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首席的病娇妻》 楔子 13岁那年,执念与绝望犹如铁链制成的荆棘束缚着我,越挣扎,就越接近死亡。 七彩缤纷的玫瑰园中,空气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颜色各异的玫瑰花朵上,鲜血欲滴。 刺眼的阳光显得太过“阴暗”,在它无情的照耀下,我趴在地上渐渐失去了知觉…… 旖旎幻梦中,我隐约看到尸体旁站着一个人影,奇怪的是,我可以清晰看到他嘴边挂着浅淡的笑,那笑容略显轻蔑。 不过却让我心生一种莫名的欣喜感,因为他是活人。 “你还活着?” 这是我昏睡前,也是我沉寂在死亡中的一个月以来,听过最悦耳的声音。 一切皆无情,时间最是。 此后我忘了一切。遗失了记忆,丢失了自己,甚至于,也忘却了支撑我活下去的仇恨! 不过,时间亦有伟大之处——它永远不会让你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我们可以想象,但绝不该继续沉沦。 尽管如此…… 我、还是爱上了最不该爱的人,既不可避免又无法压抑。 ●每天13∶14更新不断。 听说每个故事,如果没有小可爱的支持是会夭折的,所以,摸爬滚打求收藏嗷~嗷嗷嗷~~ ——正文分割—— 我有病 南霖医院,这里是a市最大的医院,出了名的神医聚集地。 傍晚时分,夕阳余辉映照在门诊高楼前,为之增添了几分慵懒的气息。 季挽晚把诊室的门关好,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说:“医生,我有病。” 后者低着头继续写着什么,此时窗外浅黄色的阳光洒在他的侧颜旁,乌黑的发梢被染上了一层幻色。 须臾,郁辰桉放下笔,修长的手转去捣鼓着鼠标,说:“没病的也不会坐在这儿。” 挽晚没挂号就进来了,也难怪他用这种语气。 随眼一看,挽晚稍稍一怔,这男人长得还真是妖冶。澄澈略显清冷的眸,棱角分明的轮廓,还有如同雕塑般比例的五官,再加上他优美的唇形。 不得不说,真是个极品,本人可比微博上那些人拍的模糊照片要好看得多。 薄唇轻启,他耐着性子问:“什么病?” 挽晚毫不掩饰地把手递过去,淡淡地说:“无缘无故就想死。” 看着眼前血迹斑斑的手腕,伤口看起来很深,明显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完全是血流到一半时自己止住的样子。 “出门右拐,去急诊。” 他的回答十分淡漠,丝毫没有要“救死扶伤”的意思。 更何况这里是中医科,又不是心理科。这伤口看起来很明显是自残造成的。 转眼看向时间表,正好18:09分,他已经下班了。 挽晚诧异又气愤,“你不是被人称之为妙手回春、手到病除的神医吗?简直是庸医!” 怒敲桌子,她正要起身走人,没想到眼前却一阵晕眩,视线摇晃几下后,只剩下一片漆黑…… 她又贫血了。 郁辰桉反应迅速,单手敏捷地揽住她纤柔的身子,这才避免了她头朝下摔倒的悲剧。 无意间瞥过挽晚略微苍白的脸颊,郁辰桉下意识地竟然觉得她似曾相识…… 无奈,现在医院里大部分医生都下班了,急诊那边离这里还有些距离,这个时候把她推出去,相当于见死不救。 把人抱到一旁的病床上后,他开始给她把脉……不一会儿,他取过灸针,先行施针人中、内关、足三里三个穴位,却没想到又在她的脚腕内侧看见了两条浅浅的伤疤。 原谅他不太能懂,这人既然那么想死,可为什么又要来医院呢? 此事对于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说,可谓是非常难以理解。 约五分钟后,床边不远处站着的“郁辰桉”一脸惊恐! 怎么回事?挽晚诧异万分,她这是死了?为什么她能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我去...”慢慢挪动半步后,她这才发现不对劲,自己的声音怎么变成了男声? 片刻后,病床上的“挽晚”眼睫轻颤,刚睁开朦胧的眼,他就看见自己蹲在病床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正盯着他。 如枯木逢春,挽晚欣喜若狂。 “神医,你终于醒了!我刚刚说你是庸医都是瞎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赶紧把我的身体还给我吧,不要开这种玩笑。” 她滔滔不绝地一口气全部说完,全然没察觉到对方一脸懵逼。 天啊,她现在心里真的是万分后悔,心想这人是神仙吗?居然连灵魂互换都能做到! 挽晚心急如焚,继续说着。然而郁辰桉一句也没听进去,想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于是再次阖上了眼。 “拜托,你快把我的身体还给我吧。”她可怜巴巴地继续苦苦哀求。 郁辰桉睁开双眼,盯着天花板,说:“无能为力。” 说实话,这种情况他以前见过,只不过那时候发生灵魂互换的是别人。 但不可质疑的是,他的确不知道任何可以解决的法子。 片刻后,挽晚生无可恋的顶着别人的身体,拉着自己的手,强制性地把人带回了别月阁。 帮她出气 别月阁——这个地方是挽晚现在唯一房产和仅剩的财产。 自从她和她妈闹翻后,所有银行卡全被冻结,手里头最后的钱,还都被她昨天去拍卖会挥霍了个干净。 就算她现在还穿着一身名牌,但说她身无分文肯定有人会信! 反正她自个儿信了,不然就不会连挂号的钱都拿不出来。 可现在想想,她今天真是脑子被狗啃了才会去医院! 进屋后,郁辰桉快速把别脚的高跟鞋脱了,赤脚跟在她身后。 此时已经入夜,夏夜的虫鸣声不断,惹得挽晚更加心烦意燥。 她自顾自的上楼休息,心里依旧抱有幻想,觉得自己可能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厕所在哪?”郁辰桉突然问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挽晚迅速停下脚步,第一个想法:我完了!第二个想法:我完蛋了!!第三个想法:我...要“死”了!!! 想方设法蒙住那人的眼睛后,她开始了人生中最为羞耻的一段旅程。 ** 两人足不出户,同居三天后。 一个快递突然临门。 郁辰桉签收的,上面没写签收人,打开时他还一愣,以为是谁恶作剧呢,居然会送这么一个……无法描述的东西。 倏然灵光一闪,他居然想起了挽晚在拍卖会的场景,并且连带着她的思想和行为一起感受了…… 片刻,他把东西放到客厅桌上,漫不经心地开口:“季挽晚,你的快递到了。” 挽晚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专心致志的打着游戏,压根儿没空理他。 郁辰桉又说:“你不说话我就随便扔着了。” 这下总算有回应了,挽晚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郁辰桉唇角一勾,这可是你答应的。 第二天一早,郁辰桉写了张纸条就出去了。 内容如下:我去处理一下私人问题。郁辰桉. 挽晚看到后没多在意,是得好好处理,她可不想、也不能代替他去上班。 不过都请假三天了,今天才去,可见这人是有多懒! 其实不然,郁辰桉早在刚到别月阁的时候就打电话辞职了,医院里的东西还是他让朋友帮忙给收拾的。 ** 当天下午三点整,圣约彼大教堂的钟声敲响,清脆且悠扬。 在众人的欢呼声与祝福下,教堂大门渐渐敞开。 新娘子步入红毯,雪白的鱼尾婚纱尤其耀眼,她手捧着一束鲜艳妖丽的红玫瑰,隔着长纱也不难看出她嘴角含着幸福的笑容。 新郎虽五十多岁了,但看起来却要比同龄人年轻很多,他的脸上同样洋溢着幸福,眼角处因为笑意生出了几道褶纹。 就在新郎和新娘携手准备宣誓时,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教堂二楼传来。 “等等。” 声音平静略带着玩味儿似的笑意。 须臾,一个十分漂亮的面孔出现在大家面前,女人二十岁左右,妆容精致,身材高挑,身着黑色小礼裙,脚下踩着七厘米高跟,饱满的红唇显得她愈发妖魅。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着她犹如王者般,身姿优雅的走下台阶。 这一刻,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新娘看到她后,直接掀起头纱,横眉怒目地瞪着她,“季挽晚!你又想干什么?” 没有人会知道,其实来人并非挽晚。 郁辰桉直径走到她身前,嘴边笑意更甚,说:“我还想问呢,妈妈结婚,怎么也不通知我这个女儿一声?” 这话说的十分连贯顺口,郁辰桉的演技很不赖,最起码连挽晚的亲妈都骗过去了。 宾客议论纷纷。 新娘子的脸色更难看了,“你要真还认我这个母亲,那你现在就滚出去!” 新郎的眸光迅速冷却,他一边拉住新娘的手,似叫她不要闹得太难看,另一边又对季挽晚不冷不热地道:“既然来了那就自己找个地方坐下吧。” 郁辰桉莞尔一笑,谢绝:“不了,我只是来给二位送礼的,送完我就走。” 这东西是挽晚要送给他们的,虽然不知道那个蠢丫头究竟想干什么,不过从她的回忆来看,她曾经可是受了新娘子不少打。 朋友一场,就当帮她出气了。 出去扮鬼吓人了? 在坐的宾客们都是些政商翘楚,对于这些场面早就司空见惯,不少人都等着好戏上演。 没多久,华丽厚重的大门再次被人从外推开,一行带着墨镜的黑衣人闯了进来,领头那人的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不过被金色的锦布盖住了面貌。 众人不由好奇,这位商界龙头的继女究竟会送来什么价值不菲的东西。 当神秘的面纱揭开后,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郁辰桉接过托盘上精致的小棺材,嘴角上扬,“你们看这个骨灰盒怎么样?” 不等二位新人训斥,他口吻嘲讽地又说:“这可是我前些天拍下的上等金丝楠木,昨天才制好的,不是说生同衾死同穴吗?那我就祝二位百年好合,生死相依。” 台下喧起一片哗然。 “啪”地一声,新娘子还未来得及缩手,郁辰桉猝不及防被打的耳朵嗡嗡作响,趔趄在一旁,手中贵重的大礼也摔落在地。 他不怒反笑,站稳脚跟后上前两步,眼神似狼地盯紧新娘,说:“你说如果让爸爸知道你拿着他的财产去奉承别人,他会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你啊?” 说完,郁辰桉华丽优雅地转身离去。 现在各大媒体都在说云棋山的继女怎么怎么,全然不知这位众说纷纭的女子多年前也是赫赫有名的季家千金,不过现在,一切早已成空。 自从一年前挽晚的父亲死后,老宅那边的人便恶意用各种理由把她们母女赶出了季家,不过也好在她父亲生前还给她们留了一笔数额不小的财产。 这事本该到此结束,她们还是可以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可她妈这个女人却是个从来不肯认命的,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云棋山这老头儿娶她。 那娶就娶了吧,他们你情我愿的,挽晚也无所谓,反正日子都是自己过。 可她前不久才刚知道这女人居然把手下的几家公司都归到了云氏旗下!那可是她爸留给她们唯一的东西了,这让她还怎么忍得下去! 于是她开始制定报复计划,金丝楠木的骨灰盒便算是个开始。 只不过某人贵人多忘事,打了一天游戏也没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又或许是因为她占着某人身体的缘故吧,所以才没想起来。 而且她现在顶着这副皮囊,想去也去不了。 郁辰桉本也是好心好意,可似乎并不讨好啊。 别月阁内。 郁辰桉刚进门,就听挽晚埋怨道:“你辞职怎么辞了整整一上午?” 脱下该死的高跟鞋,郁辰桉淡淡回道:“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出去是去辞职?” 挽晚立马不淡定了,把薯片“啪”地一下放桌上,站直身板后,她问:“那你去哪了?” 不等郁辰桉回答,她就已经围着人转了个圈,说:“你这穿的是什么鬼?腮红擦那么多,难道是出去扮鬼吓人了吗?!” 拜托,这走出去丢的可是她的脸! 郁辰桉一怔,旋即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腮红”是指什么,不过他却没老实回答。 “外面太阳大,我怕你晒黑了怪我。”他淡定自若的说。 挽晚的双眸眯成一条缝,明显不太相信,“是吗?” 郁辰桉又表情无可挑剔的“嗯”了声。 其实今天这套打扮是他自掏腰包请人做的,精致程度不言而喻,而且他也总不能实话说这“腮红”是她妈给打的吧? 要真这么说了,那他不得看到自己在面前哭哭啼啼的样子……呃...想想还是算了吧。 好人做到底 三言两语打发了挽晚,郁辰桉走进厨房,熟练的洗菜、切菜,准备煮碗素面吃。 毕竟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他的动作十分利索。 无意间瞟到垃圾桶里静置着的泡面桶,他神情略显无奈,但更多的是嫌弃,“你能别让我吃这种垃圾?” 不远处的挽晚正戴着耳机抱着平板玩游戏,压根儿就听不到某人哀声凄怨。 “嘀嘀”,听到手机响了,郁辰桉下意识伸手去掏手机……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没裤包了。 转头间看到橱柜旁安放着的手机,随眼望去,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消息——我明天就着手派人送你去美国,你不想去也得去! 虽然署名处只是一串数字,但结合他今天的表现来看,这应该是挽晚的妈妈发来的。 开放式的厨房,郁辰桉稍稍一瞥就能看到“自己”正对着屏幕洋洋得意的模样。 看来这人是真忘了今天是她妈结婚的日子。 罢了,好人做到底。 修长的手指灵巧一动,他输了一句话过去,“如果是那样,我想不久后各大新闻就会报道,说程女士恶意虐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发送成功后,拉黑。 赤果果的威胁,这是他对人最基本的“礼貌”,当然还有更过分的,不过这就要静待对方会做到什么程度了。 其实季挽晚很脆弱,有时候甚至一句话就能要了她的命,这是他昨天凭着她的回忆知道的。 不过她却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表现出自己不堪的一面,人们往往只能看到她华装傍身、浑身带刺,却永远不知,原来这样一个不好惹的人,暗地里居然也会哭得不成人形,孤寂地坐在窗前仰望星空。 如若不是这些记忆莫名出现在脑海中,估计就连郁辰桉也会被她精湛的伪装给蒙骗了。 半晌,郁辰桉吃完面后,直径上楼去睡觉。 挽晚刚好打完游戏,侧眼瞥过,她扯了耳机警告道:“不许乱摸乱碰,不准洗澡,不准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听到没!” “奇奇怪怪?”郁辰桉回头朝着她挑起一边眉,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你说上厕所还算不算奇怪?” “你!”挽晚怒气一滞,深呼吸后耸耸肩,说:“要是你敢背着我做什么,我也不介意对你下手。” 听出她意有所指,郁辰桉索性转个身,慢步走近她,虽说面对着自己的脸让他心生怪感,可他凌厉的眼神和气场倒是在挽晚的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而挽晚也被自己的眼神吓到,她从前怎么没发觉,自己犯起狠来也能这么可怕。 “你、你想干什么?” 郁辰桉笑而不语,继续靠近。 看着自己的脸越来越近,挽晚竟有了压迫感,撇过头去赶忙伸手制止,“停!停停停。” 同时,郁辰桉笑意森森地把手机扔给她,然后以胜利者的姿态转身潇洒离去。 挽晚握住手机,在他身后张牙舞爪,恨不得把他当做小饼干给嚼碎了! 我们来做个交易 第二天清晨,郁辰桉的习惯作祟,挽晚还没睡饱就醒了。 摸过手机一看,果然,才7点多。 “嗷~”她抱着枕头抱怨,“这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起来吃饭了。” 她迅速回复,“起不来,不吃!” “好。” 某人竟然答应了! 挽晚一骨碌坐起来,心想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正当她心中忐忑之际,门外又说:“身上黏糊糊的,我先去洗个澡。” “啪”地一声,门开了。 挽晚十分认命的跟着下楼。 还不忘抱怨,“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烦?” 郁辰桉回过头来,笑容可掬,“这是头一回,多谢你帮我破例。” “哈,不客气。”挽晚冷笑,这人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但明显是后者,能如此沉着冷静又不留痕迹地反驳她,而且以相处的这几天来看,挽晚觉得此人非同一般——像极了电影里随时会杀人的危险分子! 餐桌上,她心不在焉的用叉子捣鼓着荷包蛋。 “你做什么?”郁辰桉问。 “分蛋黄啊。”挽晚理所当然的回,“我从小吃蛋黄就会不舒服,甚至想吐。” “心理作用。” “也许。”挽晚并没反驳。 不过一分钟后,两人肠子都悔青了。 一个干呕着难受,一个在一旁看着难受。 “都说了我不能吃蛋黄,你怎么还吃!” “……”郁辰桉还冤枉呢,他怎么跟着智障一起忘了,他现在的身体又不是自己的。 后来他按了合谷穴一阵后才稍好些。 中午,挽晚斜卧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手调着台…… 当她看见屏幕上的两人后,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据知情人士爆料,昨天盛龙集团的董事长与季节or前董事长的前妻举办婚礼,可原本是幸福圆满的一场婚礼,不料半路却杀出来第三者……” 当说到这三个字时,镜头转向了一个高挑又显模糊的身影,不过挽晚怎么看着那么像自己…… 电视里继续报道:“女子当众送骨灰盒一事引起周围一片哗然,新娘子更是对其大大出手!据说这名女子正是云棋山的继女……” 这下子她才确认了,电视里的那名女子不是自己是谁? 紧接着,挽晚又看到自己被掌掴的那一幕。 忍无可忍,“郁辰桉!你给我过来!” 某人慢悠悠地走来后,新闻正好跳过,不过他还是听到了一些内容。 “如你所见。”郁辰桉淡定自若的说。 他不需要做任何解释,而且事已至此,他解释了也没用。 挽晚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凉水,平静后说:“所以,昨天脸上的红痕就是她打的?” “嗯,一时没反应过来。” 挽晚缄默不语,对于此事,她没任何理由怪他,人是她妈打的,而郁辰桉反倒是去帮自己出气的。 良久,挽晚打破沉静,“我们来做个交易。” 仿佛知道她会这么说,郁辰桉没有半分讶意。 挽晚继续说:“你帮我复仇重新夺回公司,我可以帮你……” 欲言又止,她好像并不能帮他什么,比如就连上班都不行。 你吃炸弹了? 郁辰桉坐到她旁边的位置,清冷的眸子一贯斜睨着她,像极了猫盯耗子的眼神。 “你说的我可以答应你,我也不需要你去替我上班。” 挽晚略有诧意,“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郁辰桉扯出一个浅淡的笑,说:“再说吧,你先欠着。不过六天后,你我的身体可能会短暂性换回来,到时候也许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挽晚挑眉,“可能、也许?” 这类词汇,在她这里几乎是禁止出现的,所以,她根本不会信。 不过这对她来说的确很简单,至少目前来看,要做的就只是等待,她又不傻,先答应了以后再随机应变就是。 “考虑如何?”郁辰桉自信地笑着,把右手递过去。 挽晚莞尔,伸手握住,“成交。” 如果六天后她的身体真能换回来,那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眼下还有一事不明,她问:“你怎么会知道六天后会发生什么?” 郁辰桉起身离开,边走边说:“我说是做梦梦见的,你信吗?” 挽晚:“……” “啈,”郁辰桉回头轻笑,说:“小狼崽子,我劝你还是先想想计划吧。” 挽晚回之一笑,“当然。” 等人走远后,她才把紧握的手松开,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跟这人说话的时候会莫名产生压迫感,而且好像他每次都能洞穿自己的内心一般。 总而言之,让人非常不爽。 沙发旁的手机传来振动……挽晚习惯性滑开屏幕,旋即一条短信出现在她眼前。 —想知道是谁曝光的视频?下午三点准时来季节大楼下的咖啡厅一叙。 呵,故作神秘。 挽晚瞄了两眼手机号,没见过。 不过她确实想知道是谁曝光的,电视里的视频显然是录像带,以云棋山那老头儿的性格,他是绝对不可能让这种东西泄露的。 须臾,她播了一个最熟悉的号码,电话才响两声就被接通。 “喂,姐姐,是你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小男孩欣喜的声音。 挽晚正要开口,可无意间看到自己左手腕上的绿叶纹身,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男人。 左右想想,她又不能挂了,那样小家伙肯定会以为她出事了,到时候事情只会更加复杂。 唉,真是骑虎难下,好生为难。 “姐姐,你在听吗?”声音明显比刚接通电话时冷了许多,他已经起疑了。 同时,挽晚已经在客厅里绕了一圈,就是没看见郁辰桉。 该死,这人关键时候跑哪去了! 无奈的她只能试探性地“喂...”了一声。 不料那边的反应却很大,可以清楚听到桌子被掀翻的声音,挽晚扶额,小家伙还是这么暴躁啊。 “你是谁?!” “那个,小俞...你先别着急,有空你来别月阁一趟吧,我给你解释解释。” 见那边没了回应,挽晚又“喂”了一声。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这时,郁辰桉刚好迎面走来,许是见挽晚表情不太对劲,他“关心切切”地问:“你吃炸弹了?” 不然这眼睛怎么瞪的这么圆?他又没惹她。 “你刚去哪了?”话音不自然地带了质问的口气,不过挽晚自己没发觉。 老情人的未婚妻 郁辰桉敲敲身旁的行礼箱,说:“怕你没衣服穿,我叫人把东西搬过来了。” 挽晚挑眉,“就这点东西倒不如重新买,而且我看你的品味很一般啊。” “那也要等季小姐有钱了再说。” 说完,郁辰桉推着箱子前进,不料路过挽晚时却突然被她拉住手腕。 身高原因,郁辰桉抬头看她,“难不成季小姐连自己都不放过?” 挽晚气得呲牙。 松开他后,她说:“今天下午陪我去见一个人,听我指挥,敢乱说话我就揍你!” 郁辰桉收起玩笑,问:“什么人?” “不知道。”她也不是很确定。 “好,我知道了。” “你这么快就答应了?” “当然你不希望我答应也行。” 挽晚撇嘴,她只是没想到这人还有这么爽快的一面。 “过来。”郁辰桉说。 挽晚丝毫未动,“干什么?” “搬行礼。” “……” 郁辰桉吐槽,“你长这20年是白长的吗,一点力气都没有。” 刚才他搬这箱子都费了好大劲儿,早知道就叫人一并搬进来好了。 片刻后,挽晚轻松把行李箱搬到他的房间。 没想到这身体也不算一无是处。 这时,楼下又传来一道命令,“下来。” 挽晚没好气问:“又干什么?” 郁辰桉指了个地方,挽晚顺着看去……瞬间炸毛。 她呲牙咧嘴道:“你是魔鬼吗?你搬那么多东西来我家干什么?!” 郁辰桉微笑着耸肩,说:“如果你能把身体还我的话,我自然不愿。” 干完体力活后,没想到某人还有点良心,给她煮了碗面吃,味道不错。 挽晚边吃边说:“待会儿我给你化个妆,记得别乱动。” 郁辰桉勾唇一笑,“是去见老情人?” 挽晚险些把面喷出来,强行咽下后,她喝了口水,故作镇定地说:“你猜错了。” “嗯?” “大概是去见老情人的未婚妻还差不多吧。”挽晚满脸不在意的说。 不过郁辰桉还是细心察觉到她眸里暗涌着情愫。 过去的事,她确实早已不在乎,只不过心间的伤痕还未完全扶平。 但,时间就像一缕冬末的风,虽寒冷刺骨,却也稍纵即逝,待风雪过后,暖阳出现时,它也就随着春暖花开了。 下午三点未到。 季节or大楼下的咖啡馆里,一对俊男靓女正坐在窗边,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不过两人好像早就习惯,淡然处之。 服务员很快走了过来,询问:“您好,需要喝点什么?” “咖啡。” “咖啡。” 两人异口同声。 挽晚转头瞪了郁辰桉一眼,说:“麻烦给他来杯热牛奶。” 服务员礼貌微笑,“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走后,郁辰桉说:“咖啡没什么不好吧?” 挽晚笑笑,理直气壮说:“当然没什么,我只是爱惜自己的身体而已。” 郁辰桉的眼神下意识瞥过手腕,她还真敢这么说。也好在他出门前特意用丝巾做装饰,把她手腕上的伤遮住了。 这时,她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挽晚,你怎么也在这儿?” 身无分文 果然是她。就算背对着,挽晚也听得出来,来人是她的表姐,季晴。 还有,不就是她叫她来的吗?装模作样! 一旁的慕峰祁略显惊讶,说:“我们换一家吧。” 说完,他转头就要走。 却被郁辰桉叫住,“等等。” 挽晚用眼神警告他,后者无视。 sh.it,他想做什么?! 此时,服务员刚好把咖啡送过来,“请慢用。” 郁辰桉优雅接过,道了句:“谢谢。” 然后又继续说:“既然这么巧,不坐下一起聊聊?” 挽晚皱眉,长腿不着痕迹地往桌下蹬了蹬,用口型说:“让他走!” 季晴拉了拉慕峰祁的手臂,嘟起红唇,撒娇道:“你看她都这么说了,你还怕什么?” 慕峰祁无奈,他最受不了她这副撒娇的模样。 一旁的挽晚下意识握紧了拳头,这两人还真是没变,一如既往的让人恶心! 季晴笑意盈盈地挽着慕云祁,转身正要坐下时,这才看到了这个被他们疏忽了的身影。 “呃……这位是?” 郁辰桉莞尔,“这是我男朋友,郁辰桉。” 挽晚一怔,这人还真是喜欢自作主张,待会儿回去后她不好好收拾他,还真对不起自己! 气归气,可现在这种局面也容不得她胡来。 郁辰桉的脸本就生的清冷,虽说足够魅惑,但不笑的时候却也能拒人千里。 挽晚微微转头,眉眼处很是清冽,疏远地开口:“你好,季小姐。” 季晴盯着眼前这张脸,不由一愣,她没想到男人竟也能长得如此这般。 倏地,慕峰祁笑着伸手,说:“好久不见,郁神医。” 挽晚迟疑几秒,旋即唇角勾起一个不大的弧度,回握着说:“好巧,慕先生。” 见此幕,旁边的季晴莞尔一笑,说:“既然大家都认识,那我们上去找个地方聊聊吧。” 郁辰桉拿着包起身,动作优雅娴熟,挽晚不禁心中感叹,这人可能上辈子就是女人吧。 咖啡馆共有五层楼,越往上价格就越贵,四人自然是到达顶楼。 挽晚刚到便找了个打电话的借口,去了楼道,她打开手机一个劲儿的给郁辰桉发着消息。 —喂,不是说好了听我指挥! —你这人怎么这样? —还有,你居然认识慕峰祁??? 感到手机振动,郁辰桉若无其事的点开查看,旋即又淡定自若地回复了三个字,“不记得。” 挽晚怒不可遏,他的意思是人家慕大总裁记得他,他反而不记得人家? 这可能吗?!多少人巴不得跟慕峰祁扯上关系。 须臾,郁辰桉又发来一句,“可能以前给他看过病。” 挽晚:“……”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三人随意点了喝的,慕峰祁淡淡地问:“挽晚,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过得还好吗?” 郁辰桉搅着咖啡的手一顿,来之前挽晚只和他说过季晴是她表姐,可丝毫未提及她和慕峰祁是什么关系。 不过他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 “既然都知道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忘了,好不好自然也与你无关。” 慕峰祁抿唇不语。 季晴却是心生嘲笑,在她看来,这个回答无疑是证实了挽晚对慕峰祁还是有感情的。 季晴说:“挽晚,听说你现在身无分文了?需不需要我们借你点?” 本就是冷嘲热讽的词句,可在她季晴的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一种关心,至少慕峰祁是这样看待的。 你招惹了什么人? 郁辰桉抿了口奶茶,淡然笑道:“我不是还有男朋友吗?他会给我的。” “可……”慕峰祁欲言又止。 他想说,郁辰桉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医而已,他哪来那么多钱让她过上以前的生活,可话到了嘴边,他又觉得自己无权干涉。 不过季晴倒是帮他说了,“挽晚,恕我直言,你找男朋友也不能只看脸啊,我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不是哪家的少爷吧?” 口是心非,从方才季晴第一眼看见“郁辰桉”的时候,她就觉得此人非凡。因为他的行为举止间都不经意流露着贵族气息。 “季小姐。”挽晚走过来时,正好听到季晴阴阳怪气的嘲讽自己。 走近后,她礼貌微笑,说:“在别人背后说长道短怕是不妥吧?” 季晴略显尴尬。 郁辰桉倒是淡定如初,他有没有钱这件事,自然是他本人最为清楚。 而季晴在他面前,不过只是跳梁小丑。 转头间,郁辰桉对着挽晚笑靥如花,说:“亲爱的,你回来了。” 挽晚面部微微抽搐,这人肯定是妖精变的! 但无奈,她还得陪他演下去。 若有若无地“嗯”了声,她走过来坐到他身边。 旋即又用手机发送消息,“问她叫我来做什么。” 郁辰桉看到后,问:“季小姐找我来这儿,不知道是想说些什么?” 此言一出,慕峰祁转眼看向季晴,像是在等她解释。 不过季晴却显得一脸懵逼,“我什么找过你?”说完又迅速转笑,“挽晚你是不是看错了?” 挽晚气得牙痒痒,现在的人都这么会演吗! “也许吧。”郁辰桉倒是顺着台阶下。 如此,挽晚也不好得说什么。 她真的是脑子抽了才会来这儿,果真——好奇心害死猫! 而且她现在也不确定那手机号到底是不是季晴的了,毕竟很久没联系,若是拿出来对证,真的是她误会了的话,那岂不是更难堪。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挽晚说。 郁辰桉笑着说:“好啊亲爱的,我还要买菜回去给你做饭呢。”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是不是演太过了…… 因为这话用挽晚的声音说出来,还真是有着迷一般的味道。 下楼后,挽晚特别绅士的给郁辰桉开车门,一系列动作毫无违和感,像极了正在热恋中的小情侣。 回去路上,两人十分默契地一个字也不愿说。 待到别月阁时,已是黄昏。 淡黄色的阳光照射在别墅周围,印得银白色的建筑如梦似幻,像极了电影里冰雪女王的宫殿。 别月阁的选址很僻静,可以说方圆十里内也就这儿有人住。还有人传,这是一处吸血鬼的住址,因为公路周边总是会出现一些血迹,让人不敢靠近。 但只有挽晚知道,那都是她的杰作。 只不过现在别月阁不远处还有着更为诡异的一幕。 据郁辰桉目测,一路上他总共看到了七辆车。车与车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无论从车型还是感觉来看,这些车明显是一起的。 “你招惹了什么人?”他问。 挽晚也有些发懵,“没有啊,可能只是路过的吧。” 路过……绝无可能。 这个姐姐不好认(1) 须臾,车子开到了别月阁的门口,门阀处有识别系统,见挽晚的车后,自然就开了。 “姐姐,是我。” 正当她重新启动车子时,她听到了这个记忆里十分熟悉的声音,整个人猛地一惊。 她刚才就觉得那些车的车型莫名的熟悉,原来是小俞来了,不过他来的也太快了点,而且还带了那么多人,也太兴师动众了吧…… 郁辰桉挑了挑眉,准备听她解释。 挽晚慌里慌张地说:“他是小俞,我跟他是三年前在美国认识的,他现在10岁半了,是个名副其实的中国男孩……” 话说一半,挽晚一敲脑袋,她跟他解释这么多干啥?她叫小俞来不就是为了跟他解释清楚,然后让他帮她的吗! 索性破罐子破摔,“下车吧,说穿了就摊牌。” 反正她早就把小俞当作是最亲的亲人。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只有这个男孩给过她温暖,当初若不是他,可能她也没法活着回来。 两人下车后,小家伙直接扑到郁辰桉跟前…… 挽晚无奈扶额,没办法,谁让这男人霸占着她的身体呢,她只能忍! 身后的保镖们见此一幕,无不膛目结舌。 excuseme?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天才小少爷吗?! ……他该不会是被这女人下蛊了吧? “姐姐,识别系统都不认得我了,它不让我进去。”小家伙面无表情的说,话音却很是可爱。 郁辰桉俯下身来,正要发挥精湛的演技,不过挽晚却下意识抢先开口。 “一定是小俞这三年里又长帅了,所以它才认不出你。” 完完全全一副哄小孩子的架势,旁边一大一小不约而同地抬头看着她…… 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她说:“我们要不先进去再说?” “……” 郁辰桉直起身来,“走吧。” 小俞安排好保镖们,这才跟了进去。 单人沙发上,郁辰桉斜卧在一旁,一只手撑着脑袋,姿势惬意又不失优雅,他半阖着眼,犹如帝王一般在审视着小俞。 看这小鬼的穿着打扮,肯定非富即贵。除了价值不菲的黑色小西装外,他短短的发型后还梳着一根不算短的小辫子,看样子留了很久。手上老成的戴着一个小玉扳指,眉眼间有着小孩子不该有的从容淡定,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贵族气质。 这时,挽晚端着一杯温牛奶走了过来,放下后说:“不是跟你说了嘛,小孩子不要总是板着个脸,都不可爱了。” 小俞一怔,眯着眸看她,说:“郁辰桉?” 如假包换的郁辰桉一怔,果然不简单,来之前就把他的资料都看过了。 挽晚指着自己,尴尬地憨笑,“我说我是季挽晚你信吗?” 小俞挪开视线,行为表明了一切,仔细一瞧,可以发现他眉眼间还有些嫌弃。 他转头看向对面沙发上的人,说:“姐姐,你的眼光不是很好,他像神经病。” 挽晚:“……” 郁辰桉耸肩,附和道:“小俞说的不错,她看起来确实像。” 挽晚气得跺脚,“郁辰桉!我不使出我的杀手锏你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是吧?” 郁辰桉抬眸看她,装傻充愣,“什么杀手锏?” 挽晚直接被气出内伤。 这个姐姐不好认(2) 不过郁辰桉自有分寸,玩笑过后,他还是向小俞解释,“我是郁辰桉。” 小俞缄默不语,眉头紧紧皱起,洁白无瑕的小脸阴沉沉的。 挽晚解释道:“小俞,我跟他只是互换了灵魂而已,这次让你来,是想让你帮我。” 郁辰桉抬眉看她,让一个小孩帮她,亏她想的出来。 片刻后,小俞才有了反应,他试探性地问:“记得我们在西雅图是怎么认识的吗?” 挽晚沉默了几秒,“呃...我们可不可以上楼去说?” 她可不想让别人知道那段不堪的往事。 不过小俞才不会轻易就跟她上去,他从小就被人偷袭过无数次,这种低级错误自然不会犯,哪怕是在国内也还有人在暗地里觊觎着他。 倘若不是他的“姐姐”还在这儿,估计小俞早就让保镖,把面前这个自称是挽晚的男人给绑了。 说真的,他才不相信两人的说辞,不只因为太荒唐,而是他甚至怀疑挽晚被人重新植入了记忆。 毕竟他的家族就是研究这些的。 而且挽晚对他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因此,他才更需慎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三人异常地默契,闭口不言,又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挽晚有些着急,她努力地去回想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可偏偏就是这样,越想越乱。 “滴滴”手机的响声突然打破了寂静,郁辰桉随意举起手机看着,是一条短信。 —七少,半月后就是老爷的生辰了,夫人的意思是让您好歹回家吃顿饭。 消息是七宅的管家发来的。说来可笑,且不合理,但他现在那个所谓的家就是这样,一位家主,七位“夫人”,虽说这七位太太,下属们都美名其曰称之为夫人,但实则谁也没有跟自己的丈夫领过证。 说白了,不过就是被包养的,至少知情人士都是这么看待,而且背地里也没少说三道四。 不过尽管如此,那些贪慕虚荣的女人,哪个还不是趋之若鹜,甘愿如此。 郁辰桉直接拉黑这号码,可与此同时,他又接收到另一个号码发来的消息。 —你也知道夫人的身体,如果您不回来,我怕到时候她又…… 郁辰桉正要关机,可看到这消息时手又一顿,硬生生地输了三个字发过去,“知道了。” 尽管他知道那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可他还是没法忍心。 对面又发了个笑脸过来,此事才告一段落。 把手机随手扔一旁,郁辰桉转头就看见一大一小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对着两人唇角微勾,笑意森凉,幽深的眼眸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小鬼,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小俞一拳头毫不客气的砸向沙发扶手,怒不可遏。 挽晚一惊,心想他还好没有砸面前的玻璃茶几,不然一大笔钱就飘走了,照她现在的经济状况来看,她还真舍不得。 咳,至少还能拿去卖了,吃几天好伙食不是? 在小俞的怒瞪下,郁辰桉莞尔一笑,起身往楼上走。 上阶梯时,他脚下一顿,背对着两人懒懒说道:“小鬼,不要总喜欢装大人,毕竟小孩子的权利好着呢。” 小俞似懂非懂,眼神却愈发阴鸷。 挽晚在一旁目瞪口呆,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表情,估计如果不是郁辰桉还顶着她的皮囊,小俞说不定会把他活剥了…… 不过看着郁辰桉的背影,挽晚似乎看到了...落寞感? 可按理说那明明是她自己的背影啊。 从前 挽晚坐到小俞身旁,眼神真挚,咧嘴笑着说:“小俞,在西雅图的事情我从来没忘,也忘不了。如果当初没有遇到你,可能我早就入土为安了。” 小俞拧着眉梢,水汪汪的大眼睛微微张大。 三年前,因为她太过野蛮,整天不去上学,还跟着一群狐朋狗友瞎混,让季家丢了脸面。 刚被流放到西雅图的时候,她还不以为然,可不久后,陪同她一起的管家突然不知所踪,而她也时常受人觊觎。 家宅更是被强盗光顾了两次,最严重的那次,她差点被人欺负丢了性命,还好小俞刚好路过。 但之后她还是一直心有余悸,两天后,这个桀骜不驯的女孩终于忍受不了了,播了好几个电话回去,可基本都是管家接的,偶尔她妈妈会和她说两句,但不过都是些风凉话。 呵,她都快死了,她妈居然还能说出叫她安安心心待在那里?有时候挽晚真的觉得自己不是她亲生的。 第二次遇见小俞,是在游乐园,她一眼就认出他,男孩却对她如陌生人一般,冷眼相对,一句话都不肯说。 她记得那天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他转过头,澄澈的大眼睛望着她,说:“跟我走吗?” 挽晚当时一愣,但很快就答应了。原因很简单,她以为小俞是叫她去陪他一起玩的意思。 可没成想,这一“玩”就是两年多的时光。 “小俞,姐姐不在你过的还好吗?” 小俞突然揪住她的衣袖,小脸靠了过来,挽晚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明显他摇了摇头。 挽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窗外夜幕降临,郁辰桉打了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却突然发现自己腰酸背痛的,特别是肚子……不可理喻的疼,从未有过。 正当他自己给自己把脉的时候,他瞥到了床上一抹耀眼的红色。 他“噌”地一下爬起来,活脱脱像炸了毛的猫,随手抓了个毯子披上,下楼。 此时挽晚和小俞还在乐此不疲地聊着,见某人下来后。 小俞淡淡地挪开了目光。 挽晚咬着牙,笑道:“这位先生,您能注意一下形象?” 这头发乱糟糟的就算了,仔细一瞧这脸都没洗,要不是挽晚天生丽质,这不得吓着孩子吗? 郁辰桉面色平静,说:“你上楼来,我有事找你。” “你人都下来了还要我上去干什么?懒得动,不去!” “你确定?” “确定!”她迅速回复。 “好,卫生巾在哪?你生理期到了,还有床上也弄脏了,麻烦你自己去……” 话还没说完,挽晚蹭地一下起身,赶忙去捂住他的嘴巴。 “呵呵呵...”挽晚干笑两声,说:“小俞啊,我去去就回。” 小俞点头,可见他的脸颊处略显绯红。 上楼后,挽晚鼓起腮帮子,幽怨道:“你没见小俞还在吗!” 郁辰桉耸耸肩,唇角微微上扬,似笑又非笑,“不是你让我说的?” “好了。”她才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 “你闭上眼睛,不准偷看,我……我我,我去找……” 身后,郁辰桉嘴角处的一抹笑逐渐蔓延。 想不到这女人还有害羞的时候,只不过,他看到的却是自己的脸…… 想到这儿,笑容瞬间凝固。 挽晚在一个柜子前左翻右找,终于,她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粉红色的包装。 失望透顶 “换上吧?” 郁辰桉一脸无所谓,眸光盯着她,将她的小心翼翼都看在眼里。 片刻后,挽晚又把床单塞垃圾桶里,赶忙转身下楼。耳垂处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热乎乎的。 下来时,小俞已经把方才脱下来的外套穿好了,保镖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似是要走了。 挽晚不舍,“才刚见面怎么又要走?” 小家伙垂着眸,没多说。 保镖替他说:“不少人还在暗地里盯着少爷的一举一动,他是怕连累到您。” 挽晚皱眉,抱怨道:“那些人为什么一直盯着你不放?明明那些事都与你无关!” 小俞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他们自己内部的家族纷争,居然残忍到连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吗?未免也太没人性了。 可想想自己从前,她又何尝不是呢。 只言片语告别了几句,小俞坐上车走了。挽晚一个劲儿的在车子后面招手。 心中感慨万千,总觉得她需要做点什么才行,最起码得把小俞救出来!她不希望他以后变得和自己一样,心中拥着不少仇恨,迟早会伤到自己的。 “车都走远了,你是在跟对面的红衣女鬼招手吗?” 挽晚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看荒无人烟的公路,她浑身打了个激灵,立马钻回别月阁。 “那个,你肚子还疼吗?”挽晚状似镇定的问,但不停纠缠着的手指却暴露了她。 郁辰桉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充耳未闻。 挽晚也没多问,转个身准备上楼睡觉了。 岂料突然被郁辰桉叫住。 “你最近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别?” “哈?”挽晚一脸懵逼,“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没感觉到也好,因为那好像是某种危险的信号。 挽晚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上楼。 风平浪静七天后。 清晨,别月阁的花园鸟语花香,清风徐来,可屋内却被帘子挡的黑压压一片。 挽晚“死瘫”在沙发上,满脸疲惫,像是一宿没睡。 她都等了一天了,这身体怎么还不换回来! “你在干什么?” 郁辰桉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慢步走下阶梯,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神。还真是为难他了,顶着挽晚这瘦弱的身体还能每天这么早起来。 一旁的挽晚一副厌世脸,转头对他神经兮兮地笑道:“你不是说六天后身体就能换回来了吗?” 话音被她拖的跟树懒似的。 虽说她当初是不怎么相信吧,可这话就像是她这几天的希望一样,她不得不信,毕竟人没了希望就跟死了似的,她还不想这么快死。 可现在,拜他所赐,失望透顶。 郁辰桉没回答,绕过她的时候,随手丢下一张账单。 挽晚有气无力地举起一看…… “这什么玩意儿?” “季小姐记忆力不行啊,自己吃过的东西都不记得。” 挽晚瞬间坐了起来,仿佛诈尸一般。 目光如炬地盯住他,“你啥意思...?你不会连这都要……”说着,她比了两指比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郁辰桉耸耸肩,答案显而易见。 “啪”,挽晚出气似的把账单重重放在桌上,“郁辰桉,你这么小气还是人吗?!更何况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你养自己过分吗?” 话音刚落,她又抓起账单,细细瞧了瞧,巧克力359$;慕斯蛋糕213$;樱花布丁150$…… 保不定会杀了你 stop!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请问郁先生,巧克力359美刀?” 郁辰桉笑容可掬,“比利时空运。” “那蛋糕176?” “你自己订的。” 挽晚气炸了,“那你为什么要付钱?” 后者眉目上扬,一脸无辜,嘴边藏着浅浅笑意,“我怕不借给你,到时候你会哭。” “……”这说辞的也忒假了点,不过这年头当医生的都这么有钱吗? 须臾,挽晚将手中的账单揉搓成球,随后又不甘不愿的拼开,呲牙咧嘴地说:“等我有钱再还你,十倍都成。” 郁辰桉淡笑,眸光闪烁,似有目的达成的愉悦感。 野猫就该有野猫的样儿。不过他感兴趣的,就算是死了,他也能把它气活过来。 手机传来消息。 〖墨鱼〗:诶!郁辰桉,你不厚道! —当初是你让我帮你找人的,现在人快找着了,老子却给你打个电话都打不通!!! —你他妈的不接别人的电话就算了,怎么连小弟我都拒之千里了啊(表情大哭) 郁辰桉神色顿怔。 修长的手指轻点屏幕,播了一通电话过去,可还没通,他又迅速给挂了。 若不是看到这纤细的手指,他估计都忘了自己现在是女儿身。 〖yca〗:把你手上所有的资料都发给我。 顿了顿,他又加了句。 —两分钟内。 挽晚见面前这人不对劲,看起来像是在紧张?她不由好奇,他在紧张什么?可自己又没理由管他,啧,还是玩玩游戏虐虐人吧。 暗自喟叹一声,“咸鱼”举起了平板。 倏尔,手中一空,她的平板不翼而飞,手指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呆滞两秒后,不等她发飙,郁辰桉说:“走,陪我出去见个人。” 说完,像是知道挽晚会拒绝,他又补道:“去了就不用你还钱了,并且你以后的伙食费我全包。” 挽晚:“……” 看起来他不像是开玩笑,可是姐又不是很很很...很很缺钱,用得着吃你的吗! 话虽如此,可她还是屁颠屁颠地跟出去了。俗话说的好,能屈能伸方乃大将之风! 半个小时后,一辆红色骚气的跑车停在了郊区,周围大片树林,比挽晚的别月阁看起来阴森了不止十倍。 “咳,郁辰桉,这是你给自己掘的坟墓?” 盯着前面这栋极似棺材的平房,再看看这顶上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挽晚惊叹,十字架难道不是惩罚人用的吗?敢情这人不是神经病就是受虐狂? 嗯……挽晚转头又瞟了郁辰桉两眼。 心想:别看他现在一副正常人的样儿,肯定是因为我绝美的容貌与完美的身材,遮盖住了他原本是神经病的真面目! 郁辰桉走到门口,见人没跟上来,而且表情还时而震惊时而沉思。 “你在想什么?” 像极了被猫发现的老鼠,挽晚双手抱臂,一动不敢动。 郁辰桉两眼阴霾,过来拉住她就往里走。 转头间他笑魇如花,让挽晚看了更是胆战心惊,“你要是不照我说的做,我保不定自己不会杀了你。” 他说话时语气平静,挽晚却听的心惊肉跳。不为别的,只因为她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再也不敢了 跟着郁辰桉越往里走,那股血腥味就越重,不过说实话,挽晚倒并不是很反感,毕竟她之前就老喜欢把自己弄的血淋淋的。 可这并不代表她真的想死,也不代表她不怕死。最起码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她不甘心。 一年前,她父亲突然与世长辞,警方最后判定为他杀,但凶手却一直未被缉拿归案。虽说他生前对挽晚也不算好,不过也不算特别差,记得当初家族要驱逐她的时候,他还站出来替她说过话。 挽晚也并非是无心之人,‘孝顺’二字她从未忘却。所以凶手别想逍遥法外!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突然甩开了郁辰桉的手,凭借这具强健有力的身体,她卯足了劲儿的往回跑…… “噌”,一个人突然倒挂在门框上,一头金头朝下,长的略微遮住了眼。 挽晚失声尖叫,惊恐万分。 金发男皱了皱眉,眼里带着些许疑惑,“喂,郁七爷,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话音未落,人稳稳落地。目测这是一位混血儿,五官俊逸,蓝眸金发,不过这一口普通话却说的很溜。 挽晚不自觉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郁辰桉攥住了她。 金发男摩拳擦掌着走近,朝着挽晚抬了抬眉,笑意森然,说:“来陪兄弟过几招?” 来人只穿了一件黑色迷彩t恤,挽晚盯着他粗壮的手臂,紧张得直冒冷汗…… 让她跟面前这位壮汉打?哈哈哈哈哈……请问是让她没事闲的去找死吗? 下意识往后瞟了郁辰桉一眼,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像是在等待老板吩咐。 偏偏这一转头,对面的人有机可乘,他当然不肯放过,直接一拳头砸了过来…… 挽晚猝不及防,向后趔趄了好几步,血腥味充斥在她的口鼻间。站稳后,她下意识抹了嘴边正在往外渗的血,笑了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一旁的郁辰桉突然头痛欲裂。晃眼间,挽晚竟如获新生。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揉着蓬松柔软的长发,脸色茫然。 金发男明显一怔,先顾不得方才被忽略了的女人,他快速上前去查看地上的郁辰桉。 不料才刚凑过去,就被一脚踢坐在地上。旋即郁辰桉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人,视线锐利如剑,似要把对方千穿百孔。 勾唇一笑,血渍像曼珠沙华在绽放,“你想怎么死?” 金发男顽强地爬起身来,表情委屈又受伤,“大哥,求您饶了小弟吧,微臣真的再也不敢了,朕发誓!” “戏精”说话间,郁辰桉早就向通道里走去,命令道:“滚过来!” 呶呶嘴,金发男朝着挽晚抛了几个媚眼,“hi,漂亮妹子,我是艾维,人称维神的那个艾维。” 他把自己说的像是什么赫赫有名的人物,而挽晚却从未听说过。 她满脸黑线,眼里充满了疑惑。先不说她还没反应过来,刚刚都发生了什么,现在的她更是一脸懵逼,敢情她是被两个神经病“绑架”了? 哦不,她是被神经病诱拐来的! 不知从哪快速飞来一支飞镖,风驰电掣,飞镖穿男人头顶上的发梢,直接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空中,一缕断发飘落。 转眼间,艾维已经跑了过去,一路上嘴里还在不断求饶。 “小弟知错……微臣罪不可赦,甘愿受罚……饶了我吧,臣妾真的再也不敢了……” 精神病院 ……纳尼? “哦对了!”艾维突然又从另一扇门框后露出头来,说:“妹子,你随便逛啊,就当是自己家,不用拘束的——” “铛”,一支飞镖又从他脑子上方急速飞去,定在墙上…… 挽晚鄙夷地撇了撇嘴,也不知道郁辰桉哪来的飞镖,她穿衣服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现在他们的身体换过来了,她也没理由再待在这儿。 慢步往回走,这里通道很长,看不到尽头。不过倒挺宽,可容得下10人并排同行。 欧式建筑,不过非常怪异,通道中左右两边有很多房间,房门都紧闭着,挽晚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厅堂几根粗壮的柱子像是许多年没有清洁,布满了灰尘,顶处还有几处蜘蛛网。但地板却干净地一尘不染,这房屋到处透着古怪。 “哐当”一声,挽晚下意识停住脚步,环视四周,空无一人,就连声音是从何处传来的都不清楚。 依稀可以闻见,那血腥味离她越来越近了…… 转头间,她瞥到不远处的一扇门居然开了,腥味扑鼻而来,一定是那房间里有什么。揣着这样的想法,好奇的“猫”转个身,往那门口走去。 “有人吗?”她试探性问了句。 可除了轻微的回音,这里静的让人心生畏惧。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有些后悔。但不如望一眼再走,扒着门框,她弓着腰向里看去…… 厨师?? 正好那人转身看到了她,两三下扯下耳机,少年热情地蹦哒过来,问:“您就是主人请来的客人吧?” “我……” “过来过来,你快来尝尝我新配出来的奶茶。”说着,少年已经拖着她的胳膊往里拽。 挽晚看着不远处的血,有些发懵,他难道是想让她喝血? 这里是精神病院吧?! 不过……还好不是。 少年拉着她到餐桌旁坐下,随即端来了一杯橙色像果汁的奶茶。 挽晚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我还赶着回家。” 原谅她,她闻着这股血腥味,实在是有些恶心,也不知怎么了,以前不会的。 面前的少年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虽然外表并非很出众,但笑起来有一对小酒窝,很可爱。 他倒也不强人所难,摘掉手套,他伸手,笑着说:“你好,我是艾肯。” 挽晚颌首,礼貌性的伸手回握,“你好。” 出于保护自己,她并没有透露姓名。 看着手套上的血渍,她皱了皱眉,正想询问,艾肯却自己说了。 “主人喜欢吃鸭血,”嘻嘻地笑着,他转个身又去忙了。 “主人?你的主人是艾维?” “是啊,你难道不是主人请来的客人吗?” 艾肯切鸭血的手一顿,笑意盈盈的眼眸仿佛有抹精光在打量着挽晚。 挽晚不寒而栗,又肯定了一遍,这里果然、是精神病院! 她随口应了一声,手里悄悄地去风衣口袋里捞手机…… 手左右摸索了遍,这才想起,手机应该是被那天杀的郁辰桉,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拿了回去,而自己的手机也落在他裤包里了。 她此时那个叫苦连天啊。 艾肯又问:“你真的是主人请来的客人吗?” 挽晚诚实的摇头,“如果我告诉你,我是这儿的精神病人,你会不会手下留情?” 你大爷就是你大爷 啈...当然不会了。 艾肯一步步靠近,挽晚仿佛又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啪”,艾肯双手杵着桌子,眼中含笑盯着她,“姐姐,我劝告你赶紧离开这儿,不然另一位主人是会杀人的哦。” 看着眼前这双似有魔力的眼,挽晚居然慌了神,总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尽管现在是和平法制世界,可听说神经病患者杀人又不犯法,虽然不清楚是不是真的,但她可不想以身试法。 起立转身就要走,艾肯却又跟了上来,她回头充满疑惑,对方却是满面笑容,“你的奶茶不带走吗?” “……”她接过,说:“谢谢。” “不用客气,出门右拐直走,记得不要乱跑了哦。” “那个,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挽晚说,“你们这房子是干什么的?” 艾肯瞬间笑意全无,“私人住宅而已,季小姐还是不要过多打探。” 挽晚一怔,他刚叫她什么? 那他明明知道自己是谁,又为什么要演刚才那一出?他在演给谁看? 艾肯继续去工作,可能见挽晚许久未走,他说:“你很疑惑?” 废话! 是个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会觉得莫名其妙。 艾肯放下菜刀,双手一撑,坐到了木桌上,简洁大方地说:“就在我问你是不是客人的时候,你迟钝了。给你奶茶你又不喝,这就更证明了你不是主人请来的客人。” 挽晚沉思,没想到一个孩子能观察的这么细微。 她问:“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空隙之际,我叫人调查了你。”顿了顿,他又说:“既然你能活到现在,那也说明,主人他并不想杀你。” 挽晚舒了口气,听他这么说,她心安了些。俗话说的好,宁可惹小人,也不要惹神经病! 艾肯跳下木桌,说:“快走吧,另一个主人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待会儿碰到了她,十有八九你活不了。” 挽晚强装镇定,道了句谢后,她马不停蹄地往外走,快到门口时又换成了跑。 “站住!” 一个女声突然从楼梯间传来,挽晚还没看清人,她的后脖颈一疼,晕了过去。 密室中,郁辰桉手速极快地操作着电脑,过目不忘的本领,让他很快就记住了对方的系统识别代码,并快速攻陷了。 “哇噻,”艾维说:“你大爷就是你大爷,这也太快了,如果换作是我,最起码也得按小时计时。” 郁辰桉缄默不语,专心致志的查找着什么。 片刻后,艾维的目光锁定了电脑屏幕,上面是一位眉目清秀的女子简历,他说:“这点仅有的资料是被对方删除的,刚好被我的垃圾回收网捕捉到,他们筛选后,觉得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你要找的人。” 郁辰桉仅仅瞥了一眼,起身往外走,全然不顾艾维满脸懵逼。 “哎!就算这女的不是你要找的人,你也该留下来陪兄弟吃顿饭吧?”艾维气急败坏,哭声哀哉,“都两年多没见了,你怎么还是这副老样子!哎——” 快走到门口时,郁辰桉突然停下脚步。 身后的艾维破涕为笑,他以为自己的苦肉计管用了,可没想到…… 郁辰桉背对着他,低沉地说:“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保你躺一星期医院。” 浪费时间,罪不可恕。 冷血无常 艾维学着宫廷剧里的太监,单膝跪地,殷勤无比地说了句,“嗻。” 旋即又起身跟过去,追上郁辰桉,说:“大爷,你陪我吃顿饭,我给您交代下差事行不行?” 两年多没见到他人了,这刚来又要走,也不是艾维矫情,非要让他陪吃饭,而是他真的有事要跟他商量。 这要是放到古代,那郁辰桉妥妥的昏君误国啊! “她人呢?” “啊?”艾维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郁辰桉又说:“我问你季挽晚去哪了。” 艾维撇嘴,“我哪知道啊,你凶什么凶!打个电话给她不就得了。” 郁辰桉止步转头,眼神更加凶狠。若不是他无意间碰到她的手机,他也不会问,还打个毛的电话! 艾维又哪里会知道这些,但今天他无意冒犯了这位爷几次,他好像都没这么凶残地看过自己吧…… 啧,难不成他移情别恋了? 刚想到这儿,他又快速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抛了出去,毕竟郁辰桉找那个女人都找了七年,要移情早就移了。 “得嘞,您回家找找吧,她应该早就回去了。”艾维好脾气的说。 郁辰桉不着痕迹的把裤包上的手拿开,迈开长腿,直接向门外走去。 走的时候他发现,挽晚的车也没了,艾维立马上来献殷勤。 掂量着手里的车钥匙,说:“走吧,我送你。” 郁辰桉没拒绝。这里比别月阁还荒区,俗称鸟不拉屎之地。 送他回去的时候,艾维正色道:“你还不想回去吗?现在那些人到处都在找你,如果你今年再不回去,恐怕会引发战乱。” 说到这个话题,艾维的脸色沉重了,好像知道郁辰桉不会理他,他继续自顾自说。 “‘天晶御’再怎么说才是你真正的家,当然,我也知道你心里明白这点,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后者阖着双眼,对他难得的语重心长,充耳未闻。 半晌,郁辰桉终于开口,“掉头,回去。” 艾维欣喜,“你想通了?” 郁辰桉睁开双眼,目光如刀似剑,像是要把艾维戳通了,但又充满阴霾,恍若历经了几个世纪。 他唇角一勾,一抹轻嘲的笑意使然,“你真的不知道她还在那?” “……” 机会,他已经给过了,那是艾维自己的地盘,谁走谁留他自然比谁都清楚。 “不想滚下去就立刻掉头。” 艾维通过后视镜看向身后的男人……可能别人不太清楚,但他却明白得很,郁辰桉生气了。 尽管他生气的时候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你要是把他说的话当耳边风,那就别想再站着说话。 “唉……”艾维把手边的烟扔了,赶忙掉了个头,扬驰而去。 开什么玩笑,这里一边是山,另一边就是悬崖,让他从这滚下去,不死也残。 这人还真是一点没变,依旧冷血无常! “棺材”房里,挽晚刚醒来就看到一个面若厉鬼的女子,她不假思索,拔腿就跑,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脚腕处,正被一结实的麻绳绑在床角。 出了名的疯子 “你醒了?” 挽晚狠厉的盯住面前不远处的“女鬼”,但手脚却忍不住轻颤。 眼前的女人身穿一袭红色落地长裙,一头金色的波浪卷发,面色惨白,嘴唇却红的鲜艳无比。 她手握着一把精致的红宝石匕首,眸色淡且无神,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挽晚挣扎了几下,怒斥:“大白天的装鬼吓人,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鬼?”女人垂眸,“既然连你都看得出来我是鬼,那他凭什么还不肯放我走!” 她倏地举起双手,挽晚张大了眼,只见那双洁白如玉的手上全是伤痕,手掌、手腕、手臂,伤疤深浅不一,有旧有新! 挽晚不可置信地睨着红衣女,像是受了很大惊吓。 神经病!这里肯定是精神病院,郁辰桉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儿?! 还好她的手没被绑住,脚也只是绑了一只,她迫切地伸手去解脚腕上的绳索…… 女人继续自言自语,“不!一定是我还不够,肯定是我不够像鬼,所以他才不怕我!不行,我要离开这儿,我要走,我要走……” 说着,她猛地扑了过来,挽晚猝不及防,差点被她手里的匕首划伤。 “来,你帮我,你来帮我,快帮我!” 出人意料的,女人把匕首塞到了挽晚手里,接着又说:“快!往我脸上划,你划了我就放你走,你划了我也可以走了!哈哈哈哈哈……” 挽晚还从来没见过如此疯狂的人,更没听见过这么惨劣刺耳的笑声,握着手中的匕首,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但她又必须要握住,因为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这时,女人把自己的脸凑了过来,眼睛睁的奇大,她指着自己半边脸颊,催促道:“快啊,你快动手!不然我就杀了你!” 时间不久,车子开回到这儿。 两人下车后,艾维突然拉住郁辰桉的衣袖,趁人还没转身,他迅速滴了两滴眼药水。 转眼间,哭哭啼啼地说:“大爷,您看您这次能不能饶了小菡,我想她只是无聊,想找个人陪她玩玩,季挽晚那丫头要真有什么事,我早收到通知了。” 听闻,郁辰桉的脸色不仅没有缓和,反倒更阴郁了。 他走的时候是打算给艾维自白的机会,可没想到这该死的居然把夏菡带来了。 那可是天晶御出了名的疯子,杀过的人不在少数。挽晚居然是被她绑了去,恐怕凶多吉少。 该死! 郁辰桉甩开他的手。 艾维自知理亏,赶紧上前去带路。 房间里,挽晚正打算用匕首去割绳子,不料却被夏菡抢了去,两人较劲之时,匕首划伤了挽晚,血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深棕色的风衣没一会儿就被染的深红…… 渐渐地,她只觉得没了力气,也顾不着什么疯子了,缓缓地阖上眼睛,她昏睡了过去。 等郁辰桉和艾维到的时候,夏菡正背对着他们,手里举着匕首不知道想干什么。 “小菡!” 闻声,夏菡转过头来,急忙把匕首对准了艾维……她满脸惊恐,比看到了恐龙复活还要恐,握紧匕首的手也在不断颤抖。 过来我就杀了你 一旁的郁辰桉看准时机,毫不犹豫,身如鬼魅瞬移了过去,他飞速将匕首打掉,然后一脚踢到了艾维跟前。 艾维慢步走过去,他每走一步,夏菡就往后退一步,直到撞到了墙壁,退无可退。 旁边的挽晚被郁辰桉一把横抱起来,路过艾维时,他平静地说:“这小狼崽子最好没事。” 言下之意,若是挽晚有什么大碍,他定会加倍奉还。因为他的东西,不允许任何除他以外的人伤了。 这次他给足了艾维面子,如果再有下次,她伤了一条手臂,他砍人一只手,伤了一条腿,他就断人一双腿,死了人算他头上。 艾维半嘲轻笑,这次是他失算了。 犹记得那次,郁辰桉养的猫跑出去被虐猫人折磨死了。才刚得知,他就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那人,派人直接把人的四肢都卸了下来,后又赶紧叫人送去医院,让人家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这人,不只是言出必行,他的手段更是狠决的如同在世阎王! 待两人走后,艾维还站在距离夏菡两米处的位置。 他紧皱着眉,走近一步,轻声说:“小菡,别再伤害自己了好吗?” 夏菡反应很大,立刻跳到旁边的床上,“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杀了你!” 她举起床头柜旁的瓷瓶充当武器,“你不是很怕鬼吗?!你快滚!我不想看见你,快给我滚!” 艾维退后几步,“好,我滚,但你先放下。” 他不是怕自己被砸,而是怕她又伤到自己。这也是他疏忽了,尽管她的房间里没有匕首和瓷瓶,但房屋里却有,只要她还能出去,便还能再带回来不少。 暗自叹了口气,可他又舍不得囚禁她,真叫人为难。 他捡起地上的匕首,转身之际,那个让他不安的瓷瓶还是朝他砸了过来,并且还精准无疑地砸到他的后脖颈。 夏菡有些慌了神,但眼神却依旧凶狠无比,“你放下它!放下!” 艾维当然不可能再留下匕首,脖颈后鲜血直流…… 他捡起碎掉的陶瓷片后,淡然迈步,出了房门,再用钥匙把房间上了锁。 虽然隔音很好,但还是可以听见,夏菡再不停地捶打着房屋的门。 房子里的佣人们听到响声后,议论纷纷,“你们说,主人就不怕夏菡小姐自杀吗?” “谁知道呢,不过我前两天听说,夏菡小姐居然是主人的亲妹妹!” “啊?”众人觉得不可思议。 “我还以为主人喜欢夏菡小姐呢。” “这看上去可不是嘛……” 夏菡即是他们的另一个主人,艾维给予了她在这房子里的所有特权,不过这当然除了夏菡让人伤她的事情,这可没人敢做。 明明大家也都知道她精神不正常,可佣人们还是对她尊敬有佳。这一点,艾维可下了不少功夫。 ** 挽晚醒来时,她正躺在自己的大床上,整个人浑身酸痛,使不上劲儿。 动了动手指,她微一怔住,自己居然在输液。 不过从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却是,不知道郁辰桉又要收她多少幸苦费。可又想了想,这分明都是他害的好不好! 粥的、诱惑 挽晚下意识地去枕头底下摸手机,摸了两下后才反应过来,可谁知居然让她给摸到了。 她不是会大呼小叫的人,举起手机,漫不经心地给某人打了通电话。 只听手机铃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郁辰桉出现在她面前,手里还端着一碗瘦肉粥。 挽晚一时间哑口无言,虽说她被“绑架”都是他害的,可她却又是他给救的,现在这人还好心好意端了碗粥过来,她好像都没理由怪他了。 左右想了想,说谢谢是不是又显得太过矫情了?算了,还是不说话好了。 郁辰桉把粥端放在床头柜上,慵懒地问:“吃不吃?” 挽晚歪头看着他,这语气!他是想上天吗,姑奶奶不介意把他打上去! 见她不说话,郁辰桉端起不怎么烫的碗,说:“不想吃也好,我就煮了这么点,给你吃了我还吃什么。” 嘿!气不打一处来。 “那你还端来我房里干什么!” 她收回刚刚那半分感激之情。 后者唇角微扬,耸了下肩,“听人说想要又得不到的滋味不好受,所以我想让你尝尝。” 看看小狼崽子会不会抓狂。本是随口一说,但想想好像还真挺有趣的。 说完,他不顾挽晚想要撕碎他的表情,挖了半勺子粥,吹了又吹,就是不吃…… 挽晚看得心里痒痒,本来不怎么饿的,可被这么一引诱,她还是忍不住咽了口水。 始作俑者挑眉,“想吃吗?” 挽晚盯着那碗粥,不自然的点点头,又赶忙别过头去,小孩子脾气似的,说:“你快拿走,我不想吃。” 郁辰桉微微点头,看起来像是不想强迫她,在挽晚的目光下,可口的粥被送入口间…… 一秒...两秒,他差点吐出来,好像哪里不妙,他忘记放盐了…… 强忍着咽下去,他放下碗,取过身旁的纸巾,优雅自若的擦了擦嘴角。 挽晚愣了片刻,懊恼万分,他怎么还真吃了? 迅速躺下身去,她用被子隔绝了这碗粥的诱惑。 郁辰桉下一刻就把粥端了出去,然后往锅里放了盐,重新盛了一碗端到她面前。 “吃吧。” 挽晚再不起来就更违心了,做人也不能太假,特别是得对自己真诚。 有些烫,她稍稍抿了一口,味道还行。不过…… 她懊恼地问:“你不是说你只熬了一碗吗?” 那这碗岂不是……他刚喝过的?想到这儿,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不过表面上却难以察觉。 郁辰桉转头看着她,眉头微微抬了抬,心想:真是白痴,一碗粥也能熬得出来? 见人端着碗难舍又懊恼,他勾唇笑道:“怎么?你还想和我间接接吻不成?” “啊...”挽晚放下碗,烦躁的揉了揉长发,把乱糟糟的头发揉地更凌乱了,“郁辰桉,你给我走开!” 后者慢悠悠地起身,挽晚以为他这是要走了,可又没料到,这人只是走到了落地窗前。 “一碗粥是熬不出来的,不吃就倒了。” 挽晚:“……” 原来是这样。不过怎么感觉这人突然心情不好了? tui,喜怒无常,恶面心善的妖怪! 各奔东西 郁辰桉点燃一支烟,熟练的夹在两指中央,整个人侧靠在窗帘布的墙壁上,显得慵懒,又不失优雅。 窗外,晚霞斑斓,为天空染上了一层幻影,郁辰桉看着天边飘荡着不知所向的云,一个小女孩的身影突然闯入他的脑海。 小女孩端正乖巧地坐在餐桌前,她手里却孩子心性地敲打着碗筷,须臾一对夫妇走了过来,男的英挺,周身冷冽,女的貌美,嘴角洋溢着笑。 女人走近小女孩,说:“悠遥,妈妈昨天教你的礼仪都忘记了吗?” 名字唤作悠遥的小女孩摇了摇头,放下筷子,又恢复成小淑女可爱的模样。 转眼间,她才发现母亲身旁还站着一位年龄与她相仿的男孩…… “郁辰桉?郁辰桉??” 挽晚喝完了粥,见人夹着烟却一动不动,她真怕他把自己的窗帘给烧了。 郁辰桉飘往远方的思绪就这么被残忍地拉了回来,把烟随意弄灭后扔掉,他面无表情的看向挽晚。 挽晚眨巴眨巴眼睛,“不好意思,打扰了您的清梦,需要我赔钱吗?” “哦,我差点忘了,多亏你提起。”郁辰桉说,“我看你也好的差不多了,救助费、医疗费、劳务费和伙食费,结算一下?” 挽晚气得磨牙,她也就是嘴欠随口一提。 “得,大哥,您就当我没说过。” 郁辰桉邪肆的嘴角微微向上,也没认真和她计较。 气氛才刚沉静下来没几秒,挽晚把心里疑惑的问题说了出来。 “郁辰桉,你今天带我去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出于礼貌,她没直接说精神病院这四个字。 哪知郁辰桉居然会说:“不用想了,普普通通一所精神病院而已。” ……也不知道艾维听到这话,会不会哭? “既然如此,”挽晚好声好气地说:“那麻烦郁先生以后都不要再带我去那种地方,不然……”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心想郁辰桉会问不然什么,但恭喜,她又猜错了。 郁辰桉说:“身体换回来后还不稳定,你记得不要受伤,不然保不定换回来的时候,你手里正握着滴血的刀。” 挽晚狠地牙痒痒,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要是你再让我去类似于精神病院的地方,我也保不定会学疯子,拿你开刀!” 郁辰桉说话间语气平稳,不过却让她心生惶恐。反之,她放的狠话对他而言,不屑一顾,压根儿就不值一提。 “我最近有事,要出去一趟。”郁辰桉说。 挽晚不解,“那你跟我说干什么?你就算现在就搬走,我也只会拍着小手送你到门口。” “是吗?” 郁辰桉眯着邪眸盯住她,挽晚居然被看得心跳慢了半拍。可她说的都是实话,原本他们两人就没什么交际,若不是老天爷戏弄,她和他早从医院那天起,就一别两宽,各奔东西了。 “怎么?难不成郁先生还舍不得走了?” 郁辰桉转过身背对着她,挽晚看到在夕阳彩霞的映照下,一个颀长的背影,看起来,他何其落寞。 很难想象,在这样一个冷魅的男人身上,居然也会显露出‘孤独’这类词汇。 她比谁都狠 须臾,郁辰桉转身走出房门,路过床尾时,他挑眉,说:“我只是怕某只小狼崽会想我。” 挽晚闻言一顿,姐姐会想你?嘁,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喂,手机别关机,不然我没钱了找谁。” 郁辰桉脚下一顿,阴沉的眸子像深不见底的湖水,却又荡漾出不一样的光彩。 下楼后,他吩咐了医生两句,拖着行李箱潇洒离去。 别月阁外,一辆出处不明的黑色保姆车停靠在大门口。挽晚站在窗户边看着,居然还有她不认得的车型,看起来不像是国内的,却又搜不到出处。 郁辰桉……这人的身份肯定不只是中医这么简单。 微一沉吟,她没好心地播了通电话过去,见郁辰桉握着手机,朝她所在的地方看过来,挽晚立即避开。 玩弄着手里的卡片,可以清楚看到上面用黑笔写的六位数字。 电话接通后,她说:“郁先生,我想你……的信用卡忘了拿,不妨来取一下?” 郁辰桉倏地一愣,旋即莞尔淡笑,“看来狼崽子不只有野性,玩性也不小。”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行李就已经被车夫放到了后备箱,车夫恭敬地走过来行绅士礼,意作为“请”。 挽晚似不想多说,挂了电话,目送着车子远去,直至消失眼帘。 转个身,她把信用卡随手扔一旁,面朝下地爬在床上,心想着耽搁了这么久,她也是时候该行动了。不过,对方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第二天中午,挽晚美滋滋地睡醒,不过心下总觉得缺点什么,又说不上来到底缺什么。 换好衣服后,她不急不慢地下楼,却不料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呀!”她揉揉惺忪的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再一看,那不就是她妈么? 盯着程女士身后两个魁梧的保镖,挽晚蹙起眉宇,看这架势,她这是想干嘛? 慢悠悠地走下阶梯,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喝着,她没半分好气地说:“啧啧啧,程女士怎么不开开心心地去度蜜月,反倒跑我这里来了?” 看来别月阁的识别系统也该换换了。 程女士抿了一口桌前还冒着热气的淡茶,看起来刚来没多久,不过却是有备而来。 “你少给我阴阳怪气的,我来是……” “又想送我去美国?” 挽晚打断她,嘴边悠然浅笑,笑意无害,却令人发悚。 重重放下水杯,她眼神犀利地盯着沙发上坐姿优雅的女人,说:“我告诉你,我这次就算是死在你手里,我也绝不会离开这儿!” “啪!”程女士一掌拍到了玻璃茶几上,嗔怒道:“怎么?交男朋友了,底气足了?都敢这么跟你妈说话了!” 挽晚冷哼,“您的消息很灵通嘛,我“男朋友”前脚赶走,您这尊大佛就来向我施压了?” “季挽晚,你给我听清楚,你再怎么也是我程艺的女儿,我不会狠心到让你去死,更不会让你自甘堕落下去!” “你不狠心?噢对,你是还不算太狠,只是喜欢把我逼到绝境又拉我回来而已!” 从小到大,程女士总是喜欢打一巴掌再给她一颗甜枣吃,她不愿就是大逆不道,这还不叫狠? ——她比谁都狠! 搬去云家 “好了,我不想再跟你说这些,”程女士说,“我来是想告诉你,你收拾收拾,明天搬来云府住。” 挽晚拢起眉梢,倏尔又松开,“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把别月阁都送给外人吗?!” “你!”程女士怒气一滞,叹了口气,说:“你不是一心想要回你爸的公司吗?难道你整天做梦想着,它能自己跑回你手里?” 沉默须臾,挽晚莞尔一笑,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如意算盘?怎么?在云棋山那里讨不到好?” 所以想来用一颗甜枣再把挽晚骗过去,让她当打手。 只不过……她以为自己这把枪是这么好控制的? 程女士没说话了,确实,她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可她也并非完全没有替挽晚想过,毕竟她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这次难得云棋山松口了,愿意让她把挽晚接去云府,好生教导。而她也想着让挽晚去公司上班,随便混个职务,到时她的地位也能稳固些,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被动。 可程女士不知,她所认知的那个季挽晚,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季挽晚了。 “好,我答应你。”挽晚果断开口,“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吧。” “第一,我就算搬去云家了,任何人都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程女士点头,这个自然。 “第二,我要去季节or,我不会去云氏旗下的公司,包括你前不久送出去的那几家,职位我自己会搞定。” 程女士的脸色瞬间沉重,“你难道还痴心妄想着重回季家?” “当然不是。”那个乌烟瘴气的鬼地方她才不喜欢待。 “你只说同不同意,其它的不用你管,我自有分寸,放心,我不会让云氏损失分毫。” 毕竟现在这个点上,能与季家抗衡的也没几家,云氏便算一家,她还不会蠢到替别人做嫁衣,不过,她自然也不会傻到去帮云氏。 季挽晚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为了铺垫日后重新拿回公司的路。 半晌,程女士微一点头,“好,先依你。” 虽然挽晚去季节or比不上来云氏对她的利益大,可只要挽晚不闹事就不错了,等以后再看看她的能力如何,毕竟这么多年,她对她的了解少之又少。 而且挽晚今年才刚满20岁,从小又不好学,就连高中的毕业证都是季家为了脸面,花钱给她买的。 想到这儿,程女士心中喟叹。 挽晚的第三个条件,就是:“我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不需要受人摆布的身份。 程女士问:“什么身份?” 挽晚正色道:“我需要一个能对外公开,温柔娴淑,尊老爱幼的身份,我想妈妈应该不会拒绝吧?” 程女士一怔,“可以。” 不过只是配合她演戏而已。 挽晚回眸浅笑,说:“谢谢。” 可人的脸蛋加上双颊中央的两个小梨涡,显得干净纯粹,眸中又妩媚动人。 程女士看后,第一次觉得,她以前是不是真的对这个女孩太狠了些,可是,是非恩怨,个中滋味,又哪是那么容易说得清的? 起身,她慢步离开,雍容华贵的妆容上,有些憔悴。 去了就知道了 啈,这么久以来,她妈还是老样子,手段一点也没变。 带了两个保镖在身边,是怕自己扑上去揍她不成? 答案显而易见,如果她不答应自己走着去,那应该就是被人绑着去。 至于程女士让挽晚去云家的理由,不免太过牵强,她不惜冒着挽晚会大吵大闹的风险,也要把她带去云家? 罢了,是骡子是马,去看看就明白了。 ** 翌日清晨,昨夜的风刮起了阵阵细雨,现在却只留下了浅淡的痕迹。 床边响起一阵闹钟声,挽晚眯忪着眼,随手把这吵人的声音关了。 既是要乖乖女的形象,她又怎能不提前准备准备。 以往她都是浓妆艳抹的烟熏妆,今天却只薄薄的抹了防晒和隔离,她以前的朋友还打趣她,明明底子这么好,为什么总是要涂那么厚,搞得跟刷墙似的。 挽晚大方承认,“因为峰祁哥哥好像喜欢这种类型的吧。” “哈哈哈哈……” 那时旁人哄然大笑,她原本就觉得没什么好笑的,现在再回想。当初慕峰祁喜欢的根本就不是她,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他和自己交往的同时,还和季晴关系非比寻常,可就是没人肯告诉她。 只有自己一个人蒙在鼓里,那种感受,她至今难以释怀。 说实话,她对慕峰祁真的早就放下了,可当初一股子追在他屁股后面跑的日子,却久久不能忘怀,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忘不掉反而让她困扰。 梳好双股麻花辫后,她又去翻衣柜,找出来许多自己高中时买的衣服。 她本想着那时候自己应该会有比较清纯的衣服,可谁知都是些乞丐裤、大网袜、露脐装、超短裙…… “我去!”挽晚有些抓狂,她曾经为了慕峰祁都做了些什么混蛋事! 好在,她最后翻出了18岁生日时,他父亲给她远渡重洋邮寄去的,一件高定牛仔连衣裙。 纵使过了很久,可这连衣裙还是崭新如旧,因为她根本就没穿过。那时候她对家里所有人都抱有怨恨,怎么可能会接纳礼物。 可……她纠结万分后,始终还是将它完好地叠放在衣柜里,因为这是她18岁生日收到的唯一一件礼物。 天气微凉,换好连衣裙后,她又搭了件牛仔外套,心里不免有些惆怅……裙子有点小了,不过也只能暂时先应付一下。 来到车库后,挽晚本想着开自己那辆,低调无华的黑色qq车,可放眼望去,只有一辆改装过的亮红色玛莎拉蒂在不远处等她。 ……她卖了,她全给卖了! 该死! 输入十一位手机号码,她播了一通电话出去,这个她熟悉又不愿保存的号码。 “喂,什么事?”电话接通,程女士清冷的问。 “你找人来接我一下……”挽晚随口胡诌了个借口,“那个,我喝了酒,不能开车。” 她现在可不想再开这么惹眼的车,哎,过两天去换一辆吧。 程女士把手中的烟蒂捻灭,“你大清早的喝酒做什么?” “……你管的着吗?接不接,不接算了。” “好,我叫人来接你。” “谢了。” 我还不打算收徒 电话挂断后,挽晚的手机屏幕上突然显示出一条弹幕。 [提示:您已将对方加入黑名单,是否取消?] ???她什么时候把她妈加入黑名单了?她咋个不晓得? 怀着疑惑不解的心情,她淡然地点了[否]。 云府。 程女士悠闲地喝着茶看报纸,一心两用,她单手播了通电话过去。 “喂,夫人。” “嗯,帮我去别月阁接个人,地址我发给你。” “不好意思,夫人,我儿子出了点事,我今天请假了。” “...那你忙吧。” “多谢夫人。” 刚下楼的男人正好听见别月阁三个字,深如寒潭的眼眸微眯了眯。 程女士听到动静,转头一看,瞬间笑容满面,说:“小辙,你起来了?” 男人颌首,“嗯,您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 程女士摇头,“也没什么,你爸爸不是答应了,让我接挽晚来云府,她今天就过来了。” “哦?”虽是疑惑,但云辙的表情却丝毫未变,面若寒霜。 “你把地址发给我吧,我去接她。” “这……”程女士似有些犹豫,不过他们两个迟早是要住在同一屋檐下的。 把地址发给云辙后,程女士笑道:“麻烦你了。” 约过一个小时后,挽晚才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驶来…… 她拉开车门坐到后排,抱怨道:“怎么这么慢,不怕被你老板扣工资吗?” 别月阁到市里的黄金地区也不是很远啊。 对方没接话,她也没再多说,毕竟她那么多年的季家千金也不是白当的,最起码这点小事她还不屑去跟人较真儿。 可能是起的早了,车子才刚开没多远,她就困意袭来,闭着眼睛缓缓沉睡。 云辙透过后视镜观察她,一双寒冷有神的眼里,充满了探究。 时间不久,挽晚在睡梦中正吃着布丁看电视,突然,她感觉到天翻地覆。 地震了? “铛”,挽晚不得已从美梦中退了出来,睁开眼才发现,特么的,自己居然躺睡在车厢里,而车子还在不断摇晃,像是在往坑洼不平的道路上行驶。 顺手抹掉嘴边的口水,挽晚爬起身来,好在车里不脏,她拍拍灰尘也看不来什么。 她说:“师傅,路不好走你也不提醒我一声。” 该不会是生气了吧?那这也忒记仇了点。 “对了,师傅,这云家难不成也建在郊区?” 不过更像是荒区吧,路这么难走,太不正常了。 冰冷悦耳的声音从驾驶座上传来,“不好意思,我还不打算收徒弟。” 下意识往车窗外瞟了一眼,挽晚这才发觉哪里不正常,这哪里是什么郊区,这明明就是货真价实的荒山野岭! 她赶忙去包包里翻手机,但只比巴掌大点的小包里,哪里还有什么手机! “你在找这个?” 云辙单手举着她的手机摇晃了两下,挽晚倏地去抢,结果手机没抢到,整个人还重心不稳,差点摔了。 待她再次坐稳后,云辙当着她的面,降下车窗,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 你是第几次? “sh.it!”她下意识想打开车门去捡手机,怎知车子四面八方都被上了锁。 深呼吸两口气,她心平气和地说:“前面的这位大哥,你别看我像是很有钱的样子,其实你拿我手机的时候就知道了吧,我就一张卡,也没多少钱,你要是想要就拿去吧。” 对方沉默不言,车子还在不断向前行驶。 “这样吧,你把你的手机给我,我去给朋友打个电话,他很有钱的,而且你放我回去后,我保证不报警,你看怎么样?” 静默良久,“啈,不过如此。” 挽晚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 对方又不说话,她恨的磨牙。 仔细想了想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她不寒而栗……好像没有人会开着宾利劫财吧? 那不是劫财,就是劫色?! 挽晚恨言,“我今天要去一个重要的地方,如果两小时还没到,后果自负。” 说完,她从包里翻出一支口红,对着后视镜认真涂抹……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急而不慌,忙而不乱。 须臾,车子开到了一座小山包的山顶上。 云辙解开车门锁,不温不怒地说:“下车。” 挽晚被巅了一路,屁股都巅酸了,下车后扶着车门才站稳。 看着眼前一片荒原枯草,她问:“阁下莫不是脑子被狗啃过?” 或者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盯着眼前这人穿着一身高档西装,背影直挺,看起来也不像什么猥琐大叔啊。 “喂,弟弟,你还是第一次干这行?” 云辙转身,反问:“那你是第几次?” ……什么她是第几次?她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难不成还会去绑架男人吗? 早阳初生,东光暖照,那人正好背对着阳光,用手挡住刺眼的光,挽晚只看得到他的轮廓,很俊逸,是现代社会很讨人喜欢的那种。 所以,综上所述,挽晚觉得他很有可能是小白脸。 “喂,我劝你不要干这行了,”挽晚苦口婆心地说,“这行对身体不好就算了,可能还会变白痴。” 话音刚落,她总觉得一阵冷风吹来,凉飕飕的,还夹带着某个人阴冷锐利的目光。 云辙转身,随手燃了一根烟,“季挽晚,我不管你和你妈究竟想来云家图什么,不过我可以奉劝你,往后云氏有任何损失,我都会算在你们母女身上。” 不管她们是死是活,路都是自己选的,既然惹到了他,那就用血来偿! “云辙是吧?”挽晚挑眉,“类似于这样的狠话我听多了,真有本事,你还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总不可能带她看风景?拜托,恐吓人也要找个能吓人的地方,这弟弟还没长大呢吧? 挽晚继续说:“听说你刚从英国回来,一回来就吓唬你姑奶奶,不怕我去告状?” 云辙冷笑,慢悠悠地把烟踩灭,双手插兜,他脚步极缓地靠近挽晚,冷若冰霜般的眸,让她心生怯意。 尽管她嘴上再怎么不饶人,可她始终都还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倏地,她的下巴被人捏住,云辙手劲很大,丝毫没有把她当做女人看待。 更怕的是失去 挽晚拼命挣扎,手不停地扒弄着他的手,想要挣脱这魔爪…… “告状?”云辙的语气充满狠戾,“如果你能逃过我的手掌心,那你随意。” “放...放开!” 她的脸被捏得通红,云辙松手后,嫩滑的皮肤上清晰可见一大个巴掌印。 挽晚怒不可遏,轻揉着脸颊,她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气,恨不得扑上去撕碎他! 转身,她要逃离这个鬼地方,不远处就是悬崖,挽晚还不想坐牢,因为她怕自己忍不住会踢他下去! 云辙上前半步,长臂一伸扣住她的手,又顺势一拽,把人拉了回来。 同时,挽晚的牛仔外套被他扯下一角,洁白的半个肩头露出。云辙微愣,旋即放开了她。 挽晚不屑扬眉,“怎么?舍不得我?” 云辙开口,声音缓又冷,“车里有份合同,签了我送你回去。” 猜想到是什么样的合同,挽晚甜美浅笑,说:“如果不签又会怎样?难不成你还能杀了姐姐?” 云辙为她拉好外套,附耳说:“我不会杀你。” 挽晚倏地搂上他的脖颈,软声细语,“那你会如何?” 云辙面色冷峻,说话没有丝毫温度,“摧毁你在乎的一切,包括人。” 简单的一句话,在别人眼里可能只会当作玩笑,可挽晚异常相信,这个人他绝对做得出来。 因为她调查过,云辙这个除了是云棋山的独子外,以往的事迹什么都查不到,正是因此,连小俞都查不到的人,可见这人背景绝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并且,他还很清楚,比起死亡,挽晚更怕的是失去。 “好,你赢了。” 说完,她松开他,潇洒离开。 当看完合同后,果然不出她所料,这相当于是一份有着法律保护的“保证书”。 不准她拿云家的一分一毫? 可以,她也不稀罕。 不过,挽晚说:“前不久融入云氏的那几家公司,我不会白送给你们。” 云辙目光沉沉,良久,他说:“那看你本事。” 仿佛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挽晚怔怔地忘了反应,旋即又不着痕迹地,把手里的口红缩了回去。 这是她在西雅图时,为了防身买的,口红中藏着锋利的小刀,一共24个色号,她全买了,并且现在手中就有3支。 如果云辙刚刚不肯答应,或者继续威胁,那她就会亲手把这份签好的合同毁了。 比绝?她可以比得过任何人。 大不了到时候掉下悬崖的时候,他们一起。 拉开车门,她直接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云辙微顿,意味不明地说:“你是第一个敢坐这个位置的人。” 系好安全带后,她慢半拍问:“为什么?” 云辙缄口,不知从哪又拿出一根烟点燃,随即启动车子,烟草的气味在车厢里蔓延开来。 奇怪的,挽晚闻不到那种略微刺鼻的气味,反之,她觉得这味道非常清冽,说不上喜欢,但她并不反感。 记得在西雅图的时候,她也学过吸烟,不过半途而废了,说起来会吸烟这种事,根本不是什么荣誉。但挽晚为了学会,下了不少功夫,“可惜”,她呛到好几次后终结了。 撕下他的面具 待两人来到云家时,天空碧蓝如洗,风轻日暖,阳光打到这座五层楼高的建筑物上,显得美轮美奂。 盯着面前这栋看起来十分庞大的房子,挽晚微一咋舌。 进门后才觉更是精致,欧式的建筑,不过桌椅却是保留了红木的本色,上面雕刻的花纹雅致,还镶嵌了红、蓝宝石,一看就是专属定制的。 程女士早就让人备好了一大桌子菜,尽管不是她做的,但她倒挺热情。 挽晚坐下后,不冷不热地说:“行李我没带,你找人帮我搬吧。” 程女士面无表情,“过两天,或者重新买。” “我下午有空,陪你回去取。”怎么也没想到云辙会开口,两位女士同时一顿。 旋即程女士笑逐颜开,“那就麻烦小辙了。” 挽晚啃饭的动作继续,极不优雅,看着对面的男人一本正经,她好想撕下这人的面具哦! 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总不可能就真的只是好心去搬她拖行李? “挽晚!干什么呢?好好吃饭。” 挽晚撇嘴,收回目光,感觉头脑有些发懵,就好像她以前听过这样的话,可是左右想了想,程女士好像从小到大都没这么说过她。 因为她从小就是保姆带大的,和程女士吃饭的时候也是规规矩矩,想表现好些,但每次都得不到任何夸奖。 吃完饭后,挽晚打算补个午觉再去拿行李,她这人早就习惯随遇而安了,所以在云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佣人带她去房间的时候,还特意介绍了一下,“小姐,对面的就是少爷的房间。” 挽晚冷眼一瞥,“哦。” 想想也知道这都是谁安排的,没想到她妈还有这种打算,呵呵,想让她去上演禁忌恋吗? 拜托,姐可没这个心情,更没那个功夫演给谁看。 不过好像也说得通了,为什么程女士非要让她来云家这件事,但是她这如意算盘打的,是不是太虚妄了? 哦对了,刚刚程女士还笑意盈盈地说:“小辙,挽晚比你年龄小,你可不要欺负她。” 云辙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挽晚却看到他唇角微微勾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但总而言之,这个人绝对不安好心。 哼,她发誓,总有一天她要撕下这个人面具,看看他究竟是人是鬼! 睡之前,挽晚设了闹钟,不过待闹钟响时,她舒服地撑了个懒腰,又想继续睡去。 果然,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懒惰的人爱睡觉,不过醒来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又被时间压得毫无余地。 挽晚强忍着睡意苏醒,总觉得有一件事她很有必要做,那就是把闹钟铃声换成《勤劳的小蜜蜂》! “咚咚咚”,正好,佣人来叫她起床了。 挽晚此刻正在刷牙,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好习惯之一,起床后都要刷一次牙。 含着满口泡沫,她唇齿不清地说:“我马上就出去。” 刷完后,她又开始洗脸,打算重定妆容,也没发现自己的房间里多了个人。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勤劳小蜜蜂……小蜜蜂,小蜜蜂,飞到花丛中……” 空中倏然一声轻笑,不过仅仅只是短暂一声,那声音说:“你不是,你是杀人蜂。” 踩了千年的狗屎 挽晚顺口还嘴,“杀人蜂有什么不好?杀了人也不用坐牢。” 房间里突然没了声音,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她缓缓回头…… 又是这个惹人厌的云辙! 尽管被发现了,可云辙的表情丝毫没有任何起伏,他起身悠然自若地朝门外走去。 临走时,他又十分欠揍地说:“杀人蜂是不会坐牢,可它会死。” 挽晚呆愣两秒,骂了句神经病。 杀人偿命,多正常公平的事情,何况,她若是真的想要杀谁,纵使赔上性命又何妨? 只是,她现在已经觉得没那么恨了。 时间总是这样,磨平了你一个又一个的棱角,最终就连伤疤都快被它抹去。 就好像从未那么撕心裂肺的痛过,又好像觉得无所谓了,可再次让她看到那个曾经让她痛心疾首的人时,她还是洋装不了镇定。 又或者是因为,这次她是以季挽晚的身份跟他见面,所以才会如此。上次用郁辰桉的身体,反倒让她有足了勇气去面对。 两天后,百货商城。 季挽晚与慕峰祁不期而遇。 她在心中啐了一口,“果然,冤家路很窄!” 迅速转身往回走,她承认,这次是她胆怯了。 “挽晚。”慕峰祁叫住她。 挽晚脚步一停,旋而又装作没听见,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岂料那个声音又喊了一遍,“挽晚...” 这次声音离的很近,他就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停下,挽晚也再次停步。 回身,她疏离一笑,“慕先生叫住我,是想做什么?” 慕峰祁说:“还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挽晚皱眉,别过头没说话,要真出现幻觉了,那他看到的也肯定不会是她。 眼前的男人一点也没变,当然,她指的只是容貌,不过他也只比她大了半岁,虽然看起来穿着更成熟了些,但行为举止上还是幼稚的让人恶寒。 “慕先生,没事我就先走了,还有,以后再见就当不认识。”挽晚口上说的决绝,可手指却微颤着。 可见,对面他,她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淡然处之,毕竟是曾经恨过的,但毕竟,同样也是爱过的。 “挽晚,我……”慕峰祁说:“我是想看在老朋友的份上劝你一句,就算和郁医生分手了,你也不用急着找下一家吧?” 哈?挽晚怔住,他在说啥? “而且以你的相貌身材,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不行,为什么非得是个老头儿?难道就因为他有钱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紧皱,像是在替她不值一样,不过真可笑,这人居然是这么想她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挽晚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和郁辰桉分手了?并且还重新找了一个老头?” 慕峰祁双手悠闲地插在衣兜里,说:“刚才看到的,我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你。” 呵,挽晚冷笑,不确定就赖她头上了,好,很好,好得很! “就算是这样,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吧?” 话音刚落,挽晚特地挺直了身板,大步向前离去。 不料迎面又来了季晴。 哎哟喂,今天她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运,还是踩了千年的狗屎? 天生的高傲 挽晚本想绕过她,选择直接无视,不过对方根本没想放过她。 季晴微笑着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亲昵地说:“挽晚,你怎么也来商场了?” 啧,言下之意是她怎么会有钱来?不过季晴好像忘了她自己的身份,她不过只是季家的远亲,在季家这种书香门第里,有着这样的身份,她就永远也别想抬起头来。 而挽晚就算是脱离了季家,她的见识和气质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或者换句话说,就算她现在真的穷的要死,那她也绝不会妥协去求任何人。 这是她天生高傲的性格,也是她守护自尊的底线。 但显然,她也不会让自己有那么一天——她季挽晚永远不可能会被别人踩在脚底下! 毫不客气地甩开季晴的手,挽晚回头看着慕峰祁,鼓足了勇气说:“慕先生,如果你不想因诽谤罪毁了名誉,就请你们离我远点!” 季晴一脸委屈,泪花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挽晚,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和峰祁只是不想让你一错再错了。” 挽晚挑眉,看着她演,既然是免费的一场戏,不看倒是她的“损失”了。 季晴继续说:“我刚刚和峰祁看到你从那辆豪车上下来,那老头儿很明显都50多岁了,你怎么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呢?” 挽晚心想:是了,司机是50岁左右,只不过他们的脑洞实在是,大到了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说完了?说完我就先走了,待会儿好货都卖光了,你们赔偿我吗?” 话音刚落,挽晚扭头就走,但走两步,她又停下,背对着两人说:“哦对了,谁要是敢乱说,我保证她第二天就会收到律师函。” 季晴瞪大了眼,这人还是季挽晚吗?!莫不是被人附了身? 慕峰祁也一愣,她似乎比以前更有魅力了,只不过还是太肤浅了,谁有钱就跟着谁,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他惋惜。 两人就这样站在原地思索了几秒,他们一直看着挽晚,走进了商场里最昂贵的品牌店。 季晴搂上慕峰祁的胳膊,说:“峰祁,我们走吧,今天都没心情逛了。” “好。” 挽晚躲在橱窗后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好像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宠过她。 “小姐,你的眼光真好,这款是我们最新推出的火欧泊手链,名为[light]……” 听闻有人说话,挽晚回过神来,瞥眼间就看见这条灵动的火彩色手链,虽然上面只有一小颗火欧泊,但其简约的风格吸引了她。 不过最奇特的地方还是,接口处有一个月亮型的装饰,上面刻了两个字母,ww. 挽晚好奇地问:“请问手链上的ww.是什么意思?” “嗯……”销售员摇头,尴尬一笑,“这我们不清楚呢。” 她解释道:“[light]是限量款,全球就只有这么一条,是总部那边送过来的,据说是想找一个与它有缘的中国姑娘。” 挽晚莞尔点头,“帮我取出来吧,我要了。” 店员微愣,旋即喜笑颜开,“好的。” [light] 这条手链来店里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很多客人都只是看看,问了价钱后就找茬走了,更多的是想试戴,不过上头吩咐过,没有先付款,谁也不准试戴。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爽快就买下它的人。 不过付款的时候挽晚一怔,因为实在是太便宜了。 虽然她是外行,但也听说过火欧泊,像面前这颗成色这么好的,不可能只卖这么点吧? 挽晚拿着手上的发票,问:“价格是不是搞错了?” 销售员笑,“系统的价格是不会错的。” 她也刚刚刷卡的时候,试了很多次,确实就是这个价,更何况公司的人也不可能写错价,这种低级错误从未发生过。 只不过总部那边为什么要让她们慌标价格呢? 明明付款的时候立刻就减了这么多,唉,看来这真的是有缘人才能买到。 销售员叹了口气,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她早买了,9999.99的价格,买去变卖了都能稳赚一大笔,也不知道总部那边是怎么想的。 走后,挽晚又去其它店里买了些新货衣裳,虽然云辙是好心如约地帮她搬家了,可是那家伙却变着法子一直说她土! 气的她牙疼,她当时真的很想来一句,老娘好久都没钱买新衣服了,能不土吗?! 但想想这么丢脸,还是别说了。 坐上车后,她把[light]的包装打开,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一张纸条,若不是她仔细看,也发现不了,因为纸条在盒子的底部。 这是一张白色的蜡纸,不过看起来有点模糊,挽晚猜测蜡下应该有字。 回去后,她把蜡用工具扣掉,上面一行字裸露出来,她本以为会是手链的故事,没想到居然…… 当蜡纸彻底变为白纸黑字时,挽晚惊讶无比,可以说是吓了一大跳。 上面写:魁主,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能取到这条手链,如果看到这信条,请来‘血月初升’一叙。 血月初升?a市第一大酒吧? 不过魁主又是谁? 把纸条扔垃圾桶里,她并没多在意,因为这很有可能只是个恶作剧。 戴好手链后,她细细看了看,果然十分好看,很配她左手上掩藏伤疤的黑环带,两个搭一起,就不会有人觉得怪了吧,因为这light的设计实在是很独特了。 第二天,挽晚如约出去买车,没想到居然会被人跟踪,她想了想拨通了电话,说:“小俞,麻烦你帮我查一下是什么人在跟踪我。” 小俞自然不会懈怠,在收到挽晚发过来的图片信息后,第一时间,他的小手就放于键盘上不停地点击着,不一会儿,数据显示出来。 小俞说:“姐姐,是血月初升的人。” 挽晚皱眉,那这显然不是偶然了,这些人完完全全就是冲她来的,难道就只因为她买了这条奇怪的手链吗? “姐姐,你可要小心了,”小俞蹙起眉头,继续说:“血月初升背后的势力不小,最好不要与他们打照面,我立刻派人去保护你!” “不用了。”挽晚拒绝了,“如果这些人要做什么,他们早就下手了,也不至于等到现在,所以不用麻烦了。” “可……”小俞很担忧。 被人跟踪了 “放心吧,姐姐我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当然不会白混。” 挽晚说这话的时候很坚定,因为她不能一直依赖谁,更何况小俞身份特殊,帮她太多的话,会对他很不利。 最终两人挂断了电话,小俞尊重挽晚,但为了她的安全,他还是要求她回到家后打电话给他,如果没打,那他就会即刻赶过来。 挽晚现在早就没了看车的心情,索性去随意堵了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去市中心商场。” “好嘞。”司机爽快答应。 来到商场后,她哪也不去,直奔她昨天买手链的那家名店,具体叫什么名字她也没注意,好在她知道具体位置。 到了店里,昨天的销售员已经换成了另一位,挽晚询问后得知,她今天休息。 不过无碍,她要问的事情,其他人也可以回答。 “你好,麻烦我请问一下,”挽晚把左手举起来,继续问:“这条手链的原标价是多少?” 昨天由于她在橱窗后面,所以看不到价格,想着也不会很贵,再加上她是真的喜欢,所以没多问就买了,可是现在不同,她怀疑这手链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销售员礼貌笑着说:“light的原标价是一亿美元。” 可以注意到,销售员说话时,虽然表面无惊无澜,可眼里、动作、语气,都比挽晚才来时,要恭敬得多。 挽晚瞬时目瞪口呆,虽然她现在可以说是很有钱,但任谁也不会去花这么大一笔钱去买火欧泊吧,因为这个价钱,已经可以买到很多同等级别的了,而且重新定制也不贵,才不会有人蠢到花重金来买! 可是,她却阴差阳错的把它给买了…… 天啊,这就是所谓的祸从天降吧!果然,论倒霉,谁有我霉?! “那、那个,”挽晚小心翼翼地问:“可以退吗?” 销售员面色一顿,“不好意思,本店是从来不退换货的。” “……那如果是质量问题呢?” 销售员彻底收起微笑,满脸严肃,说:“店内所有的商品都有质量保证,鉴定书等都有,付款后,只接受维修。” ……挽晚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好吧,谢谢。” 走出这店门,她也不顾什么好不好看了,直接将手链揣回包里,她不戴了还不成?! 还有,如果跟踪她的人真的是因为这条手链,那她送给他们都行,甚至多加点钱叫他们不再来打扰她,都可以! 不过,世事不如人愿。 无论是哪一天,只要她出门,标准后面都有人跟着,她有时候真的想过去问问,他们到底图什么?! 最后忍无可忍,兔子急了还咬人,她报了警。 作为一个热心善良的好市民,挽晚很快就得到了民警的暗中保护。 本想着那些人会被抓起来,至少也会消失一段时间吧,可结果呢? 警察不仅没发现嫌疑人,而且还说她谎报警情,把她教育了一番,还罚了她两百块钱。 没人知道她有多委屈,反正这日子是没法过了,接下来她就一直宅在云家好了,他们总不至于能跟进来吧。 云大少爷非礼我 夜里凌晨一点,窗外下起了阵阵小雨,淅淅沥沥的,不过好在没有打雷。 挽晚最怕雨天打雷,特别是晚上,有的时候还会停电,那样几乎每次都会把她吓懵。 今天的懒虫小姐实在是没有困意,索性她起床去楼下厨房,温了一杯热牛奶喝着。 “你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挽晚吓了一大跳,杯中的牛奶洒在身上,“天,怎么又是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装神弄鬼干什么?” 云辙冷笑,“我听到一些动静,原本以为是老鼠,可没想到是小偷。” “小偷?什么小偷?在哪呢?”挽晚紧张地把四周观察了一遍。 云辙盯着她,意有所指,“我面前这个不就是?” 挽晚下意识才反应过来,气鼓鼓地瞟了他一眼,随后赶紧用纸擦拭自己胸前的奶渍,可惜已经无力回天,纯棉的睡衣早已把牛奶吸收干净。 她懊恼地说:“你看,都是你害的!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当自己是鬼吗?” 云辙瞥了她一眼,目光冰冷,旋即挪开视线,转身往楼上走。 不过却被挽晚叫住,“等等!你过来。” 云辙驻足转身,但一动未动。 挽晚又没好气地说:“你过来啊,我有事求你。” 云辙半阖着眼,“你求人就是这么求的?” 挽晚:“……” 好吧,他不过来,她过去总行了吧?谁还没两条腿了! 两人拉进距离后,她说:“借我三个保镖。” “不借。”云辙想都没想,拒绝。 眼看着他又要走,挽晚直接去拉住他,不料却被云辙下意识给扯着手臂转了个圈,他环住她的身子。 一只手禁锢着她的双手,另一只手则掐到了她白嫩的脖颈上。 挽晚挣扎不息,没挣开。 不过好在云辙及时松手了,他放开她后,挽晚瞬间快速移动到了另一边。 这人怎么这么可怕!很难想象,就在刚刚,她被周围的杀气包围,差一点就感到了死亡。 还好他松手了。 云辙冷漠转身,上楼梯到一半时,他双眸丝红,警告道:“记住,永远不准在我背后做任何事,不然我不保证,下一次你还能不能活着。” 话音刚落,他离开了。 挽晚左右晃动了下脖子,松了口气,还好没断。 这人……也太狠了。 可她不死心,大吼道:“要我付钱也行,你到底借不借!” 云辙全然不理她。 挽晚怒了,扒拉下头发,又揉了揉眼睛,她扯着嗓子叫唤,“啊……非礼了,强奸啊,快来人,云大少爷非礼我!” 发现身旁有饮水机,她又爬过去,用手接了点水,擦在眼睛周围,就凭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她不信会有人不信! 挽晚来这几天,云棋山一直都没回来过,就连文件都是托秘书回来取,总是说自己多忙多忙,依她看,不过就是又有新欢了而已。 所以,她现在根本不用怕把事情闹大,反倒是某位云大少爷的名节不保了,不知道到时候佣人会不会全都绕着他走。 哈哈哈哈……想想就觉得有趣。 我要你,爱上我 不知什么时候,云辙居然折了回来,还伸出右手过来拉她,挽晚没拒绝,爽快的握住他的手,顺势起来。 云辙松开手,挽晚却不放,难缠地说:“你借不借?借不借??” 看着眼前的女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他倒还真的……非常忍心的拒绝了她。 “不借。” “为什么?”挽晚皱眉,这人怎么这么冷热无常,分明他刚刚还来拉她,虽然可能是受她威胁吧,但他还是拉了不是? 须臾,云辙从牙齿缝里蹦出两个字,“无赖。” 挽晚不怒反笑,“噫~我就算是无赖又怎么样?你还不是怕我。” “我怕你?” 云辙深邃的眸闪过一丝丝诧异。 挽晚理所当然地反问:“那你不怕我你还回来干什么?” 不可能就只是回来拉她的吧,扪心自问,他哪里有那么好心。 隔了一会儿,他说:“借你可以,我有条件。” 果然,商人还是商人。挽晚从心里鄙视他! “告诉我,你要保镖干什么?要去哪?” 挽晚一愣,“条件就只是这个?” 云辙面色沉着,说:“这是次要条件。” 挽晚耐着性子,两边嘴角扯出一个比假货还假的笑,“那请问云大少爷的主要条件是什么呢?” “我要你。” “啊?”是她听错了吧,虽然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她心里有些悸动。 云辙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冷静重复,“我要你。” ……挽晚眨巴眨巴了眼睛,问:“请问您是要我做饭呢?还是要我打扫卫生?” “我要你……爱上我。” 挽晚吓了一大跳,倏地退了好远,护住胸前,她干巴巴地笑着说:“呵呵呵呵……云大少爷,咱不带这么开玩笑的哈,你难道是想把我吓死了,好继承我的财产吗?” 云辙冷然转身,“不行就算了。” 挽晚呆愣地看着他离开。这人的声音有些低沉,说话时很耐听,所以肯定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导致她耳边一直重复着刚刚那句话! “我要你,爱上我……” 这人是疯了吗?怎么会有人强行让别人爱上他?这不是很奇怪吗? 拿这个当条件,他是不是脑子真的报废了?! 不过,她答应。不为别的,不就是爱,多简单的事情,想当年她收留流浪猫和流浪狗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乞讨呢! 所以,爱这个东西,给别人很简单,想得到却很难。 “等等,我答应你了。”挽晚说。 云辙一顿,止步不前,转过头来盯着她,说:“don''tforgetyourpromise.” 挽晚不停地上下扇动着睫毛,最终她还是问:“这是什么意思啊?” 云辙语气寒冷,说:“你在西雅图怎么没被饿死?” 听出他话中有话,挽晚毫不客气地反驳,“难道您不知道科技发达,早在以前就有了翻译机这种东西吗?” 这时,不知从哪钻出来一位佣人,她眯忪着眼看向挽晚,问:“小姐,刚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挽晚摇头,“只是打坏了个杯子,我已经收拾了,你快回去睡吧。” “可是……”她刚明明听到了什么非礼之类的词汇啊。 她要去一个地方 挽晚打了个哈欠,她现在是真的有些困了,“你快回去睡吧,我也上楼了。” 佣人点头,退了回去。 待挽晚上楼后,她看见某人正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还有事?” 云辙眼光漠然,说:“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这是刚刚那句话的翻译,也是他想告诉她的话。 “轰隆隆——”窗外突然一声雷声惊耳,狂风呼啸而过,雨势也越来越大。 挽晚被惊雷吓得躲到地上,双手抱着头,娇小的身子缩成了一团,还不停颤抖着,很像小狼崽被老虎吓到的样子,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云辙开门的手一顿,旋即折了回来,把她抱回房间。 全程他没说半个字,更没有任何表情可言。 窗帘忘了关,霎时一抹闪电闪过,挽晚又被吓得不行,她揪住被子盖过自己的脑袋。 不过头脑发懵之际,她倒还想得起来说:“你...你先别走。” 云辙不语,高大的身影矗立在床前,不一会儿,他转过身。 挽晚以为他要走,可没想到他只是去开了个灯,又转了回来。 深夜,雨一直未停,而云辙也一直没走。 挽晚从这一刻发誓,她以后对他绝对要比对流浪猫还好! 雷声停后,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云辙是什么时候走的,只知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守在她床边。 撑了个懒腰,看手机时间已经11点半了,是时候起床吃点东西,然后再去处理一下手链的事情。 若是这么一直被人跟踪下去,她估计会发疯。不,是一定会发疯! 倏尔,她掀开被子正要起床时,脑子突然“嗡”地一下,她感到身体正从高空往下急速下坠,眼前一片漆黑,脑子出于缺氧状态,根本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总不可能是她刚从床下掉下来,摔晕了吧。 “咦?郁七爷,你怎么不说话了?” 一只手忽然在她的眼前摇晃,挽晚呆呆地看着,却一动也动不了,想开口又张不开嘴巴。 “喂,你该不会是学着孙猴子灵魂出窍了吧?” 面前正在说话的这个男人,挽晚不认识,但她好像能猜的出,他指的郁七爷是郁辰桉。 周围的环境不是很亮,挽晚的眼神有些朦胧,总觉得现在的一切都不真实。 “七爷,你就算不同意我杀她,那你也得给我个不杀她的理由啊。” “……” “你就这么一直不说话,不好吧?” 杀?这是在谈什么? 霎时,她脑子又变为一片黑暗…… 挽晚苏醒时,她在蹲马桶…… “啊啊啊——要疯了要疯了,郁辰桉!你混蛋!” 不不不,她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大清早生气会长皱纹的,她要淡定! 深呼吸,深呼吸…… 略平静了些,她去打扮收拾了一番,把所有银行卡都收在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也包括她的暗器口红,只不过今天还加了一种武器——防狼喷雾!这个必须得有。 因为她今天要去的地方,不安全,距离上次她去那里,还是中学时候的叛逆期。 血月初升 ** 血月初升。 挽晚到的时候,正好下午三点半,人不多也不少,最起码总比晚上来强的多。 她找云辙借的三个保镖,此时正跟在身后,不得不说,云家的保镖演技很厉害,在挽晚没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就只会装作不认识。 这里说是一家酒吧,倒不如说是全市最高级的消费会所。 里面不仅酒类齐全,而且还都只卖高档酒品,不过更多的还是自产的。 入场费都要一万美刀,一般人来都来不起,更别说点酒喝个烂醉了。 所以挽晚巡视了一周,目前还看不到酒鬼,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好的征兆,因为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就遇到了一个。 关于此事,她不知为何还记忆犹新,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当初那个人,戴了一张黑白色的血泪面具,这面具让成年人看了都心生畏惧,更别说挽晚那年才几岁。 那时她与那人恰巧擦肩而过,只不过,就在那瞬间,她的手被那人莫名禁锢住,还拉着她不停地往前跑,直到两人离开了这里,他又忽然消失不见。 挽晚因此还跟好几个小伙伴分道扬镳,因为本来说好的她付款,可她人却不见了,对此她也很无奈啊,鬼知道那个人居然会把她带迷路了。 要不是刚好遇到慕峰祁,她恐怕连回家都困难。 “您好,小姐,这里不允许乱逛。”工作人员走过来,笑意甜美。 挽晚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你好,我想问一下,前面是什么区域?” 因为以前那个面具男就是从里面走出来的,当时的她也是好奇想进去,结果在玻璃门门口就被他拉走了。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暖灯通道通往vip客户区域。” 挽晚若有所思,“怎么才能进去?” “您去前台办一张铂金卡就能入内了。” “嗯,谢谢。” 挽晚转头就去办了张,100万啊,她咬着牙支付的,她现在没有任何收入,一次支出就这么多,不心疼才怪。 不过既然来了,那她就走一遭,说到底,那些跟踪她的人,早在她到达血月初升的时候,就都散开了,现在更是消失的毫无踪影,就好像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她引到这儿。 用手机给保镖们发了条消息,叫他们等在门外,如果她进去一小时还没出来,再想办法进去找她,不然就是400万啊,她付不起! “一千一百万一次!咚!一千一百万两次……” “成交!” 挽晚被这声音吸引住,心神不宁,听起来里面好像还有个拍卖场。 “嗯~你走慢点,人家都快跟不上你了。” 迎面而来一对男女,女妖娆多姿,身材完美,男的却膘肥体壮,肥头大耳,随眼一看就能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从身旁路过时,那男的竟然还直勾勾地盯着她,挽晚不寒而栗,迅速小跑着落荒而逃。 踩着七厘米的高跟跑了一段路,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身旁的门框,却不料打算走的时候,门倏地被人推开。 怎么会是他? “什么人?!”一个男声问。 挽晚转过头,发现这男的手上居然有刀,她赔着笑脸,说:“不好意思啊,我只是路过,喝的有点多。” 看见挽晚的脸后,男人明显表情全变了,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盯着她,恨不得再过来舔两口似的。 挽晚觉得恶心,胃部翻腾。 “大头,把人带进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偷听我们说话!” 挽晚被人连推带扯地拖进包厢内,里面一片红色的暖灯,似要把这里照出血一样的颜色。 “哎呀呀,咋还是个女的?看来咱们今天艳福不浅啊,看看这身材,这小脸蛋儿……” 黑暗角落里的男人突然放下高脚杯,杯子不轻不重与玻璃桌磕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所有人同一时间怔住,一时半会儿没再说话,像是在敬畏着什么。 挽晚被吸引了目光,随眼瞟去……what?怎么会是他?! 刚还在想这面具男,现在怎么就真的出现在她面前了,这也太巧了吧?而且又是在这里遇到的,不过很多年了,他肯定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了。 看着别人身旁都有一个女人陪着,为什么他没有呢? 挽晚的目光一时没挪开,把男人上下略打量了一遍。他如同当年,依旧戴着那张诡异的面具,也正因如此,挽晚才认得出他。 他的双腿优雅地叠放在一起,犹如王者一般的姿势,手里还玩弄着一把银白色的匕首,仿佛在说近我者死这四个字,但又像是在沉思。 不过挽晚可没空继续深究。 她苦笑道:“我真的只是路过,不信你们查,或者你们看监控也行啊。” “哈哈哈哈……” 一群男人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 随即坐在男人腿上的美娇娘说:“那又怎样?” 话音轻蔑,极是不屑。 挽晚这才明白,原来不管她是不是路过的,这都不重要,关键是她被他们看上了,就跑不掉了。 一抹绝望爬上心头,凉意一点一点刺得她瑟瑟发抖。 被人像盯玩物儿一般凝视了片刻,她把手紧紧覆盖在包上,打算与这些人拼死一搏,最起码拖延一会儿时间也行。 想着,她突然后悔了,400万就400万,至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不仅有失身的可能,还有性命之忧。 “过来。” 黑暗中一言不发的男人忽然开口,周围的吵闹声瞬间消失,在等着他发号施令般。 不过他这话却是对挽晚说的。挽晚一怔,总觉得这声音在哪里听过,好像是在 梦里,有人对她说过。 可是,这个人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她的梦中? 背上突然有一股力量,把她往前重重地推了一把,挽晚差点没站稳摔了过去。 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她又听面前的人说:“坐过来。” 他声音压的低低的,不算太好听,但却有着迷一般的魅力,让人甘愿沉陷。 不过……他坐的地方是单人沙发,虽然宽敞,可两个人坐也挤了点,更何况她和他不熟,说不定他也跟这些人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色魔! 很奇怪的男人 “你是不是耳朵聋了?没听到我们殓哥叫你坐过去!” 挽晚稳站不动,这些人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黑社会吗? 殓哥指的就是面前戴着面具的男人,可挽晚才不会任人摆布,她不想做的事情,她会拒绝,不论什么代价。 此时,她的手正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把口红拿了出来。 既然面前这个男人就是他们的头目,那她只要劫持了他,自然就可以脱身了。 手指微动,按下机关,一把极小的利刃出鞘,挽晚缓步走近男人…… 那些人都以为她这是乖乖妥协听话了,可谁知…… 她灵活弯腰,一手扶上身旁男人的肩头,另一手用小刀抵住他的脖颈,她的速度极快,快到让人无法反应。 “殓哥!”众人齐声。 有的甚向前走来,握着刀想一举拿下挽晚,在场的人心慌意乱,包括挽晚。可被劫持的人却淡然如初,他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接着幽幽地开口:“你的手一旦沾上血,就洗不白了。” 挽晚一愣,她又没想真的杀他,就只是挟持,挟持懂不懂! “你可以选择松手,或是断手。”男人语气森冷,毫无温度。 不得不说,被人劫持了还能这么淡定的,不多见。再者,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了,这个人竟然也还有把握反击她吗? 挽晚不镇定了,“要我松手可以,但你要让我离开这儿。” “离开?”一个光头哈哈大笑,“难道让你回去给你的主子通风报信吗?” “主子?”挽晚莫名其妙,“请问我的主子是谁?” 另一个块头很大的人吼道:“难道魁女没教过你礼数吗?被人俘虏还不敢报出名号,真她娘怂!” “甭、甭跟她废话,”角落里色眯眯的结巴说,“殓、殓哥,是杀、杀了她,还是先、先让弟兄们玩、玩儿?” “玩?”话音刚落,男人脚边的一把匕首向对面墙壁飞去…… 结巴吓了一大跳,立马抱着头跪倒在地,口中不断求饶。 方才还在摆手弄姿的女人们惊恐万分,赶紧都尖叫着跑出包厢。 挽晚膛目结舌,我天,用脚都能把刀踢那么高?那她岂不是……随时都有可能被杀,那这人又为什么还要任由她劫持? 许是趁挽晚拿着暗器的手抖了抖,男人伸手轻轻松松把口红刀打掉,还顺势扯着挽晚的手,让她转了个圈,跌坐在自己腿上。 sh.it! 挽晚盯着近在咫尺的血泪面具,干笑着拍手,“哈哈哈……好身手好身手!但是你能不能放开我,咱们有话好好说。” 她的腰都快被他捏断了。 男人松了手劲儿,但依旧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玩弄着她蓬松的头发。 挽晚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么暧昧的姿势抱着,脸烧的厉害。 恍惚间,她听见耳边略有些熟悉的声音问:“你为什么来这儿?” 挽晚又是一阵发懵,是她的智商不够用吗?他们不是认定了她是那什么魁女的手下?难道面前这个男人肯相信她不是? 混蛋! 她赶忙解释道:“我真的只是喝多了,走错地方,我不认识什么魁女!” “啈...”男人冷哼,挽晚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明摆着他没有信她。 他说:“爪子没被剪掉的狼都这么会撒谎了吗?” 挽晚说:“我没撒谎,我发誓!” “唉呀,殓哥,你别跟她娘的废话了” “是啊殓哥,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磨蹭啊!” 完了完了,这两个字在挽晚心里不停地叫嚣,恐惧感突然从心底蔓延,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她的脑海,直达各个神经。 忽然,男人蒙上她的双眼,她下意识开始挣扎,可他却命令道:“别动。” 神奇的,挽晚难得听话,没有再动弹,任由他一只手蒙住她,可能是怕被杀的缘故。 旋而,她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好像他把面具扯下来了。 立马有人大吼:“你!你是谁?你不是殓哥!殓哥人呢?!” 挽晚又一阵懵逼,她现在深度怀疑,她这是闯入了某个剧组,肯定是别人不想演这么危险的角色,所以现场把她抓进来!这也太戏剧性了。 倏尔,她听到一阵响声,与方才的截然不同,因为这是枪声! 总共11枪,除去正在她身旁的男人,正好是那群小混混的数量。 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挽晚大惊失措,她没敢反抗,但她问:“为...为什么突然这么安静了?” 男人没有回答,他戴上面具,缩回手的同时,用沙发上的外套遮住她的头,随即把挽晚一把横抱起来,离开了这儿。 出门后,挽晚听到他对着别人吩咐道:“处理干净。” “是。” 之后,他一直抱着她往前走,挽晚微微发抖,不敢挣扎,害怕被他丢下去,她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袖,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就在她快喘不过气的时候,男人忽然把她头上的衣服扯下,随手丢掉。 “刚才还自信满满,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去哪了?怎么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 挽晚抬眼一看,这血泪面具愈发让她胆战心惊了,她别过头去,看向前方,一句话也不想说。 就算现在她让他放自己下来,恐怕她也腿脚发软,走不了路。 “...该死!” 挽晚才听见这声咒骂后,她的视线转向了另一边,男人正抱着她往回走…… “你!你要带我去哪?你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混蛋!!!” 男人搂着她的力道时而狠重,时而又正常,但无论如何,她就是挣脱不开。 须臾,两人乘坐着电梯,来到了顶楼,男人单手把门打开,进屋后直接把她抛扔在床上。 尽管有柔软的床垫,可挽晚还是觉得自己的腰快断了,不过这种情况也顾不得这些,她拼了命地赶紧起身,强忍住疼痛和恐惧,想要从这里离开。 岂料男人竟毫无征兆的躺了下来,他用左手禁锢住她的双手,旋即另一只手去撕扯床单,随着“嘶拉”一声,一条白色的布条出现在挽晚眼前。 快走开 “你、你想干什么?!快走开!” 话音刚落,挽晚的眼睛被白色布条蒙住,手也还被人限制着。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炙热的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男人再次扯下面具,露出了一张绝魅的脸,眸中一抹火光飘过。 郁辰桉半阖着眼,惺忪地看着面前不断挣扎的小女人,他突然松开了她,可随即又紧紧的攥住她。 可恶,刚才一不注意,他居然被那群人渣下药了,而且计量还不小,如果不赶紧解决,他可能没多久就会火烧心头而死。 可是……他不忍心。 抬着她的下巴,郁辰桉的唇深深敷了下去,唇齿缠绕间,挽晚反抗地更严重了,可没多久,她便一动不动。 省省力气吧,事实证明她根本逃不开这魔爪,难道20岁的年华就要葬送于此了吗…… 令人意外的,他放开了她,“小狼崽子,我还差点被你骗了。” 她哪里是喝多了才不小心跑到包厢外的,她根本就滴酒未沾,罢了,也考虑不了那么多,郁辰桉的脑袋疼的像要炸开。 挽晚死了一样在躺尸,但可见,参差齐的白布条上,印出了两个水窝,她在哭…… 起身,郁辰桉向浴室走去,他扶着额头强力隐忍着什么,另一只手扶着门框,他缓缓开口,“你走吧,离我远点。” 听到关门声后,挽晚把碍眼的布条扯下,房间里已经没了人影,隐约听得到不远处传来湍急的水声。由此,挽晚大概猜到了,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做出这一系列不正常的行为。 她小跑着奔向门口,开门后立刻逃离了这儿。 浴室离门口不远,郁辰桉听到关门声后,松了一口气,最起码他还不想变成她最恨的那个人。 不一会儿,挽晚又折头回来,该死,就这么走了,她的良心过意不去。 挽晚站在离浴室门的一米处,叫唤道:“喂,你还好吧?” 郁辰桉一顿,她怎么还没走? “你是死了还是听不到我说话?要我帮你打急救车吗?” 本来她想打个急救电话,一走了之,可转念又想,这人刚刚杀了那么多人,到时候不是害了他吗?所以还是回来征求他本人的意见好了。 虽说杀人偿命吧,可挽晚也不是黑白不分的人,这个人不仅救了她,而且刚刚还放过了她。 她不止是不忍心,还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那群小混混肯定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整天还随身佩刀,指不定杀了多少人。 这么一来,他们死的也不冤,何况如果他们不死,留在人间迟早会祸害更多人。到时候自己死了,又有谁会为她伸张正义?但好在这男人不跟他们是一伙儿的。 良久,挽晚还是只听得到里面的水声,却丝毫未闻有人说话。 她突然想起以前看到的新闻报道,是一个女孩因为被人下药了,承受不了那种痛苦,所以自杀了。她至今记得,凶手仍在潜逃。 索性挽晚破罐子破摔,说:“你要是再不回答我,我就报警去了。” 去干什么了 这下里面终于有了反应,“你来这里的原因我会帮你解决干净,现在立刻,在我没出来前,滚!” 挽晚对着浴室门张牙舞爪,“你凶什么凶?我只是怕你死了,到时候警察调查到我头上,我嫌麻烦!” 说完,转身。 挽晚回到云家时,夜幕初临,月光朦胧,已经19点半了。 她还特地不让保镖告诉云辙,她去血月初升去了多久,可想想也知道,云辙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只要他一问起,那些人肯定会说。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只是挽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发慌。 “你今天出去干什么了?晚饭也不回来吃?”程女士问。 挽晚眨眨眼睛,不敢相信她这是在问自己,她这么问,是不是担心自己? 正要回答,程女士又说:“你云叔叔回来了,现在就在书房,去厨房端杯咖啡送上去吧。” 果然,她才不是关心她。 把包随手扔沙发上,她人也躺了上去,懒洋洋地说:“我累了,你要去就自己去。” 瞥眼间看到了云辙,她又说:“或者让我的好哥哥代劳吧。” 女士把电视暂停,摘下金丝框眼镜,怒骂:“你这死丫头,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这都是跟谁学的!” “哈,还能是跟谁学的,我的好哥哥呗。”挽晚阖着眼,把风衣敞开,翘着二郎腿,双手放在沙发扶手上,头向后仰着,姿势好不惬意。 云辙缄默不语,眸中神色变幻莫测,深不见底。 “死丫头,我叫你去送杯咖啡又不是叫你去死!” 挽晚无力又无奈,她今天是真的够累了,“很不巧,你女儿还真快死了,要不要我写两纸条挂脸上啊?” 上面写——本人已死,有事无事都给烧烧纸。 看钱的社会嘛,就算做鬼了也不能当饿死鬼。 想到这儿,她才注意到,自己一下午没吃东西了,现在肚子里空落落的。 挽晚有气无力地说:“小辛,能去给我煮碗面吗?” 小辛是云家的佣人之一,现在正在不远处拖地,听到挽晚的请求后,她第一反应是看向了程女士。 程女士恼怒,“吃什么吃,都这么晚了,要吃自己做去。” 说完,她转身端着佣人刚泡好的咖啡,直径往楼上走去。 挽晚心中冷笑,亏她还以为程女士多少会关心一下她这个女儿,可没想到啊,就连想想都是奢侈。 “去给她煮碗面。”云辙说。 小辛授意,赶忙放下拖把,“是,少爷。” 挽晚疲惫地掀开眼帘,刚好看到云辙坐在了她对面。 她问:“怎么?找我有事?” “我听他们说,你去血月初升后,将近一个小时都没出现过。” 哈,她就知道,那些人果然还是告诉他了。 她有声无声的“嗯”了一下。 云辙又问:“去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挽晚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只是去拍卖会了。” 云辙眼神眯了眯,寒气逼人,“血月初升的拍卖会?” “嗯哼。” “那你也清楚那里是做什么的?” 与爱情无关 挽晚眉梢微皱,觉得哪里不对劲——什么叫...是做什么的?拍卖会不就是拍卖东西的地方吗? 所以,她又“嗯”了声。 没想到,云辙反应很大,他倏地起身,迈步移到她面前,旋即捏住她的脸蛋,力度不大不小,刚好把挽晚的嘴捏成了鸡蛋型。 “你……里放开喏……!”挽晚抗议,尽管口齿不清。 云辙缓缓低下头,面色阴冷,“你真的知道那里是做什么的?” 挽晚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纠结这个问题。 他放开她后,挽晚边揉着脸边问:“那你告诉我,拍卖会不是拍卖东西,还能是拍卖什么?” “女人。”云辙面无表情,手上点燃了一根烟。 挽晚怔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云辙倚靠在沙发前,眼里虽然淡漠,但好像还掩藏着什么,耐人寻味。 挽晚问:“难道你去过?” “以后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他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挽晚乖巧点头,她当然不会再去那种鬼地方,就算被人跟踪她也不管了。 不过突然想到面具男对她说的话,他说,他会帮她解决那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认真一想,她和他非亲非故的,他为什么要帮她?没理由啊。 “小姐,面好了。”小辛微笑着把面端到她面前。 “谢谢。” 挽晚脱了高跟鞋,盘腿坐在沙发上,吃着面很满足,完全不顾形象。 云辙悄然无息的望着她,手上烟味四溢。 挽晚不悦,“你是想无形的害死我?” 她也就是随口一说,二手烟的危害谁不知道,除了自己爱惜自己,谁还会关心她。 令人意外,云辙把烟扔到烟灰缸里灭了。 挽晚噗呲一笑,“好像你这个哥哥也不那么像“弟弟”了。” “什么意思?” 挽晚边吃面边糊口说,“因为哥哥是照顾人的,而弟弟是幼稚的想让人照顾。” 云辙微微勾起唇角,看起来却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那你喜欢哪个?”他问。 许是真的很饿,挽晚很快把面条吃完,并把碗筷整齐摆放。 擦了嘴巴,她顺势站到沙发上,立刻就比云辙高出一个头。 “嗯……”挽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只手杵着下巴,像是要把他看穿。 须臾,她浅浅一笑,挑着眉说:“云大少爷这么问,我该怎么回答呢?” 云辙冷眼相对,静待下文。 认真的想了想,挽晚真诚无比地说:“弟弟我有了,不如你当我哥哥,我孝敬你啊?” 她调皮的眨巴眨巴眼睛,可看起来又不像是在开玩笑,只不过,云辙还是那个云辙,要他答应任何事情,都不那么容易。 “你所说的孝敬就是指送“棺材”?” 一句话就立刻把她拉回了现实,挽晚笑容凝固,“算了,我也不差你这个哥,谁稀罕。” 刚刚她也只是想着她的承诺而已,爱上他?可以,兄妹之间的爱,与爱情无关。 “季挽晚。” “啊...干什么突然叫我名字?” “下来。” 在沙发上跳了两下,她灿笑,“不下,有本事你上来。” 这副表情加动作,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你好脏 云辙靠近她。挽晚看着面前洁白如玉的面孔,挽晚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他是真的很好看,让人看了觉得很干净的那种,跟郁辰桉的绝色妖魅不同。 倏地,她猝不及防,腿脚被迫屈着,突然被他横抱起来,挽晚重心不稳害怕摔下去,赶忙搂住他的脖子。 旋即云辙反客为主,坐到沙发上,挽晚也顺着坐到他腿上。 ……怎么又是这个姿势? 挽晚有些尴尬,一天之内被两个男人这么抱着,真是一言难尽…… “放我下去!”挽晚命令道,眉眼处也冷了许多。 在她看来,这样的姿势,很耻辱!因为那些女子也是这样被抱着的。 云辙视而不见,充耳未闻。 “刚很嚣张?” 挽晚一愣,“不会吧?我就只是随意那么得瑟一下,你至于这样?!” “如何不至于?” “好吧,那你强。”她无可反驳。 突然,他又松开她,一只手提起她的领子,把人扔向沙发另一端。 趴在沙发上的挽晚目瞪口呆,他当她是什么,这么扔不会痛的是吗? 后者拍拍衣服,像是刚落了灰,起身,他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并冷道:“你好脏。” 挽晚啐了一口,把自己上下打量了一遍,困惑不解,“哪里脏了?” 然而人走远了,没人回答她。 心想云辙这人可真够喜怒无常的。 可当她沐浴前把风衣脱下后,才发现,她身上怎么有着一股不属于她的气味……是那个面具男留下的,只不过这味道为什么会让她有一种熟悉感?奇怪。 一夜无梦。 清晨,闹钟铃声未响,挽晚的手机却一阵又一阵震动,卯足了劲要把她吵醒似的。 如愿,挽晚被这声音吵的实在睡不着,拿过手机一看,看到熟悉的名字后,她欣喜若狂,迅速接了电话。 “喂,可觅,你终于舍得回来看我啦?” “嘁,想多了吧你。” “哈,那你别给我打电话,挂了!”挽晚假装生气,手里却没有要挂的意思。 这个叫可觅的女孩是挽晚为数不多的好朋友,现居英国,前几年一直没音讯,好几年没联系过,直到挽晚回国后才接到过她的电话,这是第二次。 挽晚也尝试过主动给她打电话,可是总是无人接听,问她为什么,她也不说。 但关于她一走了之的事,挽晚从来没问过,可觅自己也不想说。 毕竟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密海,有的人愿意分享,有的人却宁愿私藏一辈子。可觅属于后者,而挽晚又何尝不是。 不过两人的关系倒是没因此生疏,依旧亲密得紧。 “挽晚,你能...那个...”可觅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说话从来不这样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挽晚一下子坐了起来,立刻打起了精神。 “不,哪有,也没什么事,就、就是我想让你帮我在a市找个人。” “人?”挽晚笑道,“男人女人?或者是小孩?” “嗯...男的。” “喔好。”挽晚果断答应,一点也不意外,“把他照片发给我吧,我让人帮你找。” 可觅嘻嘻笑道:“那谢谢你咯,微信聊。” 旋即,挽晚看到了一张很模糊的照片,看这侧颜……这丫头是偷拍人家的吧? 黑暗的灵魂孤望 要说可觅想找的是女人,那才叫奇怪。因为从初中那会儿起,不知道为什么,可觅不太喜欢跟女生接触。挽晚是她唯一的女性朋友,可能跟性格有关吧。 记得她们两人曾经还干过一架。但后来,挽晚去买了两个冰淇淋过来,分给她一个。 两人相视一笑,从此,一个冰淇淋就换来了一位好知己。或许这就是少年时的感情吧,那样纯粹,无可替代。 尽管挽晚从未真正了解过她,但不论从哪方面看,可觅都是挽晚最要好的朋友,和以前那些狐朋狗友大大不同。 两人又寒暄了只言片语,挂断了电话,可觅说她可能下个月就回来了。 挽晚发自内心的开心,好歹她回来后,她就不算是孤军奋战了吧。 看了时间表,不过才6点多,唉,这丫头在伦敦又熬夜了。想了想,她还是把照片发给了小俞,除了他,她也信不过其他人了。 ** 云府花园,这还是挽晚第一次起这么早来看日出,当然,这也是她第一次来这里。 平常她自个儿觉得不感兴趣,可今天就是想做一回没做过的事情,就比如,看日出。 听说日出是每一天中,最值得期待的时间段,它不仅代表着新一天的到来,也是‘希望之光’。 生活在黑暗中的灵魂,被这光束洗礼后,仿佛就能得到重生。 以前挽晚十分讨厌阳光,因为她觉得那片光明太过刺眼,和她这样的人极为不搭。她就该是生活在黑暗里的,过着自己向往的小日子,逍遥自在,不顾旁人言论,不惧世俗眼光。 可现在她才发现,想要在这个世界继续活下去,那她就必须把自己也放到阳光下,只有接受洗礼、被人认可,她才不枉走这一遭。 片刻,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太阳徐徐上升,它的移动速度并没有挽晚想的那么慢,看来“阳光”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以接受。 按计划,她今天下午就该去季节or应聘了,不过说是应聘,其实就是去走后门。 凭她的学历和经验,恐怕只能做个保洁阿姨。 所以想要进去,她还得去求一个人。 中午饭后,挽晚让云家司机送她到了季节的大楼下。她要找的人几乎全a市的姑娘们都认识,是现有的颜财俱全的黄金单身汉之一,她的表弟,季茗。 其实,季茗也是季晴的亲弟弟,不过他跟季晴这个亲姐姐势如水火,跟挽晚这个表姐却十分亲近,不知道的肯定会以为挽晚才是他的亲姐姐。 原因有一,曾经季茗被欺负,挽晚花钱请了一群同学,把那些小孩儿吓跑了。 原因有二,挽晚无论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会第一时间分享给他。 所以季茗和挽晚从小到大待一块儿的时间,肯定比和季晴多得多。 挽晚喟叹,曾经照顾这小子那么多年,也是时候要点回报了,虽然她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混到如今这种地步。 季节or的前台。 “你好,我找季茗。” “不好意思,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当然,”挽晚恬美一笑,“你打电话给他,说他的天使姐姐来了。” 记忆缺失? 有个屁的预约,那么多年没见过人,她一回来就直接被赶了出来,根本没见到季茗,要不然早就打电话了,还用待在这儿等吗! 看着那些人指指点点,想来还有不老员工还认得她,当年她“魔王千金”的名号也不是白得的,哪里她没闹过。 挽晚也不明白自己了,又或许是忘了,她明明记得自己小时候是个很听话的乖孩子,怎么从初中开始就那么混了? 而且她儿时的记忆好像少的可怜,这也是她跟程女士,为什么那么生疏的原因之一。 电话打了两三个才被接通,前台小姐好像也已经习惯了,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这敬业态度,一般人不能比。 “喂,总监,前台这里有一位……” “不是说了吗?这种人来了直接赶出去,不要再来烦我!”电话直接被挂断。 哈。挽晚第一反应是,季茗脾气飞速见长啊,明明小时候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现在都学会凶人了。 “小姐,还没请问你姓什么?” “姓季,季挽晚。”叹了口气,她又说:“算了吧,他几点下班?我在这里等他好了。” 挽晚不想为难她,一般人早就不分青红皂白把她赶走了,哪里会冒着被解雇的风险,帮她播了三通电话过去。 “啊,季小姐,真的是你。” 挽晚背对着她,脚步一顿,难道她以前的“风光事迹”还被人在公司里传颂了不成? 转过身,挽晚笑容可掬,“你认识我?” “当然,我怎么会忘了你,要不是你救了我,可能我现在肯定不是少胳膊就是少腿儿。” “只是,那天你只留下了名字,穿的也不像今天这么……我哭着也没看清楚你的长相。” 挽晚:“……”想了想,她以前救过的人好像还挺多,基本上都是些被人欺负的学生。 许是见挽晚没有想起来,她又说:“我就是...那个要自杀的,”她低下头,“那个时候幸亏有你拉住我,不然我想我应该活不到现在。”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我叫江夏,长江的江,夏天的夏。” 挽晚的脑子又迅速运转一番,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好像又根本没有,原谅她的记忆力不太行。 礼貌一笑,挽晚说:“那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这些年?”江夏尴尬地笑了笑,“看来季小姐已经不记得我了。” 挽晚微微发懵,但她老实回道:“我的记忆力确实不行,而且已经过了那么多年,抱歉。” 江夏皱眉苦笑,“可你明明前几天才救的我啊。” 挽晚猛地睁大双眼,脑袋里突然好多画面“唰唰”的闪了过去,突然蹲下身,她双手抱着头,头痛欲裂。 直到江夏扶她去休息区,坐了一会儿才好些。 挽晚闭着眼睛,认真想了想,她前几天干了什么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根本就没有救人这么回事。 所以……难道又是和郁辰桉互换了吗?可除了那天早上的几分钟,她明明也没有郁辰桉那边的记忆。 “江夏,”挽晚突然睁开眼睛,说:“你能告诉我前几天我是在哪里救的你吗?” “嗯,”江夏点头,“就在a市商城五楼。” 正品保证 奇怪,她分明没有去过五楼,就连上次去商城也只是到了四楼。 罢了,先把工作搞定再说,到时候去找人调一下监控录像就知道了。不过江夏说的如果是真的,她没认错人,那这又说明了什么?细思极恐。 “总监好……” 周遭突然想起这三个字,江夏摇了摇挽晚的胳膊,说:“季小姐,总监下来了,你不是要去找他吗?” “啊?”挽晚呆愣了两秒,“哦对对,那我先走了,回见。” 江夏点头。 “小茗子。”挽晚隔着较远的距离,唤了季茗一声。 季茗听闻熟悉的字眼,立刻回过头来,摘下墨镜,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花眼,瞬间高冷也不装了,他拔腿就朝着挽晚奔去…… 挽晚眯眼微笑着,在他距离她还有一米的时候,她向左挪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季茗“幸福”的拥抱了空气。 季茗趔趄了两步才站稳,埋怨道:“晚姐!你怎么又这样!害我差点摔了。” 挽晚噗呲一笑,转了个身,她说:“小茗子,走,跟姐姐出去浪几分钟。” “浪什么浪,我待会儿还要开会呢。” 话虽这么说,可他还不是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了,还笑的很开心。 季茗已经有三年多没见过挽晚了,听说她前几个月才回国,可他怎么找都找不到,总是找一半线索就断了,就连别月阁的准确位置他都拿不到,就好像有人故意不让他找到她一样。 挽晚搅着咖啡听他胡扯,别月阁这么好找,随便问个人都知道,就比如季晴,不过她好像也不会告诉季茗。 算了,这些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茗子没变,还和当年一样,他还是那个眼睛里会发光的季茗。 挽晚很喜欢他这双纯净的眼,想来在整个季家,他是唯一一个能让挽晚卸下防备的人。 看着眼前的男孩,三年未见,他的五官已经出落的分明刚毅,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小茗子,天使姐姐有事求你,”挽晚挑眉,“一句话,帮不帮?” 季茗毫不犹豫,“帮!” 挽晚神色忽然凝重起来,季茗也跟着一起,他真诚又郑重地说:“晚姐,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挽晚赏了他一个脑壳弹,旋即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要来季节上班。” 季茗张大嘴巴,“不是吧,姐,你不知道季家那些人现在对你……” “不管这些,我只要你帮我把这份设计稿交去设计部,成不成算我的。” “啊?晚姐,你什么时候也会设计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别是找人代的啊,这事我可担待不起。” 挽晚莞尔,又弹了一下他的小脑瓜,“你姐我是那种人吗?这都是我自己画的,正品保证,放心。” 季茗翻开设计稿看了看,又惊又喜,眼睛瞪的老大。 挽晚抿了一口咖啡,“小茗子,这事成不?” “成成成……这也太可了,晚姐,就连我这外行看了都觉得行,别说设计部那群老古板了,这么新颖的创意,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智商低不是你的错 挽晚点头,嘱咐道:“你记得不要说我的身份,咱们公平点,他们要是同意呢,你直接把他们签好的合同给我,我签了再去。” 季茗双手杵着下巴,若有所思。 “喂,小茗子,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挽晚一脸鄙夷,“那你在想什么?” 季茗目光呆滞,摸摸下巴,他张口就说:“我在想我姐怎么变聪明了……” “是嘛?”挽晚笑眯眯的盯着他,又问:“那你想到是为什么了吗?” “还没...”季茗撇嘴,有些委屈。 挽晚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安慰道:“小茗子,智商低不是你的错。” 不远处,慕峰祁看到熟人,止步不前。 “慕总,是遇到熟人了吗?不如叫过来一起?” “不用了。”顿了顿,他吩咐道:“李严,一会儿把季节送过来的合同给我。” “是,慕总。” “对了,晚姐,”季茗认真问道:“你为什么非要来季节啊?你明明知道那些人不会给你好脸色的。” 挽晚浅笑,“没什么,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嘁,不管就不管,反正姐姐来了我照顾!” “好,那作为回报,想吃什么你随便点,姐请你。” 就在季茗欢快点餐的时候,挽晚坐在一旁,表情不由凝重。她来季节不过只有一个目的,她爸爸的死肯定和季家的人脱不开关系,要想清楚其中的内情,她就必须打入季节的内部才好调查。 不过如果事实证明她猜的不错,那到时候季茗又该怎么办? 心中苦味蔓延,只希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吧。 商城离这里不远,季茗回公司后,挽晚一个人打车来到这里。 以丢了一条价值不菲的手链为由,她顺利看到了监控录像。 视屏中,江夏和一个男人正在发生争执,不久后她甩开了那个男人的手,哭着跑向围栏口,转身又对着男人说了什么。 挽晚猜测应该是“你过来我就跳下去”之类的话。 不过男人好像并不相信她真的会跳,一直慢步走近。 就在江夏快要爬上围栏的时候,挽晚出现了…… 看到这儿,挽晚立即点了暂停,确认这人到底是不是自己,因为视屏中的人穿着打扮根本不是自己的风格,黑色束腰超短裙,蕾丝边网袜…… 她真想骂人,然后再说一句这根本不是她! “诶,小姑娘,别跳过啊,这不就是你吗?”监控室的大叔说,“你看看手链是不是掉在这个地方了。” 挽晚的脸一下子黑了,她指着模糊的画面,说:“大叔,你看清楚,这哪里是我?” 大叔看看屏幕又看看她,眼神十分确定,“这一模一样的,不是你是谁?” 挽晚:“……” “别人看不出来就算了,我在这监控室都待了十几年了,我眼神好着呢。” 啊啊啊,她要疯了! 视屏继续,她看到“自己”路过的时候,顺手拽了一下江夏,后者直接跌坐在地上。 挽晚讶异,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力气那么大? 真的就只是顺手拽了一下,挽晚连步伐都没停过,直接往前走。 双重人格 然后她看到,江夏说了句什么,视屏里的挽晚转过头来说:“季挽晚。” 任凭挽晚再不懂唇语,她自己的名字说出来的口型,她还是知道的,所以……这它喵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再看下去无益,挽晚拿包起身。 “诶,小姑娘,你手链知道丢哪了?” 挽晚头也不回的说:“知道了,丢精神病院了。谢谢你啊,大叔。” “呲,这年头的年轻人啊,总是这么爱开玩笑。” 回去途中,她才敏锐察觉到,以往跟踪她的人,居然消失不见了,难道真的是面具男帮她了吗…… 今夜注定无眠。第二天,挽晚一大早就去了南霖医院,不过她这次可没去中医科,想必郁辰桉也不会回来继续干了。何况她这病,他也治不了。 挂了精神科,挽晚耐心坐着等号,她不玩手机,也不看杂志,就只是呆愣愣的坐着,心中五谷杂粮,忐忑不安。 她看过有关于精神疾病的书,所以她知道,诊断结果一旦出来,她将成为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人”。 “请97号季挽晚来2号诊室就诊,请97号季挽晚来……” 播音处一共播了三遍,而挽晚却只听到一遍。起身去诊室,刚到门口,她又机械似的折了回来,旋即大步向外离开。 不知为何,挽晚感觉自己睡了一觉,但又感知不到任何,只是……她明明刚刚还在医院,为什么现在却躺在床上?她是什么时候回的云家?她怎么完全没有记忆?难道从早晨开始,就一直是她做的梦吗? 不,不对。 她看了看时间表,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刚刚回来的不是她,那个人不是她! 看来……她真的精神分裂了。 “咚咚咚。” 挽晚揉揉头,有气无力的说:“进来。” 没想到是云辙。 她垂着头,问:“你来做什么?” “这里是云家。”云辙面无表情。 挽晚仰头看他一眼,不肯示弱道:“好,那你慢慢逛,请。” 见她要走,云辙钳住她纤瘦的手臂,眼神充满了探究,说:“你刚刚很不对劲。” 挽晚用力两三下挣脱他,不知哪来的劲儿,大声吼道:“我在你们眼里,我什么时候正常过?!” 吼完,她小跑着冲了出去。 刹那隐约间,云辙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滴泪水,他举起手看了一会儿,仿佛在沉思什么。 须臾,他播了通电话。 “查查季挽晚最近都在干什么。” 不等对方回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心里莫名觉得烦躁。他从小到大见过那么多女人哭,可为什么偏偏季挽晚让他放不下…… 想着,他该死的居然出去找她了。 挽晚一口气奔到了花园,这里除园丁以外,基本没人会来。而且有许多茂盛葱郁的树木遮挡,她可以在这儿尽情大哭一会儿。 只不过……她忘了带纸,鼻涕一直往下流,她不是不爱干净,瞬间就止住不哭。 突然一张纸巾出现在她面前,挽晚想都没想,直接抢过,把那该死的鼻涕擦干净,这才抬头。 哥哥是爱上我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因为刚哭过,她的声音带着沙哑。 云辙不冷不热的又说:“这里是云家。” 挽晚嗤笑一声,“你就这么想赶我走?” 云辙皱眉沉默不语。 确实,他刚开始只是想让她们母女俩更狼狈的滚出云家,所以他才会大方让挽晚住进来。 可是都过了这么久,他从没对她用过任何手段,反之,他还暗中保护过她。现在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 最后他说:“没有。” 挽晚察觉到一抹异样,她倏地站起来,垫着脚尖,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带。顿时,四目相对,挽晚的的眼中还残留着泪水,鼻子红红的,白皙的脸颊此时粉扑扑的,像抹多了腮红。 云辙看着她,比起以前的不屑,他的目光似乎有些闪躲。想直起身来,可挽晚不依不饶,继续搂住他,随后她说:“难道哥哥是爱上我了?” 云辙扒下她的手,冷言:“爱上了,又如何?” 挽晚妖惑一笑,双眸中的水光似漩涡,差一点就把云辙带了进去。 “那你是承认了吗?” 云辙凝视着她,缄默不语。 挽晚挑眉,“如果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死,你愿不愿意?” 云辙一把将挽晚扯了过来,附耳对她说:“你今天是没吃药?” 他的一字一句如同寒风暴雪,不留痕迹的把挽晚刺痛。她毫不犹豫推开他,高傲转身离开。 旋即云辙收到一条短信,是挽晚这几天以来全部的行踪汇报,双眸似狼的把内容看了一遍,他冷哼一声。 “喂,姐,一切都搞定了。” 中午时分,挽晚接到了季茗的电话,不过得知这个喜讯,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沉默须臾,她说了一句让季茗摸不着头脑的话。 “小茗子,如果姐哪天死了,不管是怎么死的,你一定要对外说,我是出了意外。”而不是自杀。 季茗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挽晚又说:“听到没有?你一定照做啊,不然我死后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说话间,她语气阴沉沉的,把季茗方才的喜悦感,一下子洗刷干净。 “晚姐,你是不是生病了?”他小心翼翼的问,声音沉重。 挽晚差一点哭出声来,因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她,第一次有人没有直接骂她有病。 沉吟一会儿,她强忍着泪水,稍清了清嗓子,才说:“没事,就是嘱咐你一声,不用担心我。” 不想再让季茗一直问下去,挽晚立刻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刚刚说他们同意了吗?” 提到这事,季茗又兴奋起来,说:“他们当然同意了,而且没有一个人不惊讶你的设计。” 他都有些崇拜她了,觉得挽晚就像游戏里的大boss一样,深藏不露! 挽晚道了声谢,说:“那你把合同寄给我吧,我现在住在云府,就是云家。” 季茗疑惑,“哪个云家?姐你为什么要去别人家住?” 挽晚避重就轻,说:“就是云棋山的老巢,这个你总知道在哪吧?” 季茗回:“知道,只是姐,你为什么会住在那?” 调教的不够 挽晚揉揉额头,“我头疼,先挂了啊。” 不等季茗回复,她抢先挂断了电话。让季茗一个人稀里糊涂的,难道真的是他智商不够用吗? ** 幽静的vip病房里,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旋即五个黑色西装的男人闯入,他们单膝跪地,齐声道:“郁七爷。” 郁辰桉单手一撑,直起身来靠在床头,脸上有些单白,没有丝毫血色,像大病了一场。果然,欲火攻心的滋味不好受。 邪眉一挑,他目光幽沉的盯着地上几人,“怎么?她又想让我做什么?” “不,不是的。郁七爷,七夫人只是派我们过来看看。” “看我死了没?” “……”几人哑口无言,因为七夫人当初就是这么吩咐下来的。 不过郁辰桉也只是随口一说,他清楚,那个女人还不至于心狠到如此地步。 “你们来的正好,”郁辰桉说,“去查一下魁女的踪迹,然后让她来见我。” “是。” 人走后,郁辰桉修长的手在屏幕上移动着,倏尔,他播了挽晚的电话。 “喂,哪位?”挽晚此时正趴在卧室沙发上,懒洋洋的,声线拖了很长。 “小狼崽子,不记得我?是我平常调教你调教的不够?” 听到郁辰桉的声音,挽晚莫名想挂断电话,可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她怒而转笑,“郁先生,你中文不好可以去学,有些词可不能乱用。” “啈,是么?” 挽晚不悦,没好气道:“有事快说,没事我挂了,别打扰本座修炼,不然我割了你的脖子!” 这是她刚看电视剧学的,现学现卖,发音时的狠劲儿,她学的通透。 郁辰桉轻笑一声,换了个姿势,躺下来一只手托着腮,说:“那不知这位女侠双修过没有?” 挽晚一下子坐了起来,她不是不知道双修是什么意思。所以电话那端的人,她好想揍他! 仿佛听到挽晚磨牙的声音,郁辰桉也不逗她了,说正事:“我现在在南霖医院,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嘶...疼的要命。” 挽晚咬牙切齿,一听就知道这人是装的,直接挂了电话。 郁辰桉有些意外,看来小狼崽真的缺调教了啊。不厌其烦,他厚着脸皮又播了通电话过去。 这次挽晚看了手机屏幕才接的,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不知道什么事,她接了。 “喂。” 郁辰桉似笑非笑的说:“你如果不想身体换回来,就赶紧滚来医院。” 说完,挂断。 挽晚盯着手机呆愣了几秒,心想:天,郁辰桉疯了是不?嗯,是疯了。不过难道他有解决的办法了? 想着,她风风火火的出去,打算还是去医院一趟,毕竟她可不想胆战心惊着,随时可能会跟他互换身体。 不料刚出门,就撞上了“一堵墙”。 扶着额头,她期期艾艾地说:“嗷...云辙,你站在我的门口干什么?” “这里也是我的门口。” 挽晚无语,确实,这云家建的哪里都大方,就通道很窄,宽度不过才两米左右,按理说这里也算是他的门口。 哪里像个病人 不多想了,她启步向前走,步伐不快也不慢,但还是让云辙起了疑心。 手机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查一下季挽晚要去哪。” ** 南霖医院,挽晚随便去前台一问,就有人告诉她郁辰桉在哪个病房,这让她很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不然怎么就连挂号区的护士都知道他在哪? 算了,来都来了。跟护士道了声谢,她按着护士所指的方向前去,虽然来过两次,但她对这个地方还是很陌生。一路上看着指示牌前进,时不时还要问问医生和护士。 穿过病房区后,她这才来到了郁辰桉的门口,毫不犹豫推开这扇没关紧的门。 看到床上的人,果然是他。 此时郁辰桉正在午睡,被子盖了一半,可见他身上穿着白衬衫,比起前阵子,他的头发长了些,隐隐约约遮住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射在屋里,悠悠静好。看着某人绝美的面容,挽晚忽然想到了一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配他甚好。 走过去,她帮他盖好被子。却不料倏地被一只结实有力的手扯了下去,她一下子没站稳,崴到脚不说,还爬到了他身上。 郁辰桉缓缓睁开双眸,像是沉睡了千年才醒来的妖怪。 “你来了。” 挽晚没好气说:“不,没来,你这是在做梦。” “呵,”他轻笑,说:“要上来陪我睡一会儿吗?” 挽晚挣脱他的魔爪,直起身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凝视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问:“你叫我来干什么?” 郁辰桉眼神往左边一瞟,挽晚顺着看过去,看到桌上的水果,她大概猜的到他想让她做什么,不过巧了。 “我不会用刀。” “不会用刀?”他眸中闪过一丝精锐,旋即扬眉一笑,说:“过来,小狼崽。” 挽晚岿然不动,警惕的看着他,“干什么?” 郁辰桉双手杵在床上,想起身靠在床头,可刚一杵,他便“嘶”了一声,又滑了下去,皱着眉宇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让挽晚看了有些不忍。起身,她满怀好心的去扶他起来。郁辰桉唇角一勾,带着浅浅笑意。 挽晚鼓起腮帮子看他,她总觉得这人刚刚是故意的。而且他看上去一脸不怀好意,哪里像是个病人该有的神态。 突然困意袭来,挽晚手蒙着嘴打了个哈欠,说:“难道你叫我来,就只是为了扶你起来吗?” 后者不以为意,反问:“不然呢?我叫你陪我睡觉,你又不陪,叫你削个水果给我吃,你又不会用刀。” 他越说越委屈,语气也比刚刚软了不少。让挽晚又心软了。 “好了,别装了。”话是这么说,但她拿起了身旁的桃子和水果刀。 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像切菜一样把桃子分成了三瓣,把中间有核的部分丢掉,她递给他另外两瓣。 “喏,吃吧。” 郁辰桉摸着下巴看着,若有所思,挑起一边眉梢,他饶有兴致的说:“你吃给我看看?” 挽晚冲着他微微一笑。举起桃子对着白色果肉的地方,一口咬了下去,“喏,这不是能吃吗?” 入殓 随后她把另一半塞到他手里,说:“你到底吃不吃?不吃就扔了。” 郁辰桉拿着三分之一桃子,不为所动,旋即将桃子还给水果盘,作罢。 挽晚憋笑。 郁辰桉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眼神有些幽怨。 挽晚则是一副胜利者的表情,“怎么?郁大少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嘛,怎么不去找个看护?” 郁辰桉避而不答,“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生病的?” 拿着桃子继续啃,她回:“可我看你也不像生病啊。” 郁辰桉别过头去,貌似生气。挽晚噗嗤一笑,差点把桃子喷出来,“喂喂喂,不是吧你……”生起气来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 另一边,云辙收到了消息,“云少,我们追查到季小姐进了一间vip病房,已经快半个小时没出来了。” 云辙回复:“把病人的资料发给我。” 不一会儿,他的手机上出现了一份资料。 郁辰桉,26岁,父母不详,身份不详,半年前到南霖医院任职中医科主治医师,后被人称为神医,但前段时间辞职,原因不详。 看着屏幕上那张邪肆不羁的脸,云辙目光沉寂。 “喂,”郁辰桉挑眉,“我中午饭还没吃,你去给我买。” 挽晚瞥了他一眼,继续玩手机,也不知道她为啥要呆在这儿,可能是可怜“流浪猫”吧。 “难道把我饿死了对你有好处?” 待屏幕上出现胜利两字后,挽晚笑着问:“那不把你饿死,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胆子肥了,竟然敢跟你的主人讨价还价?信不信我……” “得,你也甭拿互换来吓唬我,我才不信你有那能耐。”顿了顿,她收起手机,问他:“要吃什么?” 郁辰桉挑眉,算是满意了,说:“医院对面那家。” 挽晚比了“ok”的手势,转身离开病房。心想着要不是他之前煮过面给她吃,她才不会有这么好心,绝对! 郁辰桉盘腿坐直,说:“是鬼是贼,是不是也该露面了?” 旋即云辙从窗帘后方出现。郁辰桉笑意森然,“姓云?” 这人居然能在季挽晚的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出现在窗帘后方,可见他的能耐。 想了想,郁辰桉又说:“或者,你也是魁女的人?” 云辙的双眸冷到了极致,连带着语句也寒冷刺人,“你是‘入殓’?” “入殓,”郁辰桉嘲讽一笑,“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云辙眯起深潭似的眸,“那你应该庆幸你不是,不然你将会是一具尸体。” 转身,他背对着郁辰桉,又说:“离那个女人远点,否则就准备躺一辈子医院。” 纵身一跳,他直接从窗户处跳下,丝毫不顾这里是七层。 郁辰桉的嘴角绽放出一抹玩味儿的笑,“呵...云家大少?” 片刻,挽晚回来时,郁辰桉正在跟人视频,她默默把食物放在桌上,而后转身离开。 “站住。” 挽晚回头笑容可掬,“你还想干嘛?” “你不把饭菜送过来,让我怎么吃?” 果然,混蛋! 好,行,她忍。 把食盒放到床上,她问:“现在郁先生满意……”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郁辰桉扯了过去,现在她非常确定了,这人就是在装病! 郁辰桉一只手环住挽晚,附耳对她轻声说:“条件任你开。” 挽晚抬眸看他,眼神充满不解,但不一会儿就明白了。 郁辰桉转而面色阴沉,对屏幕里的人说:“七夫人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在国内的生活?” 果不其然,他是想让她陪着一块儿演戏。 屏幕里的女人看到挽晚后,立刻问:“她是谁?” 郁辰桉抬眉莞尔,“我的宠物,亦或者妻子?” 挽晚一怔,这人怎么总是喜欢胡说八道?! 七夫人冷哼,不知相信否,她说:“如果不想她死,就立刻跟她分开,回来。” 听他们说到了死,挽晚立刻认怂了,“夫人夫人,你听我解释,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真的!” 郁辰桉捏住她的下巴,说:“你都跟我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么贪生怕死?” 挽晚:“嗯???谁跟你……唔……” 靠*,她怎么又被人吻了!而且每次都是这样,痛不说,这可还是她的初吻!——哦不对,她突然想起,她的初吻好像上次就给了面具男。 总而言之,她非常不爽,非常的想打人泄愤!然而郁辰桉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须臾,在挽晚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她,旋即郁辰桉魅笑得像只狐狸,对七夫人说:“你敢动她,我就颠覆整个郁家,不管你信否,我会先拿你的另一个儿子开刀。” 挽晚愣住,这人说话的时候明明在笑,明明他的语气很平和,但为什么让人听了胆战心惊的,会让她心生畏惧? 待她回过神来时,郁辰桉已经把平板关了。 “怎么?小狼崽也知道怕?” 察觉到自己还被他抱着,挽晚挣脱他,怒斥:“疯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要是真的派人来杀我怎么办?!” 尽管当今是法制社会,可往往有很多种办法依旧可以置人于死地,特别是像他们这样的有钱人。 在他们眼里,人命或如同草芥,又或是蝼蚁,随意践踏滥杀,却无人能追究到自己身上。到时候,她可能会如同她爸一般,消失后就连凶手都无从查起。 “郁辰桉,你太过分了!”抓起包包,她小跑着离去。 郁辰桉因她的歇斯底里,怔了一会儿,旋即发消息给她:“我会保护你,如果你命薄,那主人就纡尊降贵给你陪葬好了?” 约过一个小时后,挽晚给他回复:“那到时候请你葬远一点,别扰了我的清净!” 顿了几秒,她又泄愤的输了两个字过去:“混蛋!!!” 郁辰桉点开微信转成语音,“嗯,骂的好,你总有求我的时候。” 看到微信弹出消息的同时,挽晚吓了一跳,也不是她夸张,是真的——她没有添加郁辰桉,没有他的好友,为什么他能发语音过来,而且这个备注还是……主人郁辰桉? what???她很久没用微信了,最近手机也一直带在身边,除非……除非这人早在别月阁的时候就给她添加上了。 果然,混蛋! 有病就得治 挽晚走后没多久,郁辰桉出院了,手续是他的好朋友顾栩给办的。 顾栩是南霖医院的骨科医生,但传闻他除了妇科,什么都能治,也不知真否。 “喂,我刚听小护士说,你“女朋友”来了?” 这人哪都好,就是有点八卦,不过也仅限于郁辰桉,谁叫他对他一无所知呢,偏偏又好奇得很。 “她不是。” 看着郁辰桉面无表情的回应,而且眸中无波无澜,顾栩哈哈一笑,说:“我就说嘛,你哪里是那种移情别恋的人。” 郁辰桉顿住脚步,目光冷寒看着他,“移情别恋?” “你忘了?”顾栩说,“上次咱俩喝酒,你酒量不行啊,跟我说了一大堆事,搞得我对你更好奇了,可我怎么问你都不回答我,就一个人自顾自的说。” “是吗?”郁辰桉唇角一勾,却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笑,令人发怵。 没有多少人知道,正是因为他酒量差,所以他喝酒从来都有分寸,绝无可能会喝醉,所以若不是有人对他下了药,就是顾栩在撒谎。 对此,他当然相信是前者,不过顾栩却逃不掉下药的嫌疑。 顾栩的车就在医院停车场,两人边走边说。 郁辰桉问:“我上次都说了什么?” 顾栩一脸嫌弃,“也没什么啊,就是说你喜欢一个女孩,喜欢了七年,却再也找不到她了。” “我问你她去哪了,你也不说,就一直说找不到了找不到了,一直重复,快傻了似的。” 郁辰桉沉默了一阵,说:“今天就不去你家了,送我回去。” “怎么了?”顾栩转过头来看他,“你别说你这就生气了啊?” “只是累了。” “哦,那就好,”顾栩点头,说,“那你回去后早点休息,我晚上还要值班,有个难缠的病人。” “顾栩。”郁辰桉突然叫住他,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希望你不会与我为敌。” 顾栩转头哈哈笑道:“我可是把你当作最好你好兄弟,怎么可能会成敌人?” 郁辰桉面带微笑,缄默不语。 ** 云府,挽晚刚回到这里就被云辙发了疯似的,莫名其妙拉去屋里,任凭她怎么呼救都没人理她,甚至连她妈都假装没听到。 到达目的地,云辙锁上门后才松开她,挽晚揉着手腕,怒斥:“你发什么疯?” 云辙步步逼近,最终把她挤入墙角,无路可退,双手抓起挽晚的手腕举过她的头顶,让其贴附禁锢在墙面上。 挽晚盯住他,眸中些许错愕,但被愤怒遮掩。 “云辙,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莫名其妙?!”挽晚说,“我想有句话你肯定停过,有病就得治!” “哼。”云辙冷笑,“药就在这儿了,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挽晚一愣,起初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但旋即眉头紧皱,这人该不会是来真的了……吧? “离那个叫郁辰桉的远点,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挽晚目不转睛的凝视他,手足无措,甚至听到这句话后,她真的害怕自己的腿会被打断。 松开她,挽晚下意识蹲到地上深呼吸。 “记住我说的。” 魁女的挑逗 听到对面的门开了又关,挽晚才勉强起身,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吼,“云辙!我揍死你信不信!” 当然,她是确保了对方听不到的情况下,才敢如此放肆,她怎么可能打得赢他,何况人家可是有保镖的人,不能比不能比。 入夜。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挽晚的心情难以平复,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今天下午合同寄到的时候,她就签了,估计明天就得去季节or看看。 想着,她又一阵心累,总觉得自己心里缺了点什么,或许……是继续活下去的意义吧。 ** “鬼地方”,这是个地名,也是郁辰桉的家,名字由来不用问也知道是顾栩取的。 原因有三。第一,这里虽然白天阳光很盛,但一到晚上就阴气森森,压根儿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第二,房子的用材全部为木板,屋顶上的青瓦除外。 朴素的不能再朴素,记得前不久顾栩第一次来的时候,问郁辰桉,“兄弟,你是不是很穷啊?” 后者浅笑,“或许吧。” 第三,这里位处森林外围,交通不便,虽然不远处坐落着一小村庄,但在顾栩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无人区,好在离市里不远。 要说郁辰桉穷吧,他也不穷啊,虽然住着木基房,但人家车库、地窖、空调、热水器……样样俱全。 总而言之,顾栩送他一句土话——谜一样的男人。 顾栩说:“兄弟,那我回去了啊,你好好休息。” 郁辰桉“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他的小木屋。 里面陈设的很好,空间感十足,虽然朴素,但看上去却有着别墅达不到的大气。 按了门口的开关,没想到灯却没亮,旋即郁辰桉察觉到什么,嘴角蔓延出极致危险的笑意,“你不出来是在等死吗?” “呵呵……”一个女人的笑声从屋里传来,郁辰桉可以准确听出,她人应该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果然不出他所料,如若今天下午魁女没有出现在医院,那她就很有可能直接找到他家里来。 只不过,她触犯了不该触犯的。郁辰桉一向有心理洁癖,对某些或者是个别的人,有着抗拒心理,他不允许那些人触碰他的东西,一旦有,让人付出代价后,他会换掉所有被“污染”过的东西。 自顾自的去把电闸打开,郁辰桉倚靠在窗前,点燃一根烟,缓缓吸入肺中。 沙发上的女人一身黑色鱼尾裙,外加白紫色流苏外套,一头金色的大波浪卷发,烟熏妆称得她越发迷人。 她忽然开口,说:“你很特别,但你不是入殓。” 郁辰桉眼神犀利,瞥了她一眼,“那种废物也值得拿来跟我比较?” “哼,过度的自大,会让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那你有这能耐还废话做什么?” 魁女哈哈大笑,语气愈发妩媚,“你不觉得……先让我玩玩儿才不会失去你的价值吗?” 须臾,郁辰桉把烟熄灭,说:“谈笔交易。” 魁女起身,缓步走到他跟前,曼妙的身材倚靠在他对面,眼神充满挑逗的韵味。 月光下的尖叫 她目光幽幽的看着他,“怎么交易?我要是不答应呢?” 郁辰桉面色平静,说:“有人要杀你,是谁你自己清楚,我可以帮你。” “帮我?”听到了重点,魁女瞬间认真了很多,表情也逐渐凝重。 确实,要杀她的组织过于强大,然而她发出去的求救信息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复。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人说要帮她,她不得不信,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至少同意了还有变数,若是不同意,恐怕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可她哪是那么轻易就会暴露自己的人。 “什么交易,说来听听。” 郁辰桉莞尔一笑,势在必得,“听说英国那边新研究了一批货,数量不多,我要你的人去替我运来a市。” 魁女皱眉,目光复杂,“你是想害死谁?到时候恐怕你自己都跑不掉吧?” 郁辰桉肯定知道a市的律法和执行力,所以,他这等同于在找死,知法犯法?这男人果然还是不靠谱。 郁辰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说:“你没得选,至少在这期间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说完,他调了一杯蓝色的液体,从而引起了魁女的注意。 “这是什么?” “我的作品,我给它取名月光下的尖叫。” 魁女眼神微眯,骂道:“疯子。” 郁辰桉神秘一笑,打翻杯子后,快速跳出窗外,并启动之前设置好的机关,瞬时木板像有了生命一般,逐渐合上…… 魁女伸出一只手,困难的抬着窗户板,怒不可遏,“疯子!你想干什么?!” 随着“吱吱呀呀”的声响,木头突然破裂,原来,这里竟然是一间铁皮房,只是铁皮都被木头包裹了,做工精细不说,这里居然还是一座机关处。 郁辰桉眼神桀骜,在黑压压的夜里,仿佛像狼的眼睛,会发出慎人的光泽。 “出来后,等你自己能走路了再来找我。” 话音刚落,魁女承受不住压力,不得已把手缩了回去,顷刻间,铁皮盒子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还不清楚怎么回事,突然一大群蜜蜂不知从哪蹿了出来,蜂拥而至,魁女被叮的尖声惨叫…… 许久后,当挽晚知道这件事时,她还笑着打趣道:“你也太狠了。” 林中,郁辰桉的身影渐渐融入了夜里。 ** 今天是挽晚上班的第一天。 季茗一大清早就买了束红玫瑰,安放在挽晚的工作台上,搞得人人都说她是走后门进来的,可不是,她还真是走后门来的,所以对此,挽晚安然受之。 依挽晚的记忆,设计部的总监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就连员工都很面生,凭她的记忆力,这些人应该暂时还不会知道她的身份。 任总监拍拍巴掌,说:“来,都看过来,以后这位就是你们的新同事了。” 挽晚说:“大家好,我是季挽晚。” 立刻就有人议论,大约是在说,她怎么也姓季,毕竟这个姓在a市不多见,再加上季茗送了花给她,尽管他们没有听说过挽晚的“光辉历史”,但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认定了她跟季家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设计部 转眼打量了附近周围,设计部人不多,算上挽晚只有九个,八个是女的,男士只有一位。 由于挽晚来的突然,很多人都还忙碌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包括一个娇小的身影,她此刻正站在挽晚的座位旁,有些尴尬。 一开始挽晚还不明白她这是干嘛,但立即就有人解释道:“季小姐别介意,小灵只是太喜欢玫瑰花了。” 那个叫小灵的女孩一个劲儿的点头,“嗯嗯嗯……” 挽晚莞尔一笑,“那花就送给你吧,反正我也没地方放,扔了怪可惜的。” 小灵眨眨眼睛,有些呆愣。挽晚看了觉得这女孩挺难得的,职场上居然还会有这么纯净的眼睛。这是挽晚的一个习惯,她看一个人总喜欢先看别人的眼睛。 旁人打趣道:“小灵,别愣着了,人家给你你就拿着吧,反正你不是喜欢么。” “嗯。”小灵又重重点头,说:“谢谢挽晚姐。” 挽晚笑笑,“不用客气。”转头看向大家,说:“大家叫我挽晚就可以了。” 小灵倒是熟络的快,这么快就叫上姐了,不过挽晚很开心,毕竟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好自然很好。 下午傍晚时分,任总监忽然来说:“除了新来的,你们今天加班。” 众人怨声载道,“怎么又要加班啊,唉……” 挽晚看他们也累了一天了,主动提道:“我就先不走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众人一怔,大概是没想到挽晚是这样一个人,他们还以为走后门的都是那种嚣张跋扈的类型,没想到挽晚这么随和友善,顿时对她的印象都好了许多。 小灵说:“挽晚姐,你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以后可有得你忙的。” 有人附和,“对啊,咱们这又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能偷懒得闲就心安理得的接受呗。” 任总监回办公室的步伐一顿,转过身来,眼神犀利的把整个工作区扫视一遍,说:“谁要是敢偷懒,我就请他回家去懒!” 周遭立刻安静,每个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认真工作。 等任总监走后,他们又恢复一片欢声笑语,“诶,我就跟你们说嘛,我还从来没见过任总监这么尽职尽责的。” “不,我看她可能是更年期快到了吧。” “哈哈哈哈……”几人低声笑着。 随后小灵又看向挽晚,笑意未尽,说:“挽晚姐,你先回去吧。” 一个身着粉色衬衫的男士说:“等明天工作交接后,你再陪我们加班也不迟。” “好,”挽晚没再拒绝,“不过等大家下班后,我想请大家吃顿饭,认识一下。” “啊?世界上居然还有免费的晚餐?” 另一人皱眉,“粉小杜,你好歹是个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娘?” 挽晚轻笑,刚刚那位叫粉小杜的男士,立马解释:“挽晚,你不要听她们胡说八道,我有名字,杜纷飞!” 小灵说:“好了,难得有人请吃饭,反正我要去!” “我我,还有我……”大家一同举手,有的积极,有的另一只手还在忙着工作。 钱多不压身 忽然,有人说:“打扰一下,请问各位想好去哪吃了吗?” “这……还是问挽晚吧。” 小灵问:“挽晚姐,既然是你请客,那你想好地方了吗?” 挽晚摇头,“你们决定就好。” 人生最大的难题之一就有抉择,有的人,还因此毁了一生。 要是她带他们去正常的地方,说不定会被说小气,毕竟他们心里都认定她和季家有关系了。 反之,若是她带他们去高消费的场所呢,那这不又是板上钉钉,她的确和季家脱不开关系?难啊难,做人真太难了,想要人把你从好处想,更难。 最终,几人商议好了去处,“不如就去玉树斋吧?” 挽晚有些疑惑,“玉树斋是什么地方?”她怎么好像从来没听说过。 杜纷飞说:“玉树斋啊,是前不久刚开的食疗餐厅,听说里面的东西可好吃了,而且大补!” “噫~刚刚是谁推荐的啊?是不是身子虚了,怎么想着去吃食疗了,哈哈哈哈……” 既然大家都定了,挽晚说:“好,就去那里。” 说来奇怪,说起食疗,挽晚怎么会突然想起郁辰桉呢?啧...不想了不能想了,她摇摇脑袋,但还是忍不住心想,肯定是因为之前他煮过山药粥给她喝。 忙碌了一天,终于等到大家下班,本来也没两个愿意去请任总监一起,最后还是挽晚去了,没想到人家早就有约了,所以此番前去,他们只有八个人。 玉树斋,这里是a市前半年才开的一家餐厅,广告工作也没做,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客人,就是有许多网红都推荐这里,然而更多人则是因为价格偏高的缘故,拒绝来这儿。 几人上到三楼时才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做玉树斋。不为了好听,而是因为里面真的有一棵镶金嵌玉的铁梧桐。 杜纷飞嘀咕:“也不知道这上面的宝石是不是真的。” 挽晚身旁的黎宁敲了他一下,鄙夷道:“你一个学设计的,怎么连宝石的真假都分辨不出来?” 杜纷飞反驳,“谁说就我分辨不来,他们呢?你问问他们知不知道!” 小灵打圆场,“好啦好啦,大家是出来吃饭,又不是来欣赏采购的。” 选好包厢后,几人可算是认认真真的点菜了,只不过这价钱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满。 “算了,不在这儿吃了,我们换一家吧。” 挽晚没看菜单,不知道怎么了,问:“为什么?” 小灵说:“这也太贵了,我们不能这么坑你。” 挽晚拿过菜单一看,果然,这都比米其林贵了,不过她还付得起,最主要还是值得。 “没关系,我卡上还有余额,大家想吃什么就点吧。” 几人惊呆,敢情他们这是让大佬给请吃饭了,只是…… 杜纷飞问:“挽晚,你为啥子这么有钱还来打工?” 挽晚陷入了半秒沉思,有钱?她有钱吗??好吧,是比前不久好些。 抿了一口杯中茶,她说:“人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栽个大跟头,钱多不压身嘛。” 黎宁竖起大拇指,“正解!” 魁主 几人又笑了起来,气氛很轻松,像认识了好久的朋友。 饭吃到一半,挽晚的胃病又犯了,不过她没让人担心,扯了个去洗手间的谎,实则是出去买止疼药了。 可刚出门不远,她就看到了老熟人,季晴。不过还是老样子,她假装没看见,不想与人无端争执。 却也没想到,吃了药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季晴和她的一帮姐妹们在结账。 她不愿染是非,可别人却是巴不得跟她嚷嚷。 有人很快认出了她,如果没记错,那是挽晚初中时的同学,莫小晓。现在挽晚是看清了人的本面目,可曾经她还把人当做好朋友对待。 莫小晓转眼间看到她,阴阳怪气的说:“呀,这谁啊?让我想想……这不是季家的大小姐吗?” 另一人看着挽晚,表情很嫌弃,附和道:“是啊,听说季大小姐被赶出家门后,可是傍上了大款呢。” “晴姐,你说是不是啊?她不是你表妹嘛?” 季晴瞟她一眼,不屑说:“别提了,家门不幸!” 本无欲搭理这群人,但季晴的最后一句话却触犯到了挽晚。 她顾不得胃部还在灼痛,勉强直起身板,走过去呵声一斥,“季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只是季家的远房吧?” 季晴的痛处,在场的都知道,还不等人反驳,挽晚又说:“你自己放弃尊严,乞讨换来的地位,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 莫小晓讽刺笑道:“几年不见,大小姐的嘴巴是越发厉害了。不愧是傍上老金头儿的哈巴狗!” 挽晚不堪示弱,说:“暴发户也是不一样啊,怎么这么多年了,你的素质还是这么低下。” 她莞尔一笑,就连骂人也不失优雅大方,要不是在近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说笑。 转身,她摇晃着手,渐行渐远,说:“季晴,再惹到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也不知道她这股狠劲儿是哪来的,季晴有些不敢相信,呆愣的看着她走远。 挽晚走到最后一层台阶时,突然有人对她鞠躬,来人礼貌说道:“季小姐,我们主人有请。” “你们主人是谁?”不可能是艾维吧,毕竟都这年头了,让人唤作主人的人,很少见。 侍者没有说名字,只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随后挽晚抱着疑惑的心,一路跟上。进包厢后才确认了,不是艾维,但……这个人她也认识! 居然是面具男?! 旁边还有一个戴着面纱,手绑着绷带的女人。 他说:“魁女,你先回去。” “好。”临走时,魁女看了挽晚一眼,眼中有些许异样。 她路过挽晚时,挽晚忽然说:“等一下。” 后者止步,问:“有事?” 当然,没事她叫住她做什么。 挽晚说:“魁女...请问你是魁主吧?” 两个字的发音一样,虽然两个称呼不一样,但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而且她听到魁女这个词也不是第一次了。 魁女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说:“小姑娘哪条道上的?” 挽晚眨眨眼睛,如果非要说她是哪条道上的,那必须是社会和平主义的道路啊。 因为长得丑吗 她翻了翻包包,最后把[light]拿出来,上面的火欧泊透过灯光泛出了耀眼的光泽。 “你好,是这样的,这条手链呢,不知道是谁送给你的,但是却阴差阳错的被我给买了。里面本来还附带着一封信,但是不久前被我扔了。” 魁女瞥了手链一眼,说:“扔了就扔了吧,你买了就是你的。”手链的款式确实符合她意,但她还不屑。 说完,她折头往门外走去。 挽晚一懵,居然忘了问她,为什么买了手链后就有人跟踪她。不过想来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跟踪都是常事吧,或许那些人只是把她认成魁女了,也说不定。 这时,面具男说:“bain,出去把门带上。” 挽晚一怔,总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和上次那个,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可明明很像啊,可能又是她多疑了吧,毕竟自己也不了解人家。 两人还未说话之际,挽晚侧眼打量了周围,和他们的那个包厢不一样,这里宽敞许多,而且是欧式的装修风格。 面具男正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优雅的摇晃着酒杯。挽晚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要成天戴着面具呢?难道是因为长的很丑吗? 想了想如果太久不回去,小灵他们肯定会担忧,所以挽晚抢先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面具男看着她微摇了摇头,说:“上次你亲眼看见...“我”杀人了?” 挽晚皱眉,莫名其妙,这个人叫她来就是让她找罪受的吗?那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她是花了多少功夫才把那血腥味,从记忆中冲淡了些,结果现在这人偏偏要她回忆,真是可恨! 再说了,当时他不是用外套遮住她的眼睛了吗? 所以挽晚不冷不热的回:“没亲眼看到,而且我也没看到过你的真面目,你要是想杀人灭口呢,可没理由!” 想了想,她又说:“再说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我都没告发你,以后更不会提起,你放心吧。” 男人冷哼一声,面具下,他那双不小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似想把挽晚一探究竟。 须臾,他说:“那你想不想看我长什么样?” 想啊,当然想,哪有人是没有好奇心的,挽晚心里想着。但没敢在嘴上说,万一看了他真的要杀她灭口呢? 所以她口是心非的说:“不想看,我要走了。” 话音刚落,她也没想到眨眼间的功夫,面具男就把面具摘了下来,旋即一张面貌俊逸的面孔,猝不及防的撞进她的眼里。 两人之间距离有些远,挽晚依稀可以看见,他的右眼下方还长了一颗痣,明明是丹凤眼,可这样一看,倒是妩媚了不少。 咳,确实如此,这人要是戴个假发,说他是女人肯定没人怀疑。 挽晚眨眨眼睛,突然有了危机感,这人是故意让她看了,然后好杀她吗?! “...你叫什么名字?”她壮着胆子问。心想若是他想杀她,那她绝对会在临死之际,把他的名字写下来,也算是提供了线索。 “入殓。” 挽晚鄙夷的瞅他一眼,这名字不就是个代号,还有上次那些人明明说,他不是入殓啊…… 他收了我的钱 管他是谁,那些人的死更与她无关! 挽晚说:“我要的是真名,身份证上的那种。” 他的眸子越发深沉的可怕,“真名?知道我真名的人,不是朋友,就是死人,不知道你想成为哪种?” 挽晚摆摆手,谢绝:“我两个都不想成为,我先走了。” 岂料,刚走到门口,她的手机便响了,本想着是小灵他们打来的,可意外的,是小俞。 挽晚接起电话,下意识停下了开门的动作,说:“喂,小俞,有事吗?” “姐姐,你叫我找的那个男人的资料,我昨天就发给你了,你怎么也不回复我。”话音中夹带了些许怨念。 挽晚赶忙把微信点开一看,没有消息啊,除非…… “小俞,你是不是让人放去别月阁了?” 果不其然,“嗯。” 她一拍额头,懊恼的说:“忘了跟你说,姐姐现在不住在那里……我在云家。” 小俞微一沉默,问:“是有云辙的那个云家?” 挽晚怔怔愣住,小俞怎么会认识云辙?嘁,他有那么出名么? “是啊,怎么了?” “没事,”小俞的声音变沉了些,“姐姐,你离他远点,那个男人很危险。” 挽晚知道他这是在担心自己,所以便好好答应了,实则...人家就住在她对面,她怎么离远点…… 挂断电话后,挽晚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旋即启步就要离开,殊不知这门却打不开。 转头怒视始作俑者,她怎么想也没想到,这人说的出去把门关好,会是这么个意思! “你干什么不让我出去?难不成想在这里就杀我灭口吗?!”挽晚目光如炬,盯住他,眼里的气焰在燃烧着。 入殓难得见到这副神情,以往别人见了他,不是缩头哭爹喊娘的,就是轻狂自大的,像挽晚这种敢跟他正面对视的人,不多。 “夜泽,我的名字。” 挽晚扯出一个极假的笑,说:“很高兴认识你,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说着,她比了两个指头比了一个小人走路的姿势,又说:“我的朋友还在等我,再不回去,他们可能要报警了。” 本有意是吓他,可怎知这人好像压根儿就不信,或者说,他压根儿就没把警察放眼里。 夜泽抿了一口红酒,缓慢说:“在我的地盘,想强行出去或者进来的,都要献上血或命。” “……”挽晚惊讶,甚至有了压迫感,“那你究竟怎样才肯放我走?” 夜泽不答反问:“你是郁辰桉的女人?” 挽晚的脚有些酸了,索性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眼眸充满探究,“你认识他?” 夜泽莞尔不语,看来情报是真的。不过对他来说,这可是件绝美的好事,因为一个人一旦有了软肋,那他就不堪一击。 郁辰桉,可算是让我找到你的弱点了。 见他一脸沉思和阴笑,挽晚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说:“那个,你千万别误会,我和他啥关系都没有,要是非要说有呢,那就是病人和医生的关系,这个你懂吧?” “哦?住病人家里也算是医生的职责?” 烙印 挽晚“嘁”了一声,一本正经的瞎胡扯,“他收了我的钱,自然要照顾好雇主。” 夜泽低声笑着,“你是觉得我好糊弄?” 挽晚心想,可不就是,我本来跟郁辰桉就没有任何关系。 倏地,她的手脚被椅子里的机关困住,一动也动不了。眼睁睁的看着夜泽步步靠近,他也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不知名的东西。 这一刻,挽晚并没有在他身上感到杀气,比起让人恐惧的杀人犯不同,他是笑着的,微笑!令人恐惧的微笑! 慎人得紧,挽晚想破口大骂,可又想想觉得于事无补,门外他的人应该守了一堆,这里又是走廊的尽头,何况她现在就算想从窗户口跳下去送死,都动不了…… 看他手上拿的东西,不像是某种刑具,挽晚大胆猜测他不会杀自己,也还不想杀她,要杀早杀了,一般这种情况,他应该是想让她做什么。 就在人离自己半米不到时,她忽然问:“你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夜泽笑意更甚,“是,亦不是。” “嗬嗬...”挽晚低声浅笑两声,说:“你如果调查过我,那你应该知道,死对我而言,不过只能算是终结,我对它没有丝毫恐惧。” “嗯哼?你这么说,倒是把我想低级了。” 挽晚冷嘲:“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绑住,并想方设法威胁她,你觉得还自己“高级”不成?” 除非你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如此无耻,还认为自个儿的手段高明,呸! 包里的手机霎时响了起来,可挽晚却与它如同相隔了万里,双手被禁锢着,碰都碰不到。 她暴怒,“我上次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这么无耻!” “上次?”夜泽的手一顿。 挽晚察觉到他眼里一丝疑惑,瞬间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猜想上次的人肯定不是他! 刚才他说他是入殓,可上次明明那些人说那个人不是入殓,那么这样一来就证实了,上次的面具男不过是别人假扮的,而这次的才是真! 想着,一抹恐惧又深入她的骨髓吞噬着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闭上双眼,尽量深呼吸,让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不过她经历的这一切,好像都与郁辰桉那家伙,脱不开关系——再让她见到他,她绝对会把人揍一顿! 想着,她的手心处握紧,指甲在手心里不断划动着,只要皮肉破了,她也许就可以转换到郁辰桉的身上,到时候自己再来救他。 夜泽并没有发现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自顾自的把手上的东西打开,看上去像是个印章之类的,不过……它上面却发着“呲哩呲哩”的电流声。 挽晚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看到她这副表情,夜泽好像心情愈发不错,哈哈大笑,说:“只要是他的东西,全都逃不过属于我的命运!” 挽晚心下大叫不妙,这人该不会是想把那东西印刻在自己身上吧? 感觉到自己手心里的湿润,挽晚也感觉不了疼痛了,就算自己现在和郁辰桉互换,那她依旧也逃不过这人的烙印! 血色蝴蝶图案 夜泽看着她,微皱了皱眉梢,神情似乎有些纠结。 “你说印在哪好呢?是脸上还是胸口,你选一个吧,哈哈哈哈……” 谁也没料到,顷刻间的功夫,挽晚没了意识,但她也没有成功互换到郁辰桉身上。 等她再次醒来时,她被一群人围着,整个人躺在沙发上,微微一动就疼的要命,特别是...小腿上,仿佛那里正被虫子撕咬,又痛又痒。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小灵。 看到她醒过来,大家都舒了一口气,杜纷飞说:“挽晚,你可算是醒了,吓死我们了!” 挽晚有气无力的开口,“我刚刚是怎么了?”那一切不可能都是梦。 小灵回:“我刚刚出门正要去找你,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你躺在门口,可把我们吓死了。” “是啊,好在琳琳以前是当护士的。” “挽晚姐,去医院吧?”小灵担忧的说。 挽晚心有余悸,绝不去医院。她说:“我就是胃痛,现在已经没事了,大家不用担心。” 见她执意不去医院,大家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都才认识不久。 挽晚付了款后,自顾自的打车回云家了。 路上,她给可觅打了电话。 “喂,可觅,你要找的人我已经帮你找到了。” “找到了?”本来气焰不高的可觅,瞬间欣喜若狂,“天呐,挽晚,姐爱死你了,等我,过几天我就回来!” “你不是说下个月才有空吗?”挽晚表示很受伤,“见色轻友的家伙!挂了!” 末了,她还真给挂了。主要原因是,她实在没有力气再说下去。脚上的疼痛还在加剧,而手心里的血渍也凝固了,她想不明白,明明上次就是郁辰桉的身体受伤后,所以两人才换过来的。 那为什么这次不行?难不成非要郁辰桉受伤才能换吗?这也太不公平了! 伤在她的左小腿内侧,图案是一只血色的蝴蝶,看上去很像是纹身,所以即便有人发现了它,挽晚也可以有个好说辞,不过这也不是啥值得让人高兴的好事。 不过夜泽的那句话,到现在还让她心惊胆寒——“只要是他所有的东西,都逃不过属于我的命运!” 挽晚理解为,夜泽指的他,就是郁辰桉。 想到这儿,她又火冒三丈,心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惹上这么一个危险人物! 到云家时,已经天黑了。 程女士看着电视,对她视而不见,云辙今天好像不在家,云棋山坐在一旁看文件。 意外之外,云棋山说:“听说你进了季节or?” 挽晚上楼梯的脚一顿,“嗯”了一声。 云棋山点头,镜框下双眼精明的看着她,说:“暂时不要对外说你住在我们云家,还有不要公开你现在的身份。” 挽晚还不屑这身份,只不过她“乖乖女”的身份,却不会轻易不要。一盘好棋,怎可少了自己。 所以她又“嗯”了一声,上楼了。 最近发生的一切算是顺利,确又不幸。被难缠的人盯上了,她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得安宁。 想着自己腿上还有那该死的烙印,她去洗手间开始拼了命的搓,但半小时过后,她什么方法都用过了,皮被搓的通红,可压根儿就洗不掉这玩意儿。 祭冥岛 ** 英国境内,水域之上有一座孤岛,据说那里荒无人烟,甚至在地图和勘测器上,那里也只是一片海域,是一个就连雷达都探测不到的地方。 虽然英国皇室好像熟知那里在做什么,但却又不会去干扰,这荒岛之上仿佛披着万年的神秘色彩,不被外界所知。 但郁辰桉所在的家族——郁家,从上个世纪便居住在这儿,岛名为祭冥岛,名字来源于岛上的文明和习俗,他们颇相信有轮回,并世代研究着某种古老的秘术。郁辰桉猜测,应该是长生术。 岛上有十余座庞大的城堡,其中一座,便是郁辰桉母亲的居住地。当然,那里除了她,还有别的女人,和郁辰桉同父异母的孩子。 “七夫人,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一位身着祭服的男子在院子里跑着,大声呼喊道。他的眉宇间画着一只黑白相间的眼睛,看上去很逼真,可也实实在在的诡异,叫现代人看了不是恐惧,就是骂神经病吧。 男孩皮肤黝黑,可以这么说,这岛上只有黑皮肤的人,才配去担任祭司之职。而大部分都是黄皮人,因此,他们才显得难能可贵,被保护得很好。 现在喊话的小黑子,他名叫巳因纳,在岛上的寓意是,万物之源。不过郁辰桉喜欢叫他黑子。 七夫人冲他招招手,微笑着说:“过来。” 她是一位混血,皮肤很白嫩,连血管都清晰可见。而且保养的很好,白皙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岁月的痕迹,明明40多岁了,面貌却还是跟个20多岁的姑娘一样。她身着一袭青绿色的古典收腰长裙,优雅高贵,身材也着实曼妙。 黑子欢欢的笑着跑到亭下,大口大口的喘气,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少...少爷他,回来了。” 七夫人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听力有障碍,她16岁的时候坠过海,后来被郁家家主,也是她现在名义上的丈夫,救上了岸,之后记忆全无,听力也受损严重。 这时,黑子敏锐的察觉到身后有人来了,转头一看,郁辰桉正款款走来,步步生风;一袭黑色的长款风衣,随风凌乱;柔软的中分短发随风吹动着,俊魅的脸颊比例完美,像天使又似魔鬼,亦正亦邪。 走上前来,他嘴角微微提起,唤了一声:“母亲。” 七夫人虽听不太清,可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儿子,即使多年未见。 “你回来了。”七夫人的眼睫稍稍下垂,手里端起茶盏,声音不冷也不热,这是她的性格,也是她对他的态度。 郁辰桉单手顺了顺额前的发丝,慵懒的气息,仿佛让他脱离了即将开始的隐形战争。 后天就是他在现世的父亲,郁魇的生日,这也将是一场“争宠战”,郁魇的儿女众多,有名分的就多达9位,还没算那些没被认回来的。 他无意于此,但却无可奈何。七夫人需要这样的战争,并成为赢家,不然他走后,她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所以纵使他诸多不愿,诸多不屑,可他还是来了,作为她的儿子,也是作为可怜她的人。 女巫师 因为按血缘来说,郁辰桉的亲生母亲早就死了,听天晶御的医者说是难产死的。这也是他小时候最大的心结,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母亲。 三人沉默不语片刻,黑子主动提出自己去做午餐,给郁辰桉接风。 郁辰桉也不想呆站在这儿,转身之际,七夫人却开口了,“我听人说你喜欢的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苗子。” 郁辰桉挑眉,“我喜欢的,别人动不得,我想母亲明白。” 七夫人喟叹,就是因为太明白了,所以她才迟迟未下手。 “你最好不要让你父亲知道,不然恐怕又是一场灭顶之灾。” “又?”郁辰桉心有疑惑,在他记忆里,好像在这儿一直都顺风顺水的。 七夫人叹气,“不说也罢,你既然忘了,那就不要再记起来。” “嗯。”郁辰桉无意深究,说:“我再怎么也不会让你出事。”许下承诺后,他启步离开。 对于她的亲生儿子去哪了,郁辰桉也一直无解,但自己的名字却是真真实实的和现在的一模一样,无论是在天晶御,还是在现世,他的名字都是郁辰桉。 并且他还确认,他的样貌和现世的郁辰桉一致,不然他也回不来。原因在于五年前,他刚从平行帝国天晶御来到现世,那时刚一睁眼,他就发现自己在南霖医院的中医科,还有更巧的是,他在天晶御的时候就身为创世神医。 那个时候,郁家还没有找到他,直到两年后,有人以他父母的名义,把他接到了祭冥岛,那时他20岁。后来听人说,他之前是叛逃出来的。 熟悉一遍环境后,郁辰桉回来,刚好黑子准备好了午餐。黑子这辈子没有出过祭冥岛,所以他所学的菜试都是西餐。 郁辰桉有些吃不惯,早早便放下了刀叉,说:“我吃饱了。” 黑子知道他吃不惯,也没多说,在坐的七夫人就更不是多事的人了,自然随他去。 他起身,问:“黑子,你师父呢?我找她有事。” 黑子边塞满嘴巴,边说:“师父现在应该在清湖修炼。” 郁辰桉点头,转了个身出门。在他看来,黑子所说的修炼,不过就是跟和尚念经一样,只是他们的经书不同而已。 黑子的师父名叫加布莱娜,是祭冥岛最出名,也是最受人敬仰的女巫师,听人说她法力无边,可通晓天下事。 此刻正逢晌午,天边的云却雾蒙蒙一片,看起来随时可能下雨;清湖的湖面上少了平时的波光粼粼,变得沉寂黯然,被风吹起的时候,略懒洋洋的摆动两下。 湖的上方设有一座高台,周身并无阶梯,普通人无从知晓如何上去。而上方却赫然端坐着一位女巫,她身着黑白相间的祭服,与黑子一样,她的额间还画着一只灵动的眼睛,只不过她的脸上还多画了,四个图案古怪的黑点,这是身份的证明,亦是纯血巫师才配刻画的古文。 郁辰桉莞尔,幽沉的眼眸深不可测,弯下身,他捡了颗小石子,朝着高台上的加布莱娜随手一抛…… 加布莱娜的秘密 奇怪的是,石子竟然在半空中就改变了方向,坠落湖底。 旋即加布莱娜睁开双眼,像沉淀已久的湖泊忽然有了生机,那浅蓝色的眼珠,目不转睛的锁住郁辰桉,几秒后竟紧皱眉头。 郁辰桉也回视着她。机关忽然被启动,一台台阶梯从高台处,曲向延伸至湖岸,加布莱娜杵着神杖,从台阶上缓缓走下。这便是她如何上去的玄机,也是别人不可能启动的机关。 她说:“你很特别。” 两人是第一次见面,郁辰桉可以说是慕名而来,而加布莱娜却是真的第一次看到他。 只是这开场白有些特殊,不过很对郁辰桉的味口。 把他上下打量一遍,加布莱娜又说:“见了我不行礼的人,你也是第一个。” 对于她的评价,郁辰桉泰然处之,说:“听说阁下有预知的神力,不知道您从我身上,有看到什么?” 加布莱娜转过身不再看他,用神杖敲击一下地面,引起了郁辰桉的注意。 神杖上方中央有一颗水晶,而水晶旁还绕着彩色的丝带和羽毛,并且上面还挂坠着一个小人头骨,郁辰桉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这人浑身都包裹着一层神秘的色彩,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可往往越是如此,他才更需要警惕,因为命是自己的,好奇心可以害死的人道理,他从小就深知。 须臾,加布莱娜沉着开口,“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也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郁辰桉听到前段的时候,明显一怔,可当她说到后面的时候,他就不是那么相信了,因为,他的身体他最清楚,无论从身体上哪个部位判断,他都可以确定这就是他! 不过加布莱娜又说了,“你身上有着很强烈的情枷,想必你是为了爱才来到这里。” 这话她说的比前几句都要严肃,还不等郁辰桉说话,她又启步走上阶梯,说:“你回去吧,我这一辈子绝不会为情爱之事占卜。” 郁辰桉魅然一笑,脚下一动,又朝她踢了一颗石子过去,这次的目的地是她的脚腕处,只不过石子依旧,在离她半米处就掉入湖中。 郁辰桉眯眸,由衷叹服:“阁下好功夫。”居然能背对着抵挡住他的攻击,而且速度还快到连眼睛都难以捕捉。 对此,加布莱娜却说:“眼见岂非真?若非板上钉钉,又何必猜测,无谓之举,趁早收手。” 话音刚落,一颗石子又冲她的头部飞了过来,这一次,她直接转身,怒目而瞪,眼珠浅蓝色的光泽好像宝石在散发光芒,石子瞬间破裂。 郁辰桉这下才算探了虚实,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他微笑,一种令人发怵的微笑,说:“阁下的珊瑚头骨不错。” 加布莱娜的瞳孔微微放大。 郁辰桉又说:“听人说,只要猜到你的秘密,就可以得到你的三个承诺,不知道真假?” 加布莱娜垂眸,说:“此言非虚,但你猜到的也并非是我的什么秘密。” “是吗?”郁辰桉反问,“难道就连你用水晶引人瞩目,掩盖了珊瑚头骨的威力,也不算?” 三个承诺 确实,那颗光芒万丈的水晶,镶嵌在手杖顶端中央,不过就是为了吸引人的注意力,其实真正有魔力的,却是那可像极了装饰品的头骨。 这样做不仅能把人的注意力从头骨上移开,而且就算有人觊觎她的能力,来抢手杖,想必也只会先抢上面的水晶。只是,头骨才是主力,纵使有人抢走了水晶,也不过就是一块废石。 须臾,加布莱娜说:“你需要我做什么?”顿了顿,她又加了句,“非情爱之事都可。” 郁辰桉的嘴边洋溢着狡黠笑意,风簌簌吹过,感觉到天空中飘落的雨滴,他转言说:“不请我避避雨?” 加布莱娜转头继续上阶梯,算是默认了。郁辰桉不紧不慢的跟上。 雨徐徐飒飒地飘了过来,祭冥岛的雨一如既往的冰寒,好在高台还不算太窄,避雨可行。 看着加布莱娜紧皱的眉头,和嫌弃的表情,郁辰桉笑的如春风般和煦。 “没想到阁下居然怕水。” 加布莱娜又是一怔,正是因为她怕水,所以为了掩藏这个秘密,她才把作法的高台设置在湖水中心。没想到居然被这人两三下就看出了端倪,他的心思缜密和聪明,岛上或无人能及。 既然是自己许下的承诺,那便满足了就是,“说吧,你需要占卜什么?” 郁辰桉说:“第一件事,我需要你查到我是从哪里来?” 加布莱娜面无表情,手下的动作顿了又顿,因为这人摆明了是想测试她的能力,都说过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具体是鬼是人,还需要耗费她很大的灵力,才能知晓。 使用手杖作法片刻,加布莱娜一脸沉思,因为她不仅看到了他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活,并且还有…… 看她睁开眼睛,郁辰桉问:“如何?” 对于刚刚发现的秘密,加布莱娜快速坦然处之,掩饰的毫无痕迹。 她说:“你来自这个时空中,另一个平行国,那里武林剑客居多,而你,恰恰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医者。” 郁辰桉目光沉沉,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可。 需要她占卜的第二件事,便是:“帮我找回10岁前的记忆。” 加布莱娜盘腿而坐,阖上蓝宝石一样的眸,她说:“抱歉,我的能力有限,只可追溯到你两年前还有两年后的事。” 郁辰桉眯起眸,盯着她看了小一会儿,说:“既然阁下还有其它办法,透露何妨?” “好。”加布莱娜妥协,说:“我告知你方法后,那第二件事便作废了。” “这个自然。”郁辰桉莞尔,衬得绝色的容颜愈发魅惑。 “如果我的预知无错,你现在体内还有一位女子的残留气息,只要让她再附于你身上,便可以委托她找寻到你想知道的一切。” 旋即,她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两根香烛,嘱咐道:“烛可以让她入梦找寻,但中途烛光不能灭;香点燃后可以让她苏醒过来,并换回自己的身体;明白?” 郁辰桉扶额,“那丫头会不会有事?” “自然...会有的。”加布莱娜起身,望着天空雨过天晴,眼神朦胧。 生日宴会 她说:“那女子是用灵魂在帮你探寻,如果在平行国中受到伤害或者死亡,那她现世中的身体也会受伤或腐败。” 郁辰桉点头,转头纵身一跃,俯冲到湖边岸上。他头也不回的向加布莱娜挥手,说:“谢了。第三个承诺就先欠着吧。” 加布莱娜的手杖跺地一响,目光灼灼,周身怒气中盛。她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待她这么无礼的人。 郁辰桉走后须臾,一个黑影忽然出现在加布莱娜的身后。她并未有何动作,因为这是她的老熟人了。 黑影问:“我说的,你一字不差的告诉他了?” “嗯。只是……”加布莱娜欲言又止。 黑影笑道:“那样便好,其它的你不用担心。” 加布莱娜摇摇头,这件事,她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只是...我还发现了他的另一个身份。” “哦?”黑影顿时有了兴趣,“说来听听。” …… 郁辰桉回到城堡的时候,郁魇剩下的八名子女也陆续回到这里。当然,也包括了他的老对头,郁夜泽! 郁夜泽便是真正的面具男,他在国内的化名是夜泽,也是入殓。他是郁魇的第五位儿子,郁辰桉名义上的哥哥。 那些人正在不远处聚餐,郁辰桉无意去凑热闹,转身就走,对那些天骄贵子们视而不见。 也正是他这种态度,惹得所有人不满。不过他本人却很是不屑,那副“就算你不满,你也打不赢我”的表情,着实让人生恨。 ** 时过两天,今天是郁魇的生日。也是挽晚去正名身份的时候,因为今天也是季老的生日,她以前叫的很欢的那个爷爷,现在却对她嗤之以鼻。 今早她是以云家的名义,才得以入场,不过礼物却没准备好。再怎么说,他曾经对挽晚也还不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 总而言之,挽晚对他的礼物还是很上心的。至少不能被季晴比了下去,所以她两天前便在着手挑礼物,只是一直到了今天都没有选好送什么,情急之下,她只好求助外援。 她不怀好意的笑着,小声询问身旁坐着的季茗,“嘿,小茗子,你今天给老爷子准备了什么礼物?” 自从她被赶出了季家,她也没那么不识趣儿,所以把爷爷这个称呼,换成了老爷子,或者是季老。 季茗神秘兮兮的别过脸,摆出一副我就不告诉你的样子。 挽晚无奈,心想这孩子怎么长多大都还是这么调皮,索性她使出了绝招!挠痒痒! 这下季茗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不过这一幕却引来了周遭不少人的目光。 那些人议论纷纷,有些人问挽晚是谁,而不少人就会争着回答,说她是季家以前那个不知廉耻的大小姐。 关于这四个形容词,挽晚还要多谢慕峰祁,明明他们那个时候才是男女朋友,偏偏让所有人看了去,都觉得她是插足他和季晴的第三者。 季茗老实交代,他送的是一套价值不菲的茶具,并且还说了,其实不管送什么,季老也只会摆在仓库中压着,随意一点就好了。 等姐回来收拾你 挽晚却不以为意,觉得她前几年都没有孝敬过长辈,这下好不容易有机会,还可以让其他人认可她乖乖女的身份,她何乐而不为呢。 想来想去,她又给可觅打了电话,寻求帮助。 “喂。” “哎哟...我的小祖宗,”可觅睡意未尽,嘟囔着说:“你不看时间的么?现在可是凌晨!” 挽晚忘了时间差这东西,瞬间如梦初醒,马上道歉:“啊,忘了忘了,可觅宝宝继续睡,继续睡。” 哄了两声后,可觅问:“说吧,什么事?” 挽晚干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就是问问你,老人家过生日送什么好?” 可觅差点没气得直接挂了电话,“你就为了这事吵我睡觉!大小姐,你还没长大吗?送个礼物多大点事,人家喜欢什么你送什么呗。” 说着,她打了哈欠,又说:“哦对了,我明天的飞机,洗白白准备好迎接你的大宝贝吧。” “啊?为什么要洗白白?” “当然是姐搬过去和你一起住啦,开不开心?兴不兴奋?” “哈哈哈...我好开心,好兴奋哦。”说完,挽晚当即给她泼了盆冷水,说:“可觅啊,我可能不能跟你住一起了……” 话还没说全,可觅就跟炸了毛的猫似的,突然从床上蹦了起来,“为什么啊?难不成你家里住进“野男人”了?” “什么啊这都是,”挽晚嗫嚅道:“之前倒还真有一个,不过现在真没有。” “哦,之前有啊...what?!之前?季挽晚!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你竟然这么对我!” 那边传来惊天动地的声音,挽晚实在接收不了,只得把手机拿远了些。 随即她反驳,“我怎么对你了?” “好啊,居然还忘了我俩之间的承诺,你给我等着,等着姐回来收拾你!” 话音刚落,挽晚被莫名其妙的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季茗微皱着眉看她,说:“晚姐,你朋友是母老虎变身吗?” 挽晚敲他的脑壳一下,说:“小孩子不要乱说,那可是姐最好的朋友了。” 季茗嘟嘴,“哦”了一声,问:“那你想好送什么礼物了没?再晚就来不及了。” a市的权贵过生日,一般都是大摆一整天宴席,所以现在还不算开始,到了晚上才送礼物,不过这次来的人很多,好多人都已经去写礼单了。 挽晚眼珠子一转,实在没想起来老爷子喜欢什么,索性她又问身旁的“百晓通”,“小茗子,老爷子喜欢什么啊?” “他啊?” “嗯嗯。”挽晚点头。 “我哪会晓得他喜欢什么,我家只是远方亲戚,哪里会了解那么多。” 挽晚呲牙一笑,极为不正常,敢情她刚刚还被这小子摆了一道。 既然外援求助不成功,那只能她自己下功夫了,最后,她聪明的脑袋瓜子灵光一闪,决定了送什么。 手机点开直接叫人送过来,因为这玩意儿都不用自己亲自去买的。 这下她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刚松没多久,便又提了起来。 三个人的戏(1) 因为慕峰祁来了,真是冤家路窄,他怎么朝着自己走过来了??害得周围的人,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季茗也察觉到了,说:“晚姐,他好像是冲你来的。” 废话!长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 季晴就在不远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未婚夫走向别的女人,她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很大度的说,“他们以前是同学嘛,叙叙旧很正常。” 挽晚被这些异样的目光盯的不自在,干脆直起身来走向另一边。不过慕峰祁快人一步,拉住她的手腕,挽晚挣扎几下,最后怒目而视,说:“大家都看清楚了,是慕先生拉的我!” 周围迅速纷纷嚷嚷,都在说他们两人怎么怎么,甚至最恶毒的,说到了“奸夫**”这四个字眼。 慕峰祁自然懂得人言可畏,但还是没有松开她,而是拉着她朝宴会厅的后花园走去。 挽晚一路挣扎,甚至用高跟鞋去踢他,可是都于事无补,在这个高大个儿的面前,她就像一根小草,任人宰割。 而且季茗那小子也不跟过来帮帮她!难不成他以为自己还喜欢着慕峰祁吗?sh.it! 手腕快被捏碎了的时候,慕峰祁终于放开她,说:“弄疼你没有?” 挽晚半嘲一笑,“你巴不得我死才对吧,还问这么搞笑的问题。” “我……并没有。” “那你就离我远远的!”挽晚目光如炬,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面前这个渣男纠缠不清,他不要脸就算了,凭什么还要拖她下水?! 看着面前这个娇小的女人,她眼里的泪水好像随时都会倾泻而出,但又被她极力忍住了,这种想哭又不能哭的模样,他竟有些心软了。 正要伸手去为她拭泪,没想到季晴却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她冷不丁开口道:“峰祁哥,即使这样你也依旧觉得没有对不起我吗?” 挽晚视线转向季晴,回首间把眼泪藏了回去,再怎么说,她也不能在这“两极品”的面前哭。 慕峰祁皱眉,说:“我只是想来和她说清楚,你不要闹。” “我闹?慕峰祁!”这还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也是第一次这么大声吼他。此时季晴已经忍不住泪如雨下,哭的那叫个梨花带雨,像受了多少委屈一样。 她歇斯底里道:“你都已经和我订婚了,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我管不了,但就她季挽晚不行!” 经她这么一说,挽晚倒起了好奇,“为什么就我不行?” 季晴转回目光,凝视着她,发狠的模样都不带眨眼的,像是豁出去了,她大声咆哮:“你不配!你季挽晚算什么?从小成绩就没我好,还总喜欢惹麻烦,你根本不及我的万分之一!” “可偏偏就是这样,就因为你有一副好样貌,有一个好身份,所以什么好的都全给了你,我所有的努力却连一句夸奖得不到!” 还记得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在背后说,说她季晴这辈子就只能是跟在季挽晚身后的一条狗!永远都翻不了身。 三个人的戏(2) 挽晚表情些许凝重,说:“我从未对不起你。”她扪心自问,那个时候她真的有把季晴当作好朋友,从来没有在任何方面对不住她。 “季挽晚!”季晴差点扑了过来,慕峰祁上前一步拦下她。 “够了!”挽晚不想再和她争执这些无谓的事情。 当初因为季晴只是季家的远方亲戚,所以她们一家受到的待遇不高,而且还常常被人讽刺。但挽晚却是待季晴如亲姐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分享给她。 大概她季挽晚永远都不会明白,在季晴的眼里,她所做的不过都是施舍。正因如此,才让季晴在她的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来,但谁规定被施舍的人,就不能翻身了? 而且,她不是一直用身份在压她吗?呵...就在昨天晚上,她意外听到季老爷子和别人的对话,原来季挽晚被赶出去的真正原因,不是她太过顽皮,也不是她们母女克死了她的父亲。 而是,季挽晚根本就跟季家没有任何关系!之所以季家没有向任何人提及,那都是为了名声。 挽晚本想折头返回主场,可猝不及防的,季晴又怒气冲冲的走近她,丝毫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季挽晚,你想不想知道你和你那个贱人妈,为什么会被季家赶出去吗?” 挽晚转身,手里包被她抓的很紧,“季晴,你最好嘴巴洗干净了再说话!” “呀,不是吗?”季晴挑眉,哭过的眼睛发红,带着狠劲儿,说:“我记得以前她经常骂你啊,你还帮她说话,我是该说你善良呢,还是可怜至极!” 母亲的冷淡一直是挽晚心中的刺,去不掉也忘不了。但就算她把她打死了,她也还是她妈,她不会允许任何人侮辱她! 见挽晚怔在原地,季晴的表情像目的达到了一般开心,她继续说:“我这就告诉你,你真正被季家赶出去的原因是什么,那就是……” “啪!” 她还没说完,就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住手腕,强迫她转过身,顿时就这么不可避免的挨了一巴掌。 好歹这还是自己的未婚妻,慕峰祁把季晴拉到自己身后,说:“季...云夫人,您好歹也是长辈,怎么能……” “啪!”又是一声清脆,这一掌程女士直接呼给了慕峰祁。 挽晚看的膛目结舌,再怎么说这也是慕氏的现任老总啊,这一掌下去,真的不会影响到云氏吗? 不过……让挽晚最惊讶的还是,程女士说:“我的女儿再怎么不好,她也轮不到外人欺负!” 慕峰祁皱眉,他身后的季晴没了方才的气焰,乍一看上去,还有些瑟瑟发抖,楚楚可怜的模样。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集结了不少围观者。听着她们窃窃私语,挽晚忽然大叫一声,“坏人。” 旋即她抱头蹲坐在地上,装出一副受人欺负了的模样,还抽泣着。 那些人果然立刻话锋一转,转而对季晴指指点点了。 挽晚达到目的后,正愁怎么收尾,刚好身边出现了一位魁梧的身影,她悄悄抬头一看,竟然是云辙。 兄弟,你被绿了 云辙问:“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平静冷然,像是在问挽晚,又像是问程女士。 好在挽晚嫌麻烦,穿了一件黑色的及膝连衣裙,她在所有人不经意间转了个方向,突然抱住云辙的腿跟。 她嗫嚅着说:“哥哥,他们欺负我。”话音既软又委屈。 云辙倏地一愣,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了人,但想想这女人本就很会演戏。 那他就陪她演下去,他曲下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对着旁边的季晴和慕峰祁,凛寒的说:“她在是我云家的人,以后谁再欺负她,得先付得起代价。” 挽晚差点笑出声来,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说狠话好像还挺好听的。 程女士冷眼旁观着两人,眸里明显多出了一抹不易察觉到的异样,她觉得自己的计划似乎可成。 季茗现在才闻声过来,结果一场好戏早就结束了。瞥眼间看到他晚姐正被人抱在怀里,“你谁啊你?快把我晚姐放下来!” 挽晚就差没扶额,骂他一句二傻子。这蠢小子,关键的时候不来。 云辙抱着她,缓缓走进了宴会厅,然后才放她下来,旁边不远处有一个沙发,挽晚自顾自的挪到沙发上。 云辙瞄她一眼,说:“慕峰祁为什么找你?” “嘿,”她差点蹭的站了起来,“我还想问问他什么意思呢!你来问我?” 而且怎么听着好像还是质问? 看着男人逐渐冷下去的俊颜,她眨巴眨巴眼睛,调皮的说:“亲爱的哥哥,这次多亏你咯。” 这下,男人的脸瞬间黑了,他慢步靠近她,随手挑起她额旁的发丝,说:“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还有……” 挽晚打断他,懒声接道:“不要忘记我的承诺。” 云辙冷眼看她,仿佛在说,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挽晚嬉皮笑笑,有意无意开口说:“怎么办?我发现你这个人越来越有趣了。” 云辙随手拿了托盘上的两杯鸡尾酒,优雅坐下后,他递了一杯给她。 挽晚莞尔接过,看着他若有所思,然后说:“你的头发好像长了些,都遮住眼睛了。” 说着,她用手去扒拉他额前的头发,他的发质比她的要硬一些,摸起来有些戳手,但墨发如漆,加上他时尚的发型,衬得这个男人愈加俊逸脱俗。 云辙拉住她的手,眸光意味不明的盯着她,这一刻,仿佛整个宴会厅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远处,艾维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就连还在跟他说话的旁人都不顾了,手下滑动,他拍了张照片发给郁辰桉,还配上一句话,“兄弟,恭喜你,被绿了。” 郁辰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在郁魇的生日宴上,这里是一座古堡,位处祭冥岛的东边,面积甚至比各位夫人的住处还要大些,是郁魇平常的工作区。 今天来的基本都是岛上的人,要不就是英国那边派来送礼的,总而言之,个个都是位高权重的翘楚。 郁辰桉此时正坐在一个非常清冷的旮旯里,与身旁不远处的热闹非凡,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阵,旋即唇边勾起危险的笑意,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让他们分开 修长的手指点着屏幕,他给艾维回了消息。 〖yca〗:想办法让他们分开。 —还有,三天内,至少要让云氏的股票跌百分之三十。 啈,他的人,别人碰了就得付出代价。 艾维刚看到这条消息,就大惊失色,宛如被鬼吓丢了魂。 〖墨鱼〗:兄弟,不带这样的啊,我刚和云氏合作,他们跌了对我没好处啊。 〖yca〗:自己看着办。 〖墨鱼〗:…… —好吧,我考虑了两秒钟,这事儿我替你办了![哼] —但事先说好,兄弟我只能尽力,不能保证,毕竟云辙那小子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yca〗:兄弟。 〖墨鱼〗:……你该不会真喜欢上她了吧?你这反应不对啊。 然而郁辰桉没再回复他。想想他用那么大的损失,就换来了这一声兄弟,实在是……太值了有木有!毕竟郁辰桉这人无论在哪,都没有亲口承认过这个事实,虽然他对他也挺好的…… 咳,还是先干正事吧。三言两语把还在跟他说话的人劝走后,他即刻出击让沙发上的人分开。 挽晚此时正品着酒,丝毫没察觉到一场灾难即将来临。 艾维塞了几张钞票给身旁的服务员,小声吩咐:“待会儿你过去的时候,故意把酒洒在沙发上黑裙子的那位小姐身上。” 服务员点头,立刻就爽快答应了,因为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不过还是要因人而异,像挽晚看起来这么和善的,肯定不会跟她多计较,但身旁那位却不太好惹的样子。 看到服务员脚步不自觉的顿了顿,艾维又开始怂恿,多加了几张票子,说:“没事,去吧。” 为了自身利益,服务员这才壮着胆子去了。 事情发展的很顺利,挽晚成功被她泼了一身的酒水。 “啊...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挽晚皱着眉头,用纸巾不断的擦拭,还好她今天穿的是黑色,乍一看也看不太出来,不过身上黏糊糊的,必须要去换一身衣服才行。 云辙面无表情,仿佛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随后目光直接转向了艾维……后者有些心虚,不自然的挪开视线。 挽晚拿起包,对不远处的季茗说了两句后,便转出去换衣服了。 艾维趁机把他的杰作拍了下来,沾沾自喜的发给郁辰桉。 〖墨鱼〗:[ok]搞定。 郁辰桉一眼就看到挽晚身上的水印,阴霾瞬间浮上眼眶,阴气沉沉的。 〖yca〗:我让你把他们分开。 〖墨鱼〗:[问号]对啊,他们分开了啊。 〖yca〗:[微笑]关于跌股的损失,自己承担。 本来艾维亏损多少,郁辰桉都会补给他,可现在,呵呵…… 看在他帮自己的份上,郁辰桉就不拉黑了。点了消息免打扰,他直接无视艾维发过来的[嚎啕大哭]。 祭冥岛的夜晚,星空如图,美不胜收。 郁魇晚上的生日会露天举行,郁辰桉也得以躺在草地上打个盹儿。 “喂,晚姐,你在哪呢?” a市,一直到宴会开始,季茗都没有看到挽晚的身影,这才打了个电话。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挽晚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后,敲了敲他的肩膀。 季茗转身一看,手机差点没拿稳掉下去,他夸张的张大嘴巴,说:“omg,晚姐,这还是你吗?” 挽晚低头看了看自己,微皱着眉问:“不好看?” “不是不是。”季茗连忙摆手,“是太好看了,这裙子哪来的?也太漂亮了。” 他眼前的挽晚,绝对是他认识她这么多年来,见过最美的一次,挽晚此时身上穿着的金纱丝线鱼尾裙,这是季茗见过比较顶级的设计了。 对于他的夸张赞美,挽晚不以为然,这裙子好看是好看,不过这只是商场里普通的一件晚礼服,只是刚好被她看上而已,而且价格还很便宜,比她刚刚那件黑色连衣裙还便宜。 “先不说这些。”挽晚说,“小茗子,我白天让你帮我签收的快递,你收了没?” 她交代的事情,季茗怎会懈怠,妥妥的帮她收好了。只是他不解,“晚姐,你怎么不直接寄去云家呢?” 挽晚习惯性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说:“这是我送给老爷子的生日礼物啦。” “什么?!姐,你也忒小气了吧,网上的东西你买来送出去,不是惹人笑话吗?” 挽晚笑而不语。 离他们不远处,莫小晓把他们的对话,全都听进耳朵里,转身去汇报给了季晴。两人准备又合作报复一番。 “各位来宾,宴会将于19点整开始,祝大家愉快。” 片刻后,挽晚看着眼前仅剩下的一块蛋糕,推到季茗面前,咽了咽口水,说:“小茗子,你吃。” 季茗看着舔舔嘴角,“晚姐,你吃吧。” 挽晚摆摆手,“不不不,你吃。”她哪能跟弟弟抢吃的,这说出去不是让人找茬吗。 两个吃货就这样推来推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玩儿童游戏。 最后,他们眼睁睁看着服务员推着车,将新烤好的蛋糕摆放的整整齐齐,供人食用。两吃货相视一笑,停止了这场你让我让的“游戏”。 “对了,晚姐,我跟你说件事。” 挽晚看了他一眼,视线又转回蛋糕上,问:“你杀人还是放火啦?” “那倒没有。”季茗放下叉子,表情有些沉重。 能让一个吃货放下餐具,挽晚也重视起来,“你婆婆妈妈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会没女孩子要的。” “嘁,改了也没人要。”季茗深呼吸一口气,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啊?”挽晚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你要说的就是这个?”那用得着神秘兮兮的吗? “晚姐,我指的是...”他再次鼓起勇气说:“我指的是我现在是男人了!” 挽晚“噗呲”一笑,“小茗子,你不是男人难不成还是女人啊?” “晚姐!” 一秒...两秒...挽晚呆呆的看着他,笑容逐渐消失,然后问:“你难道是说、你有女朋友了?” “那倒没有。” “那就是、一夜情?”挽晚看他的眼神有些难以描述,简述就是嫌弃。 意外的,季茗居然承认了,“算、算是这样吧。” 破瓷瓶儿 “咚”挽晚怒拍桌子,一下站了起来,“小茗子,你怎么能这样?!” 这下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季茗吓得赶紧把她按回沙发上,期期艾艾的说:“晚姐,咱小点声儿,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噶,你还知道这事难以启齿啊?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挽晚很气愤,再怎么说,季茗也是她的弟弟,她不想看他这么堕落。 看挽晚真生气了,季茗也慌了,他赶忙解释,“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本来还难于启齿,但看着挽晚把蛋糕都给捣碎了,像是想揍他似的。 季茗立刻就豁出去了,说:“我、我当时喝醉了,我怀疑我是被人给那个了!根本不是我!” 挽晚目瞪口呆,“你……” 知道她在想什么,季茗又赶忙说:“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对方是女的,女的!” 挽晚这才舒了一口气,“好吧,那你一个男的,也不算太吃亏吧?” “怎么不吃亏!”季茗差点一下子蹭了起来。他说:“我都不知道她是谁,而且那还是我的第一次,我怎么就不吃亏了?” 挽晚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好了好了,那你找到她,姐给你做主不就行了?” “做什么主...”季茗很是苦恼,说,“我早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挽晚不知道这算不算三角恋,但看着小茗子烦恼的模样,她却无能为力,毕竟自己对恋爱这方面,也确确实实是不太懂啊。 “那你说你喜欢谁,姐帮你追?” “呜...我觉得我已经配不上她了。”季茗趴在桌子上,跟只死咸鱼没什么区别。 “谁啊?这么好。”居然连小茗子都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就是……” “啊呀,送礼的环节到了,大家快去看看他们都送了些什么。” 会话突然被打断,挽晚还站在原地等着季茗的下文,谁知这小子居然拉着她一起去宴会厅中央了。 挽晚听着每一件礼物被念出来的时候,小女生们都会很夸张的“哇”一声,一直到挽晚的礼物出现…… “诶?这是什么东西?”主持人拿着手上的东西不明所以,看了看,才说:“好像是一件藏品啊……” 众人看着主持人手上的瓷瓶,议论纷纷,不以为意,然后就听到一个名字,“赠礼者是季挽晚。” “呀,那不是曾经的季家大小姐吗?怎么现在这么寒酸?就送个破花瓶。” 莫小晓煽风点火,“哪止啊,就连她穿的都是不知哪买来的地摊货!也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 旁人附和道:“就是就是,她哪里比得上晴姐的万分之一啊,晴姐这次可是出了大手笔呢。” “可不是嘛,那珍贵的一套笔、砚,不知道抵过了她多少破瓷瓶子。” 挽晚面不改色的听着,识货的自然知道价值,不识货的,她再怎么解释也没用,这就跟个人的见识和修养一样。 她身旁的季茗也不不知道这是什么宝贝,问:“晚姐,那就是你让我签收的东西吗?” [一笑千金] 挽晚点头,“是它。” “那这是什么啊?不可能就只是个花瓶吧?” 挽晚摇头,其实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好像价值不菲,毕竟当初得到它,也是机缘巧合。现在拿出来,也是因为她确实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了。 不过好像就真的只是个瓷花瓶吧。 正当主持人让人把花瓶拿下去的时候。 有人阻止道:“等等。” 随着声音出现,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者慢腾腾的走了过来,他手上还拿着放大镜。 突然被人叫住,侍者只好站在原地不动,大家伙儿都在好奇,他这是要干什么,但又介于老者的身份,在场的都没多说什么。 须臾,那老者搬弄观察这瓶子一会儿,说:“不得了啊不得了。” 众人盯着他,一头雾水。 季老一脸严肃,问:“怎么不得了了?” “老家伙,她是你孙女儿吧?”老者指着挽晚,问道。 季老冷哼一声,拐杖锤了一下地面,说:“我没有她这个孙女!” “哼,老家伙,我看你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咯。” 季老被他说的急了,“你说什么?说清楚。” “亏你们在场的还有学服装设计的顶尖人物,就连她身上穿的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季晴等人莫名其妙的又看向挽晚,后者被人盯的不自在,向季茗的方向靠了靠。挽晚心里叫嚣,这老头儿是存心和她过不去?把那么多人的目光引到她身上,是想让人看她的笑话吗! 谁知,其中有人恍然大悟,说:“噢,我想起来了,这跟前几天纽约拍卖场上的那件连衣裙一样!叫什么来着……哦对,好像是叫[一笑千金]!” “啊?怎么可能?!肯定是仿的吧,我听说一笑千金的价格贵着呢。” “是啊,我当时就在拍卖场里,都只敢叫了一次价,最后是被一个男人买了,所以她身上这件肯定是仿的!” 仿就仿呗,挽晚心想,她可没那么娇气,能穿就行了,不就一件裙子而已……可她在乎的是面子啊!啊喂! 老者摸着长胡子笑笑,说:“你们小辈也太没眼光了,这裙子既然那么贵,那仿了需要赔偿多少费用?谁敢仿?” 这说的也有道理,关是赔偿都够赔的了,要真是仿的,那盗窃者也得花血本。 季老懒得再在挽晚身上纠结,说:“行了行了,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老者眼光上下打量了挽晚,说:“她身上穿的可全是金丝玉锦,货真价实,错不了。” 不止是在场的人沸腾了,就连挽晚都怔在原地,怎么可能?她五千块钱买的裙子,还金丝?! 事儿还没完,老者小心翼翼的摸摸瓷瓶,还生怕把它摸脏了似的,旋即说:“这瓶子不得了啊,小姑娘,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挽晚莫名又奇妙,她是真不知道这瓶子的来历,因为它是两年前自己出现在她家后院的啊,而且还附赠了鉴定书,然后又标注了价格,所以挽晚才会知道它价值不菲。 百口莫辩 起初她也没多管,任由它放在那,谁知道别人把它放在那里想干嘛,可两天后瓷瓶还在,她怕小偷光顾,所以就搬到房子里去了。 所以挽晚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嘿,怎么会不知道呢?你这小姑娘,这么名贵的一件器物,你不老实交代可是要被抓起来的。” 挽晚心里咯噔一下,看老者不像是在开玩笑。她问:“那您知道它的来历?” “当然。”老者说,“我做这一行数年,还从来没看错过。这花瓶正是一五年,法国枫丹百露宫被盗窃的其中一个古董——景泰蓝麒麟瓷瓶!” 懂行的人都知道,这可不得了,先不说这瓷瓶确确实实是价值不菲了,但仅仅是这盗窃罪都有得挽晚受。 季晴本来阴沉的脸,又重见喜悦,她转眼看了莫小晓一眼,像是在暗示什么,随即莫小晓说:“呀,这可大事不好啊,要不咱们报警吧?” “是啊,报警吧,这可是犯法啊,还怪可怕的。” “我就说她怎么穿得起这么贵重的裙子,怪不得是靠偷窃而生的啊。” “听说季大小姐曾经被流放到国外,原来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啊。” 顿时,所有鄙夷的目光和狠毒的字句,全部都铺天盖地的朝挽晚袭来。 季茗在一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说是大家都误会了。 云家那边暂时没有什么动作,包括挽晚她亲妈,为了不引火烧身,她随着云棋山坐在角落里,当一个事不关己的沉默者。 云辙眼神忽明忽暗的,没人猜的出来他在想什么,他看到挽晚陷于困境时,脸上也并未出现异样。 挽晚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好了,东西从她发现开始,就已经在她的后院了,后来又一直放在别月阁里,而且当时摄像头还刚好坏掉了,根本就不知道是谁把这花瓶放在那的。 这叫她百口莫辩啊。 正当众人的嚷骂声愈演愈烈时,艾维的目光瞟到了慢步走来的云辙,他抢先快人一步,当护花使者来了。 “大家先安静。” 挽晚看清来人,脑子里立刻蹦出一句话,这人从棺材房里出来了? 想起那个鬼地方,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看了附近没有那女子的身影,暗暗松了一口气,果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老者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摸摸胡子,一脸的高深莫测。 艾维说:“先说这位瘦弱的小姐根本不可能是盗窃犯,其次,我看她也是受害者吧。” 有人问:“这话怎么说?” 看着挽晚一脸懵逼,艾维朝她眨眨眼睛,还暗暗比了一个ok的手势。挽晚看到后,更是疑惑,他是在帮她吧? 艾维款款道来:“季小姐买这瓶子,肯定是花了不少钱,而且还是冤枉钱!因为这瓶子是假的,它根本就不是景泰蓝麒麟瓷瓶。” 老者一听,立刻吹胡子瞪眼,斥道:“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我叱咤古董界那么多年,阅历比你的年纪还老。这瓷瓶肯定是真的!” 艾维挑眉,说:“那你倒是证明给大家看,这是真的啊?不然怎么显得您阅历高呢?是不是?” 某人的帮助 被他这么一激,老者更加气愤了,徒手拿起瓶子就给大家讲述,这是真品的证据,可许多人却是听了也白听,压根儿不懂。 “让我看看。”艾维伸手就要接过。 老者冷哼一声,谁想递给他的时候竟然手一滑,“哐啷”一声,在场的人惊讶大呼。但脸色最差的,莫过于长胡子老者,他怔怔的看着碎了一地的瓷片,一脸惋惜和不知所措。 季老皱眉,转头望向挽晚,眼神像看仇人一样,仿佛在说,你看看你干的这都什么事! 挽晚的脸色瞬间白了,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艾维灿灿的笑着说:“大家不用紧张,这只是个假货而已,只要季小姐不追究就没事了。” 挽晚巴不得息事宁人,她向前迈出一步,大方微笑,说:“碎了就碎了,季老的生日宴继续举行。” 艾维朝她眨眨眼睛,挽晚会意。原来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中,先用语言刺激老者,然后再在人不注意的时候,暗地里碰了他一下,老者又处于紧张的状态下,这么一来,瓷瓶就如愿的摔碎了。 不得不说,真是好计谋。 一旁的季晴忽然冷笑,说:“这碎了和瓶子的真假有什么关系?若这瓶子是真的呢?” “季晴!”一直未说话的季肃突然说道,“退下!” 季肃是季晴的父亲,他说的话,季晴肯定要听的。 挽晚真不知道该说季晴什么好了,这脑瓜子笨就是连神仙都救不了。她也不看看是谁摔坏的瓷瓶,要真追究起真假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免不了麻烦。 更何况季家还在和老者合作中,加上她身后还有个云家。季老爷子自然不想把事情闹大。 旋即老爷子让人把碎瓷片收拾干净后,宴会才得以继续,更是没有人再提及刚刚的事情。 季晴气急败坏,扭头就走了。挽晚猜测她应该是去找慕峰祁,不过她刚刚才看到那渣子搂着别的女人出去了,不知道她要上哪去找? 挽晚忽然觉得庆幸,多亏以前慕峰祁看上了季晴。可她又可怜季晴,毕竟爱上了这么一个渣男,结婚后的日子恐怕会更不好过。 艾维朝她走来,挽晚立刻对他说了句,“谢谢。” 艾维笑着摆了摆手,说:“你该谢的不是我。” 然后他突然把一张单子递给她,挽晚瞄了两眼,发现是一张消费单,上面赫然印着刚刚破碎的瓷瓶,还有标价是一千万。 但细心的挽晚还是发现了一些小细节,上面印着的,和碎了的那个,不是同一个瓶子。 她问:“这是什么?” 艾维叹了口气,说:“某人怕你有麻烦,让人做了这张单子,叫我给你送过来。” “某人?”这么一说,她的脑子突然浮现出一张妖精似的面孔。 “是郁辰桉吗?” 艾维微微点头,说:“收着吧,万一以后还有人拿这瓶子来说事呢?” “嗯,谢谢。”挽晚由衷的感谢,没想到这种情况,帮她的居然会是那个才认识没多久的男人。 而自己的亲妈……还有他,都没有站出来替她说过话。 不说谢谢 想着,她的视线转向了程女士附近,然后又扫视了一遍宴会厅,却意外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云辙是什么时候回去的呢?也不和她说一声,她本来还想蹭车的。哼,看来自己是得去选辆车了。 看了时间,她觉得自己也该回去了,毕竟明天还要上班。 挽晚打了个哈欠,对季茗说:“小茗子,让你的的司机送姐一程呗。” 季茗自然爽快的答应了,还说:“你记得明天交稿啊,上头都催了,我猜啊,可能下次设计赛就会让你去了。” 挽晚点头,“知道了,我差点给忘了,还好你提醒我,谢谢。” “哼,晚姐怎么这么健忘!”季茗嘟囔道,“明明我俩小时候拉过勾的,不说谢谢。” 挽晚眨巴眨巴眼睛,问:“什么时候说过?我记得没有啊。” “哦对了,自从你生了那场大病后,你都不记得我来着。” 挽晚满脸歉意,说:“抱歉啊,小茗子,是晚姐不好。” “我们之间说好了不道歉的!” “好好好。”挽晚伸手赏了他一个脑壳弹子。 回去途中,挽晚一直在回想自己14岁以前的事情,可无论怎么想,她也只记得自己上学那会儿,还有大病初愈的时候。 关于程女士的事,她也只想起来一点零星片段,而且模糊不堪,让挽晚觉得稀里糊涂的,总觉得她曾经发生过不得了的大事,但是却忘了。 呼,对了,可觅要找的人的资料,现在还放在别月阁,她明天得抽空去取一下才行,不然等那丫头回来,还指不定要怎么“烦”她呢。 回到云家后,挽晚赶紧脱下这裙子,听那老者把它说的价值千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可若是真的,那别人怎会以五千块的价格卖给她呢? 好奇的她上网搜了搜,结果让她大跌眼镜,因为无论是材质还是细节,都完全一模一样,作为一名不太合格的设计师,她觉得这裙子是真货! 这时,门倏地被人从外推开,没穿衣服的挽晚被吓得赶紧钻到被窝里,露出个头一看,果不其然,是他。只有他才会不敲门,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进来,不过还是怪自己没关好门。 知道这人性子冷,一般不会先开口,所以她主动问:“找我有事?” 谁料云辙竟然弯下腰,把地上的长裙捡起来,放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挽晚从这一系列动作里大概看出了个所以然来,便又问:“裙子其实是你买的?” 云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从他的态度来看,是认下了。 挽晚说:“谢谢。” 尽管她今天已经道谢过很多次了,但是说出这一声的时候,她心里居然舒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什么,大概只是想着——还好,他没有真的对她的窘迫无动于衷。 云辙没回答她,也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而是忽然拿起桌子上的草稿纸,看了起来。由于沙发靠背的高度,挽晚并没有看到他的动作。 须臾,见人还不走,她终于下逐客令了,“喂,你就一直这样待在我房间,不好吧?” 她归我了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他一直待在这儿,叫她怎么换衣服,她不可能就这样,一直钻在被窝里不出来吧? 沙发前,云辙坐着,长腿优雅的叠放在一起,随手扯出一张草稿纸,举过沙发靠背,他问:“你画的?” 挽晚慌了,“放下!这是我画给季节or的稿,你偷看什么?!” 无奈她现在不能一下子抢过来,更无奈他看都已经看过了,难道……这是要她重新设计了吗? 但想想云辙应该,不会是那种会剽窃的人吧? “咳,”她清咳一声,说,“我没有不相信你啊。” 话一出口,她怎么觉得越描越黑,然后又赶忙说:“这是我明天要交上去的稿,还没画好呢。” 这也是她到季节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工作,她得好好表现才行。虽然之前也积累了很多稿子,但左右想想她还是选择新画,那些以前的留着没空画的时候再交。 云辙微微颌头,把稿子放下出了房间。走到门口的时,被挽晚叫住,她说:“你来找我就没事说吗?” “有。我不希望再见到这裙子躺在地上。”说完,云辙把门带上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说这句话的目的很简单,也很纯粹,因为没有一个设计师喜欢看到,自己费神费力创造出来的作品,被人像遗弃一样的扔在地上。 可挽晚哪知道这些,她只觉着委屈,明明是他忽然进来,她吓到了,所以才不小心扔掉的。 稍后她把门锁上,洗了澡换了衣服,时间正好不偏不倚,22点整。 她整理了桌上的稿,最后选择了无条件相信云辙,开始上笔修图。其实现在大多数人用的都是电脑工作了,可挽晚还在坚持用笔手绘,并且从不ps。 一直忙碌到了凌晨1点,她这才安安心心的睡了。 第二天一早,把稿子交上去后,她又获得了很多人的夸奖和表扬。不过内心却总是开心不大起来的,也许是因为,她做的这一切都有着目的吧。 提前下班后,挽晚去提了一辆价位比较便宜的qq车,没想到竟然意外的让她觉得舒服,一路直开到郊外,她回了别月阁。 ** 相比之下,郁辰桉今天一整天都无所事事,但却又心情稍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那个傻逼说的一句话。 昨天夜泽突然走到他面前,两人的气场都很强,见面如同二虎相斗,各有千秋、相持不下。 最后郁辰桉转身,打算离开,眼里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两人最终还是没能避免一场恶斗,不过才刚开始,便被郁魇发现叫停。 之后那垃圾又对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的女人归我了。” 闻言,郁辰桉的双眸霎时黯淡,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的身边就一直从未有过女人,而唯一的例外,便是挽晚。 然而兵家大忌所在,喜行不于色。他表面上选择了不在意,不过还是被夜泽看出了破绽。 夜泽唇角上扬,接着又说:“我已经在她身上刻了印记,你知道那意味什么。” 往年的奇迹 郁辰桉骤然身如鬼魅,直接瞬移到他的跟前,夜泽眨眼间挨了一拳重击,导致他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嘴边缓缓溢出血渍,在夜色下显得很是诡谲。 还不等他缓过神来,腿部又被郁辰桉一脚踢向他后膝盖的部位,夜泽就这样被迫跪在了地上。 郁辰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犹如帝王在看脚下的囚徒,他的眼神极具戾气,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周围凉风呼啸,仿佛狂风暴雨随时降临,郁魇等人闻声赶来,这才拉开了他。 旋即保镖急速过来两人,身手敏捷的强制扣住他的双手,没料到,郁辰桉随着去了,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这时夜泽才被人扶起,走路趔趔趄趄的,很是狼狈。郁魇领着两人去往会厅处,他的背影冷决,如同他的为人处事。 两位夫人闻讯后,匆匆赶来,特别是七夫人,她身子又弱,还得了怕冷的后遗症。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她心惊气短了一阵,但最后还是让人扶着来了。 她来后,五夫人正给夜泽擦拭着嘴角的伤口,听到动静后,还不忘转过头瞪她一眼。 看到躺着的夜泽,七夫人心里的石头这才放下来,还好挨打的不是郁辰桉,不过也仅仅放松了几秒,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她看着对方的伤势不小,难免担心郁魇会惩罚郁辰桉。可是她又说不上话,她和其它几位夫人不同,郁魇从来不待见她,她也从来不会主动去找他。 除了方才远远的看他一眼,现在还是她这些年来,这么近的看到他。她深知这个男人要比外界传的更狠,甚至她多次在心里暗暗咒骂,骂他不是人,诅咒他去死! 原因很简单,也过于残忍。郁辰桉七岁那年,他不小心把一间房子给烧了,本来烧了就烧了,不碍事,祭冥岛压根儿不在乎那点钱。 可坏就坏在,那刚好是郁魇的书房。郁魇得知后,马不停蹄的跑了回来,亲手提着小郁辰桉的后领,直接把他送到了山上的狼窝里。 七夫人知道后,平时特别安静的一位女子,突然就和郁魇大吵大闹了一场,还差点因此被郁魇打死。 大家本以为郁辰桉都不可能再活着回来,可奇迹般的,一个星期后,他竟然回来了。虽然衣服有些脏,可丝毫没有破损的痕迹;虽然很久没洗澡,可除了有些臭,他身上一点皮外伤都没有。 祭冥岛的人无不称奇。后来郁魇找来当时的大祭司,让他查看一番,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可当大祭司探到事情的经过后,他又是吓了一大跳,立刻就给郁辰桉跪下了。所有人膛目结舌,郁魇则是一脸阴沉,大祭司何等高贵的身份,居然给一混小子下跪,这成何体统! 后来,大祭司起身后才说:“此子不得了啊,他居然能让狼群不敢攻击他,还自行跑开了。” 众人一头雾水,“哪有这种事?莫不是狼崽嫌他不好吃吧?” “哈哈哈哈……” 当时的人们见识短浅,只信奉神明和自主生活,根本接触不到外界,更不知道这是多么不得了的一件事。 他的对不起 大祭司一拐杖甩到那人的屁股上,骂道:“你个痞子懂什么!你见过哪只狼会不吃肉的?” 在那个时候,没有地位的人,纵使他再有钱,功绩再高,他在大祭司面前也只能是个痞子。 那人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因为确实没见过狼不吃肉。 大祭司又说:“不妨我们再让他回去试一次?这次在他身上装上监控,大家不就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七夫人赶忙护住她可怜的孩子,这还是她第一次对郁魇发火。她毅然起身,目光狠戾,说:“既然你执意要让他去死,那就我替他去!” 郁魇用冰冷的目光盯着她,手随意一摆,他命令身后的保镖们,说:“给他装上监控,重新扔到林子里。” 七夫人迅速把小郁辰桉环抱起来,可她一个弱女子,又怎么敌得过身强体壮的保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拖去送死,她却无能为力,只能摔倒在原地哭喊,绝望由此而来。 这一次,郁辰桉一个月都没有回来。七夫人日渐消瘦,几经欲死,但都徒劳无益。 一直到所有人都说他死了的时候,奇迹再次降临。郁辰桉,又回来了。这一次他完好无损,所谓无损,便是衣服不仅没坏,还没脏;身上不仅无伤,还很白嫩;除了头发长的遮住了眼睛,其它的都普通正常孩子一样。 郁魇让人把监控器取下来,去播放给大家看。 直到至今,看过那视屏的人,对郁辰桉还心生敬畏,不敢无礼。 大祭司睁大眼睛盯着屏幕,只见郁辰桉被人丢进狼窝后,他淡定的缓缓走开了。屏幕一黑,再亮起时,他们看到了一只老虎,准确来说,是老虎的额头,以这么近的距离,再加上虎头上方的小手,大家再傻也看得出来,郁辰桉正在摸它。 郁魇瞅了身旁的小孩一眼,严肃的问道:“你居然懂得怎么关闭监控器?” 为了实用,保镖给他装的监控器防水,无开关,除非损坏,不然不可能关得掉,但郁辰桉竟然做到了? 小小年纪的郁辰桉,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他透过额前的长发,望了监控器一眼,冷道:“垃圾。” 他从五岁就开始看这些书,起初看不懂,但还好他过目不忘,请教类型专攻的大人后,他就明白了大半。并且他所知道的技能,不仅仅只是知道和记得这么简单,他还实用过。 而久久不出林子的原因,则是因为他不喜欢这个地方,比起待在这儿,他更喜欢与那些动物为伍。 现在的郁辰桉也还拥有着这些能力,可他却不自知。 郁辰桉从来只跪过他父母的灵堂,所以现在无论郁魇怎么怒斥,他都一动不动,绝不下跪。 七夫人见状赶忙上前几步,但她却没有训斥郁辰桉,也没有强迫他跪下,而是默不作声的提起裙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黑子的表情更是复杂,他怎么也看不出来,平日里七夫人对郁辰桉一直冷若冰霜,谁都看得出来她不喜欢他,甚至不想看到他。 只是弱女子吗? 可是恰恰相反,他们猜错了想错了,七夫人比谁都爱她的儿子,尽管方式特殊,尽管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直处变不惊的郁辰桉倏地一怔,他伸手去扶她起来,可却被无情甩开。 最终他不得已,弯下腰长腿一屈,朝着七夫人的方向跪着。 他说:“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不是为了现在的情形而道歉,而是为他之前没好好照顾到她而道歉,甚至他明明知道这次宴会对她的重要性,可还是让他给毁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郁辰桉所在的国度宣扬着古代文化,最为忌讳这些,除非他是认下了这个母亲,不然不会如此。 郁魇最不喜欢看别人“演苦情戏”,他重拍桌子,说:“把郁辰桉带去训牢,这个女人、也一并带去。” 保镖听令,“是。” 不远处,夜泽缓缓睁开眼睛,嘴角诡异一笑,心里想的却是,看来郁辰桉的软肋,还不止那一个。 五夫人看着被带走的两人,脸上出现了冷然笑意,这一次,我看你们怎么活着出来! 祭冥岛的训牢是出了名的“地狱”,很多人有去无回,而回来的,都是令人敬佩的英雄人物。 所以里面的设施,可想而知,全部都是酷刑。但奇就奇在,那里的酷刑不需要用人来实施,而是天然的鬼地方。 里面不仅猛兽狠毒,就连平常路上都到处是机关,是郁魇派人安装后训练死士用的,甚至在这林子里,一脚踩下去,你都不知道是空还是实,不注意就会掉到坑里,而里面一般都会设有老鼠夹,还有毒蛇。 看来,郁魇这次是真的铁了心,要让他们母子去死。 “等等!” 就在两人快要被送进去的时候,加布莱娜出现了。她一如既往的杵着手里历史悠久的手杖,一身祭服显得端庄威严,特别是她脸上的铭文,让人看了都心生忌惮。 在不远处目送的郁魇眸子微微眯着,透过灯光看着加布莱娜,最后向其摆摆手,示意让她过来。 加布莱娜款款走来,每一步都迈着坚定的步伐,她心里有言,不能让郁辰桉去死。 待她走近,郁魇问:“为什么阻止?” 加布莱娜抬头与他对视,说:“前大祭司有言在先,郁辰桉这个人不能死。” 她尊敬郁魇的身份,但她更要遵守前大祭司的命令。 郁魇哈哈大笑,说:“我亲爱的加布莱娜,你怎么就知道我送他进去,是让他去死?” 加布莱娜明显一顿,此话确实有理,以郁辰桉的能力,他怎么可能死在里面,而且如果他真的没能力从里边出来,那就算他不去,他迟早有一天也会在这里,被人暗暗密杀掉。 但,“请让七夫人回来吧。” 虽然加布莱娜不知道郁魇的用意,但郁辰桉一个人进去尚有身还的可能,而七夫人,不是进去送死,就是去拖后腿陪葬的。 郁魇冰冷一笑,说:“你也觉得那个女人,只是弱女子吗?” 加布莱娜面无表情的沉默了。 又互换了! “算了,把她带回来吧,让那个死小子自己去。” 听到郁魇这句话,加布莱娜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因为前大祭司不止交代过郁辰桉不能死,还有七夫人。 她虽然不知道其中原因,但她必须遵从。方才说的话,也只不过算是她救人的方式,而且,她这样做还是一箭双雕,不仅救了七夫人的性命,还帮了郁辰桉。 只不过究竟是帮还是坑,这还要看郁辰桉在训牢里会怎么做了。 看着那个笑意桀骜的男子,加布莱娜也不自觉微微一笑。旋即郁辰桉转身,背对着她摆手,说:“谢了,出来后请你吃大餐。” 但两人却不知,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郁魇心里起疑,甚至怀疑他们二人是不是存有私交。 ** 两天后凌晨,挽晚最害怕又担忧的事情还是降临了,她和郁辰桉!居然又互换了! 郁辰桉也没料到会这样,但他好像猜到了互换灵魂的方法。 根据第一次互换时的情形,挽晚晕倒便算是一种。还有一种,便是上一次两人互换回来的时候,当时挽晚的灵魂还在他的体内,然后受了艾维的拳击后才互换回来,原因便在这儿了,他受了伤还出了血。 但若只是简单的受伤出血,就可以互换身体,那挽晚在的话,她百分百会反驳,因为她上次把自己的手抠出血都没有互换过来! 但不需要她在,郁辰桉也会自己尝试。他现在虽附在挽晚的身上,但周遭的环境看上去并不是别月阁,而且他正躺在床上,身上还穿着粉红色的睡衣…… 想不了那么多,他的目光瞟到了不远处的剪刀后,掀开被子下床去,本想用剪刀划一下手,看看能不能换回去,可拿到手里的时候,他又下不去手了,毕竟这还是个女孩子的身体。 转眼一望,最终他选择了挽晚做衣服时用的固定针,毫不犹豫戳破了手指,可等了一分钟后,除了手指传来的疼痛,一切如常无恙…… 郁辰桉无奈眉角上挑,看来是他猜错了。但最主要的还是,他的身体现在还处于训牢的边缘地带,虽说已经没有中心那么危险了,可要想从固定的出口出去,又谈何容易? 挽晚在他的身体里,随时都有可能会害死他,这就不说了,主要还是她也会因此死去,而他,将永远存活在她的体内。 随眼看去,挽晚的房间很杂乱,特别是桌上的草稿纸,随处可见,地上也堆积了不少,看起来全是服装的设计稿。 但哪怕是他寄存在她的身体里,他对这些稿子也无能为力,所以,她在季节的工作怕是得催了。 困意席卷而来,他打了哈欠,感觉对于挽晚的身体,他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只是这小丫头好像发育的还不错啊。 挽晚睡觉时会习惯性把胸衣脱了,只穿着睡衣,来到云家后也不例外,她想着锁上门便无妨,不然自己倒还会觉得不舒服。所以郁辰桉现在走路的时候,胸前摇摇晃晃的…… 裙子好看吗? 随手扯过沙发上的外套,他强忍着睡意出去,因为这个地方不是别月阁,他这个人习惯把所处的地方位置,在脑海中变幻成图纸的模样,只有了解地形,突发任何事件时,他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他刚下楼便被一个人的目光锁住。哈,郁辰桉心中冷笑,敢情这死丫头是搬来了云家。是自己对她太纵容了,看来得让人好好看住她,不然到时宠物跑了,他这个主人说不定会“大开杀戒”。 平静的略过云辙,他的眼神不着痕迹的四处打量着周围,旋即就要出门的时候,被云辙叫住。 “你要出去?” 郁辰桉冷冷看他,“这不是显而易见?难道我不能出去?” 他从正面看着云辙,这人这么晚不睡觉,一个人坐在客厅又不开电视,周围没文件也不玩手机,不过看到空掉的红酒瓶子,郁辰桉缓缓地离他远了些。 因为有一句话叫——千万不要惹喝了酒的男人。 更何况他现在还附身在挽晚的身上,又不能直接用拳头解决。想了想,他决定还是上楼先去睡觉,佯装打了个哈欠,转身上楼,还不忘对云辙的“关心”一句,说:“小心猝死。” 身后的云辙忽然低声问道:“裙子好看吗?” 郁辰桉想了一圈,哪里知道什么裙子好不好看?不过倒是前两天艾维提到过,说挽晚用五千块买了一件价值不菲的裙子,想必云辙指的就是那一件了。 以挽晚的性格,不喜欢她肯定不会买,所以当然要回答,“我很喜欢。” “是吗?”云辙问的像是自言自语,须臾,他又说,“那是我送给她的。” “她?谁?” 云辙眼神略显迷离,提及他内心深处的那个人,脸色变幻莫测,最后,他没有说,但郁辰桉肯定了他口中的她,不是挽晚。 啈,查不到以往资料的云家大少,他究竟还有着多少秘密? ** 和郁辰桉醒来的时间不同,挽晚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她此时正处于一片树林子里,背部倚靠着一棵树干。周围灌木丛生,到处绿油一片,生机勃勃,不远处还有一棵弯曲的腐木,放眼望去,一条蜿蜒的河流正在不急不缓的流动着。 活动了下手,她想撑着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好像破了,使不上劲儿,撇眼一看,她看到了一只精壮的左臂,接着又看到手腕处的绿叶纹身,她这才恍然大悟,该死的,这哪里是她的手,这不是郁辰桉的身体吗! 看着伤口上绿色的草药,想是郁辰桉在他们互换前就已经上了药,血已经止住了。不过这么大的伤口,他是怎么搞的?还有,这里又是什么鬼地方?! 下意识去他的裤包里翻找手机,可却空空如也,就连张纸巾都有不起。 她不知道的是,就算现在有手机,这里也没有任何信号可以联系到外界,再者,进训牢是不允许带任何东西的,不论是食物还是器物,所有一切都要自己解决。 郁辰桉在这已经安然无恙度过了两天,期中他还没有受伤,可到了外围的时候,他又累又饿,在叉鱼的时候不小心被食人鱼所伤,这才有了互换这一幕。 厉悠遥 挽晚现在真是怨气冲天,她上辈子是欠他钱了还是劫他色了?上天为什么要这么惩罚她! 不行不行,她再这样待下去会饿死的,无奈又没有手机,她唯一能靠的就只有自己。 由于前不久刚下过雨,不止是她身上的衣服湿了,还有林子里本就没有什么路,加上雨露倾袭,现在路面上全是泥浆,有些黏脚。 不过幸好雨过天晴,加上郁辰桉所穿的衣裳不易沾水,所以应该烤个十多分钟就可以干了。 岂料她刚站起身来,脚下就“咔嚓”一声清脆,像是某个物体被踩碎了。她弓下腰捡起来,发现居然是一个摄像头,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有摄像头?来不及多想,她先去阳光覆盖到的地方晒太阳,先把衣服晒干再说。 “蠢货。” 莫名突然听到一个女声,挽晚四处张望,赶忙看看还有没有像自己这样的可怜娃,被遗弃在这偌大的森林中,到时结个伴也好啊,总比自己孤苦伶仃的饿死强。可不巧,这只是她的幻觉。 “河里有食人鱼。” 如果刚刚是她幻听了,那这次绝对是真实的,而且这个女声不就是她自己的声音吗? “你是谁?”挽晚异常心平气和的问。 只因为她大概能猜的出,只是没想到就连自己和郁辰桉互换了,她的第二重人格还是对她穷追不舍。 那声音又说:“咬破手指,我可以带你出去。” 挽晚“嘁”了一声,不以为然,说:“你当我傻?如果我真那么做了,那我还回得来吗?” 她只不过就是想削弱挽晚的意识,然后再霸占她现有的身体。 懒得再跟她废话,挽晚问:“你到底是谁?说清楚,为什么上次救江夏的时候,要说我的名字?” “我就是你啊,不然你以为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轻松?那还不是因为我!” “既然你把所有痛苦都给了我,既然那我就如你所愿,报仇!” 言下之意,挽晚竟然有些懂了,毕竟她自从知道自己人格分裂后,她就看了些相关的书籍。记得上面有一条是这么说的,主人格在经历了自己无法承受的事情后,会分裂出另一个人格,来代替他痛苦。 所以……她一定知道什么,她肯定知道自己的往事,那些想不起来的,她绝对都知道! 挽晚微微颤抖着身体,就连声音都不自觉有些轻颤,她害怕得到答案,又渴望得到答案。 最终,她还是问:“我遗失的那部分记忆,你...是不是都知道?” “放心,你的仇,我帮你报,根本就用不着你。” 挽晚问她,“什么仇?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沉默半晌才吐出来三个字,“厉悠遥。” 忽闻这个名字,挽晚双手抱着头,头痛难忍,直接蹲坐在泥地上。 “呵,”厉悠遥冷笑,说的话也冰霜刺骨,“怎么?是不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又觉得熟悉?季挽晚,你就当你的季家大小姐,其它的不要你多管!”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还夹带着她这么多年的怨气。 手机太多 可觅盯着手机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打错电话,只是这小丫头今天怎么对她这么冷淡了?难不成是有了新欢? 想想,她又否决了这个想法。从她刚认识挽晚到现在,她把她的一切成长经历都看在眼里,包括她的情绪变化。这丫头就是这样的,平常对你笑嘻嘻的,背后里指不定一个人在抹眼泪。 可觅喟叹道:“没事的,丫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有我。” “好。” 这下,她又皱了皱眉,拿着手机又看一遍,又确认一遍自己是真没打错电话…… 最后,她试探性的问:“那挂了?” 这下可真是‘好’了,郁辰桉直接把电话挂了,连一个字都没有回答她。 可觅呆愣愣的看着手机,心想这丫头再怎么难受,她也从来没对她这样冷淡过啊……除非,她这次是难受的不得了? 饭后,离五点还有两个小时,郁辰桉开着挽晚刚买的小破车,去了他自己的住处,这里还是和原来一样,木板房,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 去卧室取了自己在a市的专用手机,开机后,没想到电话竟然这么多,全是两个号码打来的,一个是南霖医院的院长,另一个就是他在医院结识的朋友顾栩。 不过他现在也没法打电话回去,好在他和顾栩加过微信了。 〖yca〗:怎么了? 〖最酷不过顾小栩〗:??? —我打这么多电话,发这么多消息,您老就回我三个字吗? 〖yca〗:发生什么了? 〖最酷不过顾小栩〗:得,真是败给您嘞。 顾栩从三天前就不断给他打电话,期间他听到“无人接听”这四个字的时候,有过愤怒,有过想把郁辰桉揍一顿的冲动。然后从昨天又变成了关机的提示音,他也是情绪激动,还想着这人是不是被妹子绑架了。 可现在呢……他居然莫名其妙的不气了,真是哭笑不得。 〖最酷不过顾小栩〗: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突然消失了? 郁辰桉照实说。 〖yca〗:[哈欠]手机太多,忽略了一两个正常。 〖最酷不过顾小栩〗:…… 他还是直接说正题吧,不然他会觉得自己的这个兄弟,可能有点不太正常。 —院长说,自从你走后,中医科不仅没有病人愿意来,而且召来的主治医生还都是些半瓶子。 —所以院长的意思是,想叫你回来上班,薪水好谈,我听人说,整整是我的两倍呢[大哭] 关于薪水这件事,郁辰桉怎么可能会介意。只觉得自己既然活在这世上,来到这个地方了,就应该过着平常人的生活,而且南霖医院给他的条件很好,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让他去寻找他要找的人。 还有依加布莱娜说,要想找到她,还必须要得到季挽晚的帮助才行。 所以,上班这件事。 〖yca〗:还是以后再说吧。 〖最酷不过顾小栩〗:[抓狂]你不来我都无聊死了!虽然你不会主动跟我说话,虽然你经常不会理我,虽然你还总是无视我。 —但我还是喜欢黏着你啊[贱萌] 那批货 一分钟后,见郁辰桉不再理他,顾栩又发了一句。 —开玩笑的啦。 〖yca〗:[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最酷不过顾小栩〗:……残忍!不愧是拒绝了万千女人的男人![大拇指] 结束会话后,郁辰桉去酒柜中拿了一瓶红酒,筛选之后,他还是选择了度数最低的。从旁拿过两个高脚杯,他平均倒了一些。 看着阴暗中的影子还不现身,郁辰桉的眸冷到了极致,说:“你站着不动是在等死吗?” 旋即魁女高挑的身影从里屋走了出来,每一步都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她比挽晚还要高出半个头,加上细长的高跟长靴,特意穿着平底鞋的郁辰桉,居然还要抬眼看她才行。 魁女伸手拿过郁辰桉倒好的红酒,挑了挑眉,说:“小丫头,你怎么会在这儿?” 话音刚落,她婀娜多姿的移到沙发前,然后坐下,如果她不是一个致命的刺客,那绝对不少男人都会心甘情愿的折服在她脚下。 郁辰桉的动作微微一顿,但迅速又恢复正常,他从没想过挽晚竟然会认识魁女这么恶心的家伙。 沉默少顷,她又说:“哼,你个丫头不简单啊。” 魁女看着她眯了眯眼。能在入殓和郁辰桉这么危险的两个人物之间转悠,她倒是越发好奇,这个名叫季挽晚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有这么大能耐。 而此时她又不能按照自己以往的行事风格,把她抓起来审问,毕竟她还不清楚,挽晚到底是入殓那边的,还是郁辰桉这边的。但不管是哪一边,她都得罪不起。 郁辰桉优雅的品了一口红酒,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哼,”魁女把杯子重重放在茶几上,愤恨地说:“郁辰桉不知道死在哪了,说要跟我合作,他妈的居然自己躲起来了?” 自古以来,在天晶御敢对郁辰桉这么说话的人,早就入土为安了。而在这现世,尽管他要杀谁也不需要自己动手,但突然想想,这样做好像也失去了乐趣。 现在英国那边的货已经被他的人垄断了,就差魁女这边着手,运来a市,可偏偏现下他又和挽晚互换了,恐怕魁女是不会听挽晚的。 他说:“如果你信我,三天之内郁辰桉会回来,你要想活命,就先把货运来,不然黑手党那边下手,谁也救不了你。” “呵,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魁女的名号仅仅用了五年的时间,就响彻了整个a国的黑道,现在要不是入殓回来了,她还是这儿的老大。这么多年她煞费苦心的替入殓做事,遇到过的大风大浪不少,像挽晚这么没有说服力的说辞,她自然不会去信。 “丫头,我劝你别想耍什么花招,这批货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魁女生性多疑,她现在甚至有些怀疑挽晚是黑手党那边的。若是她真的听信了,到时候等货运到a国的码头时,如果有人提前报警,那就不是损失钱财那么简单了。 大宝贝 想了想,黑手党那边虽然跟她结了梁子,但说不定到时候她还能利用这批货换自己一命。 不过话又说回来,听说黑手党的老大喜怒无常,他们的行事风格,她又十分了解,就算她愿意把货都给他们,但给了之后,可能还是逃不过一死。 所以现下,郁辰桉的保护对她而言很重要,要不然她也不会等他这么多天。 郁辰桉怎会猜不到她的心思,但英国新研究出来的那批货很特殊,它不能涌入外国市场被人利用,同样,它也不能流入国内市场害人家破人亡。 总而言之,那批货他毁定了,不论最后是在谁的手里,用什么方式都必须要毁掉,而拥护的人也得付出血的代价! “对了,”魁女说,“还没问你和郁辰桉是什么关系?” “不认识。”郁辰桉面无表情的回她。 “不愿说就算了。” 魁女觉得,这丫头还挺对她味口的,因为很久没从女人的眼中,看到过这不卑不亢的神情了。 要不是她身份不明,她到是十分愿意和她交个朋友。 看了时间,郁辰桉该准备去机场接挽晚的“大宝贝”了。 快走到门口时,他背对着问:“这些天你都在这里?” 魁女理所当然的说:“我找不到他人,只能守株待兔咯。” 郁辰桉点头,“那你就继续守着吧。” 说完,他走出门口后,把手上的开关健按下,顿时又如同上次一般,机关启动后包裹了魁女。 魁女这次比上次还要猝不及防,就这么被他锁在里头了。记得上次还是她发信号让人来,这才出得来,而且那群人整整刨了三个小时,才把房子底部掏出一个洞口,让她钻出来…… 无视身后屋里魁女歇斯底里的怒骂声,郁辰桉开着小破车直接从村外的高速,去了机场。 途中,他随手翻看挽晚的微信,避免到时候认错人,可点进去居然一片空白,因为挽晚的微信从来都是当天消除的,这也是她的习惯之一。 最后无奈,他让人去把这个叫“大宝贝”的资料,查后发给他。不一会儿,一份详细的资料出现在他眼前。 叶可觅,女,22岁,现居伦敦,家境优越,父亲是a市星启娱乐的前董事长,四年前与妻子离婚,净身出户,带着女儿去英国发展。现在是英国ni科技的董事。 更多的他没看下去,看到照片后,刚好一个电话播入,是大宝贝…… “挽晚,你在哪呢?” “机场。”说完,郁辰桉给她的微信,发了个定位过去。 可觅说:“那你等着姐,别乱跑。” 郁辰桉平又冷的“嗯”了一声。他怎么觉得这个女人,把季挽晚当小孩一样对待? 片刻后,一个长相清美,身材苗条,穿着棕色风衣的女子出现,尽管她和照片上的发型不同,但郁辰桉还是一眼就认出她。 他下车后,可觅左右望了望,才看到熟悉的身影,旅行箱也不要了,直接冲着她的“挽晚”奔过来…… 叶可觅 然而,在距离半尺时,被郁辰桉用纤细的胳膊抵住,“走吧。” 可觅一愣...揉了揉眼睛,确认这还是不是,她的那个可爱温柔的小宝贝。 路上,郁辰桉问她:“你要去哪?” 可觅心里觉得挽晚对她不一样了,正生气,根本就不想理他,还一副人家很委屈的模样,要你哄哄的模样。 可她不知道,驾驶座上的人,压根儿就不是她可爱的小宝贝,哪里会知道她的意思,更是看不懂她的表情。 最后,郁辰桉把车掉了个头,往回开去。 后座上的可觅终于不淡定了,吼道:“季挽晚!咱不是说好了去你家住吗?虽然你在外面有“野男人”了,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她哭哭啼啼的说:“你难道忘了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了吗?” 郁辰桉一脸阴沉,黑的速度快赶上关灯了。 “野男人?”他不确定的问。 可觅冷哼一声,说:“那不是野男人是什么?都住进别月阁了,虽然你又说他搬走了,但我不管!我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我要你补偿我!” 补偿?郁辰桉心里想,到时候找那坏丫头去吧。同时,他冷然的脸才又恢复了正常,他刚才还以为叶可觅说的野男人,是在说云辙那家伙。 最后,郁辰桉还是把她送去了别月阁,然后两人点了份外卖吃。郁辰桉本就刚吃没多久,所以吃的很少,但不料又被可觅发现了疑点。 她问:“你怎么了?我还从来没见你吃这么少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郁辰桉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缓缓地说:“没事,就是看见你太高兴了。” 可觅“哈哈哈哈”干笑两声,问:“是吗?” 郁辰桉面无表情,“嗯。”他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你就先住在这里吧。” 有女人的地方,他都不会多待,挽晚虽算不上是例外,但好像比其她人要好很多,最起码他心里没有那么抗拒。 可觅狐疑的盯着他,吃着火锅的手一顿,放下筷子,她优雅的用纸巾擦着嘴巴,说:“挽晚,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太对劲?” 说她变了吧,她也没变,前几天两人通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见了面倒还生疏了的感觉? 郁辰桉转头笑魇如花,装模作样道:“没有啊,我好着呢,我就是想着明天的工作,云家那边我还有稿子没画完,要回去了。” 可觅愣愣的点头,说:“那好吧。”顿了顿,她又问:“那我让你帮我找的人,资料呢?” 说起那个男人,她还是心里压抑不住有些兴奋,想快点知道他是谁,是做什么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同时她又害怕知道这些,因为事物都有两面,万一那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呢? 想着想着,她又说:“算了算了,你过两天再给我吧,我先去我妈的公司,稳定下来再说。” 郁辰桉轻轻地“嗯”了一声,旋即转身离开。他也懒得管什么资料什么人,到时候让挽晚自己解决吧。抬头看了看窗外,也不知道艾肯找到她没有。 狂风暴雨(1) 身后,可觅盯着挽晚的背影,又看出了一些端倪。 因为挽晚曾经和她说过,她和同龄人比,个子不是那么突出,所以挽晚经常喜欢穿高跟鞋,这样才不会在气势上输给别人。 而刚刚……挽晚穿的居然是平底鞋。还有那辆朴实无华的qq车,也不太像是挽晚的风格,难不成她的小宝贝真的变了? ** 祭冥岛,艾肯通过郁辰桉身上的秘密定位器,很快追到了挽晚的所在地,但附近有磁场在干扰信号,导致他们得到的定位有些偏差,寻找起来会有难度,再加上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如果再不及时找到她,挽晚会很危险。 但艾肯其实还不知道挽晚和郁辰桉互换了,所以他一直以为消息是郁辰桉在祭冥岛发给他的,但追踪了归属地才知道,发信号给他的根本不可能会是郁辰桉,或者换一句话说,在祭冥岛的不是郁辰桉。 除非他有分身术,又除非发消息给他的人是假的,但这个可能性又不大,因为艾肯的电话号码跟a国的号码都不一样,他们是自主研发的,只有内部很少一部分人知道他的手机号码。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训牢里身上有微薄信号的人。约过一个小时,天开始渐渐变灰,乌云翻滚,仔细一看还能看见云中夹杂着闪电。 而艾肯派出去的人,依旧没有找到信号源。正当所有人想为了保命,往回撤的时候,艾肯的手机忽然亮了,旋即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不清晰的照片,是一个颀长的背影,还有一句语音。 “老...老大,我找到了,但是被他打中了手臂。还有,我们的人都已经被发现了,郁魇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围攻我们。” 看着屏幕上模糊的身影,艾肯又陷入了沉思。这究竟到底是不是郁辰桉?明明是他让自己来救援的,可为什么他又要攻击自己人? 想了想,他打开语音,说:“继续跟上。” 不久后,另一个人又发来一张照片,这次的比刚刚那张要好些,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正脸,艾肯不用多加分析,就知道这是谁,因为他怎么可能不识得,郁辰桉这张妖魅惑众的脸。 天边惊雷入耳,狂风四起,淅淅沥沥的大雨滴砸在脸上,都会有些刺痛感。训牢又是一片密林,先不说危险系数很高,再者里面还有着很多不为人知的陷阱,加上郁魇又派了死士前来围剿,现在大伙儿的命,相当于都悬在了边缘线上,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 艾肯先行撤出了训牢,找了个信号好的地方,用耳机对大家说,“都出来吧。”又怕有些兄弟听不到,他又发了消息给他们。 就算让他们继续追郁辰桉,想必也是追不上了,郁七爷吉人自有天相,他的武功又达到了巅峰造极的地步,相信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林中,厉悠遥快速穿梭在内,还好郁辰桉有极好的眼力和体力,不然她就算不力竭而亡,也会被前面的陷阱卡死。 狂风暴雨(2) 现在的她,就如同一只被狮子追赶的猫,没有时间在思索其它,只能按着自己不久前规划好的路线狂奔……她的动作十分敏捷,一看就是从小训练的,而且每一步落地都很完美。 狂风越来越大,她也越来越累,速度都下降了不少,雨势更是无情的愈发狂怒,像是故意和林中人作对一样。 终于体力不支,厉悠遥倚坐在一棵大树的根部,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如果运气好,不被人发现,她想可能还会有机会活着,但如果那些人追上来…… 她从没想过那些人是来救她的,因为从来没有人会救她,曾经苦苦哀求别人支援,换来的却是毒打恶骂,现在想想,生在乱世中,谁又不想置身之外? 她现在已经浑身被雨水浸泡,纵使郁辰桉强健无比,但经过了这么久的体力消耗,和现在的雨水侵蚀,她就算有幸不被天上的雷击中,也会被冻死。 双脚已经渐渐开始麻木,但除此之外她还感觉到有些疼痛,费力的掀起裤角一看,竟然是两个牙印,蛇的牙印!原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被毒蛇咬了一口,现在伤口已经有些肿胀,看起来发黑发紫…… “啈。”她无力一笑。 但有一件事她想不通,那就是她知道,郁辰桉是让野兽不敢进攻的体质,因为他的血液发生了变异,动物一旦沾上,就会器官衰竭而死,这也是为什么他能使唤那些动物的原因。但既然那条蛇知道咬了自己也会死,那它为什么还要找死? 无法再思考下去,受蛇毒的影响,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 须臾,她身旁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依稀可见他的脖颈处,有一双通红的蛇眼正在盯着郁辰桉。 夜幕即将降临,雨水却是丝毫没有收敛的迹象,冰寒刺骨的挥洒在训牢这间“地狱”的上空,如同刀刃般无情。 “少爷,你说你要是不跑那么快,我也就不用这么毒辣的法子了,到时候你死了可怎么办呢?” “哈哈哈哈哈哈……”阴森刺耳的笑声肆意散开,像要充斥整片森林。 训牢外,艾肯派出去的所有人,几乎都听迅赶了回来,但还是有一小部分人被郁魇的人抓了。 “主人,郁魇的人马上就会追过来,我们赶紧走吧!” 艾肯看着训牢,眸色有些阴沉,最后他摆了摆手,说:“走吧。” 可有人却不愿意走,另一人推了推他,呵道:“赶紧走啊,再不走就等死了!” 然而他们心里都清楚,死才是解脱,以郁魇那么狠毒的人,是不会这么轻易处死他们的,他会用比训牢更毒辣的法子,一点一点把他们折磨至死! 他们从小本就生在这岛上,家在这岛上,亲人也在这岛上,自然会有人舍不得离开这儿,而且一旦离开了,他们的家人就会受到牵连,到时候比死更可怕的,是来自内心深处的自责! 艾肯深知他们会为难,早就都安排好了,说:“放心吧,郁七爷在让我挑选你们的之前,就已经把你们的家人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不要背叛主人 他们听后,全都一怔,但更多的是赶紧弯腰道谢。 上船后,艾肯俏皮一笑,瞥过那片让人恐惧的森林,手上的弯刀旋转抛出,一下子就斩断了绳索,随即船立刻有了生命,不惧狂风暴雨和惊涛骇浪,一路毫无畏惧的向着前方驶去…… 郁七爷,不会有事的。不仅是艾肯在心里祈祷,船上的所有人也都双手合十,闭着眼在认真祈祷郁辰桉能平安归来。 ** 挽晚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不过她本人却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现在正趴在沙发上睡觉。 她爬起来后,身上有些酸疼,但比起在郁辰桉身体里挣扎,要好很多,而且那个鬼地方,就算是现在回想一下,都让她毛骨悚然! 厉悠遥……心中突然想起这个名字,最后她决定去让小俞帮她查一下这个人。 消息发出后,小俞一如既往的回她很快,立刻就高兴的答应了。在他心里,能为挽晚做一些小事情,他就很开心了。 不一会儿,一份资料发到了挽晚的邮箱里,挽晚急忙点进去查看,立刻脸都黑了…… 厉悠遥……厉悠遥……全特么是厉悠遥,全国总共有900多人叫这个名字,而且在a市的就有80多人,这叫她怎么看……! 最终,挽晚还是不死心,她给小俞发语音,说:“咳咳...小俞,你帮我查一下有没有和我长得一样的厉悠遥?”想了想,她又说:“或者相似也行。” 小俞:“嗯。” 虽然他好奇挽晚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只要她不说,他就不问,只要全心全意帮她就好了,不要让她苦恼。 小俞的能力不容质疑,仅仅过了几分钟,他就把这些人的照片全列了出来,一一查看……一直到最后一张,他都没有发现和挽晚类似长相的厉悠遥。 他如实跟挽晚说,挽晚也是意料之中,但还是有一些小小的失落,哪怕最后找出来的厉悠遥和她无关,她都会觉得找回自己的记忆,还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望。 跟小俞告别后,挽晚把桌上杂乱的稿子收拾了一下,然而收到最后几张时,她居然发现……上面画着几只猪?还是不同的猪! 而且其中一张还写了字——看手机备忘录。 这是郁辰桉昨晚留下的,或许他知道自己今天会互换回来?挽晚诧异,这男人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听他的,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查看,结果越看越气…… 1、密码解锁太麻烦,我换成指纹了;2、闲着无聊,照着你的样子,给你画了几副画像;3、我帮你请了半个月的假,所以不用急着上班;4、你的大宝贝回来了,是叫叶可觅?她现在在别月阁。5、我不希望她知道我们之间的事。6、遇到麻烦就找艾维,手机号在通讯录里。7、宠物猪不准背叛你的主人! 等我回来,郁辰桉。 挽晚看的时候又好气又好笑,可当看到署名的时候,她却盯着沉默了半晌。 她心想,互换回去后,他还是在那个鬼地方吗?睡的地方没有,吃的东西也没有,喝水还有食人鱼…… 大嫂子(zei) 但她又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就连找人去帮他都做不到。虽然她在那里暂时没有看到过野兽,但也极其凶险,不知道他还能回来吗…… 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挽晚决定打个电话,询问一下艾维,他和郁辰桉是朋友,肯定知道些她想知道的。 艾维的私人手机号很少有人播,一旦有电话通入,必然有事发生,所以他一般都是秒接。 接通后,挽晚试探性的“喂”了一声。 艾维眨眨眼睛,怎么会是一个女人?他的兄弟们难道学会伪音了不成? “大兄弟,好好说话,哥不吃这套。” “大兄弟?”挽晚一脸嫌弃,说:“我是季挽晚。” “啊?原来是大嫂子,抱歉抱歉。”艾维迅速恢复一本正经,问:“找我什么事啊?” 大...大嫂?挽晚深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然后她的结论是,自己肯定是听错了,所以她也没多问。 步入正题,她说:“你知道郁辰桉在哪吗?” “我不知道啊,”艾维如实说,“他要去哪又从来不会跟我说。” 挽晚皱了皱眉心,说:“他现在很危险,但我不清楚他在什么位置,所以你有办法找一下吗?” 艾维虽然人有些顽皮,但思维还是很清晰的,立马就问:“既然嫂子说他现在很危险,那怎么又会不知道他在哪呢?” 这下挽晚把他说的嫂子听了个清楚,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本想和艾维直接说互换的事,但想想既然连郁辰桉都没有跟他说,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告诉他,再者,郁辰桉好像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他们互换的事。 所以挽晚只能硬着头皮,说:“就是感觉,我感觉他出事了,而且很危险。反正你就帮忙查一下他的位置就好了。” 艾维嘴角诡异勾起,像是发现了什么猫腻,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顿了顿,艾维清清嗓子,又郑重地说:“嫂子你放心吧,我跟他兄弟多年,郁七爷是不会去找别的女人的。别的女人哪能入得了他的眼啊,对吧?” 对你个大头鬼啊,他找谁都不管我的事!这越说越离谱了,挽晚扶额,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艾维打断她,“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查就是了。嫂子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挽晚说:“好。”话末,她又低低地吼了一句,“我不是你嫂子!” “啪”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艾维神秘兮兮的贱笑着,心想,那不是迟早的事吗?郁七爷难得身边会出现女人,一旦有了,必定是喜欢上了。哼,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正当他沾沾自喜的时候,又接到一个电话。艾肯说:“喂?主人,查一下郁七爷在哪?我这边设备用不了了。” “纳尼?”这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都叫他去找郁辰桉? 艾肯以为他没听清,转而大声吼道:“我叫你!去查一下郁七爷的位置!听清楚没有?!” 艾维震耳欲裂,“你吼什么吼?这就是你对主人的态度吗?” 艾肯没好气地说:“速度找,挂了!” ps:脸红是因为从来没人叫过她,嫂zéi~ 不悦 艾维揉揉耳朵,想不通他们怎么都觉得郁辰桉失踪,是件不得了的大事?在自己的记忆中,郁辰桉经常不理他啊,而且几乎一次就能长达一月。 还有艾肯这死小子,当初要不是老子救他,他能活到现在吗?!一点都不可爱!不可爱了! 由于郁辰桉的衣袖部位有一个微型定位器,所以只要定位器开启,他们就能根据它,追踪到他的下落。然而,艾维得到的数据居然,时有时无,要知道他们研究的定位器,可以说得上是全球顶尖的了,能被干扰成这样,那就说明,郁辰桉所在的地方,不仅有磁场干扰,还有其它的人为干扰。 还好,他截下了刚刚一闪而过的位置,拿过地图来看,艾维居然发现那里是一片海域,皱了皱眉头,他又重新跟踪了一次,然后重新定位,结果还是一片海域。 这就说明了,如果郁辰桉不是被人带上了船,那就是他掉海里了?因为这个定位器是防水的,所以也不排除这样的可能,反正总不可能是他把衣服脱了扔海里了吧? 罢了,还是派人去这个地方找找吧。 然而艾维不知道的是,这个海域很危险,暂且不说现在那里还在风雨如磐,就算是没了这大风大浪,郁魇的人也会如同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艾肯能回来是很幸运了,而且还是因为不少人被抓了,他们才能回来,郁魇的人暂时还追不上他们。但到时候想回去,就没有这么容易了,想救回那些人也会变成一个很棘手的问题。但不管如何,他们还是会尽最大的努力。 午饭过后,挽晚立刻就奔去了别月阁,她没有告诉可觅她要来,想给她一个惊喜。 然而惊喜的就是……可觅没待在别月阁。整个别月阁静的就如同她现在的心情。 怎么办?可觅是不是抛弃她了?脆弱的人总是爱胡思乱想。 打了电话才知道,原来可觅现在正在和她妈妈谈判,内容是她在公司里干什么职务。原本可觅是想当个高管,混口饭吃,可她妈却怎么都不同意,说她还是个小孩子,心智不成熟,叫她先从经纪人干起…… “你说说,姐哪里心智不成熟了?”可觅气呼呼的问挽晚。 挽晚尴尬的笑笑,回:“你哪里成熟了?” “季挽晚!” “好啦好啦,”挽晚安慰她道:“经纪人就经纪人嘛,有什么不好的?还可以天天看见明星,最主要是,记得帮我要几张签名啊?” “哼,你还是不是我亲姐们儿?这么没良心,不像话!” 想了想,可觅还是忍不下去,说:“你知道,经纪人就经纪人了,她还给我弄了个副的?你听说过有这样的母亲没有?!” 挽晚沉默了,她心想,总比冷眼旁观,不理不睬的好。 许是察觉到挽晚不对劲了,可觅赶紧转移话题,说:“现在,立刻,马上,我要你请我吃火锅!要最辣的那种!” 挽晚“噗嗤”一下笑了,“刚回来你就吃那么辣,你就不怕长痘?” 可觅撇撇嘴,口是心非地说:“我才不怕呢。” 她要找的人(1) 最终,挽晚还是带她去了火锅店,不过两人吃辣都不是很行,只好点了一个微辣的,但还是吃着刺激。 可觅喝了口水,有意无意的问:“挽晚,我让你帮我找的人……” 她欲言又止,话只说一半。 挽晚说:“怎么啦?资料我刚刚就拿去别月阁了,早知道你真这么快就回来,我也就放在别月阁,给你自己看了。” “哼!你还说呢,我刚回来你是怎么对我的?对人家那么冷淡,是不是想我不要你!” 挽晚摇摇头,摆手道:“没有没有,抱歉啦,我的大小姐,是我不好,那不是当时……”她信口胡诌,“我那个时候没灵感啦,脾气不好,对不起!” “哈哈哈哈……”可觅突然笑了起来,还差点被呛到,“我有那么小气吗?放心好了,我没怪你。” 挽晚点头,怕马屁地说:“嗯嗯,能让我的大宝贝不怪我,真是我的好福气!” 要知道可觅对别人可都是扮猪吃老虎的性子,只有对她亲爱的小宝贝,才会有温柔可爱的一面。 “对了,你...有没有看过是谁?”果然,可觅还是最在意这个问题。 挽晚认真地回:“没有,我这不是等着你自己回来看的嘛,我先看了算是怎么回事。” 可觅皱了皱眉,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只是她心里犯嘀咕,有些害怕。 她说:“挽晚,你说他要是不是个好人怎么办?” 挽晚边吃边邪恶的回她,“你怎么不问我,他要是个老头儿怎么办?” 可觅气愤地盯着她,说:“不可能!我记得他的头发是黑的,怎么可能是老头儿?!” 挽晚挑眉,说:“那可说不定噢,万一那是他染的呢?” “季挽晚!!你非要和我过不去是不是?” 挽晚喝了口橙汁,无辜的眨眨大眼睛,说:“咱们等会儿回去看不就行了,要真是……咳,不说了,那到时候你就当是被狗咬了不就行了?” “哼!你说的倒是简单!”可觅很是发愁,她目光呆滞的盯着窗外的灯火,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那可是我的第一次……” “啊?”挽晚的反应有些夸张,“大姐,你不是吧你,你以前不是就……” 怕触犯到可觅内心深处的暗区,挽晚没再继续说下去。 可觅解释道:“别提以前了,那就是个渣男,为了我的钱而已,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怎么可能把第一次给那种人渣?” 挽晚被她怼的哑口无言,但心中还是腹诽,也不知道当时你为了那个渣男哭了多久,还说自己一辈子都不谈恋爱了…… 两人吃饱后,乘着挽晚的qq车回了别月阁。 途中可觅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喜欢低调了?居然买这种车,我都不好意思跟你坐一块儿。” 挽晚知道她是口是心非,可觅的本意是在关心自己,想问问她是不是缺钱,但又不好得开口,所以才拐了个弯说。 挽晚笑笑,说:“太引人注目了也不好,我还得维持我乖乖女的身份呢。” 她要找的人(2) “什么乖乖女?嘁,你不一直都是吗?何必这样。” 在她叶可觅的心里,挽晚一直都是个又乖又善良的小女孩,怎么就不是乖乖女了?谁要是敢说她的不好,她第一个跑上去揍他!这还需要伪装吗? 回到别月阁后,天已经完全暗了,一轮明月正徐徐上升至中空,皎洁的不染一尘。而另一个地方,却还在狂风暴雨中度过。 刚回来,可觅就兴致勃勃的跑去拿资料,可拿起来,她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来来回回好多次。 挽晚都被她给逗乐了,说:“要不我先帮你看?” 思忖须臾,可觅点点头,同意了她这个建议。 挽晚点头,拿着手里的资料沉甸甸的,像拿着重病诊断书一样,最后她呼了一口气,一鼓作气抽出来一看,差点没被吓得跳起来! 真是见鬼了!挽晚又抖了抖文件夹,确定就只有这一份。 可觅看着她,不解地问:“怎么了?难不成……还真是个老头儿?”她的表情难以言喻。 挽晚摇头,“不是。” “杀人犯?” “也不是。”挽晚继续摇头。 “那是什么?” 挽晚咽了口口水,说:“比杀人犯还恐怖!” 索性可觅也不问她了,直接抢过来看,结果……一阵震惊和惊愕后,她赶忙把手里的资料当烫手山芋一样扔掉。 挽晚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慰她,因为她也不敢相信,居然会是这样……最后,她给小俞打了电话。 “喂,姐姐?” 挽晚说:“小俞,姐姐问你件事。你给我的资料确定没错吗?” 小俞沉默片刻,才说:“姐姐,虽然上次不是我亲自查的,但百分百错不了。” 上次由于他有事,所以才交给了手下去做,而他的手下会核对很多次,才敢发给挽晚,所以肯定不会错的。 挽晚也知道这些,但她就是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啊…… 听到小俞说话时的小心翼翼,挽晚笑了笑,说:“小俞,姐姐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不太敢相信这个结果。” 小俞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挽晚摇摇头,然后才反应过来小俞看不到,又说:“没...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震惊。” 可觅要找的人,居然是季茗!她那可爱又弱智的弟弟!这能不震惊吗!!这就跟自己姐姐和弟弟睡了一样……虽然年龄上确实是这样。 由于可觅成绩不好,所以尽管她比挽晚大了两岁,但以前还是同班同学。而小茗子呢,按理说他和挽晚是同岁,但却比挽晚还小了六个月,而且他成绩好,大学毕业的很早,今年才20岁…… 这……挽晚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挂断电话后,她幽幽的转过头看着可觅的反应,还好,她没摔东西。记得以前她一生气就喜欢摔东西。 挽晚望了望她的周围,没什么易碎物品,这才放心些,不然到时候她伤到自己就不好了。她上前几步,想把呆若木鸡的可觅扶着坐下,可没想到,她刚碰到人的肩膀,可觅就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噗通一下蹲在地上。 黑袍男 “哇——哇……呜呜呜呜……” 挽晚也跟着她蹲下,旋即还是把她扶起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可觅很伤心,像个小孩子一样,窝在挽晚的怀里,哭成了泪人,嘴里还不知道说着什么,但挽晚听着好像是在骂人,至于骂谁,不问也知。 不知过了多久,这煎熬才算是结束了。有一种内心强大的人,悲伤来的快,去的也快。可觅就是这种类型。 “算了,”可觅甩甩头发,用纸巾擦拭着鼻涕,还边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被狗啃了,我也不能去跟狗计较啊。” “额……”挽晚说,“前几天小茗子还跟我说过这事来着,不过他好像不知道那天的人是你。要不要……” “不!stop!”可觅两手交叉,说:“不准跟他说!姐也是要面子的!” “行行行。” 片刻,挽晚又问:“那你想好接下来怎么办了吗?” “还能怎么办,我为了回国,跟我爸都闹翻了,这才回来多久,我也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话落,可觅搂住挽晚,跟小猫似的用头蹭了蹭她,说:“人家还想多陪陪你嘛。” 挽晚挑眉,不可置否,说:“那你就别走了,永远都陪着我。” “嗯。”可觅认真考虑道:“那看你表现啊。” 两人腻了一会儿,可觅忽然说:“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挽晚竖起耳朵听了听,说:“没有啊。” “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她刚刚好像听见了落地窗外,好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样。 可觅问:“你今天不回去画稿了?” “不去了。”挽晚很坚定的说,“我今天就陪着你在别月阁。” 尽管设计大赛马上就快来临,但挽晚还是觉得可觅最重要,其它哒什么的都是浮云。 与此同时,另一个地方可就没这么安宁和谐了。 祭冥岛外围的一座小岛上,静谧的夜空中没有一丝光亮,似末日般漆黑,只有林中深处才有一小木屋,亮起了微弱的烛光,几根蜡烛随风摇曳着,仿佛眨眼间就会被风吹灭。 郁辰桉此时正躺在一张木床上,屋子里很简陋,除了这木床外,也就只有一把椅子,一个木箱子,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袍男人。 郁辰桉刚睁开朦胧的眼,就发现自己正赤裸着上身,被捆绑在床上,凉风阵阵呼啸而来,他冷不丁一直打着寒颤,表情却又比冰还要冷,眼睛转动打量了四周一圈,他没有说话。 但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黑袍男的身上,他的手臂上缠着一条蛇,一条紫得发黑的蛇,蛇的两只眼睛像烈焰一般红,嘴里还不停的吐着黑色的信子,让人看了怎么都觉得诡异。 男人正一动不动的站在离床的一米处,花脸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孔,但郁辰桉却从他抖动的肩膀,看出了他在笑,而且是那种欣喜若狂的笑,只不过,他没有发出声音。 郁辰桉试探性扭动两下,低眸一看发现,绑着他的不过只是普通的麻绳,于他而言,还真是两三下就能破开了。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那条蛇便是他现在最大的阻碍。 船呢? “郁七爷?你终于醒了,啊呀,看来第一次实验,成功了?哈哈哈哈哈哈……” 黑袍男先是低低的笑着,后来哈哈狂笑不止,郁辰桉皱了皱眉,眉宇之间尽是嫌弃,看来,这世界上的神经病人还不少。 郁辰桉云淡风轻的说:“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就好像现在被捆住的不是他,眸中那般冷酷不屑,仿佛他就是这地狱的阎王爷,无人再敢立于他之上! 须臾,黑袍男笑过,说:“都是阶下囚还这么嚣张?看来你还需要再吃点苦头。” 说着,他已经从箱子里取出了一管绿色的不明液体,用针管抽取后,朝着郁辰桉一步步走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早已成了猎物,而猎人,早就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他的捆绑。郁辰桉只是假装还被绑着,等到来人靠近时,他立刻出手,直接抓着黑蛇的七寸,甩出了窗外。 黑袍男一怔,明显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郁辰桉劫持住,手下一松,针管妥妥的掉落在郁辰桉的手里,丝毫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他快而狠的,把黑袍男过肩摔倒在木床上,然后迅速把液体注入了黑袍男的手臂。 将人绑好后,随着一声痛苦的尖叫,郁辰桉这才慢悠悠的跳出窗外,而他的脚下,正好踩到了一条可怜的小黑蛇。 风吹过,他瘦又精壮的身影被烛光拉长,蓬松的头发有些凌乱,但衬得他更加魅惑绝世。旋即他拍了手上的灰,懒散的对屋里的人说:“先留你一命,但下次我不介意把你所有的实验品,都让你自己来尝。” 黑袍男一顿,面具下,他青紫色的嘴角慢慢溢出了血渍,这管绿色液体……居然是失败品! 想完,他沉沉的昏睡了过去,小黑蛇直起头来,看着男人走后,它才敢慢慢爬进了屋子,给它的主人疗伤。 约过一个小时,黑袍男不仅苏醒了,而且他手下的动作越发利索,想要快点把绳子解开…… 可就在这时候,“阎王爷”又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他索魂的铁链子……铁链在地上摩擦的声音,逐渐靠近,让黑袍男不寒而栗! 郁辰桉拖着链子进来后,小黑蛇不知道早就躲哪去了。 此时的郁辰桉,愤怒到了极致,他勾起邪肆的嘴角,笑的妖娆,笑的明媚,说:“船呢?!” 原来,他刚刚走到岸边后,居然发现没有船,沿着海岸线又走了一遭后,他就把铁链带回来了。 虽说他现在手上和脚上都还有伤,但他刚才出去后便用限有的草药止了疼,可始终治标不治本,他现在仍然危险,所以,他需要快点回去,回到那个能治疗他的地方。 可船却不见了。 郁辰桉会告诉黑袍男,这是一个多么严重的后果。 他不费吹灰之力直接用铁链,又把黑袍男绑了一道,黑袍男心里那个苦叫天,他刚才要把麻绳解开,妈的!现在铁链子又来了! 这下他是真的没能力解了,果断放弃,说:“床底下有个地窖,里面有一只备用的船。” 床上多了个人 郁辰桉冷笑,上手把他袖中的黑蛇揪了出来,然后强制性把它扔地窖里去了。 夜实在太过漆黑,屋子里就只有几根破蜡烛,一不小心还能把这里全毁了。黑蛇下去后,快速穿梭在里面,但想出来可不容易。 上方的郁辰桉看不出个大概来,最后他只能试试老法子,看能不能运气好,抓来几只萤火虫。 黑袍男气炸了,嚷骂道:“你怎么这么怂!我说了在底下就在底下,你怕什么怕?!” 郁辰桉充耳未闻,继续打坐,在黑袍男看不到的位置,一小点绿光正在微微发亮,是他手腕处的绿叶纹身,这便是郁辰桉的秘技所在。 果然不让他失望,没一会儿就飞来了几只萤火虫,虽然它们数量不多,但能在这个季节出现,很不容易了。 旋即黑袍男眼睁睁看着那些萤火虫,像着了魔一样的涌进了床下,地窖里瞬间通明了不少,郁辰桉居高临下的看了两眼,确定没问题后,他纵身一跃,跳下去用绳子把木船拉了上来。 就连黑袍男都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大力气,而且他的左手还受了重伤。 果真,他没看错!这确确实实是他最好的实验品! ... 两天后,或者还不到两天。只是凌晨一点左右。 挽晚的床上突然多了一个人,那人看她在睡梦中,一只手撑着头,倚卧在她的床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也许就是那目光让睡梦中的挽晚,做了一个被鬼追杀的大噩梦,硬是把她给盯醒了。 “啊——唔...”还没完全叫出来,她的嘴巴就被一只修长的手给蒙住,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人,然后借助着窗外的月光看清楚后,她猛地一惊。 “郁辰桉?”由于她的嘴巴还在被他蒙着,她吐字都有些不清晰。 郁辰桉旋即放开她,说:“想我了?” “呸!鬼想你啊。”挽晚眼神有些迷离,还没完全从睡梦中醒来。 “小鬼的嘴不诚实。”他说话时,比平时要轻很多,好听又细腻的声音,让挽晚都忘了问,这人为什么会在她床上,而且这里还是云家。 按理说云家不管何时都有人暗中看守,可他却能悄无声息的就进来了。 须臾,她眼神惺忪地问:“你跑来我床上干嘛?睡觉吗?我请你啊,咱俩一起睡,热乎。” 啈,要不是刚刚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酒味儿,他兴许还会怀疑,这小姑娘是不是在勾引他。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哈哈...哈。”话音刚落,她眼皮子一沉,转眼又要睡过去。 郁辰桉长臂一捞,顺势把她娇小的身子带入怀中,倏尔,他才发现,原来她是真的冷,她的手和脚都是一片冰凉,但待他试了她额间的温度后,又不像是发烧了。 医术高超的郁辰桉立刻又去给她把脉,最后下了结论,这丫头不仅心理有病,就连身体都这么虚,真不知道她以前是怎么生活的,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 刚刚,来的时候,他查看了挽晚的小腿处,没想到,郁夜泽居然没骗他。 咱俩一起睡 ... “唔...妈妈,好吃~” 梦中,挽晚正吃着她妈给她做的午饭,她吃的津津有味的,每吃一口还不忘夸一句,“好次好次~” 郁辰桉看着自己被口水沾染了的手臂,目光凝住,但他第一时间居然破天荒的没有抽走,而是继续让某人啃吮着…… 如果艾维在这儿的话,他可能又要刷新自己的世界观了,他会崇拜死挽晚,然后跪倒在她的脚下,弱弱的问一句,大嫂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居然能让威风飒飒的郁七爷让你这么玩?? 还有,大爷,您能收着点吗?您就不怕她到时候把你整个人都吃了? 然而,某位大爷明显很乐意自己被吃掉。 许是嫌不够暖和,挽晚又往郁辰桉的怀里缩了缩。后者挑眉,看了一会儿怀里的小狼崽,心安理得的搂了上去,动作轻柔,还不忘摸摸她的头,就像撸猫那样! 如果挽晚现在还醒着,她估计会跳起来,用两只手爪子挠他十个来回! 渐渐的,郁辰桉像是被传染了,又像是真的累了,也跟着合上了双眸。 第二天,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又可能是挽晚身体里的懒散因子发作了,总而言之她居然久违的一觉睡到了12点。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她的眼前多出了一个luo男,此男正好从浴室里走出来,他虽然穿着裤子,但上半身还是敞开了露着,挽晚“啊”的叫了一声,跟大白天见鬼一样,钻进了被窝里。 她愤愤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郁辰桉用骚粉色的毛巾擦拭着头上的水滴,整个人懒散到不行,他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说:“还要谢谢你请我睡觉。” “哈?”挽晚皱着眉头,从被褥里冒出半个头来看着他,“我怎么可能请你睡觉!”她再傻也不可能信! 然而片刻后,她信了,她确确实实的信了,原因是,郁辰桉这腹黑男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给她录了音。不止如此!看郁辰桉拿着手机的动作,那应该还是一个视频。 郁辰桉漫不经心的,把她的声音逐渐放大…… “你跑来我床上干嘛?睡觉吗?我请你啊,咱俩一起睡,热乎。” 睡觉吗?我请你啊…… 咱俩一起睡…… 一起睡……热乎…… 顿时,这句话被挽晚在脑海里无限放大,特别是“一起睡”这三个字,她都觉得自己魔怔了似的…… 那么现在的这一切是表明,表明了她和野男人睡了?而且还是刚认识不久的野男人,虽说看起来她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但这野男人居然在她房间里洗澡?! 别月阁那些时日也就算了,情有可原,可这特么是云家啊,按理说是别人的地盘,她自己都算是个寄居的,而现在她房间里又出现了野男人,那这不是…… 该死! 还有更困扰的是,语音放完的同时,门外突然有人敲门,这一刻,挽晚的心都蹭到了嗓子眼,生怕来的会是他。 但还好,不是。只是佣人听到了她房间里的动静,上前来问问怎么了。 跟我睡了有什么感想? 挽晚肯定不能多说什么,只说自己是做噩梦了。这可不是,一个大噩梦,甚至梦里的野男人还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记得以前画稿的时候,她就突然发现,自己在没有灵感的时候,只要喝点酒就能立刻把稿子画完,然后呼呼大睡。 昨夜亦是如此,只不过醒来后,她的房间里莫名多出了一个野男人,只不过她还跟人睡了一晚! 郁辰桉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顷刻间冷下去的小脸,“跟我睡了,你有没有什么感想?” 挽晚不堪示弱地回:“感想倒是不敢想,就是,你也就那样。” “是吗?”郁辰桉挑起一边眉梢,笑意更甚,“那下次我就让你不是这样。” 略不解了三秒后,挽晚才听懂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迅速拿起身旁的枕头扔了过去,动作按她来说,那叫一个快准狠,可事实上就不是这么回事了,枕头在没有砸到任何人的情况下,直接唰的掉在了地上。 郁辰桉说:“看来你跟我睡了,还很激动嘛。” “我激动你个大头鬼!滚一边去!赶紧滚出我的视线,您实在是辣眼睛!” 对了,“还有!你最好跟我说清楚,你半夜爬上我的床是什么意思?!” 郁辰桉耸肩,回答的理所当然,“我没地方睡啊,刚好你又十分热情的邀请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跟你挤挤了。怎么?你还不想负责?要不要我把录音再给你听一遍?” 挽晚气得磨牙,恨不得上去挠他两爪子。 但她不知道的是,他确实没地方睡了,自己的破烂木屋全让魁女那死人妖给弄脏了,而别月阁又有叶可觅在,再说他回来要找的刚好是她,这不正好,借宿一晚有何不可? “得得得,”挽晚摆摆手,撇过头不再看他,说:“您赶紧走吧,我这小破庙可容不下你这一尊大佛!” 郁辰桉岿然不动,他悠然自得的转了个身,坐到沙发上,说:“还记得我们之间的协议?” 挽晚:“啊?什么协议?”她怎么好像不记得自己跟他达成过什么。 郁辰桉的目光一瞬间森冷了下去,他凝视着挽晚,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挽晚现在就算不死,也被他盯了个重伤。 脑里迅速转动一番,她突然想起来了,他们刚互换不久的时候,好像是达成了协议,并且,还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不过,她想问的是:“咱们说好的是,你帮我夺回公司,那你也没帮我什么呀……” 说着说着,她的声气越来越小,到最后说的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了。 郁辰桉说:“现在我有事要你帮忙了,你想夺回公司很简单,半年的时间,我让整个季节都归到你名下。” 他说话时很慵懒,整个人又显得惬意悠然,就好像季节只是他丢掉的玩具一样,想什么时候捡回来都可以。 而挽晚却觉得,这人说话太不靠谱了,再说,她要季节干什么?她只要拿回属于她的东西就行了,毕竟那是她爸爸留给她的东西。 而其它的,她不想要,也不屑要。 帮他 不管怎么,既然他们达成了协议,那挽晚还不至于做言而无信的人,她对着郁辰桉笑容可掬,说:“能让“大佛”来请我帮忙的事情,难道是什么天大的事?” 郁辰桉倒了一杯她昨晚剩下的红酒,却又不喝,只是玩弄在股掌之间。 玩转了须臾,他才说:“这件事有风险,你可以自己决定答不答应。” 挽晚自然有自己的考量,说:“究竟是什么事,你说吧,我自己知道考虑。” 郁辰桉说:“我现在身上中了剧毒,要回家取一株草药,但我现在自己回不去,你去帮我取。” “就这么简单?”挽晚扬眉,说:“姐答应你了,磕头谢恩吧。” “如果你的命随时会受到威胁呢?” “那就算了吧。”答应一时爽,做起来会很惨!挽晚立刻焉了,而且她还有好多事不解,问:“为什么你自己的家,你却回不去?” 郁辰桉:“……”他也不知道,可能是时空之门发现了什么,导致他的灵魂被暂时拉入了黑名单。 只有让挽晚附在他身上,才有可能回得去,再加上加布莱娜的香和烛,此事应该可行。 见他不说话,挽晚又问:“我看你也不像是中毒的人啊,电视剧里中毒,嘴巴不都是紫的吗?还会吐血来着。” 郁辰桉无奈,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小傻子,智商是个好东西,可你好像没有。” 挽晚:“……”被他堵的哑口无言,人家也只是随口说说。 郁辰桉说:“不帮也行。” 这四个字被他轻飘飘的说了出来,让挽晚听去就感觉是沉甸甸的,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最后她深呼吸两口气,像豁出去了一样,说:“帮!具体怎么做?你说吧。” 然而一会儿郁辰桉要说的内容,却是让挽晚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她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郁辰桉说:“待会儿我们互换后,你可能会去到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旋即郁辰桉从裤包里,掏出来一张地图,上面画着的是一座巨大又华丽的宫殿,像是欧式建筑,可房梁等其它却又是木头形成的,那里青砖红瓦,又用了金光闪闪的金粉做了装饰,前面可见几根柱子威严的矗立在那里,上面还刻画着很精美神秘的图案。 如此雄伟壮观的建筑,但又透露着怪异的感觉,可以说,它是中式与欧式的结合建筑物。 见人还没有过来,郁辰桉催促,“过来。” 挽晚苦口婆心的说:“大哥,你穿那么点,不会冷吗?你先把衣服穿好再说,ok?” 郁辰桉反问:“你说我这么穷,没衣服穿不是很正常的事?” 挽晚撇撇嘴,显然不把他说的话当真,说他没票子?啧,她第一个站出来说——不相信!!! 话说,郁辰桉的衣服早在小荒岛的时候,就被黑袍男给扔海里去了,那里离祭冥岛还有一段距离,索性他就划着小木船,一路划到了a市,但这说出来,绝对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七彩的大公鸡 虽然在郁辰桉眼里这算不得什么,但他绝不会说出去,谁还不要个面子的啦?要不是他昨天偶遇到一艘轮船,那他估计不死也悬,更别说只两天不到的时间,就来到了挽晚的身边。 最后挽晚随手丢给他一件黑色的女士外套,然后把人赶到浴室里后,她赶紧钻被窝里给自己也换了套衣服。 片刻后,郁辰桉才收到命令,得以从浴室里放出来,出来后,挽晚手里正拿着地图观察,发现上面画的很详细,就连地下通道的路线都有。 挽晚抬眸看了他一眼,仅一眼,她就差点被惊艳了,太诡异了……实在太诡异了…… 为什么这野男人穿女装都能穿出一种反派大佬的感觉?而且他微卷的头发还没被完全擦干,上面时不时会滴下来小水珠,他套着她的外套,又不把拉链拉上,完美的身材和精瘦勾人的腹肌,被挽晚一览无余。 像极了仙侠剧里的妖孽反派! “把口水擦擦。”郁辰桉好心提醒。 挽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居然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别人看!真的是把老脸都丢光了,赶忙转过头去,她冷冷地说:“把拉链拉上,你一个男人在别人家里这样,害不害臊!” 郁辰桉很无辜,清冷的眸里掩藏着些许笑意,然后如她所愿,拉上了拉链。 旋即他慢步走到挽晚的身旁,坐下。修长的手随意拿过挽晚的马克笔,在纸上开始大展身手,他要画的便是那株草药的模样,可当他结束停笔后。 挽晚看着眼前的四不像,皱着眉头问:“大哥,您画的这是...被染上7种颜色的...大公鸡?” 这难道就是他说的草药? 郁辰桉冷冷瞥她一眼,一本正经的指着其中一个地方,解说道:“这是它的根茎……” 挽晚心里想,这是它的鸡爪。 “这是它的须叶。” 嗯,这是它的翅膀。 “这是它的花芯。” 对,这是它的鸡冠。 “其它的就是它的花瓣了。” 剩下的就全是它的鸡毛了。 理解完毕,挽晚说:“你有没有照片,直接给我吧,不用考验我的认知力了。” 郁辰桉懒洋洋地提笔,又给他的作品添加上了点睛之笔,最后才满意的收手了。 挽晚看着若有所思,想:这就是它的眼睛了。 郁辰桉把史诗级的大作交到她手上,说:“你按着这个找就行了,照片没有。” 他生活的那个地方,怎么可能会产生照片,能活着就不错了,享受生活的人,还真一个都谈不上。 挽晚拿着手里的照片,那表情要多为难就有多为难,“还有草药是七色的?”他别是在逗她玩呢吧。 然而郁大神医说了,“七彩的,花蕊部分小流苏。” 挽晚皱眉,请问她现在后悔答应,还来得及吗?先不说他画的是什么鬼,就连这个地图让她看了,都觉得自己无法担此重任啊…… 郁辰桉许是终于看到了她的为难,说:“不想去就算了。” 他说的斩钉截铁,丝毫没有假惺惺,装模作样的意思。真的是她不去,他也依她,根本不会怪她。 因为把人推下火坑的事,做多了也不好。 谁要你以身相许! 挽晚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吼道:“你这野男人怎么就这么欠呢?” 他越是这么说,越是叫她别去了,她就越是觉得自己不去,就对不起他似的,这种心理磨得她,想揍他! “好了,我去。” 郁辰桉微一点头,说:“你去到那里以后,不要让人看到我的长相,最好买个面具戴起来,以免不必要的麻烦。” 挽晚略略诧异,“为什么?难不成你杀了人?正在被警察满世界追着跑?” 郁辰桉扯了扯她的脸,动作轻柔。 挽晚吃痛揉着脸,立即弹开,离他远远的,说:“你干什么?很痛的!” 后者勾唇一笑,“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懂?” 挽晚:“哦。我也就随便猜猜,发挥一下自己的想象力而已。” “记住别让自己受伤,遇到危险就赶紧求饶逃跑,别硬抗。” 呵呵,挽晚灿灿一笑,心想您教授的技巧,还真是独特哈。 他继续说:“想回来的时候,就咬破手指把血滴到手腕上的绿叶上,还有不要……” 不要这个,不要那个。挽晚听着他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大通,而且说的越来越神乎其神,顿时她所有的不安,都化为了好奇。 快要开始时,挽晚问:“我这一去大概会去多久?” 郁辰桉转眼看她,“放心,你如果舍不得回来,就住在那里好了。” 挽晚怒不可遏,“废话!我还有事呢,昨天小茗子还告诉我来着,服装设计大赛可能会提前开始,让我做好准备。” 现在可好!别说什么准备了,很有可能都赶不上参加了,都怪眼前这个男人!可觅说的不错,他就是野男人!上天专门派他来给她找不痛快来的。 停顿一会儿,挽晚又说:“而且我听小茗子说,你居然给我请的是病假?那病假就算了,你让人以我的名义,每天给季节递稿是什么意思??” 本来她还没想起来,但这一瞬间,她就爆发了。这不就相当于让别人在替她工作吗?那如果递上去的是她本人画的也就算了,可他倒好!居然是冒名顶替让别人设计的!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郁辰桉充耳未闻,他把裤包里的香烛拿出来,经过雨水的浸泡,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挽晚继续说:“如果我回来工作丢了,那我就揍死你!到时候你不准还手,听到没有?” 郁辰桉幽幽的飘来一句,“不还手,我还你其它的。” 挽晚侧头问他,“什么?” 郁辰桉挪了位置,和她离的更近一些,俯下头靠近她的颈窝,眼看着逐渐放大的俊脸,挽晚向后缩了缩,旋即猝不及防的四个字,飘进了她的耳朵。 看着眼前的小女人耳根红红的,一直蔓延到了脸颊。郁辰桉才作罢,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挪回自己的位置。而挽晚就像被猫捉弄的老鼠,一时间不上不下的,心脏砰砰乱跳。 蜡烛点燃后,郁辰桉揉了揉她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挽晚才回过神来,怒吼道:“谁要你以身相许啊?离我远点!” 郁辰桉轻笑一声,她这才知道,自己刚才是被捉弄了! 强压住揍他的心情,挽晚没好气地说:“快开始,姐忙着呢。” 平行世界 快开始时,挽晚突然说:“对了,如果我去的时间久,你记得帮我照顾好可觅。” 郁辰桉点头。 以往她都来不及交代这些,现在可以交代了,没想到却是自己心甘情愿和人互换的。 蜡烛被郁辰桉擦干后,挽晚又说:“等我回来了,你要请我吃东西,我要吃上次买的那个慕斯,还要巧克力,还要……” 听她说了很多吃的,有一些还是郁辰桉没听说过的。但他都好好的答应她,没有一丝不耐烦。 可挽晚却不乐意了,“你敷衍我!我又不是重病的人,你这眼神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我快死了,完成我的遗愿一样!” 郁辰桉长臂一伸,捏住她的脸,毫不客气的扯了下,说:“小狼崽,你要是再说下去,我就亲你了。” 挽晚刚散去的红晕,一瞬间又红扑扑的,而身旁的始作俑者看到后,还不忘取笑她,“要不考虑一下?睡了我你也不亏。” 后来……挽晚终于忍无可忍,拿着沙发上的抱枕把人揍了两下,但仅此两下,被揍的受害者就抢了抱枕扔在地上,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说:“快去快回。” 挽晚本该更加生气了,可难得听到他这么温柔的语气,一时间她就像是被他蛊惑了一样,怔怔的没有说话。 片刻,蜡烛散开了阵阵氤氲,郁辰桉念咒之后,两人都迅速失去了知觉,晕倒在沙发上。 待再次醒来时,挽晚就已经借着郁辰桉的身体,来到了他所说的,他的家。 只是……这好像跟图纸上画的不太一样,因为周围全是茂密的草窠,有的甚至快有郁辰桉的个头高了。附近看起来荒无人烟,而不远处,是一片树林,另一头,则是一望无际的大片草丛。 唯一好的地方,便是这天空湛蓝无比,万里无云,挽晚仰头看了一阵,她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天空,想必在夜晚,这里一定会有世间最美的浩瀚星空。 她向前走了两步,差点被摔了个狗吃屎,这什么鬼,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上居然穿着古装,她第一反应是去看服装的结构和花纹,竟然……对不上任何一个朝代。 纳尼?这是什么鬼?她是做梦了还是见鬼了? 郁辰桉!这个混蛋,她现在更不相信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医了,因为……她竟然穿越了啊! 哼!类似于这样的电视剧她看的多了,她才不要大惊小怪。 我们身处的世界本就奇妙,时空既然孕育了无数颗恒星,诞生了地球世界,又创造了大自然。而在此同时还有着另一个平行世界,这再别人看来可能荒缪,可在挽晚的眼里,这也不足为奇。 而且现在,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她拿着地图研究起来,看了一会儿才看明白自己的位置在哪,郁辰桉标注了一些地方,而她现在所在,应该是一个名叫[泗水河]的附近。 确认好郁辰桉所说的天晶御的位置后,她朝着目标前进,一路鸟语花香,有青草的香气陪伴,倒也像书中那般悠然。 走到河岸附近,突然一阵清风拂过,长发凌乱之际,挽晚这才惊奇的发现,郁辰桉……长发? 小受/小鲜肉 身旁的河水碧波荡漾,虽然看起来很深,但清澈见底,水流倒也不是很湍急,河边两岸有许多荻花,轻风吹过,落英缤纷,美若仙境。 只是,她看到了更为绝美的一副面孔,在现世那个p图的世界,她都从未见过有人能长得这般好看。 眼前的人,是郁辰桉没错。但却更像是他年少的时候,看上去皮肤白皙,身板略有些瘦弱,像是小说里写的柔弱书生。 他的长相,挽晚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此一词,绝世无双! 眼前倒映着的男人,长发漆黑如墨,额间两旁各有一缕,头顶端正的束着银白发冠,其余的长发达至腰间;肤白若雪,一袭清蓝色落地的雅衫,腰间束着长宽的蹀躞,外观雅致;他眉目如画,薄唇性感,脸颊比例完美,有女人的纤美,但又不失男子气概。 挽晚心想,这不就是书里写的小受吗?啧啧... 眼间无意一瞥,她居然看到自己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他脸上蒙着面纱,手里举着刀。正当他把刀向下砍的时候,挽晚赶紧拔腿就跑…… 大约跑了两步后,她听到了什么东西掉在水里,水花顿时冒得老高,她转过身,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啊哈哈哈哈哈……” 她还没见过这么蠢的,本想着是个王者,谁料到居然连青铜都算不上。 “救……救命……我不会……水……救……救救……我……” 水花就这样被他扑腾着,挽晚听后,动了恻隐之心,他的刀已经丢了,想必对自己也造成不了威胁。所以听罢,她还是打算去救人了。 可旁边什么都有,若是就这么徒手去拉他,恐怕会连带着她一起拖下水,毕竟郁辰桉这么瘦弱的小身板,她可没那个自信。 把四周扫视了一圈,除了野草什么都没有,她总不可能抛根草给人家,让人当作救命稻草啊…… 看着那人一直揪着荻草喊救命,挽晚心里也着急,眼看着人就要被河流冲下去了,她想也没多想,直接奔过去徒手救人。 “喂!”挽晚费劲的拉着他,说,“你要是上来后还想杀我,我现在就松手,听见没有?!” 好歹还是会武功的,被挽晚这么一拉,他自个儿靠着岸边就能爬上来,让挽晚省了不少力气。果然,郁辰桉的力气很小,还真不如他在现世中的那副身子强。 那人被救上来后,赶紧扯下面纱,剧烈的咳嗽着,直到把水都咳出来了为止。 挽晚偷瞄他一眼,见人长的还不错,就算是在现世,也是个讨人喜的小鲜肉。 难道古代的基因就这么好? 紧接着,那人才刚好,他二话不说,直接扑通跪下,双手作揖,就差给挽晚磕头了。 “多...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挽晚轻摆了摆手,故意背着一只手,让自己看上去不是太娘。 她说:“先别谢我,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背后偷袭?” “我……”那人挠挠头,有些理亏,说:“我最近被人一路追杀,他们是清袅阁的人,和公子穿的衣服很像,都是蓝色,所以这才……把你误以为是他们了。” 不瞒你说 挽晚点头,表示理解,但她还是想问:“为什么你会被他们追杀?”顿了顿,她装模作样的又问:“还有,恕我孤陋寡闻,不知清袅阁是什么地方?” 地图上好像没有标啊。 被问到事情的由来,那人明显有些纠结,在想要不要告诉她,而挽晚既没有催促,又没有作罢不问,因为她需要知道这些,如果来人坦诚相待,那多一个朋友也方便行事。 最终,他犹豫再三,还是如实相告,“咳咳咳,不瞒你说,我就是清袅阁的小公子,他们那群人啊,整天就知道让我学这学那的,我烦都烦死了,所以才费尽心思逃了出来。” 挽晚点头,又表示理解,逃学嘛,再加上逆反心理,很正常,她也有过,所以她对他产生了几分同情心。 那人又说:“对了,你还不知道清袅阁吗?外地来的?” 挽晚又点头,那人觉得她有些高冷,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但挽晚心里却叫嚣着,小伙子,你快说快说,我等会儿还要和你交朋友呢。 如她所愿,那人又接着说了,“清袅阁是帝国散养在民间的一支部队,由我父亲,禹王亲自带领,总而言之,就是让人害怕的存在。” 挽晚被他勾起了好奇心,问:“为什么会让人害怕?” “咳,这事怎么说呢。”那人杵着下巴想了想,才又说:“就是吧,坏事他们倒没干过,就是老在夜间行动,老百姓害怕了呗。” 挽晚:“喔。”那这些人好胆小哦。 知道了来由,挽晚就更想和人交朋友了,先不说这小子是何等身份,就凭他对她的这份坦诚,挽晚也觉得他是可交之人。 但是,想起刚刚从水里看到的场景,她还是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那可真是吓到她了。 她说:“难道就因为他们要捉你回去,你就要取人性命吗?” “没有啊,不不不,”那人赶紧摆手,解释:“我刚刚刀是反着拿的,我只是想把你敲晕,没有想害谁的性命!我发誓!” 挽晚回想了一番,刀好像是反的,毕竟这玩意儿,她也只在电视里见过,加上水的倒映,她很有可能是看错了。 但是,“旁边就是一条河,你要是真把我敲晕了,那我掉下去,还不是依旧要死?” “呃……”这小子笑笑,又挠了挠头。 挽晚启步向前走着,那人也跟了上来,她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拍拍胸脯,说:“不瞒你说,我姓陆,单名一个栖字,栖息的栖。公子你呢?你又怎么称呼?” 挽晚心想糟糕,来之前郁辰桉一直吧啦吧啦的跟她说了一大通,她记得其中一条就是,不要说真名。 想了想,她胡乱取了个名字,说:“我的名字叫郁晚。” “郁?”没想到陆栖很是惊讶,他赶忙问:“是哪个郁?” 挽晚说:“呃...郁郁寡欢的那个郁?或者是郁闷的郁?哎,一个有字加耳朵旁啦。” 刚说完,她就觉得,他们这儿的人怎么可能认识现代文字,说了他也听不懂。 ps:不瞒你说,我陆栖一测智商能有250! 天晶御主 不过还好,陆栖知道郁郁寡欢这个词,顿时他心下又是一惊,皱着眉梢说:“不瞒你说,这个姓在天晶御可是禁忌,我劝郁兄还是趁早换个名字吧。” 挽晚莫名其妙,问:“为什么?” 陆栖解释道:“不瞒你说,郁这个姓,在帝国只有极少一部分人才能姓,因为这是帝皇的姓,为了保持血统的纯正,他们不允许任何人姓郁,因为姓郁的人多了,不仅会起不到震慑的作用,联姻的时候还会乱套。” 挽晚沉吟片刻,没想到他们的王居然这么霸道,更没想到,一个姓氏还能用作震慑人心。的确,如果姓郁的人太多,那就没有人会闻风散胆了,只不过,这好像也不算是什么好的特权。 那联姻又是怎么回事? 挽晚问:“难道郁家的人只能和自家人联姻?” 陆栖说:“嗯,不错,帝皇不允许他们和外族人联姻。” “为什么?” “嗬嗬嗬,这个啊……”陆栖干笑两声,说:“这是机密,不能告诉你。” “机密?” “总而言之,此事诸多复杂,公子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听他这么一说,倒像是在为她着想了。好罢,她知道这些也没用,就是好奇心在作祟罢了。 看着前方有一小木桥,挽晚想着,过了这木桥后,到时只要直走,便能到达天晶御。只是前面枝繁叶茂,要直线穿过去相当困难,再者林子里肯定指不定有多少可怕的生物,天又马上要黑了。 她瞥了一眼陆栖,看来只能靠这小子了。 过桥后,她驻足问道:“陆公子,请问你打算往何处走?” 陆栖挠挠头,说:“这、我还没想好,反正就是不能折回去自投罗网就行了。” 挽晚说:“嗯,不如跟我一起?” 陆栖等的就是这句话,马上喜笑颜开,说:“荣幸之至,荣幸至极!” 作出一个“请”的手势,挽晚向前走着,微笑着说:“不瞒你说,我要去天晶御。” “天晶御?!”陆栖皱眉,看他的表情有些古怪,他惋惜地说:“我看公子一表非凡,气质绝佳,为何要去那个鬼地方送死?” “送死?”挽晚问,“何出此言?” “唉。”陆栖叹气,说:“天晶御早已不是以前的天晶御了,自从它换了主人后,老百姓们过的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以前的天晶御主,是位厚德载物之人,但古人云“好人不长命”,他就是了。前天晶御主名唤郁彻,他身份尊贵,不仅娶了公主为妻,还和现任帝皇是非常好的朋友,前途不可限量。 可偏偏就是因为他身份太过显赫,所以才惨遭杀生之祸,原因荒唐又可笑,听说竟然是因为一个疯子见不得别人好,所以一夕之间,郁彻满门全灭,鸡犬未留! 世人皆叹。不久后凶手被找到,帝皇直接下令,将其凌迟处死。 之后此事作罢,一代枭雄离世,帝皇无意再管,便随意派了个人来守着。 而陆栖在清袅阁的时候就听说了,最近天晶御又因官家纷争,两方大大出手,现在去,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豪迈的郁公子 挽晚听讲后,也觉得此次前去,恐怕连小命都会丢掉,可她若因胆小不去,先不说郁辰桉会有生命危险,就连她自己的良心都过意不去。 所以最终,她当然慷慨以赴,而陆栖竟然也答应跟她一起,挽晚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有了指路人,自然比自个儿瞎看地图要强很多。 祭冥岛周边的荒岛上,黑袍男想方设法现在才把铁链,用他的特殊溶剂腐蚀掉,而且还伤到了手,留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疤。 他现在已经对郁辰桉恨之入骨。明明说,他只要把船的位置告诉他,他就会放开他,可那该死的郁辰桉居然言而无信! 重获自由后,他对着天空哈哈狂笑,阴险恶毒的说:“从此以后,再无郁辰桉!” 他配制的毒,只有他能解,甚至于有一些就连他自己都解不了,任何人都救不了他了,郁辰桉死定了! 好在挽晚借着郁辰桉的身体入梦后,不再是郁辰桉现世的身体,不然毒素蔓延,到时,她可能还没到天晶御,就被毒死了。 而严重的是,她只是入梦了!郁辰桉的身体还在云家,她的卧室里,毒素照样会侵蚀他,唯一还好的,是郁辰桉借着挽晚的身体,去中医院抓了些药,来放缓毒素蔓延的速度。 只不过,对门那个叫云辙的,有些不好搞。 下午云辙好心来敲门,叫吃饭。郁辰桉早就把门锁好了,直接回道:“我要画稿,没时间。” 可没想到云辙居然还不走,听脚步声他不走也不动,郁辰桉搞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又说:“我心情不好着呢,别惹我。” 倏然,他暗暗想到,要是让云辙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挽晚的房间,不知道会怎样? 云辙倒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转身走人了。 耳力灵敏的郁辰桉听闻脚步声走远后,他倦懒的打了个哈欠,旋即缩了缩,把头放在自己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阖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挽晚在离天晶御不远的客栈中醒来。 只是这醒来的方式,令她不悦,因为她是被陆栖“咚咚咚咚”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可怜她刚刚还在做着美梦,就连桌上的烤鸡都还未动,她就被陆栖这小子,残忍的叫醒了! 挽晚上班后,起床气比以前严重了很多,吵醒她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开门后,直接一脚踹了过去,还不忘把自己手里预备好的枕头,砸到陆栖头上,后者毫无防备,只有吃亏的份儿。 须臾,陆栖坐在木凳上,抱着自己被踢疼的小腿,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挽晚,说:“郁公子!亏我看你翩翩公子,想着你好歹也是位文人雅士,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 挽晚盯着他,眼睛都不带眨的,眉宇之中还夹带着,被人吵醒后的怒气。 陆栖咽了口吐沫,硬生生的把快脱口而出的“野蛮”二字,咽了回去,换成了,“没想到郁公子你居然这么,的豪迈!哈哈哈哈……” 这就是天晶御? 挽晚冷哼一声,心想这小子的应变能力还不错。看他今天换了一身湖蓝色的雅衫,她觉得更顺眼了些,头发也被他高高的挽起,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许是察觉到了挽晚的目光,陆栖站起身来转了个圈,说:“郁公子,你看我这身打扮如何?” 挽晚莞尔一笑,由衷的说:“很不错。” 陆栖嘻嘻笑着,说:“那是当然了,这可是我原本的衣服嘛,只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它太容易被清袅阁的人认出来了。” 挽晚瞬间感觉白替人高兴了一场,“那你怎么还穿?” “嘿嘿,”陆栖挠挠头,说:“不瞒你说,我就是看公子穿的也是蓝衣,所以才想和你一样。” 他说话间,表情有些扭捏,像个姑娘家家跟如意郎君告白似的,搞得挽晚不自在。 “咳...咳,依我看,陆公子还是换一身吧,不然你刚出去就被人抓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陆栖认真地思量了片刻,而后才回去重新换了。 挽晚松了口气。有种差点把郁辰桉往坑里送的感觉,不过真正的原因在他自己身上!谁叫他长成这样,居然连男的见了都忍不住要多望两眼。 果然,野男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事先就让她买面具戴上。只是她一路上也没看到有人卖面具,这都快到天晶御了,得想办法才行。 出门后,挽晚边走边看,想看看路边有没有面具,可面具没看到,陆栖询问后,她还不小心把自己的困扰给说出去了。 但又没想到的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陆栖的行囊里居然有一个面具,这也是他在逃跑中给自己买的,这下刚好,挽晚借用了。 戴上蓝白色的面具后,挽晚道了谢,说:“等我达成目的后,我一定请你好好吃一顿。” 陆栖顿时眉飞色舞,拍拍手巴掌,欢喜地说:“好呀好呀。” 挽晚不禁一笑,真是个小孩子心性,和季茗小时候有点像呢。 约正午的时候,两人一同抵达了天晶御,依挽晚观察,这里在现世而言,算是一个市吧。 只不过……看上去忒荒凉了点,街上空无一人就算了,甚至一阵阴风吹过,她还能感受到背后有着从未有过的凉意,因为她觉得有人在跟着她,而且距离很近,就像贴在她身上一样。可她转头一看,又什么都看不到,而陆栖也在并排和她走着。 比起她的惊慌失措,陆栖倒是表现的镇定不少,他时而杵着下巴,叹一口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挽晚问:“这就是天晶御?”她不得不这么怀疑,因为这实在和郁辰桉给她的地图,太不像了。 陆栖摇摇头,他也不确定,说:“我只是小时候随着父亲来过一次,记忆都模糊了,当然,当初的天晶御还不是这副鬼样子,所以我不确定。” 挽晚“嗯”了一声,故作淡定,实则心里慌乱如麻。 她怕这里就是天晶御,她怕这里有鬼,同时她还怕,自己找不到那草药,救不了郁辰桉那个混蛋。 臭乞丐 “走吧。”挽晚鼓足了勇气,决然向前走去,颇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意思。 陆栖一顿,连忙跟上,说:“走哪去?你为何走那么快?” 挽晚左盼右顾,她在查看这里还有没有人家。如果就这样盲目的走下去,恐怕被发现后,不是被杀,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想必这里是因为战乱的缘故,所以天晶御的百姓都逃亡了。但难免有穷苦人家,或是不方便离开这儿的人,反正总有那么一个活人还留在这儿。 届时只要一问,便能知道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官兵又都去哪了,还有...郁辰桉标注的地方,还有没有人在把守。 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让挽晚找到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中年乞丐,他半卧在破烂的鸡笼旁,衣衫褴褛,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嘴巴干裂泛白,脸庞也是,很不健康的颜色。由于没在他身上看到伤口,所以挽晚大胆猜测他应该是饿成这样的。 旋即她从袖中掏出一个饼,这是早晨在附近小镇上买的。话说郁辰桉身上的银子居然有那么多,具体数目她也不清楚,但连陆栖都大吃一惊,想来也不少,怪不得她觉得身上老重重的。 挽晚把饼递给他,说:“来,吃吧。” 乞丐困难的掀起眼皮子一看,就跟复活了似的,迅速夺过饼去,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陆栖站在远处看着,表情很是嫌弃。因为他是个爱干净,又冷酷的有钱人。 等乞丐快吃完的时候,挽晚才开口问:“请问你知道……” “还有吗?”乞丐抬起头,面无表情的对她伸手。 挽晚笑意盈盈地说:“当然。”旋即她向陆栖招了招手,“陆公子,借你两个饼。” 陆栖护住怀里还温热的宝贝饼,大声说:“不借!” 挽晚:“借呗,我给你银子嘛。” 陆栖很坚决,“不借就是不借!” “哟~”乞丐忽然哂笑着说:“这不是陆栖吗?” 嗯??? 挽晚和陆栖不约而同转头看向他,心里的疑惑一致。天晶御的乞丐,是怎么知道陆栖的? 陆栖扬眉,骄傲的说:“没想到就连天晶御的臭乞丐,都听说过小爷我的名头。” 挽晚直起身板,朝旁边挪了两步,疏远这来历不明的乞丐。 乞丐冷哼,缓缓又闭上双眼。他舔了舔嘴皮,饼的味道在嘴里意犹未尽,他杵着手向后缩了缩,靠着满是污垢的墙壁。 想来如果不是挽晚及时给他这个饼,他恐怕看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挽晚说:“陆公子,先把饼给他吧。” “不!”陆栖态度很坚定,说:“这天晶御都这副鬼样子了,饼都给他了,我们吃什么?” 挽晚点头,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人命要紧,你先给他吧,再去找点水来给他喝。” “公子!”陆栖怒了,“你怎么把我当奴隶使唤似的!我不干!” “啊,抱歉抱歉。”挽晚说,“但还是先按我说的做吧。” 陆栖“哼”了一声,转身走人。挽晚想着他是不会妥协了,“向导”就这么走了,还真是可惜。 本人长的不太自信 这时,乞丐又说:“你戴个面具干什么?丑死人了。” 挽晚:“……”这人关注的点,还真是独特哈。 须臾,挽晚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回他,说:“本人长的不太自信,唯恐吓到别人。” “呵。”乞丐又一声冷笑,他说:“你看看这里除了我这个臭乞丐在这等死,哪还有什么旁人?” 挽晚一时哑口无语。不知怎么着,这乞丐一看就不同普通的乞丐,他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面具摘了吧,”乞丐说,“你长得如何,我还会不知?若是真如你说的那般不堪,那我这样的都不要活了。又不是没见过,郁公子。” 挽晚呆呆的怔住,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这马甲掉的也忒快了点,郁辰桉不是说戴面具就没事了吗?那这人是有二郎神眼,还是火眼金睛啊? 不不不,还不能摘。这乞丐只是唤的他郁公子,又没有直接说郁辰桉的名字,所以,他只是在试探她,想证实自己猜的对不对。 挽晚想去拿面具的手,又不着痕迹的放下了,说:“你能走吗?我带你去别处弄点吃的。” 乞丐冷哼,“你是怎么觉得我还能走?难道我能走不走,还待在这里等死吗?” 挽晚又一阵语塞,这人怎么把她说的好像没脑子一样? 突然,天上掉馅饼了,两个饼准确无误的掉落在乞丐的怀里。原来是陆栖回来了,并且他手上还端着一碗水,和两只烧鸡。 面具下,挽晚莞尔一笑,看来陆栖这人只是表面上傲娇了些,但他心地还是很好的。 乞丐接到饼后,又是想也不想就狼吐虎咽,但闻到烧鸡的味道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直接扔了饼,他大言不惭地说:“把烧鸡给我拿过来。” 挽晚看着不远处被抛弃的饼,又听出了他言语间有命令的意思,顿时又刷新了对乞丐的认知,哦不,是对一个人脸皮厚度的认知。 陆栖当然不肯给他,扯了烧鸡的腿吃起来,动作慢悠悠的,还时不时“嗯~”一声,吃的很满足。 挽晚见状,单手扶额,心想这小子是来拉仇恨的吧。 “诶,公子,你过来我们一起吃啊。” 听到陆栖的邀请,挽晚嘴角苦笑,本来她是饿了,但这种情况,她怎么也吃不下去。 一个快要饿死的乞丐扔了能救命的饼,而一个权贵公子爷,竟然当着乞丐的面,在不顾形象的啃烧鸡? excuseme?谁能告诉她这世界是怎么了?——莫名其妙! 她好奇地问:“陆公子,你这烧鸡是哪来的?” 陆栖一边啃着,一边还很自然的回她,“还能哪来的?食楼呗,想是这里的老百姓也刚逃走没多久,这烧鸡还香着呢。” 挽晚点头,心想这几天吃的应该不用愁了。 须臾,她走过去把陆栖手上的水,端去给乞丐喝,中途她还担心他会倒了,但好像这人也不是不惜命的人,递给他之后,他立刻就喝的一滴不剩。 陆栖学着乞丐冷哼了一声,眼皮子半掀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我劝你还是去把饼捡回来吧。” 连只鸡都舍不得给 那他到底是装模作样,还是真的只是为了保命才奋力奔跑? 对于这个问题,挽晚跟着陆栖到了食楼后,她百分百确认了乞丐是前者,他是装的! 因为明明是在被追杀,可这个不要命的臭乞丐,居然还跑到食楼的厨房里偷吃…… 挽晚想过去叫他一起走,可却被陆栖拉着向里屋跑去了。 陆栖说:“我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地窖,我们先到里面躲一躲。” 挽晚点头,还不忘转头对乞丐轻声说:“赶紧跟上。” 乞丐嘴里叼着肉包子,右手拿了只烧鸡,右手举着个大猪蹄子,这才跟了上来。 三人躲好后,官兵果然很快就搜到了这里,还有几人倒了两碗酒喝喝,随后这才走人了。 挽晚问:“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乞丐和陆栖异口同声的说:“不行。” 挽晚又问:“为什么?” 陆栖愤愤地说:“你们给我解释清楚了才准走!” “解释?”挽晚说,“我好像不用解释什么吧,你叫他解释不就行了。” “哼!就你先来。”陆栖指着挽晚,说:“说!你为什么要骗我?” 挽晚摇头摆手,说:“我哪里骗你了?” 陆栖表示对她很失望,“哼!你居然还想狡辩,你以为他刚刚叫你名字,我没听见吗?!” 挽晚眼珠子一转,豁出去了,说:“你竟然听信这乞丐的话,也不信我。” 岂知,她又失算了。 没想到陆栖竟然走过去搂住乞丐的脖子,说:“他和我算得上是朋友,你说我信谁?” 挽晚实力反驳:“朋友?那我和你不算是朋友吗?再说,他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你为什么连只烧鸡都舍不得给他?” 提及这个,乞丐瞬间连大猪蹄都不啃了,毫不留情的踹了陆栖一脚,嫌弃地说:“你给我滚开!” 陆栖吃痛,连连叫道:“哎哟——”等好些了他才说:“你们怎么都踢我!而且还是同一个地方,踢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挽晚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乞丐又继续啃着猪蹄,对陆栖的问题没有任何反应。 他是真的饿了,刚刚他饿的走不动路是真,尽管也有懒的原因在里面。但当叫花子这两年以来,今天还是他第一次吃到饱足。 原归正转,陆栖还是问:“郁公子,给我个解释?” 挽晚无奈,扯了面具,不用她解释什么,乞丐顿时一怔,俯首作揖,顿时恭敬了不少,说:“少主,真的是你。” 挽晚“啊?”了一声,觉得不可思议,刚刚这人明明还对她冷眼相待,现在居然这么恭敬了,她倒是不习惯了。难道郁辰桉的面孔,真的有惑世的神力? 陆栖皱眉,问:“程将军,你说什么呢?什么少主?帝国唯一的少主不是早在七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哼!”程延直起腰来,严肃了不少,说:“别提了,这些事你不如好好问问他!” 当初前任帝皇西归后,留在天晶御学习的郁辰桉,他们唯一的少主,便成了整个帝国的希望。 怎么混成这样了? 可他呢?他倒好,为了一个女人居然弃家国不顾,去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世人皆说,郁辰桉被想夺皇位的某个权贵暗杀了,但程延却知道,这些完全是无稽之谈!因为当初,他一直都跟在郁辰桉的身边保护他。 他不仅是郁辰桉的护将,也是郁辰桉在天晶御的老师。虽然他们之间的年龄相差了20岁,但也是最珍贵的忘年之交,这份羁绊来之不易,珍惜亦不易。 程延生性放纵随性,郁辰桉为人冷淡,两人性格上可谓是水火不容。 但后来没多久,他就发现郁辰桉突然心性大变,变得开朗爱笑了,他本以为是自己的功劳,可转头就听人说,他是因为一个女孩才这样。 程延顿时怒甩衣袖,丢下了一句话,“郁家自古出情种!” 下人不懂他这话的含义,只有他自己清楚。 很多人都问他,说他为何这么久还不娶妻,每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官级大的问他会笑笑,说还不急。官级小的问,他就直接甩袖走人了。 这特么他中意了半辈子的女人,早被帝皇那只“猪”给拱了!这就罢了,生了孩子竟然还让他来带?哈,报应来的也快吧,后来还没过几年呢,帝皇就重病去世了。 要问程延,前帝皇哪好?那他绝对会说,“这人好歹是个情种。” 自古帝皇本该三妻四妾,可郁辰桉的父亲,只娶了他母亲一个,爱其一生,忠其一世。尽管郁辰桉的母亲在他出生时就难产死了,但帝皇依旧遵守诺言,一辈子未娶他人。 帝皇死后,郁辰桉顺利成章的成了孤儿,程延本想送他坐上皇位,好好辅佐。可没想到郁辰桉从哪听说了,那小姑娘的下落,丧期一过,给他留了封信就走人了。 后来他打听了才知道,郁辰桉居然背着他,拜了另一位为师!听说那人是帝国最有名的神医,想来就是那个老东西告诉他的。 当时可把他酸死了,像喝了十坛醋一样。 让挽晚来天晶御之前,郁辰桉应该也想不到,挽晚居然会遇到程延,更想不到的是,尽管她戴了面具,但还是被程延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陆栖还在目瞪口呆的时候,挽晚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程延冷哼,“你腰间的蹀躞还是我亲手给你做的,除非被盗了,不然准是你。” “……”挽晚看看腰间纹路精美的腰带,怎么想也跟眼前的乞丐联想不起来。她在心里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好吧,你强。 片刻后,一旁的陆栖还是难以置信,他昨天竟然差点杀了帝国唯一的少主?那个小时候就被那群老头称作是天才的小孩? 尽管陆栖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但从小他可是一直都生活在郁辰桉的阴影下,因为他的老父亲经常说,你整天就知道玩!你怎么不多学学少主,他三岁便能识字过千,五岁习武,七岁就战胜了三匹野狼…… 听着别的小孩的传奇事迹,他弱小的心灵几度受创,至今未忘。 对了,陆栖忽然想到,有一件事他差点忘了问,“程将军,你倒是给我说说,你这……怎么混成这样了?” 求我就告诉你们 程延彻底扔掉大猪蹄子,脸上的神情难以描述,这怎么说呢?曾经的大将军,如今沦落到这种地步,原谅他不想说。 最后,谁也没说话了,挽晚尬笑两声,说:“要不,我们先出去?” 陆栖摇摇头不同意,说:“还是请程将军,先告知我们官兵的分布吧?免得刚出去就别人抓去牢里。” 挽晚觉得也有道理,问:“程将军知道官兵的具体分布吗?” 程延懒散的坐在角落里的土豆上,翘着个二郎腿,去啃手里的烧鸡。 他懒眼看着两人,抬了抬眉,说:“不如你们求求我?说不定爷高兴了就告诉你们了呢?” 顿了顿,他又说:“郁辰桉,虽然我尊称你一声少主,但你能别装模作样的叫我程将军?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恭敬过,我听着恶心,呸!” 挽晚莞尔,说:“您比我年长,尊称程将军是理所当然。” “嘁。”程延换了个腿翘着,说:“求不求随你们,想出去送死我也不顾。” 陆栖皱起眉梢,不知该如何是好,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有向谁低过头,清袅阁上下所有人,哪个不是全力宠着他,拼了命的对他好?包括他爹娘,不管他犯了什么错,从来也只是教训他两句,从来没罚过他。 最后还是挽晚轻咳了两声,婉声说:“那个,程将军,看在你我曾经关系不错,你……” “得了得了,关系不错个屁啊,你小子莫不是被驴踢了脑袋?”程延打断她,懒得再看他们这副为难的样子,看上去就让人不爽。 他说:“前些天我还能捡到点吃的,所以习惯性把他们的派兵区域记了下来,但还是有一些暗区没去。” 陆栖问:“那你为什么不去?” “滚!你这臭小子故意找我不痛快是不是?老子都要饿死了,哪还有力气瞎逛?” 陆栖会意,“哦”了一声。敢情他是逛着逛着就躺这了啊。 然而,程延没有告诉他们的是,当时老百姓慌乱而逃,他一个吃不饱的乞丐,哪怕是习过武,也抵挡不了那么多人,从他身上踩过去的命运。 当时他被踩的几乎要骨折了,拼了命往那小巷子里爬,这才捡回了一条命,但脚被踩的也动弹不得,只能待在这儿等死。 当然了,这些让他脸上不光彩的曾经,他是不会想说出来的。 程延说:“那都是前几天的事了,至于他们这两天有没有新的分布,我就不清楚了。” “嗯。”挽晚点头,问:“那你知道,天晶御的主宫殿还有多少人在把守?” 程延吐了骨头,抬头倦倦的看向她,说:“这个我哪知道,怎么?你小子想通了?想回来重持大权?” “我不……”挽晚正要否认,又被他打断了。 程延摆摆手,说:“得了得了,你现在想回去也没门儿,别想了,说不定现任帝皇知道你回来了,还会派兵来杀你,所以还是把你那破面具戴上吧。” 陆栖拿着挽晚刚还给他的面具,向前半步,反驳道:“我这面具哪里破了?这可是清袅阁最好的面具了!” 马屁精 “嘁。”程延继续啃他的烧鸡。 挽晚犹豫半天,想了想,决定还是对二人坦诚,说:“不瞒二位,我此行前去主宫殿,是有目的的,而且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两人听她这么一说,反应各不相同,程延表现的很淡定,而陆栖的反应就很大了,他觉得自己又受到了不得了的欺骗。 陆栖怒气冲冲的说:“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一开始就骗我?我很受伤的好不好?!” 他说着说着忽然捂住胸口,佯装出一副难以呼吸的模样,又说:“罢了,看在程将军认识你的份上。你说吧,你要去主宫殿做什么?我们帮你。” “诶诶诶!”程延突然开口,说:“别我们我们的,不要带上我,我才不去,又没人求我!” 挽晚一阵无语后,说:“程将军,如果有您带路的话,我此行必定会成功!” 程延不屑的看她一眼,说:“少拍马屁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夸过我,变化可真大。” 若不是他当初亲眼所见郁辰桉变化的速度,他甚至都会怀疑,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不是被人附身了?或者说,他还想上前去扯扯他的脸,看看这人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 毕竟这玩意儿,他曾经还真见人戴过,而且那次还害死了天晶御一大批人的性命。 陆栖问:“郁公子,我看你还是先说,为什么非要去主宫殿不可?” 挽晚又沉吟片刻,心想如果真的如实相告,那他们肯定也不会信,毕竟郁辰桉现在的这副身体上,没有任何中毒的症状,和中毒后的痕迹。 斟酌须臾,她编了一个自己认为比较可信的理由,而且又不算是欺骗他们。 她说:“实不相瞒,我来天晶御之前偶遇到一个身中剧毒的人,他当时看上去奄奄一息,我上去询问后才知道,原来他是因为救别人才中了剧毒。” “我顿时那个不忍心啊,我这么善良的为人,我肯定得救他对不对?” 听到这儿,程延的烧鸡也啃完了,丢了骨头吮吸着手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起伏。 陆栖双手抱臂听着她瞎扯,时不时还手杵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始终一言不发,但尽管如此,挽晚还是从他的脸上看出来,这小子明显不信她说的! 挽晚越说越有些紧张,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他中的毒很厉害,所以我必须要去主宫殿找七彩公鸡……哦不,不是,是七彩的一株草药。” 陆栖问:“七彩的草药?这世上会有吗?郁公子,你可别又是骗我哦。” 挽晚哈哈尬笑着摆手,说:“没有没有。” 只是她居然没问郁辰桉,那七彩的草药叫什么名字,现在好了,幸亏他们不问草药的名字,不然说不定又得被怀疑。 “那,那个草药叫什么名字啊?”陆栖歪着头问她。 挽晚咬牙切齿,怎么越怕的事情就越会发生!这叫她怎么说? “咳咳...”她轻咳两声,说:“那个啊,很稀有的,说了你也不知道。” 大酱之才 “哼。”一旁的程延冷哼。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整个人都躺到了土豆的上方,双手作枕,看上去很是惬意,如果不是他脏乱的造型,这姿势看过去怎么看也是位大佬。 他缓缓开口,说:“七彩的草药?郁辰桉你唬谁呢?那不就是当年帝皇老头儿,送你来的时候一并带来的草药吗?叫什么来着……是叫七彩蜈蚣花?” 挽晚管它叫什么,赶紧附和,“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程将军可真厉害。” 程延蒙着嘴咳嗽两声,他觉得活这半辈子以来,所有人拍的马屁,都不如从郁辰桉这小子口中说出来的悦耳。 最终,陆栖和挽晚好说歹说,马屁拍了个遍,就差把他给拍“死”了! 程延才答应,带他们二人去见见世面,闯它一闯。 挽晚戴上面具,满是笑意的跟上臭乞丐的步伐。这才第二天,希望郁辰桉还没死。 三人来到主宫殿的附近后,陆栖看了没有几个士兵在,他就想大摇大摆的走进去,被程延一只手赶紧拖了回来,还差点被士兵发现。 挽晚扶额,这小子头脑清奇,将来必定是大酱之才。 程延说:“不想死就跟紧我。老子在这儿活了大半辈子了,密道什么的,不敢说知道全部,但十有八条我还是知道的。” 挽晚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靠谱儿!” “哼。”程延得意的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朝前带路去了。 挽晚紧跟。陆栖挠了挠头也跟了上去,他不明白了,只有这么几个士兵把守,他和程将军两个人就能搞定了,为什么非要费劲的去找密道?那万一密道外也有人把守呢?那岂不是真的自投罗网了? 还好,陆栖只是在脑子里这么想想,没有说出来,不然啊……乌鸦嘴的名头就是他的了。 两人跟着程将军下了密道后,虽然底下有些潮湿,空气不流通,但好在一路畅通无阻,直通主宫殿的王位旁边的死角处。 程延冒出半个头观察四周,他发现一个死胖子正睡在王位上。 陆栖也探头出来,看着那胖子的服饰,应该是个将军级别的。所以里殿门外,肯定还把守着不少士兵,不然这死胖子也不会悠闲自得的躺在这儿了。而且看地上的瓶瓶罐罐,他应该喝了不少酒。 挽晚和陆栖都还在考量着要不要出去时,程延忽然双手撑地,一下子钻了出去。 他穿着破布鞋的脚一蹬,直接把那胖子踹地上。门外看守的士兵闻声,即刻手持利刃,夺门而入! 挽晚见状,又把头缩了回去,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男子”,出去也是送死,不如看着他们打好了。 陆栖哎哟一声,说:“真是搞不明白了,程将军非得去踹那个死胖子干什么,旁边那么多箱柜,咱们找到就走便是了。” 挽晚点头,同意他说的。 旋即,陆栖看着他们打,手也痒痒了,直接蹿了出去,和他们打成一片。 此时地上的死胖子还在酒梦之中,抱着他的咸猪手舔,口水垂涎三尺,好不恶心。 旋律机关 等所有士兵都被撂倒后,程延还嫌不过瘾,脱了他那又臭又烂的破布鞋,一个劲儿的往死胖子脸上招呼,硬生生把人给打醒了。 “你们猜他是谁?”程延说。 陆栖摇头,“不知道。” 挽晚就更不知道了。 程延也不卖关子,说:“就是这死胖子,你小子走后没多久,他就陷害老子,现任的天晶御主又是个窝囊废,这不直接就把老子给贬成臭乞丐了!” 挽晚没忍住好奇心,问:“他是怎么陷害的你?” 提及此事,程延怒气未消,“他妈的,他自己睡了天晶御主的女人,居然趁老子醉酒,把老子扒了个净光扔到床上,那窝囊废当时也是碍于我大将军的身份,才没把老子打死!” “说到底,”他突然转头看向了挽晚,目光如炬,“还不是因为你这臭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才会去喝酒,遭人陷害!” 挽晚尴尬的轻咳两声,很同情地说:“抱歉。” 其实她心里想,这你可怪不到我,都是郁辰桉那臭小子,又不是我季挽晚这个大美女。 不过,了解了郁辰桉的一些往事后,她觉得他就是个可怜的痴情男罢了。 程延看着死胖子猪肝色的脸,呈现着恐惧之色,他愤恨不平,又举起了鞋子…… “别别别,别打了,别打我!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无视猪叫,程延又一脚下去,直到把人踢晕了,他才作罢。 “呸!”程延朝地上的死胖子吐了口口水。将手里的破布鞋一甩,脱了死胖子的鞋子,给自己换上。 完全没了前两年的大将风范。也是,谁要是去当个两年叫花子,再难磨平的棱角,也早都磨化了。 既然人都被他们摆平了,挽晚也赶忙出来,去找那什么七彩蜈蚣花。程延说了,这花在整个帝国很难再找到第二株,当时前帝皇肯给郁彻,也是想让他好好待自己的儿子,让郁辰桉在天晶御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所以,以郁彻勤俭的习惯,他应该会好好珍藏起来,绝对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程延和前天晶御主的关系不错,他曾经听闻他还有一个密室,程延猜想,七彩蜈蚣花理当就在里面。 三人又是翻箱倒柜一会儿,他们不知道守卫什么时候交替,若是被发现了,很难逃走。 “找、找到了!”陆栖说着,直接触动了机关,顿时靠墙的柜子向右挪了半米左右,可通一人行。 程延苦笑道:“郁彻居然连自己的密室都这么吝啬,真是……唉。” 所有的情绪都换为一声长叹,昔年的知己好友,早已不在人世,怎么说都再无用了。 挽晚拿下面具,问陆栖,“你是怎么找到机关的?我刚刚也找过这里。” 而且她学着电视里的人,什么瓶子、椅子、画,她都动了个遍,啥也没发现啊。 陆栖说:“是旋律机关啦。” 旋律机关,顾名思义,跟音乐有关,以敲击墙面或地面开启,但旋律要对才行。 清袅阁便是这方面的机关大神,所以陆栖还是能从表面上看出些玄机。 后会有期 陆栖瞅向挽晚,眼中充满质疑,说:“这你都不知道?程将军不是说你是少主吗?” 挽晚:“……” 啊欧,果然好奇害死猫。 “呸,”程延说,“他能知道个屁,他一整天就知道往别处跑,心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挽晚:“……”嗯,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 有了程延这个神助攻,她这身份是妥妥的不会被发现了,简直不要太妙! 果然不出所料,七彩蜈蚣花真的在密室里,挽晚看到它的时候,除了惊讶之外,还有着对郁辰桉深深的鄙夷。那人竟然能把这么好看的花,画成那副鬼样,她不佩服都不行。 “诶?”陆栖拿起一旁架子上的人头骨,问:“这是什么做的?也太逼真了吧。” 程延凑过去一看,赶忙抢过放回原地,双手合十,说:“罪过罪过。” 挽晚也走了过来,问陆栖,“这是怎么了?” 陆栖耸耸肩,“不知道啊,他突然神经兮兮的就这样了。” 程延三拜之后,一巴掌乎到陆栖头上,“你说它怎么那么逼真?因为他妈的这是真的人头骨啊。” “啊?”陆栖不敢相信,“你骗我的吧?” 挽晚向后退了两步,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头骨,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生出了深深的敬意,但并非是恐惧。 程延一副还在沉思的样,说:“看不出来郁彻还有这种收藏癖好。” 时间紧迫,三人未再深究下去,赶紧撤回了密道,逃之夭夭。 出了天晶御后,挽晚和他们道别,程延对此倒是没说什么,就是陆栖以后有得受了,因为程延说他赖上这有钱的小子了。 挽晚笑笑,让陆栖好好照顾程将军。 陆栖虽然叫苦连天,但还是答应了。 临别前,陆栖俯首作揖,说:“郁公子,后会有期。” 挽晚学着他的样子,对他和程延都还之以礼,说:“告辞。” 大约分离二十米开外,程延背对着她,忽然大声说道:“臭小子,还活着就好。” 挽晚转过身来,笑意灿烂,又对着二人行了一礼,旋即回身远去,并未说话。 进到林子深处,她居然意外看到一个白衣女子,虽说天大地大,遇到个人也不奇怪,但奇的就是,这里荒上野林的,怎么会有女子来这儿? 还有她头戴着一朵白花,加上她长相清美,挽晚一眼就记住了她。 两人几乎是擦肩而过的距离,挽晚本想打个招呼,毕竟在这种地方遇见,也是缘分。但岂料女子面色寒冷,她看后就死了这条心。 那女子大约走了五分钟后,挽晚看了周遭没人,她这才按郁辰桉教她的法子,想办法把血滴到了绿叶纹身上…… ** 现世。 郁辰桉继承了挽晚的习惯,一觉睡到了下午才醒。 才睁开眼,他就看到了“鬼”。不过,也是意料之中。 郁辰桉从沙发上一骨碌坐了起来,旁边不远处还有他昨晚喝剩下的水,他淡定自如的把水拿过,慢悠悠的喝着。眼神自然的看了沙发角落处的蜡烛,还好,没灭。 睡过一晚而已 水喝一半,他佯装猛地一惊,还差点把水杯打翻,看着对面沙发上的云辙,他眼里除了震惊还有不解。 演技可谓是十分十的好。 “啊,云大少爷是怎么进来的?”说着,郁辰桉往门口一看,门完好无损。 云辙冷道:“这是我家。” 郁辰桉挑眉。他本想着这人又是从窗户翻进来的,但听他这么一说,明摆着云辙还有这间房子的备用钥匙,而且连小锁都不管用的那种。 想到这儿,他突然觉得挽晚这小丫头,何止是入了狼窝,这分明是虎口,而且还是主动钻进去的那种。 云辙一如既往面色寒冷,让人看了都觉得周遭温度会降低5c。 郁辰桉自顾自的看了时间,然后转眼又看看自己,可以发现,他的嘴唇已经在发紫了,看上去情况不大好。 沙发对面,云辙随手拿过一张纸,好巧不巧,正好是郁辰桉大师的艺术之作“七彩公鸡图”。 云辙一眼就知道那不是挽晚画的,冷眼瞟过对面半死不活的男人。他冷冷开口,“解释。” 郁辰桉耸肩,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最多就被人以为挽晚把自己带回云家了呗,他们都成年了,这在现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瞥眼间,他看到云辙还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郁辰桉也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丝端倪,他冷然一笑,唇角上扬出一个极好看的弧度,说:“没听说过好奇的猫死的快?” 云辙抬眼懒懒看着他,说:“老鼠会死在猫前面。” 郁辰桉眯眸,以云辙的观察能力和敏锐度,他一定已经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非要进来看看。而至于他进来多久了,郁辰桉无从得知,因为挽晚这身体的防备性太差了。 郁辰桉学着挽晚的模样,笑魇如花,说:“哥哥,你突然闯进我房间,不好吧?” 说这话时,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表情淡然的如同在骂人傻gou一样。那可不,郁辰桉心里想的就是如此。 云辙倏地站了起来,动作慢又缓的走到他面前,问:“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 郁辰桉放下水杯,忒自然的回,“路边捡的,不过……既然你介意,我把他带走不就成了。” 本来这事他昨晚就该办了,谁料到居然睡着了,应该是受了那烛香的影响。 “你和他很熟?”云辙问。 郁辰桉看了自己一眼,沙发上,一个毫无生气的男人垂头坐着,但依旧掩不了他邪肆魅惑的脸。只是他还发现自己手腕上隐着一道绿光。 他拿过桌上像珠子一样的香,又拿过打火机,将其放到盘子中,燃了起来。 还不忘淡定自若的回答云辙,“我跟她不熟。睡过一晚而已。” 云辙伸手捏住眼前小巧水嫩的脸蛋,动作发狠,眸中又隐着不忍。毫无温度地说:“解释清楚。” 挽晚刚回到自己房间,她就感觉脸很痛,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睛,这才看清楚了云辙这个罪魁祸首。可刚看清,她又看到他面若寒霜的在吼她。 打扰一下,谁能先告诉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 挽晚现在满脑子浆糊,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脸实在太疼了,她扒拉着云辙的手,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困难地说:“放手!里先放sou!” 云辙放开后,他清晰可见挽晚脸上的红印,眼里突然生了半边波澜,疑是愧疚。 挽晚揉弄着脸,犀利的目光突然转向了郁辰桉,这个不要脸的!自己都回来了,他怎么可能还不醒?装什么装?! 看着郁辰桉一动不动,挽晚怒不可遏,肯定是他说了什么,所以云辙对她的态度才会这么恶劣。 “郁辰桉,别装了,过来帮我解释清楚。” 郁辰桉半掀开眼皮子看她,悠悠地说:“你觉得我有功夫帮你解释?” 挽晚看见他唇瓣发黑,又心生不忍了,余光转回云辙,她说:“你去看云家的监控,他是自己进来的,不是我带回来的。” 云辙没有说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挽晚最怕他这副冷若冰霜,凛寒如雪的表情,每次看见都不知道为什么心慌慌的,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而现在,就...就像是被人捉奸了一样。 想想,就算云辙看了监控,证明郁辰桉确实是自己来的,可又怎么证明不是她叫他来的呢? 郁辰桉看着她一脸茫然,嘴角微微提起,笑意桀骜,似在冷笑。 恰好被挽晚转头看见。罢了,救人要紧,七彩蜈蚣花现在应该已经在郁辰桉的身上了,她只要负责把云辙拉走就行。 呼了一口气,像下定决心一样,她对着云辙勾了勾手指,说:“你跟我出来。” 云辙俯视着她,不为所动。 下一秒,挽晚干脆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往门口拽,本来以她的小狗力气是拽不动的,但云辙却跟着她走了。 “孺子可拉也。”挽晚满意的笑笑,拉着他继续往外走。 郁辰桉一直目送着两人离开,看着那不算厚重的门关上,冰冷的房间仿佛与门外,分成了两个世界,如此遥远。 吃了七彩蜈蚣花后,他还没恢复体力就从窗户口跳下。落地后,一个孤寂的背影,从金黄的银杏树下走过,挽晚借给他的风衣随风摆舞着,由于毒性还未完全去除,他的步伐不算太稳,但略微急迫。 挽晚把云辙一路拉到了后花园,可能走的快了,她有些小喘。 站稳后,她松开云辙的手腕,说:“我刚刚都跟你说了什么?” 不等云辙回答,她又说:“算了算了,甭管我说了什么,反正那不是我说的。”她在胸前用双手比了个叉。 出人意料的,云辙居然说:“我知道。” 挽晚惊了,“你知道什么?” 就连她和郁辰桉互换的事……他也都知道了? 开什么玩笑,那更严重了! 然而她不清楚的是,云辙所说的他知道,是指他知道她有双重人格的事。 因为从她上次去了血月初升后,他就一直让保镖在暗地里保护她,自然就知道她去医院的事。虽然那天挽晚没有进去检查,但他看了监控,再调查一番就全清楚了。 挽晚看云辙没再说话,脸色有些难看,想开口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最后,她问:“即使这样,你还要我遵守对你的承诺吗?” 在一起吧 云辙双手插在裤包里,向后一靠倚在了墙壁上,指尖转动,他点燃了一根烟,心绪不宁。 挽晚斜看他一眼,视线又转到其它地方,她该知道的,云辙这样的天之骄子,想要什么女人没有,这样的承诺说了不过只是玩玩吧。 烟味迅速飘散开来,是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有点像是薄荷,很清新。 须臾,他吸了一口香烟,缓缓开口:“季挽晚。” 挽晚抬头看他,眼里茫然若失。 又过了一会儿,云辙说:“爱上我是不是很困难?” 挽晚下意识地摇头,“我不知道。” 她甚至都不能理解爱究竟是什么,更没有体会到爱,如此不确定的答案,她又怎能不负责任的脱口而出。 “但是,”她目光真挚的抬头看着他,“我觉得我喜欢上你了。” 云辙抽烟的动作一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忽然想起曾经也有一个女孩,站在全校最高的天台,对他吼道:“云辙,我喜欢你——” 他至今未忘。 只是后来,那个女孩走了,和别人一起离开了。在他答应和她在一起的不久后,她突然牵着另一个男生的手,来找他,说:“云辙,我不爱你了,不想再爱你了。” 记得当时,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他答应和她在一起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更进一步,甚至每天见面的时间,都还没有同班同学多。 但直到她真的再也没在他面前出现过,他才知道,他对她是有感觉的,那种感觉,或许就命名为——喜欢。 喜欢她每天不厌其烦的跑来跟自己说话,喜欢她叽叽喳喳地说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还喜欢她亲手做的便当。 只是,人已走远,回不来了。 挽晚呆呆的看着他手上的烟掉了。她叫了好几声,他才有了反应。 云辙问:“你喜欢我什么?” 挽晚翻着白眼想了想,说:“或许,是想照顾你吧?” 说着,她走到一旁的花坛上坐下,又说:“我来云家后,看到你总是一个人,在不同的角落看着天空,手里总是燃着一根烟,又不吸,就只是拿着。” “我当时就在想,你是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像个白痴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虽然表面笑着,但那种孤寂的背影,让她心生共鸣。 云辙依旧面无表情。 “诶?”挽晚说,“我拐着弯骂你,你都没反应?” 云辙踩灭地上的烟,也像熄灭了过往,“季挽晚,在一起吧。” “什么?”挽晚没听明白,问:“什么在一起吧?” 云辙对上她的视线,“你和我,在一起吧。”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挽晚懵了…… 讶然了一会儿,她说:“那可不行,名义上我们可是兄妹。” 云辙懒眼看她,“你是想忽悠我,还是想骗自己?” “……” 挽晚沉默片刻,差点把云辙沉默走了,她才说:“你求我,你求我我就答应你。” 云辙往回走的脚一顿,转过头来,像看白痴一样看她。 挽晚解释道:“可觅说了,女孩子太容易答应别人,人家就不会珍惜了。” 她以前就是太主动了,所以连慕峰祁都嫌她烦。不过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个人太渣,他们还没分手,他就和季晴搞在一块儿了。 约叶可觅 “季挽晚。”他又叫她。 “啊?”挽晚抬着头继续看他,问:“怎么了?” “你想好。答应后,你就别想跑了。” 挽晚莞尔,两个梨涡看上去甜甜的,正如她此时的心情一样,跟蜂蜜一样。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她站起身来,垫脚勾住他的脖颈,说:“我亲爱的哥哥,跑不掉的是你。” 言下之意,她季挽晚只要答应他了,就不会走。但,除非他触犯了她的底线。 云辙突然伸出长臂,一手把挽晚扯入怀中。挽晚猝不及防跌入了一个暖呼呼的怀抱,心想这还是除了可觅以外,她第一次被人抱住。 殊不知,某人早在前天晚上就抱得美人归了,而且还是她主动投怀送抱的。 ** 当天傍晚。 “啊啊啊啊啊,大爷,你终于肯回我电话了。”电话那边,艾维哭兮兮的说。 郁辰桉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白衬衫、黑长裤、外加一件深棕色的长款风衣,整个人看上去又是一番神采飞扬,丝毫看不出来他上午还身中剧毒。 七彩蜈蚣花果然不愧是,帝国第一的解毒草药。 郁辰桉边走边说:“我听说你和叶可觅认识?” “啊,你说嫂子的那个好朋友啊,我刚认识不久。” 郁辰桉轻哼一声,“你还没断奶?别嗷嗷乱叫人。” “哈?”艾维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明明之前这么叫她,你还……” “行了,你今晚帮我把叶可觅约出来。” 艾维丧里丧气的说:“大哥,这么高难度的事情,能不能交给别人去做?你是不知道,我前两天去跟她谈生意,她是怎么对我的!简直就是一母老虎!” 郁辰桉明知故问:“什么生意?” “啊,这个啊。”艾维老实交代,“就是我们公司想请她在带的那个艺人,来做个广告代言。” 郁辰桉继续明知故问:“换别人不行?” “不行!”艾维斩钉截铁地说:“那可是现下最顶尖的流量,红的一塌糊糊,就连国外都有她大量的粉丝。更何况跟我抢的是云氏。” “哦。”郁辰桉达到目的,淡淡地说:“你刚骂叶可觅母老虎的时候,我录音了。” “啊???”正在会议暂停中的艾维,一拍桌子,激动的站了起来,柔声说:“大爷~你想怎么呢?就只是约她是吧?这事简单,包在小弟身上!” 只是……艾维又皱起眉头,用手捂着嘴巴,小声说道:“大爷,你该不会是追不上人家,就去追人家的朋友吧?” 郁辰桉懒得再多说一个字,直接给挂了。 开什么玩笑,他郁辰桉的宠物,再怎么都得是他的。 艾维装好手机后,面色恢复如常,他拍拍桌子,冷厉的说:“看什么看?没见过老板打电话啊?” 会议室里的人赶忙低下头,有的还在捂脸偷笑。心想不是没见过,就是还没见过您这怂样。 “行了行了,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有什么要交的都给小朱,我有事先走了。” 艾维走后。整个会议室闹开了锅,都在讨论是谁能让他们老板秒怂。起初很多人猜测是艾维的老婆,但立刻就有人推翻了这个结论。 无脑艾神 那人说:“你们没听老板叫他大爷吗?那明显是个男人!” 其他几人觉得有理,所以又有人说:“那会不会是……老板的……” 另一人骚笑,“哎哟,老板还挺有情.趣的啊。” 这时,小朱推了推眼镜,说:“都别瞎猜了,那是老板的兄弟。” “对啊,我们说的就是“兄弟”。” 小朱有些发懵,是他对情.趣这词儿有什么误解吗? 艾维出会议室后,当即就给可觅打了电话,但回他的却是无情的声音,“您拨叫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连播三次,都是如此。 最后,他只好去了可觅所在的公司,星启娱乐。 艾维到的时候,刚好赶上可觅下班,他上前几步,截住人家的去路。 可觅戴了墨镜,没看到这只阻拦她的手,撞上去后才转头看向艾维,“你哪位?脑子不好使可以去医院。” 爷的脑子好着呢。我看你才应该去医院,去检查下是误吃了炸药还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地方。不过他可没敢在嘴上说。 艾维尴尬咳嗽两声,说:“叶小姐,我...我想请你吃个饭。” “吃饭?”可觅直接打掉他拦路的手,踩着高跟直接向底下车库走去,边走边说:“你要是想吃药,我倒可以送你一程,还带住院的。” 今天她家当红的大明星闹脾气,把她气惨了不说,现在又跑来一个送死的,她还真想打人两拳泄愤。 艾维显然不知自己的处境,硬是好说歹说,一个劲儿的跟着可觅来到了底下停车场。 再怎么说他在a市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可唯独对眼前这个女人没办法,可觅真的是他见过的,软硬都不吃的母老虎! 听他一直在耳边叨叨,可觅快上车时,终于没忍住,一脚踢到艾维的小腿上,“再敢烦我,我就踢断你这辈子的念想!” 艾维吃痛,抱着腿“哎哟哎哟”叫着,听到车锁打开后,他迅速钻进了副驾驶。 委屈巴巴的说:“又不是我要请你吃饭的,是你朋友……呃,季挽晚你总该记得吧?” “啈。”可觅冷笑,“你这人搭讪的方式很新颖,但你脑子可能真有问题。” 要真是挽晚请她吃饭,那还找个人来叫她干什么? 面前这个脑子被狗啃过的家伙,一点常识都没有。 可觅摘下墨镜,转头看着副驾驶上的男人,这才看清楚,是前不久那个死气白咧非要找她合作的金发男。 她冷冷开口:“先生,我听说你在a市也是位出名的人物,怎么就这里有问题呢?”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艾维咬牙切齿,说真的,要不是这个项目关乎了跟云氏的竞争,他还真不至于来找她。 更何况她还只是个副的!副经纪人!若不是身份在那,他找的也不会是她。 可觅看着他这副呲牙的模样,挑了挑眉,“脑子被狗啃过的,说吧,你到底找我想干什么?” “你特么才脑子被狗啃过!”艾维忍无可忍,“我告诉你,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可觅第一次被人这么大吼,慢了半拍都没反应。 艾维这回可能真生气了,系好安全带后,说:“开车吧,刚忘了说清楚,是我朋友想请你吃饭。” ps:艾神的脑,狗啃的脑。 玉笛闲门 可觅准备拿防狼喷雾的手一顿,“你朋友是谁?” 提起他大爷、哦不对,是郁辰桉!艾维就气得心肝疼,结果来这儿又受了气,他现在整个人的语气都变了,“郁辰桉那个混蛋!混蛋知道吗?你能知道吗?” “啊,混蛋我不知道,郁辰桉倒是听说过。”可觅说,“就之前住在别月阁里的那个野男人?他请我做什么?” “哈??我没听错吧,野男人?”艾维虽然心里骂了郁辰桉不下一百次,但他还是不想别人骂他。 “这位小姐,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么口无遮拦,是会挨揍的。” 可觅启动车子,瞅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说地方。” 那个野男人居然能让挽晚把他带回别月阁,她倒是想去会会他。 随后艾维说了地址,半阖着眼又说:“本大爷累了,就不去了,你中途把我放下吧。” 可觅呵呵一笑,把车门锁上了,“你倒是想得美?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耍我?” “我……”艾维真是服了这个女人的脑回路,“你既然决定要去,还在乎我是不是在耍你?” 可觅撇嘴耸肩,一副不想跟傻子说话的表情。 她一路借着人力导航,到达目的地后,下车了才发现,这里居然是她从来不知道的一家餐厅。 放眼望去,偌大的围栏墙中央矗立着一座不算高的三层楼,那像是一座古风建筑,但看起来也新建没多久。而外围的建筑木门上,一对门联赫然映入眼帘。 横联:[玉笛闲门] 上联:[孤云独飞将酒尽] 下联:[侠客绝行静悠然] 可觅竟然从内容中看出了满满的孤寂感,于是对这里更是充满了好奇心。 “我怎么没听说过,a市竟然还有这么个地方?”她问。 艾维抬眼望了望自己亲手设计的矮楼,说:“这里是我前些年建的,除了我认识的,没一个能进来。” “哦,那这幅对联也是你写的?”虽然问出口了,但可觅压根儿不会信眼前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居然能写出对联。 “不是,那本来是……算了,跟你说这些干嘛。走吧。”艾维不知道她是这么想的,不然肯定不要脸也要承认。 [玉笛闲门]本来是艾维当初拼命赚钱建给郁辰桉住的地方,那副对联是郁辰桉曾经在天晶御的时候自己写的。 不过后来郁辰桉没看上这里,他就只好让人改改,改成了私人聚餐的地方。 艾维也是不明白了,为什么郁辰桉宁愿去住他那破木屋,也不愿意来这里住? 可觅一路跟着艾维,在她看来几乎是翻过了千山万水……依旧没有看见郁辰桉,眼看着前面又是一座小木桥。 可觅的高跟鞋叫嚣着自己快报废了,她终于忍无可忍,“大兄弟,你到底是不是在耍我?你明说吧,我保证不打你,真的。” 这特么她跟着他都快绕了半小时了,刚刚停车的时候也没觉得这里多大啊,怎么进来后跟迷宫似的。 艾维嘿嘿苦笑,心说自己也没办法,谁叫他大爷突然发消息跟他说,魁女那边又出问题了,叫他拖延一会儿时间。所以他只能领着她在这里瞎逛了…… 交易 还好可觅的方向感不是很好,不然他也拖不了这么久。艾维背过身去,怒气冲冲的给郁辰桉发消息。 〖墨鱼〗:大爷!您老快点,人要走了! 发送后,他又转过头来,对着可觅笑呵呵地说:“既然你走不动了,那我就陪你坐一会儿吧?” 可觅嫌弃的看他,转身落座旁边的石凳上,说:“我实话跟你说吧,你想要的那个代言,我根本就做不了主,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艾维一怔,“可你不是星启的……” “呵。”可觅想起自己的母亲,自嘲一笑,说:“那不过就是个头衔,我听说林宓已经同意签云氏了。” 她不会想说,她起初看到双方的创意时,想定的是天晶盛世,但无奈她言轻力薄,无可奈何。 艾维把手机放到桌上旋转着,边玩儿边说:“没事,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云氏日益壮大,她看中他们也是无可厚非。” 可觅没想到这人还想的挺开,“我听说天晶盛世和云氏解约了?” “嘁。”艾维说:“我为了兄弟,何止是解约,今后与他们合作的人,我全都要咔擦掉!” 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可觅还是觉得他勇气可嘉。 云氏在a市盘踞多年,说它是地头蛇都不为过,毕竟人家黑白两道通吃,与他们作对可不是明智之举。 片刻,郁辰桉款款走来,看到可觅后,颔首作礼,“叶小姐,跟我来。” 可觅愣了愣,这人…… 艾维赶忙跟了上去,“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连衣服都没换就来了,啧啧...也不怕吓着小姑娘。” 艾维从小对血就特别敏感,从郁辰桉刚来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尽管郁辰桉用香水遮掉了大半,但风衣下摆的位置,还是沾了血渍。 不过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郁辰桉把手上的皮手套脱下来丢给他,“帮我拿着。”又说:“魁女失败了。” “啊?失败了?!怎么会?那死人妖死了?”艾维皱眉,关于运货方面,他布置的天衣无缝,怎么会被别人知道。 “是黑手党。”郁辰桉面无表情的说,“我和他们做了交易,她暂时还死不了。” 艾维问:“什么交易?” 郁辰桉转头对他扬眉一笑,“血的交易。” 艾维还没来得及继续问,可觅就跟了上来,问:“什么血的交易?” 从刚刚这个男人出现后,她就觉得这人太不一般,甚至比云辙那个身份不明的男人还要危险。因为她看到了他衣摆和皮靴上的血迹。 这人又不像是个宰猪做饭的,所以令人深思。不过可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郁辰桉没回答她,倒是艾维说:“没什么,我和他在开玩笑呢。” 可觅笑笑,没说话。刚刚她已经给挽晚发了消息,让她半小时后打电话给她,方便她离开这儿。 她一路跟着他们上到了二楼。恰好艾肯也在,艾维过去打了招呼,拍拍他的肩膀,说:“我就说他没事吧。” 艾肯呆呆的看了郁辰桉两眼,旋即转回视线,笑了笑。这还是郁辰桉回来后,他第一次见到他,无恙就好。 可觅观察了四周,这才懂了为什么横联是[玉笛闲门],因为这里摆放着不同材质的笛子…… 还真是挺闲的。 是自己不了解她吗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问:“你找我有事?” 郁辰桉绅士一笑,帮她把椅子拉开,随后自己去对面坐好,说:“叶小姐,林宓的代言对天晶盛世的重要性,我想你明白。” 这是天晶盛世第一次和云氏,在明面上的争斗,输了未免太难看,艾维那小子是觉得无所谓,但他却不想让他损失分毫。 此时正好服务员端茶过来,可觅接过,“谢谢。” 然后她转头看向郁辰桉,又说:“我刚刚已经和姓艾的说清楚了,找我没用。” 郁辰桉内敛一笑,“我知道找你没用,所以我只是让你帮我转交一封信,给你母亲。” 可觅抬头平视他,淡然问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或者我凭什么要帮你?” 郁辰桉漫不经心的撇着茶盖,说:“你知道,一颗好的棋子,也随时有可能是弃子。” 可觅一听即懂,他言下之意是,若是林宓和天晶盛世签了,那两方共赢。反之,如果林宓和云氏签了,郁辰桉就会毁掉林宓这颗棋子。到时损失的就不只是天晶盛世和云氏了,还有星启娱乐。 林宓现下是星启最红的明星,但凡可觅对她母亲还有些情分,她自然会愿意帮助郁辰桉。 只是这个男人太危险了。而且他这样的手段不算高明,却一针见血。 不知道挽晚是怎么认识他的,他又为什么要在别月阁待了那么久,这些问题每当她问挽晚的时候,挽晚都只是回避性的回答她,避重就轻。 这下刚好,她直接问这野男人好了。 “郁先生,我帮你可以,但我还想问几个问题。” 郁辰桉单手作出“请”的动作。 可觅问:“你和挽晚是怎么认识的?” 这时,刚好艾维和艾肯唠完嗑回来,他刚走近就听到可觅的问题,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大嫂...咳咳,不是,那个……” 艾维看了看郁辰桉,发现男人并没有什么反应,这才继续说下去。 “我兄弟之前是中医,季小姐和他是在医院看病时认识的。” 可觅皱了皱眉,这回答怎么和挽晚说的一样?他们是串通好了?还是真的就只是这样? “所以郁医生给人治个病,治但人家里去了?”可觅说。 “咳咳咳...”艾维咳嗽两声,又要替他开口,没想到被可觅阻止了。 可觅利剑似的眸看向艾维,愠怒道:“他不会说话吗?要你替他说?” 艾维双手摸摸胳膊,心想,十个壮汉都不怕,就怕一只母老虎啊! 郁辰桉从前就立下规矩,让兄弟们不能打女人和孩子,除非要死了才能还手压制。 艾维悄悄离开了,他来这里被吼,还不如继续去找他亲爱的肯肯聊天。 郁辰桉说:“她的病,比你们想象的要严重。” 他说这话并非空口无凭,而是因为他在她的记忆中看到过,挽晚曾经一度在半夜三更,对着镜子割手,那副凝重的表情,充满了绝望和厚重的哀伤。 可觅从来没听挽晚说过什么,她回国后这两年多,她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自然不知道挽晚得了什么病。而且她的小宝贝总是对她报喜不报忧,还经常笑呵呵的,她怎么都看不出来她有病…… 可觅沉默了,是自己太不了解她了吗? 备注是什么 郁辰桉隔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看过你们这儿的书,她患有忧郁症。” 可觅倏地一惊,但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问:“你不是中医么?怎么会知道这些?” 郁辰桉挑眉,老实说:“亲眼看到的。” 可觅还想问什么,但手机突然响了,她动作机械的去伸手摸手机,看到小宝贝三个字时,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接通后,挽晚说:“喂,可觅,你在哪呢?” 可觅“哇——”的突然哭喊出声,抱着电话说:“挽晚,挽晚……” 不远处的艾维惊悚了!妈呀,这是什么生物?怎么能说哭就哭呢?而且不是上一秒还在怼人,下一秒就哭成这样…… 郁辰桉也没想到。 艾肯做好饭菜后过来,看着不远处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也是一愣。旋即他看向艾维,指了指郁辰桉,是在问还要不要上菜? 艾维摆摆手,示意等一会儿吧。 艾肯面无表情,比了个“ok”的手势,看了郁辰桉一眼,又退出去了。 挽晚打电话时,她正在云辙的车上,今天她心血来潮,叫某人来接她下班,谁想到某人还真的来了…… 咳,本来两家公司的设计师是要避嫌的,这下可好,挽晚感觉季节的人好像都知道了似的。其实不然,毕竟云辙的出镜率很低,没有多少人认识他。 挽晚让可觅把定位发给她后,挂断了电话,对云辙说:“你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我有事。” 云辙瞥眼看她,“地址发给我。” “喔。”挽晚点头,想着现在打车过去也晚了,有免费的车夫不要,那才是蠢。 只不过,她正要给云辙转发位置的时候发现,“云大少,咱们连微信都没加,我甚至连你手机号都不知道!我怎么发给你啊?” 她嘟起小嘴,似是在埋怨他,这年头哪有男女朋友是这样的!居然连对方的手机号都不知道! 好气哦,挽晚干脆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喏,你自己看吧。” 反之,云辙把自己的手机丢给她,“自己加我,然后位置发我。” 挽晚接过,“哦”了一声。 添加完好友后,她把位置发给他,又问:“手机号多少?” 云辙:“不记得,备忘录里自己看。” 连自己的手机号都不记得,挽晚实在佩服,就差给他竖起两个大拇指,夸一句,你好棒棒哦。 添加完成后,挽晚把手机递还给他,云辙仅仅只是瞟了一眼屏幕,就从前面路口调头往回开。 然后他问:“备注是什么?” “啊?”挽晚正在看他的朋友圈。 云辙又问:“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挽晚理所当然的回,“还没想。” 挽晚把他的朋友圈一路刷到底,发现云辙发的全是云氏广告,最后,她无聊的退出。 转而去想云辙的备注去了,无奈刚退回来,她就看见了郁辰桉那家伙的微信,备注还是他自己设置的那个……主人郁辰桉。 挽晚悄咪咪地看了一眼云辙,点开了郁辰桉的备注,然后正打算换的时候,手机突然飞走了。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抢,“快把手机还我,你还开车呢!” 谁无脑 云辙冷冷的看着屏幕,声音更是寒了几分,“你还知道我在开车,坐好别乱动。” 看样子他都看见了,抢回来也没意义,挽晚只得坐好,然后解释道:“那个是郁辰桉自己设的,跟我没关系。” 刚说完,她又一拍脑子,心想完了,怎么越描越黑。 果然,云辙问:“你的手机,在他手上?” “呃……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但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就在挽晚想,要不要把那荒唐的真相告诉他时,云辙突然把手机还给她,“自己解决。” 挽晚眨眨眼睛,被大赦了一样松了口气,“遵命!长官。” 旋即她立刻下手,毫不犹豫的把郁辰桉那个不要脸的删了。 然后着手给云辙写备注,可输入法弹出来的时候,她又犹豫了,备注什么好呢…… 她问:“你打算给我备注什么?” 云辙把持方向盘的手指了指手机,示意她自己看。 旋即两个小字,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猝不及防的跌进她的眼眶,之后便再没挪开视线。 须臾,挽晚还是难以抑住自己内心的忐忑,“你认真的?” 云辙看着前方的路,眸子澄澈的犹如一潭幽净的水。 “曾经有本书说过,如果有喜欢的人,一定要追上。” “为什么?”挽晚问。 云辙看了她一眼,说:“因为看着别人得到她时,心痛会让你发疯,甚至杀人。” 挽晚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不是太极端了?” 云辙没回答她。 一路上,车内悄无声息。云辙的手机屏幕如果不自己关闭,它是不会黑屏的,所以挽晚也一直盯着那两个字看,虽觉得沉重,但心里又有淡淡的甜蜜。 因为,那是承诺啊。或许在当今,老婆两个字在别人眼里,不过只是一个称谓,甚至是个别人用来骗人感情的词汇。 可在挽晚心里,意义重大。而云辙又何尝不是,当他决定跟挽晚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决定此生不会再换。 人生在世一辈子,总会有那么一两次冲动,甚至是更多,而他和她,皆是不愿意去顾虑后果的人。 艾维从走廊路过时,刚好看到挽晚从车上下来,正要去禀报郁辰桉,他又看到云辙从驾驶位出来。他还揉揉眼睛,确定自个儿没看错。 后者得知后淡定如初,眸子深邃的漆黑一片,但嘴角一抹诡异的笑意,却是将他的心情透露给了艾维。 艾维心里呵呵一笑,不是不会移情别恋吗?不是说不喜欢人家吗?那请问您干嘛要生气? 可觅还在认真的看着手机,她一心想着怎么救她的小宝贝,但又觉得那些人说的全特么是废话! 特别是,(lz怎么不想想自己的父母?他们养你容易吗?你想去死?搞笑,像你这种没良心的人,确实该死!) 可觅立马回:(推波助澜让别人去死?) (啊,现在的人都这么玻璃心吗?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要是真想死的人,就不会来这儿发帖咯。) 可觅:(听说过间接杀人犯吗?) (最近总是看到这种无脑的帖子,谁的压力不大?有什么是吃一顿不能解决的?要是不行,那就两顿!) 可觅:(呵呵,这么简单就好了。) 当然,除了这些推波助澜的无脑论,还有一些是…… (我也想死,lz带上我吧,我们一起~) 可觅心里叫嚣,特么的,她问的是,怎么拯救想死的人,好吗?好吗??? 两人的关系 跟那些无脑份子大战三百个回合后,可觅气的脑袋都快炸了,她喝了口茶,打算开个小号帮自个儿说几句。 没想到挽晚刚好到了,原本还在注册的可觅,立马就关了手机,跑上去抱住她的小宝贝,像小猫一样蹭她。 挽晚莞尔一笑,“你怎么会来这儿?” 可觅哼了一声,转头指着无辜的艾维,“还不是他,我刚下班就被他劫持到这儿了!” “我滴个乖乖!”艾维苦笑,“姑奶奶,你说话凭良心好吗?什么叫我劫持你来的?!” 挽晚瞥眼间看到不远处背对着她的男人,确认是郁辰桉后,她走过去问:“你的毒解了没?” 郁辰桉的回复,只有他冰冷的背影。 挽晚也不自讨没趣,看他嘴唇的颜色,应该是解了,只是今天这人周围怎么好像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走吧,可觅。”挽晚说。 “呃……”可觅路过郁辰桉的时候,说:“郁先生,你还没把信给我。” 艾维问:“什么信?” 没人回他。 须臾,郁辰桉淡淡开口,“季挽晚,过来。” 艾维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挽晚,她好脾气的走上前去,又好脾气的问:“叫我干嘛?” 郁辰桉起身站直身板,微微一笑,头向下附在挽晚的耳边,以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脚上的印记,想消除可以打电话找我,随时恭候,可以给你打七折。” 打你妹啊打!挽晚差点上手揍他! 还没来得及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郁辰桉倏尔转身,直步离去,路过云辙时,还不忘对他颌首一笑。 云辙面无表情地瞥过他,“不想祭冥岛沉没,就离她远点。” 郁辰桉步伐一顿,笑意更甚,“你想怎么炸,随你。” 那个鬼地方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炸了也不可惜。 艾维自然跟上他大爷的步伐,把这烂摊子全交给了艾肯等人。 艾肯上前来,把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递给可觅,笑容无害的说:“叶小姐,这是郁七爷让我给你的。” 可觅接过点头,“那我先走了。” 艾肯:“嗯。”他单手作请,“您慢走。” 挽晚看了一眼艾肯,突然想起他上次手握菜刀的场景,眼神中有抹异样,但转瞬即逝。 艾肯目送着三人远去,表情也渐渐暗沉下去,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风呼凉。 三人出门后,可觅问:“挽晚,你身边这位是谁?” 这才想起可觅还不知道云辙,挽晚介绍道:“这是云辙。” 可觅微惊,“他就是云家大少?” 挽晚若有若无的,“嗯。” 可觅又问:“那你们……” “你过来过来。”挽晚拉着可觅的手腕,朝旁边走去。对云辙说:“你先去开车吧。” 云辙点头。 可觅再傻也看得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她怒气冲冲的说:“季挽晚!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咳咳,我这也是昨天才和人家在一起。” 可觅皱了皱眉梢,攥紧手里的包,说:“你要是早告诉我,我就不拿郁辰桉的信了。” “啊?”挽晚听得莫名其妙,问:“那是什么信啊?” 他们在一起了 可觅如实说:“就是那个姓艾的非要找林宓合作,但我又搞不定林宓,然后郁辰桉就给了我这封信,让我转交给我母亲。” 挽晚无所谓笑笑,“这有什么?” “那本来林宓是要和云氏合作的啊,我要是把信交出去了,那不是对不起你……” “哪有。”挽晚说,“他们之间的事,我不掺和,你只要随你心意就行,不影响咱们感情,乖~” 可觅点头,“我当然知道。只是,我还搞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云家大少在一起?” 挽晚想也不想的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凭感觉吧。” 又或许跟她之前去云辙的房间找他,不小心看到了一笑千金的设计稿有关。总之这个人一直很神秘,身上出现的相同的孤寂感,让她忍不住想探究。 她们说着,越走越远了。 旁边死角处,被迫一起偷听墙角的艾维,这才开口:“那个……兄弟,人都走远了,你还要躲在这儿吗?” 郁辰桉踢他一脚,问:“痛吗?” 艾维蹲着抱脚,闷声不吭,须臾才说:“你...够狠!你踢我做甚?!” “嗯。”郁辰桉转身离去,“那他们在一起,是真的。” “他们在一起了,跟你踢我有半毛钱关系?!”艾维一天被踢了两次,别提这心里有多憋屈。 妈的,还说不喜欢人家,还说不移情别恋!少特么胡说八道。 他追上去说:“你喜欢就去追啊,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郁辰桉摇头,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兄弟,这不是怂。比起把她困在身边,我更喜欢让她自己乖乖的来求我。” 噢,这人一点没变,还是这么黑。艾维双手给他点赞,“那万一到时候人家木已成舟呢?” “拆了。” “那生米煮成熟饭了呢?” 郁辰桉驻足,转头目光锐利的看他,差点没把他盯出个窟窿来。 艾维双手抱住自己,“干嘛?你别踢我啊,我警告你,不然我就去扎你的车胎,往你的咖啡里放可乐!” 郁辰桉看着他微微一笑,偏偏就是这一笑,把艾维冻的,比冷风吹过还凉。 须臾,郁辰桉决然转身,边走边说:“单身狗是不会懂的。” 扔下这句话后,他直接开车走人了,独留艾维一个人站在冷风中,孤苦伶仃的,还吃了他扬长而去的汽车尾气。 艾维一跺脚,转而又去找艾肯了,他这受伤的小心灵,只能找他去抚平,谁让这世上能让他欺负的人,就只剩下他了呢。 ** “云大少,容我问一句,你对挽晚是真心的吗?”车里,可觅问道。 “嗯。”云辙不冷不热的就这么回应了一个字。 挽晚觉得足够了。但可觅不肯就此作罢,嗯一声算是怎么回事,她的小宝贝受过一次伤害就够了,她不能再让她往火坑里跳! 可觅又问:“以你们现在的关系,你打算以后怎么办?挽晚总不可能就以你继妹的身份,呆在你身边一辈子吧?” 云辙回:“看她。” 挽晚的脸颊飞速染得绯红,可觅简直没眼看。这小姑奶奶是多久没谈恋爱啊,竟然两个字就让她开心成这样…… 看起来不像好人 “看她是什么意思?”可觅不依不饶。 云辙说:“她想什么时候说清楚,我都可以。” 挽晚羞涩的清清嗓子,“不着急,我还要先比赛呢。” 可觅这才算是闭嘴了,她还能说什么,还没问两句呢,她就被迫吃了满车的狗粮。 到别月阁后,可觅觉得她还是很有必要“棒打鸳鸯”,因为她对云辙这个人还不太了解,挽晚又没人管,她这个做姐姐的不能再让她受伤了。 “挽晚,这么冷的天,帮姐暖暖床呗?” 挽晚眨眨眼睛,说:“床上有电热毯,劳烦你老人家自己开一下。” “季挽晚!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有有有,何止是良心啊,我这还是一颗炙热的大红心!” 可觅被她逗乐了,转而对云辙说:“云大少,我想让挽晚陪我两天,你看怎么样?” 云辙自然同意,就是他一向清冷的面色,让可觅看了感觉他不开心似的,跟别人要吃了他女朋友似的! 他走后,可觅美愿如意,拉着挽晚进屋了。 挽晚去厨房热了两杯热牛奶,放在桌上后,问:“说吧,你想问什么?” 可觅吞吞吐吐地说:“那个,我说了你别生气啊。就是...我觉得姓云的怎么看上去,好像不太像好人呢?” 挽晚挑眉,“叶大小姐,就你看人的眼光,你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可觅没好气地回:“彼此彼此。” 挽晚微一沉吟,说:“他那个人就是性子冷了点,心肠又不坏。” 可觅觉得她看人还是太浅了,“你怎么知道他不坏?商人的心哪有不坏的?” “可他又不是商人。”挽晚嘟囔道,“他和我一样,都是学设计的。” “啊?”可觅差点把奶喷出来,“那可真是奇了,我曾让人查他,结果是,他上大学专攻的是经济学啊。” 挽晚倒是不清楚这些,说:“那可能是你情报有误吧,我看过他画的稿子,可不比我差。他才26岁,那不学个四五年,怎么可能达得到那种水平。” “是吗?”可觅说,“那可真是奇怪了。但总而言之,我还是觉得你和他不合适。” 挽晚内心的小火苗蹿出来,“我们怎么就不合适了?” 可觅摸摸她的肩膀,安抚她,说:“你先别气,我就是觉得长得好看的男人都不靠谱!” 挽晚更气了,“你怎么这么肤浅呢?难道长的丑,他就一定是好人吗?” “哎哟,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可觅想了个解释,“就是我看郁辰桉也不是好人,你就在这些人周围周旋,我这不也是怕你受伤吗?” “好了,我的姑奶奶。”挽晚说,“你还是赶紧去洗洗睡吧,不要操心我了,小心想得多老的快!” 可觅揉揉脸,担忧道:“傻丫头,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事啊。” 挽晚笑笑,有些疑惑,问:“我能有什么事?” 约一小时后,挽晚刚从浴室出来,她的手机就亮了。她边擦头发,边点开手机查看,发现是一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她从来不加陌生人,所以就搁在那了。 须臾,手机又亮了。是那个陌生人加她的时候,发了验证消息。 第100章 斤猪肉 挽晚不耐烦的点开那人的详情页,看到对方的头像是一个单调的v字手势,她一愣,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不过这个昵称却很醒目,yca……这不就是郁辰桉的缩写吗?不过删都删了,就懒得再加了。 五分钟后,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挽晚以为是自己叫的外卖到了,由于别月阁所在的位置有各种传闻,所以这里一般没人敢来送餐,偶尔会有个别人揣着来探险的心情才会来。 所以她洗澡前,把周边可以点的餐厅都点了一份,就看看谁会接这单子了。 “喂,是外卖到了?”挽晚问。 对面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不是,是我。” 早该想到是他,挽晚直接挂了电话。 一分钟后,另一个号码打来。 “喂,请问是送外卖的吗?” “季挽晚……” 郁辰桉还没说完,挽晚又把这个号码拉黑了。自己都累了一天,怎么还要被这个人烦啊! 用枕头埋着头躺了一会儿,她又坐起来,乖乖把头发吹干,正要睡觉的时候,她又听到了手机铃声响。这次她接都没接,直接拉黑。 正在行驶中的郁辰桉,看到小丫头对他这么绝,不怒反笑,单手举起手机,修长的手指点击输入法,用另一个新号码发消息给她。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但您不接我的电话,方便出来取一下? 看到这条消息时,挽晚的食欲一下子就蹿上来了。今天下午跟云辙吃饭的时候,她为了保持淑女形象,也没有多吃,现在饿了,别月阁里却连包泡面都有不起。 所以现在有外卖肯送来,她别提有多开心了。套上外套后,她“噔噔噔”地下了楼梯,一路直奔到门口。 但发现一个人影都见不着,她怀着疑惑的心情,给那个陌生的号码打了电话。 “喂,请问是送外卖的吗?” “没错,是我。” 听到又是郁辰桉的声音,挽晚差点一跺脚把手机给砸了,她怒吼道:“郁辰桉!大半夜的你耍我好玩吗?!” “怎么不好玩?某个人拉黑我的时候,不也很好玩吗?”他说话时,抿着唇,眼神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怨气。 挽晚抬眸突然看到近在咫尺的人,蓦地一怔,警惕地问:“来者是人还是鬼?” “人。”郁辰桉漫不经心地又说:“你的心上人。” 挽晚瞪他,“那巧了,我心上没人。” 郁辰桉把香气四溢的外卖提高了些,在挽晚眼前晃来晃去,说:“那更巧了,我就是‘没人’。” 挽晚火冒三丈,“有意思吗?你这人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发什么疯?” “嗯哼。”郁辰桉大方承认,“是发疯了,跑来给你送外卖,还吃力不讨好。” 挽晚闻着那香味,怎么也无法抗拒,“外卖留下,人可以走了。” 郁辰桉挑眉,“你认为我会空手而归?” 以为他是要票子,挽晚不耐烦地问:“那你要多少?” 郁辰桉单手杵着下巴,借着灯光,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说:“本来我这外卖怎么也得换100斤猪肉,但看在你没有那么多的份上,就给你打个折好了。” 要不要包养主人? 挽晚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郁辰桉把外卖递给了她,挽晚顺手接着,有种好东西到手了的愉悦感。 “我看你也就80多斤的样子,我凑合凑合也行。”郁辰桉欠揍的说。 挽晚才反应过来他在骂自己是猪,气得她鼓起腮帮子,两只大眼睛瞪地圆圆的。 “你才是猪!幼稚鬼,滚一边玩去!” 郁辰桉有些为难,“可你已经收了我的外卖,我要点报酬怎么了?” “您要点脸,你这只是要点吗??” 要不是他们直接还有一道铁门的距离,挽晚绝对上去挠他两爪子!保证他服服帖帖的,跪下给她唱征服!当然,这种事情,想想就行了。 郁辰桉说:“你看你又瘦又柴,前无后平,换我一份外卖我还亏了。” 寒风一吹,挽晚气得不行,连冷都感觉不到了,她一拍铁门,低吼着说:“郁辰桉,要发疯别处去,姐姐没空陪你玩儿!外卖谢了,我改明儿给你送五十块去。” 郁辰桉挑眉,“那你可真壕。” “那是。”挽晚心安理得地说:“你这外卖顶多也就三十,给你二十块钱的小费,已经很不错了。不跟你说了,等会儿凉了不好吃。” 话音一落,她转身向里走去,铁门外的郁辰桉,只能望眼欲穿。 “喂,小狼崽。”郁辰桉大声唤道,笑意魅然,“你这么壕,要不考虑考虑包养主人?很便宜的,给你打一折。” 挽晚忍不住回头怼他一句,“既然是主人,那还用得着别人包养吗?” 月光下,男人的脸被阴影遮的恰到好处,美的让人心悸,他唇角一勾,像是摄人心魄的狐狸。 他的声音略沉,说:“告诉你个好消息,这次互换回来后,我们可能不会再换回来了。”除非他乐意。 闻言,挽晚下意识一顿,说不上来有多开心,但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 “太晚了,回去少吃点,下不为例。”郁辰桉又说。 挽晚瞪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铁门外,郁辰桉还未离开,他站在灯塔下,背靠着柱子点了一支烟。他目光逐渐沉冷,灯光打在上面,恰似一层冰霜。 凛风阵阵呼啸而过,他穿得有些单薄,简单的黑衬衫和一件毛呢外套,但更显气质清冽,宛如动漫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一支烟过后,这个身影才从灯塔下离去,背影冷傲略孤凉。 挽晚摆好外卖盒后,竟然发现全是她不爱吃的! 什么鬼!她觉得自己又被人耍了,点开手机给那陌生的号码发消息。 —郁辰桉!你故意的是不是?我喜欢吃虾,偏偏里面有细胡萝卜丝,我不吃青椒,偏偏炒肉里面有。还有,你让人往水晶虾饺里面放胡萝卜丁干什么? —你明明知道的我讨厌胡萝卜! —总而言之,五十块钱你别想要了。 啈,这丫头是想吃白食啊。 郁辰桉手指轻启。 —我让人把味道都去除了,你就当它不存在。 发出后,某人看着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不禁失笑。 飞来横祸 挽晚边吃边看手机,随后她发现这味道好像还能接受,但某人怎么不回她? 嘁。想了想,她才记起来某人还在小黑屋里呆着呢,旋即她给人解禁,立刻就有一条消息进来。 —祝您用餐愉快,满意请给五星好评哦~ 我呸! —郁辰桉,我劝你去南霖医院右拐直行3.3公里,那个地方非常适合你! 郁辰桉来到a市后,他也没瞎逛过,该记得的地方他记着,没必要的他也没去记。 就比如,他查了挽晚说的地方后,发现是一个精神病院。 正又要给小丫头发消息时,来了通电话。 “喂,干什么?”他的语气很不友善。 艾维哭丧着说:“大爷,救我啊!” 郁辰桉听着,没应,等着他的下文。 艾维此时正被绑在自家的椅子上,跟椅子融为一体的感受,就是想砸了这该死的椅子!他妈的早知道,就不买质量这么好的了,搞得现在苦了自己。 他用肩膀和头夹着手机,哭声哭气地说:“我跟你说啊,魁女那个死人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我家里。” 死人妖此时就绑在理他不远处,听到这话时,双眼愤恨的瞪着他。 艾维继续说着,“那些人追着这死人妖来了我家,我刚进屋就被人绑了,你说真是飞来横祸,躲也躲不过……” 艾维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恶徒抢了去,他大声吼道:“不是你让老子打电话吗?你抢了干什么?!” “呵..呸!”满脸刀疤的男人吐了口口水,拿着电话,大大咧咧的粗声说:“我听人嚷嚷着说,幕后黑手就是你?” 刀疤男看管魁女也是收了钱的,现在出了意外,让人跑出来了,免不了扣钱还要受罚。但如果把她的头目抓回去,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赏赐。 比起刚刚还担心打不通电话,现在艾维气焰嚣张了不少,说:“什么鬼幕后黑手!那是老子兄弟,你最好赶紧放了我,不然等我兄弟来了,把你们一个个的,全都打趴下,抱着头哭爹喊娘。” 魁女带着哭腔大声嚷嚷:“渣男!你不是说好要保护人家吗?我这么久没见着你,你个死人渣!” 她此时脸上全是一片青一片紫的,脑门上还鼓着个大包,要多丑就有多丑。放眼看去,她本身就穿的很少,现在更像是街头的乞讨者,破烂的布料有些衣不遮体,身上的鞭痕清晰可见,血迹看上去还很新鲜,显然她刚从囚牢逃出来。 艾维闻声心中一愣,没想到这死人妖为了活命,居然这么能装! 不过她跑来他这里捣什么乱?害得小涵也跟着一起受罪!等被救后,他一定还要往她脸上捶两拳! 这人实在太他妈恶心了。 艾维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这死人妖以前是个男的,听说去了那个什么谷后回来,他就摇身一变成了身材火辣的大妹子。 想起当初他还上去撩了他,艾维心里又一阵恶寒。 电话那头,郁辰桉云淡风轻地说:“最恶心人的那个,随你们处置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 由于电话开了免提,所以魁女把他说的话全都听得明明白白,她尖声大骂:“郁辰桉!你个过河拆桥的死男人,亏以前老娘还觉得你不错,死渣男!” “死人妖!你他妈别吵了!!”艾维被吵的头疼,他现在真想上去一脚踹死她! 好在不久后就有人替他出手了,刀疤男走过去一掌把人拍晕,周围这才安静下来。 不过听到郁辰桉这个名字,刀疤男竟然一时间愣住没说话。 神秘的势力 刀疤男的团伙曾在道上听人说起过郁辰桉这个人,说他手段多狠,说他长相多魅。 但传的最多的还是,他曾经一个人单挑过几次入殓的手下,一次就是十几个人,全都被他打成了残废,但又不伤及要害,让人一辈子都只能在床上过日子。 甚至听人说还有一次,他扮作入殓,在血月初升的十几个兄弟们,全被他一人所杀,而且监控消失,现场清理得毫无痕迹,就连尸体到现在都没找到。 其手段狠绝,让人刮目相看,更是令许多小组织闻风散胆。 但初生牛犊不怕虎,刀疤男从心里就没把这些传闻放在心上,他找人查过郁辰桉,不就一小白脸中医吗?能有什么能耐?呵,供兄弟们玩玩倒是可以,杀人?那不过就是吓唬人的把戏! 毕竟混这行的,谁不是天不怕地不怕?谁还不会吹个牛逼了?就算把自己吹上天、吹成天王老子都是常态。 只是有一事他们不解,按理说郁辰桉跟入殓是对着干的,可听说魁女又是入殓的手下,那这么一来,郁辰桉又为什么要救魁女? “喂,小娘们儿。”刀疤男问:“你到底是不是入殓的手下?” 刀疤男虽然是本地人,但消息不算灵通,啥都也只是听人说,什么都还不确定。 “呸!”魁女不顾形象地吐了口吐沫,昂着头说:“谁他妈是他手下了?那个恶心又有心理疾病的垃圾,要不是他手底下的人多,背后又有人撑腰,老子……”老子至于夹着尾巴做人吗! 艾维玩味儿一笑,这死人妖为了活命,当真是只要给她点保障,她就跟谁走,虽然她势力不算大,但郁辰桉偏偏看中的,也是她势力不大。 正是因为势力不大,所以要借她的手去做些什么,也不容易被人一直盯着让人察觉。 可偏偏现在……艾维觉得他们中间一定有内鬼,不然他的计划天衣无缝,怎么可能会被黑手党那群鬼人得知! 但好在货物还没被放出去。不过以黑手党的能力,警方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那里。 所以郁辰桉才要让人着手去,想办法找到准确的定位发给那群警察,帮助他们破案。 因为这批毒物一旦流出去,不仅对郁辰桉的势力会造成影响,也会成为让别人家破人亡的导火线! 所以郁辰桉不得不动用一股强大的势力了。 ... 多年前,郁辰桉来到现世后,机缘巧合救了一位老人,那人恰好又是赤狱的首领。 后来,老人一直都很欣赏郁辰桉,想将他培育成下一任狱主,可都被郁辰桉委婉拒绝了。 他不愿在现世有太多纠葛,只要找到他要找的人后,他就不会再回来。 偏偏世事难料,老人不久后就因病去世,他一生都在经营这个组织,膝下也无一儿半女,临走前只能让自己最亲赖的手下,把狱主之位传给了郁辰桉。 但继任这么多年来,郁辰桉不仅没有回去管过,更是没有动用过其中的一分一毫。 于他而言,不过只想找到那个女孩,把她带回去长相厮守,保护她一生无忧。 但奈何世事无常,人存于世,行事总得无愧于心。 小白脸都不敢上 在当今世上,能跟黑手党抗衡的,也就只有赤狱了。 赤狱被其它组织甚至是个别国家,称之为奇门毒物。他们行事狠戾毒辣,但更多却是用于惩恶扬善。 门下规矩奇多,其中一条重要的,就是所有人都不得做参毒买卖。一经发现,一律打断腿再交给警察处置。 他们虽然是黑暗中的一股势力,但奸淫抢掠他们肯定没干过,只是手法太过残忍,所以才被世界列入了黑名单。 但如若不是证据确凿的事情,这个世上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冒昧侵犯。 郁辰桉到棺材房的时候,艾维和魁女正被绑在大厅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艾维看到他时,如枯木逢春,可单单看到他一个人时,又泄了底气。 “大哥,你难道就一个人来的?”艾维表情痛苦的说,“他们加上楼上的人,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你一个人来是想陪兄弟一起受苦吗?” 郁辰桉扬了扬眉,没应他。 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看着郁辰桉,直到他悠哉地走到大厅中央,站着一动不动,周围的人手持着枪迅速指向他,不过这枪的真假也有待考究。 毕竟从郁辰桉刚刚派人上楼救人开始,就没有听到一声枪声,他略抬眸看了看,不知这些人手中拿的是玩具枪还是质地不好,总而言之里面没有子弹。 不过刀疤男手上的就是真货了。艾维怎会看不出来这些,他大叫道:“大爷,先打那个傻大个!” 郁辰桉唇角一勾,艾维这大爷是越叫越顺口了。 半晌,这些人还是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但拿枪的手开始忍不住颤抖,有胆子大的应了刀疤男的话,向前走了两步,但又胆怯的停下。 中心的男人却是站得笔直,悠闲的活动着手上的胫骨。 这难道是他的新战术?——站着不动吓人??? 一旁,魁女现在才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所有人都围着一个精瘦的男人。 她皮青眼肿的,却是怎么看也看不清那人是谁,好在她舌头还在,不至于开不了口,她问艾维,“那人是谁?” 艾维凉凉的说:“你爸爸。” 魁女瞪了人一眼,表情闷惑。 不知道郁辰桉到底想干嘛,艾维也按耐不住了,“大爷,容我问一句,你在那站着干嘛?当雕塑给兄弟欣赏呢?还是只是站着装逼??” 郁辰桉揉揉手,说:“手疼,不想动。” 他是真手疼,好久没活动了,今天傍晚一去就撂倒了十几个人,修长的手看上去还红着呢。 艾维哪知道这些,更是理都不想理他,这人就知道装逼!又没女人在,真的是服了。 须臾,郁辰桉迟迟未动手,反而还有些乏了。刀疤男虽然仍警惕地看着他,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旋即他大声吼道:“这他妈,你们是死了吗?一个小白脸都不敢上!” 周围立马有人看向他,目光不善,像是在说,你行你上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郁辰桉一个人的气场,都足足顶了好几十号人,加上道上对他的各种传闻,但凡对这个世界还有留恋的,都不会轻易上去找死。 爸爸~救我 随意瞥到楼梯口悄无声息出现的人影,郁辰桉说:“折枝,我懒了。” 闻言,那个名叫折枝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打了个响指,立刻就有人从楼梯上、大门外蹿了进来,把刀疤男的人围成了圈。 本来说好的郁辰桉解决楼下,他们解决楼上,但想想还是算了,他如果把手打坏了,就不能给小丫头送外卖了。 “这!这些人是哪来的?!”刀疤男又惊又气,气急败坏地一脚把身旁的椅子踢飞。 小弟们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没被吓跑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转过身,拿着手里的玩具仿枪,手颤颤的指着包围他们的人,而对方的手中,却是货真价实的真枪。 魁女没搞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又问:“这是怎么了?” 艾维呵呵一笑,“你爸爸来救你了。” 说完,他看向折枝,面色微沉。这么一来,郁辰桉就真的坐实了赤狱狱主这个位置。 这也意味着,他今后要是还想当个普通人,就很困难了。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坏处,人多力量大嘛~团结~就是力量! 郁辰桉漠然走过人群,所到之处,人人都退避三舍,让开了一条道来。 艾维看着他大爷一步步向他走来,泫然欲泣,他仿佛看到了郁辰桉的头上,此时正漂浮着一个黄色的小圈圈,就像信女看到了天使,艾维眼里都散发着光。 郁辰桉走近后,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银匕首,对着绳子轻轻一挑,艾维终于解脱了。 魁女这时候才看清,艾维口中的她“爸爸”是谁,立刻认怂,怯怯地说:“郁辰桉,我刚骂你都是假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救救我……” 艾维:“呸,什么假的,你是不知道,她足足骂了你五分多钟,差点把我耳朵都吵聋了。” 魁女目光阴冷的看向艾维,恨不得扑上去撕了他! 艾维朝她笑笑,颇有风度地说:“你要是叫爸爸,说不定我会来救你哦~” 魁女一听,面如翻书,一下子就变成了谄媚的笑,毫不犹豫地叫:“爸爸,救我。” 艾维心里一万个草.泥马经过。这死人妖变性的时候,连着声音也整了,所以她只要声音放柔一些,就会像小萝莉一样,让人听了浑身发麻。 最后,艾维还是没救他,先跟着郁辰桉上楼去找夏涵了。 他们走后,那群小混混的意志力也弱到了极点。 “不想残废,就回家。”折枝幽若的说。他声音既缓又沉,让人听了有种心静的感觉,这语气在别人看来,或许会让人觉得好欺负。 但所有赤狱内部的人都知道,比起狠,折枝一点都不比郁辰桉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人命在他眼里,不过草芥野花,不值一提。 这些人运气很好,碰到了折枝心情好的时候,不然……他只要伸手示意,手下们就会立即动手,卸了这些人的胳膊,丢去喂狼。 少顷,那些小混混直接丢了手里的玩具枪,拔腿就往门外跑。最后只剩下了刀疤男,还有他的两个贴身兄弟。 ps: 魁女:我不要面子的吗? 换一种方式 其中一个结巴说:“大、大哥,我、我们赶、赶紧走、吧?” 刀疤男好歹混得时间比他们长,面子还是要的。 他腿脚一蹬,直接把木椅踢得老远,大骂一句:“你们都给我等着!今天是我带了一群废物,但下次我绝对……” 装逼还没装完,折枝冷冷开口,“绑起来,丢出去喂狼。” 闻声,刀疤男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突然下跪,连忙道:“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从今以后一定好好做人,绝对不抢劫了,也不调戏女人了!” 他心里的恐惧感彻底释放,看看...这他妈才是真的黑.社会! 折枝对他的话充耳未闻,手下们丝毫不敢懈怠,手脚麻溜地把人绑好扔到不远处的林子里。 二楼,夏涵面色沉静的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尽管那些人已经给她松绑了,但她仍旧宛若丢了灵魂的布娃娃。 艾维看到她安然无恙后,关上门走了。 走廊尽头,郁辰桉正靠在围栏上抽烟,目光始终盯着空中的皎月,看着它逐渐下沉,空中彩云慢慢上升,黎明将至。 艾维走来,讨了一根烟,点燃后趴在围栏上狠狠地吸了一口,说:“是他吗?我好像见过。” “谁?” “那个叫折枝的男人,是不是就是小涵要找的……”艾维突然自嘲一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郁辰桉瞥他一眼,将手里的烟熄灭,说:“或许……” “或许,”艾维打断他,歪头看着他,眼中可见泪光闪烁,他抹了把头发,无奈地说:“我是不是该放手了?小涵她一定觉得我很恶心吧,作为她的哥哥,却囚禁她,不准她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郁辰桉没有回应。 艾维和夏涵的感情,谁也看不透。犹记得多年前,他抛弃仙药宫,一路跟着郁辰桉来到现世闯荡,一睁眼便看到了这个女孩,并被她深深的吸引住。 “你还好吧?”那时的夏涵对他甜美一笑,说,“我刚刚回家时,看见你躺在我家门口,所以就把你扶进来了。” 想起往事,艾维疲惫不堪。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并非是他在仙药宫时的。不知怎的,他穿来现世后,就成了白皮、黄头、蓝眼睛的外国人,可名字却是一模一样的。 艾维说:“你知道我还没找到你之前,我都一直住在小涵的出租屋里,那时我想,如果就这样跟她生活下去,也不错。” “但偏偏……”艾维抬头看向了天,恨声说,“偏偏老天不肯让我得偿所愿。” 后来,他意外发现夏涵有着不为人知的身份,她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可爱。因为她是赤狱派来刺杀仇敌的杀手。 半年后,她任务完成,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言片语都没有留给艾维。 直到再见时,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尽管折枝对她的喜欢视若无睹,丝毫不屑,可她还是拼了命的去追。 郁辰桉又燃了一根烟,幽深的眸子不如平时澄澈,而是掩着诸多复杂的情绪。 他淡淡开口,“或许你应该换一种方式,囚禁只会让她更加疏离你。” 与我无瓜 “换?”艾维仰头苦笑,“我怎么换?那群人找到我的时候,就说我是他们家的儿子。这些年以来,我发了疯的去做亲子鉴定,可每次出来的结果,都把我无数次推向了地狱!” “在这里,小涵成了我的亲妹妹,你知道我当时知道这事时的心情吗?”艾维自嘲大笑,声音却越来越低,“没人可以理解,那个时候我多想去死,有多绝望……” 郁辰桉拍了拍他的肩,“那你打算怎么办?” 折枝回来了,他肯定发现了夏涵,但以他的性格和态度来看,他根本就不会作任何表示。而且看夏涵的反应,她还不知道自己等的人终于来了,尽管不是为了她而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折枝突然出现在二人身后,他朝着郁辰桉行了个礼,说:“狱主,楼下解决了。” 郁辰桉点头,眉眼中有些倦意,“你让人去查一下黑手党的位置,然后发给那群没用的废物。” 他口中所说的废物,是指a市的警.察,那些只会拿钱办事的败类,干起正经事来却随意任性。 折枝转身之际,艾维带着质问的口吻说:“你不去看看小涵?” “与我无关。”折枝冷漠离去。 ** 第二天清早,吃独食的挽晚被发现。可觅看着垃圾桶里的外卖盒,还有很多胡萝卜丝,又恼又无奈。 “季挽晚,你给我下来!” 挽晚刚冲完澡,头发还湿淋淋的,听到可觅叫她,她随便套了一双毛拖鞋就下来了。 挽晚奔过来抱住她,问:“蛋白煎好啦?” 可觅把身上的八爪鱼推开,双手抱臂,“你昨天晚上吃外卖了?” 挽晚:“……呃,这个那个,我不是看你也累了一天,所以就没叫你。” 再说,她如果昨晚叫上可觅,那这外卖也就甭想吃了。 果然,可觅说:“我不是怪你不叫我,而是你自己的身体有几斤几两,你不知道吗?外卖多不干净啊,你小心吃了又犯胃炎。” 挽晚耍赖皮似的又抱住她,“好啦,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昨晚实在是太饿了,而且……” “而且什么?”可觅狐疑地看着她的微表情。 “而且那外卖是郁辰桉送来的。”挽晚扯了个笑,说:“他送的应该干净吧?” “你是说野男人半夜给你送外卖?” 可觅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不好使了。就以她和郁辰桉一面之缘来判断,那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啊。 挽晚点点头,怕她不相信,又说:“真的是他送的,不信你去看监控。” 看可觅若有所思,没有理她,挽晚赶紧甩锅,“你要怪就怪他啊,我跟你说,那个人莫名其妙半夜来给我送外卖,我都怀疑他就是想害我胃疼!” 郁辰桉此时刚忙完,无家可归,只能回酒店住的野男人,突然就打了个喷嚏。 由于别月阁穷的只剩下一盒鸡蛋,挽晚又不能吃蛋黄。蛋白煎好后,挽晚倒了两杯牛奶,旋即循规蹈矩的坐在餐桌前,一言不发的吃着简单的早餐。 挽晚心里有些小忐忑,问:“大宝贝,你没生气吧?” 谢谢姐姐 “我生什么气?”可觅说,“你才该气呢。” “啊?”挽晚歪头看她,“我生什么气啊?” “季挽晚,听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觅意味深长地说。 挽晚点头。 “那你觉得郁辰桉为什么大半夜给你送吃的?” 挽晚喝了口牛奶,无所谓地说:“那你得去问他。” 可觅啧了声,不打算继续说下去,“我吃好了,你没事就陪我多住几天,我待会儿去买菜。” 挽晚问:“你今天不上班?” “不上!”可觅坚决道:“林宓那货太难带了,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红起来的。不过,我下午还要去把信给我妈。” 挽晚朝着她嘻嘻一笑,可觅立刻就知道她想干嘛,立刻拒绝,“不行!谁知道那信里写了什么,咱们还是少知道点为好。” “哦对了,”可觅又说:“我听人说设计大赛要延后了啊。” 挽晚喝完最后一口牛奶,问:“为什么?” “啧,谁知道呢,也不确定。好像是等谁回来,评委还是参赛者,具体我也不清楚。” “喔。”挽晚撑了个懒腰,开心地说:“那真是太好了,我可以充分准备准备了。” “好什么?”可觅担忧,“万一来的要是参赛者,那肯定就是走后门的,到时候你就别想赢了,” 挽晚耸肩笑笑,“我不也是走后门才进的季节嘛?” “反正我觉得不一样。”可觅过来,从后面搂住她的脖子。 挽晚保持着原先的坐姿,转过头问她,“怎么不一样了?” 可觅莞尔,双手揉了揉挽晚白嫩的小脸,说:“我的小宝贝可是有实力的,我知道。” “嘿嘿...谢谢可觅姐姐。” 但谢了不过两秒后,挽晚突然瞪大眼睛,“你刚说什么?你知道?” 可觅扬眉一笑,“当然知道了,尽管我们相隔了十万八千里,但我的火眼金睛可随时都盯着你呢。” 见挽晚一脸鄙夷,可觅又说:“好啦,是我听小俞说的啦。” 可觅曾经去西雅图看过挽晚一次,所以她也认识了小俞。 挽晚把她拉着坐下,“那你可不准说出去,我师父他老人家不准我告诉别人这事。” “知道啦,我又不是别人。”可觅又搓了搓挽晚的脸,这才出门买生活必备品去了。 今天周末,挽晚一个人闲的无聊,她头发没干不能出门,但又不喜欢吹风。只好点开手机刷刷朋友圈,打算叫人一起玩游戏打发时间。 刚进到微信页面,她就看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群里,这群的名字有点奇葩,叫姐姐抱抱群。 吊儿郎当的名字,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取的。 她点进去一看,季茗也在里面,想必就是他拉自己进去的。再一看,设计部的同事们也在,群里总共有389人,季节的一小部分员工都在里面了。 正当她点返回的时候,谁知道她居然看见了yca???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他是怎么跑到这群里来的?! 看群里气氛很好,显然是建立很久的了,不过她还是最好奇,郁辰桉怎么会在季节的群里面? 本来她想拉设计部的同事们一起,可转念又想,他们都太菜了,自己和他们一起玩总是输。 软萌兔兔吃奶糖 〖竹心晚〗:嗨,大家,有一起玩农药的吗? 王者农药是一款新的5v5手游,操作简单,每局游戏短暂,不浪费时间。记得挽晚刚玩的时候,还是受了以前的狐朋狗友蛊惑。 但现在那些人都去玩赛车或者蹦迪去了,只有她还守着老本行,但段位却怎么也上不去。 大概20秒后,有人回复她了,全是男生,大多是在说。 —好啊,一起啊? —妹子什么段位?一起啊? —加个好友,我带你上分呗? 当她报出了自己是黄金iv的段位后,有的人噤了声,有的人却是问。 —段位这么低,是小号吗? 〖竹心晚〗:不是,大号,玩了500多局了。还来吗? 别人嘴上没说,但却没几个段位能和她一起排位的,所以最后只有三个人肯搭理她。 挽晚理解,但还差一个人五排啊,想了想可觅和小茗子都在忙,她还是上游戏去随便拉人吧。 酒店里,艾维来找郁辰桉,进屋后各种嫌弃。 “兄弟,你怎么住在这儿?还不如搬来跟我一起住。” 这酒店是五星级的,比起艾维的棺材房,其实...也差不到哪去。 郁辰桉没应他,打了个哈欠,又跑去躺到床上,头发略微凌乱,整个人慵懒得不行。 他无意滑开手机,却意外发现了小丫头在找人排位? “哎哟喂,”郁辰桉一本正经地喊着艾维的绰号,问:“农药是什么游戏?” “这个啊,就是个推塔的手游。” 废话。 转眼看到郁辰桉盯着他一言不发,艾维感觉一阵冷风吹过,马上又笑嘻嘻地说:“我有号啊,你要玩吗?” “黄金iv的有吗?” “啊?”艾维说:“这个我还真没有。不过就以你那智商和手速,我大号都愿意借你玩……匹配。” 郁辰桉下载了游戏,说:“微信号借我。” “干嘛?”艾维警惕地看着他。 “快点,小号也行。” 最后艾维把小号为数不多的妹子都删完后,才把号给了他。 想了想,艾维说:“诶对了,我想起来了,我不久前带了个妹子,这小号上好像还有个农药的号,才玩到白银来着。” “白银?”郁辰桉问,“那可以跟黄金iv匹配吗?” 艾维随手往果盘里抓了个苹果啃着,说:“我也不太清楚,你先上号看看。” 挽晚加完好友拉人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萌妹子的动漫头像加她,验证信息是。 —姐姐,一起玩农药吗? 挽晚以为她是群里的人,快速通过了好友申请,和刚刚那三个人说。 —等会儿啊,还有一个人要来。 旋即她把自己的游戏名发过去,语音说道:“这是我的游戏名,刚加好友有延迟,你把你的游戏名告诉我,我加你游戏好友。” 艾维听到从郁辰桉的手机里,居然还能传出女声? 他新奇地说:“行啊,兄弟,禁欲太子终于开窍了啊。”就是这女的声音还挺好听,好像在哪听过似的。 郁辰桉没搭理他,看着艾维的游戏名—肤白貌美的男人。他果断用改名卡换了个名,正好刚瞥到别人的游戏名,他瞬间有了灵感,取名为—软萌兔兔吃奶糖。 怎么去当伪娘了? 挽晚看到对方发过来的游戏名,心想是个萌妹子啊,而且动漫头像粉粉的,特别可爱讨喜。 组队后,游戏正式开始。 郁辰桉这号是白银iii的号,英雄倒是多,皮肤也挺多,但铭文垃圾的要命。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空有其表,中看不中用! 挽晚这局选了中单法师,而郁辰桉是下路……法师。其他三人看到他这么选,差点打字骂他。 但其实他起初还想跟着挽晚去中路的。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郁辰桉大概想起来了,艾维曾经在他面前玩过这游戏,还叫他一起玩来着,不过他当时没玩。他不是喜欢玩游戏的人,觉得浪费时间。 几分钟后,怕郁辰桉不会玩,艾维坐到床边,教他:“你先买装备,然后打小兵,最后一击打死它才有金币,别人打你你要躲着点技能……” 他才刚说完,某人就靠着技能输出和另一个队友,拿下了一个人头。 咳,是这些人太菜了,技能都不躲。 郁辰桉问:“我上次听到别人和你说话,为什么我听不到别人说话?” 艾维上手把语音打开,但怕别人听到自己教他,郁辰桉会觉得丢脸,所以就没有开自己这边的麦克风,只是能听见别人说话。 不过当他看到郁辰桉的昵称时,当即就不淡定了。 “兄弟!你怎么去当伪娘了?!你就算穷也不能没骨气啊!” 郁辰桉抽空一掌把他推开,“闭嘴。” 艾维还想在说两句,可被人抢了先,手机里传来一个男声,说:“跟我一起下路的妹子不厚道啊,连我adc的人头都抢。” 打野:“是啊,我刚也看见了。她不是辅助吗?怎么连辅助装都不知道出?” 艾维立刻不爽了,“你把旁边语音点开,我来指挥!” 郁辰桉拒绝,“不必。” 艾维不甘心道:“谁说走下路的法师就一定是辅助?一个adc补刀还没你法师多,他叫个屁!” 然而别人又听不到。 ……呃,挽晚觉得自己好像有必要为萌妹子说两句啊。 她打开麦克风,说:“兔兔可能不太会,她不是故意的。” 那些人听到挽晚说话,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看着经济也没落后,adc就说没关系。 挽晚虽然没拿到人头,但好在还守得住一塔。 艾维却惊了,他这才记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声音熟悉。 但还是不确定,“中路是嫂、季挽晚?” 郁辰桉点头,算是应了。 艾维即刻就给郁辰桉竖起两个大拇指,“兄弟牛批啊,这操作,甩别人撩妹的十条街!” 郁辰桉不接受他的彩虹屁,面色如常的在公屏上打了一段字。 —我确实不太会,谢谢姐姐帮我说话~ 艾维瞟到这一句,惊的苹果都掉在地上,他抬头看了看郁辰桉,又看了看手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还是我兄弟吗??” 可怕可怕,太可怕了。 郁辰桉瞥他一眼,没有什么表情,说:“苹果捡起来,别浪费。” 我去你大爷,我捡你个魔鬼! 旋即,郁辰桉趁自家adc回家,单挑的时候又拿下了对方adc的项上人头。 这次没人再说什么,大概是觉得他运气好罢了。 姐姐好厉害~ 而坐在一旁观望的艾维,又是惊了,因为对面那走位怎么看也是个玩小号的,他兄弟居然能躲着技能,蹲在草丛然后单杀了人家? 艾维嘟囔道:“大爷,你是不是骗我?我不信你第一次玩。” 郁辰桉:“嗯,我看弱智玩过,算是学过一点。” 话音刚落,艾维还不知道他说的弱智是自己,就看着这人操作牛批的又杀了对面刚出来的辅助,尽管他残血了也没人来收。 但不得不说,郁辰桉这操作,如果玩上半个月,跟他一个段位也不是太难。顺便提一句,艾维上个赛季是王者段。 与此同时,挽晚也软磨硬泡的把对方中单引到了己方塔下,借着塔的伤害完成了反杀。 郁辰桉残血回家,顺带着输了一句话。 —姐姐好厉害~ 挽晚开着语音,说了一句谢谢。 艾维一脸鄙夷,厉害个毛。就她那经济,加上英雄克制,也就只会补补刀,要是有点走位的,都用不着一半的血就能送对面的小新手40多秒灰屏。 果然,人美还是有缺陷的,老天还是很公平的~~ 就是他旁边这位,仿佛开了挂似的,一路下路直推塔,来一个杀一个,但主要还是对面不太懂得配合。 一局下来,郁辰桉毫无疑问,取得了胜利,还赢得了mvp。 挽晚好久没赢过了,尽管她自己也觉得这局是对方太菜,但游戏瘾来了,又开了一把。 打野说有事先走了,四个人随便拉了个进来,又开了。 一切顺利的不像话,艾维看着郁辰桉的骚操作,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姐姐姐姐的喊着,让他看得一身鸡皮疙瘩…… 几局游戏下来,艾维亲眼见证了郁辰桉的光辉战绩,他一局比一局牛,刚还说他抢人头的那人,立马就转变了态度。 “小姐姐,你好厉害~刚才是我没见识,下局也一起吧?” 郁辰桉懒得搭理,只当自己没听见。 艾维腹诽,你以为自己是谁?我兄弟打游戏也是看人的好嘛?就比如我,当初我求他陪我一起玩,人家鸟都不鸟我。 挽晚打了这把就没再继续了,因为肚子饿了,但家里又什么都没有,只能去床上躺尸,等着可觅回来给她收尸。 不知怎么,挽晚一点都不想动,心里空落落的。每当她静下来,想起自己被放逐到西雅图的时日,心里就会觉得很压抑,但最让她难受的还是,她众叛亲离的现状。 她这两天没回去,程女士也没打电话问过。不过想想也是,从小到大,无论她多晚回去,甚至消失了好几天,程女士也从来不管。 是她想的太奢侈了。 〖软萌兔兔吃奶糖〗:姐姐,你下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害得他点进去,差点被别人开了。 〖竹心晚〗:不好意思啊,手机没电了。 偷偷摸摸在一旁看着的艾维,呲了一声,说:“没电了还能给你发消息。” 郁辰桉斜他一眼,“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那盘水果我拿去洗的时候,不小心掉地上了,我怕堵下水道,又捞起来放着。” “哦对了,”他又说,“有两个苹果还差点掉马桶里。” 你还是人吗? 吃了大半个苹果的艾维震惊,“我靠,你还是人吗?我刚吃了半个苹果你没看见吗?!” 郁辰桉说:“不好意思,打游戏没注意。” 去你妈的没注意,刚还叫我捡起来别浪费。 艾维不太信他,郁辰桉像是会捡起来放回去的人吗?像吗? “你要是不相信呢,你可以去看看果盘里的水果。”郁辰桉说。 艾维半信半疑地起身去查看,差点没吐在那盘子里,“靠……”他便呕边口齿不清地说,“郁辰桉!你也太毒了!” 说着就跑去了厕所,一个劲儿地用手扣着嘴巴,想把肚子里的苹果吐出来回归大自然。 郁辰桉忍俊不噤,转眼又去看手机了。 〖竹心晚〗:我有空再和你一起玩啊。 〖软萌兔兔吃奶糖〗: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挽晚一愣,哪有人一上来就问这问题的,而且还是个萌妹子,但她还是礼貌回答。 —有的。 郁辰桉冷笑,关了手机打算不回她,可最后还是回了。 —喔,我就随便问问。 倏尔,挽晚听到楼下有动静了,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撂,以猫追老鼠的速度跑到了一楼。 “可觅,你终于回来了。” 挽晚像兔子一样欢脱地上去抱住她。 可觅拥着她,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说:“就知道你不会自己去吃午餐,我给你带了,感激涕零吧。” 挽晚盯着塑料袋里的食物,食欲大起,“哇,我好感动。” 酒店里,艾维整整咳了十分钟,快虚脱了,还是没有把苹果吐出来。 他出来躺在沙发上,心里还恶心着那一盘子水果,“郁辰桉,你他妈的真……牛!我从前也没见你这么省啊,到底是舍不得扔?还是就等着陷害你亲亲好兄弟呢?” 郁辰桉余光瞅了他一眼,“人穷了,就得接受穷人的生活,浪费这种没有道德的事,我这伟大又友爱的神医做不出来。” 啊呸! 你真是忘了你他妈在天晶御的时候,是怎么浪费食物的!就算你真穷了,那也是活该! 何况这人还是装穷,他随随便便打个电话想要多少票子就有多少票子,简直罪无可恕! 说起食物,艾维突然想起昨晚的事,问:“你昨天说的跟黑手党的交易是什么?” 提及此事,郁辰桉面色正了正,说:“我昨天刚知道,黑手党曾经给过魁女暗号,打算重新和她谈这笔生意,但她没有接到。” 艾维皱眉,“没接到?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难道是被高人中途把暗号切断了?……是入殓?” 郁辰桉摇头,继续玩着手机,艾维也不知道他玩个啥。 “是季挽晚。” “啊?”艾维抹了把金发,皱眉看着他,“你别是想她想疯了,那姑娘从一开始我就调查过,一点嫌疑都没有。” 郁辰桉把游戏下载好后,点进去,看到粉红色的界面,他眉间微蹙起,但没有放弃玩这游戏。 登录进去后,他才说:“她不知道这些,因为暗号是被她无意间买了去的。” 手上动作没停,他继续说:“是一条手链,我找人查过了,她没看到价格就买了,但付款的时候却改了价。” 回云家 “那现在该怎么办?”艾维问。 然而10秒后……20秒后……郁辰桉都没回答他,看他愁眉不展的表情,就算是遇到了极其棘手的事情,他也没这样过。 艾维看着他,神经也不由紧张起来,生怕什么不好的大事即将发生。 艾维喝了口水,建立了心理准备后,才向郁辰桉那边挪去,搭上他的肩,说:“兄弟,说吧,到底遇到什么不得了的麻烦了?” 郁辰桉眼神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屏幕,左手还不忘把艾维的手拿开。须臾,他盯着屏幕松了口气。 “奇迹暖暖会玩吗?”郁辰桉扭头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让艾维没了任何表情。 因为他不像是在说笑话啊,艾维难以置信地把他的手机抢过来一看…… 我操!神他妈还真是妹子喜欢玩的奇迹暖暖! 他伸手想摸摸郁辰桉额头,看看这人是发烧了还是脑子进水了,或者被驴踢了?被狗啃了?都有无限可能啊…… 郁辰桉毫不留情的把他悬在空中的手打掉,夺回自己的手机,又琢磨去了。 艾维讶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你着魔了,你干脆把季挽晚那丫头娶了,回天晶御好好过吧,还找什么人呐。” 为了她,居然连奇迹暖暖这种女孩子的游戏都玩,郁辰桉真是刷新了艾维对他高大威猛的定义! 像被触犯了逆鳞,郁辰桉整个人脸色都变了,时白时黑的,神奇的跟翻书一样。 他直接关了手机屏幕,说:“继续帮我找人,其它的不用你多事。” 艾维这才发现人不对劲,没敢再胡说下去,老老实实地应:“我知道了。” 他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说:“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和黑手党做什么交易?” 郁辰桉神秘一笑,“你猜?” “算了,”艾维像是对此没了兴趣,说:“我也甭猜了,你自己知道分寸,别伤天害理或是违心就好。” “嗯,不过就是给了他们几笔生意,迟早拿回来。”郁辰桉淡淡地应他。 艾维走后。 郁辰桉又给折枝打了电话。 “喂,狱主。”折枝恭敬的唤道。 郁辰桉:“嗯,找到位置了吗?” “已经在排除了,估计明天就能把消息发给警方。” “好,小心行事。看好魁女别让人跑了。” 赤狱的人都受过特训,不用他交代人也跑不了。 ** 时过三天。 傍晚时分,挽晚接到季茗的正式通知,设计大赛是要延期举行了,而通过他的口,挽晚也得知,他们要等的人,是一位重要的评委。 对此挽晚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觉得怎样都无所谓,就算真的有黑幕,那大家眼神又不差,真的输了,那也叫虽败犹荣!挽晚对自己有这个自信。 只是也该回去好好准备了。 可觅本来不准她走,可最后还是放她去了,她总不能因为担心,就把她带在身边一辈子吧。 临走前,她说:“对了,我还有事忘了跟你说。” 挽晚难舍难分地看着她,问:“什么事?” 可觅对大门外的云辙,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拉着挽晚又进了别月阁。 刺到眼睛了 她才说:“我已经把信给我妈了,什么内容咱不知道,不过今天我听说林宓已经在考虑中了。” 估计是要定下了。 挽晚无喜无悲,面色很平静地说:“这也没什么,只要不伤害到你就好了。” “那云辙呢?”可觅问。 挽晚笑了,“这种事在他眼里都是小事,我不管这些。” 可觅盯着她看了会儿,旋即点头,嘱咐了几句生活中的琐事后,才放人走了。 “这次设计大赛你会参加吗?”上车后,挽晚问云辙。 云辙先是把后座上的毛大衣拿来,给她披好后,才回:“我从不参加这些。” “为什么?”挽晚好奇。 云辙启动车子,说:“不喜欢。” 挽晚点头,也没多问。毕竟以云辙的才华,一张设计稿就可以卖到天价,他确实不需要参加这些。 但挽晚想起一件事,“我不久前去你的房间找你……” 说到这儿,挽晚没继续说,她盯着云辙立体又精致的脸,他无惊无讶的表情平静地不像话,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了似的。 她继续说下去,“我发现了一笑千金的设计图。但是我不明白,别人都说它是拍卖品,可为什么还是在你手里?” 难不成他自己设计制作好后,拿去拍卖,然后自己又花大价钱买回来?这不是发疯就是发神经了。 云辙说:“是有人拍下了,可后来我没卖。” 挽晚:“……哦。”那还不是一样倒扣钱的买卖。 趁着红灯,云辙问:“晚饭想去哪里吃?” 挽晚摇头,“随便吧。不回云家么?” “你母亲约了人在家里打麻将。”云辙说。 挽晚略讶异,她怎么不知道程女士还会打麻将? 不过想想也是,就算她以前就会打麻将,季家也不会允许她喊人回去打,她们见一面都很难,别说了解了。 挽晚深呼吸一口气,习惯性转头看向窗外……看样子附近应该有一所学校,因为行人基本都是爸爸妈妈来接儿女的景象,看着那些小孩脸上洋溢出幸福,挽晚的眼鼻有些酸涩,有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云辙许是发现了她脸色不好,问:“哪里不舒服?” 挽晚摇头,微微一笑,“没有,就是夕阳刺到眼睛了。” “嗯,快到了。” 挽晚慢半拍问:“什么快到了?” “餐厅。” 下车后,挽晚打算把毛大衣还给他,或者扔车上也行,毕竟是男款的,她还不太好意思穿。 不过被云辙拒绝了,不得不说这人平时冷冰冰的,但说起话来又不容置喙。 她只好披着,被他带进了一家她从未来过的餐厅。 挽晚以前很少出来吃饭,基本都是约人去蹦迪,季家又有保姆,她也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 但被赶出来后,挽晚除了吃方便面,就是看看有没有外卖送,要不就出门认准了一家餐厅,以后都在那里吃。 记得曾经在西雅图的时候,她还因管家莫名失踪,又不会英语,饿了一段时间。 所以对现在的她来说,饿不死就好了。 进了包厢后,挽晚才把心绪收回来。看了看环境,这里应该是一家正宗的中餐厅,红木桌、梨花凳,设计装修都很雅致,门口还有一屏风,遮住了里面的环境。 a市太小 挽晚坐下,问:“外套可不可以脱了?”因为屋里有暖气,她待会儿应该会热的。 云辙点头,亲手帮她把毛大衣脱下,放在一旁的位置上。 接着有服务员进来,给他们各倒了杯西湖龙井后,又默默转身等着两人点菜。 挽晚看了菜单,随手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末了云辙又点了几个。 服务员走后,挽晚看着他嘻嘻一笑,说:“这还是我跟云大少第一次单独吃饭啊。” “以后多少次都行。”云辙说。 挽晚挑眉,“那你的态度转变可真快,前不久还差点打我,叫我不要抢你家财产呢。” 说着,她浅浅抿了一口茶,还算是可以接受的味道,不是很苦,她不喜欢吃苦。 云辙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她,说话也淡淡的,“那合同我一开始就没要。” 挽晚微微诧异,“为什么?” 云辙难得嘴角有弧度,说:“只是看你的态度,你想从我手里拿什么,除非我亲自给你。” 挽晚一脸鄙夷,他这话的意思,明显摆明了看不起她,不对,是压根儿就没把她放眼里。 一顿饭后,云辙去取车了,挽晚在楼下门口等他,结果看到了两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季挽晚?”这三个字从慕峰祁的口中呢喃而出。 但还是被身旁的季晴听得清清楚楚,她捏紧了身边人的手,试探性地问:“我们换一家?” 慕峰祁不解的看她,“来都来了,还换什么?” 季晴的笑容逐渐消失,我看你是想过去打招呼才是真。 果然,路过挽晚的时候,慕峰祁的确是上来打招呼了。 “季小姐,好巧。” “啊,”挽晚面无表情地应他,“不巧,是a市太小。” 慕峰祁笑了,“进去一起坐坐?” 挽晚瞥了两人一眼,说:“二位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跟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最好还是装作不认识的好。” 季晴冷哼,“没想到丧家犬还有自知之明啊?难得。” 慕峰祁表情有些难看,像是在容忍着什么。 季晴看到她身上的大衣,是前不久发售的男士限量款,她想给慕峰祁买,没买到,没想到挽晚这里却有一件,她顿时心中来气。 “我看你又是傍上哪个大款了?这大衣就是金主的吧?”季晴说,“季挽晚你好歹是姓季,能不能不要这么犯贱?没钱你求我啊,求我也许我还能救济你,卖身这种事,也就你做得出来!” 挽晚不是喜欢逞口舌的人,更何况对方还是季晴,挽晚压根儿就把她当狗看了,她的修养告诉她,被狗咬了也不能用同样的方式还回去。 所以她当作没听见,向前走去,打算离这二人远远的,不然得了狂犬病谁负责? 岂料刚走半步,挽晚的手腕就被慕峰祁拉住,她差点没站稳摔过去,但好在她今天穿的高跟鞋不是很高。 “季挽晚!”慕峰祁声音愤恨地说,“我没想到你能堕落成这样!” 挽晚皱眉,站稳后甩开他的手,“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你要卖……”慕峰祁差点脱口而出。 狂犬病缘体 尽管慕峰祁没有说出来,可他旁边的两个女人却是听明白了。他想说的是,你要卖可以来找我之类的话。 季晴转眼怒瞪着他,然后又把气全撒在了挽晚身上,“季挽晚你真贱!是个男人都要勾搭,你当自己是狐狸精吗?!” 挽晚立刻反击:“那你当自己是狂犬病缘体吗?见人就咬?” 她不是任人宰割的人,更多时候不争辩只是因为懒。 她觉得人活一世,轻松与自由,才是最值得向往的。没必要为了一些人生中的过客,去降低自己的素质。 再次启步向前走,没想到又被慕峰祁拉住了,这一次他直接把她半披着的大衣给掀到地上。 挽晚转头瞪他,两只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怒不可遏。 季晴看着慕峰祁的目光还停留在挽晚身上,怒气达到了极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上手一巴掌甩了去。 挽晚本来可以躲开,但偏偏被慕峰祁拉住了手腕,眼见着巴掌快要落下,但没想到的是,比季晴巴掌来的更快的,是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 厘秒之间,石子准确无疑地打到季晴的手腕上,看石子打到后弹开的距离,力度肯定不轻,季晴吃痛硬生生的把手缩了回去,蹲在地上揉着手,手腕处明显出现了血迹在往外冒。 “怎么回事?”慕峰祁赶忙蹲下去帮她检查伤口。 季晴抬眼,看见一个人影走了过来,步伐不紧不慢,气质绝佳。慕峰祁扶着她站了起来。 旋即挽晚转头,脑袋还有些发懵,她本来以为这巴掌是挨定了,没料到会是这样。 云辙走过来护住她,身高优势,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慕峰祁,眼神淡而疏远,夹杂着愠怒。 慕峰祁气势不输,回瞪着他,将近僵持了半分钟,挽晚从包里取出两百块,塞到季晴手里,说:“这是医药费。” 话音刚落,云辙拉着她离开了,地上的大衣也没要。 季晴呆愣愣地拿着两百块,眼睁睁看着挽晚坐上车驶离了餐厅。 挽晚伸手在窗外比了个剪刀手,大声说:“拿着吧,医药费。” 季挽晚! 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季晴扔了手里两张,吃饭的心情顿然无踪,何况手上的伤口还在冒血,虽然不算严重,但也需要去医院包扎,她怒气冲冲地先离开了。 慕峰祁呆滞两秒后,才跟了上去。 车内,挽晚转头直愣愣地盯着云辙看,时不时冒出一句,“我突然发现,你长得怎么那么好看呢?印在我心里都抹不掉了。” 类似于这样的话,中途中她一共说了四句,但都没有得到云辙的任何回应。 快到云家时,挽晚又说:“你该不会生气了?哎呀,干嘛生气呢?又不是我非要搭理他们,是人家先招惹我的好不好?你生什么气啊?” 云辙下车后,惜字如金地回她,“自己想。” 自己想? 挽晚歪头,她能想到什么? 自己确实没做什么至于让他生气的事啊……嘁,真是莫名其妙的男人! 进屋后,挽晚感觉身心疲惫,心想从明天开始,她得好好准备设计大赛了。 有心很累 “季挽晚,你过来下。” 挽晚闻声转眸,程女士在叫她,她极其不愿意地走过去,坐到她对面,问:“找我干什么?” 说话间,云辙像无事人一样上了楼。 程女士一直盯着云辙走后,才开口:“兔崽子最近好像和云辙走的挺近?” 挽晚说:“我不认为您像兔子。”无论从性格还是外表,都不像。 说完,她倒了杯凉白开喝着,天气渐凉,冰水入胃后有些刺痛感。 程女士没想到她会在话里找茬,自己都一把年纪了,也懒得跟她斗嘴。便又问:“你觉得云辙怎么样?” “他怎么样是他的事,别人哪有资格说他?”挽晚无意间又将她回怼了。 程女士内心的火苗在慢慢燃烧,但还是耐住了性子问:“你老实跟我说,你们是不是在交往?” 挽晚“听话”,老实回答:“是。” 程女士冷哼一声,看起来又像心情不错,“好了,你走吧。” 挽晚起身,快上楼梯时,她又觉得稀里糊涂的,转头问:“你难道没什么意见?” 程女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不反对,放心吧。” 挽晚转身,没再理她。 天知道,程女士越是这么平静,她就越是不放心,这人难道又想打什么算盘? 上楼后,挽晚先去洗了个澡后,开始准备设计大赛的稿,她这还是出师以来第一次参加比赛,先参考一下杂志找找灵感吧。 刚才开始埋头苦干,桌上的手机屏幕就亮起了,是可觅发来的消息。 —小宝贝,怎么办啊? 挽晚正要问她什么怎么办,另一条消息又传了过来。 〖大宝贝〗:公司忽然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明天去见季茗,好像是要谈个品牌代言。 —可是我不想见他啊,但还没拒绝那正牌经纪人就把电话撂了。 〖竹心晚〗:你不会再打个电话回去拒绝吗?(不愧是我) 〖大宝贝〗:季挽晚!!!(愤怒) 〖竹心晚〗:好啦,你也知道,迟早都是要面对的,而且你以前不是和小茗子还是挺好的朋友嘛,怎么后来就……?? 〖大宝贝〗:(泄气)别提了,那小子脑子有病!! …… 挽晚想了想。 —嗯,小茗子智商挺高,情商确实低到0.5,活脱脱的钢铁直男一枚。 可觅不想再提他。 刚刚等消息的时候,她点开挽晚的详情页看,结果发现她的小宝贝,居然把千年不换一次的微信昵称给换了。 〖大宝贝〗:小晚,你怎么把昵称换了?曾经的那个[回眸一笑鸡飞狗跳]呢? 这是挽晚之前的昵称,可觅的是[眸光一瞥鸡犬升天]。 这是两人很久以前就设置的昵称,可觅到现在都没换,但挽晚两年前找不到大宝贝时,就换掉了。 〖竹心晚〗:你确定想知道我为什么换昵称吗?别后悔。 听她这么一说,可觅就知道肯定跟自己有关,赶紧转移了话题。 〖大宝贝〗:不不不,我就是好奇,竹心晚是什么意思啊? 〖竹心晚〗:竹子是空心的,没有心的意思。 〖大宝贝〗:…… —你现在这么文艺了么? 〖竹心晚〗:没有,就是觉得有心会很累而已。 和大宝贝聊了没多久,可觅说自己还有工作先不说了,挽晚当然也要忙,互道晚安后继续找灵感去了。 看秀(1) 听说季节or这次意外争取到了三个参赛名额,昨天小茗子就把名单发给挽晚了。 杜纷飞,黎宁,还有挽晚。 这几天设计部也没什么事,大家几乎都在忙着设计大赛的事情,所以挽晚也得空出去采采风,寻找灵感。 第二天一早她就出门了,只是目的地不明确,但最好的去处还是看秀。 想了想,她给云辙打了电话,不过他好像在开会,电话接通后,可以听到他说:“都散了吧。” 挽晚问:“你在忙吗?” “有空。” 挽晚:“……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最近哪里有时装秀,我最近要比赛,想去找一下灵感。” “来云氏,我带你去。”云辙说。 “不用了,你忙你的,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可以去的。” 云辙手上工作没停,让人把自己刚写好的意见拿去给员工,旋即说:“我出去一趟。” “可……”秘书的表情有些为难,但又不敢违抗。 本来下午要开董事会,云辙不去对他的影响很大,毕竟他除了设计总监这个职务以外,还担任着云氏继承人的头衔。 云棋山早就说过想给他升职了,但他一直不肯同意,心甘情愿待在设计部。 挽晚听着那边的声音,既无奈又开心,“那好吧,你等着我。” 没一会儿,她开着非常低调的小破车,从云家出发,导航去了云氏。 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触云氏的企业,从前她只知道云氏手底下的分公司很多,经营的区域也很杂,从建筑方面又跨越到设计领域,还都是全国排行数一数二的,真了不起。 停车后,她看着面前高耸的高楼大厦,给云辙打电话。 “喂,我到云氏楼下了。” “嗯。” 时间不久,云氏集团的员工就看到她们颜值与金钱并存的云总监,云氏的继承人,a市的钻石单身汉,走向了一辆看起来10万都不到的小破车。 挽晚看到熟悉的身影便下了车,丝毫没发觉那些女人对她充满了敌意。 “你来开还是我来?”挽晚问。 云辙把身上的毛呢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自己只留了一件纯白色毛衣。 他微皱着眉,清冷的面容略有不解,“你怎么每次出门都这么穿?” “……”我能说,要风度不要温度吗? 挽晚盯着他,五秒钟就出了神。云辙现在背着阳光,白色的毛衣把他无暇的脸称得煞是好看,挽晚一时间被美色糊住了眼,忘了反应。 “嗯?”云辙也看着她。 咳咳,挽晚想了想说:“那些衣服都过季了,我过两天再去买。” 这么说也不是骗他,她真的好久没有买过冬季的衣服了,因为秋冬季节很容易让人犯懒,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没心思去选,每次路过商场都懒得进去了,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忘了。 只记得她以前还住在季家的时候,她的衣服穿都穿不完,每个季节都有专人送来,但她几乎都是自己去买,不会穿别人选的那些。 现在没了以前的条件,更是没了那份矜傲,但好在她脱离了季家和那群狐朋狗友后,修养不减反增,维持住了原先的高人一等的气质。 看秀(2) 挽晚坐到副驾驶后,云辙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张卡,挽晚识得,这是黑卡。 见他递过来,挽晚又懵又惊,“你干嘛?” “给你。”云辙说。 “别,我现在有工作。”挽晚回绝,“我可不想再靠别人过日子了。” 那样未免也太被动,要是哪天你看不上我了,毫不客气地把我一脚踹开可怎么办?挽晚想着,她已经不想再依赖任何人了,因为再被丢弃一次,她可能真的会死掉。 “我算别人?”云辙转头盯住她,目光冷然。 挽晚伸手捂着嘴巴,然后比了个叉,说:“口不择言口不择言,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云辙没有说废话的习惯,把卡塞到她包里后,说:“给你是我理所应当该做的,你用不用是你的事。” 挽晚一时哑口,只好收下了,用是不会用的。在她看来,若是一段感情不算很稳定,她是不会用对方的钱,除非结婚后。不然哪天分手了,她就会有心理负担。 当然,她用了郁辰桉给她的卡只是个意外!他好歹也在别月阁住了些时日,所以她之前用他的钱,都是房租而已。 这么一来,简直不要太天经地义。 只是卡一直忘了还。咳,挽晚在心里说服自己后,云辙也把车子开到了目的地。这里离云氏很近,怪不得云辙让她过来,而不是去接她。 只是她刚一下车就注意到了对面的建筑,也不是故意看到的,而是那造型,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对面的建筑不高,但看上去也有二十层左右,占地面积看起来很大,但因为是一个长方体,所以看上去……呃,像极了棺材。 没错,那就是天晶盛世。一个偌大的十字架下,‘天晶盛世’这四个红边黑色的字,额外显眼。 “怎么来这儿?”挽晚不解。 云辙瞥了一眼对面的“大棺材”,然后转身,说:“走吧,这里是a市新建的秀场,最近比较出名。” 挽晚点头,懂了他带她来这儿的好意。除了这个秀场外,肯定还有别的,但这里刚建起来不久就能出名,说明了这里的整体质量很高。 挽晚跟着云辙坐电梯到了顶楼,发现这里有一个很大的“游泳池”,但说具体点,其实是一个相似游泳池的秀场,四周都是观众席,把秀场围成了环型,露天的设计,视野非常宽阔,很不错。 秀场外围用了警戒线,可见不远处正有一名女子在检查入场券,而她旁边站了不少警卫,手里还拿着电棍,每个人都很严肃。 她转头问云辙,“是这里吗?” 云辙微微点头,步伐不缓不快的领着她向前走。 挽晚知道他肯定有入场券,所以也没多问。结果等到了入口的时候,她才发现云辙压根儿就没有入场券,或者换一种说法,他不需要那玩意儿。 听说过有人可以刷脸么?这就是了。工作人员看到他时,低下头来,恭敬地说:“云先生,雅座已经准备好了。” 云辙颌首,带着挽晚继续往里走。 由于挽晚现在身上还套着他的外套,这又是云辙第一次带女人来这儿,所以外场的人都好奇地盯着她看,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猜测她的身份。 喝了千年老陈醋 挽晚顶着多人的目光入场后,又跟着云辙去了工作人员所说的雅座区,仔细一看才能发现,这里和其它的入座区不一样,椅子都是比较软的,还有扶手和折叠桌,这不就是俗称的vip区域吗。 坐了没一会儿,受邀的人和买票的人陆陆续续抵达了现场,挽晚可以看到不少明星坐过来,心里有点小激动。 这还是她平生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明星同时出现,而且她以前追星时期的男神也来了。 他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暖洋洋的笑容,完美的五官,还有身上阳光般温暖的气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气息,像毒药一样蔓延。 他的座位刚好在挽晚前面,挽晚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她以前为之一掷千金的男神,心里激动地不行,但表面上还是得装装样子,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云辙怕她等久了会困,伸手把她的头掰过来,看着自己…… 他微微皱了皱眉,问:“生病了?脸怎么这么红?” 这,怕你吃醋就不说了吧。 为了他着想,挽晚摇了摇头,说:“太热了,你的衣服很暖和。” 没被注意到的是,和她一排座位靠右的方向,艾维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像侦探一样的眼神。 云辙放开她的脸,转手又把她快掉到椅子上的外套拉上来,让它重新搭在挽晚的肩上。 挽晚:“……”不是都说了她热嘛,干嘛还帮她盖上了?难道是她发现自己骗他了嘛? 果然,云辙口吻颇淡地说:“要我去帮你要张签名吗?” “啊?”挽晚一惊,本想拒绝,但还是没忍住,“……可以吗?” “你说呢?”云辙脸一下子沉了,极其不悦的样子让挽晚心里发怵,她想这得是喝了几坛子醋,才能有这副表情啊…… “咳,我不要了还不成嘛。” 云辙一动不动,还是一副醋王表情。 挽晚双手捧住他的脸,嘟囔道:“我亲爱的哥哥,你再这样我打你了信不信?” 云辙微微一怔,把她的手放下,说:“等我。” 话音刚落,云辙起身朝外围走去,然后坐到了她男神旁边的位置。 看着他们好像在聊什么,不过挽晚听不到,没一会儿的功夫,她看到云辙又折了回来,只是手里还多了一只手套。 挽晚看着他手里的手套,眼睛发亮,这不就是她偶像刚刚戴过的那只吗? 我的天呐! 云辙把手套给她后,挽晚如获至宝,盯着细细地看,手套是毛线织的,淡蓝色,上面除了签名,还织了一只浅灰色的兔子,logo是大写的x,是她偶像的姓氏缩写。 “开心了?”云辙问。 “当然开心了。”挽晚说这话的时候,不小心提高了音量,她的偶像向后看过来,对着她莞尔一笑,这笑在她眼里极具魅惑力。 神知道,曾经她难过无助的时候,就是看着他这温暖的笑,才能有一时半会儿的开心。 挽晚小声问云辙,“你是怎么做到的?” 某人的脸又沉了,脸上写着几个大字——我喝了千年老陈醋。 那是谁? 沉默须臾,云辙说:“以前合作过。” “喔。”挽晚把手套放包里,心里美滋滋的。 作为报答,她把云辙的手拉过来,想给他捂捂手,谁知道这人尽管只是穿了一件毛衣,手居然比她的还暖和,这是什么道理? “干什么?”云辙问。 挽晚朝他做了个鬼脸,说:“看你手好看,占你便宜不行啊?” “……” 云辙一怔,,回忆再次猝不及防蹿到了他的脑海中,占据了全部的思绪。 记得曾经,有一个女孩也是像挽晚这样,喜欢对他做鬼脸,说话又让人摸不着头脑,脑回路很清奇。 可惜,那人走了。 他想,也不会再回来了。 秀场逐渐被人群挤满,除了挽晚所在的vip区域还是只有零星几人。 这时,音乐声逐渐响起,不一会儿就充斥了整个秀场,音乐是纯音乐[you''renotalone],一首拥着淡淡的忧伤,又能敲击人内心的曲子。 挽晚迅速融入了浅淡的伤感中,随着音乐正式响起,第一个开场模特也走了出来。 她身着深蓝色的燕尾上衣,裤子是一条阔腿裤,边角处还刺绣了某个少数民族的图案。加上端庄的妆容,整体看上去的视觉效果很不错,既中性又不失典雅。 最令人惊喜的是,模特踩着高跟从水上走过时,会随着音乐的高低音,湛出不一样的水花,很独特的水上秀。 挽晚瞬间觉得这次来对了。 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打算记录下这次看到的元素,还有脑袋里随时可能蹦出来的灵感。 挽晚记的很认真,云辙也没有打扰她,在一旁闭目养神。 中场的时候,大概两人都没发现,不远处艾维的身旁,突然降临了一个颇具神秘色彩的黑色身影。 艾维看到他无惊无讶,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给他看,说:“喏,这是我刚刚拍到的。” 照片就是挽晚给云辙捂手的那张。 “简直不要太亲密。根据我的判断和估计啊,你要再这么让两人继续下去,嫂子就得嫁给别人去咯。”艾维说。 郁辰桉唇角向上一勾,声音充满磁性,“不会。”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棕色的内搭,外配纯黑长款皮衣,头上戴了顶黑色巴拿马帽,一身漆黑。这是他的习惯,心情不好就只穿深色。 艾维不明白他语气中哪来的自信,但也不想多问,他还生气着呢,生那个苹果的气!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问:“皇上,那您能告诉微臣,你来这儿干嘛来了?难道就是看他俩甜甜蜜蜜、你侬我侬吗?” 艾维此时正戴着耳机,看着古代连续剧,有感而发。 郁辰桉瞥他一眼,目光不善,像是在说:关你屁事! 大约十分钟后,某个身影如约而至出现在秀场内,郁辰桉一手杵着下巴,饶有兴致,看好戏一样 看着那个女人一步步走向了云辙。 “好戏开场了。”他低沉地说了这么一句。 艾维没听清,“啊?”了一声。旋即转眼间就看到一个女人坐到了云辙左边的位置。 他赶忙扯了耳机,问:“那是谁啊?啧……身材真不错。” 郁辰桉没搭理他,全程的目光都停留在了认真记笔记的小丫头身上,难得看到她这么认真的时候。 顾柠 云辙身旁的位置,顾柠摘下墨镜挂在包上,举止优美,气质高雅,长相更是没得挑,特别是身材很高挑,很像模特。 她盯着云辙看了一会儿,目光凝固,旋即伸手去触碰他的脸,但又悬在空中想缩回来,就这一瞬,云辙睁开眼,一把握住她的手。 从顾柠刚过来时,他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水味,这下看到了人,没想到真的是她。 “怎么了?”挽晚听到动静,扭过头来问。 云辙看着几年未见又熟悉的脸,久久才缓过神来,他起身拉着顾柠向场外离开,动作很快,任谁看了都觉得蓄谋已久。 挽晚心里咯噔一下,目光呆滞地看着两人从自己眼前走过,手中的笔不由滑落,她一直看着两个相称的身影渐渐消失眼眶。 除了迷茫的眼神,她的心也空落落的,她甚至连那个女人是谁都不知道,但让她伤心的是云辙就这样一言不发带别人走了…… 那自己又算什么? 难道她又把自己陷到了被动的局面了吗? 挽晚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心里自嘲:季挽晚,你还真是悲哀啊。 无心再继续看下去,她心不在焉的把笔捡起来,又把笔记塞回包里,魂不守舍地离开了这里。 双影而来,独影单归。 艾维亲眼所见这一幕,吃惊地看向郁辰桉,“兄弟,你这也太黑了吧,那女的是谁啊?” “与我无关。”郁辰桉扯了帽子拿在手里,头发凌乱但恰到好处。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挽晚离去的方向,高深莫测地说了句,“该来的迟早会来,无需旁人插手。” “那那个女人是谁?”艾维又问。 “顾柠。”顿了顿,郁辰桉又加了句,“顾栩同父异母的姐姐。” “又特么姓顾?顾柠顾柠……”艾维皱起眉宇,因为这名字他听过啊,“顾家人?是陵城龙头企业的那个顾家?抢我生意的那个顾家?” “是。”郁辰桉挑眉,心情不错的样子,悠闲地起身离场。 艾维穷追不舍,跟紧他的步伐,懊恼地说:“顾栩那小子居然是陵城顾家的人??我操,早知道的话,我早跟那小子绝交了!” 郁辰桉拍了他一下,提醒道:“你现在也可以和他绝交。” 艾维沉默了几秒,“……就算是人和狗,这么久了好歹也是有感情了嘛,现在就算了噻。是他爹抢了我生意,又不是他。” 郁辰桉转眼意味深长地看他,像是在说,难得你还有这么明智的时候。 艾维和顾栩是很好的朋友,他来到现世后,两人通过郁辰桉认识,意外的很合得来。 记得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夏涵也还好好的,她还是那个可爱的小姑娘…… 回忆刚开始,艾维就狠心掐断了,没有任何事情能比他现在的处境更让人产生窒息,没有任何词汇能形容他现在内心里的无力感。 郁辰桉走出秀场后,挽晚早就不知道开着她的小破车去哪了,但他估计是回别月阁找叶可觅了。 其实并非,挽晚难受的时候不会找任何人诉苦,因为那样会让她感到自己妨碍了别人,会让她有自责感。 放纵自己 小破车一路畅通,下了高速后,挽晚又拐了几个弯,约半个小时后才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间隐藏在闹市深巷的酒吧,入口只是一道简单的门,但那一面墙满是涂鸦,不知道的人会以为那门也是画上去的。 好久没来,这涂鸦的风格又换了,但还是改不了它独树一帜的风格。之前是《鳄鱼小顽皮爱洗澡》的游戏主题,还记得那时候的墙面除了一只鳄鱼,还有三大只特别醒目的大黄鸭。 现在换成了暗黑的风格,几只蝙蝠和夸张画风的血手画在上面,挽晚心想这酒吧还没关门,实在是个奇迹。 她深呼吸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来的时候把云辙给她的外套留在了秀场,竟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好在进去后有暖气,不过五彩缤纷的灯光有些刺眼。 挽晚对这里并不算熟悉,只是以前跟着狐朋狗友来过一两次。至于今天为什么突然来这儿,那估计是受完刺激后,脑子抽了,就想找个自己曾经不喜欢的地方,再来刺激刺激神经,预防她提前得老年痴呆。 可能因为是白天的缘故,里面人不多,可以说很少,只有几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在戴着耳机,桌面上摆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飞速地敲击着键盘,像是在工作。 毛病。 这么吵闹的环境下也能工作?要不是前面有一大柜子酒,挽晚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来了咖啡馆。 “来杯加冰块的酒。”挽晚随意往吧台旁一坐,搓了搓凉凉的手。 调酒师是位有着黑白胡渣的大叔,耳朵上戴了两蓝牙耳机,闭着眼睛调酒的同时,身体还跟着音乐晃来晃去,嘴里偶尔哼唧两声不成调的曲儿,听起来不算好听,只是他压根儿没发现有人来了。 挽晚拍拍桌子,听着酒吧里烦“动次打次”的敲打乐,心里更想发泄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憋屈…… 就只是因为云辙吗? 但好像又不止,自己回国后一直都没有放纵过,今天就好好放肆一回。 挽晚又使劲拍拍吧台,调酒的大叔才有了反应,刚好一杯精制的伏特加制作完成,他手上动作没停,余光打量着挽晚,问:“小姑娘成年没?要喝点什么?” 挽晚没回答多余的问题,“来杯加冰的酒。” “加冰?的酒?”大叔扯了扯嘴角,“你是第一次来?” “没,第三次。”挽晚没好气的回答。 大叔又问:“那你酒量怎么样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酒吧里的调酒师还挺“热情”? 挽晚烦躁地说:“随便给我来杯,不苦就行。”顿了顿,她又加了句,“不要太烈了。” 毕竟如果喝得胃创孔了,还得自己爬去医院。 有时候还是需要善待自己,不然连鬼都懒得搭理你。 没一会儿,大叔随手扔了几块冰到杯子里,然后给她倒了杯鸡尾。 挽晚看着一脸嫌弃,这人怎么看都像是在敷衍她似的,但尝了一口后,味道还不错…… 大叔笑笑,好像看出来了她刚刚在想什么,问:“怎么样?不错吧?你以为我真是随手给你倒的?这可是我刚调的,你还是第一个喝到它的人。” 小女朋友 这酒是她能接受的味道,不烈,还有点不知道是橙子还是蜜桃的甜,又好像两者并存。 挽晚又喝了一口,说:“谢谢。” “老吴,你又骗人小姑娘,你这酒我都喝厌了,她哪里是第一个喝的。” 大叔...老吴转头看着来人,面无表情地埋怨道:“老板拆我台还是这么一流。” 挽晚闻声看向不远处站在楼梯口的男人,感觉这人好像她见过,但对于一个轻微脸盲的人来说,她还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好了。 她举起杯子一口闷,旋即放下了杯子,说:“再来一杯。” 老吴看着空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喝完了,但转瞬间就笑脸相迎,应道:“好嘞。” 老吴边去取冰块,边做出“money”的动作,说:“这酒可贵着呢,小姑娘做好掏钱的准备啊。” 挽晚莞尔,满不在乎地说:“我今天就是来花钱的。” 顾栩走近后才看清挽晚的脸,笑了笑,“这a市还真小啊,晚妹子。” 挽晚转头看他,“您哪位?” “顾栩。”顾栩说,“我们应该在医院见过啊,你来找郁辰桉那次。” 挽晚虽然脸盲,但记忆力还行,她好像想起来了,这人是她问前台护士的时候,调戏护士的那个医生。 “不好意思,不认识,不记得。”她说。 顾栩又笑了,“难得遇见,你随便点,免费喝。” 老吴拉下脸来,皱着眉头,“老板,我这酒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钱?总让你朋友白喝。” 顾栩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他:“你卖那么贵,难得有人会被你忽悠,有人喝就不错了,你奢求那么多干什么?” “奢求?”老吴被这两字气的不轻。 “这一杯多少?”挽晚问。 “不贵不贵,”顾栩说,“按老吴定的价,也就2600一杯。” 挽晚捏着杯子的手一顿,“你们不去抢银行,真是屈才了。” 老吴正要说什么,被顾栩打断,“我这不是说了请你嘛,你随便点,不用跟我客气的。” 哈,哈。挽晚看他这么豪气,都不想拒绝了,但原则还是在的,回绝道:“不用了,我和你不熟。” 顾栩挑眉,“哪里不熟了,你不是郁辰桉的小女朋友吗?他身边难得有女人……” “得得得,得了。”挽晚打断他,“我才不是野男人的什么小女朋友。” “哟,野男人?”顾栩赞叹道:“没想到你们之间还挺有情.趣的啊?” 挽晚脸都黑了,这男人是个什么物种?才能从她的话里,理解出来这么个意思来? “大叔,再给我来两杯。”挽晚举着空杯说。 顾栩举手,“大叔,我也要。” “我呸。”老吴说,“你都几岁的人了?滚一边待着去。” 挽晚一愣,这十分鄙夷的表情,还有这十足嫌弃的语气,这像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吗? 因为这酒是老吴早就调好的,所以上杯速度很快。 顾栩仰头喝了一口,说:“看来郁辰桉那个穷鬼是傍上千金小姐了啊,这么有钱?” 他穷鬼?挽晚的第一反应是,你莫不是眼睛有问题,郁辰桉看起来哪里像个穷人? 不过她想归想,嘴上却没搭理他。 不怕她吃醋? 挽晚拿过酒杯基本都是一口闷,当然这杯子也不大,就是正常的酒杯。 顾栩用着不依不饶的口吻,又问:“对了,晚妹子你是哪家的千金啊?” 挽晚倒是好奇,“你既然知道我名字了,那怎么还不清楚我是谁?” “那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在护士站看见你签名了而已。”顾栩笑了,“一般看见美女,我都会多关注关注。” 哇哦,那我还要谢谢你噢? 挽晚这才明白,因为去南霖医院探访病人是需要名字和电话的,所以挽晚签名的时候,顾栩在边上肯定瞄了一两眼。 顾栩还在一直说着什么,但挽晚充耳未闻,一个劲儿的喝酒。 虽然头已经开始犯晕,但那些不好的回忆,越想忘掉的事情,就越是在她脑海中蔓延。 女人微醺时候的眼神最迷人。 顾栩总算知道这句话是怎么来的了。 挽晚把面前的空杯推开,小喊道:“大叔,再来两杯,换点别的,这个太弱了。” 老吴哑口不言,也没有动,而是看向了顾栩。 后者笑笑,说:“把我昨天新调的酒给她。” 老吴担忧道:“你就不怕她喝醉了被人占便宜?” 顾栩不以为意,“有我在呢,别人占得着什么便宜?” 闻言,老吴这才去里屋取酒了。 出来的时候问顾栩,“你今天不上班?” 顾栩耸耸肩,“想去就去,不去就不去咯。” 他抿了一口老吴新倒的酒,又说:“院长那个老古董啊,才不会辞了我这个天才神医。” “呸!呸呸呸!!” 谁也没料到挽晚会突然出声。 她才喝了一口就没忍住吐了出来,说:“这什么玩意儿?辣喉咙!” “哟,”老吴说,“敢情小姑娘不会喝白的啊?” 顾栩皱着眉无辜的说:“那你不会喝就别喝啊,喝了你要吐也可以朝那边,为什么要吐我鞋上?” 挽晚虽然脸颊绯红,眼睛也有些模糊不清了,但她的意识还算清楚,低着头跟人说:“对不起。” 刚还说让人随便喝的顾栩,突然想后悔了,这么差的酒量也来酒吧,她也只能喝喝老吴调给小姑娘的水果酒了。 无语。 “醉了就别喝了吧。”顾栩把她的酒杯拿过来。 挽晚又伸手抢了过去,“谁说我醉了?我只是不会喝这个,适应了就好。” 说着,她仰头又咽下一口,喉咙顿时烧得不行,揉了揉她才沙哑着说:“看见没?姐能喝!” 顾栩和老吴莫名其妙的对视了一眼。 ** 云辙拉着顾柠一路来到了附近的咖啡厅。 虽然顾柠手都被拉疼了,但她还是一声不吭,觉得这都是自己该承受的,这还不算什么。 云辙放开她后,她揉了手腕两下,嘟着嘴很是幽怨。 后者只当做视而不见,然后手里点了根烟,望着橱窗玻璃,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柠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天中午刚到的飞机,找人打听了你在哪,就过来找你了。” “哼,”她笑了,又说:“不过你现在身边已经有女人了啊?看样子还不错。” 云辙微一点头,“是比你好很多。” 顾柠莞尔,喝了口咖啡,“那你还拉我出来?不怕她生气?或者是吃醋?” 担待不起 经她这么一说,云辙怔住了,抽烟的动作一顿。 他承认,刚刚拉顾柠出来的时候,他没有想这么多,只是纯粹的……拉了她出来。 云辙皱眉,把烟扔进了烟灰缸里,有些懊恼,像在生自己的气。 顾柠看着他笑了,说:“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生气了就喜欢对着烟发火。” 云辙没说话,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顾柠说:“好好陪陪我吧,我可是为了你才回来的。” 云辙冷眼瞥了她一眼,“担待不起。” 只看外表的话,顾柠还没变,还是跟从前一样好看,毕竟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人家可是素颜女神,现在放回去也还是能迷倒一大片。 只不过心变了否……一个人离开这么久,度过了好几个春秋,说不会变,说没变,都是假的。 云辙忽然觉得面对这张脸莫名产生了烦躁感,明明这是他曾经梦里经常出现的面孔,明明曾还想着再能见到就好了,偏偏……怎么就变了味呢? 他起身往外走,想回去找挽晚,毕竟他说的在一起,并不是在耍她玩。 云辙真的曾在某一刻想过要娶她为妻。 他皱紧眉头,想:今日的顾柠,往后的顾柠,都不会再与他有关了。 付完款快到门口时,顾柠忽然小跑过来拉住他,她看着云辙,眼泪好像随时可能会流下。 云辙没动,任由她拉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在学校里甩开她太多次,总而言之,这次他没有甩开她。 “从始至终,你都不肯给我一个好脸色。”顾柠说,“可我还是爱着你。” 云辙扯出一个讽刺的笑,甩开了她。 爱? 曾经那个拉着别人的手,在他面前大声说“我不爱你了”的那个人是谁?现在忽然跑回来,又对他说爱? “你也不觉得自己很廉价?”云辙丢下这句话,没有回头,彻底走了。 顾柠忍不住流下两行泪,曾经她暗恋他两年才告白,他同意后,又隐忍了他两年的冷落,后来找个人刺激他,没想到却还真的分了。 想了想,从始至终,这份感情都是她一个人在维持,挺没意思的,也挺搞笑的哈。 可当收到别人的消息,说云辙单身几年,身边突然有了女人后,她又发了疯的回来找他。 结果……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吗?她先走了,他却从来都不愿意主动靠近她。 云辙回场后,没有遇到挽晚,他打电话也没人接。看着空荡荡的座位上只剩下自己的大衣,他的眉梢不由拧起,最后转身回了云家。 ** 快天黑的时候,挽晚也醉的迷糊了,路都走不了。 顾栩通知了郁辰桉后,只好扶着她上楼去休息,中途可没少挨挽晚的拳头…… 她嘴里还时不时嚷嚷两句,“混...混蛋,老子咒你……咒你……咒你一辈子都得不到真爱!” 顾栩忍俊不噤,他开酒吧以来见过不少酒鬼,这么诅咒人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见。 酒吧的二楼是休息区,三楼以上是房间,可以供回不去的客人休息,但挽晚还有人认领,所以不至于到上面去。 刚到包厢门口,顾栩的电话就响了。 醉意熏然 接通后,郁辰桉冷寒地说:“滚出来接老子,你给的什么鬼地址,老子找不到。” 郁辰桉还没来过,又没人带领,自然找不到这么个“好地方”。 顾栩看了一眼挽晚,单手扶额,这两个都是“老子”,还真配的一脸啊。他把挽晚扶到沙发上后,转身出去接郁辰桉了。 包厢里淡黄色的暖光很暗,里面暖气没开,挽晚虽然迷迷糊糊的,可还是冷的一个劲儿哆嗦。 还没到冬天呢,就冷成这样,跟林妹妹似的弱不禁风。 她现在整个人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腿脚怎么都无力,脑袋里思绪万千,但都记得非常清楚。 她清楚记得自己是怎么被赶出来的,那些突如其来的辱骂声,充斥了她的脑袋,甚至还想起了季老爷子拿扫把抡她的场景,就为了把她赶走。 但其实她当时不走的原因,就只是因为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布偶熊还没带而已,他们真的用不着那么无下限,毕竟她从西雅图回来后也想过搬出来…… “哐当”一声,她的手随意一放,把桌上的酒杯掀翻在地。 清脆的声音让她清醒了些,也得以从深渊般的回忆里爬出来,尽管早就被伤得体无完肤了。 看着不远处的酒瓶子,她扯着嘴角笑笑,用爬的方式爬了过去,手触到瓶子的时候,她好几次没拿稳,差点砸到地上。 桌上的不是什么好酒,都是些普通的啤酒,只是开瓶器找不着,但这也难不倒她,扒拉着瓶子,嘴巴往瓶口一放,一张一合再使劲,她直接用牙齿把瓶盖撬开了。 中途手机从风衣口袋中掉出来过,屏幕是亮着的,不知道是谁在给她打电话,但总觉得无所谓了,她刻意不去看屏幕上的字,把手机关机。 “诶?”打算把手机放包里的她,看了看周围,居然没发现自己的包。 朦胧的眼四处看了看,甚至连桌子底下都找了,还是一无所获。除了酒杯破碎后的玻璃渣子,把她的手划了一个个小口子。 血缓缓从伤口里流出来,但她没有发觉,也没有任何感觉。 找了没一会儿,傻姑娘还是没发现包就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顾栩帮她拿上来的。 心急如焚的她,只想着银行卡都在包里了,慌乱之中看准门口,抱着个啤酒瓶子往门外走。 “人呢?”郁辰桉跟着顾栩来到了酒厅,但没有看到挽晚的影子。 顾栩说:“急什么?上面呢,待会儿这里人更多,就把她放在这,不得让人给吞了。” “吞不了,”郁辰桉边上楼边说,“那丫头爪子捡着呢,别人捡回去也讨不到好。” 郁辰桉想到自己之前被她挠了一爪子,当时没什么感觉,但现在手上还有痕迹。 顾栩耸耸肩,尽管自己被软绵绵的拳头砸了几拳,但他不觉得挽晚有多厉害。 明明就是个易推倒的萌妹子,怎么被郁辰桉说的跟母老虎似的。 挽晚眯忪着眼,走廊上遇到了一个清洁工阿姨,还会问路,问楼下怎么走,当别人告诉她后,她就会给人90o鞠躬,道一句谢谢。 没钱啦! 这莫名其妙的举动,保洁阿姨都不忍心了,许是怕她遇到不法分子,所以把手里的活放下后,说:“姑娘,我带你下去吧。” 挽晚眼看着就快到楼梯口了,听到这么一句,转过头来对人笑笑,又标准的鞠了一躬,“谢谢。” 她转身时,保洁阿姨怕她走不稳摔下阶梯,赶忙去扶她,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挽晚以狗吃屎的姿势摔下去的时候,她还哈哈一笑,仿佛迎接她的不是楼道,而是彩色的。 随着保洁阿姨的尖叫声,挽晚双脚一空,宽敞又整齐的楼梯大道正向她发起拥抱的邀请,她欣然接受了…… 尽管不是自愿的。 “哐啷啷——”酒瓶子摔了出去,酒水飞溅了她一身。 “嘶……”同一时间,她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也不清楚是谁托住了她往下坠的身子。 只知道自己的嘴巴现在很痛,又甜又咸的液体在往自己嘴里流,她努力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一个被无限放大的模糊面孔。 面前的人像被一层雾气遮掩了,但她也分得清这是个男人,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牙齿正跟对方的牙齿还在亲密接触中…… 略微看清来人立体又不失柔和的轮廓,她把脖子往后缩了缩,咽了口口水,口齿不清的呢喃了句,“小朋友,卖么?姐姐包你,养你。” “小……朋友?”郁辰桉微微张大了瞳孔,眼里充斥着不可置信。 顾栩惊讶地挑了挑眉,幸灾乐祸的说:“喂,兄弟,你不是很穷吗?现在就有个现成的活儿,姐姐包养你诶。” “滚。”郁辰桉没好气的骂。 挽晚身后,保洁阿姨看人没摔下去,松了口气,虽然对面站着自己的老板,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一直没有离开,怕挽晚吃亏。 顾栩瞟了她一眼,说:“你先干活去吧,我们都认识。” “呃……啊。”保洁阿姨又看了两眼,才应声退下了。 旋即郁辰桉拉着挽晚的手腕往楼上走,没看到她的手心已经血肉模糊。挽晚不肯,一个劲儿的想挣脱他的手,最后还是没能挣开。 她“哇”地一声突然哭了,很大声。酒吧里的阶梯是螺旋状的,从刚才酒瓶子摔下去的时候开始,楼下就有不少人的目光聚集过来,现在更是多了。 郁辰桉平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手足无措,皱着眉梢问:“你哭什么?” 挽晚又扭了扭自己的手,委屈地嗫嚅道:“痛……疼……很疼很疼……!” 郁辰桉没想到她说哭就能哭了,脸上两排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样子,以为她是在说手腕痛,他手上的力气不由放轻了些。 紧接着他又听到挽晚哭闹着说:“我……我钱包呢?!我没钱了!没钱啦——” 郁辰桉:“……” 看着面前的人又哭又闹,他觉得她就差撒泼打滚了,挽晚明天醒来最好不记得这些,不然估计她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栩扶着额头说:“这丫头发酒疯呢……”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郁辰桉怼了,“你才发酒疯。” 顾栩按了按眉心,无奈道:“好吧好吧,我发酒疯,但是这丫头的钱包就在楼上呢,还要不要了?” “废话,你去拿。” 泼油漆 说完,郁辰桉拉着挽晚往楼上走,没想到被她手心里的碎玻璃割了一下…… 顾栩也才发现,挽晚的手居然被碎玻璃扎了这么多孔,看着自己的好友就要发火,他赶紧解释:“你听我说啊,这是我刚刚下去接你,她自己弄的,你别往我身上发火啊。” “滚!” 见识过郁辰桉健身的顾栩,立刻一溜烟就滚了,但还没滚两步,就又被叫住。 郁辰桉阴沉着脸,说:“再去让人送医药箱上来,她这手得处理一下。” “是是是。”顾栩没忍住嘀咕,“比我还大少爷。” 后来郁辰桉是把挽晚抱上楼去的。 他听艾维说过,顾栩这傻逼,建这酒吧的时候非不要电梯,说什么楼梯更有设计感,还能让人锻炼身体,就他妈不会想想服务员把那些酒鬼扶上去时的心酸,人肯定把他祖宗十九代都问候过了。 这里整整七层楼高,顾栩给几个玩的好的小伙伴儿,在顶楼都是预留了房间的,所以郁辰桉只要带着卡就可以来住。 但这傻逼可能脑子有点问题,装修的时候脑抽装成了情.趣房。 说实话要不是今天情况特殊,郁辰桉不会知道这事,更不会踏足这里半步! 他把挽晚放在床上,这是很软的水床。顾栩这个混蛋也就这些方面精通了。 旋即他伸手去开恒温器。怎奈小狼崽居然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他弯着腰的姿势不好受,于是又把她重新抱起来,自己坐到床上。 看不出来丫力气还挺大的,指甲都插到他肉里去了。 “小朋友……你怎么这么小就……呕……”话还没说利索,她吐了自己一身,还祸及了郁辰桉的一身服饰。 顾栩来的时候,门没关严,一进来就闻见一股刺鼻味儿。 “这什么味儿啊?连我几千块的香薰都遮不住。” 顾栩说完,他刚进卧室就看见郁辰桉被“八爪鱼”抱着。 郁辰桉本身就有选择性洁癖,刚这么一来,他直接条件反射把挽晚扔地上了。 旋即顾栩看到了这样一幕,挽晚抱着郁辰桉的小腿根,黑色的裙子上一小片污垢,而郁辰桉正拿纸巾擦拭着自己身上,眉宇禁皱,表情煞是嫌弃。 顾栩赶紧蒙住鼻子嘴巴,不忍直视,很想丢下医药箱和包包就跑。他敢肯定,这要是换了别人,郁辰桉早就左勾拳右勾拳把人解决了,说不定还会像他以前看到的那样,扯着人的领子往墙上摔…… 呃……想起了不好的回忆,顾栩立刻截住了思绪。 他蒙着嘴巴,捏声捏气地说:“包我放下了,还有你要的医药箱。” 郁辰桉转眸看了他一眼,顾栩吓了一跳,那眼睛跟狼似的。 我跟你多大仇啊这是。 “我滚,我滚,我这就滚!” 顾栩赶紧跑了出去,这位大爷暴躁起来谁都惹不起,他心里暗说:季挽晚你自求多福吧。 今天中午挽晚吃的是海鲜,所以现在这味儿也忒浓郁了,她紧皱着眉头,想睡着都难。 “臭……臭死了!妈妈,他们又往我身上………泼油漆……” “泼油漆?”郁辰桉一怔。 致幻剂 他蹲下去想扶她起来,黑裙上全是污垢,足矣恶心人的了,这股味更是刺得郁辰桉头疼,要不是他曾经在仙药宫的时候,整天和尸体打交道,估计这会儿早就晕了。 “喂,小狼崽子,你给我醒醒。”郁辰桉拍了拍她的脸。 挽晚皱着眉动了动,嘴里一直嘟囔着,“臭……油漆……臭……” “我……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他们欺负我……我乖……回家……” 又低喃了两声,她突然哭了,泪腺像打开了开关一样,止都止不住,她爬着想站起来,但屡次失败。 郁辰桉刚碰到她,就被甩开了。 “不……!不要赶我走……我其实不想的……不是真的想走……” “季挽晚!”郁辰桉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脸,“你再这样我就揍你了!” 郁辰桉抹了把头发,心里郁闷,拿起手机想给顾栩打电话,叫他送两套衣服上来,没想到人还挺自觉。 门被敲响,郁辰桉去开门,衣服是一个服务员送上来的,估计顾栩是一辈子都忘不了这股味儿了,腥气中还带着点酸。 他烦躁地把衣物往床上随手一扔,“啪嗒...”水床的震动把什么东西弹到了地上。 他条件反射地弯下腰去捡……结果手在离地面两公分的位置停顿了,这他妈居然是个……超薄,无感。 衣服旁隐隐还藏着一张纸条,郁辰桉拿过,上面的字迹还没干,一看就刚写不久。 —兄弟,感谢我吧,张开你的双手愉快的拥抱我吧~给你拿的大号,记得要好好照顾你姐姐哟~~我知道你现在一定特别想感谢我,我懂的,明天请我吃一顿就行了。 你最好的兄弟——小栩栩。 我感谢你大爷!吃,吃个毛,老子明天就让你吃拳脚大餐! 挽晚醉意朦胧,还在不停地说着糊话,手在床单上扯来扯去的,想起来又起不来,眼睛闭得铁紧,显得很痛苦,眼泪都还没干。 郁辰桉烦躁地把手里的纸片揉成了团,准确无疑地扔到了水床另一边的垃圾桶里。 空气中还弥漫着腥味,他转过头喘了一口气,把自己被弄脏的衣服脱下,露出了清晰可见的腹肌和人鱼线。他的皮肤跟挽晚比起来不算白,但和小麦色一样,非常的勾人。 郁辰桉蹲下去,把挽晚的外套脱了,然后是连衣裙,反正之前换衣服的时候,他看都看过了。不过这次他还是很绅士的,背着给她脱,必要时还闭上眼睛。 脱了才发现挽晚还穿了一条肉色加绒丝袜,她的腿很细,见她的时候都没发现。 挽晚皮肤白嫩的跟个瓷娃娃似的,身材很火辣,只是小丫头平时不爱打扮,穿个衣服有时跟孕妇装似的,不显身材。 拿着这该死的脏裙子,郁辰桉火速把它扔进了浴室的垃圾桶,拿过粉红色的浴巾给挽晚披上,衬得她的皮肤更是粉嫩。 由此,他也注意到了她小腿上的印记,郁夜泽留下的那个,郁辰桉盯着看了片刻,本来没想过挽晚醉酒会有这方面的原因,但现在却是证据确凿了。 怪不得她喝醉后不直接睡觉,看不清人脸还老是把他当作别人,因为这印记里他妈的被郁夜泽那个死变态加了致幻剂。 透明、骚粉色 因为量很小,所以平时除了会有些贪睡外,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影响,但她喝了酒就不一样了,酒精会加快血液循环,从而引发致幻剂的流窜速度,所以挽晚才会这么反常。 但印记内除了致幻剂肯定还有其它成份,不过得好好用设备检查才能清楚得知,这也是他上次让挽晚去找他的原因,不过人好像压根儿没把他的话放心里,哦不,只是耳边风而已。 郁辰桉去洗了个手后出来,打开医药箱,帮她清理了玻璃碎渣后,又用消毒水消毒,可能是酒精麻痹了神经,即使伤口在冒泡,挽晚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嗫嚅地说着:“疼……” 一气呵成给她用纱布包扎好后,郁辰桉又犹豫着要不要帮她换套衣裳,想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拿定主意,这么脏,不洗个澡简直天理难容。 “喂,季挽晚,洗澡吗?”他轻声问了句。 挽晚觉着恍惚之中好像听到有人在跟自己说话。 睁眼看清是刚刚的小朋友后,她下意识回了句:“你、一夜...多少?” 以前她跟着那些狐朋狗友出去的时候,不管男的女的总是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调戏别人,但她没有,那时候对于这些事情,她都是不屑的态度。 但现在不同,酒意在她的脑袋里迅速蔓延着,热气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内,脑子里总是会想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像以前没有过的,她都想尝试一遍。 就比如,脱别人衣服。 她还记得那些人是怎么做的,当时要不是她阻止,那小女孩一直输牌,得被人扒光了不可。 迷迷糊糊想起那些恶心的人,她又醉醺醺地把思绪拉了回来,闭着眼睛对郁辰桉勾了勾手指,“下来。” 郁辰桉站着不为所动,鬼知道她是不是又要掐他,他暂时还没有受虐倾向。 “让你过来!”挽晚半掀开眼皮,幽怨地看着他。 “干什么?” 等郁辰桉下来后,她又忘了自己想干什么来着,嚷骂了一句,“操!” 没想到丫头还会“操”,郁辰桉挑了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挽晚打了个酒嗝,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眼睛还是闭着的,看上去很困似的,又不睡,除了担忧之外,郁辰桉觉得这致幻剂还挺神奇。 “洗澡吗?”郁辰桉又问。 挽晚皱着眉摇摇头,可能是感觉到冷,双手拉着浴巾往前拢了拢。 郁辰桉罕见地叹了口气,把她抱到床上,这床……也是一言难尽。 “拿酒来,我们喝。”挽晚说着,就要爬起来,但这床哪是那么好爬的,睡下如果不弹一下很难起来。 这要怪也还是怪顾栩那个脑子被狗啃过的,装修就装修,买就买了,还买这么个歪货,郁辰桉估计他自己都没来体验过。 之前没注意看,这他妈床还是个圆型的,顶上的灯,骚粉色,窗帘是蕾丝边的,也是骚粉色,浴室虽然有玻璃,但完全透明,没有任何遮挡。 还有对面装的又什么鬼?!除了电视机以外,一大面墙全贴的镜子,这他妈也真是够牛批的了。 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一怔,“你醒了?” 我乖 挽晚睁着眼睛,不知道盯着哪,又不说话,挺诡异,仿若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死鱼安乐”。 郁辰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醒了?” “啊,”乖宝宝挽晚应了声,伸手揉了揉脸,“小朋友,姐姐清醒着呢,跳舞都没问题。” 郁辰桉唇边一勾,差点呵呵一笑,转个身去浴室了,他要是再不洗澡,自己得把自己嫌弃死。 好在挽晚吐的时候,他还抱着她,没有殃及粉红色印有爱心的小地板!不然就得让人来打扫了。 郁辰桉进去后才想起来顾栩那傻逼的杰作——浴室完全透明,他再不要脸,也还不至于当个暴露狂。 要是挽晚没醒还好,偏偏她的眼睛瞪得圆滚滚的,跟见鬼似的? 不过在别月阁的时候,她肯定早都看过了,郁辰桉无所谓地挑挑眉,这么想着。 如果挽晚还清醒着的话,她绝对立刻反驳:姐姐我当初干什么都闭着眼睛了,别特么诬陷纯洁的我! 看了看屋里能用的东西,好像也只有那块粉红色的浴巾了,不过……屋里就两块骚粉色,他待会儿要用一块,那只能…… 又叹了口气,看来只能扒挽晚身上的那块了。 他走过去想也没多想,帮她把被子盖好后,把浴巾从她身上顺利抽走了,让他小小惊讶的是,太顺利了。 “季挽晚,床上有衣服,自己穿上。”他快进浴室的时候说。 挽晚点了点头,竟然反常地举起双手坐起来,应:“好,我乖。” 郁辰桉斜了她一眼,没敢多看。 时间不久,郁辰桉洗完澡出来,看时间表不过才晚上十点不到,俗话说得好,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裹着浴巾出来,他整个人有些发懵了,就算曾经千军万马在他面前,他也没这么懵过…… 眼前的挽晚穿好了衣服,乖乖的坐在床上,虽然目光呆滞无神,但等郁辰桉出来的时候,她恭敬地说:“妈妈,我乖,换好了。” 我滴天嘞那个神。 要换作是别人,他把人从窗户口丢出去都做得出来。 但他现在还不想伤及无辜,只想跟顾栩那孙子打一架,上擂台能把人揍死的那种。 挽晚现在穿着一件黑色蕾丝边的透视猫女装,虽然透的不是很明显,但……足矣迷倒任何人。 郁辰桉扶额,不知道这丫头明天还记不记得这些,记得的话,他会不会被碎尸万段? “哎。” 这是他今晚第三次叹气了,大半辈子的气都在一天内叹完了,还是挺值得感慨的。 “睡觉吧。”他无奈的说。 挽晚乖乖点头,“好的妈妈。” 她自个儿循规蹈矩的睡下,然后乖乖拉着被子盖好,“晚安。” 郁辰桉看她一眼,没应她。 话说,这还是挽晚第一次喝醉,以往来这种地方,她都是有戒备心的,不会乱喝别人给的东西,更不会让自己喝醉,就只是找个地方玩玩,让人都见识一下自己的青春叛逆期。 见识过了,她也被赶出来了。 这次是始料未及,却也在所难免。 须臾,她翻了个身,郁辰桉清楚看到被子里钻出来一条尾巴,猫尾……假的……猫尾巴! 顾栩这兔崽子还真是欠揍! 邀请共枕眠 最后,郁辰桉还是没忍住,打了通电话给顾栩,不过是个女人接的,对方只是骚声骚气的喂了一声,郁辰桉就断了电话。 烦,真他妈烦躁。 他转身去浴室把裤包里的烟和打火机拿出来,旋即去窗户边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吊儿郎当的斜靠着墙壁,眼神幽深的如同没有星的夜,像在沉思什么。 约十分钟后,挽晚从床上爬了起来,郁辰桉正闭目养神,皱着眉睁开眼,眼神故意避开了她,还算淡定地问:“你起来干什么?不冷?” 挽晚闻声抬头,看着他,一脸茫然,说:“大叔,厕所。” 大叔??郁辰桉这辈子吃的惊,估计都没有今晚多。 他指了方向,没和丫头多计较,想了想还是扯了玻璃上的浴巾给她披上了,就是那条尾巴是遮不住的。 顾栩给挽晚的衣服那么不正经,给郁辰桉的却真是亲兄弟,一套睡衣,他还特意检查了,新的,没有洞,然后才换上。 明天不揍丫一拳,他就改姓狗! 挽晚出来后,又自己跑回床上,推了推郁辰桉这尊岿然不动的大佛,说:“朋友,你不要挡着我睡觉,这是我的床。” 郁辰桉看着她一本正经,随后不情不愿的挪了个地儿。不过难得看小狼崽这么温顺可爱的时候。 郁辰桉正这么想着,挽晚突然伸手过来,往他的手臂上一扯,郁辰桉顺势躺了下来。 然后他听见挽晚在他头上方不远的位置,说:“朋友,我有点冷,一起睡吧,热乎。” 又神特么是邀请共枕眠? 郁辰桉有些无语,但还是得说话,因为他这么躺着不舒服。 “朋友,起来换衣服。”郁辰桉把自己身上的睡衣脱下来。 挽晚隔了一会儿才应,“不,睡了。” “不乖了是不是?” 挽晚炸然坐起来,“乖,我最乖了,我最听妈妈的话了。” 黑脸郁辰桉:“……” 郁辰桉把睡衣扔给她,自己留了条睡裤,想着她的身高,这衣裳应该可以到大.腿的位置,刚好。 他走去靠着窗子又点了根烟,尽管窗帘是关着的,但他凝视着窗帘布,思绪还是飘去了远方。 “嘿,小哥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看你不像是要饭的啊。” 当时,他在仙药宫附近搭棚施粥的时候,他认识了这个名叫悠遥的小叫花子。 自己明明一看就是施粥的人,为什么她会有这种疑问,很奇怪。 但她还说:“你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官家服饰,但是官家的人从来不会搭理我们这些乞丐,所以你是来干嘛的呢?” 郁辰桉想到这里笑了笑,当时的悠遥才七八岁的样子,观察能力倒是很强,不像是个小叫花。 但她还真就是个小叫花子,平常住在破庙里,那里年久失修,房梁断了好几块,下雨的时候会漏雨,吹大风的时候像是随时会坍塌。 郁辰桉本来想带她去仙药宫,但是她没答应,她说她在找自己的家,她记得就在天晶御附近,她小时候走丢被人拐卖了,但她还记得自己具体在哪生活过。 所以她不会跟任何人走,不会放弃她的“家”。 真的想睡我? 他17岁那年,悠遥11岁,两人再次相遇,她摇身一变锦衣华服,成了官家小姐。他却一身朴素无华,住在木头搭建的房子里,过着普通人家的日子。 这也是为什么郁辰桉弃繁华市景不顾,反而去住在偏僻的小木屋里的原因。 他不是没钱,不是没地方住,只是,想体验她当初体验过的罢了。 “换好啦。”挽晚的话把他拉回了现实。 郁辰桉看着她顺眼了不少,但顺眼不过五秒。 挽晚傻笑着说:“小朋友过来,一起睡,嘻嘻……” 小朋友,朋友,妈妈,大叔。 郁辰桉不知道他今晚还能扮演个什么角色,感觉她除了爸爸都能叫出来吧? 确实如此,挽晚很少提她爸爸,几乎是从来不提的那种,因为她从小对他只有生疏,两人甚至不像是父女,虽然他比程女士还尽到了责任,但是他们之间就是熟不起来。 只是他死后,挽晚才深刻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也不是完全没有的,最起码她不会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你过不过来?信不信我投诉你?不给你钱钱!” 挽晚以雇主的身份,用投诉的威胁,用钱的名义,在要挟他。 郁辰桉掐灭了烟,走过去,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似笑非笑地说:“小狼崽说话倒是利索了,怎么还不醒呢?” “你在说什么?”挽晚鼓起两个腮帮子,很生气的样子。 倏地,郁辰桉放开了她,不快不慢地离开了床边,逃之夭夭。要说他面对挽晚没反应,那都是假的,他也是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你赶紧睡吧。”郁辰桉语气僵硬地说。 挽晚左右晃了晃脑袋,说:“不,我冷,就要抱着你睡!” “那你可想清楚了,”郁辰桉的神情很无奈,“我要的钱可多了,你付不起就得以身相许。” 挽晚双手举过头顶,开心地说:“好。” 某人脸一黑,本来还想着小狼崽能有点残留的意识,谁知道完完全全就是个孩子,都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须臾,他往她包里找出纸和笔,龙飞凤舞又很飘逸复杂的,简称字很丑的,写了几行。 内容如下:我季挽晚今天为了包郁辰桉一夜,不仅愿意哭着求他,还愿意花…… 不知道郁辰桉写了多少个零,然后才在后面填了个元字。 又写:如果我醒来后付不起,那我就以身相许。绝对真实,绝对有效,绝不赖皮,绝不否认! 写完后,郁辰桉看着她笑了笑。 挽晚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犯花痴,还由衷地说:“小哥哥,你是我这辈子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 小哥哥……听到这三字,郁辰桉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还想着这丫头喝醉了还能说大实话,很不错。 他拿起手机,然后点开视频录制,问:“小丫头,你喝醉了没?” 挽晚摇头,“才没有,醒着呢。” 郁辰桉挑了挑眉,又问:“我是不是你见过长得最帅的人?” 挽晚点头,“嗯,小哥哥最最最最最好看。” “那你是不是真的想睡我?” 抱抱 挽晚重重点头,“想,想睡你,我们一起。” “嗯……这样啊,那我怕你明天反悔,你把这张单子签了,我就陪你一块儿睡。” “好!”挽晚吃着食指,还不忘讨价还价,“那你等会儿再让我摸摸。” 在她的记忆里,还有一些不想记得,但又异常深刻的事件。人的记忆力很复杂,她明明不想记得,但就是记到了现在。 就比如,她以前的狐朋狗友,有几个女的,当场把手伸别人衣服里去了,她当时不小心看了一眼就赶紧转移视线。 但还是被她莫名记住了。 而且,她现在也想那么干。 “摸?”郁辰桉为了她不找地缝钻进去,暂停录制后,才问:“你想摸哪?” 挽晚伸手指了指他的腹肌,兴奋地说:“肚肚,摸肚肚。” “没了?” 挽晚乖巧的点点头,然后头向下砸到了床上,又立了起来,说:“谢谢。” 如果不是坐在床上,那这肯定又是个标准的90o鞠躬。 郁辰桉忍俊不禁,早知道这丫头烂醉后还有这么逗的一面,他不开心的时候就灌醉她好了,不过……会不会太没人性了? 关了手机后,他扔朝一边,然后把自己写好的纸条撕下来,把笔递给了挽晚。 “来,右下角签字。” 挽晚握着笔的手一软,笔就掉了,根本拿不稳,别说写字了。 郁辰桉心里喟叹一声,把笔收回来,然后自己写了季挽晚三个字,但只是这样,小狼崽子肯定不会认的。 所以他伸手,又向挽晚的包里翻去,除了摸到那只签名手套以外,他竟还发现了云辙给她的黑卡。 “哼。”他冷笑一声,说:“季挽晚,你还真是...三心二意的花花肠子。” 查了卡号后,郁辰桉没想到这还是云辙的主卡,呵...这就有趣了,看来云辙对她是动真格的了。 懒得再找什么红笔,郁辰桉直接把挽晚的口红拿出来,带着怒气往她手上涂了厚厚一层。 挽晚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大拇指就按到了纸张的右下角。 “好了。”郁辰桉放开她的拇指,拿纸巾给她擦了擦,然后又把碍眼的包扔到地上。 挽晚听他说好了,立刻就精神抖擞,哪还有喝醉酒的迹象。 她双脚一蹬扑了过来,趴在郁辰桉身上,开心地说:“小朋友,姐姐来了。” 明明现在是个位数的气温,明明他只穿了条睡裤,但郁辰桉却热的心慌。 他任由她这么抱着,手往后支撑着床,明明是个大流氓,可在这一刻却纯情的不像话啊,啧。 好在挽晚扑过来后没多久,就自己规规矩矩的坐起来,履行约定,往他肚子上面摸来摸去……她的指腹每摩擦一下,他都饱受折磨。 郁辰桉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答应了一个极具挑战力的事情? 五秒后,他把挽晚的手拿开,“睡觉了,别闹。” 可能觉得震慑力还不够,郁辰桉又加了句,“再不睡觉我就把你绑起来,然后……告诉你妈妈。” “那抱抱,要妈妈抱抱。”挽晚张开双手,心里眼里都充满了期待。 弟弟好雅兴 郁辰桉抱了她一下,上床躺到另一边,要说这房间唯一的好处,那绝对就是床够大,圆形的大约有三米,刚好谁也碰不着谁。 半夜三更,某个睡觉前还乖乖答应规规矩矩睡觉的小狼崽,翻了个身后撞到了郁辰桉背上。挽晚以为这是自己的玩具熊宝宝,伸手抱住了他。 一向警惕性很高的郁辰桉,在她转身的时候就醒了,这下更是清醒无比。 他轻轻地把她的手拿下去。没想到后一秒,挽晚的腿又搭到他腿上了,像是被触碰到了禁地,郁辰桉条件反射,双手精准无疑的禁锢住她的手,翻了个身趴在上面,压制住了“敌人”。 挽晚感觉到手腕上的力度,不舒服地嘟囔了两句让人听不清的话。 …… 他跟一个小酒鬼较什么劲儿? 郁辰桉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眉心,然后又翻身平躺着。 自己最近好像很容易冲动啊,特别是遇到了身旁这只猪以后,他的心思好像就变得多了,逐渐会考虑一些,他以前从来都不会考虑的事情。 哪怕是她谈个恋爱,自己也会莫名感觉到不爽,想让人家分手。 可是……就算她和云辙真分手了又能怎么样呢?他难道要和她在一起吗? 郁辰桉不得不承认他对挽晚的好感,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经常会有一股冲动,想把她绑在身边一辈子的那种冲动,他也不知道这到底该不该。 可是说到底,该不该这个词儿,他郁辰桉这辈子还没把它放眼里过。就是每次想到那个叫悠遥的小女孩后,他又会反省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连艾维都说他移情别恋了,但其实他和悠遥,曾经也没发生过什么,甚至连对她的承诺都没来得及说,她就凭空消失了。 没能再多想一会儿,他就听到外头的门好像被人撬开了,之所以这么确定门是被撬开的,是因为他以前没少干这事。 转眼看了看身旁的小丫头还在呼呼大睡,他突然有些不忍心了。 但没办法。 郁辰桉撑着靠到床头,往床头柜上拿了根烟随便点着,刚吸一口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旋即五六个穿着黑色西装,头上还戴着镜片很大的墨镜,脖子上都有着相同的纹身,这是……黑手党的人。 “啪.啪.啪”,清脆的三个巴掌声从黑衣人身后传来。 郁夜泽从门口慢吞吞地走进来,很欠揍的笑着说:“我弟弟还真是好雅兴啊。” 郁辰桉半掀着眼皮看着他,慵懒气息十足,他盯着不远处的人,吐了个漂亮的烟圈。 旋即又动了动身子,黑衣人们本来是背手站着的,可他刚动,他们的手里的枪就快速扣动了板机,全都指向了他。 “入殓。”郁辰桉漫不经心的开口,他宁愿叫郁夜泽的代号,都不愿意说他的名字,因为恶心。 “你什么时候喜欢当别人的走狗了?”郁辰桉说,“不怕郁魇知道?” “我会怕父亲知道?”郁夜泽笑笑,“他早就和黑手党那边达成了共识,你连这都不知道?情报不行了啊。” 真可怜 “哦对了,”郁夜泽又讥诮道:“我突然想起来,父亲可从来没把你当儿子看待过,亏不得连这么个人尽皆知的事情都不肯告诉你。” 郁辰桉面无表情地听他说完,面对他讽刺的言语没有任何情绪。不得不说,他最近确实是松懈了,不然不会连这种消息都不清楚。 郁辰桉的嘴角勾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邪肆的笑意蔓延,“不过是当了别人的走狗,你还挺骄傲?是不是因为找到了自己的族群啊?” “郁辰桉...老子今天就让你的小情人跟着你一块儿死!” 仔细一听不难听出,郁夜泽说话的时候,有些颤抖,而他的嘴唇颜色又泛着白,想必是自己炼药的时候又被反噬了。 此话一出,某个黑衣人忽然对他附耳说了什么,他脸色很难看的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郁辰桉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看微表情,应该是一件让郁夜泽很不爽的事情。 身旁的挽晚还在沉睡,但总归听到有人说话,她说的又不是很安稳,时不时皱起眉头又缓下去。 其实说实话,在这种情况下,郁辰桉并不敢保证她的安全,他也是人,凡胎肉体,并不是神,虽然他衣服里经常带着定位器,裤包里老揣着一把自行研究的折叠枪,但以他一个人的力量,就算拿肉体去挡,也挡不下对方那么多子弹。 “想怎么解决?”郁辰桉说,“我想你上头的人,应该还不想让我现在死吧?” 说完,一根烟毕,他又点了一根接上,看上去一点紧迫感都没有,淡定坦然的让人产生错觉,会觉得这些人是来给他拜年的? 郁夜泽没说话,只是唇边的笑很刺眼,还有他那种带着不屑和极度藐视的眼神,郁辰桉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还挺有趣儿的。 希望他等会儿倒下的时候,还能有这种眼神。 对面六个黑衣人就这么一直举着手枪,一个个的把傻逼这个词儿演绎到了极致,也不怕累着自个儿? “唔……” 听到声音,几个黑衣人紧张的赶忙把枪对准了挽晚。 可人家只是翻个身而已。 “入殓,我发现你真可怜。”郁辰桉说,“从小到大都想得到我的东西,可等你得到的时候,我已经不要了。” 郁夜泽恼羞成怒,攥紧了手里的枪,却又不能对准郁辰桉的脑袋,他猜的不错,刚刚几人的耳机里同时传来命令,上头不准他们杀这两人,只吩咐了把郁辰桉带走,还不准动挽晚分毫。 郁辰桉吸了口烟,又说:“你一直想超越我,却又不走正当手段。你觉得你得不到祭冥岛的势力是因为我在暗中作怪?” “不是吗?!”郁夜泽瞪着他,平时的镇定消失地无影无踪,现在只有对他恶狠狠的恨意。 郁辰桉半嘲一笑,“没有人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想郁夜泽应该从来没听说过,现世的郁辰桉曾经被人扔进狼窝里,那种惊天的嘶吼声和绝望,才造就了他后来对任何人都冷漠的性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神医的名头,是历经数年在尸体堆里学出来的。 失控 郁夜泽听不得他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他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得不惜一切代价去得到,不论是什么手段,反正只要最后由他做主就行。 郁辰桉点了第三根烟,看了看身旁在熟睡的小狼崽,心想差不多快是时候了。 果然,没过片刻,床前的黑衣人一个个倒下,只剩下郁夜泽这个整天泡在毒药里的毒物。 “现在好解决了。”郁辰桉蹦下床,用枪指着他,嘴唇的笑意很魅,但也充满了危险。 郁夜泽下一秒就想叫门外守着的几人进来,可同时他被郁辰桉用枪抵住了脑袋,眨眼的瞬间,他的枪被郁辰桉抢了扔在地上。 “这是什么速度?”郁夜泽瞪着眼,讶异无比,他低头看了看倒下的黑衣人,怒气爆发,“你做了什么?!” 蠢人才会把自己的行动告诉别人,郁辰桉没回答他。其实就是烟有问题,郁夜泽都可以在印记上添加致幻剂,那他为什么不能把迷药放到烟里?而且经过他的加工,这迷药已经达到了十分钟以内迷倒人的功效。 至于为什么就他们两人还站着,是因为郁夜泽常年跟毒药打交道,体内有抗体。而郁辰桉是因为,他在烟的过滤嘴里加了解药。 “蹲下!”郁辰桉往他的膝盖后头踢了一脚。 郁夜泽差点没站稳向前摔下去跟粉心地面亲吻。他的嘴角一直弯着,看上去又不像是笑。 郁辰桉也跟着蹲下来,然后手往那些人的衣服包里翻了翻,果然让他翻到了他们带在身上的绳索。 不过地上的这人还没闭上眼睛,还在苦苦挣扎着想要起来。郁辰桉瞥眼看了四周,发现就他一个还醒着,于是一胳膊肘下去,把人砸晕。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进来杀了你?!”郁夜泽看出来他想做什么,发狠的说。 郁辰桉不为所动,一只手拿枪指着他,另一只手动作没停,说:“你叫。看看他们是会杀了我,还是我让你躺一辈子医院?” 郁夜泽没再说话。 没多久,郁辰桉不费吹灰之力把人绑在了沙发角上,随后拍拍手,扬眉赞道:“cool。” “郁辰桉!你别得意太早了!”郁夜泽发狠地低吼,“你妈那个死女人病得不轻,估计祭冥岛都在给她准备葬礼了吧,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报应!” 不得不说,郁夜泽很会挑人最脆弱的地方,如果说郁辰桉在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他在乎的事或人,那就是他身边的几位,还有他“妈”。 冥冥之中,郁辰桉觉得七夫人身体这么弱,肯定是有人在暗中给她下了毒。但想想又觉得,以七夫人的智商和能耐,她虽然表面上与世无争,可被人下毒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又或者…… 郁辰桉没再往下继续想,他一拳头砸到郁夜泽的脸上,“说,是不是你他妈给她下毒了?” “哈哈哈哈哈……”郁夜泽哈哈狂笑,低声狠戾地说:“真是难得见你这副表情啊,郁辰桉,你也有失控的时候啊?” 看你怎么跑 “砰”,郁辰桉又是一拳砸到他的脸上,还不带换地儿的,郁夜泽的鼻血缓缓流出来,大声嚷骂道:“我操你大爷!” 门外有人闻声进来,郁辰桉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刀来,抵在郁夜泽的两腿间……不知道是脸上疼的还是恐惧,郁夜泽的脑门上滴落了一滴冷汗。 他对着门口大喊:“出去!谁他妈让你们进来的?!” 脚步声又渐远后,郁辰桉发泄般把刀插到沙发里,没的只剩下刀柄。 郁夜泽被绑着动不了,可鼻血却止都止不住,看郁辰桉还没走的意思,他嗔怒低吼道:“你他妈还想干什么?要滚滚快点。” 说话间血流到嘴里去了,他又愤恨地吐了出来。 郁辰桉拿着刀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笑容莞尔,平静地威胁:“要让我查到她的病跟你有关,我就活剥了你。” 郁夜泽不是第一次看他这副表情了,明明是笑着的,明明长得挺好看一男的,可他杀人前也是这么对人魅笑着。 郁辰桉没跟他再多纠缠,他扯过浴巾往自己身上一披,打了个结。然后又去扯下窗帘把挽晚包裹好后,将她横抱起来。突然想起一百斤猪肉,他还颠了颠,心里想还真没一百斤。 “外面都是人,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跑?”郁夜泽啧了声。 旋即他就看到,郁辰桉抱着挽晚从阳台口跳了下去。 …… 郁夜泽惊了好一会儿,才大吼道:“这里他妈的可是七楼,呸!”他又吐了口血,继续吼,“真她妈是个疯子!看不把你摔死!” 把门外的人吼进来后,他还不死心,让人去楼下去找郁辰桉的“尸体”。 郁辰桉单手抱着挽晚跳下来的一瞬间,他原本想下坠过程中抓住六楼的阳台围栏,然后使劲儿荡到五楼阳台上去。 但他失算了,两个人的体重还是不比一个人,而且极速下坠的过程中,他也想不了什么,只能试图拼命的去抓阳台围栏。 他又不是神,又没有翅膀,这么下去肯定摔个稀巴烂。 终于,在他的努力下,不知道抓住了哪一楼的围栏,抓紧后他赶忙顺势一荡,整个人连怀中的挽晚一起,荡落在了不知道是哪层楼的阳台上。 起身后看到不少酒鬼在旁打牌,郁辰桉猜测这里应该是二楼。 没功夫再多想,他火急火燎的朝楼梯口走去。 “我去!那人是鬼吗?怎么突然从阳台里冒出来了,我明明刚还去过,没人的啊……” 打牌的人无不震惊的摇摇头,有一女人说:“哇~虽然我只瞄了一眼,但是粉红色浴巾男真的好他妈帅哦!” 郁辰桉到一楼后没有直接出去,因为不保证黑手党的人在门外也有,甚至于舞池中……他曾经和他们交过手,那群垃圾无处不在,每次行动都一大波人。 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周围人潮拥挤,望过去只看得到一片人头。 郁辰桉抱着挽晚在人没注意的情况下,干着引人注目的事情,他连踹了三四个包间的门口,最后才找到了只有一个女人在内的。 手机借我 进去后,他往门外探了两眼,才关上门,把挽晚放下后,他又把单人沙发给推到了门口抵着。 因此也发现了一件事,他刚刚荡阳台的时候拉到右手了,他用左手探了探,才发觉不是脱臼,直接骨折了。 “你们是谁?” 一个黑裙女人正单独坐在沙发上喝酒,看到两人也不是很惊讶,甚至还闲情逸致地晃着酒杯。 郁辰桉瞥了那人一眼,是顾柠。 旋即他去沙发上把挽晚扶起来,靠着自己,帮她按了鼻中隔,然后又镇静地给她把着脉。 顾柠转眼才看清楚,这不是云辙的...女朋友吗? 她皱起了眉头,可这个男人又是谁?他们怎么会在一块儿? 没多想,她先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郁辰桉转眼过来,刚好瞧见,但也没管。 顾柠问:“她这是怎么了?” 郁辰桉没回答她,问:“包厢内还有没有其它出口?” “没有,卫生间倒是有一个。”顾柠说,“不过窗户口太小了,你们应该出不去。” 虽然她有些莫名其妙,可还是能知道郁辰桉想干什么。 外面的门不能出,就只能找其它出口,要不就是瓮中鳖,他们迟早会被人找到这里来。 郁辰桉想从包里拿颗药丸出来救挽晚,但摸了摸,发现自己现在穿着的是睡裤。 “要我帮忙打救护车吗?”顾柠说。 郁辰桉用眼神警告她,问:“你知道顾栩在哪?” “你认识小栩?”顾柠讶了几秒,说:“他在哪我不清楚。” 郁辰桉手机也没带,就连挽晚的包都还落在房间里。 “手机借我。”郁辰桉说。 顾柠本想拒绝,或者来一句,我为什么要借给你。 可是还没开口,郁辰桉手里的刀就飞了过来,以眨眼间的直接插在了她头边上的沙发靠背上,头发也断了一缕。 郁辰桉看了眼自己的左手,心想真是好久没锻炼了,差一点就害了一条命。 顾柠再怎么淡定,可遇到这种刀枪之类的事情,还是会心生恐惧,何况这个男人身份不明,看起来又不像普通的小混混,她得不得罪得起还另说。 须臾,她把手机解锁后扔给了郁辰桉。 郁辰桉没去接,任由那手机掉在地上后,才捡起来,还用沙发擦了擦。 顾柠没想到他不接,顿时怒气一滞,敢怒又不敢言,只能瞪大眼睛怒视着他。 郁辰桉播了艾维的号码,快速报出自己的地址后,说:“多带几个没黑案的过来。” 艾维一惊,“你要报警?” 郁辰桉“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旋即他又播了报警号码,在铃声快要结束的时候才有人接,估计值班的才从梦里醒来,说话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 郁辰桉简述加撒谎说了一通后,他皱着眉挂断了电话,这群人可真够散漫的,地址都让他说了两遍才清楚。 手机扔给顾柠,但看他手劲儿挺大的,她没敢伸手去接。 然后就有了这样一幕,可怜的手机掉在沙发上后,又弹回了地上…… 顾柠脸都黑了,捡起来一看,坏是没坏,就是外面的钢化膜被摔得粉碎。 都不许动 “抱歉。”郁辰桉说了句,不过看他的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歉意的样子。 “外头是什么人?你居然要报警解决?”顾柠问。 她想,以这个男人的身手,如果只是一些普通的小混混,绝对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但问出口后,她好像又觉得自己多此一问,别人肯告诉她才怪,于是她又问:“季挽晚怎么跟你在一起?你又是谁?” 郁辰桉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挑了挑眉,心情不错的样子,“你看不出来我和她的关系?” 顾柠沉默了,抿着嘴没说话,只是默默举起了手机。 “你是想告诉姓云的?”郁辰桉问。 顾柠一顿,心想:这人竟然不止认识小栩,就连云辙都认识?而且季挽晚还跟他在一块儿。 由此可见,她更加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份不一般了,特别是后来又见到了皮青脸肿的郁夜泽。 顾柠之所以会认识郁夜泽,是因为他就是支撑顾氏的背后势力的大哥大。 之后黑手党倒也聪明,听到警声报鸣,不少人躲起来了,还有不少人还混在舞池中,没有被发现。 而最显眼的,就莫属郁夜泽带领着的几个人,那些人看见包厢就踢开排查,遇到和郁辰桉相似的背影就打。 恭喜恭喜,你们成功引起了警察的注意力。 真是好棒棒哦~为你们鼓掌。 在警察过来的同时,郁夜泽也正好排查到顾柠的包厢。 郁辰桉没惊也没躲,只是早就把挽晚放到了里面一点的沙发上。须臾,门外那些人才费劲儿地把门踹开,又把单人沙发搬到另一边。 “啊,好巧。”郁辰桉冲着鼻子还塞着两团纸巾,脸高出一边的郁夜泽打招呼。 后者挥这铁拳气冲冲的冲上来,结果还没够着郁辰桉,就被警察制止了。 “别动!不许动!”警察冲上来拿枪对准他的脑袋,“都把双手举起来!” 郁辰桉缓缓举起双手,看着他漫不经心地笑了。 “啊——混蛋!”郁夜泽气得不行,差点又冲下去,结果被警察开枪截住了。 只不过这枪打得……真他妈偏,看那警察的手势,郁辰桉判断他应该是想瞄郁夜泽的小腿,可以那子弹硬生生被他打到了对面墙上。 可惜。 他说什么来着? a市的警.察都是一群废物! 不过好在郁夜泽被震慑住了,他丢掉手里的枪,立马将双手举过头顶,脸色都气成了猪肝色。 门外门内的黑手党早就不知道把枪藏到哪儿去了。 郁辰桉从心里觉得,面前猪肝色的人,简直没脑子到了极点,偏偏还自以为自己有多厉害,有多牛逼。 人类最怕的就是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蠢猪! 最后除了挽晚和郁辰桉两人被送去了医院,其余的人都先到了警察局。 艾维来晚了。 原因是,他妈的没找到这个地儿! 操!操操操! 他听郁辰桉的,帮挽晚带来了衣服,就是这品味不咋样,估计挽晚要是醒着,她根本就不会……咳,这种情况下,穿还是会穿的。 我一直很膨胀 她的衣服是护士帮忙换的,而郁辰桉去了骨科。按理说他这种伤,警察一般都还是把人带回局子里,到时候再想想怎么处置。 但,人家可是十级金马奖影帝——装晕了。 并且晕之前还有个小过程,他用食指指着郁夜泽两秒后,才倒下的,让人都以为郁夜泽怎么他了。 当送到医院的后,他又神奇的“醒”了。在艾维等人的威逼利诱下,医院明面上把人送去了急诊室,但背后却按照郁辰桉所说的,去了骨科。 两个小时后,挽晚才醒过来,可能是她的身子弱,但也有可能跟致幻剂有关,不过好在郁辰桉的迷烟里没有对身体有影响的草药在内。 苏醒后的她,看看周围的环境,一脸懵逼,茫然若失的眼神,证明她早已忘了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 除了头很痛外,她还记得自己去了酒吧,然后又遇到了那个医生,只是……她现在在医院,是说明她真的胃创孔被人送到医院了吗? 伸手摸摸肚子,好像除了头晕也不觉得哪疼啊,就是这衣服……不是她的! 挽晚立刻想起身,但被吊针束缚了,无奈按了床铃,找来护士,问:“请问,是谁送我来医院的?还有我的衣服……” 来的胖护士刚还在和人聊天,但过门的时候就把笑意收起来了,手上拿着个大猪肘子,边啃边说:“衣服是我同事帮你换的。谁送你来的我哪晓得,一大波人呢,我还以为来强盗了,不过……” 她说着说着脸色就变了,双手捧着头露出了花痴脸,“不过那男的好帅啊……哇哦~” …… “那请问我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躺在这儿?”这你总该知道了吧,挽晚心中鄙夷。 “啊,”胖护士又秒变神色,“这个啊,你也没多大毛病,就是贫血加喝多了。” “那好吧,谢谢。”挽晚说,“麻烦你帮我拔一下针,我要离开。” “离开?”一个幽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胖护士扭过头去,看着郁辰桉又是一脸花痴,而挽晚,她看到他不算意外,但表情很不友善。 郁辰桉进来,披着的大衣遮住了他右手上的石膏。旋即打了个手势让胖护士出去,关上门后,挑起半边眉头,说:“季挽晚,我发现你最近很膨胀啊?” “诶,您误会了,我是一直都很膨胀。”话刚出口,挽晚皱着眉又说,“也不能说是膨胀,就只是不care。” “哦,那医药费你自个儿出吧。”郁辰桉笑了笑。 “自己出就自己出。”挽晚瞪着他。 然后转头去拿她的包,再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包不见了。按理说,她也不是第一次因为贫血被“好心人”送来医院了,但包包一般都会出现在床头。 可是现在……她左翻右翻,连包的影子都见不着。 挽晚又气又怒,“郁辰桉!我包呢?还给我!” 她拿起枕头扔了过去。 “啊...”刚好命中郁辰桉的右手臂,疼得他叫了一声。 挽晚一脸鄙夷,“你这碰瓷也太假了,会不会演啊?” 不用自责 郁辰桉左手抱着右手,还是痛得一直吸气,对挽晚的话没搭理。 直到他披得不规不矩的大衣滑落后,挽晚才看到了他右手臂上的石膏…… “……”她盯着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问:“你这是怎么了?” 郁辰桉抱着右手,眼神哀怨,“我刚送你来医院的时候,你太重了。” 我滴乖乖,挽晚心里叫骂,我信你个鬼! “到底怎么了?”她又问,很没耐心。 “没事,就只是骨折了而已,不碍事。”郁辰桉说,“为了不让你对我愧疚,我是不会说出我是因为你才跟人打架伤的。” 挽晚的表情从红到白,又从白变成了黑。 她夸了一句:“那大哥您真是好样的。” “啊,我刚说漏嘴了。”郁辰桉蹲下去把外套捡起来,拍了拍又披上,抿了抿唇,平静地说:“没事的,只要你看不见,你就当它没坏吧,不用自责,医药费我也会自己出的。” 啊...靠! “你能别装的这么...唉算了,你不如给我说说吧,你是怎么为了我打的架?又是怎么为了我伤的这手臂?”挽晚说话时故意咬重“为了我”这三个字,十分的不情愿。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但是……”郁辰桉说,“知道后你一定不要自责,一定不要愧疚啊?” “郁辰桉!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这么不要脸呢?”挽晚呲着牙说。 “啊?” 算了,看在某人是伤患的份上,她忍了。 “好了你说吧,我保证我不会愧疚,不会自责。”挽晚没有任何表情地说,“并且你说完后,我还会拍拍小手,哈哈大笑两声,然后对你说一句,你好棒哦~” 郁辰桉点了点头,坐到旁边的凳子上,说:“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就在估计四个小时前,我去顾栩的酒吧喝酒,意外发现了你竟然被某个咸猪男搂在怀里,我一看不对劲儿啊,我看你也不像是自甘堕落的人……” 挽晚听到这儿,有些不寒而栗。 “所以我就凑近看了看,发现你竟然是晕倒的状态,而且脸色很白,我这神医就想,你肯定是真的晕倒了……” 说话时还不忘夸自己一句,这人的变化可真大,挽晚在想他会不会也人格互换了? “我们之间好歹也...那个那个过,所以我不能看着别人占你便宜不管啊……” “等,等等,stop!”挽晚皱着眉说,“什么叫那个那个?哪个哪个啊?你不要说的这么欲盖弥彰,ok?” 郁辰桉挑眉,莞尔一笑,“ok。我接着说,我上去对着咸猪男就是一击重拳,可他的人多啊,我一个人挑不过,就只有挨打的份……” “得得得,停!”挽晚发现可疑之处,“既然对方那么多人,那你怎么就只伤了手臂,脸和其它地方却没挂彩呢?” “这个啊,你听我慢慢说。”郁辰桉又说,“好在酒保及时拉住他们了啊,但我还是挨了那咸猪男一棍子,直接把我打骨折了,你看……”说着,他把自己的手给她瞧了瞧。 你好棒哦~ 挽晚还真认真看了两眼,看上去挺逼真的,想他也不至于骗自己。 “那你都骨折了,还怎么送我来的医院?”挽晚又问。 “不是我送的,是我让艾维他们过来,才把你弄进医院的。”郁辰桉说。 “噢~”挽晚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拍拍手巴掌,也不知道她信不信,说,“郁辰桉先生,你好棒哦~” “过奖过奖。”郁辰桉起身倒了杯水喝,转头问:“你要喝水吗?” 挽晚咽了口口水,确实有点渴了,“给我倒杯过来吧,小桉子。” “好,老婆子。” 郁辰桉刚说完,两人同时一怔,挽晚先开口,“你这人乱叫什么?神经病!” “...不是。”郁辰桉皱着眉,感觉自个儿也很无辜,解释道:“我听艾维看的宫廷片里,那些什么小什么子的,不都叫的这个吗?” 挽晚顿时无语,“……那些人叫的应该是老佛爷吧?” “啊,好像是这个。”郁辰桉倒好水给她端过来,“我不太了解这些。” 挽晚咕嘟咕嘟喝了半杯,然后放在床头柜上,大方地说:“没事儿。” 郁辰桉点头,又坐回凳子上。 他确实不了解这些。 挽晚躺在床上沉默了好半晌,护士来换过一次针水。 这地方不是住院部,只有一张很单调的小床,所以很静,一个地方太静就不好,静得让人心里发慌,静得让她会想起最难受的事,然后被眼泪憋得喘不过气。那种闭上眼睛又想睁着的感觉,令人快要窒息。 “郁辰桉。”她唤了他一声,声音有些喑哑,听得出来她的心情。 “我还活着,你这么沉重?”郁辰桉转头看她。 挽晚差点乐了,“这是第二次了吧。” “什么第二次?”郁辰桉问。 “我在你面前晕倒。” “嗯,”郁辰桉想了想说,“好像应该算是吧。” “什么叫应该算是?”挽晚瞪了他一眼,“我最狼狈的样子肯定都被你见着了,所以我只是在考虑,我要不要杀你灭口?” 说着她瞪大眼睛,表情挺凶狠的,用手往自己脖子上轻轻抹了下。 郁辰桉望了她一眼,像看白痴一样,“你不是在考虑灭我口吗?你往自己脖子上抹什么?” “嘁。”挽晚无所谓地说,“我发现你脑回路还挺清奇,不比猪脑差。” “嗯哼,不然怎么为了救你把自己伤了,到头来还要被你杀人灭口?” 挽晚瞪着他,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她跟一个手残又脑残的人说什么? 稍后护士进来给挽晚拔了针,说他们只要在中午以前离开这儿就行了。 不知不觉五点半了,郁辰桉上奇暖领取了万圣节的游戏零件,又看了看挽晚的收集度,不由“啧”了一声,这才多几天啊,这收集度都涨了50多件,小丫头好像挺爱玩这游戏的。 “喂。”郁辰桉唤她。 挽晚闭着眼睛,但没睡不着,问:“干嘛?” “万圣节快乐。”郁辰桉说。 “快乐你妹,烦着呢!”静了一会儿,她又说:“万圣节不是鬼节吗?为什么要快乐?” 就别联系了 郁辰桉哪清楚这些,于是他去搜度娘,万圣节为什么要快乐? 结果出来的结果是,万圣节为什么要吃糖? 郁辰桉问:“你要吃糖吗?请你,五毛钱一颗的那种。” “郁辰桉!你别说话,别理我,ok?你让我静静,让我思考一下人生,让我想想我存在于世的意义,ok?”挽晚说话时声音很轻,平静的没有半丝怒气可寻。 郁辰桉挑了挑眉,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艾维把包从酒吧拿回来给她之后,挽晚毫不犹豫地付了医药费走人。 “哦对了,”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说:“郁辰桉,我真是谢谢你哦,以后能不联系还是别联系了。” 可觅说的对,他看起来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那种。 何况她现在已经是云辙的女朋友了,总该要对别的男人疏远一些。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云辙会不会在乎?他如果在乎,那为什么又一晚上都没见到他人?以他的身份,他想找到自己根本不难。 那这一晚上,他都是和那个女人待在一块儿的吗? 她突然觉得自己被压抑的喘不过气,却还是拼命的抬起脚步,向前走,不回头。 “诶,大爷。”艾维说,“警方那边我好说歹说,给了多少银子,又让医院帮忙作证,你才能呆到现在的,你知道吗?” “谢谢。”郁辰桉边走边说。 “没了?”艾维惊了惊。他大半夜的起来帮他收拾烂摊子,结果到头来就换了这么一句...不,是两个字,谢谢? 作为商人的他,觉得这也太不划算了。 郁辰桉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说:“您的恩情,我记下了。” “这还差不多。” 两人走了一段,司机才开车过来,随后艾维先坐进了副驾驶,郁辰桉自然而然落坐在后座上。 “走吧,去警察局。”艾维说。 “哎哟喂。”郁辰桉喊艾维,说:“你查一下昨晚顾栩在什么地方?跟什么人在一起?” 艾维把脑袋转向后方,盯着郁辰桉看了两秒,然后逐渐拧紧眉头,“你难道怀疑是他?” “嗯,抱歉,能让我相信的人很少。”郁辰桉说。 他因为怀疑又没有证据而道歉,但又不得不这么做。顾栩不是出生在普通的富商家庭,虽然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艾维等人查到的资料都是社会好公民。 可是在能在陵城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生长出来的,怎么可能会真的连一次架都没打过? 艾维拿起手机,捣鼓一阵后,苦恼了,“兄弟,你不是还有只手吗?干什么不自己查,以你的速度要比我快很多好吗?” 郁辰桉继续闭目养神,似乎是懒得应他,但艾维一眼就看出他在装睡,没办法又继续让人查,自己也继续捣鼓着。 隔了一会儿,艾维又嘀咕:“干嘛不让那折什么枝的查,他不是很能耐吗?嘁。” 一直到了警察局门口,艾维才查到了顾栩昨晚在哪,至于为什么这么难查,原因很简单,他从一开始就排除了人还在酒吧的可能性。 可其实呢,顾栩昨晚还真在酒吧里。 警察局 得知这个事实,艾维的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昨晚那么大动静,那小子不可能就一直好睡下去啊,那他是为什么不起来呢? 下车后,郁辰桉状态很好,健步如飞地走进了庄严神圣的警察局,然后又去了威严肃然的问话厅。 郁夜泽还在这儿,看样子一夜没合眼,脸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不过也没扁下去多少,还是影响了他英俊的面孔,整个人给人感觉狼狈,还有点滑稽。 艾维看到他的脸都没忍住笑了。 “笑什么笑!肃静!都给我老实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一名女警半吼着说道。 艾维给她面子,转个头把笑收回去了。 郁辰桉去饮水机旁用纸杯倒了杯水坐下,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可能是凌晨烧了一晚上,现在就是口干舌燥的。 女警刚还在整理案子的手一顿,盯着眼前淡定自若的男人多看了几眼,才说:“你好,是这样的,本来案子有人担保了,可以结案了,但您的意思是不想放人?” 闻言,郁夜泽的怒气一下子从心里上升蹿到了脑中,他今儿就觉得奇怪了,以前他杀人确凿都两小时就出去了,结果今天硬是拖到了现在,原来这一切都是郁辰桉在背后搞鬼! 他踹了一脚身旁的凳子,发出了一声破裂的巨响,要不是手上还有镣铐,他估计得把桌子掀了。 郁夜泽大吼道:“我他妈来的时候你对我什么态度?现在对他又是个什么态度?!” 女警被吼的愣了愣,但好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被一个类似于小混混的男人吼,她的底气还是很足的,一巴掌拍桌上,训道:“你给我坐下!闹什么闹?再闹就把你关铁杆子里去!” “他的担保人是谁?”郁辰桉问。 女警有些犹豫,说:“不好意思,这个我们不能告诉你。” 郁辰桉一直低垂着眸的眼突然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警告,没有笑意的警告,艾维还是第一次看他这副冷若寒冰的表情,自己心里都有些发怵,要是这眼神盯着他,那估计郁辰桉揍他一拳,他也会愣在原地忘掉防守。 最后女警还是没能抗住压力,写了两三个名字在纸上,递给他后说:“记住啊,跟我没关系,不是我告诉你的。” 郁夜泽又站起来大吼,“放尼玛的狗屁,跟你没关系?你看老子是不是眼瞎?!你给我等着,我出去后不找人扒了你的皮,我就不是入殓!” 看到这三个名字,郁辰桉莞尔一笑,说:“谢谢。” 女警从事以来被恐吓的次数不知道早就多少次了,这次自然也没有放在心上。 当然,艾维也会让人保护她的,就凭这三个名字。 女警笑了笑,说:“不客气。” 接着,女警又问了几个基本要记录的问题后,说:“你们可以走了。” “把他放了吧。”郁辰桉说。 说完,他领着艾维走了。 又是这大步流星的速度,艾维要蹦两步才追得上去,问:“你干嘛这么快就放了他?他不是很嚣张吗?再让他自己放荡不羁浪会儿呗。” 怀孕? 郁辰桉说:“没多大意思,迟早的而已。” “嗯?”艾维说,“你这谈个恋爱佛系了不说,还加了个与世无争的属性了啊?” 郁辰桉回头,说:“怎么?与世无争不好?” “好好好。” 这法制和平的社会,艾维能说不好吗?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做?”艾维问。 郁辰桉说:“先把货的事情解决,再找顾栩,算账。” 首先揍丫一拳是必须的,其次问清楚,在其次就是和与分的抉择。 挽晚回云家后,云辙早就去上班了,一切安静的好像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又好像是之前也并没有发生过什么。 她没有答应和他在一起,他也没有跟她一起去看秀,也没有拉着别的女人从她面前走过。 除了佣人在厨房洗碗,和在外拖地的声音,这一切都安静的太冷漠了。 挽晚上楼后,意外和刚从房间走出来的程女士碰了个正着,她刚关门的时候脸上还洋溢着开心的笑,当看到她的时候就变了一副平静的表情。 挽晚猜测云棋山应该在屋里,不然她也不会笑成那样。 “你还知道回来了?”程女士说,“昨天又去哪浪了?” 挽晚一怔,看来她心情不错,还知道问她昨晚是去哪了,在以前她可奢求不到。 “跟朋友出去喝酒,贫血送医院了。”挽晚半真半假的回答。 果然,程女士并没有什么关心的表情,甚至连惊讶都谈不上,就好像挽晚经常干这档子事一样。 两人沉默了几秒,就在挽晚从程女士面前路过的时候,程女士突然说:“哎,还好,你妈我这辈子还能有个后,真好啊。” 挽晚脚步一顿,这辈子还能……真好?这种还好、真好之类的词,挽晚是绝对不敢信她会用在自己身上,所以……? “你刚说的什么意思?”挽晚问。 程女士笑了笑,摸着自己平滑的小腹,说:“我怀孕了。” 怀孕?挽晚的第一反应,除了震惊以外,还有:“云棋山的?你确定?” “你什么意思?什么态度啊?”要不是心情不错,她估计得一把掌甩给她,挽晚倒还要感谢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她说:“没什么意思,算了,不关我事。” 她只是觉得神奇,云棋山一大把年纪了,儿子都有那么大……还能让程女士怀孕?这说给谁听,都会觉得奇。 除此之外,还会到处乱嚼舌根,说程女士肯定是外面有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能说出来。 但是挽晚也管不了这么多,也没那个必要管。 只是,她一想到程女士肚子居然有了宝宝,她还是有点说不出来的感受,那种感觉她不懂,也从来没有过,就是现在…… 她要当姐姐了?以后会有一个小弟弟或者妹妹,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然后叫她一声姐姐? 果然,这种感觉还是很神奇,除了神奇这个词儿,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但愿一切随风,随波逐流,走一步算一步,踏踏实实不再空。 “等等。”程女士忽然开口。 挽晚转了个身,疑惑的看着她。 埋头苦干 “季挽晚,你这死丫头,怎么就是死性不改啊?”程女士训道。 “???我怎么了?”挽晚有点莫名其妙。 “你看看你穿的什么?” 挽晚早就看过了,不想再看一次,估计是自己喝多后吐了还是摔泥沟里了,人家能给她换件衣服不错了,她就不挑剔丑不丑的问题了。 不过红白相间的碎花裙,是挺那个……土的。 程女士说:“这都大冬天的了,也不知道收敛收敛,整双腿都露出来了。” 挽晚:“……”她能怎么办呢?可能是护士小姐姐觉得她的丝袜太脏了,就扔掉了吧。 她还想说冷呢。 “还有你这纹身?纹的什么东西?跟烙印似的还丑。” 挽晚懵了,看着程女士眨了眨眼睛,觉得她是不是也和别人灵魂互换了?今个儿话怎么那么多? 难道怀孕还能改变一个人不成?或者是更年期到了吧,总而言之,自己的妈妈难得会正眼看她了,虽然眼神里都是嫌弃,但她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开心。 “嘿!问你话呢?”程女士没好气地说,“这纹身是哪来的?这看上去哪里还像是个乖乖女?” “啊,您还记得答应我的承诺呢?”挽晚转移话题,“等哪天带我出去见见世面呗?” 她需要借助程女士的茶话会啊什么的,来洗白或者是扩展人际关系。人心这个东西很复杂,她不能一直在别人嘴里心里都是那个,叛逆嚣张生活不知洁点的季挽晚。 程女士看了她一眼,转身说:“知道了。” 挽晚进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连衣裙脱了,然后去洗了个澡出来换上睡衣,翻了翻自己昨天做的笔记,深呼吸一口气,打算埋头苦干。 虽然这笔记是少了点,但她脑子里的灵感还是挺多的。 她打算用不同民族的服饰和图腾,然后创造出现代风,让现代人能接受的衣物。 有了这个想法,一切都变得简单了,她只要提前定个稿,花纹还得另找资料看看。其实应该去走访市场的,但她懒了,而且就凭她现在这种半失恋的状态,还是低头看书效率高。 快中午的时候她吃了碗面,然后又是一直苦学到晚饭时间,除了这两顿饭,她都一直没休息过。 中途可觅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和季茗的生意谈成功了,他们双方准备去血月初升玩玩,让她一起去,但她拒绝了。 先不说那地方她一辈子都不想再去,最主要的还是,她现在真的是忙到焦头烂额,没空去。 虽然一开始灵感在她脑袋里盘旋,一直很多,可能就是多吧,她画出来的时候就乱了,又或许是多而不精,总而言之她花费了不少纸,一直到晚上十点才画出三张稿来。 但这三张她怎么看,怎么改,好像又达不到她心里想的效果,实在是太苦恼了。 挽晚心里郁闷,想:师父,您老说的天才,可能是别人口中的,天生的蠢才。我对不起你啊,我辜负了你的期望啊。 不会原谅你 挽晚不知道云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知道自己刚好出去找夜宵的时候,开门就碰到他了。 “哈喽,晚上好啊。”她生硬的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云辙看了她一眼,抓着她竖起来的手腕,拉进了自己屋里。 不远处在打扫的佣人看见这一幕,转身就下楼告诉正在追剧的程女士。 后者一听乐了,看来这小妮子还是有点用的啊,到时候要真嫁给那小子,那她下半辈子的生活也不用愁了。 云辙拉着挽晚进屋后,把她甩到床上,倾身敷上去,双手撑在她的身侧,脸压的很低。 挽晚第一次见他这样,愣住没说话,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有着说不清的暧昧感,让挽晚全身发热,脸和耳朵都红彤彤的。 看着眼前云辙像碧波一样的眼,还有他高高的鼻梁,剑眉很漂亮,称得他的脸型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深邃感,特别吸引人。 “昨晚你去哪了?”云辙的声音轻轻的从她头上飘过来。 挽晚呆呆的看着他,没回答,生气呢!你不来找我就算了,连我去哪了你都不知道,你这个男朋友是怎么当的! 可能是看出了她眉目中的怒气,云辙又换了个问法:“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 谁知挽晚听着就更是来气了,她语气不善地说:“是啊,是发生了什么,发生了很多事呢,云先生这都不知道啊?” 云辙蹙起眉头,看不出他什么表情,但挽晚觉得他应该是生气了。不过他有什么道理生气? “你自己拉着别的女人跑了,丢下我这个才跟你谈恋爱不到五天的女朋友,云先生可真是好样的。”挽晚仿佛喝了坛子醋,说话的语气都是酸的。 云辙单手撑着起来,坐到床边,说:“抱歉。” “哦。”挽晚应了声,没有起来的意思,忙了一天了,躺着还挺舒服的。 她说:“你不用跟我道歉,反正我也不会原谅你。” 云辙转头看她,问:“那你怎么才原谅?” 挽晚双手交叉,摇摇头,“我说不原谅就不原谅,你打我都没用。” 挽晚心里想:你自己都不告诉我,你拉别人出去后做了什么,还来问我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最后她越想越气,坐起来打算学着汤姆的姿势怒气冲冲地走人! 没想到云辙先起身了,他转了个身出门,到门口的时候说:“走,我跟你说清楚。” 好嘞,求之不得呢,我到要看看你怎么说。 挽晚跟在他身后,下了楼,此时程女士他们都已经休息了。当灯打开的时候,挽晚又觉得这仿佛还是白天,整个人也精神了些,毕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怎么都不会觉得太累。 云辙转身去厨房给她煮了一碗面,出来后说:“你先尝尝味道。” 挽晚盯着那碗面看了看,上面有一个鸡蛋,西红柿和一些蔬菜,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于是她看在美食的份上,就先暂时压住了怒火,尝了一口…… “啊我去...”她使了九牛二虎加上洪荒之力,又想着给他面子,才没有吐出来。 这酸爽才正宗 强行咽下去,她赶紧跑去饮水机旁倒了杯水喝着。这特么什么味儿? 咕嘟咕嘟喝完了一杯水,她勉强能开口了,说:“云大少煮的面就是不一样啊,味道“真好”,都可以拿出去卖了,真的,如果你想杀人的话。” 云辙一向淡定如初的表情,有了一丝丝裂缝,不知道是尴尬还是没想到。 “不好吃吗?”他问。 挽晚点点头,“您尝一口呗?又咸又酸,还齁麻!” 挽晚估计他把一袋盐和一瓶花椒油,还有一大瓶醋都全搁里头了。 这面也就看上去像人吃的,实则给猪都不肯吃。 “你不如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出来的?”挽晚问。 云辙看了她一眼,似乎不太想回答,但还是捞出手机如实说:“第一次煮面,我看着还不错。” “嗯,看着是不错。” 光是这么看上去,挽晚都觉得是浪费粮食了,但是她不能吃啊,不然就得是浪费命了。虽然她这条小命在她眼里也一文不值,但痛苦的还得是自己不是。 进厨房后,挽晚才明白屋外那碗面是怎么来的了,看着三个大汤勺,她不用闻都知道,肯定是云辙那个傻大个儿,把度娘上说的一勺,用这么大个勺量出来的。 “你要煮面?”云辙忽然出现在厨房门口。 挽晚点了点头,“去把你那碗倒了吧,免得害了谁,毕竟卖相上还是很好吃的那种。” 云辙没说话,没有任何表情的去把面端进来,然后倒到了垃圾桶里,说:“给我也煮一碗。” “好嘞。”挽晚欣然答应了。 因为她要煮的是——这酸爽才正宗! 唯一有点区别的,就是她会加一个西红柿,几块火腿片,还有一个煎蛋,这样煮出来的方便面非常好吃,真的。 “喂,云大少。”挽晚说,“你是要吃酸菜的还是泡椒?我只买了这么两个味儿。” 可以发现,云辙的表情在微妙中变化,怎么看上去都不太开心似的。 挽晚耸耸肩,也很无奈,“我只会煮这个,而且你信我,吃我煮的方便面,你不亏,肯定比老美的那些泡面店好吃多了。” “嗯,酸菜的。”非常不想说话的云辙,很大方的回应她。 五分钟后,一大锅面新鲜出炉,由于是两个人的份儿,挽晚隔了一大根火腿肠,闻到味道后,她吧唧吧唧嘴吧,转身拿了两个碗,盛出来。 两人回到餐桌,挽晚开心的吃着自己的杰作,而云辙却是皱着眉头一愁不展。 “干嘛你?”挽晚说,“你别看着没你那个好看,绝对比你那个好吃的。” 云辙听了她的蛊惑,勉强尝了一口,没想到还真挺好吃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吃这种“垃圾食品”。 他从小是跟着姥爷在墨西哥长大的,直到前几年,姥爷去世后,他才被云棋山接回来,进了自家公司。 对于他姥爷的记忆,他还记忆犹新,特别是家教这块儿非常严格,不仅是食物的要求和肢体上的礼仪,甚至还有一条是,绝情欲。 两人吃完后,云辙说:“昨天出现的那个女人,是陵城顾家的人,顾柠。” 他的感情史 “哦。”挽晚说,“这个我听说过,同行嘛,听说不是前两年去英国深造了吗?” 云辙微微点头,点燃了一根烟,还是那样,他不抽,就只是任由它燃着,闻着它的味道。 “我们就是那个时候分手的。”云辙说。 “呀,前女友啊。”挽晚装作不是很在意的说,“那你们在一起多久呢?” 云辙面无表情,“忘了,应该算是半年。” 这都能忘,看来云辙对顾柠也不是特别上心吧,挽晚在心里自我安慰。 “我和她曾经在俄罗斯留学的时候在一起过,后来又分开了。”云辙说。 挽晚听着,应了一声,“哦。”怕他不继续说清楚,挽晚又问:“那你们当时又是为什么分了啊?” “觉得我无趣吧。”云辙再次想起顾柠拉着别人来他面前说过的那些话。 “我不爱你了,不想爱你了……” “哦。”挽晚觉着她不问一句,他是不会说的了,便又问:“那你们后来怎么又在一起了呢?” 云辙抖了抖烟灰,说:“后来她来找我,我就答应了。” 那你可真没架子啊,是不是还得夸你两句? “那您可心软。”挽晚说。 “也许吧。”云辙说,“她不在的时候,我脑子里经常会出现她的身影,可当她出现的时候,我又不是很想跟她待在一块儿。” 这还是挽晚第一次听冷面云辙,一次性对她说了这么字,可谓是非常难得,但结果却是因为别的女人,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又问:“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感觉。”云辙说,“你给我感觉不错。” 挽晚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她难以置信地问:“就只是因为这个?” “还不够吗?”云辙有些疑惑。 挽晚哈哈尬笑,说:“你觉得够就够了呗,你这木头脑袋可能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但是……阿嚏!” 可能是冷着了,她打了个喷嚏,她拿着纸巾揉了揉鼻子,才又说:“但是你如果还想跟我在一起的话,你最好还是不要跟你前女友见面了,我这个人心眼很小,眼里也容不得沙子,拉着别人从我面前走过这种事,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说话间,云辙已经把外套披到她身上,并“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挽晚又想打喷嚏,但没打出来,难受的差点眼泪从眼眶里夺门而出,说:“走吧,上去休息了。我明天还要准备稿子呢。” 云辙又:“嗯。” 最后云辙也没在追问她昨晚发生了什么,而挽晚也没说,毕竟被郁辰桉送医院里了这档事,她说出来,要不云辙会吃醋,要不她会觉得自个儿在卖惨,反正她不是很想说。 两人分别进屋后,挽晚抱着她的玩偶熊,很快就进入了睡眠,虽然觉得有些冷,但她困的不想起来加一床被子。 于是第二天一早。 恭喜恭喜,你成功感冒了,不停流鼻涕的鼻子这么对她说。 挽晚自己不情不愿地起床,想去泡了一杯感冒药喝,路经云辙的房间时,她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看来他已经去上班了啊。 真是,才七点半呢。 感冒(1) 下楼后,程女士一个人吃着早餐,边吃边用手机看着连续剧,所以才这么慢。挽晚真不知道她这电视剧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这么令她着迷。 挽晚其实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偶尔一两次都是要不饿了,要不就是自己想吃什么好吃的了。 “阿——嚏!”她又打了个喷嚏,都不知道这鼻子是怎么了。 云家有个专门的小药柜,不大,但常用的药基本都有,挽晚随手拿了两片感冒药,又冲了一杯感冒灵喝了。 只希望快点好起来,别影响了她的比赛才是最重要的。 “我听说你好久没去季节上班了啊?”程女士突然开口,“怎么了?这么快就被辞退了?” 挽晚撇撇嘴,“我在您心里就这么不堪?我怎么可能被辞退,要走也是我自己走。” “那是怎么回事?”程女士把电视剧暂停,转过头来问她。 挽晚自然不能说出帮郁辰桉去找药了这种荒唐的话,所以就编了个理由,说:“身体不舒服,就请假了,过几天设计大赛,刚好也准备准备。” “嗯。”程女士点头,似乎没想到她还能去参加比赛。 毕竟那个比赛门槛还挺高的,季节能拿到三个名额就已经不错了,她一个新人能去参加不容易,肯定是季茗帮她说了不少好话。 想起曹操,曹操就到。 她上楼后,挽晚接到了季茗的电话。 “喂,晚姐?” 挽晚差点又打了个喷嚏,但没出来,说:“怎么了?什么事说吧。” “啊,我听着你怎么要哭了?”季茗皱着眉,诧异地说,“难道是有人已经告诉你了吗?” 挽晚摸摸鼻子,又揉了揉眼睛,找回自己的声音了才问:“什么事啊?没有啊。” “也不算什么大事吧。”季茗说,“你放心,我一定会保你的,不会让我姐姐把你刷下去。” “啊?”挽晚有些懵,“你是在说大赛的事情吗?” “是啊,昨天我姐看到了设计部的参赛名单,把我叫去臭骂了一顿。” “委屈你了,小茗子,谢谢。”挽晚由衷的感谢他。 季茗笑了笑,“不委屈,为了晚姐,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挽晚被他逗乐了,“哪有这么夸张,实在不行,我不去就是了,反正是金子总会发光,我才不怕。” 季茗摇摇头,说:“我才不会让她得逞,晚姐放心吧。” 也难怪季茗为了挽晚,宁愿得罪自己的亲姐姐,谁让季晴从小就抢他玩具,到大了见着他,不是数落就是骂。 那臭脾气,让人想跟她亲近都难。但在慕峰祁那里就不一样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为了慕峰祁几乎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在他的面前母老虎都瞬间变成了小鸟依人。 季茗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挽晚说:“不知道。” 她现在又是感冒了,一点都不想出门,而且郁辰桉帮她请的假期还有几天,基本上工作只要小灵她们发给她,她完成了又发给总监就行了。 感冒(2) 虽然设计部都不清楚挽晚得了什么病,但玉树斋那次也不是白去的,大家都会尽力护着她。 挽晚心里感叹一声,然后又和季茗闲聊了几句挂了。 又是努力的一天,虽然挽晚今天一直在咳嗽,但她还是一直坚持到凌晨才睡,她也没敢和云辙说,怕他会担心,还怕会被他拖去医院打针,她最怕打针了,倒也不是怕疼,就是行动不方便,一直坐着不舒服。 感冒一直持续了四天才好。 这四天里,云辙还是逼着挽晚,找来了家庭医生给她打针吃药,不过她也没闲着,打的左手,右手还能动嘛,脑子飞速旋转着怎么在纸上创造奇迹。 就是可怜了她的左手,一根血管就戳了四针,她当时还挺佩服那个中年女医生的,血管都快看不见了,还能戳中。 下午三点钟,刚拔了针,就听云辙问:“要不要再多打几针加固?” 女医生看了她一眼,挽晚赶忙努力地挤眉弄眼,就怕她不懂,又用口型说着:“不要。” 然后女医生也没强求,“既然她不咳嗽了,也没必要再打了,就让她好好休息,继续吃药就行。” 听了这话,挽晚的心才放下来,点了一下头,说:“谢谢。” “不用客气。”女医生推了推眼镜,说完就回去了。 挽晚现在还半卧在床,看上去气色红润有光泽,云辙这才放心,问:“要吃点什么吗?” “不是才吃了午饭吗?”挽晚刚问完,又摸着肚子说:“好吧,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饿了。” 云辙点头,转身要出去的意思。 挽晚立刻截住他,善意地说:“云大少,虽然你昨天给我煮粥我很开心,也很荣幸,但是……” 她还没说出口,云辙就回:“知道了,我不下厨。” 挽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小庆幸,神知道她昨天是怎么把毫无味道又有点糊的白米粥给强行咽下去的。 想着想着,她摇摇头,忽然间又想起了郁辰桉给她做的那些美食……但回忆刚起头,她就一拍脑子不去想了。 季挽晚啊季挽晚,你怎么这么三心二意?!你怎么能这么花心呢?不能想那个混蛋啊。 挽晚这么心想着,但其实她觉得自己也就是受了美食的诱惑而已,又没别的什么。 心里把自己说服舒坦了,她又开始下床去画稿子。 片刻后,云辙让人送了碗清汤面给她。 “他人呢?”挽晚问。 佣人回答:“公司有事要处理,少爷出去了。” “喔,好吧。”挽晚又说:“那你帮我去他卧室里,把我的巧克力棒拿来给我。” “啊?”佣人连连摆手,“小姐你不知道吗?少爷不允许任何人进他的房间,而且他走之前还吩咐过,不让我们给你买。” 挽晚有些小小地诧异,云辙什么毛病?不准别人进屋?不过想想也正常,她也不喜欢别人进她的屋,但总要有人打扫吧,不然乱糟糟一片,多窝心…… 但好像她去过云辙屋里几次,里面一点都不乱,由此可见他还挺整洁自律的。 吃它!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她不能疼爱她的小零食们……不能看它们,不能亲它们,还不能咬它们! 宝宝委屈但宝宝不哭,宝宝要亲自去把你们“救”回来! 于是乎,挽晚打算去云辙的屋里“拯救”她的零食们,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云辙的屋子被他锁了,想来是那个坏蛋早就猜到了她会这样。 挽晚尴尬地看向佣人,又尴尬地笑笑。 佣人也尴尬地笑笑,不用问她也知道挽晚想干嘛。 还不等她说话,人就直接跑了。 她只好又回去躺尸。 ** 第二天,经过这几天的不懈努力,挽晚总算是把稿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面料和工艺实践。 这方面简单,挽晚只要把面料设定好再把稿交上去,然后其余剩下的事情,季节都会有专人帮忙处理。 “啊...哈。”她双手举高,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海绵宝宝的片尾曲传来,是可觅打电话给她。这几天内,可觅已经搬出去住了,说是不好意思再继续住在她那。但主要还是因为一大栋房子就她一个人住,旁边也没户人家能唠唠嗑,实在无聊透顶。 可觅总算知道她的小宝贝这两年是怎么过的了,无聊都能无聊死人。 “喂,小宝贝儿,有没有想姐姐?”可觅说,“姐的新地址都发给你了,也不见你来串门儿。” “哎哟我的大宝贝,委屈委屈,我申请申诉!”挽晚把头靠在桌上,笑意盈盈地说:“我最近感冒刚好,我明个儿有空就去啊。” “哈?感冒?我怎么不知道!”可觅懊恼地说,“你又不告诉我,还是不是我最亲亲爱爱的小宝贝了?” “是是是,”挽晚回答,“我不仅是你最亲亲爱爱的小宝贝,我还是你最爱的小宝贝。” “那是当然。” 可觅刚泡了澡出来,现在正闲在家里无聊。 “那个,你感冒好了没?”可觅小心翼翼地问。 挽晚好像能猜到她想干嘛,故意咳嗽两声,问:“干嘛?” “来我家吃火锅呗,认认门儿。”可觅抱怨,“我在伦敦的时候可馋了,那里都吃的都比较清淡,还是国内好,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挽晚想起火锅就流口水,但她感冒刚好,挣扎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说:“那好吧,本宝贝就勉强同意了。” 可觅说:“地址我又发了一遍给你,那待会儿见。” “好嘞,待会见。” 挂断电话后,挽晚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换了套衣服才出门,全程连去哪都没实话跟佣人说,只说是工作有事出去了,程女士更是没搭理她。 咳咳...想想为了偷吃,她也是撒谎罪孽深重啊。 “骑上我最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 路上,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哼着小曲儿,红绿灯的时候也没注意到有一个目光正盯着她。 司机似乎发现了这个小细节,轻声问:“七爷,要跟上去吗?” “不用。” 能让郁七爷盯着看的人,他还以为对方是某个目标或者是认识的人,但听郁辰桉的回答又好像不是。 何况对方还唱着那么幼稚的儿歌…… 输十把排位都行 挽晚唱了没多久,她又拐了两个弯就到了可觅租房的小区楼下,其实以她的能力买套房也不是问题,但可能是她不打算长居吧,毕竟可觅和她爸怄气也有段时间了,血浓于水的亲戚怎么也不舍得撇开。 除了自己是个例外。 挽晚照着可觅发给她的楼层和门牌号去寻她,想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换来的是,对自己的惊吓! 因为季茗也在里面,进屋后她看两人的关系好像有所缓和,也没多问什么。 “啊,晚姐!”季茗开心地说:“你终于来啦,太好了,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挽晚把惊讶的表情收回,开心地过去揉揉他的脑袋,说:“怎么又长个儿了。” 季茗嘿嘿一笑。 可觅拉着挽晚坐到沙发上,贴近她的耳朵,说:“不是我请来的,是我白天和他谈生意的时候,他说让我请他吃火锅。” 沙发和沙发之间有段距离,挽晚猜测小茗子应该听不见,才说:“那你怎么请到家里来了?” 可觅“啧”了一声,说:“不都说了嘛,英国人吃的都比较清淡,我现在吃太辣的就会拉肚子,出去吃那还得了?” “喔好吧。”挽晚理解,“但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可觅喝了口鲜榨的橙汁,放开了声量说:“那还不是你的好表弟,他让我不要告诉你,想给你一个惊喜。” 正在打农药的季茗,抬起头来说:“你们聊我呢?”说完又参加到激烈的斗争中。 挽晚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扑腾着的火锅,就差口水流出来了,“赶紧动手吧,我都饿了。” 可觅点头,打算把锅抬出来茶几上吃,不打算在餐桌上。 这是她以前高中时候的习惯,那时是因为学校周边租的房子,餐桌都放不下,所以才有了这么个习惯。 “小茗子,别打了,先吃饭。”挽晚提醒季茗。 “好嘞,马上就输了。” 可觅鄙夷,“要输了还这么开心?” “你懂什么?”季茗成功输了,关上手机,回怼:“我晚姐来了我当然开心,为了跟她吃一顿饭,我输十把排位都愿意!” 可觅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说:“那待会儿我们仨一起打,不让你输十把我就不姓叶!” “啊,”挽晚怕了这两人,“别别别,你们要输别带上我,段位承受不住。” “不是啊,晚姐。”季茗补刀:“就你那段位,我想跟你打也打不了排位啊。” 挽晚差点一撂筷子过去揍他,什么形象都不想顾了,她最恨有人拿她的段位说事。 “你们别看我段位低,”挽晚边唰羊肉边说,“我前不久遇到了一个萌妹子,她段位比我还低呢。” “是吗?”可觅和季茗同时出声,都有点不敢相信。 季茗说:“那可能人家玩的是小号吧。” “不可能!”挽晚不愿意承认,也拒绝承认。 说着,挽晚把羊肉夹给了可觅。 季茗抗议道:“晚姐!你偏心!” “谁让你鄙视我来着?一边去。”挽晚没好气地说,但手上还是又夹了另一块给他,谁让他是她的好弟弟呢,得宠着! 三人火锅 “啊...我天!”可觅赶紧去找水喝,回来后才说,“这怎么还是这么辣啊,我的天!” 挽晚拍拍她的后背,说:“不辣啊,上学那会儿你不是……”她说一半止住了,差点忘了,一个人的习惯是会改变的,可觅去英国那么几年,足够了。 季茗又去接了杯水过来,让挽晚递给可觅,“多喝水多喝水。” 缓了一会儿,可觅说:“哎,可能是辣子片辣到了吧,我刚吃的时候也没觉得多辣啊。” 挽晚点头,问她:“还能吃吗?我拿个碗给你涮涮?” “用不着,姐能耐着呢。” 可觅就是喜欢逞强,知道她自己会注意分寸的,所以挽晚也没再多说,享受着她的美食,心情不错。 “对了,晚姐,你的稿子准备的怎么样了?”季茗问。 挽晚苦恼地摇了摇头,说:“唉,我辜负了你啊,小茗子。” 季茗心里咯噔一下,问:“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挽晚继续佯装郁闷的表情,硬是把两人都骗过去了,她才笑着说:“没事啦,都好着呢,我今晚回去整理一下,明天就可以交了。” 季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怎么吓我呢?你是不知道,我姐那副德行,我花了多少金钱和时间,浪费了多少口舌,才让她同意了。” “小茗子辛苦啦,姐姐爱你。”挽晚看了看桌上,问:“有没有啤酒?” 可觅“啊”地一声,反应过来,“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买了呢,忘记拿出来了,你俩等会儿。” 稍后三人一人倒了一杯,碰杯的时候,可觅说:“敬美好的未来!” 挽晚:“敬美好的明天!” 季茗:“希望我晚姐参加比赛,能够一举夺魁!” 可觅愣了愣,鄙夷道:“马屁精。” 挽晚欣然一笑,三人共同举杯一饮而下。 吃饱喝足后,挽晚跟两人告别,先回了家。其实她是有小心机的,她想让季茗和可觅多待一会儿,创造一下爱的奇迹。 然而...小茗子辜负了她的期望。 季茗看了看表,说:“呀,可觅姐,时间不早了,我先回了啊?” 他拿起公文包,说了句:“再见。”就起身走了。 可觅没说什么,胃到现在还辣得不舒服,真是难为她了。自己现在真想打自己一拳——清醒点叶可觅!你在干什么?不就是一顿火锅吗?你回绝了不行吗?反正都拒绝过那么多人,是他又怎么样?非得这么为难自己?! 挽晚回到云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明明还不到七点,果然冬季的白天最可贵。 挽晚整理好稿子后,云辙还没回来,估计是在加班吧。 她看了看手机也没什么消息,倒是意外的,软萌兔兔吃奶糖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小姐姐,我想你了。 —有没有空?一起玩农药啊? 挽晚想了想自己也没啥事了,就开开心心地同意了,连带着把可觅也叫上。 可觅的大号是钻石段来着,不过她专门建立了一个小号,就为了陪挽晚玩。对挽晚的技术,也是不敢恭维。 人家可是萌妹子呀 〖大宝贝〗:她就是你说的段位比你还低的那个萌妹子? 连着麦呢,挽晚真庆幸她没有说出来,是给自己发消息了。 〖竹心晚〗:是的呀,很萌的,每次我拿人头都会夸我。 〖大宝贝〗:…… —她要是男的肯定对你图谋不轨!! 〖竹心晚〗:但人家可是萌妹子呀~ 〖大宝贝〗:那也很有可能! —总而言之你不要跟她走太近,我怕我地位不保啊(大哭) 游戏开了,挽晚懒得再打字,跟可觅说:“这个你放心啦。” 郁辰桉最大的优点是,他还要点脸,他最大的缺点是,他不够不要脸。 不然他就会听艾维的,下载一个变声器,跟对面的两个女人说:hello你们好,我是可爱的软萌兔兔,爱吃奶糖哟~ 好吧,一个连变声器都坚决不用的男人,他是不会不要脸到这种程度,然后说出这种话来的。 游戏进行到一半,可觅似乎也发现了软萌兔兔不开麦的这个行为,便又去微信上问挽晚。 —她怎么一直都不开麦啊?咱们又不是坏人。 〖竹心晚〗:可能是害羞吧。 〖大宝贝〗:那咱们又不是男人。 刚发完,回到游戏的时候,可觅惊奇的发现,自己的下路塔被拆了,她的辅助软萌兔兔也跑了,就她黑白屏躺在破碎的塔旁。 “靠!”她没忍住,说:“辅助!你怎么不救我?” 软萌兔兔吃奶糖:我救你了呀,可是你都一动不动,是掉线了吗? 我掉你妹,可觅看了看她的经济,比自己还高,就是这人的战绩……0-0-0??? 比她的小宝贝还菜,难怪了。 可觅说:“好吧,我不怪你,但你去上路吧,我自己单下。” 就凭她的技术,一个人虐对面这些小菜鸡还是不在话下。 于是乎,挂着软萌兔兔这名字的庄周鱼,扇着翅膀飞向了挽晚的上单。 挽晚本来还是法师中,但无奈被人抢了,她只好拿出自己的……王昭君上路。 果然,有句话怎么讲?段位低是有原因的。 不过说来也奇,买了回蓝后,她有时候配合打野,二打三都没事,还拿了人头。 但庄周来了就不一样了,郁辰桉一直想着艾维说的,要打小兵,最后一击…… 就这样,被抢兵的挽晚无奈,差点让她去别的路,但又看在是自己叫来的份上,没好意思说。 约过半分钟后,她庆幸没让人离开,不然自己就得被别人控制到死了。 最后,对面太肉了,他们这边没能抵住,经过庄周为了王昭君死亡12次后,终于结束了这场窝心的比赛。 可觅气得不行,直接说不来了,让她们两人自己开吧。 〖竹心晚〗:你是不是生气了? 〖大宝贝〗:没有,就是累了而已,真的,你们玩吧。 可觅内心是这样的,不气才怪,但为了小宝贝不无聊,我就牺牲一下,让软萌兔兔带你玩去吧! 说来也是奇怪,可觅大宝贝走后,挽晚拉着软萌兔兔一起玩,然后就基本没输过,除非自己这边有人挂机。 见一面都难 而且她的战绩也好了很多,挽晚惊呼神奇。她一直跟人玩到了云辙回来,才没再继续了。 对面的“软萌兔兔”也累了,觉得自己手都酸了,艾维说的对,那些人太菜了,带起来都很难,甚至让人头给他们,他们还能把人放跑了,真是天才。 云辙回来的时候给挽晚带了一个小慕斯蛋糕,活脱脱的暖男一枚。 挽晚盯着小蛋糕,眼神瞬间发亮,开心的不得了,上去一把扑在云辙的怀里,“真是难为你还为我着想。” 云辙揉揉她的脑袋,眼里充满宠溺,“你喜欢就好。” “喜欢,当然喜欢了。”挽晚脱口而出,“不过还是更喜欢你多些。” 她腻腻歪歪又说了几句,吃了蛋糕美滋滋的睡大觉。 第二天一早,挽晚不辱使命,把稿都交上去了,成了三人之中第一个高品质高效率交稿的好孩子。 起初任总监还有些质疑,但看到内容后,就转变了态度,“不错,你可以休息了。设计新颖前卫,应该不至于太早淘汰。” “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挽晚诧异,随后又神秘一笑,“不过没事,等成衣出来你就知道效果了。” 随后她又交代了一些她标注过的用料小细节,这才出了季节过她的逍遥日子去了。 当天下午,a市的各大荧屏上都在放林宓开的发布会,公开了她和天晶盛世“愉快”的签约之路。 话说挽晚真挺好奇,郁辰桉让可觅交给她母亲的信,到底是写了什么内容?让一个歌星居然在发布会上演得那么开心实诚? 艾维也是前两天才知道,郁辰桉居然在背后为了帮天晶盛世,搞了一些小动作,但具体信的内容是什么他也不知道,郁辰桉也不愿意说,但艾维猜想肯定不是恐吓信就是对天启有利益的信。 这几天他没少谢郁辰桉,可人家压根儿不搭理他,请吃饭不吃,请喝茶不喝,茶盐不进,见他一面都难。 ** 入夜之后,一架直升飞机徐徐降落在陵城的一块儿荒地上。 “狱主。”折枝行了礼,早已恭候多时。 郁辰桉缓缓从直升机上下来,狂风把他身上的皮衣吹得凌乱,他打了个哈欠,“查清楚了吗?” 折枝领着郁辰桉往赤狱在陵城的分部走去,边说:“那批货就在离陵城与a市不远处的一个小岛上,那里应该是魁女当初建了给自己逃命的地方,现在被黑手党的人占了。” 郁辰桉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已经派人去探查过了,货物就在地下室,看面积估计,最多也就一吨。”折枝说。 快走到目的地门口了,郁辰桉看着前方的高楼别墅,笑道:“折枝你很不错嘛,这品味不知比哎哟喂好了几倍。” 折枝冷冷开口,“与我无关,不是我选的。” 郁辰桉看他一眼,又是玩味儿一笑,迈开长腿步入屋内。如果外面看这里只是一栋普通的别墅,那里面就可以是“犯罪分子”的窝点。 认领大宝贝 一箱箱武器全都一览无余地摆放在大堂中央,有枪和子弹,也有刀和其它钝器,只收拾出了这么一条路来,供人通行。 郁辰桉扶额,赤狱的人到现在还是这股子糙劲儿。 “对了。”他差点忘了说,“新研究出来的货物绝对没有一吨,他们没那个本事,就算有,在这块儿也一定没有那么多。” 那群人不可能这么蠢,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所以这批货物要不只有5-5,要不就只有4-6。 折枝点头,面色阴冷,他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毒.品,他的父母是因此被害,他的家也是这么破灭的,还有他的妹妹……父亲吃迷幻后,活活把她打死扔楼下了。 清晰记得当时,他刚从学校回来,亲眼目睹了妹妹从楼上摔下来,纯白色的裙子被血迹染红,手臂上的森然白骨露出,全身血肉模糊一片。 因此,他的心也从那个时候开始冷却冰封。 郁辰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们应该带回样品了?” “带了。”折枝说。 郁辰桉转身步入房间,“去照着仿两吨,不用太真,一批给警察搜到,另一批,故意泄露给黑手党。” 折枝不解,“为什么?这么做成本不低,得不偿失。” 郁辰桉又打了个哈欠,他这几天为了黑手党的事情都没睡好,也懒得解释,“你照着做就好,放心,亏不了。” 不仅亏不了,还能大捞一笔。他说过,救魁女那次给他们的生意,全都要拿回来,并且还要连本带利! 郁辰桉扫视了周围一圈,屋里还好被人收拾过了,能住人。 关门时,他又对折枝说:“看好那群警察,不要让他们找特种部队,不然不好脱身。” “是。”折枝想,那群急功近利的废物,肯定不会把到手的功劳让给别人,所以只要派点人看住就行了。 锁门后,他们刚还在哈欠连天说要睡觉的狱主,去冲了个凉回来后,发现挽晚找他打排位,立刻就睡意全无同意了。 ** 交稿后的第二天,挽晚整天散漫地吃了这个又吃那个,偶尔拉软萌兔兔打两局游戏,然后又趴到床上睡觉。突然间没了工作,倒还不适应了,四个字——无聊透顶。 可觅一个电话拯救了她。 今天是天晶盛世和星启娱乐的庆功宴,可觅作为林宓的副经纪人,理应要到现场。 然而脑子被狗啃过的艾维肯定也在,他那个人不顾场合也不顾身份,只要有吃喝玩乐的事,保准儿就有他的身影。 “喂?”挽晚听着那边吵闹的声音,心想可觅打了电话又不说话是怎么回事? 须臾还是没人应,她又“喂?”了一声,说:“大宝贝儿?你说话呀,别吓我。” “呃...”对面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个嫂...不不,季小姐,你的大宝贝儿喝醉了,你要不来认领一下?” 电话是艾维打来的,可觅刚才玩游戏一直输,被林宓和几个部门经理灌醉了。 “哦。”挽晚很淡定地说,“你用她微信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就过去。” 可觅醉酒 对于可觅玩游戏喝醉的事情,挽晚一点都不惊讶,她从小就是个好强的人,压根儿不懂得服输,别人叫她喝多少,她基本不会扭扭捏捏地拒绝。 这在高中那会儿狐朋狗友的聚会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说白了,可觅这叫脑子不好使,缺根经儿! 想了想,挽晚又说:“你看着点,别让她再喝了。” “好的,嫂子。”艾维说。 还不等挽晚纠正,他就把电话挂了,旋即一个定位发到了挽晚的微信里。 挽晚没想到这人还挺快的,而且一眼就能找到她的微信是哪个? 但更让她惊讶的是地址,怎么又是血月初升?挽晚想不通,他们有钱人怎么都喜欢去那种地方? 没功夫多想,她套上外套就出门了,开着她的小破车,一路上经过了红绿关,才来到了她最不想来的地方。 下车后,挽晚给可觅打了电话,不出意料,又是艾维接的,问了楼层和包厢号后,她让服务员领着去了。 挽晚打开包厢的门,里面立刻有一个酒鬼色咪咪地盯着她,口齿不清说:“哎...哟?怎么又、嗝...自投罗网来一个美女?” 艾维踹那人一脚,面色阴鸷,不带任何笑意,怒斥:“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 那可是我嫂子。 挽晚没搭理任何一个人,小身板托着可觅摇摇晃晃地出了乌烟瘴气的地方。 “呀,放开我!”刚出包厢,可觅就甩开她,食指指着她的脸,问:“你谁啊你?” 怕她摔倒,挽晚又过去扶着她,对她喝醉酒就不认人的毛病,早已习惯如常,只是能不能把她弄上车就不好说了。 艾维跟了出来,说:“我来扶她吧,这事怎么也有我的错。” 挽晚犹豫了两秒,没拒绝。 可觅一路上胡乱骂着人,也不知道她是在骂谁,但反正拳头是艾维一个人挨了。 出了血月初升,艾维终于把他的“姑奶奶”放到车上了,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和肚子,苦笑道:“怎么挨打的总是我?” 挽晚十分同情,庆幸自己没有一个人硬撑着扶可觅出来,不然她估计得被打进医院去。 “谢谢你,回去吧。”挽晚道谢。 艾维摆摆手,很洒脱的转手走了,气质潇洒,跟某人有点像。 挽晚把车里的小毛毯给可觅盖上,听着她一路哭哭啼啼的声音,想了想还是把她拉回了别月阁,因为比较近,而且不用上楼的时候被人看来看去,还用不着担心会吵到邻居,可觅喝醉了一般要折腾一晚上。 途中,挽晚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哭,很是忧心,她感觉可觅这次喝醉的原因,不可能只是好强这么简单,应该还有什么让她伤心的因素在里面。 但她现在问也是白问,挽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扶到沙发上去了,幸好可觅只顾着哭了,没一拳头砸给她。 “啊——小宝贝,我怀孕了……” 正要上楼拿毯子的挽晚,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吓得她把腿又缩回来,赶忙跑到可觅的身边。 快三个月了 结果人还是闭着眼睛的,就好像她刚刚只是在说梦话一样,可明明挽晚又听得很清楚。 她揉了揉可觅的脸,“喂!大宝贝,你给我醒醒?别胡说八道的吓我,知道不?” “我……我……我怀孕了。”可觅又重复了一遍,但眼睛还是死铁铁的闭着。 挽晚也开始不确定她到底醉了没,只得又问:“你怎么知道自己怀孕了?” 闻言,可觅猛然坐了起来,闭着眼睛大声吼道:“不不不,我才没有,没怀孕!谁怀孕了?!肯定是诊断出错了!” 挽晚被吓了一跳,捂着耳朵半天没说话。可觅是真喝醉了,可她实在太反常了,有谁喝醉后会说自己怀孕了? 挽晚过去扶着她坐下,又揉了揉她的脸,旋即去煮醒酒汤给她喝。 一直忙碌到凌晨二点,挽晚才把她哄着睡着了。中途云辙打过电话来,听她说明情况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叫她不要累到。 第二天清晨,挽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大宝贝的脸,吓得她往后缩了缩,看清是可觅后才放松了神经。 可觅皱着眉盯着她看,大眼睛水灵灵的,但红血丝不少,一个看人,一个被看,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可觅突然“啊”地一声差点哭了。 挽晚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问:“你干嘛?转疯卖傻?酒还没醒?我送你去医院?” 可觅揉揉通红的眼睛盯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又顿了半晌,可觅扑上来抱住她,说:“小宝贝,姐怀孕了,怎么办啊?都快三个月了,打也打不了啊!” “啊?”挽晚听得莫名其妙,又难以置信,摸了摸她的头,“没发烧。”又看了看她的脸,“面色如常,酒应该已经醒了啊?” 可觅把她的手扒拉下来,然后把化验单递给她。 挽晚看着,可觅在旁边说:“我昨天突然觉得不舒服,去医院各种检查都做完后,医生就怀疑我怀孕了,我当时还不信,但是化验结果一出来……啊——” 她说着捂着脸又哭起来,挽晚挺佩服她这说哭就哭的本事,但同时心里又充满了担忧。 半晌后,挽晚才说:“是小茗子的?” 可觅哭丧着说:“不是他还能是谁?姐的第一次就莫名其妙被那个小子夺走了,现在第一次怀孕也被他夺走了,我还要不要活了!” 挽晚不会安慰人,这种情况下也不好得安慰,她沉默了好半天,最后才说:“要不咱们告诉他?让他承认自己的错误,对你负责?” “负什么责啊?”可觅说,“我跟他除了那一夜,就什么关系都没有,怎么负责?” 挽晚皱眉,说:“你们也认识很多年了,没有爱情也有友情吧?你跟他商量商量该怎么办?你不是说孩子已经打不掉了吗?” 可觅想想又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问:“我……我要不还是试试吧?死就死了。” “别。”挽晚迅速反对,“我就你这么一个姐们。” 说完,她顺了顺乱七八糟的头发,扶着可觅的肩膀,认真的说:“你把他好好生下来我都同意,但我不允许你冒那么大的风险,知道吗?” 有你在真好 可觅笑了笑,但笑容里更多的还是那抹哀伤。 她说:“其实我也挺舍不得的,你记得吧?曾经听说别人打胎,我还背地里把人给骂了,可是现在却轮到自己了。” 眼前逐渐一片云雾,泪眼婆娑模糊了视线,她没用手去擦,头偏在挽晚的肩上,哭着重复一遍又一遍,“真挺舍不得的……他是那样无辜,他也是一条生命啊,我该不该……该不该剥夺……他的生命?但……如果我把他生下来,我又怎么活……?” 说到这里,她哭的更厉害了,或许挽晚体会不了她现在心里到底多难过,但她知道,这个孩子一旦生下来,他会面临什么,可觅将会面临什么,还有季茗…… 小茗子在她眼里一直都还是个孩子,如果突然有一天告诉他,他要当爸爸了,可能会崩溃的吧。何况他心里还住着另一位白月光? 挽晚搂紧可觅,一直等她哭停了,才轻声问她:“饿了吗?我们去吃饭?” 她说话的时候嗓子也哑了,可能是想陪可觅一起哭,但又一直憋着的缘故。 可觅摇摇头,忽然坐直了身板,还挺了挺,尽管她现在看上去很是憔悴,但眼神却是异常坚定的,挽晚在她眼里还从来没看到过。 “我决定了!”可觅说。 挽晚看着她,没出声,心里却悄悄在说,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之所以没说出来的原因是,她其实还挺想孩子生出来的。 发现挽晚没说话,可觅突然转过头来盯着她看,笑着问:“你怎么不问我决定什么了啊?你不知道你这样,我是很难接着说下去的吗?” “你决定什么了呀?”挽晚装作很疑惑的样子问。 “我决定了!”可觅下定了决心,说,“我要他!不管他生下来后,我会面临什么,但我还是要生下他,因为他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因为他是我叶可觅的孩子!所以我一定不会放弃他的!” 挽晚越听越开心,最后眼睛一亮,激动地抱住了她的大宝贝,“可觅姐姐,我支持你!放心吧,你还有我呢。” 可觅重重点头,但笑了没一会儿又忧郁起来,她在想,季茗那边……到底该怎么做啊?到底要不要告诉他?或者不告诉他,会不会对他不公平? 可觅自个儿想了半晌,头都想疼了才决定算了,她才不要再想下去,越想越复杂,越想越堵心,还不如先过完这几个月再说。 两位美女收拾打扮了之后,出门去吃美食了,挽晚还特地选了一家蒸食餐厅。 出门在外,不论是上车下车,还是过台阶,她都扶着可觅,把她当老佛爷一样照顾着。 因此可觅还打趣她,“小晚子,我看你这方面很有天赋啊?是不是之前也这么服侍过谁?” 挽晚伸手想打她一下,但悬在空中又没下得去手,怕伤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最后只能怒气冲冲地说:“我长这么大,就这么照顾过您老人家,这么说你开心吗?” 可觅点头,说:“开心。说真的,谢谢你挽晚,有你在真好。” 算账(1) 挽晚看着她,说:“干嘛这么肉麻?我才是真的很幸运好不好?能有你在我身边。”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懂。 须臾,她们随意点了几个菜吃着,可觅突然说:“对了,我知道我的下半生该怎么过了。” 挽晚本来还是想一言不发等着她的下文,可想了想可觅说的,还是开口问:“你想怎么过啊?” 可觅一本正经地说:“我要去别的城市买一套房子,带土地的那种,然后带上你,还有我的小宝。” 她爱惜地摸了摸肚子,又说:“我们一起住在里面,种一些菜,养两只宠物,幸福的生活一辈子。到时候我就跟小宝说,你是他妈妈,我是他爸爸,怎么样?” 挽晚越听越觉得她是在胡说八道,问:“那为什么是你生的,我却是他妈妈?” 可觅理所当然地回:“因为你的性格就适合当妈妈啊。” “好吧,无法反驳。”挽晚无奈,又说,“如果你真要这样的话,我还真能陪着你。” “嘁,得了吧你。”可觅才不相信她说的,“那你陪我,你以后的老公怎么办?” “老公啊?”挽晚想了想说,“那就一块儿带过去呗,让他做家务,我俩负责玩。” 可觅摆摆手,一脸嫌弃,“别别别,我可不想和你分享丈夫,我刚就是随便幻想一下。” 挽晚点头,但还是说:“说不定真的可能呢?” “不!”可觅态度很坚决,“不可能!你别再想了,我真的只是随口说说。” 挽晚看着她,挑了挑眉,“嗯,那好吧。你多吃点。” “吃着呢……别给我夹了!还要吃多少!” ** “七爷,七夫人发来视频。” 郁辰桉正在车上,准确一点是,他在去报仇的路上。 视频接通后,郁辰桉说:“怎么回事?我前两天一直打你电话打不通?” 七夫人咳嗽了两声,“那两天生病,没看手机。” 视频中的七夫人比郁辰桉前阵子回去的时候,看上去更憔悴了很多,甚至两边头发都有些花白了,也不知道她都愁些什么。 她还在卧病在床,旁边有打完的药水瓶,郁辰桉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但担心是肯定会有的。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生病?生的什么病?”他问。 七夫人虽然面色苍白,但她骨子里的那份尊贵从容一分不减,她从容的回他,“我没事,你放心吧,不要听其他人瞎说,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她这么一说,郁辰桉倒是想回去看她了,可不便,又真没空。就算他回去了,还能不能再出来也是个问题,毕竟郁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如果不是老大祭司的遗言,郁辰桉可能都活不到现在。 最后,他也没多说,让七夫人好好照顾自己,便挂了。 郁辰桉想,如果真的是有人下毒,或者是想害她,那会是揣着什么样的心思和目的? 毕竟七夫人从不与旁人争宠,那份与世无争,对任何人都产生不了威胁,但除非……除非是有人发现了什么秘密,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在催着她的命。 算账(2) 又或许,郁辰桉甚至怀疑过,她就算中毒,也是自己下的,具体怀疑的原因他不清楚,但就是会有这种感觉,就好像七夫人曾经做过一样。 时间不久,郁辰桉挂断视屏后没一会儿,他故地重游,来到了顾栩开的无名酒吧。 这次的墙面主题又换了,换成了各种粉色的奇暖造型图案……郁辰桉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他来之前让人打听了顾栩在什么地方,才来的。所以刚进去就看见小栩栩在撩妹,那表情那姿势,真是好不快活啊? 郁辰桉走过去,也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但周身的气场不容忽视,旁边的人一下就全都安静了,不约而同地抬头看着他。 顾栩亦是,他抬眼就看到了郁辰桉,差点吓得手里的酒杯都扔了,但最后还是很要面子的,给他的朋友们介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郁辰桉,我们医院有名的神医!” “啊,我听说过!”红衣妹子举手,说,“真人可比照片上要帅气多了啊。” “是啊是啊,”黄衣妹子说,“要不是见到真人,我还不敢相信,地球上居然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听着自己刚撩的妹子一直在说郁辰桉什么怎么,顾栩有些尴尬,咳嗽了两声,问:“要不坐下来?咱们一起喝两杯?” “好啊。”郁辰桉笑了,“要我喂你吗?” 尽管他说的很含蓄,但顾栩听得瞬间毛骨悚然,迅速摆着双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是跟您走吧。” 郁辰桉说的喂他,在他眼里看来,肯定不是灌他就是灌他,而且还是很暴力的那种。 酒吧后门处有一座不大的后花园,平常都是员工们在打理,可以说是他们心里纯净的一片小花园吧。 顾栩本来吊着一根烟出来的,出来的时候还故意挺直了腰板,一副商场上要跟人谈生意的自信满满的表情。 但看了四周无人后,他差点给人跪下了,委屈巴巴地说:“艾维的大爷啊,你就原谅我吧,我是真的真的那天喝醉了。甚至警察去逮我时,我还差点因为袭警被关进局子里!” 怕郁辰桉不信,他又说:“不信你去查,我那天本来睡的好好的,突然两个警察就把门踹开了。” 警察后来跟说他什么,说这地方窝藏危险分子?叫他去局子里走一遭? 开什么玩笑? 顾大爷直接一脚上去,把那警察的腿都踢肿了,最后还是他酒醒后给了钱才没蹲监狱。 不过,郁辰桉还是没信他,来之前他就让人查过了,跟顾栩说的一样,就是还多了点剧情。 比如顾栩是怎么把警察踢的差点开枪,还有他床上的女人是怎么抱着衣服跑出去的…… 郁辰桉笑了笑,没说话,光天化日之下,他的笑就像六月飞雪,不是冤,而是凉!冰凉! 猝不及然的,顾栩的脸上挨了一拳。 “当时那些人是怎么找到我的?”郁辰桉说:“你这地方保安措施这么好,过了很久都没有人阻止?” 序幕拉开 要不那些人都认识郁夜泽的人,要不就是郁夜泽的人经常来酒吧捉人。 显然,这两种可能,前者更说得通,两边的人肯定都是互相认识的,所以才不会阻止。 “是,没错!”顾栩承认了,“我酒吧里的酒保都是顾家的人,顾家那边又和郁夜泽有合作,所以他们见了几回也就熟了,自然不会阻止自己人办事。” “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冲你去的啊,我要早知道……”顾栩说着说着,丝毫没发现自己的说辞有漏洞。 郁辰桉笑着问:“如果你提前知道,会怎么?” 顾栩一下子被他问懵了,但还是说的很有道理,“我要是早知道,我就换酒保!真的,我发誓!” “顾栩。”郁辰桉点了一根烟,半晌才说,“你知道,我最恨被人背叛,也最怕人的背叛,所以,我想你明白。” “好的,不用说了。”顾栩哈哈一笑,“既然你不信我,那以后就各有各的。” 郁辰桉拍了一下他的肩,两人擦身而过。 当他快走到门口时,顾栩又突然转过身来喊,“你什么时候查清楚真相,再什么时候原谅我吧,反正我不急。” 郁辰桉背对着他摇摇手,背影孤逸。 顾栩其实很想说,其实那天他醒酒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郁辰桉解释清楚,可是去到医院,得知他去了警察局了,去到警察局的时候,他又不知所踪了,所以就一直拖到现在。 只是刚刚也一直没机会说出口,但或许,郁辰桉早就知道的吧。 当时他也去找过艾维,艾维的态度和郁辰桉差不多,都是怀疑的目光,质疑的口吻,但唯独不一样的,就是艾维没有揍他一拳。 他随便扯了个笑,擦擦嘴角,过去旁边的小池塘边上照了照,还好,郁大爷给他留了点面子,只是青了,还不至于破相。 他知道,如果郁辰桉真的非常愤怒,那刚刚一拳,至少也会把他的牙打断,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郁大爷健身过程的人啊。 ** 时过三天,全国第136届服装设计大赛,正式拉开了华丽的序幕。 杜纷飞选手觉得,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有史以来最紧张的一天,双手冒汗,新做的发型都快被汗融化了。 黎宁选手觉得,呃,这位选手非常地淡定,她应该特别期待今天的大赛,相信她一定会给大家带来绝美的作品。 接下来,请把我们的视角转向季挽晚小姐。 这位是季节or新晋的服装设计师,听说实力也是非常了得,她看上去...居然也很淡定呢,真是难得,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设计比赛,她的作品也是第一次在大众面前亮相,不知道到底怎么样呢?敬请期待吧。 其实挽晚紧张得不行,背后的一只手都在发抖,也有冷汗,只是她表面上没有杜纷飞那么容易看出来而已。 但当她看到台前不远处的云辙的时候,心情就愉悦了不少,紧张也少了几分,更多的还是想好好表现,不想出现什么意外或状况。 比赛开始 当梦想每走近一步,你是不是就会多开心一分? 挽晚或许从小到大不知道也不确定自己的梦想究竟是什么,但她从来向前走的步伐都是坚定的。 就像现在,曾经绝望无依的人,不也忍着对自己的折磨,活下来了。 或许她现在还不足够开心,但这条路她走的也不算太苦,她不喜欢吃苦,却又受尽了心苦。 所以她这次的设计主题是[伤];[泥];[恨];[无望]。 和助理一起把衣服挂好后,挽晚又去做了细微简单的打理。所有一切都准备好了,就闲着无聊了,说紧张挽晚也不是太紧张,就是心里还挺激动的。 这一届设计大赛评选的方式有些特殊,所有参赛的选手都会以匿名的方式参加,出场顺序由系统公平抽取,看起来是公平了,但还是需要幸运女神的关顾。 但挽晚的运气,她真的是服了!大赛总共举办七天,一天十人,可以说是非常轻松了,可挽晚偏偏抽中了今天的8号。 但还有比她更倒霉的,比如5号杜纷飞和10号黎宁,三人都是季节or的,挽晚都要怀疑是不是有黑幕了。 不过听说评委的分在还没有全部打完时,中途分数也是可以修改的,而且每一期都有录频,这么看来,好像也就无所谓出场顺序了。 全赛只有70名服装设计师有参赛名额,据说这么做的原因是,当初参赛的人太多,但主办方看不上的就高达十分之八。可是如若只按行历作为门槛,那又对新人太不公平。 所以为了比赛的质量和公平性,主办方让各家公司自行派人参加,能争取到几个名额,还是要看公司各方面的能力,比如云氏旗下的参赛人员就有五名。 别问挽晚怎么知道的,问就是,谁让人家男朋友是你们的设计总监呢? 看到云辙还在台下坐着,她心里有种安心的感觉。 据说主办方也曾邀请他当评委,但被拒绝了,人家根本不屑好嘛。 听说今天可觅很忙,之前还说不管多忙都会来,但现在都这个点了还没见到人,估计是不会来了。 比赛已经开始了,挽晚仔细观察着先出场的作品,没看到一个是有能力跟她竞争的,要不设计理念不行,要不就是设计不够新颖,或者是花纹不流畅,给人感觉像密密麻麻的虫子。 除了杜纷飞选手,这位选手平时看起来不靠谱儿又很懒惰,甚至有点娘,但他的设计跟他这个人完全不同。 挽晚看着他在不远处给模特打理衣服,还以身示范上场后做什么动作,比如飞个吻什么的,看起来比模特还妖娆,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一直手突然搭在她的肩上,挽晚转过头,看到黎宁盯着杜纷飞,手里还捧着一杯奶茶,嗯……这可能是全场最悠闲的崽了。 “这手势跟维密学得吧?”黎宁说,“我感觉粉小杜去当模特好了。” 挽晚挑眉,“我看不行,他身高不够。” 杜纷飞和挽晚差不多高。 意外 黎宁捧腹大笑,挽晚转头不解地看她,问:“你今天磕兴奋剂了?” “没没没,我可没那爱好。”黎宁还是笑,说,“粉小杜的身高一直是他的内伤,他刚要听到你这么说,肯定能气得一整天不理你。” “哦是嘛?”挽晚说,“那他的毅力也该锻炼锻炼了,一天太少。” 黎宁憋住笑,双手各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奶茶都差点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上就该轮到挽晚了。她一直在后台观察着,目前还没有发现民族风特色,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 “加油!”黎宁又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这么小吼了一句,吓得她差点都需要找魂了。 “挽晚,加油!”杜纷飞也跟来说。 挽晚礼貌又可爱的提着空气裙摆,对着二人行了一个公主礼,“谢谢。” 黎宁学着王子还之以礼,拉着她的手,说:“客气。期待你的表现。” “我们相信你能行!”杜纷飞双手作出加油的动作。 挽晚莞尔,“好。” 由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换装间,所以如果没上t台之前,他们是不会看到彼此的作品的。 “不好了不好了!”挽晚的助理突然跑过来,对挽晚说:“不好了,季小姐,你的作品……” 看她皱着眉欲言又止,挽晚心想不妙,不等她重新开口就跑去了换衣室。身后,黎宁和杜纷飞彼此互望了一眼,也跟了去。 进屋后,模特们现在只披着一块毛毯,想来是因为换衣时出现了什么状况,她们妆容不同,但愁眉不展的样子倒是一致。 “到底怎么了?”挽晚问。 这批模特是云辙特意让人介绍给挽晚的,专业程度肯定高,所以……她猜到了,一定是衣服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索性她也不等人回答了,直接去看她耗费大量时间精力的作品,到底怎么了。 然而眼前的状况,比她想象的不知道要糟糕上多少倍。 她的作品一共四个小系列,不同的风格,不同的款式,甚至还能让人怀疑是不同世纪的,可是就现在,它们都变得“一样”了。 因为衣服不同的地方都被人剪了口子,可能是那人的作案时间不够,每件衣服上最多也只有三道口,但位置不一,不过想在十分钟内处理好,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杜纷飞看到状况后,捂着嘴吧大叫,“我的天啊!omg!这谁做的?!” 黎宁不愧是最淡定的崽,说:“你们让人赶紧去找监控录像,不要让人提前毁了。” 她扶上挽晚的肩,又说:“如果是别人可能也不同意跟你换,所以我只能尽量把你争取到我的那场,时间够吗?” 挽晚摇摇头,“我不知道。” “哎呀,宁,你快去吧。”杜纷飞说,“能争取一点时间是一点,别到时候真晚了来不及。” “好,那我去了。”话音刚落,黎宁跑得不见了踪影。 挽晚顿了一会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底是谁想害她?谁有这个理由?这些问题在她脑袋里只是一闪而过,因为她不能再细想下去,不然就真的是弃赛了。 让它更破 “季小姐,”负责人员突然跑上来,泪眼汪汪,“对不起,我只是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后就这样了。” 挽晚不是不明事理,但还是不免愤慨,“每个更衣室就只派一个负责人吗?” “不,不是。”负责人说:“我也是刚才听说,有人来传过话,说哪位设计师丢东西了,让他们都过去问话,到现在还没回来。” 挽晚算是听明白,想明白了,敢情这完完全全就是冲她来的。 她拍了拍手,对模特们说:“你们先换上还能穿的吧,那样我好想弥补的方法。” 模特们好歹是拿钱办事的,没有一句怨言,直接上去挑衣服了。 须臾,挽晚盯着自己的作品,说不出来是心痛多些还是不甘更多些,反正两者并存,她也就想不出来什么好法子了,难不成用针缝吗?不可能! “对了。”负责人突然拿出手机,给她看,说:“我回来的时候刚好撞见了那个嫌疑人,但他跑太快了,我没照到脸。” 挽晚看着背影,应该是个男人,她应该不认识他,所以不存在仇恨的问题,除非……除非他是替人做事! 她没再纠结下去,这时候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这时黎宁跑了回来,说:“一切都ok了。” 她刚说完,门口就进来了一个颀长的身影,挽晚看到云辙,差点哭了,委屈...宝宝实在委屈。 云辙说:“都忙你们的。” 不少无关人员退了出去,黎宁是最后一个,她对挽晚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后,才出去了。 刚刚要不是云辙,主办方和评委们的意思,就是让挽晚退赛,可见啊,背后没个靠山,你只能被风吹倒。 挽晚目光空洞,丧气地说:“怎么办啊?我不可能随便扯点布,把它们都做成乞丐装吧?” 云辙扫视了模特身上的衣服,有的已经达到了让人不可直视的破败,但他心里还是有了想法。 恰好,挽晚也想到了一个法子,破? 挽晚说:“那就让它更破一点吧。” 云辙看了她一会儿,点头,说:“你按自己的想法来,我动手帮你,照你说的改。” “嗯!” 旋即挽晚拿起桌上的剪刀,在模特的裙摆上又剪了几道口子,她的想法是,上衣破了,就用点装饰品填上,领子破了她要不改成新款,要不就直接改成抹胸,腰的地方破了,她就用纱束成腰带,改造一下。 好在破的都只是些连衣裙,裤子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约过半小时,经过挽晚和她男朋友的不懈努力,裙子都还看得过去了。 挽晚松了口气,就还剩下几件没改了,应该还来得及。 马上就该她上场了,模特们整装待发,黎宁跑进来的时候一惊,是淡定崽完全没想到的场景。 “我天,你这设计,绝了!”她又竖起两个大拇指,由衷地说。 “谢谢。”挽晚边忙边问:“到我了吗?” 黎宁点点头,说:“我先出去了。” “好。”挽晚抹了额头上的汗,总算是把“乞丐装”改成了“皇帝的新衣”。 我真的剪了 评委席上,六名评审人正在给9号打分,他们不同性别,有的不同民族,还有的不同国家,但他们都是世界上知名的设计师。 秀场音乐停后,全场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须臾,一阵悠扬低沉的古琴音传来,让人立马耳目一新,紧接着忧伤的钢琴声与之一同合奏,当轻轻地敲打乐出现时,模特也跟着出场了。 先出场的[伤]系列,挽晚用了民族图腾,缩小后做成了衣服花边,上衣优雅,裙子腰带处连接的下摆故意破烂不堪,加了红色颜料,似为血,却又不恐怖,有种病态的美感。 当第一件成衣出来的时候,全场就响起了一片热烈的巴掌声。 评委席上的顾柠眯着眼一看,虽然她不知道这是谁的作品,但她为之动容,差点跟着身旁的人一起拍掌,不得不说,这是她当评委有史以来,第一次见到这种设计,破烂和优雅并存,并运用了少数民族的精致图腾,设计很新颖,还可以拆卸换装,完美程度让人膛目结舌。 伴随着逐渐强化的低哑嘶吼声,[泥]也同时出现,这个系列的用色都是深色,加上类似泥土无规则的印花,破烂之处,挽晚又用了花朵填补,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 音乐里的嘶吼声逐渐达到狂野时,[恨]系列紧跟着出来,同样是深色,但却让人看到了哥特风的元素和十九世纪的古典美结合,既雅观又让人觉得暗黑。 当吼声减弱后,一阵笛音忽然传来,外国评委拍掌,说着不标准的普通话问身旁的顾柠,“这声音也是中国的乐器?” 顾柠点了点头,专心的看着模特身上的作品。 “哇哦~这作曲和作品也太符合了。”外国评委夸赞。 逐渐的,笛子和古琴合奏,加上钢琴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空灵,[无望]系列出场,这是挽晚觉得最疯狂的作品,很多被剪破了的洞她都没补,只是用红线缝了一下口子,作为一个空心的叉,现代风长裙和衣裤具备,看上去不仅很特殊,还让人觉得很好看。 ** 同一时间。季节or,尽管已经有人通知了季晴,告诉她季节派出去的三名设计师,今天都会在场比赛,让她去现场盯着点,可她以抱病为借口,没去。 手机突然弹出很多条微信消息,全都是图片,最后才又进来一条语音消息,歇斯底里又带着哭声,“我真的剪了!可是!可是我不知道她们怎么有衣服,还能上场!” 接着,对面又发来几张剪后的照片,季晴比对了一下,才确信他真的剪了。 她点开刚收到的语音,是一个男人的哭声,“不怪我!真的不怪我!!这位小姐,我求求你,求求你把我儿子放回来吧,我求求你了——!” 近乎野兽的哭吼声,刺得季晴耳朵都痛。 她不敢把事情闹大,皱着眉发了语音过去,“你儿子我会放的。” 为了稳定他的心情,季晴又转了账过去。 赛场楼梯间,男人颤抖着双手,还没把谢谢两字发出去,他就被人狠狠一脚踢翻在地。 抢救 他缩卷在地上,抱着肚子满地打滚。 郁辰桉缓缓从门后走来,打人的两个黑衣人纷纷退后,让出了一条道。 今天他本来是来看小狼崽的表现,可就在刚刚,才得知那丫头让人欺负了。 郁辰桉动动手指,属下授意去把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用纸巾擦过后才递给他。 屏幕到现在还亮着,凶手和季晴的聊天记录一览无余,或许地上的人不知道那是季晴,但郁辰桉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当初为了拉挽晚进季节的群,他几乎把群都看了一遍,就为了找一个没有季晴在内的。 语音又被郁辰桉放出来听了一遍,然后问:“你儿子怎么会在她手上?” 男人疼得颤抖着声音,“她、我不认识她,但我儿子昨天放学就没回家,然后我就接到她的电话了。” 季晴本来不想干绑架这等勾当,可为了保险她还是干了,但没想到挽晚还是顺利参加了比赛。 郁辰桉让人送他去医院后,又派人去看着季晴,这才离开了现场。 楼梯上方,云辙亲耳听到了这些,旋即云淡风轻地转身,离开了这里。 挽晚打点好一切后,正想回去,却接到了季茗的电话。 “喂,晚姐,大事不好了!”季茗说,“今天季爷爷来公司开会,好像和人发生了争执,你是知道的,他有高血压,现在已经被送去抢救了。” 挽晚惊诧万分,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失声了几秒,她找回声音后问:“他在哪家医院?!” “啊?你说什么?”季茗说,“我现在在医院,抢救室外人太多了,我听不清,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要过来就过来吧。” 电话挂断后,挽晚收到了季茗发过来的定位,她立刻向停车场跑去,一路上有人跟她说话她都听不到了,嘴里心里念的都是,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其实在她被流放到西雅图之前,季老爷子对她好得没话说,不知道要比她爸妈好上几千倍,就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变了,态度变了,笑容没了,每次她看到季老爷子,他对自己不是一副面无表情,就是冷寒中带着一丝愤怒,这让挽晚非常不解,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惹他这么生气。 后来她被赶出季家后,也曾想回去看望他,可都没能见上一面,她本以为自己对他的那份亲情已经淡化了,可是到刚刚她才发觉,自己对他的尊重和感情始终未变。 挽晚一路上车速很快,除了没闯红绿灯以外,她不知道能收到多少张罚款单,但罚就罚吧,她压根儿没想过这些。 现在心心念念的,脑海中出现的,全都是她小时候,季老爷子对她和蔼温柔的笑,他教她写字,教她作画,还教她怎么用筷子,没有父母陪伴的那些年里,老爷子都是她心里最暖的那抹亮光,指引她前行的方向。 挽晚到医院的时候,季老爷子已经被抢救回来了,送往了普通病房,就是人还没完全清醒,病房里外到处挤满了人,小茗子也不知去哪了,可能在里面陪着吧。 白眼狼? 挽晚挤不进去,何况老爷子应该不想看到她,她只能垫着脚尖往里望了望,可是只能看到人的脑壳。身旁好多护士无奈的左说右说,“病人需要安静,请你们冷静一下。” 其实这些人未必就真的关心老爷子,但挽晚觉得他们肯定关心老爷子的生死,所以才会这么不管不顾的都要看一眼,就为了看看老爷子到底怎么样了,还能不能活着。 或许心里还在想着,他死前会把大权交给谁,或者是他死后,大权会落到谁手里。 人心本就贪婪,挽晚阻止不了他们肮脏的想法,也看不下去他们没有一丝一毫担心的表情,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拉帮结派,想着怎么得到好处。 挽晚决然转身,背影冷凉,她先去找了医生问清楚情况后,才又折回来,看看那些人有没有减少。 可意外的和季晴撞了个正着,季晴盯着她愣了两秒,似乎没有想到挽晚会出现在这里,但也仅仅消停两秒,她就恶语讽刺:“怎么?你到现在还不死心那?还想着季爷爷死后分他的家产吗?!”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吸引了周围人群的不少目光。 挽晚转身打算离开,结果猝不及防地被季晴拉住了手腕,她条件反射地转过身来。 “啪!” 一声清脆。 如果刚刚季晴的话不足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那这一巴掌就足够了。 来这里基本都是季节的老人,他们自然识得挽晚是谁,很多人议论纷纷,已经做好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挽晚皱着眉,向后趔趄了半步才站稳,季晴这巴掌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其中夹着愤怒、不甘,还有对挽晚一万分的羞辱。 “大家快来看啊。”季晴扯大了嗓子,说,“看看我们曾经的季大小姐,这些年来她回都没回来看过季爷爷,现在季爷爷病重了,她到是来了,大家都说说她到底什么意图啊?” “呸!怎么还有这种人,不孝就算了,居然现在还有脸来,是想分家产吗?” “真是白眼狼,看小姑娘长得这么水灵,怎么心肠这么歹毒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是啊,我记得她,她以前还来季节or闹过,说是就因为她爸忙的忘了她生日。” 达到目的的季晴,开心地笑了,可是转个头就委屈地好像要哭,她说:“季挽晚,你好歹也是季家从小养到大的,怎么就这么没有良心,季爷爷都病重了,你居然还想着分他的家产!” 挽晚拧紧眉头,脸到现在还是火辣辣地疼,她的脑袋有点懵,耳朵也被打得嗡嗡作响,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季晴在哭,哭的很委屈似的,边哭还边指着她骂。 而其他的人……他们在笑,嘲讽地笑,恶狠狠地笑,还有无尽地指责。 他们知道什么呢? “呵。”挽晚突然笑了,笑得恬美,笑得明媚,仿佛一束阳光,很美。 季茗这时才从病房中挤出来,大声吼道:“你们在骂谁呢?!没听见医生说这里需要安静吗?!都给我滚!” 胡说八道 “你说我们在骂什么?”有个中年男人指着挽晚说,“你看看,跟你们争家产的来了!” 季茗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立刻就想跑过来,唤了一声:“晚姐。” 挽晚仿佛没听到,也没看到,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再待在这儿,也不能再待下去,这里的一切都令她作呕,无论是季晴的表演,还是那群道貌岸然的小人。 启步的时候她崴了一下,后面找回自己的步伐后,才又换作了跑,仿佛只有努力的奔跑,才能让她逃离这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地方,仿佛才能让她离开这个人心肮脏的世界。 “晚姐!”季茗在她身后又大声唤了一声。 他想追上去,却被季晴拉住了手腕,怒斥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季茗!你给我看清楚,谁才是你姐!!” “是啊,”有人劝道,“你别看不清人的真面目,那就是个白眼狼啊,唉。” “胡说八道!”季茗气得一拳头砸到了墙面上。 ** 秀场。 云辙要回去的时候没找到挽晚,倒是被顾柠拦住了去路。 “等等。”顾柠双手张开,拦住他,问:“你是来看我的吗?” 话是这么问,可她虽然不知道挽晚的作品是哪一个,但挽晚来了她还是知道的,不过她还是想这么问。 “嘻嘻。”顾柠笑了笑,“上学那会儿我就跟你说了,你别板着个脸,会吓到我的。” “让开。”云辙说。 “不让!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让开了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看到。”顾柠嘟着嘴。 云辙没说话,往左偏了一步想绕开她,可顾柠又跟着挪过来拦住,毫不示弱的架势,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或许想起了从前,云辙的眼神忽然没那么冷了。 顾柠没话找话,“我听说这次的评委,他们也邀请你了?怎么没来呢?” 云辙没回答。 “好吧,咱们不说这个。”顾柠想了想,“那就说说你有多在乎我吧。” 云辙瞥了她一眼,又挪开了视线,然后打掉她的手,往前走去。 顾柠感觉到手上的疼痛,愣了愣,他还从来没对自己下过这么重的手。 她小跑着追上去,说:“你不承认没关系,但我可是清清楚楚。你当初不是学金融的吗?那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去图书馆,你记得吧?” 云辙又没回应她,她继续自顾自地又说:“那时你看书,我画稿,你问我怎么选了服装设计,还说怎么怎么无聊,又累赚钱又少。” 她说着,又跑到前面去挡住云辙的去路,抬起头认真地问他,“但你最后还不是为了我,爱上这一行了?” 云辙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但他却清楚一点,他起初学设计,确实是受了顾柠的影响,但现在真的不是了,对于设计,他谈不上有多热爱,但至少他不讨厌。 放弃金融的原因,最主要还是,他见不得那些人伪善的面孔,比起让自己不痛快,他还是选择了设计,给自己留了一片纯净的地带。 接下来顾柠又跟着他说了些什么,他好像一句也没听进去,一直到了停车场,他驾车离开,顾柠才转身走了。 顾柠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这个男人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悲哀 挽晚回到云家的时间要比云辙早。 她停车的时候照了照镜子,看到一大个红色巴掌印后,伸手摸了摸,很痛很痛……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该来的迟早会来? 上次季晴打她没成功,没想到老天爷这么眷顾她,这次不仅命中了,而且还是暴击。 进门的时候,管家正好看见她脸上的红印子,吓了一跳,“小姐,你的脸是怎么了?” 挽晚笑笑,“没事。” 不过他俩的对话倒是吸引了程女士,她把电视剧暂停,转过头来一看…… 旋即把遥控板随手往沙发上一甩,她穿上拖鞋快步走了过来,说:“季挽晚!你是不是又和谁打架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你不嫌丢人我还丢人呢!” 挽晚觉得好笑,“我又没跟你一起走出去,你丢什么人?” 程女士最不喜欢别人反驳自己,怒气爆发:“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从前我觉得你好歹是季家教出来的,至少还会要点脸,怎么现在还是这副鬼样子?!你不要认我这个妈了!” “我不知廉耻?”挽晚也怒瞪着她,“您倒是说说我怎么了?!” 程女士瞥了她一眼,转身去把手机拿过来,微信点开给她看,说:“你自己好好看看自己干的好事,我本来还不相信,现在我总算信了,你这伤就是人原配打的吧?” 挽晚看了看图片,又瞟到上方的日期,算是很久以前了,但又不算久,是她去商场那次,季晴说看到她坐别人老头儿的车,但其实不过是云家的司机。 就是这张图片拍的只有司机给她开车门时的背影,除了白花花的头发,没有任何识别度,怪不得程女士没认出来。 不过让她心寒的是,自己的母亲居然就这么不相信她。 她把手机还给程女士,不想再做任何辩解,她今天已经很累了,累得身体都好像快垮了。 “站住!”程女士又追上来,问:“你是不是真的被别人抓包了?” 不等她回答,程女士又说:“是我没给够你钱吗?你居然这么堕落?你就算找刺激,不要脸,想去当别人的小三,那你也好歹找个能看的过去的吧,为什么非要找一个老头儿?!” “够了——!”挽晚把包摔到地上,说:“你给我听好了!你所说的一切,我都没有做过,信不信是你的事!你可以自己调查真相,但不要不清楚事实就来指责我!” 说完,她的包也不要了,转身离开,上楼梯时又扭头平静地道:“银行卡在包里,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要你的一分钱!” 今天她受尽了委屈,她深知世态炎凉,深知人心丑恶,可她还是接受不了自己的母亲也这么对她。 程女士是这个世上她最亲的亲人了,可是她却连半分信任都不肯给她,没有任何一丝证据就来指责她。 “呵,季挽晚,你告诉我你到底做错了什么?”挽晚喝着房间里早就备好的红酒,边喝边戳着自己的胸口。 “或许……你就不该活着,你说说你在这世上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值得你活下去的?” 你晚姐呢 这一刻,她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原本在乎的一切,不再在乎,原本她关心的事情,变得不再所谓。 她自问深谙世事,可她活着是为了什么呢?梦想不是,自己算不上,零星的几个朋友,或许没有她也会过得很好,只有自己,只有自己困缚在无尽的深渊,就像脚底下有一只手,在拽着她往下坠,任凭她怎么挣扎都只能继续沦陷,永无止境…… 原本还没回国的时候,她把家人当做了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爸爸死后,她被赶出来,当时还来不及想死不死的问题,只想着夺回老爸留给她的东西,可是后来……对啊,后来,就是现在,她离目标也还是遥不可及。 记得郁辰桉说过帮她,可是自己现在是云辙的女朋友,她还怎么让他帮? 那难道去找云辙么? “啈...”挽晚扯了个笑,又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她现在好像还不至于去依附谁。 之后她好像睡着了,但好像又没有,只是模糊听见有人在说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悠遥……悠遥……” 悠遥是谁?是谁来着? 她好像记不太清了。 挽晚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想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可始终醉眼迷离。 对了,悠遥……厉悠遥…… 她想起来了,是她的第二人格。 “厉...悠遥。”挽晚呢喃出声。 又想倒一杯,但忽然感觉手上疼痛,她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手腕在出血。 之后她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痛觉。 挽晚把自己的手举起来,看着血液慢慢从手腕处往下淌……她眯起眼睛又是一笑,明明看起来很幸福很开心的笑容,可是眼泪却也同时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手机在一堆杂乱中响起了海绵宝宝的片尾曲,是可觅打来的电话。 她发微信给挽晚一直没收到回复,所以忙完后就赶紧打了电话过来,看看她的小宝贝是不是因为她今天没去看她比赛,所以生气了。 但一直接连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事不过三,可觅觉得她一定是生自己的气了。 “唉。”可觅叹了口气,给她的微信继续发消息。 地板上,微信的提示音和手机屏幕一直在一唱一和,可就是没人理。 血液顺着挽晚的手腕一直在蔓延,已经从皮质的沙发扶手上,开始向下流淌……一滴两滴,直到连接成了一条血色的细线。 一直没有收到回复的可觅,突然想到,挽晚是不是被人绑架了?她一般很少生气,更别说生她的气了,实在太不正常了。 可是她现在能找谁问问呢,云辙的手机号她又没有,挽晚自个儿的又打不通,这么晚了,秀场肯定早就散伙休息了,挽晚不可能还呆在那。 那么她会在哪呢? 她一定是回了云家。 想到这儿,她给季茗打了电话,接通之后,可觅心急地问:“喂,知道你晚姐在哪吗?” 季茗现在还在医院,季老爷子刚刚苏醒,还需要人照顾着。 “晚姐?”季茗想起白天挽晚奔跑的背影,心头一紧,“她不是回去了吗?我今天在医院看到她了,可是她没说话就跑了。” 她怎么了 “跑了?”可觅说,“不对,她去医院干什么?” 怕吵到老爷子休息,季茗转身出了病房,才说:“季爷爷生病了,她是来探望的吧。” “那她后来去哪了?”可觅问。 “这个我不知道。”季茗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能让你急成这样。” “你闭嘴!”可觅想了想,说,“算了,你不知道就挂了吧。” “诶——等等!”季茗说,“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找找晚姐?” “你知道她在哪?” “云家呗,我知道那地方,你等我,我去接你。”季茗说。 可觅下意识摸了摸小腹,说:“好。” 交代了看护两句,季茗快步去了停车场。 云辙回到云家的时候,就听到程女士莫名其妙地说:“你最好看好季挽晚那丫头,盯紧了。” 云辙没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就连问的兴趣都没有。 他转身上楼,路过挽晚的房间时,脚步顿了顿,但又没停下。直到风一吹才嗅到了一股腥味儿。 他两步并作一步,迅速打开了挽晚的房门,蓦地一怔。 挽晚此刻正躺在沙发上,头朝下,手垂在沙发扶手上,手腕周围的有些血已经凝固了,但是伤口处的血还在往外跑,滴到地上形成了一淌小血泉,像曼珠沙华一样妖艳,让人不可忽视。 云辙没有多犹豫,上去把人抱起来就向门外跑。 程女士听到急促的下楼声后,转头一看,猛地愣了,问:“她这是怎么了?” 云辙没来得及回答她,脚步就已经迈向了门外。 等季茗和可觅一起到云家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哦不,还有管家和几位佣人在,程女士虽然也在,但可能已经睡下了。 管家告诉他们挽晚的去向后,可觅不觉向后退了一步,心中寒意迅增,原来……郁辰桉没有骗她,挽晚真的有忧郁症。 季茗看到她身后就是台阶,怕她摔下去,伸手扶了一下,没想到被可觅躲开了,她眼神警告,说:“你别碰我!” 季茗收回手,赶紧跟上她,去开车了,全程他都摸不着头脑,自己是怎么惹到她了? 记得曾经也是,那会儿他和可觅的关系确实很要好,他们通过挽晚认识的,虽然季茗和挽晚他们不是一个学校,但喝酒的时候,还是会叫上他一起。 哦,他想起来了。 他和可觅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好像是从可觅喝醉酒后的真心话大冒险开始,那天她一直输,一直被问各种问题,可能是觉得无聊了,可觅后来就选了大冒险。 就是那会儿,她愿赌服输的亲了他,也是从那会儿开始,可觅见到他就跟见到了鬼一样,各种闪躲。 不过挽晚那次不在,所以她不清楚事实真相,只觉得他们俩是突然之间就变了相处模式。 挽晚醒来的时候,她床边躺了两个脑袋,一边一个,一个是季茗,一个是她的大宝贝。 她想说话,可是嘴巴却张不开,想动,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睁着眼皮子都觉得乏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看到针水的时候,就明白自己现在在医院。 割腕 于是挽晚又开始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 云辙出去抽了根烟,进来的时候刚好发现挽晚睁开眼了,他快步走向前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盯着她看了片刻,才说了一句废话,“你醒了?” 挽晚微微张开唇角,“水...” 云辙也没来过几次医院,在原地转了一圈后才看到不远处的饮水机,还是那种老式的,起初他不会用,开水把他的手烫红了一片。 等他费劲地把温水接好后,又不知道怎么让挽晚喝,余光转了一圈,才发现了桌上可觅提前给挽晚买好的粥,上面放着一把塑料勺子。 直到挽晚能说话了,她问:“我怎么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可觅一下就惊醒了,习惯性偏头看向挽晚,“啊,小宝贝,你终于醒了?” 可能可觅的分贝具有蝴蝶效应,季茗听到这么一句后,刚还趴着的人,忽然就站了起来,中间还不带缓冲的,就像他曾经被军训声吵醒一样,站得还挺直。 云辙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在医院的事情,就站着没吭声。 “我怎么了?”挽晚转头又问可觅。 可觅皱着眉头,看向了季茗,示意让他来说。 “晚姐,你难道都忘了?”季茗小心翼翼地问。 挽晚轻轻点头,到现在头都还晕沉沉的。 “那个,那什么,”季茗有些难以开口,“你难道不知道你手腕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手腕?”挽晚摇头。 “好吧,那本包青天就结案了。”季茗一本正经地说,“事情的经过,肯定是这样的。晚姐昨天参加比赛,一定是太累了,所以她回云家后就喝了两瓶酒,然后就醉了,醉了之后呢,她也不知道怎么地,手腕就被刀划破了,所以就一直流血一直流,然后就晕倒了。” 季茗一口气说完,然后深呼吸了两下,问:“你们觉得我分析的对吗?” 挽晚听得一塌糊涂,摇了摇头。 可觅听得眉毛都拧成了麻花,心里想,如果真的只是意外就好了,可偏偏,挽晚好像是在故意自残…… 云辙没有表态,一向平波无澜的眼伸和淡定自若的表情,一时间变得不再那么淡定。 “你为什么要割腕?”云辙问。 可觅和季茗闻言,同款惊呆了的表情。 兄弟你真行,这话就这么问出口了。 可觅吸了口气。你别说,云辙这么直接,还真比季茗那个傻缺,拐弯抹角的来得强。 问到了关键所在,挽晚割腕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甚至都是家常便饭,她微微笑了笑,说:“我没有啊,应该就是小茗子说的那样。” 可觅质疑地看着她,没说话。 季茗似乎信了,杵着下巴想自己真厉害,居然这都能猜到。 云辙呢……他就没那么好忽悠了,面若寒霜,周围的空气因为他都凉了10c似的! 挽晚又斩钉截铁地说:“真的,真的只是不小心,你们信我。” 她才不想让大家担心,尽管自己确实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割腕了? 一样蠢 季茗还想说什么没脑子的话,还没开口就被可觅截住了,可觅说:“傻缺,你跟我出来一下。” “啊?”季茗指了指自己,问:“你叫我啊?” 可觅瞪了他一眼。 于是乎傻缺立刻屁颠屁颠地跟着可觅出去了。 vip病房内,只留下了挽晚和云辙,两人相顾无言一会儿,云辙先开口,“你不想说,就等你想说再说。” 不是,她说什么啊? 大哥,这次真的只是意外,我没有想过要自杀,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啊,可能真的只是喝蒙了吧。 挽晚心里叫嚣着,可是嘴上却疲惫地说不出这么多字来。 须臾,她才说:“对不起。” 云辙伸手去摸了根烟,但要点燃的时候,又犹豫了,最后又把烟扔进了垃圾桶。 他说:“我刚看过你的手,不像一两次了。” 挽晚一怔,这事肯定是瞒不下去了,可她要怎么说,怎么解释才能不让云辙生气? 但也许他已经在气头上了吧,这人总是喜怒不形于色,让人想不透也猜不透。 两人沉默了。 病房外,可觅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说:“傻缺,你不是这两年一直都待在a市吗?” “是啊,我除了两个月前去过一趟英国,我就没有出过a市啊。”季茗问:“怎么了吗?你问这个干嘛?” 听他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可觅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又强忍着不去揍他。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可觅说,“小晚她有什么不对劲?” 刚问完,可觅忽然也感觉到,自己怎么跟季茗这傻缺一样了,婆婆妈妈的。 便直接又问:“你难道没发现她生病了?” “啊?”季茗惊讶地问:“什么病啊?晚姐怎么不告诉我?是不是她的胃又出问题了?或者是其它的地方?” “嗯没错。”可觅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问题就出在这儿。” 季茗恍然大悟,“心脏病?” 可觅没忍住,一脚踢了过去,说:“是心理疾病,小晚有忧郁症,你不知道吗?” “忧郁症?”季茗挠了挠脑袋,“没听说过,抑郁症我倒是听人说起过。” 可觅又踹了他一脚,“两个不都一样吗?” 真是气死她了。这样的脑子这样的智商,可觅真为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智商感到堪忧,不知道他生下来会不会也和他爹一样蠢? 季茗捂脚的时候,发现了她摸小腹的动作,问:“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这是重点吗?”可觅愤慨地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回了病房。 再跟傻缺说下去,她怕她的宝宝会受到不良影响! 挽晚有些饿了,但是桌上的粥已经凉了,可觅善解人意的去把粥拿去微波炉热热。 中途季茗回来过,说:“晚姐,老爷子就在同一层楼,我去看看,你好好休息。” 挽晚一愣,怎么这么巧?她看了看云辙,想问,你为什么要送我来这家医院。 但不用她问出口,云辙就说:“这家医院离得近。” 好吧,这个理由无法反驳。反正挽晚只要在休息一会儿就可以出院了。 但同时,她的心在问自己在躲什么,有什么可躲的? 小晚好贴心 她脸上的红印子肯定还没消,季茗不蠢,他一定猜得到是季晴打的。而可觅,她应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碍于挽晚的现状,也没问出口。 还有云辙……他又是否清楚怎么回事呢?或者程女士已经告诉他那个荒唐的无稽之谈?他会信吗? 云辙发现她的目光,问:“怎么了?” 挽晚皱着眉,嘀咕道:“不管我妈和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听,更不要信,她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瞎说。” “我知道。”云辙说,“你脸上的伤...我已经让人帮你还回去了。”连带着剪衣服的一并。 “还回去了?”挽晚讶了几秒,问:“怎么还回去的?” “只是暂时出不了门而已。”云辙云淡风轻地说。 挽晚转眼看了看窗外的余晖,说:“你应该帮我查到了吧,是她让人做的对不对?” “嗯。”云辙说,“她绑架了工作人员的儿子。” “哦,那我就不能怪谁了。”挽晚想,季晴和自己的仇恨是自己拉来的,她也没有理由怪那个被威胁的男子。 “他儿子回去了吗?”挽晚抬起头问。 云辙点了点头。 “你们聊什么呢?”可觅端着粥过来了。 挽晚边喝粥边说:“我昨天快上场的时候衣服被剪了,是季晴让人干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管怎么说比赛也总算是比完了,她对这件事没多大的愤怒,只是想不到季晴为了打击她,居然会做出绑架这种事来,这让她有些不能理解。 就不怕别人报警吗? 脑子可真够奇葩的。 可觅气的一拳头砸在沙发上,“那个女人也太可恨了,信不信我找人剁了她!” “别别别,你可别冲动。”挽晚劝说。 她真怕可觅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来,毕竟人可是曾经为了帮她出气,一个人单挑三女生的女汉子。 “你脸上的伤,也是她干的?”可觅怒气冲冲的问。 挽晚点头,“昨天老爷子生病了,我来看看,就和她对上了。” 可觅又打了沙发一拳,皱着眉问:“那你也没还手?” “唉,别提了。”挽晚放下粥,说:“我就当是被狗咬了。” 她转头又看像云辙,莞尔一笑,“反正我男朋友已经帮我报仇了,虽说不抵自己亲手还回去解恨,但也够了,就到此为止吧。” “不能!”可觅说,“反正星启和季节的合作也算告一段落了,我明天就和我妈说去,让她不要再跟季节合作!” 挽晚耸耸肩,“如果你妈听你的话。” 可觅又气得砸了一拳,“季挽晚!你告诉我怎么做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好嘞,我告诉你啊。” 可觅盯住她,聚精会神的听着。 挽晚说:“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家好好睡一觉,然后好好上班,好好生活,再不痛快呢,你就去坐过山车。” 可觅越听越气,可听到最后,她问:“为什么去坐过山车?” 挽晚喝了口水,解答道:“因为你不是轻微恐高吗?刺激刺激你就没空想别的了。” “哇哦~”可觅双手点赞,“小晚你好贴心哦~” 肯见她了 挽晚抬了抬眉,说:“让护士过来拔针,我不想待在这儿了,我要回去睡觉!” “不行!”可觅严力反对。 云辙盯着她没说话,挽晚反过来看着他,轻轻地说:“我好困,我在医院睡不着的,能不能回去?” 云辙记得这是最后一瓶药水了,于是按铃找来护士,问:“可以拔针了?” 护士笑着点头,“可以了,这是最后一瓶。” 可觅问:“她没事了吧?” 护士拔完针后回:“能走就没事了,但近期还是饮食清淡为主,多吃点补血的食物。” 可觅点了点头,语气酸酸地说:“远水解不了近渴啊,这就需要云大少多多照顾了。” 云辙:“嗯。” 出医院的途中,挽晚觉得很是漫长,她想去看老爷子,可是又不想去了,不是因为季晴或者别人,只是她怕去了会加重他的病情。 在车里的时候,挽晚盯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腕,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想着,昨晚不是自己喝糊涂了误伤的,那可能是厉悠遥出来了,不过再想想,她又没有理由杀她,因为自己死了她也会死。 忽然手机响了,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季茗说:“晚姐,你怎么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挽晚说:“你不是在忙。” “是在忙啊,忙着照顾季爷爷呢,他一会儿吃这个,一会儿吃那个,还吵着要出院。”季茗有些委屈,但又无奈,谁让整个季节or就他有这个闲工夫。 他这会儿还是老爷子睡下了,所以才有空去看看挽晚,谁知道人去楼空。 挽晚很同情他。 “哦对了,”季茗想起来,“刚刚季爷爷突然问我,问你是不是来过。” “……”挽晚沉默。 “喂,晚姐,你在听吗?” “啊,你说。”挽晚想,老爷子应该是听谁说了什么,所以才想起她来。 季茗说:“我当时就实话说了,说你来过,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听着小茗子的口中有喜气,挽晚问:“他怎么说?” 季茗笑了笑,“他说让你有空再过来一趟,他有话对你说。” 挽晚怔过后顿时乐了,“真的吗?” “我说的还能有假。”季茗说,“我刚刚本来就想来告诉你来着,结果你人走了。” 挽晚眨眨眼睛,心想爷爷是不是原谅她了?他肯见她,肯定是原谅她了吧? 云辙看她一脸兴奋,问:“怎么了?” “啊对了,”挽晚回过神来,说:“男朋友,快快快,调头回医院!” 云辙有些无奈,这里是高速,怎么调头? “诶等等。”季茗赶忙阻止,“季爷爷现在已经睡着了,晚姐你就别来折腾我了,明天再来吧。” 挽晚叹了口气,“那好吧,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好,那晚姐挂了。” “你才挂了呢,会不会说话?”挽晚怼他。 季茗习以为常了,机械似的说:“晚姐,我要去吃晚饭了,就先挂电话了。” “好、的。”挽晚学着他,也跟卡壳了一样。 电话挂断后,云辙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留言 挽晚笑道:“小茗子说我爷爷终于肯见我了。” 云辙没应她。 挽晚歪头问:“怎么了?这不是很好吗?” “很好。”云辙说。 好吧,知道他说话很闷,挽晚也不跟他聊了,自己玩游戏。 万圣节刚过,奇暖的大额充值套装就出现了,简直是一波又一波的完美操作啊,挽晚刚好没钻了,直接买下了这个套装。 看服饰还蛮酷的,她觉得挺新颖,设计感特别强,但唯一不足的就是,做出来的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 买完套装后,挽晚还是觉得心情特别好。 她抬眼看了眼窗外,还有一会儿时间才到云家,想了想她决定去玩另一种玩法,小屋搭配。 这种玩法只需要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就可以了,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家具,将它依照个人想法去摆放就行。 虽然这玩法也没什么好的奖励,但作为设计师的挽晚,对比还是乐此不疲,她很喜欢捣鼓自己游戏上的小屋。 “咦?我留言怎么多了这么多?”挽晚很奇怪。 云辙问:“什么留言?” “啊没事,就是游戏而已。”挽晚心不在焉地回他。 每个人的小屋是可以被别人看到的,那些人可以选择点赞,也可以选择留言,但挽晚的搭配风格迥异,留言没有超过50,而刚刚一看,居然超过100了,真是神奇。 她点开查看评论,才发现那50多条留言,全部都是一人所为,要说那人图什么,那得先看看他的留言。 —小姐姐,你好呀。 —我是软萌兔兔,还记得我吗? —我也玩这个游戏。 —能一起吗? 看到这儿,挽晚想,这个又不是5v5,平常跟单机似的,游戏好友间很少有互动,又不能组队,怎么一起玩? 看了看软萌兔兔的头像,果然他还是个萌新,头像都不会自己搭一个。 她继续看留言。 —小姐姐,你的屋子真漂亮。 —你的收集度也好高啊。 接下来的基本都是夸挽晚的,说她的搭配怎么怎么好看,一直刷了那么多条。 挽晚看着脸都红了,她出生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她,快要把她夸上天了。 软萌兔兔也真是的,正经点夸不行,非要说什么,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会搭配的人,什么什么之类的话,还有一些都描述不来。 简直是她的实力“小迷妹”啊。 艾维如果知道他大爷发出去的这些留言,可能世界观又要重新刷新一遍了。 两人回到云家的时候,云棋山也在,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让云辙去了他的书房。 挽晚则是自顾自的回屋睡觉了,中途她看到了程女士,程女士盯着她,莫名其妙的眼神,很复杂,她不懂,也不想懂,因为那眼神和关心压根儿沾不上边,估计觉得她神经病吧。 屋里的血渍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挽晚躺到大床上去,拥着她的玩偶熊沉沉睡去。 书房,云辙本质的冷和云棋山的严肃,将屋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云棋山说:“我听人说,顾柠那丫头回来找你了?” 我有女朋友了 云辙淡淡地“嗯”了一声。 云棋山皱眉,“嗯什么嗯?我是怎么教你的,你和长辈说话就是这种态度吗?!” 云辙抬起冷寒的眸,盯着他毫无温度地说:“在我眼里,你不算。” 云棋山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和母亲闹离婚,后来他母亲一气之下,就带着他去了墨西哥找姥爷,再后来母亲忧郁去世了,姥爷一个人把他带大,从小除了父母的爱,该有的他都有,而云棋山也只是在母亲的葬礼上出现过一次。 当时他想把15岁的云辙带回国,可是迫于姥爷的压力,没能带回来,而云辙自己也不肯跟他走。 直到姥爷去世,云棋山才再次去墨西哥,把24岁的云辙劝了回来。 云棋山怒气一滞,没想再做无谓的争执,说:“我看顾柠小丫头挺喜欢你的,我和顾家人也有些交情,你看要不要把这桩婚事订下来?” “我有女朋友了。”云辙说。 “女朋友?”云棋山有些讶异,似乎没想到自己儿子的性格还会有别的女人会喜欢,问:“谁啊?” 云辙没有回答,说:“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啪!”云棋山怒拍桌子,大声吼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有我不管你和谁在一起了,反正顾柠丫头我看着顺眼,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我明天就去陵城,帮你定了这桩婚事!” 云辙转过身,看不出他什么表情,“你真这么做,后果自负。” 他走后,云棋山怒不可遏,右手一扫把桌上的东西都掀翻了。 确实,他不敢这么做,刚刚说的不过是气话,云氏还需要背后势力支撑,没了云辙,云氏也不能再在a市继续横下去。 程女士关了电视,上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动静,进来一看,问:“你怎么了?生什么气?” 云棋山看到她,转而又把视线放到了她的小腹上,目光温和了些,说:“没什么事,工作不顺心而已。你感觉还好吧?” 程女士有些疲惫,笑着说:“毕竟年龄也在这儿了,不能和年轻时候比了。” 云棋山扶着她往外走,“我明天让厨师多给你炖点补身子的汤。” 程女士莞尔,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一大早,鸟儿都还在沉睡,挽晚就起床了,她想早点去见爷爷,可是又怕去早了打扰他休息。 今天挽晚特意把头发梳成了两个麻花辫,脸上化了个淡妆,不过还是得用遮暇把红印遮掉了。她换了一套清纯点的衣服,看上去就跟邻家姑娘一样甜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到七点的时候,挽晚听到了对屋的关门声,她能猜测到云辙起来了,于是就蹦哒蹦哒地跑了出去。 “hi。”挽晚打招呼。 云辙还穿着睡衣,整个人十分慵懒耐看,特别是他戴着帽子,看起来比平时乖了很多。 他看着挽晚,说:“你这样穿会着凉。” 果然,直男关注的点,你永远get不到。 挽晚问:“那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 “可爱吗?” “可爱。” 问他话就跟挤牙膏一样,挽晚觉得无趣,没再问下去。 吃的没你好 下楼梯的时候,两人并排前行,俊男靓女,除了长得不像,但看上去还真有兄妹的样儿。 云棋山今天难得早餐吃的很慢。云家的早餐都是一套的,每天都不重复,虽然云棋山和程女士各有一套,但老头儿看上去还挺像模像样的,把鸡蛋和肉都夹给了程女士。 后者羞涩一笑,是挽晚从来没看过的模样,她握紧了扶手,下楼的脚步没再继续。 “怎么不走?”云辙问。 挽晚面无表情,觉得餐厅里的两人很刺眼,“你自己去吃吧,我见不得他俩那样儿。” 云辙转身不紧不慢地上了楼,说:“你等我。” 挽晚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余光又落回餐桌上,两人还是你侬我侬地笑着。 她就这么开心? 挽晚从小到大好像都没有见程女士这么笑过,她和老爸的婚姻就像古代父母订下来的一样,好像谁都不愿意似的,听说如果不是程女士肚子里有了她,他们也就不会结婚。 所以刚被季家赶出来的时候,程女士几乎每天都要唠叨一遍,“要不是为了养活你,我也不用嫁到季家去!” 云辙下来后说:“走吧。” 他去她房间帮她随手拿了一件外套,走过来的时候披在她身上,自己先走了,挽晚看着他的背影,很帅气,从而心生了一种莫名的想法。 云棋山,你睡了我妈,那我就睡了你儿子,多公平啊,要是你以后敢不同意我俩在一起,那我……我就拉着你儿子私奔! 心里暗暗说了一通,挽晚心里才舒畅些,赶紧下楼跟上了云辙。 今天为了展现她的活泼可爱,所以她穿的是运动鞋,这么一来,她连云辙的肩膀都够不着,看人还要抬着头。 “你说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挽晚比了一下两人身高,“这么高不正常啊?我也是吃白米饭长大的。” 云辙像看傻子一样看她,“你要是男孩也有我高。” 挽晚摇头,“那可不一定,我吃的肯定没你好。” 云辙钻进驾驶,挽晚也跟着坐到副驾驶上。 “你小时候吃的什么?”云辙问。 难得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挽晚想了想认真回答:“不能吃饭的时候是奶粉,能吃了之后,又只能乖乖吃管家安排的食物,不准吃甜,不准吃冰,还不能吃辣条,我的童年就是没有童年。” 云辙沉默须臾,“我也是。” “你也是?”挽晚讶异,“我看你不像啊,你们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不是想干嘛就干嘛吗?” 云辙边开车边说:“我24岁以前不住这里。” “那你在哪?”挽晚条件反射地问。 “墨西哥。” 挽晚啧了声,“那看来你也好不到哪去,小小年纪就背井离乡了。” 云辙没说话。 挽晚又说:“这么一算,我男朋友回国才只有3年多啊,跟我回国的时间差不多。” “嗯。”云辙说:“我以前见过你。” “什么时候?”挽晚突然转头,差点把自己脖子扭了。 云辙淡淡地说:“西雅图,你被带去警察局那次。” 真相白了 “啊?”挽晚起初没想起来,当想起来后她又“啊”了一声,说:“那次啊,是那群人自己找死。” 回忆起了头,挽晚就继续回想着。 那天晚上她放学回家,被几个流氓混混跟踪了,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那时候她和小俞已经认识了,小俞早就派了保镖保护自己。 这不,不知道是在哪个没监控的旮旯里,小俞的人狠狠把那群小混混套头揍了一顿,他们当时被黑布袋套着了,也没看清是谁揍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把挽晚告了。 那时候还挺好玩的,自己死活不认,哭了一顿后就被放出来了。 但如果没有认识小俞,那她现在真的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真是她的小福星啊。 挽晚起初以为云辙是带她去医院,但没想到却是餐厅。 “哎,我真不饿。”挽晚说。 云辙没说话,拉着她向里走去,经过不长不短的认识,挽晚好像发现,他拉自己的手,从来都是放在手腕上的。 吃过早餐后,挽晚想着云辙上班快迟到了,所以她自己坐地铁去的医院。 到的时候已经9点了,话说她和南霖医院有着不解之缘啊,今年来来回回也跑了不少次了,而且更不解的缘分,还在后头。 挽晚到病房门口后,她深呼吸一口气,手抬起来正要敲门,又深呼吸了一口气,就仿佛即将见证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正好鼓起勇气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黎宁。 她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喂,挽晚,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电话那边,黎宁的声音略显急促。 “什么事?”挽晚问。 黎宁说:“我听说今天有人拿着和季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公司,说他就是剪你衣服的那个人。” “然后呢?季晴怎么说?” 想起季晴,黎宁口吻不善,“那个花瓶这几天都没来上班,估计是躲哪去了吧。” 挽晚心想,看来云辙让人打她打的不轻啊。 “那后来是怎么解决的?”挽晚问。 黎宁说:“我也是听人说,好像那男的被季晴的父亲让人轰出去了吧。” “嗯好吧,真相大白就好。”挽晚休闲地踢着脚,松了一口气,这场大赛对她很重要,但好在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黎宁问:“你怎么比我还淡定?” 挽晚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心理比你更强?” “噗嗤。”黎宁笑了,说:“比我强就比我强吧,我不打扰你了,挂了。” “诶等等。”黎宁说完又赶忙叫停,“差点忘了正事,总监让我问问你,你的病是不是也该好了?” “好了好了。”挽晚笑笑,“我明天就去上班。” “行,那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挽晚转个身就看到了小茗子。 季茗也看到她了,大老远就唤道:“晚姐!” 挽晚看着他提着食盒冲过来,下意识往右挪了两步。 果然季茗没刹住车,差点人仰马翻。 “晚姐,你来了?”季茗说,“你进去了吗?” 挽晚看了看那道紧闭的门,说:“还没有。” dna鉴定 “那我们一起去吧。”季茗拉着她的手,两三步走到门口就拉着她进去了。 真是,害她心里准备都没做足。 进屋后,老爷子清醒着,手里捧着个ipad,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但看到挽晚时,脸就不觉严肃了起来。 季茗没察觉到,说:“季爷爷,我刚好在门外遇见晚姐,就让她进来了。” 老爷子半阖着眼点头,说:“你先出去吧,我有事跟她说。” 季茗放下食盒,“哦”了声,转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挽晚和她久别的爷爷,上次见面还是因为他的生日。 “爷爷。”挽晚乖巧的喊了一声。 老爷子皱着眉,紧闭的唇动了动,但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 挽晚问:“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老爷子点了点头,说:“你过来,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拿走吧。” 说完,他闭着眼睛,表情显得有些惆怅。 挽晚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文件一看,像是一份资料,可打开后,她就惊了,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dna鉴定意见书。 “这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挽晚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老爷子闭着眼睛没说话,但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 看到里面的内容后,她一时间失了声,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那几个字,说不清是难受还是接受不了,总而言之她心里很堵,喘不过来气的那种堵。 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带着怒气,“知道我为什么赶你们母女出去了吗?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孙女!你只是你那个肮脏的妈,为了嫁进我们季家,不知道和谁乱搞生下来的产物!” 老爷子说着说着越来越愤恨。 挽晚又何尝没有恨意。 “滚!你给我快滚!”他指着门口,竭力嘶吼道。 甚至都惊动了门外的季茗,季茗开门进来查看情况,结果差点被跑出去的挽晚撞到。 “晚姐!”他冲着挽晚叫了一声,然后转身进了病房。 “季爷爷,这是怎么了?”季茗刚问出口,他就看到了地上的鉴定意见书,拿起一看,一目了然。 晚姐……不是季家的人? 这个事实就像晴天霹雳一样,击落在季茗的心上。 厕所内,挽晚盯着洗手间里镜中的自己,就这么平静地看了一会儿,她转身去了最里头。 关上门的同时,她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强力压制住自己的哭声,下意识不想被人发现,可还是忍不住抽泣,一遍又一遍,到最后鼻涕和眼泪夹杂在一起,滴落了地面,她才拿纸擦了擦。 她心里堵得慌,喘不过气,真的是快要窒息的感觉,她平生终于感受到了,这种濒临死亡的伤痛,跟她自残不一样,她自杀时候的绝望,终究比不过现在。 季挽晚,你要冷静,要冷静。 挽晚在心里强力说服自己,她刚刚想从窗户那跳下去。 不,你不想的,不想的,你不要去…… 挽晚一遍又一遍在心里自我安慰,直到半个小时后她才重新直起腰来,补了妆走了出去。 狼狈的时候总被他碰上 你要死也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别丢人现眼了。 她重新找回自己的步伐,大步向前走去。 别人看了或许觉得很拉风,但只有她心里最清楚,这全特么都是假象,她就是一滩烂泥,一个不知道自己怎么生出来的野种! 她身上流着肮脏的血,她活该被季晴各种讽刺,活该被人骂得体无完肤。 这都是她应得的。 她好脏,身上流着的血好脏,整个人都好脏…… 究竟一个人什么时候,经历了什么事情才会崩溃呢? 一路上,挽晚的眼泪总是不听使唤,一个劲的往外冒,她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直到她懒得擦了,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雾,侵占了她的眼眶,也打湿了她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到地上的,也许只是因为摔了吧,反正四处无人,蹲着哭一会儿应该也不算太奢侈…… 想着自己的父亲跟自己无关,她生活了10多年的地方,不过是鸠占鹊巢,她的母亲不知道和谁生了她,也许是个人渣,又或许只是个“牛郎”也说不定。 逐渐,她的哭泣声越来越大,连并着这几天的委屈一起倾泻而出。 “啊呀,这是谁家跑丢的宠物猫?” 约过片刻,一个漫不经心地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挽晚条件反射地抬头看了一眼,泪眼婆娑使她没看清来人,然后又低着头抱着自己哭,不过有人在,她的哭声也收敛了些。 “天啊,这不是我家养的那只野猫么?” 挽晚索性头也不抬了,估计身旁是个神经病吧。 “啧。”郁辰桉盯着她看了看,说:“恭喜你啊祝贺你,小狼崽,你这么狼狈的时候,又被我碰上了。”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的笑也消失殆尽,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地上的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刚刚他路过医院的时候看到了挽晚,就鬼使神差地跟了来,结果发现她只是探病,正要走的时候,他又看着小丫头从他身边大步走了过去,眼泪被风吹落到他的手背,触感很凉。 他跟了过来,结果就又撞见她狼狈的时刻了。 “喂,哭够了没?”郁辰桉说,“人哭过过后,是不是会困?要不我借你躺会儿?这次就不打折了,也不要钱。” 挽晚的眼泪还是流个不停,就好像她许久没哭过,要把脑子里百分之七十的水都开闸放出来一样。 郁辰桉跟着她蹲下来,周围看戏的人越来越多,但好歹医院里有人哭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他们多看两眼也就走了。 身旁的小狼身体开始摇摇欲坠,郁辰桉知道她一定是累了。 “唉。” 他叹了口气,勉为其难的把大衣脱下来放在地上,然后盘腿坐到上面,顺手把旁边的脑袋掰到自己的腿上。 挽晚猝不及防,就这么倒在了地上,上半个身子躺在了一个人的大腿根上。 她皱着眉头,揉了揉眼睛想起来,结果又被人一巴掌按下去,虽然力度很轻,但她还是很不爽! 郁辰桉说:“继续哭,说不定等会儿有人路过,还能给咱们捐个款什么的。” 拿你小拳拳捶我胸口 他伸手在她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像给猫顺毛一样。挽晚也顾不上伤心了,脑袋瓜子被怒火占据。 “郁辰桉!你放我起来,你还是个人吗?”挽晚怒道,“看别人哭你很开心是不是?” “啊...”郁辰桉想了想,“也说不上开心吧,反正就还挺高兴的。” 靠... 自从挽晚改过自新,变成“乖乖女”后,她就很少被气到爆粗口,可她现在实在是,什么修养都不想要了,就想揍丫一拳! 她这一拳砸到了郁辰桉肚子上,虽然用尽了她现在全部的力量,但后者好像只当挠痒痒似的,一动不动。 “拿你的小拳拳捶我胸口?”郁辰桉盯着她哭花的脸,挑了挑眉。 挽晚没什么反应,又干巴巴地给了他一拳,她就不信他不会疼! “你是不是傻?”郁辰桉说,“我要真放手了,你要不钻我怀里,要不就只能滚地上。” “关你屁事!”挽晚瞪着他,“滚开!” “哎。”郁辰桉把她的头扶起来,说:“你说你怎么不哭了,我还想着骗点银子呢。” 挽晚杵着地站起来,拍拍屁股,说:“你就别装穷了,上次你从别月阁出去的时候,我都看到了,人司机对你恭恭敬敬的。” “啊?这都被你看到了?”郁辰桉也跟着起来,顺脚还踩自己大衣上了,脸上笑意魅然,“没想到你还挺在乎我。” “谁在乎你!”挽晚说,“郁辰桉我告诉你,离我远点,说不定就是你把霉运带给我了!” 郁辰桉伸手揪了揪她的辫子,挽晚转过头眼睛都快喷出火了,他无奈地说:“我还以为这是假发。” “你的才是假发!” “假不假要不给你摸摸?” “滚!” 挽晚不再瞪他,也不想揍人,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把身后这人甩了,然后再好好哭一场。 须臾,她转身怒吼:“你再跟着我,我就告你尾随!” 片刻后,“你信不信我报警啊?” 跑了一段路后,身后的人还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倒累的快走不动了。 她转过身叉着腰,怒气也没了,气喘吁吁地问:“郁辰桉,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郁辰桉耸耸肩,实话说:“怕我的宠物想不开,死了可惜。” 挽晚捡了花坛旁的小石头,砸了过去,“鬼特么是你的宠物!” 石子以每秒10米的速度,砸到了郁辰桉的小腿上,然而人还是一动不动,她走他跟,她跑他快跟。 一直到黄昏时期,彩霞把天空染成了漂亮的彩色,不过冷风凛凛,挽晚猜想会不会下雪。 云辙说的不错,她这一套的确会着凉,要不是他后来给她拿了一件外套,可能她现在又感冒了。 夜幕很快如约而至,不知不觉路上的行人多了,她一个人走在人群里,孤单像风一样围绕在她周围,这边小吃摊挺多,但挽晚不知道是哪,可能就是个小吃街吧。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看,没再看到那个引人注目的身影,他应该早就走了吧。 怕被你男朋友揍 回过身的时候,她又感到了深深的寂寞感,这种感受不是因为外界,而是来源于心灵。 突然她肩膀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很痛。 她转眼看了四周,才发现跟她在一平排,左手边不远处的郁辰桉对她笑了笑。 那笑意在冷风中很温暖,虽然他笑起来一点都不阳光,是那种阴沉沉地邪笑,心怀不轨、笑容猥琐,挽晚觉得用这类词汇形容再好不过! 纵使她被这笑容吸引了目光,连人到她面前了,都后知后觉。 “看什么?”郁辰桉手上掂量着一颗小石子,说,“是我弹的你,要不要让你弹回来?” 挽晚凝视着他,过了一会儿,她的表情越来越委屈,最后皱着眉扁着嘴,眼泪也夺眶而出。 郁辰桉向前半步,把小狼崽揽到怀里,感觉到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他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冷。 只是突然后悔在医院的时候,把大衣留在那了。 他现在就只穿着一件毛线衣,风呼啦一吹,透过毛线孔都能戳到他皮肤上。 所以这种情况,还是不脱衣服怜香惜玉了,免得被人说暴露狂,还讨不到好。 周围的人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两人,不知道是哭声太大,还是郁大爷的绝世容颜太吸引人了。 直到胸前湿热一片,他才开口:“你要不要换个地儿哭?” 怀里的人嗫嚅道:“为什么?” 郁辰桉面无表情,“没什么,就是怕被你男朋友揍。” 挽晚一下子推开了他,泪眼瞪得老圆。 “过河拆桥?”郁辰桉皱着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 挽晚没理他,甚至任何表情都没有,转身走了。 这次郁辰桉没再跟上去,如果再跟,会“死”的就是他了。 盯着那个娇小的背影渐行渐远,他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又提起来一口气,总之不上不下的,让他心里不舒服。 怎么办?他好像越来越想把他的“宠物”拴在身边,一刻都不想放开…… 直到挽晚的身影没入了人群,他才离开了这个嘈杂的地方。 某人边走边打电话,让人看着点他金贵的小狼崽,避免她受伤害。 今天挽晚不想回云家,她不想面对程女士,尽管冷风很强,但这种心理在她心里更强,别月阁没有车是回不去的,出租车司机都不会送她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摸了摸自己衣服口袋,只有一把零钱,是她找云辙要的坐地铁的车费,但现在显然不够回去别月阁。 她今早没带包,准确一点是包不知道去哪了,她所有的银行卡都在那里头,结果还被她扔地上,可能已经被管家放到她的房间里了,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手机还关机了。 看了一眼苍天,还能在这块儿地找到比她更惨的人吗? 好吧,前面不远处有一位衣裳褴褛的乞丐,他好像比她惨些。 挽晚走过去把包里的钱全部给了他,没想到那人不忙着说谢谢,反而对着她来了一句,“姑娘,我看你印堂发黑,可能要遭遇不测啊。” 明天回去收拾行李 挽晚扭过头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难不成又是个神经病?她强忍住自己的手,心情平复了几秒后,才很要脸的没有去把他碗里的钱抢回来。 “姑娘,贫道掐指一算,你跟你男朋友很快就要分手了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挽晚闻言又折了回来,想抢回碗里的钱,结果已经被那乞丐收起来了。 而地上则是多了两张二维码,一张写着微信支付,另一张是支付宝…… 嘿,她怎么发现,这年头的乞丐真是不一般啊,天晶御遇到的那个,结果是位大将军,现在遇到这个,是个神经病? 最终挽晚转身走了,没想到乞丐也跟着跑了过来,地上的破碗和二维码都不要了,“姑娘,这样吧,如果你还想和你的男朋友继续下去,你就再给我一百块,贫道再给你算算?” “没钱!”挽晚心想这哪里是什么乞丐,简直就是一骗子,哪里有人乞讨还弄个微信、支付宝? “那贫道跟你有缘,就给你打两折,好不好哇?”乞丐软声软气地说,就像在劝她做好事一样。 “再跟着我,我就报警。”挽晚威胁道。 乞丐不仅不退,还拦住她的去路,说:“姑娘,听贫道一句劝,不要太过在乎事情的真相了,不然你会后悔的。” 挽晚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摆了摆,“再不走我报警!” 乞丐一溜烟跑了。 身后,有人给郁辰桉打了电话,“七爷,刚刚有一个会武功的乞丐缠着季小姐。” 郁辰桉打了个哈欠,说:“无妨,神经病而已。” “呃……季小姐的手机好像关机了,还有我注意到她现在好像没钱了。” 沉默了几秒,郁辰桉说:“隐藏踪迹,其余不管。” “是。” 不出郁辰桉所料,不久后云辙果然找到了挽晚,他面无表情,挽晚反之淡然一笑,说:“我没事了,送我回别月阁吧。” 一路上云辙一句话也没问,只是烟抽的紧,一根接着一根,挽晚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 “你就不问问我,怎么了?”挽晚说。 云辙没接话。 挽晚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平静地说:“我不是季家的人,总的来说,我不过是我妈不知道和谁生的一个野种而已。” 云辙一下子踩了刹车,已经快到别月阁了,这段路几乎没有别的车。 云辙转头看着她,目光稍冷,挽晚看了一眼,都不敢跟他对视。 过了半晌,他才又点了根烟,说:“不要乱说自己。” 挽晚打开车门,下去后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微笑着说:“还是这里的空气好啊,不至于让我喘不过气来。” 一根烟过后,云辙还待在车里,说:“上来,我送你回去。” 挽晚重新坐到副驾驶上,说:“我明天回去收拾行李。” 云辙不语,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什么都不重要了,一切都不想要了,挽晚想着,她现在只想逃离季家,逃离程女士,然后躲得远远的。 如果别月阁不够远,那她就去别的城市,如果还不够,她就出国。 他不会要我了 总而言之,挽晚闭着眼睛,疲惫地说:“我真的再也不想看见季家的人了。” 云辙说:“依你。” 挽晚点头,纠结了一会儿,她才问:“那你要不要过来陪我来住?” 云辙的手一顿,但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态,就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足以让他有其它表情。 “你今天留下来吧。”下车的时候,挽晚说,“我曾经在别月阁藏了有很多好酒,陪我一起喝?” 说话的时候,她的口吻不知不觉间有些祈求的意味,因为她不确定云辙会不会答应她。 闻言,云辙下车,边向里走边说:“走吧。” 挽晚欣喜地跟了上去。 而别月阁的大门外,一个身影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郁辰桉的电话,“七爷,季小姐把云辙带回别月阁了。” 那边沉默了须臾,郁辰桉才十分淡定地说:“是嘛?反正他们住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随她去吧。” 随她去吧,也当放自己一条生路,他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或许不懂得什么是喜欢,但只要她开心什么都好,就是……自己这心怎么好像空了。 半夜,挽晚喝得醉意朦胧,云辙则还是一副天塌下来他也能泰然自若的表情,尽管他陪她喝了很多,但在表面上居然看不出任何喝过酒的痕迹。 倏地,挽晚突然踩着茶几扑到他怀里,摸着他好看光滑的下巴,说:“我们结婚吧?” 面对突如其来的求婚,云辙心里的好字还没出声,他就闻到了一股不属于彼此的味道,并迅速想起了味道的根源。 终于,难得一见,挽晚在他的眉宇间看到了怒气,厘秒间,云辙已经推开了身上的挽晚,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走了。 纵使挽晚再不清醒,可她还是知道,他推开她了,就在刚才一瞬间。 地上好冷,连带着她的心也凉了。 是这样吧,他不愿意……可明明之前,他给她的备注还是……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变了吗? 挽晚没敢再继续想下去,一个劲儿地灌自己酒,她现在根本不会再考虑什么胃创孔的事情,因为这都是她应得的,是一个野种,该承受的。 她巴不得喝死才好,这样就不用想什么事了,什么都不用想了,不用想自己到底是谁,不用想着将来怎么面对程女士,不用想自己到底还需不需要夺回她“爸爸”留给她的一切,也不用难过,云辙推开了她。 手机忽然传来两条陌生人的彩信,挽晚很快就点开来看,是两张图片,一张是她靠着郁辰桉哭,另一张是云辙从她别月阁出来。 接着两条短信发了过来。 —季挽晚,不妨告诉你,别人碰过的人,云辙不会再要。 —甚至连碰你,他都会觉得恶心了吧? 后面是一个哈哈大笑的gif. 挽晚没有多余的脑子去想是谁给她发来的照片,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云辙不要她了,不会再要她了…… 突然莫名想起今天碰上的那个乞丐,她呵呵一笑,旋即头靠在了沙发上,失去了知觉。 你主子来了? ... 一直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都还躺在地上,大理石很冰很凉,她心中感慨,自己没被冻死真是奇迹。 人一旦想的事情多了,就会很容易想不开,一旦想不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危险了。 挽晚就是这样的,她现在很迷茫,站起来的时候,一双脚就跟踩着云彩上,不止脚下空荡荡的,内心也是。 中午,挽晚开着她惹眼的玛莎拉蒂出去的时候,一路上刺骨的风好像把她吹醒了…… 她打算去找程女士问清楚,问清楚事情的真相,然后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亲生父亲是谁。 ** 折枝是赤狱的老人了,他从初中家破人亡起,就被赤狱的老爷子捡回去,练就成了数一数二的顶尖杀手,自然办事效率也高。 查出了那批货的成份后,剩下的不过就是采购混制的活儿,只要人手足够,他近期就可以完成,何况还有了魁女的人手帮忙。 只是警察那边好像等不及了,从前两天他们搜到小岛的位置后,就一直蠢蠢欲动,巴不得不做任何准备就冲上去抢头功。 若不是折枝让人放出信号阻止,他们早就变成了海里鲨鱼的食物。 “郁七爷。” 陵城,赤狱的工厂外,一个头顶发光的秃头人出现,脸上的墨镜和脖子上的大金链很抢眼,像那种大哥大。 郁辰桉正在看小岛的地图,研究怎么把货在最短的时间内掉包。 他抬眼看了一眼来人,然后又低头看着地图,若有所思。 “郁七爷,不厚道啊,我来找你,你就对我这种态度?” 光头的粗嗓子很沙哑,让人听着不舒服。 郁辰桉继续观察地图,专心致志的样儿,仿佛旁若无人。 此时光头已经走了过来,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点了根烟说:“我看着外头有不少魁女的人啊,怎么?你叫我不要杀她的理由,就是让她帮你带货?” 光头和郁辰桉没什么特殊交情,只是因为祭冥岛的势力才认识,所以他不知道郁辰桉就是赤狱狱主,也同样不知道郁辰桉现在是在仿货,而不是制货。 他以为谁都跟他们毒鬼一样?嗜毒为命,嗜赌为性的垃圾! 如果挽晚在场,那她应该会记得,这就是她之前早晨莫名其妙跟郁辰桉互换后,见到的那个男人。 当时郁辰桉就着手打算收魁女所用了,而面前这位,是黑手党的某个头目,他和魁女有私人恩怨,听说是魁女勾引了他看上的男人,对,光头是个gay。 但他不知道的是,魁女是个活脱脱的人妖,说起来这还是三个男人的故事了,不过郁辰桉没兴趣知道。 而他清楚的是,这傻逼光头还想打他的主意,而且不止一次两次了,有几次下药的事情,郁辰桉正好今天和他一并算账。 约十分钟,郁辰桉把路线图搞定后,他拍了拍手,长腿慢步走了过来,周身气氛很冷。 “怎么?”郁辰桉说,“敢来这儿撒野,你主子也来了?” “他?”提及那个男人,光头的深色暗淡了,“我和主人很久没有见过了,他不让人打听他在哪。” 死哪浪了 郁辰桉挑了挑眉,扔了根烟给他。 光头得意一笑,把嘴里原先叼着的吐了,然后点燃了手里刚接到的,他吸了一口,皱着眉问:“这什么烟?怎么是苦的?” “良药苦口,利于病。”郁辰桉缓缓说完后,光头一头载到了地上。 不远处有光头的人在守门,听到动静后,他们还来不及进来,就被折枝的人控制了。 郁辰桉踢了光头一脚,漫不经心地说:“我们做神医的,从来不需要动手就能杀人。” 刚刚他扔烟给光头的同时,他手上的银针也一并飞了过去,刺中穴位后,烟里的毒迅速蔓延的快。 郁辰桉说:“问出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不听话可以打,不要打死了。” “是!” 郁辰桉扔下命令后,出门撑了个懒腰,这些天挺累的,忙着伸张正义、除恶扬善,还要惦记着别人的女朋友。 真挺累。 中午,红色玛莎拉蒂快到云家的时,又转了个弯扬长而去。 抱歉。 挽晚在心里给自己道歉,她还是没有勇气,她害怕从程女士口中得知真相,她害怕程女士会来一句,“我怎么知道你是谁的种?” 如果程女士真不清楚,那这句话绝对会从她口中冒出来。 挽晚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她一向自认为是玻璃心的人,所以才会因为一小点不顺心的事情,去伤害自己。 车子停在附近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她还是打算回别月阁,可正当她启动车子的时候,一个人头戴面罩的人突然出现,还没等她反应,那人就用铁棍敲碎了她的车窗。 旋即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眼前一黑,挽晚失去了知觉。 ** 夜晚,云辙回到家后,难能可贵的向管家开了口,问:“今天季挽晚有没有回来过?” 管家左右看了两眼,才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低下头来应:“季小姐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回来过。” “呵。”程女士难得没有看电视了,她听网上说对孩子不好来着。 她边敷着面膜,边说:“季挽晚那个死丫头该不会又去哪浪了吧?叫你看好她,你还不信,现在人跑哪去了都不知道。” 程女士说话的时候不带任何语气,就很平常,但说的话却刁钻地不像在说自己的女儿。 云辙没理她,上楼后打开了挽晚的房门,里面的东西什么都没动过,甚至被子还是跟他昨天来拿外套时的一样,皱巴巴的一团乱麻。 打开灯扫视了一周,他才想起昨天挽晚连包都没带,坐地铁的钱还是他给的。 他在这里没有多待,转个身出了这门。 挽晚手机上的陌生人说的不错,被别人碰过的人,云辙是不会要的,他从来对那方面都有洁癖,如果挽晚不纯洁,他恐怕没有能力说服自己,可心里……他又对她莫名担心。 估计挽晚只是不想碰到他吧,最终他还是回房休息了。 他走后,程女士觉得自己有必要管管那个死丫头,不然她连自己是什么身份都忘了? 玩死她 程女士拨了挽晚的电话,那边响了好几声后,才有一个凶巴巴的男声传来,“喂?谁?” 程女士一惊,看了看手机屏幕自己没打错,才吼道:“你谁啊?季挽晚那个死丫头呢?叫她接我电话!” “滴滴。”电话立刻被挂断了。 “嘿?!”程女士气的不轻,她估计死丫头又在和谁鬼混。 电话那边,一个细胳膊细腿儿的杀马特对旁边的刀疤男说:“大哥,刚刚那女人,好像是她妈?” “老子管她是谁!”刀疤男火气依旧,生气了就喜欢踢椅子。 身旁的结巴问:“那...那我..们现在……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杀马特训斥道,“人都绑了,而且这次咱们有敛哥的人做后盾,还怕郁辰桉那个小混混吗?!” “你是...你不知道啊,”结巴说,“上次...我、和和老大他、们,差点就、被...被喂狼了!” 上次杀马特没去,他不知道这些,但他就不信这个邪。 杀马特说:“道上滴人把郁辰桉说的跟神仙似地,我今天偏偏就要把他踢泥地里去,让他当泥鳅!” 刀疤男大哥没再说话,但恨意充斥了他的眼眶,心里的恨更是能烧得他不顾一切。 上次他被折枝的人扔出去后,差点被狼撕成了碎片,而那些扔他们的人,就站在旁边烤着篝火,拿着手电筒在旁边捧腹大笑。 既然我找不到你人,那我就让你的女人沦为老子的玩物!让你亲眼看着她是怎么被玩死的! “赶紧找号码!”刀疤男说,“给郁辰桉那渣渣打个电话,通知他来看看自己女人,是怎么被我们玩弄的!哈哈哈哈哈……” 片刻,杀马特翻遍了挽晚的手机通讯录,一脸茫然地说:“大哥,不对啊,我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她手机里没有郁辰桉啊?” 结巴抢过来也翻了一遍,说:“没...真没。” 刀疤男又踹了废墟中的易拉罐,怒道:“他妈的,你们有脑子吗?她是郁辰桉的女人,他们之间肯定有备注啊!” 刀疤男恨铁不成钢,一把抢过手机看了看,然后目光锁定了[大宝贝],“喏!这不就是吗?” “哦~”杀马特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还是大哥聪明!” 结巴点头,“那...那、是,大、大大哥……” “行了,你不要说话!”刀疤男瞪了他一眼,又往地上搓了一脚,“老子打电话你没看见吗?” 刀疤男把免提打开后,三人听着那边滴滴的声音,约响了5声,可觅才接了电话。 “喂!”刀疤男迫不及待地说:“郁辰桉,你的女人在老子手上!现在在铁墟工厂,你一个人来找我,不然我玩死她!” 不等可觅反应,那边就挂了电话。 可觅现在正忙,看到她的小宝贝给她打电话还挺开心,可是听到内容后,她就怎么都笑不起来了。 她又把电话回播过去…… 旋即厂内响起了一阵铃声,杀马特拿着手机,说:“大哥,是大宝、郁辰桉打来的电话,接不接?” 嫂子被被绑架了 刀疤男踹了他一脚,“你他娘的是不是脑子有病?我们都告诉他地址了,他自己不会来?还接个毛,关机!” “哦哦,好好。”于是杀马特把挽晚的手机关机了。 可觅又打了过去,提示已经关机了。着急的她突然想起那人提到了郁辰桉,但她又没有郁辰桉的电话号码,所以当即拨通了艾维的号。 挽晚醒来的时候,她被绑在椅子上,眼睛被黑布条蒙着,什么都看不见,她活动了下胫骨,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人绑着。 “谁?有人吗?!”挽晚叫唤道。 刀疤男和杀马特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应道:“不想死就闭嘴!” ??? 挽晚心里成堆的问号,问:“请问我这是被绑架了吗?” 杀马特不耐烦地说:“你可以这么认为。” 挽晚问:“那你们要多少钱才肯放了我?” “闭、闭嘴!老..子、们不要钱!” 刀疤男烦躁道:“你,去用胶布把她的嘴封上!” “好嘞。”杀马特走了过去,撕胶布的时候还摸了摸挽晚的手,就算看不见人,挽晚也能感受到他色咪咪的眼神。 ** “喂,大爷!” 艾维接到可觅的电话后,赶紧去找挽晚的定位,然后边给郁辰桉打了电话。 “干什么?”郁辰桉刚把计划布置好,躺在床上要睡觉。 “你别用这种语气啊,我害怕。”艾维心惊胆战的,记得郁辰桉走之前还吩咐过,让他好好看着挽晚。 谁知道这才过多久,人就被绑架了。 “什么事赶紧说。”郁辰桉的语气更不友善了。 “那那个,你听我说啊。”艾维说,“人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我也在努力定位中,你先不要着急,知道情况后也不要迁怒无辜的人……” 他废话还没说完,郁辰桉就把电话挂了。 艾维知道他不耐烦,便又打了个电话过去,这次刚接通他就说:“嫂子被人绑架了。” 郁辰桉一下就从床上跳下来,拿起外套往外走,问:“人在哪?” “a市的铁墟厂,”艾维焦急道,“这种鬼地方总共有好几个,我已经派人去一一查看了,你先不要……喂?” 电话挂断了。 “真是!”艾维揉了一把金发,明明快到冬天了,他这头上却是密密麻麻的汗。 虽说他和挽晚认识没多久吧,可是人非草木,他也把她当朋友看待了,何况人还是他嫂子,郁辰桉喜欢的女人。 废厂内,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杀马特看了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战战兢兢地说:“大哥,是敛哥打来的电话,接不接?” “你又他娘的废话!能不接吗?”刀疤男又赏了他一脚,然后接起了电话。 “喂?敛哥。”他好声好气的说。 郁夜咆哮道:“我听人说,你们是不是把季挽晚给绑了?” 刀疤男被震得耳朵疼,赶忙把手机拿远了些,说:“...是,怎么了?敛……” 他还没说完,对面又是一阵怒吼,“你他妈的快把人放了,不然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带她回陵城 “放了?”刀疤男皱眉,“为什么?” “哪有他妈的为什么,上头有人交代了不准动她,”郁夜泽说,“你要是动了,不仅你死,老子也要陪着你一起!” “啊?”结巴吓了一跳,赶紧去给挽晚松绑。 刀疤男拧着眉头,虽然恨意未消,但他为了小命,不得已同意了,“我知道了,敛哥。” 那边没再吭声,把电话挂了。 杀马特一脸恐慌,“大哥,怎么办啊?我们是不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刀疤男一脚把旁边的凳子踢散架了,“快他妈的去放了她!!” “晚了。” 随着一声空灵的声音飘落在三个人的耳朵里,他们也被楼下突然蹿出来的人包围了。 为了救人,艾维才确定了挽晚的位置后,郁辰桉乘坐直升机在十五分钟后就来到了目的地。 郁辰桉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抓稳破旧的窗户口荡了进来。 “哐当”一声,被他借助的窗台架直接坠落到一楼,发出了一声清脆。 挽晚被人松绑抱起来的时候,她平静的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即使是被绑架了,可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恐惧感。 她卷缩在一个人的怀里,虽然嘴上的胶带和眼部的黑布已经被撕了,可她闭着眼睛就是不愿意睁开。 原来有的时候,她也会贪婪,她闻着熟悉的味道,手不由自主抓紧了他的衬衫。 等艾维过来的时候,又轮到他处理后事了,他大爷什么都不管,抱着怀里的人沉步走去,怎么喊他都不答应,可见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艾维知道,郁辰桉只要心情不好,他就不会给人任何表情,一个字都不会说。 由于附近杂乱,所以直升机停落的位置有些远,艾维盯着那个背影走远后,他叹了口气,开始收拾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他所谓的收拾,就没有折枝那么“善良”了,他不亲自把人揍到骨折残废,都对不起他大老远跑过来。 走完漫长又近距离的路,郁辰桉的脚步停顿在了直升机前,他轻轻地问:“跟我走么?” 不知道是不是冷,挽晚又往他怀里挤了挤,手死死拽紧了他的衣服,不肯吭声。 郁辰桉低下头看着微微发抖的人,目光复杂却又柔和了许多,胸前有些湿润,她又哭了…… 她说的没错,她狼狈的时候总是能被他碰着,可她想错了一点,自己看到她哭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开心。 “七爷,我们的行踪已经被人发现了,还是快走吧。”直升机上,一个黑衣人道。 郁辰桉又低头看了挽晚一眼,见她没有反应,他才踏了上去。 他这一脚很踏实,不再是虚空,也不觉得自己踩在了棉花上,只是这短暂的踏实,能够维持多久? 他带她回了陵城。 这个他新买下的地方,从他到a市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想过自己会长居,所以除了小木屋就没有在任何地方定居,而前不久,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定下来了。 他寻找的那个人,或许从来都没有来到现世,又或者,她早就不存于世了呢? 某大爷发烧了(1) 挽晚一直紧紧抓着他,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放开过,手好像都麻木了,可同时它也像被胶水覆盖,动不了也不想动,因为她紧紧抓住的这个怀抱,暖呼呼的。 “啧,我就说她要和男朋友分手吧,这才过了多久,就投入我们七爷的怀抱了。”穿着破烂衣服的乞丐说。 折枝面无表情,甚至连个冷酷的眼神都不肯给他,他看了两眼郁辰桉紧闭的房门,旋即转身走了。 乞丐见他要走,翻了两个跟头跟上去,说:“诶,我跟你说话你总是不理我,知不知道我很无聊啊?” “确实,无聊。”折枝赏了他四个大字。 “喂,”乞丐穷追不舍,“你知道你长得这么好看是你唯一的优点吗?这脾气臭的,我大老远就被你吓跑了。” “那你还跟着。”折枝停步,眼神锐利地斜着他,仿佛下一秒他就能送他去西天。 乞丐笑了笑,“因为贫道比你更臭啊。” 无视折枝似刀的眼神,他用手挑了挑自己乱七八糟比鸟窝还乱的头发,拉着折枝向前走,“走吧,咱们好久没一起喝一杯了。” 意外的,折枝没有动手,任由他拉着离开了。 屋内,挽晚趴在郁辰桉的怀里,手已经缓缓放下了。 小狼崽睡着了。 郁辰桉凝视着她没有瑕疵的小脸,有些出神。 好像…… 他以前从来没注意到,挽晚的侧脸,和那时的悠遥好像。 可是,她终究不可能是她。 因为她身上没有那个痕迹,那个让他一辈子难以忘怀的痕迹,那个很重要的痕迹,也是他欠悠遥的命。 记得年少无知的时候,他曾和悠遥说过,自己会娶她,而现在……也一样作数。 挽晚好像睡得不太舒服,眉头总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皱着。 郁辰桉把她轻放到床上,旋即自己也躺了上去。 再不补个觉,他觉得自己离猝死也不远了,伸手按着眉心,他也渐渐沉睡过去。 ... 挽晚醒来时,知道自己已经在另一个陌生的城市。 这一刻,她觉得有些神奇。 明明想着还有各种束缚不能离开a市,可是就现在开始,她不知不觉已经把那一切都抛开了,无论是工作,还是比赛成绩,无论是真相,还是人…… 看着眼前暖洋洋的阳光,仿佛这时雪都融化了,她盯着光明直到眼睛酸痛才转了个身。 当看到旁边安静的男人时,挽晚微微睁大了眼睛。 excuseme? 我和他睡了? ohno. 不是,我跟他睡了一晚上? 靠,怎么越想越糊涂,不就是跟只猪躺在同一个平面上,睡了个觉而已。 只不过唯一值得说的是,这只猪不但不胖,睡觉的时候乖的像只会黏人的猫,看着他呼吸均匀,脸颊还红扑扑的,倒还挺可爱。 不对,等等…… 脸红...他的脸怎么是红的? 本来想开口唤他,但可能是什么乱七八糟不知名的后遗症,挽晚现在不想说话。 她像触电一样,迅速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感觉不出来什么,她又抚手过去,这下摸了个真切。 某大爷发烧了(2) 某位大爷发烧了,根据挽晚自己以往发烧的经历,她甚至可以猜测出他现在大约发烧到多少度——再烧下去脑子会坏的那种。 唔好吧,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就再救你一次好了。 挽晚蹦了起来,去拿毛巾沾湿了给他敷在头上。 她啧了一声,“应该等一会儿就会降温了。” 以前没发现,郁辰桉的头发比起现代男生还算长的,不过挺酷,特别是前面的小碎卷,都遮到眉毛了,不过衬得他这个斜中分挺好看,是那种邪气又妖娆的美,跟他在天晶御时候的文弱书生,大大相反。 简直一个是书生,一个是妖精的差距。 挽晚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撑了个懒腰,蹦哒着出门。 没想到干开门就看到了一个黑衣人站在那,挽晚吓了一跳,“你谁?大白天装鬼呢?” 那人忍不住好奇往里屋瞅了一眼,问:“季小姐,七爷醒了没?” “哦,他今天估计是不会醒了。” 挽晚上下打量了他,看他恭敬的态度,应该是郁辰桉的属下。 “啊?你这么厉害?”那人很惊讶,看着她的眼神充满质疑。 挽晚不知所云,问:“什么叫我这么厉害?” “没没没,没什么。”那人连连摆着双手。 “你叫什么名字?”挽晚问。 “代号小猾。” 挽晚讶异,挑了挑眉,“校花?笑话?这是什么名字?” 小猾解释,“不是笑话也不是校花,是小猾。” “哦,知道了,小花。”挽晚嘀咕,“真是个怪名字。” 这里是二楼的阁楼,挽晚走到走廊边上,朝下一看,复古的装修,看起来跟电视剧里民国时期似的,就差了一个大喇叭的黑胶唱机,然后放一首天涯歌女,那得多有气氛。 “哦对了,”挽晚收回思绪,说:“小花,你们七爷现在半死不活的,给他找个医生来。” “啊?不是吧!”七爷平时看起来这么强,怎么一晚上就趴下了? 在他们这些做属下的人眼里,郁辰桉可是个至少能“连战”三天三夜9的男人,现在怎么…… 挽晚看他一动不动,表情还一脸思绪万千,她皱了皱眉,才恍然大悟他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走过去敲了他一下,人立马跳起来,很夸张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挽晚说:“别胡思乱想,他只是生病了,快去叫医生,不然死了别找我。” 她说完,转了个身慢悠悠地走下了楼梯,下去后她很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什么食材都没有,整个厨房也是空荡荡的,只看得到几口锅。 不过……有五六包方便面正零零散散地静置在灶台上,挽晚放眼一看,竟然还是不同口味的。 奇怪,之前她嘴馋,借着他的身体吃了一包泡面,他还说不让吃垃圾食品,怎么现在…… 嘁,谁管他怎么想的,有吃的就不错了。 挽晚左右望了两眼,发现没有小锅,于是又忙碌地四处找锅,结果锅没找着,倒是让她发现了一堆零食,巧克力、薯片、辣条什么都有,有她爱吃的,也有她不吃的。 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什么鬼?这下挽晚彻底惊了,郁辰桉这是又跟别人互换了? 中午的时候,小花...哦不,是小猾,他请来了医生。 医生在给郁辰桉准备输液的时候,挽晚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小花聊着,这才得知,原来他不仅是郁辰桉的属下,而且还是他的奴隶,怎么说呢,洗衣;做饭;扫地;拖地; 总而言之,郁辰桉的生活起居,基本都他一个人包了。 挽晚瞅了安静的美男子一眼,问:“他怎么还不醒啊?” 医生可能也是他们的人,对郁辰桉都尊称七爷,说:“七爷他应该是累了,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过。” 挽晚问:“那他怎么了,干嘛不好好休息?” “这...”医生看向了小花。 后者正色解释道:“抱歉,季小姐,这是机密,我们不能告诉你。” “ok。”挽晚大方的比了个手势,然后去沙发上盘腿坐着,捣鼓自己的手机, 手机昨天被那三傻摔坏了,好像连机都打不开,每次总是亮一下就黑屏了。 现在她身无分文,手机也不能用,这一屋子还都是不熟悉的人,挽晚苦恼着自己是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小花送医生下楼后,上来就看见这破手机,好心说:“不行就换一个吧,卡还能用吧?” 挽晚摇摇头,这个她不清楚,这是一体机,很久以前就买的了,她甚至连卡在哪都不知道。 “这样吧,我让人送一个新的手机过来。”小花说着,手上就要拨通电话了。 挽晚起身一把抢过,把屏幕关了,警惕地说:“别想忽悠我,也别想讹我,姐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毛钱!” 小花眨着大眼睛愣了两秒,才说:“不,不是,我没想过问你要一分钱啊。” 这么一说,挽晚突然觉得尴尬,敢情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挽晚冷哼一声,从桌上抓了一包薯片啃着,这是她中午从厨房抱上来的。 “说吧,你这么大方的目的是什么?”她问。 小花奇怪的看着她,“你不是七爷的女人吗?我照顾您,怎么敢有什么目的?” “啪!”挽晚把薯片袋子重重的放在桌上,说:“本人严肃重申,我再跟你们所有人说一遍,我季挽晚和床上躺着的,只有半毛钱关系。” 小花笑笑,“你可真能说笑,那半毛钱不也是钱,有一丁点关系都是有关系呗。” 得,他怎么说好像也没错。 挽晚也不想再辩解,经过她的深思熟虑,她还是打算回a市,不然可觅会担心的,她现在还怀着孕,不能影响了肚子里的宝宝。 “对了。”挽晚把桌上的手机捡起来扔回给他,说:“你不是无偿帮我买手机吗?买呗,还有再借我一千块买票,等手机到了就还你。” 她倒也没多想,只是今天就要回去。 “啊,不行。”小花拒绝,说:“我没有权利放您走,如果你有这心思,那我手机都不能帮您买了。” 挽晚转眼怒瞪着他,但又怒而转笑,呲牙咧嘴地说:“好啊,你这么忠心耿耿,要不要等他醒了,我好好夸夸你啊?” 我赌你走不了 小花笑了笑,腼腆道:“那就麻烦季小姐多在七爷面前替我美言几句,让他再找两个人,我不想再拖地了。” 挽晚转头拿起一包鼓鼓的薯片,然后两个巴掌用力一拍,像发泄一样,把它拍炸了。 小花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挽晚无意间扫了床上的男人一眼,她猛然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说愧疚吧,又不是她让他发烧的,说感激吧,她好像迷糊之中听那三傻说,自己是因为他才被绑架的。 总而言之,我季挽晚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很不爽,就得好好发泄一下! “小花,你先出去。”挽晚说,“这里有我照顾着,你就放心的去吧。” “啊?啊,好。”随后小花又嘱咐了几句医生交代过的,然后才三步一回头走了。 门关严实后,挽晚又把小锁上。 她找了个凳子搬来床边坐下,盯着郁辰桉,勾着嘴角一脸坏笑,“哼,郁辰桉,这下你落我手里了吧。” 挽晚摩拳擦掌了一会儿,旋即拿过身旁的圆珠笔,打算在他脸上放肆大作了一番。 一笔...两笔,挽晚每下一笔都很认真,这是她的职业病,哪怕只是想画一只小猪佩奇。 须臾,一个声音问她,“画的怎么样?” “别动,还没画好。” 挽晚自然地说着,又给佩奇加了一只眼睛,然后过了一秒……两秒……五秒后,她才发现某人正睁大眼睛看着她。 挽晚呆了两秒,笔哐啦一下就掉了,她赶紧用手把他的眼睛蒙上,说:“你什么也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 听着这无脑催眠的声音,郁辰桉笑了笑,把她的手拿开,怕人跑了,他又反握住她的手腕。 “狼崽子胆大了?刚把爪子伸到主人脸上?”郁辰桉说,“要不把你爪子剪了得了?” 挽晚吓得立刻缩回了手,“剪个鬼,不要把奇奇怪怪的词用在我身上!” “你不承认也行,”郁辰桉打了个哈欠,悠悠地说:“我觉得有必要通知你一声,我不打算放你走了。” “为什么?”挽晚下意识问。 他摸了摸脸,看着手上没有污渍,就知道墨水已经干了,说:“你在我脸上画的杰作应该还不错吧?” “废话,那是当然,姐别的不说,画画水平一流。”挽晚自夸完,又皱起眉头,问:“这跟你囚禁我有半毛钱关系啊?” “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郁辰桉笑笑,“只要我想,我赌你走不了。” 言下之意很明确了,挽晚也知道事实就是如此。 他突然拉着她的手,把她整个人都拖了下来,挽晚赶紧用另一只杵着身子,才避免趴到他身上。 来不及反抗,他澄澈的眸与她对视,说:“养一只宠物,我还是养得起的。” 挽晚看着针管里回除来的血,皱了皱眉,“你还在打针。” 郁辰桉挑眉,“这时候还知道关心主人,sogood。” 嗖鼓你个鬼,挽晚说:“你想养我,还得看我愿不愿意,我不是宠物,是个人,除非我自愿,不然你就算把我囚禁在这儿,你也别想好过。” 欺人太甚 “嗯哼。”郁辰桉应了声,暂时不打算告诉她“卖身契”的事情,他抬了抬眉,说:“不愧是我看上的小崽子,这发狠的模样,是不是还想挠我两爪子?” 挽晚鼓起两边腮帮子,怒火朝天,“郁辰桉!我劝你最好把你不把我当人看的恶习改了,不然我现在就掐死你!” 郁辰桉无视她说的每一个字,但手上感觉疼痛,说:“为什么血反而出来了?” 果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是个破中医,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挽晚盯着针水管,撇撇嘴,“我去帮你叫医生。” 医生来后,郁辰桉非不打了,硬是让人给他拔了,说自己吃点药就行,不想这么麻烦。 挽晚吃着薯片,全程一脸鄙夷,都懒得说一个字。 “喂,小狼崽,嗅觉不错嘛,连我买的零食都被你发现了。” “郁辰桉你闭嘴!”挽晚扭过头来瞪他,“早知道就不救你,让你自己一个人去地狱游荡,好好忏悔自己对我的态度!” “那我还得回来找你,以鬼魂的形式。”郁辰桉漫不经心地下床,走过来一屁股坐到她身旁。 他随便抓了个巧克力剥开吃着,结果尝了一口就皱着眉扔了。 挽晚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嘲笑道:“哈哈哈哈哈,没搞错吧,你连巧克力都不会吃?” 郁辰桉反问:“很奇怪?” 挽晚喝了口可乐,说:“当然奇怪了,郁七爷不会吃零食,还买了一堆放厨房,看来居心叵测,早有预谋啊?” 郁辰桉一只手搭到她肩上,用力把人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对我的宠物,我自然得照顾周全。” 挽晚撇过头,挣扎着逃离了他的魔爪。 他才不会告诉她,其实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她会来陵城,而这些零食,却是早在他买房的那天就准备好了的。 “喂。”挽晚放下手里的薯片,平静地说:“我要回去了,你听到没有?” 郁辰桉闭目养神,隔了半晌才说:“你能出得了这门,你就可以回去。” “郁辰桉,你别太欺人太甚!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你把我惹毛了,我拼了老命揍你信不信?”她抡起拳头,牙齿磨得咯咯响。 郁辰桉又有些乏了,都懒得睁眼,“乖乖吃你的,别吵。” “诶嘿,我还就是要吵你。”挽晚盘腿坐到沙发上,砸吧砸吧嘴,说:“郁辰桉我发现你这个人很奇怪,为什么你在这里还挺牛逼的样子,到天晶御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傻子呢?” 郁辰桉没理她。 挽晚回想起来,抱怨道:“在天晶御的时候,我从密道里出来,手上没力气差点缩回去,那时候好多人都在,你说要是我当时没上去,丢人都能丢到奶奶家了。” “还有找七彩蜈蚣花的时候,密室里面居然还有个人头骨,不过感觉也不是很吓人。” “还有……唔!” 挽晚的唇突然被堵上了,郁辰桉单手勾住她的脖子,四片唇瓣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初吻给了猪 挽晚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被放大的小猪佩奇涂鸦,毫不客气地锤着他的手…… 须臾,她喘不过气了郁辰桉才放开她,并以胜利者的姿态,低眸看她,挑衅似的挑了挑眉。 挽晚一下子蹦哒起身,站在沙发上恼怒地揉着嘴唇,嚷骂道:“郁辰桉...你想发情就去找别人!” 后者莞尔一笑,眼神里的阴霾消失得无影无踪,心情舒畅,欢愉无比。 他耸耸肩,“早说了让你不要吵。” “靠!”挽晚下了沙发,赤脚奔向了洗手间,又是漱口又是刷牙,只是她好像忘了,这牙刷和水杯是谁的。 郁辰桉漫不经心地走过来,略凌乱的头发让他整个看起来更魅,特别是他嘴角的笑意,如此勾人。 挽晚刷了牙转头瞪着他,怒气冲冲地越过他,转而朝门口走去。 郁辰桉没有转身,他盯着牙刷有些出神,前两天他还嫌这牙刷不好用想换了,现在嘛……好像将就将就也不是不可以。 “啊,要疯了要疯了!”挽晚用力揉了揉头发,又折了回来,“神经病你给我过来!你家门好像坏了!” 看着小狼崽乱七八糟的头发,后者饶有兴致地笑了笑,“你好可爱哦~” “我...!”挽晚差点又爆了粗口。 她绕了个圈,又坐回沙发上,气得直眉怒目,“你赶紧想办法,我出不去,你也出不去!” “这有什么?”郁辰桉陪她一起坐过来,“这不还有一大堆零食嘛?够你吃个一两天,然后再陪着我饿死。” “郁辰桉,你当我傻是不是?”挽晚与他对视,丝毫不肯服输。 他多吼两句小花肯定听得到,就算听不到,他不是身手很好吗?跳窗户出去不行? 人就是故意不想让她出去! 郁辰桉笑了笑,可不就是傻?她自己要干坏事的时候把门锁了,现在却忘了个干净。 噢对了,这么一想,他脸上的涂鸦还在,多亏了面前的傻小姐,没有给他画一只乌龟王八。 由于刚刚某人的流氓行为,挽晚的脸颊到现在还烧得粉红粉红的,再怎么生气,看起来也很是可爱,至少在郁大爷的眼里是这样的。 冷静了一会儿,挽晚问:“你手机呢?打电话让小花来开门。” 小花?郁辰桉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这么快就给他的手下改了名字,这女人在这里真是足够嚣张。 换作是别人,估计早被小猾打死了。 “喂,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啊?”挽晚紧锁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小猪佩奇,实在是笑不出来了。 她和云辙在一起后,两人什么事都没做过,拉手都是拉的手腕,结果现在初吻却给了“小猪佩奇”! 她实在没脸见人了。 想着想着,这眼泪又快从眼眶冒出来,挡都挡不住。 许是郁辰桉发现了,他的笑意立刻消失在风里,无奈地说:“门只是被你上锁了。” 挽晚听闻,愣了几秒,抹了一把鼻涕一把泪,迅速就从沙发上弹起来,开了小锁跑出去了。 你家七爷死了 “养猫不易,养狼更不易啊。”郁辰桉仰躺在沙发靠背上。 想了想方才的画面,他伸手摸着嘴唇,也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反正他至少没有像挽晚一样的去哭,也没有她那么厌恶,直接去刷牙漱口。 楼下,小花看着挽晚怒气冲冲地跑下来,不明所以地问:“诶?季小姐,你不照顾七爷了吗?” “照顾你个鬼!你家七爷死了!”她直接向大门的位置跑去,一心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诶?!”小花跑过去,想阻止她,结果楼上的人突然打了个响指,他转头一看,郁辰桉正站在门口。 小花授意,才没有去拦挽晚。 但他还是不由担心,因为这门外不抵普通的豪宅,而是一片树林,平常天黑了,他都觉得阴气森森的。 眼看着现在天也快黑了,不知道挽晚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毕竟林子里有狼也有毒蛇…… 小花正想着林子里还有什么,挽晚突然就从门外又冲了进来。 虽说屋外还有一个偌大的花园,里面栽满了红玫瑰,可是没走廊灯的地方,还有围栏外,怎么看怎么恐怖,放眼望去这偌大的林子充满了恐怖气氛。 她出去了就算不被狼咬死,估计晚上也得被鬼吓死! 这房子是郁辰桉让人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听人说这是偏僻的鬼屋,附近全是乱葬岗,而且夜晚的时候里面会发出凄厉的吼叫声。 “啊——这什么鬼地方!”挽晚懊恼死了,她昨晚就不该贪那一分温暖,以至于现在都出不去了。 ** 云辙的私宅内,一个金发蓝眼,身材瘦高的男人,对着他行了一礼。 “啊,我亲爱的教父大人。” 男人名叫克里斯·贝诺塔,是黑手党的另一位头目。 云辙姿势优雅地给他倒了一杯朗姆酒,说:“派去陵城的人没回来?” 贝诺塔仰头一干而净,发音不算标准的,口音听着很别扭,但他就是喜欢说。 “那混头啊,他好像是被抓起来了?”他耸耸肩,“具体我也不清楚。” 说完,他又自己倒满一杯喝着,说:“不过教父大人肯见我了,我很开心。” 云辙摇晃着手里的红酒,语气没有任何温度,“你去接手陵城,再帮我找到一个人。” “谁?” 话音刚落,一张照片就飞到了贝诺塔的面前,他拿起来一看,恍然大悟,“噢~好漂亮的东方女人,是教父新看上的?” 云辙点头,“不准伤她。” 贝诺塔仰声一笑,“明白,教父看上的女人,我肯定当天主一样供奉着。” ... 同一天晚上,可觅打挽晚手机一直都是关机,问季茗他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她又只能给艾维打电话。 艾维现在焦头烂额,夏涵又开始闹了,可能她是闻到了折枝的气味,情况很不乐观,她宁愿用头去撞门,也要出去找折枝。 接到电话的时候,夏涵已经让人打了镇定剂,睡下了。 “喂,艾先生。”可觅说。 艾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示意周围的医生和医护人员可以出去了。 “叶小姐啊,找我什么事?” 都跟血有关 艾维边说,手里边给夏涵盖着被子,天气已经凉了,可是她就是不愿意换一件厚一点的衣服,成天穿着红裙子,一旦他把衣柜里的衣服换了,她就宁愿什么都不穿。 可觅说:“你知道挽晚在哪吗?” 知道啊,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可是亲眼看着他大爷,抱着挽晚一步一步走远的,现在已经在陵城了吧。 唉,他大爷终于不怂了?还是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放下过去了? “喂,你还在听吗?”可觅听不到他出声。 “啊,在。”艾维为了自己大爷的将来和幸福,违着心撒谎道:“叶小姐,不瞒你说,昨天我找到季小姐了。” “是吗?”可觅埋怨,“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一晚上没睡着。” 艾维说:“家里有事忘了,不好意思。” “那她怎么样?是不是被人绑架了?她现在在哪呢?有没有受伤?怎么手机是关机啊?”可觅一连串地问。 艾维想了想,答:“季小姐现在跟我大爷在一起,都挺好的,没有受伤,手机关机……应该是昨天摔坏了吧。” 以艾维对可觅的一丁点了解,她是个很容易被忽悠的人,所以还不等她回话,他又说:“我等会儿就和我大爷联系,让他给季小姐换一个手机联系你,就这样,挂了啊。” “等……” 可觅没说完,艾维就把电话挂了。 开什么玩笑,他艾维一个正人君子,撒谎这种事情又不常干,再这样下去肯定会穿帮的。 也不知道他大爷在干嘛,从昨天走后,他就一直没和自己联系。 思忖片刻,他还是没有拨通电话,万一自己扰了他们的好事,那下场不得……啧,艾维想到自己被揍的画面,还是算了。 季节这边。 任总监一直都挺欣赏挽晚的,但不代表她可以一直忍受她对工作的态度。 挽晚请假都半个多月了,说好今天回来上班,又没有作数,打电话又是关机,没做太多考虑,任总监以上司的身份,把挽晚辞退了。 虽说比赛结果还没出来,但不管她有多厉害,设计有多受欢迎,可态度是最重要的,一个人连对自己的工作态度都这么敷衍了事,可见人品也很一般。 季茗知道这事的时候,还是人事部告诉他的,他皱了皱眉,也没好说什么,总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挽晚原先是他让走后门进来的吧。 失去了工作的挽晚,不仅一无所知,而且还满脸忧郁,现在外面天已经全黑了,狼叫的声音让她不寒而栗。 心中更是把郁辰桉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遍。 这什么破地方,用来当监狱可真是好极了,犯人出去后,不被吓死也要被狼咬死! 郁辰桉,我去你大爷的! “季小姐,喝酒吗?我新调的。”小花忽然端着一杯血红色的酒过来。 挽晚转头一看,吓了一跳,这看上去不像是红酒,还有一股腥味,简直就是血,给乞丐喝乞丐都不喝。 所以挽晚谢绝了他的一番“美意”。 补血大餐(1) 小花端着走开了,转了个身又端着一杯橙汁过来,“季小姐,血橙汁喝吗?” 挽晚撇嘴,“你这怎么都跟血脱不开关系?” “我也没办法啊,”小花无奈道,“七爷让我给你吃点补血的,我想了又想才想到这些。” 血橙汁能补血吗?还是她孤陋寡闻了? 但是没想到难道郁辰桉还想着她贫血的事…… 挽晚呵呵一笑,“我真是谢谢你俩了。” “不用客气,应该的。”小花莞尔笑着说,“您还没吃晚饭,那边还有猪血、鸭血、鸡血,你要吃哪个?” 挽晚尬笑,“不用了哈,我谢谢您嘞,在这种鬼地方,我宁愿饿死。” 郁辰桉安排好换货的事情后,从楼梯上下来,正好听到挽晚孤勇致词。 “我还没见过哪个饿死鬼饿死前,还在啃着零食看电视。” 挽晚抬眸慵懒地看他一眼,“那是你见识短浅,怪不得别人,姐姐让你大开眼界,你该说谢谢,懂?” “季挽晚。” 挽晚对上他考究的目光,某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正单手杵着下巴打量她,像在看古董似的,还一脸有所思有所悟。 挽晚被他盯得不自在,问:“你神经病啊?看什么看?没见过女神吗?” “对啊,我还没见过女神经,这还是头一回。” 挽晚没理他,跟神经病置气,会让自己得肝癌。 “季挽晚。”他又叫她,说:“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怪?” 挽晚抚了抚头发,猫眼迷离又充满诱惑,对他眨了个星星眼,说:“最近我遇到的神经病不少,问我觉得哪里怪,那我面前这个当之无愧啊。” 郁辰桉抬了抬眉,小妖精嘴很欠,但他问的问题却是很认真。 因为他不仅发现她最近皮肤苍白没了血色,而且瞳孔也逐渐发黑,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病,更像是中毒了。 不过再问下去也无益,郁辰桉扭头,对厨房里的小花说:“花儿,今晚就吃补血大餐了,有劳。” 小花对自己的这个新称呼还挺习惯了,从厨房里冒出个头来,说:“没问题七爷,包在我身上。” 挽晚冷哼一声,“别想了,我是不会吃的,谁知道你们有没有下毒?” 郁辰桉一脸困惑,“对付你还需要下毒吗?” 挽晚把怀里的抱枕朝他扔了过去,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到他肚子上。 郁辰桉看着她的锁骨下方,嘴角一勾,“小狼崽幻化成人后的身材还不错嘛。” “你大爷!”挽晚从牙缝里骂了一句,又拿过一个抱枕抱着。 不一会儿,小花效率很高,一锅猪鸡鸭血的大杂烩就出来了,再加上他调的酒,要多血腥就有多血腥。 小花过来,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出声,挽晚就说:“别叫我,我不吃。” “那...七爷?”小花看向了郁辰桉,想问怎么办。 郁大爷什么也不会,更不会哄人,但他的方式不仅简单粗暴,还特别管用。 挽晚被他单手抱起来的时候,脚下一空,吓得立刻揪住了他的衣领没敢动。 补血大餐(2) “你大爷!” “行啊,你这么想当我大爷,我就成全你,这就是大爷该有的待遇。” 郁辰桉边说着,就已经把她放到了椅子上。 小花在身后跟着,连连点头,连连在心里赞叹,七爷不愧是脱了单的狗,就是和他们这些单身狗不一样啊,我得好好学学! 看着前面的餐桌摆放着各种血腥的食物,挽晚不仅没了食欲,还想吐一口老血,证明她不想吃的决心。 她蓦地站起来就要走。 郁辰桉快人一步,按着她的肩头,迫使她重新坐下去。 挽晚气得磨牙,目光如炬像要喷出火来烧死面前这个男人。 “郁辰桉,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挽晚说,“把我困在这里不说,竟然还想下毒让我毒发身亡!” 她一拍桌子,又站了起来,说话带着狠劲儿,“你别以为这荒山野岭的,我没有靠山,我就好被你欺负!” 小花眨眨眼睛,笑道:“七爷不就是季小姐的靠山吗?谁敢欺负你啊?” 挽晚转眼怒瞪着他。 这个没眼力见的小子,他难道看不出来自己在生气吗?一脸笑呵呵的样子真欠揍! 郁辰桉抬了抬眉,看来有必要给小花加点工费,或者给他放几天假,好像也不错。 挽晚没再跟两人眉来眼去,转个身就要走。 小花收起了无害的笑意,他现在正挡在门口,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 正当他无比为难的时候,郁辰桉出手了,他又毫不费力地把小狼崽抱了起来,这次他没有放她到座位上,而是自己坐下,让挽晚顺势坐到他腿上。 不得不说,虽然小丫头整个人的触感软乎乎的,但她是真的轻,怎么抱都不费劲,真不知道她瘦的跟皮包骨似的,怎么还能有肉感。 无视挽晚的目光,郁辰桉盛了一碗各种血的汤,说:“是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说着,他自己先尝了一口,别说……还真她妈挺难吃的,跟下了毒的有什么区别。 挽晚一直没有放弃挣扎,她什么方式都用了,不管是掐还是捏,郁辰桉一只手揽着她,不仅无动于衷,就连眉头都不带皱的,他就跟没感觉一样。 他转头看向小花,目光不善,但小花还是一脸笑意盈盈,问:“七爷,好喝吗?我第一次做这个,嘿嘿。” 哪来的自信? 哪来的脸? 郁辰桉面无表情,放下勺子,说:“好喝。” 小花乐开了花,给自己鼓鼓掌,说:“七爷说好喝就行。” “嗯。” 挽晚皱着眉,盯着面前的锅,红得发黑的颜色,好像还有些酸菜飘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一大股子的腥味儿,让她喝这个,还不如让她喝血! 想到这儿,她不自觉咽了口口水,鬼使神差地把身旁的血橙汁拿过,一口干了。 小花愣了愣,旋即笑了,“季小姐,我就说嘛,这么好喝漂亮的橙汁,你怎么会拒绝,呵呵。” 郁辰桉低头看了挽晚一眼,竟然发现她的眼睛有一抹红光一闪而过。 可真够大爷 郁辰桉赶忙抓起她的手腕给她把脉,结果又什么异常都没有。 挽晚喝完后,好像意犹未尽,举起碗来,把她刚刚死活不肯喝的杂血汤一饮而尽。 小花又自夸自卖,“我就说嘛,虽然我是第一次做这个补血的食物,但是我可在行……了。” “闭嘴!”郁辰桉说,“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小花“哦”了一声,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非常听话的出去了。 挽晚的瞳孔颜色,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可是她一声不吭,明显反常。 “季挽晚?”郁辰桉唤了她一声。 见人没反应,他又拍了拍她的脸。 旋即挽晚才跟梦里遇到鬼了一样,颤抖一下,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郁辰桉的目光,问:“你干什么一直盯着我?” 郁辰桉说:“没什么,汤好喝吗?” “好喝啊。”意外的,挽晚盯着锅里的汤,由衷夸赞道:“这汤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我刚刚喝了才知道,实在是太好喝了。” 郁辰桉没有应她,也没有再尝一口的必要,他的味觉和嗅觉,从被药仙带回仙药宫以后,就经过了各种实验,是仙药宫上下最灵敏的。 所以…… 她这是怎么了? 感觉到腰间的力度在不断加强,挽晚扭了扭,说:“郁辰桉,你就算要掐死我,你也别掐腰行不行?” 闻言,郁辰桉才松开了她,说:“下来吧,觉得好喝就自己喝。” 如同被妖怪释放的挽晚终于脱离了魔爪,“你还算还有点人性。” 一顿饭过后,挽晚基本什么都没吃,就喝汤了,要不是肚子装不下,估计一锅汤都要被她喝光。 夜晚,艾维被可觅的电话吵得不行,被迫只能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郁辰桉此时正坐在落地窗前,欣赏着夜景,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喂,大爷啊。”艾维语气可怜兮兮的。 不过郁辰桉并没有怜悯之心,口吻冷然地说:“有事就说。” 得到命令,艾维才开口诉苦,“你是不知道,叶可觅那个母老虎找不到嫂子,她就一直来烦我,就差来我家找我来了!” “那不是很好。”郁辰桉摇晃着酒杯,似乎心不在焉。 艾维嚷嚷道:“哪里好了!” 说完,他听那边没声音了,又说:“大爷,您就不能让嫂子打个电话给她朋友吗?也好叫他们不要担心。” “啊。”郁辰桉应了一声,又没了下文。 “喂?大爷,你怎么了?”刚问完,艾维想起什么,嘻嘻一笑,“你该不是累到了吧?和嫂子的幸福时光度过的怎么样?” 郁辰桉突然想到什么,一下子按断了电话。 “喂?喂!”艾维苦叫无果。 一般郁辰桉突然挂断电话,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有事要忙,另一种是,他烦了。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艾维都只能放下手机,因为再打,他也不可能接了。 这就是他大爷!正版的大爷! 可真够大爷的! 郁辰桉扔了电话后,快步走去了挽晚的房间,结果没看到她人。 那是给你面子 客厅里转悠了一圈,仍是空无一人,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就往楼梯上去。 一直到了顶楼,他才看到了那个娇小的身影。 顶楼算是一个小花园,但同样的单调,这里只种了红玫瑰,郁辰桉刚买这房子,也不知道这些玫瑰是谁种的,但冬天了这花还在开,实属怪中之怪。 “季挽晚。”他开口唤了她一声,声音魅而低沉。 挽晚闻声回头,拧着眉头看他,“你怎么来了?真是哪都有你,我烦都烦死了!” 说完她又回过头去,她现在正坐在摇椅上,身旁有一个玻璃桌,上面放着她刚摘的玫瑰花,颜色艳丽,香味犹浓,就好像跟曾经在梦里闻到过的一样。 她披着从卧室里随手拿过的毛毯,然后手里扯着花瓣,一片又一片的数着。 如果是单数,她就算跟郁辰桉拼了命也要离开这儿! 如果是双数,那她就勉为其难在这里呆几天,然后再拼了老命逃离他的魔爪! 郁辰桉不知道她此刻的想法,走过来斜靠在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真的就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看,无波无澜的眼里,装尽了他所有的温柔。 此时月光被葱郁高壮的大树遮拦,只有几缕光穿过了树冠,照耀在别墅上方,周遭寂静一片,狼的吼叫声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 偶尔一阵冷风吹过,挽晚会跟着打一个寒颤,风过后,又只剩红玫瑰惹人醉的香气。 摘完最后一小片花瓣,她数完了,是单数。 按原先的想法,她现在应该拼了老命上去撕了身旁的男人。 她悠悠地抬起眸,看着郁辰桉,他双手抱在胸前,颀长的身子斜靠着,眼睛不知何时阖上了,只是头还是歪着的。 虽然挽晚不太确定,也不太能相信,不过她还是想说一句,这都能睡着? “郁辰桉,你睡着了?”挽晚歪头一直看着他。 见人没有丝毫反应,倒是凉风与她呼应了,不知道为何,这风就好像一直在围着她转,冷得她打了个喷嚏。 一声喷嚏足矣让睡着的人儿醒了,他睁开双眸,眉眼中还有些困意。 “决定好了?”他开口问。 挽晚“啊?”了一声,不太确定他指的是什么。 郁辰桉又说:“我问你决定好豁出你的老命来和我拼死一战,了吗?” 他故意把最后两个字音脱长了些。 挽晚清了清嗓子,没想到他能猜到自己的想法,说:“我尊重花的选择,它最后是双数的,所以我暂时就不拼老命了。” 郁辰桉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挽晚皱着眉,“你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吗?你别以为我打不赢你,你就能这么嚣张,说不定我现在一掌过去,你就躺了呢?” “那我可得好好感谢你,今天砸我那么多拳,都是手下留情咯?” 挽晚很不要脸地说:“那是,我是给你面子。” 郁辰桉笑了笑,没有戳破她,人家自己心里明白,菜就是菜,玩个游戏菜就算了,就连真人都弱不禁风的。 他在心里的形象 “喂,说真的。”挽晚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摇晃着,说:“我再不回去,可觅和小茗子会担心死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刻意没有去提云辙,因为他会担心她吗? 不会吧,如果会,他怎么舍得把自己推开,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郁辰桉说:“我明天让人给你送个手机,你可以联系他们。” “好。”挽晚咬咬牙,又说:“我再过几天比赛结果就要出来了,我总得现身吧?” 郁辰桉点头,“还有很久,不急。” 挽晚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又说:“那我在季节的假期已经过了,我再不回去会被辞了的,你总不能忘了你说帮我的承诺吧?” “嗯哼。”郁辰桉轻松地说:“我说过帮你拿回公司,和你在不在季节or上班,没有任何关系。” 点到为止。 他也没说破,其实他知道挽晚去季节上班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除了总公司,她爸爸的遗产公司现在已经被程女士送给了云氏,她根本没有来季节的必要。 虽然她可能自有打算,可直线不走非要绕弯路。 她没有那么蠢,她只是心里还放不下季家,心里不愿意把自己和季家脱离开。 挽晚自然比他清楚得多,她现在除了比赛成绩,确实没有必要留在季节,不仅季晴和其它董事不同意,就算她能继续呆在里面,她也会觉得隔应。 最好的选择,她只有离开,真正离开季家,让内心脱离那个伤她的地方,不让自己再去想她到底是谁。 只有这样,她才能活得下去。 “郁辰桉,我想通了。”挽晚说,“其实我和季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爸爸留下的东西也根本就不属于我,所以我没必要再拼了命去拿回来。” 郁辰桉静静听着。 “只是你不知道,他的死因到现在还是一个谜团,我不能让凶手一直逍遥法外,所以我还是会继续追查下去。” 她当初进季节,本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方便调查。 看着挽晚坚定的目光,郁辰桉差点就信了她真的这么坚强,差一点就信了她已经打消了自杀的念头。 最后,他沉着地说:“我会帮你,说过的。” 挽晚手里握住一朵玫瑰,闻着花香,她可以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 须臾,她说:“郁辰桉,你说我们还会互换吗?” 这个问题,在以前,她肯定都是逃避的,可是现在,她突然想了,因为身为自己实在太难生存了。 如果,她只是在想如果。 她能再和郁辰桉互换就好了,最起码她不会有想死的念头,就算有,她也会很负责任的活下去。 “喂,问你话呢?”挽晚双手杵着下巴,抬眸看着他。 郁辰桉同样也看着她,然后忽然就笑了,“你这么想和我换的话,就得先讨好我。” “啊?”挽晚吃惊道:“难道你知道怎么让我们互换?” 郁辰桉挑了挑眉,很明显他知道。 挽晚白了他一眼,“你不会是在骗我讨好你吧?” 郁辰桉反问:“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 活着的意义 “不然呢?”挽晚说,“你难道还想有什么高大威猛的形象吗?像你这样无耻到极点的人,我当然得防着。” 郁辰桉无奈一笑,“我要真无耻,你现在还能好好躺着?” 也对哦,挽晚后知后觉。 “喂,你和云辙分手了?”郁辰桉有意无意地问。 挽晚瞪着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就喜欢往人伤口上撒盐是吧?” 郁辰桉耸肩,说:“我就是好奇。” “那我就实话和你说吧。”挽晚叹了口气,“托您的福,我那天回去后,就差不多算是分了吧。” 挽晚说话间顿了顿,想起那个画面,她也不知道是羞,还是耻。 毕竟求婚没成功,她还被人推开了。 这算是分手吗?她也不清楚。 好像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进展,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总是一直各玩各的,虽然同是设计师,可是也没有太多话题。 郁辰桉问:“为什么是托我的福?” 挽晚没勇气把真相说出来,她也不会想说,所以就没理他。 郁辰桉也没再问,他明白,只要挽晚不想说,他翘着她的嘴巴让她说,她也不。 挽晚躺着看着屋檐上的半边天,问:“郁辰桉,你幸福吗?” “性.福?”郁辰桉突然想起现世的网络用词,目光往挽晚的身上挪。 挽晚听他没了下文,转过头来才发现,某人非常不正经的看着她。 她下一秒会意,“靠!” 挽晚坐起来,骂道:“你流氓啊?我问你幸不幸福,你怎么就往别的方向想了?” 郁辰桉大方的抬了抬眉,说:“我怎么不知道我往哪方面想了?” “得,你就是个神经病。” 挽晚不想和神经病说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说:“我是想问你,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活着的意义? 这个问题,好像只要每个人一深思,就能永无止境的想下去,然后大多人就会慢慢觉得,自己的存在,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郁辰桉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又漫不经心地点燃,整个过程因为他的脸和手,很耐看。 挽晚盯着他的侧颜,等着他的回答。 郁辰桉说:“活着不需要什么意义,更多的是责任,或是承诺。” 他为了悠遥来到了这儿,可谓是现代人所说的,弃江山也要爱美人。 他放弃了自己的责任,这个心结一直在他心里盘踞,在现世的每一刻,他就从来没能忘掉过。 他有时会觉得自责,会对自己的父亲有愧疚感。 有时他又不顾一切,就想着那个可人的小女孩,那个娇小的身影,就能让他把一切都抛之脑后。 挽晚听不太懂他说的意思,不过莫名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挽晚拿着手里的玫瑰,在指尖转了转。 “你想把它转晕?”郁辰桉莫名其妙地来了句。 挽晚看他,说:“你懂什么,转着的时候它的香味会大一些。” “也不怕它疼。” “嘿,我看你就是想和我作对吧?” 什么是吸血鬼 挽晚义正言辞地说,“我摘你两朵花怎么了?这么小气?” 郁辰桉瞄了一眼桌面,说:“是四朵。” 挽晚撇撇嘴,放下手里的,又把魔爪伸向了花丛中,打算再摘一朵,气他! “啊...”挽晚赶忙缩回手。 郁辰桉问:“怎么了?” 挽晚左手捧着右手掌,给手指上的伤口吹了吹,她紧皱着眉,没想到会这么疼。 郁辰桉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说:“擦擦。” “不用了。”挽晚谢绝了他的好意,然后把手指含到嘴里去,她怎么记得,好像自己小时候,也这么做过。 郁辰桉缩回递纸巾的手。 挽晚吸了一口血,还在回想着自己小时候,到底什么时候也被玫瑰花刺到过。 不知不觉间,她就已经把吸出来的血,咽了进去。 微弱的月光下,两人谁也没有发现,挽晚的脚腕上方,郁夜泽烙下的那个印记在黑夜中,居然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别墅对面的树干上,一条黑色的蛇,眼睛同样散发着赤色的光,它盯着挽晚看了几眼,旋即蹿回了主人的身边。 须臾,郁辰桉才发现不对劲,因为挽晚一直在吸食着手上的血,好像怎么也停不下来,但看她的表面,又没什么异常。 “季挽晚?”郁辰桉叫了她一声。 但挽晚现在的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何处,又好像是无尽的深渊,总之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郁辰桉赶紧伸手阻止她。 却不料突然被挽晚抱住手腕,旋即她一口咬在了他手上。 感觉到某种尖锐的东西刺进了自己的皮肤,郁辰桉倏地一怔。 那不是人的牙齿……挽晚也没有虎牙,所以…… 他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手腕一直被挽晚用力抱着,她吸食的同时,血液已经蔓延到他纯白色的袖口了。 郁辰桉没有再多想,一掌打晕了她,把挽晚抱到了屋内。 他没有管自己还在冒血的伤口,先用手掀开了挽晚的唇,然后看到了她的两颗上牙牙齿产生了异变。 这是他行医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的病症。 但这里毕竟和天晶御不同,发生这种病症,也许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隔了一会儿,挽晚的牙齿才变回了原样。 郁辰桉不清不楚地给艾维打了电话,因为以他对现世的了解,还真没有艾维多。 “大爷,干嘛啊你这是?”艾维接了电话,听语气他刚刚还在睡觉,“我这大半夜的被你吵醒,你有没有人性啊?” 郁辰桉直说:“现世有没有一种病,是两个上牙和刺一样尖锐,然后还喝人血?” 艾维一听,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说:“这不是和我最近追的剧一样吗?” 郁辰桉吸了一口烟,“说清楚。” “啊,是这样的。”艾维坐起来说,“我最近在追一部剧,讲述的是吸血鬼和人类的爱情,他们……” “说重点。”郁辰桉的语气冷了几分。 艾维没说尽兴,语气也不是很好,“总而言之,就是剧里的吸血鬼和你描述的那个病症,是一样的。” 郁辰桉问:“什么是吸血鬼?” 先住这里也好 挽晚没心情打招呼,“郁辰桉人呢?” 小花说:“七爷有事走了啊,天刚亮就走了,他没和你说吗?” 说个鬼! 忽然肚子咕噜噜叫嚣着,挽晚皱了皱眉,转身走下楼梯,问:“他走他的,跟我说干什么?” “嘿嘿……”小花又是甜甜地笑,“看来七爷很宝贝季小姐呢,明明睡一块儿,起床的时候居然都没有吵醒你。” “停!”挽晚去厨房的脚步一顿,转过身问:“你说他跟我睡一块儿?什么时候?” “就昨晚啊。”小花说,“我今天早上亲眼看着七爷从你屋子里出来的。” “他干什么?”挽晚警惕地问:“他是想当贼还是想劫色?” 小花疑惑地说:“这些东西,七爷不都有吗?干什么要当贼,或者是抢劫?” 挽晚呵呵一笑,这智商绝,她说不过他。 须臾,挽晚坐到餐桌前,泡了碗香喷喷的泡面吃着,问:“你们七老爷什么时候才回来啊?我有事问他。” “有问题的话,季小姐自己打电话问不就行了。” 挽晚摆摆手,“拜托,我是被人劫持来的,没有手机。” “对哦,手机还没有送来,”小花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手,然后把包里的手机掏出来放到她面前,说,“季小姐先用我的打吧,没密码。” 挽晚挑眉,“嗯哼,那我谢谢你。” 说完,她犹豫了两秒,拨通了可觅的电话,在这个世上,好像挽晚能记住的号码,除了小俞和那几个三位数的紧急电话,就只剩下可觅了。 可觅现在还在忙,跟着林宓在剧组拍戏,一会儿端茶一会儿递水。 表面上还算是个副经济人,可是在任何人眼里,她恐怕连个小跟班都算不上。 人小跟班还坐在小板凳上呢,她成天就跑来跑去了。 为了接这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她手里的矿泉水还差点掉了。 “喂,哪位?” 挽晚此时已经走出了餐厅,来到阳台前,晒着温暖的太阳吹着嗖凉的风,说:“可觅,是我。” “挽晚?”可觅又惊又喜,“你终于联系我了,怎么回事?你这些天去哪了?” 挽晚有苦难言,“没去哪,就是散散心,手机被人……偷了。” 她想了个说辞,不想让可觅担心。 “那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可觅问。 “不用了,我过几天自己就回来了。” 这鬼地方,她才不想让可觅来跟着她一起受罪。 又闲聊了几句报平安,可觅才肯把电话挂了,挽晚也从她口中得知,原来季节已经把她辞退了。 这样,也好。 真的挺好的,她不用再面对季晴,也用不着再想怎么夺回公司,她现在只需要等待比赛成绩就行了,听说前三名可以出国深造。 虽然挽晚自己有师父,用不着走那一遭,可她现在没地去儿是真的。 因为前天晚上云辙的反应,她到现在还缓不过来,所以别月阁她暂时是不会回去的。 怎么办呢……她先住在这里好了,反正整天吃吃睡睡,看看电视,除了没有手机玩,无聊死人以外,都还行。 好神奇 哦对了,她怎么把郁辰桉那个坏家伙排除在外了!他可是她目前、现在、此时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了。 然而事与愿违,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在这么小一会儿的时间里回来了。 挽晚对他的出现没有反应,看着电视机里的猫和老鼠,汤姆总是在追,杰瑞总是在跑,明明小时候看过千百遍了的,她现在翻出来回味,倒也就那么回事了。 有时候自己就像杰瑞鼠一样,只是追着她的不是猫,而是身后一种看不到也摸不着的东西,那东西好像跟她有仇,只要被它缠上了,挽晚的命就像悬在悬崖上一样,轻动则亡。 郁辰桉默不作声地坐到她身旁的位置上。 那批货物的事情,应该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赤狱的人今晚就会行动,去小岛上把真货掉包。 这事做起来不简单,成败就在今晚,他和黑手党之间的纠葛,也会随着今晚的行动一起。 运气好是结账,运气不好被发现了,就只能是结下千古的梁子。 这批货对黑手党那边很重要,是他们研究了五年多才有了的。 所以把守的人肯定不少,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们几乎已经霸占了整座岛,路线也一定比赤狱的人更为熟悉。 但他天亮的时候得到情报,黑手党的另一位头目贝诺塔要来,到时他们会坐游轮去聚餐庆祝,岛上把守的人也会随之减少,这便是换货最好的时机。 只是他们还不确定,这会不会是对方的阴谋? 起初好多人都反对冒险,也包括艾维和艾肯,可当郁辰桉说了他会亲自前去的时候,立刻就鼓舞了士气,而艾维和艾肯则还是坚决反对。 他们知道,郁辰桉此次带人前去凶险万分,若不是这些人胆怯怕死,他也不至于用这种下下策。 挽晚吃着小花洗干净的水果,问:“我怎么不知道郁大爷也喜欢看动画片?” 郁辰桉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没看过吧。” 对哦,挽晚才又想起来,某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过这么一想,她倒是好奇到极点了,又问:“郁辰桉,你为什么来这个世界啊?又是怎么来的?这么神奇,我是不是也可以去你们那边生活?” 挽晚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郁辰桉挑了最简单的回答,“你是可以跟着我去到那边,只要你讨好我,我就带你去玩啊?” “呵呵。”挽晚笑着转过头去。 郁辰桉挑了挑眉,又说:“我最近几天可能不会回来。” “哇哦~”挽晚放下叉子,拍拍手巴掌,说:“那真是太好了,我求之不得,你不如现在就走吧,毕竟你老人家好像也挺忙的?” 郁辰桉看着她,眉眼都冷了几分。 “诶?七爷,你又要去哪啊?”小花刚切好一盘火龙果,端着走了过来。 郁辰桉没回答他,整个人看上去要多不开心就有多不开心,他不高兴的时候,大概只有艾维和顾栩知道有多可怕。 交代后事 而可怕的程度不止是他会揍人泄愤这么简单,而是他的表情和周身似冰窖一般的冷场气质,往往让人望而生畏。 小花没再多问,笑着把火龙果放下后,一溜烟跑了。 动画片刚好一集放完,挽晚闲暇之余,看了一眼那个逃跑似的身影,不明所以地问身旁的人,“他怎么了?跑什么?” 说完,挽晚挑了一块火龙果吃着,很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郁辰桉还是不说话,也不动,除了眼神可以杀人外,他此时此刻堪比一座人形雕塑。 挽晚没听到回答,这才扭过头来看他,问:“你发什么疯?这表情是想吓死谁?” 她口无遮拦地说着,然后又继续看动画片。 须臾,郁辰桉长臂一伸,把她勾过来后,二分之一的重量都趴在了她的小肩膀上,都能听见咔擦地一声。 挽晚扭了扭,经过好几次的反抗,她已经知道,只要他不放开她,她想逃是没用的。 在人家眼里,她就跟一只小蚂蚁似的,随时想捏死和踩死,全看某大爷的心情。 所以她不爽啊,这种地方她能呆得下去,她真佩服自己的适应能力了,可事实是,她就算想跑也跑不掉了。 挽晚问他:“你是发疯还是发情?” 她手里的叉子上还叉着一块火龙果,手却不能上也不能下。 “发情。” 挽晚没想到这人能回她,而且还是这么不要脸的两个字,加上他说话的时候又莫名软糯,她的心跳一下子蹿了上来。 他倏地握住她的手,把她叉子上的火龙果吃了,然后又借着她的手把叉子放回原地。 挽晚从一副不情不愿难为的表情,转到了难以言喻的表情,然后又换成了呲牙咧嘴。 挽晚不自在地动了动,无奈道:“麻烦您发情去别处发?” “好吃。”郁大爷把火龙果咽下。 “哈?”挽晚简直不能理解这个人的行为,他莫不是被鬼上身了?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挽晚实在不舒服,而且这姿势也太暧昧了…… “小狼崽。”他轻轻地唤了她一声,说:“我还有一张卡在卧室的抽屉里,密码写在上面了……” “停!stop!”挽晚说,“我能问问您告诉我这个做什么?交代遗产还是说遗言?” 不等他回答,挽晚不屑地说:“不管你是哪一种,反正都跟我没关系,你爱交代谁交代谁,我不会负责转达的。” 郁辰桉弹了她的额头一下,抱着她还故意蹭了蹭,挽晚一身鸡皮疙瘩。 请问她能不能用叉子叉死身后的人? 郁辰桉继续说:“如果我三天后还没回来,不管这里有没有人来访,你都要自己先走,去哪随你,不要往a市的方向走,不安全。” 他说话真的像在交代后事一样,让挽晚听着很不舒服。 “你要去哪?”过了良久,她才问出了这个她不想问的问题。 郁辰桉突然放开她,盯着她一脸困惑的表情看了一会儿,没忍住笑出声来,他笑起来很魅惑也很迷人,所以挽晚赏赐了他一记重拳。 同意与否 郁辰桉不闪不躲,肚子上挨了这一拳,他还是笑着。 挽晚原本想再多给他几拳,可是她却突然沉默了……眼神也有些呆滞,盯着电视一动不动。 她脚腕上方的印记忽然又变成了暗红色,这次郁辰桉很快就注意到了。 但他不明白怎么回事,难道这印记和她昨晚的表现有关? 不过他更好奇不解的是,是触发了什么,才会让挽晚变成这样? 挽晚吸完血后,她都会晕倒几个小时,而醒来后什么都不会记得。 某大爷智商超群,可他现在在乎的只有艾维的那句话,不吸血就会死。 小花又切了一盘苹果出来,却在转眼间就看到了郁辰桉血淋淋的手臂,“七爷,你的手怎么了?” 郁辰桉没有理会小花,他沉思了片刻,最后打电话取消了今晚的行动。 艾维和艾肯倒是松了一口气,可是折枝却不肯答应,这么好的机会千载难逢,如果等贝诺塔带人上岸后,他们的行动更是难上加难。 到时候警察也会干涉其中,犹豫再三,折枝还是决定带人去冒这个险。 他没和郁辰桉说,他知道能让他脱不开身取消行动的事,必然不会是小事情。 就是不知道等他知道,郁辰桉是因为挽晚才不去的,到时会不会被气得内心郁结? 看着折枝在凉亭喝酒,乞丐蹦哒了过来,“怎么喝酒也不叫上我?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说着他自顾自倒了杯给自己,酒入腹中他才反应过来,折枝从一开始就让人准备了两个杯子? 那他岂不是约了人? “你约了谁吗?”乞丐不客气的坐到一旁,徒手抓了两颗花生米嚼着。 折枝冷冷看他一眼。 虽然在别人眼里,他这个眼神十分平常,可是乞丐看了却不会这么想,他杵着下巴想了想,此刻他的脑门仿佛能生出一个黑月牙。 “让我猜猜啊,你在等谁。” 折枝没理他,手上的酒水一杯接着一杯。 “算了,不想了。”乞丐果断放弃了思考,这种伤脑子的事,他还是不要多想了。 折枝忽然出声,“今晚我带人去岛上,你等信号接应。” 本来说好的是郁辰桉接应,现在却也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一个看起来十分不靠谱的臭乞丐。 “什么?”臭乞丐一惊,仰头喝了一杯,“你疯了吧你?刚刚狱主不是下达命令,说取消行动吗?” “同意与否?”折枝转眸看他,眼里没有丝毫温度。 “喂,我说你求人就是这么求的吗?一点儿诚意都没有!”臭乞丐看着他冷冰冰的样子就来气。 折枝又没再说话,大不了他还可以找别人,须臾,他喝了最后一杯,起身走人。 臭乞丐这才意识到,就算是送命的活儿,折枝哪怕不开口,他也会同意去做。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他和他也不算太熟,就是愿意为他付出而已。 是的,他愿意为了这个一整天都能不看他一眼的家伙,为他卖命。 “诶,你等等我。” 折枝前脚刚走,乞丐后脚就跟了上去,还不忘捧着那碗花生米。 没空了解流氓 他们做乞丐的嘛,是不能浪费粮食的,不然连做乞丐的资格都没有了。 “喂,你想让我同意也行,”乞丐说,“这样吧,你好好叫我一声乞丐大哥,我就答应你,好不好哇?” 臭乞丐的原名……他没有名字,从一开始赤狱的老爷子看中他后,他这身上的衣服就没换过,就算给他新的,他也要剪了衣不遮体然后再弄脏了才肯穿。 所以之后所有人都“尊称”他一声乞丐。 折枝随手摘了一片树叶向后方扔去,“滚。” 只有见识过这树叶威力的人才知道,若是被它划伤了脖子,是足矣丧命的。 臭乞丐闪躲的时候,由于速度太快了,手中的碗没拿稳,噼里啪啦摔到了地上…… 他毫不气馁,绝不放弃,又跟了上去,这次他直接蹦哒到折枝的前头去了。 “欸,说真的。”乞丐说,“你这么做会丧命的,这次行动不比之前,黑手党那群人渣你也是知道的,死之前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你知道的挺多。”折枝看了他一眼。 乞丐哈哈一笑,“还好吧,我就是见多识广而已,像我这样的人可不多……” 他说着又吹嘘起来,折枝知道他这是答应了,也没再给人脸色看。 挽晚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刚睁眼就吓了一跳,无奈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所以才无动于衷。 “你看着我干什么?”她有气无力地问。 郁辰桉伸手帮她把了把脉,说:“你突然晕倒了。” 挽晚“喔”了一声,这种事情最近发生的太多了,她好像都觉得不是什么事了。 “大神医,这次又是贫血吗?”挽晚撑着靠在床头,又说:“还有昨天晚上,听说您纡尊降贵陪我睡了一晚上啊?我是不是得谢谢你?” 本来她白天还觉得气愤,可是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气不起来,可能是没有力气的缘故吧,她现在全身发酸,胃也有种刺痛感。 郁辰桉今天斗嘴的兴致不高,岔开了话题,“我今天让人把仪器带过来了,帮你检查入殓给你留下的印记。” 他不说,挽晚还忘了问,“你怎么知道那个印记的?还有你又是怎么知道刻这个印记的人的名字……或者是代号?” 郁辰桉笑了笑,弹了下她的脑袋,说:“小狼崽只需要好好吃喝就行了,其它的事有主人在。” “很痛的!”挽晚摸着额头,气愤不已,她觉得她这辈子受的气,都能够把她活脱脱气死了! 郁辰桉又是欠揍一笑。 他不会告诉她自己被她咬伤的事,也不会让她知道。 “我怎么嘴里又是甜甜的?”挽晚后知后觉。 她杵着身子坐起来想下床去看看,自己嘴里是不是又是满口猩红。 “sh.it!”她又忍不住骂了句。 “你骂自己这么难听?”郁辰桉说。 挽晚边漱口边挖苦道:“没想到郁大爷还能懂英文啊,实在是厉害。” “过奖,我懂的还很多,要不要深度了解一下?” 挽晚抬起头看着妖孽似的人,啧了一口,“我连自己都不了解,没空了解流氓。” 跟大妈似的 “嗯哼,你对自己是挺无知的。”郁辰桉盯着她的脸,“明明还是个设计师,整天跟个大妈似的。” 靠! 她还能忍吗? 忍不了啊! 她怒着转身把人推出了洗手间,把门锁上了。 “看你怎么烦我!滚吧你!”她冷哼着说。 郁辰桉唇边上扬,没想到小狼崽刚刚还在昏迷,现在力气却不小。 他把包里的手机掏出来放到桌上,出门的时候说:“给你买了手机,有空把账结一下。” 还没听到挽晚的回应,他就关上了门。 大厅中央,小花已经让人把仪器搬到了一旁的偏房。那些都是艾维研究的成果,可以提取印记里的成份,以便研究该怎么消除它。 洗手间内,挽晚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百思不得其解。 郁辰桉忽悠谁呢?真当她傻吗? 只是单纯的贫血昏迷,她至于睡这么久,她又嘴里怎么可能出现血一样的东西,而且还是甜的…… 把血渍漱干净以后,她出了洗手间,在远处就看到了一个骚粉色的手机放在那。 她举起来一看,原来骚粉色是个手机壳,这手机壳十分显眼,因为上面写了几个字,[郁辰桉的宠物专用]。 挽晚拆了直接丢到它该去的地方,垃圾桶。 还没入夜的时候,折枝就带人去了岛周围,这里他们早就已经派人查过了,周围全是毒蛇,在这里没有人员把守,可以说是整个小岛唯一的死角,不过还是被人装上了监控摄像头。 已经入冬的天气,臭乞丐竟然也没觉得冷,还是穿着那么点破烂,让人看了都会觉得神奇。 他虽然是赤狱的人,可是基本一年四季都不会回去一次,自己自由散漫惯了,偶尔有人能找到他,说一下老爷子发布给他的任务,然后完成任务后,又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赤狱到现在还有人说,说他上能通天,下能遁地。对于此类的吹捧,臭乞丐满心欢喜的接受了。 所以有了这么一位神奇的人物在外接应,兄弟们也心安了些。 上岸后,毒蛇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数量异常惊人,看样子黑手党的人是用了什么手段,把它们全部都逼到这小块儿地方。 看着那些人的手电筒光变暗后,臭乞丐说:“喂,你们在这里,我跟着进去瞅瞅。”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装备了啊。” 那人指的装备是防蛇咬的工作服,艾维那边让人送来的,还没试用过,所以数量也不多。 乞丐没有听那些人的劝阻,抱着瓶朗姆酒就上岸了。 尽管他被人传的不像人,可船上的兄弟们还是觉得他死定了,都不由自主在心里为他叹了口气。 乞丐低声长叹,“折枝啊折枝,我为了你真是豁出老命咯。” 纵然时光飞逝,可船上等待的兄弟们却度时如年。 “他们进去已经有四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出来?” 有人提议:“折枝头领私自前来,恐怕此行凶多吉少,我们到底要不要告诉狱主啊?” “这……” 大家伙都犹豫了。 心都坏透了 须臾,终于有人定了个注意,“不如我们先把事情经过告诉艾神?让他来决定。” “嗯……我看行。” 一人同意后,大家都纷纷表示赞同这个意见。 艾维收到手底下人的通知时,他刚从天晶盛世的大门走出来,最近云氏给了他们不少压力,害得全公司上下都在劳累的加班时间中度过。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艾维听闻折枝擅自行动后,又怒又惊,“他妈的,他知道这有多危险吗!这混蛋真是不要命了!” 他难道不知道他就是小涵的命吗?居然还做这么危险的事!真是日了狗了! “艾神……”电话那头的小弟被他吼的有些胆怯,酝酿了须臾才说:“还有乞丐头领也去了。” “疯了疯了!两个疯子!”艾维差点把手机摔飞。 他和那个神经质臭乞丐虽然不算要好,但他们好歹是喝过酒的交情,他怎么也不能让人就这么白搭一条性命。 坐上车后,艾维迅速让司机发动车子,又让人准备船去小岛。 “喂?大爷...”艾维打通了郁辰桉的电话,说话时气焰都一下子消光了。 “我已经知道了。” 让人意外又意料之中的,郁辰桉早就知道了,就算折枝刻意让人隐瞒,可他身为狱主,不可能不知道。 “靠!你知道你还让他去?”艾维怒气上来了,可是说话的音量也没敢多大声。 之后郁辰桉先挂断了电话,他知道的时候也晚了,人已经去岛上那么久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多派人去接应。 不到万不得已,他可能还会让警察去转悠两圈,毕竟哪一方都不想和政.治势力作对。 挽晚洗了个澡,穿着她“偷”来的超大号睡衣,她失眠的时候会喝一杯温牛奶,这个习惯一直没变过。 郁辰桉全副武装后,刚开门就看到了她,他倚着门口笑了笑,目光打量了她一圈,然后眨了下眼睛。 “不错。”郁辰桉说,“你这睡衣哪买的?怎么跟我的一样?” 挽晚有些做贼心虚,没搭理他就往楼下走,她就说这走廊的灯怎么是开着的,原来某位郁大爷还要出门。 可是都这么晚了,他还要去哪? 得知自己这个想法,挽晚又立刻打消了,她才管不着他要去哪。 “喂,小狼崽。”郁辰桉跟在她身后下了楼,“主人出去一趟,你乖乖的,记住我白天告诉你的话。” “记住什么?”挽晚打了个哈欠,“抱歉,我这人记忆力不太行,你刚刚说什么我也忘了。” 郁辰桉挑了挑眉,指着她某个部位,说:“很好,goodgirl。” “啊!真的是疯了,”挽晚揉了两把长发,捂着自己胸口,气的快要炸毛,“我知道了!你赶紧滚啊!” 郁辰桉在她身后打了个响指,“乖乖等我回来。” 挽晚背着他一路小跑去了厨房,腹诽:都不用你说,我跑也跑不掉! 热了杯牛奶喝着,她忽然又想到自己的嘴被“狗”啃过,心中又是大怒,郁辰桉真是色胚加流氓,心都坏透了! 赤狱四阎王 陵城离小岛的距离比a市要近,郁辰桉到的时候,艾维的人还没来。 轮船内有岛上的摄像监控,可以清楚看到屏幕上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而折枝带领的人却是迟迟没有出现,船上的兄弟们人心惶惶,“头领带人都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是没有半点消息?说好了到地方就联系。” “狱主还在这,你小点声!” “啊...知道了。” 片刻,场景全都切换完后,郁辰桉问:“他们进去多久了?” “回狱主,已经五个小时了。” 话音刚落,郁辰桉从屏幕反光中看到了什么,手上的玻璃杯应声而碎,随着碎片四处炸开,眨眼间身后人手上的匕首哐当掉落。 “你!你是谁?”周围的人纷纷举起手枪对准郁辰桉身后的黑衣人。 “我是谁?”艾维脱了口罩,又把黑帽子放下。 他举着自己被玻璃划伤的手,在郁辰桉面前晃了晃…… “大爷,我这忙了一天还要来帮情敌收拾烂摊子,然后你就这么对我?” 郁辰桉把手套扔掉,转眸看他,“活该。” 谁让他这身打扮。 “你这么说我就不乐意了……诶等等!”艾维还想说什么,结果眼神瞟到了监控画面上,说:“你看!” 郁辰桉扭过头,正好看到一个金发的男人正对着镜头竖中指。 艾维眯着眼睛,“他就是贝诺塔?这人我以前在赌场见过,是个大赌徒。” “何止。”郁辰桉说,“你看他手背上的印记,那是别国的通缉令,他身上应该还有不少。” 那人不过五秒后就闪了,艾维还挺佩服他的观察能力,“原来那还是个罪恶之徒,得杀了不少人才有这“殊荣”吧?” “还是联系不到折枝?”郁辰桉问。 “没下落,臭乞丐就更不用说了,”艾维点了根烟冷漠地应着,“估计早死透了吧,被野兽吃了都说不定。” 郁辰桉伸手也要了一根点燃,船内的视线很暗,他的眸子却异常明亮,烟雾缭绕的时候,侧颜显得更是好看。 须臾,一根烟过后,艾维深呼吸一口气,说:“怎么样?走着?” “啈。”郁辰桉站起身来,挑了挑眉,一股挑衅的意味。 眨眼的功夫,他的身影就从门口一闪而过,艾维笑着“靠!”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哈哈哈,我大爷还是这么骚。” 身后的弟兄们不知所措,直到郁辰桉和艾维相继上了岸,他们才懂了…… 赤狱门规第九条——兄弟有难,拼死护卫(除看到尸体以外)。 正在他们犹豫要不要跟上时,艾维打了个响指,又背对着挥了挥手,大声吼道:“你们守着,不用来了,乖。” 船上的人面面相觑。 以赤狱四阎王的能力,折枝先前带进去的人就够了,就算那些人已经被捕或者丢了性命,只要有郁辰桉在,他们也死不了。 谁让他大爷有控制飞禽走兽的能力呢,区区毒蛇而已,吓唬吓唬普通人还行,它们绝对不敢靠近郁辰桉十米之内。 来捣乱的? “这里的监控被破坏过。”郁辰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艾维左右看了周围一圈,什么监控器的痕迹都看不到。 “它们说的。” “噢。”艾维恍然大悟,敢情他大爷还能懂蛇语? 艾维还是第一次见,也是第一次听说,从前听师父说过郁辰桉能不惧百毒百兽,起初他不大信,也想不通,但到了现世却是将这一点发挥的淋漓尽致。 尽管他现在的身体和血液都不能百分百算是他自己的,但样貌和骨子里的狠劲儿倒是一致。 艾维问:“你觉得监控是被折枝破坏的还是黑手党自己?” 郁辰桉转过头来挑了挑眉,“乞丐最喜欢做这类事了。” 如果他没猜错,乞丐应该和折枝是分两波人进来的,不然就是跟在折枝身后保护他。 不然折枝不会让他浪费时间破坏监控器。 郁辰桉和艾维都清楚一点,因为臭乞丐的心思很明确,不过当局者迷,他恐怕自己也弄不清楚对人家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艾维和折枝认识的时候,就已经是情敌了,所以两人见面招呼都不会打一个,更别提了解了。 不过他还是觉得,能拒绝小涵这么可爱迷人的女孩子,折枝肯定不是gay就是他不行! “大爷,你往哪走呢?就这么一直瞎蹿,能走的出去这蛇窝吗?” 艾维跟着他感觉都迷路了,虽说不至于一直原地打转,可是都走那么久了,蛇窝都还没出去,还好那恶心的东西不会过来。 “地图都没看过,你来是捣乱的?”郁辰桉瞥了他一眼。 这里的路线还是他亲自规划的,没有人比他记得更清楚。 艾维清了清嗓子说:“……我虽然没看过地图,但我可以陪兄弟同生死啊!” “嗯哼。”郁辰桉显然没有被他感动到,“你看折枝会不会对你说谢谢。” 艾维啧了声,“我管他会不会谢我,本小爷又不稀罕他一句谢谢,我只是不想小涵难过而已。” 说起夏涵,他的面色又沉了下去。其实大家都清楚,她现在的病虽然和自己有关,很多人都说是艾维逼疯了夏涵。 可是呢,事实和真相其实没几个人会知道。 就算他现在放手,让她去找折枝,可折枝的态度大家有目共睹,他会怎么对她?以她现在的状况又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至少现在,夏涵还不会一味想着去死,她心里还住着一个她爱的人,她会为他活下去,她还想着艾维说的那句话——你死了我就去杀了他! 死局……是的。 艾维从来就知道这是个死局,以夏涵现在的精神状况,他除了恼悔和对自己的愤怒以外,只有无尽的绝望,他对夏涵的爱,始终都不会有结果。 艾维跟着郁辰桉走出蛇窝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表,不过才过了半个小时,可能是心里装了事,所以才觉得时间漫长。 郁辰桉凭着自己的记忆力,还有对四周的观察,他一路上没有丝毫犹豫,一直到了仓库上方,他们还是没有见到折枝他们。 真的回来了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郁辰桉问。 艾维又看了一遍通讯设备,皱着眉说:“没有任何消息,你说他们是不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又止住了。 郁辰桉否决,“不会,贝诺塔为人嚣张,如果他们真的被他控制了,不可能只竖中指。” 艾维悄悄松了一口气,“哎哟,我大爷就是我大爷,观察能力和思维能力都这么强,无敌了!” “闭嘴!”郁辰桉低吼了一声,“附近的监控还在。” 艾维讶了半秒,接道:“你的意思是折枝没有按照你规划的路线行事?” 郁辰桉点了点头,目光还在打量着四周,除了把守的人以外,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日!他们是记不住路线,还是被人中途发现了?所以改变了方向?”艾维气得踢了一脚,差点惹起了敌人的注意力。 “你觉得呢?”郁辰桉看了附近,他们假仿的货物应该还没有收到折枝让人送来的命令。 艾维想了想,“不对啊,那些人如果敢靠近蛇窝,他们也用不着把那个区域划分开,而且蛇窝区域的监控都被破坏了,所以乞丐他们应该不会被发现。” “艾神,艾神,艾神头领听到请回答。” 艾维的耳机突然听到有人唤他,他这设备第一次用,看来信号还不错啊, 他给了郁辰桉一个眼神,随后向后退了几步,小声地说:“我在,什么事?” 那边延迟了五秒才传来声音,“折枝头领和乞丐头领都回来了。” “日狗!他们回去了?真的假的?!”艾维的脑子里顿时一万匹羊驼奔驰而过。 船上,那人脖子上架着刀,唯唯诺诺地说:“真的回来了。” 郁辰桉问:“怎么了?” 艾维把麦关了,说:“他们说折枝和臭乞丐回去了。” “头领,你还在听吗?” 艾维听到声音,又开麦说:“让臭乞丐和我说话。” “喂?头领?”那边佯装两声信号不好后,彻底没了声。 艾维拧着眉头关了麦,“大爷,回去吗?” 郁辰桉转头魅然一笑,旋即轻启步伐以狼的速度钻出了草丛。 艾维看着他的背影又怒骂了句,“那么多人,就俩人怎么打啊!到时候连师父都救不活你!” 话音刚落,他也蹿了出去,速度极快,待敌人转过头来的时候,艾维已经跟着他大爷躲到了墙后面的死角。 “你疯了啊?”艾维小声嘀咕。 “船上的人被控制了,”郁辰桉漫不经心地说,“折枝应该被蛇群困在了别处,所以等会儿他们还是会来。” “被控制了?”艾维说,“我怎么没听出来?你又没听过他们说什么,你是怎么确定的?” 郁辰桉没回答他,考量着怎么进仓库,人基本都把守在外了,里面有几个也不成气候,从内攻外总比暴露自己要强很多。 可这里的窗户都被钉子钉铁了。 艾维说:“我看除非拿个铲子挖条道才能进的去。” 说着,突然一记闷声,郁辰桉手上的匕首在木板上划了几下,旋即轻轻一掰木板就下来了。 crazy “我去,这什么神器?”艾维惊呼,“是师父送你的?他又偏心!” “不是。”郁辰桉看了一眼手里的小匕首,似乎也没想到它真有这么能耐。 看来程延说的削铁如泥,也并非完全是假。 “哼。” 程延曾经也给过他不少小物件,他一个都没放眼里,没想到临走前随手抓的,竟然还有些用处。 两人一前一后从窗户口钻进去后,里面把守的人不多,也就五个人,只是人人手里都有枪。 不过事出突然,他们似乎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从窗户口进来,艾维平时看起来散漫惯了,但身手的敏捷度不减,那五个人还没举起手枪,艾维手里的药粉就撒出去了。 这是仙药宫的秘制药粉,闻入能让人哑口无声,人眼后会失明五分钟。 但足够了。 把五个人都撂倒后,门外的人也听到了动静,开门闯了进来…… 离战场两米不到的地方,郁辰桉跟个没事人一样,对着镜头面无表情地比了个“v”手势。 监控室内,贝诺塔轻轻摇晃着酒杯,弯着嘴角,漫不经心地看着视频中那个长相极俊的男人。 “他很迷人。”贝诺塔说,“他们的后路断清了吗?” 话音刚落,本只有他一个人的室内,突然出现了一个身材略微矮小的黑袍人,他手上缠绕着一条赤眼黑蛇。 “我已经让船都开走了,他们出不去。”说完,黑袍男顿了顿又说:“我只要刚才镜头中的那个男人,其余的你们随便处置。” “如果我不呢?”贝诺塔朝他眨了个星星眼。 “哈哈哈哈,和我谈合作的可是你们的教父大人,他说了算。” 贝诺塔一听,瞬间笑容消失殆尽,“查清楚了是吗?” “没错,”黑袍男说,“他们想要把货换了,甚至连高仿都准备好了。” 贝诺塔点头,抿了一口红酒,又问:“那真货呢?” 他刚来接手,对这里的环境和情况还不是很了解。 黑袍男伸手指着屏幕,说:“不就在那底下吗?反正他们今天换不了也拿不走,不过瓮中之鳖,你还怕什么?” 贝诺塔眯着眼睛,问:“你就不怕他们情急之下烧毁那屋子?” “烧啊,随便烧!”黑袍男双手一张,十分张狂,“那底下我已经让人镀了一层珍珠岩,里面还设置了密码和爆炸系统,他们就算找到入口也不敢进去!” 贝诺塔哈哈狂笑,“youarecrazy,哈哈哈哈……” ... 艾维把人全部撂倒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说:“他们倒是比我还狠,居然自尽了。” “有人来了。” “哪?” 郁辰桉这么一说,艾维又紧张起来,整个人都处于了备战状态。 这里虽然只是个小破屋,但上方却有一个了望台似的建筑,可见魁女当初建这里的时候,应该也想到了一些细节。 现在那里便是他俩唯一能躲藏的地方。 片刻后,一个人影跳了进来,他看了地上的尸体两眼,旋即杵着下巴沉思。 师父领进门 艾维一看,“那不是臭乞丐吗?”正要打招呼下去,却被郁辰桉用一块烂海绵堵住了嘴巴。 他刚想骂咧两句,郁辰桉出声阻止。 “看看他想做什么。” 艾维蹙眉拿开了臭海绵,轻声说:“你这什么毛病,怎么就喜欢害我?这哪来的?” 郁辰桉瞥了他身后一眼,艾维扭头一看,他背后居然一堆烂海绵,青苔和污垢并存,恶心至极,也不知道哪来的。 艾维吐了好多口水,“那不是臭乞丐吗?怎么不出去?” “你说呢?” 郁辰桉从来不是喜欢解释的人,这个艾维很清楚,所以他只能自己琢磨。 须臾他才醍醐灌顶。 臭乞丐明明是在折枝下岸后才跟过去的,一路上还拆监控,所以他怎么可能比折枝到的还早? 之前他和魁女的计划被人发现了,那时他们就怀疑内部有奸细,所以郁辰桉现在是在怀疑,臭乞丐就是那个奸细? 艾维瞟了郁辰桉一眼,心想他不会连自己都怀疑过吧…… 臭乞丐杵着下巴思忖了没一会儿,他警惕的目光瞟了四周一圈,旋即才说:“进来吧。” “他在喊谁进来?”艾维问。 郁辰桉没应他,看着不就行了。 下一刻,折枝等人跟了进来。可能是臭乞丐的衣服本就破烂,所以刚才他们都没觉得,他身上被蛇或者是蛇窝外的其它野兽撕咬过。 现在折枝等人出现,艾维才看到他们的“工作服”全成了许多烂布条,只有折枝身上的还好些,还能遮得住人的身材,不过还是可以发现臭乞丐的目光是斜着的。 艾维轻咳两声,“他们这是被蛇咬的?不可能吧?” 郁辰桉挑了挑眉,“不可能?看来您提供的装备质量不行啊。” 艾维嘁了一声,“废话,我是说他们都被咬成这样了,怎么没人像中毒的样?”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郁辰桉懒懒丢下这句话,便起身从了望台上下去了。 艾维半悟半彻,“去!看你嚣张的!” 原来郁辰桉早就配了解毒的药,仙药宫岂非虚名而已,虽说没有让人起死回生的神力,可宫里的个别解毒丹药却是顶级的。 就是艾维这人天性愚钝……不不,是天性散漫,进入仙药宫后,他连医书都没看过几本,成天琢磨着练武,结果也还是个半吊子。 本来折枝他们身上带着点雄黄都比艾维的什么破“工作服”好很多,只是委屈折枝了,成了艾维的试验品还不自知。 “狱主。” 郁辰桉下来后,他们行了个礼。 “敢情你们刚刚一直在上面?”臭乞丐指着了望台,一脸不敢相信,“所以你们刚刚是在怀疑我吗?” 郁辰桉说:“哎哟喂刚刚受伤了,我刚在帮他治疗。” 现下这种情况,他们万万不可起了争执,不然谁也别想活着出去了。 艾维反应能力一向不错,闻言立刻捂着自己的手臂下来的,眉头紧蹙,却又闷声不肯,装的好一副“我受伤了,但我不能喊疼”的倔犟模样。 他们是自杀的 臭乞丐看到他下来,哈哈笑着上前拍了他一下,说:“你怎么了?被蛇咬了?” “笑你大爷!”艾维吼着,“你们怎么才来?人都被我搞定了。” “那狱主怎么也来了?”折枝看着郁辰桉,询问道。 艾维哼唧一声,“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们,他连我都没放过,硬是把我拖着来了。” “拖?哈哈哈……”臭乞丐说,“你艾神不想来的地方,谁都拖不动你,就甭装了,伤哪了?让兄弟给你瞅瞅,用爱治好你?” “滚犊子!”艾维抱着右手躲了一下。 四人又嬉笑着怼了几句,顿时气氛都好了许多,折枝身后的兄弟们心里也踏实了些。 赤狱四阎王都到齐了,他们再怎么也不可能死在这儿了吧?然而,这仅仅才只是开始,噩耗还在后头。 岛周接应他们的兄弟们不仅被人俘虏了,而且贝诺塔的人还在暗处蓄势待发。 郁辰桉问:“你们让人送货了没?” 臭乞丐接道:“这种情况下,哪能啊。” 艾维点了点头,“货物暂且留在安全的地方。” 突然,一个小兄弟指着他们身后,说:“狱主,头领,四周已经检查过了,这下面好像有什么。” 艾维笑了,“货就在下面了,底下肯定得有什么啊。” “爆炸装置呢?”郁辰桉邪眸瞥过周围,问:“检查过了没?” 那人点头,“暂时还没有发现。” “大爷,你别吓我,你这个时候才来问有没有炸弹,那万一我们进来的时候就有呢?”艾维一惊半恐地说,“我可是把命都交给你了,不然我都不敢进来的。” 折枝略有不解,“货就在底下,他们应该舍不得装炸弹。” 臭乞丐摇头,“他们手里还有不少,牺牲这么点就能炸死我们四个,也值了。” 艾维附和,“是啊,别忘了地上躺着的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臭乞丐问,“不是被你们杀死的吗?” “呸!”艾维啐了口,“你艾神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从来不杀人的好吗?” “那他们是……” “他们是自杀的。”郁辰桉说,“进去底下的入口肯定被他们换过了,是怕我们用非常手段逼他们开口。” 赤狱折磨敌人的手段,恐怕在整个世界上,也是数一数二的狠,不然在站的四位也不会有阎王这个称号了。 臭乞丐吊儿郎当地坐在一具尸体上,说:“怎么办?今天是先撤还是怎么着?狱主给拿个主意呗?” 郁辰桉用手敲了敲墙面,又蹲下去敲了敲地面,旋即眸光逐渐锐利…… 还没等艾维问出口,墙面上就出现了警报器的声响。 “什...什么?!”不少人慌了阵脚,因为他们非常清楚,这是什么声音。 忽然臭乞丐发现了隐形监控,怒而起身就要去拆,被郁辰桉伸手拦下了。 “我发现了监控。”臭乞丐很不解他为什么要拦着。 艾维半吼着解答,“你傻了吧,你觉得他们把炸弹装到哪最合适?!” 爆炸恶趣味 臭乞丐一怔,没错,摄像头的位置确实很不错。 那里不仅可以隐蔽炸弹引擎的闪光点,而且还不会容易被人察觉。 像臭乞丐这么喜欢拆监控的人,往往是最容易上当的,他一旦去拆了,或者用东西破坏,炸弹就会立刻爆炸,尸骨无存。 而且黑手党心狠手辣,他们很有可能装的还是连置炸弹。就算爆炸的瞬间,有人能速度极快冲出这屋,不难保证外面就是安全地带。 “那还待在这儿干嘛?!”有一人吼叫,“我们赶紧出去啊!” 艾维踢了脚边的石子,让其砸到了那人的小腿上,阴沉沉地说:“跑什么?都忘了赤狱的规矩了?” 郁辰桉对着镜头冷笑,转头说:“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人要你死早得死了。” 他从一开始来这儿,就肯定那些人还不想让他们死,现在证实了一半,但凡事总有例外,生死不过一线之间。 艾维沉思后说:“除非他们还想跟咱们谈点什么。” 折枝自知贸然行动害惨了大家,却又隐着那份自责不开口。 “那现在怎么办?”臭乞丐觉得事已至此,没必要再多说无用之言,最主要还是要活着出去。 事实上他们的计划已经被黑手党得知了,所以他们才会把入口换了。 但如若不是郁辰桉要讨回之前救魁女放手的生意,又不想那么快结仇,他也可以让人堵在小岛外围,随后再让警察那边自己解决。 郁辰桉燃了根烟,习惯性靠在了墙壁上,缓缓说:“拖延时间,等。” “等什么?”大家诸多不解。 “来之前我已经让人通知了警察。”至于那边想怎么做,就看人家的了,他们无权干涉。 只是与黑手党的这梁子,算是一团乱麻,解不开了。 外面突然下起了雷霆暴雨,大家伙儿这才懂了,为什么不让出去。 黑手党何其聪明,他们自然也把天气算了进来。 监控那边,贝诺塔和黑袍男看着监控里的人影。 贝诺塔笑道:“这个赤狱的狱主倒是淡定,果然是个不错的极品。你要他是想...?” 黑袍男冷哼,“除了你看到的,他还能耐着呢,你以为他为什么毫发无伤就过了蛇窝?” 贝诺塔耸肩摆手,问:“why?” 黑袍男仰躺到沙发上,说:“他的血液里有某种让动物惧怕的细胞,它能抵挡所有的兽类,而且,据我所知,他还能控制他们。” “你是怎么知道的?”贝诺塔莞尔,“你很钟意他?” “闭嘴!”黑袍男说,“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要的只是一个试验品,只有完美的试验品,才能成为我最伟大的杰作!” 他要郁辰桉的血,想探究他是怎么控制野兽的,如果能得知这个秘密,他就可以专门培养一支队伍,从而让他们为自己报仇! 贝诺塔看了时间,说:“还有十分钟不到了,那个地方就会爆炸。” 说完,他的余光又落回监控上,“不知道警报声响起的时候,他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黑袍男哈哈大笑,“你们黑手党的恶趣味还真是不少。” “过奖。” 混蛋还看童话书 郁辰桉给挽晚的这个手机是没有卡的,而她需要一个有卡的去联系外界。 挽晚记得郁辰桉用很多号码给她打过电话,所以他一定还有别的手机。 就算她现在还不想离开这儿,但也不代表她就要与外界脱离联系啊。 所以她趁小花睡觉后,偷偷摸摸进了郁辰桉的房间。 他的房间没有云辙的那么整齐,却也算不上乱,最乱的一块地方,大概就是床边沙发上的一堆脏衣服。 他是不会堆积到那么多才洗的……挽晚又想起了云辙,情绪低落下去,自己这颗心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就是那人不肯听她解释,为什么自己又要这么难过? 果然有时候难过是没有道理的,曾经也是,明明是受害者,却要承受着欺压者所不能知的痛苦,对方依旧逍遥快活,而自己却整天以泪洗脸。 这日子真是说也说不清,人倒霉起来连鬼都不敢靠近。就比如她现在,还总是遇到神经病,被囚禁在这个破地方。 忽然又想起郁辰桉对她说的三日期限,她心想他应该把该交代的都告诉了小花。 不然她不会连小花这一关都过不去,如果不是郁辰桉开口,小花是不会放她走的。 “唉。”挽晚又哀声叹气。 她翻了床头柜又翻了抽屉,翻了桌子又翻了床上,结果除了那张某人所有的积蓄以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郁辰桉的卧室很大,不远处还有一个书架,她跑过去也翻了个遍,结果除了有些惊叹外,还是没有找到她想要的。 她随手拿了一本书,上面“格林童话”四个字很醒目,又随手抽了一本,这次不是童话书了,而是漫画书…… “哈。”想起那个男人会抱着格林童话看,挽晚就觉得好笑。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你看他外表很帅很酷,就算你觉得他是个混蛋流氓,可人家私底下明显就是个可爱的小公举啊。 哈哈哈哈…… 旋即她拿起手机拍了照片想发朋友圈,发现自己的微信有安全保护,没有验证码登不上去。 挽晚还不死心,直到把整个屋子都翻了个遍后,只剩下那堆脏衣服没翻了…… 她犹豫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小跑了过去。 本来想着脏衣服会很臭,可意外的,不仅不臭不脏,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这是郁辰桉身上独有的气味,可能跟他经常会焚香的缘故有关。 这是什么?挽晚看着那件白衬衫上有红色的印子。 她揪起来看,看起来和她生理期不小心弄到裤子上的血一样,她闻了才确定,原来这真的是血…… 然而比血更奇怪的是,两个看起来被锐器所破的破洞。 ???郁辰桉被狗咬过? ** “怎么办啊?到底该怎么办啊?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吗?!” 听着炸弹发出的警报声,大伙儿人心惶惶。 除了郁辰桉和折枝以外,艾维和臭乞丐一直在那里怒骂着。 可是还是抵不了他们内心的恐惧感。 折枝跟着郁辰桉一起靠在墙上,点了根烟,说:“真的要一起去地府了?” 要好好活着哦 郁辰桉没有回应他,伸手过来,折枝会意递了根烟给他,再帮他点燃。 四位活阎王一起去地府,不知道还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来。 须臾,郁辰桉突然问:“烦不烦?” 艾维不明所以“啊?”了一声。 “我也觉得快吵死了!”臭乞丐捂着耳朵,对着那些胆小如鼠的人大声咆哮,“再吵老子就先剁了你们!” “飞镖借我。”郁辰桉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折枝也差点转头“啊?”了一声,他使得最好的武器便是飞镖,所以他身上永远都暗藏着数不清的飞镖。 不过郁辰桉的技术也不在他之下,尽管他没有受过赤狱的训练。 赤狱门的老爷子还是很有眼光,找了郁辰桉当狱主,他们之中没有谁是不服气的。 折枝把外套掀开,从里夹拿出了五六个递给郁辰桉,“够吗?” 郁辰桉默不作声,递回一个给他。 刚还在吵闹的众人瞬间就没了声,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郁辰桉手上的飞镖,瞳孔放大,生怕自己挨那一下。 刹那间终于安静了,除了那滴滴作响的警报声还在惹人心燥。 “砰”的一声,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郁辰桉手中的四个飞镖瞬间飞向了不同的地方,都是有监控的方向。 所有人还来不及惊讶,周围的监控就全都毁了,警报声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啊?”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大伙儿跟吃了兴奋剂一样欢呼着。 折枝问:“怎么不把最后一个也毁了?” 郁辰桉漫不经心地扔掉手里的烟,“恶心的垃圾看不到我们,会来烦的。” 不出意料,警察派来侦探的人很快就会到,只是这期间会发生什么,大伙儿都不敢往坏处想。 艾维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要杀人也给个痛快吧?咱们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了,出去是死不出去就是瓮中鳖,真他娘受够了!” 话音未落,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从墙缝里传出来,笑过了才说:“还没见过找死都这么急切的,先玩玩不好吗?那么着急步入主题?” 贝诺塔吸了一口不知名的粉末,又说:“我已经派人去陪你们玩了,记得要好好活着哦。” 黑袍男闻言,面色冷冽,“你派人过去干什么?现在下那么大雨,你还愁他们会跑了?” 贝诺塔反问:“那你怎么不装真家伙?” 黑袍男皱了皱眉,没再说话。他不想说东西是真的,只是被郁辰桉轻松解决了这种话。 那个男人,果然从一开始就站在顶端,心思缜密,手段狠戾,身手好的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早该想到,这样一个男人,他也能死里逃生? 可惜已经晚了。 贝诺塔又吸了一口粉末,靠着椅子靠背,说:“你说我派那些疯子死士去陪他们玩儿,他们会不会很开心啊?” 坐以待毙 黑袍男冷哼一声,“你的教父大人不是让你用死士去救秃驴吗?” “救他?凭什么救他?”贝诺塔一脸疑惑,“他死了不是更好么?” 黑袍男没再搭话,他们果然是一群名副其实的疯子。 贝诺塔盯着屏幕上的男人,说:“你的“试验品”很不错啊。” “别打他的主意!”黑袍男吼道。 “嗯嗯~”贝诺塔耸耸肩,“我又没有要对他怎么样,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贝诺塔起身,脚步略显趔趄地走到黑袍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还是比较喜欢我的小宝贝们。” 他口中所言的小宝贝,就是他让人从其它地方绑来的女人,那些女人有不少已为人妻。 不过按贝诺塔的话说,他就是喜欢看那些男人绝望的表情,和无助的哭嚎,他们越痛苦,他就越兴奋。 即使自己也有类似癖好,可黑袍男还是觉得,贝诺塔就是一个比他还疯的疯子! “哦对了,我来之前听说郁辰桉有一个女人?”贝诺塔说,“他很宝贝她吗?” “呵,能接近他的女人,你说他能不在乎?” 黑袍男好像很了解郁辰桉。 至少他知道郁辰桉从来不近女色,但是只要他身边有了女人,那必然是已经被他放在心上的。 “走,去抓来玩玩。” 黑袍男看了一眼监控屏幕,指着郁辰桉的半个身影,声音冷凉,“你自己去吧。” “嗯~”贝诺塔转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verygood。” 待他转悠着离开了监控室,黑袍男盯着屏幕又看了两眼,也转身带人去地下仓库的窝点,打算再会一会郁辰桉。 陵城的雨总是下的快,去的也快,现在雨势已经渐渐弱了之后,基本上没有什么雷。 不过灌木杂草繁多,打伞亦然不是明智之选。所以黑袍男是带人顶着黑帽前行的。 木屋内,臭乞丐坐在尸体上不耐烦了,起身又把人踢了一脚,“这他妈尸体都凉透了,我们还要继续坐以待毙吗?” 艾维清了清嗓子,听到的重点倒是让人意外,“没想到我们鼎鼎大名的臭乞丐,居然还会用成语?” 话刚出口,艾维心里又觉得自己之前想的不错,这臭乞丐身世成谜,他的资料全是假造的,但投手举足间,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乞丐。 所以郁辰桉怀疑他是奸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听乞丐没了声,艾维扭头又问:“大爷,咱们不找找机关吗?就这样等雨停了,他们也肯定不会放咱们走的啊。” “我什么时候说不找?”郁辰桉抬眸盯着他。 艾维一时语塞,“不是...我是说,嘿,难不成你刚刚就是站在那里找呢?” 艾维顿时有种大悟大彻的感觉。 臭乞丐一听,也来了劲儿,问:“那狱主找到入口没有?” 郁辰桉半掀着眼皮子,嘴角一勾,但眸光却是冷意凛然。 腥风血雨 这表情看起来,除了有种轻狂不屑以外,还夹带着微微的愠怒。 “你们不会找?”郁辰桉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我刚只是眯了一会儿。” 众人一听,立刻将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吧,狱主?”连臭乞丐都难以置信。 艾维冷不丁哈哈两声,“真好笑,我大爷在这时候还有逗咱们玩儿的精神,值得赞扬。” “滚开!”折枝忽然走了过来,冷着声说:“全体戒备!” 臭乞丐盯着四周看了一圈,旋即把目光移动到门外…… 全体顿时安静的如兔子一般,却又有着狼的眼睛。 赤狱的平均战斗水平不差,他们除了心软和稍微怕死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弱点。 只是有一点不解,为什么四大阎王培养出来的手下,居然好像都心怀善意,下手不害人性命? 须臾,一群黑衣人先行到来,这就是贝诺塔和黑袍男口中的死士,是黑手党里的二级斗士,他们同躺在地上的一样,如果被人俘虏了就会立刻自尽。 不过武功恐怕高出死了的不止三倍,从他们的身形和落脚点就能看出来。 凉风吹得阴气森森,这里有一个拐口,风呼啸而过的时候,还会发出一种类似于人吼的声音。 雨逐渐有停止的趋势,可是这一场血雨腥风,才刚刚拉开序幕。 “上。”带头的那人比了个手势,沙哑的声音撕扯着嗓子,像是喉咙受过很严重的伤。 是了,他们的嗓子是黑手党的另一种献祭方式,说什么罪恶深重会招引天神降灾,所以得献祭。 那伙人闻声出动,如野狼一般袭了过来,和赤狱的人厮杀成一片。 四位阎王中,就还有郁辰桉还在闭目养神,他甚至不用担心,对方会突然扔一把刀过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种迷之自信不知从何而来,但这种清冷让人不敢靠近的淡定气场,居然让对方领头的一时间不敢靠近。 有时候你就是这样,越淡定,别人就越怕你,慌张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郁辰桉现在要做的,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黑手党的人肯定以为赤狱门不会报警,可他们还是低估了赤狱门狱主的狠戾,郁辰桉想要回来的东西,他就一定会要回来,至于后果如何,一次讨不回来就二次! 艾维推开身前的人,吼着说:“大爷,你小心点,别眯了,到时候真眯过去了,想睁开都……嘿——你大爷!敢偷袭老子!” 话音未落,他就被身后的人偷袭了,反倒是郁辰桉,压根儿就没人动他。 上头有令,这个男人不能死,所以他们见他没有参加战斗,也就只是防备着,用不着上去浪费一个人手。 折枝和臭乞丐游刃有余地在敌人间周旋,而艾维倒也不是很差,就是看起来有些吃力,毕竟好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 他的武功在仙药宫的时候,年纪还很小就有人教了,到现在进步也不是很大,当时只是喜欢,现在看来,他就不该散漫,免得落了别人口实。 控制野兽的能力 说什么艾神打架打着打着体力不支之类的话,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他现在除了豁出去老命,也没有别的办法。 良晌,艾维又大声喊:“大爷,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一个人对付两个,累得慌。” 声音中夹带了他求人的诚意,然而郁辰桉听若未闻。 艾维叹了口气,在心中暗说:你大爷就是你大爷! 折枝最厉害的就是飞镖,这一点不止赤狱全部上下都清楚,就连黑手党的人也是打听过了的。 所以他们三个人都围着他轮流攻击,不给他使出飞镖的机会。 至于为何只动手不动枪,是因为尽管郁辰桉已经把炸弹装置的接收点切断了,可这里还是埋着不少。 到时子弹飞舞,随便击中了哪一个,就很有可能触发另一个,这样一来,他们双方都会死,这一点两边人都很清楚。 片刻,赤狱的人不抵对方人多,渐渐成了弱势,有不少人都受了伤。 臭乞丐终于忍不住低吼了句,“狱主!见死不救是赤狱的大忌!” “用不着你提醒。”郁辰桉一句话说的不容置喙。 虽然臭乞丐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介于他的身份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那一刻,郁辰桉睁开了澄澈的双眸,此时他的眸子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剑眉星目,他俊懒地倚靠着墙壁,魅惑十足。 旋即一声野狼的吼叫声出现,紧接着一声……两声……直到其它野兽的声音也嘈杂了进来,顿时这声让人不寒而栗,可双方仍还在拼命撕打中。 “不要命了吗?!”臭乞丐吼了一声,一把双刃刀直接把身后人的手臂都差点割了下来。 听着野兽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想让这些人先停下,看看那些狼为什么都奔着过来了。 这里到处都是炸弹又不能开枪点火,到时候人和狼群撕斗,哪一方是弱势,想想便知。 艾维却喜上眉梢,他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他大爷一直站着不动。 虽然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些狼群和其它别的什么动物,肯定全是他唤来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因为除了郁辰桉没人有这能耐。 “大爷,你就是我的偶像,mua~”艾维一只手抽空给了他一个飞吻。 郁辰桉皱了皱眉梢,这还是他第一次招集,还不确定那些野兽会不会攻击自己人,如果一旦控制不住的话,又该怎么办? 随着嘶吼声越来越近了,郁辰桉脸上的担忧之色也逐渐爬上了眼帘。 “啊——” 一只狼扑了过来,红着眼冲向了靠它最近的那个人。 郁辰桉微微斜着眸一看,还好,不是自己人。 转瞬之间,又一匹狼发了疯似的奔过来,一口咬到了还在交手中的人…… “都过来靠后。”郁辰桉说。 折枝等人闻言,赶忙抽身离开。 随着野狼的数量越来越多,那些小动物也加入了战场,身型最小的还有蚂蚁…… 郁辰桉差点扶额,他怎么不知道他连蚂蚁都能控制? “大爷,怎么了?”艾维以为他劳伤过度了,有些心疼他。 先撤 郁辰桉没回应,他需要利用眼睛来控制。 臭乞丐不明所以,问:“什么啊这都是?这些狼为什么只咬他们?” 看着这些人边逃离边被咬的身影,臭乞丐一脸茫然。 “难道是我们的仁慈感动了上苍?” “呸!要点脸吧你!”艾维满脸鄙夷,“连尸体都不放过的人,还仁慈?” 臭乞丐撇撇嘴,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说:“看你这副表情,难道你知道为什么?” “废话!”艾维笑了笑,“我大爷是谁啊,他就是神!跟你这个假的“遁地神”不一样。” “哎哟我日,你能不能三言两语都要挖苦我一句?”臭乞丐气得又踢了尸体两脚,“你直接告诉大伙儿怎么回事?ok?” “ojbk。”艾维清了清嗓子。 正要说的时候,被郁辰桉打断了,他转了个身,说:“走,这里不要多待。” “……”艾维给臭乞丐一个眼神:是他不想让我跟你说的。 现在那群狼已经吃到了血腥,哪怕不用操控,他们也会一直追着那群人,想甩掉或者逃生,只有开枪。 这些时间里足够他们通往蛇窝了,如果警察没有让人排查蛇窝,就可以等到时候警察走了再发信号让人来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只不过途中却“偶遇”到了黑袍男带来的人,他们来势汹汹,每个人手上都备着两把枪,等待着黑袍男一声令下。 郁辰桉远远就看到了那条赤红着眼的小黑蛇,莫名突然想到了挽晚…… 冥冥中,他觉得挽晚吸血一事,跟这一人一蛇脱不开关系,早知道他当初就不那么仁慈了。 赤狱的人自然也备了枪,而折枝还让他们还带上了烟雾弹等其它武器。 折枝手势一下,所有人全体戒备,举起手枪对准了对面的黑衣人。 夜雨绵绵,雨滴淅沥沥地滴落,天空中偶尔一击闪电,让大家在昏暗中隐约看到了彼此的面目。 赤狱的人身上衣服虽破,可气势未减半分,甚至比起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很难想象他们之前还恐惧死神,现在却为了生能不顾死。 仿佛只要把眼前的一群人打败,他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郁辰桉一个眼神,折枝便懂了,手势刚下,赤狱的人就立刻开枪,先下手为强这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黑袍男显然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开始动手,显得有点措手不及,下一刻郁辰桉让人都散开躲避。 黑手党的人亦是,都躲到了树干后方,眼神警惕着对面静谧的灌木丛。 臭乞丐轻声说:“怎么办?上去干吗?” “找死。”折枝冷冷赏了他两个字。 艾维一贯嬉皮笑脸的作风也收敛了不少,说:“先往后退,等他们冒出个头再开枪。” 郁辰桉感知了附近没有什么野兽可以控制,所以就同意了艾维的说法,先往后撤。 黑暗之中,黑手党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发现对面有什么动静,黑袍男有些不耐烦了,下令让两个人先出去探探风。 没想到刚冒出个头,那两人就倒在了地上。 再美的花也是弱小的 折枝和臭乞丐跟在后面断后。 看到两枚飞镖精准无疑的没入了敌人的胸口,臭乞丐挑了挑眉,折枝果然风采不减当年,记得他们还算小的时候就一起训练,那时他总是只能拿到第二名,因为第一都被折枝抢了。 一直到郁辰桉和艾维来了,臭乞丐的地位才有所改变,变到了第四名。 旋即臭乞丐扔了一个烟雾弹,“走!” 折枝边往后退边向对面甩出了两个飞镖,恐吓作用。 “追啊!愣着干什么?”黑袍男怒了。 都是贝诺塔那个垃圾干的好事,死士没坚持到他去到仓库就不知道死哪去了,而自己的手下就这么几个人,还能成什么气候! 该死!难道这次又要让郁辰桉跑了吗? “速度追啊!”他又吼了一声。 ... 快天亮的时候,挽晚才刚刚睡下没多久,她把郁辰桉的房间都翻了个遍,恐怕连他看些什么书都摸透了,就是没有找到手机。 并且当她回到房间找自己的手机的时候,没想到竟然不知道去哪了。 好!郁辰桉,算你狠! “就是这里?” 贝诺塔看着眼前的古宅,表情有些惊叹,他这还是第一次见中式的“古堡”,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姿。 特别是院子里的大片红玫瑰,如此冷的天气依旧绽放吐芳。 黑手党的人用西班牙语说着,意思是在说:“情报无误应该就是这里。” “嗯。”贝诺塔点头,还是说着辩口的普通话,“进去,搜,把人带到我面前别伤了脸。” “是。” 旋即那些人没有任何迟疑,全都立刻翻进了郁辰桉新买的别墅内,这墙说高也算高的,但对于他们这种从小练武的人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很轻松就能翻越了。 挽晚可能是刚刚没找到手机,情绪太激动了,她本来就睡的不熟,以至于被人打开了屋门,她一下子就坐立起来,睁大了眼睛。 黑手党的人进来,尽管什么场面没见过,可透着微弱的月光一看,还是吓得心跳慢了半拍。 果然杀人杀多了的人,最怕的就是鬼神。 那两人冲进来后,立刻把手枪对准挽晚的脑袋。一人还对另一个人说着挽晚听不懂的语言。 挽晚意识有些不清,呆愣地看着面前的两人,说:“你们在说什么?doyouspeakenglish?” 话音刚落,几乎是一瞬之间,她的眼前就一片黑暗,头被人用黑色头套套住了。 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两人抬着横了出去。 可能是找人的缘故,他们把所有房间都开了一遍,小花的房间也没能幸免。 好在他已经事先躲好了,就是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没能快速去通知挽晚。 玫瑰园中,喷泉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遮掩住一些细碎的声音。 当挽晚重见光明的那一刻,她就看到了一群人在围着她,而为首的金发男人摘了朵玫瑰放在指尖玩弄。 贝诺塔看着手中鲜美的花朵,说:“看它,再美的花朵也是弱小的,同样要遭受强者的侵袭。” 饥不择食 挽晚在心里啧了一声,跟一朵玫瑰说强弱,这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肯定又是个神经病。 月光下,树荫正好挡住了挽晚的脸颊,贝诺塔看着她,说:“你还是第一个被我绑来却不哭的女人。” 您谬赞。 挽晚没有接他的话。 从小到大,她被同学欺负过多少次,因为钱被绑架的次数也有两三回。 而且对于一个把生死看淡了的人来说,哪怕还有一丝理智,哭闹都是下下策,完全不可能会出现在挽晚的行为里。 她现在除了有些慌张,怕这些人对她做出什么比死更可怕的事以外,就没有什么别的感觉了。 只是喷泉的声音蛮大,室内的隔音又不错,这样一来,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她叫破喉咙也没得人来救她。 认清事实已经是她最淡定的想法了,既然呼救小花是听不到的,那么她现在怎么才能逃离这些人?答案完全是不可能的。 除非人家只是跟她闹着玩?或者发生奇迹。 贝诺塔挥了挥手,说:“都到周围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过来。” 属下们齐声一应,全都退了下去。 须臾,许是见挽晚一直不说话,贝诺塔扔了手里的花朵,皱了皱眉头,问:“你是哑巴?” 他不喜欢哑巴,没情.趣。 你才是哑巴! 挽晚在心里吼了一句,不过没有把话说出来,灵光一闪,她就先装作哑巴好了。 万一是郁辰桉的仇家找上门来了呢?毕竟那个男人,很危险又很不正常,这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算自己现在开口说和郁辰桉没有关系,也肯定不会有人信,所以她先装作哑巴,可以避免这人问这问那的。 贝诺塔一时间没说话了。 挽晚赶忙指着自己的喉咙,哼哼了两声,坐实自己是哑巴。 “郁辰桉居然会喜欢个哑巴?”贝诺塔阴鸷的眼似要把挽晚盯出孔来。 果然,是冲着郁辰桉来的吧。 只是他说的喜欢,挽晚怎么不知道郁辰桉喜欢自己?搞笑诶,有哪种喜欢是像他这样的,看着自己狼狈的时候挺开心,囚禁自己后,又给她惹来了杀身之祸! 我呸你妹的喜欢!这叫恨还差不多。 气不过,挽晚把郁辰桉又在心里骂了一通。还没发觉贝诺塔走了过来,他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白色的月光之下,树荫被风刮的沙沙响,贝诺塔隐约看清了挽晚的轮廓,心想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可想了一会儿又没有想起来。 尽管现在光线很暗,可贝诺塔十分不在意,他从接触了东方女人以后,就跟上瘾了一样,只要长得好看身材好,基本都能入的了他的眼。 比如面前的挽晚。 挽晚察觉到对方眼神不善,转个身拔腿儿就跑,可没跑多少步她就绝望了,那群人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她怎么逃得了? 突然想到,对方这么多人,手里还有枪,而整个别墅就只有小花和自己两个弱不禁风的人。 挽晚就算叫破嗓子能把小花叫过来后,他俩又能怎么呢?还不是白白害了他。 郁辰桉的女人很不错嘛 都怪该死的郁辰桉! 贝诺塔向来饥不择食,何况来之前他还磕了药,这么一来,他等会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郁辰桉的女人?”贝诺塔拍着手靠近挽晚。 他每靠近一步,挽晚就会往后退一大步,直到撞到了大树干上,无路可退。 “停!stop!”她终于没忍住开了口,双手在胸前做了个交叉的姿势。 贝诺塔目光阴霾,说:“哑巴不哑了?” 挽晚深呼吸一口气,说:“我知道你们肯定和郁辰桉有仇,所以如果我告诉你们他在哪,你们能不能放了我?” 挽晚说话的同时,还担心他会听不懂。 贝诺塔拍拍手,手里又拿出一包不知名的粉末,深吸了一口之后,他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挽晚看着他神经病似的行为,心中的胆怯越来越严重了,甚至开始发抖。 ... 现在赤狱的人已经把黑袍男的人甩了一条街的距离,他们打算绕一个圈再回到蛇窝,因为只有那个地方,黑手党的人才不敢去,而蛇窝也是他们现在最好的避风港。 因为有郁辰桉这尊大佛在,何惧区区毒蛇? 在逃的途中,艾维就已经给兄弟们说明了,蛇不敢接近郁辰桉,只要大家跟紧他就没事,虽然所有人心中保持怀疑,可除了跟上也没有其它办法。 “狱主,我们刚刚收到情报,警察已经快到了。” 郁辰桉点了点头。 “还有……刚刚贝诺塔让人发来了一个视频。” 此话立刻引起了艾维的好奇心,他问:“什么视频?” “好、好像是一个女人。”这人其实知道那个是挽晚,只是没敢说出来,他们做手下的,最惧怕的不是敌人,而是上司。 “女人?”臭乞丐扬眉一笑,“什么女人?贝诺塔那个疯子有点意思了哈,给兄弟们发女人的视频干什么?” 艾维抢了那人手上的手机和信号器,臭乞丐眸光一闪,“你不是手受伤了?” 艾维理所应当地说:“我大爷可是神医,就脱臼了而已,早就好了。” 然后他点开视频看了起来。 但当第一眼他就看出了那个女人是他嫂子的时候,他赶紧把手机关机了,没敢再继续看下去。 视频的开头,是贝诺塔在给挽晚罐了一瓶被勾兑过的水。 艾维的眉头都快拧成了麻花,他很难想象挽晚落到了黑手党手里的下场。 他悄咪咪地看了郁辰桉一眼,没想到手机在一瞬间就被臭乞丐夺了去。 臭乞丐笑着点开视频,“什么啊这是?” 他才刚看到模糊的人影,还没看清,艾维就赶紧跑过来把手机又抢了回来,旋即下意识又看向了郁辰桉,没想到就是这个一瞬间的这个小动作,郁辰桉说:“把东西给我。” 他的话不容置喙,下达命令的口吻冷如冰窟。 艾维皱了皱眉,迟疑了一小会儿,还是把手机递给了他。 郁辰桉指尖旋转,点开了视频,由于声音被臭乞丐按到了最大,赤狱的兄弟们基本都听到了开头,贝诺塔说的一句话。 “郁辰桉的女人?很不错嘛。” 不论性别 这个变态的声音一响起,郁辰桉的脚步戛然而止,其它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看向他。 他疏忽了,也没有想到,贝诺塔居然会放过他,去找挽晚的麻烦……或许这也不算放过,只是找了黑袍男来对付他而已。 没等视频中传来第二句话,他直接把手机捏坏了。 艾维吓了一跳,说:“大爷冷静,冷静大爷,现在这种情况,你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郁辰桉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片刻,黑袍男等人借着泥地里的脚印,一路跟到了郁辰桉刚刚停留过的地方。 前面带路的手下们立刻就发现了地上躺着的手机,可能是质量过硬,那人把手机随意在手机捣鼓了一下。 机子就开了,虽然屏幕已经碎得不行,几乎看不清,可黑袍男还是看清楚了视频里的人。 “sh.it!”黑袍男怒骂了一句,说:“你们继续追,我等会儿跟上来!” 那些人走后,黑袍男赶紧给贝诺塔打电话…… 贝诺塔手机响起的时候,挽晚正跪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地面,手已经被她掐烂了,血一直在流,可她心里的那份燥热却愈演愈烈。 她紧皱着眉头,身上的睡衣已经被贝诺塔撕掉了一半,她的洁白光滑的肩头有一半是露在空气中的,凉风呼过,但燥热不减。 贝诺塔不耐烦地起身接电话,用西班牙语狠骂了几句,然后又转换成普通话吼着,“什么事?你他妈的想找死?!” 现在药物已经占据了他三分之二的意识,额头隐约有着很多小汗珠。 黑袍男对骂了两句,“赶紧把你手上的女人放了!她是你们教父的女人,她在你手上发生了什么,你觉得你和我还有命活着??!” 贝诺塔的脑子空白了几秒,猛地掐断了电话。 “fu.ck!getlost!!” 他把手机甩了出去,摔的破碎。 身体里一团燥火惹得人快要发疯,他抹了把头发,发疯似的蹲下去把挽晚揪了起来,扯着她的领子,一直连拖带拽的把人拖到了喷泉旁。 黎明即将来临,没有了树荫的遮拦,她看着挽晚的脸,这才想起来云辙让他去找的女人,正是眼前的这个…… “fu.ck!!”他大声尖叫了一声,然后自己跟逃命似的,抗起一个长相不错的小个子的男人,领着一群人离开了这儿。 他们不知道贝诺塔怎么了,只知道那个小个子的男人,今晚恐怕会被折磨地生不如死。 贝诺塔药磕多了以后就是这副癫狂的模样,让人恶心,同时也让他们做手下的恐惧。 因为他这不是第一次,为了泄.欲,去拿身边的人开刀,基本上只要看得过去的,他都不挑,也不论对方性别。 待一群人都走远后挽晚卷缩在地上,汗珠布满了她的身体,明明已近凛冬,可她现在却如同被火焚烧。 挽晚失声了,她试了好几次,痛苦地想叫出声来都做不到,眼泪一直在忍不住流淌,手心已经被她抓得血肉模糊,却也感受不到疼。 这种痛苦,她平生第一次感受,却已经可以致命了。 监狱里先呆着 艾维没跟上他大爷,他也不知道郁辰桉能怎么做,现在整座岛外,恐怕除了警察的船,就是一片空海了,郁辰桉又怎么回得去? 除非……除非他不要命了! 可事实证明,艾维猜的不错,郁辰桉真的不要命了。 不过须臾,一辆直升机飞到了岛周上空,并且一直在降低…… 臭乞丐看着不远处的直升机甩下了一条梯子,“狱主疯了吗?!就这样暴露在上空,一旦被黑手党击中他会死的!” 这样不仅黑手党有机可乘,警察也会关顾调查,必要时肯定会将直升机击落! 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那到底是什么视频,谁他妈的让狱主发了疯?”臭乞丐一手愤怒地捶了树干上。 郁辰桉抓住直升机上放下来的阶梯……黑手党开始射击,不过目标并不是郁辰桉,而是阶梯。 直升机上升的过程中,另一个方位也出现了射击…… “靠!为了一个女人,他妈的居然不顾我们这么多兄弟!”臭乞丐愤慨地说,“老子不干了!” 另一个人恐慌道:“...没了狱主,我们还怎么出得去啊?” “是啊,狱主不在,我们还怎么去蛇窝?” 艾维紧皱着眉,什么话也没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折枝向前一步,说:“都把枪扔了,跟我来。” 众人面面相觑,这可是他们手上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武器了,扔了怎么办啊? “日!”艾维最先把身上的枪都扔了,“大不了去监狱里走一遭,都怕什么?” 臭乞丐紧随其后,看着地上还打趣道:“没想到艾神身上居然带了这么多枪啊?” 艾维没好气地说:“谁让我们还不如一个女人?” 这话一出口,大伙儿都没了声。 却是没料到耳机里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监狱里先呆两天。” 听郁辰桉说话的口气,他不仅没有半分愧疚感,而且还很拽,一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狱主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艾维叹了口气,“呆两天就呆两天吧,到时候大爷会来救我们的。” 折枝让他们把武器都扔掉的原因便在这儿了,只要求助到警察,到时候凭他们身上的破烂衣裳,就可以说自己是被绑架来的试验品。 直升机在别墅的上空找了个位置停住,绳子坏了,郁辰桉纵身一跃,从三十米左右的高空跳下,落脚点是一棵大树,旋即又借力一跳,稳稳落地。 偏偏挽晚就在树干的旁边,睡衣已经皱巴巴地卷了起来,洁白的皮肤大片裸露在外,看起来狼狈不堪,让人心生怜悯。 小花以为挽晚会被那群人抓走,在黑手党一群人离开的时候,他就悄悄跟了去,并给郁辰桉发了消息。 只是他没想到挽晚刚刚就在喷泉的另一端。 看着面色通红的挽晚,郁辰桉眼里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怜惜,总之他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露出这副表情。 在外人看来,他冷血无情,心狠手辣,或是杀人如麻,人间修罗一样的存在。 小狼崽不是别人 可就在现在,原来“阎王”也懂得心疼人。 不明所以的他怔愣了好几秒,直到挽晚模糊地看到他的轮廓,听到她低喃的声音,他才缓过神来。 寒风四绕,郁辰桉迈着长腿快步走过去,迅速把身上的外套给挽晚披上,旋即把人抱了起来,动作很轻,像对待受伤了的小狼狗一样小心翼翼。 看挽晚现在的状态,不知为何他暗松了一口气。但究竟是什么能让贝诺塔那么快急着离开? 这个问题突然冒了出来,但他也没空去想了。 郁辰桉一边给挽晚把脉,脚下步伐很快,知道她的情况后,他先把她放到了冷水池中。 这是房地产商为了销售,后头改造加上的游泳池,但他用不着,所以就一直晾在那了,现在却是有着非同一般的作用。 不过挽晚刚到水里,她就无力地沉了下去,郁辰桉迅速去用手臂托着她的脑袋。 寒冬里,每根血管立刻被冰凉刺痛,他却如同无感,更多的还是心中的焦急和不知所措。 他行医到现在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症状,由此可见贝诺塔的手段有多恶劣!关于这一方面,仙药宫的解药配方少的可怜,唯有几个,还得熬制几个时辰的药才管用。 可是以挽晚现在的状态,她是不可能等到那会儿的,这里地址偏僻,荒郊野岭,到附近最近的医院也得一小时有余。 挽晚现在觉得自己像是孙猴子被送入炼丹炉了一样,整个人热得如同快要化掉的冰淇淋。 她突然一只手扒拉着自己的手臂,旋即一爪子下去抓了五条红痕,瞬时触目惊心的红色逐渐在水里蔓延着…… 一向反应敏捷的郁辰桉居然迟钝了几秒,看着挽晚要挠第二下才赶忙伸手阻止。 郁辰桉眸色一沉,喃喃出声,悠扬好听的声音却说着威胁的字句,“季挽晚,再挠一下,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挽晚皱了皱眉,不知道是感觉到疼了,还是被他威胁到了,总而言之她倏然就安静了,可能是怕自己掉水里,她的两只手爪子紧紧抓着郁辰桉的衣领不放。若是换作别人,可能早就被他扔了,但小狼崽不是别人。 忽然,挽晚睁开了迷离的眸子,对着他甜甜一笑,如果她现在还有力气的话,可能会对着郁辰桉来一个充满感谢的90o标准鞠躬。 郁辰桉无奈,一只手托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禁锢住她的手爪子。 他难得对人这么有耐心,要知道,他平常给人看病的时候,虽然处方上写的很明确了,他也不会写什么潦草字,但只要那个人多问一句废话,他绝对能用骂的把人骂走。 记得当时发生这事的时候,顾栩还给他取了一个“暴躁医仙”的名号。 如果挽晚醒来不好好感谢他对自己这么有耐心,那也太没良心了。 月光从落地玻璃窗外投了进来,打在挽晚的半边脸颊上,游泳池内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她勾起了迷人的红唇,仿若一只能摄人心魄的狐狸。 旋即她扯过郁辰桉的衣领,嘟起红唇凑了过去…… 跟我睡了很委屈? 这么一想,小狼崽还怪可怜的。 挽晚这一觉睡得死气沉沉,刚醒来就发现自己的骨头好像散架了一样,稍稍一动都觉得自己是残废了! excuseme? 她是什么时候出的车祸?被车子碾残废了下半身?还是她跳楼了?没摔死还落得个残废的下场? 迷迷糊糊中,她正胡思乱想之际,郁辰桉从门外进来了。 她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郁辰桉?” “还知道我是谁,值得表扬。”郁辰桉唇角一勾,没想到扯到了嘴唇上的伤口,他“嘶”了一声,手抚上去还摸到了血。 挽晚皱着眉头,心思一下子被他的唇角吸引住了,“你的嘴怎么了?” 郁辰桉蛮不在意地说:“没事,就是被狗啃了几口。” 挽晚“喔”了一声,又问:“我是在你面前出车祸了吗?” ...郁辰桉的脸立刻黑了,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出车祸了?他想象中的挽晚,不是醒来后就对他张牙舞爪,然后恨不得杀了他? 郁辰桉清了清嗓子,也没想好怎么开口,难道她又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不知为何,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些憋屈,自己好歹是救了她,她不感谢,或者要打他杀他都行,怎么倒是忘了? 不知道是有些失落,还是有些遗憾…… “我做好饭了,你起来吃吧。”郁辰桉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挽晚莫名其妙,但实在动起来困难,“郁辰桉,你倒是过来扶我一下啊?!” 于是某人又从门口走了进来,把她扶了起来。 挽晚靠在床头呆愣了两秒,她又不是近视眼,远处一大个书柜何其显眼? 这根本不是她的房间! 再回想过去,她又想到了昨天被一群人拉去了院子里,然后一个金发的男人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挽晚回想到这儿,她的心一下子沉入了海底,怎么回事?怎么办?后来……再后来的事情…… 她又想起来自己被一个人抱起来,然后丢到水里……又到了床上,当时亲吻时难舍难分的感觉,她现在还能回想起来。 再然后……她忽然拉起被子盖过头,没敢再想下去,她现在就连骨头都是酥的,她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腿为什么动不了了。 一抹绯红爬上了她的小脸,可眼泪却是如同洪水一般泛滥,被子里的空气不多,喘气的时候都会有窒息的感觉。 直到郁辰桉走过来把被子掀开,她才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滚啊!”她用双手捂着眼睛,不想让人看到她现在的模样。 郁辰桉不但没滚,还坐到了床上,手里紧拉着被子,眼睛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着她哭。 “跟我睡了,就这么让你觉得委屈?”郁辰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挽晚放下手,“啊?”了一声,不知所措…… 她不是被那个金发男人强*了吗? 不过这句话她是万万问不出口的。 郁辰桉拿过她被绷带绑着的手,说:“你这手我才处理好没多久。” 咱们都是第一次 挽晚泪眼迷离地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现在心里居然觉得没有那么恶心了。 这种心理对她来说来的可怕,她却又逃避不了。 郁辰桉用纸巾认真地帮她擦着手,安慰她:“我也是第一次,你也是第一次,咱们都不亏,想开点。” 挽晚一下子没了声,脸被捂在被子里捂得红扑扑的,像一朵娇羞的红玫瑰。 须臾,她吸了两口鼻涕,双手各抹了眼泪,才问:“你什么第一次?” 郁辰桉瞥眼看了一眼面前的大床,挑了挑眉。 挽晚居然懂了他的意思。 “怎么可能!你……你明明就……”挽晚皱着眉,想说又说不出口。 她一回想起某些姿势,还有自己的哭声……她就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还是不相信,“你这个古代的老男人,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是……” 挽晚的表达能力再一次以失败告终。 郁辰桉说:“是啊,我们那里20岁左右就得成亲,不过当时我已经来到这儿了。” 挽晚:“……”一时间哑口无言。 郁辰桉同学脸不红心不跳的老实交代,“虽然我技术成熟,不过都是书籍学习的成果,不要乱想。” 在仙药宫的时候,师兄弟们之间总是会流传着一些不可描述的小人书,所以他身为其中一员,尽管再不愿意,还是被逼着翻了几页。 挽晚忽然感觉气愤,质问道:“你不知道送我去医院吗?!” “这附近哪有医院?”郁辰桉反问。 挽晚又没了声。 郁辰桉继续说:“我本是医者,如果可以救你我定救,只是我牺牲自己救了你一命,你还如此待我?” 挽晚的眉头越拧越紧。 郁辰桉眼神略显幽怨地看着她,又说:“昨天晚上在床上你好像还挺满意的,怎么今天就翻脸了?” “我……靠!”挽晚真想把这辈子不会骂的脏话都骂个遍,然后甩他一巴掌再走人! 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要脸? “还是你觉得不够?”郁辰桉摸了摸唇角,把手上的血渍给她看,说:“我昨天晚上可是一直被你咬,这就是证据。” 挽晚的脸色更难看了。 “再不行,你就还给我,我们再来一次?”郁辰桉退步地说,“你在上?” 挽晚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等明白过来的时候,她脸红着把枕头砸到了他身上。 “郁辰桉!你要点脸行不行?” “不行。”郁辰桉又摸着嘴巴,一副宝宝受了委屈的模样。 哈...啊!真是气死她算了! 自己被人莫名其妙夺走了第一次,结果还没有理由讨回公道? “郁...辰桉,”挽晚咬着牙说,“我被人下药是因为谁啊?你要还算是个人,你现在就给我出去,在我面前消失!” “嗯哼。”郁辰桉退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又说:“你如果能自己爬下来吃饭的话就更好了。” “滚!”挽晚又把枕头摔到了刚关闭的门上。 靠... 郁辰桉关上门后,脸色骤然瞬变,想了想他昨天晚上好像是太过了…… 我不走 果然等他一个人吃完的时候,挽晚还是没有下来。 郁辰桉把晚餐备好,用餐盘端上去给她,没讨到好不说,反而又被砸了个枕头。 不过他看着小狼崽哭过的模样,也就没跟她对着来。 挽晚怒瞪着他,问:“郁辰桉,我衣服呢?!” 她现在全身上下就穿了一件他的黑色睡衣,皮肤显得更白嫩了。 郁辰桉盯着她没说话,一副你自己了解的模样。 挽晚气得揍床,咬牙切齿道:“你最好别让我出去,不然我肯定报警!说你诱拐、囚禁还有***!” “既然你这么不想走,那我就不放你走了,放心。” 郁辰桉说完,眸光一黯,长腿一迈,转了个身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自己难道就这么让她讨厌?亲一下要刷牙,那这都做过了,她得怎么? 为了挽晚落得个见色忘友的名头,郁辰桉深感抱歉,但眉飞色舞,如同一只欠揍的笑脸猫。 要不是这个男人长的好看,估计随便让人看了他这副表情,都得忍不住揍他一拳。 他拨通了小花的电话。 “喂?狱主。” 小花此时正找人保释折枝等人。艾维轻松出来了,他毕竟是天晶盛世的老板,来a市以后也没犯过事,随口说了自己是被绑架去的,再给点必要给的费用就出来了。 “保释几个人这么慢?”郁辰桉问。 “不是啊,狱主,这边除了艾神首领,其它的人都不好保。”小花苦恼道,“好像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 “嗯。”郁辰桉应着,“那边怎么样?被抓了吗?” “好像是...被抓了一部分吧。”小花挠挠头,不太清楚的样子。 听出他有些迟疑,郁辰桉就知道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可是却也没想到会有后来没想到的一幕。 “郁辰桉。”挽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楼梯间,身上披了一床厚重棕色的被子,看上去像一头熊。 郁辰桉转过头来。 挽晚又说:“给我办张电话卡,我不走。” 她说话时就像下达命令一样,让郁辰桉没忍住挑了挑眉。 他说:“我明天就让人送来,还需要什么?” “你说呢?”挽晚比起刚刚平静了许多,不过眼神更冷了。让某人看着不舒服,总觉得是自己强.奸她了似的。 “知道了。”郁辰桉应着,“你不自己选吗?手机可以借你。” 他指的是衣服和其它用品。 挽晚说:“不了,反正也出不去,穿丑一点更好,辣的也不是我的眼。” “你怎么穿都好看。”郁辰桉看着她,由衷地说了一句。 心里还默声又说:若是穿上天晶御的服饰,肯定是最好看的那一…… 郁辰桉忽然面色沉入了深渊般,笑脸立刻消失,他刚刚怎么会把悠遥忘了?他说过的,她才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许是生自己的气,郁辰桉坐到沙发上点了支烟,默不作声的抽着。 挽晚没有多在意他吹的彩虹屁,这人本来就不正经,说这种话就更不可信了。 不介意在地上 她现在裹着一整床被子挺费劲儿的,加上腿没力气,连走动一下都很困难,更不要想着下楼去厨房拿零食了。 刚刚郁辰桉端上去的饭菜,她偷偷尝了一口很好吃,就是看到里面有好多胡萝卜丁,她就不想吃了。 可现在这种局面,她又开不了口,让他去帮自己拿一下零食,这左思右想,两分钟过去了,她还一动不动站在那,不上不下的,心里对零食的渴望却是一分也没减。 最后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拖着那厚重的被子打算下楼,中途中她一只手紧紧拉着被子,另一只手提着被子的边脚,想好走一些。 一步两步……下楼时她特别小心翼翼,可没想到还是在离胜利地五六个台阶的时候,脚下一滑扑了去…… 郁辰桉在想别的事情,所以这次的救援稍稍慢了些,等他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意外的,挽晚闭紧眼睛整个人以狗吃屎的状态摔下去之后,她并没有觉得多疼,反而嘴里还有点甜…… 猛地睁开双眸,才发现自己身下躺了一个肉垫,而眼前被无限放大的人脸,把她吓了一跳。 “啊——”她一开口,郁辰桉应声而痛,“嘶”了一声,他的嘴角被她又磕破了不说,她叫的时候牙齿又在伤口上抹了一下。 挽晚赶紧双手撑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被子的两边角被郁辰桉的腿压着了,她的腿又使不上劲儿。 郁辰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你想报仇也不急于这一时啊,不过我倒是不介意在地上来。” 挽晚一听,果断放弃了被子,如金蝉脱壳般缩了出来,管它寒月凛风,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不在怕的! 好不容易爬起来,她居高临下又踢了地上的人一脚…… 真狠!郁辰桉摸着腰说:“我救了你那么多次,就这么对救命恩人的?” 挽晚踩着拖鞋去厨房拿零食了,只扔给他一个黑色的倩影。 郁辰桉一脚踢开破被子,旋即站起来又坐回沙发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腰部,刚要不是才五抬阶梯,估计他要被挽晚撞得骨裂。 那臭丫头不扶他一下就算了,还又踢了一脚,试问这是人干的出来的事吗? 挽晚搂着满怀的食品袋子从厨房里蹦了出来,郁辰桉想她可能是冷到了。 “该死!这天怎么这么冷。”她边抱怨着边上了楼。 须臾,一阵不简单的敲门声响起。 如果是小花回来了,那他自己有钥匙,用不着敲门。如果是艾维来了,他会提前打电话跟他说一声。 而且玫瑰园外还有一道铁门,所以这敲门声来的实属怪异。 门外还在敲,郁辰桉掐灭了新点的烟,过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他就迅速移动到了门背后,有人推门进来后,他才看清来人都是些什么人,顿时把手枪藏了起来,自己走出来。 警察同志看着不知道突然从哪蹿出来的人,心里不免一惊,“我滴个娘,这家伙从哪出来的?” 他赶紧把手枪对准郁辰桉,另一只手安抚着自己的小心脏。 么么哒 其余的几名警察比他要淡定很多,不约而同地用双手捧着手枪指向郁辰桉…… “把手举起来!” 话音未落,郁辰桉就自己把手举起来了,面无表情地问:“警察叔叔,我是犯了什么事吗?还是得罪了什么人?” “闭嘴!”有人说,“你,先过去把他拿下。” “怎么又是我?”这警察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应该是刚到没多久,可见没少干苦活。 领头的给了他一记眼神,他立刻就怂了,赶紧上前用手铐把郁辰桉“制服”了。 警察同志才放下枪来,有两个交头接耳道:“不是听说这人很牛逼吗?怎么这么轻易就……” “是啊,看他也不像是坏人。” “呸!你看见长得帅的都说人不像坏人!” 领头的把证件给郁辰桉看了一眼,说:“是这样的,我们收到举报,说你参与了毒品制造,请跟我们走一趟。” 郁辰桉抬了抬自己被禁锢的手,笑了笑,“清者自清,走吧。” 挽晚的耳力不差,刚刚那些人说话又那么大声,她披着毯子走到阁楼走道上一看,就看见很多人围着郁辰桉,还都拿手枪指着他。 他犯了什么罪? 或者是可觅报警了? 要不...看在他确实救了自己几次的份上,就别让警察抓他了? 犹豫了一会儿,挽晚在楼上吼道:“郁辰桉!” 刚出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把他的名字脱口而出了。 后者听到她喊自己,往外走的步伐一顿,任两手边的两个警察怎么拖都没拖动,只好跟着他转过身来。 “小狼崽还知道担心我了?”郁辰桉莞尔,眉梢上扬。 其实从挽晚刚刚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在看了,所以她的心思他也能猜到一星半点。 挽晚愣了愣,没想好该怎么说。 郁辰桉先开口了,“你乖乖等着主人回来就好了,么么哒。” 警察同志有些懵,刚想问挽晚是谁,然后就被郁辰桉口中没有任何情绪的“么么哒”三个字,搞得一时间哑口无言。 挽晚撇了撇嘴,从毛毯里抽出手来招了招,说:“您老慢走,不送,祝你玩的愉快。” “走吧。”郁辰桉转身。 警察同志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才押着郁辰桉走了。 这会儿别墅内只剩下挽晚一个人,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就是莫名感觉有点空虚的感觉。 知道郁辰桉刚刚对她挑眉的时候别有用意,挽晚下楼去沙发前一看,上面摆着一把手枪和一部手机,手机是郁辰桉的。 她最先拿起手机,点开轻轻滑了一下就解锁了,没想到郁辰桉居然不设密码?还是说他早就有被警察带走的心理准备了? 挽晚现在心里有数十个问题,可是却没有人能回答她。 她拨通了可觅的电话。 “喂,可觅。”还不等可觅开口,挽晚就兴奋地叫唤了声。 “晚姐?” 意外的,那边传来了季茗惊讶的声音。 “小茗子?”挽晚也愣了愣,“你们俩怎么在一起了?” 好像不太正常 季茗坐在床边,看着不省人事的可觅,皱着眉说:“晚姐,先不说这些,你现在在哪啊?” “我在陵城。”挽晚为了不让他担心,又说:“处理点事情。” “你走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担心死我了。”季茗说,“还有,刚刚有一个小男孩打电话来,也是我接的。” 小男孩?挽晚第一时间想到了小俞,问:“他叫什么名字?” “小俞,说找你来着,晚姐你认识吗?” 挽晚立马说:“认识,他说了些什么?” 她没想到小俞居然会主动联系她。 季茗刚要开口,可觅的手忽然抱住他的胳膊往下拖,“啊!” “怎么了?”挽晚问。 “没什么没什么。”季茗赶紧把可觅的手扒开,从她身上起来。又说:“那男孩就是打电话找你来着,也没说什么。” “那好吧,我等会儿就给他打电话,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挽晚问,“你怎么会跟可觅呆一块儿?” 他俩不一直是相见如仇敌,一对欢喜冤家吗?怎么这么晚还在一块?而且刚刚挽晚还听到了可觅的呢喃声,手机又落在了季茗手里了……这是怎么回事? 季茗解释说:“可觅姐喝多了,打的我的电话,所以我就去餐厅把她带回家了。” “给你打电话?”挽晚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可能啊,以可觅的性格,她怎么可能会给季茗打电话? 不对不对!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可觅怀孕了,而且她还挺宝贝这个孩子,那她为什么还会去喝酒? “小茗子,她是一个人去的吗?”挽晚问。 季茗回想了下,说:“不是,饭桌上好多人,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好像还……靠!我想起来了! “晚姐!”季茗一惊一乍地说,“可觅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话有些小心,好像还有人故意把电话挂了。” 巧的是,季茗刚好在附近的饭局结束,过来的时间不过五分钟左右。 挽晚大概听出了所以然来,肯定是有人给可觅喝了什么不该喝的!可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啊! “可觅现在怎么样?”挽晚问,“她有没有什么事?” “事啊?”季茗一脸嫌弃地看了看睡着的人,说:“她喜欢抱我胳膊算不算?刚刚还……” 他说着欲言又止,因为想起了不好的回忆,他去饭局把可觅带出来的时候,要不是有人认识他,那些人好像还不太想放可觅走。 然后……然后他把醉酒的可觅抱出包厢后,猝不及防被她亲了一口,不过这事他说不出口。 挽晚又担忧地问:“她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异常吗?” “有!”季茗盯着可觅看,忽然认真起来,说:“她不仅抱我胳膊,还啃我胳膊,脸红通通的,好像不太正常啊……” 这么一看,确实太不正常了,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额头,又赶紧缩了回来,说:“晚姐,可觅姐好像发烧了,她看起来很热啊。” 挽晚眉心一蹙,“你赶紧送她去医院,速度要快。” 我明天回来 “啊?啊好。”季茗应了声,“那挂了?” “快点啊,送她到附近的那家医院。”挽晚说完后才挂了。 无意间瞄到手机时间,不知不觉都九点半了啊。 给小俞拨通电话后,挽晚跟他瞎扯了几句,就说自己过得很好,你不要担心我,什么之类的话。 本来小俞也就是担心她,所以才打了电话给她,结果一直都是关机。可他迫于父亲和母亲的压力,又不能来找挽晚,所以只能打了可觅的电话。 约过了二十分钟后,挽晚才掐点似的给季茗打电话。 “喂?小茗子,可觅怎么样了?”挽晚着急地问。 季茗来了之后,直接给可觅送的急诊,以至于现在他的脑子还都是懵的。 医生说:“你这个男朋友是怎么当的?她都怀孕了你不知道吗?还让她吃那种东西?!” “怀孕?”季茗被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女医生又说:“赶紧出去出去!你们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自己的女朋友都拿来这么糟蹋的!” 听电话里没了声,挽晚问:“喂?小茗子你在不在啊?” “在。”季茗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狠狠吸了一口手中的烟,说:“晚姐,叶可觅还在急救室,她应该是被人下药了。” “急救室?!”挽晚没想到这么严重,“她怎么样了?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事?” 她丝毫没发现季茗对可觅的称呼都变了。 “应该没事吧。”季茗少见的说话这么冷。 挽晚说:“我明天就回来,你先帮我照顾好她,就先这样,挂了。” “嘀”地一声终端了季茗还没有问出口的话。叶可觅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不过无论是谁的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他就是想知道罢了。 他在心里问自己——只是好奇而已,对吧? 想着,他莫名一笑,笑意中夹杂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情绪。 挽晚一向是言出必行的,挂断电话后,她果断就上楼去拿郁辰桉留下的卡,没想到竟然没有在原来的地方了。 “奇怪,被他自己收起来了?”挽晚嘟囔着,翻了床头柜的抽屉,又去翻整头底下,结果连手机壳都没看到个影子。 “该死!”还真被那个混蛋收起来了,之前不是还立遗嘱,现在倒心疼起来了?? 不过这样就想困住有千年道行的我?未免也太天真了。 ** 警局里,郁辰桉乖顺无比地去录了个口供,然后就被关监狱里了。 这里说是监狱,其实不过就像个小型又简陋的出租屋而已,连床都是换好的软床。 开牢房的是一位年轻的小兄弟,他单手作请,说:“您请。” 他恭敬地宛如酒店的服务员在招呼客人。 郁辰桉迈着慵懒的步调走进去,小兄弟做做样子把锁扣上,说:“郁七爷,您先在这里呆着,我们那边尽快放您出去。” “他们呢?”郁辰桉问的是折枝等人。 小兄弟自然明白,回答:“如果没什么突发情况,他们应该今晚就可以离开了。” 郁辰桉点头,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等着我 郁大爷这监狱蹲的,不过就是摆个幌子给黑手党的人瞧瞧,其实警局这边大部分也都是赤狱的人,而且官阶还不小。 不过白天小花说折枝情况不太好是真的,黑手党那边不依不饶,摆出了一大堆证据,警局这边又要奉上级命令放人,还得把这些证据都化为乌有,简直不要太为难艾维。 “怎么什么坏事都轮到我?”艾维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刚回来面前一大堆文件不说,这会儿又要让他想法子。 真是命苦不分尊卑,他现在活的还不如一只狗! ... 挽晚发现郁辰桉留下的这个手机可以登微信,有了这个渠道,她还愁跑不掉吗? 她拨通了可觅的电话,不出意外还是季茗接的。 “晚姐。”季茗唤道。 挽晚说:“小茗子,你加我这个号码的微信,然后给我转点钱过来。”怕季茗问什么,她又说:“我钱包被小偷偷了。” “哦。”季茗应了一声,“那我先挂了。” “嗯嗯。” 这会儿只要去手里设置里设置指纹就可以了,轻轻松松有木有? 季茗给她转账后,挽晚立刻买了明天中午的飞机票,顺便还查了一下自己的定位,之前都没想起来。 结果发现郁辰桉的别墅位置,虽然在深山老林,可是前方的位置不过就是被茂密的树林遮挡了而已,其实直走一个小时,应该就可以穿过这片林子了,外面有一条公路…… 不过问题又来了,这荒郊野岭的,她总不可能徒步走到飞机场吧? 算了!不管这么多,只能说明天出去先碰碰运气,总不可能就这么待下去。 先前在这里呆着确实还不错,她也有认真考虑过。可是现在不可能了,郁辰桉和她发生了关系。 这种事情这种局面,她和郁辰桉就像一只老鼠一只猫一样,猫把老鼠咬了一口,老鼠如果还不逃,猫说不定能把她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所以她怎么也不可能再跟郁辰桉呆在同一屋檐下。 俗话说得好,一部手机只要有电,还愁走不完这天下? 可觅!大宝贝!等着我,我明天就回来看你了! 挽晚刚穿着来陵城的连衣裙,不知道已经被小花扔哪个垃圾堆里去了,她想了想,最终决定女穿男装,郁辰桉的衣服是大了点,不过改改也不是不能穿。 第二天一早。 那晚过后,贝诺塔没有让任何人走漏风声,可还是不知道云辙从哪听说他干的好事,一怒之下直接把他揍到医院里去了,听说双脚都很难再恢复如初,一辈子可能就只能呆在轮椅上过日子了。 这也是他咎由自取,就算他没有给挽晚下药,就凭他把货的事情搞砸了,云辙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次黑袍男虽然是被贝诺塔这个没脑子的家伙连累了,但他对郁辰桉的恨意更甚,这点毋庸置疑。 尽管郁辰桉是他最好的试验对象,可是迫不得已之时,他也不会再像昨天那样再让他给跑了,大不了杀了就杀了! 已经晚了 “郁辰桉进去了?”云辙面无表情地问,声音冷到了冰点。 黑袍男说:“昨晚就进去了,只不过他的手下……不知道什么原因,都被放出来了。” “她怎么样?”云辙黑着脸,握着酒杯的手在不断收紧。 黑袍男自知他问的是谁,季挽晚那个女人,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个玩物一样的存在,他怎么会关注她? 可云辙终究是他最好的合作对象,纵使他再不想回答,也还是答了,“季挽晚应该还在郁辰桉新买的别墅里。” 话音刚落,“噼里啪啦”!云辙手里的玻璃杯碎了一地。 他现在心里有一颗大石头存在心里,脑子里的各种情绪都像是鬼魂一样,在困扰吞噬着他! 那种不甘心,那种懊悔,那种自己心爱的人被别人霸占了的愤怒,各种各样的情绪扑面而来,让他无法继续思考下去。 如果当初他没有推开她,是不是就不会是今天这种局面了? 尽管他的心理洁癖很严重,但对于挽晚,对于那个他心爱的女人,他也不是非要把她推开,永世不见。 他就是需要时间,需要冷静而已,冷静下来后他就会自己回去找她的,可是现在已经晚了。 是啊,已经晚了,这个事实摆在他面前,让他不得不承认,季挽晚从某一刻开始,才是真正的不属于他了。 其实,那天他推开她以后,他就派人去查了,查到的结果与手机信息收到的一样。 和那个陌生号码发给他的照片一样,挽晚只是和郁辰桉抱了一下就分开了。 可他当天还是没有足够的冷静。心理洁癖这种东西,说起来很微妙,只有有的人才能理解,往往只要那个在意的人,跟别人有一丝丝不必要的触碰,他心里就会感觉到背叛的味道。 这种滋味他从小到大承受过不少次,不论是来自亲人还是来自朋友,甚至是自己喜欢的人,他们都有背叛过他! 或许这也是他有心理洁癖的原因,可是这个东西它赶不走,也消不掉,连克服都很困难,在当时的突发情况下,他又能怎么做到不发作呢?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彻底失去了季挽晚,那个他好不容易才放进心里的人,现在却跑了。 是他亲手把她赶走的,也是他亲自把自己能和她在一起的可能抹灭掉了,虽然贝诺塔的所作所为在他的意外之外,可他终究是自己的手下。 “哗”地一声,紧接着各种破碎和物体摔地上的声音出现,云辙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掀翻在地。 黑袍男或许不清楚,这还是云辙长这么大以来,第二次这样失控发怒。——第一次是他抑郁而终的母亲的葬礼上。 或许两件事件的性质完全不同,没有任何相似点,可他那种发自内心失去了心中人的感受,却是一模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黑袍男随便找了个理由退下了。 小岛上的货物暂时也还在,因为里面有炸弹,所以警察们也不敢乱动,他们已经上报给了领导,想派专业的排弹战士前来开道。 怕你被吓晕 估计还要一两天左右才能让他们发现货物,而在这段时间里,只要郁辰桉还在监狱里,黑手党就有一千一万个办法进去,杀了他! 过去的这两天里云辙都没有时间回家,甚至知道挽晚的事情后,他连上班的心情都没有了,整日整夜都呆在家里,抽烟喝酒,除了磕药,他几乎把能伤害自己的事情全都干了。 对于一个从小就被姥爷下令练酒量的人,云辙很难能喝醉,有时候喝到吐都还是清醒的。 一旦喝醉后,他就非常喜欢砸酒瓶子,而那些破碎了一地的玻璃,往往能把他的手脚都划开大大小小的伤口,看起来伤痕累累,却又不肯让人包扎。 他醉了睡,醒了喝,喝多了“自残”,这种行为也没维持多久。 挽晚想过以各种形式回到a市,比如坐车啊,走路啊,飞机没赶到又赶下一班,或者是半路遇到坏人,这些事情她全都想过。 可还是没想到,她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回来,她昨天中午出门以后,刚走到公路旁没多久,忽然就有三辆车开了过来,挽晚还刻意向后退了几步,可没想到对方就是来找自己的。 得知他们是云辙派来的人后,挽晚左思右想,犹豫了一阵,最后才下定决心为了可觅,坐他们的车回去。 a市和陵城的距离很近,特别是走高速,所以挽晚到的时候天色也不过黄昏刚过。 她先去商场换了一套衣服,然后才来的医院。 可觅已经度过了危险期,转到了普通病房,只是现在还在睡觉。 庆幸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还在,听医生说如果再晚来一个小时,可能就大人和小孩都保不住了。 “晚姐,你来了啊。” 季茗看挽晚来了以后,本能的把手机交给她,然后自己转了个身就要走。 “等等。”挽晚叫住他,说,“小茗子,你跟我过来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挽晚不自觉语气凝重了许多,颇像是一个长辈的口吻。 挽晚看了可觅一眼,确定她不会这么快醒来后,她才让季茗一路跟着她到了医院大楼下的一家咖啡厅内。 咖啡厅里现在人很多,但位置还是有的,挽晚故意找了个小旮旯坐下,点了两杯咖啡。 “晚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季茗问道。 他像是很久没睡了,黑眼圈特别严重,加上他这副疲劳过度的眼神,万圣节出去都用不着化妆就能吓死一群小孩儿。 本来想一开口就说正事的挽晚,还是先问:“你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痛不欲生?失恋想死?或者是活着心累?” 听她这么一说,季茗扯了个惨白的笑容,“我没事的,晚姐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挽晚多看了他两眼,最后点了点头,说:“好吧,那你答应我,你知道真相后,你不能对可觅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还有,不要太激动了,我怕你吓晕过去。” 挽晚说这话也不是没有根据的,因为小时候一次万圣节,挽晚回家后静心打扮了一番,没想到刚出屋门就被季茗“欣赏”到了。 孩子是你的 小男孩“啊——”了一声,又吼着“鬼啊鬼啊”然后跌倒在地磕到了脑袋晕过去。 “小茗子。”挽晚在心里彩排着自己要怎么说才不会吓到他,她斟酌了说辞后,才又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觅姐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她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做一个铺垫。 季茗又是一笑,说:“晚姐,你跟我讨论这个干什么?她的孩子,又不是我的,我和她现在的关系你也知道,这跟我没有关系啊。” “不,不是。”挽晚刚抿到嘴里的咖啡差点被她喷出来,“我是说,如果跟你有关系呢?” “什么?”季茗皱着眉,一脸茫然地说:“能跟我有什么关系?” 挽晚清了清嗓子,直接开门见山好了,“你可觅姐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你的。” 季茗呆愣愣地盯着她,眨巴了下眼睛,什么话也没说,许是不相信吧,但更多的还是觉得荒缪。 看他这反应,挽晚只好继续说下去,“你是不是三个月前去过伦敦,并且还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发生了关系?” 季茗慢了半拍,才点了点头。 挽晚喟叹道:“其实和你一夜情的人,就是叶大小姐啊。” 后来的事情挽晚也用不着再说了,她说过的,季茗不蠢,他自己只要好好想想,自然就会明白事情的真假了。 良久良久,季茗才找回自己的心跳,满脸不相信,说:“晚姐,你没有骗我吧?” 挽晚说:“看出来了。不过这事是真的,我不会开这种玩笑。” 小茗子现在的表现比想象中的好很多,既没有晕倒,也没有大吼大叫,甚至连大声说不可能都没有。 不过这种平静,似好似坏。好的一面,季茗心里其实是在乎可觅的,只是他不知道。 而坏的一面是,季茗就算知道了,他也觉得无所谓,甚至会让可觅去把孩子打掉。 毕竟季家最忌讳的就是这些,颜面比命都重要,更何况季茗还只是季家外来的远房亲戚,纵使他父亲和季晴现在在公司都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可也正是如此,他更有可能会让可觅把孩子打掉了。 挽晚现在的心跳都满了半拍,就怕季茗把她心中最不希望听到的答案说出来。 终于,季茗平复了心情,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说:“如果这是真的话,我能问一下,她打算怎么办吗?” 挽晚怔了怔,没想到季茗居然还会先替可觅着想了,在得知这种事情后还能站到对方的角度上思考问题,小茗子果然成长了不少。 “可觅的意思是,她想把孩子生下来。”挽晚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目前知道的可觅所有的想法说了出来,“她说:自己养也没关系。” 季茗一愣,没了任何动作,也没了任何语言,就这样呆滞了半分钟,才抬起头问:“她知道孩子是……我的对吗?” “嗯。”挽晚点了点头,“她还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就知道是和你了。” “那她为什么还要把孩子留下来?”季茗问。 告诉他亲爹了 挽晚如实说:“可觅知道这个孩子的时候,医生就告诉她,已经两个多月了,打掉可能会影响一生。” 季茗眉目一沉。 观察到这个小细节,挽晚又说:“不过我相信她就算不出于这个原因,她也一定会留住这个孩子的。” 季茗继续沉默着。 挽晚说:“我们三个从小几乎是一起长大的,她有多善良,有多嫉恶如仇,我想你都清楚。” 季茗还是不说话。 咖啡厅内,各界人士都在自己忙自己的,除了微弱的弹键盘的声音,就只剩下咖啡厅里的音乐,现在正好放着薛之谦的《我害怕》。 这首歌真是应景啊。 挽晚纠结犹豫了下,又说:“可觅的意思是不想告诉你,但很抱歉,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我害怕这次不说,下一次又不知道会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我知道的。”季茗打断了她的下文,顿了顿,他又重新开口,“她难道就没有想过要我负责吗?或者拿着一份报告摔我脸上也行。” 挽晚:“……” “哦也对,”季茗想了想,继续说:“她这么要强的一个人,怎么会愿意依靠别人?何况那个人还是我?” 说着他自嘲一笑,又囔囔出声,“你们都觉得我是小孩子是吗?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她是善良!但我就狠心吗?!” 他说话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更大声,挽晚一时间被震慑住了,就连对不起三个字都卡在了喉咙处吐不出来。 “算了。”季茗舒了口气,蓦地又恢复平静,“她想怎么就怎么,什么时候她愿意面对我,就什么时候再说,我先走了。” 季茗到前台把账结了后,才快步离开了这儿。 挽晚看了时间,差不多该回去照顾可觅了,不然她醒来一个人都没有,会不开心的。 挽晚上来的时候,还买了粥,刚进病房就看到可觅抱着个手机玩。 “啊!”她听到动静,转头看到挽晚时候,手不小心多按一下,终结了跳一跳这个游戏。 “小宝贝儿,你来啦!”可觅刚醒来的时候,就听季茗说挽晚要回来,这下见到活人了,真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兴奋些。 只是……“宝贝儿,你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像做错了什么事儿一样?” 挽晚把粥放到床头柜上,垂着头说:“我还真擅作主张了,你会怪我吗?” “不怪不怪。”可觅笑着摇摇手,看起来精神很不错,不过有些苍白的嘴唇还是出卖了她这份热情,她现在应该还很乏力。 “说呀,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可觅问。 挽晚捂着嘴假咳了两声,才说:“就是,我把孩子的身份,告诉孩子他亲爹了。” “啊...我就说他怎么不对劲,还没跟你一块儿上来。”可觅丢了手机,笑容已经消失殆尽,反而平静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挽晚突然觉得可觅和小茗子还是很般配的,最起码遇到这种惊人的问题,居然都表现还很淡定,就凭这一点就很难能可贵了。 他介意个毛 “他什么反应啊?有没有被吓晕?”可觅问,“和我说说呗?” “吓晕倒是没有,”挽晚说,“跟你一样还挺平静的,就是对我俩瞒着他的事,他好像挺介意。” “他介意个毛!”可觅皱着眉摆摆手,“算了不说他了,吃我的喝我的,孩子大了生我的,生出来我养着。” 挽晚无奈,但可觅自有主张,她又不能插手多了。朋友又不是交来提建议的。 挽晚本来想陪着可觅一起住医院,毕竟屋里有两张床呢。但很遗憾,有人早就让人在外面等着了。 “谁啊?在外面等你?”可觅问。 挽晚摇头,“他们应该是云辙的人。” “对了,你不提我还忘了问。”可觅操心道,“你和他到底怎么了?怎么我看着都快分手了似的?” 可不就是分手吗?还分了有一星期了都。 挽晚拍拍手巴掌,表情愁绪,说:“啊,还真被你猜中了,不过我们不是快要分手,而是已经分手了。” 可觅捂住心脏,“你别吓我,我告诉你,我不经吓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才多久啊?比我想的还要短。” 挽晚莞尔,“有什么办法,不合适呗,而且我也……” 说到这儿,她才发现自己有多脆弱,连这都说不出口。 不过好在可觅也没追问就放她走了。 出门后,两个高大的身影跟守门保镖似的,站得笔直,像是已等许久了。 挽晚下意识没理他们,结果她前脚刚走,两人就自己跟上来了。 路过的时候,走道里很多病人都会转过头来看一眼,挽晚无奈,只能越走越快,假装不认识两人。 快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她意外看到了程女士,还有陪着一起来产检的云棋山,一人慢步一人扶着,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在别人看来,他们就如同一对新婚夫妻一样,可到了挽晚眼里,她除了觉得刺眼,还有些许的恨意。 同样是一个母亲,同样是从同一个肚子里出来,为什么程女士待她和待肚子里的孩子,居然天壤之别? 她呆站着一直看着两人走了过来,不过程女士似乎没有看到她,直接绕开走了。 挽晚又呆滞了两秒,扬唇一笑,出门后被几个黑衣人领着坐上了车。 医院大楼外停放着三辆豪车,搞得跟什么大人物出行一样,说实话挽晚还真怀疑他们是不是云辙派来的,因为太不像了,云辙很低调的。 但是人又没伤害她,不过就算伤害了,他们那么多人,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跑都跑不掉的。 “你们真的是他派来的?”车上,挽晚问道。 司机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在往某个地方开。 挽晚也懒得再问了,要是他们敢伤害她,她衣兜里还有一把手枪。 ** 郁辰桉还没回到别墅,就被人告知挽晚跑了。 在他的意料之中,她就不是那么安分的人,从他把手枪和手机留下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不过或许早在郁辰桉把自己的主卡留给她的时候,就已经做足心理准备了吧。 有没有人? 不过尽管如此,心理准备的工作做太多又有何用? 他现在还是一样恼火,想把人找回来绑在自己身边,这种心情愈发不可压抑,他也逐渐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了。 挽晚被带到了一个她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这里看起来是一个豪华别墅区,每一栋的设计都不一样,非常别致。 “带我来这地方干什么?”挽晚蹙眉速问。 不过依旧没有人回答她,司机就跟哑巴似的,除了时不时往后视镜看两眼,几乎就把她当空气一样的存在。 不一会儿,挽晚被撂下车,她刚出车门就一阵凉风吹过,双手抱臂看着眼前的欧式别墅,她眨巴了下眼睛,还没来得及问,三辆车就陆续开走了。 这是什么地方? 难道云辙在里面吗? 挽晚现在身处在一个绿树葱郁的大院子里,各种奇花异草都有,把这里装点成了爱丽丝的梦境一般,不知道比郁辰桉的玫瑰园好看多少倍! 不远处有一扇门,挽晚向前走了几步,敲了半分钟的门里面也没动静,倒是随手转动把手门就开了。 这就说明里面有人,不然谁出门不锁门?难不成还是太富裕了想救济小偷吗? 要知道别月阁就经常发生怪事,不过倒也不像是小偷的行为,因为没有哪个小偷会把一些看起来像古董的东西,放到别月阁的后院吧? 拜托里面还住着人呢,又不是你私藏东西的地方。 挽晚一直很无语这件事,却又装多少监控都无济于事,那人就像会隐身一样,或者说古董都长翅膀了?居然自己飞到她家里来? 想了一会儿不沾边的事儿,挽晚这会儿已经在别墅里了,她的目光一直打量着周围四处,心里想没有什么事是一颗子弹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就两颗! 这里的装修十分华丽张扬,非常经典的欧式古典风,远处还有一个大壁炉,有种像走进了博物馆的感觉。 “有人吗?”挽晚试着喊了一声。 结果除了附近阳台吹来的一阵风以外,没有任何人或者东西回复她。 “有没有人?”挽晚慢步走着,又问了一句。 这次连凉风都不搭理她了。 “家里进贼了!”挽晚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结果一阵“噼里啪啦”地声响忽然从楼上传了来。 挽晚没有过多犹豫,好奇地往楼上跑去。 结果上楼后发现众多房间,还有不少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客厅,总而言之壮丽地像电视里的外国宫殿。 挽晚又问:“有没有人?”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瓶子摔碎的声音,这一次挽晚听清楚了声音的来源,手揣到衣兜里握着手枪,小心翼翼地向声源处走去。 然后发现了一扇没有关闭的门,非常有质感的实木门此时就半掩着,遮挡了里面的场景。 不过挽晚还是能看到一些瓶子摔碎的玻璃渣子。 “咚咚咚”她试探性地敲了敲门,问:“有人在里面吗?” 然而约等了一分钟,也没有听到里面再出现一丝动静。 发什么疯 挽晚轻轻推开了门,但没有完全推开,直到看见里面没有人,她才一下子把门推开了走进去,步子还是小心翼翼的,带着打探的意思。 “有没有人?”挽晚又问一遍。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回答她。 可再向前半步,她就感觉到腰后有什么东西抵住了自己,见识过手枪长什么样的挽晚一下就反应过来,抵着她的是手枪。 此时她手中也握着一把手枪,只是犹豫了几秒,她还是觉得先认怂好了,于是把双手举了起来。 “那、那个,我不是小偷。”挽晚战战兢兢地说。 后面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就是她听到了酒液在瓶子里晃动的声音,应该是那人又喝了一口。 蹙眉看着满地的碎玻璃,挽晚心想身后之人是一个酒鬼啊,奇怪,那些人送她来这里干什么? 挽晚还没想明白,身后之人忽然把手枪扔地上了,她感觉自己的腰间突然出现了一双结实有力的手,把她从身后紧紧地环抱住。 一个醉意朦胧的声音说:“你回来了。” 挽晚倏地一怔,怎么回事?她刚刚好像听到了云辙的声音,难道是她幻听了吗? 她逐渐放下高举的双手,然后扭头一看,云辙刚好把头俯下来,一头载到她的颈窝里。 挽晚全身一震,看清楚他的面容后更是惊讶了。 现在的云辙已经没了之前的清雅模样,醉眸迷离似海,深不见底;脸颊微微泛着红晕,反差萌的感觉;头发乱糟糟的,早就没有清新脱俗的感觉; 而最主要的还是,他嘴巴周围的胡渣像很久没刮了,现在都长长了,如果摸上去应该会扎手的吧。 云辙忽然转过头来,也看着她,两个人的脸几乎都快贴到一起了,可以闻见彼此的呼吸。 挽晚闻着惹人醉的酒味,脑袋懵懵的。 直到云辙一只手掰过她的脸,吻了上来,她才清醒了。 一股红酒和白酒混杂着的酒味儿流入了自己的口中,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却是在分手以后…… 挽晚没有太多感受,赶紧挣脱了他的拥抱。却没料到自己用力太大了,竟然把云辙推倒在地,这一地的玻璃渣子,挽晚刚反应过来都替他疼。 “你...怎么样?”挽晚皱着眉蹲下来,查看他有没有伤到,然后想把他扶起来。 可没想到云辙却没有丝毫想起来的意思,除了拿酒瓶的手,他的另一只手已经被玻璃渣扎的血肉模糊,但他却感受不到疼一样,还举着酒瓶子往自己的嘴里灌。 挽晚把酒瓶抢过来,以确保不会摔碎的力度,扔向了旁边,旋即死拖硬拽把云辙拉了起来,还好中途他有自己撑着,不然挽晚也拉不起来。 “你发什么疯?”挽晚怒不可遏。 不知道自己在怒什么,是还在怒他当初推开了自己,还是他把自己弄得这么颓废? 云辙又一把抱住她,水汪汪的眼睛半睁着,时时刻刻在向挽晚证明他喝醉了。 挽晚这次没有推开他,而是无奈的闭上眼睛,抱住了他。 已经不可能了 良久,她才开口,字句冰凉,“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说这话的时候,挽晚的脑子猛地跳了一下,心里也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那么难受。 是的,他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云辙有心理洁癖,挽晚也不是随便的人。 从自己被推开的那一晚开始,她的心里就郁结了一颗大石头,如果说在郁辰桉和她发生关系之前,她还想过和云辙复合如初。那么现在,这个想法早就磨灭了。 可想而知,若是云辙现在不是醉酒的状态,他还有可能会抱她吗? 想着,挽晚又推开了他,这次力度很轻,云辙仅仅只是趔趄了半步。 挽晚大概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如果不是云辙派人带她来的,那就肯定是有人故意把她带来的。 不管那人是谁,但他的目的挽晚能猜到,不过是想让她劝云辙不要再喝酒罢了。 挽晚又不傻,什么事也得等到他酒醒了再说,所以打算下楼去给他熬一碗醒酒汤。 不经意看到地上的精致小巧的银色手枪时,挽晚又蹙紧了眉梢,为什么云辙手上也会有枪? 郁辰桉还好说,他那种危险分子,好像本来就见不得光一样。可云辙不一样,他有着让人羡慕的身份,有自己的职业和工作,但他为什么手里也有枪这种东西? 难道只是为了自保? 不,他很熟练! 挽晚忽然回想到自己刚刚进来,被手枪抵到腰部的过程,她明明看了没有人没有声音才进来的,结果却被云辙偷袭了。 这还不说,关键是云辙在醉酒的情况下,在拿枪的一瞬间,子弹就已经上膛了,这种手速,应该要练习很久或者熟练了才能做到。 挽晚临走时,没料到云辙忽然拉住她的手,然后往里拽,最后把挽晚推到了沙发上,他才甘心放开她,自己俯下.身来。 挽晚睁大双眼,问:“你干什么?我去给你煮……” 话还没说全,挽晚又被他吻了,这次他用双手控制住她的两边肩头,让她动弹不得。 他的吻像洪水一样,来的突发凶猛,想完全占领她,挽晚被控制着肩头,怎么使劲儿都显得跟挠痒痒似的。 她刚想动脚,云辙却早有准备,用一只手制服了她。 也正是这个时候,挽晚有机可乘,右手赶紧往云辙的脖子上一推,直到他喘不过气了,云辙才放开她。 挽晚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她用衣袖不断地抹着嘴唇,忽然感觉委屈。 自己不是被下药后莫名其妙丢了第一次,就是被酒鬼强吻,他们当她是什么了?是随随便便想要就可以拿来消遣,不想要就用力推开的*女是吗? 眼泪夺眶而出,怎么也止不住,她也不想止住,从丢了第一次开始,她就很想放声大哭一场,可是都没能做到,现在虽然云辙就在旁边,可她却忍不住了。 人们都说谈恋爱有多甜,能让彼此都可以变好,可是她谈的恋爱,除了苦涩以外还有痛苦和伤心,原谅她感觉不到任何甜头。 一个人可能不太好 云辙被推开后,又想俯身重来,可看到了她的眼泪,他却怎么都不舍得了。 亲手帮她拭去眼角的泪。其实他现在的意识还算清晰,最起码不是真的喝醉了一无所知。 他清楚地知道挽晚是谁,也清楚的明白自己在吻她,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己为什么还要吻她? 酒精能麻痹神经,同样它麻痹了心。 “云辙,我和你,不要再见了。”挽晚说完这句就蹿了出去,步伐很快,像身后有东西在追赶一样。 她走后,云辙呆站在那不过几秒钟,突然就没了力气摔倒在沙发上。 隔了半晌,他抓起茶几上的手机,找了通讯录拨了一个他从来都不播的号码。 那边才刚接通,他就低吼了一句,字句冰凉刺骨,“想死?要你多管闲事!” 直接把手机甩出去砸到了门后,他又把桌上剩下的白酒一饮而干,最后泄愤地把酒瓶砸到门上,玻璃渣子应声而炸,四处飞散开来划伤了他的侧脸。 贝诺塔同样把手机当成了泄愤工具,只不过他把其摔到病床下后,又命人捡了回来。 贝诺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问:“怎么回事?这点事都办不好?” 手下垂着头,回答:“头领,我们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季挽晚送去了教父的手中。” “一群废物!”贝诺塔又把刚捡回来的手机摔了。 挽晚一路步行走出了别墅区,这一次不再有车接送,但好在凭她的记忆力和意志力,走几公里没问题,她记得坐车来的时候发现几公里后附近会有一个电车站。 当她回到别月阁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中途坐公交还坐了相反方向,简直不要太痛苦。 一天下来,脚被磨的起了两个小水泡,她坐到沙发上把那一块白色的肉泡都扯了下来,只是不小心碰到一下,顿时钻心的疼就充斥了她的每一根神经,疼得快哭了。 “该死!” 她只能光着脚去拿医药箱,有些小常识她还是有的,用过消毒水后她才用创口贴把伤口贴上了,起初还是疼得要命,可后来就还好了。 别月阁现在静悄悄的,除了她被疼得“嘶”了几声,就没有别的什么声音了,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这房子其实真挺恐怖的。 但又或许是自己住习惯了有其它活人的地方,以至于现在回到原来的住处,竟然有一抹凄凉的感觉爬上了心头。 回到房间后,她避开脚掌泡了一个澡出来,把蓝牙打开随机放着推荐歌单里的音乐,一个人在那玩手机。 只是不管她怎么分散注意力,怎么都觉得老有人在看着她?这种感觉从刚进别月阁没多久就有了。 只是都没有现在这么强烈,就好像暗中正有一百上千双眼睛在盯着她!让她不寒而栗。 挽晚自责:让你看鬼片!今晚都别想闭眼了。 她一直睁大眼睛观察着四周,生怕突然哪个角落里就会冒出个不可描述的东西来。 人就是这样,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那个地方,好像确实是有那么个东西存在的。 星启不能再待了 挽晚以前特别喜欢看鬼片,所以她现在脑子里都自动脑补了,各个角落里会出现什么样的鬼,是红衣还是白衣,长头发遮住脸,还是中分露着惨白的脸,想着想着,她又突然觉得自己看到了那个女鬼诡异的笑…… 她以前从来没觉得一个人难受,现在倒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可能是她之前没有感受过,所以在感受过以后,就不想再回到从前了。 人都是这样,当一直活在灰暗的人生中遇见了生命里的第一份阳光,她就会贪婪地想永远活在光辉下,哪怕不得已再回到黑暗中,她也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样无所谓了。 挽晚一直觉得自己在不知觉的过程中变化着,这种变化不只是外在的,也不仅仅只有内在,而是某一种连她自己都发现不到的改变。 它在驱使着我们去做某一些事,某一些在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决定。 一夜无眠,挽晚只有等着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有胆子放松了一下,但很快又从睡梦中醒来。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她渴了。由于嘴巴实在太干燥了,挽晚只能强忍着困意去楼下倒了杯水喝掉。 心想自己也许还是第一个能在睡梦中被渴醒的人吧。 回卧室后,她又倒头就睡,只是渴意好像半分不减,明明她已经喝了一大杯白开水,甚至喝得想吐了才停下,就想去睡个好觉。 结果呢,她怎么还是这么渴?渴的好像只喝水还不够,她就想喝一点甜的,不一样的那种甜,这个想法一出来,她就想骂自己是不是神经病了?! 她又下楼泡了杯白糖水喝掉,这下才稍微好点,回床上半梦半醒地睡了一觉。 这一觉她睡到了中午,梳洗整理了一番后,她去医院找可觅了。 可觅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就是还需要多观察几天。 挽晚询问了那天怎么回事,可觅倒也没瞒着她,说:“那天本来是林宓要去的饭局,可她说临时有事,那个饭局来的又都是些有身份的,总之就是对她很重要,所以就叫我去了。” 之后的事,不用多想也能知道,可觅是被林宓“卖了”,娱乐圈有多脏她们心里都清楚。 林宓多好一演员啊,为了自己的前途,连自己老板的女儿都敢卖!她真以为可觅的母亲一丁点儿都不在乎她这个女儿吗?! 果然人一在利益面前就往往最会显得愚蠢至极。 挽晚听完后心里一直愤愤不平,想去替可觅讨回公道。 可惜,就算她找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又能怎样?林宓肚子里又没有怀着孩子,她是体会不到可觅现在这种感受的。 “你打算怎么办?星启不能再待了。”挽晚难得给可觅做了决定。 可觅莞尔,“我知道。我跟我爸赌气也有段时间了,所以我打算出院后就回伦敦。” “这么快?”挽晚诧异了好一会儿,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感。 可觅笑着问:“你舍不得我也可以跟我一起走啊?” perfec “我...不行。”挽晚垂着眸,长又密的眼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可觅拍拍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晚,无论何时何地,你能答应我遵从自己的内心,不要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吗?” 挽晚抬起明亮的眼睛看着她,须臾才笑着点了点头。 试问世间又有谁能真正做到? 对世无愧于心尚可,对己身而言,难似登天。 ** 皎月浮沉,凛冬来临。雪花不知疲倦地飘洋在空中,白天的骄阳光照时间越来越短了,黑夜的时长愈发暗慢。 最终可觅还是选择了离开,逃避。说是逃避,其实也算是不想让彼此为难吧,毕竟她和季茗不能用一个孩子来捆绑在一起。 而且就算他们愿意,季家和叶家也不可能同意,两家从以前就没什么交情,忽然联系却是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孩子,这事下来不小,很难解决。 可觅选择了逃避,而季茗又何尝不是,两人始终年纪尚小,没法为了一个意外出身力扛。 挽晚这几天一直在打点自己的起居,可又不能一直用季茗的钱,她总得要还的。 但自己的钱包又扔在了云家,现在云家和她处于最尴尬的时候,虽然她亲妈在那,可和自己的继哥分手后,她怎么也觉得不自在。 想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最好的办法,她有云家司机的电话,到时让人去问问管家,什么时候云家没有一个人在,她又去收拾行李。 perfect! ... 郁辰桉才刚到仿制厂,紧接着就有人上来禀报。 “狱主,光头被人救走了。” 折枝和臭乞丐都跟在他身后,三人风尘仆仆,肯定又去干了什么惩恶扬善的大事。 “逃了就逃了呗。”臭乞丐无所谓地说,“他逃了不是更好?” 郁辰桉说:“联系艾维,锁定秃驴的位置。” “谁要联系他!”臭乞丐怒了,“他当初自己被放出去,说都不说一声,等我一觉醒来,我还以为他被拉出去毙了呢,呸!” 臭乞丐和艾维是关在一起的,两人是一起睡的,睡了一宿后,他就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这种事情,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折枝就不懂,横眉冷眼瞥过他,跟郁辰桉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臭乞丐用微信通知了艾维,不过片刻,艾维就打来了视频,可以看到他现在在棺材房里。 能让艾维白天回家的只有夏涵,肯定是她又闹了。就连臭乞丐都有点替他累,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人都变成这样了还把人绑身边,原谅他不懂。 郁辰桉看到艾维额头的汗,挑了挑眉,说:“艾大神很忙啊。” “艹!大爷,你还是人吗?这种时候还挖苦我?”艾维抹了一把汗,手上才继续操作着。 约半分钟的时候,他就精准定位到了秃驴的所在地。 艾维说:“看地图的移动速度,他应该在车上。” “哪个位置?”郁辰桉问。 “我看看啊。”艾维边说手上边动,而后才说:“是a市的方向。” 三选一啊? 臭乞丐杵着下巴,“我就说吧,他们的老巢肯定就在a市,只是准确位置查不到而已。” 艾维白了他一眼,说:“你查不到还好意思说出来?做你的乞丐要饭去吧。” “你懂什么!”臭乞丐说,“哥要的不是饭,是那一份善良,善良懂不懂?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 “我呸!你跟神经病有什么区别?”艾维嘴上骂着,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小红点,目不转睛。 郁辰桉和他们商量,故意放水让黑手党故意把秃驴救走之前,他们早就在他晕厥的时候,用各种手段悄无声息地把定位器送入了他腹中。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发现,除非那傻逼能把定位器拉出来。 臭乞丐跟艾维耍了几下嘴皮子就被气走了,估计是去找折枝,从他一回来就爱黏折枝得很,而后者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不爱搭理人了。 艾维心中喟叹,这怂货什么时候才敢表白?他就不信折枝一点都不知道臭乞丐的心思。 不过也可以理解折枝为什么装傻,毕竟是两个大男人,这种异样的感情在这个时代,虽说不至于乱棍打死,可也能让赤狱的兄弟唠叨一阵了,折枝是个爱面子的人。 等艾维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郁辰桉正盯着某个地方发呆,这还是艾维第一次见郁辰桉还会发呆。 忍不住惊讶道:“大爷,你发呆这么入神,想什么呢?” “悠遥还是没消息吗?”郁辰桉问。 “没。”艾维说,“我一直让人找着呢,有消息第一时间会通知我的,不过大爷,你这……”还至于吗? 艾维没有问出口,郁辰桉不清楚自己的心,可他却要比局中人看得明白,就算现在找到悠遥又怎么样?让他大爷在初恋和现爱之中选一个? 不对,他突然想起来,要说郁辰桉这桃花缘还真不是一般的好,除了之前的悠遥和现在的挽晚,人家在天晶御还有个未婚妻呢,被先皇指定的。 当时小丫头还小,所以联姻的事才一拖再拖,现在她的年纪应该差不多也快有20岁了吧,也不知道嫁了没。 艾维心中啧啧,三选一啊? 不过谁乐意,季挽晚都不可能乐意,就她那性子,应该一点机会都不会给大爷吧,啧。 郁辰桉黑着脸说:“看好人的行踪,有什么向我汇报。” 话音刚落,啪地把视频掐断了。 艾维又嘀咕了两句,就这脾气,人家能喜欢你吗? ** 程女士的产检是一星期一次,所以挽晚才得有时间避开她,去收拾行李。 这天意外的在阳光中下雪了,今年a市的雪有些大,以往都是小雪纷飞,今天的雪却有指甲盖这么大,格外的冻。 她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包成了粽子,直至到了云家之后才暖和,因为里面开了暖器。 到客厅的时候,挽晚又问管家:“里面没人吧?” “没有。”管家抬了抬眼镜,散发出一抹精光,问:“只是不知道季小姐为什么挑个没人的时候来?” 求安慰 挽晚落落大方地回:“这不是怕他们在我不好收拾行李,到时候他们哭着不让我走,我为难呐。” 说着,挽晚已经跑上了楼梯,给了管家大叔一记飞吻,“我马上就收拾好下来。” 管家:“……”季小姐今天好像额外漂亮。 挽晚回到房间后,心里有些惆怅,屋子是云辙让人不准动的吧,里头还是跟她走之前一样乱七八糟的。 她四处翻了翻地方,很容易就在一个椅子上发现了自己的包,里面可是有自己所有的财产啊,虽说有些卡现在不能动了吧,但原本属于她自己的卡总要拿着,这可是她以前攒下来的钱。 把不用的卡都数好撇断扔后,挽晚分别把两张卡用封口袋装起来,云辙的一张,还有程女士作为母亲会给她打钱的一张。 母亲……挽晚撇撇嘴,其实程女士每个月给她的零花钱,应该就是求个心安吧,她养条狗都比这多。 挽晚晃晃脑子,让自己不要再去想别的事情。 她把自己所需无几的东西都收拾装好后,提着一个行李箱下来,中途有佣人帮着搬了,她省了不少力气。 她非常信任的把两张卡递给管家,吩咐他交给云辙和程女士,然后离开了。 挽晚一直向前走,没有回头。但她却有点想哭,是上年纪了吗?心思这么脆弱了? 驾驶座上,挽晚抹了抹眼睛,边开车边给可觅打通了电话。 可觅很快就接,“喂?小宝贝怎么了?今天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可觅现在正躺在床上,数星星数羊,什么都做了就是睡不着,所以接到挽晚的电话,她一骨碌就爬起来盘腿坐着。 她总是这样换了地方就睡不着,要失眠个两天才能入睡,只是苦了肚子里的宝宝。 “觅姐,求安慰。”挽晚说了这么一句,便没了声音,可是可觅还是从她的声音里听到了哭音。 而且只有挽晚在受了很大的委屈时,她才会称呼自己觅姐,但是这小丫头从来都只是嘴上把她当姐姐,其它时候非要装成熟,她几斤几两她能不知道吗? “好啦,有什么委屈跟姐说,姐帮你报仇!”可觅绝对不是哄她,如果真的有人欺负挽晚,她一定让那个人吃不了兜着走。 “觅姐,我不止失恋,我还失身了。”说这话的时候,挽晚异常淡定,只是不知道两个眼角为什么会有一团迷雾涌上来。 她无奈,只能把车停下,用纸擦了眼泪才又启动车子。 可觅虽然惊讶,但立刻就反应过来问:“谁啊?云辙?” 挽晚咽了口吐沫,找回自己的声音后,才说:“不是他。” 可觅更讶异了,说:“你别吓我啊,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到你头上了?!我……” 紧接着是一声捶枕头的声音。 挽晚没再说话。 以可觅对挽晚的了解,如果真是有人欺负她了,她肯定会立刻愤然地把那人的名字说出来,可是她没有。但要说是她自愿的,那她也用不着哭了。 摊上神经病了 想来想去,可觅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又只能问:“小宝贝啊,你能不能告诉姐姐,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突然想到什么,又赶紧问:“难道是在...陵城的时候?” 挽晚轻轻“嗯”了声,算是承认了。 可觅听得着急,又说:“那你倒是好好跟我说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问这话的时候,可觅才突然想起来,陵城那个地方不是有郁辰桉在吗?艾维告诉她的。 想着,可觅不等挽晚出声,又捶了枕头两拳,愤慨不平地说:“是不是郁辰桉?!” 挽晚突然泄气似的放慢了车速,问:“怎么办?” 可觅听她这个回答,又讶又恐,“什么鬼?真的是他?” “嗯。”挽晚面无表情地回着。 车窗外的雪是越下越大了,车窗都起雾了,就像挽晚的心一样,被蒙上了一层雾纱,除了茫然无措还是茫然无措。 可觅一时间没了对策,她暗中调查过郁辰桉很多次,除了是位大好青年以外,网上对他的评价都是些年轻神医,世间绝色,妖孽脸,霸道总裁等等等等…… “季挽晚,我觉得你摊上大事了。”可觅沉重的说。 挽晚纠正道:“不是摊上大事,而是摊上神经病了。” 想起郁辰桉那混蛋,挽晚就连带着想起了他的笑,那是一种极具魅力的笑容,却又带着丝丝诡异。 除了神经病、混蛋、流氓、变态……之外,挽晚想不到什么形容词可以形容这个人。 挽晚又抱怨:“你不知道,我第二天醒来,他还跟我装委屈,说什么他也是第一次,我和他都不亏,你说说这是人说的话吗?” “呃……”可觅思忖了一会儿,说:“你说他也是第一次?” “不不不,不像!”挽晚赶紧反对,“他哪里像是第一次了!” 她又想起了不可描述的画面,脸即刻就被烧烫了。 可觅没再多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她感觉到挽晚下意识并不想多说。 “我觉得你要不和他试试?咱不喜欢再把他一脚踹了?” 挽晚条件反射摇了摇头,“我不,我怕到时候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嘿,小晚同志,我发现你看一个人好坏的方式还真是独特啊。”可觅说,“你和郁辰桉认识的还要比云辙早吧?你怎么就不觉得云辙是坏人,反倒对郁辰桉这么抵触呢?”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好人啊。”挽晚义正言辞的说,“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大吃大喝一顿。” 可觅怕她挂电话,立马叫住,“等等,你们有没有做防护措施啊?” “什么措施?”挽晚问。 可觅说:“你可别像我一样,还没把自己嫁出去,结果就摊上了肚子里的孩子。” 挽晚这才听明白了,但是她左思右想,怎么就是想不起来那个细节……除了自己一直嗷嗷哭着,好像……好像……我去!季挽晚你在想什么啊! 挽晚脑子一定,赶紧把那些画面从脑袋中删除,简直太可怕了!! 可觅听她没了声,沉音问道:“小晚,你不会事后也没吃药吧?” 救救我的孩子 “是怕感染什么病吗?要吃什么药啊?”挽晚一脸懵逼,她一时间卡壳了,没反应过来可觅说的是啥。 “季挽晚,你完了。” “哎?你等等啊。”挽晚突然发现挡风玻璃外的雨刷不动了,前面瞬间一片白雾,她只能停车。 可觅被她带歪了,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问:“怎么了?” 挽晚皱着眉说:“雨刷不动了,今天下雪,我再试试吧,不行只能让人托车了。” 可觅盯着天花板点点头,说:“那好吧,你试试,要我陪着你吗?” “不用了,”挽晚笑道,“赶紧睡觉吧,叶大小姐。” “好嘞,挽晚小姐,mua~” 挽晚回了一个“mua~”,又试了试雨刷的开关,还是动不了。 无奈,她只能下车看看是不是被卡住了,下车后才发现,能见度比她想象的还要低。 因为周边都是大面积的森林,挽晚现在所处的位置属于山区,很少见有车辆从这经过,加上今天下雪,她这一路过来一辆车都没有见着。 雪已经下小了,只是雾还很大,凉风呼啸而过,在挽晚的脸仿佛划过一横,有些微痛。 周围静谧一片,仿佛杀机四伏,明明是白天,但厚重的雾却让人感觉眼前遮了一块白布。 挽晚有轻微的近视眼,她眯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也没察觉到自己的车其实停在了离弯道处不远处。 最后她去把手机电筒打开,亮光照射过去时,才发现是一些细碎的小树枝卡住了雨刷。 寒风不留情,挽晚清理完毕后赶忙上车重新启动车子,这一次她开的有些慢,刚刚打电话还忘了开远光灯。 把车灯调成远光后,车子重新上路。 可刚没启动多久,挽晚忽然看到前面两束强光直逼过来,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只听一阵刺耳地刹车声,挽晚还没来得及反应,车子就撞了上去,就连她最后踩的刹车都跟没踩一样。 分秒之间,挽晚的意识逐渐薄弱了下去,踩刹车的脚被深深卡在了凹凸不平的车壳底下,她尝试性动了动,没能成功。 两车的挡风玻璃都被撞的破损不堪,可见有多严重,冷风一吹烟雾四散,还有爆炸的风险。 挽晚的额头血液蜿蜒而下,没多久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而对方司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看样子受了不小的惯性和冲击力,脑袋上全都是血,早就晕厥过去了。 倏然后座的车门打开,从里伸出来一直白皙的手…… “救...救救我的孩子。”程女士皱紧眉头。 一手伸出来呼救,另一只手则是捂着肚子,表情何其痛苦,大腿处全是血。 自刚刚司机踩了紧急刹车后,程女士就被惯性带着跌落在后座下,不过一下子,小腹的疼却是越发欲裂。 今天云棋山没空陪着一起去检查,所以车上只有程女士和司机两人,无论她怎么求救,周围都没有一个能帮忙叫救护车的人。 之后被送去医院的时候,三人都处于晕厥的状态。 孩子怎么样 云棋山和云辙接到消息后,各自陆续第一时间就往医院赶。 相比云棋山的着急,云辙却显得格外清冷,只是那副颓废的表情和他现在的造型,让人看起来怎么都觉得是一个死宅大哥。 云棋山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都还差点没认出来。 在急救室外等待的时间,两父子纵使快一个星期没见面了,可是都各自沉默着,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老管家紧接着也来了,着急地问:“老爷,少爷,怎么回事啊这是?” 没有人回答他。 云辙倚靠在手术室的墙壁上吸着烟,微长的刘海遮挡了他的眼睛,没有人能看出他的情绪。 云棋山坐在椅子上等候,两手抱着额头,时不时烦躁的搓两下头发,叹几口气。 手术一直进行了几个小时才结束,等医生出来的时候,云辙稍稍抬了抬头,没有言语。 云棋山和老管家赶紧上前,云棋山问:“医生,孩子怎么样?保住了吗?” 老医生先摘下口罩,摇了摇头,无奈道:“能保住大人的命就已经很庆幸了,她失血太多了。” 云棋山向后趔趄了两步,老管家扶着他才站稳。 老医生左右看了两眼,主动问云辙,“你是谁的家属?” 云辙皱了皱眉,才抬起头,声音喑哑,“季挽晚。” “你是她男朋友吧?她应该伤得不轻。”老医生说完,摇了摇头走了。 这里是事发当时离得最近的一家小医院,急救室在门内设有里间,最多也只能同时救治三人,这不刚好了。 稍后等程女士被人推出来后,云棋山就焦急地跟着一起走了。 挽晚和司机的手术时间比较长,挽晚是第二位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的。 医生说:“患者的脑部发现轻微脑震荡,但主要还是她的脚,被卡在车里太久了,血液循环不通,差点就要为她做截肢手术了。” 云辙听着他说完,才问:“有生命危险吗?” 医生安慰道:“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你们做家属的还是放宽心,不要有太多无谓的情绪。” 挽晚被推出来后,云辙看着她苍白的脸,愣了愣才跟上,很难想象,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的人,现在居然就这副毫无生机的躺在那。 在条件允许下,护士依照云辙的意思,把挽晚送去了vip病房,不过这种规模不大的医院,它里面的vip病房也显得没有那么豪华,除了大一些和周围没人后,跟普通的也没什么区别。 云辙一直守候在挽晚的病床前,时不时盯着她看,眼睛看模糊了又去打电话让人把最好的医生叫过来。 司机死了。听说是流血太多,这医院没有那个血型的血包,等从其它医院送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奄奄一息了,没多久就死了。 但没人知道的是,尽管这个血型很难找到,可医院里就有一个人是,只不过云辙一直默不作声。 这事就连云棋山都不知道,才接回来几年的儿子,他确实不太了解,更别说血型这种东西了。 脚怎么了 等司机的家属赶到的时候,病房外各种哭闹和辱骂声,听路过的护士说,人还差点和医生打起来了。 云辙皱了眉头,又播了个电话把这件事解决了。司机的家属不过就是想闹得让云氏难堪,从而博取更多的关注和补偿而已。 这种事情,往往只要用一样的办法进行威胁就行了。 挽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云辙一直候着,没有说话没有睡觉,但很多时间他都在病房外抽烟,他每一口都吸得狠。 挽晚睁开眼没多久,她就回想起自己发生了什么,隐约还记得那个声音,“救救...我的孩子……” 这个声音一直在噩梦中出现,直到苏醒都还记得,挽晚看到云辙后,第一句话便是问:“跟我撞车那家人...小孩怎么样了?” 云辙摸了摸她的额头,难得清冷中带着数不尽的温柔,只是没有回答她。 挽晚心里一沉,云辙不喜欢撒谎,这一点她很早前就看出来了,所以她大概已经猜到结果了。 又问:“那大人还好吗?司机呢?” 挽晚每吐出一个字,她的嘴唇都干得跟撕裂一样疼,虚弱的声音甚至还时有时无,让云辙很心疼。 他去接水的时候才回:“大人没事。” 言下之意,挽晚已经明白那人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挽晚垂着眼难受了许久,等抬眼去望云辙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脚被吊在床上,她试着动了动,好像动不了…… “我的脚怎么了?”她蹙着眉轻问出声。 云辙过来把纸杯递给她,说:“没事,会好。” 挽晚又试着动了动,喝了水后过了良久,才低声说:“别骗我。” 云辙把纸杯放好,问:“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我的脚到底怎么了?”挽晚无心想其它的事。 云辙知道她不会轻易作罢,只能说:“我已经让人叫医生过来,你会没事的。” 挽晚冷嘲一笑,“是吗?” ... 郁辰桉得知挽晚出车祸的时候,他正带人去处理一些杂乱的事情,只要他出面,每次基本不用开打对方就投降了。 这次又是艾维打来的电话,全赤狱上下,消息最灵通的是臭乞丐,所以可见艾维为了他大爷,操了不少心,就连嫂子都特意让人关照了。 “大爷,你赶紧回a市一趟,嫂子出车祸了。”这一次艾维说的简洁明了。 郁辰桉边往回撤,边问:“什么时候的事?” 艾维说:“昨天下午才送去的医院,我已经打探过了,她现在除了腿伤有点严重,其它都没事,现在估计是云辙在陪着她。” 郁辰桉挂断电话后,开车一边赶去机场,另一边打电话让人准备私人飞机。 时间不久,他到a市的时候是下午三点,等赶到艾维发给他的医院地址处,不过才三点半,中途可能都要开一大长串的罚单了。 最近赤狱惹了不少组织,有小有大,所以郁辰桉这次带的人很多。 车队一共十一辆,他所坐的车在中间位置稳稳行驶着。 连鬼都敢睡 当然还有很多本就驻扎在a市的赤狱门门徒,这些人早早就把附近勘探好了,现在有的正躲在暗处,有的混在人群里,以备不时之需。 郁辰桉的长腿迈得很快,待他到挽晚的病房门口时,撞见了云辙在门外抽烟。 两个人的眼神很快擦出了火花,容貌各有千秋,身高相差更是看不出来。 但就气场而言,云辙是那种慵懒泠清,有种高岭之花生人勿近的感觉。 郁辰桉却是相反,他张扬不羁,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皮衣半披着,邪肆放纵;他的步伐虽快,可是也很散漫;身后跟着一群保镖,从一出现就吸引了大量人的目光。 云辙瞥眼看了他一眼,眸光极为藐然。 郁辰桉似笑非笑着回视他,两个男人间立刻就飘着浓浓的火药味儿。 “那个...麻烦让一让?”护士长忽然走过来说,“里面的病人按铃了,我得进去看看是不是要换药水了。” 郁辰桉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人去把病房的门打开,让护士长进去。 护士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生怕服务不周到,这些人会杀了她一样,这简直就是黑社.会的架子啊。 她战战兢兢帮挽晚把药水换掉后,说:“季小姐,你有什么不舒服就按铃,我先出去了。” “嗯,谢谢。” 由于挽晚躺在床上,以她的角度是看不到门口的,所以她现在全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护士长再怎么好奇,也什么都没敢问出口,只能快速穿过人群走了。 郁辰桉挑了挑眉,看不出喜怒来,说:“看来云大少对你的继妹还不错嘛。” 意料之中,云辙没有回答他。 郁辰桉没多废话,转个身进去了,他走后,两个保镖立刻把门关上,旋即站到门口位置当看门人士,表情凶神恶煞的,似在警告对面的云辙。 挽晚正在玩奇暖,发觉有人进来了,以为是云辙,说:“帮我倒杯水过来。” 郁辰桉看到她高高吊起的脚时,怔了怔才回:“敢使唤主人了,你胆子不小。” 说罢,他还是去给她倒了杯水。 但是递给挽晚的时候,挽晚没接,她抬起头看着他,突然感觉脑袋疼…… 她扶着额头,说:“我是不是还没睡醒?怎么看到鬼了?” 郁辰桉扬唇一笑,“那你连鬼都敢睡,挺厉害你。” “哪壶不开提哪壶?”挽晚被他气得呲牙,这人怎么老是这样,“是不是我越不开心,你就越高兴啊?郁辰桉!我到底怎么惹你了?你说,我保证改过自新行不行?!” 郁辰桉把手里的纸杯放下,说:“嘴皮子挺溜儿,只是你这脚……是不是踢我的时候踢成内伤了?” “内伤你大爷!”挽晚差点把手机砸他身上。 这个动作郁辰桉显然发现了,又说:“你这手机还是从我那拿的,怎么还想恩将仇报?” “靠!你大爷!”挽晚气得学着可觅捶床。 郁辰桉摸摸下巴,“你就这么想当我大爷?可惜了是个女的。” 这人骚扰我 挽晚自知说不过他,只能自己自我调节,深呼吸……深呼吸……不能被神经病气死,别人会笑话的……深呼吸…… 深呼吸个毛! 挽晚正要炸毛,郁辰桉立刻示弱了,“我不逗你了还不行?您消消气,先喝口水再骂我。” 他把水递过去,挽晚看他态度和表情都挺完美,才接过纸杯喝了两口,说:“看在你语气中忏悔的意思,我就姑且给你个面子,你走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后者明显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刚那脸还在春风里微微一笑,现在就冻得跟窗外的大雪一样。 郁辰桉尝试着讲道理,说:“季挽晚,我大老远跑过来就看你一眼,你这么对我,不好吧?” 挽晚莞尔,“很好啊,怎么不好了?你少在这假惺惺的装可怜,你就是想消遣我罢了。还有你已经看了我不止一眼,可以走了,慢走不送。” 郁辰桉假似在笑,说:“既然是消遣,那在我还没消遣够之前,我就呆这儿了。” 话音刚落,云辙开门进来了。 这几分钟里,可能挽晚没听到,但郁辰桉却听得清清楚楚,而云辙是怎么能够进来的,他也十分明白,看门外躺着的人影就知道了。 这么一来,郁辰桉倒是对云辙的身份更好奇了。这个以前看起来一直普普通通的人,身手居然不在赤狱四阎王之下? 要知道门外这群保镖,都是通过了极其严苛的选拔,云辙却几分钟就把人全部撂倒了? 挽晚看到云辙进来,没什么好气地说:“这人骚扰我,你把他赶出去。” 云辙看都没看郁辰桉,可他身后的枪却是对准了的。 后者笑意更甚了,格洛克斯92fr型手枪?世界顶级的枪型,是一个不知名的制枪团伙所制,一般人听都没听过,但这却也是黑手党最常见的一种枪型,而云辙手上的这把,明显还改造过,应该还在之上。 郁辰桉盯着枪研究起来,丝毫不觉得自己身处危险之中。 挽晚看不到云辙背后的动作,只看到郁辰桉盯着云辙的某个地方看。 她忍无可忍了说:“郁辰桉!你是不是变态?看一个男的都能这么入神?” 郁辰桉回过头来,走到她旁边,“怎么?小狼崽这是吃醋了?” 挽晚恨得牙痒痒,这人竟然能不分时间场合这么说她,简直是奇耻大辱。 郁辰桉笑着开口,“他是谁?也不给我介绍一下?” “他?”如果在之前,挽晚肯定毫不犹豫会说,他是我男朋友。 可是现在……他们还有什么剩下的关系吗? 见挽晚皱着眉,明知故问的郁辰桉心情忽然明亮了许多。 云辙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已经把手枪收起来了,见郁辰桉还赖着不走,用不着再摆那架子,不如打一架来得痛快。 “警察很快就到。”云辙一鸣惊人。 挽晚“啊?”了一声,问:“怎么了吗?叫警察?是因为他们判定好事故的责任在谁了?” 挽晚想着,心情又不自觉低落下去…… 猴开森 毕竟这场车祸,死了两条人命啊……一条正值绚烂年华,一条还来不及出生睁开眼看一眼这个世界…… 云辙:“没有。” 郁辰桉:“别多想。” 两人同时开口,不过倒也管用,挽晚听后就真的安心了不少。 云辙摆明了在用那外头那群人威胁郁辰桉,因为他们身上有枪,在a市这个明令禁止枪支的地方,所以警察一来的话会很麻烦。 “郁辰桉。”挽晚觉得气氛莫名有些奇怪,最终她归根于郁辰桉这个野男人,所以就又下了一道逐客令,“你能不能快走啊?” 郁辰桉回头对她莞尔一笑,拿起刚刚随手放在沙发上的皮衣,说:“走了。” 终于把那尊“大佛”送走了,挽晚舒了一口气,说:“你也走吧,这里有护士就行了。” 云辙不为所动,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她,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挽晚皱起眉头,又说:“你用不着在这里陪着我,我们...已经结束了。” 云辙还是岿然不动。 挽晚又说:“虽然我很感谢你这两天在这里陪着我,但你其实用不着这样,我不会怪你的。” 这一次,云辙果断转身走了。 不知道是因为她不懂自己的心思,觉得愤怒了。还是不想再听她说出这样的话。 到门口时,他又说:“今天会有医生过来,好好配合。” 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挽晚承认,她不清楚也不了解他,可是他又何曾了解过她呢? 当病房里空无一人的时候,挽晚忽然哭了,眼泪没有任何征兆的倾泻而出,甚至都没有情绪铺垫。 ** “喂?大爷,嘿嘿嘿,你怎么会主动给我打电话?”艾维灿笑着接着电话。 在艾维的记忆中,从来到现世会玩手机了以后,他的郁大爷主动给他打电话的次数,绝对没有超过五次! 郁辰桉说:“还是查不到云辙的身份?” “那事不是早就结了嘛?”艾维靠到沙发上说,“不就是优秀青年,海归,云氏大少,还能有什么?” “他手上有格洛克斯92fr。”郁辰桉点到为止,艾维自然懂得。 “我艹!真的假的?!我不信!大爷,你别骗我!”艾维立刻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他难道也跟黑手党有关系?” “最少还是个头目。”郁辰桉抽了一口烟吐出来,声音微沉,但依旧好听。 艾维讶了好一会儿,才说:“这a市可真是卧虎藏龙啊,我就说云氏怎么这么多年都顺风顺水的,原来后头也有人啊。” “不然?”郁辰桉真想骂他一句,尽说废话。 “大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艾维又问废话。 郁辰桉耐着性子说:“他的身份就不用查了,你自己防着点。” 艾维“喔”了声,美滋滋道:“难得我大爷还知道关心我了,猴开森。” 话音刚落,郁辰桉知道他又要说一些拍马屁的话,所以就把电话挂了。 并且还去度娘上用手写输入——猴开森是什么意思? ... 时过五天,挽晚勉强能走动了,可今天出病房门的时候,却突然被人推倒。 害人精 “季挽晚!你个害人精,怎么死的不是你啊?” 挽晚摔得很重很疼,她抬起眸才看清推她的人…… 程女士今天才从护士口中,逼问出到底是谁害死了她的孩子,她还在骂骂咧咧着,十分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突然就这么没了。 挽晚看着她也穿着病服,脑子猛地一震,听着她骂自己的话,不敢相信。 我害死的……难道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立刻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挽晚的脑子里,怎么甩都甩不出去。 程女士还在门外骂,而挽晚已经被护士长扶到病床上去了。 由于那段路的监控坏了,所以警方借助两车的行车记录仪查看后,觉得两方都有过失,加上当时雾实在太大了,所以只需要赔偿就可以了。 巧的是,不知道在什么情况的压力下,警方让法医给司机做了尸检,结果今天才出来,一向不喜欢喝酒的人,居然在体内检查出来他开车前喝了酒。 这么一来,这事在法律上来说,挽晚不但没有刑事责任,还成了受害者。 知道这些内容后,挽晚大概知道是有人在背后帮她了,只是不知道是云辙还是郁辰桉? 其实……帮不帮都一样啊。 她就算坐牢也没关系,不都是她应得的吗? 门外的程女士终于被人连说带劝地劝走了,病房里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挽晚一个人坐在床上,不知道是腿伤更疼还是心里更疼,她居然无意之间,就害死了程女士肚子里的孩子? 听程女士说,她都这么大年纪了,以后已经不可能再有了…… 一向给人印象是端庄贤淑的程女士,在刚刚那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季挽晚,你就是个祸害!” “害人精!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我白养你了,你就是这么害我的!” “啊——害人精!” 尽管挽晚用手捂紧了耳朵,可她的耳边还是飘荡着噩梦般的声音。程女士的话不断重复在她的脑海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那个狰狞的面孔一直浮现在挽晚眼前,她吓得躲到了被子里,可还是能看到她,不管怎么都无济于事。 怎么办……怎么办……挽晚抱着头抽泣,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半个小时后,挽晚坐起来一直盯着外面的雪景发呆,这时候雪很小了,飘着毫米大小的冰花,一朵朵簌簌落下,楼下有雪松,树冠上顶着白色的银装,很唯美。 a市不常下雪,像今年能积雪到可以堆雪人的程度,实属罕见。 挽晚一直盯着窗外,不知疲倦。不得已被迫想着很多事情,这种感受,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其实不过都只是表面上的伪装而已,她还是这么脆弱。 挽晚自嘲一笑。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但铃声不再是海绵宝宝的片尾曲,郁辰桉没有设置铃声的习惯,所以是手机自带的铃声,这也导致挽晚没反应过来。 她去接的时候,刚好挂了,瞥过一眼屏幕,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号码。 不能是女人? 正当她把手机放下时,电话又跟她作对似的打了进来。 挽晚接通后,一个清雅的女声传来,“喂?辰桉。” 挽晚一愣,“请问你是?” 听她的话,她找的肯定是郁辰桉那个渣渣的。 “女人?”七夫人有些惊讶。 挽晚呆望着雪慢慢下大了,没好气地问:“怎么?不能是女人?” 七夫人蹙了蹙眉,倒是没说什么了,“郁辰桉呢?让他接电话。” “那混蛋死了!不然电话怎么会到我手上?”挽晚语气不善地说,“你还有什么要说吗?不说我挂了。” 话音刚落,挽晚便挂了电话,这几天都没人打这电话找过郁辰桉。 她去看了通讯录一眼,一个号码都没保存,通话记录那边更是,全是一串未接的红色电话号码。 突然来了一个女人的电话,挽晚对郁辰桉的好感度,瞬间从零变成了负100,这说明什么?说明那渣渣都是骗她的,什么鬼第一次,都是忽悠人的。 就他那妖精的模样,狼的眼睛,狐媚的笑,身边肯定女人成灾! 自己真的是蠢了,差点就被“千年狐妖”给蒙骗了双眼。 挽晚胡思乱想一通后,扔下手机去窗边,结果这手机铁定了跟她作对!才刚碰到床就又响了,又是刚刚的号码! “喂?我说了郁辰桉不在,估计现在已经死的透透的了。”挽晚说,“你要找他就烧点纸钱,说不定还能重返人间正道!” “那现在是他的鬼魂在跟你说话?”郁辰桉唇角一勾,小狼崽还是喜欢在背后骂他,不过好可爱。 “怎么是你?”挽晚一惊,突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你不是……” 她话说一半就去看通话记录,才发现不是同一个号码,但是只有最后面的四位数不一样。 假的吧这,他跟那女的还是情侣号? 郁辰桉双腿优雅的叠在一起,坐在沙发上悠闲的打着电话,问:“怎么了?小狼崽脾气这么暴躁,难道是你继哥对你不好吗?” 他明明知道云辙这两天都没来医院。 挽晚听着有些奇怪,表情嫌弃,继哥这个词怎么这么难听,听起来像鸡哥? 两人都默契的沉默了须臾,挽晚才开口,语气不善,“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郁辰桉说:“想你了。” 我信你个鬼! “没什么事挂了,有事也别跟我打电话。”挽晚冷漠地说完,果断挂了电话,还把手机设置成勿扰模式了。 又过了两天,挽晚的脚伤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走路的时候还有点瘸,但好歹能走了。 云辙让人叫来的医生很好,不管是医术还是态度,都没得挑,是一位可爱的女孩子,看上去年纪不大,可听说已经有25了。 “楦姐,”这是挽晚对医生的称呼,她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莫楦摇头,笑了笑,“没有云老大的吩咐,我哪敢让你出院啊,不过偷偷告诉你,其实你已经可以回家休养了,不碍事的。” 挽晚点了点头,“那我去办出院手续。” 他对我上心? “诶等等等等,”莫楦赶紧拦下她,“你出院不和老大说一声吗?” 挽晚皱起眉梢,觉得没什么好说的,问:“我出院跟他说干什么?” 人这几天都没来看过她,连个电话都没有打来过。 “啧,”莫楦笑了笑,背过身去打电话,播着了她才说:“既然你不打,那我就告诉老大吧。” “啊,随你吧。”挽晚又回床上躺尸,一脸厌世。 电话在被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被接通了。 莫楦的情绪一向很激动,现在更是,“老大,你终于接电话了。” 云辙平声问:“什么事?” 莫楦直奔主题,“老大,挽晚说她想出院了,不知道你的意思是……?” 挽晚的眉头忽然就蹙在一块儿,连出个院都要听别人的,她这是活的有多卑微? 云辙那边没了声音。 莫楦看了看手机没挂,问:“老大?你在听吗?” 良久,云辙终于开金口了,“送她回去。” “ok,没问题。”莫楦说,“那老大你好好休息,不要太劳累了。” 莫楦的话还没完全说完的时候,云辙就把电话挂断了。 莫楦抱怨道:“怎么总是不让我把话说完!” 挽晚似乎听到了重点,问:“为什么让他好好休息?他是怎么了?” 莫楦把手机装起,说:“没有啊,老大的身体挺好的,我就是不想他太辛苦了。” 挽晚“哦”了一声,做设计是挺辛苦的,没灵感的时候都别想睡觉。 只是,挽晚又问:“你很喜欢云辙吗?” 根据她对她这几天的观察来看,莫楦好像一提到云辙,就莫名的很兴奋。 莫楦也没藏着掩着,大方回答,“是啊,我很崇拜老大,他就跟我的偶像一样,大概没有人会不喜欢老大吧,他那么优秀。” 挽晚:“……”这花痴脸,服了。 莫楦似乎从她的表情中看出来什么,又摆着手解释道:“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啦,我又不是看不出来,老大对你很上心的。” “他对我很上心?”挽晚不确定地问,“他哪里对我上心了?” 除了陪了她一天,然后尽自己的能力,把莫楦叫来照顾她之外,他就没来看过她了,这还叫上心?那她对医院也挺上心,至少还住这儿几天了。 “我去办出院手续。”挽晚说着正要起身出去。 莫楦又把人拦下了,“这种小事情,交给别人就行了,我们可以直接走的。” 挽晚愣了愣,许久才微微点点头,“那行吧,你去门外等我,我换件衣服就出来。” 莫楦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旋即出去了。 是她的错觉吗?她刚刚突然有一瞬间,觉得莫楦不像她看上去这么甜美。 说“交给别人”的时候,她那种冷然和发号施令的意味很明显,这不该是一个普通的医学博士该有的,而且她前两天还发现了她身上带有匕首。 可明明就是匕首,莫楦却说那是手术刀,她当时也没多想,可现在仔细一想,莫楦看上去哪里像是医生该有的样子。 什么关系 而且云辙手上还有枪,依照莫楦对云辙的称呼和态度,挽晚很难再继续想下去。 挽晚换好衣服出来后,意外的没有看到莫楦,问了门口的两“门神”,才知道她是有事先走了。 回别月阁的路上,挽晚看着雪越下越大,心里惆怅的感觉让她不是滋味,生在人群,却承受着一个人的孤寂。 挽晚叹了口气,回过神来问:“你们是做什么的?” 她现在就想随便聊聊,可无奈司机就跟哑巴似的,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挽晚啧了声,“不回答我就去云辙那告状,说你们虐待我。” “别!”司机赶忙回应,他可是非常清楚贝诺塔的下场的,所以这个女人惹不得。 可偏偏他们有规定交代过,开车的时候不能说话分神,这可怎么着? 挽晚像被福尔摩斯附体了一样,偏眼间看到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说:“你放心吧,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是。”司机觉得也只能这样了,“季小姐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挽晚说:“第一个问题,你们是做什么的?这个总能回答吧。” 没想到司机一脸为难,清了清嗓子说:“很抱歉,季小姐,这个不能告诉你,云先生不让说。” 好!果然是心中有鬼,亏她还这么信任他,没想到云辙竟然瞒着她不少事情。 挽晚又问:“那第二个问题,你和云辙是什么关系?” 司机回答:“下属。” 福尔摩晚在心里分析,司机回答的是下属,并不是司机,可按照云辙的身份和职位来说,他的下属应该是公司里面的人,可前面坐着的偏偏不是。 挽晚本以为他会说是云辙的保镖,这样还能说的通,可是现在…… 一切好像都渐渐露出了马脚,挽晚有种真相即将浮出水面的感觉。 挽晚没有再问下去,估计之后的问题,她就算问了,司机也不会告诉她。 回到别月阁之后,挽晚又恢复了一个人的生活,只是她最近总是睡不安稳,会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程女士的嚷骂声还在她的脑子里徘徊不去,那个如同恶魔一般的声音,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挽晚,她间接害死了两条生命。 “你回来了?” 挽晚浑身一震,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什么鬼这是?!她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任何人。 郁辰桉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漫不经心地说:“你胆子这么小,以前都是怎么一个人住的?真可怜。” 这下挽晚听清楚了,也看到了来人,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挽晚用锐利的眼神盯着他,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是怎么进来的?” “之前住的时候,我配了钥匙,”郁辰桉莞尔,“而且还是季小姐同意的,所以不算犯法吧?而且...你现在都瘸了,我得负责任照顾你。” “滚,我瘸了关你什么事?!”挽晚立刻下了逐客令,这人看上去永远都是那么欠揍,身上除了那张脸,根本没有半点讨人喜欢的地方! 求收留 郁辰桉意味不明的笑着,像在自家一样,悠闲地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儿倒了杯水喝着,说:“我好歹收留了你那么多天,我为了你来到a市,没有地方住,你就不能收留我?” 挽晚瞥眼看到玻璃水壶还冒着热气,便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才来不久。”隔了半分钟,郁辰桉又说:“你放心,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最多就是借你的床睡几天。” 这次挽晚没再拒绝,她想了想,这里实在太偏僻了,到时候有鬼魂来杀了她,都没人为她收尸,而且多一个人在,她也许就不会那么害怕了,还能睡个觉。 良久,挽晚朝他伸手,说:“在我这里住可是很贵的,身份证给我,我还要登记一下。” 挽晚模仿着以前离家出走时,自己去租房子,那房东对她的态度。 郁辰桉去口袋里捞了捞,随后取出了约有十张身份证。 挽晚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操作?这这这……他到底是什么人?需要这么多身份证。 “你黑社会的啊?”挽晚下意识问出口。 郁辰桉抬头问:“什么是黑社会?” 挽晚无奈摇头,“算了,我不跟智障说话。” 她转了个身去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差点还忘了,郁辰桉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凭他这智商这长相还能去混黑社会? 那不得被人欺负成什么样,挽晚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郁辰桉把身份证都放在手里挑了挑,最后才选出一张递给她。 挽晚迟迟没有伸手过来接,郁辰桉问:“怎么又不要了?” 挽晚皱了皱眉,说:“谁要你的伪劣身份证?这又不具有法律效力。” 郁辰桉勾唇,“小丫头还懂法律?” 挽晚乖巧点头,“是啊,这除了你这样的智障,谁都懂好吧?不像某个老古董,什么都不知道,比三岁小孩还无知三分。” 郁辰桉收回手,说:“不要也罢,我本来想给你的是真的,你不要就算了。” 挽晚握紧拳头,突然想揍他,“请问你说话的时候,语气能不能不要那么欠揍?” 郁辰桉耸肩,“天生的,没办法。”他抬了抬眉又说:“不过你想揍我也可以,是要在这里还是去床上?都行,我不挑地方。” 挽晚觉得自己对小黄话都要产生免疫了,就是觉得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挽晚疑惑了,“不是说你们古代的人面子都薄吗?亲一下拉一下小手都害羞的不行?” 郁辰桉说:“是他们古代,天晶御不一样。” 当初他刚初来乍到的时候,被艾维拉着去看了一场古装电影,加上艾维喜欢分享自己的所见所得,所以他知道一些挽晚口中的古代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只是,天晶御不像现世人说的古代,一点也不像。 挽晚被他的话吸引了好奇心,“那你给我说说,你们那里有些什么习俗?或者是一些好玩的跟现代不一样的东西?” 郁辰桉说:“你求人的态度很特殊。” 我求你了 不过她的话,倒是让他的思绪慢慢拉回了在天晶御的日子。 坐久了就想吃东西,挽晚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包薯片嚼着,说:“我可没有求着你说的意思,别误会。” 郁辰桉反倒想问:“怎么?你上次去的时候,就没有看到什么不一样的?” “有!”挽晚一下子抛开了她觉得奇怪的建筑,挑着人说:“那里的人很奇怪!” 郁辰桉抬眉问:“怎么奇怪了?” 听他问出口,挽晚得意了,“嗯哼,你求我我就告诉你啊?保证你感兴趣哦,而且是你认识的人的故事,你要不要听?仅此一次,错过了你就……” “我求你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郁辰桉放下水杯,面无表情的说了这四个字。 挽晚没刹住车,继续说完:“你就算叫我爹我都不告诉你。” 郁辰桉转眼盯着她,默不作声。 挽晚知道自己一时失态了,赶紧自救,清了清嗓子说:“事情是这样的。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我为了救某人,穿越到了天晶御那个奇怪的地方……” “说重点,小狼崽。” 郁辰桉提醒了声,声音平平的,可偏偏让挽晚感到了寒意,这是面前那个人身上自带的气场。 挽晚从简道来:“反正就是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说自己是清什么阁的阁主的儿子,总之他们家是学机关的,看上去还挺吊。” 能破那什么旋律机关,挽晚当时就觉得好神奇,只是赶着回来救人,没有多问问。 郁辰桉听她说的迷迷糊糊的,但回想起来“机关”这两个字还是有点记忆,说:“是不是清袅阁?” “对对对,是是是,就是青鸟阁。”挽晚放下薯片,有点莫名的沾沾自喜,又有种说书的感觉,总之她还挺想告诉别人,她去到天晶御后都发生了什么。 之前是一直没人说,郁辰桉也没问,而且每次遇到他的时候,场面都……很意外。 “你说他们取个名字,怎么这么随意?”挽晚好奇道,“好歹听起来像是个堂堂的名门正派,可偏偏取名青鸟阁?难道是他们那里有一只巨大如神雕的青鸟?” 郁辰桉听着更莫名其妙了,“清袅阁和雕有什么关系?” 挽晚反驳:“当然有关系了,不然他们取名青鸟干什么?” “好吧。”郁辰桉也不太清楚的样子,就随她说了。 挽晚继续说:“陆栖是离家出走嘛,不知道怎么……所以就跟我一起……然后……” 挽晚一直在说她跟陆栖是怎么到天晶御的,她说的爽快,听的人表情却显得很微妙。 最后挽晚说到了程延,“你说堂堂的一个大将军,怎么就被人陷害去当乞丐了呢?是不是感觉他好笨?” “嗯。”郁辰桉听她说到程延,表情凝重了些,问:“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说都是你害的。”挽晚指着郁辰桉。 后者像呆了一样,没有反应。 挽晚还想说那个真人头骨的事情,没想到被郁辰桉先打断了。 他说:“他过得怎么样?” 你怎么样了 “啊?谁?”挽晚的思绪被一下子截断,有些懵。 “程延。” “喔,他现在还好吧,陆栖跟着他呢。”挽晚噼里啪啦说了一通,“陆栖那小子别的不说,看起来挺讲义气,关键还是很有钱,他们现在应该过得还不错。” 这是她自己的理解,因为她看着两人还挺合拍的,然而……事实就没有想象的那样美好了。 郁辰桉点点头,说:“我先上去补个觉。” 挽晚点点头,没觉得有什么异常,还好心询问:“你大白天的睡觉?怎么了?” 郁辰桉对她挑了挑眉,“想一起吗?” “不!不用了。” 挽晚连忙拒绝了他,就是没想到某人居然跑去她的卧室睡觉,并且还一觉睡到了天黑。 挽晚找到了一电影看着,不小心也睡着了,只是客人在主卧,主人却睡在沙发,还差点滚了下来。 她到现在还没吃晚饭,一个人在厨房忙活着煮泡面,身旁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习惯性去扫了一眼,竟然发现是云辙的号码。 虽然挽晚记不清云辙的手机号,可是前头几位数还是有印象的,人有时候就很奇怪,明明记不清号码,但当看到的时候,你就知道是谁了。 她磨蹭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接了,“喂,是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样了?”云辙问的简单大方。 挽晚却突然被这五个字击到了内心的脆弱点——好久没有人问过她,你怎么样? 发生这么多事情以来,她至亲的亲人对她只有责骂,而她又怕打扰到可觅养胎,所以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挽晚知道他问的只是腿怎么样了,所以又抬头把眼泪憋了回去,说:“我很好,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问出口的瞬间,她不得不说自己想得到关怀,可惜了…… 云辙说:“是大赛的事情,评委那边想找你,你手机一直关机。” “啊,”挽晚应着,“是怎么了?” 她疲惫的把整个人都靠在橱柜上,连锅里的泡面都无暇顾及了。 云辙说:“应该是线头的问题。” 这纯属是他猜的,因为消息是打听到的,所以不准确,唯一准确的一点是,挽晚再不跟评委们联系,他们就会取消她的比赛资格,这一点挽晚也十分清楚。 “是了,”挽晚说,“当初太急促了,这些小细节做不好的。” 虽然在t台上面无伤大雅,可是一到了评委那里,就不可能蒙混过关了,不得不说,衣服被剪这件事,还是对比赛成绩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只是她现在没心情跟季晴斗,人活着为什么总是要斗来斗去的?她想不明白,也不愿明白。 云辙那边没了声音。 挽晚主动开口,“没什么事了的话,就挂了吧。” 她甚至都不想知道不想问,云辙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这个号码。 听着那边还是很安静,挽晚主动把电话挂断了。 云辙知道这个号码本来是郁辰桉的,只是他没有身份了,没有一个身份去质问她,因为大部分事情都是因为贝诺塔那个蠢货才造成的。 别爱我没结果 “跟老情人打电话呢?” 郁辰桉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此时就站在一旁,他一只看着挽晚的方便面被煮化了。 挽晚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拍着胸脯惊魂未定的样子。 郁辰桉笑了笑,“我怎么不知道,你一直这么胆小?” 挽晚重新站直身子,说:“第一,这跟胆小没有关系。第二,在我眼里你本来就很吓人。第三,我觉得你有必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点代价。” “代价?”郁辰桉饶有兴致地盯着她,问:“什么代价?” 挽晚把电磁炉上的一锅方便面倒了,说:“由于你吓到我了,所以晚饭就交给你了。” 说着,挽晚已经把围裙褪下来了,并把这个“光荣的使命”交给了郁辰桉大厨。 走出厨房的时候,挽晚还拍拍人的手臂,说:“郁大厨,麻烦速度快点,饿了。” 郁辰桉高大的身躯一顿,他还从来没有被这么碰瓷过,而且对方还只是要他做一顿饭? 怎么突然有种被人吃的死死的感觉? 旋即郁大厨把粉红色的围裙扔一边了,唇边莞尔。 挽晚坐到沙发上看着厨房的方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身影看…… 她以前没发现,这个男人做饭的时候,其实还挺帅的。特别是他转身的时候,侧颜很完美,微长的刘海会跟着摆动一下,切菜的姿势十分优美,看上去不像是在做饭,而是在做一个价值不菲的艺术品。 听挽晚的,郁大厨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两盘炒面就出来了。 挽晚盯着桌上的美食,有些震惊,她刚刚只顾着欣赏美色了,丝毫没察觉到郁辰桉是在切西红柿。 “哪来的面?哪来的肉?哪来的西红柿?” 挽晚自从回来后就没回来住过几天,后来更是直接住医院去了,所以更别说买菜了。 郁辰桉抬眸看她,眼里也有些惊讶,说:“不是你买的吗?” 挽晚直愣愣的摇头。 郁辰桉的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说:“那就奇怪了,可能是某个“孤魂野鬼”心疼你,所以就买了放你冰箱的吧。” 敢情他还想着自己在背后骂他的事情呢?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挽晚没再理他,不管面再怎么好吃也不理他! 郁辰桉看着她吃,冷不丁来一句,“我发现你挺特别。” 挽晚抬头用看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别爱我,没结果。” 郁辰桉敛笑着。 两人各吃各的,吃完后郁辰桉收拾碗筷,放到水池里,说:“小狼崽,记得把碗洗了。” 他话音刚落,挽晚转过头就只看到了他华丽的背影。 她嘟囔了两句,然后鼓着腮帮子不情不愿的去刷碗了。 郁辰桉上楼后,非常本分的躺到了次卧的床上,打开笔记本跟艾维视频,那边很快接通。 “大爷,找我什么事?”艾维打了哈欠,趴在床上杵着两个胳膊,只穿着条睡裤的半个身子在镜头前晃悠。 郁辰桉瞅了他一眼,说:“上次警察局里看到的那三个名字还记得吗?” 真的不熟 艾维哈欠连天,说:“记得啊,他们就在a市,怎么了?” 郁辰桉盯着他,“你说呢?” 艾维瞬间觉得一阵凉风吹过,赶忙把被子拉起来,说:“你该不会是想去把人……咔擦了吧?哎,不是我说啊,我觉得没必要吧,他们只是听命行事,要不然就是受威胁了而已,我觉得咱不至于那么狠的。” “你在说什么?”郁辰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艾维:“……你不是那个意思吗?那你是想干什么?” 郁辰桉问:“里面是不是有慕家的人?” 艾维点头,不由正色起来,说:“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是嫂子的前前男友,慕峰祁。” 郁辰桉说:“帮我约他出来,手段高明点。” 什么才叫手段高明? 艾维还没来得及问,郁辰桉就把视频挂了,每次都跟一阵风似的,呼啦啦的吹来,又转瞬即逝。 就跟在天晶御一样,明明两个人一起的任务,郁辰桉从来不会等他。 艾维叹了口气,心想好在天晶盛世和慕氏还有一个合同在,若是想约出来见一面,倒是非常容易的。 挽晚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赛场,她之前就无意间听到有人说,这里是慕氏旗下的,当时没多在意。 现在却是确凿无疑的事实,从这里的装修风格可以看出来,风格注重华丽广阔的视觉,进去后会给人一种身处宫殿的感觉。 但秀场却是不怎么样,总体来说还没天晶盛世对面的那家好。 挽晚的腿接受了莫楦的治疗后,现在已经好了很多,她只要穿平底鞋走慢一点,基本看不太出来她的脚受伤了。 只是……还是四个字,冤家路窄,这老天爷好像总喜欢跟她作对一样,出个门怎么总是碰的到不想看到的人? “季挽晚?比赛成绩还没出来,你来这里做什么?”季晴用十分鄙夷的表情看着她,双手环胸,一副女主人的架子。 不过也是,现在消息传的满天飞,她和慕峰祁在平安夜的时候就要订婚了,估计过年之前就会把婚礼办了。 两家都挺注重这件事的,想必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季晴看挽晚充耳不闻,便上前来抓住她的手,“喂?我问你话呢?你装什么聋?” 挽晚甩开,脚微微发酸差点没站稳,她忍着心底的不悦,说:“季小姐,我们虽然同一个姓,但是我跟你真的不熟,没必要每次一见面都来打招呼。” “我又没有说跟你很熟,”季晴嘲弄地说,“我跟一个狠心到连自己亲妈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的人,怎么可能熟得起来?” 挽晚握紧了双拳,微微颤抖着,声音发凉冰冷,“你除了戳别人的痛处,你就没有别的活着的价值了?” 季晴点头,笑着说:“不错,我就喜欢看你这副表情,喜欢极了。” 她就是喜欢跟挽晚作对,没什么太多的原因,只是因为她从小时候就看她不顺眼,凭什么她的玩具都是挽晚不玩了才送给她的? 郎才女貌 偏偏当时父亲叫她忍着,所以她还得装作很高兴的样子接受。 果然,风水轮流转,老天还是有眼的,“忍者无敌”也不是没有道理,最起码她现在风生水起了,而季挽晚不过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她现在凭什么还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真叫人恶心! 挽晚绕过她,只要季晴一出现,她的身体里不管是哪一个器官,全部都在叫嚣着,离她远远的。 “季挽晚!”季晴又跟上来,这次直接拦到了电梯门口,“我让你回答我的问题,你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打听到峰祁哥今天也来这儿了,所以想来勾引他?!” 她说着说着,表情愈发狠戾凶恶,活脱脱一副怨妇的模样。 “这还没结婚呢,”挽晚讥诮道,“你就恐惧了?那结婚了岂不是你看谁都是小三?真可怜啊,我奉劝你一句,季晴,你该管好的是自己的男人。” 不过喜欢上一个人渣,算你倒霉。 话音刚落,电梯门开了,季晴还是站着不让,挽晚条件反射往里面看了一眼,居然是慕峰祁。 慕峰祁看到季晴站在门口正中间,问:“你干什么?” 季晴回头,马上一副小鸟依人,恨不得贴到慕峰祁身上,她娇滴滴地说:“峰祁哥,挽晚对你还余情未了,她竟然不要脸的还想来勾引你!” 慕峰祁闻言一顿,瞳孔放大看着挽晚,“是真的?” 挽晚莞尔一笑,看出了他眼中转瞬即逝的期待,果然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两个都有妄想症。 看着电梯门关了,挽晚有点气愤,说:“慕先生,你和你的未婚妻可以到旁边去谈吗?拦着路了。” “哦。”慕峰祁拉着季晴站到一边。 这个时间段基本没有什么人,所以电梯还在,电梯重新打开后,挽晚云淡风轻地走进去,丝毫没把门外的两人看眼里。 可她这种反应,偏偏到了慕峰祁的眼里,就变成了是吃醋。 季晴一直盯着慕峰祁,“人都走远了,你还在看什么?” 慕峰祁回过神来,说:“我等会儿约了人,你自己先回去,婚纱的事情他们会处理好的。” 季晴怒了,质问道:“你是不是又约了哪个狐狸精?!” 慕峰祁皱眉,“你这是什么态度?就是合作方想请我去谈谈而已。” “谈谈?”季晴怒笑,“谈谈都能谈去床上?” “你怎么……”慕峰祁微微睁大了眼睛。 季晴从包里拿出一张在酒店门口,他和别的女人依偎在一起的照片。 “你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对不对?”季晴怒极反笑,“慕峰祁,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慕峰祁看着照片皱眉,“你竟然派人跟踪我?” 季晴义正辞严地说:“你如果做事光明磊落,你还怕什么?” 慕峰祁拧着眉头解释,“她只是我的一个客户。” 季晴甩掉照片,拍着巴掌冷笑着说:“慕大总裁现在居然沦落到要陪客户上.床了吗?你当我傻吗?!” 小问题 季晴盯着慕峰祁哑口不言,心中更是怒不可遏,她低吼道:“慕峰祁,我告诉你,我们这个月就要订婚了,你要还是这么死性不改,我就告诉伯父伯母,这婚不结了!” 要按照以前,季晴是万万没有底气能说出这种话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慕峰祁最怕的就是他父亲,而他们家又搞迷信。当初慕太太拿着他们二人的生辰八字去给人算命,算出来的结果是极好的,加上门当户对,所以才同意了这门婚事。 季晴也不知道对慕太太献了什么媚,居然让她这么喜欢她,现在都说着什么非她不可了。 慕峰祁头疼,“你别闹了,我今天是真的约了人。” 说完,他不留余地的转身走了。他知道季晴暂时还没那个胆子跟他闹翻。 季晴气愤的站在电梯门口,看着人一步步走远,于是她又打了个电话给私家侦探…… 挽晚上楼后等了没一会儿,评委们就从屋里出来了,看样子刚刚是在做测评。 外国评委问:“你就是10号参赛选手?” 因为挽晚有提前有跟前台打过招呼,并且这个地方没有预约也不能来,所以他才这么确定。 挽晚点头,不卑不亢道:“抱歉,前几天手机坏了,没能及时接电话。” “噢,你好,美丽的小姐。”外国评委上来和挽晚握了个手。 挽晚莞尔,再次抬眸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顾柠,虽然不清楚她怎么在这儿,可出于礼貌,挽晚并没有冒昧向前询问。 “请问是我的作品出了什么问题吗?”挽晚问。 另一个评委姓李,虽然没在笑,可看起来就亲切和蔼,他说:“我们对你的作品挺欣赏的,可是发现了一些小问题,想请你说明一下。” “嗯,”挽晚说,“有什么问题请问。” 意外的,顾柠开口了,“你先进来吧,我们的问题挺多的。” 我们…… 挽晚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原来顾柠也是评委之一,之前本来有见面的机会,可是挽晚却也没多在意,导致她居然不知道顾柠也是评委…… 说起顾柠,挽晚就不得不去想云辙,毕竟他曾经当着她的面把人带走了。 进屋后,评委们把她带到自己的作品前,服装现在用模特架规整的穿在上面,看起来不比真人有灵魂,可仍旧很耀眼。 挽晚向前去随手摸着一件看着,发现没有什么线头,也没发现她后面加上去的材料显得太过突兀,最多就是看上去有些繁琐,可依旧美得让人心悸。 外国评委随便指着一件衣服说:“虽然我看不懂这上面的花纹在表示什么,但不可否认它们很漂亮。” “谢谢。”挽晚走过去解说,“这上面刺绣的凤凰是中国一个古老的民族——氏族的图腾。除此以外我还添加了其它具有鲜明又不突兀的民族图案,它们代表的意思各有不同,有幸福、繁荣、丰收等各种意义在其中。” 李评委点点头,像是很满意这件作品,问:“那为什么裙摆的位置要增加一些仿佛被火烧过的痕迹?” 实话实说 挽晚笑着说:“这不是仿制的火烧痕迹,”她蹲下揪着一角站起来,给他们看,“这是我当初自己用打火机烧的。” 众人一惊,有人问:“你不怕自己的作品被烧毁吗?” 挽晚无奈一笑,“确实有过,这是我试了三次才满意的作品。”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挽晚说:“因为这件衣服的主图案是凤凰,而凤凰涅盘的故事,想必大家都听说过许多个版本,所以我才奇思妙想,想到了这种表达方式,虽然麻烦,可是意义非凡。” 顾柠讶然,挽晚的表现好得在她的意外之外,简直天衣无缝。 不过她还是看得出很多破绽,比如腰的位置,她问:“这里你为什么要加一块犹似塑料的材质?” 挽晚瞥眼看她,顾柠正温和地笑着,对她的态度仿佛不认识她是谁一般。 挽晚实话实说,尽管可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同情,甚至暴露之后还会影响她的评分,但她还是说了。 挽晚说:“不瞒大家,腰间的这一片枫叶图案,是我的作品完成以后,甚至上台之前,我临时加上去的。” 外国评委皱了皱眉头,难以置信,“why?” 挽晚继续说:“因为我的作品在上台前被人在不同的地方用剪刀剪了一个口子,这场比赛对我很重要,所以我只能想办法补救。” 评委们显然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也有人不太相信,这类事情不仅很久没有发生过了,而且就凭这次如此隐秘的参赛规制,就显得这个事实很荒唐。 “你这么说有证据吗?” 一向和蔼的李评委也跟着产生了质疑。 “有,”挽晚说,“不过是个人恩怨,所以我不想说出来。之所以我实话实说,只是因为它只是我临时加上去的,确实不是我作品的一部分。” 顾柠拍拍手,“勇气可嘉,我相信你。” 挽晚一怔,说:“谢谢,这些事情我希望不会影响评分,当然,后面我加上去的另说。” “当然了。” 大家点头,恨不得赶紧上来说一句,我绝对公平,比赛绝对公正! “评委们还有什么问题吗?”挽晚优雅的笑着问。 大家看了看作品,又摇了摇头。 顾柠对她温柔的笑着说:“没什么问题了,你可以走了。” 挽晚点头,说:“好的,刚刚我已经去把我的联系电话更改了,所以有什么问题还是可以打电话给我。” 挽晚走后,几个刚刚在交头接耳的评委才敞开了说。 “你们说她说的可能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会做那种无聊的事情吗?” “是啊,我想想也不可能,被发现了可是要直接被取消比赛资格的。” 李评委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不管是不是真的,衣服确实有被剪过的痕迹,位置都很暴露,这总不可能是她自己剪的吧?” 评委们又说了几句,最后才出去一起聚餐了。 挽晚前脚刚走,顾柠后脚就跟了上来,说:“季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去喝一杯咖啡谈谈吧?” 分手了? “抱歉,请问顾评委是想谈什么?”挽晚说,“如果是作品的事情,我很乐意,但如果是其它的话,我想就不必了。” 顾柠的笑容逐渐尴尬,“季小姐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啊。” 她命人去打听的季挽晚,不是风流千金?恃强凌弱?骂骂咧咧,十分没有千金小姐的样子吗? 那现在这个优雅又不卑不亢的人是谁? 挽晚并不知道她以为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就现在而言,她把人当评委尊重,但如果涉及到私人问题就另说了。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挽晚刚向前两步,她又回过头来说:“哦对了,顾小姐,我和云辙已经分手了,你大可不必戴着有色眼镜来看我。” 她这一声顾小姐,完全没有把她当成是自己的评委,因为在感情面前,人人平等。 顾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把人放走了。 分手了?她眯着眼睛看着挽晚慢步离开,眼神中充斥着异样的眼光。 挽晚出门后,心情很压抑,加上肚子饿了,索性她去了对面刚开没多久的甜点餐厅。 刷博的时候她就常常看到许多网红来这里打卡,吹得跟爱丽丝仙境似的,她起初还不信,没有什么来的欲望。 可现在她真的走到里面后,还真觉得跟仙境差不多。 里面的装修很梦幻,灯是不同颜色的云朵形状;地板是特殊定制的,像巧克力饼干;桌椅是饼干和巧克力棒的组合;各种柜台和装饰也是,能做成甜点形状的就不会是其它。 挽晚本来还以为那些网红都是p图的,没想到里面真的是这样。 哎,可觅在的时候没有把她带来,真是可惜了,而且记得有一次她要来的,结果被挽晚拉着吃麻辣烫去了。 突然有一只可爱又软萌的人型兔子蹦了过来,说:“你好,小姐姐,有订座吗?” 挽晚摇头,“没有,我一个人。” 兔子是一个女孩子假扮的,她用可爱的声音又问:“那你是第一次来吗?需要推荐吗?” 挽晚点头,旋即跟着她上了三楼,这里的装修风格和楼下一样,就是居然还不带重复的,这让挽晚很佩服,不由好奇店主是谁。 小兔子说:“这里是点餐区,二楼是自助餐区,小姐姐也可以随意逛逛。” 挽晚应,“好。” 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走了。 之后又有一个扮作是小黑猫的服务员走了过来,挽晚转身就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开始看餐单。 丝毫没察觉到,她的老熟人就坐在旁边不远处。 慕峰祁应艾维的邀请,来到这个少女心爆棚的地方,他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他今天正好被慕太太逼着陪季晴来看婚纱,所以就顺着答应了。 可没想到艾维竟然放他鸽子,这么久了还没有来,每次打电话都说还有五分钟,偏偏还把事情说的多严重似的,以至于让他走不了,就这么一直干等到了现在。 他刚起身,却没想到拿外套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的挽晚正低头看着餐单…… 我是她男朋友 慕峰祁不由心里一惊,是真的吗?季晴说挽晚还想着和自己复合,难道是真的? 以前慕峰祁觉得挽晚除了长相出众以外,其它的都太普通了,成绩普通,穿着打扮没品,性格还很暴躁,关键是他当时嫌她很烦,整天就知道围着自己转,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不过当时因为她是校花的缘故,所以他还是答应和挽晚在一起了,只是时间不长,他就越发不喜欢挽晚,甚至已经到了讨厌的地步。 正好那时候季晴又在他身边默默地关怀他,所以他就“理所应当”的出轨了,而且还心安理得。 可是现在的挽晚不一样了,她现在全身上下都充满着诱人的气息,像一颗钻石一样发着光,让人不可忽视,又像红玫瑰吐露着芬芳,吸引人去摘。 不可否认,慕峰祁现在很想得到她,突然想到以前竟然连她的手都没牵过,他就觉得可惜了,各种后悔开始在心里蔓延。 他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哪怕是那个时候先把她骗到手也好啊,最起码那时候她看起来还挺纯,随便说点什么就脸红了,不像现在,都不知道成了几手货了。 他心里正叹息后悔着,眼神直勾勾地凝视着挽晚的一举一动,以至于对面坐了一个人他都没察觉到。 郁辰桉故意使劲把桌子敲响了,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同时也把慕峰祁从幻想中叫了回来。 慕峰祁看清对面的人后,皱了皱眉,“郁神医?你怎么在这儿?” 郁辰桉优雅不失礼貌地微笑着说:“慕先生,能谈谈吗?” 慕峰祁又看了一眼挽晚,回过头来时才回答,“不好意思,我已经约了人了,改天吧。” 郁辰桉似笑非笑着,旋即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名字,其中一个就是慕峰祁,而另一个还有慕峰祁的哥哥,慕霖,还有一个是跟慕家没有关系的人,好像是一个暴发户,李健。 “你……?” 慕峰祁虽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可他也知道,上次去警局保黑手党的人的时候,他们三个就是主力。 “你想说什么?”慕峰祁微皱着眉问。 郁辰桉说:“现在能谈谈了吗?” 慕峰祁眉宇之间的怒气逐渐扩散,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郁辰桉笑而不语,而是指了指左手边的挽晚,说:“我是她男朋友。” 慕峰祁猛地一怔,旋即下一秒就狰狞一笑,“男朋友?你算她的什么男朋友?你们才睡过几次啊?你了解她吗?” 郁辰桉淡然自若的表情,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缝,笑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慕峰祁继续说:“你自己没有本事给她过上好的生活……” 听到这儿,郁辰桉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怎么就不能给她过上好生活了? “你知不知道她为了钱,居然去陪那些糟老头儿去睡觉?”慕峰祁越说越气,谁也不知道他气个什么劲儿。 ???郁辰桉更是满脸问号,问:“季挽晚什么时候去陪别人睡觉了?” 允许你反击 她明明只陪自己睡过,而且抱着软乎乎的,像玩具熊一样感觉还不错…… “噶,你不知道吧?”慕峰祁讥笑着,仿佛自己早已知晓一切,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郁辰桉。 慕峰祁怒道:“那个女人有多脏,你不清楚我清楚!我亲眼看着她上别人的车,还不止一次两次……” 郁辰桉没听他继续说下去,唇角一勾,嘴边瞬间绽放出曼珠沙华般的笑容,夹带着死亡的气息。 “我不知道,你知道?”郁辰桉眯着狼一样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着,戾气十足。 慕峰祁一怔,这个破中医的身上居然能有这么大的气场? 郁辰桉平静地端坐着,声音平冷,“听清楚,我不允许任何人说她的不是,否则就得付出代价,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丝毫不给慕峰祁再开口的机会。 待郁辰桉走后,慕峰祁又看向挽晚方才所坐的地方,发现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一个该死的破中医!你以为自己把她当宝贝,她就真的只是你一个人的宝贝?!可笑至极。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慕峰祁没看清楚号码就随手接了,语气中带着怒气,“喂?哪位?干什么?” 艾维用着非常平常的语气,说着十分抱歉的话,“不好意思啊,慕总,我今天临时有事来不了,你看是不是改日再……喂?” 艾维关了手机屏幕,躺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仰头大笑,“被放鸽子这种事情,估计慕峰祁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吧,哈哈哈哈……” 挽晚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打算去取餐,没想到却被一个人影拉到死角处,她刚反应过来,就被人壁咚了。 挽晚睁大眼睛,长长的睫毛煽动了几下,看清楚来人后,她想都不想就往他手底下钻…… 郁辰桉没放过她,仿佛早就把她下一秒的动作都洞察得明明白白,不管她怎么躲都躲不掉。 挽晚无奈地抬头瞅着他,说:“你为什么每次发病都来找我?” 郁辰桉看着她的反应,挑了挑眉,“我发现你还挺可爱的。” “你该不会一直跟踪我吧?” 挽晚皱眉,突然把他想象成了变态的猥琐大叔,一阵恶寒后,她双手抱着手臂警惕地看着他。 “季挽晚,我之前一直把你当宠物,”郁辰桉说,“但是现在,我允许你反击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要不要?” 挽晚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鼓着眼睛说:“麻烦你让开,我现在可是你的房东,你最好客气点,不然我把你赶出去!” 郁辰桉不以为然,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你答应或者不答应?” “哈,郁辰桉,我发现你好像真的有病诶。”挽晚说,“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是在跟我告白?” 让人意外的,郁辰桉承认了,“你可以这么认为。” 挽晚懵逼了一会儿,最后才双手交叉,说:“不可能,你别想了。” 不等他说话,她又说:“现在你的房东饿了,要出去吃东西,你要是再拦着,你今天就不用回别月阁了,自己爱去哪去哪!” 刚还打情骂俏了 这番话一说完,郁辰桉还真把手放开了,挽晚走到门口还不忘回过头做一个鬼脸,说:“想耍我,你道行还太浅,我劝小狐狸你还是再多修炼修炼吧。” 敢情她把他说的话完全当作是玩笑了?小狼崽智商挺高,情商好像不咋地。 她走后,郁辰桉背靠着墙,一只手扶着额头,心想他什么时候这么无奈过,竟然都是因为那个小丫头。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拒绝他,明明他用了各种方式才说服自己的,没想到最后却过不了挽晚这关。 ** 这届服装设计师大赛圆满结束了。 挽晚排名第三。黎宁惜败位居第四。 比赛一结束后,全部作品公开,挽晚去看了前两名,感觉挺好的,就是还欠点火候,看来让评委们知道自己的衣服被剪过后,还是影响了比赛成绩。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网上居然还有不少人为她发帖子打抱不平,挽晚心里暖洋洋地有些感动。不过当他们知道那是瑕疵品后,还会不会为她说话。 比赛成绩出来没多久,季节or就从比赛方那边查到了挽晚的手机号码,让小灵跟挽晚联系。 小灵说:“挽晚姐,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我们给你发微信也没有回,后来打电话全是关机,怎么换号码了也不和大家说一声?” 对于这事,挽晚深感愧疚,毕竟想好好和大家相处的,谁知道后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挽晚靠在电脑桌前抚着额头,带着歉意说:“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这几天发生太多事情了。” 小灵急忙问:“那你没事吧?” 挽晚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说:“现在已经没事了。” “嗯。”小灵说,“那就好,挽晚姐,我今天找你是有事,任总监这边想叫你来季节一趟,你有空的话就找个机会来吧,我觉得她可能是后悔开除你了。” 后悔吗……? 但不管如何,她都不会回去了,季晴够让她反感了,更别说认识她的老员工心里想的都是她回来争财产了,那些异样的目光,她现在还承受不了。 挽晚“嗯”了一声,说:“我有空就去。” 挂断电话后,挽晚下楼,看见某人正抬着个平板和人视频,挽晚瞥了一眼,只看得清对方是一头长头发,看样子是个女人,她本不想打扰郁大爷的“好事”了。 可郁大爷偏偏冲她招了招手,说:“过来。” 挽晚蹙着眉头走过来,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砸了他一下,眼神示意郁辰桉,小声说:“坐过去点!” 可后者戴着两只耳机,偏偏装作听不到的样子,还一副你打我做甚的表情。 挽晚无奈,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意思是“好,你行”,她默不作声地绕到了沙发另一端坐着,旋即倒了杯水慢悠悠的喝着。 “看到没有?”郁辰桉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在这里过得挺好的,你儿媳妇刚刚还跟我打情骂俏了。” “噗……”挽晚没忍住,一口水从嘴里喷溅出来,旋即她赶紧用纸巾擦了擦嘴巴。 哪一种朋友? 挽晚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郁辰桉,小声问道:“谁是谁儿媳妇?” “你啊,”郁辰桉扭过头来,抬眉一笑,“你跟我妈不是上次就见过了吗?连自己未来婆婆都忘了?” 七夫人认真观察着郁辰桉的表情,像是在看他是不是在骗自己,可谁知从他的神情中看出来的,只有认真。 季挽晚——这个女人真是好手段。 视频中,七夫人咳嗽了几声,郁辰桉才转回目光,问:“你的病还没好?” 七夫人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 “要我找医生去帮你看看吗?”郁辰桉问。 七夫人还是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不要老和你父亲作对,毕竟他是……唉算了。” 郁辰桉说:“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替我操心这些。” 七夫人忽然转了话锋,“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 郁辰桉看了眼挽晚,后者发觉他的视线,扭过头来对着他,瞪着圆滚滚的眼睛,两个手爪子还比划了两下,仿佛是在向郁辰桉示威。 郁辰桉笑了笑,说:“她还不同意跟我一起回去,以后再说吧。” 七夫人点点头,像是很疲惫了,明明才没说几句话,她以前纵使病怏怏的,可是也没有像现在这般憔悴过。 郁辰桉挂断视频后,不免忧心忡忡,好歹是他叫过妈的人,说没有感情是假的,他并非草木,他有血有肉,一颗心也是热乎的。 挽晚看他把平板放下后,立刻开口说:“我发现你已经不只是不要脸这么简单了,你还很无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关系了?你最好去给阿姨解释清楚,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ok?” “不ok。” 郁辰桉挪了挪位置靠近她,表情充满挑逗的恶趣味,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又说:“咱们都睡过了,怎么能说和我没关系?” 挽晚皱着眉头,“你不要总拿这个事情说话,那只是个意外!忘了就行。” “嗯~是嘛?”郁辰桉挑挑眉,双手环胸,眼神悠哉地看着她,“如果你能忘掉的话,我倒也可以。” “这不简单吗?”挽晚撇过头去,“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只要你不提,我不提,我们就还是朋友。” “朋友?” 郁辰桉倏地倾身靠近她,挽晚不得把头靠到了沙发扶手上,两只眼睛瞪得圆鼓鼓的,像受了惊吓的猫。 “我们算是哪一种朋友?”郁辰桉逼问道,“亲过的朋友?睡过的朋友?还是住同一屋檐下的朋友?又或者是...像现在这样?” 他忽然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挽晚吓得哆嗦,“你是妖精变的吗?” “回答我的问题。” 郁辰桉说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柔,就仿佛在吹枕边风一样,让人难以抗拒的柔。 有一句话叫,男人骚,则无敌。 挽晚咽了口吐沫,呆呆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皮肤可能比她的还好,就算离这么近,在他的脸上也365o无死角,皮肤光滑到连毛孔都看不到。 像化了的糖 良久,郁辰桉重新开口,“我们还是朋友吗?” 挽晚下意识摇摇头,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倔犟地说:“以前是迫不得已,现在我是房东,你只是租客!我从来就就没把你当朋友!” 郁辰桉一怔,哪知挽晚的话还没说完全。 她接着说:“因为我从来不和神经病做朋友。” 郁辰桉敏捷地伸手把小狼崽扯了过来,挽晚猝不及防半躺在沙发上,两脚悬空。 旋即郁辰桉又重新压到上方,说:“神经病要吻你了。” 没来得及反应,挽晚柔软的嘴唇被另外两片薄薄的唇瓣堵住,两个软乎乎的唇相互摩擦着,不一会儿就变得温润了。 挽晚正要反抗,可手腕刚微微一动,她就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被郁辰桉用一只右手扣住了,她又不甘心地奋力动了动,除了疼以外,郁辰桉好像把她握得更紧了。 始作俑者睁开双眸,眸中似乎汇聚了数不清的星星,虽然很澄澈,但是也像极了漫天星河。 挽晚一瞬间忘记了挣扎,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看,她说的不错,他就是一只千年狐妖,有着摄人心魄的妖力! 郁辰桉唇角一勾,把左手放到挽晚的眼睛上,瞬间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一片漆黑。 挽晚这时候才赶忙反应过来,一边挣扎着,一边尝试着骂人,结果两人都不小心咬到了对方,倏然间一股淡淡地血腥味流入了彼此鼻息间…… 挽晚刚刚吃痛,她就感觉到自己口中有甜甜的味道,很好吃,像化了的糖。 郁辰桉手上的力道突然减轻了不少,他缩回手让她重见光明,却意外发现她闭着眼睛,看起来很诚心。 可几秒钟后,他就知道她不是在吻他,而是在吸食他嘴边的血液。 郁辰桉虽然很愉悦,但还是把人推开了。 挽晚睁开双眸,一抹红光一闪而过,旋即双眼变得赤红,突然就一下子扑了过来,把郁辰桉扑倒在地。 紧接着,她没有任何空隙的直接咬到了他的锁骨上,继续吸食着蜜一样的血…… 郁辰桉感到脖子上的疼痛,还伴着酥酥麻麻的感觉,自己的锁骨正被挽晚啃着,牙齿每每触碰一下都很痛。 郁辰桉无奈地说:“你还挺聪明,没往骨头上咬,不然你得把我的骨头都嚼碎了。” 说完,他伸手往她颈后轻轻一敲,挽晚突然就没了生命气息,无力地倒在了他身上。 郁辰桉挪了挪她的头,自己颈窝瞬时被血液占据了,鲜红的液体嚣张地顺着低处流,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把挽晚抱到沙发上后,郁辰桉才去找医药箱处理。 他心里想着,小狼崽上次咬的他手腕,这次是嘴巴和锁骨,那下一次指不定是什么地方…… 想着想着,他竟然还挺期待的。挽晚说他变态也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挺期待,可是郁辰桉心里十分清楚,挽晚突然这样并不是自然而然的,肯定是背后有人在捣鬼,或者是她身上的印记导致的。 小子过来坐 其实在别墅的时候,郁辰桉趁挽晚睡觉的时候,偷偷抽了她脚上印记里的血去仪器室检验,结果显示出来了一些无法解释的东西…… 那不仅仅是毒那么简单,而是一种植入型的东西,他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玩意儿,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经过这么长时间,那东西已经和挽晚的血液融在了一起,怎么都不可能取出来。 而挽晚吸血的条件也非常清楚,是血腥味。 郁辰桉处理好伤口后,才又把挽晚抱到床上去,不过这次挽晚没有再睡着,只是没有力气地躺在他怀中。 她清楚知道抱着她的人是郁辰桉,也想起来她刚刚都对他做了些什么,只是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她现在只想沉睡。 郁辰桉锁骨处的血好像没有因为纱布止住,小狼崽的变异时候的牙齿十分锐利,约有五厘米那么长,若不是他的抗疼能力强,加上体内细胞非常,估计现在已经晕了。 正常人吃生血难免会影响身体健康,但是挽晚吃了两次竟然也没有发现什么病症,这要不是挽晚个人身体的原因,要不就是他的血。 忽然想起挽晚上次吃到他的血时,说了一个“甜”字,然而正常人的血都是咸中带腥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郁辰桉用食指去颈窝处抹了点血,放到嘴里细品,这是他第一次尝自己的血,但却是无数次闻到了血腥味,也是正因如此,郁辰桉才品出了问题所在。 他血液里的细胞确实和常人不同,可是味道却是一样的,没有挽晚说的那般甜。 郁辰桉刚坐到沙发上,正要处理伤口,却意外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他可以听出准确的位置,这动静是从落地阳台上传来的。 他淡定如初的坐在沙发上,眉眼泰然,表情冷漠沉着。 须臾,一个人影从阳台处进来,他刚到屋内就发现了不远处坐着的郁辰桉,不免有些微微地讶意。 旋即来人身后突然又跳出了两个魁梧的身影,他们身着黑色西装,头戴黑色墨镜,耳朵里塞着耳机,可偏偏滑稽的是,他们的衣领处都系着一个粉红色蝴蝶结。 郁辰桉看着来人,挑了挑眉,眼中似乎也有些意外。 小俞呆站了几秒就恢复了平常的眼神,小脸表情冷冷的,和现在的郁辰桉倒是有些相似了,不知道的可能还会以为两人是父子。 他滑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亮晶晶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郁辰桉,没有说话。 郁辰桉唇角一勾,他觉得对面的这小子虽然才几个月没见,可是他的个子倒是长高了些,五官也越来越立体,以后应该长像还不赖。 “喂,小子,过来坐。”郁辰桉冲小俞勾了勾手指。 这种带着命令语气和轻慢地动作,让小俞皱了皱眉头,丝毫没有挪步的迹象。 郁辰桉挑起半边眉,“难不成你还要让我过去抱你?” 小俞的眉头皱更紧了,随后还是动了步伐,开始往郁辰桉这边走,他每走一步,身后的两人便跟一步。 你为什么还和姐姐住一起 这种寸步不离、随时待命的样子,如果动作再机械点,可能说他们是机器人都有人信。 小俞过来直径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郁辰桉笑了笑,说:“你倒是会选位置,如果我没记错,那里应该是主人该坐的吧?” 说着,他意思意思给小俞倒了杯自己刚烧开的热水,放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 小俞没有回答他,一双笔直的小腿规规矩矩的放着,手指抚着自己的扳指,这是他的习惯,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优雅这两个字仿佛就住在他身体里一样,抛都抛不开。 郁辰桉曾让艾维帮忙查过小俞的身份,而艾维几天后给出的结果却是:“无从查起。” 小俞的行踪很诡秘,他不住在a市,但来回都有私人飞机接送,而艾维想过让人在他之后起飞跟踪,却是没想到这孩子的戒备工作做的密不透风,飞机起飞的时候不仅很私密,就连他每次找的时机都很怪。 每次十几架飞机一起起飞,鬼知道他坐的哪一架,就算艾维真花大手笔,让人把飞机的实时动态弄来,然后一架一架跟,他也不可能一直跟人家家里去。 何况一个小孩子家家,闹这么折腾干什么,反正他又没有对赤狱造成威胁,而且还是挽晚疼爱的小弟弟,所以艾维便草草说了“无从查起”这四个字。 小俞脑袋后面的一小束头发长长了些,但还是和之前一样,蓬松的短发后面绑了一根细细的小辫子,但原本可爱的发型,却因为他身上的西装和冷漠的小脸,让人实在看不出来他哪里可爱,除了挽晚。 郁辰桉当着小俞的面把医药箱打开,手上动作很麻利,脖子上的伤虽然很严重,但他的愈合能力不同于常人,估计过几天就会好了,用不着担心。 小俞看着他锁骨处一片暗红的血色,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片刻,郁辰桉处理好伤口后,抬起狼眸,勾唇一笑,嘴上的伤口差点扯裂了,语气很欠地说:“两位的粉色蝴蝶结挺有个性,参加时装周可能会把人笑死,这也算是一种本事。” 小俞身旁的两位,原本面无表情地跟站岗似的,可现在却有些跌破眼镜的惊讶感,他们听说面前坐着的这位不是赤狱门的狱主吗? 怎么会是这副德行?不过看自家小少主的反应,他好像对这个人不是很反感。 以往面对其他人,小俞不是没有任何表情,就是丝毫不理会,有人试图跟他说话,他想听就坐着,不想听就直接走人。 之后郁辰桉没再说话,一个人看看脑残电视剧,时而又拿起挽晚以前的堆在那的杂志看着,看得还挺起劲儿,看不出来他有不耐烦。 两位个性保镖本以为他们的小少主会一直不说话到地老天荒,可没想到小俞居然主动开口了。 “姐姐呢?” 郁辰桉抬眸瞟了他一眼,说:“姐姐在楼上睡觉,你还是别打扰她了。” 个性保镖本以为两人会就此冷场了,没想到小俞又问:“你为什么还和姐姐住一起?” 为人无耻,做人低俗 郁辰桉放下杂志,给他一记高深莫测的目光,“你说呢?” 小俞冷漠如斯,大眼睛漫不经心地把郁辰桉上下瞟了一遍,说:“姐姐知道你的身份了吗?” 郁辰桉反问:“我有什么身份?” 个性保镖撇撇嘴,赤狱门的老大也不咋地,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承认? 小俞用沉沉地目光盯着他,两人用探究的目光对视了几秒,旋即才挪开。 郁辰桉翘着二郎腿儿,一只手杵在沙发扶手上,目光饶有兴致看着对面的小男孩。 虽然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可郁辰桉却对他有了丝丝的防备心,看来他没有下决定查小俞,人反倒把他的老底都查清了,小样儿还挺嚣张。 看着小俞眉眼处丝毫没有担心的意思,郁辰桉问:“你就不担心我把你姐姐怎么了?” 小俞抬眸,笃定地说:“你不会害她。” 郁辰桉抬起一边眉梢,“你倒是很了解我?” 小俞点头,“了解,手段低级,嗜好杀人,为人无耻,做人低俗。” 郁辰桉“噗嗤”一笑,说:“多谢夸奖。” 小俞了解的不过只是他的表面工作而已,不过即使他了解到的只有这些,他依然觉得自己不会伤害季挽晚? 小俞的眉头微微蹙起,说:“合作吗?” 郁辰桉吊儿郎当地回,“我跟你一个小孩子能谈成什么合作?” “云辙。”小俞眨了眨眼睛,眸光里尽是不可捉摸的光。 提起云辙,郁辰桉来了兴趣,问:“这人你了解多少?” “手段狠绝,做事不留情,为人低调,冷冽无常,有多重身份。” 小俞说完,抬起右手……个性保镖立刻授意,把文件夹递给他。 旋即小俞把文件夹放到茶几上随手一推,推到了茶几的另一端郁辰桉的面前。 郁辰桉笑道:“你形容我的时候全是贬义词,怎么你说起云辙就都是好评?” 小俞没有回答他。 随后郁辰桉把文件打开看着,发现正是云辙的资料,上面写的内容详细到他穿几码的鞋,不过吸引人注意力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他的过往和经历。 云辙,六国混血,父母离婚后,年纪尚小的他就随母亲去了墨西哥,其姥爷是黑手党教父,但在前几年去世,云辙接手黑手党后没多久就以云棋山失散多年儿子的身份回国,当任云氏继承人。 他还有很多其它的身份,设计师、经济学博士等等…… 真是有趣了,郁辰桉没想到云辙居然会是黑手党的教父,其身份还能从经济跨越到服装设计。 郁辰桉眯了眯狼眸,平静地放下手里的资料,问:“什么合作?” 小俞紧蹙着眉头,说:“姐姐不能和他在一起,我要你让姐姐爱上你,然后带她走。” “天真。”郁辰桉笑了笑,“你姐姐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他为人低调,还有多重身份,多好一人啊。” 听着郁辰桉语气发酸,小俞抬眸看着他,眸里有些疑惑。 两位个性保镖差点没憋住笑出猪叫声。 少主 郁辰桉继续分析,“你看我,除了长得帅炸苍穹,医术无人能敌,为人心狠手辣,偶尔还喜欢虐虐人,研究研究尸体……” 小俞听着,眉头拧得更紧了。 郁辰桉说了一大堆理由,然后才问:“你觉得你姐姐为什么会爱上我?” 小俞眨了眨眼睛,觉得他说的还有点道理,这个人很有自知之明。 “只要你带姐姐走,我可以帮你把黑手党从你手里抢去的生意夺回来。”小俞说。 郁辰桉笑笑,“你觉得赤狱门连墨西哥黑手党都解决不了?” 小俞摸着扳指的手一顿,问:“那你想要什么?” 郁辰桉继续笑着,“为什么不找别人?” 小俞不加思索地说:“我姐姐喜欢你。” 郁辰桉一愣,旋即笑意更甚,“小鬼,你还小,看得太浅了。你姐姐也不是物品,没有任何人能左右她的选择,也没有任何东西的价值能跟她衡量。” 小俞听着他说的,似懂非懂,眼睛发亮。 郁辰桉喝了口水,继续说:“她这个人很倔犟,也不喜欢别人为她做安排,所以你这样做,只会造成她的困扰,她不会希望这样的。” 个性保镖一顿,居然除了主人还有人敢对小少主说教。 要知道小俞从他母亲去世以后,他就听不得任何人对他说教,他父亲为他请来的老师,除非他愿意听,不然没有一个老师是说完整一句话再被打走的。 须臾,小俞点头回答,“我知道了。” 郁辰桉抬了抬眉,随即拿过挽晚吃剩下的薯片,边吃边说:“厨房里和茶几抽屉里都有零食,你要吃就自己拿。” 小俞没有任何反应,目光却是盯着他的脖子看。 郁辰桉满不在意地说:“你姐姐咬的,你一个小孩子不懂。” 个性保镖怔了怔,咽了口吐沫,心想:赤狱门老大和小少主的宝贝姐姐……是那种关系? 而且看郁辰桉脖子上的血好像也没有被完全止住,新流出来的血又染红了他新贴的纱布。 个性保镖不免忧心,他等一会儿真的不会失血休克而死吗?可他们看他还是一脸无所谓的吃着薯片,又觉得这人是疯魔了。 拜托,这是什么样的爱?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也太血腥了,是我们不懂。 小俞非常否定地说:“姐姐不会这么做。” 郁辰桉耸肩,“那就当是被狗咬的咯。” 小俞盯着他,又没说话。 郁辰桉手里玩着俄罗斯方块,说:“会玩游戏吗?” 小俞摇头。 “小少主从来不玩游戏。” 个性保镖说完后才反应过来,赶紧捂上了嘴巴。另一个踢了他一脚,似乎在责怪他为什么多嘴。 “少主?”郁辰桉饶有兴趣地问,“你姐姐知道吗?你的身份。” 小俞木讷地摇摇头,“她不会介意。” 郁辰桉笑了笑,没再搭话,自己一个人玩平板,好像怎么也不会觉得无聊。 个性保镖一直站着盯着他,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堂堂赤狱门老大居然会是这么一个散漫的男人,和他们的主人正好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我也要抱抱 小俞的父亲一年四季回家的次数很少,可小俞依旧被管得没有多大自由,就连每次出来的次数都有限制。 他和挽晚能够接触联系这么久,也是因为他父亲的默许。 小俞的父亲是家族族长,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整个族群也只会有这么一个继承人,所以小俞难免不能像普通的孩子一样享受童年的快乐。 挽晚苏醒后,她的腿本就受伤了,加上之后被郁辰桉打了后脖颈,刚睁眼的时候她还感觉有些头晕,脖子后方很酸痛。 郁辰桉,你也太狠了!挽晚恨他恨得牙痒痒。 她起来魂不守舍的刷了个牙,才慢步走出了房门。 由于这次她没有完全达到晕厥状态,所以她清楚知道自己的牙齿干了什么,就连上次她发现郁辰桉的白衬衫上的血也能解释了,可她还是无法接受。 她是生病了还是怎么?现在挽晚心里充满了无数个问题需要得到答案,可她也害怕得到答案。 挽晚现在很恐惧,她有无数个夜晚都在问自己,自己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好像她这辈子除了伤害别人就是被别人伤害,每次有一个快乐源泉也会很快消失殆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想起了一段话——忧伤在数年后会被岁月消化,从而无感,时光还在流逝,生命还在延续,我们只需要活在当下,寻找到今天的快乐并学会知足。 挽晚下楼后小看到了单人沙发后面站着的两个木头人,旋即目光才落到了郁辰桉的身上,看到他锁骨处的纱布还印着血,挽晚忽然心生愧疚。 郁辰桉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继续玩游戏,他身上的颓废气息很明显,哪里有什么老大的风姿? “这两位是谁?”挽晚揉着眼睛,迈着慵懒的步伐走过来,“郁辰桉你能不能不要把什么人都带来别月阁?这是我的地盘,你只是租客!” 后者耸耸肩,没有吭声。 小俞闻声站起来,“姐姐。” 他的声音还没有改变,还是那种带着萌萌的小奶音。 挽晚一怔,突然蹭过来抱住他,旋即她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小俞儿。” 身后的两个保镖把眼前跌下来的墨镜往上推了推,而后才继续当木头人了。 郁辰桉看了看面前的一大一小,继续玩游戏,冷不丁开口,“姐姐,我也要抱抱。” 四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了他,其中一个保镖赶忙蹲下去捡自己掉落的墨镜。 郁辰桉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才把游戏暂停,平静淡定地问:“怎么了?” “你变态啊?”挽晚一脸鄙夷加难以置信。 “变态也只是对你,我还有更变态的没表现出来,要不我们上楼,我给你展现展现?” 话音刚落,郁辰桉把平板丢到一边,跃跃欲试的眼神。 挽晚打了个寒颤,冷声说:“郁辰桉闭嘴!小俞还在这里,你注意分寸。” “嗯,好,ok。”郁辰桉收敛了些,重新把平板捡回来玩着。 挽晚收回目光,问:“小俞,你今天怎么会过来?” 夸我还这么委婉 小俞呆呆地看着她,旋即指了指郁辰桉,没有说话,但嘴角却是微微勾起了一个不易发现的小弧度。 挽晚又把视线落回郁辰桉身上,问:“是他叫你来的?” 小俞点头。 个性保镖又是一愣,小少主什么时候说谎都不打草稿了? 郁辰桉耸肩,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它被封住了,说不了话。 挽晚问:“你们认识?” 小俞点点头,没多解释什么。 郁辰桉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小俞会撒这种谎。 挽晚白了他一眼,又对小俞说:“你今晚想吃什么?姐姐请你。” 小俞点点头,又指了指郁辰桉。 天呐,个性保镖才反应过来,小少主虽然不会说谎,可是他都用不着说的,光靠指就可以了。 挽晚又转头看着郁辰桉,愁眉不展,后者回望着她,眨巴眨巴了眼睛,显得很无辜。 看着郁辰桉的表情,个性保镖再一次大跌眼镜,这还是那个传说中的赤狱门的狱主吗?莫不是消息有误? 良久,挽晚才说:“好吧,他手艺还不错啦,咱们在家里吃也行。” 闻言,小俞又微微勾起嘴角,不过这一次却是被郁辰桉观察到了。 “对面那个长得还不错的,看过来。”挽晚痞里痞气地说。 郁辰桉把平板放下,目光左右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才落到了挽晚身上,问:“小狼崽夸我还这么委婉。” 挽晚清了清嗓子,说:“你不哑巴了啊?” 郁辰桉勾唇一笑,闭着嘴巴“嗯嗯...”了声。 挽晚噗嗤笑出了声,就连个性保镖都差点喷笑,小俞则是时而盯着挽晚,时而又把视线转向郁辰桉,看他的样子像是在观察什么。 “郁大厨,想说什么?”挽晚问完,又赶紧说:“先说好,房东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拒绝的,不然就收拾东西滚蛋。” 郁辰桉摸了摸脖子,在手上没有看到血才起身,散漫地说:“等会儿,本大厨去换身行头。” 两位个性保镖看着这一幕,不免怀疑,那个杀人几乎不用见血的狱主,居然会答应给一个女人和小孩下厨? 挽晚和小俞相视两秒,旋即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郁辰桉离开的方向,当目光再次落回来的时候。 挽晚问:“他想搞什么名堂?” 小俞摇摇头,实则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两位个性保镖脚站酸了,现在纠结着要不要吱个声,让小俞放他们先退下。 但似乎小俞观察注意到了这一点,说:“你们先出去守着。” “是。” 说是让出去守着,但其实相当于放他们休息了,毕竟出去坐着也总比在里面站着强。 郁辰桉下楼后,看到的是一大一小在看电视剧的场景,挽晚盘腿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他刚吃剩下的薯片嚼着,小俞还是端坐着,姿势十分规矩。 这怎么看怎么决定他们是不是灵魂互换了?大人像个孩子,小孩却像个长辈在旁观望着。 “喂,狼崽,要不要去换身衣服?”郁辰桉问。 小鬼真能装 挽晚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回:“换什么衣服?不是你做饭吗?” “打啊打啊,怎么那么怂!”挽晚看着电视剧起劲儿,两个小拳头往前霍霍着,嘴里嘀咕两句起哄的话,“不要怂,你才是皇后,你才是正宫,怕什么?!” 郁辰桉听清楚她说的话,皱着眉说:“你让一个男孩陪你看这个?” “怎么了?”挽晚反驳,“宫斗剧能增加智商的好不好?” “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郁辰桉说,“难道你是觉得他智商不够?” “你才乱七八糟,小俞聪明着呢……啊!终于打了!” 挽晚看着剧里的皇后终于忍无可忍,打了那个毒辣贵妃,她开心的拍了拍巴掌。 可是等两个巴掌声刚落下后,郁辰桉瞟了一眼屏幕,说:“这皇后惨了。” “惨什么惨?”挽晚转过头来瞪他一眼,又赶忙回过头盯着屏幕,“她可是女主角,怎么都不可能惨!主角光环你懂不……” 话音刚落,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个皇帝,直接一巴掌把皇后打倒在地,然后扶着哭包绿茶贵妃…… 挽晚果断把平板扔了泄愤,尽管那是郁辰桉的。 “我不看了!什么鬼剧,这些皇帝都是蠢货傻吗?”挽晚抱怨,“那么明显的绿茶都看不出来,我也是醉了!” “你喝酒了?”郁辰桉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挽晚扶额,说:“就连小俞都懂的现代词汇,你个老人家听不懂?” 小俞摇摇头,问:“什么意思?” 挽晚莞尔一笑,回过头来轻声解释,“就是无奈、无语、郁闷的综合语句。” 小俞点头,跟兔子宝宝似的特别乖。若是个性保镖还在这儿的话,可能钛合金狗眼都看不到墨镜掉落的位置了。 郁辰桉忽然挤到挽晚身旁坐下。 挽晚一愣,“你干什么?” “累了,休息。”郁辰桉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疲倦的眼皮子好像他下一秒就能睡着一样。 挽晚看着他呆滞了几秒才发现,原来他说等一会儿,是去楼上换衣服了,这会儿换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倒是把锁骨处的伤遮盖掉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挽晚的愧疚心突然间又蹿了上来,总觉得对不起他,又不敢主动开口提,何况小俞还在这里,这种血腥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 挽晚叹了口气说:“算了,小俞,姐姐还是带你出去吃吧。” 小俞乖乖的点点头。 挽晚揉揉他的头发,说:“我去换件衣服,一会儿就下来。” 俞宝宝又乖巧的点了点头。 挽晚走远后,郁辰桉伸着长臂也像挽晚那样摸了摸小俞的头,可刚碰到一下就被他躲开了。 郁辰桉笑笑,说:“小鬼真能装。” “彼此,软萌兔兔吃奶糖。” 挽晚一旦离开,小俞生人勿近的气场得到了倍数的提升。 郁辰桉突然听人提起自己的网名,顿了顿,“你连这都知道了?” 小俞抬眸看他,语气有挑衅的味道,“赤狱门狱主玩女孩换装游戏?或者去扮女的骗我姐姐玩玩游戏?” 买菜(1) 知道他的身份还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郁辰桉说他是第一个,就没人知道第二个,而且还小小年纪心思就如此缜密,更是罕见。 挽晚下楼后,看着郁辰桉和小俞正坐在沙发上盯着平板,好像是在玩游戏。 挽晚心想小俞终于不那么排斥别人了,记得他以前认识可觅的时候,可是连招呼都不打的。 挽晚开心地走过来说:“走吧。” 两个字一出,郁辰桉瞬间把刚打开的游戏关了扔到一边,小俞立刻把视线转到其它地方,还不忘挪了挪位置,丝毫不想与之多待。 郁辰桉莞尔一笑,说:“走吧,大厨带你们出去买菜,体验一下平民的生活。” 他刚说完,小俞就拆台了,“需要什么,我让人送过来就行。” 郁辰桉笑笑,“我喜欢自己买。” 两人丝毫没有同盟精神,丝毫没有合作意识。 挽晚没有发现两人之间有火花碰撞,说:“我衣服都换好了,不如就去超市逛逛?我刚好买点零食回来。” 郁辰桉冲小俞挑了挑眉。 俞宝宝又乖乖点头,起身走到挽晚身边,一副她去哪他就跟到哪的架势。 郁辰桉好像心情不错,原本发白的嘴唇现在看起来都红润了些。 他走在最前面,没想到刚开门就有两个身子顺着倒下来,差点摔到地上。 可能是感觉到地板的温度,两位个性保镖赶紧一个激灵,站直了身躯。 挽晚瞥了两人几眼,说:“粉色蝴蝶结领带,真个性。” “嗯,姐姐说的对。”小俞说,“他们很喜欢这个蝴蝶结领带。” “啊?”其中一位个性保镖愣了愣,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喜欢? 他的伙伴儿赶紧踢他一脚,在暗示着什么,后者秒懂,站得笔直,说:“是!我们很喜欢。” 喜欢个毛的喜欢。 两人嘴上说着违心的话,心里却腹诽着,要不是出来之前说话惹到了小少主,他们也不至于会被惩罚挂着骚粉色的蝴蝶结出来丢人现眼。 由于要去超市,之后为了避免异样的眼光,小俞没带着他俩,有赤狱门狱主在,他不可能会出事。 他心里就是有这样一种迷之自信,说他小孩子心性也好,说他自以为是也罢,总而言之小俞非常信任郁辰桉对挽晚的感情,也相信挽晚对自己的感情。 三人来到超市,本自信满满不会惹人注意,可他们似乎对自己的颜值有所误解。 挽晚闲走着,目光左右看着两边货架也不知道买什么,这里全是瓜果蔬菜,好多他们都不认识,还是看品名才有所知。 小俞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既好奇又嫌弃,人多的地方往往会有大量各种各样的细菌,而且蔬菜上好像还沾着泥土。 挽晚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了,可想起第一次做饭时的尴尬经历,她还是心有余悸。 想着,她皱了皱眉,说:“郁辰桉,你要买什么赶紧买,买了快走。” 郁辰桉充耳未闻,拿着手机里的食谱对照着食材,一个一个细挑慢选。 买菜(2) 小俞瞥了郁辰桉一眼,然后抬头看着挽晚,指了指食品区说:“姐姐,我们去那边。” 挽晚点头,跟某人吱了一声就走了。 郁辰桉的目光还在手机和蔬菜间流转,许久之后,他还是分不清白菜和娃娃菜……所以郁大厨为了避免晚餐以失败告终,他果断弃了这道菜。 不久后他买好了菜,又去了售肉区。 总所皆知,郁大厨的颜值实属世间独绝的一道风景线,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都能让人多看两眼,周围有不少妹子表面上看去是在看商品,实则眼神一直往他的方向瞟。 甚至有胆大些的会想过来递手机号码给他,可还没扔到购物车里,就被郁辰桉一个眼神赶走了。 见第一个失败了,其他人才把跃跃欲试的心收了回来。 “帅哥,要买点什么?”一位带着口罩的大妈说,“我们卖的猪肉都是自家养的土猪,土生土长的,口感老好了。” 超市的售肉区都是附近农家乐入驻的,价格会比菜市场偏高一些,可肉质看起来很不错,尽管郁大厨也看不出来这些。 片刻,三人和两购物车结伴去了结账区,看着自己选的一车零食,挽晚心满意足地笑着,好奇地瞟了瞟郁辰桉选了些什么,结果视线才转过去就看到了一包火锅底料…… 她皱了皱眉,问:“你该不会是要煮火锅吧?小俞不吃辣。” 郁辰桉瞥了小俞一眼,“你不吃辣?” 小俞点头。 两人本以为他会换换,没想到郁辰桉却说:“那你就别吃,夹别的吃好了。” 小俞抬眸看了看他,小小年纪就知道用眼神吓唬人了,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郁辰桉压根儿没给他多余的表情,但最后还是把购物车推到挽晚面前,说:“你去排着队,我去换包调料。” 挽晚点头,“走,小俞,我们先去排队。” 她一手推着一个车往前走了两步,却发现小俞没有跟上来,挽晚转头才发现小俞正站在原地皱着眉,一动不动。 挽晚问:“怎么不走了?” 说完,她后知后觉又说:“人太多了是吗?那你先出去等我,你身上没东西,他们是不会堵你的,乖。” 小俞点点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可能周末的原因,现在结账区哪一处的排队都很长。 良久,挽晚转头间刚好看到郁辰桉两手里拎着好多包调料走过来,乍一看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总之有一堆那么多。 挽晚觉得有人拍着她肩膀,转眸一看是一位烫着爆炸头的大妈,她见挽晚没朝前走,说:“小姑娘,你不结账排什么队啊?” “啊?”挽晚不知所以地说,“我结账啊。” 她往左挪了挪,说:“两车呢。” 大妈以为她在像自己炫耀钱多,嘁了一声撇过头去。 须臾郁辰桉迈着长腿走过来,挽晚没忍住叨叨,“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郁辰桉耸肩,“我说我不知道什么辣什么不辣你信吗?所以我就都选了一包,还有一些我拿不下了。” 普通的糖 挽晚鄙夷地看着他,“你不知道看配料表吗?浪费!” “那我再放回去吧。” 听到郁辰桉不按套路出牌的语句,挽晚实在想骂他两句的心都有了。 她耐着性子给人讲道理,“你如果再跑个来回,等你回来的时候又要自己重新排队了。” “不得的啊,小姑娘,”大妈听到他们的对话,插话道,“你去一边等着,让你男朋友放回去,然后两人再一起排队不就好了啦?” “嗬嗬嗬,”挽晚笑着说,“大妈你可真会想办法啊,但是不用了,还有他不是我男朋友。” 这样不仅她要等着郁辰桉,两人还不是得重新排队?这都什么奇葩逻辑? 大妈抓到了重点,皱了皱眉,“不是男朋友啊?不是男朋友你们住一起?现在的女孩都这么开放了噶?” 看着大妈一脸嫌弃的表情,挽晚尴尬地问:“您怎么知道我们住一起?” “喏,”大妈往购物车里瞟了一眼,“不住一起能用得上那玩意儿吗?” 挽晚向着她瞟的地方看过去,左右看了看,最后不确定地拿起一长条不知名的东西,问:“您说的是这个吗?这不就是糖果吗?怎么难道还要两个人一起吃才甜?” 挽晚最近挺爱吃甜的,所以刚开始排队的时候看到货架上有就拿了。 看到她举起这一长条的时候,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的人不知道在偷笑什么,有的人则是一直盯着郁辰桉看。 “害!敢情你连这是什么都不清楚啊。”大妈尴尬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郁辰桉接过挽晚手上的东西,乍一看上去包装袋上只有一个恶搞的表情,五颜六色的包装看起来像极了糖果袋,可是它真的不是糖果。 当他看清并确认了这是什么玩意儿后,意味不明地凝着挽晚笑了笑,并把东西重新放回购物车里。 挽晚不知所云,又问:“这到底是什么啊?” “没什么,”郁辰桉说,“就是普通的糖而已,要不要再多买些?” 挽晚半信半疑地盯着他看了两眼,郁辰桉立刻憋住笑意,最终挽晚看不出什么破绽,又刚好轮到她结账了,所以就一并结了。 直到她有意无意看到小票的时候,她才恍然大悟知道这究竟是什么。 上面小巧地写着几个字,挽晚眯眼一看,只看到前面四个字就明白了,趣味超薄…… “郁辰桉!你这个超级无敌无耻的人!”挽晚骂完,赶忙伸手去购物袋里把一长串取出来,迅速扔到了垃圾桶里。 后者耸耸肩,无辜地说:“这可是你自己拿的,又不是我,不过我还以为你要骂我不是人来着,难得你口下留情。” “滚!你明明知道那是什么,居然还忽悠我结账了!”挽晚气冲冲地往前大步走着,下意识不想跟郁辰桉走一起。 郁辰桉挑了挑眉,说:“是我结的账,你介意个什么?” 小俞看到挽晚时,打了个招呼,“姐姐。” 挽晚气得脸红,但面对小俞还是得保密,所以收敛了不少气焰,说:“小俞,我们走,不等那个渣渣!” 你真不担心? “怎么了?”小俞问。 “没什么,我们先回去。” 谁知道最后郁辰桉还是及时跟上来了,挽晚没理由不让他坐一辆车,所以就默不作声地忍着怒气,一路上都没有说一个字。 三人回到别月阁的时候,意外看到门口多停了一辆车。 挽晚瞥眼间即刻看出来那是谁的车,心里忽然发慌,整个人不知所措。 “小狼崽,看来有人来找你啊?”郁辰桉明知故问,他其实知道这是云辙的车。 小俞问:“姐姐,是你的朋友吗?” 挽晚皱紧眉梢,她和他哪里还算得上是什么朋友,他们之间的身份本来就尴尬,何况现在都已经分手了,更别提见面得有多尬了。 挽晚本想叫司机直接把车开到院围里去,哪晓云辙竟然把车掉了个头差点撞上来。 司机一个急刹车才止住了这场人为交通事故。 旋即云辙从驾驶座上下来,倚靠在引擎盖上。 看来躲也躲不过,挽晚说:“你们先进去,我去和他聊聊。” 挽晚下车后,司机见没人反对,便把车子往后退了些距离,随即先行进了别月阁。 云辙的头发看起来已经被修过了,胡渣也刮了,整个人看上去又是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他此时正半阖着眼睛,微张的眼眸深似寒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车上时挽晚没注意到,直到下车后才发现,原来外面还飘着泠泠小雪,雪花很小,若有若无,就像挽晚现在的心情,时慌时静。 她慢步走过来,问:“你怎么来了?不冷吗?” 她皱眉看着云辙身上只套了一件毛衣,不免担心他会着凉。 人就是这样,尽管已经分手了,可是无论何时何地,这份习惯性的关心好像都不会消失。 云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呆着就好像他来找的人不是挽晚一样。 良久,挽晚说:“没什么事我先进去了。” 说着她迈开了步伐。 没想到在路过云辙的时候,被他一把捏住了手臂。 郁辰桉此时和小俞两个人正在别月阁的二楼阳台上站着,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 大人姿势散漫悠闲,小孩站得笔直,眉眼间带着微微地忧愁。 小俞问:“你不担心姐姐会跟他走吗?” 郁辰桉看着挽晚把云辙的手挣开了,摇了摇头说:“你看她像是会跟他走的人吗?” “你真不担心?” 小俞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心想他所知道的爱情,不是说眼里容不得任何沙子的吗? 就像他的父母那样,不留任何余的,尽管他的母亲已经逝去过年了。 小俞隐隐喟叹,强忍住不把那份伤感浮到表面上,父亲说过,不可以让别人猜到你的心思。 郁辰桉摸了摸小俞的脑袋,没想到这次小俞却没有躲,他笑了笑说:“小孩子不要操心大人的事,你多笑笑才更帅。” 小俞一怔,撇过头去避开了他的咸猪手。 挽晚把云辙的手甩开后,她十分冷静地说:“我说过了,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承认吧云辙 “为什么?”云辙没有任何情绪地问。 挽晚说:“我配不上你云大少,我也没有分手还能做朋友的习惯,而且你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还是不要让她误会的好。” “和好?和谁?”云辙点了根烟夹在指尖,忧郁气息十足。 挽晚皱紧眉头,还是把名字说了出来,“顾柠。” 云辙冷冷抬眸看了她一眼,言语中似乎有解释的意味,“我和她没有关系。” “承认吧云辙。”挽晚此时此刻异常平静,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面对他竟然能做到这么心平气和。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说:“即使没有人说过,可是我不傻,我能自己猜得到,你学设计是为了她吧?还有那裙子,[一笑千金]我穿着有点大了,我看正好是顾柠的尺寸,而且它的料子很难处理,是你早早就开始为她准备的吧?” 问出口后,挽晚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害怕知道答案,因为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从一开始,自己在他那里就是别人的替身吗? 云辙没有说话。 挽晚又追问道:“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那天为什么要让人把[一笑千金]给我?” 云辙不假思索地说:“我觉得它很适合你。” 挽晚笑了,笑得明媚耀眼,在雪景的映衬下犹如一束娇媚的阳光,但笑容里却夹带着自嘲。 她说:“再合适也不是我的,我不会要,也从来不稀罕从别人的手里抢东西。而你,不是很明确了吗?你推开我的时候,我们就结束了。” 说完,挽晚毫不犹豫地走了,背影高挑决绝,不带任何留恋的走了。 云辙没有留她,甚至没有转过身看她,而是举起手上的烟,狠狠吸了一口。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驾车离开。 郁辰桉和小俞前脚刚步入厨房,挽晚后脚就进了别月阁。 她来看了看,又嘱咐郁大厨,“小俞不能吃辣,不要做辣的。” 郁辰桉随口反驳,“他不喜欢我喜欢。” “是嘛?”挽晚啧了一声,“不知道是谁,曾经在别月阁的时候偷吃了我的一包泡椒方便面,结果辣得啊,那叫一个……唔!” 郁辰桉伸手把砧板上的半块西红柿噻她嘴里了,“乖乖闭嘴,乖~” 挽晚找了垃圾桶,把西红柿吐掉,鼓着腮帮子气冲冲地说:“小俞,我们俩出去,郁大厨能耐着呢,不需要我们帮忙!” 她本来好心好意进去想帮忙洗个菜什么的,谁知道好心当成驴肝肺! 小俞跟着她一块出来了,他本来也就没打算去厨房帮忙的,只是下来的时候急,他不知怎么地就跟着郁辰桉一块走了。 挽晚坐沙发上,把茶几上的一大堆零食都倒出来,其中还有一小瓶果酒,这还是她看着瓶子好看才买的,现在最想喝的却是它。 挽晚边开瓶子,边笑着招呼小俞,“小俞,姐姐给你买了花生牛奶,你自己找找喝。” 小俞放眼望去就看到了牛奶饮料,说:“姐姐,和你说过的,这是饮料不是牛奶。” [凤凰摆尾] 挽晚尝了一口果酒,微甜微酸,味道还忙怪的,说:“那瓶子上不是写着花生牛奶吗?” 小俞拿着瓶子,非常有耐心地指着饮料两个字。 挽晚“喔”了一声,说:“抱歉。” 她知道小俞家里人从来不准他吃零食,他只喝牛奶,没想到自己却还干了这么件蠢事。 挽晚又抱着瓶子喝了一口,说:“小俞饿不饿?要不你先吃点零食?反正你家里人也不……在。” 她还没说完,小俞就打断了她,“不用了。” 挽晚知道小俞这个小木头脑袋最听话了,所以也就没再说什么,要说呆坐着这种事情,挽晚心想没有任何人能比得过小俞,他全程就跟老和尚入定了似的,就差背诵几篇经书了。 等郁辰桉做好饭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期间挽晚有把看电视剧的眼神,分了一两个给他,结果看到的都是某人完美的侧颜杀。 小俞坐到餐桌前后,他依旧呆坐着,看着郁大厨赶出来的菜,不易察觉的放大了瞳孔。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么有个性的摆盘,虽然他不知道原本是什么样的,但肯定不是面前展现出的这个丑样子。 挽晚也惊诧了,指着一道菜问:“这……什么玩意儿?” 郁大厨赶紧把手机打开,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说:“这个叫[凤凰摆尾]。” 其实这些菜都是郁辰桉现学现卖的,郁大厨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大厨,他连个小厨都算不上。 其一,从来没有谁教过他做饭,在仙药宫的日子里,他最多的就是研究草药病例的时候,顺手熬制几罐子药材。 其二,郁大厨从一开始到别月阁的时候,他做饭娴熟地模样,全都算是他这个人聪明绝伦学得快,网上菜谱一看就会的那种,可能是因为他常年抓药、煎药的缘故。 做饭不仅火候好,而且调料什么的放的也很准,菜谱上说多少就是多少。 挽晚看着跟凤凰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摆盘,尬笑了几声,说:“我看这叫烧焦的鸡还差不多。” 小俞附和地点点头,“这是我见过最丑的菜,还有这个,那个,那个也是……” 郁大厨抬了抬眉,“我尝过了,味道很不错的,你们不能以貌取菜。” 好吧,最终小俞迟迟没有动筷子,挽晚为了给郁辰桉一丝丝薄面,还是去夹了一筷子尝尝…… “我说味道不错吧。”郁辰桉自信满满地说。 小俞歪头看着挽晚。 旋即挽晚咽下后评价道:“小俞,吃饭吧,姐姐试过毒了,还不错,勉强能吃。” 小俞乖巧点头。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除了父亲的话,他是最听挽晚的了,所以就算再难吃他也会吃。 但是家族那边难免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就想从挽晚这边下手了。还好每次都被小俞的人及时发现,这才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一顿饭过后,小俞难得答应留下住一晚上再走。 但也是同一个晚上,静谧的也变得不再平静。 大耗子 入夜,挽晚洗完澡趴在床上,腿脚酸酸的,可能是太久没走那么多路的缘故。 突然不知哪里“哐当”一声,挽晚立刻被惊坐起来,皱着眉头,目光左右移动着观察着四周,耳朵竖直了听那个声音。 “噼里啪啦……” “咣当当……” 挽晚这下子听了个真切,声音是从后院那边传来的。她的主卧室离后院不远,所以也是别月阁中三个人里,听得最清楚的一个。 郁辰桉从小耳力超群,所以他自然也听到这个声音了,而小俞睡觉时有戴耳机听音乐的习惯,所以他应该暂时还没有听到。 挽晚披上外套,怒气冲冲地出门,想看看是不是郁辰桉又在作什么妖。 结果她刚一出门就撞到了从右边走过来的郁辰桉。 “啊——” 挽晚吓了一跳,郁辰桉赶紧扶住她,说:“你也听到了?” 挽晚呆滞了两秒,一抹异样突然爬上了心头,“不会是鬼吧?” 郁辰桉冲她笑了笑,“没想到季小姐连我都不怕,还怕鬼?”顿了顿,他又说:“放心,你怕鬼,鬼怕我。” 挽晚白了他一眼,迈开无畏的步伐,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郁辰桉笑了笑紧跟其后。 偏偏两人来到后院以后,不仅什么都没有听到,而且还什么都看不到,黑夜下寂静的一片,月亮被黑云遮蔽,就连一点星光都显得太过奢侈。 郁辰桉过来直接掠过了挽晚,说:“你在这里,我去看看。” 挽晚冷的哆嗦,应了一声,任由他去了。 其实她住在别月阁里这么久,来过后院的次数却是少之又少,大多数只有仲夏星空的时候,她才会来后院的秋千上荡一会儿,像这种寒冷的天,她都不肯往窗外看一眼的。 郁辰桉走后片刻,挽晚的右手边突然出现了瓶子破碎的声音,她疑惑着走过去一看,差点没被那里的“大耗子”吓死。 她赶紧退后十步,拍了拍胸脯,正要大声吼郁辰桉过来,结果却被“大耗子”快人一步蒙住了嘴巴。 挽晚这才看清这是一个人,只是全身灰扑扑的,衣裳褴褛,污头垢面,身上还散发着酸臭味,好不令人恶心。 特别是他蒙着挽晚的手,泥垢在上面都干成了裂纹,她闻着那股子腥味都要吐了。 挽晚边叫边挣扎着,无奈被这人控制住了,怎么也动不开。 大耗子歪头看着她,嘟着嘴道:“师、师妹,是是、我。” 听他说话好像是一个结巴。 挽晚顿时反应过来他是谁,虽然之前有见过几面,师父也常常提起他的时候叹气,可是他怎么会在别月阁的后院?还现在这副模样,明明之前他也是被师父包装的好好的...正常人。 挽晚轻轻掐了他的手一下,大耗子、哦不,准确来说是他师哥,叶逢感觉到疼,瞬间就“啊——”了一声,缩回手把她放开了。 这一声被郁辰桉听到,旋即人赶忙往回辙了回来。 结果刚好看到叶逢垂着头听挽晚说话的一幕。 “这乞丐是谁?” 小结巴 郁辰桉的问话把挽晚的目光拉到了他身上,她叹了口气,不知道说实话还是不说实话。 说实话就是暴露了她有师父这件事,以郁辰桉的性格他肯定会追查清楚。不说实话的话,她又没想好怎么跟郁辰桉说叶逢的身份。 挽晚思来想去也没决定好,一直盯着郁辰桉的目光内心正纠结着呢,不料叶逢说话了。 “我、我是她、师、师……唔。” 知道他是自己的师哥以后,挽晚也顾不上嫌弃他这身气味和行头了,极速去用手蒙住他的嘴巴,千万不能让郁辰桉发觉什么。 “他,他是……呃……”挽晚还没想好就开了口,这下可真是骑虎难下了。 “你也结巴了?”郁辰桉不着痕迹地把她捂着人的手打掉。 挽晚瞬间疼得缩回胳膊,嗔怒道:“你干什么打我?” 郁辰桉盯着叶逢眯了眯眼睛,仿佛对他是谁不怎么好奇,更多的是他衣服上沾着的土渍,叶逢身后有几个器物,郁辰桉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季挽晚,你如果不想截肢,就赶紧去洗手。” 听郁辰桉说的怪严重的,那她的嘴刚刚被叶逢的手碰了,是不是也得洗洗啊? 想着,她的嘴皮周围还真开始痒了,挽晚没敢耽误,说了几句“不准欺负他”之类的话,赶紧回房间洗手洗脸了。 之后挽晚回来的时候,叶逢已经被郁辰桉带去洗澡换衣服了,话说他们两个男人就算在一起洗应该也没事……可是挽晚在屋外等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约过半个小时后,挽晚实在等不下去了,敲了敲门问:“郁辰桉,你们好了没有?” 哪知门被立刻打开了,郁辰桉探出个头看着她,旋即撑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你不是说让我师...叶逢洗澡吗?” 郁辰桉所答非问,眼神澄澈悠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说:“小结巴,提醒你一句,想瞒着我什么事情,就不要说漏嘴,不然我不保证会如你所愿什么都不知情。” 就刚刚那会儿,他早就知道挽晚在门口一直转悠,可他还是拍了个照片去叫艾维把人查一遍。 这次可真的是半夜三更了,接到视频时候的艾维一直把猝死这件事挂在嘴边,说得让人帮忙给自己收尸了。 挽晚没理郁辰桉,歪头冲门缝里面探了探,结果除了门口的郁大爷,里面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他人呢?”挽晚问,带着质问的口吻。 郁辰桉倚在门框前,对着她抬了抬眉,“季挽晚,我想你最好跟我说清楚他是谁,不然我好奇心起来了,可是会做出一些你想不到的事。” 他说的委婉隐晦,可口气中吐露出来的却有危险的气息。 挽晚不知道是不是冷的,打了一个哆嗦,纠结片刻,她还是没说。 “好。”郁辰桉关门谢客了。 挽晚一直敲门不开,回屋后她一夜无眠,又联系不到师父那个古怪老头儿。 她的怪师父 真不知道叶逢是怎么找到她的,而且他现在这副模样,要是让师父看到了,估计得把他一脚踹海里去洗干净了才能上来。 想起自己的师父,挽晚更睡不着觉了,翻来覆去好几次,耳边全是他训斥叶逢的声音。 听师父说,叶逢还是婴儿的时候,他就去孤儿院一眼相中了他,并把他带回去一把屎一把尿地带大,又当爹又当妈,这辛酸史都可以上全球最好继父榜了。 尽管师父说的真像那么回事,可挽晚又不蠢,她师父家财万贯,叶逢跟佣人都比跟他亲,这摆明了一看,叶逢肯定不是师父带大的孩子,只能说是教训大的。 就师父那个矜贵公子范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带孩子的男人,他也就是嘴上那么说。 后来挽晚又想起了师父醉酒的那次,那天他和自己说了他和叶逢的一段孽缘,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据说,是这么一回事的。 叶逢从小就被他幸幸苦苦领养了回来,又含辛茹苦把人养大,结果叶逢在三岁的时候才学会走路,七岁了才能算个位数的算数,十岁的时候去外头招惹了一只野狗,被吓得不轻回来后从此就成了结巴。 之后师父请了不少医生给他医治,结果都无能为力。师父恼怒之下就把叶逢送去了老朋友那里锻炼,说是锻炼,其实就是让他做刻苦的非人训练。 几年后叶逢顶着一身盖世武功回来,师父说怎么打都打不着他,气得半死,叫人把他扔出去,他又能自己爬墙爬回来。 挽晚当时听着半信半疑的,可是说实话,她十分同情不到师父,倒是这个师哥,当时她拜师没多久后见过几次面,觉得他虽然看起来傻傻的,可是也着实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爱。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挽晚奔流没有什么困意,所以当敲门声响起时,她一骨碌就从床上下来去开门。 “啊,是小俞啊。”挽晚顶着两个黑眼圈有精无神的说。 早起是小俞从小便养成的好习惯,只是在西雅图的时候,挽晚就时常抱怨这也忒早了点。 小俞抿了抿唇说:“姐姐,我要走了。” 挽晚诧异了两秒,“这么快?” “嗯。”小俞点头,随即指了指门口坐着的人,问:“他是谁?” 挽晚探出头一看,“我天!你怎么坐在这儿?” 想也不用想是郁辰桉把人赶出来的。 叶逢抬起头来看着她,咧嘴笑了笑,头发虽然洗了,可是还是乱七八糟的,乍一看上去连眼睛都看不到,估计晚上出去都能吓死半个人。 小俞是知道挽晚有师父的,而且还见过,听说师父这辈子的心愿就是收一个徒弟,哦不,好像算上叶逢就是两个了,应该说是他这辈子就想收一个才华横溢的徒弟。 本来他看中的是小俞,而且当时小俞的家里人也不反对,就是小俞非常排斥他,后来不知道怎么地他就找上了挽晚。 说起她拜师的这件事,估计得说一整天才能说完,怪就怪她师父这个怪老头儿太怪了。 叶逢 挽晚看着叶逢乱七八糟的鸡窝头,叹了口气,这会儿小俞看不出来也是有道理的。 “小俞,他是我师哥叶逢。”挽晚说,“我昨晚听到后院有动静,去看了看就发现他了,你说他怎么会在这儿?” 本来挽晚就是唠叨两句,没想到小俞认真回她了,“姐姐,应该是叶爷爷让他来保护你的。” 尽管小俞表面上好像特别讨厌挽晚的师父,可是他从来都是表面上的讨厌,言行举止却没有一分不尊重人的,这样的小俞让挽晚十分心疼。 “啊。”挽晚想了想说,“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确实像是那个怪老头能做出来的事。” “嗯嗯嗯嗯。”叶逢突然站起来猛地点头。 挽晚无奈一笑,说:“等会儿得帮你把头发理理了。” 小俞垂低了头,说:“姐姐,我走了。” 挽晚点头,上去一把抱住他,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舍地说:“小俞,想姐姐就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来别月阁。” “嗯。” 小俞走后,挽晚和叶逢下楼,随便吃了点昨晚从超市买回来的早餐面包,随后挽晚好好给他打扮了一番,准备去理发店给他理个发,确定不会引来异样的目光后,她才放心地带着人出门了。 一路上叶逢都对她笑嘻嘻的,挽晚时不时看他一眼,傻大个儿。 他们走后没多久,郁辰桉接到了臭乞丐打来的电话,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能让他打电话来,想必不会是唠嗑这么简单的事情。 果然,噩耗传来。 赤狱门在a市和陵城的驻扎地都不同程度的被黑手党偷袭了,死亡人数还在排查,臭乞丐的意思是,那边还抓了不少人质,想让郁辰桉回陵城主持大局。 挽晚带叶逢来的是一家普普通通的美发店,自从她被季家赶出来后,她就很少会去高消费场所,除非必要情况。 “师...妹。”叶逢拉着挽晚的手臂,问,“这、这是、什什、什么、地方?” 挽晚莞尔,摸了摸他的头,“改造你的地方。” 这家店她来过,技术不能说很好,但是挽晚喜欢这个氛围,特别是理发店的老板娘,是个很朴实的人,性格很好很会聊天。 理完头发以后,叶逢整个人看上去要英俊了不少,至少有他这张脸撑着,在别人看来他也不会是个傻大个的形象。 老板娘笑着问:“季小姐,你男朋友啊?长得挺俊的。” 挽晚摇摇头,“他算是我...哥吧。” 师哥也是哥,就像师父如父一样。 “噢是这样啊。”老板娘问,“我看你的头发也长长了不少,要修一下吗?” “我就不用了,最近想把头发留到腰。”挽晚开玩笑似的说着,其实她还真有这个打算。 又和老板娘说了两句客套的告别话后,挽晚又带着叶逢去了商场。 话说叶逢这个名字,师父老人家也真的是起的很随便,据说只是当初觉得遇见他很投缘,所以便取了个逢字,可见他对中文的见解颇浅。 模拟轮船(1) 商场里,叶逢突然驻足不动,他伸着食指指了指橱窗,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里面的洋娃娃,说:“师、师妹,我、我我我……” 不用他把话说全,挽晚就猜想到他想干嘛,但还是不确定地问:“你是说你想要那个?” 叶逢重重点头,“嗯,想、要。” 挽晚眨巴眨巴了眼睛,虽然看上去挺漂亮的,可她从小就对洋娃娃之类的无感,万万没想到叶逢会喜欢…… 旋即她进去把洋娃娃买来后,叶逢才心满意足地继续跟着她走了。 挽晚看着他像小孩子一样的笑颜,心里的阴霾也消了些,说:“师哥你还想要什么就指一下。” “嗯!”叶逢又是重重地点点头。 两人还没走多久,服装区都还没到,叶逢就买了一大堆东西,不过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扛着,这点让挽晚十分感动。 看看,尽管他心性跟个小孩子似的,可是人家还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像郁辰桉,手伤了就不能自己吃东西,坑蒙拐骗,装穷上瘾! 想着,挽晚皱了皱眉梢,最近她觉得自己很奇怪,为什么什么事情她都能想到郁辰桉?而且想到他的时候还特别激动?或者说是气愤? “师、师妹……” 听到叶逢的声音,挽晚赶紧把思绪拉了回来,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挽晚一脸为难地问:“你不会……是想要那个吧?” “嗯嗯!” 挽晚赶忙回绝,慌忙道:“不不不,可别,我买不起,你别想了。” 以她现在的经济情况,又没有收入来源,这怎么可能买得起机器人那种玩意儿? “走吧,我们去看看衣服,再给你多买几套。” 想必当初还是师父让人把他送来的,不然以叶逢的头脑,他怎么可能从西雅图跑来a市。 不过他来之后竟然一直隐藏在后院,挽晚也是粗心大意了,后院莫名其妙出现了几次古董都没有发现他,都不知道他在别月阁住了多久,又是靠什么生存的。 “不、不走,要!” 叶逢习武的,他如果不想走,挽晚拉他拖他都是白费。 罢了,饿死就饿死了!为了傻大个的天真的笑容,我季挽晚就算倾家荡产也应该给他买! 挽晚下定决心去陪他看看,随后才发现价格也不是很贵,那种小型的她买一两个还是没问题的。 关键是叶逢大爷他看不上小的! 这里的展馆很大,叶逢本来是冲着哪个进来的,挽晚也不知道了,只知道他进来后,就看上了一艘模拟轮船,据销售员说可以这样那样,有一大堆功能,就差了上天入地了。 挽晚心里叫苦,嘴上却怎么都劝不走叶逢。 叶逢揪着她的袖子一直撒娇,“要!要!要嘛!” “我还真是服了你了,这会儿就不结巴了?”挽晚无奈地看了看价格,在她还买得起的范围内。 看着叶逢期待的小眼神,她也怪不忍心的。 “不行不买,这么大一艘,我们怎么搬得走?”挽晚似乎为自己找了个十分合理的理由。 模拟轮船(2) 销售员立刻笑着说:“我们这里无论大小,都是单天就免费配送上门的呢。” “送!送的!” 送个啥诶,傻大个。 挽晚扶额,“能不能打个折什么的?” 听她松了口,销售员乐开了花,“有,我们现在正在做活动,新用户可以给您打八折!” 八折……虽然不算太多,但这个价位也能省下不少钱了,好吧,行吧,我季挽晚钱没了还能赚,牺牲这点也不算什么。 挽晚蹙着眉说:“带我去付款吧。” “耶!”叶逢笑着蹦哒了两下。 挽晚万万没想到付款的时候会碰上云府的管家。 老管家也看见了她,还是如以前一样称呼她,“季小姐。” “嗯。”挽晚简单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您好小姐,一共是6……” 收银员把价格说出来后,就连一旁的老管家都惊了一下。 “季小姐,你这是买了什么?这么贵?” 挽晚无奈一笑,“轮船。” 说起这个模拟轮船,挽晚的心都在滴血,好像这么贵都可以买一艘真的了…… 挽晚叹了口气,果断把银行卡递过去了,即刻就传来一声支付成功的响声。 脸挽晚拿着小票就要走,老管家说:“季小姐,你和夫人好像有误会,她就在那边,你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说实话挽晚还是犹豫了须臾,随后才回:“不用了。” 在他们云家看来,不论小辈犯了什么错,或者没有犯错,只要长辈生气,小辈就得哄着。这个规矩,好像在季家也是如出一辙。 挽晚走的时候,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程女士。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挽晚本想着还有一些食材,让郁大厨做个饭,谁知道大厨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而且回到别月阁后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这人就跟消失了一样,除了他自己带来的衣服没有拿走,其余的好像也没有剩下什么,就连平板都带走了。 挽晚打他手机一直关机,打了两个后索性她就没再打了。 买了这一大堆衣服、玩具以后,挽晚本来还想找人借点钱的,无奈人都找不着。 “师、妹。” 听到叶逢唤她,挽晚才从走神中回来,说:“你还不如直接叫我妹好了,不然听着怪了。” 叶逢赶忙摇头,“不、不行,师、父不、让!” “昂,是了。”挽晚说,“他肯定不让啊,他可顽固了,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逢好像听不懂顽固是什么意思,一直歪着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挽晚也没有过多解释,解释了他也听不懂,能听懂一些基本的话,还是师父高价请心理医生教很久才会的。 挽晚有时候就想啊,还好叶逢是被师父这个有钱善良的老头儿领养了,不然如果被普通人家领去的话,可能就是别样的命运了。 最终挽晚热了昨晚上吃剩下的冷菜作为下午饭,只是可怜了叶逢要陪着她一块儿吃剩菜剩饭。 不过看他还挺开心的,吃一口笑一下,挽晚也被他逗乐了,顿时心情舒畅了好多。 阴谋? ** 郁辰桉到陵城以后,发现自己仅带的手机没电了,便找人要了充电宝充着,还非常有良心的第一时间就给挽晚打了个电话。 挽晚没好气道:“你不回来也没事,反正你郁大爷有财有颜,应该不介意我把你的衣服收拾收拾扔了吧?” 郁辰桉眯眸一笑,“我可以认为你是在欲擒故纵?” “我……!算了,我跟你这人说也说不清楚。” 跟他说个话他总是能把话题往不正经的方向想,挽晚也实在拿他没办法,“记得回来收拾你的东西滚蛋,挂了!” 说完后,她还真不留余地的挂了电话。 郁辰桉莞尔一笑,被身旁的两个手下看见了,两人立刻就觉得寒风四起,心想这里要不太平了。 在他们看来,郁辰桉的笑容一向都只有危险两个字可以形容,每次他一笑,准没好事发生。 两人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离开,结果就听郁辰桉说:“你们去通知折枝召集其他人,今天晚上随我一起行动。” “是!”两人得令后赶忙跑开了。 郁辰桉转眸瞥了一眼他们二人的背影,自言自语:“我很可怕吗?” 然而问题消逝在了风中,无人能答。 贝诺塔应该还在医院里躺着,这时候作妖恐惹祸上身,若不是赤狱门有不袭击医院的规定,他可能现在已经躺太平间了,所以郁辰桉猜测这次应该不是他。 果然,根据臭乞丐的报告来看,这次的主谋非常大胆地承认了自己的行动,他就是黑袍男,故意在黑手党每次偷袭后留下痕迹。 臭乞丐摸着满是胡渣的下巴,说:“他好像很期待我们去找他?” 折枝问:“阴谋?” 郁辰桉翘着二郎腿坐着,手指尖掐着半根烟,狼眸半阖着,数不尽的淡漠无尘。 良久,他重新点了根烟,说:“这次死伤人数多少,就连着上次加倍奉还。” “不过我一直很好奇,”臭乞丐半吊着坐在沙发扶手上说,“这个黑袍男到底是谁?我找人查过他,他好像不是黑手党的人。” 郁辰桉说:“他应该是入殓那边的人,我和他曾在祭冥岛交过手。” “什么?跟你父……”臭乞丐察觉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赶紧改口,“既然扯到了祭冥岛,他难道和郁魇有关?” 折枝斜靠在窗前,目光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天边,说:“他身上的黑蛇和普通的不一般,应该是个很会用毒的人。” 臭乞丐笑笑,“折枝,你什么时候也会说废话了?” “听他说,他难得想说话了。”郁辰桉掐灭了烟半瘫在沙发靠背,眸子惬意的阖着。 折枝瞥了郁辰桉一眼,说:“祭冥岛有多喜欢用毒,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所以他肯定是郁家那边的人,而且对你还很熟悉。” “对啊,那人每次出现都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臭乞丐说,“狱主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他肯定是不想你认出他来。” 郁辰桉懒懒地回:“不在意。”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些什么?” 自己人打自己人 郁辰桉倏地睁开眸子盯着他,“想永远闭嘴吗?” 臭乞丐摇摇头,“我不问了还不行?对了,折枝,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啊?” “唰”地一下,一个飞镖从臭乞丐的脑袋上方飞了过去,钉在了墙面上。 臭乞丐不淡定了,立刻气呼呼地跑到窗户前质问:“你就对我这么狠?” 折枝指了指窗外,说:“你很吵。” 臭乞丐看了看,不明所以地问:“什么?” “他的意思是太阳落山再行动。”艾维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随即一屁股坐到郁辰桉旁边。 “a市的伤亡人数查清了?”臭乞丐问。 “清了。”艾维从桌子上拿了根烟点着,“这次我不让那个黑色木乃伊变成真木乃伊,我就……让我大爷去把他变成木乃伊。” “噗,看你这点出息。”臭乞丐笑道。 “不过我很好奇的是,贝诺塔怎么突然就受伤了?”艾维说,“看他也不像肚子里能撑船的人,怎么也不报复对方?” “他上司打的,如何报复?”郁辰桉漫不经心地说。 “上司?”艾维恍然大悟,激动道,“你是说他的伤是黑手党教父打的?” “自己人打自己人?”臭乞丐讶异,“啧,他们这么暴力的吗?” “这是重点吗?”艾维拍拍桌子说,“重点是,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教父就在a市,问题是那人究竟是谁?” 问题一出,臭乞丐立刻没了声,学着折枝看向了窗外,还一脸惆怅的样,时不时会偷瞄旁边的人一眼。 艾维见郁辰桉沉默良久,问:“大爷,你不会睡着了吧?” 没有人回答他。 “大爷?大爷?大爷?” 臭乞丐回过头问:“你叫什么?”看到郁辰桉一动不动时,他又问:“他怎么了?” 沙发上传来一个略显飘渺地低声,“睡着了。” 这个答案出人预料,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默默无言…… ** 第二天中午,挽晚教了一早上叶逢怎么泡泡面,然后才放心的出门了。 站在季节楼下的时候,她抬头仰望了一眼面前高耸入云的大楼,然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后才迈开腿向里走去。 设计部的人都非常敬业,他们基本一年四季都不会请几天假,然后挽晚却是很久都没来过了,所以被辞也是她应得的。 “诶,你听说了吗?前几天我们前台好像死了一个人。” 挽晚本想自己上楼去找总监,可听前台的两位这么一说,她忽然脚步一顿放慢了。 “什么死了一个人,她叫江夏,听说只是生病晕倒被送医院了,没死呢。” 什么……江夏? 挽晚瞬时驻足,旋即又转头辙了回来,到前台问:“你好,请问你们刚刚说的是江夏吗?” 前台人员点点头,“是她,你认识吗?” 挽晚蹙起眉头,说:“认识,她怎么了?” “具体我们也不清楚,那天她就被送去市医院了,你可以过去看看她。” “好,谢谢。” 挽晚点了点头,去等电梯了。 我理解 她打算先问一下总监找她什么事,然后再去看江夏。 挽晚还没走远,听着前台的两个人还聊的不亦乐乎,“我听说她家里人可都是大赌徒,怪不得会生病。” “是啊,她人还挺好的,没想到家庭背景是这样的。” “啧,家里人都这样,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她自己能好到哪去?” 有其母必有其女...吗? 挽晚垂下了眸,心里本来还心疼着江夏的情况,看上次监控她要自杀的事就不像是假,可是自己又好到哪里去…… 有其母必有其女,那有其父呢?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回到设计部时,她就闻到了一股忙碌的气息,除了小灵在打印机边,每个人都坐在电脑前认真工作着。 “诶,挽晚姐,你来了。” 打印机就在门口,所以小灵最先看到她。 “嗯,”挽晚说,“任总监呢?” “在阁楼呢,”小灵先暂停了打印,说,“等我一会儿,有事请你帮忙。” 挽晚自然答应了。 不一会儿小灵就从自己的位置前拿了一份文件过来,说:“挽晚姐,我这里还忙着呢,麻烦你帮我把这份文件送给任总监,拜托了。” 挽晚笑道:“好的,不用这么客气。” 小灵笑笑,“谢谢挽晚姐。” 挽晚莞尔,拿着手里的文件一起去找任总监了。 上楼后,门是半掩着的,挽晚可以看到任总监正忙着手里的事情,她敲了敲门,说:“任总监,听说您找我。” 任总监抬眸看了她一眼,说:“进来吧。” 挽晚进去后最先把文件放下,说:“这是小灵让我交给您的,她在忙。” “嗯,放着吧。”任总监瞥了她一眼,说:“坐。” 挽晚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旋即任总监放下手里的工作,去旁边接了杯温水过来递给她。 “谢谢。”挽晚说,“请问您找我什么事?” “你倒是十分客气,”任总监坐到她旁边,“这么客气的人怎么走的时候就那么不客气?” 挽晚低眸道:“我遇到的事太多了。” 任总监听着,没有任何情绪浮动地说:“这次的比赛成绩已经出来了,前三名有出国深造的机会,你怎么想?” “可是我已经被辞退了啊。”挽晚说。 “嗯,叫你来就是因为这个,”任总监说,“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 “帮我?”挽晚愣了愣,没接话。 任总监点头,喝了口水说:“如果你不想去,我也可以把你的名额让给黎宁,她好像很想得到这个机会,但是需要你同意。” 挽晚抬起头平视着她,错愕了几秒说:“我就不去了,可以的话,您就让黎宁姐去吧。” 其实出国去深造是挽晚现在很好的选择,也是她逃离这里最好的借口,但如果不是黎宁和自己调了个号,她可能早就弃赛了。 所以这个恩现在有机会报了,挽晚不喜欢欠人情。 任总监点点头,说:“我暂时还没有和她说这件事,怕她失望,从比赛失利以后她就闷闷不乐了。” 挽晚莞尔一笑,“我理解。” 回去吧,谢谢你 “那就这样,”任总监起身说,“以你的身份想出国也不是什么难事,多谢你给了黎宁一个机会。” “我的身份?”挽晚尴尬一笑,“您误会了,我早就离开季家了,和普通的上班族没什么区别。” 任总监“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挽晚自行起来离开了。 下楼的时候,她特意轻轻的没有打扰到其他人工作,就这样默然无声的离开了。 挽晚打电话让叶逢不用等她吃泡面,然后才开车去了市医院,这里离季节不远,十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挽晚去让护士找了江夏在嘛,然后才去找她了。 她有问江夏得了什么病,但虽然电脑上有记录,可是护士说她无权告知。 所以挽晚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是什么很严重的病,虽然她和江夏准确来说只有一面之缘,可是她给人的感觉很好,笑容很好看,挽晚希望这样一个好女孩能没事。 挽晚看到江夏的时候,吓了一跳,她的头发全被剃光了,一个清秀的女孩子现在顶着苍白的脸颊,无力地躺在病床上。 身旁床位上的病人都有家人的照顾,只有她,孤独的一个人,眼光不知道盯着哪,眸色淡淡中夹带着绝望。 挽晚的到来令江夏很诧异,她根本没有想到一个几乎不认识的人,竟然会来探望自己,毕竟连自己的父亲和哥哥都没有来过几次。 “江夏。” 挽晚把来的途中买的花篮放到床头柜上,她本想着有人会在旁边照顾江夏,可没想到这里竟然只有她一人,看着其他人都有父母或子女照顾,她应该很落寞心酸吧。 “季小姐,你怎么来了?” 从江夏的眼中不难看出讶意来。 挽晚莞尔,说:“我今天去季节的时候,意外听到了别人谈起你前几天生病的住院的事,所以就过来看看。” “谢谢。”江夏苍白一笑。 挽晚左右看了看环境,别人的床头柜都摆的满满当当的,只有江夏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水杯和饭盒。 “你还好吗?”挽晚微微蹙着眉问,“你怎么了方便告诉我吗?”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江夏笑了笑,“我前几天晕倒被送来医院后,检查出来脑瘤。” “能治好吗?”挽晚沉默了几秒。 江夏说:“听医生说有风险,但我自己不想治了。” “为什么?”挽晚说,“既然还有希望,为什么要放弃?” 江夏看着远处窗外的晚霞,满是裂纹的白唇扯了个笑,说:“这次送过来直接就做手术了,谁也没有想到那么贵,到现在还欠着。” 挽晚皱眉,“钱可以想办法,放弃不可以。” “季小姐,你不用管我的,”江夏说,“这一切都是命,本来就无意行于世,何必再强留?” “为什么?” 挽晚这一问题出口,其实就连她都回答不上来,江夏又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江夏无力地合上双眼,说:“季小姐回去吧,我要休息了,谢谢你。” 挽晚愣站着犹豫了会儿。 凭什么说三道四 “哎呀,都快五点半了啊,我得赶紧去帮你打饭了。” 这话一出,挽晚就看着一位大妈把江夏的饭盒拿起来,准备出病房去食堂打饭。 江夏没什么反应,挽晚却不得不说:“等一下,大妈,这不是江夏的饭盒吗?您是不是拿错了?” “什么拿错了?”大妈怒瞪着眼,指了指江夏说,“你说她啊?她哪里来的饭盒,这是我儿子的,赶紧让开,我要去给我儿子打饭了,去晚了都没有好菜吃了!” 她说着推了挽晚一下,然后快步小跑着出去了。 经过这么一幕,江夏闭着的眼重新睁开了,说:“那是他们的饭盒,不是我的。” “是啊,她成天被护士长催医药费,哪还有得起饭盒?”隔壁床上的小子说,“那是我的床头柜放不下了,所以才放她那里的,反正嘛,她也没什么东西,不需要床头柜这种东西。” 江夏微微瞪大了眼睛,但只是握紧拳头看着天花板,挽晚知道她心里难过,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我住院这几天,就见有人来探望过她一次,”小子继续说,“而且那两人脏兮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几天要不是护士好心每天给她两碗免费的粥,她还能活到现在?” 挽晚拧着眉头,站立不安,依她对她唯一的一点了解,江夏不是还有个哥哥吗?怎么会…… “医药费一拖再拖,我看她很快就会被赶出医院了。” “你闭嘴!”江夏突然转过头怒视着那小子,吼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在这里说三道四?” 说话时她很激动,如果有力气,挽晚猜她应该会爬起来揍这个坏小子两拳。 江夏能在医院住这几天,还是她交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但那远远不够手术费,小子说的不错,她其实也成天想着,自己会不会今天就被赶出医院?然后一个人睡在马路上慢慢等死…… 小子瞪了她一眼,骂了一句“疯子!”没再说话。 挽晚不知道说什么,呆呆站了一会儿,说:“你等我,我去给你买好吃的。” 江夏想拒绝,可是转头后只看到了挽晚离去的背影。 挽晚出门后,去问了护士江夏能吃什么,然后出医院去买了。 可转悠了一圈也没发现,最后她点了外卖。 现在的天气,在医院里感觉还好,不是那么冷,可到了医院外,周边高大的楼房都把夕阳遮住了,天气迅速降凉。 a市的冬天总是白天不怎么冷,一到晚上温度就下降得忒快,挽晚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晚回去,穿得有些单薄。 于是她去周边的超市买了些东西后,就接到了外卖小哥的电话,直接回了医院。 挽晚没让外卖小哥跑一趟,直接在医院大门外取的餐,人还特地感谢了她几句。 看,这个世界,不是还挺好的吗?你说呢。 挽晚回来的时候,邻床的小子已经吃了一半了,江夏的床头柜被他搞得一片狼藉,全是米粒饭菜。 很好的人 大妈也不管管,还一个劲儿叫他吃饱喝足,嫌电视声音小还调大了些,丝毫不顾及他人感受。 挽晚蹙着眉梢走过来,左右看了看实在没地方放外卖,只好说:“大妈,麻烦您让一让,我需要柜子放饭盒。” 大妈不情愿地看着她,说:“没看到我儿子在吃饭吗?等一下!” 小子得瑟一笑,挽晚看他的样子是想一直霸占着了。 江夏瞪了两人一眼,说:“如果你们再不让,我就按铃找护士长过来了。” 大妈这才嚷骂着挪了位置,然后把小子的饭盒抢过来,再把床头柜上的杯子一块儿拿走了。 挽晚叹了口气,心想还好自己买了个杯子,她早就猜测就连杯子也是别人的了。 收拾好床头柜后,挽晚把饭菜都摆放好,面积不够的只能去搬个凳子来放上。 挽晚把江夏扶起来靠着床头,说:“你先吃着,我买了束长寿花和玫瑰,我去拿花瓶插起来。” 江夏看着床尾的红色长寿花和红玫瑰,愣住了没说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送花,没想到却是在医院这种地方。 挽晚买的时候特意让人把玫瑰的花茎剪短了,这样方便和长寿花一起。 她买了一个矮小的圆玻璃罐,这么一插,还真特别漂亮,红红火火的,绿叶相伴其中,颇有春意来临了的意境。 江夏问:“为什么买这两种花?” 挽晚笑道:“图个好寓意呗,本来想买无忧花的,结果花店没有卖。” 江夏说:“无忧花的花期短在夏季,现在市场上很少有,有也很贵。”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挽晚问。 江夏边吃饭边说:“我以前在花店工作过,知道一些皮毛。” 因为学历低,所以她以前基本什么活都干过,就连能去季节还是季茗看她可怜。 现在这顿饭是她这几个月,也许也是这两年以来,吃过最好吃丰盛的一顿饭,平常她吃的都是快餐,要不就是方便面。 挽晚不知道她内心的感动,她自己也不想表达出来,因为已经好久没有人对她好过了,久到好像自从五岁的时候,妈妈去世后她就没有了任何温暖。 江夏的父亲常年赌博成瘾,妈妈也是因为没有钱治病才去世的,那时候她和哥哥都还小,但哥哥已经高中辍学了,他继承了父亲的恶习,经常赌博、喝酒、夜不归宿。 父子俩虽然住在这个家里,可是从来不做饭,小小的她也没有人教过她怎么做饭,所以有时只能饿肚子,时不时邻居在的时候会可怜她,给她一口饭吃。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她从初中开始就学着打工赚钱了,直到高中毕业后没钱念大学,只能辍学。 江夏的经历她一直没勇气对挽晚说,也觉得没必要,挽晚是个好人,很好的人,这些她都知道,所以她才不能说,不能一味的获取她的怜悯和施舍。 挽晚是天黑以后才走的,走之前她特意去护士长那里问了手术费和医药费一共加起来是多少,可是得到的数字,刚好是她买了模拟轮船以后付不起的。 订婚 最后她想了想,说:“请问我能不能先替江夏交一个月的医药费?手术费得给我点时间凑,只要不把她赶出去就行了。” 护士长皱着眉头,到最后才松口了,“我尽量跟医院商量吧。” “好,”挽晚笑道,“那先谢谢您了。” 出医院后,挽晚不仅感到身体上的凉意,最主要还是从内而外的冷,人间的感情,就是这样的吗? 江夏一个人孤苦伶仃在医院,居然也没有个人照料,挽晚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病发烧,好多人都围在她床边,紧张着想让她快点好起来,当时她觉得没什么,后来她也觉得没什么,可是现在……江夏的现状让她感受到了从所未有的心酸。 如果从前没有体会过温暖,那么现在就不会感到那么伤心了是吗? 一杯热水被冰藏以后,一个小时它可能会伤心,可是两个小时以后呢,是不是就能完全习惯冰冷了? 挽晚唉声叹气着驾车回了别月阁。 意外的,她回来后看到叶逢居然在洗碗? 挽晚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扔了包包蹦过去问:“师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技能?” 这也太好了吧,这以后她都用不着洗碗了…… 可想着想着,挽晚高涨的情绪又低落了下去,她在想什么? 以后,哪来的以后?她和叶逢小朋友都不会做饭,郁辰桉这个会做饭的租客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既然都没有吃的,她哪里还用得着干洗碗这么麻烦的事? 叶逢乖巧一笑,说:“师、妹,是、师师师父,让我、学的!” “好啦知道啦,”挽晚笑了笑说,“是师师师父让你学的,真乖。” “嘿嘿。” “师妹我就先去玩了,你慢慢洗。”挽晚说完,又慢悠悠地去了沙发上。 叶逢重重点了点头。 夜里,云辙刚回来就被告知云棋山安排好他和顾柠的订婚日期。 云辙听完冷漠如斯,淡然离开,步伐决绝,仿佛丝毫不把这话放在眼里。 也是,他从来就不肯让别人操纵他的命运,除非他愿意,不然谁都休想,如此这般,他又何须这事放在心上? 程女士最近挺消停的,说是消停,但又不如说像变了一个人,自从那事之后,她回来时常摸着肚子又哭又笑,搞得云棋山都不敢靠近她。 这几天还好了,知道去逛逛街,买买自己想要的,可是心性却大不如前,她好像越来越喜欢沉默了,有时候老管家跟她说一下午的话,她竟然能一句都不理,就连烦都感觉不到。 不知道如果挽晚知道程女士这般,她又会作何感想? 第二天一早,顾柠的手机收到了很多条消息。 她打开一看,全都是云辙在挽晚身后的照片,她越看越气,顿时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从角度来看,很明显是偷拍的,但也那样真实。 这几天云辙都不务正业的在跟踪挽晚,这事她虽然早就知道了,可是顾柠还是忍不住每次看到照片的时候,情绪都这么激动。 巳因纳 “季挽晚!”顾柠看着雾蒙蒙的窗户,发狠地说,“我一定要把你的事情都抖出来!让你在阳光底下无法生存!” 若不是云棋山和顾家都答应了这门亲事,她现在绝对会去撕了挽晚。 ** 郁辰桉等人的复仇一直从昨天傍晚持续到了今天中午。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黑袍男成功被缉拿下了,而黑手党的基地也被赤狱门摧毁了不知道多少个,这次的复仇有郁辰桉坐镇指挥,发挥的堪称完美。 当天臭乞丐请大伙儿上百号人,去陵城最好的餐厅饱吃了一顿,不过嘛,这钱却是折枝出的。 毕竟他们做乞丐的,除了吹牛,哪里来的钱请客吃饭? 郁辰桉回去后,直径去了赤狱门的地下刑牢,上面下面总共有几十号人在把守,而且机关设计精妙,就算黑袍男能逃出牢房,他也绝壁出不去这地下。除非变成土拨鼠挖洞出去。 郁辰桉来后,黑袍男正被人绑在十字架上,整个人头朝下,看样子被臭乞丐他们打的不轻,到现在还没有醒,一直在他身上的小黑蛇也被郁辰桉处理掉了。 尽管晕了,但不得不说这人的警惕性很高,又或许是凑巧,郁辰桉刚靠近,黑袍男的鼻息间一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就醒了。 郁辰桉莞尔,漫不经心地将腰间的皮手套取过戴上,然后没有丝毫废话地取了他的面纱。 黑袍男顿时尖叫出声,就像埋在地下千年的鬼魂,突然碰到了阳光一样。 尽管他的脸上满是弯弯扭扭的黑色纹路,但郁辰桉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是谁。 “小黑子……”郁辰桉眯着眸子,笑意慎寒,“从没想到是你,巳因纳。” 郁辰桉想过祭冥岛上的很多人,可就是没有想到那个笑容天真的黑皮男孩,居然就是一直在跟他作对的黑袍男! 那个一直想拿他做实验的人,竟然是他当作弟弟一样看待的人! “我……”巳因纳激动地挣扎着铁链,似乎想用双手蒙住自己丑陋不堪的脸。 “看你的毒,应该很久了。”郁辰桉坐到一旁的木椅上,瞥了一眼他的手腕,“不过好像也并没有完全蔓延到全身,还有救?” 既然他上次回去的时候,巳因纳还是正常人模样,那么他这毒似乎应该是在那之后才患的。 “我错了我错了!” 巳因纳忽然道歉,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嘶吼,让人听着不是很舒服,他反反复复说着自己错了,不该那样。 郁辰桉眯了眯眸子,澄澈的眸变得混浊,那里包含了很多情绪,似怀疑,似考量,又似动摇。 “对不起!七爷,我不是故意这样的,我没有非要你的血,更没有想要你的命!” 巳因纳嘶声竭力地说:“这一切都是他们逼我做的,是他们下毒!是他们下毒逼迫我的,这些都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不想害你,七爷!” 郁辰桉冷漠地听着,眼睛淡漠无尘地看着他,巳因纳现在本就黑的皮肤,在中毒促成的黑线称托下更森冷了,像没烧好的煤炭一般。 把把关 巳因纳还在竭力解释,可郁辰桉却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他起身果断离开了这里。 郁辰桉转身之际,巳因纳再次吼叫道:“七爷!你难道就不顾我们多年的情分吗?你非要我死了才肯原谅我这一次?!” “啈。”郁辰桉回眸冷笑,“说情分吗?你看我什么时候顾及过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话音刚落,他向后招了招手。 巳因纳心里一沉,喃喃自语:“是啊,这么多年,你待我是一直很不错,可是一个连自己父亲都想杀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在乎我们之间的情义?” 忽然思绪飘向了远方,巳因纳的内心当真有了丝丝悔意,可惜,现在的一切早就超乎了他的预期,自己现早已命悬一线。 ** 又是崭新的一天。 自从云氏集团的股东们知道程女士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他们跟程女士的来往就少之又少。 程女士这个人向来野心不小,她当初得知自己怀孕后,就想方设法拉结这些股东,给他们一些钱财好处,可现在都早已付之一炬,打水漂了。 如此她又怎能甘心? 当初她把挽晚好说歹说带到云家来,想的就是让挽晚去勾引云辙,从而稳固一下自己在家的地位,不然就凭云棋山对她的那一点宠爱,说多了是一时兴起,说少了就是随时都可以把她赶出云家。 可没想到她的计划还没跟挽晚说,人家两人就好上了,可是现在却又这般境地,实属让她为难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么多天她都想通了,就算孩子没了,日子还是要过,为了不当弃妇,她必须要有所作为才行。 “管家。” 难得程女士金口一开,老管家惊讶几分后,赶忙走了过来,问:“太太,有什么吩咐?” 程女士把肚子上的抱枕拿开,换了个温和的口气才说:“小辙最近是不是要和陵城顾家的丫头订婚了?” 老管家顿了顿,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依照老爷的意思,是这样的。” “把顾家丫头的联系方式给我,”程女士说,“我好歹也算得上是小辙的母亲,得好好为他把把关。” 老管家眉开眼笑,赶紧掏出手机把号码给程女士了。 赛事比完后,顾柠就没什么事做,成天心里想的都是云辙,可偏偏人家非不让她顺心。 但好在知道父母为自己答应下的婚事后,她心情也愉悦了很多,纵使你季挽晚再使什么狐媚手段,可最终他还不是归我?只要这样便也足够了。 既然如此,她顾柠也不是什么非要置人于死地的毒辣女子,她放下手里的dna报告,打算放挽晚一条生路。 手机忽然传来阵阵鸣响,顾柠拿过一看是陌生号码,干他们这行的,定是要接的。 “喂,是顾柠吗?”程女士问。 顾柠不确定地问:“你是谁?” 程女士说:“下午来云家喝下午茶吧。” 顾柠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伯母,我下午一定到。” 话是说的客气,但电话挂断后,顾柠看着dna的报告书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它塞进了包里。 又不是亲生女儿 下午,顾柠特意去做了个乖巧的造型后,一人开车前往云家,虽然她不知道程女士把她叫去意欲何为,可说实话她从心里是没把云辙的这个继母放在眼里。 更何况,她还是季挽晚的...母亲。 顾柠冷凉一笑,旋即按了门铃,管家很快来开门把她请了进去。 “伯母,你好。”顾柠清新笑着打招呼,把手上的礼物放下了。 “本是我叫你来的,你怎么还带礼物了?”程女士笑着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的。” 顾柠莞尔,“只是一点小心意,您不嫌弃才好。” 程女士转头看向了管家,老管家立刻授意离开了。 两人把客套话说了一堆,笑的脸都要僵了,程女士才说到重点,“顾柠,我这次叫你来呢,就是想问问,关于你和小辙的婚事,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 就算没有婚礼她也愿意嫁,哪来什么要求。 顾柠说:“一切听长辈的就行,您应该知道的,我和他早就认识了,所以没有什么要求,只要是他。” 她说的简单明了,程女士也听出了她是真的想得到云辙。 “那你也不介意他爱着的是别人吗?”程女士问。 顾柠笑容一顿,手不自觉掐到了另一只手上,问:“伯母为什么要这么说?” “没什么,我也是为你们好。”程女士笑了笑,“我最近知道一些消息,小辙好像还挺喜欢挽晚的。” 说着她把准备好的照片拿出来摊在桌面上,又说:“挽晚这丫头一直不让我省心,我本来是担心她的安危,找人跟着她,谁想到竟然拍到了小辙也跟着她。” “您什么意思?” 顾柠收敛了笑意,她固然早就知道看到了这些照片,可现在再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跟在别的女人身后,那种默默小心谨慎的跟踪,让她心里发酸嫉妒。 程女士说:“我是说,小辙的心意你也看到了,挽晚呢,她也是我女儿,我不得不为她考虑考虑,但既然棋山想让你们在一起,也行,只要你不介意……” “我介意!”顾柠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也冷了很多,“伯母,您对您女儿还真是好啊,竟然好到让她去当小三?” 程女士一顿,“她不是喜欢吗?何况小辙也喜欢她,我是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之间的感情,可是我又不能让小辙娶她,那只能找你了。” “找我?”顾柠挑了挑眉,“我看您的意思是想让我自己退出吧?季挽晚那狐媚样我也见过,但你觉得以她的性格会任你摆布?” 程女士没想到顾柠这么难对付,一时间找不到说辞,只能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顾柠冷笑道:“你就不用装了,季挽晚又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会为她好?你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自己而已!还说的这么光冕堂皇,不愧是能嫁进云家的人!” “闭嘴!”程女士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到桌上,瞬时茶渍撒到了桌面,“顾家就是这么教导女儿的吗?竟然敢顶撞长辈?” 帮您解恨 “怎么?”顾柠笑道,“我说的不对吗?季挽晚根本就不是你亲生的。” 虽然具体情况她也不了解,但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顾柠从看到挽晚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和程女士长得一点都不像,加上了解过一些季家的事,顾柠就起了疑心,这一让人查下去,这不就水落石出了。 哼,她还说呢,是哪个母亲会这么狠心,季挽晚小时候只是贪玩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但程女士都能把人打到不能去学校的地步,试问天下怎有这么狠心的母亲? 果然不是亲生的。 本来程女士还不想这么快承认,可是当顾柠拿出dan报告的时候,她就不得不承认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程女士虽然表面上表现的还算淡定,可是从她纠结的手来看,不难看出其实她心里已经慌成了一堆乱麻。 季挽晚不是她亲生的,这个事实就连季家的每一个人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顾柠说:“哼,这种小事,只要我想知道,就没有我查不到的。” 索性程女士也不跟她绕弯子了,“说吧,你究竟想做什么?” “这还得问问您了,”顾柠说,“季挽晚既然不是你亲生的,但是又害死了你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恨她吗?” 不等回答,她又追问:“不可能不恨的,对吧?” 程女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这一辈子全让挽晚毁了,本来她好不容易终于有了属于自己孩子,可是却也被她害死了。 呵,季挽晚果真是她命里的克星,她当真从一开始就不该为了她搭上自己。 要说不恨,怎么可能?她从嫁进季家的那一天开始,就恨不得从一开始就弃了她,只是木已成舟无法了。 “伯母,合作吗?”顾柠说,“我可以帮您解恨,而且我也知道你想得到什么,等我嫁到云家后,我会帮你稳固地位。” 不就是想坐稳云太太这个身份,这种小事她顾柠随随便便动用点顾家的势力,就能帮她稳固地位。 程女士自然知道这些,犹豫再三后,她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倒塌了,她同意了。 ——姐姐,我为了遵守对你的承诺,已经做了太多,失去了太多,这次我不想再失去最后这么一点东西了。 ... 挽晚今天非常开心,可能是因为叶逢在轮船里很兴奋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她想到怎么帮江夏了。 有了想法后,挽晚立刻就往医院跑,可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一幕。 江夏所属的病房门外,有几个人正站在那里看热闹,里面也的确“热闹非凡”,挽晚远远就听到了吵架的声音。 走近一看,才发现医生护士已经在劝架了,而那两个人殴打的对象,没想到就是江夏! “这是怎么回事?!” 挽晚快步进去,把快摔下床的江夏扶起来,为她理了理被人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她才又冷声询问:“你们是谁?” “你是谁?”金链子男吐了嘴里的烟,出言不逊,“你算哪根葱?赶紧滚,别妨碍我们的家事!还有你们全都滚开!” 唯一/办法 大金链子说话的时候还打了一个饱嗝,烟酒的气味加上一股酸味,只能用臭气熏天来形容。周遭的人都避开了些距离。 挽晚正要跟人评理,没想到江夏却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意思是让她先不要管,挽晚自然尊重她的意愿,忍着没说话。 旁边一直隐隐咳嗽的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忽然说话了,“小夏啊,我们可都是你的至亲啊,你就忍心看着你哥哥被人家打,甚至被人告到监狱里去吗?我们把你养大也不容易,就这么点钱你都不愿意给吗?” 江夏双拳握紧,咬紧牙关竭力强忍住自己的眼泪,但听到“这么点钱”的时候,她心里的最后一丝坚强瞬间化为乌有,她咬牙切齿愤声说:“我出来打工以后,给你们的钱还少吗?现在我都生病了,哪来的钱给你们?不是就连……最后那点希望都被你们拿去了吗?” 说话间,她一直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可情绪的开关一开,就关不上了。 江夏的父亲和哥哥只会拿钱去赌,还把赌视为了正经事,就好像他们一天不赌就会死掉一样,这些话江夏没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滚!滚出去!”江夏说完,眼泪还是没忍住掉落,就连她的语气都变成了歇斯底里,“我不想再看到你们,滚!” 白花头发的人就是江夏的父亲,而大金链子就是那个,那天在商场差点把江夏逼了跳楼的哥哥。 之后两人骂骂咧咧离开,挽晚去收拾了周遭的一片狼藉,收拾好后她也没有询问什么,就默默地坐在一旁,等江夏想说了再说。 “不行不行!这都什么事啊这是!”邻床的大妈好像终于回过神来了似的,慌乱着说,“这一家子看起来就不是好人,我儿子怎么能在这种环境下住院,我得赶紧去让护士换一间,别染上了晦气!” 说着,她赶忙小跑着出去。 挽晚皱了皱眉头,她这一表现倒是被江夏看到了,良久她才开口:“帮我接一杯水好吗?” 挽晚点头,她买的杯子已经摔坏了,现在只能用纸杯去接。 江夏喝了两口之后,才说:“刚刚在这里的是我爸爸和名义上的哥哥。” 挽晚蹙眉,还是问出口了,“他们来看你怎么会闹成这样?” 江夏看了周围两眼,说:“帮我把帘子拉上吧。” 虽然这里只是普通病房,但床边都有帘子可以阻隔邻床的视线。挽晚应了声把帘子拉好,坐下后江夏才重新开口。 “季小姐,我很感激你能来看我。”江夏带着哭声说,“从我和你刚遇见时开始,我就一直觉得跟你很投缘,可没想到现在却是……” 挽晚打断她的话,眉眼间难得带着喜意,说:“江夏,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救你了。” 江夏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些,可是立刻又暗沉下去。 挽晚继续说:“现在世界上的爱心人士还是很多的,我想着要不要把你的情况公布到网上。” 什么宝贝? “不用说了,我不需要。”江夏直接拒绝了。 她不敢说出口的是,她的父亲和哥哥早就想到了这条“发财路”,估计现在已经把那些爱心人士的捐款拿去赌了。 江夏虽然不懂法律,可是她也能想到这是犯法的,如果这几年给他们的钱都不足以报答养育之恩,那么这次就足够了吧。 她的买命钱,成了他们挥霍开心的来源。 挽晚拧着眉头,十分不解,“江夏,为什么?” “季小姐,”江夏苍白的脸忽然变得异常铿锵,“我自己的病我心里有数,我自己的命,我想我也有做主的权利,我很谢谢你来看我,但是就到此为止吧。” 挽晚瞬间笑意全无。 “我不希望在最后的日子里还欠着谁,这会让我心有不安的。我知道季小姐心善,可我们仅仅只有几句话的缘分,你用不着这样待我。” 江夏说完,她拉过被子盖好,旋即闭眼送客。 挽晚出医院以后,她很难平复现在的心情,可江夏说的对,她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什么都不了解,自己什么时候是个有爱心的人了? 挽晚扶着额头对着苍天一笑,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爱心,可是帮到任何人,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江夏死而已。 ... 慕家和季家联姻是何等万众瞩目的风光大事,以至于他们平安夜要订婚的请柬,都发到了别月阁。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谁的行为,挽晚拿开门上的请柬,直接撕碎了扔在地上,任由雪花将其打湿。 “师哥?去哪了?” 挽晚在别月阁里转悠了一圈,也没发现叶逢的半个影子。 “师哥?师哥?” “啊?啊,师师、妹,在这!” 挽晚一直找到了后院,才听到有人应她,旋即叶逢从草堆里站起来,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全是泥土斑驳。 挽晚无奈撇嘴,“你在这里干什么?” 忽然又看到他手上抱着一个精致的罐子,挽晚指了指,好奇地又问:“这是什么东西?” “这、这这……”叶逢半天没说出来,还把罐子往身后藏了藏。 挽晚伸手,无奈一笑,“都看到啦,快拿过来,给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叶逢嘟着嘴摇摇头,挽晚没忍住“噗嗤”一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说:“乖,让我看看你手里拿着什么宝贝,不然我就告诉师父!” “啊?”叶逢皱眉,双手赶紧放到胸前来回摆动着。 同一时间,精美的小罐子顿时哐地一声掉到了地上,叶逢赶紧蹲下去看小罐子有没有事。 挽晚吓了一跳,去查看的时候,还好掉下去的位置是草丛,没有摔坏,不然叶逢不得像以前一样,躺地上哭着来回打滚…… 噫,挽晚浑身哆嗦,没再继续想下去。 “师哥,天气太凉了,你站这里会冻成冰雕的。”挽晚半劝半吓唬着说。 雪花越飘越大了,会不会冻成冰雕她不知道,但她肯定再站在这儿两分钟,她绝对会冻感冒的。 “走吧。” 挽晚去拉叶逢,他还是抱着那个罐子,跟个宝贝似的护在怀里,还用袖子给它擦了擦。 都还回去吧 “喏,放下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挽晚指了指茶几,让叶逢把罐子放下,眉宇间微微蹙着,在叶逢小朋友看来她就是生气了,知道嘟嘴卖萌没用后,他才慢吞吞地把手上的罐子放下了。 挽晚杵着下巴观察了一下,圆圆的一个小罐子,蓝色的,上面有金黄色的花纹,仔细观察才看得出来那好像是龙凤图。 “师哥,这是什么东西?干什么用的?” 挽晚把小罐子拿到手里认真看着。 “还、还我。” 叶逢急忙跑过来,想抢了去,挽晚没答应,一伸手躲开了他的袭击。 “不许动!”挽晚威胁道,“你要是再动我就告诉师父,说你不仅打我,还偷来了一个不知名的东西。” “不、不不是,不...是偷的。” “哦~”挽晚故意欺负他,“你看看你自己都说是偷的了,老实跟我说,我之前院子里的那些古瓷瓶也是你偷来的?” “不不不不不、是偷。”叶逢摆着手说,“没、有偷。” “看来真的是你咯,”挽晚叹气道,“那些都是哪来的?为什么要放别月阁的后院里?” 叶逢低下头来,像做错事了的小孩子,“我我、我……” “stop!”挽晚去拿了纸和笔过来,铺好在茶几上说,“你写字,写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叶逢乖乖点头,低下头埋头苦写。他虽然说话不利索,能听懂的字句也少之又少,可还好师父让人教了他写字,就算再笨,学了几年好歹是认识几个字的。 许久后,他写好了,字迹弯弯扭扭,错别字很多,两个部首都分开了,不会写的他就空着字的位置,也不会用拼音代替。 挽晚半猜半悟,看了一会儿后才看懂,说:“你是说这些古董都是你二师父让你偷的?” “不不,是、拿。”叶逢很想说,他不是偷,是拿的,可是这嘴就是怎么都不利索。 索性挽晚也不为难他了,问:“你这都是从哪拿来的?写下来。” 叶逢的二师父就是教他习武的人,年纪没有师父大,甚至不比挽晚大多少,看起来也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怎么会让叶逢去做这种事情? 他们说的时候是拿,可这分明就是偷,要按师父的话来说,就是:道貌岸然伪君子也,成何体统。 须臾,叶逢又把事情的经过写下来了。 挽晚盯着看了好一阵,捋了捋也看不出来他写的是什么,从“是”字开始就一直空了五六个字,然后接上了一个“拿”字,这叫她怎么猜…… “算了算了,不管你是从哪拿的,反正你不能再去了。”挽晚说着,怕他不听,又把师父搬了出来,“不然我就告诉师父!” 果然有用,叶逢每次一听到师父两个字,再大的气焰他也焉了。 怕他记不住,挽晚又重复了一遍,“师哥,不准再去了,听到没有?” 叶逢乖乖点头,“嗯嗯嗯嗯,不、去了。” 挽晚想了想说:“那你把这些东西都还回去吧。” 叶逢抬眸看她,似乎听不懂的样子。 闷酒 “你可别假装听不懂,我说你从哪拿的东西,你就放回哪去。”挽晚说。 “不!”叶逢一下子坐到地上,借势打起了滚。 他若是耍起赖来,就连师父都头疼,别说挽晚了。 挽晚见事情还有可回转的余地,赶紧阻止,“师哥,你别哭啊,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去了。” 见叶逢没搭理她,挽晚无奈,“你说说你要这些东西干嘛?又不能当饭吃。” 叶逢揉了揉泪眼,哭声哭气地说:“给、给你。” 他虽然人傻,可是声音却也跟正常人无异,平常说话的时候他嗓子就挺低沉,现在却是带着哭腔,让挽晚没了办法。 何况他的出发点还是自己呢,话说……这些古董拿去卖了也能换不少钱吧? 挽晚想着就乐了,又把小罐子拿在手里看了看,颇有万般不舍,但也终究是不明之物,是叶逢盗来的。 哎算了,他不愿意还回去,到时候有空了就麻烦自己走一趟文物局好了。 “我不跟师父说,师哥你赶紧起来,等会儿感冒了。”挽晚去把他扶起来,看着人泪眼婆娑,又拿纸巾给他擦了擦眼睛。 旋即叶逢就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对着她笑得可爱明媚。 ... 郁辰桉此时正居坐黑夜之下,庭中美酒几坛,皎皎公子迎风而坐,静空之中飘着泠泠小雪,犹如在映衬着他的心。 不远处,三个身影一个站得笔直,另两个正交头接耳仿佛在争吵着什么。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在臭乞丐的推说下,艾维还是两步并做一步走到庭下,假装无所事事地坐下,笑了笑说:“大爷,你心情不好可以跟兄弟说啊?怎么一个人坐着喝闷酒?” 郁辰桉转眸看了他一眼,眸中寒光四放,艾维一下就焉了。 他壮了壮胆子才问:“大爷,你和黑袍男认识?” “怎么?难道你也想和他认识认识?”不等艾维拒绝,郁辰桉又说,“你如果想陪他去呆呆,就尽管再说两句。” “我……”我做错了什么?艾维一脸苦愁看向了臭乞丐,谁料后者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就闪人了。 艾维气得跺脚,也不得自己的安危,豁出去了问:“大爷,你看我又没惹你,是不是该说的还是和我说两句呗?” “之前偷吃我养的仙莲?”郁辰桉酌酒一杯,幽眸盯着他,“还有你自己求我做的事,最后却把我供出去了?” “你!”艾维坐不住了,“这都多久的事了?你还记着,也太记仇了。” 见郁辰桉不理他了,艾维嘀咕:“好吧好吧,是我的错,当时那种情况,我又不知道你是太子爷,是我惹不起的天王老子,我要是知道我还敢吗?” 回忆开了头,艾维就想家了。完全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和正事。 他想了想说:“你是不知道,那朵仙莲的味道好极了,不愧是莲中至尊,也不愧是你花了两年才培育出来的。” 郁辰桉垂着眸把杯中酒一口饮完,忽然开口,“我是不是从来没告诉你,那朵仙莲是给别人救命用的,因为被你吃了,所以那个人也死了。” 这都什么事 艾维猛地一惊,“谁?” 他曾在仙药宫的时候听人说过那么一档子事,可没想到别人等着救命的药,就是他贪吃吃掉的仙莲啊! 艾维又问:“所以你是为了不让我自责,一直没有告诉我?” 郁辰桉一声冷笑,“无妨,就算他吃了仙莲,恐怕也活不了多久,都一样。” “到底是谁?”艾维追问。 “悠遥的父亲。” 郁辰桉话音刚落,艾维手中的杯子也同一时间滑落,他从来没想过那仙莲居然会跟厉悠遥扯上关系。 “是了,我就说你能为了谁培育了两年的仙莲。”艾维一笑,“我还怪你当时小题大做了,是我的错。” “无妨,他也该死。” 艾维一惊,“那你何故还要耗时耗力去救他?” 郁辰桉没有回答他,没人知道他的心思,也没人能真正看得懂他。 从艾维认识他的时候,他就一直觉得郁辰桉非池中之物,当得知了他的身份后,不仅证实了他的猜测,连带着自己对他的崇拜都上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只是,曾经那个看起来高冷聪明的男孩,在悠遥离开后,现在却变得这般心沉冷漠,就仿若天塌下来他都会一笑置之,这样的淡漠无尘不似凡人。 许是臭乞丐良久没看到艾维回来,所以他又折了回来,只是折枝不知道去哪了,不然就算被打也有个人陪着。 “咳咳。”臭乞丐走来时故意咳嗽了两声,佯装出一副自己正巧路过的模样。 艾维踢了他一脚,冷声说:“你别装了,狱主早就知道我们在那里,估计他连咱们说的话都听见了。” “啊?”臭乞丐看不清局势,还以为艾维已经问清楚了,自己干脆走过来坐下,说:“咱们站得那么远,狱主怎么可能听得见,你这马屁拍的也太假了,你说是吧?狱主?” “噗呲噗呲。”艾维赶忙给他递了几个眼神。 谁知臭乞丐没懂,还得寸进尺的说:“狱主,咱们虽然认识不久,但我可是……啊!”对你忠心耿耿啊! 臭乞丐忽然一屁股坐到地上去,嗷声四起,他定神之后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下的一堆碎石,这正是石凳破碎后的碎石子,有的还已经成了齑粉,可见郁辰桉用了多大劲儿踢这石凳。 艾维被吓得一跳,看着臭乞丐滑稽的模样,没忍住就笑了,“哈哈哈哈哈,你就是活该!谁让你吵吵,我大爷是谁,他斤斤计较、睚眦必报……嫉恶如仇、绝世无双、神力非凡!” 艾维说话间突然想起了好像郁辰桉还在旁边,立刻就转换了词汇。 “啊!出血了!”臭乞丐看着自己手上的血,一时间也站不起来,“靠!这石凳怎么说碎就碎了!” 艾维扶额,敢情臭乞丐还没有看清事情真相,自己刚刚都说那么明白了他也没听懂?不应该啊。 艾维摸了摸下巴,顺势偷偷看了郁辰桉一眼,这一看不要紧,自己差点被惊诧而死。 你看看你看看,这都什么事儿啊! 能原谅我吗(1) 一个臭乞丐坐在地上,一脸茫然,嘴里还不知道嘀咕着些什么骂人的恶毒词汇。 视线朝上,一个大男人正趴在桌子上,看样子不是睡着了就是晕倒了,艾维清楚郁辰桉明显是前者。 这人酒量不好吧,他一直是知道的,可是他没想到郁辰桉喝醉后竟然还增加了一个暴力倾向的技能,这这这……还好地上坐着的不是他。 艾维心里暗暗庆幸。 臭乞丐好不容易忍痛起来,大骂道:“这他妈是谁想害老子!有种给我站出来!使这卑鄙手段成何体统!” 艾维在心里给他竖了两个大拇指,心想他莫不是耳聋了?还是说他来之前也喝了酒? 不过以臭乞丐这个臭脾气,还是不要让他把郁辰桉吵醒得好,不然又是一场地狱烈火般的对决。 郁辰桉从来到仙药宫喝了第一口酒后,艾维就知道他这辈子就不是喝酒的料,今天看他坐亭子里喝了半天,谁成想人早就醉了,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还和平常一样,不仅脸不红,说话还不口吃。 这一强项技能,说出去都令人匪夷所思,不可置信。 艾维说:“你还是赶紧先去找人处理一下伤口吧。” 臭乞丐没听着他说什么,还是转过头来的时候,看到他在说话,问:“你他妈在用唇语说什么?是不是就是你害的老子?” 啊不是吧。 艾维又试着说了一句,差点被臭乞丐一拳揍到,他躲开后,对着他招了招手,附耳大声说:“我让你先找个大夫看看!” 要是真聋了,屁股还开花了,说不定现在出去还真能当乞丐了。 艾维说完,无语地扶着郁辰桉起来,打算把人架回房里去,总不能就这样让他在外面冷一晚上。 臭乞丐踢了一脚碎石后,使着他的轻功闪人了。 艾维看着郁辰桉没有醒来的迹象,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刚刚吐出来,他就毫无征兆地被人一个后空翻摔到了地上…… 他的脑袋还没完全吸收都发生了什么,郁辰桉颀长的身子就毫无征兆倒了下来…… “啊——靠!” ** 挽晚万万没想到这辈子还会接到这么一通电话——程女士打来的和解电话。 她接通后才想说话就听到那边说了一声,“喂?” 挽晚顿时没了声音,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她就连接电话都是个意外,更没有想到这通电话会是程女士打来的。 听挽晚一直没有说话,程女士喟叹道:“我知道你在听,你听我说,上次是我冲动了,本来两车相撞我就不该只怪你的,何况你当时也受了重伤,我那时候也是一时……” 程女士后面的话挽晚没听进去,她此时一个人坐在床上,手机外放,自己这边却点了静音。 挽晚一直不是个坚强的人,现在都快哭成泪人了,自从上次程女士来找她痛骂了一顿后,她都要以为这辈子跟自己的母亲以后都只会是陌生人。 “挽晚,总而言之是我当时太激动了,伤害到你,你能原谅我吗?” 能原谅我吗(2) 电话那头,程女士温柔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她好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叫过她的名字了。 挽晚把鼻涕和眼泪擦干净,调整好自己的声音后,才打开了声音,说:“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天雾太大了什么也看不清,等我看清楚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她现在除了自责以外还有对母亲深深的愧疚,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小生命,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可当时的情况下,她也的确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才能避免那场车祸。 “对不起对不起……”挽晚说着,眼泪又重新占据了眼眶,她用纸巾抹掉之后,却又没法拾回自己正常的声音。 程女士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声对不起和她哭泣的声音,忽然心头一软,一时间竟然连恨意都减轻了些。 “你先不要哭。”程女士重新找回刚开始的那份淡定,说,“今天有空吗?下午我来别月阁和你说两句,行吗?” 挽晚早就被她的细声软语占据了心思,哪里说的出来什么拒绝的话。 以至于答应了把电话挂断后,她才想起来叶逢怎么办,到时候程女士一来,她该怎么和她解释叶逢的身份? 坦白说吗?好像不是太有可能,毕竟她答应了师父的,可是撒谎的话,她又不知道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 最后左思右想,她决定还是先去找叶逢,给他做一下心理工作。 自从她买了模拟轮船后,叶逢整天都会去里面玩耍,好像就吃饭和睡觉没有在里面了,不过他开心就好。 挽晚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他玩,直到他发现自己在旁边,“师、师妹。” 挽晚咧嘴一笑,招招手让他过来,说:“师哥,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叶逢好像听懂了,问:“什、么?” 挽晚说:“下午我妈妈要过来看我,你呢,能不能就呆在轮船里玩,不要出来?” 本以为叶逢要耍赖说不,没想到他却乖乖的点了点头,说:“好,绝、绝对、不不不、出来。” 挽晚摸了摸他的脑袋,想了想又好像不妥,他就算再可爱也是她师哥,总不能像小俞一样摸他脑袋,这样不是占他便宜吗? 冬天的白天总是很短,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挽晚收拾好了客厅之后,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下午,她心里莫名有些慌张,不知道程女士都会和自己说些什么。 不知道她是真的已经释怀原谅她了吗?最近发生的这一切都跟梦似的,从出车祸再到程女士和她撕破脸皮,现在算算日子也没过多久。 程女士按门铃的时候,挽晚刚好把厨房也收拾了一遍,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留在这里吃饭。 云家的老管家陪程女士一块来的,看他搀扶着她,挽晚猜测程女士的身体是不是还没有恢复好。 沙发上,两个人相顾无言一会儿后,挽晚先开口问:“你好些了吗?” “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程女士说,“最主要是心里也舒服了些,没有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能原谅我吗(3) “是吗?”挽晚垂着头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到就连她自己听着都费劲儿。 水烧开了,挽晚给程女士泡了一杯茶,茶叶放杯子里就直接倒开水的那种泡法。 程女士看的时候蹙了蹙眉,说:“这要是还在季家,估计你又得被骂了。” 在季家那个规矩繁多的家庭里,连最基础的泡茶都不会,挽晚可不得是要被骂吗? 不过想来也是,她本来也就不是季家的血脉,所以和季家的人差距这么大,也是理所应当的吧,毕竟什么样的人生出什么样的种。 挽晚现在甚至都不敢开口提及季家,亦不敢开口问程女士,自己到底是她和谁生的,自己的亲生父亲又在哪? “挽晚,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事想和你说。”程女士说,“我思来想去,自己前阵子对你是太极端了些,所以想请你原谅妈妈。” 这一声妈妈,让挽晚的心都化了,仿佛从现在开始,她说什么挽晚都不会拒绝。 挽晚抿了抿唇说:“我没事,你当时状况不太好,我没有怪过你,是我的错。” “你不怪我就好,”程女士终于要把这次来的目的说出来了,“我这次来,是想起了你之前跟我说的,你需要一个能面见众人的身份,所以这次有了个很好的机会,你看怎么样?” ……挽晚很想告诉她,她现在没心情再去要什么身份,再去查“父亲”到底是被谁害死的,因为她现在暂时还消化不了自己的身世。 但挽晚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甚至很快就答应了程女士。 “好,是什么机会?”挽晚问。 程女士说:“季晴不是要订婚了吗?” 挽晚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她现在好像还没有办法去面对季家的人…… 程女士没有发现她的微表情,继续说着,“到时候季家的人和a市各大名门望族都在,那时候只要你送一个好一点的礼物,那些人不是不知道你和慕峰祁有过一段,所以只要到时你大方得体,他们自然会知道之前都是道听途说,误会了你。” 挽晚听着一愣一愣的,没想到程女士竟然这么为她着想,自己要是现在拒绝了,是不是她们的关系又只能回到从前了? 不,她不要那样。 最后挽晚还是答应了程女士,平安夜的时候去参加婚礼,反正季晴不是给她送了请柬吗?既然她敢请,自己为什么不敢去? 叶逢很听话,一直在轮船里呆到程女士走后他才出来。 她没有留下来吃饭,就算留下来,挽晚也不知道怎么招待。 看着门口,挽晚恍恍惚惚的,像是失了魂魄。 叶逢走过来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说:“师师、妹,你、在在看、什么?” “没什么,”挽晚有些愧对地说,“过阵子我要出去一趟,到时候师哥你可能又只能吃泡面了。” 叶逢嘟着嘴,拉着她手拽了拽,委屈又很不开心的样子。 程女士回去的时候,纠结让她坐立不安,她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顾柠,下手不要太狠。 稍安勿躁 虽然挽晚不是她亲生的,可始终是受人之托,太狠了她怕挽晚会承受不住。 “太太,真是太好了,你终于想开了,”管家说,“季小姐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肉,您能和她冰释前嫌,应该心情也好些了吧?” 程女士正想得出神,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只随便吱了个声就没理他了。思忖片刻,她最终还是拨通了顾柠的电话。 “喂?伯母,找我什么事?”顾柠很快接通,看来没工作之后她真的很闲。 程女士说:“除了我和你商量的那些事之外,你最好不要再做其它的事,不然到时我也不会放过你。” “哦?”顾柠皱着眉笑了笑,“怎么伯母去见了季挽晚一面就心软了?” 程女士还在车上,说话不便,她又提醒了句,“我只是告诉你不要做太过了,以免惹人猜忌。” 顾柠冷笑,“知道了,只要你平安夜那天配合我,我自然不会让你暴露。” 她还要利用程女士呢,凡是棋子,怎么能还没用就先让它给毁了呢? 挂断电话后,顾柠悠哉悠哉地点开自己的通讯录,找准那个名字后播了电话过去。 可那边迟迟未接,再播的时候,她这里就直接是[您拨叫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云辙,多么绝情的一个男人,顾柠在学校的时候就清楚了,只是没想到他现在居然一点都没变,而自己也仍然是他生命中可有可无的那个人。 哼很好,我顾柠在你这里受的所有委屈,我都要加倍奉还给你爱的那个人。 旋即她扯开嘴角一笑,笑意森冷不带任何感情,须臾,她输入了几条消息给下属,部署自己的计划。 —赵灵,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公司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小灵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被任总监训斥,还好顾柠没有打电话而是发消息。 她出来后,赶忙回金主的消息。 —顾小姐,稍安勿躁,李氏集团还没有发布,等发布了之后,公司这边肯定会立刻追究责任的。 —只是到时候我也有嫌疑,可能会…… 顾柠哼笑。 —你尽管按计划进行,到时候我自然会救你于水火之中,给你的保障一分不会少。 说完,顾柠转了不少钱过去,就当是给小灵吃一颗定心丸了。 半夜,挽晚忽然觉得自己的玩具熊分外的沉重,特别是它的腿,怎么那么沉,都快压的自己血液循环不通了。 迷梦之中,她也没什么想法,只单单伸手去推,谁料只是将手轻轻放过去,玩具熊的腿就像弹簧一样立马弹开了。 之后她恢复了睡眠,全然不觉旁边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那一对眸子像极了野狼捕猎时候的眼,在黑夜中仿佛散发着危险的光泽。 郁辰桉侧卧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去揪起挽晚的一束头发,刚洗的头发柔顺细腻,散发着迷人的香气,惹人醉梦韵迷。 挽晚感觉到自己的脸上痒痒的,便伸手去挠了挠,然后又继续沉睡。 郁辰桉修长的手一顿,旋即又继续玩弄。 药在这,我不走 挽晚没成想还没过几秒呢,脸又开始痒,反反复复几次,郁辰桉就好像是在故意吵醒她一样,揪着那一小束头发不放,还故意逗猫似的逗她。 “啊呜...!”挽晚挠来挠去还是痒,只好睁开疲乏的眼睛,想着去挤点药膏擦擦。 没料到竟然看到了始作俑者,屋里虽黑,可挽晚还是能看清一个人的轮廓,特别是他身上的气味,挽晚从小对气味很敏感,而且这个年代身上还有檀香气味的,并且还在她认识的人当中,就只有郁混蛋一个人! 知道是人后,挽晚连惊叫声都舍去了,握起拳头哈哈气,一记重拳挥了过去。 郁辰桉懒懒单手接住,就这样,猎人和猎物之间的差距,她的小拳头在某人眼里实在只能算是挠痒痒。 “半夜三更的,你装鬼也可以去别处装,再吵我睡觉我就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挽晚说完想缩回拳头,可没想到郁辰桉不肯,握住后就不放,她越使劲儿往回缩,他就握得越紧。 挽晚吃痛,嗔怒道:“你怎么不干脆把我骨头捏碎了得了?我跟您多大仇多大怨,至于让你在睡梦中对我下狠手?” “无仇无怨。”看你可爱罢了。 郁辰桉轻笑着把手松开了。 “笑你大爷!”挽晚哪里还睡得下去,赶忙坐起来把床边的台灯打开。 她睁着模糊的眸子,怒骂道:“郁辰桉,你有病是不是?!” 郁辰桉也跟着坐起来,“是啊,我的药就在这里,我不走。” 挽晚的床很大,微弱的台灯暖光下,两个人影分别盘腿而坐,一个瞪圆眸子怒视,另一个乖乖坐着微笑。 两人相互凝视了片刻,挽晚困得差点倒头就睡,她挠了挠头发,无力地说:“郁辰桉,你个幼稚鬼不要闹了行不行?自己回房间睡觉,别逼我揍你。” 挽晚有气无力地说完后,她倒头就爬在玩具熊上睡着了,就像她刚刚只是在梦游而已。 郁辰桉给她盖好被子后,真的乖乖回自己的房间了。 他从陵城回来后,自己的房间都没去,刚下车就来看他的小狼崽,挽晚的表现也没让他失望,可爱。 叶逢好像不习惯睡床,以至于郁辰桉刚开门就发现了一个大惊喜,他的床下躺着一个人。 开灯后,他发现叶逢的怀里还抱着很多个芭比娃娃…… 翌日一早,挽晚醒来后,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接出门了,看看自己是不是做噩梦了,她居然会梦见郁辰桉那个阴魂不散的混蛋。 谁知道刚一出门,她就看到了叶逢正在躺着不远处,手里不仅抱着一堆芭比娃娃,好像除了模拟轮船之外,挽晚买给他的所有玩具都在那摆着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卖玩具的,只是这个老板此时正趴在地板上睡得舒服,看他垂涎三尺的样,挽晚猜测他肯定是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但重点是,那里不是郁辰桉的房间门口吗?他抱着一堆玩具躺在那里干什么?没有多想,挽晚先向前去把他叫醒。 “师哥,师哥醒醒。” 我说漏嘴了 梦中,叶逢抱着的大鸡腿忽然开口喊他“师哥”,把他吓得一下子就睁开眼站了起来,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刚睡醒的样。 挽晚吓了一跳,还没说话呢,又是一惊。 郁辰桉开门出来,悠闲地撑了个懒腰,打招呼:“早啊,小狼崽,站在这里干什么?我门又没锁,你随时可以进来。” 挽晚没接他的话,指了指地上的一堆,问:“这些都是你搞的?” 郁辰桉瞥眼看着地上一堆芭比娃娃和玩具,懒懒地说:“我要这些假货还不如要你。” “靠。”挽晚爆了句粗口,“说话正经点,我问的是,我师哥怎么会睡在你门外?” 郁辰桉抬起一边眉,“你怎么知道我不正经了?” 叶逢歪头看了看挽晚,又看了看郁辰桉,来来回回,挠着头也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你刚刚是在质问我吗?”郁辰桉无所谓地耸耸肩,转了个身下楼,说:“他睡在我房间,昨天晚上被我扔出来的。” 挽晚一顿,师哥跑他房间里做什么? 还没想明白,郁辰桉回过头来又说:“去把衣服穿好,我不喜欢欺负感冒的人。” “我呸!”挽晚正要去问问叶逢怎么一回事,结果还没开口就打了个喷嚏。 靠,看看,这是什么妖精,他一诅咒挽晚就挨了,说不定还真感冒了。 “师、妹,怎怎怎么了?” 挽晚摇摇头,赶紧蹲下去把地上的一堆抱起来放到叶逢的房间里去。 走之前还不忘嘱咐:“师哥,这才是你的房间,别乱跑了啊。” 说来也怪自己,当初没解释清楚,不然叶逢就不会去郁辰桉房间了吧。 不过另外想想,郁辰桉竟然真的回来了,话说那个混蛋不会昨晚真的去她房间了吧? 不行,得去问个清楚才行。 挽晚安顿好叶逢后,赶紧去房间里裹成了粽子才出来。 下楼后,她看到郁辰桉已经做好了三个人的早餐,看上去卖有卖相,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挽晚徒手扯了块鸡蛋饼吃着,边吃边说:“喂,我一直以为你们有钱人都不会做这些的。” “有钱人?”郁辰桉瞥眼瞟她,“你不是吗?” 挽晚神色一怔,“对哦,我以前也是有钱人。” “怎么现在不是了?” “喏,看到那边没有?”挽晚指了指客厅边上很大的一艘轮船,“我的财产全在那了。” 她说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可见也并没有多心疼。 郁辰桉挑了挑眉,没说话。 “喂。”挽晚吃了整个鸡蛋饼才说,“为什么这个鸡蛋饼没有蛋黄的味道还是黄的?” 荷包蛋明明不是这样的。 郁辰桉没有告诉她,其实煎之前放在碗里搅均匀之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他猜测她应该能接受的了,最起码不至于会吐出来,没想到猜对了。 “好吃吗?”郁辰桉问。 “还可以。” “那你不叫你师哥一起?” “你怎么知道的?”挽晚讶异,“我去,我说漏嘴了?” 郁大爷这么有钱 看小狼崽快要炸毛的样子,郁辰桉走出厨房,摸了摸她的头,说:“呼噜呼噜毛,不气不气。” 挽晚转头打掉他的咸猪手,警告道:“你不准和别人说,也不准去查我师父的消息!” 郁辰桉点点头,“是是是。” 看他这么乖,挽晚实在很难不怀疑他有猫腻,良久,挽晚才想起来一件正事。 “喂,那个。”第一次借钱的挽晚欲言又止。 郁辰桉把自己的早餐放到餐桌上,优雅的吃着,等着她的下文。 见她纠结了很久还不说,他才开口说:“一个人自言自语呢?喂和那个是谁?” 挽晚被他激得跺了跺脚,语速极快地说:“我是想说郁大爷这么有钱,能不能先借我点。” “不能。”郁辰桉回答的干脆果断,丝毫没有任何考虑的嫌疑。 挽晚一顿,撇嘴道:“你能告诉我你这么小气是为什么?” “你说呢?”郁辰桉列举道,“欠债还钱,首先第一点,你现在没有工作,又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我若是借你了,你拿什么还?” 挽晚皱眉,他说的也对,便问:“那第二点呢?是不是你有条件?” “对,聪明。”郁辰桉抬了抬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说,“第二点就是,你要是肯放下你房东的身份……” 恰好挽晚把一整个鸡蛋饼吃完了,拍拍巴掌,她说:“好,答应了,从此我不是你的房东,你也不是租客,你只要负责做饭就ok。” “可我还没说完,”郁辰桉莞尔笑笑,笑意温暖和煦,一看就肯定图谋不轨。 隔了一会儿,郁辰桉才说:“我要你当我的仆人,随叫随但的那种,要是你答应了这一条,别说是借,给你都成。” “不干!你想得美!”挽晚果断拒绝,可为了江夏的医药费,她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那...还有没有第三点?” “没了。”郁辰桉吃完,优雅惬意的擦了擦嘴巴,把碗筷收拾好后,起身去了厨房。 挽晚心里仿佛有一百个红色感叹号闪过,它们似在说:季挽晚,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还可以有,可江夏就一条命,你想想她一个人…… 你想想她之前对你的态度……你再想想她绝望的眼神,试问你忍心有机会却不救她吗?你能忍心看着她一个花季少女因为没钱治病而亡吗? 好吧,不忍心。 挽晚妥协了,跑进厨房找郁辰桉,半威胁道:“你到底借不借给我?不借我就把你赶出去,信不信!” 郁辰桉像是洞察了一切,犹如早已得知她的想法般,不焦不燥地刷着盘子。 “你!”挽晚被气的就差吐一口万年老血! “我怎么?”郁辰桉非常不要脸地笑着说,“你如果觉得赶得走我,你大可以试试。” “走?”刚下楼的叶逢好像听到了什么很严重的关键词,哭声哭气地跑过来,摇头摆手着说:“不、不走,好好、好吃,不、走。” 挽晚一头黑线,作为一枚吃货,既有美食的诱惑,又有金钱的需要,她怎么能忍心把不要钱的“厨师”赶走。 谈恋爱 叶逢忽然拉上她的手撒娇似的甩了甩,说:“不、不不走!” 挽晚回头看到他眼泪都要下来了,她清了清嗓子,“不走就不走。” 变脸比翻书还快,这用来形容叶逢再合适不过,挽晚应下后,他立刻喜笑颜开。 郁辰桉把早餐递给他后,转头看向挽晚,问:“考虑好了?” 挽晚抿唇,垂死挣扎,“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郁辰桉伸出修长的手指摇了摇,说:“no。” “期限,”挽晚咬了咬牙,先答应再变卦也行,“期限是多少?我总不可能一辈子当你的仆人。” 郁辰桉打了个哈欠,好像昨晚回来没睡好,眼睛周围都还有黑眼圈,他想了想才说:“期限就让我满意为止。” “什么叫你满意为止?”挽晚眨巴眨巴眼睛,摩拳擦掌,脸上却是笑魇如花。 郁辰桉唇角一勾,“不长不长,一个月就行了。” 说完,他擦了擦手往包里随便掏出一张卡来丢给挽晚。 挽晚接住,狐疑地说:“你该不会早就知道我要向你借钱吧?” “嗯哼,要尊称我一声神算吗?” “我呸。”挽晚低声鄙夷,没有放开音量骂他,问:“这卡里多少钱?多的我还不起。” 郁辰桉斜了她一眼,说:“你用多少还多少不就行了。” “别。”挽晚说,“我现在花钱没概念,有多少我花多少,到时候我真还不起,可能你把我告上法庭也没用。” “哦?”郁辰桉问,“那上法庭要出钱吗?” “算了,闭嘴吧你!”挽晚拿着卡转了个身离开了。 中午,艾维让人都快把陵城找遍了,结果都没有找到他大爷,所以这才打来了电话,问问人跑哪去了。 第一次郁辰桉在看电视没接。 第二次郁辰桉点了静音,没接。 直到第三次的时候,电视剧刚好放完,他才接通电话。 “喂?”艾维不确定地看了看手机,确定被接通后才说:“大爷,你跑哪去了?” 郁辰桉答非所问,“你说吸血鬼几天不吸血会死?” “这我哪会知道啊,”艾维撇嘴猜测,“大概一天?两天?” 听他这么一说,郁辰桉心里思忖,否定了挽晚不是这类物种。 “哎哟,”艾维一拍脑袋,说,“我是来和你说正事的,怎么差点忘了。大爷,地牢里的人怎么处置啊?” 郁辰桉想起巳因纳,莫名还是有些心凉,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先关着吧,防着他被人救走。” “哦知道了。”艾维又问,“那您现在能告诉我你去哪了吗?我这都找了你一整天了。” 郁辰桉漫不经心地说:“刚才中午,你要不真找一天再来问我?” 艾维赶忙打住,“别,你要是不让人找到,我可能找七天七夜都见不到人。” 郁辰桉说:“我来a市有点事,陵城就交给你了。” 艾维好奇地问:“什么惊天骇地的大事啊?” “谈恋爱。” 郁辰桉话音刚落,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靠!”艾维拿着手机,一脸不可置信,什么鬼?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你就是欠揍 “我大爷终于开窍了?我去,我天!” 艾维激动地去握住臭乞丐的手,兴奋道:“听到没有?你刚听到没有?我大爷居然想通了,他说他要谈恋爱!” 臭乞丐嫌弃地甩开他的手,并作势拍了拍灰,说:“不就谈个恋爱,又不是你谈恋爱,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你知道个毛!我大爷本来是……”艾维赶忙住了嘴,真是糟糕,他刚刚居然一时高兴差点说漏了嘴。 “和谁?” 一向不言不语的折枝开口询问,可见他也在意狱主的感情生活。 艾维卖关子地说:“大家都认识的啊,都见过的嘛。” 臭乞丐想了想问:“咱们多久没见过女人了?难不成……狱主也喜欢男人?” 艾维嘴角抽搐,差点暴口来一句,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瞥眼间他接收到了折枝警告的眼神,仿佛下一秒他就该上来出击了。 艾维打了个哆嗦,说:“就上次我们去小岛被黑袍男追的那一次,那个手机,记得不啦?手机里的美女,就是她!” “闭嘴!”臭乞丐,摩拳擦掌走了过来,悻悻地说:“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我一眼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结果手机就飞了?” 艾维灿笑,“嘿嘿嘿嘿,那不是狱主大人不让看的吗?关我什么事?” 臭乞丐继续逼近,“可我怎么记得是你抢走了手机呢?” “靠!这都多久了,别记着了,我暂时还不想动手啊,我跟你说。”艾维步步向后退着,“你别忘了你的伤还没好,小心又被吓得耳聋。” “你他妈才是被吓的,老子上次只是碰巧耳朵发炎了!”臭乞丐怒道,“说不定上次就是你害的老子!” “我害你用得着那样吗?”艾维呵笑。 臭乞丐脸上满满一层阴霾,挥着拳头危险逼近…… “够了。” 折枝一开口,尽管言语中没有任何情绪可言,可他这一声出现,臭乞丐就停止了步伐。 看看看看,这得多听话,才能让一个放浪不羁的臭乞丐停下他沾满血腥的双手。 艾维见臭乞丐把手放下,斜靠在墙壁上了,他才动身过来,给了人一记眼神:看吧,一物降一物,一人降一人啊。 “说主要的,少他妈废话,”臭乞丐怒道,“不然就出去打一架。” “滚犊子,你以为老子怕你?”艾维说,“别忘了四阎王你可是老幺,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臭乞丐差点又挥着他的拳头起来,“我看你他妈就是欠揍!” 艾维没再搭理他,把挽晚的照片翻出来给折枝看,用老父亲的口气说:“看吧,漂亮吧?她本人长得更好看,皮肤吹弹可破,身材更是没得挑。” 折枝盯着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任你把人吹上天,我一脸无所谓走人间。 臭乞丐伸着头看了看,结果还没看到,艾维就拿回了手机,“哼,想看?” 臭乞丐恼怒,“狱主的女人,再怎么漂亮也是他的,我看了做甚!” “嗯~”艾维意有所指,“你倒是看得明白,不然别人还以为你贼目觊觎呢。” 人间有真情 “我看你他妈就是欠揍!”臭乞丐气得起身。 有折枝在旁边,艾维不闪不躲,就站在原地说:“你这话都说两遍了,能不能有点文化?” “我呸!”臭乞丐瞥了折枝一眼,旋即整个人的气焰下去了不少,说:“给我看看是何方神圣,我可以饶你不死。” 艾维拿着手机晃了晃,嘚瑟道:“不……给。” 话音未落,折枝忽然出手把手机夺了去,等艾维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机就已经落在臭乞丐的手里了。 艾维愤慨,“你们俩个真是有意思,抢手机的把戏很喜欢玩?” 折枝起身点了根烟,说:“别吵。” 臭乞丐对着艾维呵呵一笑,小人得势的模样,把艾维气得不轻。 须臾,臭乞丐惊讶大叫,“我去!这不是善良妹子吗?” 艾维撇撇嘴,问:“善良妹子是谁?” “没想到是她啊,嘿不错。”臭乞丐说完,扬眉一笑,还突然唱上了,“人间有真情~啊~人间有真爱~人间有位妹子啊~她善呀善良哇~~” …… 艾维问:“怎么?你认识季挽晚?” “认识,怎么了?”臭乞丐把手机扔给他。 艾维好奇,饶有兴致地问:“怎么认识的?” 臭乞丐偷偷摸摸看了折枝一眼,随后清了清嗓子才说:“能是怎么认识的,我在人间查勘人情味的时候认识的,她可是我的金主。” 听他说的怪玄乎的,好在艾维听习惯了,才听得明白这人是在说:他在乞讨的时候,挽晚给过他票子。 多简单一句话,神经病给说成了那样。 可折枝就听不懂了,他掐灭了烟,回过眸来,有一种我等着你说下去的意思。 臭乞丐一个寒颤,赶忙解释,“我和她不熟,我当初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她给了我票子,你们懂的吧?人间有……” “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艾维懒懒接道。 “对对。艾哥说的对。”臭乞丐一个劲儿给艾维递眼神,想让他为自己说两句。 艾维看他怪可怜的,便说:“看你也不像说谎的样子,何况我嫂子能看得上你一个臭乞丐吗?你说是吧,折枝大大?” 难得,折枝竟然轻轻“嗯”了一声,虽然语气极轻,但臭乞丐还是听清了,立刻兴奋不已,如果是狗,这会儿估计得狗尾巴都翘起来了。 ... 今天叶逢在家不是一个人了,挽晚也放心了些,她早上就去买了鸡肉,打算炖点鸡汤,到下午的时候给江夏送过去。 可惜她天赋可能没长在掌厨这一行,好不容易心血来潮煮了一次,竟然还糊了。 没办法,看时间也来不及了,最后还是只得叫外卖了,早知道她就让郁辰桉炖了。 偏偏她更气的是,炖汤的时候,那个臭男人就坐在不远处的客厅,糊了他竟然也不帮忙关一下火,还是叶逢跑上楼告诉他的。 真是应了一句话,要你有何用! 不过话是这么说,心是这么想,但挽晚还欠着人钱,所以也没好怎么说。 他会哭的 下午三点的时候,挽晚闷闷不乐的出门了,第一次炖汤失败的她,感受到了无尽的挫败感,自己明明干什么都行,可为什么就厨艺这么差。 “对了,”挽晚要关门的时候,回过头来说,“你照顾好我师哥,如果要去哪一定要和他说清楚,不然他会哭的。” 郁辰桉背对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没说话。 一直到她走后,郁辰桉才去厨房把紫砂锅的火调了调,把他之前调的大火档位,调到了挽晚最开始调的小火。 一切都天衣无缝,压根儿没有人知道他对那锅鸡汤做了什么,完美! “你你、在、干干干什、么?”叶逢突然出现。 郁辰桉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一本正经地胡说:“你师妹炖汤也太失败了,等我心情好了,再给你炖点好吃的。” “嗯嗯嗯!”叶逢重重点头。一脸欣喜。 哼,还想给别人炖汤?她可能是想多了。 挽晚刚来到医院的时候,她点的外卖也刚到不久,停好车后她拎着手里的鸡汤往住院部赶。 “诶!别往那边去了,不吉利!” 挽晚听路人说这话,有些茫然,她好想问一句怎么了,可惜这话不是和她说的。 前面有两个小护士正在一旁说着什么,挽晚走近了才听清。 “听说那边死人了啊?” “是啊,好多血呢,我都快吓死了,听他们说,好像摔得挺惨的,眼睛珠都摔出来了,头盖骨都也四分五裂的,我就没敢去看。” “啊?这也太恐怖了!” 护士赶忙捂住嘴鼻,一副要吐要吐的模样。 不知道是受她们说话的影响,还是真的闻到了,总而言之挽晚竟然蓦地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这味道让她皱了皱眉头,脖子间忽然有种饥渴的感觉。 两个护士转过身来要走的时候看到了她,好心询问:“你是要去住院部吗?” 挽晚回过神来“啊”了一声,说:“是,我要去探望一位朋友。” 护士劝说:“我劝你还是等一会儿再去吧,那边已经被警察封锁现场了,可能你去了也进不去。” 挽晚抬眼往住院部的方向看了看,结果只看到了警车,她问:“那里发生什么了吗?” 护士皱着眉点头,说:“听说好像是病人跳楼自杀了,死状很不好,劝你还是不要去了。” 护士说完就离开了,挽晚一个人站在冷风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十分寒冷,不论是身体还是心里,这种荒凉的感觉莫名上升,很快就占据了她。 她站在原地微微颤抖着,不知为何就忽然想到了江夏…… “看、看看看,血。” 叶逢忽然指着电视说,郁辰桉刚忙完手上的事情,把电脑放下,抬眼看了看。 电视机的声音传来:“警方现已经排除了是他杀的可能。” “……市人民医院报道。” 市医院?住院楼? 郁辰桉盯着电视机里的尸体看,虽然尸体已经用白布遮盖了,可是不难看出周围还是遍地的血迹。 郁辰桉知道江夏生病住院的事,也知道挽晚去看过她。 她已经死了 所以他通过追踪自己手机,查到了挽晚的位置,正是市医院。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郁辰桉拿起车钥匙,赶忙出门。 关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又对叶逢说:“你好好呆在家里,我出去给你买好吃的。” 叶逢点点头,“嗯嗯。” 鬼使神差的,挽晚竟然驶步向前慢慢地接近了住院楼。 信步走到事发现场的时候,法医已经把尸体运上车了,挽晚看着那一大片血迹,心中冷寒系数狂飙。 差不多呆呆楞在原地等警察放行,挽晚这才快速朝住院楼里跑,可惜脚伤还并没有完全好,这会儿跑起来的速度自然不比普通人,一瘸一拐、摇摇晃晃的活像一只大笨鹅。 住院楼的电梯有6部,可如果不是运气好,估计电梯没来,自己爬楼梯都到了。何况刚刚才放行,这会儿上去的人多,挽晚跑过来的时候,电梯刚走。 江夏住在14楼,说高也高,说不高也不算很高,挽晚徒步上楼梯到8楼的时候终于没了力气,去等了一会儿电梯才上去。 刚到14楼时,不少人都蒙住了口鼻,走近后,特别是离江夏的床位附近,有不少人还是跑着经过那里的。 这样的异常,让挽晚心惊胆战,她害怕自己的猜测是真的,更害怕刚刚楼下的躺着的人,真的是她…… 这次挽晚没犹豫,直接奔了过去,可很快被清洁阿姨拦下,问:“你好,干什么的?” “我...”挽晚刚跑楼梯,这会儿还在微微地喘着粗气,她转动眼珠看了一眼病房内,不料里面除了整理叠好的四张床铺,竟一个人都没有。 挽晚定神之后问:“我找江夏,她人呢?” 清洁阿姨多看了她一眼,又问:“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挽晚拎高手上的鸡汤,“我来给她送鸡汤。” “不用送了,她已经死了,刚刚楼下的那个就是。” 清洁阿姨回答的很冷漠,不带任何感情,但从她的话音中可以听出,她其实有责怪的意思。 “啪嗒”一声,挽晚手中的鸡汤掉落,外卖盒受到了冲击,这下鸡汤都洒出塑料袋外,清洁阿姨一看,皱了皱眉。 “不、不好意思,”挽晚失魂落魄地道歉,“对不起。” “让让,”清洁阿姨立刻拿着拖把过来,冷声说,“人在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看望,现在人都死了,后悔还有什么用?” 她每次进去清理的时候,都能看到好好的一个小姑娘盯着窗外的天空看,有时别人把窗帘拉上,她没得看的时候,就只能眼神空洞的盯着天花板。 周围的病人都有人照顾,可偏偏清洁阿姨每次来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哦对了,最后一次不是。 她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开口,最后还是带着怀疑的目光问:“你真的是她的朋友?看你也不像穷人,怎么就不愿意在朋友困难的时候帮助她一下?钱没了可以赚,可人和情义没了就是没了。” 怎么可能悔悟 说完她叹了一口气,颇有心得感悟。 挽晚低哑着嗓子说:“我这次来就是来帮她交手术费的。” 清洁阿姨一愣,又重重叹了口气,“她是挺懂礼貌的一个小姑娘,我每次进去扫地都客客气气的,但怎么就是好人不长命呢。” 清洁阿姨感叹完,又和挽晚说:“我刚刚换被褥的时候发现了一张叠起来的纸,我还没有打开,正犹豫着交给谁,就给你吧。” 说着她把纸张递给了挽晚。 挽晚接着,怔住没说话。 清洁阿姨又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你应该不知道吧,小姑娘她爹还有另一个年轻男的,好像是把人家捐给小姑娘的捐款拿去赌了,我还正愁着要不要报警,我跟她非亲非故的,就交给你决定吧。” “……”挽晚微微张大了瞳孔,不难看出她有多震惊,随后她没再说什么,转个身哭着跑了。 ……江夏的救命钱居然被她父亲和哥哥拿去赌了? ——季小姐,我想第一个拿到这封信的一定是你。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其实不好也不算坏,我从小妈妈去世以后,就没有真正开心过一天,他们只会吃喝嫖赌。 我死了也好,不用再痛苦,也没有人会为我悲伤,你看,这就是命吧,我曾经也做过无谓的抵抗,可先如今却终究逃不开运命的掌控。 最后,放他们一条生路吧,说不定他们还能因为我的死有所悔悟。 谢谢你,挽晚,认识你我很高兴。(笑脸)——江夏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所悔悟……但毕竟是江夏的遗愿。 出住院楼的时候,有工作人员正清理着地板上的血迹,每个人路过好像都要鄙视咒骂一句,希望厄运不会缠上自己。 可他们知道吗?就在刚刚去世的人,活着的时候,她可曾是一位漂亮善良的姑娘啊。 血腥的气味让挽晚闻着很敏感,她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不明所以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小时候她吃猪血还会觉得恶心,现在怎么闻到血腥味,不但不恶心了,反倒还觉得挺好闻,甚至是兴奋雀跃。 她神经病了吗? 挽晚捂着口鼻赶紧跑开。 异类,这是她一直很害怕的一个词汇,从小到大都没有摆脱它。 它在挽晚的心里生根发芽,逐渐长大占据她脆弱的心,不论是上学那会儿为了不成为异类,而做了一些叛逆不好好学习的事,还是这会儿她竟然觉得血腥味好闻。 江夏的父亲和哥哥是肯定不会花钱为她好好安葬的,所以挽晚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去找护士问了江夏被送去了哪里,旋即出了医院打算去殡仪馆。 心不在焉的她一路慢步走出的医院,也没有想过会撞到人,即使这会儿真的撞到了,她也还是低着头,说了一句“对不起”就要离开。 郁辰桉扯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不放,“看你穿的挺多,手怎么这么冰?”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挽晚都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谁,也只有这个人会突然莫名其妙的握住她的手。 只有他了 是的,只有他啊,只有他了。 每次她失魂落魄,狼狈无依的时候,一直都是这个男人在她身边转悠。 其实她并不讨厌他,甚至有些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的感觉,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陪着一样。 倏地,挽晚反握住郁辰桉的手,拉着他一路往停车场勇往直前。 后者就这么任由她拉着走,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眼神盯的不是地面,而是挽晚满是眼泪鼻涕的脸颊。 车里,挽晚一把鼻涕一把泪,偏偏找纸巾的时候还没找到,郁辰桉坐在副驾驶上,聚精会神地凝视着她。 看挽晚一直哭到没型,他这才开口,“你拉我来是看你哭的?还是要我陪着你哭?” 挽晚没回他,头一直埋在方向盘上,她也不想哭的,就是不知道怎么了这颗玻璃心太脆弱了,一想到点什么就会忍不住哭。 郁辰桉翻了翻车里,没有纸,再翻了翻自己包里,还是没有。 “季挽晚,起来,鼻涕都流嘴里去了。” 挽晚一愣,睁开雾蒙蒙的眼借着空隙看了看……鼻涕全流她袖子上了。 “真是服了你,出门都不带纸的。”郁辰桉嫌弃的说。 “你说我,你自己呢。”挽晚现在鼻涕弄得到处都是,邋遢大王当之无愧了。 不过,她记得她车里有纸的啊,鬼知道去哪了。 挽晚遮着头找了找,结果什么也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一片纯白,她直接扯过来擦鼻涕,丝毫没有犹豫。 直到抬起头来才看到郁辰桉正满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衣袖。 挽晚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怎么地“噗嗤”一声就笑了。 见郁辰桉良久没有动弹,她才为自己解释道:“我还以为这是一块抹布。” 的确,郁辰桉这件白衬衫的设计有些独特,袖口处上长下短,长的地方布料用的很宽大,能完全盖住他修长的手,短的地方只到手腕。 好巧不巧,偏偏这个误会就这样产生了。 挽晚皱了皱眉,说:“对不起。” 人还是没理她,手臂一直保持着原来姿势,看样子他是没办法把这手缩回去了。 挽晚又解释道:“你说说这大冬天的,谁会像你这样只穿一件稀奇古怪的衬衫出门?大不了我重新赔你一件。” “钱还是我借你的,你赔我?”郁辰桉说着,直接用另一只手开始解衬衫扣子。 挽晚的眉都快拧成麻花了,“你这是想干什么?” “你说呢?”郁辰桉眯了眯眸子,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不少。 须臾他把衬衫褪下来扔给挽晚,这就像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挽晚没多想就给扔后座了。 不小心看到对面的人,她赶紧捂住眼睛,“你耍流氓啊?” “可你之前看到的比这还多,那你岂不是比我更流氓?” “啊啊啊!不要说了,要疯了!”挽晚捂着眼睛,难以面对地说,“那天的不是我,都叫你不要再提了。” “不是你是谁?”郁辰桉勾唇笑了笑,“睡了我还不想负责?没想到你季挽晚是这样的人。” 我求你了~ 挽晚咬着嘴唇没说话,快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给他,全程她都闭着眼睛,就像对面坐着的是一只极具吓人的妖怪。 “穿好没?” “太小。”郁辰桉半笑着说。 挽晚凶巴巴地说:“闭嘴,鬼信你!那上次的大衣你是怎么套进去的?” “上次的没有这件小。” 经郁辰桉这么一说,挽晚这才想起来,确实如此,上次那件黑色外套好像是宽松版的,她当时还买大了了一号,跟现在这件的尺寸最起码有一个m的差距…… “那怎么办?”挽晚抱怨,“你这人大冬天的,怎么出门就穿一件衣服?” 郁辰桉耸耸肩,没把自己急着来找她的事说出口。 但挽晚又不傻,她随便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这人是忙着来找她,不过…… “我还没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市医院的?” 郁辰桉随口扯了个慌,“我来看个亲戚。” “亲戚?”挽晚狐疑地问,“看不出来您还有这善心?” “我的心有多善良纯净,你要进去看看吗?” 挽晚皮笑肉不笑,“不了,没兴趣。” 郁辰桉此时已经把她的外套随便披在身上了,尽管不能完全遮掩住线条分明的身材,可最起码在挽晚眼里像个人样了。 挽晚瞥了他一眼,去把后座上的毛毯递给他。 “干什么?” “盖着点,等会儿冷感冒了,谁做饭?” “嗬,你倒是理由充分。”郁辰桉眉头轻挑,虽然嫌弃,但还是盖上了。 挽晚不禁又瞟了他一眼,心想这人真是衣服架子,粉红色毯子盖在他身上都不显得娘,看起来倒是戾气减了不少,形象秒变暖男了。 “注意点,口水要出来了。”郁辰桉提醒道。 挽晚摸了摸唇角,旋即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不过她现在倒也没心思跟人斗嘴。 “喂,我还没问你,你刚刚把手伸过来干什么?我真的以为是块抹布。”挽晚说。 郁辰桉俯过身来,一只手撑在了挽晚的额头旁,她还没反应过来这人要做什么,随后就听人轻声一笑。 “我只是捡纸。”郁辰桉拿着手里的抽纸摇了摇,以证自己的清白。 挽晚抢过纸巾,没好气地说:“谢谢您嘞!” “不用客气,”郁辰桉缩回手说,“你要是想让我做点什么,我到也可以满足你。” “呵呵呵。” 简直了,在他面前,挽晚都快练成假笑精了。 “阿嚏——!” 不知道是不是挽晚在心里骂了他两句,还是某人本来就要感冒了,郁辰桉竟然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他伸手要纸。 挽晚恬美一笑,把纸巾拿远了些,故意不给他。 后者沉着嗓子说:“季挽晚,这么做很有意思?” “怎么啦?”挽晚眨了眨眼睛,嘻嘻笑着,“你要不求求我,求我就给你?” “我求你了。” 挽晚一怔,“这么没骨气?” “我求求你了。”郁辰桉面无表情地又来了一句。 “好吧好吧,真是败给你了。”挽晚把整包纸递给他,“没多少了,省着点用,我一哭鼻涕就流的多。” 真爱! “看出来了。”郁辰桉擦了擦鼻子,纸巾随手就往窗外扔了。 挽晚皱眉,说:“被人发现了要罚款的。” “我出。” “有钱了不起啊?”挽晚一脸鄙夷。 郁辰桉微笑着晃了晃手上的纸,说:“有钱了不起吗?” 挽晚知道他是想玩自己刚刚的把戏,怒不可遏伸手去抢,无奈一直抢不到,只得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怒骂一句:“幼稚鬼!” 车子正前方,一个精小细微的摄像头正对着他们,就连郁辰桉都罕见的没发现。 “我去!”艾维突然从沙发上猛地站了起来,惊叫道,“你们知道我让人拍到了什么吗?” 臭乞丐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杯子里茶都洒了,他蹙着眉问:“什么东西值得一惊一乍的?” 刚问完,艾维立刻就把手机的照片给他看了。 艾维喜上眉梢,有种中奖一个亿的喜悦,“看看看看,你看看赤狱门的大兄弟们多会拍?这角度找的,不多夸两句都不行。” 臭乞丐拿着手机仔细瞧了瞧,说:“这明显是错位。” “错位怎么了?”艾维说,“你什么时候见我大爷离哪个女人这么近过?” “嗯,也是。” 臭乞丐若有所思,看着郁辰桉和挽晚那么近距离的错位吻,而且衣裳不整,清晰可见挽晚的脸上还有泪痕,这么一来…… “诶!”他还没想完全,手机就又被艾维抢了回去。 “这些可都是珍贵的宝贝啊,我得好好保存,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艾维说。 “一些照片能有什么用场?”臭乞丐说,“难不成你还能拿着去威胁狱主?” “这倒不是,我有那胆子吗?上次被他过肩摔的伤还没好呢。”说完,艾维又开始认真分析,“不过你看啊,这些搂搂抱抱不算什么,可你看看这张。” 艾维又把手机递过来,还带解说的,“你看嫂子把鼻涕全擦到我大爷袖子上了,他一个有洁癖的人居然能容忍到这地步,实属不易。” “所以?”臭乞丐不懂他的意思。 “所以我大爷和嫂子是真爱啊!真爱!”艾维激动道,“我大爷只要和她真的在一起了,我就也用不着去干那些找人的苦力活了!” “找人?”臭乞丐眯了眯充满打探的眸子,问:“狱主让你找谁?我和折枝怎么不知道?” 哎呀我滴妈,说漏嘴了。 艾维摇了摇头,“这是狱主的机密,我不能告诉你们。” “机密?”臭乞丐揉了揉拳头,关节的响声惊人,“那我揍你一顿有意见吗?” “日,你以为老子真的怕你?”艾维上次就想揍他了,扔了手机直接从窗台跳下去了,还不忘嘲讽一句,“你他妈有种就下来!” 话音一落,臭乞丐已经稳稳落地了。接下来就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私人斗殴事件。 折枝慢步走来,捡起了沙发上还亮着的手机,照片很清晰,他可以看到郁辰桉蹙眉的样子。 “真爱...”他低声呢喃了一句,话音中诸多不解。 干什么决斗 ... “啊烦死了!郁辰桉,过来,我们决斗!”挽晚从楼上冲了下来。 两人自医院分别开车,郁辰桉回了别月阁,挽晚则是去处理江夏的事,对于这类丧事,她还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了,所以就耽误了点时间。 可没想到的是,她回到别月阁后,叶逢居然消失了,这不她把别月阁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找遍了都没找到人。 “干什么跟我决斗?”郁辰桉云淡风轻的正洗手做羹汤。 黑衬衫配粉色hellokitty的围腰,这要让赤狱的兄弟们看到他们杀伐决断的狱主是现在这副模样,不知作何感想? 不过艾维看了,是肯定会竖起两个大拇指,然后把马屁都拍个遍,百般万般苦苦哀求郁辰桉,只为了吃他做的一顿饭。 挽晚也不跟他啰嗦,问:“叶逢呢?” “他?我怎么会知道。”郁辰桉继续慢条斯理地切着黄瓜,然后又说,“你要不再找找?” “找你妹啊我!”挽晚看着他手里的黄瓜皱了皱眉,“我不吃这个,换一个。” 郁辰桉拿了一小块叼嘴里,说:“要我提醒你吗?你现在不仅欠着我钱,还是我的仆人,你若不会做仆人,我劝你学一下,毕竟做不好是会受到惩罚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挽晚揉了揉头发,心烦意乱地说,“你赶紧告诉我,我师哥人呢?” “都说了不知道。” “好,你不知道是吧?”挽晚怒极反笑,从牙缝里蹦出来一句,“你比我先回来,你会不知道他去哪了?” 郁辰桉挑了挑眉,顶着万分无辜的脸说:“那你为什么比我晚回来?” “我当然是有事啊。”挽晚觉得他问的极其不可理喻。 郁辰桉继续切黄瓜,每一块都切的极好,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须臾,他见挽晚还是怒瞪着他,便顺口提了一句,“怎么着?今天难不成是见前男友去了?” 挽晚气恼,“莫名其妙!跟这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去云氏干什么?” “哼,话说我去哪,”挽晚两巴掌拍在灶台上,眼神发狠,说:“您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郁辰桉面无表情地说:“我仆人去哪了,当主人的自然要清楚。” “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手机里安装了监控软件!” 挽晚说完,她又拿出手机晃了晃,灿灿地笑着说:“不过我刚刚已经刷机了,微信什么的也找回来了,所以这次就放过你了。” “是嘛?我可没承认。”郁辰桉耸耸肩。 这个蠢货,她以为刷机就没事了,果然吃得多脑袋笨,身材绝佳,头脑简单。 “不对,我说正事呢,我师哥到底去哪了?”挽晚双手叉腰,气势凶凶的说。 郁辰桉换了番茄切着,满不在意地问:“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去云氏干什么?” “谁跟你说我去云氏了?”挽晚不明所以地瞅他一眼,旋即垂下了眸说,“我朋友去世了,我是去那附近的殡仪馆看看她。” 郁辰桉:“……” 原来是他误会了。 自己没长手 挽晚叹了口气,说:“你知道我师哥在哪吧?快说。” “就在楼上,房顶,你叫他他就下来了。” “房顶?他要是不小心摔下来怎么办?”挽晚担忧道,“郁辰桉你等着,等我去把他叫下来,然后再找你算账!” “随时恭候。”郁辰桉懒懒地回。 原来是去看朋友……没有过多迟疑,郁辰桉直接把切好的黄瓜全部扔垃圾桶了,旋即心情犹好地去切西红柿。 怪不得挽晚找不到叶逢,人在屋顶那么高的地方,大概只要他不出声又不自己下来,挽晚可能找一辈子都找不到他,真是绝了。 挽晚把叶逢叫下来后,她看着他毫发无伤,这才放心了些。 “师哥,你听我说,下次郁辰桉再叫你做什么,你千万不要听他的了,明白吗?” “可、是,可……”叶逢好像有话想说,不过被挽晚打断了。 挽晚半恼半烦地说:“不要可是,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听就对了。” 叶逢乖巧点头,“嗯嗯。” 他想说的是,郁辰桉并没有让他做什么啊,奇怪……师妹为什么要生气,她为什么要让自己不听郁大厨说话。 郁辰桉做好饭后,已经入夜了。 挽晚不免好奇,说:“大厨,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为什么每次吃晚饭都这么晚?” “因为你回来的晚。” 好吧,这个理由无法反驳,顿时挽晚的心里又暖了几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等她回家了再做饭。 郁辰桉瞥了一眼远处呆站着的叶逢,递了一个眼神给他,说:“叶逢,过来吃饭。” 谁知人压根不跟他说话。 还是挽晚开口才把人叫过来了。 郁辰桉挑了挑眉,问:“怎么?是你让他不跟我说话?” 挽晚放下筷子拍拍手,面无表情地说:“天呐好聪明,你是怎么知道的?” 郁辰桉答非所问,声音凉决,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小晚子,过来给我盛汤。” 挽晚怒视他,“你自己没长手吗?” “哎,看来你是想把银行卡还给我了啊。” 挽晚咬着下唇不语,然后起身盛了两勺汤递给他,佯装恭敬:“郁大爷,您请用。” 开什么玩笑,她还需要钱给江夏置办身后事,手里没票子还怎么置办? 郁辰桉敲了敲桌子,又说:“小晚子,给我夹菜。” 挽晚又忍气吞声给他夹了这个,又夹那个,最后莞尔一笑道:“您慢用。” 郁辰桉似是微微挑了挑眉头说:“嗯,小狼崽还不错,是服侍人的料。” 话是这么说了气她的,可郁辰桉却明白,挽晚压根儿不食人间烟火,是一只内心善良又会拒人千里的小狼崽。 “我服务你个鬼!”挽晚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他一句。 叶逢歪头看着她,似乎是想问,为什么师妹让我不听郁大厨的话,她自己却听话的像一只小狗呢? ** 今天周末,顾柠听到了一些风声,特意打电话找小灵确认。 小灵还没睡醒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看到是顾柠她立刻打起了精神接电话,“喂,顾小姐。” 备胎 “嗯,我这边听说李氏集团那边好像已经在打版了?”顾柠问。 小灵说:“是的,照这速度,他们下星期就可以先出500套先发往市场。” “那季节or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我们总监还没发现什么,她的意思是,这事先搁着,弄完了其它的工作再说。” “那就好。” 电话挂断后,顾柠想了想不死心,一番化妆打扮后,她打算去找云辙。 自那天起他把自己的手机号码拉黑后,她心里就一直闷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又不想示弱,可都过这么多天了,他还是没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想来如果她再不有所动作,云辙肯定会把她忘了。那个人绝对做得到。 云氏楼下,不知道是不是云辙早有吩咐,总之季晴没有预约,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都没有见到人。 她如果想硬闯,哪怕是把自己的身份亮出来,前台也只会把门卫叫来“客气”地陪她聊聊。 顾柠不可能一直在门口坐着等人下班,所以就给云棋山打了电话,之后前台的人终于肯道歉放行了。 云辙看到她的时候,无波无澜,眸光平静的就好像什么都没看见,直接把她当空气越过了。 顾柠紧跟着他,几乎寸步不离,一直走到了无人区,她才说:“辙,你这样视我不见有意思吗?我还是会来找你的,不如我们去楼下好好谈谈,你要是能给我一个离开你的理由,我保证以后都不来打扰你了。” 她很聪明,与其说一些没用的,倒不如顺着云辙的意思,他既然不想再见到她,那么就顺着就好了,只要他肯跟自己好好聊聊,其余剩下的也可以日后再想。 不过一个人的离开,哪里需要什么正儿八经的理由,有多少人就算有充分的理由也是离不开的。 他们把爱情视作自己的生命,没了谁谁谁就会死,所以潜意识里就会出现一句话,没了他我会死的。顾柠就是这样的人。 尽管上学时期她已经和云辙分手了,尽管她当初为了自己的那份骄傲、矜持,最终还是离开了,以为离开后就会慢慢忘却。 可当知道云辙另有新欢以后,她却怎么都割舍不下了。就是这样,他若一直没有新欢,就说明他心里还有她,可是一旦对方比自己先走出这段感情,说没有不甘心,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回来了,尽管起初是因为不甘心,可当她来a市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当他拉着自己的手离开的时候,她就明白了自己的心。 没办法,不管过了多久,我顾柠还是喜欢你,还是没有你就没有晴天。 楼下咖啡厅内,顾柠帮云辙点了一杯他最喜欢喝的美式。 云辙坐下后就拿着手机继续他手头的工作,而顾柠则是一直盯着他,在思忖着怎么开口。 直到服务员把咖啡端来后,顾柠才酝酿成言,“辙,我想告诉你,你爱的那个人根本不值得你爱,我是不想你被蒙在鼓里,傻傻的被人当成备胎。” 我不会找她麻烦 云辙一直捣鼓着手机,似乎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让贝诺塔去陵城救人,救不回来他也不用回来了。 “你有在听我说吗?” 顾柠见他一直没有反应,便拧着眉头问了句,谁知云辙还是没有答复。 —可贝诺塔头领现在还有伤在身,是不是只要他指挥即可? 云辙眸色一沉,手指果断输了一行字。 —让他亲自行动,死了再换别人。 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最终又没有发出去,思虑片刻,他还是把这段话消除了。 直到顾柠拍了拍桌子,他才抬眸看她,语气如寒风暴雪般冰冷,说:“说完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看他起身,顾柠也赶忙站起来拉他的衣袖,生怕他就这么走了。 云辙转身之际,背对着她又说:“你做的事情,我都清楚,如果伤害她,陵城顾家会消失在名门望族里。”语气寒凉中带着威胁。 这还是这么久了,他对自己说话最多的一次,可还是因为那个女人。 顾柠握紧拳头,温柔的笑了笑,“我不会找她麻烦的,你放心。” “那样最好。” 云辙走了,还是不带一丝感情和留恋。 顾柠趔趄着坐下,心绪不宁。这个人没有心,对吗?她在心里问着,表面上却笑得讽刺。 他说,他清楚我做的事?可如果真的清楚,他就不会淡定离开了,原来只是警告啊,他压根就没功夫派人来看着自己,又能从何得知消息? 还有顾家,他真的以为凭云氏的能力就能轻易摧毁顾家的根基?云辙,究竟是你太无情,还是我太痴情? 这个随口说一句话便能把自己伤到痛彻心扉的人,她竟然还甘之如饴。 ... 挽晚把江夏的身后事处理完以后,她每天的工作就是负责伺候郁大爷。 人怎么说的,只要她好好听话一个月,这卡里的钱就都是劳务费,不用还了。 挽晚想着比自己打工还强多了,就没有太多抵触,何况人也只是让她做一些轻微过分的事情。 “师哥,是不是我手机响了,麻烦帮我拿过来一下。” 挽晚现在正在厨房里给郁大爷切水果,手里没空,只能让叶逢帮个忙。 叶逢很快把手机递过来,挽晚习惯性看了看号码,是黎宁打来的电话,想着她肯定是有事,挽晚立刻接了。 “喂?黎宁姐。” 她还是亲切的唤她。 黎宁听到她的声音,很快就步入主题,急迫说:“挽晚,大事不好了,我们今天发现李氏集团新入市场的一批衣服,和我跟粉小杜新交上去的稿一模一样。” 挽晚不明白,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我已经离开季节很久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因为这个啊,我打电话是想问问你,你前段时间是不是来过季节?”黎宁显得很着急,可见她是真的在为挽晚担心。 挽晚说:“是的,总监叫我过去的...商量点事情,我看你们都在忙,所以就没有打扰。” 黎宁叹了口气,又问:“那你有没有拿过什么文件?” 被害 “有。”挽晚如实回答。 “哎哟我的天!”听着她说的话,黎宁叹气都快叹习惯了,“姑奶奶诶,既然如此,那些事就跟你有天大的关系了,你既然碰了文件,为什么啊?” 挽晚说:“我刚进屋的时候小灵刚好在门口打印资料,她手没空,所以就把一份资料给我,托我去交给任总监,我就答应了。” “原来是赵灵啊?”黎宁思忖了几秒钟,又说,“那这就奇怪了,今天上头查监控的时候,听人说她自己说的没有碰过什么文件,等她想起来去找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挽晚皱眉,小灵明显是在撒谎啊,她说:“监控看了吗?确实是她递给我的。” “那最奇怪的就在这儿了,”黎宁说,“我刚刚没去监控室,也是听人说的。” 挽晚听她欲言又止,问:“怎么了?” “这下误会可真是大了,”黎宁头疼着感叹了一句,才又说,“打印机的位置在门口,那里刚好是整个监控的死角,然后好像就只拍到了你上楼时手上拿着文件。” 挽晚蹙眉,这是什么意思她再懂不过,她被人陷害了,听黎宁的口述,最值得怀疑的就是小灵,那个看起来纯真干净的刚毕业的小女孩。 挽晚认真想了想,自己并没有得罪过她,而且她们二人见面,哪一次不是礼貌相待。 黎宁又说:“粉小杜已经去问总监具体的事了,我等他回来再给你打电话吧。” “好。” 谁知挽晚话音刚落,她就听到了杜纷飞的声音,“不用等了,我已经问清楚来了。” 黎宁赶忙问:“到底怎么回事?任总监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杜纷飞无精打采地说,“我和你上个月的努力算是全都白费咯,现在不仅作品被盗,就连我们两个都有了嫌疑,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都另说。” 黎宁给了他一个胳膊肘,说:“我问你的是,任总监她有没有提到挽晚?” 杜纷飞喟叹道:“提到了啊,任总监说,我俩辛苦劳作的那份稿件,确实是经过挽晚的手递给她的。” 挽晚听着他俩的对话,这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左左右右都不是味,她自己是被冤枉的,这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可现在最主要的是,她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无辜的,这一点最为麻烦致命。 “那赵灵呢?”黎宁又问。 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刻意,只是下意识就相信了挽晚不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以至于她连对小灵的称呼都换了,直接称呼她全名。 “小灵怎么了?”杜纷飞说,“总监没有特别提到她啊,怎么了吗?” 黎宁说:“挽晚说文件是她给她的,那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杜纷飞万分苦恼的说:“我只知道我现在奖金什么的全部泡汤了,月光族的我可能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支付不起!命运不公啊……!” 挽晚听着他委屈得都要哭的声音,也不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快哭了。 我相信你 总而言之,如果这事是冲她来的,那自己就算没有做什么,也算是连累带害了他们。 自责之际,黎宁说:“没事的挽晚,我相信你。” “谢谢。”可是你相信我有什么用呢。 挽晚现在真是一头雾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能是近期咸鱼的日子过惯了,现在突如其来一件对自己不利的事,她甚至都打不起精神来面对抗衡。 黎宁说:“那个,我就先挂了啊,任总监的意思是,让我和粉小杜在七天内再赶一批稿出来,所以我还有好多事呢。” 大家都是同行,挽晚自然理解她有多累多忙,所以就想到了一个法子,说:“对了,黎姐,要不我把我以前的存稿交给季节,先度过这次难关?” 黎宁“啊?”了一声,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挽晚知道她为难,便又说:“我等会儿来季节找任总监商量商量,你先忙吧。真的非常谢谢你能相信我,我很高兴。” “不用客气啦,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姐看人的眼光毒辣着呢,你放心,我绝对站在你这边。” 听到黎宁斩钉截铁的话,挽晚心里突然温暖了好多,看吧,她还是有人会信的,她还是能交到真朋友的,她不是异类。 电话挂断后,也不知怎么的,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从挽晚的眼眶夺眶而出,她都来不及反应,眼泪就掉果盘里了。 挽晚揉了揉眼睛,定神后决定把这盘子水果倒了,然后再重新切一盘给郁辰桉。 哪成想,她的手刚碰到果盘,还没来得及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伸过来,把最上面的一块火龙果拿走了。 “这怎么还有点咸?”郁辰桉说,“难不成你还放盐了?” 挽晚摇摇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那上面其实是她的眼泪。 这种话说出来也显得太矫情了,她连自己为什么没有管好眼泪都不知道。 “发生什么事了?” 就算挽晚不说,郁辰桉也能从她精小细微的表情中,观察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没什么,不过是被人陷害了而已。”挽晚说,“又不是没有过。” 她曾经上学的时候也有过,真相大白以后,据说是因为那女生的男朋友喜欢挽晚,所以女生才联合朋友搞了一出苦情戏。 想起这些陈年旧事,挽晚的心突然又扑通一下沉了,她到底是为什么会惹上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想来也挺可笑的,命运捉弄吧。 “要我帮你解决?”郁辰桉把水果盘接过来,漫不经心的说。 挽晚手下一空,于是就解了围腰,说:“不用了,你郁大爷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我一向很有善心的,就喜欢帮助流浪猫流浪狗,还有流浪的小狼崽。” “哦是吗?”挽晚说,“那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去看望住在市医院的那位亲戚啊?” 郁辰桉抬了抬眉,说:“他好了出院了。” “哦~”挽晚应着,又说:“这事我自己可以解决的,不用麻烦你了。” 清者自清 挽晚长叹一口气,绕后又自我安慰道:“季节or再怎么也是姓季。而我,身份证上也是姓季,他们即使只是为了点虚无缥缈的家教之类的,大概也不会让警察真的抓了我吧。” “so?”郁辰桉问。 挽晚出了厨房,站在他旁边,手时不时去抓一块水果吃着,说:“so,反正又不是我干的,我行的正坐的端,问心无愧。” “嗯哼,还不错。”郁辰桉说,“比我想象中要坚强那么一点点。” 挽晚瞪了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叶逢看到两人在吃东西,自己也赶忙跑过来,就怕来晚了没得吃。 眼看着果盘都快空了,郁大爷命令道:“我的小仆人,水果不够吃了,再去切点。” 挽晚挥了挥爪子真想上去揍他两拳,可转念一想自己在他手里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再思忖一番卡里的钱,她晃晃脑子又觉得算了。 何况她本来就有点难以面对季节的事情,能再多留一会儿想想怎么办,也行。 只是直到临走前,挽晚才明白过来,原来不管怎么想都改变不了什么,她到现在都还没想到好的说辞。 挽晚最终还是拿了自己以前在闲暇日子里画的稿,她整理了一遍,应该符合这次圣诞节的主题。只是不知道总监会不会用。 “您好,请问你找谁?有预约吗?”前台小姐问道。 挽晚疑惑,她之前进来都没有人拦,甚至还愿意和自己说说话,然而现在却…… 难道季节的防盗工作仅仅半天就落实得这么好了? 挽晚面带微笑说:“你好,我找设计部总监,没有预约,你可以打电话问一下,看她愿不愿意见我。” “好的,请稍等。” 在前台小姐打电话的时候,挽晚看到不远处有工作人员在打卡,这才顿然明白。 原来刚刚前台小姐是看她没有打卡,所以才知道她不是季节的工作人员,最后出于责任才把她拦下了。 只是这样……能杜绝什么呢?偷盗之人肯定只可能会是工作人员啊,不然怎么去得了内部。 但经此一想,挽晚也猜得到这是谁下的命令。肯定是季晴,这个人平时最喜欢自作聪明,弄这些有和无都没什么区别的事情来。 这种人挽晚也不清楚她是怎么想的,好像她的人生里不起点什么风波,不让人看看她到底有多厉害聪明,她就活不下去了似的。 “你好,任总监请你上去。” 挽晚略一点头,说:“好的,谢谢。” 起步之际,没想到又遇到了老熟人,挽晚心里真是庆幸自己遇到的不是季晴,不然又是一场唇枪舌战! “晚姐?你怎么来了?”季茗看到她的时候,眼神充满了疑惑,甚是不解。 挽晚看他的模样好像还浑然不知,微微一笑之后,就问了句:“难道你不知道季节的设计稿被盗的事情?” “知道啊。”季茗有些木愣,“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倒是想让它和我没关系,”挽晚叹气道,“这事说起来很复杂,总而言之就是他们怀疑是我把设计稿泄露出去的。” 神啊 “???”季茗惊诧万分,“怎么可能!是谁啊?敢这么诬陷你,真是不想在季节待了,我辞个人还是可以的!” “别,你先静静,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看你这身打扮,我还以为你长大成熟了呢。” 挽晚看着他的衣服端详起来,记得季茗以前可是喜欢穿碎花衣服的小男孩,今天这身西装衬得倒像是个沉稳的大男孩了。 季茗接收到她的目光,无奈地说:“晚姐,你心可真大,都被人诬陷了还有心思来琢磨我。” 挽晚耸耸肩,“没办法啊我,我要是再不想开一点,那不是正中敌人下怀?” 这时电梯刚好来了,季茗说:“晚姐,我陪你去找任总监吧。” “可你不是刚才下来吗?”挽晚说,“你有事就去忙吧,清者自清,我怕什么。” “不。”季茗赶紧否决,郑重其事地说:“这么大的事,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面对。” 挽晚看他都钻到电梯来了,只好点了楼层。 季茗刚才下来,本来和人约好了吃晚饭,可他犹豫片刻后,还是打电话去拒绝了。 也不是挽晚故意要偷听,而是他边走路边打电话,加上手机的通话音量又大,所以她才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在挽晚的记忆中,季茗好像没有交过什么女朋友,所以她好奇心作祟,问:“小茗子,刚刚那是你女朋友?” “啊?”季茗一惊一乍的,赶忙摇头摆手。 挽晚看他不对劲,又说:“我刚听你说话那么温柔,我还以为是呢。” “不是,她还不算是我女朋友,我还没正式告白呢,”季茗惆怅苦恼道,“而且我和叶可觅又……唉,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神啊,救救我吧。” 挽晚也不愿意看他这般为难的样子,但是可觅又何尝不是?这事简直就是老天爷捉弄人的把戏,怎么说呢,现在谁都处于无能为力。 看着季茗有心中所爱又不能放手去追的样子,挽晚有些心疼他。 “对了晚姐,那你知道是谁陷害的你吗?”季茗忽然问。 挽晚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小灵说出口,“现在这事还很复杂,模糊不清的,监控也查不到什么,还是看证据吧。” 季茗“哦”了一声,说:“晚姐你好淡定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以前是什么样?遇事只会撒娇哭泣?受一点委屈就要加倍奉还?还是说别人说她一句不好就要上去抡人家啊? 她也没这样过吧。挽晚回忆起自己的往昔事迹,不小心咳嗽了一声,颇为尴尬。 季茗立刻就转过头看她。 挽晚笑了笑,微微一顿后说:“人都是会变的,你以后也会,不过你现在也没什么不好啦。” “哦。”季茗颔首示意自己在听,却又不表示赞同。 要说他现在没什么不好,那可真真是不好中的不好,要多不好有多不好,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追,自己还没谈过恋爱就要当爹了,实在是没人比他更惨了好不好。 挽晚来的时候,设计部正在开会,本来想等他们开完会再叨扰的。 度过难关(1) 可是季茗这大少的性格还是如初,直接亮声一吼,把视线都吼过来了。 “咳咳,都看过来。”季茗这一说,大家不看过来都难。 挽晚看着自己以前的同事都充斥着不同的眼光看待她时,心里忽然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脆弱,突然有种想逃离的感觉,所以便往季茗的身后靠了靠,躲避目光。 可偏偏这个动作,在别有用心的人看来,就成了季茗是挽晚找来的保护伞。 “任总监,”季茗对待任总监还是有模有礼的,沉吟几秒,他想好了才说,“不瞒各位,我旁边这位就是比我亲姐姐还亲的姐姐,我晚姐。” 挽晚扶额,没想到他一上来就这么说,真是不怕别人知道她是走后门的,真叫人头疼。 许是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挽晚并没有开口认身份,所以季茗转身一看,“诶?我晚姐去哪了?” “跑了。”挽晚头疼的说。 “晚姐,你在我身后干什么?”季茗把她揪到前面来,笑笑又说,“我晚姐这个人啊,从小就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我们那个时候也是经历了一些特别……” 不等他说完,任总监冷冷开口道:“你们想说什么还是说重点吧,设计部很忙。” 她一向最讨厌用地位来压人的人,偏偏挽晚现在在她眼里就成了这样的人。 若不是当初季茗先让她看了稿子,然后又没有说清楚挽晚的身份,她也不会同意她来设计部。 季茗清了清嗓子,说:“我是想说,我晚姐的人品我敢做担保,她不是会偷窃别人作品的人!” 说完,他拉过挽晚,又说:“你们看她这副唯唯诺诺、老老实实的模样,像是那种攻于心计的人吗?像吗?!” 黎宁忽然插嘴道:“那个,我看挽晚不像是唯唯诺诺,她到像是头疼又不想说话,外加想离开这里。” 季茗:“……” 知我者宁姐也! 挽晚双手给黎宁点赞,她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早知道就不让季茗跟过来了。 “小茗子,我一个人可以解决的,你要不先去忙你的?”最终挽晚还是开口劝说道。 可谁知季茗压根儿就觉得,她是怕麻烦自己,所以定要挺身而出,争做一个护花使者! “我跟你们说,你们想想监控为什么刚好拍不到那个死角?”季茗分析道,“这不是有人提前故意而为之了吗?还有,最主要的,我晚姐一个天才设计师,她至于盗窃别人作品?目的呢?麻烦你们擦亮自己的眼睛,净化一下自己的心灵,然后再好好想想,好吗?” 杜纷飞忽然开口了,虽然他现在一脸凝重,不再是以前笑呵呵的模样,他说:“我也相信挽晚不是那样的人,她没有理由那么做。” 在坐的不少人这么一想,好像觉得都还挺有道理的,所以又把视线悄咪咪地转向了小灵,看一看她是什么反应。 挽晚听着季茗说的一番话,觉得他总算是说到重点上去了,虽然他刚刚说了一通废话,可是关键时刻倒也还靠得住。 度过难关(2) 总比挽晚一个人站在这儿,一直接收异样的目光来的强。 黎宁说:“我们现在都没有什么证据足够定谁的罪,何况这事疑点还很多,大家还是先收收心工作吧。” 任总监瞥了挽晚一眼,说:“你跟我上来。” 挽晚自然愿意跟她上去,接收一个人的目光,总比十多个要好得多吧。 “你在楼下等我?”挽晚回头对季茗说。 季茗点头,说:“好吧。” 听到他的回答,挽晚这次表示非常欣慰。 阁楼上,任总监没有请她坐,她也战战兢兢地没有坐,要是以前,她决然不是这个样子的。 是什么样子呢,大概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吧,哪管你什么身份,我看你不顺眼就得削你! 咳,她好像想歪了。 “你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吗?”任总监简明了当的问。 挽晚摇了摇头,说:“没有。” “那你来干什么?找个人当靠山?以证明自己是走后门进来的,然后再洒脱的离开?” 也难怪任总监话中带刺,可事实让人看起来可不就是那样吗? 挽晚拧着眉头,说:“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愿意把我自己存的稿递交给季节,帮助设计部度过这一次难关。” 旋即挽晚把手中的准备好的稿件放在了桌子上。 任总监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来细看。 片刻后,她放下稿件,说:“这确实是你个人的风格,也的确比较符合我们这次圣诞主题,但是。” 挽晚抬眸,仿佛一个等着老师批评的好学生,就乖乖站着等任总监的下文。 “但说实话,你的确没有理由去把黎宁、杜纷飞的稿子泄露给李氏集团。” 任总监的话让挽晚胆战心惊的状态消除了些,有人愿意相信她自然是好的。 挽晚说:“我这次来的目的,就只是想把黎宁他们度过难关,其余的我也不想多追究。” “哦?”这一点倒是让任总监有些刮目相看,问:“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是谁陷害的自己吗?” “既然对方有意为之,查起来又不方便,何况我早就离开季节了。”挽晚半嘲一笑,“而且您也知道的吧,我在a市早就声名狼藉了,认识我的人都会指指点点说两句,多的少的已经无所谓不重要了。”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能看得这么开。” 任总监忽然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之前看错了人,或者说,她不应该用一个人的身份来看人。 “任总监的意思呢?”挽晚说,“如果可以,就把稿子留下近期发布吧,作者就写黎宁和杜纷飞,反正他们帮过我的,就当是报恩了,这样我心里也能好受些。” 任总监像是思索了片刻,才说:“我知道了。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好法子能解决这次圣诞节的主题,他们人都挺懒的,没什么存稿,就算有,也没有符合主题的。” 挽晚点头,嫣然一笑,问:“那您这是同意了?” 说真的,她是真的很高兴,毕竟自己离职后,如果作品还能流传于市,也算是一种作为设计师的安慰了。 可觅转性了 “嗯。”任总监微一点了点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挽晚欣喜若狂,“您说吧。” “我虽然信任你,但设计部的人我却要瞒着,这稿子就当是黎宁和杜纷飞新找出来的存稿。”任总监说,“除了我们几个人以外,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挽晚点头,说:“这是自然,我明白的,如果太多人知道会被他们不利,我不会说的。” “嗯。”经这一番交谈,任总监彻底对挽晚另眼相看了。 挽晚以为这便完事了,正要请辞离开,却不料任总监忽然又说:“你先等一下,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一下吧。” 挽晚一脸疑惑,不明所以地问:“为什么?” 任总监把纸和笔放在桌上,说:“等这次的事情顺利完成后,我会把我这次的工资和奖金都转到你账上,总不能让你白白辛苦吧?” 挽晚倏然就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赶忙拒绝了任总监的一番好意,笑了笑说:“任总监应该明白,我们做设计的嘛,作品能被人喜欢就很开心了,所以用不着这样的。” 说完,挽晚转过身,到门口的时候又说:“很高兴认识你,任总监,再见。” 任总监呆呆看着那个离开时很洒脱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挽晚下来后,一身轻松,仿佛所有人的目光都无畏了,俗话说得好,只要问心无愧,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们说去吧。 季茗一看到她,立刻凑向前来,说:“晚姐,你终于下来了。” “怎么了?”挽晚笑了笑。 “这里人多,不好说。”季茗紧皱着眉头。 随后挽晚跟黎宁和杜纷飞等人道别之后,才跟着火急火燎的季茗离开了。 出了季节大楼后,季茗盯着挽晚的纤细的腿看了两眼,问:“晚姐,你的脚好了没?” “嗯,好了呀,我现在跑都没事。”挽晚说着还真要跑两步给他瞧瞧。 季茗点点头,“那就好,那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 挽晚疑惑,她现在还能帮什么忙,要钱是借来的,要权也没权,连身体都被自己弄丢了。 “晚姐,你知道吗?刚刚你上去后我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可把我吓死了,结果她说的话更让吓人!” 季茗说着还抚了抚自己小心脏。 挽晚扯了扯嘴角,“你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一点也不夸张!”季茗拉着她快速往附近的咖啡店走去。 不久后,两人对坐喝着咖啡,季茗想了又想,眼见一杯咖啡都快见底了,他也没吐出来半个字。 挽晚提醒:“你小心喝多了晚上睡不着觉。” “晚姐,”季茗突然趴在桌子上,一条咸鱼的模样,无精打采地说,“你就不猜猜是谁给我打的电话吗?” “谁?”挽晚随口一猜,“难不成还是可觅吗?她能给你打……” “你怎么知道的?”季茗忽然惊站起来,说,“没错就是她!刚刚就是她打电话来给我。” 挽晚比他还惊,我的天?可觅这是转性了? 让你负责 但是可觅有空不给自己打电话,竟然想起来给季茗打,“你大白天说梦话呢?” “说什么梦话啊,”季茗急忙道,“你知道她跟我都说了些什么吗?” 挽晚摇摇头,这个她可不敢胡乱猜测。 季茗一口气干了这杯咖啡,说:“她说:‘我想了想,如果我自己一个人把孩子生出来,一个人把他带大,未免也太伤害孩子幼小的心灵了……’” 可觅当时说:“到时候他如果问我:‘我爸爸呢?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我却没有爸爸?’这种话,我该怎么回答?!” “而且这事我也是无辜的受害者,以本人这么得理不饶人的性格,我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让你负责!!!” “晚姐,”季茗苦恼道,“你知道吗?“让你负责”这四个字,现在还在我脑子里一直转悠着,当时可把我吓死了!你说她怎么就忽然变口了?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啊,”以挽晚对可觅的了解,她说:“我家大宝贝经常出其不意,一鸣惊人,不奇怪才是真的奇怪!” 季茗摸了摸脑袋,重重地叹了口长气。 “难道你不想负责?”挽晚一拍桌子,说,“难道你想让一个可爱的宝宝和可觅两人,孤苦伶仃地过一辈子?” 这一句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季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确他不忍心啊,可是…… “可是叶可觅说她过几天就要回来了。”季茗说。 挽晚抿了口咖啡,非常淡定地说:“回来就回来啊,我大宝贝要回来多好。” “她说她要和我结婚,要给肚子里的宝宝一个名分,问我同不同意来着。”季茗低语道。 挽晚差点把口中的咖啡喷了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她惊讶道:“这也忒快了点吧?” “是啊!”季茗说,“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办啊晚姐?” 挽晚想了想,说:“那小茗子,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你要认真回答我。” “好,晚姐你问。”季茗果断答应。 挽晚端详了片刻,才说:“小茗子,难道你真的对可觅没有一点喜欢吗?” 季茗一愣,蓦地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深思过,可深思的结果就是,“我觉得我不是不喜欢她,就是对她吧,差不多我也是和她一起长大的,我一直把她当姐姐看待,一下子换了身份,我不适应。” “那就学着适应不就行。”挽晚站着说话不腰疼。 季茗摇摇头,苦恼无比,说:“哪能啊,我这都适应多久了,还不是这副鬼样子。” “那你的意思是不想负责?”挽晚对着他,面带微笑,可是这个笑怎么看都让人心里发怵。 挽晚又说:“我跟你说,我大宝贝好不容易想开了,你要是敢不负责,我就……唉算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总归是别人的事,挽晚跟他们的关系再怎么好,也无权插手。更何况他们如果其中一个想让自己帮着打另一个,她也是绝对下不了手的。 大开杀戒 左思右想,挽晚没再说话,沉默着喝咖啡,脸上忧愁甚多。 季茗哪能不知道挽晚也是为他和可觅着想,可是婚姻这种事,他怎么也觉得不该这么草率。 ... 挽晚走后,郁大爷手上就没闲着,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总之捣鼓了半个小时左右,他终于成功把挽晚手里的手机攻破了。 并神不知鬼不觉的获取了她现在所在的位置。 看到是季节大楼旁的咖啡厅时,他又思虑了一会儿,大概能猜到个一星半点。 于是便给艾维打电话,艾维接到电话的时候,叫苦连天,“大爷,我发现你谈个恋爱,我是越来越忙了啊?虽说我以前老巴望着你能给我主动打个电话吧,可也不像现在这样啊!” “你愿望成真了,多好。” 郁辰桉说了句风凉话,才步入主题,说:“帮我查查季挽晚被诬陷的事,要证据就行,幕后者一并。查清楚了,爷赏你半株七彩蜈蚣花。” “啊?真的?”艾维自然听说过七彩蜈蚣花的各种传说功效,不免大喜。 加上以往他都对郁大爷有难必帮了,这次能有点奖励了,着实值得高兴,着实值得激动啊! “可是为什么只是半株啊?”他兴奋过后问。 郁辰桉说:“我上次中毒吃了半株。” 艾维略一点点头,说:“也是也是,还能有半株就不错了,我可是听说帝国境内都绝种了。” “嗯。”说起草药,郁辰桉还是颇有兴致的,又补充道:“现在大概只有城霖国的那片雪山能种出来,但也要耗费数年才能有功效。” 艾维惊呼:“哇哦,大爷你收买人心可真是一把手,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这事我争取两天就帮你查出来,包在我身上。” 郁辰桉交给他自然放心,说:“只要证据,别泄露了踪迹让人反查了。” “明白!”艾维笑了笑又说,“不过你只要证据又不公开,难道是早就猜到是谁了?或者还有更大的“礼”送给对方?” “把我说那么阴暗?” 艾维啧了声,“这还算是好的了吧,您是不知道你平常的行为和手段,简直了,那叫一个……” 艾维话说一半,郁辰桉突然把电话挂断了,永远都是这么猝不及防。 他自己看着手机,喃喃自语把后头的话补充完整:“那叫一个人间修罗鬼见愁啊!不把对方搞得腥风血雨、闻风散胆是不肯罢休的。” 只是不知道这次惹着郁大爷的是谁,有好戏看咯。 “你在嘀咕什么?” 臭乞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听他嘟囔就随口问了一句。 艾维说:“我大爷要大开杀戒了,好好看着敌人是怎么惨的吧,啧。” “他大开杀戒?”臭乞丐打了个哈欠,显得极为慵懒,“郁夜泽那厮都嚣张放肆很久了,怎么不见他有所作为?” “你懂个屁,那是我大爷仁慈。”艾维分析,“不过赤狱一直不动入殓的老巢,我也不知道我大爷都在想什么。” 臭乞丐顺嘴噎他,“仁慈呗。” “操!”艾维笑了。 有你足矣 ** 自任总监同意挽晚的建议之后,纵使黎宁和杜纷飞再怎么为她打抱不平,再怎么心疼她,可也终归没法不得不向生活低头。 只是这事就这么息事宁人了,不仅赵灵内心慌张纠结,就连顾柠都没想到会是这等局面,只是只要外头还流传着挽晚是盗窃案的凶手,那她只需要再添油加醋就可以不用影响她后面的计划。 如此,其实这次的目的也算达到了,所以顾柠这才平息了还未发作的熊熊怒火。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啊……” 别月阁,挽晚五音不全的歌声美妙得飘荡在空中,时而飘向一直戴着耳机的郁辰桉,时而飘向捂着耳朵的叶逢。 其实她随便敞开嗓子一会儿也没什么,主要是挽晚一直不厌其烦地一个劲儿在嘀咕着这两句,似乎除了这两句她也不会别的了。 言而总之,别月阁里的不管是活物还是静物,全都被挽晚动听滴歌喉感染得一塌涂地! “对了,郁大厨,咱们今晚吃什么啊?”挽晚问。 一秒...两秒...半分钟后,郁辰桉还是没有搭理她。 挽晚不客气地过去把他的耳机摘了,靠近后才隐约听到耳机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原来郁辰桉是真的没有听到她说话啊。 郁辰桉抬眸看着来人,说:“有事?” “有呀,天大的事呢,郁大厨可要好好认真回答我哦。” 挽晚说这话时,声音故意被她搞怪的转换成了萝莉音,温柔的好比一滩温泉水。 郁辰桉抬起一边眉,揉了揉眉心,一副等着你说的模样。 挽晚忽然盘腿坐沙发上,嘴里叼了片薯片才说:“我问你什么时候做饭?” 郁辰桉抬眸看了一眼电脑里的无声的视频,然后把刺耳的音乐关闭,说:“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你和叶逢用微波炉热一下白天吃剩下的。” “你不是没工作吗?”挽晚蹙了蹙眉,“晚上还出去干嘛?” 郁辰桉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清逸又不失妖娆的脸凑近她,说:“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或者,你是在怕我出去找女人?” 挽晚:“……”有吗? “放心。”郁辰桉把长臂随意搭在她的肩上,说:“我很挑食的,除了你,其它的野狼野猪入不了我的眼,更别说给我当仆人了。” 挽晚费劲地把他的胳膊扔开,说:“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郁辰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说:“有你足矣。” 挽晚一怔,脑子登时哐啷一下,瞳孔放大了盯着他,一直愣愣的没说话,心绪紊乱不宁,“有你足矣”这话份量太重,她承受不起。 之后有人给郁辰桉打电话,挽晚看着他还没接就走了。其实她还挺好奇郁辰桉要出去干什么的,毕竟他们做这行的,好像挺有趣的吧,打架斗殴,还是拉仇结恨。 而且奇怪的是,尽管挽晚知道郁辰桉这个人非常不安全,而且每次见他做事回来,脸上也从来没有挂过彩。 你不是人!! 这一点挽晚挺佩服,说明他即使是混社会的,但也有点地位。 叶逢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脑打开了,郁辰桉走的急,也没有关机,他一打开就是刚刚郁辰桉看的那个视频。 此时他看得起劲儿,时不时还拍手鼓掌叫好,这样一来,倒是把挽晚都吸引过来了。 挽晚凑过来看了看,差点没被吓死,这恐怖片呢这是?她一过来就看到屏幕上的一个人被打的面目全非、头破血流,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可是当看到那是文件不是电影的时候,挽晚惊诧不已,这特么都是玩真的啊。 “好、好!厉厉厉害!”叶逢一直在鼓掌,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上的一个人在殴打另一个人,而那个人分明都奄奄一息了,结果人还是下着狠手揍,丝毫不怕把人打死。 最主要的是,挽晚看着被打的人,竟然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可她又想不起来了。 艾维今天刚从陵城回来。 郁辰桉和他碰面后,艾维直接把自己收集的证据都交给他了,是一个小u盘。 艾维:“里面只有语音,但需要视频我也可以剪了再给你,毕竟我还是为兄弟们想了想,所以才只录了音。” 郁辰桉走过去把u盘插但艾维的电脑上,手指飞速动作着,不一会儿就有声音从里面传来。 艾维一惊一乍的,问:“大爷,你应该没有把我刚刚屏幕上的文件点叉吧,那份文件我没备份,明天还要发下去给他们做参考的。” “放心。” 听到郁辰桉这句放心,艾维才把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收回原地。 可是听着电脑里两人的对话,艾维又不禁问道:“难道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还带检查的。” 郁辰桉挑眉一笑,说:“她的事,我肯定要亲自把关。” “哦。”艾维是不知道恋爱的人心里怎么想的,说:“你放心好了,我也是检查过的,虽然他们被打的见不了人了,可是我让他们说的都是正常的对话。” “嗯听到了。”郁辰桉说完把u盘拔走放到衣服兜里,准备起身走人。 艾维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睛,问:“我的七彩蜈蚣花呢?” 郁辰桉顿步,想了想才说:“应该是放在之前住的木屋里了,你去找找吧。” “靠!那么重要珍贵的东西,你就那么随便放着了?” 艾维无奈,旋即又说:“算了,我等会儿把工作搞定后,亲自去取。” 郁辰桉摆了摆手,“祝你好运。” 艾维笑了笑,“多谢。” 这还是他大爷第一次说这种话,不有点表示不行啊,果然,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以前他跟他说多少话,说到自己烦都不见得回应一个字的。 想着七彩蜈蚣花就要到手了,那玩意儿不管是谁吃都是一味能强身健体的大补药! “诶?我这电脑怎么黑屏了?”艾维点了点鼠标,还是没有反应。 之后他心惊胆战地去点开机键,电脑才有了反应,几秒后“欢迎”两个字亲切的显示在他面前。 “靠!!!郁辰桉,你不是人!!!” 陷害我女人 郁辰桉刚才听了,证据是有一半了,只是艾维不想惹到陵城顾家的头上,所以就没有去抓顾柠。 不过他有所顾忌是应该的,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又黑白通吃,若是对方追查当真是对天晶盛世没什么好处。 可郁辰桉就不一样了,他孑然一身,只是一个辞职了的小破中医,他若想打谁伤谁,全看心情。 郁辰桉点了根烟,一个人孤凉的走在大街上,尽管他已经很低调了,可是这不低调的身高和脸蛋,实在就像聚光灯一样,让人都忍不住视线往他身上瞟。 须臾,他拿起手机,长指在屏幕上舞动了几下。 “喂?又是谁啊?爷今晚有人伺候了。” 顾栩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是郁辰桉,这人的电话号码一直换着,以前关系好的时候,他每次接电话说话还会小心点。 现在不一样了,他以为这位爷是彻底和自己绝交了,压根没想过他会打电话给自己。 “帮我约顾柠出来。”郁辰桉的命令给的直接了当,不容置喙。 顾栩一听这个声音,原本躺着醉意朦胧的人,即刻就站起来站直了,把身边的美女都惊了一跳。 “郁大爷?”顾栩正了正声音,说:“你终于肯原谅我了?” “没有。”郁辰桉冷漠地说,“我给顾家面子,你叫她出来我可以手下留情,但如果她不自己出来,我就让人“请”了。” 顾栩一听怔住,郁辰桉的手段他是清楚的,所以赶忙问:“顾柠怎么惹到你了?” “陷害我女人。”郁辰桉语甚寒霜冰凉,声音沉沉微怒。 “什么?”顾栩差点笑出声来,但怕挨打,又把笑意憋了回去,问:“你什么时候有女人了?” 郁辰桉挑了挑眉,说:“只要我想,会没有吗?” “不是啊,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喜欢男人呢。”顾栩说,“那件事之后就更确定了。” 郁辰桉没了声。 顾栩知道这是危险的信号,又赶紧给自己开脱,说:“是别人告诉我的!!” 话音刚落,郁辰桉把电话挂了,目光仰望着漫漫静夜。 他喜欢谁就是谁,从来不会顾这些繁文缛节,也不论性别。所以挽晚是他两生翻山越岭,阅遍世人才寻得的,他不爱惜怎成? 别月阁,挽晚坐在沙发上看动漫,忽然手机闹钟响了,于是便转头对叶逢说:“师哥,都九点半了,你该去睡觉了。” 叶逢看着她,嘟着嘴目光闪烁,挽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这是师父给叶逢定下的作息规律,之前不知叶逢懈怠过没有,但现在既然在别月阁,挽晚就得好好管着他。 叶逢上楼后,挽晚抬眸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间表,估算着郁辰桉出去已经有4个多小时了。 他这会儿还没回来,也不知道都在干嘛,不过转念又想,她为什么要这么关注他啊?难不成是着了他的魔了? 挽晚摇摇头把某人从自己的脑海里甩出去,然后伸手往桌上又拆了一包薯片吃着。 可觅回国 ... 时光悠薄,转眼即逝,日子就这样无波无澜的消失在日复一日的黑夜白昼里,怎么都抓不住时间,最好的选择,应是记忆或埋葬吧。 郁辰桉在前几天就出去了没回来过,挽晚也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心,没有打电话叨扰他。 对的,就是叨扰,他总是说有事,又不说是什么事,每次只要她一问,他保准有几十上百的理由来糊弄过去。 久而久之,挽晚也懒得寻思了,反正她和他之间,准确来说也没什么特别关系,顶多就算是朋友,既然他不说,她也没必要惹人烦了。 惊喜的是,平安夜前五天,别月阁的门铃声竟然十分罕见地响了起来,那声音略有些急促,像是迫不及待。 挽晚开门后,见是可觅回来了,开怀一笑,便小心翼翼地凑近去搂了搂可觅,旋即又摸向她微微凸起的小腹,说:“都这么大了呀。” 可觅看到自己的小宝贝,高兴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像许多年未见一样。 挽晚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后,可觅才忽然想起什么,赶忙说:“对了,我刚刚透过别月阁的围栏,看到院子里面有个男人,他还朝我打招呼了,他是谁啊?” 挽晚边给她倒水,边说:“他是我师哥,应该是我师父让他来保护我的。” “喔,看起来傻呼呼的。”可觅走了一小截路就觉得有些累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挽晚莞尔,“他可不就是傻嘛,不过很可爱的,等会儿他进来了,让你们认识认识。” 可觅一顿,但出于礼貌又没有问,只点点头,说:“好。” 挽晚忽然坐近可觅,然后像小猫一样亲昵地凑近她,在她的肩头上蹭了蹭,才问:“你怎么突然想起回来了?” “想你……” “打住!”挽晚出声制止,“可不要说想我了之类的话,我要听点别的。” 可觅笑了笑,说:“我本来也不太想回来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毕竟也不方便,可是我还是觉得为了宝宝的幸福,我还是觉得怎么都得争取一下。” “那你的意思是……”挽晚说,“你是想和季茗那小子在一起?” 可觅点头,“我对他吧,虽然没有那种感情,可是在一块也不错,至少我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这一点总没有错吧。” 当然没错。 挽晚在心里嘀咕,可还是没有把季茗那天万分苦恼的事情告知她,有时候知道的少一点,也不失为一种无知的幸福。 可觅又说:“好啦,这个平安夜加圣诞节都有我陪你过,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挽晚微微笑了笑,说:“哪有不开心啊,只是有点小小的惆怅和大大的幸福罢了。” 说完,她换了个姿势靠在扶手上,眸光盯着可觅,说:“你想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感情还是这么好,能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我真幸福。” 可觅眨了眨眼睛,眉眼上挑着看她,“嗯哼,总算知道我的好了吧,看你也不给我经常打电话。” 他会来的(1) 挽晚吐了吐舌头,说:“我本来就知道你的好,而且我不跟你打电话也是有原因的,最近发生了挺多事情,不过好在都解决了。” “是啊,好多事呢。”可觅似乎想起了什么,勾起回忆后,就连笑脸都消失殆尽了。 挽晚皱眉,问:“大宝贝怎么了?” 可觅长叹道:“也没什么,就是都结束了吧。我爸知道我怀孕后,你知道他差点把我打死,不过最后也还是没得去手,不然你现在就看不到我了。” 挽晚笑了笑,说:“他哪能真打你啊,我明明记得你从小到大,无论做了什么坏事,成绩有多不好,你家里人都没有打过你。这一点我倒是很羡慕。” 可觅抚上她微微冰凉的手,说:“是啊,这点我也很清楚,所以我做事前还是想着他们的,只是吧,这件事不行,太突如其来了,我实在措手不及,伤害了谁,也唯有说一句抱歉。” 挽晚摇摇头,“错又不在你。” 可觅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似乎是想把眼眶里的眼泪给憋回去。 须臾,她才安放好自己的情绪,说:“晚儿,你说我要不要把这事告诉我妈?毕竟在同一个城市,以后抬头不见低头也会见的吧。” 挽晚想了想,说的也有道理,何况这事不可能能瞒一辈子。便又问:“那伯父知道是季茗了吗?” 可觅迷茫的摇摇头,说:“我没敢坦诚和他说,我听说公司和季节or还有合作在进行呢,所以就没有说。” “好吧。”挽晚点头,“无论你怎么做我都站在你这边,无论你对你错,我都会在。” 可觅嫣然一笑,“你这么一说我心情顿时好多了。” “这样最好。”挽晚笑了笑。 过后叶逢才迟迟进来,当他看到可觅的时候,吃着手指头说:“医...医院!” 可觅疑惑,“他说什么?” 挽晚说:“他可能是看着你的肚子鼓鼓的,所以让你去医院。” 这事可得好好跟叶逢解释一番才行,不然他说不定会托着可觅去医院,尽管是好心,但可觅却不能被他那么折腾。 挽晚说:“对了可觅,这就是我师哥,叶逢。” “叶逢?”可觅看着面貌俊逸,可是看起来傻呼呼的高大个儿,问:“晚儿,这么巧他也姓叶啊?” “是啊,”挽晚笑道,“就是这么巧,而且我师父也姓叶,他随我师父姓的。” “噢噢,这样啊。” “医医、院!”叶逢指着可觅的肚子,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字。 挽晚把他按到沙发上,说:“师哥,听好了,那是宝宝,不是病了,明白吗?” “呜不!”叶逢倏地又站起来,还是挺直了腰,一个劲的叫可觅去医院。 可觅被他的尖叫声刺的有些无奈,就说:“要不我还是先走了吧?” 挽晚手忙脚乱地说:“你去哪啊?房子不是早就退了吗?你还能去哪?” 可觅笑笑,“先去酒店住一晚也行。” 挽晚:“……” “医院!医医医院!医医、院!!!” 他会来的(2) 她转眸看着叶逢还在闹,实在是无奈透了,说:“那我送你吧?” 可觅抚了抚头,说:“不用了,你看他,一时半会儿怕是消停不了了,也好在你没有邻居。” 挽晚一手蒙住叶逢的嘴巴了,哄着威胁道:“我现在就去她去医院!你老实呆在家里,不准乱跑,不然我就告诉师父!” 叶逢顿时止了声。 挽晚这才放心的送可觅出去了。 “我还说明天咱们去吃好吃的,这下……落空了。”可觅蹙了蹙眉,又抱怨,“你怎么家里有人也不告诉我。” “你这么说好像是在吃醋哦。”挽晚敛着笑说,“师哥他在这里也是人生地不熟的,我也没办法。” “那怎么办?”可觅有些不舍。 挽晚说:“没事,我会好好和他解释的,你先回去休息。要不,我打个电话给小茗子,让他来接你?” “他会来吗?”可觅摸了摸自己的宝宝。 虽然她也不确定,但挽晚嘴上肯定地说:“会来的。” 因为他想不想来是一回事,不敢不来又是另一回事。 挽晚把可觅带到前院的玻璃瓦亭子下,扶着她坐好,然后才借着上厕所的借口,避开可觅给季茗打了个电话,才开口就威胁:“小茗子,姐姐我这有个忙要你帮,你不帮也得帮,不然要你好看!” 季茗蹙眉,问:“什么事啊晚姐?我等会儿约好了跟女神约会呢,上次就放她鸽子了,总不能这次也不去吧。” 这样更好。 挽晚“贴心”道:“你下次再约,她肯出来你才有机会,听姐的,过来别月阁把可觅接走。” “啊?她回来了?”季茗声线一顿一顿的。 挽晚应了一声。 他又说:“我知道了。你就算不威胁我我也会来的。我又不是没良心,挂了!” 挽晚愣了愣,季茗刚刚是说自己就算不威胁他,他也会来? 挽晚坐下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可觅,但可觅却说:“那这又不能证明什么。” “非也非也。”挽晚摇摇食指,说:“这就说明你们之间的距离,并不是不可以拉进的,知道吗?迈一步算一步。” 可觅撇了撇嘴,倔犟地说:“我又不想他来接我的,曾经他在我眼里也是个弟弟,你看看现在,别说了,我都想找个洞钻进去。” 挽晚抚上她的肩头拍了拍。 “对了,你和郁辰桉怎么样了?”可觅忽然问起,挽晚却不知如何回答。 她思索片刻,毫无头绪,两只手爪子纠结到一起,好半晌都没说话。 可觅发现她有异常,喟叹道:“小宝贝,你别吓我,这是什么反应,难道是他欺负你了?” “倒也不是。”挽晚说,“我就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一些事情。” “比如呢?”可觅说,“你好好说,我都听着。” 挽晚不自觉向后靠了靠,才嗫嚅道:“我……他前阵子住在别月阁,我把他当厨师吧,你知道的,我和叶逢都不会做饭,这里又偏远,让叶逢陪我一起吃方便面,我又不忍心,所以就……” 把自己卖了? “所以就请了他?”可觅讶异,“他不是中医吗?你要请也没必要非请他啊。” 挽晚皱眉撇嘴,“你以为我想啊?你刚看见那模拟轮船没有?我在季家时攒的钱都花那去了。” 可觅想了想没印象,说:“那个我倒是没注意,所以你请他就很便宜?” 郁辰桉那人看起来像是便宜的人吗? 挽晚捂着额头转过去,没敢直面可觅,含糊道:“他倒是不要钱,就是我前阵子处理点事,又不想你担心我,所以就欠了他钱。” 可觅瞪大眼睛,“你是说你把自己卖了?” 挽晚一惊一愕,眨巴眨巴眼睛,说:“你说什么呢,什么卖了啊,哪有那么难听的事情,不是这样的。” 可觅蹙着眉宇,说:“他给你做饭,又借给你钱,除了图谋不轨,我也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了。” “不是啊,那都是我辛劳赚来的好不好?”挽晚掰着手指头说,“他在的时候,也老命令我做其它的事情,又是切水果,又是洗衣服,反正就是除了做饭,我也辛苦劳动了!我没有卖给谁,大宝贝你放心!” 挽晚故意没有将自己答应郁辰桉当他仆人的事情说出去,因为这也太不光彩了。 不过可觅倒是点醒她了,郁辰桉看起来是个那么有钱的贵公子,家境应该很好。 可他竟然会来为自己做饭,还借自己钱,特别是相当于切一个月的水果,她就赚了那么多那么多红彤彤的票子…… 要说他没有图谋,是不可能的吧。可是他又没对自己做什么,还真是怪了。 可觅疑惑不解地看着她,挑了挑眉,说:“你喜欢上他了?” 挽晚十指纠结在一块儿,摇摇头缄默不语。 可觅莞尔,“你不说我也猜到了,可是你连他的底细都不清楚,就这么贸然跟人住一起了,你说你是蠢还是傻?”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缓驶来,看上面的卡通贴纸图案,挽晚就知道是季茗。 她扶着可觅起来,说:“都不是,我不蠢不傻,好了,你先走吧,别累着了。” 可觅看着不远处的车子,转头低声说:“我现在能不能后悔?” 挽晚牵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说:“能呀,在你想被叶逢吼到耳聋的前提下,你是可以后悔的。” 车子停了大约半分钟,可觅和季茗大概大眼瞪小眼盯了一分钟,然后季茗面无表情地果决的拉起了可觅的手。 这也是可觅第一次觉得,这个叫季茗的弟弟,好像也不一定非要把他当弟弟看,最起码这个动作还挺man的。 季茗把可觅塞进后座,转头对挽晚说:“晚姐,我们走了。” 挽晚笑着挥挥手,笑得都快能与太阳争辉了,天知道她现在有多开心。 他们之间的关系总算有所缓和了。 车子驶离别月阁后,可觅看着窗外,说:“你等会儿把我放在地铁站就行了。” “可能吗?”季茗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你想怎么?”可觅说,“是挽晚拿什么威胁你了吧?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好像她 季茗好像有些嗔怒,“不是!” “那你把我带到哪算哪吧,等会儿叫我下车,我眯一会儿。” 可觅刚下飞机就来找挽晚,现在感觉不是一般的累,又可能是肚子里有孩子的缘故吧,她最近很容易犯困,所以便眯着眯着睡了过去。 导致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但这装修风格都是属金的,看起来还怪华丽。 “你醒了?”季茗放下高脚杯,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现在刚好快十点了,你要吃什么东西吗?” 可觅扶着头,嘟囔道:“我怎么睡了这么久,这是哪里?” “我家。”季茗又抿了一口红酒,动作逸雅娴熟。 可觅微微睁大双瞳,笨拙地杵着床,勉强靠在床头,看到季茗的时候,她微微一怔。 暖色的灯光下,季茗优雅的叠着双腿,左手支撑着头斜靠在高脚玻璃圆桌上,棕黑色的碎发下是他俊秀的脸庞,只是两颊处都有一处绯红,沉如静夜的目光中黯然无神。 可觅顿了顿才问:“你喝多了?” “没有。只是为什么上天这么待我?”季茗说着自嘲一笑,旋即又倒满了一杯红酒,毫不犹豫地灌肠而下。 可觅一惊,最终还是决定下床去劝劝他,或者直接走人也行,她可不想等会儿挺着个肚子还要去服侍个酒鬼。 谁知才走过去,还没说话,她就一个不稳被季茗扯到了怀里。 惊慌失神之际,一个炙热的手掌忽然摸着她的脸颊,倏尔上方飘来一个沉微的声音,“你长得还不错,美!” 可觅一愣,木讷着没有反应,但她最怕的还是,现在这种姿势,如果她强行挣脱,会不会摔倒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你先放开我,季茗!”可觅试图唤回他的意识,可无济于事。 季茗此刻满脑子都是这命运怎么对他不公,还有眼前模糊的轮廓很好看。 “好……好像她。” 季茗喃喃说完这一句,忽然就搂上可觅的肩头,另一只手掰过她的脸吻了去,这个吻太柔溺,以至于可觅挣扎的心都消沉了。 一直到可觅有机可以挣脱了,她才推开季茗,但小心翼翼的没走两步,身后的人又黏了上来。 ** 第二天下午。 可觅不知道今天怎么了,说好的一起吃饭也没有来,挽晚打她的电话却是关机。 直到给季茗打电话,人才告诉她,说:“叶可觅有点不舒服,去不了了,我在照顾她。” 挽晚想了想有季茗在旁边照顾,所以就心安的挂了电话。 虽然挽晚说不好意思让叶逢也吃泡面,可事实上就是,郁辰桉一走,他们二人就一直以泡面来维持生活。 但有因必有果,这会儿时候一到,挽晚就胃疼的说不出话来,实在痛的想哭。 叶逢玩了一整天,终于难能可贵的发现了她有异常,便上前来问:“师师妹,你、怎怎怎么了?” 挽晚疼得蹙紧眉头,须臾才忍着疼说:“师哥,去把那个抽屉里的箱子给我拿过来。” 对不起 她指了指那边柜子的抽屉,“看到没?就是那个抽屉里的箱子,拿过来给我就可以了。” 叶逢快速翻了个跟头过去,然后把抽屉里的箱子取出来,放到手里问:“师、妹,是这、这个吗?” 挽晚趴在沙发上,实在无力起来掠过茶几的高度去看到底是不是,所以不管叶逢手里的是什么,她也只好说:“是,给我拿过来吧。” 叶逢很听话的,又赶紧跑了过来,把箱子放到了挽晚的手旁边。 挽晚翻找着止疼药,随后找到了扣了两颗出来放到手心里,才说:“师哥,帮我把杯子拿过来。” 叶逢又很快把杯子递到她手中,然后趴在地上,双手杵着地板,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挽晚。 半晌后,挽晚的疼痛才减轻了,最起码是可以起来动一动了,她向来耐疼能力很强,但她这次依旧没有吸取教训。 “师哥,饿了没有?”挽晚问。 叶逢快速点点头,看他那着急样,挽晚就知道他饿的不行了,说:“你去厨房泡两碗泡面来,泡面,你知道该怎么泡的,去吧。” 叶逢嘻嘻一笑,“好、的。” 他最喜欢泡泡面了,哦不对,是最喜欢玩泡面了,所谓玩,就是把开水放进去之后,一直搅拌,直到面散开他就能会心一笑。 挽晚素来把自己得胃病的原因归根于是自己小时候喝酒造成的,从来就没想过自己饱一顿饿一顿、天天吃泡面,这样也会得胃病。 等药效发挥后,挽晚基本上就感觉不到疼了,轻松又惬意的吃着自己最爱的泡面。 然而a市的另一个角落却没有这么平静了。 医院,可觅生无可恋的躺在病床上,疲劳与痛苦结合,此时她正皱着眉头紧闭双眼,似乎是不想看到什么东西一般。 倏然听到一个女医生在床边不远处愤慨地说:“你这丈夫是怎么当的?你不知道她现在怀着孕,身体还很脆弱吗?真是头一回见你这样的!孩子不想要就早早打了,别现在连着孕妇一块伤害!真的是……” “滚!”季茗忽然间吼了一声,把医生护士都震惊了。 “都给我滚!!老子凭什么在这里听你数落啊我!凭什么!” 等医生护士都出去后,季茗迅速关上了病房门。 中年女医生走后,可觅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保那个小生命还在,但她却不愿意睁开眼睛,甚至都不想再看到季茗。 良久,可觅冷然开口:“你走吧。” 季茗垂着头,像个丧尸似的靠在门框处,一直没有说话。 好像又过了很久,可觅才睁开了眼,窗外刺眼的余晖似在嘲讽自己,但又好像她现在不管看到什么,它们都在对着自己哈哈大笑,百般讽刺! “我……”季茗跌坐在地上,乍一看毫无生气,他无力的说:“对不起。” “不,你不用说对不起。”可觅捂住自己的眼睛,似不想再看到一切。 顿了顿她又颤抖着说:“是我...是我犯贱,都是我不该,我好端端的干什么去喝酒!干什么还喝醉了不省人事!” 我不该回来的 她现在已经泪流满面,哭声淅淅沥沥的,说话也不利索了,“我...我干什么要来找你!我又为什么那么蠢,居然都不知道吃药的,是我的错,对不起……” 可觅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季茗还是一动不动坐在地上,只是瞳孔放大了在微微颤动着。 回想起那天的事,季茗才想起来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怂,竟然都没有勇气看一眼和自己睡了一晚上的人是谁。 不然可能就不会是现在这副局面了。 须臾,可觅拿纸巾擦了擦眼泪和鼻涕,说:“我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我...不该回来的,对不起,等我恢复体力了就离开。” 说完,她伸手去摸手机,打算订最近的一班机票。然而却怎么也没找到手机,她猜测应该是落在季茗家里了,毕竟来医院的时候,她是两手空空就被抱着来了。 现在……算了,她不要了。 不过是重新补办一张电话卡,和换一个手机,再换几张银行卡的事,她不要了。 她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地方。 听到“你有喜欢的人”的时候,季茗的心狠狠一揪,差点就快窒息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仍记昨夜,可觅听他呢喃了一晚上别人的名字,大概就明白懂了他的心情,他有喜欢的人,却因为一个错误,导致了现在这样一个局面。 可觅向来不是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可如果因为她非要把季茗绑在身边,造成了三个人都无法幸福的结局,那她宁愿选择离开,这样最起码那样还有两个人可以幸福。 自己一个人可以的。她在心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英国是回不去了,她的父亲说不定派人找她的下落都找到a市来了,她不愿面对,为了孩子也不能面对。 那么……去哪呢? 她能去哪?可觅立刻又被这个问题打倒了,她现在虽然躺着,但身上犹如压了一块千斤石,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季茗忽然站了起来,他理了理头发,昂起首走到可觅身旁,表情却是冷的如同一座冰山。 可觅没有看他,却感觉到他坐到了床边的位置。 许久许久,他才开口:“季家和叶家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但我毕竟也只算得上是远房亲戚,所以,这婚事我能自己答应。” 可觅听着他说的话,他停一下自己的心跳就慢一下,直到他说完,她才把自己蒙着眼睛的手拿开,睁大杏眸凝视着他。 季茗敛着眼看她,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依旧不带任何温度。 可觅忽然就扯了一个苍白又充满自嘲的笑,她怎么差点就同意了。 “不用了。”可觅静下心后说,“你就当没接过那通电话,我也不是回来找你的。” 说完,她又缓缓阖上了眼睛,在季茗还在发愣时,她又开口:“我走后不会再回来,好歹朋友一场,娶你想娶的人吧,我会过的比你好。” 季茗站起身来,怒不可遏的踢了凳子一脚,将其踹出了两米远砸到墙上都快散架了,就如同他现在,也快散架了。 晚一点就要收尸了 呆站了一会儿,季茗又转眸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旋即夺门而出。 ... 挽晚今晚如约而至胃疼,而且吃药了也没用的那种,她虚脱的早早爬上了床躺着,整个人疼的冷汗直冒。 这下好了,叶逢估计都睡着了,她连药都拿不到了。 不,不行,她必须起来去拿药才行,不然照这么撕裂般的疼下去,她可能会疼晕过去的。 挽晚紧紧揪住床边起来,谁知胃里突然一阵猛地翻腾,她捂着肚子疼得打了个滚,谁知道就这样整个人就刚好掉地上了。 “当”地一声,若是有人听见都该替她感到疼了。 特别是挽晚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了,脖子间一直有些紧,不知道是肚子饿了还是想喝水,总而言之特别干燥不舒服。 这种症状已经连续了几天,特别是晚上的时候容易发作,主要是她怎么喝水吃东西都没有用,就好像是某种疾病,可是她去度娘上面搜又没有人有这种类似症状。 挽晚一直捂住肚子,手好不容易揪到床单了,结果还抓了一个空,没把自己救起来。 “啊!”挽晚什么时候不小心把东西扔掉了,刚摔下来手臂就被杠疼了,这还能找到比她惨霉的吗? 她更没想到的是,房间门倏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听着进来的人步伐稳健微促,挽晚立刻就知道不是叶逢。 “你怎么了?”郁辰桉迈着长腿过来,结果转眼望去床上什么都没有,倒是床底下卷缩着一个纤弱的身影。 他不带犹豫地过去把人抱起来重新放回床上,见挽晚没有说话,又一直卷缩着不动,郁辰桉伸手给她把了个脉,须臾才面色沉重道:“你这几天都吃什么了?” 挽晚皱着眉,闭着眼泪疼得都快哭了,她颤抖着嗫嚅道:“我...泡面。”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不会就一直吃这个?” 许是嫌身上的皮衣太碍事了,郁辰桉直接脱了扔掉,只是碎发和眉宇之间的那股凌厉还在。 “算了,”他叹了口气,“药在哪?我去给你拿。” “在...在楼下。” 她话还没说完,郁辰桉就转了个身下楼去了。 止疼药入腹后片刻,挽晚才感觉勉强稍好些,问:“你怎么回来了?你干嘛不...啊!你捏我脸干什么?” 郁辰桉缩回手,似笑非笑地说:“你说我要是再回来晚些,是不是就要给你收尸了?” “呸呸呸!”挽晚愠怒,“你在咒我呢?” 后者耸耸肩,他从来不忌讳这些言辞,不过都是些天马行空的无稽之谈罢了。 郁辰桉刚回到别月阁,他本想来看看挽晚,可又怕像上次一样忍不住捉弄人一番,所以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回房间睡觉,哪里会知晓,他刚要走就听到了挽晚的尖叫声。 “你这几天去哪了?” 挽晚还是没忍住问,只是语气漫不经心的,他应该也察觉不到自己很在意这个问题。 “我说我去旅游你信吗?”郁辰桉好像并不想告诉她自己那几天的行踪。 忘不掉血的味道 挽晚抿着唇假笑,说:“旅游身上会有血腥味?” 郁辰桉一顿,仔细嗅了嗅才闻到,但挽晚却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而且还是在胃疼的情况下,她居然早就察觉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郁辰桉盯着她,眸光暗沉,缄默不语。 挽晚回望着他,刚刚只是吃药的时候喝了水,现在还是感觉口渴,便吞了口口水。 “你是不是想吃什么?” 郁辰桉忽然这么一问,挽晚认真思忖了一番,才说:“我最近好像想吃血,不知道为什么,那股味道让我闻着就……怎么说呢,我也形容不了。” 说完这话后,挽晚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咬郁辰桉脖子的事情,之后他就一直穿的高领毛衣,也不知道有疤没有…… 想着,挽晚不自觉盯着他的脖子去了,目光直勾勾的,怎么看都像意图不轨。 郁辰桉挑了挑眉,勾唇轻笑,问:“胃还疼吗?” “不疼不疼了。” 挽晚还是一直盯着他的脖颈,她真想把衣领扒下来看看那个牙印还在不在。于是乎,她想着想着就真的下手了,郁辰桉猝不及防,挽晚却是不由自主。 她扒下来后才看到,原来那个伤还在,只是和普通的伤疤不同,一般的伤疤结痂后这么久,应该是一种红色,可郁辰桉脖子上被她咬的,分明就是紫黑色,像中毒了一样。 她忽然垂下眸,眉眼轻皱有些自责,但更多的还是渴望……他的血,是甜的。 “郁辰桉,给我咬一口,就一口。” 挽晚提出这个无理的要求时,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 郁辰桉没犹豫,把被子掀开一角,他本来觉得会看到挽晚腿上的印记会发黑光,可是意外的却没有。 难道,难道巳因纳说的是真的。 他说:“季挽晚腿上的印记你知道吧?那东西是我给郁夜泽的,怎么样?哈哈哈哈,这世界上只有我能解,你要是杀了我就得用血养着她了!前两次印记是不是还发光了?哈哈哈哈哈……” 郁辰桉听着他癫狂的疯笑,竟然不知怎地一直想杀了他,可他又不能。 挽晚腿上的印记来历不明,不知道怎么才能消除,所以他需要留着巳因纳,并想办法让他交出解决的办法。 “虽然我只让印记发作了两次,可是那两次应该已经足够了吧?”巳因纳说,“狱主大人,我想你已经发现她忘不掉血的味道了,人性的贪婪,在这一方面也不会例外,她既然已经品尝过了,那么她之后定然也会不断索取,而且会越来越频繁。” “哈哈哈哈……上次求你放我都不放,那我们这次就走着瞧,郁辰桉,你还会回来求我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想着,郁辰桉还没从飘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没想到手臂一疼,挽晚竟然毫无预兆就咬到了他的手臂上。 可以隐隐约约发现,挽晚的眼眸突然掠过一抹赤红色的光,犹如一匹野狼正撕咬着他的手臂。 你不是她 只是……郁辰桉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感觉,感觉挽晚这次不一样了,因为她的眼睛不仅发着异光,就连眼睛珠都睁大着上挑着看他。 这一次,她像是变了一个人,或者说,换了一个灵魂。 手臂仍然还在有些疼酥的感觉,郁辰桉觉得她再不松口,可能他要失血过多休克了。 于是便动手想把挽晚推开,没想到手刚伸过去就被她预判似的打开了。 郁辰桉正要采取下一步措施,没想到挽晚却自己松开了。 他突然微微蹙起眉宇,问:“你是谁?” “挽晚”优雅地用手背抹了抹嘴巴,血液在嘴角绽放,昏暗的灯光下,那一抹艳丽在手背上似在发光。 “你问我是谁?郁辰桉,没想到我倒还记得你这副皮囊,你却不认得我了。” 她又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手背,似不想浪费。她可不是季挽晚,想喝血的时候只会一味的忍着,生怕自己会变成一个怪物。 郁辰桉眸色愈发冷冽,盯着她似在思虑什么,待脑子来回颠转一番后,又什么都没有想起。 她倏地把他的下巴挑起来,嘴角牵出诱人的笑意,说:“你这副皮囊原来还能如此这般……原以为你就只能是一副羸弱的模样。” 郁辰桉拉下她的手,问:“你不是她。”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意这些干什么?”厉悠遥动了动,像是要起身,没料到胃部一疼,差点又摔落在地。 可她必须起来,她还有事需要尽快处理,不然这副身躯很快就会遗忘她。季挽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顶替她,所以她的时间所剩不多了。 只是,貌似身旁的男人是绝对不会让她轻易离开的。 他极快地抓住厉悠遥的手腕,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口还在流血,只不过看她的眸子不再散发红光,瞬时郁辰桉又不明所以,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到底是谁?” 厉悠遥挣扎了几下,无奈这具身子太弱,她怎么都使不上劲儿。 忽然她眼珠子一转,佯装成挽晚的模样,柔弱的扭了扭手腕,说:“郁辰桉,放手,你捏疼我了。” 郁辰桉略一挑眉,放开了她。 旋即,厉悠遥就跟猎豹一样奔向了阳台处,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等郁辰桉去阳台观探的时候,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郁辰桉漫不经心地拿过手机,本想给艾维打电话,可想了想又换成了自己的手下。 “狱主。” “追踪一个人,信息我发给你了,不要惊动那边。” “收到。” 郁辰桉抬眸观天,静心之后说:“跟丢了你知道后果。” “是!” 手下自然不敢怠慢,只是狱主已经很久不动用他们这股势力了,没料到现在居然会打电话来。 这人本还在酒桌之上纸醉金迷,但一收到命令就立刻穿上外套叫兄弟们一起动身。 另一人看了手机上的资料,说:“这……这不是上次打我们的那个女人吗?” “狱主找她做甚?”有人欣喜地说:“难道是狱主终于知道了,所以想给兄弟们报仇?” 狱主会喜欢吧 “废话,肯定是这样的!原来我们的狱主还是一个非常有善心的人。” “呸!你刚刚明明还说狱主六亲不认,铁石心肠非人?” “……” 手下们吵吵闹闹一阵,终于赶紧动身去找了,他们赤狱门因为艾维召集的原因,人手在a市的人数不下于这次黑手党带来的人。 但这次行动却不能太引人注目,所以几人准备好后就起身行动了。 ... 厉悠遥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看天的亮度,应该现在天才蒙蒙亮。 她此刻正被人五花大绑扔在后备箱里,嘴唇也用胶布粘上了,但如果只是这点小技量就能绑住她,未免也太天真了。 只可惜,她差点就能取到白雪九瓣莲了,没想到却被这些人中途劫了来,该死! 偏偏这个时候,她突然头痛欲裂,好像是季挽晚快苏醒了,想出来顶替她。 她捂着头滚来滚去,凭什么这个没脑子的会是主人格!这么一来倒是吸引了车上人的目光。 那人贼眉鼠眼地趴在后座上看着她,说:“喂,你们两看看,她在干什么?” “你管她在干什么!”一位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凶道,“这娘们还怪不好抓,要不是我们早有埋伏,我这只眼睛可能都得被她抓瞎了。” “哎,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是哪路的,你说要不我们把她包装包装送去狱主床上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这想法好,说来这么野的性子,狱主应该会喜欢的吧?” 呸!厉悠遥内心嗔怒,要她和郁辰桉那个乌龟王八睡一块,那她不是杀了他,就是自杀! “不过我看这女人挺危险的,身手也还不错,你们送去狱主身边,狱主要是没防备被她害了可怎么办?” 厉悠遥经过在后备箱里蹭来蹭去的过程,她此刻终于把嘴上的胶带弄掉了。 并顺便搭话道:“你们要是敢把我送给郁辰桉,我保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几个傻缺面面相觑了几眼,忽然哈哈大笑,也没发现人怎么就突然可以说话了。 司机说:“你就放心好了,我们赤狱门的人又不是黑手党那群恶心没人性的垃圾。” “是啊,妹子,看你性子这么烈,倒还挺像我们赤狱门的女同胞,要不你弃暗投明来赤狱门得了?” “想什么呢?还是交给狱主处置,小心等会儿受罚。” 突然听到受罚两字,他们好像都还挺惊恐畏惧的,立刻就闭了嘴。 厉悠遥为了被人忽视,还挺识相的没再出声,她发现后备箱里有一块小铁片,她应该用那个可以逃脱。 只是想着想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头又开始痛得厉害,明明才消停那么一会儿。是因为她心里想到了郁辰桉那个王八吗?看不出来啊,季挽晚这次才是真的动情了。 疼痛了一会儿,她才恢复了清晰的意识。 车上的人看到眼前的别月阁,说:“这里没走错吗?这么大而华丽的房子,不像是狱主的风格啊。” 我死无所谓 “我也觉得奇怪,狱主不是一向很喜欢住破烂的木条房吗?听说雨下大了还会漏水来着。” “是啊,也不知道狱主怎么想的。” 厉悠遥的手一顿……他?会住木条房?他不是吃惯了山珍海味,住惯了豪华宫殿吗?他不是帝皇唯一的儿子吗?难道她的情报有误…… “好了,就是这里。”司机对过地址后说。 “把她带下去交给狱主,咱们也算是完成使命了。” “可是你们不是说直接送去狱主床上吗?” 那人看了一眼后备箱,说:“这么大的房子,你找得到狱主的床是哪张吗?蠢货!又不是之前了!” “快点把人送去,别耽搁了。” 几人下车,刚打开后备箱,正准备把人抱出来,谁料到厉悠遥早在刚刚就把绳子割断了,现在正好,后备箱一开,人直接跳下车就跑远了。 弟兄几个赶忙拔腿去追,可这里是一片面积不小的树林,人只要一进林子里,他们就基本都追不到踪迹了,加上泥土潮湿,跑的时候泥土都能飞溅一身。 “日!该死的!怎么办?我可不想受刑!赤狱门的刑法都是哪个变态定的,死是死不了,可他妈比死还难受。” 另一人愁眉苦脸道:“还能是谁?狱主呗,前狱主都没他这么狠。老大你快想想办法啊。” 司机老大说:“愣着干什么?分头去找啊!” “哦。”几人迅速分散去找人。 有个瘦弱的小子嘴里还抱怨,“我早就说了这个小妮子不是省酒的灯,叫你们给她下药,你们又说违反赤狱门规,这下可好了,人跑了!!!” “慌什么?还不快先去找人啊……” 厉悠遥一路疾跑,冬天的树林里虽然不算枝繁叶茂,可这个世界杂草生的繁多,她每跑一步,腿脚处就能被草木划一下。 出来的时候急,本就只穿了一件厚绒睡衣,这下不仅一身泥巴,还刮得都快破了。 这会儿没有阳光,林子里除了微薄的雾气之外,尽是湿淋淋的露水,打湿睡衣之后,寒冷异常凶猛无情。 “去哪?” 半空中忽然想起一个声音,厉悠遥猛地抬头去看,怎么是他? 郁辰桉此时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树枝上,本是放浪不羁的行为,可到他这里,看上去还是那么优雅矜贵。 厉悠遥自知逃不走了,而且她看到郁辰桉就特别头疼。 摇头晃脑间,她不经意瞥到郁辰桉的手腕,可以看见那个地方已经被处理过了,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郁辰桉,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你要是执意拦我,我就杀了季挽晚!” 郁辰桉微微轻笑,说:“杀了这具身体,你不也会消失殆尽吗?傻成这样?” 在这几个小时里,他已经找艾维科普过了,他俩难得意见这么合拍,都猜想到了[双重人格]。 厉悠遥自嘲冷笑,“我死不死有什么所谓?” 郁辰桉微一点头,这个地方倒是和挽晚很相似,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跟踪 他纵身跳下树枝,本是头朝地的动作,但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了。 厉悠遥虽然心惊,可是没有向后退缩半步,耳边响起的一直都是厉家的组训:“我厉家的儿女怎能畏畏缩缩!” 想到父亲说的这句话,她还特意挺直了腰杆,面色无波无澜平静的如一个面无表情的洋娃娃。 郁辰桉轻步走向她,然后把身上的外套搭在了她的肩头上,说:“天这么冷,别冻坏了她。” “哼,你倒是贴心!”厉悠遥几近嘲讽的笑,让郁辰桉更加确认了她不是挽晚。 他拍了拍她的背,说:“受您威胁,我的确拿你没有办法,但是请你做完自己要做的事情后,把她还给我。” 厉悠遥冷笑,昂起头快步走了去,留下一句话:“让你手下的狗别妨碍我!不然我不保证不给这副身体吃苦头。” 郁辰桉莞尔一笑,谦和地说:“好,如你所愿。” 厉悠遥听到这么可疑的回答,免不了身形一顿,她总觉得郁辰桉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但是她现在除了向前走,也没有别的退路了。 倏然想到一种可能,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检查了一遍,然后果不其然在外套的内部口袋里发现了追踪器。 “呵,郁辰桉,你还玩这种把戏,也是幼稚不堪了。” 讥讽过后,她把追踪器扔了,外套留下避寒,脚上加快了速度朝林子外奔跑,只是脚伤好像还没完全好,她跑得有些笨拙。 几个弟兄们接到郁辰桉的命令后,全都惊呆了。 有人不确定地问身旁你人,说:“狱、狱主刚刚说什么?” “他竟然夸咱们做得好?” “明明这人都跑了啊!真不知道狱主心里都在想些什么,难道他派我们绑人,不是为了帮咱们报仇?” “诶,你这么说好像也对诶,咱们都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几个大老爷们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偷袭了的丑事,狱主又怎么会知道呢?” “那咱们还要继续跟着那小娘们吗?” “跟个屁啊,狱主让你跟了吗?听命令是最基本的,哥几个赶紧回去洗洗睡吧。” 临走之际,还有两人在隐隐约约说着悄悄话。 “我觉得狱主大概是看上哪个女人了。” “不,我觉得倒不是,你看他的态度和表情,冷冰冰的,啧……” 他们不知道的是,郁辰桉不让哥几个继续跟踪的原因,是因为他要亲自跟。 刚刚郁辰桉下树给厉悠遥外套的时候,他就趁机把微型追踪器贴到她的身上了。 这会儿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个追踪器一直在原地没动过,而另外两个小红点却一直共步前行着,本是缓慢移动,可是等过了这段路之后,红点就有些急促了。 “看样子是找机会搭到别人的车了。” 郁辰桉抚唇一笑,饶有兴致的观察着红点的去向。他现在还用不着这么快就跟上去,以厉悠遥的这个路线来看,她之前出树林的时候还饶了弯路,这么蠢的人,他不至于需要跟得那么紧。 谁吃生豆腐 大约早晨七点左右,厉悠遥到达了a市的食疗圣地[玉树斋],这个地方郁辰桉好像有点印象,但也仅是路过和怀疑过那里是郁夜泽的老巢,后来确实证实了。 因为派人跟踪后几次发现郁夜泽进出那里,只是现在也成了魁女的栖息地。 自上次艾维把魁女收回几用后,只给了他一点小小的利益,他就感动的不行,巴不得要献身。 艾维后来想了想,还真如了他的愿,于是就让他把那副花枝招展的女儿身收住,然后再利用郁夜泽招人手的时机,打入了郁夜泽的个人组织的外部,当了玉树斋的服务员。 虽说他是成功进去了吧,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也没为艾维拿回来什么有用的情报,反而是当服务员都当了好几个月了,艾维几乎都快把人忘记了。 郁辰桉打电话来说要启用魁女观察“挽晚”的时候,艾维才忽然大彻大悟想起来原来自己手底下还有这么个人。 “喂?艾神大大找我什么事呀?想我了嘛?” 听魁女这声音,想来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所以艾维心里没了一点负罪感。 艾维清了清嗓子说:“小魁啊,有件事要你认真注意观察,季挽晚现在已经去了玉树斋,你仔细看看她都要做什么,然后汇报给我。” “啊,这样啊,好的艾神大大。”魁女好声好气的回复着。 可挂断了电话之后,他就秒变了一副颜色,“呸!这么久不给老娘打电话,我都要以为你忘了人家了,没想到还记得啊。” 想着,他不知不觉就笑了起来,脑子里似乎也飞过了一些画面,让他抹了胭脂的脸颊更红了。 他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好好化了妆,然后才出去,丝毫不顾身旁人的鄙夷。 魁女要是发现了旁人目光,说不定还会来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是个美女……艾维见了他这副模样,估计又得把人揍一顿,让人好好认识清楚自己是男人的事实。 也好魁女今天不是休息日,让一个平常爱睡懒觉的人来做这份工作,估计也只有深得郁大爷虐人技巧真传的艾神大大了。 “哪呢?在哪呢?”魁女左右伸着脖子左右看了看,哪里有挽晚的半个影子。 最后他去前台打听了才知道,原来是挽晚开了一个包厢,他脑子里顿时灵光一闪,果断去厨房随手捞了块生豆腐放在盘子里,然后光明正大的端着去包厢区了。 “诶,小魁,那豆腐还没做呢,你要那样生吃吗?”厨师忽然发现他这行为,吼了一声。 魁女回眸一笑,说:“是楼上客人点的,我得赶紧送去。” “怎么还有吃生豆腐的人?真是怪了。” 本来玉树斋的生意就不好,现在大清早的,玉树斋里估计也只有挽晚一个客人。 魁女把豆腐问到挽晚的包厢位置后,赶紧迈步送去,心里还有一点小激动,不知道挽晚还认不认识自己。 以前他都是长头发,垫着厚厚的胸垫,现在变成一副男像了,她应该认不出来了吧。 有什么宝贝? 他欢欢喜喜的把包厢门打开,结果里面却空无一人。 忽然他察觉到不对劲,结果才刚转头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了。 厉悠遥迅速把他身上的工作服褪了,然后往自己身上套,只是不小心瞥到这服务员的面貌时,她顿了顿……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像吊死鬼的男人。 化妆还化得跟个人妖似的。 迅速换完装后,厉悠遥又在魁女的周围找了一圈,然后才在地上周围发现了一连串钥匙。 她把钥匙装好后,为了不出意外,把魁女直接死拖硬拽的拖到沙发旁,然后用自己事先准备好的沙发巾布条把人捆了,最后再把他的袜子脱下来,然后塞人嘴里。 顺利快速的完成这些后。厉悠遥才无后顾之忧地出门了。 她这次的目标已经早就踩好点了,是玉树斋的冰库,那里面有一些百年的白雪九瓣莲,虽说是不常见的东西,可也不是什么稀有的一味草药。 只是帝国已经培育不出来了,而她的主人却需要,所以才不得不来冒这个险。 主人要的所有草药,只差两味了,另一味帝国或许有产,只要这次把白雪九瓣莲拿到手,她也许就可以回帝国了。 玉树斋的冰库位置很隐蔽,加上现在还早,他们上班的都还很疲乏没劲儿,所以她比着钥匙,很快就进去了。 那边,其实在被打之后,魁女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失,他只是被打得睁不开眼没力气而已,可厉悠遥对他做了什么,他却十分清楚。 “啊呸!啊呸呸呸!靠!” 魁女一直费劲地想吐掉自己嘴里的臭袜子,可无奈厉悠遥塞得太实了,他试了半天才用舌头抵掉了。 “妈的,这谁的臭袜子,这么恶心!呸呸呸!” 魁女赶忙吐了几口口水,似乎没发现自己的袜子少了一只。他现在只觉得冷,地板冰凉刺骨就算了,厉悠遥为了装的像,还把他褪得只剩下一条底裤。 “这什么人啊这是,果然最毒妇人心!” 不过这点烂布条可困不住他。 厉悠遥在冰库里快速翻找着,终于在十分钟后发现了白雪九瓣莲,只是这东西被人放在了冰水里冷冻起来了,若想取走,还得花功夫用东西把其翘出来才行。 “诶?这不是小魁吗?你衣服呢?怎么这个模样就来上班了?吓着客人小心我辞退你!!” 现在哪来的什么客人! 魁女丝毫没管任何人异样的目光,也没有理会厨师长说的话,他一路长奔,像无头苍蝇一样,一个劲儿去排查需要钥匙的地方。 终于人还不算蠢,上天台的时候一顿,他转个身溜去了冰库。 但若是让他有选择,他怎么也不愿意来这儿,这大冬天的,他被人误以为耍流氓就已经够惨了,到时候还冻死了怎么办?! 该死的艾维!不派任务还行,一来任务竟然让他沦落到这种地步。 算了,冰库就这一条道,如果人真的在里面,她也总是要往这里出来的,只是想不到季挽晚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里面是有什么宝贝? 丢人吗 想到自己手里还有个手机,魁女赶紧给艾维打了电话,散漫地说:“喂,那小妮子好像是进了玉树斋的冰库。” “里面有什么?”艾维问。 “谁知道呢?我只是个服务员,你觉得我会知道里面有什么吗?就算知道,那我能肯定她是冲着那个去的吗?” 艾维气得捶桌子,说:“我问你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寻常的东西?” 魁女想了想,“好像是有吧,有几样都是些名贵的药材。” 艾维又等了几秒,听他没了下文,便又问:“除此之外没了?” “阿嚏——没,没了啊。”魁女揉揉鼻子,“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衣服被那个女人扒了,现在冷着呢。” “行了行了,你把人看紧了。”艾维恨铁不成钢地说,“我等会儿亲自来一趟。” 魁女搓搓手,说:“哦,那你快点啊,再久点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收个鬼!老子又不是开垃圾站的,还带回收! 艾维思虑片刻,给郁大爷打电话。 “干什么?”郁辰桉舒服地躺在别月阁的沙发上,便看追踪显示边吃着叶逢切好的水果。 挽晚还让人不听他的话,就不曾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艾维急迫地说:“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我着急啊。”郁辰桉说,“怎么样了?” “别提了,魁女那个傻逼,我当初就觉得他脑子不好使,不然也不会犯傻到去惹黑手党的人,他才几斤几两啊,傻逼一个!” 艾维抱怨了一通,才说正事,“他说季挽晚去了玉树斋的冰库,具体干什么就不知道,我让他在门外守着。你看是不是我现在就过去?” 郁辰桉摇摇头,“不用了,你让魁女走,等“季挽晚”走后,然后再去冰库看看有没有什么少了,或者是蛛丝马迹,但是不要惊动入殓的人。” “明白。”艾维有些为难地说,“但就是吧,估计已经惊动了,因为您的小娇妻把他的工作服给扒了,所以他就只能露胳膊露腿的到处跑。” 郁辰桉:“……” 看来他救魁女这事,好像是个亏本的买卖,这么蠢的人,他好像来现世以后还是第一次见。 艾维听电话那头没了声,问:“大爷,现在怎么办?给个指示啊,你说你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别到时还让嫂子给跑了,这多丢人啊。” “丢人吗?”郁辰桉简明意骇的问。 艾维咳嗽了声,说:“是我说错话了,您干什么都不丢人。” 懒得再听他拍马屁的话,郁辰桉把电话挂断,直接拿起身旁的外套,然后起身打算亲自去玉树斋一趟。 恰巧叶逢从模拟轮船里出来,吃着手指头问:“大、厨厨,你、要去去哪?” 郁辰桉回眸一瞥,然后转念一想,说:“你跟我走,你师妹不见了,你看看有没有办法找到她。” 话是这么说,可郁辰桉明明还观察着手机上的追踪红点,看显示,挽晚应该还在玉树斋的冰库里。 如果现在让人去拦一下,说不定等他到的时候,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一群神经黑涩会 而叶逢的武功一直是个迷,这也刚好可以测试一下他有几斤几两,或者说看他的招式,还可以猜测判断一二,看看这人师出何门,到底是敌是友。 因为就连艾维都没有查到挽晚的师父到底是何许人也,那个人就像从未存在过,而挽晚也好像没有跟那边有什么联系,这一层神秘的面纱,倒是让人忍不住想去揭开它。 郁辰桉给手下打了电话,那人似乎才刚睡没多久,刚接电话就打了个哈欠。 “喂...狱主大人,有何吩咐?” 他这一声狱主,把身旁的人也给惊醒了,那人抹抹口水,赶紧坐起来,侧耳细听。 郁辰桉说:“你们找几个能抗打的过来玉树斋,地址已经发你了。” 话毕,他手指轻点挂断了电话。 旋即郁辰桉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个小红点,看它们在同一个地方转来转去的,他猜测挽晚应该是在冰库里找东西。 叶逢此时就跟在他身后,不吵也不闹,一直啃手指头,看上面还有不知道哪来的泥巴,郁辰桉动了恻隐之心,从包里扔了颗棒棒糖给他。 自从他看到二手烟还会害人的新闻后,他就果断戒了烟,改吃棒棒糖了。 在郁辰桉下达命令后的第一时间,两个刚睡下的手下就快速起来,然后又出门去喊同居的几个兄弟们。 只是等他们到的时候,郁辰桉也刚好到,这股子尴尬劲儿。 明明他们所居的地方离玉树斋很近。只是更让他们惊掉下巴的是,狱主大人现在嘴里正叼着一根棒棒糖。 还有他身后的那位,虽然看起来挺高大魁梧的一个人,但目光还是像小朋友一样,没见过大世面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直在看四周。 “师、妹呢?”叶逢问。 郁辰桉抬眼看了匾额一眼,然后启步进去,对身后的人说:“跟上。” 叶逢含着棒棒糖扁了扁嘴,然后翻了个跟头跟上去,周遭的人看了,目光更是都积聚到了这群“神经病”身上。 还有大妈指指点点的,似乎是在说:“这是不是黑社会的啊?” 立刻有大爷掷地有声地说:“黑什么黑!现在是法治社会,法治社会!和平,民主……”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几秒后,才有人问:“大哥,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那人烦躁的说,“狱主又没叫咱们进去,那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呗。” “可……可是……”那人似乎欲言又止。 领头的回眸看着弟兄几个,好像也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许不平常,问:“可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咳咳……他是想说,大哥,你的裤子穿反了。” 领头的看了自己一眼,“啊靠!”他顿时赶紧向玉树斋里跑去,似乎是想找个洗手间换回来。 没成想欲速则不达,还没完全迈开腿就头朝地摔了去。 “大哥!” 弟兄几个惊叫一声,赶忙上去把他扶起来。 丝毫没有顾及到身旁看热闹的人都在开怀大笑。 “看,这就是你说的黑社会?啊呸!我三岁的孙子都比他们聪明!” 小看你了 魁女听艾维的没有守着冰库后,他就失去了挽晚的行踪,所以看到郁辰桉的时候,还下意识避了避。 “您好,两位有预订吗?” 郁辰桉瞥眸,拿起菜单随手勾了几个菜,然后说:“我们自己去包厢。” “啊?……好的好的。” 服务员显而易见地恐惧他,这会儿估计已经汗背夹流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观察到郁辰桉身上有枪的缘故。 郁辰桉走后,他赶紧去告诉主厨。 “有这种事?”主厨虽然也是通过入殓设定的任务才选拔任用的,但许久没有遭遇这些事情,现在只好自认倒霉了。 他想了想又确认一遍,“你一个新来的,你到底有没有看错?” 服务员摇摇头,“我...我确定那个是枪。” “行吧,你跟我来。”主厨阴沉着脸向外走了两步,旋即又顿住了,问:“他们一共多少人?我看要不要禀告殓哥。” “两个。” “什么?就两个?”主厨似乎松了一口气,说,“没事,你们照常给他们上菜,不是来闹麻烦的就行。” “是。” 服务员胆怯的退了出去。 结果刚到门口又被叫住,主厨说:“你去喊小魁先去会会他们吧,他武功比你好太多。” “...是。” 郁辰桉看着手机上的小红点还在玉树斋里移动着,想来她是发现自己来了,所以在找地方躲。 可是能躲哪呢?据他所知,玉树斋在建设的时候,入殓就已经装备了各种防御设施。 比如窗户口,每一个都有防盗网,纵使现在的“季挽晚”身手有多好,可她毕竟也只是个女人,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破开防盗网。 此刻的防盗网,其名说是防盗,现在倒不如说是防逃! 厉悠遥自知她逃不掉了,在她刚刚去了两间房都没有办法逃脱的时候,这个事实就在她的脑海里拉响了警报。 郁辰桉,你好样的!她心里发狠地说。没想到这样都被他找到了,还真是小看他了。 只是难道白雪九瓣莲就带不出去了吗?该死! 听着那个稳沉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厉悠遥忽然把白雪九瓣莲往睡衣的口袋里一揣,赶忙钻到了桌子底下。 玉树斋的桌布都是落地的那种款式,所以她装在下面,应该是不会那么快被发现的。 可偏偏就是……不过三十秒的空隙,桌布就被叶逢掀开了。 “师师妹!” 他在桌下看到“挽晚”,立刻站起来开心的跳了跳,然后准备再去掀桌布的时候,厉悠遥自己钻了出来。 她怒不可遏的瞪着郁辰桉,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郁辰桉耸耸肩,走过来把她后背上的追踪器取下来,拿在手里漫不经心的颠了颠。 厉悠遥眉间一紧,目光愈发阴戾了,“这东西不是早就被我扔……好啊成,我认输,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郁辰桉莞尔一笑,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叶逢看着面前的“挽晚”,皱了皱眉宇,说:“师、妹,你你怎、么……啊呀——!” 白雪九瓣莲 他的话还没说利索,旋而就被厉悠遥狠狠的推搡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还好他练过武,落地翻了个跟头后重新站了起来。 郁辰桉还是拦在门口,嘴角的笑既漠然又疏远,却又像极了似笑非笑,让人看着就心里发怵。 这时魁女刚好过来了,他现在已经重新找了套工作服换上,只是鼻孔间的两坨纸暴露了他感冒的事实。 “郁辰……阿嚏——” “你来做什么?” 这话虽然是郁辰桉在问他,可人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对面女人的身上,从来不曾分给他半个眼神。 魁女心里默默受伤,他都感冒了也没人关心两句,一个人活得像他这么失败的,还能有谁。 罢了,他收了收心绪说:“主厨的意思是你们人少,所以先让我来探探风,没什么我就走了。” 本来还期望有个告别语什么的,谁知道压根没有一个人理他,就连叶逢都把他视作空气。 魁女叹了口长气,然后“塌着尾巴”离开了。 厉悠遥不由自主护紧了怀里的白雪九瓣莲。却也是这个动作,让郁辰桉心生疑惑。 他问:“什么东西?” 厉悠遥自然不可能轻易就告诉他。 郁辰桉森冷勾唇,看着眼前与她面貌一般的女子,她的眼神冰凉带着恨意,这个目光是小狼崽不会有的。 叶逢忽然开口吞吞吐吐的,似乎是想说什么,结果一个字都没吐清楚。 郁辰桉说:“叶逢,你师妹现在被鬼上身了,你去按住她的胳膊,我来救她。” 本来是荒诞无比的话语,可到了叶逢这里,他哪里有什么能辨别的能力,他早就看着“挽晚”没有说话,整个人看上去又不像平常对他那么温柔。 所以当郁辰桉说完这话后,他不加思索就上去把厉悠遥制服了。 郁辰桉看着他上前去的身手极快,而且都还避免了厉悠遥可能会反击的几个位置,直接一招就把人拿下了。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傻子该有的心思,所以应该是他以前训练太多了导致他有现在这种意识身手。 旋即郁辰桉把包厢的门关闭,然后迈着长腿,只两三步就走到了厉悠遥的面前,他玩味儿地把嘴里的棒棒糖嚼炸,糖块很快就碎开,牛奶和草莓的气息在蔓延。 他的脸离她很近,这股奶香味在两人的面颊前渲染着空气,仿佛只要稍稍一动,两个人高挺的鼻梁就能摩擦在一块儿。 厉悠遥还是目不转睛怒瞪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像对他有血海深仇一样。 郁辰桉觉得,如果她现在手里有一把刀,她会毫不犹豫的刺过来。 可最值得疑惑的点便在这里了,即使厉悠遥只是挽晚的第二人格,可她却也是挽晚曾经的一部分。 所以,挽晚以前居然是认识他的。这个想法一经出现,郁辰桉就赶紧断了思绪,让自己没有再继续思虑下去。 他伸手往挽晚的睡衣口袋里摸去,可毕竟外头还套着一件服务员的工作服,他也没有什么视野,不小心就碰到了不该碰的。 流氓胚子 厉悠遥整个人一惊,愤愤大骂:“你个流氓胚子!” 郁辰桉淡定从容的面容似乎有一丝微微的闪动,但只是一瞬间。 他摸到白雪九瓣莲的时候,笑了笑说:“又不是没摸过,你不记得我记得。” 厉悠遥一怔……为什么她没有任何记忆?但听到这话的时候,季挽晚好像十分不平静,顿时厉悠遥的头又像快炸了一样疼痛难耐。 叶逢注意到这点,不由自主的手下一松,正要关心的询问她怎么了,谁知就是这个时候让她钻了空子。 不过好在郁辰桉早早就把门反锁了,在她还没有开锁的时候就已经把人擒到怀里。 郁辰桉只一只手便轻轻松松控制住了她,加上厉悠遥还在头痛,所以她的反抗能力也下降了很多。 他再次伸手去把白雪九瓣莲拿出来,只一瞥就知道了这味药,并且还把它的功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白雪九瓣莲:性寒味甘,止血妙药,但用处之多还待细究。 至于为何是细究,是因为药仙老师父尝了那一株之后,就再也没有找到第二株,就因此事,他还时常抹着长白胡子叹气。 郁辰桉一顿,倒是没有想到现世竟然有这么多,如果能带回帝国的话,也算是帮师父老人家完成了一个心愿吧。 思虑了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怀里的人忽然不动了,像是晕了过去。 郁辰桉腾出一只手,摇了摇挽晚的脑袋,见她还是一动不动,就即刻给人把脉。 发现脉象无碍后,他才把她轻轻抱起,然后唤了叶逢,“跟紧我。” 是时候该出去了,只是他不确定会不会运气好到碰到入殓。那人虽然各方面都如同菜鸡,可他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缠上了就不容易脱身。 加上玉树斋门外几位的阵势,玉树斋的人还真有可能把入殓叫回来。 只是意外的,入殓的人好像挺看不起郁辰桉和叶逢两人的,只是颤抖着说了几句便放他们走了。 郁辰桉看到玉树斋门外没有入殓的人,就用耳机说道:“等会儿我出来的时候,假意拦一下。” 弟兄们收到这个命令的时候没有多想就已经开始备战了。 这次还算靠谱,郁辰桉刚踏出那个门槛,领头的就一拳挥了过来,郁辰桉轻松躲过。 “叶逢,他们要拦你师妹的路,打。” 叶逢瞬时换了一副表情,平常看起来傻呼呼的,现在却是凌厉非常。 “啊——”他挥着拳头出来应战了。 混战片刻后,领头的终于知道郁辰桉为什么在打电话的时候说,让他找几个能打的,原来……如此。 领头的想完这段话后,就阖上了眼,“安详”倒地。 郁辰桉看着战场,抬了抬眉,赶紧让叶逢住手。 啈,这身手,说不定连艾维都打不过他,只是郁辰桉还没有看清他的门路。 不过今天这一出,郁辰桉一箭三雕。 不仅找到了白雪九瓣莲,而且这次前来肯定会被入殓知道,就当是给他一个警告了。 扶我一下! 而郁辰桉还故意让手下出手拦截,虽然本意是想试探叶逢的武功,可实际上,这也让入殓的人看到了,他们汇报的时候肯定会认为弟兄几个是和郁辰桉作对的人。 这样一来,这弟兄几个不仅过段时间还能用,而且也不会被怀疑是郁辰桉的人。 就是……被叶逢打的有点惨了。 郁辰桉让叶逢住手后,他真收手了,随后跟在郁辰桉后面乖乖的走开。 周围的人膛目结舌,而比他们更震惊的是躺在地上的弟兄几个,他们搀扶着彼此起来。 领头的歪歪扭扭好不容易站起身来,结果就被身旁的小弟踩到了脚,倏地一瞬,几人又有难同当地摔了个人仰马翻。 挽晚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变回了自己。 森森月光下,郁辰桉斜靠在挽晚卧室的阳台柱栏前,细观着手里的白雪九瓣莲,这朵现在没了冰冻,这会儿已经焉了,纯白色的花瓣塌着,花蕊处可见还有很细的小流苏。 “这是什么东西?”挽晚发现他在阳台后就过来了,这会儿正捂着头看着他手上的花。 她还没看清,郁辰桉就把白雪九瓣莲放会口袋,说:“一味草药。你现在不能着凉,我扶你进去。” 挽晚扯了个半嘲的笑,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他什么事都不肯告诉自己,挽晚突然有些生气。 郁辰桉抬了抬眉,看着她晃了晃头小步小步地挪了进去,竟真的没有去施以援手,就这么跟在她身后看着。 算了! 挽晚转头凶神恶煞地说:“看什么看!过来扶我一下!” 郁辰桉过来把她的胳膊抬起来,说:“你自己刚让我不要扶的。” “但我也没叫你就站那看着!” 挽晚坐回床上后,才突然发现,“我的衣服呢?我睡觉前穿的好像不是这套。” “是吗?”郁辰桉一拍脑子,说:“我就应该重新给你买一套一模一样的,看被你发现了,又要说我耍流氓。” 挽晚弯着嘴角阴森森地笑着,说:“你倒是很诚实!” “好了,我闭着眼睛给你换的,我发誓。”说着他还真把手举起来了,信誓旦旦的。 挽晚也只好作罢,又问:“我怎么了?又晕倒了?” 郁辰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到沙发上,说:“不算,你还有第二人格的事情,你知道吗?” 挽晚一怔,瞳孔微微放大后,须臾又垂着眸,说:“原来是她又出来了。” 她虽然没确诊,可经历这么多事情,她有第二人格的事情早就证实了。 “她认识我。”郁辰桉说。 “啊?”挽晚再次震惊。 郁辰桉又换了种解释,说:“换个说法,应该是你以前认识我。” 挽晚看着他,目光丝毫没有闪躲,她看了一会儿也没有任何波澜。 郁辰桉由此可见她也不知道这事,便又说:“奇怪的是,我之前没见过你。如果见过,我也不会忘。” “那你想说什么?”挽晚皱眉,“难不成你还要怀疑我去整容了?” “没有。”郁辰桉很快回答。 惹了不该惹的(1) 挽晚疑惑,“没有什么?” 郁辰桉半笑着说:“我查过你了,你没有整过容,而且脸那么好捏,整过的会歪。” “我去!”挽晚从身后拿过一个枕头砸了过去。 郁辰桉岿然不动挨了这么一下,不痛不痒的,嘴角的笑还在绽放。 挽晚忽然低下头,命令道:“既然你什么都不想告诉我,你就走吧,我自己待会儿。” 闻言,郁辰桉真的起身打算要走。他关上门后,挽晚又毫不吝啬地把另一个枕头砸了过去,丝毫不曾想过扔脏了也是自己洗。 虽然现在已经入夜,可不过才20点。郁辰桉接到顾栩打来的电话后,他没有过多犹豫就出门了。 前段时间顾家的发生了一些小变故,顾柠前阵子回陵城了,这两天才回来,所以也怪不得顾栩这么“怠慢”郁辰桉的命令。 在郁辰桉还没到的时候,顾栩盯着自己的表姐看了一会儿,喝了好几杯酒犹豫片刻才说:“表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了?” 他这次约顾柠出来,还没有告诉她其实他是帮郁辰桉约的,眼看着郁辰桉也很快就到了,他就得说明一下,并且还要说的让顾柠不会现在就离开。 顾柠尝了一口酒,皱了皱眉说:“你这里的酒怎么还是这么稀奇古怪的味道?” “哎,先不说这些,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顾栩心里急着呢,其实自从他知道郁辰桉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后,他每次见他都有种小心翼翼的疏远感。 顾柠听他这么一说,疑惑地盯着他。 良久她才开口问:“你找我来不是叙旧的吗?不是说你想我想到心窝疼?想我想到泪流满面?今晚见不到我就会心痛而亡?” 顾栩用手遮着脸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说:“我就是想说吧,最近a市也不太平,你不要惹了不该惹的人,不然很危险。” 他这个表姐,虽然顾栩对她也算不上太亲,可顾家的人明里暗里再怎么斗,到了外人那,他们还是都护短的。 可顾柠听了当没听,完全不放在心上,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了。 要说她惹了什么人,那也就只有季挽晚了,不过那个小丫头能成什么气候?可能就算她现在去揍她一顿,她也只会哭哭啼啼了事吧,毕竟娇滴滴的季家大小姐,她曾经也有所耳闻,人的本性是难移的。 过了半晌,顾栩还是没能把正事说出口,顾柠几次想走,他又只能磨磨唧唧地把人劝回来,这样来来回回了好几次,等到黄花菜都凉了,才把郁辰桉这位大爷给盼来了。 顾栩冲他招了招手,对顾柠说:“那个,表姐,我朋友找你有点事说,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了,你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顾柠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远远离开,旋即收回目光的时候,她才看到了郁辰桉,他缓缓走来,所到之处都跟有聚光灯一样,让周围的人忍不住都多看两眼。 这个男人她知道,可以这么说,季挽晚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 惹了不该惹的(2) 这里位于酒吧的一处偏角吧台,来这里的人不是很多,因为酒窖就在附近,所以工作人员出入的更多些。 郁辰桉说:“顾小姐,如果没什么事请跟我上楼聊聊。” 说话间,他的语气不容置喙,以至于顾大小姐都懵了,她从来没有听谁这么命令过她,更何况是一个几乎完全陌生的男人。 楼上算是一个醒酒区,这会儿时间还早,如果现在上去的话,应该没有什么人,当然这也是给女士最后的一丁点尊重。 顾柠本来不打算走,可郁辰桉的目光实在让她无处可躲,最后只能悻悻然跟了上去。 郁辰桉找了一处僻静有通风口的地方,吹了一阵冷风后,他的声音也如同寒风凛冽般飘向了顾柠。 “顾小姐,季挽晚是我要护的人,你如果之前不清楚,那我现在便告诉你。” 郁辰桉自问向来对女人还是有最起码的尊重的,一:不轻易动手。二:不会说太难听的。 顾柠冷讽一笑,“你是在说笑吗?还是没搞清楚我的身份?你区区一个中医,你要是想给季挽晚报仇,你是想用银针扎死我?还是说下毒来毒死我?” 她还不知道郁辰桉的真实身份,顾栩也还没告诉她,所以也难怪她现在这么嚣张。 郁辰桉还是摆出一副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笑意。 顾柠却越看越觉得发怵,因为这人身上的气场,是她从来见过最令人冷寒的,这种压迫感甚至比云辙还要可怕。 “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顾柠说完便要转身。 却没料到郁辰桉齐刷刷的甩出三根银针定在了她的腿上,瞬间她就无力地跪倒了。 而身旁的郁辰桉,依旧莞尔优雅,就仿若刚刚出手的人不是他。 “用银针扎死你?”郁辰桉拍拍双手,说:“这个想法倒还不错,下毒也可以一起,我最近在实验一种毒药,正愁没实验品。” 本来他随身带着银针是个习惯,现在听她这么一说,用银针杀人也还不错。 “你!”顾柠忍着疼把银针取下来,然后试了试没能成功站起来。 她用食指指着郁辰桉,怒眉睁目,心中更是愤恨难耐,大吼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伤害我,你别想活了!” 银针所扎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痛,居然还带着麻木的感觉,顾柠只觉得自己都要哭了,她从小到大知书达礼,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又何时这么狼狈过? 哪怕是云辙都从来没有对她这么狠过,这个男人他居然敢! 郁辰桉收起该死的笑意,恢复平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淡定从容的说:“陵城顾家,在我眼里,不过弹指可破。” 顾柠瞪大了眼睛,他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居然还敢这么说,真是好一个吹牛皮大王! 顾柠冷嘲热讽道:“呵,你作为一个中医,修身养德倒是一点都没学会,吹牛皮却是第一人!” 郁辰桉泰然处之,说:“我再警告一遍,季挽晚是我的人,再动她,整个陵城顾家都会跟着你一起陪葬。” 证据 整个顾家……顾柠皱了皱眉,这人说这话的时候冷戾非常,让她有一种似乎不得不要好好思考的心态。 顾柠忽然转念一想,说:“那你知道季挽晚的真实身份吗?她根本就不是季家的人!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她不过是哪个土堆里冒出来野鸡……啊!” 话音未落,郁辰桉又甩出了三根银针,这次的位置,还是顾柠的腿,一次又一次的疼痛,顾柠终于没能忍住,眼泪掉了出来。 情急之下,她咬牙切齿又说:“哼,你不是很在乎季挽晚吗?我知道她的养父是怎么死的,她一直在找证据是吧?” 郁辰桉微微眯了眯眸子。 顾柠像是得逞了一般,忍着痛又是嘲讽的笑道:“巧了,我清楚知道季守承是怎么死的,也知道他是被谁害的,而且……我手里还有证据可以证明。” 季守承就是挽晚父亲的名字。 郁辰桉从答应挽晚帮她的那一天起,他就在找人去查这件事了,到如今,虽然凶手是谁他早就心知肚明,可是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让警方定罪。 有望必会存在失望,在没有确凿证据前,郁辰桉怕挽晚失望,所以才一直没有告诉她凶手是谁。但其实,她心里也清楚的吧。 “条件。”郁辰桉没想跟她废话,也不想知道她是真的有证据还是假的,因为他不可能会放弃一丁点线索。 何况顾柠当大小姐当惯了。像刚刚那种情急之下,她应该说不出什么假话来。 顾柠忍着痛动了动还是没有起来,她只得坐在地上说:“我可以保证今后都不伤害季挽晚,而且还愿意把证据给你们,可是同样的,既然你这么有能耐,那你就得帮助顾家爬上国内建筑企业龙头的位置,怎么样?” 顾柠她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外国毕业的高材生,她知道自己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利益关系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至于郁辰桉有什么能耐,她哪里知道?她甚至都不用考虑后果,这种空口答应就能换取利益的事,傻子才不做! “好。”果然,郁辰桉答应的很果断。 稍后顾柠要了郁辰桉的号码,然后把凶手的名字和一段录音发给了郁辰桉。 她说:“剩下的,等你实现承诺了,我再发给你。” 郁辰桉莞尔点头。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和自己得到的情报是同一个人,并且听了语音内容,所以他才相信顾柠手里的证据,的确可以让凶手伏法。 “你和季家有仇?”郁辰桉问。 顾柠捂着自己的脚,疼得惨淡一笑,嘴角抽了抽说:“仇谈不上,就是不喜欢他们家的人而已,个个清高成什么样儿,还成天里异想天开想打压顾家。” 郁辰桉抬了抬眉,心想:原来是为了顾家,顾柠表面看上去就很喜欢她的身份,要是说当初为了顾家去搜集的这些证据,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郁辰桉虽然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可是震动却还开着,他看了看手机屏幕。 折肢 臭乞丐居然又主动联系了,真是稀奇。 “喂?”他悠悠开口,口吻中散漫的意味很明显。 臭乞丐“哎哟”一声,说:“不好了,黑袍男让人劫走了。” 郁辰桉淡漠开口,“那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什么干什么……算了先不说这个,算是我的错吧。”臭乞丐说,“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把人捉回来吧,你不是还想要解药吗?” “谁劫走的?”郁辰桉边说,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喂!姓郁的,你要走就不能先扶我起来吗?!” 郁辰桉丝毫没有顾及到地上的顾柠,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曾有过。 臭乞丐似乎听到了这边有女人的声音,便随口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和嫂子愉快地玩耍呢?” 没想到郁辰桉很快冷飕飕地说:“你不如先告诉我,人是怎么跑的?” “啊...这个,啊对了,我听人说是贝诺塔亲自现身布置的计划。”臭乞丐岔开了话题。 “那你没和人打一架?”郁辰桉说,“不应该,你个乞丐不是最喜欢同人打架的吗?” “呵呵呵呵,这个啊……”没想好措辞的臭乞丐,只得灿灿地说,“罢了,你迟早会知道的,我就老实说吧。我昨晚喝多了点,跑去和折枝“共度良宵”了。” “哦?有这等事,他没把他大卸八块?”郁辰桉显得对自己的好兄弟十分关心。 臭乞丐说:“本来……应该是会这样发展的,可是吧,他偏偏也喝醉了,于是我们就抱在一起睡了一晚上……” 想着想着,他突然有些懊恼自己喝醉了,都没有体会到当时的愉悦感。 郁辰桉有别有所意地“哦”了声。 臭乞丐反应迅速,连忙解释:“我和他都是清白的,你不要多想。” “这倒是没有。”郁辰桉喟叹,“你想办法找到巳因纳的下落,然后再打电话给我。我最近有事,先挂了。” “什么事啊?喂?”臭乞丐躺在病床上,捂着自己酸溜溜抬不起来的手臂顿了顿,后知后觉地自言自语,“他在a市能有什么事啊?谈恋爱吗?啧。” “首领。” 忽然一个黑衣人向他走来,手上还拿着不少食盒,说:“医生说了要您吃清淡点,所以我就买了这些粥,您自己选吧。” 臭乞丐鼻青脸肿的,腿也被折枝给打折了,还真是折肢啊。不过他还是十分开心。 他随手拿出一碗粥,心思却魂不守舍地在想另一件事,看折枝对自己的反应,他应该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吧,嘿嘿真好。 “啊啊!妈的,烫死爷了!!” ... 云辙这边,即使贝诺塔的伤还没有好全,可在他的眼中却察觉不到半点关心的痕迹。 此时他正在公寓的客厅里,桌上满是酒瓶,有新有空,一大堆混乱摆放着。 贝诺塔把巳因纳带到云辙的面前,反常的没有说话。直到云辙开口让他下去,他才不带任何犹豫的扭头离开了。 巳因纳虽然和黑手党已经合作过多次了,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黑手党的教父。 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看着面前不远处的的背影,他出于尊敬,行了一个祭冥岛的礼仪,说:“多谢教父派人出手相救。” 云辙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喝糊涂了还是纯粹不想开口而已,对这些恭维的话,他从来都只觉厌恶。 “季挽晚身上的印记,是你弄的?”云辙倏然开口。 巳因纳哈哈一笑,说:“那时候郁夜泽想要让郁辰桉不好过,所以我就借他的手,把季挽晚当我的试验品了,虽然不算成功,可也不是失败,最起码季挽晚现在还离不开人血。” 云辙握着杯子的手一紧。他从来没想过想过要伤害她,但原来伤害过她的人,竟然都是自己手底下的人。 巳因纳说:“您救我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作为这次的报答,我都可以为您效劳。” 云辙忽然站直了身躯,转过头来侧目而视着对面的人。 巳因纳看清他的面目后,瞳孔放大微微颤抖着,就连自己的手脚都忍不住抖动,但他并非是害怕,而是因为那股来源于内心深处的恨意迅速充斥了他全身。 没有过多犹豫,他抡起身旁的瓷瓶,向着云辙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了去。这是他目前为止唯一碰的到的武器了。 云辙很快闪影躲开了攻击,并且不知道何时已经用电流般的速度挪到了他身后…… 旋即巳因纳转身,瞪大眼睛愤恨地说:“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巳因纳倒地结束了他年轻的生命。 云辙扔了手里的刀,用方巾擦了擦手上的污血,然后不知道对着哪方空气说:“出来,收拾干净。” “唰唰”轻微的声响,那些人不知道早就藏身于何处,听到命令后就通通出现了,也包括压根儿就没有真走的贝诺塔。 他一手撩了撩自己的微长的金发,随后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说:“你让我去伤没好就去冒险,原来是为了让我去救一个死人回来?” 云辙瞥了他一眼,说:“起初不知他是谁。” “那他到底是谁?不是祭冥岛的巫师继承者?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贝诺塔对云辙的事一向都很感兴趣,这会儿不问出个所以然来,恐怕也不会轻易离开。 哪晓云辙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简单明了地说:“我杀了他全家,找我报仇理所当然。” “啧啧啧。”贝诺塔憋手蹩脚地拍拍手,说着别扭的普通话,“教父大人头顶一个“狠”字,果然名不虚传,下到能把一个普通人逼疯成这样,上到可以把自己为数不多的亲信打残后再派去执行任务。” 说话的同时,无论是他的眼神还是他的表情,全部都在自嘲地叫嚣着。 云辙似乎很快就把他视作了空气,转眼看着地上的血渍一点一点被打扫干净了。 可惜,他杀死了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看来而这盘棋局,只能再另找一枚“棋”了。 ** 恍惚间,日夜跟替,时光流转。距离季晴的订婚仪式只有一天不到的时间了。 我是流氓 不知道为什么挽晚有些不安,今天程女士还打电话来过,问她需不需要礼服,这还是她第一次为自己关心这种问题,挽晚心里怀着大大的感动拒绝了,因为可觅早就帮她准备好了。 听可觅说,等圣诞节结束后,她就又要离开。 本来早在几天前她就想走了的,可是季茗一直不把包还给她,导致可觅重新办身份证和护照的时间都拖了好久,只是为了不让挽晚忧虑,可觅没有把事实告诉她。 此时此刻,别月阁正上演着一出大戏,由叶逢小朋友为大家出演。 叶逢握着手里的玩具剑,正玩的不亦乐乎。这是郁辰桉不知道从哪买来的,看上去像真剑一样,十分逼真。 “嘿啊!怪怪物!放开我我我师、妹!” “不不不,我我不是、怪物!我是是流氓!” “噗!”挽晚把刚喝到嘴里的水全都噗了出来,然后呛了好一阵才好些。 她问:“师哥,你一个人在嘀咕什么?你玩就玩,也不要骂自己啊。” “我我我,不不……是。”叶逢急忙摆着手摇着头,像是被冤枉的小朋友一样,急于想解释。 偏偏他越想解释就越结巴,挽晚没办法又找来纸和笔,说:“师哥,把你想说的都写下来吧。算了,还是我来问,你来写好了,但是你不能骗我。” 叶逢点点头,一脸期待,他好像还挺喜欢写字的。 挽晚笑了笑伸出食指,说:“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说自己是流氓?” 叶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挽晚猜测这世间恐怕只有自己这般聪慧的人才看得懂。 他的意思是说,他不是再说自己,而是说别人。 “那你说的是谁?流氓?这个词你哪学的?你懂它的意思吗?”挽晚问了一连串,似乎没有想起来,经常在叶逢耳边说这个词的可不就是自己吗。 郁辰桉那个色狼加流氓,坏的透透的了,昨天晚上他还趁自己睡觉的时候,翻窗户进来。 挽晚睡得很沉,结果就是她今天早上一睁眼就看到了身侧多了个人。 想着想着,挽晚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不要再去想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了转移注意力,挽晚又问:“师哥,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虽然你可能不知道或者听不懂。但我还是想问,就上次我晕倒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叶逢眨眨眼睛,在纸上画了一连串问号。 挽晚就知道他不知道,于是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去玩吧。” 叶逢愣了愣,突然问:“上次、睡觉?” 挽晚又折了回来,喜上眉梢,“你知道?对对对,在你眼里那就是睡觉,我那次后来怎么了?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叶逢看着她愁眉不展,自己也蹙着眉,良久才用笔把自己想表达的写出来了。 他停笔后,挽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读懂一点点,因为他不知道郁辰桉的名字怎么写,所以他画了一个画像代替,除了脸画得贼丑,但发型一看就是他。 叶逢的意思是,她跑了,郁辰桉追,追到了,打架,然后回家? 有猪要养 挽晚看得稀里糊涂的,打架是什么时候的事?敢情她的第二人格还会打架……唔,这事要是被人抓到了把柄,她明天哪里还来什么乖乖女的身份。 门关处忽然响起了输入密码的声音,挽晚赶忙把叶逢刚刚写的纸揉成一坨扔垃圾桶,她就是下意识不想让郁辰桉知道自己其实很在意那个问题。 看着郁辰桉左手一大袋水果,右手一筐萝菜,挽晚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的肉又要变得肥嫩可口了。 挽晚说:“郁辰桉,你买那么多干什么?吃不完浪费。” “有猪要养怎么会浪费?”郁辰桉不紧不慢地把袋子放到灶台上后,又说:“这不是买的,我今天去山区了,他们好客送的。” 他随手拿出一个土豆,说:“上面的泥都是新鲜的。” 挽晚:“……你不会是在糊弄我吧?你还会去山区?好,就算你真去了吧,那别人给你送吃的干什么?一看你就是个特别有钱的大腕,应该用不着施舍你。” “嗯……”郁辰桉略一沉吟,“你说的有道理,可能是因为我在那里建了一所学校吧。” 挽晚目瞪口呆,腆着笑说:“看...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这么有善心。” 经这一次,挽晚真是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她原以为这些公子哥有钱人是不会管旁人的。 郁辰桉说:“我不仅有善心,我还有爱心,昨晚你还抱着它睡觉来着,你不会不记得吧?” “我不知道不知道!”挽晚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就想炸毛,“你别跟我说话!我明天还要去参加季晴的订婚仪式,你快点做饭,我先上去试礼服了。” 说完她拔腿就跑上了楼,两边脸颊像火烧一样。季挽晚啊季挽晚,他怎么随便不正经地说两句你就这样了?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 说什么试礼服,其实这礼服是可觅送她的,她早就试过一次了,自然是很合身的。 挽晚在床上呆坐了一阵,后来实在太无聊,便打开手机打算玩几局游戏解解闷。 她本来想拉可觅的,可是她好像不在,季茗也是,最近朋友圈都没更新了,上次给他打电话没人接,到现在也不知道回个电话,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要不是挽晚了解他,估计这会儿都着急死了。 在为数不多的好友列表里找了一圈,挽晚最终锁定了软萌兔兔吃奶糖。 这个小姑娘好一阵子没和自己联系了,不知道是不是找别人玩去了。 挽晚试着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兔兔在不在? 郁辰桉听到手机响,本来也没多在意,可看到微信的图标时,他就微微勾起了唇角。 因为他的微信好友只有挽晚一个人。所以即刻知道挽晚上楼后闲着无聊,面子薄也不愿意下来,只好找人打游戏。 〖软萌兔兔吃奶糖〗:我在,姐姐终于找我了。 啊??挽晚收到回复一愣一愣的,看她这个意思,是在说兔兔一直在等自己找她吗?不可能吧。 爱你么么哒 〖竹心晚〗:有空吗?一起打游戏啊?(可爱) 郁辰桉看了看自己左手上的泥土豆,再瞅了瞅灶台上一堆要等着处理的瓜果蔬菜,摇了摇头。旋即果断扔了土豆,洗了手回复挽晚。 —我等会儿没空,现在只能打两局。 〖竹心晚〗:这样啊,那上线吧,我等会儿也要吃饭了。 〖软萌兔兔吃奶糖〗:嗯嗯(乖巧) 一直从组队到第一局游戏结束,挽晚都没听到兔兔开语音,第二局组队的时候,她才忍不住问:“兔兔啊,你为什么不开语音?” 刚刚那局如果她开语音的话,英雄之间是可以配合的啊,挽晚玩的是法师貂蝉,可偏偏兔兔的吕布就喜欢单打独斗,就连团战都没来过。 就算是赢了,挽晚也觉得无聊透了顶,因为她打游戏的时候就是喜欢说话啊。 郁辰桉此时正舒服的躺在沙发上玩游戏,时不时瞥眼看一眼厨房里正在和土豆战斗的叶逢,然后回眸就看到了挽晚的问题。 毫不犹豫的手动回复:我最近感冒了,嗓子不舒服。 挽晚看着手机点点头,说:“原来是生病了,那你不休息,怎么还打游戏呢?” 〖软萌兔兔吃奶糖〗:我生病就喜欢转移注意力(蹦哒) “原来如此。” 挽晚点了开始,很快就展开了下一局比赛。 这局格外的漫长,因为己方有三个法师的缘故,或者,还有一位没抢到心仪位置的刺客在演戏送人头。 挽晚一直苦苦死守着己方的防御塔,这才能坚持了30多分钟了。 郁辰桉瞥眼看着叶逢把自己吩咐给他的土豆都刮好了,趁角色死亡期间就又去教他怎么洗菜,让人把菜也给洗了。 叶逢乐滋滋的同意,准备大显身手,他好像很乐意干这些。 这局以失败结束,总共50来分钟,虽然打的苦不堪言,可挽晚心里一直纳闷,为什么郁辰桉还没有来叫她下去吃饭? 〖竹心晚〗:先不玩了,我有些饿了。 〖软萌兔兔吃奶糖〗:姐姐再见,记得下次再找我,爱你么么哒~ 挽晚收到消息时噗嗤一笑,“真是怪了,明明我打的挺菜的,她那样的高手为什么非要和我一起打?难道是为了……在我身上找成就感?” 郁辰桉心情愉悦的去收成果,叶逢这个傻大个儿到现在还在洗菜,他无奈摇了摇头,说:“我来吧,你这样洗可能天亮才能吃到了。” 叶逢皱眉摇摇头,哼唧了一声让他走开,然后继续用小水一点一点的洗着菜叶,双手四个指头所触的面积可想而知。明明郁辰桉不是这样教的。 “你还真会学啊,都是些我看不懂的“精髓”要领。”郁辰桉说。 挽晚下楼后,走到厨房边上闻了闻,问:“怎么没有香味啊?” 叶逢手里的菜叶掉了,他正好捡了直起身来,问:“什、什么香香香味?” 挽晚被他惊了一跳,拍拍胸脯问:“师哥,你在厨房里干什么?赶紧出来,别给郁大厨添乱。” 很押韵嘛 说完她转头看向了郁辰桉,只见人悠闲的靠在一旁,像监督员一样在盯着叶逢洗菜,收到挽晚目光的时候,他还打了个哈欠。 挽晚盯了盯叶逢,又看了看郁辰桉,皮笑肉不笑地说:“郁辰桉,你这人怎么能命令我师哥做事情?” 郁辰桉慢步走过去,说:“叶逢让开,我来。” “嗯哼!”叶逢扭了个头,没给他好脸色,也没有开口。 挽晚皱眉,说:“好吧,算是我误会你了,但我饿了!” “红糖鸡蛋?”郁辰桉虽然问着,可手已经去打鸡蛋了。 挽晚有种不想吃也得吃的错觉,说:“那你记得把鸡蛋搅碎了再放,不然有蛋黄我吃不进去。” 郁辰桉比了个ok的手势。 挽晚扬唇一笑,刚好自己来月事了,吃这个再好不过,也不知道郁辰桉是不是故意的,但这事他肯定不会记得的吧。 她转身回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台看着,却不小心把沙发上的什么东西弄地上了,“啪嗒”一声结束,她刚忙低头去看。 原来是郁辰桉的手机,不过这手机屏幕还亮着,所以也不是挽晚故意偷看,是因为捡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瞟了一眼就看到了。 上面是自己的微信头像,虽然备注是——吾之小仆。 这个头像是挽晚自己手绘的,全天下就这一个,事关自己,她拿起手机假装无所事事地点开自己头像。 结果上面显示的全部是她和软萌兔兔的聊天记录。 而郁辰桉的微信,居然和软萌兔兔一模一样。 “该死的!”挽晚差点砸了这手机,但最后还是只砸到了沙发上,毕竟手机是无辜的,摔坏了她还得赔。 “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挽晚朝郁辰桉勾了勾手指头,嘴角弯弯笑容可掬。 旋即郁辰桉端着煮好的红糖鸡蛋走来,还没走近就被挽晚突如其来的抱枕砸到,红糖鸡蛋差点洒了一地。 “你吃错药了?” 等他靠近,挽晚才把手机扔给主人,没好气地说:“爱你么么哒?软萌兔兔吃奶糖?给你个机会自己解释?” 郁辰桉一怔,凝视着她的眼神有些怪异,却不像是被人发现自己伪娘后的窘迫感。 挽晚呵呵一笑,说:“我觉得你不是软萌兔兔吃奶糖。” 郁辰桉顺着台阶下,说:“嗯,我也觉得我不是,这就是个误会,不是我的微信。” 这本来也就是艾维的微信,但却没料到他顺着下的是个悬崖。 挽晚拍拍手巴掌又说:“我觉得你是流氓兔子吃错药!” 谁知郁辰桉淡定从容的挑了挑眉,坐过来说:“很押韵嘛,不错。” “押韵你妹。”挽晚怒极反笑,说:“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要装成妹子骗我?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很好玩是不是?” 郁辰桉看她是真生气了,于是就佯装出一副我知错了保证改的表情。 挽晚看着,感觉他有些委屈,可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这不要脸的绝了!到现在还一副委屈巴巴,像谁要欺负蹂躏他的模样,真是可恨! 这个变态是伪娘 挽晚咬咬牙偏开脸,说:“郁辰桉,你够了,别来这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后者想了想,须臾,他像是思虑了很久,郑重其事地说:“对不起,我错了。” 挽晚转过头来,一愣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又重复一遍,“我叫你回答我的问题,不是让你道歉!” 可能是怒火攻心,挽晚的脑子里居然回放她和“软萌兔兔”的片段,这来来回回一幕幕的,倒是让她想起来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郁辰桉,你个变态!离我远点!”挽晚突然挪了位置,离他远远的。 后者一脸呆萌,问:“我怎么了我?” 挽晚看着又是一阵恶寒,用嫌弃的口吻说:“你居然还玩换装游戏?!你个变态!你神经病,你不是人!” 郁辰桉蹙眉,这个还真不好解释,而他当初都想法,就只是想跟她一起玩游戏而已,他知道他只玩这两个游戏,所以才那样的…… 可难就难在,这个真相他说不出口,而且可能挽晚也不会相信他。 现在挽晚好像认定了自己的猜测,导致她近期对郁辰桉产生的好感都降到了负数! “你你!” 自己居然跟一个变态住了这么久,还和他一起睡觉了?挽晚被惊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天啊,还有没有天理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双性恋?简称男女通吃?! 看郁辰桉这伪娘的模样,那叶逢岂不是也有危险?!太可怕了,挽晚实在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郁辰桉一直紧蹙着眉,再想怎么解决这件事。终于沉默了很久,才让他想出来一个还算是合理的说法。 他直接甩锅,说:“那个微信其实是艾维的,手机也是他的,我们上次拿错了。” 挽晚一脸鄙夷,“那消息是他隔着千山万水给我发的?他是神仙吗他?” 她怎么不骂艾维神经病? 郁辰桉清了清嗓子说:“他手机和ipad同时登录的,所以消息也是他发的,只是手机上有显示而已。” 挽晚侧头问:“真的是这样?” “真的,他不仅如此,他还玩其它的换装游戏,还会化妆,嗯……他还穿女装。” 郁辰桉为了甩锅,实在是无下限,只能自己在心里默默为兄弟“默哀”几秒,表示同情。 挽晚听着好像也有些道理,可是她傻吗? “既然都几天了,你们不把手机换回来?不嫌麻烦是吗而且?你不登自己微信,登着他的?”挽晚问的这两个问题,再次把郁辰桉压倒了。 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觉得,挽晚还是很聪明的,这么难忽悠。 郁辰桉思虑后没办法,他就沉默不说话,他堂堂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承认这种事,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挽晚盯着他灿灿笑着,可那个消息却冷寒冻人。 郁辰桉指了指桌上,说:“你再不吃就冷了。” 挽晚皱眉,气都被气饱了,“我才不吃伪娘变态做出来的东西!” 变态还成,可郁辰桉实在听不得伪娘这个词,他一个正直不阿的男子汉,怎么就娘了?! 流氓本氓 “再问一遍吃不吃?”郁辰桉从容的问,从他的语气中也听不出来有威胁的意味。 可是挽晚听着偏偏就有了一种,自己好像不得不好好考虑的忧虑感。 可她最后还是摇摇头,撇过头去,选择做一个坚定不移的人。 岂料郁辰桉忽然就跟野狼一样扑了过来,等她反应的时候,他就已经用双手撑在她头的两侧。 两个人呼吸贴着呼吸,挽晚的脸很快就被烧热了,她立刻伸手去推他,谁知人居然岿然不动,就跟一座山一样。 挽晚皱了皱眉,怒瞪着他说:“我吃还不成,你赶紧放开我,叶逢还在那边!” 他郁辰桉用一手挑起挽晚的下巴,喃喃出声,“我如果想做什么,从来不分场合的。记住。” 话音刚落,郁辰桉一如既往的把她的瞪大的眼睛蒙上,敷上了她的唇。 仿佛算准了她要反抗的时间点,在挽晚还没有反应过来给他拳头的时候,郁辰桉就放了她,并凑头过去在她耳边低语道:“这个角度,叶逢是不会看到的,放心。” 死变态! 挽晚用双手捂住了脸,“你个伪娘,给我滚开!” 郁辰桉把红糖鸡蛋重新放到她的面前,说:“给你选择,不吃就再来一遍。” 挽晚的眉宇都快拧成麻花了,杏眸鼓得大大的瞪着他,稳住砰砰乱跳的心,说:“郁辰桉我劝你还是当个人比较好。” 说完,她带着怒气去吃这碗红糖鸡蛋,虽然甜的跟蜜似的,可她居然觉得还没有郁辰桉的血甜。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感觉! 疯子小姐把汤全部都喝完后,还把碗往下倒了倒,说:“伪娘先生看清楚了,一滴不剩,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郁辰桉非常认真的观察了下,最后指着碗边的汤渍,说:“看,那里还有一滴。” 挽晚看过去皱了皱眉,确实!!是有一小滴!!!她恨得磨牙,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先别怒,”郁辰桉不怀好意地微笑着说,“老规矩,给你一个选择。一:我要真正的一滴不剩。二:过来让我占个便宜。” 挽晚毫不犹豫地问:“什么便宜?” 郁辰桉抬起一边眉,说:“那我简化一下。一:把桌子和碗舔干净。二:过来舔我。” 挽晚笑魇如花,万分好看,她步伐缓慢地走近郁辰桉。 郁辰桉勾唇一笑,他本来就只是想逗她玩玩而已,不过她改变主意了也行,随时奉陪。 挽晚越走越近,最后大步一迈,拿过郁辰桉身后的抹布,回头的时候还不忘狠狠踩他一脚,然后快速去把桌子擦干净。 郁辰桉疼的跌到沙发上去了,刚抬头就看到挽晚冲他微微一笑,说:“桌子干净了,碗也干净了,其余的,郁大厨还是自我反省吧。” 挽晚虽然深知这个世界上什么无奇不有,可她真真实实还从来没见过郁辰桉这么无耻的伪娘! 这个男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平时看起来就不正经,没想到私底下更是流氓本氓!简直无可救药了他! 真是要疯了 她进卧室后赶忙用枕头把自己的脸给蒙上,须臾想起什么挽晚又把枕头拿开,摸了摸自己的唇,刚刚……她居然被一个伪娘给亲了? 先不说郁辰桉有没有亲过别的人,而且就他那样的,亲过男人也不为过! “啊!!真的是要疯了!”挽晚又重新把枕头蒙在头上,旋即又拿开,又蒙上,又拿开…… 来来回回了好多次,她终于忍不住了,想找个人诉诉苦。 于是便拨通了可觅的号码。 第一次没有人接,可过了一会儿后,可觅就又给她打了回来。 听那边声音嘈杂,挽晚蹙着眉问:“大宝贝,你在哪呢?怎么那么吵?” 可觅顿了须臾,笑了一声说:“我在酒店附近小吃街,现在就是想家了,想回去看看又不敢。” 挽晚点头,“喔这样啊,这么晚了,要我过去找你吗?” “不用了。” “不对,你刚刚说什么?”挽晚顿了又顿,“季茗呢?他没有和你在一起吗?难道是上次他把你中途……” “晚儿!”可觅忽然打断她,说:“你别再提那件事了,他也没有中途把我扔下车,只是……只是我们性格不合,有了争吵所以我就走了。” “那你要走跟他有关系是吗?”挽晚向来护短,可这两边都是“短”,她护那边都不是。 “没有。”可觅很快否决,“我要离开和他没有关系。” “没关系才怪!”挽晚说,“我这么了解你,怎么可能没关系?你撒谎我一听就知道了,但是你要实在不想说就不说,不管你做什么都有我在身后。” 可觅欣慰点头,“嗯。” 又瞎聊了几句,挽晚把电话挂了,至始至终,她都没有提到郁伪娘半句,可觅现在已经够烦的了,她不能总添乱啊。 算了,睡觉! 挽晚决然一副行动派附身,说睡觉就真的锁门关灯蒙头睡了。 楼下,郁辰桉不久前就形成了有什么事就问度娘的习惯。 比如现在,他用着老掉牙的手写输入法,慢吞吞地跟个老年人一样,反复琢磨之后输入了一句话。 ——请问被人误以为是伪娘怎么办? 回答1:如果常被误会成女孩子,这就得看你自己的穿着打扮是不是接近女人而偏离了男性风…… 郁辰桉皱眉,他上下扫了一眼自己,然后否决了这个答案。自己明明穿的很酷很帅十分man! 回答2:如果你是gay的话,就没事吧,就算被人知道了又何妨?我们这个群体又不是杀人伤了见不得光! gay?郁辰桉摇头,只要季挽晚不是男人,他就不是gay。 回答3:如果你是被女朋友误会了的话,那你就向她体现你最man的那一面,具体就不用兄弟我直说了吧? 郁辰桉挑眉,明明是他问人,怎么这些人倒好像来问他了?还有这人说的这么隐晦,他也不大懂的亚子。 苦搜了许久,一直到叶逢都跟蔬菜休战了,郁辰桉终于知道该怎么像挽晚表达他最man的一面了,嗯……如此甚好,甚妙! 以暴制暴 叶逢把洗好的蔬菜放到砧板上后,蹦哒蹦哒地过来,说:“郁、大大厨,让师师师妹吃饭!” 郁辰桉转眼看了厨房一眼,旋即又收回目光放在手机上,勉励他说:“看上去还不错,但是她已经吃过睡觉了,就别叫她了,你要是饿就自己泡面吃,不饿就去睡觉。” 叶逢愁眉苦眼地看着他,甚是委屈,片刻后见郁辰桉还是理都不理他,他转身去学老鼠啃木头一样啃了半包泡面,然后上楼睡觉了。 ... 翌日。 昨天睡觉前,挽晚居然都气得忘记了设闹钟,导致她现在醒来就已经是中午了。 她快速摸过手机,看着上面许多个未接电话,就连季茗都主动联系她了,还有程女士的两个电话,外加可觅早晨八点发来的加油打气语。 挽晚揉了揉乱七八糟的头,自己最近怎么总是这么嗜睡啊!! 虽然晚上才是主宴,可她明明和程女士约好了的,说中午的时候就会到。 现在可好,她食言了。 挽晚都没来得及去回复电话,她赶忙翻身起来,然后洗脸刷牙化妆,动作一气呵成,本来还想早上去做个发型,现在是没空了,她挺懒的,以前烫过的头发还有些微卷,就这么披在身后好像也不赖。 换好礼服后,她又套了件羽绒服才外面,然后才打算出门了。 却没料到刚开卧室的门,就看到郁辰桉迎面走来,她还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的确是郁辰桉。 这个人……真的是超级无耻大流氓!! 她尖叫一声,然后缩回房间,赶紧把门关上了。 这流氓怎么围了个浴巾就出来了?他不知道冷的是吗?神经病一个! 郁辰桉似笑非笑着过来敲了敲门,说:“早餐凉了,你热一下吃。” 挽晚听着脚步声真的渐行渐远了,她才去把门打开,却不料刚抬头就被郁辰桉推到了门板上。 他低着头压近她,不知道吃什么才能保养成吹弹可破的俊颜,此时此刻离挽晚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闻到。 挽晚缩了缩脑袋,下意识想从他的胳膊底下钻过去,可两次都没有成功。 不过失败是成功之母啊,对付这样的顶尖级流氓,你只能比他还要流氓才行! 以暴制暴!反正他一个图谋不轨的伪娘,自己就当他是女人好了。 挽晚睁大眼睛盯着他的脸一动不敢动,生怕眼珠子一转就会看到不该看的。 她酝酿了一下词汇,才嘴角微微勾起,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要多假就有多假。 她说:“郁大爷,你想耍流氓呢,可以找别人,只要不把人带回来,我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但我就恕不奉陪了,你可能觉得我老是拒绝你,所以对我有了新鲜感,可是我吧,倒是特别的讨厌你,这下子我说清楚了,你也可以离我远远的了!” 话音刚落,她原以为郁辰桉应该会放自己走了,于是就故技重施,弯腰低头想从他胳膊下钻过去。 你别说你爱上我了 岂知郁辰桉又把胳膊向下挪了挪,她那么一撞没轻没重的刚好撞到他健壮的手臂上,磕疼了脑袋。 “新鲜感?”郁辰桉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也曾赤忱相待过,若只是新鲜感这么简单,我早离开了。” 挽晚皮笑肉不笑,眯着眼睛说:“你别说你是爱上我了?” “是又怎么样?”郁辰桉弓着腰把头歪到她的颈窝处,又问:“不是又怎么样?” 听到最后,挽晚气愤地跺了他一脚,但郁辰桉缩回脚的同时,他的手还是准确无误地拦着挽晚的去路。 她蹙眉,他扬眉。 郁辰桉好听的声音飘在她头上方,慢悠悠地说:“我的小仆是不允许其它任何人碰的,不然就等于侵犯我的领地,我会毫不犹豫去毒死他。” 话音刚落,郁辰桉松开了她,挽晚眨巴眨巴眼睛,赶忙跑了出去。 她很多时候真的分不清这个人是真情还是假意,可她明白的是,自己不得不承认对郁辰桉好像有了莫名的好感,即使知道他在骗自己,知道他可能真是个伪娘,她心里还是会时不时就会想起他。 她估摸着想他的时间应该都占据了她24小时中的12个小时。 郁辰桉见人匆匆忙忙地离开后,他旋即关门转身去躺到挽晚的床上。 这会儿天气挺冷的,说他不怕冷都是假的,可能因为帝国常年四季如春的缘故,他喜暖怕凉。 本来刚洗完澡来叫挽晚起床的,没有想到一出门就碰到了她,不撩拨一番他心里十分不爽。 而且这样还不能证明他man吗?啧。郁辰桉觉得自己倒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儿。 某人今天去参加订婚礼,会见到两名前男友。 慕峰祁不足为虑,可云辙那个家伙,怎么看怎么觉得360o无死角的厌恶! 郁辰桉的头发还没有干,这会儿滴落的水珠都往健硕的身材上流下,如漫画一般线条分明的腹肌,足以让其它女人垂涎三尺,可偏偏挽晚这只狼崽不识货。 洗完澡就是会有些困意,再者午睡时间刚到,他想也没想直接扯下浴巾放到枕头上,应该是怕头上的水珠把枕头弄湿,然后铺好才躺了下去,沉沉睡去。 挽晚的小破车上次就忘了加油,这会儿应该跑不到加油站了,所以就只能开了她的限量版红色玛莎拉蒂。 衬她今天的一袭高订红色长裙,再合适不过。但不得不吐槽的是,虽然火红色把她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了,可是毕竟是人家的订婚礼,她一直觉得这是否太喧宾夺主了。 但可觅是这么说的,“我家小宝贝的气质本来就好,其实穿什么都无所谓,可是你又不是去参加别人的婚礼,跟季晴这种人还讲什么喧宾夺主?我巴不得你碾压她十条街才好!” 挽晚:“……” 季晴和慕峰祁的订婚宴设在了a市最名贵的酒店,这是云氏的产业,听说包一天的价格对小型企业都是天价了,何况慕家直接阔绰的包了三天之久。 尴尬 他们从昨天就一直悉心布置,今天主宴,明天则是散席之宴,除了两家的亲朋好友没有其他人会去。 挽晚到的时候,由于她潇洒的把邀请函撕了,所以导致她现在根本就进不去宴会厅。 本来该是由程女士带着她一同进去的,可是现在…… 她还是认命地给人打个电话吧,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程女士。 可刚举起手机,她的手机屏幕就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给蒙住了,挽晚抬眸一看,好巧不巧,冤家路窄!该死不死,面前站着的居然还是云辙! 他不是一向不会来这种场合的吗?怎么今天忽然来了,试问还有什么比和前男友见面更尴尬的事? 他一如既往地拉着她的手腕向前走去,挽晚却做不到无所事事地再像之前一样面对他。 她本来想甩开云辙的手,可想了想她又不傻,等进宴会厅后再道谢离开,不是更显得自己落落大方已经放下了? 云辙把邀请函递过去后,就拉着她一语不发的进去了,导致挽晚现在还穿着臃肿的长款羽绒服,顿时宴会厅里的豪门贵族都把目光投了过来,挽晚眨眨眼睛,赶紧把云辙的手挣脱了。 她尴尬地冲云辙笑笑,说:“谢谢你,我其实本来是有邀请函的,可是我把它撕碎了,所以才……” 天啊,她都在说什么?这是重点吗?这个事情有必要对云辙说吗?她莫不是脑子抽筋了? 好在季茗发现了这个尴尬的场面,于是乎拔腿跑过来拉着挽晚,对云辙说了一句,“云大少,我先带晚姐过去那边了。” 然后拉着她的手轻轻松松离开了。 挽晚坐到沙发上后,感觉到宴会厅中有暖气,所以才把羽绒服给脱了。 她说:“谢谢你啊小茗子,要不是你,我估计得尴尬死。” “尴尬什么?”季茗给她盛了点吃食,然后端到她面前,又说,“看你这头发乱七八糟,应该是睡过头了吧?” 挽晚嘻嘻一笑,“还是小茗子了解我。” 季茗说:“那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啊,你就连上课都要睡觉的人。” 挽晚嘟嘴,“谁跟你说的?你又不是跟我一个年级的,你怎么知道?” “你觉得还能是谁?”季茗垂下眸说,“我姐那个时候挺幼稚的,我其实都知道,她表面上对你客客气气的,可是背地里,只要你有点什么不好,保准是她第一个给你传出去的。但她是我亲姐姐,所以我当时就……对不起啊,晚姐。” “没事。”挽晚莞尔,摸了摸他的头,对于季茗这个弟弟,他从小就喜欢粘着自己,跟个粘人精似的,从前不会怪他,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更不会怪他了。 毕竟,他和季晴虽然是亲姐弟,可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不能一概而论。 挽晚先填饱肚子后,才去找程女士,结果发现顾柠也在,她顿了顿脚,看程女士和顾柠聊的好像还挺开心的,就没有过去。 “我没想到你今天还敢来啊?” 季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 让她难堪(1) 挽晚扭头看着她,不悦蹙眉,“今天是你的订婚礼,我不想和你多说。” 她扭头就走。 季晴却是冷然一笑,看着她的背影低声说:“季挽晚你还真是不死心,我都要订婚了,居然还想同我抢慕峰祁!” 她盯着挽晚的背影,从沉冷的目光,逐渐转换成了阴暗愤恨! “诶,季晴姐姐?”一位穿着粉色蓬蓬连衣裙的女子过来,妆容娇嫩甚是可爱。 她走近后看清真的是季晴,说:“季晴姐姐,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不是要等宴会开始吗?” 季晴面色恢复如初,可听她这么一问又有些难堪,因为她不能对人说,她是找不到慕峰祁,所以出来找人来了。 她对人莞尔一笑,说:“我就是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差错。” 粉裙女子就是李氏集团的千金李梦欣,虽然她家里是暴发户,可她从小就授高等教育,女孩子该有的矜贵和琴棋书画,她样样精通。 “季晴姐姐,我好像听说峰祁哥的前女友也来啦?”李梦欣扭头看了看周围,问:“是哪位啊?” 服务员路过,季晴端了杯鸡尾酒抿了一口,指了指挽晚所在的位置,说:“喏,就那个红裙子的妖艳贱货。” 今天来的宾客都是商界翘楚,他们自然不会那么不知分寸,选一个喧兵夺主的颜色来给主角难堪,可偏偏挽晚做到了。 她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在那里和季茗聊天,完全没有理会这些人异样的目光。 李梦欣瞅了挽晚几眼,说:“季挽晚?峰祁哥的前女友原来就是她啊,我说刚刚看着怎么就觉得眼熟,她不就是说背叛季节or把设计稿偷卖给我家的那个女人吗?” 她这么一说,季晴才想起来这事,要不是设计部找来了补救的办法,这次季节的损失肯定巨大,虽然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李氏盗用了季节的设计稿,可设计部那边也不至于说谎。 这倒是让季晴瞬间心生芥蒂,和李梦欣保持了一点距离,李氏也还真敢来,本来季家只是做做表面工作随便邀请了而已。 李梦欣说:“季晴姐,她这么坏,说不定就是来抢峰祁哥的,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啊,男人是最容易被迷惑的。” 季晴微一点头,这一点她当然清楚得很,只是她没料到挽晚还敢来,不过既然来了,她一定“好好招待”。 季晴忽然走近两步,拉住了李梦欣的手,说:“梦欣啊,我在你初中的时候就知道你很好,没想到现在还这么为我着想。” 李梦欣笑了笑,“季晴姐可一直都是我的榜样呢。” “是吗?”季晴垂下了眸,低声说:“可是我现在活成这样,就连情敌都敢光明正大来讽刺我了,我还没有办法反击,我这是不是活的也太失败了?” 李梦欣盯着挽晚,一脸愤慨地说:“季晴姐,这事就交给我吧,我肯定让她难堪!” “是吗?那就先谢谢你了。”季晴紧紧握住了李梦欣的手,十分感激欣慰的笑了。 让她难堪(2) 李梦欣回握她,旋即松开了手去找自己的小伙伴。 季晴看着她的背影得逞一笑,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过对付季挽晚,也足够了。 须臾,云辙接到了贝诺塔的电话,大意是说:赤狱门的人得知巳因纳的踪迹,现在正派人来找了,这次他们的动作不大,等发现的时候,人都已经把云辙的私人别墅围的水泄不通了。 云辙眉目阴冷,临走时他转眸看了挽晚一眼,见她无碍,才赶忙回去处理事情了。 而程女士也正好和顾柠聊得差不多了。 程女士问:“一切都准备好了吗?没有什么问题吧?” 顾柠看着她纠结的双手,便握上去安慰道:“没什么问题,放心吧伯母,你只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报仇而已,不用心理负担太重的,她又不是你亲生的。” 这么一听,程女士才放松了些,纠结的双手放开了。 可没多久她又问:“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今天人这么多,闹大了她还怎么见人?” 顾柠笑了笑说:“伯母你也太心慈手软了,她害死的可是您的亲生骨肉,还害得你这一辈子都怀不上了,而且一个季家而已,就算闹大了也没事,自从季家老爷子把公司大权交到季晴父女手里后,季节or早就一天不如一天,他们迟早是要完的。” 程女士又被安抚下来了,她恢复平常的一脸冷漠雍容,说:“那就等季家和慕家的订婚礼结束后吧。” 顾柠一顿,点了点头。 挽晚和季茗聊了一会儿,结果季茗这个大忙人就很快被人叫走了,她一个人坐在这儿挺无聊的,正打算要不要玩两局游戏,结果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哟,这不是曾经的季家大小姐吗?”一位黑衣女子走了过来。 挽晚蹙眉,这个梗什么时候才能说完,闲着无聊啊这群人。 黑衣女子坐到她身旁,挽晚自问压根儿不认识她,所以就没有说话,沉默着挪了挪位置,可人捉着辫子就不放,又靠近了她。 “季大小姐躲什么?你有本事抢自己表姐的男人,没本事面对我啊?绿茶婊、白莲花这样的词汇就是为你而生呢。” 挽晚没搭理她,把人视作空气。也只有季晴那个傻缺会觉得人人都跟她抢慕峰祁,然而她季挽晚以前是眼瞎,现在压根儿对慕峰祁只剩下了恶心。 她就算再饥不择食,她就算选郁辰桉那个伪娘,也绝不会多看慕峰祁一眼! “啊...手抖了。” 挽晚看着自己衣裙上的酒渍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不再平和。 黑衣女子勾唇一笑,起身准备走人。 不想挽晚忽然开口,“等一下。” 黑衣女子转身,“干什……啊!” 迎接她的却是一整杯昂贵的香槟,挽晚莞尔一笑,说:“你今天这身打扮配上酒渍的话,更能显示出你的气质呢。” “你疯了吗?!”黑衣女子赶紧用纸巾擦着身上,为了显露身材,她今天穿的料子极薄,很怕漏光。 挽晚灿灿笑着坐下,还是没事人似的。 让她难堪(3) 然而黑衣女子的尖叫声却是几乎把大半个宴会厅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挽晚优雅尊贵的喝着香槟,眸光冷然骇人。 有些人太过分,她不介意替天行道收拾收拾。 “季挽晚!”李梦欣赶紧大步流星走来,说:“你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恶毒了!大家快来看啊。” 面对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挽晚竟然心里毫无波澜,任由他们众说纷纭,指名道姓积毁销骨。 程女士和顾柠也发现了这一幕,慢慢走了过来。 挽晚看到程女士还是无法平静地无波无澜,她没办法做到像对别人一样面对她。 她起身,呆愣着看着自己的母亲靠近。 却没想到她刚起身,就又被程女士打回了座位上,程女士愤慨地说:“还不赶紧给人道歉?” 她为什么这么生气?挽晚猝不及防地捂着自己疼痛的脸颊,火辣辣的疼把她带回了现实,只是她不懂,程女士为什么这么生气? 难道她之前对自己的好都是假的吗? “这...怎么回事?” 季家的人看到这边情况不妙,都纷纷赶了过来,包括姗姗来迟的季茗。 “晚姐?!”他赶紧去把挽晚扶起来,担心地问:“要不要去医院?” 黑衣女子立刻讽刺,“哼,就这点小伤去什么医院啊?白莲花果然娇贱!” 季茗怒吼:“你闭嘴!” “你给我闭嘴!”季父赶来,恨铁不成钢地说:“她是你什么人啊你护着她?你别忘了你亲姐姐还在这里!” 季茗还是护在挽晚身前,“可是……” 挽晚忽然把他推朝一旁,冷冷开口道:“别可是了,我道歉,对不起。” 周遭的人一惊,都没有想到挽晚居然会这么快就认怂道歉了。 李梦欣说:“可不能就这么原谅她,她可是还想和季晴姐抢峰祁哥呢!哼!” 挽晚冷漠笑着起身,说:“各位的想象力非常,我甘拜下风,既然这里容不下我,我走便是。” 她离开的时候特意看了程女士一眼,见人躲开了她的目光,她就知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如果她这一走,顾柠的计划就全都落汤了,而且正好云辙也不在,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顾柠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顾柠上前拉住挽晚,说:“季小姐的人品我是清楚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能她刚刚的行为是过激了一些,但她肯定不是故意。” 周围的人转头交耳在谈着顾柠的身份,在得知她是陵城顾家的人,现在又是云辙的未婚妻,大家就都给面子的没有说话。 顾柠见李梦欣又要发作,又说:“你们也可以看到,季小姐的衣裙也有酒渍,所以不如我们查一下监控,看看是谁先的?” 这么一来,黑衣女子倒是立刻就怂了,她可不想扣上个捣乱季家婚礼的屎盆子。 立刻就说:“不,不必了,我原谅她了。” 挽晚冷笑,但目光却是盯着顾柠的,这个人是什么意思?现在的她已经不相信会有人帮她了。 因为你是他爱的人 顾柠扶着她,又走回来,说:“既然大家都和解了,那就还是好好的参加宴会吧,毕竟马上就要开始了呢。” 一直默不作声的季晴忽然开口,“是啊,大家稍安勿躁。” 一片人面面相觑了两眼,然后又闲聊着离开了。 挽晚不知道顾柠到底想干什么,但是在她的推搡下,她坐回了回来的位置。 这个位置本来最不显眼,现在却像个t台似的,受人瞩目。 挽晚说:“顾小姐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是他爱的人啊。” 顾柠这个毫不犹豫又带着笑容的回答,让挽晚无语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良久,挽晚才说:“帮情敌这种事情,只有你做得出来吧。” 顾柠笑了笑,“我一向对你没有敌意的。” “是吗?”挽晚回眸看她,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顾柠的表现,毫无破绽可言。 顾柠点了点头,拿了两杯酒,自己一杯,另一杯递给了挽晚。 毕竟她刚刚帮自己说话了,挽晚不好拂了她的面子,接过了,但还是心有戒备的没有喝。 顾柠说:“我也就快订婚了,只是辙还一直不肯放下你。” “是吗?”挽晚问的有些淡然,她自己都很讶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已经对云辙的转变和态度竟然这么淡定冷漠了。 顾柠说:“他对你好像是真心的。” 挽晚快速开口,“我和他已经过去了,他对你也是念念不忘。” 她忽然想起了[一笑千金],不知道云辙有没有把它物归原主? 可又转念想了想,那裙子就算原本是顾柠的,但是她穿过了,顾柠应该不会要了,何况云辙也不是那种吝啬的人,肯定会给她更好的。 挽晚半嘲一笑,真心吗?是什么?她越来越不能理解了。 顾柠没有再多说什么,喝了半杯酒就告别走了。 之后季茗又过来查看挽晚的情况,见她的半边脸通红一片,问:“晚姐,你要不要去楼上找个东西冰敷一下?我看着都疼。” 挽晚看他一眼,说:“不用了。” 季茗一顿。 挽晚问:“怎么了?” 季茗慌张地回答:“没什么,就是感觉晚姐你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吗?”挽晚又问,因为她自己心里没了任何答案。 须臾,她说:“可能是因为心中有恨了吧,电影里要黑化的人,不都这个样吗?” 季茗皱眉,说:“别啊,晚姐你不能黑化,你可是我心中的白月光,是我永远的天使姐姐。” 挽晚乐了,“你还是老样子就好了。” “哪有啊,我长大了。”季茗忽然恢复了平常的表情,想了想才又说:“晚姐,我问你一件事,叶可觅现在住在别月阁吗?” “没有。”挽晚无奈摇头,“她不愿意来,我那里也不是很方便。” 她没有告诉季茗,自己金窝藏娇的事,毕竟她和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的出口。虽然只是一个傻大个儿和流氓伪娘吧,但终归也是男的,所以不能说。 云棋山对你不好? 季茗再怎么问,她也没说。 最后季茗没有自讨没趣,又问:“那你知道她去了哪里?” 挽晚虽然知道,可是她嘴上却说:“你干什么不自己去问她啊?她不是都要走了吗?你们的关系也不用闹这么僵吧?” 季茗蹙眉,“那也不是我本意啊。” 五秒后,他惊讶道:“什么?晚姐你刚才说什么?她要走?去哪?” 挽晚挑眉,“原来你还不知道,可觅说她要回英国了。” 季茗问:“理由呢?她没有告诉你什么吗?” “没有,”挽晚说,“她什么也不跟我说,我还无奈呢,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看她不开心,我也不好得问下去。” “这样啊。”季茗也没勇气说出真相,就又问:“她有说要什么时候走吗?” 挽晚点头,“就是这两天。” 季茗双拳握紧,指甲不自觉扣到了手心肉里,却浑然不知疼痛,大拇指被捏的发麻,都说十指连心,所以正因如此他才会心疼的吧。 须臾他释怀一笑,说:“晚姐,我先过去那边了。” 挽晚抬眸看着人离去的背影,心中黯然伤神。 在她还没回过神来时,程女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旁,说:“刚刚是我太激动了。” 挽晚闻声才抬起头看向了身旁,程女士正安然地坐在她身侧,可她们的距离并没有因此拉近。 挽晚捏紧酒杯,还是没忍住沉着声问:“之前为什么那么对我?现在又为什么这么对我?” 程女士面无波澜,也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看着对面跟别的女人跳舞的云棋山。 为了稳固地位,她不得不这么做,不要怪她。 程女士心想:季挽晚,我承认,虽然我对你从小到大都不算很好,甚至没有做一个合格的母亲,可是是我给了你生命,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既然如此,我要一点回报也不为过吧。 挽晚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自己叫唤了两声,程女士也一动不动没有转过头来。 直到挽晚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反应过来,问:“怎么了?” “云棋山对你不好吗?”挽晚问。 其实她不该问的,也无权过问。她深知,要不是当初程女士手下还有几家公司,云棋山可能也不会这么快就娶她,问好不好这种事,明眼人只要看一下舞池中央就明白了。 程女士好像有些生气,随即起身离开,背着身说:“我很好,不用你操心。” 挽晚自问也操不了什么心,她现在连自己都管不过来,暂时还管不了别的什么事,而且就算她想管,最后也只不过是有心无力罢了。 没一会儿,宴会隆重开始。 但不过也是一些旧俗的流程,无非就是慕家的人上台说两句“我们会好好对待她的”,然后季家的人又上台说两句“请好好照顾她”之类的话。 不过季老爷子这次却没来,不知道是不是又生病了。 挽晚自嘲冷笑,她什么时候这么圣母心了?可笑的同情心。 你今天真漂亮 最后慕峰祁和季晴上台,两人深情相望,然后再深情相拥,浇灌香槟塔后,随后又一齐说:“请大家玩的尽兴。” 无趣。 虽然心不在焉,不过挽晚倒是看出了一些事来。这不过只是一个订婚礼都办的如此浩大,更别说婚礼得多隆重豪华了。由此可见,两家都非常钟意彼此这个合作伙伴。 想起自己起初来的原因,挽晚想着程女士也不会实现承诺了,便想等热闹结束后就走人,反正这种场面她本来也不想来的,真不知道程女士非要叫她来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那一巴掌? 挽晚无奈一笑。 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难过的时候不再是伤着表情,也不再轻易哭泣,更多的还是笑,各种不同笑,更多则是自嘲。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又或许她观察能力非常吧。她知道,从宴会还没开始的时候,云辙就离开了,也许是去忙了吧。 挽晚仰头又喝了一杯鸡尾,要说这宴会有什么好吧,那唯一的一丁点的好处就是,这里的酒不但好喝,而且还不用自己出钱,想想也不亏。 就是程女士的那一巴掌她伤心了。 很伤心。 从刚刚无助落空的感觉,到现在这种心如死灰的心情。 须臾,挽晚的眸光开始变得模糊,明明自己在心里发誓不喝多的,怎么还是这样了,该死,肯定是酒先犯的错! 忽然一个人影从她面前晃了过来,挽晚摇摇头才清醒些,她别的什么技能没有,但假装没有酒醉这种事情,她应该还是如会贯通的。 来人是慕峰祁,挽晚真不明白订婚的这两个人,一个非要说她抢,一个非要觉得自己还放不下他,一个疑心病重,一个自以为是,不愧是绝配! 慕峰祁过来后就坐到了她身旁。 挽晚没好气地说:“滚开,离我远点。” 她说话的时候口气阴冷,中气十足丝毫没有酒醉的痕迹,就像寒风暴雨里的闪电,劈向了身旁的渣男。 慕峰祁一顿,然后才说:“你生气了吗?我没有想到你会来,而且娶季晴也不是我愿意的,那个女人疑心太重不单纯,我其实早就厌烦她了。” 挽晚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他抱怨,心里表面上皆是冷笑,笑他恶心,笑他渣,这种人不应该有人揍他一拳,然后打飞到地球之外吗? 慕峰祁盯着她的目光愈发赤果,意图也越来越明显,而且他似乎不在意别人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挽晚,你今天真漂亮。” 挽晚转眸一笑,说:“不怕季晴撕了你吗?或者不怕我找人把你剁碎了?” 慕峰祁听着她的话有些惊讶,可想了想又觉得她只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便没有多在意。 他端起一杯酒,想跟挽晚喝一杯,但挽晚转手就把酒杯直接扔垃圾桶了,并且可爱无害地笑着。 慕峰祁神色一顿,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对他,那些女人哪个不是恨不得往他身上贴,不过在他看来挽晚这种“欲擒故纵”的法子,于他而言更受用一些。 女儿 挽晚问:“怎么了?我扔你一个杯子而已,慕家家大业大,难不成还要我赔吗?” “当然不用。” 慕峰祁掏了掏自己的衣服口袋,然后把房卡拿出来,正要给她的时候,余光瞥到季晴来了,他嫌弃地看了季晴一眼,然后又把房卡塞回包里。 挽晚莞尔,说:“我真是好大面子,今天的两位主角都想来找我麻烦,很好。” 慕峰祁眉间一紧,什么叫他找她麻烦?这是什么话?难道她误会了? 季晴踩着高跟迈着猫步过来了,旋即坐到了慕峰祁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好像连体婴似的。 挽晚没看他俩,倒是用手机在签到奇暖,看着今天出活动了,而且套装挺漂亮,她就没心思再呆在这,一抹烦躁爬上心头起身便要走。 却没想慕峰祁会突然拉住她的手腕,这样一来,季晴几乎气得跺脚,而不少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都看了过来,议论着这“三角恋”,只不过在他们的眼里,挽晚永远都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小三。 挽晚毫不犹豫甩开了他的脏手,然后端起身旁的酒杯差点就泼了出去,可是她又没那么做,她现在还有一丝理智。 庆幸吧慕峰祁,老娘今天还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付你。 于她来说,现在能不闹大就不要闹大,毕竟敌人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啊,女儿!我的女儿!!”一个中年男人忽然从人群中像脱缰的马一样蹿了出来,一路哭泣着说:“上次是爸爸没有认出你,这下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挽晚看着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仿佛是冲着自己来的一样。 看人身后又跟着两个守卫进来了就知道,他应该是从外面强行跑进来的,而且他的衣服虽然算不上很破旧,可也实实在在是简陋的,顿时就和这些上流社会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挽晚的眼睛虽然有些眼花,可她还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哪见过这个花白头发的人,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是见过的,就是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一直到中年男人跑到她面前,她才恍惚回过神来。 这些人本想叫保安赶紧把他赶出去,可是季晴观察出了一些细节,于是就说:“这么感人的场面,大家不一起见证岂不是可惜了?” 他们这些人平常的日子都过得太顺风顺水了,就盼着出点什么有趣的事供他们解解闷,这会儿都巴不得看热闹,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挽晚见人似乎是想上来抱她,于是就条件反射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让人直接扑倒了沙发上。 慕峰祁和季晴早就站起来了,看着眼前荒唐的事,心中的心思各有不同。 在挽晚被赶出季家的时候,慕峰祁就早就有所耳闻,季挽晚不是季家的人,没想到还真是。 他转眼看向了程女士,见人一脸冷漠,眼神里虽然有些些许恨意,但丝毫不见她慌张或者是羞愧。 程女士不是她母亲 挽晚蹙眉,她现在头晕晕的,能站稳已经不错了,很难再去分析一些其它的。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不认识刚刚冒出来的这个男人,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然后回别月阁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 然而事与愿违。 花白头发的男人咳嗽了几声,突然又向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说:“好好好,爸爸知道你嫌弃爸爸脏,爸爸答应不碰你,但是你先不要走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了,你就这样走了,我可还怎么活啊!” 顾柠在一旁冷笑,心想她还找对人了,没想到这个老头儿背台词的能力还不赖,竟然一字不差,而且表情也到位了。 程女士发觉云棋山的目光后,她的神情才有了一丝慌张,她慢步走过来,然后心急地把包里早就准备好的鉴定书拿出来扔到桌上。 季晴不怕事多,鉴定书才刚刚碰到桌子,她就弯腰去捡起来,打开发现是dna鉴定后,她眸光一亮继续看下去,之后的内容更是让她又惊又喜。 并且十分动听地念了出来,“经我院分析,程女士和季挽晚小姐百分之九十九没有亲子关系。” 众人大吃一惊。 云棋山的面色才稍微好些,主动过来拉住了程女士的手,小声问:“怎么回事?” 程女士大声说:“鉴定书都在这儿了,季挽晚不是我亲生的,然而旁边的这位我也不认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顿了顿,程女士顶着周围人的议论纷纷,又说:“但我只能说,我当初以为季挽晚是我姐姐和季守承生的,当时姐姐难产就已经去世了,我们那会儿穷,要我养这个孩子我是绝对养不活的,所以最后就只能走投无路借助了姐姐和季守承的关系,委屈自己嫁到了季家。但我也是后来才得知的,季挽晚也并不是季守承的亲生女儿。” 听着她的说辞,众人众说纷纭,有信的也有不信的,反正鉴定书是在这里了,而季家也早就把她们母女赶出来了,这事情现在怎么看都是证据确凿,现在亲生父亲来认女儿了的场面。 季父忽然出面,一脸郑重地说:“季挽晚确实不是我们季家的人。”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挽晚。 “原来是野鸡错被当成了凤凰啊,真是狗血。” “我还以为原来的季大小姐只是顽劣了些,没想到却是这种真相,她压根儿就不是季家的人,也难怪生来就和季家格格不入,听说她上学那会儿还打人呢。” “我也听说了,而且现在生活也不检点,就连慕峰祁都要勾引。” “是吗?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真是给女人丢脸啊。” 这些积毁销骨的字句十分无情地涌入了挽晚的耳朵中,可是她现在除了懵就还是懵,她看着程女士冷漠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为什么非要自己来,顾柠又为什么帮她说话不让她走。 原来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出。 季守承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程女士也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ready? 呵,原来到头来,无论是她童年美好的回忆又或是可怕的记忆,这些都是她跟一家子陌生人产生的,原来他们对自己的态度都是真的,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便把她不管不顾的送去了西雅图自生自灭。 原来如此。 眼泪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她不知道,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全身好冷,异常的寒冷像冰一样包裹着她,让她没法思考,也没法动弹。 须臾,她无力地蹲下身,任由这群人还在对她指指点点。 季茗早就在得知可觅要离开的消息后就去找人了,所以现在就连个能护她的人都没有,这种无助无力感,让她愤恨。 她现在真想尖叫出声,然后大吼一句,让他们不要再吵了,可是她试着开了口,却是一个字音都没有发出来。 现在脆弱的她就像一只路边被人遗弃的小狗,被寒风肆意刺痛着不说,就连行走跑掉的能力都没有。 “女儿?女儿!我求求你就认我吧,好歹我也是你的亲生父亲啊,就算我再脏再没用,可我也还是想把你接回去,让你好好的生活。”花白头发的男人还在吵。 挽晚试着喊了一声滚,可是声音却小的连自己都听不见。 滚,滚,滚! 她一直重复着,可是都没有任何声音发出,直到片刻后,她才终于发出了一声喑哑的嘶吼声。 “给我滚开!!!” 这种似野兽的非人的尖叫声,十分刺耳,周围的人都捂紧了耳朵,好像这声音能撕裂天际一般。 声音未落,台上的大屏幕忽然亮了,周围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过去。 季晴不明所以的回过头,看见白屏中央有一行字——准备好了? 慕峰祁问:“不是说订婚礼不用放的吗?你怎么让人放也不提前给我说一声?” “我?”季晴疑惑,“我没有啊,我没有叫人放这个,而且我准备好放婚礼的是粉色的,不是这个。” 话音刚落,屏幕中央开始闪动着字句。 —接下来让我们欣赏史诗大片。 —ready? —3 —2 —1 荧幕上立刻闪出了不该出现的不雅视频,上面的主人公正是季晴和慕峰祁,只是他们两人中间有一条杆分开了。 此时两位主人公都在同别人在行苟且之事,而且画面切换频繁,上面的场景同样换得频繁。 “谁?!这是谁放的?快给我去关了!!” 看着眼前的超高清无码,季晴的脸终于从青变黑,又从黑变白,来回闪烁几次后,她终于难以面对掩面逃了。 慕峰祁毕竟是个男人,所以还算淡定些,他鼓着眼睛大步流星去后方把电源线拔了。 屏幕又恢复了原来漆黑,众人纷纷议论,口语嘲讽地漫声指责,人多口杂,怎么听也听不清。 慕家的人和季家的人都快疯了,季父实在没脸面对直接甩手走人了,倒是慕父一脸肃然,站了出来,强颜冷静地说:“这视频是真是假尚未可知,还请大家不要随意猜测!” 正当季晴跑到宴会厅的门口,推开门要出去的时候,一群黑衣人忽然涌了进来。 我不好 里面的达官贵人何时见过这种场面,瞬间就向旁边移动着,谁也不想当离这些人最近的那个。 从而导致了一种一群人被黑衣人包围了的假象,分明人家就只是进来站到了墙面前。 偌大的宴会厅怎会站得如此乱七八糟?可偏偏圈里的人喜欢自乱阵脚,谁也不能让凶猛的洪水停下步伐。 旋即季晴被记者包围,在问一些他们事先就准备好了的问题。 慕峰祁本以为自己拔掉电源便没事了,可屏幕不知道为什么又重新亮了起来。 一直被相机闪光照耀的季晴突然尖叫着,抱着头跑向了宴会厅的楼梯口。 记者们赶紧拍大屏幕,然后又拍了脱缰的季晴,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挽晚呆坐在地上,双目无神,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她所谓的父亲早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对,她忽然想起来了,刚刚来认她的,不就是江夏的那个只会赌博的父亲吗?他竟然来说自己是他的女儿,呵,开什么野鬼玩笑? 挽晚才回过神来,结果抬眸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颀长的身形在人群中很显眼,仿佛他走到哪都有镁光灯在上方照耀着,那般让人挪不开视线。 “诶?这不是金总吗?”忽然有人上前去,对郁辰桉说,“金总,难道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了的?” 众人见有人敢上去,便也散开了些。 随即又有一个人走过来,说:“韩总?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手笔,还真是不怕死啊!” “什么韩总?他明明是齐总,齐成民啊,你们不知道吗?海归!” “齐成民?开什么国际玩笑?”真正的齐成民吊儿郎当地站了出来,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说:“我才是齐成民,陵城齐家的独子,看好了!” “你们都在说什么?”又有一个老头站出来,“这明明就是莫总,我见过他的,之前我们还一起谈合作。” 立刻有人嚷嚷,“谁没见过啊?他明明就是金总!” 一群老头不知道在争个什么劲儿,原本郁辰桉是谁也不重要,但现在他们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似的,全都使出了三寸不烂之舌。 郁辰桉没有搭理这些人,目光找寻一圈后,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挽晚纤弱的身影。 挽晚现在已经自己支撑着地面站起来了,目光寒冽,像一块冰锥能刺死人。 郁辰桉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只是她身上的红裙现在已经斑驳,泪痕还在脸颊上徘徊,妆也花了,头发乱糟糟的,像跟人打架了一样。 她趔趄了一下,差点又跌坐到地上,还好郁辰桉快步过来扶住了她。 “还好?” 挽晚摇头,张口说:“不好。” 可是声音到了口里就没有出来,就连她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郁辰桉职业病,先抓起她的手给她把了把脉,说:“什么事让你这么激动?我不过就是让人把那二人龌龊不堪的行为公布于众而已,你看到了?” 挽晚摇摇头,索性也不说话了。 抱! “没看到就好,现在已经没有了。”郁辰桉说话柔柔的,小心翼翼像是会伤到她。 挽晚忽然踮起脚尖搂住了他的脖子,然后顺势又把人搂了下来,双手搂紧抱住了他。 一股酒味立刻扑面而来,郁辰桉蹙了蹙眉,“小狼崽喝酒了?一身酒味。” 挽晚点点头,不过好像郁辰桉也看不到。 他任由她抱了一会儿,直到她自己愿意松开了,他才直起腰来,扭了扭脖颈,说:“你要是再抱一会儿,我脖子就快断了。看你多厉害,抱个人都能杀人。” 挽晚忽然又抱着他的胳膊,搭到自己的肩上,无声地说:“抱。” 郁辰桉虽然听不见她说什么,可还是猜到了一二,小狼崽喝醉酒是最幼稚的时候。 于是乎他搂了她两秒又放开。 挽晚嘟着嘴,一脸不满意。 郁辰桉冷眼扫了四周一圈,看那群老头儿还在争吵着,记者也拍的津津有味,他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让世人都看看他们这群高贵无比的上流人物。 滑稽的自然滑稽,而沉稳不做作的无辜人员走的也差不多了。 偌大的宴会厅内,人数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减了大半,但还是有不少人在争吵,或者说看热闹。 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这句话不失为一种真理所在。 “抱。” 挽晚这一声终于有了声音,可是音色沙沙的,她自己听着都觉得难听,皱起了眉。 郁辰桉今天和云辙打了一架,手臂被刀划伤了,现在只是止住血了,但不表示不影响行动。 他魅笑着刮了刮挽晚的鼻头,旋即把自己的长款大衣给她套上,又迅速把红裙撕了一个长口子。 他蹲下去,说:“过来我背你。” “背。”挽晚乐了,赶忙就趴到他的背上。 郁辰桉背着她起来,手臂微微发痛,但也不碍事。 记者转头间看到了这一幕,便偷偷拍下了,不是她忘恩负义,这次的确是郁辰桉让他们来,所以才有了这么好的题材素材,可这画面实在太美了,原谅记者没忍住。 标题她都想好了,《黑马王子的落魄灰姑娘》,这类题材一向不朽,再加上这是现实中上演的真实故事,男女主角又如此耀眼,一切都恰当好处,绝佳! 郁辰桉背着挽晚一路慢步走到了车前,可到点的时候,灰姑娘却舍不得下来了,一直抱紧他。 这会儿黑衣人们也已经跟着撤了出来,这可都是赤狱门的精英兄弟们,而此时此刻,他们看到了惊掉下巴的一幕。 他们的老大,他们的狱主,背上趴着一个女人就算了,这个女人竟然还得寸进尺不肯下来。 郁辰桉蹙眉,一向从容泰然的神色忽然有了一丝裂缝,“回去再背。” 挽晚哼唧了两声,还是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放,她闭着眼睛,像只在打盹的小奶猫一样可爱。 周围的兄弟们没有听到狱主的吩咐,所以都站在他们身后默默无声地望着。 以他们对狱主的了解,他们觉得挽晚肯定惨了。 谁打的? 记得上次艾神只是动手的时候没有分寸,把血溅到了郁辰桉的白衬衫上,结果艾维首领就被赏赐了一个光荣的过肩摔。 他们虽然都不敢开口,可是心里都有一句话——这小妮子玩完了。 “季挽晚!” 果然,郁辰桉动怒了,他本来就有轻微的洁癖,挽晚居然还抹了他一身的口水,鼻涕也流到了他的肩膀上。 估计是冷了,天空中飘起了小雪。 挽晚冻得瑟瑟发抖,可是她就是不肯放开郁辰桉的脖子。 片刻后,兄弟们见狱主破天荒的居然还是没把人摔下来,就这么背着这个女人,站在车前,黑着脸像罚站一样站的笔直。 路过的人都会看上两眼,可能是因为一群黑衣人太惹眼,也可能是中间的男人正背着熟睡的女人太温馨。 郁辰桉一直干站着,等她松手快掉下来,他才把她抱去后座上,手臂倏地一疼,可能是伤口裂开了,不知道等她醒来知道了会不会可怜他。 快关上门的时候,他才发现不远处站着一排齐刷刷的黑衣人。 郁辰桉似笑非笑,笑得阴冷,恰好寒风四起,他说:“楞着等发工资吗?” 黑衣人面面相觑,随后重新排了个阵型整齐有秩序地离开了。 司机看到差点笑出声来,果真是一物降一物,他们狱主终于有人可以对付了,看来以后出点什么事想求狱主,都可以直接找这位小姐了。 挽晚喝多了就会吐,这是她一直以来养成的不良习性,好在这次她喝的不多,自己跑去洗手间了。 郁辰桉抬眼看着她的背影,勾唇一笑。 挽晚吐了一阵后,她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别月阁,洗手间是她卧室里的,所以……她是怎么回来的? 吐了一阵,刷了个牙出来,她迷迷糊糊地走回了床边,看到郁辰桉后立刻就从醉梦中苏醒。 “郁辰桉?”她又惊又讶,“你怎么又跑我房间来了?” 这会儿她虽然已经能出声了,可她摸了摸嗓子,这嗓子哑的连她自个儿都不认识。 郁辰桉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抬眸看着她,黑夜里,这双眼睛像是会发光一样。 挽晚顺手去把卧室的灯打开,然后无力地靠在墙上,说话跟个老太婆似的,嗓子眼还有些疼痛难耐,“是你去把我带回来的吗?” 郁辰桉缄默不语。 挽晚又自顾自地说:“谢谢你啊,又是你帮了我。” 她扶着额头,又说:“想想你已经帮了我那么多次,我欠你的也挺多。” “脸怎么回事?”郁辰桉问,声音里夹带着丝丝不易察觉到的怒气。 挽晚蹙着眉摸了摸自己的左半边脸,随后就想起了极其不愉快的事情,除了程女士打她,自然也包括了那个花白头发的男人。 他说自己是他的女儿?挽晚想着头又痛了,她捂着头蹲了下去。 郁辰桉没有过来扶她,问:“谁打的?” “啊?”挽晚懵懵懂懂地抬头看他,灯光太刺眼了,她眯松着眼睛像没睡醒。 郁辰桉又问:“脸,谁打的?” 心安理得好了 挽晚反问:“怎么?难道你要给我报仇?” 本是随口一问,谁知道郁辰桉还真是这个意思,他缓步走过来把她扶了起来。 “是季晴?”郁辰桉说,“我让她一辈子见不了人。” 知道他一向是行动派,挽晚扶额,更不敢说实话了。 “不是她,是我不小心撞桌子上了。” 她以为自己的脸只是红而已,所以就随便扯了个慌。 却没料到郁辰桉把镜子拿到她面前,说:“巴掌印?” 之前去匆匆回也匆匆,导致后来郁辰桉才发现她的脸上不是腮红,仔细一看是有巴掌印的。 挽晚略看了看,“还是这么美啊,也没什么,你要是关心我,就去煮个鸡蛋给我敷一下就行了。” 郁辰桉犀利地看向她,这还是挽晚第一次见他看自己的眼神这么冷寒刺骨。 立刻就怂了,说:“好好好,我说我说,这是我妈……不,不是我妈了。” 说到这儿,她垂着头推开郁辰桉,自己去沙发上蹲着,像一只受伤了等待人安抚的可怜小狗。 程女士原来本来就跟她没有关系,原来如此…… 所以,所以她才会这么对自己,这么狠,这么绝情! “其它人也许看不出来,”挽晚嘀咕着说,“但我又不傻,今天这一出,就当是我愚蠢该付出的代价。” 郁辰桉听得云里雾里,“季挽晚,话说明白。” “她不是我妈,我也不是她女儿。”她说着说着眼泪又夺眶而出,她随手抹了,“这眼泪真不值钱。” “不值钱的不是眼泪,是感情。”郁辰桉说,“你要是像我一样,你也许就会觉得她们这手段都算是轻的。” “她们?”挽晚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是她们?” 郁辰桉笑了笑,“猜的。” “对了,”挽晚坐正了身躯,严肃地问,“我记得宴会上还有一场不小的骚动,是吗?” “应该没有吧,”郁辰桉耸肩,“我后面才来的哪知道。” 郁辰桉并不想让她知道那都是他的手笔,因为怕他害怕,怕她的防备心也为自己准备一块地方。 “对哦,”挽晚又重新放松了,“你是后面才来的,不过我倒是好奇,我每次有难你都能出现,你是在我身上装了什么?而且英雄救美的把戏用多了我也不会感动的。” 郁辰桉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她,就听挽晚又叹道:“人就是这样,你做多了别人就觉得理所当然了,我不敢保证我是那个例外。” “那你心安理得地接受就好了。” 挽晚倏地转眸,然后对上了一双深沉又认真的眼睛。 天,要不要这样? 这人明明不知道是哪个朝代来的老男人,竟然这么会撩? 挽晚眨眨眼睛,有些佩服郁辰桉的适应和学习能力。 郁辰桉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说:“就算我长得再怎么人神共愤,宇宙无敌帅,你也用不着总是对着我的脸犯花痴。不过你倒是可以对着我的灵魂流流口水什么的。” 呸! 挽晚在心里tui了他一声。 我给你抱 她说:“你个不要脸的,自恋成这样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那是你见的人还太少了。”郁辰桉说。 挽晚张开手臂反驳:“我见过的人有那么那么多,你这样的,真头一回见。” 郁辰桉把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杵着下巴说:“再不收回去,我就过来了。” 挽晚呆萌呆萌眨眨眼,警惕地说:“什么意思?过来干什么?” “给你一个实心拥抱。” “那你过来吧。” 挽晚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太小,郁辰桉抬起了眉,问:“你说什么?” 挽晚扔了手里的抱枕,在宽大的沙发垫上爬了两步靠近他,然后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郁辰桉,好不威风。 郁辰桉难得的有些发懵,“你要做什么?” “听好了,”挽晚双手叉着腰,没好气地说:“我给你抱!”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就趴了下来,也不怕重心不稳摔了,好在郁辰桉反应迅捷,眨眼间的功夫他就换了个姿势,拧着腰转过身来张开双臂迎接她。 挽晚落下来的时候,虽然被某人的骨头硌得发疼,可是不一会儿她就被温暖的怀抱融化了心。 她睁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很天真的模样,低声细说:“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抱一个人,嗯……除了可觅。” 呼吸打在两个鼻息之间,说不清道不完的暧昧。 挽晚浑然不觉,把头埋到他的颈窝上方,下巴枕着沙发扶手。如此近的距离,她不用转头就能闻到郁辰桉洗发水的味道,这是一股清冽的香味,和他本人的气质很相像,主要是她莫名地很喜欢。 郁辰桉怔了一会儿才搂紧她。 挽晚说:“这也还是我第一次,这么和可觅之外的人这么亲近。” 郁辰桉皱了皱眉。 她的指尖绕上了郁辰桉发梢,继续说:“还是我除了可觅以外,第一次玩别人的头发,这还是……” “能不提她吗?”郁辰桉忽然出声打断。 挽晚没忍住噗嗤一笑,说:“为什么不提?你先等我说完,我现在心情不好着呢,惹了我小心我对你做点什么。” 郁辰桉眉间一松,他巴不得她能对他做点什么,越过分越好,越过分的他越开心。 “我还想说的是,”挽晚说,“我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动心,特别……” 郁辰桉认真等着她的下文,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勾出了一个十分完美的弧度。 挽晚顿了顿说:“特别是这个人还是个伪娘。” 某人的笑容一僵,顿时就扯平了嘴角,导致那个还没完全绽放的笑就这样早早夭折了。 “我不是。”他沉着嗓子说。 “不是什么?”挽晚猛地抬起头来,用胳膊肘撑着身子,“眼见为实好吗?我亲眼看到的,软萌兔兔吃奶糖!” 她说最后这个昵称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语速,可见语气多么的恶劣! 郁辰桉不见棺材不落泪,“那真的不是我。” “哦~不是你,好啊,不是你就不是你。”挽晚挑了挑眉。 我喜欢上一个伪娘 顿了顿又说:“我就姑且假装当做不是你好了。毕竟嘛,我还不想承认我喜欢上了一个伪娘。” 郁辰桉问:“你说什么?” 挽晚提高了音量,“我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伪娘。” “那我承认我是软萌兔兔。” “什么?”挽晚笑了笑,“再说一遍。” “我说,承认我是软萌兔兔爱吃奶糖。” 郁辰桉的声线放柔了些,他正常的时候声音本来就温温的,这么一来,乍一听上去还以为他是在撒娇。 挽晚腾出半只手揉了揉他的脸,唤了一声,“软萌兔兔。” 郁辰桉清清嗓子,声音比刚刚还柔,应了一声,“诶。” “真可爱。”挽晚扯了扯他的半边脸,由衷地说。 郁辰桉还是第一次听人把“可爱”两个字用到了自己身上,除了有些新奇的感受,他还觉得趴着的这个更可爱。 挽晚自以为和酒的比拼是自己赢了,可她还是高估了自个儿,闹了一会儿现在突然就困了,也没什么力气,就又重新趴到郁辰桉身上睡着了。 当听到她微微的呼噜呼噜声时,郁辰桉一怔,阴沉着脸说:“不是说要对我做点什么吗?怎么睡了?” 挽晚嘟囔了两声,顺手精准无疑地找到了出声的位置,然后一巴掌拍了下去。 力道不轻不重的,把郁辰桉的嘴唇都打得略略发麻。 作为报复,他轻轻揉了揉挽晚的头发。然后用脚把毯子勾过来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这样任由她趴着,自己也渐渐阖上了双眼。 第二天一早。 挽晚睁开眼的第一感觉是,自己的腰快断了,第二感觉是自己的肚子怎么那么痛?!第三感觉脖颈异常的疼,第四感觉是我的腿怎么麻得动不了了? 发觉自己是趴着的第一瞬间,她用双手撑着沙发边缘,打算就这么撑起来,可刚使劲儿,她就感觉自己的腰间有一道枷锁,结实地好像怎么挣都挣不脱一样。 重新趴回去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她才明白怎么一回事,赶紧拍了拍身旁的后脑勺,没好气地说:“树懒先生,我不是一棵树,你也没在空中,你松开手才不会死!” 郁辰桉早就醒了,本来想松开她了,可听小狼崽一大早就这么嘴欠,不给点小小的惩罚不能够啊,于是便假装沉睡中。 挽晚见状,不仅没有心生怜悯,就连不吵醒梦中人的基本道德都没有了,直接一巴掌拍到了郁辰桉的头上。 “我就不信了,这样你还不醒是不是?” 郁辰桉继续装睡。 她又重重拍了拍,不过怕某人真变成脑残,她换了个地方拍,换成了他那双欠揍的手,发狠地说:“你别装了,赶紧给我松开,不然我不保证等会儿你还是一个完整的你。” 她现在腰酸脖子疼腿抽筋,再这样下去,她还真不保证把人打成脑震荡! 忽然感觉到腰间的手松开了,挽晚赶紧起来,只是没料到自己这么虚弱,稍稍一动就滚地上去了。 无赖 在她“哎哟哎哟”的狼嚎声中,郁辰桉已经转了个身面对着她,并勾唇一笑。 挽晚腿麻的不行,先没功夫搭理他,赶紧把坐起来把腿掰到面前轻轻的揉着。 片刻后松经活骨了,她才重新抬起眸来,说:“我怎么趴你身上了?” 小腹处传来的疼痛让她无法忽视,她捂着肚子面色有些苍白。 郁辰桉倏然坐起来,把她抱去了床上,说:“活该,这种时期还敢喝酒。” 他这么一说,挽晚才后知后觉现在自己是什么时期,天啊,她昨天居然还喝酒了,真是几个月没痛了,这个月就几乎忘了自己还在生理期。 挽晚说:“大神医,求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郁辰桉无奈一笑,刮了刮她的鼻梁,说:“都这个时候了,嘴还是这么欠。” 挽晚撇过头去,没好气地说:“天生的。” 郁辰桉给她把完脉后,去楼下拿了颗药来给她,说:“你先把这个吃了,这以后要注意慢慢调养。” 挽晚瞅了他一眼,说:“现在倒还真像个医生对病人的态度了。” 把小白药吃了之后,她又说:“不过我一直想说,你这个中医好像也挺没用的,可能连医师资格证都没有吧?” “何出此言?” 郁辰桉没有反驳,而是默默掏出了自己随身所带的小证件,在挽晚面前晃了晃。 挽晚看清楚之后别过脸去,说:“你除了把脉,给我吃药每次都是止疼药,郁神医就是这么给人治病的?” 郁辰桉缓缓摇头,“不是,你不喜欢吃苦,给你治病只能从饮食方面入手,所以效果会慢一些。” 平常煮汤的时候,他都会放一些可以食疗的中草药在里面,还要保证挽晚吃不出那个味道来,说起来他也是良苦用心了。 挽晚晃了晃脑袋,“肚子痛不说怎么还头晕了?” 郁辰桉说:“生理期的时候喝酒更容易吸收,所以就更容易醉。” “那都一个晚上了,”挽晚说,“再说,我昨晚又没有喝多,发生了什么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郁辰桉挑眉,“也记得对我说过的话?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向我告白的?还说要对我负责来着,我可是有证据的。” 挽晚惊呆了,眼睛瞪得老大,“你在胡说什么?想讹我是不是?” 郁辰桉隐隐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她不会记得,挽晚喝醉后……不,好像也算不得是喝醉,反正就是她一旦喝酒后变得不寻常了,那么从那一刻开始,她之后所做的一切,她是肯定不会记得的。 “小丫头片子,还说没忘。” 挽晚皱眉,心跳漏掉了半拍,说:“你明明就是想讹我!” 是时候放出大招了,郁辰桉把包里的一折叠纸拿出来,慢悠悠地拼开后放到了挽晚的面前。 后者略看了看内容,惊讶道:“无赖!” 郁辰桉挑了挑眉,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她。 看到一大串“0”的时候,挽晚抬起头看着郁辰桉,整个人都震惊了,“无耻流氓!” 想讹我 可是当看到签名的时候,她一看奇丑无比的字,重重指着说:“想讹我?!先回去把字练好吧!” 郁辰桉满脸微笑,笑容可掬,“你要不对一下指纹?” 挽晚伸出手指比对了一下,立刻怒不可遏:“郁辰桉!!你要不要这么无赖!这分明是你拿着我的手指头按上去的吧?还有这纸都破成这样了,你老实告诉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没想到还有点脑子,”郁辰桉说,“我还以为你们动物和我们人类的差距很大呢。” 挽晚伸手去抢纸张,可是被郁辰桉快人一步收起来了,他还一副“我就知道你会抢”的表情,实在可恶至极! “什么时候的事?!”挽晚捂着肚子威胁道。 “上次。”郁辰桉漫不经心地说,“上次你去顾栩的酒吧喝醉了,他打电话找的我。” 挽晚满脸写着问号,“我怎么不记得?” 你记得还得了。 郁辰桉暗暗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说:“你只需要知道,只要你以后听话,这个保证我就当做没有过,不然……” “不然什么?”挽晚一脸鄙夷,“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郁辰桉摇头,“这倒是用不着,只是会做一些过分的事。” 挽晚蹙眉,“比如?” “比如让你喝超级无敌苦的药,拿你当试验品扔去蛇窝,中毒后救不救的活也不一定……” 他还没说完,挽晚呵呵一笑,“幼稚!” “嗯哼。” 郁辰桉瞥了一眼她身后静音的手机,看清楚来电显示后,才说:“有人给你打电话。” 挽晚左右找了找自己的手机,最后还是郁辰桉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喂?大宝贝。” 可觅说:“小祖宗,今天圣诞节,同学聚会突然联系到我,有空出来玩啊?” “同学聚会?”挽晚讶了讶,“这都多少年了,我早就不跟人联系了,还去干什么?” 挽晚高中毕业后就去了西雅图,学业半途而废,连个大学毕业证都没有,可觅还好,好歹是家里人花钱给她买了个。 “那是你不联系啊,”可觅说,“我还存着几个人的微信呢,班长突然找我,我也很惊讶,他还提起你了,反正今天圣诞,你就一起出来玩玩嘛。” “不。”挽晚坚决道,“我是不会去的,建议你也不要去,你一个孕妇去干什么,他们肯定要去喝酒唱歌什么的。” 这会儿去什么同学聚会,简直就是学霸和富人之间的比拼,挽晚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可觅抱怨:“哎,你怎么跟个老大妈似的,我就是挺激动的,那么多年不见了,而且咱们班以前可团结了,你还记得吧?就是挺怀念的。” “那倒是。”挽晚抬头想了想说,“你是指因为你被隔壁班的人骂了,所以咱们班护短去把人围着口头教训了一顿的光荣事迹吗?” 谈起这事,可觅觉得还挺激动的,可她没因为激动就耽误了正事,说:“你别提这些了,你就说你今天出不出来?我可是跟班长说了你会来的,人还挺关心你,一直问你好不好。” 郁辰桉谢谢你 “还有人想的起来问我?”挽晚蹙眉,“班长可能是因为书看多了没关心八卦吧,让他知道我在a市的名声,他还能提我吗?巴不得不认识吧。” “季挽晚!”可觅说,“人家是好心好意,你以为自个儿在a市挺出名是吗?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人家才知道,知道也不会信。” 挽晚正又要说什么拒绝的话,没想到手机被郁辰桉抢了去。 郁辰桉说:“什么时间?她会去的。” “啊?”可觅顿了顿才反应过来,“郁神医也在啊,那个时间我已经发她微信了。” “嗯,放心。”郁辰桉挂了电话。 挽晚怒了,“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郁辰桉反问:“难道你想隔离所有人吗?” 挽晚沉默了。 郁辰桉斩钉截铁:“不是所有人都信那些不切实际的诋毁,你该有的人际关系,这个年纪该有的快乐一分不能少。” 挽晚垂头,“可是我现在……” 郁辰桉顺势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我已经让人查过了,江夏的父亲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挽晚猛地抬起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又低下头,“所以说,她们只是想我难堪,所以找来了那么一个人?那……我妈是不是也……” “你和她,你应该心里有数的。” 郁辰桉的回答很隐晦,可挽晚秒懂他的意思。程女士确实也和她没有母女关系。 “肚子不疼了就换衣服,我带你去同学聚会。”郁辰桉不容置喙地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挽晚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这个人……好像还挺关心她的。 是啊,这个年纪该享受的快乐她还没体会过,现在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机会,挺起胸膛去面对,往往是比当缩头乌龟强很多。 郁辰桉,谢谢你。 挽晚看了看自己手腕上依旧很明显的刀疤,莞尔一笑。 谢谢你对我说这些,郁辰桉,谢谢你一次又一次来拯救我,也希望你不要放弃我。 车里,郁辰桉第一次给人当司机,他的表情虽然还是淡漠无尘,一脸禁欲似的,可挽晚还是看出了丝丝端倪。 “你皱着眉干什么?不是你非要带我去的吗?”挽晚问。 郁辰桉瞥了他一眼,说:“我这次作为你的男朋友去见你的老同学,有点紧张。” “哈?紧张?”挽晚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郁辰桉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刚好遇到红灯,就盯着她楞住了。 挽晚笑过之后,说:“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还有男朋友?你怎么想的?你不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你不同意就不会上车了。”郁辰桉表现的倒是很了解她。 挽晚一怔,“好吧。” 红灯过后,车子又重新驶向了前方,此时夕阳的余晖暖洋洋地倾洒在宽广的大路上,就像挽晚的心一样。 “我在想,”郁辰桉说,“我要用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身份?”挽晚鄙夷,“你都有什么身份?多到还需要选的吗?” 郁辰桉缄默不答,把衣服口袋里的几张名片递给她。 多重身份 挽晚疑惑着接过,然后看了起来,本以为几张都是一样的,可拿到手以后才发现,每一张都不一样,而且就连姓名和出生年月也不同。 莫说……27岁,职业建筑师。 金光强……29岁,free集团股东之一。 韩湖……26岁,平面设计师。 挽晚咬着牙一直憋笑,直到看到这个韩湖的时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说:“这都什么破名字啊?你给取的?” 郁辰桉摇头,“这些人都是存在的。” 挽晚讶了讶,“你还盗用人身份?你到底干什么的啊?” 郁辰桉把医师资格证扔给她,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说:“郁辰桉,中医!” 挽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几张小卡片都还给他,说:“中医是吧?这个身份就挺好的。” 郁辰桉挑眉,“能得到您的认可不容易。” 挽晚挑眉一笑,得意地说:“那是,不过我认可的只是中医这个身份,并不是你。” “啊,好伤心。”郁辰桉勾唇一笑。 “对了,郁辰桉。”挽晚不高兴地说,“说正经的,认识你这么久,我连你几岁,生日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后者又去包里掏了掏,然后把身份证扔给她,附道:“这是真的。” 挽晚举起来认真看了看,说:“真的真的,我知道了。” 证件照都那么帅,她转眼看了看郁辰桉,看人模样也不过和自己差不多年纪,没想到是个比她大六岁的老男人啊。 不过他的生日早就过了,当时好像也没见他注重这事。 这次同学聚会定的地点是一个饭店,名头不大,面积也不大,一般消费。不过看起来这地方挺偏僻的,应该不好找,可见班长他们也是花了心思的。 挽晚照了照镜子,看着自己的左右脸没什么差距,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生怕出来的着急,遮暇不够严谨会让可觅发现她被人打了。 也不知道可觅到了没有,她挺着肚子还非要来,说真的,她要是真来了,挽晚就算嘴上拒绝,也不会不管她的。 车子停了大约半分钟后,挽晚转眼看了看郁辰桉,提醒道:“下车,走吧。” 郁辰桉笑了笑,“我看你看窗外看得挺入神的,就没打扰您。” 挽晚先一步下车,关车门的时候说:“那您可真是好眼力。” 下车后才发现这地方的妙处,不仅是偏僻静谧,而且此时此刻余晖正好从西边洒在五层楼上,把墙壁上的藤蔓都装点成了金色。 这里的停车场与地面平行,看车位就知道这里来的人不多。下车后是一个玫瑰院子,像郁辰桉在陵城买的别墅一样,血红色的红玫瑰十分耀眼,此刻被夕阳装扮后更是染上了一层金边,挽晚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郁辰桉抬起一边眉,说:“在陵城的时候可没有见你对我院子里的花这么友好。” 挽晚回眸一笑,“那得看看主人是谁,如果它们的主人是一个超级无耻大流氓的话,我那么做也就无可厚非了。” 她指的是那些日子几乎每天都要摧残一朵玫瑰的时光。 同学聚会 进包厢后,可觅看到挽晚就高兴地过来迎接了,随后看到她身后不容忽视的男人,莞尔开口:“谢谢郁神医。” 挽晚撇嘴,“你谢他做什么?” 可觅拉着她过去坐,边说:“谢他能忍受得了你这坏脾气。” 郁辰桉自然而然跟着挽晚坐到她身旁的位置,从他们进来的时候,包厢里的气氛好像就凝固了似的,男生女生都盯着挽晚和郁辰桉,目不转睛的。 挽晚用胳膊撞了撞郁辰桉的手臂,问:“我脾气坏吗?” 后者挑眉,一脸似笑非笑没有说话。 “嘿?你们愣着干什么?”可觅笑着说,“难道看到俊男美女就走不动路了?这么肤浅的吗?” 班长最先回过神来,他走过来推了推眼镜,伸手说:“挽晚你好,还记得我吗?” 挽晚笑着回握了一下,说:“记得啊,学霸班长嘛,你可是我们班唯一的一个学霸。” 她这么一调侃,不少人都笑了出声,气氛顿时融洽了许多,没有再因为郁辰桉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所定住。 有一黑裙女子问:“挽晚身旁的这位是谁啊?怎么没见过?这颜值随便发一下微博都会火的吧。” “诶诶诶,”可觅抢着说,“这可是我家小宝贝的男朋友,你们可别打他主意。” 黑裙女子啧了一声,“嘁,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叶老大还是这么护着她。” 可觅挑眉,说:“那是当然,我家小宝贝脆弱着呢,就该被我保护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郁辰桉的目光随意扫了她一眼,虽然看起来无关紧要,可眸中却出现了森森冷意。 可觅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只能又说:“不过现在她有人保护了,我这个大将军也是时候让位了。” 郁辰桉莞尔一笑,“各位好,我是郁辰桉。” “郁辰桉?”有一位稍胖的可爱女子说,“我知道我知道,我想起来了,南霖医院中医科的神医啊。” “诶,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一位瘦高身材的男人说,“他还给我治过病呢,真是手到病除,那银针一下去,啧……” 男人打了个哆嗦,像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不过那之后倒是真的好多了。” 看来他很出名啊,挽晚转头看向了身旁这个泰然处之的男人。 中途气氛活跃了不少,班长他们没有提起那些传言,挽晚松了一口气。 “对了,挽晚,季晴怎么没来啊?你没叫她一起吗?”黑裙女子说,“那时候你们的关系不也挺好的吗?” 挽晚皱了皱眉头,说:“我和她早就没联系了。” “哦是吗。”黑裙女子点点头,识趣地也没有再问下去。毕竟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关系。 郁辰桉斜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杵着头,另一只手指尖转动着高脚杯,惬意又不失优雅,小女生们时不时都会看过来。 挽晚第一次居然有了危机感,从前都没注意,原来郁辰桉这么受人欢迎。 可觅和人玩了会儿牌,然后过来小声问:“走小宝贝,陪我去下洗手间。” 你是狗吗你 挽晚抬眸疑惑地看她,似乎是在问干嘛?然而她还没得到答案就被可觅拉了起来。 快到门口时,可觅才想起来给郁辰桉打声招呼,说:“郁神医,借你女朋友一会儿。” 郁辰桉没有任何表示,盯着挽晚多看了两眼,眸中带着些许笑意。 挽晚被可觅拖到了包厢外,才问:“你干嘛?从前也没见你上厕所叫我啊。” 可觅眨了眨眼睛,说:“我刚出来的时候你猜我看到了谁?” “谁啊?”挽晚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 可觅神叨叨地说:“云大少啊。” 挽晚一顿,然后就没然后了,问:“他在这里很奇怪吗?a市这么小。” “不奇怪吗?”可觅说,“这里可是中资饭店,他那样的大人物来这里干什么?” 这么一问,挽晚倒是有种不得不深思的错觉了,“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真的放下了?”可觅问。 挽晚点头,“放下了。” “真的?” “真真的!” “那好吧,咱们进去。”可觅嘀咕,“我还以为你旧情未了呢,没想到郁神医这么大魅力,直接把你迷得心里只有他了。” 挽晚没反应。 说不好奇云辙在这里,好像也并不完全没有好奇,只是真的与她无关了而已。 想起自己的腿本来没希望了,还是云辙找来的医生治好的,再怎么说,他也算是挽晚的恩人吧。 只是他们现在的关系,这个恩不知道何时才能报得了了。 挽晚和可觅进来后,大伙儿正准备着玩真心话大冒险,并且不允许任何人不参与。 其实小姑娘的心思大家也都明白,不就是不许郁辰桉拒绝呗,好不容易见到这么个大帅哥,她们怎么可能放过。 “怎么玩都清楚吧,应该没有人不懂吧?” “没有。”大伙儿齐声。 郁辰桉忽然搭上挽晚的肩,挽晚条件反射很快想推开他,然后就听见耳边一阵热乎气,“怎么玩啊这个?” 挽晚扭头瞅他,“哦豁,终于有一个你不会的了啊,某人不是来现世后连英语都学会了吗?” 郁辰桉忽然凑近她,在她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下,以作惩罚。 “啊!你是狗吗你?!” 挽晚的反应很过激,导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可觅问:“怎么了?” “没,没没没,没什么。”挽晚捂着耳朵说。 班长说:“好了,我已经准备好转盘了,大家先抽纸条吧。” 挽晚不着痕迹地把郁辰桉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去,可那手就跟狗皮膏药一样又粘了上来。 郁辰桉抽到的数字是7,他还拿着在挽晚面前晃了晃。 好巧不巧,挽晚的是6。 所有人都抽好自己的“幸运”数字之后,大转盘开始转动,看模样应该是班长刚刚才新制好的,上面的数字和人数一样。 转盘首先在4停下了,立刻有人起哄,“谁谁谁?谁是4号?” 可觅放下数字牌,举手说:“啊我,怎么那么倒霉。我选真心话。” 人多害羞了 “是这么玩的吗?”可觅嘀咕了句,然后随手挑了一张。 即刻被微胖女子抢了去,并念出了问题,“你的初恋是谁?” 可觅一顿,“waht?这个问题真的假的?” 她把纸片抢了过来,看了看还真是这么问的,天要和她过不去是吗。 不过说假话也不会有人…… “啪”地一声,班长难得做出这么暴力的动作,微笑着说:“可觅同学,我从你刚刚的表情看出来,你是在想怎么说谎呢。” 挽晚问:“这是怎么知道的?” “啊,你们还不知道啊,班长现在可是学心理学的,牛着呢。” 班长推了推眼镜,虚心道:“也没什么,懂点皮毛而已。” 可觅被一愣一愣的,“非要说吗?” “既然玩了就说吧。” 一群人瞎起哄,又想起了当年许多人追可觅的时候,都在猜测她的初恋是谁。 可觅下意识摸着自己肚子,因为孩子月份还不是很大,加上她本来就瘦,这会儿穿个宽松的裙子加个羽绒服,只要没人往她肚子上摸,就不知道她肚子里还有个宝宝。 “那我选择大冒险。” 可觅拒绝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挽晚蹙了蹙眉,看来可觅还是很抗拒纠结。 几个人闹腾着又把大冒险的牌给她抽,这次还好,就只是待会儿买单这么简单。 之后转盘转了四五次,挽晚都幸免于难,倒是这第五次是郁辰桉。 “真心话。” 挽晚就知道他会选真心话,因为这游戏没多少人敢玩大冒险的。 哪知一群女生非要说什么都选真心话太无聊,叫他选个大冒险玩玩。 挽晚正想替他说两句,没想到人同意了。 郁辰桉视线瞟了挽晚一眼,说:“那把大冒险的递给我吧。” 旋即他任意抽了一张,刚到手就被别人抢了去。 “哇哦,不得了不得了,这下有意思了。” “什么啊?我看看。” “喏,请抽到此卡片的人亲吻右手边的人,不论男女。” 本来在场的女生都屏住了呼吸,结果等人一念完,没悬念,郁辰桉右边的不就是挽晚吗? “亲一个亲一个!”可觅憋着笑忽然闹了起来。 大伙儿也开始吆喝着,“亲一个亲一个……” 挽晚无奈,伸手阻止,小声说:“敢亲我就揍你!” “那你揍我。” 话音刚落,郁辰桉把她阻止的手顺势扯了过来,拉进距离后歪头,顷刻四片唇瓣就黏在了一起…… 挽晚推开后,瞪了郁辰桉一眼跑离了包厢。可觅笑了笑,其他人则是一脸困惑。 “她怎么了?” 郁辰桉摸了摸自己被咬伤的唇,说:“人多害羞了。” “害羞你个鬼!”挽晚靠在包厢门上摸着嘴唇低声说。 这么尴尬,自己也不能这么快就回去,所以就没有目的地瞎逛,而瞎逛的后果就是,她碰上了云辙。 门没有关,但门外站着两个形同雕塑的保镖。 她故意放慢脚步,往里头瞅了一眼,发现云辙对面还坐着一个人,看身形还是个女人。 生气和孤独 但她从头到脚都用一个黑斗篷遮住了,挽晚只看到了人乌黑的双手。 她心里犯嘀咕:居然还是个外国人…… “看什么看?”叼着大烟的保镖忽然开口凶道,吓了她一跳。 挽晚扯了个笑,赶忙折头跑了回去。 云辙问:“怎么了?” 保镖说:“刚刚有一个女人,往里面多看几眼。” “无事。”云辙收回目光,又和对面的人继续口头较量。 挽晚回来后,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去ktv了,可觅自然是不会去的,那挽晚也就找了个不便的借口带着郁辰桉走了。 三人一起离开。 可觅说:“今天我还挺高兴的,仿佛回到了从前,只是还有一些人没来,呼,好怀念高中生活啊。” “你开心就好。”挽晚伸手扶着她,总怕她摔了似的。 “那你呢?”可觅驻足转头问她。 挽晚垂头,“也还好吧,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着。” 此话一出,可觅差点揍她,“你这意思是当我不是人是不是?” “不不不,没有。”挽晚解释了下,“就是感觉孤独。” “有他还孤独?”可觅走了两步又看了郁辰桉一眼。 挽晚嫌弃地说:“他不在会更好,他在的时候很气人,我一天都能生气好几次,觉得总有一天会被他气死!” “那生气和孤独是两码事啊,”可觅说,“其实你可以试着真的和他在一起,我现在觉得你们还挺合适的。” “是吗?”挽晚居然还考虑了两秒钟。 之后挽晚让车夫郁辰桉送可觅回去后,他们才回了别月阁。 刚到没多久,郁辰桉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七夫人略显急促地说:“你收到消息没有?加布莱娜被人劫走了,据他们查勘是黑手党做的,而且查到了位置,就在a市,你不是也在那里吗?没事吧?” 郁辰桉还真不知道这事,说:“没事。确定是黑手党劫走的人,不是入殓?” “入殓是谁?”七夫人还不知道。 郁辰桉说:“郁夜泽。” 七夫人迅速否定,“不是他。” “好,我知道了。”郁辰桉说完,顿了顿又说,“你和郁魇说,这事交给我。” “你还是……” “挂了。” 七夫人还没说完,郁辰桉就断了电话,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七夫人的关心有些抵抗,可能知道她关心的人其实不是自己吧。 不过在现世,真正的郁辰桉也挺惨的,确实需要多关心,但他们是两个性格和经历完全都不同的人。 刚放下手机,结果铃声又响起了。 接通后艾维兴奋地说:“大爷,我拿到顾柠手里的证据了,很完整,可以用。” 郁辰桉把手机拿远了些,等他说完了再拿过来,说:“不用发给我了,直接交给警察处理。” “啊?”艾维说,“难道你不想让嫂子知道这个好消息吗?” “她现在不用知道这些,因为有我为她摆平。”郁辰桉说,“还有,你让人去警告一下陵城顾家。” “哦,怎么了?顾柠又惹到嫂子了?” “嗯。” “好吧,知道了。” 迷信! 挂断电话后,艾维赶忙就让人去处理这两件事了。想了想,他大爷这是真的动情了啊,也不知是好是坏。 郁辰桉去找挽晚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回屋睡着了,看着她卷缩成一团,他不放心地过去查看。 挽晚此时正紧皱着眉,面色痛苦睡得十分不安稳,像是做噩梦了,又像哪里不舒服。 郁辰桉给她把脉,又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脉象紊乱,可终究不清楚她具体是怎么了。 这已经超出了郁神医可以判断的范围。 “季挽晚?”郁辰桉摇了她两下。 没想到一动人就醒了,挽晚睁开朦胧的眼睛看着他,说:“我刚刚,做噩梦了。” 郁辰桉扶额,“我还以为你是被鬼上身了。” “迷信!” 随后挽晚坐起来,也没空去管郁辰桉怎么会在自己的床边,她紧张地拉着郁辰桉的衣袖说:“我刚刚居然和我的第二人格对话了!我是不是要疯了?” 郁辰桉皱了皱眉,他不懂这些,只能问:“你们都说什么了?” 挽晚把床头灯打开,盯着他看了两眼,才说:“她说她不是这儿的人,来这里是为了找什么什么花,我也记不清了,总之就是她要拿那个花去救一个人,那个人答应可以帮她做一件事。” 挽晚回想起梦境,实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真实,而且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和自己对话,这种事情怎么说都荒唐,怎么说都恐怖。 还好只是个梦。 “然后呢?”郁辰桉问。 挽晚说:“我肯定就问她是哪里人啊,然后跟我说什么,不需要我知道。” 想起自己问什么她都不回答的场景,挽晚的怒气值就上来了,又说:“你说她什么都不跟我说,那就不要出现,出现了又不说,害我好奇。” 郁辰桉摸了摸她的头,“听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明你想象力还挺丰富。” 挽晚把他的手拍开,“别趁着我迷糊就占我便宜,摸头会长不高的。” “迷信。” 挽晚抬眸瞥了他一眼,唇角一弯,“哎哟,还学会拿我的话噎我了?” 郁辰桉挑眉,“都是你教的好。” “对了,郁辰桉。”挽晚唤了他一声。 郁辰桉等着她的下文,半天没见她再次开口,便问:“干什么?” 挽晚眨眨眼睛,“你贫血吗?” 郁辰桉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挽晚觍着脸笑道:“你要是不贫血,你就让我咬一口呗?就一口,一小口。” 说着,她还用两个手指比了指甲盖那么大小。 “咬哪?”他的回答倒是大方。 挽晚想了想,纠结半天也没下定决心。 转头间就看到郁辰桉把毛线衣脱了,她吓得脚蹬直了差点站起来,还好他里面还穿了一件紧身单衣。 然而最显眼的地方是,郁辰桉锁骨处的一排牙齿印,那牙齿印现在已经完全发黑了,看起来怪瘆人的。 挽晚看着皱眉,问:“难道我牙齿上有毒?” “噶,还记得这是你咬的?” 咬哪随你挑 郁辰桉摸了摸,现在伤口已经平滑了,不会再流血,就是像个纹身似的叮在那,其实看起来还蛮性感的。 挽晚咽咽口水,说:“算了算了,你回去睡觉吧,我不咬了。” 她把被子拉过蒙住头,心想这叫什么事啊,她刚刚居然想着经过他同意,然后去吸血?这是人干得出来的事吗? 谁知郁辰桉不但没走,他还往床边一坐,认真地说:“具体我不清楚,但是你牙齿没毒,不过有毒也无碍,我百毒不侵。” 在仙药宫的日子里,他试过的草药近乎万种,中毒的自然也不在少数,而每次解毒后,他的血清里就多了一种抗体,从而就达到了几乎百毒不侵。 “哇哦,好腻害。”挽晚拍拍巴掌面无表情。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牙齿没毒,她又不蠢,若真的有毒,那第一个毒死的也肯定是自己啊,而且都这么久了,她除了嗜睡想吸血之外,也没有什么中毒症状。 郁辰桉忽然抬起胳膊,说:“你要咬这里,还是其它地方?随你挑。” “这么大方?”挽晚狐疑地说,“你别是有什么目的,然后到时候又想来讹我!” “让你咬怎么能有目的?”郁辰桉思忖须臾又说,“不过……也可能会有一个。” 他一坦白,挽晚就摆出了一副“看吧,我就知道你有目的”的表情。 郁辰桉继续说:“想让你跟我在一起算不算是目的?” 挽晚一惊,放大了双眸,半天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才说:“算了,你赶紧走开,我不咬了,谁知道喝了你的血会不会毒发身亡。” “你又不是第一次喝。”郁辰桉无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匕首,旋即就在自己的掌心毫不犹豫划了一刀。 挽晚猛地一惊,但闻到血腥味后,她就情不自禁了,就好像突然之间,她就变了一个人。 不假思索,她倏地就蹦起身来,跪在床上吸食着他手臂上的鲜血。 挽晚用自己仅剩的一丝丝理智在想,这是对自己得有多狠,才能做得到划这么深一条口子,以后可能都会留疤的吧…… 她抬眸偷偷看了他一眼,忽然心中的愧疚又狂速飙升。 她吃的很认真,就像一只小奶狗在舔着盘子里的牛奶一样,一滴也不想浪费。 但她偏偏是克制不住的,感觉如果这血一直流,她就能一直喝下去。 可是最终,她残留的一点意识再强迫她停下,后来,她也确实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在吸食这份甜蜜。 就是当看到血都流在了被子上时,她还是会有种恨不得去舔被子的冲动。 郁辰桉微微一笑,笑得邪肆妖娆,像个妖精得逞后的模样。 可是他得逞什么,明明是自己占了他便宜欠了他人情。 挽晚赶紧把床单拉过去给他止血,顺便舔了舔嘴边的血,命令道:“你赶紧去止血。” 郁辰桉挑眉,“都准备好了,不过看你这么担心我,我还真想让你多担心一会儿。” “神经病,快点止血!等会儿出事了还要连累警察叔叔来找我。”挽晚脱口而出。 看你们多瞎 郁辰桉把自己准备好的止血药敷到伤口上,眼眸微微动了动,说:“你刚是在……” 挽晚打断他,把被子扯了盖住头,“别说了别说了,赶紧回去睡觉!” 郁辰桉耸耸肩很听话的离开,他走后,挽晚才想起了自己之前愚蠢的行为。 她盯着自己的手腕,一脸深沉忧思。就在没多久之前,她实在容忍不了来自灵魂的饥渴,所以便对自己下手了。 可是,她发现,她自己的血不是腥的也不是甜的,居然是苦的。而郁辰桉……他的,是甜的。 郁辰桉回房间后,他很快让人去找加布莱娜的下落,虽然找到她是必须的,可他也有问题想要问她。 如果说挽晚现在的症状已经超出了自然和医学的范围,而这个印记的来源又是巳因纳,那么只有一种办法了,找同样有着巫师血脉的加布莱娜。 或许只有她,才能让挽晚回复正常。 挽晚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可觅发来的消息,一大串字。 —晚儿,我今天凌晨的飞机,天气冷,你就好好的不要来找我啦,很高兴这辈子能认识你,我回伦敦啦,思来想去还是异国他乡适合我,无牵无挂,我这次走了可能就不会回来了,想我就来找我,安顿好后就发地址给你。不要告诉他。 对不起,这些话我在电话里我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借着文字传递啦。 爱你的大宝贝——叶可觅。 “怎么搞得跟一辈子都不见面了似的。”挽晚抹了把眼泪,一个人卷缩在床上。 她不知道要说点什么,而千言万语,不过也只汇成了一句话。 —照顾好自己。 ** 时过境迁,谁也没料到季老爷子在元旦这天居然会病逝在榻。 好在他身前安排好了一切,季家的人现在才不至于为了财产闹得满城笑话。 季守承是老爷子唯一的儿子,而老爷子又是独生子,所以最后不得已还是只能把大权交给了远房亲戚,季晴父亲的手里。 然而正是他掌权的第二天,发生了一件让人听之则恐的事情。 挽晚此时正坐在地毯上,冷漠地看着电视上的季父容光焕发在接受记者的采访。 “看看你们多瞎,这种人也去捧!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把一片薯片放在嘴里,咔嚓咔嚓嚼碎了,像是在泄愤似的。 她知道,她什么都清楚,能有那个能力和理由杀死季守承的,只有电视上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噶,看他现在笑得多开心。 “哼。” 挽晚冷哼了一声,用遥控板把电视关了。 可不知郁辰桉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竟然又把电视打开了。 “郁辰桉!”挽晚咬着牙说,“你诚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 “年轻人沉住气。”郁辰桉陪着她一块儿坐下来,然后随手拿了她的薯片吃着。 挽晚恨得磨牙,伸手又把电视关了。 但仅仅五秒,电视机熄屏后又亮了起来。 就这样,可怜的电视机被两人无情地摧残着。 挽晚差点怒火攻心站了起来,谁知下一秒她就看到了不得了的画面…… 感恩戴德记一辈子 “这?”她难以置信,“伪君子刚刚这是被警察抓走了?” 郁辰桉说:“早让你沉住气。” 挽晚揉了揉眼睛,确定这是直播,更确定了就是在刚刚,那个她恨之入骨的人,居然就那样伴着摄像机的光,被警察铐上手铐送上了警车。 “这是你干的?” 看到郁辰桉微微点头后,挽晚惊讶道:“omg,郁辰桉你做了什么?人家刚刚上任就这样被送进了警察局?” 郁辰桉缓缓开口,“你父……季守承的案子,也该结了。” 虽然挽晚早就心里认定了一些事情,可最后还是不确定地问:“他、真的是凶手?” 郁辰桉抬眸,看着她扬了扬眉,说:“答应过你帮你找凶手。还有公司,你想要我也可以随时安排。” 挽晚眨巴眨巴眼睛,仿佛看到了他的头上,一个黄色的小圆圈正在上方飘着。 倏尔,她猛地扑了过来,郁辰桉没有任何防备,被她扑倒在地。 “天使啊你。”挽晚兴奋又激动。 虽然说知道了季守承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可是他生前对自己也挺好的,不能让凶手绳之以法,一直是挽晚心头最大的遗憾。 这会儿遗憾没有了,她忽然一身轻松,顿时觉得肩上的大山碎成了齑粉。 “郁辰桉,我是不是还一直没告诉过你,我喜欢你。” 郁辰桉微微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挽晚提高了音量,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喜欢你啊啊啊。” 郁辰桉莞尔,双手捏住她的两边脸颊,一本正经地:“啊啊啊啊。” 这时好巧不巧,叶逢正好过来了,看见这一幕,问:“你……师师妹?干、什么?” 挽晚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旋即赶紧手脚利索地爬了起来,摇摇手说:“没什么没什么,少年不宜啊。” 叶逢来的还真是时候,尴尬啊……她怎么忘了这屋里还有一个人,而且这告白的时机也不好噶,郁辰桉该不会以为她是在感激他吧?? 挽晚挪开位置后,木讷地重新拾回薯片,抱在怀里不专心地嚼着。 叶逢歪头看了看地上的郁辰桉,吃着手指头含糊不清地说:“郁大、厨,你...怎么躺躺躺地上?” 后者挺着腰坐起来,问:“饿了?” 叶逢点点头。 平常他若不是饿了,也不会到客厅里来,一来保准不是拿零食就是让郁大厨做饭吃,活脱脱地大少爷的命,比他这个帝国的太子爷还尊贵。 不过……现在他也不是什么太子了。 郁辰桉喟叹,瞥了一眼挽晚,后者假装没看到,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视剧。 郁辰桉忽然就笑了,之后挽晚又回过头翻了个白眼给他,说:“我刚刚说的,你要不就直接忘了,要不就感恩戴德铭记一辈子,我长大后很少这么冲动的。” “嗯。”郁辰桉说,“记一辈子,感恩戴德的。” 随后他迈去了厨房做饭去了。 挽晚时不时偷看人两眼,看他眼不红心不跳的,他就一点都不激动? 为什么晚上觅食 自己生平第二次把人扑倒,他难道就不表示表示?怎么还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态度?! 真叫人生气! “啪”地一声,挽晚把薯片重重砸到茶几上,然后拿过手机玩了一会儿游戏。 输了两把后,她又魂不守舍地盯着厨房里的郁大厨看,被发觉后,又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 旋即她终于忍不住了,点开微信给软萌兔兔吃奶糖发消息。 —喂,小兔兔,你刚刚被人表白了诶,没点儿激动的心情?就没点儿兴奋的感觉?? 郁辰桉听到手机响,但没有理会,因为他的微信好友只有挽晚一个,所以就以为是系统提示更新了。 直到接收到挽晚的目光,他才恍然得知,然后掏出手机一看内容就问:“你幼不幼稚?我人在这里,发消息干什么?” 虽是这么问着,可是他还是回复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好激动啊,我好兴奋,但是本兔一般不表现出来。 看他没了下文,挽晚很快就好奇地问。 —那你一般怎么表示的?吃奶糖吗??(认真脸) —不,不是,我一般用行动表示,不过可惜叶逢来了,我们可以晚上再继续。 —为什么是晚上?(惊恐脸) —因为兔子一般觅食都在晚上。 —是吗? 挽晚顺着思路纠结兔子什么时候觅食去了,就没看到“觅食”这两个字的重点所在。 她还特地去问度娘,结果答案还真是,野兔是喜欢晚上觅食。 不过……这跟他晚上要表现,有什么关系吗? 〖竹心晚〗:真当自己是兔子了? 〖软萌兔兔本兔〗:是啊,而且还很野蛮的那种。 〖竹心晚〗:(哈哈大笑jpg.) 然而吃过饭后,郁辰桉不知道接收到了什么消息,直接就出去了。 挽晚很高冷地也没过问。 他刚出门就接到了艾维的电话,“大爷,我找到加布莱娜了,不过好像是那边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故意想引咱们上钩。” “无论如何都先去看看。”郁辰桉说,“准备人手接应我,这次我一个人去。” “啊?你不要命了?!”艾维一脸疲劳,他刚刚才让夏涵睡下,这会儿劳累过度,说话也没平常有力。 郁辰桉自然听得出来,说:“把这事交给折枝他们,你休息。” “不是我说你,发生什么大事你总是一个人抗,累不累啊?”艾维怒气满满,“我发现你这人真的,能不能让兄弟几个一起想办法解决?你自己去能有什么用?你难道看不出来云辙是在故意针对你吗?” 寒风冷冽,郁辰桉去别月阁的车库把自己的车取出来,然后才回答:“嗯,所以只要我去了就可以,放心吧,没有把握的事,我也不会做。” 艾维怎么可能放心,沉默了片刻又说:“我还没确定加布莱娜具体被关在哪,所以你现在先不要出门,等我确定了再告诉你。” “你怎么确定?” 郁辰桉这么一问,艾维沉默了会儿才说:“这事不用你管。” 我大爷还会留遗书? 郁辰桉冷淡道:“不用把太多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医者是救命的,不是害人性命。” “我知道了。” 这次是艾维先挂了电话。 郁辰桉根据艾维说的地址找去,发现那个地方居然就在挽晚上次同学聚会的饭店旁边不远。 看位置在深山老林中,果然是黑手党故意放出的消息,不然世界之大,茫茫人海,艾维不可能这么快就能找到。 此时天空中正飘着泠泠小雨,虽淅淅沥沥不足为患,可还是限制了他的行动。 把自己全副武装后,郁辰桉又披上了一件黑色的遮脸雨袍,随后才向林子里走去。 好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天还未黑,除了下雨林子里的泥土粘脚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就连陷阱都不存在。 不过看地上的土层,明显有不少人从这里经过,郁辰桉精准判断应该就在昨天晚上。 他跟着足迹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一块地方,这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拔地而起了间不大不小的二层楼房,外围有铁丝网围着,郁辰桉只好走正门。 “哼,这么嚣张,真不愧是他。”贝诺塔杵着下巴,盯着监控。 从郁辰桉进入林子的那一刻起,他就通过摄像头看到了他的所作所为。 而郁辰桉还跟没事人一样,翻过铁门进来了。 贝诺塔跟手下说:“你先跟几个人出去会会他。” “是。” 贝诺塔盯着屏幕里的郁辰桉,神色忽然变得狠戾,“看你这次还怎么跑!” 郁辰桉入内后,快速把地形观察了一遍,然后试图找突破口,看一下自己待会儿离开的路线,可是不妙,这里的铁丝网高度比监狱更甚,坚韧度也可想而知,好像除了这道铁门,他是出不去的。 自郁辰桉离开后,挽晚就一直觉得莫名的心慌,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就只是没有任何缘由的直觉,一种让人心悸的莫名感。 她打郁辰桉的电话打不通,最后只能播了艾维的号码,后者接到电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她,还把异常烦躁的情绪发泄了一通。 吼了一声:“叫你们他妈的快点去找狱主,不然就都别回来了!” 挽晚凭感觉问:“你说的狱主是郁辰桉吗?” 艾维愣了愣,“嫂子?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挽晚现在也没空顾及他对自己的称呼了,又问:“我问你,郁辰桉去哪了?” “这……”这事艾维怎么可能告诉她一个女流之辈。 挽晚好像就知道他不会说似的,便扯慌道:“我劝你赶紧告诉我,不然他会不会死我也不清楚,反正我看到他留给我的遗书了!” “啊?”艾维一下子站了起来,表情古怪地说:“我大爷还会留遗书?他是那种人吗?” 挽晚恨铁不成钢,从牙缝里蹦出来一句话,“那你觉得这个才是重点吗?” “哦哦。”艾维又恢复一派严肃,说:“那既然他都留遗书了,我就给你透露一点吧,反正云辙那人也不会伤害你。” 两黑相遇 “云辙?”挽晚疑惑,“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艾维一拍脑子,懊悔道:“敢情你连这件事都不知道,然后就来问我我大爷去哪了?” “是啊怎么了?”挽晚说,“你赶紧告诉我。” “行,那我就跟你说说。”艾维豁出去了似的,“你还不知道吧,云辙他除了是云家大少以外,他还是黑……某个黑组织的头儿。” “what?”挽晚一拍茶几站了起来,“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啊,我听说他之前可是一直都在上学啊。” “姑奶奶,你看你谈的什么恋爱,连前男友是干什么的都不清楚。”艾维扶额说,“那你知道他是从墨西哥回来的吧?” “昂。”这个她知道。 “那就好解释了,”艾维说,“他外公是黑手党的教父,然后他妈又是他外公的独生女,所以他外公和他妈都死后,那会是谁来当这个头儿?” 挽晚呼吸一顿,“你没骗我?” “都这个时候了,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艾维着急呢,还跟她在这里废话,真是难为。 “哎不对啊,我问的不是这些。”挽晚说,“我是问你郁辰桉去哪了?我联系不到他。” 艾维说:“我已经让人去了,你就不用瞎参和了,打架不行,身体又弱。” 挽晚怒了,“我又没说我要去,我只是问你,他究竟去哪了?!” 艾维一脸难为,纠结了好半天才说:“他去找云辙了,”顿了顿又加了句,“不让我跟着,一个人。” “sh.it!”挽晚气到爆粗口。 “系什么他?”艾维一脸疑惑,后来恍然大悟笑了笑,说:“你们还玩cosy呢?我大爷是不是学得还挺快噶?” 挽晚直接掐断了电话。 既然问艾维问不出来,那就问另一个好了。 挽晚自上次保存了云辙的号码后,就没有删过,而云辙也没再打过电话来,一直让它沉睡在通讯录中。 这次她主动播出这个号码,没想到却是找他要人的,不过……就算云辙是什么组织的老大哥,可他跟郁辰桉是什么仇什么恨?难不成两黑相遇,一山容不得二虎? 还没想明白,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云辙待了几秒听她没说话。 挽晚抿紧唇,还是没有开口。听那边的寂静一片,云辙应该没有跟郁辰桉打起来吧…… 须臾,她纠结着问:“郁辰桉去找你了吗?” “你找我就是为了问他?”云辙的声音永远那般冷淡疏远,不过这次却让挽晚觉得他带着丝丝怒气。 挽晚问:“你们之间难道有什么仇吗?” “谈不上。” “那是怎么回事?”挽晚糊涂了,“不是仇就是怨?” “没有。” 两人一问一答半晌,挽晚觉得自己问的都是些废话,偏偏云辙还耐心地一个一个回答了,虽然他答不答都一个样。 最终挽晚终于没法继续问废话了,“你们之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辙抖了抖烟灰,漫不经心地说:“我抓了个人,他来救她。” 担心谁 “是谁?”挽晚毫不犹豫地问。 云辙没有隐瞒,说:“巫师加布莱娜。” 挽晚听得一塌糊涂,抹了一把乱七八糟地头发,问:“什么巫师?什么加哪?” “你不知道?”云辙说,“这是我和他的事,你不用明白。” “会死吗?”挽晚语气十分沉静地问。 云辙一顿,深深吸了一口香烟,缄默不语。 挽晚又问:“我问你们会打架吗?打架会残废吗?或者直接会死?!” 她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了就激动起来,声量也提高了不少,“你手里有枪,他手里也有!你是什么组织的老大,他我不清楚,但是你们打起来就会死人,对不对?!” 云辙蹙眉,把手里的烟掐灭了,问:“你哭了?” 闻言,挽晚才察觉到自己的嗓子有多嘶哑。 “没有。”她抹了抹眼睛抿着唇,良久才又开口,“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劝你们遵纪守法,不然我就报警了!” 云辙一愣。这还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愚蠢又自作聪明的女人,可是,她愚蠢的同时,也散发着不可小觑的魅力。 “我暂时不会杀他。”云辙说。 挽晚勾唇冷笑,说:“我不需要这样的保证,自然我也不会信,因为能让他去救的人,就算你不杀他,他为了达到目的而杀你。” “那你怎么想?”云辙沉默了一会儿,“会担心吗?担心谁?” 挽晚皱紧眉头,没有多想,直接撇开了话题,“现在告诉我,你们在哪?” “让你报警吗?”云辙一脸无所谓地说,“我会很麻烦。” 挽晚气得锤沙发,“我不报警!我只是想知道,还有,他要救什么人?你又为什么抓人家?” “没什么。”云辙冷漠开口。 要说他为什么抓加布莱娜,不过就是巳因纳死了,他需要另一枚这样的棋子而已。 自古巫术可害人亦可救人,而且巫族会卜筮之术,在这方面上,他就有充分理由抓捕加布莱娜。 挽晚听着他的回答恼怒了,“你们还真是幼稚,什么事情都用打架来解决,当自己还是小学生吗?幼稚!” 云辙怔楞,就连手里刚刚重新点燃的烟都一动没动,拿在手里任它燃着。 挽晚说完隔了一会儿没听到他的声音后就挂了电话。 她一个人是去不了,去了也干不成什么,确实是这样的,生平她有了一个想保护的人,却无能无力的感觉,让她觉得身上压了一座大山。 明明以前都无所谓的,但为什么每每想到那个邪笑着的男人,她就自觉不同了? 这时叶逢忽然蹦了过来,歪头看着她,挽晚别过头去抹了抹眼睛,说:“师哥你自己去玩,我烦着呢。” 叶逢皱着眉抱着手里的薯片又离开了。 ... 贝诺塔低估郁辰桉了,他打死了他手下大部分精英,身上却完好无伤,这是什么力量才能做到的,无法估量。 解决完最后一个人后,郁辰桉的狼眸准确地看向了摄像头,冲着那里比了一个v手。 好去给他收尸 离开镜头后,他伸手把兜里的秘密武器拿了出来,看看还剩多少。 这是一种闻了几乎五分钟内就可以散失体力的粉末,仙药宫在帝国一直备受尊敬的原因便也在此。 仙药宫不仅医术精湛,而且还设有习武之地,若两方不能兼容,打起来也没任何好处,反倒还会给邻国可趁之机。 郁辰桉因它才能那么快速又无伤地解决那么多人,可现在只剩下一点了,大概还能对付五个人。 可云辙还在暗处一直没有现身,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在这里。 但他却确定加布莱娜一定在这儿。人家怎么也是一位巫师,虽然武功不及或者是被云辙暗算了,到好歹怎么自救她也是清楚的。 郁辰桉在来的路途中看到了她留下的痕迹,一种微小的水滴布置,如果不是下雨也无法洗刷那液体,估计郁辰桉也看不出来那是巫族的图腾。 他伸手抹了抹墙面,视线转到指尖时,他发现了上面的石灰,说明这里刚新建不久。 而加布莱娜刚被劫持的时间也不久,所以郁辰桉肯定这里设施还不至于达到入殓老巢的程度。 不过如此快速简陋的盖两层楼,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贝诺塔在看到郁辰桉挑衅的剪刀手后,他就步履蹒跚愤愤赶来。 而他的身后,正是加布莱娜,她同巳因纳一样,也是一身黑袍加身,这是他们巫族的习俗,出远门必须不能露脸。 此时她正被铁链拴住了手脚绑在十字架上,无法动弹。 不过看贝诺塔离开时的神情,她就知道有人来救她了。 抬头望了望远处窗外的满月,她低声说道:“月满之日,猩红天时,天翻地覆,不死者可重新寄生于世。” 挽晚挂断云辙的电话后,她转而又去拨通了艾维的号码,在浪费无数口舌之后,艾维终于松口了,但仍然千叮咛万嘱咐让挽晚不要去。 挽晚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吧,我去了也无济于事,我就是问问放心,等郁辰桉死了我好过去给他收尸体。” 艾维:“……我大爷如果知道你这么说,他就算要死也会被你气活了。” “是吗?哈哈哈哈……” 挽晚挂断电话后,立刻止住了笑意,他要死也得看她允不允许,不然到地府门口她也会把人拖回来! “师哥,我们走。” 叶逢点点头,他早就整装待命,这会儿严肃地跟着挽晚出门了。 根据艾维的地址,刚开始听的时候她没注意,直到车开着开着她才恍然大悟,上次同学聚会她碰到云辙的那次,他对面端坐着一个人,或许……那个人就是郁辰桉要找的? 而艾维给的地址也是那里附近,看来是这里没错了。 这边,贝诺塔本就是残身之态,他是断然不会同郁辰桉打的,只是在一旁观望。 片刻,郁辰桉不出意外,所向披靡。 贝诺塔拍了拍手,眯着阴沉的眸,讽刺一笑,“呵,你以为你这样一路打下来就能找到加布莱娜?” 针上有毒 郁辰桉揉了揉双手咔咔作响,低着头抬眸看他,嚣张地勾起了一边唇角,说:“不然?你不过一个废物。” 他很少在战斗场上骂人,可贝诺塔在他眼里就只是一只嬉皮蝼蚁。 蝼蚁果然被他激怒了,差点挥着拳头奔过来,可是理智把他拉回了现实。 以他现在这副半残废的身体,他决然无法与之抗衡。 最后他扔下烟雾弹离开了。 郁辰桉冷凉一笑,但笑意还未完全消失时,他遭人偷袭了。 这人与他不相上下,打了将近十分钟后,雾气散开,他才看清来人的脸。 郁辰桉滑到了安全距离,活动了手腕,邪肆地盯着对面的人,漫不经心开口:“我曾经认为你不至于下流到偷袭,是我低估了。” 云辙泰然冷漠地站着,眼神如黑云般窥不见底,他的右手正握着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这便是上次让郁辰桉手臂受伤的罪魁祸首了。 “你准备的人手就这么几个吗?”郁辰桉笑意盈盈地说,“早知道我就多带点人了。” “多少都一样。” 话音刚落,云辙突刺过来…… 郁辰桉迅速滑闪到一边,旋即袖口处瞬间甩出了十多颗银针,然而全被云辙飞快地避过去了。 他再次从郁辰桉身后刺了过来,速度向电流一般,郁辰桉弯腰旋转半圈躲了过去,并用手里的刀划到了云辙的脚腕上,不过与此同时,他的手臂也被划了一下。 郁辰桉捂着手臂,笑得令人发怵,“一直划同一个地方,你还真有意思。” 云辙冷漠地看着他,虽然脚上鲜血直流,可是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郁辰桉提醒道:“你的目的该同我讲讲了,不然我怕你等会儿都开不了口,毕竟我可还留着大招呢。” 良久,云辙说:“季挽晚喜欢上你了?” 郁辰桉笑了笑,“把我引来这里就是为了问这种问题?不过差点还忘了,你觊觎我的女人已久,这笔账今天我一并给你算清。” 话音未落,郁辰桉忽然像风一样踩着墙壁飞了过来,右手的匕首疾速刺来,而左手的五颗银针也同时飞来。 云辙虽然躲开了他的正面攻击,可是却也中了一颗银针,那颗细小几乎看不见的针此时正叮在他的小腿上。 郁辰桉微微一笑,“针上有毒。” 云辙闻若未闻,把袖箭发射出去后,又快速将匕首扔出,就这两米左右的小走道,任由郁辰桉怎么躲都肯定必中一个。 他快速脱下自己的雨袍旋转着扇了过去,有惊无险。 同时,郁辰桉没有骗人,银针确实有毒。 云辙单膝跪地,脚上的毒开始蔓延迅速,小半个腿都变成了黑紫色。 地板上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身影,听着像是有人穿着拖鞋在地板上奔跑。 眨眼间的功夫,郁辰桉面前站了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叶逢,此时他正张开双臂护住了郁辰桉。 同时郁辰桉的身后,“哒哒哒”地响声越来越近,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跑了过来。 察见渊鱼者不祥 挽晚过来就扯着他的衣袖,把人扯了面朝自己打量着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混蛋,你没事吧?” “一来就骂我?”郁辰桉微微蹙了下眉头。 “你关注的重点就是这个?”挽晚砸了一拳在他的胸口上。 旋即瞥眼就看到了地上的云辙,问:“他怎么了?” 郁辰桉扭头看了看云辙,然后把手里的药扔过去,说:“解药。” 云辙没有接,至始至终,他用一种极其复杂地目光一直在盯着挽晚。 挽晚跑过去查看他的伤势,当看到他腿上的黑印时,她转头怒视郁辰桉,说:“你们打架就打架,怎么还下毒?无耻!” 郁辰桉第一反应是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发现他穿着黑衣看不出血迹的时候,他低眸一笑。 旋即他越过了挽晚和云辙,大步流星向前走去,背对着摇了摇手留下一句:“我去把贝诺塔那个垃圾收了。” 挽晚盯着他洒脱的离开,然后才把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小药瓶,她捡起来把药塞到云辙嘴里,这种野蛮的手法不给人任何反击的余地。 叶逢看着郁辰桉走了,又呆呆看着自己的师妹在给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吃药,他挠了挠头,似乎想不明白挽晚究竟要帮谁。 郁辰桉很快找到了加布莱娜的关押地,只是贝诺塔并没有在这里。 他把人放下后,加布莱娜一句话都没说,直接给他行了一礼。 郁辰桉说:“你答应我的三件事,现在还有两件,我现在一并说了。” 加布莱娜没想到这么快,稍稍一惊,说:“请讲。” “第一件事,”郁辰桉说,“巳因纳给我的女人下了一个印记,她时不时就要喝血,何解?” 闻言,加布莱娜睁大了双眼,颇为震惊。 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她整理了衣裳,理了理头发,去拿回自己的神杖,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才说:“那是我们巫族的秘术,我至今尚未参透,但书上记载甚少,应是无解。” “应该?”郁辰桉笑了,“我要的不是这种答案。” 加布莱娜爱惜抚摸着自己神杖上的头骨,说:“有一传说,传说只要心无杂念,修身养性九九八十一天即可自动化解。” 郁辰桉勾唇冷讽一笑,“荒诞。” 加布莱娜默然。 突然发现手臂上的血流到了指尖,郁辰桉这才不紧不慢地去点穴止血,说:“第三件事,季挽晚在很久以前是不是与我相识?” 加布莱娜摸头骨的人一顿,闭眼冥冥中算了算,旋即迅速睁大了眼睛。 郁辰桉发觉她不对劲,问:“怎么?” 加布莱娜面部的符文忽然闪烁了一几下,然后朝着月亮行了跪拜礼,口中默默念叨着什么,后又双手合十,低头沉默。 郁辰桉冷笑,“堂堂大祭司,言而无信?” 加布莱娜浑身一顿,还算淡定自若地说:“天机不可泄露,察见渊鱼者不祥。” “呵。”郁辰桉转身离开,不再为难她,这地方并不安全,此事可以之后再议。 我是谁? 可就在转身的一瞬,地面忽然有了生命似的,左摇右摆毫无规律地震动起来,就像地震一般,桌上的东西全被掀翻在地,电灯忽明忽暗,颇有天翻地覆之兆。 加布莱娜迅速又朝着满月下跪,口里零零碎碎念着:“万物之主恕罪,恕罪……” 郁辰桉迅速向外面跑去,他现在心心念念着的唯有挽晚。 在这里的所有人,除了早就离开这鬼地方的贝诺塔以外,他们都觉得这不过就是一场地震。 然而只有加布莱娜清楚,这一切都是他们命数中的劫难,生死一瞬。 ** 帝朝679年。 春意盎然,百花争研。 挽晚醒来后几乎忘却了一切,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以往的记忆随之模糊不堪。 睁眼后,她忽感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抬眸一瞥差点被阳光灼伤了眼,便赶忙伸手用衣袖遮挡,遮挡的同时扭头看向了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花海之中。 此处花香鸟语,樱飘满园,倒颇有几番世外桃源的意境。 她缓慢起身,起来后头晕晕地只能靠在樱木前,不过起来后的视野更加广阔。 “原来这里不仅是个园子,这般一望无际,怎么也不能用园子来形容了。” 刚开口,她还不适应,特别是嗓子十分渴水,只能随手拾了一根树枝杵着去寻找水源。 这里花开落英缤纷,附近肯定有水源。 果真片刻后,她找到了一不大不小的河流,捧水解渴之后,她顺着河流望过去还能看到一个小瀑布。 倏然头疼难耐,她抱着头一些画面闪烁几下后,她仿佛看到瀑布变得有百丈之高,可不过也是幻觉。 回过眸来时,只看湖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清丽的容貌,爱惜地摸了摸脸颊,微微一笑,她还是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忘了一切。 放眼望去,身后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樱花,前方河渠对面是一片树林子,左右望来望去,她也没有看到半分人烟。 倒是不远处好像有一堆脏衣服?她皱了皱眉,看了四下无人后,才慢步过去。 可刚到目的地,她的屁股突然就挨了一下重击,转头一看,一个老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拿着捣衣杵又想给她来一下。 不过这次她赶紧伸手制止了,“等一下!你是谁?为什么打我?” 刚喝了水,润喉之后嗓子也好了不少。 “厉悠遥!你吃饱了也活腻了是不是?”老妇人恶狠狠地说,“你不好好干活,竟然跑去偷懒?我就说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洗好?!敢情你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在一旁看着天地诗情画意呢?!” 她愤懑说完,又打了厉悠遥一下,这次她听闻自己的名字顿了顿没来得及躲,挨了之后才觉得很疼很疼。 她揉了揉头,厉悠遥?这是她的名字吗?她怎么记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呢? 忽然想起了一个男孩在远处唤她,“悠遥!” 可她转眸一看,男孩就不见了,厉悠遥……她怎么连她的名字都差点忘了。 记忆受损 “你干什么?!还愣着干什么?你是当真不想活了是不是?!赶紧去给我浣衣,天黑之前不洗好,我就把你赶走!”老妇人横眉怒目,说话时口水四溅。 厉悠遥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怕又被打就赶紧应了两声,旋即蹲下去用捣衣杵拍打着衣服。 老妇人吐了口口水这才走了。厉悠遥盯着她的背影,心想这人着实不是个好问话的啊。 不过关于自己身处何地,来自哪里又该何去何从,她都得重新找个人好好询问一番。 洗衣服这种事情,她实在抓不到什么技巧,所以等把衣服全部洗干净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天黑了。 余晖洋洋洒洒地倾泄在樱花上,如梦似幻,不过她看着却更有熟悉之感,就仿佛自己曾经也在夕阳下赏过花一样,只是感觉当时香味扑鼻,定然不是这清淡无味的樱花。 她顺着白天老妇人离开的方向行走,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处坐落着一间茅草屋,虽然是茅草屋,但看上去也感觉不出主人过得有多贫苦,因为院子里一群佣人正忙碌着,看样子是打算生火做饭。 “诶?悠遥,你终于回来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忽然跑过来,亲昵地扯了扯她的衣袖,说:“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干完活还琢磨着要不要去寻你。” 厉悠遥呆木一怔,随后心中一喜,看来这是个好问话的了。 她放下手中的衣物,说:“好问话的,你跟我过来。” “啊?” 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到了一旁的樱木后方。 “怎么了这是?你脑子坏了?” 厉悠遥没有回答,说:“我也不能叫你好问话的吧,你叫什么名字?” 晓眠看着她目光复杂,摇了摇她说:“我是晓眠啊,悠遥你怎么都不记得我了?难道是洗衣裳洗傻了?可我没见过洗衣裳还有这等神力啊,你到底怎么了?” 厉悠遥听着她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怕她继续胡思乱想,就赶紧止住:“打住!晓眠,我只是记忆受损,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你要不跟我说说?” “啊?不记得了?你怎么了?要不要汇报公主请人给你治治?她最近还挺喜欢你的,应该会大发慈……唔。” 厉悠遥赶紧捂住了她的嘴,继续听她说这说那,估计就算天黑了,她也问不出什么名堂。 “这样,你若是想帮我,那就我问,你答,知道了吗?” 晓眠点点头。 “好,开始。”厉悠遥还是有点晕,又去靠在了樱木上,才说:“第一个问题,公主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晓眠眨眨眼睛,蹙眉忧虑地说:“悠遥,你这是两个问题,你该不会真的脑子进水了吧?怎么都不识数了?” 厉悠遥听着她叽叽喳喳又问了一大堆,她抿着唇紧紧闭眼,又很用力的睁眼,叹了口气说:“那个,晓眠啊,你能否不要问那么多,只回答我的问题?” 晓眠站直又不说话了,点点头。 姓厉名悠遥 “好,那你先回答我刚刚的两个问题。”厉悠遥说。 晓眠鄙夷地说:“怎么连这你都不记得了?自从你我家里败落后,就被宫里选去当了宫女,然后咱们就一直辛勤劳作,兢兢业业……” 果然,厉悠遥听她说完都已经白昼转换成了黑夜。 晓眠说的具体大概是这样的,厉悠遥此时正躺在床上,把晓眠说的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在浣衣坊当宫女不久后,正逢公主招人服侍,于是她们就被选去服侍公主,后来她们干的活也轻松了不少,可是好日子不长。 没多久后,邻国起兵,帝国以大败收场,费汨国占领帝国后,前朝的皇室公主皇孙们,死的死逃的逃,现在她们服侍的这一位明诚公主就是逃出来过闲云野鹤日子的幸运儿。 而此处就算是避难点吧,传说仙药宫就在河渠的对面,官兵暂时还不敢和仙药宫起正面冲突,所以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日子就这样照常一天天过,厉悠遥每天被使唤的死去活来,原本她是一个毫不会洗纱浣物的人,可现在都颇有心得了。 怎么洗的最快最干净她如会贯通。若是再来个洗衣大赛,她有信心拿下实打实的第一名。 直到某一天,她在河渠边上遇到了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神经病。 神经病一身素雅蓝衫,是一个男人,她在这呆了快半月,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地方有男人。 只转眼看去,她就呆愣着再也没挪开目光。男人头顶的银白色发冠将部分头发束了起来,额头两边分别留有一缕鬓发,肤若白雪,面貌比女人生的还要俊美,真是称得上一句,皎皎公子世无双。 只是这人未免太过轻佻,他过来后直接搂住了她,害得厉悠遥费了好大劲儿都没推开他,又不敢大声喧哗多生事端,最后还是神经病自己放开了她,她才得了一个解脱。 不过转念一想,他既有这副仙貌,说不定还是自己占了人家便宜。 不过她也并非是个肤浅之人,她被放开后,赶忙向后退了两步,见男人还想靠近,她伸手制止,说:“看你一副纤尘不染、风华绝貌,怎地为人这般无耻,看到漂亮姑娘就上前来抱?” 郁辰桉紧蹙眉宇,本是一眼就认出来她是挽晚,可她这么一来,他倒不得不心生怀疑了。 便试着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什么那姑娘,你应该这么问,”厉悠遥清清嗓子说,“敢问姑娘姓甚名谁。” 郁辰桉点头,“敢问姑娘姓甚名谁?” 说话间,他的眼珠子盯着她就没挪开过,可是却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来。 厉悠遥看他正经了许多,才说:“姓厉名悠遥,字忘了,可能没有吧。” 郁辰桉一怔,盯着她不确定地喃喃出声:“厉悠遥?” “怎么?”厉悠遥抱着双手昂头看他,“我这名字如何?” 郁辰桉忽然想起挽晚同他说话时,也是现在这般昂着头一副不肯示弱的模样。 我这么倒霉? 过了良久,他拍拍她的肩,说:“季挽晚,别闹了。” 厉悠遥呆楞了片刻,头忽然又有些疼,问:“季挽晚是谁?” 郁辰桉迟顿两秒,旋即上前两步就要掀开她的裙角。 厉悠遥赶紧跑开了,抱着樱木颤颤地说:“你...你你你,你这人怎么如此不知廉耻!” 郁辰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怎么会认识你!” 厉悠遥心想:我要是认识你,我能忘吗?长得跟个妖精似的,为人还如此流氓,实在是辜负了这一副好皮囊! 郁辰桉缓步靠近她,盯着她的眼睛又问一遍,“真的不认识我了?” “不认识不认识!”厉悠遥扭头就跑着离开了。 她觉得这人可能脑袋有点问题,或者真是把自己认成了别人,不过看他的眼神含情脉脉的,大约也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也许自己是真的长得很像他的心上人吧。 厉悠遥洗完衣服回来后,自己又是腰爽背疼,胳膊要断了似的。 她进屋后,晓眠立刻就给她打了招呼,“悠遥,你回来啦。” 厉悠遥敲着肩膀活动着胫骨进来,抱怨道:“我们这里也就那么几个人,怎么脏衣裳这么多?还每次都是我去洗。” 晓眠心疼她,过来给她捏了捏肩,说:“你又忘了?之前你端茶不小心把公主最喜欢的衣裳给弄脏了,她便罚你浣衣去了。” “啊?我这么倒霉?” “还有更倒霉的呢,嬷嬷之前就觉得你长得太出众,所以就一直看你不顺眼,每天这么多衣裳给你洗,肯定也是她在背后捣鬼!” 厉悠遥丧着个脸,长叹了一口气。 晓眠突然想起,说:“对了,我今天把手给弄伤了,就不能陪你一起去沐浴了,你自己敢去吗?” 厉悠遥第一时间是去看了她的伤口,看了没事后才说:“有什么不敢的?我都这么脏了,再不洗得长虱子了。” “那好吧,你一个人去小心点,毕竟那边有点远,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去了,不然我怕她们又起什么坏心思。” 厉悠遥看着她笑了笑。 晓眠皱眉,“笑什么啊?我跟你说的你得记清楚。” 厉悠遥捏了捏她的脸,说:“明明你年纪比我还小,怎地为人处世如此成熟?而且话还挺多,每次都跟街坊的大娘似的,唠唠叨叨。” “咦?”晓眠说,“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你怎么记得街坊那边有一个嗓门很大的大娘?” 厉悠遥一怔,她不问她还没想起来,不过这会儿她确实记不起来什么,只知道自己在无意中就那么说了,可是真要想清楚却也是模糊不堪的。 “好了,我去沐浴了,一会儿晚了水该凉了。”厉悠遥说。 晓眠叹了口气,“看你又忘了,明明我白天才跟你说的。那地方可是仙药宫的温泉,除了冬季是不会凉的。” “哦,那这样更好了。”厉悠遥笑笑,把换洗的衣服揣腋下拿好,“那我就走了?” 偷看我沐浴? 晓眠挥挥手说:“去吧去吧,记住我说的啊。” “知道啦。” 厉悠遥朝她做了个鬼脸。 忽然想起白日里她还听晓眠说了,这温泉虽然是仙药宫的,可是公主亲自去那边打过招呼了。 本来老药仙还不同意,可最后看在先皇对仙药宫曾有过资助的份上,最后终于肯把温泉的另一小块地方给她们。 那一小个池子在大池的不远处,但好在中间还有一片竹林隔着,也不碍事。 厉悠遥带着衣服来到这儿,看了看这小池子,虽然是比浴桶还大了那么点,可这…… 诶?要不她去大池子好了?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明月,心想反正这会儿大池子也没人,她又何苦委屈自己挤在小池子里洗? 本来衣服都脱一半了,经过这么一想,她又捧着衣服当当当地穿过茂密的竹林,奔向了温暖的大池子。 如果说小池子比浴桶大一点,那这大池子绝对是几十个浴桶的组合体!这偌大的池子都望不到边的。 她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了小池子的所在地,边解衣带边想:那里不应该叫小池子,应该叫小小小小小池子。 “呼~”一阵凉风吹过,她打了个哆嗦,赶紧跳进了温泉里。 “啊~真舒服。”她在水里翻了翻,像一只鱼一样游来游去。 厉悠遥看着天上的月亮,感叹:好在这水不深,不然我这个旱鸭子可怎么敢下来啊。 “咕咕咕咕咕~”她把头沉到水里吐了几个泡泡,快窒息了又赶紧冒出头来,玩得好不欢愉。 她还真想就这么玩到天亮,可是明天一堆活儿,她不睡觉可不行,还是赶紧洗完了走吧。 这么一想,她摇摇头抿唇喟叹,步入主题,洗洗搓搓。 郁辰桉耳听八方,本已经洗好要走了,可这时偏偏听到了这边有动静,便过来查探究竟。 没想到碰到了挽晚,哦不,现在是厉悠遥。 同名吗?郁辰桉思索了大个半天都没有想明白,时常他还想,或许……她就是自己要找的悠遥也说不定? 可是这张脸明明就是季挽晚,真是苦思冥想也想不明白。 后来他便去问师父,老药仙却满不在意地说:“你们冲破了时空之门,受点伤,吃点苦,或者失个忆怎么了?若是我能去……罢了,老朽才不去!” “啊!!”厉悠遥忽然发现了他的存在,看人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她扑腾着水赶紧向后退去。 偏偏这紧急一退,脚还在这个时候打滑了,脚下的鹅卵石就跟她作对似的,任凭她怎么努力都站不直身躯。 郁辰桉快速游过来,去水下托着她的胳膊把人拖起来,厉悠遥扶着他呛了好一会儿,旋即转头才反应过来,挣扎的同时脚底又是一滑…… 郁辰桉扶额,“你是什么蠢女人?又不是没看过,这么激动干什么?怎么到了这里还是一样的蠢。”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挽晚好像失忆了……她什么也不记得。 “你!”厉悠遥怒不可遏,“你居然以前就偷看我沐浴?!” 以后唤我哥哥 郁辰桉:“……”呃这怎么解释? 脑子快速旋转了一番,他想到了一个说辞,说:“我是说小时候,你失忆了不记得,我们其实是亲兄妹。” “亲兄妹?”厉悠遥皱眉,“那是什么关系?” 她只知男女有别,怎么现在又出现了个亲兄妹,她把身子都埋到水里,只露出个头问:“难道亲兄妹就可以像现在这样?” 郁辰桉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白痴一样。 他忽然觉得她不是失忆了,而是变傻变笨变白痴了才是,连兄妹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可知父母为何意?”郁辰桉问。 “父母?”厉悠遥冷哼,“这个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不就是生我养我的人?不不不,去掉养我这两字。” “嗯。”郁辰桉应着,也不打算跟她说明白了,这样挺好玩的不是? 只是他还需要确定一下,她究竟是不是挽晚,虽然心中早已肯定了,可还是不得不确认一下。 “得罪了。”郁辰桉说完就把头埋到了水里。 然后把她横抱了起来,借助着月光,他看清了她脚腕上方的黑色印记。 看来季挽晚是真的变得一无所知了啊。郁辰桉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头疼。 厉悠遥……厉悠遥……怎么会这么巧,连名字都一模一样,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确认了她就是挽晚之后,郁辰桉还是松了一口气。自己穿回来后,他醒来就在仙药宫里自己的寝宫中。 此时乌云蔽月,周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想了诸多,可挽晚却是一脸懵逼,她呆呆地问:“你难道不是男人?” 郁辰桉差点手一松,又把她扔回水里。 挽晚又问:“不是男女有别吗?” 郁辰桉:“……” 挽晚皱眉,“你能放我下来?我受风寒了怎么办?听晓眠说受风寒了就要被赶走,把我赶走了我又能去哪?我会不会被饿死?饿死后又会不会被野狼撕成碎肉?” “我给你医。”郁辰桉无奈说完,他顶着和夜一般黑的脸,摸索着给她送回了陆地上。 他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把包袱扔给她,说:“穿好,等我回来。” 他不容置喙地说完,然后又俯冲入水,游到了刚刚他所在的地方,把中衣穿好后,他随手扯了根带子随意装束好,又顺着温泉边缘走了回来。 这时月光重回大地,挽晚这才借着光把自己整理好了,抬眸就看到了郁辰桉。 他走近后,她问:“我还不知道你姓氏名谁。” “郁辰桉,你哥哥,不,现在应该是你兄长,懂?” 挽晚摇摇头。 郁辰桉扬眉一笑,以前的小狼崽总是对他张牙舞爪的,真是天道好轮回,这下好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说:“你以后唤我哥哥便是,今天便随我走吧,不然你明日肯定感...风寒。” “阿嚏——”挽晚揉了揉鼻子,“你这人怎么刚说我就真的要风寒了?” 她叹了口气摇摇头,说:“罢了罢了,为了活命我跟你走便是。” 哥哥 郁辰桉略一点头,本来还想着强行把人带回去,没想到她这么听话,当真是天道好轮回啊,小狼崽突然这么温顺了,他还隐约有点不习惯。 “对了,哥哥,你是仙药宫的人吗?”挽晚说,“我听晓眠说大池子只有仙药宫的人能来。” 她这一声哥哥叫的猝不及防,郁辰桉差点连脚步都不稳健了。 想了想他才说:“我现在先带你回去,然后再慢慢跟你解释,明天我让人来跟那什么公主说一声,你就不用回去了。” 挽晚听着迷糊,“可是她们应该不会放我走的,特别是嬷嬷,我还要给她们洗衣裳。” “失忆就失忆,怎么还蠢了?”郁辰桉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壳。 挽晚说:“我知道失忆是什么意思,我不蠢。晓眠说了,我忘了之前的所有事情,所以现在我是看你长得好看才勉强信你的话,但若是你骗我,我伤心之下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你能如何?”郁辰桉挑眉。 挽晚思忖一会儿,说:“杀了你吧,或者说离你远远的。” “嗯哼。”如果你能下得了手,或者逃得掉的话。 郁辰桉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寝宫。按仙药宫的规矩,哪怕真是亲妹妹,也不能带进来。 因为仙药宫里全是男人,这是老药仙定的规矩,几十年都没变过,因为刑法严厉,也没有人敢破例。 本来仙药宫的弟子有专门的地方休息,两人一间屋子。像郁辰桉这样能有一个寝宫的,在仙药宫全体上下也就老药仙和他两人。 因为他当初来的时候,老药仙是知道他的身份的,加上老药仙和他父皇的关系还不错,所以就对他加倍照顾。 郁辰桉带她走的后门,来到别院后说:“这是花园,看得清吗?” 挽晚摇头,拉着他的衣袖继续前行,说:“但我闻得见啊。” 郁辰桉莞尔,看来她的近视眼也跟着穿来了帝国。 把她安顿在厢房后,郁辰桉好好嘱咐了几句,不让她离开这里,然后才走了。 谁知挽晚忽然来了一句,“你不跟我一起睡吗?” 郁辰桉指了指床榻,倒是反问:“你想让我跟你一起睡?” “有何不妥?”挽晚理所当然地说,“我和晓眠也是一起睡的,而且晚上被冷风凉,我一般还抱着她的胳膊睡。” 郁辰桉眉眼一凛,“晓眠是男是女?” 挽晚琢磨着说:“她自然与你不同,她是我的好朋友,又不是你口中的兄妹,能一起睡的当然是女。” 郁辰桉也觉得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就那什么公主的住所,他早就听人说了那地方只有女人,竟还多此一问。 “我这的被子暖和,你自己睡吧。”郁辰桉说。 挽晚“哦”了一声,“那哥哥也早些歇息吧。” 郁辰桉盯着她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勾唇一笑又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说:“自己把头发擦干了再睡,等明天我给你熬药喝,就不会感染风寒了。” “嗯。”挽晚重重点头。 兄妹之间的礼仪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还能如此有耐心,哪怕是对待五六岁的师弟也从未有过。 挽晚乖巧点头,“听明白了。” 郁辰桉放心离开,仰头看了一眼明月,叹道:“就连季节都对不上啊,现世现在可还没立春呢。” 本想着陪挽晚好好过一个春节,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哪晓得春节还没过,回帝国之后就直接是三月了。 翌日清晨。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阵春风呼醒了睡梦中的鸟儿,而它们的欢呼雀跃像是闹钟般叫醒了挽晚。 “啊,糟糕!我是不是还没把昨天的衣裳晾起?”挽晚赶紧穿衣起身,手握木梳的时候她才嘻嘻一笑。 坐回床榻荡悠着自己的双脚,撑了个懒腰,好奇地打开床边精致的雕窗。 “啊哈,哥哥这地方还真是好,不仅不用洗衣裳,就连风景都如此美妙,嗯……”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连空气都是香的。” 装束好自己后,她推门而出,疾跑去了郁辰桉的居所。 “哥哥!”挽晚推门而入,左右看了两眼后,成功找到了郁辰桉。 看人还没睡醒,她踮着脚尖轻轻走了过去,席地而坐趴在床边静静地盯着他。 首先入眼的是他长又密的睫毛,其次是眼睛的轮廓,双眼皮很漂亮,高高地鼻梁,性感的唇瓣上方还有一颗小痣。 这般完美的面貌,她还是平生第一次见,跟副画似的。特别是他的眼睛睁开以后,看起来就像一滩幽静地湖水,但又好似夏夜浩瀚的星空。 郁辰桉慢悠悠地转过头,又轻飘飘地说:“不如你吱个声,说一下你要看多久,我好收费?” “啊?”挽晚回过神来问:“还要收费?” “是的呀。”郁辰桉看了她一眼,说:“怎么起这么早?地上凉,站起来。” “哦。”挽晚应了一声,起来后说:“我平常这个时候已经去洗衣裳了。” “天天洗?”郁辰桉问。 挽晚苦闷闷地说:“是啊,我也不知道她们哪来那么多衣裳,甚至有些都破洞了也还要反复洗来洗去。” 她看了看自己的说,还好没糙。 郁辰桉叹了口气,在她的脑壳上拍了一下,说:“这时空把你的智商都拿去了,最大的慈悲就是还给你留了一张嘴能说话。” 她抬头好奇地问:“时空是什么?” 郁辰桉打了个哈欠,没同她解释,“就你现在的智商,还是别告诉你了。” 挽晚问:“智商可是智力?” 郁辰桉点点头,继续穿衣裳,这地儿好久没回来了,懒觉也睡习惯了,现在还怪困的,而且昨晚回来后翻来覆去也没睡好。 思索着,他又拍了挽晚的脑袋一下,说:“你梳这帝国的发型,倒是让我眼前一亮啊,变温柔了。” “哥哥怎么老喜欢打我的脑袋?”挽晚说,“难道这也算兄妹之间的礼仪?” “嗯嗯,对。”郁辰桉都懒得跟榆木脑袋解释,等她想起来后就一切都化解了,无需解释什么。 您今年贵庚? 比如让她叫哥哥这件事,也是同样的。 “饿了?”郁辰桉观察到她摸肚子,便问了句。 挽晚点头,“昨晚到现在都未曾进过一水一食,现在是有些饿了,还疼。” 郁辰桉给她把脉,说:“等会儿我去抓药来煎药给你喝,你记得不要出这屋子,哪怕有人叫唤也不要吱声。” “知道了。”挽晚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那哥哥会给我带好吃的回来吗?” 郁辰桉点头,“喝完了药再吃。你想吃什么?” 他刚回到这儿,没想到对这儿的吃食还没有方便面热衷了。不知道挽晚还习惯吗。 她眼珠子上挑盯着某处认真地想了想,说:“我要馒头!还要包子,最好是肉馅儿的,嗯……还要绿菜,平常看她们吃,我都忘了什么味了。” 郁辰桉认真地听着,同时也十分认真地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惆怅地说:“不知道等你好了之后,想起这些,会作何感想。” 挽晚蹭了蹭他的手,莞尔一笑,歪头说:“我最近好像还想吃甜的,但晓眠好不容易给我偷了点糖吃,我又吃不进去。” 她忽然想起面前的就是医者,便伸手过去,说:“你快给我看看,我体内是否是有病症在作祟?” 郁辰桉叹气,她这还要喝血的毛病怎么还没消?但想来也对,印记都还在,如何能消? 若不是师父从不亲自诊治女子,他倒还想让他帮忙看看。但也不妨一试。 想罢,郁辰桉叮咛了几句后出去了,先去抓几副药,然后再去问问师父他老人家,能否破例。 “滚!都给我滚出去!气死我了,真是要气死我!我都一大把年纪了。” 郁辰桉刚靠近老药仙寝宫的时候,就听闻他大发雷霆。 正转身打算改日再来,却没料到老药仙正巧看到他的身影,甩了甩手中的拂尘,重新正襟危坐,说:“你给我进来!都到门外了,怎么都不来给我请安?你觉得我还能活多久?成天往外跑,这仙药宫以后谁来接手?你真当我训不了你了?” 郁辰桉把抓好的草药揣回袖口,不紧不慢地走近后,拱手作揖,说:“师父,祝您一切安好。” 请安后,他行云流水地转身就要走。 老药仙又被气到了,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怒吼道:“看看你现在都什么样了?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现在又是怎么对我的?” 郁辰桉听言,忽然询问:“师父您今年贵庚?” 对自己的岁数,老药仙是天天都在念叨,说:“六十有九了。” 郁辰桉点头,“嗯,果然是更年期到了。” “更年期是什么?”老药仙一甩拂尘,严肃道:“你别以为你去别的地方学了些皮毛,就可以来忽悠你师父了!我经常教导你们做人要脚踏实地,知道吗?!” “清楚明白知道,我先走了。”郁辰桉背过身摇摇手。 老药仙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又着实被气得不轻,他坐回去后就想把悲愤都化为食欲,哪成想伸手去盘子里却抓了个空。 什么惩罚? 转眼定睛一看,他横眉怒目地吼道:“郁辰桉你个死小子!竟然连你师父的点心儿都偷!” 郁辰桉回来的时候,转身又去了厨房,给挽晚取了点包子馒头,看见厨子正炒菜,又去拿了食盒多给她带了些吃的。 想来这么多也够了,晚上就不用再跑一趟。 “太子爷回来啦?”厨子是个满脸青胡渣的胖大叔,为人憨厚实诚,许久未见他也不觉得生疏。 郁辰桉应了一声,问:“今天有肉吗?” “嘿嘿,出去了一趟,你怎么还关心起伙食来了?” 关于他去现世的事情,只有老药仙知道,所以胖大叔还以为他是出去救济百姓了。 “喏,在那边呢,新炒的。”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灶台。 郁辰桉盛了点,“多谢。” “嗯,是该谢谢我。”胖大叔点点,扯着天生的沙哑嗓子说,“我发现你金屋藏娇后,还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呢。” “她出来了?”郁辰桉问。 “那倒没有,就是我今天路过的时候,看到你的衣裳都晾到了院子里,出于好奇就朝屋里看了一眼,没想到看到了一个大美人。”胖大叔笑笑,“你这眼光也挺厉害的,和你倒是很般配。” “是吗?”郁辰桉莞尔,“那倒是。不过这事还请保密,多谢。” “行行行没问题。” 他走后,胖大叔自己嘀咕:“就是那丫头看起来,和那人怎么长得那么像呢,可能巧合吧,毕竟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啧。” 挽晚接手食盒后,立马开启了大吃特吃模式,哪管郁辰桉之前说的什么,要先吃药才给吃。 差不多一扫而空之后,她擦了擦嘴巴,说:“哥哥,你这里的饭菜也太好吃了,连米都是香的,不像公主那里,饭的味道还有点酸。” “小狼崽还受了这种委屈?”郁辰桉眸光一闪,冷意寒然。 “对了,晓眠她找不到我会担心的,我得回去了。”挽晚起来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这么着急?”郁辰桉似乎看出了她是闻着药味儿苦,不想喝才找了这么个理由。 挽晚点点头,“嗯嗯,着急呢。” 郁辰桉挑眉,“我已经让人和公主那边打过招呼了,你安心。” “是吗?”挽晚又坐了回去,一脸失望,目光落到扑腾着的药罐子的时候,她浑身哆嗦,低声说:“我最怕苦了。” “无妨。”郁辰桉过来捏了捏她的脸,“喝完了有奖励。” “什么奖励?”挽晚一喜,但很快又丧了,“不会是糖吧?我吃着不甜,是酸的,不要那个,吃那个还不如吃刚刚的点心儿。” “那就点心儿,我一会儿让人给你做。”郁辰桉说。 “不!不要!你休想骗我吃这苦药,”她砸吧砸吧嘴巴,又说:“点心儿也不行!” “那你先坐好。” 差不多药好了,郁辰桉去盛。 挽晚皱着眉头,一直盯着他看,直到他把药端到了她面前,说:“现在喝完了有奖励,不喝有惩罚。” “什么惩罚?”挽晚问。 乐在其中 “你给我洗的衣裳,看到没?”郁辰桉挑了挑眉说,“不喝药我就把它们烧了。” “别别别,我喝我喝。” 这法子果然有用,挽晚现在连一粒米都舍不得掉,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么好的华服被火摧毁。 她喝完之后,郁辰桉没犹豫,在手掌心划了一道伤口,把手递了过去。 挽晚闻到这味道,就算再怎么迷糊,她也无师自通,情不自禁地凑了过来,快速吸食,就像饿了很久的小野狼,比在现世的时候狠多了。 耐疼能力很强的郁辰桉都皱了一下眉头。 良久他才制止她,如果再任由她吸下去,自己可能失血晕倒,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须臾,郁辰桉一边包扎一边问:“甜吗?” 挽晚紧皱着眉头,一直看着他的伤口发呆,半晌了也没回答上来,只是看她舔嘴角的模样,郁辰桉就知道答案了,他宠溺一笑,忽然觉得养个孩子似乎也不错。 ... 日月如梭,转眼间挽晚在仙药宫都呆了半月有余,现在她该懂的,郁辰桉也教会了,不该懂的或者说该她糊涂的,他也没有告诉她。 今天郁辰桉来主殿,是来请辞的。 外头战乱害苦了百姓,他身为太子...哦不,是前前朝的太子,他必须要担起这份责任,把兵权夺回来,恢复百姓们该有的权利,让帝国安康不再有战乱。 说来费汨国区区一个兵力甚少的奴隶制度的国家,他们现在能暂时占领帝国,不过是前朝皇帝昏庸无能。 在这段日子里,他已经打探清楚了怎么回事,原因大多是前帝皇受亲臣古惑,把身边的得力干将贬的贬杀的杀,这才有了今天的苟延残喘。 郁辰桉告完别后,老药仙又是雷霆大怒,不过这次怒的时间比较短,因为他知道郁辰桉是为了百姓,他虽然久居仙药宫,可何时没有让仙药宫中弟子出去救死扶伤。 虽无能为力,但愿力所能及,无愧于心。 “只是这仙药宫,以后该由何人掌管?”老药仙喃喃低语后,握紧拂尘回了病榻。 郁辰桉已经和挽晚说清楚了当今局势,虽说把她搅进乱局,他也实属不忍心,可挽晚非要跟着他,也不能不跟着他,不然口渴的时候她找谁? 郁辰桉说:“今天暂且再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出发,去找程将军。” “知道了,哥哥晚安。” 挽晚踮起脚尖亲了他的脸颊一下,虽然蜻蜓点水,可这已经是好多好多次了。 “嗯?”挽晚歪头嘟着嘴问,“我既已经作了睡前礼,哥哥怎地又不回礼?还每次都要我提醒。” 旋即郁辰桉摸了摸她的脑袋,“回去睡吧。” 得到回礼后,挽晚点头,立刻就跑回去呼呼大睡了。 身后,郁辰桉摸了摸脸颊,除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以外,他还有种是不是太占她便宜了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随风消逝了,因为占便宜这种事情,特别是对小狼崽,他一向乐在其中。 琴/剑 床榻上,郁辰桉躺平看着天花板,心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让她叫哥哥?而不是别的什么……更过分的,反正她又不懂。 清晨,挽晚来此处后早养成了好习惯,郁辰桉还没起她就醒了,打扮收拾整理一番后,她带着行囊去找他。 一如往昔,她没敲门就进去了,在她看来,她和哥哥是不需要这些生疏礼仪的。 今天要行正事,郁辰桉自然也起的早了些,这会儿正换衣裳,偏偏一半的时候挽晚进来了。 她睁大眼睛圆滚滚地盯着他,一览无余。 郁辰桉转过身去,不紧不慢地穿好衣裳,看他表情倒没有任何不自在。 “让你记住我说的,”郁辰桉说,“敲别人门的时候,你要先……” “我知道知道,”挽晚鼓着腮帮子说,“我知道敲门,可是你又不是别人。” “嗯哼。”郁辰桉过来摸了摸她的头,“记得便好,今天我们就去找程将军,找到之后……另说。” “嗯嗯。”挽晚点头,心中早就期待满满,“你说过的,你找到程将军后需要解决一些事情,所以我会乖乖的。” 郁辰桉说:“那便好,等我一下,我去取样东西。” “好。” 须臾,郁辰桉拿来了一个长形的盒子,放于桌面上,挽晚十分好奇,趴到了一旁观察着,但也没琢磨出来这是什么。 她趴在桌上杵着下巴问:“哥哥,这是何物?” 郁辰桉把盒子外的机关打开,里面的东西很快显形了,是一柄剑和一把古琴。 “哇,这东西我好像见过,就是忘了她叫什么名字了。”挽晚摸了摸琴。 郁辰桉说:“古琴。” “嗯嗯对。”挽晚点点头,又把旁边的木剑轻而易举地拿了出来,问:“这是哥哥孩提时期的玩具吗?” 郁辰桉深潭般的眸中颇有些惊奇,但表情上却不见任何波澜。 须臾,他问:“它不重?” 挽晚摇摇头,“不重啊,它既是木质又怎会重?” 郁辰桉莞尔,看来冥冥之中他确实和挽晚有着非同一般的缘分,这让他忽感欣喜。 剑和古琴都是一块千年阴木所制,在参悟透彻者的手里杀伤力极强。 这也是他父皇在世时的国宝,现在应该仍是,传说百年前发生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乱,死伤无数,就只是为了争夺这两件宝贝。 据说剑里还放了一块铸造了上百年开过刃的钢,不过郁辰桉拿起来倒是轻易,他人可就不同了,正是因此,他早早就被奉为了帝国的希望之主。 而这把古琴虽然音色圆厚,是极好的乐器,可旁人却也悟不出其中奥妙,在他们手里,它也就只是一把可以奏乐的琴而已。也只有他,能用内力弹出极具杀伤力的乐曲。 不过他懂的也还只是皮毛,当初本还想好好研究一番,谁成想遭遇变故之后,悠遥失踪他就去了现世,没能再参悟一番。 挽晚拿着剑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就放下了,说:“这木剑都没锋,甚至怎么还断了一截?实在可惜。” 旷古奇音 郁辰桉握住剑柄,摸了摸剑身,说:“它并非无锋,只是藏起来了,它也并非是断了,而是被外面的阴木裹了一道。” 挽晚似懂非懂,又说:“阴木又是何物?我怎地从未听说有阴树?” 郁辰桉又解释道:“阴木是后人所取的名字,它原本叫什么无法考究了。” 好奇宝宝又问:“那为何要取这个名字?” 郁辰桉放下剑,说:“大概是因为颜色发黑吧,那时候的人,包括现在,心里都还害怕着“黑”,所有黑色的事物,他们都觉得不吉利,避之不及。” 挽晚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毕竟没人喜欢黑天墨地的夜。” “有一人喜欢。” 他才刚开口,还没说下文,挽晚就激动地问:“谁会喜欢?难道他并非是人?” 郁辰桉摇头,说:“不是,他只是嗜血好杀了些。” 他说的正是厉悠遥的父亲厉珂,此人排兵布阵都在黑夜里进行,但一有大战,只要他一去便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只是可惜了这等豪杰始终有缺,脑子一根筋不肯听劝,最后也不知道死于谁人之手,竟还是中毒而亡。 挽晚点头,听的有些心不在焉,无聊之际便随手拨弄了一下琴弦,没想到却是十分悦耳。 “这琴音我似乎不是第一次听见,但却想不起来了。”挽晚叹了口气,“罢了,既是忘了,那肯定都是一些不好的回忆,不要也罢。” 郁辰桉:“……” 她把自己和他的回忆也当作是不好的了? 挽晚把琴取出来,放到桌上,问:“哥哥,我能弹首曲子吗?” “你会?”郁辰桉问。 他怎么不知道挽晚还有这种技能? “我也不清楚,且试它一试吧。”挽晚深呼吸一口气吐出后,便闭着眼睛弹了起来。 郁辰桉很快便听闻这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独树一帜,极为别致又十分难听的调子,差点都捂住了耳朵。 但是看她弹的入迷,也就没有打扰。不过也有让他惊奇的地方,比如琴身周围居然隐约出现了内力所致的白雾韵气。 但挽晚体内又怎么可能有内力?真是怪了奇了。 听着这“曲子”是愈发狂放了,郁辰桉才赶紧出声制止,“停!” 挽晚睁眸,双手抚下琴弦,说:“哥哥好听吗?” 郁辰桉认真点评:“嗯,真是独辟蹊径,足以令人闻音丧胆。” “啊?这算是夸赞吗?”挽晚歪头一问。 郁辰桉点头,“是的。” “那好吧,不如哥哥也来一曲?”最近挽晚倒是对他颇为好奇,可能是因为不熟悉吧,想更深入了解一些。 郁辰桉摆手作罢,说:“今天还有事,有空再说吧。” 经过她刚刚的旷世惊音,说不定一会儿就得有人来查看这边,得赶紧走了才是,以免节外生枝。 虽然郁辰桉精通音律,各种乐器几乎无一不通,可今日也只能作罢,他的英姿风采留到以后再显也未尝不可。 挽晚点头,略微有些失落,说:“那好,我们走吧。” 要我背你? 出了仙药宫之后,路过了樱花林,挽晚驻足看了一会儿,转头问郁辰桉,“我能去跟晓眠告别吗?” 郁辰桉微一点头,“嗯。” 之后他驻足等了良久,挽晚终于从漫天飞舞的樱花林中跑来,只是煞风景的是,她身后还追着一位老妇人。 郁辰桉就这么看着她向自己跑过来,然后拉住自己的衣袖就朝另一个方向跑,跑了好大一截路,她转头看了看身后无人,才安心了。 “天呐,哥哥……”挽晚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双手杵着弯曲的腰说:“你不是说、让人跟她们打过招呼了吗?怎么嬷嬷、还是追着我打啊?” 郁辰桉缄默不语,只因他早就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他岔开话题问:“那你跟晓眠告别没有?” “告了啊,”挽晚说,“我先找到的晓眠,然后离开的时候被嬷嬷发现了,再然后就被她追着打了。” 郁辰桉勾唇一笑,“没打伤你?” “没有没有,”挽晚摆摆手,“我还差点把她给打了呢,还好我有分寸。” 郁辰桉半信半疑,但要事在身没有再深究,“走吧。” “嗯嗯。”挽晚拉紧了他的胳膊,几乎半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了。 郁辰桉驻足望着她。 “诶?怎么不走了?”挽晚也扭头过来看向他。 两人对视了须臾,郁辰桉才说:“要我背你?” 挽晚摇头,一脸懵地说:“不,不用啊,我可以自己走。” 郁辰桉一脸严肃地说:“如果你打算一路这么坠着我走的话,我还是选择背你。” 挽晚嘻嘻一笑,放开了他,先向前走去了,“走吧。” 中途她说了一路的话,最后体力不支还是郁辰桉背了她一截路,偏偏背着她的时候,她还在他耳边叨叨叨地说。 郁辰桉倒也不是嫌她烦,虽然是挺烦的,但主要还是她说话的时候靠太近了,枕边风估计就是这么吹的吧,耳朵有种痒酥酥的感觉。 黄昏将近,挽晚怕郁辰桉累,已经自己下来走路了,她看了看四周荒凉一片,皱着眉问:“哥哥,这地方怎么休息?也没处人家。” 郁辰桉先然便想好了,说:“这附近虽荒无人烟,但前面不远应该有人家,只是需要走到天黑才能到。” 挽晚“哦”了一声,刚刚被他背了好一会儿,这会儿到像是吃饱喝足了似的,有股冲劲儿。 只是她有些担心郁辰桉挺不住,何况他身后还背着木盒子,里面还装有剑和琴。方才他背她的时候,东西就是她在拿,虽说不是很重,但也说不上轻。 果然,两人一路向南走到了天黑才寻到一处小村落。 只是黑灯瞎火的,若不是天空还有丝丝光亮,估计也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一个村子。 村子看起来不大,可以算是很小,也就十几户人家的样子,不过特别奇怪的是,天都黑了,竟然也没有一户人家点灯? “难道这儿的人都睡那么早?”挽晚问。 郁辰桉只一眼望去,便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看村庄毫无生气,无甚荒凉,这里的人应该早就被迫离开了。 歇脚 而他们离开的原因,必然是因为战乱,好在是没有人点灯,不然更麻烦,因为点灯的人很有可能不是寻常百姓,更可能会是官兵。 挽晚见他不语,又问:“那我们还要去吗?这里看起来阴森森的。” 郁辰桉拍拍她的肩,说:“无事,他们只是逃了而已,我们歇息一晚便离开。” 挽晚揪紧了郁辰桉的衣袖,应道:“那好吧。” 他们下了一个不小的斜坡之后,才抵达了村庄。 这里果然阴森荒凉,没有一丝人气,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还有的人家屋子结构不结实,这会儿已经被风吹的摇摇欲坠了,这样的房屋显然不能住人。 于是郁辰桉便带着挽晚又朝里走了走,片刻后才终于找到一处看起来可靠的房子。 “就这里,跟紧我。”郁辰桉说。 挽晚重重点头,她已经被气氛带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郁辰桉先进去打探了一番,点亮了油灯,挽晚尾随其后。 “太好了,终于有个落脚的地方了。”她撑了个懒腰把行囊放到了桌子上。 转眸看见郁辰桉还站着不休息,便问:“怎么了哥哥?你怎么不歇歇脚?” 郁辰桉先大量了屋子一遍,然后才坐下来,可他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油灯。 这油看起来还不是很久,可房屋被风吹残却是有些时日了,这么一来,这屋子不久前还有人来过,而且看桌面上的灰尘…… 说不定前人刚走,他们后面就进来了,可见此处并不算安全。 郁辰桉一直观察着四处。 挽晚倒了两杯水,一杯给自己,另一杯递给了他,然后举杯就要喝,却被郁辰桉赶忙阻止了。 “等等。” 挽晚放下水杯,问:“怎么了?” 郁辰桉微一摇头。 挽晚借着昏暗的火光看了一下四周,什么也没发现,说:“这里可能连只小耗子都见不着,无碍吧。” 见她又想举起水杯,郁辰桉直接把水杯拿过来,然后倒地上了,说:“听话。” 挽晚嘟着嘴吧,对他甚为不满,一副我生气了的表情。 须臾,郁辰桉观察了半晌也没发现什么不妥,便取出银针试了试水里有没有毒,试过之后才给她倒了一杯递过去。 挽晚嘿嘿一笑,立刻原谅了他。 看她喝完水满足的模样,郁辰桉心想:这小狼崽子,现在倒是好说话得很,要换作在现世,她得炸毛不可。 深夜,郁辰桉还是不太放心此处,他收拾一番让挽晚睡下后,自己选择了守夜。 本来只是保险起见,可未曾想到,还真被他等来了不速之客。 听到动静的第一刻,郁辰桉就拿出沉棂起身去了门口。沉棂就是那柄木剑的名字。 这里位处二楼,所以只要藏在楼梯口便行。 “这鬼地方真邪门,去打山鸡都只打到了一只,还要给你小子分,晦气!” “你怎么说话的?是这个地方晦气,不是跟我分山鸡晦气。还有,如果不是我,你可能妙手空空好吗?待会儿烤鸡还不是我烤?!” 两个大男人 “得得得,我一大老爷们跟你小子吵什么,赶紧的,饿了。” “且慢。” “且什么?!老子饿了!” “这里有人来过。” 郁辰桉所处的位置有些尴尬,他看不到楼下的人,如果要看,想来楼下两人也不是寻常人,肯定会被他们发现。 “有人来过?当然有人来过了,我们不是人吗?”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郁辰桉打算再细听了一下。 “我肯定不是说我们啊,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堂堂一个曾经的大将军,怎么这点观察能力都没有?!” “得,你一个公子哥有观察能力,行了吧?” “我是在跟你比这个吗?你好歹也是当过将军的人,怎么肚量这么小?” “行行行,你肚量大,你最大,肚子里都能撑一艘大船了!” 郁辰桉一直听着两人叨叨叨,正想豁出去下去查看的时候,挽晚好像被这两个大嗓门给吵醒了,哼唧了一声。 而这细微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楼下二人也听闻了。 “我就说有人吧?”陆栖轻声说了一句。 谁知程延立刻拔剑,大声吼道:“何方人士?怎地不敢抛头露面?缩头乌龟当久了小心憋死!” 陆栖摇摇头,“这嘴巴。” 他扇动着五明扇,颇有闲情逸致地看着楼梯上方,感叹程延这木鱼脑袋,空有一身盖世武功,却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郁辰桉在门框边上依靠了半天,早就听出了程延的声音,这会儿一露面,程延还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臭小子??真的是你吗?”程延激动地差点冲了上来。 陆栖淡然微笑,说:“我就知道,我们迟早还会见面的。呃,只是你这……” 郁辰桉抬了抬眉。 程延转头蹙眉看着他,说:“他这什么他这,他回来了还不好吗?” “好是好,只是……” “只是什么?”程延坐到一旁,打算倒杯水喝着。 陆栖拿着扇子扶额,“程将军!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程延摆摆手,“行行,你说你说。” 陆栖微微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嘿?我这水呢?下午刚烧的,水呢?!”程延一惊一乍的,嗓门颇大,想来当乞丐时养成的那些臭习惯是改不了了。 “你到底还让不让我说了?”陆栖怒瞪着他,重重合上了扇子。 “你说。”程延白了他一眼。 重新开口时陆栖已然换上了一副和善的微笑,说:“我看郁公子好像……” “哦对了,”程延说,“我怎么又犯蠢了。” 再次被打断的陆栖忍无可忍了,面上的笑容消失得如风一般快速,他一脚踹到了顶梁柱上。 程延继续下文:“既然臭小子来了,水肯定被他喝了啊。” 陆栖再也没有想说话的兴致了,索性就坐到一旁去,没有再开口。 偏偏程延这个时候又说:“你刚刚不是有话要说吗?怎么又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怎地如此善变?” “我……”陆栖磨了磨牙,若不是打不过的话,他现在肯定上去把人抡在墙上揍一顿了。 神机妙算 “罢了,”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我想说的是,郁公子好像跟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不一样了,特别是眼神,还有气场。” 程延抬头看了看郁辰桉,说:“没有啊,他还是他啊,化成灰我都认识。” “哈哈哈哈哈哈。”陆栖忽然仰头笑了起来。 程延一脸懵逼,“你笑什么?” 闻声,陆栖又恢复了一派肃然,面无表情地说:“笑你蠢。” “你找死是不是?真当我不敢收拾你??” “那你想怎么收拾?” 在两人争吵的时候,郁辰桉选择默默无声地离开,回房去看挽晚。 挽晚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问:“怎么了?楼下来人了?还是我做梦啊?怎么那么吵?” 郁辰桉说:“没什么,饿吗?” 挽晚摸摸肚子,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可是只有干瘪瘪的饼,我不太想吃。” “整理衣服出来吧,楼下有肉。”郁辰桉说。 “诶?好。”挽晚几乎都没有想哪来的肉,就直接穿好鞋子站起来随便理了理衣裳,就跟着郁辰桉下楼了。 谁知她刚下来,还没问这两位面熟的人是谁。 她就打了个哈欠,先开口说:“我怎么看着这房子要塌啊?” “她是谁?”程延和陆栖异口同声。 “我?”挽晚指了指自己,说:“我是厉……啊,我们还是快跑吧,房子快塌了。” 她迷迷糊糊地拉着郁辰桉就往门外跑,留下屋里的两人面面相觑。 程延指着自己的脑袋问:“你说这姑娘是不是这儿...有点问题?” 陆栖正好看到了摇摇欲坠的顶梁柱,呵呵一笑,还算淡定地说:“我看不然,咱们还是听人一句劝,暂且休战逃命吧。” 话音刚落,屋顶忽然掉了一块下来,还好只是砸到了二楼,瞬时灰尘弥漫,紧接着屋顶的碎瓦片和沙石也跟着落下,陆栖已经一个人蹦出去了,程延骂了一句“娘的”,这才跟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程延说,“这房子怎么说塌就塌了?这位姑娘可真是神机妙算啊?” 陆栖:“哈。” “你又笑什么?”程延问。 陆栖耸耸肩,一手扇着扇子另一手指着自己愁眉苦脸的模样,说:“你看我像是在笑吗?” 听着屋里的山鸡咧咧叫了几声,陆栖的心都被它哭疼了,说:“都是程延害了你啊,小山鸡。” 话音刚落,房屋彻底哗啦啦地塌了。 程延理论:“刚刚是这位姑娘说房子要塌,我又没说,怎地就是我害的?” “你还怪别人?”陆栖说,“要不是你刚刚气我,我也不会踹顶梁柱,我要是不踹顶梁柱,那房子能塌吗?能吗?!” “你……” “还说不是你!” 挽晚听他们吵闹的声音,人都从半梦半醒中彻底醒了过来,他扯了扯郁辰桉的衣角,说:“哥哥,我们的行囊还在里面,还有琴、剑。” 郁辰桉摸摸她的头,“木盒子砸不坏,无事。” “那便好。”挽晚安心了些,“衣裳脏了我还可以洗。” 听她这么一说,郁辰桉都快怀疑她洗衣服洗上瘾了。 我不同你吵 程延和陆栖又吵了好一会儿,最后是由程延去废墟里把山鸡的尸体找出来,以免浪费。 只是这房子断不能住了。 陆栖叹气,“这是我们找到的唯一一家看起来比较结实的了,这会儿塌了,大伙儿还能去哪啊?而且还有个姑娘,让人陪着我们仨睡荒山野岭也不好吧。” 程延把山鸡拎在手里走了过来,搭话道:“看不出来你还会怜香惜玉啊?” 陆栖冷哼,“你看不出来的还多着呢。” 挽晚指着山鸡问:“哥哥,你说的肉就是这只鸡吗?” 郁辰桉略一点头。 “什么?”程延惊得差点扔了山鸡,问:“臭小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 挽晚歪头,也问:“他怎么不知道你有我?” 郁辰桉抬眸冷寒地盯了程延一眼,后者咳嗽了两声,转头对陆栖附耳道:“小栖,你刚才说的对,他是和上次不一样了啊。” “废话。”陆栖说,“不过你叫我小栖干什么?!” 程延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了郁辰桉和挽晚身上,没功夫再跟他练嘴。 须臾,郁辰桉过去把程延领到了一旁,微笑着说:“不管是她现在还是以前,都是我妹,你若是害我暴露,我就把沉棂扔了。” 程延一顿,嗔怒道:“臭小子是真的回来了,脾气也回来了!翅膀更是硬了!” 郁辰桉勾唇一笑,“多谢夸奖。” “哼。” 旋即郁辰桉转身去把木盒子还有行囊都捡出来后,陆栖也找到了另一间还算能住的房屋。 程延鄙夷地说:“你此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这十几家,就那一家能住人吗?” 陆栖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休战。我不同你吵,饿了。” “那你倒是快烤啊?”程延说,“这里不就只有你能烤吗?快速的。” 挽晚忽然举手,说:“需要我帮忙吗?我也会烤。” 陆栖啧了一声,瞥了瞥程延,说:“看看,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啊,有的勤劳,有的只会好吃赖做。” 说着,他已然去用剑把山鸡毛慢慢剔除。 程延又是一副怒像,生不完的气,“你什么意思你?” “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就罢了。”陆栖不同他吵。 “你服侍帝国堂堂的太子爷,不是天经地义吗?”程延说,“他怎么就好吃赖做了?” 陆栖转头看了郁辰桉一眼,见人形同无所耳闻,他忽然站了起来,用鸡毛令箭指着程延,说:“你这个人还真会颠倒黑白!” 挽晚看着地上满身是血的山鸡又被陆栖不小心踢了一脚,她打了个哆嗦,心想应该很痛吧。 于是便指了指那边,跟郁辰桉说:“要不还是我去弄吧?也好让它少受些折磨?” 郁辰桉此时正在生火,听她这么一说,直接把柴噼里啪啦扔到了地上,说:“你要是去烤,我估计就要有两人饿肚子了,咱们还是大发慈悲,多做善事吧。” 挽晚听不懂,“这跟善良有什么关系吗?” 郁辰桉脚下灵巧一动,一根小木棍随之飞了出去,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从陆栖和程延的面前飞了过去。 还不如一个位姑娘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吓了一跳,程延扯着嗓子骂道:“是哪个兔崽子?竟然敢偷袭老子?!” 话音刚落,又一根木棍从程延的头顶上飞了过去,插到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这下他看了个清楚,火冒三丈地看着郁辰桉,问:“你小子什么意思?你别忘了我们还有师徒关系!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嗯。”郁辰桉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说:“我尊师重道,这都是跟您学的。” 程延冷哼,“荒唐!我什么时候让你用所知所学来对付我?” “要我提醒吗?”郁辰桉问了句,手里也没闲着,火光很快就窜了起来。 程延想起来了些,忽然懊恼,自己以前为什么要教他——如果下次再遇到人争吵,你又插不上话的时候,你就用法子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这山鸡还烤吗?”挽晚看着不远处裹了一层泥巴的山鸡,眼神里有些怜悯。 陆栖撸起袖子,坐下又把泥鸡捡了过来,然后气势如虹地动手拔着鸡毛。 没一会儿,陆栖皱着眉头抱怨,看着程延说:“这鸡都死了多久了,尸体都硬了,等会儿烤出来都影响口感!” 程延靠在茅草堆上打了个哈欠,说:“你个大少爷有得吃酒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什么毛病。” “你给我闭嘴,有本事你来弄,还不如一个姑娘!” 说着,陆栖擦了擦手去把程延的剑拿过来,打算用它去取鸡的内脏。 程延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他,这会儿终于耐不住了,一下子蹦起身来,说:“你干什么拿我的小宝贝?” 陆栖懒懒回应。“去内脏。” “住手!”程延差点去把剑抢了过来。 陆栖没理他,继续用他的小宝贝处理着内脏。 郁辰桉坐在一旁,斜坐着杵着一边脸,专心致志地看着挽晚,只是奇怪的是,她的目光好像一直在盯着陆栖,而且大眼睛时不时闪烁两下,像是会发光似的。 “你在看什么?”郁辰桉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挽晚指了指陆栖手上的剑,又指了指程延,说:“我在看他的小宝贝,我……这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何时?” “忘了。” 郁辰桉伸手把她揽了过来,在她头上方喃喃自语:“你究竟是谁?” 挽晚歪头,“你说什么?” 郁辰桉摇了摇头,说:“困吗?睡一会儿,等山鸡烤好了我叫你。” 听他这么一说,挽晚确实感觉到了疲乏有些困意,于是便点了点头,缓缓合上眼睛,枕着郁辰桉睡着了。 陆栖和程延还在吵,郁辰桉这还是第一次见程延这么聒噪的一幕,以往他再怎么容易生气,最多的是生闷气,或者直接找人报复,从来不似现在与人争吵。 到底是什么,居然让一个人改变了这么多。 上次挽晚来帝国之后发生的一切,他在现世的时候就已经向她打听清楚了,所以他知道程延被贬当乞丐的事,可是却无法想象,一个人竟然能完全变了一副心性。 片刻,陆栖都架火烤着山鸡了,程延还在一旁与他争吵。 四人分一鸡 不过这次郁辰桉倒是听闻了一件关于“小宝贝”的事,便问陆栖,“你方才说他这剑之前是在何处?” “泥塘啊。”陆栖用扇子使劲儿扇火,就为了快点吃上肉,中途停了一下,结果就差点被烟雾熏死,“咳咳咳咳……” 咳完了他又说:“他这小宝贝,上次还是我陪着他去泥塘里找的,还害得我废了一身衣裳。” 程延冷哼,表情像是在说“看在你上次帮我的份上,这次就不同你争了”。 郁辰桉问:“为何会在泥塘?” 陆栖喟叹,“虽然他没说过,但是我猜啊,当初被贬之时,他一定就在那泥塘附近,知道他们要收他的剑,所以就扔里面了。” 听他一字不差的说完,程延愣了愣,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陆栖拍了拍自己的脑子,说:“靠的都是这儿。” 挽晚是被香味叫醒的,郁辰桉都还没吱声,她就自己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盯着还没熟的山鸡,问:“我这是才睡了多久?怎么还没熟?” “没多久。”郁辰桉伸手为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陆栖时不时看他一眼,心想这郁公子可没上次好玩了,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他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被人用巫术偷换了一副灵魂。 “好了,吃吧。”陆栖说。 他刚说完,程延立刻就伸手去拿,结果手刚触到就被烫得缩了回来,“啊嘶,你们怎么也不提醒一下?这么冷漠地看着我被烫合适吗?” 挽晚摇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山鸡说了句:“不合适。” 程延笑了笑,“你倒是很乖巧。” 挽晚点点头,纠正道:“可我说的是,你随手去拿不合礼仪。” 程延立刻黑了脸,但也不会跟她一个女娃计较。 郁辰桉倏然伸手,说:“给我。” 陆栖虽然依依不舍,可还是把山鸡转交他手。 之后山鸡被一分为二,晚桉二人一半,陆栖和程延一半。 程延拿到属于自己的一份时,愁眉苦脸地说:“看看,这山鸡就一只,本来两个人分我就很头疼,现在还四个人……” 陆栖打断他,舔舔嘴皮说:“你要是觉得我可怜,倒是可以像太子爷一样体恤怜人,把你手上的一半也给我。” “你身上银子那么多还是怜人?”程延呵呵一笑。 陆栖冷淡默之。 “哥哥,你不吃点吗?”挽晚看着自己手里的山鸡,又看了看郁辰桉空空如也的双手,问了句。 郁辰桉说:“不饿,你吃。” 挽晚“哦”了一声,发现郁辰桉正用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又问:“哥哥,这是什么?” “地图。”程延说,“没想到你小子以前叫你学的时候,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这会儿倒还能凭空把帝国的主要路线画出来。” “多谢夸奖。”郁辰桉漫不经心应道,又继续画。 等他们都吃完后,他才说正事,“我出仙药宫也是为了找你,现在人到了,我就说正事了。” 今夕何夕 程延用衣袖抹了抹嘴唇,点点头,表情难得的严肃。 陆栖扇着扇子插话,说:“如果太子殿下找他是为了收复国土的话,我觉得还……” 程延打断他,“还什么还!难道你觉得我们收不回来吗?” “你能不能等我说完!”陆栖恨声说完,磨了磨牙又恢复笑容,“我的意思是,你找他还不如找我,清袅阁愿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 这下程延倒是没反驳,说:“费汨国仅仅一月有余就得逞霸占了帝国皇宫,可是他们始终兵力有限,在他们还没开始征兵之前打回去,也还算容易。” “嗯,程将军说的对,这事越拖他们的兵力就越强,当然越快越好。” 陆栖附和完,很快又皱起眉梢,说:“但是程将军被贬后,在军中的威严不似从前了,这时候让他调兵遣将,恐怕力不足心。” “但现在你回来了就不一样了。”程延看着郁辰桉说,“你手上有咱们帝国的国宝,他们肯定听你的话。” 郁辰桉点头,这事他自然是有把握的,找程延不过是为了图个方便。 他问:“帝国的旧兵现在在何处?” 陆栖说:“就在仙药宫附近不远的风郴山,除了投降的还有死的,他们逃出来的几乎全部都在那里,因为宁家接待了他们。” 程延点头,“我们这次路过此处,就是为了去找他们,现在有了你,把握就更大了。” “嗯。”郁辰桉应了一声,眸光向下看了看自己的腿,挽晚靠着他睡着了。 宁家是个老部族了,之前为皇室效命,但后来郁辰桉的父皇去世后,他们不忍受朝廷欺压利用,所以就脱离了官场到了风郴山繁衍生息。 须臾,郁辰桉指着地图说:“路线我定好了,就走这一条,虽然有些绕,可还算安全。” 陆栖合上扇子,“嗯,同意。” 倒是程延有些心不在焉,沉默良久,他说:“我怎么看着你怀里的丫头,跟我一位故友如此相像?” 郁辰桉缄默不语,他自然知道他口中的故友是谁,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见他不语,程延也没有自讨没趣,掏了掏牙缝准备去茅草堆上睡觉。 这家的房子虽然不会塌,可是楼上的木板历经风雨腐蚀和虫子啃噬,已经老化的差不多了,断然不可住人,所以他们今夜都得在楼下安身。 本来陆栖和程延说好了晚上不争不吵挤一张床,谁知那倒霉的房子居然还塌了。 昨夜星辰安好,今晨暖阳高照。 陆栖公子不仅人长得标致还家产万贯,更值得表扬赞颂的是他心底纯良,为人和善! 因为四人离开的时候,他在两户人家门口都放置了一枚金叶子。 虽然最后都被贪财的乞丐程将军捡了回来揣兜里了。 “今夕何夕?”郁辰桉忽然问道。 陆栖答:“帝朝679年。” 许是看他回的太容易,郁辰桉又说:“准确时间。” 陆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也没算出来,倒是度日如年的程将军答:“离春节过去了差不多一月,敌军就是春节前夕来攻打的。” 为何不骑马 “嗯。”郁辰桉应了一声。 没想到非但季节不同,就连年月都对不上,他去了现世多年,回来后帝国仅过了三年。 上坡之后,一阵怪风拌着飞沙吹来,挽晚揪着郁辰桉的衣袖,可还是让沙子迷了眼睛。 程延捂住脑袋说:“什么风啊这是?见鬼了?” 陆栖用扇子遮了风向,说:“哪来的鬼,没想到程将军也信荒诞之说。” 风略微弱了些,程延吐了口沙土说:“呸,我行军多年,走南闯北,什么事没遇到过,就今天这阵风,肯定不一般!” 郁辰桉背过身为挽晚遮住了大部分冷风,把她护在怀中,一直等风吹停后,他才为她吹走了眼中沙。 挽晚红着眼睛笑笑,以前的事她不记得,但是浣衣的时候她也曾被风沙迷了眼睛数次,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帮她。 陆栖指了指身旁两人,说:“诶,你看。” 程延转眸,没看出什么端倪来,“怎么了?” “你说他们二人,是不是那种关系?” “哪种?”程延懵懂,“亲亲好兄妹?” “不,不是!”陆栖用扇扶额,“我说的是,他们像不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 “哼,”程延直径向前走去,“你别多想了,那小子早就心有所属,不会变的。” 陆栖笑笑,“难说。” 虽说风郴山就在仙药宫的附近,可是就像郁辰桉出发点在北,他们的目的地在南一样,这会儿相当于绕了大半个圈了,还得再绕半圈才能到。 就他们这边走边歇的状态,怎么着也得明日才能抵达。 “对了,既然这么远,我们为何还要步行?”挽晚忽然会心一问。 程延也转头,醍醐灌顶,开了天灵盖地问:“对啊,我们为何不骑马?” 陆栖笑笑,笑他蠢,半天才说:“附近人都跑了,哪有马卖?再说,就算咱们现在有马,那马蹄声会引来什么,咱们也都不知道。所以为了避免杀身之祸,还是委屈双脚吧。” 程延冷哼,握紧紧了手里的剑,“来一个我杀一个便是,怕他们做甚!” 半晌,快到黄昏的时候,真正的乌鸦嘴灵验了。 前方一阵铁甲互撞的声音传来,郁辰桉立刻让他们都躲到了草丛里,避免无妄之灾,可偏偏这群人正是要在此处歇脚,到地方便停下了。 这时郁辰桉顺着他们的目光才发现,原来前面有一口井,只是位置比较隐蔽,刚刚都没人发现。 他们人数或有二十来个,如果现在贸然出去的话,肯定免不了一场战斗。 良久,陆栖的腿都站酸了,还是不见人走。 挽晚倒是好,还有人可以依靠。陆栖一个只会机关术又不会武功的小菜鸡,就只能靠着树坐到了地上。 “大伙儿都歇息好了吗?”那边领头的问。 不过他手底下的这群士兵倒都还懒洋洋的不想动,看他们恹恹的表情,好像根本没把他放眼里。 领头的叹了口气又坐下了,说:“休息好了就走吧,我知道大伙儿都累了,可是这事总得有人出头啊。” 凭什么 “总得有人出头?”有一人抱怨,“那为什么非得是我们这群倒霉鬼啊?凭什么?” “对啊,凭什么?”一群人都在起哄。 领头的捂着头,痛苦地说:“等找到将军不就好了?” 那边又是一阵混乱不堪的反对杂音。 挽晚小声说:“我看他们倒是本地人,是帝国的子民。” 闻言,其余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仿佛在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挽晚又说:“他们的口音,还有习惯和身上的服饰,都能看得出来。” 陆栖一拍脑袋,说:“我怎么没想这么多?真是没吃饱榆木了。” “哼,我吃的比你还少!”程延这时候也要争上一争。 陆栖没搭理他,因为事实确实如此,最后他还是把腿分了一半给他。 挽晚说:“不如我们出去吧?你们看他们那样,就算打起来也不一定打得过我们。” “好。”陆栖突然对挽晚有些刮目相看了。 郁辰桉微微扯了一个让人察觉不到的笑。他没有想到,挽晚的脑子还挺灵活,在现世的时候也未曾发现。 “诶?那边什么时候出现了四个人?” 他们走了两步,终于有人看见他们了。 程延喟叹,“就他们这群人也能当士兵?开什么玩笑?” 领头的看见他们眼光一闪,开心地笑了笑,也不打量打量他们就走了过来,真是毫无防备之心可言。 程延又在心中痛骂了一番,这是哪位将军手下的兵?如此散漫,成何体统! 人到跟前之后,他扑通就单膝下跪行了个礼,抹了抹眼睛感动地说:“将军!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的!转眼都过去两年了,您还好吗?” 程延抱着双手退后半步,一脸嫌弃,“你们是谁手下的兵?” 来人微微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将军竟不晓得我们了?!” 话音刚落,其它的士兵见状也跟了过来,一堆人跟在了领头的后面给他行了礼,“程将军!” 陆栖扇着扇子,津津有味地看着程延的表情,莞尔一笑,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将军!”领头的忽然站起身来,激动地拉住程延的胳膊,说:“你当真不认识我们了?” 挽晚看着这副情形,打了个哈欠,说:“快说你们是谁吧,没准儿他还记得,就这样问下去,天黑了也未必记起你们的脸来。” 她说完拉着郁辰桉去了井边。 陆栖看着黄昏下两人略显恍惚的背影,笑了笑,“想来这位姑娘也是女中豪杰,只是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我且去认识认识。” 他收了扇子后,朝着井的方向走了过去,只是没走两步就停下了。 因为他看到挽晚晃了晃郁辰桉的衣袖,娇媚一笑道:“哥哥,我要喝水。” 后一秒郁辰桉就弯身去取了水桶。想来附近应有村落,所以此处才有井,看水桶的模样,就算现在村子里没人了,那也是刚走没多少时日。 陆栖摇扇转身,心想自己就不去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了。 鬼怪作祟 回到程延身旁的时候,众人已经哈哈笑成了一片,他疑惑道:“你们做甚笑得前胸贴后背?” 程延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陆栖赶忙弯了腰咳嗽了两声。 程延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清袅阁的公子爷陆栖。”转而他又给陆栖介绍,“他们都是我以前手下的精兵。” 陆栖轻轻摸了摸自己受罪的肩膀,说:“幸会幸会。只不过刚刚你们的程将军还嫌弃……唔?唔唔唔!!” 程延蒙住了他的嘴,呲牙咧嘴笑道:“我刚刚说的是,遇到你们真高兴,真特别开心!” 说完,程延把陆栖带到了一旁说悄悄话,“我好不容易又能当一回受人崇拜的大将军,你可别给我添乱!” 虽然他确实想不起来,自己的手下还有这么一群人。 陆栖“呜呜”两声,指了指他的手。 程延终于恍然大悟给他放开了,旋即转头都能看到陆栖白皙的脸颊上有一红印子。 他些许歉疚,“抱...抱歉啊。” 陆栖怒气一滞,甩袖摇着扇子离去了。 程延看了他的背影两眼,旋即又同他的弟兄们聊天,“咱们兄弟真是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如果现在有酒有肉就更秒了!” 众人附和,“是啊是啊。” 稍后有一人说:“不过听闻最近此处闹鬼,我想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 他说完又有一人怯怯地说:“是啊,刚刚我们遇到了一个拾荒的老头儿,连他都不敢来这附近,说什么经常有黑白无常索命!” “荒谬!”程延倏地从石头上起来,左右看了看,说:“此处虽然阴森了些,但何来鬼怪之说!就算有,有我在你们怕甚?” “这……”众人还是惶恐不安。 四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把郁辰桉的身份贸然说出去,只说是志同道合的有缘人。 另一边,挽晚心满意足的喝着郁辰桉捧在手心里的水,舌头时不时触碰到两只大又暖的手心。 全部喝完后,她抬头对上郁辰桉的眼睛,说:“听到了没?” “什么?”郁辰桉问。 挽晚笑了笑,“他们说这附近有鬼诶。” “你不怕?”郁辰桉说,“我记得你以前……可是很怕这类传说的。” 挽晚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既然你都说了只是传说,那我怕一个传说做甚?你看我傻吗?” 陆栖就在一旁,正愁没人说话,于是就搭了一句,“我看姑娘风姿绝伦,冰雪聪明。” 挽晚得意昂头,“那就对了。” 陆栖合了扇子拍拍手,一副忽然想起的表情,说:“哦对了,还没请问姑娘芳名?” “厉悠遥。”挽晚笑笑,“不过我也暂且不知你们该如何称呼我,所以你继续叫我姑娘就行了。” “咳咳,这样是不是太……”生分了。 后面三个字他没有说出口,看了郁辰桉一眼,他又赶忙换了说辞,“哈哈,这样也好,也好。” 这位郁公子可真是换了一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抢他媳妇似的,这眼神都冷得快让我打哆嗦了,啧。 直觉罢了 不过厉悠遥……这个名字为何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挽晚转头看了看附近,说:“这附近应该会有村庄吧,太阳快落山了,我们就在附近休息就好了。” “嗯。”郁辰桉没有反对。 陆栖倒是好奇,“姑娘是怎么知道这附近有村落的?” 挽晚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怕尴尬,于是嘻嘻一笑,说:“直觉罢了。” “哦~”陆栖也笑了笑。 自从自己过来后,他怎么老有一种好像自己不该呆在这的感觉? 罢了,他就识趣的过去看看程大个儿在干什么。 陆栖对着郁辰桉拱手作揖,说:“我去那边打探一番。” 郁辰桉微微颔首。 他走后,郁辰桉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布,递给了挽晚。 “这什么呀?”挽晚嘿嘿一笑,“怎么闻着还有一股肉味儿?” 郁辰桉摸了摸她的头,说:“吃吧。” 挽晚打开后,发现竟然是一块鸡肉……她赶忙藏起来护在怀里,悄悄地趴在郁辰桉的耳旁说:“你这是哪来的?” 郁辰桉抬了抬眉,没有说清事情原委,“吃吧,今晚我去给你找点好吃的。” 挽晚一边咬肉一边问:“找什么吃的啊?” “兔子。”郁辰桉盯紧了她的表情。 “什么?兔子?”挽晚蹙了蹙眉。 郁辰桉问:“怎么了?有何不妥?” “自然不妥!”挽晚一脸肃然地说,“兔子那么可爱,又那么乖巧,平日也不喧哗吵闹,还是食草动物,为何要吃它?” 郁辰桉莞尔一笑,“看你这副紧张的模样,你养过兔子吗?竟能说出它们一堆优点。” “这倒是没有。”挽晚又继续吃肉了。 郁辰桉问:“那你如何得知它们的习性?” 挽晚摇头,“不清楚。” “罢了。”郁辰桉无奈一笑,伸手抹了她嘴角的油渍,说:“傻。” 挽晚却说:“哥哥傻。” “我如何傻了?”郁辰桉差点没反应过来她唤的哥哥是自己,真是自作自受了。 挽晚笑而不语。 自从她和郁辰桉结伴同行之后,她就时常发现他目光飘然地盯着某处看,偏偏一看就最少都得半刻钟,要不看的是天,要不就是某个小水洼或者是不起眼的小草。 虽然她不懂他为何那样,可是她却知道他在犯相思! 这是晓眠告诉她的,因为晓眠也时常这样,据说是在相思她早早定了亲的夫君。 看郁辰桉这样,想必也是在思念心爱之人吧。她不愿戳破。 眼看着夜幕降临,大伙儿终于肯上路了,打算去寻一寻附近的村落。 倒是也没想到,这地方可不只只是一个村落那么穷衰,看建筑构造,这里怎么说曾经也是一个繁华的小镇。 就连过年喜庆的红灯笼都挂满了镇子,虽然微微褪色了,但看着也倒是能想象出当时人们的欢愉心情。 春日里,虽然气温回暖了不少,可快入夜的时候,也还是凉风阵阵。 风一吹,地上的枯枝败叶就随风席卷而来,小镇里除了他们一行人以外,毫无生气可言。 变了许多 而远处就有一只被饿死的狗,狗子尸体早已腐败,远远看上去它身上还有一个黑点,猜得到那是一只乌鸦正在啃食。 风呼啦啦的吹,路过哪个胡同时,还会发出一声阴凄的风音。 挽晚轻松地随郁辰桉走在前面,路过乌鸦和狗的时候,捂住了口鼻。 只是在她的身后,一群大男人哆哆嗦嗦地抱成了一团,看他们的模样,恨不得手拉着手一起走吧。 程延和陆栖尚好些。 只不过,陆栖倒也还是发现了程将军离他额外的近。 “你怕?”陆栖问。 “哼!”程延挺直了腰,说:“笑话!谁怕?死在我手下的鬼多了去了,我要是怕,我还举得起剑吗?” 陆栖笑笑,“也是,程将军这么威武霸气,鬼见了都怕。” 说完,他加快了步伐,故意不让程延跟着他。 怕就是怕了,虽说一个将军怕鬼说出去也不太好听,可他怎么就是看不得他那一副喜欢逞强的表情? 陆栖大步流星追上了晚桉二人,搭话道:“二位可有看出什么端倪?” “能有什么端倪?”挽晚反问。 郁辰桉缄默不语。 这倒是又让他十分尴尬。 须臾,陆栖忽然看见了前面有一个黑影闪了过去,他揉了揉眼睛,黑影已经不见了。 他试探性地问:“你...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黑影从那边的胡同飞过去了?” 挽晚仔细看了看前方,说:“没有啊。” “有。”郁辰桉说,“走那边。” “嗯。”陆栖呼了一口气。 忽然感觉袖口有些沉,他转头一看,看见了一个满是裂纹的惨白面孔,“啊——”地一声吓坐到地上,“别过来!别过来!!” 郁辰桉和挽晚同时转过头来,刚好看到程延扯下了面具。两人默契地摇摇头,又继续前行。 “无聊。”挽晚打了个哈欠说:“这像是一个将军干的出来的事吗?” 郁辰桉说:“他确实变了许多。” 陆栖看清楚是程延吓他之后,无视他想拉自己的手,起来对着他的脚重重一踩! “啊!!”程延短暂地叫了一声,大怒:“陆栖!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敢踩老子?!” “是啊!”陆栖笑着又跺了他一脚,随后摇着扇子离开了。 夜幕将至,程延看着那个不清晰的背影,冷哼了一声,悄声说:“身后那么多人,就不知道给老子一点面子!好歹我曾经也是个叱咤杀场的大将军!” “将军,您没事吧?”领头的小子过来问。 之后其他人也惊恐万状地跟了过来,有个胆儿稍微大点的问:“将军,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程延怒斥,“胡说八道!快点给我跟上,等会儿都看不到人了就走散了!” “是。” 路过一户大户人家的宅子时,挽晚就不动了。 郁辰桉问:“怎么了?” “这建筑……”挽晚看着宅子外貌欲言又止。 郁辰桉又问:“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挽晚摇头,回眸一笑,说:“我只是觉得这建筑好看罢了。哥哥,你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进去休息一晚吧。” 怪异尸体 郁辰桉观察了宅子周围,应了一声,领着她向里面走去。 陆栖随后也到了,看到他们进去后,他特意站在宅子外,等了等某个人。 不一会儿,程延也跟上来了,看了看前方没有看到郁辰桉,问:“你干什么站在这里?那臭小子呢?跑哪去了?” “跟我走。”陆栖散漫地说了句,便启步进了宅子。 程延冷哼,“等我就明说是在等我好了,总那么欠干什么?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爷!” “那将军,我们进去吧,这里阴气森森的,我……我怕。” 程延嫌弃地看了那人一眼,训道:“这么多人在这呢,怕什么怕?” 说罢,他早已经先先步入了宅子。 郁辰桉同挽晚一起进来后,他似乎感觉宅子里有些不寻常,按理说其它房屋都失修严重,最轻微的也当有一些被风吹过的杂乱痕迹。 可这里头,除了灰尘弥漫,梁柱上蜘蛛网密布之外,他们走路的时候却是未感觉到脚下有枯树枝叶,但分明宅子外极多。 黑夜里什么都模糊不清,二人随便进了一间屋子后,挽晚熟练地点起了灯。 郁辰桉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哥哥看我干什么?”挽晚歪头,明媚一笑,“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喜欢看我也无可厚非。” 郁辰桉拍了拍她的脑袋。 “嗯?”挽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我肚子有些饿了。” 郁辰桉点头,“等会儿把屋子检查一遍后,让陆栖等人留下来,我和程将军出去找吃的。” “不。”挽晚立刻反对,“我要和你一块去!” 郁辰桉说:“外面似乎不比里面安全,无遮无掩,你又不会武。” 说着,他烟瘾上来了,此处又没棒棒糖可以凑合,便随手想去扯一根草来叼嘴里。 谁成想倒是发现了地上的草丛中有一具尸体。 郁辰桉怕吓到挽晚,没有言明,不过待陆栖过来的时候,人却绊到了那具尸体,若不是程延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估计得头朝下狗吃屎似的摔趴在尸体上。 看屋子结构,这怎么说都是一大户人家,人走后草木旺盛一些也是不足为奇,就是这尸体怎么都怪异。 郁辰桉递给程延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声张,可没想到人的嗓门更快一步,“这哪来的一具尸体?看死状也刚死没多久吧。” 说话间,他已经用脚把尸体翻了面朝上。 挽晚听闻后便出了房门,说:“尸体?” 郁辰桉下意识问:“你不怕?” “怕什么?”挽晚笑笑,“人都终有一死,说不定什么时候躺着的就是我,无非就是面相恶心了些,何来恐惧之说?” 陆栖蒙着嘴轻咳了两声,凑近程延,低声说:“大将军,这姑娘可比你强多了。” “闭嘴!”程延踩了尸体一脚,说:“老子像是怕的人吗?” 挽晚多走两步靠近了尸体,单手杵着下巴说:“你们谁去再找一顶油灯。” “为何?”程延问。 挽晚反问:“你们站这大半天,有闻到尸体腐败的气味没有?” 鬼宅惊现剥脸尸 程延晃晃脑袋,“还真是,怎么说这尸体也不可能是这两日才死的,没有尸臭说不过去。” 陆栖悠闲地摇着扇子,眼睛却是盯着挽晚。 隔了须臾,谁也没有去另取油灯,挽晚便随手指了指那个领头的,说:“壮士姓甚名谁?” 领头的左右看看指了指自己,受宠若惊地问:“姑娘是在同我说话?” 挽晚点头后,他才报上名来,“我姓张名途。” “张土?”挽晚蹙了蹙眉,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取这么个名字。说:“麻烦你去隔壁屋把里面的油灯给我拿过来。” 张途委屈苦闷,问:“为什么是我?” 挽晚指了他身后的一群人,一本正经地拍马屁,“因为你在他们一群胆小鬼中,是看起来最靠谱最勇猛的那一个。” 张途还是第一次被一位漂亮姑娘夸,挠了挠头,之后没多久便取来了一盏未点亮的油灯。 此时月光还照射不到这块地方,挽晚去把油灯点亮后,拿出来凑到了尸体面前。 瞬间,所有看到的人,几乎面部都惊恐一怔,心绪一凝。 陆栖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似乎是不能想象,这女人的脸几乎是被剥掉了一层皮,此时面部正血肉模糊,沾满了血的蛆在上面蠕动着。 见挽晚没有反应,郁辰桉接过挽晚手上的油灯,蹲下去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在尸体身上好像被洒了一层白色粉末,看上去像是冬天淋了一层霜上去。 不过他还发现,这女子的怀里好像还有个东西,不过那地方未免让他有些无从下手,所以便又站起身来。 “怎么样?”挽晚问,“可有发现什么?” 郁辰桉说:“尸体全身皮肤上应该都有一层白色粉末,而且不像是撒上去的,倒更像皮肤里面长出来的。” “皮肤里……长出来的?”张途惊讶无比,震惊的表情充斥了整张脸。 挽晚看出了端倪,问:“怎么?张公子见过?” “这...没有。”张途否认。 挽晚莞尔,旋即眯眼蜜汁一笑,心里自有答案。 这时陆栖开口,说:“这个我陆某倒也听闻过。” “你听过?”程延说,“说来听听。” 陆栖张口就来:“地上的女子显然应该是中了巫族的毒不腐。” “这是何物?”挽晚着急地问。 陆栖说:“这是巫族的一种秘制蛊毒,传闻可以永葆尸体不腐,但据我所知,不过也只能保证尸体两月不腐而已。” 挽晚又问:“那为何她已然面目全非,但尸身却还好好的?” 郁辰桉说:“不腐的前提,应该要尸体完好无损,没有伤口。” 陆栖笑笑,“原来郁公子也知道。” 郁辰桉摇头,说:“猜的。而且她的脸是中了毒不腐后身死才被人剥了的。” “啊——!这又是什么?!”一名士兵忽然尖叫着跑上前来。 众人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远离那个位置,而后他们就看到了,是两具尸体。 看裸露的皮肤上也有毒不腐,程延又踢了两脚,翻面后叹了口气,说:“这两男尸怎么也被剥脸了?” 三封信 陆栖摇了摇头说:“此毒未免太过阴暗,中了毒不腐后,内力再好的人,七天内也会死亡。” 挽晚吓了一跳,赶紧跑到郁辰桉身后,说:“那程将军踢了尸体,他是否也……?” 程延一脸懵地愣住了。 陆栖笑了笑,说:“无碍,毒不腐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所以要内服才有用。” 程延一听,顿时觉得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 听闻这些后,挽晚似乎觉得自己都吃不下东西了,竟然肚子咕咕叫也不觉得饿。 她又提出疑问:“为何他们的脸都被人剥了呢?该是何等深仇大恨?” 忽感有些凉意,陆栖合了扇子,说:“这个恐怕无人能知。” “也是。”挽晚看了张途一眼,转身进了屋子,说:“各位都先睡吧,今晚过了明日再行查看。” 陆栖拱手作揖离开了,程延左右两边看了两眼,看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最后也只能跟着陆栖离开。 待缩头缩脑的士兵都跟着走后,屋子附近只剩下了挽晚和郁辰桉。 挽晚见郁辰桉还没进来,就出来询问:“哥哥怎么了?月下独自愁?” 郁辰桉顺着说:“你进去休息,我独自愁一会儿。” “喔。”挽晚不舍地看了看他的背影,这才回屋了。 片刻,郁辰桉用棍棒把女尸怀里的东西取了出来,发现是一个扁木盒子,看上去精雕细琢倒也精致,不过看她的服饰这女子最多也只能是个宅中丫鬟而已。 所以这东西要不是偷的,要不就是一位有权势的贵人所赠。 他拿回屋内查看,挽晚还在一旁等他,看到桌上的小玩意儿也打量了起来,问:“这是什么?” “女尸身上的。” 郁辰桉说着便随手扯了块衣步,裹着手将盒子打开。 挽晚从方才期待的表情一下子就变成了失落,“本还以为这么精致的盒子里装着的是何等宝物,谁知竟然只是几封信啊。” 她双手杵着下巴认真看着说:“想必是很珍贵的人所撰,所以她才如此珍惜的吧。” “未必。” 郁辰桉把信封打开,谁成想现代的文字看多了,这会儿回来竟然会有些看不懂帝国的文字。 不过这也可以测试一下挽晚,他把三封信整理一番后,递给了挽晚,说:“我有些头疼,要不你念给我听?” “嗯好。”挽晚边看信边说,看她的模样,压根就没有不认识的字。 “上禀:君向大人,费汨敌寇迎西而上,一路破关斩将,我帝朝危矣!” 挽晚念完,又说:“这便是第一封。” “嗯。”郁辰桉应了一声,说:“你译成白话同我说吧,这样我能少思考些。” “好。”挽晚拿着第二封信大约看了一遍,说:“第二封信的意思是,撰信之人想请君向大人派人去劫杀敌寇主将,起到一个威慑作用后,帝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郁辰桉一手杵着头,另一手在桌上敲击着拍子,专心无比地凝视着挽晚,眼神既有疑惑亦有欣赏之意。 他忽然想,说不定挽晚也是从帝国去到现世的人。 知情不报 “第三封信的意思是,”挽晚蹙着眉说,“撰信之人好像怒了,一直骂那个君向,说他不回信给自己,也不派人保护皇室,眼睁睁看着敌寇就要入主皇宫了也不见他有任何动静。” 郁辰桉问:“那你认为这君向如何?” 挽晚摇头,“不好说,他既然是帝国的人,那为何自己的国家和子民都受难了他也不管管?” 挽晚一拍桌子,满腔怒气地说:“而且看撰信之人的言辞,这个君向肯定是有能力与之一敌的。” 郁辰桉微微点头,手上的拍子“嗒嗒嗒嗒”没听过。 挽晚继续说:“可是那什么君向又不是外面这名女子,看三封信的内容,它们发出的时间肯定各有不同,可是全都出现在了这女尸的身上。” 杵着下巴思索了一番,她才又说:“如果我没猜错,外面的女子肯定武艺双全!” 郁辰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为何这么说?” 挽晚反问:“信封为何会在女子身上?必然是她劫下的啊。那她肯定会武功,而且还是个敌国奸细什么的。” 郁辰桉笑了笑说:“对,也不对。” 挽晚蹙眉,“如何不对?” 郁辰桉把信封收起来,说:“休息,明日再谈。” 她蜻蜓点水般完成睡前礼后,乖乖地说:“知道了。” 挽晚还是想着他头疼才答应的,不然她可不会这么轻易罢休,就算她允许,好奇心也不允许啊。 陆栖和程延等人随便各自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后,便靠着墙壁睡了。 谁也未曾想,夜黑风高的时候,张途的惊叫声居然把他们通通吵醒了,好歹是当过官兵的,一群人赶忙打起精神爬了起来。 谁知询问一番始作俑者一番后,竟然得知他不过是做了噩梦吓醒的。 其余人放松了些,有人询问:“你做什么梦了?这么可怖?” “没,没什么。”张途摆摆手。 不过一旁的陆栖和程延却是一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陆栖问:“他曾是你手下的兵?你确定吗?” “怎么了?”程延说,“我确定啊,你真以为我蠢吗?我看过他们的官兵令牌了,当时我为了区分自己手下的士兵,所以让他们都在上面划了一条,不会错。” 陆栖笑笑,“哦,你不这么说,我还真当你傻了。” “信不信老子……” 陆栖摆摆手,笑着说:“抱歉抱歉,我只是想说他有问题。” “什么问题?”程延问。 “知情不报。” ... 清晨天色微亮,怪事频频发生,几乎睡得不死的,都是被一股怪熏醒的。 不过让他们完全苏醒的,还是一声“啊——”地尖叫声。 程延立刻站起来,想也没想,揉揉眼睛就训斥道:“张途啊张途,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做个梦都能吓醒多次?” 张途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也爬了起来,说:“不,不是我啊。” 于是他们同时转头看向了门外一片光亮,刚刚开门的官兵已然跑了回来,惊吓未定地说:“门门门...外,尸尸体!” 还给吓结巴了。 翻尸 程延负手上去查看,他怕鬼是真的,可他最不怕的却是尸体,因为无形之物往往要比有形的来的致命。 门外是一堆尸体砌成的小尸山,他们面貌全无,浑身保持着身死之后的僵硬姿势,看外表就能看出全是中了毒不腐的人。 程延正想去叫陆栖一块离开这儿,没想到刚转头就看到了他摇着扇子过来。 陆栖说:“哈哈,看来这地方还有别的东西,都敢来吓唬咱们了。” 程延问:“那为什么你那么开心?” “你看我像开心的样吗?”陆栖指了指自己满面笑意,又说,“我这是疑惑的笑容。” 在众人哑口无语的时候,陆栖已经绕过了尸山,说:“走吧,去看看郁公子他们。” 到门口后,陆栖叹了口气,说:“果然如此,这里堆的也不比咱们那边少啊,并且还不动声色的,只是……” 程延问:“只是什么?你能不要说话总说一半?” “那你能不能不要打断我?” “我什么时候打断你了?分明是你不说!” “我……” 这时,门突然开了,郁辰桉冷然道:“吵什么?” 陆栖顺嘴说了句,“谁知道他要吵什么?” “呸!”程延差点吐了,说:“这味真大,你们不是说毒不腐不会让尸体发臭吗?怎么一夜之间就臭了?” 当然这这问题,现在谁也回答不上来。 陆栖四处观察后说:“估计这宅子里的所有尸体都在这两堆了吧。” “不对啊不对。”程延忽然摸着他下巴处的一小撮胡子,目光深远。 张途问:“怎么不对了?”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程延指向了郁辰桉,说,“他怎么就一点都不惊讶?” “是哦,”陆栖捂着口鼻问,“郁公子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郁辰桉面无表情地说:“事已至此,惊讶有什么用?” 陆栖抬了抬眉,虽然他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可是这么淡定的人,怎么都不像是上次同他一起去找七彩蜈蚣花的郁公子。 真是怪了。 挽晚撑了个懒腰过来,说:“怎么了?这么吵?” 说着她又打了个哈欠。 程延立刻就问:“怎么就你俩人不觉得臭吗?” 挽晚摇头,“不觉得啊,不是说这些尸体不会臭的吗?而且……这怎么都堆成山了?你们干的?哇哦,真是好毅力!” 陆栖一直想否认,可是直到她说完后,他才得开口说:“不是。” 郁辰桉说:“你们去找到昨天发现的那具女尸。” 程延皱眉,“这要怎么找?” 郁辰桉挑眉,意有所指道:“程将军,翻尸体这种事,还需要我教你吗?” “你小子!罢了。”他是不会想让别人都知道,他曾经为了一个案子,刨了几十座坟墓。 挽晚好奇地问:“找女尸干什么?” 郁辰桉说:“让你知道真相。” 挽晚讶然,“怎么可能就只是这样。” 郁辰桉所答非问,“走,我带你去寻吃的。” 等二人双手满载而归的时候,他们回来就已经看到尸体都被排列好了。 仙风道骨临君向 可见程将军做事还是可靠的,就连男女都分开了。 挽晚提着手上的山鸡,说:“真是没想到,这附近居然有这么多野山鸡。” “也不全算野的。”郁辰桉说。 挽晚开心地笑了笑,边走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说:“对了,还没问哥哥怎么知道这附近有山鸡?” “观察。”郁辰桉解释道,“镇里每户门外都有鸡笼,说明这是一个好玩斗鸡之地,所以人走后,山鸡必然不会少到哪里去。” 挽晚璨璨笑道:“哥哥好聪明。” 她同郁辰桉是吃饱了才回来的,所以手里的这些伙食,只是给他们随手带回来的生肉。 “你们再不回来,我就以为你俩远走高飞了。”程延说,“女尸我已经让人放到那边了。” “嗯。”郁辰桉应了一声,把手里的山鸡扔给了他,若不是程延眼疾手快,这鸡得砸到他脸上不可。 挽晚也把手里的山鸡扔他怀里,然后蹦哒着虽郁辰桉去看女尸了。 程延不由啧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去看人技表演,这么开心,果然般配。” 挽晚过来后,郁辰桉随便看了女尸两眼,说:“你昨夜说的不错,她的确会武,但是信却不是她劫下的。” “那怎么会在她身上?”挽晚问。 郁辰桉反问:“如果是截信之人,那目的肯定只有一个,不想让收信之人知道这信。” “对啊!”挽晚恍然大悟,“所以她就更不会把信放在盒子里,然后又揣到了怀里。” 郁辰桉下了结论,“她应是偶然捡到这盒子,但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就惨死了。” “哥哥好聪明啊!”挽晚开心地扑到了他怀里。 周围的人均是傻了,就连手里的山鸡都不顾了,就那么呆愣愣地看着二人拥抱。 众脸疑惑,不知道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还开心个什么劲儿。 郁辰桉宠溺一笑,捏了捏她的脸颊,说:“小狼崽还是没变啊,依然喜欢扑我。” 挽晚虽想不起来她曾经什么时候扑过他,可她还是像小猫一样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午时。 郁辰桉让人把尸体都埋到了宅子的后花园。 陆栖一脸惆怅的看着一堆堆高土,忽然说了一句:“张途啊,你看看这么多人惨死,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听闻这句,在场的人都把目光抛向了张途。 后者一脸为难,不久后叹了口气,说:“既然你们都看出来了,那我也就实话说了。” 张途说:“在我老家那边,毒不腐虽盛行于巫族,可它真实的起源却并非巫族,而是帝国曾经的隐世仙人临君向所制!而之所以后来毒不腐成了巫族的秘制蛊毒,是因为临君向用蛊毒换了一件巫族的至宝。” “临君向?”陆栖摇扇子的手一顿,倒是从未想到毒不腐还与他有关。 程延问:“你认识?” 陆栖冷哼,“好一位仙风道骨的世外之人,见过的自然都不会忘。” “呵!”程延冷笑,“一个能制出这等恶毒的蛊毒来,还仙风道骨?” 削脸之刑 挽晚点头附和,“程将军说的是,我也没想到临君向居然是这种人。” “你也认识?”程延又是一讶,怎么感觉就他糊涂似的。 挽晚把信都交给他们之后,程延才有所知,说:“原来是有人想让临君向帮帝国避开这次劫难,可那混蛋居然拒绝了?” “非也非也,”陆栖说,“这摆明了是临君向没有收到信。不过咱们是不是说歪了?不是在研究这群无辜百姓是如何死的吗?” 张途继续说:“当初我母亲就是巫族的人,也是她接收的毒不腐,她死前提及了一封信,所以我才知道这些,可是将军,我母亲自从生下我后,我和她就没有见过几次,可从来没有用这些害过人!” 众人关注的显然不是他会不会害人的问题了,而是他口中所提到的信。 陆栖说:“张公子,信呢?能否让我等一观?” 张途摇头,说:“信早已被我烧了,我娘想让我交给帝皇,可我真那样做了,我就不会还站在这里了。” 他没有挑明,但大家都明白,前帝皇嗜血好杀,是个动不动就战人头颅的君王,如果告诉他这些,毒不腐可能更会被加以利用。 程延拍拍张途的肩,说:“你倒还算聪明。” 张途提起往事,面色有些忧愁,又说:“不过我倒是知道,毒不腐后来是被用来惩罚人用的,比如削脸之刑。” 士兵感叹:“这是什么刑法?从未听说过。” 张途说:“巫族的刑法,一般用来惩罚用脸魅惑他人的人。” 挽晚不解地问:“可是这群死者中有不少都是男人,难不成男人也会去行魅惑?” “咳咳咳,他们倒也未必是因为这个原因死的。”陆栖说。 倏地,一支箭“唰!”地飞了过来,还好被程延拦下了,转头看去,射箭之人已经跑了。 而看角度,那人的目标竟然是张途。 郁辰桉说“等我”之后,他就已然去追了。 片刻,他不负众望,抓回来一名男子。 程延出剑直接打断了他的腿,怒不可遏,“说!是不是你杀了这些人?还把他们堆砌在我们门口?” “呵。”男子冷笑,从始至终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张途。 所有人都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挽晚忽然向前两步,问:“难道是张途与你有仇?” “仇?”男子似乎很激动,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怒鼓着眼珠子道:“他们巫族的人都该死!” 挽晚叹了口气,说:“我看不是他杀的。” 陆栖笑笑,“我觉得也不是,不过在我们门外堆尸体的人肯定是他了。” 程延问:“何解?” 陆栖合了扇子,指着男子的衣袂说:“你们看他身上,那可到处都是毒不腐的粉末。” “你与这宅子主人是什么关系?” 一直一言不发的郁辰桉忽然开口,气场太强,让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 男子忽然流泪,他倔犟地抹了一把,说:“这本来就是我家,是你们无理在先,凭什么打断我的腿?” 方荆 程延蹙眉,觉得自己有些理亏,便说:“对不起啊,是在下冲动了些,可是你这腿还是能治好的。” 陆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程延,似乎没有想到他居然还会道歉。 挽晚说:“你就是宅子的主人?” “不是!”男子带着哭声怒吼! 这么浮躁,想必他还是个少年,只是衣裳褴褛,头发蓬乱,所以看起来才显岁数大些。 挽晚不由好奇地询问:“那你到底是何人?又为何把尸体都堆在我们门外?” 少年长声嗟叹,而后蹙眉闭眼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来:“我原本是这宅子的大少爷,我父亲是远近闻名的清官方秉风,他为人刚正不阿,也使得此处几十年来太平安康。” 在他说话时,郁辰桉已然蹲下来给他施针,确保他这条腿不会真断了。 少年道了谢,苦笑着又说:“不过好日子总是不会太长,帝国被费汨敌将占领后,他们便强制招兵买马,生夺硬抢,害得老百姓水深火热,民生凋敝!” 挽晚蹙了蹙眉,捂紧了自己的衣袖。兵家争乱,百家齐苦,着实不该。 少年气势磅礴地豪言壮语一番后,他才说:“我堆砌尸体吓唬你们,是因为看尔等是兵家之人,额外痛恨罢了!” “那为何我和哥哥的房外更多?”挽晚问。 少年昂头,一本正经地说:“哼,你们一看就是他们的头,自然要更多才能起到威慑作用!” 程延暗自较劲:敢情论威慑我现在还不如臭小子了? 面对如此幼稚的说辞,挽晚扶额,说:“难道你就想一直这样下去吗?这里已毁大半,你若有心何不重建家园。” “重建?谈何容易?”少年倔犟地鼓着眼睛,愤懑不已,“只要你们兵家存在一天,我们老百姓就没有幸福可言!” 这小子是得对兵家有多大怨念啊。 挽晚说:“并非所有君王都同现在的一般,如果扶持一位明君上位,或有所不同。到时百姓也能得以解脱,你这无谓之举还是尽早收收吧,若真遇到敌寇,你也不会有机会说出这些了。” 少年低垂着眸,似在想些什么,良久,他说:“难道你们不是出自兵家?那为何前面几位都身着锁甲?” 程延说:“我们是兵家啊。可是我们都是帝国的兵……” “有何不同?!”少年打断了他,“敌寇来袭时,帝国若不分崩离析,四分五裂,他区区费汨又怎能有如此胆量犯我国土?!那时,你们又身在何处?” 程延言语一顿,没了回答。 “好了好了,”陆栖来打圆场,“咱们跟一小孩计较个什么劲儿,还是干正事要紧,咱们该赶路了。” 挽晚点头,弯身又与那少年说:“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跟我们一起走?除暴安良?” 少年多看了她两眼,才嗫嚅道来:“我姓方名荆,字良诚。” “要不要一同离开这儿?”挽晚又问。 “不必了。”方荆别过头去,说:“我还未找到妹妹,断然不能离开这。” 遭遇 “那好吧。”挽晚直起身笑了笑说,“那祝你早日找到她。” 方荆冷哼,“我劝你一姑娘家家不要再与兵家之人纠缠,啊——!!疼死我了!” 他猛地一下跌坐在地,目光愤愤地盯着始作俑者。 郁辰桉莞尔一笑,拔了银针扔向一旁,说:“抱歉,下手重了些。” 方荆看着那银针直接没入了木柱内,就知晓刚刚为他施针之人的内力有多强劲,楞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待晚桉二人正要离开时,方荆忽然开口说:“等等!我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郁辰桉挑了挑眉,似乎意料之中。 方荆说:“他们死于毒不腐是真的,可是毒不腐可不会把他们的脸给吃了。而这一切,都要从敌寇入侵后说起……” 那天,讨厌好吃的方荆约朋友去山上玩了一天,回来的时候还在远处就看到了一群黑衣人,再走近一些,他们就又看到为首的一位白衣女子,那女子眉眼生得极好,只是一瞬,他们就被迷住了。 终归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几人没多想就跑上前去,倒是害羞的方荆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也正是如此,他才躲过了一劫。 方荆呆站在一高坡之上,看着自己的朋友们过去后就被几个黑衣人无情杀害,血腥蜿蜒,顺着坑洼不平的地面汇聚成河。 此外,他也才发现,村子里除了这群不知名的黑衣人以外,变得毫无生气,除了家家户户门外的对联和红灯笼以外,他再也没有看到半分过年的气息。 方荆拔腿就跑,一直跑到了密林之中,才躲过了一劫。 他见黑衣人本有意来追杀,可却被为首的白衣女子拦下了,她似乎很赶时间,而他们手里袋子中还不断滴着血,由此他猜测村里人的脸都是被他们剥了去的。 人走后,方荆颠颠撞撞地回了镇上,发现除了鸡飞狗跳以外,镇上的所有人,上至老人下至幼孩,全都死于非命! “爹!娘!你们在哪?!”方荆本就胆小,腿一软跌倒了地上。 等他半跑半摔半爬地回到家里后,父亲尚有一口气在,他迅速跑过去将他扶起。 “爹!” “良诚……救,救你妹……妹。” 方荆瞪大双眼,又眼睁睁看着父亲死在了他的怀中。 方荆低声啜泣,又说:“我自幼体弱多病,埋得了十余人,又怎能埋得了全镇的人,而且他们身上还有毒不腐……” 挽晚听得心里不是滋味,拉了拉郁辰桉的衣袖,说:“哥哥,我们把镇上的人安葬后再走吧。” 郁辰桉点头。既生在皇室,无论如何这些无辜百姓皆是他的子民,理应如此。 方荆一怔,旋即给他们二人磕头,“多谢!多谢二位恩公!” “我……还有一事要说。”方荆又道,“我虽自幼顽皮爱闹,可家父对我管甚严,所以我也识得一些江湖中人各派的图案。而那女子眉间一点朱砂,白衣上绣着蓝色的曼珠沙华,应是暮寂山的人。” 去东边 “暮寂山?”挽晚蹙着眉,把人扶起来,问,“那是何处?” 郁辰桉说:“临君向的老巢。” “嗯。”方荆点头,“我看二位非凡,成就指日可待,到时还请还黎民百姓一个公道!” “那是自然。”挽晚顺着气氛就应下了,可是要稳定天下大局又谈何容易。 “多谢!” ... 一行人埋了镇上的亡者之后,时辰也不早了,加上他们被那臭味熏得头昏脑胀,只得又在此处休息一晚,明日再走。 挽晚看他们许多人都用布条蒙住了鼻子,就问了身旁弱不禁风的陆栖一句,“陆公子,请问他们都蒙住口鼻是为何?” 陆栖摇了摇扇子,笑了笑,“姑娘难道没有闻到尸体的臭味吗?” 挽晚点头,认真想了想,“起初是有一点刺鼻,可后来我就完全闻……哦我想起来了。” 陆栖歪头看着她,满脸疑惑,“姑娘想起什么了?” 挽晚笑意盈盈地说:“我也是刚想起不久,哥哥给我点了几个穴位,让我暂时闻不见这些,只有吃山鸡的时候,他才给我解开了。” 陆栖一怔,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郁辰桉,心想这郁公子也太……唉,枉他昔日还把他当知己好友! 翌日。 金乌尚未爬出上头,他们便早早动身了。 待阳光高照的时候,他们正好路过一片不好穿过的林子,只好休息片刻,吃着干瘪快馊了的饼胚。 而挽晚就不一样了,郁辰桉早就留好了烤鸡给她,这会儿正吃得开心,让张途等人很是羡慕。 陆栖此时正琢磨着手上的虎皮地图,忽然摇了摇头,沉重叹息,说:“我们恐怕走错方向了,这里不是去风郴山的路。” 程延:“……不会吧?我们可是跟着太……跟着臭小子走的,他怎么可能会错。” “嗯。”郁辰桉说,“不是去风郴山的路,让宁家出手是迟早的事,我们现在不过是去另一处。” “那我们这是去哪?”程延刚问出口,忽然看到了东方的太阳,“去东边?臭小子,你是不太自信了?” 郁辰桉摇头,“不是自信,是肯定。” “肯定什么?”聪明的陆栖难得听的云里雾里的。 “你还坚信?”程延凑过来小声说,“就连你知道你父皇在世时,他们祝家都嚣张跋扈,你现在去找他们,无非是徒劳无返!何况还……” 郁辰桉淡淡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帝国就那么几个家族可有所为,连祝家都摆平不了,你小看我了。” 程延看他这么有把握,不得已只能选择半信半疑,他啧了声,“哼,臭小子。” 挽晚看了天色,说:“我们开始上路吧,不知何时才有歇脚的地方。” 郁辰桉说:“走吧,暗中人还在虎视眈眈,我不先去宁家,也是不想带害他们,宁家现在安逸日子过惯了,应付不来。” 他说着起了身,蓝衣纤尘不染,还是如此清风朗月,白玉无瑕。 挽晚莞尔一笑,似乎想起了些往事,只是她伴随着头痛,她好像不太情愿记起,但每想到郁辰桉的时候,她的心又平静了不少。 要抱 不过重新启步之时,她却脚下一轻…… 郁辰桉转手接住她,眉目尽是担忧。 其余人发现这边有动静,都坐不住了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了,到最后混在一起,却也怎么都听不清。 还是程延提高了音量问:“她怎么了?” 郁辰桉摆手,说:“无事,你们先走,我们一会儿就跟上来。” 陆栖轻蹙眉宇,“可是……” 郁辰桉转眸瞪他,沉声说:“走。” 陆栖又想说什么,被程延打住,“别说了,臭小子自有分寸。” 还是程延了解郁辰桉,他这么一说,陆栖也只好作罢,跟上了大部队。 郁辰桉照旧先给怀中的挽晚把了脉,随后眉间一松,原来她不过是累了加上有些发烧。 他用随手携带的匕首把手掌划破,掰开她略显苍白的嘴,给她喂去。 却也没发觉,在他割的时候没留意,血液部分滴落在了木盒子上,更没发现,盒子上的血液悄然无声地被它吸了干净。 挽晚很快就醒过来了,但有难必有喜,方才在梦里她记起了一些事情,比如郁辰桉抱她离开……那时,他的发型还不是现在这般。 还有人叫她小宝贝,是一位女子,很模糊,但看上去是个有孕之人。 郁辰桉看她醒了,缩回手去随便扯了附近的止血草药捏烂给自己敷上,然后又用袖口帮她擦了擦唇角。 “季挽晚?”他轻声唤了一声。 挽晚睁着朦胧的眸子,有些许看不清他,于是伸手去摸这个模糊的轮廓…… “呲——”一声刀剑声响,郁辰桉听清楚后,迅速把剑取出,眉宇冷凝,“附近有人交手。” 挽晚晃了晃头,说:“哥哥,要抱!” 郁辰桉微微一笑,“你又傻了?你就在我怀里,还要如何抱?” 挽晚伸手圈住他的脖颈,斜身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低声嗫嚅道:“这样。” 郁辰桉无奈,只好放下刚刚拿起的沉棂,环住了她。 听刚刚的刀剑声应该就在不远处,但如果不出动静,想必打斗之人也不会察觉到他们,给小狼崽梳梳毛也无妨。 他一手环稳她,另一手轻轻摸着她的头,见挽晚闭着眼舒适地又蹭了蹭,郁辰桉微微笑着,心想她是不是上辈子真是狼变的?不过或许是猫也说不定。 不过须臾,没想到这打斗声倒是越来越近了,郁辰桉正打算要不要先离开这是非之地,但没想到打斗声又戛然而止。 他皱了皱眉,难道是有一方败了?听刚刚剑风,斗武之人的武功兴许只比他稍弱一些,也不知是何人在斗,因何而斗。 思虑之际,附近传来了一位女子惋惜的声音,说:“可惜了,你没中毒不腐,不然这张脸兴许还能比其它人多炼制一些。” 郁辰桉听闻这句,拨开草丛远远望去,发现是一白衣女子,衣角处绣着蓝色曼珠沙华。他再也按耐不住,想必这就是方荆所说的凶手。 郁辰桉轻声对挽晚说:“你先坐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逝者安息 挽晚点头,挪了挪身子,从她刚刚听见那女子说话的时候,她就清醒了。 郁辰桉持剑而出,发动内力在飞起在树与树之间周旋,很快就在茂密丛中看清了白衣女子,只不过刚看到她眉间的一点朱砂,她就赶忙把长纱斗笠放下来掩着面。 下一刻,女子被他击得猝不及防,随手挡了一剑之后,竟然使着轻功跑了。 郁辰桉看着人跑得颇快,也没来得及追上去,就是有一事不解,那名女子为何要跑那么快? 转身时,他脚下意外踢到了一个东西,顿时血飞溅在他的衣角处。 瞥眼看去是一个头颅,而头的主人他认识,曾经他与程延身为帝国的左右护国将军,也是帝国的左膀右臂。 没想到现在却被一个女子所杀。 郁辰桉从蹀躞中取出匕首,蹲下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帝国专属的“逝者安息”的符号,然后又撕了一块衣角把头颅包裹严实。 用沉棂刨坑将吴将军的尸体下葬后,郁辰桉对着坟墓行礼,说:“抱歉,吴将军。你生前护我帝国疆土有功,没想到死后还需要你操劳,待事情结束后,我定将你风光大葬。” “哥哥?”挽晚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声音越来越近,“哥哥你在哪?” 郁辰桉一顿,直起身来转头就看到了抱着木盒子的挽晚,说:“你怎么跑过来了?” 挽晚说:“我看你那么久还没有回来,就来找你。你身后的是?” 郁辰桉最后看了一眼坟墓,说:“走吧,程将军还在等我们。” “喔。”可挽晚回眸时她又看到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又问,“哥哥手里的是什么?怎么好像……还有血?” 郁辰桉一怔,他不是用止血草把血止住了吗?他低眸一看,也没有发现血迹。 挽晚笑道:“我是闻到的,不是看到的。” 郁辰桉说:“没什么东西,你现在知道的越少越好。” 挽晚莞尔,没再多问。 不过片刻,他们二人就和程延他们碰面了,见一群人一脸苦恼,挽晚问:“怎么了这是?” 陆栖蹙眉,“大将军不记得路了,害我们来回打转,这不干脆直接等你们好了。” 郁辰桉处变不惊地说:“走吧。” “诶?你手上拿的是什么?”程延走了过来说,“是吃的吗?刚好我饿了,赶紧拿来让我充充饥。” 说罢他伸手过来就要抢,郁辰桉连忙退到了一旁,“不是吃的。” 程延摸着下巴上为数不多的胡子,一脸不相信。 郁辰桉又说:“罢了,快找落脚的地方吧,不然只能睡荒郊野岭了,到时再给你看。” 程延质疑地瞅了他一眼,说:“哦,不过就算想睡这儿,晚上也得被蛇狼生吞了。” “不会。” 郁辰桉话音刚落,他启步向前带路去了。 可大事不妙的是,这片林子比他们想象的不知大了几倍,走到了黄昏居然也没走出去,不过倒是一旁有一片光秃秃的荒地。 陆栖实在走不动了,就赖这儿了,靠着树说:“我走不了了,今天就在这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赶路 程延故意吓唬他道:“那你一个人待着吧,小心被狼撕了!” 陆栖愤恨地瞪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诚心跟我过不去!” “休息吧,哥哥。” 郁辰桉本还想再走一截,可挽晚一开口,他就果断放下了木盒子,说:“好。” 众人一副“看吧,这就是差距”的表情。 程延左看看又看看,最好的一块儿地方都被陆栖占了,他只好过去坐旁边。 谁知刚一屁股下去,就听郁辰桉说:“程将军,你跟我过来。” “干什么?”程延对他的态度甚是不满,可他还不是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跟过去了。 因为他想看郁辰桉手上的宝贝。 两人来到一处茂密丛中,郁辰桉旋即用树枝画了符号,然后才把布条拆开了,在那打开的一瞬间,血腥味都扑到了程延的脑子里。 “这什么啊?这是?”程延问,“谁的头?” 郁辰桉没有告诉他,似乎在等他自己发现,说:“有一件事想让你选择,为了天下苍生,也是为了黎明百姓。” 程延蹲下后发现是吴将军,竟然第一时间就下跪磕头,很难想象,曾经水火不容的两位大将军,再次见面时会是这种场景。 须臾,郁辰桉说完自己的计划,程延也选好了自己的路。 待他们二人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天黑了。 程延魂不守舍地抱着吴将军的头颅,一声不吭,就连陆栖找茬他都不管不顾了。 挽晚还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能让他这样,她躺在郁辰桉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睡去了。 今夜,程延本就无意睡眠,所以就担当起了守夜的活儿,一夜没有合眼,而他也发现了,周围的狼群每次扑过来,他正想上去逞英雄的时候,狼群又自行离开了,害得他心里不痛快。 次日午时,一行人才得以脱离了这片葱郁树林。 陆栖看了看附近,说:“这片路我便识得了,因为清袅阁就在附近,如果各位不嫌弃的话,今夜就到清袅阁休息一晚吧。” 正当所有人都想同意的时候,郁辰桉说:“不必了。” “为何?”程延问。 “赶时间。”郁辰桉说,“如果可以,倒是可以去清袅阁的地界买些马,然后连夜赶路。” 陆栖愣了愣问:“不是说要隐藏行踪吗?” 郁辰桉解答道:“附近既有清袅阁,又有祝家,敌寇不敢放肆。” “好吧。”陆栖合了扇子说,“那今天就我带路,你们去买马,我也好回家一趟看看家人。” 众人同意。 中途,张途问程延,“程将军,他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就连你都听他的?” 他指的是郁辰桉。 程延皱了皱眉,这该死的胜负欲,没好气地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听从他了?” 若不是他们都知道,他唯一的徒弟就是太子爷,程延肯定自豪的说:看啊,那是我徒弟,我是他师父!看到没?他只是我徒弟! 清袅阁坐落在一处海岛之上,所以陆栖先行离开了。 因为我要她 程延看着船离开,说:“我还说去那小子的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家伙,然后拿一点……不,是借点银子花花,谁知道那么远。” 挽晚点头,附和道:“我也好想去啊,老样子是人间仙境吧?看上去岛上全是五颜六色的花。” “走吧。”郁辰桉拉起她的手。 挽晚转眸看他,这么温柔的他,可不多见。 在众人买好马以后,郁辰桉也打听清楚了一些事,规划好了路线,陆栖也回来了。 本来郁辰桉的意思是把他落下,谁知道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主要还是他带了一袋不少的金子。 程延看着双眼冒金光,说:“你们清袅阁不愧是名副其实的富豪!” 陆栖摆摆扇子,笑了笑说:“非也,我家也是很穷的。” “啊呸。”程延实实在在恶心了一把。 陆栖笑意盈盈,说:“怎么?大将军又肯理我了?不是怎么说都不理吗?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废话多!”程延牵着马向前大步流星走去,没有再搭理他。 ... 历经两天一夜,他们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来到了祝刃城外。 只是途中程延说有要事需要处理,所以简单告别之后,便分道扬镳了。 因为张途他们的锁子甲实在太显眼,所以在入城之前,他们就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裳。 挽晚看着城内一片繁荣昌盛,不免有些惆怅之前路过的乡镇,有感而发:“哥哥,你看同是一片国土,同样是人,怎地生活差距如此之大?” 郁辰桉摸了摸她的头,说:“一切都会好的。” 会吗?挽晚在心里埋藏了这个答案。 转眸间,挽晚看到了城楼上的白衣女子,指了指说:“哥哥你快看,蓝色曼珠沙华!” 谁知郁辰桉刚抬头,那女子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无影无踪。 挽晚垂着头皱眉,“我刚刚是真的有看到。” “我知道。”郁辰桉肃然地说,“先进去吧,既来了是非之地该来的也是躲不掉的。” “嗯。”挽晚自然清楚,从祝刃城的外观她就看出来了,此地非同寻常,杀气太重。 ** 酒楼。 “君向大人,他们来了。” 白衣女子向临君向行礼之后,撤了头上的白纱斗笠,旋即露出来倾国倾城的花容月貌,皮肤白皙,眉间一点朱砂,红唇齿白,是位大美人儿。 只是她皱着眉头,又禀报道:“他也来了。” “他?”黑帐之中,临君向神情黯然,抬头间,左眼上方的镀金圆形镜片亮光一闪。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既然来了就好好招待,惜倩,你去会会他。” 惜倩顿了顿,似乎在想要不要拒绝,可最后她还是答应了,说:“遵命!” 在她要退出房门的时候,临君向又说:“切记不要伤了与他同行的女子。” “为何?”惜倩不解,因为在她眼里,那个女人始终都是最为刺眼的。 “因为,我要她。” 惜倩怔了须臾,才应:“遵命。” ... 是夜,客栈内,郁辰桉站在窗前,望月伤神。 由于他不放心挽晚,所以他只要了一间房。 酒鬼无畏 此时挽晚正喝着刚刚小二送来的桃花酿,她还本以为是水,可没曾想喝了之后竟然比水还好喝,于是就一发不可收拾。 酒过三巡,她摇了摇脑袋,看着面前不远处的蓝衣公子,说:“哥哥,你在干什么?” 郁辰桉似没有听到一般,一直盯着空中弦月。 挽晚拿着酒杯一饮而下,打了个酒嗝后,起身摇摇晃晃地来到郁辰桉身边,上前来用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头贴着他的背,呢喃道:“哥哥...” 郁辰桉听着身后醉意熏然的声音,身形微微一斜,随后邪唇一勾,魅笑着转过身来,闻着小狼崽身上的一袭酒味,忽然惬意了不少。 他捏了捏挽晚的鼻尖,轻声说:“果然不知者无畏。” “唔闭嘴。”挽晚伸手蒙住他的嘴,霸气侧漏地说:“谁说我不知?你少小看我,我知道的可多了。” 她张开手臂拉平,谁知重心一个不稳,她就一脑袋撞到了郁辰桉肚子上,硌得她脑门疼。 郁辰桉给她摸了摸,但小狼崽毫不领情,自己扶着他站稳后,就双手握拳揍他,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妖精变!” “妖精?”郁辰桉眉梢上挑,感觉这形容倒还不错。 “来来来,喝酒?!”断片了的挽晚跟耍酒疯似的,把酒罐子递给了他。 郁辰桉伸手撇开,“不喝。” “喝!”挽晚气鼓鼓地瞪着他,“喝!!” 郁辰桉:“不喝。” 挽晚:“让你喝就喝!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小酒鬼还会怂恿人喝酒了?”郁辰桉眯着狼眸,似笑非笑。 挽晚嘟囔,“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从未见你喝醉过。”想起他就算喝红酒都是抿一点,咽没咽下去都不知道。 郁辰桉说:“你想起来了?” “没有!”挽晚冷哼,“我只是在想,我要不把你灌醉一次,是我这辈子的遗憾!” 郁辰桉莞尔,抢过她手上的罐子,旋即仰头就灌。 挽晚被他这动作吓了退后两步,双手抱臂,脸颊红扑扑地扯了一个笑,说:“你不是说不喝吗?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厉害?” “从未尝试,不知……”郁辰桉还没说完,便向前倒了去。 挽晚骤不及防被他压到了地上,疼得像全身散架了一样,她连忙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点,没想到刚抬眸,就看到月下屋檐上,竟然站着一位白衣仙子。 她呵呵笑着挥了挥手。 惜倩看到,冷眉一紧,还以为她是在挑衅自己,便甩袖离开。郁辰桉!终归是你欠的债,迟早还! 挽晚见仙子飞走了,还有些小小的失落,可当她感觉到自己快喘不过气来时,她的失落立刻就变成了求生欲。 “哥哥?哥哥?!”挽晚试着唤了两声,没把人唤醒。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还好我摔下来的时候潜意识防护了,没有磕到脑袋。 这人酒品也忒差了点。挽晚扶额,早知道就不逗他玩了,估计今天被他这样压一晚上,明天他醒来的时候,就是趴在一具可悲可泣的尸体上了。 你别过来!! 其实挽晚差不多已经想起了大部分记忆,只是还有很多事情都很模糊,可她是谁,来自哪里,这些倒是清楚得很了。 “哥哥?”挽晚伸手在他脸上戳了戳,自言自语地说:“你真是我兄长吗?我怎么老有种你占我便宜的感觉?” 嘀咕之后,她又叫苦连天了,“天啊,我求求你快起来吧,我要死了!”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我喘不过气来了!!怎么那么重啊你这个人!” 挽晚拼了老命推搡着他的手臂,但人就跟座山似的岿然不动。 她又想大声嚎两句,好歹喊个人来救救她,谁知忽然唇上一温,所有还没说出口的话,都被堵在嗓子里被迫吞了回去。 他在吻她,可以看得出来很用心,特别小心翼翼。 挽晚哑了须臾,而后别开头去,心里一团乱麻。 旋即郁辰桉忽然起身,跟被妖精摄魂了似的,木讷得很,表情毫无波澜,看起来就跟个木头人似的。 挽晚向后退了退,手向前扒拉着说:“你别过来!!!啊——!!!” “别!别咬我手啊!!!你是狗吗?!松口!!松口松口松口!!!” “郁辰桉!!” 忽闻自己的名字,后者歪头咧嘴恬恬一笑,可算是放开了她的手。 挽晚松了口气,也顾不得疼了,赶紧向后卷缩过去,“嘶嘶嘶呼呼呼”地给自己的手吹着热气,抬眸看到郁辰桉又想过来,手上的疼痛让她怕极了。 这次手也不敢伸,只得可怜又委屈的含着眼泪说:“大哥,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让你喝酒了,你别过来!!求你求你!真知道错了!!!” “啊!让你别过来!!!怎么跟只狗似的!别咬人!别咬我!!让你不要咬我手!!!狗狗狗狗狗啊!!!” 片刻,挽晚盯着自己右手臂上的两个牙印,心情极其复杂,低声哀叹:“都出血了……” 对屋,陆栖趴自己门上听了半晌,他听到挽晚求饶的声音,每次想冲出去的时候,想了想那是尊贵的太子爷,又想了想郁辰桉平时对挽晚那么好,左思右想才打断了英雄救美的念头。 然后他第二天看到的就是,如花似玉的美人一脸憔悴,金枝玉叶的太子爷一脸淡然,不过又像是脸颊被寒冰薄薄覆盖了一层。 挽晚下楼后就一直扶着额头坐在酒桌一角,还把桌上的酒给推开了。 一旁的郁辰桉让店小二上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可挽晚的手这会儿还在疼,虽然香味扑鼻,可也没了食欲,实在消受不起。 郁辰桉给挽晚摆好筷子,她却摆了摆手,说:“你们吃吧,吃饱了上路。” “上什么路?”陆栖尴尬地笑笑,“姑娘怎么说的跟死刑犯吃最后一顿似的,哈哈哈。” “哈哈哈,”挽晚陪他笑了笑,然后立刻恢复冷颜,说:“我的意思是我没胃口,你们吃。” 郁辰桉没听见一样,把菜都夹到她碗里了,挽晚瞅了一眼,爱搭不理。 让你咬就咬 陆栖看着气氛微妙,识相地没有说过,一旁静观。看来太子爷昨夜把人欺负惨了啊,这都生气了。 郁辰桉问:“你要如何才肯原谅我?” “嘿?我就不想吃饭怎么了?”挽晚有些怒了,“我又没招惹谁,也不想让你做什么,不过……” 她欲言又止,转眸对他呵呵笑着,这笑让陆栖一看就发怵,赶忙夹了菜,抱着碗离开了,说:“你们聊你们聊。” 郁辰桉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停留,问:“不过什么?” 挽晚杵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说:“你若是让我咬上一口还回来,我也许就能原谅你了也说不定。” “血都让你喝了,咬一口算什么?”郁辰桉说罢,拢起衣袖把肤白若雪的手臂露出来,说:“来。” 挽晚又讶又疑,纠结了一会儿,气势汹汹地说:“你别以为我不敢!” “就怕你不敢。”他说。 罢了,不就被咬了两口,就当是狗咬的,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何苦再咬回去。 她正琢磨着怎么说,既让他下次不要再咬,又能不拂了自己的面子,岂料刚要开口,那白玉般的手臂就伸到了她嘴边。 “你干什么?”她把头向后仰了仰。 郁辰桉又得寸进尺,笑了笑说:“让你咬就咬,我乐意。” 挽晚蹙眉,“你发烧了?” “嗯。”郁辰桉抬了抬眉,“差不多吧,你就当我发烧,心安理得的要回来好了。” “那我真咬了?” “咬。” “真咬了?” 郁辰桉点头,没再说话。 挽晚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开,说:“得了,我原谅你了,说到底也是我让你喝的酒,不过你既酒品不好就不必勉强。” “嗯哼。”郁辰桉缩回手,若无其事的又给她夹菜。 挽晚既原谅他了,便没有再拒绝。 片刻,惊呆了的陆栖才回过神来,问旁边的张途,说:“你看他们,是什么关系?” 张途毫不犹豫,“本来像是夫妻,现在倒像是……新婚夫妻!” 陆栖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这形容妙!” 这时,他衣袖中的白纸掉了出来,陆栖赶忙捡起来擦擦灰,一拍脑子,“怎么差点忘了正事呢?” 他拿着白纸走过去递给了郁辰桉,说:“祝家的二公子今天生辰,这是我今晨弄来的请柬。” 郁辰桉问:“那为何不早拿来?” 陆栖皮笑肉不笑地说:“就刚刚那场面……罢了。” 挽晚看着桌上的菜,叹了口气,痛惜不已地说:“若是你早拿来,我们或许可以省一大把银子。” 陆栖莞尔,“这倒是没什么。” “哥哥,我们快走吧,去凑热闹!”挽晚好了伤疤忘了疼,拉着郁辰桉的手袖起身。 郁辰桉点头。 陆栖笑了笑,把扇子合上拍着另一只手,说:“你们看这门外那么多人,我觉得我们还是……诶?等等我!” 由于只有一张请柬,不便所有人前去,所以张途他们便留在了客栈静候佳音,也好有个照应。 出客栈后,感觉满城的人都要挤进祝府似的,人潮汹涌,郁辰桉拉紧了挽晚的手,人撞人,挽晚很多时候都他被护到了怀中。 官兵清道? 好不容易快挤到祝府门外了,那群人又跟疯了似的往回折。 陆栖边被撞边大声喊:“你们有病啊?干什么又往回跑了?” “你才有病!” 人群中不知是哪位大娘回了他一句。 “快!快跑啊!官兵清道,赶紧逃命吧!” 陆栖差点被人撞倒,还好他几时蹿到了柱子边上,扯着嗓子问:“官兵清道是谁?怕成这样?” “阎王!索命来啦!” 陆栖蹙了蹙眉,扇开扇子摇着说:“这祝刃城的人怎么都迷信成这样?” 话音刚落,他就见郁辰桉带着挽晚飞到了屋檐上,陆栖瞪大了眼睛,大声询问:“你们什么意思?这是想抛下我啊?!” “陆公子——”挽晚吼了一声还拖长了尾音,又说:“你也过来啊。” “我过不去——”陆栖也吼了一嗓子,“我又没学过轻功。” 挽晚耸了耸肩说:“那就没办法了。” 而后她又向着对面的陆栖招了招手,旋即整个人依附着郁辰桉,又从屋檐上方跳了下去,直接跳到了祝府内。 立刻有人上前来拦,但看到郁辰桉手中的请柬之后,那些人又作请退了回去。 郁辰桉带着挽晚没有目的游走,看宅子的建筑和豪华程度,挽晚就能猜想到这祝府有多大。 不过挽晚想起只有她与郁辰桉二人进来了,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说:“哥哥,你当真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会帮我们吗?” 郁辰桉摇头,“不是帮我们,是帮百姓,他们没有理由会拒绝。” 挽晚点了点头。 郁辰桉问:“你怕吗?” 挽晚瞥了他背后的木盒子一眼,十分真诚地说:“哥哥不是还带了剑和琴吗?我怕什么?你会保护我的。” 郁辰桉勾唇一笑,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来的时候,都没有好好看那个请柬,上午是游园诗歌会,而下午有个小小的比试会,夜晚是赌局。 这也是祝家的庆祝方式,每逢佳节或其它重要的宴请,他们都会用心准备一番,满足好斗之人的兴趣。 郁辰桉早知道他们祝家的人循规蹈矩,教出来的人永远都是如此千篇一律,所以就打算白天前来,夜晚人多繁杂不适合议事。 偏席上,挽晚远望着一位红衣公子,夺目的不仅仅是他的容貌,主要是挽晚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扶着脑袋头疼片刻,此时一帧帧思绪紊乱的画面从她的脑海里飘过,挽晚紧蹙眉宇晃了晃脑袋。 郁辰桉扶住她,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虽是问着,可手已经放到了她的手腕上,给她把着脉。 须臾,挽晚忙不迭地说:“我想起来了!我师哥!那边的红衣男子是我师哥!” 郁辰桉随着她手指的地方望过去,结果视野中一片鱼龙混杂,哪里有什么红衣男子。 挽晚皱了皱眉,他也曲着眉头,问:“你当真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挽晚摇头晃脑,说:“也不全是,但刚刚那个就是我师哥!我想起来了,哥哥。” 有失远迎 他慢吞吞地足足喝了一杯水后,才说:“我其实连她的名字都忘了。” 挽晚一脸质疑,丝毫不相信他,别过头去没说话。 郁辰桉无奈摇头,他是真忘了祝家千金的名字,当时本来就没在意,只听父皇提及了几次。 “嘿?师哥,我师哥!”挽晚起身,猝然间把手里的水杯揣到郁辰桉手里,说:“你自个儿慢慢喝吧,我去找我师哥了,比你这个自称为我哥哥的好!” 说完她便跑向了一位红衣男子。 郁辰桉看到那男子时呆呆怔了两秒,但也仅仅两秒,他就觉得没什么了,因为当时时空扭曲的时候,叶逢的确和他们在一起。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天楼里的人还有云辙,他是否也来到了帝国?还是……费汨国? 果然,此叶逢非彼叶逢,挽晚莽撞跑过去后,还差点被人抓了起来。 郁辰桉无奈放下手中的杯子站直身躯,转身之际,他又回过头把杯子里的水喝完,随手一抛把白瓷杯扔到了那个草丛旮旯里。 这可是小狼崽喝过的杯子,若是被旁人拿去,他是会吃醋的。 挽晚见叶逢不认得自己,又灰头土脸地塌着尾巴回来了。郁辰桉见状又坐回石凳上,笑得颇有些幸灾乐祸,明知故问道:“怎么了?他不认你?” 挽晚愁眉苦脸的坐了回来,说:“还差点把我当疯子让人抓起来。” “诶?我杯子呢?”挽晚伸手去抓了个空,然后看到郁辰桉面前的那个,毫不犹豫拿了过来,倒了杯水喝着。 郁辰桉笑了笑,“这是我的杯子。” “我刚递给你就是你的了?”挽晚觉得好笑。 “无妨。”郁辰桉耸耸肩。 片刻,两人想见的人没见着,倒是看到了他们避之不及的祝家千金。 只是她蒙着面,两人也是通过她身上的红衣才判断出来的。 挽晚小心翼翼拉着郁辰桉就要往回走,没想到郁辰桉却站着不动,她回头用愤愤地眼神盯着他,却没想到又看到了一位身着红衣的中年男子。 挽晚顿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尬意,便打哈哈地说:“你们好啊,请问两位姓甚名谁?” 中年男人走向前来,笔直地随意双手作揖,说:“太子殿下如今出现,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郁辰桉颔首,问:“老侯爷何在?我找他有事。” “哈哈哈哈……” 中年男人便是老侯爷的独子祝锋凯,他抹着胡子仰头大笑了一会儿,旋即语气不善道:“太子殿下真是好一位闲云野鹤的救世主,过得比神仙还逍遥自在!” 挽晚听出他言辞讥讽,便也没好气地问:“阁下此话何意?” 祝锋凯甩袖怒斥:“你是哪家的野猫狸子?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挽晚见他双眼瞪得老大怒气炎盛,又看他腰身配剑,加上他们此番前来本是请人帮忙,不宜与人多生嫌隙,便乖乖抿唇不语。 郁辰桉漫不经心上前移了两步将她拦在了身后,说:“有话不妨直说。” 跟我走 “直说?”祝锋凯说,“好啊,那我就直说了。家父早在两年前便遇害身亡,小女也因你退婚一事变得郁郁寡欢,你今日倒还好意思前来?!还真当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无人敢惹的太子殿下吗?!你现在在我面前无非就是个无家小辈!” 顿了顿,他一手甩袖,另一手抚在了腰间的剑鞘上,口出不逊:“要么现在自己走,要么我让人轰二位离开!” “父亲。”祝锦鸢开口,语气微微有些软意。 挽晚本以为她会说两句好听的,谁知她下一句竟然是:“父亲,曾经是我不懂事,现在请让我自行讨回公道。” 祝锋凯欣然答应,“哈哈哈,好!不愧是我祝家的儿女。” 少顷,挽晚和郁辰桉跟着他们二人来到了斗技场。 宾客听闻祝锦鸢要上斗技场,所以这次围观的人可不少。 挽晚自然对郁辰桉充满了信心,但这好歹别人家的地盘,郁辰桉输赢都不是。 不过此事必须要有个了断。 正当她心绪不宁暗自忧虑之时,她忽然被一个人拉着手腕离开了这儿。 这人一身黑衣,头上戴着黑色的长纱斗笠,挽晚根本看不见他的容颜,更别想猜测他是谁。 可是为什么,她却从手腕上的触感意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感。 终于,来人拉着她在一棵碧玉青松下停下了,旋即放开了她。 挽晚扭了扭手腕,问:“你是谁?” 男人摘了斗笠,露出了一副冷若冰霜的好面貌,五官生得十分俊秀,但却足足有七分都是寒冷之气,另三分的平常暖意还要归于他的眼眸,里面藏有些许怜波,脸颊左侧的圆形镜片架在他高翘的鼻梁上,又略显温雅。 挽晚看着他觉得好生面熟,可她上下打量了这位黑衣人一遍,除了觉得他生得十分好看之外,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男人忽然说:“季挽晚,我后悔了。” “季挽晚?我不是姓厉吗?”挽晚困惑无比,之前她记起来自己还有个名字叫挽晚,可她从未怀疑过自己不姓厉。 “你忘了?”男人的眸又冷了三分。 挽晚抬头看了看晴天暖阳,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站到阳光下,也正好离这人远些。 “敢问阁下姓甚名谁?”挽晚问,“又为何带我来到这里?” “你都忘了?”男人靠近了两步问。 “罢了罢了,”挽晚摆摆手说,“就当是你认错人了,我也不同你计较无礼之事了,你走便是。” 岂料她才刚转身,手就倏地被拉住了,她挣了挣没挣动他,只好长叹一问:“你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男人说:“跟我走。” “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我怎么跟你走?”挽晚无奈,“再说了,我就算知道你是谁了,我也断然不会轻易跟你离开。” 说罢,她趁着他的手松了些,便挣脱了他的控制,向原来的路跑去。 跑了很久后,她才敢回头看了看,发现那人并没有追上来,这才杵着腰杆拍拍胸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在这里干什么?” 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若是晚上,她得吓的叫出声来不可。 还要一颗 不过闻到这股白檀香味后,不用直起来都知道是郁辰桉来了,便悻悻开口:“方才有一个男人把我带到了一处地方,但是我问他是谁他又不说,我觉得那人很奇怪所以就跑回来了。” 郁辰桉蹙眉,原来他刚刚看到的那个黑影是真的。 “对了,哥哥,你赢了吗?”挽晚俏脸一扬,目光凝聚到他身上,一脸失望,“好可惜啊,我都没有看过你斗武的模样。” 郁辰桉说:“无妨,输了。” “输了?”挽晚皱眉,“没想到你还打不赢一个姑娘。” 郁辰桉笑而不语。 他若不是故意输,恐怕这会儿就已经被赶出祝府了。 既已得知老侯爷去世,现在是祝锋凯当家,他这人最为豪迈不羁,但说白了不过也就是脑子一根筋,擅武无谋。若是方才他赢了,绝对会和祝锋凯再比试一场,这可不是他的目的。 郁辰桉看挽晚不太高兴的样子,便把手中的糖分了一颗给她。 挽晚问:“哪来的糖?” 郁辰桉说:“方才随手拿的。” 挽晚笑了笑,看起来总算是开心了些,她剥了糖纸把蜜糖含在嘴里,又问:“是哥哥特意给我拿的吗?” 闻言,郁辰桉“咔嚓”一声把嘴里的糖给嚼碎了,偏偏还被挽晚耳尖听到了。 挽晚觉得这糖也不是很甜,嘀咕道:“看来不是给我拿的。” 郁辰桉说:“你若是喜欢,待会儿我多取一些给你。” “不必。”挽晚干巴巴地笑了笑,把糖嚼得咔咔响,凶狠无比地说:“比起蜜糖,我更喜欢喝你的血。” 郁辰桉挑眉,蛮不在意道:“你想要,大可随时把我的手拿去啃。” 挽晚璨璨一笑,说:“那你可真大方——走吧,办完事赶紧离开,我不喜欢这里。” 她忽然拉住他的手,疾步向前,不料郁辰桉伫立不前,恰巧脚下不慎踩到了几颗小碎石,整个人一滑失去了重心…… 若不是郁辰桉迅速将她扯到怀里,或是他的手没抓紧,那她可就狗吃屎地摔了。 挽晚蹙眉嘟嘴,方才嘴里的糖被惯性带着吐掉了,这会儿嘴里空空的,便伸手说:“还要一颗。” 虽说蜜糖不比血甜,可终究能让喉咙耐着点不发病。 郁辰桉摇头,“没有了。” “没有了?”挽晚才不信,“你难道一次就拿一颗吗?” “嗯。”郁辰桉点点头,“不过倒是还有一颗可以给你。” 说罢,她的唇忽然被一个温温事物堵住,把她接下来的话都堵回了喉咙里一直吞入腹中消失。 这会儿,她的眼睛和心还有脑袋里,都是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 齿间忽然坠落一颗蜜糖,只有彼此才能听到这细微的声响,挽晚呆若木鸡。 须臾,郁辰桉站直后舔舔嘴角,说:“这糖还不错,一会儿再偷些。” “偷?”挽晚忽然有点大跌眼镜的感觉。 郁辰桉莞尔一笑,“走吧,一会儿就真晚了。” “喔。”挽晚使劲点头,脸红得像喝醉了酒似的。 身后,一个黑影一直站在树下,直到他们离开了视线,他方才离开。 有能力者皆可 良久,挽晚纠结着开口道:“我方才似乎回忆到了有关你的一部分记忆。” 郁辰桉侧耳细听。 挽晚说:“好像你的脸我细细观摩过千百次一样。” 郁辰桉侧头看着她略微迷茫的神情,于心不忍,想让她恢复记忆,可这事只能她自己来,旁人如何都帮不了她。 挽晚稀里糊涂地在心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脑袋真的有问题。 她有时候觉得郁辰桉似乎骗了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说:“他不会骗你。” 这样肯定的声音,让她心神安定些许,烦躁感也减轻了。 将近黄昏,郁辰桉和挽晚在议厅坐得都快石化了,祝锋凯才缓慢走来。 挽晚此时正靠在郁辰桉肩上睡着了,睡相不是太好,口水都流到了嘴角。让祝锋凯看了更为恼怒。 凭什么这小子会看上这么一个女子! 祝锋凯戾气不减,路过两人时,刻意甩了甩衣袖,挽晚立刻被这阵风吹醒了。 “来了吗?”挽晚揉着眼睛问。 郁辰桉点头,同祝锋凯说:“想必你都已经看到了,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沉棂和梧离都在我手上,帝书上记载:得此两宝,即可号令天下。” 祝锋凯冷眉凛冽,道:“那你想让我们祝家做什么?” 郁辰桉不卑不亢地举起茶杯抿了一口,“无它,不过就只是请祝老侯爷手下的精兵,到时混战之时,助帝国一臂之力。” “呵,既然你都说是助帝国了,那我还有什么好拒绝的?”祝锋凯说,“只是……先皇逃离之时已死,推翻费汨敌寇后,到时这皇位谁来坐?” 郁辰桉森冷勾唇,“有能力者皆可。” 连挽晚都看出了端倪,祝锋凯果然还是老狐狸,他的意思不就是要不他辅佐郁辰桉当帝皇,但他必须要娶祝锦鸢。要不这帝皇之位就不可能给郁辰桉。 挽晚转眸盯着郁辰桉,抿着唇一言不发。 祝锋凯说:“有能力者皆可?沉棂只有太子殿下能驱动,你这是在暗示自己吗?” “不,”郁辰桉莞尔摇头,“不管有没有人能上任,我都不会坐上那个皇位。” “放屁!”祝锋凯一拍桌子,怒不可遏,“你不坐谁坐?我家鸢鸢哪里配不上你?!或者你身旁的女子就值得你为她放弃皇位?” 挽晚一惊,怎么扯自己身上了?不过看他们都商量起皇位来了,想必对此战都信心十足。 郁辰桉放下手里玩弄的茶杯,眼皮子略有倦意,说:“此事关乎黎民苍生,还请祝家到时能助一臂之力。” 说罢,他拉着挽晚起身就离开了。 祝锋凯被气得不轻,直接把茶杯掀翻在地。 “好一个放浪不羁的太子殿下,都敢欺负到我们祝家头上了!真是好得很啊!” 夜幕将至,挽晚被郁辰桉拉着一路行着蜿蜒小道,可半晌也不见出府的门。 挽晚才忍不住问了一句:“哥哥这是迷路了?” 郁辰桉驻足盯着她看了片刻,旋即才点了点头。 皆为蹊跷 挽晚哈哈一笑,但笑完过后,她又不免担心地问:“那我们就这样走了,他们会怎么?到时候会帮忙吗?” “会。”郁辰桉回答的十分笃定。 挽晚笑了笑,也没再问,他说会就会。 她拉起他的衣袖,说:“走吧,先凭着感觉走,稍后遇人再询问一番便好。” 郁辰桉微一点头,步从容地跟上。 这傻姑娘还真以为自己是迷路了。不过也罢,逛了许久,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他本是想找一下叶逢,看他什么情况,最好的结果是能恢复记忆助他们一臂之力,毕竟他现在身份特殊有发言权。 “怎么现在才回来?我吩咐你的事都办妥了吗?” 两人听闻祝锦鸢的声音同时驻足,相视一眼后找了地方藏起来偷窥。 此处正好有一梅花窗,前方又有一棵竹子拦着,但透过空隙却能看到两个身形正在交谈,是最好偷窥的地方。 挽晚看清楚了跟祝锦鸢对话的那人,颇为震惊,没想到竟然是方荆。 他怎么跟祝锦鸢在一起? “哥哥,怎么办?”挽晚转头贴着郁辰桉的耳朵问。 郁辰桉说:“静观其变。” “惜倩,咱们就不能不趟这滩浑水吗?”方荆一脸苦愁,“报仇真的就那么重要?何况那人都已经死了,你何必又……” “闭嘴!”祝锦鸢说,“你闭嘴!我没让你帮我,你要是觉得苦了,自己走便是。” 这场偷听最后以祝锦鸢离开为终点。 方荆很快也离去,看他轻功不赖,郁辰桉眯起了狼眸,上次他可没这么快。 “走吧,回去了。”郁辰桉说。 挽晚才缓缓回过神来,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方荆是假的?他说的话都是在骗我们?” 郁辰桉边走边说:“说不好这祝锦鸢也是假的。” “哥哥就如此了解她?”挽晚问。 郁辰桉说:“一个常住道观的修心之人,走路浮躁,言行举止,武功狠戾,皆为蹊跷。” 挽晚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陆栖等到天黑终于把两人给盼回来了,他连忙上去把一白纸黑字递给了郁辰桉,说:“这是在我床头发现的。” 郁辰桉淡定如初,拿在手里漫不经心地看了起来。 挽晚在一旁瞟了两眼,不过是两行字。 她念了出来,“凤尾扫山断人路,欲阳落渊汝自来。” “什么意思?”陆栖说,“我一直没看懂。” 挽晚也摇头,“凤尾是何物?而最后一句的意思,是让人去找他?” 郁辰桉看完,在门口撕碎了便撒在门外。 陆栖还想伸手去接,只可惜只碰到了碎片,“我还没研究明白呢,怎么就给撕了?” 郁辰桉扔了一片金叶子到掌柜的面前,说:“上菜,饿了。” 陆栖莫名看着那片金叶子,觉得那好像是自己刚从清袅阁带出来的,怎么郁辰桉手上也有? 挽晚看陆栖还不走,说:“陆公子,你且先上去休息吧。” “好好。”陆栖笑了笑说,“姑娘真贴心,那我就先上去了?” 姑娘好酒量 “嗯。”挽晚笑着点头。 但他走后就收敛了笑意,她快速坐到郁辰桉旁边去,问:“哥哥,那两行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郁辰桉说:“临君向。” “怎么了?”挽晚听得云里雾里,压根就不明白,“这信跟临君向有什么关联?难道是他让人送来的?” “嗯。”郁辰桉应了一声,然后拍了拍她的脑袋又说,“小狼崽只管自己吃好玩好,不用操心这些。” 挽晚抿唇,“我就是不想看到你有什么事瞒着我,这种感觉,就好像以前体会过一样,让我心里不好受。” 还让她觉得自己跟他之间隔了一条河,永远也跨越不过去。 “对了,哥哥,我才想起来。”挽晚说,“我今天遇到的那个黑衣男子,他说我姓季,这是真的吗?” 郁辰桉冷然一笑,“果然是他。” “谁?”挽晚问。 郁辰桉答非所问,“你的确姓季,也并非是厉悠遥,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后就被认成了厉悠遥,但你确实是季挽晚。” 他的话犹如风吹见月般,让挽晚的心里明亮了些,但很快又被乌云所遮盖,让她想不明白。 “那为什么我会被认为是厉悠遥?”她问。 郁辰桉摇头,“不知。” 挽晚狐疑地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后放下筷子,吼了一嗓子,“小二,给我上两罐子桃花酿。” 有了银子的诱惑,店小二很快回复:“好嘞!您稍等。” “干什么?”郁辰桉问。 挽晚瞥了他一眼,说:“与你何干?我今日心情不好,就得喝酒,你若嫌弃,今夜去和陆栖睡便是了。” 郁辰桉的嘴角动了动,终是一言不发。 说罢,店小二已然将桃花酿放到了二人面前,他本以为郁辰桉也要一罐,却没成想刚放下就被挽晚收到了自己面前。 小二愣了愣,夸赞道:“姑娘真是好酒量,巾帼不让须眉啊!” 挽晚挑了挑眉,说:“这词儿可不是这么用的,不过你这话听起来不错,我就收下了。” “好嘞,那客官请慢用,有什么事叫我。” “等等。”挽晚见人要走,又把他拦下了。 小二笑意盈盈地点头哈腰,“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挽晚向郁辰桉伸手,说:“银子,给我。” 郁辰桉没有过问,直接把沉甸甸的钱袋子递给她。 挽晚转手就从里面随便掏了颗珍珠出来,递给了店小二,说:“呐,赏你的,辛苦了。” 店小二立刻喜上眉梢,摆摆手连道:“不辛苦不辛苦!” 挽晚说:“好了,你和掌柜都先去睡吧,我与他还有些贴心话要说。” 店小二看了掌柜的一眼,掌柜的立刻过来拉着他走了,还小声小气地说:“这又是金子又是珍珠,这些人咱们可惹不起,快走快走。” 挽晚又把钱袋子还给了郁辰桉。 后者没有接,反而说:“没想到你对收买人心倒是如会贯通。” 挽晚莞尔一笑,“是吗?我也不清楚,好像从前也做过同样的事。” 调戏拨弄 说着,她把酒塞子随手拔了一扔,痛痛快快地喝了起来,这桃花酿甚是好喝,酒味不大,香味倒是很浓,入口后泛有微微的甜意,走之前她也要带上两罐。 挽晚拿起筷子正要夹菜,谁知郁辰桉说:“你有什么贴心话要与我说?” 她夹菜的手一顿,昂起头用筷子挑起了郁辰桉的下巴,嘴角弯弯地看着他,声线也放柔了不少,说:“我不过是觉得有人在,不好行调戏拨弄之事罢了。” “嗯?”郁辰桉伸手把筷子挪开,用衣袖擦了擦自己下巴上的油渍。 挽晚缩回手漫不经心地道:“哥哥今夜倒是颇爱干净,莫不是忘了昨夜你同我在地上躺了一夜?” 郁辰桉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调戏,而且对方还是挽晚,不过除了她也没人能有这般胆量。倒是看她的眉睫微微轻颤,像蝴蝶在扇动翅膀,他便知晓她心中怯怯。 果然,挽晚见他没有反应,立刻就扔了筷子,抱着罐子咕嘟咕嘟地喝起酒来,手还颤抖着,像方才干了坏事一般。 郁辰桉见她空腹喝酒,担心她胃痛便抢了她的酒,没想到挽晚反应很大,抢了两次没有抢回来,就真的生气了。 “你还我酒来!”挽晚怒气盛然,“难不成你什么也不同我说,我心中郁闷连喝酒都不成了吗?你又凭什么管着我?” 郁辰桉摇了摇罐子,发觉已被她喝去了大半,他面无表情地问:“还要喝?” 挽晚肯定地说:“我还没喝够,还给我!” 郁辰桉语气凉了不少,说:“嗯,你若真的还要喝,那我就让你喝。” 挽晚不同他废话了,直接伸手就去抢,可偏偏身高限制了她,无奈她只好站起身来,这样总能抢到了吧。 郁辰桉玩味儿一笑,偷偷伸长了腿,而就在下一秒,挽晚就被一个东西绊到了,重心一个不稳就要摔下去。 要看着就要与地板亲密接触了,谁知却落到了一个怀抱里,他一手紧紧锢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则还举着那罐子酒。 挽晚一手攀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不死心伸手再次去抢,可郁辰桉跟她作对又伸长了手臂,把酒罐子举过了头顶。 “我再问一次,真的还要喝?” 郁辰桉这一出声,挽晚顿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需要慎重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可是,说白了他又能奈我何? “要喝!”挽晚坚定不移。 郁辰桉点头,“行。” 本以为他是要把酒罐子还给她了,谁知道他却放到自个儿的唇边,猝然间就灌了两口。 挽晚惊了,“你...你不是不喝酒,一杯倒吗?” “嗯。”郁辰桉略略点头,旋即两指挑起她的下颚骨,低头把口中储存的桃花酿送到了她的嘴里。 “唔...!”挽晚差点被呛到,可即使她缓不过来,极其想咳嗽两声。 但惩罚她的人却没有要停的意思,温热的桃花酿一点一点地渡入她的口中、喉咙、胃、然后直达腹中。 她的视线也逐渐愈发模糊,两边红颊像极了成熟的柿子,渐渐地,她晕叨叨地阖上了双眼。 成交 良久,这抹温意离开了,她把嘴里的酒全数吞下,而郁辰桉也咽下了口中残留的半口,心想就这半口应该无碍。 挽晚现在颇有些醉生梦死地感觉,她醉意熏然地夺过了桌上的酒,抱着罐子仰起头,才发现已经空了。 于是她又打算开另一罐,谁知郁辰桉诚心和她过不去,硬生生把她到手的酒又给拿回去了。 挽晚这次不再去抢,唤了两声小二没反应后,她自己去取了,反正她看小二是从那里取来的。 摇摇晃晃走过去后,郁辰桉又把人抱了回来。 挽晚看着略显模糊的面孔,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说:“小哥哥,长这么好看,介意给我咬一口吗?” 说罢,她歪头就朝他的脖子上咬去,这是真咬,血液很快就留恋齿间。 郁辰桉没想到她来真的,吃痛歪了歪身子,没有反抗。 片刻,他把挽晚的头推开,问:“可以了?” 挽晚吧唧吧唧嘴,点点头悻悻然地说:“我有分寸,不过你的血好甜嘞。” 酒香也不如他血的味道,只是不知为何,整个人的意识却更加迷糊了。 “你若还想要,便同我换就是。”郁辰桉边说边抱着她上了楼,临行前还不忘把桌上的钱袋子取走。 毕竟这是他作为穷人唯一的财产了。 “怎么换?”挽晚嘀咕了一句,看到他脖子上血蜿蜒而下。 又秉持着勤俭不浪费的好意,伸头过去没有浪费一滴血。倒是郁辰桉受罪了。 他说:“你若真心想换,那就……” 郁辰桉附耳对她低语,挽晚却似乎没有听清,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好,成交。” 郁辰桉微顿一怔,压根儿没想到她会同意,但是也仅仅过了两秒后,他便勾唇欣然接受,“成。” ... 朗月换晴空。 次日,挽晚睡觉时最不安分,翻来覆去硬生生把自己摔下了床才甘心,然后还滚了一骨碌方才大梦方醒。 她的腰像快断了一样,脚也够不上力,双手撑地半晌才坐了起来,摇头晃脑片刻,她站起身来趔趄了两步,扶着头昏脑胀的脑袋左右摇摆着,旋即看清了屋内的状况后下了楼。 这家客栈是被陆栖包了的,所以下楼后只看见了张途他们,倒是没有看到郁辰桉和陆栖。 挽晚还有些迷糊,但看了看门外烈阳高照,便突感不对,询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张途回:“应是午时三刻。” 挽晚讶然,暗自嘀咕:“我怎么睡了那么久?” 而后又想起了她昨夜本还在喝酒,然后……肯定是郁辰桉送她回去的,可她今天一醒来怎么跟被人揍了一顿似的。 看人都在吃饭,挽晚也有些饿了,便坐到张途他们那桌,让小二填了副碗筷,边吃边问:“郁辰桉人呢?” 张途疑惑,“他不应该在你房中吗?” “啊嘶...”挽晚狠狠把嘴巴咬了个口子,可以感觉到有血的味道,就是没有他的血甜。 “算了,我不问他。”挽晚没了心情吃饭,“不如你们告诉我陆栖去哪了?” 二人失踪 既然郁辰桉不辞而别,那她就找陆栖便是,只要有银子,她去哪都可以玩。 张途说:“陆公子他好像是回清袅阁了。” “回去了?”挽晚十分惊讶,“才刚离家没多久,怎么又回去了?” 几人摇摇头,全说不知道。 挽晚琢磨来琢磨去,最后上楼去了陆栖房里,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但观察半晌,她仅仅也只看到了床头上方有一令箭的痕迹。 挽晚伸手触了触,发现还是新痕,应该是上次不知何人送来,陆栖拿给他们看的两行字。 随意瞥眼一看,她又看到了陆栖床榻上的被褥掀了一角,想来是走的急。 再转眼,挽晚又看到了窗户是开着的,她过去查看,发现窗户口下方竟然是一条无人小径。 看窗边还落了一片枯叶,挽晚伸出头去望了望,发现是一棵枯死的老树。 挽晚立刻下楼询问张途,“陆公子是什么时候走的?” “什么时候?”回答的人挠了挠头,“这个我们也不大清楚,我是今晨叫他吃早饭的时候,在他屋里发现了一纸书信,后来拿给了识字的看,才知道那是一封别离书。” 挽晚赶忙伸手,说:“把信给我看看。” 另一人不明所以地递了过去。 信的内容不过两行字:这里实在无趣,我回清袅阁了。 挽晚蹙眉,坐下倒了杯热茶抿了一口,单看上面的字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陆栖居然留了一纸书信就走人了?怎么可能…… “对了!”挽晚想着想着倏地站了起来,“哎...嘶。” 没想到起来的太快,扯到了腰,连着大腿一块儿都是麻疼的。 “你...没事吧?”张途想去扶她,可又缩回了手,只问了这么一句。 “没,没事。”挽晚坚强地继续说,“陆栖他不是自己走的,他也不至于走那么快。” 有人问:“此话怎讲?” 挽晚说:“我问你们,入夜后你们睡觉关窗户吗?” 几个大男人被问的有些尴尬,“厉姑娘,你问这个干什么?” 挽晚说:“你们就说关不关?” “嗯。”张途点头,“虽然入春了,可晚上冽风寒凉,加上附近有一条污水沟的气味甚是难闻,所以我等应该都是关了窗的。” “对,关了的。”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挽晚一拍桌子,结果又伤到了腰,她扶着强装无事,继而道:“那就对了,陆栖不像是自己走的,还连声招呼也不打。” 挽晚想,床头的那个令箭痕迹,应该就是昨日陆栖发现的那张纸留下的。那既然歹徒不找郁辰桉又不找张途等其他人,却偏偏找了陆栖,更何况纸上的内容分明是给郁辰桉看的,除非送那两行字的蠢货以为陆栖才是领头的。 所以送信之人和劫走陆栖的人,应该是同一波人,因为他们只认识陆栖,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不过他们的目的……挽晚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牵强的理由,她认为,那些人应该是不想让他们和祝家的人合作。 这是干什么? 那么既然如此的话…… 他们这么快就把陆栖劫走了,会不会今日就会发生什么大事? 挽晚心中忽然有些忐忑,她一言不发,跑上楼去屋里看了看,发现郁辰桉的木盒子还在。 就是里面,只剩下了琴,唯独剑消失不见了,想来近日郁辰桉去哪都未曾舍下其中一个。 今日却只带走了剑,说明他去了一处需要战斗的地方,所以不方便带琴,又或许,他会不会是觉得自己此行会有危险,所以留下了琴,这样到时候程延还可以用琴去号召…… 细思极恐,挽晚没敢再想下去,取过木盒子背到了自己身上。然后悻悻然下了楼。 张途见她上上下下的,不免好奇,“厉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挽晚说:“你们赶紧收拾收拾,我们去找人。” “哦。”张途立刻转头就吩咐下去,让大伙儿都去收拾,其实他们也没什么东西,所以下来的速度极快。 挽晚很快领着他们离开了客栈。 张途问:“你不等郁公子了吗?他还没回来。” 挽晚摇头,“你知道他去哪了吗?或者什么时候走的?” 张途摇头,“不知道,弟兄们下楼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就没有见过他,所以你下来的时候问我,我还以为他还在你屋内。” 挽晚蹙紧眉宇,没有过多思量,直接带着人往祝府赶去。 祝府位于祝刃城最里,那里平民百姓极少,但是昨日人多,导致挽晚越走越荒凉,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带错路了。 好在直觉是准的,不过看着前面就是祝府了,而他们的面前却从天而降了一群不速之客。 他们一身黑衣,但衣角处都绣了一朵不大不小的蓝色曼珠沙华。 挽晚向后退了两步,问:“来者何人?” 对方没有说话,很快就飞速冲了过来,他们手中有剑,有的又使刀,来人数量不小,估计得有三十号人以上。 该死!这个时候郁辰桉不在,程将军不在,就连陆栖也不在。 挽晚从未遇到过这种局面,之前她面对嬷嬷都还有些胆怯,却没想到自己现在面对几十号杀手,竟然也仅仅只让她后退了两步。 正当他们的兵刃与张途他们交锋的时候,挽晚内心成了一堆石头还有一捆麻花。 自己这次是不是做错了?眼看着张途他们渐渐不敌对方,挽晚内心愈发纠结着急,心里既深深自责,又赶忙想办法。 偏偏越想越乱,就在她纠结跺脚之际,身后的木盒子忽然松了,“哐当”一声坠落在地,更没想到的是,盒子和鹅卵石路相撞后竟产出了一种微妙的弦音。 让挽晚忽然有种感知,她觉得灵琴梧离好像能帮助她度过这次难关。 想罢,挽晚把梧离取出,然后盘腿坐于木盒子上方,双腿上安放着梧离,她倏然就静下心来,手指像着了魔一样轻抚到琴弦上,指尖流转,几声不算悦耳的琴声响了起来。 “啊!厉姑娘这是在干什么?” 就连张途都差点捂了耳朵。 夺命琴音 “都这个时候,她一弱女子还不如赶紧逃,居然还有闲情雅致弹琴?是真不怕死吗?!” 这人说罢,挽晚指尖连拨带弹,又挑起了一阵琴音,这等杂乱无章的音色,让大伙儿痛苦不堪。 张途终于没忍住说了一句,“厉姑娘,你赶紧走吧,不必陪我等丧命。” 话音刚落,他的手臂便被人划了一剑,眼看着兄弟们就快吃撑不住了。 挽晚似乎对这些刺耳的刀剑声充耳未闻,端正优雅的静坐在盒子上,继续弹奏着梧离,琴声在晴空中悠扬起伏。 钻进她的耳朵里很是动听绵长,她弹的是一首忘了名字的曲子,但也不难听出曲中的悲凄。 挽晚渐入佳境,缓缓阖上了眼睛,颇有一种临危不惧,弹罢命终也无悔的架势。 可是她未曾发觉,祝府发现不远处有打斗声后,便赶忙派人出来查看,谁知看到的居然是这样一幕令人膛目结舌的场面。 跟随出府的士兵指了指远处,说:“公子你快看,他们这都是怎么了?” 祝逢眺望,看到了一堆人都跪在原地捂着耳朵,有的却已然摔倒在地口吐白沫,还有的翻来覆去打着滚,痛不欲生。 他问:“这琴音如何?” “难听!难听至极!”士兵老实回答。 还有人说:“恐怕就是我去乱弹一曲,都要比这好听。” “是啊是啊,难听死了!” “诶?你鼻子怎么流血了?” “啊?”那人抹了抹自己的鼻孔,然后抬头就说:“你的也是!” “啊??” 众人慌了神,慌乱无比地指着对方,都觉得自己撞鬼了。 祝逢却不以为然,说:“都赶紧用东西塞住耳朵,不要听琴声。” 离奇的是,士兵们乖乖听话后,他们的鼻血就渐渐止住了。 倒是前面被内力所摄的一群人,如果弹琴的姑娘再不住手,恐怕他们今日都要命丧于此。 不过那边看上去显然是两波人,难道这姑娘都不知道分敌我的吗?竟连自己人都害了。 此时,挽晚越弹越入境,越弹越痴迷,就好像手指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根本控制不下来。 “嘶...”她的手忽然被琴弦划破了,这才恍然睁眼想停下来。 谁知刚睁眼就看到了面前一群在摸爬滚打的人。 张途朝她招了招手,似乎想让她住手,可挽晚却停不下来,她手指上的疼痛一直再加剧,可她就是控制不了它。 恍然间,她竟然还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那就是,梧离居然在吸嗜她指尖的血。 一闻血腥,她便完全失去神志似的,强行把自己的手从梧离上剥离开,旋即竟遭内力反噬,骤然她就被弹倒在地晕了过去。 祝逢微眯着眼眺望远处,好似在观察挽晚到底是真晕了,还是装晕想骗他们过去一网打尽。 琴音一停,在场的所有人才得以幸免于难,逃过了一场生死悲恸。 张途奋力用手杵着地起来,可他非但没有起来,反而还因用力过度吐了一口鲜血。 一睡三日 正当快无力阖上眼的时候,张途疲乏的眼又隐约看到一位红衣男子把挽晚抱起,从他面前离开了。 人刚走没了影,他便眼皮一沉闭上了眼睛。 估计谁也没想到,待挽晚醒来之时,竟然已是三天后了。 刚睁眼时,窗外的阳光正好打到她的脸上,灼痛了她的眼,头昏脑胀之际,她想起的第一件事,却是梧离。 她知道梧离对郁辰桉很重要,好在慌慌忙忙起身后才看到梧离正在不远处的梨花木桌好好安放着,她这才舒了一口气。 左右打量了片刻,实在猜测不出这是何处,不过看装饰华丽非同寻常人家,想必她是晕倒后被哪个大户人家的人救了。 “姑娘,你醒了?”丫鬟端着一盆水从室外走来。 挽晚点点头,行了一礼,张着干裂的嘴唇说:“多谢救命之恩。” “不不不,姑娘你误会了。”丫鬟赶忙把清水放下,解释道,“救你的是我们家公子,可不是我,你谢错人了,不过我这就去把公子叫来。” 挽晚点头,说:“能否先给我倒杯水喝?” 丫鬟这才后知后觉地赶紧倒了杯茶给她润润口,说:“那我先出去了。” 挽晚看着那毛毛躁躁地身影离开后,连忙就扶着床沿起身下床,摇摇晃晃两步后才站稳,走去桌前把梧离取了来,仔细观摩有没有摔坏,好在没有。 须臾,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不知何时被人换成了一身红衣,看起来跟染了血似的,胜似红枫。 “姑娘。”丫鬟回来了,说:“我们家公子现在不方便前来,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后顿时香味扑鼻,第一道菜便是她最爱的烧鸡,一看就十分鲜美可口。 挽晚强装矜持,不得不先问问:“请问这是何处?我又睡了多久?” 丫鬟笑了笑说:“这里是祝府。从公子把姑娘抱回来后,现在已经是整整第三天了。” 挽晚讶然,她怎么会到祝府里来了?不过既然此处是祝府,那么是不是表示丫鬟口中的公子,正是那个在脑海中唤他师妹的男人? 上次一面之缘,她也没有说清个所以然来,何况她本人也是迷迷糊糊的记不太清,就算说了也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趁着这次也好可以弄个明白了。只是……挽晚心中苦屈,怎么她这一睡就是三天?哥哥找不到她可怎么办?他现在肯定都担心死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明明是郁辰桉先不告而别的,她这也是出来找他,才遭遇了后来的一切,这怎么也不能怪自己头上。 “对了,”挽晚问,“我想问一下,和我同行的还有二十三人,他们都去哪了?” 丫鬟挠头晃脑,“这个我不清楚。” “好罢。”她不清楚,那只能问清楚明白的人了。 大吃大喝了一顿,挽晚看着眼前的空碗盘子,蹙了蹙眉,觉得自己都快成饿死鬼投胎了。 “走吧。”她拍拍屁股起身,精力充沛了不少。 不喜欢欠人情 “啊?”丫鬟不明所以,“姑娘这是要去哪?不等公子回来吗?” “等他做甚?”挽晚说,“他既然救了我,我又怎么能让恩公来找我,我去找他便是,你带路吧。” “可是……”丫鬟似乎有些为难。 不过这在挽晚的眼里看来不足一提,就算是老虎救了她,那她也总不能因为害怕,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甩手走人吧? 挽晚把梧离重新放回木盒子里,随后又背到了身上。这次她打算打完招呼就走,恩可以以后再还,但郁辰桉失踪了,她必须得好好去找才行。 丫鬟很快把她带到了射击场,此时祝逢正好箭上弓弦,只见他轻松一拉一放,箭便稳稳落在了九环。 挽晚拍拍手,说:“师哥,没想到你射箭还这么厉害。” 不过在她残缺的记忆中,她的师哥好像是不会这个技能的,但人她肯定没认错。 祝逢看到她过来,便放下了弓箭,冷声说:“我不是你师哥。” “行行行。”挽晚打着哈哈道。 她觉得他肯定也失忆了,所以不记得自己,不过眼下的情形,不论如何她也断不能和他闹得不愉快。 缓步走来,挽晚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下胫骨,没说话就去把祝逢方才放下的弓箭重拾回来,放好箭后扯了弓弦两下,然后摆好姿势,用力先拉后放。 “完美!” 挽晚看着自己射中了靶子,十分激动,不知为何她仿佛天生就会这东西。明明她刚才想的还是随便试试,然后装模作样夸赞祝逢一番,谁知自己随意一射居然还中了八环。 祝逢扯了扯嘴角,说:“没想到你一位女子竟能拉得动我这弓。” “啊?”挽晚后知后觉地问,“这弓很难拉开吗?” “当然了!”身旁的侍从岔话,“这弓可是老侯爷在世时留下来的,听说这可是西域贡品,百人之内才能有一人可以拉开。” “呵呵呵呵……”挽晚皮笑肉不笑地又拉了拉这弓,倒是没想到这祝府的人这么能吹会道。 她放下弓箭,说:“师哥...呃,祝公子的救命之恩我暂时没想到法子可以报答,不过你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我能做到的,你可以同我说。” “客气了。”祝逢说,“我也不算救了你,你不过就是内力消耗太大晕过去了而已,若说报答也谈不上,不过借了你一间房。” “内力?”挽晚疑惑,但又没有多问,只道:“既然祝公子不意这些,那这样便好办多了。” 她负着手转悠两步,挑了挑眉说:“我这人呢,向来不喜欢欠人人情,所以这恩我是一定得还给你,既然祝公子没有指定的,那我就把我最宝贵的东西给你。” “什么?”祝逢淡定的脸面逐渐有些扭曲,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还微微充斥着疑虑。 挽晚说罢就觉得自己说的话容易让人误会,便又清了清嗓子道:“我这人现如今最珍贵的东西,也只有这聪明的脑袋瓜子了,可是它呢,我又不可能割下来送给你,那样你拿着也无用,所以,不如我用这聪明的脑子给你只一条明路?” 给你指条明路 “呵,何为明路?”祝逢冷然一哼,“姑娘不如有话直说?” “成啊,那我就直说。”挽晚一拍巴掌,强装镇定,一本正经地说:“我给你指的明路,其实也简单,说白了也是为了帝国的百姓,我想祝公子一表人才,心地肯定也十分善良,你断然不会不顾这千千万万百姓的死活,对不对?” 祝逢面色如常捡起了弓箭,下一秒就对准了挽晚的胸口,后者吓得赶忙往旁边一缩,旋即那箭便飞快而出,正中靶心! 挽晚呼了一口气,说:“我刚有一瞬间还以为你是要杀我呢。” “杀你又如何?”祝逢话音刚落,箭又重上弓弦对准了挽晚的脑袋。 挽晚怔在原地,没敢动弹,连方才嘻嘻哈哈的模样也收敛了。 “父亲说的果然不错。”祝逢说着扔了弓箭,转身就走,侍从赶忙就去拾了起来。 挽晚追上他的步伐,愠怒问道:“他说了什么?难不成你们祝家真不管贫民百姓,想独善其身?!” “还敢跟上来?”祝逢回头瞪了她一眼。 挽晚此时的怒火已然胜过了恐惧,冷哼道:“你若想杀我早杀了,不过捏死一只蚂蚁。” “啈。”祝逢又是冷哼道,“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回事?你以为郁辰桉真如他的面貌一般讨人喜而无害吗?我若杀了你,他明日就得灭了我祝家!” 挽晚一顿。虽然听他这么说自己还挺高兴的,说明连外人都看得出来郁辰桉是她的人。可她又担心,毕竟郁辰桉到现在都没来找她,说不定他是遇到什么事了。 不过这事可不能对面前这位祝公子提起,不然恐会生出什么变故。 “对了,我倒是好奇。”祝逢眯缝着眼说,“他这么久还没来找你,总不可能是找不到吧?”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挽晚无奈摇头,只得胡编乱扯道:“你猜错了,他不是不来找我,而是他不敢来找我。” “哦?愿闻其详。”祝逢把身子依靠到了身后的树干上,一副听故事的架子。 挽晚白了他一眼才说:“昨日我同他喝醉了,他压了我一晚上惹我生气了,所以我打算带人跑路,想让他着急不行吗?可是他也是知道的,我这气三天两夜是消不了的,现在若找到我,我也肯定会同他翻脸又大闹一番,他能不怕吗?” 祝逢扬眉,说:“你说的倒也那么回事,比说书的还精彩几分。” “咳咳。”挽晚说,“我同你讲述事实罢了。你想啊,既然你们不敢杀我,他肯定也就放心地让我在这里,等我消气了才敢来找我不是?” “有道理。”祝逢拍拍手掌,直起身来道,“你一姑娘家家到让我刮目相看了。” 挽晚蹙眉,看着这人离去的背影,心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啊? “诶?你不信的话,回来我继续给你解释啊!”挽晚又追了去。 ... 那天清晨郁辰桉发现屋外有动静,出去后便被人撒了什么粉末迷住了眼睛,导致他这会儿都还睁不开眼。 传言而已 只是觉得自己正被人绑在了一颗柱子上,而身旁应该有多少人驻守。 他常年居住仙药宫,身体对环境十分敏感,所以便能判断出这里应该是一处山洞了,而洞听八方,他还知晓了不远处有一瀑布。 “都下去吧。” “是。” 听声音,来人是一名女子。 待人都走后,惜倩才慢步靠近了他。郁辰桉倏地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她狠狠捏住了,不睁眼也知道她现在肯定是一副痛恨的表情。 不过他扪心自问除了祝锦鸢,这辈子还没得罪过哪位姑娘,但潜意识又告诉他,这名女子并不是祝锦鸢。 须臾,惜倩终于放开被捏红的下巴,说:“郁辰桉,想不到你这么轻易就被我逮了,看来关于你的传言,也不过就是传言而已。” 郁辰桉缄默不语,对于这种小角色,你越是不说话她便越是想同你说,巴不得跟你说完她的整个计划。 果然,惜倩又开口了。 “哼,你倒是淡定得很,可惜啊……”惜倩走到一旁坐在石头上,从身旁的果盘内取了一颗桃子啃着,才又说:“厉悠遥那小妮子,你应该很担心她吧?呵,不过你就别想了,我是不会把她抓来这里让你们双宿双栖的!” 那样不是更好?郁辰桉在心里想了这么一句。 惜倩又愤恨地说:“我本来是想去直接杀了她的!但没想到她却自己给自己弄了个半死不活,哈哈哈哈哈……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吗?是不是很想知道?” 她说着越来越亢奋,扔了桃子又走了过来,重新捏住郁辰桉的下巴,说:“你不如求求我?让我开心了我就告诉你她都怎么了?你说好不好啊?我尊贵的太子殿下?” 郁辰桉眉间凛冽,如果这双眼能睁开的话,想必能如同冰锥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哎呀,你真要这么一直忍着不说话吗?”惜倩冷冷叹了口气,“唉,真是可惜啊,我明明杀不了她的,她却自己急着去见阎王。” 说罢,一只鸽子的叫声出现,惜倩一怔,赶忙转身要出去。 不料却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她难以呼吸地微微转头,发现郁辰桉不知何时已经形同鬼魅般脱离了束缚。 此时此刻,他一双散着红光的狼眸正瞪着她,这红光极为瘆人,似乎会把她穿透致命。 须臾,他放松了一些手劲儿,低沉又冰凉地开口:“说,你究竟是何人?!都知道些什么!” 惜倩冷哼,原来还是瞎的! “说?” 郁辰桉勾起了唇,眉目却让人看了不寒而栗,特别是这双红眸,它散发的红光似乎已经不似刚才那般收敛,到像是火苗一样可以随时蹿出来。 惜倩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手劲又加重了,冷道:“你不说也行,我这就先让你去见阎王,随后我自然会找到她的。” 说罢,他的掌力愈发重了,只要再轻轻一捏,惜倩肯定不会有任何活路可言。 “啊...”她虽然难以发出声音,可好在还是发出来了,也保了她一命。 她杀人了 郁辰桉把手松了些,但没有完全脱离。 惜倩咳嗽了良久,后才道:“她用梧离杀人了!” 只一句,郁辰桉便知道了其中利害。他聚力一脚将惜倩踢到了山洞里冰凉的冷泉中,瞬时溅起了很大的浪花,后者无力一瘫,直接晕了。 洞外的人听闻这声响,连忙跑了进来查看情况,但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郁辰桉身上的银针刺穿心脏而死。 出洞后,他的眸光敛去了瘆人的光芒,但眼睛确实模模糊糊的连手指都隐约有两三个影子,好在还算能看得到路。 方才闻到了桃味儿,想必这附近应该有桃林,而且依山傍水,郁辰桉很快就知道了这是何处。 因为水土原因,祝刃城附近压根儿种不出能吃的桃子,所以联想最接近祝刃城又有桃林的地方,那就只有暮寂山,临君向的老巢。 这里离祝刃城不远,可也不算近,看现在暖阳高照,郁辰桉也不能确定自己被迷晕了多久。 不过说来有一事十分怪异,他早已练就百毒不侵之身,可为什么还是会被人迷晕?而且开门之时他也已经早有防备,那白粉应是入不了眼的,可这眼睛还是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临君向不愧是临君向,出了名的诡计怪招多。 他走后不久,山洞中的惜倩才有了意识爬了起来,她转头看了看水池,仍心有余悸,若不是这泉水浅,她就算没被郁辰桉掐死,她也早早被淹死了。 她跌跌撞撞趔趄出了洞,看到石头上静待的信鸽时,心里才松了一口气,临君向现在不在凤郴山中,能与之联系的便只有这信鸽。 取下小纸条,惜倩注目看去,念了出来:“能拖则拖。——呵,看来君向大人可从来就没有那个自信能困住郁辰桉啊!明明这毒不腐都已经是加强过的了,该死!还是让他走了。” ... 同时,挽晚一直跟着祝逢,他去看书,她也看;他去习武,她在一旁看着;他喝午茶,她便献殷勤地一个劲递茶水……如此等等。 一直到了饭点,挽晚摸了摸饥饿不堪的肚子,说:“你什么时候吃饭?分我一口?” “可以。”祝逢边写信边道。 挽晚又摸了摸肚子,且先让它稍安勿躁,便又去看祝逢在写什么,可头刚凑过去,祝逢便用衣袖遮住了,故意不让她看。 “这是什么?”挽晚不死心,想扒开他的手,可是却差点动手打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说:“不看就不看,不过你能不能给我个答案,到底听不听我给你指得明路?你想想,一旦有了你的支持,那到时不仅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就连你都能高升发财啊!一举两得,一箭双雕嘛,你到底还有什么顾虑?” 挽晚是愈发想不明白,要说这打不赢吧,经常听程将军他们说,也不太可能会打不赢。可是要说他们祝家胆小怕事,那就实在是太冤枉了,如此一来,挽晚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临君向 须臾,祝逢写好后,放下了毛笔,而后却是把方才不让她看的,又递过去给她看了。 挽晚瞟了一眼,看上去像是信之类的,可当她仔细看完后,却大惊失色,面色如鬼,她把纸团一搓成球直接扔了。 然后一拍桌子起身,怒喝:“你们祝家难道真是胆小如鼠吗?!我还真是高估你们了!” 说罢,她怒气冲冲地离开。 祝逢转眼看了看皱巴巴的纸团,扶额无奈,要重写了。 挽晚一路不知道走到了哪,但看了看四下无人便坐到了池塘边,用石头砸着水面。 “该死的!”挽晚气得不轻,“那费汨国连自己都管理不当,竟然还管到帝国的头上了,残害那么多老百姓,真不怕遭天谴!” 说完,她一颗一颗的扔石子不过瘾,直接捡了一堆一下子扔进了池塘,却没料到里面还有鱼。 “啊,抱歉抱歉,”她赶忙为自己殃及了无辜鱼儿道歉。 “没曾想这么绿的池水还能有鱼啊。”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绿水仿佛毒药一般,里面不可能有生物。 “铛铛铛铛”,水声响起,一颗小石子潇洒地在水面上荡了过去,溅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涟漪。 挽晚这才发现后面有人,转头一看,竟然是那天拉着她走的黑衣男子,这人悄无声息的,现在又穿上了黑色斗篷,黑压压的一身让人心生压抑。 在这种情况下,她没法再若无其事地坐着扔石子,只能站起来准备随时逃跑。 黑衣男子问:“你现在是厉悠遥?” 挽晚点点头,语气不善道:“干什么?认识我?还是知道我的过去?” “都知道。” “你是谁?”挽晚觉得他似乎很不简单。 而且这张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不过她却没有像叶逢一样,能喊得出来他的名字,若不是一开始就看到他左眼上方的镜片,她甚至不确定这个人就是上次把她拉走的人。 “临君向。” 挽晚眨了眨眼睛,后又瞪着眼指了指他,说:“你就是临君向?那个有能力却不帮自己国家子民的……人?” 临君向面如平常,没出声。 挽晚故作镇定,步子却假装漫不经心地往后移了移,临君向既是一方之主,想必武功身手不在话下,而她身边却连根小树枝都没有,若是起了冲突只能跑。 到了一定距离后,挽晚看他没有反应,才问:“我哥哥是不是被你抓走了?” “他是这么告诉你的?”虽然临君向的语气平常淡漠,可似乎却带着一丝丝冷嘲。 挽晚微微蹙眉,虽然她日渐怀疑她和郁辰桉的关系不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可她又还未能完全明白什么是兄妹之情,如此想来想去也就混乱了。 不过她清楚明白,她与他师哥的关系却是和郁辰桉完全不一样的。但就算真是郁辰桉骗了她,可他也从未害她,这点是非分辨能力她还是有的。 临君向的音色又冷了几分,道:“你就没曾想自己被骗?就没曾想过他对你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心有不安想补偿你吗?” 这点胆量都没有 “你在说什么?”挽晚一脸迷茫,“我听不懂。” 临君向继续说,“那我让你明白。” 旋即他扔了一本书籍给她,挽晚接住后看了一眼书名便打开了。 ——厉氏族谱。上面详尽记载了厉氏一族,从老祖宗就开始书写他们的生辰死因,以及还有一生里做过的贡献或者铸成的大错,而翻到最后却断在了厉悠遥这个名字上。 挽晚抱着怀疑的心态继续看下去。 厉悠遥,帝国丞相厉珂次女,早年不详,十二岁被重新接回丞相府中生活,因饱读诗书,为人古灵精怪深受府中人的排挤。现生死不祥。 观看的同时,挽晚头痛欲裂,可她还是捂住了头强逼着自己看了下去,直至结束。 一帧帧画面又闪现而过,脑袋疼得快承受不住,特别是一股血腥味越来越浓烈了,那画面里全是血,都是血!还有一具没有头的尸体,他就倒在血泊中,红色…… 挽晚渐渐脚力不支,左右微微摇晃后,她差点摔向了池塘。 临君向快速上前搂住她,目光冷却依旧不带一丝感情,可他的肢体却出卖了他此时的担忧,连手指都在轻轻发颤。 当她醒来时,她倏地瞪大了眼睛,脑海中还是时不时浮现那具没有头颅的尸体,这让她快要发疯,伸手不断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祝逢见状赶紧过来拉住了她的手,斥道:“你晕一次醒来就疯了?我不过是让你看了一封信,你至于?” 挽晚被制住以后,听闻他口中的信,便又拼了命地转移注意力去想信的事情,好让自己且先忘记那具慎人恐怖的尸体,还有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地方。 “对,想信!”挽晚努力去回想。 之后便成功转换了注意力。 信上所说,费汨国近期派了二皇子前来这边主持大局,依现在的情形来看,想必费汨的皇帝是想要他取而代之。 而上位之日便请了帝国世代忠臣的祝家。 祝逢写这信就是为了表明祝家没有要反抗的意思,表达了他们对新来统治者的服从。 挽晚想到这儿,突然又愤懑不已,大怒道:“你们祝家为何这点胆量都没有?!” 祝逢扶额,郁闷道:“谁说这是没胆量?我父亲早已想通,想助郁辰桉一臂之力,这肯定只是片面之词,做不得数的,到时我们自然会出兵。” “???”挽晚歪头,那这么一说反而是自己误会了他们。 脑子里忽然又快速旋转着,让她想到了自己身旁的黑衣男子,她便又悻悻急忙问:“那个黑衣——临君向呢?他去哪了?” “临君向?”祝逢说,“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祝府?你问我我又如何答你?” “你难道没看见他?”挽晚又问。 祝逢听不明白她的话,稀里糊涂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就躺在我屋外,我都不知为何你会出现在我屋外。” 挽晚自己嘀咕,“那看来是他临走前把我送了回来。” “你到底是不是认错人了?”祝逢说,“我都未曾见过临君向,你怎会知道的?” 马上去王城 挽晚深信不疑道:“当然是他自己亲口说的!” “那他说他是,你就信?”祝逢有些无语,“我怎地不知你还有如此天真的一面?” 挽晚懒得搭理他,他又没见过临君向,虽然她也没见过吧,可是感觉不会错,那股子从内在里散发出来阴冷的气息,这人世间能符合的,想来也只有临君向这一人。 “师哥,备膳吧,我饿了。”挽晚说着拍了拍祝逢的肩,然后就杵着床榻要起来。 忽然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涩,不用想都知道自己是渴血了,不过想起郁辰桉,又把他联想到了临君向所说的话,虽然她不大明白,可还是头痛得说不了话。 祝逢看她杵着头一脸痛苦,本来想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就连她错叫的“师哥”,也没有纠正她。 起身他让人去准备膳食,挽晚一个人独留屋内,心里一团乱麻,似乎想起来了一些往事,可她又不愿意承认临君向所说的。 该死! 她一铁拳砸到了床榻上,手上立刻传来酸酸麻麻的感觉,痛到了心口的。 片刻,祝逢让丫鬟送来了膳食,唯有美食不可辜负,挽晚暂且忘了那些揪心事。 待吃饱喝足后,她道:“祝逢人呢?我还有事要问他。” “呃……”丫鬟好像也不太清楚,只猜测道:“可能是收拾行囊去了吧,公子马上就要去王城了。” “这么快?”挽晚有些错愕。 “也不算快。”丫鬟说,“毕竟这儿离王城还是有一段路的,何况又不能骑行。” “为何不能?”挽晚立刻问。 丫鬟为难,“这...这事还是姑娘亲自去问公子吧。 挽晚拍拍屁股跳起身,说:“成,那我这就去找他。” 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祝逢的屋外,她还没敲门门就开了,祝逢背着行囊出来。 挽晚多打量了他两眼,蹙了蹙眉,说:“你今日就要走了?” 祝逢没回答,问:“你来找我是有事吗?” “有啊,”挽晚说,“我今日刚好也要离开了,所以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问完了我就走。” 祝逢索性关了门,站直后道:“什么问题?你问吧。” “就在这儿问?”挽晚四下看了看,发现那边有个凉亭,便拉着他就往那边去。 祝逢别手别脚地被她拉着走,却也任凭她。 到了亭子下,挽晚先坐下倒了两杯水,悠闲无比地说:“师哥,坐啊。” 许是祝逢没有反应,挽晚抬眸才看到他一脸严肃地说:“我不是你师哥。” “成。”挽晚有些无奈,“不过你先坐下,我站着谈话我不会。” 旋即祝逢把行囊放到了石桌上,说:“你的伤还没好,想到要去哪了吗?我找人打听过了,郁辰桉已经不在祝刃城已有三日了。” 挽晚笑了笑说:“去哪找他倒也没想好,不过你真的不知道我的那些伙伴去哪了吗?” 祝逢摇头,看他的神情也不像是说谎,何况他是真的不知。那日他带人回府后就没想管那群人,轻则是小门小派或者私人恩怨导致的斗殴,重则就可能关系到王朝。 又是临君向 祝家一向独来独往惯了,也无心这纷争,所以才能安然无事到如今。 挽晚思忖片刻,又问:“那祝锦鸢在府里吗?” “你找她做什么?”祝逢忽然面色冷然,似乎是怕挽晚去伤害人家似的,“你和郁辰桉的事与她无关。” 挽晚扶着额笑笑,说:“当然无关,肯定无关啊。我找她又不是因为这件事,何况我又打不过她,你难道还怕我伤着她?” 祝逢目光冷峻,缄默不语。 “行行行,”挽晚摆摆手,“我不问她,不问她了成不成?那我重新问个问题,你知道方荆吗?他家就离祝刃城不远,就是方秉风的儿子,听说他还有个妹妹。” 祝逢冷道:“方秉风我知道,他的儿女我也有所耳闻,这人膝下是有一对儿女,名字我不清楚。” 挽晚忙问:“那他家被屠杀了你知道吗?” “知道的时候已经被屠干净了。”祝逢面无表情地说着,喝了一口凉水。 挽晚看着他的反应,不免有些心冷,说:“你们既然知道,为何要让那些百姓曝尸阳下?为何不将他们好好安葬?” 祝逢声音平凉地说:“他们身上的白色粉末不知是何物,我若贸然让人将他们安葬,就是对活人的不负责!” 挽晚蹙眉,他这么说也没错,不过……“你竟然不知那粉末是何物?” “我如何得知?”祝逢道,“现在巫族帮着费汨四处横行,若是他们所留,活人碰了恐会中招。” 挽晚的眉头皱得更紧,她揉了揉眉心,说:“扯回原话,你可知方荆还活着?” 祝逢冷哼,“活?我到希望方家还能留个后!但可惜,方家一共65口人全都躺在宅子里了,虽被歹人剜了面孔,不过凭尸体的年龄,他的一对儿女也没能幸免于难。” 挽晚没了声。若是依祝逢所说的这样,那上次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方秉风儿子的“方荆”,就一定是假的! 可他又为什么要骗他们呢?难道只是为了让他们把镇上的人都入土为安? 她还没想明白,祝逢就又拿起了行囊打算要走,挽晚转手就拉住他的衣袖,见他恼怒,她又马上换了一副笑脸,说:“我听说你此行去王城居然不能骑行,是为什么啊?” 祝逢换了一脸憎恶,还好这表情不是给挽晚的,他说:“费汨歹徒冠冕堂皇说了一堆理由,意思是想让我等前去赴宴的人体会百姓艰苦,以后才方有所成,可任命为重臣。” 挽晚鄙夷,“这算什么破理由?那你别去不就行了。” 祝逢冷道:“不去就等同违抗命令,满门抄斩。!” 挽晚打了个哆嗦,又问:“那他们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遵守命令步行?” “费汨特意派了人来,”祝逢顿了顿又说,“暮寂山的人。” 又是临君向。 挽晚松了他的衣袖,嘀咕着说:“上次我在祝府遇到的可能真是临君向,怎么你就是不信?” 祝逢说:“传闻临君向一出山必定是腥风血雨,祝刃城现况安全和平,而且没人希望他出来。” 又来找我做什么 行行行,不希望别人出来,难不成别人就一辈子都不出来吗?挽晚心里腹诽,没说出来。 她叹了口气,问最后一个问题,“那你知道陆栖吗?就是清袅阁的公子。” 祝逢转眸看她,似乎在想她知道的还不少,而后才说:“知道,但是没见过人,不过这次他们清袅阁也受邀了,他应该也会去。” “他也去?”挽晚一下子蹦了起来,干脆直说了,“他都失踪了,该如何去?” “失踪?何时的事?”祝逢用质疑地眼神盯着她,似乎不太相信。 挽晚现在有混乱了,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左右想想,她决定还是收拾行囊赶紧离开祝府去找他们。 何况张途他们怎么也都失踪了?不正常。 见她慌慌忙忙要走,祝逢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说:“把话说清楚再走,清袅阁这次若没有陆栖恐会大难临头。” 挽晚蹙着眉转身解释:“陆栖他跟着我们来祝刃城了,只是前两天失踪了,我怀疑是被人掳走的。” 祝逢思虑道:“这个时候把人掳走,看来是早就知道费汨此时的所作所为,所以想借他们的手灭了清袅阁。” 挽晚泄愤似的一掌劈到了石桌上,说:“所以说我现在得赶紧去找到他。” 祝逢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挽晚缩回又疼又麻的手掌,说:“不过赴宴的话,清袅阁找不到陆栖,应该会让他人代劳的吧?” “我说的大难临头便是如此了。”祝逢道,“费汨恶人早就下令,此行必须要各首的本人或亲眷,可据我所知,清袅阁的公子只有陆栖一人,而他的父亲早年便废了一只腿,他母亲更是多病,是必然出不了远门的。” 挽晚越听越憎,越听越慌,恨不得马上就让那费汨敌寇滚出帝国。 “师...你可有什么办法?”挽晚问。 祝逢摇头,“他们肯定早就知道了各地的情况,如此,只能找到陆栖。” 挽晚喟叹道:“说的简单,可上哪找去?” 许是思量了良久,祝逢才说:“我让人帮你找。” “行吧,那多谢了。”挽晚笑笑,对他俯首作揖,她早知道他会这么说的。 祝逢交代了手下帮她找人后便走了,挽晚自然也是要离开的,祝逢这一走她就如同没了保护罩,只要祝锋凯他们一发现,肯定要把她赶出去,那既然怎么都得走,还是给自己留点面子好。 顺利出府后,挽晚甚至都还能闻得到那天混战地的一股血腥味,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她一闻就想起郁辰桉,一想起他,她就口渴。 ——天啊,我的“水源”在哪? 挽晚仰头,一手伸向了天空,明明看起来那么近,可触了触只能感受到风。 脖子酸了低头的时候,她意外看到了临君向。 “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挽晚这次没了上次的害怕,而是迈开腿大步流星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临君向也没有拦她,可两秒后,他就又跳到了自己面前,就这样连续两次,挽晚就没有耐心了。 带我去找他? 她站直身板,给了他一个笑眯眯的好脸色,说:“我跟你说,你上次跟我说的我一个字都没信,我更不会听信你说郁辰桉的坏话,听清楚了吗?” 临君向闭口不答。 “嗯好,听清楚了就走吧。”挽晚重新启步。 但没两步,临君向的话就像枷锁一样困住了她的脚。 “我知道他在哪。” 她转身,眼眸寒光凛冽,等着他的下文。 临君向一直背对的手忽然放到前面,而他手上的正是沉棂…… 他说过沉棂和梧离的重要性,可就是这么重要的东西,现在却在别人手里。 “想知道他在哪吗?” 挽晚握紧了双拳,恨不得冲上去把人揍一顿,深呼吸了几口气,她才把这个念头打消,随后强装镇定地笑了笑,“不如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跟我回暮寂山。”临君向似唇角微动了动,可仔细一看又能发现他冷淡如初。 “行啊,”挽晚过来拉住他的衣袖,明媚一笑,“你带我去找他,我看他安然无恙我就跟你走,而且保证绝对不逃跑。” 临君向似乎不喜欢被别人触碰,所以当她把手递过来的时候,他向后退了退,可挽晚重新来拉时,他又无动于衷了。 挽晚心里犯嘀咕:这人真是好生奇怪。不过既然他手里有沉棂,我又不得不信他知道郁辰桉的下落,虽然她相信郁辰桉不会轻易落入歹人之手,可终究担心胜过了相信。 何况临君向好像真的知道她的过去,虽说想起过去也许不是一件好事,可无论那段记忆多坏,她还是不愿意忘记,把自己变成一个空白的人。 “带我去找他?”挽晚又问一便,不过这次她的语气很冷,就连刚刚的笑意也变成了冷漠。 “走。” 话音刚落,临君向抓住她的手臂一下就使着轻功飞上了屋檐,挽晚站稳后惊吓未定,拍拍胸脯说:“你能不能起飞前给个提示?或者我们用走的也行?” 临君向低眸漠视她两眼,随后才说:“连自己的武功也荒废了?” 挽晚瞪他,“我什么时候会武功了?胡说八道!我恐高!” 临君向垂眸似乎想了想,后又一手禁锢住她的手臂,把她带到了地面上。 “啊吓死我了,”挽晚晃了晃头晕的脑袋,松了一口气,“还是脚踏实地舒服。” 临君向松开她的手,直步向前,对身后人说:“跟我走。” 挽晚“哦”了一声,跟了上去。心想这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冷漠吧,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他不仅当初没有帮帝国,而且就连现在费汨当道,他也能帮衬着一起作恶。 思及此,挽晚刚刚对他心生的一丁点好感,瞬间又化为了虚无。 她心不在焉的跟在他的身后,其实也并不完全相信他真的会帮她找到郁辰桉,可又不得不去。 对了!想起找人这个事,她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还要找另一个人,顿时驻足不前。 临君向转过身,冷眼看她。 我就是弱小啊 挽晚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个,我还要找另一个人,你看,能不能先把我哥哥好好寄养在你那一段时间?等我找到人了再来寻他?” 啊呸!看自己说的这都什么话,这怎么能叫寄养!临君向这种人又怎么可能仁慈! 挽晚胡思乱想了一通也没等来临君向的回答。 她眨了眨眼睛,“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我说我还要找另一个人,不然那可又是灭族之灾,我不得不帮。” “陆栖?”临君向开口。 “你怎么知道?”挽晚蹙眉,“难道陆栖也是你让人抓走的?” “不是。” 挽晚怒不可遏,“不是你还有谁?而且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的是他?” 临君向哑然。 挽晚重重一跺脚,旋即转身就要离开。 自上次看过清袅阁那世外桃源时,她就十分向往那样的生活,而且那里的百姓此刻正安居乐业、幸福美满地生活着,若是只因为陆栖不在导致那么多条性命死去,那她这个知情不作为的人也该死! 临君向说:“他是自己离开的。” “自己离开?”挽晚回身,觉得有些好笑,半嘲冷讽,“我观察过他的屋子,也看过你给他留下的纸条,这会儿你告诉我他是自己走的,你看我信不信?” 临君向可不会管她信不信,说:“过两日我带你去寻他。” 挽晚仰头两只大眼睛盯着他,充满了不可置信,良久她问:“你能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去暮寂山?又为什么想唤起我以前的记忆?究竟有什么阴谋?” 临君向轻声冷笑,“弱小的人总是问愚蠢又不得知的问题。” “那我就是弱小啊。”挽晚耸耸肩,“你要不跟我说明白,要不就你绑我走!不说明白我是不会——啊,你这人怎么这样!!” 她话都未说明白,临君向不知从哪来的绳子,双手轻松一绕,绳子就打了一个目测她解不开的结。 挽晚看了看自己被捆住的双手,蹙眉,咬牙,抿唇,怒瞪……各种表情在她的脸上快速转换着,独独就是不肯开口示弱。 之后临君向强行拉着她走了。 ... 郁辰桉现在就像一千度近视,一双眼看世界模糊不堪,就连远处的水坑都未曾发现,差点摔倒溅了一身的泥。 不知道眼睛何时能好,或者还能不能好。他抱着自己必须要习惯当瞎子的心态,随意找了根树枝引路,后又从身上扯下一块蓝布条把自己的眼睛遮住。 要从暮寂山回到祝刃城,就这样步行下去,大概还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到。 他不知道挽晚怎么样了,会不会到处乱跑找他,还是急得不行哇哇大哭。对于现在这个失去了记忆的挽晚,他还真拿不准她的性格。 不过谁说不是呢,他从前也就未曾好好了解过她,何况是现在。 但话又说回来,一个人骨子里的某些东西,是不会因为记忆缺失而消逝的,比方说挽晚身上的孤勇。 啈,郁辰桉伸手拍拍脑子笑了笑,他在想什么呢?再这么想下去估计都要迷路了。 看你出息 两天一夜后。 盲人终于依靠自己的方向感找对了路,询问上山坎樵的刘某人后,他得知自己马上就要到重点了。 然而入城后,他却得到了自己最不想得到,可是又意料之中的事,挽晚早已经离开了,听掌柜的说,在他失踪的当天,她就带人去找他了,这还要比他想象的更快一些。 如此,他该去何处寻她? 迷惘之际,郁辰桉走的有些步不从心,时不时会撞到人,道歉两句后又继续走,时而又撞了小商贩,把人家的商品撞得满地都是,这种情况,他又会把赔银两。 来来回回几次,有的小商贩甚至还故意去拦他的道,就为了得他的补偿,盲人不知,都给了。 后来终于有一个人看不下去了,出来说:“你要去哪?我帮你带路,给我一颗珍珠就行。” 郁辰桉递给他一颗珍珠,到了祝府之后,他又道谢,把整个钱袋子都给了那人,虽说已经为数不多,可也是心意。 下人禀报后,是祝锋凯亲自出来查看的,看到门外的瞎子真的是太子殿下时,他微微一惊,说:“你眼睛怎么了?” “无碍,会好。” 郁辰桉把握十足地说着,可心里实则没底,他连自己中的是什么毒都不清楚,该如何治。 所以祝锋凯允许他入府后,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祝锋凯帮他去仙药宫寻师父,若是师父不能来,他还有位终日闭关修炼医术足不出户的师兄。 世上唯有这二位方可有治好他眼疾的可能。 祝锋凯答应了,虽然还是一脸肃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从他的行为上来看,他已然站好了队。 虽说他嘴上是这么说的,“我只不过是看在你父皇那个不长命的面子上才帮你这一次,不要有多余的想法,觉得我还会帮你更多,绝无可能!” 郁辰桉莞尔,“多谢。但请麻烦再帮我找一个人。” 祝锋凯自然知道他要找的是谁,说:“不巧,你要找的人前几天在我府外晕了,被犬子带回府,可两日前她又走了。” 郁辰桉拍了一下大腿,站起身来有些激动,问:“她去哪了?” “哼,看你出息!”祝锋凯说,“我岂会管一个小姑娘的去处?!” 郁辰桉又坐了回去,习惯性地思考时翘起了二郎腿,一只手敲着桌面,若不是他蒙住了眼,估计在那双澄明的眸中看到浅浅的担忧。 须臾,主位上的祝锋凯把茶杯一摆,沉不住气了,说:“你有什么计划大可同我说说,我可以考虑考虑。” 郁辰桉又邪肆地勾起了一边嘴角,说:“既然您还拿不定决定,那我岂能把全部计划都告知于你?若是你拿着我的情报去献给敌寇,那我不是正中下怀?” “岂有此理!”祝锋凯气得不轻,两边脸颊都快发红了,眼睛充满血丝鼓得又大又圆。 郁辰桉笑笑,说:“稍安勿躁,我只不过是想得你一个口头答应,你又何须如此动怒?” “哼!”祝锋凯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能拉下面子,甩了甩袖子怒火冲天地走人了。 不过……郁辰桉就知道他又会来找自己。 自责后悔一生 花前,月下,亭中,二人对坐,一壶酒,两杯盏。 纵使郁辰桉蒙住了双眼,可是周身冷冽的气场不减,仍是有种生人勿近的神奇气息,这也是为何走在大街上也没人敢欺负这个瞎子的原因。如果骗银子不算欺负的话。 祝锋凯说:“犬子前两日已经启步去了王城赴宴,我想你已经从我府中下人的口中得知了。” “嗯。”郁辰桉拿起杯子闻了闻,旋即又放下了。 祝锋凯没注意这个细节,又说:“那女子是同祝逢一前一后离开的,所以我猜测,她会不会也跟着一起去王城了。” “她会蠢到去趟浑水吗?”郁辰桉问。 祝锋凯冷哼,“你未免也太低估一个痴情女子了。若是有人同她说能找到你,你说她会不会不顾一切、不计后果也要去探一探?” 郁辰桉一顿,可很快又恢复了平常,淡然道:“看来你很懂得这一方面的事情。” 祝锋凯难得惆怅起来,仰头喝完一杯烈酒,“我只不过是曾经错过了一位肯为我奋不顾身的人。” 郁辰桉不知他说的是谁,也不需要知道,只道:“既错过了,那就自责后悔一生吧。” “呵,不愧是被人传作冷血无情的太子殿下!”祝锋凯说,“悔一生吗?我已然做到一半了。” 郁辰桉微微点头,挑了一下眉头。 祝锋凯说:“你还不肯同我说说你的计划?过阵子可就来不及了,我听闻费汨国那边要派兵过来了。” 郁辰桉却是不紧不慢地问他:“派了又如何?” 祝锋凯一怔,没想到这人比他听闻的还要嚣张,明明眼睛都瞎了,可还是有那种让人生畏的语气。 “放心吧,”郁辰桉说,“我早已做好了打算,且静观其变,有需要我自会找你。明天帮我备一辆马车,我要去王城。” 祝锋凯没说话,点了点头。 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对面坐着的瞎子可看不到他点头了,于是又说:“一切谨慎,我不希望帝国百年的根基全然败在我等手里。” 郁辰桉微微扯了个笑,然后用空酒杯和祝锋凯碰了碰杯,只是不知他何时已经把酒杯里的酒水倒了去,装模作样地送到唇边。这是他以往最擅长的“喝酒方式”。 “你不必让人去仙药宫叨扰了,我明日就启程去王城。”郁辰桉说。 ** 三日后,王城皇宫中热闹非凡、鼓乐齐鸣,费汨国的二皇子还特意让两国的宫女们编排了一支舞,顿时载歌载舞又把盛会推到了极点,人人都欢天喜地。 只是不免其中还有几位是面带微笑,实则心潮涌动,再多容忍后才能让敌寇之子占席帝皇之位。 祝逢的眉眼一直在人群中寻找着,本来也没抱多大期望,可没想到当宫人宣名之时,陆栖二字通过洪亮的公公音轰然传入了众人耳中。 顿时欢庆喜愉的人们突然就交头接耳开始议论纷纷,竞相猜测来人是谁。 毕竟清袅阁是人尽皆知,可这位风流倜傥、喜好自由的公子哥却是没曾听过他的名号。 世界无敌 如此,当场的只有两人感到意外。 祝逢见来人面貌秀俊,一身白蓝相间的白衣,手持一把山水墨画的五明扇,倒也不枉翩翩公子这一佳称。 陆栖面无表情上前俯首作揖,说:“清袅阁陆栖,拜见二皇子。” “起来罢,我等都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哈哈哈哈……” 二皇子为人粗矿,一脸杂乱的胡子,笑起来的时候酒液喷洒而出,溅到了胡子上,却也因为相貌奇丑,所以不仅不让人觉得他豪迈,反到让洁癖之人还多了几分恶心。 陆栖默默落席,偶然看到不远处像门神一样站着的程延,他倏地一惊,可很快又恢复平静。 真是,他不就是顺便来找他的吗?为何看到他时还是会惊讶?……兴许可能是未曾真的见过程将军穿着一身盔甲吧。 陆栖斟了一杯酒给自己,敬的却是程延。 第一杯:敬你,英俊的将军。 第二杯:敬我,糊涂的人。 第三杯:敬这里的将死之人。 皇位上,一个宫人跑了上去,贴着耳朵对二皇子说了些什么,旋即二皇子拍拍手掌,双手一掀道:“好啊,真是好啊。太好了,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我费武的召集令能让尔等如此重视,竟然没一人胆敢违抗。” “来,二皇子,我等敬你一杯!” 既有逢场作戏的几位,那其中也必定有真的贪生怕死之徒,敌人也正是利用他们对死的恐惧,让他们为了自己的生,去害更多无辜的人,甚至于同族中人。但最后却未必能让自己安身立命。 “哐当——”坐席上,不知何人的手上没握稳,酒杯冷不丁掉了下去,周遭瞬间一片安静。 可酒洒杯落之人却是轰然一声笑,说:“不好意思啊诸位,今日难得齐聚一堂,我开心地喝得有点多了,手也抖了。” 虽是说着抱歉的话,可看他的脸上或语气中却丝毫不见一丝的歉意。 费武怒而转笑,哈哈道:“想不到有着东林野虎称谓的祝公子,今个儿却喝个酒手就抖了,这可是个不得了的缺点啊,得改。” 祝逢抬起宫女重新斟好的酒,拱手一举,说:“改不改也就那样了,喝。” 费武冷哼,酒杯里的酒液未动半滴。 正当气氛无比尴尬之时,门外的公公突然吼着嗓子尖声道:“天下人间第一世界无敌又英俊绝伦……” 这么一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口,看他的双脚发颤,手指握拳,脸面上尽是紧张忧色,可身子却挺得很直。 祝逢眯眼查看,就知他身后应是有人在逼着他说这番话。 费武第一次听到这么长的称号,倒是觉得新鲜,虽然想快点看一看是谁有那么大胆子,竟然胆敢私闯皇宫!但他还是忍住了没有让人去阻止,一直到门外的公公说出了那个名字。 “……郁辰桉。” “这?怎么会是他?同名同姓吗?”席间的所有人顿时热火朝天地交头接耳说着。 “同名同姓?谁敢与皇室的人同名同姓?又有谁人能有独闯皇宫一路到这儿还没被抓的?!” 废物 “那你的意思是,他是真的?太子殿下回来了?我们帝国的希望回来了!” “希什么望?我看是稀泥浆还差不多,他现在出现就是来找死的!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 “但我听说他不是早就身患隐疾死了吗?” “死什么?还有仙药宫治不好的病吗?愚蠢至极!” 郁辰桉步入大殿后,没想到也没个人欢迎他,左右两边吵得跟菜市场讨价还价似的,他现在似乎就像是一件展览品,定定地站在这儿让旁观的人胡猜乱道。 终于,还是费武出声了。 “安静!都给我停下来!吵死了!谁他妈给老子说清楚,这哪冒出来的瞎子到底是谁?!” 有人畏畏缩缩出来谄媚笑道:“禀二皇子,这是帝国的前前朝的太子殿下郁辰桉,但多年前就失踪了,直到现在才现身。” 郁辰桉极快锁定了发出声音的所在地,旋即一根细小的银针飞过去划伤了说话之人的脸,他冷戾道:“我用得着你来报我的身份?” 那人立刻捂住脸,恶狠狠地瞪着他,借着有人撑腰,他吐了一口吐沫道:“呸!你现在只不过区区一个瞎子!还当自己是那个万人崇拜的太子殿下吗?!” 郁辰桉自问一向不喜欢用身份来压人一等,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今个儿还真要压上一压。 他周身虽冷冽,可出言却气焰嚣张无比,道:“即使我区区一个瞎子,纵使我现在手无寸铁、身后无人,但也是金贵之躯,皇室后裔!我仍能凭一己之力让尔等生死难卜,后悔存在于世!” 众人纷纷破口怒骂,就连不曾识得郁辰桉的人都加入了一起。 费武是绝然最受不得激的,听他口出狂言后,手执铁剑便冲了上来! “啊——丧家之犬竟还如此嚣张!” 郁辰桉转身一挪躲开了他的攻击,若不是沉棂此时不在身边,只他这么鲁莽地冲过来,郁辰桉就可以一剑要了他的命! 方才避开,费武又席卷重来,这一次郁辰桉避开后,他直接劈了一个人的宴桌,那书生吓个半死竟晕了过去。 郁辰桉边把人往门外引边继续激怒他,道:“果然当初费汨传来帝国的流言是真,你还真不愧是有勇无谋,当真当得上你“废物”这个名字。” 费武“啊——”地一声又像一野象一样扑了过来…… 郁辰桉闻风向后一直退着,却不知已退无可退,身后竟是一处荷花池,好在他反应迅捷又弹回地面上,但费武的剑重势袭来,他又失明看不到地形,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 “左闪!” 人群中,千钧一发之际,祝逢赶忙提醒了一声。 郁辰桉疾速向左边闪了去,倏地就听到了重剑落地的声音,想来他慢一点,这费武怎么也会把他劈成两半。 “接着!”祝逢上前把自己的佩剑扔给了郁辰桉,后者接住后,应对起费武轻松了许多。 祝逢看郁辰桉渐渐把劣势转换成了咄咄逼人之态,他也松了一口气。 俗话不俗 不过被周遭的人都指着鼻子骂,这倒让他没法再在这个地方呆下去,可郁辰桉身陷囹圄,他又没法离开。 正当他被人吵得头疼时,陆栖忽然大吼:“全都给我闭嘴!再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他!” 顿时全场鸦雀无声,除了剑气之声外这群怂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如此听话,倒也不是因为陆栖言辞有多吓人,而是他把袖子拢起后,手腕处的细小飞箭把他们都震慑住了。 祝逢唇角微微提起,清袅阁不愧是专研机关术的世家,这种袖箭一但发射便是成百的数额,杀伤力可能不大,但攻击范围却广得很,倒也算是个稀奇物。 从陆栖刚才喊那一嗓子后,程延就在暗中一直盯住了他的一举一动,没想到平常温润与他斗嘴的人,现在吓唬起别人来竟这么能耐,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他。 郁辰桉又跟费武过了几招后,很快锁定了胜局。 “程延!这种关键时候你死哪去了?”费武抵抗之时大吼大叫道,“你他妈还不赶紧出来?!” “废物!”程延低声骂了一句,而后拔剑冲了出来…… 路过陆栖时,后者竟然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导致他心绪不宁,差点冲着冲着没止住脚步冲去了荷花池。 众人讶然。 不知是谁道:“原来这就是帝国曾经的左膀右臂,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立刻有人附和,“是啊,而且我还听说帝国兵战大乱的时候他还与费汨勾结,后来回来的时候手上竟然还提了周将军的头颅!” “什么?周将军也是死于他手?” “可不是嘛,想当初他们的关系本来也就势如水火!” 一个人起了头,众人又热火朝天地一边观战一边唠嗑,全然忘了他们刚刚还被人威胁过,如果说一个字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陆栖听他们在说的是程延,倒也没有阻止,任凭他们说下去,毕竟自己也很好奇——一个堂堂爱国护国的大将军,怎么就突然叛国了?还杀了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人,陆栖是怎么都不相信。 那边,程延替费武挡下了致命的一剑,随后开始与郁辰桉交手。 他才发觉,虽然郁辰桉看起来颇有些书生的羸弱,而且又生得一副绝世容颜,可只有与他交过手才能得知,他那看上去羸弱的外表,打斗时倒成了让敌人轻敌的武器。 程延豁然笑道:“好小子,你走了这么多年,我教你的功夫倒是没忘,而且还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郁辰桉唇角一勾,一手对付他,另一手抽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有时候靠这里,可比盲学瞎练能进步得多。” 程延冷讽,“呵,那你现在不是真盲了吗?” 郁辰桉闭眼闻风,游刃有余地接着招,道:“俗话不俗,眼盲心不盲。” 程延问:“这话何意?” 郁辰桉扯唇半嘲一笑,说:“我早发现你呆在我身边心思不纯,本想等待时机除了你,没想到你跑得倒快。” 死人了 两人越打越激烈,后来两败俱伤,郁辰桉被划伤了左手,程延被划伤了右臂。 “啈,不愧是一出好戏。”空中忽然一道空灵亮声划破天际。 旋即临君向一身黑衣黑斗笠,镜片闪过一抹亮光后,他伴光现身。不过人们的目光除了停留在他身上,还有一部分是给了他身边人间难有的美人儿。 挽晚身着之前住在祝府时换的红衣,显得柔魅的脸略显妩媚,再者当她看到郁辰桉的时候,更是微微一笑,美得让人心神荡漾挪不开眼。 “你果然没骗我,他在这里。”挽晚隐隐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虽然郁辰桉现在不知何故要蒙着眼,但她看到他还是觉得很开心,想跑过去拥抱他。 临君向沉默不语,把她的手攥得很紧。 二人的到来,让打斗中的郁辰桉和程延都纷纷停了手。 费武怒道:“这哪来的人?!当我这皇宫是这么好进的吗?一群废物,还不赶紧来把他们都抓起来!” 猝然间一排排士兵就涌了上来,围住了三人,程延默默向后退了两步,在里圈内用剑指着临君向,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好对付。 “程延!你他娘的又愣着给人砍吗?!还要我教你如何做事吗?”费武又嚷嚷道。 程延这暴脾气可忍不下去了,转头冲着吼了一声,却也没敢释放天性去骂费武,道:“以不变应万变!” “呸!那老子来会会这新来的!”费武说完便冲出了人群,手里拖着铁剑朝着临君向奔了过来…… 铁剑厚重,在地上被他拖着走,已经和石砖磨出了火花,在阳光的照耀下,这火花实在刺眼让人无法直视。 然而等人们能直视之时,他们就远远看到一个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周遭一片飞溅血迹,看的人都明白,死人了。 费武的头已然落入了荷花池中,而他的手里依旧紧握着铁剑,这是何等飞快地手法才能让人眨眼功夫就断送了性命。 方才临君向一招斩人头颅之时,他还不忘背过身把挽晚护在了怀中,这才得以让她未见血腥。 但他不知的是,这股浓烈的血腥味让挽晚几经失控,想呕吐又没东西可吐,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这会儿对血的渴望几乎达到了极致。 倏然,她不知哪来的神力竟然挣脱了临君向的手头禁锢,极快地跑到郁辰桉身边,后者本还想用剑挡一下,可闻到属于她的气味后,便傻站着不动了。 旋即她握紧他的手腕,把衣袖掀开后抬起他的胳膊就啃…… 郁辰桉蒙着眼还不知来人的面貌,他的手臂忽然一疼,两颗牙齿很快就没入了白嫩的皮肤内吸食着甜蜜的血液。 须臾,人们还在膛目结舌中没有回过神来,挽晚却感觉自己像吃饱喝足了一般身心舒畅。 她说:“是你让我随时咬的,可不要后悔。” 郁辰桉想摸一摸她的脑袋,谁知却触到了她的脸,索性就将就着摸了摸她细嫩的脸。 竟然是他 挽晚见他眼盲煞是可怜,便撕了自己的衣袖帮他把伤口包扎起来。 自始至终,在她有意识的时候,她咬他的地方都没有换过,因为怕留疤。但她却不知道,每次她都往同一个地方咬,郁辰桉感受到却是一次比一次的痛。不过亦不能怪她,谁让他自己总不说疼。 “沉……沉棂!”有人忽然吼叫,“你们看他手上的剑,沉棂!是沉棂!我曾经看过沉棂的画像,是它!” 一人连忙对着临君向磕头道:“天佑帝国,沉棂终于现世了!” 见状后头的人都跟着一起,仿佛他们是在拜一尊能帮人实现心愿的神圣神佛。 挽晚看着这群人心怀崇敬的叩拜,蹙了蹙眉,真是一群无知庸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拜救世主似的,全然不知手持沉棂的这个男人随时可能会杀了他们。 “一柄剑而已,何故这般?”挽晚嘀咕道。 郁辰桉莞尔,缄默不语。 挽晚转头捕捉到他嘴角尚未消失的笑意,叹了口气道:“你怎么还笑得出来?那本来是你的沉棂!” “这有何妨?”郁辰桉无所谓地说,“看来是有除我们以外的人能手握沉棂了,这样岂非更好?” “好什么?”挽晚看着他眼睛上蒙着的蓝色布条,伸手轻轻触了触,心疼道:“你这眼睛是怎么了?” 郁辰桉答非所问,“与你一同前来的是何人?” 挽晚转头看了看临君向,只见他岿然不动,亦不说话,只沉静地站在那接受士兵与世家子弟的朝拜。 “他啊,”挽晚说,“暮寂山之主临君向。” “……竟然是他。”郁辰桉略有讶意。 坦言说,帝国有一百年不变的古腐例法,凡是能手握沉棂,又可弹梧离者,无论其是何等身份,更不分男女,均可成为帝国的帝皇。 只是临君向……虽说不知真相如何,尚无法置评,但怎么说这个人都不像是个能让百姓安居乐业之人。 倏然,挽晚忽然毫无征兆地向下倒去,似是晕倒了,还好郁辰桉的手还搂着她,这才没让她掉下去。 “季挽晚?”郁辰桉双眼失明,只能试着唤了她一声。 “装的,我没事哥哥,”挽晚借着躺在他怀里的时候,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近期我在暮寂山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秘密,等我们从这离开了我再和你详说。” 而她不知,这一些小行为被临君向看得清清楚楚。 旋即他走过来,郁辰桉立刻用剑指向他……看着剑近在咫尺又准确无疑地抵在他的心脏上,临君向微眯了眯眸,但却淡定如初没有动,因为沉棂此时也正架在郁辰桉的脖颈上。 周遭的人察见状况不对,下跪的时候都伸长了脖子看着这一幕,也包括双手发抖的士兵们。 程延站着不动,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他在等,他在等一个人,一个比二皇子有脑子的人。 在所有人看来,或许费武来费汨已经是定下了他会成为下个帝国的统治者。 火气大容易流鼻血 而程延也是投降来到皇宫后才意外发现,原来费武身后还有一位位高权重者在操控着,听费武对他的称呼,应是费汨的国师。 只是……由于程延是偷听来的消息,而且那人神秘兮兮地蒙着面,所以他并不确定这人在不在现场。 此时他断不可轻举妄动,小则会引来杀身之祸被秘密暗杀,大则还会带害现场个别的无辜人士。 稍后挽晚依依不舍地从郁辰桉的怀中爬起来自己站稳,并把临君向手中的沉棂挪了个地方,后又把郁辰桉的手扒了扒…… 挽晚对临君向笑了笑,说:“火气太大容易流鼻血的。” 郁辰桉重新站起身,把剑收到了身后,面无表情地呆在那,另一只手却暗暗地抓紧了挽晚的手腕。 临君向也收起了沉棂,双目无神地盯着挽晚看了看,似乎她脸上有什么东西,看得极为认真。 挽晚蹙眉抹了抹脸,又笑了笑说:“多谢你带我来找他,此事我们就先不掺和了,先走了,告辞。” 话音刚落她就转身想随郁辰桉一道离开,谁知临君向竟然拉住了她的手。 挽晚回眸皱眉,“干什么?” 同时,郁辰桉用手中的剑刺向了临君向,后者不得不躲,只能松开了挽晚的手,下一刻,郁辰桉便带着挽晚离开,等临君向缓过来后,他朝后又随手扔了十几根银针。 挽晚跟着他一路边跑边回头,生怕临君向会追上来似的,后来银针发射后她才回身正跑,谁知差点跟着郁辰桉一起坠落了荷花池中…… 幸好啊,多亏她拉着人的手赶忙换了方向。 临君向森冷提唇,正蓄势待发追去,哪里会晓得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 陆栖一直在远观着这一切,自然不可能让临君向追上那对小情侣,便不假思索启用了袖箭。 挽晚看见陆栖心情复杂,原来临君向没骗她,看来陆栖是自己走的…… 猝然间齐刷刷的五排飞箭袭了过去,而它们飞到空中一半时,又像得到自由乐开了花一般,每一个小箭又炸裂成了几个小细箭,看上去足足有上百之多,可知要躲这个有多难。 恰巧士兵们早因新生害怕而退离了他们的阵型,导致临君向一时间连个人肉挡箭牌都抓不到。 程延在一旁倒是不关心这些,他也不会顾临君向是死是活,他转眸看向了陆栖,眼中包含了诸多复杂的情绪,但最多的无疑是担忧。他担忧费武身后的人会不知何时出现对陆栖不利。 所以在众人的目光都还在临君向的身上时,程延已然跑到了陆栖的身边,把还在呆愣中没回过神来的人拉走了。 他拉着他向大殿里跑去,还被陆栖骂了一句,“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想害我是不是?跑路还把我往死路上带!程延——!” “陆栖!” 程延还是拉着他继续前行,无奈陆栖也没力气挣脱他的手,只能蹒跚跟着走。 他竭力压住怒气,尽量好语气道:“别废话!想活命就跟着老子走!” 无所不能的大将军 如果程延不说这句话的话,陆栖是绝对不会有二话的,偏偏他说了。他来这里前就做足了死亡的准备。 陆栖驻足不前,还顺势抱住宫殿的龙纹柱,吼道:“你走的时候不什么话都没说吗?现在这副假惺惺的,给想来救我,闹哪出?不怕你的上头怀疑把你杀了吗?!” 程延难得闭了嘴没有反驳他,反倒是走过来一手搂住他的背,一手勾起他的脚,把人抱了起来,往自己的目的地前行。 “靠!!”陆栖这时候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憋出了挽晚少许时候的惊叹词。 程延闻所未闻,自顾自的说:“这不是死路,不是跟你说过吗?在帝国,还没有几条我程延不知道的地道。” 陆栖指正,“你当初说的不是帝国,是天晶御。” 程延冷哼,“都一样!我程大将军无所不能!” “呵呵。”陆栖冷冷一笑。 ... 挽晚带着盲人郁辰桉踏过了千山万水后,他们终于迷路了,在皇宫的某一处地方落脚。 挽晚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匾额许久未清理,现在已经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哥哥,我们就先进去避避吧?这地方还挺荒凉的,一时半会应该没人。”挽晚拉着郁辰桉走了进去。 路过门槛时,她还扶着他提醒了句。 搞得郁辰桉本来想把眼布摘下,毕竟他还能模模糊糊看得见前方有与障碍,但他现在却实实在在不想摘了,这样被她照顾着好极了。 “里面有些什么?”郁辰桉问。 他好歹曾经在皇宫里住了几年,听描述大概能猜出这是什么位置,然后想想附近有什么,倒时人来了也能有个逃跑路线。 挽晚描述道:“里面看起来甚是荒凉,全是快有人高的杂草,房屋倒是很多,但是都破乱不堪,屋里看上去全是蜘蛛网和灰尘,大概还有不少的老鼠洞……” 她说着一脸嫌弃,很不想进去。 郁辰桉听着就知道了个大概,说:“这里应该是冷宫,不过我父皇在世的时候就一直没人住,没想到后来竟也如此荒废了。” 挽晚蹙眉,说:“我看不然,你看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个别院之类的——哦我忘了,你现在看不见。” 郁辰桉:“……” “没事,”挽晚拍拍他的肩,“我身后还背着梧离呢,可以保护你。” 她自信满满地说:“你不知道,上次梧离救了我一命,还有张途他们,他们现在应该躲在什么地方吧,唉不管了!总而言之就是,上次我弹奏梧离,发现它竟然还有扰人心智的能力!” 郁辰桉缄默不语。 挽晚又继续说:“只是它……好像伤了我,害得我晚了三天才出来寻你,不过后来倒是临君向又把我带去了暮寂山住了几日。” “你……”郁辰桉欲言又止,而是上手摸了摸她,担心她的伤还没有好。 忽想起看管他的女子说她杀人了,也不知是真是假,但为了小狼崽的身心健康,他还是没有问。 “住手!你往哪摸呢?”挽晚抓住了他的手。 身份后的目的 郁辰桉说:“我方才出神想别的了,竟也没想到我这手这么不安分。” 挽晚把他的手扔开,气呼呼地说:“少来!流氓!” 不安分的手忽然又朝上伸了伸,挽晚知道他要干嘛,就主动把头放下来让他摸。 他摸到后笑了笑,挽晚歪头盯着他的笑容,一眼惊鸿,不曾看到,原来他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啊对了!”难为挽晚在这么温馨的场面,居然还没有忘记她要说的正事。 挽晚说:“哥哥,我在暮寂山的发现的可不少。不过你放心,临君向没有伤害我,他也不知道我都知道这些了。” 郁辰桉微微点头。 挽晚才又开口,“我在暮寂山的时候,尝试着用祝府带出来的眺望镜四处看了看风景,查勘一番有没有哥哥的身影,然后竟然发现了不得了的大秘密!你猜我看到了谁?” 郁辰桉摸着略有胡渣的下巴,一脸沉思…… 结果挽晚满怀期待地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他开口,就只能又说:“我竟然看到了“祝锦鸢”!不过听临君向叫她的名字可不是这个,而是惜倩!就我们上次发现她和方荆的时候,方荆也是这么称呼她的,你记得吧?” 郁辰桉点点头,证实了,“她不是真的祝锦鸢。” “不可能吧……”挽晚蹙眉,“祝锋凯难道会认不出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那如果是人皮面具呢?”郁辰桉反问。 挽晚哑口无言,想了想问:“人皮面具是什么?” 郁辰桉耐心解释,“巫族照别人的脸制出来的面具,戴上后几乎分不清真假。” 挽晚点点头,“明白了,你是说她是假冒的祝锦鸢,但实则她就是惜倩对吧?” “嗯。” “但是我还知道一件事。”挽晚继续道来,“我问过祝逢了,根据他所说的,当他前去查看方府时,里面的尸体人数是对应的,也就是说,方荆也是假的方荆!” 这一点,郁辰桉在发现方荆和惜倩谈话的时候,他就怀疑,现在成真了。 “可我就是没想明白,他们为何要煞费苦心骗我们呢?”挽晚问。 郁辰桉说:“方荆的目的倒像是想借我们的手安葬了那群无辜惨死之人,又或者把我引向祝刃城。” 挽晚同他一起分析,“但惜倩这个女子,她从一开始就是临君向的手下,后来却顶替了祝锦鸢的身份藏在祝府与我们起纠纷,实在奇怪。” 郁辰桉点头,说:“他们从始至终就仿佛没有想阻拦我们的意思,除了那日。” “哪日?”挽晚立刻问。 郁辰桉说:“那日清晨我察觉门外有人,所以带了沉棂出去查看,谁知竟然被迷晕了。” 挽晚摸了摸他的脑袋,像他安慰自己一样,又说:“所以这就是哥哥不辞而别的真相吗?” “嗯。”郁辰桉点头说,“但我本是百毒不侵之身,竟不知晓世上还有一种毒是没法抵抗的。” “那……如果又是巫族的秘术呢?”挽晚喟叹道。 小朋友乖乖 “这便是我在暮寂山发现的第二桩事,我竟发现他们剥人脸皮的事,根本就非“方荆”所说的是某种刑法,他好演技,我们刚开始就被他误导了!” 挽晚说到这儿就觉得愤懑难平。 “继续说。”郁辰桉说。 挽晚叹了口气又继续道:“我那天不仅发现了“祝锦鸢”的真实身份,而且还从看到了他们不远处祭坛——好大一个祭坛,上面足足有上百人在忙碌着,祭坛上方矗立着一十二口大铜锅,都是在熬制一种药!最左边锅里的东西最多,而到了最右边的,甚至都看不出来里面还有什么。但让我惊讶的都不是这些,而是他们往锅里放的东西,竟然就是一张张血液未干的人脸!” 郁辰桉静静听着,听闻此处,脸上竟也毫无波澜,也未曾说话。 挽晚盯着他眨了眨眼睛,说:“怎么了哥哥?” “无事,就是想起来一些事情,觉得有些乏了,借我靠靠。” 说罢,他自个儿把挽晚的肩头拉过来,下一秒头就靠了过来,而且手还放到了挽晚的手上。 挽晚看着他的手,懵了又懵,他不是看不见吗?他那不安分的手不是老摸不准地方吗?那为什么现在他又能精准无误地做出这么几个动作来? 她瞪着自己肩头上的人,张开口咬了咬空气,嗷~明明不是你的手不安分,而是你的人本来就不安分!小心我咬你嗷!哼! 挽晚别过头去,纵使心里百感交集但也没有吵醒他。即使片刻后自己被压得快倒了,她也没有吵醒他。须臾,即便挽晚已经快被压到地上了,她也还是咬着牙没有说话,希望某个人可以自觉! 可偏偏这人就跟睡死了似的,压着她一动不动。最后还是挽晚伸手揪住他的耳朵,这才把人揪了起来。 “疼...” 刚睡醒的郁辰桉声音不似平常薄凉,而且他故意放轻了声音,这会儿听起来绝对是在撒娇。 挽晚愣了愣,在他的耳朵上又用力扯了一下。 “我说疼。” 某人晃了晃她的胳膊,又说:“女侠,还请手下留情,毕竟我可是你爱的人呢。” 挽晚满脸笑意吟吟,却又憋着故意不笑,松开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耳朵,说:“呼呼气,不疼不疼,小朋友乖乖~姐姐怎么可能对你下狠手……唔呢!” 话音未落,柔嫩的双唇忽然被另外两片唇瓣覆盖住了,所有的轻言软语,所有的幼稚词汇,全都被封印在了齿间。 少顷,两人深情对望——哦不,是挽晚单独认真地在看着他,从而她仿佛都能看到蓝布下澄澈的眼眸,正盯着她深情缱绻、柔情万千。 可惜好时光不长,挽晚担心的一大群官兵蜂拥而至的场面倒是未曾出现,却没想到临君向这么快就能在偌大的皇宫内找到他们的暂避之所。 挽晚急忙起身,护住了身后的郁辰桉,而后者却也一动不动,任凭她护在身后,安然自得。 “你...想要的是皇位?”郁辰桉漫不经心地问。 临君向没有说话。 先灭了你想要的 “如果是,你大可不必来对付我,因为我要的只有她。其余的,只要你保证能统治管理好帝国,让百姓安居乐业,皇位给你又如何?” 郁辰桉随手一扯把挽晚扯到自己的怀里来,挽晚对着他可爱地眨了眨眼睛,顿时满是杀气的地方,竟因他二人暧昧的姿势缓和了不少。 临君向仍旧冷若冰霜,盯他二人的眼神都快凝成冰花席卷而去。 良久,他开口:“你想得到的你得不到,你不想要的也不会是你的。” 说完,他把沉棂朝着郁辰桉掷了过去,霎那间,郁辰桉抱着挽晚滚到了一旁,并迅速站起来与之对持。 挽晚看情况不妙,便想把梧离放下来弹奏一番,谁知临君向竟然还有暗器,偏偏这暗器还是冲自己来的…… 同一时间,临君向说:“我这便先灭了你想要的。” 其实不用他提示,郁辰桉也闻风而动,闪移到了挽晚身前护住了她,下一秒,暗器没到他的后背里,冲击力不小,郁辰桉没忍住吐了一口血,把挽晚的红衣染得更艳了。 挽晚呆呆站在原地,用尽全力扶住他,只见郁辰桉唇角绽放出一抹比血还妖娆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唇动...却无声。 他就这样倒在她的怀里,挽晚没能承受住他的体重,竟不知所措地就被他压倒在地。 她的头磕到了坚硬的地面……阖眼时,她被郁辰桉传染了,竟也没觉得怕,而是如他一般,唇角弯弯。 ** 程延帮助陆栖从密道出了皇宫后,他拍了拍他的肩,说:“我还有要事回去,你自己先回清袅阁吧,这一次无论旁人如何威胁你,你都不要在出来涉险了。” 陆栖扇开五明扇摇了摇,目光如霜地盯着他,面无表情,但似乎又在说“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还要同我说吗?”。 程延看到他冷寒似剑的目光,又说:“成了,我回去了。” “该死!”陆栖在程延重新跳下密道的一刻,他才开口骂骂咧咧道,“你等我再看到你,我绝对扒了你的皮!” 开会踱了两步,他也跟着跳了下去。 程延闻声一怔,转头无奈扶着额头,“祖宗啊,你到底想怎么?没明白我跟你说的吗?老子回去是有责任,你就自己回家做你的公子哥,幸福美满过一生不好吗?” “好?”陆栖冷笑,声音冷又疏远地平静道,“你觉得好吗?我一开始跑大老远来找的人是你!我听说书的说了你投靠了费汨敌寇,我起初也不想管你!你凭什么让我管?我又凭什么管你啊……可我一夜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我这不还是来了吗?!想你一个叫花子,无亲无友,我若不拉你回正轨,我陆栖于心何安?!” 最后他带着怒气,几乎是在吼他。 但程延一点儿也不介意,这是他应该得的,何况有人在乎他的生死,他还求之不得呢。 陆栖说完自嘲一笑,冷漠转身不留给程延一丝说话的机会,手扶着密道外就要跳出去。 我的好姐姐 谁知这一使劲儿倒差点把自己的胳膊挣断了!! “放手!你干什么?”陆栖回头,发现程延正抱着他的大腿,不让他出去。 瞬间他的脸从白到黑,双眼仿佛要结冰了一样,几乎都可以看到阴霾雾气在眼周缭绕。 “你先下来说清楚。”程延低声说。 陆栖心里骂娘!他现在除了下来还能怎么着?难不成坚持着这姿势等自己的手残废吗?! 谁知他落地后,程延还是没有放开他,反而手向上从后背环住他禁锢了他所有的行动。 “嘿嘿,你小子也敢和我程大将军斗?”程延笑道。 陆栖一脸阴霾,毫不犹豫踩了他一脚,后者迅速就放开了他。 程延捂着脚,疼得都快叫出来了,说:“你给老子等着!” 陆栖摇了摇扇子,冷然道:“你若执意要回去,那我也要跟着,不然岂非枉我对你这般?” 说罢他先向前走去,又说:“走吧将军,前路黑漆一片,我这柔弱的公子哥可是怕得很的。” “娘的!”程延骂了一句。 陆栖转头说:“将军认清楚我是谁,我不是你娘,不过……你若想你娘了,也可以对我胡乱叨叨两句,我为人大方。” “找死!”程延瘸着腿追上他,差点把人从身后锁喉。 ... 夜黑风高,挽晚盯着床榻上的人,手里紧握着匕首,可当她把锋利的刀头放到其心脏上方时,她又给收了回来。 来来回回几次,匕首在蜡烛下总闪现一道寒光。 倏地,门开了。 挽晚忙不迭把匕首藏了起来。 “哟,厉悠遥?”惜倩道,“你不是恢复记忆了吗?怎么还守着情郎?” 挽晚冷笑,“你半夜来找我?还是来找我的人?” “你的人?”惜倩笑得比她还冷,并带着深深的讽刺! “厉悠遥,你别忘了,他是我们的杀父仇人!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仇人?”厉悠遥眸光冷冽,旋即起身,一步步逼近她,说:“厉惜倩,我的好姐姐,真是好姐姐啊。” 说完她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迈出了屋外。 身后,厉惜倩盯着不远处床榻上奄奄一息的郁辰桉,忽然间嘲讽狂笑起来,“放心,我定要让你的所爱,在你清醒的状况下,亲自动手杀了你!” 厉悠遥闻言身形一顿,但很快又恢复步伐离开了。 抱歉我的记忆,历经沧桑才把你找回来。抱歉我的人,杀父之仇无法释怀。 回屋开门的一瞬,她擦了擦眼角,兴许是因为发觉里面的灯不同寻常地亮着。 “你在这里做什么?”厉悠遥无比冷漠地坐下,一手担在了桌子上,目光深沉地盯着对面的人。 良久,临君向一直凝视她,未曾要离开,不过烛光昏暗,她只得看到他左眼上方镜片的光亮。 厉悠遥冷笑,淡淡地说:“留下陪我喝酒也成,不过我可不是你在现世认识的季挽晚,她已经死了。” 从她醒来恢复记忆之后,季挽晚和厉悠遥两个人格便融为了一体,然而厉悠遥才是她本身,季挽晚不过才是她失忆的第二人格罢了。 人最贪婪 不过两方记忆尚存,最痛苦的还是她这副残损的身躯。 厉悠遥去旁边桌上取出自己白天去买回的酒,拎了两罐子放到桌面上,说:“你要不陪我喝,要不就滚,或者跟我打一架也行,在现世的时候你不也挺能打的?” 临君向把酒塞子扔了,先倒了一杯给她,说:“我不会同你交手。” 厉悠遥接过酒杯,一饮而下后若无其事道:“那如果我要杀你,你也不会还手吗?” “理应你还该感谢我告诉你一切。”临君向又为她斟酒,自己却未沾半滴。 她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怔了半晌后才哈哈笑着,“是啊,我该感谢你,让我回想起一切,让我痛苦不堪!——哼,我要的不是一个不会聊天只会斟酒的侍从,你走吧我一个人静静。” “你打算怎么办?”临君向仍未有要走的意思。 厉悠遥烦躁无比,“我怎么觉得你一个大男人比我娘管的还多?” 临君向反问:“你娘不是从不管你?” “是啊,”厉悠遥给了他一记冷眼,“多谢你提醒我是一个被放养长大的人,而且还要去为养了我两年的父亲报仇。” “不过……”她抬起略显迷离的眸死盯住他,“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过去的?” 沉默。 无尽的沉默。 厉悠遥笑了笑,“算了,不重要了,管你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也不在乎。” 说罢,她把他面前的酒罐子抢过来,下逐客令,“你走吧。” “你救过我。”临君向说,“递给我了半个馒头。” “就这样?”厉悠遥甚至都不确定自己还会做那种善事。 “就这样,那时我跟着你,知道你不喜欢回家,也知道你家里贫穷竟还愿意分我一半。” 这还是沉默寡言的人第一次对人吐露他的过往。 挽晚蹙眉,抱着罐子仰头灌,果然还是没有桃花酿好喝,“你明天让人去帮我买祝刃城的桃花酿吧,就当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了。” “太轻。”临君向起身,在她还没能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就已经步出屋外。 挽晚看了两眼他的背影,心想他也是个可怜的孤寂之人。 时光易逝,这样的日子大约只持续半月,厉悠遥在恍恍惚惚中度过,每天除了醉酒也不知能干些什么。 她腿上的印记已经消除了,但奇怪的是,她想咬郁辰桉的毛病却还在,也不知是印记残留,还是已经贪恋上了。人是生物界里最贪婪的,果然不错。 这阵子临君向在暗中行动,现在已然利用沉棂和梧离,把该召集的人都召集齐了,只是祝家和清袅阁那边毫无动静。 不过厉悠遥听他说,无碍。 而更让她觉得夸大的是,临君向还说:“我召集那些人不过只是噱头,即使不得一兵一卒,我仍可收复帝国疆土。” 厉悠遥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自然也不想管这些,她成天成夜几乎都在醉生梦死里度过,难有清醒的时候,她会去郁辰桉的房里,隔着远远地看他两眼,然后又离开。 忘了吗? 今天她照常过来查看,却不料刚进门,她就被人从身后锁喉,白皙的脖颈前,一块碎碗片被郁辰桉当成了武器。 厉悠遥也不出声,等他看清自己的面貌后,他自己就松开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 郁辰桉虚弱地扔了手里的碗片,无力往后一倒靠在了柱子上,不料却碰到了后背的伤口,钻心的疼,只好又直起身来,慢步挪去坐下。 没听到回答的他,狐疑地盯着“挽晚”打量了几眼,旋即下了定论,“你不是她。” “怎么?我都想起来了,你却忘了个干净?”厉悠遥说,“不过也对,你在现世都没把我认出来。” 郁辰桉本就没力气多说,自然更不会说废话,说:“让她出来跟我说。” “她?” 厉悠遥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十分可笑,说话还总是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样,原本方才还柔情万千的眸,现在正想刀一样锐利地在刺向她。 “太子殿下,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还是说清楚得好。”厉悠遥坐到他对面的木凳上,又说,“郁辰桉,你自己忘了自己说的,倒是叫别人记了一辈子!你曾经说过你要带我去仙药宫,忘了吗?” 犹记一次夜里,他来破庙里找她,带了很好吃的点心,还有她最爱的烧鸡,但临走时却忽然狂风暴雨倾盆而下。 破庙早就年久失修,上梁很快就被雨水冲断了,他们就只能去躲在神像附近的供桌下。 厉悠遥的母亲就是在这么一个夜晚突然去世的,所以导致她一直有个心结。 每逢这时她都特别惧怕打雷,害怕被雨水冲刷,那种因为房梁倒塌而被雨水涮到无法呼吸的感觉,是她这一辈子的恐惧。 然而就是那天,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郁辰桉会在她耳边轻声软语地安慰她,在雷鸣电闪的夜空下,他会捂住她的耳朵,但是又会在她的耳边说一些书里新奇的故事,让她转移注意力一直等到雨停。 所以,若问她为何如此难忘,那只能说这个人曾经在她的需要的时候,出现了太多次,以至于让她下不了手。 郁辰桉怔了须臾,张口半晌也没说出来半个字音,他目光幽深凝视着她,竟毫不费劲儿就把记忆中已经模糊了面孔的小女孩和他面前的女人重叠了。 厉悠遥冷漠的姿态持续,她想起此时手里还拎着桃花酿,便随手拎起来又往嘴里灌,这股野劲儿也不知道随了谁,反正这酒是越喝越烧,不仅烧胃,还灼心。 酒已过三巡,但她浑然不知,还以为自己特别清醒,明明眼皮子都乏了,却也还能语气平平地说:“郁辰桉,看在你曾经救过我,我可以不杀你,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纵使不是你亲自动的手又怎么样?你们父子一个下毒,一个装模作样要给我爹解毒,然后呢……骗子……”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她趴到了桌子上方,抱着酒罐子一动不动。 你……还好? 今夜额外的冷,郁辰桉只薄薄地身着一件单衣,苍白的脸和干裂的唇显得他像极了一只孤魂野鬼,不过现在又何尝不是? 他转身去把床榻上的被子拿过来帮她盖好,后又回去空榻上躺下,单薄的身影逐渐因为疼痛卷缩起来,甚至瑟瑟颤抖。 满月当空,夜深人静。 半夜,厉悠遥忽然爬起身来,紧握手里的精致匕首,匕首经月光处寒光凛凛,这是临君向给她的,听说是件稀罕物,由一块百年精铁淬炼而成,传闻只要用它刺中敌人心脏,这个人便永世被困地狱不得复出。 她紧握匕首站在床榻边上沉默了良久,几次对准了郁辰桉的心脏,却也迟迟未下手,直到有双手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向下拖…… 回过神来时,匕首已经没入了他的心脏,他的手也渐渐松开了她的手腕,厉悠遥颤抖着手扔掉匕首,再次看向郁辰桉时,发现他正睁大眼睛盯着自己,嘴角弯弯笑意煞是温暖。 “你为何这样?为什么……为什么要抓紧我的手?为什么!!” 她猛地惊醒了,结果双目瞪圆看到梦中人后,迎接她的又是惊吓。 郁辰桉忽闻她说梦话时就已经走了过来查看,可怎么唤她也没把人唤醒。 “你……还好?”他伸手想为她拭去眼角的泪,但被她无情躲开了。 厉悠遥一声不吭地走了,当踩到地上的被子时,她也不过是冷冷一瞥。这样的冷漠无情的她,他还是第一次见。 她离开后,就连那半罐子桃花酿都显得寂寥,郁辰桉一人静坐深思,想起了厉悠遥的父亲。 厉珂是郁辰桉父皇在位时的老丞相,听闻以前二人战场杀敌、破关斩将之时,他们还是两个非常要好的朋友。 一直到帝皇在位两年,两人的相处渐渐走了下坡,关于这类传言少之又少,似乎为何如此只有他们彼此才能得知。 不过后来,厉珂意外发现自己身中剧毒,而当他发现的第一刻开始,他想的却不是这毒怎么解,而是戴上盔甲单枪匹马地闯进了皇宫之中,怒不可遏地去问帝皇讨个说法。 这事当时闹了不小的动静,而传闻,帝皇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承认了是他下的毒,但具体已无法考察经过。 只晓得后来帝皇又委托仙药宫全力为厉珂解毒。不过当郁辰桉培育出可能解毒的“解药”之后,却阴差阳错被艾维给吞入腹中。不过这事也仅仅只有他们彼此知道,不然的话,厉悠遥这仇可能就该报到艾维那里去了。 不过还有另一种传闻,据说厉珂是因为身中剧毒后携家人前往伽蓝之地找个清修,但全都丧命死在了那里,甚至厉珂的头还不知去了何处,就连凶手也是个迷。 次日。 郁辰桉高烧昏迷不醒,差点驾鹤西归。 若不是厉悠遥又回来看看人跑了没有,他或许也就解脱了。 今天是临君向带兵出征的日子,原本厉悠遥只是来偷偷瞄郁辰桉一眼。 卑鄙 谁知竟然遇到这档子事,她本来也要一同前去,不过现在也只好改变主意了。 口哨召来信鸽之后,她将自己写好的信卷好放入信筒,让它去告诉临君向,自己身体不适无法与他一起出征了。 春风拂颊而过,春雨淅沥绵绵,本是一个万物复苏的日子,不知今天又会有多少兵卒惨死,走上亡路。 她用方巾给郁辰桉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料忽然胃痛难耐,疼得她差点摔倒在地上,后来却是怎么都不觉好,只能一手掐住另一只手狠狠使劲儿转移疼痛,这才勉强耐得住。 她的胃痛来得快去得慢,但缓缓后也好多了,只是不知她的手什么时候被榻上虚弱的病人握住了。 两人四目相对,但仅仅两秒后,厉悠遥就抽开了自己的手,说:“安分些活得久。” 郁辰桉莞尔,唇瓣微微笑着一张一合地说:“死你手里也不赖。” 然而此时他的声音太嘶哑,厉悠遥并未听清他说什么,也不在乎。她动作熟练地把方巾放凉水里泡了泡又拧干敷在他的额头上。 良久,她说:“临君向已经出征去收复帝国了,你的皇位不保。” 郁辰桉像是没听见一样,还是笑着,就好像一个傻子在看一只漂亮的花蝴蝶,如果不是这张脸,这笑可能会油腻到让人想打。 厉悠遥漠视,又说:“临君向虽然平时沉默寡言,可是做事也不含糊,他之前就早早在费汨做间谍,如今已经是手握大权的国师。今天之后,皇位便是他的。我可以放了你,任你去山间村野去生活,只要你不再出现在我面前。” 临君向做间谍一事,郁辰桉倒是没曾想到过,不过这样也许就是天意,只要心有帝国,心系百姓,皇位是他的也无妨了。 “啊,我的头流血了,好像是昨天晕倒时磕的。”郁辰桉痛苦地紧皱眉宇。 厉悠遥看了看没有发现哪里有血,只得又再凑近一些看,谁知就是俯下身的一瞬,她就被郁辰桉点了穴,不得已趴到了他身上。 她怒骂:“卑鄙!” 他笑得妖娆,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苟着头,成功吻到了她的唇…… 片刻后他才放开她,解穴之时在她的耳边附赠一句:“你不是一直还说我无耻吗?怎么自个儿忘了?” 穴道一开,厉悠遥迅速起身弹了半米远站稳脚跟,愤懑不已地鼓着眼睛瞪着他。 果然,郁辰桉没有猜错,厉悠遥就厉悠遥吧,她还是有着季挽晚的记忆,本来从听她嘴里说出来“间谍”两字的时候,他就在怀疑了,因为这两字在帝国的称呼是细作。这会儿看到她的反应就更是确定。 如此,便也好办,最起码她没有忘记他。 “我口渴。”郁辰桉说完见她一动不动,又说,“我救过你多次,还为你当箭,若不是我那天毫不犹豫,临君向杀的人就是你了。” 厉悠遥依旧默然。 郁辰桉咳嗽了两声又说:“你方才还说要留我一命。” 愿闻其详 话音刚落,厉悠遥便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水过来递给他。 没想到后者异常过分! “手使不上劲儿……” 这次,不用他再说什么,厉悠遥直接粗鲁地把杯子递过去,让他自己喝。 郁辰桉借着喝水,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假意是在调节杯子的角度。 ... 黄昏,皇宫内外死伤无数,尸横遍野。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地面上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听传是费汨国前些时日打探到了临君向要“起兵造反”,所以早早便让人发了密信过来调遣士兵,排兵布阵。 所以现在才有了这样一幕血战厮杀。 不过费汨国后来派来的救兵还是来晚了,等他们不远千里远水来救近火的时候,皇宫已经被临君向清理干净入主了。 皇位上,临君向正与手下几路召集来的将士们举杯庆祝,不料厉惜倩却来煞风景道:“禀君向大人,程延在宫外抵制费汨敌寇已经被击得溃不成军,请示是否支援?” 临君向悠闲地摇晃着酒杯,说:“不必。” 由于程延在当将军时人际关系不好,后来被贬更是无人问津,所以这时临君向下令不救他,在坐的倒也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不过他们倒是注意到一点,于是当歌舞升平之时,一群人便窃窃私语起来。 一人道:“为何方才那名女子称呼临君向那么亲密?君向大人,这都相当于直呼名字了。”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你们可有人知那女子是谁?” “我看你们啊,都关注错点了,”有人放下酒杯,一副知情人的模样道,“不是临君向和那位女子有什么,而是临君向只不过是他给自己取的一个称号,这压根儿就不是人家的本名。” “哦?愿闻其详。” “试问暮寂山以前的主人是谁?” “莫...莫不是云家?临君向竟然是云家的后代?” “噶,各位孤陋寡闻了吧。他本名云辙,是数年前云大将军的遗孤,后来家族落魄后,竟然被土匪杀了全家。” “那他怎么还活着?” “又孤陋寡闻了吧?”那人得意洋洋捂着嘴继续小声道来,“那日云辙并未在府里啊,传言那阵子他逃来了京城想投奔亲戚,结果差点被饿死。后来啊,是曼珠谷的谷主把他领了回去,悉心教导当了接班人,背地里接一些杀人的活儿。你们看他服饰上的曼珠沙华不就明白了?” 众人闻声转头去观,大悟大彻。 “当真如此啊。不过你就因为这个就认出他来了?” 那人笑笑,“非也非也,还有一云家的传家宝,远视古镜,喏,就是他左眼上架着的那个,传言百米之内,连你们手上的汗毛都能看得清!” “这么厉害?”众人无一不惊叹。 而皇位上的人,却是冷漠如斯地静静听着他们言说,他的眼眸半阖着,薄唇半抿,除了几分落寞之外,却也看不出还有什么。 宫外,程延费力杀敌,纵使他身后的士兵已所剩无几,即使张途他们已经半路加入了战斗。但此局面,还是无力回天。 乖 陆栖在城墙上干着急,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前后两边跑,看看援军到了没。 可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他连一个兵卒都未曾看到,若不是这里金碧辉煌,在宫门上方的匾额上还写着玄武门三字,估计这也只不过是个鸟不拉屎、乌鸦遍地飞的乱葬岗! 眼看着程延他们被包围了,陆栖终于按耐不住出手,用身上的机关把敌人击退了些,可距离不够,杀伤力便小的可怜,他只得下了城门,出来帮忙。 总不能让他眼睁睁看着程延死吧。他和他的误会才解开没多久,这又要生离死别,老天爷这是不想让他活了啊。 “你下来陪我一起送死吗?”程延发觉身后多了一人,转头破嗓怒吼,“我掩护你,你他娘的给我回去!!” 陆栖反而笑了,“我送什么死?我不过是来与你并肩作战,我们都不会死。” 他话音刚落,张途他们已经冲了上去,陆栖为伸手为程延把脸上的血渍擦了擦,可无奈越擦越花。 他微微苦涩地笑着,后又温柔地说:“死什么死?你程大将军那么厉害,怎地还对付不了费汨的垃圾吗?乖,程将军所向披靡。” 陆栖像摸清袅阁的野猫那样挠了挠他的脸,笑得温雅的不像话。 程延蹙眉,“你在原地呆着找机会离开,”话音刚落他便冲了出去,又吼,“纵使我有三头六臂,我也抵抗不了老天爷的安排!小子,别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陆栖扇开扇子,微微一笑看着他,自始自终临危不惧,他的目光也只为将军停滞,时不时将军精疲力尽,难免被敌人钻了空子,他会用袖箭助他,可他却绝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其实谁能猜不到临君向的意思?他知道程延是和郁辰桉一路的,无法重用,所以便让他来抵御外敌,让他把自身“唯一的价值”奉献在玄武门外。 忽闻马蹄声声响,陆栖惊诧万分,以为是敌方又有支援前来。 可当那领头的红衣人过来后,他才看清楚了是祝逢,惊喜之际,不料陆栖又发现了隐蔽之处的隐患,他尖声唤道:“祝公子——” 陆栖招了招手,被注意到后,他又分别指了指两边,又吼:“小心两边的弓箭埋伏!” 果然,他话音一落下,这箭就密密麻麻地飞速袭来…… 程延见状赶忙过来为陆栖挡箭,后者笑了笑说:“我还以为程将军顾不上我。” 程延扶着他的双肩用力摇了摇,“你倒是找地方躲起来啊!” 陆栖平静地说:“你不如看看这鬼地方,我还能去哪躲?城门一旦关上是无法从外打开的,你比我清楚。” “该死!他们哪来那么多箭?老子的手都要断了!” 眼看着程延持剑的手行动愈发慢了,陆栖皱紧眉头担心起来,从刚才起他就心绪不宁,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心!”陆栖赶忙用尽最后的袖箭,帮程延拦下了右边的攻击。 陆栖眯着眸说:“看来是有人在无限为他们供箭,是不是费汨国的人还真不好说了。” 别离 思虑之际,谁也没料到正前方居然会突然出现三支飞箭,程延没看到,或者看见了也无暇顾及,而陆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此时他的袖箭已然用光了,不加思索他上前来为程延当人肉挡板。 不料千钧一发,猝然间程延又捏住他的肩头转了个身,两人刚换位置,不过毫秒间……程延便一人身中三箭,偏偏还有一箭直接刺穿喉咙,导致他接下来的话一个字音都无法发出。 陆栖惊愣愣地木在原地,张开嘴巴却哑口无声,甚至他连哭叫声都嘶哑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 只是倏地他手上多了一块全是血的玉佩…… 陆栖恍然,程延却已然放下了手,没能逃过死神的手心。 之后陆栖不知自己身中几箭,但他却始终保持着原姿势,即使吐血也没放开程延。 祝逢察觉到这边就赶忙过来帮忙。 大战结束后,陆栖昏迷前说:“把他、我...都、送去清袅阁。” 往后不知他为程延伤怀多久之后,他才得知,原来手中的玉佩是程将军父母留给他的遗物,是他曾经放在心尖上誓死保护的,是他在当乞丐期间饿得快死也没有拿去当了。 于是这样一块玉满载着他的人、他的血、他的情和意,还有他的心,全都交付在了陆栖手中。 那天程延将玉佩给他后,他纵使昏迷也不曾放开它,更没舍得把上面的血迹清理了,不过后来经过他的抚摸,干涸的血迹也早脱落了。 帝朝681年。 两年后,又是一夕春暖花开,暮寂山桃、梨花漫天缤纷,纷纷花雨簌簌落下,美景难得。 郁辰桉的眼睛好了一半,虽然视力没有完全恢复,可也能看清三米内的人和物了,这还多亏了他的师兄出仙药宫远道而来为他医治了半年。 只不过恩人今天就要离开了,他背负行囊,路过满园春色的时候道:“辰桉,你的眼睛只能靠自行服药慢慢治了,师兄要走了,这是师父让我临走前交给你的。” 说着他递给了郁辰桉一张信封,但信封上未曾写有什么。 师兄递到他手上后,便一刻也不想多呆似的离开了,背着身说:“保重。” “保重。”郁辰桉也告了句别。 他拿着手上的信,打算撕开查看,不料被一只手抢了去。 “这是什么?”厉悠遥左右看了看信封,目光冷滞地看着他。 郁辰桉如实说:“师父给的。” 厉悠遥又扔回给他,说:“念给我听,别想耍什么花招。” 郁辰桉点头应了,拆开信封念道:“我就知道你会受人限制行动,所以我特意用仙药宫的宝贝遮了字句,怎么解只有你才知道。” 厉悠遥从他念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盯着他的眼神就变化无常,很是怪异,他念完之后她才问:“怎么解?” “用桉树叶浸泡过的水把纸面刷一遍。” 郁辰桉毫无隐瞒,就连厉悠遥都未曾想到他对自己竟然这么“放心”! 由于附近就有一颗桉树,所以片刻后她得到了一封完整的信。 该离开吗? 上面写道:好徒儿,多年不见为师对你甚是思念。 不知你师兄何时才会把这封信交给你,不过不论何时也都是命,因为他交给你以后,想必你的眼睛已经治好了。 倒时如果你知道时空将再次启动,不知是何感……我好像写太快了……算了,简单明了罢。 为师夜观天象,偶然推算出帝朝681年的春末,时空将再次重启,这是为师为你做的第二个打算,如果你的眼睛未能治好,你就索性回到现世,到时又是一副棒棒好身躯! 前提:如果你舍得离开这里的话。 ——为师留。 厉悠遥看完后,不知心中做何感想?现如今她已经练就了心思不外露的表情功夫。 她把信递给了郁辰桉,后者看完后只是挑了挑眉,淡定地说:“春末...不远了。” 厉悠遥见他面色如常,反倒是蹙了蹙眉,说:“你好像并不意外?” “是啊,我早知道了。”郁辰桉对着她的方向勾唇一笑,虽然视线模糊一片,“夜观天象,我以前闲来无事学了皮毛罢了,之前让你去天晶御帮我取药便是一次,那也是运气好,不过不是每次都有好运气的。” 厉悠遥眉梢紧蹙。 郁辰桉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略微揣测,然后说:“既然你父亲的死因已经清楚了,就跟我回现世吧?” “清楚了又怎么?”厉悠遥的语气微微有些激动,“若不是你父皇当初下毒,我爹怎么会去伽蓝之地?又怎么会被费汨国的敌寇钻了空子杀害?!” 郁辰桉有些乏了,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杵着头,双腿优雅地叠加在一起,虽然他的实现模糊不堪,但他还是盯着她。 待厉悠遥情绪稍许平复了些后,又说:“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罢,她两三下就飞到了屋檐上,纵身一跃不见了踪影。 郁辰桉盯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望了半晌,须臾给自己把脉,完事后莞尔一笑——现在这副身躯也拖不了多久了。 他中了用人脸加强过的毒不腐。这段时间内,师兄便是在为他抑制,而此毒却无法根除。 换言之,今年的春末便是他唯一活下去的机会。到时唯有放弃在天晶御在帝国的身份,唯有放弃这一切离开这是非之地,方能在现世重生。 他思索着临君向在位的这两年里,帝国的百姓也过上了好日子,而费汨国日渐消退,将其攻打占领不过是迟早的事。 郁辰桉仰头望天,微微深呼吸着说:“你说我该走吗?程将军...师父。” 不,还是算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否决回去的想法。 ... 厉悠遥回去后思虑了半天,她怎么都没理由回到现世,都过这么久了,想必可觅和小俞也已经接受她的离开了,而这里才是她真正出生,真正属于她的地方。 可是……不得不否认,帝国呆久了会让人不免乏味。但这却不能算是她离开这的理由。 思来想去,日末十分,她又回来找郁辰桉,但万万没想到,虽然屋子里灯火通明,可是屋里却没有一个人影。 清袅阁 该死!这么快就走了! 厉悠遥在心中咒骂了一句,回屋继续睡觉。毕竟是自己开了金口让人滚的,现在又想去找他算是怎么回事?该死! 十天后。 近日郁辰桉的身体状况恢复了不少,特别是体力方面,如果不是他自己清楚,或许都快以为自己会好的,不会死。 他现在身处清袅阁的地界,前几日还去凤郴山借了两位一等一的高手来。 陆栖的父母在程延离开后的一年里就相继去世,这清袅阁的规矩是需守孝三年,而平民们经常受清袅阁的恩惠,所以现在搞得着满大街上都是白灯笼,虽然人潮不见少,可这些人都身着白衣,显得荒凉且阴森。 都过了两年了,当初陆栖和程延的心思郁辰桉怎么会看不出来,而现在程延也长息清袅阁了,倒是陆栖没有任何动静,这不像是他的作风。 以往他认识的那个少年,如果遇到这种情形,他必定拼死也要去报仇。 郁辰桉转眼看到了一个小食馆,说:“先进去歇歇脚。” 后面两个人哑口不语跟上。 现下正当午时,吃饭唠嗑的人颇多,亦有其中之最,嘈杂的饭馆里就属正中央的一桌人嗓门最大。 “嘿,想必你们都听说了吧?帝皇下个月就要迎娶尊后了!” “唉,虽说临君向上位后把帝国管理得都挺好的,可迎娶尊后这种事情,他也不能如此草率吧!” 待小二把招牌菜都上完后,郁辰桉不料听闻了一件足够让他“震耳欲聋”的事情。 “草率?从何说起?” “啧,你还不知道呢?临君向要娶的就是一阶村姑,好像名叫什么——对!厉悠遥!传闻这个人啊……” 之后的话纵使一群人说得热火朝天,可郁辰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临君向为何突然要娶她? 郁辰桉放下碗筷,从钱袋里拿出银子放到桌面上,说:“吃饱了,走吧。” 身后两位古怪地看了彼此两眼——这才刚坐下多久啊?您是吃饱了,那我们呢? 但他们也是有职业操守的,绝不会把这种话说出口。 于是就有了这一出,郁辰桉身后尾着两奇葩,一人双手抱着一只鸡啃,另一人随手兜了盘牛肉,边走边吃。 少顷,郁辰桉来到了湖水边上,立刻就有船家过来问:“三位公子可是要渡船?” 郁辰桉点头,“我找陆栖。” “阁主?”船家脸色一变,说:“自从老阁主和老阁主夫人去世后,阁主就封锁了清袅阁,除他下令,不容许任何人进出。” 郁辰桉点头,示意自己在听,可下一秒他就跳到了船上,另两人相视一眼,也跟着去了船上。 旋即郁辰桉荡起双桨,从钱袋里掏了两大银锭子扔到岸上,说:“我们去去就来,与你无关。” “哎哟!”老船夫气急败坏,舍不得他的那个船哟。 “禀报阁主!有人私闯清袅阁,还说是你的朋友。”管家来报。 陆栖这才从蒲团上起来,略整理了下自己一身白衣,说:“来人姓甚名谁?” 还想让我戴绿帽 管家回:“姓郁,名字未曾告知。” 陆栖面色淡定从容道:“让他进来吧。” 管家道:“是。”便退出去了。 灵台前,陆栖把程延的灵牌取到手里抚了抚说:“你徒弟终于来看你了。” 须臾,郁辰桉一人独自前来面见陆栖,他隔很远就闻到了一股香火气息,已过经年,府内仍旧像是在办丧事,该有的不该有的一一俱全。 陆栖转过身来,郁辰桉见他满脸憔悴,胡须长满了整个下巴,都快遮到脖子去了。 陆栖先把程延放回灵台上,郁辰桉上前几步跪下三拜,然后被陆栖邀着去了会客厅。 刚坐下便有丫鬟来上茶,郁辰桉作礼抿了一口,说:“我来找你是想找你讨一个态度。你觉得...现况可好?临君向是否不失为一位明君?” 他一向不会拐弯抹角。 “此事与我何干?”陆栖淡漠说道。 郁辰桉说:“如果你想报仇……” “报仇?”陆栖笑着打断他,说:“我做梦都在报仇,可你想过没有,现在皇宫把守森严,报仇岂非容易?何况临君向一死,这皇位又该何人上任?如果我没记错,太子殿下是不愿意当这个帝皇的吧?” 郁辰桉点头,缄默不语。说来好笑,此时此刻就算他想,他也没这个命。 陆栖冷笑后又说:“那就对了。纵使我再怎么痛恨想杀了临君向,可到时我又置黎明百姓于何地?所以我宁愿拼尽一切去隔应他,违抗他,甚至信奉巫术去咒他!但我却不会动手去杀了他,我想他也不愿意。” 郁辰桉说:“抱歉,当初是我让程将军回去当细作的,这一切我也无法推卸责任。” “不必了,我早知道了。”陆栖说,“都两年了,他都走了两年了,我也早就想通了,他的为人处世,他的信念,他的不屈不饶,不正是吸引我的吗?我想他也不会想看到我对他的宝贝徒弟冷嘲热讽,你走吧。” 郁辰桉起身对他拱手作揖,行礼后便离开了。 陆栖的大义之举虽在他的意料之中,可没想到他对程延也那么用心,毕竟人都身去两年之久,他还能事事都站在程延的角度上考虑周全,此人值得敬佩。 重回码头后,那老船夫终于破涕为笑,说:“谢谢谢谢,你们总算没有食言回来了。” 他激动地上去握住郁辰桉的手,把银锭子还给他,说:“这船是我妻子临终前陪我一起制好的,丢了它就是丢了我的命咯!” 郁辰桉一怔,低头行礼道:“抱歉。” 身后两人也跟着一同鞠躬。 临行前,郁辰桉又把手里的银锭子抛放在船头。 是时候出发去办最后一件事了,哦不,现在是倒数第二件事了。 郁辰桉心想:季挽晚啊季挽晚,我都要“死”了你还想让我戴绿帽子。 他这要做的倒数第二件事,便是让毒不腐无法再出现,之前去凤郴山的时候他找白巫族人打听过了,毒不腐是黑巫族人从前为了打胜战而制。 毁铜锅 相传至今已经有百年历史,而这百年的毒不腐都离不开挽晚曾经告诉他的,那十二口铜锅。 据白巫族人说,那铜锅虽看上去是铜的,可实则并不是,具体是用什么特殊材质制成的已无法考究。 也正因如此,只要那铜锅一毁,剩下的毒不腐便会慢慢流失人间,消逝无形,从此世间再无此毒物。 只不过白巫族人曾经就想方设法试图将其摧毁,可那就跟邪物似的,怎么敲怎么打它都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模样,根本拿它没办法。 待郁辰桉从清袅阁快马加鞭来到暮寂山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时了。 铜锅本和暮寂山毫无关系,所以想必是临君向稿费大量的时间人力物力才把这一十二口铜锅搬运于此处。 此时此刻,三人正藏身于山沟之上,茂密的草丛成了他们最安全的避所。 偌大的祭坛上,百余人在辛勤劳动着,有人添柴加火、有人准备好新鲜人脸、还有人借助梯子上去投放材料。一不小心失足便会粉身碎骨,或是烧成人汤。 “巫族?” 跟随郁辰桉前来的两人都有些震惊,在他们这个年代,没有谁不痛恨搞这些邪门歪道见不得光的东西。 郁辰桉倒是好奇,“你们只一眼是如何得知那是巫族?” 大兄弟说:“这是一个祭坛,巫族以前的老巢就离我们凤郴山不远,所以才肯定了是巫族的手笔。” 郁辰桉点头,“不错,我带你们来此,便是想摧毁这铜锅。” “异想天开!” “痴心妄想!” 身后二人一齐开口,不假思索就否决了他。 郁辰桉说:“我又没有让你们去摧毁它们,我只是让你们帮我打架罢了,那么多人看见没?都不是吃普通素的人。” 两人齐齐点头,“打架我们在行。” 废话,不就是因为你们在行所以才带你们来的吗? 郁辰桉说:“你们现在就去把人解决了。” 大兄弟听罢就动身要去。 还是二兄弟聪明些,问:“你不是也能打吗?那你在这里呆着干什么?” 郁辰桉微微一笑,“我偷个懒不行?快去。” “哦。” 两人飞快蹿了出去,很快与人打成了一片,也不是他们太自信,能两个人对付百人,而是这百人拆分开来,五个人实在还不如帝国一个普通的小士兵,换言之,这百人就是会点武体力好点的普通人而已。 何况他们现在手无寸铁,总不能拿着张人脸来糊你脸上吧?所以两人下去后,打得还算得心应手。 郁辰桉观察了四周,发现没有人支援后,才相信了临君向有十足的把握这里不会被人找到,所以连人手都没有留下保护这些人。 再一看,这些人原来还是巫族的人,而且他们之中甚至还有个监工的,这个看起来武功还不错,郁辰桉打算下去会会他,免得二位兄弟等会儿猝不及防被人偷袭了。 郁辰桉拔剑交手之际,不过只过了两招,那人就倏地停下了。 “郁辰桉?” 法阵/符箓 旋即那人把面纱摘了,吩咐所有人道:“都住手!” “加布莱娜。”郁辰桉也微微吃惊,不过既然叶逢都在,她在也不足为奇了。 “怎么又不打了?”二位兄弟过来问道,似乎还没有打爽。 郁辰桉说:“你们先找个地方乘凉,我和她有话要说。” “大春天的乘什么凉?” 大兄弟话音刚落就被二兄弟拖走了。 加布莱娜说:“你本就是这里的人?” 郁辰桉反问:“你不是早知道?” “我是早知道,可是一直不太确定。”加布莱娜说,“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郁辰桉直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临君向做事,但这铜锅必须毁了。” “临君向?”加布莱娜说,“你还不知道他就是云辙?还有这铜锅是毁不了的,我早已试过了。” 郁辰桉蹙眉,脸色不太好,“你说临君向就是云辙?” 他脑海里蹿出来的第一反应是,如果是云辙要娶挽晚,那就不奇不怪了,他起初还在想临君向要迎娶厉悠遥是为了什么,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云辙在现世的时候,他和挽晚分手了就一直不想放手,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他的确没理由不这么干。 但他现在还是得先解决眼下的事情才行。 郁辰桉说:“你知道这铜锅里制的是什么?” 加布莱娜点头。 “你也知道这东西会对人类有多大的杀伤性?” “知道。” 郁辰桉眯了眯冷峻的眸,声音毫无温度道:“那你为何还要帮着临君向害人?” 加布莱娜叹了口气,说:“法阵一旦开启,我们这些人就不得离开这个祭坛,不然就会遭受反噬生不如死。” 郁辰桉左右观察,地面上的确是有一个不起眼的法阵在。 加布莱娜又说:“他们很快就会有人来送吃食给我们,所以你和你的朋友还是快走吧。” “来者何惧?”郁辰桉说,“你不如说说这法阵该怎么解除?” 加布莱娜从一脸忧愁转换成了满脸哀伤,“我在现世学的不过只是皮毛,巫族的巫术还是太过精密了,我参悟到现在都不明白。” 郁辰桉的眼神里充斥着怀疑,问:“没有一丝可能?” 加布莱娜一口咬定,“无解。” 郁辰桉森然一笑,说:“既然你不愿意直说,我也只好自行查看猜测。” 没有谁能逼一个抱着死亡心态的人开口说出真相。 郁辰桉看到的法阵,不过是一个用血画的符箓。 符纹表面呈现一个狰狞的穷奇兽,而它身上却身中百余箭,如果细心一数的话,不难发现箭中的奥秘。 郁辰桉问:“现场这白余人里有没有人死过?” 加布莱娜说:“两人失足,尸骨无存。” 须臾,郁辰桉说:“你不想解除法阵离开的原因,想必是因为需要用上百人性命吧?” 加布莱娜难得做出无比震惊的表情,说:“你……是如何得知?” 郁辰桉扯了下嘴角,说:“箭的数量和人对应上了,而箭在穷奇的身上,如果你们一走,就相当于箭从它身上拔了。 杀了她 说话间,他一直观察着加布莱娜的脸色,顿了顿又说:“关键就在画符之人把穷奇画睡着了,箭一走,它必醒,它一醒人必亡。” 其实,若不是真实发生了,他也绝不会信这荒诞之说。 “先不说画符箓的人到底是用什么血画出来的,”郁辰桉接着说,“但只要是血画的,即便你毁了它,让它在你眼前消失,可它的诅咒仍旧存在。” 这些话在仙药宫的藏书阁中也有记载。郁辰桉小的时候看到时本是一笑置之,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他又说:“我知道这阵怎么解了,但同样我也不会那么做。” 加布莱娜错愕点头,平静了良久,她才问:“你究竟是何身份?” 郁辰桉耸耸肩,面无表情道:“有血有肉的普通平民——现在,你该告诉我了,怎么才能毁掉铜锅?” “你不是清楚了吗?”加布莱娜说,“只要百人一死,法阵启动,这铜锅自然会不复存在。” “但我不会如此。”郁辰桉笑得阴冷,“你一定知道其它法子,别逼我让你说。” 加布莱娜决然转身道:“我不会让他们去死,你死了这条心吧。” “哦?”郁辰桉继续笑,不过即使在阳光下,他的这份笑意也不带有任何温度。 猝然间,他手中飞快闪过几根银针,眨眼的功夫便禁锢住了加布莱娜的行动。 郁辰桉走到她面前,笑得犹如阎王来索命了一般令人恐惧,缓缓开口道:“到底是你不想让他们死?还是你这个画符箓的人不愿意牺牲自己换取他们的自由?” 闻言,加布莱娜瞪大了眼看着他,目光无比狠毒,就连嘴唇都开始发紫。 不过片刻,她就冲破了穴道,银针从她身体内炸了出来,加布莱娜的一头黑发也变白了,把她的黑皮肤称得更是如夜一般漆黑,只是脸上的符文却是在发着光。 郁辰桉显然没想到现在这一幕。 祭坛上的所有人见此一幕都怕极了,赶忙对着加布莱娜跪拜,有的人嘴里还碎碎念着“不要吃我”等词语。 郁辰桉这才晓得,原来失踪的两人不是失足死了,而是被吃了,或是被炼化了。 二位兄弟闻声赶来,问:“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出现了位白发魔女?” 加布莱娜狂笑之后道:“世人轻易断我对错,我只不过是稍稍惩罚他们一下,这就让太子殿下心疼了?” 看来她已经想起了她曾经在帝国发生的种种,所以才会成魔。 郁辰桉注意到她身上的白色粉末,看起来和毒不腐一至,可是她却没有死……看来这十二口铜锅并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眼前这个会制作毒不腐的大祭司。 郁辰桉沉默了许久后,终于开口:“杀了她。” 两位兄弟毫不犹豫上前交手了。 加布莱娜又是一阵狂笑,她尖声凄厉的叫道:“好你个郁辰桉,我在现世是如何帮你的你都忘了?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郁辰桉淡漠从容,对她的话不屑一顾,她这一说,倒让他想起了曾经的种种细节。 好像都结束了 他发现加布莱娜原来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利用他让她回到这个世界。 忽想起什么,他果断伸手把自己的手掌割破了,将血液撒到了符箓上方…… 既是血画的符箓,那便用血来解。 “啊——不——!”加布莱娜心疼地扑向阵眼,癫狂吼道:“这是我复仇的唯一希望!唯一的!” 趁此机会,两位兄弟毫不犹豫,一人一剑把加布莱娜的性命结束了。 她死在了她的法阵上,她死在了她的复仇路上,她亦死在了她的执念上。 待这一切都结束后,郁辰桉已经疲累不堪,失血后的身体不济让他趔趄了两步才站稳。 此事了断后,百人获得了自由,毒不腐的制作方法也随着加布莱娜消逝,而兄弟二人也被他支回了凤郴山。 一切好像都结束了。 是啊,好像,结束了。 郁辰桉仰头望了望天,用手掌遮住了太阳的刺眼的光,却也因此发现,他的手背上竟然像发霉了一般。 季挽晚啊,你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我到现在还要去顾着你。 其实想来只要云辙对她好也就罢了,可是偏偏那个男人为了让他中招,竟然会冒着伤害她的风险去出招。 如此,叫人怎放心得下? ... 五天后,封后大典。 有一个细节不得不让人众口纷纭,而且史无前例、空前绝后的话柄,那就是——在万众瞩目的封后大典当天,帝国未来的尊后居然没有出现。 有传闻说是和情郎跑了。也有传闻讲是她本身就不愿意承尊后之位,所以自己逃了。甚至还有人传她被妖怪抓走了。 总而言之这封后大典最后还是只得取消,对此什么千奇百怪的传闻都有,不过大家只要过了一阵新鲜劲儿后,也就不愿多说了。 在此数日后,太极宫。 “她终究是走了。” 云辙一人卧躺在床榻上,满身酒味,满床的酒罐子,眉眼处邪狭半阖着疲乏又伤感,全身被厚重的颓废包裹。 他还是一身喜庆红服,从封后大典那天就一直没脱下来过。 酒意浓烈,醉意醺然。 “陛下,星晷相师来了。”公公来报。 云辙挥袖示意让人进来。 星晷相师很快上前来,扑通一声跪下,“陛下,恕臣无能为力,时空之门既已关闭,非时机来临不可开。” 云辙半掀起眼皮,淡淡问:“何时才得时机?” “这些年时空门开得有些频繁,所以……所以臣猜测,呃……”星晷相师抹了一把汗,战战兢兢道,“所以应该要过百年。” “百年?” 云辙冷冷笑过,但就是这一笑而过的瞬间,星晷相师便被剑刺中心脉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良久,云辙将床榻上的酒罐子全部砸到了地上。 “百年?”他双眼空洞,喃喃自语着,“那我还要那具身体有何用?” 说罢,他弯腰捡起了一片极不显眼的碎片,拿着割了自己的中指,旋即不知在地上画了什么,只知道等他画完的时候,他便晕了过去。 梦中,他终于想起了他在现世的全部记忆,他对季挽晚的认知也终于不再是想得到她那么简单,原来……他也曾用心爱过。 时光蹉跎 现世,2185年,距离开的日子已经过了五年。时空果然是错乱的。 晚桉二人通过时空之门回到了现世,只不过当他们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昏迷期间两人没有任何知觉,直到醒来后。 这段时间挽晚和郁辰桉一直由艾维和可觅一直照料着,时不时折枝和臭乞丐他们也会来看看,但两人更多的时间还是组队去游山玩水。 按臭乞丐的话是这么说的:咳咳,狱主吉人自有天相,何况咱们就算天天求神拜佛也没用啊,还不如潇潇洒洒等他醒。 话虽如此,但最令人意外的莫过于,一向不擅与人交流的折枝竟然愿意陪他去了游乐园等各风景名胜区。 按艾维的话来说就是:时间的流逝自有它的意义,两人终于懂得了珍惜生命的时光。 当挽晚微颤着手指,掀着疲乏难开的眼皮子时,她感到身上如有万斤,腿脚处仅稍稍一伸就疼得她惊醒了,大概的意识暂时只恢复了五成。 记忆还在零零碎碎中叠加着,在脑海中飘荡着,怎么想也不明白她现在怎么会在别月阁,但奇怪的是别月阁是她家,她又为什么要觉得自己在这里是件稀奇的事。 微微张了张嘴,她忍着干裂唇瓣带来的疼痛感,小声说了句:“水...” 她想唤醒身边正趴在床边睡觉的女子,讨一口水喝。 “水……水……” “什么水啊?”可觅揉着惺忪的眼抬起头来,眼神还在迷迷糊糊中她就看到了挽晚醒了。 她傻呵呵地笑着说:“小宝贝,你怎么又在我梦里醒了?等我醒了又是一场空欢喜,真是过分。” 可觅一边嘟囔,可是在梦中也不怠慢,她还是起身去倒了杯水过来递到挽晚嘴边。 一直到喝完了水,挽晚眼睛无神地盯着她看,可觅才后知后觉惊讶着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说:“你...不会是...真的醒了吧?” 挽晚无力点点头,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她当然还记得可觅是谁。 “啊!醒了醒了醒了!”可觅欢呼雀跃着跳了起来,赶紧把门打开去隔壁找艾维。 “醒了!终于醒……了。”可觅刚一推开门,便震惊在原地一动不动,“呃……我这是走错门了?” 为什么她看到了郁辰桉正坐姿优雅地在沙发上喝茶?明明她两个小时睡觉前还看他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这……郁先生恢复的不错,”可觅理了理头发说,“不过挽晚刚才也醒了,你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她?” 郁辰桉挑了挑眉,显得倒是颇为淡定,可偏偏就是这份淡定让可觅愈发觉得这两人是不是傻了?看起来不像正常人啊。 艾维上前来拉住她,扯了扯她的胳膊说:“走,我们先去接小蜜糖回来吧。” “可是现在还早啊。”可觅边说着就被拉走了。 远处传来艾维的声音,“不早了不早了,你就让他们俩单独说说话吧。” “啊行。”可觅有些茫然,心想是不是生了小蜜糖后自己的智商就一直在往下掉了。 挽晚的卧室里,郁辰桉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最美的星辰大海 耳朵依旧灵敏的挽晚闻声就重新睁开了眼,看到来人时一顿,“你……” 郁辰桉一声不吭,他过去给她把脉,等把完脉后又摸了摸她的头,微微一笑说:“小狼崽没什么大碍了。” 挽晚感觉记忆有些空壳,特别是郁辰桉这块的记忆,好像还有谁……一身黑衣、手劲儿又很大,忽然想起那个黑影,挽晚蹙了蹙眉握紧了郁辰桉的手指。 此后挽晚在帝国的记忆消失殆尽,据艾维说,这可能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除非,除非郁辰桉给她讲。 谁知这话一出,他的好兄弟,赤狱门的狱主大人,他竟然就真的打算去给挽晚讲清楚一切,只要她愿意听。 但她好像又开始抵触,不愿意得知了。 终于领悟了一句话:有时候知道的少,活得会更简单幸福。 挽晚现在所剩的记忆不过还停留在了季晴的订婚宴之后,而这么大的年份差,整整等她过了一个多月才没之前糊涂。 可觅他们给出的解释是,她整整昏迷了那么久。若不是艾维早早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可觅讲清楚了,可觅也估计也不想这么骗她的。 两个月后,陵城。 日子重新展开了新的篇章。 郁辰桉早在之前离开陵城前就已经吩咐过折枝一些事情,如今[晚]这个服装品牌在全国已经打响了知名度,而折枝的经营水平也是比艾维这个老商人不知道老练多少,从开始的工作室,仅仅就过了这五年,[晚]就已然成了全世界都有目共睹的自创服装设计品牌。 不过这还都要归功于郁辰桉去救加布莱娜之前,他把挽晚之前以往所有的存稿所在地告知了折枝,后来又经过可觅的帮助,就这么先通过天晶盛世每年销量生产销售,慢慢积累后才有了现在的时尚界大腕[晚]。 要说挽晚的设计也是空前绝后了,哪怕时过境迁这么多年,她的设计放眼整个时尚圈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与她风格相近的,她让人望尘莫及的天赋还真叫人刮目相看。 郁辰桉接手公司后并没有把老总的位置给挽晚,就当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份工作,而且这还是一份十分不错的活儿。 他想见她时,基本随时都可以看见她,他想腻歪的时候,他也可以随手把人揽入怀中。 就是还缺点什么。 此时,夜景阑珊。 待挽晚的工作结束后,他伸出长臂把她勾到了自己的怀里,挽晚踮起脚尖顺势在他嘴上轻轻咬了一口,本来咬完就想跑,可她好像不长记性,自己跑了多次还从来没有跑掉过。 被亲的快喘不上气的时候,挽晚伸手在他的耳垂上捏了两下,后者便放开了她,一脸欲求不满,眼神万分幽怨地盯着她。 挽晚无奈撇了撇嘴,“郁总能注意点身份地点吗?这里是公司,你坐着的是我的办公桌,好嘛?” 她说完微笑着眨了下星星眼,虽然这个笑看上去实在不怎么友好,可是到了郁辰桉的眼睛里,他便觉得这是他见过最美的星辰大海。 妈妈,我媳妇呢 兴奋劲儿过了一头后,可觅忽然有些发懵,问:“小宝贝啊,你家神医那么厉害?就知道了你怀的是男孩女孩?” 挽晚不满撇嘴,“这个他肯定不知道啊,不过我知道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想要小公主啊。” 可有些东西哪里是想要就能有的。 一年后犹记得这句话,然而小蜜糖等来的不是媳妇,而是兄弟…… “妈妈!我的媳妇呢?”小蜜糖为此不满,大哭大闹了一场,“我怎么听他们说,我的媳妇跑了!” “呃……”可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怪自己在这一年里受了挽晚的古惑,竟然给他灌输了一种有个媳妇是多么多么好的事。 可觅喟叹道:“唉,你看看你把我害的,我都不知道这次又要给他解释多久。” 对此,挽晚不满意地嘟着嘴,郁辰桉却是扬眉一笑,十分阔气地笑着说:“说不定明年他就有媳妇了。” “你想都别想!”挽晚直接把枕头砸了过去。 两天后,耳边忽然传来了海绵宝宝的片尾曲,挽晚以为是工作上有事找她,所以没看显示就接了电话。 “喂?”挽晚吱了个声。 而那边传来了久违的声音,是程女士打来的电话,她叫了声“挽晚”后便又欲言又止了。 挽晚蹙了蹙眉宇,手不自觉握紧了手机,纵使都过了这么久了,可是那场宴会给她带来的伤害依旧还在。 “你...找我什么事?”她自问这不是什么好语气,但也没办法。 程女士顿了顿才说:“能出来和我见一面吗?” 挽晚说:“有什么事就说吧,我这边没空。” “那...那我,是这样的。”程女士咳嗽了两声又接着吞吞吐吐地说,“云氏现在的情况想必你也听说了,不是很乐观……” “抱歉打断一下,我现在在陵城,不清楚其它的事,你有什么不妨直说。”挽晚疏远地说。 程女士磨磨唧唧半晌,才把事情经过吐清楚了。 原来是这样的,五年前云辙失踪后,云家就一天不如一天,到现在已经快到了山穷水尽的局面,若不是顾柠之前在用顾家的势力支撑着云氏,可能早就破产了。 无人能知,那次云辙喝醉后,他就毁了自己在现世的身躯,导致贝诺塔守空后只能接手了黑手党那边,现如今也是因为非法所以已经被制裁了。 程女士说:“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你能帮帮妈妈吗?” 挽晚木讷地举着手机沉默了半晌,最后才说:“抱歉,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帮助云氏,而且帮一时也不能帮一世。” 程女士掐断了电话,她多年的修养告诉她,自己的确不该再这般无耻地苦苦哀求下去。 挽晚扔了手机,心里五谷杂粮不是滋味。但的确,她就算帮了云氏这一次,就还会有下次下下次,原谅她不是圣人亦不是个不会伤心的人。 她躺在床上张着大字,仰望着天花板片刻后,郁辰桉来唤她吃饭了。 挽晚一骨碌坐起来,旋即冲他勾了勾手指,说:“宝贝儿过来,让爷亲亲。” 她的宝贝迅速移动到她的身边,抬起一边眉,搂住她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谁知挽晚煞风情地问:“小俞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说好的亲亲呢?”他皱着眉头就跟孩子得不到心爱的玩具似的。 没你也很好 挽晚打着哈哈十分敷衍地亲了他一口,“行了吧?——小俞有消息了吗?我很担心他。” 郁辰桉暂且恢复一本正经,说:“位置是找到了,但除非他主动来找你,不然赤狱门也不好得出面,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挽晚说,“怎么了?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他有消息?他过得还好吗?” 郁辰桉顺了顺她的头发,说:“他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反正据消息说,他接手了他的家族,为人处世都变了。” 挽晚听得云里雾里,“他还只是个孩子,能怎么个变法?” 郁辰桉对着她宠溺一笑,说:“虽然赤狱门不好得出面,但我还是让人送信过去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愿不愿意来找你。” “废话,他肯定愿意啊。”挽晚心中非常笃定。 然而一直过了几个月她也没等来小俞。 倒是等来了她另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 其实从可觅知道她出事然后赶回国以后,季茗就跟中了邪似的一直在追求她,但可觅却一直未原谅他。 她总认为季茗是想得到小蜜糖,所以才纡尊降贵、低声下气地来追求自己。 其实她觉得大可不必啊,毕竟大家都长大了,她也是五岁孩子的母亲了,该舍的舍下了,不该舍的也舍下了。今后的路虽然孤独,但她一个孩子的妈妈,哪怕孤勇也要无所畏惧。 季茗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在陵城找到郁辰桉买的这套玫瑰房可不容易。 “呀,季总今个儿怎么有空来找我了?”挽晚刻意打着官腔道。 自从季茗接手季节or以后,饱经风霜,现如今他看上去早已成熟稳重多了,但只要他一见到挽晚,就还是那个张开双臂要来拥抱他的天使姐姐的那个小茗子。 挽晚一如既往地躲开了,她带着他在园子里找了个幽静的地方坐下,一颗高耸的青松刚好遮挡了太阳。 “说吧,你找我是想干嘛?”挽晚问。 季茗顿时笑意全无,可怜巴巴道:“晚姐,我想你了不行吗?” “直说,”挽晚把他的凑过来的头无情推开,“你想我怎么帮你?” 季茗敛去了笑意,说:“就是吧,我发觉无论我怎么努力,叶可觅还是不肯原谅我,哪怕我去认小蜜糖,就连他都不爱搭理我,除非我给他买玩具才愿意和我多说两句。” 挽晚啪啪巴掌,“这样不是挺好。” “晚姐,”季铭委屈地说,“我发现自从你结婚后就把我这个好弟弟忘了。” “嗯嗯。”挽晚点头赞成。 “好吧,”季茗索性直说了,“其实我就是想让你帮我约她,你就说帮不帮吧。” “不帮。”一个凉飕飕的声音出现,季茗一转头就看到了他的天使姐夫。 挽晚点头赞同,“不帮。” 季茗再也坐不下去了,嗖地起身问:“为什么啊?我娶了她不好吗?” 挽晚起身拍拍他的肩膀,问:“你真的想好了吗?我觉得如果你只是因为小蜜糖才想娶可觅的,那大可不必这样,小蜜糖有我们过得也很好。” 无比真诚(大结局) 郁辰桉拿了件衣服给她披上,然后自己坐下后顺手扯了挽晚的手腕,旋即挽晚被他抱了个满怀。 季茗看着脸色又白又青,“不是,你们能别这样?你们撒的狗粮已经影响我的思绪了好吗?” 挽晚无奈一笑,“一句话吧,小茗子,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可觅?何时开始喜欢的?” 季茗也跟着坐下,结果瞥到郁辰桉的眼神,他又往外挪了挪,离他俩远些。 之后他恢复了一本正经,连眼神里都满是真诚,说:“我之前还小没认清,只觉得自己委屈,还没谈恋爱就当爹了,可是当我思前想后想了很久,我才发现,原来我早在上学的时候...就已经很喜欢她了。” 这个意外倒是让撒狗粮的两位惊了惊,谁也想不到啊…… 季茗又说:“那时我还想跟她表白来着,可是阴差阳错的,我从她嘴里听说了她不喜欢比自己小的,而且当其他人问到我的时候,她又说了我一大堆缺点。” 晚桉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季茗和可觅十分的不容易,竟然因为这么个误会就当误了这么多年。 “再后来我就躲着她,可是当不得不在一块儿的时候,我又会伪装出无事的态度。”季茗回想起那个时候,笑了笑,可是想起自己后来的行为,他又很快没了笑意。 挽晚忽然想到,便问了出来,“那你心中的白月光是怎么回事?之后可觅好不容易想通回来找你,结果你是怎么对她的?” “白月光……”季茗苦笑,“林宓其实就是我给自己找的幌子,为了不想她而找的目标。” 那就怪不得谁了。 挽晚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我发现小茗子你比我想的还要幼稚。” “那现在能怎么办?我追了她那么久了,每次遇到她话都说不上两句啊。”季茗说着又凑了回来,想拉住挽晚的手求她来着。 结果被他的天使姐夫毫不留情地瞪回去了。 果然姐有了姐夫就对他不好了! 挽晚叹了口气,说:“其实我就算帮你约了她,也无济于事,她现在心结太死了,解不开的,有时候我都觉得她是真心想带着小蜜糖两个人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 “晚姐,帮我,就这一次?”季茗撒着娇说,“只要你帮我约她出来,到时候一切好说,我一定好好跟她解释清楚,成不成?” “那个,我问一下哈。”挽晚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 季茗一脸懵逼,“问什么?问谁?” 挽晚满脸笑意把手机拿出来晃了晃,说:“从我问你问题时,可觅就一直在听了。” 季茗:“……???” 须臾,手机那边传来可觅冷静又薄凉的声音,“明天下午三点,季节楼下的咖啡厅,过时不候。” 她说完后就把电话挂了,挽晚又对着季茗笑了笑,“小茗子,我这算是帮了你吧?” 季茗:“……” 待季茗心不在焉地走后,挽晚蹙着眉抬起头看向郁辰桉,问:“我这么做对吗?” 郁辰桉挑起她的下巴,给了一个十分官方的回答,“我老婆怎么做都是对的。” 但却无比真诚。 end.全文完. ——后记:终于迎来了大结局,深刻体会到了一个人的写书路不容易。不得不说,这个结局有些勉强,可是又不得不完结,所以有些该交代的会在番外写。(嗯,没什么感言,孤独。) 是非/对错/逃不过(番外) 梦中烟雾弥漫,抬头望不清眼前,低头亦无法看清脚下是否脚踏实地。 郁辰桉迷失在这森林深处,抬眸犹见挽晚的影子,可他只要一动身跑过去,那影子就变了模样,伸手去触便烟消云散了。 他未曾碰到任何,但脚下一空落入了无尽深渊,无挣无扎,他平静地闭上眼后,又重新睁开了眼。 原来,不过是梦罢。 艾维早在他紧蹙着眉头的时候就紧张地看着他,都过了五年了,郁辰桉的这具身体他保存的不容易。 “你醒了?”艾维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抹了抹眼睛,仿佛激动地要哭了似的。 郁辰桉缩了缩自己的手,艾维却握地更紧了,他抹了把金发,破涕为笑似的说:“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早知道我还是跟着你回去好了——不对,这次不是你自己要回去的,我就算想回去也没办法。” “闭嘴。”郁辰桉有气无力地开口,只觉得艾维无比聒噪。 他缓缓又阖上了眼睛,艾维撇撇嘴,去倒了杯水用勺子喂他喝。 郁辰桉润了润口后说:“她呢?还好?” “和你一样啊,”艾维说,“这里是别月阁,季挽晚就在隔壁,你要是想去看她,我可以扶你去。” 郁辰桉捶了他一拳,“老子还没到那地步。” 艾维笑着说:“是是是,我大爷永远都那么牛.逼!” 郁辰桉转眼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东西,问:“是什么?” 艾维顿时笑意全无,变脸比翻书还快,瞬间就严肃了起来,说:“赤狱送来的,说是七夫人走之前留给你的信。” “走?” “她去世了,在你回帝国后的第二年。” 郁辰桉杵着双手坐起来靠着床头,语气平冷毫无波澜,“怎么死的?” “自杀。”艾维喟叹,“我找人调查过了,的确是自杀。” 郁辰桉默了良久。 艾维又说:“郁魇也死了,所以都猜测七夫人是因为他才自杀的。” 郁辰桉低着眸,加上额前的碎发长长了些,所以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只听他淡淡地问:“是入殓杀的?” 艾维点头,身子朝后一躺卧到了沙发上,得知这样的事情,他这颗万年不变的心也会有些动容。 须臾,艾维才又开口:“我打听到好像是郁魇喝醉发疯,杀了他的母亲,然后那小子第二天就跑去把郁魇给杀了扔海里喂鱼,不过这事知道的人也少。” 郁辰桉拆信的手一顿,然后把信扔向了艾维,阖上眼说:“我累了,念给我听。” 这信飞过来的时候差点划到艾维的脖子,后者接住信讶了讶,骂了声“靠”,笑着说:“兄弟,你知不知道纸片也是可以杀人的?” 郁辰桉又是无休止的默然。 艾维拆开信,大致瞄了瞄内容,倒也是些寻常的,他念了前大段,几乎全是照顾好自己什么之类的,倒是后一段就未免有些……触及到隐私。 “这信是给你的,你确定要我念?”艾维不确定地问。 郁辰桉半掀着眼皮看他,声线慵懒且平静,“我,天晶御的活阎王,帝国尊贵血统的传承人——这里的郁辰桉不是我。” “成吧,那我就接着念了,咳咳,不过是翻译后的白话内容。” 艾维耸耸肩叹了口气,觉得他是有些故作镇定了,但也没戳破他,继续说:“郁魇其实不是你爸爸。但我被扔进海里之前的事情也记不清了,所以你不要怪他,也不要恨他,这些年来他对你是狠了些,可他也还是照样让我们母子吃好喝好,其实他并没有半分对不起我们。” 艾维实在念不下去了,就扔了信,说:“你自己看吧,我最烦这种了!上次艾家的人来找我也是这么冠冕堂皇的说辞,就好像他们家族里的那些人把我杀了就杀了,不过是死了一个没用的废物。反而我活着回来后,不原谅他们倒还成了我的不是了,幸好啊幸好,幸好我算不上是真正现世里的艾维,不然早就抑郁自杀了。” 郁辰桉没接话茬,他下床后过来同他坐到沙发上,自个儿倒了杯凉茶喝着。 艾维倏然想起什么,又说:“对了,既然你醒了,我明天之后就不过来了,省的两边跑,小涵见不到我说不定又要闹。” 郁辰桉眉梢微动,不以为然,“她不应该是见到你才闹吗?” 艾维叹了口气,说:“不一样了,她的病情又加重了,总是不记得自己是谁,脑海里又总会生出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比如……她上次竟然夸我长得帅,你说奇不奇?” 说到这儿,艾维忍不住嘴角上扬,目光都柔和了不少,可见当时他有多开心。 可很快他又垂头丧气地说:“不过后来她又不记得我了,还打我来着,伤还在呢。” 郁辰桉不好过多评价这事。毕竟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个中感受也只有自己才能明白清楚,旁人的一句“我能理解”其实不过就是句不负责的安慰话罢了。 默了许久,郁辰桉递给他一杯茶,说:“你想清楚就好。” “想清楚什么?”艾维接过茶后咧着嘴笑,但却是苦涩的笑,“我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她变成这样都是我的责任,既是我的责任,那我就要负责到底,赎罪之类的已经不敢再去想了,只是今后,我想为了她去做任何她想让我做的事,就这么守着她一辈子。” ps:我在想,所有带着或多或少病态的爱,或许也是千万种爱法之一。我曾经从未想过要伤害你,可事实证明后来我害了你。从此,放你走是错,不放也是错,然而想到最后只有八字——互相折磨,我最爱你。 无悲无愿(俞番外) 光之所向,心之所向。 只惜,黑暗里的花朵从来不得见光明,无光亦无心,纵使人接受了光的洗礼,可它却也洗不净灵魂骨子里的肮脏。 眼前是一处亚灰色掺着纯白色的欧式建筑,神工天巧,宏伟壮观。 此地可算得上是一座被人遗弃无视了的小岛,岛的面积在地图上来说不大,可着陆后才知这称得上是天堂般的地方。 男孩抬眸一眼便看到了宫殿的最顶端的神像,看起来是位女神,可他从来不知她是谁,更不会想开口去问。 都不清楚多久没有出来重见光明了,仿佛距离上次站在这里早已过了经年。 围绕在男孩周边的足足有十几位保镖,吸引了不少人群的目光,男孩仅仅五岁左右便拥有一个保镖团,这让大伙儿都对着他指指点点地在议论着什么。 直到有另一位男孩好奇跑了过来,问:“你是谁?” 看跑过来的这位男孩身着华服小西装,大家的目光又集中到了这位的身上,一直吧啦吧啦地在说,也不嫌嘴累。 两位小男孩就静立着默了良久,后来才听见三个字,“盛黯俞。” 男孩听不太懂,蹙了蹙眉说:“好奇怪的名字,不过我也姓盛,可巧?” “盛宸。”盛黯俞张口就念出了他的名字。 盛宸眨了眨大眼睛,惊讶地说:“对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后者缄默不语,他不说话的时候,在他的眼神中仿佛都能看到大人才会有的深沉。 “因为他是你弟弟。” 一个女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围观的人都四下散开了,像是不敢得罪这位。 来人身姿曼妙,过分妖娆,是一位魅惑力十足的女子,她身上的黑色长裙把她的身材称得更火辣了,既性感又不低俗,加上绛朱色的红唇,显得她有一种优雅的知性美。 盛黯俞在看到女子的第一眼时,他就低声说出了她的名字,“郑皖。” “哟,小鬼,来之前没少做功课吧?” 郑皖过来弓下腰只用两指边捏住了他的下巴,待她放开的时候,小小的下巴已经被她捏得通红,像被人打过一样。 “不过你既然回来了,我劝你还是不要耍什么花招,免得你……” “免得他什么?”一个冷搞刺骨的女声传了来,郑皖闻声后刚转头就被迎面给了一巴掌。 “我儿子轮不到你来置喙。” 旋即盛黯俞被自己的母亲拉着离开了,待淡出郑皖的视线后,女人便松开了他的手。 盛黯俞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两眼,才恍恍惚惚地又跟上去。这个从出生就没见过几次的母亲,除了在护他这方面像是母亲以外,实则她对于他来说也就是个陌生人。 身后不远,郑皖泄愤似的把自己的儿子打了一顿,骂道:“敌人回来了还不自知,你这是想气死我?!” 盛宸指着盛黯俞离开的方向,很少反抗母亲的他竟然吼道:“他有名字!他不是敌人!” “好啊,竟然还帮着外人来吼你娘了?”郑皖回应他的又是一顿打骂。 ... 夜里,盛黯俞一个人呆在偌大的房间里,小小的身子枕着空旷的床面,有时他觉得自己就像躺在了一片海上,既冷又迷茫,不知道会飘到哪,但其实他的命运又从出生就开始定下了航线。 他是盛家唯一的嫡脉,所谓嫡脉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盛黯俞的母亲项曦就相当于是古代的皇后,而郑皖便是皇帝的宠妃之一,如此解释,倒也有了些皇子争宠的意味了。 但其实本质本就如此。 倏然窗外的一点萤火星光吸引了他的目光,从此这一场恶斗便不是简单的权利之争,它意义非凡,它无可替代。 盛黯俞起身去到阳台,才发现是一个小瓶子里装着萤火虫,而瓶子上还有一根细线。 他抬头向上看发现了盛宸,不过他知道,虽然父亲的子女众多,可盛宸是唯一一个有望跟他争权的人。 “发什么呆?”盛宸对着他笑了笑,在月光与灯火下,这个笑显得太过温暖,盛黯俞从来不见有谁对他这么笑过。 从前他都是一个人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看书学习,被人不断地在培养,教他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他永远不知道,原来有一个笑可以感染他,温热了脆弱荒寂的心。 “还发呆?”盛宸晃了晃手中的棍子,引力便带着瓶子一块儿摇动着,“快接住他,我的手都酸死了。” 盛黯俞鬼使神差地接住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伸手去接,因为从小他的教育就告诉他,这很有可能会带来危险。 在他发呆的期间,盛宸已经顺着窗户爬到了他的阳台上,也不怕手不稳摔下去摔成一堆烂泥。 “敌人,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把你名字忘了,你再说一遍,我一定记住。”他说话时无比诚恳,但开头的两个字,却让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 盛黯俞小心向后退了两步,“别过来。” 盛宸一怔,“你干嘛这么紧张?我只是想问你的名字嘛,你不要生气,你这次告诉我我一定一辈子也不忘了。” 盛黯俞皱紧了眉头,小脸的表情看上去极其复杂,这不该是一个孩子该有的。 盛宸向前缓缓移动着,边说:“你不要怕我,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跟你交朋友。” 良久,盛黯俞终于有了反应,倒像是跟自己做了个妥协,微颤着说:“...小俞。名字。” 盛宸笑了笑又愣了愣,“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不是你白天告诉我的名字?” “小俞。”盛黯俞又郑重其事地重复了一遍。 盛宸说:“好吧好吧,小俞就小俞,很好记啊这个名字。” 盛黯俞点点头,脑海中忽然闪了书中的话,书里的人说,朋友之间叫全名显得生分,所以他便借鉴着取了这个可爱的专属名。 或许,会觉得相见恨晚的不只有大人。 两人成了很好的朋友,好到像双胞胎一样,但或者这形容还不太贴切。本来沉默寡言的小俞逐渐变得活泼,虽然仅仅只是对盛宸一人,却也足够。 盛宸小小年纪就可以为了知己好友豁出一切,这样的性子也不多见,只是难免回去后要受皮肉之苦。 常常挨打时,他淡静地沉默着,仿佛永远都不想再开口说一句话,虽然疼了眼泪会淌,但也算是乐在其中了。 郑皖从来不允许他交朋友,他也未曾接触过小朋友,除了那群同父异母的傀儡们,不过他与小俞也都是一样的——大人们争夺权利的傀儡。 人们好像都明白一句话——得到过再失去的痛苦,远不能和得到前相比。 不知道是不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她那副善于伪装虚伪的面目,所以才导致郑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那是个晴天,太阳很大,阳光很充足,大地散发着热腾腾的蒸汽,似要善恶不分地把所有人都蒸熟了。 小俞照常和盛宸来他们的秘密基地,只是这个地方早已不是秘密,对方像是有备而来。 但尽管小俞措手不及又没有带保镖,但这种小事情他并非就应付不来,只是没想到对方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准备,逆光之下,两位高大魁梧的身影掏出了岛上禁品,枪。 亲眼看到失去,心里明白了失去,却久久不能平复失去后的感情。 枪声一起,仅仅只是一声,两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就慌慌张张匆忙逃了,留下原地的两个小孩,一个半跪着手足无措,一个躺在地上……生命随时可逝。 “你要学着去微笑,去辨别每一个人的好坏真伪,然后用真心去交...别的朋友。” 这段话刻到了小俞的骨子里,从此便没有抹去过,只是……你走了,我就没有真心可言了。 ps:快乐总是有限的,而悲伤却是无尽的。孤独或许也是有限的,只是眼泪也是无穷的。 路上的人,愿黎明不再会灼伤你的眼;愿黑夜不再能刺痛你顽强的心;愿你无愧于心;愿你欢愉无憾。——巫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