清冷淡然,怎么同样是南侯府的人差距那么大?这马氏的巴结意味太浓了。而且,她们这话倒是有意思,一般不是都渴望自己的孙女之后能够幸福么?怎么看她们这一家人的样子倒像是巴不得顾清挽不得宠似的。 就算暗里她们与顾清挽不合,但是明面上还是一家人,更何况,顾清挽若是嫁去了漠北,对顾家来说也是荣耀才是。呵呵... “怎会?顾二小姐满腹才情,温婉大方,本郡主也是喜欢的紧,是我秦王府有幸才是,能够娶到顾二小姐这样好的人儿。”秦卿舞显然也没了再搭话下去的意思,淡淡道。 老夫人老脸一僵,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陪笑着。 然而,此时坐在另一边的顾名祯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 “老夫人、侯爷、侧夫人,二小姐来了。”管家进屋禀告道。 “哎呦,这孩子,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快让她进来。”老夫人好似寻找到了缓解尴尬的人,立即扬声笑道。 顾清挽一脸淡然地看着坐在上面的老夫人,没有应声,瞥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看的秦墨辰。 其实,在她刚刚来前厅的时候,路过前院,看见了摆满前院的用红绸缠着的近百抬的聘礼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秦王府抬了这么多聘礼来,只怕过不了多久又要引得整个京城轰动了。 连嫁皇后都只有六十四抬聘礼,她只不过是个漠北世子妃而已。这个死男人,一定要这么高调的么? 马氏脸色铁青,暗怪顾清挽不识抬举,但她见秦王府的人还在此,才硬扯出了一抹笑容给顾清挽介绍,“挽儿,快见过秦王府的郡主和世子。” “清挽见过郡主、世子。”顾清挽微微屈膝,大方得体,丝毫没有做作。 秦卿舞一双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在这种情况下,男方下聘,作为待嫁的女子不是应该娇羞一下么?不过瞬间她就明白过来了,若是顾清挽真如别的女子一般,自己这个高傲的弟弟怎么可能会死心塌地地喜欢上人家? “二小姐不必多礼。”秦卿舞含笑起身,上前拉住顾清挽的手,笑容温婉,“清挽,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这是秦王府的聘礼单,你看看。母妃不在这,我也没经验,有些地方做的不够周到,要是还有什么缺漏的就告诉姐姐一声,别客气。” 等到秦卿舞拿出了那一章写满了聘礼的单子后,顾名祯、马氏和周氏的脸色顿时都不好看了。长辈健在,却直接忽略了他们将聘礼单交给一个尚未出阁的丫头片子,这摆明了没把他们看在眼里。 顾清挽接过聘礼单子,大致翻看了起来,顾清挽每翻一章,老夫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看着,就这样垂涎欲滴地看了十六页... 这是不是太多了点?最后两章甚至连给她的侍卫丫头都配置了。 世子爷,你确定你擅自拿了秦王府的人出来回去不会被秦王扒皮么?顾清挽给了他一个白眼。 “郡主...这会不会是拿错了?”周氏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秦王府就只有这一张聘礼单,何来拿错?”秦卿舞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周氏,继而含笑地看着顾清挽,“清挽放心,聘礼单是母妃亲自着手,从漠北传来的,这么大的事也不能让我们两个给做主了。就怕母妃没能来,委屈了你。” 这还委屈?众人不免有些汗颜,秦王府未免也太看重这个未过门的媳妇了吧? 原来是秦王妃亲自准备的,不是秦墨辰自作主张,她还以为是秦墨辰自己为了讨好她擅自拿出来的。 “清挽在此谢过王妃娘娘了,劳烦王妃费心了,我没有问题了。”顾清挽心里划过一丝暖流,从这份聘礼单中她可以看出秦王府准备得有多细心,大到良田铺子,小到丫鬟服饰。 秦卿舞闻言,也难免有些动容,像是想起了之前自己出嫁母妃为自己准备嫁妆的时候,“不要客气,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既然没有问题了,我回头传信回漠北,让母妃挑了良晨吉时好让你们动身去漠北。” “好。”顾清挽点头。 目光交接,秦墨辰温润的眸光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就知道清挽会满意的。顾清挽眨了眨眼睛,清冷的脸庞也有些许暖意。 临近午时的时候,秦卿舞才起身告辞,老夫人本想留他们吃饭的,可秦卿舞却以要置办他们启程去漠北的事宜为由推脱了,秦卿舞走了,秦墨辰自然也没有理由留下来,所以他只好有些不情愿地跟着秦卿舞走了,心里还因为没能和顾清挽说上话而烦躁不堪,惹得那些暗卫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家世子爷一个不高兴就罚他们去了月阁。 等到秦墨辰等人走后,马氏才一脸笑意盈盈地对着顾清挽道:“挽儿啊,你把秦王府的单子给我吧,祖母会替你准备嫁妆的。你一个女孩子拿着这些也不合理,而且祖母也怕有人觊觎,不安全。你给祖母,祖母替你保管。” 有人觊觎?是你么? 呵呵,这理由也是够够的了!顾清挽心里冷笑。 “老夫人说笑了,堂堂一国南侯府,侯爷又掌管着二十万兵马,有哪个不长眼的小贼会嫌自己的命长?”顾清挽淡笑道。 顾名祯轻咳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因为他总感觉顾清挽意有所指,上次她在沁雪园遇到刺杀他也是知道的,但是却没有管。 老夫人一噎,还没来及说话,又听见顾清挽清冷的声音响起,“再者,聘礼单是郡主亲自交到我的手里的,清挽自会好生保管。更何况秦王府的聘礼也不是谁想拿就能拿走的。” 可不是么?外面可站了几十名秦王府的侍卫,都是秦墨辰直接堂堂正正地当着众人的面给的顾清挽。毕竟她现在是漠北未来的世子妃了,有人保护也是正常的。而有了秦王府那么多的眼线在,马氏和周氏就算眼馋那些聘礼,也是不敢乱动的,所以只好从顾清挽这里入手。 可是,顾清挽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霎时,老夫人的脸就被气得青一块的白一块,看着顾清挽那一副施施然地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挥手回了景德园。 顾清挽自顾自的喝茶,皮不疼肉不痒地送走了她。周氏看到没有什么可以捞的,又见不得顾清挽那副得意的样子,遂找了个理由也离开了。 彼时,诺大的前厅也就只剩下了顾名祯和顾清挽。 顾名祯抬头看着泰然自若的顾清挽,轻咳了一声,缓缓道:“清挽,你现在有空么?” “...”难道她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顾清挽微微皱眉,疑惑地看着顾名祯,“侯爷是有什么事情么?” “咳咳...”顾名祯摸了摸鼻子,有些难为情,“我...我有一些事情想要跟你说。” “侯爷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顾清挽道。 “是关于秦王府和你的婚事...” “哦?”顾清挽挑眉,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不知你是如何看待漠北的,或者秦王的?”顾名祯问道。 顾清挽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漠北百姓安居乐业,秦王爱民如子,自然甚好。”至少她让汤原打探出来的就是这样的。 顾名祯正在喝茶的手一僵,见顾清挽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遂循序渐进地引导道:“漠北独霸一方,现在仍然是渐起之势。秦王久居高位,雄韬伟略,怕是容不下其他五国,若是...若是...”顾名祯看向顾清挽,希望她能明白其中的意味。 然而,顾清挽却神情淡淡,没有丝毫表示。只怕容不下是假,其他五国想要吞灭漠北才是真的吧?也不怕胃口太大噎死自己! “我不明白侯爷的意思。”顾清挽神色肃然。 顾名祯见顾清挽迟迟不上道,索性一咬牙,“父亲的意思是,倘若有朝一日漠北与盛苍开战,我希望你能为盛苍百姓着想,借机接近秦墨辰,拿到漠北兵力部署!” 第七十七章 启程 呵呵,原来他不走,留下来是想说服她当内奸的啊! 有意思。顾清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拿到漠北兵力部署,然后呢?” “当然是给我啊!”顾名祯急忙接话道。 不过,话一出口,他马上就发现了不妥,特别是在看见顾清挽脸上嘲讽的笑容时。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父亲这么做也是为了你着想。” 呵,让她去做奸细还是为了她着想?骗鬼呢? 她倒要看看顾名祯能不能说出一朵花来。 “皇上对南侯府恩重如山,对你也不错,之前还封了你做郡主...若是我们侯府能击败漠北,届时你就是盛苍的大功臣了。皇上必定会种种嘉赏你的,到时候万顷良田还不是唾手可得。你也会得到百姓的拥护,名利双收。”顾名祯诱惑着。 “侯爷,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顾清挽神色冷然。 “你问。”顾名祯心中一动,以为是顾清挽被唬住了。 “侯爷以为我是个任人摆弄的傻子么?”顾清挽讥讽道。 可不是么?顾名祯以为她没有脑子么?不然怎么可能做这种无用功来怂恿自己背叛墨辰?朱鸿对她不错?她还真是呵呵了,之前封了她为郡主,以为谁稀罕么? 还有,什么盛苍的大功臣,她可不认为朱鸿能有那种宽阔的胸怀!且不说她现在什么都没做就引得他忌惮,倘若真有百姓拥护她的那一天,朱鸿还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什么意思?”顾名祯一楞,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侯爷以为我凭什么放着好好地漠北世子妃不做,却偏偏要来稀罕这盛苍的万顷良田、百姓拥护,我是吃多了撑的还是脑子有病?”顾清挽轻笑道,“貌似漠北的土地更广,君民百姓是一家才是真的吧?” 盛苍百姓拥护就是拥护了,难道漠北的百姓拥护就不是拥护了么? “你...”顾名祯脸色一白,但为了说服顾清挽,生生地压住了体内的这口浊气,“挽儿,是你想得太简单了。你想想,你不过是一个漠北嫡女,他们为什么要娶你?还不是有目的的。而且,你只身一人嫁去漠北,没了盛苍做后盾,怎么能在秦王府的后院中生存下来?你不要被他们的外表蒙蔽了。” “是呀,我不过是小小的一介侯府嫡女而已,我身上有什么地方是值得他们费尽心思把我弄去漠北的?钱?还是权?”顾清挽反唇相讥。 “这...”顾名祯眸色一暗,语气也有些不耐了,“就算你不在乎这些,那你总要为盛苍数万百姓着想吧!你难道忍心看着百姓流离失所。本侯记得,你的母亲可是个温婉、善解人意的女子!” 哦,这还把她母亲给搬出来了。可是,那又怎样呢? 顾清挽淡淡的目光在顾名祯的身上流转,红唇轻启,说出来的话仿若遁入冰窖,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讽刺,“侯爷,莫不是你以为盛苍的百姓就是人,漠北的百姓就不是人了?若是有人要挑起事端找死那就怪不得谁了,毕竟,贱人自有天收!” 去特么的万顷良田,去特么的名利双收! 除非她脑子被蚂蚁踢了才会答应! 秦王府提亲,这件事情被闹得沸沸扬扬的,热度居高不下。毕竟一百二十六抬聘礼可谓是古凤大陆有史以来夫家给的最多的聘礼了,就算是各国的皇后出嫁也不过是仅有的六十四抬而已,而之前漠北郡主秦卿舞出嫁的嫁妆是一百零二抬,也算是古凤大陆最多的了。 现在,秦王府又给出了一百二十六抬的聘礼,又打破了之前的记录。这让整个大陆的人不得不又对秦王府的财大气粗上升了一个档次。 现在可好了,这南侯府这次可是赚足了面子,别说老夫人平时去参加宴会,就连顾名祯在去宫里的路上都被人夸赞养了一个好女儿,能够得到秦王府如此重视,脸上不可不谓不光彩。 很显然,顾清挽在继成为三皇子未婚妻被人嫉妒嘲讽之后又一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现在别说是盛苍了,就是整个古凤大陆的女子都在羡慕着顾清挽。秦王府的门面已经高得不像话了,别说是做世子妃了,就是让她们进去当个小妾啥的就已经足够了,现在又尚未出嫁就能够得到夫家爱抚,等以后嫁进了秦王府那还不得被宠上天? 然而,顾清挽对此表示真的很无奈,她很感激秦王府做的一切,但是她真的很想低调好伐?她母亲前朝公主的身份已经很让她出戏了,现在又.... 唉,,嫁人也是要这么苦恼的么? 然而,苦恼的人不止她一个,背地里还有一群人也因为这件事苦恼着、抓狂着。比如害怕顾清挽知道了前朝的事情的朱鸿,比如得知顾清挽即将会风光大嫁的朱天熠,再比如表面风光了、却拿不出那么多聘礼的南侯府... 秦卿舞命人传信来,说是十五天之后就是一个宜动身的好日子,且刚好又在顾清挽及笄的日子,双喜临门,所以便将他们启程去漠北的日子定在了十五日后。本来顾清挽应该是从南侯府出嫁,办一场婚礼的,但是对于眼光一向高傲的秦世子来说,这简直就是侮辱了他的未婚妻,这种破烂的地方怎么能办婚礼。于是,某财气恒粗的世子爷直接大手一挥,一脸豪气云天的说要去漠北办婚礼。 既然人家世子都这么说了,谁还敢反对不成? 于是... 景德园里,老夫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看向顾名祯,愤愤道:“秦王府给出了那么多聘礼,现在又要我们十五日之类把嫁妆拿出来,分明就是故意把我们南侯府的脸放在脚底下踩。哼!” 这话绝对就是真的冤枉了秦王和秦王妃了,人家秦王府貌似根本就没把你们一个小小的侯府放在眼里好吧?你们的面子很值钱么?更何况,也不知道是谁在聘礼刚拿来的那几天天天出去参加宴会,到处显摆,现在却反过来说秦王府的不是了,对此,秦王府只想说一句,你这么说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顾名祯一张老脸崩得紧紧的,的确,顾清挽要要嫁的人是漠北储君,嫁妆怎么可能随便就敷衍了过去?若真是如此,南侯府才真正的成为了天下人的笑柄。 “依我看,不如咱们就直接折三万两银子给了二丫头,若是实在不行,把浙南的土地也一并给她算了,另外再从公中挤出十二抬嫁妆就行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给得再多也是拿不回来的。况且,秦王府也不会缺了我们这点子东西。”老夫人一双小眼里满是肉疼,才准备了顾妍和顾妗的嫁妆,现在又要准备顾清挽的,她本来就不喜欢顾清挽,现在却还要为了给她置办嫁妆而伤透了脑筋,真是冤孽!顾清挽果然就是来讨债的。 “不可。”顾名祯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老夫人是女人,难免头发长见识短,但是他却是浸淫了官场数年,有些道理还是知道的,顾清挽的嫁妆,绝对不能太难看了。 可是,短短的十五日之类,要让他到哪里去凑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呢? “看来,只有将‘那些东西’暂时先拿出来抵了。”顾名祯低着头暗暗沉思着。 “公子,打探出来了,顾名祯果然打算将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先暂时拿出来,给小姐充当嫁妆。”一座名为楚院的书房里,管家急匆匆地走进来对着正在看书的风殇道。 风殇眼角泛起一抹玩味,他就知道顾名祯那个老狐狸一定拿不出那么多嫁妆给小挽,肯定会把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拿出来充。 也罢,左右都是给小挽的,就当是还给他们楚家了,他也不用再费尽心思让顾名祯把属于他们楚家的财产吐出来了。 风殇摇摇头,好看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也听说了秦王府的聘礼单厚重,心中总算对倒霉催的世子爷好感度上升了那么一丢丢,决定暂时就不为难他了。 盛京四月的天气也很是清爽,不冷不热的。尤其是今天的天气格外好,整个天空都是湛蓝干净的。 转眼十五天已过,今天就是顾清挽即将启程去漠北的日子了。 顾清挽一大早就被竹音和秦卿舞派来的几个侍女和嬷嬷拉起来梳妆打扮了,即便她和秦墨辰是去漠北办婚礼,但是按理来说她还是要穿一身嫁衣从南侯府出去。 于是乎,顾清挽差不多四更的时候就被竹音从柔软的被窝里拉出来,在她的脸上涂涂抹抹,两个嬷嬷又是给她挽发髻又是嘱咐她注意事项的,她眯着眼睛要应不应的点着头,竹音看她这样子,就知道自家小姐靠不住,怕待会犯了忌讳不吉利,只好不亦乐乎地扳着自己手指头记下嬷嬷说得每一个注意事项。 嫁衣和头面以及顾清挽身上其他的全部都是秦王府准备的,华丽高贵,光是摸了一下那些材质就知道价值连城。然而作为要嫁女的南侯府却丝毫没有参与感,这无疑是狠狠地在南侯府的脸上扇了一个巴掌。 可是,不管是要娶媳妇的秦王府还是即将要嫁人的顾清挽都没有丝毫感觉,从今以后,她跟南侯府就再也没有关联了! 第七十八章 好白菜被猪拱了 顾清挽在竹音她们忙不停歇的打扮下终于梳妆好了。竹音将身着一袭大红色嫁衣的顾清挽搀扶起来,两只灵动的眼睛闪烁着羡慕和感动。 “哇,小姐您今天真是太美了!好好看。” 秦卿舞派来的几个嬷嬷和丫头也赞同的点头,“是呀,世子妃真真是一个秒人儿,老奴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美的新娘子哩!” “七嬷嬷这么说我可就不依了!”门外传来一阵娇俏声,从她明媚的声音就可以听出来心情有多好。 秦卿舞迈着优雅的身姿走了进来,脸上明明是笑意盈盈却还要做出一副‘我不高兴’的样子,撅着嘴不依的看着刚刚说话的七嬷嬷,“我可记得当初我出嫁的时候嬷嬷也是这般说的,莫不是之前在骗我?” 屋里的众人除了本就站得笔直的顾清挽外,赶忙站好给秦卿舞行礼,秦卿舞直接挥手免了她们的礼仪。 七嬷嬷象征性的在自己的脸上抽了几个嘴巴子,“瞧老奴这张嘴说的,郡主自然是美的,世子妃也是美的。” 秦卿舞闻言,方才满意的点头,“这还差不多!”转瞬,她含笑打量着一身红装的顾清挽,今天的顾清挽画的妆容偏浓,精致的妆容将她原本清秀温婉的脸庞衬托得无可挑剔,头上展翅翱翔的凤凰金步摇让她显得高贵优雅,仿若置身民间的上位者那般出彩。秀眉下镶嵌着一双清冷的眸子,淡然的神色再加上红袍加身的阔楚霸气,就好像一个久经沙场的战神一般让人眼前一靓。 “啧啧,真是一颗好白菜被猪给拱了。”秦卿舞细细打量后,方才感叹道,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她的心中却仍然被此刻的顾清挽深深震撼着。 噗... 顾清挽差点就没忍住,郡主,您确定秦墨辰是您的亲弟弟么?要是他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痛哭流涕。当然,傲娇的世子爷是绝对不会哭的,真要哭的也是那些敢说他丑的人! 恩....秦卿舞就算了吧,谁让她是他老姐呢?谁让他这么倒霉偏偏有个一直损他的姐姐呢?谁让他要尊...老呢? 屋里的其他人都知道郡主怕是有话要和顾清挽说,行了礼就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郡主安好。”顾清挽微微屈膝道。 秦卿舞忙把她拉起来,嗔怪道:“还叫得这么生分?难道不应该换个称呼了么?” 顾清挽一阵郝然,略微尴尬地叫到两辈子从来都没叫过的称呼,“姐姐。” “呵呵呵,这就对了嘛!辰儿也来了,现在在南侯府前厅等你呢!不过时辰还早,让他等着!”秦卿舞掩唇笑道,不过又立马正色了,“辰儿说他已经派人给皇上说过了,到时候你们就不必再进宫告辞,直接从侯府启程去漠北。你觉得这样可好?也没有问过你的意见,万一要是你还有朋友什么的...” “没有。这样甚好!”顾清挽心里颇为感动,他们真的是样样都替她考虑了。按照盛苍的律例,两国联姻,嫁去外族的女子无论是公主郡主或是其他小姐们,都必须进宫拜别皇上,得到皇上的嘱咐和祝福后方可离去。 可是,她自来跟朱鸿不合,若是在离去前还要去见朱鸿那张面无表情、故作高深的脸,她真的觉得这个旅途瞬间都不美妙了。而且,她来了古凤大陆这么久了,貌似也没有什么朋友... 呃,这样一想好像她很失败的样子。 秦卿舞好似看出了她的斐然,一双柔软纤细的手握住她的手,笑容温婉:“没关系的,等去了漠北,那里的人都很热情,你这么优秀,肯定会有很多人愿意跟你做朋友的。” “恩...” “世子妃,德亲王府小郡主、云灀公主以及顾姨娘来了!”竹音在外禀告道。 “瞧,这才说你没朋友,这不就来了么?”秦卿舞笑道:“我就先出去了,把这里留给你们说会儿知心话,日后你们怕是也难以再见一次面了,你们好好掏掏心窝子。”说完,秦卿舞就转身往外走去,恰好到了门边就和浅落郡主、云灀公主以及顾妗打了个照面,除了云灀公主外,浅落和顾妗两人有些猝不及防地给秦卿舞行了一个礼,秦卿舞眉目含笑地点点头就走了出去。 顾清挽心里有些错愕地看着来人,她还真的没想到会有人来送她出嫁。浅落郡主就不用说了,或许她们之前认识,只是她不记得了,但是她云灀公主可就从来都没有有过什么接触,还有,这顾妗居然也来了,怎么就让人感觉那么诡异呢? 浅落看见站着的顾清挽,连忙跑过去拉住她,左看看又看看,一脸惊叹,“清挽你今天好美啊!” 顾清挽对这个活泼的郡主一向充满了好感,于是,她浅笑道:“谢谢。等你以后成亲了,一定比我还美。” 浅落闻言,一张粉嫩的小脸‘唰’地一下被羞得通红,“你胡说什么呢?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嫁人了。更何况,那个男人也没有打算娶我...” “恩?”顾清挽疑惑地看着她,后面那句话是浅落嘀咕的,她没有听清。 “哎呀!没什么了啦!我是来给你添妆的。”浅落连忙摆手,扯开话题道,“喏,云灀公主和顾姨娘也是来添妆的。” 顾清挽看着一脸羡慕却又强装着淡定高傲、满不在乎的云灀公主以及一脸笑意的顾妗朝她点头。 “如此,就多谢公主和顾姨娘了。”顾清挽淡笑道。 “没事,你也不用客气。看着你即将远嫁,日后若是被人欺负了也只能独自委屈的份上,本公主就来给你打打气,还有警告你一番,即便嫁去漠北做了世子妃,也不要给盛苍惹麻烦,不然,是没人会来救你的!”云灀公主扬着下巴道。她才不想承认自己的心里有那么一点点酸呢! “我知道了。多谢公主的好意。”顾清挽浑不在意地一笑,她何必跟一个吃醋的小孩子计较? “哼。知道了就好。”云灀公主环视着一屋子的珠宝玉石以及价值连城的书画古董,轻哼一声,“这屋子太小,本公主待着闷得慌。浅落,走,我们出去逛逛,听说这南侯府后花园的景致不错!” 说完,她也不等浅落说什么,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浅落一脸尴尬地看着顾清挽,云灀是她叫来给顾清挽添妆的,却没想到云灀公主这么不给面子。况且,她还有好多话都没来得及跟清挽说,一点都不想出去,但是,谁让云灀公主是她找来的呢,万一没看住出了什么事情可不是她能担待的,尤其是在皇上打算铲除德亲王府的时候... 顾清挽心里也明白浅落的难处,对她摇摇头笑道,“没关系,你去吧。这里有顾姨娘陪着我呢!” 浅落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歉疚道:“清挽,真是不好意思了啊,你别介意,云灀公主就是这个性子。那我先出去了,等以后我们再找时间聊天。”说完,也跟着云灀公主的背影追了出去。 以后...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形了。顾清挽心里暗暗感叹道。 “二姐今日大喜,我这个做妹妹的就先在这里恭喜了。”顾妗等着云灀公主和浅落郡主出去后,也不客气,直接自己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看着满屋子的礼品,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多谢顾姨娘。”顾清挽坐下,神色冷然,她知道顾妗来找她肯定不止来给她添妆这么简单。 “二姐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高贵’呢!若是以后做了世子妃,怕是连我们这些小人物见都是不会见的了。”顾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眼波流转处带着深深的嫉妒。 顾清挽理了理略有褶皱的衣袖,不理会顾妗的冷嘲热讽,卷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顾姨娘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顾妗一怔,心里暗道她怎么知道自己有事找她?但旋即就明白过来了,此一时彼一时,顾清挽早已不是以前的顾清挽了。 “顾妍失踪了。”顾妗双眼里闪着幽芒。 顾清挽秀眉微皱,顾妍失踪了? 片刻后,顾妗又道,“顾妍本来已经被三皇子贬为府里最下等的夜郎女了,洗了几天的尿桶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她的人影了。下人去找她,整个三皇子府都已经找遍了,也没有找到,我猜她应该是被人救走了。” 顾清挽轻笑,不是应该,是肯定被人就走了。按理说三皇子府守卫森严,而且顾妍又是三皇子府着重看守的人,不可能会逃跑的,当然,除了别人的帮忙。可是,一向足不出户的顾妍,除了朱天熠外,又有谁能够帮她?帮她的目的在哪?她还真没看出身为侯府庶女,又被贬为夜郎女的顾妍身上有什么地方值得别人窥探觊觎的! 当然,除了她那一张楚楚可怜的脸蛋。 “小姐,吉时到了,咱们该去前厅拜别侯爷和老夫人了。”门外,竹音的声音响起。 顾妗起身,皮笑肉不笑地祝贺着顾清挽,“祝你新婚大吉了,别忘了我们之前的交易。” “彼此。”顾清挽笑道。然后扬声唤了竹音进来给她盖上了盖头,在竹音和七嬷嬷的搀扶下往前厅走去。 第七十九章 妇唱夫随 坐在前厅里的秦墨辰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耳边又有几只蚊子似的人‘嗡嗡’地说着话,要不是看在今天是他带走清挽的好日子,他早就一脚把他们踹开了。 直到顾清挽那抹清秀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薄唇紧抿的脸上才绽放出一抹笑意,他起身挥开竹音和七嬷嬷,亲自牵过顾清挽的手,凉薄的声音在顾清挽耳边响起,“挽挽,你终于来了。” 顾清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只微凉的大手略微震惊了一下,这男人,难道不知道现在他们是不可以有肢体接触的么?真是... 唉,不过这才比较符合他不理世俗规矩、无法无天的性格。 秦墨辰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专门来束缚他的东西。 规矩,什么是规矩?他就是规矩! 前厅里的众人也是吃了一个大惊,这样做绝对是不合礼法的,但他们却不敢多说什么,也不敢妄自议论。因为眼前的不是旁人,而是漠北的储君。连在场的唯一有资格说他的漠北郡主秦卿舞都没有觉得不合适,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呢? 顾名祯勉强咽了咽口水,慈父一般地嘱咐着顾清挽道:“挽儿啊,以后嫁去了漠北,一定要恪守礼仪,莫要惹出什么事端来,事事都要替世子着想...” 侯爷,不是你前几天才让我接近世子,拿到兵力部署然后背叛他么? 顾清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顾名祯的啰嗦,看在这是最后一次忍受他们的啰嗦了,她...忍。 好不容易等到顾名祯巴拉巴拉地说完后,老夫人也开始托着祖母的架子开始嘱咐了,“你父亲说得没错,你要时刻谨记以夫为天,夫唱妇随,...” “本世子不会唱。”秦墨辰厌烦地打断老夫人马氏的话,眸光微暗,笑容肆意,温润却又凉薄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里,“以夫为天?那是什么东西?以前漠北本世子最大,不过,从今天开始,漠北就是本世子的世子妃最大了!本世子只听清挽的,清挽就是天,得罪清挽就是得罪整个漠北。” 众人惊诧地张大了嘴,秦世子...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以后漠北顾清挽最大? 这一定是幻觉! 可是,还未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秦墨辰直接放肆地将顾清挽打横抱起,迈着沉稳轻快的步子一步一步地消失在众人的面前,他的背影是玩世不恭的优雅,也是懒洋洋的高傲,可无论是这其中的哪一种都无法让人忽视他与生俱来的由内而外散发着的高贵的光芒! “快放我下来。”盖着喜帕的顾清挽看不到秦墨辰脸上的表情,但她知道他此刻一定是得意的、神采飞扬的。 “不放。”秦墨辰眼眸含笑地凑近她隔了喜帕的脸庞,“叫我一声相公我就放。” “...”好啊,死男人,居然敢跟她耀武扬威了? 顾清挽伸出右手在秦墨辰的胸前狠狠地拧了一下,秦墨辰闷哼一声。 “顾清挽,你是要谋杀亲夫么?” “谁让你不正经的?” “本世子明明是最正经的一个人了,不信你问他们。”秦墨辰毫不害臊地道。 跟在他身后的一众侍卫以及藏在暗处的暗卫们捂脸:主子,脸是个好东西,拜托您老要一下! 就这样,秦墨辰抱着顾清挽明目张胆的直接上了他的马车,让围观在南侯府外面看热闹的人都狠狠地羡煞了一把。亲自来迎接就不说了,居然众目睽睽把顾清挽抱了出来,这顾清挽未免也太幸福了吧? 马车里,顾清挽觉得自己实在是闷得喘不过气了,于是自顾自的把盖头掀起来一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秦墨辰在看着顾清挽果断地掀起自己的盖头,一张精美绝伦的脸庞出现在他的眼里的时候,他的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看来朱天熠果然是个瞎子!” 正在呼气的顾清挽冷不丁地被这句话搞得一脸懵,这大喜的日子干嘛要提那个晦神? 秦墨辰移向顾清挽,将她拥在怀里,垂眸处满是笑意,“清挽,跟我去漠北你会后悔么?”他的心里,还有那么一点担心和不确定。 今日的秦墨辰破天荒地穿了一件红色的新郎官喜袍,这让习惯性看惯他穿一身墨色的顾清挽着实狠狠地惊艳了一把。大红色的喜袍没有让他显得有一丝一毫的娘气,反而让本身就生得极为精致的眉眼和俊美绝伦的脸庞这在一身红色的映衬下显得更是加的优雅和霸气。 顾清挽抬头,直视着秦墨辰幽深如狼的瞳孔,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秦墨辰,我是你一颗糖就能骗到的女孩,但同时也是你一座金山也换不回的姑娘。如果你能做到你的承诺,我亦坚定不移地追随你,无论天涯海角。而且,我听说漠北好像很不错。” “谢谢你。”秦墨辰双手紧紧的禁锢着她,眼眸微闭地嗅着顾清挽头发的清香,良久才道,“漠北的确很不错,我相信,你去了一定会爱上那里。” “好。”顾清挽眉眼含笑地应了一声,她其实真的认为要是这会睡觉的话很不礼貌,但是,她好像真的有些累了,身体感到极为疲乏,眨了眨眼睛就靠在了秦墨辰的怀里睡着了。秦墨辰目光温润地看着怀中睡着的娇美的人儿,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知道顾清挽这是起得早了被折腾的,于是动了动身子,让她睡得更加舒服些。 一直跟在他们队伍后面的风殇看着渐行渐远的顾清挽,双手紧紧地捏着马脖子上的缰绳,小挽,你一定要幸福! 秦墨辰的马车真的是五星级好评,顾清挽这一觉睡得真的是舒服极了,没有竹音聒噪的声音,除了马车行驶的车轮声和马儿前进的声音之外,也没有其他烦人的声音。 顾清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马车里就只有她一个人,秦墨辰已经不见了,她撑着手爬起来,突然感觉自己的身子轻了许多。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是一身湖光蓝的水袖裙,衣服是她喜欢的风格,淡雅轻便,但从料子也可以摸出来它的华贵。 顾清挽眸光一暗,她怎么换衣服了?不会是秦墨辰给她换的吧? 她抬起素手推开本来微开的车窗吹吹风清醒一番,待看清眼前的情形时... 秦墨辰!!!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顾清挽探出一个脑袋前后看了看,内心的惊讶迟迟不能平复。他们的队伍可以说是很长了,从前到后看不到边,除了中间她和那些侍女以及装嫁妆聘礼的马车外,全是清一色的身着战袍的士兵,他们的手里握着长枪或是刀戟,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精神抖擞,只有前后末尾处有士兵骑着马匹压阵,他们肃杀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如果不是中间缠着红绸的聘礼和嫁妆的箱子显得有些喜庆,这么大的阵仗只怕旁人不会以为是迎亲队伍,倒像是要远征戍边的英雄吧! 顾清挽心里替自己默哀了一阵,只怕全天下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人成亲像她这样...英勇特殊吧? 她看着骑马走在队伍前面的秦墨辰,他也脱下了大红色的喜袍,换上了一身淡雅的素衣,挺拔的背影给人一种只能仰视的压迫感。即便是一身素衣,也能完美的刻画出他的清贵威仪。也难怪古凤大陆这么多的女人哭着求着要嫁给他了。 顾清挽轻敲了马车壁,离风低沉的声音响起:“世子妃,您有呵吩咐?” “离风,替我牵一匹马来吧,我想骑马透透气。”顾清挽道。 离风愣了一瞬,世子妃居然还会骑马? 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眨眼间他已经不见了,他们是永远不会对主子的命令有什么疑问的,主子有命,遵从就是。其实,骑马也是她上辈子学会的。 很快,离风就找来了一匹纯白色的骏马,顾清挽疑惑地看着这匹绝对是万里挑一的千里马。 “世子妃,殿下听说您想骑马,便让属下将他的马牵了过来。”离风看着疑惑地顾清挽,解释道。 顾清挽点点头,也不跟秦墨辰客气,直接一个利落的翻身骑了上去。 这马倒是乖顺,一般属于个人私有的马不都是烈马么?这马居然不闹腾,任由她骑了上来,长相机灵,颜值又高,这男人到是挺会挑的!顾清挽心中漫笑。 “乖。”顾清挽摸着精灵的马脑袋,而那匹马居然回蹭了顾清挽一下,摆了摆脑袋,撒开马蹄欢快的跑了起来,“nice!真聪明。”顾清挽不由得赞叹道。 “...”乖?他没听错吧?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还真是不相信一向看似沉稳安静的世子妃居然也有这么灵动的时候?那样子,怎么那么像在哄小孩子? 离风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世子爷只怕是要失宠了! 秦家军上下谁不知道自家世子最爱马了,尤其是他的这匹良驹。以前殿下犯了错被王爷没收了,还气得三天不跟王爷说话,最后还是自己忍不住了,又厚着脸皮去求王爷把马还给他! 可是...现在他怎么觉得这匹马好像更喜欢世子妃了呢?离风在心里暗暗为自家主子默哀着。 马儿的速度很快,又很稳,顾清挽很快就追上了秦墨辰,从他的身旁呼啸而过,看得秦墨辰一脸黑线。 第八十章 暗中观察 秦墨辰双腿夹紧了马腹,驱使着马加快了速度朝顾清挽追去。 “清挽总是能给我惊喜。”秦墨辰追上顾清挽后,嘴角上扬道。 “是么?”白马上的人儿英姿飒爽,红唇微勾,回望着秦墨辰,风扬起她长长的秀发,一双清冷的眸子里焕发着一抹照人的光彩,看得秦墨辰的心‘砰砰’直跳。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兴奋地顾清挽,以前的顾清挽或是冷然或是充满戾气,完全不似今天的生动,此刻的她,是那么的耀眼。 秦墨辰和顾清挽遛马溜了一大圈后才慢慢地往回走。他们已经出了盛京很久了,这里视野开阔,风景极美,顾清挽闭上双眼,享受着这样的恣意的时刻。来了古凤大陆这么久,或许,只有此刻她才是真正快乐放松吧。 “墨辰,你说南侯府是怎么拿出这么多嫁妆的?”顾清挽睁开眸子,眼里尽是嘲讽。她可不认为顾名祯和马氏会为了她费心费力地筹办嫁妆,而且是在十五日内! 秦墨辰没有说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弄得顾清挽一头雾水的,“不会是赃物吧?”顾清挽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想。 “...”还真是。不过,如果知道实情,清挽你要怎么接受?风殇给他传了信给他,说顾名祯拿出来的嫁妆全是之前从楚家那里搜刮来的,让清挽放心接受。 “他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吧?”顾清挽扶着下巴,“他一下子拿出五十二抬嫁妆,不怕朱鸿知道了么?” “他已经投靠了朱天熠,可能是从别人那里东拼西凑拿来的吧。”秦墨辰眸光微闪,避开顾清挽看过来的视线。 “是么?”她怎么觉得这么诡异呢? 不过,不拿白不拿,拿了当没拿。 南侯府已经投靠了朱天熠,那就意味着和朱鸿闹掰了,啧啧,朱鸿这个皇帝当得也是够可怜的。臣子不忠,儿子不孝的。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更何况,皇家本就没有所谓的‘情’,有的只有无限的欲望和利益。 等到顾清挽和秦墨辰慢悠悠地骑着马返回来的时候,发现队伍已经停下来了,士兵们统统拿着长剑刀戟指着中间的某一处,闹哄哄的。 “怎么回事?”秦墨辰不悦的看了一眼离风。秦家军何时这般没有规矩了? 离风背脊一凉,连忙禀告道:“回殿下,刚刚突然从草丛蹿出来了一个身受重伤的人,属下们怕是刺客,所以才看住他,等殿下和世子妃回来再做打算。” “扔了。”真是影响他心情,没看到他娘子还在身边么?她这么善良怎么能看那么血腥的东西? “是。”离风二话不说,正欲转身过去拎起人群中的人,却被一道清冷又夹杂着些许无奈的声音阻止。 “等等。”顾清挽瞥了某人一眼,“墨辰,我们过去看看吧。”能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受伤也的确是很可疑的。 某人挑剔的看了一眼被人群掩埋的地方,“好吧,就一眼。” “...” 秦家军的人在看见秦墨辰和顾清挽过来后,自动的分成两边站好,但依旧是将那个‘刺客’以一种盾牌的形式围在了中间,仿佛只要他敢做出什么伤害顾清挽和秦墨辰的动作,就立马会被围剿刺死。 地上的人无力地趴在地上,褐色的袍子上面全是血迹,头发散乱不堪,狼狈至极。他后背的一道伤痕极为狰狞,甚至依稀可以看见里面的森森白骨,腿上手臂上也尽是刀伤。 秦墨辰皱眉看向地上的人,有那么一点熟悉... 于是,他扬手让侍卫将地上的人翻过来,等到看清楚那人的脸庞时,一对好看的剑眉皱得更深了。 嘶... 居然是西禹九皇子宁珏!上次劫走她的那个那人! 顾清挽在看清他胸前的伤痕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心口处斜插了一把断箭,大大小小的伤痕数都数不清。光是那只断箭就足以要了他的命,也不知是何种强大的意识才能让他支撑到现在。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那天奋力对抗刺客的朱嘉彦,心里蔓延起了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墨辰,我想救他。”顾清挽情不自已地道。 秦墨辰讳莫幽深的瞳孔闪过一丝锐利,眸光冰冷的看向躺在地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宁珏。 这是他的克星么?怎么走到哪都能遇见他?晦气! 不过,在他看见顾清挽殷殷期盼的目光时,还是强制压下了心中的不快,点头同意了。既然清挽想救,那就救吧。大不了等他一醒就让他滚就是了。 但是,他只要一想到顾清挽要替他疗伤就会碰他的身体,他心里就无比烦躁。 虽然他很相信顾清挽的医术,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清挽,你尽力就好,治不好没关系的,我相信宁九皇子黄泉之下一定会安息的,他不会怪你的,而且,有我在,他也不敢怪你。” 顾清挽听得眼角直抽,但心里却悄然地划过一丝甜蜜。 这男人是吃醋了么?怎么听起来酸酸的? “放心,我不会勉强自己的。”顾清挽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低首浅笑道。 “恩。”秦墨辰听了心里舒畅了点,于是点头让人将宁珏搬去一个...恩,这里最差的一个马车,而且那辆马车还是她装嫁妆的马车。 “这是...”顾清挽有些无语的看着秦墨辰。 “哼,这是本世子对他最大的宽容了。”秦墨辰轻哼一声,把头直接撇向一边,不再看顾清挽了。 “...”顾清挽无奈地笑了笑,好吧,这男人能妥协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能要求太多了。 顾清挽甩甩手,让竹音将她的医药包拿来,虽然她打算用基地里的东西,但是总要掩人耳目对吧?而且,她之前已经将很多药磨成了粉装在了那些瓶瓶罐罐里。 等道竹音把她的医药包拿来,她接过药包,转身走向那辆马车。 “你跟着我干什么?”顾清挽走到马车边停下咬牙看着跟在她身后的秦墨辰。 “我来帮你。” “....”哥,你难道不知道我的东西见不得人么?更何况,你会医术么?你确定你不是来帮倒忙的么? “站在这里别动。不许跟来!”顾清挽突然觉得自己就像秦墨辰的妈一样,对他恶狠狠地道。 “哼。”秦墨辰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顾清挽也来不及顾及秦墨辰了,直接上了马车,因为宁珏的伤不能再耽误了。 上了马车后的顾清挽立刻替宁珏把了一下脉,宁珏的情况不容乐观。顾清挽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那支断箭上有毒! 他胸前的箭伤和背后那条刀伤绝对是致命伤,哪怕她现在触碰他身上的伤口,宁珏也完全没有反应。 顾清挽小心翼翼的把宁珏的衣服脱下来,因为伤口已经结痂,衣服沾了上去,顾清挽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脱下来。 宁珏浑身上下都是伤口,不过这些对顾清挽来说都不是问题,只有那支插在他左胸上的毒箭处理起来比较棘手。 “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顾清挽秀眉微皱,纯古代的医学技术绝对救不了宁珏了。比如宁珏心口的那支毒箭,必须要割开伤口附近的皮肤,一点一点的把箭拔出来,再把伤口周围的腐肉都割干净,还要给他不停的输血,以免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而死。 好在宁珏不是什么特殊的血型,很容易就找到了和他的血液匹配的血液。顾清挽从基地里储存的血液库中拿出了与宁珏相匹配的血袋,替他挂了起来。 在由马车临时搭建的“手术室”里,顾清挽一心一意地治疗着伤者,开始一点一点的替宁珏清理那些小伤口。做好这些之后,顾清挽开始处理最严重最棘手的伤口。说实话,对于这个伤口的处理,顾清挽的心里也没有多大的把握。毕竟伤口靠近心脏,稍有不慎就会发生意外。 如今看来,她只能求助发发了。她聚精会神,用意念召唤出来了发发,询问发发的意见。 发发的双眼闪出蓝色的光芒,替宁珏扫描诊断了一番后, 在它的头顶就出现了图片和一些文字,正是发发对手术执行的建议。顾清挽扫了一眼就记在了心里,开始为宁珏治疗。 眼见对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一袋血袋已经输完了,她急忙拿出了另一袋继续为他输血。然后有拿出来镊子手术刀之类的,开始了手术。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在古代,马车里的那场手术绝对会让人误以为在现代。 漫长的两个时辰过去了,马车一直没有动静,只是血腥味越来越浓。然而,马车里的顾清挽已经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了,缝针消毒。 处理完伤口之后,接下来就是替他清理已经蔓延到了身体里的毒素了。顾清挽拿了一点宁珏的血液进入基地化验,然后争对性的替他配置了内服和外敷的药。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了,顾清挽终于忙完了所有的工作。她长舒了一口,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如果七天之内宁珏能醒过来而且没有大碍的话,应该是保住性命了。 顾清挽看了一眼还在昏睡中的宁珏,替他挂了两瓶她特意配置的输液水之后就起身出去了。她没有给宁珏打麻药,因为她觉得受伤这么严重的宁珏,而且又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手术,应该是暂时醒不过来了。 可是,顾清挽显然低估了古人的强大,宁珏就在顾清挽离开之后,悄然睁开了眼睛。 第八十一章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是她? 宁珏眉头紧皱,或是因为身体的疼痛,或是因为手上缠着乱七八糟的透明的管子。 这是什么东西?宁珏费力地伸出右手摸着左手上的管子,心里的疑窦缓缓延伸开来。其实早在半个时辰前他就已经醒了,但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他曾一度怀疑自己因为疼痛过度,丧失了知觉,可是他却又能明显感觉到有人在动自己的身体。 这个漠北世子妃...呵呵,有意思。 宁珏虚弱的脸上浮起一抹异样的的笑容,只怕他手上这些没见过的东西都是瞒着秦墨辰的吧? 那边顾清挽对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了一小部分浑然不知,这边刚刚下了马车,就看见秦墨辰独自坐在一棵树下,周围的侍卫丫鬟们都自动地隔开了两尺远,甚至她现在站在马车旁也能感觉到秦墨辰周遭的低气压。她心中一动,知道秦墨辰是不高兴了,但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哄,索性就自己站在马车旁看着秦墨辰的方向。 “世子妃,您弄好了?殿下在那边等你呢!”七嬷嬷看着闹别扭的两人,走过来笑着道。 “恩。”顾清挽淡淡地应道,环视着周围正在忙碌的秦家军们,问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七嬷嬷看了看正在搭建帐篷的侍卫们,笑得愈发和蔼了,“世子妃,这些都是殿下吩咐的。殿下说我们可能会在这里耽误两天,所以吩咐下来就地‘安营扎寨’。” 顾清挽紧抿嘴唇,一言不发,看着秦墨辰孤寂地坐在一边,心里被一股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心疼的感觉冲刺着,鼻尖还略微有些发酸。 “世子妃,老奴说句逾距的话,殿下也是奴婢看着长大的,从小也没受过什么委屈,王爷宠王妃疼的,感情又单纯,现在被您这么冷落还是头一遭,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殿下脾气一向很好,您过去跟他说说话就好了。”七嬷嬷苦口婆心地劝道。她也是真的心疼自己世子爷,那么一个高傲的人也就只能容忍世子妃这般无视他了,她不想看着明明很要好的两人却在这边闹着自己的小别扭。 “我知道了。”顾清挽不再犹疑,直接朝秦墨辰的方向走过去。其实,她也不是完全因为七嬷嬷的话才过去的,而是她本来就想过去跟他说话,哄哄他,她今天的确是忽略他了! 虽然她从来没有哄过别人...但是,凡事都有头一次嘛,以后总会驾轻就熟的! “墨辰。”顾清挽特意放柔了自己的声音,本来只是想唤起他的注意,结果却措不及防的撞进了似海深沉的眼眸里。好像是有神奇的魔力,深深把人吸引。两个人这样一高一低地望着,颇有一些眉目传情的感觉,只是现在不是眉目传情的时候。 顾清挽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西禹九皇子的病现在就得治,拖延不得。所以...” “我知道,你不用跟我解释。”秦墨辰收回视线,淡淡地看着远处。 顾清挽轻叹一口气,坐在他的左手边。七嬷嬷不是说他的脾气很好么?她可没看出来! “生气了?”顾清挽本来想撒个娇发个嗲什么的,可是她想了一下还是放弃了那种高难度的神操作,还是做自己吧。 “没有。”秦墨辰看着有意讨好却又不擅长哄人的顾清挽,本来濒临爆发的脾气瞬间就瘪了下去,心一下子就软了。但是他没有妥协,因为有他想告诉顾清挽,他很在意这种事情,让这个蠢女人自己长点心。 “哦?是么?可是我怎么觉得有股酸酸的味儿呢?”顾清挽顺着秦墨辰的视线看向远处,轻笑道,“我只给他治了胸前的箭伤和背后的刀伤,其他的我都没碰,等待会军医去看。” 算了算了,别逗他了,万一这男人待会真的生气发怒了,还不得把她好不容易救活的宁珏给扔了! 顾清挽看着仍旧不说话的秦墨辰,缓缓道:“墨辰,虽然你没有跟我说,但是我也不是傻子。我知道现在局势愈发紧张了,北历和盛苍珠胎暗结,东璃虎视眈眈,兵力强盛的漠北一定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跟救宁珏有什么关系?他一个废物皇子能干什么?”秦墨辰轻嗤一声,不屑道:“就算其他五国联合。想要击垮漠北,也要看本世子同不同意!” 他的话是那么的狂妄自大又他的侧脸泛着丝丝冷意,语气也仿若一把利剑直插顾清挽的心里。顾清挽相信,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他真的可以做到,这不是他的信口雌黄,而是这个男人本身就有这个逆风翻盘的能力! 顿了顿,她又继续道:“我知道,漠北固然强大,但是一旦开战也未必能够保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是此时西禹九皇子能够欠我们一个人情,只会有好处,没有坏处。” 秦墨辰一怔,转头看向顾清挽,知道她这是在为他考虑,心里暖洋洋的,但是只要一想到她很有可能会看见宁珏的身体,就心里痒痒的,不舒服。 他迟疑道:“给宁珏治病,要脱衣服吗?” 顾清挽点点头,“要。” 我的世子爷啊,你怎么傻起来这么可爱呢?不脱衣服她怎么治伤? 她刚说完,秦墨辰的大手就覆盖在了她好看的眼帘上,当人的视觉不行时,听觉和触觉会变得尤为敏感,顾清挽听见秦墨辰冷傲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不希望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幼稚的语气,好像是不愿意把属于自己的玩具分享给别人,但又不得不分享给别人的孩子。顾清挽轻轻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医者眼里无性别。可是秦墨辰未必这样认为。 顾清挽眨眼,道,“你把手拿开!”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你把手拿开,让我看看你现在吃醋的样子。 秦墨辰你是有种特殊的魔力吧,让我心甘情愿的沦为你的猎物。 “嗯。”秦墨辰简单的应了一声,顾清挽颤动的睫毛挠的他的手心痒痒的,他的手依然没有从顾清挽的眼睛上放下来,甚至还一点点的靠近顾清挽。 秦墨辰低头凝视着顾清挽的唇,颜色是自然的粉色,带着一点点的水光,看上去软软的十分的诱人。想到刚刚顾清挽和别的男人共处一个马车并且还看了另一个男人的身体,他心里就有一种他所不熟悉的情绪翻涌。 这个时候,似乎只有一亲芳泽才能解决问题。于是他一点点的靠近顾清挽的唇。 顾清挽感受到秦墨辰离自己越来越近,属于秦墨辰的气息也越来越浓,身子一僵,不会吧?这个男人不会是打算在这里、大庭广众之下亲她吧? “这个表情是在干嘛?”秦墨辰突然把手拿开,挑眉看着顾清挽视死如归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漫不经心地道。 艹!秦墨辰算你狠,居然敢逗她?不过同时她又觉得自己不争气,居然随随便便地就被秦墨辰撩拨了。 顾清挽,你是猪啊?怎么这么没用?脑子尽想那些不入流的东西! 看着顾清挽独自怄气的样子,秦墨辰都可以想象到顾清挽的心里是怎样的别扭,不由自主的弯了弯嘴角。 顾清挽忽然转头,因为刚刚的事情,语气显得恶狠狠的,“你找人看着点马车,千万别出了什么意外,另外,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谁都不许靠近那辆马车。你也不可以!” 这个世界上,敢这样和他说话的,对他以一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的人,目前也就只有顾清挽一个人。 偏偏,秦墨辰又十分的吃顾清挽这一套。 “好。”秦墨辰笑道。 “不许笑!”顾清挽瞪着他。 “我没笑啊!”秦墨辰懒洋洋的语气惹得顾清挽愈加羞愤。 “你...”顾清挽咬咬牙,拉过秦墨辰的手就开始啃。 远处,出来两人嬉笑打骂的声音,七嬷嬷看了会心一笑,她就知道世子妃是可以哄好殿下的。 众侍卫看着终于阴转晴的主子,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要是自家世子爷整个一路上脸都是刚刚那么黑,可让他们怎么活啊?幸好有个无所不能的世子妃! 正在和秦墨辰说话的顾清挽浑然不知自己在一众侍卫的心目中的地位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顾清挽约莫着过了半小时后,起身走去宁珏所在的马车,取下他手上的针管和输液瓶放进基地里面,然后又替宁珏把了一下脉后,没有大问题了就传了军医过来,之后的所有事情就直接甩手给了军医,免得某人醋意大发了。 秦墨辰满意的看着顾清挽的一系列嘱咐,只要她不再去管宁珏,其他的都好说,军医随便用,要是军医不够,他也可以派人去抓几个大夫过来的。 顾清挽颇为无奈的看着秦墨辰,恐怕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做甩手掌柜吧?她发誓,她真的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医生,只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对吧? 第八十二章 作死系列 马车里的宁珏仍旧昏迷着,顾清挽交代过军医一定不要让宁珏夜里发热,否则就麻烦了,两名军医听着顾清挽的嘱咐连连点头。他们刚刚看过顾清挽处理伤口的做法,竟然将那两条大的口子用针线穿起来,简直绝了。这种手法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眼里心里都无不流露出对顾清挽的称赞。 而他们,只需处理一下剩下的小伤口以及给宁九皇子喂药换衣等工作了,只要他不发热就好办了。 郊外的夜十分凉爽,顾清挽和秦墨辰坐在篝火旁,烤着两只野兔,兔肉被火熏烤的香味不断地勾引着顾清挽肚子里的馋虫。 “墨辰,你说吴浮山的事情朱鸿发现了没有?”顾清挽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的兔肉,转移话题道。 秦墨辰一边地翻烤着肉,一边淡淡的道:“应该还没有,不过快了。他的人已经挖到了我们之前埋下的珠宝了,尝到了一丝甜头,毕竟站得越高才会摔得越惨。”他本就凉薄的声音更在这种幽静的夜色里显得森森刺骨。 顾清挽默然,若不是他的贪婪他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众叛亲离。虽然目前朱天熠势头很大,但是还远远不是朱鸿的对手。不过,朱鸿虽然厉害,身体却是一个累赘。 “对了,谢大人的伤势如何了?”顾清挽突然想起来之前谢琰被朱鸿派去找宝藏,被秦墨辰的人刺伤了,毕竟是个书生,这样的伤势确实有些重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他的伤没有大碍,但是恐怕得在家休养小半年了。”秦墨辰将考好的兔肉取下来,等它微凉之后扯下一个腿递给顾清挽。 顾清挽知道自从谢琰被刺伤之后,谢珩差不多就退出了朝堂,向朱鸿辞去了军机处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看书作画,好似真的是因为爱子受伤,心灰意冷造成的。其实,他们都清楚,谢琰受伤是一个谢家退出朝堂的大好契机。 朱鸿自然巴不得将权力收回,还假仁假义地安慰了一番谢珩,给他挂了一个帝师的有名无权的职位,赏赐了许多名贵药材。 顾清挽接过秦墨辰递来的兔腿,扬起唇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这种情况下急流勇退方是最好的办法。”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那德亲王府...” 秦墨辰眸光一暗,他自然是知道上次顾清挽偶遇德亲王府的世子和郡主遇刺她救了他们的事情了。虽然他从风殇那里得知,以前楚家和德亲王府有过过命的交情,但他听见顾清挽提起朱嘉彦心里还是不舒服。 “朱鸿暂时不会对德亲王府出手的,他忙着挖宝藏呢!”秦墨辰嘴角牵起一丝讥笑,语气带着些许的调侃。更何况,还有一个风殇不厌其烦地给他找麻烦,他哪有空顾及德亲王府那种破事! “世子妃,宁九皇子醒了。”一个侍卫上前禀告道。 顾清挽习惯性的看了一眼秦墨辰,他的脸除了有点黑沉之外也没有别的了,她淡笑道:“好,我过去看看。” 在侍卫们搭建好了帐篷之后,宁珏就被移送到了一个距离顾清挽最远的帐篷里。顾清挽知道这男人想的是什么,也没有说什么,大不了她自己多走两步路得了。 “我跟你一起去。”秦墨辰起身,拉着顾清挽的手就往前走. “...”顾清挽一脸懵逼,这男人今天下午不是还说再也不想看见那个讨人嫌的宁九皇子了么? 她任由秦墨辰将她拉到宁珏所在的帐篷里,顾清挽才跨进帐篷就看见了已经坐了起来的宁珏,她冷眸微眯,不管任谁都不愿意别人不尊重自己的成果。 这个宁珏,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为了救他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为了他她还低声下四地去讨好秦墨辰。可现在,居然才一睁眼就给我坐了起来! 伤口崩了活该!痛死你!顾清挽恶毒的想到。 相对于生气的顾清挽,秦墨辰显然很高兴的看着作死的宁珏,他难得心情好的率先打招呼:“宁九皇子可还安好?本世子照顾不周还请见谅。” 宁珏嘴角扯了扯,你以为本皇子不知道这是你最偏远的一个帐篷么?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一睁开眼的时候就听见了军医跑到外面吩咐侍卫去禀告他们,然而从那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刻钟才见到秦墨辰和顾清挽两个本尊。秦墨辰绝对是故意的! 帐篷里的军医以及他们的下手见秦墨辰和顾清挽来了,行了礼就自动的退了出去。 “本皇子再此多谢顾小姐了。”宁珏不理会秦墨辰的冷嘲热讽,对着顾清挽道,他刻意将‘顾小姐’三个字咬得极重。 顾清挽秀眉微挑,“宁九皇子不必客气,要谢就谢世子吧,如果没有世子,也不是我想救就能救的。” 秦墨辰闻言,得意地看了一眼宁珏,拉着顾清挽的手愈发的紧了,好似在宣示着什么。他道:“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记得本世子成亲的时候多送两份彩礼就行了。” “...”顾清挽对于这种幼稚的行为直接采取不予理会。 宁珏看着秦墨辰不要脸的样子,缝合住的伤口差点就裂开了,别以为他没听见秦墨辰对侍卫说的那句‘扔了’的话,那个时候他虽然快要陷入昏迷了,但还是有点意识的。 他动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的,但也不知道是爱面子还是什么,硬要维持住自己一贯风流优雅的姿态,“虽然也要谢秦世子,但我还是以为,顾小姐的救命之恩比较大。” “我是个俗人,宁九皇子若真要谢就拿你的金银珠宝来谢吧。”顾清挽松开秦墨辰的手,上前替他把脉,“恩...九皇子之前身体不错,这次受伤虽然伤到了筋骨,但想必好好调养一番就能恢复了。” “多谢顾小姐这么费尽心思地替我疗伤。”宁珏当着秦墨辰的面故意柔情似水的看着顾清挽。 顾清挽一抬头就看见这让人一阵恶寒的眼神,她红唇翕动,“九皇子是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啊。”宁珏一头雾水地看向顾清挽。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是我医术欠佳,没能医好九皇子,出现了副作用,正想着要不要再给九皇子扎几针呢!”顾清挽抬眼,淡笑道。但无论宁珏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看出她眼里的笑意,反而让他脊背发凉。 “没有没有。除了有点疼之外我没有其他的感觉了。”宁珏连忙摆手道。 呵呵,秦墨辰薄唇微弯,你以为就凭你用去招惹那些青楼女子的招数来撩拨清挽就有用么?也不看看是谁的女人! “我看九皇子的伤势差不多好了,本世子还是尽快派人护送九皇子回西禹吧。”秦墨辰悠然一笑。 ??? 顾清挽略带疑惑地眼神看着秦墨辰,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宁珏才苏醒,只怕不宜动身,免得出现什么意外才是... “本皇子就多谢世子的好意了。不过,本皇子却觉得现在身体处处都是不舒服,尚且还需休养两天。更何况,送佛送到西,本皇子相信顾二小姐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宁珏挑眉看着顾清挽。 ...... 还是送走吧! 麻的!!这还赖上她了是吧?以为自己救的是个佛,却没想到是个瘟神! 她可以反悔救了他么?要不咱时空倒回吧? 顾清挽淡淡道:“九皇子身体确无大碍了,剩下的我也做不了什么,有军医在就够了。剩下的,等到七天后我再来给你拆线。到时候九皇子就可以恢复自由了。” “拆线?”宁珏苍白的脸上浮现疑惑,实际上不止宁珏,连秦墨辰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是知道顾清挽将宁珏的伤口缝起来的,因为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在议论顾清挽独特的手法,但是没想到那个线还要拆掉。 “是呀,不拆你难道要它长在肉里面么?”顾清挽朱唇微勾。 “好,本皇子知道了。不过到时候我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才能让顾小姐方便操作呢?”宁珏有意无意的挑眉看着秦墨辰,好像在暗示着什么似的,说出来的话以及他的语气极为欠扁。 秦墨辰眸光冰冷,危险的看向宁珏,宁珏也毫不示弱的回视着,本来温热的帐篷里陡然变得阴冷。 “要穿什么衣服就随便九皇子吧,左右也不是我麻烦。到时候我只需告诉军医注意事项就可以了,麻烦的还是军医们了。”顾清挽走过去握住秦墨辰的手,浅笑道,“对了,提醒一句九皇子,要是再这么随心所欲、任性妄为地造成了自己的伤口崩裂了,我可是没有耐心的再做一次重复工作了,到时候只能从旁指导让没做过手术的军医或是学徒们上手了。” 说完,顾清挽也不管坐在床上的宁珏有何种想法,直接拉起秦墨辰就走了。 宁珏被顾清挽这冷不丁地一句话震得半晌回不过神来。 顾清挽这话...是什么意思? “清挽,我不喜欢他,你以后也不要理他了。”秦墨辰反手握住顾清挽的手,道。 “好。”顾清挽应道。其实,她也不太喜欢自以为是又放荡的公子哥,尤其是还劫过她一次的人。要不是看在日后有用的份上,她也不想多管闲事。 只怕要是孤家寡人的宁九公子知道了,会掩面哭泣的吧?他不是放荡的公子哥啊!上次劫走她也是一个误会,误会啊! 第八十三章 游手好闲的宁九皇子 因为宁珏的伤势他们的行程又耽误了几天,等到宁珏拆线之后秦墨辰才挥手启程。可是本来应该离去的宁珏却死皮赖脸的留下来要与他们同行,还美其名曰要亲自送他们进洞房,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这一趟原本是算他们的蜜月之旅也因为宁珏的到来破坏了气氛,这趟旅程简直就是一场秦墨辰和宁珏的没有硝烟的战争。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八字不合的缘故,一见面就掐,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怼天怼地,跟两个幼稚的孩童一般。 其是顾清挽很想说,宁九皇子你可不可以不要每天都在她面前晃悠,还有你伤已经好了,你可以离开了,另外别忘了给她答应她的金银珠宝;还有秦墨辰也是,你不是一向高傲的嘛?能不能继续人帅话少下去?这路程都已经走了一大半了,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每天都这样,她真的头都要爆炸了! 这不,他们的队伍在一条小溪旁停下,顾清挽自己坐在溪边吹着风,因为大概还有几天就要到漠北了,秦墨辰突然变得忙碌了起来,不能时时刻刻的和她在一起,闲得慌的宁九又来找存在感了。 “顾二小姐,你看起来好像很孤独?”宁珏走到她的身后,并不热的天气还摇着一把大纸扇,一副自认为风流的样子道。 “宁九皇子,你看起来好像很闲?”顾清挽头都没回,淡淡道。 宁珏将手中的折扇‘啪’地合上,大摇大摆的走到顾清挽的身边坐下,脸皮极厚的道:“我是病患,不能做事。” 顾清挽嘴角轻扯,没有说话。不能做事,所以就到处惹事了? 再说了,她可没看出你宁九皇子哪里病患了,整天到处晃荡,不是招惹秦墨辰就是来招惹她!精神倍儿好,吃嘛嘛香的。 “我们一定要这么客气么?”宁珏挑眉看着顾清挽精致的侧脸,笑得痞里痞气的:“我可以叫你挽挽么?” “不可以。”顾清挽坚决的否定到,这两字怎么听怎么肉麻,再说了,她跟他很熟么?凭什么叫得这么亲热? “清挽?” “不行。” “那我不管了,我以后就要叫你挽挽,挽挽也可以叫我宁九的。”宁珏笑得夸张,他很想看看到时候秦墨辰听见了会是什么反应,愈想嘴就嘴咧得愈大,仿佛已经看见了某人脸色黑沉、想要一把掐死他的样子了。 顾清挽一转头,就看见了宁珏这骚包的笑容,一脸黑线,“九皇子,我们好像不熟。” “怎么不熟了?你救了我,还看了我的身体,你得对我负责!”宁珏叫嚣着。 ...... “我现在后悔了。”顾清挽眼眸微眯,淡淡的视线扫向他,随后又似笑非笑的看着张扬的宁珏,“更何况,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好像不太美好。” “...呃”宁九顿时语塞,我去,怎么突然忘了这一茬了?于是,他干巴巴的解释道:“那是个误会...我只是想...想见识一下挽挽的风姿。” “所以我在你眼里与青楼女子别无两样了?”顾清挽勾唇。 “不是的,不是的。”宁九看着顾清挽意味深长的眸光连忙否认,随后又觉得解释什么的好像很苍白、很多余,索性直接垂丧着脑袋道:“好吧,我当时就是手贱,想招惹一下秦墨辰。” “...”你别说,她还真是看出来他手贱了。不过,她也不会尽数相信,毕竟长在皇家的,没有一个是真真正正的...傻。 “挽挽,秦墨辰这家伙是个大尾巴狼,你确定跟了他不会后悔么?”宁九扎了眨眼,看着顾清挽道。 他是大尾巴狼,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是我未婚夫。”顾清挽道。所以,不要问她这么无聊的问题。 “不如你跟我一起去西禹吧?要是你不想去西禹的话,我们也可以一起游山玩水的。”宁九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的方法,怂恿着顾清挽。 “你还是先把欠我们的钱还了再来勾搭本世子的未婚妻吧。”身后,传来秦墨辰冰冷的声音。 宁珏一听见秦墨辰的声音,背后一凉,讪讪道:“我只是在邀请挽挽而已,多条路多个选择,免得被你这个黑心黑肺的人给骗了。” “挽挽?”秦墨辰盯视着他,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他。他都没这么亲热的叫过她! 顾清挽颇为无奈,又要开始了。 可是,另一个人仿佛没有看见他的眼神,仍自在一旁洋洋得意、火上浇油道:“是呀,挽挽。我跟挽挽一起约好的,是她同意的。” 顾清挽看着秦墨辰越来越黑的脸,咬咬牙道:“你别听他胡说,是他自己闲得没事干给自己找存在感的。” “本世子也觉得九皇子闲得慌,所以给九皇子找了点事做。”秦墨辰唇角轻扯,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本世子已经派人传信去了西禹,将九皇子重伤不治的消息传给了西禹陛下...” 谁知,宁九皇子高傲的瞥了秦墨辰一眼,他还以为是什么呢!不过就是让那个老不死的知道了么?这有什么! “另外...”秦墨辰又道,吊足了宁珏的胃口。 “另外什么?大尾巴狼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宁珏差点暴跳起来。 秦墨辰懒洋洋一笑,“另外,本世子还派人通知了令兄二皇子宁流丞,让他带着对本世子未婚妻的谢礼一并到来,想必过不了几日他就会快马加鞭赶过来看你死没死。” “什么谢礼?”宁珏一楞。 “本世子未婚妻救你的谢礼。”秦墨辰挑剔的看了宁珏一眼,“看你这落魄的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还上,所以干脆叫你兄长一并带过来了,帮你还了这笔账。” “我会还的。”宁珏咬牙切齿道。 “万一你赖账本世子找谁去?”秦墨辰浑不在意道:“毕竟,比起你,本世子更信任令兄。”秦墨辰说完,朝顾清挽招招手,就带着顾清挽往回走去了,独留下可怜巴巴的宁九皇子在小溪旁暴走。 “秦墨辰,算你狠!”这下好了,一向游手好闲的宁九皇子坐不住了。 黑心肝的!这全天下谁不知道他跟宁流丞是死对头。他这皇兄好胜心极重,以前他要上朝的时候,他就跟他跟朝堂,结果宁流丞赢了。好吧,赢就赢,他退出不就得了。于是,堂堂威武的九皇子就这样光荣的下台了,变成了一个浪荡公子! 结果,宁流丞那龟孙子连西禹都容不下他,想方设法的把他赶出西禹。正好,他也不想待在西禹,于是趁机外出游历。然后,那个大鳖孙,等到他四处游历的时候,又处处派人为难他,刺杀他。你说,这样的人他能不恨么? 最重要的是,这次他受伤还不知道是不是他干的!现在秦墨辰通知他,就好像他是被秦墨辰抓住的战俘,还要宁流丞那个鳖孙带着金银珠宝来赎他一样。到时候,难免又会被他嘲笑讽刺一番,被自己的对手这样嘲笑显得他真的很...弱鸡好吧? 帐篷里,秦墨辰坐在椅子上看书,顾清挽坐在一旁摆弄药材。 顾清挽抬头,“墨辰,还有几天我们就要到漠北了?” “最多三天。”秦墨辰移开书,看着顾清挽眉头微挑,“怎么了?是不是现在特别紧张?” “...”谁紧张了?她就是单纯的问一问不行么? “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顾清挽问道。 秦墨辰放下书,走到顾清挽身旁坐下,“当然要准备了。” “准备什么?”顾清挽有些茫然,她好像除了聘礼嫁妆之外,什么都没有了,这些俗物恐怕秦王秦王妃多得数不胜数吧?那她还能准备些什么?她的那些药丸? ... 只怕她要是真的送药丸的话,还没走进去就被轰出来了吧? 秦墨辰眼里含笑的看着独自皱眉思索的顾清挽,嘴角勾起的弧度显得越来越大,“当然是准备好好地做一个美美的新娘了啊!” 。。。顾清挽转头狠狠地瞪着他,就不能一次性说完么? “呵呵呵。”秦墨辰被顾清挽的模样逗得笑了起来,“清挽,你放心,父王母妃人很好的,你不用想那么多,等到你去了就知道了。” “恩。”顾清挽点点头,虽然她很气秦墨辰故意逗弄她,但她听到了这句话还是放心了许多。她就怕万一到时候礼数不周失礼了就不妙了,除了竹音、七嬷嬷以及小木、陈百行之外,也没有人在旁边指导她、提醒她。 她跟秦墨辰之间也算闪婚吧?顾清挽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没想到,穿越之后还赶上了一个潮流。 三天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但对顾清挽来说绝对是一个煎熬。因为她在想,万一以后发生了婆媳大战怎么办?她要怎么处理?而且,祁染不是说还有一个深得王妃喜爱的青马竹马么? 这件事情,秦墨辰却从来都没有提起过... “清挽,我们要到了。”秦墨辰钻进马车,说话的语气明显兴奋了许多,“我已将让秦家军先进城了,咱们随后悄悄进城。” “好。”顾清挽赞同地点点头,按照他们的那个阵仗,要是和秦家军一起进城还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轰动,况且,她也不太擅长应付那种场面。从盛苍出发的时候街道两旁的百姓也是议论得热火朝天的,不过那时候因为她终于要离开了所以也没太在意。但是漠北不同,这是她即将要生活几十年的地方,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有多么的想出风头。 第八十四章 初到漠北,冷家 顾清挽和秦墨辰换了一辆普通的马车跟在队伍后面,果然,他们很安静的进了城。但是,苦逼的宁九皇子就不这么想了。 仍旧处在兴奋中的宁九跟着秦家军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开始还对着站在街道两旁的百姓挥手,但是,随后原本在他身后的秦家军突然兵分几路散了去,只一瞬间原本安静的街道立刻变得嘈杂,百姓们见有了新的朋友,立刻热情上前,将主道围的水泄不通,宁九想跑都跑不了。等到可怜的宁九皇子回头发现没有秦墨辰的身影时,才发现自己又被那条大尾巴狼坑了。 秦墨辰!!!宁珏直恨得牙痒痒的。 而顾清挽他们则将马车调转了方向进入了一条小巷,顺利的去了一座府邸门前。秦墨辰率先下了马车,站在车下牵了顾清挽下来,旁若无人的往里走。 顾清挽心里有那么一刻的迟疑,她抬头看一眼府邸的牌匾,上面赫然写着的就是将军府三个大字,府邸门前放了两座张大獠牙的石狮,与牌匾上的黑色描金字体相得益彰,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但是...他们不是应该先去拜见秦王和秦王妃么?秦墨辰为什么会带她来这? 秦墨辰牵着顾清挽才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道风风火火的声音,“二哥,你回来了?我听说你带了嫂子回来,快给我看看。” 人未到声先至,从他吊儿郎当的语气就能知道此人的性格张扬、洒脱。 果然,一道活脱的人影飒然出现在了顾清挽和秦墨辰面前,来人身着一身华丽锦袍,衣领微窄,锦袍上绣着精致的镶边,一根白玉腰带紧紧地束缚着他的身子,好似只要腰带一脱离,他便会无法无天一般,浓黑的眉毛下扑闪扑闪着一双黑漆漆的漂亮的眼睛。 二哥?顾清挽心中疑惑,秦墨辰不是说他只有一个姐姐么? 秦墨辰看见来人,脸一黑,出声道:“冷逸寒,你给本世子规矩点,别吓着我的未婚妻了。” “我好奇,二哥快让我看看。”名为冷逸寒的少年望来望去的想要看藏在秦墨辰身后的顾清挽,心里很是疑惑,自家世子爷眼光一向高于顶,怎么这次去了趟盛苍就牵回来了一个嫂子?他起初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不信,直到王爷和王妃筹办聘礼的时候才信。所以他对这个闻所未闻的嫂子还是很好奇的。 恩...好吧,他其实也听说过,他的嫂子是一个三无千金... 秦墨辰不理会他,将顾清挽拉倒身旁,嘱咐道:“这是你嫂子,好好伺候着,不许欺负她。”随后,又转头对着顾清挽道,“清挽,这是冷家的少将军冷逸寒。” 顾清挽点点头,含笑看着冷逸寒,她在打量冷逸寒的同时,冷逸寒也眨巴着眼睛看顾清挽。等到看清顾清挽的容貌时,嘴巴张得老大,不是传闻说他的嫂子是个丑八怪么?不是说他的嫂子是个土包子么?怎么...看起来跟传闻中不像呢? 一袭浅紫色的迤逦长裙将她的身材完美的包裹着,一根玉钗斜插进她的三千青丝中,神色淡然,嘴角含笑,丝毫不像那些快要作嫁的新娘那般含羞带怯,落落大方的她给人一种想要亲近的好感,更重要的是,与他的二哥站在一起竟然是如此的般配。 “嫂子好。”冷逸寒打心底里认可了这个未来漠北的女主人。他就说自家二哥眼光一定不会差的! 顾清挽对着笑得开心的冷逸寒点点头,浅笑道:“你好。” 少年将军,意气风发,恣意张扬,应该说的就是冷逸寒了吧? “二哥二嫂快进屋去,爹和娘等着呢!”冷逸寒笑呵呵地道。三天前二哥突然传信回来说是要让未来的世子妃从冷府出嫁,并且出嫁之前世子妃要先暂时居住在冷府,这对冷府来说,也是一个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幸!所以冷将军和冷夫人知道世子和世子妃今日就到,早早地就在大厅等候了。 之前,顾清挽也大致了解过漠北,冷家、傅家以及华家与秦王府关系密切,他们也是守护漠北的主干力量,而且她从秦墨辰对冷逸寒的态度也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冷家主武,傅家与华家主文,让整个漠北内外坚固,文武相互扶持,十分团结,而不是像其他五国一样文武相斗,两看向厌。 顾清挽和秦墨辰随着冷逸寒去了前厅,屋里只坐了三人,首位上的两个约莫四十左右的夫妻以及一个跟她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 “世子哥哥,你回来啦。”女孩一见到秦墨辰就高兴的站起来,虽然兴奋却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双和冷逸寒极像的眸子忽闪忽闪的。 “恩,苡?,这是你二嫂。”秦墨辰淡漠的表情难得出现了一股温和道。 “苡?见过二嫂。”冷苡?对着顾清挽见了一个礼,笑意盈盈的道。两个浅浅的梨涡随着她的一颦一笑渲染起来,好似冬日的一米阳光,又似冬雪里的一株清梅,干净柔和。 顾清挽只觉得她的笑容极具感染力,友好地对着她一笑,“冷小姐。” 等到顾清挽和冷家的人都见过了礼方才坐下闲聊,顾清挽这才知道原来秦墨辰打算让她从冷家出嫁,她原本起伏、担忧的心瞬间淌过一股暖流。 原本她以为她会直接进入王府,到时候再举办婚礼,却没想到秦墨辰却为她安排了另一条路。如果直接进入王府再拜堂成亲,外人会瞧不起她,因为无论她的身份有多高都是配不上秦墨辰的,别人也会说漠北世子娶回来的只是一个形同妾的世子妃。但倘若从冷家出嫁就不一样了。冷家是漠北的大家族,诸多军功傍身,且在古凤大陆中也是排的上号的,这样的身份既不会辱没了她,也不会让别人小瞧,她也不会有什么心理压力。 秦墨辰好像真的为她做了很多。顾清挽轻轻地看向他,却没想到正在和冷将军说话的秦墨辰发现了,撇过头对她就是一个欠扁的笑容。 ... 秦墨辰,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这样都很破坏氛围的! “我倒是欢喜的很,只怕是委屈了世子妃。”冷夫人对着顾清挽笑道。 顾清挽回过神,对她歉然一笑,“夫人多礼了,是清挽麻烦夫人了。” 冷夫人忙对她摆手,“哪有哪有。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哪来那么客气!世子也是我们夫妻俩人看着长大的,所以世子妃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别见外啊。” 冷将军见状,忙瞪着她,将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了两声。 冷夫人回瞪了一眼,对着顾清挽歉意的道:“世子妃别介意啊,我这人就是这样大喇喇的性格,有什么话直接就说了,不喜欢藏着捏着。” 冷将军一听,咳得更凶了,哪有人人家姑娘一上门你就这般自来熟的,万一吓着了别人怎么办? 从冷夫人的话语中可以看出,冷夫人应该是一个豪爽的性子,刚开始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来,大概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摸清楚顾清挽的性格,现在接触了一下,觉得顾清挽也是那种好说话不做作的人,他们就更喜欢了。 “爹,您这样很明显。”冷逸寒摊在椅子上,丝毫没有形象地说道。 “你还不给我坐好!没大没小的。”冷将军一听,立刻吹胡子瞪眼起来,连带着看冷逸寒都不爽了,然后又看着屋里的众人,尴尬道:“真的有这么明显么?” “有。”冷苡?和冷逸寒异口同声道。 顾清挽看着他们之间有趣的互动,嘴角的笑容不由自主的放大。有时候不是非要一个人开心才是真正的开心,而是自己的幸福和快乐也可以感染到别人,在这个君纲父纲的时代,冷逸寒和冷苡?真的很幸福。可此时的顾清挽不知,更幸福的其实是秦墨辰。 “没关系的。”顾清挽浅笑道。 冷将军和冷夫人看着端庄大方的顾清挽愈发喜欢了,也替秦墨辰高兴着,从这方面来看,顾清挽宠辱不惊,也足够做漠北的未来的女主人了。 “冷叔,我父王生气了么?”秦墨辰冷不丁的问道。 顾清挽疑惑地看像秦墨辰,他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秦王生气了? “生没生气我倒没看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子那个面瘫,整天就一副那个表情谁知道他气不气!”冷将军不以为然,随后又对着秦墨辰道,“你也是,干嘛不听你父王的话,偷偷跑去盛苍的?也怪不得他生气了。” 呼~顾清挽倒吸一口气,秦墨辰居然是偷偷跑去盛苍的!可是他不是也在漠北使臣的名单里么? “我这不是给她找儿媳去了么?”秦墨辰幽幽道,“父王就是脾气暴躁,暴君。” ... 顾清挽有些无语,犯了错还理直气壮的说别人脾气暴躁,你不怕待会回去秦王押着你打么? 冷府后花园,秦墨辰牵着顾清挽的手闲逛着。顾清挽道:“我们不用去拜见你父王母妃么?” “不用。”秦墨辰温凉的声音响起,“你只用好好待嫁,做世上最美的新娘就够了。父王母妃不会在意这些虚的。” “那你...”顾清挽迟疑道。万一秦王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秦墨辰闻言,哂然一笑,“清挽是在担心我么?你放心,从小到大,我都是小错不断,大错也犯,父王宠我,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吓唬吓唬我,说两句就揭过去了。” 所以你这算是有恃无恐了?顾清挽眼角一抽。 “而且,就算我偷偷溜去了盛苍,父王之后知道了,不也在使臣的名单里加了我的名字么?”秦墨辰慢悠悠的道。 第八十五章 大婚 秦王府书房,一个眉目端正,双眼深邃的中年男人坐在桌案旁,此时他正皱着眉头批阅奏折,宽大的袖袍随着他的挥动龙飞凤舞着,屋内精致的香炉中燃起缕缕清香,沁人心脾。 “谁准你进来的?”属于中年男子特有的低迷的声线传来,不怒自威。 秦墨辰懒洋洋的跨进屋子,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给你找儿媳妇去了,又不是去干别的。” “你还好意思说?偷偷跑去盛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干嘛。”秦王抬眼看着坐在一副吊儿郎当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为了前朝宝藏你会遇见南侯府二小姐?” “缘分。”秦墨辰的声音极轻,“父王,等您见过清挽后就知道她跟传闻不一样的,所以儿子不后悔偷偷跑去盛苍。” “哼。要是跟传闻一样你还给我牵回来碍眼,那你也不用回来了。”秦王冷哼一声,算是揭过不提了。 “既然人都带回来了,怎么不带来给我和你母妃看看?”秦王搁下朱笔,眸光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墨辰,“丑媳妇也总要见公婆的。” “...她不丑。”秦墨辰无力的辩解着,看着带有明显调侃意味的秦王,缓缓道:“我打算让清挽从冷家出嫁。” “嗯。”秦子离眉头微挑,戏谑道:“本王到是没想到,一向野惯了的臭小子也知道疼人了。不错啊,看来本王得多谢顾小姐了。” ... 我有那么差么?某人心里不以为然。 秦墨辰和顾清挽的婚礼定在五月十二日这一天。如果你认为时间为什么会这么赶,是不是因为顾清挽不受重视的原因,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因为自从秦墨辰传信回漠北他找到了世子妃之后,秦王妃每天都乐此不彼地挑日子,准备大婚事宜。并且秦王妃还不止一次地怪秦墨辰回来晚了,应该提前回来的。所以,她们除了日子紧了点,和婚礼有关的其他的事情都准备得很好的了。 大婚这天,顾清挽依然是猝不及防地被竹音和七嬷嬷四更时分就拉了起来,与此同时,还有冷夫人和冷苡?也早早地来了她所在的院子,帮着一起开始梳妆摆弄。 竹音已经有过一次替顾清挽梳妆的经历了,这次显然是驾轻就熟了。顾清挽坐在凳子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因为今天要面对的不只是漠北的文臣武将,还有其他五国的使臣。 没错,就是那些刚刚参加完六朝盛会的使臣又要马不停蹄的赶来漠北参加漠北世子的大婚。 漠北世子大婚,除了给其他五国送去了请柬,还广邀江湖侠客前来,另大赦天下,施粥三日,与民同庆。 顾清挽今日穿的嫁衣与那日来漠北时所穿的不同,嫁衣上描金展翅的凤凰没有任何隐藏,袖口处绽放着大朵大朵的牡丹,再配上头上的九尾凤凰金步摇的一摇一曳,让顾清挽的尊贵优雅无处躲藏。 “清挽姐姐好美。”冷苡?一脸羡慕的看着穿戴好的顾清挽。顾清挽住进冷府的这些日子来,冷苡?每天都会来找她聊天谈心,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所以冷苡?也改口叫她‘清挽姐姐’了。而冷苡?就是祁染口中的秦墨辰的‘青梅竹马’。 这些天,她也了解了一些关于漠北大家族的事情。冷家、傅家、华家以及秦王府四家就只有秦卿舞和冷苡?两个女儿,剩余的七个包括秦墨辰全是野小子,所以她们两个自小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被相差不大的七个男孩同时护着宠着,所以秦墨辰也自然是疼爱这个异姓妹妹的。 “等苡?成亲了,一定比我还美。”顾清挽浅笑道。 冷苡?一听,一张俏脸瞬间如同不慎落入热汤里的虾,红透了。 冷夫人看着自家女儿害羞的样子,一脸嫌弃,“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真是没用。” “...”话糙理不糙,冷夫人说得好像也没错。 “不过,咱们的世子妃真的是好看!”随后,冷夫人又感叹道。 “清挽姐姐,你紧张吗?”冷苡?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担忧。因为顾清挽仅仅只是盛苍一个小小的侯府女儿而已,虽然是嫡女,那身份也不算太高,自然而然的要面对漠北大臣的质疑,更何况,还有可能会面临其他国家使臣的刁难... “我也不知道紧不紧张。不若等以后苡?成亲再来告诉我这是不是紧张?”顾清挽挑眉笑道。 “哼,就知道逗我。”冷苡?皱皱鼻子,一脸不满的看着顾清挽。 “我们这是来晚了么?”一道和善充满喜庆的声音传来,待看到已经梳妆完毕的顾清挽,眼里尽是对顾清挽的赞美之色,“不愧是世子妃,果真是倾城之色。” “那还用你说?”另一个携手走来的夫人柳叶眉一挑,一股骄傲的神色油然而生,好似自家的女儿即将出嫁一般。 顾清挽见到来人,眉宇间闪过一抹欣喜,含笑道:“傅夫人、华夫人。” 住在冷府的这些日子,顾清挽自然也见过了与秦王府关系亲密的傅家夫人和华家夫人了,而傅夫人温和谦逊,华夫人婉约有礼,与顾清挽都是很合得来的。所以,顾清挽见到她们来才会这般高兴。 “世子妃客气了。”傅夫人一脸笑意,拉着顾清挽的手,笑道。她们也是真的喜欢这个宠辱不惊的世子妃。没有因为高嫁而沾沾自喜,也没有因为身份不够而自卑,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色和姿态。 原本有些冷清的屋子也因为她们的到来顿时热闹了起来。因为顾清挽从冷家出嫁的事情是瞒着其他人的,所以也就除了冷家之外的傅家和华家知道,但是傅家和华家又全是男人,肯定是不可能来送顾清挽出嫁的,所以也就只有冷苡?、冷夫人以及傅夫人和华夫人来送她了。不过,这对顾清挽来说已经足够了,几个真心的祝福总比人多却尽是虚情假意的相送要来得好多了。 “夫人,世子殿下来了。”外面小丫头兴奋地禀报着。 几位夫人脸上顿时一喜,连忙找喜帕盖住顾清挽那摄人心魄的容颜,嘴里还忍不住地念叨着:“咱们这世子爷也是沉不住气,这么早就来了。呵呵呵” 顾清挽在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话中被送进了花轿。花轿外尽是漠北百姓的祝福声和呼喊声,当然,还有不可或缺的惊叹声。 至于为什么惊叹,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身份尊贵的世子殿下亲自相迎,还有冷家少将军、傅家的两位少爷以及华家的三位少爷一同骑马跟在秦墨辰的身后。为首的新郎官俊逸非凡、英气逼人;跟在身后的六名少年亦是眉目舒朗、面如冠玉。能够同时看见这么多的翩翩少年,不可谓不是古凤的一大盛况。 可让他们更惊讶和羡慕的,是顾清挽能够得到漠北三大家的少爷护送,这可是天大的殊荣。 队伍的前面和后面皆有人撒着喜钱,百姓们纷纷弯腰去捡,心里尽是对世子的感激和对世子妃的祝福。 喧闹的秦王府前院,顾清挽和秦墨辰之间只一根红绸相连,她的眼帘被喜帕遮盖,只能看见秦墨辰红色降龙靴,;而他的眼里,却是装进了整个顾清挽。 “一拜天地...” 司仪激昂的声音响起,这一刻注定了顾清挽和秦墨辰余生将被紧紧地拴在一起。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尘埃落定,顾清挽被喜婆搀扶着去了秦墨辰所在的景园。 顾清挽安静地坐在铺满红绸的床榻上,脊背挺直,一股复杂的情绪慢慢地涌上心口。她不知道是她变得多愁善感了,还是想起前尘往事了。两辈子,第一次结婚,嫁给了这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也许之后他们会吵架,也许他们会有可爱的宝宝,也许...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倾尽全力去维护这段感情,去守护这个家庭。 喧闹的秦王府随着太阳的落幕渐渐变得安静下来,顾清挽依旧是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等着秦墨辰,她想让他亲自掀起她的盖头,她亦想仔细看看这个给她一切的男人。 “嘎吱。”一声突兀的推门声伴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顾清挽放在膝上交叠的双手一紧,心‘噗噗’地跳了起来。 “清挽,让你久等了。”他的如同陈酿的美酒那般香甜。他拿起红秤杆挑开顾清挽的喜帕,顾清挽正好抬头,让他猝然撞进了顾清挽那双如同旋涡的眸子。 “世子殿下,日后请多指教了。”她巧笑嫣兮,一张极致魅惑的唇轻轻地动着。 “世子妃,此生本世子定会护你周全。”秦墨辰身上带着点点醇香的酒味,引人入胜,“时辰不早了,不如我们早些歇息?” 顾清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点点头,红光幔帐,一夜於旎,景园被一股温暖的光晕笼罩着。 “嘶。”第二日一早,顾清挽才刚醒就觉得自己浑身酸痛,周身疲乏。她抬手摸了摸,发现床上空荡荡的,秦墨辰早已没了身影。 她撑着疼痛起身坐着,吃力地唤道:“竹音,竹音” “世子妃有何吩咐?”进来的是七嬷嬷,不是竹音。 “世子呢?” “回世子妃,殿下一早就起来了,去了书房批阅奏折。说是世子妃昨晚辛苦了,任何人不许打扰。”七嬷嬷笑容和煦地看着顾清挽。 顾清挽一脸窘然。秦墨辰居然比她起得早,还这么吩咐下去...这让她的老脸往哪放? 第八十六章 大婚后的第一天 “殿下已经吩咐厨房备下了早膳,等世子妃醒来一同用膳之后再去向王爷和王妃请安。” “嗯,我知道了。先扶我起来吧。”顾清挽道。 昨晚上她和秦墨辰差不多闹了一晚上,最后直到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已经软成了一摊泥之后才停歇,还是秦墨辰抱着仅剩一点意识的她去洗澡沐浴。 等到顾清挽在七嬷嬷的服侍下差不多梳洗完后,秦墨辰就适时地出现在了门口。七嬷嬷吩咐侍女将饭食端来后就自动合上门出去了。 “最近是不是很忙?”顾清挽看着秦墨辰问道。 “没有,只是离开了几个月,有一些事情要等着我去处理。”秦墨辰薄唇微勾,“是不是早上醒来没见到我就开始想我了?” “...”顾清挽心里猛翻白眼,想打死你算不算?昨晚上的秦墨辰动作虽然放柔了,但是可能因为是第一次没有经验,依然是粗鲁的,把她折腾成这个样子让她待会怎么去向秦王和秦王妃请安?她可还记得,秦墨辰的身子在碰到她的身子的时候还有那么一刻的僵硬和不自然。 顾清挽恼怒的瞪着他,今晚绝对不许他碰自己了! 而此时,正一心一意用膳的世子爷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家媳妇嫌弃千万遍了,今晚只能苦哈哈地抱着被子睡觉了。 “清挽,多喝点鸡汤补补身子。”秦墨辰盛了一碗汤喂到顾清挽的嘴边。 “我自己来。”顾清挽这才瞧见秦墨辰眼底的淤青,有些心疼。昨晚折腾了一夜,之后又抱着她去洗澡,想来他也是没有睡好的,而且今天又起了一个大早去批阅奏折,那么辛苦,她怎么忍心他再来喂她? “别动。昨晚你辛苦了,让我喂你。”秦墨辰的语气温润却又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 “我自己来,万一待会别人看到了...”本来这副软绵绵的样子已经够丢人了,如果再让别人看见他喂她,那她还要不要混了? “你是世子妃,别人还敢议论不成?” .... 殿下,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好吧?我不要面子的啊? “世子,世子妃,王妃娘娘派人来了。” “...”你看!顾清挽瞪着他不说话。 随后,一个约摸四十多岁的嬷嬷跟着七嬷嬷进来了,笑着看着秦墨辰端着碗在一勺一勺地给顾清挽喂汤。 “老奴给世子和世子妃请安了,王妃娘娘派老奴来拿东西。”叶嬷嬷屈膝道。 顾清挽一阵郝然,清丽的容颜上慢慢爬上一抹粉红。叶嬷嬷是秦王妃身边的人,来他们这里能拿什么东西?还不是昨晚放在床榻中央的鸳鸯白喜帕。 秦墨辰低头看着别扭的顾清挽,唇边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放大。“叶嬷嬷不用多礼,你去拿吧,我跟清挽用完早膳就去向父王母妃请安。”秦墨辰将手里的鸡汤喂进顾清挽的嘴里。 “是。王妃交代过,说是殿下不必着急去请安。殿下和世子妃慢慢用膳就行了。”叶嬷嬷进屋拿了鸳鸯白帕出来后笑道,“老奴这就去回了王妃,世子和世子妃慢用。” “叶嬷嬷是母妃嫁给父王时从盛苍带来的,为人友善,很好说话,所以清挽不必客气。”其实,他想说的是不用害羞。 “嗯。”顾清挽若有若无地点头。 等到顾清挽和秦墨辰用完膳食后,顾清挽换了一身青梨色的迤逦华裙,今日七嬷嬷专门给她挽了一个月光髻,再配上两根碧凤玉钗斜斜地插进她柔顺的青丝中,哪怕是略施粉黛也能看出她的高贵淡然。 秦王府不愧是战神的府邸,没有华丽的宫殿阁宇,也没有娇贵的名花名草,甚至连后花园也仅仅是有着散发着清香的竹林,简单却又精致的假山池塘、小桥华亭。就连前院也只是一个大气磅礴的宽大的庭院,说是庭院,倒不如说是练武场来得更为形象。 总之,一路走来,给顾清挽的整体感受就是庄严、不容旁人轻易亵渎的,走到这里面,仿佛立刻置身于一个战斗的环境,居然让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和肃穆感。 “父王,母妃。”秦墨辰带着顾清挽走了进去,对着坐在首位上的秦王和秦王妃道。 “没看见本郡主么?”坐在一旁看好戏的秦卿舞不满,她的身旁坐着的赫然就是之前受伤的谢琰,秦卿舞和谢琰还有浅落郡主就是此次代表盛苍来参加他们的婚礼的使臣。此时谢琰也正带着浅笑看向他们。 “不想看。”秦墨辰带着玩世不恭的姿态淡淡道。 “哦?不想看就算了,我正想着待会要不要和清挽聊聊天呢!要是待会嘴快没把住门说了某人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了。”秦卿舞闻言,却是哂然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秦墨辰。 秦墨辰闻言,猛地看向她,秦卿舞亦是不甘示弱地挑眉看着他。他几乎可以想象自家长姐对清挽说着他小时候做的那些糗事,然后两人开怀大笑的样子... 秦墨辰脸一黑,他还想保持住自己在媳妇儿那里的英武形象,只好无奈的叹口气,对着秦卿舞躬身行了一个礼,“郡主大人安好。” “弟弟乖,这还差不多。”秦卿舞满意的看着秦墨辰的夸张,而谢琰却是眼里含笑的看着二人的逗趣,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闹了。”秦王妃略显责备的目光看着秦墨辰,还不是他自己挑出来的! “清挽对吧?”秦王妃对着顾清挽笑道。 “是。”顾清挽点点头走上前,浅笑着给秦王和秦王妃请安,“儿媳顾清挽给父王、母妃请安。”之后又对着秦卿舞和谢琰屈膝道,“清挽见过姐姐、姐夫。” 原本还对顾清挽的身份以及传闻颇有微词的秦王妃在见到顾清挽的端庄大方后,心里的那点疑问也消失了,真心地接纳了顾清挽。其实,她还是相信自家儿子的眼光的。 秦王本就天生锐利的一双眸子轻轻地看了一眼顾清挽,毫无波澜的眼里有了三分满意。 “果真是个好孩子,快过来让母妃好好看看。” 顾清挽淡笑着上前,看着秦王妃温柔的面庞笑得也愈发温婉了。秦卿舞连忙上前拉起顾清挽,牵着她的手,“咱们一家人也别客气,要是以后这小子敢欺负你,你就找我,我肯定帮着你欺负回去!” “好。”顾清挽看了秦墨辰一眼,笑着点头。 秦卿舞的这一句话再加上她们两个哥俩好的样子惹得秦墨辰脸更黑了。屋里的氛围顿时变得活络起来。 接下来就是给秦王和秦王妃敬茶以及发喜钱等一系列程序了,等到顾清挽把这些事情都弄完后,众人才坐在大厅里聊天增加感情。 他们从历史人物聊到当时时事,再谈到对军事的看法,可无论谈到什么方面,顾清挽总能抓住其中的精髓和重点,说出自己独特前卫的看法,甚至在对秦家军的管理和训练方面还说出了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方法。这让原本对顾清挽没有什么感觉的秦王不得不对顾清挽刮目相看起来,重新审视着她,也让原本以为顾清挽只有聪明和文采的秦卿舞和谢琰也高看起来。秦墨辰在看到他们眼里的惊叹的时候,一直挂在唇边的笑容不由自主的放大.... 他就知道,他的清挽总能给他惊喜,总会用她的能力让别人不敢小觑。 可秦墨辰不知道的是,顾清挽是凭借着自己在佣兵界摸爬滚打多年才有的经验,所以在军事方面才会有自己见解和看法。不过,话说自从她穿越来了之后,仿佛一直都在吃老本... 璟阁,顾清挽和秦墨辰一同坐在书房看书,秦墨辰为了让顾清挽能够尽快地了解古凤大陆的局势,让离风和影找了许多资料给顾清挽看,其中包括了漠北的、盛苍的以及其他国家的。而秦墨辰就在她的身旁时不时地为她解惑。 “墨辰,楚家被灭的真相至今还是一个谜么?”顾清挽手里拿的赫然就是关于七年前楚家被灭门的卷宗。她看得时不时地皱眉,这个楚家被灭实在是让人疑惑,上面说的是朝廷,可她却隐隐觉得与盛苍朝廷分不开,因为上面还提到了顾名祯当时就在离楚家不远的山头剿匪。 而且恰好在同一年她的母亲也被曝出是前朝公主,她亦生了一场大病失去了容颜,这会不会太巧了? 秦墨辰幽深的眸子泛起点点涟漪,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顾清挽的目光却是更加温和了,他伸手握住顾清挽的一双芊芊细手。然而,依旧沉浸在自我猜想的顾清挽却没有发现秦墨辰的异常。 “启禀世子、世子妃,门外有个自称西禹国的宁九皇子求见。”一个身着褐色衣裳的暗卫进来禀告道。 “西禹来的使臣明明就只有宁二皇子,哪来的的宁九皇子?多半是冒充的,扔出去。”秦墨辰沉声道。 “...”顾清挽颇为无奈,但她也不会管。 “可是那位公子给了属下一封密信,说是殿下看了自然就会同意见他了。”暗卫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双手呈给秦墨辰。 他还是真是了解秦墨辰的脾性,料到了秦墨辰不会见他才会来了这么一招。顾清挽心里狂汗。 秦墨辰接过直接将信封扔去了一边,看得顾清挽和暗卫眼角直抽。 顾清挽给了他一个白眼,伸手拿起信封拆开,里面赫然写着‘宝藏出,天下乱’六个大字。 第八十七章 初入军营 这是什么意思?顾清挽秀眉微皱。秦墨辰歇晲一眼,表情逐渐严肃。 “我们还是去看看吧。”顾清挽道。 “秦墨辰!你真是好样的!居然把挽挽藏进冷府,害得本皇子好找。”宁珏一走进屋子就对着秦墨辰大呼小叫的。 “别岔开话题。你信上面是什么意思?”秦墨辰的语气渐冷,还敢叫她挽挽? “哼,本皇子就不告诉你。你求我啊!”宁珏贱贱道。 “不说也没事,想必红衣阁的绾绾姑娘很是想念你。要是本世子将西禹九皇子的下落一不小心告诉了绾绾姑娘,也不知道会不会又一桩千里寻夫的佳话?”秦墨辰冷笑一声。 红衣阁?绾绾姑娘? 呵,宁珏,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把她和一个青楼女子作比较!顾清挽眼眸微眯,冰冷地看向一脸慌张的宁珏。红衣阁一听就是一个风流之地,而宁珏叫她挽挽只怕也是因为想起了那位远在千里之外的心上人吧? 宁珏连忙摆手,看着秦墨辰直恨得咬牙,“你别听他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绾绾姑娘,我只是...” “行了,本妃不想听。宁九皇子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别耽误彼此的时间了。”顾清挽抬手打住他想说的话。 秦墨辰看着顾清挽认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了,挑眉看向宁珏。 宁珏看着坐在上方的夫妻两个,心里一把辛酸泪。他们一个是夹着尾巴的大尾巴狼,一个是一碰就炸毛的狐狸,还真是绝配! 呸呸呸,什么绝配?明明他跟挽挽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双!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把挽挽拐走的。宁珏心里酸酸地道。 宁珏摸了摸鼻子,一副‘就我知道’的模样神秘地对着秦墨辰和顾清挽道:“你们还不知道吧?盛苍的吴浮山里挖出了许多宝藏,现在江湖各派和各个朝廷都在暗箱操作。就我所知,北历和南元已经结盟,暗中埋下兵力,准备对你们漠北出手了。到时候,还看你这个漠北世子怎么逍遥!” 顾清挽好看的眉头越蹙越紧,这么快就要来了么?吴浮山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因为这本来就是她和秦墨辰布下让她脱身的陷阱,她只是没想到北历和南元一个北,一个南的怎么还结盟要攻打漠北了? “还有么?”秦墨辰嗤笑一声,没有放在心上,或者说至少没有让顾清挽看见他的担忧。 “恩??”宁珏一楞,秦墨辰怎么不惊讶?难道他提前就知道了?不可能啊,这可是他花重金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情报坊月阁处买来的。 “有。就是我想跟挽挽单独聊会儿天。”宁珏不怕死地道。 “...” 秦墨辰脸色阴沉,抬手朝宁珏丢去一个掌风,宁珏坐在椅子上往后一仰,虽然堪堪避过了秦墨辰的掌力,但却是没能稳住,连带着椅子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样子狼狈至极。 “十三,等着宁九皇子把王府的椅子赔了才许放他出府。”秦墨辰丝毫不管躺在仍旧躺在地上‘嗷嗷’叫的宁珏,凉薄的声音响起。 “是。”刚刚的那名褐色衣裳的少年应声出现在宁珏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宁珏。 本来在正在心疼地摸着自己摔疼的屁.股的宁九皇子一听,立马不干了,跳起来吼道:“秦墨辰,你有没有良心?摔倒的是本皇子!本皇子可是你们秦王府的客。这就是你们秦王府的待客之道么?” “你若有为客之礼本世子自会有待客之道。更何况,你也不是本世子的客人。”秦墨辰淡淡地道,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宁珏。 “哼,赔就赔,不过是一把破椅子,本皇子有的是钱,还怕赔不起么?”宁珏不屑道。 “五百两。”秦墨辰冷飕飕地补了一句。 “五百两!你怎么不去抢?你家的椅子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要五百两?”宁珏暴走,关键是这椅子又没烂,还要他赔!这大尾巴狼摆明了就是把他当傻子坑。 顾清挽很能理解他,但只能对他抱以同情,心里默哀,谁让他这么不长眼惹上了秦墨辰? 然而,秦墨辰却是不管他,直接拉着顾清挽的手往外走去。这下,让骄傲的宁九皇子更加暴跳如雷了,眼前还有一个煞神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等他给钱! 宁珏越想越气,看着地上躺着比他自己还完整的椅子,猛地一脚踹过去泄愤,就好像这把椅子就是秦墨辰本尊一般。但踹完之后,他就立刻后悔了。 “哎哟喂,老子的玉脚!”宁珏抱着脚哇哇地在原地跳起来。但是这可不关冷漠的越十三公子的事,他不管宁九皇子耍什么样的花招,只要收到了世子吩咐的五百两银子就成。 再说了,他的花招能有自家主子的多么?从小就吃了自家世子爷无数套路的十三小爷冷眼看着跳脚的宁九皇子,对他的招数不屑一顾。 秦王府后花园,秦墨辰打算带着顾清挽去驻扎在萧城城外的秦家军军营去熟悉熟悉情况。因为他总觉得清挽不会那么简单。事实也正如他所料想的如出一辙,顾清挽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 “墨辰,北历和南元真的结盟了么?”顾清挽眼里有着淡淡的忧愁。或许见惯生死的秦墨辰没有她那么大的反应,但是对于一个以前身处在一个和平年代的楚菡来说,要眼睁睁地看着百姓流离失所、殍尸遍野,心中还是有些抵触的。虽然以前她也双手沾满鲜血,但是她从不滥杀无辜。虽然她很抵触,但这并不代表她害怕。愈是如此,她愈加会坚定信念,建立一个和平的年代! “实际上,还有东璃。”秦墨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什么?是三国联合夹击漠北?顾清挽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挽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和守护漠北的。他们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砍一双。”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给人一种他的承诺不是随口一谈,而是说到就会做到一般。 “我相信你。”顾清挽浅笑道。 早在盛苍的时候她就听说过漠北秦家军的威名,等到顾清挽见到的时候才真正体味了为什么秦家军能够沙场驰骋所向披靡了。一对一对的秦家军的将士们无论有没有领头的旗手或是将军,都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手上的事情。或是训练、或是收捡器材,哪怕秦墨辰从他们的身旁经过也没有分心见礼。 顾清挽的心里不由得升起阵阵佩服,热闹的军营里全是士兵们挥洒的汗水,顾清挽突然觉得,有了这么一股强大的兵力,未免不可以打造一支前世一样的精锐的队伍出来。 “末将见过世子。”一个长相黑蛮的将军对着秦墨辰拱手道:“殿下怎么这个时候来军营?” 秦墨辰剑眉微皱,“本世子待世子妃来熟悉一下军营。张将军,这是本世子的世子妃。”他强调道。他不希望自己的人对清挽有什么误解或是偏见,他希望清挽也能像她的母妃一样受到秦家军上下的爱戴和尊敬。 “末将见过世子妃。”张淮准对顾清挽行的礼明显敷衍了许多,末了还嘀咕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娘们有什么资格来我们秦家军的军营。” “张淮准!”秦墨辰眼含警告的看着眼前带有轻蔑目光的张将军。 在他们说话之际,他们的身边渐渐聚拢了秦家军的将士们,冷逸寒、傅家的两位少爷以及华家的三位少爷也纷纷看过来。 “二哥,怎么了?”冷逸寒一张俊脸上全是严肃。 顾清挽拉了拉秦墨辰的衣袖,对着张承淮浅笑道:“张将军是对本妃有什么误解么?” “哪敢啊?”张淮准阴阳怪气地道,“末将只是觉着像军营这样里面全是糙老爷们的地方,娇贵的世子妃还是在王府歇息吧,别来凑热闹了!” “张将军,别太过分了。”傅凌恒皱着眉道。张淮准一个大老爷们对着一个女子这般不客气,实在是有些不礼貌,更何况这个女子还是世子妃。 “过分么?末将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张淮准眉眼一挑,移向别处。 “张淮准,本世子敬重你,是因为你跟着父王一起打江山,但是这不代表本世子会容忍你对本世子的妻子不敬。”秦墨辰双眸冰冷。 “张将军,既然您不服,不若咱们比试一番如何?”顾清挽笑容和煦。 张淮准一听,更为轻蔑,“比试?末将可是个粗人,万一不小心伤了世子妃那可就不好交代了。” “我们比试,自然是不会在意那些的。本妃相信世子也不会追究的。”顾清挽继续道。 “比试没个输赢胜负,那又有什么意思?” 顾清挽莞尔一笑,“若是本妃输了,本妃至此以后再也不会踏进秦家军一步,但若是将军输了,将军...” “若是本将军输了,就当众向世子妃下跪赔礼道歉!”张淮准定定道。 “好,一言为定。”顾清挽笑容加深。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第八十八章 沙盘对垒 秦家军最中心的练武场上,张淮准一脸轻蔑,“世子妃说说比什么吧?或者说您会什么?刀还是剑?” “刀和剑我都不会。”顾清挽的声音温婉如玉,并没有因为自己不会使用这些武器而感到丢人。 “哼,既然世子妃什么都不会,那还比什么?莫不是在逗着末将玩?” 顾清挽卷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唇角轻扬,“我要比的不是寻常的刀剑,而是...排兵布阵。”她的声音温润,但语气却是清冽。她的声音传进张淮准的耳里,让他不由得脚底发寒。 “世子妃没开玩笑吧?”张淮准怀疑的看向顾清挽。台下的众人也吃惊的看着顾清挽。 “什么?二嫂真要跟张将军比阵法?”冷逸寒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顾清挽,又看了看秦墨辰。秦墨辰没有搭理他,而是看着自信的顾清挽若有所思。 “本妃从不开玩笑。本妃要比的就是阵法。”顾清挽肯定了众人心中的疑问。因为她知道,这里是驰骋沙场的秦家军军营,不是盛苍的一个小小的练武场,而是真正的沙场。里面的人也都是硬汉,是保家卫国的战士,但同时也有许多的兵痞子。里面身手好的不计其数,比她聪明的也数不胜数,若是只单单比试刀法剑法,就算她赢了,也不会服众。只有抓住他们最在乎的才会赢得人心。 而对于一个冷兵器的时代来说,除了兵力什么是一个军队最重要的?那自然就是排兵布阵了! “你会阵法?”张淮准终于正视了她一眼。 “不会。”顾清挽轻叹一口气,纯正的兵法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懂,但是... “但我会赢你。”顾清挽看着怀疑的张淮准,巧笑嫣兮。谁说只有用真正的兵法才能赢,只要能赢,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猫才是好猫。 张淮准被顾清挽这一激,心中的的怒气‘腾腾腾’地直冒,“比就比,难道我还能怕了你一个小女娃?”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世子准备了。”顾清挽淡笑。 秦墨辰眼里的笑意一闪即逝,抬手让人去准备沙盘。他也想看看顾清挽究竟能有什么招数赢了张淮准将军。张淮准跟着父王已经二十多年了,从还在南元的时候就开始跟着他父王南征北战了,经历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斗,兵法上虽说谈不上精通,但是光在熟练度以及经验上都已经碾压了顾清挽一筹。 这样看来,他倒是很期待呢。 沙盘摆在练武场的正中央,而她和张淮准各自进了一个帐营。沙盘演练分为攻守两方,通过抽签决定。顾清挽幸运地抽到了攻城。 呼~还好是攻城!顾清挽心中轻呼一口气。要是让她守城,她可能还真的会费一番功夫。 “咚”一声锣响,双方正式拉开帷幕。张淮准、秦墨辰、傅凌桓、华清晔以及其他的将军们在一个帐营里坐着,而顾清挽则和傅凌轩、华清绎在一个帐营。他们以信传送,外面的将士们只用根据信纸来做就好了。 本来秦墨辰是要去顾清挽所在的帐营观看的,但是却被自家媳妇赶了出来,说是如果他在的话,就算赢了旁人也会说她赢得不光彩。所以,可怜的世子爷只能黑着一张脸去了张淮准的帐营。 两军对垒,胜在出其不意。更何况,顾清挽还是一个来自新时代的雇佣兵,最擅长的就是攻,速战速决。 “一队前锋从左翼切入,一队前锋从右翼合击。”顾清挽道。 傅凌轩执笔的手一顿,与华清绎对视一眼,想了想还是道:“世子妃,前锋最好还是留下来攻克城门比较好。” 傅凌轩说得委婉,他现在还有些怀疑顾清挽究竟会不会兵法,连前锋打前阵都好像...不知道。 顾清挽知道他的意思,但是不以为意,垂眸笑道,“本妃自有主张,傅二公子尽管照写就是了。” 傅凌轩虽是有所疑,但还是照写了。 另一个帐营里的张淮准接到了顾清挽那边送来的纸条,不屑地轻哼一声,“我还以为世子妃会有什么高招呢,连前锋是拿来干什么的都不知道!”说完后,‘唰唰唰’地在纸上写上对策递了出去。 “张将军还是不要轻敌为好。”傅凌恒看了顾清挽传来的纸条后,皱眉道。他不擅长兵法,比起军营他其实更喜欢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出谋划策。但即便是缺少经验的他也能看出顾清挽恐怕有诈。 “哼,不过是个小女娃而已。傅少将怕是多疑了吧?”张淮准挑眉看向他。 秦墨辰捏着纸条细细思索,没有说话。看来,清挽是打算不按常理出牌了。 这边,顾清挽亦接到了张淮准让人送来的纸条,他派出了一小部分兵力拦截她的进攻,城内依旧留守了大部分士兵。这个张淮准也不尽是一个莽夫,看来还是有几分脑子的。 “放箭,掩护左翼进攻,右翼撤回。另命令左翼必须攻进去烧毁地方粮草。” “想烧我粮草?没门!派重兵剿灭敌军。”张淮准命令道。 “报,世子妃,我方左翼先锋全军覆没。”一个侍卫飞奔进来禀告道。 众人无论从什么方面看都是顾清挽处于弱势、此战必输无疑,只希望张将军能够念在她是世子妃的份上不要让她输得太难看了。但身为当事人的顾清挽却毫无察觉,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 “强攻城门,右翼先锋断后。” 一时间,沙盘上的战争激烈,对于兵力差不多少了四分之一的顾清挽来说仍旧是轻松自如,就连一旁的看客傅凌轩和华清绎都看得替她捏一把汗。 “摆阵。”这次,却是顾清挽自己拿过傅凌轩的纸,低头凝眉写起来,因为她要摆的阵法是前世无聊时在太极八卦里面看到的,她想试试管不管用。此阵结合了阴阳八卦阵以及道法中的一些道,虽然有些记不太清了,但也足够张淮准喝一壶了。 “这是什么东西?”张淮准看着顾清挽传来的阵法直瞪眼。 “有点像阴阳八卦阵,但是又不太像。”华清晔细细思索着。 “张将军,我方前卫全部被困。”外面的侍卫禀报道。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秦墨辰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报,张将军,我方后援被切。” “什么?他娘的!哪冒出来的兵痞子?”张淮准听到后援被切,气得直骂人。 “是左翼。”华清晔缓缓道,“方才世子妃命左路军强攻,却也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应该一直隐藏在那里。” 傅凌恒赞同地点点头。 “娘的!老子亲自出马,势必要击垮这破阵!” 另一边... “世子妃,张将军亲自出马了。阵破。” “恩,本妃知道了。”顾清挽悠然一笑,没有放在心上。那个阵只不过是她虚晃一招而已。 她眉眼微弯,“直接派出右路军收割人头吧。另外,直攻敌方主帅大营,拿下主帅人头赏金万两。” 傅凌轩嘴角一抽,收割...这个词,真么听起来就那么爽! 又是一阵厮杀,敌军全部‘战死’。张淮准以及其他人都震惊得半晌回不过神来。他们果然是小瞧了世子妃!只有秦墨辰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顾清挽的招数并不高明,却很管用。先是派出左翼先锋强攻,降低张淮准的防御,再虚晃一招他们从未见过的阵法,让他们自乱阵脚,从而引出张淮准,探索他们的主营所在,派出军队的尖锐先锋军一路杀向前,直奔大营。 别说兵法如何,光是这份破釜沉舟的用意和决断就让人佩服! 练武场上,张淮准阴沉着一张脸出来,他是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输给一个不过年仅十五岁的小丫头。 “末将输了,这就像世子妃下跪道歉。”张淮准当着秦将军所有人的面,咬着牙硬着头皮正欲下跪。 顾清挽走上前将他已经半跪下去的身子扶了起来,浅笑道:“张将军不必在意,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游戏而已。更何况,本妃也只是险胜而已。” 随后,她又道,“张将军熟知兵法,本妃很是敬佩。此次获胜,实属侥幸,张将军才是漠北不可或缺的将才,又岂能给我下跪?而我不过是个外行罢了。况且,刚刚的话不过是一句戏言而已,张将军莫要介怀。” 要知道,张将军快要到不惑之年了,又是王爷身边的强将,平时在军营里也颇有威严,若是真的跪下去了,不知道会寒了多少将士的心。她可不想因为赢了比赛而寒了将士们的心,这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张淮准诧异地看着她,她没想到顾清挽会这么说。他平时虽然是粗枝大叶的,但此刻他竟然有种莫名的感动。其实,要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顾清挽下跪,他还真是有些放不下面子。 “多谢世子妃,是末将之前眼拙了。”张淮准羞愧地低头拱手赔礼道。这次他是真心实意地打从心底里尊敬顾清挽这个世子妃了,想他一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心胸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女子,真是惭愧! 台下的秦家军们心里也隐隐触动,世子妃不仅兵法高超,就连人也是这么宽和大方。能赢了战斗经验丰富的张淮准将军,能力自然是不凡的。更何况,兵法本就诡谲多变,只有赢才是王道!而且正好可以趁此次辍辍张将军的威风,何乐而不为呢? 第八十九章 战事突起 秦家军可以说是整个古凤大陆待遇最好的军队了,而且又是战神秦王的麾下,世子爷也毫不逊色,甚至还隐隐有超越之势,所以他们也一直为自己身为秦家军感到骄傲。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有一个待人宽和、理解下属的主子!所以,他们现在也都大体承认了顾清挽这个来自异国的世子妃了! 等到顾清挽和秦墨辰成亲后过了几天,华清绎、华清晔以及傅凌恒兵分成两路,一南一北出发去边境做了一些以防万一的准备。顾清挽也向秦墨辰要了两百人建立一个‘特殊’的军队。所有的事情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璟阁书房,顾清挽和秦墨辰正在讨论吴浮山的事情,却被一道急促的声音打断了。 “殿下,王爷急召。”越十三的声音响起,语气带着一丝肃杀,“边境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顾清挽眉头一跳,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飞鸿关突然被南元大军袭击,就在同一天,灵鸠总都也被东璃突袭了。”越十三沉声道。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秦墨辰带着歉疚的目光看向顾清挽,他们才成亲不过一个多月,就要让她来面临这些事。 “世子妃,王爷也叫了您一起去。”越十三道。上次军营里发生的一切王爷已经知道了,所以他想看看他们的这个世子妃的能力。 顾清挽神色肃然,点点头,“墨辰,我们过去看看吧。” 到了漠北这些天,顾清挽差不多把古凤大陆的局势了解了个遍。飞鸿关是南元与漠北的界线,自从漠北和南元脱离后,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而灵鸠总都是漠北一个比较繁华的城市,是整个漠北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古凤大陆三分之一的经济枢纽了。若是灵鸠城失守,不知道会给百姓造成什么样的恐慌。 她和秦墨辰优哉游哉的来,现在却是要快马加鞭地赶回去。 秦王府书房,里面坐满了人,还有好多是顾清挽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奶奶的,老子这就带兵灭了南元那些小贼。”张淮准啐了一口。 “张将军息怒,现在局势紧张,南元、东璃来者不善,莫要轻易中了圈套。”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翩翩少年道。 顾清挽轻轻地看了他一眼,她自然知道这是华家的二公子华清斐,生来就有腿疾,看过了无数的江湖名医都没有治好,只能一直坐在轮椅上,从来都不轻易出府。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身体带有缺陷的少年郎,却在她和秦墨辰成亲那天高骑马头,熠熠生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说什么顾清挽都不会相信一个腿脚不便的人是怎么可以骑上那匹高头大马的。 可惜了,本该是纵马飞扬的少年郎却只能被一个小小的轮椅禁锢。顾清挽眼里闪过一抹惋惜,或许,她可以试试。但是,那样一个清高的男子应该不会让她碰吧? “灵鸠城那里我们只有两万兵马,东璃派出了七万人马进攻,但是我觉得这次只是试试水。”华清斐谦和的声音打断了顾清挽的思绪,“相对于东璃的小打小闹,南元这次却是在飞边境集结了二十万大军,准备一举攻克,拿下飞鸿关。清绎来信说他们最多可以撑半个月。” “恩。本王知道了。”秦王看向暗暗思索的秦墨辰,挑眉道,“辰儿,你有什么看法?”他现在基本上不管漠北的事情了,自从秦墨辰成亲后,他差不多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秦墨辰,让他自己做决断。 秦墨辰思索了一下,看着冷宇怀道:“冷将军你即刻启程率领十万大军支援清绎和凌恒。飞鸿关那边麻烦您了。” 冷穆宇站起来领命,“王爷、世子请放心,末将定不辱命。”说完,就带着冷逸寒点兵去了,甚至连回去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至于东璃那边,”秦墨辰眼里的旋涡渐起,“就交给清晔和张将军吧。”东璃兵力薄弱,且大军没有到来,让脾气暴躁的张淮准对上胆小的东璃最为合适,速战速决碾压他们,让他们早点看清自己的位置。 “恩。”秦王深邃的眼眸里划过一丝赞赏,与秦墨辰神似的凉薄的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南元的小皇帝秦萧轩自来视漠北如眼中钉,既然发动了攻击就不会轻易罢休,而东璃却是六国中兵力最为薄弱的,这次突袭灵鸠城也不过是想从中捞取一点好处。看来,他的辰儿已经长大了,他可以放心地出去游山玩水了。 等到众人都散去了之后,华清斐推着轮椅走在最后面,秦墨辰却叫住了他,“清斐,你等一下。” 华清斐转过轮椅,疑惑地看着秦墨辰,“殿下还有什么吩咐么?” “我想让清挽看看你的腿。她的医术不错的。” “多谢殿下的好心了,清斐的身子自己清楚,不必劳烦世子妃了。”华清斐眼里浮现一抹自嘲的笑意,断然拒绝道。从小到大,父亲以及秦王为了他的腿疾,遍寻了天下名医,然而却没有一个可以真正能够治好他的人。 他自然是听说过的顾清挽素手医仙的名声,但是她也不过是一个年仅十多岁的女孩而已,就算有医学天赋,又岂能多过外面那些云游四方的名医?连见多识广的他们都没有任何的办法,世子妃又能怎么样呢?而且,从每一次的满怀希望到看见每一个大夫诊断之后束手无策的失望,再到最后的绝望,他已经经历了太多的这样的悲喜交加的感觉了,现在他的心很累了,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了,就这样一辈子也挺好的。 顾清挽看着他自己推着轮椅出去,本就清单的背影显得更加地孤寂。 “他一直都是这么孤僻的么?”顾清挽道。 “清斐他从小就因为腿疾的事情话少,平时也不与我们一起,都是自己一直一个人在书房里呆着,华大人也叫不动他,只有父王才能让他偶尔露两次面。清挽,你不要同他计较。”秦墨辰嘴唇嗡动。 “恩恩,我知道的,没关系。”顾清挽也不是小气的人,她当然知道华清斐在想什么了,但是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实力,只有拿出来后才能让别人知道,“墨辰,你把华清斐交给我吧。我来试试能不能说动他。” 她看得出来,秦墨辰很重视他。所以,她也会尽她所能来帮助他。 比起秦墨辰的淡定,南元国御书房... 秦萧轩看着暗卫传来的密报,说是秦墨辰已经派冷穆宇率领了十万大军来抵抗他们。他不屑地将信扔在一边,眼里尽是阴鸷狠毒,“秦墨辰,你以为仅凭借着你的区区十万人马就可以击败朕的大军了么?异想天开!秘密武器还在后面!” 他此生最痛恨的就是秦王府了,不,确切的说是整个漠北!秦子离带兵盘踞漠北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耻辱,不把秦王府剿灭,他誓不罢休。这一次,他要让冷穆宇有来无回! “传信给东璃,让西溶准备好大肆进攻,别再试探了。另外,派人给北历传个信,告诉他们可以动手了。”秦萧轩笑容阴森。他就不信,他们都出动了,盛苍和西禹还能坐得住? 夜微凉,秦墨辰带着一身疲倦走了进来。 顾清挽有些心疼,南元和东璃突袭,北历又在虎视眈眈,秦墨辰虽然看上去轻松,但是他的压力应该也不小吧? “墨辰,准备得如何了?”她问道。 秦墨辰脱下外袍,躺下来,眼眸微闭,敛去所有的疲倦,“暗卫传信回来,说是北历那边有了动静。” 顾清挽没有说话,伸手抚平了他皱起的眉头,她身上清香的气息传进秦墨辰的鼻子里,他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清挽,我可能要去一趟雁门关。”良久,他才缓缓地睁开眼,“北历是祁染领兵,一路势如破竹,雁门关外的蹇州已经失守了。突破雁门关后,就是漠北的瑶华州,再往里就是坑阳、萧城了。” “恩恩,你打算什么时候走?”顾清挽垂眸,她不那些知道丈夫要离家就哭得死去活来的女人,她知道,秦墨辰有秦墨辰的事情要做,她也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 “还没定,可能一个多月后吧。”秦墨辰转过头看着她,挑眉道:“你就这么想我走?” “不要打岔。”顾清挽脸一黑,心里想着到底要不要告诉秦墨辰她打算走一趟南元。因为她听暗卫传信回来,说是南元此次准备的不知二十万大军,还去专门搜罗了一些奇珍异草炼制毒药,对付秦家军。她有些担心。 算了,还是不要告诉他了,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你想去南元?” “...”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么? 顾清挽点点头,“我想去看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些担心。”既然秦墨辰已经知道了,她也没有必要隐瞒了。 “清挽的手段果然不同凡响。”秦墨辰嘴角微勾,“南元相比其他四国是最难探听到有用的消息的。却不想,能被你轻松拿到。” 漠北是从南元脱离的,里面的人差不多都是南元人,秦萧轩熟知秦王府正如秦王府对他也了如指掌一般。但是,顾清挽却能凭借着自己的手段拿到南元的内部消息,实在是不容小觑。他突然有些好奇她的秘密武器了。 第九十章 月黑风高夜 “南元必须去么?”秦墨辰闻着她的发香,声音有些低迷。 “是,我必须去。”顾清挽坐起来看着他,“别人去我不放心。” 秦墨辰把她拉下来,眉宇间是藏不住的担忧,“可是我不放心。如今南元和漠北势同水火,若是走漏了风声,我怕...” “墨辰,我会带人去的,而且南元那边有人接应,我一定会好好的。”顾清挽轻轻地握住秦墨辰的手。 “带上离风和越十三。”秦墨辰妥协道。 “没问题。”顾清挽含笑。 “既然如此,那今晚要怎么补偿我?”秦墨辰突然一个欺身压上,将顾清挽死死地压在身体底下,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不断侵袭着她的耳朵,酥酥痒痒的。 顾清挽胃一抽。世子,你刚刚不是很疲乏么? 又是一夜翻云覆雨,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秦墨辰明显得心应手多了。第二日一早顾清挽就在秦墨辰的陪同下亲自去跟秦王和秦王妃告辞,希望他们能够谅解。她不希望自己只能躲在秦墨辰的身后,她希望她能够与秦墨辰一起并肩作战,为他分担。 “南元?”秦王眉头轻皱, “是。父王,清挽已经准备好了,打算马上出发。”秦墨辰道。 “清挽一个人去么?”秦王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顾清挽,眼里带着一丝探究。 顾清挽点点头,直视着秦王的目光,“父王,南元二十万大军压境,东璃无限骚扰,而且清挽听说北历又在虎视眈眈,届时若是三国合击,漠北必定腹背受敌。若是此次儿媳前去南元能够釜底抽薪,也能减少一些伤亡。请父王相信清挽。” 秦子离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移向秦墨辰,“你同意了?” 秦墨辰轻叹一口气,“父王,儿子也相信清挽。” “母妃自是知道挽儿的心,但是去南元太不安全了,我实在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秦王妃站起来拉住顾清挽的手,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赞同,“母妃不同意你去。” 顾清挽浅笑着看着秦王妃,“母妃您放心,我跟墨辰都做了准备,不会有事的。而且,挽儿不想一直躲在墨辰身后,我只想与他一同面对。此次南元有诈,挽儿不管是作为漠北的世子妃,还是作为一个普通的漠北臣民都理应前去。而且,我也不会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的。” 秦子离沉默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去吧,但是要注意安全。” “可是...”秦王妃还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要从何开口,半天说不出话来,而且既然王爷都同意了,她也没有理由阻拦了,遂无奈地撇撇嘴笑道,“我倒是不知挽儿这么能言善道,把王爷都给说动了。不过,万事以安全为重。” 顾清挽一喜,“清挽知道了。多谢父王和母妃。” 辞别了秦王和秦王妃后,顾清挽就启程去南元了。 “清挽,可以不去么?”萧城外,秦墨辰依旧抱着顾清挽不让她走,也不下马车。顾清挽一脸无奈,“墨辰,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么?” “我反悔了,你一个人去太不安全了,我好怕...” 顾清挽将秦墨辰的头扳着正对着自己,“墨辰,看着我。我会没事的,相信我。” 南元一行花费了顾清挽将近十日的时间,若不是在秦墨辰离开后她就换了马匹,可能还要再拖上十日。 南元利州,这是南元的粮食之都,再往里就是南元的首都永贞。顾清挽本来打算直接去永贞会会那个皇帝,但是,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离风,利州兵马有多少?”一座茶馆里,顾清挽望着街上的人道。她现在还不知道秦萧轩打算用什么对付冷穆宇他们,只好先让他后院失火。 “回公子,利州是南元的重城,秦萧轩派了五万人马驻扎,另外,利州旁边就是冀州,那里也有十万人马随时接应。”离风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将自己知道的全数告诉顾清挽。 “传信给星一,让他找出利州的粮仓;告诉星二,让他想办法扰动永贞的治安,让秦萧轩无暇分身。”顾清挽一双好看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无限的冰冷。星一星二都是她自己训练的人,如同现代的雇佣兵一般,但又不同于雇佣兵。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来影无踪,隐藏在古凤大陆的各个角落。只有在她需要的时候才会现身,发挥用处。尽管她只有两百人,但足够了! 利州‘失火’,永贞骚动,她倒要看看,秦萧轩还能坐得住么? “是。”离风领命退下。 “十三,传信给星六、星七让他们随时注意朱鸿的举动,另外,让他们有必要的时候帮一下朱天熠。”顾清挽唇角轻扬,她倒是很期待跟朱天熠对上呢! “是。” 入夜,月亮悄悄挂在了天空上,今日的天空有些灰蒙蒙的,黑色的阴云像是给月亮笼罩了一层神秘而又可怖的面纱。 “今天天气不错。”顾清挽望着除了一轮圆月就只有无限黑暗的天空感叹道。 离风和越十三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抬头看了一下黑漆漆的天空,默契地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世子妃,这貌似是晚上吧?而且,天这么黑,哪里不错了?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顾清挽又冷飕飕地补了一句,“走,咱们去凑凑热闹。” 离风不由得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世子妃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渗人呢? 利州的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的民宅,顾清挽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娴熟地用身上的银针撬开了锁,挥手让暗处的暗卫去寻找秦萧轩藏的粮食。 离风和越十三看着顾清挽熟得不能再熟的动作,眼角猛抽,世子妃,您不是贼啊!您这手法怎么就那么像做了十多年的贼一样呢? 顾清挽不得不说秦萧轩还是有脑子的,利州的粮仓一共有四处,她的人却只找到了这一处,狡兔三窟这一招他用得极好。而且,将粮食藏于一个普通的民宅,没有重兵驻守,没有机关陷阱,也没有人时常出入,而是隔两天派两个人过来瞧一眼就行了,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反而将一个小小的太守的府邸围的水泄不通的,让人误以为利州所有囤积的粮食都藏在了太守的府邸。他们没有在真正屯粮的地方设陷阱,因为若是在里面设下陷阱,旁人不小心触碰到了,只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然而,却在太守府邸布下埋伏,让前来抢夺粮食的人有去无回。 这一招隔山打牛倒是机智。既能斩杀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又能震慑住那些有贼心的人... 等等,谁是贼?她明明是光明正大地走进去的好么? “世子妃,没有找到。” “世子妃,属下这边也没有发现。” “世子妃,没有” “...” 顾清挽点点头,没有说话。要是真那么容易就不是一个能十多岁就坐上皇位,至今都还没有被拉下来的皇帝了。她直接往前面的大厅走去,越十三有些疑惑,“世子妃,您是怀疑里面有暗室?” “恩。”顾清挽眉头微挑,不错,是要比离风那小子聪明一些。 “那为什么不直接去后面的院子呢?”这下,连越十三都弄不明白了。一般暗室不都是在主人的卧房或是书房之类的么?谁会把暗室设计在人来人往的前厅,那样不是太明显了么?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当然,后面的院子也不能放过。”顾清挽红唇轻启,“十三,你再带几个人去后院查看一番,这里就交给我和离风吧。” “是。”越十三正色,挥手带了几个人往后院奔去,本就黑的夜色更是让人捕捉不到他们的身影。 离风和顾清挽在前厅里兜兜转转了几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所有的花瓶、杯子等等只要是肉眼可以见得她都碰了一下,甚至连地上的以及墙壁上的砖石她都踩了一下或是敲打了一下。可是,她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世子妃,没有什么发现。”离风走过来道。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顾清挽扶着下巴。可是她的直觉就是在这没错,她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世子妃,您看那是什么?”离风突然指着屋梁上的一块像是正方形却又不规则的地方道。那个地方与房梁的颜色极为相近,若是恍惚一眼,别人都不会注意,或者说就算别人看到了,也只会以为是那个地方掉漆了,不会多想。 好小子,眼睛够尖啊!顾清挽毫不掩饰地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看得离风直害羞的不敢抬起头。 离风飞身一跃,用剑柄按压那个地方,果然’咔嚓‘一声,藏在桌子下的一块砖移动了位置。顾清挽和离风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笑意。 离风抽出身上携带的火折子,走在顾清挽的前面替她探路,和她顺着藏在底下的阶梯慢慢地走下去。等到他们两人的身体刚好进入那个‘地下室’,上面的砖就立刻恢复了原样,让人看不出任何异常。 “世子妃小心!”离风扔掉火折子,同时抽出别在腰间的软剑挡住从里面射出来的两支箭羽。 第九十一章 再遇宁珏 离风将顾清挽护在身后,身上的肃杀之气霎时而生。 “没事,我们继续,小心一点,可能里面还有陷阱。”顾清挽道。 说完后,他们继续一路摸摸索索地往‘地下室’的深处走去。等到下完梯子后,才发现下面是多么的豁然开朗。因为里面囤积的是粮食,所以在路的两边没有设置油灯,而是用大颗大颗地夜明珠照明,晶莹剔透的夜明珠散发着温和的绿光。夜明珠还有去湿的作用,这样也能防止粮食大量长霉。 我去,真特么奢侈!这么大的夜明珠居然拿来照明,这不是诱惑着她拿么? 等到顾清挽他们走到了里面,果然,干敞的地面上铺了两层油纸,里面起码堆了够二十万大军的吃一个月的军粮。 “很好。”顾清挽嘴角轻扬,心情十分愉悦。 “世子妃,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离风问道。 “放信号给‘北极星’,让他们快速赶来想办法运走这些粮食。”顾清挽垂眸道。 北极星就是顾清挽自己建立的那个小分队,虽然堪堪只有两百人,但每个人的作用都能无限发挥。比如,在南元的‘北极星’成员就只有星一星二,但是他们却可以不动声色地寻找一大批人马过来偷运粮食。 星一星二来得很快,迅速地卷入地下暗室搬运粮食,顾清挽、离风以及越十三等到他们差不多装箱完毕之后,返回暗室拿里面的夜明珠。 “噗。”顾清挽一回过头就看见离风一副傻里傻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笨拙地将两颗夜明珠揣进自己的怀里,胸前被那两颗夜明珠撑得鼓鼓的,手里还拿着一颗不知道往哪里揣,因为怀里已经装不下了,此时正苦恼地看着顾清挽和越十三。 “离风,你是来搞笑的么?”顾清挽看着离风摇摇头笑道。这个离风,大概只有在战场上或者在她面对生死关头的时候才会展现他睿智杀伐的一面,平时生活里该不会一直都是这么...单纯的吧? 越十三一脸嫌弃地撇开头,一定是他瞎了,他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兄弟啊! 他不认识他,他不认识他!越十三心里极力地否认着。 离风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一个毫不掩饰地嘲笑他的世子妃和一个一脸嫌弃的越十三,瘪了瘪嘴,这也不能怪他啊,这夜明珠实在是太大了。 越十三懒得理他,将自己的外袍脱下让顾清挽将她手里的夜明珠装进去,顾清挽挑眉看向离风,那样子就好像在说“你多学习学习人家,做事动点脑子,别那么傻乎乎的,当心找不到女朋友!” 离风一脸黑线...这么简单的方法他怎么就没想到?果然是自己太蠢了么? 离风赶紧将怀里的夜明珠掏出来,学着越十三的样子脱下外衣将夜明珠装进去,然后打个结系在背上。 突然,外面一阵吵闹声以及兵器的撞击声传来。顾清挽皱眉,“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等到他们出去看得时候,才发现外面一片火气冲天,星一星二护在队伍前面为他们开路,厮杀激烈,而且不远处还传来马蹄声,离风和越十三对视一眼,越十三对他挑了挑眉,“我把世子妃交给你保护了。”离风表情严肃地点点头。然后越十三飞身加入了战斗。 “世子妃,是驻扎在太守府的兵力,他们正在往这边赶来。”星一落在顾清挽身后,声音有些沙哑。 “他们来了多少人马?”顾清挽清淡的眼眸里全是冷意。 “大概有五百人马。而且好像还在源源不断地加派人手。”星一沉声道。 “尽快解决这里,带上你的人先走,这里交给我来断后。”顾清挽当机立断,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是。”星一领命之后又重新加入了战斗,比起之前出手更加狠辣,一剑下去绝没有虚发的招势。在太守府的援兵到来之前,星一和星二已经砍出了一条血路,带着他们的人马兵分几路走了。看得那些想要拦截他们的人都目瞪口呆,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到反应过来之后,才慌忙地去追。剩下的人则虎视眈眈地盯着顾清挽他们。 顾清挽身边只有离风和越十三,本来暗地里的暗卫早就想出来的,但是却被顾清挽止住了。因为这里是南元,是最熟悉秦王府的一个地方,自然也是熟悉秦王府暗卫的。她不能让秦萧轩知道这件事是漠北做的,而且暂时也不能暴露她已经来了南元,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她绝对不能暴露秦家军。所以能掩去痕迹最好,不能掩去,那就只有...杀了! 一身男装的顾清挽眼眸微眯地看着越聚越多的南元官兵,手上紧捏着一把闪着熠熠银光的匕首,此时此情,仿佛回到了前生她独自一人作战却面对众多敌人的时刻,但今生,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拿下这群小贼!”为首的官兵抬手吼道。一时间,冰冷的兵戈交接声打破了这夜原有的寂静。离风和越十三不愧是秦墨辰的近身暗卫,眼神犀利,一刀下去干净利落,说是以一敌百也不算过。当然,以一敌百的不止离风和越十三,还有一个就是顾清挽! 他们三人身上的肃杀震惊到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那些南元官兵都握着长枪迟疑着不敢上前,毕竟他们实在是太猛了,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斩杀了他们将近两百人。 为首的官兵咽了咽口水,命令道:“放箭!” “退到屋里去。”顾清挽声音清冷。他们三人以最快的速度闪进民宅,反手将门关上,离风和越十三还将搬了几张桌子倒竖在门后,以抵挡穿破窗户纸射进来的箭羽。 顾清挽坐在凳子上小憩一下,虽然说她穿越后每天都有强身健体,但是这副身体的主人长期营养不良,能恢复到现在已经是极致了,她的身手恢复了不少,但是比起前世来,还是差了许多。 顾清挽听着外面不断加重的脚步声,脸色微变,她刚刚在院里悄悄地撒了毒粉,但是那个毒粉也管不了不久,最多一刻钟。再这样下去对他们就不利了,现在这个民宅已经被包围了,若是待会人数再增加的话,那他们就只能成为瓮中之鳖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 正在顾清挽冥思苦想时,外面又传来了一阵厮杀声。 ??怎么回事?难道是星一和星二返回来救他们了,还是秦王府的人? 但是,随后顾清挽就排除了这两种想法。星一和星二没有她的召唤是绝对不可能返回来的,而且他们还要安顿好劫走的粮食,抹去之间的痕迹,是没有时间的;但是,也不可能是秦王府的人,因为除了她身边的这些暗卫,她没有同意带很多人一起来南元,因为人数越多,暴露得越快。 总不可能是他们自己跟自己打起来了吧? 正在顾清挽疑惑之际,突然,一道白色人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离风和越十三立刻将剑头对准来人,一脸危险的看着他。 顾清挽也是一惊,待看清来人时,心里居然有股淡淡的失望,挑眉道:“宁九皇子,这么巧你也在这里?”顾清挽示意离风和越十三将剑放下,不用担心。 “本皇子是来英雄救美的。”宁珏臭屁道:“我就知道秦墨辰那个大尾巴狼不能好好保护你,还让你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哼,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本妃记得九皇子貌似已经离开了漠北吧?”顾清挽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既然已经离开了,怎么会知道她来了南元,而且恰巧知道她在这里,还及时地赶来救她。这些巧合就只有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宁珏在跟踪她! “我就是刚好来南元办点事情,恰巧在这附近碰见了你。”宁珏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你这女人,怎么疑心病这么重?现在不是应该先考虑一下怎么出去么?” “呵呵,那还真是巧了。”顾清挽勾唇。 “走,我带你出去。外面有我的人托着。”宁珏一把揽上顾清挽的腰肢,顾清挽脸一黑,看来是上次给宁珏的教训还不够! “放开世子妃!”离风和越十三敌视道。 这下宁珏不乐意了,他平时被秦墨辰欺负也就算了,谁让他既打不过他,心又黑不过他呢?可现在,居然连他的暗卫都敢这样理直气壮地对他说话。要是传出去了,他这九皇子还要不要做? 宁珏松开顾清挽,笑容阴冷,提招准备向离风和越十三打去。顾清挽心下一沉,挡在他们俩的面前,“宁珏,你想干什么?” “挽挽你让开,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秦墨辰的人,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尊卑贵贱!”宁珏轻哼一声。 顾清挽冷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人人平等。宁珏,我没有逼你救我。但是,如果你以此为借口想要动我的人的话,那就请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吧。像你这种尊贵的朋友,我顾清挽交不起!”在她的面前就敢动她的人,到现在为止,这种人还没有出生呢!就算宁珏是来救她的,她也不会用自己的命来换她的人受辱。如果连自己的人都不能保护的话,那她还做什么世子妃? 第九十二章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顾清挽或许不知道她说的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和‘人人平等’的话有多么的惊世骇俗。宁珏被那句震撼得半晌没有回过神来,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顾清挽的额头,“你没发烧吧?”这个世道本来就是这样,人分为三六九等,高低贵贱,光看投胎投得如何。 “你就这么护着秦墨辰的人?”随后,宁珏反应了过来,俊美的眼眸里划过一丝阴霾。 “他们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为我出生入死的人。”顾清挽打开他的手,淡淡道。 离风、越十三以及藏在暗处的一些暗卫多年被血浸染的冰冷的心划过一丝温暖,刚刚世子妃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和‘人人平等’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很震惊了,他们完全不能相信这是一个出生尊贵的侯府小姐说出来的话,而且后面的每一句话都是护着他们的。他们一直都知道世子妃人很随和,很好相处,却不知道原来世子妃这么看重他们每一个人,没有把他们当下属奴隶看待,而是把他们当成兄弟! 世子妃,今生今世属下等定会一生做牛做马报答您对我们的尊重!他们的心里暗暗下着决定。 “行吧,你说怎样就怎样吧。”宁珏摊开双手,神情颇为无奈,“谁让本皇子喜欢你?” “...”顾清挽别过头不想理他。她才不喜欢开这种无聊的玩笑。而且,这个宁珏,他是不是对秦墨辰所有的东西都感兴趣? “如果我不抱她出去的话,难道你们两个抱么?”宁珏对着离风他们道。 “...”好像也是。他们肯定是不能碰世子妃的身体的,要是碰了,回去之后主子不知道要怎么拆了他们。但是要让别的男人在他们的面前对他们的世子妃动手动脚,心里怎么也是不舒服的。他们回去之后要怎么对自家的世子爷交代? 顾清挽自然也看见了离风二人的为难,低笑一声,“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既然如此,就劳烦九皇子了。” “这可是你自愿的。”宁珏眼里的阴霾散去,又恢复了之前的颜色,连语气都变得轻快多了。他满意地揽住顾清挽的腰,朝房顶飞去,对着站在地下的离风二人冷冷地道:“还不跟上!”如果不是为了他的挽挽,他还真是不想救那两个木头。但是,如果不救,只怕怀里的小女人又要竖起她的狐狸爪子了。 宁珏带着顾清挽轻松的飞到了民宅外面,顾清挽挣开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暗黑的笑容,“等一下,我还有件事情没有做。” “什么事?让他们去办了呗!”真是,女人就是麻烦! 外面南元的官兵和宁珏的人打得火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顾清挽他们已经出来了。顾清挽从袖口里摸出几瓶药水让宁珏从墙头扔进民宅里,然后再让他扔了一个火折子进去。众人还不明白顾清挽要干什么的时候,就只听见‘嗤啦’一声,整个民宅瞬间化为火球,火势迅猛增长,将整个民宅吞噬。 至于为什要让宁珏做,而不是交给身后的离风和越十三,顾清挽只能表示,既然有人愿意给她免费当苦力,她为什么还要让自己的人去做? 宁珏一脸置疑地看着顾清挽,这个女人,做事真的是果断狠绝,一点后路都不给别人留。劫走了粮仓之后不说,还将整个民宅都烧了,让人查不出丝毫端倪,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外面正在和宁珏的人缠斗的官兵们见民宅失火了,连忙抽身,让人找水来灭火。粮食被劫了或许还可以找到蛛丝马迹,查出是何人所为。但是,如果这里被烧了,不仅会烧毁证据,还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将事情闹大。届时恐怕整个古凤大陆的人都知道他们利州将粮食藏在民宅了。到时候,南元还会平静么? 其实,这也是顾清挽的另一个目的。她来南元要做的除了查清秦萧轩的‘秘密武器’,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搅乱南元的秩序,搅浑这趟浑水。但是,她出手也是留有余地的。这座民宅是见不得光的,所以是单独存在的,周边没有连着的民宅,就算它烧了,也不会连累到附近的百姓,所以,她才会毫无顾虑地杀人、放火、越货。 这把火可能会延续到明天早上,但是等到这座民宅烧光后,火就会自动熄灭,不会蔓延。顾清挽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然后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了。 就这样,南元二十万大军一个月的粮草就没有了... 匆匆赶来的利州太守看见一片火光冲天的民宅,顿时瘫软在了地上。完了,,完了,这下陛下只怕会扒了他的皮。 利州城外,顾清挽和宁珏骑马疾驰,宁珏转头看着一脸严肃的顾清挽,痞笑道:“挽挽这是在畏罪潜逃么?” “罪?什么罪?杀人的是你,放火的也是你,我可什么都没做。”顾清挽果断甩锅,一脸真诚。火折子可是宁珏的,她只是‘好心’地提供了药水而已。至于前面杀人,她也是出于无奈为了自保而已。 ...无赖!宁珏的唇角勾起一抹风骚的笑容,“杀人的虽然是我,放我的虽然也是我,但是这些都是你让我去做的啊!我顶多算个帮凶,而你才是幕后主使。” “是我让你杀人的么?是我让你放火的么?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样的话?”顾清挽勾唇。 “这...”宁珏一时语塞,辩解道:“虽然你没有让我杀人,也没有让我放火。可是我是为了救你才杀人的,而且那些药水也是你给我的。” “我没让你来救我。”顾清挽道:“而且,是不是我让你去死你就要去死?” “如果是挽挽要跟我一起死的话,我就愿意。”宁珏嬉皮笑脸地道。 顾清挽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别说得好像他们要去殉情一样! “你一定要跟着我么?”顾清挽淡淡皱眉。宁珏从昨晚就开始赖着她了,这让她感觉很不好。除了和秦墨辰之外,她还是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的。 “我只是顺路而已,况且,我也可以保护你。”宁珏丝毫不觉得自己碍着别人的事了,大言不惭地道。 “哦?是么?”顾清挽猛地一拉马绳,看着宁珏从自己的眼前飘过,调转了马头的方向,“看来本公子与宁九皇子并不顺路,如此,就在此一别了。”顾清挽扬了扬马鞭,驾马扬长而去。 “...”宁珏苦笑,“真是个狡猾的女人!”顾清挽是他第一个放下所有的尊严去靠近、去哄的女人,却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宁珏正欲调转马头朝顾清挽的方向去追,突然,他的身子一僵。“嘶。”他不由自主地在马上磨来磨去,那姿势要有多辣眼就有多辣眼。跟在他身后的西禹侍卫们见了,都不由得低下了头,九皇子这又是在抽什么筋?怎么在马上就这么...不检点。‘不检点’还是他们搜寻了脑中比较委婉的词语了。 靠!身体怎么这么痒?他昨晚不是洗澡了么?难道是这马匹上的跳蚤跑到他的身上来了? 真特么倒霉!宁珏啐了一声,只能暂时放弃继续跟着顾清挽的计划了,先去找个地方洗澡为上。他就不信他之后找不到她! 不过,这南元的跳蚤真特么痒啊!宁珏开始用手在身上挠来挠去了,但是,不管他怎么挠,痒的地方依旧是很痒,而且还有愈来愈痒之势。 宁珏眼眸一暗,不会是那个女人又给他下药了吧?怪不得他这样想,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他第一次见面就栽在了顾清挽的手里后,他就有了防备心,再加上他昨晚亲眼看见顾清挽就仅凭着小小的三瓶药水就让整栋房子烧了起来,他更是忌惮了。 没想到,他居然又一次栽在了她的手里。宁珏对顾清挽恨得牙痒痒的。亏他昨晚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跑去救她,她居然这么对他!小没良心的。这世上果然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可是,宁珏这次真的误会顾清挽了,她真的没有对他下药,宁珏身上的痒痒粉也是她之前涂在衣服上的,是他自己要去碰她的,被染上了也不能怪她啊。况且,她可记得自己以前提醒过他,自己没事就喜欢往自己的衣服上涂涂抹抹的,上次是强效软禁散,这次是强效痒痒粉,下次可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飞奔而去的顾清挽一直没有停下脚步,她已经在利州耽误了几天了,北极星却还没有查出秦萧轩到底要做什么,所以她只能尽快地赶往永贞,亲自试探一番了。 利州城内依旧是一团乱麻,并没有因为顾清挽等人的离去而平静下来,秦萧轩直接派了冀州总兵赶往利州追查凶手,并且当着所有士兵的面将利州太守斩杀了,将利州城团团围住,挨家挨户搜查。这样做也是为了防止那些利益熏心的江湖人来利州捣乱,虽然,利州城内已经涌入了许多前来‘查探’的江湖高手了。 然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顾清挽却是一脸轻快,准备赶去下一个地方搅搅浑水了。 与此同时,比起顾清挽这边的顺利,飞鸿关的情形却是更加危急。城墙上,一个俊逸的少年皱着眉头道:“凌恒,我们的援军何时才能到?” 另一位神情略显平淡,但眼里也是藏不住的担忧的少年苦笑着摇摇头,“世子已经派了冷将军率领十万兵马火速赶往飞鸿关,就算快马加鞭,也要十五日左右吧。” “我们还能撑多久?” “最多十日。” 对话的二人正是参加完秦墨辰和顾清挽的婚礼后又离去的傅凌恒和华清绎,他们年轻俊秀的脸上尽是写满了担忧。 第九十三章 死守凌云关 话音刚落,南元士兵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叫战。 “漠北的将军都是这么怂的么?连下来对战的勇气都没有。正所谓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哈哈哈”城墙下,是来自南元士兵们的无情嘲笑。 “不若两位将军直接将城门打开,放我等过去,说不定到时候我还可以向陛下求情,封你们做个副将。哈哈哈”底下,是南元领兵将军不屑的喧嚣和嘲讽,“秦王府本就是背叛大元的逆贼,此次陛下不过是替天行道,扫除逆贼而已。若是你们能够弃暗投明,那也是大功一件啊!” 然而,城墙上的将士们明知对方用的是激将法,心里也是憋屈的很。他们秦将军到哪不是横扫沙场、让别人闻风丧胆的,偏偏这一次却要做缩头乌龟。 “说我们是逆贼,我看是你们敬爱的小皇帝才是忤逆不孝吧?”华清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也不知道是谁当年因为嫉恨自己亲叔叔的战功,畏惧战神的声威,设计迫害为你们保家卫国的战神,逼走自己的亲叔叔!” “什么?”底下一些不知内情的南元士兵们明显的有些动摇。大元战神秦子离整个古凤大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是却在十多年前突然谋逆,自己带兵盘踞漠北,称王称霸。至少这些都是他们的陛下对他们说的,还让他们信誓旦旦地要收回属于大元的领土。难道其中有内情...不然一个受人爱戴的战神为什么会突然反叛? “莫要信了这个黄口小儿的胡言乱语,咱们陛下宽厚仁慈,分明就是秦王居心叵测,居功自傲!”那位领兵的将军看着乱哄哄的属下,提高音量道,“逆贼,还不下来受死!” “两位将军,让末将下去迎战吧!”一位副将请求道。 “就是,让末将下去杀杀他们的威风,让那些南元小贼知道我们的厉害!”这些天南元的将士轮番叫阵,越骂越难听,他们实在是忍受不了了。 “凌恒,让我下去斩杀了这个狂妄的人吧,杀了他我就回来。”华清绎道。 傅凌恒思索了片刻,“好,你去吧,我让人掩护你。一切小心为重,莫要逞无谓的意气之争。飞鸿关...已经承担不起任何损失了。”说出来的话,有一股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悲凉。 “好勒!”华清绎高兴地应道,拿过小将递来的长枪,连城门都不打算出,直接从城门飞身而下,划出一道优美的银弧。 “小贼,终于肯下来受死了?”叫阵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将,但是管他新的老的,他都不认识! “呵呵,受死的只怕是你吧?报上名来,小爷让你死得痛快!”华清绎不屑地轻哼一声。 “狂妄小儿!老夫行军打仗的时候,恐怕你还在你娘的肚子里蜷着呢!看剑!”那位南元将领明显被华清绎的话激怒了,直接提剑飞身下马与他交手。 华清绎顿时严肃起来,仰身朝后飞去避开这一剑,然后双腿踩着城墙,借助城墙的力挥动着长矛向他砍去。这一切只不过一瞬间的事情,那个南元将领就被华清绎的长枪击落在地。 等到那些南元的士兵们看清楚的时候,就是那个将领的身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的时候。他双目圆瞪,一脸不可置疑的看着华清绎的方向,他不信他一生戎马却在一瞬间败给了一个毛头小子,他死不瞑目! “啊?将军死了,将军死了!”站在前面的士兵吼道。 华清绎嘴角轻扬,“你们的头都死了,尔等还不退下?” 轰然间,前来叫阵的南元士兵慌乱地退去。华清绎这一枪,不可谓不给秦将军出了一口恶气,也给不知天高地厚的南元士兵埋下了心里阴影。连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小将都如此勇猛,那秦王或者漠北世子岂不是...所向披靡了? “哈哈哈”华清绎回到阵营,全身一身轻,“畅快!总算是给咱们秦家军挣了口气!”阵营里守城的将士们脸上也稍微有了点欣慰,只要等到援军一到,那些南元士兵还不是任他们斩杀! “不过不要高兴得太早了。”傅凌恒华丽丽地泼了一盆凉水,“虽然南元大军暂时退了回去,但是他们应该也清楚过不了多久我们的援军就要到了。所以就在这两天他们应该会大肆进攻。” 华清绎扬起笑容的脸庞顿时垮了下来,神情变得十分严肃,“我再去准备准备。”本来他以为他们最多能撑十五天,没想到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们区区六万人马居然已经撑过了半个月,虽然还没一次完胜,不过,这应该也不算丢人吧? 现在,他们的人马越来越少了,前面和南元交战过两次,一胜一败,损失了将近三万人马。如今守城的也就堪堪只有这三万人马了,然而,南元却在不断补充兵力,没了二十万,又加到二十万,好像非要用那么多的兵马来欺压他们。 唉,不会第一次单独领兵就要马革裹尸吧?到时候回去怎么跟父亲还有王爷和世子交代? 果然不出傅凌恒所料,南元的大军没有在两三日后卷土重来,而是在今天的一早,天刚朦朦亮的时候就大军压阵了。傅凌恒和华清绎站在城墙上,看着对面黑压压的几十万大军严阵以待。 “这怕是不止二十万吧?”华清绎吃惊道。飞鸿关外面是一片很宽阔也比较平坦的土地,但是此刻却站满了南元士兵。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傅凌恒的一对俊眉皱的紧紧的,他吃惊的程度并不亚于华清绎,难道秦萧轩还留了后手,前面都是来试探他们,今天打算一举歼灭他们? “看来,我们今天要辜负王爷和家族的栽培了。”傅凌恒苦笑。他们不会怪世子为什么只让冷穆宇率领十万大军前来支援他们,因为他们知道,漠北局势紧张,世子也有他的苦衷。 “不就是要马革裹尸了么?这有什么怕的?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华清绎眼神锐利,手里的剑不由自主的握紧。 “马革裹尸?听起来倒像是一个很悲壮却又好听的词。”傅凌恒苦中作乐。 “杀啊,杀啊!”城墙底下是南元士兵的杀喊声,他们这次连叫阵的时间都不给,直接搭着楼梯大肆攻城,举着楠木撞击城门。城墙上的秦家军们个个精神十足,不断地重复着推楼梯,举起石头砸人的动作,没有一点分心,没有觉得一丝疲惫。有时候,敌人越强大,自己才会越强大。他们不会管对面的敌军有多少,是他们的多少倍,也不会管他们还能撑多久,是否会立马死去,当一个倒下的时候,另一个人又接替着他的工作,不让南元士兵的铁蹄踏入漠北的一丝一毫。他们只知道,他们是秦家军,是保家卫国的战士,是给漠北百姓安全感的一堵城墙! 慢慢地,也许是对方的人数太多,也许是他们的体力渐渐不支了,一些南元士兵终于突破了他们的防线,上了城墙与他们厮杀,底下亦是源源不断射箭来的箭雨,每一个眨眼的瞬间都会有一个人倒下,或是南元士兵,或是他们漠北的战士。 傅凌恒和华清绎身上也被划伤了许多口子,银色的战袍上被鲜血染透,身体里的力气也在不断流失。城要破了么?傅凌恒看着越攻越勇的南元士兵,脸上尽是血迹的他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无力。 “小心。战场上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华清绎眼疾手快地拉着他多来了一阵箭雨。 “清绎,我好像快没力气了。” “我也是。”两个少年将军彼此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坚定和无畏,没有一丝恐惧和退缩。 “乡亲们,杀了这些想要踏进我们漠北的无耻小人!”一阵怒吼声从城内传来,华清绎和傅凌恒回头,看见大约有上百人的百姓手里拿着刀或是锄头往城墙上冲来。 傅凌恒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们,“乡亲们不是撤退了么?怎么又回来了?这里危险,你们快走。我们也快撑不住了。” 早在半个月前,他们就已经安排了飞鸿关附近的百姓退去安全的地带,现在怎么又跑出来了?他们还没有无能到需要手无寸铁的百姓来守城。 “将军,漠北是我们大家的,我们感谢王爷让我等有了一个安全平稳的家。现在漠北有难,我等都是自愿前来为漠北出一份力的。我们要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知道,漠北不仅有秦家军,还有我们,我们永远是你们的后盾!”领头的一个百姓道。 华清绎和傅凌恒不由得错愕,喉咙哽咽,眼里更是闪烁着坚定,“秦家军的将士们听令,死守飞鸿关,决不让南元小贼踏入我们漠北土地的一分一毫!” “死守飞鸿关!” “死守飞鸿关!” 一时间,秦家军士气上涨到了最高峰,出手也更是狠辣了起来,南元那些士兵们居然有了退缩之意。前来助援的百姓也都瞬间精神了起来。他们虽然同意了百姓助援,但还是自觉地冲在百姓的前面,百姓们只要看着那里漏了一两个南元人进来就一群人一哄而上,一个人打不过,那就两个人,两个人打不过,那就三个人,三个人打不过,那就十个人、一百个人,他们就不信,南元人还能踏进他们的领土! 第九十四章 北极星现世 此时的飞鸿关只能用惨烈二字来形容,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傅凌恒他们的人从原本的三万牺牲掉最后就只剩下了将近两千人,每个人都以一敌百,拼尽全力浴血奋战,自发助援的百姓们也有伤亡,看着不断涌上来的南元人,心里有丝丝的畏惧,但他们却并未退缩。 漠北是整个大陆上最安稳的国家了,并且秦王也是一个仁善的君主,他们每年的税负是所有国家中最少的,却是几个国家中整体最为富有的。而这些,都是秦王和世子带来的。所以,就算他们今天战死在这儿,也要护住身后的妻子和儿女。 渐渐地,秦家军的人越来越少,而南元人却是越来越多,华清绎因为长时间的战斗,耳朵出现了耳鸣的症状,眼睛也有些花了。他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哧”一道长枪刺进华清绎的肩头,华清绎闷哼一声,举手握住长枪,却是无力去砍杀刺伤他的人。 “清绎!”傅凌恒急得都破音了,他很想去救华清绎,可是自己也被十几个南元士兵缠住,根本就脱不了身。“清绎你撑住,援兵马上就到了。撑住啊!”如果华清绎此刻战死,对他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咻!咻!”两支刚劲有力的箭雨分别射向了刺伤华清绎的那个人和想要偷袭傅凌恒背后的那个人。 “援兵到了么?”傅凌恒抽身飞到华清绎的身旁,“可是冷将军不是说就算他和逸寒放弃大部队,快马加鞭赶来也要五日之后么?” 众人只能听见一阵整齐有力的马蹄声从南元背后传来,震得南元将领慌乱不堪,“哪来的骑兵?是漠北的援兵到了?” 那支队伍统一身着黑色劲装,拿着剑的右手精武有力,就连骑马杀人的都动作都整齐划一,手法独特,所到之处皆是南元人的血迹和惨叫。其实不只是南元人震惊,就连傅凌恒和华清绎都叹为观止。如果真的要用词语来形容他们的话,那就是快、准、狠。因为他们的脑海中除了这三个字已经想不到任何的其他的词语了。 战场很快就被他们从南元的后面切割成了两半,阻挡了南元气势汹汹的攻城之势。前面四个黑衣领头的人弃马飞身朝南元阵营里奔去,黑压压的南元军硬是被他们砍出了一条显而易见的血路,没有人敢靠近他们。 “他们不会是想杀了南元的大将吧?”华清绎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四道黑影。且不说他有没有能力闯过南元几十万大军的防线到达地方阵营,就算有,他或许也不敢闯,除非跟着世子,否则,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那四道黑影就只在片刻的功夫间就到达了地方的后营。南元将领还没来得及反应,或者说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突破防线飞到他们的面前的,他们不断地咽着口水,双腿发软,背上都被汗水浸湿了。他们不是傻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四人是来干嘛的。 没错,这四人就是来取他们的狗命的!“奉世子妃口谕,犯我漠北者,虽远必诛!”他们冷硬的声音令人胆寒,尤其是那些南元人在听见了那句‘虽远必诛’的时候更是脚底发寒。他们四人就像是有目的一般,直奔自己要杀的那个人而去,短匕出袖,一刀毙命。杀完就走,连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四道黑影已经又反回了城墙下骑在了马上冷厉地望着他们。 “世子妃?”傅凌恒和华清绎内力都不错,自然听见了那句‘奉世子妃口谕’的话,难道这是世子妃自己训练的那支军队!傅凌恒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可是世子妃当时只问了世子要了二百人,可是这里至少有一千人!这是怎么回事? 从黑衣骑兵出现在战场上开始,他们就横扫了南元至少五千人马,并且还成功地击杀了南元四个将领,虽然有三个是副将。但这也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 南元主帅心里畏惧的同时又在惊讶,这些年他们一直注意着漠北的动向,漠北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支尖锐的骑兵?他们却从来都没有听见过任何风声。古凤大陆的骑兵最好的当属北历,其次才是漠北。现在看来,他们眼前的这支不完整的黑衣骑兵绝对是可以拿去和北历相媲美了,甚至可以说已经超过北历了。 “退兵!”随着一阵号角声响起,南元的士兵只在瞬间就消失在了战场上,如果不是摆在地上的尸体证明他们刚刚厮杀了一番,只怕众人都会以为南元人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快开城门。”华清绎眼里闪烁着兴奋,他对这支队伍很感兴趣,一定要下去打破砂锅问到底,看他能不能混进去!要是混进去了,那多威风!华清绎美滋滋地想着。傅凌恒看他那副‘狗改不了吃屎’的模样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毕竟是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一起读过书,一起打过架,一起受过罚,所以华清绎屁.股一翘,他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了。 但是,他现在好歹还隶属于世子,能不能矜持点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等回去之后看世子怎么跟华大人‘说理’!虽然...他也很想去问问他们选拔的标准。 “兄弟,兄弟,你们是世子妃手下的么?”等到傅凌恒下去的时候,就看见了华清绎一副不顾着自己肩上,硬要和那四人勾肩搭背的华清绎一脸狗腿子地跟着别人。 “是。”黑衣人简洁明了。 “那怎么平时没见过你们?”华清绎有些迷糊。 “世子妃将我等从殿下手中要过来的时候,脱了我们的军籍。所以目前,‘北极星’不属于秦将军。”星五道。 “北极星?”华清绎一楞,瞬间明白过来这可能是他们的代号,“你们不是只有二百人么?” “以前原秦家军的兄弟就只有两百人,脱去军籍后我等就是自由身,我身后的兄弟都是按照世子妃的标准从江湖中或者百姓中选来的。自愿加入就加入,不愿意也不会强求。”另一个被华清绎搂住的人道。 “那你们不就是他们的头儿了么?”华清绎一喜。傅凌恒虽然很有兴趣,但还是忍不住地白了他一眼,哥,你不也是一个将军么?你在羡慕什么? “可以这么说。北极星就七十二星宿,不巧我跟星十一就是这七十二宿主中的一个。”星五扬眉道。刚开始他们被世子选出来交给世子妃的时候,要被脱去军籍的时候,他们还不服,直到之后跟着世子妃去了秘密基地训练,第一天就是他们二百人一起打世子妃,可是都没有打过,这才知道世子妃的能力,也才彻底臣服于那个比他们小的世子妃。 “宿主?”这名字一听就好霸气,好厉害的感觉,“你们还缺人么?”华清绎迫不及待地问道,傅凌恒也期盼地看着星五。 “缺,也不缺。世子妃说,宁要精也不要多。”星五说一半留一半。 “那选拔的第一个标准是什么?” “自由身。也就是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的军人。”星五的一句话让华清绎和傅凌恒的心就凉了一半。要他们脱去军籍?这绝对不可能。别说王爷和世子那里不好交代了,就是自家父亲那一关也绝对过不了。华家三个儿子,华清绎最小,本来华家都是文臣的,可偏偏华清绎不服管教,要来做武将。他大哥华清晔也是文臣,二哥华清斐腿脚不便,自然不能做武将了。他好不容易说通了自己的父亲要跟着世子从军,混了个少年将军也不算给他丢人,才堪堪饶过了他。要是现在回去又说不当军人了,要脱离秦家军独立存在,只怕他还没说完,他父亲那棍子就要落在身上了吧? 傅凌恒也是一样的,他和傅凌轩都是自小跟着世子混,他爹拿他们两兄弟没办法,只能由着他们胡闹了。现在如果突然说不做秦家军了,只怕会被立刻逐出家门,剔出族谱的吧?毕竟他们的爹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只忠于王爷和世子的。 唉,年龄这么小,却要承受着这么多的压力,活着真不容易啊!华清绎苦哈哈地想着。 “嘶,真疼!”等到星五他们走远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肩上还有伤,“王八蛋!下手真狠。” “行了,别说了。先回去治伤吧。”傅凌恒扶着明明脚没有受伤的华清绎艰难地往营地里走去。 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飞鸿关这一战直接让他们所有人都出了名,包括后来的突然出现的‘北极星’。因为本来其他五国都在时刻关注着漠北,现在更是暴露在了世人面前。 两名二十出头的少年将军用区区六万人马对抗南元几十万大军,居然死守飞鸿关达到了将近二十天,最后出现一鸣惊人的骑兵不过堪堪一千人,居然吓退了来势汹汹的南元大军,还成功地冲进敌营,诛杀了三个副将,一个主将。飞鸿关一战,漠北损失了五万多人马,而南元大军的损失居然高达十四万!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差地别的数字。 第九十五章 一战成名 一时间,整个大陆的人都不由得重新对漠北秦王府刷新了概念。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兵力的强盛,更是因为他们会培养人才、善用人才。秦王和冷穆宇等老一辈的将军自然不必多说了,现在又起来了这么多的新起之秀,活该漠北繁荣苍盛啊! 漠北的百姓们也为秦家军这漂亮的一战欢欣鼓舞,脸上也尽是藏不住的笑容。试想一下,无论是哪国的百姓,在见到自己国家有这么一支强健的兵力和一个精明武断的领袖的时候,内心的自豪感应该都会油然而生的吧? 可是,就在众人惊疑那支骑兵从何而来的时候,秦世子突然发布了一个布告,说是那支名为‘北极星’的骑兵不为秦家军所有,而是由漠北世子妃顾清挽创建的!那支‘北极星’也是属于顾清挽私人所有。 这下,古凤大陆更是炸开了锅,原来那支驰骋沙场、吓退敌军的不是秦王府的骑兵,而是漠北世子妃自己的人马!秦墨辰宣布的这一言论,有人怀疑不信的,毕竟顾清挽之前三无千金的名声还是有点大,也有人相信的,因为顾清挽既然能三张传世药方救百姓,为什么就不能力挽狂澜挽救飞鸿关?当然,也有人后悔的,比如朱天熠、比如顾名祯、比如朱鸿...反正不管别人怎么想,顾清挽和北极星这六个字已经响彻了古凤大陆的各个角落。 至少漠北的百姓和秦家军是相信的,并且内心也是无限的骄傲。他们有个战神王爷,也有个精明睿智的世子,现在还有一个聪明有才的世子妃! 当然,有人高兴,自然也有人愤怒。“顾清挽!你好样的!”南元皇庭,秦萧轩听着内侍的对外界传言的描述,额头上的青筋不断爆出,那凶残的样子就像是要马上找到顾清挽把她吃了一般。 漠北的那两个小将他还可以接受,毕竟他也不缺这样的将领。但是那支骑兵是他心中的痛。南元地势狭小,又多山地,根本就养不出拿得出手的骑兵。用的好了,骑兵可以是一个战场上可以横扫千军的最尖锐的兵力,但是他却没有,而秦王府却是占据了地势最为宽阔平坦的北边。他怎能不恨? “那个女人,我要活的!”秦萧轩的双眼如同淬了毒一样可怖。 “是是是”内侍连忙应声。 “还有,让他们出发吧。想必,冷穆宇也快到了。”秦萧轩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容。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失守了! “是。奴才这就去传信。” 永贞秦萧轩的眼皮子底下,顾清挽和离风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脸上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 离风看得直胃疼,世子妃这是解放了她的本性了么?先不说在秦王府的时候有多温婉可人,就是以前在漠北的时候,她也是一个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啊! 哦不不不,是一个端庄贤淑的九尾狐啊! 世子妃难道不知道她自己已经出名了么?难道不知道她手里的‘北极星’已经被世子公诸于众了么?为什么她还要这么大摇大摆,到处拈花惹草地走在街上?难道不应该避避风头么? 难道是自己只顾着替世子妃兴奋而忘了说,不应该呀,就算他没说越十三那个猪脑袋肯定也说了啊! “离风,你是不是又在心里吐槽我了?”顾清挽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离风。她知道秦墨辰这么做的用意,虽然提前暴露‘北极星’会给她带来一些危险和麻烦,但是秦墨辰这是为了让她尽早地出现在漠北臣民的眼前,为之后在漠北立足打下基础。 离风立马一本正经地摇摇头,‘吐槽’这个词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见了,之前世子妃也说过,虽然他不太懂这个词的意思,但大概知道可能是骂人的话。他哪敢骂世子妃啊?先不说自家殿下能不能饶了他,就是光看她收拾宁九皇子的手段他也没那个胆儿啊! “哼。”顾清挽轻哼一声,用了只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以为我是在逛街么?” ...难道不是么?离风看着眼前穿着一袭男装、摇着扇子、对着街上的姑娘抛媚眼的世子妃一脸无语。 “大隐隐于世。我只是想弄清楚秦萧轩到底打算如何对付漠北。”顾清挽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离风一听,脸上的神情立刻严肃了起来,是的,他们都已经来南元这么久了,却还没有发现秦萧轩的真正目的。世子妃那么聪明,肯定不会做无用功的。 但是,这一次离风想错了,顾清挽永贞一行,不仅没有找出秦萧轩的后手,反而因为身份暴露,将自己陷在了南元。 漠北秦王府,秦墨辰眼角含笑地看着顾清挽写信告诉他‘北极星’的杰作,他就知道顾清挽不会让他失望的。果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北极星七十二星宿,七十二宿主,听起来很有意思! 秦墨辰拇指摩挲着顾清挽写来的信,信上是她隽秀的字迹,仿佛透过自己就能看见那个神情淡然,巧笑嫣兮的女人。既然清挽出手了,本世子也不能拖了你的后腿,夫妻总是要并驾前驱的不是么? 顾清挽在街上晃悠了一圈也没能发现什么,只好暂时回到客栈,想一下进一步的计划。再这样耽误下去不行,他必须提早知道秦萧轩的底牌。 “十三。”顾清挽思索良久,从袖中摸出一瓶无色无味的药水递给他,“将这瓶药水想办法让秦萧轩服下。不管用什么手段。”既然永贞找不到线索,那她就近身去寻,她就不相信秦萧轩不会露出马脚。 与此同时,雁门关外,祁染虎视眈眈地看着高大巍峨的城墙,这一路,他走得是很顺畅的,一路从北历南下,攻克了漠北边城蹇州,到达雁门关外。可是,他的脚步却就在这里停下了,再也不能前进半步。况且,他也听说了顾清挽手里有一支足以和他们对抗的骑兵,他就更得加快进程了。 南元大军受创,内绝对不可能再在短时间内大肆进攻飞鸿关,而东璃兵力不行,能领兵打仗的人也是少之又少,这次听说还是东璃太子西溶亲自带兵。呵,那个懦弱的人能指望得上么? 雁门关守城的将领是一个名为慕容豫的老将军和傅凌轩二人。傅凌轩年纪小不足为据,但是这个慕容豫却是戎马半身,不可小觑,这也是他迟迟不敢动的原因,就怕里面有埋伏。 “慕容将军,北历这次不仅有四十万大军压境,还有两万骑兵,届时若是攻城,咱们雁门关岂不是...”傅凌轩有些担忧。 “怕什么?老夫还能怕了祁染那个黄口小儿?祁染手里有四五十万大军,咱们雁门关也有十五万兵力,祁染有两万骑兵,咱们也有骑兵驻扎。更何况,若是攻城,只要咱们不出去,他的骑兵也用不上!”慕容豫轻哼道。 他们漠北地势广阔不假,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四方都需要重兵把守,雁门关还算驻扎得多的了。其他的兵力都被世子分布在各个地方,没有集中。幸好,他们早有防备,否则失去的就不只是蹇州了。 “三皇子,顾侍妾怀孕了。”盛苍御书房,管家进来躬身禀告道。现在,朱天熠已经成功地把控了盛苍的朝堂,朱鸿被逼退位,被他软禁在了他的寝宫,现在盛苍由他做主。周相、顾名祯等人也都是他的助手。他虽然还没登基光明正大地坐上龙椅,但是已经差不多行使了一个皇帝所有的权利。 他扫除了所有阻挡他的人。九皇子朱天炀已经被他关进了宗人府大牢,那些不肯屈服于他的文臣武将也都被他一一收拾了。当然,除了保持中立的比如谢府和德亲王府。但是,这两家他也是迟早要铲除的。他现在,就差一份封他为太子监国的诏书了。可是,不管他用了什么方法,软的硬的,朱鸿就是不肯写,所以他也就只能一直拖着了。 “看在她的母族和父族尽心尽力辅佐本皇子的份上,就赏一碗红花吧。”朱天熠的话没有一丝温度,被别人碰过的草鞋没有资格为他生养孩子!留着她的命,是他对她最大的仁慈! 三皇子府的正院里,舒窈公主坐在屋里的椅子上,吃着外族进贡的新鲜葡萄,翘着二郎腿,身旁还有侍女替她摇着扇子。毕竟六月的天气如火一般,还是热的。 此时正是午时,是一天中太阳最大的时候了,顾妗却直挺挺地跪在院里的太阳底下,身后还有人拿着藤条监督着,只要她一软下去,便会藤条加身。 顾妗紧握着双拳,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舒窈的!她现在是三皇子正妃,等到她失宠了,她一定会让她加倍奉还! “啊。”顾妗一不留神,背后又被抽了一下,夏天本就穿得衣裳淡薄,执刑的是舒窈专门找来羞辱她的一个五大三粗的北历侍卫,力气之大,背上全是火辣辣的疼。 “我没动。”顾妗不服道。 谁知话音刚落,又是连着的三遍,抽得顾妗疼得直呼气。眼里的狠毒也是愈聚愈浓。 “我就是想打你,怎么了?有本事去跟三皇子告状啊!”那个侍卫嚣张道,“不就是个人尽可夫的破鞋么?骄傲什么!” 第九十六章 顾妗的改变 “你...”她忍,现在她怀了身孕,不能意气用事,一切都要以孩子为重。绝对不能让舒窈这个贱人知道了。只要三皇子知道她已经怀了身孕,一定会替她出气的。 可怜的顾妗到现在都还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处境,还一直对朱天熠抱着希望。可是,朱天熠传来的那一碗红花却断送了顾妗对他所有期盼。 “姨娘,您撑住啊!”身后的绿枝搀扶着她,焦急地唤道。 由于长时间罚跪,顾妗的身子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她扶着额头,刺眼的阳光却依旧没有减轻半点,小腹中传来隐隐约约的疼。顾妗突然身子一软,往地上栽去,吓得绿枝连忙爬过去将她扶起来,“姨娘,姨娘,您醒一醒啊,别吓奴婢。” 身后的北历侍卫见状啐了一口,“呸,真是没用。”然后进屋禀告舒窈公主了。 一身红装的舒窈尽显妖娆的摊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回去吧,要是死了,本公主以后可就没有什么乐趣了。”依旧是喜爱一身红装,但是确是与之前大不相同,以前的舒窈性子火辣,脸上全是高傲,可现在,却是以妩媚为主,红色华裙让她光滑的皮肤若隐若现。眉间婉转,脸上被毁容的地方画了一朵只有宫中娘娘才可名正言顺佩戴的牡丹,可尽管如此,却依旧是藏不住那双妩媚的眼里的戾气。 她嫁进三皇子府好几个月了,三皇子经常来她的院子里,一待就是一晚上,在外人看来,这的确是无限的尊荣,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夫君的眼里只有自己。但是,哪怕三皇子来的次数再多,却从来没有一次真正的碰过她。反倒是顾妗这个小贱人,隔三差五的三皇子就会宣她去书房。让她怎么能不嫉妒! 还有,本来她能嫁给三皇子已经很幸福了,好不容易走了一个顾清挽,却又来了一个顾妗,而且在她成亲的那几日也是漠北世子接走顾清挽的日子,他们的婚礼闹得沸沸扬扬的,完全掩盖了她和三皇子的婚礼,抢尽了风头,让世人只知漠北世子以极其厚重的聘礼迎娶了世子妃,却没有人知道北历的舒窈公主嫁给三皇子!她本来就恨顾清挽,脸上的伤也是拜她所赐,既然顾清挽走了,那就只能让顾妗来还了。 而且,凭什么漠北世子要给她一百多抬聘礼,她成亲的时候,朱天熠也就让礼部只准备了五十抬聘礼,虽然也都是奇珍异宝,但是对比起顾清挽来逊色了好多。那个女人,凭什么可以拥有这么多? “啊,绿枝,我肚子好痛,大夫呢,大夫来了么?”顾妗躺在一张简陋的床榻上,捂着小腹蜷缩着。 “奴婢已经让人去找了,可是大夫还是没来。”绿枝慌忙道。她也不希望顾妗现在出事,好不容易快要让她有了接近三皇子的机会,只要顾妗怀了孕,就没有办法侍寝,而舒窈公主又是那么的嚣张强势,只要她能说服顾妗将她送到三皇子的床上,那她就可以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了,再也不用看别人的眼色了。 “我的肚子好痛,孩子,我怕我的孩子...”顾妗脸色苍白,闭着眼睛紧紧地咬着嘴唇,额头上的汗水不断地往下滴。 “不会的,姨娘您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会平安的。”绿枝现在也是真正的焦急,顾妗要是有了三长两短,她也会陪葬的。 她们在三皇子府里没有人脉,没有钱也没有权势,之前舒窈公主没有嫁进来的时候,她们至少还可以见到三皇子,也从来没有缺少过银两。但是自从舒窈公主嫁进来后,她们除了三皇子召见,就再也不能见到三皇子了,出了事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就比方说现在要去找大夫,还是两刻钟之前的事情了,门房那边也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大夫的影子。 “公主,听说顾姨娘那边要请大夫。”一个丫鬟谄媚地道。 “为何?”舒窈懒洋洋地道。 “听说是肚子痛,大概是中了暑气。”那个丫鬟推测道。 “呵,暑气?不就跪了两个时辰么?依本公主看,八成是装的,喜欢装柔弱引起三皇子的注意,这不是她惯用的伎俩么?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公主怎么欺负她了!”舒窈不屑地道。 “是是是,那大夫那里,还要不要...”丫鬟有些犹豫,因为她听说顾妗是真的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的。 “让她疼着,身子既然这么弱不禁风,要怎么伺候三皇子!”舒窈干脆闭上了眼睛小憩。 另一边... “绿枝,我忍不了了,你...你快出去看看大夫来了没。”顾妗艰难地道。 “那姨娘您要怎么办?” “你在这儿也帮不了我,你快想办法出去替我找大夫。”顾妗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牙道。 “那好,姨娘先忍着,奴婢这就出去看看。”绿枝连忙跑出去了。 顾妗听着绿枝跑出去的脚步声,睁开双眼,撑着床慢慢地爬了起来,床下有之前顾清挽临走时让人托给她的两个药瓶。但是顾清挽给的纸条上只说了红色的是毒药,白色的是保命药,没有说这两瓶药具体是什么功效。现在她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是等到大夫来,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她和顾清挽的交易是瞒着所有人的,连绿枝都不知道,所以她只能先支开绿枝,自己下床拿药。 她颤抖着的双手摇摇欲坠地扣动着床底下一块松动的地砖,扳开之后拿出白色的药瓶倒了一粒药丸在自己的嘴里,药丸很小,就只有指甲缝一般的大小,但是尽管这粒药丸很小,却还是苦得她直皱眉头,这种苦味跟之前吃过药的所有苦味都不同,像是吃了所有苦味的综合,像是吃了生姜一般的辛辣,又像是闻了令人作呕的东西让她胃里翻涌,让她不得不撑着身子去桌边倒水和下。 顾妗不得不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庆幸,幸好她先服下了顾清挽给她的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边顾妗才刚刚和着水服下了药,那边就有人踹门而进。 顾妗被那声踹门声吓了一跳,“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姨娘就不用管了。姨娘,喝了这碗药吧。”为首的那个老嬷嬷挥手让后面的丫鬟端了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散发着一股恶臭。 “这是什么?”顾妗撑着桌子后退,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自然是对姨娘身体好的药了。”老嬷嬷轻蔑地看着顾妗,一个残花败柳,居然还妄想给三皇子生儿育女! “姨娘还是快喝了吧,免得待会药凉了,就不好喝了。”老嬷嬷阴阳怪气道。 顾妗慌乱的摇头,“我不会喝的,我不会喝的。” “呵呵,喝不喝都由不得你!把她抓住灌下去!”老嬷嬷喝令一声,跟在她身后的大约有四五个人一拥而上,跑过去一下子就抓住了顾妗。顾妗本就身子虚弱,又岂能是她们的对手,只能任由她们粗鲁地抓着。 顾妗紧闭着嘴,拼命地摇头。那个老嬷嬷见状,直接走到顾妗面前,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顾妗吃痛呼气的时候,她趁机扳开顾妗的嘴,将那碗黑乎乎的药尽数倒进了顾妗的嘴里。 等到她们灌完了药,顾妗的身子直接倒在了地上,那群人围着她的眼神尽是不屑,老嬷嬷轻哼了一声便带着人离开了。 顾妗的小腹传来一阵一阵的绞痛,双腿间感到了一股热流流出,她的孩子! 顾妗的全身像是脱了水一般,在地上痉挛,双腿间的血迹顺着她的腿流了一地。绿枝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姨娘,姨娘,您怎么了?奴婢把大夫找来了。”绿枝跑过去扶起顾妗,顾妗身上的血腥味让她一阵作呕,“大夫,你开过来看看我家姨娘啊。” 大夫连忙放下药箱,帮着绿枝把顾妗扶到床上,凝眉把脉,“姨娘这...这是服用了大量的红花的造成的滑胎啊!” “不可能!我的孩子不会掉的!”顾妗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声嘶力竭地吼道,“他是三皇子的亲骨肉,是未来的世子!” “姨娘节哀。”绿枝安慰道,“姨娘还年轻,后面还会有孩子的。” “唉,不会了。”大夫摇摇头,“姨娘的身体本就孱弱,再加上此次服用的红花分量太多,且不说孩子不能保住,如果不是姨娘先前服用了保胎和补血药,只怕现在早就失血过多没了。只怕,以后姨娘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躺在床上的顾妗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如果她刚刚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嬷嬷身上挂着的是前院主管的腰牌,而有权利驱使前院的人,除了管家就只有三皇子了!无缘无故的管家为什要迫害她?这所有的一切,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三皇子吩咐的。刚开始,自己还天真的以为是舒窈派来的人,她还期盼着三皇子知道了她怀有身孕的时候的欣喜。却没想到... 为什么?三皇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怀的是他的亲生骨肉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难道到现在为止他还因为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么? “不会再有孩子了?哈哈哈哈”顾妗的脸上浮现一抹阴冷的笑容,突然大笑起来。 朱天熠,算你狠!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第九十七章 倒霉的秦萧轩 顾妗挥退了所有人,脸上全是眼泪,但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冷笑和嘲讽。 原来,到头来,救了她一命的人是她恨之入骨的顾清挽,而要害她的却是一心一意爱着的男人!老天还真是爱开玩笑啊,让她失去了所有却又偏偏留了她一条命,让她苟延残喘。 这边顾妗所有发生的事情身在南元的顾清挽已经知道了,她接过暗卫传来的信,暗自摇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也许是同情,也许是惋惜。同情的是顾妗只有在此时此刻才能看清自己的处境,惋惜的是那个无辜的孩子,还没能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残酷而又美好的世界,就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扼杀在了摇篮中。 朱天熠疑心颇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是绝对不会让顾妗生下他的孩子,毕竟他怕要是这个孩子不是他亲生的话,只怕真的要让人笑掉大牙了。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冒这个险的。 “那件事情办得如何了?”顾清挽将信纸丢尽香炉,问道。 那件事自然指的就是给秦萧轩下药的事情了。 “世子妃放心,属下已经将药下进了南元皇帝的饭食中。”越十三回答道。 “你放了多少?”顾清挽抬眸看向他。 越十三一怔,迷茫的看着顾清挽没有说话。 “你...不会是全倒进去了吧?”顾清挽望着他,有些迟疑地道。 “恩恩,我全倒了。”越十三的心突然‘扑扑扑’地直跳,不安地看向顾清挽,“那秦萧轩不会...”不会死了吧?他一不小心就杀了一国皇帝?这也太...刺激了。 “哦,那倒不会。”顾清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笑道,“只是这个药的副作用有点大,他可能会拉好几天的肚子。” 本来,她给越十三的药只是为了让秦萧轩感到头晕目眩,吃不下饭,却又找不到原因,所以只能找江湖上的大夫了。现在看来,这个傻愣愣的越十三不仅让他吃不下饭,还让他拉空了肚子。呵呵,光是想想一国威严的皇帝却只能坐在马桶上的样子就好笑。 果然不出顾清挽所料,秦萧轩才从马桶上出来肚子里又开始‘咕咕咕’地叫了起来,他这两天已经拉得快虚脱了,东西也吃不下,想睡觉却又睡不着,都折磨得快要疯了。关键是御医还找不到症状所在。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你说朕养你们何用?”秦萧轩摊在龙塌上,本来是怒气十足的话硬生生地成了娇媚娘,说出来的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底下跪着的是太医院的太医,他们检查出来所有的结果都一样,那就是秦萧轩吃坏了东西,至于吃坏了什么,还有待查证。最后被他逼得实在没办法了,才又道是由于季节的变化,冷热不合,所以才会这样。 然而尽管他们这么说了,并且还试了许多药方都无济于事,只能和秦萧轩大眼瞪小眼,干瞪着了。 “陛下,不若让微臣效仿古人为您施针如何?”太医院守正看着秦萧轩迟疑道,“只是为陛下施针难免会损伤龙体。” “有用么?”秦萧轩闭着眼睛,只要有用就行,什么龙体不龙体的?他都这样了,龙体能好到哪去? “额...”太医院守正停顿了一下,“微臣没有试过,但是在医书孤本上见到过,应是有用的。” 秦萧轩坐起来阴沉地看着他,“所以你是打算拿朕来做试验了?” “陛下恕罪,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只是看着陛下如此痛苦,想为陛下分忧而已,万万没有不臣之心。”守正被秦萧轩阴郁的眼神吓得直磕头求饶,老泪纵横的。 “那样最好。”秦萧轩闭着眼睛,“你试试吧。” “是。”守正颤巍巍地走上去,拿出银针往秦萧轩的手臂上扎去。 “嘶。你就不能轻点么?”秦萧轩手一抖,干脆一脚踢开守正,“滚滚滚,别来朕面前碍眼。”然后让内侍扶着进来里面的马桶进行了新一轮的‘轰炸’。 外面的太监宫女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陛下这味儿实在是太难闻了,但是他们又不敢捂住口鼻,这可是对皇上大不敬,所以只能生生忍着。他们也没想到,一向英武不凡的陛下居然也有这么臭、这么没有形象的一天。可以说,之前秦萧轩在他们心中树立的威严和形象完全毁了。 “陛下,要不您发个皇榜,重金悬赏江湖上医术好的人吧?”内侍委婉的问道,因为每次陛下拉肚子的时候,他就在一旁伺候着,那味简直让他飘飘欲仙了。 “御医都看不好,一个小小的江湖郎中难道有用?”秦萧轩气闷。到底是吃错了什么,居然让他拉了这么久的肚子,胃里早就没了东西,但还是想拉,就是忍不住。这两天他连早朝都没上,就怕那些心怀不轨的大臣知道了,让他丢人。 “陛下,术业有专攻嘛,万一刚好那个江湖郎中会医这个呢?”内侍继续劝道。 秦萧轩思索片刻后,才无力地点头道:“有道理。你现在就去发布皇榜,要是能治好朕的病,重重有赏!” “是,奴才这就去。”内侍连忙脚下生风地行礼告退了。走到殿外,狠狠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终于暂时解脱了! “世子妃,南元皇帝发布了征寻太医的皇榜,我们要去揭榜吗?”离风闪身进来,禀告道。 “不急,晚上再去。”顾清挽端着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秦墨辰的堂兄啊,呵呵,不知道和那个男人像不像。说起来,哪怕她每隔几天都会和秦墨辰通信,但是还是会忍不住想那个男人,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 此时的秦墨辰正在骑马赶路,雁门关的形式紧张,尽管他做了一些安排,但还是要赶去才行,更何况,蹇州还没有收回,漠北的土地怎能容忍外族人踏入?这是身为秦家军的耻辱。 南元皇庭,一身男装的顾清挽在宫中太监的带领下进入了秦萧轩的寝殿,那股刺鼻的味道熏得差点让她破功。寝殿中染着浓浓的香味以此来掩盖那股臭味,但是两种味道一混杂,让真个寝殿变得十分的诡异。我的天啊,秦萧轩,你真的是...太能拉了。 “陛下,这位就是揭了皇榜的大夫了。”内侍弓着身子对着秦萧轩道。 秦萧轩撑着脑袋,眯着眼睛看了一下顾清挽,愈看眉头皱得愈厉害,这么年轻,不会是行走江湖的骗子吧? “哪来的?”秦萧轩问道。 顾清挽淡笑着没有回答。 “朕问你哪来的,没听见么?”秦萧轩本就烦躁的心情顾清挽弄得愈加暴躁。 内侍连忙跪下请罪,还拉着顾清挽往地上跪,哭丧着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这位大夫不懂宫中规矩。” 顾清挽任由内侍拉扯,依旧纹丝不动,一脸从容地看着秦萧轩,只听见她的声音缓缓流出,似天山雪莲般的俊雅,“陛下额头发黑,味苦,连续拉了几天的肚子。另外,若是草民没说错的话,陛下应该是还会有头晕目眩的症状吧?” 秦萧轩听着顾清挽的话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对对对,不知大夫有何建议?”顾清挽是目前唯一没有确诊就说出了他的症状的。 “需扎一套针法方可化解。”顾清挽含笑道。 “又是扎针?”秦萧轩怀疑地看向顾清挽,“你学过针疚?” “是,草民一家从曾祖父的年代就已经开始研究针灸了。”顾清挽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道。 “一套针法是多久?” “不过十日。” “那行,你开始吧。”秦萧轩闭着眼睛道。 然而,顾清挽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还不开始?”秦萧轩道,“你还有什么问题?” 顾清挽俊雅的脸庞露出一抹郝色,“不知陛下酬劳是怎么算的?” “哦?”秦萧轩本来已经起了疑的心中顿时放下了怀疑,看着顾清挽笑道:“若是治好了朕,太医院的药材随你拿,另外,再赏黄金五百两。” “如此就多谢陛下了。”顾清挽颔首。没有哪一个揭了皇榜不是为钱或者权来的,如果不这样问,只怕秦萧轩心底里的以后怎么也打消不了了。 这边,顾清挽的计划正在顺利的进行,她也如愿地得到了秦萧轩的首肯可以随意出入御药房,这样也比较方便她后面行事,查探真相。 “那个女人找到了么?”永贞的一家酒楼的厢房里。这个女人还真是胆大,才在利州做了‘杀人放火’的事情,居然由一个人跑到了秦萧轩的眼皮子底下来搅和,她是觉得自己有九条命么?他的人说顾清挽一行人来了永贞,但是他已经在这里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干坏事去了! 气死小爷了!宁珏心里骂道。等她找到了顾清挽一定要狠狠地修理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回公子,属下已经翻遍了整个永贞,都没找到漠北世子妃的踪影。”一个侍卫禀告道。 “再去找,本公子就不信了,那个女人阴了我一把,不出这口恶气我还是那个玉树临风、潇洒恣意的宁九公子了么?”宁珏烦躁地挥退了侍卫。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心里蓄起了一股不祥之感... 那个女人,该不会跑到秦萧轩那个小皇帝的皇宫里去了吧? 第九十八章 身份暴露,对峙 宁珏一想到这种可能,就不寒而栗,他不敢想象,若是顾清挽被人发现了会有什么后果。他身形一闪,迅速地往南元皇宫奔去。 顾清挽在御药房里不断地翻找着,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秦萧轩对她渐渐起疑了,这几天她什么都没有找到,所以今天她必须找到线索,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公子,属下现在必须带你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越十三说话的声音中带有一丝急迫。 “再等等,我再找找,给我一刻钟。”顾清挽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眼睛不停地浏览着摆在架子上的医书。她记得明明就在这里的。自从秦萧轩同意她来御药房开始,她就每天趁机来这里翻看,可惜白天御药房里都有人,只有晚上她才能偷偷地翻墙进来。 “公子,外面来人了,秦萧轩的人已经带着侍卫往这边赶来了。”离风落在顾清挽的身边。要是世子妃还不走,他就...把她打晕了带走。 顾清挽心里不甘,不想放弃,毕竟这关系到数万秦家军的生死存亡。可惜了,就差一步。顾清挽眼里全是惋惜,算了,只能先走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走吧。”顾清挽道。 “不知漠北世子妃打算往哪里走?既然已经来了,不如留在这里作客如何?好歹按辈分世子妃也算是朕的弟媳了,免得旁人还道朕没有待客之道。”御药房外,传来秦萧轩阴沉的声音。 唉,晚了。顾清挽无奈地看着越十三和离风。 顾清挽含笑打开御药房的大门,看见御药房外点着的火把,苦笑道,“陛下还真是有一双慧眼呢!” 秦萧轩冷哼一声,“世子妃好胆量,不知朕的堂弟来了没?怎么没看见他的身影?” “世子公务繁忙,也就只有本妃闲来无聊到处逛逛了。”顾清挽摆摆手,“陛下是何时发现本妃的身份的?” “你向我申请进御药房的那一天。” 原来那么早就已经暴露了啊,那他还挺能忍的,居然忍到现在才来抓她。 “利州的事情是你做的吧?”秦萧轩觑着一双眼睛,双眼像是淬了毒一样。因为那栋民宅的暴露,利州现在人仰马翻的,到处都是前来试探的江湖中人,还有,“也是你在朕的身上下的药吧?” 顾清挽看着一脸阴霾的秦萧轩,他与秦墨辰只有一点相像,那就是他们都有着一张凉薄的嘴唇,但是其他的却又一点都不像,尤其是他的脸有一种阴柔美,但又满脸狠厉,眉宇间全是戾气,不像是二十多岁的皇帝,倒像是那种经历了很多不公要报复社会的人。 “是我做的,你且如何?”顾清挽浅笑,没有因为身在南元宫廷,被南元士兵围住的慌张和害怕。 秦萧轩眯着眼睛,“不愧是秦墨辰的女人。说吧,你接近朕有什么目的?” “陛下不是看见了么?”顾清挽淡淡地道。 “你是想来拿配方的吧?但是很可惜,你没有找到。因为它根本就不在这里!哈哈哈”秦萧轩突然笑起来,在这凉悠悠的夜里显得更加的阴森可怖,“那是对付秦家军的法宝,我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 “...” “来人,把她给朕拿下!”秦萧轩突然吼道,“我相信,有了弟妹在手中,我那个痴情的堂弟一定会乖乖听话的吧?” “事实上你想错了。”顾清挽从容道,“世子很忙,没空管我。” “不不不,朕还是相信朕这个弟弟的为人。有世子妃在手,还怕世子爷不好说话么?”秦萧轩笑容阴冷。 越十三和离风见状,走到顾清挽的前面,将顾清挽护在身后。 “我劝弟妹最好不要乱来,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陛下还是叫本妃世子妃吧,我跟你不熟。”顾清挽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本妃也觉得伤了和气不太好,所以还是陛下自己让路吧。” 秦萧轩眼神阴鸷,“恐怕不能如世子妃所想,让你们走了。世子妃还是留在南元作客比较好。” “我能烧了利州,亦能烧了永贞。”顾清挽扬眉,“你,信不信?” 秦萧轩眼神一暗,但随后就笑道,“朕很佩服世子妃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也能这样从容淡定,但是我想世子妃应该暂时还没有那个能力吧?” “哦?不如陛下往东看。”顾清挽挑眉。 秦萧轩一怔,东边的天空上划出了一道火红色的耀眼的光忙在黑漆漆的夜色中炸开,炸开后的形状赫然成为了一朵来自黄泉的彼岸花。传言曼陀罗华盛开于天堂之路,曼珠沙华却布满在地狱之途,是来自于地狱的召唤。两种花,同样代表的是死亡,可是前一种却是代表着新生,后一种却是来自地狱的审判。 那是她们北极星的执行任务时的暗号。她之前跟星一星二传了信,若是今夜子时之前她没能与他们汇合,就代表自己被发现了,届时若是她没能回应他们的暗号,就代表自己被困,需要他们里应外合,帮助他们离开。 “那是什么东西?”秦萧轩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本妃相信陛下应该听过北极星的名声吧?”顾清挽笑意盈盈地道,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不可能?若是有骑兵进入了南元,朕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秦萧轩的脸色凶狠,一脸的不可置信。北极星?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北极星,就是那个不过一千左右的人马却生生吓退了他几十万大军的骑兵!那是他耻辱! “谁跟陛下说的北极星就只有骑兵?”顾清挽轻笑一声,“陛下东边的兵器营只怕也是不想要了吧?” “你敢?”秦萧轩狠狠地盯着她。他若说他的耻辱是秦子离的话,那他最恨的人就是非秦墨辰莫属了。凭什么都是秦家子孙后代,他却得尽宠爱,过得顺风顺水。明明自己才是大元最正宗的皇室弟子,而秦墨辰不过是一个叛贼之子而已,凭什么?现在,他的女人又来南元捣乱,让本就对秦王府恨之入骨的他怎么能不想将眼前的顾清挽大卸八块? “敢不敢陛下试试就知道了,毕竟这也不是我的本意。”顾清挽像是在做什么无奈的决定一般。 “你以为烧了朕的兵器营能完整地走出去么?”秦萧轩威胁道。 “你若敢动我一根头发,别说世子会不会一举毁了南元,就是本妃,也不会让你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顾清挽声音清冷,毫不畏惧地与秦萧轩对峙着。 “我若说我不信呢?” “陛下此时是否觉得腿软无力?是否感觉眼皮乏重?是否觉得胸闷作呕?”顾清挽双唇上下阖动着,没说出一个字秦萧轩的心就沉一分。 “陛下现在信了么?”顾清挽又道。 “你对朕做了什么?”秦萧轩咬着牙道。 顾清挽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轻描淡写道:“也没什么,就是能够保证本妃和本妃的人能够安全地走出去。若是本妃能够走出去,陛下自然也就能平安无事了。” “若是朕说不可能呢?” “大不了鱼死网破。”顾清挽一脸轻松。她能放下所有的一切,秦萧轩却不能,光是这一点,她就已经赢了。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如果朕能找到人解开你下的毒呢?”秦萧轩紧紧地盯着顾清挽道。 “陛下应该听说过彼岸花的名声吧?陛下的手下能人巧匠多,若是真的能有人解开本妃自然无话可说。但就怕陛下撑不到明天早上。毕竟,现在子时已过,离天亮也就只有两个半时辰了呢!”顾清挽笑容和煦,不像是在说什么生死一样,倒像是在和秦萧轩叨家常一般轻松自在。 秦萧轩一直盯视着顾清挽,想从顾清挽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是顾清挽依旧是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根本就看不出什么。 “你怎样才会把解药给朕?朕又要如何信你是否给的是真的解药?”秦萧轩道。 “离开永贞城本妃自然会让人将解药交到陛下手里。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找太医院的人查证。”顾清挽勾唇道。 秦萧轩思索片刻后,才沉声道,“放他们走!” “如此就多谢陛下了。”顾清挽从容地从秦萧轩的身旁走过,离风和越十三则依旧是一脸严肃地看着包围他们的南元人,将顾清挽护得紧紧的。顾清挽他们每走一步,秦萧轩的人都会跟一步,直到他们走出了宫外。 “上马。”顾清挽和离风三人飞快地朝宫外的一处墙角下奔去,那里有星一准备接应他们的三匹马。顾清挽他们直接利落地翻身上了马,扬起马鞭飞快地朝城外奔去,然而,秦萧轩的暗卫却一直跟着他们。但是顾清挽却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离开永贞,郊外比较好脱身。 永贞郊外,顾清挽给越十三和离风使了一个眼神,他们的后方有一座小山,待会她给了解药之后就直接奔进那座树林,树林隐蔽,比较好藏身。他们二人点点头,直视着追来的南元暗卫。 他们的功夫本就同属一宗,虽然之后王爷和世子进行了改进,但却也是万变不离其中,更何况,这些人都是秦萧轩的近身暗卫,身手和他们相比自然也是不相上下的,而且他们人数众多,而他们加上暗中隐藏的侍卫也堪堪只有二十几人,想要全身而退根本就不可能。 “接着,回去告诉秦萧轩,本妃在战场上等着他!”顾清挽向后扔出去一个药瓶。跟着他们的暗卫飞身接住。 “放箭!” 第九十九章 被追,解围 “放箭!” 只一瞬间,顾清挽他们三人就被一阵细密的箭雨包围。 “世子妃,快走!”越十三走在顾清挽的后面,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抵挡箭雨。 “十三,让开。”顾清挽冷眸微眯,从袖中掏出两瓶药粉往空中抛去,两瓶药粉瞬间在那些南元暗卫的头顶上方炸裂,药粉尽数洒在他们的身上。他们的周边也起了浓浓的烟雾阻挡了那些人的视线。 “走!”顾清挽冷然道,骑马奔入那座山林,隐秘的树叶瞬间淹没了他们三人的行踪。 “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暗卫头领呛了两声,挥开眼前的阻挡视线的烟雾,眉头微皱,下令道:“一部分留守山下,包围山脚,其余的人跟我山上追!” “吁~”顾清挽停下,看着前面稀稀疏疏的道路,“我们下马从这边穿过去吧。” “是。”越十三和离风二人也下了马,跟在顾清挽的后面走。 他们所走的这一条路草木极为茂盛,容易掩盖行踪,但同时也容易被人发现。可是她没有其他办法了,越过这座山再往东走,等到到了大路上就可以骑马离开南元了,这是距离飞鸿关最近的路,她没有拿到秦萧轩对付他们的药,只有先去飞鸿关看看情况,希望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少伤亡。 “世子妃,我们要不要休息一下?”越十三看着依旧走在前面,脚步略显匆忙的顾清挽。 “不用,我们最好能赶在明天太阳落山之前下山。”顾清挽头也没回地道,先不说他们要赶去飞鸿关,就是后面的追兵也没有时间让他们停歇。 “咻。”又是一支短箭飞来,顾清挽侧身避开,眸光渐冷地看着追来的南元暗卫。都怪自己不会轻功,不懂得内力,才会这么轻易地让人追上。 等她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地研究一下什么药物能够克制轻功和内力的,不然太吃亏了。 “出来吧。”她道。 围在顾清挽四周的南元人纷纷现出身。 呵,人还不少嘛!顾清挽看着围着自己的一百多名暗卫心里冷笑。为了对付自己,秦萧轩大概是把自己身边所有的暗卫都派来追杀她了吧? “贵国陛下还真是看得起本妃!”顾清挽淡淡道。 “我等奉陛下之命,捉拿漠北世子妃,若是反抗,杀无赦。所以我还是劝世子妃还是不要反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暗卫首领面无表情地道。 “没意思。”顾清挽嗤笑一声,“让本妃猜猜,你们应该有一半的人都被派出来追杀本妃了吧?” 暗卫首领没有听懂顾清挽的意思,皱着眉头看着她。 “你们都出来了,那么也就意味着秦萧轩身边没人了?”顾清挽浅笑,“知道这世上有一句话叫做‘收之东隅失之桑榆’么?”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陛下也许此时也正在面临着一场追杀。”顾清挽勾唇。她这人从不吃亏,她不会相信秦萧轩会真的放她走,所以她早就让星二带着人围剿永贞皇庭,让秦萧轩知道,她顾清挽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暗卫首领眉头一沉,不再与顾清挽多说,“上,拿下漠北世子妃!” 越十三和离风护在顾清挽身后,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也都纷纷落地以一个最佳的防御姿态将顾清挽围在中央。顾清挽把玩着手上的短匕,飞快地朝暗卫首领袭去,暗卫首领避开,与顾清挽交起手来。顾清挽的一招一式都是从真正的战场上磨砺出来的,她之所以能成为近身格斗的王者,就是因为她擅长攻击和能够迅速地分析出对手的弱点。短匕的每一次飞舞总能让暗卫首领的身上多出一道红色的口子。 暗卫首领愈跟顾清挽交手,就愈发觉得她不简单,眉头也皱得愈发地紧了。他能做到暗卫首领,统领南元皇室暗卫的位置自然不只是功夫好而已,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的就是他一直都很谨慎,从来不小瞧对手,哪怕对方的身高只是一个在他肩旁下面的女人! 顾清挽这边打得火热,越十三和离风那边也一样。由于对方人数众多,他们每一个人都被二十多个人缠着,根本就脱不开身,更别提去救顾清挽了。 整个战斗才堪堪维持了一刻钟,顾清挽他们这边就明显处于弱势了。顾清挽从袖中摸出几枚银针向四周射去,银针所到之处皆有人无声而倒。 暗卫首领被顾清挽的近身攻击逼得连连后退,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被一个女人.逼退。他低头看着自己褐色衣袍上隐约可见的伤痕,右手渐渐聚集了五分内力朝顾清挽挥去。顾清挽虽然近身功夫很好,但从他们的交手过程中他可以看出顾清挽根本就不会轻功和内力。所以他才会用自己的内力来压制顾清挽,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但好歹是完成了陛下交代的事情。 顾清挽秀眉微皱,她自然看到了暗卫首领手上的动作,但是此刻她却退开不了,因为一旦她后退了,暗卫首领也会跟着继续与她缠斗。 “世子妃小心。”越十三随时都在注意着顾清挽那边的情况,在看见暗卫首领的动作时,突然发力冲开重围,朝顾清挽飞去一边挡在顾清挽的前面,一边还不忘接招。 “不要纠缠,撤!”顾清挽清冷的声音响起,从头上拔下一根发钗朝暗卫首领射去,让越十三抽身脱离与他的纠缠,往后退去。他们的人本来就不多,经过这一番的厮杀已经失去了一般的人了,剩下的也就加上她自己一共十一人了。 顾清挽被离风等人护着往山上退去,南元暗卫却是寸步不离地跟着。顾清挽摸了摸自己的身上,除了还有一支短匕和几枚银针外,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连药粉都没了,只能暂时和他们躲猫猫了。 “世子妃逃不掉的。南元我比你熟悉。”一条小溪旁,顾清挽他们又被追上了。 顾清挽清冷的眸子看着面前的暗卫首领,眉头微挑,“阁下难道不觉得自己用那么多人来欺负一个小小的弱女子是一件很不耻的事情么?” 暗卫首领一楞,随后答道:“世子妃可是一代巾帼英雄,貌似跟‘弱女子’扯不上什么关系吧?而且,我等本事南元暗卫,不是江湖侠客。” “多谢夸奖。”顾清挽皮笑肉不笑,算是接受了他的夸赞。弄得暗卫首领一阵蒙,不知道顾清挽又在玩什么花样。 “是不是我跟你们走了,你就可以放过我们?”顾清挽道。 “世子妃不可!”离风忙道,其他的漠北暗卫也都看着她一脸的不赞同。他们宁可战死,也绝不可能让他们的世子妃在他们的面前被敌人带走! 顾清挽看着他们,眼神示意稍安勿躁,这下离风他们才稍微放下了心。 暗卫首领觑着眼睛看了看顾清挽,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暗卫,有些犹豫,这些人能不能留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暗卫说了算的。 “算了,本妃知道了。”她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而已,也没指望他能够真正的回答她。 时间应该快到了吧?顾清挽暗想。 果然,南元皇庭的上空放出了一枚信号弹,南元暗卫回头看见了夜色下的那一抹属于他们特有的暗号。暗卫首领眉头紧皱,糟了,是陛下出事了!顾清挽嘴角轻勾,看来星二得手了。 暗卫首领猛地一回头看着顾清挽,月色下她本来清丽的容颜上赫然挂了一抹深不可测的微笑,让他的心底渐渐发寒。他现在终于明白了顾清挽刚刚的话,适才他还以为顾清挽只是想恐吓一下他,因为毕竟是南元皇宫,虽然陛下身边的暗卫被调出来了一部分,但是那里还有许多御林军,顾清挽的人怎么可能突破城门口的御林军杀进皇宫? “速战速决。若是拿不下,直接格杀勿论。”暗卫首领直接下令道。 这一次,比起刚刚的交手,南元暗卫明显用力了许多,招招杀机,不给他们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顾清挽也明显感觉到了吃力,暗卫首领现在与她交手每一招都带了三分内力,她根本就不能近身攻击,只能半退半躲。突然,暗卫首领突然集中了八分的内力向顾清挽打去,若是这一掌落在了没有丝毫内力的顾清挽身上绝对是重伤。 “世子妃!”离风和越十三齐声叫到,就在他们分神看着顾清挽的的时候,身上也被划了许多口子,他们却不管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只管朝顾清挽的方向而去,但奈何对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才走一步就又被拖住了。 就在那一掌离顾清挽的额头还有两公分的时候,顾清挽的腰瞬间被人搂住,转向了另一边。 “阁下凭着内力欺负一个不懂功夫的女人就不怕遭天谴么?”宁珏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眼里全是杀意,他的心现在都还在扑扑地跳。他不敢想象要是自己再晚来一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的心就被这个时而娴静从容,时而凶狠如狼的女人牵引住了,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动一静,甚至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狡猾他都喜欢,他都在乎。 看来,他宁珏这一辈子是要栽在顾清挽手里了! 第一百章 她的秘密 “阁下是?”暗卫首领心一惊,隐藏在衣袖下的右手微微颤抖,问道。光是刚刚他和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交手的那一刻就足以看出此人内力不凡,能在极为突然的情况下接下他八分的内力并且还让自己受到反噬,可见此人定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你不过是一个区区蝼蚁,不配知道本公子的名字。”宁珏神色嚣张。顾清挽心里轻叹一口气,要是说她在这个世界上见过最嚣张的两个人非秦墨辰和宁珏莫属了。 暗卫首领神色微僵,冷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暗卫首领提上内力飞身前去与宁珏交手。宁珏放下顾清挽,臭美一笑,“等着,看哥给你打个落花流水,让你这只井底之蛙知道知道这世上不只是有秦墨辰一个男人!” 你才是井底之蛙! “...”顾清挽抿唇不语。 宁珏飞身迎上暗卫首领的招势,两人直接就在她的头上打起来,脚一刻都没有沾地。 我去!要不要这样歧视她这个来自外星的土鳖啊? 宁珏招势狠辣,一招一式都不给暗卫首领找到空隙的机会。暗卫首领吃力地接着招,猝不及防地被宁珏一掌扫落在地,趴在地上不能动弹,口中的血不断地从嘴里流出,就连鼻子里也开始流血了,可见宁珏那一掌的威力。 “挽挽,你快看我厉害么?”宁珏回头骚包地对着顾清挽笑道,不过那抹笑容却瞬间僵硬在了脸上,因为他发现被他放在地上的顾清挽不知何时又拿着她的短匕冲在人群里战斗去了,根本就没看他。他瘪瘪嘴,这么不给面子的么? “咳咳,看来是公子比不上秦世子了。世子妃眼里根本就看不见你。”暗卫首领眼露嘲讽,笑道。 宁珏脸一黑,本就不舒服的心顿时就被他激起了怒火,他以前对秦墨辰没有感觉,但是自从遇见了顾清挽,他就最恨别人拿他跟秦墨辰相比了。于是他提掌朝趴在地上的暗卫首领打去。暗卫首领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宁珏朝他本来。就在宁珏快要靠近他的时候,暗卫首领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从嘴里吐出一根闪着森森冷光的银针直直地朝宁珏射去。 “宁九!”顾清挽刚好解决完围着她的那十几个人,就看见了宁珏被那枚银针射中,白色的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撤!”暗卫首领撑着身上的疼痛,挥手往宫中赶去。杀顾清挽和救陛下很明显救陛下更重要,所以他得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宁九!”等到围在顾清挽身边的暗卫都统统离去之后,顾清挽朝宁珏奔去,一张清丽的容颜上铺满了紧张和担忧。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宁珏却是勾起了一抹虚弱的笑容,他终于听见她叫他‘宁九’了,他终于在她的脸上看见了只属于他一人的担忧和紧张。 或许他明白,顾清挽叫他‘宁九’只是为了帮他隐藏身份,但是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让她心甘情愿地这样叫他的。宁珏缓缓地闭上了眼。 顾清挽跑过去将宁珏扶起,看见他唇色发紫,脸色极其苍白,手腕上和脖子上起了一些渗人的红疹。顾清挽心猛地一沉,银针上有毒!她抓起宁珏的手腕凝眉把脉着,愈把脉眸色就愈黑。 “世子妃,宁九皇子?”越十三犹豫地问道。 “他中毒了。毒性蔓延得很快。”顾清挽一边用银针暂时稳住宁珏的毒性,一边回答道。 正在此时,宁珏身边的侍卫也匆匆赶来了,在看见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宁珏后,一脸敌意地看着顾清挽,抽出身上的软剑对着她道:“放开九皇子!都是因为你这个女人九皇子才会受这些无妄之灾的。” 离风上前一步挡在顾清挽的面前,“要打架的话小爷我陪你,别在这里叨叨。” “打就打,谁怕谁?”跟着那个侍卫的其他人也纷纷拔出剑对着离风,越十三眉头一皱,一脸肃杀地看着对面的人。 “够了!”本就在为宁珏身上的毒烦琐的顾清挽轻呵一声,站起来淡淡地看着对面的西禹人,“如果我真的不管了,你们是打算带宁珏下山找大夫,还是打算把他带回西禹请御医?我实话告诉你们,若果两个时辰内再找不到解药你们的九皇子就会死在荒郊野岭了!” 她的声音清冷,脸上面无表情,骨子里散发出的一股威严压得在场的人喘不过起来,“本妃也不希望无缘无故地欠你们西禹一条命,如果不想他死的话,就给本妃安静点!” 宁珏的侍卫被顾清挽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怔楞了片刻后,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剑,但那双眼睛却是没有移开过半分。离风看见他们放下了剑,也将手上的软件重新插入了自己的腰间。 片刻后,顾清挽缓了缓语气,“我现在需要几种药材,我希望你们能够放下成见,救宁珏要紧。” 说完,顾清挽就蹲在了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不过一会儿,地上就出现了几株草药的图案。“你们谁去?”顾清挽抬头问道。 那个领头的人看了看离风,眼神示意让离风去。离风回瞪,凭什么要小爷去?小爷还得保护世子妃呢!那人又看了看越十三,越十三则直接冷傲地撇开了头,不接受他看来的目光。他们的人就只剩下五个人了,要是他走了,万一待会发生了什么事,谁来保护世子妃? 顾清挽无语地看着他们示意来示意去的,额头上的青筋都要爆裂了。大哥些,你们是当我瞎么?还是打算就让宁珏这样摆在地上凉凉? “你留下,你身后的三个人去找草药如何?”顾清挽实在是受不了了,对着那个领头的直接点道。离风得意洋洋地看着那个领头的,领头的脸一黑,正欲开口说话。 “还有离风,你也去。”顾清挽冷不丁地补了一句。离风脸上得意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脸一垮,拱手应是。众人见了不禁笑了出来,那个领头的更是笑出了声。 离风狠狠地瞪着他,你给我等着,等小爷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终于清净了!顾清挽心里轻叹。也不知道秦墨辰和宁珏这两个大活宝去哪里找了这么多的暗卫小活宝,真是头疼。 顾清挽让越十三和那个领头的找了个山洞将宁珏抬过去。然后再让他们去溪边取了水,捡了柴烧着。银针射在宁珏的左肩上,顾清挽将他的衣服撕开,抽出短匕在火上反复地烧了一下,然后对准宁珏的伤口正欲划下去的时候,却被一个大嗓门止住了。 “你干什么?想要谋害我家皇子么?”那个领头的一脸防备地看着顾清挽。 “,,,”就算要谋害我也不会当着你的面啊!顾清挽的额头疼得突突地跳,“你要是再吵,我就把你家九皇子的心和肺都挖出来你信不信?” 果然,那个领头的不再言语,只仍旧是一脸危险的看着顾清挽。 顾清挽将宁珏的皮肉一层层地划开,却依旧没有看见银针的影子。她眉头微皱,看来这根针扎得很深。可是如果再往下划开宁珏的肉的话,势必会加重伤口,万一感染了绝对是致命的。 顾清挽小心翼翼地将宁珏肩上的肉慢慢地挑开,在用一根细小的长银针隔开被划开的肉,一时间宁珏肩上的肉都被顾清挽挑开了,虽然伤口只有指甲缝那么小,但是那里面翻飞的血肉却是让人...不忍直视。 “那什么,世子妃,属下出去看看离风他们回来了没?”越十三咽了咽口水,道。 “我..我也去看看。”那个领头的也道。 顾清挽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终于走了,要是还不走,她要怎么进基地拿药? “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顾清挽道。 “是。”众人得命,马上跑了出去。他们发誓以后再也不吃猪肉了,太渗人了! 顾清挽集中意念,闪身进入了暗星手镯,让发发先给宁珏诊治了一番,“碎尾毒,毒性5a,万毒之王。”小神发发机械的声音传来。 碎尾毒?顾清挽提取了宁珏的血液,检化碎尾毒的成分。碎尾毒最大的成分来自于一种名为‘神仙草’的花,此花只在她只在医书上见过,之所以名为‘神仙草’就是意味着若是不小心服用了一点,就会去见玉皇大帝了!由此可见此物毒性极强。 顾清挽迅速地配置好解药,让宁珏服下,等到压制了他身上的毒性后,她又恢复了刚刚取针的工作。一把银色的短匕在她的手中变得极为轻巧灵敏,她心无旁骛,一双锐利的眼眸中没有参杂任何一丝一毫其他的事情,此刻专心致志地为宁珏疗伤的她微低着头,小巧的鼻梁尽显她的精炼能干。 宁珏缓缓地睁开眼,声音虚弱而沙哑,“挽挽。” 顾清挽一惊,他怎么醒得这么快?那她的这些东西怎么办?顾清挽看着宁珏手上的药瓶以及她身边刚刚从基地里拿出来备用的药箱... 宁珏看着难得惊慌失措的顾清挽,低声笑道:“挽挽不怕,我已经见过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什么? 顾清挽心里迟迟不能平复。原来,他早就知道了。难道是上一次救他的时候? 第一百零一章 谈心,交换秘密 那他发现了多少?是不是连她突然消失也见过了? 顾清挽低着头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止。宁珏无奈地苦笑,她还是不把他放在心里,哪怕他知道了她的秘密。 “挽挽,我没有别的意思。”宁珏偏过头,视线看着离他不远处的石壁,自言自语道:“其实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已经发现了你与别人不一样。那个时候只是觉得你很特别,身上总有一股能够吸引别人目光的魅力,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你。” “你靠近我难道不是因为前朝宝藏?”顾清挽轻嘲一声。 “...”宁珏一顿,不禁哑然,“是。我承认我刚开始的目标是前朝宝藏。可是后来我想了一下,有了秦墨辰那个大尾巴狼在怎么可能会有前朝宝藏。别人或许不了解他,但是我却比别人先认识他那么多年,他从小就是一个阴里损的人。如果你的手上真的有前朝宝藏的线索,秦墨辰怎么可能会拱手让人?” “嘶...”宁珏眉头轻皱,看着一脸严肃的顾清挽哭笑不得,“你这女人真狠心,好歹我也是为了救你,还下这么重的手。你就这么舍不得让别人说一句他的坏话么?” “好了,我做完了。”顾清挽将工具放进工具箱里,取下手套,然后直接起身往洞口走去。 “挽挽。”宁珏慌忙叫道,他怕要是顾清挽这一走,以后他们之间就再也不可能敞开心扉说话了。宁珏忍着身上的疼痛,强撑着身子爬起来去追顾清挽。 一身白色男装的顾清挽迎着晨曦坐在洞口,早晨清爽的微风吹拂着她的秀发,清瘦的背影显得孤寂而又纤弱。脚步踉跄的宁珏扶着墙站在她的身后,“挽挽,我想跟你聊聊。” “伤口崩开了我不会再管你。”顾清挽没有回头,依旧是看着缓缓上升的太阳,眼里是无尽的平静还有之前从未出现过的迷茫。 “好。”宁珏高兴地点点了头。顾清挽这是同意和他谈心了。 宁珏艰难地坐在顾清挽的旁边,顺着她的视线往远处看去,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或许是在思忖该从何说起,或许都在等对方开口。 “你知道了多少?”顾清挽神情淡淡,率先开口问道。 “我手上那些奇怪的东西...之前我都没有见过。”宁珏思索了片刻,答道:“那些东西是你娘留给你的么?” “不是。”顾清挽摇摇头,盯着他道:“那些都是我自己的。”她给宁珏用的那些药具都是这个世界不具备的,就算她这样说了宁珏或许也不会信,还不如直接承认了,免得让宁珏背着她去查,反而还会引起别人注意。 “恩。”宁珏点点头,没有追问顾清挽那些东西从何而来,要是顾清挽打算说的话一定会说的,她不说就算问了她也不会说的。而且他也知道,这应该是顾清挽最大的一个秘密了。 “挽挽,你可以跟我说说你之前的事情么?”宁珏若有所思道。 顾清挽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之前的我是什么样的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么?” 宁珏侧头看见顾清挽眼角轻嘲的笑意,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自然知道顾清挽之前是什么样的名声,古凤大陆最有名的‘三无千金’,无貌无德无才却被赐婚给盛苍的三皇子,被亲人唾弃,遭外人侮辱践踏。他只要一想到之前的顾清挽遭受了那么多,他的心里就升起了一股想要替她抚平之前的创伤的冲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顾清挽明明足智多谋,明明医术冠绝,明明杀伐果断,为什么宁愿受到别人的攻击辱没,也不愿意奋起反击。难道,她也和他一样忍辱负重? “挽挽,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为止,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世吧?”宁珏忽然道。 顾清挽一楞,眨眨眼看着宁珏。她知道他的身世啊!秦墨辰不是说他是西禹游手好闲的废物九皇子么? 宁珏看着顾清挽那一副疑惑的样子,不禁笑道:“那我跟你说说我的事情。”他收回打量顾清挽的视线,深呼吸了一口气,思忖着该从何说起。 “好。”顾清挽迟疑地点点头,大不了她今天就做宁珏的听客罢了。 “我母妃是西禹的宠妃林妃,但是在生我的时候就大出血走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宁珏声音微沉,“宁流丞是我的亲哥哥,但是我跟他的感情并不好。自从母妃走后,我和他就一同被寄养在了西宫娘娘手里。” “然后呢?”顾清挽忽然明白了什么。 “西宫和皇后一直都是水火不容的。皇长子是皇后的儿子,西宫向皇上主动申请抚养我和宁流丞,但是,我和宁流丞只是帮她坐稳后宫,争权夺位的棋子。她明里对我们很好,但是背地里却是苛待,逼迫我们去做不喜欢做的事情,白天练武,晚上学习策论,学不好就不准吃饭。” “...”顾清挽抿了抿唇,看着陷入回忆的宁珏,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每一个人的生活都来之不易,生下来容易,活下去难。他能长这么大背后应该也是吃了很多苦头的吧?那他表面的随性潇洒都是装的? “所以我跟宁流丞从小到大就是在鞭子和饥一顿饱一顿的情形下度过的。她高兴的时候就赏我们一顿好饭好菜,她争宠失败后就拿我们出气,一整天一整天地不准吃饭。刚开始的时候,宁流丞还会护着我,把之前西宫和皇上赏赐的东西全部偷偷留下来给我,但之后...”宁珏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有一天有一个人突然说我是克星,克死了自己的母妃,所以我们才会被西宫欺负,受尽委屈。就是从那以后,宁流丞突然恨极了我,不再护着我了,而是不断地打压,眼睁睁地看着我被西宫以及其他皇子欺辱。”宁珏深沉的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彩。 “长大之后,他就不断跟我争。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在私底下。后来,我远离了朝堂,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公子哥,西宫见我不争气,关了我两天,还是拿我没办法,便夺去了我所有的权利,包括皇上对我的最后一点怜惜。她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宁流丞身上,宁流丞也不负所望,成为了西禹最优秀的皇子,甚至掩盖了大皇子的光芒。皇后一派被彻底打压,西宫一家独大,从此以后西禹不再有我的容身之地了,我就四处流浪,处处沾花惹草...” “宁珏。”顾清挽看着越陷越深的宁珏,打断他道:“有时候当别人把你看得很低时,你就把自己放到最低,这样,往下的空间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了往上的空间。总有一天,你会成功的,让那些小瞧你的人不敢再小瞧你。” 宁珏回头,满不在乎地对她一笑,“我没事。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要是现在让我突然回去上早朝,对着那个死老头三拜九扣的我还不习惯呢!还是这样自在的生活才好,想去哪就去哪。” 顾清挽看着故作轻松的宁珏,没有说话,每一个表面风光的人,背地里要么沧桑,要么肮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面具,面具下就是血淋淋的现实,她何必残忍地揭开呢?她自己不也是戴了面具的人么? “哎,你还不知道我跟秦墨辰是怎么认识的吧?”宁珏突然神秘地道,眉梢上挂着一丝笑意。 顾清挽摇摇头,“你们怎么认识的?”说实话,她也是真的很好奇这俩人是老天在怎样捉弄人的缘分下才认识的。 宁珏嘴角抿成一条缝,扬眉对着顾清挽道:“那年秦王带着年仅七岁的秦墨辰来了西禹作客,当时我在御花园里被别人骑在身上欺负,宁流丞在一旁站着看着我被人欺负。你知道当时自己偷偷溜出来的秦墨辰做了什么吗?” “他做了什么?”顾清挽有些茫然,但她看着宁珏这副记忆犹新的样子,大约能猜出秦墨辰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可能会做了什么超脱伦理纲常的事情。 果然... “当时情况太混乱了,毕竟我还要一人打几人,也没注意那个大尾巴狼在后面使什么阴招。反正就突然看见骑在我身上的几个皇子扭着身子在地上打滚,只想往湖里跳。等到我被人扶起来后,宁流丞才说是刚才漠北世子在他们几人的身上撒了一些药粉,但是不知道是什么药粉。” 顾清挽突然和宁珏对视了一眼,然后像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突然笑了起来。 “不会是...”顾清挽诧异道。 “对。就是迷情散。那个时候我们都是几岁大的孩子,那里最大的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大皇子,秦墨辰居然拿迷情散对付他们。后来,哈哈哈”宁珏许是想起了那个时候的秦墨辰,哈哈大笑起来,“你不知道,秦王听说赶来后,看见了当时的情形脸都青了,看着秦墨辰一副得逞的样子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哈哈哈。你说,那个大尾巴狼是不是蔫坏蔫坏的?” 顾清挽哭笑不得地点点头,那还真是挺损了。才七岁就已经知道拿迷情散去对付别人了。 第一百零二章 初露锋芒(上) 笑声收歇,两人看着对方,宁珏惨白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容,“挽挽,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的秘密了吧?” “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宁珏,你相信我么?”顾清挽正色,眼里闪过一抹不确定。 “信。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你。”宁珏坚定地点点头。 “如果有一天所有的人都怀疑我,都与我为敌呢?”顾清挽没有移开视线,声音极轻。 “哪怕全天下的人都与你为敌,都背叛你,我也不会。我会一直在你的身后。”只要你看得到我。当然,后面的半句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怕好不容易跟她的关系近了一步,怕说出来之后双方显得更加狼狈。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有了秦墨辰,他只需要好好地在后面保护她就够了。 顾清挽错愕地看着宁珏,他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虚弱的双唇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千金重一般。顾清挽微冷的心里流过一丝暖流。 “好。只要你相信我那就足够了。”顾清挽放下心中吊起的石头,舒畅地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秦墨辰知道么?”宁珏突然问道。 顾清挽摇摇头,“他还不知道。” “这么说我是第一个人知道的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顾清挽眼角一抽,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难道他不明白知道得越多就死得越快么?但她在宁珏殷殷期盼的眼神下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终于能有一样比得过那个大尾巴狼了。”宁珏大笑起来,但因为用力过猛,牵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直冒冷汗的。这一情景倒是引得顾清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好像,除了秦墨辰,宁珏是第一个让她能感觉到放松的人了。 顾清挽和宁珏这一耽搁就耽误了几天的时间,等到星一星二找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世子妃,出事了。”可能是由于赶路的原因,星一说话时带有一丝喘息。 顾清挽眉头一跳,神色不由得严肃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这两天飞鸿关的南元大军突然增多,对飞鸿关发起了猛攻,不知道南元人使了什么阴招,这几天连战连败,秦家军的优势完全不能发挥出来。冷将军和其他几位将军对这种情况也是一筹莫展。”星一声音微沉,“世子出征去了雁门关,冷将军已经给王爷传了信,估计过不了几日王爷就会派大军前来飞鸿关支援冷将军了。但是等到援军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秦萧轩怎么会突然卷土重来?”顾清挽眉头轻皱,难道是因为她?是前几天星二刺杀他把他给激怒了?但是...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挽挽,有什么问题么?”宁珏看着顾清挽皱眉的样子,担忧地问道。 “没事,我要先出发赶去飞鸿关看看情况,你先留在这里养伤吧。”顾清挽说完就收拾了一下打算和星一一起走。“我...我跟你一起走。”宁珏抬脚刚想跟出去,却看见顾清挽猛地顿住了脚步。 “不对。”顾清挽眸中泛寒,脑中突然闪过一抹灵光,“是灵鸠总都出事了。” “什么意思?”宁珏嘴唇紧抿,看着顾清挽道。 “是西溶要准备大肆进攻灵鸠总都了,秦萧轩只是想要吸引漠北的注意,故意让我们对灵鸠总都放松警惕。”顾清挽冷然启唇,“星一,你快去传信给父王,让他直接将大军派往灵鸠城,飞鸿关这边交给我,我来守。” 顾清挽说话时身上的森冷怒意顿时散发了出来,让周遭的空气感到压迫。 “是。”星一没有问为什么,没有怀疑顾清挽的任何一个决断,转身出去给秦王传信了。 “星二,你立刻派人火速赶往云州,拿着这枚玉佩直接将云州的五万兵马调往飞鸿关,帮助冷将军守城。”顾清挽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静静的山谷,让人不由得肃穆。 宁珏抬眸看着此时下令的顾清挽如同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一般冷静睿智,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云州是距离飞鸿关最近的一座城,就算云州的五万兵马对冷穆宇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凭着冷穆宇跟着秦王多年的经验,也足以抵挡一阵子了。 顾清挽这个突然的干脆利落的命令不像是一下子灵光闪现,倒像是身经百战的将军所作的。他一直以为顾清挽或许只是比别的女子聪明果敢了些,但是他现在觉得他错了。顾清挽,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他刚刚没有看错的话,顾清挽方才拿的那枚玉佩应该是秦墨辰随身携带、有足够的权威可以调动三军的。 能让秦墨辰心甘情愿地贴身玉佩交给她,能让秦王将至关重要的飞鸿关放心地交给她,可见她的不一般。并且云州易守难攻,进可攻,退可守。届时就算飞鸿关不能守住,也可退守云州。 “我先走了。”顾清挽交代了所有的事情后,对着宁珏道。 “我跟你一起。”宁珏道。 顾清挽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宁珏,怎么什么都要跟着她? “我发誓我不是奸细,我也不会打扰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所以...我想跟你在一起。”宁珏说着说着低下了头,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嫌弃了一般,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虽然,是真的被嫌弃了... 顾清挽眉头一横,咬咬牙道:“随便你。但是我要跟你约法三章,你可以和我一起但是不许阻碍我。” “我发四。”宁珏眼里闪过一抹光彩,对着天举着四根手指头咧嘴笑道。 顾清挽难得理他,直接转身走了出去,外面有离风找来的几匹马,翻身上马后扬起马鞭就跑了。宁珏屁颠屁颠地也跟着上了马。他之前服了顾清挽给的药丸和这几天顾清挽的照顾后,就算是骑马伤口也没有觉得有多疼,所以之前受的伤暂时还没有影响到他。 顾清挽一路上没有停歇,马累了就换另一匹马,最后还是宁珏和离风等人看不下去了才硬要顾清挽在中途歇息了两次。本来跟着宁珏的那个侍卫头领千极一直看不起顾清挽的,觉得她就是一个无心无情的女人,自家主子对她那么好她却视而不见。可现在,经过这几天相处,他不由得暗暗佩服起了顾清挽,这两天没日没夜的赶路,别说是他们这些皮糙肉厚的大老爷们的大腿两侧的皮都被磨破了,更何况是细皮嫩肉的漠北世子妃。可是尽管如此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也没有喊过苦和累。 怪不得自家九爷和漠北世子都整天围着她转,的确是与众不同。 如果说这个时候千极是佩服顾清挽,那么之后他们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就是彻底地让他对她臣服了。 飞鸿关外的厮杀尤为激烈,冷穆宇坐在账营里看着摆在桌案上的地图一双饱经风霜的眉头紧皱,“各位将军可有什么好的破解方法?” 坐在下方的几乎都是一众年轻的将领,当然也有几个经验丰富和他差不多年岁的副将。下面的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说话。 他们这几天连连战败,士气大大低落,他们害怕如果因为自己的一个决定就会牺牲更多的将士。主账营中气氛低沉,冷穆宇也知道他们的难言之隐,所以也没有逼迫。这些天他们想尽了各种办法破解南元人的进攻,但是都没有用,每一次尝试都会有不少的将士牺牲。而且,每当他们有了突破之后,南元人就下毒使用阴招,由此死于非命的秦家军不知道有多少。 “北极星那边怎么样了?”一个副将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华清绎问道。他们这些天除了在战场上看见过传说中的北极星外,其余时间却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他们的身影。整个军营的人都知道华清绎和北极星的人走得近,所以在这个时候才会问他。 华清绎皱眉,道:“北极星的兄弟们这两天也牺牲了不少,但是他们好像还有世子妃交代的其他任务,所以我也没看见。” “现在不是应该以战事为主么?世子妃能有什么事要北极星去做?”有个副将轻哧了一声,显然认为顾清挽这是在大材小用。 “吴副将,北极星是世子妃私人所有,不是你的人。就算世子妃让他们洗衣做饭也不管我们的事。若不是世子妃有舍小家为大家的精神,又岂会让北极星的兄弟赶来帮忙?”傅凌恒为顾清挽辩解道,现在他的心已经完全偏向了顾清挽这个高深莫测的世子妃了。 其实,他也有一点不明白世子妃到底让他们做什么去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替她说话。 “她可是世子妃,有了那么厉害的人马为什么不能给我等用用?”吴副将理所应当的道。 “吴副将,你别忘了当初飞鸿关快要守不住了的时候是谁及时出现挽救了战士们的性命和整座飞鸿关?这些天又是谁不顾生死冲在最前面杀敌防御的?如果他们不是得了世子妃的命令的话,又岂会这么不要命地帮我们?”冷逸寒眼神锐利,他最看不惯这些只为自己着想,不顾他人想法的人了。 第一百零三章 初露锋芒(下)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战事失利,所以大家的火气都比较大的缘故,那位吴副将直接拍着桌子站起来,“你这小子是什么态度?别以为有你爹在就可以目中无人。” “我只是实话实说。”冷逸寒轻哼一声。 “你...”吴副将正欲开口说话却被冷穆宇打断了。 “够了!”冷穆宇被他们吵得头都大了起来,“要是有那些个吵架的时间,还不如多想想如何御敌,怎么守住飞鸿关!” “冷将军,末将有说错什么吗?世子妃难道不是因为自己的私事才调走北极星的么?现在守住飞鸿关才是至关重要的,世子妃这根本就是在浪费兵力!”吴副将双眼微瞪,因为生气的缘故,气血瞬间就爬上了脸庞。他越说越来劲,好像在诉说着顾清挽什么不可饶恕的罪状似的。 “照吴副将这话的意思是要是飞鸿关失手还是世子妃的错了?”傅凌桓皱眉道。 “末将可没那个胆子这么说。”吴副将别过头,虽然口中是这么说的,但那个意思确是明显的摆在了脸上。 “呵呵,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能力不行还把责任推到一个女人身上的!且不说北极星那几百人能做什么,自己明明才是主力军,却把御敌的希望寄托在了一个不足千人的兵马上。”冷逸寒眼眸渐冷,心里浮现一抹嘲意。 “报....”一个侍卫匆匆跑进来对着冷穆宇道:“将军,南元大军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我军大片病倒。只要一靠近他们,我们的人就通通发病。症状跟之前中毒的兄弟们一模一样。” 霎时,本来吵闹的账营变得死一般的沉寂... “什么?”冷穆宇直接惊得站了起来,南元人实在是太阴险了,上次他们为了突破他们的包围,已经有好些兄弟中了套子,今天难道是他们准备大规模使用那种毒药进攻了么? 飞鸿关外,诺大的战场上全是黑压压的人,两军正处于紧张的对峙中。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这方处于弱势,战场上好多秦家军的兄弟们都以极其怪异的姿势倒在地上,额头发黑,口吐白沫,双眼外翻,不会立即死去,但是会折磨得人死去活来,然后变成一个皮包骨痛苦的死去。至少,前几次从战场上抬回来的兄弟们都是这样的。但是,今天的药好像更猛了一些,消耗得也越快。 冷穆宇的双手紧紧地握着佩剑,一双深邃的眼眶微微泛红,手指头的关节根根发白。这些都是跟随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在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尽折磨而死。 “兄弟们,随我杀!定要让南元贼人知道我们绝不屈服!”冷穆宇高声呵唳,打开城门率先冲了出去。冷逸寒、华清绎、傅凌恒等人紧随其后,他们不管前方是何人,只要是敌军,统统斩于刀剑之下。或许他们知道这一战极其艰难,所以每一个人都无比投入。 本来晴朗明润的天空此刻却是飘起了绵麻的细雨,让本就残酷的战场变得愈加肃穆。 那边的战事焦灼,这边,经过顾清挽马不停蹄的赶路,终于赶上了飞鸿关的战事,与此同时到达的还有前来支援飞鸿关的云州兵力。 此时飞鸿关外的一片树林里... “参见世子妃!”走在队伍最前方星一下马,将秦墨辰的玉佩又双手奉上,禀报道,“云州五万兵马已集结完毕。” “好,”顾清挽接过玉佩,眼眸微眯地看着前方战事激烈的战场,“星一,你带着一队的人马从右翼切入,切断南元大军对秦家军的包围。” “是。”星一领命带着一队人马奔腾而去。剩下的人都将顾清挽看着,他们听说过顾清挽的名声,而且这几天北极星的名字又响彻大陆,所以一直很好奇传说中的盛苍废物、他们的漠北世子妃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终于看见了真人,额...虽然是一身男装,但也掩不住她仿若天华的气质。尤其是能让北极星的宿主星一这么服从,由此可见这个世子妃非同一般。 “世子妃,需要我等做什么?”云州将领看着顾清挽道。 “甘校尉是吧?”顾清挽含笑看着眼前的人,“不急。我需要甘校尉掩护。” 甘云旗一愣,世子妃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但他反应还是极为迅速,“甘云旗仅凭世子妃吩咐。” 顾清挽浅笑一声,“我需要一万人马跟随我一起上战场,另外剩下的两万人本妃希望甘校尉从后方切入,捣毁南元大军的后防。甘校尉,能做到么?” “可以。”甘校尉双手抱拳,迅速地点了一万人马交给顾清挽。然后二话不说的带着剩下的两万兵马潜入南元大军的后方。 让别人的后院着火,这是她惯用的手段。 “挽挽,你没说你要上战场啊!”宁珏下颚紧绷,不赞同的看着顾清挽。 顾清挽眉眼微抬,“不上战场,难道我来飞鸿关是来看戏的么?” “额...” 顾清挽翻身上马,直接带着云州的一万兵马冲入了战场。声势浩大的队伍淹没了顾清挽弱小的身影,宁珏只能看见逐渐消失在细雨中的背影。 “父亲!”冷逸寒一直在冷穆宇的周围保护着他,此刻看见冷穆宇的手臂上被剑划了一条大大的口子,颜色鲜浓的血液不断地涓涓流出。可冷穆宇却顾不上这个多,吃力地提着剑与敌军对抗。冷逸寒看着自家父亲吃力的模样,咬着牙死命的击退身边的敌军往冷穆宇身旁靠近。 “寒儿别过来!”冷穆宇沉闷的声音传来,“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冷家就交给你了。照顾好你娘和你妹妹。恩...” 又是一剑没入冷穆宇的胸腔,他闷哼一声,生生地拔出插入他身体的剑。鲜血染湿了他整个战袍。“我不听!”冷逸寒咆哮着,声嘶力竭的声音里全是焦急,但他却只能干着急,看着自己的父亲在他的面前一剑又是一剑地受伤。此刻他极其痛恨自己的无能,眼里全是无尽的自责和懊悔,若是自己功夫再好那么一点,若是自己能再强一点,那么他的父亲就不会出征了,也就不会受伤了。 冷穆宇艰难地支撑着自己的身子与敌军对抗,但奈何实在是双拳难敌四手,就在此时,一把大刀蓦然从冷穆宇的头上直驱而下,冷穆宇渐渐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命运的宣判。一张坚韧的脸上全是决然,没有一丝一毫对死亡的畏惧。 “父亲!”就在不远处的冷逸寒被吓得直接楞在了原地,身上也填了不知道多少道伤口,然而他却恍若未觉。 “哐当”就在那把大刀快要落在冷穆宇的头上的时候,一直发簪稳稳地射中了刀口,生生地将大刀偏移了方向。 “抱歉,本妃来晚了。”顾清挽的声音清冷漠然,然而对于此刻绝望的秦家军来说却是一道天籁之音。虽然她的出现让在场的人不禁诧异,但随之而来的便是狂喜。 世子妃来了,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援军到了? 果不其然,众人看见除了世子妃率领的一队人马外,还看到了另一队人马切入了战场,硬生生地将战场一分为二,割断了南元大军和秦家军的纠缠,让他们能够暂做歇息。 冷穆宇迟迟没能等到头上传来的痛感,而且耳边又能够清晰地听见马蹄声。他缓缓地睁开眼,待看清一身男装的顾清挽的那一刹那,一双厉然的眸子里全是惊诧,“世子妃...您怎么在这?” “待会本妃再跟将军解释,还请将军先回城疗伤,把这里交给本妃!”顾清挽神色泰然,语气平和,却是给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可...”冷穆宇将信将疑地看着顾清挽,挪动了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请将军相信我!”顾清挽轻启红唇,随后,抬高音量,声音冷冽得没有一丝温度:“来人,送冷将军回城。其余人等,还能上战场的,就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跟着本妃抗阵杀敌!不能杀敌的,就先回城歇养,下次咱们千倍万倍地讨回来!” 她纤长浓密的眉毛盖住眼睑,绵密的细雨不断地飘洒在她玉质般晶莹剔透的鼻梁上,她的眼眸中全是幽幽冷光,右手高举着一把闪着森冷银光的长剑,即便是在阴雨中,亦能让她光芒万丈。 “杀!杀!杀!”也许是由于顾清挽的到来,也许是她身上散发的强大的气场,让他们感受到有了主心骨的支撑,有了给他们重新站起来的理由。一些本来受伤倒在地上的战士们也咬着牙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子逼迫自己站起来,拿着手中的剑坚定地看着前方的敌军,一些本来灰心丧志的战士看着漠北未来的女主人都能够同他们一同杀敌,心中的血气喷涌。一时间,秦家军的斗志高昂,看得那些南元大军不禁心里一阵恐慌。 南元的主将见此情形,心里也有一些害怕,因为他猛然想起了上一次攻打飞鸿关的时候,‘北极星’闯入他们的阵营,击杀了他们四个将领。而这北极星,就是顾清挽带领出来的! 第一百零四章 扭转局势 “将士们听令,活捉漠北世子妃者,赏黄金一千两;击杀漠北世子妃者,赏黄金五千两!”南元主将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不安,鼓舞士气道,“说不定活捉了漠北世子妃,我大元陛下还能让你们尝尝世子妃的味道呢!哈哈哈” 那个南元主将的话听起来无比刺耳,秦家军的将士们都敌视着对方,心中全是怒火,居然敢作贱他们尊敬的世子妃,一定要让他们知道厉害! 顾清挽眸光淡淡,毫不在意对方说了什么,但是她记住他了!不得不说他这一招还挺管用的,那些本来被顾清挽和北极星的威名吓到的南元士兵,心中立刻燃起了熊熊的欲望,恶狠狠地盯着顾清挽。 顾清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南元主将是吧?待会本妃就会让你知道说错话的代价! 顾清挽扬手让秦家军和云州军一分为三,将南元军以合围的形式包围了起来,南元主将见了不禁轻蔑地看了一眼顾清挽,他们人多还好说,就单单仅凭顾清挽这几万人马能做什么?还想合围他们,找死! 南元主将扬手让身后的南元大军直接进攻,顾清挽莞尔一笑,来吧,本妃一定让你们记住什么才是修罗战场!安静了片刻的战场上又恢复了较之先前愈加浓烈的嘶喊声。 顾清挽不太会用长剑,即便是之前秦墨辰手把手的教过她,她还是更加习惯用短匕,婉转之间便可取人性命。顾清挽一个翻身下马,将长剑顺手仍给了身边一个刚好武器被打落的士兵手中,自己则捏着短匕,径直地朝南元主将而去,每一次突破南元人的一个防御,她的脚下就有数十人倒下。 顾清挽的速度出奇的快,前世实战而来的经验让她的招势眼花缭乱,南元主将被击得连连后退,不得不下马与顾清挽对战,一招挥开顾清挽的纠缠。他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朝顾清挽砍来,顾清挽侧身避过,转眼间便来到他的面前,一边迎着他的招势,一边以极其诡异的手法在他的身上划了几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每一个动作的起落都能带起一丝血花的纷飞。 南元主将心里大惊,但是却又不能脱离顾清挽的纠缠,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本来他和顾清挽交手的过程中已将察觉到了她根本就不会内力的,他原本是想用内力震开顾清挽的,但是等到他运气的时候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提不上来,内力明明还在体内,却像是被硬封住了。而且,除此之外,他还明确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力气在渐渐的流失。 顾清挽心里冷笑,她已经吃过一次内力的亏了,难道还会没有防备么?她刚刚在靠近他的时候就已经下了药,药无色无味,却是专门用来暂时克制对方的内力的,愈运气体能就消耗得愈快,但是这个药粉却维持不了多久,最多两刻钟。所以,她必须速战速决,尽量在这两刻钟内拿下南元主将! 顾清挽发动了愈加猛烈的攻势,南元主将应接不暇,吃力地对抗着。 “轰”一阵火势突然间窜到了众人的眼里,在这本来绵麻的细雨中显得愈加耀眼。 “将军,我们的粮草和阵营被秦家军烧了!”一阵疾驰而来的声音让原本还在奋力抵抗的南元主将顿时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阵营被毁还可以重建,但是粮草被烧...那可是支撑数十万大军好几个月的粮食啊!没了粮食,他们后面还要怎么作战,还要怎么攻打飞鸿关? 顾清挽收回招势,勾唇道,“将军不若回去看一下?” 南元主将猛然回头,目龇欲裂地看着正在用绣帕擦拭短匕的顾清挽,“是你?你哪来的人马?”他心里算过飞鸿关现在的兵力,加上冷穆宇和之前驻守的秦家军一共差不多八九万的样子,就算算上顾清挽带来的援军,那也才十一二万啊,这些人就算是对付他们这些人就已经很疲累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多余的兵力去烧毁他提前布防了重兵的粮草营。 “人马从何而来将军就不必知道了,你只需知道本妃有这个能力就行了!”顾清挽的话语极为狂傲,即便是南元大军心有不服,却也不得不先暂时鸣兵撤退。霎时,黑压压的南元军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一直站在城墙上不肯下去医治、一眼不眨地盯着战况的冷穆宇紧皱的眉头不禁一松,大喜道:“快,快开城门,迎接世子妃!” 这一仗,不得不说他们赢得漂亮!完全就是逆风翻盘,从被南元人压着打再到后面出其不意的胜利,这实在是令人振奋。南元大军粮草被烧,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再大规模的进攻了,顶多就是小打小闹了。 城内,全是战士们的欢呼声,每一个幸存下来的将士们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他们本来以为他们将会全军覆没,但没想到,因为顾清挽的出现,他们竟然出现了压倒性的胜利,并且狠狠地挫了一下南元军的气势!等到战况传回了漠北,飒然间,顾清挽的声威上升到了仅次于秦王和秦墨辰的地步,秦家军人人都为有了这么一个巾帼英雄的世子妃而骄傲自豪。 飞鸿关账营内,顾清挽住在主位上,看着下面的人脸上难掩欣喜的脸庞,猝然道:“不知中了毒的将士们被安置在哪,本妃想先过去看看。” 本来因为赢了一场大战而气氛活络的账营又被顾清挽这一句话给浇灭了,众人尴尬地咳了两声都没有说话。顾清挽看着他们都低着头不说话的,蹙眉道:“清绎,你来说,那些将士们情况如何?” 华清绎在听见顾清挽点到自己的名的时候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俊眉直皱,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子,都怪自己平时话多,才让世子妃记住了他!不然怎么不叫冷逸寒和傅凌恒? 而此刻冷逸寒和傅凌恒则庆幸地轻呼了一口气,然后才同情的看着一脸懊悔的华清绎。 华清绎本来就把头低得狠狠的,想当隐形人,就怕世子妃问他,现在倒好了,直接点名了,这让他怎么躲?倒不是说不能让世子妃知道那些中毒的兄弟们的惨况,就怕她知道了,然后跑过去看了几天几夜吃不下饭怎么办?世子本来就传了信让他们不许跟顾清挽,到时候说了回去之后世子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额...”华清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打着哈哈道:“那个...世子妃,他们那边有军医呢,您就别担心了。您还没吃饭吧,要不,咱先...吃饭?”他愈往后说,顾清挽看着他的脸就愈黑,说道最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声儿了。 顾清挽嘴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华少将,欺上瞒下的后果知道是什么么?” “知道。”华清绎耷拉着脑袋,无力地道。世子妃就是一个笑面虎,笑得越开心心中就越想弄人,但是他也怕世子啊,这两人是要逼死他这个小将么? “怎么,不想去北极星了?”顾清挽娴熟地威逼利诱道。 一听到‘北极星’三个字,华清绎的眼睛都放光了,咬了咬牙道:“世子妃,末将也不瞒你了。之前中了毒的那些兄弟全部被安置在了营地的后方,根本就不在这里!” “为何?”顾清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因为...因为他们的近况惨不忍睹,尤其是中了几天毒的那些士兵,口中一直吐着赃物,全身痉挛,整个身体都是黑的,而且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华清绎道。 “既然如此,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还不快带本妃过去看看?”顾清挽声音凌厉,难道那些人都被放弃了么?那可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华清绎低着头不敢说话,就像一个做错了事情被大人责罚的小孩一样。 “二嫂,您别怪清绎了,是二哥不让我们告诉你的。”冷逸寒看着顾清挽责备华清绎,不忍心地解释道。 顾清挽猛然偏过头去看他,声音中的厉色也丝毫未减,“还有你!分不清轻重缓急么?知不知道什么是人命关天?世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么?现在在这里的是本妃,本妃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因为他而做出一些蠢事。这件事事关秦家军全军的安危,怎么可能瞒得住我?带路!” 冷逸寒摸了摸鼻子,起身为顾清挽带路。二嫂对他好凶,比二哥还可怕,他都被吓得不敢说话了。呜呜~~ 其他人看着顾清挽生了这么大的气,生怕再触了眉头,赶紧起身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华清绎和傅凌恒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没有说话,跟着顾清挽的身后去帮忙了。 太可怕了,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世子妃发这么大的脾气。没想到一向温和的世子妃也有这么暴戾的一面。 顾清挽心中的确很气,但是她也不是在怪冷逸寒他们,而是在怪她自己,要不是自己去了南元什么都没有发现,他们也不会牺牲那么多了,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将士受这些病痛的折磨了。所以她才会在听说了那些将士们的情况后没有忍住,才爆发了出来。 安置营外,周围有忙碌的军医和学徒,他们都匆忙的捡着药材熬药,顾清挽还没走到里面就已经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阵阵哀嚎声,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一股恶臭也从里面传来。 她掀开帘子,直接走了进去,等到见到了里面的情形时,双拳不由得紧握,贝齿紧咬着下唇,像是在极力忍着设么似的。 第一百零五章 解毒 营帐很大,里面很闷、很热。中了毒的将士们都被安置在了里面,人挤人,床榻上躺着的是受伤中毒比较严重的,地上还坐着今天被抬回来的将士,这里有几个营帐,每个营帐都是一样的。 顾清挽拦住军医,这位军医姓莫,是一个年约50,但医术很好的老大夫。之前他跟着漠北的迎亲队伍去过盛苍,就连上次宁珏受伤的后续工作也都是他做的。顾清挽跟他打过交道,莫老先生医术不凡,为人谦虚,懂得许多传统医理,是秦王府的御用军医。 “莫先生,里面的将士情况如何了?”她的声音让人听不出一丝情绪。 正在忙碌的莫苏看见有人拦他的路,正欲抬脚往旁边走去,却赫然听见了一道平静却又熟悉的声音。他抬头一看,见到来人时,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世子妃?您怎么在这?”惊讶的同时眼角又带着些微的欣喜,“世子妃,您来得正好,快随微臣进去看看吧。这种毒实在是让人束手无策。” 莫苏摇摇头,脸上全是灰败之色,直到看见顾清挽才看见了一丝希望。从上次他们打交道的过程中就可以看出顾清挽的医术绝佳,说是医学天才也不为过,他当时还从顾清挽那里学到了缝针法疗伤。这种方法极为适合在战场上用,他们治疗的速度快、士兵们伤口的愈合的速度也快。从那时候起,他的心里就已经很钦佩顾清挽了。 顾清挽点点头,“莫大夫稍等片刻,我先去拿我的药包,很快就来。” “我已经帮你拿来了。”她的身后传来宁珏痞气的声音,“要怎么感谢我?” 众人随着宁珏的声线往他看去,见他的手中的确提着一个白色的药箱。傅凌恒眉头微皱,“宁九皇子怎会在此?” 现在是敏感时期,让一个外族人天天在他们的账营里晃来晃去的,任谁心里都会感到不安全。 “哼,本皇子是你们世子妃的客人,她在哪本皇子当然在哪了!”宁珏高傲地抬了抬下巴,轻哼一声。 顾清挽秀眉微皱地看着宁珏手里提着的药箱,那是她从基地里拿出来的,本来当时给宁珏治好了伤后她打算放回去的,当时宁珏非要抢着看,看了之后就一直替她‘保管’着,也不给她。她当时觉得与其冒险把它放回基地,还不如让宁珏拿着保险,毕竟谁敢怀疑一国皇子?就算离风、千极他们心里有所疑惑那么大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但也只能把疑惑藏在心里。 但此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宁珏这个骚包居然把它当众拿出来了,这让她怎么解释?顾清挽半眯着眸子看着宁珏。 宁珏迎着顾清挽危险的眸光,笑容愈发的灿烂,“挽挽,本皇子看那个大尾巴狼苛待你,那么破的药包就直接给你扔了。” 众人:“...” 顾清挽的胃直抽抽地疼,他口中的‘破药包’正是她精挑细选好久的,之前秦墨辰看见了也嫌弃好一番,虽然颜色不怎么好看,但是耐用啊!怎么到了他们这里就是‘破药包’了? 说着他还将药箱举起来,“看,这是本皇子专门找人为你量身定做的药箱,怎么样?喜欢吧?” 顾清挽勉强扯了扯嘴角,这个理由倒也扯得过去,说是宁珏给的,别人也就不会追问她了。 她道:“恩,还可以。快给我吧,别耽误时间了。” 宁珏应声,傻呵呵地提着药箱朝她跑去。安置营内,莫苏带着顾清挽去了一个中毒已经三天的士兵的床榻前。那个士兵整个人形同枯槁,犹如六七十岁的老人一般,已经瘦得只剩了一张皮包裹着他的身体,脸色黄得发黑,尤其是额头上的黑色印记像是一团雾一样驱散不开,他的床榻上全是吐泻的赃物,干得发紫的嘴唇微张,双颊深陷,无神的双眼凝视着营顶,就像是回光返照的老人一样,可他明明是二十多岁的年华! “世子妃。”众人看见一袭男装的顾清挽不顾脏不顾臭地进了营帐为他们看病,饱经风霜的眼眶都不由得湿润了,纷纷想要站起来对她行礼。 “坐着别动!”顾清挽坚定不容拒绝的声音传来,“别怕,有我在,你们会好的!”她清冷的声音让在场的人的心里都不由得酥酥痒痒的,她的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一般,让久旱逢甘露的战士们本来颓败的眼中忽然变得坚定了起来,有了想要继续活下去的期冀。 顾清挽不再废话,这个时候只有用她的行动才能证明他们是可以活下去,有时候大夫只是一个引子,只有病人真正有一颗想要活下去的心他们之间才能默契配合。 顾清挽弯腰细细地替那名士兵把脉,她紧皱的秀眉昭示着这个毒物非同一般。这个士兵身体的水分完全被吸走了,好在肝脏还是完整的,身体里的血液也流动得极为缓慢,胃里全是空的。这种毒,不像是毒,倒像是前世在聊斋里看见过的吸人精气的妖怪干的。 可事实证明,这些将士们不是被妖怪吸走了精气,而是确确实实地中了毒。 顾清挽抽出银针,在那个士兵的额头上、胸前扎了几针,在莫苏治疗的基础上暂时稳住了毒性的蔓延。顾清挽起身,对着身后的冷逸寒吩咐道:“逸寒,我需要一个干净的账营,帮我准备一下,立刻就要,里面只需一张床就行了。记住,一定要干净!” “是。”冷逸寒领了命令直接转身出去准备顾清挽所需要的东西了。 顾清挽趁这个空隙从伤重的士兵们开始一个一个地挨着检查,尽管地上全是他们吐的赃物她也没有嫌弃。有些坐在地上等待检查的士兵顾清挽也都一一蹲下为他们听诊看脉,细细询问或者偶尔遇到可以暂时解决的就给他们治疗一番,每一个账营都是这样,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后面排队等待检查的士兵听说是世子妃纡尊降贵亲自替他们疗伤都眼巴巴地看着帐外,迫不及待的等着世子妃给他们看病,一国未来的女主人亲自给他们这些无名小卒看伤这大概是古凤大陆有史以来第一次吧?所以不管最后顾清挽能不能治好他们,他们都心存感激,死而无憾了。 顾清挽其实不只是单纯地替他们看病,她也从这个过程中大致了解了这个毒的一些特性,之后配置解药的时候也能有些把握。 这边顾清挽在一一地替士兵们检查,那边冷逸寒已经准备好了她所需要的简易的‘手术室’。这些士兵不是每一个人都要做手术的,她只是想从那个目前中毒最厉害的人的身上提取一些血液分子进行化学对比分析,而且也只有那一个人需要做手术,只要根据他来配置解药就可以了。 顾清挽屏退了所有的人,包括摇尾乞怜想要跟来的宁珏也都被她拒之门外了。顾清挽让星一守在外面,自己则一边闪身进了基地准备手术所需要的东西,一边让发发替他诊断一下。等到顾清挽看发发诊断的结果的时候,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这种毒之所以毒性猛烈让莫苏等人无可奈何,是因为它根本就不是可以用毒来形容的了,而是用病菌更为形象,亏她之前还没看出来,果然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离开了现代连最基本的药理常识都忘了!她早就应该想到想到是病菌感染才是,只是这个地方却限制了她的思维,毕竟没有哪一个正常的现代人会想到古人也会有这种能力,能够研制出病菌出来。 怪不得秦萧轩那么自信能够击败冷穆宇,怪不得他把这种药藏的那么紧,原来他就是料定了他们不可能找出破解的方法。 呵,顾清挽一双冷厉的眸子里闪过一片寒光,用病毒对付别人这种行为真的是卑鄙无耻至极的,如果不是自己知道这世上还有病菌这种东西,恐怕秦家军这次只能认栽,数万将士都会受到这个病菌的折磨!不过好在毕竟是古人研制出来的,这种病菌也只是最基础的病毒,不能在人体内分解,也不会传染给其他人。 顾清挽长吁一口气,静心凝神地做着手术,一会闪身进入基地拿药配药,一会又忙着给他输血、看心电图等等,忙得她整个人都晕头转向的,等到好不容易做完后,她又将配置的药一一装进药箱里的瓶子里,免得露出端倪。 ‘哗’营帐的帘子被顾清挽从里面一下子捞开,守在外面等待的人被突入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望向她。不知不觉,她做手术的营帐外围了很多人,不管是冷逸寒还是治伤赶来后的冷穆宇等人,以及还有许多中了毒却依旧能够走动的士兵们都赶来在外面等着她治疗的结果。 顾清挽出来的时候看见这么多人不由得一怔,“你们怎么都在这?没事可做了么?” “世子妃,里面的兄弟如何了?”华清绎迫不及待地问道。 第一百零六章 毒解 顾清挽揉了揉额头的太阳穴,摇摇头笑道,“没事了,毒性已经稳住了。今天晚上我就连夜把解药配置出来给兄弟们服下。” “世子妃千岁!” “世子妃千岁!” 围在营帐周围的士兵们脸上都露出了一抹激动地神色,他们都感激地看着顾清挽,不停地喊着‘千岁’。莫苏上前,眼里露出一抹似欣慰又似佩服的光芒,对她拱手道:“世子妃不愧是素手医仙啊!我等心服口服。” “莫先生谦虚了,要不是先生事前将毒性控制得好,恐怕本妃也不能如此顺利。”顾清挽侧身避开莫苏的行礼,朝他点点头,浅笑道。莫苏可是秦王府的首席军医,而且他的医术就算是在整个古凤大陆上也是可以排上号的。他从秦王还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是秦王府的人了,就连秦墨辰平时见了也得尊称一声‘莫先生’,更何况她呢? 顾清挽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在冷穆宇为她准备的营帐中配药。毕竟这么多的将士,这么大的工程量她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就算有了基地里面有些有现成的药丸那也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她便把发发叫了出来一起配置解药。发发毕竟是机器人,速度快、效率高,有了它简直就是事半功倍。 飞鸿关的夜色被一层月纱笼罩着,显得整个大地都是肃穆的。主账营中,即便是夜过子时了,却也仍旧灯火通明。 “将军身上的伤可有好一点了?要不让我看看吧?”寂静的大营里,顾清挽率先开口道。 冷穆宇抬手表示没事,他是一个将军,受伤乃是兵家常事,就这点小伤怎么能劳烦金尊玉贵的世子妃?世子妃能为这么将士研制解药已经很不容易了,若是他这点伤也要让世子妃看的话,那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并且,从另一方面来说,顾清挽是均,他是臣,深受忠孝礼仪教诲的他怎么可能会逾越了这个规矩? “世子妃打算明天就走?”冷穆宇的眉头皱得紧紧地,沉思了片刻道。 “是。”顾清挽点点头,“我料想西溶应该会大肆进攻灵鸠城,而且世子那边也不知道近况如何,我有些担心。所以我想先回萧城和父王商议一番再作打算。” “我派人送世子妃离开吧。”冷穆宇叹了一口气,无论在哪,世子妃总是不安全的,与其留在这里还不如尽快回到萧城。 顾清挽轻微地摇了摇头,“不了。飞鸿关本就人手不够,哪里还有人来护送本妃呢?再说了,本妃也没有那么娇气。将军可曾发现有什么异常?”顾清挽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道。 “异常?”冷穆宇拧眉思索,疑惑地看着顾清挽,他知道顾清挽会这么问一定是有缘由的。随后问道:“末将眼拙,不知世子妃指的是...?” 闻言,顾清挽轻笑一声,“没事。许是我自己多想了。” 这几天她总是觉得有人一直在跟着她,她问了离风,但是离风也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许真的是她自己在疑神疑鬼吧。可顾清挽没想到,正是她此时放松了警惕,后面才差点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痛。 “对了。”顾清挽抬眸,“解药我已经交给莫先生了。这个药不仅可以解毒,还可以预防此种类似的毒药,将军日后和南元对抗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如此,末将就代数万将士多谢世子妃了。”冷穆宇起身,对着顾清挽弯腰行礼。 顾清挽连忙起身扶起冷穆宇,“将军严重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清挽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她之前是从冷府出嫁的,而且冷穆宇夫妇对她也很好,没有因为她是漠北世子妃而对她只有尊敬和客气,更没有因为她是盛苍侯府的一个区区嫡女而怠慢,而是真正和她交心,对她视如己出的。所以她对冷家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对冷穆宇是带有长者的尊敬,对冷逸寒则是带有一种姐姐的严格。 殊不知这边顾清挽正在告辞,营帐外的一片小树林里却有人放出飞鸽传递消息。 “哼,我呸!什么世子妃?什么素手医仙?不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娘们么?凭什么所有的人都要对她鞍前马后,听她号令?”一道充满戾气的属于中年男子特有的沙哑的嗓音在这座安静得诡异的树林里响起。他的眼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对顾清挽在秦家军中的威信颇有微词。 此人就是先前埋怨顾清挽不将北极星交出来的吴副将,身为秦家军副将的他此刻却正在传信给另外的人。 他只顾埋怨顾清挽不交出北极星,其他将领与他作对,却全然忘却了是谁之前以多胜少烧了敌军粮仓,是谁解了飞鸿关的围。 顾清挽辞别了冷穆宇,第二天天微微亮就启程回萧城了。等到太阳晒屁.股的时候,宁珏才起床。他昨晚为了等顾清挽说话,结果等到了子时她都没回来,所以他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把他抬回了自己的营帐,所以现在他打算去看看顾清挽,声讨一下她的‘恶行’。 可是他在整个大营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顾清挽的影子,不由得气闷,这个女人该不会又把他扔下了吧? “喂,你看见我家挽挽了么?”宁珏毫不客气地对着迎面走来的傅凌恒问道。 傅凌恒也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宁珏来的这两天他好像已经习惯了。 他点点头,笑道:“见过。” “她现在在哪?本皇子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她。”他想她了,这算是很重要的事情了吧?这可是病!她是大夫,她就得治。 傅凌恒看着一脸傲娇的宁珏,无奈地笑道:“见是见过了,不过世子妃已经走了。今天早上天刚亮就走了,还有好多士兵去送了呢!” 宁珏脸一黑,眯着眼睛看着傅凌恒,等着他解释。 “不过,九皇子,世子妃让我交给您一封信。”傅凌恒着看着脸色不好的宁珏,唇角勾起一抹微笑,道。 宁珏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一把扯过信粗鲁地撕开,嘴里还在不断地埋怨:“怎么不早点给我?”要是早点给他,他还可以去追。 可他不知,顾清挽就是为了不让他追来,才故意让傅凌恒等到临近晌午的时候把信给他。 果然...等到他把信拆了之后看见里面的内容,心里愤怒的火苗怎么都抑制不住。 果然那个女人又把他扔下了! 不过这次还算好的,至少还给他留了封信,而且在信上还叫他‘宁九’。看在这个份上他就大人有大量地原谅她了。但是,对于她随手就把他扔了这件事一定是严肃的!下次见了面他一定要狠狠地骂她一顿。 顾清挽给宁珏的信其实不只是告诉他她离开了,还有就是她说她的人已经察觉到了宁流丞在西禹有了一番大动作,让他回去看着宁流丞,必要的时候给他添添麻烦,免得宁流丞没事找事对上漠北。 但是,顾清挽的信中绝对没有说让他给宁流丞找麻烦,她只是委婉地表达了一下她对宁珏在西禹处境的关心以及他们之间的友情,仅此而已。虽然她的意思就是让宁珏回去缠着宁流丞。 哼!有事求他还这种态度,宁珏的额头突突地疼,全天下大概也就只有顾清挽一个人让他心甘情愿地去做一些他不愿参与的事情了吧? 呵,宁珏,你认栽吧!宁珏心里苦笑,但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比起飞鸿关之前惨不忍睹的战况,雁门关明显要好得多了。虽然也是大兵压境,但是这对秦墨辰来说也丝毫没有什么压力。 “殿下,飞鸿关传来捷报。”一道灰色身影闪进了秦墨辰的营帐,双手呈上一份信笺。 秦墨辰接过,慢条斯理地拆开信封,眼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影看见自家主子这样就知道一定是世子妃写来的信,否则这世上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自家世子笑得这么...诡异了。 顾清挽在信上说秦萧轩用来对付冷穆宇的毒她已经配置好了解药,并且还研制了一种更为厉害的毒让他们也尝尝厉害,但是她说她不想用这种卑鄙的方式赢得胜利,这样有违天和,所以她便让北极星的人给南元主将一人下了毒,让他们知道教训。而且她还担心秦萧轩再出什么阴招,所以便让北极星的人去查究竟是谁在背后研制毒药的。她已经留了星五、星六等人在飞鸿关帮助冷穆宇守城,所以一切顺利,让他不要担心云云。 秦墨辰修长的十指捻起信封,凉薄的嘴唇勾起一道恰到好处弧度,他的清挽总是让人这么惊喜,总是那么有实力,这让他这个游手好闲的丈夫感到了一丝丝的危机啊! “本世子听说秦萧轩派人追杀了世子妃?”秦墨辰眼角闪过一丝玩味,开口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一种直面而来的压迫感压得影喘不过气来。 “是。”影恭敬地答道。 “几年不见,秦萧轩倒是长本事了,连本世子都敢挑衅了。”秦墨辰眼神锐利,不紧不慢地道:“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我要见到那个暗卫头领的首级。如果取不回来,月阁等着你。” 一听见‘月阁’,影的双腿就有些发颤,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大概是想起了之前训练的种种画面,让他不由得一阵恶寒。 “属下遵命,一定会取回来的。”影铿锵有力的声音回答道。然后身形一闪,没了踪影。毕竟世子才给他半个月的时间,而且对方又是暗卫统领,他自然是要提前去南元准备一番了。 第一百零七章 收回蹇州 “秦萧轩,你好样的!”秦墨辰幽深的瞳孔里不断翻涌着黑暗,像是一股黑潮能够把人吸卷进去。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对付秦家军,看来,本世子不给你一点回礼是说不过去了! 既然清挽已经结束了她的事情返回了萧城,那他也要尽快结束手上的事情赶回去了,好久都没见到过清挽了,还真是有些想她呢!秦墨辰心里喃喃,恨不得立刻就起身会萧城。这几天都是祁染带兵攻打雁门关,他也有些敷衍地对抗了两次。北历虽说来是汹汹,但是祁染明显有顾虑不敢大动干戈,每次要么是随便派两人叫阵,等他们打开城门迎战就跑,要么是索性龟缩在北历的大营里不出来,所以祁染应该是打算把他拖在这里来了,能拖一时是一时。 “让傅凌轩即刻带兵叫阵,不断地骚扰,他不出来就多派两队人马去。”秦墨辰朝暗中做了一个手势,清凉的嗓音响起。 “是。”暗处的人领命就闪身出去传信了。 这边秦墨辰在大营里看着和北历对战的地图沉思,那边傅凌轩就已经带着兵马去北历大营前叫阵了。但是依旧是和前面几次一样,北历的阵营里没有一个人应声,尽管他在外面吼得嗓子都快哑了。 “我呸!这群鳖孙,有本事就别躲着呀!”傅凌轩心里恨恨地道。他可是听说了自家大哥和华清绎已经立下了好多战功了,而自己却是一个都没有,这让他怎么回去见漠北的父老乡亲?他可爱的苡?妹妹一定就不会像之前那样那么崇拜他了。 “唉,真是亏了北历的那群龟孙子长得那么壮实了!”傅凌轩轻叹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身后两个副将谋划着要怎么逼北历的人出来。 傅凌轩让两个副将继续叫阵,实在不行就叫骂,哪里难听就往哪里骂,只要可以把他们逼出来就成。而他自己则是调转了马头,准备去带一队人马偷袭北历大营。 傅凌轩在外面叫阵,秦墨辰也没有闲着,蹇州被祁染占去,至今还未收回,试探了这么多次今晚总要将北历贼人赶回老家了!他已经吩咐让莫九带了五十人悄悄潜入蹇州城内,查清蹇州布防以及兵力部署,到时候他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蹇州。 莫九是他的四大暗卫之一,他的四大近身暗卫分别是离风、越十三、影和莫九。离风和越十三他给顾清挽了,影也被派去执行任务去了,现在也就只有莫九在他身边。 “太子,这有些不合常理啊!”北历大营中,一个年约五十的老将看着坐在首位上的祁染道。他总觉得今天秦家军有些反常,但具体哪里反常他也说不上来。 “哪里不合常理了?”祁染倒在铺着软垫的榻椅上,没有把老将军的话放在心上。“本太子比你熟悉秦墨辰,不到必要时刻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出动的。他之所以会留在这里跟本太子耗着,就是怕本太子等他万一走了就大举进攻。更何况我们还有蹇州在手,秦墨辰都不急我们还怕什么?” 可不是嘛!秦墨辰都来了雁门关这么久了都没见他有什么动静,现在他们两方相安无事的情况下秦墨辰还能做什么手脚?而且他们北历大军就在雁门关脚下,就算秦墨辰想要动什么手脚也会惊动他们的。 老将军看着对战事不太上心的祁染,一双饱经沧桑的眼里划过一丝无力,祁染什么都好,有勇有谋,但是为人就是太过自信以至于到达了自负的地步。 这边祁染才说了秦墨辰不会有所动作,那边就有一个侍卫匆匆地跑进来禀告道:“太子,不好了,我方大营突遭夜袭,秦家军已经闯进来了。” “什么?”祁染一下子从榻椅上惊得坐了起来,“他奶奶的!你们是怎么值夜的?怎么现在才发现?还不赶紧鸣鼓让他们起来对付秦家军!” 那个侍卫连忙跑出去敲锣叫醒正在熟睡的北历士兵们。祁染提着大刀正准备出去迎敌,脑中却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娘的!秦墨辰一定是想去偷袭蹇州。本太子现在就带两队人马去围堵他,这里就交给赫将军了。” “末将领命。太子一切要以小心为上啊!漠北世子一向诡计多端,末将唯恐秦家军有诈。”赫烈忧心忡忡地道。 “恩。本太子知道了。”祁染随口应了一声。 北历大营内,一阵火光冲天,连着好几个账营都已经被烧毁了,火势正顺着主营烧来。领兵的是傅凌轩,点了火带着秦家军就往回跑,能杀一人是一人,杀不了人那就放了火就跑。让抓不住人的赫烈一阵头疼,一边要让派人在这黑漆漆的夜色里去抓秦家军,一边又要派人去灭火。而秦家军的战袍本就是黑色的,已经与夜色融为了一体,根本就不能扑捉到他们的人影! “秦家军真是太阴险了,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偷袭我们!别让老子抓到傅凌轩那个小子了,否则一定要让他好看!”赫烈直恨得牙痒痒。这些天都是他跟傅凌轩在叫阵,所以他也就自然而然地知道了秦家军中的少年将军傅凌轩,刚开始他还瞧不上傅凌轩,现在看来他倒是小瞧了那个小子了! 这边赫烈恨得牙痒痒的,那边傅凌轩以及跟他一起来偷袭的人却是一身轻快,憋了这么多天的那口恶气终于给出了,虽然这不算什么正儿八经的打仗,但好歹也算是给了北历那群龟孙子一点教训,而且他们还放火烧了北历那么多的账营,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北历账营内是一片火光冲天,蹇州城内也好不了哪里去。秦墨辰率领着一千人马和匆匆赶来的祁染对峙着,城内他派去的莫九也在四处‘点火’,引起城中内乱。 “秦墨辰,你大晚上的不累啊?”祁染看着骑在白马上一身轻松的秦墨辰不由得气闷,身上的血脉都在不断喷张。 “祁染太子都不累本世子怎么会累?”秦墨辰悠然自得地答道,月色照映下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让他整个人显得越发地高不可攀。“刚好晚上没有事情可做就想着出来溜达两圈,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遇见了祁染太子。” 累!他怎么可能不累?秦墨辰倒是说得轻松,溜达?没有预谋的话能刚好溜达在这儿?他以为谁都跟他一样命好啊?秦王只有他一个儿子,从秦墨辰出生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漠北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他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只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可以了。有秦王妃疼,秦王宠的,他倒是活得轻松! 而他自己呢?不仅要对外进攻占领自己的地盘为将来打基础,对内还要与皇后勾心斗角,活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行差踏错了一步。 “秦墨辰,你以为你凭着这点人马就可以夺回蹇州了么?”祁染紧盯着秦墨辰不放,道。 秦墨辰墨色的瞳孔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熠熠生辉,“对付你就凭这点人就足够了,不信祁染太子拭目以待吧。” “你...”祁染面对秦墨辰赤裸裸的嘲讽,如果说之前大半夜的起来奔波已经让他有了八分怒气,那现在被秦墨辰这么一激就直接上涨到了十分!他直接策马举起手中的大刀朝秦墨辰砍去,秦墨辰巧妙地避开,抽出插在腰间的软剑直接与祁染兵戈交接。 两个高手之间的对决只在眨眼之间便已经交手了几百招。秦墨辰招势凌厉,一招一式皆是直接朝祁染的要害攻去,祁染刚开始还能应付,可之后却完全应对吃力。他和秦墨辰都用了内力比试,他原本一直以为秦墨辰也只是学了一些呈大势的内力,但是没想到秦墨辰居然如此精通。 他的内力深不可测,功夫也是出神入化,根本就让他无从接招。 “噗”祁染被秦墨辰一掌击落在地,喉咙顿时感觉到了一丝腥甜,一大口血从他的喉咙喷出。他一脸不可置疑地盯着秦墨辰,完全不敢相信一个年仅17岁的人在功夫上居然有如此高的造诣。 身旁的两军已将开始对阵了,秦家军以一种诡异的阵法将他的人包围在里面绞杀,狠厉得让人心惊,蹇州城门也被人从里面打开,守在城门上的北历士兵也被人直接从上面扔了下来。 “你...你的人是怎么进去的?这不可能。”祁染心有余悸地看着飞身回到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秦墨辰。 秦墨辰凉薄的嘴唇始终挂着一丝浅笑,只笑意不达眼底。他没有回答祁染的话,怎么进去的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现在,蹇州已经收回了,这,就足够了! 秦墨辰直接骑着马从祁染的身边走过,从喉咙溢出来的话不由得让人胆寒:“要不是留着你还有用,现在在本世子面前的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呵呵,祁染还真得感谢他自己身上还有那么一丝可以让他利用的价值!否则...秦墨辰心里划过一丝冷笑。 祁染紧紧地握着双拳,这比让秦墨辰直接杀死更为气愤,秦墨辰不是因为没有能力不杀他,而是因为他身上的利用价值! 试问,世上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为让人屈辱的? 第一百零八章 书房谈话 不管此时的祁染心中是何想法,反正秦墨辰的内心是愉悦的。因为他终于可以见到他的清挽了。 漠北萧城,顾清挽自从从飞鸿关回来后,就被秦王妃拉着天天补身子,说她在外面瘦了好多,看着就像一个竹竿一样,必须得补。 虽然她真的没有觉得自己有瘦好多,出去一趟奔波了一下瘦一些很正常但远远没有秦王妃说得这么夸张,但长者赐不敢辞,所以她也就只能无奈地吃着秦王妃送来的各种鸡汤补药了。 璟阁内,竹音一张白嫩的脸蛋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抱着顾清挽不肯撒手,“世子妃,呜呜呜...奴婢终于见到你了。奴婢真的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有没有想奴婢啊?” 顾清挽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竹音有些哭笑不得,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这不是已经见面了,别哭了。到时候长了皱纹变丑了嫁不出去可别来找我哭啊!” “世子妃!您又不正经了!”竹音扁扁嘴,一脸怨气,但真的是止住了眼泪。 咦???这有点奇怪啊? 要是以前的话,就算顾清挽这么说竹音或许会哭得更厉害,但是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听话了? 难道说这个小妮子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了? 不过说真的,她还是真的有些想念竹音了。她从刚开始嫁进秦王府的时候,竹音就向七嬷嬷自请去学规矩,希望能够更好地服侍顾清挽,免得遇到事情后就哭哭啼啼、六神无主的给她丢人。 “世子妃,您瘦了!是不是竹音不在您就没有好好吃饭?”竹音心疼地看着瘦了一圈的顾清挽道。 “...”她有瘦的这么明显么?还是说她之前把自己补得太胖了以至于消瘦了一点就让她们不能适应了?不然怎么她回来之后大家都这么说? 其实不是因为之前她吃得太胖,而是顾清挽身体本来就是属于偏瘦类型的,加之因为之前在南侯府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整个人显得愈加娇小。好不容易之后靠着自己的调养补回来了些,但是这一走又瘦了一圈,所以众人才会不习惯,觉得她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头。 “好了,别说我了。说说你,你的规矩学得怎么样了?”顾清挽岔开话题道。 竹音一听见顾清挽提起这件事,脸色就变了,吞吞吐吐道:“奴婢...奴婢学得也就那样吧。” 顾清挽看她这结巴的样子就知道大概让七嬷嬷头疼了一阵。唉!其实她觉得规矩有时候也没那么重要,她更看中的是忠心,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培养。 “世子妃,王爷书房找您议事。”门外,离风的声音响起。 竹音在听见离风声音的那一刹那,身子有了那么一刻的僵硬。这个死木头也回来了? “嗯,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顾清挽起身,让竹音帮她换了一件稍微鲜艳的衣裳,然后才起身前往书房。 书房内,秦王坐在桌案旁作画,身着一身素衣便服的秦王有着中年男子特有的魅力,尊贵无比的身份更让他平添了几分优雅。屋内燃起的缭缭香烟让人不由得神清气爽。顾清挽屏了屏神,一如往常淡然的声音响起:“清挽给父王请安了。父王找清挽可有什么吩咐?” “免礼吧。一家人没有那么多虚礼的。自己随便找个位置坐。”秦王抬眼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顾清挽,没有停下手中挥动的狼毫。 秦王虽是让她随便找位置坐,但她心中还是有分寸的,自然不能随便坐了。于是,顾清挽就侧身坐在秦王桌案侧面的一个位置,这样既不会逾距也不会和秦王说话产生间隔。 秦王眼角的余光看着落座大方的顾清挽,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浅笑,他搁下狼毫,整理着自己略有褶皱的衣袖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本王听说之前是你让人传信给我说是西溶会大肆进攻灵鸠城的?” “是。”顾清挽含笑点头,没有否认,“清挽认为,南元大军进攻必定是个幌子。秦萧轩和秦王府打交道多年,自然不会不知道秦家军不是好拿捏的。即便是他有秘密武器,但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顾清挽顿了顿,继续道:“但是,那次南元大军却突然发动猛攻,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在这之前儿媳也拿到了一些关于东璃国的动向,所以才会有此猜测。” “不会是儿媳猜错了吧?”顾清挽问道。 秦子离看着顾清挽淡笑道:“没有。西溶虽说现在没有动作,但想必很快了。你的观察很敏锐。” “父王过奖了。”顾清挽垂眸,并没有因为秦王的夸赞而高兴,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秦王是怀疑她了。 恐怕不仅仅是她预测西溶会大规模地进犯,还有之前训练北极星、防守飞鸿关等等,或许连她的医术也都一并怀疑了。毕竟,是她表现得太过着急,太过反常了。只怕无论是谁看着一个三无千金蜕变成一个会谋略的人都会心生忌惮的吧? 所以,就算秦王怀疑她,她也不会有任何反感。因为好像自从她真的在乎了一些人之后,就变得优柔寡断了许多,在意的东西也就多了起来。她现在在意的,是秦王会怎么看她,会不会不再同意她和秦墨辰再在一起。 秦王看着若有所思的顾清挽,一双冷厉的眸子变得稍微柔和了起来,“你别担心,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你的过去我不会在乎,我在乎的是你和辰儿。既然你已经嫁进了秦王府,那么你就是我秦王府的人了,无论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在意。只要你跟辰儿好好的就行了。” “我打算带着你们的母妃出去走走,把漠北交给你们两个或许之前还是有些担心,但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秦王轻笑一声道。 “父王...”顾清挽错愕地抬起头,她以为秦王会逼问她的,就算不逼问,日后定也不会再信任她,而是一直防备她。没想到,秦王居然还肯信任她,还把漠北交到她和秦墨辰手中。顾清挽心里有着些微的感动,弄得她心里痒痒的,鼻子酸酸的。 大概,这就是她从未体验过的亲情吧?就是无论自己的孩子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他们始终是信任你的,支持你的。 “冷穆宇传信回来说,这次飞鸿关防守你立了大功,说说看你有没有想要的,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秦王尽量将声音放柔道。 顾清挽一愣,该不会之前秦王就是用这种方法去激励秦墨辰的吧? “父王不用了。这些都是清挽应该做的。”顾清挽断然拒绝道。秦王肯相信她已经是对她莫大的恩惠了,她怎么可能还有其他的要求? 秦王看着顾清挽难得露出女儿家娇羞的一面,竟然低声笑了起来,“呵呵呵...你不要我也不能不给,免得过几天有个护犊子的回来了又要缠着我闹了。赏罚还是要分明的。”毕竟,他可是听说了秦墨辰这小子直接派人杀到南元去了。啧啧,这护犊子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谁? 要是此刻秦王妃在的话一定会翻白眼,还能像谁?自然是像他亲爹了。当然,秦王妃那么优雅的人是不会翻白眼的。 “...”顾清挽仿佛是想到了秦墨辰回来之后为了替她讨要赏赐在秦王面前晃悠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想到这里,不过瞬间,秦王便收起了笑容,脸上带着一抹厉色,“秦萧轩是不是对你动手了?” “...”顾清挽怔愣了一下,对秦王思维的跳跃有些转换不过来。随后才点点头道:“不过父王放心,清挽自己已经处理好了,清挽不会吃亏的。” 秦王抬手止住她的话,“你是你,秦王府是秦王府,这件事情本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会替你出气的。” ...... 刚刚是谁还在说秦墨辰护犊子的? “...”其实真的不用了啊!顾清挽顿时有些同情秦萧轩了。她已经还回来了,还烧了她们的利州粮仓,而且她猜测要是秦墨辰知道了也一定不会放过秦萧轩的,现在秦王府也会找他的麻烦,一下子得罪了这么多人,那他还真是够倒霉的了! 顾清挽和秦王这一谈就谈了整整一个下午,他们聊了一些布防,说了一些朝堂的事情,最后秦王还跟她讲了一些秦墨辰小时候犯傻的事情云云。经过这一次谈话,顾清挽没明显感觉到了和秦王府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和秦王以及秦王妃之间的感情也更加亲密了。 这一天晚上,顾清挽睡得及早,许是因为她得到了秦王认可,对于自己离奇的身世有了些许的放松。只要秦王府肯承认她,秦墨辰依旧爱她这就够了,不用管其他人怎么想。 “清挽,我好想你。”连续赶了几天路程的秦墨辰带着一身的露气钻进了被窝,从身后搂住了顾清挽的腰,嗅着她的发香,喃喃道。 第一百零九章 久别重逢 顾清挽转过身,额头传来秦墨辰温热的呼吸,他熟悉的怀抱让顾清挽留恋,听着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顾清挽有些心疼,“累不累?怎么赶得这么及?” 看秦墨辰这样子顾清挽就知道他一定是连夜往回赶的,现在才回来,八成是还没有去见过秦王和秦王妃。 “能见到你就不累。”秦墨辰轻闭着双眼,敛去了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下的所有的利芒,用下巴蹭着顾清挽的头,弄得顾清挽痒痒的。 “天色不早了,好好睡一觉,休息一下。”顾清挽抬手摸了摸秦墨辰紧皱的眉头,将他的眉头抚平。 “我不!”谁知,秦墨辰本来闭着的眸子忽然睁开,在这寂寥的夜里显得无比狡黠,他唇边勾起一抹摄人心魄的弧度,轻声道:“你还没有补偿我。” “...”顾清挽一头黑线,这么晚了她是该说秦墨辰精力好呢还是精力好呢? “今天太晚了,下次吧,快闭上眼睛睡觉。”顾清挽本来想转身不理会他的,可是秦墨辰却把她搂得更紧了。 “不愿意啊?”秦墨辰的语气多了一丝失落,“听说这次出去你跟宁珏走得挺近的啊?” “不是不愿意,而是...”她在体谅他好吧?洞房还是很累人的! 等等,他突然提起宁珏是什么意思?这跟宁珏有什么关系? “宁珏怎么了?跟他有什么关系?”顾清挽看着不语的秦墨辰,突然莞尔一笑,“怎么感觉哪里酸酸的呢?是不是某人吃醋了呀?” “...” “本世字从来都不吃醋!”秦墨辰搂着顾清挽的手依旧没有放松,只是怎么听那股傲娇的语气里带有一丝丝威胁,“不愿意就算了,别勉强自己,不顾以后也别想再一个人出去了!” 哥,她错了,她错了还不行么? 顾清挽眼角抽抽地疼,她就不该做一个体贴丈夫的好妻子是吧? 她钻进秦墨辰的怀里,伸出手去抚摸着他坚毅的下巴,笑得嫣然,“明早起不来可别怪我。到时候要是那些大臣非说我说祸国妖女你当如何?” “他若敢说,我就敢灭他九族!”秦墨辰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利芒却是怎么也让人忽视不了的。仿佛这不是一个假设,而是他的承诺一般让人信服。 暴戾!顾清挽心里嗤笑一声,但嘴角的笑容却是越勾越大。 烛光红帐,一夜於旎春光,秦墨辰和顾清挽昨晚厮闹到接近天明,此时已经快临近晌午了,他们两人还躺在床上。 “唔”顾清挽一声嘤咛,一双好看的眸子缓缓睁开。 我去!什么时辰了?为什么竹音没有叫她?顾清挽一睁眼就看见了外面属于太阳特有的光芒照射着窗台,倒映在屋内拉成一道浅短的疏影,不由得一阵郝然。 这让别人怎么看她?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有多饥渴,秦墨辰一回来就拉着他睡到这么晚。 天啊!没脸了!顾清挽扯着被子盖住自己的脸,耳边传来的是秦墨辰轻浅的呼吸声。 顾清挽拉下辈子,看着秦墨辰形同雕刻的侧脸,此刻睡着的他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戾气,紧绷着下巴,抿着薄唇,活像一个睡着了的安静的小孩。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他,没想到这一看她就不知不觉地沉迷了。 妖孽啊!秦墨辰绝对是一个妖孽!要是他这颜值搁在现代绝对是甩出那些小鲜肉几条街的。恩...他这么好看,要是生个宝宝岂不是更加... “看够了?”突然,一声轻笑声拉回了顾清挽神游的思绪。秦墨辰偏过头看着一脸花痴的顾清挽,笑得出尘。 谁看他了?她只是...只是在欣赏艺术而已! “醒了怎么不说一声?”顾清挽别过头,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生硬地转移话题道:“还不起来?别让父王母妃看笑话。” 秦墨辰看着别扭至极的顾清挽,低低地笑了起来,“没事,谁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啊?父王母妃只会高兴的,咱们这是在造宝宝!” “...”顾清挽越听越不顺耳,直接伸手往秦墨辰的身上拧了一圈,“谁说要跟你造宝宝了?”顾清挽起身,自顾自地扯过床头的衣裳把自己包裹了起来。 秦墨辰眼睛一眯,质问道:“不跟我生宝宝?那你打算跟谁生?” 顾清挽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他,催促道:“还不打算起床么?让父王母妃等你你好意思么?” “恩,刚好现在可以去母妃那里蹭饭。”秦墨辰懒洋洋地道。 “...”你倒是考虑得周全! 就这样,秦墨辰光荣地带着顾清挽大摇大摆地去了秦王妃那里蹭饭,席间秦王妃总是面带一抹神秘的笑容看着他们,还不停地给顾清挽盛汤夹菜,顾清挽也只能浅笑着接过,而秦墨辰却是低笑着看顾清挽勉强地吃着,这样轻松愉快的生活他已经好久都没有体验过了。 “世子妃,这里有一封密信。”离风低沉的声音响起。顾清挽接过,表面只是一个普通的信封,上面没有任何字迹,让她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 顾清挽拆开信封,不由得有些讶异,“盛苍传来的?” “是。”离风恭谨地回答道。 不是她反应迟钝,而是她真的太久没有听见过盛苍的消息了,所以才会讶异。 这封信是顾妗写给她的,信上说朱天熠亲手杀死了她的孩子,又备受舒窈的欺辱,她要报仇,需要一个人帮她。但是她除了顾清挽之外找不到任何人了。所以打算和顾清挽加深交易,互相帮助。 顾清挽轻叹一声,合上信封。朱天熠让人给顾妗灌红花的事情在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但是她在漠北,顾妗在盛苍,她们相隔千里之远,她也只能表示同情和爱莫能助了。不过至于交易,她还真是有一件事需要顾妗去办。 顾清挽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盛苍的水也该浑浊一下了。不过,她远在漠北,该让谁去看看顾妗呢? 风殇? 不知道为什么,顾清挽第一想到的就是那个两袖清风、一脸淡漠得好像什么也入不了他的眼的男人。虽然他们只堪堪见过几次面,但她却好像仍旧对一袭白衣的风殇记忆犹新。风殇会医术,顾妗服用了大量红花绝对是伤了身子的,朝廷御医肯定是不会给她看病的,一般的江湖郎中又不可靠,好像也就只有医毒双修的风殇公子最为合适了。 可是,她跟风殇并没有什么交情。她该如何开口呢?难道拿她的药和他做交易么?且不说人家愿不愿意跟她做交易,说不定连她送去的信他都不会看一眼! 算了,顾清挽摇摇头,提笔在纸上写了起来。这封信是给德亲王府的浅落郡主的,说起交情,她能想到的大概也就只有浅落郡主了。让浅落帮忙照顾一下顾妗应该是可以稍微改善一下她在三皇子府的处境了。 这边顾清挽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写信给风殇,那边风殇已经在三皇子府替顾妗把脉了,当然,为了避免流言蜚语,浅落郡主也在。对外宣称风殇是浅落专门请来替她的‘好姐妹’顾妗看病的,有了浅落的这些话,舒窈公主也只能干瞪眼,在她的院子里砸东西。 “顾姨娘身子亏空,今后怕是很难怀上孩子了。”风殇的语气依旧淡漠,不参杂一丝一毫的情绪。 顾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点点头,“我知道了,麻烦风殇公子了。” “哎呀,风殇公子不是只是说很难怀上孩子么?又不是怀不上!干嘛这么垂头丧气的?”浅落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一脸沮丧、自我放弃的顾妗道。 她这人最烦别人在她面前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既然别人伤害了她,那她还回去不就好了么?真是的!要不是清挽给她写信让她来,她还真的不想管这破事,她本来就不待见南侯府的人,现在让她‘照应’一下顾妗,已经是她最低的忍耐限度了,别指望她能好脸色地对一个在婚前抢了清挽未婚夫的狐狸精! “对不起,是婢妾让郡主碍眼了。”顾妗低下头去,对着浅落小声地道。 浅落看着一脸落寞的顾妗,心里有些不忍,瞄了一眼风殇,见他没有任何表示才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人活在这个世上就是要有希望存在啊,只要可以呼吸可以笑,没有什么过不了。” 这句话不仅仅是她对顾妗说的,更是她对风殇说的。她不奢求风殇能够放下仇恨,但是她希望他可以真正的快乐和幸福。 风殇抬眸看了浅落一眼,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他是可以呼吸,但这样的他却形同废人。笑?从家族别灭、母亲被逼迫、妹妹流落顾家的时刻开始,他就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笑的资格了。 “我的身子真的可以调理好吗?”顾妗看着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风殇,害怕的同时又有些许的期冀。 “我会给姨娘先开几服药试试,要是效果不错的话就可以。但我不能保证,只能尽我所能。”风殇清和的嗓音十分悦耳,尽管他的话说得模棱两可,但顾妗不知怎么的就是信了。 “好,不管结果怎么样,但求公子一助,顾妗日后一定做牛做马地还你。”顾妗坚定地道。浅落郡主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身体才是本钱,仇可以慢慢报! 第一百一十章 拜访华府 “姨娘客气了,我只做自己有能力做的事。”风殇没有将顾妗的话放在心上,淡淡道。顾妗奇怪地看了一眼风殇,她听说自从朱鸿病倒,朝廷被朱天熠把控之后,风殇就一直在自己的小院里足不出户,颇有隐士高人的风度。他医毒双休,又懂朝堂的风云诡谲,朱天熠一直想把他纳入麾下,但是奈何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动,只好不断地派人去说服他。 现在风殇能够在浅落郡主的劝说下来往三皇子府,虽然只是‘单纯’地替她看病,但是朱天熠不知道高兴了多少,将浅落郡主和风殇公子奉为上宾,连带着对她也柔情蜜意多了。要是以前的她,说不定真的会被朱天熠那一双‘深情’的眼睛骗了,傻乎乎地拼了命地替他完成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现在,呵呵... 其实,她也有些不明白,像风殇公子这样有才华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入朝为官,而是甘愿做这种替人看病的低贱的事情。要是她能把他拉过来...顾妗一双阴霾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计较,风殇见了眼眸微眯划过一丝冷芒,没有说话。 “羽觞哥哥,我...”浅落和风殇离开了三皇子府,一下子蹦到了风殇的面前,丝毫没有一个郡主的架子,反而是像一个极力想要讨好心上人的小女孩。 “郡主!”风殇停下脚步语气略带严肃地打断了正在兴奋中的浅落,一双和顾清挽极像的眸子里带着疏离,“莫要再念错了,我是风殇。不要因为自己的一时口误而招来无故的祸端。” “哦,我知道了。对不起。”浅落失落地低下了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抬头,一双闪着灵动的眸子有一种说不出的诱人,她樱唇因为兴奋而不停地上下阖动着:“羽...风殇哥哥,你知不知道清挽给我来信了?哈哈哈,没有你的吧?你要不要看看呀?” 风殇手一顿,嘴角浮现了一抹无奈的笑意,真是个傻丫头!他能不知道小挽给她写了信么?要是不是小挽特意写信给她让她‘关照’一下顾妗,她只怕都不愿意踏足三皇子府的。而且,他猜,小挽也想给他写信来着... 虽然他大致知道顾清挽写给浅落的信上写了什么内容,但他还是想看一下,想知道远在千里的她是否过得幸福。 浅落看着好不容易脸上能有表情的风殇,明媚的脸上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失落,她努力地把嘴角的笑容扬到最大,让他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痕迹。 大概也就只有顾清挽能让他上心了吧? 漠北秦王府,顾清挽和秦墨辰慢悠悠地吃完了早膳之后两人就‘分道扬镳了’。秦墨辰去书房见大臣议事,而顾清挽则打算拜访一下华府,去见见那个孤僻的华府二公子。 今日的顾清挽穿得很正式,毕竟她是以漠北世子妃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去拜访华府的,届时就算华清斐不给她面子,也要给秦王府面子不得不出来见她。 但是,等到顾清挽去了华府之后,才发现她把华清斐想得太简单了... 华府正厅,只有一脸无奈和歉意的华夫人陪着她,华大人去了秦王府议事,华清斐在书房闷着不肯出来,而华府却又只有三个儿子,没有一个女儿,这让未来的漠北女主人头一次上门就被怠慢,传出去了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架子大,瞧不起世子妃呢!若是秦王府也因此心生间隙,那就不妙了,尤其是世子这么看重世子妃的情况下。 顾清挽看着笑得略显尴尬的华夫人,浅笑道:“夫人不必如此,本妃事先未打招呼就来了倒是有些莽撞了。” “世子妃哪里的话!世子妃能纡尊降贵地来到华府是我们的荣幸才是。只是,清斐这孩子从小性子就倔,谁拿他都没办法,有时候就连他爹的话也是不听的。所以,若是清斐那孩子有了什么怠慢之处,还望世子妃海涵了。”华夫人歉意地道。 顾清挽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其实,她也没有打算就在今天说服华清斐的,她只是想来看看华清斐到底有多固执。只是...她真的没想到华清斐这么不给她面子,她连面都没见到,更别谈怎么去说服他了。 呵呵,顾清挽嘴角勾起一抹温婉无比的笑容,华清斐这个孤僻的小男孩还真是成功地引起了她泛滥的母爱呢!今天不见她没关系,她大不了每天都走一遭,反正她也没事可做闲的发慌,她倒要看看他能憋到何时! 顾清挽坐了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华大人就回来了,待他看见停在外面仪仗的时候还惊讶了好大一番,想着这个才在飞鸿关立下功劳的世子妃怎么会突然有了兴致来华府,刚开始他还以为是来找华夫人叙旧的,但是后来转念一想,叙旧也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啊,等到下人跟他说世子妃是专程来找清斐的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世子妃是想用这一招逼他那个倔强的二儿子出来。 不过,看样子世子妃的算盘是落空了。 “见过世子妃。”华靖渊拱手向顾清挽行礼道。 顾清挽朝他点头见礼,虚扶了华靖渊一把,“华大人快快请起,不必多礼。是本妃不请自来叨扰了。” “世子妃这是折煞了老臣。”华靖渊一脸的不赞同,问道:“世子妃可是来找清斐的?” 顾清挽无奈地笑了一下,尴尬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次华清斐的闭门羹她算是吃定了。 谁知,华靖渊看到了顾清挽的尴尬,一张文人气息特别浓厚的脸上不由得酝酿了一丝薄怒,“这孽障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世子妃稍等,微臣这就去把他揪来向您赔罪!”说完他就要抬脚往门外走去,华夫人一脸焦急地看着华靖渊,想要阻止却又碍于顾清挽在场只能生生地忍住,但眼底却是担忧。 “华大人!”顾清挽叫住了华靖渊,清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华大人不必着急,来日方长。”说完,顾清挽就带着人离开了华府,准备明日再来...恩,吃闭门羹。 虽然顾清挽临走时是叫住了华靖渊不要去找华清斐的麻烦,但是仍旧一腔怒意,认为华清斐不识好歹的华靖渊还是私下里去找了华清斐。 华府一个幽静小院的书房里,华清斐坐在轮椅上低着头细细地听着自家父亲的数落。 “你以为你是谁?世子妃能够亲自来看你已经是你莫大的荣幸了,你倒还摆起了架子是吧?”华靖渊看着华清斐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没有让她来,也没有故意懈怠。”华清斐谦和的声音里带着丝丝远离,没有一丝一毫异样的情绪。 华靖渊看着回话的华清斐不由得怔楞了片刻,华清斐从小到大就是不论他怎么责怪他,他一句话都不会说,一直到你骂完为止,然后才默默地推着轮椅自己回房,每次责怪完他倒还弄得他自己心里愧疚的。这次他居然知道回话了,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遭。 他看着坐在轮椅上脊背挺直的华清斐不由得放缓了语气,“清斐,世子妃是谁你不是不知道,尤其是她还是救了秦家军数万性命的巾帼英雄,而且我相信你也是知道她不过一下午的时间就配置好了南元的秘制毒药解药的事情,当时据说连莫苏都没有办法,还是世子妃出手解决了这个困境。若是你...” 世子妃医术甚好,若是真的能治好清斐的腿疾岂不是上天垂怜? 华清斐勾唇自嘲地一笑,没有因为华靖渊的劝说而改变内心的想法,“世子妃医术自然甚好,但是儿子的腿疾是天生的,不是毒也不是其他,世子妃只怕也是无可奈何的。与其抱着希望让世子妃一试,倒不如不要开始,免得之后因为我砸了世子妃的招牌。” 华靖渊看着一脸坚决的华清斐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他不愿意就算了吧,毕竟这种从满怀希冀再到绝望的过程他也是不忍心看见的。只是... “若是之后世子妃再来,你好好与她说就是了,不可避而不见。毕竟君臣之间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华靖渊提醒道,“而且,为父看世子妃也是一个好说话讲道理的人,你和她说清楚,为父相信世子妃是可以理解你的。” “恩”华清斐淡淡地点了点头,应声道。其实他以为他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是没想到顾清挽却没有放弃。可他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第二日依旧是用完早膳后,顾清挽又高调地来到了华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华夫人与顾清挽的感情有多好,不然怎么只去华府而不去之前出嫁的冷府。可顾清挽却不在意这些,现在漠北局势迫在眉睫,她一定要尽快拿下华清斐,不然的话,一个好好地人才不就这么浪费了么? 依旧是预料之中的闭门羹,依旧是让华府上下诚惶诚恐,顾清挽大摇大摆的来,又大摇大摆地走,那副脸皮厚的样子真是跟秦墨辰如出一辙。 第三日,闭门羹。 第四日,闭门羹。 第五日,依旧是闭门羹。 第六日,第七日... 终于,身在幽静小院里的华清斐忍不住了,在顾清挽n+1次的骚扰下‘出山’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说服华清斐 顾清挽挑眉看着坐在对面轮椅上一脸无奈的华清斐,笑道:“本妃这三顾茅庐终于是把二公子给盼出来了啊。” “若是再不来见世子妃,恐怕父亲是饶不了我了。”华清斐摇摇头低声笑道,声音温文婉转,“世子妃连续造访多日,每次来父亲总会过来骂我一遍,若不是我腿脚不便,恐怕早就棍棒加身了。”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对本妃避而不见?难不成本妃是什么蛇蚁猛兽?”顾清挽故作严肃地看着华清斐。今日的顾清挽没有华服加身,而是穿了一袭素色长裙,头上只一根碧玉凤钗斜插在柔顺的青丝中,双手叠交与膝上,眼里含笑,虽是笑着,却也能够感受得到她身上散发的一股威严。 华清斐被顾清挽的话逗笑了,“世子妃天生丽质又怎会是蛇蚁猛兽呢?清斐不才,但也是相信世子的眼光的。” “既然你相信他,那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顾清挽正视着华清斐,一字一句地道:“也许我没有莫先生经验丰富,但是至少我敢于尝试。华清斐,你是懦夫么?” 华清斐错愕地抬起头看着顾清挽一张清丽的容颜。懦夫?他是么? 他当然不是!没有谁喜欢自己整天形同废人一般坐在轮椅上,但是他有什么办法,从小到大看过的有名的大夫数不胜数,但是却没有一个能够医治他的,既然已经知道了毕生的结果,那还要去追求什么? “怎么?不服气?难道本妃说错了么?”顾清挽看着愣神的华清斐,勾唇继续道:“一个都没有勇气敢于正视自己的人,不是懦夫是什么?” 华清斐轻笑一声,“世子妃别费力气了,激将法对我不管用的。” “...” “激将法对你不管用,那本世子用强管不管用?”秦墨辰凉薄的声音从华清斐的身后传来。华清斐猛然转头,“殿下,您怎么来了?” “本世子听说世子妃的面子不够,打算亲自过来请你。”秦墨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目光淡淡地看着华清斐,“华清斐,你面子不小啊,能够让世子妃不厌其烦地一趟一趟地往你的华府跑。”秦墨辰径自掠过华清斐,往坐在首位的顾清挽处走去。 “殿下言重了。我以为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华清斐依旧态度坚决。 秦墨辰洋洋洒洒地倚在椅子上,一只脚踏上座椅,半倚着看着顽固不化的华清斐淡淡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人!给本世子绑了,抬去秦王府。” 秦墨辰的话音才落口,就有两个灰衣暗卫出现无声地落在华清斐的身后。 华清斐这下更是哭笑不得了,怎么殿下还跟小时候一般幼稚? “殿下,您何必逼迫清斐?” “要么自己走,要么被迫走。你只能选择其一。”秦墨辰没有理会他,道。 “...”秦墨辰无赖起来真是比谁都无赖。 “恐怕是不能如殿下所愿了,清斐这样子怕是不能从命了。”华清斐抿嘴道。 顾清挽看着一脸认真的秦墨辰,再看看用眼神向她示意求情的华清斐,垂眸淡笑,一个人固执,一个人无赖,谁拿谁都没办法,真不愧是从小长大的兄弟,彼此了解啊。 “墨辰,你让我先跟二公子谈谈吧。”顾清挽道。虽然她也觉得华清斐着实有些令人头疼,但是治病这种事情不是一厢情愿的,要是病人不配合就算她医术再高明也是事倍功半、于事无补的。 “谈什么谈?直接抓去秦王府不就得了么?他还敢怎样?”秦墨辰挑衅地看着华清斐,而华清斐一张温和的俊脸上却只剩下了苦笑。 “世子,您放过清斐吧。您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莫大夫治疗我的情形,明知没有希望...” “谁说没有希望?”顾清挽轻启红唇,“你没有试过怎么会知道不会成功?本妃素手医仙的名声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可是...”华清斐低下头思索着,想了片刻抬眸看向秦墨辰和顾清挽二人,明澈的双眸中带着一抹故作坚强的笑意,轻叹一口气道:“算了吧,我已经习惯了。再说了,到时候莫再因为清斐砸了世子妃的招牌。” “招牌是靠能力建起来的,不是靠运气!”顾清挽额头有些疼,怎么说了这么久还是说不通,这华清斐小朋友还真是一根筋走到底啊。 “清斐,你难道不想策马飞扬、在战场上浴血杀敌保家卫国么?你难道不想顶天立地地站在朝堂上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么?你难道就甘心这么坐在轮椅上一辈子?” 顾清挽的话说得慷慨激昂,不只是华清斐,就连秦墨辰也都听得内心激情澎湃的。 “这是我的宿命。”华清斐的声音略微颤抖,他何曾没有想过像顾清挽所说的那样文占朝纲、武占沙场,实现自己的一腔抱负?谁又甘愿一生都被禁锢于轮椅之上?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本妃从不信命,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天若亡我,我定逆天!”顾清挽清冷的视线看向远方,即便是一身素衣的她也无法让人忽视她令人窒息的魄力。 “世子妃...”华清斐诧异的看着她。他从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女子竟能有如此的胆魄,而他身为一个男人却是在自怨自艾,逃避现实。竟然,他连一个女人都不如了!他从前也了解过一些关于顾清挽的事情。一个从不被家族重视、六国著名的三无千金演变成今日绽放光华犹如北极星亮于世间的素手医仙,她经历过的难道比自己还少么?她的痛苦难道也比自己少么? 不,不是这样的,顾清挽的家人形同虚设、未婚夫公然与自己的姐姐妹妹来往,亦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而他还有家人,背后有令人敬崇的华府,有一群跳脱的兄弟。那,他还有什么什么理由继续放任自己这样下去? “想好了就派人传信给我。”顾清挽看着沉思的华清斐,拉着秦墨辰往门外走去,淡然的声音让人不由得臣服,“华清斐,不要让本妃失望。” “呼”马车上,顾清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都快觉得自己是搞传销的了,说得那么令人心动的。真是不容易啊!要是华清斐还想不通那她也没辙了。 她懒懒地靠在车壁上,车上铺了一层柔软的垫子,虽然是夏天,但是由于在车内放置了冰炉,里面还是很凉快清爽的。车类的桌子上摆着一整套茶具,里面泡的是今年番邦进贡的碎雪芽,喝一口就会感觉神清气爽、飘飘欲仙的。顾清挽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鼻尖传来的清香让她沉醉。 “清挽,你为什么一定要说服华清斐?是为了我么?”秦墨辰看她的目光透露着些微的调侃,从容地靠在车壁上,将双手枕与脑后,姿态优雅,容颜俊秀的面貌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妖孽!顾清挽腹排道。一个男人没事干嘛长这么好看? “华府在漠北的地位举足轻重,华家全家都在为秦王府卖命,可华清斐的腿疾却是整个华府的心病。若是能治好华清斐,自然是只有利没有弊的。况且,华清斐本身的才能也是让人钦佩的。”顾清挽红唇嗡动,让秦墨辰的喉咙紧了紧。 “那还是为了我?”秦墨辰眼眸含笑地凑近顾清挽,“这几天真是辛苦清挽了。为了报答你,本世子今晚任由你处置。” “...不用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就别客气了。”顾清挽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笑得一脸欠揍的秦墨辰,别过头道。 “不用客气?既然如此把本世子就不客气了!”秦墨辰一把拉过顾清挽将她禁锢在腿上,顾清挽顿时一张冷然的脸庞烧得通红。她试图挣脱秦墨辰的桎梏,但是奈何某男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快点放开,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你难道就不怕明天就有一本奏折呈到父王面前告你白日宣淫么?”顾清挽娇俏的脸蛋上露出一丝羞赧。虽然她跟秦墨辰已经成亲了,但是她还是不习惯在这种不太隐蔽的地方和秦墨辰十分亲密。尤其是现在在马车上,外面还有离风和竹音,暗处还有暗卫什么的... “大不了一顿板子的事,没有什么好怕的。”秦墨辰一脸轻松地道,丝毫不惧顾清挽的威胁。先不说有没有人敢向秦王告秦墨辰,就算是真的有了那么一两个不长眼的递了折子,只怕秦王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的吧? 秦墨辰掩唇堵上顾清挽正想开口说话的粉唇,秦墨辰看着闭眼的顾清挽,眼里漫出无边的暖意。 马车内柔情蜜意,而此刻的马车外却是气氛极为尴尬。马车并不隔音,竹音和离风也听得真真切切的,知道顾清挽他们此时在干嘛。离风余光看着脸蛋通红的竹音,耳根处也渐渐泛起了一抹潮红。 “报,启禀世子、世子妃,东璃二皇子来访。”璟阁书房内,暗卫进来禀报道。 “西渊?”顾清挽疑惑地看着秦墨辰,“他来干什么?”现在漠北和东璃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这个时候西渊造访是来黄鼠狼给鸡拜年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东璃来客 与此同时,南元皇庭御书房内,秦萧轩此刻正在大发雷霆,御书房内一片狼藉。底下跪着一个一身黑色劲装的暗卫副统领。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朕养你们有什么用?”秦萧轩目眦欲裂,一脸凶狠,他只要一想到他堂堂大元宫廷被人明目张胆地闯进来取走暗卫统领的头,他的心里就怒不可遏。 副统领的头贴近地面,背上的冷汗把衣襟都浸湿了,“陛下息怒。当时贼人来人太多,属下等害怕像上次一样那群贼人奔着陛下来,所以才会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陛下恕罪!” 上次是哪一次?上次自然是顾清挽让人刺杀他的那一次!也正是因为那一次让他真正见识到了北极星的实力。 此时本来就在暴怒中的秦萧轩听到副统领提起顾清挽的事,脸上犹如阴云密布,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上一次他派暗卫统领去追杀顾清挽,却被顾清挽反将一军,她的人居然直接杀到皇宫,二百多个人持刀气势汹汹径直冲进皇宫,如同兵临城下一般。他的御林军以及守城侍卫没有一个拦得住,愣是杀到了他的金銮殿上。本来他打算将他们围困在里面的和他们拼死一战的,却没想到那群人冲进金銮殿击杀了一个内侍后就跑了! 杀进金銮殿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可耻的是那群人只是为了警告他,吓唬他!这让他一国之君的脸往哪里放? 本来因为上次的事情他已经加强了皇宫的防御,却没想到这次又被别人闯了进来,而且还堂而皇之地取走了暗卫统领的首级。那个击杀暗卫统领的人还留下了一个字条,是秦墨辰的字迹,说这次只是警告他,让他知道顾清挽是不能动的! 呵呵,上次是顾清挽,这次是秦墨辰,他们还真是把他的皇宫当成随时来随时走的客栈了! “调虎离山?你的意思是朕还不如一个区区的暗卫统领了么?”秦萧轩冷笑道。 “陛下恕罪,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副统领连忙磕头求饶,“比起统领,自然是陛下龙体安康更为重要。请陛下给属下一点时间,属下一定会将凶手捉拿回来给陛下处置。” “哼!凶手?”秦萧轩脸部扭曲,不过一个区区暗卫值得他花费人马去捉拿凶手么?再说了,凶手就是秦墨辰,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其实,这才是他最痛恨秦墨辰的地方,他就是要明目张胆地欺辱你,而你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飞鸿关如何了?”秦萧轩闭了闭眼,逼迫自己冷静道。他藏了好久的秘密武器却被顾清挽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他现在真的后悔对当时身在南元的顾清挽手下留情了,当时他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除掉那个女人! 副统领一听秦萧轩提起飞鸿关,又联想到了飞鸿关的战况,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道:“回陛下,玄机子先生制作的毒药已经被漠北世子妃化解,那药对秦家军丝毫不管用。反而...反而” “反而什么?”秦萧轩一双锐利的眸子看着他,逼问道。 副统领咬咬牙,道:“我方主将赫烈将军也中了那种毒,玄机子目前为止还未找到原因,属下怀疑是北极星的人干的。而且玄机子还说赫烈将军身上所中的毒比他研制的要猛烈得多,他根本就无从下手。” “顾、清、挽!”秦萧轩双拳紧紧地捏着,此刻他恨不得扒她的皮,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副统领抬头快速地看了正在酝酿怒气的秦萧轩一眼又迅速地低下了头。他本来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秦萧轩的,那就是漠北世子妃在赫烈将军的身上刻下了一个‘顾’字,当时给赫烈治疗的大夫见了都忍不住惊讶,因为刻在赫烈身上的自己工整秀气,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名女子所作。这让身为征战四方的将军如何能接受?战败不要紧,还可以重来,但却被对方一个女子堂而皇之地在身上刻了她自己的姓,当时赫烈见了,就直接口吐一口鲜血倒了下去,直到现在都没醒来。因为这不仅仅是赫烈一个人的耻辱,也是整个南元的耻辱!恐怕日后赫烈见了顾清挽就会有心理阴影了。 当然了,这还有顾清挽所研制的毒药的功劳。 可他们不知,这正是顾清挽想要达到的效果,让南元人对她,对漠北未战而俱,等到之后开战了,光是他们的士气就赢了一半。 末了,秦萧轩差不多冷静了下来,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头道:“去,派使者去找冷穆宇谈谈解药的事情问他们要什么条件。赫烈不能有事!” 南元能作战的将士很多,但是有经验又跟秦家军打过交道的就只有两个,一个就是赫烈,另一个老将已经年过六十了,是南元德高望重的将军裴泓。因此,他必须要保住赫烈。 至少,在西溶进攻漠北前,他要保住他。而且,祁染传信来说是他那边已经失利了,秦墨辰早就作了布防,等着他们进入圈套。他们的人马也损失了不少。 他就不信,漠北真的这么坚不可摧,哪怕他们三国联盟都拿秦墨辰无可奈何了。 这边的秦萧轩暴跳如雷,那边被秦萧轩视为眼中钉的顾清挽此刻心情也不怎么好。 秦王府待客的正厅中,顾清挽眼眸微眯地看着东璃来客西渊以及他身旁的一个美貌女子。 侍卫当时进来禀报说来者不知东璃二皇子西渊一人,与之同来的还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但是顾清挽就意味深长地看了秦墨辰一眼,说他桃花运不错。然后那男人为了避嫌,直接不见西渊了。而自从秦墨辰成亲之后,秦王和秦王妃也不管事了,于是整个偌大的正厅里就只有顾清挽一人接待东璃使者。 “不知秦世子现在在何处,怎么不见他的身影?”西渊身旁的美貌女子轻佻地看了顾清挽一眼,声音婉转道。 顾清挽打量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疑惑地看向来者不善,一脸看好戏的西渊身上。忽视是最优雅的报复。就算她猜到了西渊的目的,但也要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欺负的。 西渊“唰”地一下合上了自己手中的折扇拍拍自己的脑袋,对着顾清挽笑道:“哦,看本皇子这记性,忘了给世子妃介绍了。这位是本皇子遍寻天下找到的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子双儿姑娘。本皇子觉得很不错,就将她带在身边了。双儿姑娘也很是仰慕秦世子呢!啧啧,本皇子就没这等福气了。”西渊还故似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了双儿姑娘,还有三儿姑娘,四儿姑娘。二皇子何必妄自菲薄呢?若是实在没有什么三儿、四儿姑娘,若是二皇子想要,本妃就算是倾尽所有也会帮二皇子找来的。”顾清挽依旧没有看双儿姑娘一眼,对着西渊淡笑道。 西渊一愣,平静的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诧异。就算是一国皇后,恐怕也不能在面对别的女人登堂入室的挑衅而平静的吧?这个顾清挽究竟是真的不懂还是故作镇定? 顾清挽气定神闲地端起放在桌案上的茶杯,动作端庄大方,没有丝毫做作,反观一旁坐在西渊身旁一脸不甘的双儿姑娘却像极了一个暖床婢女一般。这让西渊不得不感叹道,正式和妾室就是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啊。 “世子妃说笑了,是秦世子魅力太大,本皇子自叹不如,怎敢与秦世子相提并论。”西渊客气道。 “嗯。本妃也是这样认为的。”顾清挽深以为然、一脸赞同地点点头。 西渊不知何时打开摇起来的折扇霎时猛地僵在了手上,如果说之前是差异顾清挽淡定,现在就是差异她是真的脸皮厚了。他只是跟她客套两句,却没想到顾清挽居然顺着杆子往上爬,一点也不给他情面。 对此,顾清挽只想表示,你的情面很值钱么? “世子妃好像不太喜欢双儿呢?”此刻看着顾清挽和西渊丝毫没有提及她的秦双双按捺不住,埋怨地看着顾清挽道。 “很抱歉,本妃没有第一眼见人就喜欢上别人的习惯。”顾清挽含笑,不把她的不满放在眼里。 “你...”秦双双双拳紧握,双眼含泪地看着顾清挽,好似顾清挽欺负了她,她却不得不碍于权势隐忍一般。 “双儿姑娘说的对,世子妃好像不太欢迎我们?”西渊挑眉道。 呵呵,既然看出来了那干嘛还不滚? “怎会?来者是客,本妃一向一视同仁。”顾清挽浅笑道,虽然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诚意。 “那怎么连一杯茶都不给我们上?”西渊看着笑意盈盈的顾清挽,问出困惑自己已久的问题道。 的确,大厅里面只有他们三个人,而唯一有茶水的却就只有顾清挽一人。西渊和秦双双坐了半天她也没有要上茶的意思,开始他真的以为她忘了,但是现在看来... 顾清挽秀眉一挑,一副惊讶的样子,随后才反应过来,“哎呀,瞧本妃这记性,光顾着和二皇子说话了,连让人上茶都忘了。呵呵,来人,上茶。看来本妃和二皇子很谈得来啊!” 西渊哭笑不得,顾清挽这是在用刚刚他的话堵他,偏偏他还不能反驳,只能点头附和吃了这个闷亏。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不一会儿,竹音就让人上了两盏茶给西渊和秦双双。等到他们二人准备端茶缓解尴尬的时候,待看清茶杯里的茶水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顾清挽自然看见了竹音让人上的什么茶了,里面是她前几日研制药丸用剩的药材残渣。顾清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竹音这丫头跟谁学坏了,知道使阴招了?心里虽是腹俳,但上扬的嘴角却表示她对竹音这种做法的认可和赞扬。 “这是今年番邦特供的苦茶,二皇子和双儿姑娘可以尝一下。”顾清挽认真地道。唬得坐在旁边的二人一愣一愣的。她本来想叫秦双双‘秦姑娘’的,但是她表示自己真的做不到。不是因为她嫉妒秦双双有着和秦墨辰一样的姓,而是她觉得秦双双根本就配不上这样高贵冷傲的姓氏。不管是秦卿舞的端庄大气,秦墨辰的傲娇凉薄还是秦王的矜贵霸气,甚至就连阴暗的秦萧轩身上都有着一种贵气。无论是这里面的哪一种,她都陪不上。 西渊看着顾清挽煞有其事的话,心中虽然有疑惑,但在看见顾清挽都这么说的情况下只好硬着头皮往嘴里灌。因为茶杯里传出来的苦味让他真的没有勇气下嘴,只好闭气往里灌了。他觉得可能真的是番邦进贡的茶吧,顾清挽不可能会拿这种关乎礼节的事情开玩笑的。 但是,他明显低估了顾清挽的脸皮。礼节?这是什么东西?小三都给她带上门了,她还需要顾及彼此的脸面么? “这种茶是专门除口臭的。”顾清挽见二人都喝了下去,淡淡地补了一句。 “呕”才刚刚勉强自己喝下去的西渊在听见了顾清挽这一句后话后,直接干呕了一声,而他旁边的秦双双就没他那么好运了,本来就不想喝的她在看见西渊喝了之后,正欲下口,才吞了一口就听见了顾清挽的话就直接喷了出来,还撒了不少在西渊宽大的袖袍上。西渊本就喜欢穿那种宽大、有广袖的袍子,因为他觉得这种衣裳比较符合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形象。可他却忘了,这种款式的衣裳一坐下去衣服就会四处散开,也怪不得秦双双会吐到他身上了。 但...西渊好像并没有怪自己,而是一双不正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嫌恶,可能是碍于顾清挽在场所以没有发作,但他那是不是皱着的眉头却暴露了他此刻不耐的心。 比起西渊只是衣袖被弄脏的失礼,吐得整个地上和自己身上全是茶渍的秦双双显得更加狼狈了,一脸委屈地看着西渊,希望西渊能够为她做主。 西渊别开眼,将被秦双双弄脏的衣袖放了下来,好似眼不见心不烦一般,他挑眉看向顾清挽,等着顾清挽解释。可奈何顾清挽却好似没有看见他耐人寻味的眼神一样,依旧含笑地看着他们。 “世子妃,不知您这是何意?”西渊看顾清挽丝毫没有想要解释或者道歉的打算,直接开口问道。 “二皇子不喜欢这种茶么?”顾清挽答非所问,“也是,有的东西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好,尝起来更是苦涩。可偏偏却还要有人认不清自己的位置,自找苦吃。”顾清挽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眉头舒展,眼角浮现一抹笑意。只,那笑意未达眼底。这杯茶是刚刚侍女给西渊上茶的时候顾清挽让她们也给她自己添了一杯。此刻,她喝的茶就是和西渊二人的一模一样。而当时西渊也是看见了的。同样的一杯茶,却喝出了三种‘味道’。西渊的隐忍,秦双双的狼狈以及顾清挽的大雅。 这杯茶顾清挽可是舍不得浪费的,虽然它是她制药的残渣,但却也是价值连城的。她制药的每一种药材都是经过自己精挑细选的,所以,她当着看着她一脸不可置信的西渊二人的面一口一口优雅地喝了下去。脸上全是蕴藉的温婉笑意,当然,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她嘴角勾起的一抹寒凉。 西渊看着顾清挽把那杯令人窒息的苦茶喝了下去,喉咙不由得上下滚动了好几回,或许这真的是番邦进贡的茶? 秦双双听着顾清挽含沙射影说她自不量力的话,一双秋水盈盈的美眸里全是狠辣,她嘴角扬起一抹温柔无害的笑容,“世子妃,双双衣裳弄脏了需要下去换一下,不知有没有合适的衣裳借双双一下呢?” “双儿姑娘客气了,不过是一件衣裳罢了,秦王府还能缺么?竹音,带双儿姑娘下去换身衣服吧。”顾清挽淡淡地吩咐道。 秦双双被顾清挽这一明显的炫耀气得抓狂,顾清挽说这话感觉就像是在施舍她一般,还顺便提醒了她现在的秦王府是她在做主。可她想要在秦王府立足,首先就必须要像她低头,不能反对,只能隐忍。 顾清挽,你给我等着! 如果说此时的秦双双只是为了顾清挽的炫耀而气氛,那等到她拿到要换的衣裳时估计会气得立刻升天了。 “世子妃,您觉得双儿姑娘如何?”等到秦双双跟着竹音走了出去后,西渊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对着顾清挽问道。 顾清挽眼神漆黑,卷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唇畔微扬,“本妃看得出来,双儿姑娘是个温柔贤惠的女子。” “对啊,本皇子也是这么认为的。也不知道谁以后有了服气能够娶到这么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子,本皇子可是待她亲如妹妹的。”西渊看着顾清挽故似可惜地笑道。 “也是,确实有点可惜。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双儿姑娘目前还没有找好人家,不若二皇子先下手为强?”顾清挽好心的建议道。 西渊卡在喉咙的话一哽,顾清挽果然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她就是不上套,顾左右而言他,他都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她还是不按套路出牌。 “本皇子觉得世子妃与双儿姑娘的性格比较合得来,这可能是前世修来的缘分,说不定你们前世就是一对很好的姐妹,今生又再续了前世的缘而已。而且,世子妃远在漠北,有了什么烦恼,家中亲人也不会及时帮助你,若是双儿姑娘能够有幸与世子妃成为姐妹,那可真是一段佳话了啊!”西渊自作多情的安排着他所谓的‘缘分’。 刚换好衣裳走进来的秦双双正好听见西渊的这些话,脸上浮现一抹晕红,她的身上穿着的是竹音特意为她准备的侍女服。“双双也觉得与世子妃合得来呢!说不定双双前世真的与世子妃有缘。” 呵呵,还真是好大的一坨“猿粪”呢!顾清挽心中冷笑。 “本妃前世可没有什么姐妹。”顾清挽眸光微淡,似笑非笑地看着西渊,丝毫不给情面道。她说的可是实话,她的前世有没有姐妹她自己还能不知道么? “...”西渊笑着的脸庞微僵,这个顾清挽还真是不好糊弄,怎么都不上道。呵呵,他该说不愧是秦墨辰看上的女人么? 秦双双莲步轻移,弱柳扶风地走到顾清挽的面前,即便是普通的丫鬟服穿在她的身上也显得别有一番滋味。“世子妃,双双是真的很想跟您做姐妹的,您不会嫌弃双双身份低贱吧?” “怎么会呢?双儿姑娘是凭本事让二皇子看上的,就算是看在二皇子的面子上,本妃也不会在意那么多的。”顾清挽嘴角上扬,余光掠过一丝嘲讽,挑眉看着西渊,就差没说:看,这就是你看上的女人,身份低贱也就罢了,却还硬要赶着去热脸贴冷屁股。 顾清挽的这一番话不仅嘲讽了秦双双的不识抬举,还顺便贬低了西渊识人不清,眼光掉到屎坑里才会出现的错误判断。 西渊握拳在嘴边尴尬地咳了一声,装作没看到顾清挽投递过来的眼神,好似才看到秦双双身上的丫鬟服,惊讶道:“双儿姑娘怎么穿的这身衣服?” 闻言,秦双双本就自带三分楚楚可怜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泪水,一张妩媚的嘴唇微动,看了看顾清挽,又看了看西渊,然后低下了头什么都没有说。偏偏就是她这番欲语还休的模样让顾清挽觉得心烦。果然,她针对她是有理由的! 我去,请问秦双双小姐,您的嘴是被屎糊住了么? “世子妃,您前面针对双儿姑娘就算了,但本皇子视双儿姑娘犹如亲妹妹一般疼爱,岂能由您这般折辱?”西渊站起来义愤填膺地道,“您前面有意无意的怠慢已经是失礼了,若是...” “二皇子可要把话说清楚了。”顾清挽缓缓起身,迎着西渊似愤怒似兴奋的眸光嘴角扬起一丝嘲笑,打断他的话,冷然启唇道,“怠慢?何来怠慢?本妃与你们喝的是同一种茶,坐的是同样的椅子,莫不是二皇子以为本妃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 “失礼?若论起失礼,本妃恐怕及不上二皇子分毫!身为一国皇子却私自与一个不明来历的女子不清不楚,私生活脏、乱、差。身为东璃二皇子,却不谈国家大事,每一句都离不开姑娘家,是为不忠!身为使者,不拿公函前来拜访而是带着一个女子公然登堂入室,试问,二皇子可有把殿下,把本妃,把秦王府放在眼里?若是二皇子有为客之道,本妃自然就会有待客之礼。咱们,彼此彼此。”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惊闻突变 顾清挽的每一句话都说得铿锵有力,字字珠玑,由内而外散发的强大气场逼得西渊无话可说。 “再者,”顾清挽挑眉挑剔的看向秦双双,“本妃可没有合适的衣裳给双儿姑娘,而最适合、秦王府型号又最多的自然非婢女服莫属了,总不能二皇子因为侍女服折辱您视为亲妹妹的双儿姑娘,就不让双儿姑娘穿衣服吧?或者还是穿已经被茶渍弄脏的那件?” “这...”西渊一顿,发现自己居然被顾清挽绕进死胡同里去了,回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如果他说是,那不就代表打脸了他刚刚说的将秦双双看作亲妹妹的话了么?若说不是,难道又让秦双双换回那脏衣服? “是本皇子唐突了,世子妃莫怪。”西渊只好无奈地对着顾清挽拱手赔礼道。 顾清挽坦然接受了他的道歉,淡笑道:“二皇子客气了。不知者无罪,本妃岂是那么小气的人?” “...” 世子妃,脸是个好东西,麻烦您要一下。西渊腹俳道。 “既然世子繁忙,如此本皇子就先告辞了,择日再来拜访。多谢世子妃款待。”西渊朗声道。 “不送。”顾清挽含笑点头。 “告辞。” 这边顾清挽刚送走了西渊和秦双双,那边秦墨辰就已经跨脚走了进来。 “清挽,辛苦你了。让你一个人来应付这些场面。”秦墨辰眼里带着些微的愧疚,出声道。 顾清挽没有答话,反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世子爷艳福不浅啊!”从前有多少她不知道,但是自从她认识了他以来,光是盛苍就有一个痴情的汪思怜,现在又来一个秦双双。呵呵... 秦墨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什么都没做啊,他也很无辜的好吧?每次清挽吃醋了或者生气的时候都不会大吵大闹,也不会找他撒娇,反而是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他,每次都让他无可奈何。 “西渊是来做媒的?”秦墨辰语气微寒,一双戏谑的眸子里刻画了一抹嘲讽,“看来华清晔和张淮准很是没用啊,让东璃还能跳得起来。” “要带兵打仗的是西溶,西渊自然闲得慌。”顾清挽淡淡道。敢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那就要做好得罪她的准备! “既然他那么喜欢做媒,那本世子就让他困在女人堆里出不来。”秦墨辰眸光微眯,眼里蹦射出一股浸人的寒意。 顾清挽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里犯暖,其实这种小事情她可以自己解决的,但是有个人依赖一下好像感觉也挺不错。不过,依赖归依赖,既然有人敢肖想她的男人,那想必是活得不耐烦了。 “清挽”秦墨辰突然转头看向她,吓得顾清挽心一跳,她有一种很不好的直觉。 “怎么了?”顾清挽皱眉问道。 “德亲王府因为私藏兵器,被查出来有谋逆之嫌,已经被朱天熠派人查抄了。”秦墨辰薄唇紧抿,看着顾清挽道。 “不可能!”顾清挽第一反应就是否定。谁谋逆德亲王也不会谋逆的!如果他真的有这个心,别说是朱天熠了,就算是朱鸿也别想坐稳那个皇位! 秦墨辰眼里有一丝的讶异,他知道顾清挽会惊讶,但是没想到她的反应居然那么大。如果之前没有跟风殇揭过底,只怕他自己真的会多想。自从知道了顾清挽真实的身世后,他就派人去查过了以前楚家家主和德亲王是至交好友,两家是世家,所以他们才会感情这样好,就像他和冷逸寒、华清绎等人一样。 但是,看着自己的妻子这么在乎别的男人,他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好受的。毕竟,德亲王府不只是有一个浅落郡主,还有一个朱嘉彦! 稍微冷静下来的顾清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揉了揉眉心道:“抱歉,墨辰。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有些惊讶,为什么朱天熠会这么快就对德亲王府动手?他难道不知道德亲王府在盛苍的地位举足轻重么?就连他老子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他居然敢查封?” “哼,所谓的私藏兵器只怕也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吧?”顾清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德亲王府出事她就这么紧张。 秦墨辰理解地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微沉,“这件事太突然了,朱天熠没有给德亲王任何辩解的机会,就直接派兵围了德亲王府,德亲王府上下除了外出探亲的浅落郡主,其余的人包括德亲王全都被戴上了头拷脚链关入了天牢。” 头拷脚链? 顾清挽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像是被什么堵着似的难受,朱天熠居然如此折辱德亲王。德亲王可是他的亲叔叔!他难道不怕遭天下人唾骂么? 不过,在听到浅落还安好的情况下,顾清挽的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要是让浅落那种养尊处优惯了的千金小姐突然去承受这些侮辱,只怕会受不了的吧? “浅落郡主如今在哪?”顾清挽蹙眉问道。 “据说是外出探亲了,但是在发生了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再任由朱天熠去捉拿她。她应该是找地方躲起来了吧。或许在暗中联系之前那些被德亲王施以援手的大臣一同想办法救她的父兄出来。”秦墨辰眸光流转,别过视线道。 浅落郡主应该是被风殇救走了吧?只是他不敢说,顾清挽太聪明了,随便一两句话便可从中窥探其他,楚家的事,不知道还能瞒多久。一旦风殇暴露,只怕她也会知道的。 “恩。”顾清挽点点头,传信给了在盛苍的星六星七,让他们多留意一下浅落的下落,暗中照应一下德亲王府。德亲王府被查抄恐怕那些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抓走了,甚至是连星六星七都没有给她传任何的消息,由此可见这件事情来得有多快。她不会认为是北极星的人疏忽了,毕竟事关一国,他们绝不可能如此大意,她还是相信她自己亲自培养出来的人。 夏季的天气即便是没有太阳,也会让人感到烦躁无比,再加上外面不断鸣叫的蝉虫声更是让人心乱无比。 浅落撑着脑袋,神情落寞地看着窗外的枝干盛大的槐树。她的家人已经被抓进天牢五天了,德亲王府被查封,她也无处可去,之前那些与德亲王府交好甚至是还接受过她父王恩惠的那些人如今对她也是避之如蛇蝎。果然是一个人只有在遇到困境的时候才能看清人心啊!那些人能够不把她报给官府大概就是他们对她最大的恩惠了吧? 呵呵,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父王,大哥,你可看见了,哪怕平日里再与人为善,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你们兢兢业业为了盛苍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曾有人看见?皇室中人只不过都是一群无情无义的人罢了,朱鸿掌权的时候处处提防,现在朱天熠把控了朝政就直接对他们出手。他们,都是只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去残害别人的一家人!皇室,究竟把他们德亲王府当成什么了? 一滴泪悄然滑过浅落如玉的脸庞,她双拳紧握,眼里的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狠辣。听说,朱天熠打算把她嫁给东璃的老皇帝和亲?呵呵... 朱天熠,你想得美! 正当浅落出神得厉害的时候,一方干净整洁的手帕赫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浅落一楞,这才仿若知道自己刚刚居然哭了,她用手擦去脸上的眼泪,对着站在身后的风殇扬起一抹僵硬的笑容,“风殇哥哥,浅落没事。” “想哭就哭吧。”风殇用手帕拭去浅落脸上残存的泪痕,平静的声音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这是他们再次见面以来,风殇第一次这么对她温柔。 本来已经努力克制自己的浅落一听见风殇的这句话就立刻泪崩了,抱着风殇的腰埋进他的怀里痛哭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们?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父王怎么可能会谋逆?明明就是有人故意栽赃的啊!” 风殇没有说话,任由浅落抱着他,淡然的眸光看向远方,心里止不住地冷笑,为什么?他也想知道为什么,抄家灭门大概是上位者都有的一种通病吧。 等到浅落哭得差不多、只在他的怀里抽噎的时候,风殇才抬手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有我在。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出你大哥他们的。” “恩恩。浅落相信你。” “你不要再在我面前走来走去了,看着头疼。”德亲王朱子胥看着因为焦急而在本就不大的牢房里走来走去的朱嘉彦,颇为头疼道。 “父王,孩儿只是担心妹妹。也不知道浅落现在在哪里,安不安全,要是被朝廷的人抓去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况且,朱天熠不是还打算将妹妹嫁去东璃做和亲的妃子么?”朱嘉彦内心极为焦虑,一拳砸在墙壁上,“可恶,真当我们德亲王府没人了么?” “可不就是没人了么?”德亲王挑眉,比起朱嘉彦的浮躁他显得淡定多了,这一天他早就预料到了,只是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你真以为你妹妹是什么都不懂的高阁小姐?逃脱朱天熠的追捕没问题,但是本王就是担心她急着找人为了救我们而四处碰壁,受尽委屈。” “王爷,妾身也担心。浅落从小就没有受过什么委屈,你说她...”德亲王妃一想到流落在外,只身一人的浅落就忍不住哽咽。 德亲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如今今时不同往日,浅落也该长大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治疗华清斐 “咻”一支短箭快准狠地朝朱嘉彦射来。朱嘉彦反应灵敏地反手接住,眼神锐利,呵斥道:“什么人?” 然而,暗处的人并没有回答他,在看他接到箭矢后就悄无声息地走了,就如同来时让人不能察觉。 “嘉彦,怎么回事?”德亲王妃担忧的看向朱嘉彦,若是有人要在这里对他们动手,那他们也是无可奈何的,这里是绝对不可能逃得掉的。朱天熠将他们和德亲王府的人分开关了起来。这处牢房里就只关押了他们三人,所以,如果有人此时要来刺杀他们,他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皇室,难道连一条生路也不给他们留么?当真这么绝情?他就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么? “别怕,先让嘉彦看看是什么东西。”德亲王看向朱嘉彦,眯着眼睛道。刚刚他看见那支箭尾上绑着一个纸条,应该不是要对他们动手的人,而是有人要用这种方式给他们传信。 朱嘉彦快速地拆开绑在箭尾上的纸条,心里浮起一丝疑惑,谁会给他传信?难道是羽觞? 等到他拆开纸条看见里面的内容后不由得将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他将纸条给递给了德亲王和德亲王妃,他们二人看了担忧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容。 因为纸条上写着“一切安好,勿念”虽然只有简短的六个字,却让他们知道了里面隐含的意思。 这个纸条他们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传递的,既然一切安好,说明浅落目前是安全的,德亲王府里的人也是安全的,除了他们身陷囹囫和德亲王府被封了之外其他的都还在原位。这样看来,他们是还可以有翻身的机会的。 与此同时,身在漠北的顾清挽也接到了星六的飞鸽传书,说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浅落郡主也完好无损,暂居在风殇公子的一处宅邸中。德亲王府的人大概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是顾清挽派人给他们传的信,但是,顾清挽并不奢望他们的报答,她只想尽她所能保住德亲王府的一切,仅此而已! 顾清挽捏着信坐在椅子上兀自出神。浅落没事她的确放心了许多,但是她还有一点不明白的地方,就是风殇为何会与德亲王府有所联系,而且感觉关系匪浅,她总觉得风殇就像一个谜团一样,一直困惑着着她。 “世子妃,华国公府二公子求见。”门房外的一个侍女进来禀报道。 顾清挽眼眸微闪,华清斐终于想通了! “让他进来吧。”顾清挽扬手吩咐道。 片刻后,坐在轮椅上被侍卫推进来的华清斐仍旧是不改以往的谦和对着顾清挽见礼。 顾清挽也朝他点点头表示回礼,“二公子是想清楚了么?” “是。劳烦世子妃挂念了。清斐,想站起来。”华清斐丰神俊秀的面庞上尽是坚决,定定地看着顾清挽。 顾清挽挑眉,红唇微勾,“很好,本妃就是喜欢你这种直率的人。” “既然你已经决定接受治疗了,那么从现在开始,不论什么都要听我的。当然,我说的是治疗的期间。”顾清挽看着一脸诧异的华清斐,掩唇道。 “好,没问题。麻烦世子妃了。”华清斐看着顾清挽轻笑的眼神,脸上闪过一丝郝然,微笑道。 由于华清斐决定了要重新接受治疗,这对华府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喜讯。只要有希望,他们就不会放弃,他们十分支持顾清挽的工作。所以,当顾清挽说要让华清斐‘做手术’期间暂时居住在秦王府的时候,华国公以及华夫人二话不说,立刻派人将华清斐的东西打包带了过来。虽然他们也不懂顾清挽所说的‘做手术’是什么东西,但是就是感觉很高深,让他们看到了渺茫的希望。 他们这样令人有些匪夷所思的行为让华清斐有些哭笑不得,本就有些腼腆的大男孩在看见自家父母这么做了之后,感觉更加无颜面对顾清挽了。 顾清挽在华清斐同意治疗后就立刻着手让人去布置‘手术室’了,她之前其实问过给华清斐看过病的莫苏,根据莫苏说的那些症状,她可以初步判断出华清斐的双腿是肌无力,很有可能是由于在娘胎的时候过度缺乏铁元素引起的。若是肌无力就麻烦了,就算她能让他的腿有感觉,但是也不可能会恢复到正常人的走路水平。就算日后可以走了,那也要一辈子拄着拐棍。这样,虽然让他摆脱了轮椅,但却有同时让他依靠上了拐杖。 无论是哪一种,华清斐可能都接受不了。她,也接受不了! 但现在还不能完全下定论,她还没有替华清斐诊断过,只有在她诊断后才能做出下一步的判断。总归,先布置好‘手术室’是没错的,就算华清斐用不着,以后指不定还可以拿来当做其他的用途。 顾清挽让竹音将她的医药箱拿来,从里面拿出华清斐从未见过的一些东西,比如听诊器、温度表以及针管等等。华清斐一双温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从小到大,他经历过无数次的治疗,见过了各种各样的治疗用品,但是,那些东西在顾清挽这些用具的面前看起来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虽然疑惑,可依旧没有问出口,他想,也许这就是顾清挽厉害的地方也说不定呢。看着顾清挽这些堪称千奇百怪的用具,他的心里突然多了一丝希望。 顾清挽拿起听诊器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直接将听诊器放在了他的胸口处。华清斐身子一震,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如春风般和煦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羞赧和不确定,“世子妃...”他喃喃道。世子妃离他这么近,而且他们两个之间的姿势看起来还很暧昧,若是被世子或者其他人看到了,只怕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嘘。”顾清挽给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乱动,免得影响他听诊。因为华清斐的身子往后退了,她的手不够长,只好站起来弯下腰给华清斐听诊了。华清斐看见顾清挽的脸上除了严肃没有丝毫的表情外,心中暗恼自己还不如一个女子坦荡。他们之间本来就是光明磊落的,是他自己想得龌龊了。 “你们在干什么?”秦墨辰冷厉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正在专心听诊的顾清挽被吓了一跳,回头瞪着一脸黑沉的秦墨辰,“你来干什么?” 真是失败,居然忘了关门了!顾清挽深呼吸一口气,眼角微抽。 如果让此时正在醋意大发的某男知道了,只怕会立刻掐死她吧? “你们两个在干嘛?”秦墨辰没有回答顾清挽的话,声音犹如遁入冰窖,让人不寒而栗。顾清挽不知道秦墨辰在抽什么疯,只当他是心情不好了,没有理他,想要继续弯腰下去给华清斐听诊,却被秦墨辰粗鲁地一把拉了起来。秦墨辰的力气本来就大,这猝不及防的一拉让她不由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本来在治疗的过程中就不喜欢有人打扰的顾清挽在被秦墨辰这一拉之后,差点发火。但她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将想要冒出的火苗掐灭,心里还略微的有些心虚。 她突然想起来,刚刚与华清斐的姿势好像有那么一丢丢的暧昧,由于华清斐是坐在轮椅上的,她是站着弯下腰去听诊的,所以从他们的身后来看,就像是她正在非礼华清斐一样,也怪不得秦墨辰会生气了。 “殿下,您误会了,世子妃只是在帮我看病而已。”华清斐见秦墨辰脸色不对,生怕他误会了,连忙解释道。 可秦墨辰却好似没有听见一般,站在一旁抿唇不语,就像一个煞神一样。顾清挽不由得嗤笑一声,走上前直接将听诊器放在秦墨辰的胸口,秦墨辰被顾清挽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僵,复杂的看向顾清挽。 “这个,名为听诊器。是专门用来测试一个人的心跳声的。现在,我就在用它听你的心跳。”顾清挽没有过多地解释,而是直接将插在耳里的听诊器取了下来插入了秦墨辰的耳里,然后再把拾音部分,也就是胸件放在自己的胸口,让秦墨辰听听自己的心跳。 “听见了么?”顾清挽扬眉问道。 秦墨辰挺拔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仅仅是一个这么小的、这么简单的东西居然如此神奇,能够直接清晰地听到别人的心跳声,而且顾清挽脸上一脸坦然,没有丝毫被抓包或是拆穿的羞恼甚至是尴尬,足以证明刚刚的确是他误会了。但是,他们两个人真的靠的很近,让他不由得不多想。 “如果你忙完了公务没事做的话,就坐在这里看着我给清斐诊断吧,顺便了解一下你兄弟的病情。”顾清挽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华清斐继续听诊道。 有事做也要看着你给他诊治!秦墨辰稍微收敛了身上的戾气,但是依旧是一团低气压笼罩着他。他一定要亲眼看看顾清挽是如何给别人治病的,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轻易地让她给别人治疗了,尤其是一个男人! 恩...华清斐是他兄弟,所以暂时算了。等她治好他后,他一定要好好地惩罚一下她,让她知道离别的男人太近是什么后果!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再显身手 有了顾清挽那一番不是解释却胜似解释的话,华清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这种事情,还是要靠他们自己解决的,他这个外人说得越多就越容易引起误会。 顾清挽继续旁若无人的弯下腰给华清斐诊治,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听诊了,因为已经听完了,所以她现在是蹲在华清斐的面前用手按压他的大腿。 “这里有感觉么?” “没有。”华清斐回答道。 “这里呢?” “没有。” “这里?” “...” 等到顾清挽差不多在华清斐的腿上按了几处重要的穴位后才开始用针,“我现在要扎针看看你的情况,如果待会你有了什么其他的感觉一定要说出来。”顾清挽此刻面上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她微勾的琼鼻,锐利的眼神以及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无不显示出她作为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的专业和精明。 华清斐心中微骇,此时专心致志给他看诊的顾清挽和之前见面时的端庄大气完全判若两人。秦墨辰也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精细地去诊治一个人,所以幽深的眼底掠过一丝惊异。 顾清挽在华清斐的腿上扎了几针,然后又一一收起来放进那个独特的药箱里,接着又是替华清斐把脉等等一系列的望闻问切,专注的顾清挽可能没有发觉自己紧皱的眉头,而在一旁看的秦墨辰和病人本尊华清斐却是心里忐忑不安的。顾清挽皱着的眉头是表示他的病情很不乐观? “世子妃,我的腿究竟如何了?”等到顾清挽‘忙完’所有的事情后,华清斐抬眸,安静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安,内心焦急而又忐忑地问道。 顾清挽走到桌案旁,打算给自己倒杯水喝后再回答华清斐的问题,却不想手还未伸出去,一杯斟满茶的茶杯就递到了她的眼前。她看都没看就直接接过仰头往嘴里灌,一饮而尽,因为这杯茶水刚好是温热的,最适合解渴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次给华清斐看诊是真的有些累,以前就从来都不会有这种疲惫的感觉。 她的动作豪爽却不粗鲁,衣袂在她抬手起落的瞬间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秦墨辰满意的看着仰头而尽的顾清挽,嘴角浮现一抹不易让人察觉的笑意。这个茶杯是他刚刚用过的,而他就在刚才故意倒了一杯茶晾在旁边就等着顾清挽需要了。果不其然,她真的需要。 然而,此刻一心挂念华清斐病情的顾清挽是管不了秦墨辰内心的那些个小九九的。她喝完茶放下茶杯后,对着他们二人道:“清斐的腿其实不是完全没救的。他的腿上长了一个瘤,这个瘤阻挡了腿部血液的循环,所以才会导致双腿没有知觉的。” 可以救?他的腿疾有希望治好? 华清斐平淡无波的双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犹如雪山顶山本来平静的湖面突然被一场暴风雪搅得紊乱,但这个‘暴风雪’在华清斐的眼中就是希冀。虽然顾清挽后面说的什么‘血液循环’之类的他没有听过,但是这个不重要不是么?重要的是他的腿还有救,他还有希望站起来! 秦墨辰久经沉淀的一双眸子里也浮现了一抹少有惊喜,华清斐的腿疾不光是华府的一块心病,也是他的一块心病。能够亲眼看到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可以站起来,他怎么可能不高兴? 顾清挽果然是他的福星么?秦墨辰眼底流转的笑意迟迟离不开顾清挽清丽的容颜,他此刻竟然生出了一种怎么不是他自己生病的念头。恐怕要是让顾清挽知道了他心里有这种念头会被气得吐血的吧? “不过...”顾清挽突然出现一个转折,让正处于欣喜中的华清斐和秦墨辰脸色一顿,提着一口气看向她。顾清挽看着二人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挑眉对着华清斐笑道:“不过这个过程有些艰辛,你的腿疾需要做手术,做了手术之后还有很长的一段康复训练时期,不知道一向养尊处优的华家二少能不能坚持过来?” 一脸正色的华清斐在听见顾清挽类似调侃的话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轻笑一声,道:“二十多年的轮椅都坐过来了,还会怕治疗过程中的艰辛么?”只怕他当时兴奋早就大过了治疗过程中所体味的艰辛。 “那就好。”顾清挽悠然一笑。 自从华清斐的腿疾能够被治好之后,华府、秦王府甚至是整个萧城能够感觉到一股万家同庆的感觉。顾清挽有些无奈,这下好了,她这不是骑虎难下了么?若是不能让华清斐形同常人正常走路,那得让多少人失望? 顾清挽在华清斐高度的配合下很快就为他安排了手术。手术室是秦王府一处闲置却又安静的屋子,里面的布置也都一一按照了她的要求,通风好、照明足,房间又空旷,又用了她给的药水仔细地消过毒,条件不知道要比给宁珏和飞鸿关的战士做手术的那次要好得多多少。 一袭白色衣袍的华清斐被侍卫推进来,带看见里面的情形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手术室’里站着两人,一个就是顾清挽,一个就是非要赶着上凑给她当帮手的秦墨辰。他们两个人的身上都穿着一种奇怪的衣服,整个人都被一种让人感到压抑的肃穆包裹着,就连头发丝都不曾看见,只留了一双沉静、锋芒的眸子在外。 顾清挽指挥着秦墨辰让他把华清斐扶到‘手术台’上,让他按照之前她教给他的要领一一将她所需的用具摆好,此刻秦墨辰俨然成为了顾清挽的小弟,秦墨辰暗笑,恐怕这还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被人如此驱使吧? “清挽,我都按照你的要求摆好了。”秦墨辰邀功似的凑近顾清挽,只露在外面的一双眼里尽是讨好的笑意。可顾清挽完全没有看见,此刻他的心里就只有病人和手术。她淡淡地应了一声,不再理会秦墨辰,径自走到手术台旁,皱着眉道:“你挡着我了,右边去。” “...”秦墨辰心里叹了一口气,真是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啊,又被顾清挽赤裸裸地嫌弃了。不过比上次她救宁珏的时候要好多了,最起码肯让他进来‘目睹一切’了。 只是秦墨辰不知道的是,顾清挽这次本来就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些东西,将她需要的用具以及药材早就提前备在了药箱之中,当然不怕秦墨辰跟来了。而上次救宁珏的时候太过匆忙,怎么可能让他跟来,更何况,马车里面还那么小。 “别怕,我会给你用一些麻沸散,你权当睡一觉就好了,不会疼的。”顾清挽偏头看着紧抿嘴唇的,双手紧紧地捏着薄被的华清斐,就像安慰一个小孩子一般温柔,“乖,把眼睛闭上,好好睡一觉。” 顾清挽俨然把他当做了一个因为害怕做手术的小弟弟,像一个大姐姐般安慰着。她活了两辈子,两辈子加起来的岁数说是华清斐的姐姐也毫不为过。 然而,不知道这一切的华清斐和秦墨辰却是心里无语,无话可说。但华清斐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把自己完全的交给了顾清挽。 “...”秦墨辰听着顾清挽安慰华清斐的话,再看看她眼里惊现的似曾相识的笑容,猛然想起了很久之前她摸他头的那一刻,心里不由得恶寒,当时顾清挽眼里也是这样的谜之笑意。其实他很想说华清斐比他们两个都要大,他今年已经二十有二了,而他自己却也才十七岁,更别说年仅十五的顾清挽了。 等到听见了华清斐浅眠的呼吸声后,顾清挽才开始用剪刀将华清斐的裤腿剪开,她经过这几天对华清斐的观察和诊断,确定了他腿上的瘤长在大腿上,所以必须要把他的裤腿剪开。大夫眼里无特殊,但秦墨辰却不这么想,“好了,可以了。”秦墨辰按住顾清挽还欲往上剪的剪刀,声音便不出喜怒。 好了就好了呗。顾清挽无所谓地放下剪子,本来长了瘤的地方她已经可以操作了,只是想把这个地方弄大点,方便后面操作。 “手术刀和镊子。”顾清挽的声音没有参杂其他,伸出右手让秦墨辰把这两样东西给她。秦墨辰没有犹疑,直接从装了各色各样的工具中的托盘里迅速地取出了顾清挽所需要的两样东西递到她的手上。之前他要求跟来的时候,顾清挽虽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同意了,也顺便教他辨认了一些她所需要用到的工具和药材,所以他能够精确地辨认出顾清挽所需要的东西。 顾清挽接过手术刀,闪着熠熠寒光的薄刃在华清斐的腿上游刃有余地游走着,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她手上的那把薄刃好似有了灵魂一般,十分贴合,在一条不大的口子里刀锋婉转,让人有一种顾清挽已经和它融为了一体的感觉,就像在伤口里治疗剜去多余的残物的不是那把手术刀,而是顾清挽本人一样。 秦墨辰看着被顾清挽一一细挑出来的‘废肉’,眼里是止不住的震撼。那么小的一条口子竟然挖出了这么多的‘废物’,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上门挑衅 随着后面伤口的切入,顾清挽的腰也越低越下去,额头上的细汗也止不住地往下掉,秦墨辰眼底掠过一丝心疼,拿起托盘里的手帕细心地给她擦了起来。 华清斐腿里的瘤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要取出来还是要花费一番功夫的。顾清挽凝眉与那个瘤斗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完成!”顾清挽从华清斐的腿上取下阻挡了他不能行走的‘罪魁祸首’,松了松自己的肩膀,一边替他缝着伤口上的线一边道。 “辛苦了,清挽。”秦墨辰走到顾清挽的身后,替他揉了揉肩,这个过程有多漫长他作为一个旁观者是看得很清楚的。顾清挽每一处的细致,每一刀的准确他也是看得极为清楚的。治疗华清斐的整个过程起码花了不止两个时辰,他们是从一早上就开始的,而现在早已过了午时。 顾清挽替华清斐做好了一系列消毒的事情后,顾清挽才帮华清斐包扎好。她脱下除了手套上其余地方都没有粘带一点血迹的消毒服,秦墨辰湛黑的瞳孔里划过一抹了然,他也脱下自己身上被包裹着的消毒服,帮着顾清挽收拾工具。床上的华清斐还没有醒过来,屋里也没有能够坐的地方,她和顾清挽只能在旁边站着等华清斐醒来。 因为华清斐才做了一个不小的手术,目前是绝对不能移动他的身体的,否则伤口容易崩开。伤口崩开倒也还好,但这个伤口恰好不好的就在大腿上的动脉旁,若是一不小心扯到了大动脉,那可就麻烦了。与其冒着这个风险将他抬出去,倒不如她守在这里,等到过几个时辰再让人抬出去。而且,她也想等华清斐醒来问问他的感觉。 “清挽,你先下去休息一下,用用午膳吧,这里我来替你守着,有了什么情况我差人去叫你就可以了。”秦墨辰低迷的声音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响起,顾清挽这才回过神来,心里划过淡淡的暖意,原来,秦墨辰一直在这里陪着她。此时的她真的感到有些乏累了,眼皮极重,她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你不是也没有吃饭么?你快去吃吧,我要等他醒来后再看看情况。我不...” “别笑了,丑死了。” “...”顾清挽一顿,那个‘累’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秦墨辰掐灭了心中的感动之火。 她眼角一抽,无言以对。因为她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狈,头发应该也是乱糟糟的,因为从一大早就开始忙活的缘故,午饭也没有吃,刚刚还流汗了,现在脸色肯定是极差的。但是,你好歹也让她客套完啊! 她都还没客套完就被那个死男人打断了,果然,男人都是三秒变脸的大猪蹄子! 只见那个男人下巴微抬,语气高傲,“你快去休息吧,免得华清斐好不容易醒来就又被你这一副样子给吓晕了。这里本世子守着,待会他醒了我会来叫你的。” 尽管她知道秦墨辰这是另类的关心,但是这话真的很难让人忍住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我就不去。”顾清挽的脾气突然上来了,非要留在这里:“你饿你自己去吃吧,我又没有让你非要留在这里陪我。” “那好,我先出去吃饭休息了,华清斐醒来后记得派人来说一声。”秦墨辰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看着快要炸毛的顾清挽刺激道。 “知道了。快走吧!”顾清挽转身咬牙,心里极为郁闷。她侧着耳朵听见了秦墨辰走出去的细碎的脚步声,胸口处像是有一团无名之火在熊熊燃烧一般。 死大猪蹄子,让你走你居然真的走了!给我等着,以后要是让你碰我我就不信顾! 额...此刻的顾清挽还不知道她真的不姓顾,要是知道了,恐怕现在躺在床上还在昏睡的华清斐也会难以免遭池鱼之殃吧? “殿下,东璃二皇子求见。”刚走出门外没多久的秦墨辰就听见了侍卫来报说西渊来了,他剑眉微皱,淡漠的声音响起,从喉咙吐了两个字出来,“不见。” 此时的他完全没有了刚刚和顾清挽逗弄的调侃语气,有的只是冷淡和嫌恶。他可没忘记西渊带了一个青楼女子来恶心顾清挽的事情! “可...可东璃二皇子说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殿下商议。”侍卫看着脸色微沉的秦墨辰,犹豫道。 “那就让他等着!”秦墨辰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了,西渊是什么东西?能有他的清挽重要么? 手术室里,顾清挽站在窗前蹙眉看着外面的明媚阳光,心里挂念着浅落和德亲王府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朱天熠暂时应该不会对他们下手,毕竟他还没坐上皇位。 那,风殇呢?他到底是朱鸿的人,还是朱天熠甚至是其他的人?星六传信说风殇的行为十分古怪,让人捉摸不透。一边护着朱鸿,暗里却又在帮着朱天熠登记,但同时却又与德亲王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按照星六给她的密报,她觉得风殇不像是在帮他们,倒像是...故意搅乱盛苍的浑水一般。 “嘶”躺在床上的华清斐轻轻地动了动,因为触碰到了伤口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停地呼气。他甚至都不知道这股疼痛传自哪里。这大概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痛了的时候了吧? 正在暗自出神的顾清挽听见了一阵一副摩挲的声音,转过头看见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华清斐,她眸光一暗,周走过去一把把他按下去,“干什么?” 华清斐这才发现原来顾清挽还在这里,忙扯了被子将自己刚刚不小心露出来的大腿遮住,一顿羞赧,“世子妃,您...您怎么还在这里?结束了么?”他刚刚只顾着找那处痛感了,居然都没有发现顾清挽还没走。 顾清挽看着他羞涩的模样,挑眉道:“感觉怎么样了?” “疼。”华清斐不自然的将脑袋往被子里钻。的确,任何一个大男人只怕都不好意思在一个比自己小的女人面前喊疼的吧? 不过,这是他此刻感受最深的、也是最有感觉的了。虽然不好意思喊疼,但是他嘴角的笑容以及平和的眼底流露出来的喜悦已经暴露出了他内心的狂喜。 二十多年了,他终于体味到了疼痛的滋味,该怎么描述他此刻的心情呢?欣喜,感动还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觉得此刻的内心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华清斐敛去了眸中所有的情绪,眼眶有些微微泛红,盯视着顾清挽的眼睛道。 “呵呵...”顾清挽唇角微勾,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猾,“谢就不必了,后半辈子记得给我做牛做马就成了!” “...”华清斐眼里流过一丝诧异,不过瞬间就明白了,也跟着低声笑了起来,轻声地应了一声:“好。” 华清斐既然已经醒了,那她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等到自己一放松,胃里就传来了一阵空空的感觉,不过就一顿饭没吃而已,居然就跟她闹空城计,这让前世哪怕一两天都不吃饭的她的面子往哪里放?她快速地吩咐人将华清斐抬到另一处离璟阁比较近的院子,自己则回了璟阁准备用餐。 “世子妃,那个东璃二皇子又带着那个女人上门了。话里话外都是想要将那个双儿姑娘献给殿下的意思。世子现在正在大厅里召见他们,您要不要去看看情况?”才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的顾清挽就听见了竹音禀报的话。 她冷眸微眯,来了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是吧?那她今天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二十一世纪的规矩! “去,怎么不去?既然有人这么想要入住秦王府,本妃作为漠北的女主人若是不去岂不是太没礼貌了?”顾清挽扬起唇畔,嘲讽地笑道。 “秦世子,不知道世子妃在何处,这种事情还是要与世子妃商议一下的。”西渊依旧是不改往日调笑的语气,对着秦墨辰道。 秦墨辰疑惑地看着他,淡淡道:“有什么事情是本世子不能做主,还需要同世子妃商议的?” 西渊闻言,和秦双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喜悦,“既然如此,那本皇子就直说了。本皇子视双儿姑娘为亲生妹妹一般,待日后进了秦王府本皇子必定厚礼相送,不知世子以为如何?” 刚走到大厅门口的顾清挽就听见了西渊这一番直白的话,脚步一顿。 “入秦王府?”秦墨辰挑眉,挑剔的看了秦双双一眼。而秦双双却娇羞的低下了头,却又忍不住抬眼去看坐在首位上的那个犹如神祗一般的男人。 “是。”西渊站起来对着秦墨辰拱手,朗声道:“双儿姑娘柔情蜜意,模样可人,想必日后进了秦王府后必定会更加温顺有礼的。” “哦?”秦墨辰唇角轻扯,眸光微暗,缓声道:“秦王府不缺婢女。” “噗嗤。”站在门外的顾清挽没忍住秦墨辰的毒舌一下子笑了出来。 西渊神色一僵,反应过来后心中微恼,道:“秦世子误会了。双儿姑娘不是来秦王府做婢女的。秦世子文武双全,双儿姑娘温柔体贴,佳人配才子,秦世子难道不觉得这是人生的一大妙事么?” “呵呵...”秦墨辰正欲说话,却听见了顾清挽一阵清脆的笑声传进来,随即便看见了那抹清冷的身影走了进来,挑眉看向西渊,朱唇微勾,戏谑道:“二皇子是觉得本妃不温柔体贴,不是佳人,所以配不上世子殿下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对你微笑纯属礼貌 “咳咳...”西渊听见顾清挽那抹调侃冷然的声音一口水呛在了喉咙,尴尬地看着走进来挺身而立的顾清挽,不知道该说什么。 确实,背着别人的妻子硬要给人家丈夫塞另一个女人,又当场被人抓包,这样的事情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不道德。但是,能拆散一对感情好的夫妻最有力和最快速的方法就是中间横插另一个女人! “世子妃,真巧啊。”西渊略微僵硬地道。 可惜,顾清挽并不打算领情,直直地盯视着西渊,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眸好似已经看穿了一切。她勾唇一笑,“不巧,本妃是专门听说了二皇子又带着双儿姑娘来拜访了,特意过来招待一番的。”顾清挽特意地咬重了‘又’这个字,让西渊一时进退不得。 “呵呵,本皇子是过来找世子殿下有些事情商议的。”西渊避开顾清挽饶有兴致的笑容,笑道。 秦双双看见自从顾清挽进来后,秦墨辰的视线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她,隐藏在轻纱下的手不由得攥得紧紧的。她上前一步,笑得恰到好处,“是的呢!二皇子和双双有要事与世子殿下商议,还请世子妃去偏厅小坐片刻,稍后殿下自会见您的。” 呵,顾清挽差点就被这个把自己当做秦王府女主人的秦双双气笑了。 她这话的意思是她要见秦墨辰还得排队了? 笑话!老虎不发威还真当她是糟糠妻了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顾清挽恍然大悟,移开视线看向秦墨辰,似笑非笑道:“那么...殿下,妾身能听么?” 秦墨辰看着顾清挽一副吃醋又故作姿态的顾清挽,唇边扬起的笑容不由得渐渐放大,显然是极为愉悦的,他一脸谄媚地道:“清挽说笑了,整个漠北都是你的,有什么你是不能听的?为夫都听你的。”秦墨辰上前牵住她的手,拉她走向主位上坐着。 这还差不多! 顾清挽心里的怒火稍微小了一点,但是小三还在,媒婆还没走,她的气还是梗在喉咙,压在心口的,连带着看秦墨辰的脸色都不好。 看着秦墨辰讨好的笑容和殷勤的动作,西渊和秦双双心里都是止不住的诧异。如果不是他们亲眼所见,他们是绝对不可能相信叱咤一方、外表冷峻纨绔的漠北世子还会有这样怯妻的一面。 “好了,有什么事情说吧。”顾清挽坐在首位上,淡淡一笑,对着他们二人道,一副女主人的架势迎面而来。 秦双双脸色一僵,旋即笑道:“姐姐,妹妹是很想和您交朋友的,若是姐姐不嫌弃的话,妹妹愿意跟随姐姐,照顾世子和姐姐。”秦双双说完,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秦墨辰。 “姐姐?”顾清挽皱眉,疑惑地看着攀高枝的秦双双,道:“本妃记得上次好像跟双儿姑娘说清楚了,本妃没有除了南侯府以外的其他姐妹。双儿姑娘这话着实有点让人难懂呢。” “而且,秦王府这么多侍女侍卫,又哪里敢劳烦被二皇子当做亲妹妹的双儿姑娘照顾我跟世子呢?”顾清挽含笑看着西渊,缓缓道。 西渊看着装傻的顾清挽,轻咳一声,“世子妃误会了,双儿姑娘的意思是她想与世子妃做一对世人称赞的娥皇女英,和您一同伺候秦世子。” “哦?娥皇女英呀?”顾清挽恍然地点点头,好似才明白过来。 西渊见她终于不能不直面这个问题,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连忙点头。然而,顾清挽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他才挂起来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可惜,本妃对什么劳什子娥皇女英并不感兴趣。”顾清挽神情淡淡。 去你丫的娥皇女英!还有什么要说的么?没有快滚,老娘要被饿死了! “这...”西渊眉头深皱,终于不再从顾清挽这里找突破口了,对着秦墨辰道:“秦世子,您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秦墨辰懒洋洋地抬眸,淡淡一笑,并不在意他们二人奇怪的眼神,道:“世子妃做主就好。” “世子妃,您如此坚决,难道就不怕外人说您善妒么?”秦双双一脸不服,好似真的在为秦墨辰打抱不平一般。 “放肆!”顾清挽一声冷喝,把站在一边的西渊和秦双双都吓了一大跳,“本妃怎么做岂容你一个区区来历不明的女子置喙?你以为你是谁?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给你点海水你就泛滥,别以为二皇子看重你你就可以随意撒野。漠北,本妃还是做得了主的!不要把本妃对你的容忍当做你不要脸的资本!” “世子妃误会了,双双...双双不是这个意思。”秦双双一双好看的剪瞳里噙满了眼泪,要掉不掉的,一脸委屈地看向秦墨辰。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秦墨辰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咳咳。”西渊摸了摸鼻子,讪讪道,“世子妃的确误会了,本皇子也甚是觉得双儿姑娘善解人意,一定会与世子妃交好的。而且,若是日后双儿姑娘能够有幸诞下秦世子的子嗣,外人岂不都会夸赞世子妃贤良淑德么?” “呵呵...”顾清挽起身,看着他一副自认为很有道理的样子,唇角泛起冷笑,“既然双儿姑娘这么好,二皇子又怎么舍得把她献给世子呢?世人不都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么?” 顾清挽特意用了‘献’这个字形容秦双双,把她贬入尘埃,霎时西渊和秦双双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双儿姑娘是...”西渊喃喃着想要辩解。可顾清挽却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解释,笑道:“不要说什么兄妹不兄妹的,只要感情深,哪里不是一口闷了?二皇子风流倜傥,双儿姑娘风情万种,岂不绝配?” “...”西渊被顾清挽一系列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见顾清挽仍旧不为所动,就连女子的纲常伦理都拿她无可奈何,秦双双只好又将目光投注于坐在一旁不说话的秦墨辰,“秦世子,您可愿意接纳双双?双双一定会尽心尽力侍奉您的!” “不愿意。”秦墨辰十分配合顾清挽,头都没抬,冷冷道。 “世子...”秦双双眼里的泪顿时就滑了下了,一脸幽怨地看着秦墨辰。秦双双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惹得西渊一阵心疼,“世子何必这么绝情?双儿姑娘哪里不好了?您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她?难道只是因为...”西渊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顾清挽,可顾清挽却完全视而不见。 秦墨辰这才抬头认真地看了一眼西渊,轻声道:“秦双双是什么东西?很值得本世子费心么?” “秦世子!难道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么?”西渊愤然,直皱眉头,愤愤道。 “本世子过分?”秦墨辰不解地看向他,如泉的嗓音从喉咙漫出,温文而又凉薄,“二皇子擅自带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女人就想往本世子这里塞,难不成你以为本世子的秦王府是收破烂的么?二皇子这样做,把本世子的世子妃置于何地?” “且不说秦王府的侍女,便是漠北任何一个好人家的女儿也万万做不出这等硬要嫁上门的行为,别所说是本世子不接受了,即便是接受了,只怕本世子也会立刻被逐出家门的吧?” “而且,本世子在迎娶世子妃的那天就已经昭告过天下,此生为清挽一人陪伴左右。二皇子这般是要本世子食言,为天下人所耻笑么?本世子今生,为清挽一人足矣。” 秦墨辰的一番话,说得又狠又绝,顾清挽强迫自己压下心中汹涌翻滚的情绪,对着秦墨辰淡淡一笑。而西渊和秦双双的脸上却是无论怎样都掩饰不了的惊诧。 秦墨辰这一生,是要和顾清挽一生一世一双人么? “世...”秦双双还想说话来着,却被西渊一个眼神给止住了。西渊抬手对着顾清挽和秦墨辰拱手道:“是本皇子打扰了,既然如此本皇子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不送。”秦墨辰淡淡地吐了两个字,并没有打算起身相送。 等到西渊二人离开之后,顾清挽才回眸淡淡地看着秦墨辰,今天他气她的事情她还记着呢!现在又来一个膈应人的秦双双! “世子好福气,能有这么多人惦记,妾身是不是应该恭喜世子顺便退位让贤了呢?”顾清挽掩唇笑道。 秦墨辰无奈地起身将她拥进怀里,温声道:“你就是贤,你要退到哪里去呢?而且,这可不是一个福气,恶心的不只是你,还有我呢!” 秦墨辰见顾清挽任他搂在怀里不说话也不动弹,轻叹一口气道:“清挽,还在生今天下午我的气么?” “哪敢呢!妾身可不敢生权势滔天的世子爷的气,免得哪天沦为了下堂妻那就尴尬了。”顾清挽皮笑肉不笑的推开秦墨辰还假惺惺地对着他行了一礼,“妾身累了,先回房歇息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留秦墨辰站在一边无奈地扶额。 还说不生气?连‘妾身’这话都说出口了,这么明显的闹脾气他还真是由此一来第一次见,还真是...有点束手无策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灵鸠告急 饿极了的顾清挽一脸黑沉地往璟阁走,这年头,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个女人就可以和她一起争男人了吧? “世子妃,您...回来啦...”竹音在院里看见顾清挽回来了,连忙上去想要问一下情况顺便说一下屋子里的东西,可却发现自家世子妃根本就没有看她,微眯着双眸直奔主卧去了。竹音顿时有些委屈,她还没说完呢! 顾清挽推开门本想直接去床上睡觉的,她现在很饿但同时又很累,只想好好地睡一觉,等睡醒了再起床用膳的。可是,当她推开门的那一霎那,却被放在桌上的一个孤零零的碗吸引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顾清挽皱着眉头走进一看,脸上浮现一抹诧异,对着门外唤道:“竹音,这是什么?”顾清挽指着桌上那一碗近乎黑乎乎的东西不解道。她好看的秀眉微蹙,有一种不太好的直觉迎面而来。 该不会是秦墨辰做的吧? 可古人不都信奉什么‘君子远庖厨’什么的么? 果然.... 竹音听见顾清挽的传唤连忙跑进来,捂着嘴偷笑道:“世子妃您还不知道吧?这是殿下亲手给您做的饭食。虽然...额,有些不好看,但是殿下真的很用心呢!从您治病的那个院子出来后就一直在厨房里忙活,好不容易才做了这么一碗饭出来,让七嬷嬷给您一直温在厨房里,等您忙完了就可以吃了。” 还真是他做的?他提前离开手术室故意气她,难道就是为了亲手替她做一顿饭?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顾清挽嫌弃的看着桌上那一碗有点不忍直视的炒饭,不由得轻笑出了声,早先的怒气被慢慢地抚平,取而代之的是浮起的一丝丝甜意。 “不会做就不要做啊,这么难看一定也很难吃。这不是浪费粮食么?” “怎么会浪费粮食呢?不是还有我么?”不知何时,秦墨辰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拉着顾清挽坐在桌前,献宝似的端起那坨不明来历的东西,舀了一勺喂到顾清挽的嘴边,笑道:“清挽,忙了这么久一定很饿吧?尝尝我做的。为夫第一次做,娘子可要给点面子啊!” 顾清挽嫌弃地看了一眼,瘪了瘪嘴,暗暗腹排,“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做得出来这么丑的东西?”她张开了嘴吞下那团有点想自戳双目的米饭,艰难地咽下,清丽的容颜夸张地皱成一块,“咦,,好难吃。” “...”秦墨辰一头黑线,有这么难吃么? 他舀了一勺喂进自己的嘴里... 恩...他好看的剑眉微皱,无辜地看着顾清挽,他真的尽力了。 “呵呵呵...”顾清挽明显被他的这幅表情给取悦了,唇边的笑意愈来愈大,接过秦墨辰手中的勺子,又往自己的嘴里送了进去。她不是没吃过比这还难吃的东西。前世雇佣兵训练的时候,她甚至两天两夜都没有吃过东西,就连被洋鬼子教官踩在脚下的馒头她都可以吃下去,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清挽你...”其实吃不下去也没关系的。秦墨辰眸光微闪,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冬至日这天,窗外很应景地下起了雪。漠北的雪不似盛苍稀稀疏疏、零零散散的,而是鹅毛般的大雪从天而降,大雪纷飞,一下就是好多天,好似有着要掩盖这世上所有的肮脏的决心一般。 同样是大雪纷飞的灵鸠城,此刻华清晔持剑的手上全是斑斑血迹,他一向沉稳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抹担忧,“张将军,城中的粮草最多还可维持半月。再加上从冥昭逃来的百姓只怕连十日都撑不到了。” “从冥昭逃来了多少百姓?”,良久,张淮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问道。 “大概七百人。”华清晔温凉的声音渐渐凝重,“西溶出手太快了,又是晚上,好多百姓都没有反应过来。所以能反应过来逃出来的百姓也就只有这么点了。” “哼,他娘的!东璃那群龟孙子最好是安分点别动老子的百姓,否则...”张淮准的脸一横,轻哼一声,不屑道:“他们来多少本将军就杀多少,让他们知道我秦家军是不好惹的!” 华清晔苦笑,张淮准说得轻松,这次东璃、南元、北历明显是提前商议暗中结盟来的,每一处他们都应付得吃力。不管是飞鸿关还是雁门关,驻守在那里的将军每一个人都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血战,而这次,他们也不妨例外。东璃突然集结了五十万大军与他们对峙,兵分三路形成合围之势将他们团团包围在灵鸠城里,他们早已在三天前就已经派人突围给萧城送信了,然而至今为止却迟迟没有丝毫消息,看来送信的人应该也早已葬身于此了。 灵鸠告急,然而,此刻的秦王府书房也是气氛凝重,所有的人都无暇顾及外面的雪景。灵鸠城的战况是今天早上急传回来的。这封信函不是从灵鸠总都传回来的,而是顾清挽分布在暗处的北极星快马加鞭送回来的,秦墨辰接到这个线报后就立刻召集了所有的大臣议事,其中包括身为漠北世子妃的顾清挽。毕竟,出去飞鸿关和雁门关,东璃五十万大军压境,这不是一件小事情。 已经可以摆脱所有的工具能够自己走路的华清斐也是一大早就来了秦王府,他紧皱的眉头预示着事情的严重性,“想必冥昭城已经落在了东璃手中,灵鸠既然被困,只怕粮草也不足以撑到半个月。只是,冥昭城内的百姓该如何是好?” 他们都没有想到东璃居然会突然发动那么多兵力,而且现在是寒冬本来粮草就不足,想都不用想,东璃夺了冥昭城后,一定会在城内烧杀抢掠,冥昭城里的百姓只怕生活在了水深火热之中。 大家都低着脑袋寻求最佳最快速的解决方案,然而,却都被秦墨辰一一否决了。一时间,书房内的气氛一下子凝结到了冰点,甚至比大雪纷扬的屋外还要令人瑟缩。 顾清挽看着秦墨辰冷毅的下巴,垂眸思索了片刻,沉吟道:“东璃历来兵力薄弱,此番能够凑到五十万大军只怕已经达到了东璃的极限。前线集结兵力,却不知他们的后防如何?” 顾清挽的话一针见血,秦墨辰抬头看着顾清挽问道:“清挽有什么想法?” 顾清挽微顿,嘴角噙着一抹暗黑的笑容,“既然他有那么大的胃口想要吞掉漠北,不妨咱们直接来招釜底抽薪?” “吁”顾清挽的话让在座的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意思是直接从东璃的后方切入,此法的危险太大,但若是成功,对东璃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东璃差不多已经派出了所有的人马针对漠北,也就意味着他们的皇城必定空虚。而东璃本身就是六国中人口最少、国力最弱的。此法既冒险却又让人止不住的心动。 毕竟,没有人规定他们只能守不能攻啊。 但若是东璃料到他们会有这一招,早已在东璃皇城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去,那他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若是东璃已经埋伏好了一切又该如何?”华清斐适时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那便,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她眸中泛寒,朱唇轻启,缓慢却又不容别人置疑道。华清斐看着顾清挽水漾的眼里尽是自信果决和有着一抹他看不透的熟稔,心里不由得翻起惊涛骇浪,他惊讶的打量着顾清挽,迟迟不能说出话来。 事实上,诧异的不只是华清斐,还有在做的各位大臣。他们惊讶之余便是不乏的赞叹和欣慰之意,漠北又即将出一位值得传世的世子妃了啊!是上天有眼,让他们漠北能人辈出! 其实,顾清挽也是考虑过华清斐所说的问题的,但是,那又何妨?纵使东璃与北历、南元皆有合作,但兵力这东西自古以来就是敏感的,没有哪一国的国家领导人愿意看到他国的军马进入自己领土,亦没有哪一国的国家领导人愿意无偿借出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兵力给他人。所以,东璃是不可能会有大量的外援的。 可是,这次又该派谁领兵呢? 秦墨辰漆黑慑人的眼里漫出丝丝笑意。知他者,清挽也。 他和顾清挽想到一块儿去了,他心中想的也是直接出兵东璃,永除后患,但若是如此... “殿下,不若让清斐试试?”华清斐站起来自主请命道。自从他的腿被顾清挽治好后,他整个人就好似活了起来,不再闷闷不说话,而是遇事主动承担,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秦墨辰望着他剑眉微皱,迟迟没有说话。华清斐看着秦墨辰的犹疑,内心有些渴求和着急,他也想握剑杀敌,也想驰骋沙场,以前是没有机会,但现在他不想错过。 “不行。”还未等秦墨辰开口,顾清挽就率先否决了华清斐的请命,“上战场不是开玩笑,本妃好不容易治好了你的腿不是让你去挥霍的,好好待在漠北养伤,以后有的是机会。” 可不是有的是机会么?这边三国联盟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更别提还有西禹和盛苍了。 第一百二十章 出兵东璃 “可是清斐的腿并无大碍了。”华清斐温和的目光蒙上了一层暗淡,无力地替自己争辩道。这次的机会错过了下次又是何时?他是真的很想纵马杀敌的。 顾清挽看着急切的华清斐,有些无奈,“如果你真的想去,你可以问问坐在你身旁的华国公。”华清斐的腿伤自然是一方面的原因,可更重要的是华家的三个儿子已经去了两个在战场上保家卫国,战场上的局势又是风云诡谲的,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说个不吉利的话,若是他们都有了好歹,这让一心为国的华国公是怎样的心力交瘁? 而且,华清斐因为常年不能走动的缘故对兵法并不熟悉,即便他熟读了所有的兵书也不能掩盖他没有经验的事实,更何况,按照他谦和沉稳的性子,比起一位杀敌的将军其实更适合做一个搅弄朝堂风云的权臣。 华清斐错愕地看着顾清挽,然后又转头看着望着自己面带不舍和眼眶微微泛红的父亲,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默默地坐下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不知何时起,他眼中掌控着漠北大半事务,再难也不会轻易皱眉的父亲的头上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几根碍眼的银丝。他的大哥和三弟一个在北对抗北历,一个在南对抗南元,若是他再走了,那华府不就没人了么? 顾清挽满意地看着华清斐的沉默,其实漠北也是需要他的。以他的才能可以很好的帮着秦墨辰守好漠北。她移开视线看向秦墨辰,正欲开口说话却被秦墨辰抢先打断。 “这次本世子亲自领兵。”他的声音丝丝清凉,带着一抹不容让人置喙的坚决。 顾清挽眉头微皱不赞同地看着他,他这是知道自己要提议去东璃所以抢先开口,阻断她的计划么?事实上,不只是顾清挽不赞同,就连其他的大臣也都听得眉头直皱。如果世子亲自领兵,那漠北又该由谁主持大局? 可是,毕竟是主动出兵东璃,若是世子能够亲征,这对秦家军来说绝对是会士气大振的。 秦墨辰却好似未觉,对着底下的大臣淡淡道:“就这样决定了。没事的话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等到所有的人都离开之后,书房又恢复了沉寂。顾清挽沉默半晌,抬头看着独自怔然的秦墨辰,出声道:“什么时候出发?” 秦墨辰眼眸微眯,静静地看着坐在身旁抬眸看着自己的顾清挽,他道:“我以为你会质问。”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你若出征东璃,我便替你守好漠北便是。”顾清挽勾唇浅笑,没有因为即将分离而幽怨,反而是她表现出来的沉静和从容让秦墨辰眼里的歉疚不断加深,他紧紧地抱住顾清挽,嘴里呢喃着“对不起,清挽。”若是可以,他多想一直和他的清挽留在萧城,永远都不分开。现在又将分离,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清挽有些好笑有无奈地看着眼前的这个黏人的小狼狗,抬手抚平他微皱的剑眉,含笑道:“以后又不是不见了,早去早回。我跟父王母妃在漠北等你。” “好。此去,本世子定当将那些让我们分开的杂碎斩草除根!”秦墨辰拥着顾清挽的手渐渐收紧,眼里迸射出的戾气让人心惊。 他看着怀里动人的人儿,低头狠狠地在她诱人的红唇上啃食了起来。即便他们成亲已久了,但他的吻技一如昨日,依旧拙劣。这一吻包含了太多的情绪了,即将分别的不舍和内疚,四方迎敌的冷然以及深沉的爱意。这一吻是他们这么久以来持续最久也是最恋恋不舍的,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别,再见不知是何时。秦墨辰近乎疯狂的吻直到两人都不能喘息了才骤然停歇。 顾清挽靠在秦墨辰的怀里歇息片刻后,才低首浅笑,轻绕的话语随着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墨辰,你放心,若我不能做你手中最尖锐的利刃,也会做你最坚强的后盾。漠北,有我。” “恩。我信你。”秦墨辰双眼微闭,鼻尖蹙着顾清挽清香的秀发贪婪地吸吮着,好似在为日后的不能相见储存,以待日后留恋。 秦墨辰出征东璃的日子选择在了十二月二十五日这一天,也就是现代俗称的‘圣诞节’。本该是团聚的日子却不得不被迫分离。 顾清挽站在城墙上看着秦墨辰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是何种滋味。此番东征,他带走了三十万兵马,剩下的尽数留在了萧城任由她调令。 “好孩子,放心吧。辰儿不是第一次出征了,一定会平安归来的。”秦王妃看着城墙上那抹孤寂的身影,心生不忍,上前拉住顾清挽的手劝慰道。 顾清挽回头看见秦王和秦王妃此时正在用略带担忧的眼神看着她。她淡淡一笑,反手握住秦王妃微冷的双手,道:“劳母妃挂念了,清挽自是相信墨辰能够平安归来的。这里风大,父王母妃快些回去吧。” “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么?”秦王妃温柔的面庞上尽是心疼。 顾清挽摇摇头,“我想再透会儿气,父王母妃不必担心清挽,清挽待会就会回去的。” 秦王妃点点头,和秦王相携着离去了。她的心里很是理解顾清挽此举,当初她才嫁给秦王不久时,每每秦王出征她总会站在城头眺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背影,尽管内心苦涩但却仍旧要竭力保持微笑,不为别的,就只为她是秦子离的妻子,漠北的女主人。更何况,以前送别的是自己的丈夫,现在送别换成了自己的儿子而已。现在,只不过是这人换成了清挽而已。而且,亲自送走自己疼爱多年的儿子内心也是不好受的。 “恭送父王母妃。” 等到秦王和秦王妃双双离去,顾清挽又回过头眺望着秦墨辰离去的方向,方才还能看见秦墨辰点点的身影,此刻却只能看见整个队伍的最后。她轻叹一口气,正欲转身离去,却听见华清斐温润的声音传来,“世子妃,殿下此去定会无恙的,您莫要伤怀。” “...”顾清挽抿唇,她看起来就这么舍不得秦墨辰么?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顾清挽回眸看着华清斐。 瞬间华清斐便正色了起来,沉声道:“清斐已经联系了大哥,大哥说他们会在殿下抵达东璃之前尽力撑住的。另外,清斐也都按照世子妃的吩咐将兵线藏于漠北各处,只等世子妃吩咐了。” “恩。”顾清挽声音淡淡,思绪飘向远方,“传信给星六星七,告诉他们可以动手了。另外,派人传信给飞鸿关,告诉秦萧轩他的条件本妃应了!” 既然整个天下都乱了,不如让它更加动荡! “是。” “清斐,你可怪我?”话毕,顾清挽抬眸看着脸色有些红润的华清斐,问道。 华清斐先是一怔,旋即笑了起来,“世子妃是清斐的恩人,何来怪之?清斐不才,还等着替世子妃鞍前马后呢。” “而且,清斐也不忍心看着家里的父母无人照顾,大哥和三弟去了边疆,清斐能够留在家里承欢膝下也是欢喜的。” “呵呵...”顾清挽掩唇轻笑,“你能想通就好。要是华大人和华夫人知道你能这么孝顺一定会很开心的。” 华清斐闻言,低下头淡淡一笑,声音谦和,“世子妃别取笑清斐了。” 顾清挽眼角微抽,她哪里取笑他了?她说的是实话啊,真是不明白这些大男人,别人夸他顾家他还羞涩否认,以前秦墨辰也是!她记得之前无意间聊起他和秦王、秦王妃,他说他只想和他的父王母妃好好地待在一起,替他父王守护漠北,没有什么大的抱负,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她还是信了,毕竟身在一个权力中心,他说他没有什么大的抱负还是值得有些耐人寻味的。然后她就说了一句“父王爱护你,母妃宠溺你,你孝顺他们是应该的。”结果那个男人就直接转头说他要睡了,不和她说了。 她,...fuck! 难道真的是他们之间的思想跨越了一个银河系么?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么?还是说她没有get到他们的点? 秦墨辰离去,顾清挽就变得愈发繁忙了起来,终日都在书房里,不是召见大臣就是处理军务,华清斐、离风、越十三等人也是一直跟在顾清挽的身后,他们是亲眼看着顾清挽日渐消瘦下去的。可即便是这般繁忙,秦王和秦王妃也没有打算替顾清挽分忧一点,当真做起了甩手掌柜。 只有在接触过顾清挽的人才知道压在她身上的担子有多重,然而,即便是再棘手的军务和惹人头疼的朝政,顾清挽清丽的容颜上也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慌乱,她留给那些大臣的印象永远是亲和而又魄力、镇静而又从容的形象。经过这些天顾清挽亲手处理政务的日子以来,漠北上下对她的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正如常人所说,与其娶一个貌美如花的高阁千金,不如娶一个精打细算会过日子的小媳妇。顾清挽显然就是他们心中的精明能干的‘小媳妇’。更何况,她管的还不是一个小家,而是整个漠北,操持着整个漠北的大小事务,还能把它管理的井井有条,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信服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暗潮涌动,她的算计 “世子妃,主院来人说是王爷和王妃打算今日启辰走了。”竹音进来禀告道。 “今天?”正在批阅奏折的顾清挽一楞,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坐在一旁的华清斐,没听说父王母妃现在这个时间要离开的啊?为什么之前她一点动静都没有收到? 华清斐也同样不解,对着顾清挽摇摇头。 “是。”竹音点头,“车马都已经备好了,王爷和王妃现在在大厅里等着见世子妃呢!” “世子妃快去看看吧。”华清斐起身道。他是听自家父亲说过王爷打算带着王妃出去游历,但是他也没想到王爷他们居然会选在漠北最为繁忙的当口。 顾清挽连忙搁下笔起身,“我去看看。” 王府前厅,秦王秦王妃一身常服坐在大厅,管家站在一旁恭听吩咐。顾清挽跨进前厅,快步上前,“父王、母妃,您们...” 秦王抬手止住顾清挽后面的话,“去意已决,我和你母妃已经准备好了,这些天我都看见你是怎么过来的,把漠北交给你们俩,本王放心。” “可是父王,就算您要离开也要等墨辰回来呀。免得墨辰回来了还说是清挽照顾不周,清挽的罪过可就大了。”顾清挽皱眉,不赞同地看着秦王。她不是在置疑秦王的决定,而是漠北现在四面楚歌,秦王能坐镇萧城不仅能够威慑蠢蠢欲动的西禹和盛苍,更甚者能够安抚民心。 而且...若是秦墨辰知道了自己前脚刚走,后脚他的父王就要带着他的母妃离开,不知道心中会作何感受。就算他平时再爱跟秦王顶嘴,那也是因为内心是敬爱他的。她想,应该是任何一个人都接受不了自己的父母弃他而去吧。虽然,这不是抛弃。 “好孩子,这关你什么事?”秦王妃淡笑道:“我们也给辰儿写了信的,他岂会怪你?而且,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跟你父王也是极为放心的。挽儿,以后漠北就辛苦你了。” “母妃...”顾清挽看着秦王妃一向温婉的面庞上的坚定时,难得鼻子一酸,许久不曾红过的眼眶也渐渐泛红,“既然如此,父王母妃一定要多保重。清挽会好好地守着漠北,等父王母妃归来。” “好。母妃相信你。”秦王妃抬手摸了摸顾清挽的脸颊,捏着顾清挽的手迟迟没有放开。 “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再说下去晚上可没地方住了。”秦王笑道,起身看着顾清挽,从袖中摸出一枚令牌,道:“清挽,这是能够在危急情况下能够调令三军和秦王府所有暗卫的令牌,你好好拿着,留着备用。另外,我已经吩咐过华靖渊等人,让他们协助你的,关于朝政方面,你大可放心。” “父王...这,清挽用不着。”顾清挽诧异地看着横卧在秦王手中霸气的令牌,迟疑道。 “长者赐不敢辞,你这是要违背你父王么?”秦王妃故作微怒,拿过秦王手中的令牌塞进顾清挽的手里,“现在用不着万一以后有用呢?就算真的用不着,你就先替父王母妃保管着,等我们回来了你再还给我们就好了。” “可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给秦墨辰反而要给她呢?是怕她不能服众吗? “好了,我们真该启程了。等我跟你父王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就会写信回来。放心。”秦王妃说完,转身拉过秦王的手相携往外走去,纷飞的大学逐渐掩去了他们的足迹,也迷糊了顾清挽的眼睛。 “恭送父王母妃”顾清挽闭眼行礼,敛去眸中所有的情绪。她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也不是一个不能接受分别的人。但是,秦王府,是她的家,秦王和秦王妃将她视若己出的恩德值得她去爱戴和守护。 漠北,一定会完璧归赵! “世子妃,王爷和王妃已经走远了。”管家看着一向坚强的世子妃难得露出脸上的情绪,恭声提醒道。 顾清挽抬头,看着门外的大雪,淡淡一笑,“我知道了周叔,您先去忙吧。” “是,属下告退。” 秦王和秦王妃是秘密离去的,除了秦王府的人也就只有像华靖渊那几个心腹才知道的事情,其他的人一概不知。毕竟自从她嫁给了秦墨辰之后,秦王就很少在朝政上露面了,甚至就连秦墨辰走后他也没有管过朝中或是军中的任何一件大小事情。所以,除了他们知道详情的这几个人之外,其余人都没有什么感觉。漠北,依旧如初,在华靖渊、华清斐的帮助下,顾清挽有条不紊地打理着所有的事情。 “和秦萧轩谈得如何了?”顾清挽眉头微皱,一边问道一边批阅军务。 “秦萧轩说愿意用三个月的粮草以及黄金万两换取南元主将的命。”离风闻言,抬头回答道。 “哦?”顾清挽抬眸,饶有趣味地看着手上这封来自飞鸿关的奏折,“秦萧轩何时这么大方了?”她可不认为秦萧轩是一个为了别人的命舍得大出血的、体恤属下的好皇帝。额...虽然三个月的粮草和万两黄金对一国皇帝来说并不太多,但是依照秦萧轩抠门的性子能够应了她开出的条件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华清斐抬头,看着顾清挽一副明明尽在掌握却还偏偏要做出一副‘我不信’的样子,低声笑了起来,顾清挽立刻回眸瞪了他一眼。 华清斐敛住笑容,“南元领兵的主将是赫烈,南元能够带兵打仗又经验丰富的除了赫烈也就只有一个年过六十的裴泓老将军,秦萧轩不得不拿出他的态度。” 顾清挽了然地点点头,虽然她已经知道了,“那行吧,让清绎把解药交给赫烈吧。” “...”华清斐和离风面面相觑,世子妃这般作态不知道让秦萧轩看了会不会想打人。 “世子妃,盛苍有动静了。”越十三快步走进来,双手呈上一份信笺,沉声道。 顾清挽和华清斐对视一眼,接过信函,信函里是星六派人传来的信。里面说的是在他们的帮助下九皇子朱天炀已经逃出了天牢,暗地里联络了朱鸿的老部下以及他自己的党羽,打算挑一个日子清君侧。这个日子想必不会让他们等得太久。 另外,德亲王府的罪状朱天熠已经拟好了草案准备昭告天下了,德亲王府一脉在盛苍已无容身之地。自从德亲王府被朱天熠派兵包围后,民间就一直流传着德亲王造反的传言,德亲王府的数年来忠君的形象轰然倒塌,民向一边倒,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世子妃,德亲王府屯兵叛变的消息究竟是谁放出去的?” 华清斐看着昔日辉煌的德亲王府,今日却沦为阶下囚,昏君当道,百姓不明真相,一时间德亲王密谋叛变的谣言满天飞,这让他不禁有点胆寒。他不信,短短数日,中伤德亲王府的谣言怎么会愈演愈烈。 同样是为人臣,同样是手握重权,倘若他们华府没有遇到一个明君,没有遇到足够信任他们的秦王和世子,只怕德亲王府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朱天熠、朱天炀、风殇、世子,还有...本妃...”顾清挽淡笑道。 “额...”华清斐一时语塞,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问那么蠢的问题,这些他都应该想到的。 “是为了离间德亲王府和盛苍皇室之间的关系么?” 顾清挽点点头,抿唇没有说话,像是在思量着什么。 “可是德亲王至始至终都是盛苍皇室的人,就算咱们离间了他们,只怕德亲王也不会为咱们所用。”华清斐好看的眉头微皱,比起收拢德亲王府,他其实更愿意收拢谢家,也更容易接纳谢家一些。毕竟他们的郡主可是下嫁给了谢琰。 “离间了并不代表本妃要拉拢他们。”顾清挽唇角微勾,“不为咱们所用没关系,只要不为盛苍所用就行。”不管怎样,她都不愿意和德亲王府对上。然而,如今古凤这盘棋局下得有点大了,大到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迟早有一天,盛苍会与漠北对上,而那一天,她不希望在战场上与朱嘉彦遇上。 “对了,长姐可有传信回来?”顾清挽看向离风,与盛苍联络的事情她已经全数交给了离风,所以她才会问他秦卿舞是否有过口信或者什么。 “郡主还未有任何消息。只是上次属下听北极星的兄弟们传话回来说姑爷和谢大人闹僵了,姑爷已经好久都没踏踏实实地办过事情了。后来谢大人责罚了两次也不顶用,父子俩便这样僵着了。”离风起身恭谨地回答道。 “闹僵了?”顾清挽蹙眉,谢琰现在心性果然还是太年轻了。若是没有谢珩的照拂和秦卿舞的心计,只怕按照他这个直爽的性子早就被盛苍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室和大臣给吞噬了。 转而,顾清挽婉转一笑,挑眉看向坐在一旁的华清斐笑道:“华二公子,本妃突然有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想让你去做。” “...”华清斐看着顾清挽这副明显有意图的样子不由得眼角微抽,每次世子妃叫他‘华二公子’时,他就知道她又要让他去干坏事了。而且,这次她还说了是‘不大不小’的事情,看来是一件值得重视的大事了。 “世子妃有何吩咐?”华清斐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起身,问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 顾妗被封 “出了节,你就赶往盛苍一趟吧。”顾清挽轻挑秀眉,看向远方。 “是。” 漠北四面楚歌,盛苍也是内乱不止。好像年初的那场大风雪就已经预示了整个大陆都不会平静似的。 “朱天炀的人马到哪了?”盛苍御书房内,朱天熠阴沉着一张脸看向站在下方的南侯顾名祯和丞相周傅举。朱天炀明明被他关在有重兵把守的大牢里,怎么可能会逃得出去? 可偏偏,他就是逃了出去。不仅逃了出去,还公然打着清君侧的旗子起兵造反。 呵,看来当初果然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显然,此时的朱天熠已经十足十地认为了自己是一个皇帝了,操心着手下大臣的是否有不臣之心,却不曾想他自己现在还将正经的皇帝朱鸿软禁在他的寝殿中。 “回三皇子,九皇子已经离开了盛京退居惊云江以南,迅速收拢了惊云江一片的势力,并且还联系了之前支持他的一些部下打算里应外合起兵谋反。”顾名祯思索片刻,回答道。 “明明是逆臣朱天炀,哪里来的九皇子!”朱天熠阴沉着脸纠正道,“朱天炀和德亲王府勾结谋反,罪证确凿,只待拿下叛贼后,一同处斩!” 顾名祯和周傅举闻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三皇子把德亲王府和九皇子谋反绑在一起这是打算要...斩草除根呀! “再加派人手守好吴浮山。本殿不希望再出现任何意外了。”沉寂片刻,朱天熠抬起他那一双如同淬了毒一般的阴鸷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御案。吴浮山的事情本来已经被压了下去,却不知为何前段时间有突然多了许多武林高手前去试探,闹得不得安生。 而且,他也绝不能让朱天炀先他一步得到传世宝藏。 得宝藏者得天下。想必无论对于谁都是不可抗力的诱惑。 “三皇子放心。微臣已经加派了一千人驻扎山脚,严加防范,一只鸟都别想飞过去。”顾名祯拱手应道。 “嗯。本殿知道了。”朱天熠烦躁的点点头,这些天他总感觉诸事不顺,前朝好不容易收拾了德亲王府,又来个朱天炀叛乱,后院也不安生。没有了顾妗的死缠烂打后,舒瑶又天天跟他闹。 等他登上了皇位后,一定要把那个女人给废了! “那个老不死的还不肯松口么?”朱天熠眼里尽是阴霾。要不是为了拿到传国玉玺,他早就一颗毒药毒死朱鸿了,怎么可能会留一个后患在他的背后。 “还没有。每天微臣等都会去劝说陛下,可陛下都将臣等拒之门外,不见任何人。”周傅举叹了一口气,朱鸿不见他们,就算他们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毫无用武之地呀。 “三皇子,微臣觉得想要让陛下松口,可以借助风殇公子之手。只要风殇公子肯帮我们这个忙...”周傅举思索片刻,抬头看向朱天熠,提议道。 “丞相说的本殿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哪怕是本殿亲自三顾茅庐,也不见风殇公子有任何意愿肯站在本殿这一边。”朱天熠对那个软硬不吃的风殇也是颇为头疼。他从一开始就想拉拢风殇,并且已经无数次对他抛出了橄榄枝,可奈何那个风殇公子根本不接招,对他的招揽视若无睹。 他本来想得不到就除掉的,可是冥冥之中他又觉得在他跟朱鸿斗法时,这个风殇又在暗中帮他,让他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突然,顾名祯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里闪过一抹异样,抬头看看朱天熠道:“三皇子,微臣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妗儿回府时曾无意提起过之前她小产之后一直是风殇公子亲自医治,会不会...” 朱天熠闻言,阴冷的眼眸微眯,风殇替顾妗治病他当然知道了,而且他还自降了身份亲自去讨好那个女人,让她替他在风殇面前说好话。顾妗也都一一答应了,可久而久之也丝毫不见风殇公子有任何表示,所以他也就没有再从顾妗那里下手了。毕竟顾妗也只是一个女人,不值得他花费那么多心思。 顾名祯看着朱天熠纠结的模样,上前一步侃侃道:“三皇子有所不知,上次妗儿回来看望内子周氏时,内子无意提起她头疼的事情,妗儿便说她和风殇公子有些许交情,可以请风殇公子帮忙替她看诊。果然不出两日,风殇公子就造访了南侯府,替内子把了脉。” “是么?”朱天熠眸光微闪。若是顾妗真的和风殇有交情,那这件事不就好办多了么? “是。微臣不敢欺瞒三皇子。”顾名祯定定道,“若是让妗儿出面,说不准风殇公子也就会同意了。” “对呀三皇子。既然风殇公子肯替妗儿看病,这一来二去的自然熟络了起来,结下交情也是无可厚非的。”周傅举帮腔道。 朱天熠眉头紧皱,周傅举和顾名祯说得有理,有些事情的确让一个女人出面比较容易办妥。但是,试想任何一个男人在听见自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交好时,心里那口气总是堵在那里的,尽管他不喜欢那个女人。 “行吧,本殿回去找妗儿好好谈谈。”朱天熠冷冷地道。 果然,再不爽比起他的大业来这些也都是微不足道的。也许他忍者神龟的功夫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吧。 顾名祯和周傅举四目相对,眼里掠过一抹深沉。顾妗是他们之间唯一联系,同样也是他们日后在朱天熠登基之后的最好的得力助手,如果能让顾妗再次得宠,他们以后在朝堂上不就可以如鱼得水了么? 与此同时,一直以来闹腾的三皇子府此刻又闹了起来。 “舒窈公主这是什么意思?”站在庭院中的顾妗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她屋子里乱翻东西的北历丫鬟和侍卫,对着倚门而站、一脸看热闹的舒窈公主冷冷道。 “呵呵...”舒窈公主闻言,头都没有抬一下,轻蔑地一笑,“本公主前两日听闻有贼人闯入府里,却不想那贼人至今未抓住,所以本公主恐是那贼人跑到了姨娘的院子里,本公主身为三皇子府的正妃,理应关心府中任何一点事物,姨娘也不必客气。” “妾身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小院里不曾出去,如果真有贼人,妾身怎会不知?妾身在此多谢舒窈公主的好意了,只是搜寻就不必了吧?”顾妗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客气?我去你大头鬼的客气!把她的东西全部扔在了雪地里,难不成自己还要感谢她? 顾妗感到自己胸腔里的气迟迟不能散发出来,对着舒窈喘着粗气。 贱人!最好有一天别落在我的手里! “本公主也是为了姨娘你的安危,若是真有歹人不小心伤了姨娘,届时若是三皇子怪罪了下来,本公主可不好交代!”舒窈公主扬起一双好看的手,剔了剔上面并不存在的赃物。 “舒窈,你别太过分了!”顾妗冷冷地警告道。 “放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个下贱的婢妾么?竟敢对本公主如此无礼。来人,把这贱人给本公主抓起来!”舒窈公主喝唳一声,立刻就有两名北历侍卫上前想要抓住顾妗。 顾妗正欲反抗,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呵斥,“住手!整天就知道打打闹闹的成何体统?” 顾妗回头,看见一身月牙白的朱天熠从拱门外走进来,身上的白色大氅让他显得更加气度卓越,有那么一刻,顾妗仿若觉得回到了之前他们还没成亲前,那时候对她温文有礼、爱护有加的三皇子。 “这又是怎么回事?你又在这里闹什么?”朱天熠一双夹杂着警告的眼神看向舒窈。舒窈一震,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呐呐得解释道:“我...我没有闹。只是前些日子听说府里进了贼人,一时关心顾姨娘心切,所以...才会,才会过来帮忙查找贼人的。” “够了!”朱天熠冷喝一声,“收起你的那套说辞,别以为本殿不知道你是专门过来找妗儿麻烦的。这里没你事了,你先回房去吧。” “可是三皇子...”舒窈看着将自己的大氅脱下来包裹住顾妗的朱天熠声音略带委屈,哀怨地看着他。 “本殿让你先回去你没听到么?”朱天熠余光瞥见还站在原地不动的舒窈,不耐烦地道。 “是。”舒窈看着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的顾妗,气冲冲地行了一个礼,往外走去。 顾妗僵硬的面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毫不示弱地挑眉瞪了回去。 “妗儿,这些日子是本殿公务繁忙疏忽你了,让你受了不少委屈。”朱天熠将顾妗搂在怀里,语气里溢出来的温柔能将她溺毙。 可惜,她不再是以前那个眼里心里就只有他的顾妗了! “三皇子严重了,如今您掌管着整个朝政,自然是国家大事重要。妗儿不委屈。”顾妗嘴角牵扯出一抹笑容,不着痕迹地从朱天熠的怀里钻了出来。 你若要与我演深情的戏码,我奉陪到底就是了! 可惜,仍旧沉浸在演戏中的朱天熠却丝毫没有发现顾妗的异样,仍然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妗儿,本殿已经拟好了旨意,从今日起正式侧封你为本殿的侧妃。日后,舒窈绝对不敢再对你胡来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古凤高手 朱天熠笑得温和,仿佛顾妗只要能透过他宠溺的眼睛就能看到他矢志不渝的真心似的。 “真的吗?谢谢三皇子了,妗儿就知道三皇子殿下还没有忘记我,心里还有我的。”顾妗喜极而泣,好似真的被朱天熠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感动到了。 “可是,我最近遇到了一个麻烦,需要你的帮助。不知道,本殿的侧妃愿不愿意为本殿分忧呢?” “好啊!妗儿能够帮到三皇子是妗儿的福气。三皇子殿下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吩咐给妗儿就好了。” “恩。”朱天熠对顾妗的反应和配合十分满意,搂着她的肩往屋里走去,“走,我们进屋详谈。” 朱天熠一双深沉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得意,果然还是女人最容易骗。给点甜头就上钩了。 “什么?” 本来已经恢复寂静的庭院,突然被一声轻呼声打破。 屋内,顾妗诧异地看着一脸志在必得的朱天熠,道,“殿下的意思是要妾身去和风殇公子联络,让风殇公子帮您拿玉玺么?” 朱天熠眉头一皱,“不是让他帮我拿玉玺,是让他接近皇上,却说皇上将玉玺心甘情愿地交出来。” “可是,连殿下都不能说动风殇公子,仅仅凭借妾身这低贱的身份,风殇公子怎么会...” “你如今已经是三皇子府的侧妃了,以你的身份也不会辱没了他。怎么?难道是妗儿不愿意帮本殿这个忙么?”朱天熠故作生气道。 “不是不愿意帮忙,万一...”顾妗迟疑道。 让她主动去联系一个男人,万一你又抽风说她勾结别的男人,给他戴绿帽子又当如何?顾妗心里渐渐泛起嘲讽。 可是,朱天熠明显曲解了顾妗话里的意思,笑道:“只要你肯试着去劝说风殇公子就足够了,无论成败我都不会责怪你的。本殿相信你。” “好。妾身愿意一试。”顾妗点头应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自己终于可以有机会正大光明地去找那个丰神俊朗的人时,心里竟有一丝丝莫名的喜悦。 顾妗有了朱天熠的命令,可以随意出府,毕竟要说服风殇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顾妗游走在熟悉却又陌生的盛京大街上,一时内心不免有些感慨。街上依旧热闹如初,只是却物是人非了。 街上说书的都在慷慨而又激昂地诉说着以顾清挽为原型的各种话本子女主。说她从一届三无千金摇身一变就变成了拯救天下苍生的素手医仙,曾经隐藏腹内的才华在嫁给漠北世子后尽数发挥,成为男人仰慕、女人向往的巾帼女英雄,明里暗里都是对朱天熠错把珍珠当鱼目的有眼无珠的嘲讽。 想起不久前,盛京的高门贵女的排行中还有她顾妗的一席之地,如今被人赞颂的顾清挽只是一个在她和她娘手底下苟且偷生的卑微的嫡女而已。然而比起顾清挽在漠北的得意,她却成了那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果然,上天都是有眼的么?她要为她之前所做的一切赎罪么? 漠北... 一向对顾清挽的话言听计从的华清斐此刻正在苦心劝慰着。 “世子妃,我不同意您离开萧城。现下本就不安全,如果您再离开了萧城,届时您的安危又该如何保障?”华清斐站起来,对着一意孤行要去云州的顾清挽皱眉道。在旁边整理卷宗的离风和越十三也停下回头,略带担忧的看着顾清挽。 “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我了。”顾清挽含笑挑眉道:“你不是也说了现在本来就不安全么?就算留在萧城,也一样是不安全的。有歹毒之心的依旧是会趁虚而入,漠北四面楚歌,又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呢?” “可萧城防卫是绝对严密的。至少别人‘趁虚而入’的几率少之又少。这点,清斐还是有自信的。”华清斐坚定地道。 顾清挽淡笑不语,轻轻抬手止住他的话。前两日宁珏给她传了信,他和宁流丞针锋相对,西禹也是不太安分。但是,仅仅凭着宁珏这样一个多年不管朝政的浪荡九皇子又岂是多年来在西禹朝堂稳扎稳打的宁流丞的对手? 西禹,迟早也会与漠北短兵相接的!与其到时候匆忙应对,不如现下先行做好准备。 看到顾清挽执意坚持,华清斐也清楚这个一向颇有主意的世子妃只要做了决定就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只好微叹了一口气,“世子妃可是做好准备了?” “放心吧。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会带着离风和越十三的。”顾清挽垂眸,眼神幽深如狼,嘴角挂着一抹深远的笑容,“今晚就出发。” “这么快?”这下别说是华清斐了,就是离风和越十三也都不得不诧异了起来。 顾清挽悠然一笑,点点头。 这次,竹音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风声说是顾清挽又要离开萧城了,便早早地就收拾好了东西在璟阁等她。顾清挽忙完后回来看到竹音一副‘等郎归’的模样不由得眼皮直跳。 她是真的不想带竹音出去的,毕竟现在这个世道太混乱了,而且她出去也不是单纯地为了游山玩水,这去浔阳的一路上太危险了。 可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竹音就是死赖上她了,怎么说也不同意她自己一个人留在漠北。甚至就连离风和越十三都帮着竹音说话。顾清挽无奈只好带上眼巴巴想要跟着去的竹音。 如夜,顾清挽一行人就出发往浔阳去了。浔阳往东再过一个城池就是淮城,淮城与西禹之间唯有一条芙蓉江相隔,若是西禹突击,淮城随时都会丢。 她,不能冒这个险。 顾清挽为了赶路,直接骑马前行,当她看见竹音利落翻身上马的动作时还不由得诧异了老半天。后来在看到离风不自然的神色是才了然。 哟呵,这俩家伙是何时背着她勾搭到一块去了? “世子妃,殿下传信来了。”由于连夜的赶路,顾清挽决定今日暂时先找一家客栈歇息,明日再启程。毕竟按照他们的速度,要到达浔阳,起码还得有两天的脚程。这一路他们都没有停歇,就连一向将自己视若男儿的顾清挽都有些忍不住倒胃起来,更别提以前从未长时间骑过马的竹音了。 可是,也不知道是上次竹音去学习规矩顺便学了一些功夫傍身还是怎么的,这次她居然没有喊累。这倒让顾清挽有些刮目相看了起来。毕竟,那丫头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吃货外加懒鬼。 “哦?”顾清挽挑眉,结果那封明明很轻,却又让她的心沉甸甸的信函揣进兜里,没有急着打开。她可不想万一待会看到什么让她表情不受控制的话而在他们面前丢人。要是真的是那样,她的脸可就丢到二十一世纪去了! 顾清挽所歇脚的地方是一个小镇上的客栈,这个小镇倒还热闹,也不荒凉,哪怕漠北如今被三国联盟围攻也不见有丝毫影响,现在都已经快戌时(大约晚上九点-十一点)了,这个客栈的大堂还有来自各处的江湖中人吃饭、喝酒聊天。这大概也跟民风开放的缘故有关吧!而且,寻常百姓家更是没有皇家那般森严的宵禁制度,更何况是对这种敞开大门做生意的客栈而言了? 顾清挽和竹音、离风等人也入乡随俗地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吃饭,她们明显低调的动作也没有引起那些江湖中人的注意,他们依旧是该吃吃该喝喝。 “世...公子,您为什么不回房吃饭?”竹音纳闷地问道。明明世子妃可以自己一个人在房间享用的,却偏偏要跑到人多嘴杂的大堂里来坐着。这让真的让她很不能理解。 此时一身素色常衣男装的顾清挽对着竹音摇摇头笑道:“大隐隐于世,很多事情都是可以从饭桌上得来的。” 离风和越十三也奇怪地看着笑得一脸神秘的顾清挽,这个道理他们都知道,有时候他们去打探消息也免不了要去一些赌场甚至是青楼之类的地方。 但是...他们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了,也没有听见什么有用的消息呀。他们不就是在聊上次北极星化解飞鸿关的危机以及北极星为世子妃所有的事情么?当然,其中还穿插了一些盛苍三皇子朱天熠的秘事。比如,婚前勾搭小姨子、结婚时被爆带了一顶大绿帽、后来又娶了北历的舒窈公主云云之类的。 这些他们都是知道的,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信息。 顾清挽看着他们一个个木讷的样子,心里微叹一口气,是她自己太八卦了?还是他们不能捕捉重点? 重点不应该是刚刚那群人提到舒窈时后面那句‘华青’坐下第一入门女弟子么? 她记得之前与舒窈比武时,她身上那股诡秘的走法让她也暗暗吃惊,后来还是秦墨辰给她普及了一下古凤大陆的高手排行榜。位列大陆第一的高手据说是一向神出鬼没、无人识得其真实样貌的月阁阁主星月公子;第二就是这华青派掌门宗岳陵,外号九鬼王。据说此人尤为擅长九节蛇鞭,招招阴狠夺人性命,手段残忍,杀人不眨眼,于是江湖人就送了一个‘九鬼王’的错号给他。另外,排在第三的就是越十三和莫九的师门,也就是江湖上极为隐蔽的一个门派莫家。莫九是嫡系弟子,而越十三却是旁系弟子,但同样他们俩都是莫家最优秀最出色的子弟。据说莫家是专门为训练暗卫而生的一个门派,莫家送出去的暗卫数不胜数,遍布古凤大陆各个角落,跟顾清挽的北极星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倒是有意思。顾清挽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她好像突然间对他们有了兴趣。 啧啧... 第一百二十四章 九鬼王 顾清挽一行人在大堂里用完膳后分散自行回房休息了,竹音本来死赖着要和她一个房的,说是为了方便照顾她,睡在软榻上就好了,但是却被顾清挽严词拒绝了。毕竟现在是十二月份的天气,她们本来就在赶路,要是再因此染上了风寒才麻烦。更何况,她还没有娇弱到那个地步。 赶了几天路的顾清挽一身疲惫,和衣而卧躺在床上。本来她更喜欢只穿贴身的寝衣睡觉的,尤其是在冬天的时候,当自己的肌肤触碰到暖和的被子时那种舒适、温暖的感觉简直难以描述。但是,现在在外面,她还是习惯穿上衣服睡觉,以防万一。 竹音和离风他们分别住在了她的房间的两边,方便晚上她有需要传唤。 其实,顾清挽和想说,她真的没有那么多的要求!离风和越十三轮流在她房间的两侧守夜,这样她也好睡得安稳一些。 但顾清挽本就浅眠,而且早就已经在前世形成了单独在外是不深睡的习惯。所以,就算离风和越十三守在房顶,她也不会真的放心地熟睡过去的。 大地渐渐地收拢了世间浮嚣的气息,小镇的客栈也伴随着客人们粗细不一的呼吸声渐渐进入了沉寂和梦乡。 然而,一丝危险的气息悄悄地笼罩着整个客栈... 霎然,躺在床上的顾清挽倏而睁开双眼,清冷的眸子划过一丝冷芒。就在她睁眼的这一刹那,一柄闪着熠熠寒光的长剑从她的喉咙擦肩而过。顾清挽反手拍床,跃到刺客的背后,手中的短匕悄无声息地插入刺客的腰间。刺客被蒙住脸只暴露在外的瞳孔陡然张大,缓缓倒地,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看似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给解决了。 顾清挽冷眸微眯,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有感受到离风和越十三的气息,看样子对方人数众多,他们两个应该是被缠上了。 遭了,竹音呢? 顾清挽心一惊,连忙快步跑到隔壁竹音所在的房间,待听见仍旧躺在床上发出的匀称的呼吸声时,她才轻呼一口气,上前查看了竹音一番,发现竹音只是被迷香迷晕过去了,其他的无甚大碍。 顾清挽轻巧地翻下窗,果然不大的客栈已经被人暗中包围了起来,离风和越十三还在不远处的房顶上与刺客交手,待看见顾清挽从房间完整无暇的出来时,提起来的心也瞬间放了下去。 于是,她们出招更为狠厉,三下五除二地就解决了正在交手的几个刺客,飞身回到了顾清挽的身旁。 “既然阁下已经来了,不若出来露个面如何?也好让我等知道是何方高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此布下了天罗地网。”顾清挽轻佻眉头,对着空荡荡的院子道。 此时的客栈像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应该是都是被迷药给迷晕了,不然这么大的动静是不可能没有反应的。 “哈哈哈,漠北世子妃果然不同凡响!”一阵粗犷的声音传来,本来粗大的嗓门应该给人一种豪迈的感觉,但偏偏这道嗓门里去夹杂了一丝不易擦觉的阴柔和毒辣。 顾清挽循着这道声线看过去,旋即便看见了一个穿着一件神似道袍的灰色素衣的男子大笑着从屋檐后闪身出来。男子约摸三十二三,他的腰间缠着一条骷髅九节鞭,双手负于身后漫步走向前,赤裸裸的探视目光看得顾清挽秀眉直皱。 “九鬼王?”顾清挽唇角微勾,淡笑道:“真是难得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华青掌门在此等候本妃了啊。” “哦?世子妃如何以为本座是专门等你而来呢?”宗岳陵不解地看向顾清挽。 顾清挽笑而不语,能一眼就认出她,还迷晕了客栈里所有的人,她可不认为他是凑巧路过。 她跟他之间貌似并没有恩怨往来吧?如果真的要算,那就只能是上次在盛苍和舒瑶公主比武划伤她脸的事情了。难道他是专门来为了舒瑶公主出气的? 显然,她不这么认为。她可不觉得九鬼王是一个会为了自己弟子来得罪秦墨辰甚至是整个秦家军和漠北的傻子。 既然不是为了舒瑶,那想必就是另有图谋了... 顾清挽看着一个明明双眼全是利欲的人还偏要在她的眼前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的九鬼王,不由得有些倒胃口。 “既然已经来了,那不知九鬼王有何指教?”顾清挽淡淡道。手里的银针蓄势待发。 宗岳陵闻言,轻笑一声,“世子妃不必如此紧张,本座只是好奇一个废柴小姐是如何把本座的入门弟子给打败的,一时好奇便前来看看。仅此而已。” “是么?”顾清挽看着宗岳陵一副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样子冷然启唇,自信的眉宇中带着点点轻蔑,“技不如人而已,有何好奇之处?” 闻言,九鬼王的双眸陡然变得阴冷,声音刺耳,冷笑道:“世子妃此时说这话难道就不觉得不合适么?” “事实。”顾清挽嗤之以鼻,淡淡地从喉咙吐出了两个字。 “很多事情,只有试过才知道。”顾清挽眸子一眯,夺过越十三手中的软剑超九鬼王冲去。九鬼王侧身避开,迅速地迎上了她的招式。 顾清挽的手中的软剑犹如银蛇一般招招杀机,她的剑风凌厉,招式飘忽不定,每一剑都是实打实的攻击,让一开始有一丝不屑的宗岳陵逐渐重视了起来,一招挥开顾清挽的缠斗,顺势抽出自己别在腰间的九节鞭和顾清挽寒光微现的软剑缠上。 两种武器本都是软兵器,顾清挽的剑法虽没有到达出神入化的地步,但也绝对是大器晚成,饱含杀机,而九鬼王本就以九节鞭作为武器,所以也是人鞭合一。 一时间,他们二人竟然不分上下! 离风和越十三看着顾清挽纯熟的剑法,心里不由得讶然。 世子妃的剑法居然进步得如此神速。可明明世子爷才交给世子妃不过半年的时间呀? 这让一向以自己的剑法引以为傲的离风和越十三第一次反省和自卑了起来。枉他们说自己的剑法高超,天赋异禀,可世子妃才学了不过半年就差不多可以赶超他们了,他们这还算什么天赋?拿到世子妃面前都不够看的! 所以,他们是白练了二十多年了的功夫么?还不如天赋来得令人艳羡! “呵,本座果然是小看你了!”九鬼王冷喝一声,聚集掌力朝顾清挽打去,顾清挽勾唇迎上,掌力相对,两人各退出三丈远。 “你怎么会?”九鬼王惊疑地看向仍旧一脸淡然的顾清挽,微楞道。 在刚刚交手的过程中他的确觉得她的剑法高深,但是他也是可以明显感觉到顾清挽是不会内力的,可刚刚他挥出去的那一掌她居然轻松地接上了。这怎么可能? 顾清挽看着他吃惊的模样,垂眼冷笑。她前世为了养身学过几年太极,之前她为了克服自己不会内力这个弊端,特意拉了秦墨辰练武,毕竟在实战中不是每一次都有好运可以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下药克制他的内力,所以她必须另辟蹊径。后来她居然在阴差阳错之下意外发现自己前世所练的太极可以稍微克制这个时代所称的内力,所以现在她每天都会努力地去回想之前练过的太极,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果然,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么? “说吧,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顾清挽冷然道。 除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一点,她实在是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来解释九鬼王千里迢迢地从北历赶到漠北的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来堵她。 “本座还需有人指使么?”九鬼王不屑地轻哼一声,“本座只是单纯的对世子妃好奇而已,想要请世子妃去北历做做客而已。” “看来是祁染太子的主意了?”顾清挽弯眸,唇角微扬,意味深长地道:“本妃不得不说,宗掌门的勇气可嘉。这里可是漠北境内...啧啧” “那有如何?”闻言,九鬼王大笑一声,挑眉道:“本座要去哪还不是来去自如么?漠北又如何?难不成世子妃还想告诉本座你在此有埋伏?可我好像除了自己手下,并没有看见你们之外的任何人。” 呵,笑话,他早就在数日前做好了准备,查探了这里的一切,包括地势和秦家军的布防。这里位置偏僻,绝对不可能会有秦家军出入的。他就还不信了,顾清挽难不成还可以变出人来? 顾清挽闻言,了然的点点头,“本妃是想说,在漠北这么猖狂的本妃还是第一次见,可恰好,本妃专治各种不屑和轻蔑。” “你什么意思?”九鬼王终于正视了顾清挽一眼,本就不大的眼睛被他眯成了一条缝。 “意思就是让九鬼王猜猜,今天这场局是你赢,还是...本妃赢?” 话毕,顾清挽摸出袖中的短匕,以一种凌厉诡异的招式超九鬼王攻去。 话太多,一向都不是她的风格! 第一百二十五章 落网 这一次顾清挽和九鬼王的交手显然没有了之前试探的意味,二人皆是拿出自己擅长的武器对战。顾清挽擅用短匕近身缠斗,可偏偏九鬼王的九节鞭让她无法近身。 “世子妃还是不要再做无谓之争了吧。你以为凭着你的功夫能拿下本座么?”交手的空档时,九鬼王话道。 “九鬼王大可一试!”顾清挽道,更何况,她也没有打算自己拿下九鬼王。 顾清挽的短匕很久之前就已经换了,是专门托人用至于冰窖之下的含铁打造的,削铁如泥,就算在九鬼王的九节鞭下也毫不逊色。 短匕婉转翻飞之处,顾清挽手中的匕首顺着九节鞭的鞭尾直直向前,直取九鬼王手上的命脉。九鬼王一惊,手腕翻转挥舞着长鞭,只一瞬长鞭就好似蛇头一般朝顾清挽袭来。 顾清挽偏头一侧,银芒贴在掌心,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和脚法瞬间闪身到了九鬼王的眼前。九鬼王再想舞动长鞭,可顾清挽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刀起刀落,她手上的寒芒都会在九鬼王的身上添一道新的伤口。九鬼王神色僵硬,在掌心凝聚掌力想要朝顾清挽打出去,可是掌心的内力迟迟找不准目标。顾清挽即便是在他的面前晃动,他亦不能捕捉到她的身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清挽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九鬼王飞快地躲过顾清挽的一击,森冷的双眼里是抵挡不住的差异。他不敢想象,若是眼前这个不过十多岁的女子再有一丝丝的内力,只怕古凤的高手排行榜上会增添一位女子。 顾清挽眼眸微抬,挥出一刀隔开与九鬼王的缠斗向后退去。 “古凤大陆第二高手,也不过如此。”她清冷的声音泛起嘲讽。 九鬼王低头看着顾清挽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杰作”,不在意的笑了笑,“世子妃的身手的确令人咋舌,想必站在你身后的两位小兄弟身手也不错。但是,世子妃以为就单单凭你们几人能逃出本座的包围么?” 话毕,宗岳陵抬手,隐藏在暗处的人马分分调准箭头对着顾清挽几人。笑道:“我好像不认为世子妃能够提前布置。” 顾清挽无所谓地摊开手,“看来,本妃这次的确是鲁莽了。不过...为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金钱,你确定要得罪整个漠北?” “都是为自己的国家效力,何来金钱一说?”九鬼王冠冕堂皇地道。 呵呵...江湖中人素来与朝廷不对盘,而且就算这个九鬼王穿了一件道袍,她也是丝毫没有看出他身上的两袖清风。 “那么,你觉得你能把本妃带走么?就算本妃倒霉,一不小心就落在了你的手中,那你又能有什么自信可以突破秦家军和秦王府暗卫的重重追捕,把本妃带去北历?”顾清挽撇撇嘴,淡笑道。 九鬼王神色僵硬,藏在袖中的手暗暗紧握,他倒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瞬间,他就恢复了脸上的神色,盯着顾清挽轻描淡写道:“这就不劳世子妃关心了。世子妃只要跟我们走就行了。而且,反抗除了伤亡,好似并没有什么用处。” “这么说...本妃除了束手就擒外别无选择了?”顾清挽有些无奈地道。 “嗯哼”九鬼王轻哼一声,“世子妃只能选择自己走还是我们押着走。本座也不想伤了彼此的脸面。” 顿了顿,他又道,“而且,本座以为,有了世子妃在手,想必秦世子会提供更多的便利。世子妃,您说是吗?” 顾清挽怜悯地看着眼前这个异想天开的男人,就算她真的被他捉住了,且不说秦墨辰会不会听他们的摆布,就是她也必定会搅得北历不得安生! 她低首浅笑,“本妃很是佩服阁下的自信。但是...那也是你在抓住本妃之后的事情了。” “既然阁下已经亮出了底牌,不妨再看看本妃的如何?”顾清挽朝暗中做了一个手势,一朵姬丽诡异的花霎然在空中绽放。 九鬼王拧眉仔细听着耳边的响动,暗暗动用内力查探,不禁心下震惊。光是他探出来的人就不下百人,而且听这异动,貌似还有人在源源不断地向这边靠近。 可是这怎么可能?在来这里之前他就勘察过,顾清挽和秦家军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来这里的。他也是花费了好大的一番功夫才打探到了顾清挽的行踪。 就在九鬼王惊诧的同时,突然有几道人影落在了顾清挽的身前。顾清挽挑眉笑道:“九鬼王,莫不是你真的认为你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漠北?对于漠北,本妃还是有把握的。” “这..这不可能。”九鬼王脚底微凉,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事实上就是如此。”顾清挽残忍的揭开现实。她从不做无准备的事情。在打算前往浔阳之前,她就已经沿线布置好了一切。 更何况,九鬼王是把她的北极星当做装饰了么? 不过...这多出来的人是哪里冒出来的?顾清挽眼角微抽地看着和北极星招式路数完全不一致却又招招狠辣的黑影,心里不由得泛起疑惑。 那些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地拿下了九鬼王的人。 九鬼王心一横,纵身朝顾清挽攻去。然而,刚刚落下的黑影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几人迅速上前死死的缠住九鬼王让她脱不开身。 “世子妃难道就不觉得以多欺少是一件很不耻的事情么?”打斗之余,九鬼王扭头朝顾清挽的方向道。 顾清挽不以为然,淡淡地看着纠缠之中的九鬼王,声音凛冽,“宗掌门好似弄错了。你仗着人多欺负本妃一个弱女子都不觉得可耻,本妃又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加诸所谓的道义?而且,本妃不是江湖侠客。速战速决,拿下吧。” 顾清挽的话才刚刚一落,缠住九鬼王的人的招式就顷刻间变得凌厉,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将九鬼王拿下了。其中一人直接一脚踢到他的膝弯处,九鬼王应声跪下,瞬间就有几把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看来,这次是本座输了。本座果然是小看了世子妃了。既然如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九鬼王拂了拂道袍上的褶皱,丝毫不在意地道,仿佛此刻被人拿下的不是他一般。 顾清挽看着他一副无所谓、神情淡淡的样子勾唇,没有理会他,转而笑着吩咐道:“除了九鬼王,其余人等就地处决!” “是。”周围的人得了令,立刻绞杀着刚刚拿下的人,剑起剑落,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残忍嗜血的笑容,眉眼婉转处,还可见丝丝的愉悦。她冷漠无情的话顺着她清冷的声线流进在场的人的耳里,让人止不住地脚底发麻。 她的手段竟然这般残忍! 被封住死穴的九鬼王倒吸一口冷气,就像看妖怪一般看着顾清挽。 他带来的人不多,但至少也有六十多个。然而,就是眼前这个年仅不过十六的女子竟然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下令屠戮。她身上的杀伐果断,竟让他不知不觉的想起了一个人...楚华亭! 面对敌人毫不手软,欺他一成百倍还之。他们是何其的相似! “废了他的功夫暂时关押起来。留着他本妃还有用处。”顾清挽吩咐道。 “是。” “等等,本座还有一个问题。”九鬼王突然道。 顾清挽淡淡的看着他,示意让他说。 “世子妃手段高明,本座认栽。只是不知为何月阁的兄弟会在此?月阁难道与世子妃有交易?”九鬼王疑惑地看着站在一旁环手抱剑的男子,问道。 那名男子很明显就是这群‘多余的人’的头领,神情倨傲,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九鬼王不屑地轻哼一声,“阁主吩咐,既然华青派不识抬举,想必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你们...本座记得华青派与月阁井水不犯河水,并无恩怨往来。贵阁阁主为何要争对本座?”九鬼王终于露出了一抹其他的表情,愤然道。 可谁知,男子只高冷的说了一句让顾清挽都有点哭笑不得的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 顾清挽心里浮起一股莫名的笑意,这狂拽狂拽的模样她怎么就觉得那么眼熟呢?这名男子身上的傲娇气息怎么就与某个人那么相似? “就算你们今天拿下了本座,难道就不怕本座门中的弟子报复么?”九鬼王不甘心地道。 “华青派么...”男子思考了一会,终于施舍了一个同情的目光给九鬼王,冷傲道:“此刻的结局只怕跟你一样!” 九鬼王顿时无话可说了,颓然地被两个人押下去。他不应该接这个单子的。不仅搭上了自己,就连华青派也都... 完了,全完了! 离风和越十三看着自家统领一副拽出天际,威风得不要不要的样子,唇角直抽。统领,主子不在,您就一定要这么拽的嘛? 等到这场闹剧差不多结束了,顾清挽才挑眉看着‘多出来的人’,等着他们自己解释。 这群人身上统一穿着袖口上绣着银色半月的黑色劲装。九鬼王刚刚说他们是月阁的人,可她好像根本就没有与月阁有任何联系。 难道是秦墨辰担心他,暗中拿钱给月阁让他们护她安危?因为除了秦墨辰,她实在想不出其他任何一个人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西禹异动 “在下月阁统领秦暮见过世子妃。” 也姓秦?这么巧啊... “秦统领免礼。是本妃应该好好写过统领才是。”顾清挽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不过...秦统领为何会在此?”不仅仅是宗岳陵有疑问,她也同样有疑惑。 “我等只是听从阁主的吩咐。”话不多但是比起刚刚的狂傲不羁,明显现在他和顾清挽说话时的语气恭敬了不少,“这一路就让我等护送世子妃前往浔阳吧。”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说关于月阁阁主的事情了。不过,该知道的迟早也会知道,只要他对她没有敌意就足够了。 “如此,就麻烦秦统领了。”顾清挽点头淡笑道。 “世子妃言重了。”秦暮拱手道:“不知世子妃打算如何处置宗岳陵?” “放心吧,本妃不会让他轻易死去的,只是暂时关押起来而已。”顾清挽淡淡笑道。她明白秦暮的意思,江湖中的牵扯也是说不清的,所以也没有过多的过问。 “离风,你们去收拾东西吧,我们连夜启程离开。” “那...”离风摸了摸后脑勺,为难的指了指竹音所在的房间。 “额”顾清挽一顿,她还差点就忘了里面还昏睡着的一个人。 “直接带走吧,不用叫醒了。”顾清挽无奈的道。要是竹音一醒来就看见遍地的尸体,只怕她的尖叫声足以唤醒整个沉睡的客栈。 “是。”离风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杵在一旁越十三,琢磨着要不要进去抱竹音离开。 越十三瞪他一眼,看什么看,要抱你自己抱去!别指望爷!然后潇洒的转身离开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哎...顺便帮我也收拾一下。”离风讨好似的看向他。 越十三回头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进屋了。 离风揉了揉鼻子,扁了扁嘴。凶什么凶嘛?不就让他帮他收拾一下行李吗?再说了,不叫醒竹音是世子妃吩咐的又不是他故意的。 一旁的秦暮皱眉看着面前的俩活宝,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在暗示着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尤其是离风... 顾清挽和离风、秦暮几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启程上路了。客栈里的尸体她也没有处理,按照秦暮的说法,估计明天一早就可以听到华青派被灭门的劲爆的消息。 而被灭门的原因,自然就是惹了不该惹的人,那就是传说中的星月公子。毕竟,这里和北历华青派处处都是月阁的影子。 “咳咳..”马背上,竹音被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给恶心醒了。 竹音一睁眼,就看见自己横着趴在马背上,映在眼里的是让人眼花缭乱的草和旁边的马蹄,马蹄还时不时地溅起灰尘扑倒她的脸上。 “啊-”竹音捂着脸挣扎着起来,但是本就是被人挂在马背上的,怎么挣扎都是徒劳的。 “放开我,放开我”竹音在马背上拳打脚踢着。 因为这边的异动,顾清挽等人都放慢速度扭头看着离风那匹歪歪扭扭的马。离风顿时一顿郝然,压低了嗓音道:“别动。” 离风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竹音就瞬间被点燃了,“离风!你这个臭流氓,死流氓,居然敢吃姑奶奶的豆腐。我打死你!咬死你,咬死你!”说完,竹音真的抱着离风的腿一口咬下去。 “...噗嗤”顾清挽笑着看二人的打闹,越十三和秦暮也勾着唇在一旁看热闹。 “吁~”顾清挽勒停了马,抬头看了看已经亮了的天色,翻身下马道:“赶了一夜的路估计有些累了,咱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是。”众人分分下马,看着一脸窘然的离风。离风也迅速的翻身下马,逃也似的跑到了秦暮的背后,看的顾清挽额头上一阵黑线。 其实,她也是没有想到离风会这么粗鲁地对待竹音。之前她收拾好了之后就和秦暮率先上路了,离风和越十三布置了一下‘现场’后才骑马追赶她们。所以,她现在才看到原来竹音是被挂在马背上的。 离风是凭本事单身的,她还能说什么? 竹音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撑着马背缓缓地下马,喘着粗气狠狠地瞪着躲在一旁的离风。然而,她一转过头就发现这里好像多了一些她没有见过的人,而且那些人看起来也都杀气腾腾的。 她心虚地咽了咽口水,秉着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原则狠狠地瞪了离风...几眼。 顾清挽看着火辣辣的竹音和一副老鼠见了猫似的离风,心里暗笑。也许这一对欢喜冤家也能成不是么? 然而,一旁的秦暮就不是这样想了。他若有若无地看了躲在自己身后的离风一眼,心里有些堵。离风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结果居然如此窝囊,被一个弱女子欺负成这样,真是不争气。丢人啊! 离风侧眼看见秦暮眼里显而易见的嫌弃,顿时就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师傅,您老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离风是秦暮带出来的,所以叫他一声师傅也是没错的。 顾清挽摸了摸袖中已经染上她的温度的信函,嘴角泛起一抹浅笑,独自走到一棵树下掏出来细细品读。 秦墨辰的字迹遒劲有力、行云流水,一笔一划都可以看出他的霸道凌厉。上面什么都没有说,大底就是写了一些他吃饭睡觉想她的琐事,丝毫不提他进攻东璃的事情。想来也是为了不让她担心。顾清挽可以想象到忙于征战的秦墨辰夜里在批阅军武之后还给她写信时的笔走龙蛇。 她...这算不算是嫁给了幸福? 顾清挽这边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 “世子妃,出事了。”越十三一脸肃然,走过来正色道。 “出什么事了?”顾清挽收好信封,站起来看着他。 “淮城传信过来,西禹大军就在刚刚突然偷渡芙蓉江,对淮城发起了攻击。另外,靠近浔阳的宁州也同时被骚扰了。” “什么?”怎么这么快?宁珏不是说他和宁流丞正在分庭抗礼中么? 难道是宁珏出事了? 顾清挽一边走向马匹,一边沉着脸吩咐道:“传信给北极星,让他们注意一下宁珏的动向,必要时刻一定要护住他的安危。另外,让驻守浔阳的秦家军直接赶去淮城,势必要守住淮城!” “是。”越十三转身领命。 “驻守淮城的守将是谁?”顾清挽问道。 “陈白行陈校尉。”离风答道。 陈白行?他不是在盛苍么? “我知道了,赶紧上路,争取明天就两天内到达淮城!”顾清挽锐利的眸子微眯,冷然道。 看来,她是去不了浔阳了。 淮城内,陈白行忙里忙外地指挥着秦家军做好防御,小木在旁边看着自己繁忙的大哥,心里竟有一丝丝复杂。一年前,自己和大哥还只是盛苍一个不知名的村落里的莽夫,而今,自家大哥已经成为了一个统领几万兵马的校尉,他娘也跟着搬来了漠北,和他们居住在一起。这个变化是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 于是,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自己再长大一点也要去参军,要做保护一方百姓的大将军和让自己的娘感到骄傲的儿子。 “报,报告陈校尉,萧城来人了。”一个士兵飞快地跑过来禀告道。 “这么快?”他的信不是才送出去两天么?难不成萧城那边的人是长了翅膀飞过来的? 陈白行不由得讶异了好一番才缓过劲来,“他们人呢?” “已经被属下带到府衙了。” “知道了,我去看看。”陈白行将手中的箭矢扔给旁边站着的秦家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往城内走去。 “哥,我也去。”在一旁等着的小木连忙跳起来要跟着去。陈白行俊眉一皱,从萧城来的,肯定是高位上的人,若是被他们看见了小木这副没有规矩的样子,万一惹恼了贵人,给世子添了麻烦可怎么好?世子能够信任他,对他委以重任已经是很大的恩情了,他怎么能再让世子为难? 可是他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小木给打断了,“哥,我保证我乖乖的,不会给你添麻烦。我就跟在你后面就好了。” 陈白行看着自家一向活泼顽皮的弟弟此时正一脸殷切地看着他,心下不由一软,点点头同意了,但还是忍不住先警告一番,“行吧,要去你就去吧。但是切记不可胡闹。得罪了贵人哥也保护不了你。” “放心吧,小木知道。”小木顿时雀跃了起来。 衙门里,顾清挽坐在椅子上淡淡地喝着茶。她这一路走来已经看见了淮城的防御和准备,虽不是尽善尽美,但也绝对是不会愧对了秦墨辰的栽培。她们跟着秦家军进城的时候,街道的两边还有百姓在做生意,完全都不被前两日西禹的突击所惊扰,城外肃杀一片,城内却依旧热闹。 或许是因为秦家军威名在前,百姓认为只要有秦家军在的地方就不会丢失家园,也或许是陈白行治理有方,让这里的百姓对他信服。 但总之,不管是哪一种,两者的担子和责任压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校尉的肩上都是一个负担。 “这位公子,不知是萧城里有什么吩咐吗?”一个小将看着顾清挽神情淡淡地样子,忍不住皱眉问道。 顾清挽含笑看着他,心中了然,这些人不会是以为她是来取代陈白行的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定策,下马威 不过这恰恰从侧面反应了陈白行领导有方不是么? “没事,本公子只是恰巧要去浔阳,听说淮城出了事便过来看看。”顾清挽笑道。 “公子既然从萧城前来,不知援军...”小将迟疑道。 顾清挽无奈的摇了摇头,“如你所见,本公子只是带着侍卫来浔阳办事的,萧城的援军只怕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到。” “这样啊。”小将颇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但内心同时也有些庆幸,庆幸眼前的这名白衣俊郎的公子不是来这里取代陈白行的。 “公子,我们校尉来了。”一个侍卫进来禀报道。 “嗯,让他进来吧。”顾清挽点点头。自动忽略周围打量的视线。她知道,这些人之所以对她怀着淡淡的敌意,无不外乎两点原因。一是因为她从进城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他们因此而警惕,二是因为她来自萧城,又年轻得有点过分,故而不服。 不过,之后她会用事实来证明的。 陈白行快步跨进屋内,身后还跟了几名小将。他刚一入门就看到了坐在了主位上的顾清挽,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上前见礼,“淮城守将陈白行见过额...公子。”他顿了一下才冒出这么个词,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坐在上方的白衣公子是何许人,这些来禀报他的也没说,他只好先失礼叫他‘公子’了。 “陈校尉不必多礼,请坐吧。”顾清挽抬头看着他气宇轩昂的样子笑道。 也难为陈白行认不出来她了,她不仅换了一身男装,就连面部也特地的画了一下,教人分不出雄雌。 跟在陈白行身后的小木奇怪的看了一眼顾清挽,指着她突然兴奋了起来,“什么公子啊?明明就是...” “小木!”本来就正襟危坐的陈白行差点被吓着从椅子上摔下去,他警告地看了小木一眼,复又起身对着顾清挽拱手赔礼道:“抱歉公子,是小弟不懂事冲撞了您,您不要见怪。” 顾清挽看着陈白行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掩唇低声笑了起来。她这一笑,到还把陈白行笑懵了,屋内的众人都不明所以地看向顾清挽。直到她被众人看得有些郝然了才停下,轻叹一声,伸手将头上的束发的发簪取下,任由三千青丝垂落。 “女人?”屋内除了离风等人,其余人等都不由得发出了惊呼声。 “怎么是个女人?” “放肆!”陈白行在看见顾清挽的放下头发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出了她,立刻喝止了下属的议论。虽然他也很疑惑为什么世子妃会突然来了淮城,但他绝不容忍别人对她的轻视。 陈白行立刻下跪请罪,“属下陈白行见过世子妃。是属下有眼无珠冒犯了世子妃,请世子妃降罪。” 屋内的其他人也在惊诧中连忙跟着下跪,“属下见过世子妃。”小木则是兴奋的跑到顾清挽的面前邀功,“世子妃,是不是小木最聪明?是小木最先认出你的!” 顾清挽垂眼笑道:“是,小木最聪明了。” 复又抬头对着地上跪着的陈白行等人道:“诸位不必多礼,起来吧。本妃只是恰巧在这而已,过来看看情况。陈校尉,你来根本妃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是。”陈白行起身,将小木从顾清挽的面前揪过来后才道:“这次西禹只是试探,淮城和宁州同时受到了攻击,好在对方人数不多,我们并无伤亡。只是...” “只是什么?”顾清挽秀眉微皱。陈白行所说的她差不多都知道,西禹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她的人还没有传信回来,所以她现在知道的也不比陈白行多。 陈白行抿了抿唇,道:“只是西禹还没有派出主帅来,末将等也不知道对面将会是谁来带兵。” 顾清挽轻轻地点了点头,“如今攻城的是谁?” “是西禹平州太守吴应。” “那你们打算如何应对?”顾清挽挑眉看向屋里的陈白行和一众小将。 “回禀世子妃,我等已经做好了和西禹开战的准备了。”一个小将起身豪情壮志地禀报道。 “是的。末将已经做好了一系列的防御,就等西禹人上门送死了。”陈白行双拳紧握,这是他第一次带兵打战,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淮城布下了一系列的防御。虽说比不上经验老道的冷将军等人,但他还是有自信绝不会让西禹人踏进漠北的土地一步! 顾清挽淡淡点头,沉吟了片刻后才浅笑道,“各位能有自信是好事。可是毕竟打战靠的是经验和谋略。难不成诸位以为做好了防御就可以万事无忧了么?” “这...”陈白行一怔,一时无言。不得不说,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世子妃这是何意?难不成世子妃有何高见?”一个年轻的将领起身看着顾清挽有些不服气地道。他们这些天忙里忙外做了那么多防御总不能一点用都没有吧?总不能因为她是世子妃就看低他们吧? “放肆!”越十三上前一步,锐利的眸子微眯,冷冷地盯着那个小将喝道。自从他和离风跟了世子妃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就已经完全被顾清挽身上的谋略和气质所折服了。所以他是绝对不可能让别人公然对世子妃不敬。而且,他相信,很快他们就会为他们自己对世子妃的轻视和不服感到惭愧。 站着的小将明显被越十三突如其来的气势汹汹给吓了一跳。越十三本就是暗卫出身,平时往那一站就已经很吓人了,现在身上的戾气又外泄,让人不禁脚底一寒。 小将顿了一下,旋即反应了过来,遂回瞪着越十三,气势毫不输于越十三。他也是经过正规的秦家军的训练,一步一步地爬上来的,而且前两天还与西禹人打过交道,身上的肃杀之气也不是虚晃的。 顾清挽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其余的小将也不虞地看向顾清挽等人。试想任何一个将军应该都不大喜欢别人对他们所做的努力不予肯定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吧。 顾清挽端起茶杯浅饮了一口,眉间微抬,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越十三。屋内顿然弥漫着一股尴尬。 陈白行握拳在嘴边僵硬地咳了两声,“都是一家人,大家有话好好说。”复又转头对着顾清挽道:“末将等都是第一次带兵打战,有诸多做得不好的地方。世子妃若是有什么建议不妨提出来,大家一块儿参谋参谋。” 顾清挽秀眉轻挑,虽然陈白行说得委婉,但话中的意思也是有些不服气的。她放下茶杯,悠然一笑,“陈校尉,我们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陈白行有些摸不着头脑。 “下马威。”顾清挽含笑神秘地道。 “下马威?世子妃这是什么意思?”陈白行摸了摸后脑勺,不解地问道。 “不是说西禹主将还没有来么?既然如此,不如在此之前给他一个‘惊喜’。”顾清挽唇角勾起了一抹暗黑笑容。 陈白行闻言,眉头皱了又皱,遂才反应了过来,“世子妃的意思是我们主动进攻?” “是。”顾清挽点点头。 “可是淮城的兵马并不多啊。”一个小将颇为顾清挽的大胆感到心惊。他们这几万的人马守城都还不够,哪里又有多余的兵马去攻打平洲呢? “谁说本妃一定要大肆攻城了?” “那世子妃的意思是...” “夜袭平州。”她的眼神平静,流转的眼波让人暗暗心悸。她不知道这四个字对他们的重量有多大,但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好像在说什么家常便饭的话题似的让人感觉一样轻松,一样风轻云淡。 “这...” “有什么疑问么?”她眼角含笑地看着微微变色的众人,语气轻缓道。 “...没有。”片刻后,众人才愣愣地点头应道。 “世子妃那算何时进攻?”陈白行若有所思地问道。 “今晚。”她清丽动人的脸上粲然一笑,笑得摄人心魄,却又让人感到无比嗜血残忍。 西禹,本妃就拿你开刀了! “世子妃才来,今晚会不会太过匆忙了?”毕竟那可是直接跟战士们的性命有关的,不可儿戏啊。 “愈是匆忙,才会愈加让人防不胜防。”她浅浅道。 “不知世子妃需要多少人?末将现在去准备。”陈白行拱手道。 “二百人足矣。”顾清挽抬手,轻声笑道:“不过...本妃今晚夜袭平州,自然需要陈校尉一臂之力里应外合了。” “这是自然。”陈白行毫不犹豫地道。顿了顿,他又有些迟疑,“不知刚刚世子妃所说的下马威是为何意?还有您和末将的赌注...” “本妃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要拿下平州!至于赌注么...若是本妃做到了,陈校尉你便要在下次战役是作为前线,为本妃打头阵如何?” 陈白行一听,眼里闪过一抹异彩,连忙点头应道:“好,没问题。一切但凭世子妃吩咐便是。”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世子妃这样要求也是为了历练他自己,不让他做只会纸上谈兵的纸老虎。打头阵冲锋的是前锋,所以必须要有勇有谋之人。他不仅不会怪顾清挽,反而还会感谢她给他这个机会。若是只单单让他做一个只会守城的将领,他反而还觉得有些束手束脚地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夜袭平州 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顾清挽他们讲话的小木在听见了他们今晚就要有所行动的时候,立刻跳了起来,举着手嚷嚷道:“我我我,小木也要去!” 陈白行脸一黑,盯着小木训斥道:“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再说了,这里能有你什么事?你给我好好在家读书,替我孝顺娘就好了。别整天跟着瞎掺和!” 他是一个十足十的武夫,从小就爱打打杀杀的,一看到书本就头疼,所以如果说他是一个莽夫那也是很贴切的,他除了认识俩字外,真要让他去舞文弄墨地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因为自己这方面的欠缺,他的内心里就很希望小木能够多读点书,多学点知识。而且,像上战场这种危险的事,家里有一个人就足够了。要是他哪天运气霉,不小心挂了至少还有小木能够侍奉在他娘的膝下。所以,他是坚决不会同意让小木上战场的。 “可是,小木真的很想去。”小木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丝毫不通情达理自家大哥,无奈将头撇向顾清挽,撅着嘴喃喃请求道:“世子妃,您就同意让小木去吧。小木之前学了功夫的,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不会给您们添麻烦。求您了。” 顾清挽抬头看了看神色坚决的陈白行,又看了看了一脸‘委曲求全’的小木,扬眉笑道:“要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今天不行。” “世子妃的意思是下一次就可以带上小木了吗?”小木一听,眼里闪过一抹异彩,高兴地道。 顾清挽看着他含笑点头,表示同意。 陈白行一脸的不赞同,想了想还是动了动嘴唇道:“世子妃...” 顾清挽轻笑着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犹自对着小木道:“去可以,但是本妃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必须先通过本妃的考验才行。”顾清挽挑眉看着他道。 “好,没问题!小木一定会通过世子妃的考验的。”小木扬着笑,眉飞色舞地道。 陈白行看着自家傻得让人心疼的弟弟,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我的傻弟弟啊,你实在是太单纯了。你以为你学过两天功夫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你难道真的以为世子妃布下的考验有那么容易通过吗?你难道没有发现世子妃身边站着的都是些万里挑一的能人异世吗? 陈白行虽然极力不赞同小木也干这一行,但事已至此还是忍不住替他问一问,“世子妃,不知您设下的考验是什么?” “本妃还没想好。”顾清挽哂然一笑,“不过这段时间本妃想先把小木交给秦统领带一带。你们有意见么?” 秦统领? 陈白行微微一侧头就看见了一旁向前走了一步的秦暮,他站得笔直,身上的寒凉之气扑面而来。陈白行心里顿时就有些发毛。秦暮本身就是一个面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已经很让人头皮发麻了,他的身上又自带着七分杀气,让人忍不住就想腿软。 他确定要将自家顽皮的弟弟交给他么?不会过两天就送回来个骷髅架还给他吧? 呸呸呸,他在说什么呢?怎么可以诅咒自己的亲弟弟?陈白行连忙在心里扇自己的嘴巴子。 “这...”陈白行咽了咽口水,迟迟地拿不定主意。他确实有点虚,万一小木受不了可怎么办?说到底这可是他的亲弟弟啊! “可以的世子妃,小木没有意见。”一旁暗暗观察着秦暮的小木点点头,正色道。虽然他也有点怕这个秦统领,但比起怕,他更想要去沙场上杀敌。所以,和他的愿望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再说了,秦统领再凶再可怕总不至于吃了他吧? 陈白行看着小木点头了,遂也迟疑地点了点头,“末将也没有意见。” “嗯,这便好了。”顾清挽满意地点点头,复又偏过头看向秦暮,“秦统领,你呢?有没有什么意见?” 秦暮高冷地摇了摇头,“没有。” “好。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决定了。小木,你明天就去秦统领那里报到吧。”顾清挽浅笑道。 “是。” 离风和越十三看着仍旧处在兴奋中、不知噩梦就快来临的小木,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地替他鞠了一把同情的眼泪。试问,他们秦王府的暗卫,尤其是他们这一代稍微年轻一点的,哪一个兄弟没有被秦统领荼毒过?只要是想做秦王府暗卫的,就必须要去秦统领那里走一回奈何桥。每天他都以折磨他们为乐趣。那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 现在好了,老大有了新的折磨对象,只希望老大能手下留情,毕竟人家只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可是他们却全然忘了自己当初被送进秦暮那里去的时候也只是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小孩子。 顾清挽回了一趟陈白行替她准备的屋子,换了身衣服后就又召集了陈白行等人商议今晚的行动。 “世子妃,这是地图。”陈白行将桌案上的东西挪开,将一张大大的图纸铺平展开,指着上面的地形道:“这是芙蓉江,越过江后就可以直达平州。平州的守军有八万不止,且平州的后面就是雷城,雷城易守难攻,守军也有五万,只要平州有任何异动,雷州的兵马一定会赶过去救援的。所以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一旦被雷州的人马发现,届时必定是两边夹击,我们到时候只怕就是困兽之斗了。” “嗯。”顾清挽淡淡地应了一声,皱着眉头思索着,问道:“我们目前有多少人马?” “加上前两天从浔阳过来救急的一万人马,总共不过七万。而且,西禹大军应该也在来的路上了。” 七万...也就是说又是对面一半的人马了? 顾清挽手指轻叩着桌案,抬眸问道:“我要的两百人挑选出来了么?” “末将已经让他们原地待命了。” “嗯。”顾清挽点点头。她要的这两百人都是各中好手,是要跟着她一起进城的。 “陈校尉,你先去准备三万人马,最好是射箭能手。等天一黑就开始铭鼓攻城!” “三万?这会不会...”人有点少啊?看世子妃这样子是要进入平州,到时候要是他们没能拖住,世子妃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哪是他们能够担待的? “不如再加两万人吧,左右这两天西禹人也只是打打闹闹,正好让兄弟们见识见识。”陈白行犹豫了片刻道。 “不必,三万人足够了。不过是个小小的平州太守而已,三万人已经很给他面子了。”顾清挽垂眸轻笑道。 陈白行看着顾清挽胸有成竹的样子,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担忧,“而且如今正直寒冬,一到晚上江面上就会起雾,只怕也会妨碍了将士们的视线,火把的用处也不太大...” “嗯,本妃知道了。陈校尉先下去准备一下吧。本妃也要准备准备了。”顾清挽点点头,摆手让他退下。 雾愈大才愈好呢! 白天照耀着江面的光霎然退去,暮色取而代之,让整个江面笼罩了一股意味不明的阴霾和暗沉。平静的江面预示着待会狂风大作的到来,让人不明觉厉。 陈白行率领的人马已经在江边待命了,只等他的副将给他发信号他就可以开始攻城了。只是他有一点不明白,就是为什么世子妃只让一半的人上岸,另一半继续留在江面。难道不是全部的人马上岸才会攻得越快么? “咚-咚-咚-咚” 副将已经敲响了战鼓,陈白行率领着三万兵马乘船而行,每只船上都点了几个火把,硬生生地将这死寂的江面照的红彤彤的。 “那是什么?”对面平州城墙上,守城的士兵看见雾霭沉沉的江面星光点点,揉了揉已经睁痛的双眼疑惑地问着一旁昏昏欲睡的伙伴。 “唉,大晚上的能有什么?难不成还是对面淮城的秦家军么?”被吵醒的侍卫颇为不满,转身走向一旁继续做着春秋大梦。 另一名侍卫拍了拍方才说话的那个人,不屑地哼了一声,“放心吧!我可听说了对面守城的将领是个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小将,他能有这勇气?而且驻守淮城的兵马还没咱这边的一半,他哪有多余的人来攻城?更何况,前几日他们不是还在苦心地做着布防么?别杞人忧天了,趁着都尉还没来查岗,赶紧补一觉吧!哎!一天天守城,困死老子了!”说完,他也伸了个懒腰走向一旁坐在地上睡了起来。 “可是...”最先开始说话的那个侍卫犹豫了一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同伴说的对,便也没多加在意,继续看着江面。 然而,他才放下心没过多久就见刚刚那些忽明忽暗的光点不断放大,而且密密麻麻的朝他们移来,并且随着若隐若现的鼓声不断靠近。 是...是战鼓! 是攻城的战鼓! 秦家军攻城了! “不..不..不好了!不好了!快敲响战鼓,秦家军攻城了!”侍卫在城墙上奔走告知,惊醒了一大片昏昏欲睡的西禹将士。 “秦家军攻城了!”战报一路往里传,西禹士兵纷纷登上城墙拿着手中的武器努力地看着还在雾中飘荡的“火把”,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放箭!” 第一百二十九章 吴应的下场 等到秦家军的船差不多靠岸的时候,陈白行下令道。 箭雨由上而下,‘唰唰唰’的破空声在整个寂静的夜晚显得尤为突出,平州城墙上的人顿时死伤了一大片。秦家军不愧为整个古凤大陆上令人胆寒的军队,尽管此刻江面上的雾霭遮挡了视线,但他们依旧箭无虚发,每一支发出去的箭矢都让人惊吓不已。 他们有秩序地一排一排地上前,每一个人的动作都是一样的,单膝跪地,瞄准城墙,拉弓,放箭。站在秦家军身后的顾清挽眼里闪过一丝异样。这种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前世,她和其他的雇佣兵一起被老外教官训练的情形,她们就连拔枪、装子弹、拆枪的速度都要一样快,谁要是晚了一秒被老外教官发现了的话,就会被罚站。要么是太阳底下站一天,要么是大雨倾盆的晚上站一夜... 现在,她看着训练有素的秦家军竟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澎湃与崇拜。要是现在再让她去过那种没日没夜训练的苦日子,她肯定是不行的了。现在嘴也被秦墨辰养叼了,身子也觉得娇弱了不少...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我们也出发吧。”顾清挽抬手,对着站在她身后的一群人道。只顷刻间,顾清挽和那隐藏在夜色中的两百人兵分几路朝平州快速闪去。 陈白行回头看见已经出发了的顾清挽等人,眉头一皱,抽出手中的剑道:“一半的人马随本将军上岸攻城,一半的人马留守原地,继续掩护!” “兄弟们,给我杀!”陈白行大吼一声,拿着剑率先登岸朝平州城门跑去。 “杀” “杀” 一时间,本就狭小的平州城外战吼通天,黑压压的一片,到处都是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秦家军,各个精神抖擞,拿着手中的武器疾驰在箭雨之下。 守城的将士们看了腿都不自觉的软了,光是气势上就已经输掉了一大截。 “还...还愣着干什么?放箭,快放箭啊!”听到急报匆匆赶来的都尉指着底下的秦家军慌忙道,“人呢?人都他娘地去了哪?对面秦家军来了多少人?” “回禀都尉,天色太黑,属下等实在是看不清楚,约摸着现在攻城的人数有两万不止,江面上还留有了秦家军,也不知道是不是对面淮城的兵马倾巢出动了。”侍卫站在都尉的耳边,大声的禀告着目前的战况。实在是不能怪他们不知道对面有多少人啊,他们也想看清楚的。可是,天色太黑影响了视线就不说了,他们的人只要刚刚一登上高台察看情况,就会被秦家军的箭毫不留情地射下来。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们也不知道对面到底来了多少人。 “他奶奶的!回城禀报了太守了么?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开城门迎敌的命令?”都尉啐了一口。再不开门迎敌秦家军都要攻上来了!最好是那个兔崽子吴应还没有得到消息,要是得到了消息还龟缩在太守府的话,他一定把他宰碎了喂狗! “回都尉,刚刚属下已经派人去太守府禀告了。估计再过一会儿迎敌的太守令就会下发了。” “算了,你直接带几人去雷城请求支援。估计吴应那老狗也靠不住!”都尉挥挥手烦躁的道。 “是。”侍卫领命,飞快地下城骑马消失在了城墙上。 “他娘的!派一个太守来攻什么城?”都尉小声地骂了一句,复又抬头,“放箭,千万别让漠北的人上来了!援军一会儿就到!” 因为没有吴应开城门迎敌的手令,平州里的驻军根本就没有办法施展身手,一个小小的城墙上能站上去多少人?还不是只能被对面的秦家军压着打。 我呸!漠北的人是不是吃多了才会晚上进攻?不是都还没正式开战么?都尉本就暴躁的心此刻显得更加的不快的。 “嗖”突然,一支刚劲有力的箭矢突然直直地插在了他的面前,其他的脚趾只有一寸远。都尉被吓了一大跳,旋即便是庆幸好在他走慢了一步,不然此刻马革裹尸的就是他了! “他娘的,都给老子放箭!不许放过秦家军那群小兔崽子!”平息了刚刚受惊的心情后,他大声喝道。 “报告都尉,城墙上没箭了。”一个侍卫匆匆的跑来拱手道。 “箭呢?”他浓黑的眉头一皱,问道。 “两天前,吴太守将箭矢全部收集了放进了太守府,说是要留着等主帅来了攻打淮城用。” “留着主帅来了用?呵,本都尉看他是想留着下崽子吧!去找他拿,尽快。没看到秦家军都打上门了么?”他粗糙的手挥了挥,转身提剑随时做好了和秦家军作战的准备。 比起平州城墙的焦灼战况,平州城里明显安静平和得多了。顾清挽等人进来后就藏在了一处搁置的小院里,他们这几百人马兵分了几路,她都给他们每一队带队的布置了任务,任务完成后直接平州城门口汇合。 “找到吴应在哪么?”一身黑衣的她在沉沉的夜里显得极为单薄和肃杀,她的眼角含着两分淡淡的笑意,却让人仿若觉得极为嗜血。 “找到了。”回答她的是跟着来保护她的秦暮,“不仅如此,还顺便找到了平州城内的兵器库。” “哦?”顾清挽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暮,“让秦统领跟着保护本妃还真是有些屈才呀!”也不怪她为何会这么惊讶,毕竟秦暮不是专门收集情报的,她也没想过他会查到什么,她只要知道吴应在哪个院子就好了。却没有料到,不过才短短的一个下午他居然查出了这么多,也难怪月阁能成为古凤第一组织了。 “不敢。”秦暮僵硬地笑了一笑,虽然他还没有告知顾清挽他的身份,但这也不可改变她是他主子的事实。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开始行动吧。”顾清挽淡淡地吩咐道。 “世子妃要进太守府?”秦暮低低地问道。 “是。”顾清挽含笑看着他,“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秦暮连忙摇了摇头,声音略带僵硬,“世子妃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吩咐我去做的,不必亲自动手。” “本妃明白秦统领的意思。但是,有些事亲自去做好像效果更好。不是么?”顾清挽扬眉道,“再者,本妃也相信秦统领的本事,能够保护本妃的安危。” 说完,顾清挽就跨了出去,朝太守府的方向影去了。独留秦暮一个人愣在原地,世子妃都没见过他的身手,怎么就能相信他呢?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师傅,世子妃走远了。”还留在原地的离风摸了摸鼻子道,他也是难得地看到自家老大愣神的场景,所以才会忍不住地留了下来...继续看。 秦暮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离风,这个死小子居然敢看他笑话!是还没被他收拾够是吧? 秦暮微眯了眼眸,冷冷地看着离风,“是还想回月阁再陪陪我是吧?” “不不不,我错了,我错了。”离风被逼得连连后退,连忙告饶道,然后趁秦暮不注意的时候身形一闪,赶紧外奔去,“师傅,弟子去保护世子妃了,您慢慢琢磨!” “...”秦暮感觉自己的胃抽抽地疼。好小子,你给本统领等着! 顾清挽等人混进了平州太守府后,才发现里面一片‘祥和’,丝毫没有被外面的战事影响。里面歌舞升平,甚至她都能看着衬着烛光微微扭动的美女婀娜多姿的身材,里面觥筹交错,油腻的笑声不眠绝耳。 顾清挽看见此番情形不由得愣神愣了好半天。 她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确定这里是一国太守府而不是烟花柳巷之地么? 顾清挽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追上来的秦暮,示意他这是怎么回事? 秦暮朝她点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样子,她看到的都是事实。根据他一下午的调查,平州太守吴应是西禹西宫娘娘的远房表亲,因为跟皇家沾边,所以在平州一带都是他说了算,没人敢违抗。这一带的将军全都被逼得没有办法,纷纷申请了调令,去了别地。最主要的是,这个吴应无恶不作,平时就喜欢干些强抢民女、吃喝嫖赌的事,所以也不受百姓爱戴。 顾清挽用手指捅破了一丁点的纱窗,看着里面睡在美人堆里的吴应,心里不由得微微犯怒。 纵然她现在与西禹敌对,但看见一方的治理官员如此昏庸无能,她还是忍不住想要上前揍他一顿。百姓吃苦,将士在前线拼命,而他却如此坐享其成。像这等侏儒之辈,杀了他她还嫌脏了自己的手! 顾清挽快速地朝屋内.射去了几枚银针,里面的女人无声倒地。 “美人,美人快起来陪本官喝酒。”微醺的吴应看着倒在地上‘睡觉’的那些女子,用脚碰了碰,不耐烦地道。 “她们都喝醉了,不如让我来陪你喝吧?”顾清挽一脚踹开房门,勾唇看着躺在软榻的吴应,浅浅笑道。此刻这个房间周围没有什么守卫,约摸是吴应想要在此时饮酒作乐以免被人看见才支开了那些守卫。不过,这样正好方便了她! “你是谁?”吴应猥琐的小眼滴溜溜地盯着顾清挽转动,待看清了她的容颜后,微醺的醉意醒了三分,立刻笑道,“嘿嘿...也是个美人。快来,快来陪本大爷。伺候好了本大爷重重有赏!” “呵呵....”顾清挽嗤笑一声,抄起桌案上的酒就往吴应那里走去。 第一百三十章 拿下平州 吴应本想起来上前拉顾清挽的手,却始料未及地被顾清挽一脚踩在了胸口上让他动弹不得。 “美人你这是干嘛呀?”吴应不明所以,看着顾清挽问道。 “喝酒呀!”顾清挽低笑一声,勾唇摸出袖中的匕首猛地扎向他的大腿。 “啊--唔”吴应本来发出的猪叫声戛然而止,顾清挽慢悠悠地取下扎在他喉咙的银针,“既然你那么喜欢喝酒,本妃今天就让你喝个够!” 因为疼痛还来不及闭上嘴的吴应此刻被顾清挽拿来的酒壶塞了个满,里面的陈年佳酿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出,一壶接着一壶。吴应喝得直摇头,但此刻他却被顾清挽挟制着,半点动弹不得。 “好喝么?吴太守可要喝个够啊!免得待会黄泉路上寂寞!”顾清挽唇角微扬,笑得开心。 可她愈笑就愈让人觉得寒毛直竖。吴应瞳孔不断放大,感觉自己被闷在了酒里出不了气了,胸口不断地起起伏伏想要呼气,本来方才乱踢的双腿此刻也只是偶尔动弹一下。 顾清挽扬了扬眉,猛地拔出插在吴应嘴里的酒壶,退后一步,淡淡地看着半死不活的吴应。 “咳...咳咳”吴应艰难地翻了个身,惊恐地看着顾清挽,颤颤巍巍地指着她,因为刚刚被顾清挽用针扎了一下喉咙,现在声音都是低哑的,“你...你到底是谁?” “索命的。”顾清挽眼皮都没抬一下,理了理身上刚刚被弄皱的地方道。 “你...你。来人,快来人,有刺客!”吴应翻滚着身子往外爬去,想喊人却又发不出什么声音,顾清挽站在他的身后擦拭着刚刚的匕首,然后放回袖中,转身走向一旁的架子上一把抽出上面挂着的长剑,就在吴应快要爬到门口的时候,她手起剑落,一大股血注霎然映在了门上,划出了一道鲜红的弧线。 “...”秦暮抿了抿唇,看向一旁如门神一般的离风和越十三,眼皮直跳。 没人告诉过他世子妃原来这么勇猛的啊!亏他刚刚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将他的狗头取下,挂到平州城门口去。”屋内,顾清挽解决了吴应之后出了房门,丢了一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离风看了看一脸木然的越十三,又看了看一脸惊讶的秦暮飞快地转身跟上了顾清挽,逃跑的意味太浓了。 也是,谁没事喜欢去斩别人的头,还是个狗官的,他很胆小的,这么血腥的画面还是交给看见血也面不改色的越十三和秦暮吧! 越十三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片刻的僵硬,挪了挪嘴唇,“统领,属下先去看看世子妃有没有其他的吩咐。这里交给您了。”说完,对着秦暮抱拳行了一个礼后就闪身离去了,只剩下秦暮一人僵在原地。 现在这些人都不知道尊老爱幼的么?他也已经好久都没有干过这么暴躁的事情了好吧? 轻叹一声,秦暮嫌弃地进了满是被酒味弥漫的屋子,眼睛也不眨地砍下了吴应的脑袋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报--”平州城墙上,一个侍卫飞快地跑来,声音慌张。都尉本来有些慌张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一把抓住那个报信的侍卫,“什么事?” 那个侍卫明显被都尉这一抓吓了一跳,慌忙回过神来,“都尉,前去雷城报信请求支援的人已经被人截杀了,他们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扒了!” “什么?”都尉呸了一声,一把推开报信的侍卫,“再派人去,这次多派点人,直接分一小队过去。一定要把信送到雷城!” “是!” “他奶奶的!秦家军的人怎的那么阴险?”都尉夺过一个侍卫手中的箭往外射去。衣服被人扒了,也就意味着漠北的人已经进入了城内,并且还混入了他们的队伍中。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就是这件事没那么快完... 果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方才去太守府内拿箭矢的侍卫匆匆跑来,“都尉,太...太守被人刺杀了!” 都尉脚下一空,感觉眼前一片漆黑,“你说吴太守已经死了?” “是。现在太守府一片慌乱,属下没有手令,拿不到兵器库的钥匙!”侍卫看了看已经开始冲上来的秦家军,腿一软,连忙道。 “拿不到钥匙就去抢,快点!”都尉强迫自己定了定神,看着正欲转身离去的侍卫又立刻叫住了他,“等等!吴太守被杀这件事先暂时不要泄露出去,等之后摆平了秦家军再公布!” “是。” 然而,还未等侍卫离开,一道霸道凌厉的声音就已经响起了,“平州城内的将士听着!你们的太守已经被我等杀死了,狗头在此!”话毕,一坨用黑布包裹起来的东西突然从天而降,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恰好将蒙住的黑布滚落,吴应睁大的双眼猛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是太守!” “太守被人杀了!” 一时间,平州城墙上的西禹士兵被吓得纷纷后退,甚至忘了反抗,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剑戟,瞬间就被冲上来的秦家军和突然从里面冒出的一批黑衣人马团团包围住了。城内的西禹士兵也全都被赶到城角里,只堪堪留了一条够顾清挽等人走的小道。 顾清挽骑着马缓缓地从众人身后走来,越十三和秦暮则去打开城门让外面的秦家军进来,霎时,城内就被站满了,显得略微拥挤。 顾清挽抬眸,唇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淡淡地看着站在城墙上的都尉。 都尉眯了眯眼,看着此时一身女装的顾清挽,“你是谁?” “漠北世子妃,顾清挽。”顾清挽淡淡笑道,清冷的声音夹杂着三分戏谑。 “漠...漠北世子妃?”都尉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道。 “怎么可能?漠北世子妃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如你所见,本妃不巧刚好在这。都尉是打算自己投降,还是...被逼投降?”顾清挽挑了挑眉,笑道。 都尉紧握了双拳,“我投降。”可就在他说话的那一刻,手中紧攥着的一枚暗器同时朝顾清挽飞去。 “去...死”‘吧’字还未落音,身子就怦然倒地了,右手紧紧地捂住了脖子上插着的一根碧玉钗,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众人不免倒吸一口冷气,他们都还没看清顾清挽是怎么出手的,这个都尉就已经气绝了。 瞬间,城墙上的西禹士兵都一脸害怕地看着顾清挽,生怕下一根簪子就射.到了自己的脖颈上。然而,对比起西禹士兵的还怕和恐然,城墙上目睹一切的秦家军和跟着顾清挽的人包括秦暮都暗自佩服和自豪着,毕竟有个强大的主子的确是一件令人值得骄傲的事不是么? “本妃从来不杀战俘,只要放下武器投降,你们仍然是西禹的战士,本妃仍然敬重你们。但若是有人自己找死,就被怪本妃心狠手辣了。毕竟,一人也是杀,千人、万人也是杀!”顾清挽眸光微冷,看着缩成一团的西禹士兵出声道。 “世子妃说话可算数?只要我们投降,你就真的不杀我们?”一个士兵大胆的站出来问道。 顾清挽眼里含笑,淡淡道:“是。” “可是就算你不杀,也不能代表你身后的秦家军可以做到!”他们也是一个军人,自然知道对于敌军一定是恨不得抽筋扒皮以消心头之恨的。 顾清挽神色自若,挑眉看着他道:“这点权力本妃还是有的。更何况,我秦家军的将士们本就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好,我等就信世子妃一回。”刚刚说话的那个西禹士兵咬了咬牙,心一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抱头蹲在一旁。 城墙下的士兵不明所以,只能听见他们和顾清挽的对话以及城墙上的西禹士兵‘哗哗哗’扔下兵器的声音,他们犹豫了一下,也都纷纷扔掉了手中的武器。 顾清挽扬了扬唇,突然厉声道:“平州太守吴应为官不仁,强抢民女,欺压百姓,故悬首三日,任何人不得靠近!另,查封太守府,从明日起,开仓放粮!” “末将遵命。”城内,陈白行一行人单膝跪地领命,心里的震惊迟迟不能平复。 世子妃,果然做到了在天明之前拿下平州的承诺! 很快,跟着顾清挽攻城的秦家军们都尽数进了城,他们将西禹士兵全部看守在了太守府,等着西禹皇室来赎,其余的秦家军们都在有秩序地打扫着战场,清理地上的血迹,然后封城。 等到第二天天亮,西禹百姓起床开门做生意的时候才发现城门口被封了,一些地方站着一动不动恍若门神的秦家军才突然明白昨夜好似发生了什么。 因为平州城门口里主街道有一定的距离,又在狂风呼作的夜晚,所以嘶吼声对他们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反倒是现在看着街上四处巡逻的秦家军他们才知道平州失守了! “快看快看,有布告!”一个人指着正街上的一处地方道,一些胆大的西禹百姓连忙跑过去细看。 布告上是一行行隽秀的字体,上面写着: 平州已收,往众百姓相互告知。 一切如常,秦家军不得打扰西禹百姓。 平州太守吴应作恶多端,已除害,悬首三日。 另,平州太守府自今日起开仓放粮,有需者可前来领取。 漠北世子妃,顾清挽字。 第一百三十一章 归心似箭 “漠北世子妃进城了?”一个百姓奇怪的道。 “是漠北世子妃亲笔写的吗?秦家军真的不会打扰我们?不会烧杀抢掠?” “那世子妃现在在哪里?” “可以去太守府领粮食么?这是真的?” “...” 刚开始布告面前也就只有几个胆大的百姓,其他人都畏缩在自己的屋子里,打开点缝偷偷观察着街道上的秦家军,在确保真的没事之后,才蹑手蹑脚地出来开门做生意。 “走走走,咱们去太守府看看,说不定真的可以领到粮食呢?”其中的一个百姓朝围观在布告面前的百姓挥挥手道。他们这几年被吴应欺压得不像话,有点存货就被刮走了,今年冬天收成又不好,所以好多百姓家里都是没有存粮的,更何况,现在又在打战,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而且,他们总觉得一起去更有底气,不管漠北世子妃是何许人也,只要他们团结一致,就不怕秦家军欺负他们! 一群百姓闹哄哄地往太守府走去,可还没走到门前就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 太守府门前搭了两个棚,排了长长的一队人,没有想象中的哄乱,也没有秦家军的恐吓,有的只是一个个领了粮食之后脸上的喜悦之情。旁边还站着些许西禹士兵维持秩序,脸上也没有什么不满之情。 这些西禹士兵是顾清挽专门让离风挑选出来并且自愿为百姓做事的。正是因为她的这一举动,让被俘的西禹士兵觉得送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到了欣慰,因为这一刻他们不觉得自己是屈辱的战俘,依旧是为百姓做事的,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而且,顾清挽并没有苛待他们,虽然行动受到了限制,但是吃的喝的只要是秦家军有的他们也有。他们在羡慕秦家军能有一个这么好的主子时,有一种很可怕的念头,那就是他们觉得为什么自己不是秦家军的人,甚至觉得就在这里当战俘也挺好的,最起码有吃有喝,不用担心随时会挂掉。 “世子妃,殿下来信了。”太守府内,顾清挽正在低着头批阅军务,越十三进来禀告道。 “嗯,好。先放在这儿吧。对了,我也有信给他,你托人传给他吧。”顾清挽点点头。秦墨辰终于有消息了,说起来,他们好像很久都没有联系过了。 嗯....好像几天前才相互写过信吧? 等到越十三刚刚一走出去,顾清挽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拿过信封拆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好看的笑容。 他说他已经快要兵临东璃皇城吓下了,很快他们就可以见面了,他好想她... 顾清挽不自觉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指腹轻轻地摸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好似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也想他的心情。 虽然她知道秦墨辰所说的很快也要几个月,但她就是忍不住期待起来,也不知道那个挑食的男人有没有瘦,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好好睡觉。 总之,她就是好想他,每次夜里只要想起他她就忍不住鼻子发酸。所以只有用大量的公务来填充自己,让自己不要停歇,一刻一不要。 “末将见过世子妃。”就在顾清挽愣神的时候,陈白行刚劲的声音直.插她的耳膜。 顾清挽不着痕迹地将信放进衣袖,敛了敛神,点点头道:“嗯,本妃打算明天就开始攻打雷城,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明天?”陈白行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们不是才刚刚拿下平州么?这会不会有点太急了啊? “世子妃的意思是打算乘胜追击?” “嗯。”顾清挽没有否认。乘胜追击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就是她想早点解决西禹,早点回去。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回萧城,想回秦王府,想回到那个到处都有秦墨辰影子的地方。 “那末将需要做什么?”陈白行犹疑地道。 “你是前锋,自然是攻城了。”顾清挽挑眉看向他,淡淡地笑道,“至于怎么攻,就劳烦陈校尉花点心思了。” “额...”陈白行摸了摸脑袋,一时竟然无言以对,“是。末将现在就下去准备。” “嗯,辛苦陈校尉了。”顾清挽含笑看着他。她不可能一直都在他们的身后出谋划策,也不可能会顶替他们代替他们率领千军万马。有时候,只要稍微点拨一下,往往效果更加明显。 “盛苍那边有消息了么?清斐和谢琰沟通得如何了?”顾清挽头也没抬地问道坐在一旁替她整理卷宗的离风。离风主内,越十三主外,这基本已经成为了事实。外面很多事情,包括和北极星的联络他都交给了越十三,然而其他的不需要怎么露面的她就教给了离风,比如简单地筛选、批阅奏折。 “华二少爷还没有传消息回来,不过听说谢家已经遭到了丞相周傅举的打压,根本就接触不到核心了,而且三皇子朱天熠好似在坐山观虎斗。”离风犹豫了片刻,缓缓道。 顾清挽抬眼笑着看向他,“还没说完吧?” “...”离风一愣,呆呆的看着顾清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世子妃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么?怎么什么事都知道? “不仅仅是丞相府在争对谢府吧?如果本妃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有哪里都要插一脚的顾名祯是吧?”顾清挽似笑非笑地道。 离风看着顾清挽随口就说出了南侯的名字,话语里没有一丝在意的样子,不由得泄了一口气,点点头,“是。上次去德亲王府抄家的也是南侯。” 顾清挽浑不在意地笑道:“还真是黏饭的苍蝇最烦人!找个机会帮他一下吧,谢琰,本妃还是要的!” “...”世子妃,您能不说南侯是苍蝇么?好恶心啊!而且...他不是您爹的嘛? 第二日天空才刚刚泛白,陈白行就带着士气高涨的秦家军前去雷城底下叫阵了,雷城的兵马看着底下嚣张的秦家军想下去交战一番却又不敢,毕竟平州太守吴应的人头还被挂在城墙上呢!而且,平州的八万人马都输了,他们也就仅有五万人马而已,有哪里是秦家军的对手呢?所以,他们也就只能够做缩头乌龟了,反正雷城易守难攻,他们骂也骂不垮城墙的。 “校尉,这群鳖孙不出来啊!咱该骂的都骂了,屁都没用!”一个副将烦躁地道。他们从天一亮就巴巴地跑过来叫阵了,已经在这里骂了一个时辰了,各种脏话都出口了,就等着里面的人受不了开门迎战的,然后准备大展一番拳脚,结果雷城的人根本就不接招。 怂! 陈白行皱眉,“先回城吧,看来今天他们是不会出来应战的了。回头养好了精神继续骂,本校尉就不信他们不出来!” 于是,陈白行等人兴匆匆地去又失望而归,在回城之后看见顾清挽脸上明媚的笑意时又忍不住害臊。他们居然还赶不上世子妃! 顾清挽看着明显败兴的陈白行等人,浅笑道:“本妃明白大家的心思。是不是以为刚刚打了一场胜战就想要一鼓作气了?” “难道世子妃让我等攻城不是乘胜追击?”一个副将嘟囔道,“雷城的人根本就不出来,末将们也是毫无办法。” “办法是人想的。而且,平州也只是本妃出其不意才险胜而已。大家何必妄自菲薄?” ....险胜?世子妃是谦虚呢还是谦虚呢? 只用一晚就拿下了有八万不止的士兵驻守的平州,而且他们的人马死伤也就将近八百人而已。这可以说是他们从军一来,打过最漂亮的一场战了。可世子妃居然说只是险胜。 这让他们这群大老爷们的脸往哪里放? “世子妃,末将会想办法的,一定会尽快拿下雷城。”陈白行抬头,直直地看着顾清挽淡淡地目光道。 顾清挽含笑点头,“本妃自然是相信你们的。” 本来已经十分沮丧的陈白行等人又突然起了兴致,急匆匆地进了房间商讨战术去了。顾清挽看着他们一会儿垂头丧气,一会又兴致颇好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感叹着年轻就是好! 虽然她的实际年龄只有十几岁,但是她的心智却是经过了两世的蹉跎,有时候还是忍不住感叹万物多变,觉得自己沧桑。 “唔。”突然,顾清挽一阵头晕目眩,一个趔趄扑向前。若不是有身后的竹音扶着,只怕自己真的要栽下去了。她紧紧地闭了闭眼眸,揉了揉发痛的眉心缓解一下。 “世子妃,您怎么了?要不要紧?奴婢这就叫人去请军医过来。”竹音一张圆润的脸蛋上写满了担忧。 顾清挽摆摆手,靠着她勉强站直了身子,“我没事。兴许是这几日太过繁忙又赶了路,没能好好休息才会头晕的。你先扶我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就没事了。” “可是...”竹音还是不放心地道,“世子妃,奴婢还是去叫军医来替您看看吧。” “傻瓜,我自己就是大夫,我还能不相信我自己么?”顾清挽脸色微微苍白,笑道。 “医者不自医,世子妃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嗯,放心吧。要是我休息了一下还没有好转的话,到时候就传军医行了吧?” “嗯嗯,好。”竹音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一百三十二章 医女霓裳 城外,陈白行等人决定采用车轮战,一人一人地去叫阵,他们白天不出来迎战,晚上就学着顾清挽的方法去夜袭,搅得雷城的官兵不得安宁,苦不堪言,直骂秦家军狡诈阴险。但是,他们却又无可奈何,既不能开城门,又抓不到人,只能窝在城里抓狂。 暗处,一个披着斗篷,面罩纱巾的白衣女子看着站在高处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九皇子就任由秦家军着这么嚣张下去么?平州已经失守了好几天了,而且本宫还听说这些天雷城的也损失不少。呵呵...” “闭嘴。你还没有资格叫本皇子。”宁珏微眯了眼眸,语气冰冷,丝毫同之前潇洒风流的宁九公子的形象不符。 女子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掩唇笑道:“呵呵呵...就算九皇子心里不承认本宫,但也改变不了本宫是你庶母的事实。说起来,咱们还是挺有缘的呢!” “贵妃娘娘没事的话不妨去想想如何勾引皇上,何必围在本皇子面前转?要是你觉得皇上入不了你的眼,大皇子和宁流丞你也可以考虑。” “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陛下不敬。”女子眼睛猛然放大,一脸怒气地看着宁珏。 宁珏眸深似潭,没有理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皇上老眼昏花,被一个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人就给勾走了,朝事不理,宁流丞和大皇子又明争暗斗,这样的家他不要也罢。 女子看着宁珏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平州,轻笑了一声,“你不会还想着顾清挽那个女人吧?呵呵...人家现在可是统御六军的世子妃呢!你以为就凭你你这样碌碌无为的样子她能看上你么?” “关你屁事。”宁珏沉默了良久,淡淡地从嘴里吐出了四个字,转身离去。 女子看着他轻慢的态度,双拳紧握,心里的怒火止不住地往上涌,要不是为了她的计划,她绝对不可能容忍宁珏对她如此无礼! “世子妃醒了么?”屋外,陈白行看着竹音脸上写满了着急。这世子妃都已经睡了两天了都还没醒,军医也查不出来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竹音的脸上也同样满是心疼和担忧,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世子妃要是醒了,奴婢会第一时间报告将军的。” “嗯。”陈白行烦躁地点了点头,他这几天去叫阵对面雷城的人也不出来,晚上黑灯瞎火地跑去夜袭也伤不了他们的皮毛,顶多让他们自乱阵脚。现在世子妃也不知是何原因昏睡不行,唉,这要是出了事,他怎么跟世子殿下交代呀? 屋内,安静得只听得见顾清挽轻浅的呼吸声,淡淡的熏香缭绕,让人不由得神清气爽。当然,除了依旧处在睡眠状态的顾清挽丝毫不觉。 “唔”一声嘤咛,顾清挽缓缓地睁开了疲乏沉重的双眸,她伸手揉了揉自己发痛的额头,感觉自己一阵腰酸背痛的。 她这是睡了多久? 不会是睡了一天吧? 顾清挽微觑着眼睛,看着亮堂堂的外面,心里一阵疑惑。 “我睡了多久?”顾清挽适应地闭了闭眼,问道。 “回世子妃,已经两天零一夜了。”暗处,一个夹杂着内力低缓的声音传来。 两天? 我的妈,她居然睡了那么久。顾清挽不由得一阵哑然。她只是觉得自己有些累了,但没想到自己那么能睡。要不是她做了噩梦把自己吓醒了,说不定还要一直睡下去。 是的,她做噩梦了。梦见了自己浑身是血,秦墨辰抱着她不停地杀人,双眼通红,就好像走火入魔了般。这个梦让她的感觉很不舒服,她很恐然,很忐忑。 顾清挽摩挲着披了一件衣服下床给秦墨辰写信。守在门外的竹音听见连忙跑进来,看着自己挣扎着下床的顾清挽,又是激动又是嗔怪,“世子妃醒了,呜呜,太好了。世子妃有没有感觉自己哪里不舒服?算了,奴婢还是去叫军医过来吧。” “....” “世子妃才刚刚醒怎么就下床了?为什么不多躺会呢?您可担心死我们了,幸好老天保佑您没事,真是谢天谢地,世子妃好人有好报....” “...”顾清挽看着一进门就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竹音,不由得无奈。 她可跟‘好人’两个字搭不上边!顶多是有自己的原则罢了。 “你一下子问我那么多的问题,我要回答哪一个呢?唉,本妃这主子可真难做啊,要不咱俩换换,你来当?”顾清挽故似头疼地轻叹了一声,道。 “世子妃恕罪,是奴婢逾距了。”竹音连忙请罪,委屈地道。 “唉,没意思。好了好了,本妃不逗你了。快跟我说说,这两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顾清挽摆摆手道。 竹音低着头思索了一会,才轻声道:“事倒没有发生。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陈校尉还没有拿下雷城。” 顾清挽了然,点点头含笑道:“本妃也没有规定让他现在就必须拿下雷城,雷城易守难攻,而且这两天西禹的领兵主帅应该也到了吧?恐怕后面有得苦吃了。” “世子妃,军医来了。”离风看着脸色微微泛白的顾清挽禀告道。” 顾清挽点头,示意让军医进来。军医是一个差不多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听竹音说这几天都是由她照料着她的身子。这个女子她好像还没见过。 “属下霓裳见过世子妃。”那名名为霓裳的女子向顾清挽行礼道。 顾清挽浅笑着抬手让她起身,“不必多礼,本妃刚刚检查过自己的身子,调理的极好,这几日劳烦你了。” “世子妃客气了,属下在世子妃面前不过班门弄斧而已。”霓裳听见顾清挽夸她,白皙的脸上竟然出现一抹晕红。毕竟,能得到素手医仙的夸奖也是一种荣誉。 “不知霓裳姑娘师承何处?”顾清挽看向她有些好奇。秦家军里除了她居然还有一个女人,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人钦佩她的能力了。 霓裳将手枕放在顾清挽的手腕下,一边替她搭脉一边笑着回话,“属下的师傅是云峰,之前一直跟着师傅住在盛苍。后来殿下成亲,属下就跟着回来了。殿下说世子妃身边需要人手,属下侥幸能得殿下看中,所以一直才跟着世子妃。” 她居然一直跟着自己,而自己还没有发现? 顾清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堵的心里闷闷的。她现在真的有些怀疑自己的防备能力了。 霓裳看着顾清挽苦涩无奈的脸色就知道她多想了,轻笑一声,缓缓道:“世子妃不必苦恼,属下别无所长,化妆的技术却是还可以的,世子妃察觉不到也不怪您自己的。” 她将顾清挽的手轻轻放好,一边取下手枕,一边在自己的脸上捣鼓,秀气的小脸微垮,“属下还是学艺不精,不能查出世子妃的病因何在。看来,属下还是要回去跟着师傅再学两年了。” 顾清挽闻言,浅浅一笑,“你的医术已经很好了,不要轻易妄自菲薄。而且,本妃暂时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 “嗯呢,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可师傅老骂我不求上进。不过世子妃也不要沮丧,毕竟医者不自医,霓裳还是很钦佩您的。”霓裳背对着顾清挽在自己的脸上抹抹画画的,让顾清挽心里一阵疑惑。 “...”不是她在安慰她么?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其实她可以看出来这个霓裳虽然在她的面前小心翼翼,说话也保留三分,但她还是可以从她的一些行为和说话中感受到她是一个女孩不拘小节的女孩。大大咧咧的,单纯可爱。只是没想到,秦墨辰居然那么早就已经替她找了一个人一直陪着她。 “说起来,属下之前也跟世子妃见过面呢!” “哦?”顾清挽眉头微挑。 “就是之前在盛苍,有一次世子妃您遇到了刺杀,属下当时还给您看过伤。说来也奇怪当时世子妃也是昏迷了,明明手臂上的伤口不深也没毒,但是就是醒不来。您都不知道当时世子被吓成什么样了,浑身冷嗖嗖的,那眼神冰冷得不像话。”霓裳正在和顾清挽聊着聊着,就猛然转过身来,指着自己的脸笑嘻嘻地道,“世子妃,您看我弄好了!” 正在听得津津有味的顾清挽心里猝不及防地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但脸上依旧是一片淡然,“你...你不是我的暗卫么?” 顾清挽愣了一刻,才惊讶地出声。纵然此时她是一身女儿装,但她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很久之前秦墨辰给她的暗卫之一,但实在是因为他的样貌平平无奇,所以她也没能对他有什么映像。原来,那个长得平平无奇的暗卫居然就是霓裳扮的。那个男人的手底下还真是能人辈出!这种人才居然都有! “嘻嘻,世子妃是不是被吓到了?”霓裳得意地看了一眼顾清挽,乐呵呵地道。 顾清挽看着她傻乐的样子也不由得扬了扬眉,“既然本妃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以后就换回女装吧,不用再隐藏身份了。”顾清挽汗颜,比起之前的男装,还是现在的大美女在她身边比较顺眼。 “好啊好啊!”霓裳猛地点了点头。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里面的欢声笑语,顾清挽和霓裳疑惑的看向屋外。 第一百三十三章 意料之外的见面 “报--”一个侍卫匆忙跑来,顾清挽抬眉看向他,“发生什么事了?” 侍卫进来拱手行礼道,“启禀世子妃,陈校尉带人去叫阵雷城守军战败而归,目前,我军死伤人数已达到两千人。” “是西禹主帅来了?” “是。西禹主帅亲自领兵。陈校尉不敌,还受了重伤,不得已撤退。” “陈校尉没事吧?本妃现在就过去看看。”顾清挽起身往战营走去。 “我也去!”霓裳连忙收拾好东西,快步跟上了顾清挽的脚步。 伤兵营里,等到顾清挽和霓裳过去了之后陈白行已经坐了起来,从军的大夫正在替他把着脉。众人看见顾清挽进来之后有些诧异,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见礼。” 顾清挽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多礼,走过去问道:“陈校尉如何了?” 回答她的是正在替陈白行看诊的军医,“回世子妃的话,陈校尉的大腿上和背上都有不轻的伤,只怕短时间内是拿不了刀剑的了。” “嗯。”顾清挽点点头,“没事就好,身体重要。” “什么拿不了刀拿不了剑的?不就是写皮外伤么?让我下去,我肯定还能再跟他大战三百回合!”陈白行不服气地嚷道,挣扎着往下床,却不料扯到了自己大腿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 跟在顾清挽后面的霓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大夫,看来陈校尉中气十足的也没什么大碍了,林大夫就不用跟他客气,‘好好地’给他治治!” 霓裳早年间跟着云峰在军营里待过一段日子,军营里稍微资历老点的军医她都是认识的,所以这位林大夫她自然也是知道。 她特意咬重了‘好好地’三个字,让本就苦恼的陈白行听得愈发烦躁,正想抬起头来骂人的,一个女儿装却男人脸的人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眼里。看着眼前的人这副装扮,他的眼里带着明显的嫌弃,撇撇嘴道,“你是变态么?好好的男人不做,穿这劳什子衣裳做甚么?走出去别丢了咱秦家军的人!” “又没丢你的人!哼”霓裳嘟囔个嘴,别过头去。 “霓裳不要闹了,如果你没事的话外边那些受伤的战士就由你去帮着治疗了,那些个学徒也是忙不过来的。”本来还在疑惑眼前这‘不男不女’的人是谁的林见深,在听见霓裳开口说话之后就已经恍然大悟了,遂摆手吩咐道。 “林大夫最烦人了!一点也不好玩。”霓裳懊恼地跺了跺脚,哼了一声就往外跑。 “等等。”顾清挽突然出声叫住她。 “世子妃怎么了?”霓裳回过头来呆呆的看着顾清挽。 顾清挽无奈的轻笑一声,“你先去把你的脸洗了吧。”这副不伦不类的装扮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哦”霓裳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林大夫,陈校尉这里就交给您了,外面忙不过来,本妃去外面看看那些将士。”顾清挽含笑看着林见深道。 “世子妃不可。”林见深闻言,连忙出声阻止,“世子妃身份贵重,怎能做这等...的事呢?” 林见深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稍微好听点的词,但顾清挽却明白他的意思,她看着他淡笑挑眉,“大夫眼里无差别。治病救人本就是身为一个大夫的职责。本妃当初既然学了医术就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些。而且,林大夫会因为病人是个乞丐而置之不理么?” “这当然不会。”林见深立刻摇了摇头,可是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这便是了。这是一样的道理。而且,将士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顾清挽浅浅笑道。一边挥手让人去把她的药箱拿来,一边往外走去。 林见深看着顾清挽转身离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素手医仙的名号可以说在整个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秦家军能有这样通情达理又礼贤下士的世子妃实属上天垂怜,也不知道当初南侯和朱鸿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怎么的,居然生生地逼走了世子妃。 帐营外面,顾清挽让离风、越十三和秦暮将受伤的将士划分出来,按照受伤的程度依次排队,等到她的药箱拿来之后她就可以开始了。 “世子妃,您的药箱奴婢替您拿来了。”竹音小跑着过来,拍了拍抱着的药箱。 顾清挽看着她随时寒冬却依旧流有细小的汗珠时,心里一暖,“辛苦了,给我吧。” 顾清挽结果药箱,干净利落地从里面抽出手套带上,然后拿出金疮药和针线从第一个开始往下诊治着。 顾清挽的手法很快,甚至在一些伤兵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缝好了伤口,上药包扎完毕了。 这里的伤兵几乎都是刀伤剑伤的,所以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顶多受伤严重一点的就是伤口深了一点而已。 “世子妃,我来帮您吧。”本来在后面治伤的霓裳突然跑过来蹲在她的身边,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这种手法还是上次她跟着顾清挽在飞鸿关见过的,但是当时很遗憾没能近看学到有用的东西,今天这个机会她可不能放过。 正在给受伤的士兵缝针的顾清挽头也没回地点了点头,“行,那你等我缝完了针后替我给他们上药包扎伤口吧。” “好。”包扎也可以,反正可以近距离观摩。 顾清挽缝完一个士兵,霓裳就跟着包扎一个,两人默契配合,以惊人的速度的救治着排队等待的士兵,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已经治了两百来个的伤兵。不知不觉的她们身边就围了许多人,那些伤不重的,那些学徒,甚至是就连营帐内的林见深都闻风赶了出来。 顾清挽余光看见已经落后她好几个的,正在专心致志地替士兵包扎的霓裳,清冷的眸子里带着点点的欣赏。霓裳的速度绝对不慢,而且每一个不论伤口大小都是很认真包扎的,她也没有因为落后顾清挽几个人就着急胡乱地包扎,而是每一个都细致入微。 “世子妃,我来帮您!”一个学徒看着顾清挽她们忙不过来也学着霓裳的样子蹲在顾清挽的身边开始包扎着。 “世子妃,我们也来帮您!”一群学徒蜂拥而上,争先恐后的帮忙包扎着她已经缝完针还在等待着上药处理的士兵。 顾清挽就像安了马达一般毫不停歇地一个接着一个,看得竹音直心疼地落泪。 站在一旁‘护法’的离风撇过头看着正在抽噎的竹音,不由得好奇地靠近她一步,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竹音瞪了他一眼,“世子妃才刚醒就开始忙碌了,治病救人这么累,这身子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哦。”离风懂她的意思,点点头安慰道:“放心吧,没事的。世子妃自己会医术,而且这里还有霓裳姑娘和林大夫在,世子妃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这个死木头!”竹音气愤地踩了一下他的脚,这个榆木疙瘩到底会不会说话,别说得好像世子妃得了绝症一样! 呸呸呸,她在说什么呢? 离风委屈地看了她一眼,他说错什么了?他不是在安慰她么?为什么又要生气? 真是,跟女人相处比去月阁历练还要难啊!离风心里苦哈哈的想到。 这边,霓裳包扎完了手里的病员之后起身动了动,看见剩余的伤兵已经有人在包扎了,她就越过他们往后朝顾清挽走去,蹲在旁边静静地看着顾清挽的手法。心里暗自佩服。 她刚刚起身就已经腿软脚软,腰酸得不行了,可世子妃却从刚开始一直蹲到现在,手上的动作没有见放缓,她敢肯定,要是换做是她自己的话,她绝对做不到。 “弄好了?”顾清挽收针回头看向她,顺便抬手按了按脖颈,活络一下。 “嗯,那边有其他的军医在包扎不需要我了。”霓裳点点头。 “那好,我给你一根针,你尝试着缝一下,我教你。”顾清挽从药箱里摸出一根针,穿好了线后递给霓裳。 霓裳也没推辞,直接接过就蹲在顾清挽的左手胖开始缝针。 “对,就是这样。” “稍微密集一点。” “嗯,好。” 在顾清挽的指导下,霓裳学得很快,不过片刻的功夫就领略到了要领,兴奋地跑去下一个伤兵那里开始缝针。 顾清挽摇摇头笑了笑,想当初她刚开始学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于是,就在他们契合度十分高强的情况下,不过一下午的时间就将两千多的伤兵员身上的伤口处理好了。这让本就惊叹的林见深更加钦佩,要是换做平时,这么多人只怕够他们手忙脚乱几天了,然而有了世子妃的方法,他们却可以加快速度,更重要的是这种方式好像要比之前的医疗方式更加奏效。 忙活了一下午的顾清挽身子软得像一摊泥,回到房间沐了浴就直接倒头就睡了,脖子和肩膀酸的不行,她只记得模模糊糊的时候竹音在替她揉着,然后就睡了过去。 忙活了一下午的顾清挽身子软得像一摊泥,回到房间沐了浴就直接倒头就睡了,脖子和肩膀酸的不行,她只记得模模糊糊的时候竹音在替她揉着,然后就睡了过去。 “谁?”睡梦中的顾清挽赫然睁开双眼,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声音凌厉。 “啪啪啪”暗处,几声掌声伴随着一阵轻快调侃的笑声传了出来,“挽挽果然还是没有变,这警惕度让我甚是佩服。本来还想趁着夜色做点什么的,啧啧...都不给我机会。” 顾清挽偏头,看着从角落里缓慢走出,在夜色下衬得高大的身影,挑了挑眉,“宁珏。” 第一百三十四章 风雨欲来前奏 “正是本公子。”宁珏恍然看着床上约摸着穿好衣服的顾清挽,漫笑一声拿出火折子点燃了一颗灯。脸上虽是漫不经心的笑容,但心里确实一阵惊涛骇浪。 顾清挽的功夫又进步了! 他其实只是想要趁夜过来偷偷的看一下她,故而方才也是屏气敛息地进来的,就连她的暗卫都没发现,可是却在他刚一翻身进屋,她就醒了。 顾清挽眉头微扬,这个宁珏还真是胆大,点了灯就不怕别人发现么? 宁珏好似看出了她的意思,拿在手里的火折子顺手一扔,索性大摇大摆地坐下了,“呵呵,就凭秦墨辰的那些暗卫想要伤本公子一根头发恐怕还得下辈子。” 顾清挽勾唇一笑没有理他,她已经习惯了宁珏每次都会贬低一下秦墨辰,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觉得自己比秦墨辰优秀。 “你来干什么?”顾清挽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起来她今天好似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的。 宁珏看着顾清挽给她自己倒的那杯茶,眼里闪过一丝异样,耸耸肩,语气微侃,“还能干嘛?当然是想你了!考虑好没有,要不要跟本公子一起去浪迹天涯?” 顾清挽含笑看着无所事事的宁珏,挑眉道,“你是西禹主帅吧?你说,要是本妃就地将你拿住,雷城会不会不攻自破?” 宁珏一怔,遂骚包的一笑,“我知道挽挽不会的。而且,就凭你这小身板能把我怎样?说不定到时候还是我把你掳走呢?” 顾清挽抬眉,眼里流动的波光在火烛的照映下星光点点。怪不得她之前没有宁珏的消息,原来他已经被秘密派来雷城了啊!是西禹出了什么变故么? 宁珏随手捻了一片糕点放进嘴里,看着顾清挽眼里全是算计和掌控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极其郁闷,“喂,我说你就不能好好待一下客么?我从进来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得喝。” 顾清挽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茶壶就在他面前,不知道自己倒呀? “听说你一个下午就治好了你们秦家军的病员?”宁珏戏谑道。 “这不得多亏了宁九皇子手下留情么?”顾清挽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次,的确是宁珏手下留情了,不然的话恐怕陈白行是不可能只受一点皮外伤就了结了。 “哼,那也不看看是谁?本公子可不像某些人一样不动声色地就夺了别人的城池。”宁珏闻言,立刻傲娇地轻哼了一声。 “貌似是西禹先动手的吧?”顾清挽浅浅道。 “额...”宁珏一时语塞,岔开话题道,“你脸色怎么那么差?是不是没休息好?” 废话!你特意大半夜地跑来刺探军情谁能休息好? 顾清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脸上摆明了送客,就差点没说‘你知道就好,赶紧滚吧’。 宁珏见顾清挽抿唇不语,于是想要伸出手去摸她的额头,顾清挽见了也不闪不避,只淡笑着看着他。 距离顾清挽额头还差两公分的时候宁珏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脸色微沉。这个女人仗着自己会医术,惯会用在自己身上抹药的伎俩,待会碰了说不定又要哪里痛哪里痒了。 他慢吞吞地收回手,僵硬地道,“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多注意休息,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站起身往窗户边走去。 “本妃很是期待能在战场上与九皇子博弈呢!” 宁珏抬出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就闪身离开了。 “传信给北极星,本妃要知道前段时间西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三天之类给我,如果再没有消息的话就告诉他们不必回来了!”顾清挽眸色微沉,说话的声音里夹杂着三分冷气。 “是。”暗处的暗卫应了一声就没了身影。 雷城的一座山头,刚刚离去的宁珏停下脚步看着依旧安静的平州城内,忽然感到心口一阵钝痛,他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眼里早已没了方才和顾清挽调笑的轻慢,有的只是无尽的痛苦和抉择。 挽挽,对不起。 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 被宁珏这么一搅和,顾清挽也睡不着了,意念一闪就进了基地里,她的瑞赛德还没研制好,这段时间真的太忙了,还是得赶紧拉拉进度,现在又恰逢作战时期,要是能尽早研制出来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战士受苦了。 “危险,危险--”顾清挽才刚刚拿起手中的器材准备化检,却冷不丁地被发发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顾清挽一脸懵逼地转头看着站在她身后的发发,发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中的设备和药材。她将手上的药材拿起来看了又看,又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设备。 没问题啊! 发发到底是怎么了? “危险,危险-” 又是一道急促的警报声响起,顾清挽一脸无奈的盯着它。 大哥,哪里危险你倒是说啊! 就这样,顾清挽在基地里对牛弹琴了一宿,她和发发两人,哦不,是一人一机器大眼瞪小眼了一夜。她真的好不容易有了灵感结果这发发又不让她碰,她只好半试半琢磨地在纸上写上她的灵感。 顾清挽差不多一夜没睡,远在天边的秦墨辰也同样是熬了一个通宵。 他率领的秦家军已经抵达了东璃皇城脚下,他已经和华清晔、张淮准他们两军汇合了,围在灵鸠总都的东璃兵马也纷纷撤离,只是冥昭城依旧在东璃太子西渊的手上。 这几日,东璃皇帝不断地派使臣前来求和,表示愿意和他签订割地赔款的条约,只求秦墨辰能够给他留一点面子,不要让他做末世皇帝,连皇城都收不住。 然而,因为没有世子妃在身边格外暴躁冷漠的世子殿下表示这都是你自己自找的。 谈和?下辈子吧! 于是,东璃前来的使臣通通都被拒之门外,别说是谈条件了,就是脸面都没见着一个。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东璃上到皇上皇子,下到文武百官,个个都因为秦墨辰兵临城下而焦头烂额,但被秦墨辰收服的那些城池里的百姓却都高兴得欢呼。 秦墨辰虽然将他们的土地占领了,但是并没有伤害他们,而且还顺带铲除了地方恶霸甚至是山贼,让他们过了前所未有的安宁的生活。更何况,百姓也不是全都不懂的。东璃先进攻的漠北,消息灵通的人早就已经知道并且已经传遍了。所以,秦世子只能算反击,不能算侵略。一时间,他们竟然都一致认为自己就是漠北的百姓了。 “殿下,东璃二皇子前来拜访。”暗卫闪身进来禀告道。 “不见。”秦墨辰语气凛冽,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可是他说世子妃可能有难。”暗卫犹豫了一下,顶着压抑的冷气道。 “带他进来。”秦墨辰眼眸微沉,他已经和清挽分开了很久了,他不在她的身边的确每时每刻都在担心她。虽然知道她很聪明,也会很好地保护自己,但他还是会忍不住担忧。尤其是近几日他眼睛一闭上就是她浑身是血的样子。 这样的她让他感到害怕。 “哟,这是怎么回事?秦世子这是不欢迎本皇子的意思么?怎么才刚刚一跨进来就觉得冷嗖嗖的呢?”西渊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笑道。 秦墨辰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好像无事人一般的西渊,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点弧度,“你这个即将要亡国的皇子做得还挺逍遥的。” “...”西渊嘴角狠狠地一抽。这秦墨辰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毒舌。 “你要攻打的是东璃,跟本皇子一点关系也没有。我认为,我们可以是朋友。”西渊表面上毫不在意地一笑,挑眉看着秦墨辰。 “说吧,你找本世子什么事?”秦墨辰懒洋洋的半倚在榻上,闭上眼淡淡养神。 西渊看着自己明显不受重视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堵,但一想到自己前来的目的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忍着性子道,“本皇子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怎么?见那些使臣不好使,连你这个高贵的皇子都被派来当说客了?”他依旧是没有睁眼,身上的墨色锦袍如流云一般倾泻而下,一股由内而外散发的矜贵优雅让人移不开眼。 西渊藏在袖中的拳头微紧,同样都是皇室贵族,凭什么秦墨辰可以那么嚣张?凭什么一生下来就可以拥有无尽的宠爱和权力? 他僵硬的笑了笑,松了松手上的动作,“秦世子难道不想知道世子妃的近况么?” “说。”一个字最让人胆寒,也最让人遐想连篇。可他偏偏对外人都是一向如此,无论是谁。 “当然,本皇子可以免费提供情报,不过有一个条件。” “本世子不会退兵的。”秦墨辰凉薄的嘴角上下阖动着,一点面子也不给西渊。 西渊神色僵硬,声音有些愠怒,“秦世子这样就没意思了。而且...” 他抬头看了看‘和衣而眠’的秦墨辰,脸上忽然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容,“而且,秦世子难道不怕世子妃有危险么?” 他这话一出,屋子内立刻安静得可怕,屋内的气氛也愈来愈压抑。 就在西渊快要抵制不住这铺面而来的戾气时,半倚在榻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缓缓坐起来盯视着西渊,眼里全是凌厉之气,他凉薄的嘴角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但语气确实犹如遁入万年玄冰的利剑一般冷得刺骨。 “若是本世子的世子妃少了一根头发,你,东璃,天下人,本世子一个也不会放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战场相遇,诡计横生 他的话既霸道又猖狂,却又让人莫名其妙地觉得与他的身份地位、性格脾性相吻合。西渊眉头紧紧地皱着,好似在思索着什么。 半晌后,他抬头看着眼深似潭的秦墨辰,缓缓道,“实不相瞒,这件事也本皇子刚知道不久。拒本皇子所知,西溶已经和西禹的胡贵妃暗中结盟了,而胡贵妃好似是西溶派去专门争对世子妃的。” “...”秦墨辰表情淡淡地听着,但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那一双本就深沉似海的眸子愈加平静,愈加黑暗。 顾清挽和秦墨辰一个往东征战东璃,一个往西收服平州,他们的捷报不断地传回漠北萧城,漠北的大臣百姓无一不欢呼鼓舞。毕竟,有一个强盛的兵力和一个为自己国家谋福利的掌权者是一件特别荣幸骄傲的事情。 平州城下,宁珏第一次正式率领兵马攻城,既然对方主帅亲自领兵,顾清挽怎么可能会不给面子呢?所以,此时此刻,平洲城下不大的地面上时刻准备着的两军严阵以待。 顾清挽微眯了眼眸看着对面阵前一身金袍盔甲的宁珏,此时,他亦在神色复杂地看着顾清挽。 他从没想过他会跟她两军对阵,短兵交接。然而这一切,都是逼不得已。 顾清挽的眼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无论是谁,只要侵犯了她的领土,虽远必诛。 你可以说她无情,也可以说她无意,因为,她从来都不把自己的感情浪费在一个背叛她的人的身上! 顾清挽和宁珏几乎同一时刻抬手下令进攻,本来泾渭分明的两军霎时间浑成了一片,战火冲天。 顾清挽拔出身边的长剑向乱军冲去,宁珏却像顾清挽袭来。顾清挽侧身一避,转身迎上宁珏的招式,从最开始的避让到后面的步步杀机。 战场上没有朋友,也许他们之间还保留着之前的情意。但,自从西禹进犯漠北,与宁珏战场相遇之后,她顾清挽从此便会只当不识此人。他们政见不同,立场不同,没有谁对谁错。所以,只有这样,于他于她才是最好的结局,最公平的对待。 顾清挽挥舞的每一剑都是直逼要害,逼得本就留有余地的宁珏连连后退。 “九皇子若是再抱着让本妃三招的念头的话,估计就要马革裹尸了。”顾清挽勾唇,一剑挥退宁珏,盯着他笑道。 宁珏飞身避开三尺,深色无奈,“本公子也没想到挽挽会对我下杀手啊!” “你我本就是对阵,本妃凭什么要给你留余地?”顾清挽含笑看着他。 宁珏恍惚,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既然你不留有余地,那为何刚刚明明可以拿下他却又隔剑挥开? “既然如此,那本皇子也不客气了。”宁珏收势,抽出腰间的软件旋身朝顾清挽攻去,顾清挽唇角微勾,摸出袖中的匕首迎上他的招式,他们两人打得激烈,不是你退我攻就是我守你侵。 “呵呵,这还是本公子第一次与挽挽动手,挽挽的功夫果然是一流,本公子佩服。”交接的空际,宁珏一脸欠扁地压住顾清挽的双手,一张骚包的脸猛然凑近在她的面前。 顾清挽眸光微眯,一脚踹过去,挣开宁珏的束缚,一把银匕从他的剑尖趁机而上,直接划到了他的手柄处。宁珏手腕一翻,避开顾清挽的突击,但他也因此肩上、手臂上被她划伤了好几条口子。 宁珏婉转眉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挂了彩的地方,看着顾清挽的含笑的眼睛是不由得勾起一抹轻笑,双手捂在胸口出故作难受,“挽挽还真是下得了手啊!” “是九皇子谦让了。”顾清挽忍住心口的发闷,轻描淡写地揭过,不想再提起此话题了。 最终他们的第一次交锋是平局,两方死伤数量差不多,谁也没拿住谁。 雷城主营里,宁珏看着自己手臂上被包扎得一层又一层绷带,眼里闪过不耐,直接将绷带一把扯开,歪着头看着顾清挽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眼里带着丝丝笑意。 果然是认真的女人最可爱啊!就算把他自己伤成这样他也高兴。 所以,他这算不算贱? “放肆!你们是什么东西,竟敢阻拦本宫?” 大帐门外,一阵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宁珏眉头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将绷带起来遮住伤口。 “让开。” 这边,宁珏才刚刚将绷带缠好,那边胡贵妃就已经推攘着进来了。 “九...九皇子,属下们拦不住。”侍卫哭丧着脸道。 “谁给你们的狗胆敢拦本宫?等本宫回去了,定要叫陛下好好地惩治你们,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胡圣璇狠狠地盯着一脸惊恐的侍卫,威胁道。 此刻,她高抬着下巴神色倨傲,等着这些侍卫给她磕头赔罪。 然而,听完她的威胁后,几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纵然心里有些迟疑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因为他们是九皇子的人,自从这个玉贵妃进了西禹的后宫之后,他们西禹就没有安生过,九皇子与她也素来不对盘,皇上又听信她的狐言媚语扼杀忠臣,所以他们也对她没有好感。 不过就是一个狗仗人势的和亲郡主而已,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宠爱还不是在这一两年! “你们...!”胡圣璇看着一脸木然的侍卫,气不打一出来,本想直接动手打他们的却又碍于自己是贵妃不于小人计量的气度只能暂时忍下。但她那上下起伏明显的胸口却暴.露.了她气愤的心情。 宁珏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无理取闹,抬手淡淡地吩咐道:“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侍卫们得了命令后,如蒙大赦地行李告退了。 玉贵妃是很漂亮,也很勾引人。但是,那也只是长了一章狐媚子脸罢了,真要比起来,连漠北世子妃的一根头发也比不了。而且,她的身上总是有一股刺鼻的香味,十米开外都能闻见。刚刚靠近她的时候,那感觉简直是逆天了。 “你找本皇子什么事?”等到侍卫都出去了之后,宁珏直接开门见山地道。 本来就气愤胡圣璇在听到宁珏不恭不敬地提起这个话题后就更气了,“你为什么不按照原计划拿下顾清挽?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任性妄为我们的损失有多大?会耽误多少时间?如果陛下责怪下来,你以为你承担得起么?是不是你的心里还装了那个女人?” 宁珏闻言,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让胡圣璇直觉得浑身发麻。 “你最好记住你的本分,本皇子才是主帅,而你不过是个监军而已。本皇子做什么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还有,别说得跟个怨妇一样,本皇子与你没有关系。” “你...”胡圣璇一顿,取笑道:“你以为就算你放水她就会多看你一眼么?你看你身上的伤,她有手下留情过么?你的情意,在她的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闭嘴。”宁珏危险地看着一脸笑意的胡圣璇,咬牙道。 “怎么?被本宫说破了?生气了?动怒了?呵呵...”胡圣璇勾唇,“如果你按照本宫说的办法,将她抓来之后你们岂不是更容易培养感情?要知道,这世上没有哪一个女人不惜命,不会在你柔情蜜意的攻势下动心的。” “既然你那么厉害,你自己怎么不亲自去抓?何必在这里多费口舌给本皇子洗脑?自己去岂不是更容易?”冷静下来的宁珏冷冷地看着她,道。 “哼,本宫跟你明说吧,不管你去不去,顾清挽本宫是拿定的了。就算你不去,只要有钱,本宫相信还是会有前仆后继的勇士的。”胡圣璇轻哼一声,转身往门外走去,待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忽然回眸一笑,“而且,届时本宫可不敢保证那些江湖侠客会怜香惜玉,到时候若是顾清挽缺胳膊少腿的也怨不了谁了。呵呵呵...” “你敢!” “敢不敢咱们不如拭目以待?” “砰”等到胡圣璇堪堪跨出房门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一声闷响,身子不由得一僵,但她依旧没有回头硬着头皮走了。 屋内,宁珏眯着眼睛缓缓抬起手来,面前的桌案直接碎成几半塌倒在他的脚下,可他却仍然仿若未觉。 平州城内,顾清挽刚一回屋就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上,她连忙用手撑住旁边的桌案,一只手扶着额头摇了摇头。她这段时间猛然感到自己的极其疲累,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出虚汗,哪怕是在严冬。而且,她最近...好像还吃得特别多,除此之外,她貌似有一个月没有来月信了... 不会是有了吧? 顾清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越想越觉得可能。她连忙给自己把脉,但脉相并无差异,这让她不由得疑惑了起来,连忙闪身进了基地让发发给她检查,她的心跳加速得很快,“扑通扑通”地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这一次,发发诊断的尤其的慢,也或许是她太心焦的缘故,总之她就是坐立不安。她紧张地捏住自己的衣袂,静静地等待着发发的检查结果。 “恭喜,怀孕两周零六天。母体身子太差,宫寒。”发发犹如鬼魅般的声音蓦然响起,将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的顾清挽惊了一跳。 第一百三十六章 措手不及的消息 什么? 她...果然是怀孕了么? 为什么她自己毫无察觉? 顾清挽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之而来的便是惊喜、担忧和手足无措,一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各种各样的情绪。她将手轻轻地搭上依旧平坦的小腹,低头温和地看向腹中现在还只是一小点的宝宝。 她历经两世,从未想过有遭一日会怀了宝宝,以为这一天还会有许久,却没想到他来得这么突然,这么让她措手不及。 她和秦墨辰的宝宝还差一点就要一个月了,也不知道是像秦墨辰多一点,还是像她多一点,顾清挽轻轻地抚摸着小腹,现在正是乱战时期,这个宝宝来得不是时候。她随时都有可能领兵出征,而且,有了宝宝之后要注意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现在,真的不是一个好时机,他会跟着她吃苦,会让她心疼、难受。 不过,不管条件有多么艰难,她都会好好地保护自己和秦墨辰的第一个孩子。 也不知道秦墨辰知道后会是怎样的反应,会不会和她一样惊喜?但不管怎样,他和她一样都会保护他们的孩子。 “来人。” “世子妃有何吩咐?”隐藏在角落的暗卫应声而出。 “请霓裳姑娘过来一趟。” “是。” “世子妃您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竹音给顾清挽倒了一杯茶,担忧地问道。 “无碍,本妃只是有一些疑问需要咨询一下霓裳。”顾清挽摇头浅笑道。 暗卫很快就将霓裳带了过来,霓裳看着坐在软榻上笑得温和的顾清挽不由得一怔,连忙道:“世子妃可是哪里不舒服?快让霓裳帮您把一下脉。” “不是不舒服,而是我怀孕了。”顾清挽含笑道,她的声音极轻,可明明就是这样阳春三月般的声音却又像是平地一声惊雷般地炸得人稀里糊涂、不知所措。 “世子妃您怀了小世子?”竹音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既高兴又担忧。一旁的离风越十三也是同样的表情。高兴的是他们秦王府终于又要添一位小主子了,担心的是现在却出征在外,世子妃和小世子的安危没有保障。 顾清挽看着他们一个个木然的表情,挑眉笑道:“也许是个小郡主也不一定呢?” “世子妃,快让霓裳给您好好地把一下脉。”回过神来的霓裳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将手枕放在顾清挽的手下,拧眉细细地把起脉来。 顾清挽的脉相和之前如出一辙,但若是细细把脉,就会发现她的脉相是与平常人不同的,但却依旧是把不出滑脉的脉相,但若是细想,也不是不可能会联想到怀孕。 顾清挽看着霓裳哭丧的脸就知道她没有把出来,遂笑道,“孩子差不多只有二十天。” “哦?二十天?”霓裳这下子更惊讶了,世子妃连天数都能把出来实在是太厉害了,她苦笑道,“世子妃,是霓裳医术浅薄了。比起您还远远不及。” 顾清挽悠然一笑,浅笑道:“你虽没有把出来,但却是感觉到了我与平常人脉相的不同对吧?你若是再大胆地猜一下,也不难知道本妃已经怀孕的迹象。” 其实,她也不完全是在安慰霓裳,霓裳的医术她看在眼里,绝对是很有天赋值得信赖的。但宝宝的天数实在太少,古代又纯是望闻问切,的确是不太容易察觉出来。更何况,她自己的身体还不太好,只怕是虚弱的脉相占得更多。 “世子妃,霓裳给你开两幅药调养一下吧。”霓裳笑道。自己能够照顾未来的小世子,这可是莫大的荣幸。 “嗯,日后麻烦你了。”顾清挽笑意嫣然。 “既然如此,世子妃赶紧去休息一下,日后可不要熬夜辛苦看折子了。”竹音连忙将顾清挽身前的奏章挪开,一脸严肃地道。站在一旁的离风和越十三等人也赞同的点头。现在世子妃有了小世子,他们秦家军更要严阵以待了。 顾清挽看着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虽然她有了孩子的确是有很多要注意的地方,但也不至于把自己变成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宝宝吧? 片刻后,顾清挽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情还望各位保密,本妃暂时不想除了你们之外还有任何人知道,包括陈校尉他们。” “是。”众人都明白现在是非常时期,世子妃怀孕的的事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秦家军人多嘴杂,难免不会透露出去,若是让敌军知道了,只怕防不胜防。 “那要告诉殿下吗?”离风犹豫道。 顾清挽思索了片刻,缓缓地摇了摇头,“现暂时不要告诉世子吧,免得他因为担忧而分心。” “是。” “报-启禀世子妃,平州城内突然涌现大批西禹士兵乔装打扮的百姓,我们该如何处置?”一个暗卫飞身进来禀告道。 平州的布防是陈白行在做的,但她却在他的基础上和陈白行商讨改良了一下,而这个改良正是有她自己而起的。她擅长进攻,尤其是之前还进过平州城和秦家军内里应外合,所以她知道如果别人要悄然进来会用什么方式,又会做什么,所以她便加强了这一方面的防御。 “先不要轻举妄动,派人跟着他们看看他们要做什么。另外,差人禀告一下陈校尉,让他好好养伤,只怕打战就在这几日了。”顾清挽眸色微深,冷冷地道。 “遵命。”暗卫领命,飞快地下去禀告了。 “世子妃,我们的援军快到了,您也不必太过忧心,而且,西禹九皇子也是第一次领兵,只怕还考虑不到那么周全。”离风沉声宽慰道。 “就是啊,世子妃您那么厉害,一定会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竹音连忙看着顾清挽蹙着的眉头连忙附和道。 顾清挽摇摇头,“宁珏此人深不可测,绝不是表面上你们看到的那么简单。这一次,只怕是动真格的了。” “对了,西禹那边有消息了么?”顾清挽看向越十三问道。 一直沉闷着没有开腔搭话的越十三点点头,“北极星的兄弟已经传信回来了,属下和离风正在整理,晚上便能交到世子妃的手中。” “好。”顾清挽抬眸看向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秦暮,漫笑出声,“秦统领?” 秦暮错愕地抬起头,上前抱拳歉然道,“世子妃有何吩咐?” 顾清挽含笑,轻佻眉头道:“本妃往后这些日子的安危就有劳秦统领费心了。” “是。”秦暮皱了皱眉道。他刚刚就在想既然现在世子妃已经怀了身孕,要不要再从月阁多派些兄弟过来暗中保护。没想到世子妃就吩咐了。 一个月飞逝,这一个月她和宁珏交手了多次,有胜有败,但愈到后面,她就愈加发现宁珏每一次的进攻都比前一次更加猛烈,双方死伤的人数也就愈多。 看来,他们之间还会有一次猛烈的交锋。 基地里,因为机器有一些弱微的辐射,每一次启动发发就会发出警报,所以她也就习以为常的在纸上写下了她所有的灵感。 因为她怀有身孕,离风他们主动包揽了许多事,就连竹音和霓裳也都每天想着法地熬药做吃食给她补身子,甚至两人私下里还去偷偷地请教陈白行和离风等人学习一些简单的兵法谋略,希望有一天能够帮上顾清挽的忙。竹音就更辛苦了,白天要照顾顾清挽,晚上既要抽出时间学兵法,又要跟着离风或者霓裳学习功夫。因为她想保护顾清挽和她腹中的孩子,所以她必须得更加努力了。 唉!顾清挽轻叹一声,她得尽快想办法把瑞赛德研制好,一旦投入军中使用,她们的情况就会好的多。 平州城外,宁珏带兵又是一次猛烈的攻击,双方交战已经快半个时辰了,陈白行等人实在是顶不住了才派人去帐营内禀告顾清挽。 “我之前交给你们的事情你们都已经妥善了么?”软榻上,顾清挽强忍着胃里的不适道。 “已经妥善了,百姓愿意离开的属下也都一一安置在了浔阳城内,不愿意离开的属下都分派了一些粮食给他们。”离风稳声道。 “嗯。”顾清挽满意地点点头,轻舒一口气道:“既然如此,派人通知陈校尉我们撤吧,直接退守淮城。” “什么?世子妃不要平州了?”刚一赶进来的陈白行就听见了顾清挽的话,不由得急声问道。 离风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赶紧将他拦在了门口处。反正他的嗓门也大,说话世子妃也听得见,本来这段时日世子妃就辛苦,有些妊娠的反应,若是待会再闻见了他身上的血腥味那还得了? 陈白行粗鲁地看着拦着他的离风,心里一阵纳闷,还以为是离风怕世子妃见了他晚上梦魇。不过话说回来,世子妃又不是没见过他浑身是血的样子。于是,他蛮横地挣扎着往里走,但无奈实在是干不过离风,只好停歇。站在门口就粗着嗓门道:“世子妃,您真的要放弃平州了么?平州可是我们花了好多的力气治理。” 他这一出声,差点没把离风的耳朵给震聋了,离风不爽地盯了他一眼。兄弟,其实你完全可以小声一点的,世子妃她不聋啊!!! “这一次,平州我们是守不住的。”顾清挽含笑看着暴躁的陈白行,宽声道:“不过也不全说我们的治理白费力气,西禹百姓终究是西禹百姓,平州也原本就是他们的土地,咱们不过是借用一下罢了。平州,本妃从来没有想过现在就收服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退守淮城 是的,她之前之所以会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夺下平州,只是为了给四面楚歌的秦家军打气,现在秦墨辰兵临东璃皇城,东璃皇帝焦头烂额地派人求和,这就是最好的鼓舞士气的例子了。而她之所以会治理改善平州,也只是为了给将来做铺垫,拿平州试水而已。如果平州实在保不住了,那也没有可惜的。 “可是世子妃...”陈白行顿时有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蔫蔫的,“真的保不住了么?” “是。”顾清挽嫣然道,“你先看看这份情报再说吧。”她将拿在手上的折子交给越十三,让越十三递给他。她怀孕的事情陈白行还不知道的,所以也就只能先暂时委屈一下他了。 陈白行倒是无所谓地接过了折子,等到看清里面的内容时不由得目瞪口呆地看着顾清挽。而顾清挽若有若无的点头却验证了此事的真实性。 他有些无力地闭了闭眼,合上折子后沉重地点了点头,“好,末将这就下去命令全军撤退。” “快去吧。”顾清挽轻声道。 “世子妃也赶快撤离吧,西禹大军就要攻进来了。”陈白行神色肃然。 “知道了,你先下去准备吧。” “末将告退。”陈白行拱手行礼,在转身那一刹那鼻子一酸差点哭了出来。 他能说他已经对平州有了感情了么?现在放弃它就好似要放弃自己的孩子一般让人心痛。但这也是无奈的办法,刚刚世子妃给他的那份奏折上说东璃和西禹秘密联姻,东璃派了一位郡主嫁给西禹的老皇帝做贵妃,老皇帝被迷得晕头转向的,什么话都听那个玉贵妃的,居然还派她来了前线,而她的目的好似就是为了争对世子妃,因为她貌似熟悉世子妃的一切。只要一想到有个人一直在暗中窥伺世子妃就不免让人觉得胆寒,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世子妃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更重要的是,情报上说玉贵妃好似已经掌握了他们秦家军的布防图。怪不得今天他们的防御连连被破,原来是秦家军中出了内奸! 撤退的命令下得很快,几乎犹如退潮一般秦家军就从战场上销声匿迹了。然而差不多同一时刻宁珏就带着兵马进了平州城。 城内出奇的安静,主街上除了一些已经战死的士兵之外别无他物。 “收。”宁珏抬手让身后的人马分成几路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全力搜索秦家军留下来的蛛丝马迹。 “呵呵,看来九皇子还是可以狠得下心的嘛!若是早就开始这样,说不定早就已经拿下了漠北世子妃。”玉贵妃骑马来到宁珏的身边笑道:“照这样下去,离九皇子征服美人的心就不远了。呵呵呵...” “闭嘴。”宁珏声音低沉,警告地看着她,“玉贵妃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吧,本皇子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本宫以为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玉贵妃挑眉道。 “本皇子跟你不一样。还有,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像你一样是个只会勾引人的贱人!”宁珏嫌恶地看着故意凑近他的玉贵妃,出声讽刺道。 这句话也并非是空穴来风,这个玉贵妃之前就用过这个伎俩对付宁流丞,还恰好就被老眼昏花的皇帝看见了,她就哭哭啼啼地跑去皇上的身边哭诉,说是宁流丞欺负她,想要强占她。老皇帝当时就大发雷霆,扬言要即刻处死宁流丞,还是西宫和那帮子大臣求情,老皇帝才没有痛下杀手,但还是赏了宁流丞五十杖,打得半死不活的,硬生生地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可怜的宁流丞受了伤也没人照料,西宫是绝对指望不上的,老皇帝就更不用说了,还是他这个四处都被人嫌弃的弟弟在晚上偷偷地去给他上药,照顾他。 现在玉贵妃又想用同样的手段让他吃亏,做梦吧!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比得上他的挽挽? “报,启禀九皇子,城内空无一物,秦家军也不见踪影,粮草兵器也都通通不翼而飞了。”一个侍卫上前禀告道。 “什么?”玉贵妃惊叫一声,“不可能!秦家军撤退突然,根本就来不及搬走那些东西,一定还在城内!再去找,不管怎样都必须要找到!” 没有抓到顾清挽也就算了,给她一个空城有什么用,这些百姓还不是要吃他们的粮草。 宁珏深深地锁着眉,没有理会玉贵妃的发疯,他觉得平州城内实在是安静得有些诡异了,“城内为什么这么安静?” 宁珏这么一说也让玉贵妃怀疑了起来,按理说他们收回了平州,就算城内的百姓不出来迎接,至少也不是万籁俱寂的呀。这实在是让人有些不可思议了。 传信的侍卫看了看宁珏严肃的面庞,又看了看不耐烦的脸色,犹豫了片刻才道:“回禀九皇子、贵妃娘娘,属下方才问了一户百姓,百姓说...说秦家军先前就已经开始着手退守淮城的事情了,秦家军之前就询问过百姓们若是愿意同他们一起离开的就被接走了,不愿意离开的就留在了城内,还分了一些粮食给他们。” 侍卫顿了顿,继续道,“因此,城内大部分的百姓就跟着秦家军走了,留下的都是些年岁较大或者拖家带口的百姓了。” “嗯,本皇子知...”宁珏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尖细声音给打断了。 “你说什么?这群刁民还知道自己是西禹的百姓么?去,去把剩下的刁民通通抓起来,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玉贵妃咬牙切齿道。 凭什么?凭什么就连百姓的心都要向着顾清挽那个贱人!她可是夺了他们城池的敌人啊! “这...”侍卫犹豫地看向宁珏,要是他们去抓了百姓,必定会引起民怨众怒,到时候只怕是不好善了了。 “这什么这?本宫只是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们既然生是西禹的人,死也必须是西禹的鬼!一点点小小的粮草都把他们收服了,这样的百姓要来何用?”玉贵妃愤然道。 “这样只怕不妥吧?”宁珏皱眉看着玉贵妃,“百姓没有错,他们只是想要更好地活下去而已。”虽然他们的百姓跟着秦家军走这的确是一个耻辱,但这也恰恰说明了他们的皇帝昏庸无道不是么?这么大的讽刺他还真想想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知道呢! 玉贵妃勾唇反讽道:“九皇子的意思是陛下的错了?胳膊肘往外拐你就不怕陛下知道了责罚你么?” “本皇子什么意思贵妃你最清楚不过了。还有,不要拿皇上来压本皇子,不是谁都怕他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本皇子只是希望贵妃娘娘三思。”宁珏不可置否地道。 “三思?哼!”玉贵妃重重地哼了一声,“本宫不过是想要让那群叛国的刁民知道,因为他们的愚蠢让剩下的百姓替他们赎罪!” 说罢,她抽出腰间的玉佩,转头对着身后的侍卫道:“这是陛下的玉佩,见此物犹如见陛下!” 身后的侍卫见了玉贵妃手上的玉佩,纷纷下跪等着指示。当然,除了宁珏。 玉贵妃也不管宁珏的态度,别说玉佩了,就是陛下在面前他也不会多动一下的。 “本宫现在命令你们,将城内剩下的人全数抓来,本宫要亲自处置他们!” 底下跪着的将士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宁珏,玉贵妃这带着明显意味的报复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他们希望九皇子能够阻止她。 宁珏皱眉,不赞同地道:“玉贵妃,百姓无辜,就算你生气,你带兵攻打淮城便是了,百姓手无缚鸡之力,本皇子觉得这个方法不妥。” “怎么?难道九皇子想要违抗皇命么?”玉贵妃挑眉拿着玉佩在宁珏面前晃了晃。 宁珏没有看错,那的确是皇上的玉佩。他心里有些愠怒,皇上从未这么喜欢疼爱过一个女人,以前就算是再宠她们,也只是金钱名誉上的宠爱,从没有像现在疼宠玉贵妃一般将随身玉佩给别人。 皇上真的是被鬼迷了心窍么?是不是老糊涂了? 玉贵妃看着宁珏不说话,得意地扬了扬眉,“还不快去,难道是在等着被军法处置么?” “是。”一群侍卫咽了咽口水,挨家挨户地搜查,此时他们最希望的就是搜到的全是空房子,这次他们是真的希望百姓全都跟着漠北世子妃撤离了。然而,留在城内的百姓还是有两百多个的,里面大多都是老人妇孺,被他们抓来时都瑟缩成了一团。 “将他们全部带上,渡江,进攻淮城!”玉贵妃高声道。 “你想干什么?”宁珏声音凌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干什么?既然九皇子无能,没能亲自抓住漠北世子妃,那本宫只好亲自出马了。本宫就不信,这次顾清挽还能长了翅膀飞出去?呵呵呵呵...” “你疯了?他们可是西禹的百姓!”如果说之前他还不知道玉贵妃的目的,但此时此刻他绝对是猜到了。 胡圣璇要用平州城内的百姓作为人质,逼挽挽出来! “本宫没疯!本宫也只是为了更多的西禹百姓着想。这些人能够为了西禹牺牲,那也是死得其所。”玉贵妃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能用这群贱命换来一个尊贵的漠北世子妃,本宫相信,不仅是其他百姓,就连这群人也会感谢本宫的!” “胡圣璇!”宁珏咬牙瞪着她,如果她敢做出一步伤害百姓的事情,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全城人质 入虎穴 玉贵妃毫无感觉的听着他叫着自己的全名,缓缓地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宁珏,你最好想清楚,你是要宁流丞的命,还是保顾清挽的安危?这可是一道不难的选择!” 顿了顿,她又媚眼重申,“而且,本宫要抓住顾清挽也只是因为她有用,暂时不会要她的命。但,你的亲哥哥本宫可就不敢保证了。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本宫却知道,你心里一定很是在乎宁流丞的吧?更何况,顾清挽本就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宁珏听着她的话,双拳不由得紧紧地捏着,他真的很想一把掐死面前的这个女人,但奈何她的手里掌控着宁流丞的命,所以他必须听之任之。 他闭了闭眼,调转马头直接飞身而去,不再管玉贵妃做什么了。 玉贵满意地看着宁珏的选择,吩咐人准备船只渡江。 顾清挽等人才堪堪退回淮城,就听见外面的士兵进来禀报说是西禹又要进攻淮城了。 陈白行啐了一口,直骂西禹人得寸进尺,然后转身准备作战事宜。 “淮城里的人听着,让你们的世子妃出来,否则后果自负!”淮城下,西禹的领兵将军叫着阵,而淮城的将士们却都嗤之以鼻。 “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东西,让我们的世子妃出来我们世子妃就出来么?”一个侍卫嘲讽道。 底下叫阵的将军神色僵硬,“来人,把那群刁民带上来!” 很快,就有士兵将平州城内的百姓押到阵前,两百多个人在一片黑漆漆的西禹士兵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什么意思?”守在淮城上面的秦家军看着阵前的西禹百姓,一脸茫然,“他们不会是想要用西禹百姓的命来威胁咱们吧?” 这是不是搞错了情况? “喂,你们这是何意?”一个秦家军小将眯着眼问道。 “秦家军听着,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要是再见不到你们的世子妃,我们就杀一个人,再不出来,我们就每隔一刻钟杀一个,直到你们世子妃出来为止!” 秦家军闻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西禹人的意思是要逼他们的世子妃出来了?而且,两百多个人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小将勉强冷静了一下,“你们以为拿西禹的百姓来威胁我们世子妃有用么?那是你们自己的百姓,与漠北何关?” “与不与你们有关不是你们这群虾兵蟹将知道的,快快去禀报你们世子妃,否则别因为她让更多的百姓死去。”领兵的主将不屑地道。 无耻! 秦家军的人不由得愤然,西禹人是吃饱了撑得么?居然想拿平州城内的百姓来威胁他们! 地下的西禹士兵看着秦家军的犹豫,正想着该怎么办,毕竟拿百姓作为人质本就是一个军人的耻辱,更何况还是他们自己的百姓。等这次战役结束,只怕他们西禹大军都要臭名远扬了。 但是,这种事情连九皇子都管不了,他们这些人又能做什么,玉贵妃只管在身后吩咐,但背上骂名的却是他们自己。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了吧? 片刻后,玉贵妃从人群后面骑马上前,看着犹豫不决的秦家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直接从旁边的一个士兵手里抽出一把剑往跪在阵前的一个百姓身上刺去。剑从里面勾出一注血注,喷洒在这身体颤抖的百姓身后。离得很近的百姓忍不住地惊叫起来,吓得直往旁边挤。 这一变故别说是秦家军了就是西禹的将士也不由得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只要上位者需要,他们就必须随时准备好献出自己的性命。西禹大军看着残忍的玉贵妃,心里生出无限的厌恶,但谁又让她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呢? “如果不想让更多人因为她而死的话,就让顾清挽出来!”玉贵妃对着城墙上的秦家军大声道。 “笑话!你自己的百姓你自己都不在乎,我们世子妃凭什么要听你的?别把理由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以为百姓都是没有脑子的么?”城墙上的小将轻蔑道。 本来刚开始还因为玉贵妃的话对顾清挽心存怨愤,认为他们都是被顾清挽连累的,但后来听了秦家军的话他们才恍然大悟,他们可是实打实土生土长的西禹人啊!就连贵妃都不在乎他们的命,与他们没有丝毫关系的漠北世子妃凭什么要为了他们入这龙潭虎穴? “你们放肆!”话毕,玉贵妃又提起尚在滴血的剑朝另一名百姓的身上砍去。 百姓们绝望地闭着眼,等着玉贵妃和西禹士兵的屠杀。 “当”一声兵器交接的声音响起,震麻了玉贵妃的手臂,手中的剑直接脱落而出,“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玉贵妃看着被石子打落的剑,回头狠狠地盯着从后面骑马而来的宁珏。 “玉贵妃,你别太过分了!”宁珏眼神冰冷,直直地盯视着她。 “这群刁民能为国牺牲那也是他们的荣誉!” “闭嘴,国家之战,战不对百姓。如果你今天敢这么做,明天就会有万民请奏,别说拿下淮城,就是西禹的百姓也会群起而攻之!”宁珏微眯了眼神冷冷地看着她。 “本宫这是舍小家为大家!”玉贵妃诡辩着。她才不管什么群起不群起的,她要做的只是抓住顾清挽,完成了任务后她就功成身退了,届时那些刁民闹事又关她何事? “你这是公报私仇!别以为本皇子不知道你的目的,你与漠北世子妃只怕是有私人恩怨吧?”宁珏冷笑。 “你...”玉贵妃心事被说破,一时间无言以对,只恨恨地看着他。 “你最好趁早收手,否则本皇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哼,说到底你还不是护着顾清挽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玉贵妃轻哼一声,不再理会宁珏,直直地盯着城门口。 “来人,杀!”她眼里全是狠辣。这一次杀人的不是西禹士兵了,而是玉贵妃从东璃带来的人。他们手起刀落,直接一口气杀掉了三个百姓。 秦家军的人看着城下西禹百姓的惊恐和绝望,一个人影悄悄地溜走去城内禀告顾清挽了然而此时的顾清挽正惨败着一张脸色,霓裳和竹音在旁边伺候着,眼里全是担忧。 方才顾清挽才孕吐了一阵子,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就连药喝了也会吐出来。这会正躺在软榻上稍作休息。顾清挽抬手轻轻地抚摸着腹内折腾她的宝宝,眉眼处全是无奈的笑意。 宝宝,你非要这么折腾娘亲么?是不是娘亲最近疏忽你了,你在发脾气抗议?还是你也在跟娘亲一样想爹爹了? “世子妃,城外出事了。”越十三快步走进来道。 “怎么了?”才收拾妥的顾清挽立刻坐起来,“西禹大军进攻淮城了?” “是,也不是。”越十三说得模棱两可,一张脸扭曲得厉害,“这次是西禹的玉贵妃在外叫阵,口口声声说要见世子妃,而且,还拿了平州百姓的命相要挟。” 顾清挽闻言,深锁着秀眉,看来此次是非要她出面了? “本妃过去看看。”顾清挽起身,让竹音稍微替她画了点浓妆遮挡脸上的苍白虚弱。 “世子妃不可,您现在身子虚弱,对方又是来势汹汹,您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越十三阻止道。 “无碍,本妃只是过去看看,看看她究竟要搞什么名堂。”顾清挽眸色微深,语气冰冷。 城下,宁珏看着一个又一个的百姓死于东璃人的手下,双眼通红,现在,他终于知道了只有权势才能让人信服。可惜他却无权无势,哪怕是主帅,在面对这种情况下也是无能为力。他要保宁流丞的命,也要护顾清挽的安危,只能任由玉贵妃胡作非为。 “吱呀-”一声,厚重的城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一抹白色的清单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她的身后只跟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是世子妃,是漠北的世子妃!”底下的百姓在看见顾清挽出来的那一刹那,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他们都已经抱着必死的心态了,如果说之前对顾清挽毫无感觉,甚至是有些心存怨怼,但在此刻他们心中的不满全部烟消云散,甚至是不想看到她走出来面对歹毒的玉贵妃。 明明知道是诡计,明明知道是阴谋,她却依然走了出来。淡然的神色,清冷的气质,哪怕现在比起玉贵妃的千军万马她只是孤身一人,但却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她一步一步地朝玉贵妃走去,站在离他们几丈远的地方站定,挑眉淡笑着看着他们。 宁珏看见神色清冷的顾清挽不由得心里一阵钝痛,到现在他才明白,那个外表放肆,内心也狂傲的男人才是最适合她的,因为他可以不顾一切地去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阴谋。 “顾清挽,你终于肯出来了!”玉贵妃看着即便是一袭素衣也仍旧耀眼的顾清挽冷哼一声道。 “你的目的不就是想逼本妃出来么?现在本妃已经出来了,你把百姓们都放了吧。”顾清挽抬眸淡淡道。 “哼,他们不过是贱命一条罢了,能让他们换得漠北世子妃那也是他们的荣幸!” 第一百三十九章 玉贵妃的要挟 “荣幸?玉贵妃,本妃还是有件事想要告诉你。每个人都是人生父母养,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没有绝对的公平,但也同样没有绝对的权势,风水轮流转。玉贵妃今日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拿百姓当人质,他日就不怕得不到善终么?”顾清挽一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着幽芒,缓慢道。 善恶有头终有报,这是她一直坚信的。前世哪怕她双手沾满鲜血,但她从来不杀一个无辜的人。或许,也正是因为那些年坚守的原则上天又给了她一世让她重新来过,还遇见了秦墨辰。而且,现在她还有了他们的孩子... “呵呵呵呵...”玉贵妃闻言,丝毫不把顾清挽的话放在心上,她微眯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盯视着顾清挽,“本宫是西禹高贵的玉贵妃,本宫会怕谁?” “要本宫放了他们也不是不可以...”玉贵妃勾唇冷笑,突然朝着顾清挽大吼一声,“扔掉你身上的武器和毒药,你一个人走过来!” 她这话一出,本就安静的战场上显得更加的万籁俱寂。跟在顾清挽身后的霓裳连忙摇头道:“不可,是自费不能听她的。” 秦暮也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世子妃绝对不能过去。”顾清挽心中自然明白他们的担忧,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示意他们不要担忧。陈百行等人也在城墙上神色焦急地看着下面直指站立在阵前的顾清挽,害怕一眨眼她就受不住威胁过去了。 顾清挽清淡的眸光扫了一眼玉贵妃,一丝沁人的寒意从她的脚底油然而生,让她的后脊一阵发凉。玉贵妃紧紧地攥着手心,咬着牙直直地迎上顾清挽巡视过来的眼神,心里暗自呼气。 宁珏神色复杂地看着只身一人的顾清挽,从她出来到现在,她一个眼神也没有施舍给他,或许,因为他的懦弱和无能,从百姓被押上阵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永远地将她推开了吧? 倏而,顾清挽勾唇一笑,“原来玉贵妃的目的就仅仅是为了抓住本妃?拿百姓相挟,你难道就不怕午夜梦回之时地狱的阴差找你算账么?” 顾清挽的声音本就清冷,更何况还在这曾经血流成河的战场上更加地让人毛骨悚然,古人本就信奉这些鬼神之说,顾清挽的话一出玉贵妃就顿时觉得阴森森的。 “你...你少在这里恐吓别人了!现在应该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玉贵妃心里有亏,故意提高了声音道,“我数三个数,三个数之类你不过来的话本宫就将你面前的人全部杀死!” “一” “二” “...”‘三’还没说出口,玉贵妃就被一个正在挣扎的百姓给打断了。 “世子妃,您不要听她的!她说的没错,我们这些小老儿的贱民不值几个钱,您快些回城去吧,别耽误功夫了。只要记得保护好剩下的百姓,铲除祸国妖姬为民除害就行了!我小老儿就死而无憾了!” “闭嘴!大胆贱民!本宫要你死无葬身之地!”玉贵妃目龇欲裂地盯着那个说话的百姓,大声吩咐道:“来人!将这个刁民拉到阵前千刀万剐!” 瞬间就有几个东璃侍卫想要上前去拉扯方才说话的那个百姓,不过却被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给打断了。 “住手!” “住手!” 宁珏和顾清挽同时出声阻止。宁珏偏过头看着她,可她却依然没有给予他一个眼神,仍旧神情淡淡地看着玉贵妃,但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她一张姣好的容颜上铺满了冷霜。 顾清挽眸光冰冷,冷嗤一声,“玉贵妃,你若敢在本妃动面前百姓的一根头发,本妃日后定会让你生不如死。你,信不信?” 玉贵妃神色僵硬,“既然你那么想要保住他们,那你就过来啊!过来交换人质,本宫就将他们放了!” “世子妃,不可以!”秦暮看着顾清挽欲要迈出去的步伐,锐利的眸子一眯,阻拦道。顾清挽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轻举妄动,她从不会做没有掌控的事情。 玉贵妃见顾清挽无动于衷,刺激道:“怎么?不都说漠北世子妃爱民如子,肯为百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么?现在怎么反倒不敢过来了?” 顾清挽听着对她毫无威胁意义的话,垂眼冷笑:“本妃只是一个漠北世子妃而已,何来爱民如子一说?更何况爱的还是西禹的百姓...啧啧,不知道贵国皇帝听了会是怎样的感受!” “你...”玉贵妃一噎,猛然反应过来刚刚为了刺激顾清挽居然说了那么大逆不道的话,若是传回了陛下的耳里... “本皇子劝世子妃还是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我们是诚心邀你来西禹账营做客的,世子妃此举只怕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吧?”之前一直一声不吭的宁珏突然出声道。 这一次,顾清挽终于正眼看了一下那个骑在战马上的男人,今时今日的他较之之前的风流浪荡完全不似一个人。顾清挽悠然一笑,“既然西禹九皇子和玉贵妃如此地‘诚心邀请’,本妃若不去岂不显得很没有诚意?既然如此,本妃去一遭又何妨?”顾清挽特意咬重了‘诚心邀请’四个字,让宁珏的脸色难看至极。 玉贵妃一听,终于将心中提起的石头又放了下来,她媚眼婉转,眼里尽是得意。终于,终于有一次顾清挽栽在了她的手上! “不过...” 就在玉贵妃暗自得意地时候,顾清挽话锋一转,差点没让玉贵妃被口水呛死。 “不过什么?”宁珏眉头深皱,总感觉顾清挽居然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不符合她的性格,遂问道。 顾清挽唇角轻扯,看着玉贵妃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浅笑道:“让本妃过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本妃要亲眼看见被你们抓住的百姓安全地走进淮城!” “这...”宁珏犹豫道。 “有什么问题么?”顾清挽挑眉道。 “这不可能!”玉贵妃连忙吼道:“若是本宫将这些人放了,你转头就跑进了淮城,本宫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啧啧,看来这个西禹的玉贵妃也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女人嘛? 不过... “玉贵妃是觉得本妃长了翅膀还是轻功无敌了?”顾清挽勾唇讥讽道。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本妃如今只身一人站在你的大军前,你却还怕本妃逃走,真是承蒙了玉贵妃如此高看。” 玉贵妃心里怒火中烧,谁高看你了? 她皱了皱眉,挥了挥手道:“放了他们吧,本宫谅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招!” 顾清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是真的有意去你的大帐作客的。额,虽然这个意是临时决定的。 很快,一群百姓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往微开的淮城城门口跑去。顾清挽含笑看着玉贵妃,她知道宁珏和玉贵妃如此大费周章地想要抓住她,必然是因为她很有用处,既然如此,他们自然不敢在她的面前对那些百姓使阴招了。 “好了,你的要求本宫做到了,你可以过来了吧?”玉贵妃紧紧地盯着顾清挽,生怕她突然长出了翅膀飞走了。 “恩,多谢玉贵妃了。”顾清挽假仁假义道。 正向前走了两步却又突然顿住了脚步,看向宁珏和一脸多疑的玉贵妃犹豫了一下,“想必玉贵妃和九皇子不介意本妃多带两个人去你们的军中作客吧?” “自然。”宁珏爽快地应道。 “那就好。”顾清挽爽快地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她给秦暮和霓裳暗中作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所以两人才会不加阻拦地跟在她的身后。虽然他们心中依旧是不赞同顾清挽做如此危险的举动,尤其是现在还怀了小世子。但顾清挽一旦做了决定,就算他们劝也是毫无作用的,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寸步不离地跟着顾清挽,尽最大的努力护住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玉贵妃扭头看着擅作主张的宁珏一眼,但随即又想到顾清挽的身边不过只有两个人而已,就算跟着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遂没有说话。但她又看着一脸轻快,丝毫没有即将要进入敌军阵营的慌乱的顾清挽,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阵阵的古怪,总觉得顾清挽就这么轻易地妥协不简单。 “等等。”玉贵妃突然出声道。 顾清挽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你就这么轻易地过来了,不会其中有诈吧?”玉贵妃盯着顾清挽如画的容颜道。宁珏也跟着看向顾清挽,他也觉得仅凭几个百姓就轻易地抓住了顾清挽这实在是太过容易了些。 “...” 顾清挽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了,难道不是你们非逼着她去的么? “你怎么不说话?”玉贵妃置疑道。 “玉贵妃想让本妃说什么?本妃不出来,你们又拿百姓相挟,现在本妃愿意跟你们走了,你们心里又怀疑。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玉贵妃,你是不是犯贱?”顾清挽清冷的眸子微眯,勾唇道。 “你...顾清挽,你好大的胆子!”玉贵妃顿时就被气得脸色通红,憋了半天才堪堪憋出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顾清挽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别说是她一个小小的贵妃了,就是西禹皇帝亲临也不敢把她怎么着,她还就是胆大吃定她了! “置疑完了么?本妃可以走了么?”顾清挽很给面子地问了一句,差点把玉贵妃气得从马上摔下来。宁珏心里暗笑,这个女人还真是有一种阴损阴损的坏,气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恩...跟秦墨辰那个男人如出一辙! 恩?为什么又想起了秦墨辰?她现在不是应该在他的身边么? “唉,去你们西禹作客还真是不容易啊!”顾清挽似笑非笑地感叹了一句,让宁珏心里一顿吃瘪。 第一百四十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世子妃,请吧。”玉贵妃轻蔑地一笑。她还以为要抓住顾清挽多难,没想到这么容易。亏得东璃那帮人整天派人叮嘱她,让她抓紧时间。 顾清挽好整以暇地看着玉贵妃,朱唇微勾,“本妃作客西禹的这段日子就劳烦玉贵妃操心了。本妃虽然是客,但本妃也得尊重一下玉贵妃你这个主人才是。所以,还是玉贵妃先请吧。” 玉贵妃双眸含怒地看着丝毫没有‘阶下囚’、‘人质’的觉悟的顾清挽,她倒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客了!等她进了西禹账营之后她才让她知道她的厉害! 宁珏皱着眉头紧锁着顾清挽走过来的身影,是他没有保护好她,只要等到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后他就会立刻送她出城,甚至带她离开... 相比起秦暮和霓裳犹如进入龙潭虎穴的严阵以待来看,顾清挽的神色倒显得悠闲得多了。她们跟着西禹的军队一同登了船直接去了雷城。 “挽...咳咳,世子妃,你就先住在我旁边的这个账营如何?”不知是习惯使然还是什么缘故,宁珏一开口就想叫她‘挽挽’,但旋即想到这里不是私底下,有多双眼睛在看着,所以才止了口改叫‘世子妃’。 “多谢九皇子如此费心了。”顾清挽坦然接受了他的好意,现在在西禹大军,很多变数尚未可知,能有宁珏的照拂后面才会比较方便一点,更何况,现在她的身旁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玉贵妃。 顾清挽眉头微蹙,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玉贵妃有些眼熟呢?尤其是偶尔她表露出来的神态动作...还有她的声音。 宁珏把顾清挽送进了账营后他就借故离开了,现在的他没有资格和脸面面对顾清挽,所以逃避才是最好的办法。 顾清挽看破没说破,点点头示意他先去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无法言喻的苦衷,宁珏也一样。所以,在没有彻底知道宁珏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是不会带有主观的情绪在里面的。而且,就算没有宁珏,没有玉贵妃,她也一样会找一个契机进入西禹大军。 “殿下,不好了。世子妃出事了。”东璃皇城下,暗卫闪身靠近秦墨辰的耳边道。 “世子妃怎么了?”秦墨辰剑眉深皱,语气冰冷。 “淮城传来消息,说是今日西禹的玉贵妃和九皇子拿平洲百姓的性命相挟,逼迫世子妃去了雷城,世子妃已经被软禁了起来。” “胡闹!”秦墨辰锐利的眸子一眯,“怎么不拦着世子妃?” “淮城来信说...拦不住。”暗卫呼了一口气道:“去西禹阵营好像是世子妃临时决定的。” 秦墨辰点点头,深锁着的眉头稍微的松了松,就算他不说他也知道清挽是自己有意去的。清挽绝对不是任人拿捏的人,只怕她是有目的才会顺其自然、心甘情愿地去。但是,即便是这样也太不注重自己的安慰了,实在是太任性了! 秦墨辰看着禁闭的东璃皇城,森冷的问道:“西渊在哪?” “回禀殿下,东璃二皇子在帐中等您。” “恩,本世子先去见见西渊,这里先暂时交给张将军和清晔。” “是!” 秦家军军帐中,西渊百无聊怠地喝着茶,他来这里这么久了,依旧没有和秦墨辰谈到核心的问题上去,事情迟迟没有进展,让朝中西溶的一脉人马嘲讽。无论如何,他一定会说服秦墨辰退兵的,绝对不能让西溶看笑话,找到机会向他们的父皇进言!西渊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双手。 正在沉思的西渊忽然听道一阵轻幽的脚步声,抬头便看到秦墨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连忙站起身来笑道:“秦世子可谓是来了,不是先前本皇子与你说的交易...” 秦墨辰冷眼看了他一眼,“西渊,你最好是祈求本世子的世子妃毫发无伤,否则,上穷碧落下黄泉,本世子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是自然,世子妃的安危本皇子拿命担保。”西渊信誓旦旦地道。 “哼”秦墨辰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西渊的条件,暂时不攻打东璃皇城,但,冥昭他会收回,西溶他也不会放过。 “世子妃,您先坐下喝口茶歇息一下吧。”西禹大帐中,霓裳给顾清挽倒了一杯茶扶着她坐下。 顾清挽点点头,结果霓裳递来的茶杯,挑了挑眉看向仍旧一脸苦瓜相的二人,“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 秦暮屏息敛神,用内力探听了一下四周,待确定除了门口的侍卫之外暗中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才沉声道:“世子妃,您这次真的是有些胆大了,怎么能在没有提前商量的情况下就进了西禹人的地盘?” 霓裳也开口附和道:“就是呀世子妃,您怎么会突然想到来西禹账营呢?万一他们...”她抿了抿唇,没有往后说下去。直到现在想起顾清挽方才的言行举止,她都还有些心悸。 顾清挽摇摇头,浅笑道:“并非是我胆大,也不是任性。西禹这一趟本妃非来不可。即便是没有玉贵妃的要挟我也会找机会进来。与其之后偷偷摸摸地做事,倒不如像现在一样光明正大的进来。” 顿了顿,她又道:“而且,本妃就算进来了,他们也不敢拿我怎么样。毕竟他们还要拿我这颗棋子对付墨辰的。” “可是,那您肚子里的小世子怎么办?”霓裳皱眉,不赞同地看着顾清挽。 “所以本妃带的是你不是竹音呐。”顾清挽看着霓裳取笑道。 “世子妃!”霓裳俏脸一红,扁扁嘴道:“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玩笑!” 顾清挽摇摇头,含笑愧疚地看了看自己并没有什么变化的小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至于宝宝,也只能先跟着她受委屈了。 “呵呵呵...不知道世子妃在这里可还习惯?” 屋内的气氛被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给打破了,霓裳和秦暮见了走进来的人都自觉地往顾清挽的前面一站,阻拦玉贵妃与顾清挽之间的距离。 顾清挽扬了扬眉,看着独自一人不请自来的玉贵妃浅笑道:“甚好,多谢玉贵妃挂念了。” 玉贵妃轻哼一声,她本来就是来看顾清挽的笑话的,可谁知顾清挽仍旧是一副神情淡淡、仿佛真的来作客一般的样子,她只要一看见顾清挽脸上的笑心里就极为不舒服,凭什么到了现在她还可以安然自若? “世子妃可莫要客气,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便是了,免得日后...呵呵”玉贵妃意味深长地道。 顾清挽自然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但她仿若未觉,粲然一笑,“玉贵妃还请放心,本妃不是娇生惯养的人。而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么,这一点本妃还是懂的。” 玉贵妃听着顾清挽明显有着嘲讽意味的话神色一僵,她这话的意思是在说她没有待客之道了?若是传出去被其他四国,特别是他们的同盟国知道了只有被耻笑的份。毕竟,顾清挽不是战俘而是人质,甚至连人质也都算不上,可他们却除了她的吃穿住行,其余的一切都将她视若犯人一般幽禁对待。 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要如此对待、畏惧忌惮至此,传出去西禹还有什么脸面在古凤大陆繁衍下去? 然而,这一切都不关她胡圣璇的事,她只要抓到顾清挽,将她交给那个人就可以了。 玉贵妃勾唇轻视着顾清挽,此刻顾清挽在她的眼里就是强装镇定而已,她高挑着眉头对着顾清挽道:“世子妃,本宫有些事要单独跟你谈谈。” 她的语气轻慢,神情不耐,好似不是在跟顾清挽商量,而是在直接命令她、通知她而已。 霓裳瞪了玉贵妃一眼,她这是什么态度?跟世子妃说话居然敢这么没有尊卑? 其实,不仅仅是霓裳,就连秦暮也这样认为,他们秦王府的人好似天生都有一种优越感,甚至就连他们都觉得哪怕是其他五国的皇帝都比不上自家世子、世子妃尊贵,更别提与王爷想比了。 顾清挽毫不在意的一笑,淡淡道:“本妃好似没有什么事情要与贵妃谈。” 玉贵妃微抬了眼眸,“本宫不信你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而且,你不敢跟我谈,是怕我对你不利么?” 可不是呢嘛!顾清挽心里暗哧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这么明显还用她说么? “这件事情非常重要,你确定你不想知道?” 顾清挽轻叹一声,“我还真是不想知道。”所以玉贵妃你哪里来的哪里去吧! 玉贵妃看见顾清挽对于自己的威逼利诱仍旧无动于衷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愤懑,她深呼一口气径自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至始至终她都以为顾清挽不过是在故作镇定罢了,所以她一定要留下来看笑话,她就不信顾清挽不会露出真正的面目来。 顾清挽看着玉贵妃的举动,心里不由得一阵无语,如果她真的是来看她的笑话的话,那可能就真的要让她失望了。但是,这个玉贵妃坐在这里也的确是碍眼,更何况她身上那么刺鼻的劣质香味她还真怕熏到她的宝宝了。 顾清挽深黑的眼眸微动,看着守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玉贵妃的秦暮和霓裳吩咐道:“你们两个先下去稍微收拾休息一下吧,我跟玉贵妃谈谈。” “可是世子妃...”霓裳嘟囔个嘴看着得意的玉贵妃,一脸的担忧。 顾清挽摇摇头,示意她有分寸让他们放心。 相对于霓裳和秦暮的担心,玉贵妃显然看到这种情形很是满意,好心的提醒道:“两位放心,本宫又不吃人,你们的世子妃又不会被本宫吃了。” 霓裳冷哼一声,“你是不吃人,但你比要吃人的野兽还恶心!” “你放肆!”玉贵妃厉声道。 第一百四十一章 暗中转移 “霓裳,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顾清挽给秦暮使了一个眼神,秦暮拉着霓裳往外退去。他们就退守在了账营外,能听到里面的动静,而且秦暮一直注意着里面的情况。 “你的奴仆对你倒还忠心!”玉贵妃勾唇看着顾清挽,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眼里的轻蔑。 就算忠心那又如何?不过是两条狗而已,还能在她的手里翻出什么大浪来么? 顾清挽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淡笑道:“玉贵妃此言差矣。人都是有感情的,你怎么对别人别人自己自然就怎么对你了。” 见到秦暮他们出了账营她才有重新挑眉看着玉贵妃,低首浅笑道:“现在没人了,玉贵妃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吧。” 玉贵妃闻言,妖娆的双眼微扬,“顾清挽,你难道真的没有认出本宫是谁么?” 顾清挽凝眉细细地看了一眼媚眼婉转的玉贵妃,唇角勾起一抹轻讽,“顾妍?” “呵呵呵...”玉贵妃捂着帕子突然笑得张狂,让一旁的顾清挽直皱眉头。 “哼,漠北世子妃倒是好眼力,一年多未见,你倒是越发的夺人眼目了!”玉贵妃,不,此时应该是顾妍才是正确的。顾妍眼角尽是讥讽,“一年了,你用一年的时间就勾引到了漠北世子,成为古凤大陆人人羡慕的漠北世子妃,成为了万民敬仰的女战神、素手医仙。” “而我呢?这一年里你知道我发生了什么吗?”顾妍起身,逐步靠近顾清挽,目龇欲裂指着自己的胸口道:“你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么?我每天都在服药,每天都要经受各种各样的折磨,被人逼着改变容貌、变换声音。你知道这个过程有多辛苦么?” “你知不知道那个药有多苦,喝下去之后有多难受?你知不知道那个药让我饱受折磨,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是顾妍想起了被药物折磨的情形,她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脑袋,不停地摆头,脸上的表情极为扭曲 顾清挽冷眸微眯,别开视线,淡然道:“你怎么过来的都不过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罢了,若不是你贪慕权势地位又如何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本就处于疯癫状态的顾妍闻言更是恼羞成怒,指着顾清挽大声道:“若不是你和顾妗那个贱人暗中联手,我怎么会流落到这个地步?明明我才是高贵的三皇子妃!” “你错了,即便没有我和顾妗,你也当不了三皇子正妃的。你是不是忘了,三皇子妃是北历的舒窈公主。”顾清挽勾唇道。 “呵,舒窈那个蠢货算得了什么?就算此刻她是三皇子妃,本宫也有法子将她拉下来!”顾妍幽幽地道:“不过,本宫倒是小看了顾妗那个贱人,还以为她是一个被娇惯坏了的千金小姐,没想到倒是学会了暗里来阴的!本宫倒是好奇,一向清高的南侯嫡女怎么会和那样肮脏的女人联手?” “是什么原因东璃二皇子没有告诉过你么?”顾清挽听着顾妍刺耳的话轻蹙眉头,淡淡道。顾妗不干净,顾妍也不遑多让,她们不过是彼此彼此而已。 顾妍一怔,顾清挽怎么会知道是西渊救了她? 顾清挽红唇微勾,没有打算理会她的疑问。当时六朝盛会,东璃来的使者是西渊,而从先前她查出来的资料来看,西禹的玉贵妃和东璃扯不开关系。之前她不知道玉贵妃的身份,那么现在知道了自然而然也能猜到是西渊救了顾妍,让顾妍改容换貌将她送给西禹皇帝,间接控制西禹朝政。 不过...她倒是觉得西渊心太大了,也太高看了顾妍的能力,顾妍终究是顾妍,以为换了容貌就真的成为了玉贵妃了么?还是他们真当西禹皇帝是傻子了?就算他是,好歹底下还有大皇子、二皇子和宁珏,他难不成还真以为西禹的朝堂那么好控制? 冷静了片刻的顾妍粗略地整了整仪容,看着蹙眉的顾清挽掩唇笑道:“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你以为你来了就还能活着出去么?实话告诉你,别说你,就是秦墨辰也难逃一死!” 墨辰! 顾清挽清冷的眸子瞬间变得陡然,把正在洋洋得意的顾妍吓了一跳,不过瞬间,她狠厉的眸光就恢复了以往的淡然,甚至让顾妍觉得刚刚就是她的一个错觉而已。 但犹如切肤一般的寒冷她是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方才顾清挽是真的想杀了她。 顾清挽悠然一笑,“能不能活着出去不是你一个小小的棋子能做得了主的。至于世子,本妃相信,不管是你,还是西渊都只能沦为他的垫脚石,仅此而已。” 虽是笑着,可那股笑却是森冷得很,让人不由得脚底发寒。 入夜,顾清挽便写了封信交给秦暮,让他想办法将信交给秦墨辰,无论如何,秦墨辰都不可以有事!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么睡?”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顾清挽的背后传来。 顾清挽回头便看见缓缓走来的宁珏,轻佻了眉头,“九皇子这么晚了不也没睡的么?莫不成是刻意防着本妃,害怕本妃偷了你们军中的机密?” 宁珏听着她调侃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沉默了半晌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夜色不错,不过有些许凉意,九皇子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此欣赏一番,夜深了,本妃就先回去歇息了。”顾清挽浅笑,抬脚往自己的大帐中走去。 “挽挽。” 宁珏突然出声叫住她。 “对不起。” 他背对着身,声音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沧桑和疲累。 顾清挽低首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亦没有回头,脚步轻移地离开了。直到宁珏感觉到顾清挽快要走到帐营门口的时候才回头看着那抹清丽的背影。 与此同时,远在盛苍的风殇也得到了顾清挽被逼进入西禹阵营中的事情。“砰”一声闷响在他的手中响起,将坐在一旁看书的浅落吓了一跳,浅落循声看过去,看见风殇手中的茶杯碎片割得他掌心的血顺流而下,‘啪嗒啪嗒’地滴在了黑亮黑亮的地板上。 浅落赶紧起身,从袖中掏出绣帕给他缠上,皱眉道:“这是怎么了?我从来都没见你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风殇微眯了眼眸看着远处,没有回答她的话。 西禹果真是太平久了才会没事找事!玉贵妃是吧?很好,他楚羽觞的妹妹都敢截。 “来人,告诉朱天熠他的条件本公子应了,愿意帮他掌控盛苍朝政。”风殇淡漠的语气飘荡在寂静的屋子里,“另外,将这封信交给秦世子,本公子觉得是有必要合作一番了。” 浅落看着风殇眼里的焦急她就瞬间明白了,这个世界上能有资格和本事让他着急担忧的此世间除了顾清挽再无其他任何人。 浅落的脸上划过一丝忧伤。她不知道是该嫉妒顾清挽还是该心疼楚羽觞,嫉妒他对她那么好,他的眼里只有她;也心疼在这世间他只有一个可以疼爱的妹妹,只有一个可以疼的人。 人啊,果然就是不满足对么? 虽然她的父兄身陷囹囫,但最起码尚在人世,她至少不是孤单一人在这残酷的世间流浪。 第二日一早,宁珏就带着兵马攻打淮城去了,整个西禹的大帐显得极为寂静,今天一早,她作为西禹人质的信就已经送去了萧城,估计此刻萧城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 顾清挽用了早膳后就在里面漫步,她虽然是名义上的‘人质’,但宁珏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她可以随意在大帐中走,只不过后面跟了一群西禹士兵而已。 突然,他们的前面聚拢了一百来人的另一队人马,跟在顾清挽身后的西禹士兵立刻上前正欲开口问话,却直接被那群人一剑抹了脖子。其余人见状立刻抽出兵器上前对峙,可对面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三下五除二地清理完了她身后的西禹士兵。 秦暮和霓裳戒备地看着对面明显比西禹士兵功夫高的人,将手放在腰间随时做好了准备。 “对面可是漠北世子妃?”领头的人问道。 “正是。”顾清挽点点头。 “既然是,就劳烦世子妃跟我们走一趟吧。” 顾清挽眉头微皱,这是一出什么戏码?她不是西禹用来拿捏秦墨辰的棋子么? “不知阁下是?”顾清挽疑惑道。 “世子妃不必问我们是谁,问了我们也不会说,你只需要跟我们走便是。”领头的人阴冷地笑了一声,“若是世子妃不配合的话,我等只好采用粗鲁的方式将你带走了。” 秦暮正欲抽出藏在身上的软件,却被顾清挽的一个眼神制止了。顾清挽朝他们点点头,这里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留守阵营的西禹人都没有听见,八成是已经中了暗算,他们人多势众也不宜拼杀,只好先跟着去再做打算。 “等等。”领头的人突然出声道:“我们只要你,你身后的两个人不能去。” 顾清挽回头看着跟在她身后的秦暮和霓裳,不禁哑然,“你们先留着这里吧,本妃跟着他们去就是了。” “不行。” “不行。” 秦暮和霓裳异口同声地否定道。让世子妃公然在他们的面前被人带走那是绝对做不到的,更何况对面的人一看就来者不善。 第一百四十二章 枪打出头鸟 “世子妃,您绝对不能一个人去。”秦暮低声道。 “是呀世子妃,他们一看就是坏人,您坚决不能去。”霓裳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 “商量好了么?要是再不行就直接杀了他们。”对面的人张狂道。 顾清挽眼眸一冷,看向他们,“既然你们的任务是抓本妃,若是本妃缺了少了只怕你们也不好交差。这样吧,本妃只带一个人,如何?” 顾清挽指着霓裳道:“毕竟本妃是女子,这一路上难免有些你们注意不到的地方,带上本妃的侍女有什么事情也方便一点。” 那群人的头目思索了一会,烦躁地挥了挥手,“行吧,就她,但只能带上她一人。” “多谢。”顾清挽也不含糊,暗中对着秦暮做了一个手势后就跟着他们走了。 秦暮双拳紧握,眼睁睁地看着顾清挽被他们带走,朝空中放了一个暗号,身形一闪就追着顾清挽刚刚的方向去了。 顾清挽被那群人二话不说直接给带上了一辆马车,上了车后就马不停蹄地走了,顾清挽和霓裳对视一眼,他们故意趁宁珏不在,然后将她劫走,现在又匆忙赶路,看来不是宁珏的人。 霓裳小心地开了一点窗缝,对着顾清挽小声道:“世子妃,马车好像是往芙蓉江上游走的,估计我们待会会乘船。” 顾清挽点点头,蹙眉思索着。他们这两天一路从上游渡江,是刻意要避开西禹,难道他们不是西禹皇城派来的人? “世子妃,您没事吧?”霓裳担忧的看着顾清挽苍白的脸色,现在这里没人,顾清挽紧紧皱着的眉头昭示着她的不适。顾清挽轻轻地摇摇头,她的胃里是有些不舒服,那群人又急着赶路,马车摇摇晃晃的让她忍不住头晕和反胃。但这也仅仅是开始,后面也许更难。她倒是无碍,只是心疼她的宝宝也跟着她一块儿受苦。 顾清挽看着霓裳,轻声道:“霓裳,你有没有办法让别人查不出来我已经怀孕了?” 霓裳思索了片刻,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可以倒是可以,但是现在药材不足,我也只能替世子妃施针。但...” “怎么了?”顾清挽皱了皱眉。 “施针效果没有那么明显,施一次针...只能管三天。”霓裳看着顾清挽的眼神有些犹豫,虽然她明白世子妃是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孩子免遭伤害的苦心,但这样却是很伤她的身体的。 顾清挽看着霓裳为难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轻笑一声,她还以为什么有多难呢,不就三天施一次针么?只要能保住她腹中的孩子,这点苦也不算什么。 霓裳复杂地看着顾清挽一脸欣慰的神色,动了动嘴角没有说话。‘女本柔弱,为母则刚’说的大抵也不过如此吧?而且,他们的世子妃还不是一个柔弱的人。 “砰砰砰”马车门被粗鲁地敲了几下,外面传来一阵粗犷的嗓音,“喂,快点出来,下马车。” 顾清挽看了一眼外面,让霓裳将她扶了下去。她们一路沿着芙蓉江走,现在应该只是暂时歇脚,顾清挽微眯了眸子坐在江边。尽管天气有些寒冷,但被这股风吹着倒也舒适,方才胃里的不适直接就被一扫而空了。 顾清挽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她被劫走的事情也不知道秦墨辰现在知不知道了,如果不知道还好,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担心,一定会迫不及待的隔下手中的事情来找她。但这么几天了,他应该是已经得到了消息了。 事情也正如顾清挽的预料一般,秦墨辰其实早就在接到顾清挽进入西禹大帐中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离开了东璃往这边赶,但一个东一个西,距离甚远,就算是他连夜赶路也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秦墨辰前脚刚到淮城,后脚就有暗卫禀报说顾清挽已经被人暗中带走了。 淮城主帐中,里面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秦墨辰的脸上像是拢了一层冰霜,眼里的厉色让人止不住的胆寒,底下站着的人没有一个敢开口说话,全都在默默地祈祷着顾清挽的安危,希望世子妃赶紧回来劝劝可怕的世子。 “殿下,是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离风和越十三刚刚办完之前顾清挽交代的事情,回来就听说自家主子已经到了淮城,就连忙赶过来请罪。 “罚你们能让世子妃回来么?”秦墨辰的眸中泛寒,语气坚冷。 “世子恕罪,请世子给属下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属下这就去找世子妃,一定会将世子妃平安带回来的!”离风和越十三重重地磕了几个头,他们从小就跟着秦墨辰,知道这是自己主子动怒的前兆。看着世子的神情,他们心里也很自责,毕竟世子妃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要挟带走的,世子有多在乎世子妃他们这些身边人自然是清楚的。要不是之前世子妃交代了他们要做的事情,恐怕早就追过去了。只是他们不能,世子妃交代的事情他们还有没有做完。 “请世子恕罪!”屋里的人也跟着请罪,他们虽然有些惧怕秦墨辰,但失职就是失职,更何况,这些也不全是离风和越十三的错,他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不是他们能力不够,世子妃也就不会受人威胁去了雷城,现在还不知所踪了。 “世子,您要罚就罚末将吧,是末将无能,不关离风和越十三的事。他们的职责虽然是保护世子妃,但是之前世子妃交代的一些事情只能由他们两个人做。而且,攻城守城本就是末将的职责所在,是属下没有保护好百姓才会让他们有机可趁的,请世子降罪!”陈百行膝行至前,抬手拱手请罪道。 “是么?”秦墨辰凉薄的嘴唇微勾,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你每天都去练武场报到吧。” “是。多谢世子!”陈百行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秦墨辰轻哼一声,起身走了出去。离风和越十三连忙起身跟上。可就在他们转身的时候,他俩都古怪的看了傻乎乎的陈百行一眼,心里替他默哀了一炷香。离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加油,弄得陈百行脑子一片茫然。 莫不是他以为世子的练武场就射射箭打打架那么简单?还有,本来他们都可以不用受罚的...谁知道这个二傻叉直接给撞了上去! 离风看着他一副呆愣二傻叉的样子,懒得给他解惑,摇了摇头,心里思忖着以后一定要离他远一点,免得被他那猪一样的脑子给传染了。 刚一走出大帐,陈百行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竹音,他拦住了竹音的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竹音听完后,‘啧啧’了两声,然后用一副‘我很同情你’的样子看着他道:“陈校尉,奴婢很同情您,您加油吧!” “什么意思啊?”陈百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怎么感觉他们都在用一副‘他是猪’的眼神看着他? “意思就是枪打出头鸟啊。”竹音嗤笑了一声,也赶紧走开了。 “出头鸟?”陈百行喃喃道,想不通索性就直接不想了,往练武场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离风和越十三整理了一些奏折和资料交给秦墨辰,这些都是之前世子妃交代他们做的事情,里面还有世子妃在临走那一天给的一些东西,他们都还没来得及看的。因为世子妃说这些东西暂时不太重要,所以不着急,让他们先处理之前交给他们的事。但现在世子来了,他们就直接交给了秦墨辰。 “殿下,就是这些了。”离风将手上最后一沓卷宗交给秦墨辰,道。 “恩。”秦墨辰应了一声后,翻开卷宗看了起来,这一卷是顾清挽写的关于如何因地制宜地治理平洲,如何从小到大、由近及远地治理...西禹。上面描述了一些她采取了试点的法子,可行的就用朱砂笔勾了出来,不可行的就直接抹去了。 秦墨辰看着熟悉的字迹和字里行间透露着的一些奇奇怪怪的词语,他的唇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宠溺的笑容。他都还没有拿下西禹,清挽就已经给他想好要怎么治理了,看来,是他这个丈夫的能力还远远没有达到娘子的要求啊! “传令给陈百行,让他直接一路西上!”秦墨辰合上卷宗,他的眼神锐利如勾,既然是清挽想要的,他都会做到! “是!”离风和越十三对视一眼,看来,世子是打算对西禹出手了。 “本皇子再问你最后一遍,漠北世子妃去哪了?”宁珏咬着牙,狠狠地看着站在面前的玉贵妃。 “本宫怎么会知道?说不定就是秦家军的人把她救走了呢?”玉贵妃瞟了他一眼,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相比起秦墨辰心中的怒意和森冷,身在雷城的宁珏也不遑多让,顾清挽已经失踪了好几天了,但是他却仍然没有一点消息。从现场的痕迹来看,顾清挽不可能是被秦家军的人救走的,但是能神不是鬼不觉地混入军营,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人劫走,如果说不是西禹军中的内鬼打死他也是不会信的! 但是,放眼整个军中,跟顾清挽有仇的除了玉贵妃就没人了,所以,她偷偷转移顾清挽的嫌疑是最大的! “玉贵妃,本皇子知道是你,但是我警告你,要是挽挽少了一根头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宁珏眼神阴狠,盯着玉贵妃的眼睛狠辣地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交谈 玉贵妃冷哼一声,“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是本妃劫走了她,说不定她就是跟着哪个野男人私奔了呢?” “闭嘴!”宁珏狠辣地看着她,眼里的冷意像是要把她吞噬,“玉贵妃,本皇子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说完,宁珏就转身出了帐营,玉贵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阴冷的笑容。 找吧,看你能不能找到,就算知道了是她又怎样?反正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离开的。呵呵... “来人!” “九皇子。”千极闪身站在宁珏的面前。 “给本皇子找,沿着芙蓉江搜寻。再派一队人马去皇城!”宁珏脸上布满了阴霾,他就不信他找不到挽挽了! “是。” 盛苍一处繁华的...额,烟花柳巷之地,其中二楼的一间雅房中,里面一青一白的两个男子对坐饮茶,身上皆有不俗之气,一举一动行云流水,形成一幅美好的画卷。 “清斐兄,恭喜你。”谢琰举起茶杯,歉然一笑,道,“家父管得严,此次我便以茶代酒恭贺清斐兄了。能够看到你重新站起来,是老天有眼。” 漠北本身就引人关注,更何况还是秦王的得力助手华家,因着华家的名声,生在华家的三兄弟自然也跟着受关注了,更何况,华家的三子本就是他们这一代中的佼佼者。因为之前华清斐腿脚不便,所以他们没怎么说过话,但是,像谢琰这种出自世家的子弟自然也是见过面,打过交道的。 华清斐回敬,淡笑一声,“不是老天有眼,是世子妃心怀大德。” “世子妃的确是个奇女子。”听到华清斐提起顾清挽,谢琰的脑中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在六朝大会上一举一动都散发着高贵逼人的气势的女子,心里不由得暗自钦佩,不过... “我听说世子妃被逼进入了西禹军中,不知...” “西禹玉贵妃以平洲百姓的命相挟,世子妃不得不进入虎穴。”华清斐眸色微敛,喝下手中的茶,握着茶杯的手指渐渐发白。他搁下茶杯恢复神色,“谢兄不必挂念,区区西禹想必世子妃也没有放在心上。不瞒谢兄,此次清斐前来打扰,正是世子妃之意。” “哦?”谢琰心里有些诧异,他能猜到华清斐此番前来盛苍是有事情要做,只是没有想到是专程为他而来的。 华清斐抬头,看着谢琰疑惑的神色,轻叹一声,“想必谢兄也知道德亲王府被查封的由来吧?” 不提还好,一提谢琰就感到心中一团怒火直冒,他本来清亮的眸色瞬间变得暗淡,藏在袖中的双拳紧握,眼里的神色变幻了几遭才恢复过来,他挑眉看着华清斐漫笑道:“知道又如何?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清斐兄此番前来不会是为了替世子妃当说客吧?” “呵呵...”闻言,华清斐低声笑道,没有否认。 “谢琰不才,能得世子妃高看是谢琰的福气。但是谢琰既为谢家子孙,自然不得背叛祖训,违背家父多年来的悉心栽培。还请清斐兄替我向世子妃赔罪。” “谢兄还真是睿智过人。不过,谢兄先别急着推脱,这一次,谢兄只猜对了一半。”华清斐高深莫测地道,“谢兄是明白人,清斐也不废话了。谢家在朝堂上的地位如何想必谢兄自己心中明了,令尊为何会在你正值年华时急流勇退,只挂一个有名无实的帝师的身份?为何会趁你受伤之际替你推掉所有的军务?难道令尊就不想在朝堂上有谢家的一席之地么?” 顿了顿,他又道:“不是不想,而是无奈,如若不是之前的退让,今日德亲王府的下场就是谢家的前车之鉴。德亲王尚有王叔的身份和军功就受到如此的对待,更别说谢家只是一个百年的书香世家了。” 谢琰垂下眼眸,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清斐兄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家父和我毕生都没有大的志愿,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能够得以苟且偷生就足够了,其余的不敢肖想。” 华清斐听着谢琰的婉拒,轻弹袍子笑道:“清斐明白谢兄的顾虑,自然也不会强求谢兄。华家能遇到王爷和世子,是华家的福分,华清斐此生能遇见世子妃也是祖上积德。为人臣者,求的不就是能够辅佐一个明君么?虽然清斐是多余的。” “清斐兄何必妄自菲薄?”谢琰轻皱眉头无奈道:“漠北的朝堂自来明朗,是多少臣子向往的?但有的时候命就是这样,国君无道,为人臣子又能怎样?尽人事听天命吧。” 华清斐挑眉看着谢琰,而后者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也毫不避讳。华清斐既然来找他,自然知道谢家现在面临的情况是什么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我听说德亲王府的判决书已经下来了。” 华清斐冷不丁的一句将谢琰拉了回来。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华清斐,不过瞬间就了然了,“秦王府的暗卫果然不同小觑。只是不知德亲王...会被如何处置?” 谢家虽说已经退出朝堂了,但是多年来的朝堂经营他们还是有自己的人脉的,现在就连他都不知道上面已经判决了德亲王,可远在漠北的华清斐居然了如指掌,不是漠北的情报又是哪里来的?他在感叹漠北的情报消息来源时,也不由得羡慕起了秦王和世子对他们的信任,连这种私密的事情都可以让他们知道,要是换做皇上和三皇子的话就别提了。 华清斐看出了谢琰眼中的复杂,不在意地一笑,“情报是世子妃派人传来的。你可以看下。” “什么?世子妃?”谢琰强压下心中的讶异,居然是顾清挽?愣了片刻,他摇头笑道:“果然是错把珍珠当鱼目了啊!”盛苍失去了顾清挽,的确是一大损失。 谢琰接过华清斐递来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明秋,处决’四个大字。他的心里泛起汹涌,秦王府的内部情报自然没有错,而且华清斐也没有必要骗他。先不说情报的真假,就单是‘处决’二字就已经让人心寒了。这次是德亲王府,也许下一次就轮到谢府了... “我跟谢兄做一笔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谢琰皱眉道。 “放心,这个交易绝不让谢兄为难。”华清斐道,“德亲王无辜被人迫害,我若是说有办法替德亲王洗清罪名,并且稳定盛苍局势,让盛苍得以喘息一口如何?” 谢琰心下震惊,别说是他了,就是连同他的父亲和其他大臣都不能保证让朝堂稳定,更何谈一个他国的人? “不知清斐兄的条件是?” “漠北四面楚歌,谢兄也是知道的。如果届时清斐做到了自己所承诺的,还希望谢兄能够施以援手稳住朝堂,不让盛苍插手漠北之事。”华清斐也不废话,直接道。 谢琰低头沉默着,这个交易对盛苍来说好处更多。德亲王如果洗脱了罪名也不会让天下人寒心,朝堂局势若是稳了才能更好地长远发展。至于针对漠北,盛苍本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目前根本就是无法插手。但此刻华清斐却提出这样的条件着实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一番谈话,谢琰和华清斐都是敞开心扉,虽说话题沉重,但感觉二人像是认识了多年的好友一般,除了两国的政见,倒也算是志同道合了。 快要到门禁时谢琰才偷偷地从后门溜了回去,刚一走到院门口就有下人来禀报说谢珩在书房等他。他不由得一怔,都这么晚了自家父亲还在等,指不定有什么要事,忙转身去了书房。 书房内,谢珩坐在书桌前看书,年近半百他的身上却依然有一股刚直的气息。 “父亲,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谢珩抬头皱眉看着谢琰,问道。 谢琰抬眼直直地迎上谢珩看过来的眼神,啜啜道:“去见了一个朋友。许久不见就多聊了一会。” “恩。”谢珩没有再追问,只要不是涉及朝堂的事情,这些事情他是不会管的。 “父亲,孩儿有件事想问问您。”谢琰想了想,犹豫道。 “什么事?” “您觉得上面会如何处置德亲王?” 闻言,谢珩猛地抬起头看着谢琰,眼神锐利,“不该你管的你就不要多管闲事,除非你不想活了。当然,你想找死可以,别连累了谢家跟你一起陪葬!” “...我就是问问而已。”谢琰动了动唇道,每次只要谈到这些,他爹都会拿整个谢家来恐吓他,让他每日三省,不许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行了,时辰不早了,你快些回去休息吧。”谢珩挥挥手,不耐烦地道。 “是。”谢琰行礼告退,可还未走出房门就又被叫住了。 “谢琰。”谢珩突然叫道。 “父亲还有何吩咐?”谢琰转头疑惑道。 “郡主怀孕了。” 什么??卿舞怀孕了? 谢琰顿时就被这一句话弄得僵在了原地,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真的?”谢琰明眸皓齿,眼里的闪现的光在烛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他脸上的笑容不断放大,不确定地问道。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宁珏被贬 “你说呢?”谢珩看着谢琰这一副愣头青的样子,不由得笑骂起来,“看你以后还要不要整天出去晃了?赶紧回房吧,别扰了郡主休息。” “恩恩”谢琰欢喜地点点头,他们成亲许久了,但是之前因为一些事情一直没有同房,后来直到接触后秦卿舞才愿意把自己交给他,这么久了他们终于快要迎来一个小生命了。 “多久了?”谢琰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快三个月了。”谢珩的眼里也是藏不住的笑意,但看见自家儿子这副喜出望外的神情时还是忍不住骂道:“你也是太粗心了,郡主怀孕都快三个月了你都没有察觉到么?要是被你岳父和小叔知道了看饶不饶得了你。” “是是是”谢琰连忙点头,这些日子先是被刺,后来又出了德亲王府这档子的事情,他的确很久没有关心过卿舞了,现在想起来,倒真是有些愧疚。 “父亲要是没事了的话,那...孩儿先回房了。”谢琰紧握的双手有些微微的颤抖,迫不及待道。 “恩。快些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别吵醒了郡主。”谢珩提醒道。 “孩儿省得。” 景祯阁内,谢琰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房间里点着暖炉,漆黑的夜色映衬着他模糊的身影。不一会儿,本来躺在床上的人儿突然翻了一个身,让谢琰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动,生怕吵醒了床上的秦卿舞。 “谢郎。”秦卿舞温柔的声音响起。谢琰忙快步走过去,“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秦卿舞挣扎着起身,“夜里寒凉你快些上来吧,别站着了。” “你快躺着。”谢琰扶着她,让她依偎在自己的怀里,温声道:“为什么之前一直不告诉我?” 她抬手抚摸着谢琰轻皱着的眉峰,温声笑道:“之前一直不太确定,后来确定了又出了那么多事,我不想让你担心。” 谢琰抬手反握住她的手,“要不是爹和娘发现,你是不是都打算一直瞒着我了?” 秦卿舞闻言,莞尔一笑没有搭话。她是漠北的郡主,身份堪比皇家公主,甚至比公主更为贵重,所以每月都会有大夫替她请平安脉,如果说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怀了宝宝任谁也是不信的。谢琰不是傻子,自然明白秦卿舞为什么怀了身孕也不告诉他。他没有责怪秦卿舞的意思,他只是有些很自己不争气罢了,连自己的妻子也要跟着他一起担忧,面对一些不该她面对的事情。 “我会好好保护你和孩子的。”谢琰眸光淡淡,如果说之前只是为了混日子,那么现在他好像找到了一些方向。 “恩,我自然是相信你的。”秦卿舞靠在他的怀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雷城,宁珏出神的看着不远处的平州。也不知怎么的,这些日子秦家军的人就像疯了一般地攻城,他才收回的平州就又被秦家军给夺了去,就连雷城也有隐隐的溃败之势,让他有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 他眺望着平州,思绪不由自主地就飘到了那日玉贵妃挟持着平州城内的百姓逼迫顾清挽出来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依旧是那么耀眼,哪怕只是孤身一人面对他们的大军也仍然是从容不迫的。只是,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的那种可以交心的时候了吧? “九皇子,属下们沿着江边找到了一些线索。”暗卫闪身,禀报道。 宁珏眉头紧锁,“他们沿什么方向去了?” “上游。” 上游? 难道他们是想从上游渡江,翻过鸟头山直接进入东璃境内么? 也难怪他们会想出此法子。因为东璃除了皇城以外,其余的都已经在秦墨辰的掌控之中了。玉贵妃让人带着顾清挽从鸟头山翻过,可以很大一部分地避开秦家军设置的关卡掩人耳目直抵东璃皇城。 “继续派人搜索,每一处线索都不要放过。另外,让人看紧玉贵妃,别让她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是。” “报—”宁珏的话音才刚落,就有侍卫匆匆前来禀报,“启禀九皇子,玉贵妃不知所踪。跟着她一起来的东璃侍卫也都不见了。” “什么?”宁珏的心一落,心里渐渐涌起一抹一抹地不安。他直接闪身就朝上游追去了,就连雷城也都顾不上了。只有到了此时此刻,他才恍若发觉,顾清挽比所有的一切都要重要。 宁珏一走,西禹大军便没有了主帅,雷城也就轻而易举地攻克下了。若是之前还因为顾清挽在他们的手上让秦家军显得束手束脚,但现在顾清挽失踪已经不是秘密了,西禹敢把他们的世子妃弄丢,他们就杀他们个片甲不留。秦家军一路西上,势如破竹,身后也有源源不断的军需和兵马补充,一时间让西禹的文武百官人心惶惶,纷纷上奏要求交出玉贵妃,将玉贵妃处死以消秦家军的心头之恨。 西禹皇帝宁北涣也是急得焦头烂额,连发三道急令让宁珏死守城池,但传令的官员根本就没有看到过他的影子。没有办法,宁北涣不得不撤掉宁珏的主帅之位,派大皇子前去抵抗秦家军,这才稍微阻拦了秦家军西行的步伐。但连失十几座城池任谁心里也是堵得慌的,可又拿秦家军没有办法,只好下旨斥责宁珏失职,将宁珏贬为庶人,连带着宁流丞也在他的眼前受气,不受待见。 然而此时的宁珏却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的心里只有顾清挽,他只想找到她。更何况,他从来都没有在乎过那些所谓的身份,贬了更好,他反倒一身轻。 鸟头山脚,一座普通的农户家里,乔装过的顾清挽和霓裳坐在屋内稍作歇息,自从渡了江之后,这些日子她们一直都被逼着彻夜赶路,没有停歇。这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农户家里才暂作歇息。霓裳揉了揉自己快要散架的身子,心里一顿怒火。她一个正常人都已经忍受不了了,更别说世子妃还怀了身孕,再这样折腾下去可怎么得了? 顾清挽喝下手中的清水,看着乔装后脸色蜡黄的霓裳淡淡道:“霓裳,趁这个功夫再给我施一次针吧,我怕之后更加没有时间了。” 顾清挽垂眸,这些天她大致已经猜到了是谁把她劫走的,看样子她们这是要去东璃,只怕翻过了背后的这座山她们就更加没有休息的时间了,所以能多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世子妃...”霓裳不忍心的看着明显消瘦下去的顾清挽,施针一次本来就已经很伤身体了,现在又马不停蹄的赶路,世子妃怎么受得住啊? “没事,我还可以坚持。”顾清挽对她轻轻地摇摇头,抬手轻轻地盖住自己的腹部。宝宝,娘亲还可以坚持,也拜托你再坚持一下,等赶到了目的地,娘亲一定会替你出一口恶气的。 突然,顾清挽捂住嘴唇干呕了一声,她连忙道:“霓裳,快些为我施针。” “是。”霓裳看着顾清挽孕吐的样子也不敢耽搁,连忙上前抽出袖中的银针为她扎针。一番功夫下来,顾清挽的脸色不由得更加苍白了。霓裳看得直掉眼泪,从跟着顾清挽开始,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家素来要强的世子妃这么脆弱的样子。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而已,你放心。”顾清挽强扯出一抹笑容安慰道。是的,她只是有些累,仅此而已。就算是为了秦墨辰,为了他们的孩子,她也一定会撑下去的。 “走走走,时候不早了,快些赶路了!”门外,一阵粗犷的嗓子催促道。 霓裳抹了一把眼泪,朝门外吼道:“催什么催?没看见我家世子妃身子不好么?你还不快去找个大夫来看看?要是我家世子妃有个好歹别说我家世子了,就是你的金主也绝对饶不了你!” 顾清挽含笑看着霓裳的怒话,虽是是气愤极了才说的话,但每一句话都饱含了隐隐的威胁之意。 领头的人不耐烦地一脚踹开房门,待看见顾清挽苍白的脸色时也忍不住地哑然了好一阵。霓裳见此,更是叉着腰道:“看见了?我家世子妃都已经这样了还能赶路么?你还不快点去找人请大夫来看看,要是我家世子妃少了一根头发看你怎么像上面交代!” 男人的双眼紧紧地锁着顾清挽的面色,但不管怎么看也没有看出一丝端倪,低头沉默了半晌,想着反正只要翻过了鸟头山就到了东璃境内,到时候自会有人前来接应,更何况前几日他们日夜赶路没有停下,现在应该也不差这几个时辰。 想了想,男人便点了点头,“行了行了,别瞎嚷嚷了,我这叫人去请大夫来看看,今天先暂时不赶路了。不过明天一早就必须立刻启程!” 霓裳正欲说话,却被顾清挽拉住了,顾清挽也不废话,朝那个男人点点头浅笑道:“多谢。” “先不要想那么多,今夜我们都好好地休息一下,等过了鸟头山还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恩。”霓裳挫败地点点头,应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再见秦双双 夜幕渐渐拉开,夜深人静的时候,顾清挽才轻轻地对着黑夜道:“秦统领?” 霓裳见状,连忙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探听了一下四周,才朝顾清挽点点头。 秦暮应声而出,闪身进了屋内,“世子妃有何吩咐?” 顾清挽看着面无表情的秦暮,挑眉笑道:“本妃之前果然是小看了秦统领。” “世子妃过奖了。” “翻过鸟头山大约需要几日?”顾清挽回到正题,问道。 “约莫四五日。”秦暮低着头想了片刻,缓缓道:“鸟头山地势陡峭,因为是西禹和东璃的交界,常年也没有什么人敢在上面走动,路不好走。” “恩,我知道了。”顾清挽点点头,她今天下午就听见了那群人说要去探路,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之前的一百多人也隐藏在暗处,暗中看着她们,想来硬拼的几率是少之又少的。 “秦统领,本妃有件事需要你帮忙。”顾清挽抬眸,看向秦暮。 秦暮一怔,旋即抱拳道:“世子妃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 顾清挽扬了扬眉,从袖中摸出几张纸交给秦暮,淡笑道:“上面的东西劳烦秦统领替我传回淮城,另外,这些日子你就先暂时别来找我了,等到三日之后直接在东璃接应我就是了。” “不行。”秦暮一听,就立刻否决了顾清挽的话,他的任务本身就是保护世子妃,若是这几日他不在她的身边,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谁也担待不起。 顾清挽轻笑,“放心吧,越是这个时候,他们就越不敢把我怎么样。更何况,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就仅凭秦统领一人也改变不了什么,你说是吧?” .... 秦暮眼角微抽,世子妃,麻烦您给我留点面子好吗?好歹他也是堂堂月阁统领,回头要是让那帮小子知道了,他还怎么服众啊? 他闷头思索了片刻,觉得顾清挽说得也是有理的,他一个人的确不能改变什么,还不如提前去东璃安排好一切,接应世子妃。于是,他点点头,拿着信纸就告退了。 不过,他离开并不代表顾清挽的身边就没人保护了,霓裳本身的功夫就不错,而且暗处也都一直派了月阁的人跟着,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到时候也能拖一时半刻。 “世子妃,时辰不早了,您快歇息一下吧。”霓裳轻皱眉头道。 “恩,你也别站着了,去软榻上睡会儿吧。我如果有事会叫你的。”顾清挽淡淡地点头道。 “是。”霓裳也不推辞,这几日她们都很累,所以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了。她扶着顾清挽睡下之后自己也跟着睡在了软榻上。 次日一早,顾清挽和霓裳就被人叫醒上路,本就寒冬凛冽的天气,昨夜下了小雪,更是为她们翻山越岭平添了许多困难,本就没有路的山头,现在路又打滑,哪怕前面有人开路,也仍旧速度很慢。那群人的头领不由得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听得人直想一刀让他闭嘴。 “世子妃,您慢点。”霓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顾清挽,一步一步地上山又下山,途中除了吃东西之外就只稍作停歇了两次,直到天山翻滚着黑幕才彻底停下找了一个山洞供今晚休息。 顾清挽身体本就疲乏,简单地收拾了下就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了。不过才刚刚闭上眼睛没多久,顾清挽就被外面一阵打斗的声音给吵醒了。她缓缓地睁开眼,看见霓裳已经戒备地站在了洞口前,随时注意外面的动静。顾清挽无奈地苦笑一声,果然是退化了,居然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她才醒过来。 顾清挽起身走到洞口,看着一群黑衣人和劫持她的人相互缠斗着,也不知道谁胜谁负,反正传来的那股血腥味让她忍不住直皱眉头。 “宁九皇子,既然已经来了,何不献身?”一个身穿白衣广袖、蒙着面纱的女子突然出现,狠厉地朝黑暗中射去几枚暗器,高抬下巴道。 宁珏? 这些黑衣人是宁珏的人? 顾清挽垂眸,眼里闪过一丝寒芒,这个女人的声音怎么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顾清挽抬头直视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黑色身影,虽然在火把的映衬下那抹身影特别模糊摇晃,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此人就是宁珏。 宁珏负手而出,声音冷厉,“放了漠北世子妃,本公子饶你不死!” 白衣女子闻言,仿若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掩唇笑了起来,“呵呵呵...西禹九皇子,哦,错了,是宁公子,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皇子只是一个被贬的庶民而已,你觉得你现在还威胁得了别人么?” “而且...”白衣女子顿了顿,眼角微挑,“顾清挽是我拿下的,就算你想要,也要问问我是否同意!” 说完,白衣女子就飞身朝宁珏攻去,瞬间两拨人马就打成了一团。顾清挽皱眉看着霓裳,“宁珏被贬为了庶民?” 霓裳点点头,缓缓道:“是。我听秦暮说,宁九皇子自从世子妃失踪后就一直不管军中的大小事务,后来干脆消失,秦家军多日连续攻破平州、雷城等,西禹皇帝宁北涣三下急令仍不能召回他,所以一气之下就将他贬为了庶民。” 闻言,顾清挽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宁珏这个人,有时候的确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那名白衣女子就被宁珏打得连连败退,宁珏的招势凌厉狠辣,丝毫不留余地,一点也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白衣女子回头猛然看见洞口站着的顾清挽,立刻寻找了一个间隙挥掌逼退宁珏,然后飞身回到洞口,一把拉住顾清挽,直接一把刀架在顾清挽的脖子上。 “别动。”白衣女子看着正欲上前的宁珏,将刀口移进顾清挽的肌肤,只霎时顾清挽的脖子上就渗出了丝丝血迹。 “放开她!”宁珏眼眸微眯,冷冷地看向白衣女子。 “呵呵呵呵,宁公子果然是个痴情的种子。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若趁此机会让我替你出出气?”白衣女子将刀口往里推进,顾清挽顿时就感觉脖颈处传来的刺痛,秀眉轻皱。 “世子妃!”霓裳见状,想要扑过来夺去那名女子手中的刀,却被几个大汉押着动弹不得。她只能双腿往那边不断地踢。 “你想怎样?”宁珏看着白衣女子,冷冷道。 “让你的人立刻离开,不要妄想从我这里劫走顾清挽!”她道,“还有,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宁公子别忘了令兄的命还在我们手里!” 宁珏听到她提到宁流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宁流丞的命你们爱要就拿去,他自己都不稀罕,本公子又何必在乎?现在,本公子只要你放了她!” “宁公子别废话了,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顾清挽你不可能带走,不过,若是我们能安全到达东璃,我倒是可以承诺不会伤害她并且给你解药。但若是...”白衣女子微微一顿,勾唇道,“要是你再轻举妄动,就别怪我对她不客气了!” “让你的人立刻离开!”话末,白衣女子厉声道。 宁珏沉默了片刻,沉声道,“他们可以离开,但我要留下。万一你们食言了,本公子难不成还要追到东璃去?” 白衣女子皱眉,冷哼一声,“你要留下就留下吧,但是...”她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药丸递到顾清挽的嘴边,让顾清挽吃下去。 顾清挽心里一阵郁闷,果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是她自己在跟宁珏谈条件么?怎么反而要给她喂毒药?要喂也应是给宁珏才是好吧? 宁珏看着顾清挽吞下毒药,喉咙动了动也没有却没有开口说话,任由她吃了下去。 白衣女子满意的看着顾清挽吃下药丸,松开架在她脖子上的刀,轻笑道:“这一颗毒药是集了整整三十五味毒草毒虫炼制而成,若是七日之内没有服用解药的话必死无疑。就算是素手医仙也无济于事。”说道最后,她特意挑衅地看了一眼顾清挽。 顾清挽挑眉,“最坏的结果不就是七天之后死么?你信不信,在这七天之内,本妃也会让你跟我一起陪葬,秦双双小姐?” 白衣女子一楞,顾清挽居然这么快就识破了她的身份。不过很快,她就反映了过来,随手一扯就扯掉了脸上蒙着的面纱,露出一张魅惑的脸庞来,就是秦双双无疑。 不过此时的秦双双却毫无之前在秦王府那忍气吞声、弱柳扶风的姿态了,反倒是戾气十足、阴狠果决。 她下巴微抬,双手‘啪啪啪’地鼓了几个掌,“世子妃果然与众不同,这么快就能猜出我的身份。本来可以在秦王府做娥皇女英以姐妹相称的,现在却以刀剑相向。啧啧...不知道世子妃有没有为之前对我的无礼感到后悔呢?” “恩,是有些后悔。”顾清挽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点点头道。 “呵呵...”闻言,秦双双低声笑了起来,“想不到高傲一时的漠北世子妃也有今天。不过我告诉你,后悔也是...”‘没用的’三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顾清挽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本妃真是后悔之前怎么就没有直接让人拖出去乱棍打死。”顾清挽看着她僵住的脸色,挑眉浅笑道:“毕竟,本妃还是有权处置一个以下犯上、不知来历的女子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追击 秦双双脸色一僵,戾气十足地看着顾清挽,“你说什么?” “本妃说做人就是不能心善。若是当初本妃直接处死你也许就没有了今天的后顾之忧了。啧啧...还真是有点悔不当初呢!”顾清挽摇头故作可惜道。 “你...”秦双双双目圆瞪,抬手就欲往顾清挽的脸上甩去,却被顾清挽一把抓住。顾清挽反手就是一巴掌,朱唇微勾,眼角漫起一抹嘲讽,“秦双双,就算本妃是人质也是你这个低贱的人碰不得的人。比起一条会咬人的狗,本妃相信,对于东璃二皇子来说还是本妃的价值比较大。你猜猜,若是本妃杀了你,西渊会不会一怒为红颜?又或者,你动了本妃一根头发,西渊会不会将你千刀万剐?” “贱人!”秦双双捂着刚刚被打的脸,狠辣地盯着顾清挽,虽然心里恨极了,但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恶狠狠地威胁道:“你给我等着!” 等她被二皇子利用完了,她一定要让顾清挽生不如死! 顾清挽眉头微扬,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西渊既然想拿她威胁秦墨辰,那也要看她同不同意了! “左护法,是不是二皇子有什么吩咐?”之前劫走顾清挽的那群人的头领问道。 秦双双皱了皱眉,“秦墨辰已经从皇城离开了,估计不久就要追上来。为了以防万一,主上让我等尽快将顾清挽带去东璃。” “属下明白,天一亮兄弟们就动身。”男人眼里看着秦双双妖媚的脸庞,谄媚道。 秦双双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嫌恶,点点头直接转身进洞休息去了。霓裳挣脱那群人的束缚,连忙跑到顾清挽的身边掏出手绢替她细细地擦拭着脖颈上的血迹,又抓着她的手腕替她暗自把脉,将衣袖稍微往上移了点就看见了一条顺着经脉而走的黑线渐渐发黑,眼眶微红。 刚刚世子妃吃下去的可是毒药啊!从刚刚吃下去到现在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世子妃体内的毒素就已经融进了血液。这种毒并不常见,但她也知道毒性的霸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条黑线会愈来愈黑,一旦这条黑线蔓延到掌心,即便是华佗在世也是无药可医。 而且,世子妃还有孕在身...腹中的孩子如何承受得住? 顾清挽看着霓裳担忧的神色,心中微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浅笑道:“放心,我没事。” 宁珏出神地望着顾清挽脸上温和的笑意,心就像被人紧紧地抓住了般,让他痛得不能呼吸。他已经没有脸再面对顾清挽了。他等,等到这件事一完,他一定会用尽一生去补偿她,去守护她,让她再也不要受到任何伤害。 “左护法,不好了,有人朝这个方向追过来了!”洞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秦双双眼神一眯,“是谁?” “暂时还不清楚,但看来人的武功路数,应该是秦王府的暗卫。” “秦王府的暗卫怎么可能会在这?”秦双双猛地回头看着神情淡淡、脸上面无表情的顾清挽。 “报--”这边还未完,那边又来一个报信的,“左护法,属下突然发现山脚已经被秦家军包围了,并且他们已经开始往山上搜了。只怕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发现了。” “秦家军?”宁珏心里诧异,如果说秦王府的暗卫能够追来的话他还相信,但是秦家军怎么可能不声不响地越过西禹追到鸟头山来?而且听这个人的禀报好像秦家军来的人数并不少。 其实,不止宁珏诧异,就连顾清挽自己也有些惊讶,难道是墨辰追来了? “他娘的!走,快走,咱们一刻都不能耽搁了。”领头的那个男人啐了一口,骂咧道:“真没想到秦家军的人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左护法,你带着漠北世子妃先走,我留在这里拖住他们!”那个男人又道。 “恩。”秦双双点头,正欲抬脚往前走,却又突然顿住了脚步,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看着顾清挽,阴侧道:“不会是你从中搞的什么鬼吧?” 顾清挽挑了挑眉,“如果本妃说不是你信么?” “你...”秦双双不由得气结,顾清挽说得也没错,不管她说什么她都是不信的。她转头看着宁珏,道:“宁公子,你怎么看?会不会是秦墨辰追过来了?” 宁珏若有所思地看了顾清挽半晌,低头思索了片刻才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秦墨辰远在东璃,就算接到世子妃被我们劫走的消息再赶过来也是要花不少时日的。而且,世子妃进了西禹军营之后就失踪了,就连我都找了几天更别说匆匆赶来的秦墨辰了。” “那山脚下的秦家军是怎么回事?” “...” “应该是有人给了他们线索他们自己追过来的。而且,如果真的是秦墨辰,按照他的性格,只怕早就不声不响地来了,不会等到现在的。”沉默了半晌,宁珏才总结出了这个结论。 至于那个所谓的‘线索’,宁珏怀疑是顾清挽想法子传出去的。 对此,顾清挽不可置否,秦家军怎么来的她不知道,但是她的人的确已经到了,这是事实。 秦双双皱了皱眉,看着宁珏扬眉道:“我带着她们先走,接下来的事就麻烦你了!” 接下来的事能是什么事?自然是拦住秦家军的脚步了! 宁珏犹豫了一下,复杂地看了一眼顾清挽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霓裳见状,恨不得上去撕了宁珏,但无奈世子妃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她也就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个在她眼里可以用‘窝囊’二字形容的男人了! 秦双双微眯了眼睛,直接带着顾清挽就走了,一路上除了他们之外,就只有三四个人跟在她们的身后,这一次她们的脚程明显要快很多。秦双双好似也没有了之前的和顾清挽斗法的耐心,一路上二话不说,只管往前走。 不过,看她的样子倒是对这条路十分地熟悉。 “左护法,秦王府的暗卫追上来了。”一个侍卫道。 “拖住。”秦双双也不废话,直接命令道。 “拖不住了。宁九皇子在山腰上与奔袭上来的秦家军缠斗脱不开身,并且已经有部分秦家军突破了咱们的防守追了上来。” “什么?”秦双双身子一僵,怎么这么快? “你们两个带着这个丫鬟继续下山,你们两人跟我走!”秦双双犹豫了一下,挥挥手,命令道。 “是。” 其他几人继续下山往东璃赶去,而她却带着她们径直地往山上走。若是一般人还真是容易被调虎离山,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越快下山到达东璃越好,而秦双双却反其道而行之带她上山。这的确不容易被人察觉。 顾清挽看着秦双双危急时刻也没有慌乱的样子,心里有些感叹。没想到西渊这个媒婆当得不怎么样,但训练人倒是一把好手! 最起码,比起顾妍,这个秦双双明显要机警睿智得多。也难怪之前西渊打算将秦双双想方设法地塞进秦王府了。 本就雨雪的天气,上山更比下山难。愈往上走就愈加会感觉到呼吸困难,而且还会担心雪崩的发生。秦双双带着她一路脚不停歇。 “嗖。”一支利箭破空而出,直直得朝射向跟在身后的两人,其中一人还未来得及惨痛呼叫就已经倒地不起了。 秦双双猛然顿住脚步,一个转身避开朝她飞过来的箭矢,另一人见状,立刻站在她们的后面与暗中的秦王府暗卫对峙。而秦双双却顾不得其他,拉着顾清挽的手就往山上奔去。 另一边的半山腰,宁珏带着剩下的人尽可能地拖住秦家军的脚步,但秦家军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比起这些只执行截杀或暗杀的人明显多出了很多的作战经验,他们最能知道什么是一个人战斗的弱点,他们人多势众,一来就将他这边的人分散开来,围攻或是采取车轮战制胜,所以他这边的人和秦双双留下的人也只能奋力抵抗,根本不能制敌。 突然,一道霸道的内力直接四散开来,除了宁珏之外,其余的人都被震飞了,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不得动弹。宁珏也被这道内力震得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秦墨辰一身戾气飞身直接朝宁珏打来,招招致命。被内力震得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宁珏又立刻接上秦墨辰的招势,但他本身就不是秦墨辰的对手,现在又被他突然袭击身上也添了不少的伤。 他一个飞身抽出身上的软剑朝秦墨辰刺去,秦墨辰幽深的眸子闪烁着丝丝利芒,接过暗卫甩过来的剑对上。二人便在这空谷幽灵的山中打了起来。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过手数百招了,他们的身形移动得极快,让人看不清一招一式,也叫人分不出胜负。 但就在眨眼的那一刹那,本来在半空中交手的两人突然就有一个人影快速地落了下了,就像一只被箭射中的大雕一般,直直坠落。 宁珏反应极快地翻身,用内力护住自己不断下坠的身体才避免了没有被直接摔死的结果,但他在和秦墨辰交手时本就受了极重的内伤,现在又重伤落地,身子早已支撑不住了,“噗”一口鲜血,直接从他的口中喷洒,他无力地瘫软在地上,看着秦墨辰犹如寒冰的眼神苦笑道:“我输了。挽挽,她...。” 第一百四十七章 悬崖抉择 “闭嘴。你没有资格叫她的名字。”秦墨辰声音淡漠,轻声道。 “咳,咳咳...”宁珏低头苦笑起来,“是我对不起挽挽。不过,我会用我的方式去恕罪。” “抓起来。”秦墨辰移开眼,眼里的寒芒乍现,“等我找到了清挽,再来跟你算账!” 说完,他便闪身朝前方追去。留下的两个暗卫则上前封住宁珏的穴道,一左一右架起宁珏也跟着追了过去。 “站住!”顾清挽和秦双双的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声音。 暗处,已经成功脱身的霓裳闪身而出,手上呼之欲出的箭矢直直地瞄准秦双双的胸口。 “别动。”秦双双一把拉过顾清挽,用刀抵着顾清挽的脖子,将她推在前面。 “放开世子妃。”霓裳的声音凌冽,不容一丝一毫的懈怠,缓步上前道。 “别过来!”秦双双用刀指着霓裳,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扣住顾清挽的死穴,轻笑一声,“我倒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侍女功夫也能如此之好,竟能自己冲破被封住的血脉。” 霓裳冷哼一声,丝毫不理会她,语气冰冷:“废话少说,放开世子妃。” “休想!”秦双双拉过顾清挽,“你信不信,你要是再敢上前一步,你的世子妃就会立刻曝尸荒野?” “是么?”顾清挽眉头轻扬,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本妃可不这样认为。” 话音一落,顾清挽被秦双双扣住的手腕突然一转,反手就是一击,挥开了秦双双的钳制,退至霓裳身旁。霓裳见状,连忙上前将顾清挽护在身后。 秦双双捂住胸口惊诧地看着已经脱身的顾清挽,不可置信地道:“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被我封住了死穴了么?” 顾清挽看着她疑惑的神情,不由得粲然一笑,“难道你就没发现自己的内力在不断消耗?” “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双双的脸色猛然顿住,暗自调息内力,却发现不管她怎样运气却都提不上内力,反而随着自己的运气,身体就像泄了气的塞子一般,内力往四处散去。 突然,她脚下一软,身体猛然往地上栽去。 “怎么可能?”秦双双眼里满是震惊,指着顾清挽道:“是你?一定是你!你是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 “本妃可不是你,有着给人下毒的特殊癖好。”顾清挽唇角微勾,“不过,你的盟友宁九公子仿佛忘了告诉你,本妃没事就喜欢在自己的衣服上涂涂抹抹。至于中毒么,你好像有点不幸。” “你...”秦双双死死地瞪着顾清挽。倏而,她又阴冷的一笑,“素手医仙果然高明。不过,好似你忘记了你自己身上的毒。我若是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解药!” “呵呵...是么?”顾清挽低首浅笑,“本妃记得,本妃之前就已经告诉过你,要是本妃很不幸没有解毒的话,恐怕你也得跟着本妃一同陪葬了!” 顾清挽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了秦双双尖锐的痛叫声。 “啊!!!”秦双双将手掌摊在自己的眼前,看着逐渐发黑,不断腐蚀的手掌心眼里全是惊恐。这是怎么回事?她的手,她的手到底怎么了? “贱人!我的手,你对我的手做了什么?” 顾清挽不适地掩了掩自己的左耳,看着发疯的秦双双,淡声道:“也不是什么,不过就是化尸粉而已。说起来本妃也要感谢你一二,让成为本妃的第一个试验品。” 她的声音清冷刺骨,她的话却更加让人惊恐不安。 秦双双不断地摇头,虽然她不知道化尸粉是什么东西,但光听名字就知道一定不是好东西! 化尸粉,或许等到毒性蔓延全身,她就会像她的手一般化为一滩血水,连尸体都不存于世间。那她来到这个人世间又有什么意义? “不,不不,你放过我吧。我也不想抓你的,是...是西渊,是西渊,是他派我来的!是他让我来抓你的!”秦双双看着自己渐渐被腐蚀掉的手掌,不停地摇头。 顾清挽神情冷然地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这种药药性极强,却也不是无药可医。这是她才研制出不久的毒药,还没有试过。本来只是打算用来消除鼠疫的,因为她之前就已经听说了芙蓉江一带一到夏季,就大水泛滥,老鼠成灾,百姓的粮食全部遭殃,苦不堪言,所以她才会根据这一带的地理位置研制鼠药。但因为时间紧迫,她就被顾妍逼进了西禹大帐,所以只好暂时用它涂在自己的衣服上以防万一。 之前秦双双也碰过她却没有什么事,她还一度怀疑是自己的药没有研制成功。却没有想到,原来它只是反应慢,不是失败了。而且这个药由于是拿来治老鼠的,她之前也怕如果日后百姓拿来用了岂不是容易伤人,所以她就专门在里面添加了一种药材用来抵挡它的毒性,只要用衣服隔开,不要用手直接触碰就会没事。若是不小心用手碰到了也没事,它是要结合人的血迹才会发生副作用,也就是腐蚀。 而秦双双,她之前挟持她威胁宁珏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她的血迹。 “啊!”突然,秦双双忍着剧痛捡起地上的刀猛地向自己的左手砍去,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目龇欲裂的看着顾清挽和霓裳,“贱人,就算我死,也会拉你给我垫背!” 霓裳见状,防备的看着秦双双,拉弓向她射去。就在那支箭快要射到她的心口时突然“当”地一声,那支箭就瞬间偏移了方向,随之而来的还有两枚暗器。 顾清挽锐利的眸子一眯,抽出发簪射过去挡住那两枚暗器,暗器和发簪同时落地,发簪应声而落断成两截。 “谁?出来!” 旋即,随着一阵摩挲声,不过瞬间就有几十人出现在秦双双的身后,将顾清挽和霓裳团团包围,而且暗处还隐隐约约有不断靠近的声音。 “呵呵...”见状,秦双双突然笑了起来,“顾清挽,你真的以为我会没有其他的准备么?” 顿了顿,她的眼里全是狠毒,“本来这些人是用来对付宁珏的,如今,拿来对付你也不是不可!给我上,拿下顾清挽!” “嗖嗖嗖!”几支箭矢突然射过来,随着一声炸响的声音,顾清挽的周围突然起了浓雾。 顾清挽神情微凝,冷然道:“霓裳,快走!” 射箭的是秦暮暗中安排的人,但他们也只有十几人,他们掩护着顾清挽往山上走去。 “来人!听令,我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抓住顾清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山腰处,传来秦双双毒辣的声音。 “世子妃,恐怕我们下不了山了。”其中的一人道。 顾清挽点点头,“上山!” “可若是我们上山了,万一没路了怎么办?”霓裳有些犹豫道。 “来接应我们的援兵就在山下,应该不久就会来了。我们尽量拖住时间等待他们来就好了。”顾清挽道。 “秦统领呢?”霓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看着暗卫道。 暗卫神色有些不自然,“统领本来打算在山下接应的,可是没想到出了突发情况。我们已经发了暗号,统领应该也在往这边赶。” “世子妃,快走吧,他们追上来了。”他的神色一顿,肃然道。 顾清挽点点头,继续往山上奔去。方才与顾清挽说话的那个暗卫朝身后的几人做了一个手势,那几人在他的暗示之下直接转身离开了队伍。顾清挽眼光微闪,没有开口说话。她知道,这几人是去引开追兵的,他们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果然,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追兵应该是暂时被引走了。 顾清挽一行人一路疾行,就在距离山顶不远处,刚刚那个暗卫猛然顿住脚步,回头道:“世子妃,是悬崖。” “有多深?” 暗卫沉默的看着顾清挽,顾清挽眉头微蹙,走过去一看脚步微顿,神色不由得渐渐地凝重了起来。悬崖下深不见底,被一层又一层的云雾遮挡,崖下传来的寒气让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顾清挽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喧闹,强忍住腹中的不适,回头指着另一个方向,道:“往那边走吧。” “是。”那个暗卫朝身后的人挥手,其余的人立刻上前开路。他正欲跟上去,却发现顾清挽一动不动,他回头疑惑地看着顾清挽,问道:“世子妃?” 顾清挽淡淡一笑,“你快带着他们走吧。本妃应该是走不了了。” “别说你要带着本妃走。人多眼杂,说不定才走两步就会被人发现。”顾清挽看着暗卫的僵硬的神色,果决道:“你们分开走,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快走吧。” “若是世子妃不走,我们也不走!”不知何时,刚刚那些开路的暗卫有飞身回来了,道。 顾清挽无奈地苦笑,她也不是不想走啊,她现在是真的走不了。追兵先不论,就是她的宝宝,此时此刻好像也跟她闹起了脾气,一点都不配合。 “胡闹!这是本妃的命令,你们还不走?”顾清挽神色骤然一冷,斜晲着他们道。 “我们不是秦王府的暗卫,世子妃的命令对我等不管用。”其中一个暗卫蓦然道。至少,现在世子妃还不知道他们是秦王府的暗卫。 第一百四十八章 生死 “...”顾清挽漠然,无奈的笑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本妃现在不需要你们了,你们快走吧。若是你们不走,谁替本妃把这个交给殿下?” 顾清挽从袖中摸出自己以前写的关于瑞赛德的灵感,将它们全数拿出来交到那个暗卫的手上,“这个很重要,一定要亲自交到世子的手中。” “而且,说不定你们走了,本妃一个人更容易逃呢?毕竟一个人目标小。”顿了顿,顾清挽挑眉道。 “可他们的目标就是世子妃。”霓裳看着脸色逐渐苍白的顾清挽,鼻子一酸,道。 “所以才更加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了。”顾清挽轻声道,“说不定你们还可以引开部分兵力呢?”若不是真的到了这一步,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希望的。他们不走,都陪她等死么? “快走!”顾清挽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异动,眸色一暗,声音冷厉,“你们是非要逼着本妃和他们硬拼么?” 闻言,其他暗卫都沉默了,他们都看着之前说话的那个暗卫,在见到那个暗卫没有什么表示的时候他们眼里闪烁的更是坚决。看样子,他们是铁定要违抗命令了。顾清挽心中一堵,眼睛有些酸涩。 “我们留下来陪着世子妃。”那个暗卫道。 顾清挽挑眉,“你们不走是打算给本妃陪葬么?还有霓裳,你也是?” 霓裳摇摇头,“世子妃不走,霓裳也是不会走的。” “走?那也要看你们走不走的了了!” 前面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秦双双被人架着阴鸷地看着顾清挽。 “来人,杀了那个女人!”秦双双咬牙道,“我要让她不得好死!” 她身后的人正欲上前,却被她同行的人不赞同地拦住了,“主上吩咐过,要活的。” “活的死的有什么意义么?秦家军已经堵住了鸟头山,你以为就算你抓住了那个女人就能带她出去么?”秦双双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轻哼一声,“说不定杀了她你们还能立个功!” 那人沉默了一会,再抬头时看着顾清挽的眼里全是贪婪和毒辣,他朝暗中做了一个手势,只顷刻间,他身后的人和暗中潜伏的人不断朝她们涌来。 霓裳和那些暗卫将顾清挽护在身后,抵挡那些扑过来的人。顾清挽抬手捂住隐隐作痛的小腹与他们对抗。 不多时,又来了一群人加入到顾清挽她们这一行人的战斗。顾清挽回头便看见了一个灰色衣裳的人凌空落到她的身旁。 “千极?”顾清挽严重掠过一丝疑惑。 宁珏的暗卫怎们会在这里? 千极点点头,沉声道:“属下见过世子妃。是九皇子派我们来的,他料到东璃的人会变卦,所以让我们来接应您。” 顾清挽挥剑挡开一人,扫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他是让你们来接应本妃的,不是让你们跟着来送死的!”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他没看见么?他这个时候来有什么意义? 千极一顿,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但下手的功夫确实愈加狠厉了,片刻后他才诺诺道,“秦世子已经来了。而且...世子妃,请您不要误会了九皇子。他,很在乎您的。” ... 顾清挽看着说话笨拙的千极,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这个功夫给宁珏说情? 还有,他刚刚说秦墨辰... 顾清挽隔开跟前的几人,淡淡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不远处,秦双双见了这一变故,狠狠地瞪着千极,“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千极看着他冷笑道:“我们公子说交易不做了!东璃人怕死,我们不怕。” “好,好一个宁珏!那你们就陪她一起去死吧!”秦双双恶狠狠地道,“将他们全部杀了!” “唔”顾清挽猛地一侧身,向着旁边干呕起来。腹中传来的痛感愈演愈烈,她的脸色也愈加苍白。 “世子妃,您没事吧?”霓裳震开面前围着她的人,纵身一跃跃到顾清挽的身边。抓住她的手就开始把脉。 顾清挽反手一转,皱了皱眉道:“我没事。” 霓裳正欲开口说话,却被面前挥舞的剑给打断了,再看时,发现顾清挽也已经被逼到了另一边,只好先放弃,专心致志地对付起眼前的情况来。 厮杀声愈加浓烈,她们的人不断地倒下,一个又一个。她身边的尸体也愈来愈多,浓厚的血腥味不断地袭扰着顾清挽的鼻尖。 “啊!不要,不要!”突然,本来激烈的‘战场’霎然安静下来,他们回头看着声音的发出方向。只见被人惨扶着的秦双双不断向下矮去,身子越来越短,脚下更是一摊血水。搀扶着她的两人见此情况也被吓得不轻,本能地一下子就松开了手。这让本来就承受着剧痛的秦双双被这一摔,摔得更加生不如死。 “呕”,终于,顾清挽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弯腰,又是一阵干呕声传来。她费力地抵挡跟前的人,体内的力气不断流失,身子渐渐地发软。 秦双双脸上的神情愈加扭曲,她的声音森冷渗人,“贱人,去死吧!” “咻”地一声,秦双双突然从嘴里射出三枚银针,直直地朝正弯腰干呕的顾清挽射去。 “世子妃小心!”霓裳大吼一声。其余人的脸色纷纷大变。银针来得出乎意料,让他们任何人都来不及反应。他们奋力地挥开身前的阻挡,朝顾清挽的方向扑去。 顾清挽看着飞过来的银针,清冷的眸子寒光乍现,飞身向后退去,可不曾想那银针就好似认定了她一般紧追不舍,就在三枚银针距离她不过还有两寸距离的时候。突然,顾清挽脚下一滑,身体抑制不住地往悬崖下倒去。就在她倒下去的那一刻,顾清挽手腕翻飞,袖中的匕首脱手而出,闪着熠熠寒光的匕首准确无误地朝秦双双的方向射去。 “世子妃!” “世子妃-” 然而,等到他们赶到悬崖边的时候,看见的也只是翩若蝴蝶的素衣,再也看不清顾清挽的容颜。 “哈哈哈哈...呃”秦双双目瞪口呆地捏住喉咙,身子缓缓地往后倒去。 “世子妃!”霓裳突然像被浑身抽了气一般,无力地瘫软在悬崖边,大声叫着。其余的暗卫也无措地看着安静的悬崖。千极也迅速地扑到悬崖边,然而看见的也只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他颓败地站在崖边,怔怔着,脸色惨白。 剩下的暗卫回过神来,立刻顺着悬崖边的藤蔓下涯企图寻找掉落悬崖的顾清挽。然而,谁都知道,在这令人胆寒的深渊找到的几率少之又少。 霓裳回头,用从未有过的阴鸷的眼神看着逐渐化作血水的秦双双,剩下的东璃人面对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显得有些惴惴不安,他们突然有些不安,盯着霓裳和千极等人突然有种想要后退的感觉。 突然,山下原本星星点点的火把突然变得明亮了起来,以一种蛟如婉龙的姿势游走在山间,快速地朝这边移来。 霓裳看见熟悉的队列,唇边略起一丝苦涩,殿下,您...来晚了。 “秦家军,秦家军来了。撤,快撤!”对面,刚刚还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的东璃人此刻顿时就慌乱了起来,闹哄哄地往后退去。然而,还未等他们后退几步,就传来了另一阵厮杀声。 突然,一道身影突然闪身出现在霓裳他们的面前。秦暮皱眉看着满地狼藉的尸体,心里“腾”地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世子妃呢?”秦暮看着仅剩的几个暗卫和站在一旁一脸惨白的千极,沉声问道。 暗卫看着他的神色,唇角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另一道身影凌空而现。 一袭墨色锦袍的秦墨辰负手而立,悬崖边上的风吹着他的衣袍沙沙作响。秦墨辰扫了一眼悬崖边上的几人以及那一摊衣服下的血水,在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眸色一沉。 “世子妃呢?”秦墨辰语气冰冷,像是要刺穿别人的心脏一般。 “世子妃...”霓裳动了动唇,神色木讷,半天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世子妃去哪了?”秦墨辰极力地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涌动,一字一句道。 留在悬崖上的暗卫立刻跪地请罪,“殿下恕罪。世子妃...她跌落悬崖了。” “什么?”跟着秦墨辰一起被押来的宁珏不可置信地看着千极问道:“是不是真的?” 千极看着自家被押着的主子,心里想要扑过去,但此时却是无能无力。刚刚那番作战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别说去救他了,说不定还没飞到他的跟前就被秦王府的暗卫给一剑刺死了。 千极沉重地点了点头,“是。” “呵..呵呵...跌落悬崖了?”宁珏痛苦地闭了闭眼。 这一切,是不是他造成的? 看着悬崖静静而立的秦墨辰唇角突然溢出了丝丝鲜血。“噗”原本是丝丝血迹刹那间就变成了口吐鲜血。 “殿下!”秦暮忙飞身上前想要搀扶身子摇摇欲坠的秦墨辰,却被他一掌扫落在地。 秦暮痛心地看着秦墨辰,“殿下保重身子啊!属下这就派人下去找世子妃。请殿下保重啊!” 秦墨辰眼眸微眯,耳边已经听不见任何的话语了。他纵身一跃,直直地朝悬崖下而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各方试探,大乱 “殿下!”秦暮看着跃下山崖的秦墨辰忙不跌地跟着下去。解决了东璃人的秦家军见此情形,二话不说纷纷拿出自己身上的绳子往下跳去。 看着崖下无边的云海,众人都心知肚明,在这种存活情况基本为零的情况下,要找回跌落谷底的世子妃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宁珏看着纷纷跳下悬崖的秦家军以及极力压制着什么的秦墨辰,眼里尽是复杂。 顾清挽跌落悬崖,漠北...只怕会大乱。 天空逐渐泛着鱼肚白,雾腾腾的山崖上在一夜再加一早上的搜寻之下终于有人渐渐地从下面上来了。他们的头上都或多或少地有着霜白,但即便是如此,也抵不上他们脸上的惨白和悲伤。 不一会儿,秦墨辰也飞身上来了。宁珏看着除了一脸疲惫之色之外再无其他任何情绪的秦墨辰,不知怎么回事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隐隐的不安。 “为什么不杀了我?”宁珏无力地道。 秦墨辰微眯着眸子扫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着的宁珏,冷笑一声,“宁珏,如若不是清挽,就凭平州一事,本世子也绝不会再留着你。让你活着是清挽的意思。” 话落,秦墨辰从袖中摸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和一张纸扔到宁珏面前,凉薄的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也好,既然你还没死,那就愧疚地活着慢慢赎罪,直到...找到清挽为止。” 被绑着的宁珏挣扎着想要去捡被秦墨辰扔在地上的纸条和药瓶。千极见状,连忙上前拾起地上信纸和药瓶,将药瓶递到宁珏的手中,然后将信纸展开在宁珏的面前。 然而,在宁珏看到信纸上清丽隽秀的字迹时,心中像是有一块落石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解药,从此以后两不相欠。”信上只此一句,但偏偏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刺痛了他的双眼。 两不相欠?明明从头到尾,一直都是他欠她的啊! “她知道了?”宁珏哑着嗓子问道。 然而,回他的却是一片沉默。秦墨辰淡淡地移开视线,唇角扬起的嘲讽越来越大。 后悔?有用么? 看见秦墨辰的沉默,宁珏心里肯定了答案,但他依旧不死心地问道,“她已经知道了宁流丞重伤中毒的事情了?” “呵呵...”霓裳看着宁珏愧疚到扭曲的神情,突然笑了起来。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什么礼不礼了。她站起身来嘲讽的看着脸色僵硬的宁珏,“是不是特别愧疚,觉得特别对不起我们世子妃?你知道吗?这个解药,是我们世子妃收到消息后,从在淮城就开始研制,进了你们西禹军营后更是在后半夜不辞辛苦的配置药方!” 宁珏被绑在身后的手紧紧地捏着手中的药瓶,但手上却仿佛有着千斤重一般让他久久不能呼吸。 “世子妃怀孕了。”霓裳的话语极轻,但在旁人听来却是犹如五雷轰顶,让人一时难以反应。 “什...什么?挽挽,她怀孕了?”霎时,宁珏的胸口感到一阵钝痛,就好似有人拿着匕首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的心一般,让他痛得不能呼吸。 她怀孕还被他间接逼入他的帐营,她怀孕还被带着满山乱跑甚至跌落深渊... “你说什么?”秦墨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半晌回不过神来,他挺直的脊背僵了又僵,看着秦暮和霓裳的眼里尽是茫然,“清挽怀孕了为什么本世子不知道?” 秦暮跪在地上,对着秦墨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殿下恕罪,是世子妃怕您担心,让我们瞒着您的。” 秦墨辰墨色的瞳孔中闪烁着丝丝光芒,片刻后,他才缓缓道:“世子妃...怀孕多久了?” “快要两月了。”霓裳喏喏道。 “两个月了?”秦墨辰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前方。突然,他的唇角开始不停地溢出血迹,原本挺立的身子也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殿下!”秦暮和霓裳连忙跑过去扶住秦墨辰往下倒去的身子。霓裳眼疾手快地抓住秦墨辰的手腕把脉,在捏住他的脉相的那一刻,眼里全是心疼和担忧。 殿下居然受伤了?而且还是不轻的内伤。 秦暮看见昏倒过去的秦墨辰立刻点了他身上的几处大穴,挥手让几个暗卫和秦家军护送他和霓裳先回淮城去,而他自己则是率领着留下来的暗卫和秦家军再次下崖去搜寻顾清挽的踪迹。 千极捡起地上那滩血水上的匕首也跟着押着宁珏的秦家军走了。 漠北淮城,所有的军医都聚集在主帐营中,看着紧抿薄唇、昏迷不醒的秦墨辰忙得焦头烂额。 秦墨辰体内的内伤极重,他体内的内力随着他的昏睡渐渐流失,再加上急火攻心,药也喂不进去,还是被绑的宁珏强撑着自己受伤的身体替他注入些许内力才得以保证秦墨辰的性命。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宁珏也终于耗去了大量内力昏死过去。 一时间,漠北接连两位主子倒下,让各方震惊,尤其是顾清挽铁落下悬崖不知生死的消息令人窒息。 因为这一消息的突然,其余五国各方游走,企图从中捞取一些好处。但奈何漠北的华家、傅家和冷家各个都不是吃素的,纷纷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灰溜溜的离去。 鸟头山的一处崖底... 顾清挽从恨天崖上跌落下来后就直接落到了寒水之中,快得让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她的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淡笑,这条命本就是多余的,死了也就罢了。只是可惜了她腹中的孩子,还未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世界。还有秦墨辰... 盛苍楚府,风殇坐在庭院中静静地看着庭院里的槐树,眼神淡漠幽远,教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浅落站在他的身后一直看着他,自从顾清挽悬崖失踪后他就一直这样坐在那里,不吃不喝。 “风殇哥哥,清挽...她一定会回来的。”浅落哽咽道。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在此时此刻都显得极其的苍白无力。顾清挽跌落的悬崖名为恨天崖,恨天崖的高度有多高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顾清挽有了孩子、还中了暗害掉落下去,只怕... “七煞当空,帝耀星起,这是大乱之象。”风殇没有回答浅落的话,反而是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同年二月十六日,南元与北历结盟,对漠北的南北两面发起猛攻,势要一举倾覆漠北,与此同时,东璃和西禹也绝地反击,信誓旦旦地要夺回被漠北占领的城池。一时间,除了正在内乱的盛苍之外,其余五国皆是战火纷争,百姓苦不堪言。 除此之外,不知怎么回事,盛苍南侯府突然以顾清挽忤逆不孝之名将她逐出南侯府,剔除族谱,对外宣布侯府顾家再无顾清挽这一嫡女。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周氏扶正,宣布三皇子侧妃顾妗为南侯府唯一的嫡女。 对此,漠北的臣民纷纷表示南侯府不要脸,较之之前顾清挽被册封为北宛郡主和之后成为漠北世子妃后的谄媚和现在的撇清关系的冷漠简直让人心寒,令人发指。他们此时此刻与顾清挽断清关系,无非就是怕漠北抵挡不住四面夹击他会受到牵连。但他们真的是很想告诉南侯府的人,且不说有没有那一天,就算那一天真的到来了,人家也只会关心漠北,谁还会记得一个小小的南侯府? 漠北大动,朱天熠便立刻下旨以保护秦卿舞的安危为名将她带入宫中软禁起来。秦卿舞不是普通的官家小姐,她自然知道这是意味着什么,是盛苍也打算对漠北出手了。 谢琰隐藏在袖中的拳头紧握,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尚未出世的孩子被别人带走却无能为力。只有此时此刻,他才是真的痛恨盛苍朝廷。 夜色笼罩,谢琰便一身便装出去找到了华清斐的住址,等到他到的时候,才惊愕地发现皇宫红人风殇公子也在此。 华清斐看着谢琰的惊诧,淡笑一声,“谢兄莫怪,是清斐叫风殇公子过来洽谈一些事情的。” “这么说,风殇公子也是清斐兄要拉的盟友之一了?”反应过来的谢琰轻笑一声,没有在意,反而调侃道。 相互见过一番礼后,三人才渐渐开始进入正题。 “谢公子要想好了,今日一谈,只怕日后不易抽身了。”风殇看着谢琰,道。 “想不想又有什么关系?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又何谈其他?”谢琰眼皮都没抬一下,颓败道。 “权力在前,这些也不是谢兄可以做主的,谢兄放宽心。”华清斐安慰道,“而且郡主是聪明人,她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能够让自己在不受威胁的情况下为漠北争取最大的利益。” 谢琰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道:“我知道。” “昨日进宫,我找了机会替卿舞郡主把过脉。除了有些忧心之外,脉相一切正常。我暗中给了她两瓶保胎的药丸,她让我转告你,不要担心,她会好好保护她自己和腹中孩子的。”风殇看着谢琰,淡声道。 “真的?”谢琰原本无光的眼眸中瞬间绽放异彩,站起身来对着风殇就是拱手一礼,“多谢风殇公子。” “谢公子客气了。”风殇回礼道:“三皇子打算派周丞相的儿子率领二十万兵马进攻漠北,届时卿舞郡主应该也会被押着一同前往。” 第一百五十章 江山倾,山河忌 “拿女人当人质,三皇子还真是出息!”谢琰冷哼一声,心里尽是无边的嘲讽,“不过,就凭周家那个二世祖想要进攻漠北只怕是有点难吧?” 华清斐轻笑一声,“朱天熠想要从漠北身上拔毛是不可能的,但添堵倒是容易。所以,这件事还需谢兄和风殇公子相助。” 顿了顿,华清斐又道:“而且我听说之前朱天熠有意派南侯去攻打漠北的。但后来估计是为了避嫌才临时换成了周丞相的儿子。” “避嫌?”闻言,风殇公子眉眼微抬,出声道:“他连将嫡女剔除侯府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怕嫌么?” 谢琰疑惑地看了一眼神情一贯冷淡却在提起南侯时有着明显怒气的风殇,心里捉摸不透他到底是何主意,毕竟他之前给别人的印象就是亲皇派,现在却又明显看不惯南侯府的做派,这其中到底参杂了什么确实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片刻后,他淡声道:“前几日我从父亲那里得到消息,德亲王的旧部在岭南一带公然违抗皇令,势必要清君侧,三皇子正打算派南侯前去镇压。只是不知道,那边能撑多久。” “德亲王带出来的兵不会比顾名祯的差。而且,我听说前朝楚家的一些旧部好似也在暗中帮助德亲王。”华清斐眉头微皱,思索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听到华清斐提起楚家,谢琰也不由得一阵唏嘘,虽然他对前朝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但每每在史书上看见楚华亭的名字时,他父亲都会叹息。想当年,前朝御林军统领楚华亭忠心耿耿,教出来的将领数不胜数,哪怕前朝被灭,朱鸿也不敢明着动他分毫。只是,可惜了... 在风流的人物,也只会沦为史书上的一个名字而已。 然而,沉浸在自己思想中的谢琰和华清斐却没有注意到坐在一旁的风殇公子眼里划过的一丝狠厉和毒辣。 “说起德亲王,我才猛然想起,不知浅落郡主如今身在何处?”谢琰皱眉轻声道。德亲王府被查抄,浅落郡主孤苦伶仃的一个小女孩要躲避朝廷的追击也实在是不容易。 “得暗中贵人相助,浅落郡主如今已经收集了大部分德亲王被人陷害的证据,现在已经在赶往岭南的路上了。”风殇声音微沉,“而且,德亲王以及德亲王世子在牢中也有人照应,所以,暂时还不需要担心。” “恩。”谢琰点点头,没有纠结风殇公子是怎么得到消息的。像他们这种人,无论如何总是有自己的消息来源的。只是,他有些奇怪为何风殇对德亲王府的事情了如指掌。 “如今朝堂周家一家独大,就连有着二十万兵权的南侯也不及,看样子朱鸿是大势所去了。”华清斐扬眉淡淡道。 “朱鸿的身体本就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了,就只差一口气没有咽下了。若不是传国玉玺还在手,朱天熠也不会留他到现在。”风殇脸色有着些微的僵硬,道:“而且之前因为南侯夫人的事情顾名祯就与朱鸿结下了梁子,更是因为之前三皇子迎娶侧妃的时候又与朱天熠生下了隔阂。所以,哪怕他手握兵权也仍然不受皇室待见。” “而且,自古以来皇室不都是重文轻武么?周丞相哪怕在盛苍只手遮天但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武倾国,文覆权。周傅举再厉害,顶多是让盛苍换一个人当皇帝而已。” “...” 谢琰和华清斐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他们文人好像也不怎么受人待见啊! 而且,他们总感觉这个风殇公子不像他的外表那般俊逸出尘,反而有着一股他们说不出的隐忍和阴暗,让人觉得倒像是有着什么血海深仇一般。他言语间的肃杀和轻蔑也完全与他的外表不符,有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将军而不是一个大夫或者一个文臣。 然而此刻面临进退维谷之势的漠北也忙于应付各界势力,好在朝堂上有着华家和傅家的强力镇压,边疆也有着像冷穆宇以及冷逸寒、华清绎、傅凌轩以及陈百行等各类的后起之秀支撑,倒也没有手忙脚乱。但他们深知,他们也许可以撑一个月、两个月,但若是秦墨辰再不醒来,漠北再无人主持大局,百万秦家军再无人统帅,只怕再硬的朝纲、再铁的军纪届时也会出现问题。 陈百行守在阵营外望着暮沉沉的天空,他已经传信回了萧城,萧城的傅大人回复说若是世子在这一个月内没有苏醒的话,他就会派人找寻王爷的下落,将王爷请回来主持大局。 可是,不管之后能不能找到王爷,目前让世子醒来才是最重要的。还有...不知所踪的世子妃,他和小木的恩人。 刚刚替秦墨辰把完脉的霓裳刚走出帐营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陈百行。自从顾清挽跌落悬崖后,她也对其他的事情也再无兴趣,每天只做好替秦墨辰把脉看病,稳住病情的事情。但在看见不断叹息的陈百行时,她还是忍不住上前道:“陈校尉不必担忧,世子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就差醒过来了。” 陈百行若有若无地点点头,他知道这些日子西禹九皇子宁珏每天都会来世子的帐营替他注入内力疗伤,所以世子的伤势逐渐转好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片刻后,他的声音极轻,问道:“殿下何时能醒?” 霓裳摇了摇头,“不知道。军医在里面守着殿下,有了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而且...按理说殿下的身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而且世子的身体一向很好,正常情况下应该已经醒来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世子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自己不愿意醒过来?什么意思?”陈百行皱眉道。 “估计是不愿意面对世子妃...”后面是什么,霓裳没有说下去了。距离世子妃落崖失踪已经这么久了,搜寻的暗卫和秦家军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估计世子妃也没有生还的可能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都已经从不能接受再到慢慢接受了。 然而,好像还有很多人不放弃。比如在忙里忙外后仍然每天要出去寻找世子妃的越十三和离风,比如军队中除了她以外就是唯一一个女子的竹音,比如秦暮... 可是,就在众人快要放弃,准备寻找王爷,让王爷回来主持大局的时候,淮城突然传来消息说是秦墨辰已经苏醒过来了。漠北臣民不由得上下欢呼,只要世子没事,漠北就一定会度过眼前的危机的。 冷逸寒闻言也是欣喜若狂,连忙从正在热战的南元战场上抽身而出飞奔前来。可等到他赶到淮城的时候,众人却告诉他世子自从醒来了就不见了人影,军营上下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 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冷逸寒知道只怕秦墨辰此刻去了恨天涯找世子妃去了。于是,他又脚不停歇地去恨天涯上找秦墨辰。 果然,等到他赶到恨天涯的时候,发现了迎风负手站立的秦墨辰。 “别过来。”秦墨辰的声音低哑,教人分不清他此刻的心情。 “二哥,张淮准将军传信来,说是已经抓住了东璃太子西溶以及俘获了东璃大概三万两千的战俘,该如何处置?另外,还有之前秦统领也率领着秦家军将鸟头山下的东璃人全部抓了起来,有五百人左右...” “除了西溶,全部杀了。”秦墨辰淡淡的话语传来,生生地打断了冷逸寒的话。 冷逸寒一顿,抬头看了看始终没有转过身来的秦墨辰,才肃然道:“是。” 片刻后,他的耳边又传来了秦墨辰的声音。他缓缓道:“毕竟是东璃太子,好歹也让他死得有尊严一点吧。不如...就将他绑去东璃皇城下,千刀万剐如何?呵呵...” 秦墨辰眼里闪过一丝腹黑,凉薄的嘴唇微勾,原本温润清凉的声音此刻却在寒风中显得森冷至极。 冷逸寒脚步一顿,只觉得一股寒意铺面而来。片刻后他才拱手应是。 沉默半晌,冷逸寒才啜啜道,“二哥,你身子还没好完,快些回去休息吧。二嫂她...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秦墨辰转头,定定地看着他,“什么是吉人自有天相?是被逼进入敌军,还是被害落入悬崖?天相?本世子从不信天。她若不在,本世子定要踏碎这万里河山,将这天下化作炼狱为她作忌!” 冷逸寒惊疑地看着双眼通红、脸色有些发白,身上却戾气尽显的秦墨辰心里泛起惊涛骇浪。如果说之前秦墨辰是一把伫立在高山之巅的名剑高贵优雅,那么此刻他便是宝剑出鞘,冷芒嗜血。 崖山的风呼呼作响,似哀嚎,似狂啸。这风似乎也在酝酿着一场大风暴的来袭。 这一年,好似就是整个古凤大陆的多事之年,除了漠北世子妃落崖、漠北世子听闻后悲愤交加当场口吐鲜血昏迷不醒、南元北历东璃西禹四国合力攻打漠北的消息之外,另一件令人满座哗然的事情就是漠北世子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击杀三万两千多的东璃战俘,将东璃太子绑到皇城之下公然地千刀万剐。听说当时东璃太子的凄厉渗人的惨叫声持续了三天三夜,让皇城里的文武百官不得安生。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他的报复 对于秦墨辰的这一举动,世人褒贬不一。有反对者说他残暴昏庸,也有支持者说本是东璃欺人太甚的,还有人有褒有贬,认为顾清挽才是罪魁祸首,红颜祸水的。可是,尽管世人众说纷纭,身处舆论中心的主角秦墨辰却丝毫不受影响,每天做好自己的事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只有他身边的人才知道,此时的秦墨辰早就与之前不一样了,他身上的冷漠和戾气再也没有隐藏,本该暴怒的人此刻却显得无比平静,教人分不清其中的意味,也愈发教人担忧。 西溶在东璃皇城下被公然的千刀万剐,彻底击溃了东璃皇帝和一干大臣的最后一丝防线,一连商量数日才决定在皇城上挂上降旗,亲手写了投降书派使者送去秦家军的阵营。张淮准和华清晔见了不敢耽搁,连忙派了信使带着这个使者赶去了淮城,让秦墨辰做主。 漠北淮城的军帐中,原本应是众位将军热火朝天的讨论战事,然而此刻却是一片死气沉沉,各自禀告完各自的事情后就沉默不语地站在一旁。 秦墨辰斜斜地倚在软榻上,手上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若有若无地听着下面人禀报的战况,一双平淡的眸子散发出来的幽芒让人暗暗心悸。 “二哥。”冷逸寒看着老神在在的秦墨辰,眼里闪过一抹担忧,继而起身禀告道:“东璃已经给出了降书,愿意俯首称臣,以后每年愿跟番邦一起进贡。这是降书。” 冷逸寒递给秦墨辰,后者面无表情的接过,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就随手就将降书扔去了一旁,轻嗤一声,漫不经心地道:“使者在那里?” 闻言,冷逸寒心中一喜,还以为是秦墨辰愿意重新打理漠北了。毕竟,自从世子妃失踪了这么久以来,即便是世子醒了之后也是对漠北的军务爱答不理的,可累坏了他这个忙前忙后的小弟了。现在见到世子愿意处理军务了,他怎能不高兴? 而且,他也不只是替自己高兴,要是世子愿意处理这些事情了,那也好分心,不要再这样...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 思及此,冷逸寒忙道:“就在帐外等着二哥宣见。” 秦墨辰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斩了吧。记得把人头送回去。” 本来还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冷逸寒,乍一听见秦墨辰的话差一点就要口吐鲜血了,还好他从小就练就了一身雷打不动的本事,不然此刻绝对是要破功的。他还以为世子想通了,没想到居然还是...一意孤行。 “殿下,这样恐是不妥吧?”秦墨辰这话一出,就瞬间有人站出来反对道。 “有何不可?”秦墨辰依旧是一副慵懒的姿态,但身上散发出来的寒芒却叫人大气都不敢出。 那人顶住秦墨辰的威压,硬着头皮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今日若是殿下斩了东璃使者,只怕天下人会妄议的。” “天下人如何与本世子何干?还是说,因为这天下人要说,本世子就做不得了?又或者乔副将要替本世子做决定?”秦墨辰微微抬眼,扫了一眼方才说话的将领,唇角冰凉的笑容让他脊背硬生生地透出了一层薄汗。 “末将惶恐,请殿下恕罪!”那位叫做乔副将的男子立刻跪下请罪,额头渗出层层细汗,心中暗骂自己明知世子最近不爽利怎的还要与世子唱反调。别看这位世子年纪小,但是那杀伐果决就不是常人比得来的。就光看那三万两千的东璃战俘就知道了,他可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直接杀了。还有那东璃太子... 乔副将连忙在心里摇了摇头身体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这西溶,怕是从古至今混得最惨的一个太子了吧? 秦墨辰下旨斩了东璃使者,就是意味着不肯接受东璃的求和了。 第二日一早,东璃皇城就又发生了一件不算太大的事情。 恩...毕竟比起兵临城下,再痛失三万两千的精兵以及太子西溶惨死来说,这真的不算一件大事了。 那就是在东璃皇帝和一干大臣上早朝的时候,有人堂而皇之地将一个蒙着黑布的托盘递给内侍,让他呈给皇帝,说是漠北世子送的一点小小心意,要他亲手掀开。起先他还高兴了一阵,以为是投降书起到了作用,秦墨辰愿意跟他议和呢!可等到他揭开黑布后,入眼的便是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霎时就吓得双眼一翻,两腿一蹬,倒在龙椅上颤抖的看着死不瞑目的使者...人头。 “欺人太甚!秦墨辰简直欺人太甚!”霎时,就有一众大臣愤愤不平,声讨起秦墨辰的恶行来,殿内一时间如同炸开了锅一般吵吵嚷嚷的。 然而,他们除了在嘴里骂一骂秦墨辰之外,便再无其他的任何主意和行动了。 西渊站在下端,低头思索着,他也没想到秦墨辰会这般不顾及两国情面,直接就斩了他们派去的使者,还嚣张地把人头送到了金殿上。看样子,秦墨辰是不会同意讲和的了。 他看着被一个人头吓得脸色苍白的皇帝,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若不是他这般昏庸无能,东璃如何能没落至此?等到要打仗的时候兵力没有、钱财也没有。人才?就更别说了! 但是,为了他的宏图大业,他想了想还是出列道:“父皇,这秦墨辰看来是不打算放过咱们了。与其咱们处处受气,倒不如拼死博他一博!” 谁料,他才刚开口说完就被一本奏折砸中了面门,随便便传来了璃帝怒不可遏的声音,“混账!要不是你,东璃又如何会有如今这个局面?都是你这逆子才白白害死了你的大哥,让你的大哥死得那么惨!你说的到好听,博?拿什么去博?” 西渊垂在两侧的手紧紧地握住,没错,当初是他提议让玉贵妃进入西禹,然后想法子劫持顾清挽,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东璃,拿她威胁秦墨辰。届时只要解了东璃皇城之危,他再稍加运作,西溶那个没用的废物只会被罢黜,转立他为太子。可没想到就是顾妍和秦双双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才害得自己的计划落空! 而且,自己当初提出那个建议的时候,璃帝可是双脚双手地赞成。现在计划不成,他反倒怪起了自己,还当众给他没脸! 等着!等到他掌握了东璃...他一定要这个糟老头好看! 如今西溶已死,其他皇子又不成器,璃帝依靠的最终还不是他! 想到此处,西渊脸上的神色不由得变了又变,辗转了好几番才努力压下心中的怒气,沉声道:“父皇息怒。前几次的确是儿臣办事不力,不过这一次儿臣倒是有一个好主意。父皇暂且先听了再处置儿臣也不迟!” 璃帝本就心中郁结,亲眼看着自己的国家一步一步地死伤殆尽,对此局面还无能为力,先前又被那一个人头吓得魂不守舍,当着百官的面丢了这么大的脸自然要出一口气来昭显自己残存的余威了。而这个人,恰好不好就是撞到枪口上的西渊。 璃帝出了一口气后心里也是畅快了不少,连带着看西渊也顺眼了一些,他扶了扶头上的冕冠,重新坐直了自己的身体后才冷哼道:“你有什么主意就说吧。只不过这一次,要是还是做些无用功的话,你这皇子也就做到头了!” 西渊对于他的威胁一点也不在意,璃帝也只能口头威胁一下他,到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而同样的,他不是正经的太子,手中的权利又被璃帝一人把持着,所以他也不得不屈服,连哄带骗地把这个权利要到手。东璃倒在他的掌控之下,倒是秦墨辰...他从来都不是好对付的,如今他和他结了仇,只怕秦墨辰愈加不会放过他了! 西渊定了定心神,将其余的事情抛之一边,转而应付璃帝道:“父皇还记得儿臣之前提过的玉贵妃么?她就是其中的一个关键。只要运用得好了,到时候秦墨辰再厉害也是拿我们没有办法了。” 璃帝蹙眉思索了一会才想起去年被西渊带回来的一个女人然后让他封为一个有名无实的郡主之位的胡圣璇,喏喏道:“怎么用?” “父皇别急,再过几日就自然见分晓了。”西渊高深莫测地说道。 话说,自那日顾清挽暗中被人转移,顾妍和宁珏大吵了一架后,顾妍就偷偷地回了西禹皇城,硬缠着禹帝给她做主,要他主持公道惩罚宁珏。宁珏被贬,未必就没有她的一份功劳! “陛下,臣妾好害怕,您都没看见那九皇子的当时看臣妾的眼神,那顾清挽丢了又与臣妾何干,他还扬言说要若是顾清挽少了一根头发,他就要撕碎了臣妾呢!呜呜...若不是手下人眼疾手快,赶紧将我送了回来,还指不定九皇子要对臣妾做什么呢!”顾妍拿了手帕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抽泣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 顾妍的心思 顾妍有意无意的夸大事实,可眼角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宁北涣一听,当即大怒,拍着玉贵妃的肩膀宽慰道:“什么九皇子!现在他只是一个庶人而已!爱妃莫哭,有朕给你做主呢,他要是胆敢伤你一根头发丝,朕绝对饶不了他!” 闻言,玉贵妃才吸了吸鼻子,一脸崇拜地看着宁北涣,“真的吗?陛下真的会护着璇儿一生一世吗?” 看着玉贵妃这般伏低做小的姿态,宁北涣不由得一阵舒畅,忙应道:“当然!若是连爱妃都护不住,那朕这个皇帝不是都白当了么?你且放心,朕这就下旨,让那宁珏终身不得踏进西禹半步!” “恩。”玉贵妃喜极而泣,好似真的为宁北涣的这一番情意给打动了般,弱柳扶风地依偎在宁北涣的怀里,脸上虽是喜悦,可眼里却尽是冷芒。 她都听说了,漠北世子秦墨辰已经醒过来了,而且还屠杀了东璃战俘,这秦家军都已经打到皇城下了她为什么还要给东璃人办事?她之前之所以答应西渊替他做事左右不过是自己想借机嫁给禹帝宁北涣,然后顺便铲除顾清挽那个碍眼的女人罢了!现在顾清挽已死,东璃自身难保,她当然得好好地抱紧宁北涣这个大腿了! 然而,她却不知道的是刚刚还一副美人最大的禹帝在走出悠兰殿后就换上了一副冰冷的面孔。 他对着隐藏在暗处的暗卫沉声问道:“那个逆子呢?” 暗卫怔了怔,才恍然知道禹帝说的是九皇子宁珏,他迟疑道:“回陛下,听暗卫来报...九皇子现在好像在漠北世子的手中。” “哼,堂堂一国皇子居然被一个女人迷了心智,他丢不丢人!”只要一想起宁珏是为了一个女人而落到秦墨辰的手中,宁北涣的心里就感觉有一股无名火在蹿。 他的子嗣是很多,但是有能力的却不多,宁珏勉强算一个。纵然这些年宁珏没有涉足朝堂,但是他的眼线也从来没有离开过任何一个皇子。毕竟,这是一个帝王的掌控之道。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看似浪荡的宁珏,如今居然为了他国的一个女人就被别人拿捏住了,这让一生都有着雄心霸业的宁北涣如何能憋得住气! 暗卫看着宁北涣阴沉的脸上也不敢答话。九皇子就算被贬为了庶民那也是皇室血脉,恢复身份也不过是面前人的一句话而已。所以他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那就枉为宁北涣的近身暗卫了。 “找个机会去把那个逆子带回来!朕要亲自审问!”宁北涣眼皮都没抬一下,吩咐道。 从他得到的消息来看,宁珏之前与漠北世子妃走得近,未必不会知道一些秦家军的秘密。届时只需好生运作一番便足以让秦家军葬身在西禹了! 暗卫应了一声是就闪身没入了纸醉金迷的景色中。 自从玉贵妃回来之后,连着好几日都在宁北涣下朝后黏着他,宁北涣一边应付着她,一边心里又生出几分嫌恶。可奈何他还留着玉贵妃有用,不然此刻只怕她早已三尺白绫了断了她! 然而同样的,玉贵妃本来已经打算偃旗息鼓的了,但奈何昨夜却收到了西渊传给她的密信,让她接近宁北涣。本来她是反抗的,却不料想西渊竟然拿她的命威胁她,之前她被西渊救起的时候他也顺便在她的身上下了毒,这毒每月都要复发一次且每月须得服用一次解药。 可是自从嫁来了西禹,她就没有复发过了,刚开始她还担心,可是后来竟然跟正常人一般,当下她就怀疑了西渊以前是在讹诈她,每月服用的解药其实就是毒药。不然为什么脱离了他她反而还没有事呢? 可是,就在昨夜,她收到了西渊的威胁信后,起初她还不信的,可是就在后半夜的时候,她的胸口又似针扎一般地疼,甚至比往常疼得更厉害了,她才相信西渊没有说谎,她体内的毒是确确实实还存在的,她还是要继续为西渊办事以求解药! 想到此处,顾妍不由得唇齿发白,恨不得将西渊吃杀抹净了才肯罢休。 她敛了敛神又恢复了往常一般的我见犹怜的笑容走向宁北涣的御书房行止殿。可刚走到门口就被守门的侍卫拦下了。 “贵妃娘娘,陛下正在殿内与大皇子和二皇子商议要事,陛下议事,任何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若是娘娘有事请在偏殿稍等片刻,等到陛下议完事自会召见。”守门的侍卫看着花枝招展的玉贵妃,眼睛都没移动一下,面无表情地道。 “呵,本宫自然知道陛下在里面议事。本宫只是去送些吃食罢了。怎么,陛下还会不见我么?”顾妍轻哼一声,丝毫不把侍卫的话放在心上。 “玉贵妃请恕罪,属下只是按旨办事。”侍卫索性直接推到了宁北涣头上,左右这也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却也的的确确是宁北涣吩咐的。 顾妍用涂了大红蔻丹的手指着面前的侍卫你了半晌,却也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索性捏着帕子给身后的侍女一个暗示,侍女看到了她的脸色后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大袋银子交到侍卫的手中,赔笑道:“侍卫大哥行行好,这是我家娘娘的一点心意,请几位大哥出去吃吃酒。我家娘娘只是心疼陛下久居公务,想要送些吃食罢了,大哥放心,我们送完就走。” 谁知,那守门的侍卫偏生就是油盐不进的模样,看都没看她递过来的银钱就硬声道:“还请姑娘莫要为难我们这些做奴才的。雷霆之怒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能够承受的。” 顾妍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她从前是庶女,命运都掌握在了周氏的手中,看惯了别人的眼色,现在好不容易坐到了仅次于皇后和西宫的贵妃之位,却依然被一个侍卫拦在门外,这让一心膨胀的顾妍怎么忍受得了,于是当下就威胁道:“好你个雷霆之怒!你们信不信等到本宫面见了陛下就要了你们的狗头!” 闻言,侍卫不动声色地直接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贵妃说什么便是什么吧。”说完也不再理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顾妍了。 他们这些人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守门的侍卫,但也要看守的是哪扇门了,城门口也是门!可偏偏他们守的却是行止殿,那也是见多了后宫中的荣辱兴衰的,也见过像玉贵妃这般得了宠就飞扬跋扈的女人,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个宠往往持续不了多久,所以,他们也没打算把玉贵妃放在眼里。 玉贵妃看着面前的守门神,恨得直牙痒痒,但恨他们的同时也顺带将西渊恨上了。若不是西渊硬要她去一趟宁北涣的行止殿,她又如何会受这些劳什子气! 行止殿内,宁北涣看着前线传来的战报心里满是怒气。 “废物!连一座城池都守不好,朕要他们何用!” 不过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已经连失了五座城池了。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以前养的都是一些庸兵了。 “父皇息怒。”看着禹帝的大发雷霆,站在殿下的宁流丞与宁君涵异口同声地道。 “息怒!哼,光知道让朕息怒,你们倒是想一些法子制敌啊!” 宁君涵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宁流丞,却发现后者眼观鼻鼻观心,只作壁上观画一般,好似没有察觉到他看过来的眼神一般。 宁君涵看到此时声势大不如从前的宁流丞心中不免浮起一抹高兴来。虽然他也不喜欢玉贵妃这个人,可玉贵妃却在无意中帮他打压了宁流丞,自从上次因为玉贵妃被罚,他就低调了许多。没了宁流丞的针锋相对,倒是让他好生地过了一段春风得意的生活。看来,他也不是不可以与玉贵妃合作一番了! 思及此,宁君涵小心地看了一眼宁北涣,在见到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后才轻咳一声,道:“父皇,儿臣倒是有一个主意可叫那秦家军自食恶果。” “什么主意?说。”宁北涣抬头看着他,不耐烦地道。他最恨别人婆婆妈妈的卖关子了。 宁君涵身体一颤,忙收起自己的心思,道:“父皇,儿臣倒觉得咱们未必不可以与南元合作。与其他三国不同,南元本是与漠北同宗,自然是最了解漠北的。秦萧轩此人又年幼轻狂,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与他合作最是放心。而且,儿臣之前还听说南元准备了秘密武器专门对付秦家军的冷穆宇,也是让他们吃了一个大亏的。” 闻言,宁北涣低头思索了起来,这件事他也是听说过的,只是后来却被漠北世子妃一个下午就给解了,他也就当做笑话听了一下。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顾清挽此人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 只是,在战场上用毒这法子却是阴狠了些。 这一边,宁流丞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宁君涵,宁君涵心里的小九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要的只怕不是跟南元的合作,而是跟毒王的合作吧! 只是,希望能入了他的愿。且不说秦萧轩是不是真傻,便是真傻,那南元朝廷的大臣可不傻,又怎能让宁君涵真的那么容易把手伸到南元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她的心愿 不知为什么,宁君涵被宁流丞这轻飘飘的一眼看得有些心虚,当下就问道:“父皇,您觉得如何?” “与人合作总要拿出筹码,若是真的要跟他们合作,你准备拿什么去交换?”宁北涣不答反问道。 “若是咱们合力击退了秦家军,大不了就将芙蓉江以南的地界划给他,而且,儿臣相信,南元此刻也是焦头烂额,巴不得有人与他合作呢!”宁君涵看了一眼始终不发一言的宁流丞,得意的道。 芙蓉江以南的地方确实不是一个好的地方,那里常年洪灾泛滥,还时有瘟疫发生。这宁君涵的算盘还真是打得叮当响,以为谁都是傻子! 宁流丞心里嗤之以鼻,但面上确实丝毫不显,不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轻蔑还是被禹帝看到了。 “你怎么看?”宁北涣突然出声道。然这话却是对着至始至终都没有出过声的宁流丞道。 宁流丞皱了皱眉,方才沉声道:“儿臣以为不可。” “有何不可?”宁北涣抬头看着他,等着他的说辞。 “先不说秦萧轩会不会同意与我们合作,就是那芙蓉江以南的地方来说,那块地界虽然常年饱受洪水的侵蚀,但是却是土地肥沃,是一块种粮宝地。而且秦萧轩此人阴狠毒辣,与虎谋皮只怕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宁流丞意有所指,后面这句话却是对着宁君涵说的。 宁北涣点点头,觉得宁流丞所言的确是有道理的。然而,宁流丞的这番话落在了宁君涵的耳里就像是阴谋一般。他就是觉得宁流丞在跟他作对,不管他提出什么政见他都会反对。 宁君涵看着禹帝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一急,他好不容易想出了这个点子,眼见着就要立功却被宁流丞三言两语地拨开,心中自然不服,遂呛声道:“二弟觉得此法不可行,莫不是二弟还有更好的法子?” “没有。”宁流丞对于他的示威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他深知自己的大哥是什么德行,有勇无谋,要不是有个做皇后的母亲撑着,他早就在朝堂之中被吞噬得灰飞烟灭了。 闻言,宁君涵更加得意了,轻哼一声,“既然没有,那二弟就应该多想一些破敌的法子,替父皇分忧,而不是一副置身事外还处处挑毛病的样子。” “你想多了。”宁流丞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你...” “都给朕闭嘴!”宁北涣阴郁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低吼一声,“与其有时间在这里吵,还不如拿出点实际行动来让朕看看!” 见到禹帝发怒,宁君涵脖子一缩,也不敢说话了,只是是不是瞪向宁流丞的眼神却昭示了他心中的阴霾。 “你们先下去吧,容朕想想。”禹帝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急功近利,一个一言不发的样子烦躁地挥手道。 “可是父皇...” “儿臣告退。” 宁君涵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耳边传来宁流丞不识时务的告退声,霎时就喉咙一噎,不服气地瞪了瞪宁流丞,然而后者却状似未见,说完就退了出去。宁君涵回头正想给禹帝上眼药,却发现禹帝神情早已不耐,连忙也跟着告退出去了。 等到走出来行止殿后,宁流丞才紧了紧手中捏着的小瓷瓶。这是能够解除他身上余毒的解药,是前些时日暗卫传回来的。说是宁珏派人拿回来,是漠北世子妃亲手研制的解药。事后他也暗中找了人检查这个药丸,他只记得当时那医者拿出药丸后一脸震惊,直说是旷世奇药,里面的成分好多他都不知道,直至后来他跟那医者说是彼岸花所研制,他便一副原来如此、果然如此的表情。 后来他服用了解药吐了一口瘀血后,也的确感觉到身子舒畅了许多,体内的内力也渐渐回拢。 所以,不管是宁珏,还是漠北。这份情,他承下了! 比起其他四国的紧张合谋,此时的漠北的气氛却是显得极为诡异的...安静。大家有事都是去找暂为监军的冷逸寒,而身为储君的秦墨辰的主帐中却是一副出其的静谧。 此刻斜倚在软榻上的男子像极了一只倦怠的林中之王,由内而外倾泻的气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他的眸子浅浅地合着,好似正在小憩的野兽,不容人惊扰。 “本世子不是说过有事去找冷逸寒么?”软榻上集星月流光于一身的男子开口道。只那道冰冷的声音却是冰封十里。 然而刚刚进屋的人却是没有回答他的话,自顾自地往软塌旁走去。等到走到秦墨辰的面前站立时才缓缓开口道:“如果本王偏偏要来找你呢?” 听闻此声,秦墨辰“咻”地一下睁开了利眸,与那双有七分相似的眉峰下的眼睛四目相对,方才低哑着声音迟疑道:“父...父王?” 秦子离笑叹一声,拂袖坐在他的软塌上,挑眉看着他,开口却是一如往常地不留情面,“本王还以为你不认得了呢?秦墨辰,若本王是你,就绝不会一个人躲在一边暗自神伤,反而要将那些伤害本王妻儿的杂碎捏碎方可罢休。” 秦墨辰对于自家父王的激将法丝毫不感冒,干燥的喉咙略微滑动,将头扭向一边。他的清挽,才新婚数月就被逼着上战场,该享受的荣华富贵丝毫没有享受过。若不是他无能,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清挽又何如会带着他的孩子跌落悬崖、从此下落不明? 秦子离看着眼里全是悲伤和自责的秦墨辰,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自家儿子什么性子他比谁都了解,若不是真的到了濒临崩溃又如何会在他的面前露出这份神伤?他在心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情还需他自己走出来,旁人也是只会劝不会懂。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家儿子会用情这么深。 只要一想到东璃皇城下那三万两千的战俘,此刻再看见被儿子刻意隐藏的戾气,他心里也全是震惊。 良久,秦墨辰才转过头看着一脸复杂的秦子离平静地道:“父王,清挽...还会回来么?” 可是,偏偏就是这么一句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话让秦王的心揪着疼。他缓和了一下神色,语气也愈发温和,道:“会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真的么?”秦墨辰一眼不眨地看着他,好似只有他肯定了他才能安心一般。 秦王点点头,“父王何时骗过你?” “那就好。”秦墨辰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才敛了敛眸,重新闭上了眼。 “辰儿,你就不想知道挽儿的心思么?”秦王看着不远处桌案上的卷章,声音低沉。 然而秦墨辰依旧不愿睁开眼睛,好似只有这样才能逃离没有顾清挽的地方。 秦王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父王听说,清挽在淮城的时候写下了详细的治理平州的初步方案。可是,除此之外,还有好多主意。也亏得那丫头是个机灵的,竟然想出了那么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法子。” “比如要在军中建立一支特种兵;比如慈善拍卖,筹集善款以备救灾;再比如什么加盟连锁店,要开遍古凤大陆...” “特种兵?”不知何时,秦墨辰的眼睛已然睁开,细细地听着秦王的话语,在听到特种兵后才问出了声。他记得,好久好久之前清挽就跟她提过要建立什么特种兵的,只是当时又恰逢东璃作战,还未来得及商讨他就出征了。只是没想到,清挽会以这种方式和他讨论。 秦王好似不知道一般,略带讶异地看着他,“是呀?怎么?你还没看清挽留下的卷章么?” 秦墨辰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秦王起身朝桌案上走去将面上的两份卷章拿过来扔在了秦墨辰的身上,旋即板着脸冷声道:“自己好好看看,若是你还要继续颓废下去,那本王只能说清挽看错人了。本王将漠北和秦家军交给你,不是让你窝在这里颓废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盯着卷章出神的秦墨辰不由得软下了声音道:“本王给你一点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段时间,本王就暂时替你看着漠北。”说道最后却又忍不住补上一句,“但是,时间绝对不会太长。” 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独留秦墨辰一人坐在软榻上愣神。良久,他才拿着卷章起身走向桌案,沉思了许久才终于决定翻开了之前离风和越十三整理好的卷章。 看着熟悉的字迹,恍若昔日的佳人就在身边一般,秦墨辰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宠溺的笑容。第一卷就是讲述的关于建立特种兵的事情。一个军队除了要有能够冲锋陷阵的前锋,牢固的后防,铁一般的纪律之外,还必须要有一支不同于旁人的队伍。就好似北历的骑兵,却又不似。因为北历的骑兵就是六国中最为突出的。然而卷上所说的特种兵却是在秦家军中挑一些个中好手组建另一支军队。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哪怕人数不多,但也能在战场上出其不意地攻克敌方。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月阁,死令 卷尾处还有一串让他熟悉的字符,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却知道每次顾清挽写完东西后都会在上面画一串相同的字符。这些奇怪的字符却是诡异地和她的字迹相得益彰,潇洒不拘泥的同时却又让人觉得严谨不可懈怠。 若是让顾清挽知道了她的英文名在别人看来是这样的话,估计会在心中暗笑的吧?这是她前世的习惯,作为一个享誉国际的雇佣兵和医生,源于谨慎,她早就形成了在每一处批注或是笔记的末尾处签下自己英文名。却不想穿越来之后这个习惯还是改不掉,索性也就由着去了。 唔...左右每一个稍微有点成就的人都有一些特殊的癖好不是么... 看完一卷,秦墨辰又拿起了第二卷,依旧是熟悉的字体,依旧是从字里行间出现的让他难以自拔的身影。这一卷说的是‘漠北商业圈’的事情,相对于上一卷写的,这一卷明显要详细得多。 以锦城为中心打开四周的交通要塞,商人之间可以自由进行商业交易,当然除了盐、大米以及军事、马匹等,这些涉及到国之根本的就需要从朝廷拨人下去,以朝廷的名义和其他国家进行交涉,为了防止贪污,还需设立一个监察机构,里面的人自平民和世家大族中选拔,两方人马相互制衡,担任监察机构的人不得再有其他职务。 从北历开始,最先打开交通要塞。因为北历深陷北方,冬季寒冷,昼夜温差大,虽然马匹精良但农作物不足以为生,所以漠北可与北历进行粮食交易。尤其是现在作战时期,与其让他们抢取豪夺,倒不如直接卖给他们。至于很多百姓肯定不会愿意和一个侵害自己民族的国家合作,这时就凸显出了商人的重要性。商人,以利益为目的,相信他们该知道如何避免民怨的同时一定会把这件事做得很好。 秦墨辰合上卷章,直接一口气把顾清挽留下的东西花了一个下午看完,看完之后他才觉得自责,本来应该是锦衣玉食的世子妃却为了他在私下里做了这么多。只要一想到她身怀六甲却依旧挑灯夜战的情形,秦墨辰的心中就不免一阵刺痛。 “来人,去把霓裳找来。”过了这么久,他为了逃避还没有问过清挽那些日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片刻后,霓裳一脸复杂的进来了,看着首位上平静的秦墨辰暗自叹息一声后才开口问道:“殿下,您找我?” “之前世子妃的事情,你详细跟我说一下,每一件事情都不要漏。” “是。”霓裳看了一眼意欲不明的秦墨辰,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到来,从淮城定策平州到拿下平州,从怀孕之始到隐瞒至终,包括半夜研制药材,救治士兵等等,还有被逼进入西禹帐营后每三日需施一次针好让别人不能发现她的腹中孩子... 霓裳每说一件事就会抬头看一眼秦墨辰的脸色,然而后者始终是一脸平静,就连往日幽深的眸子此刻也是波澜不惊。然而,若是细看,便会发现那一只捏着茶杯的手指渐渐发白。 “离风和越十三呢?”等到霓裳说完后,秦墨辰忽然开口问道。 霓裳一楞,旋即才回道:“回殿下,离风他们出去找世子妃了。” 霓裳没有说谎,自从世子妃坠崖失踪世子重伤醒来之后,离风和越十三就自请跟着秦暮外出寻找世子妃去了。即便距离世子妃失踪这么久了,他们仍然没有放弃过寻找她的念头。纵然众人心中都知道也许世子妃再也回不来了,但总归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毕竟,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秦墨辰闻言,眉头微皱,沉声道:“让秦暮和越十三回来帮助陈百行攻打西禹,离风继续带人出去找。” “是。”霓裳应声告退。等到霓裳出去后秦墨辰才对着暗中道:“传令下去,月阁死令,不惜一切代价诛杀西渊。” 莫九微怔,反应过来后正色应是。 死令,这个自从月阁建立以来就没有用过的东西,这个令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江湖中素来就有‘死令一出,神仙难救’的说法。死令不仅仅是月阁中的人出动,还有之前受过月阁恩惠甚至是只要提了西渊的人头前去月阁,将会得到黄金十万两的赏金。之前有人万金求令都没有得到,而现在世子居然大材小用,仅仅是诛杀一个西渊就用到了死令。此令一出,只怕整个江湖中人都会与西渊为敌了。 被死令追击的人只要不死,此令便永不休止,月阁中人亦不会停下伏击西渊的脚步。 月阁死令这件事秦墨辰并没有隐瞒,所以当月阁放出话后,整个大陆的人都为之讶异和唏嘘。讶异的是秦墨辰居然为了漠北世子妃不惜花费大价钱请月阁杀手击杀西渊,除此之外他们还讶异的事情是秦墨辰居然能得到月阁的死令。众人除了对秦墨辰和秦家军的畏惧之外,还有他对顾清挽的感情。宁愿得罪东璃,宁愿背负残暴的骂名也仍然要为那个香消玉殒的佳人复仇。 莫九看着秦墨辰的脸色,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口,“殿下,之前月阁也收到过一笔诛杀东璃二皇子的单子,赏金是两万两白银。属下们顺着线索查下去,结果发现是盛苍那边的人...” 闻言,秦墨辰的眉头微挑,“风殇?” 莫九一楞,旋即点头。真是神了,世子怎么会知道是盛苍的风殇公子? “知道了,你下去吧。赏金照收就是。”说完,秦墨辰有恢复了以往的波澜不兴。 “是。” 然而,仅剩他一人的大帐中,此时的秦墨辰丝毫没有了之前的平静,眼里反而多了一丝因为嗜血而喜悦的光芒,让人心悸。 秦墨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卷章上秀丽的字迹,而只有在此时此刻才能从他那双充满戾气的眼里看到丝丝丝丝温柔。 清挽,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心愿,你要的我一定会将它完成,等你归来。但是,在这之前,本世子定要将这山河搅碎,哪怕风起云涌,只要有你身影的地方,就是极乐净土。 对于秦墨辰和月阁的交易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了。这厢西渊为这个消息急得大怒,暴躁不安,那厢玉贵妃就心情倍儿好地提着食盒去行止殿勾引宁北涣了。西渊一死,就没人敢威胁她了,只要她紧紧地抓住宁北涣的心这辈子荣华富贵就不用愁了。 然而她是心情好了,但是看守行止殿的人就不这么想了。这几天顾妍天天往行止殿跑,每天都要威胁他们一番。此刻他们仍然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着一步三扭走过来的玉贵妃,心里虽是不屑,但面上却必须恭谨。 “贵妃娘娘留步,陛下在里面跟大臣议事,还请贵妃娘娘稍等片刻。”仍然是说了几百遍的话,侍卫说完,正欲屏息听着玉贵妃的尖叫,却不想这一次却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本宫知道。本宫这次来只是给陛下送吃的,喏。”顾妍用下巴指了指身后宫女提着的食盒,宫女就连忙将食盒递到那个侍卫手中,另外还给了一袋碎银。还没等到侍卫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听玉贵妃如莺啼般的声音开口道:“劳烦几位大哥给送进去了,本宫这就离开。”说完,她就真的转身离开了。 守门的侍卫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这玉贵妃今日怎么这么有礼貌没有开骂?难道是有什么阴谋? 然而,不管外界变化如何,此刻身在不同于外界腥风血雨中的一处宁静小屋中,顾清挽终于幽幽转醒了。 顾清挽秀眉微蹙,缓缓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丝毫不熟悉的粗布帐幔,再转头看着屋内简单古朴的陈设,一双因为长久昏迷而略微显得有些迷糊的双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里,是哪里?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顾清挽的小腹里传来一阵跳动。然而,就是这一阵毫无规律的跳动让本来四肢麻木的她瞬间充满了力量,让原本有些模糊的双眼也霎时变得清明了起来。她连忙欢喜地将手放在已经略微凸起的肚子上,感受着来自身体里这个小生命的律动和传唤。 刚刚,是她的宝宝在踢她! 好像是在附和顾清挽一般,当顾清挽将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时,腹中的宝宝也很配合地踢了她两下。然而,哪怕就是这两下,也足以让她欣喜若狂了。 她的孩子还在,她还没死。这就足够让她感念上苍的好生之德了。本来她从来就不信命,不服天,现在这个几乎令人高兴得发疯的消息不得不让她想要在回去之后拜一下寺庙中的菩萨了。她还以为她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一定死定了,没想到... 看这样子,她应该是被人救了。因为她记得昏迷之前最后的一点印象就是她好像落在了谷底的水中... 顾清挽挣扎着爬起来,然而因为长久的昏睡让她四肢乏力,全身软绵绵的。还未等顾清挽起身成功,就见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身影。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安分的主儿 顾清挽艰难地抬头看着从门外端着药走进来的妇人,那个妇人也刚好在此刻抬头看见了正在努力起身的顾清挽,一双淳朴的眼里瞬间变得兴奋了起来,连忙搁下药碗,大步走到床前扶着顾清挽坐起来,“老天保佑,姑娘终于醒了。”说完又急忙对着外面吼道:“老头子,屋里的姑娘醒了,快去请白眉老道来看看。” “哎哎”外面的人听见了屋里的声音,也连忙跑进来看,果然看见已经昏迷几个月的人此时正在低着头喝药,似是感受到了他看过去的目光,她也朝他柔柔一笑。此时的顾清挽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那一笑却似久旱逢甘露一般沁人心脾,让人感觉心里甜甜的,就像自己的女儿一般。 男子被这柔和的一笑给楞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咧嘴对着顾清挽傻笑。妇人回头就看见男子的傻样,立刻沉下脸来,道:“死老头,这傻样别把人家姑娘给吓着了。还不赶紧去找白眉老道来替姑娘看看?” 经过这一提醒,男子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头,连忙摆手,“哎呀,瞧我这脑子,我这就去。” 顾清挽被这对夫妇的互动弄得低声笑了起来。最淳朴的感情,也不过如此了吧? 妇人也被顾清挽这一笑弄得有些拘谨了起来,其实他们活这么久还是第一见生得这样标志的姑娘,自从这个姑娘来了这,也给他们原本孤寂无聊的生活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乐趣。 妇人生涩地看着顾清挽,想问却又害怕唐突了眼前的可人儿,笑道:“我夫家信韩,你叫我韩婶就是了。之前白眉老道就说过如果姑娘能够醒来之后就没有什么大碍了。姑娘如今醒来了,想来是个有福之人。姑娘且安心住下,有什么事情尽管叫我和我家老头子就好了。” 顾清挽含笑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妇人,点点头,对她歉然一笑,道:“谢谢韩婶。我姓楚,韩婶叫我楚菡就好了。”不怪她多心,只是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自己在哪,所以她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她怕,万一有心之人知道她还活着,再拿她和腹中的孩子去威胁秦墨辰怎么办?所以只好先暂时瞒下来了,而且这也不算欺骗的吧,楚菡,不也是她的名字么? 韩婶闻言拍了拍顾清挽的手,“楚?我倒是没听过。既然这样,那韩婶也不跟你客气了,就唤你小菡好了。之前白眉老道将你从湖里救起来的时候,你肚子里还怀着将近一个月的身孕呢!救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昏过去了,可没想到你这一昏迷就是好几个月,索性这个孩子也是有福的,居然在那刺骨的湖水中泡了那么久,你又昏睡了那么久,也能与你相安无事。” 顾清挽眼中眸光微动,刚刚她说那个救了她的白眉老道是在湖里发现她的?她虽然知道自己最后是落入了水中,但湖水还是湍急的江水她还是分得清楚的。莫不是那江水将她冲进了分支里? 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从悬崖跌落的?又或者是知道却又故意不提? 不是她自大这么认为,而是她相信漠北世子妃坠崖这件事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传出去,不说能引起轰动,但最起码绝对能算作是一件大事了。可是此刻,从韩家夫妇来看,他们应该是还不知道这件事。 但即便是这样,也不足以让她放下心中的警惕和防备,所以她只好先隐瞒她的身份了。 顾清挽歉疚的一笑,“这些天多谢韩婶和韩大爷的照顾了,楚菡感激不尽。” 韩婶看着顾清挽知书达理的模样,心中一疼,一个女人怀着孩子身边丈夫又不在,看她那通身的气度就知道一定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只是发生了什么让她流落至此就不为人知了。但是,那大家族里的肮脏事多了去了,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孤苦伶仃的掉进湖里估计也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情。 于是,想到这里,韩婶就愈加心疼起了眼前的人,拍拍她的手,脸上多了几分疼爱,道:“小菡不要跟韩婶客气,既然来了就且安心住下,等到无碍了再出去寻家人。” “恩。”顾清挽点点头,抬手覆上自己小腹,唇角多了一丝苦笑。她也想快点出去呢,只要一想到秦墨辰知道了她的死讯,她的心就一阵一阵地疼得厉害。那个男人,只怕要将这个天下都翻过来寻找她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久秦家军和秦王府的暗卫还没有找到她。难道是她真的飘得太远了? 顾清挽此时意欲不明的神情看在韩婶的眼里显然是以为她想起了那些不好的事情,连忙倒了一杯水给她,拉着她说东说西地岔开她的注意力。 从和韩婶谈话的过程中,顾清挽得知这里的确有一条湖连着外界,但是据说湖底住着一位水神,所以他们也不敢轻易渡湖出去。这里真的可以算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了,村里只有十几户人家,而救了她的白眉老道住在离村不远处的山坡上,是这个村里唯一会医术的人,也颇受这里人的尊敬。因着白眉老道家中没有其他人,所以就暂时将顾清挽安置在了韩婶家中。 顾清挽不信神,所以她觉得估计是因为湖底有洞的缘故才造成了这个湖常年会出现旋涡。但是韩婶不知道恨天涯,这倒是让顾清挽一时纠结了起来。因为她不确定到底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出去过而不知道恨天涯,还是因为这里距离她坠崖的地方太远了她不知道。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韩大爷才把传闻中救了她的白眉老道给请来,一边替他鞍前马后一边向着顾清挽和韩家大婶解释,“刚刚白眉老先生上山采药去了,这不,刚一回来我就赶紧把他拉过来了。”说完,又指着顾清挽对着白眉老道说,“先生,您看这就是之前您救起来的那位姑娘。” “恩。”被唤作白眉老道的人朝顾清挽看过来,而同样的,顾清挽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起先她还以为白眉老道会是一个仙风道骨、白发飘飘、一脸淡漠的拿着拂尘的老人。却不想真正见到这个人时完全颠覆了顾清挽对道士的看法。 眼前的这个老人没有白发飘飘,手里也没有提着拂尘,反而是一身粗布麻衣裹在身上,头上的头发被一支簪子乱糟糟地束缚着,背上还背着略带泥土气息用来装药的背篓,脸上还带着些微的不耐的神情。 顾清挽眼角微抽,这哪里是白眉老道?分明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夫嘛!加上他装药的背篓,那也顶多算是一个会医术的乡村大夫而已。额...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道德,好歹这人也是救了她和宝宝的人。毕竟人不可貌相... 白眉老道似乎看出了顾清挽内心的想法,轻哼一声,“你们先出去吧,老夫给她把了脉之后再说。” “好好好,麻烦先生了。”韩婶连忙道,拉着一脸迷茫的韩大爷出去了,顺便关上了门。 等到他们都出去后,顾清挽才挣扎着起身朝白眉老道福了福身,“楚菡在此多谢老先生救命之恩。” “哼,看这样子是个千金小姐了?也罢,不管是千金小姐还是普通农妇,既然已经醒了,那就好好调养身子,其他的有的没的就不要多想了。”白眉老道从鼻孔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道。旋即又古怪地看了顾清挽一眼,道:“你刚刚说你姓楚?哪个楚?大周的楚家么?” 大周? 顾清挽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好像从她穿越过来后就没有听说过还有一个叫做大周的国家。等等,难道是前朝大周? 顾清挽心中泛起微微波澜,但面上仍然不显,摇头道:“不是大周。而且,前辈,您说的大周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话毕,顾清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白眉老道的神色,谁知白眉老道却是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脸上并没有其他过多的表情,倒是让顾清挽失望了许久。他无所谓地挥挥手道:“朝代更替本就是顺从天理。倒是老夫许久不曾出山竟连大周都改名更姓了也不知道。哎,不管了不管了,丫头,把手伸过来。” 顾清挽看着这么随性的白眉老道,心里一阵抽搐,这个老前辈倒是看得挺开的。 毕竟,在这个君臣的年代,难得有人会觉得朝代更替是一件必然的事情。只是,这么随性真的好么? 白眉老道捋着胡须一边把脉一边点头,“倒是个好命的,你这肚子里的娃依着目前的情况来看也还健康、活蹦乱跳的,跟着你经历了这么大的灾难还能活下来也是个奇迹。看样子,日后定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 顾清挽一头黑线,谁不安分了?她的宝宝一定是全天下最体贴、最可爱的小宝贝! “老夫之前看你手臂上那么多针眼,看那穴位走向是为了要瞒住你怀孕的事情。你会医术?”把完脉后,白眉老道挑眉看着顾清挽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还未出生就被人觊觎 顾清挽毫不避闪白眉老道看过来的眼神,点点头道:“不瞒老前辈,之前晚辈跟着家里人学过一些医术。只是这手上的针眼是与我同行的妹妹为了帮我隐瞒替我扎的。” 白眉老道了然,他倒是没想到这丫头会如此坦率。 “你姓楚,又会医术,居然这么巧不是楚家的人。”白眉老道自顾自的喃喃道,心里一阵可惜,起先他还以为她是大周楚家的后人。还没等到顾清挽明白过来他就突然话风一转,道:“对了,老夫之前还在你的身体里发现了一些余毒。这又是怎么回事?” 顾清挽一怔,对啊,她之前不是还中了毒么?她醒来居然还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果然是一孕傻三年么... 想到这里,顾清挽连忙摊开手掌看看那个黑线有没有蔓延。可还没等她看出个所以然来,就被一声嘲讽给打断了,“也算你这丫头命大,你体内的毒性虽然猛烈,但是索性你落在了玄冰湖底,那千年玄冰的寒性居然恰好不好地抑制住了你体内的毒。放心吧,老夫已经将你体内的余毒清除了。只是不知道是谁那么狠居然将这么毒的药喂给你。” 顾清挽闻言淡淡一笑,敌我双方,可不是狠么?不过千年玄冰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难道就是村口的那个湖就是玄冰湖? 顾清挽起身又对着白眉老道福了福身,“楚菡再次感谢老前辈的救命之恩,若是老前辈日后有需要...” “老夫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文绉绉的人了。报恩还想留到日后?哼,老夫现在就需要!”顾清挽是真心感激眼前的这个白眉老道的,但是感激的话还未等她说完就被被白眉老道一阵不满的声音给打断了。 顾清挽眼角微抽,虽然她知道救命之恩是报不完的,但只要白眉老道提出了一些她的心里就会舒坦得多。她浅笑道:“不知老前辈有何吩咐?” “你现在不是已经醒来了么?那就别赖在韩家,给老夫做饭去!”白眉老道揉了揉鼻子,哼哼道。 前辈,你确定要一个孕妇给你做饭么?而且她才刚醒来身子虚弱、四肢乏力的啊! 额...好吧,这些都是她不想下厨的理由。她知道,这是白眉老道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欠了他,所以才会提出这个要求的。想到这里,顾清挽心中不免又对白眉老道尊敬了三分。 还未等她说话,白眉老道又道:“别说你是孕妇,也别说你是千金小姐做不来这些,我不管,反正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夫烧火做饭的丫头了。” 顾清挽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她想用的理由他都替她拒绝了,她还能说什么。索性,自己还是会一点厨艺的。 她无奈地道:“晚辈谨听老前辈的吩咐。” “这还差不多!”白眉老道一张略微粗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 顾清挽脸上虽然平静,但心中却是不胜感激。虽然白眉老道让她给他做饭,但是她知道这也是为了她好。她昏迷数月,肚子里的孩子虽然健在,但总归是不利于日后生产的,现在做一些粗活也算是锻炼,于她日后也是有利的。 傍晚,夜幕降临,这个宁静的小山村还可以捕捉到盛夏的最后一丝尾巴。白眉老道出去巡诊去了,顾清挽做好了饭后就坐在门前静静地望着天空,等着白眉老道回来开饭。白眉老道的屋舍周围都种上了一些金贵的药草,药草散发的淡淡清香让她不由得沉浸在其中。 肚子里的孩子时不时地踢她两下以昭示自己的存在,顾清挽清冷的眼眸里多了一丝温柔,抬手轻轻地安抚着腹中活蹦乱跳的宝宝。 宝宝,娘亲现在被困在这里,也不知道你爹爹怎么样了。他一定特别伤心,特别自责,一定在疯狂地找我们。宝宝,娘亲想爹爹了,你呢? “这么晚了还坐在这里,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太好了是吧?”蓦然,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从顾清挽的面前传来,“饭做好了?” 顾清挽抬头看着一脸愤愤的白眉老道,微微一笑,“已经做好了,就等前辈回来开饭呢。”说完,顾清挽就起身进屋将饭食一一摆好。 白眉老道看着顾清挽方才还来不及收起的黯然,心里一阵不痛快。如果他刚刚没看错的话,那个丫头一定是在想抛弃她的那个情夫了吧?哼,这么急着进去端菜,一定是为了隐藏。 “前辈,请慢用。”顾清挽盛了半碗汤递给白眉老道,言笑晏晏道。 白眉老道接过顾清挽递来的汤碗,嫌弃地看了一下,然后才嘀咕了两句低头喝汤。却不想看似寡淡无味的汤居然也是一件难得的美味,他略微花白的眉毛瞬间就扬了起来。 顾清挽心中暗笑,她的手艺的确不太好,口味也是偏淡的。之前自己的膳食一直是竹音负责,后来嫁给了一位挑食的爷,为了他的营养,她在秦王府的时候没少花心思。就算再不济,她也绝对相信她的手艺觉得能比一个常年居住在山上的老人要好。 吃饭期间她和白眉老道基本上就没怎么说过话,就算她偶尔想要说两句也会被白眉老道用‘食不言寝不语’给换回来。顾清挽暗暗扶额,如果她忽视了他囫囵吞枣的吃相的话,说不定她真的就还信了他的这句话。 等到白眉老道对着餐桌一阵扫荡之后,才满足的拍了拍肚皮,不苟言笑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顾清挽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白眉老道也不客气,接过后慢慢品味下肚。看着顾清挽笑意不明的神色方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吃相貌似有些惨不忍睹... 但这也不能怪他啊,他这一个老头儿住在山里那么久,已经好久都没有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了,所以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顿,他当然有些情不自禁了嘛。 顾清挽收起脸上略带调侃的表情,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狼藉。等到一阵茶余饭饱之后,白眉老道才拉着顾清挽磕磕家常。 “丫头,你老实告诉老夫,刚刚你是不是在想你那狠心的情夫?” 刚刚还是被他看见了啊。 顾清挽收起眸中的异样,对着白眉老道板着脸正色道:“白前辈,他不是情夫。他是我的丈夫,我亦是他明媒正娶的娘子。而且,他不狠心,他对我很好。” “哼,很好?很好你还能在这?很好你身上还会被别人下毒?”白眉老道不屑地轻哼一声。心里直摇头,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傻丫头啊! 顾清挽看着白眉老道一脸可惜的神色,就知道他在心里如何yy编排秦墨辰了,心里有些无语,但也不想过多解释。思索片刻后才道:“前辈,您之前说玄冰湖?” “是啊。玄冰湖怎么了?” “晚辈想,前辈应该知道晚辈不是跌落湖底,而是从外面的流水卷进来的了吧?”顾清挽含笑看着他。 “废话。难不成你还是从这村口落下去啊?这村里有哪些人家老夫还能不知道?哼,要是有像你长得这么标致、厨艺还不错的姑娘老夫能不知道?”白眉老道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还有,就算老夫知道了又能怎样?难不成你还想再跳一次玄冰湖被卷着出去?” 不不不,这绝不是智者所为。顾清挽连忙摇头,别说她现在还怀着宝宝了,就单是她一个人她也绝不会那么傻的。 她今天辞别了韩家夫妇后可是跟着白眉老道一同去看了那个玄冰湖的,湖面虽然平静,但是靠近壁崖处那一端的水面颜色明显要深得多,估计那里就是一个洞口,就是将她卷进来的地方。 “你呀,就安安心心地在这把娃生下来吧,别再想着出去会你的那个情夫了。玄冰湖每年不定时地会出现反季节性旋涡,别说在那个时候出去,就是在现在湖面平静的时候也是凶险万分的。等到娃稍微大点了之后老夫就收他为徒,教他医术,也好传承了老夫的这一身本事!”白眉老道看着顾清挽蹙起的眉头, “呵呵...”本来因为不能够立马出去而苦恼的顾清挽在听见了白眉老道的话后瞬间就舒展了眉头笑出了声,“想收我家宝宝为徒,那就要看前辈能不能哄得他了。万一我家宝宝像他爹一样傲娇,那可能前辈的愿望就要落空了。” “不过就是一个小奶娃而已,这有何难?”白眉老道瞬间就对顾清挽的话嗤之以鼻。 顾清挽闻言,但笑不语。她的男人她清楚,同样的,她的宝宝嘛,她也一样了解。 谁成想,顾清挽的话一语成谶,等到腹中的宝宝出生后原本高冷对一切事物不屑一顾的白眉老道每天都追着孩子跑,任由孩子搓圆捏扁,只求能够收他为徒。 与顾清挽的宁静清幽相比,此时的漠北淮城也同样恢复了一丝丝气息。不为别的,只为不理朝政几个月的世子爷终于肯批阅奏折了。虽然他只批阅秦暮和越十三呈上去的奏折。同样的,哪怕秦墨辰没有瞒着别人在做什么,别人也同样对他所做的事情表示难以理解。许多朝臣和其他各方势力连忙拉拢秦墨辰身边的人,以求打听这位神出鬼没的世子爷到底是在做什么,其中以秦暮和越十三最甚。 然而,不管别人问什么,秦暮和越十三都只答世子是在完成世子妃的心愿。于是当下众人就批顾清挽是红颜祸水,秦墨辰被迷了心智,入了疯魔了,于是有的朝臣就忍不住立刻联名给已经回了萧城坐镇的秦王上书,请求秦王阻止,然而秦王却是付之一笑,安抚了一下朝臣也不对秦墨辰的做法有任何的表示。这一下,倒是让别人难以捉摸了,也不知道漠北是在搞什么鬼,或者说秦墨辰是在搞什么鬼,只觉得是漠北有其他的阴谋,连忙加固了兵防守卫。 第一百五十七章 踪迹 “世子,找到世子妃的消息了。” 正在批阅奏折的秦墨辰闻言,立刻站了起来,看着闪身进来的暗卫死死地按压住心中的情绪,此刻他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有害怕,有担忧,有焦虑,有兴奋。但更多的还是害怕听到他一直抵制的消息。 良久,秦墨辰才开口问道:“什么消息?” 他的语气平缓,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掀起丝毫的波澜。他的平缓得不能再平缓的语气让前来传信的暗卫也不由得一惊。别说是最为关心这个消息的世子了,就是他们这些寻找的暗卫,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高兴得得几乎要发狂了。他们这些天每天都沿着谷底芙蓉江的分支找,差不多都要把芙蓉江都给翻遍了,就在他们自己都快要放弃的时候,没想到又突然传来了世子妃的消息,你说这能不让人高兴得发疯么? 暗卫定了定心神,回道:“回殿下,消息是离风领传来的。他说在崖底不远处的一条江水分支口,里面有一个洞口,但是洞口极为湍急,所以离风只说世子妃很有可能是被江水卷进了那个洞口,但是...”但是世子妃究竟是生是死也是很难断定的,暗卫很从聪明地住了口没有往下说。 可是,跟着离风去的那些暗卫都是见过那个分叉口的,别说是平时都是江水湍急了,现在更是旋涡不断,据说离风还想下去查探来着,但是才下水就被冲了回来。所以,他们差不多都以为,只怕世子妃已无生还的可能性了。但是找了这么久,总归是有消息了,也不算枉负了他们日夜寻找了,只是,这个消息都不是大家想要看到的而已。 “本世子知道了,你让离风继续派人守在那里,其余寻找的人都回来吧。本世子亲自去看看。”秦墨辰平静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异样。他知道暗卫说的那个分叉口,他在顾清挽坠崖那天就已经发现了那个地方,那个地方的水势本就让人心悸,只是没想到那江水下面居然还有一个洞口。 清挽,你一定要没事。等我,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不论外面的秦墨辰和暗卫如何心急地寻找进入洞口的办法,身在宁静小村的顾清挽除了每天有些愁思之外也是乐得悠闲。她醒来后的这几天除了帮白眉老道做饭之外,还替他管理了一下药圃,闲着无聊的时候也会自己研制一些药。而这些要不是别的,正是她根据自己以前写下的关于‘芮塞德’的灵感来研制的。 起初的时候白眉老道还以为她只是弄来玩玩而已,也就没有多管她,知道后来他无意中看见顾清挽挑拣的药材以及对他来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研制手法让他大吃一惊。所以,现在除去了他外出看诊和采药的时间外,他都一直黏着顾清挽要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丫头,你说你这是在研制麻药?”白眉老道皱了皱眉道。 顾清挽浅笑着点点头:“是的。” “可不是已经有麻沸散了么?” “麻沸散产量不高,大多都是宫中贵人或者官家才有,就连许多富商家里都没有,那就更别提寻常百姓家里了。所以我想重新改进一下,若是能够让普通人也能用那就更好了。”顾清挽一边回话,一边也丝毫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其实顾清挽更想说她想让这种麻药在军中扩散,只求更多的将士免遭痛苦。但是,左右她现在是瞒了身份的。 白眉老道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他行医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有人想要为平民百姓专门研制麻沸散的。 “那你成功了么?” “尚未。之前做过初步的实验,现在我想先研制一下试试。”说着,顾清挽似是想起了什么,从桌案下抽出几张纸来递给白眉老道:“前辈医术造诣颇高,晚辈望尘莫及。这是晚辈之前写下的一些构思,想给前辈看看,还请前辈能够指点一二。” 顾清挽毫不吝啬地拿出自己的‘存货’。和白眉老道接触这些天以来,她发现白眉老道并不是像他表面这般狂放不羁,在药理方面他还是很谨小慎微的,就好比他放在屋里架子上的那些成品,那个药丸只怕随便拿一瓶出去买也绝对是爆品,里面的学问甚至高过了那些所谓的宫中御医。 白眉老道不满地哼了一声,“就知道拿小老儿当免费的苦力使用。”实际上,他也真的很想看。 顾清挽看破不说破,还十分地配合点头道:“就劳烦前辈指教了,为了报答,今晚加餐。” 本来白眉老道还对顾清挽的前一句话很是受用,却没想到她的下一句话就立刻气得他跳脚,狠狠地瞪了顾清挽一眼,“哼,你当老夫是为了吃你做的那点子东西啊?老夫这么做还不是怕你研制了什么失败品回头祸害了一方百姓。哼,死丫头,不知所谓。” “是是是,前辈说的都对。行了吧?”顾清挽眼皮都没抬一下,还没等她说完,肚子里就传来了不赞同的两脚。顾清挽指着小腹望着白眉老道笑道:“看,我家宝宝不同意你说的话。” 顾清挽不说还好,一说瞬间就把白眉老道给点燃了,“好你个小丫头,还有你肚子里的那个小奶娃,合着你们娘俩都来欺负我这个糟老头子是吧?哼,老夫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了,老夫要自己回屋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说完,白眉老道头也不回地转身进了屋,虽然他口头上说的是要进屋做自己的事情,但是他手中紧紧捏着的那几张纸却是出卖了他的想法。顾清挽摇摇头轻笑,这白眉老道的脾气有时候就像一个小孩一样幼稚,‘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古人诚不起她。 关于‘芮塞德’的笔记她没有沿用现代的东西,因为这个东西本来就是她中西结合的,而自从她穿越到了古代,她就知道这么庞大的工程单靠她一个人是完成不了的,后面是需要真正的古代医者来帮她的,原先她就找了两个目标,一个是远在盛苍的云峰,一个就是目前秦家军的军医医正莫苏,他们二人的医术在漠北都是能够排的上号的。所以在她开始写手札的时候就全部将这些东西替换成了药材,所以白眉老道也能够看得懂。 果然不出顾清挽所料,白眉老道拿着顾清挽的手札就连忙坐下一丝不苟地看了起来。刚刚他接过这几张纸就随便扫了一眼,但偏偏就是那一眼也足以让她震撼。他没想到一个不过年仅十几岁的丫头居然能够有这么多的奇思妙想,虽然这个药的名字有点怪,但不妨碍若是研制成功,不管对百姓还是对军营绝对是一大助力,绝对是能够造福百姓的。 白眉老道将顾清挽的手札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错漏了什么,直到看完之后他才猛然发觉自己似乎一直都是小瞧了那个眉目温婉的女子。 “什么?你说有消息了?”坐在秦家军的一处不起眼的帐营里的宁珏不顾身上传来的疼痛,站起来问道。 “是。”千极恭谨地回答道:“虽然这个消息还没有外传,但是属下跟秦世子身边的近身暗卫离风和越十三有几分交情。是越十三亲口告诉属下,说是在外寻找的离风已经有了漠北世子妃的踪迹了。” “好,咳咳...好,找到了就好,咳...”宁珏捂着胸口咳了起来,但脸上的神色却满是喜悦之情。 “殿下保重身体啊。”千极连忙去端了一杯水递给宁珏,眉宇间全是担忧和犹豫。这些天九皇子为了惩罚自己犯下的错,不停大夫的劝阻好好吃药疗伤,反而还要去给漠北世子传输真气替别人疗伤,他这个做属下也只能看着,不能劝。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家主子决定了的事情,就算是他劝了也是没用的。主子自己不顾自己的身体就更加遑论别人了,这里本就是秦家军,那些秦家军没有一个见了他们是好脸色的。但是奈何主子自己不走,偏要留在这里遭罪。 宁珏就着千极扶他的手坐下,才抬头看着他道:“千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千极身子猛地一震,思考着该说还是不该说。 “现在就连你有事也要瞒着本皇子了是不是?”宁珏突然冷下声来呵斥道。 “属下不敢。”千极看见宁珏薄怒的脸色,连忙跪下请罪道。 “那就快说,少废话。” 千极咬了咬牙,索性还是将自己知道的全盘脱出了:“殿下,属下听越十三说,秦家军的人虽然找到了世子妃,但是却是生死不知。而且,听说是在一个江水的分叉口找到的。属下之前也派人出去找了,暗卫禀报说那里江水湍急,就算知道下面有一个洞口也不敢轻易下去寻找。别说世子妃一个娇贵的还怀了身孕的女子,就是像咱们这些大老爷们也是不敢轻易下去的。所以,漠北世子妃,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注定不会平静的山村 宁珏静静地听完千极的话,胸口处又是一阵像针穿的刺痛折磨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调息了一番内力勉强压制住这股疼痛,声音略带颤微地开口道:“也就是说还没有确定挽挽的下落了?” “是。”千极担忧地看着宁珏道:“不过殿下请放心,属下听说秦世子已经打算亲自去寻人了,而且,世子妃手里的北极星也去了一部分驻守。” “北极星也来了?”宁珏眼里闪过一抹讶异。自从顾清挽失踪了之后,他就听千极回来禀报说身在南元的北极星相较之前愈发勇猛了,每一天都会给秦萧轩找事,不是在飞鸿关冲锋陷阵教人胆战心惊,就是去夜袭他们的城池或者营地,搅得南元天翻地覆。虽然这些不能够对南元造成什么大动,但是阎王易死,小鬼难缠不是?就光是这些也足够让秦萧轩头疼了。 只是没有让宁珏想到的是,北极星根本就不止那一支,前来驻守那里的北极星却是另一支队伍。若是让是他知道的话,只怕会更加惊讶的吧? “你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宁珏看着千极要说不说的样子,淡淡道。 千极憋了半天就是为了等宁珏这一句话,听到宁珏问出口了,生怕再错过机会对禹帝不好交代,连忙狗腿地问道:“殿下,陛下派人来找您了。不过因为前些日子您的身体不适,所以属下就擅作主张将他们拦下来了。现在,您看您要见他们吗?” “不见。”宁珏想都没想就直接回道。那个老东西找他能有什么好事?无非就是想让人把他带回去为他所用,受他折磨罢了,有一个宁流丞在他跟前鞍前马后就行了,他还去干什么? “可是殿下...”您不见为难的是我啊!千极心里苦哈哈地想到。每次只要陛下来找自家主子,自家主子就是这副天愁我怨的样子,这让夹在陛下和主子中间的他真的是很难做啊! “千极,别忘了你的主子是本公子,不是那个老东西。”宁珏眉头微挑,看着他道,“之前你是怎么回复的,现在就怎么回复。出了事本公子担着。还有,以后别叫我殿下了,现在我只是一个被贬的庶民而已。” 闻言,千极猛地一个寒颤,这是主子在敲打他了,“主子,属下知错,属下知道怎么做了。” “恩,去吧。”宁珏点点头,对于千极的识时务很是满意。 恨天涯谷底,一处江水湍急的地方... 秦墨辰看着江水分叉口中央冒起来的一个又一个漩涡,心里渐渐发紧。他的清挽,就是被这个漩涡卷走的么?那么湍急,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忍受得了? “世子,属下们之前试过下水,但是水流太急了,所以根本就找不到洞口在哪里,而且,现在这里又出现了两处漩涡,只怕要找到可能卷走世子妃的洞口更是难上加难了。”暗卫看着不断外涌的江水,迟疑道。 是的,他用的是‘可能卷走’,因为世子妃在落崖后身上唯一的信物,也就是那把具有标志性的匕首都射在了秦双双的喉咙上,所以他们在找遍了世子妃最有可能掉落的地方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后,一致认为世子妃很有可能就是被这个不知名的洞口给卷到了一个他们没有发现的地方。 但是,现在在发现这里的情况十分凶险,他们都有些害怕了。且不说能不能顺利找到洞口过去,就算是冒险闯进去了也不一定会有世子妃的下落。本来世子妃坠崖失踪他们这些近身暗卫就万死难辞其咎了,若是世子再因此有个好歹,那他们就真的得以死谢罪了。 秦墨辰眼眸微眯,声音冷冽,“离风还没上来么?” 暗卫看了看缠在离风身上的逐渐减少的绳子,点点头道:“是。” “他多久下去的?”他的声音依旧是没有一丝起伏。 “回殿下,一炷香之前。” “恩。”秦墨辰应了一声,抬手道:“将他拉上来吧,这样盲目的找是没有用的。” “是。”暗卫也不敢耽搁,他知道下水有多危险,更何况离风都已经下去这么久了,就算他的功夫再好也不是这么消耗的。他转身去拉绑在旁边势石头上的粗绳,微微扯了一下,正想用力一拉却不想直接一下子把本来绑在离风身上的绳子给扯了出来。 暗卫心中一惊,连忙用手顺着绳子看那尾端,待看到绳子的尾端是不太平整的时候整个人都手脚发凉了。 “世子,绳子断了。”不自觉的,他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离风下去这么久了,绳子是什么时候断的他们都不知道,那... 秦墨辰看着暗卫手中粗糙的、不整齐的断痕,提气一跃直接没入了湍急的江水中,他这一动作快得还未等其他的暗卫反应过来就已经消失不见了。等到秦墨辰的身影彻底地被江水吞噬后,身手好的暗卫也跟着纷纷跳进去了。 水底,秦墨辰运气护住自己的身体避免旋涡的伤害同时又不停地搜索着洞口,漩涡底部有可能会是洞口,但也有可能是两条江水分支造成的,所以他一时也不敢确定,只能在漩涡周围观察。猛然,秦墨辰感觉到自己的周身传来一股似是狂风刮来的窒息感,他侧身一看,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漩涡突然猛地变得大了起来,将之前的两个漩涡生生地合成了一个。 秦墨辰见状,不得已往后倒退,可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发现了困在漩涡中间的离风。此时的离风除了偶尔挣扎一下,基本上都是出于疲累状态,秦墨辰提气朝漩涡打去,等到漩涡分开了一个小岔之后他一把就将离风捞了出来。 离风的眼睛紧闭,秦墨辰探脉才发现他已经失去意识了,手脚偶尔挣扎一下全凭本能。他本来想先把离风带上去然后再下水的,却不想他一回身就看见了跟着跳下来的秦王府暗卫。他给那些暗卫做了一个手势,让他们先带离风上岸疗伤,不要跟着他。可是下来的暗卫只派了两个人带离风上去,其他的人依旧跟着秦墨辰的身后。秦墨辰眉头微皱,但终归是没有多说什么,由着他们了。 秦墨辰专心致志地寻找着突破口,却仍然什么发现也没有,想起刚刚离风被困的情形,猛然提气朝漩涡打去。 “砰” 玄冰湖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生生地将坐在岸边清洗药材的顾清挽吓了一大跳。 ... 什么情况? 顾清挽起身皱着眉头看着依旧平静的湖面,心中突然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不会是秦墨辰来找她了吧? 顾清挽侧着身子细细地听玄冰湖内的动静,但过了半晌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丫头,药材洗好了没?”不远处,白眉老道扯着嗓子吼道,打断了顾清挽的思绪,也让她略有起伏的心情慢慢地变得平静了起来。 “洗好了。”顾清挽扭头应了一声。 难道,刚刚是她的幻听? 也不怪她会这么想,自从她的肚子愈发地大了起来后,她仿佛时而都能听到有人在叫她,也常常会梦魇。所以,刚刚是幻觉也是不一定的。 然而,此刻被认为是幻听的玄冰湖底,秦墨辰终于打破了那个漩涡,但由于冲击力他和暗卫也被那个破碎的漩涡卷了进来。 好冷。这是他们的第一感觉。 秦墨辰刚刚的那一掌足足用了六分功力,若不是怕顾清挽真的在洞口的另一边,会发生塌陷的话,他真的想直接一掌震碎了这个地方。不知为什么,在他被卷进来,看到平静的冰底的时候,他的心就‘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他的清挽,一定在这上面等他! 这寒冰的寒气甚是厉害,直捣他的五脏六腑,若不是有内力护体,只怕就算躲过了漩涡的纠缠,性命也要交代在这寒冰底下。 宁静的山村,一个并不大的水声响起,就像在偌大的海洋里投下的一个小石子一般,没有惊起任何的动静。 秦墨辰率先破水而出,等到看清眼前的情形时一双波澜不惊的眼里也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和疑惑。接二连三的,暗卫们也纷纷游了上来,源自暗卫的本能,他们纷纷爬上岸,顾不得身上的水渍,警惕地看着四周。 恨天涯谷底居然还藏了这么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怪不得他们之前怎么找也找不到。 不过,与其说是恨天涯谷底,倒不如说这里是另属于一块地界了,只是不知道是西禹还是漠北,或者都不是... “世子,我们...” 秦墨辰抬手止住了暗卫还未说完的话,他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坳上升起的缭缭炊烟,闻着鼻尖处散发着的若有若无的淡淡药香,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温和。 “看来我这个老头子又不得安宁咯!”正在烧火的白眉老道摸了摸胡须,摇头轻笑道。 “啊?前辈您在说什么?”顾清挽忙着将刚切好的菜倒进锅里,倒是没有将白眉老道的话听得真切。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来接你回家了 等到顾清挽再去问的时候,却只见白眉老道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 顾清挽瘪瘪嘴,也不再管他,自顾自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的心跳得那么快? 说实话,这是自她醒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做事是神游天外的。 “你个死丫头,你刚刚不是才放了醋么?你是不是要酸死我这个老头子?”耳边,猛然炸起一句话,将顾清挽飘到天边去的思绪瞬间拉了回来。 顾清挽抬眸抱歉地朝白眉老道笑了笑,在白眉老道吹胡子瞪眼下三下五除二地将菜给炒好了,并且像往常一样把菜一一摆放在了桌子上。 “前辈,辛苦了,快用膳吧。”顾清挽盛了一碗汤给他,讨好地对他笑了笑。 白眉老道接过,不满地用鼻子哼了一声,看着默默吃菜的顾清挽却是眉宇含笑。 这么好的丫头,只希望那个不速之客能够用心待她。若是来人做不到,他说什么也是不会让他把她带走的。白眉老道低头喝汤的时候,看着门外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前辈,您在看什么?”顾清挽顺着白眉老道的视线朝门口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赶紧吃饭,哪有那么多的心思?”白眉老道猛然瞪了顾清挽一眼,不再说话,‘咕噜咕噜’几口就将碗里的汤下肚了。 这一顿饭顾清挽吃得极为的平淡,白眉老道也与往常吃饭时总爱吹嘘他年轻时的‘光荣事迹’一般不一样,这一次倒是十分的安静了,这突然的改变倒是让顾清挽有些不太习惯了。依旧是和往常一样,顾清挽收拾好桌子后白眉老道就自发地端进去洗碗,然后再将凳子搬到屋子外面去晾晒药材。 他蹲在另一边挑挑拣拣的,然后再将挑好的药材拿过来递给顾清挽,让她捣成粉末。这些日子腹中的孩子很明显地长大了许多,拿小手小脚踢打她的动作也是愈加频繁了,好似真的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看看这个令人又爱又恨的大千世界。也正是由于她大腹便便这一点,很多事情白眉老道都不让她做了,就连最简单的挑拣药材也不让她去,只让她站着炒点菜,坐着捣一下药而已。所以此刻顾清挽就一个人坐在一旁静静研制药丸。这样的情景,倒是在这宁静的山村中显得别样的和谐。 这些日子,有了白眉老道的加入,‘芮塞德’的进程快了许多,虽然也失败了很多次,但是成果也是显而易见的,白眉老道也在她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进,换了一些效果相仿,药材也更易寻找的几味药,让顾清挽不由得更加地刮目相看了起来。比起她自己所学的杂七杂八的中医药理,她对纯古代的医学还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药好了,赶紧趁热将药喝了。”白眉老道突然起身,走向一旁烧得热滚滚的炉子,倒了一碗药给她。 前段日子,她进过基地,她腹中的宝宝很健康,只是可能是由于她之前落入了玄冰湖底,所以身上难免沾染些了寒气,所以这些天她也免不了地在吃一些白眉老道给她开得驱寒的药。 顾清挽浅笑着接过,吹了吹正欲低头喝药,却不想白眉老道原本躬着身子突然一挺,转身对着周围的树林低吼一声,“谁?出来!” 蓦然间,一阵熟悉的破空声夹杂着衣袂被风吹起的沙沙声响起,顾清挽呼吸一滞。 她抬头看着凌空而落的男子静静地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许是墨色的原因,被风吹动的衣角显得张扬而又沉闷。他朝她走来,举手投足之间弥漫着让人有些捉摸不透的寒意,天生矜贵优雅的气质让他此刻显得愈发的光彩照人,墨色如缎的头发被紧紧地束缚着,一双深沉如海的眸子里赫然有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气息。 “清挽,我来接你了。”他说。 他的声音依旧如往常一般温和,但是却又带着一股与往常不一般的异样,至于是什么不同,顾清挽一时还真的说不上来。 顾清挽定定地看着他,一双清丽动人的眸子不由得微微泛红,在不经意间两行珠泪就滴落了下来。来人见状,顾不得什么优雅高贵了,立刻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俊挺的眉宇之间赫然被一股担忧代替。顾清挽看着他焦急的神情,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将手递给他。 “墨辰...”顾清挽喃喃着。 “清挽,清挽”本来拉着她手的秦墨辰突然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不停地收缩着手中的力度,将她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好似一旦自己松手,眼前的佳人便会立刻消失不见一般。 秦墨辰将头紧紧地埋进顾清挽的发丝,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气息在他的怀里萦绕,眼里一闪而过的戾气也飒然恢复了平静。被秦墨辰紧紧搂着的顾清挽有一些不舒服的窒息感,而且,她可没忘记旁边来有一个眼睛瞪得大大的白眉老道正在看她的笑话。她正欲推开将她圈起来的秦墨辰,却不想肚子里的宝宝却先她一步甩着小脚丫狠狠地踹了秦墨辰两脚。 许是靠得太近的缘故,秦墨辰自然也感受到了身下传来的有力的薅动。 秦墨辰一怔,慢慢地松开顾清挽,看着笑意不明的顾清挽一脸古怪。 如果他刚刚没想错的话,是有人在踹他? 顾清挽看着秦墨辰难得呆愣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执手将秦墨辰有些局促的手放在了她明显鼓起的肚子上,“宝宝是在怪你把他压着了。” 话毕,又低头安抚地对着宝宝道:“宝宝,是爹爹来接我们了,快跟爹爹打个招呼。” 果然,原本平静的肚子在顾清挽的挑拨之下突然又跳动了两下,不似刚刚那般有力,这次显然温和多了。 秦墨辰的身体一僵,顿时就有些手不是手,脚不是脚了。脸上虽然依旧是从刚刚出现就没有变过的平静,但眉宇之间确实很明显地闪过了一丝仓促和紧张。而顾清挽的眼里却是计谋得逞的狡黠和笑意。 秦墨辰一时就僵在了那里,不知该作何反应。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喂喂喂,你们是当我这个老头子不存在的么?还有你,你谁啊?” 果然,白眉老道如愿以偿地得到了秦墨辰飞过去的眼刀,不悦地道:“就是你将本公子的妻子藏起来的?” “妻子?你也知道她是你的妻子?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让她中毒?让她落水?要不是这丫头福大命大,你现在见到的就是一个尸体!”白眉老道不屑地轻哼一声。 不同于以往,这一次秦墨辰难得的没有还嘴,静静地听着。只那双垂下的有些发抖的指尖暴露了他的心情。 秦墨辰,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顾清挽皱眉,她知道白眉老道是在维护自己,但是这话对秦墨辰来说却是重了一些。当时他们分隔两地,一东一西,再加上本来就是她自己自愿去西禹大帐的,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怪秦墨辰。 “白前辈,不怪他,是我任性自己跑出来的。而且,要是我没有跑出来的话,这些天可没有人帮你做饭。” “...”白眉老道轻哼一声,“你倒是护犊子!以为老夫稀罕你不成,说是你做饭,还不是我这个糟老头子在照顾你。” 顾清挽含笑点头,“我知道前辈的一番好意,只是前辈,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但是绝对不怪我相公的。你看,他这不是来找我了么?” 顾清挽刚刚拉着秦墨辰手的时候,无意间探到了他的脉象,偏寒,且他的手亦是温凉温凉的,只怕他也是经历了玄冰湖底才来到这里的,偏偏别人说他他还不还嘴,心中就更加心疼了三分,而且,她承认,她的确是有些护短。 乍然听得‘相公’二字,秦墨辰的眼里立刻跃起一抹欣然,立刻反手握住顾清挽的手。 “好了好了,带着你的相好赶紧消失,别在老夫面前你侬我侬的,腻歪得很,看着碍眼。”白眉老道烦躁地挥手赶人。 顾清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拉着秦墨辰就往湖边走了。她知道,是白眉老道故意给他们留时间和空间的,好让他们两个好好地说说话。 秦墨辰看着挺着个大肚子,脚步略显急促的顾清挽,眼皮微跳,直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墨辰...”顾清挽挣扎了一下,却不想秦墨辰把她抱得更紧了。 “清挽,别动,我想抱抱你。”秦墨辰的语气平静,却是听得顾清挽的心狠狠地一跳。她也不再挣扎了,任由秦墨辰抱着她乱走,静静地看着他多日不见却愈发坚毅的脸庞,抬手将他眉宇间的褶皱抚平。 “抱歉,让你担心了。”顾清挽心中发酸,她失踪的这些日子,不知道秦墨辰是怎样过来的,但她唯一知道的是,他一定很自责。 秦墨辰没有说话,但是手指却渐渐发紧,索性直接一个闪身,带着顾清挽飞走了。 第一百六十章 他想把孩子扔掉 一个山涧上,秦墨辰轻轻地将顾清挽放下,好似在极为小心细腻地呵护着一件稀奇宝贝似的。顾清挽叉着他的手,似在安慰,“墨辰,我在呢,我和宝宝一直都在等你。” “清挽...”秦墨辰艰难地开口道:“你怪我么?恨我么?刚刚那个老头儿没有说错,是我让你受了...” “唔” 顾清挽偏头直接将自己柔软的唇瓣贴了上去堵住他还未说完的话,在接触他凉凉的唇时,眼眶微微发紧。对于顾清挽突然的动作,秦墨辰先是一愣,待确定了是久别的味道时,才松开顾清挽叉着的手,抱着她的头和身子反入为主,狠狠得侵略着,像是在发泄着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思念、自责和难过。 这一吻不同于之前蜻蜓点水般的撩拨,也不同于成亲后的暖意温存,这一吻先是如同火山爆发之前的储蓄,随着逐渐加深,又如同夏季暴雨来临前的狂风大作。他的吻来得狠厉霸道,让顾清挽的一颗心霎然间变得了赤热灼烧了起来,压抑得喘不过气。 良久,如同雄狮一般的秦墨辰才变得慢慢地平静了起来,却是依旧不肯放开顾清挽的粉唇,轻轻地撕咬着。顾清挽没有反抗,反而是耐心地迎合着,抱着他,等他平复心绪。 这一次,顾清挽再也忍不住鼻尖发酸了,眼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悄然而出,她睁开略微朦胧地泪眼,模糊地看着贴在面前的男人,这个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不经意间,一滴泪滑落在了秦墨辰合着的睫毛上,他精美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顾清挽泪眼模糊的眼睛猛然地撞进了他的眼眸,他的心一颤,忙松开顾清挽,眼里闪过一抹惊慌,紧张地看着她,“别哭,清挽别哭。是我不好,是我弄疼你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清挽心疼地看着秦墨辰,摇摇头,“傻瓜,你没有弄疼我。我只是害怕这是一个梦,我怕我一醒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不是梦,清挽,这不是梦。”秦墨辰揽着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 “恩,我现在确定了,这不是梦。墨辰,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顾清挽轻轻地靠在他的怀里,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好,再也不要分开。”秦墨辰抬眼看着远方,在顾清挽看不见的地方冷眸微眯。 谁要是再敢把你从我的身边带走,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唉,宝宝又在踢我了。”顾清挽轻呼一声,连忙将秦墨辰的手放在肚子上,让他感受宝宝的跳动。 秦墨辰脸一黑,板着脸训斥道:“给我安静点,不许折腾你娘,不然等你出来后就把你扔了!” ... 顾清挽眼角微抽,爷你一定要这么严厉的么?宝宝都还没有出生尚且不说,你就是现在跟他说了他也是不懂的啊。 但是...果然父亲就是不一样的,肚子里的小家伙扑腾了两下,就安静了下来。 顾清挽赞赏地看了秦墨辰一眼,“还是你有法子。”而后者只是轻哼一声,满不在乎的样子,但眼里流露出来的温意和柔和几乎能将人溺毙。 “墨辰,我还没问过你,你喜欢孩子么?”顾清挽偏过头,看着他。其实她想问的是他是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毕竟秦墨辰也是受古代礼教长大的,万一来个重男轻女可怎么得了?那岂不是她生的儿子在家里当大爷,生的女儿在家里为奴为婢,给儿子端茶递水么? 只要一想到那种情形,她心里就一阵恶寒。 不不不... 顾清挽抗拒地摇了摇头。 “不喜欢。”秦墨辰想都没想,直接道。 “为什么不喜欢?难道墨辰不想有自己的宝宝么?”顾清挽几乎是用了哄孩子的话来哄他。 秦墨辰看着顾清挽清明的眼睛,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本来你不用受这么多苦的,但是就是因为他,才害得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若是没有他...” “墨辰”顾清挽从秦墨辰的怀里坐起来,扳过他的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正色道:“墨辰,你知道自从我知道肚子里怀了我们的宝宝后我有多高兴么?本来好多我没有勇气去做的事情,都是他给予了我力量。墨辰,他是我们的孩子,我想给他一个安全幸福的家。就像,咱们家一样。像父王和母妃给你的爱一样。” 秦墨辰眼里掠起一丝纠结和委屈,“有了他,清挽的眼里就没有我了。” 恩? 顾清挽猛然想起来刚刚在白眉老道的屋里时,自己起先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倒还是白眉老道先发现了秦墨辰的。顾清挽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怎么还吃起自己宝宝的醋了?墨辰,我的功夫还没有恢复,而且现在怀了孕,肚子已经大了起来,所以行动和感知都是很迟钝的,怎么就眼里没有你了呢?” “那他出生后呢?还不是要一直缠着你。我就是不喜欢他。”反正小家伙什么的,他都不喜欢,除非是个女儿! “墨辰,是因为你,才有了宝宝,也是因为你,我才喜欢宝宝。我爱你,所以也爱宝宝。你明白了吗?”顾清挽耐心地跟他解释道。 闻言,秦墨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显然这句话他很受用,重新将顾清挽揽进怀里,“我也喜欢清挽,我也爱你。” “那孩子呢?” “...也爱。只要是你生的,我都爱。”要是是个女儿,就将她宠上天,若是是个小子,...就勉强接受。等到他大一点了,随便寻个由头或者错处就把他赶出去了! 可怜有悲催的宝宝,若是知道了自己还没出生,父亲就这么嫌弃他,不知道该作何感受。 “对了,外面怎么样了?”顾清挽猛然想起来,外面还在作战,也不知道漠北有没有暂时摆脱危机的。她总觉得南元和西禹不会那么简单。 秦墨辰不满的哼了一下,明明他就在眼前,清挽却还要分身去想别的事情。但他还是简单地回了一句,“清挽别担心,漠北养了那么多人不是吃素的。” 漠北当然不是吃素的,把东璃打得叫爹求娘的,把西禹压得死死地不能动弹。只是,这些秦墨辰都不会告诉顾清挽而已。 顾清挽知道秦墨辰不想让她担心,所以不愿多说,索性点了点头,识趣地闭上了嘴。 “是那个老头儿救了你么?”秦墨辰淡淡地开口问道。他在来见顾清挽之前,暗卫就已经向附近的村民打探了白眉老道的底细知道他会一些医术。 “是的,是白前辈将我从玄冰湖底救上来的。”顾清挽淡笑着,“他不仅救了我,还救了我们的宝宝。所以我们一定要好好地感谢一下白老前辈。” “恩。”秦墨辰没有否认,就单凭那个白眉老道救了清挽,他也会让他的晚年安然度过。 “你身上的毒...” “解了。”顾清挽浅笑道,“说来也巧了,那玄冰湖底的千年玄冰刚好能克制我体内的毒素,等到白前辈将我救上来的时候也顺道将我的毒解了。墨辰,我一切都好,你不要担心。倒是你,你老实说,你之前是不是受过伤?” 秦墨辰体内被千年寒冰的寒气侵蚀,若不是他之前受过内伤,凭着他的内力是绝对不可能会这样的。 秦墨辰知道瞒不了顾清挽,化繁为简道:“之前和别人交手的时候受了一点伤,不过之后霓裳已经帮我调理好了。你不要担心。” 顾清挽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但清丽的容颜上划过一闪而逝的杀机。秦墨辰的身手她是见过的,这世上能伤他的没有几人,现在他不说,不代表她以后也不会知道,若是让她知道了,她一定百倍还之! 等到秦墨辰和顾清挽再重新回到白眉老道的屋子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秦墨辰抱着合眼浅眠的顾清挽回屋刚好看见正在摆碗筷的白眉老道,他朝白眉老道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轻手轻脚地将顾清挽抱进了屋里。 “倒是个会疼媳妇儿的男人!”白眉老道哼哼了一句,但脸上明显多了一份笑意,对秦墨辰的看法也稍微改变了一些。 秦墨辰将顾清挽放好之后,才出来恭敬地对着白眉老道拱手行了一个礼,“晚辈多谢前辈对妻儿的救命之恩。若是以后有用得到晚辈的地方,还请前辈直言。” 白眉老道轻哼一声,虽然脸上是不满的神情,但却是走过去亲自将秦墨辰扶了起来,“你们这些人就是喜欢弯弯绕绕的,我老头子就是看不来。不过,你倒是有些眼熟。” “晚辈似乎不曾与前辈见过。”秦墨辰疑惑道。 “老夫当然知道我们没有见过了!”白眉老道立刻就被秦墨辰这句话气着了,“老夫几十年都没有出过这玄湖村了,你个小奶娃才多大!” “...那前辈何出此言?”因着眼前的人是顾清挽的救命恩人,所以秦墨辰也一直压着自己的脾气,若是换做从前,依照秦墨辰的性子,白眉老道早就不知道被秦墨辰一掌拍哪去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清君侧 “也许早前见过你老子也不一定!”白眉老道无所谓地摆摆手,让秦墨辰坐下吃饭。 “你是从玄冰湖底上来的?” “是。”秦墨辰淡淡地回道。 “你说你姓秦?”一到饭点,白眉老道的话就多了起来,问东问西的。但碍于顾清挽的面子,秦墨辰也都一一回应了。 “是。” “秦子离是你什么人?”白眉老道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口齿不清道。说道秦,他也就只能想到一个家族,那就是大元的皇族。但是之前顾清挽已经跟他大致说过了现在这天下一分为六,早就没有了什么大元和大周了,所以他现在是在想眼前的这个毛头小子是南元的皇族还是漠北的王族。 “家父。”秦墨辰回道。 白眉老道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不能捕捉,但还是被秦墨辰看到了,他的心里泛起丝丝疑惑。 “秦子离那个家伙的儿子居然都长这么大了,啧啧...看来我这老头子是真的老了。” “...”可不是老了么?大周灭国都已经二十多年了。秦墨辰眼眸微暗,没有回答他,自顾自的吃着饭。 白眉老道看着秦墨辰和顾清挽夫妻俩一个德行,甚至秦墨辰还惜字如金一般,也失去了说话的兴趣,摇摇头继续吃着饭。 感情那丫头是秦子离的儿媳啊!怪不得那么知书达理,聪明睿智呢! “公子,有大小姐的消息传来了。” 盛苍楚府,风殇和浅落正在屋内对弈,管家连礼数都顾不得了,直接一路小跑着进屋告诉风殇这个好消息。 浅落眼里一喜,正欲说话却突然发现风殇依旧是沉默不语。后者似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依旧捏着棋子看着棋盘思索着什么。 “公子,大小姐有消息了。”管家心里一阵纳闷,心道公子一向视小姐如命,现在有了消息却毫不动弹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依旧阻止不了他们的狂喜之心,毕竟,楚家就只有少爷和小姐两个人了,任谁出了事他们这些下人都是伤心的。虽然小姐不在他们的身边长大,但终归是楚家的血脉。 “风殇哥哥...”浅落看着风殇紧紧地捏着棋子的手指,若是细看,便会发现本就属寒的白玉棋子上竟渗出了丝丝细汗。 “什么消息?”淡漠的话语带着不易让人发觉的颤抖。 “我们的人传信来说,秦世子已经找到大小姐了,大小姐很好,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好。肯定是老爷夫人在天有灵,暗暗保护着大小姐,才叫大小姐转危为安的。”管家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几分激昂和激动。那么高的悬崖落下去,大人没事不说,就连腹中的孩子居然也能活下来,可不是老天保佑么? “真的?”浅落一听,高兴地看着脸上终于龟裂的风殇,洋洋得意地道:“看吧,我就说小挽一定会没事的吧?小挽福大命大,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有福祉的,改天一定要传信给她,让她好好地去拜拜菩萨!” “恩,你说的都是。”风殇也懒得与她争辩,嘴角含笑的同时眼里也多了几分宠溺。 “起义军到哪了?”这话,是风殇问的浅落,上次朝廷派了周傅举的儿子前去镇压,浅落直接带人半路伏击,一举拿下朝廷的兵马,使得他们还未到达岭南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更是当众拿下了丞相之子,压着他返京。 “已经到安城了。不日便会进军京城。”浅落一张精致的脸上也迸射出丝丝寒意。这一次她打的是清君侧的名号,也就是说就算拿下了朱天熠,也要面临朱鸿。但不管是他们哪一个,她都不再想要顺从了! 风殇偏头看着浅落,将浅落的情绪一一收入眼底,“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为了德亲王府,朱天熠和朱鸿暂时都不能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出这口恶气的。” “我知道的。没事,风殇哥哥你尽管做你的事情去吧。浅落现在只要父兄平安便是。”浅落抬头,勉强地笑了笑。她知道现在不是时机,前有狼后有虎,这一次,只有坐山观虎斗,德亲王府才能转危为安。 “义军在安城扎营会不会有些凶险?毕竟距离京城太近了。”管家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会的。”浅落摇摇头,“之前小挽对安城的百姓有恩,之前瘟疫泛滥,我父王和哥哥也出过力的,那里的一方百姓也都是受过德亲王府的恩惠的,而且这一次还有谢琰也在其中运作,所以那里的百姓都是自愿给义军当防护,提供吃喝。” 百姓也是人,若不是之前顾清挽冒险去救,只怕现在那里已经成为了一座鬼城了。 “传信给他们,让他们今晚就动手吧。”风殇垂眸落下棋子,遮挡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等到浅落再去执棋时,却发现棋盘上已无她的落脚之处,每一条出路都被风殇堵得死死的,她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今夜的盛京,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日薄西山,此时的御书房,朱天熠召集了大臣前来议事,议的也无非也就是岭南义军的事情。 “三皇子,依老臣之见理当即刻再派一名将军前去镇压,若不然等到那群乌合之众到了京师只怕为时已晚。”一个年迈的老臣出列陈述道。 “再派人?哼,派谁?现在大将们各司其职,都在镇守边关,京畿重地自然离不开人驻守。所以依臣之见,倒不如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咱们派人在京城附近围堵一举拿下便是,何必费那个功夫千里迢迢跑到岭南去?万一那群恶贼再出阴招半路截胡怎么办?”一个大臣出列反驳道。 听到提及自己的儿子,周傅举脸色一僵,自己的儿子尚在危险之中,三皇子却不闻不问,还堂而皇之地在他的面前商议这件事,这实在是让人心寒。而站在一旁的顾名祯也没有说话,低着头沉思着什么。反正他知道,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三皇子都不会让他去做的,而他的人马却远在边疆,远水解不了近渴。 周傅举偏头看了一眼明哲保身的顾名祯,心里一团怒火,他连忙给身后的一个大臣使了使眼色,那个大臣立刻站出来道:“周大人目前还在那群叛军的手上,生死未知,臣觉得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照你这么说是要为了一个人而放弃一座城了?”先前的那位大臣不同意道。 “可是人命关天,而且吴大人有更好的人选推荐么?”那个大臣不屑地哼了一声。 “三皇子,依臣只见,不如让南侯带兵前去剿灭叛军?侯爷之前南征北战颇有经验,想必击杀反贼必定不在话下。”此时一个大臣站出来提议道。 “如果让南侯将兵马带走了,那么假设叛军攻上京城来了又该如何?也是,毕竟之前南侯是跟着陛下南征北战过的,不若就派南侯前去镇压吧,说不定真的能一举得胜呢。”周傅举看着脸色阴沉的朱天熠思索着道。 他顾名祯昨天跟着陛下南征北战,今天还不是背叛了陛下加入党争之中。若是让顾名祯将兵马带走了,说不定转头就会咬他一口。他在提醒朱天熠,用人也要掂量掂量。 果然,朱天熠闻言脸色愈加地黑沉,“不必说了,本皇子觉得肖大人言之有理,京畿比不得旁的,而且现在兵马司还未归顺,不宜派兵,本皇子料想那等宵小之辈也不敢冒犯京师。” 然而,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顾名祯也依旧是不发一言,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他也知道三皇子不会重用他,也所幸他的人马都在戍边,否则还真得非逼他选一个了。倒是现在,他也还可以再观望观望。毕竟这种事情,没有对错只有输赢,所以他不会行差踏错一步。 朱天熠自然知道刚刚说话的是周傅举的人,心里虽然气恼周傅举的不识抬举,但是还是要假意安抚两句,心里如何猜忌那也是背地里,表面上他们还是要和和气气的。 “报——”御书房门外突然传出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启禀三皇子,叛军已经到达城门之下,气焰嚣张,开始攻城了!” “什么?”朱天熠和御书房内的大臣闻之都脸色渐变,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来报信的士兵。 “叛军不是在岭南么?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本皇子一点消息也没有?”朱天熠的脸上乌云阵阵,随时都要爆发了。 “叛军到来的时间属下们还没查清,只是他们来得太突然了,一来就直接攻城了。现在城门已经被关闭了,但是若是三皇子再不派兵镇压的话,只怕不时他们就要攻进来了。” “怎么这么快?领兵的人是谁?”朱天熠喝道。 “骑兵三皇子,领军的人好像是失踪已久的德亲王府的浅落郡主,他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四处散播您软禁了陛下,冤枉忠臣,挟天子以令诸侯。”士兵将情况一字不落地说给朱天熠听,愈说朱天熠的脸就愈黑。 “放肆!他们好大的胆子!浅落,浅落是吧?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朱天熠大吼一声,全然没有了之前温文尔雅,礼贤下士的气度,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阴冷的小人一般,表情狰狞可怖。 第一百六十二章 博弈 “三皇子息怒。”朝臣们都低着头生怕这把火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三皇子,如今叛军已然到了城门下,我们该如何是好?”一个大臣顶着低气压出列道。 “那还用说,自然是让军机营的人去镇压了,总不能让御林军去吧?”肖大人冷哼一声,眼里颇有怒气。 “如今军机营是何人在管?”朱天熠冷声道。 “回殿下,自从谢珩向陛下请辞后,军机营就被陛下收了回去,如今那人正是陛下的亲信,被刑部控制之后军机营就无人主事了。”周傅举的眼里闪过一丝狠辣,军机营这么重要的地方他们一直都没有拿下。以前有谢珩在就算了,现在谢珩做了太傅,军机营竟然还是没有归顺三皇子。 看来,果然还是朱天熠太嫩了! “谢珩?”朱天熠眼里闪过一抹深沉,军机营就是京城的护卫队,若是他不能拿下,只靠手上的御林军和九城兵马司只怕迟早会被拉下水的。 朱天熠思索片刻,觑着眼睛巡视了一圈底下站着的大臣,猛然看见了低着头的顾名祯,他眉头微扬,“南侯,不如你走一趟军机营如何?不论其他,只让他们全力镇压叛军,若是办好了,本皇子重重有赏,但若是让那群逆贼攻进来了,本皇子就杀了他们的大人!” 众人听见朱天熠的这番话,心里不由得暗自揣摩。这倒是有趣了,不让南侯带领军机营的人镇压,却只让南侯去传一个信。这么明显的打压和下脸,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皇位十拿九稳了么? 顾名祯也先是一愣,后才反应过来拱手称是,他一向识时务,若是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的话,他只怕早就被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朝堂给生吞活剥了。 “如此,就辛苦南侯了。”这时候,朱天熠竟然有了那么一丝的帝王气派。 “能为三皇子办事是老臣的荣幸,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 顾名祯也不耽搁,说完就出宫往军机营的屯兵处去了。但是不过半晌,他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三皇子,军机营的人不见,不论老臣说什么他们都听不进去。还说,还说...” “说什么?”此时朱天熠的脸上黑得能滴水。 顾名祯心一横,咬了咬牙道:“他们还说论起造反,谁能与三皇子相比?若是浅落郡主是反贼的话,那您岂不是反贼之首了?” “放肆!反了,反了!”朱天熠将桌案上的奏章全部扫落在地,“去,去天牢里将信封的抓出来,抓到军机营的门前当众斩杀!” “不可。”周傅举闻言,立刻出声阻止道。 朱天熠能有这一手,还不是跟着漠北世子学的,但是人家世子是将东璃太子押到东璃阵前千刀万剐,震慑敌军用的,而朱天熠此举却是用来威胁自家人,若是他们真的这么做了,且不说城外的反贼能不能拿下,就先是城内只怕也是要先反的。 “有何不可?”朱天熠阴沉沉地问道。 他最好是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三皇子,此刻军机营只可安抚,不可和他们对抗,否则就算是三皇子您文成武德,只怕也会面临内外夹击啊!”周傅举说的动容,一副天地可昭,日月可鉴的忠臣的模样,“依老臣之间,军机营的人自然应该由他们的人去谈判了。” “丞相的意思是放了封尧?”之前说话的吴大人头也不偏地反驳道。军机营可是个手握重权的肥差,好不容易现在三皇子掌权了,他们有望得到这个差事,若是现在为了这件事又要把封尧放出来,那他们不是白白等了那么久?斗了那么久么? 闻言,朱天熠也黑沉着脸看向周傅举。 周傅举瞥了那个吴大人一眼,不慌不忙地道:“自然不是放了封尧。老臣的意思是军机营又不只是封尧他一个人的,三皇子别忘了,此时已经退出了朝堂的谢家。谢珩的资历只怕比起封尧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吧?若是此次能请的谢珩出面,京城的危机自然可解。” “可是丞相大人别忘了,如今谢家已经不理朝政了。现在又有谁能够劝说谢珩出面呢?” “非也,非也。”周傅举高深莫测地道:“三皇子和众位同僚别忘了,如今身怀六甲,快要临盆的卿舞郡主尚在昭君宫呢!” 是呀,他怎么没有想到?他们劝说不了谢珩,那怀着谢家长子嫡孙的秦卿舞一定可以劝的。 “那三皇子您看?”周傅举直视着朱天熠的眼睛,丝毫没有退闪,让朱天熠心里一阵恼火。 “让九城兵马司的人去过顶两天,找到机会救出周公子,其余的等本皇子摆平了军机营再说!”朱天熠直接一锤定音,堵住了周傅举接下去的话。 他现在还未坐稳这个江山,所以只能任由这个老匹夫得意了。 “报——启禀三皇子,九城兵马司的人来报,说是叛贼已经攻进了城门,现在超皇宫杀来了,而且他们已经攻陷了朱雀门,现在正在猛攻玄武门。”侍卫匆匆来报。 怎么这么快? 在场的不只是朱天熠,就是那一干大臣心里也开始打起了鼓来。这一次浅落郡主很明显是有高人相助,准备充分呐! “九城兵马司的人是干什么吃的?”朱天熠才稍微恢复平静的心又开始暴怒了起来,“箭呢?让他们射箭啊!一群蠢货!” “可是三皇子,现在是晚上,根本就看不清敌我双方,若是误伤了...” “现在攻城的只有叛军,哪来的敌我双方?传令下去,剑弩准备,堵住朱雀和玄武两道宫门!”朱天熠暴戾道。 “是。” 等到传信的士兵退了出去,朱天熠才沉声道:“来人,去将天牢里的德亲王一家抓来,本皇子倒要看看是她浅落厉害,还是她父兄重要!今日,无论如何,本皇子也要将德亲王府谋反叛逆的罪名坐实,明日就要让天下人知道德亲王府才是最大的反臣!” 此时经过一番激烈厮杀后的朱雀门显得格外安静了起来,浅落脸上蒙着面纱带着一队人马悄然地隐匿在了城墙上。她的任务就是将御林军与九城兵马司的人引到这里来,趁着夜色让他们自相残杀。玄武门的厮杀也是一个幌子,其实他们今天的任务并不是攻入皇宫,而是找到被软禁的皇上和救出她的父兄,虽然她真的很想一举攻克京城,但是她知道,她不能给德亲王府,不能给他的父兄抹黑。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御林军的人就先赶到了朱雀门,但是他们狐疑地忘了四周却发现除了一地的尸体什么都没有,只好沿着宫墙仔细搜索。 “郡主,九城兵马司的人来了。”暗处,侍卫望着城墙外闪耀着的火把道。 浅落微眯着眼睛,接过暗卫手上的弓箭对准骑马飞来的九城兵马司的人就是一箭,那人中箭后直挺挺地从马上栽了下去,九城兵马司的人立刻慌乱了起来。 “来人,有刺客!城内有刺客!”果然,因着他们的这一骚乱,朱雀门里的御林军也立刻做好了防备状态,浅落又是一剑,瞬间,墙里墙外都慌乱了起来。两方人马终于打了一个照面,但是暮色沉沉下,谁也没来得及看清了谁,也不知道是谁先砍下去的一刀就引起了两方人马的对打。 浅落满意地一笑,带着人马直奔朱鸿的寝宫而去。 御书房内 “三皇子,不好了,属下们去捉拿德亲王一家的时候发现天牢被劫了!一干狱卒全部倒地人事不省,而且德亲王也不见了踪影!” “不可能!”朱天熠猛地站了起来,“天牢重兵把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人截了?” 德亲王可是他用来威胁浅落的最后一张底牌! “不好,三皇子快派人去陛下的寝宫看看!”周傅举猛然反映了过来,只怕浅落的目的不是逼宫勤王,而是找皇上! 朱天熠也蓦然反应了过来,连忙往朱鸿的寝宫走去,可还没等他走出御书房,众人就看见了他逐渐后退的脚步。 众人正纳闷以为他还有事还吩咐,却猛地回头看见了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浅落郡主扶着颤颤巍巍走来的朱鸿。众人心中一颤,许是朱鸿长期以来的积压,他们腿一软,全部跪在地上等着朱鸿走进来。 “你们干什么!”朱天熠心中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掌控朝政以来,这些日子他明显过惯了别人给他下跪,而他只用受人膜拜的感觉,而且这段日子也助长他的气焰,所以哪怕他心里有些颤抖,也没有跪下去。 他看着一脸怒意的浅落,先入为主道:“大胆反贼,还不快快放了父皇!若是现在束手就擒,本皇子念你年幼,可暂时饶你一名。若是你不是好歹,做出了伤害父皇的事情,那就是天理不容了。” “呵呵,依本郡主看,天理不容的是你三皇子吧?”浅落轻笑一声,没有理会朱天熠的叫嚣。 “你...放肆!”朱天熠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句反驳浅落的话,只好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放肆。 “放肆?朕看你才放肆!真是朕养的好儿子啊!呵呵,反贼?朱天熠,到了现在你还想逞能么?你连一个女人都斗不过,还妄想朕的江山?真是笑话!”朱鸿逼视着一脸苍白的朱天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此时,明明年不过半百的朱鸿,因为许久以来病痛的折磨和长期的软禁生活,生生地将他折磨成了一个年若七十的老头,但那一双上位者特有的虎眸却仍然有着震慑人心的利芒。 第一百六十三章 活宝暗卫 “父...父皇,您别被浅落那个贱人骗了!她可是逼宫的反贼!”朱天熠看着朱鸿的利眸,无力地辩驳道。 “哼,到底谁是反贼朕心中有数!来人,拿下反臣朱天熠,将其暂时关押在天牢,择日待审!”朱鸿看都没看一眼朱天熠,直接下了命令就往寝宫走去,但是在转身之前,却是扫了一眼地上匍匐着的大臣。 周傅举,很好,朕记住你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浅落却很是清楚,现在的皇上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强撑着一口气出来处置朱天熠而已。而他自己也很是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没有立刻出发朱天熠,因为比起一个反叛的儿子,总好过把江山交给外人来得好。 这一夜盛京过得极为腥风血雨,普通百姓就算听见了刀剑相交的声音也不敢出来看,而是将家中的重物抬直门后,紧紧地抵着门,以防那些打斗的人进屋波及他们。对他们这些寻常百姓来说,也是见惯了京城的风雨的,然而不管外界如何打斗,只要过了这一夜,无论谁赢谁输,明早起来又是一样的。 等到第二日天明的时候,经过了一夜厮杀苦战后的盛京有恢复了平静,街上的尸体也被连夜清走了,只留下些微来不及清除的血迹昭示着昨晚发生了什么。 昨夜,朱鸿出去说了一番话后再回到寝殿时就发病了,风殇连夜赶进皇宫为他医治,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浅落站在槐树下抬头看着飘落的树叶,心里有些复杂。今日只要一上早朝,皇上就可以替他们德亲王府洗清罪名,还他们一个清白了,但是,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她跟风殇又要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呢? “白前辈,这里真的没有另一条路可以出去了么?”玄湖村落,顾清挽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我这个老头子还能骗你不成?除了你们再钻一次玄冰湖,别无他路!”白眉老道气哼哼地道。这些天,自从秦墨辰来了这里之后,他们就每天追着他问出去的办法,那个男人带来的暗卫也是一刻也不消停,搜了这里搜那里,搅得整个村子都不得安宁,上蹿下跳的。 “依老夫看,你们俩人就安安心心地待在这里,过一过男耕女织的生活不是挺好的么?为什么非得出去打这个打那个的?累不累?烦不烦?”白眉老道偏过头,看着秦墨辰一脸宠溺地盯着顾清挽的眼神,心里一阵气闷。 “前辈,我们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会急着出去,所以如果前辈知道的话就请前辈告知。”顾清挽耐心地道。白眉老道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绝对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而且从他后院种的那些药材来看,有些药材也不是这里能够长出来的,所以一定还有别的出路。 “没有就是没有!再说了,老夫还没怪你先前骗我的事情呢!”白眉老道直接搬出顾清挽之前隐瞒他的事情来。顾清挽自知理亏,莞尔一笑,“前辈,晚辈也不是故意骗你的。毕竟,出门在外该防备的还是要防备。” “你...”白眉老道顿时就被气得语塞了起来。 “清挽,没事,我已经让莫九去后山找了,那里长了许多不适宜的药材,估计离出口也不远了。”秦墨辰看着顾清挽愈发温婉的面庞柔和道。 恩?后山... 后山? “什么?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居然给我跑去后山的药圃里面捣乱!”白眉老道瞬间就被秦墨辰的话气得跳了起来,后山那些药材可是他托人带给他的,价值连城啊! 白眉老道欲哭无泪,这群败家子! “算了算了,老夫告诉你们还不成么?”白眉老道气呼呼地瞪了秦墨辰一眼,然而后者却始终是没有施舍他一个眼神。 “跟老夫来吧。” 顾清挽回眸和秦墨辰相视一笑,可在回头的那一刹那,差点被秦墨辰眼里的温柔溺毙。她含笑握着秦墨辰的手,“墨辰,咱们回家。” “好,咱们回家。”秦墨辰反手握住她,搀扶着她慢慢地跟着白眉老道。 果然,等到出了这里他们才知道,这里别说是距离恨天涯了,就是距离鸟头山都有大概一千多里的路程,出了玄湖村,这里就是东璃的地界,顾清挽看着秦墨辰大喇喇地拉着她往前走,秀眉微蹙,“这里是东璃?” “恩。”秦墨辰点点头,揽着顾清挽的肩膀,语气轻和,“清挽不要担心,有我在,没事的。” 顾清挽点点头,看着寂静无人的街道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丝什么东西,快得让她来不及抓住。但是跟在他们身后的白眉老道却不干了,“老夫已经送你们出来了,时间不早了也该回去了,你们两个好自为之吧,老夫就不送了,就此别过吧。” 说完,他就打算转身往回走去,却不想跟在身后的暗卫却拦住了他的去路。他回头看着秦墨辰,轻哼一声,“怎么?是我这个小老儿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所以你们准备杀人灭口了?” 拦住他路的莫九朝他拱手赔礼到:“前辈海量。前辈既是世子妃和小世子的救命恩人,所以我家殿下想请前辈去秦王府养老,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了,我小老儿可没那么好的福气!”说是去养老,谁知道是不是去给他们当牛做马的? 顾清挽听着莫九的话就瞬间明白了秦墨辰的心思,原来这个男人知道她放心不下这个已经年过六旬的老人,所以早就打算带着他一同离开了。虽然在现代对于一个年过六十的老人来说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情,但是在古代,这也算得上是高寿了。因着白眉老道自己医术颇好所以现在身体也不错,但是终归是他一个人,膝下又没有子女承欢,万一以后出了事情也没有人能够照应。 顾清挽看着眉毛一跳一跳的白眉老道,笑容和煦,道:“前辈的救命之恩清挽还未报答,所以还请前辈也不要推辞。而且...” 顾清挽故作高深地笑了笑,听得白眉老道的耳朵直立,“而且,秦王府的厨子可是手艺上乘的,会做各色各样的菜品和点心,和我这个半吊子比起来,那我可能连入门都不算的。”其实,她也没有说错,秦王府的厨子是秦王当年为了秦王妃广招天下征寻来的,别说是在漠北了,就是在六国那也是享誉厨神的名号的。 白眉老道听着顾清挽的话,喉咙就不由得动了动,咽了一下口水。如果顾清挽那么好的厨艺入门都不算,那秦王府的厨子做的岂不是更加地美味? 啧啧... 不行!他不能为了吃的就出卖自己,为了填饱肚子他就去秦王府给秦子离那个家伙做牛做马岂不是亏了? 顾清挽低头闷笑,看着有些松动的白眉老道暗笑,“前辈不是说还想收我腹中的宝宝为徒么?若是你不走,那要怎么收他为徒呢?” !!! 是呀,他要是不跟着他们走,那他的乖徒儿岂不是没有着落了?秦墨辰这个黑心肝的是绝对不可能好心地将他自己的孩子送出来交给他的。 闻言,秦墨辰看着顾清挽的眼里也有些不解,从鼻子里傲娇地轻哼了一声,他的孩子为什么要轻易地就拜别人为师?就算他不是那么喜欢那也不行! 顾清挽安抚地拍了拍秦墨辰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脸上依旧是一片笑意。白眉老道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死丫头,就知道踩着他的软肋,明知道他有多么在乎她肚子里这个未出世的徒弟! “好吧好吧,老夫怕了你了,老夫同意跟你们走总行了吧?但我总要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不然就这么孑然一身跟着你们么?”跟要饭的似的! “前辈,我们已经替您收拾好了。”莫九从身后蓦然拎处一个旧旧的、被一些东西撑得鼓鼓的包袱,在白眉老道的面前晃悠了两圈,扬声道。 “这...”白眉老道气结,这个死小子、楞头瓜!知不知道这个破包袱拿出来晃悠很丢人啊!他不要面子的啊? 顾清挽心中暗笑,也不知道秦墨辰是去从哪里找的一个宝贝暗卫,真的是一个个的活宝。 “可老夫的药田里还有许多药材,老夫舍不得。”白眉老道不死心地道。 “没事,前辈,我都已经一一帮你装好了,保证每样药材都没有落下。虽然没有全部扯完,但是每一样我都至少拔了一株。喏,你看!”莫九还用下巴得意地指了指那些暗卫背在身上的包袱。那些暗卫也很配合地转过身来给白眉老道瞅。 被布包裹着的东西依稀还可以看见一些枝丫棱角,那可不就是被蜷缩着的药材么? 本来听见莫九的话白眉老道就气得不行了,现在再看到那些他视若命根子的药材被人背在身上‘虐待’着,更是气得想要吐血了。如果他刚刚没听错的话,莫九这个臭小子说的是‘扯’和‘拔’,他辛辛苦苦种来的药材啊! 然而始作俑者莫九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还在得意地看着白眉老道,气得白眉老道直接一把扯着他的耳朵开骂起来。 “疼疼疼,前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么?” “下次还敢么?” “不敢了不敢了。”莫九心里默默流泪,这都是世子让他这么做的啊!可是他敢说么?他不敢!所以只好自己背了这个锅! “呵呵...”顾清挽看着直笑得眉眼弯弯,这一路有得热闹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滚,好嘞 顾清挽平安回到平州的消息只顷刻间就传遍了整个漠北的角落。本来秦墨辰想带她直接回萧城的,但是连续几日的奔波已经让她清丽的容颜上显出些许倦怠来,秦墨辰不忍心挺着大肚子的顾清挽还要再受罪坐马车回萧城,所以就暂时决定先在平州休息几日。 平州比淮城地势要宽阔一点,繁华一点,纵然之间两军交战,有不少百姓搬离了这里,但是后来随着秦墨辰的到来,平州又被夺了过来,并且派遣了不少的秦家军驻守在这,所以早在两个月前就有百姓又自发地搬了回来,顺带着还有一些漠北的百姓也开始往来了。毕竟,秦家军的威名在整个天下都是响亮的,况且之前一次,顾清挽所带领的秦家军就算进军了城内也没有发生烧杀抢掠的事情,更何况,还有秦家军这样的铁骑护着他们,他们也更加地心安。 顾清挽和秦墨辰回城的这一日不可谓不热闹,城内有不少的百姓自发地在郊外的旷地上放着祈福用的风筝,芙蓉江对面的淮城内,也有许多漠北的百姓跟着放风筝,一江两带,丝线缠绕处,皆是一片盛景。且不说之前顾清挽仅凭女子之身就解了飞鸿关的围,火烧南元粮仓,仅用一个下午就配制出了南元的解药,后来更是因为他们平州城内的百姓,怀着身孕只身进入龙潭虎穴。索性他们在对西禹失望的同时还有一个漠北世子妃在用她的生命换取他们的平安。 现在,坠崖归来的漠北世子妃不仅平安地回来了,就连她腹中的孩子也都是被菩萨保佑的。这怎能不让他们高兴和欣慰?一时间,众人都在传顾清挽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专门来拯救他们这些贫苦百姓的,将顾清挽传得神乎其神。 在这乱世,谁能给他们安定的生活他们就膜拜谁,归顺谁,本来天下刚开始就是同一宗,所以不存在什么背叛不背叛的。更何况,之前,可是西禹不仁在前,随意辱杀他们在后,所以比起一个随随便便就放弃了他们的国家,漠北世子妃显然才是将百姓真正地放在了心里。 夜色悄然拉下帷幕,顾清挽和秦墨辰坐在城墙上看着漫天璀璨的烟花,眼里闪烁着的是芙蓉江内一排排盛放的莲花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清挽比我还得人心呢!” 顾清挽嘴角微抽,她其实也没想到平州城内的百姓会在白天放风筝,晚上放烟花和莲花灯给她和孩子祈福,要知道,风筝和烟花也就算了,在古代这种礼教严苛的地方,莲花灯只能在特定的节日才可以放的,可现在却为了她生生地打破了这一规矩。这...算不算是一道意外之喜了? 顾清挽含笑拉着他的手,“此生遇见你,是我的荣幸。”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眼前这一幕繁华,突然间就想煽情一把。 秦墨辰低头吻住她的娇瓣,末了才道:“这么巧么?我也是。” “清挽,我想带你看遍这世间的繁华。不止漠北。”夜色微凉,他的话仿佛一阵蒲苇吹得人心荡漾。 顾清挽眼眸似水,微笑着应道:“好。你带我看这世间的繁华,我陪你四海为家。”无论,海角天涯... 顾清挽和秦墨辰坐在城墙上直到烟花散尽,河灯尽退后才慢慢地往回走。这一夜,他们仿佛彼此更进了一步,秦墨辰的心也愈发坚定了起来。 第二日清晨,顾清挽才堪堪地睁开双眼就发现一道视线紧紧地锁着她,她偏头看着一脸温和的秦墨辰,低低笑了起来,“不睡觉看着我干什么?莫不是我脸上有花?” 秦墨辰轻轻地低头含住她的耳垂,弄得顾清挽痒痒的,“就想看着你。饿不饿?” 顾清挽毫不避讳地点头,拍了拍此刻正在闹腾的宝宝,“别说,自从有了他之后,现在月份大了我每天都是饿醒的。” “那好,我们去吃饭。”秦墨辰二话不说,直接翻身起床,将顾清挽抱了下来。 “快点放我下来,待会别人该看见了!”顾清挽踢了踢腿。即便成亲这么久了,也有了宝宝,她还是不太习惯秦墨辰在大白天的与她亲近。此刻的脸上也传了一阵热烘烘的感觉,八成是她的老脸又忍不住红了! 为了更好地照顾顾清挽,秦墨辰又差人在外面找了两个丫鬟来照顾她,早就守在了门外竹音听见了屋内的动静,立刻带着两个丫鬟进来将洗漱的水放好,然后摆放好碗筷后就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对秦墨辰和顾清挽之间的亲密视若无睹。 那两个丫头明显也是被竹音敲打过一番的,从进来之后就没有抬过头,布完菜就安静地退了出去。而竹音好似习惯了这种情形似的,也见怪不怪了,只是在退出去的那一刻抬头望了一眼还在秦墨辰怀里的顾清挽,鼻子一酸,差点就哭了出来,复又连忙低下头去,迅速地关门出去了。 顾清挽本来就是面向她们的,自然也是看见了竹音最后的那一眼,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虽说她已经平安归来了,但是昨天回来的时候她就有些疲倦了,所以直接被秦墨辰带进了屋里休息,结果一睡就睡到了晚上,还是放烟花的声音将她吵醒的,后来又跟着秦墨辰去城头上看烟花去了,自然也就没有来得及和竹音他们说话。 “清挽在想什么?”一道温润的声音入耳。顾清挽一怔,却猝不及防地看见放在嘴边的汤匙,心里暗道一声不妙。果然,一侧头就看见了秦墨辰那略带委屈的神情。 她低头喝下秦墨辰手中的汤,歉然一笑,“许久没有回来了,看着这些熟悉的景物倒是有些怀念呢!倒是你,不用处理公务的么?” 熟悉的景物? 哼!明明就是熟悉的人! 那些人果然是讨厌,只会来打扰他和清挽。要是... “没有公务需要我处理。”秦墨辰暂时掐灭了心中的想法,又舀了一勺汤喂到顾清挽的嘴里。 此刻的顾清挽不知道,他当然没有公务要处理了,那堆积如山的折子全都被送到了冷逸寒那里,就连才刚刚修养好的离风也被押在那里欲哭无泪地看着折子。此时的冷逸寒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二哥,二哥!”门外,很不应景地响起了一阵叫门声。 顾清挽脸一红,赶紧从秦墨辰的身上留下来,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才和秦墨辰慢条斯理地开门。等到开了门,顾清挽眼里快速地闪过一抹讶异和郝然。 怎...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院子里不仅有冷逸寒,还有前来探望,脸色苍白的宁珏以及离风、越十三、秦暮等人。 额...她还真的一时找不到话来打破这尴尬的氛围。这里的人全都是内功高手,屋内的动静只怕他们早就听到了。果然,在顾清挽看过去的同时,越十三神色颇为不自然地低下了头去。 “冷逸寒,你找死么?”秦墨辰冷冷地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冷逸寒,出声道。 冷逸寒心里一颤,糟了,二哥这是生气的前兆。他摸了摸后脑勺,摆摆手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是我许久不见二嫂了,听说二嫂回来了就像过来看看。” “恩?”秦墨辰逼视着他,不悦地从鼻子发出了一个声音。 “哦,不不不,是这里有一件事情需要二哥裁决。”冷逸寒立马改了话头,悻悻道。 “逸寒有什么事就说吧。”顾清挽拉着秦墨辰的手,看着冷逸寒笑道。多日不见,冷逸寒比起先前平添了几许英武和杀伐的气息,倒是让顾清挽愈发高看了起来。 说到正事,冷逸寒就立刻变得了正经了起来,“是这样的,东璃这一次又差人送来了一份请降书。这一次他们说是已经派人去和禹帝协商了,他们愿意交出玉贵妃,拿出他们的诚意来,任由世子处罚,只求能够赎得他们身上的罪孽。二哥您看...” “玉贵妃本世子要拿,东璃本世子也要。以后这种小事就不要拿来烦本世子了。”秦墨辰不耐烦地道。他的语气虽是玩世不恭,随随便便的,但他话里的意思却是没有隐瞒任何人。宁珏心里不由得一寒。 秦墨辰,也要开始逐鹿天下了么? 顾清挽心里有些无奈,灭一个国家真的是一件小事么?人家璃帝不要面子的啊?这么不把人放在眼里,还真是...只有他才干得出来! “是。”冷逸寒道,“还有...” “还有什么?能不能一次性说完?”秦墨辰一个眼刀过去,吓得冷逸寒立正了身子,“月阁来信,说是他们在潜入东璃皇城之后,发现西渊已经逃跑了。不过,他们会继续追踪的。” “没有了?” “没了。”冷逸寒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可是在看见秦墨辰看过来的眼神,立刻就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滚。”秦墨辰收回视线,淡淡地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字。 “好勒。”冷逸寒瘪了瘪嘴,不甘的看了一眼顾清挽,然后转身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了出去。 他本来就是来确定自家二嫂的安危的,现在看见她安好,心里的那块石头也总算是放下了。二嫂回来了,二哥也该恢复正常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臭味相投 秦暮等人本来也想跟顾清挽说说话的,但是在看着自家主子阴郁的脸色时,识趣地退了出去。但是即便如此,仍然有一个人始终站在那里。 秦墨辰眼神锐利如箭,直直地射向宁珏,“宁珏,你别以为本世子真的不会杀了你。” “我知道你想杀了我,但是就算如此,我也想单独跟世子妃谈谈。”宁珏不闪不避地面临着秦墨辰释放的威压,但是却独独不敢面对顾清挽那一双始终含笑的眼眸。他把对顾清挽的称呼换成了‘世子妃’,因为他知道,他现在已经不配再叫她‘挽挽’了。 秦墨辰正欲说话,却被顾清挽一把拦住了,率先开口道:“宁公子先去前厅等本妃吧,本妃随后就到。” “好。”宁珏点了点头,带着千极往前厅走去。 待宁珏出去后,顾清挽又对着一脸不赞同的秦墨辰低声安抚道,“刚好我也有事要跟他说清楚。你先去书房等我,我很快的,说完我就来书房找你好不好?” 秦墨辰看着温意,轻声细语的顾清挽,心里满是柔软,但面上却仍旧是面无表情,“那好吧,清挽要快一点,我在书房等你。” “...”顾清挽的胃一阵抽痛,这句话怎么就那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呢?她笑意嫣然地点了点头,复才松开秦墨辰的手让竹音扶着她去前厅。 前厅里,顾清挽坐在首位上神情淡淡地看着宁珏,几个月不见,宁珏却似受了什么重创一般,脸色苍白,身材也明显地要比之前瘦了两圈。顾清挽在打量宁珏的同时,宁珏也在观察着她。 他看着一手撑着桌案,一手端着茶杯,神情虽然平淡,但脸上却是被一股氤氲笼罩着,比起之前身上的煞气,现在却是愈加地温婉可人,怀了身孕的她似乎被一股特有的母性包容着,全身上下无不让人看着舒心,她的眉宇间也尽是柔和和平静,那一抹孕味衬得她更加地静美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的顾清挽像一朵长在悬崖边上带刺的蓝色妖姬,鲜艳危险,那么此时的她却更像是一朵象征着岁月静好的刺叶玉兰,将所有的刺都隐藏了起来,就像玉兰花一样美好娴静。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大厅的气氛显得略微地尴尬了起来。 顾清挽轻咳一声,率先开口,微笑道:“令兄的病如何了?” 宁珏显然没想到顾清挽还会与他说话,怔楞了一下,才抬头笑道:“这件事还要多谢世子妃的仗义出手了。暗卫来报,家兄身体里的余毒已经清了,目前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了。多谢世子妃。”说着,宁珏就站起了身子,随着顾清挽就是一躬。 顾清挽没有起身,虚扶了一下。其实从很久之前跟宁珏山洞的那一次谈话中她就已经看出来了,他很在乎宁流丞,宁流丞也算是他在这世上唯一比较亲的人了。 “既然二皇子没事了就好,宁公子不必如此多礼,就当是本妃还你之前的救命之恩吧,也要多谢你在西禹军中对本妃的照拂。”这是她的真心话,之前宁珏就曾舍身救过她,后来她去了西禹的帐营里,若不是宁珏的吩咐,只怕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吃些苦头的。 闻言,宁珏的脸色却是一僵,喉咙滑动了好几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顾清挽抬手让他坐下,复才道:“宁公子不必感到抱歉,两军交战这本就是正常之事。若是换成了本妃,本妃亦然也是不会犹豫的。所以,你并不欠我什么。” “你和孩子...还好么?”良久,宁珏才从喉咙里吐出来了一句话。顾清挽失踪的那段日子,他都让人打听清楚了,是她身边的医女每隔三日都要为她施一次针,就算她说的风轻云淡,但其中的艰辛又有何人知道?只怕她身上的针眼都是过了好久才消除的吧? “孩子很好,我也很好。你不用内疚。”顾清挽知道宁珏此刻在想什么,但她和孩子都还平安,所以她也不想怨怼什么了。 “对了,宁流丞是怎么中毒的?”顾清挽心里还是有些疑惑,按理说,宁流丞绝对是一个防备心甚重的人,不应该这么轻易就着了别人的道啊。之前北极星的人只传信来说了他中毒的事情和一些症状,具体的缘由却仍旧没有查出来,所以后来她也是根据那些症状研制的解药,到现在还对宁流丞中毒的事情一头雾水。 “是西宫找人下的毒。”宁珏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出现了一抹扭曲。 顾清挽了然地点点头,她倒是知道西宫本来就不喜欢宁流丞两兄弟,现在宫里又出现了一位年轻貌美的玉贵妃,她是想用宁流丞固宠,博得禹帝的关注。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宁流丞名义上的母妃,虎毒不食子,最好是能将这个罪名嫁祸给玉贵妃,以此除掉心腹大患,又能取得禹帝的同情,一举两得。 只是,这个心却是太狠了些,别说是养了二十多年的人了,就是一条阿猫阿狗相处久了也是有感情的,她这样做,无疑是加深了宁流丞心中的恨意。依照现在西禹的情况来看,禹帝就算身体再好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过不了几十年这西禹的江山自然是落在了宁珏这一代。而大皇子有勇无谋,宁珏无心朝廷,其余皇子更是没有一点出众的地方,这江山估计最后很有可能就会落在宁流丞的手中。只要他的忍耐够强,届时西宫就是自寻死路了。 不过看宁珏这样子,西宫的计谋只怕是落空了。 宁珏轻哼一声,眼里闪过一抹嘲讽,语气不屑,“她的算盘的确是打得好,但宁流丞岂能让她如愿?宁流丞中毒这件事情被他强制压了下来,除了始作俑者和我就没有人知道了。皇上一向不爱关心这些事,所以倒也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顾清挽了然地点点头,宁珏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只怕也是免不了的心寒吧?她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对了,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宁珏低头自嘲地一笑,“本来就是苟延残喘,索性已无大碍了。”若不是顾清挽的那瓶解药和纸条,只怕他当时就被怒极了的秦墨辰给杀了,早就葬身在了恨天涯上。 顾清挽微微皱眉,她一向不太喜欢看到别人消极的模样,她道:“既然如此,你好好调养身子吧。等到身体稍微好了一点之后,你就回西禹吧。两军交战,你也不太方便留在这里。” 她知道,宁珏留在这里无非就是心里愧疚,现在她已经平安归来了,所以宁珏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而且,她听说禹帝已经派人来找过他了,他若还留在这里,只会给他自己徒增麻烦。毕竟,不管是禹帝,还是西宫,都不是一个善茬。更何况,虽说暗卫来信宁流丞的余毒已清,但没有亲眼看见,无论如何心中还是不放心的。 宁珏明白顾清挽的心意,但正是明白,心中才是更加的酸涩,他抬头苦笑道:“今日本身就是来请辞的,但是就是想在告辞前再看看你,确定你是否安好。” “多谢宁公子好意。”顾清挽微微笑道。 末了,宁珏才直视着顾清挽的眼睛,像是思索良久的样子,艰难地道,“我们...还是朋友么?”之前顾清挽拜托他让他拖住宁流丞的事情他不仅没有办好,反而还亲自带兵与她对抗...所以,他真的没有勇气再面对面前的这个温婉的人了。 闻言,顾清挽不由得一阵轻笑,随后又一脸的正色道,“宁公子可要清楚,在本妃这里,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是么?本公子刚好也是。”宁珏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看来本公子果然与世子妃是臭味相投啊!” 顾清挽故作不悦地看向他,“谁跟你臭味相投了?你怎么不说是志同道合呢?” “比起志同道合,本公子其实更喜欢情投意合!恩??”说罢,宁珏又对着顾清挽骚包地挑了挑眉,然后大笑着走了出去。 顾清挽收起脸上的笑容,看着大摇大摆走出去的宁珏眼眸微眯。其实他们两人都清楚,即便是说开了,这件事也会在他们之间留下一道隔阂。但两人似乎都默契地选择遗忘,让它石沉大海。 等到送走了宁珏,顾清挽才在竹音的搀扶之下回到了书房。 “说完了么?”秦墨辰搁下笔,起身迎她,拉着她的手走向旁边的软塌,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将头靠在了顾清挽的怀里。 顾清挽看着眉宇之间全是疲惫的秦墨辰,含笑抚摸着他墨色如缎的头发,复又抬手给他按摩太阳穴位,秦墨辰舒适地闭上了双眼。 “说完了。”顾清挽轻声道,“很累对不对?快休息一会儿吧。” 顾清挽心里清楚,自从她失踪后,秦墨辰应该就没有睡过一次安稳的觉,后来即便是找到她了,也在担心她的安危,现在情况稍微稳定点了,她也希望他可以好好地消息一下。 “呵呵,看来宝宝睡醒了,不让你睡呢!”顾清挽低头看着已经坐起了身子,脸色黑沉地正望着她的肚子的秦墨辰笑道。此时肚子里的宝宝还在扑腾,一脚一脚地揣着。而刚刚秦墨辰谁的地方就距离这里不过几公分,所以只要宝宝动了,秦墨辰就不能再睡到顾清挽的怀里了。这男人明显又是脾气上来了呢!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战事初缓 玄年(即漠北年号)十八年九月十七日,东璃皇城破,在漠北世子秦墨辰的诏令下,东璃皇族皆被斩首,无一幸免。恰巧那一日天降大雨,血和雨混着在一起,是真真正正地漂了百里。所谓的‘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也不过如此。这一天是注定着整个古凤大陆历史将会改变的一天。居北的破狼星与紫微星遥遥相望,那一日天空中的奇霞足足挂了一个傍晚,让世人为之震惊。 然即便东璃皇族被灭,仍有一个人逃之夭夭,那就东璃前朝二皇子西渊,自从月阁发布死令后,世人就再也没有看到过西渊的身影了,漠北世子更是悬赏百万捉拿西渊。一时间,整个江湖都为之呵唳。 至此,东璃国灭,秦墨辰将东璃国号改为璃州,并入漠北的领土。 同年十月,西禹多处城池被势如破竹的秦家军攻破,秦家军将领活捉自告奋勇前来抵抗的大皇子宁君涵,西禹损伤惨重,死伤高达八十万精兵。漠北领兵副将秦暮放话,不交出玉贵妃誓不罢休。在经过数月的激战后,西禹皇帝宁北涣不得不下诏投降,愿意割地赔款,交出祸国妖姬玉贵妃胡圣璇。 签订条约的那一天,漠北秦家军才停止了了无休止的攻打,漠北也愿意接受西禹的讲和。其实,不休不止地攻打西禹和东璃,漠北本身也损伤了不少,是时候该歇息一下了。 玉贵妃被秦王府的暗卫连日押解回城,以待秦墨辰和顾清挽审问。然而,原本就傲娇的世子爷怎么可能放下身段去审一个女人?所以直接大手一挥,将顾妍关入了不见天日的地牢。一时间,风光无限的西禹玉贵妃就灰溜溜地成为了漠北的一个普通的阶下囚。 在经过一些学者以及历史政客对秦墨辰和漠北的一番作为进行了深一步的剖析后,他们方才明白原来这只是漠北世子对上次漠北世子妃坠崖的报复,这一消息一出,众人为之哗然。既感叹漠北世子与漠北世子妃鹣鲽情深的人有,羡慕嫉妒顾清挽的人也有,说顾清挽是红颜祸水的亦大有人在。 但无论外界如何评判,无论日后史书如何记载,这都阻挡不了漠北百姓的热情与自豪。自从几个月前漠北打通了与几国的商业枢纽后,他们漠北的百姓与别人做生意都多了几分优越感,这大概就是来自一个民族的自信吧。 “禀世子、世子妃,这是华二公子传回来的消息。”萧城书房,离风快步走进来,恭声道。 顾清挽皱眉接过,这些日子以来她的肚子又明显地大了起来,宝宝的活动也愈加地频繁了起来。上次从玄湖村去平州暂时落了几天脚后秦墨辰就又带着她连着赶了好几天的路回了萧城。她回来这么久了,秦墨辰都没有着手处理过政事,也不准她去碰。果然,离风不出所料地得到了秦墨辰飞过去的眼刀。 秦墨辰不快地盯着顾清挽愈看眉头皱得愈深的顾清挽,出声问道,“怎么了?盛苍是出什么事情了么?” 顾清挽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是清斐说他和风殇接触这几个月以来,发现这个风殇的身份好似不简单。墨辰,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 闻言,秦墨辰眼眸微闪,问道:“什么感觉?” 顾清挽蹙眉思索了片刻才偏过头看着秦墨辰道,“我也说不上来。感觉很熟悉,却又明明从未见过面。明明从心底里不太喜欢这种躲在人背后谋划,却又独独对他讨厌不起来。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秦墨辰淡笑一声,抬手抚平她的秀眉,温声道:“既然想不起来那就不要去想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身子养得好好的,把这个讨人厌的小鬼生下来。” 一说到自己的宝宝,秦墨辰就是一种嫌弃的语气,有时候真的让顾清挽颇为无奈。顾清挽瞥了他一眼,然后才转头看向离风,“恩,我知道了。让清斐自己小心一点,不要被朱鸿发现了。另外,关于风殇的事情让他不要着急,我会派人去查的。” “是。”离风拱手应了一声,然后转身退出去了。现在他们的世子脾气让人捉摸不透,除非必要的事情,否则一定一定不能打扰了世子和世子妃的二人世界。否则什么时候被穿小鞋了就惨了,就好比越十三那个呆瓜上次汇报事情一不小心待了一刻钟的时间,后来就被世子撵去了月阁审问犯人。那惨的呀,简直不忍直视了,好在,离风小朋友自认自己是非常识时务的。 浅落带兵进京勤王的事情顾清挽是知道的,而且她还在背后担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助力,所以对于朱鸿重掌政权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的事情。况且,凭着朱鸿那油尽灯枯的身体,估计过不了多久盛苍就要改国号了。 “对了,朱天熠现在如何了?”顾清挽挑眉问道。 秦墨辰一听见顾清挽询问朱天熠的近况,眼里就快速地闪过了一抹不易让人察觉的杀气。毕竟,这三个字不单单只是一个名字而已,还有着与她千丝万缕的关系。想必,任谁的妻子在自己的面前提起前任未婚夫,心里都是极为的不舒服吧。 顾清挽偏头就看见了秦墨辰不虞,心里暗笑一声,“我就是想知道他现在混成了什么样了而已,只要知道他现在过得不好,那我就放心了。” 闻言,秦墨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刮了刮顾清挽的鼻子轻笑道:“他被朱鸿下令暂时圈禁在了三皇子府。现在盛苍所剩的成年皇子中也就只有他勉强看得。所以就算他之前挟天子以令诸侯,朱鸿也只能忍了,毕竟,比起皇权旁落,明显朱天熠才是人选。” “而朱天熠好似也明白这个道理,虽是被圈禁了,但私底下的动作仍旧频繁,朱鸿气不过,暗地里吩咐了人好好‘照看’他,所以朱天熠的日子应该也是不太好过的。他现在只能忍,忍到朱鸿驾鹤西去。” 驾鹤西去...不知道为什么,顾清挽在听见这四个字从秦墨辰的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就感到忍俊不禁。秦墨辰迷茫地看着掩唇嬉笑的顾清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看着娇颜巧笑,他的唇角也不由得扬了起来。 “说起朱天熠那个蠢货,我倒是觉得他的侧妃才更有趣呢。” “侧妃?你说的是顾妗?”顾清挽止住笑容,挑了挑眉。能让秦墨辰说有趣,那自然不是什么好事了。 “自从之前朱天熠让顾妗去接近讨好风殇后,你的那个好妹妹现在可是满心地向着他,巴不得立刻就飞过去跟他双宿双飞。” “啊?你的意思是...她看上风殇了?”顾清挽这次是怎么都止不住的讶异,这个顾妗未免也太大胆了吧?也对,在面对着一个将她的孩子置于死地,将她拱手让人的丈夫和一个待人举止有礼,外貌不俗又医毒双休的翩翩公子,任谁只怕也会倾心后者。 秦墨辰点点头,“盛苍的戏够大,朱鸿父子斗法,咱们只用看戏就好。”而且,他也是很期待他那个高冷的大舅子在遇上顾妗的温意柔肠会如何的不知所措呢。 “对了,长姐这几日临盆了,你可派了人去?”顾清挽猛然想起秦卿舞,想到她就快要临盆了,现在盛苍又多变,万一遭到别人算计就麻烦了。 “清挽不要操心这些,你放心吧,我在景祯阁加派了两成的暗卫,并且稳婆和女医都是秦王府的人。”秦墨辰眼眸微暗,之前漠北混乱,朱天熠将她的长姐软禁在宫里这件事他还没有找他算账的! 顾清挽点点头,秦墨辰做事她放心,而且秦卿舞不比别人,只怕秦王和秦王妃也早早地安排了人手的。她果然还是一个操心的命啊! 话毕,秦墨辰抬手覆上顾清挽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肚子里的宝宝好奇地踢蹬了两脚,秦墨辰眼里全是笑意,“他也快出来了吧?” 顾清挽含笑点头,秦卿舞的孩子只比她的大一个多月,现在秦卿舞快要临盆了,她的预产期也就是下一个月了。 闻言,秦墨辰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他就只用再忍一个月了,从此以后清挽就是他一个人的了!顾清挽看着他眉宇间的笑意,脸上也愈发温和了起来,显然她是以为秦墨辰在期待着宝宝的出生,并没有意识到那个男人心中的小九九。 随着顾清挽肚子里的宝宝月份的增大,秦王府里的众人就更是小心翼翼了起来,稳婆、奶娘什么的各找了三四个。竹音她们也将一切利器全都收了起来,就连针线也不许她碰。顾清挽好不容易想要替自己的孩子做几件小衣裳小鞋子什么的,却被竹音和霓裳生生地遏制了。虽然很无奈,但也知道她们都是为了她好,秦墨辰现在也没有整天和她待在一起了,反而是兢兢业业地处理起了政事来,每天起早贪黑连一个人人影都看不见。 秦王妃也每日都炖了补汤来给她补身子,整个秦王府如临大敌一般严阵以待,顾清挽走哪都能簇拥一大群人。这不,昨日刚下了一场小雨,顾清挽才在竹音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了几遭后才搀扶着她缓缓地走出来,身后身前跟了一大推的侍女,让她本来想图个安静的心也瞬间化为虚无。 离临盆还有一个月啊!顾清挽心里颇为无奈。 “世子妃,地牢里的那个女人闹着说想要见您。”暗卫悄无声息地走上前,躬身禀告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 她不是顾名祯的女儿 顾清挽微楞,随后才反应过来暗卫说的是顾妍。她秀眉微蹙,“她有说是什么事情么?” “没有。”暗卫摇了摇头。 “那你就回了她吧,就说我不见。”她可不认为顾妍能跟她说什么好话。 “可是那个女人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亲口告诉您,是关于您的。属下怕耽误了您的事情,所以前来禀报。”暗卫道。 顾清挽眼里浮起一抹疑惑,顾妍能有什么事情要单独跟她说的? “算了,既然如此,那我去见一见她就是了。”顾清挽摆摆手,索性她也无聊得很。只是地牢那种阴暗潮湿,又充满血腥的地方不太适合一个孕妇而已。虽然她不避讳,但孩子却是最重要的。 “世子妃不可。”竹音连忙阻拦道,地牢那地方阴森森的,万一世子妃出了什么差错可怎么得了?她瞪了暗卫一眼,然后才转身对着顾清挽苦口婆心地道:“世子妃,您现在比不得别的时候,万一那个女人突然发疯伤到了您可怎么办?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您腹中的小世子着想啊!等你生下小世子之后,地牢那个地方,随时都可以去的,现在,您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顾清挽淡淡笑道:“没事,有这么多人她还能伤得了本妃么?本妃就去看看,她有什么想对本妃说的。” “可是...”竹音还想说什么,却被顾清挽抬手打断了。 “我会离她远一点的。你放心。”顾清挽淡淡道。话毕,顾清挽就让暗卫带路,往地牢走去。 秦王府地牢内,墙上挂满了各色各样令人胆寒的刑具,顾妍蜷缩着自己的身子蹲在角落里。比起其他地方上有老鼠过顶,下有蟑螂陪.床的牢房,秦王府的地牢显然干净得多了。但这漫无边际的黑却是让人更加地恐惧,自从她被秦家军抓来关进来了之后,顾妍不知道自己已经度过了多少这样的日子,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撑多久。只希望顾清挽能够念及之前的姐妹情谊以及她手中的那个筹码可以放她一命。 一阵锁链响动的声音,久不见日的牢房里突然被注入了一道刺眼的光线,但这足以让顾妍贪婪地看着了。顾清挽被一群人簇拥着从台阶上缓缓地走下来,生生地为着死寂的牢房里增添了一抹风景。此刻的她身着一袭月光白的水云缎,外罩一件青色披风,眉宇间全是被孕味笼罩着的温和和惬意。 暗卫给她搬来了一张铺着柔软垫子的椅子和一张专门用来放置茶水的桌子。她顺着丫鬟的手从容地坐了上去,脸上至始至终都挂着一抹不达眼底的淡笑,高高隆起的小腹让她显得更加地雍和华贵。即便是在这样狼狈的地方,她也显得是那样的高贵。 顾妍眼里闪过一抹毒辣,凭什么都是从南侯府里出来的,她就要过的这么好,整个秦王府,甚至漠北的人都要围着她转? 顾清挽端着茶杯浅浅地饮了一口茶,将顾妍不甘和嫉妒的神情一收眼底。她慢慢地阁下茶杯,看着此时狼狈不堪的顾妍,淡淡地开口道:“你找本妃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哗啦啦’随着顾妍的走动,束缚在她脚上的铁链被托起了一阵不小的躁动的声音,顾清挽暗暗蹙眉。 顾妍走到牢房门前,双手扒着牢房,已经消瘦下去渐渐凹陷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顾清挽,嗓音嘶哑如同老妪,她道:“世子妃果然就是不一样啊!连来个牢房都要前簇后拥的,若是让世人知道他们敬爱的世子妃是这般奢侈无状的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顾妍眼里虽是恶毒,但心里却是冷笑。 顾清挽,不管你此刻有多么高贵,待会儿还不是要求着她保密! 但此时的顾妍却是忘了自己的处境,就算她的手里真的掌握了顾清挽的秘密,不说顾清挽本人,就是秦墨辰也不会让她多活一刻钟的,更别说她妄想拿这件事来威胁顾清挽了! 顾清挽看着她眼里的嫉妒,不咸不淡地回道,“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情。且不说这里都是本妃的人,就是你,你以为你还能出去么?即是这样,世人又如何会知道本妃是怎样的奢侈?” “你...”她本来就是想气一气顾清挽,最好是能将她气得滑胎,但是没想到一击未中还反被威胁,顾妍心里瞬间就如同堵了一块大石头一般难受。她知道秦王府不会轻易地放了她,但是也不用别人来时刻提醒她,而且,还是被自己讨厌的人提醒! “本妃来这里不是听你的酸言酸语的,若是你再不说的话,本妃就走了。”顾清挽淡淡道。地牢里虽然干净,但也免不了由于长期在处于黑暗中有着一大股霉味儿,孕妇的嗅觉本就比较敏感,这样的味道无疑是刺激的,让她难受。 顾妍看着作势起身的顾清挽,急忙道:“本贵妃自然是有事的,你那么急做什么?有这么多人在,你还怕本贵妃把你吃了么?”看着顾清挽一派贵气的模样,顾妍不由得时刻将自己原本是贵妃的身份摆出来,还故作架子道。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心安一点,才更有底气一点。 不过,就是这一句话,偏就让顾清挽轻笑了起来,若是此刻顾妍能够认清自己的形势,她可能还会高看她一份,但这样真的是有些让人不爽呢。 “贵妃?”顾清挽脸上闪过一抹诧异,“可本妃好似听说西禹并无贵妃了。不知你说的是哪一国的贵妃?盛苍?还是南元?” “你明明知道何必装蒜!”顾妍阴狠地瞪着她。 顾清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那便是了,不过还请胡小姐或者顾小姐注意自己的措辞,西禹现在可没有贵妃了呢!你这样说很容易引起秦家军的不满,万一人多口杂传出去了,即便是现在两国和解了,但本妃也是阻止不得的。” 顾清挽说的是实话,秦家军本来就是冲着顾妍去的,而禹帝在交出顾妍的时候就已经当着她的面将她贬为西禹最下等的夜奴了,所以西禹早就已经不存在什么玉贵妃了。其实她本来不是特别在意这些东西的,但她就是不想让南侯府的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不知道是她自己的不喜,还是替原主出气。 “顾清挽,你就是看不得我好!”顾妍直恨得牙痒痒,若是因为她的一个称呼就闹得两国交战,禹帝还不得把她千刀万剐了!当然,顾清挽肯定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但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的命还掌握在这个贱人手上! “是又如何?”顾清挽毫不否认,眉眼微抬道,“有什么事就说吧,明明两看向厌的人偏要聚在一起,你不累本妃也累。” “这件事情至关重大,是关于你自己的,所以本...我要单独跟你说。”顾妍勾唇笑道,只是那股笑意再配上她那迅速衰老的脸,实在是有些让人毛骨悚然。顾妍被西渊用了药水改变容貌和声音,但是那药也是有副作用的,若是不能每日服用自己的血加上顶尖的燕尾,那容貌就会迅速衰老下去,声音也会渐渐喑哑,整个人就如同七八十岁的老妪一般。而此刻的顾妍,就是这个模样。 顾清挽不着痕迹地抚摸了一下肚子,心里默默念道宝宝快睡,宝宝快睡,莫要看见这番情景了。 “这里没有外人,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顾清挽抬手扶了扶头上的金步摇道。 谁知,顾妍听了反而是高深莫测地一笑,“顾清挽,你确定不回避?只怕这件事情若是让秦王和秦世子知道了,你会被立刻逐出秦王府!” “哦?你这么说本妃倒还有点好奇了,你倒是说说看,本妃是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要让父王和殿下将本妃逐出去了?”顾清挽挑眉,但心里却是泛起了一丝波澜。 “这是关于你身世的秘密,你确定不回避?”顾妍又好心地提醒了一下顾清挽,双手环胸准备看她的笑话。可谁知顾清挽的脸上仍旧是神情淡淡,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让她心里不由得大失所望。 倒是她的这番话引起了竹音的不满,“放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家世子妃当然是南侯府的嫡女了,你别在这里危言耸听了!”顾妍的身份顾清挽并没有隐瞒,所以竹音也是早早地就知道了玉贵妃的真容,原本在南侯府的时候她就有些不太喜欢这个爱作秀的大小姐,现在又公然想要侮辱顾清挽,她早就忍不了了。 顾妍面对竹音的凶神恶煞毫不在乎,反而是得意地挑了挑眉,气得竹音差点就要跳进去抓她了。 顾清挽抬手止住竹音,秀眉微扬,“愿闻其详。” 顾妍奇怪地看了一眼脸上除了淡笑以外没有其余任何表情的顾清挽,见顾清挽的确没有任何想要回避众人的意思,便低低笑了起来,“顾清挽,高贵的漠北世子妃,你还不知道自己吃了南侯府十几年的饭却不是父亲的女儿吧?” “你胡说!世子妃您别听她乱说。”竹音气得小脸通红。 “你什么意思?”顾清挽微眯着眼睛看着得意的顾妍,清冷的声音道。 “什么意思?你去问你那死去的娘不就知道了?”顾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阴冷地笑道。 “你说清楚!否则本妃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顾清挽的声音冷冽。死者为大,她绝不允许别人随意侮辱她的母亲,哪怕是名义上的也不行! 第一百六十八章 异想天开的顾妍 顾妍被顾清挽这一冷冽的声音吓得怔楞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不服气地道:“我可没说错,要不是你娘自己不干净生下了你,你以为仅凭你毁容了父亲就会放弃你,任由你在南侯府自生自灭么?你难道就没想过马氏那么注重血脉的人为什么都不待见你这个侯府嫡女?” “还有你,你难道都不发觉自己长得越大就跟父亲越发地不像么?”想起顾清挽自从恢复了容貌之后就变得越发地惊为天人,她的指甲就不由得深深地嵌入了肉里面。 既然是丑女,为什么不一辈子都丑下去?若是她没有恢复容貌,凭着自己的手段现在坐在那里的女人就是她了! 顾清挽眉头微缩,说起来,她好像也觉得自己长得好像不似顾名祯... “本妃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些话。但是本妃想提醒你,知道造谣王室血脉的后果是什么么?”顾清挽敛眸,为什么她从来都没有听到过风声?是因为她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后又被顾名祯下了封口令的缘故么? “是不是造谣你可以自己去查,左右秦王府的暗卫不是任由你调遣的么?而且你手里的北极星不是无所不能的么?” 顾清挽自动地忽略顾妍嘴里酸溜溜的话,淡淡地开口道:“你想要什么?直说吧。”顾妍想单独找她说这件事,无非就是想跟她谈条件而已,她倒是想看看顾妍的胃口能有多大! 顾妍轻蔑地一笑,以为是顾清挽上钩了,害怕了,她将脸上的头发拨开,笑道:“想让我替你保守秘密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这种事情再怎么说也是一件耻辱。我的条件么...很简单!” 顾妍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条件’,丝毫没有看见顾清挽嘴角渐渐扬起的嘲讽,“我要你现在就放了我,再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给我二十万两银子,再给我准备一辆马车!要知道,我走了,你的秘密就没人知道了,你就可以安心地做你的漠北世子妃了。一举两得。” 说完,顾妍得意洋洋地看着眸色渐冷的顾清挽,等着顾清挽开口求她。顾清挽心里冷笑地看着此刻正做着白日梦的顾妍,脸上忽而勾起一抹笑容,挑眉看着她道:“本妃若是不呢?” 似是没想到顾清挽会拒绝,她的脸上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表情,她都这么让步了顾清挽居然还不妥协!她是不是脑子坏了?一般人在遇见这种事情的时候难道不是第一时间就把它捂住,然后条件任由她开么? 顾清挽看着顾妍脸上怀疑的表情,莞尔一笑,反唇相讥道:“难道你不觉得本妃直接将你灭口了更加地高枕无忧么?” “你...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你呢!就...就算你杀了我,他们也是知道的,纸是包不住火的,你以为你杀了我秦世子就会不知道了吗?”顾妍看着笑容不断加深的顾清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吞了吞口水道。 “喏,你自己也说了,就算你不在,殿下迟早也会知道的,所以...本妃为什么要答应你的条件呢?”顾清挽轻笑道。 “这...你放了我之后,杀了他们不就好了么?”顾妍想了片刻脱口而出道。但这话她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跟在顾清挽身后的侍女、暗卫无不都用一种咬牙切齿的眼神看着她,好似想把她生吞活剥了。 好一个自私的女人! 顾清挽眼眸微眯,淡笑一声,“杀他们和杀你有什么不同么?毕竟...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不行!”顾妍嘶哑的嗓音低吼了一声,她要活着,必须要活着!“你放了我,这件事情我保证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许是看出了顾清挽眼里的深意,顾妍立刻保证道。 然而,顾清挽却是不理会她的保证,喝了一口茶水后才淡淡地道:“说吧,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谣言?” “说了你就会放了我么?” “放了你是不可能的。不过...你若是说了,本妃倒是可以让你死得轻松一点。”顾清挽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 “你...顾清挽,你好狠的心!”顾妍死死地瞪着顾清挽,眼里如同淬了毒一般。 “彼此彼此。”顾清挽淡淡地回道。 “我可是你的姐姐!”似乎想起了什么,顾妍眼里闪过了一抹兴奋,继而道:“不看僧面看佛面,难道你忍心残害自己的手足么?” “你不是也请我去了一次西禹么?”顾清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可我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你是没有还是不敢?”顾清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好妹妹,你就看在以前在南侯府的时候我对你不错的份上,饶了姐姐一条生路吧!”看着顾清挽始终如一的神色,顾妍心里也打起了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求道,“我求求你了,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了。” 顾清挽让竹音扶着她起身,走到牢房门前,看着顾妍此刻的狼狈,微笑道:“自作孽,不可活。没有人救得了你。”当初秦双双喂给她的那颗毒药经过暗卫的调查,就是顾妍给的,当时她还有宝宝,若是宝宝出了事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所以,她没有任何理由放过顾妍! 说完,正欲转身离开,却见顾妍猛地站起身来,伸出手向外抓到。 “我可是你姐姐!残杀手足,你就不怕天理不容么?” “天理不容么...本妃还真是有些害怕呢!不过,顾大小姐刚刚不也是说了我可能不是侯爷的女儿么?”顾清挽回头,怜悯地看着她。 “可你至始至终都是父亲名义下的女儿啊!只要你不说,谁又会知道!”顾妍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地道。 “原来是名义下的,可现在,顾大小姐是不是忘了早在几个月前你那好父亲和好祖母就已经将本妃剔除族谱,逐出南侯府了?”顾清挽好笑地看着她,‘善意’地提醒道。虽说当时她已经坠崖了,但后来不也是平安地回来么? “可...”顾妍嘴巴微张,呐呐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重复着一句‘你不能杀我’的话。忽而,她的眼睛就停在了顾清挽的大肚子上,尖声道:“你杀了我就不怕你的孩子遭到报应么?” 听她提到孩子,顾清挽的脸瞬间黑沉得吓人。本来她是不打算要顾妍的命的,但现在...她很成功地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威胁她不要紧,因为她从来不信命,但是事关她的宝宝,哪怕是一句话都不行! 顾妍看着顾清挽如同冰霜的容颜时,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但她仍旧挺了挺脊背,突然放声笑起来:“呵呵呵...只怕秦世子没想到自己的妻子是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生下来的吧?连自己的生父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男人!说不定就连你肚子这个野种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一个女人长久待在军营里,秦世子又不在,谁知道你整天背着秦世子做了什么?你肚子里这个孽种指不定是哪个野男人作下的!” 许是知道自己不能出去了,顾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副就算自己死也要拉上她做垫背的架势,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见顾清挽始终不说话就愈加有了底气来,越说越难听。跟在顾清挽身后的侍女和暗卫都想直接上去胖揍一顿,只是奈何自家世子妃一直没有法令。 刚从上面受自家世子的命下来接顾清挽的离风刚一下来,就听见了顾妍嘴里不干不净地话,眉头深锁,眼里闪过一丝嫌恶,上前恭谨地对顾清挽躬身道:“世子妃,殿下在上面等您。” 顾清挽闭了闭眸,隐藏了眼里的冷意后复才点头道:“好,本妃马上就上去。” 说完,她也不等顾妍作何反应,直接转身离开,但在离开的那一刻却冷冷吩咐了一句,“竹音,掌嘴!” “是。”竹音一听,顿时就乐了,她忍了这么久了终于等到自家世子妃发话了,回应之后恭身地退到了一旁等着顾清挽走后再行刑,虽然她也很想立刻就上去堵住那个女人的嘴,但总不能吓坏了小世子不是! “你说得对,本妃即将生产,的确不宜杀人。不如就再留你两个月好了。不过,这两个月你也别想好过!离风,传信给秦暮,说是本妃把这个女人交给他了,让他把她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本妃掏出来!”至门口出,顾清挽又幽幽地说了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她的声音混若遁入冰窖,在这阴森的牢房里显得极为地可怖。 离风身子一颤,忙拱手应是,跟着竹音留在了最后。只要一想到自家师傅审人的手段,他都不寒而栗。且不说顾妍一个女人,就是一个壮得如牛的男人在他的手上过不了两天就要求爹告奶的。啧啧...真是一个作死的女人! 竹音在确认了顾清挽离开之后,硬要将离风的鞋底脱下来,弄得离风一脸臊。他迷茫地看着竹音笑意阴森地走进牢房,复才明白她要做什么。只见她反手拿着鞋底二话不说直接就朝顾妍的脸上抽去,隔着牢房他都能感觉到疼。只是可惜了他的鞋子,现在脏了不能穿了。 里面的顾妍被打得惨叫连连,想挣扎却又挣扎不过,反而被竹音骑在身上打,竹音边打边骂道:“让你狗嘴吐不出象牙!活该!叫本姑娘姑奶奶本姑娘就饶了你!”顾妍在听了这句话后,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立刻求饶叫姑奶奶。竹音这才停手放了她,得意地走出了牢房看着离风,将鞋子还给他。 离风暗暗扶额,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凶啊?以后谁敢娶她?他摇摇头,木讷道:“我不要了,脏了。” 竹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难得心情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本姑娘明日给你做双新的来!” 离风闻言,看着一脸豪气云天的竹音顿时就咧嘴笑了,“好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未来可期 “问完了么?”地牢外,秦墨辰看着从里面出来的顾清挽,走上前伸出手问道。 顾清挽含笑看着他,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温凉的掌心,“没有问出什么所以然来,不过我已经把她交给秦暮了。” 一个跟他毫不相干的人他也不关心她的死活,只是若是那个女人能被清挽送去秦暮那里,想必是触怒了清挽的底线,那她也别想好过! “不相干的人就不要管了,扔给秦暮让他去审就是了。”他的声音如泉水一般清冽,格外好听。 顾清挽点头,复问道:“今日的折子都批阅完了么?” 秦墨辰点点头,不再提及地牢里的那个女人,回道:“今天没有什么事情,所以早早地就批阅完了。知道你来这里了就顺道过来接你。倒是你,今天这个小家伙有没有折腾你?乖不乖?” 顾清挽微笑着抚摸了一下肚子,自动忽略了他所说的顺道,她可不认为书房和地牢一东一西地顺道呢!笑意嫣然道:“说来也奇怪呢,他今天格外的安静,也不闹腾了,我反而是有些不习惯了。” “那就好。”秦墨辰唇角微勾,“许是他知道自己快要出来了,怕我责罚他,所以懂得收敛识时务了。” ‘噗嗤’顾清挽掩唇笑道,“你这个爹当得,怎么一天到晚都在想着怎么罚他或者将他摆脱掉呢?” 闻言,秦墨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谁让他是个小子的?上次白眉老道那个老头和清挽的对话他可是听见了的,说已经确定了是一个小子,那他还期待什么? 顾清挽看着秦墨辰的这个神色就知道这个男人肯定是有嫌弃起了自家的宝宝,自从确定了自家宝宝的性别后,秦墨辰已经不止一次地在她的面前表达了他的不满,经过这么一来二去的顾清挽也就知道了原来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但却是反过来的,不是重男轻女而是重女轻男啊! 她能为自己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儿鞠一把同情的泪水么? 秦墨辰牵着顾清挽的手漫步在秦王府的后花园,片刻后,顾清挽突然微笑着看着她,问了一句话。 “墨辰,我若是一个不知身份来历的女人,你会怎么办?” 秦墨辰一楞,一对飞入云鬓的剑眉微皱,似是没有反应过来顾清挽为何会突然说这个话。他从来了地牢就一直在外面等着顾清挽,所以她在里面和顾妍说了什么他是完全不知道的。他也没想过要去插手顾清挽的事,所以现在对于这个突然的问题一头雾水。 难道,她已经知道了? “谁说你不知身份来历的?你是本世子的世子妃,漠北的女主人,本世子儿子的母妃,谁敢怀疑你的身份?”秦墨辰的语气微沉,严肃道。他的声音霸道无赖,明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莫名地让顾清挽心里有着一股暖流淌过。 她眼眶微紧,牵着秦墨辰的手不由得多用了三分力度。是的,且不说顾妍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就算是真的,她还有秦墨辰,还有她的宝宝,所以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她现在要珍惜和感恩是现在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的秦王和秦王妃,是她将要执手一生的丈夫,是她肚子里这个未来可期的宝宝! 但是空穴来风,这件事确实有些诡异。她会暗中派人调查清楚的,不是她担心别人知道了,而是她必须要对自己,对墨辰,对秦王府,对所有真心待她的人有一个交代! 秦墨辰看着脸色略微苍白的顾清挽,幽深似潭的眸里划过一抹担忧,“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我带你回屋吧。” 顾清挽轻轻地摇摇头,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道:“没有不舒服,只是想着这天转凉了,宝宝的冬衣还没做够呢!” 又是宝宝!秦墨辰眼里掠过一丝不满和委屈,那个小子的衣服都已经两大箱了!母妃也在做,清挽在做,府里的绣娘在做,甚至就连远在盛苍的长姐也做了几套送过来!那小子的衣裳估计一个时辰换一套也足够穿半年了,还说没有衣服穿,真是...让人想立刻将他拉出来揍一顿啊! “我上个月也给你做了一件衣裳和靴子,你待会试一试,要是不合适的话我再改改。”顾清挽突然的一句话又让秦墨辰的眼里拨开云雾见天明了,秦墨辰正想点头,却听顾清挽又义正言辞地道:“这是我第一次做,做得不好你可不许嫌弃!也不许笑!” “好,我不笑。”秦墨辰无奈地摇了摇头。 入了秋的天气也愈加地寒凉了起来,不过十一月份的日子,竹音和霓裳以及白眉老道等人就将她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了起来,原因无他,只因为顾清挽的预产期就在这几日了,白眉老道甚至还扬言说要在她的屋内烧地龙了,吓得顾清挽赶紧摆手。笑话,这才十月的日子就要烧地龙了,传出去她这个世子妃还做不做了? 再说了,虽说漠北处于北边,十一月份也比其他地方多了几许凉意,虽然她现在的确有些怕冷,但也不至于那么夸张吧?她只是一个孕妇而已,不是一个中了寒毒的人啊! 这几日,秦墨辰又开始忙碌了起来,起早贪黑的整日没影,只有在夜晚她熟睡了之后才恍约知道他抖了一身凉意钻入被窝搂着她睡觉,但是等她早上醒来,身旁的位置早就没有了温度。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自己快要临盆了,身边的丫头和暗卫们都被秦王妃敲打过了,三缄其口,愣是什么消息都不透给她,让她一个人闲得不能再闲了。 远处,顾清挽看着秦王妃一路走过来,正想起身行礼却被秦王妃按住了,“这几日褪了凉怎么还一个人坐在这里?你又在特殊时期,这几日就要临盆了,当心受了寒。” 顾清挽摇摇头,“母妃放心,清挽知道自己的身子的,会当心的。” 闻言,秦王妃嗔笑一声,从侍女的手中的篮子里端出一碗汤,笑道:“你呀,就是不太爱惜自己的身子。这是我央求白前辈另外开的一剂补药,才从厨房端出来,快趁热喝了。” 顾清挽含笑接过,低头将它喝下,只是在闻见那股药味时,仍旧皱了皱眉。秦王妃眼里闪过一抹心疼,“好孩子,这段日子辛苦了,等将肚子里的这个混世小魔王生下来就好了。忍忍啊!” 顾清挽微笑着摇头,“母妃,清挽不苦,是这药苦!” “呵呵...”秦王妃闻言,低声笑了起来,“你这孩子就爱插科打诨的,什么苦都自己受着,真是让人心疼。” 顾清挽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对她来说,叫苦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所以她是决计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参见王妃、世子妃。”离风快步走过来,本欲是找顾清挽的,但在看见秦王妃的那一刻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参礼道。 “起来吧。”秦王妃见是离风,也没有说其他的,问道:“是有什么事情么?” 离风犹豫了一下,看着秦王妃道:“回王妃,是世子有一件事情需要问一下世子妃的意思,所以差遣属下过来询问一下世子妃的意愿。” “什么事情他自己不能过来要派你来啊?让他自己过来说!”秦王妃一听,脸一黑就开口训道。 离风为难地看着秦王妃,喏喏地开口道:“王妃,殿下他现在很忙,没有空过来,所以就派了属下前来询问世子妃的。” “不管他,让他自己做去!”秦王妃道。 闻言,离风求助地看着顾清挽,顾清挽掩唇笑了起来,“母妃先消消气,先听听离风说什么吧。” 离风感激地看了顾清挽,趁机道:“世子妃,殿下说先前的事情秦统领已经有结果了,问您要不要过去一同看看。” 顾清挽了然,离风倒是个机灵的,知道王妃在这里不方便说,所以只提了秦暮的名字她就知道了,是顾妍招了。秦暮是秦墨辰的人顾清挽在回来之后秦墨辰就说了,所以她现在也知道秦暮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一直跟着她了。只是她有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秦墨辰会安排他的人去月阁?但是秦墨辰没说,所以她也不会主动去问,只当是秦墨辰设下的暗线了。 “那我过去看看吧。”顾清挽道。 秦王妃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还是别去了吧,书房那么远,你现在又不方便,等过了这几日再说。” “母妃,我没事的,我就过去看看,而且白前辈之前不是也说了多走动有利于生产吗?所以无碍的。”顾清挽微笑着道。 “可...”秦王妃知道这小两口是有事,估计也拦不了,索性放弃道:“罢了,要去就去吧。但是走路不行,着人准备个轿撵再去。” “好,听母妃的。” 秦王府书房内,香炉内缭缭燃起的清香沁人心脾,顾清挽抬脚走了进来,秦墨辰上前迎着她道:“母妃在你那么?” “恩,母妃送补药过来,和离风恰巧碰见了。”顾清挽点点头。 秦墨辰牵着她坐到软塌上面,将秦暮整理好的折子拿给顾清挽,顾清挽翻开,霎时就楞在了原地。 她没想到顾妍居然有这么多的秘密!也难怪她有着所谓的底气来和她谈条件了! 第一百七十章 确定,狗血的身世 “看来,我好像真的不是顾名祯的女儿了。”顾清挽挑眉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的秦墨辰,戏谑道。秦暮当真是把顾妍的祖宗十八代都给盘问出来了。只是,顾妍原本也只是比她大几岁而已,她所知道的也都是从西渊那里道听途说,然后自己在心里揣摩了一番大胆猜测。 顾清挽七岁之前没有毁容,因着蔺慕言在,再加上又有钦天监的凤命预测,所以也算得上是颇受宠爱了,只是七岁那年盛苍有点乱,恰逢山贼出没,先是顾名祯受命剿匪,后又楚家被灭,等到顾名祯回来之后,蔺慕言就失踪了,顾清挽也因此生了一场大病毁了容。 但奇怪的就是,哪怕之前没有毁容,那模样也与顾名祯有几分相像,可毁了容之后那半边脸无论怎样都不像顾名祯,甚至与蔺慕言都不甚相像。而且,当时朱鸿本就觊觎蔺慕言的美色,所以本就心存芥蒂的顾名祯心里怀疑的种子也就愈发地大了,再加上周氏从中作梗,在蔺慕言失踪后的一个月,周氏去探望顾清挽的时候就无意中发现了蔺慕言主卧里有一条不是顾名祯的亵裤,这一近乎是蔺慕言红杏出墙的铁证,让顾名祯和马氏大怒,所以从此顾名祯和老夫人马氏就将她视作侯府攀升的棋子,任由别人欺凌。 秦墨辰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折子上面的事情除了顾名祯受命剿匪和楚家被灭,其余的差不多都是别人的揣测,蔺慕言被人陷害应该只是后宅中的手段,可他依旧没有告诉顾清挽实情。比起家破人亡,他宁可让顾清挽就这样认为,但很明显顾清挽好像并不相信。但她不是顾名祯的女儿却是事实。 “清挽别往心里去,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还有待查证,怎么这么快就下定结论了?”秦墨辰皱眉道。 顾清挽不禁莞尔一笑,“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看的那碗里的血液么?” 秦墨辰一怔,点点头,“记得。怎么了?” “滴血验亲。”顾清挽眼眸微抬,淡笑道:“我确实不是顾名祯的女儿。我与他没有血缘关系。” 秦墨辰眼里的笑意一顿,复又扬起了唇角,他道:“那又怎样?顾名祯难道很有威望么?清挽为什么要是他的女儿?他还配不上!” 顾清挽对于秦墨辰这一近乎胡搅蛮缠的回答颇为无奈,但她也知道秦墨辰这是在安慰她。在上次和顾妍谈话之后,她就已经派人想办法取了顾名祯的血液和毛发样本,所以她不是滴血验亲,这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借口而已,而是经过现代化的科学对比分析自己还真不是顾名祯的女儿,这还真是让她无比狗血了一把。 但同时她也绝对相信蔺慕言那样高贵孤傲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红杏出墙的,就算她没有见过蔺慕言,但沁雪园那么大气的装扮绝不会是装出来的。再说了,她本身就对南侯府的人没有什么所谓的亲情,所以哪怕现在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感觉。况且,顾名祯不是已经将她逐出了顾家么? 顾清挽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墨辰,我想最后再见一次顾妍,有几个问题我想问清楚。”她刚刚看了折子,对于她自己的‘离奇身世’没有太大的兴趣,也不太想去追究,不过,她倒是对另外一件事比较感兴趣。 秦墨辰却误以为她心里对自己的身世堵得慌,微微握紧了她的手,“清挽你不要在意,我也不会在意的。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顾清挽这个名字和身份。” 顾清挽听见秦墨辰突然的告白脸上一懵,随即才明白是这个男人想多了,她浅笑道:“我不是在意这个,而是你没发现后面的才是重点么?” 秦墨辰不以为意地挑眉,“是朱鸿身上的毒么?” 顾清挽点点头,说出来可能别人都不信,朱鸿身上的毒还真是杂七杂八的,光她知道就有两路人给他下毒,朱天熠是一个,风殇也是一个,唔,还有她...不过她下的不是什么要命的毒药,而只是让人胸口气闷发痛的而已。但这也不得不从让人欲哭无泪,朱鸿这人是做得有多失败才让人恨到了这种地步? “不行,你马上就要生产了,那种肮脏玩意儿见了岂不污了你的眼?”秦墨辰眼眸微暗,下巴微抬道。 “我就是问几个问题,问了就出来,不会的。”顾清挽好笑地道。 “不行。就算不为别的,也得为了本世子即将出世的孩儿着想,那丑不拉几的模样万一吓到他了怎么办?”秦墨辰幼稚地别过脸去。 别说,其实她也有点担心... “秦暮信上说顾妍活不了多久了,她身上的毒已经深入骨髓,所以我想再去见她一面,有些事情我想跟她说清楚。”顾清挽道。 秦墨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那好,我陪清挽一起去。” “好。” 地牢里,顾妍被悬空挂在了牢房里,身上已经丝毫没有了之前嚣张的气焰,有气无力地将头垂着,若不是还在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顾清挽几乎就要以为摆在自己的面前的人就是一具尸体了。 她的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势,顾清挽之前教过秦暮现代化的审讯手段,有时候不用刑,对心灵的摧毁才是最可怕的。看样子,秦暮学得很好。 听见有人进门的声音,顾妍无比渴求地抬头看着来人,自从上次顾清挽来过之后,后来来了一批人将她吊在这里之后,每天除了送饭送水的人之外,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了,一个月她都没有见过其他人了,一个月都没有说过话了,陪伴她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和蔓延全身的恐惧。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别人取走自己的性命,也许就在下一刻,也许就在她睡着了... 顾妍摇了摇头,使劲地睁开已经干涸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对在别人簇拥下走进来的璧人,比起上次见顾清挽,这一次她又明显地发现了顾清挽的不同了,具体哪里不同她却是说不上来,但总之就是愈发地耀眼了。 “放她下来吧。”顾清挽抬手吩咐道,和秦墨辰坐在暗卫搬来的椅子上,看着瘫软在地上的顾妍皱眉道:“本妃今日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朱天熠给朱鸿下毒的?下得什么毒?” 顾妍艰难地做起身子,抬头嘲讽地看着一身明媚的顾清挽道:“呵呵...顾清挽,你不过是一个贱人生的野种罢了,有什么资格来问我?呵呵呵呵...” 似是才看见顾清挽身边的秦墨辰,她竭尽全力朝秦墨辰下眼药道:“世子,殿下,您看清楚啊,您还不知道吧,您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是个骗子!她根本就不是侯府的女儿,她是一个连自己的爹都不知道野种,您看清楚啊,别被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给骗了!” “您看,她连对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都敢下如此狠手,未必日后不会加害于您,祸害您的江山。说不定...说不定连她肚子里的孽种也都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生的,求您处置了她吧,妍儿都是为了您啊!”顾妍扯着干涸的嗓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请求着,打定了主意要将顾清挽的名声破坏到底。 然而后者却是越听脸就越黑,反观顾清挽却是笑容愈深。 “秦暮,这就是你审问的结果?”秦墨辰眼眸寒芒乍现,激得在场的人浑身一机灵。秦暮连忙挥手让人上前叫顾妍闭嘴。可却被顾清挽阻止了,她看着叫骂不停的顾妍,勾唇道:“顾妍,本妃若是你就会看清形势。你以为就凭你那三言两语,殿下就会信么?你若是想多活两天,本妃劝你将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正在哭诉不停的顾妍蓦然听到了这句话,抬头机械地看了一眼始终没有表示秦墨辰,她的心忽的一沉,瞬间变得弱柳扶风了起来,迟疑道:“世...世子...” 顾清挽不得不赞一阵顾妍的演技高超,都在这种情况下了还有心思勾引她家墨辰,但是...若是一个美人说不定会顺眼一点,现在如同一个老妪一般的顾妍在这里搔首弄姿什么的,太辣眼睛了。 秦墨辰剑眉深锁,直接将头别了过去,这样的场面让他看他还真的看不下去。 “现在可以说了么?”顾清挽扬了扬唇道。 顾妍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秦墨辰,才扭头死死地瞪着顾清挽,“怎么知道的?也是,你当然不知道了,也不想想之前三皇子有多嫌恶你。”顾妍恶狠狠地揭着顾清挽的伤疤,她也希望能够让秦墨辰想起之前顾清挽追着男人跑的‘劣迹’,但结果却是让她失望的。 她继续道:“之前我跟三皇子走得比较近,只知道他每到九月十五就会在皇上设宴的时候去一趟后宫,我以为那个时候他是去找顾妗私会,便偷偷地跟着他。却没想到他直接进了一个妃子的偏殿,我就偷偷地跟上去想听他们说什么,但是那里太安静了,我又怕被人发现,所以就藏在窗台下面偷看,只看见...” “只看见了三皇子和那个妃子苟合,之后就交给了她一包药粉。隐约听得说让她务必在宫宴结束之后下到陛下的茶水里。我当时害怕,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如果让人知道了我知道皇宫辛秘一定死无葬身之地的。所以,后来我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依旧与他来往。不过,却因为害怕,所以很多时候就让给了顾妗。”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迫不及待的小魔王 顾清挽沉默地听着,等到顾妍说完了之后才问道:“你知道他让那个妃子下得什么毒么?”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三皇子是多谨慎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而且,我在知道那件事情之后已经很害怕了,每次面对他都是强颜欢笑,我又哪里敢去追究真相?”顾妍瑟缩道。 顾清挽皱眉,“那个妃子是谁你总该知道吧?” 顾妍思索了片刻,不确定地道:“记不太清楚了,除了那一次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平时在宫宴上也没有见过她。” 住在寝宫的偏殿,又不能出席宴会,应是位份不高,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不是婕妤就是答应。因为能参加宴会的妃子至少是贵人以上,身子有些贵人都不能出场。如果都不是,总不能是一个长居后宫,身患疾病,所以不能出席宴会还住偏殿的妃子吧?而且,之前顾妍不也说了她之前还与朱天熠行过鱼水之欢么? “你还知道什么?”顾清挽抬眸淡淡地看着她道。 “你还想知道什么?”冷静下来后的顾妍嘲讽的看着顾清挽。 “西渊。”顾清挽轻轻地吐了两个字,但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顾妍的身子明显地颤抖了一下,这是源自于害怕的条件反射。 顾妍双手捧着脑袋,不停地摇头道:“别问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清挽皱眉看着她,“西渊已经不知所踪了,若是哪一天真的混入了秦王府...”虽然这是不可能的,秦王府固若金汤,从秦王府成立之始,就没有一个外人能够探到这里面来的。但是她若不用这个手法逼迫顾妍,顾妍肯定还有其他的秘密没有说出来。因为她不信跟了西渊这么久,她一点他的事情都不知道! 西渊那么心狠手辣的人,若是知道顾妍还活着,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哪怕顾妍什么都不知道,他也宁可错杀一千!顾清挽这样问她,只不过是在诈她而已,她也不确定顾妍究竟知不知道关于西渊的事情。但现在看她的反应,大概是知道一些了。 “你也别再留着最后的一张底牌祈求有人能够来救你了。西渊是不可能来救你的,至于...南侯府么,那更是不可能了。别忘了,南侯府大小姐顾妍早在成亲那日就被贬为了三皇子府最下等的夜奴,现在也依旧在府中做着夜奴的。”顾清挽打断顾妍最后的一丝希望,声音冷漠无比。 顾妍惊恐地看着顾清挽,双手紧紧地捏着,比起现在,比起被西渊带走,她更希望当初自己在三皇子府做夜奴。但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顾清挽看着顾妍脸上的神色,眉头微皱,星一之前给她传信,说似乎在南元的边境发现过西渊的踪迹... “西渊他会用毒,他在和南元的皇帝合作,但是具体是什么交易我不知道,只知道他负责收集毒物暗中派人给南元,以此谋取利润。” 果然!顾清挽眼里闪过一丝异样,西渊和秦萧轩合作的目的只怕她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来,东璃被灭,他又被月阁追杀,漠北自然也是将他列入击杀的榜单,而纵观整个古凤大陆,就只有与漠北同出一宗的南元能够护住他,同时也是视漠北如眼中钉肉中刺的人。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西渊居然还会毒术! 是他平时太会做戏了,竟然成功地瞒过了所有人的耳目!果然是有着令人望尘莫及的的伪装啊,只怕任谁都想不到看似一个浪荡的皇子会毒术的吧? 看这样子西渊和南元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怕,上一次飞鸿关的事情也有他的手笔在里面! 这一日,说来也奇怪,原本缠缠绵绵下了几天的小雨今日竟然出奇地晴朗了起来,按照钦天监的说法,这雨应该是还要再下两天才是,接过今天就出了一个许久不见的大太阳。 秦墨辰召集了一些大臣在书房议事,虽说东璃已经平定,西禹也元气大伤安静了下来,但虎视眈眈的北历以及一直在暗中作祟的南元却始终是不安分的。至于盛苍...呃,世子能表示,他从来没把它放在眼里过么?盛苍国力的确还行,但奈何君王不争气,还始终内乱不断,一个随时都会自己作死的国家他为什么要花那么多的精力放在上面? 秦墨辰低头看着从南元传回来的折子,洞悉着秦萧轩最近的动作,隐藏在那对挺拔的眉宇之下的利眸渐渐微眯。秦萧轩最近在飞鸿关的动作频繁不断,许是仗着漠北经过西禹一役损伤了不少秦家军,所以一改往日的试探,直接大举进攻,但冷穆宇也不是吃素的,一来二去,两人也大战了不知道几个回合了。 “传信给莫苏,让他小心南元再出阴招。”秦墨辰淡淡道,他已经确定了西渊以军师的身份进入了南元大军中,自从上次顾妍交代了西渊会用毒的时候,他就一直防备着,直到现在终于抓住了他的狐狸尾巴!不过,莫不是他以为他躲到了秦萧轩的怀里他就奈何不了他了? “是。” “殿下,前朝宝藏的事情有眉目了。”华靖渊皱眉道。 之前吴浮山的的‘宝藏’是秦墨辰和顾清挽暗度陈仓的计谋,但现在他们所说的‘宝藏’却是真正的前朝宝藏了。 秦墨辰抬头看着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前段日子清斐来信说,之前因为德亲王府清君侧的事情他亲自去过一趟安城,却发现那里的水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水,里面不论怎样都会有着一股味道,所以他便沿着小溪往山上走,却发现山涧里的水异味更加浓郁,但因为担心打草惊蛇,所以他没敢深查,只取了些许泉水回来应验,目前只是确定山里面肯定有大量的铁制物,至于是不是有其他的还尚未确定。”华靖渊朗声道。 华清斐小时候因着腿疾没有学什么功夫,但却是饱读诗书的,尤其喜爱地理游历类的著作,所以对那些铁矿或者什么山石之类的也有一些研究。这次能被他发现安城的水又异样也算是一种奇遇了。 秦墨辰点点头,“让清斐小心为上,这件事情我会另外派人去查探。” “是。” “殿下,殿下,世子妃要生了!”门外,离风匆匆跑来报信道。 “什么?世子妃要生了?”书房内的大臣脸上也都扬起了一抹笑意,怪不得今日不下雨反而出太阳了呢!这可是他们漠北的第一位小主子啊,如果不出意外的也定是漠北未来的储君了! 忽然,众人只感觉到了眼前一阵黑风吹过,挂在门框上的门使劲地晃荡了两下之后,回过神来正欲喜气洋洋地抬头恭喜秦墨辰来着,却发现一回头,主位上方才那个丰神俊朗、指点江山的人此刻早已不在,众人现在才知道,原来刚刚那不是一阵风,而是秦墨辰飞卷出去的身子。 璟阁门外,秦墨辰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了这里,等到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本安静的璟阁此刻却是人多口杂,进进出出的,秦墨辰怔楞地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丫鬟婆子,脸上都是又急又担忧的表情,他的心蓦然地一沉,以为是顾清挽出什么事了,想都没想直接都往里冲,却猝不及防地被站在一旁的秦王给捉了回来。 “干什么那么冲动?别待会急着进去吓到了清挽。”秦王掩住心底的笑意,沉声道。 “我...我想进去看看。”秦墨辰眼神不自觉地往里面看,直让秦王觉得忍俊不禁。 “好了,还没开始呢,现在进去吧,不过别扰了清挽就是。”秦王理了理秦墨辰因为着急飞奔过来而略显凌乱的衣裳,道。 秦墨辰此时的嘴也不听话了,只胡乱地点头,秦王明白秦墨辰的心情,轻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就放他进去了。 秦墨辰抬脚往里面走去,却见秦王妃此刻正坐在床沿上握着顾清挽的手不断地给她鼓励和安慰,倒是一旁的七嬷嬷率先看见秦墨辰。 七嬷嬷讶异道:“哎呦我的殿下,您怎么进来了?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快点出去。” 秦王妃和顾清挽也是一楞。秦墨辰看着顾清挽平日里清冷的眸子里此时有着丝丝的不安,他喏喏道:“我来看看。等会就走,不会耽误你们的。” 七嬷嬷还想说什么,却被秦王妃阻止了,“辰儿来陪挽儿说说话吧,现在还早呢,不碍事的。” 秦王妃起身带着屋内的丫鬟和婆子暂时退出了屋子,只留了他们二人在屋里。等到所有的人都退出去了后,秦墨辰再也等不及了,上前拉住顾清挽微凉的手,喃喃道:“清挽别怕,我在这,我在这。” 顾清挽看着比自己还紧张的秦墨辰,轻笑一声,安慰道:“我不怕,所以你也别担心,我会没事的。” “我会一直陪在你和宝宝的身边的。”秦墨辰轻柔地替顾清挽擦拭了额头上的细汗,轻声道。 “好。”暗卫给秦墨辰传信的时候,顾清挽刚好阵痛,现在也在开始阵痛,只是中间的时间越隔越短而已。 “清挽。”看着轻咬贝齿极力忍痛的顾清挽,秦墨辰轻声唤道。 “恩。”顾清挽艰难地回应着,“怎么了?” “以后我们不生宝宝了,好不好?”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宝宝的降临 “为什么?”顾清挽轻笑一声,以前她也以为自己不喜欢孩子,认为孩子就是一个累赘,可直到自己从怀孕的那一刻起,她就否定了自己以前的想法。 “我怕你疼。”轻柔的话语轻轻地飘荡在顾清挽的耳边,顾清挽因为疼痛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许多。 顾清挽浅浅笑道:“我不怕疼,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家。我愿意。唔”又是一阵宫缩传来的阵痛,顾清挽不由得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嘴唇,嘤咛了一声。秦墨辰原本平静的眼里此刻全是阴云和不安,他任由顾清挽因为疼痛抓着他的手借力。 “清挽,我们不生了。”秦墨辰突然道,看着眼里氤氲的顾清挽,心里的不安渐渐加大。清挽的忍耐力连好多男人都比不上,然而此刻却因为肚子里的那个小鬼疼成这样还无可奈何。听说,每个女人生孩子都是一脚踏进鬼门关的... 秦墨辰近乎幼稚的话语惹得顾清挽差点破功,她嗤笑一声,调侃道:“现在不是咱们生不生的问题。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宝宝很期待来到这个世界呢。” 她的预产期其实是在十一月十一日这一天的,但现在才九号,早了几天,可不是宝宝憋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看世界了么? 顾清挽看着陪她在身边,明明没话却使劲地找话跟她聊,让她分心。她努力地挤出了一抹微笑来,“墨辰,你出去好不好?” “我想在这里陪着你。”秦墨辰轻轻地摇了摇头,拒绝道。 “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狼狈的样子。”顾清挽略微苍白的脸上勉强地露出微笑,“你在这里,我只会更加艰难地忍痛。所以,唔...你快出去让稳婆进来好不好?” 秦墨辰一怔,心里也明白顾清挽是什么样的性子,也害怕自己在这里真的耽误了什么。他低头在顾清挽没有颜色的唇上留下了一个印记,“清挽要好好的,我在外面等你,有我在,你不要害怕。” “恩”顾清挽笑道,“我只是生孩子,不是上战场,宝宝会很乖的,放心。” 秦墨辰在顾清挽的坚持下不舍地出去了,等到秦墨辰出去后,顾清挽才彻底地放松下来,深呼吸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捏着床单,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 我圈圈你个叉叉,特么的谁说生孩子只是十二级痛?在这个没有麻醉剂没有手术室的地方还要硬抗,她能说比起被炸弹炸飞也好比宁愿躺在这里生孩子强么? 只是...这是她的宝宝啊! 跟着稳婆进来的不只是七嬷嬷和丫头们,还有方才出去了的秦王妃。她看着唇齿发白的顾清挽眼里更是心疼,想起前不久自己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也才刚刚生产完,可自己和秦王却没有陪在她的身边,心里多多少少都是愧疚的。所以现在在看见顾清挽生产时,她就好似看见了秦卿舞一般,更别说早就将顾清挽当作了自己的女儿一般的,此时眼眶也是不由自主地就红了。 秦王妃生生忍住了自己心里的情绪,走到顾清挽的身边将她微微扶起来,“好孩子,趁现在喝些参汤,免得到了后面生产时没有力气。” 顾清挽睁开氤氲的双眼,其实她现在真的没什么胃口,但是她也知道待会才是大头戏,所以也只能忍住心中的微微不适抬头喝了下去。 “唔...”又是一阵疼痛出来。顾清挽两手紧紧地抓住被子。 特么的好痛啊! 以前自己在无意中救过一个孕妇,那个孕妇生产时自己就在她的旁边,当时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能剖腹产只能顺产,她只知道那个孕妇疼晕过去了两次,每一次都是行走在鬼门关的边缘。以前她只知道十二级痛是最痛的,可现在。 呼! 她真的体会到了这种几欲将她撕裂的疼痛。只希望待会别自己忍不住晕过去了! 站在门外的秦墨辰此刻也是身体僵硬地听着里面时不时传来顾清挽的呻吟声和稳婆以及丫鬟的安慰声,后背在不经意间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双拳紧握,好似随时都做好了冲进去的准备。璟阁院里此刻站满了秦王府的大夫,就连一向德高望重的莫苏以及白眉老道都坐在一旁听着里面时不时传出来的顾清挽的呻吟。 “这丫头是个能忍的。”白眉老道捋了一下胡须,吹了吹手中茶杯里的茶叶,轻哼一声。他行医这么多年,自然也见过不少的孕妇生孩子的,但他可以很确定地说他迄今为止都没有见过有人生孩子像顾清挽这般在阵痛的时候还只是时不时地呻吟两下的。 “清挽姐姐生孩子还要多久?”刚刚被秦墨辰直接忽略的冷苡?开口低声问着自己的母亲冷夫人。在看到能在战场上挥剑斩敌的巾帼英雄此刻在面对生孩子的时候也是生生的无力之感时,她在犹豫着自己以后要不要生孩子。毕竟,她从小就是被长辈兄长疼宠到大的,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实在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忍得下来。 顾清挽生产,与秦王府交好的冷夫人、华夫人、傅夫人都来了,都在屋子外面给顾清挽加油打气。原本她们也是想进去陪着的,但奈何顾清挽自己不肯,硬把她们从里面赶出来了,所以她们也只能心里焦急地等在外面。 华夫人看到脸色煞白的冷苡?,安抚道:“没事的。世子妃进去也才不过两个时辰,以前我生清绎的时候可是足足在里面阵痛了六个时辰才生下来呢!现在还早,别担心,许是过不了多久世子妃就是生了。” 冷苡?早就被华夫人的话给震在原地不得动弹了,眼里全是震惊和害怕。天呐!六个时辰,那是要经历怎样的疼痛和有着多坚强的意志才能忍下来啊! “放心吧,那丫头自己本身就会医术,这些日子以来身子有调养得好,哪能有那么多事啊!”白眉老道啜了一小口茶,满意地闭上了眼,淡淡道。 他这话也不只是说给冷苡?他们听的,还有就是说给此刻站在门前一动不动的秦墨辰听的。但只是心里全是担忧的秦墨辰有没有听见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快端热水进来。”里面突然传出稳婆的声音,众人眼睛一亮,终于要生了! “唔...”顾清挽终于忍不住,大声地呻吟了一声,只是这一声却让原本就是惊弓之鸟的秦墨辰差点破门而入了,还是秦王眼疾手快地拉住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他这才强迫自己生生地忍住不进去的冲动。 “世子妃,深呼吸一口气。” 顾清挽顺着稳婆的引导,一口一口地吸着气,却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在不断地流失。秦王妃不停地给她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一边给她加油鼓劲。 片刻后,就有丫头婆子一盆水一盆水地端进端出,里面除了顾清挽的呻吟声和稳婆的引导声再无其他,众人的心也被紧紧地揪着。 “啊!”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众人的心都被提到嗓子眼了。可是,就在这个声音落下去的时候,又响起了一阵婴孩响亮的啼哭声。 “生了生了!老天保佑。”华夫人双手合十,喜悦的道。 “看样子,是个健康的大胖小子!”白眉老道与莫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欣喜。 世子妃平安诞下小世子,是漠北一个普天同庆的日子,在臣民欢呼喜悦的同时,秦王直接下令大赦天下,一同庆祝三天三夜,这下,更是万民敬仰,万民欢呼了。不仅如此,秦王府还广邀天下豪杰参加漠北小世子的满月宴,甚至连其他四国都派送了喜帖。 这下,让原本就过得极为拮据的其他四国立刻就不淡定了,他们在嫉妒着漠北的财大气粗的同时,也惊叹着秦王府对顾清挽和她腹中孩子的重视。像这种广邀天下和举国庆祝三天三夜的大手笔,自六国,不,现在是五国了。自五国成立之始就重来都没有出现过。别说只是一个小小的皇子或王子出生了,就是他们这些帝王过寿诞也仅仅是奢侈的请一下其他国家,然后派一个使臣来,然后再‘豪华’地举办一场寿诞就已经很气派了。 可是,现在漠北居然如此‘铺张浪费’地为一个小王子庆祝,实在是让人恨得牙痒痒,打又打不过,比财也比不赢。特么的,这让人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但,咽不下又怎样?还不是要巴巴地赶去漠北。漠北的请帖就算是以前都无人敢不接,更别说现在直灭了东璃,又打得西禹抬不起头来,还让南元和北历两国联盟都无可奈何的,甚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国力猛然上涨的‘漠北’了! 那些在接到秦王府的请帖时,背地里不知道砸碎了多少桌案的人此刻只怕才是像身在火焰山上行走一般的难以忍受吧?比方说从来都想消灭漠北的秦萧轩;比方说被漠北追杀,无处遁形的西渊,再比如...头上一抹绿,亮的如草原的朱天熠... 第一百七十三章 得不到的在骚动 “砰” 一声闷响赫然在三皇子府的上空响起。 暗卫渐渐地别开眼,心里默哀着这已经是三皇子第四次砸碎的桌子了。其实他们也有点不明白,当初明明是他自己不要人家顾家二小姐的,现在人家生了孩子也犯不着他什么关系吧?至于么...一个皇子心眼那么小,见不得人家好,将来怎么统领江山? 当然,这些话是绝对不能让底下正在暴怒的主子知道的,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就成了。 “哎呦,侧妃娘娘怎么来了?”守在书房门外,此时不敢进去的管家看见了一袭淡紫色衣裙的顾妗款款走来,忙上前迎接道。 要知道,眼前这位虽是侧妃,但一旦屋里那位坐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那可就是后宫中的主子了啊!逢人三分笑,这话总是没错的。而且,比起主院那位脾气火爆,看人不爽就给几鞭子的舒窈公主来说,眼前这一位温柔体贴、待人和善的侧妃很明显来得更加让人容易亲近。 顾妗柔柔地朝朱管家一笑,“我听闻殿下这些时日没有休息好,所以想来送些点心,只是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 朱管家正愁没人进去劝慰屋里的那位主呢,此时见顾妗自己凑上来了,连忙点头,“顾侧妃进去吧,三皇子在里面呢。” “只是,顾侧妃今日莫要与殿下作气才是,若是殿下冒犯了,还请侧妃娘娘多多担待。”末了,他又忍不住提醒了一下顾妗。毕竟,他是亲眼看见自她嫁进来后受的苦的,尤其是后来舒窈公主嫁进来后,那日子更是没人过的。只是后来三皇子要掌控朝政,少不得要利用顾家和周家,再加上她又可以接近足智多谋的风殇公子,所以才提了位份,日子才开始改变的。 侧妃,也是一个从六品的位份,生死都是要由皇家过问一番的,舒窈公主自然也就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她了。唉!可怜啊! 顾妗温柔的点了点头,隐藏了眼里的狠毒,道:“多谢朱管家的提醒,日后妗儿也得指望您多加提携了。”她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有哪里有资格担当呢?要不是之前都接近不了朱天熠的话,她又何须现在跑来撞他的枪口? 朱管家连道了三声不敢后,方才推门让她进去。 顾妗提着食盒冷眼忽视了地上的狼藉,她越过那些被朱天熠砸在地上的瓷器和折子,重新换上一副笑颜莲步轻移地到他的面前。 以前她的身边还有绿枝,可谁知日久见人心,那段日子她不得宠,那小蹄子转身就去巴结了舒窈那个贱人,后来成功上位,在她的院子里生生地勾走了朱天熠,虽没有被封为姨娘,但也是一个妥妥的侍妾了。直到那时,她才看清这些人的面目。索性她早已对朱天熠心灰意冷了,更不想让他再触碰自己的身子了,所以也不在乎绿枝是否做了他的侍妾。 只是,这并不代表她会容忍别人的背叛! 瘫软在椅子上的朱天熠抬头便看见了顾妗一张惹人怜爱的脸,眼里闪过一抹性.欲,正欲上前拉住她的手,却猛然想起那个远在漠北此刻已为人母的人儿,再想起被公然捉奸在床的顾妗,那张原本温和的脸立刻黑成了锅底,冷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滚!” 顾妗看着他眼底的嫌恶,身子猛地一颤,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妾身...妾身听闻殿下这几日没有休息好,所以想给殿下送一些点心过来,殿下您看,这些都是妾身亲手做的。”说着,顾妗就将食盒放在了地上,从里面端出一盘精致的小点心来,小心翼翼地递到朱天熠的面前。 谁料,朱天熠连看都没看一下就直接打翻在地,对着顾妗大声吼道:“本皇子叫你滚你没听见么?滚呐,滚!” 说完,他又站起身来蹲在顾妗的面前,使劲地摇晃着她,阴狠地道:“是不是连你都来看本皇子的笑话了?啊?你也知道你那个好姐姐做的好事吧?说,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的?” 顾妗被吓得立刻匍匐在地上,被朱天熠抓疼的手臂让她止不住地哭着求饶,但她的眼底却是无限地苍凉冰冷。“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妾身早已与二姐没有联系了,何来的串通啊?” “哼,最好如此,要是被本殿发现了,本殿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朱天熠一把推开顾妗,顾妗一下子承受不住猛地朝后面栽去,后脑勺碰到了地上摔碎的花瓶上面,她不着痕迹地摸了摸后脑勺,一股黏黏的液体感传来。 竟然撞出血了! 她隐藏在袖子底下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掌心,闭了闭眼才生生地将自己的所有情绪掩埋在了眼底,换而用一副柔柔的面孔掩帕轻轻地啜泣。 原本就烦躁的朱天熠在听见了这个声音时不由得更加地阴郁了,他抬头狠狠地朝顾妗瞪过去,正欲出口训斥却猛然将要说出去的话卡在了喉咙。 顾清挽...是顾清挽么? 此时的顾妗侧坐在地上,淡紫色的衣裙将她衬托得柔美无比,她手指捻着帕子轻轻地拭着脸上的泪水,头上的簪花也因为刚刚的摔倒掉落在了地上,垂下来的秀发恰好遮挡住了她的半张容颜。 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那个侧面,却是像极了顾清挽... 顾妗被帕子遮挡住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嘲讽,这个妆容就是她仿照顾清挽来画的!男人果然都是见一个爱一个,之前顾清挽在的时候避之如蛇蝎,现在人已远嫁,却又对人家惦念不忘! 朱天熠的心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无非就是觉得顾清挽过得比他好,他觉得顾清挽给他带了绿帽子而已,呵,男人就是犯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明明早已与他没有了关系的顾清挽却硬要与自己扯上关系。 朱天熠上前轻柔的浮起顾妗,方才还嫌恶的眼里此刻已是柔情蜜意,他温声解释道:“对不起妗儿,对不起。你没事吧?都怪我,是我最近烦心事太多了。又是被圈禁,又是被人背叛,就连顾清挽也...”说到后面,他却猛然住了口。 顾妗眼里划过一抹讥讽,低头靠在他的胸前,善解人意道:“妾身懂得。殿下的苦就是妾身的苦,妾身一定会帮殿下重新站起来的。” 朱天熠好似被逗笑了一般,笑道:“那妗儿打算如何帮我?” “我去求陛下,让陛下放了您,别再软禁您了好不好?”顾妗天真地道。不过,却是她的这一天真惹笑了朱天熠。 朱天熠眼里快速地划过一丝异样,“求陛下没用的。” “那妾身就去求外祖父和父亲,让他们去说情,帮您?” 朱天熠摇摇头,周傅举和顾名祯本就是他的人,所以不用求就自然会帮他。倒是... 他的眼里划过一抹算计,“求他们都没用。若是能...”他故作为难地道。 “能什么?只要殿下需要,妾身就算赴汤蹈火,也定然会在所不辞的!”顾妗坚定地道。 “若是风殇公子能全力帮助本殿的话,本殿就一定一会翻身的。”朱天熠看着顾妗脸上的神色,却发现后者的脸上除了惊讶和怀疑外便再无其他,瞬间就放下了心来。 顾妗迟疑道:“他只是一个大夫而已,真的可以帮您么?” “当然,只是你不懂而已。朝堂复杂,只有我翻身了,妗儿才能过得好。等我以后荣登大位了,本殿一定好好地犒赏你,然后咱们再生一个小皇子,等他长大了我就封他做太子好不好?”朱天熠引诱道。 “好。”顾妗甜甜地笑道。她的心里勾起一抹冷嘲。皇子?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了?他自己做的孽他难道不知道么?这些鬼话留着去哄舒窈那个蠢货吧! “那妗儿愿意帮我么?” “当然。” ...... 比起盛苍的处处算计,此刻的漠北才是欢天喜地。十一月份的天气纵然寒凉了些,却也架不住商人之间的频繁往来以及秦王府内的欢声笑语。 然而,就在氛围那么喜气的情景下,秦王府里此刻却有着那么一处地方上演着爱恨交织的戏码。 璟阁内,秦墨辰看着顾清挽怀里的吃着手指的小鬼,不满已经占据了整个眼底,恨不得此刻就将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拎出去扔掉。与此同时,顾清挽怀里的宝宝也在睁着他那双黑滴滴的如同葡萄一样的眼睛,吮着手指好奇地看着秦墨辰,还时不时地发出“咿咿呀呀”的奶声,将顾清挽的一颗心都给萌化了。 “宝宝,宝宝,我是娘亲呀。”顾清挽低头亲了亲他粉嫩的小脸,眼里尽是温柔。宝宝也回应似的看着顾清挽,扬着小手,‘咿呀’地笑着,让顾清挽更加地爱不释手了。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忧,本以为生下了这个小鬼清挽就是他的人了,却没想到清挽竟然会一直想要抱着,就连睡觉都不想放开,一刻钟不见就问着要他了。本就心里不虞的秦墨辰再见到了这番情景时,脸色更黑了一成,委屈的叫到:“清挽...” “恩?”正在和宝宝玩得开心的顾清挽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却惹得秦墨辰更加地不满和委屈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秦霸天,这大概是一个梗 “他饿了。”秦墨辰脸色微沉地看着宝宝,别嘴说道。 饿了? 难道宝宝不是半个时辰前才抱去奶娘那里喂了么? 顾清挽看着吮着手指高兴得不得了的小家伙眉头一暗,抬头看着秦墨辰,却猛然看见了那一双写满不虞的眼睛,顾清挽这才恍然大悟,是自从宝宝生下来后她好像就没有怎么理会过秦墨辰了。 不过...一个大男人怎么还跟自己的宝宝吃起醋来了? 她‘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却惹得秦墨辰的脸色愈加地发黑了。顾清挽将怀里软绵绵的宝宝一下子塞进秦墨辰的怀里,没有丝毫防备的秦墨辰身子猛地一僵,脸色铁青的看着怀里的‘一坨’软乎乎的东西,手极其不自然地跟着顾清挽的动作动了两下调整姿势让宝宝靠着。 但宝宝仍旧不满意的动了动自己的身子,毕竟刚刚从一个又暖又软的怀抱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又硬又僵的‘木板’,这个过程还是要适应一下的。他不舒服的摆动了一下小脑袋,秦墨辰看着他不舒服的样子正欲起身将他扔进旁边的小床里,却不料宝宝却先他一步松松的攥住了他的食指。宝宝猝不及防的动作让秦墨辰的脸更加的阴郁了起来,但眼里却是一闪而逝的柔意。 顾清挽看着神色不自然,努力想要摆脱小家伙的秦墨辰轻笑一声,轻声问道:“宝宝是不是特别的乖?你看他还抓你手指呢!” 闻言,秦墨辰轻哼一声,“他敢不乖么?” “...” 好吧,她错了。一个连自己宝宝醋都吃的男人怎么能祈求他讲道理? 不过有此一遭,秦墨辰倒是没有再想要将宝宝扔到另一个地方的念头了,宝宝也还挺硬气的,哪怕秦墨辰之前从来没有抱过他,味道是陌生的他都没有哭,这倒是让顾清挽挺意外的。毕竟之前连竹音她们抱都是要扯着嗓子吼一番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血缘亲情? 顾清挽朝里面挪了一个位置出来,让秦墨辰抱着宝宝上床休息一下,左右近日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去书房也是可以的。秦墨辰也没有犹豫,直接拖了靴子就上了床,宝宝却仍旧抓着他的食指不肯放,一直仰着脑袋好奇地盯着秦墨辰。顾清挽猜想,许是宝宝在想这厮怎么跟他长得那么像吧? 唔...尽管宝宝现在除了饿和难受之外其他什么思想都没有。 顾清挽看着慢慢接受宝宝的秦墨辰掩唇笑道:“你知道宝宝平时除了我和母妃之外根本就不让别人碰么?就连抱他喂奶的奶娘都不行,还要哭着吃,喂完就吓得竹音连忙抱过来给我。呵呵...也不知道这股子傲娇劲儿像谁?” 秦墨辰眉头微挑,显然不认为这是遗传了他。他认真地低头看着怀里的宝宝,道:“以后不许挑了,不然你娘亲抱着你多累?要是再挑的话,我就直接把你扔给奶娘,让你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你娘亲知道了么?” ... 顾清挽一头黑线,心里极其无奈。世子爷,您是认真的么? 可更让顾清挽无语加惊诧的是,宝宝居然‘咿咿呀呀’地对着秦墨辰笑了,笑...了。还让那个男人得意了一把。 顾清挽心里捂泪,宝宝你还是太嫩了啊,被自己的亲爹给坑了知不知道? “对了,宝宝的名字你想好了么?”顾清挽抬头看着秦墨辰问道。 秦墨辰面无表情的轻哼一声,“一个名字而已,哪里就值得那么费心了?我看秦霸天就不错。” 霸你妹... 这怕是你随口捻来的名字吧? “我是问真的。”顾清挽重述道。 “我说的也是真的,明天下个旨就行了。”秦墨辰无所谓地道。 “不行。”顾清挽正色道,“这名字也太...难以如目了点。”她不是嫌弃这个名字,而是觉得这样一个名字再配上日后统帅三军又指点江山的气势时,就难免有些让人忍俊不禁了。只要一想到日后可能会征战四方的小世子,再面对敌国时,被一口一口地叫着“秦霸天”,这真的很难让人接受。 这名字一听就像一个四十多岁,饱经风霜仗剑天涯的中年大叔好吧? 要不要这么随意啊?顾清挽捂脸,只要她一想到一个长相俊俏,气度非凡又与秦墨辰长得极为相似的少年郎背上这么一个土匪一般的名字就会让人忍不住捶胸顿足,更别说当事人了...只怕无论是谁要是头上有着这么一个名字都会忍不住地想要挥剑断情吧? 顾清挽坚决不赞同地看着他,“不行,绝对不行。重新想。” “这是我对他寄予的厚望,希望他日后坚强自力,独霸天下。”秦墨辰不咸不淡地道,最好是能出去自力门户,这样就没人能够霸占他的清挽了。 算了,她还是去请父王赐个名字吧,这爹是不靠谱的。本来之前钦天监算出来了三个名字,被她给否决了,起初是想自己取来着,却没想到叱咤佣兵界的她居然会得了选择纠结症,所以无奈才会让秦墨辰取,然而,他这个亲爹才是不靠谱的... “翼儿。”顾清挽含笑看着他。 “什么?”秦墨辰正在跟怀中的小鬼头大眼瞪着小眼。 “宝宝的小名。以后咱们就叫他翼儿了好不好?”哪怕她知道最后宝宝会继承秦墨辰的衣钵坐上高位,但她依旧希望他像展翅高飞的雄鹰一般,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秦墨辰轻哼一声没有说话,他知道顾清挽为什么给他取这个名字。翼儿就翼儿,回头他让这个小鬼自己承认自己叫高霸天不就得了? 顾清挽自然不知道秦墨辰心中的小九九,只当他默认了这个小名,要是知道后面秦墨辰一系列的坑儿子行为,她大概会后悔今天没逼他亲口承认已经打消那个念头了的吧? 就这样,宝宝的小名就确认了,大名也在顾清挽的请求下,秦王赐名‘御谨’的情况下结束了‘秦霸天’的闹剧。虽然那个男人心里不满意,但也无可厚非,一个是自己的爱妻取的,一个是自己尊敬的父王取的,他没有理由反对。 但是,总归还得让他自己再承认一个吧?心里打定这个主意的秦墨辰也闭口不再谈‘高霸天’这三个字了,这倒让顾清挽心里松了一口气。说真的,她还挺怕这个男人拗起来,幸好他还是乖乖地匀了旨,昭告了天下漠北小世子的大名就是秦御谨。 有了宝宝的日子过得是非常地快的,转眼就快到了小翼儿的满月宴,因着今年秦王府多添了一位小主子,所以没由来的自然是又热闹了好几番,秦王和秦王妃也是对小翼儿爱不释手,抱在怀里舍不得放下,亲昵地逗弄着他。小翼儿也喜欢‘咿咿呀呀’地亲近他们,惹得秦王和秦王妃好一阵的心疼和怜爱。 十二月初九这一天,是漠北小世子的满月宴,碍着之前普天同庆的派头,这一个满月宴自然是极为热闹的,几国的使者在几日前都陆续赶来参加宴会了。他们也都好奇这个骑马驰骋疆场、‘死而复生’又平安降下小世子的女人到底是有着怎样的绝地反击才能让秦王府和秦家军如此重视她、爱戴她。 毕竟他们之中有人之前虽然有些没有见过顾清挽,但也听说这个传奇女子的一些事迹,比如‘三无千金追着男人跑’、比如解毒如做饭一般的素手医仙、再比如面对追杀面不改色,坠崖又被上天眷顾的女人。 满月宴是设在晚上的,所以白天是由着一些大臣领着这些使者和一些比较有地位的江湖侠客熟悉一番萧城。这不游不知道,一游吓一跳。他们来的这些天已经自己在街上走过了,萧城商品比起他们的帝都东西更是琳琅满目,街上除了有漠北的百姓在做生意外,还有其他国家的,甚至就连正在交战的北历百姓都在其中热闹地买卖着,交谈着,夜不闭市,热闹非凡,每一个百姓的脸上都是自信和骄傲。这的的确确是让他们惊叹了一把漠北的繁华。 要知道,之前秦王负气带兵与大元一分为二的时候,漠北也仅仅是一片荒芜和几座萧条的城池,如今却没想到仅仅过了十多年竟然就发展成了人人艳羡的繁华帝都。可是,更让他们惊诧得连话都说不出的是,那些负责带领他们的大臣说如今漠北迅速发展,有很大的一部分主意都是世子妃出的,也有很多决定是世子妃一锤定音的,言语之中无不是骄傲。 这让那些原本轻视顾清挽,欲在满月宴上打压漠北一番的人瞬间打消了气焰,连一个女子都如此,他们还敢做什么小动作?甚至漠北就连监视他们的人都毫不避讳,大方地站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又能做什么? 璟阁里,小翼儿在竹音的一番装扮下,穿戴好了就直接抱去了秦王妃那里。今天是满月宴,但同时也来了许多‘不速之客’,顾清挽要去处理这些人自然是没空照顾宝宝的,为了以防万一,所以一大早地就被送去了秦王和秦王妃那里,让他们暂时照看着,秦王妃自然是巴不得的,早早地就在屋里等着这位小祖宗了。 书房内,顾清挽看着手中的折子,眉头微蹙,“顾名祯怎么来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夜宴交锋 夜宴之始,各位使臣和一些在江湖中有名望的侠客已经陆续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秦王府准备的歌舞和饮着秦王府准备的佳酿,和和气气地交谈着,等着主人公的到来。 顾清挽本来不想抱小翼儿去的,虽然秦墨辰已经做好了防备,但难料等会儿宴会上会发生什么阴损的事情,所以还是不带着他去安全一点。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一向乖巧听话的小翼儿此刻却一直扯着她的衣袖哭闹不止,顾清挽没有办法,只能带着他出席了。 大厅里歌舞升平,一派祥和,片刻后,一对璧人就相携走进了众人的眼里。秦王和秦王妃早已不打理政务了,所以此时,秦王和秦王妃亦没有出席。众人只见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妻子的男子身着一袭墨色锦袍,脚踩绣着祥云金线的靴子,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眼里的平静让人不敢窥探。跟在他身边的女子身着一袭紫色迤逦长裙,头上的九尾展翅金步摇随着她的莲步轻移轻轻的摆动,女子脸上淡施粉黛,却又让人觉得无比的契合,多一分则太多,少一分则太少。身上高华的气质和脸上淡然的神情让人禁不住地遐想连篇,却又觉得多看一眼便是对她的亵渎。 除了惊为天人的二人,就连秦墨辰怀中的孩子也都一样惹人注目。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左右看着,粉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好奇,面对这么大的场合不哭也不闹,没有丝毫畏惧的意思,乖乖地趴在自家父亲的怀中,小指头勾着秦墨辰的衣领,乖巧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地想要过去抱着掐上一番。 众人心中不免诧异,对他们来说,女人只是玩物,孩子只是谋取利益和继承衣钵的筹码,所以只用在高兴的时候逗弄一下,需要的时候召见一下就行了,就在他们看来满月宴也不过就是一个试探的场所而已,所以绝对犯不着抱着孩子出席宴会,甚至还亲自抱着,因为他们都觉得,抱孩子那是妇人所为,是一件掉身份的事情。 但是此刻,他们在看见秦墨辰抱着手中的孩子时毫无违和感,心中竟然隐隐地升起了一股羡慕之意,感叹着自己回去也要这么抱自己的孩子。 秦墨辰微眯着眸子不咸不淡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好似对他们直视着自家爱妻和爱子的眼里的惊艳和羡慕感到不满。被秦墨辰这一冷眸扫视后,众人只感到自己的脊背发凉,忙低下头喝酒掩饰。秦墨辰却不管不顾地带着妻儿走向首位,然后才放开顾清挽的手,将小翼儿放在腿上,拿了玉佩放在小翼儿的手中让他自己玩。 “本世子感谢诸位莅临本世子儿子秦御谨的满月宴,今日各位只管放心饮酒作乐,今夜不醉不归。”秦墨辰大手一挥,淡笑道。 “多谢秦世子款待。”众人端着酒杯朝着秦墨辰谢礼,秦墨辰也不含糊,端着酒杯直接一饮而尽。怀中的小翼儿看着秦墨辰喝酒,也伸出自己的小爪子在半空中挥舞着。顾清挽将他从秦墨辰的怀中抱了过来,今夜秦墨辰难免会喝两杯,身上也难免会沾上一些酒气,所以她还是将小翼儿抱过来比较妥当。 比起之前小翼儿在秦王妃那里的哭闹不止,显然此刻安静地待在她的怀中好奇地把玩着玉佩的他让她大松一口气。其实她之前还在担心小翼儿会在宴会上不消停的,但现在明显是她想多了。小翼儿才没空理会那些底下坐着的大白菜呢,只是在偶尔哪方声音大了才抬起头来看一眼,然后又自顾自地一手拿着玉佩,一手想要扯着秦墨辰的衣袖。 “秦世子,本王为小世子略备了一些薄礼,还望笑纳。”南元使臣庄王秦子阮起身拱手道。随即挥手让人将宴礼抬上来。箱子里面是一座金佛像,佛像笑容满面,脸上也尽是悲天悯人的面容,倒也算一份不轻的礼物了。 但是他的这一番类似讨好的态度倒是让人难以琢磨,按理说秦子阮是秦王秦子离同父异母的兄长,辈分上却是秦墨辰的伯伯,但此刻却要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给秦墨辰行礼,这就怎么看都怎么怪了。 秦子阮对小辈行礼心中又岂是肯服气的,但那又有什么办法?他也不满秦萧轩派他前来‘受辱’啊,他也想像秦王一样反抗,但他一没实力,二没勇气,又拿什么来与秦萧轩对抗?再者,秦子离是被人构陷差点战死沙场才出气走的,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有理由。可他呢?他甚至连秦萧轩对付的心思的都没有!他不过就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罢了,还指望着秦萧轩给的俸禄呢! 秦墨辰坦然地接受了秦子阮的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端起酒杯朝他的方向举了举,笑道:“多谢庄王费心了,本世子就替小儿接下了,请。”他对秦子阮没有什么看法,只知道这个庄王在南元过得不太如意罢了,性子又懦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呵呵...伯伯给侄子行礼,这倒是件稀罕事儿了!”本应是一个和乐的画面,此刻却被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众人回头,只见北历一个将士毫不留情地大声讽刺着,让原本热闹的宴会霎时变得安静了起来,也让秦子阮的脸色在这灯火璀璨下变得五颜六色,僵硬无比。 祁染听了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出声道:“这可能是人家的传统吧,不过咱们北历可干不出此等纲常混乱的事情。” “那可不是么?唉,只可惜,谁让人家权势大呢?”那个北历将士和祁染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地谈论着,秦子阮每听一句,脸上的神色就愈发精彩纷呈,心中对秦萧轩和秦墨辰也愈发恨了起来。因为他也觉得该向他行礼的人应该是秦墨辰才对,秦墨辰更加应该将他奉为上宾。 可现在呢,秦墨辰却任由北历蛮人羞辱他,屁都不放一个! 秦墨辰冷眼看着底下的二人唱戏,唇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放下。顾清挽掩唇轻笑一声,一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小翼儿,一边抬眸微笑道:“本妃素来听闻北历好男儿奇多,北历皇室更是佼佼者,倒是让本妃好生一番羡慕。毕竟我家殿下除了长姐之外也别无其他兄弟姐妹了,比起祁染太子的‘众多’手足之情,我家殿下还是孤单了一点呢。” 顾清挽特意咬重了‘众多’二字,说得那个北历将士和祁染顿时语塞,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起初听见顾清挽奉承北历的时候,还在心底轻视一番,可现在却只能硬着头皮说当然是了。在这种情况下,要么什么都不说,要么就只能说是。但若是什么都不说那岂不是失了气势?如果说不是,那岂不是又当着各国使臣和诸多英雄豪杰的面否认北历没有好男儿,太子和诸位皇子都是平平无奇之人? 顾清挽的这一番既讽刺了祁染虽然已是太子,却在众多的皇子之中表现得并不出色,甚至还被其他皇子打压;同时又撇清了与南元的关系,间接否认了与秦子阮的伯侄关系,但明知道这句话是逼他们自己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一时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可是,顾清挽却好似没有看见他们脸上略显僵硬的神色,继续道:“本妃还听说,北历女子一向独得丈夫宠爱,一生都被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捧在手心里,先皇在世时既享受了母亲的尊荣,先皇去世后又对儿子尽了一个妻子的义务,这种女人才是真的伟大。比起这种‘光荣’的传统和伦理纲常来,显然漠北望尘莫及。” 妻子的义务能是什么义务?自然是再替新皇孕育子女了! 北历素有等到老皇去世后,新皇继位时必须要继承老皇的所有的一切,包括老皇的后宫。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新任皇子还要将自己的亲生母妃重新迎娶为自己的皇后。喏,这种枉顾纲常的伦理也着实是刷新了顾清挽的世界观。毕竟,她从前只在话本子上看过这种‘奇葩’的婚俗。顾清挽说得含蓄,却也足以让在场的人明白了。 本来北历继承老皇所有的一切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皇室辛秘了,但偏偏顾清挽就挑了继承老皇后宫这一件事说出来,倒是让人内心不由得鄙夷起了北历的皇室,尤其是那些颇有地位的江湖侠客。在他们看来,这不是什么习俗,这简直就是缺女人!母亲是拿来敬仰和孝敬的,这习俗也太...难以让人接受了吧? 缺女人也不能娶了生养自己的母亲啊! 刚巧不巧,坐在下面的是北历的太子,好死不死,如果不出意外继承皇位的就是他本人没错了!一时间,大家看祁染的神色就古怪了起来。本来对这一大习俗已经习以为常的祁染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现在他却恨死了那个‘传统’了!他的脸色可谓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好在他也算是一个自制力比较强的人了,索性还没有出更大的丑。 “清挽放心,漠北的伦理纲常绝对没有这一条,本世子也绝不会容忍这种有悖天理的事情发生。”秦墨辰侧头,郑重地对着顾清挽保证道。 顾清挽含笑点头,“我自是相信殿下的。” 话毕,又转头对着底下的众人道:“本妃还听说...” 众人捂脸:世子妃,求您别再听说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生活拮据的祁染太子 祁染抬头看着首座上笑容明媚的女子,生平第一次觉得女人竟然如此的胡搅蛮缠,却又偏偏找不到理由来堵她的嘴,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方才气焰嚣张的那位北历将士也低着头不再说话了,之前祁染太子就敲打过他,让他小心为上,漠北王室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之前他心中还一阵不屑,可现在,他真的有些后悔招惹了他们... 一听见顾清挽还有‘听说’,他们二人的身子不由得一僵,十二月的天气竟然让他们额头上出现了层层细汗... 顾清挽清冷的眸子淡淡看向祁染和那个北历将士,浮起丝丝冷意,当着她的面就敢欺辱她的男人,那她就让他们抬不起头来!秦墨辰偏头看着明明脸上笑容和煦却偏偏又气场全开的顾清挽,心里掠起一股暖流,眼角渐渐浮起一抹笑意。其实,今天就算清挽不说话,他也是可以找回场子了。他的地盘,从来都没有别人嚣张的份!但她的维护,他照收不误。 秦墨辰看着神色极其冷硬的祁染,温声笑道:“本世子听说...” 唔...今天漠北的世子和世子妃是跟北历杠上了吧? 不过也不奇怪,现在北历和漠北正在天阙关开战,现在在这里针锋相对也是情有可原的吧...但顾清挽和秦墨辰却没有想这么多,他们今晚主要以和气为主,所以动动嘴角气气他们也就算了,还是要小翼儿开心最重要!今晚她这么认真,能说是因为小翼儿一心玩着玉佩不理她,她纯属无聊祁染又刚好触到了她的底线么? 要是众人知道是这个原因,大抵对祁染更加同情的吧? “本世子听说祁染太子的太子妃也生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有幸去参加令郎的宴会?”秦墨辰声音平静,丝毫听不出来因为刚才祁染和那个北历将士的无礼有过愤慨和不虞。对比起秦墨辰的波澜不惊和祁染铁青的神色,众人心中难免将心中的那杆天秤倾斜了一下。 闻言,祁染也是一楞,抬头看着说话的秦墨辰,心里一时竟然难以相信秦墨辰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本来他都已经做好了接招的准备了,现在突然变成了一个这么‘关怀’的问题,倒让他不得不怀疑他们另有什么目的。 虽然话是‘关心’,但他很想说他的太子妃难道不是在已经生了快一年了么?他的儿子都已经一岁了!再说了,凭他的能力和地位他敢办这么大的生辰宴么? “多谢秦世子关怀,只是犬子福薄,又怎能像御谨小世子一般享受这么华贵的满月宴?”一番推脱,既掩饰了自己不能为孩子举办宴请四方的宴会,又讽刺了秦墨辰为了一个尚在吃奶的小奶娃大操大办,铺张浪费。 秦墨辰不在意的淡淡一笑,“满月宴是应该的,本世子的儿子自然是要享受全天下独一份的恩宠。不过,祁染太子也不要太在意了,不过是一个区区的满月宴或者生辰宴而已,不足一提。令郎没有便没有吧,一个宴会说明不了什么,还是要靠日后的能力才行,现在拮据了点也没关系。” 众人:... 顾清挽:... 拮据?世子爷啊!您倒是坐拥了漠北,又收服了东璃,您是真壕!祁染太子再不济也是一国太子吧,虽说钱要拿去打点关系,不是特别有钱,但同时也会有很多人孝敬的啊,所以祁染太子跟‘穷’和‘拮据’一点也沾不上边的。按您这么一说,倒是极其变了味了... 秦墨辰一句像极了土豪暴发户的话却气得祁染够呛。末了秦墨辰还‘好意’地添了一句,“要是以后祁染太子在这方面有问题的话,大可以找本世子,本世子还是很乐意和你合作的。” 他不是这个意思!他不是这个意思!祁染内心狂热地嘶吼着。明明是秦墨辰自己铺张浪费的!对此,世子爷只想表示。不,你就是这个意思。你不敢大操大办生辰宴,就是因为你穷! 众人见气氛尴尬,连忙像献宝似的献出了自己给小世子的满月礼物,宴会气氛一时又高涨了起来,秦墨辰对于那些礼物也都招收不误,一一让人抬去为小世子准备的沧澜阁锁进库房中,小翼儿看见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也高兴地‘咯咯’笑,挥舞着小爪子就想往那里进发,小脚扑腾地欢实。 顾清挽看着一秒变得不消停的小翼儿,心里一阵无奈,这小财迷的模样是不是表现得太过了?正在顾清挽苦闷的时候,却见秦墨辰一把抓过小翼儿塞进后面站着的离风手里,示意见他抱走,看得顾清挽一阵心惊肉跳的,生怕摔着碰着哪了。离风连忙小心翼翼地接着,明明僵硬却又努力做出一副温柔地模样往秦王妃的院子抱去。 没了小魔王闹腾,顾清挽倒还真的落得一身轻了。对她来说,带兵打仗都比带孩子容易,尤其是自家的小翼儿还是一个小人精! “咦?”席下,一道诧异的声音响起,众人偏头看过去,却见此时说话的是刚刚被祁染扫了面子的秦子阮,他此刻正在疑惑地打量着坐在他下一个席位上的顾名祯,嘴里的声音拉得好长,好似就是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一般。 顾名祯此时也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有些尴尬,低着头握拳在自己的嘴边干咳了两声。秦子阮好似才反应过来,道:“不知这位使臣是?” “盛苍南侯顾名祯在此见过庄王。”顾名祯拱手朝秦子阮行礼并自我介绍道。可秦子阮却直接忽略了,讶异地看了上方看见顾名祯无动于衷的顾清挽,又看了看顾名祯,直接转头看向首位上的佳人道:“这位便是世子妃的父亲?”那得意的样子好似在说,看!漠北世子妃的父亲还不是要向本王行礼! 被忽视的顾名祯身子不由得一僵,他此刻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呢! 顾清挽眯着眼睛看着做戏做得入迷的秦子阮,心中冷笑。她从一开始就看见了坐在位置靠后的顾名祯,却又刻意忽视了他。毕竟,她和他之间早已没有了关系,连最基本的血缘关系都不存在了...而且,宴席上的位置都是按照国家和使臣的身份排的,是有指定的座位的。她还就不信秦子阮不认识顾名祯了!而且,白天他们可是一同在大臣的带领下游过萧城的! “庄王慎言!”一个漠北的将领看不惯他此番的惺惺作态,又觉得像顾名祯这样的人与自家世子妃攀扯上了关系实在是有些耻辱,所以出声提醒道。 “难道本王说错了?”秦子阮不服气地道。方才秦墨辰扫了他的面子,他现在当然要反击了。既然斗不过秦墨辰,那顾清挽他总能拿捏吧?再说了,顾清挽被逐出南侯府顾家他也是知道的,可他偏要在此时说出来让她丢人!就算已经被逐出了顾家,那也是与顾名祯有血缘关系的,看她要怎么辩解! “我们世子妃的家是漠北,亲人自当是王爷王妃和世子了,难不成庄王有意见?”军人本就脾气大,一点就燃,现在被秦子阮一激,护犊子的心就更重了,更加不愿意别人侮辱了自己的世子妃了,遂虎声虎气地道,一点都没把秦子阮放在眼里。 他们虽然是武夫,但不代表没有脑子,这种事情既不能承认又不能否认,所以这般强硬和底气倒还暂时让人挑不出毛病! 秦子阮一噎,有意见?他当然不敢有意见了!顾清挽是秦王府承认的儿媳,现在秦王秦王妃又不理朝政,那顾清挽就是漠北货真价实的女主人。再者,谁有那个狗胆敢和秦王与秦王妃以亲家相称?这简直就是单纯的找死! 漠北的每一位将军,在场的每一位大臣都是朝堂上的精英,他们手中的权利都是实权,比起一个默默无闻又懦弱的王爷,自然是打心底蔑视的。更何况,他居然还敢当着他们的面给他们敬爱的世子妃下脸子,那简直就是找死! 秦子阮被那位态度强硬的将军一吼,坐在座位上的身子猛地一抖,正欲抬头对着秦墨辰告状,却发现后者只是笑着看向他,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就连看向他的笑容都是带有一股寒意的,他刚刚聚集的勇气只在刹那间就灰飞烟灭了。 但又觉得失了面子,索性下方还有一个还在对着他躬身行礼的顾名祯让他挽回了一点面子。他咽了咽口水,继续忽略顾名祯,稍微掩饰了一下脸上的神色,道:“本王只是好奇在场的各位都送了贺礼,唯独南侯没有送,所以才会一时忍不住出声提出自己的疑惑而已。” 经过秦子阮这么一说,众人方才想起好像真的没有见过盛苍的使臣送礼,所以一时都不由得好奇了起来。但此时顾名祯却还在向秦子阮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秦子阮却自顾自地喝酒吃东西装作没有看见。众人心里不禁对秦子阮又是一阵鄙夷了,这摆明了是以大欺小,仗势欺人了。同时,在心里也对顾名祯轻视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保持着所谓的礼节,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顾清挽含笑看着下面的闹剧,淡淡道:“侯爷请坐吧。说起来,本妃也很是好奇陛下给小世子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宴会主人都发话了,哪有不入座的道理?顾名祯心里轻呼一口气,但一想到陛下准备的贺礼一时又不免愁上了心头...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下第一美人 虽然这场宴会是打着给漠北小世子送礼来的,但在座的哪位不是冲着漠北来的,送礼自然是送给秦墨辰了。可是...就算众人都知道,那名义上也是给小世子的啊!人家给的礼物虽说是拿来讨好秦墨辰的,但也是合乎常理的贺礼呀,说是送给小世子倒也说得过去!可他呢?他敢明目张胆地说是将盛苍准备的礼物给秦墨辰的么?更别说是给一个刚满月的小奶娃了。 众人看着顾名祯这一番不自然的神色,不免得更加好奇了起来,嚷嚷着要看盛苍给小世子准备了何等的“绝世宝物”,一时竟让顾名祯尴尬得下不来台。 “莫不是贵国陛下准备的礼物太贵重了,觉得拿出来给我等看污了宝贝?”坐在底下一脸看热闹的宁珏,大摇大摆地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过一颗葡萄往嘴里塞,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经过宁珏这一说,众人立刻附和了起来,“就是啊!是不是我等不配看那个宝贝,你还要藏着掖着私底下送给秦世子?”那些人都是江湖上的侠客,说起话来露骨得很,偏偏又让自诩自己有着良好教养的顾名祯无法反驳,脸色一阵白的一阵青。 “不会是贺礼太寒酸了不好意思拿出手吧?再怎么说世子妃‘曾经’也算是南侯府的嫡女呢!”宁珏挑眉对着顾清挽的方向扬了扬,这一次确是让顾名祯的脸彻底的黑了。 “诸位还是少说点吧。兴许是南侯想要私底下与世子妃叙旧的时候再送呢?诸位何必为难他人?”祁染好心的打了一个圆场,确实坐实了顾名祯贺礼寒酸,拿不出手的事实。 顾名祯略带祈求地看了看顾清挽的方向,却发现后者仍旧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心里也对顾清挽升起了不满。再怎么样,他也是她的父亲!现在她眼睁睁地看着众人让他下不来台却也不为他说话,果真是不孝顺! 可是,他怎么不想想当初是他在顾清挽跌落悬崖后,漠北四面楚歌的时候宣布将顾清挽逐出侯府,剔除族谱的?顾清挽此时没有帮腔落井下石已经是她的仁慈了,难不成他还想指望她给他做主? 做梦去吧! 顾名祯低着头思索衡量了一番,这礼物早送晚送都得送,他又何必纠结于此?贺礼是陛下挑的,他不过是一个跑腿的人!他狠心的一咬牙,也不管待会别人会怎么想了,抬命人将贺礼抬上来。 装着礼物的箱子是桃木色的,箱子在烛光的照映下显得黝黑发亮,可见箱子必是上好的楠木打造。上面用黄条交叉封着,一把精致的金锁挂在上面,抬这个箱子足足用了四个侍卫,可见箱子之重了。 只是,不知道只是单纯的箱子重,还是箱子里面的‘贺礼’重了。 顾名祯挥手命人将金锁打开,就在金锁刚好离开箱子的那一刻,一股清香变顺着逐渐打开的箱子传入众人的鼻子重。 “好香啊!”一个北历大臣使劲用鼻子去嗅着那股味道,眼神更是不离那个箱子。 “什么东西竟然这么香?”众人也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望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宁珏也在金锁离开的那一刻闻见了这股异香,下意识地朝顾清挽看过去。却见后者只是唇角微勾,一脸淡笑着看着宴会中央的“贺礼”。而坐在她身旁的秦墨辰也是目光淡淡地看着,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顾清挽说着话,对箱子里的东西好似一点也不感兴趣。 看着顾清挽淡然的神色,他突然有点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凭他多年流连花巷,到处拈花惹草(当然,这是在遇见他的挽挽之前)的经验来看,这箱子里的异味十有八九是从一个女人身上传出来的! 果然,就在众人快要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箱子里的‘贺礼’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朝天空中撒两捧花瓣,然后一个飞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伴随着花瓣渐渐落地,旋即众人便看见一名身着桃红色舞衣的貌美女子稳稳地落在宴会中央。 “是个女人?”还是个如此貌美如花的女人!众人不免惊呼一声。心里暗暗盘算着这盛苍到底是什么意思?给小世子送礼居然送个女人过来,这不是明着打坐在上面的世子妃的脸么? 还有这个南侯,再怎么说上面那位也是...不不不,也曾经是他的女儿啊,居然当着女儿的面给人家的丈夫送个狐媚子,这也太...畜生了点吧? 想起之前南侯将漠北世子妃逐出侯府的事情,众人之前原本还同情着顾清挽,现在却不免又替她庆幸了起来,这种一心只为自己钻营的父亲,不要也罢! 其实,众人还都猜对了,朱鸿就是打着膈应顾清挽的名号来的,他心里还盘算着最好是能破坏他们的感情,让他们反目成仇,他好坐收渔利。 但...顾清挽很想表示,她和秦墨辰之前的感情难道是塑料夫妻情么?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觉得他们很好拆散呢? 还有,走了一个秦双双,又来一个妖艳贱货是觉得她好欺负是吧?顾清挽略带笑意的唇角渐渐犯冷。 改天,她定要专门研制一种毒药对付秦墨辰的这些烂桃花! 顾名祯强迫自己忽略众人看来的异样眼光,轻咳一声走到宴会中央对着秦墨辰躬身道:“这是陛下特意寻来的美人如玉,号称天下第一美人,陛下情意深重,还望世子笑纳。” 闻言,宁珏不客气地“切”了一声,也不知道要有怎样的厚脸皮才会将这种玩意儿说成情深意重。 顾名祯神色僵了僵,抬头看着上方没有动静的秦墨辰,正欲开口说话提醒他,却不料上方的人先开口了。 秦墨辰懒洋洋的抬眼看了底下的第一美人,又勾唇戏谑地看着顾名祯,嘴角勾勒的笑意在烛光之下显得顾盼生辉,却又带着莫名的冷意。他道:“本世子就替小儿多谢贵国陛下了,贵国陛下想得还真是周到,小儿才刚刚足月,丫头奴婢还没找好这就送来了。想来,天下第一美人也不足以让他挑剔了,倒是让贵国陛下费心了。” 秦墨辰的一番话听得顾名祯的心一跳一跳的,他接受了是不假,但确实拿来用错了用途啊!要真是像他说的那样,将如玉拿起给小世子做奴婢,那他回去还怎么交差? 他正欲解释,却又发现无从解释,一团乱麻。这本就是给小世子准备的满月宴,他们送的礼名义上自然是给小世子的,秦墨辰替小世子接下他也没理由反对啊!可是...这样却怎么看就怎么让人觉得诡异了。 一个刚刚足月的小奶娃,你送什么不好却偏偏要送一个活着的大美人?这番心思倒是让人值得考究。 底下的众人也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这场好戏,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人家主人都没发话,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开口呢? 坐在下面的漠北将领和大臣也早就忍不住了,心道这盛苍送个女人来是个什么意思?可是他们却抬头看见自家世子和世子妃没有什么表示,心中顿然醒悟,他们的世子爷自来是个硬茬,世子妃也不是好对付的,恐怕好戏还在后头!遂住了嘴静后面的戏。 他们秦家军谁不知道上次那个想要进秦王府服侍殿下的秦双双最后被世子妃硬生生地化成了一摊血水啊?据当时亲眼看见的秦家军描述,那场面简直不堪入目,那狐媚子女人的惨叫简直就是惨绝人寰啊! 要是顾清挽知道自己已经在秦家军中树立了一个这样的悍妇形象,估计是会抓狂的吧? 那不是她做的!不是她做的!是秦双双自己碰了她又沾了血好吧?她绝对不是刻意报复的...对!绝对不是! 咳咳...好像想得有点远了。众位秦家军的将士和大臣都目光不善的看着宴会中央一脸媚态的女人,心中冷笑。 如玉看见上方的两位主人都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和表情,气质矜贵慵懒的男人眼里没有任何惊艳,气度仿若天华的女人脸上也没有任何嫉妒和不满的神情,倒第一次让她这个素有“天下第一美人”称号的人起了不服和争抢的决心。 思索片刻,如玉便主动走至顾名祯的身旁,微微弯曲着她那盈盈扭动的腰肢,轻柔地道:“给世子、世子妃请安了。” 顾清挽眉头微挑,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意味深长地对着秦墨辰只用两人的声音道:“世子殿下果真是艳福不浅呐!” 闻言,秦墨辰不慌不满地勾起了一抹笑容,附和着顾清挽的话道:“是啊!没想到秦御谨小小年纪就有天下第一美人垂青,我这个当父亲的自然是不能阻了自家儿子的姻缘。” “....”顾清挽眸色一沉,伸出手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地在他的腰上拧了两圈,正色道:“不许拿小翼儿说事!” 秦墨辰委屈地扭头看着顾清挽,辩解道:“今日本就是那个小鬼的宴会,他才是主人,我不过是暂时替他接下罢了,别人送的总不好拒绝。” “清挽放心,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什么天下第一美人在我这都只是一个破烂而已,你要是不喜欢,我回头就自作主张把她送给秦萧轩。” ...秦萧轩是惹你了么?但不得不说,秦墨辰这一番肉麻的话说得她心里暖暖的。 ...算了!跟一个专坑儿子的爹和专坑小皇帝的世子爷说不清楚,还是她自己来应付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小世子的玩物 如玉看着上方亲昵地说着悄悄话的二人,眼里蓦然地升起了一抹怨念朝着他们二人看过去,可上面的人依旧在说着自己的话,对她的怨念恍若未见。 众人也都好奇地看着坐在上方的顾清挽和秦墨辰,看着二人含笑的神情不由得好奇了起来他们在说什么,而且在面对底下站着个威胁时,顾清挽脸上的神色也丝毫未变,还开心的与秦墨辰交谈。 是该说她伪装的好,还是她对秦墨辰足够自信,觉得这个女人根本就威胁不到她? 终于,上面的二人像是察觉到了众人的眼神,敛了敛脸上的神色,才含笑看着顾名祯和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 其实他们这般忽视,不仅是如玉尴尬,就连顾名祯也尴尬不已。秦墨辰虽然说接下了贺礼,但却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顾清挽含笑看着底下站着的二人,细细打量着那个天下第一美人,如玉看见二人终于正色她了,忙柔顺地站着,却又发现只有顾清挽一个人探究的眼神,正当她被看得不耐烦想要开口时,却听见顾清挽率先一步开口了。 顾清挽挑眉看着她,微笑道:“天姑娘...有劳你长途跋涉了。” “噗嗤”宁珏没忍住,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天姑娘...这个小女人还真是会装傻充楞! 其余的人也都在听见顾清挽的声音时,连带着看如玉的神色也都是忍俊不禁了起来。 什么天下第一美人?人家正室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过! 顾清挽略带疑惑的看了一眼笑得夸张的宁珏,又看了看神色僵硬的天下第一美人,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才又转头对着看着她一脸古怪的顾名祯点头道:“陛下送的贺礼我跟世子都很满意,就先谢过陛下了。只是,御谨年幼,这样的大礼实在是贵重了些,所以还请侯爷暂时还回去,等御谨大了些再送来。” 在外人面前,她不会叫小翼儿的小名,御谨就是他的名字。 顾清挽的一番话,直接将天下第一美人贬做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物品东西,直叫人看得一阵爽快。 顾名祯不由得感到一阵冷汗袭来,拱手诺诺地道:“世子妃误会了,陛下...陛下不是这个意思。” “哦?难道陛下不是送的满月礼么?”顾清挽讶异地道。 “是...”顾名祯冷汗岑岑,从很早以前他就已经觉得,这个女儿好似一直都不太好对付,现在看来... “那不就得了,本妃还以为是本妃会错意了呢!还以为这贺礼不是满月礼呢!”顾清挽淡笑道。 顾名祯被顾清挽的话一咽,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看得一旁的如玉不由得心中发急。 “民女如玉拜见世子,世子妃。”这一次,她特意报了名字,再次请安道。 顾清挽混不在意,勾唇笑道:“如玉姑娘还有什么请求么?说出来与本妃听听,兴许本妃还能出出主意。” 看看,人家世子妃多大度! 如玉咬了咬唇,看了看首位上的男人,仰慕却又略带骄傲地开口道:“启禀世子,如玉之前也是世家大族落魄的女儿,自幼学过诗书礼仪,受过良好的家教。” “甚至从幼时起就对兵法展现了惊人的天赋,索性族人支持,专门请了大儒传授兵法谋略。” “然后呢?”秦墨辰撑着头淡淡地看着如玉,眼里没有一丝波动。 “可惜三年前家道中落,如玉被迫沦为清倌儿,但却是卖艺不卖身,却也因此习得了一身武艺...”说到这里,如玉期待的看着秦墨辰。 “所以?”秦墨辰也不负众望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如玉见状,眼中瞬间浮起了一抹希望,顾名祯心里也高兴了起来。 “所以,如玉希望...希望可以留在世子身边,为世子分忧。” 等到如玉说完这番话后,众人心中不禁惊呼一声,纷纷地扭过头看向顾清挽,却见后者仍旧气定神闲地喝着茶,品着点心,仿若没有听见如玉这番明目张胆的话一般。 这下众人明白了,感情这个如玉先前铺垫那么久,说了那多,只是为了表示她可以取代顾清挽?毕竟顾清挽之前凌云关一站也是响当当的,手底下还有一支神秘的骑兵“北极星”。所以,她只是想说顾清挽能做的她也能做? “呵呵...”秦墨辰低笑,嘴角勾起的嘲讽毫不掩饰,“你有那些东西那又如何?不过一个玩物而已。更何况,本世子已经有清挽了。你?不自量力。” 如玉脸色一白,“可是世子...”还未等她说完,秦墨辰就开口道:“清挽,累么?” 顾清挽点点头,本身举办宴会就累,这会儿她还真是感到有些疲乏了。秦墨辰勾唇看着她,“那好,我带清挽下去休息。” “好。”顾清挽任由他拉着手往后面走,却见如玉不死心的想要往上面冲拦住秦墨辰。 可还未等她上前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挡在了一丈远的地方,不得靠前。秦墨辰转身看着找死的如玉,脸上温和的笑容依然被一脸冰霜取代。他挥手的同时也只见如玉的身子华丽丽地飞出了三丈远,“咚”地一声摔在了地上,却刚好摔在了顾名祯的身旁,口吐鲜血,吓得顾名祯一哆嗦。 “今日念及是小儿的满月宴,本世子不想大开杀戒,但若是不知好歹,本世子也不介意让你尝尝挫骨扬灰的味道。”秦墨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却听得顾名祯寒意顿生。 自刚刚秦墨辰出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了,陛下的算盘崩了! “来人!将她关入笼子里,等小世子醒了看看小世子愿不愿意要这个玩物。如若不要的话,直接拖去喂狼吧。”秦墨辰的声音再一次传来,这下众人却坐不住了。 世子,那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啊!第一美人!您不要的话可以考虑把她送给我们的啊!您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如玉听见了秦墨辰的话,连忙摇头,想要起身朝他的方向爬去,可是她刚刚被秦墨辰那一掌伤得不轻,别说爬了,就连抬头都是困难。她转头看着顾名祯,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想要让顾名祯替她求情。 但此时的顾名祯早已说不出任何替她求情的话了,他自己能保住命安全的走出漠北就不错了,哪还敢替她求情啊! 漠北的暗卫来得很快,直接一人拖住一只脚就拽出去了,丝毫没有因为是天下第一美人就怜香惜玉的意思,看得众人心惊肉跳的。 就这样,小翼儿略微“平淡”的满月宴就过去了,各国的使臣也都陆陆续续地回去了,当然除了一个死皮赖脸的宁珏和不知脸是为何物的顾名祯。 期间,顾名祯私下里来找过她两次,话里话外无不是提醒她作为一个盛苍的子民要为大事着想,为陛下分忧,让她鼓动秦墨辰将秦家军的兵符交给她,最好是能够顺带拿到布防图。 对于顾名祯苦口婆心的劝说,顾清挽只用了一句“我跟你很熟么?”来回答,气得顾名祯直甩袖骂她不知廉耻,不懂的报恩。最后竹音听不下去了,拿着扫帚就将他打出去了,然后才灰溜溜地跟着使臣团回了盛苍。 这一日,顾清挽抱着小翼儿坐在软榻上看书,却听见竹音还在为前些日子顾名祯没品没德的话气得念叨。 “世子妃,那侯爷如今怎么变成这般了?以前不见得对您多好,现在却又要厚着脸皮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您为他办事,真是冰打了鸭子,好死不死,一身厚皮子!” 站在旁边逗弄小翼儿的霓裳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打趣道:“瞧瞧你这张嘴把不住们的样子,别是以后没人敢娶了。呵呵,也不知道那呆头鹅侍卫看见了会怎么想?” 自从在淮城的时候,霓裳就和竹音混熟了,整天姐妹好的样子,自然也知道竹音那点私密事儿了,遂不正经地打趣着。 只见竹音瞬间脸红了脖子,作势要打她,嘴里还骂着:“好你个霓裳,你竟敢打趣我,看我不打你!” 霓裳也难得皮一下,道:“哎呀,也不知道是谁,前段日子还夜里偷偷绣鞋呢,啧啧...看那脚的码子就知道是一个男人了。” “你还说!” “略略略”二人嬉笑着扭打出去了,看得顾清挽直摇头,倒是小翼儿看得精彩,被逗得直“咯咯”笑。 竹音和离风的事情她也有些眉目的,之前她还想着撮合一番呢却没想到后面忙起来了也没顾得上,不过看样子,他们是发展得不错了。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秦墨辰一进屋,就看见一脸浅笑的顾清挽,和“咯咯”笑的傻儿子,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刚刚他在外面看见了两个丫头的撕闹,却没有过问,因为对于顾清挽的手下他一向优待和宽容。 秦墨辰走到软榻旁,一把拎过小翼儿,看得顾清挽直心疼,正想说以后不要将孩子拎来拎去的,这样不好。却见小翼儿也倒硬气,小腿扑腾了两下就在秦墨辰的怀里爬上爬下的。 顾清挽正欲开口和他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却被秦墨辰先一句话惊得愣在了原地。 “朱鸿病逝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原来是个二百五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那便是朱鸿挂了。 意料之中的是他那残躯的身子的确撑不了多久了,意料之外的便是,没想到去得这么快,这么急。那这是不是代表着盛苍--乱了! 果然不出所料,盛苍的确是乱了。朱鸿突然瓮世,等待他的却不是举国吊唁,反而是无休无止的争夺。因为--盛苍的传国玉玺不见了! 这下,不只是即将要登上大位的朱天熠坐不住了,就连文武百官都不淡定了起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将皇宫翻了个遍都没找到,也没有留下什么传位诏书或旨意。 这更是差点没把朱天熠的鼻子气歪了! 他没有想到朱鸿就连死都要摆他一道,让他这个下任新皇坐得名不正言不顺。 于是,朱鸿不仁,朱天熠便也不义了。他直接挥挥手吩咐朝臣意思意思一下,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匆匆地举办了国殇,将朱鸿葬入了皇陵,然后才兴匆匆地准备着自己的登基大典。 闻言,顾清挽也只能抽抽嘴角,皇家那种地方,还能有所谓的人情么? 她嘴角噙着笑看着在地毯上爬得正欢的小翼儿。想必,很快她又要回盛苍一趟了吧? 朱鸿瓮世,朱天熠名正言顺地监国,没有邀请其他国家的人来参加他的丧礼,只简单地举办了一场国殇,美其名曰江南水患,自当一切从简,气得皇后差点随了朱鸿而去。 但对于朱天熠自己的登基大典他还是很在意的。足足准备了三月有余,排场豪华,广邀四国使臣。这一消息传出去,惊得那些百姓差点以为自己梦魇了,赶紧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却发现还是那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原来不是做梦啊!万民哗然。 难道他们盛苍不是一向以孝道为重么?新皇的这一番行为是个什么意思? 按照顾清挽对朱天熠的评价来说,那便是--一顿操作猛如虎,原来是个二百五! 朱天熠那被驴踢了的脑子实在是不敢让人恭维。朱鸿生前就算是做得再过分,死后也要给他留些体面才是。这不光光是为了朱鸿,也是为了给他自己面子。 可现在呢,他这个新皇面子倒是挣足了!哦不,是挣得用力过猛了! 朱天熠的登记大典定在五月初一,天气还算不错,秦墨辰想着他和顾清挽自成亲以来,还没有带她出去游玩过,所以早在四月初的时候就禀明了秦王和秦王妃,说是想带着顾清挽“单独”去参加朱天熠的登基大典,顺带着游山玩水了。 当然,他是特意强调了“单独”二字,表明了就是不想带那个小鬼了。 但秦王妃却心疼自家孙子,虽然她也喜欢小翼儿天天跟她在一块儿,可转念一想秦墨辰他们一走,定是一两个月的事情,要是小翼儿这么长时间见不到自己的爹娘该多伤心啊!所以秦王妃便也不接手,强制性地让秦墨辰去盛苍是务必带上小翼儿。 顾清挽倒是没有意见,一个人是游,两个人是游,三个人不也是一样的么?更何况,让她一两个月不见小翼儿,她倒是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所以,此时秦王府的马车里,秦墨辰一脸黑色地看着一脸兴奋地在马车里爬来爬去的小鬼,真想一把将他抓出去丢了。 顾清挽看着秦墨辰脸色黑沉的样子,心中暗暗发笑,偏偏小翼儿还是个不会看脸色的,从顾清挽的怀里偏要顺着秦墨辰的方向爬。 “朱天熠登基了,那谁做皇后啊?”顾清挽思索了一番,也没想出个究竟。目前他的后院也就只有舒窈公主和顾妗两人。 舒窈,一个异族女人,凭着朱天熠的野心是断不会立她为后的;顾妗?那就更不可能了,一个连自己孩子都容不下的人,能在登基之后不灭口就不错了。 但,前朝有一个顾名祯和周傅举,朱天熠再怎样,也不敢在此时灭口吧? “我倒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传闻。”秦墨辰挑了挑眉,看着顾清挽道。 “什么传闻?”顾清挽一愣。 “朱天熠打算将德亲王府的浅落郡主纳入宫。” 朱天熠想娶浅落?做梦去吧! 顾清挽皱眉,“是为了牵制德亲王府么?” “嗯哼。”秦墨辰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朱天熠靠女人的本事倒是练得愈发成熟了。 “那德亲王怎么可能会同意?”先前才那般陷害了,现在又要霸占人家的女人,只怕任谁都吞不下这口气吧? “不同意,所以现在两边还在僵持着,谁也不肯松口。朱天熠那个蠢货拿皇权来压德亲王,德亲王便以边疆战事来威胁他。现在,估计朱天熠正在那个旮旯发怒吧。”秦墨辰淡淡道。 顾清挽轻叹一口气,他是生怕德亲王不反吧?这样逼迫德亲王,只怕再忠的心都要变上一变了! “除了想纳浅落郡主外,他倒是看上了一个皇后人选。”末了,秦墨辰揽过顾清挽,靠在车壁上又不轻不重的补了一句。 “谁?” “文渊阁大学士文翰的孙女文莺。” 文莺? 顾清挽摇摇头,她对盛苍不是特别了解,之前只求自保,后来没过多久就嫁来了漠北,虽然后面刻意去了解过盛苍,但也没有在意这些大臣的小辈。 不过,文翰她却是知道的。谢珩是文翰的门生,文翰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却又不愿意争名夺利,谢珩便是他唯一的入室弟子,得意门生。 “说起来,文翰与漠北还有点点联系。”秦墨辰悠悠地道。 顾清挽疑惑地看着他,等着他解惑。既然秦墨辰说了是联系,那便与谢家无关了。 秦墨辰一把将正往顾清挽肚子上爬得小翼儿抓住放到另一旁,道:“文翰与清斐的父亲,也就是华靖渊在漠北初始脱离大元的时候争辩过一场。” “那时候我还小,是后来听母妃说起的。是华靖渊与文翰在论坛上大战一天一夜辩论孰是孰非。文翰认为既然为人臣子,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所以认为漠北不该独立存在,理当归属于大元,认为父王就是包藏祸心,一时之间诋毁不断。” “然华靖渊那时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青小伙,一直都是追随父王的,自然不允许有人诋毁父王,诋毁漠北。所以便一怒之下,只身一人单枪匹马地闯进盛苍,在文府门前找文翰理论。” “华大人果然英勇。”顾清挽一时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华靖渊,却是深深为他的这份勇气所折服。纵然他是追随的秦王,却也不是愚忠,是他坚持心中的理才会有莫大的勇气去找文翰理论。 “然后呢?” 既然华靖渊找过去了,这件事自然不可能轻易罢休。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那个看似儒雅,实则气概的华大人当年是多么地意气风发。怪不得,怪不得华家的三个儿子个个优秀,个个都是颇有建树的。 秦墨辰看着顾清挽一脸的兴味,眼角划过一丝宠溺,温声道:“各说各有理,两人谁也不肯服输。后来还是在普陀寺的方丈元寂大师的主持下主持了一场关于愚忠的论战。” 还有论战! 我去,这场面闹得太大了吧?不过,看漠北这些年的发展和世人对秦王的评价她就已经知道结果了--“华大人赢了。” “嗯。”秦墨辰赞许地点了点头,“那场论战在学术界也是颇有名的,文翰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输给了小自己一轮的小辈,悲愤交加之际却也不得不承认华靖渊的话--”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一丈夫兮一丈夫,平生志气随良图。请君看去百年事,业就泛舟游五湖。” 霸气! 劳资做什么不需要你现来评判,且看日后你就知道你今日的这番言论有多愚蠢了! 是大元不仁在前,然我秦王府何以愚忠至死? 顾清挽不得不佩服起了华靖渊的才力和勇气。也难怪秦王府那么重视华靖渊了。有才的人不少,但这般有魄力的人却不多! 现在,漠北如此的地位,也深深证实了他当年的那一番言论,只怕,那个文翰心里留下阴影了吧? 秦墨辰好似知道顾清挽心中所想一般,淡笑了一声,“原本大家都以为从此以后文华两家势必是死对头。却不想他们两个这一‘战’倒起了互相钦佩之情,两人一拍即合,也结下了忘年的交情。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是大周还在的时候。这些年来,偶尔得了什么好东西或是什么古本珍籍,两家都要走一番的。” “那为什么现在一点风声也没有了?”照理说,当年那场论战绝对上是一场跨越世俗礼教的论战了,这么大的盛况不过二十几年她竟然一点不知。 秦墨辰摇摇头,“华靖渊不是贪名逐利之人,他没有刻意宣扬。文翰论败,大周自然也就没有脸面宣传了,后来大周灭国,这件事也就烟消云散了。” 可惜了!顾清挽轻叹一声。利益流转,谁还会在乎这小小的一场论战? 这一路,顾清挽和秦墨辰足足走了一个月,一路上慢悠慢悠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讲着各国皇室乃至王室的辛秘,再加上秦墨辰的马车宽敞又舒适,倒也没有觉得受了奔波,反而还因着有了一个小翼儿,增添了许多乐趣,一家人摇摇晃晃的到盛苍时,也不过堪堪才四月二十。 第一百八十章 悲催的朱天熠...小皇弟 盛苍的一座名为竹苑的园子里,秦墨辰和顾清挽两人坐在后花园对弈,厮杀正激烈之时,忽得听闻侍卫来报“三皇子侧妃来访”。 顾清挽看着秦墨辰吃下她的一子,皱眉思索着下一步棋。她的棋艺本来就谈不上精,所以原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对弈也不过是趁小翼儿熟睡之际解解闷罢了。 她思索良久后方才落下棋子,“顾妗找我干嘛?” 秦墨辰想也没想地直接落下白棋,看似随意的一步棋却将顾清挽的出路堵得死死的。秦墨辰挑眉看着她,“你若不想见不见便是了,左右朱天熠要当皇帝了,她许是想来向你求助吧。” 顾清挽了然,可她是漠北世子妃,不是盛苍世子妃,她能帮她什么呢?左不过只能保她一条性命罢了。 顾清挽耍赖地扰乱棋盘,起身进屋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小翼儿后才去偏厅见顾妗。秦墨辰对于她的这一番幼稚的行为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漫笑一声,宠溺地看着她远去。 “妾身见过世子妃。”顾妗看着一脸浅笑着走进来对她点头致意的顾清挽,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今日的顾清挽身着一袭浅青色华裙,一根白玉腰带轻轻地束缚着她的腰身,头上的两支玉钗将她那头如墨的发丝盈盈笼住,整个人显得顾盼生辉。 想必任谁都想不到,正是这样一位月笼寒纱的女子率兵突解凌云关之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平州,坠崖归来后还平安诞下漠北小世子的女人。 小世子... 顾妗脸上浮起一抹苦笑,若是她的孩子平安的生了下来,应该可以走路说话了吧? 顾清挽将顾妗的神色尽收眼底,含笑道:“侧妃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坐了?”要知道,就算她跟顾妗合作,两人依旧是不对盘的。说起来,她也挺同情顾妗的。从一个娇生惯养,对谁都颐指气使的大小姐一下子变成了心如死灰的女人,这个过程也只有伤透了心才会有的。 顾妗脸上闪过一抹极不自然的笑容,她能说是三皇子让她来的么?来试探顾清挽到底过得好不好,是不是真如外界传言那般享受着秦王府和秦家军的爱护,以满足他变态的优越感。 不过,她想她不用试探了,一个人的面容就足以看得出来她过得好不好了。 顾妗微微一笑,起身对顾清挽行了一个礼,道:“妾身多谢世子妃救命之恩。” 顾清挽抬手,虚扶了一下,笑道:“没什么,这只是我们的交易而已。” 她无心与南侯府有过多的牵扯,所以也不想与顾妗有过多的纠缠,那瓶药,也只是她离开盛苍前与顾妗的交易。 顾妗也知道顾清挽为人冷淡的性子,也不在意,反而先挑起了话头,似自嘲一般,喃喃道:“本以为父亲将你逐出侯府,你便没了倚靠,但后来才知道,你的倚靠始终都不是南侯府。没想到,除去年幼的四妹,你竟是我们姐妹之中嫁得最好的,果真是因果轮回。”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因果轮回,不过是凡事讲求一个缘字罢了。顾侧妃也不要太悲伤了,看开一点也许是另一番光景也不一定呢?”顾清挽不咸不淡的安慰了顾妗一句。却让顾妗愈发深思了。 因为,那个被人称作医毒双休的风殇公子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人都有迷茫困惑的艰难窘境,只要顺着心的方向,过去的也就过去了,端看日后如何便是。又何必纠结于当前?” 顾妗恍了恍神,仿佛在顾清挽的身上看到了些许那个男人的影子。 她道:“我原也没有纠结,不过是感叹一句世事无常罢了。” “对了,你知道三皇子要立文渊阁大学士的孙女为后的事情了么?”她转头盯着顾清挽。 顾清挽点点头,含笑道:“是听过一些传闻。”虽然这个‘传闻’是秦墨辰给她讲的。 顾妗摇摇头,“不是传闻,是真的。他之前想纳浅落郡主为妃,可德亲王不肯,后来就又将主意打到了文府。” 德亲王岂止是不肯,简直就要将皇宫的御书房给掀了! 顾清挽点头,“文翰大学士是享誉五国能人,文家教出来的姑娘自然是可以堪担一国之母的。” 文翰是前朝的大学士,朱鸿推翻大周时却独独保留了他的地位,可见此人影响不浅,能力非凡了。 但是,那样好的人家的女儿却要嫁给朱天熠,当真是有点可惜。 许是顾清挽脸上的惋惜表现得太过露骨了,顾妗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我听说...” 她犹疑地看了看顾清挽的神色,才道:“西禹的玉贵妃就是之前失踪的顾妍?” 顾清挽没有否认,这件事情她和秦墨辰都没有刻意隐瞒,只要稍微到向离风那样‘多嘴’的暗卫那里去打听也是可以打听到的。 “她已经死了。”顾清挽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的神情,就好似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顾妗也没有过多的追问,她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姐妹情谊,而且她有了今天这种惨状,有很大一部分就源自于顾妍。不过,死者已矣,再追究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那个...你给我的药...”提到这个的时候,顾妗脸上闪过一抹恨意。 “你给朱天熠吃了?”顾清挽毫无意外地回道。虽是问句,却肯定了心中的答案。 顾妗古怪地盯视了顾清挽半晌,倒是看得顾清挽有些郝然。 好吧,她承认,她当初本就抱着一副看好戏的状态看着顾氏姐妹嫁进三皇子府,那瓶绝育的药也只是一时突发奇想的。 但现在...那是不是也代表着朱天熠那个不行了? 她的药她清楚... 天呐,她这是无意中做了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一国皇帝竟然...第三条腿不行了! “他...是不是再无孕育子嗣的可能了?”许是因为两人都是女子的缘故,顾妗问起这句话来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在给朱天熠下药之前私下里偷偷拿去问过风殇公子,风殇公子放在鼻尖闻了两下就道:“此药对女子无害,却会要了男子的命。” 当时她还不懂风殇公子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自己琢磨了一番才知道原来风殇公子说的不是要了男子的命,是要了男子的--命根子!但...这也跟要了男子的命差不到哪里去了! 顾清挽难得有些不自在的点了点头,“我给你的那瓶毒药就是你想的那个作用。但是却也不是无药石可医,只要多加调理就好了。” “可我见三皇子传了御医多次,好似无效。”顾妗看着顾清挽说出自己的疑惑。 “需要我亲自开药方调理才可。”顾清挽答道,不过这个回答却是让顾妗松了一口气。 其实,那些御医开得药方应该也没错,只是缺少了一味现代的西药,所以才会没有效果的。但她总不能直接跑过去问--喂,朱天熠,你的小皇弟是不是不行了,那我给你开个药方吧? “世子妃,小殿下醒了,正闹着要您呢!”外面,传来竹音的声音,旋即就看见了竹音一脸无奈的样子走了进来。 顾清挽倒是有些怔楞,秦墨辰一向是可以镇住那个小魔王的才对呀!今日怎么就不行了? 许是看出了顾清挽脸上的不解,竹音连忙道:“世子殿下有事出去了,所以小殿下一时找不着人。” 所以,感情是她前脚一走,后脚小翼儿就被扔下了? “让霓裳把他抱过来吧。”顾清挽脸上挂显然与之不同的明媚的笑意,许是因为提到了孩子,就连整个表情都是温婉的。 顾妗自刚刚竹音进来禀报了后面色就不太好,脸上也多了一些悲恸与恨意,倒是让顾清挽叹息了一番。 “你还年轻,未必以后就没有了机会。”顾清挽看着她,因为自己有了小翼儿的缘故,在说这话时也多了些真心实意。 顾妗摇摇头,就算有,她也绝不会再给朱天熠那种人生孩子了!只是...不与他生,难道还要与风殇公子生么? 顾妗被自己的这一想法吓出了冷汗。且不说她有没有那个背叛朱天熠的胆子,就算有,风殇公子亦是那种恍若谪仙的人,这么好的男人又怎能容她亵渎? 恍惚间,就有两个丫头抱着一个正在怀里扑腾的小孩快步走了进来。虽是快步,却是脚步平稳,甚至就连气息都没有丝毫波动。顾妗心中不免暗赞了一声秦王府的暗卫就是不一样。 “世子妃,你快哄哄小世子吧,醒来后没见着人愣是将院子里的人给折腾得够呛。”霓裳在见到笑容可掬的顾清挽时,心里总算是轻呼了一口气,将正扯着她头发的小翼儿轻轻地放进顾清挽的怀中。 顾清挽接过,许是闻见了熟悉的味道,小翼儿立刻松开抓着头发的手,反身紧紧拉着顾清挽,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像是气极了般。 “往日你们也是可以哄着的,怎么今日就这般不听话了?”顾清挽低头看着因为刚刚哭过,黑溜溜的大眼睛显得愈发水润,惹人怜爱了起来。 “那还不简单,小殿下这是离开了家不熟悉呢!”霓裳咯咯笑着。 好吧,这也是有可能的。 这边因着小翼儿来了,顾清挽居然一时疏忽了顾妗,顾妗也有些尴尬,但在看向顾清挽怀中的小人儿时,竟然一时间忍不住流了泪,不过好在没人发现,赶紧擦了之后,羡慕的看着那边被众人围着的小人儿。 第一百八十一章 自来熟的漠北小世子 “世子妃,我可以抱一下小世子么?”看着那个长得粉雕玉镯,此刻乖乖的待在顾清挽手里的孩子,顾妗再也忍不住了。竟然连“妾身”都忘了说,直接自称“我”。但顾清挽本身就不在意这些,也没有挑出什么毛病。 顾清挽微怔,显然,她也没有预料到顾妗会问出这个问题,只是在看着她的方向,眼里全是羡慕和柔和。 顾清挽也没有多想,点点头就起身亲自将小翼儿放进她的怀里,看得竹音一阵担心,想到之前在侯府时三小姐欺负自家二小姐的样子,嘴里也忍不住提醒道:“小姐...” 顾清挽含笑摆摆手,她在这儿看着,小翼儿是不会有事的。竹音虽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双眼睛却也一直盯着顾妗,生怕她突然失去理智做出伤害小世子的举动来。 毕竟,三小姐也是失去过孩子的,万一嫉妒了呢? 顾妗也知道自己不讨喜,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直到顾清挽将孩子放进她的手中时,她才反应过来,僵硬的看着顾清挽。 “他小名叫翼儿,有些好动,也不是特别认生。”顾清挽微笑着道。 顾妗呆愣愣地看着此刻已经新鲜了在她怀里窜来窜去的小人儿,一颗坚硬的心像是什么破裂了般,竟渗出了一丝异样,她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顾清挽看着好奇的小翼儿抓着顾妗攀上攀下的,不由得扶额。他哪里是不认生,分明就是自来熟!这才几个月就这样子了,等到长大了可还得了? 莫不是当真应了白眉老道那句--“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小魔王”的话了吧? 从来没有过经验的顾妗还真被这个精力过头的小家伙折磨得够呛,一时间竟然连脸上也多出了几分狼狈,好在小翼儿折腾了一向就朝顾清挽的方向挥了挥爪子,顾清挽这才将他抱走。 怀里一下子就轻松了过来,顾妗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万一待会抱不住了不小心给摔了可怎么办?但同时,她的眼里也多出了两分不舍和空落落的。 可孩子毕竟不是她的,她不舍又能怎样? 还真别说,刚刚还在顾妗怀里闹腾的小翼儿一到顾清挽的手里就变得安静乖巧了起来,这让顾妗都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但旋即又觉得自己多心了,人家不过是一个不足周岁的孩子而已,哪来那么多心思? 她不由得自嘲了一番,有句话果然说得不错--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看别人就是什么样的。自己肮脏,连看别人都是龌龊的。 “妾身今日什么都没有带,倒是没来及给小世子补上见面礼。”说着,她就从随身携带的荷包中取出了一个类似宝石的东西,却又不是宝石,因为它是由七个同样材质却又颜色不一的宝石组成,只有半个手掌大,放在荷包中也不显眼。不过倒是一拿出来顾清挽看着熠熠发光就知道价值不斐了。 “这是妾身十岁那年外公送的七彩宝石,妾身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大概也就这个拿的出手了。如果小世子不嫌弃的话,就当妾身送给小世子的见面礼吧。”顾妗将七彩宝石放在小翼儿的手中,小翼儿倒是一把抓住了。 顾清挽见小翼儿没有排斥,也笑道:“那就多谢顾侧妃了。” 顾妗摇摇头,刚刚该说的都说了,所以也没有再留在这里自讨没趣了,她识趣的起身告辞,“妾身今日多多打搅,时辰不早了,妾身就先回去了。” 顾清挽点点头,也没有挽留,直接吩咐道:“竹音,送一下顾侧妃。” “对了,北历太子妃思怜郡主这次也来了,你小心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汪思怜? 顾清挽眼眸微眯,去了漠北这些日子,她倒是把她给忘了呢!毕竟,人家当初可是一心想要嫁给她男人的! 小翼儿得了新玩具,也不理会竹音和霓裳的逗弄,低着头把玩着七彩宝石。这让屋内的众人不由得一阵狂汗。 小世子,您这财迷的模样到底是跟了谁啊? 平时也不是没有人给他礼物,那些想要巴结秦王府的人送的稀奇古怪的宝贝,她们可都记得这位爷是看都不看一眼的。平时的时候也就只揪着世子殿下的玉佩玩,甚至就连那个什么天下第一美人,他更是不稀罕了。 额...好吧,那个什么美人啥的的确不是值得挂念的。 秦墨辰这一出去就直到要用晚膳了方才回来,顾清挽一回房就看见了躺在软榻上吊儿郎当的翘个二郎腿,一身的墨色锦衣倾泄而下,流露着淡淡地顽固不化和与生俱来的冷漠。 “朱天熠的登基大宴准备得怎么样了?”顾清挽走过去,伸手将正在他怀中饱受他蹂躏摧残的小翼儿抱过来。小翼儿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连忙往她的怀里拱。 秦墨辰看着顾清挽怀里的小鬼,轻哼一声,又一把将小翼儿拎了过去放在身上,一边掐着他的脸一边回道:“还不错,挺隆重的。左右三日后他要举办一个接风宴,到时候要是清挽想去的话,我可以带清挽去看看。” 其实...宴不宴会的不重要... 顾清挽别过头不看小翼儿委屈得要哭的神情,心道:这是你儿子!亲生的,亲生的! 转眼一过,三天就到了,今日是朱天熠在皇宫设宴款待各位使者的日子,本来按着秦墨辰随心所欲的性子他是去不去都无所谓的,但不知怎么的,他竟然一改往日的作风想要去看看了。 看他那样子,顾清挽大概就知道又有人要倒霉了。 顾清挽和秦墨辰也乘着马车前往宫门口去,他们没有住在盛苍准备的使馆中,而是住在了一个月前才刚刚买下的,着人布置的竹苑里。 不过短短的一个月,就将竹苑布置的清新雅然,倒是让她着实惊艳了一番。 他们出发得比较晚,所以到了宫门口时,已经来了许多的马车了,只不过那些马车都只能停在宫外,里面的主子也都只能排着长队等着那里的宫人查验请帖。但顾清挽他们却不用。 众人之间一辆通体黑色的马车直接驶入了宫门口一路往里,无人敢拦。 为什么? 因为那是秦王府的马车,里面坐的是漠北世子和世子妃,你敢拦么? 一鞭子甩死你! 四国合围都没能拿下漠北,连一丁点好处都没讨到,反倒还折了一个东璃进去,现在,谁又敢耐他如何? 直到行进了快要到设宴的庆安宫,马车才渐渐停下。秦墨辰率先下了马车,然后又转身接过顾清挽手中的小翼儿,牵着顾清挽的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了,但多数都是宫里的妃子和其他使者。秦墨辰和顾清挽走进来时原本热络的宫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这让一向喜欢低调的顾清挽还真觉得有些头疼,这么多人看着,就好像二十一世纪结婚一般,她和秦墨辰正在引人注目的走红毯。 而且,好死不死,他们的位置还在最前面! 不过刚刚一落座,顾清挽就感受到了两股幽幽的视线正在盯着她不放。一抬便变看见了坐在斜对面的秦卿舞和浅落,她笑着点了点头。倒是浅落是个坐不住的,一看见她来了,就立刻拉了秦卿舞朝过来。 “清挽,好久不见你了,你还好...吧?”坠了崖怎么能好呢?不过,索性人没事,还附带了一个小娃娃。 浅落眯着眼睛看着坐在秦墨辰怀中此时也在好奇的望着她的小家伙。 顾清挽摇摇头,笑道:“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人没事就好,哪来那么多的客气?”秦卿舞握住顾清挽的手,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但担心却是异常的。那时候她怀着孕心里都揪得不行了,偏偏还要应付那些肮脏事。 “是不是这小子没有保护好你?”说着,秦卿舞就瞪了一眼坐着的秦墨辰,但在看见那个机灵的小不点时,一瞬间就转移了视线,直接从秦墨辰手中一把抢过来抱在怀里。 “快让姑姑看看,多好看的小子啊!”秦卿舞赞叹道,不过一会,她的脸就微沉了起来,黑着脸撅着嘴看着小翼儿,“这么闹腾,跟你爹当真是一模一样!” 不过,虽是这样说了,但还是忍不住抱着亲了两下,这小子,长得跟她家辰儿小时候简直就是翻版过来的!瞧着那双滴溜滴溜转的眼睛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机灵劲儿,越看越让人喜欢。 浅落也嚷着要抱,秦卿舞不舍的将小翼儿放进她的手里,于是,就这样,明明是来找顾清挽的两人就华丽丽地被一个外表萌萌的小孩子给拐走了。 顾清挽一阵无语。不过,这里也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反正她私下也会去找她们的,不急在这一时。 “小世子可真是乖巧,讨人喜欢呢。”一道不属于她们这里的声音传来。 顾清挽抬头看见了一脸笑意看着他们这边的女人,只不过却不是对她笑的,而是对她身边的秦墨辰笑的。她的声音婉转动听,这一出声倒让原本没有看着他们的人都注意了过来。 此人不是汪思怜又是谁?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是还没登基么 顾清挽对着汪思怜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多谢太子妃夸赞了。” 有人夸她的儿子她当然不会拒绝了! 汪思怜没有应声的秦墨辰眼眸微暗,她没想到他居然会亲手抱顾清挽的儿子!而她的孩子呢,祁染也仅仅是去她的宫里看过两眼,仅此而已。更别提抱了!现在秦墨辰居然还亲自抱着他来参加宴会,这份宠溺和殊荣不光是小世子的,更是顾清挽的! 汪思怜怔楞了片刻,只一瞬就恢复了脸上的笑容,一副熟络的样子与顾清挽攀谈了起来,“许久不见,世子妃可曾还好?听说世子妃之前被西禹的大军抓去了,真是吓了我一跳呢,思怜还在祈祷世子妃千万不能有事呢!” 说道这里,她拍了拍胸口像是松了一口气般,“不过,好在世子妃吉人自有天相,不仅没事反而还被告知有了小世子,真是上天垂怜。以后妹妹可要仔细了,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了。” 顾清挽被逼进入西禹帐营,后又坠崖平安归来,这还不算,回来后没过多久就生下来小世子,怎么说怎么蹊跷。这实在是难以不让人遐想连篇啊! 但心里虽是这么想的,嘴里也万万不敢说出来。人家秦世子都还坐在这里呢!若因为她们此时编排了顾清挽,回头就大军压境,那可怎么得了?她们可就成了盛苍的罪人了! 顾清挽垂眸淡笑地接受着那些异样的眼光,款款道:“本妃就多谢太子妃挂怀了。本妃怀着堪足一月的身孕前往西禹军中作客实在是有些唐突了。好在西禹的宁九公子厚礼相待,本妃身边亦有殿下给的丫头陪着,倒也还好。” 一句话,既解释了她是在去西禹之前就已经怀着身孕的,又阐明了她是去西禹做客的,不是被抓去的。再者,秦墨辰的人还跟着,你若怀疑你自己找秦墨辰去呀! “本公子一向对弱美人比较怜惜,若是...额,谁来着?”后背着数倚在椅子靠背上,手里端着茶杯扬眉看向坐在旁边的汪思怜说道,可说道一半就顿住了,又转头问了一下坐在他身后的西禹使臣。 西禹使臣轻咳了一声,低声在他身后道:“九公子,这是北历太子妃。” 现在时辰还早,北历太子还没有来,可人家是分配了位置按位置坐的。偏偏自家这位爷要来这么一出,他还得配合着演。不演有什么办法呢?本以为一向不得重视的九皇子被贬就代表皇上已经放弃这颗棋了。可即便他被被贬为了庶民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身份,但皇上还不是一样召他入宫,让他参加宴会? 宁珏才不管那么多,轻哼一声表示知道了,转头继续看着脸色微白的汪思怜重新说道:“对,本公子一向怜惜弱美人,要是太子妃有空的话,不妨到本公子的驿馆坐坐?” “多谢九公子美意,若是有机会,思怜一定与秦世子一同造访。秦世子,您说是吧?”汪思怜侧身回了宁珏,然后期待的看着坐在对面把玩着酒杯的秦墨辰。 顾清挽差点就要被汪思怜这一句话给气笑了!她要去造访宁珏跟宁珏有一根毛的关系么? 秦墨辰停下摆弄酒杯的手指,抬头淡淡地看着汪思怜,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凉薄的从嘴里吐出了四个字,“关我屁事!” 汪思怜的脸一下子变得涮白,坐着的身子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她没想到秦墨辰竟然会这么不给她面子,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下她的颜面。 这下,殿里的人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汪思怜转头恨恨地瞪着那些笑的人,但那又怎样?现在坐在殿中的人不是皇家妃子就是其他国家的大臣使者,谁会在乎一个小小的北历太子妃? 漠北世子妃他们不敢开口,区区一个北历太子妃他们怕什么? 汪思怜看着笑她的人,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猛地转头就看了脸上仍旧挂着一抹淡笑的顾清挽,心里不由得又记恨上了她一笔。 都是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的话,陪在秦世子身边享受如此尊荣的女人就应该是她! “清挽,我看还有人对你的丈夫不死心呢!你可得注意了,好好看着你家男人。”浅落一手抱着扑腾得欢实的小翼儿,一边转过头毫不避讳地对着顾清挽正色道。 还未等顾清挽说话,她就自顾自地喃喃道:“虽然我知道你是个不爱争的性子,但现在不一样了,你都有了孩子了总得为孩子着想吧?” “要知道,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的。”后面这一句话,是浅落压着声音对顾清挽说的。但声音再低,也瞒不住内力深厚的秦墨辰啊!浅落的这一句话说得顾清挽哭笑不得,也说得秦墨辰一脸黑线。 什么叫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明明他只要清挽一个的! 顾清挽无奈的点了点头,“放心吧。” 她的男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让人抢了去? 顾清挽看着宁珏和南元使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秦墨辰聊着天,小翼儿又被秦卿舞和浅落郡主宝贝着,约摸着距离宴会还有小半个时辰便想出走走。今日这宴会来得早了,大殿里又烦闷的很,尤其是对面还有一个楚楚可怜的女人觊觎着秦墨辰,实在是碍眼了些。 “现在还早,你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先出去走走。我让影跟着你。”本来在跟南元使者聊天的秦墨辰突然转头对着顾清挽低声道。 顾清挽挑眉看着他,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真是说道她心里去了。秦墨辰淡笑着看着她,他知道顾清挽一向不喜欢这种虚伪的场合,能避则避,左右要不是今日有戏看他也不会带她来的。 顾清挽朝他点点头,后又转身跟秦卿舞和浅落说了几句就起身出去了。殊不知,这一切看在汪思怜眼中又是一个挑衅! 她在北历经营了这么长的时间,好不容易让北历皇室另眼相待,但他们再对她好也及不上秦墨辰对顾清挽的体贴和宠溺! “呼,果然还是外面清爽一点。”顾清挽走出了大殿,轻呼了一口气,往后面的人工湖走去。 四月份的天气也是有些微的冷的,尤其是现在还到了傍晚,竹音连忙将顾清挽身上的披风拢了拢,一边还念叨着:“夜里本就寒凉,偏偏世子妃还这么大意。这会儿那湖边更是冷风吹鼓着呢!若不如世子妃就在这边走走散散心吧,左右宴会也要开始了。” 顾清挽含笑看着她,道:“我就是去走走,要是真的冷了就回来。这里太吵了,心里有点烦闷。” “可是...那湖边也太偏僻了些,万一有个刺客可怎么办?” “哼,有刺客还不是一剑的事情?”暗处,传来影不屑的冷哼。 竹音不由得扶额,她怎么给忘了,这位爷可是去了南元皇庭将那暗卫统领的头给带了回来的啊! 但是...真的不安全嘛! 顾清挽暗笑,也许是在秦墨辰身边待久了,他的暗卫那可是一个比一个傲娇啊! 不过,倒还真给竹音说对了,刺客倒是没遇见,但...碍眼的人倒是看见了一个。 顾清挽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差点没将特意在这里吹着冷风等她的朱天熠鼻子给气歪了! 朱天熠大步上前拦住顾清挽的去路,脸色阴沉的看着她,竹音见情况不妙,立刻挡在了顾清挽的身前。 “滚开!”朱天熠不耐烦地道。 “三皇子,这里是皇宫还请您注意一下影响。”一向胆小如鼠的竹音在面对自家世子妃的安危时也是十分有勇气,才不管对方是谁,照样提醒道。 “朕是盛苍的皇帝,能对她做什么?”朱天熠对于竹音的不给面子很是气恼,但他有事找她,只能暂时忍耐了。 “这不是还没登基么?三皇子急什么?”顾清挽冷不丁的冒了一句话,竹音差点没忍住就笑了。 虽然朱天熠现在是公认的新皇,但在没登基前别人也依旧叫他三皇子,可现在他却自称“朕”,也太猴急了些。 朱天熠气恼的看着阴阳怪气说话的顾清挽,咬牙道:“朕...本皇子找你有事,其余人等先行退下!” “可本妃跟你没话说。”顾清挽眼皮都没抬一下,说完就自顾自地往回走。 “顾清挽!” “叫本妃干什么?” “本皇子想跟你谈比生意。” “没兴趣!” 眼见着顾清挽就要走了,朱天熠也顾不上其他的,追上去道:“我就说几句话,你若不愿意就算了。” “一刻钟一万两。”顾清挽放缓了脚步。 “你抢钱么?还是说秦墨辰缺你钱了?”朱天熠要被气死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跟三皇子说话要花一刻钟,本妃还觉得少了点呢。不过,本妃也不是没有吃过苦,就受点委屈也就算了,一万两就一万两吧。”顾清挽似是特别为难的道。 你还委屈! 朱天熠都要吐血了。不过,他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咬了咬牙,一万两就一万两。他堂堂一国之君还没有一万两的银子么? “成交!” “爽快。”顾清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朱天熠正欲开口说话,却又听见了顾清挽含笑的声音。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我有病 “不知三皇子是现在给还是待会在宴会上给?” “你...”朱天熠气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清挽变得这样得理不饶人了,他愤愤的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一万两的银票递给她,恶狠狠地道:“现在可以了么?” 顾清挽点点头,“可以了。不过记住,你只有一刻钟的时候,时间到了本妃就是要走的,免得世子担心。” 朱天熠不由得又气闷了一番,阴沉着脸看着站在一旁的竹音。顾清挽朝她点点头,她才退了几步,不过也仅仅是退到了一丈远的地方,警惕的盯着朱天熠。 朱天熠心里愤怒,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遂压低了声音,走进离顾清挽还有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下,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有病。” “噗” 顾清挽实在是没忍住,抬头看着此刻正黑着脸盯着她的朱天熠,连忙摆手,正色道:“本妃看出来了。” 这都能看出来? 朱天熠一喜,他之前因为这件事秘密召了几个医术绝佳的御医,可却没有一个人能把他毛病治好。现在顾清挽都还没细细诊断的就说已经看出来了,果然是素手医仙么?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朱天熠问道。 “你表现得这明显,本妃自然就一眼看不出来了。”顾清挽淡淡道。 很明显么朱天熠不由自主地摸着自己脸,那种病症还能表现在脸上? 他这样一想,心里就不由得更加着急了起来,“挽儿,我知道从前是我不好,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只要治好了我,我保证,以盛苍皇后之位待之,以后只宠你一人。” 实际上,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自从知道了顾清挽能提剑上战场,能批奏折安天下之后,他心里就追悔不已。想着迟早有一天一定要将她再夺回来,让她臣服于他的脚下。 顾清挽不由得咋舌,她听见了什么?盛苍的后位关她毛事啊! 再说了,他这句话已经许给了多少人? 看来他不只是身体有病,而是脑子有病! 顾清挽收起脸上的笑容,微眯着眸子看着他,朱唇轻启,“三皇子,这样的玩笑日后就莫要再说了。你不在乎声誉本妃还要名声!而且,你家的后位很廉价么?让你这样许出来?你这样又置文小姐于何地?” 朱天熠不由得咋舌,是呀!他是要娶文莺的!但...后位也可以废不是么? 看着朱天熠喃喃着说不出话,顾清挽继续道:“本妃对你的什么后位不感兴趣,而且,本妃也没有药来医治一个大脑发育不良的人!” 说完,她就带着竹音准备回到宴席上。 “站住!”朱天熠上前想要一把拉住顾清挽,却不想顾清挽眼疾手快直接手腕翻飞,一把闪着熠熠寒光的匕首将他的衣袖划拉了一条大口子。 这下朱天熠的脸色更是青得像一个猪肝了,他狠狠地瞪着顾清挽咬牙道:“你进宫还带着武器干什么?” “本妃也是为了自保。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来上一场宫变呢?”顾清挽不以为意的道。电视剧和话本子不都是这么写的么?宫宴上最适合宫变了。 “你...”听到宫变,朱天熠脸色僵了又僵,上次他掌管朝政后来却被浅落带着兵清君侧,那也算是他一场耻辱!可偏偏顾清挽还要拿来取笑! 其实顾清挽根本就懒得取笑他,他只是无意中说了一句话而已。谁让他自己要想那么多? 不过...出去一趟真是晦气! 本来她之前对朱天熠没有什么看法的,可是后来他却亲手送了一碗红花杀死了自己的儿子,这样心狠手辣又只以利益为重的人她根本就不想看见! 尤其是在自己有心要迎娶文家小姐作皇后的同时,还要再来勾搭她!她此生最恨的就是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男人! 恶心! 等到顾清挽回到庆安宫里的时候,差不多的人都已经来了,秦卿舞和浅落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不得不说,顾清挽的怒意表现得很明显,就连坐在旁边的秦墨辰都感受到了,本来还在秦墨辰怀里好奇地看着周遭的新鲜物的小翼儿都人不知地别过脑袋来看她。 秦墨辰一边伸手握住顾清挽,一边冷声问道:“世子妃出去遇见谁了?” 竹音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恭敬地回答道:“回殿下,世子妃刚刚出去在湖边遇见了三皇子。” 朱天熠! 秦墨辰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四周却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 小翼儿摆摆脑袋,用脸在秦墨辰的怀里磨蹭了两下,赶紧往秦墨辰的怀里钻了两下,小手紧紧地抓着秦墨辰腰间的玉佩。 顾清挽感受着手上的温度,心里也渐渐的变得了平缓起来,她回眸望着秦墨辰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爱怜地摸了摸小翼儿的脸蛋。 是啊!这不是二十一世纪了。她刚刚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她牺牲的那一天。沈嘉文和豫,她本来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他们,早就不在乎了,却发现好像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只是刻意不记得而已。 “有我在。”秦墨辰看着顾清挽,不断地给她传输着内力,让她的那一颗心逐渐回暖。 顾清挽眼角含笑,无声的对他说了一声“谢谢”。这声“谢谢”,不仅是谢他给了她安慰,也谢他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 两人无声而笑,却又明白对方眼里的言语。这大概就是默契吧? 却不知,秦墨辰的这一笑又扎伤了汪思怜的眼睛。 凭什么?凭什么他对别人那么冷漠无情,却独独将那么温暖的笑容留给顾清挽! “三皇子到!”一道尖锐的鸭嗓响起,内侍特有的尖嗓吓得有些女眷差点打翻了茶盏,众人抬头,这才看见朱天熠顶着一张笑脸走了进来,但不管怎么看,都能在那张笑脸下面找出些许阴霾。 “哈哈哈哈,诸位不必客气,今日这场宴会本就是为诸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的接风宴,大家尽管吃喝。”朱天熠扬声道:“来人,备歌舞!” 歌舞? 不知为什么,顾清挽就突然想起了许久以前,也是宫中的宴会,那时她仅仅是一个被圈在南侯府的人,却在那一次宴会上看见了一个潇洒恣意,任性妄为的男人。 那时候,她是真真正正地被他吸引了。因为她从没见过就算懒散也能透露出高贵的人,那时的他是那么的耀眼。可是,如今又是一场宫宴,那个高贵耀眼的男人却成为了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 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呢? 顾清挽回头朝秦墨辰看去,却见秦墨辰此刻也在看着她。 如果说在南侯府睿智冷厉的顾清挽让他好奇的话,那么那次的六朝盛会上她才是让他真正的惊艳。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巧妙。在两个人心意相通时悄悄地牵扯着对方的心灵。 一场歌舞之后,就有人带头先送礼了,估计这才是宴会的重头戏。其实,他们只用在五月初一的登基宴上送礼就好了,但也不知是从何时起,接风宴也要送礼了。真是...浪费钱! “清挽不怕,咱们的礼很快就能拿回来。”顾清挽正在叹息的时候,就听见了秦墨辰痞痞的笑意。心道: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她将小翼儿抱了过来,一个大男人在这种场面抱着的确有点不合理... 好吧,是她实在看不过去对面那道快要吃人的眼神了。将小翼儿抱过来也能分分心。 不过,她倒是很好奇秦墨辰要怎么拿回送礼的钱。 “微臣见过三皇子。”南元使者先站起来走到中央对着朱天熠躬身礼道。 “许大人不必客气,快快免礼。”朱天熠朗声道。 “微臣代吾皇陛下前来恭贺三皇子荣登大位之喜,特带来我国国宝良人锦十匹,珠海玛瑙一座,金钗玉面一套,还望三皇子笑纳。”那个姓许的南元使臣亲手将身后侍卫手上端着的托盘上的黑布一一掀开。 在掀开良人锦的时候在座的人,尤其是女眷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连顾清挽的脸上也都闪过了片刻的差异。 这良人锦实在是太美了。面料呈湖蓝色,上面的刺绣在灯火的照映下显得波光粼粼的,就像是看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三维立体那样逼真。光是这样一匹布就足以让人心动,试想而知,若是用此物做成了衣裳岂不是更加精妙绝伦。 但是,美则美矣,对顾清挽来说,这样的衣料实在太过高调、招摇了些。 顾清挽收回打量的视线,转而看向大殿内那些期盼地,羡慕地望向良人锦的女子,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笑。 那个姓许的南元使臣显然很满意看到这样的场面,站着的身子不由得更加挺起了几分,面露得意。 这良人锦可是十年难得一匹,他们南元可是一送就送出了十匹,这可是价值连城的物什,能没有底气么? 朱天熠心里也有些震撼,他没想到仅仅是接风宴,南元就出手如此大方,可想而知登基宴上... “哈哈哈...南元陛下有心了。许大人请坐。”朱天熠扬手让人接下这贺礼,看着那十匹良人锦,连笑容都真实了三分。 坐在他身旁的舒窈公主和顾妗也眼巴巴地望着那良人锦,多想让朱天熠赏她们一匹做衣裳穿,若真是那样,她们都不用想那些人看向她们时的惊艳。 到底是忍不住了,舒窈率先开口道:“殿下,那良人锦可真是美呢!也不知谁有那个福气可以做身衣裳穿?”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这年头,气死一个算一个 舒窈这话说得那么明显,朱天熠怎能不知?但良人锦并非其他布帛,岂是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能给的? 朱天熠直接将她忽略了过去,转而继续对着那个南元使臣许大人交谈起来,良人锦造就的气氛还在火热之中,就听又有人开口了。 “三皇子,思怜曾听闻盛苍国库中有一匹珍宝月光锦,月光锦薄如蝉翼,穿在身上更是有着冬暖夏凉的奇效呢。只是可惜,思怜福薄,却是没有机会观赏一番了。”汪思怜好似渴望又可惜地道。 朱天熠不明她意,却也了点头,“盛苍是有一这宝物,本皇子也从未见过。不过,听说后来御赐给了南侯。”他看向坐下方的顾名祯。 不知为什么,自从顾家连连失事以来,他只要一听见自己名字就头皮发麻,直觉告诉他肯定没有好事。 果然--“南侯,不知当年父皇赏给你的那匹月光锦所在何处?是否可以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顾名祯原本还可以装聋作哑,可现在三皇子都点名问了,再也不敢马虎,立刻起身跪在大殿中央,可那匹月光锦都给顾清挽了,怎么给人观赏?总不能让他问着顾清挽要吧?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和虚心回答道,“回殿下,那匹月光锦微臣...微臣已给了二女...哦不,是微臣已经赠送给漠北的世子妃了!” 什么? 拿给顾清挽了? 朱天熠一个气没顺,差点背过气去了! 他刚刚才被顾清挽冷嘲热讽一番,现在又得知顾名祯把那么珍贵的文月光锦给了顾清挽!他都快怀疑顾清挽今晚是不是专门来气他的! 其实,不止是朱天熠惊讶,就连在座的其他人也是讶异的。 他们只知道盛苍国库是有这么一匹月光锦的,但少数人知道先皇把它赏赐给了顾名祯,更少数人知道顾名祯又把它给了顾清挽。一时间,大家不由得都向顾清挽看去。更有人小声地议论着。 “听说那月光锦可比良人锦珍贵多了,用那料子别说做一件衣裳了,就是做做一方帕子那也是价值连城的。南侯也太大方了吧?” “可不止呢,听说那月光锦的织绣都是用良人锦拆了做丝线织成的,若要做上一匹月光锦要抽取十匹良人锦,再找一个近百位绣娘来细织,从染色到上阵,足足要花上一年的时间!” “哦,慢工出细活,怪不得月光锦那般宝贵呢!” “是啊是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解说着,愈说那朱天熠和南元使臣的心就愈沉。南元视做国宝的东西却不如人家一匹月光锦,而朱天熠也没了先前对他们热情的心,就连觉得良人锦也不过只是稍微宝贵点的东西了。 汪思怜故作遗憾的摇了摇头,“本还来以为可以一饱眼福的,却不想现在是没这个机会了。世子妃,真是好福气啊!”她望着顾清挽的方向,羡慕地感叹了一句,却引得更加的女眷看顾清挽的眼神不善。 顾清挽也没想到原来那匹月光锦来头这么大,要用十匹良人锦抽丝,近百名绣娘做。她看了看秦墨辰脚上的靴子和装在竹音口袋里她给小翼儿做的玩偶,心里暗道原先就只是觉得这布料很上手,摸着很舒服,就给秦王妃做了一套衣服,然后再用剩下的料子给秦墨辰做了靴子,小翼儿做了玩具。 ..... 顾清挽扬眉笑了笑,“也不是没有机会鉴赏,不巧,本妃也用月光锦做了些东西,若是太子妃实在想看,本妃也不好小气。只是,这物什太子妃观赏之后记得要还,否则只怕我家小魔王闹起来谁也没辙了。” 一匹月光锦而已,北历那么穷没能给你好料子,大不了借你看看,让你长长见识! 果然,坐在她身边的祁染听了冷哼了一下,瞪了汪思怜一眼。本来漠北小世子的满月宴上秦墨辰就说明里暗里说他穷了,现在汪思怜这个没脑子的女人又让顾清挽逮着机会寒碜了他一把。你说他气不气? 北历还能少了她一块什么劳什子布料么? 众人汗颜,他们要看月光锦关小世子何事?漠北世子妃这推脱之词也太假了! 汪思怜被他瞪得委屈极了,但也知道没有坑到顾清挽反而还把自己拉下了水,正欲开口拒绝,却听顾清挽先一步抢住了她的话。 “竹音,快把那只小老虎拿出来递给太子妃好好鉴赏鉴赏,藏着些,别让小世子瞧见了。” 竹音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连忙乐呵乐呵地笑着称是,捂着自己的口袋朝汪思怜走去。 汪思怜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她又不是要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用得着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明目张胆的“偷偷摸摸”么? 竹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差不多巴掌大小的老虎状玩偶,样子斐萌,一看就是孩童玩耍之物。但那用做做老虎的料子却是夺人眼目。 本来还在气闷中的汪思怜见了也不由得咋舌,她看着在烛火照映下的小老虎背上闪着五彩斑斓的光,换一个方位就会变换一种颜色,再加上老虎的萌态,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拿在手中好好爱抚一下。 那些坐得离汪思怜近的人也不由得伸长了脖子去看那只神奇的老虎,嘴里还在不停地赞道:“不愧是月光锦啊!” 区区巴掌大的布料都能呈现出这番美感,想象着若是用月光锦做一整套衣裳不知道该该是多么的美轮美奂了。 也有人唏嘘,没想到顾清挽居然这么大方,大方到暴殄天物地用来给小世子做玩具,要是是她们的话,肯定会用来做衣裳,每逢宴会穿出去必定让人惊艳! 殊不知,她的确是做了一套衣服的,只是不是给她自己穿,而是给秦王妃穿了。只记得当时秦王妃穿上的时候他们都惊艳了好一番。秦王妃本就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二十八九的样子,再加上她生性安静柔和,穿上那月光锦简直就让人直接联想到了月寒宫里的嫦娥仙子。 汪思怜也忍不住了,伸手想要将竹音手上的小老虎拿下来,却不想竹音缩了一下,这一动作让汪思怜和祁染直接脸黑了。 她这么明显的动作是怕她抢了不还么? 不过,汪思怜心里却是高兴的,这么好的机会放在她的面前,她绝对有理由训斥顾清挽的丫头,正好可以杀杀她的锐气! 她唇角微弯,刚想说话就被竹音抢先了一步。 只见竹音向汪思怜微微福身行了一个礼道:“太子妃莫怪,实在是这是我家小殿下的东西,他的东西旁人是摸都摸不得的,尤其是这个小老虎。就算是在漠北,王爷碰了一下,我家小殿下也是要闹腾好久的。” “哼,什么怪脾气?还不是让人宠出来的!要是本太子,直接就一巴掌呼过去了!”祁染冷哼一声,粗着嗓子大声道。 汪思怜也赞同地点了点头,细声道:“本妃也知道世子妃是第一个孩子,又是个儿子,所以难免溺爱了些。但这样从小世子的长远来看,的确是不好的。” “太子和太子妃误会了,小世子只是活泼了些,平时就惹得王爷王妃喜爱,所以偏疼了些。不过,太子和太子妃的话想来也是有道理的,回头回了漠北之后奴婢一定如实转告。”竹音不紧不慢地道。 人家秦王和秦王妃都宠,你敢怎样?又没吃你的喝你的,人家乐意! 祁染和汪思怜顿时就有些下不来台,秦王都这样宠了,还能怪顾清挽?他们可以说顾清挽溺爱,但敢说和秦墨辰一样脾气古怪的秦王教育方法有错么? 吃多了撑得! 汪思怜的脸色僵硬了片刻,旋即笑道:“小世子活泼可爱,这么乖巧的孩子只怕疼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责罚呢?” “本世子的儿子本世子当然舍不得责罚了,纵使他犯了天大的错本世子都不会怪他。”一直没有说话的秦墨辰突然开口道。但这一句话却让在座的人的脸都忍不住变了色。 秦墨辰这是在间接告诉他们,小世子是有后台的,漠北世子妃更是有后台的! 一时间,众人心中不免苍凉了起来,只要一想到十年后甚至二十年后可能会有一个混世小魔王不可一世地站在他们的面前耀武扬威,甚至杀人放火就忍不住眼皮直跳。 还真别说,他们还真就猜对了! 汪思怜的心也不由得紧了紧,没想到他们只是一句话却让秦墨辰这般维护顾清挽母子。她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秦墨辰。 可秦墨辰哪里管她看不看他,嘴巴一张一合就气得祁染差点没有吐出血来。 他道:“这样看来祁染太子定是个严父了?本世子真该跟你好好学学。只是,到底是有点心疼贵府的小...额,小公子,这么小就要面对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父亲,还真是可怜呢!” 汪思怜虽是太子妃,可她的儿子却没有封爵,所以是不能叫小世子的。 “不只是有一个严苛的父亲,还有一个望子成龙的母亲呢!”顾清挽含笑附和着。 “是啊!还望祁染太子念及血脉之情手下留情啊!”说着,他又转头对着祁染身后的侍卫认真地嘱咐着,“要是下一次你家小公子哭闹时记得抱远一点,这么小就要被打太可怜了,抱远些免得祁染太子眼不见心不烦,这样就不会打他了。” 秦墨辰一口一个恶父的形象,气得祁染差点没上去把他的嘴缝上。 “秦墨辰,你别血口喷人!本太子什么时候说过在他哭闹的时候打他了?”祁染咬牙切齿道。 第一百八十五章 抢他玩具?找抽呢! “哦?难道刚刚本世子听错了?”秦墨辰讶异地看着顾清挽。 顾清挽很是配合地道:“世子怎么会听错了呢?刚刚大家可都是听见了的。” 她转头看着祁染好心好意地道:“祁染太子也别害羞,虽然苛刻了点,但也是希望小公子日后成大器,出发点是没错的。唉,不像御谨,本妃也没指望他去争什么,只希望他能有个快乐的童年罢了。” 特么的!祁染差点暴走了! 这下,众人也不干了--这一生下来就是小世子,还需要去争什么?这不也跟秦墨辰当初一生下来就已经决定好了的这天下日后不就是他的了一样么? 汪思怜听着秦墨辰和顾清挽一口一个“小公子”膈应得慌,心里不禁埋怨祁染不中用,连给自己儿子整个爵位都做不到! 她生怕秦墨辰和顾清挽一唱一和地再说出什么刺激、难听的话了,赶忙重新看着竹音手上的小老虎岔开话题道:“这个玩偶这么可爱,也难怪小世子会喜欢了。本妃就是拿着看看,想必小世子是不会介意的。” 说着,她就直接从竹音手上拿过了小老虎仔细观摩了起来。竹音本想再说什么的,却在低头时用余光瞟到了顾清挽微不可察的点头。她一看见自家世子妃那腹黑狡诈的笑容时就知道又有好戏看了。 不知怎么的,原本坐在顾清挽怀里的小世子突然朝对面看了过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自己的宝贝怎么在一个长得丑的老阿姨手里? 于是,本来正在欣赏月光锦的众人只听见“哇”的一声传来,将沉醉在月光锦华丽的外表下的众人吓了一跳。也将汪思怜吓得咬舌自尽,一下子就将手中的东西扔了出去。 完了! 竹音看见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的小老虎心一凉。她知道这下小世子只怕要把这北历太子妃折腾死了! “哇哇”小翼儿看着自己的宝贝不但被别人碰了,还被别人扔了出去了,立刻不服气地扯着嗓子朝汪思怜的方向扑腾着,扯着嗓子吼。 小孩子哭倒是没什么,但漠北小世子哭那就出大事了!看着架势若是会走路了岂不要把这宫殿都给拆了? 顾清挽艰难地抱着他轻声哄着,可小翼儿哪听啊!只知道自己的宝贝不见了!别人抢了!不会说话,不会打架,那咋办? 那就哭啊!扯着嗓子吼就对了!反正有他家爹爹和娘亲出气! 汪思怜也被吓得不轻,她没想到顾清挽和那个丫头说的是真的,旁人真的动不得这只小老虎! 她连忙起身捡起小老虎,讨好似地蹲在顾清挽的面前,脸上挂着菩萨般温和的笑容哄道:“小世子乖,不哭不哭,怜姨给你捡起来了,快看,没摔坏哦!” 说着,她就拿着小老虎在小翼儿的面前摇晃到。可小翼儿哪是这么容易就哄得到的,理都不理她,看都不看她手中的小老虎,一个劲地扎进顾清挽的怀里伤心地哭着。 他这一动作让汪思怜尴尬,也惹得顾清挽心疼和内疚。早知道她就不让竹音故意让汪思怜拿去了,害得自己儿子哭成这样,回头嗓子疼怎么办? 她轻轻地拍着小翼儿的背,但奈何小翼儿就要哭,就要哭,好像跟汪思怜杠上了般。 汪思怜蹲在顾清挽的面前好话都说尽了,腿也蹲麻了也不见小世子理她一下,心里不由得暗怒。自己都这么低三下四的来说好话了,这个小鬼还不给面子,真是可恨! 她不由得将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秦墨辰,委屈地道:“世子...思怜真的不是故意的,让小世子不要哭了吧?思怜也不是故意的,哭着多让人心疼啊!” 呵,她这委屈巴巴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家小世子欺负了她呢!可大家都有眼睛,都看着,刚刚那个小丫鬟都说了小世子的东西碰不得,自己非要手贱去拿,现在好了,到秦世子面前去装可怜给谁看啊? 看着自家小侄子哭成那个样子,一向护短的卿舞郡主也坐不住了,冷嘲热讽地厉声道:“太子妃还真是童心未泯呢,跟一个小孩子抢玩具,本郡主今天真是见识了!” “可不是么,要是太子妃真的那么喜欢那只小老虎直接等散了宴席后私下里问着小世子要不就得了?现在惹得小世子哭得这么伤心,这宴会还怎么进行下去?”浅落冷声道。她刚刚抱过小翼儿,那么乖巧可爱的孩子现在哭得不成样子,直让她的心一揪一揪地疼。 外人尚且这样,更别说为人母的顾清挽了,看着翼儿这个样子,心都要疼死了。 “两位郡主,思怜没有...”汪思怜想要辩解,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要是要是她说她没有想要这只小老虎,那刚刚那么猴急地去拿做什么?要是说她想要,这不是直接打了祁染的脸么?别人会怎么看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连一个小孩子的玩具都要抢! 实际上,现在众人还真这么认为的... 秦墨辰放下酒杯,淡淡的目光停留在蹲在地上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汪思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但偏偏让汪思怜看出了一身汗。 他道:“本世子知道太子妃不是想要跟小儿抢他的玩偶的...” “对对对,世子您明白就好。”汪思怜看着他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一抹红晕,嘴角不由得轻轻地上扬,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绽放在脸上。 “本世子知道不是太子妃看上了玩偶,是替贵府的小公子看上了这个玩偶。唉,也是,这么小的年纪的确是该玩的时候,但是有个望子成龙的父母也难免条件差些。” 秦墨辰大手一挥,豪气道:“这样吧,既然祁染太子不给贵府的小公子玩具玩耍,又实在喜欢小儿的玩具。你放心,等到小儿的玩具玩腻了就给令府的小公子送过去。本世子送的东西,祁染太子也没有理由拒绝,所以可以放心地玩。” “只不过,眼下小儿实在喜欢这只小老虎喜欢得紧,贵府的小公子只怕要多等一些时候了。不过,本世子现在就着人去竹苑搜罗那些小儿已经玩腻的玩具,现在就打包送去北历的驿馆。”秦墨辰煞有其事地朝身后扬了扬手,那侍卫就直接转身出去了。想必,是去搜小世子不要的玩具了。 秦墨辰还怕汪思怜嫌弃,特意地补了一句,“太子妃放心吧,虽说那些玩具没有月光锦这般华贵,但本世子儿子的玩具又岂能差到哪里去?比起其他玩具,那些东西也是一样贵重的。” 汪思怜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一脸伤心又懵逼地看着秦墨辰,完全没反应过来。 倒是坐在对面的祁染率先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狠狠地瞪着一脸同情的秦墨辰,桌案上的酒杯和盘子都被他震得“叮叮”作响。 妈拉个巴子的!谁稀罕他的那些破烂玩意儿! “哟,祁染太子这是怎么了?玩具没要到还想找秦世子打一架啊?”宁珏不嫌热闹地添油加醋道。 祁染此时此刻都有想掐死宁珏的冲动了。 麻的!你丫能不能闭嘴?一个秦墨辰已经很难缠了,现在你又要开始来气他了? 他现在真的怀疑他今晚怕是要气死在这个宴会上了! “要是为了一个玩具就要你死我活地找辰儿打架,还真是不值得。就算辰儿坐着,祁染太子也是打不过他的。”秦卿舞皱眉劝道:“要是小公子真的很喜欢小老虎的话,卿舞不才,也是可以做几个送过去的,面料虽然不及月光锦,但寒烟纱也是不错的。” 寒烟纱还也是不错的?那明明就是堪比良人锦了好吧? 众人的心不由得心酸酸的,秦王府还真是家大业大! 还有,卿舞郡主一定要这么夸赞自己的弟弟么... 祁染可以对任何人无礼,甚至就连秦墨辰他都可以和他对着干,但唯独这个漠北唯一的郡主他是不敢的,连说话都得客客气气的。 在座的只要稍微有点岁数的,谁不知道有一年在东璃参加璃帝寿宴时,因为一个不长眼的东璃公主骂了一句秦卿舞小贱人,秦王当下就怒了,直接挥手让暗卫当着众人的面将那公主的嘴用针缝上。这还不算,后来秦墨辰又跑去璃帝的后宫在那位公主生母的后宫放了一把火,直接将那个妃子火火烧死了。 有一个宠女狂魔再加护妻狂魔他敢怎样? 他当下就对着秦卿舞拱手道:“郡主误会了,本太子不是要去找秦世子打架。” “那就好。”秦卿舞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本郡主就知道祁染太子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情。” 祁染气得差点又要暴走了! 他能说他刚刚真的想要去找秦墨辰打一架么? 旋即,祁染又回头瞪着秦墨辰,“不就是一个玩具么?我北历还缺了?” “不缺你干嘛抢小儿的玩具?”秦墨辰毫不客气地瞪回去。 “哼”祁染气得甩了甩衣袖,直接上前一把拉起汪思怜,要不是他拉着,汪思怜差点没站住,因为腿还是麻的。 “不就摔了一下么?我们赔总行了吧?”祁染气道。他堂堂一国太子需要别人送玩具么?他今天就让秦墨辰看看他到底多有钱! 秦墨辰一下子就乐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第一百八十六章 联手坑人 “这么个破玩意儿,本太子明天就着人做一箱子送去驿馆不就得了。”祁染烦躁的挥了挥手。 “一箱也太多了点,其实也不用那么多,既然这个摔了,祁染太子再重新赔一个新的就好了,本世子的儿子也没那么小气。”秦墨辰忽然抬头对着祁染勾起了一抹邪笑,笑得祁染拉着汪思怜的手不自觉的一哆嗦,总觉得有一股阴谋的味道,跟在他身后的汪思怜也皱着眉一脸疑惑地看着秦墨辰。 还没等二人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了秦墨辰如鬼魅般的声音响起,“原来祁染太子也有月光锦啊!唉,不早说?明早本世子就劳累一下,派人在驿馆等着祁染太子将用月光锦做成的小老虎拿到竹苑来就行了。” 秦墨辰无头无脑的话听得祁染一脸茫然。 什么月光锦?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用月光锦做小老虎了? “既然祁染太子自己有月光锦,那为何刚刚太子妃还要去抢人家小世子的小老虎观看?莫不成觉得别人家的香一些?”宁珏窝在椅子里,调侃道。 “可不是么?人都是这样,总觉得别人家的比自己家的要好。”宁珏的话一出,立刻就有人附和了。 偏偏就是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汪思怜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她要是有月光锦那等宝物,何必还要眼巴巴地去瞅一只小老虎?要是不瞅那一眼,眼前这小鬼又怎么可能会哭成这个样子? 不过汪思怜究竟是汪思怜,不管比顾妍还是秦双双道行都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来。 只两息的时间她就立刻转换了一副无奈又心疼地模样看着众人,“大家误会了,太子没有月光锦这等宝物。今日的确是思怜疏忽了,只要小世子能高兴,让思怜做什么都行。” 她这一副菩萨样子一摆出来,众人就瞬间觉得要是顾清挽他们再追究的话就是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了。毕竟,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秦卿舞轻笑一声,好似在看笑话一般看着汪思怜,“太子妃,这账可不是这么算的。你摔了本郡主侄子的玩具,大不了赔一个一模一样的就成了,何苦要巴巴地说出那种话来?本郡主侄子虽然年幼不懂事任性了点,委屈一下也就算了,可太子妃也是要顾及太子的脸面才是。” 果然,汪思怜侧头向祁染看去,结果就看见了祁染一脸黑得可怕。她心一惊,想着刚刚说话的确是只顾着自己大方了,若她真的要什么都随了顾清挽的意,那可不就代表了北历向漠北低头了么? 她眼珠子一转,本想直接与顾清挽交涉的,却见顾清挽根本就没朝她的方向看过来,无奈只好和一向说话阴阳怪调的秦墨辰谈。 她朝秦墨辰微微地福了福身,脸上勾勒出一副大方得体的笑容来,“秦世子,今日之事是思怜对不住小世子,还望世子不要怪罪。思怜虽然没有月光锦,也没有世子妃那等出巧的手艺,但思怜愿意用等价的银钱赔偿小世子视若至宝的东西。另外,再在此基础上翻出一倍来给小世子压惊可好?” 不得不说,汪思怜人是白莲花了一点,但的确是会看脸色做人的。她这一番大度的话一出,别说别人了,就连顾清挽都觉得自己有些冷硬过了度。 秦墨辰看着顾清挽,后挑眉看向祁染,“不过是一个玩意儿罢了,太子妃何必那么在意?” 明明客气的话,看在祁染眼里却硬生生地看成了挑衅。 他道:“太子妃说的有理,今日的确是我们亏欠了小世子。既然赔不了物,那本太子就折成现银给你送过去。” 说完,祁染就直接拉着汪思怜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可脚才刚刚抬起还没走上两步,就听见背后传来秦墨辰那辨识度极高的声音。 “如此,甚好。”秦墨辰眼帘微垂,笑得一脸...欠揍,“那现在咱们就来算算这账吧。” “什么账?”祁染突然感觉自己脚底僵硬,想走却怎么也动不了。 不过,到时有一个好心的宁珏时刻提醒着--“当然是那只用月光锦做成小老虎被摔了了账啊!祁染太子不会以为随便赔一点银子就算了吧?那可是用价值连城的月光锦做成的。哦!瞧本公子这记性,刚刚太子妃还说了要翻一倍给小世子压惊的。那现在就是两倍了!” 听到这话,汪思怜脸“唰”的一下变得苍白。该死,她刚刚怎么忘了那摔的不是普通之物,是月光锦? 她僵硬地回头看着秦墨辰,生怕他那一张凉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但,有时候往往就是这样的,怕什么来什么。 只听秦墨辰懒洋洋的声音道:“月光锦虽然华贵,但这只玩偶也不过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虽然摔脏了,却没摔坏,小儿随手的一个玩具而已。更何况,本世子一向不强人所难。” 听到这里,不知为什么,祁染和汪思怜齐齐地松了一口气,但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将那口还没咽下去的气给生生提了起来--“所以,祁染太子只用赔偿五十...” 五十两银子? 还好还好!汪思怜深呼吸了一口气。 秦墨辰撇头看了一眼顾清挽,然后继续道:“五十万两...黄金。” 嘎,那口气,咽不下去了。 “什么?你抢劫吧?那个破玩意儿值五十万两?还黄金?”祁染一听,不干了,扯着破锣嗓子直接嚎叫起来。 特么的,不就摔了一下一个玩具么?难道那破玩意儿还是金子做的不成?居然要五十万两黄金! “哦,还有太子妃给小儿压惊的一倍,加起来也就一百万两黄金。”他不咸不淡的添油加醋道。 奶奶的!秦墨辰你丫到底要不要脸? “还别说,它真就值这个价。”秦墨辰一脸认真的点头,解释道:“本世子也是看在北历和漠北交情好的份儿上让了步,要知道一匹月光锦可是价值连城的,哪怕是一片小角落也是很值钱的。要是不两国交情好,本世子可不会给这个脸面。” 交情好? 秦墨辰,你特么的瞎啊! 祁染忍不住爆粗口了,现在世人皆知漠北和北历正在天阙关干仗,这也能算交情好?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祁染太子,这样说起来,你的确是赚了。”宁珏赞同的再在火上浇了油。他心里也不由得咋舌,这秦墨辰...未免也太能坑了吧?这嘴一张一合的就顺了一百万两黄金! 坐在上方看戏看了这么久的朱天熠也轻咳了一声,“秦世子,一百万两黄金是不是太多了点?” 他倒不是真的为祁染说好话,只是不想便宜了秦墨辰而已,他的身后毕竟是漠北。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顾清挽! 顾清挽扬眉疑惑的看着朱天熠,不解道:“三皇子这意思是祁染太子赔的多了?” 朱天熠不语。这么明显,难道不是么? “也是,毕竟三皇子这里还有十匹良人锦呢!良人锦虽然不及月光锦,但也终究是价值连城的。” “听说要十匹良人锦方可织出一匹月光锦来,那请问三皇子殿下,你愿不愿意用五十万两黄金换十匹良人锦?” 还未等朱天熠说话,顾清挽有微笑着开口道:“当然,小儿御谨摔得也不过是一点点月光锦而已,所以本妃想跟三皇子谈笔交易。本妃愿意用祁染太子赔偿的这一百万两黄金换取三皇子三匹良人锦,毕竟小儿这玩偶虽是月光锦,但毕竟只是一点而已。所以,三皇子这么划算的买卖你做么?” 顾清挽的声音不大,甚至是那种温声细语,但偏偏听在朱天熠的而已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他干笑了两声,打着哈哈道:“那是祁染太子赔给小世子的东西,本皇子怎能夺人所好?还是留给小世子压惊吧。”说完也不再说话了。 笑话!用一百万两黄金换他三匹良人锦,他又不傻! 祁染听着顾清挽和朱天熠的对话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他什么时候说了要赔秦墨辰一百万两黄金了? 但现在,他们都这么说了,他再否认下去就矫情了,特别是迎上秦墨辰那股“我懂你”的视线时气得发慌。他知道秦墨辰为什么这样看他,不就是又想说他穷酸拿不起么? 不过,一百万两黄金的确有点多,但他好歹是一国太子,也不是拿不出来。 他看着秦墨辰又要开口了,赶忙在他开口前应下,咬牙道:“一百万就一百万。不过本太子出使身上并没有那么多,本太子这就差人回去筹备,一个月后定然送到漠北!” “如此,就劳烦太子破费了。”秦墨辰不痛不痒的道了一声谢。这态度又差点没把祁染的鼻子给气歪! 秦墨辰别头看着还在顾清挽怀里可劲闹腾的小翼儿,一把捞过来放在自己怀里,低声道:“差不多得了,人家太子不要脸面的啊?” 嘎--刚刚在在扑腾的小翼儿的哭声渐渐消弱下来,慢慢慢慢地变成了啜泣,然后--麻的!又抓着秦墨辰腰间的玉佩自顾自地玩儿了起来! 她这是瞎了么? 顾清挽怀疑的看着此刻安静的小翼儿,若不是看见他那双因为刚刚哭过还水汪汪的眼睛时,她都怀疑刚才是幻觉了! 她这是生了一个安了开关的娃么? 经过刚刚那一番闹腾,众人也没了看歌舞的心情,连忙将自己的贺礼送上之后,随便吃了两下就退席了,朱天熠也懒得应付,直接一挥手就让想走的走了。这下,众人有了理由,纷纷告退,呼啦啦地一下子走得干干净净的。 当然,除了朱天熠和顾名祯... 第一百八十七章 她一定是瞎了 “朕让你办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客人散尽,朱天熠也恢复了原本阴暗的表情,一双阴森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名祯。 在外人面前他可能还会顾及一下身份,但现在人都走光了他也就不用装了,直接自称为“朕”。 朱天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有些心虚地道:“殿下也知道微臣那二女儿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不瞒殿下所说,之前微臣找过私下里顾清挽几次,都被她给明朝暗讽地给拒绝了。” “她不是你的女儿么?你连她都不能说服?最好别让她忘了自己到底是盛苍人还是漠北人!”朱天熠想着今天在宴会上的顾清挽和秦墨辰一片恩爱的样子就心烦意乱的。 “是是是,是微臣无能。微臣一定再找机会让她拿到秦家军的布防图。”顾名祯没底气的道。顾清挽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还难说,而且,他那个二女儿又岂是那么容易让人操控的? “那件东西是否确定在顾清挽身上?” “暂时还无法确定的。”听到朱天熠提起这件事,顾名祯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按说微臣那夫人只有顾清挽这一个女儿,她失踪时应该会把那东西留给她作保命符,只是这么多年来,微臣却从未发现过任何异常。” “而且,若是那东西真的在顾清挽的身上,那前些年为何她还要受尽欺负?这也说不通啊!”顾名祯在脑海里仔细搜索了一番关于顾清挽的记忆,可最终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朱天熠摆摆手,他也知道这件事急不来,但还是不甘心地提醒道:“不管那东西在不在她身上都要防范,你多派人盯着点。另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来,脸色黑沉,他道:“你多与顾清挽走动走动,朕身体有点不舒服想让她把一下脉。” “三皇子殿下哪里不舒服?可需要请太医?”顾名祯焦急地看着朱天熠,还有几天就是登基大典了,到时候别是出了什么岔子啊! “没事,一点小问题。所以你去把顾清挽找来给朕看病就是了,其他的不该你管的你就别管!”毕竟是把控过朝政的,震慑朝臣的气势倒还是有那么丁点儿。但比起朱鸿来,却是差远了。 顾名祯不由得暗自摇头,三皇子还是太年轻了啊!其实他很想说,与其去找顾清挽受气,还不如去请那个医毒双休的风殇公子进宫。 竹苑里,顾清挽将小翼儿翻过来覆过去地查看到底有没有被秦墨辰安了什么机关,不然为啥她在那里哄了那么久都不行,秦墨辰短短的一句话就让他给偃旗息鼓了呢? 这不科学啊! 小翼儿被顾清挽折腾的难受,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家娘亲。他真的没有娘亲所说的什么机关啊!他只是不得不屈服于自家父亲的淫威而已。 “你们俩今天耍什么把戏呢?”顾清挽终于放过了小翼儿,挑眉看向秦墨辰。如果说先前她还一脸懵逼,但现在她似乎明白了那么一点点。 “我能耍什么把戏?”秦墨辰嘴角勾起一抹愉悦,“我不过是在宴会上多说了两句话而已。怎么?清挽看到那一百万两黄金不高兴么?” “那到没有。”顾清挽摇摇头,只是今晚的事情怎么看怎么奇怪。她可没忘记之前秦墨辰说那笔贺礼要让别人代出的。 难不成...一道灵光在顾清挽的眼里闪过。 难不成那个代他们出钱的冤大头就是祁染? 秦墨辰看着顾清挽眼里的笑意,就知道她明白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怪不得你今天让竹音将小翼儿那只小老虎带上,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啊!”顾清挽后知后觉地道。 不过,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点吧?他是怎么算到有人一定会拿月光锦说事的?这下,顾清挽也懒得问了,直接递了一个询问的目光过去。 秦墨辰接收到了那道目光,低声笑了一下,“我不过是提前知道了南元使臣要送良人锦而已,后来突然想起了你曾经有过一匹月光锦的事情,想着可能会有人提起这件事,所以就让他们带上了以防万一。” ...... 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什么?顾清挽简直无语了。所以他这是做好了一切准备去坑人了? 看着顾清挽的表情,秦墨辰撇了撇嘴,“清挽不想要那一百万两黄金么?” 想要,怎么不想要了?那可是一百万两黄金啊!不是一百万两白银!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那可是二十两银子就足够普通人家过活大半年的。一百万两黄金那简直就是巨款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想利用自己的孩子去做那些事情--“一百万两黄金固然诱人,可是墨辰,我不想让翼儿去承受那些他不该承受的东西。”她说得委婉,但她相信秦墨辰可以听懂。 “我知道,所以那一百万两黄金没打算让他承受,就以他的名义拿去做军饷充入国库好了。”秦墨辰勾唇笑道。 麻蛋!老娘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秦墨辰看着顾清挽快要暴走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呵呵...我知道清挽的意思。不过,你看那小子不是玩得很开么?一点事情都没有,甚至就连嗓子都没有变化,我知道分寸的。有事的是祁染和他那个太子妃!一百万两黄金呢,啧啧...那可不好筹。” “而且,清挽,他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不仅仅是我们的儿子,也是漠北的储君,小世子,他身上的担子也与别人不同,所以经历也注定了和别人家的小孩不一样。” 可他才五个多月啊!连话都不会说,这尼玛哪来的担子?你就编吧! 顾清挽双手环胸地看着他,等着他不要脸的下文。 “我也是为了他好,他以后面对的危险何其多?我们亦不能时时刻刻地陪在他身边。” “所以呢?” 顾清挽看着越说越洋洋得意的秦墨辰忍不住上去掐了他两把,所以这是早有预谋的吧? “所以这也是为了锻炼他。” 她恨恨地瞪了秦墨辰两眼,锻炼个毛啊!他才多大? 顾清挽懒得理他了,直接转过头去看小翼儿,却发现人家在一旁的软榻上爬得正欢,丝毫没有被今天的事伤到,她不由得扶额。其实她之前也察觉到了小翼儿哭了那么久却一点事情都没有,除了鼻子和眼睛有点红之外。甚至她之前还怀疑过是不是秦墨辰给他点了什么穴之类的让他止住哭泣,后来她检查却并没有。 我的天!这不得不让她怀疑自己生了一个妖怪啊!特么的,这么小就开始跟着秦墨辰坑人,助纣为虐了,长大了还得了? 你才五个月啊!五个月知不知道是什么概念! 他们从宫里回来得不算太晚,所以陪着小翼儿玩了一会儿后秦墨辰又吩咐人做了几样菜端上来。等到用了晚膳后,秦墨辰就在暗卫的禀报下起身去了书房处理事情,而她就带着精气神倍儿棒的小翼儿坐在软榻上看书。终于,在她坚持不陪他玩耍的情况下,那个小魔头意志逐渐萎靡,渐渐入睡了。 顾清挽轻手轻脚地将他抱到床上去,顺便自己也脱衣上了床陪着小翼儿睡觉。本来他们给小翼儿准备了小床的,但是她舍不得,想抱着他睡觉,所以在软磨硬泡之下终于将恨得牙痒痒的秦墨辰给说服了,答应他在小翼儿一周岁前都陪着她睡。 顾清挽含笑看着自家的宝宝,原本空荡荡的心里被一股暖意塞满。没有孩子之前她是怎么都觉得她不会太喜欢孩子的,但有了孩子之后她却又觉得这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宝宝带来的欢乐不止一点半点,与秦墨辰不同,秦墨辰给她的更多是安全和依赖,而宝宝带给她的更多是快乐和满足。 出神间,秦墨辰就已经大步走了进来,看着顾清挽还没睡,正欲开口说话就被顾清挽一个“嘘”的动作给弄得满头黑线。不过他倒也没反对,毕竟有一天晚上他将那个小鬼头弄醒了,结果硬折腾到了三更天,让他顶了个乌青眼去书房议政。比起他折腾,他还是宁愿先委屈一下吧。反正再过四个多月这个小鬼就要滚到一边去睡了。到时候,清挽不就是他一个人的了么?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掀开被子进了被窝躺了进去,正想将碍眼的小家伙拎到一边去的时候,顾清挽惊恐的发现自家宝宝嗖嗖嗖地几下就自觉的爬到了秦墨辰的身上去趴着睡。 尼玛!她一定是瞎了! 而秦墨辰却难得对怀里的小鬼头满意了起来,他鼓励似的拍了小翼儿两下,看的顾清挽直摆脑袋。 古人的孩子都是这么早熟聪明的么? 秦墨辰一脸满意地一边搂着顾清挽,一边抱着小鬼头美滋滋地睡觉,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大天亮...哦不,重来,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日晒三杆。 等到她起床熟悉好了之后,竹音就带来了一个她非常非常郁闷的消息--“小姐,南侯府的老夫人递来了帖子,说让您回去聚聚。” 去你妈的!聚个毛线啊!特么的她不是被赶粗家门了么? 第一百八十八章 装腔作势的一家人 南侯府递来的帖子,她是绝对不想回去的。她一穿越来这里就是原主被人欺辱丧生,面对南侯府众人的勾心斗角,还有一个自私自利的南侯,手段毒辣的姐妹,这一切,她都不想去面对,她绝对多看他们一眼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亵渎。 “世子妃要是不想去的话,奴婢就去回了她们,左右她们也不是真心想世子妃您回去的。”竹音看着顾清挽的脸色,犹豫了一会儿道。 其实,她也不想自家世子妃回去的,但是老夫人也不知哪里开了窍,居然以祖母的名义让自家世子妃回去。虽说自家世子妃已经被剔除族谱了,但在世人看来,她依旧是与南侯府的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所以,要是自家世子妃不去的话,那在那些世人眼里便是不孝。世子妃那么好,她怎么能容忍别人这样诋毁她,但偏偏南侯府的人就捏住了这一点逼迫世子妃回去。 顾清挽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浅笑道:“南侯府的老夫人连帖子都不会写了么?就算要下帖子也应该是由现在的当家主母周氏才是。回了吧,就说本妃昨夜参加了夜宴,身体疲乏,不宜外出。” 想用这种手段逼她就范,简直异想天开!她本就是无情之人,如果单单只凭一个孝字就能压住她的话,那她就不是楚菡了! “对了,吩咐厨房做一些膳食一并将帖子送过去吧。四月天凉,老夫人身子弱,需要多喝热粥。竹音,你亲自去一趟南侯府。”顾清挽淡淡道。 “奴婢明白。”竹音一听见顾清挽的吩咐就眼冒金光,脸上闪着贼兮兮的笑容。要是老夫人知道自家世子妃不但没有去,还派她送一碗白粥去的话,估计会气得立即升天。她就说那南侯府的人没有打好主意吧,那老夫人定还以为就算自家世子妃不去也会着人送一大堆补品的,呵呵,做梦去吧! 果然,视钱如命的老夫人在看见只有竹音一人,而且后面还没有下人抬的礼箱时,堆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垮了下来。 “你家小姐呢?”没见到顾清挽,她也没有了好语气,直接开口道。 然而,站在下方的人没有一人回答她,整个景德园的正厅显得死一般的寂静。“我问你你家小姐呢?聋了吗?”马氏死死地瞪着下面站着的竹音,手里的拐杖“噔噔噔”地戳得只响。 然而,回答她的依旧是沉默。竹音心里冷笑,但面上却丝毫不显,疑惑的看着坐在一旁的顾嫱。然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缓缓道:“四小姐不是坐在这里么?难不成府中又添了一位小姐?哎呀,真是恭喜老夫人啊!奴婢在此恭喜老夫人孙女满堂了。只是这次来得充满,我家世子妃还未来得及准备贺礼。不过老夫人放心,等到周岁宴的时候我家世子妃一定会准备一份薄礼的。” 竹音的这句话差点没气得马氏吐血,一口老血卡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放肆,哪里来的刁奴,胆敢对老夫人不敬?”周氏一拍桌子,当家主母的气势立刻拿了出来。当了这么多年的家,又暗里欺负了顾清挽个竹音多年,竹音心里还是有一点害怕的。但是,世子妃说了,以前是以前,以后她们就要横着走!谁欺负了她们她就加倍奉还! 更何况,之前七嬷嬷教她说--“进了秦王府的门,那就是秦王府的人了,日后在外一言一行皆代表秦王府,莫要输了气势,给秦王府丢人!” 对,她现在的后台可是漠北,那可是世子一根手指都可以捏死的蚂蚁! 竹音微微一笑,收起心中闪过的恐惧,朝周氏福了福身,“夫人说笑了,是老夫人来了帖子拿去竹苑,竹苑里住的自然是漠北世子和世子妃了,那么奴婢自然就是秦王府的丫头了。” “方才老夫人说了两次‘你家小姐呢?’,奴婢也就纳闷四小姐如今在这里,老夫人还在提小姐,那不就是还有才出世的小姐么?我家世子妃可没收到喜帖呢,所以这才莽撞了一点。”哼,她家世子妃都已经嫁出去了,哪来的小姐! “不过,也谢谢夫人指教,奴婢愧对了王妃和世子妃的培养,奴婢这就回去请罪,必将夫人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世子妃。奴婢告退。”说完,竹音就作势往外面走,吓得老夫人和周氏面色苍白。 她们怎么就忘了,这丫头已经不是南侯府那个任打任骂的丫头了!人家现在是秦王府的人,秦王府教出来的她们敢说不好么?那不是找死么?那漠北可是四国合围都没动得了分毫的啊! “等等,等等。”老夫人着急地看着作势要走的竹音,急忙喊住,还不忘朝周氏瞪去一眼。 “老夫人可还有什么吩咐?”竹音回身,福了福身道,“要是老夫人没有吩咐的话,奴婢这就回去请罪了。” “哎!都是我这老婆子没有管教好媳妇,竹音姑娘莫要见怪。”老夫人畏于秦王府的威严,又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况且,竹音可是顾清挽身边的大丫头,那身价可是相当于皇宫里的女官了啊!所以她不得不对竹音客气,哪怕这个丫头之前是在南侯府当差的也不敢随意打骂了。 想到这里,老夫人又将那张长满褶子的脸硬扯出了一个笑容来,“竹音姑娘,你家世子妃让你来走一趟可是有说什么?” “正是呢。”竹音笑容得体,跟在顾清挽身边倒是学了不少,身上也有一个身为大丫鬟的气质,说起话来也官方了不少,“我家世子妃身子不适,大夫说不宜出门,对于不能来到南侯府作客很是遗憾,所以为表歉意,特意命奴婢带来了她的心意。” 作客! 老夫人感觉自己真的要吐血了,顾清挽那个小贱人还真当自己是客了啊?她不过是下个帖子意思意思一下,说她胖她还就喘上了!但是,一想到竹音后面那句话,说是有“心意”,眼里立刻就绽放出了一抹精光。 一国世子妃的心意那肯定是值钱的啊,随便一样东西也绝对是可以拿来压箱底、供佛堂的。只要一想起当年秦王府一箱又一箱抬来的聘礼时,她就恨得牙疼。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想到这里,老夫人看向竹音的眼光都不由得变得慈祥了起来。 竹音眼里闪过一丝轻蔑,这老太太什么时候都是这样贪财的。周氏眼里也尽是不屑,老夫人完全就是见钱眼开型的人,只要谁有钱就偏向谁。她嫁进南侯府这些年来,拿了多少好东西来孝敬她,但还不是一样的。说白了,这老夫人,就是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竹音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自己双手去端那里面的东西时,这才老夫人回过来了神儿。她刚刚只顾沉浸在了顾清挽没来的愤怒和对秦王府的后怕之中去了,居然连这个丫头手中提了食盒都没发现。 可怜一心巴望着能有好东西送来的老太太,在看见那个食盒时,心都凉了半截。什么样的宝贝能装在食盒里啊? 竹音含笑将顾清挽特意嘱咐的心意端到了老夫人面前,老夫人在看见这碗白粥时气得差点就将这碗粥连粥带碗地给扔出去了。 顾清挽这是在打发叫花子么? 真是岂有此理! “哟,这就是你家世子妃所说的心意啊?还真是贵重呢!”周氏盯着那碗粥瞧了一会儿,捏着帕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更是气得老夫人捶胸顿足。 “娘,您说这顾清挽是什么意思?她送了一碗白粥过来,不就摆明了没把您,没把侯爷放在眼中么?咱们南侯府这么多年真是白养她了,尤其是娘您还对她那么好!”周氏似是真的在为老夫人打抱不平般,扬着嗓子可劲地数落着顾清挽。 “不孝子孙,不孝子孙啊!我这是遭了什么孽啊!”老夫人仰着头,拼命地用眼睛挤着泪水。 竹音看着作假的一家人,心里的一股无名火蹭蹭蹭地往上冒。说她家世子妃不孝,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南侯府的事情暂且不论,当初世子妃落入悬崖后不见半点慰问,就连书信都没有一封,最后呢,最后反而还等来了一个昭告天下将世子妃逐出家门的消息! 要不是当时她在淮城,世子妃又失踪没有消息,她一定会回来撕了这些假仁假义的人! 竹音冷着脸看着屋里老夫人和周氏的一唱一和,她现在可算是明白了之前自家世子妃所说的“人至贱则无敌”是什么意思了! 眼前这不就是脸皮厚到了极致的人么? 老夫人“嗷嗷”嚎叫了半晌,却发现除了周氏附和她之外,其余的人各做各的,都当没有看见,竹音看向她时更是一脸嘲讽。她气得“duang”“duang”地将拐杖往地上戳,但依旧没人理她。 不由得悻悻地收住了自己夸张的表演,当然,她肯定不会以为这是表演,她就是觉得顾清挽不孝,她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不孝。然后那个小贱人再抬着一箱箱的礼物来侯府对她跪着磕头道歉。 只要一想到威震天下的漠北世子妃跪在她面前道歉的样子,她心里就止不住的得意,连带着面上都表露了出来。 竹音向看神经病一样的眼光看着她,以前没发现老夫人又什么什么世子妃说的妄想症啊!果然是人老了么? 第一百八十九章 老夫人见自己演的那出戏收效甚微,不由得哼哼了两声,端着老夫人架子说道:“你把这破东西拿回去还给你们世子妃,就说我们南侯府不稀罕她的施舍,既然她那么瞧不起侯府,那以后就都不要回来了吧。” 本以为可以吓住竹音,毕竟在整她看来,嫁出去的女儿要是没有家族支持的话,是走不下去的。 但,这世上总有那两个例外... “呵呵...”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竹音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笑得老夫人一阵烦躁,正想呵斥却猛然想起刚刚已经吃过这个亏了,所以努了努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好在今天竹音不是来看笑话的,所以笑了一会儿就停了,怜悯地看向自以为是的老夫人,声音幽幽地道:“老夫人莫不是糊涂了,来南侯府本就不是我家世子妃本意,不是老夫人递了请柬来么?还是我家世子妃好心,送来了她的心意,您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能那样说我家世子妃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世子妃自作多情巴巴地赶来南侯府呢!”竹音现在对南侯府的人已经失望至极了,所以说出来的话是绝对的能气人的,“我家世子妃政务繁忙,又要照顾小世子,可没空四处闲逛呢。” “你,你你...”老夫人气得发抖,这丫头是在变相的提醒她,顾清挽现在得了势看不起南侯府了么?果然是养了一只白眼狼啊!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周氏心里泛起冷笑,吵吧,闹吧,最好越闹越大,让顾名祯知道只有一心支持她的妗儿南侯府才有出路!只有妗儿的心才是向着侯府的! “哎哟,竹音姑娘可不能这么说,你家世子妃莫不是不想认我们了?”周氏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句,成功的又引起了老夫人闹了起来。 “我这老婆子的名怎么这么苦啊!一心一意疼大的孙女嫌弃侯府了,这可一定要让人评评理啊!她倒是借着侯府攀龙附凤,飞黄腾达了,这才飞上了枝头就过河拆桥,真真不是个好东西啊!”不得不说,老夫人的确是没有脑子,但是撒起泼来,那可是一等一的好手,看得竹音的额头直突突地跳。 她家世子妃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会这样极品的家人! “大胆!”竹音实在是忍受不了了,直接一声呵斥。在军营中走过,又与自家世子妃经历了那么多,她的气势也是不容小觑的。这一声呵斥直接让老夫人的“嗷嗷”嚎叫卡在了喉咙。 老夫人怔怔地看着面前脸色阴郁的竹音,心里一颤,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小丫头吓住,刚刚那丫头的一嗓子,她还以为自己看见了顾清挽。正想扯着嗓子再吼两声的,却听见竹音冰冷的声音传来。 “老夫人可是忘了,我家世子妃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经被您和南侯逐出家门,剔除族谱了?您现在这样将我家世子妃置于不孝之地,是想去找我家王爷说道说道么?” “我家世子妃好心送来东西您不要也就罢了,还万般嫌弃,真是浪费了我家世子妃的一片好心。这碗粥说好听了是我家世子妃的心意,说难听点那可是世子妃赐给您的,您若要倚老卖老的话就请尽管出去说吧,奴婢倒要看看这世上是讲理的人多,还是不讲理的人多!” “哼,谁要她的一片心意?”说着,老夫人就想用手将桌案上的碗扫落下来。待她的手快要触碰到那只碗时,又听见竹音说了句--“要是老夫人不小心打碎了碗,那可就是打算了秦王府与南侯府的情意啊!老夫人可得小心着些,奴婢还等着老夫人用完之后拿碗回去复命呢!” 是啊!她骂顾清挽可以,但绝对不可以得罪她背后的秦王府!尤其是她现在肚子争气,生了儿子,漠北世子宝贝着她! 显然,老夫人马氏将顾清挽得宠都归功于了那个正炙手可热的小世子身上。丝毫没有记起之前顾清挽的战绩。因为在她看来,一个女子上战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觉得那是顾清挽为了提高声望,故意放出来的谣言。 景德园里的人自然是气闷极了,但此时的竹苑中却被一阵一阵的小孩子的脆笑笼罩着。 竹苑里,竹音一脸愤懑地讲述着老夫人马氏以及周氏的一唱一和,将她们尖酸刻薄的嘴脸演绎得生动形象极了,看得小翼儿直咯咯笑,挥舞着小爪子就往她身上爬。 本来还在气愤中的竹音看见自家小世子可爱的模样立刻化愤怒为喜爱,乐滋滋地抱着小翼儿逗弄着,完全忘记了刚刚还在为顾清挽打抱不平。 霓裳摇了摇头,“真是没心没肺的丫头!刚刚还一个样,现在就高兴得不得了了,果然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顾清挽失笑,没心没肺,活着不累。她倒是挺羡慕竹音这张扬的性子的。只是,她只要一想到一向爱财如命的老夫人在没有见到金银珠宝,还被逼着喝了一碗白粥时那青得发苦的脸色就好笑。 她答应过要为原主报仇,但这个仇是什么,仇人是谁她却仍然有些迷茫。刚开始的时候她以为只用收拾了嚣张跋扈的顾妗和暗里藏刀的顾妍后就算报仇,可后来一想又不对。要不是老夫人偏心,顾名祯追求利益对原主不闻不问的话,原主也不可能会被欺辱至死。 南侯府里人,甚至就连朱鸿、朱天熠,那些曾经欺负过原主的人,都是间接的凶手。所以,原主的仇人到底是整个南侯府里的人还是什么,她不清楚。 而且,更让她迷茫的是,她,或者原主,到底是谁! 她与顾名祯没有血缘关系,那就证明了她不是顾名祯的女儿,那她的父亲呢?她的父亲究竟是谁? 顾清挽觉得,好像前方有一个很大的谜团在等着她去解。可当她去触碰时,却又是一团乱麻,不知从何下手。 “世子妃?” “世子妃?” 竹音和霓裳看着走神入迷的顾清挽,不由得着急地喊了两声。 “世子妃您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适?”霓裳担忧地看着顾清挽。 顾清挽一下子就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两人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影,轻蹙起的眉头还未抚平,看着一脸问道:“怎么了?” “世子妃在想什么?”霓裳看着眼里全是复杂和纠结的顾清挽,小心翼翼地道。 顾清挽摇摇头,没有说话,反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影,“是世子找本妃有事么?” 影阴阳怪气的看了一眼顾清挽,只看得她头皮发麻,要说秦墨辰身边这些个暗卫一个比一个傲娇的话,那这个影无非就是与秦墨辰脾气最像的一个。 本来之前秦墨辰是将离风和越十三给她的,后来她又留了他们两个在萧城给她办事,因为他们两个是除了秦墨辰之外最了解她,也是对她那些超脱常理的点子最容易理解的,所以她和秦墨辰出来,父王母妃又不管事,不把那些事情交给他俩还真是有些棘手。 所以,为了她的安危起见,秦墨辰又将他最得意的暗卫影给了她。 不过,不得不说,影不愧是秦墨辰身边最好的暗卫,他的轻功极好也就罢了,就连功夫也是以一敌百的,关键是人又聪明理智,还时不时地给她点脸色看,斗斗嘴的傲娇暗卫。 这不,又来了--“殿下忙着呢!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找你,还是乖乖在家照顾小世子吧,省的一天到晚给我添麻烦!” 哎哎哎!我勒个去!她好歹也是个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厨房的世子妃吧,怎么就一天到晚给他添麻烦了呢? 顾清挽挑眉看了一脸不屑的影,勾唇笑道:“原来你家主子那么忙啊!那今晚就让他睡书房好了,免得一来一回的耽误休息时间,那可不就是我的罪过了么?你去告诉他,从今天起不必来本妃房里了,就这样。” 顾清挽的话吓得影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这话他敢去说么?世子爷还不得扒了他的皮!从漠北到盛苍这一路上,他们斗了无数次嘴,最终都是以他败下阵来认输。哎,自家世子妃能文能武,还能耍嘴皮子,真是让那些笨蛋可怎么活啊! 当然,影可不认为自己是笨蛋那一行列的。 影求饶的看了顾清挽一眼,然后才说起正经事来,“是华二少爷来了,在书房等着见您。” ...... 好吧,顾清挽心虚地撇过头,她好像在很早以前就将人家扔到盛苍来了,平时除了他传信回来的时候她还真是没有想起过他。尤其是在生了小翼儿之后,更是彻底地把那个执拗的华家二少爷华清斐给忘了。 “哼,我就知道你把华二少爷给忘了!”影轻哼了一句,补了一把刀。然后一个闪身没了人影。留下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我记得影之前跟着殿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霓裳摸了摸脑袋,纳闷道。怎么现在才跟了世子妃就变成了这样? “世子妃,影是不是中邪了?”霓裳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嗯,很有可能。回头我就让人把他给捉住扎几针就好了。”顾清挽赞同地点点头。 果然,不出意外地得到的回应是暗处的一声闷哼。 第一百九十章 朱天熠的变化 竹苑书房内,还没等到顾清挽走进去就已经闻见了一股清新的茶香,她的脸上忽而就绽起了一抹笑容。 这手艺,非华清斐莫属。 果然,等到她跨进书房时,就看见秦墨辰和华清斐二人围坐在一个小桌上,上面摆满了茶具,此刻的华清斐正在含笑煮茶,一举一动皆是儒雅。 啧啧...漠北的水土还真是养人,随便捻一个出去也能秒杀了那些自以为是的公子哥儿。 “世子妃尝尝清斐的手艺。”华清斐重新执了一个杯子,为顾清挽倒上了一杯刚刚煮好的茶水。 顾清挽也不客气,淡笑着上前坐在秦墨辰身边,拿起茶杯放在鼻尖处学着电视剧里的那些文人墨客闭上眼睛轻轻地嗅了一下,赞叹道:“好茶。” 华清斐看着她品鉴的样子,不由得轻笑着摇了摇头。 “世子妃,清斐来了盛苍这么久,还未正式向您汇报过...”华清斐站起来,躬身对着顾清挽行了一个礼,正想要进一步陈述自己的这些天来的成绩。却见顾清挽对他摆了摆手,道:“好不容易见一面叙叙旧,先不要急着说那些恼人的事情了。快坐下,咱们谈谈别的。” 华清斐无奈地着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秦墨辰,希望他可以劝劝顾清挽,毕竟,外面还有好多事等着他去做。比方说要提前防止一心要与盛苍进一步结盟的南元,比方说虽对朱天熠失望,却一心不问政事的谢琰,还有...他看了一眼顾清挽,想到之前自己的人查出的端倪,那个风殇公子的身份,好像有点耐人寻味呢。 秦墨辰耸耸肩,表示自家媳妇儿说得有理,好不容易见上一次,非要去谈那些严肃的事情,平白地扰了好心情。 “这么久没见你了,前些日子也疏忽了你,趁着现在有空,你把手伸出来一下,我给你把把脉。”顾清挽含笑看着对面盘膝而坐的华清斐。他的腿的确可以走路,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了,但毕竟是压了他二十多年的腿疾,她还真的是担心会有其他的什么并发症或者后遗症之类的。 “不用麻烦世子妃了,清斐的腿已经完全好了。之前一直有军医照顾着,后来父亲又寻了医术颇好的大夫观察着,所以现在已经无碍了。”华清斐摇头拒绝道。 顾清挽脸一黑,不干了--“我医术好还是他们医术好?你这腿是我治好的,只有我说了完全好之后才是完全好的。” “世子妃说的对。你一个大老爷们那么扭扭捏捏地干嘛?”秦墨辰皱眉,那架势就好像只要你敢反对,本世子就立刻让人绑了你一样。直看得华清斐额头抽抽地疼。 但是,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要是他再顾及什么,倒真显得他扭捏了。 “那清斐就麻烦世子妃了。”他主动将衣袖往上收了一点,露出手腕放在顾清挽的面前。 “这就对了嘛!你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给你看病也不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顾清挽一边含笑与他开着玩笑,一边把这脉。脉相平稳,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有了这个结果,她的笑容不由得加深了两分。 看着顾清挽脸上的笑容,秦墨辰和华清斐的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万一真的诊出了一个好歹来,岂不辜负了顾清挽的一片苦心? “在盛苍这么久,你可有什么发现?”茶过三巡之后,顾清挽主动开口问了起来盛苍的情况。 谈到正事,华清斐的表情不由得正色严肃了起来,他恭敬地回答道:“朱鸿的死并没有引起轩然大波,反倒是朱天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匆匆下葬,估计是为了隐瞒什么。之前风殇公子也说过朱鸿身上的毒不下一种,想来本就是残破之躯,就算彼时不死,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嗯。”顾清挽赞同地点点头,朱天熠掌管朝政那么久,朱鸿的身体本来就已经被那些千奇百怪的毒掏空得差不多了。浅落率军清君侧也仅仅是为了渡过德亲王府的危机而已,所以一个朱鸿的死,还真的不太能引起注意。 “朱鸿被浅落郡主救出来后,就立刻恢复了德亲王的身份,再加上我们的从中运作,哪怕朱鸿已死,朱天熠也不敢动德亲王府了。”华清斐说道:“更何况,现在德亲王已经上缴了兵权,他更是没有理由动了。一旦德亲王出了什么岔子,天下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天下人?估计像朱天熠那种人是根本就不会在乎的吧?顾清挽心里冷笑。 “他是不敢动德亲王了,但那个疙瘩还在,所以又将主意打到浅落郡主身上,方便牵制德亲王。”秦墨辰冷不丁地横叉了一句。 “浅落不可以进宫。”听了秦墨辰的话,顾清挽下意识地就说了一句话。朱天熠的小弟弟现在都是软的,再纳浅落进宫,不是祸害人家姑娘么? 华清斐和秦墨辰一愣,他们不明白为何顾清挽的反应那样坚决。虽然他们也觉得可惜,但是德亲王能否避过这个灾难,还全要看他自己了。 顾清挽被两人盯得有些毛骨悚然了,眼里闪过一抹暗黑的笑容,莞尔一笑,“朱天熠那种人,眼里只有利益,没有人情。所以,谁嫁给他都是一种悲哀。” “那是,以为谁都像本世子那样宠着媳妇儿啊!”某人特不要脸地说道,换来顾清挽一记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没看见正在说正事呢嘛? 华清斐苦笑地看着二人的大眼瞪小眼,心里微微叹息,某个最不该动的地方有些轻微地扯痛。 这边,有人为自己的多余而暗自苦恼着,那边,也有一个人黑沉着脸眼里全是厉色地看着下方跪着的人。 “三日的期限已到,你们给朕治病的法子呢?”暮沉沉的一句话,让匍匐在地上的三名太医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只能拼命地求饶。 他们盛苍未来的新君,三皇子朱天熠不知道为什么患了不能人道的疾病,一到行房的时候就使不上劲,甚至夜半也经常会被下面传来的感觉痛醒。这种病,算得上是皇家辛秘了,他们知道,别说治不好,就是治好了,那也是活不成的。 试成想,哪个皇帝会容忍别人说他下面不行?这种致命的把柄除了灭口之外别无他路。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三名太医从被宣进来之后就一直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然而,却并不能引起朱天熠的心软。 “拉下去,株九族!”朱天熠冷冷地看着他们,出口的话确是残忍无比。光杀他们怎么够?万一他们向自己的家人透露了什么呢?与其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这就是朱天熠,这就是朱鸿的儿子中最像他的一个! 然而,这个像,不是长得像,而是他们都是一样的的手段--残忍、暴戾。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微臣的家人是无辜的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呀...”侍卫将三名太医硬拉拖拽出去的时候,还能依稀听见太医的求饶声。 朱天熠烦躁地挥挥手,招来站在一边墙角颤栗不止的小太监,“去,去传太医,却给朕把太医找来!”越说越暴躁,到最后基本上就是靠吼的。 小太监腿肚子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寝殿里,颤抖着声音道:“陛下,太医都被斩了呀!”何止是被斩,分明就是已经被抄家灭族了啊! “那就再去太医院抓两个来,快去!”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只要在没人的地方都会暴露出本性,显得暴躁无疑。 “陛下恕罪,奴才说的是太医院里的所以太医都被陛下斩了呀!如今的太医院,早已经是空的了。刚刚被斩的那三名太医已经是太医院最后的三名太医了啊!”说完,那个小太监也绝望地趴在地上,太医院没有了太医,还不知道眼前这位还未登基的皇上会如何发怒呢。 果然,朱天熠一听见了这个话,双眼目眦欲裂地瞪着那个小太监,双眼通红,那两颗眼珠子就好像随时都要掉出来似的。 “你说什么?太医都没有,都没有了?哈哈哈...那朕怎么办?”高台之上几近癫狂的那个人任谁都想不起从前那个温文尔雅的三皇子。 许是笑累了,朱天熠难得恢复了些许神智,一只手揉着发痛太阳穴,另一只手对着那个小太监挥挥手道:“去招,宫里没有太医了,那就去民间找,高价找,总会有的。” “是。”小太监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没来得及为自己逃过一劫感到庆幸的时候又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阴冷的声音--“记住,秘密去找。要是被朕知道走漏了什么风声的话,当心你的狗命!” “是是是,奴才明白。”小太监有忙着跪下表忠心,直到听见了上面传来一声“去吧”才松了一口气走出去。 走出寝殿后他才敢回望着里面的人,心里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一天召几个太医来看病,一旦太医说没有法子那就抄九族,这样下去,再多的太医也是没有的啊! 去民间找,民间又哪里有那么多医术绝佳的大夫呢?又不是素手医仙! 对啊! 可以找素手医仙帮忙啊!她医术那么好,治得了瘟疫,解得了毒,那肯定也能给皇上治那个隐疾的呀! 只是,素手医仙是一个女子,还是漠北世子妃,让人家来给一个前未婚夫治疗那个地方,怕是有点...不妥吧? 说不定,说不定皇上那隐疾就是人家蓄意报复的呢? “唔”好似脑海中闪过什么似的,小太监赶紧扇了自己一巴掌,摆摆头去找大夫了。这种事情可是杀头的,他绝对不能说漏了,一定要把那个猜想烂在肚子里! 第一百九十一章 吵架基本靠吼 回到了盛苍这么久,顾清挽除了参加过那次宫宴之后也就一直没有再出去过了。一则是因为外面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实在不太适合她,二则就是因为如今要出个门,还要拖家带口的。 出使盛苍,虽说没有了那么多繁杂的公务,但暗里也少不得要合计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从到了竹苑后,秦墨辰白天总会去接见一些人,处理一些事。倒让她待得有些烦闷了。 “世子妃,殿下说了,要是世子妃无聊的话,可以出去逛逛街,看看首饰,品品美食的。大不了多带两个暗卫就是了。”竹音看着神情恹恹的顾清挽,开口道。 “是啊!前两天还挺莫九说了盛京城内有一座酒楼名叫望月楼,那里的菜品可是一绝的。据说就连宫中的厨子都比不上。”说到吃的,霓裳也眼冒金星,眼里散发着浓浓的向往。 “奴婢也听说过望月楼的名声呢,据说那里的位置连大堂都要提前预定,菜品贵得吓人,但依旧客源不断。”说起望月楼,竹音也好似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地和霓裳讨论了起来。 “咦?奇怪了,你之前不是在盛京长大的么?你都没有进去吃过?”霓裳歪着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竹音。 反观竹音却用一种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她,“不是都说了那里面的菜贵得吓人么?我之前只是一个小小的丫头,哪有那个福分啊?” “而且,之前世子妃在侯府...也不受宠,连家门都出不去的。”竹音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着顾清挽的神色,直到看见她依旧是那副温婉的面庞时才放下了心。 听到竹音这么说,霓裳才猛地反应了过来。对啊!她怎么就忘了自家世子妃之前的处境了? 顾清挽含笑扶额,怎么现在她身边的人都喜欢上吃了呢?一提到吃就把持不住了。难道是跟竹音待久了? 还有,每次她身边的人只要一提起南侯府都要看一下她的脸色,这让她很无奈啊!她能说她早就不在乎南侯府那些人了么?只要他们不来招惹她,那就继续相安无事下去就可以了。真的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呀!她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要是被竹音和霓裳听见了她的心声,一定会拼着被自家殿下杀头的危险点头说是的! “世子妃,您干嘛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啊?”竹音疑惑地看着顾清挽,感觉身上冷嗖嗖的。 世子妃脸上的笑容实在是太渗人了点。 顾清挽失笑摇了摇头。 “世子妃,咱们出去么?”霓裳期待地问了一句。 “罢了。”顾清挽含笑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天憋坏了,今日就出去逛逛吧,就去你们说的望月楼。” “好嘞!”竹音差点没跳起来,拉着霓裳又亲又抱的。 看得顾清挽一阵无语。难道是她对身边的人太苛刻了么?以至于能出去吃个饭就高兴成这样?真是...太寒碜她了! 但是,出去是好,她也正想透透气、放松一下。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请问那个趴在她身边流口水的小子该怎么办? 一起带出去?.no,那样子太危险了,现在盛苍不太平,碍眼的人又多,万一遇见个什么宫变啥的怎么办? 留给秦墨辰?不行不行,他本来就嫌弃得不得了,要是把小翼儿交给他指不定就随便把他搁在那个旮旯让他自己爬,弄得一身脏的。 ...... 经过了顾清挽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还是决定为了宝宝的安全,将他留给秦墨辰,脏点...也就脏点吧,大不了到时候洗一下也就算了。 于是,某女大胆的将流着口水笑哈哈的小翼儿扔去了秦墨辰议事所在的书房中,然后带上身边的人大喇喇地朝望月楼进军了。 马车里,顾清挽听着窗外的叫卖声,想着今时今日都是行走在大街上,但是那心境却与往日不同了。 那时候原主刚死,她被迫来到这个异世接替她,朱鸿还在,她与秦墨辰还未定情,和南侯府里的人勾心斗角,想要在盛苍站稳脚跟。却不想,还未做出一番成绩就跟着秦墨辰走了,做了她两辈子都没曾想过的事情--嫁人,生孩子。 果然是冥冥之中皆有安排么? 以前在盛苍的时候是面对着种种阴谋算计,现在回来了,依旧也是暗潮涌动,容不得她一刻分心,还有那些一直围绕着她的谜团,始终没有头绪。 “砰” 一声撞击声传来,顾清挽身体止不住地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没从座位上摔下去。 果然,不管是走路还是坐车,都不要出神! “怎么回事?”顾清挽皱眉问道,听那声音八成是与别人的马车撞了。 “回世子妃,是别人撞上了我们的马车。”外面的车夫声音低沉道。她们一行人出来并没有隐瞒身份,马车是秦王府的马车,就连车夫都是秦王府的侍卫办的。居然还能有人不长眼撞上来,找死么? 还未等顾清挽这边出声,那边就先“嗷”地一嗓子喊开了。 “谁啊?那么不长眼?没看见我家夫人的马车么?撞坏了你们赔的起么?”透过车窗,只见一个绿衣小丫鬟趾高气昂地站在车辕上叫骂着,双手叉腰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样子。 “哪家的没长眼睛?撞到了我家夫人还不快快出来磕头赔罪?没规没矩的,一看就是那种破落户人家出来的,有娘生没娘养的人!” “马车里的人听到了么?我家夫人还在等着你磕头赔罪呢?你还缩在里面干什么?是不是因为长得丑不敢出来见人啊?” “唉,要我说,长得丑在家里关着倒没关系,这出来到处招摇可就不对了啊?呵呵...瞧瞧那股子透露出来的寒酸气,上个街连个随从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土鳖!我呸!” 本来没多大个事儿,经过她吼了这么几嗓子,倒是把周遭的人都吸引过来了,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当然,不是指指点点顾清挽一行人,毕竟人家从头到尾都没有还过嘴。 终于...在听见对方愈骂愈难听的情况下,原本胆子最小的竹音当下就忍不住了,冲出马车就与对面骂开了来。 但这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气不过罢了。就算对方有理,也太得理不饶人了些。 不过,顾清挽显然是跑偏了。 ... 就因为她没有带侍卫所以寒酸? 啧啧... 要怪就怪对方没眼力见,敢撞了秦王府的马车还那么嚣张! 顾清挽眯着眼睛看过去,对面的马车不算太大,但也不小,比起秦墨辰的马车稍微逊色点,马车足足用了六匹马来拉,马车上还用了软烟罗来装饰,上面挂着珠翠配饰,一看便是富人家的。马车两旁围了大约四五十人个侍卫,阵仗极大,一看便是权贵人家,怪不得就连一个丫鬟都那么嚣张,想来平日里是横着走走习惯了! “世子妃,需要属下去将她们解决了么?”侍卫低沉的声音传来。 “不用,先静观其变吧。”这种智商的人,她都觉得跟她斗简直拉低了档次! 不过,主街道的人本来就多,现在看见有热闹看都围了过来,包括两边酒楼客栈里正在用膳的人都推开了窗探个脑袋出来看稀奇了。 竹音虽说平日里胆小了些,但只要一旦涉及了顾清挽就一下子变成了护犊子的老母鸡,变得雄赳赳气昂昂了起来。 这不,马上就传来了竹音的嘲讽声,“呵,你家夫人倒是好大的架子!知道的是个女人出门,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御驾亲征呢!说,你们有何歹心?”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那个绿衣小丫鬟明显被竹音的气势吓住了,反应过来之后便更是气急败坏了,“大胆!我家夫人乃是北境湟州知州夫人,你知道污蔑朝廷命官该当何罪么?” 原来是和知州夫人! 呵呵...终于报出家门了么?也难怪一个小小的知州夫人也那么嚣张了,现在新皇即位,最是要安抚好朝臣,尤其是边境朝臣。知州的官职虽然不大,不过也仅仅是一个正四品而已,但他却是实打实的地方霸王,手中握有实权,掌管边境要塞,最是一国皇帝忌惮又无可奈何的存在。 官是可以换,但换了一个另一个要么是管不下来,要么就是同流合污,边塞油水大,官员可以迅速地盘根错节,在那块地方生根发芽为所欲为,相当于土皇帝一般,他们不用每年上京述职,只用递个折子禀报就行了,要不是朱天熠登基,她可能还真没机会见到这样的土皇帝呢! “呵呵,我当是谁那么大的架子呢?原来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知州夫人么?看那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我还以为是皇后娘娘大驾呢!”竹音生起起来也不是一般的剽悍,脑袋里划拉着什么就往外扒,挖了一个坑就给对方跳,说得对面马车里的那位正主脸一阵白的一阵青,精彩万分。 但因为有马车帘子挡着,所以他们谁都看不见。 顾清挽在一听见那个“二五八万”时,又惊得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麻的,什么不学尽学坏的! 显然,那绿衣小丫鬟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扣着脑袋问竹音,“什么是二五八万?” 竹音差点没把鼻子气歪,吵架基本靠吼,你管那是什么意思呢?管那么多干嘛?就算你问了她也不想告诉她! 好吧,正在气头上的竹音姑娘其实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反正她就听见自家世子妃平时就是这样骂世子的,她觉得好用就捡来用了,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第一百九十二章 长得跟闹着玩儿似的 “文雅,外面是何情况?发生了什么事?”对面马车里,兀的冒出了一句话。本来应该是一句雍容大度的话,却硬生生地被一声粗嗓子说得阴阳怪气的。 霓裳疑惑的看了顾清挽一眼,“世子妃,这声音怎么跟猪嗓似的?明明是一个糙嗓子,非要捏着喉咙学太监!女不女男不男的,真难听!” 霓裳医术颇好,自然一听便能听出古怪来。 不得不说,她概括得非常完美。因为她也觉得对方这作势实在太大了些,拿着调调说完不伦不类的,端端惹人笑话。 顾清挽淡笑一声,“别说,你可能还真说对了。” “什么说对了?”霓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瞅着顾清挽。但顾清挽也仅仅是笑而不语,没有给她解惑。 “切,愚蠢。”耳边,传来影不屑的闷哼,气得霓裳差点没跳出马车找他大打一架。 顾清挽失笑摇头,对这种情况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刚刚那妇人叫那丫头叫什么来着?文雅?她没听错吧? 那个叫文雅的绿衣小丫鬟在听见马车里的声音时,得意地朝竹音扬了扬下巴,然后屈膝道,“夫人,是有个不长眼的人撞了我们的马车,她不仅不道歉,还公然辱骂您呢!” ...... 顾清挽:这么大动静你还不知道撞了马车呢?猪么? 众看客:你可拉倒吧!谁骂谁啊?当他们瞎呢? 不过,有这个热闹看总比没有要好得多,那些围着马车的百姓也都只是面上对那文雅表达了鄙夷,倒也没有拆穿。 “什么?撞了我们的马车?”里面的人再也顾不得矜持了,“嗷”地一嗓子吼了起来,站得离他们马车较近的那些百姓猝不及防的就被这一声雷嗓给吓了一大跳。 众人只见一只肥胖雪白的大手一把捞开遮在马车门前的软烟罗,“duang”“duang”两步就跨出了马车,一堵披着华丽衣裳的肉墙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顾清挽也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只那一眼就让她差点没喷出茶水来。 天呐!这哪里是个人啊!这分明就是只猪呀!还是一只披着绫罗绸缎的金猪! 那堵肉墙在顾清挽的眼里看来,没有三百斤起码也不下二百九十九斤,一颗犹如猪脑的头直接嵌在了颈窝里,直接略过了脖子这一步骤,脸上的横肉将五官挤得如同芝麻大小,若不细细去辨,还以为长了一个屁股,还是一个铺了三层粉的白得不能再白的屁股。头上珠翠环绕,没有丝毫规律的将各色名贵的簪子胡乱插在头发上,脖子上带了一大金项圈,一看起码就有两三斤,十根手指都带了各种各样的戒指,硬生生地将她那土肥圆般的手指扳开,伸出手气得直颤抖地指着顾清挽一行人。 “阿嚏”那堵肉墙身上的香味直接熏得竹音很没形象地打了一个喷嚏,然后皱着眉捏着鼻子道:“什么味道?难闻死了!” 本来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在那堵肉墙出来后也纷纷敬而远之了。 尼玛,这太刺鼻了!刚刚吃的都要吐出来了! 还有,这人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能长成那样呢? 其实长得胖倒没什么,最主要的是又胖又丑还嚣张,这简直就跟一头发疯的母猪没什么区别了。 然而,那堵肉墙好像并没有这种被人嫌弃的觉悟,反而扯开了大嗓朝竹音吼道,“好你个小贱人!敢撞坏老娘的马车,看老娘不撕了你!” “我呸!你这人讲不讲理?明明就是你们撞上了我们!”竹音强忍住视觉上的冲击,捏着鼻子毫不客气地还嘴道。 “哪里来的刁蛮丫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么?让你家主子乖乖出来给老娘磕头道歉,老娘今日心情好就暂时放过她了。”肉墙鼻孔朝天地道。 “呵,你以为你是谁?你敢让我家主子给你磕头道歉?你做梦去吧。也不知道是谁,出来吃个饭还跟皇后出嫁似的,你这么嚣张三皇子知道么?”竹音瞪眼道。 “去把京兆尹找来吧!就说漠北世子妃当街遇刺,让他给个说法。”顾清挽放下车帘,淡淡吩咐道。像这样自己给自己找死路的人,她都懒得去理。好在没有把小翼儿抱出来,要是让他看见了这人长得跟闹着玩似的,那还不得吓得哇哇大哭,从此对人世间产生深深的怀疑啊? 空气中闪过破空声,顾清挽知道是影去办事了。她也就缓缓地合上眼,将头靠在车壁上小憩一下,看得霓裳一愣一愣的。 她的家的世子妃...心还真是大啊!这种情况下她都要忍不住出去骂两下了,自家世子妃居然还能这么悠闲?有毒吧? 有了人报官,很快京兆尹就带着两对人马将这里围了起来,包括那些看热闹的百姓。百姓们瞬间惊慌了起来,毕竟民不与官斗,在看到来势汹汹的官兵时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躲。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这些官兵不是冲着他们来的,而是冲着这两辆相撞的马车来的。 肉墙一见到对面跑来的官兵,更加变得趾高气昂了起来,指着竹音的鼻尖就喊道:“哼,看吧!有人来了,你们就等着给老娘下跪磕头坐大牢吧!” “切,我们才不怕呢!”竹音轻蔑的看了她一眼,肉墙正想发作,就见那京兆尹直冲冲地朝她跑来,一边跑一边撩袍子作势下跪,一时得意得不得了,正等着那人给自己磕头下跪然后她再威风凛凛地喊一声平身来着,就见那京兆尹直接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她对面的马车旁...对面的,面的,马车旁,旁。 ... 他这一跪直接就让在场的人懵逼了,就连那堵肉墙都愣了好半晌,“嗷”地一嗓子吼道:“你这狗官是不是跪错了?”要跪也是应该跪她才对呀! 事实上,众人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那个跪着的京兆尹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只肥猪,然后才恭敬地对着顾清挽的马车道:“下官救驾来迟,还请世子妃恕罪。”说完,又“砰砰砰”地对着顾清挽的马车磕了三个响头。 朝廷官员不比使臣,一般朝廷官员在见了其他国家来使的皇室中人时是必须要下跪行礼的,但使臣就不用了,因为使臣代表的就是一个国家,一个国家的脸面。所以这京兆尹才会一见了顾清挽的马车就直接下跪磕头,连事情始末都来不及处理问清楚,更何况,人家还是用遇刺的罪名报的案,他就更加不敢懈怠了! 顾清挽也不叫起,任由那京兆尹跪着,直到过了半个钟的时间才淡淡地道:“大人不必多礼,请起吧。今日本无意叨扰,但既然发生了这件事,还望大人能给本妃一个合理的交代。”顾清挽的声音本就清冷细腻,在听惯了刚刚那如杀猪般的猪叫时,众人咋一听顾清挽的声音,瞬间犹如一道清泉般悦耳,犹如高山雪莲般的冷淡高雅,总之,不管怎样,就只能用赏心悦目来说。 然而,在众人听来如同天籁之音的声音却在京兆尹的耳里如同催命符一般磨人心弦。他颤颤巍巍地起身,但任然对着马车恭恭敬敬道:“下官多谢世子妃体谅,一定会给世子妃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就等着马车里的吩咐,然而马车里却再无一丝声音传出,让京兆尹好一身尴尬。为了缓解尴尬,他轻咳一声,对着对面的那堵肉墙按照惯例盘问道:“对面的人是谁?因何故在此喧哗扰民?” “原来果真是漠北世子妃,怪不得从一开始都没有出现过。”望月楼的二楼一间临窗的雅阁内,一个长相出挑的女人捧着手中的茶杯了然道。 跟在她身后的侍女显然没有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问道:“漠北世子妃怎么了?小姐难道认识她么?” 那名临窗而坐的黄衣女子失笑摇头,“谁又不认识她呢?”没有挑明了回答,却也差不多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名侍女猛地一拍脑袋,对啊!天下人谁能不认识她呢?不管是三无千金顾清挽还是能文能武世子妃,这天下又有谁没有听过她的名号? 如果真的说起来的话,那漠北世子妃还与她家小姐有些渊源了。 黄衣女子轻笑一声,见她明白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静静地看着下方的热闹。 此刻任凭再笨的人也能够猜出这一辆马车里坐着的非比常人了,一般识相的人一定会立刻下马车赔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这世上总会有那么两个人例外不是么?就好比那堵肉墙。 肉墙气得眼睛都瞪得老大了,伸手指着京兆尹,叫骂道,“你这狗官,知不知道本夫人是谁?竟敢如此跟本夫人说话!等本夫人回去定要让老爷砍了你的脑袋!” 那京兆尹一听也不干了,他虽说官职不高,但这个职位可是京都实权,掌管京都治安的,听见有人如此叫嚣长得又磕碜,本来想留两分面子此刻也不想周旋下去了,“大胆!你以为你是谁?竟敢如此胡言乱语?信不信本官治你个藐视皇权的大罪!” 京兆尹也是盛京的父母官,自然审过不少案子,也遇见过无数刁民,那气势一拿出来也的确将肉墙震慑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而已--“你才大胆!本夫人乃是湟州知州夫人,你一个小小的京兆尹竟敢如此无礼,信不信本夫人的一句话就让你丢了你的乌纱帽!” 愚蠢,真是太愚蠢了!这世上怎么还会有自掘坟墓的人?京兆尹哭笑不得。知州是四品,他是五品官员,两边都开罪不起,但很明显,比起得罪漠北,一个小小的知州夫人又算得了什么? 第一百九十三章 光明正大的讹人 “闭嘴!”京兆尹一声大喝,将肉墙生生吓得愣在了原地,京兆尹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面上渐显不耐,心里也嗤之以鼻,心道那湟州知州也算是个白面书生了,怎的品味烂成这样?长得跟猪一样也就罢了,居然脑子也跟猪没有什么区别。 他道:“本官不管你是知州夫人,还是知府夫人,只要到了盛京的地界儿那就该归本官一同管理。你在闹市当街滋事,事后还不知悔改,本官倒要递本折子给三皇子,问问看三皇子对于官员家眷不敬尊上之罪该如何处罚!” 这下,京兆尹的一番话的的确确吓到了肉墙。她敢惹事就是仗着自己做了知州的丈夫,若是丈夫因为自己今天的这些行为而被参了一本不敬圣上的罪名,那岂不是要丢了乌纱帽?若是他知道了,肯定会不顾她的娘家将她活活掐死的。更何况,丢了乌纱帽不可怕,湟州是她家老爷的人,去了湟州就算没有官职在身也是一样的作威作福,但可怕的就是杀头啊,连湟州都回不去! 思及此,肉墙惊出了一身冷汗,再看看对面的马车以及京兆尹对她的态度,这才发觉对面那马车虽外表不及她的华贵艳丽,但那材质以及通身的霸气却是浑然天成,只怕这马车里的人是她得罪不起的。她惊得往后一退,却没注意自己站的位置就是马车边缘,她这一退就直接往后栽了下去,站在她身边的文雅本来想扶她一把,结果却被直接连拉带拽的一起扑了下去。 “啊--”肉墙“嗷”的一声“砰”地一下摔在了地上,正面朝下,头上的簪子一下子松散开来,珠珠翠翠的掉了一地,然而却没人敢上去捡。一则是因为人家已经报出了知州夫人的门号,二则就是因为官兵还围在这里。“哎呦喂”肉墙这一摔直接震得地都抖了三抖,惊得众人都不觉后退了一步。她一拱一拱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但屁股才刚刚拱起,就被她一起拽下来的文雅“duang”的一声又给砸了下去。 肉墙“哎呦”一声,这下是爬都爬不起来了,直接闭着眼睛就开嗓了--“哪个不长眼的小犊子敢骑在老子身上,不想活了!” 文雅以为这一摔要摔惨,本来都已经闭着眼睛等死了,却不想摔下来后却感觉到身下有一层厚厚的软垫,庆幸地拍了拍胸脯,却不想身下的软垫“嗷”地一声又把她才搁下去的心又给提了起来,往下一看才发现自己坐在自家夫人身上,脊背一凉连忙从她的身上爬下来和那些站在马车旁的侍卫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把肉墙从地上给扶了起来,二三十岁的大小伙子脸都给憋得通红了,由此可见那堵肉墙的重量。 本来打算下马车就给顾清挽这一行人行礼赔罪的,却不想经历了刚刚那一摔,将她所有的理智都给摔没了,扬起巴掌就往文雅脸上抽,抽得文雅哇哇大叫。 丢人,真是太丢人了!在自家丢人也就算了,现在居然丢到了人家漠北世子妃面前! “放肆!”京兆尹大怒,指着肉墙的手都早颤抖,“惊扰了贵人已是大罪,现在居然还敢当街撒泼,真是丢人现眼,真不知道罗知州是如何管理的家眷!”本来他还想看在罗知州的面子上替她在世子妃的面前转圜一下的,现在看着那泼辣劲也不想管了,直接公事公办算了,得罪就得罪了吧,左右不过是一个外放的四品官员而已,回盛京的时日又有多少? “本官不管你是谁,现在本官要求你立刻向世子妃道歉,然后再随本官去府衙走一趟吧!”京兆尹直接摆起了架子,甩袖半眯着眼睛道。 但显然肉墙的智商低反应慢,抓住“世子妃”三个字就“嗷”地一嗓子插着腰道:“世子妃?哪门子的世子妃?咱们盛苍哪来的世子妃?别随便就来一小贱人就冒充了,本夫人看你才是眼睛瞎。” 京兆尹被她的话惊得一身冷汗,真是猪脑子什么话都敢说啊!他正欲出声制止,却见眼前一片黑闪过就听见了一阵“啪啪啪”的声音响起。定睛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此刻正在往那只猪的脸上扇巴掌。其实不只是他,就连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发现打哪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就自己看见那堵肉墙的脑袋偏来偏去的,只一瞬还没看清掌嘴的人是谁就见那人一闪就不见了。此刻只有顾清挽知道是影听不下去了才出手的,她淡淡一笑,这小子还真是闷声炮啊,平时跟她怼天怼地的,在她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永远都是第一个出手的。 看到肥猪被人掌嘴,京兆尹心里痛快极了,他也实在是忍受不了这泼妇骂街了。但转念一想便知道肯定是人家秦王府暗卫出手了,这要是闹大了别说知州罗天华了,就是他也一样死定了啊!别人不知道如今这局势,他一个京官还能不知道么?漠北谁敢得罪? “我们也下去看看热闹吧。”顾清挽起身往车厢外走去。 京兆尹一听见动静那态度就立刻恭敬了不知几分,动都不敢动一下,低着头数着顾清挽的步子。 “下官言松见过世子妃。”京兆尹言松上前一步,躬身道。 “言大人不必多礼。”霓裳代替顾清挽开口道,“本来我家世子妃也只是想到望月楼吃顿饭而已,却不料遇上了这样的晦气的事情,这件事就劳烦言大人了。” 言松虽说才入职不过一年,有何以听不出霓裳的言外之意,她的意思无外乎就是--该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总之,就是要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 “是,下官明白。”言松心里叫苦不迭,怎么面对只说了一句话的漠北世子妃比面对喜怒无常的三皇子还要难啊! 想是这么想,但面上确实丝毫不敢表现出来的,他对着肉墙大喝一声,“大胆,见了漠北世子妃还不快快下跪行礼、赔礼道歉?” 漠北世子妃?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怪不得就连他们盛京的父母官都要以礼待之。众人也都呼啦啦地一下子跪在地上磕头行礼了,包括京兆尹言松以及他带来的那些官兵都重新下跪了一次,但这些人却不包括那堵肉墙以及文雅,她俩此刻正突兀地站在顾清挽对面的呢! 刚刚被影掌了嘴的肉墙现在脑袋还在打突突,晕头转向的,但在恰听见言松说的“漠北世子妃”时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子惧意,随后,一股阴寒便从头袭到脚。她猛地想起了自家老爷在出门前说的一句话--“出门在外千万要低调,除了在三皇子面前收敛之外,另一个千万不可得罪的就是漠北世子和世子妃了,尤其是漠北世子妃。当初东璃二皇子设计抓走世子妃,结果城破,漠北世子硬是将东璃皇室屠了个干干净净!”只一息的时间,她就呆呆的看着顾清挽,脑子迅速的划转此刻应该怎么办? 还不等她想出个究竟,就见顾清挽清冷的眼神扫视了她一圈,然后淡淡地收回视线,只听她清冷的声音道:“湟州知州罗天华,正四品外放官员,手握边北要塞,据本妃所知,罗大人家里是做丝绸和茶叶的生意吧?” 当然,顾清挽这话却不是问她的,她自顾自地摇头说道:“可是,罗大人家里的生意做得并不起色,如今罗夫人却是穿金戴银,马车奢华,就算加上做生意的家底和做朝廷命官的俸禄也支撑不了夫人如此,嗯...奢侈吧?” 肉墙正想插话,顾清挽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当然,夫人可以说是自己的娘家补给,可是...夫人的娘家不过是盛京的一个小小的太医医正而已,更何况,你的父亲早就已经辞职了,却是不知夫人身上的首饰珠宝从何而来?哦,本妃怎么忘了,夫人的丈夫罗大人可是掌管着边北要塞的大道,想要淘一些这些金银珠宝想必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顾清挽字字戳心,句句挖坑,听得言松冷汗岑岑,要是对面这只肥猪不想给家里惹麻烦的话,最好快些赔罪了事,否则怕是...祸及家族啊! 人家连你的家底都已经摸得一干二净了,你还拽什么?谁不知道她身上那些是见不得光的啊,偏偏有人还引以为傲大喇喇地穿在身上,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话毕,顾清挽也不说话了,只淡淡地看着她,然而,顾清挽气势再大也仅仅只是一个十多岁的人而已,对面那肉墙可是三十好几了,顾清挽站在她面前就跟她女儿似的,本就瘦弱的顾清挽简直就是她身子的四分之一,看得霓裳和竹音忍不住眼神交流着回去一定要给自家世子妃补补,免得下次遇到猪的时候显得跟欺负小孩似的。 “砰”的一声,众人只见肉墙直接重新砸在了地上,对着顾清挽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道歉,看得顾清挽直辣眼睛。 竹音啐了一声,“现在知道赔罪了?刚刚不是挺拽的么?还敢骂我家世子妃!哼,再说了,光是磕头赔罪怎么够啊?” “那...那要怎样啊?赔钱吗?”肉墙恐惧地抬起头问道。 “当然了!”竹音气哼哼的,认真的扳扯了一下手指头,“第一,你们撞坏了我们的马车,不赔么?” “赔赔赔!”赔钱就好说了,肉墙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虽然她一点也没看出对方的马车有所损坏,反倒是她的马车被撞出了一个坑。但现在主动权可在别人手里,容不得她说不,而她也认为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问题。 “那第二呢?”肉墙迟疑地问道。 第一百九十四章 初见文莺 “这第二么...哼哼”竹音不坏好意地冷笑了两声,“你撞了我家世子妃的马车,惊扰了我家世子妃,你说该不该赔?该不该给我家世子妃压惊?” “该该该”肉墙连忙道,压惊无外乎就是送一补品罢了,还好还好。 “这第三嘛...”竹音认真的思索着,却听得肉墙心里揪揪的疼,她赔了那么多,虽说连皮毛都不算,但她是个爱钱如命的人啊,这拿出去一点都心疼得不得了了,结果却听人家还有。这是遇到讹诈了么? 对,她就是讹,还是光明正大的讹,讹得让她心甘情愿!顾清挽看着她那一脸肉痛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才这点子就肉痛了啊?她能说她看上的是罗家整个家当么? “还有第三啊?”肉墙哭丧着连道。 “当然有了!”竹音瞬间变得凶巴巴了起来,“你当街辱骂了我家世子妃,你不应该赔偿她的精神损失么?” “啊?”肉墙一脸茫然,就连在场的人都不知道竹音口中的“精神损失”是为何物,但却是明白反正你骂了人家世子妃,不砍你头就算是大发慈悲了赔点钱算什么?于是,众人一致认为都是顾清挽人小太善良了,对顾清挽的好感度那是直接蹭蹭蹭的上涨啊! “我赔,我赔,多少都赔。”肉墙都哭了。要不你直接说个数让她心里有个底吧,这样子她实在是饱受着煎熬啊! “哼,多少可不是我家世子妃说了算,是你们罗大人说了算!”霓裳皱了皱眉,出声说了一句话,然后搀扶着顾清挽道:“世子妃,咱们进去用膳吧,耽搁了这么久,别是饿了。” “嗯。”顾清挽点点头,跟着霓裳走了进去,善后的事情自然就是要交给言松来做了。唉,关键时刻果然还是霓裳靠谱啊!知道她饿了,而且知道这种赔偿的事情不能让她漫天要价,否则在外人看来就是得理不饶人了。刚刚霓裳那样说,就是让罗天华自己掂量掂量要送多少过来,但决计不会少就是了,毕竟她前面可是说了那么多,得付口水钱! 言松咽了咽口水,本来他还想说送漠北世子妃回驿馆来着,结果人家是进去吃饭的。不过,幸好他没说出口,那不然没攀着还触了人家的霉头。他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那只肥猪,烦躁地摆手道,“来人,将这些人全部押入大牢,等着罗大人来赎人!” 反正都已经得罪了,他也不怕再得罪一点! 于是,在他的吩咐下,立刻就有两名官兵想要上前将那只肥猪提起来,却不想愣是用了吃奶的劲儿都没拖动她。言松见状,眼皮子猛地跳了跳,又招了几个官兵将她直接拖走,然后才转身安抚了一下周遭围看的百姓,劝着众人散开,复才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汗,摇摇头走开了。 这件事自然惊动了望月楼里的人,那掌柜的见顾清挽一行人走了进来,连忙亲自接待,引领着众人往二楼的雅间而去。 等到顾清挽落座,掌柜的亲自出去布菜了之后,憋了半天的竹音才开始捧腹大笑了起来,霓裳也不由得和好动的竹音又将刚刚的情景演绎了一番,然后哈哈大笑,就连一向不显身的影此刻都已经抱着手笑看二人的表演,顾清挽也乐得看她们俩自娱自乐。 等到菜上齐了之后,顾清挽才让那三人同她一起吃饭,竹音等人也不含糊,直接上了桌就朝那整块儿的大猪肘子攻克,影也一样,三人又打又闹的,吃得好不快活。 这不是她第一次让她们一起陪她吃饭了,最开始的时候她身边的人在咋一听见这个要求时都惊得跟什么似的,后来在她的强权之下好不容易扭扭捏捏的坐下了,却又像个小媳妇儿一般一顿饭没吃多少东西,光顾着看她的脸色去了,直到后来才慢慢习惯了,然后大喇喇地坐下吃饭、聊天了。 “哎,要我说,那京兆尹言松倒是个识趣儿的,看着吧,这件事他一定会给咱们世子妃一个满意的交代。”霓裳咽了一口大猪肘子,对着竹音和影道。 “废话!他敢不识时务么?世子妃连那个罗天华的家底儿都给掀了,有脑子的都知道那罗天华好运不长了,为了一个垂死之人得罪漠北,他吃饱了撑得?”影不屑地道。 “的确,有道理!”竹音和霓裳难得没有反驳,还附和着。 “不过,你今天那一顿巴掌倒是抽得挺爽的!哎呀,你不知道,我当时都恨不得自己出去朝她扇一顿,可惜世子妃不让我轻举妄动。”霓裳瘪了瘪嘴,看了一眼正在吃青菜的顾清挽道。 顾清挽哭笑不得,怎么着?她身边的人啥时候都这么暴力了? 影轻哼了一声,“你要是觉得爽我也可以赏你一顿。” “你...敢调侃姑奶奶,看我不打死你!”霓裳举起巴掌果真朝影打了过去,打着打着就闪身往外较量了去,看得顾清挽一阵无语,看得竹音捧着满嘴的食物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乐呵呵的傻笑着。 他们不是在吃饭么?怎么到嘴的食物还要放弃跑出去打一架再来?真是...暴殄天物! 不得不说,这望月楼的食物实在是惹人喜欢,就是她一惯爱吃青菜都做得入味好吃,难怪就连大堂都要提前预定呀! 霓裳与影差不多在外面打了一刻钟才双双闪身进屋继续拿着筷子战斗,还时不时地互相瞪两眼,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哼,要不是小爷刚才让着你,你早就被我打得爬不起来了!”影啃了一块肉,看着被霓裳抢了的最后一块大猪肘子气闷道。 “谁让谁了?明明就是姑奶奶让着你!怕你一个大老爷们输给女人丢人现眼!”霓裳回怼道。 “说瞎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影轻蔑道,刚刚霓裳那句话简直是对他身边殿下身边的第一暗卫的侮辱! “不对不对,这么说一个女孩子太不绅士了,这明明就叫满嘴跑火车。”正在闷头吃肉的竹音忽然抬起头提醒道。 “什么是绅士?什么又是火车?”影跟在顾清挽身边的时日最少,所以倒没听过,咋然一听不知道啥意思,一边吃着肉一边问道。 “不知道,跟着世子妃学的。”竹音答得理所当然。 “咳咳...”正在润嗓喝茶的顾清挽猛地一口茶水没喝好,直接呛了起来,嘴角直抽。都是她的错,平时太不注意形象了,将二十一世纪骂人的话让身边的人学了个遍。 影看得眼神阴郁,本还想问顾清挽那是什么意思来着,就被她的一阵咳嗽声打了一个岔岔,开口就嘲讽,“活该,多大的人了,连喝水都要呛着!” 霓裳一听不干了,你说她就说她,怎的还带说起了世子妃,真是气煞她也--“世子妃再大也没你大,手下败将!”霓裳的一句话,成功地转走了影的重点。 “谁是你的手下败将?你不就从我手中抢了一块猪肘子么?嘚瑟什么?遇到危险还不是我第一个上!”影牛逼哄哄地说着霓裳。 “那你也是输了,肘子就是本姑娘的战利品!”霓裳不服输道。 “小爷我这是好男不跟女斗!” “你就是输了,别狡辩了,手下败将!”霓裳噘着嘴恨恨的看着他。 “怎么着?再出去打一架?” “打就打,姑奶奶还怕了你不成?” “走啊!打就打!” “走啊!” 二人作势又要出去打一架,顾清挽连阻止都没来得及,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巧的敲门声。 正在吵架的霓裳和影一顿,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影闪身就不见了。霓裳瞬间收起了一脸的不正经,把门打开出去了,和门口的人说了一会儿话才进来禀报道,“世子妃,刚刚来了一个丫鬟,说是她家小姐想请您赏脸过去一起品茶。” “可有说是谁?”顾清挽料到会有人来找她,因为刚刚在楼下那股探究的视线她可是了然于心的。 “对方只说是姓文。” “哦?”顾清挽挑眉,文莺? “行吧,我过去看一眼。”顾清挽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子,喝了两杯茶清新了口气才走了出去。 等到顾清挽走到文莺那个雅间时,候在门外的丫鬟见了她行了一个礼就直接推门让她进了,竹音和霓裳便和那个丫鬟一起守在了门外。 “臣女文莺见过世子妃,世子妃金安。”文莺见顾清挽走了进来,直接行了一个大礼。 顾清挽没有阻拦,而是淡笑着走到桌边才让她起身看座。 文莺很自觉地给顾清挽倒了一杯茶,才道:“文莺贸然请请世子妃前来,还请世子妃见谅。” “文小姐不必客气。”顾清挽捧着茶杯浅饮了一口,赞道,“早闻文小姐知书达理,没想到茶艺也是这般出色,本妃今日有口福了。” 这话绝不是客套话,而是真心的。她这一声对茶艺不太了解,却也能品出好坏来,这么久以来,她喝过好的茶叶数不胜数,但真正以茶艺来折服她的就只有华清斐了,当然,现在还有一个和华清斐相媲美的文莺了。 “世子妃过奖了,文莺只不过是无聊时联系了一下打发时间罢了,却不曾真正学过。”文莺浅笑着,一颦一笑温柔得摄人心魄,看得顾清挽暗自可惜,这么好的人儿却要嫁给朱天熠做皇后! 第一百九十五章 重操旧业 顾清挽淡淡一笑,没有说话,等着文莺的后文。 文莺见顾清挽没有再说话的意思,面上显过一抹尴尬,因着自家祖父身份特殊再加上自己姣好的容颜的原因,她从小就被族人深养闺中,鲜少与外人打交道,就连平日里这门子或是那门子的宴会都很少参加,却不想还是被人惦记上了。文家自来书香世家,不愿参与朝堂的是是非非,她也从小就被祖父养成了极淡的性子,不所谓嫁不嫁给高门大户,只求能够平安顺遂一生也就罢了,哪怕日后的夫君是个清贫小子她也不怨。 可是,偏偏事不遂人愿,她竟然被三皇子看中了,看中了也便罢了,自己被家族悉心培养,自然深知现在文家正面临水深火热之中,若是她能为祖父分忧,嫁给谁都无所谓。只是...她的母亲,那个病缠于床榻已经半年有余,看过无数大夫都对其恶疾束手无策的母亲,让她怎能放心得下? 突然,文莺就朝顾清挽的方向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才道:“今日文莺本就越了礼私自请来世子妃,还请世子妃不要见怪。文莺,文莺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会才来贸然求见世子妃的啊!” 顾清挽拧眉看着跪在面前眼泪欲滴的文莺,轻叹了一口气,“文小姐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起来再说。”随时这样说,但她却没有主动去扶她起来。 文莺也没有起身的意思,看着顾清挽虽是皱眉,却并没有神情不耐的样子,咬了咬牙才一股脑的说出来,“今日偶然遇见世子妃是文莺的福气,也是文莺的造化。不瞒世子妃,文莺家中母亲已经卧床在病数日,看过来了许多大夫却仍然不见任何起色,以前就曾听闻素手医仙彼岸花的名声,知道世子妃妙手回春,如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文莺是万万不敢贸然打搅世子妃的。” 不等顾清挽回答,她又苦笑着说:“世子妃,文莺自知冒犯,但有句话文莺不得不说。虽然文莺已经注定被纳入皇家后宫,但文莺知道,盛苍在三皇子的统治下只会愈加乌烟瘴气,官不官,民不民。这样的朝廷不会持续太久,届时也便是文莺的死期。明知命不长久,所以但求家人平安,这才前来请求世子妃出手,只求保我母亲一条命。” 文莺说得动人,面上也的确是凄苦不哀,但眼里却尽是坚定。顾清挽暗自叹息,她的确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通透之人,将世事看得如此清楚。 “罢了,你先起来吧。先与我说说你母亲的病症,等我回去准备一下,过几日就拜府一趟吧。”顾清挽无奈道。这么通透的人,她突然不想让她嫁给朱天熠了。 怎么办?要不先下手为强,把他的新娘子抢了? 文莺见顾清挽点头答应了,立刻喜极而泣,也不再客气,细细地与顾清挽说起了她母亲的病情。 “从半年之前,母亲就开始觉得周身疲乏,起初大家都以为是母亲操劳家事过渡才造成了这样,所以便请了太医调理身子,太医也没把出什么症状来,只说母亲是疲累掏空了身子,多补补就好了,我们也就没有怎么在意。却不想,有一日母亲突然咳了血,然后就一直不曾好起来,造成了现在...根本就起不了床了。说来,也是我们的疏忽。”文莺一边说着一边暗自抹泪,面上尽是愧疚自责的神情。 顾清挽劝慰着,“文小姐也不必多心,你们本就不精通药理,一时疏忽也是在所难免的。除了体虚乏力之外,你跟我说说看你母亲平时病发时还有其他什么症状?” 文莺也不含糊,蹙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番,“对了,母亲之前就有过胃痛的毛病,只是后来调理了一下她觉着好些了便也没多想。说起来,这一次好像也是从胃痛开始的,还会胀气、反酸、呕吐等。” 顾清挽皱眉,胃痛这毛病还真是有些棘手,一般分为两个极端。要么就是小事,要么就是大事。一般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关于肠胃方面的疾病,或轻或重。就连她自己也一样,上一世哪怕再注重身子保养,也避免不了出任务时一天两天的不吃饭,也得了急性肠胃炎的。不过,好在自己就是一个大夫,那点小毛病对她来说微不足道。但对于医疗手段严重落后的古人来说,胃痛绝对算是一件要命的事情了。 顾清挽给文莺分析了一下,“听文小姐的描述,本妃估计夫人应是患了胃病。但胃病又分为许多种类,比如急性单纯性胃炎、急性糜烂性胃炎、急性化脓性胃炎、慢性胃炎等,严重一点的还会演变成胃癌。夫人缠绵病榻半年,本妃保守估计应该是已经转换为胃癌了。但同样的,胃癌也分为早期、中期和晚期。” 顾清挽说了一大堆,文莺一句也没听懂,当然,顾清挽也没指望她能听懂这跨越了几个世纪的东西。古人对这些疾病分得并不详细,一般就是胃有毛病那就是胃病,肾有毛病那就是肾病,都是很笼统地归结为一类的。然而,聪明如文莺,她知道顾清挽越往后说就代表她母亲的疾病越重。她心猛地一沉,哀求着看向顾清挽。 “世子妃,文莺知道世子妃医术高超,不求其他,但求世子妃救救母亲,日后必当报答世子妃的大恩大德。”说着说着就作势又要往下跪。顾清挽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而且,之前听了关于文翰与华靖渊的事迹后也有心结交一番,但苦于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这次上府治病倒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文家与华家一样,是天下文人都尊崇膜拜的书香世家,文翰更是世家大儒,门下弟子数不胜数,就连后起之秀的谢家也是望尘莫及的,若是能借此机会与文家交好一番,倘若日后战起就算不是一项助力,那也绝不会是一道阻力。 文家纵然现在沉淀与朝廷,但却没人敢忽视,包括一向脑子不太好使的朱天熠,否则他也不会挑了一圈还挑到文家的女儿身上。 顾清挽含笑看着她,“文小姐放心,既然本妃应了此事,自然倾尽全力。但是,这件事情还需要妥善安排一番,文小姐先行回去与家人商量一下,届时派人通知我一声即可。” “多谢世子妃,多谢世子妃。”这次,是无论顾清挽如何阻拦她都要下跪磕头道谢的,顾清挽无奈也只能任由她去了。 回府途中,影不止一次抱怨了顾清挽的“好心”,认为她就是没事找事,自己给自己添麻烦。先不说文莺那身份有多尴尬,就是文家,帮了也没什么好处啊。经过他这样一分析,竹音和霓裳也看不懂了。 “世子妃,您为何要答应文家小姐的请求啊?万一这是个圈套...”竹音担忧着看着顾清挽,不解道。世子妃和文家小姐凑一块儿真的是怎么看怎么诡异。 一个是前未婚妻,一个算是正式的未婚妻。这前任和后任凑一块儿她怎么就觉得没有什么好事呢? “世子妃,您该不会是看上文家了吧?”霓裳长大了嘴巴,惊诧道,“可是文家在盛苍根深蒂固这么多年,就连大周灭亡它都没有消失,只怕没有那么容易降服的。奴婢觉得,还是谢家好,谢家至少还有一个姑爷在,比较容易说服。” 顾清挽无奈地看着她们两人,“你们就不能当做我是真的去给人治病的么?” “不能。”霓裳和竹音同时摇了摇头。她家世子妃向来无利不起早,绝对不可能花费精力去做没用的事情。当然,除了救人之外。只是,虽说这次也是救人,但她们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尤其是世子妃眼里闪过的若有若无的狡诈。 这次就连影都忍不住奚落了一番,“你会那么好心?” “...”她是真的好心的!顾清挽心里抓狂,为什么他们都不信呢? 等到顾清挽一行人回到竹苑后,才发现院子里放了几箱东西,莫九等在门前,见顾清挽回来后就立刻上前恭声道,“世子妃,这是盛苍湟州知州罗天华亲自上门送来的拜访礼。他说他代替自家夫人为今日街上一事赔罪了,给世子妃的压惊礼会在五日后送到,这些就当是今日上门的拜访礼了。”莫九指了指院里的几大箱子,挥手命人打开,里面全都是各色各样的珠宝玉器,还有整整一箱的金元宝,这倒是让顾清挽差异了许久,只道是果然有钱啊! 顾清挽“嗯”了一声,命人抬去库房存着,她就知道罗天华是个识时务的,若是不让她满意了,到时候倒霉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不过,不管她这边追不追究,总之他现在是已经被朱天熠给盯上了,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新皇即位,大兴建设的话这位湟州知州一定是会大吐一次血的。 因为应了文莺给她母亲治病的事情,顾清挽也没耽搁,直接自己去了后院的一间屋子,将这里暂时改为药房。只是,这里除了她从漠北整理好的一些药材和那个“万能的”药箱之外,什么都没有,她不免得好好打理一番了。她直接闪身进了基地,许久未进去了,这一下着实将她给惊诧到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牛逼的外挂 不知道从何时起,她的基地里面第二层居然已经自动开通了。上面摆满了各色各样的新型西药和中成药,还有一些手术以及新型器械。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药品顾清挽差点都忍不住上去抱着一个一个亲了。她自落崖之后就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过这个基地了。一是因为秦墨辰怕她劳累,不让她碰药材,二是因为翼儿整天缠着她,她也无暇分心。再加上白眉老道的到来,在行医问药方面真的让她轻松了许多。 顾清挽随手从货架上拿下来一盒西药,说不激动是假的,就连发发能恢复正常都没能让她这么激动,毕竟当你真正的在遇到什么急症的事情时,就算你诊断出了疾病却苦于没有药材也是没用的。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基地,遇到比较急切的病情时也是可以顶一下的。 基地里的药都是她自己一箱一箱一盒一盒的布置的,几乎揽概了所有常见的药物,但里面的药品却是比平常医院的药有效得多,就好比她和同伴一起研制的瑞赛德一样,经过改造,个个都是珍贵之物。 不过,她又一点很好奇的是,基地都被她带到古代来了,那她的那些伙伴呢?他们和她不一样,因为她是雇佣兵,一边要出去接任务,和黑白两道打交道,一边得空了就回基地和他们一起研制新型药物,以备国家军用,然后等上手了才向市场流通。可她的那些同伴除了药剂师的身份外没有其他的工作,他们也是典型的医痴,从踏进了这个基地起,就没再出去过了。 既然他们从来都没有出去过,那基地都在这里,人去哪了?还是说,在她死后,基地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顾清挽勾唇看着基地的变化,或许这些药物不属于这个时代,但在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现在又战乱不止的地方,若是能全部用到该用的地方上去,也算是造福了一方百姓吧? 顾清挽含笑坐在自己的专属办公室里面,发发自觉的给她倒了一杯水,惹得顾清挽好一阵瞪眼。 因为发发倒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她还没死之前留在基地里的咖啡!虽说咖啡的保质期很长,但特么的,她都来到古凤大陆这么久了,她就不信它还没过期!此时此刻,她有种想把发发的脑袋拆了重装的念头! 不过,好像哪里不对,她端着装满咖啡的杯子嗅了嗅,皱了皱眉,不对,再嗅嗅,再嗅一下... “呵呵...”顾清挽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的咖啡没过质!而且新鲜程度还保留在她死的前三天,因为这盒咖啡是在她接到去抢夺暗星手镯这个任务的前一天托人从z国空运回来的,她这人前世就有一个毛病,不管是吃的还是喝的,只要精不要多,所以这一盒咖啡只够十天的量,喝完再买。而这盒咖啡被她带到基地里去的时候刚好是她出去执行任务的前一天。 抢夺暗星手镯是个艰难的任务,她找到在哪后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蛰伏了两天才动手,算起来,到拿到手再死掉刚好三天,而这咖啡却是仍然停留在那一天,这说明了什么? 是二十一世纪的时间静止了么?从她死的那一刻就停止了运行?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地球不会因为缺少了谁而停止运转,所以时间更是不可能停留的。那这一切是不是说明了一个问题--她的基地是一个自动储存空间,不仅里面药物俱全,就连保质期也是不会变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岂不是开挂了?有了这个高端作弊神器,那她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当然,顾清挽虽然心情是激动的,但神智却是理智的,所以她是不可能带着外挂为所欲为的。若是因为这些超脱常人的东西出现在了世人面前,世人还不得拿她当妖怪?古代一旦被认为妖怪那下场可是惨不忍睹的,最轻的估计就是烧死她。 那可不行!她的小翼儿还那么小怎么能没有妈妈?她和秦墨辰还没好好过日子怎么能丢下他呢? 所以,为了以后的好日子,她不得不藏拙,就算有外挂也要用得神不知鬼不觉的。 顾清挽收敛了心绪,为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她特意在基地里面洗了一个澡清醒清醒,然后才将文家夫人可能用到的药放进药箱里,闪身出了基地,回了房间。 房间里,秦墨辰手执一本书看得认真,烛火之下的一张出色的容颜显得无比的俊毅温暖,小翼儿在他不远处的地上爬着,一静一动让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无比温馨。 “回来了?”秦墨辰放下书,抬头看着她。 顾清挽点点头,面上覆盖着微笑朝他走去,坐在他身边,“今天翼儿没有烦你吧?” 说起小翼儿,秦墨辰冷哼了一下,“他能烦我什么?左不过在书房里爬来爬去罢了,只要不哭闹,随便他怎么折腾。倒是你,挺说今天有一只猪冒犯你了?” 顾清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怎么就觉得用猪形容那堵肉墙无比贴切呢? 顾清挽摆摆手,“她哪能冒犯到我呀?就算冒犯了,我也不会吃亏的。这不,就算罗天华送来了贺礼,她人不还是仍然在大牢里待着么?” “哼,那个言松倒是个会看脸色的。”某人不屑地哼了一声。 “若是连这个都拎不清,他这个盛京父母官也做不长久了。”顾清挽暗笑,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你猜我今天遇着谁了?” 秦墨辰皱了皱眉,“文家的人?” “嗯。”顾清挽应道,“今天恰巧文家大小姐文莺也在望月楼品茶,便邀我过去坐了片刻。” “你与她素不相识,她找你做什么?”秦墨辰不解,“按理说现在文莺即将作为盛苍新后已经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文家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放她出来才对。还有几天就是朱天熠的登基大典了,若是文莺出了什么事,文家只怕不好交代。” 顾清挽深以为然,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文莺不小心出了意外挂了,朱天熠也会阴谋论一场,届时文家才真正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只不过--“文家有了文翰这样的文学大儒,思想开化一点也不是说不过去,文家估计也没重视这场婚姻吧,所以便任由文家大小姐出去了。而且,从今日的接触上来看,这个文家大小姐脑子倒是挺清晰的,不像是会胡来的人。想来,这也是文家能够放心的原因之一吧。” 秦墨辰倒是对文不文的不敢兴趣,但那个文莺的出现却牵扯到了他的媳妇儿,这就不一样了。 “总之,时间没有绝对赶巧的事情,你自己小心一点。”顾清挽不是没有脑子的人,相反,有时候她比秦墨辰还要看得远一点,所以就算担心,他也仅仅是点到为止。 顾清挽知道他的心意,心里微暖,她微笑着看着秦墨辰,“我知道的,你放心。文家大小姐是求我去给她母亲治病,我想着左右文家与华家有些渊源,不如借此机会打探一番也是好的。” 秦墨辰勾唇握住她的手,“要打探派个暗卫去就是了,何须你亲自上阵?他伸手稍微一用力就将顾清挽的腰身揽住将人抱在了自己的大腿上,顾清挽被他这一突然的动作惹得老脸一红,慌张的盯了一眼小翼儿的方向,见他没有看过来连忙推攘着秦墨辰,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你干什么?儿子还在这里呢!害不害臊?快点放我下来!”顾清挽低声道。 “不碍,我看他这些日子长大了不少,可以单独去睡了。而且,我们也没做什么啊,他见了也就见了,除非娘子想跟为夫做点什么...”秦墨辰贴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得她的耳稍痒痒的,语气暧昧极了。 “色狼!流氓!”顾清挽低声骂道,“快快放我下来,回头儿子见了我哪里还有脸再去抱他?” 没有更好!这样那小子就不会整天缠着他的娘子了!秦墨辰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吧唧”一下就亲上了顾清挽热得发烫的脸颊,惹得顾清挽更加窘迫了,她捂着脸抬眼瞪着他,却发现某人更加得意了起来,于是,终于忍不住求饶了--“墨辰,你别这样,翼儿还这么小,影响不好。快点放我下去好不好?” “不好。”某男坚决拒绝道,认认真真地数着自己这些日子来的委屈,“说了生了那小鬼就不管的,现在人也生了,又说要等到他满一岁,我等不了了。娘子不知道为夫平日里有多难受,只能看不能吃。” “....可是你不是都已经答应我了么?说好的等到翼儿一岁之后再分开的。”顾清挽有些祈求地看着他。 就算要办正事,好歹也要回避自家儿子吧?不然那多尴尬? “我反悔了,等不了那么久。”某男理所当然地说着,“娘子会医术应该知道一个男人的火不泄了对身体的影响有多大吧?” 得,还跟她论起理来了,可是她现在不过也才十多岁而已,搁现代还是个高中生呢,就连秦墨辰他自己也都还没到法定年龄。这是违法的! “可是夫君要知道,女子十几岁的年龄就行房生孩子对身体也是不好的,在我们那里...额在医学上,女子要到了二十二岁之后才是最佳的年龄,不然以后会落下病根儿的。”顾清挽尽可能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同时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刚刚差点就漏嘴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说好的我在上呢 秦墨辰在听到顾清挽说“我们那里”的时候,眉头也在不经意间皱了一下,但聪明如他,却是什么都没有问,顺着顾清挽的话往下说,“可是大家不都是这样的么?娘子这是特意来跟为夫说这些就是为了不圆房?”说着说着,他就脸一黑,盯着顾清挽不放。 顾清挽无奈,干巴巴的解释道,“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想说...想说在宝宝面前这样做有伤风化...”算了,剪不断,理还乱,顾清挽干脆任由他抱着,不再在刚刚的话题上继续下去了,干瘪瘪地岔开话题,“小翼儿今天这么乖还挺出乎我意料的。你不知道,那望月楼的菜有多好吃,我今天可是破天荒的吃了两碗米饭!” 秦墨辰听着她蹩脚的话题低声闷笑,顾清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要开始挣扎着往下滑,顾清挽比秦墨辰小几岁,但由于原主常年的营养不良让她的个子显得比同龄人娇小一点,虽然后面补回来了不少,但在秦墨辰面前仍然是不够看的。他紧了紧手上的力道,为了转移自家媳妇儿的注意力,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今天文莺找到了你,你刚好也可以出去散散心。不过,你刚刚说她娘生病了,这是个什么情况?我怎么没听说过?” 顾清挽无语了,她只想说你关心过这些么? 果然,一说到正事,顾清挽就不再挣扎了,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听她的描述似是胃病引发的,不过具体的还要我过去看看才能下决定,听起来好像有一点严重。” “尽力就好。”秦墨辰满意地抱着自家媳妇儿,连语气都平和了不少,“你又不是专门给人看病的大夫,他们有病自己去找太医就是了,娘子只要开心顺便搭个脉就行了。” 说得轻松,顾清挽也真的很想这么做。但她自认自己做不到,不说医者仁心,就是她自己的原则也不允许她那么做。她认定了一件事势必是要做好的,否则心里那关她过不去,所以更不可能像秦墨辰说得那样走走过场。但她也知道,做不到的事情她也不会强求。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顾清挽的本意是时候不早了,她想去抱着翼儿上床歇息了,顺便离开这个热乎乎的怀抱。但她知道要是真的这么说的话,指不定某男又要跟她较劲儿了,所以她尽可能地说得委婉一点。但显然,顾清挽的这句话成功的让某男想歪了。 “娘子说得对,时候不早了,咱们该歇息了。”秦墨辰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直接将顾清挽打横抱了起来往床榻走去。 “哎哎哎,不是,我说的不是我们睡觉,是...”顾清挽的话猛地僵在了喉咙,“咔咔咔”她僵硬地转过脖颈看着小翼儿的方向,她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小翼儿什么也没看见...但是,她明显是太低估了小翼儿爱凑热闹的性子了。那小子一听见自家娘亲和爹爹这边有动静,连玩具都不耍了,抱着小老虎瞪着个滴溜圆的大眼睛,乐呵呵地看着这边。顾清挽气结,连忙踢着腿,让秦墨辰把她放下来,秦墨辰哪里肯定她的,好不容易今天可以逮到一次吃肉的机会,肯定不会放过。 他将顾清挽轻柔地放在了床榻上,并且用被子将她死死的捂住,然后才在顾清挽磨牙的神情下悠哉悠哉地一手就拎起了小翼儿往门边走去,然后将人嫌弃地往伺候在门外的竹音手里一扔,“砰”地一下在竹音和小翼儿奇怪的眼神中将门关上了,还一边往里走一边扬声道:“你们退下吧,没有本世子的吩咐谁也不许靠近这个院子。” 竹音抱着明显长沉的小翼儿一脸懵逼。这是咋回事啊?小世子怎么被自家殿下扔出来了?刚刚没听见小世子哭闹啊?怎么就惹了殿下的霉头?相反的,被她抱在怀里的小翼儿难得安静了下来,咿咿呀呀地捧着手里的小老虎,看着大门紧闭的屋子直咯咯笑,好似知道自家爹爹和娘亲要做什么大事一般。 隐藏在暗处的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飞身下来一把拎着竹音的后领子提着就走了,吓得竹音魂都没了,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小翼儿抱得紧紧的。倒是小翼儿兴奋地挥舞着抓着小老虎的爪子,瞪得大大的眼里没有一丝俱意,倒是让藏在暗处的秦王府暗卫们惊叹不愧是主子的孩子,从小就不一般。 屋内,顾清挽无奈的看着满眼“欲.火”的某男,试图跟他谈判,“你今日是怎么了?以前不都是好好的么?今天翼儿还在身边你就这样,若是日后他长大了记起了怎么办?”虽然这是不太可能的,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和秦墨辰在自家儿子面前做出了那么亲密的事情,她心里就膈应得慌。 秦墨辰却是不理她,自顾自地脱了衣服往床上爬,“娘子,天色不早了,我们该睡觉了。” “墨辰...”顾清挽蹙眉轻叹一口气,她今天一定要跟他好好扳扯扳扯这件事,以防日后类似情形发生,还有,他随手拎宝宝的事情,她认为她也应该好好说一下,虽然她不认为他会伤了小翼儿,但看着自家孩子在空中难受地扑腾的样子她也挺心疼的。 “唔...”还不等顾清挽捋清该怎么说的时候,秦墨辰就已经覆身压下来了,一张温凉的唇紧紧地贴在她的唇瓣伤,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手还在她的衣服里不安分的乱动。 她推攘着秦墨辰,可秦墨辰却好似未知,自顾自的吃着香。等到秦墨辰松口了,顾清挽才大口的呼吸了一下,瞪着他,“不是说好了歇息么?” “是在歇息啊!”某男嘴角上扬,“莫不是娘子还要与为夫先交流一下感情再歇息?正好,为夫解锁了几个新姿势,娘子要不要试试?” 顾清挽摸着他滚烫的身子,知道今晚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同时心里也有些歉疚,撇开分离的日子不说,自从她怀了小翼儿直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没有同过房,虽然在她胎情稳定的时候是可以行房的,但是秦墨辰却为了她的身子着想硬生生地忍下了,后来又在她的祈求下让小翼儿和她一起睡他也妥协了。所以,说不内疚是假的。 思及此,顾清挽倒放开了,虽然身子是十几岁的,但她两辈子加在一起的心智却是一个妥妥的大龄剩女,自己又是医生,这种事情在成亲之后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红光幔帐之下,她巧笑嫣兮,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巧力翻身,直接覆身在了眼里正闪着异样.精.光的某男身上,话语清婉,“这么巧么?刚好我也有一些新姿势想要请教一下夫君呢!” “哈哈哈哈哈,好,为夫很想见识见识。”某男开怀大笑。 “今晚我在上!”某女霸道的宣誓着自己的主权! “为夫都听娘子的。” 春.夜婉转,水波荡漾,一夜的温香软玉,让整个竹苑都显得愈发的喜气洋洋。虽然这已经不是顾清挽和秦墨辰第一次同房了,但却是很珍贵的一次,顾清挽平时本来就注重身子,再加上各忙各的,基本上没有时间,所以这也是难得的为数不多的一次。 次日清晨,竹苑就迎来了一个让他们都意想不到的人--云峰! 就连竹音和霓裳都没想到,没有主子召见,云峰不在自己的云济药铺里看着怎么突然来了竹苑。当然,影不会承认是他专门一大早的天还没亮就将云峰从被子里掏出来给自家两位主子调养身体的。虽然霓裳也会医术,但好歹也是一个未经人事的丫头,她又怎么会懂得那些...事情呢?更何况,昨晚自家主子那样生猛,肯定折腾了一宿,所以一定要大补! 清晨鸟鸣,顾清挽艰难的睁开双眼,下半身传来的疼痛提醒着她昨晚发生了什么,她猛地一个激灵,朝旁边看去,果然看见了此刻正在浅眠的秦墨辰。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底落下了一层阴影,逆天俊颜此刻仿佛沉睡了多年,不容人倦怠,紧抿着的薄唇昭示着他尊贵非凡的气度,即便是睡着,也无法让人忽视他周身的光芒。 顾清挽抬手摸着他俊美的剑眉,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了一抹笑意,这样宁静的岁月,是她喜欢的。 “嘶”下半身的痛感猝不及防的传了上来,惹得她抚摸着秦墨辰眉头的手一哆嗦,她好像猛然想起来,昨晚闹腾了之后,她实在没力气了,在她恍恍惚惚的时候秦墨辰抱着她去屏风后面沐了浴,再然后就是她感觉有人将自己的双腿分开,替她在那个地方抹了药,冰冰凉凉的,很舒服,让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嗯? 抹药? 还在那个地方? 顾清挽欲哭无泪,感觉自己攒了两辈子的老脸都被丢光了,能在她那个地方抹药的人除了秦墨辰还能有谁? 我的天!不是古人最注重什么夫纲妻纲的么?怎么她的男人还要给她那个私密的地方抹药啊? 不过,为什么感觉心里甜甜的呢? 秦墨辰一睁眼就看见了顾清挽又纠结又幸福的表情,唇角渐渐放大,一把揽过顾清挽,“娘子昨晚很生猛呢!” 噗! 这算是夸她么? 不过... “说好的我在上呢?”顾清挽不满地瞪着他,明明刚开始她在上的,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又跑到下面去了!真是失败! “那今晚娘子在上。”某男邪邪地笑了一下。 “滚。今晚不干了!”顾清挽还期待着翻身农奴把歌唱呢,这算什么?没翻身成功倒还把自己搭进去了!顾清挽欲哭无泪。 第一百九十八章 高门心机 等到顾清挽和秦墨辰双双起床后,竹音才笑眯眯的端着膳食进来,还特意地道:“世子和世子妃请慢慢用膳,小世子从今早醒来就一直在和影玩,没有哭闹。” ...... 所以呢? 秦墨辰心情大好,直接一挥手就每人赏一百两银子,让竹音的脸都快要笑烂了。 顾清挽大囧,居然连小翼儿都比她起得早,真是丢人现眼! 不过--“翼儿跟影玩什么可以玩这么久?”顾清挽不解的看向她。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影应该是没有逗弄过小翼儿吧? 竹音望着头,笑嘻嘻的说:“小世子从一早醒来就开始咿咿呀呀寻找影,扒拉着往他身上爬,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后来越说越急,差点就哭了。奴婢们没办法就只好让影抱着小殿下出去走走,结果可能是做惯了暗卫,影平时的速度就比我们常人快,一下子就闪身出了屋,我们还怕吓到小殿下呢,结果没想到小殿下却越来越兴奋了。” “这么说那小子是看上影的轻功了?”秦墨辰挑眉。正好,缠着影就不会来打扰他和清挽交流感情了。 “可能是吧。”竹音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秦墨辰的话。她想,八成是昨晚影拎着她走的时候刺激到了小世子,小世子好奇所以才硬要影带着飞。 顾清挽无奈的笑着,还真是会挑软柿子捏。“罢了,就让影先带着吧,左右这两天我也是没空的,回头还要去文府给文府人治病,把翼儿交给影我比较放心。”说完,还故意扬了扬声儿,“竹音,你过去告诉影,带好了小世子本妃和殿下重重有赏!所以让他一心一意的好好带着。”她可是很期待看着影被自家儿子折磨得又无奈又要遵从的样子呢! “是,奴婢一定原话转告。”竹音乐呵呵的行了个礼退了出去,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昨晚刚刚经历了“大战”的两人。 秦墨辰含笑看着眼里露出狡黠的顾清挽,盛了一碗汤给她,“影是得罪你了么?看起来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没有没有,好好的一个暗卫怎么会得罪我呢?我可是他的主子。”顾清挽连忙摇头否认道。 “那你怎么在听说了那小鬼缠着影之后那么高兴呢?”秦墨辰不解的看着她,把他身边的第一暗卫用来带娃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那是因为...嗯,我这两天不是有事抽不开身么?总不能上文府去治病还带个儿子吧?而且,他不缠着我们了你难道不高兴么?”顾清挽没有感觉的喝了一口汤,拿话堵了秦墨辰,平时最不待见自家儿子的就是他这个当爹的,所以她才不信他心中没有暗爽呢! 果然,秦墨辰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挑眉道,“为夫只是觉得这个主意甚妙。”他运了内力对隐藏在暗处的莫九说:“告诉影,既然小世子喜欢他,从今天起就让他专门保护小世子了,世子妃这边由你接替。” “是。” “娘子,既然解决掉了那个讨人厌的小鬼,那咱们今晚...” “没有今晚!”顾清挽恨恨地道,昨晚闹腾了大半宿,她下半身现在还在痛呢!就算小翼儿不跟她睡,她也要保护自我,不跟大尾巴狼睡。 然而某男才不管她答不答应呢,直接自己就在心中琢磨着要怎么扑倒自家清冷又娇弱的小娘子了! 这边两人倒是轻松了,另一边却是被累得直喘粗气。哦,错了,还有被气的。而这个人就是从一大早就开始抱着小世子上蹿下跳的影。 本来他以为只要世子和世子妃醒了他就可以摆脱小世子的纠缠了,却没想到后来经过了竹音和莫九的带来的连环打击,他一肚子的火气都没地方发,还要被逼着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的,这简直就是他身为世子身边最得力的暗卫的一大耻辱! 麻的!他是暗卫不是奶娘啊!世子妃胡闹也就算了,怎么世子也要跟着下命令啊!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摆? 唔,虽然他并不讨厌非常非常磨人的小世子,相反还因为小世子的主动亲近有些高兴,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他是暗卫只想保护主子的事实啊。他引以为傲的一身功夫全都拿来逗小世子开心了,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怀才不遇,总之就是极度郁闷! 顾清挽和秦墨辰才用了膳不久就听下面的人来报--“世子妃,有人拿了文家大小姐的帖子请您过府一聚。” 意料之中的事情,顾清挽也没有拖沓,带上竹音和莫九就出发了。其实她也想带霓裳来着的,但是听竹音说今早上云峰来了,所以霓裳就一直陪着云峰,顾清挽也心知他们两个许久不曾见面了,霓裳想他也是正常的,索性就给霓裳放了几天假,让她好好陪着云峰。 顾清挽一路上都在思索着关于文府的事情,但脑子里除了秦墨辰跟她说的大致情况外后就实在是没有什么可用的信息,便只能放弃了,只道是走一步看一步。 “世子妃,文府到了。”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顾清挽睁开假寐的眼睛,准备起身往外走,竹音已经先她一步下车接她了。 文府正门口,除了卧病在床的文家夫人之外,就连传闻中的文翰都亲自出门迎接了,差不多可以说是举家开门相迎,倒是弄得顾清挽颇为无奈。 文家人一见顾清挽就立刻行礼下拜,顾清挽含笑上前亲自搀扶起了两朝元老文翰,“文大人快快请起,不必多礼。本妃今日前来倒是叨扰了。” 文翰连忙摆手,“世子妃这是哪里话,您能亲自前来为小媳看病,文某感激不尽。世子妃里面请。” 顾清挽挑眉,这个文翰倒是与其他人不同,这样爽快的性子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怕是都要误以为是武将出身了。 “文大人举家相迎,本妃真是惶恐。好在今日出府前备了些薄礼,否则真的就要失礼了。”顾清挽淡笑着一边往里走一边与文翰说着话。邀请她来的是文莺,她接到的帖子也是文莺递来的,按理说她只用直接与文莺打交道就是了,备礼也只用备给文莺的,却没想到竟然是文家一家都在正门口等着她。 “哎,什么礼不礼的,文某不介意。世子妃能够莅临敝府,是我文家的荣誉。更何况世子妃前来是为了给小媳治病的。”文翰摆摆手,蛮不介意地道:“昨儿个莺儿回来就与我说了她请求您给她娘治病的事情,我当时就说应该让我亲自上门的,但莺儿这孩子非说这是她与您之间的事情,只用拿她的拜贴就行了,所以世子妃万莫往心里去。” “哦?”顾清挽扬唇朝文莺的方向看了去,眼里包含着似笑非笑的意味,看得文莺头皮直发麻。 这件事虽说是她拜托顾清挽的,也是用她的名义邀请的顾清挽,但一家相迎却是事实,要不是顾清挽做了两手的准备,失礼也是事实。若是今日这件事传了出去,别人只会道她上门拜访连礼物都没准备,不知礼数,而且恰巧不巧她拜访的人还是在百姓和文人墨客心目中有着崇高地位的文翰。光是那些文人墨客的口水都可以把她淹死。 然而,她却是来治病的,但是谁又会信呢?文家夫人患病本就是封锁了消息的,有心查的人自然会查,但大多数不是只会跟风么?有了八卦谁还会在乎事情真相? 如此说来,这倒是有趣了。 站在文莺身旁的文家老夫人在看见了顾清挽意味深长的笑容时,锐利的眼眸微眯,不动声色地将文莺藏在了她的身后,挑笑对顾清挽说:“也怪老身实在是想要快点见到世子妃,所以才央求了老爷与我们一同前往正门迎接,还望世子妃不要怪罪。” 对于文家老夫人托大的事情,文翰皱了皱眉,心里陡然升起一抹不虞。还有,什么是她央求了他去迎接?明明就是文莺说为了不懈怠世子妃,所以提议举家相迎的。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当然,就算心里埋怨,他也不会在外人面前戳穿她们的。所以全都当作没有听到,自顾自的引领着顾清挽往正厅走。 闻言,顾清挽莞尔,“老夫人说笑了,文小姐递来的帖子却让文大人与老夫人皆出门相迎,倒是让本妃意想不到,本妃也没想到自己的面子会这么大能够让老夫人相迎。” 托大?行啊,给你一顶帽子看你能不能戴! 听到顾清挽这话,文莺与文家老夫人脸色一白,老夫人连忙道:“世子妃的面子自然是大的,哪能同我们这些民妇相比。就算要上门拜访,也应是莺儿与臣妇上门,世子妃真是折煞了臣妇。今日还要劳烦世子妃出手救治臣妇那命苦的儿媳了,世子妃医术受万人称赞,相信臣妇的儿媳定能很快的好起来。” 不愧是浸淫后宅多年的老夫人,能屈能伸,还反手就是一顶高帽盖回来。 这次,未等顾清挽开口说话,文翰就出声训斥了,“乱说什么!世子妃是受老夫相邀过府品茶的,只不过心好听闻葛氏卧病在床才前去把脉而已。至于能不能治好且看她自己的命罢了,但能得世子妃出手诊脉那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若是再乱说话你且回后宅去吧,这里我一人待客足矣。”文翰对于老夫人封氏的态度颇有些恼怒,如果说刚刚他还没反应过来,那现在他也清楚了。 他就奇了怪了自家夫人对世子妃哪来那么大的敌意?世子妃上门那是多大的荣耀,且不说医术,就光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北极星以及亲上战场巾帼不让须眉的一身英气就足以让人钦佩了,她还要跟着瞎折腾个什么劲儿! 第一百九十九章 葛氏发病 文老夫人被文翰突如其来的一阵训斥弄得没了脸,神色尴尬至极。不只是她,就连搀扶着她的文莺都没想到自家祖父会在一个外人面前公然训斥祖母。在她的印象中,祖父祖母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相敬如宾的,做事情也都有商有量,从未如此红过眼。但这次,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对祖母脸红脖子粗的,这不得不让她多想了。 而且,她刚刚没听错的话祖父竟然说是他邀请了顾清挽前来的,这简直就是给了顾清挽一个天大的脸面。 顾清挽在文翰的陪同下一起走到了正厅,还硬要让顾清挽上座,顾清挽笑着推辞了,只坐在了他副手的位置。等到其余人都落座了之后,文翰才笑呵呵的看着顾清挽叨着家常。 “多年未见华老弟了,不知道他过得如何?”一句“华老弟”便足矣彰显文翰与华靖渊的关系,即便是多年不见,相隔万里,但仍旧是彼此的知己。 顾清挽抬头淡笑着看着他:“华大人是漠北的栋梁之才,此番本妃和世子出来倒还要劳烦华大人在朝政之上费心了。”她没有直接回答文翰的问题,但这一句话却可以很好的表示华靖渊的近况。文翰听得直哈哈大笑,心里暗赞顾清挽是个懂进退、知礼的人。 笑罢,文翰才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抚了抚花白的胡须道:“华老弟才能不俗,能堪担大任,实现他的一腔抱负。不像我,唉,人老了,除了终日等死之外,其余的也就没有那个心思了。” “祖父”文莺蹙着好看的秀眉不赞同的叫了一声。 顾清挽面对这种人一老就容易颓废,说一些丧气话的时候也是很无奈的,她含笑劝慰着,“文大人历经两朝,编修国撰,于社稷有功,何来等死一说呢?而且,本妃相信,身在漠北的华大人心中也应是想见你一番的,不说别的,哪怕就是来一次把酒言欢也是慰藉的。” “哈哈哈哈,你这丫头真是别出心裁了,老夫真是小看了你。丫头说的对,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能够和华老弟再把酒言欢一次,老夫也一定要要拖着身子苟延残喘。哈哈哈...”一说起华靖渊,文翰就容易暴露真实性情,顿时显得豪迈了起来,也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失了礼。 顾清挽勾唇,她本就不是特别挑礼节的,真性情总好过假小人,而且,她反而觉得与文翰这样相处比较舒服。也难怪他与华靖渊年岁相差那么多还能拜了把子,这性格也是没谁了。 “咳咳...”文老夫人看着文翰放肆大笑,不顾身份的样子皱了皱眉,轻咳了两声提醒。刚刚还说她失了规矩,现在自己不也一样? 文翰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失态了,干巴巴的笑了两声,瞅着顾清挽道:“世子妃莫要见怪,只要一提起华老弟我就忍不住激动,倒是让你见笑了。” “文大人言重了。”顾清挽垂眸淡笑,“文大人是真性情,本妃只是没想到像华大人那般严肃正己的人是否也会像你一般不拘礼节。” 看着文翰的豪迈,顾清挽在脑中自动弥补了华靖渊也像他这样的大笑,但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出。因为她对华靖渊的第一印象已经形成了--面对她和秦墨辰时,恭敬守礼;面对棘手的政务时,面不改色;面对自己的孩子时,严苛专横,平日里也是不苟言笑的,所以,她一时还真是想象不出来华靖渊放飞自我的画面。 “哈哈...你可别被他的表面骗了,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他可是比我还要不正经的。”一提起华靖渊,文翰就好似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与顾清挽讲着,一边将一边还暗自得意,好似就他一个人知道华靖渊的“糗事”一般,活像个老顽童。 他和顾清挽倒是说得开心,坐在另一边被冷落的文老夫人和文莺就有些坐不住了,面色开始焦急了起来。顾清挽自然看见了,但她却仿若味觉,她不是圣母,刚刚来文府就被她们摆了一道,虽然无伤大雅但文翰不是已经给她找了一个更体面的理由么?她可是文翰请来品茶的,不是去给文莺的母亲葛氏专门看病的。 所以,既然她是来品茶的,陪着主人家唠嗑两句也是正常的。 “老爷...”文老夫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打算出声制止。但文翰丝毫没有那个自觉,还回头瞪了她一眼,让她不要插嘴。他这好不容易找到个能陪他划拉两句的人,到时候走了他又要孤独了。整个诺大的文府,平日里也就只有孙女文莺能够和他说会话,其他的人他也不想和他们说。 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又扯到了顾清挽的身上,“唉,到底是他们有眼无珠,错把珍珠当鱼目,还四处传扬你的不好。当年若是你...罢了罢了,过去的也就过去了,是他们没这个福气。” 顾清挽知道他在说什么,脸上除了一直未变的淡笑之外,还多了几分释然,“别人说是别人的事,自己做自己想做的就可以了。靠着别人的眼光和评价活不了一辈子,与其艰辛去做别人口中的自己,倒不如活得自在。” 文翰抬头深究的看了她一眼,叹息着笑了,“没想到我这一把岁数了还不如你一个小女子活得通透。也是,试问秦王府出来的人又有几个是平凡的?” 他看着霍达的顾清挽总会想到当年的自己,大周内乱,新势力崛起,若不是他畏手畏脚害怕世人骂他叛国,他如今只怕早就是一国首辅了。可偏偏当年他还要指名道姓的骂秦王,以前没看透,经过华靖渊的一骂,他才幡然醒悟。原来他之所以站出来第一个反对漠北单独成立,是因为他嫉妒,嫉妒秦王做了他不敢做的事。也是从那以后他看透了人间世事,宁可折戟沉沙,也不远随波逐流了。文家,也在他的手里逐渐没落了,以致于现在连一个小小的拒婚都做不到,只能委屈了他唯一看得顺眼的孙女了。 “老爷,老夫人,不好了,夫人发病了。”就在文翰叹息的时候,外面突然跑过来一个侍女大声道,连礼都顾不得了,额头上全是汗珠,眼眶也急得通红。 “昨晚不是吃了药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发病了?”文老夫人立刻起身质问着。 “奴婢也不知怎么回事,刚刚伺候了夫人睡下,却不想夫人才刚刚躺下就突然胃痛不止,脸色煞白,奴婢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来求的老爷和老夫人。”小丫头已经急出了眼泪。 “母亲突然发病一定是有原因的,可请了大夫来?府医呢?府医怎么说?”文莺也急得不得了,但还不至于乱了分寸。 “请了,奴婢最开始就是请的府医,可府医看后开了止痛的药,但是夫人连药都喝不下了。府医也说再这样下去,没有办法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文莺转头看着文翰,鼻子一酸,“祖父,求您拿您的帖子去宫里请一个太医来吧。” “你说得对,我这就叫人去宫里请太医。”文翰急急忙忙的想要召管家拿他的帖子,让他赶紧去宫里请太医。 顾清挽看着刚刚还镇定的一家人,现在差不多都有些乱了,轻叹一声,“让我去看看吧。”她今天来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给葛氏看病的,但是因为有了正门口那件事再加上后来文翰拉着他唠嗑,所以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顾清挽的声音本就清冷,她话一出,倒是让在场的人都镇定了不少。众人这才想起请她来的目的,结果因为葛氏突然发病,竟然让他们都乱了阵脚,一时疏忽了顾清挽。 文莺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却被顾清挽抬手制止了,她看向竹音,“你去把本妃放在马车里的药箱拿来。”后又对着进来报信的那个小丫鬟道:“前面带路吧。” 小丫鬟这才发觉这里居然还站了一个人,她迟疑的看了看文翰,在看到文翰点头的时候连忙向顾清挽行了一个礼,“多谢夫人了,夫人请跟奴婢来。” 顾清挽梳的少妇的发髻,丫鬟又一直在葛氏的房里服侍,消息闭塞,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也很正常。顾清挽朝她点点头跟着她一并走了。顾清挽前脚刚走,后面文翰以及文莺她们也都跟着一起去了葛氏的院子。 顾清挽刚走进葛氏所在的院落,就闻见了一股浓厚的苦药味,她皱了皱眉,跟着丫鬟进了屋。 本以为那院子里的药味已经很重了,但走到葛氏卧病的屋子里时才发现这里才是重灾区啊! 葛氏的屋子里门窗紧闭,丝毫不通风,整个一间屋子都被一抹药味覆盖着,许是为了洁净空气,还在屋里烧了艾叶,又热又闷。 “把门窗打开,通一下风,闲杂人等全都出去。”顾清挽面无表情的吩咐着。她现在真的觉着,十个病人怕是有九个都是被闷死的。 顾清挽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照着她的话去做,很快,窗子也被打开了,空气稍微流通了些,她才坐在小丫鬟搬来的凳子上开始给葛氏把脉。 第两百章 治疗葛氏 顾清挽的手搭上了葛氏瘦骨嶙峋的脉腕,眉头轻蹙。葛氏的病发的急,但却不是急性胃炎,从脉相上来看也检查不出什么,看着症状倒像是慢性胃炎了。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最好是能够做一个胃镜确定一下。而且慢性胃炎是要靠长期调理,而不是一下子吃药就能吃好的。 顾清挽动用意念暗自用发发给葛氏诊断了一下,果然是慢性胃炎还附带着糜烂性胃溃疡,这种病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也不算太难,吃药调理和坚持复查就好了,但对于以保守治疗的古人来说,这算是很严重的了,通常是开了一些药然后拖着等死。 不得不说,中药文化的确博大精深,但是在面对这种急性情况的时候,还是西医比较救急,好在在她的基地里面,第二层药方已经开通了,不然光靠扎针的话也是不能医治好的。 在后面跟着进来的文莺看见了顾清挽蹙着的眉头时,心里“咯噔”一下,她步伐略显混乱的靠近顾清挽,紧张的捏着帕子问道:“世子妃,我娘她...怎么样了?” 本来文翰与文老夫人也要跟着进来的,却碍于男女有别,所以选择在偏厅等着结果,文老夫人自然要陪着文翰一起等了。 顾清挽见她的样子不像作假,而且起初她也是因为葛氏的病症来求的她,所以平心而论,就算刚刚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她对文莺的印象还是可以的。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古人能够听得懂的话道:“夫人患的是慢性胃炎,待会我给她扎几针开几贴药吃了就没事了,日后再注意调整饮食就行了。” 文莺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随及脸上出现一抹感激和欣喜,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只道:“文莺自知多有得罪,等到世子妃忙完之后文莺定然端茶赔罪。世子妃诊断,文莺不敢打扰,文莺就在隔壁偏厅等着世子妃了,有劳世子妃出手相助了。” 说话间,竹音已经取了她的药箱进来了,顾清挽点点头,示意让她们所有人都出去。葛氏这样子她是势必要带她进基地做一次胃镜检查了,所以绝对不能有人在场。 竹音知道自家世子妃的规矩,二话不说就招手赶走了屋内的丫鬟婆子,自己也跟着出去了,然后顺手将门关住守在了门前。 为了以防万一,顾清挽从药箱里拿出一管针剂给葛氏打上,是全身麻醉,毕竟要带她进入那个地方,她还是要多一个心眼。 顾清挽意念一闪,直接连带着葛氏一同进入了基地,她将葛氏放在了病床上为她做了一次无痛胃镜检查,等待报告。 报告与发发的诊断一致,她给葛氏打了个吊瓶,让她稍微恢复些元气,至少看起来不再那样死气沉沉的。然后又扳开她的嘴角,给她为了西药进去,才带着她闪身出了基地。 葛氏的身子很弱,是药三分毒,长期的疲乏再加上药物用得浅显,吃了也是没有什么用的,反而还为此亏空了身体。她想,要不是文家家大业大用了许多珍贵的药材把葛氏这条命吊着,只怕就凭借着那些苦药早就一命呜呼了。 也不知是她想得太多了还是怎么的,她总觉得这是一条定律,那就是--古代的大夫总会把病人的病情往轻了说,开着不痛不痒的药吃着也没什么用,就让病人这么拖着,而现代有些医院就是把病往大了说,或者一个很小的病症只要一进一趟医院不花个200起价就是少的了。 顾清挽暗笑,要是自己开一家医院会不会也是那样?说起来,她的“古代医院”也不知道离风他们办得如何了,等到这次回去之后她可以试一下将基地里的那些药效好的西药和中成药拿去试试水,顺便再培养一批可以做手术的外科大夫,毕竟现在战争未断,这方面的大夫是极度缺乏的,等到她成功培养了一批之后就将他们投放到秦家军里面去,到时候救治速度一定会大大提升。 以前是没有工具,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基地,里面的设施完备,也不愁少了,就算不是太多,但一个军营了分个两三套不成问题。 至于学徒方面就要找云峰和霓裳想办法了,既然是要用到军营里,那人就必须要可靠的。 可是,她的那些装备都是世人没有见过的,就连最平常的针剂和吊瓶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到时候她又要怎样用于世人面前,而不让别人怀疑? 葛氏的液输得差不多了,顾清挽拔掉针管意念一闪将它扔进了基地里,然后转身在药箱里配着药。 躺在床上的葛氏只觉得自己的头沉闷不堪,她知道自己病了,好像刚刚还疼晕了过去,可是睡了一觉之后她竟然觉得好多了,除了头有些沉之外胃也不痛了,感觉身体也恢复了一些气力。 她一睁眼就看见了被一袭白衣从头到脚的笼罩着的顾清挽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见了鬼,正欲出声,却见那“鬼”突然转过头对她不带一丝感情的道:“醒了?感觉怎么样了?如果有不适的话可以告诉我一声。” “没,没事。”葛氏迷迷糊糊的回应着,心里还有些胆颤心惊的。刚刚那鬼是在跟她说话么?鬼还会说话? 顾清挽看着她一脸茫然又害怕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她嗤笑一声,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我是人,你不用害怕。这是我专门为看病时准备的衣服,是为了防止细菌感染的。” 葛氏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什么细菌不细菌的她没听懂,但是她说她是人她倒是听清楚了。可是,如果是人的话,她为什么要穿那么奇怪的衣服?看起来还那么可怕? 别说古人害怕了,要是搁现代估计许多人一见医生穿着的白大褂心里都还一阵发怵呢。这身衣服是白衣天使的象征,但同时设计也是庄严肃穆不容别人亵渎的,所以她能理解别人第一次见的心情。 顾清挽不与她多做计较,自顾自地转身开了房门,原本等在门外的文家众人一见顾清挽将门打开,立刻簇拥了上来,就连刚刚从宫里回来,听说自家妻子突然发病了就还没来得及换官袍就匆匆赶了过来的文御史也一并拥了上来。 但在看见顾清挽穿着奇怪的样子都生生顿住了脚步,样式奇怪也就算了,最主要是那一身白上面还带着一些奇怪的味道,看了简直让人头皮发麻。被一身“威严白”裹着的顾清挽显得高高在上,不容人挑衅,本就清冷的她此刻显得愈加的高冷难接触。 “世子妃,我娘怎么样了?”文莺强忍住心里的恐惧上前代表文家众人问道。 “夫人已经醒了,可以派一两个人进去看看。但是病人需要静养,不建议人多眼杂。”一副前世职业精英女强人的样子,双手插在口袋里,娇小的身体挺得笔直,衣裳口袋里插了一支记录病情的中芯笔,身上的气势铺面而来。 文莺早就被顾清挽的这一副模样惊住了,就连自问见多识广的文翰也都惊诧得回不过神来。好在,他也没惊诧太久,他连忙摆手让文莺先进去看看,再出来给他们禀报情况,自己则带着顾清挽往偏厅走去。 “葛氏当真没事了?”文翰心直口快,他刚刚召了府医问,府医不是说葛氏连药都吃不下了么?不是说只能含着人参先吊着命再另寻高医么?怎么在世子妃的手中随便捣鼓了两下就感觉那么轻松呢? 顾清挽微笑的看着他,点点头,“文夫人的病不难医治,现在只是暂时稳住了,想要根治还需要靠后面慢慢调理,不能劳累。”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文翰连忙道。 文莺见了葛氏,和葛氏说了一会儿话后才来到偏厅禀报情况,如顾清挽所说,葛氏的确好多了,就连说话也有些气力了,面色也红润了些,她感激的看向顾清挽,朝她福了福身,“文莺在此多谢世子妃妙手回春。” 顾清挽淡笑着让她起来,只说不必客气。倒是惹得文翰连连摇头,“客气,客气,应该客气。葛氏的病是文府的一大痛处,现在世子妃有把握治好,那世子妃就是我们文府的恩人了,来日,必当备下厚礼,让葛氏亲自上门感谢你。” 顾清挽笑而不语,继续跟文莺说着注意事项:“夫人刚醒,平日里多吃点流食,忌辣、忌硬、忌咸,不能吃得太饱,但也不能挨饿。胃是养起来的,所以平时多注意一点就是了。另外,本妃给夫人开了几瓶治胃病的药,注意事项都写在了纸条上,你们看看。” 说着,她就从身后竹音提着的药箱当中拿出了三个小瓷瓶来。里面的药是她提前装在瓷瓶里的,但却是对胃病疗效很好的药,要是放在现代都挺贵的,更别说在古代了。 文莺接过,但看了半天没看明白,又递给了好奇心极重的文翰。文翰接过后,左瞅瞅,右看看,也没看明白,打开瓶子闻了几下才道:“跟咱们平时吃的药丸好像不同。闻起来味道怪怪的,但感觉没有那些药丸苦,而且好像很小。” 他就奇了怪了,他以前也听说过素手医仙的名声,也听说过她开得药怪得很,但现在亲眼见了还真是好奇,这么小个玩意儿竟然比那一大碗一大碗的药还管用么? 第两百零一章 浪起(上) 顾清挽点点头,笑道:“是要比平常的药丸小,但是药效却是极好的。这里只有三天的药量,等夫人吃了这种药之后我再看看恢复如何。以后每天我都会来文府给夫人扎针,等过几天情况稳定后只用服药调理就行了。” “嗯,好,好。”文翰连连点头,每天来好,每天来了就可以跟他说话聊天了。 顾清挽不明白文翰话里的意思,只当他是为葛氏高兴。 文莺若有所思的看着顾清挽,随后上前浅笑着:“世子妃大恩文莺无以为报,三日后文莺在望月楼设宴答谢,望世子妃赏脸。” 顾清挽无所谓的点点头,没有拒绝,她知道文莺有话对她说,而且她也想借这个机会探探文府对朱天熠的口风,所以她也没有理由拒绝。 文莺见顾清挽同意了,眼里闪过一抹不易让人察觉的惊喜,朝顾清挽福了福身,这次显得却比刚才有诚意得多了。她虽然对顾清挽这个人有些纠结复杂,但一是真心感激顾清挽救母之恩,二是还有一件事她想拜托她,因为她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顾清挽可以帮她。只是,不知道有了刚刚进门相迎那一遭,顾清挽还会不会答应她。 比相迎不同,这次顾清挽也是文府众人一起送出的门,但却是真心相送,不似方才的下马威一般。尤其是文翰,将顾清挽送出门后,乐呵呵的目送着她上了马车,直到马车消失,那态度,那表情,简直像极了小媳妇送丈夫出征似的,哦不,是简直像极了小媳妇盼着郎君金榜题名归来似的,看得众人一阵头皮发麻。 要不是顾清挽已经嫁为了人妇,她们简直都要怀疑文翰打算金婚取平妻了。这热脸贴冷屁股,马屁拍得堪称典范,这还是她们所认识的丈夫、父亲和祖父么?怎么在见了顾清挽之后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呢? “老爷...”文老夫人嘴角动了动,她还是没明白顾清挽除了医术之外还有哪里是可取的。论外貌,没她家文莺艳丽;论才学,她家文莺可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一个后起之秀无论如何也是比不过先天培养的;论心机城府,她更是相信自家孙女了,毕竟朝廷中的事情他们从来没有瞒过文莺。不过,若说起功夫武学,她承认那顾清挽要好一些,但是,女人学那玩意儿干嘛?还不是不务正业,整天打打杀杀的,像个什么样子! 她在心底将顾清挽和文莺相比较了一番,总的发现还是自家孙女好,脸上也浮起了一丝不屑和轻蔑。 文翰一回头就瞅见了文老夫人脸上的不屑,顿时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轻哼一声,警告道,“老夫不管你们对世子妃有什么意见,但最好在老夫面前收起你们那些龌龊的心思,今天就算了,要是再有下次别怪老夫翻脸不认人。老夫还没死!” 文老夫人与文莺一顿,脸色僵硬无比,文莺一向最识时务,知道今天这件事瞒不过自家祖父,遂垂眸朝文翰行了一个礼,“祖父教训的是,是孙女糊涂了。孙女只是想试探一下世子妃,以后不会了,孙女日后定会与世子妃交好的。”请罪归请罪,却丝毫不提文老夫人,仿若今天的事就是她一人的主意。 文老夫人心里满意,脸上立刻呈现出了一副心疼的表情,拉着文莺想要说话,却见文莺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文翰也不是真的怪她们,见到文莺认错便也不再提了,只让她们自己以后注意就行了,然后转身去了书房,不再理他们。 他们三人的互动看得文御史一脸茫然,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么?世子妃不是来替葛氏看诊的么?为什么他感觉他们都怪怪的呢? 盛苍御书房内,朱天熠阴沉着脸盯着下方的人,“确定了么?是顾清挽那个女人亲自出的手?” “是。是属下亲自在文府看见漠北世子妃的,她身边的大丫鬟提着药箱从里面走出来,文府众人一脸感激的将漠北世子妃送出的门。”暗卫思索了一番,沉声应道,“这件事文府并没有瞒着外人,世子妃是被文府众人光明正大地迎进去的。” “不是说是文府小姐下的帖子么?”朱天熠皱眉。 “是,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文家一家人都去了,想来是为了给世子妃体面吧。”暗卫也奇怪着文家众人的举动,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个理由来。 “哼,什么体面?分明就是为了给顾清挽那个女人下马威!”朱天熠冷哼一声,不过对于文府和顾清挽之间的微妙他倒是乐见其成,只等鹬蚌相争了。 “朕让你下的药没人发现吧?” “没有。属下可以保证。”暗卫立刻跪直了身体,“属下是特意等到漠北世子妃进门之后才下的药,只是没想到世子妃医术高超,把文府人救了回来。” “她能救得了一次还能救得了下一次么?”朱天熠不以为然,他派人给葛氏下了大半年的药了,要真那么好治,顾清挽就不会拖时间说每天都去了。既然她说了每天都要去给葛氏扎针,说明葛氏根本就已经无药可医了!她不过是多让葛氏多活了两天而已,倒是便宜了葛氏那个女人了,那个女人,死不足惜! 顾清挽回到竹苑的时候就看见已经累得满头大汗的影还在使劲浑身解数讨小翼儿的欢心,可无奈小翼儿就要张开手让他抱着。顾清挽轻笑一声,上前抱起了小翼儿,哄着小翼儿让他放过影。 影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不满道:“你可回来了,小殿下想死你了。” “哦?可本妃看他并无半点思念我的样子呀?我看他跟你玩得挺开心的。要不以后你就做他的专职奶爸好了。”顾清挽挑眉,“我可以多付十倍银钱给你。” “不不不...”影连忙摇头,“小殿下还小,需要跟您和世子培养感情。”虽然他不知道奶爸是什么,但用脚指头想就知道跟带孩子有关。十倍银钱?哼,别说十倍银钱了,就是给他一百倍、一千倍都不行! 特么的,带孩子太累了!他终于能理解为什么世子在见到那么那么“可爱“的小殿下时也会黑着脸任他在地上爬了。 这哪里是小可爱,根本就是大魔王嘛!呜呜...他练了二十几年的功夫都拿来哄孩子了,真是...真实太特么欺负人了! “他也需要跟你们交流交流感情的。”顾清挽继续劝说道。 “没有没有,属下不敢越界。尊卑有别,属下时刻牢记自己保护主子们的职责。”影一脸坚定。 “这是世子和我器重你,才放心的把翼儿交给你...” “死也不干!”影一个闪身,没了踪影,只剩一句话飘在半空中,“属下宁可自请去边疆历练,实在不行,去南元刺杀皇帝也可以!” ...... 秦萧轩不要面子的啊? 真是... 顾清挽低头看了看拿着小老虎的翼儿,心里满是不解--这么乖的孩子怎么都那么嫌弃? 顾清挽摇头暗笑,抱着乖巧可爱的小翼儿去了书房。今天没有什么事情,秦墨辰处理完了公务后就懒在软榻上看书。 “回来了?”秦墨辰一把抓过小翼儿,将他扔在地上,不管小翼儿如何在地上“哦哦”地叫。 顾清挽有些心疼,想要弯腰将小翼儿抱起来,却被某人一把拉在了软榻上,顾清挽扶额,责备地看着他,“翼儿还小。” 秦墨辰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他该多练练,不然日后学功夫更苦。”然后轻松地转移了话题,“今天去文府发现什么问题了么?” 顾清挽挑眉,“看来世子好像知道一些内情啊?”不然你咋知道有问题的呢? 秦墨辰勾唇,拉着顾清挽的手不以为然,“这很明显啊。葛氏虽有胃疾,但长期调理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而近半年却突然急发,却又瞒下了众人,只自己暗里寻医,若不是被人下了药,凭着文府的根基,难道连药材都缺么?” 顾清挽莞尔,“你知道是何人对葛氏下的手么?” “总归是那么几个人。清挽为何对文府的事情那么上心?”秦墨辰有些不解,文翰固然是当时大儒,但漠北也有华家,所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也不一定需要文家出面。 顾清挽淡淡一笑,“文府的事情我不想参与,但既然涉及到了漠北,我就不得不上心了。” “怎么?今天遇到问题了么?”秦墨辰剑眉微皱。 顾清挽也没有打算隐瞒,点点头,“在我进了文府之后,葛氏突发疾病,这实在是太巧了些。而且,后来我在房间给葛氏检查的时候,发现她的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但由于葛氏长期服药,再加上房间里有艾草的味道,所以若是不仔细闻只怕也容易让人忽略。” “所以你才打算这几天天天去给葛氏看病?”谁给葛氏下毒他一点也不关心,只是不想清挽那么劳累。 “嗯。”顾清挽含笑,“葛氏的病只能让我看,至于追查真相么,若是我心情好还能给点线索。”那个文莺的态度实在是让人难以琢磨啊! 第两百零二章 父女俩的正确相处模式 “墨辰,你觉得文翰此人如何?”沉默半晌,顾清挽开口问道。 秦墨辰摇摇头,“文翰心直,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顾清挽点点头,心中有数。虽然秦墨辰没有过多的说关于文翰的事情,但他的评价这么高,相比文翰此人的确是一个值得拉拢的对象。 “世子妃,南侯前来拜访,您是否要见?”侍卫进门,行了礼禀报道。 “不见。“秦墨辰想也没想就开口道。顾清挽挑眉,没有答话,她也不太想见顾名祯。 “是。”侍卫躬身应道,退了出去。 “清挽要是不想见可以直接回了的,你与南侯府的人现在没有什么关系了,是他们不仁在先,谁也追究不到你的身上。” 顾清挽莞尔一笑,“我和南侯府上的人的确没有什么关系,也是他们先把我逐出侯府的。但是,外面的人不知道啊,在这世上,你们本就信奉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不怕别人说我,但我不想因为南侯府上的人影响到了翼儿。” 在古代,别说在旁人眼里她和南侯府有血缘关系,就算是没有,她也是在南侯府里长大的,对不了解内情的人来说,南侯府对她就算没有生恩也是有养恩的,哪怕最后是南侯府上的人不认她,她也不能与南侯府表面上弄得太僵,否则最后别人也只会说她的不是。更何况,现在她已经有了小翼儿,若是别人存心将这件事与小翼儿联系上,拿小翼儿做文章她岂不是更加无奈。 要是最后别人来一句“你母亲都没教养,还能教出什么样的孩子来?”,岂不是连累了秦王府的盛名? “他是漠北的储君,谁敢妄议?”清挽就是想得太多了。”全都是为那个小鬼着想,真是讨厌! 顾清挽无奈,虽然没人敢明着议论,但私下里总会有那么几个胆大的人的。 “殿下,南侯不走,说许久不见世子妃了,想要见一见。而且,他还说...”刚刚前来报信的侍卫又回来了,低着头禀报着大厅里的情况。他也恨死了脸皮极厚的南侯了,真是,自家主子都说了不见他还硬赖着不走,还大言不惭的说是来看自家女儿女婿的,你敢当着世子的面说他是你的女婿么?在他一个下人面前逞什么威风?不要脸!一点大家做派都没有,这人到底是怎么当上一国侯爷的? “他还说了什么?”顾清挽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他还说,他来自己的女婿家里串门看望自己的女儿有什么不对,要是您不见,那就是不孝,不配作为秦王府的媳妇。还说让您把小世子一同抱去前厅,他要看自己的外孙。”侍卫硬着头皮重复了顾名祯的话,连他都觉得臊得慌。 “扑哧”一声,看着面无表情的秦墨辰,顾清挽扶着腰笑了起来,顾名祯莫不是疯了?敢到秦墨辰的地盘撒野?还要看他的外孙?呵呵...她就是抱去了他敢出去认么? 君臣有别,小翼儿虽说是她的儿子,但真正论起来,小翼儿可是妥妥的君,顾名祯是有几颗脑袋敢认漠北的储君为外孙?莫不是到现在为止顾名祯还以为她是母凭子贵?真是可笑! 本来面色不善的秦墨辰在看见了顾清挽脸上的笑意时也渐渐勾起了唇角,他道:“既然人家都摆出身份来了,咱们要是再不去见岂不失礼?刚好本世子也很好奇我的岳父是个什么玩意儿。” “......”顾名祯,你自求多福吧。 秦墨辰一把捞起了正在地上爬得欢的小翼儿,“走,去收贺礼。” “顾名祯有说要送贺礼么?”顾清挽淡声问道。 “他既然来看外孙怎么可能不备礼?”秦墨辰理所当然地答道。 ...好吧! 竹苑正厅,顾名祯已经喝了差不多快两壶茶水了,坐在椅子上伸长个脖子往外看,神情不耐,心里烦躁得很。想着要是顾清挽不出来见他,等他一出去保准在外面给百姓好好说道说道。 “你们世子妃怎么还不来?”顾名祯指着站在旁边神似木头的侍卫,不耐烦的问道。 “世子妃公务繁忙,等处理好了事情之后自会前来见你。”侍卫翻了一个白眼,世子妃何等尊贵,干嘛有事没事前来见你? 这个侍卫就是前去给秦墨辰和顾清挽报信的那个小侍卫,他本也是从南侯府出来的,在很久之前世子妃遇到截杀那次受了伤被世子暗中送去了一个名为“月阁”的地方养伤训练,前不久才刚刚回到世子妃身边,现在是世子妃的近身侍卫。他从小可是看惯了南侯府的人是怎么欺辱自家主子的,现在又没脸没皮的求上门来托大,有病吧? “你...”顾名祯气得一僵,本欲出声呵斥,但又想到这里是秦墨辰的地盘,要是做得太过难免被人捏住话柄。但若是不说,又如鲠在喉一般的难受,一口气堵上堵下的,只好猛地灌了一口茶,大口大口的呼气来平息自己心中的怒气。但那杯茶一灌下去他就后悔了,因为之前他已经喝了很多茶水了,现在这一杯下去,小腹立刻涨了起来,脸憋得通红,想要如厕,一时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看得站在一旁的王毅一脸轻蔑。 终于,在顾名祯忍了一刻钟又一刻钟之后,才看见顾清挽慢悠悠的从门外走进来,一袭碧湖色的长裙衬托得人愈发窈窕多姿,脸上挂着的温婉明媚的笑容看得顾名祯扎眼得很。想到自己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也没有人来招待,而她自己却吃得好穿得好他就来气。 他脸色猛地一沉,开口训斥道:“你是怎么好意思让你的父亲坐在这里等这么久的?出嫁从夫,你平时也是这么伺候世子爷的么?” 顾清挽脚步一顿,抚了抚头上的玉步摇,轻笑道:“侯爷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不是早就已经划清界限了么?侯爷莫不是忘记了?要是本妃没记错的话,侯爷当初是昭告了天下的是吧?” 嘎--顾名祯脸色一僵,被顾清挽毫不留情的拆穿后神色颇为不自然,但他却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错,他就是觉得顾清挽是专门过来下他的面子的,他心里更怒了,说话也忘了捡分寸,“放肆!你就是这么同长辈说话的么?”身份不能压,顾名祯也只好拿年龄来倚老卖老了,“真是不知道你这样没品没德的女子是怎么勾引到秦世子的!” 勾引? 长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是有病呢还是欠抽呢? 顾清挽挑眉轻轻的盯视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的越过他才回头啧啧了两声:“一国侯爷说出这么轻浮的话来真是百姓的悲哀,脑子里这么龌龊怎能堪担大任?真是辛苦你了,没有那个金刚钻,还偏偏揽了那个瓷器活。” “你...”跟顾清挽说话,顾名祯觉得自己真的得少活十年以上,每次都被气得吐血,顾清挽越是这样,他就越发觉得顾清挽不是他的女儿了,“你到底知不知道礼数二字怎么写?这就是你学的礼么?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顾清挽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本妃若是狗,你又是什么东西?礼?本妃小时候有没有学过难道侯爷心中没有数的么?” 顾名祯猛地一噎,没法反驳,直接开口大骂道:“畜生!本侯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一个人?” “禽兽,本妃与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顾清挽承认,除了她的口头禅,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明显的骂人。 “你...”顾名祯气得差点鼻子都歪了,瞧瞧这是人该说的话么?但偏偏话又是他先骂出去,他还无法反驳,真是,真是气死他了! 站在一旁还没退出去的王毅憋笑憋得难受,一张方块脸憋得通红,他本来觉得南侯很不要脸了,但没想到他还有一个克星,那就是他家世子妃,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那个,咳咳...当然,他不是说自家世子妃不要脸。 顾名祯瞪大个眼睛看着顾清挽雍容华贵的坐在首位上,自顾自地喝着茶,要有多优雅就有多优雅,丝毫不理会他还站在下方。 顾名祯气得差点一个仰倒,平息了三息后才勉强忍住了没有冲上去掐死她的冲动。 算了,正事重要,他先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见识那么多了。顾名祯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想着以后再找回场子。 “本侯来找你是有正事的。”顾名祯理了理起了褶皱的衣裳,恢复了作为一个侯爷的气度,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去,学着顾清挽的样子端起茶杯正想喝茶,喂到嘴边的时候小腹猛然传来的感觉让他悻悻然地搁下了茶杯,握拳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等着顾清挽说话。 “嗯哼。”顾清挽轻哼一声,没有搭话。 嗯哼? 嗯哼是个什么意思? 她这是什么态度? 顾名祯刚刚沉淀下去的怒气又腾腾地直冒了上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敲得直“砰砰”响,“本侯说本侯有事找你你没听见么?”他觉得,他真的跟这个女儿不能和平相处。 顾清挽放下茶杯,不咸不淡的道:“本妃知道啊,这不是正听着么?侯爷不说你自己有什么事情本妃怎么回答你?” .....你就不能附和一句么?附和一句要死啊?顾名祯真想破口大骂了。 第两百零三章 恨铁不成钢 “本侯听说你去文府给文夫人治病了?”顾名祯本来还想跟她客气一下的,但只要一看见顾清挽那张无所谓的表情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连说话也懒得迂回曲折一下了。 顾清挽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求人就是这种态度?她道:“本妃是去了文府,的确也给文夫人诊了一下脉。” 顾名祯“嗯”了一声,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文夫人病情如何?” “还行。”顾清挽淡淡的说着,想着刚刚本来要与她一起来前厅的秦墨辰和翼儿,结果因为翼儿一把童子尿直接让二人折回去换衣服了,也不知道秦墨辰那个有点轻微洁癖的男人脸色会黑成什么样。所以只要一想到一个脸色黑成锅底,一个却又无辜的笑着的那画面,她就觉得十分好笑。 事实上,顾清挽内心的愉悦也表现在了脸上,唇角勾起的那抹笑容深深刺到了顾名祯的眼睛,还以为是她故意这么说来气自己的。他低喝一声,“还行?什么叫做还行?”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非要折腾那些东西干什么? 顾清挽蹙眉看了他一眼,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变得婉转一笑。不知道为什么,每当顾名祯看到顾清挽这个表情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侯爷为什么这么关心文夫人的病情?难不成有什么隐情?” 顾名祯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顾清挽是知道了三皇子给葛氏下毒的事情,神色惶然的盯着顾清挽,生怕她将事实说出来。 然而,事实证明,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顾名祯明显是想多了。 顾清挽一脸惊讶的表情看着他,一副我懂了的样子差点没把顾名祯的鼻子给气歪,还不等他反驳就听顾清挽自顾自的说着自己心中的猜想,“我知道侯爷心里有顾虑,毕竟贵府夫人盛名在外,又有一个强大的娘家存在,你心里有喜欢的人还不敢说出来本妃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侯爷要知道,如今你已娶,文夫人已嫁,你千万不要冲动。有时候真正喜欢一个人,放手也是成全。” 听着顾清挽东扯西扯的话,顾名祯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都要暴出来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莫不是顾清挽以为自己跟葛氏有一腿? 但看顾清挽那一副我已经了然的样子他就知道了。顾清挽摆摆手,继续大度地胡诌道,“我理解你,侯爷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文夫人气度不凡,文采过人,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美女加才女,侯爷垂青也在常理之中。只是时不待你,让文御史先你一步娶走了她,你也不要灰心,如今的南侯夫人周氏虽说没有那么文采斐然,但也是很会掌家,为南侯府的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侯爷万不要再有抛弃糟糠之妻再抢夺别人妻子的念头,这样影响不好,毕竟你已经做过一次了。” 他之前将顾清挽赶出侯府,又将周氏扶上正妻之位,如果不是已经将蔺慕言赶下堂,那周氏又岂能心里没有疙瘩,尽心扶持顾名祯? 顾名祯气得吐血,这个逆女,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瞎扯到哪里去了?他对葛氏垂青?呵,怎么可能?他就是女人都死光了也不可能会惦记上葛氏的! “闭嘴!你在乱说什么?”顾名祯站起来指着她大喝一声。 “哦?难道本妃误会什么了?”顾清挽讶异的看着他。 “废话,本侯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葛氏?”顾名祯气不打一处来。 “侯爷的意思是文御史眼光不好,所以看上了文夫人?”顾清挽嘴角上扬,揶揄道。 “胡说!本侯什么时候说过文御史眼光不好了?”顾名祯实在忍不了了,颤抖着手指指着顾清挽说道。他敢说文御史眼光不好么?就凭那人不要命的死谏,他敢说若是今日他说出了这种话,明日文御史就能弹劾得他抬不起头来。 “侯爷没说,那就是承认自己喜欢文夫人了,这也是人之常情的。” “你...”算了,越说越离谱,顾名祯打算直接绕过这个话题,说道:“葛氏的病你有把握治好么?” “侯爷是希望本妃治好还是不希望本妃治好呢?”顾清挽收起打趣的心思,正色道。 “呃...”顾清挽突然正经他还有些不习惯,他脸色一僵,“这是说的什么话?本侯当然是希望文夫人能够病愈了。” “那就是了。” ......顾名祯真的觉得跟顾清挽说话必须要练就一身能忍的本事,否则真的是分分钟就给你气死。 不过...她说这些话的意思是在埋怨他将她母亲赶下堂么?顾名祯心里暗爽,他觉得只要顾清挽有在乎的东西就等于抓住了她的弱点,这样的话就更加容易谈条件了。 顾名祯搓了搓手,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其实如果你想让你母亲做回正妻之位也不是不可以...” “侯爷想多了。”还没等顾名祯说完,顾清挽就打断他,“就算母亲不是正妻,那也是漠北世子妃的母亲,她的荣誉不需要南侯府给,更不需要侯爷的施舍。所以如果侯爷打算用这个来作为和本妃交易的砝码是不可能的。” “你...真是不可理喻!”顾名祯颇为恨铁不成钢,“难道你就那么忍心看着你母亲屈居妾室么?要是哪天她回来了发现自己的正妻之位没了该有多难过?你作为她的女儿你就没有一丝责任么?你怎么能这么不孝?” 面对顾名祯这一堪称不要脸的指责,顾清挽差点就气笑了,照顾名祯这一说法,他把她娘赶下堂还是她的不是了?还是说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到她了? 有病吧? 顾清挽挑眉笑道:“要怎么做是侯爷按照侯爷你自己的意愿来。我娘虽说是生我养我的人,但是现在本妃已经不是侯府的人了,所以本妃也没有理由插足南侯府里的事,侯爷随意就好。而且,本妃刚刚也说了,母亲的荣誉本妃自会给她,等母亲回来了之后本妃总能给她一个好去处。侯爷还有什么事么?” 顾名祯不想与顾清挽说话同样的,顾清挽也不想和南侯府里的人打交道。 逐客的意思如此明显,顾名祯却仿若味觉,仍然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本侯来是有一件事情让你去做。三皇子身体抱恙,你找个时间过去看看吧。” 顾清挽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没有理他,顾名祯锤了一下桌子,“本侯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么?” 顾清挽慢条斯理地搁下茶杯,挑唇笑道,“侯爷,本妃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什么事?” “本妃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养成了伸手就向别人要或者伸手就向别人索取的习惯?”顾清挽声音淡淡,说出来的话讽刺不已。 “你...你这是什么话?三皇子是天潢贵胄,你去给他看个病怎么了?你不是会医术么?你不用你的医术去做事你学来干什么?”顾名祯气道,觉得顾清挽就是死脑筋,说不通,头发长,见识短。 “呵呵...因为本妃学了医术,所以就要去给朱天熠看病么?是不是因为你有了钱,所以就必须给城郊的难民搭房施粥,让他们吃饱穿暖?否则你赚来的钱拿来干什么?”顾清挽真想把他的脑子给切开来看看,他这奇怪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 “你...胡搅蛮缠!”顾名祯无法反驳,只得气闷的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难道她不知道要是她治好了朱天熠会给侯府带来多大的荣耀么? “你都能给葛氏看病为什么不给三皇子看病?要是知道再过几日三皇子就要登基了!”这种头等功不要白不要! “不去。”顾清挽淡声道,“如果非要让本妃给他看病,那就让他自己来跟本妃谈。” 顾名祯气得抓狂,这不是上次跟你说了你没同意,三皇子才将这个苦差事交给他来办的么? 顾名祯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因为以前的事情对三皇子有误会?” 不等顾清挽说话,顾名祯放缓了语气道:“那件事也不是三皇子的错,你也不想想你那时候那么...” 顾清挽挑眉,那么什么?那么不堪入目么? 顾名祯知道顾清挽此时非彼时了,要是真的惹火了她,说不定真的不干了。他又继续苦口婆心的劝慰道:“而且,之后三皇子不是也说了会让你以妾室的名义进门的么?是你自己不知趣,没有懂得三皇子和本侯的苦心。” 在顾名祯看来,就算不是以正妃的名义进门,以妾室也是一样的,反正以后三皇子是势必要登上那个宝座的,届时就算顾清挽是个妾室也可以凭着南侯府他的功绩做个贵人或者更高,再加上他后期的运营,做个贵妃也是可以的。但是,谁知道顾清挽这么不识趣偏偏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退婚呢?这还不是她自己作的!以为退了三皇子攀上了漠北世子就能得好,真是...愚蠢!哪个女人出嫁了不要娘家扶持的?现在不过是秦世子新婚燕尔对她感兴趣罢了,等过了这个新鲜劲,以后有她哭的地方! 第两百零四章 来,本世子请你喝茶 “南侯的意思是朱天熠的妾室会比本世子的世子妃还珍贵?”还未等顾清挽出声,就听见了门口传来一道冷漠戏谑的声音。 顾清挽含笑看着门外走进来的秦墨辰,“你怎么来了?翼儿呢?”不是翼儿尿了你一身么?怎么你一个人来了? 秦墨辰勾唇看了一眼刚刚在他进门时“腾”地一下站起来的顾名祯,“本世子听说本世子的岳父来了,所以过来看看。”秦墨辰走到顾清挽的身旁坐下,“他起得早,现在在房间里睡觉。”后面这句话,说的自然是小翼儿了。他的神情颇为遗憾,好似翼儿没来就损失惨重一般。 顾清挽点点头,轻笑一声,“是该睡会了,不然一天哪有这么多的精力。不过你可有嘱咐了奶娘,让她不要让翼儿睡得久了,不然晚上睡不着又要折腾一番了。”提起自己的儿子,顾清挽的眉宇间不由得柔和多了,脸上的笑意也是愈发的真实温柔。 “放心吧,我吩咐过的。”回答完顾清挽后,秦墨辰转头看着顾名祯,“南侯还没回答本世子刚刚的问题?恩?” 这下,秦墨辰来了他自然不敢坐了,但是站在那里更是尴尬无比,那个问题他要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吧? 顾名祯眼珠子转了转,避过那个问题,给秦墨辰行礼请安,“下官见过世子爷。” “不敢。”秦墨辰并不接受,“本世子只是听下面的人说本世子的岳父大人来了,所以一时好奇才来看看的。你既是本世子的岳丈大人,本世子又怎敢受你的礼?要不,这里换岳父大人你来坐?” 话虽是这么说,但秦墨辰却是始终坐在那里都没有动一下,挑眉看着顾名祯。 “不敢不敢,下官不敢逾矩,世子爷折煞下官了。”顾名祯连忙摆手,后背都要浸出汗来了。 “既然岳父大人这么客气,那本世子就不客气了。不过外面不会有人说本世子和世子妃不懂事,不敬长辈的吧?”秦墨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会不会,世子爷慎德恭行,世子妃温婉淑德、娴雅端庄,怎会流出那种诽谤的留言来?”顾名祯连忙躬身道。 “那就好。”秦墨辰满意的点点头,“本世子一向最守礼了,要是听见了这种不实的留言会很伤心的。” “...”顾清挽有些无语了,天大地大,就属你最嚣张放肆了,还好意思夸自己!不过,她的心里却是甜甜的。因为就仅凭她刚刚和顾名祯谈话的态度和一些言辞,要是被有心宣传,还是会被人诟病的。秦墨辰之所以这样说,也是为了她。 “岳丈大人还没回答本世子刚刚的那个问题。”秦墨辰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顾名祯,他很在意刚刚的那个问题,不是因为朱天熠那个蠢货比他优秀,而是因为顾清挽。 顾名祯额头上的汗都要滴下来了,他就奇了怪了,怎么这个秦墨辰就要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了!顾名祯颇有几分心虚地说道:“世子爷听岔了,下官不是那个意思。下官的意思是...是说挽儿的命好,能得世子爷的青睐,让她好好珍惜这份前世修来的福气。殿下的世子妃自然是极为尊贵的,正是因为如此,下官才得提点挽儿两句,让她好好伺候殿下,切莫因此忘本称大。” “岳丈大人多心了,不是清挽伺候本世子,是本世子伺候清挽,讨她欢心。清挽很好,所以岳丈大人尽管放心就是了。”秦墨辰一口一个“岳丈大人”,叫得顾名祯的腿都软了,但心里更惊骇的是秦墨辰的话。 秦墨辰之前的确是说过要与顾清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但在他看来不过是为了讨得女人的欢心罢了,现在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不过是戏言而已,当不得真。但现在看来...却不是那样的。 “世子殿下莫要再折煞下官了,下官当不得殿下的一声‘岳丈’啊!”顾名祯都要哭出来了。 “不是岳丈大人自己说的来自家女婿这里见女儿的么?现在怎么又担不起了?”秦墨辰丝毫不介意,在他看来,这个称呼不就是一个称呼罢了,他叫了又不会少块肉,但是却能膈应顾名祯,这就够了。 “不是不是,是下官一时糊涂了,殿下万不要再如此称呼下官了。”顾名祯欲哭无泪,要是让三皇子知道漠北世子这么称呼他,指不定还以为他和漠北走得近了,要是到时候再判他个通敌叛国,他可没有浅落郡主清君侧的勇气和实力,他二十万的兵马可都还在边境呢! 秦墨辰无所谓的点点头,很自然地转换了,“那么侯爷来本世子这里有何贵干?” “侯爷说想让本妃给三皇子看病呢,说三皇子天潢贵胄本妃给他看个病怎么了?还说本妃要是不去的话,学了医术不用又有什么用?”顾清挽想也没想,直接淡笑着转口就将顾名祯给卖了。 顾名祯吓得忙瞪了她一眼,心道怎么什么都跟秦世子说,这种话能跟他说么?这顾清挽就是故意的,故意挑拨他跟秦世子之间的关系。 “哦?是么?侯爷竟然是这么以为的?三皇子是天潢贵胄,那本世子呢?世子妃的医术不过是学来玩玩而已罢了,怎么还要去给天潢贵胄看病了?万一一不小心诊死了,岂不是本世子世子妃的错了?早知道你们的天潢贵胄连一个大夫都请不起,那本世子就多带几个会医术的学徒来了,也不至于三皇子生了病连病都没得看,还要求到本世子世子妃这里来。”秦墨辰损人一向在行(hang),贬得顾名祯头都抬不起来。 但顾清挽心里却是无语,什么叫“一不小心给诊死”了?她的医术有那么差么?真是! 顾名祯手心直冒冷汗,连忙摇头道:“不是,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世子爷身份自然也是尊贵无比的,宫里也有许多御医,但是人多力量大,多个人多个主意岂不是更好?三皇子之所以让下官来请世子妃出手,完全是因为世子妃医术高超,所以下官才会腆着脸皮来的。” “有道理。”秦墨辰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顾名祯见秦墨辰终于松口了,心里轻呼了一口气,还没等他完全将提起来的心放下去的时候,又听见秦墨辰来了一句让他吐血的话--“侯爷,你给本世子透个底儿呗!你们三皇子是不是得了什么顽疾?还是说患了什么绝症?” “扑哧”顾清挽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逗趣一般的看向秦墨辰。朱天熠生了什么病你心里没点逼数的么? 呃...好像,大概,也许他还不知道的吧? “没有,这是绝对没有的事。”顾名祯连忙摆手否认,“三皇子贵体抱恙,又当值登基大典了,所以为了确保完全,才会...才会如此繁杂的。” “哦,行吧。”秦墨辰摆摆手,“既然想要本世子的世子妃出手,就让你们三皇子拿出诚意来吧,毕竟,本世子的世子妃不是大夫,没有义务给他诊脉。你就这么回去给他说吧,就说是本世子说的。” 顾名祯一个趔趄,他敢这么回去说么?三皇子都亲自派他来请顾清挽了,诚意还不够么?依他看来,这分明就是顾清挽不愿意,秦墨辰有意为难罢了。而且,要是让三皇子知道他来请顾清挽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还叫秦墨辰知道了看他笑话,三皇子还不得一到劈了他?三皇子有多好脸面他接触了这么久还能不知道么? 顾名祯神情怏怏的躬身应是告退了,临走之前还狠狠地瞪了顾清挽一眼,觉着都是她在从中搅和,一脸面子都不给他留! 就算今天他来请顾清挽给三皇子看病顾清挽不同意,但等到他出了这个门之后就可以外传顾清挽心肠硬,自家祖母生了病,父亲亲自上门求她她也不应。届时迫于外面的压力,她自然会同意,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搅局的秦墨辰,将他的计划完全打乱了!不仅没能让顾清挽妥协,还要憋着气出去。归根结底,就是因为顾清挽那个小贱人不识趣,让她去她不去! “唔...”不行了,要出来了!顾名祯赶紧捂住小腹,快步往大门口跑去,腿脚之快,将跟在他身后送他出去的王毅甩得远远的。看得王毅一脸嫌弃,跑什么啊?真是没形象! “他干嘛跑那么快?”秦墨辰转头疑惑的看向顾清挽。他今天都没怎么发威,顾名祯这么怕他不应该啊! 顾清挽扬了扬眉,好笑道:“大概是要急着去开水龙头了吧。” “什么水龙头?”秦墨辰一头雾水。 “解决生理需求呀!毕竟他可是喝了咱们两壶茶水了。” “有这么好喝么?”秦墨辰关注的重点永远跑偏,他端起顾清挽喝剩下的茶水一口倒进嘴里,砸吧了两下,“一般,没有王府的好。” 旋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顾名祯还没走远的身影朗声道:“既然岳丈大人家中贫乏,喜爱本世子这里的茶水,本世子这就着人包三十斤茶叶送去南侯府,以表孝心!” 正在小跑的顾名祯一个踉跄,脸上烧得火辣辣的,赶紧加快了脚上的步伐。丢人,他真的觉得今天丢死人了!等到顾名祯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的时候,顾清挽才哈哈笑了起来,挑眉笑道:“怕是顾名祯恨死我了,又得在心里记恨我一笔。” 第两百零五章 惧内 不出所料的,顾名祯回去果然被朱天熠骂了个狗血淋头,指责他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反之,顾名祯则暗暗腹徘,这人要是这么好请的话,你自己还不是没有成功!但是,他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去的,否则依照三皇子那脾气,非得把他大卸八块了不可。 顾清挽则是一天到晚的没事可做,不是去文府给葛氏输液之外,就是去云济药铺看看,她之前在云济药铺的货架上让人摆了一些西药和中成药,然而价格却比平常的药物贵出许多倍,导致了穷人买不起,富人不敢买的窘境。 “这些药一点都没卖出去?”顾清挽开口问道,这比她预想中的情况差太多了,她以为只是不太好卖而已,没想到竟然是根本就卖不出去。不应该啊,之前她也让云峰经营过类似的药片,卖的反响非常不错。 云峰也很是好奇这一点,但还是实话实说了,“卖出去了些,但是由于这些药片形状太奇怪了,所以除了您说的中成药之外,其他的除了卖给了域外人两盒之外,就全都积压在这了。” 顾清挽点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这也是在我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却比我料想中的情况要糟糕一点。” 什么? 云峰惊讶的望着她,眼里快速的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既然世子妃都已经预料到了卖不出去,那她为什么还要那给他来卖? “那我们要不要先降价卖,等到被人接受了再提价?”云峰提议道。 顾清挽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不可,这法子是下下策。百姓最在意的无非就是大米和药材。是人就要生存,是人就会生病。要是从一开始百姓就接受了低价,如果后期贸然涨价,只会造成哄乱,他们是不会接受的。” 对于顾清挽的话,云峰犹如当头棒喝,惭愧地低下了头,无奈的苦笑道,“世子妃远见,是我糊涂了。”这个比他年岁小太多的主子,从她一开始出现在他的面前时,就已经带给他深深的震撼了,而如今,那些震撼只剩下了深深地折服。 顾清挽将他的神情放在眼里,淡淡一笑,安慰道:“你也不必担心,还是按照原来的价格卖,至于后面的事情你暂时不用操心,我自有法子。” “世子妃,您有什么法子?”竹音歪着头,好奇的问道。 “等。” 竹音:....... 云峰:....... 不过,竹音智商不在线,并不代表云峰也没脑子,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道:“世子妃的意思是等一个合适契机,然后再大肆宣扬我们的药片?” 顾清挽赞赏的点了点头,“说对了一半。我的确是要等一个合适的契机,但机会来了之后并不用我们宣扬。” “什么意思?”竹音一脸茫然。为什么世子妃说不用他们宣传,要是他们不造势的话,别人又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药片疗效好还是不好啊? “因为我要等的是一次活招牌。”顾清挽神秘莫测的笑了笑,弄得竹音更是懵逼了。 云峰眼睛一亮,“世子妃说的是您打算亲自出手,让那人用我们的药片,然后等那人好了之后,自会一传十,十传百了,只有百姓真正体味过的这种药片的成效,才是达到了深入人心的宣传,百姓也才会真正信赖!” 嗯,不错,总算有一个智商在线的了。 顾清挽但笑不语,除了等的那个机会之外,葛氏那边也可是打入王孙贵族的重要一棋呢! 西药太贵,对于普通的劳动人民来说真正能够买得起的少之又少,她的目标在于那些吃药怕苦的贵族圈,人傻钱多,不赚白不赚! “不过,”顾清挽还是提醒道,“咱们的宗旨在于救命不救人,不管来的是什么人,买不买得起我们的药片,若是有需要,还是要不顾一切先救人。药没了,我可以再做,但命没了就什么都无效了。” 听到这话,云峰也愈发恭谨了起来,“世子妃放心,属下知道的。” 在顾清挽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云济药铺如今显然已经成为了盛京第一药铺,与当初世子要的低调也全都离经叛道,但这样貌似消息更容易打探了...接受他们云济药铺恩惠的人也愈来愈多,就连朝廷都轻易动他们不得。 顾清挽在云济药铺晃荡了一圈之后就坐着马车摇摇晃晃的往回走了,葛氏的病已经稳定了不少,昨天去的时候葛氏已经能下地走了,还心情颇好的坐在后花园里赏起了花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葛氏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如约而至,今日文莺约了她去望月楼。 望月楼里,文莺的一双美眸里闪过几刻挣扎。原本她不屑于将顾清挽放在眼里的,哪怕知道她在漠北前线作战,哪怕知道她手里有一支可怕的力量,但她却从没认真审视过她,因为她觉得那都不是凭顾清挽自己的能力做的,她一直以为是她凭借着秦世子的宠爱为所欲为罢了。 她瞧不起她。不论从前她追着三皇子跑,还是嫁去漠北参政,她都从未把她放在心上过。甚至,还在心里埋怨她,以前没见到她还好,但自从那天见到了她以后,她心底的恨意就像无法遏制一般的生长,她嫉妒她的幸运,憎恨她的逃脱,认为如果不是她主动与三皇子退婚的话,那个男人也不会找上她,让文家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但是现在,她觉得她错了,她从一开始就应该坚定与她合作的。因为只有那样,文家才会趋于不败之事,只有那样,将来在那个位置上才会安妥。她从来都是一个聪明人,知道怎样的选择才是最稳的,于她最有利的。 就在她沉浸于自己的想象中时,顾清挽就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文莺起身,朝她亲昵的笑道:“世子妃,您来了。” 对于文莺莫名其妙的亲热,顾清挽一阵纳闷,不冷不热的点点头,“文小姐找本妃何事?” 文莺城府太深,这种人,平时撩一撩就好了,深交的话,她还真是有点不放心。 文莺丝毫不介意顾清挽的冷漠,依旧笑得热切,给顾清挽斟了一杯茶之后方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而神色严肃,郑重的对着顾清挽道:“世子妃,今日文莺请您前来,是为之前的冒昧请罪的,文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望世子妃大人有大量。” 说着,就给顾清挽弯腰行了一个得体的礼,不是大礼,但偏偏这个礼选得如此精妙。按照上次文府门口的那件事,就算文莺给她行大礼也不为过,但是她却独独选了一个女儿家的礼仪,慷慨又不失亲近,就好似好姐妹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闹翻了为此赔罪一般。 顾清挽虚扶了她一下,浅笑道:“文小姐知书达礼,这种小事也不必再放在心上了。”她只字不提那件事,虽然接受了文莺的道歉,但却明显表示了她并不想与她深交,也不接受她的刻意示好。 文莺也不在意,大大方方的起了身,站直了身体,她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而且那件事在彼此的心里始终会有一个疙瘩,不过没关系,她会用时间证明,证明她才是她最佳的合作人。 京兆尹的大牢里,一个肥胖的女人趴在肮脏不堪的地上,耳垂处有着明显的褐色血痕,看样子是已经流过血的了,身上的绫罗绸缎早已变得脏兮兮的,看不出来原样了,头上的金钗在她进牢房之后就被人抢了,包括手上的戒指,耳朵上的耳环以及脖子上的项链等等,就连她缝了珍珠挂饰的鞋子都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狱卒给抢了。 “呜呜...该死的罗天华,还不把老娘给弄出去!” 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的“肥猪”赫然就是当初在望月楼门前得罪了顾清挽的那堵肉墙,此刻,她正在低声地咒骂着自家的丈夫罗天华... 额,好吧,虽说她已经很小声了,但那跟租来的嗓子似的大嗓门也没低到哪里去... “罗天华,你这个贱男人,还不快来把老娘救出去!” “是不是趁着老娘不在,在外面养了几个小狐狸精?” “好啊!等到老娘哪天出去了之后,定要把你的皮都给拔下来!” 本来因为连日为自家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败家娘们奔波的湟州知州罗天华将疏通人脉进来见那个女人,就听见了那个女人的叫骂声,脸都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带他前来探监的狱卒听到了肉墙的话都忍不住轻嗤一声,看向罗天华的眼神就更加的不屑了。 一个大男人竟然如此惧内?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罗天华自然也觉得丢人不已,但此刻他还能说什么?难不成还得自降身份跟一个小小的狱卒解释? 他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对着肉墙所关的那间牢房低吼道:“你又在瞎嚷嚷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不住你那张嘴!还不赶紧给我闭嘴,成天就只知道丢人现眼!” 听见熟悉的声音,肉墙出于本能的“嗷”了一声就开始扯开了嗓子道:“谁瞎嚷嚷了?啊?罗天华,你给老娘说清楚,你要是在外面没女人,那那个叫做什么柳儿的小贱人是谁?啊?你说啊?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呀?别以为老娘不问你就当老娘不知道了!哼!” 第两百零六章 浪起(中)-诡计争对 罗天华都要被自家那个妇人之仁的臭女人气得七窍生烟了,他此刻就想怎么那漠北世子妃那么心善,怎么就没有弄死这个女人呢?除了给他添堵之外还是给他添堵! 狱卒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罗天华,幽幽道:“人就在这儿了,知州大人有什么话和您的娇妻说就赶紧说,您可就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狱卒字字讽刺,气得罗天华差点殡天。妈的!娇妻?这也是能用来形容那个娘们的?他堂堂一方知州,何时这么跟人低声下气过? 罗天华深呼吸一口气,勉强才压制住心里濒临爆发的怒气,强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出来,从衣袖里摸出一袋碎银塞进狱卒的手里,“多谢这位小哥了,小哥放心,本官只与内人简单说几句话就好,一定不会耽误时间的。” 狱卒掂量了一下那个银钱袋,手指摩挲时除了一些碎银之外,仿佛还摸到了一颗手指头大的珍珠,心里满意的同时就连脸上也浮现了几抹笑意,“小的就知道知州大人通情达理,不会为难我们这些小人。唉,知州大人也是清楚的,令夫人得罪的不是旁人,而是一方霸主,漠北的世子妃,所以这件事情上面的人也是很关注的,难得大人与夫人鹣鲽情深,所以上面感动了才准放行的。” “不知小哥可知道上面的意思?”罗天华眼里闪过一喜,自从这个女人进了京兆尹之后,她的娘家几乎每天都来催他,头都要爆了。真是...他真的恨不得这女人立刻去死,嫁给他多年一个蛋也没下出来不说,还不准他纳小妾!哼,这次回去,不管怎样,他都要将柳儿接进府中,柳儿温顺柔情,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她的肚子里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了,他也是有后的人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恨上了顾清挽一分,都怪那个女人给他找事做,怎么就没弄死这个母老虎,要是把她弄死了,一来他可以减除个大.麻烦,二来也可以顺水推舟搭上秦王府,威胁秦世子,到时候湟州那边遇到了什么问题之后,有了秦王府出面,朝廷也不敢拿他如何,岂不美哉? 然而,顾清挽不仅没有弄死那个母老虎,还给他留下了一个麻烦,并且为此讹诈了他大半个家产,你说他怎能不气?怎能不恨? 狱卒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罗天华自然问的是上面打算什么放那头猪出来!他也想赶紧将这个麻烦弄走,平时吃的有多,嘴巴又贱的关键是身份还高,真是...为难死他们了! 狱卒轻咳一声,“估计快了,知州大人已经将赔罪的礼物送去了漠北世子妃的地方,上面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本官知道了,多谢小哥提醒。是本官让言大人为难了,还请小哥让言大人放心,等到内人平安出来了之后,本官与夫人一定亲自上门致谢。” “唉,您和夫人相聚的时间也不多,小的就不耽误您们了,您们说话吧。”狱卒心情倍儿好的摸着银子出去了,单独留下了罗天华。 肉墙艰难的趴在地上转了一个身,一转过来就看见了负手立在牢房门外的罗天华,“嗷”的一嗓子就哭了出来,“你个死鬼,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受了多少罪啊!啊?我吃不饱,穿不暖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我弄出去啊?我受够了,我简直是受够了!都是顾清挽那个小贱人,她...” “闭嘴!”罗天华见她死性不改,气得眼皮子直跳,这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敢出言辱骂世子妃,是嫌自己的命不够长是吧? 他压低了声音,咬着牙道:“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么?竟然还敢咒骂世子妃,你想死也别带上我!” 肉墙听到自家丈夫不仅没有安慰她,反而还对她恶言恶语,没有好话,哭得更厉害了,“嗷嗷”的停不下来,整个牢房都是她的猪嗓。 罗天华闭着眼睛暗暗深呼吸了三口气,“别哭了,我来这儿不是过来听你哭的!要是你还想继续待在牢里你就继续哭吧!” 嘎--听到这话,肉墙的哭声戛然而止,愤愤的抬起一张肉脸来,“你什么意思?你都来了,我还出不去么?” “你以为这京兆尹是我开的么?”罗天华没好气的道,看着肉墙即将又要瘪起的脸,连忙道:“我这不是都来看你了么?而且这是盛京,不是湟州,我想进来还不得上下打点关系?你知不知道,就为了我进来看你的这一刻钟,我花了多少金银珠宝?” “花了多少?”一提到银子,肉墙就肉疼了起来。 “林林总总,统共差不多花了二十万两黄金左右,还不包括那些送出去的奇珍异宝。”罗天华也是憋屈的很,他哪知道这京都的人都是那么狮子大开口的! “什么?怎么花了这么多?你到底怎么花出去的啊?”肉墙一时没控制住,又嚎了起来。 “你小声点!”罗天华警告道:“也不想想是你出来重要,那是那些身外之物重要!”真是蠢妇,要不是你娘家在京都人脉广,他官路运作需要的话,他会花那么多钱? 不过,不愧是为官之人,说话都是有艺术的。 肉墙听了,心里一阵感动,“是我误会你了,给你添了麻烦。你放心,等我出去了之后以后一定安安分分的不给你惹麻烦了。” 这还像句人话! 罗天华看着肉墙服了软,他也软了几分语气,“你放心吧,就这几天了,上面一定会把你放出来的。毕竟,用一个知州夫人去讨好一个漠北世子妃,丢的可不止我们的脸!” “嗯嗯。”肉墙胡乱摸了一把鼻涕眼泪,狠狠的点头道,“我知道了。不过...到底还要多久啊?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这里又脏又乱,到处都是老鼠蟑螂,吃得又差的,你看我,都瘦了好大一圈了。” 肉墙瘪着嘴,跟罗天华撒娇着。不过,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撒娇时那韵味...可是非同一般的! 罗天华看着鼻涕眼泪糊一脸的女人在他面前撒娇,他恨不得立刻一头撞死在这里。瘦了一圈?特么的就算是瘦了一圈也抵挡不住你那张猪腰子脸!他强忍住了想要呕吐的心理,摆摆手安抚道:“也没几天了,你且安心在这里住两天,我已经打点过了,里面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嗯...好,我相信你。” 不知想到了什么,罗天华眼珠子一转,对着肉墙诱惑道:“你想不想早点出去?” “废话!你说呢?”一听到这话,肉墙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不想出去还想留在这里过年啊? 不过...她总算脑子在线了一刻,盯着罗天华道:“怎么?你有法子让我早点出去?可你不是说要等上面的意思么?” “的确是要上面的意思,但上面也没说不允许我们作弊啊?” “什么意思?你别卖关子了,我都要急死了!”一听到自己可以尽快出去,她就迫不及待了起来。这鬼地方,谁爱呆谁呆! “装病。”罗天华高深莫测的说了两个字。 肉墙一听就嫌弃得不得了,“还用装么?我都这幅样子了也没见他们放我出去,甚至连个御医都没给我找。屁用都没有!” 罗天华挑眉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了转头看看四周的情形,从袖子里摸出一刻黑色药丸出来递给肉墙,“平常装病自然不行,但这个药丸绝对可以。吃了它,我保证你明天能出来。” 肉墙结果,放在鼻尖处问了问就立刻拿开了,“什么鬼东西?臭死了!”她警惕的看着罗天华,“这不会是毒药吧?你是不是想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毒死老娘,然后再和你那个什么柳儿双宿双飞?好啊!罗天华,你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罗天华心里一跳,赶忙看了一眼四周,心道真是奇了怪了,这个母老虎平日里都是没有脑子的,现在居然看得这么明白。 他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让你去死?这颗药丸不过是一颗普通的假死药而已,你不用点手段怎么可能出得了京兆尹的大牢?” “可是...可是为什么非要假死?”事关生死,她就算糊涂了一生,也能清醒这一时,“万一我醒不过来了怎么办?那我不就是死了么?” 你要不死我怎么栽赃漠北世子妃? 罗天华继续安慰道:“你放心吧,只要在七天之类服用了解药保准让你起死回生。你想想,要是你死在了大牢里,谁的嫌疑最大?” “谁?”肉墙看着他,怀疑着,只有你来看了我,自然是你的嫌疑最大啊?真是...这么蠢的问题还要来问她! 罗天华气闷的哼了一声,“当然是顾清挽了!你刚到京城,就只有与她有恩怨,你说你要是死了她不就成了杀人凶手了么?你敢说你不恨她,不想替自己报仇?”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她怎么可能不恨那个贱人,要不是她,她能沦落到这个地步么? 但是...她还是不放心。 罗天华自然看出了她的犹豫,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嘴上也不停地劝说道:“我不会害你的。你想想,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就算我真的不喜欢你,但我也需要你娘家的扶持啊。别忘了,我在盛京可没什么势力,还需要你娘家帮扶。你死了,你娘家能不恨我么?” 你要是现在死了,你娘家只会恨漠北的,只有更加铁了心的和他联盟了! 第二百零七章 总有小人想害我 “对啊!”肉墙灵光一闪,他说得没错,罗天华固然在湟州混得风生水起,但盛京却没有人脉,只能靠她的娘家,而她却恰恰是联系这个关系的纽带,所以罗天华是绝对不会让她死的。 然而,她若是假死的话,却可以借此栽赃陷害顾清挽那个小贱人! 罗天华也不催促,他知道这个肥婆纠结到最后一定会同意的,他轻咳一声,蹲下身子示意肉墙靠近。肉墙见罗天华有话对她说,艰难的扭动了身子往牢门爬去,脖子伸得老长听他说话。 罗天华眼里闪过一抹嫌恶,强忍了从肉墙身上传出来恶臭,低声道:“这件事情我绝不会善了,我私下里调查过那个漠北世子妃的来头的,里面水深得很。” “你查到她什么把柄了?”肉墙眉梢闪过一抹喜色。能抓住顾清挽的把柄自然在好不过了。只要她一想到到时候那个小贱人跪在她面前祈求她的样子,她浑身就一阵舒畅,瞬间觉得比起顾清挽日后的惨状,她这点牢狱之灾都不算什么了。 罗天华一看见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眼里闪过一抹阴鸷,“你说一个原本无才无德的女人是什么东西能够让她一天之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就从外界对她医术的传闻来看,就算没个十年的功夫,最起码也得有五年以上吧?还有,她什么学的功夫?什么时候学的带兵打仗的本事?这些,不都是一个个疑点么?以前她不过是得势没人敢说而已,但如今只要咱们稍加引导,还怕没人对付她么?” 肉墙心中一喜,“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要是她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必当是妖女无疑了。到时候,就算秦世子被迷了心窍,也阻拦不住天下的舆论,届时等待她的就只有一个死字!” “正是如此。”罗天华循循善诱,“我还查出来她与盛京第一药铺云济药铺有牵连,那里面有许多奇怪的药片,若不是妖女又岂能拿出那种祸害人的东西?若是到时候再出上一两条人命,她就百口莫辩了。” 有了这么大的一个算计,他就不信顾清挽还能蹦跶! 肉墙慎重的点点头,如果说之前她还对罗天华保持一个怀疑的态度,那他后面布的一个专门争对顾清挽的阴谋完全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这个计划你准备何时实施?” “登基大典那一天,我一定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惊喜!”罗天华的严重极快的划过一抹杀意。 只要一想起他那送给顾清挽的大半个家产,他就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死那个女人! 肉墙眉心一跳,罗天华胆子竟然那么大,敢算计到三皇子的登基大典上。不过,好似也只有这个机会才能云集天下人... 思及此,肉墙再也不犹豫了,直接一口吞下那颗苦得要命的‘假死药’,罗天华看见肉墙的动作,心里划过一抹冷笑。 死吧,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得到最大的好处! 想着是最后一次与那个肥婆说话,他不禁心情好了起来,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温和了两分,“你放心,这件事届时一定会轰动天下的。我已经做了两全的准备。” 肉墙点点头,“嗯”了一声,只要可以扳倒那个贱人,她就算受些苦也没什么大碍! 京兆尹的大牢里诡谲暗涌,顾清挽所住的竹苑却是笑声一片。 前两天刚下了小雨,让整个盛京的空气都显得湿润清新,虽然有一些小冷,但却能让人身心舒畅。 顾清挽披着淡青色的披风站在院子里,心里有一阵莫名的慌乱,眼皮子也跳得厉害,总觉得最近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具体又是什么事情,她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怎么了?”身后被一个温热的怀抱包裹着,顾清挽转身嗔笑一声,“你怎么出来了?事情都处理完了么?” 最近秦墨辰一直在忙着处理天阙关那边的事情,与祁染暗中博弈,还要应对盛苍这边的势力,除此之外,前才收复不久的东璃若是没有好好整顿,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不过是一些小事情而已,没有什么值得费心的。倒是你,皱着眉头在想什么?”秦墨辰抚平顾清挽轻蹙的秀眉,有些心疼。 顾清挽摇摇头,摆脱了脑海中暂时的不安,脸上浮起一抹淡笑,他知道秦墨辰不想让她操心那些事情,同样的,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莫须有的负面情绪影响到了他。 “没事,只是心里有些发慌,估计是天气突然转凉,我还没反映过来,反射弧有点长。” 秦墨辰:.......谁能来告诉他到底什么是反射弧? 见她不愿意说,秦墨辰也没有在意,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来,“罗天华给的赔礼不是送到了么?我听说,他去了一趟京兆尹。” “哦?肉墙都已经关进去这么几天了,他怎么才想起来进去探望一下?”顾清挽挑眉,嗤笑一声。 肉墙?真是一个不错的称呼。 看着面前的人笑容可掬,秦墨辰幽深的眼里漾起了丝丝异样,嘴角勾起的宠溺差点没让顾清挽冒出鼻血来。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她瘆得慌啊! “好看。”某男丝毫不害臊地说着。 “咦~肉麻!” 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好吧? “我不仅肉麻,我全身都麻。夫人要不要给为夫看看?” 顾清挽:...... 她可以选择尿遁么? 看着被某人生生岔开跑偏的话题,顾清挽赶紧将话转了回来,“你说罗天华会跟肉墙说什么?” “陷害你。” 我艹,特么的! 专门进去就是为了合计一下怎么陷害她的么? 还有,这个男人这么风轻云淡的话是怎么回事啊?说陷害她搞得就像说我爱你一样那么顺口。 “他打算怎么陷害我?是打算说我是妖女还是野种?”他们的套路,顾清挽已经了然于心了。她就说她怎么最近心神不宁的,原来是搁着放大招等着她呢! 呵,你真以为你是大boss,在她眼里,不过就是一个增加蓝条的小兵而已!真是...曰了狗了! “夫人真聪明。” 顾清挽:...... 我谢谢您的夸奖嘞!能不要这么阴阳怪调地讽刺她么? “她还真是打算以妖女之名,祸害江山为罪替天行道呢!夫人命真不好,怎么总有小人想害你!” ......艹!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安慰一下她么? 顾清挽欲哭无泪,她也觉得自己命不好。不过,还好现在有了秦墨辰,有了秦小翼。 “罗天华不会是想在朱天熠的登基大典上搞事情作死吧?”应该不会有这么蠢的人吧.......就算真的扳倒了她,朱天熠也绝对不会放过他。试曾想,谁会面对一个一心在自己登上大宝的那一刻突然除了岔子被抢风头? 果然--“夫人又猜对了。” .......唉,不作死就不会死啊,这年头,怎么就会有这么多人自掘坟墓呢?怎么办?她真的很心慈手软的啊! “对了,罗天华可以不放在心上,但南侯府的人却不得不防。不过清挽别担心,将一切交给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想到他接到的密报上说,这几日罗天华几乎钻破了脑袋地往南侯府跑,一份又一份的奇珍异宝往顾名祯的手上送,他的眼中就如同暴风雪席卷一般的黑暗阴沉。只怕,这就是他的后招了。 虽然,他也没有把南侯府的人放在心上,但是他就担心顾清挽会有心结。毕竟.......那个地方,是她长大的地方。 “哦。”顾清挽淡淡的应了一声,她对南侯府的人自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更别谈有什么其他的感情了,所以,她也并不觉得她会对南侯府的人忌惮。 秦墨辰盯着顾清挽的脸色看了许久,见她是真的不在意心里才松了一口气,他真怕到头来是那个将她养大的龙潭虎穴给击败了。 “我接到了顾妗的帖子,估计明天就要往三皇子府去一趟。”思索了一下,顾清挽觉得还是将她打算去三皇子府的事情给他报备一下,免得到时候某人乱吃飞醋。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就算她提前报备了,某人的醋意也一点都没有减少...... 秦墨辰周身的气势陡然变得阴冷了起来,刀削般的面容一如往常的坚冷,眼里闪过一丝阴霾,语气也霎然之间变成了冰封十里,“你要给朱天熠那个蠢货治病了?” .......呃,这你都知道? 顾清挽无奈的点点头,知道了罗天华的算计,她总得去朱天熠面前混个脸熟吧? “你是不是要给他...治那个地方?”秦墨辰咬着牙问道。只要一想到朱天熠生病的源头,他就恨不得一刀切了那个男人的小皇弟! “......”顾清挽有些无语了,她怎么可能给他治那个地方啊?朱天熠不嫌害臊她还觉得恶心呢! “你想多了,我怎么会那么大方呢?”顾清挽莞尔一笑,骚包地挑了挑眉,“小辰辰,你是不是吃醋了?” “是。” .......这么不含蓄的么? “小辰辰乖啦,姐姐心里只有你。”看着秦墨辰乱吃飞醋的样子,顾清挽忍不住挑逗了一下,但没想到...... “为夫可以认为夫人这是在暗示什么么?” 艹!她没有!她没有!她没有!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二百零八章 夫人?这个词不错 四月的尾巴也算是暖凉了,既不热,也不冷,这种天气就适合出去春游。 这天,顾清挽和秦墨辰决定带着小翼儿出去踏青,缓解一下郁闷的心情。 马车里,小翼儿也难得安静的待在秦墨辰的怀里没有闹腾,那一双如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左右转着,好奇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文家那边如何了?”秦墨辰拉着顾清挽的手,温声道。 “葛氏差不多已经好了,后续只需要仔细调理身体即可。至于文翰,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态度,但凭我的直觉来看,应该不会是敌人。” “文翰是个难得的清醒人,我倒是不担心他。只是葛氏不简单,你和她接触的时候小心一点,离她远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秦墨辰一对好看的剑眉微蹙。 其实,就算不用秦墨辰多说,顾清挽也从这几天与文家人接触的过程中发现了蛛丝马迹,文家人除了文莺之外,其余的都对她的态度很暧昧。 “砰”猝不及防的一声,顾清挽危坐的身子抑制不住的往座位下栽去,幸好坐在她身旁的秦墨辰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 “没事吧?”秦墨辰温凉的嗓音夹杂着些许的担忧。 顾清挽摇摇头,“没事。” 靠! 似曾相识的场景!不会是又有马车撞上来了吧?不会待会又要来一只肥猪撸起袖子骂街吧? 还没等顾清挽在脑中yy够,就听马车外传来了车夫的低沉的声音,“抱歉,惊扰了世子和世子妃。” “外面什么情况?”秦墨辰皱眉,显然一副“你打扰了劳资美好的二人世界”的样子。虽然,还有一个小翼儿,但他明显没有将那个小鬼放在心上,带他出来就跟带了只宠物出来一般。 “回殿下,是一辆普通马车撞上了我们的马车,应该是去城里办事的农夫。看车夫的样子有些着急,准备调了车头往我们旁边过去,但路太窄,过不了。” 简单的一句话,既交代了马车的大致背景,又点明了外面现在的情况。 顾清挽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那么倒霉,还以为又遇到了什么令人头疼的事情。顾清挽和秦墨辰没有说话,静等着外面的马车过去。 马车外面,另一辆简朴得不能再简朴的马车,从撞上他们这辆马车开始就慌了,车夫是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普通农夫,见此情形,他慌忙的跳下车对着马车赔礼道歉,在看见那黑色深沉的、被一种他没见过的材料包裹笼罩着的马车,腿肚子都忍不住发颤,磕磕绊绊地道了歉,六神无主的站在他们的马车前。 就算他再穷再没见识,他也知道这深不可测的马车里坐着的人肯定不是他招惹得起的。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走?”对面马车里,一个三十左右、皮肤黝黑的男子“唰”的一下捞起了车帘,神色焦急地朝那个车夫吼去。 车夫也很着急,但眼前的马车主人还没有开口,他不能走。万一因为他们擅自离开,待会人家主子发起火来了,就更加说不清楚了。更何况,这次本就是他的不对,是他着急进京速度快了些才会撞上别人... 车夫痛苦又无奈的闭上了双眼,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又哪里担当得起惊扰贵人的代价?遇到一些好的,可能还只是骂几句打几下,要是遇到一些脾气暴躁的主子,那还不得立刻将他处死?尤其是,从撞上贵人的那一刻开始,里面的主人都没有出过一声,这不得不让他做最坏的打算。 他可听说了,他们村里的大柱就是因为冲撞了贵人被活活打死了,可怜他上有老下有小的...他虽然也怕死,但现在要紧的是他的嫂子,他不能因为他的错而耽误了大嫂的性命啊! 这时,刚刚在马车上吼那个车夫的男子也跟着跳下了马车,他平时走南闯北的,算是他们村里见多识广的人了。他一看面前同体黑色的马车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赶车的是他的亲弟弟,只怕弟弟是惹上麻烦了。不,或许,是他们都走不了了。思及此,他的心里猛地一沉... 他将自己的弟弟一把拉到身后,准备自己来面对这场对于他的家庭来说的灾难。 看到了自家哥哥的动作,车夫立刻就明白了他哥哥的意图,他急忙的吼着,“哥,你别去,是我,闯祸的是我,我去给贵人认罪。哥,你不能去,你去了...嫂子她该怎么办啊?嫂子醒来了之后若是...若是看不见你了我怎么跟她交代?” 此时的马车里...外面两兄弟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在了顾清挽一行人的耳里。 顾清挽:“......” 秦墨辰:“......” 他们的车夫:“.......” 他们有说过要他们的命么?真是的,瞎猜什么呢?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想了,毕竟,秦墨辰这厮闷骚惯了,不说话的时候那架势还真是有些让人胆寒。 倒是从他们的对话里可以听出一些事情来。显然,这两兄弟是有急事进京,而且那件事还跟那个男人的妻子有关。车夫说“等嫂子苏醒过来...”,那就证明他的嫂子,男人的妻子此刻生了病正昏迷不醒,所以他们两个才这么着急。 难道是进京去找大夫? “马车里面还有人。”顾清挽闻着鼻尖传来的淡淡的血腥味,皱眉道。 秦墨辰没有什么表示,点头“嗯”了一声。 “我们让路吧。” “好。”秦墨辰转头温和的看着顾清挽。 想到这里,顾清挽也不打算挡着别人路了,可还没等顾清挽开口,就又听见外面两兄弟的声音传来--“闭嘴!贵人面前瞎嚷嚷什么?还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男子沉声一喝,那个车夫顿时噤若寒蝉,但面上却是忍不住的担忧和着急。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情况,要是待会有什么不对劲的,你就赶紧上车快点离开,赶紧给你嫂子找家医馆。你听明白了么?”男子压低了声音在自家弟弟面前说道。 当然,就算他压低了声音,凭着顾清挽以及秦墨辰的耳里自然也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感情这是打着他们不放人就跑路的心思啊?知不知道这是最愚蠢的方式?就算遇到的人不是他们,是其他人,你跑过人家训练有素的护卫么?被抓到了还不是一样的,说不定更惨。 外面,继续响起那两兄弟的声音--“我知道的哥。可是....可是”可是明明闯祸的人是他啊,为什么要让自家的哥哥来承担... “没什么可是的!现在你只能听我的!”男子怒声道。 男子黑着脸,强忍住心中的俱意一步一步地朝顾清挽他们的马车走去,脚上犹如挂了了千金锤一般,每走一步都是一个折磨,一个煎熬。 终于,如同过奈何桥一般,他走到了黑色马车前,正欲躬身行礼赔罪,却就在他弯腰,还没来得及开口的那一霎那,就见黑色马车由里及外的开了门,紧接着,便从里面走出了一对璧人。哦不,是...还有个孩子。 女子年龄不大,身着一袭淡蓝纱裙,面容姣好,略施粉黛,一张岁月静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就算是天塌下来看着她也能立刻让人冷静安心。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子,他不会那些文绉绉的诗或者话来形容这个女子,他只知道就是漂亮,就是安静,就是温婉。 站在他身后的弟弟一时间竟然也看呆了,两人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都忘记了此刻自己应该干嘛,直到周身传来一阵寒意他们才猛然醒神,发现马车外还有一个身着墨色锦袍,呃,怀里还抱着一个乖巧可爱的娃娃的年轻男子。 此刻,男人的表情不虞,眼神冰冷无度,没有开口就已经让他们说不出话来了,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方才转过头去看那个貌美的女子,取而代之的是,此时他的眼里全是温暖和宠溺,仿若刚刚的寒意只是他们的一个错觉。但他们心里极其明白,那种几乎杀人于无形的压迫是绝对没有看错的。 “小人见过公...公子,见过夫人。”男子总算反映了过来,声音发颤的跟他们见礼,他身后的弟弟也跟着自家大哥做相同的动作,却是因为被眼前的气势给吓住了,喏喏了两声愣是没有说出话来。 夫人? 嗯,这个词好听。 顾清挽和秦墨辰下了马车,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朝着对面的马车走去,顾清挽正欲伸手去捞起车帘,却猝不及防的被一双手给挡住了。挡住她的正是那个男人。男子刚刚一看见貌美女子直直的朝他们的马车走去,心道糟糕,心里一急竟然直接跑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嗯?”秦墨辰挑眉,看着挡在顾清挽面前的男人,皱着眉盯视了他一眼。 男子瞬间清醒,急忙收回手势,背上直冒冷汗,顶着巨大的压力解释道:“小人自知惊扰了公子和夫人,但是事急从权,马车里正是小人的内子,但因为身体不适所以才歇在马车,没有下来赔罪,还望两位贵人高抬贵手。” ....... 顾清挽无语了,难道他是觉得自己是因为他的妻子没有下来给她行礼所以打算追责的么? 其实,若是顾清挽自己一个还好,他们可能还没有这个想法。但是,偏偏她的身后跟了一个面无表情的煞神啊!这怎能让他们不多想? 第两百零九章 情况危急 “无妨,我看看。”顾清挽淡声道。她刚刚和秦墨辰就在车上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现在走到车前这股味道就更加刺鼻了。 男子看着顾清挽坚决不容人反驳的神色,本来还想再说一下情的,却陡然被自家弟弟拉住了手肘,示意他小心跟在貌美女子后面的那座神。男子小心的觑了一眼秦墨辰,最终还是咽了咽口水,没敢说话,任由顾清挽一把掀开了车帘。 “哗”随着帘子的拉开,一股浓重得几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下子传了出来,顾清挽皱眉抬抬手示意秦墨辰将小翼儿抱开,她自己上去看看,在车下什么情况也看不见,只能看见一床麻花被子堆在一个人身上。 秦墨辰眼里黑云密布,但考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重新将小翼儿抱去了自己的马车上,关好门窗,让他自己在里面爬,然后再自己亲手将顾清挽一直备着的药箱拿了下来。他知道,顾清挽又要“多管闲事”了。 “夫人...”男子看着顾清挽想上马车,硬着头皮将她拦了下来,“里面躺着的是小人的妻子,污秽肮脏,别污了夫人您的眼睛。” “放肆!”王毅对着男子冷喝一声,“我们夫人去看一眼你的妻子,是你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胆敢阻拦?”跟着顾清挽和秦墨辰出游的正是王毅。 可不是么?他家世子妃医术冠绝,今天遇上了世子妃,还让世子妃肯出手,那不是福气是什么? “我知道夫人的好意,但还请夫人高抬贵手放过内子,她吹不得风啊!”男子祈求道,“还请夫人和公子留下您们的住址,等到小人将内子送去城内医馆中,定当立刻登门谢罪。” “要是公子和夫人不放心的话,大可以派这位大哥跟着小人们,到时候再让这位大哥将小人押解回来。”‘这位大哥’自然指的是王毅了,因为害怕顾清挽等人不信,男子立即补充道。 “你夫人患的什么病?”顾清挽放下车帘,开口询问道,站在马车下面真是一点也看不见,只能看见一重又一重的棉被。 不过,有这么重的血腥味,他们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马车里的女人依旧没有什么反应,看来,不是受了重伤就是...就是孕妇了! “该死!”顾清挽低咒一声,她竟然没有想到里面很有可能是一个孕妇。而且血腥味这么中,女人还昏迷不醒,典型的难产,这个男人竟然还敢在这里婆婆妈妈耽误救治的时间,别说是在古代了,就是在现代孕妇难产都湿一不小心一尸两命的! 顾清挽沉着脸,一把推开拦在面前的男子,结果秦墨辰递过来的医药箱,提起裙子就上了马车,还不忘回头吩咐着,“王毅,看好马车,我没出来前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王毅看着世子妃脸上肃然的神情,就知道情况很可能很棘手,不敢耽搁,直接一步越过去,像个门神一样煞气十足的看着那两兄弟。 被顾清挽推的拿名男子被推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子,等站稳了之后便是一阵错愕,那女子看起来那么柔弱,怎么力气这么大? 接着,他就看见了貌美女子提着个奇怪的东西上了马车,以为是要对自己的娘子不利,咆哮地挣扎着上前,却发现连守在马车旁的那名男子的身都进不了,心里着急的同时也忍不住大喊道,“撞了你们是我们的不对,但是我们已经道过歉了。就算两位贵人不满,怎么处置我都成,但是还请两位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夫人,她只是一个昏迷不醒的孕妇啊!求求两位了...” 说着说着,男子和他的弟弟就跪下了,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他们身后的墨色男子,待看见了男子面上冷若冰霜的表情时,不由得心里一凛,来自上位者的压迫让他喘不过气来,但还是感情战胜了理智,跪着往秦墨辰面前爬去。就在距离秦墨辰五步距离的时候,一个褐色身影蓦然悄无声息的落在了男子的面前,危险的盯着男子。 看这情形,男子也知道这人身手肯定不一般,不敢再往前,只好就跪在那里不停的给秦墨辰磕头,一个大老爷们哭得泣不成声的,“公子,公子,求公子高抬贵手放过我娘子吧!求...求求公子了!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妇人而已啊!” “求公子放过我家嫂子吧,小人愿意给公子长命!”撞了他们马车的那个车夫也跪爬着上前磕头道。 因为这边的动静不小,来来往往的行人也都停了下来,对着他们这一团指指点点地小声讨论着,但实在碍于某人的气场太过强大,倒是没有人敢站出来大声的指责,只能对跪在地上的兄弟俩抱以同情和对车里的孕妇担心而已。 “求公子高抬贵手放过我家娘子吧!小人愿意后半辈子给公子做牛做马...” “聒噪。”秦墨辰皱着眉头,清越的嗓音从喉咙溢出,转身往自己的马车上走去。里面那小家伙也不消停,“咚咚咚”地砸着马车,也不嫌手疼! 莫九瞬间明白了自家世子的意思,利落的摸索了一阵,从身上掏出了一根长绳直接将二人给困在一起了,再找了块步一把塞进二人的嘴里。 嗯...果然安静多。 也觉着这两人在这里嚷嚷着烦。 他果然是主子的贴心小棉袄啊! “唔...唔唔”被绑着的兄弟俩一个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瞪大着眼睛看着莫九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开,再在众人的一阵惊呼声“嗖”的一声闪了个没影。 因为莫九简单粗暴的方法,直接引起了众人的误会,旁边站着的人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真是太大胆了,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人公然行凶,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就是。就算人家不小心撞上了他们,可人家也道歉了啊,为什么还要得理不饶人?大不了就向刚刚那位大哥说的那样下辈子给他当牛做马就行了啊!” “现在这些有钱的达官贵人人就是这样的,不把咱们老百姓的命当做一回事,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到底还有没有人性了?天理何在?” “对啊对啊,我刚刚在老远处就看见了他们揪着人家不放,我可听说了,马车里的是一个孕妇,搞不好是难产,竟然连一个孕妇和一个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还有没有人性了?” “报官,走,我们去告官,一定要揭发他们的恶行!” “报官有什么用?他们这些当官的还不是官官相护,又有谁真正在意了我们老百姓的死活了?” “是呀...”想到这里,众人心里高涨的情绪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但在看向秦墨辰的马车时眼里的愤怒也更甚了。 “就算报官没用,咱们今天也不能让他们轻易离开,大不了咱们拖着他们去告御状,那么多官,总会有一个替咱们做主的!”不知是不是平日里这些百姓对当官的人积怨已久,这一次竟然直接要闹到宫门口去。 “对啊,我听说以前的谢珩大人忧国忧民,咱们可以找他啊!他一定不会不管的!” “可他不是辞官了么...”人群里传来质疑的声音。 “就算辞官了也总还会有人脉在,咱们就不信谢大人会不管我们的。他是个好官啊!” “对对对,走,咱们这就去谢府找谢大人为咱们做主!” “走...” 王毅:“......” 暗处眼角微抽的莫九:“......” 暗处若干暗卫:“......” 秦墨辰因为要时刻注意着对面马车的情况,所以重新上了马车之后就没有再关车门了,自然也对周围百姓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但脸上依旧是一副万年冰山脸,对于群起激愤的百姓置若罔闻,无动于衷。 他现在只关心顾清挽那里怎么样了,她这么久了都还没出来,估计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情况。孕妇生孩子本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里面,更别提现在还是难产了。也不知道清挽累不累... 呃...... 另一辆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马车里,顾清挽也早已经穿好了防毒服,戴好了口罩和手套为已经昏迷的孕妇把脉,扎了一套针暂时缓住这个妇人的气息。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妇人的呼吸几乎微弱得不可察了,她不敢耽搁,立刻用意念从基地里调出了一颗口含参片给妇人吊着一口气,这参片是用千年老参制成的,营养价值极高,用来保一时的命是绝对可以的,甚至可以说是,就算你还差一口气去见阎王了,只要在落气之前含上这个参片也可保你见到医生,再拼死抢救一下。 但即便是这样,妇人也只是还有一口气而已,甚至...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似乎都已经听不到心跳了。 糟糕! 顾清挽心里一紧,刚刚在车下耽误了太长的时间了,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间,孕妇晕迷不醒气息文弱,是绝对不能有力气生产的,要是到时候造成胎儿胎死腹中,那时候,保不齐就是一尸两命了! “王毅,上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云济药铺!” 第两百一十章 剖腹产子 “啊?”站在车下的王毅一脸茫然,脑子还没跟上,但身体却已经服从了顾清挽的命令,不敢耽搁,跃上顾清挽和妇人所在的马车后扬起马鞭一刻也不敢耽误的折回盛京城内,飞快的往云济药铺赶去。 “跟上。”秦墨辰手一扬,马车门就适时而关,掩去了车内的一切,整个马车犹如一个黑渊坐落在世人的眼里,褐色身影从天而降,从容的架着马车平稳而快速的离去,只留下了众人惊诧、愤怒的目光。 而那被绑的两兄弟也被他们遗忘了,或许没有忘,只是刻意不想管而已。两兄弟目眦欲裂的看着从他们的视线中飘远的两辆马车,挣扎着想要起身,正在议论纷纷的众人终于敢上前替他们解开绳子了。等到两兄弟的手上的绳子被解之后,男子顾不得其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就拨开人群往马车离去的方向冲。 “哥,哥你去哪?”刚刚那个车夫一把拉住男子,“你知道他们去哪了么?你这么冲过去找怎么可能找得到?就算找到了,你这副样子冲过去也是送死的啊!” “这位小兄弟说的对啊,你孤身一人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还是另外想个办法,找找路子看看能不能找到刚刚那几个人吧。”看见男子的真情流露,周围的人也都于心不忍了,好心的给他出着主意,帮着他的弟弟劝着他,可这么多人,却愣是没有一个听见了顾清挽所说的那句“去云济药铺”的话,只一心安慰着,愤懑着。 “是啊,别去送死了,你要想着你的妻儿还在那几个恶人手中,他们能不能脱离苦海可就指望着你了,你可千万不要不要做什么傻事。”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中,男子终于平复了想要追过去的冲动,但心底的怨气却是无法抑制的增长。 该死的尊卑,该死的达官贵人!总有一天我庄阳一定会杀尽天下奸逆之臣! 就在不远处的一个拐角,一辆马车隐蔽的停在那里观察着这边的动静,知道秦墨辰和那辆马车相继离去那辆隐藏在马车里的主人才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对着下人吩咐道:“去把他们请过来吧,就说本大人可为他们做主。记住了,一定是要客客气气的把那两兄弟请过来。” “是,大人。” ...... 另一边,王毅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架着顾清挽和那个怀孕的妇人去了云济药铺。今天天气还早,云济药铺外面也排了两条很长的队伍,药铺里面也划拨了几批人排着队拿药,虽然足以让人落脚,但乍一看去,仍旧是满满当当的了。 马车一到,王毅就跳了下去往药铺里奔去,引得外面排队的百姓议论纷纷,心中诧异。 很快,云峰和两三个学徒就跟着王毅忙不停跌的赶了过来,顾清挽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唰”的一把捞起了帘子,此时恰逢几人赶到。顾清挽率先出声道:“云大夫,这里有个晕迷不醒的孕妇,麻烦你和几个学徒把病人抬去后院,找一个空房,清理一下环境,再让几个人将房间消毒,等我过来。” “是。”云峰应了一声,张罗着那几个学徒将夫人从马车上抬下来,往药铺里面抬去,这些学徒都是云峰训练出来的,手脚麻利,很快就按照顾清挽的吩咐将东西置办好了。 其实顾清挽本来没打算来云济药铺的,但无奈那个妇人的情况太严重了,就连孩子的心跳都听不到了,她只能将妇人带去基地做剖腹产,但马车里明显不合适,马车不隔音,要是长时间没有动静必定引人怀疑,到时候人多口杂就麻烦了。但来了药铺就不一样了,她的规矩云峰他们都知道,所以也不会引起怀疑,手术室也只是一个他用来打掩护的一个幌子而已。 云峰看见顾清挽脸上肃然的神情时,心中也有些诧异,世子妃的医术那么好,还能有什么问题能让世子妃紧张成这般。但当他看见被抬下来的孕妇时,心中愕然一紧,因为他已经没有感受到了孕妇的任何生命体征,他以为只是情况严重而已,却没想到情况竟然这么严重。他不敢耽搁,立刻亲自去准备了孕妇产子所需的一切药物,包括顾清挽留在药铺里准备出售的那些药片。 两个云峰请过来的坐堂大夫也跟着安抚群众,顺便委婉的提了一下他们的药片和那些中成药,只是刚刚那孕妇的情形他们也看见了,凭着他们从医多年的情况来看,病人嘴唇发紫,脸色发青,很明显是快要...但他们心中还是抱了一丝期望,因为之前他们就听云峰隐晦的提过买那种药片的人是素手医仙彼岸花,所以他们才慕名而来,只希望能够学到素手医仙一星半点的医术。可还没等他们见到素手医仙的时候,就被那种药片的疗效给折服了,这才心服口服的为云济药铺做事,或者也可以说为云峰做事。 难道刚刚跟着云峰他们进来的那个气度不凡的女子就是...两个坐堂大夫对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不会那个容貌姣好的女子就是传闻中的世子妃吧? 其实,不止是他们诧异,在顾清挽和那名妇人一起出来的时候人群就已经炸开了锅... “刚刚那个包裹严实的是一个孕妇,我没看错吧?” “没呢,我也看见了,可看她的样子已经...已经没有呼吸了啊,怎么还要把人往里面接呢?” “是呀,云济药铺就是这样的,一心一意为百姓着想,只要病人还有一点希望,他们就不会放弃。” “对啊,几年前我们村陈家嫂子的孩子小木不是被毒蛇咬了么?都说没救了,后来还是云大夫和一位姑娘一起治好的。具体说应该是那位突然出现的姑娘治好的,我当时可是跟着陈家嫂子一起过来的,亲眼所见。”一个约摸五十左右的大娘高声说着,那堪称奇迹的一幕却被她看见了,心底自然是无比自豪的。 “什么?竟然还会有人比云大夫的医术还要好?不会吧?周大娘,你看清之前那位姑娘长什么样子了么?是不是刚刚跟着云大夫他们进去的那位年轻的姑娘啊?” “这我倒是不记得了,当时就只顾着安慰陈家嫂子了,也没注意这边是个什么情况。” “唉,真是遗憾...” 此刻...云峰他们所准备的手术室里,孕妇寥寥生机的躺在床上,高高隆起的腹部也没有任何动静,云峰担忧的看了一眼顾清挽,人都已经这样了,怎么还有可能把孕妇叫醒,让她起来生子啊?而且,母体没有了生命征兆,就算腹中胎儿生了下来,那也有可能...是个死胎!他真的有些担心世子妃做了无用功,若是病人最后一刻死在了床上,到时候世子妃心里那关又怎么可能是容易过得去的?虽然世子妃不一般,但终归也只是一个女子而已啊... 唉,世子怎么就不拦着点? “影,守着门,不许任何人靠近。”屋内,顾清挽对着空气说了一声,但虽是对着空气说的,她却知道影是一直跟着她的。果然,空气中划过一道破空声,一抹黑色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房门口...... 顾清挽不敢耽搁,立刻用意念连同病人和自己一起带进了基地,先给病人加强了宫缩、镇静、麻醉等等一系列急救措施,然后插上心电图以及呼吸机,才开始做最重要的一步--剖腹产子! 顾清挽深呼吸一口气,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做这种手术,哦不,具体应该说是这是她两世一来第一做这种手术。毕竟,前世的时候,她所接触的都是一群又一群的大老爷们。呃,虽然也有人曾经被她开膛破肚过...不过,那都是他们罪有应得,谁让他们赚着老人妇女的黑心钱来着? 菲薄的手术刀与顾清挽的手指融为一体,她聚精会神的给妇人做着手术,一层又一层的剖开妇人的肚子,待看见里面浑身青紫的孩子时,心中一痛,正在操作的手猛然僵在了那里。因为,看着这个手术刀下的孩子,她的脑子里全是翼儿的身影... 要是上次她坠崖了她的小翼儿该是多么害怕? 她被迫吃下秦双双的毒药时,她的小翼儿该是多么抗拒,多么无助? 她持剑上马时她的小翼儿该是多么担忧? 是她,对不起翼儿! 要不是她的小翼儿福大命大,就凭者她的折腾,他焉能活下来? 她的宝宝......是她这辈子最愧对的人...... 肚子里一身青紫色的孩子缩着小手小脚安静的蜷缩在母亲的肚子里,皱巴巴的脸上全是痛苦之色。忽然,小孩子的鼻子皱了皱,微微凸起的嘴唇蠕动了几下,蜷缩着的小手忽然动了! 他是在向她求救! 他想活下来! 顾清挽猛然惊醒,她在干什么?人命关天,她竟然走神了,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她现在要做的不是应该救这个孩子,救这个妇人么?她在干什么! 顾清挽用力的甩了甩脑袋,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暂时封闭了起来,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这不是翼儿,他现在在秦墨辰的怀里好好的...好好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 母子平安 剖腹产手术一直在进行着,等在外面的人也不约而同的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里闪过丝丝期望。 要是这次世子妃成功救活了那对母子,不管是对云济药铺或者世子妃本人,更甚对漠北都是有好处的。 而坐在院子里的秦墨辰眼神却忽明忽暗,顾清挽身上穿的衣服跟药箱中她自己提前准备的不一样,虽然都是白色,但袖口和领子却不一样。刚刚清挽身上穿着的衣服领子是立领,上面没有扣子,袖口也是紧紧的圈着她的手腕,并不像之前准备的那件领子是平领,袖口是略微宽松的...... 凭空取物么? 可是那物究竟是藏在了哪里,才能让清挽随时随地的取出来...... 那清挽也会像那些东西一样凭空消失么? 因着在想事情没注意其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了,手里的小鬼不舒服的动了动,秦墨辰才恍然惊觉,是啊!就算清挽不在乎他了,那也不会不管这个小鬼的。她那么喜欢他,一定不忍心离他而去的...... 可是,要是清挽也将这个小鬼一起带走了呢? “唔”想到顾清挽很可能会离去的事情,秦墨辰的呼吸一滞,心就像被什么遏制住了似的,让他疼得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站在他身旁的莫九最先发现异样,从他的手中接过小翼儿,紧张的问道:“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不远处紧盯着门口的云峰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大步跨过来,一把抓住脸色逐渐泛白的秦墨辰的手腕,片刻之后才悠悠的放下,轻声道:“殿下上次受的内伤虽然已经痊愈了,但是还是遗留了一些病根,再加上后面的作息紊乱,没有及时调养身子所以才会突发后遗症。” 说这些话的时候云峰明显带了几分气的,只要一想起这个主子不顾自己的身体硬要去找世子妃,为了分散‘失去世子妃’的痛苦硬要强打着精神处理政务,甚至还不惜跳下江水中亲自寻觅世子妃......世子妃在那里是运气好,若是不在,那世子又该如何承受那份期望带来的失望? “我没事。”秦墨辰对于他们的大题小做神情不耐,烦躁的摆了摆手,等到胸口处的那处堵塞稍微平缓点了他才起身往另一个院子走去,“本世子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待会世子妃出来了后跟她说一声我在书房,别让她担心。” “是。”云峰拱手领命。 秦墨辰本来已经踏出去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锐利的眸子扫过院子里的人,回身警告着众人,“今天的事不许让其他任何一个人知道,尤其是世子妃!” “属下明白。” “哇~”终于,在众人七上八下的猜想下,屋里传出来了第一声啼哭,紧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响亮的啼哭声。 “哇~哇~哇”门口的影眼角为抽,为毛这个小家伙的哭声比他家小世子的还要响亮啊?不科学啊? 难道......是他家世子妃在里面虐待人家了? 嗯......有可能。毕竟刚刚他爹和小叔还在外面引得众人误会,害得世子和世子妃被骂了,说不定就是世子妃公报私仇来着!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连带着他脸上的表情也都越来越扭曲了,显然在他心里,他家世子妃就是这么公报私仇的小女子! “哗”的一声,门从里面打开,站在外面的影身子一僵,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可还没等影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顾清挽将手中的一坨用布包裹着的东西一下子塞进来他的怀里,他条件反射的接住,结果低头一看,差点没扔出去。 尼玛,这是一坨什么?长得好丑的毛猴! 这该不会就是世子妃接生下来的小鬼头吧?这......这长得未免也太难看了点,连他家小世子的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当时他家小世子出生的时候他出于好奇,还和莫九他们偷偷去看过几次,那可爱劲真是要把他们这些老大不小的大老爷们给溺毙了,按照世子妃的话来说就是“萌翻了,后来再加上小世子不堪安分的心,他们对他简直是又爱又恨的。 可是......因着小世子的关系,他以为所有的孩子应该都是那个样子的啊,就算没有他那么可爱,但也不至于跟只瘦猴子似的吧? 影动了动唇角,正想质问顾清挽为什么要把这只“小猴子”给他的时候,却只能看见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的顾清挽“砰”的一声,毫不留情的将门给重新关上了,甚至一句话也没说,一个字也没交代。 影腾出来一只手,摸了摸差点撞在门框上的他无比英俊挺拔的鼻子,哼哼的吸了两口气,看着怀里还在哭着的“小猴子”差点没把他给捏死。 可还不等他有任何动作,云峰就快他一步将他手中的“小猴子”给抢走了,“你抱那么紧干什么?没看见人家难受么?” 医者仁心,尤其是对着才刚刚逃过一劫的小孩子,云峰有些心疼,不得出声提醒着他。 影:“......” 听了云峰的话,他差点鼻子都气歪了。果然,他天生跟小孩子犯煞。 抱个孩子都要挨骂......真是的,他又不是奶娘! 云峰亲自抱着“小猴子”往隔壁的房间走去,还不忘吩咐几个学徒准备热水和小被条包裹孩子,然后再亲力亲为的给孩子沐浴等等,做的一系列动作那叫一个熟悉,惊得影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等到云峰将“小猴子”打整好了之后再给他把了个脉,翻了翻他的眼睛等,做了一番仔细的检查后才熟练的抱在手上,吩咐人找奶娘和给他裁剪几套衣裳。 其实,这也难怪他会对出生的婴儿对付得游刃有余,之前云济药铺还低调的时候,总会有一些穷人家的妇人生孩子时,因为请不起女医官,所以只能找他上门看诊,也正因此,他才积累了好些经验。可以说,在他手上出生的婴儿没有三十四个,也有一二十个。 房间里,顾清挽把孩子交给了影之后,又马不停蹄的闪身进了基地,继续给仍处在昏睡中的妇人处理伤口,缝合、消毒、上药等,等到做完了这些之后,才抬头瞥了一眼心电图上的数据,虽然心跳有些微弱,但好歹是把命给保住了,起初她因为流血过多,她还专门从血库里调出了几袋存放在这里的血袋,幸好dna匹配正常,再加上妇人的求生意志强烈,所以才勉强救回了这条命。但这个妇人还是因此落下了不轻的产后后遗症以及手术后遗症,要是后期没有药物调理,只怕日子也不太好过。 顾清挽用意念带上妇人一起闪身出了基地,再自己返回基地里面将妇人后面会用到的一些药腾出来装在一个个小瓷瓶里,然后才脱了消毒服,摘了口罩和手套开门出去了。 “世子妃,那个妇人如何了?”顾清挽一出来,云峰和几个学徒就迎了上来,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顾清挽出门扫视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秦墨辰的身影,收回视线后抬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淡笑着:“暂时没事了,但是留了许多后遗症,以后需要仔细调理,否则肯定会落下病根的。” 众人不免唏嘘,云峰还好一点,虽然有些惊讶,但片刻后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但那几个学徒却长大了嘴收不回来了。 那个妇人的情况他们是看见了的,已经重度昏迷过去了,世子妃能在艰险之中救活孩子已经很出乎他们的意料了,却没想到,世子妃竟然还能在那种情况下保住那个妇人的命! 这几个学徒是云峰一把手带出来的,是可以信赖之人,所以他们自然知道刚刚在里面的人就是他们上头的主子--漠北世子妃! “里面还需要你们的照顾,我先去洗个手,有什么情况及时叫我。”其实她刚刚早就洗过手了,这不过是她想出去找秦墨辰和小翼儿的借口而已。 云峰等人自然明白,也没有戳穿她,“世子妃辛苦了,属下已经安排了晚膳送去了您和世子的院子,您先过去休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顾清挽若有若无的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径直朝之前云峰给她和秦墨辰安排的院子走去。 “世子妃,世子爷在书房歇息。”身后,响起影的低沉的声音。 顾清挽错愕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知道了。” 另一边...... “陛下,属下查清楚了,今天秦世子和世子妃的确带着漠北小殿下出城去了,不过后来又折了回来,赶着马车去了云济药铺。”阴冷的金殿下,暗卫跪在地上禀报着。 “为什么回来了,还去了云济药铺?”朱天熠坐在龙椅上,阴鸷的眼神让人生寒。这个云济药铺是一年前突然冒出来的,并且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为了盛京第一大药铺,和许多药商达成了合作,听说新出来药还卖到域外了,而且差不多垄断了盛京的药材生意。 他之前就派人查过云济药铺,但一切正常所以他也没多想,只觉得不过就是有一个经商头脑罢了,但现在,顾清挽和秦墨辰都去了,他就不得不多想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她的眼光有这么差 在接到之前顾妗的信后,顾清挽还是很给面子的给朱天熠把了把脉,给他开了两幅不轻不重的药。当然,朱天熠并不认为她有这样的好心,等到顾清挽离开了之后,又特地找了御医验看,在确定了药方是真的正常的时候才吩咐让人熬药。 其实,那些被召去的御医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的,世子妃开的也只是普通的怡神补气的方子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而且,貌似世子妃还特意在药方中加了一味苦莲...... 不过,就算他们心中有疑惑,却也是不敢当着朱天熠的面说出来的,毕竟之前他们谁都没有对这位未来陛下的病拿出什么有用的方子,皇上不迁怒,留他们一命就已经足够了。 再说了,陛下不是只让他们看这药方有没有问题么,又不是让他们看这是治什么病的! 所以,就算之后没有治好陛下,也能果断把锅甩到漠北世子妃身上!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朱天熠感觉自从服用了按照顾清挽开的药方抓的药之后,真的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虽然苦是苦了点,但好歹有些用...... 登基大典这一天,朱天熠特意起了一个大早,但一开门就看见外面阴沉沉的天气时,眼里闪过一抹阴郁,眉心也忍不住跳动了起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升至心头。 他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天是他委曲求全多年才盼来的登基大典,一定会没事的。从今天以后,他就是这世间最尊贵的九五之尊了,再也没人敢给他脸色看了,包括——那个女人! 朱天熠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眼里闪过一丝毒辣。 相比起朱天熠的谋划,竹苑里显得宁静平和得多了。 顾清挽刚起床,披散着头发站在窗前,淡淡的视线越过窗前的一草一木飘向远方。秦墨辰依旧是一大早就已经去了书房处理事情了,只留下她一人。 想起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顾清挽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想必任谁知道待会会有一场阴谋专门针对自己就高兴不起来吧? “世子妃怎么又一个人站在窗前发呆啊?”竹音嘴里一边埋怨着顾清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一边利落的给她披了一件淡青色的披风,“殿下刚刚处理完政事朝这边过来了,要让霓裳将小世子抱过来么?” 顾清挽摇摇头,“先让霓裳照顾着吧,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就不带翼儿去了。” 她怕待会看见小翼儿一时心软,又要带着他去面临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也好,反正这两日天气也有些凉意,免得出去了吹了风,着了凉就不好了。”竹音一边搭着话,一边给顾清挽穿衣。 等到顾清挽收拾了一阵之后,秦墨辰也到了,两人慢条斯理的用完了早膳之后才一起上街看着这一“盛况”。 登基大典的排场很大,按照祖宗礼俗,登基之前要先祭祖,然后游街,让百姓目睹这个即将坐上九五之尊的帝王的风姿,更有昭示着君民一家,与民同乐之意。主街的两旁都被手执武器的御林军严格把控着,百姓翘首以盼的望着迟迟未现踪影的未来新君。 但是...... 一刻钟过去了,没有人。 又过了一刻钟,还是没有人。 顾清挽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不应该啊,怎么都这个时候了,朱天熠还没从宫里出来? 难道是睡过头了? 不对不对,朱天熠这人虽然自负了一点,但对待这件事绝对是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所以绝对不可能是他自身的原因。 顾清挽摇摇头,忽然眉峰一转,就看见了坐在她身旁气定神闲的喝茶的某人。 ...... 不知为什么,她心中已经有了一种了然于心的感觉...... “你把朱天熠怎么了?”顾清挽忍不住好奇的问着。 她想,依着朱天熠的性子,他今天就算是病得下不了床,哪怕是让人抬着来也绝对不会迟到的。祭祖大典还敢迟到,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蔑视祖宗枉法,对先祖在天之灵的挑衅! 秦墨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怎么本世子的世子妃这么关心盛苍的皇帝?这很容易让人想歪的。” 顾清挽:“......”谁特么关心朱天熠了?她这不是在好奇之中还带着丝丝的兴奋么? 你聋啊!听不出来,听不出来么! “恩?世子妃怎么没话说了?是被本世子猜中了什么么?”秦墨辰逼视着顾清挽的眼睛,眼底的暴风疯狂的席卷着。 顾清挽轻轻的盯视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比起之前情绪明显有些浮躁的百姓了,懒得理他。 真是的,都孩儿他爹了,整天还这样,幼不幼稚! 秦墨辰看着顾清挽避开这个问题,眼眸一沉,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冻人。他一把拉过顾清挽,将她强制的禁锢在自己怀里,逼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么?还是说...” “说什么?”顾清挽唇角带笑,打断他的话,“你不会还想说我心里是不是还有朱天熠吧?”末了,顾清挽还问了一句,“我的眼光有这么差?” “如果没有那这么关心他干什么?” 仙人板板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她心里还有别的小三,还是说她眼光不好? 我特么......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么?早知道你是这样乱吃飞醋的男人,她绝壁不会轻易招惹他的! 顾清挽气哼哼的打掉他的手,直接采取漠视的态度,否则以后这男人还不得逮着机会就来“质疑”她的眼光了么? 秦墨辰看着顾清挽像只小猫一样跟她发脾气,不由得心里一软,也不管什么吃醋不吃醋的了,赶紧顺毛,撇了撇嘴神情委屈,“我就知道夫人眼光好,为夫这不是嫉妒么?我只要一看见夫人的心里还装着其他的男人我就难受。” 嫉妒个毛! 等等......他说难受? 顾清挽温婉的脸庞带着一抹柔和,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叹一口气,“我只是好奇像朱天熠那种人怎么会连祭祖这样的大事都能迟到。” 唔,顺带还阴谋论了一把。当然,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只是单纯的想看他的笑话。 秦墨辰享受地用脸蹭了蹭她的手,轻声道:“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听说他的未婚妻不见了。” 文莺不见了? 顾清挽眉头轻蹙,这也真是够倒霉的。 看着顾清挽心里又想着其他的人,某男又不高兴了,“夫人,我难受。” “哪里难受?”被秦墨辰一搅和,顾清挽的思路也被打断了,看着剑眉微皱的男人,问道。 “这里。”秦墨辰抓着顾清挽的手戳了戳自己的心口,“要亲一下才会好。” 顾清挽:“......” 要脸么?你堂堂漠北储君,光天化日之下还你侬我侬的,要脸么? 盛苍皇宫,御书房里一片阴鸷,出了朱天熠之外,还站着当今丞相周傅举和南侯顾名祯。 “找到那个女人了么?”朱天熠眯着眼,语气阴冷。 跪在地上的暗卫手心渗出一抹冷汗,战战兢兢的回道:“回陛下,还...还没。文府的人说,昨夜文府有刺客闯入,将文小姐劫走了。” “废物!”朱天熠起身,一脚踹在暗卫的胸口,暗卫身形一个不稳,直接被踹出了几步远,又连忙爬起来跪好。 周傅举和顾名祯对视一眼,上前道:“陛下,文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只是眼下祭祖仪式就要开始了,还请您早做准备,切勿为了一个女人误了大事。” “丞相言之有理。”顾名祯也上前劝慰道:“陛下,现在文武大臣和黎民百姓都在等着朝拜陛下呢,文小姐的下落就交给微臣吧,让微臣私下派人寻找,一定将皇后娘娘安全带回。” “那个女人还不是皇后!”朱天熠沉声道。还没嫁进皇宫就出了这档子事,谁知道会不会是一个已经被人玩过了的人?一个破鞋而已,配得上他许的皇后之位么? 要不是看文家根基深厚,他也不会挑来挑去,还挑了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女人为后! 但是,话都已经放了出去,难不成他还没登基就要反悔?还没登上那个位置就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的皇后不干净?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放? 而且,他还觉得这就是文翰故意的,故意与他作对,不想向他妥协才弄出了这件事,真是岂有此理! 然而,此时的文家也同样认为文莺被劫,是朱天熠的手笔。为的,就是给他们文府一个下马威! 总之,对两方而言,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从昨晚文莺失踪后,这个消息就一直被封锁了。 朱天熠烦躁的踢了踢御案,才挥手同意了方才顾名祯的提议,让人摆驾出宫祭祖。 顾名祯连连应是,抬头的一瞬刚好对上周傅举的眼神,两人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一股笑意。 “唔” 一声嘤咛,文莺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是哪里?她不是应该在文府等着朱天熠祭祖之后待嫁么?怎么会在这里? 猛然,文莺心中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是了,昨晚文府进贼了...那这么说,她是被贼人挟持了? 第两百一十三章 她的狼狈 文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后颈还有些钝痛,她伸手轻轻的揉了两下,看着眼前陌生的地方。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附耳倾听,确定没有任何动静后方才打开房门出去查看情况。 关她的地方只是一间普通的民院,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文莺皱了皱眉,这些人将她打晕挟持到这里来,等她醒了却又不见任何一个人影。 这一不为财,二不为命,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只是为了引发文府与朱天熠之间的隔阂? 呵,倒是难为这些人的苦心算计了。文莺嘴角勾起一抹轻嘲,文府从来都不会成为朱天熠的心腹,而她文莺,亦从来都不会真心交付于那个男人。 如果这些人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离间文府与朱天熠,那么,他们的确是达到目的了。朱天熠生性多疑,她被一挟持,清白不再,恐怕就算做了皇后也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文莺不再逗留于此,理了理身上的褶皱就朝门外走去。 今日是新皇登基的日子,万人空巷,等到新皇祭祖回来之后她就要正式入宫为后接受万民朝拜了。呵呵,皇后,多么讽刺的字眼! 堂堂一国皇后,却连一个迎娶的仪式都没有! 民院外面是一条小巷,离主街起码还要还要走小半个时辰才能到。路程不算太远,但关键是这并不是一条直巷,还要拐几条小巷才行。 因着新皇登基,这一路显得极为的寂静。文莺定了定心神,长吁一口气。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单独走在这种路上,想想还是有些渗人的。 突然,就在一个拐角处,文莺的路就被五六个男子拦住了。 “哟,这里还有一个落单的美人儿呢!”其中一名男子笑容猥琐,直勾勾的盯着文莺的身上看,文莺被看得直发毛,同时也有些恼羞成怒。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哪里有这么被人无礼的对待过? “美人儿怎么不说话呢?家在哪里?要不,让哥哥们送你回去?”原先开口的那名男子上前一步,吓得文莺连忙退后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哈哈哈,大概是大哥你吓着人家小美人了,还不赶紧跟人家赔罪?”跟在那人身后几名男子也跟着附和起来,看着文莺窈窕的身姿眼冒.淫.欲之色。 “哦?是么?原来是我吓着小美人儿了啊?哈哈,那我这就向美人赔礼了。”说着,原先那名男子还装模作样的给文莺弯腰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待起身时又道:“既然吓着美人儿了,那肯定是要向美人赔罪的。既然如此,不知美人儿可否赏个脸随哥哥们一起去喝点小酒啊?”说着说着,他就开始拉扯文莺了。 文莺一双剪瞳里快速的划过一抹杀意,厉声道,“放肆!你知道本小姐是谁么?你若敢动本小姐一根手指头,祖父定将你碎尸万段!” “哦?那小美人倒说说你是谁?” “你...放肆!”文莺羞愤的甩开碰上来的手,想到自己即将成为皇后更是不敢暴露身份了,唯恐给文府带去灾难。 那几名小混混一开始的确被文莺的气势吓住了,但见文莺说不出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厉害的了,估计是那种一般般的生意一人,赚了点小钱的暴发户而已,所以难以启齿。而且他们又转念一想,今天是新皇登基的日子,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夫人们哪个不去预先定个酒楼看新皇祭祖,还能一个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而且...他看了看文莺身上的穿着——虽说料子是好,但看她通身狼狈,衣裳上面还有褶皱,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小姐,指不定还背着家人在外面浪.荡风.骚了一夜呢! 思及此,那人也没有什么顾忌的了,二话不说就上前去拉文莺的手,想要把她拖进一个空的院子里去。此刻,文莺是真的慌了,尖锐的指甲划过那人的脸庞,等到那人痛呼一声松开手后,转身就跑。 “他娘的!给老子抓住那个贱人!今天老子就要让她知道老子的厉害!”那名男子捂着刮伤的脸恶狠狠的盯着文莺的背影道。 “是,老大!”闻言,剩下的几名男子兴奋的朝文莺追去。 文莺不过是一个养在闺阁中的千金小姐,又怎么可能跑得过常年混迹在街头的混混?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他们抓住了。 “放开!放开我!”文莺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叫着,“救命啊!救命啊!” 今日的文莺穿着的仍旧是昨夜还未来得及换洗的衣裳,一身浅黄轻纱笼罩着她的腰肢,头上的发髻早已在挣扎之中松散开来,发间的金钗也早已不知去向,就连鞋子也在刚刚慌乱的逃跑中掉了一只,整个人狼狈不已..... “嘶啦——”一声布帛破裂的声音贯彻了她的脑海,耳朵“轰”的一声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了,只是凭借着本能麻木的推搡着。 “放开我!放开我!混蛋!你们这些混蛋!”混乱之中,文莺一巴掌挥了出去。“啪”的一声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显得尤为可怖。 被打的那人脸色顿时变得暴戾了起来,低咒一声,让两人将文莺压在地上,更加用力的撕扯起了文莺的衣裳,三下五除二的撕开了文莺的下摆。文莺大叫一声,捂着自己破碎的衣裙凄厉的叫着,“住手,住手!放开我,求求你们了,放开我!我是未来皇后,你们敢动我想清楚后果了么?” “臭娘们,鬼叫什么呢?你是皇后?那老子还是天皇老子呢!哈哈哈”最开始的那名男子走过来,一巴掌扇去文莺惨白的脸上,心里得意,他混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尤物。哈哈,只要一想到待会这个尤物在自己身下...... 皇后?也亏得这娘们敢想! “老子还没开始上你就开始叫了,省省力气吧,待会有的你享受的呢!”说完,他挥手让人腾出个空位,直接一把揪住文莺的头发,把她往角落拖去...... “啊!”文莺吃痛的捂住自己的头发,头皮一阵发麻,那个猥琐的男人已经欺身上来了...... 此刻的她,恨不得咬舌自尽!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厌恶自己、痛恨自己! 她恨自己,若是早一点为自己谋出路她今日就不会有此遭遇! 她恨朱天熠,若不是他非要迎娶自己,她就不会被人惦记上! 但是此时此刻,她最恨的是文府,是文翰! 若不是他畏手畏脚,文府何至于如此败落!她又怎会任人欺凌到以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眼角,流出了两行绝望的泪水。 然而,就在此时,不远处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辆低调的马车。马车里的主人见此情形蹙眉给了身边人一个暗示,那人直接就飞身朝那便过去了。 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人见有人来了,想要上去警告呵退一番,却不想来人直接举起人就往一旁砸去,骑在文莺身上的人立刻就被砸中倒在一旁的地上。剩下的人见情况不妙,立刻哄声上前,然而连那人的影子都碰不到,就被一脚踹飞了出去,另外几名也被接二连三的揍倒在地上哀怨的叫唤着。 可是那名男子仿若不够似的,又将几人踹的踹,揉的揉,见他们全部堆在一块,揉成一个肉球扔在地上复才飞身回到了正在朝这边走来的男子。 那几人眼尖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只一眼便可看出身份不简单,是他们惹不起的,而且身边还有那么厉害的高手。他们连连求饶道:“贵人,求贵人放过小的们吧,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贵人......” 可惜,男子至始至终都没有施舍过他们一个眼神,他径直地朝文莺走去,解下身上的银色披风想要将狼狈至极的文莺包裹住。 文莺身体抖得厉害,一见又有人过来,直接一把打掉伸过来的手,嘶哑着声音吼道:“滚,不许碰我,不许碰我!” 男子看着自己的手被打开也没有生气,声音如沐春风一般轻柔,“别怕,没事了。” 许是文莺真的确定了这个男子是想帮她的,也没有再阻拦,任由男子将披风覆在她的身上。男子看着文莺受惊不小,心知估计也走不了了,直接一把将文莺从地上打横抱起来,朝马车走去。文莺身子一僵,条件反射的挣扎着。 “我带你去治伤。”不知是不是他的声音足够有治愈人心的力量还是披在身上的披风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让她安心,文莺竟然没有再抵触,任由他抱着。泪眼模糊中才看见了男人温文的侧脸和好看的鬓角,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低声啜泣。 华清斐眉头微皱,再强势也终究是个女人! 刚刚他才和风殇公子下完棋出来,正准备去找世子和世子妃,想着主街肯定是不同行的,所以才挑了一条略微僻静的小路走,没想到就遇见这种事情了。也算是运气好,暗卫禀报说这人正是昨夜失踪的未来皇后,否则还不知道那些歹人会如何对待一个女子。 “跟世子说我稍后再去。另外,”华清斐脚步微顿,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小巷因酒后发生私人斗殴,其中三人当场身亡,另外三人‘重伤’就交给京兆尹吧。” “属下明白。” “身亡”的三人自然就是之前压着文莺的两人和欺身的那一人。他们的公子虽说一向温和,但一旦触到了底线,也是不饶人的。 等到了马车旁,华清斐复又吩咐车夫先找一间酒喽,买一套衣裙过来,然后才抱着文莺上了马车。 文莺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吩咐手底下的人。清淡悦耳的声音让她的心里暖流流淌,痒痒的,却异常舒心。 第两百一十四章 浪起——域外来使 “没意思。”秦墨辰看着窗外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以及百姓对朱天熠抢天呼地的尊崇声,嘴角瘪了瘪,拉起顾清挽就往外走。 顾清挽嘴角微抽,人家新皇登基皇后不见了已经很惨了,祭祖也迟到,回头肯定会被朝堂上那一群顽固的老臣给批.斗,还不允许人家有点声威了? 其实,或许倒也不是这些百姓真的信服朱天熠这个人,而是自始至终刻在脑子里的忠君思想让他们臣服。毕竟,无论如何,朱天熠身上都带着盛苍百姓的祈愿。 原本从昨晚文莺失踪之后,朱天熠的脸色就没好看过,现在在见到万民朝拜的景象时,威严阴鸷的脸上终于展露了半分笑颜。 是夜,新皇在朝阳殿设宴款待各国来使,盛苍上下只要是官居正六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入宴。因此,今夜不可谓不是虚无坐席,盛况空前,甚至就连平时足不出户的闺阁小姐也双双来齐,嫡女、庶女一个不落的跟着自己的父兄过来。 当然,那些大臣此刻也恨不得家中再来个十个八个的女儿,说不定哪个运气好就被新皇看上,从此一家飞黄腾达了呢?毕竟,现在可是后宫空荡、四妃之位悬空的。对于一些四品五品的官员来说,就算他们的女儿当不了皇后贵妃,做个贵人也是光宗耀祖,可以为家族带来巨大利益的了。 因此,晚宴还未开始的时候,朝阳殿内犹如闹市一般哄杂的,各系官员趁此机会相互试探、联盟,各家夫人和小姐也相互结交,只为日后的利益。 秦墨辰和顾清挽也早早的就来了皇宫,但是秦墨辰在刚到不久后就被华清斐差人来叫走了,剩她一人坐在大殿中。因着顾清挽是漠北世子妃的关系,所以想要来结交一番的自然不在少数,顾清挽只好一一应付,索性这样让人煎熬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谢琰就斜着秦卿舞来了。 谢珩虽说已经退居朝堂了,但谢琰身上却还挂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职,又因为秦卿舞的关系,也是要打点一下人脉的。所以谢琰一到大殿就被一群人拉走了。秦卿舞也直接朝她走过来,坐在她的身旁,看着她挑眉笑道:“那混小子呢?怎么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顾清挽浅笑,“刚刚清斐派人来把他叫走了,一会就过来。” “哼,什么事能有自家媳妇重要?”秦卿舞似是不满的轻哼了一声,但眼底的笑意却没有丝毫责备。 顾清挽显然已经习惯了他们姐弟二人的相处模式了,摇摇头低声笑着,没有答话。 “对了,”秦卿舞靠近顾清挽,轻声的道:“等会宴会上,有人可能会对付你,你要小心,恐是对你不利。” 顾清挽蹙眉,她知道有人会针对她,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听秦卿舞这么说,心底竟然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为了让秦卿舞安心,顾清挽还是笑着点了头,表明自己会小心行事的。只是心底却盘算着罗天华到底又设了什么圈套让她钻...... 约莫着一刻钟之后,宴会才正式开始。 大殿里寂静异常,似乎大家都在等待这位盛苍未来新君又会做出怎样的佳绩来。 而且...... 他们刚刚可是从别人嘴里打探到了未来皇后昨夜就已经失踪了,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找回来。 不过,就算找回来了名声也没有了,日后自己的女儿入宫也没有什么可以忌惮的了! 然而,就在里面的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一身明黄色窄袖龙袍的朱天熠嘴角挂着一抹既有帝王的尊严又不失风度的笑容,牵着同样是一身金黄色凤袍、脸上始终是沉静平淡之色的文莺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霎时,大殿里就响起了一阵一阵细小聒噪的议论声。 “不是说皇后失踪了么?怎么现在在这里?” “可能是文家舍不得女儿故意这么说的吧?”有人猜测道。 “不可能,我刚刚可是亲耳听见丞相夫人说的,她说是周丞相告诉她的,绝对属实。” “那为什么文皇后还会出现在这里?” “这...”那人一时犯了难,“可能是文家和皇上派人把她救出来了吧?” “哼,就算回来了,肯定也是失了清白的人了,不干不净如何能做一国皇后?”一名丹凤眼的年轻女子不屑地道。她刚刚看见皇上牵着那个女人的手,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她心想,若是此刻是她站在皇上的身旁那该多好...... “哎哎哎,别说了,你看皇后脸上一点异样都没有,说不定那个失踪的消息是假的呢?万一是有人为了破坏皇后的清誉才故意编造出来的呢? “......” “......” 可是,不管别人如何议论,身处舆论中心的文莺从进门到坐上首位开始,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动,甚至眼底还多了一份让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顾清挽心里轻叹一声,可惜了,又是一个被牢笼囚禁的女人。同时,顾清挽心里也是极为佩服文莺的,一个思想禁锢的古代女子,在经历了被人劫持的事情也能不动声色,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继续接受臣子的跪拜。 顾清挽觉得,这样的女人,若是一朝为敌,很可怕! 不过,这样看上去,不得不说,朱天熠的皮相是极好的,他们两个看起来也很般配。或许文莺不适合皇家,但她却可以做好一个皇后。 坐在前面的周傅举看见表情始终平淡如斯的文莺时心中也是一阵惊诧的,不过不愧是一国首相,很快脸上就恢复了平静,但心底却是一阵波澜。 他和顾名祯设计将文莺掳走,为的就是离间文府和新皇的关系。而后他为了以防万一,又专门派人在街上找了几个小混混故意去毁了那个女人的清白。 既然如此,那现在这个女人又怎么可能会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这里? 等到那些臣子一一拜过之后,其余使者也一一起身恭贺。 当然,顾清挽身份尊贵是不必要的,只用跟随的漠北大臣送上贺礼就行了。 高位上,朱天熠不经意的瞥了顾清挽一眼,看见那个女人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笑,心里瞬间就不舒坦了。 哼,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现在看到朕荣登大宝后悔了吧? 就算你跪着求朕,朕也绝不会再回头看你一眼! 显然,此刻自负的新皇陛下认为顾清挽脸上的笑容都是装出来的,此刻她的心里一定是后悔极了。 顾清挽被一股莫名的视线看得有些毛骨悚然,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她一转头就看见朱天熠傲娇的别过头不再看她。 顾清挽:...... 我去,朱天熠那厮是什么眼神?她刚刚可没错过朱天熠最后一眼的得意和挑衅。 什么情况啊,那么诡异? 坐在一旁的秦卿舞发现了顾清挽的异样,转头轻声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顾清挽摇摇头,“没事,可能是刚刚被一动物盯得有些发毛了。” 动物? 秦卿舞眼里闪过不解,却见顾清挽不再多说,也没有再过问了。 “皇上,微臣近来遇见贵人,幸而得一至宝,想要敬献给皇上,以表臣的一番苦心。”大殿上,传来罗天华掷地有声的声音,让这原本有些哄闹的宴会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哦?罗大人不是方才已经为我国效力,愿意捐赠五千两黄金兴修水利了么?怎么现在还有贺礼没有拿出来?”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官员看着罗天华,眼底浮现一抹轻蔑,语气嘲讽,“不过也是,像湟洲那么富饶的地方,罗大人手中的宝物自然是数不胜数的,罗大人不妨快快拿出来,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一提起捐出去的那五千两黄金,罗天华心中就一顿肉痛,那是五千两黄金,整整五千两啊,相当于小半个国库了!一下子拿出去能不心痛么? 然而,这一切都要怪顾清挽那个小贱人!不是她,他又怎会想到为了打消新皇的疑虑,破财免灾呢?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恨恨的盯了一眼顾清挽,然后先对着朱天熠拱了拱手,复才对着刚刚说话的那个大人回道:“这位大人言之有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微臣的一切都是皇上给臣的荣幸,为了报答皇上厚爱,微臣自是愿意为了皇上,为了国家略尽一点绵薄之力罢了。” 罗天华言辞恳恳,竟然怼得那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和他争辩。 朱天熠看着罗天华一脸忠君为国的表情,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片亲和,“罗大人的心意朕自是明白的,罗大人一心忧国忧民,朕心甚慰。” “不过,朕也好奇,罗大人给朕备了什么贺礼值得如此神秘?”语锋一转,朱天熠又将话题带了回来。 “这个嘛,说起来,还是臣前几年在域外遇见了极为外域人,他们手中有一本祖传的医书孤本,听说是关于长生不老的,价值连城。”罗天华说话时还特意咬重了“医书”二字。 一听到“长生不老”,朱天熠顿时来了兴趣。 “外域人?” “是。前几日微臣专门去了一趟湟洲找到了其中三名外域人,他们听闻皇上初登大宝,也愿意亲自来大殿中呈现他们的至宝。”说完,罗天华暗自得意,仿佛已经预料到了待会事态的发展。 此时,坐在顾清挽对面的汪思怜也有意无意的挑眉看了一眼顾清挽,顾清挽心中“咯噔”一下。 这外域人手中的孤本怕是又是针对自己而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