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魂针,媚色撩人》 01 夜照玉狮子 这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客栈,但窗明几净,在这小镇上也算数一数二的。 客栈后面的马棚里,小二正在给一匹马准备草料。但见这马头细颈高,四肢修长,通体上下,一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神骏非凡。但凡识货的人都知道,此马正是马匹中的极品之极品――夜照玉狮子。估计小二也是没见过这么神骏的马,竟情不自禁的伸手想去摸摸那匹马。 夜照玉狮子警惕的绕了开去,马鼻里打了个响,似乎说:“走开些,别碰我。” 流云缓缓走了过来,道:“这马性子极烈,只伺一主,闲人近不得身。”他并非是想要炫耀,只是好心提醒一下小二,怕小二不识轻重,被马所踢。 小二见得他来,立马乖巧的道:“流公子,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它吃饱了没有,好再给它加料。” 流云看了他一眼,笑笑道:“我这马儿,倒有些脾气,一般的干草料不吃。你不用管它。”说罢,径直上得楼去。 留下小二独自在这儿捉摸,京城来的公子哥,就是不一样,对人客客气气的,温和有礼,但偏偏就是让人不敢有一丝不敬之心。 晚饭时,店小二将上好的饭菜送来流云房间,知他喜欢喝酒,又给他送了本镇特产梅子酿。 酒一开封,那醇厚的酒香已溢了出来,闻着都不由陶醉。 流云见小二抿了抿嘴,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不由将酒杯推至在他面前,笑微微的问道:“你要来一杯么?” 小二欢喜得点头,又赶紧摇摇头,一介小二,哪有资格跟客人喝酒,而且还是上等的好酒。 流云道:“一杯薄酒,尝尝无妨。”语气真诚,让人找不出任何理由推辞。 小二端起酒杯,浅浅尝了一口,真的是入口绵香,回味无穷,继而仰脖,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千恩万谢的退了出去。 流云微微笑着看,然后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好酒。”他又倒了一杯。 二的一杯酒还未下肚,他已经感觉有些异样,他微微蹙眉,高声叫道:“小二。” 小二听得他呼唤,噔噔噔的几步跑上楼来,垂手他面前,道:“流公子,有何吩咐?” 流云斜着眼睨去,小二脸上除了一幅惯有的恭敬讨好之色,不见异样。流云淡淡道:“没事,刚才筷子掉到地上,麻烦你给我换副碗筷。” 小二殷勤的点头,转身退出房去。只听得轻微几声弹射之声,横梁之处就有暗器射来,暗器来势极快,似淬有剧毒,小二甚至都来不及惨叫一下,就一咕噜栽下楼去。 流云自是把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毫不迟疑的返身拉过床上的锦被,推开窗户,从窗户跳下。 窗下躲着的人似乎正等着他,见他从窗户跳出,手上持有的毒汁就向流云射了出去。这毒汁毒性极强,只要稍稍沾上一点,自是皮肤溃烂。 流云早似料着这一出,手上锦被一抖,那软绵厚重的锦被,已被他抡得如旋转的伞盖,不仅兜住了那喷射来的毒汁,也卷住了四面八方飞来的暗器。 “卟”“卟”“卟”来势再急的暗器碰上这软绵厚重的锦被,也没了脾气,全钉在锦被上。以柔克刚,万古不变之法则。 埋伏在墙角的两个狙击手见暗器无效,跃了出来,想趁流云双脚还没落地、半空中无法借力之时,一举击杀成功。 流云见得狙击手袭来,手上锦被一扯,已顺势砸向两人,这锦被沾上毒汁,更显厚重,去势又急,两个狙击手还没来得及将锦被一刀挑开,流云早从腰畔抽出剑来。 他的剑,名曰“擎天”,敢起此名,自非庸品。剑光闪处,耀目夺魂,剑身已刺入一人的心脏,剑势未老,流云已借着这一剑贯胸的阻力,翻身而上,躲过射来的暗器,身在半空,以凌空之势扑击另一名狙击手。 那狙击手正待举刀格开,流云手中的“擎天”,已刺入他的头顶。这几招一气呵成:“天剑流云”,自是名不虚传。 敌人在暗,自己在明,不清楚暗中有多少敌人埋伏,而且身上已经有中毒的迹象,流云自是不会恋战,趁那狙击手尚未倒地之前,已一脚踏上他的头盖骨,听得头盖骨轻轻的一声碎裂,流云已换了一口真气,往马棚方向窜去,几个起落就跃至自己的坐骑面前。 马棚里的马似乎受了惊吓,都吓得直立起来。一时之间,嘶叫声惊动了整个客栈。 夜照玉狮子似已感觉到自己主人身处险境,在那儿极度不安,正试图挣脱捆绑它的绳索。 流云反转手腕,手中长剑顺势一挑,已割开了夜照玉狮子捆着的缰绳,夜照玉狮子一得自由,前蹄直立,嘶叫了一声。 流云已自感毒气开始在血脉里漫延,强提一口真气护住心脉,翻身上马,夜照玉狮子已通心意,驼着流云,不待扬鞭,已撒蹄往外冲,一扬蹄,踏翻一个鬼鬼祟祟正打开后门偷看情况的人,扬长而去。 见得流云逃脱,埋藏在客栈各个角落的人都站了出来,全是一身黑身劲衣,蒙着黑纱,瞧不清模样。 屋檐下出来的人道:“那小子跑了。” 另有人接口道:“他中了毒,跑不了多远。”话说完,又有些懊悔,早前在马料里投毒,谁知流云的马竟不吃这儿的草料,否则一上来就砍翻那马,流云哪里还逃得掉。不过那夜照玉狮子也是极品,人人都想占为已有,自没人舍得会下手。 然后有人埋怨道:“都是你们这怕那怕,依我的性子,刚才就该进去,剁他几刀,就算他有八条腿,也跑不掉。” 然后一人自我安慰道:“他那么精明的人,又怎么会中毒,估计是佯装,好引我们出手。” 随即有人怒道:“放屁,没中毒,他会跑么?”刚才说没中毒的人,自是不敢再吭声,因为天剑流云的身手,也听说过一些,如果没中毒,怕再加一院子的人,他也不会放在眼里,哪会忙着骑马就跑。 又有一人笑道:“如此看来,他真的中了毒,那我们也不必紧张,一时半刻,他也逃不了多远,不如大家分散开来,四处查找。” 众人齐齐说声好,召集拢人手,四处搜查开去。 小叫花子回到自己所住的山神庙,这庙早已破败,庙里的神像已倒塌,横在一侧。两扇门长期的风吹日晒,已关不上,屋顶上破了一个大洞,碰上下雨,自是雨水直往里灌。 小叫花子躺在地上的杂草堆里,白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倒没在意伤处,此时躺了下来,一翻身,身上的伤处痛得她吱牙裂嘴。 迷糊之中,感觉外面稀里哗啦下起了大雨,狂风卷着杂草,透过各个空隙往屋里灌。小叫花惊醒了,黑暗中摸索着,拿起一根木棒,欲抵挡住被风刮开的大门,不让风那么肆虐。 听得一阵飞快的马蹄声,溅起半人高的泥水,从山坳里掠过。那马通体雪白,飞驰如电,在这风雨大作的山野里,倒也显眼。 听得“扑通”一声,似乎那黑影摔倒在地,那马极有灵性,停在了原地,没在飞奔。似乎地上的人影情况很不妙,摔倒在地后没有再爬起来,那马围着他转,一个劲的用鼻子探着他的气息。 小叫花子站在庙里看了半天,那黑影却没再爬起来上路,静静的,一直躺在泥泞的地上。小叫花看着如织的雨帘,看着那雪白的骏马,心中不由想起了一人,伸手去墙上抓了块烂蓑衣披在身上,向那人走去。雨水一会儿就淋湿了她的小身板。 那马见得人靠近,虽是警觉,却也不肯离开自己的主人,迈着散步,一直在主人身边打转。 小叫花子走得近了,夜色之中,瞧见那人泡在雨水地里,紧闭双眼,似已昏厥。看眉俏眼尾,果然是白天里请她吃饭的那个男子,天剑流云。 眼前这男子,不光将他从胡三管家手里救了下来,还请他吃饭,赠他新衣。这短短一生,从未曾有人待他如此之好,小叫花子对流云不知不觉有了亲近之心,也来不及想流云为何深夜到了此处。手忙脚乱的去拉流云,想拉他起来。 流云身材高大结实,练武之人,自是肩宽背阔,此刻又昏死过去,岂是几岁孩童能拉扯得动的。 于是小叫花改拍他的脸,想将他唤醒,落手之处,却发现他的脸异样灼热,隐隐有黑气布满他的脸,直冲头顶。按说这么大雨的天,又在泥泞地里躺了这么久,本该全身冰冷才是,他却是全身滚烫。 小叫花子想不明白为什么?只将那乌黑的小手不停轻拍他的脸,不住在他耳边叫道:“喂,你醒醒啊!你快醒醒啊。”见他仍是昏迷不醒,寻思是不是他发烧了,情急之下,扯下自己身上的一块破布,用雨水打湿,不住往他额头擦去。 这些简单的疗伤之法,小叫花子跟着别的叫花子早就学会。 02 雨夜疗伤 这些简单的疗伤之法,小叫花子跟着别的叫花子早就学会。 给流云擦得有半柱香的时间,流云的神智恢复了一丝,眼见漫天风雨里,一个小小的纤细身影不住的往他额上擦试。流云随即明白了怎么回事,再在这泥泞地里呆得一阵,别说自己要死,连这小叫花子也得淋坏,眼睛一转,已瞧见身边的夜照玉狮子,那马本就极通人性,见得流云醒来,已乖巧的伏下身。 流云积攒着最后一丝力量,挣扎着伏上马背,又怕小叫花子不明所以,将他送回城,强行交待道:“找地方把我藏起来。”声音低微,已是气若游丝。 小叫花子拉着马的缰绳,欲待返身回山神庙,但此时雨虽不大,但风势极大,小叫花牵着马逆着风势,却也难行,又怕流云被吹下马来。只得顺风而走,向一背阴的山窝走去。 这一带,小叫花子极为熟悉,山窝里有猎户丢弃的棚窝。平日里猎户上山打猎,都将这当作歇息的地。后来嫌这附近山头没有猎物可打,就废弃在这儿。 那窝棚,已被杂草掩盖,不仔细寻找,根本找不到进口,远远望去,就象一个小土坡。 小叫花几下就扒开了门口挡着的树枝,露出里面的窝棚,里面空空如野,什么都没有。因为低矮且背风,倒也是个躲避风雨的好地方。 小叫花把流云拽了下来,本来她是想扶的,偏偏流云身子沉得很,一拉之下,从马背上滑下来,全身倒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全身的伤处又痛了起来,一个劲的吱牙裂嘴。 小叫花喘了半天气,才叫流云连挪带拖的弄进棚窝里,夜照玉狮子倒高大,进不了棚窝,就在外面站着。 小叫花子望着地上的流云,看着他一直晕迷不醒的样子,寻思应该给他找个大夫瞧瞧。只是这半夜的,大夫断不会跟着一个小叫花子跑这荒郊野岭的来救人。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小叫花想,多带点银子,应该请得动大夫。他没有银子,自是指望流云身上有银子,白日里看流云的气派,不是个缺钱的人。但翻捡了一下流云贴身的衣物,除了几个小瓷瓶,什么也没有,更别提银子。 流云逃得匆忙,除了随身的佩剑,根本没带银子,这几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练武之人常用的疗伤药,倒是从没离身。 小叫花子识不得那些小瓷瓶装的是什么?拨开瓶盖瞧瞧,却是一些药丸,情急之下,她也不管这些药丸是做什么用的,全倒出来,往流云嘴里按。 流云失去知觉,一动不动,药丸按进嘴里,悉数从嘴角滚了出来。 小叫花子看着流云满嘴的药丸,一个也没吞下,愁得不得了,只得想法要将药丸化成药水灌他。只是窝棚里极为简陋,什么器皿也没有,寻思片刻,想出一个法,将药丸一粒一粒的拍碎,去外面捧了一捧雨水进来,和着药丸小口的含在嘴里,用嘴里的体温将它含化成药水,再度到流云的嘴里,法子虽是慢了些,却好歹让流云喝下去了这些药。药丸又苦,雨水又凉,小叫花眉头都皱成了一堆。 其实流云发现中毒之时,已服了一颗药丸,压制住体内的毒性漫延,否则早就毒发身亡。只是毒性虽是延缓,却并没解除,仍是一点一点的侵蚀着。 小叫花不知道究竟该给流云吃什么药,也不知道药量多少,见流云一直没有醒转,以为是药量不够,咬咬牙,将剩余的药丸都拍碎,一一含在嘴里,就着雨水喂给了流云。 这本是极大胆的,此时就算换作全天下的神医在此,也断断不敢如此用药。(..info)只是小叫花子误打误撞,悉数药丸全灌给流云,引得流云体内真气逆转,后来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归导了真气,但此时却是阻止了毒气的蔓延,将流云一条命生生的从鬼门关给抢了出来。 小叫花太累了,该折腾的方法全折腾完了,见流云仍是不醒,只好紧紧抱着他,不让流云冻着,不知不觉竟靠在流云怀里睡着了。 天空放晴,雨住了,太阳出来,阳光照在门前空地的水洼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流云被耀眼的光芒给刺醒。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躺在一个低矮的窝棚里,怀里兀自抱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叫花子,流云随即忆起了昏迷中不停往他额上抹雪的小小身影。看来,是小叫花救了他,将他带来了此地。本以为自己就要在他乡作孤魂夜鬼,却不想命不该绝。 流云轻轻放开小叫花,试着运了运气,谁知真气在体内乱窜,根本不受控制,那所中的毒仍是在体内,却似乎被乱窜的真气压制到了一角,没有扩散的迹象。纵是流云见多识广,也想不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回头瞧了一眼仍在熟睡的小叫花,昨儿买给他的衣裳倒是合身,只是睡梦中,小叫花犹此抱紧了身子,蜷缩成一团。 流云心底深处不由软了一下,将身上的紫色长袍脱了下来,盖在小叫花身上。想了想,又从脚底抽出一把匕首,轻轻放在小叫花子的身边。有武器防身,总是好的,强过赤手空拳被人欺负,至于其它,自是看小叫花子自己的造化。 他出了窝棚,不由赞小叫花心思缜密,竟找到这么一处隐蔽的地给藏身。只是他没时间在这儿耽搁,翻身上马,向城里奔去,昨儿中毒之后,他就将情况前前后后推算了一次,已清楚是哪儿出了问题,谁不经意给他下了毒。只是昨天追杀他的人太多,只得暂时避过风头,现在杀个回马枪,希望在毒发之前,抢到解药。 小叫花睡梦中犹此记得吃的那桌大鱼大肉,看着小二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过来,伸手就想捞,结果被板凳绊了一下,一下就摔倒在地,痛得哭爹叫娘。小叫花醒了过来,却原来是睡梦中翻身,碰着了伤处。 他看着满身的青紫伤处,想起昨天白天发生的一切。。。。。 他和往常一样,约着他的小伙伴山娃子一起去讨饭吃。山娃子就将他带到了“客来酒栈”的门口。 山娃子最喜欢守侯的地方,就是酒楼门口,可以讨得很多吃的。 这不,那胡家少爷刚从酒楼出来,将手上的半边鸡腿随手往地上一扔,山娃子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就窜过去,捡起了鸡腿。 不料动作过快,擦着了胡少爷的袍子。 那袍子淡紫色缎面,织着牡丹连枝暗花,随着身子的起伏若隐若现,想来也是极好的东西。 胡少爷勃然大怒:“狗东西,走路不长眼睛,居然打脏我的袍子。” 只见他长袍一摆,浅蓝暗花闪动,小叫花正在端详那袍子上的暗花,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一件袍子,冬天就该不怕冷了。 少爷一脚就踹在山娃子的身上,山娃子的小身板直挺挺的飞了出去。 小叫花尖叫一声,吓得闭上了眼。 等着听山娃子的小身板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可是?他并没听到。 然后,他听到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不过擦了一下袍子而已,何必跟一个小叫花治气。” 小叫花睁眼一看,一个身穿宝蓝色袍子的男子已轻舒猿臂,接住了半空中的山娃子,将他放在地上站好,山娃子显然也是被吓坏了,脚一软,倒在墙边。 小叫花连忙爬过去,叫道:“山娃子,山娃子。”任凭他怎么叫,山娃子都没有睁开眼。 那男子俯下身来,伸出两指,探了一下山娃子的鼻息。从侧面望去,他的长眉入剑,鼻若瑶柱,好看的嘴唇抿成一道漂亮的圆弧,偏又不带一星点的脂粉味。 只探得一探,那男子的脸色就有些冷了,站起来道:“真是心狠手辣,一点小小的摩擦,居然一脚就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话音虽是不高,却有了隐隐的怒气。 小叫花已猜到怎么一回事,他们这些做叫花的,随时随地被人打死并不少见。 他一个劲的摇晃着山娃子,叫道:“山娃子,山娃子,你醒醒啊。”似乎这样叫着,就能将山娃子叫醒。 可怜的山娃子再也没有睁开眼。 胡少爷哪里能容忍别人如此对他说话,眼一瞪,道:“你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的闲事。”他家是这镇上的首富,镇上大大小小的铺子,百分之七十都是他的产业,连县太爷都得敬他家三分。 可是?他话音刚落,就惨叫一声,直挺挺的飞出去。大伙甚至都没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飞,倒飞出去七八丈远。听得“通”的一声,本想在山娃子那儿听见倒地的声音,此刻倒在他身上听见了。他挣扎着直起身子,指着那男子道:“你。。。。。”刚一开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衣襟,此时的痛楚终于让他感受到了,复又痛得倒了下去。 03 同伙在哪里 这一飞,倒飞出去七八丈远。听得“通”的一声,本想在山娃子那儿听见倒地的声音,此刻倒在他身上听见了。他挣扎着直起身子,指着那男子道:“你。。。。。”刚一开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衣襟,此时的痛楚终于让他感受到了,复又痛得倒了下去。 蓝袍的男子淡淡道:“流云浪荡江湖,就爱管这不平之事。” 原来,是他一脚就将那胡少爷踹了出去。 胡少爷那一众七八个跟班,一见自家少爷一个照面就被人踹倒在地,一窝蜂的拥过来,想替少爷找回场子。他们平日里仗着人多,欺负善良的老百姓惯了,此时看着流云气宇轩昂的样子,倒不由没了底气。互看了一眼,一个个勾搭着脑袋,跑过去察看少爷的伤势。 流云见他们不理自己,也没有找回场子的意思,便淡淡的交待道:“现在抬他回去救治,还来得及,三五年内,不与人逞凶动武,也可平安活些年头。”说罢,转身离去,语气之淡,似乎一切都跟他没多大关系。就象在吩咐下人,今天天气不错,把衣服被子拿出来晒晒。 围观之人一见他离去,立刻作鸟散,唯恐惹祸上事。 小叫花看着那人离去,又看着地上的山娃子,不知如何是好。 那群跟班似乎吓傻了,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过了好一阵,几人终于省悟过来,这样抬着半死的少爷回去,肯定交不了差。交换了一下眼神后,为首的一个指着小叫花道:“快捉住那小叫花,他们是一伙的。” 没等小叫花反应过来,那群人就把他团团围着,一时之间,拳打脚踢,几岁孩童的身子板,哪经得起如此折腾,没几下就晕死过去。 要不是他们需要捉这个小叫花回去当替死鬼,估计当场就把他给打死了,如同山娃子一样,打死一个要饭的,在这些富家子弟的眼中,就如同踩死一个蚂蚁。(..info好看的小说) 一盆冷水泼在他脸上,小叫花一个激凌,醒了过来,才发现五花大绑的被捆在一个木桩上。 看样子,是胡员外的庄子,奴仆们正忙进忙出,人人都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听得屋子里有人咆哮:“要是我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要叫他陪葬。” 小叫花有些害怕,他不要给人陪葬。虽然从打记事起,都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子,但他还是想赖活着。 旁边有人阴阳怪气的道:“终于把你弄醒了,装晕的本事可不小啊。”那声音又尖又细,犹如被人卡住脖子似的。 然后有人跑进里间去,估计是去通报那屋里的主人。 随即,一个胖胖的财主模样的人走了出来,他就是这镇上的首富,胡老爷。他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自是极度骄纵。 胡老爷站在廊下,双手抄在怀里,恶狠狠的问:“就是你把我的儿子打伤的?”虽然一脸震怒,但看小叫花的眼色却有些狐疑,一个几岁的叫花,能有多大的能耐,打伤身边跟班众多的大少爷。 小叫花正想开口说不是我,胡老爷旁边的人就附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一阵。 胡老爷就改口问道:“说,你的同伙在哪儿。” 小叫花茫然了:“我的同伙不是被你们打死了吗?”他亲眼看着山娃子闭上眼一直没醒来,现在他们居然来问他同伙在哪儿。难道山娃子活过来跑了? 那说话阴阳怪气的接话了:“我不是问你那个叫花子同伙,我是问打伤少爷的那个人。”看他的神情打扮,似乎是这院里的管家。.info[] 几岁的小孩子,哪里经得起这个阵势,怕得一个劲的发抖,嚅嚅道:“我不认识他。我们不是一伙的。” 胡管家似乎怕胡老爷怪罪他们,一口咬定道:“明明你们是一伙的,故意打扮成叫花子的模样,来抢少爷的鸡腿,然后趁机打伤少爷。你们人多势众,欺负我们人少,我们拼了命不要,才护着少爷回来,还活捉了你。你快快交待你的同伙在哪儿,我们好去抓了他来给少爷报仇。” 他颠倒黑白的本事倒真不小,一件事,到他口里,完全变了模样。只是也不想想,能一脚就踢伤少爷的人,会去抢他的一个鸡腿? 小叫花无力的低声申辩:“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不认识他。我们也不是什么同伙。” 胡管家气急败坏道:“胡说,当时他打伤了我们少爷,我们着急少爷的伤势,才让他趁机溜走。来人,给我往死里打,让他嘴硬。” 胡老爷身后站着一人,一身肌肉如铁塔般,起初一直是抱着双手在一旁看热闹,此时站出来道:“胡老爷,我来帮你教训教训他。”说完,已不管胡老爷是否同意,从廊下走了出来。 胡管家道:“好,大名鼎鼎的奔雷鞭雷大侠,这下该你给老爷表表忠心。”他的神情自是谄媚,既想捧了雷滔,又想讨好老爷。 雷滔不经意的回睨他一眼,神情里似有些厌恶,胡管家不由的禁了声。这些江湖人士,打杀惯了,绝非他一个普通的管家能随便指使。 雷滔拖着他成名的武器虎铁鞭,一步一顿的走过来。每走一步,地都似乎跟着抖了一抖。小叫花看着他如铁塔般的身躯,再看着他手中那条拇指粗的虎铁鞭,一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雷滔抡起虎铁鞭,半空中挥了一道漂亮的圆弧,随即往地上一抽,那虎铁鞭落地之处,已是深深的一道鞭痕。院里众人都齐喝彩,半是真心半是讨好。他大喝道:“你趁早交待,否则我的皮鞭可不长眼睛。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胸膛结实,还是这青石地结实。” 他那一声高喝,自是把小叫花吓得心惊胆跳,小脑袋一歪,又要骇晕过去。 他抢前两步,一把就卡住小叫花那柔嫩的小脖子,恶狠狠的道:“不给你吃点苦头,看来你不得招。” 生生的被卡得喘不过气来,小叫花大脑里一片空白,看着他的嘴唇轻轻嚅动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声音传进了耳朵:“你就随便说个地方,让他们带你去找人,说不定还能撞上那人。” 小叫花三魂早已吓丢了七魄,失神的眸子盯着面前这拿皮鞭的人,刚才那极低的声音是他在暗示么? 雷滔见小叫花惊骇的双眼死死盯着他,不由松开手,只将那虎铁鞭往地下一抽,地上留下深深的两行鞭印:“臭叫花子,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说啊。” 旁边的众人也识得这两鞭的厉害,没敢吭声,那些胆小的丫环,本来还伸着头看热闹,看了这两鞭,吓得缩头转回屋去,不敢再看。 小叫花大脑突然灵光起来,道:“我交待我交待,我说我的同伙在哪儿。” 雷滔收了鞭子,道:“早说不就行了,何必受这么大的罪。”说罢,意味深长看了小叫花一眼,拖着虎铁鞭退了回去。还好小叫花不是太笨,否则他有心救他,也不能太明目张胆。 小叫花已肯定那才那声音就是他提示的保命之法,于是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人家当着全院这么多人的面,暗暗给支了个活命的方法,实属不易。 他教的拖延方法不见得能救命,但至少可以让人不马上死在这儿。只要不是马上死去,自有活命的机会。 胡老爷很是满意雷滔的表现,几下就让人乖乖的招供。 “说,你的同伙在哪儿?” “我的同伙住在客栈里。” 那阴阳怪气的胡管家问道:“什么客栈?” 小叫花道:“我识不得那客栈的名。”一来他确实不识字,说的实话,二来只顾害怕,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一个客栈的名来。 财主想了想这话也有理,一个小叫花,如果能识文断字,那倒有些奇怪,便吩咐管家道:“胡三,你就多叫上些人,带着这小叫花子去找那客栈,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他的同伙来。” 管家胡三倒是一楞,本来只是弄个小叫花来顶罪,当着胡老爷的面,几下把他打死了给胡老爷出出气就算了事,可哪曾想真的给招出有同伙。 这一楞之际,一伙家丁早跑上来,七手八脚的将小叫花从木桩上解下。胡三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只得心里连介的叫苦,却也不敢说啥。 小叫花依旧是五花大绑的被绑着,看着身后黑压压的一群人,心想:“这都出的什么主意,要是一时半刻找不到那人,这身后的一群人,压都把我压死了。” 胡三几乎将庄里的家丁全叫上了,正准备将雷滔也叫上,雷滔却对老爷道:“胡老爷,里面请,我还有些事要跟你谈谈。”这分明是要置身事外。 胡三没有武功,对江湖人士自有几分顾忌,只好将气出在了小叫花身上,踹了一脚,喝道:“还不快前面带路,找你的同伙去。” 小叫花本就身体单薄,现在又手脚被缚,站也站不稳,被他一踹,就咕噜一下倒在地上,如同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粽子,估计再绑紧一点,都能象辘轳一样在地上滚几圈了。 05 吃饭 流云微微皱眉道:“男子汉,宁可流血,也不可流泪。”但想想,也不过几岁的孩子,被人欺负成这样,哭哭也正常。 小叫花本来想说,我不是男子汉,不过小孩子心性,哪里见得这一桌子好吃的,正好啃了大大的一块鸡肉在嘴里,那大块的鸡肉嚼劲也太大了,小叫花半天没将它咽下喉咙,于是,这句话也就没吐出来。 流云看着小叫花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看看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一张小脸冻得通红,倒有些歉意:“刚才急着来见掌柜,不想让你替我背了黑锅” 小叫花听得他的歉意,倒有些紧张,从来不曾有人跟他和言悦声的说过话,更何况是歉意的话。于是放下手里的排骨,紧张得小手直往身上揩,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流云看在眼里,也只是微微一叹,拍拍小叫花的肩,道:“你慢慢吃,别噎着了。吃不完的,可以带走。” 掌柜捂额作一脸心痛状:“你来白吃我一顿不说,还捎上个小叫花子,吃就吃吧!还要打包。” 流云根本不理他这一茬,轻描淡写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笑骂一声:“金算盘就是金盘算,这也要算计。” 掌柜这酒楼,本就是他安插在这一带的眼线,利用酒楼人来客往搜集一些资料。掌柜,就是此地的负责人。 小叫花怕真的掌柜不让他打包,急急捞了东西往肚子里填,先填饱肚子才是王道。 他伸出两个冻得红肿的小爪子,一会儿抓起面前的红烧猪蹄啃啃。一会儿又油腻腻的勺起汤喝。整个桌子都被整得汤汤水水,狼狈不堪。 他终于撑得撑不下了,站起身来。 流云见他吃饱喝足的神情,淡淡问道:“你住在哪儿?”自是要送他回去。 小叫花子摇了摇头:“以前一直是奶奶带着我住在城外的山神庙里,后来奶奶死了,我才自己出来讨吃的。” 流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小小年纪,倒难为你。”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处理这小叫花子。他只是出手教训了一下胡少爷,就牵连小叫花子被人打,如果自己一走了之,怕小叫花子也难逃毒手,但丢在酒楼,又有点担心暴露目标。 流云起身与掌柜告辞,牵了小叫花子下楼。他不住在此处,不想让人知道他跟这酒楼有多大关系,只当是个过路的食客,听得酒楼味道好,过来尝尝。 掌柜惊讶道:“你要带他走?” 流云道:“带他离开此地,去别处好些。” 出门时,却瞟见对面角落有两人,似乎正鬼鬼祟祟的监视着酒楼,见得二人从酒楼出来,立马有一人离开去报信。 小叫花拉了拉流云的衣角,示意他提防这两人。流云只是轻蔑的勾了勾嘴角,毫无顾忌携着小叫花的手从闹市招摇而过。 明明看着他是一步一步的走着,举止优雅得如在自家庭院漫步,小叫花却感觉两旁的房屋象是在向后倒飞,看向他的眼神,自是充满了敬佩之色。 小叫花子的神情落在流云眼里,他不以为然,只是看着小叫花衣衫褴褛,倒有些不忍心,路过一家成衣店时,他停了下来,松开手道:“给你买两件衣裳吧!你这身也太单薄了。” 本来被他牵着手都好好的,他说停就停,一下子就松开了手,小叫花只感觉胸口的气似被一下抽走,在那儿窒得说不出来,然后胃就翻江倒海的,将刚才吃的喝的全吐了出来。 可怜啊!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吃上这么一顿好的,居然全吐出来了。 小叫花子盯着地上的污秽暗自可惜,流云已经提着包裹转过身来。 他看了一眼地下,若无其事的携了小叫花子的手,再次前行。知道刚才是走得急了,才让小叫花子一阵猛吐,脚步不觉放慢了些,手上也微微递了些真气给小叫花子。 刚刚小叫花子还窒得说不出话,被他这么一握手,倒浑身舒坦起来,全身暖融融的,如沐春风。 回到住宿的客栈,进得他的屋,他将新买的衣服包好,又另外包了些银子递给了小叫花,淡淡道:“这里有些换洗衣服,还有些银子,你拿好。明儿我送你去别的地方,不会再有人来找你麻烦。” 小叫花一听,倒是愣了,这分明是赶他走。眼圈不由红了,将小包推了回去:“我不要。” 流云看着他,倒有些意外。 小叫花咬了咬嘴唇,露出了一口漂亮的贝齿:“你救了我,我想跟着你,做牛做马报答你。” 流云微微笑了一下:“不用了,我四海为家惯了,带着你实在不便。” 小叫花听他语气坚决,倒也没有苦苦哀求。这就好比大街上,哪个大爷好心赏他半个馒头,他除了感激,多说几句菩萨保佑,总不能就强扭着跟人回家去吧。 他伸出红肿的小手,打开包袱,将里面的银子全拿出来,恭恭敬敬的放到流云面前,只将那小包的换洗衣服紧紧搂在胸前,对着流云鞠了三个躬,道:“公子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只有铭记在心。”说罢,转身就出门,他怕出门晚了,又让流云看到他哭鼻子的样子。 流云倒有些意外,本来是想将小叫花子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他却如此硬气,拒绝了他的银子,也拒绝了他的安排,只带走了几套衣裳,估计那衣裳,他确实太需要了。 他终是不放心,想起酒楼门口那几个盯梢的,如果是冲着他来,千军万马他也不足惧,如果要冲着小叫花子去,恐难逃毒手。 暗暗的尾随小叫花子一程,见他柔弱的小身板在寒风中簌簌发抖,却并没在镇上停留,径直离开镇子,一路上并没有人尾随他,知他是安全的,才折返回客栈。 小叫花子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揉了揉眼,发现流云已经不见,连同外面的马也没有影踪,身上还盖着流云丢给他的袍子,旁边留下一把匕首。 那匕首小巧玲珑,放在手里,也不过一巴掌长,乍看之下,还以为是玩物。小叫花抽出匕首,眯缝了眼睛,阳光下,那匕首通身透亮,隐隐带有几丝血痕,没有一般匕首的寒光,却另有一股子清冷的感觉,随着光线的不同,那几丝血痕似乎也跟着飘散。 这匕首,其实是打造“擎天剑”之后,再打的这“泣天匕”,因快打造完毕之时,造剑之人泣血在上,故而带有血痕。擎天为阳,擅攻:“泣天”为阴,主守。 小叫花子识不得匕首的好坏,但有了这武器,以后逮兔子剥蛇皮终究是方便一些,自是高高兴兴的将匕首揣在怀里,抱着袍子,返回山神庙。 山神庙里,躺着几具尸体,都穿着黑衣劲衣,脸罩黑纱,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喉管被人一剑割断,干净利落,血流了一地,还没凝固,应该才死没多久。 小叫花乍然之下见到这么多死人,吓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里,旋即爬起来,扭头往镇上跑,袍子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了,镇上人多,可以壮壮胆,不用一人面对这么多死尸。 等小叫花连跑带爬的跑到镇上,却见镇里更是一片混乱,救火的,救人的,搜查的,乱成一团。原来昨日吃饭的“金源酒楼”出了大事,酒楼里二三十口人,一早全被杀掉,甚至连酒楼,都不肯放过,一把火烧掉,还好众人救火及时,才没秧及众邻。 据目击者说,杀人放火的,是个年青的公子,昨日还到酒楼来吃饭喝酒。哪曾想,不过隔日,就下了这么大的杀手,真真做到了鸡犬不留。 有好事者猜测到,定是昨儿掌柜将那人留在此地,让胡管家来抓,所以那人牵怒掌柜。 小叫花子已猜到说的是谁,吓得小脸煞白。他害怕被人发现,到时候逃不掉一个同案犯的名。趁众人仍在讨论这起事,悄悄的溜了开去。还好众人也只顾八卦,没注意这个小叫花子昨日也在酒楼出现过。 山神庙里呆着也怕,镇上也不能呆,小叫花没了主意,只顾撒腿没命似的往山林里跑,希望跑得越远越好,好远远逃离这是非之地。他不想死,纵是当小叫花,尝尽世间白眼,他也愿意活着,死,终究是个恐怖的字眼。 听得后面马蹄声响,小叫花更加没命的跑,怕被人捉了回去。 跑着跑着,却发现脚步踏空,似在半空跑步。原来已被一条马鞭卷住。 诧异中,马鞭回收,小叫花已经被人稳稳的放在马鞍上。小叫花扭头一看,正是酒楼掌柜金无筹。 小叫花结结巴巴问金无筹:“掌柜的,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酒楼二三十人全被杀了么,他奇怪掌柜的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金无筹并不回答他,只是反问道:“他在哪?” 小叫花自是明白他问的“他”是指流云。于是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06 意外 小叫花自是明白他问的“他”是指流云。(..info)于是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金无筹自是不相信,放眼四下一望,没见异常,问道:“那你一人在这儿跑什么?” 小叫花苦笑道:“我冷,跑跑暖和。”他自是不肯说是因为怕。 金无筹没耐心再听他胡扯,一把钳住小叫花的嘴,吼道:“趁早说出他的下落。”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给流云下毒也下得巧妙,谁知任让流云逃掉。 小叫花只感觉两边的牙槽被钳得生痛,嚅嚅嘴,却说不出话来。这两天似乎是走霉运,他什么都没做,偏偏事事都跟他有牵连,人人都给他苦吃。 昨日还感觉掌柜菩萨心肠,结果今日就翻脸,生生要卡死他。 而流云,看上去一副云淡风轻温文儒雅的俗世佳公子模样,谁想才从鬼门关活过来,竟连杀几十人手都不软一下。 金无筹见得手上的人身子渐渐僵硬,似有些喘不过气来,松了松手,口气也跟着软了:“我和他是朋友,他现在中了毒,又受了很重的伤,我担心他的安全。”那语气,仿佛真的只是担心流云的安危,才情急之下出手重了点。 小叫花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不过他确实不知道流云现在去哪儿了。 金无筹听得他仍是一口咬定不知道流云在哪儿,彻底失去耐心,一把将小叫花子的身子举起,猛然丢在地上:“我倒要看看,是你这个臭叫花子的嘴硬,还是我的马蹄硬。” 这一摔,小叫花感觉骨头都快摔断了,一口鲜血呛了出来。他此时清楚知道掌柜绝不是善类,也无力反抗,眼睁睁的看着金无筹策马人立起来,双蹄高高扬起,就要踏上他的肚子。 万念俱灰之际,却听一个声音冷冷挖苦道:“我说金算盘,你可越活越转去了,居然算计一个小叫花子。” 说话间,一匹白马驼着一人从树林后走了出来,阳光照耀在他身上,如同披挂了金色战衣,发出熠熠的光芒。虽然距离尚远,看不清他的容貌,但他的声音,他骑的那匹马,在场的两人都清楚,流云来了。 小叫花和金无筹齐齐变了脸色。 电光火石间,金无筹已一鞭将小叫花从地上卷起,马蹄落处,正是刚才小叫花躺身之地。小叫花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死里逃生,金无筹的手已掐上了他的脖子,小叫花被掐得透不来气来,小脸憋得通红,一个劲的乱踢。 流云骑在马上,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口气:“这次你的如意算盘可没打好,居然用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叫花威胁我?” “况且!”他顿了顿道:“我装作中毒的时候时,已经在他全身和脚上都抹了剧毒,你这么卡着他,不怕自己手上中毒么?”他一边说,一边笑了,依旧是笑得云淡风轻。 金无筹听得这里,脸上笑着,一副自是不信的表情,手上的力道,却是松了一松,流云外表温和,但惹着了一样手段毒辣。 小叫花都快陷入晕厥状态,这一松,倒醒了过来,拼命挣扎中,触到怀里流云留给他的那把“泣天”匕首,一把从怀里抽了出来,死命向后一捅。 脖子上的力道终于松了,金无筹瞪大着眼从马上跌落下去,他怎么也没想到,小叫花随身会有这么一件利器,而且会贴着他身子刺进他体内。 小叫花顾不上看他死活,跳下马向流云奔去,快奔到他面前时,生生的停了下来。他记起了刚才流云所说,已将他全身都抹了剧毒。 究竟,他们谁是好的,谁是坏的?或者都不是好人。 他一向认为,谁能施舍给一口饭吃,谁就是善人,谁就是好滴。 可现在看来,不是那么简单,金无筹看上去可蔼可亲,转脸也是穷凶极恶。胡员外家里的庄丁,一直认为是狗仗人势,也有人叫他想法保命。眼前这人,他一直认为是很好很好滴,心里对他自是亲近,却不想一样拿他作铒,在他身上下毒。 流云哪里知道他这瞬间小脑袋瓜里想了这么多事,以为他是吓得不知所措了,吩咐他道:“金算盘还没死,你回去再补他一刀。”他一向叫惯了金算盘,自是改不了口。 小叫花紧盯着他,不知道该不该再相信他的话。 流云见他不听吩咐,倒有些怒了,怕这小叫花坏事,语气生生了提高了几分:“你不去补一刀,他一会儿醒来,我们两人都得死在这儿。” 小叫花子见他发怒,一直忍着的委屈也爆发出来:“你不是给我身上抹了剧毒的么,不是想毒死我么,反正我都要被你害死了,又何必要帮你去杀了他。大家一块死在这儿好了。”一口气把这几句话吼完,倒莫明其妙的哭了起来。 流云怔了怔,他没想到,小叫花把他迷惑敌人的话居然当真的。他强忍一口气,策马过来,伸手想将小叫花从地上抄起,却力不从心,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到在地上。 小叫花怕他使诈,不敢过去,远远的,又看见金无筹已经苏醒,开始摇晃着挣扎爬起来。 小叫花止住哭,刚才嘴上虽说一起死在这儿好了,心里还是害怕金无筹,他可是真的差一点就死在金无筹的手下。忙向流云那边跑去。 走得近了,才发现流云全身是血,整个衣衫全被血浸透,,脸上依旧是满脸的黑气,看来是旧毒没除,又添加了不少新伤,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杀了掌柜手下二三十人,闯出一条血路来。 掌柜向这边挪来,见他躺在地上,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我说流云啊流云,枉你天纵英才,终是心肠软了点。要是你刚才自己骑马走了,我倒一时三刻寻你不着。想不到你身中剧毒,还挂系着这臭叫花子,回来找他。” 小叫花子心里那个悔啊!明明流云是怕他死在金无筹的马蹄下,冒着危险出来解救他,结果自己却疑神疑鬼,不光自己现在要丢了命不说,还要连累流云跟着一起送命。 金无筹慢慢湊近,小叫花吓得双手紧握匕首,胡乱挥动道:“你别过来啊!要不我杀了你。”一边说,却一边吓得不住的后退。 金无筹看他拿着匕首的手抖得厉害,倒有些不屑,捂着肚子上的伤,一步一步向小叫花逼近,活活吓死小叫花,也是好的。他这么想着,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诡异笑容。 待得离小叫花几步之遥时,小叫花手中的匕首已高高扬起,阳光折射下,他看见了匕首通体透明,甚至还有隐隐的血丝。他停住了脚步,脸上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你刚才就是这匕首捅的我?” 小叫花只是惊恐得一个劲的大叫:“你别过来啊!我真的会杀你。”他后悔死了,刚才怎么不听流云的话,杀了掌柜的。 金无筹似乎被小叫花的话吓倒了,不再靠近,捂着肚子盘膝坐了下来,道:“你这小叫花子可真有福气啊!他居然舍得把这么好的宝贝给你。我和他那么多年的朋友,他都不肯借我用用。” 小叫花见他不再靠近,才不再那么惊恐,反问道:“那你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为什么却要下毒害他。” 掌柜道:“我没想杀他,下毒的,是我店里的伙计。” 看情况,他似乎也想拖延时间,等他的人来。 小叫花子还是不能理解:“你的伙计要害他,你为什么不阻止呢。” 掌柜道:“我能怎么做,我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他手上啊。” 小叫花子倒是有些吃惊。 掌柜继续道:“我怀疑我的伙计做了什么大的买卖,被流云撞见,所以铁了心要杀他。昨晚我见到酒楼里来了许多外地人,就知道有事要发生。只是,我没想到我的伙计利碌熏天,不光下毒害流云,甚至控制我家人,连我也下毒。他要我提了流云的人头回去,否则我家人性命不保,连我自己的命也保不了”说到这儿,他倒老泪纵横起来:“我一生光明磊落,想不到老了老了,却因为添犊情深,丢了兄弟情份不说,还搭上自己的老命。” 小叫花听到这儿,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流云今天早上把酒楼的人全杀光,你还要提着人头见谁?”小叫花一想清这个事情,心里顿时了亮了,感情这掌柜仍是喋喋不休,还在拖延时间,想等他的帮手来。 小叫花紧握匕首,退到流云身边,见他依旧脸色发黑,丝毫没有醒转的模样,看他衣襟上仍是湿濡濡的一片,显然伤口还在流着血。 小叫花有着昨晚的经历,已知如何弄走他,于是抓住他的手,对着手指狠狠咬了下去。 这一咬极狠,所谓十指连心,流云从晕迷中醒转,小叫花怕他不明白,对他道:“你快上马,我带你走。” 流云强忍痛楚,按住胸口,夜照玉狮子极通人性的伏下身子,流云翻上俯在马背上,对小叫花道:“你也上马。”小叫花顺势爬上马背,扶着流云,怕他再摔下马去。 07 才熬好的粥 流云强忍痛楚,按住胸口,夜照玉狮子极通人性的伏下身子,流云翻上俯在马背上,对小叫花道:“你也上马。”小叫花顺势爬上马背,扶着流云,怕他再摔下马去。 掌柜自是不甘心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起身就向二人扑来,夜照玉狮子一个回旋,避开金无筹那一扑,随即撒蹄狂奔,片刻已将金无筹远远抛在在身后。 小叫花回头望去,却见金无筹回身去牵他的马,正待翻身上马之际,肚子上的伤口却似突然裂大,肠子掉了出来,挂在马蹬上,金无筹收脚已来不及,一脚踩了上去,身子只晃得一晃,摔下马来,已是死去。 小叫花一大早就见过死人,但这么诡谲的死法,还是第一次看见,吓得别过脸去。 流云悠悠醒来,却见正躺在一处小溪边,清浅的溪水缓缓流淌,水底的石头清澈可见,偶有几尾小鱼,在石头缝隙中游来游去。夜照玉狮子安静的在下面饮水。 小叫花正用棉布汲了水,小心的清洗着他的胸口,里面衣服和着血水,早就凝结在伤口上,纵是小叫花再轻柔,仍是牵动伤口,生生把流云痛醒。 流云开口问道:“这是哪儿。”话一出口,才发现嗓子又干又哑,嘴唇已干得起泡。 小叫花见状,忙俯身到溪边,捧着一捧溪水,够到流云嘴边。 流云凑着身,就着小叫花子的手,勉强喝了两口,这一动身,自是牵扯得伤口,小叫花见了,忙甩了手上的水,去按住伤口,怕好不容易捆扎好的伤口,又撕开。 流云嘴角不由勾了勾,眼里有了一丝笑意,这小叫花子,倒也懂得如何照顾人。 他一笑不打紧,小叫花倒委屈死了:“你还有心思笑,睡了那么久,什么事都让我来承担。” 流云有些哑然,睡了那么久,好象他愿意昏睡那么久似的。他体内中毒极深,真气乱窜,现在又加一身的伤口,失血过多,换作一般人,早就熬不过来。 小叫花见他不说话,去一边寻了一截长长的芦苇来,一头放在溪水里,一头往他嘴边一放,赌气道:“自己喝水” 流云小心的吸得几口,嗓子才感觉没那么干了,问小叫花子:“我睡了多久。” 小叫花不知道哪儿拨来的两个萝卜,正在溪边洗着。听了流云的问话,头也不抬:“差不多一天吧。” 流云心里估计,按夜照玉狮子的脚程,这一天,也跑得有一千多里,应该算安全,现在不在官道上,被人撞上的机会倒也极小。 他正想着,小叫花子已将一根洗净的萝卜递到了嘴边:“吃吧!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流云纵是现在饥肠辘辘,但也吃不下这萝卜,张开嘴,嘶哑着嗓道:“我不饿,你吃吧。” 小叫花睁着一双眼盯着他,半响,收回了萝卜。他知流云说的是假话,哪有一天一夜水米未进,还不饿的,只是无法啃下这萝卜罢了。 小叫花咬了咬嘴唇,道:“你乖乖在这儿躺着,不许乱跑,我去四周看看。”也不管流云同不同意,径直走开。 流云心里苦笑,自己此时一身伤,翻身都困难,还敢乱跑? 他靠着树躺了一阵,失血过多,头终是晕的,眼皮渐渐有些沉了,又昏睡过去。 听得夜照玉狮子发出一声厮鸣,流云半醒半梦中睁开眼,却是小叫花提着一个瓦罐跑了过来,一脸欢喜。 他蹲到流云身边,打开瓦罐,笑嘻嘻对流云道:“看,才熬好的粥,我喂给你吃啊。” 流云有些奇怪,小叫花平日都是讨些残茶剩饭过话,能上哪弄来才熬好的粥。(..info无弹窗广告) 小叫花见流云盯他的眼神怪怪的,有点心虚的辨解道:“你就放心吃吧!这不是偷的,也不是残汤剩水。” 流云瞧了瞧那粥,复又看了小叫花一眼,小叫花身上的棉衣已经不见,只是穿着里面单薄的中衣。 流云嘶哑着嗓问道:“你的棉衣呢?” 小叫花哪料到流云一眼就看出问题,道:“跑得热了,我就顺手丢了。”等说完这话,才发觉是漏洞百出。勾下头去,不看流云的脸,只将瓦罐里的粥,盛来喂流云。 流云心下了然,定是刚才不吃那萝卜,小叫花怕他饿着,才去附近村子里用新棉衣,跟人换来了这一瓦罐粥。 看着小叫花子将粥吹了又吹,待温度合适了才送至他嘴边,眼里满是殷殷的神情,流云心里一软,不好拒绝,恐再让他难过,只将嘴张开,由得他喂了。 吃了小半瓦罐,流云不再吃,靠着树,淡淡道:“我吃饱了,你吃吧。” 小叫花见他不再吃,也不坚持,受伤之人吃得少,也是情理之中,当下将瓦罐盖好,道:“刚才我已经啃了两萝卜,已经饱了。这些留着,你一会儿饿了,说一声,我再喂你吃。” 流云听得他吹牛皮,也不点破,让小叫花子过来,吩咐他解下自己腰畔上的一块玉。 那玉水色极好,价值不菲。小叫花见流云让他取下,不明白要做啥。 流云闭上眼,好让自己不那么累:“你拿这玉,去村子里最有钱的人家当了,能换几两银子就换几两银子,将你的棉衣赎回来。” 小叫花自是不肯,站着不去。 流云蓦地睁开眼,扫了小叫花一眼:“我还指望你照顾我,你不将棉衣穿上,病了谁来照顾我。” 小叫花听得流云这话,想想也是,流云已无法动弹,连说说话都喘息不停,要是自己再病倒了,怕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转身就准备去。 流云闷声嘱咐道:“记得问清楚这儿的地名,村名和人名都要记下,叫那人家好生保存这玉,以后我十倍价格赎回来。”这玉是他娘留给他的遗物,从不离身,只是小叫花救了他,现在为了一碗粥,连所穿棉衣也抵押出去,让他于心何忍。只是身边除了一柄剑,一匹马,再无它物,现在权宜之下将娘亲的遗物抵押出去,心里却也难过。 小叫花见他脸有难舍这情,也跟着犹豫起来:“这玉还是留着吧!我身体好,一向不会生病,这地暖和多了,又不下雪,不会受风寒的。” 流云不跟她再啰嗦,道:“去吧!我休息一会。”语气已不容小叫花子再商量,随即闭上眼。 小叫花也不敢再啰嗦,紧紧捏着玉,远远走了。 过得两个时辰,小叫花子却没回来,流云睁开眼看着天空,心中有些不安。 挣扎着想起身去找小叫花,谁料一动,不光牵动身上的伤口裂开,连真气也一个劲的乱窜,流云硬生生的吐出几口血,才将那乱窜的真气给压了下去。 还好这地方偏僻,没有人经过,否则看见如同血人一般的流云,怕也吓晕。 日薄西山,小叫花才回来,却是一瘸一拐回来的。流云看着瘸拐着回来的小叫花子,饶是他身经百战的硬汉,也不由惊了,小叫花子门牙已被人打掉了两颗,眼角充血,额上吊着几个肿块,小腿上似被人用锐物捅了两个洞,一路行来路上全是血迹。 流云心里是又惊又怒,闭上眼,只觉体内气血翻腾,好不容易才强压了这口气下去。惊的是小叫花子能有如此毅力,这种情况之下,还能强撑着回来。怒的是,下手之人,手段太残忍,连一个几岁的孩童,都敢伤得如此之惨。他平日里虽也杀人无数,但杀的基本是大奸大恶之人,而且手段也是光明磊落,下手也是痛痛快快,从不让人活受罪。 小叫花爬得近了,还没开口说话,嘴角已渗出鲜血。 流云痛心道:“你别说话,过来我瞧瞧。” 小叫花爬到他面前,终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开了:“是我不好,玉被他们抢走了。”一路爬来,他都不曾哭泣,此时想着被人抢去的玉,倒哭了起来,他看流云神情,已知那玉对流云非同一般,被人抢去,如何好对流云交待,纵是拼了命,却也没保住那块玉。 小叫花子继续道:“我本来想跟他们拼命,结果没想到,连匕首也被他们抢了去。” 换作平日,流云忍不下这这口恶气,早提剑去找人算帐,只是此时此刻,他也只有任人鱼肉的份,心中黯然了片刻,才违心道:“身外之物,抢了就抢了。” 细细察看了一下小叫花的伤,虽是伤得极重,于性命却是无碍。那受了伤的腿,是被匕首所刺,流云自是知道自己匕首的厉害。小叫花路上也弄了些草草嚼烂了敷上,只是一路行来,药草也掉得差不多了,伤处的肉都绽开。 小叫花哭泣了一阵,慢慢收了声,知道此时乱哭一阵,只能给流云添乱。从身边扯了些草草,放在嘴里胡乱嚼了嚼,糊在腿上的伤口上。 流云沉默看着他自己做完这些事,心里越发佩服小叫花子的野外谋生能力。两人面对面的躺在地上,静静的各自想着心事,小叫花终是熬不住,沉沉睡去。 08 夜袭 流云沉默看着他自己做完这些事,心里越发佩服小叫花子的野外谋生能力。两人面对面的躺在地上,静静的各自想着心事,小叫花终是熬不住,沉沉睡去。 流云却不敢大意,怕半夜再有意外,自是不肯再闭眼。他盯着熟睡中的小叫花,那小小的身板在冬夜里簌簌发抖,流云纵是想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盖上,却也有心无力。 却见小叫花子睡梦中兀自紧锁双眉,似是做了恶梦,神情极是痛苦,痛苦中挣扎得片刻,嘴里终于喊了出来:“不要打我。” 流云听得他睡梦之中,都在叫着“不要打我。”想必是白日里惊恐到了极点。心里不由酸楚起来。他浪迹江湖,来去潇洒,何曾落到如此地步,不光要人照顾,还生生的拖累别人,遭些无妄之灾。 他慢慢伸出手来,握紧了身边的剑,对着小叫花那孱弱的小身板,心里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但凡我流云有一口气在,绝不会再让人加一指之力于你身上。” 一边的夜照玉狮子此时却重重的打了个响鼻,流云清楚这是有人靠近,心里不由苦笑,这真气乱了,连带听力也差了,有人靠近都不知道,还要靠这马来提醒。 流云抽出手中的剑,动作是极慢极慢,怕被来人发觉。一个简单的动作,此时却也费力。 来的是两人,听脚步声也没什么功夫,流云吊在嗓子眼的心,才放下一些,心想,也许只是凑巧过路的。 两人打着火把,渐渐近了。听得一人道:“我说今天那臭叫花子身上的玉值钱,你还不信,这下相信了吧。” 另一人嘿嘿笑道:“我哪知道臭叫花子身上会有这么值钱的东西。” 前头那人道:“我寻思,那臭叫花子是从哪户有钱人家偷跑出来的,估计身边还藏得有些值钱的东西。” 流云心里暗暗冷笑,得来全不费功夫,本来还以为这仇一时片刻报不了,想不到立马就自动送上门来。他也不急,只暗暗调动内息,争取到时能一击得手,而不要被乱窜的真气给误了事。 两人越走越近,前头那人道:“顺着这血迹找,肯定能找到那臭叫花子,要是一路的还有娇滴滴小姐,那岂不更爽。” 后面一人道:“先说好,我跟着你来,钱可要分我一半。” 前面那人轻笑道:“那玉挡了一百两银子,不是分了你一半么,你倒贪心。” 后面那人嘟嚷道:“少骗我了,银子是分了我一半,那匕首结果被你一人独贪。” 前面那人听得他这么说,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了,有些心虚的道:“我看那匕首是个好东西,想以后送人的,你就不要跟我争了。一会儿找到小叫花子一伙的,还怕没好东西?” 后面一人道:“要是那小叫花子死活不交出那些东西怎么办,今天没看抢他的玉,他都拼了命要抢回去。” 前面一人听了森森笑道:“他要是死活不交,那就杀了,这半夜三更的,死个臭叫花子还怕有官府的来追究?” 流云听到此,不由跟着有了杀意,来的两人,留不得。 前面一人已看到了夜照玉狮子,倒有些意外:“看,这有一匹马。” 后面一人立即住了脚,道:“小心一点,看看四周。” 前面一人伸着火把,仔细看了看,夜色之中,只见得前面的马匹,马匹旁边,还躺着两人。不由暗想:“这大半夜的,谁在此偷情?” 后面一人已跟了上来,看了半天,才结结巴巴道:“那个,那个,就是臭叫花子。(..info好看的小说)” 前面一人也瞧出了是小叫花子,心里暗喜,这大半夜的,巴巴的出来,就是找他。今天小叫花子拿着玉来村子,他一眼就瞧见是好东西,强说是自己的,被小叫花子捡去了,不由分说将小叫花子一顿暴打,抢了玉过来。村里人惧他是附近有名的无赖,也不敢吭声,自是关了门,装作没瞧见。 地上两人躺着一动不动,似乎睡得极香,前面那人已判断出流云才是有钱的主,蹑手蹑脚的走到流云身边,一手拿着火把,一手就去探流云腰间,触手之处,却是濡濡的,隐隐夹杂着血腥味,不由惊讶,轻咦了一声,蓦然间喉间一凉,似有利器刺入喉中,那咦字也卡在喉管里没有发出来,手上的火把也掉在了地上。 后面一人跟了上来,却发现前面那人趴在那儿不动,问道:“找到好东西了?” 流云那一剑刺出,已是全身冷汗漓漓。虽然剑法准头仍在,却全无力道,只是仗着剑利,才一击得手。听得这人问话,也不吭声,只暗暗调息,以寻找时机再次出手。 小叫花子此时却被惊醒,黑暗中见得有人站在流云面前,怆惶之间,不及细想,使劲全身力声大叫起来,他只盼这一叫,能叫醒流云,也希望这么叫上一叫,分了那人的心。其实他也不想想,以他和流云的现状,如果来人真想取其性命,这么一叫,于事无补,还会惹人痛下杀手。 那人终是胆小,并没啥主见,不过是跟着一群无赖恶霸帮帮闲而已。见得同伙一动不动没了声息,身后猛然又传来一声尖叫。虽然声势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倒也突兀,本能的扭头回望。 流云此时已攒积起力气,一剑堪堪的刺来。本来应准确的刺在喉间,一剑封喉,却谁料此时生出这个意外,那人扭头回望,流云的剑失了准头,急切之间,流云拼得全身剧痛,倾身向前,手上的剑已变前刺为横拉,将那人的喉管割了长长的一道。虽也要了此人性命,但那人喉间喷射出的大股鲜血,喷得他满头满脸都是。 小叫花子见那人倒地,心里记挂着流云安危,不管不顾的,拖着瘸腿爬到流云身边,伸手向流云身上摸去,落手之处,却是温热而粘稠的血液。再摸流云脸上,也是摸得一手的鲜血。 小叫花心下惶惶,只道流云已经遇害,不由放声大哭起来。他自打有记忆以来,流云是第一个让他感觉亲近的人,见他有难,自是尽自己所能照顾流云。谁料此时眼睁睁的看着他遇害,就如失去了亲人般痛彻心扉,哭得死去活来。 流云连杀两人,耗尽全身力气,又被那人的血一喷,生生的窒息过去。小叫花此时搂着他哭,将他摇醒了过来。他见小叫花楼着他的脖子,哭得伤心欲绝,心中已明白怎么回事。初时他与小叫花子不过萍水相逢,他从家丁手下救了他出来,不过举手之劳,而小叫花在风雪地里救他一命,也可说是意外之举。后来他拼着最后一点神智,将小叫花子从金无筹的马蹄下救了出来,自是有回报小叫花子救命之意,而小叫花子也非忘恩负义之人,带他远离险地,一路悉心照料,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听得小叫花的哭声,犹如失去亲人般伤心欲绝,心里也极感动,嘶声道:“我还没死。” 小叫花正哭得伤心,也没反应过来,搂着流云的脖子不放手,只将小脑袋搁在流云脸上,哭泣着接口道:“都全身是血了,还说没死。” 流云被他这么搂着,全身伤口都痛,抽了一口冷气闷吭:“你再不放手,不死也给你压死了。” 小叫花终是醒悟过来了,这是流云在说话,心中大喜,讪讪的放开流云。又感觉自己搂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倒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去。 流云平了一口气,才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小叫花心里也知道自己刚才确实是太紧张了,竟没察看他的气息,就主观断定他死了。这两日也见得他太多的晕死过去,但也挺过来了。只是这半夜里突然见有人站在面前,又看他满身是血,情急之下,也失了分寸。 流云见他不吭声,以为是话语重了,毕竟人家也是好心好意,担心自己的安危。于是道:“你还能动不,搜搜两人身上有什么。” 小叫花这才看见这儿有两死人,心里终有些害怕,迟疑了一下,没肯动手。 流云只道他伤痛不便,就自己伸手去摸索。好在那人只是倒在他身边,没有距离,窸窸窣窣中,也摸了些东西出来。只是这一动,不小心又牵扯到了伤口,闷吭一声,身子却是抖了抖。 小叫花见得他发抖,也知他在强忍痛楚,关切道:“你动不了,就不要动,还是我来。” 流云咬着牙,道:“没事。”嘴上虽强硬,但伤口一拉扯,体内真气又是一阵乱窜:“扑”的一声,一口鲜血呛了出来。 小叫花道:“叫你不要动,偏不听,看,这下自讨苦吃了吧。”语气虽是埋怨,却也掩不住关怀之情。 流云也不敢再开口,看着她扭着头,战战兢兢的从那两人身上摸出些东西出来。 小叫花子暗中摸得这些东西,却也瞧不分明,只将东西一一递到流云手上。流云凭着手感和经验,判断出有一把匕首,这匕首,真是他的“泣天匕”,还好这两人只是当了玉佩,这匕首却还随身带着。 09 胭脂盒 小叫花子暗中摸得这些东西,却也瞧不分明,只将东西一一递到流云手上。(..info无弹窗广告)流云凭着手感和经验,判断出有一把匕首,这匕首,真是他的“泣天匕”,还好这两人只是当了玉佩,这匕首却还随身带着。 流云将匕首递于小叫花,道:“揣着。” 小叫花怕他多说话费神,接过匕首依言贴身放了。 流云将其它东西手里捏了来,一些散碎银子,一根女子用的手帕,一盒胭脂,另有些东西也判断不出来。他奇怪两个男子,随身带些女人用的东西做啥,想来是想送个哪个相好的姑娘,也没在意。将东西往旁边一放,对小叫花子道:“有银子。” 小叫花听得如此说,心里大是高兴,这意味着不光有吃的,也有钱给流云请大夫了,于是欢欢喜喜的睡下,只待天明了就带流云去城里请大夫。 晨曦微露,流云睁开眼,这一晚他自是没睡,闭着眼养神。瞧了瞧身边那些东西,除了已知那些,还有一个火摺,一瓶金创药。一张当铺的当票。 这些无赖混混,终日里惹事生非,倒也知道带些药随时好用,却不想解了流云此时的难题。 他将小叫花叫醒,要小叫花子脱了衣服,好给他擦金创药,小叫花子却死活不肯,道:“这些小伤,不碍事,过两天就自然好了,这些药还是你用吧。” 流云道:“你全身青紫,还是擦擦。” 小叫花见他执意要给自己擦,坚决不肯,他知道只有这么一小瓶,自己用了,流云就没有了。 流云温言细语的诱惑他道:“你用了好,可以照顾我。”其实他也知道这么一小瓶,根本不够两人用,小叫花子一路照顾他,结果却伤痕累累,自是想着先给小叫花子,让他少受些痛楚。却不料小叫花子不肯接受。他微微眯了眯眼,淡淡道:“难不成你嫌我此时是个废物,不想照顾我了。” 小叫花听他这么说,不由急了道:“我没这个意思,这药还是你先用。你擦了药,至少伤口好得快些,就有能力保护自己,如果我用了,碰上坏人,比如刚才这两个,还是一样会被人欺负。” 流云知他说的也是道理,自己的伤口早一日好,就少一日免受人伤害。于是让小叫花解了他的上衣,将药仔仔细细的敷在伤口上。心里却是一个劲的暗叫惭愧,终是有些不顾患难之情的感觉。 小叫花子解开他的衣襟。虽然昨日擦拭伤口已见过他的身子,但面对他精壮的身子还是有些不安,颤抖着手半天才将金创药敷好。 流云只道他怕弄痛自己,不作他想。 小叫花敷完药,又将一旁的手帕撕成条状,给流云捆扎伤口,见到一旁的白玉胭脂盒,倒有些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流云正在端详手上的那张当票,随口答道:“胭脂盒。” 小叫花子见那白玉胭脂盒小巧圆润,极为精致,微微揪开,里面膏体细腻鲜艳,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想必是些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东西,自是喜欢,道:“送我行不?” 流云见他喜欢,也不在意,只道小孩子心性,喜欢这些漂亮的小盒子:“怎么不行,你喜欢啥,尽管拿去。” 小叫花听得此话,欢欢喜喜将胭脂盒怀里揣了,又给流云包扎妥当,将昨天剩余的粥又来喂流云。 流云情知自己不吃,小叫花也不会吃,只得和小叫花一起,将那些粥全吃光。(..info) 那金创药虽算不上灵丹妙药,但止血镇痛的效果倒是不错。流云只觉伤口清凉,不如往常那般火辣火辣的痛了,知药已生效,再躺得半刻,挣扎起来,和小叫花子两人骑着马,摇摇晃晃的进得城,找了间偏僻的客栈住了进去。 开客栈的就是一对中年夫妇,见这两人,一人蓬头垢面,邋遢叫花子样,另一人脸罩黑气,满身血污,一副亡命之徒样,怕惹祸上身,自是不肯接待他们,推说客满,没有住房。 小叫花从肿胀着的眼角眯缝着眼瞧出去,以为夫妻俩见自己是叫花子,怕没银子付帐,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道:“我们有银子。不会白吃白喝你的。”他身上伤处也多,手脚不如以往利索,掏银子时,那怀里的胭脂盒也跟着掉在地上,滚到老板娘的脚上。 小叫花子正待弯腰去捡,老板娘已抢先一步将胭脂盒捡在手上,那小巧圆润的胭脂盒盖上,,印着一个小小的段字。 老板娘见着段字,脸色微微有些变了,却没说什么?将胭脂盒还给了小叫花子,老板小心将他们迎进门,开了间屋子给他们住下,又送来茶水点心。两人连日里奔波,此时才勉强吃得一口热食。 吃喝完毕,小叫花子挣扎去院子打水,想将两人洗整一下。却听得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群衙役横冲了进来,老板娘走在最前方,显然是带路过来,一眼就瞅见了院中打水的小叫化,手一指道:“就是他。”众衙役涌上来,二话没说,手上铁链一抖,已麻利的将小叫花子捆上,那打水的木桶也“咣啷”一声打翻在地,水撒了一地。 小叫花被众人推到在地,昨天才遍体鳞伤,今天又被这么一捆,越发伤上加伤,痛得哭不出声来。但他仍是担心屋子里的流云,流云的伤比他还重,如果被众衙役捆了带走,只怕要给活活痛死,于是大声叫道:“你快走。”这尾声拖得长长,后面一颤,听上去倒也撕心裂肺。他只盼流云听到,骑了马就快跑,省了这牢狱之灾,至于后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众衙役捆了小叫花子,在老板娘的带领下进房间来寻流云,却见他环抱着剑,坐在太师椅上,闲睱以待。衙役倒有些意外,又见他满身血污,一脸黑气,似乎刚从千军万马里浴血奋战出来,全身带着腾腾煞气,竟有些惧了,一时不敢上前动手。 流云斜睨了一眼众人道:“不劳你们动手,我跟你们衙门走一遭就是。” 众衙役正在犹豫要不要跟他硬来,见他如此说,提着的胆才放下,能不激怒他最好,他们的目的只是将人带到大堂,是捆是请倒没多大区别。当下听流云的吩咐,也将小叫花放了,押着他们回衙门。 县太爷正在书房里翻着各档文案,他才走马上任,分到这地方来,就遇上一桩凶杀案,死的是城里的段记胭脂店的当家,被人生生捂死在屋里,连同正在研制的胭脂,随身的物品,都被人掠去。县太爷极为头痛,手下的衙役忙活两天,都还没判断出是情杀还是谋财。 听得衙役说已将嫌犯抓了回来,县太爷急急换了官服,就去升堂审案。 见得堂下盘膝坐着两人,满身血污,看打扮,倒象是作奸犯科之人,只是非但没有五花大绑捆着,而且不象一般犯人跪着喊冤,于是将惊堂木重重一拍,喝道:“堂下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小叫花被这一吓,小身板不由自主的抖得一抖。见流云在旁,虽是心下安稳一些,但想着流云伤得这么重,刚才也没跑掉,只怕会活活被打死在这大堂之上,眼泪不由唰唰的掉下来。在民间,衙门的声誉一向不好,有吃人的衙门一说,小叫花以前四处闲逛要饭,也看过衙役捉人打人,不死也要脱层皮,估计流云是挨不过了。 流云抬了头,看了小叫花一眼,见他不出声只一个劲的掉泪,心里微微叹气,小孩子还是害怕,却不知小叫花是担心他。于是低声安慰道:“不怕,有我。”语音虽低,却也坚定。 小叫花点了点,道:“嗯,我不怕。”嘴上说着,小身板往流云身前挪了挪,似有要维护流云的意思,流云见他此举,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柔了。 县太爷见两人低声对答,却没理他,于是将惊堂木又一拍,道:“堂上不得喧哗。” 流云抬了头,一双眼只向那县太爷瞧去,淡淡道:“大人有话请问便是,何必要吓唬几岁的孩童。” 县太爷见他开口说话,气定神闲,虽一身血污,但那神态,不似一般人。心下存了疑惑,于是语气软了,问道:“你叫什么名。” 流云道;“坐不改姓,行不改名,在下流云。”他自认流云这名,不管在江湖还是在官场,应该都有点分量。 县太爷听他如此一说,又仔细瞧了瞧他那满是血迹的脸,跟心里的一个人影倒有些重合。他不由颤声道:“你近前来,让我仔细瞧瞧。”话一出口,又感觉有些唐突,提了袍裾下摆,蹬蹬蹬跑下堂来,站在流云面前上下左右仔细端详。 流云纵是淡定,也知流云这名有些分量,但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看来看去,也有些不自由,轻咳一声道:“我的脸上,可写出罪犯二字?” 10 恩公 流云纵是淡定,也知流云这名有些分量,但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看来看去,也有些不自由,轻咳一声道:“我的脸上,可写出罪犯二字?” 县太爷回过神来,脸带喜色,却又不得不小心求证道:“你,你可真是流云流大侠?”流云的脸,虽是糊满了血水,但那脸颊,那神情,却也是瞧得分明的。 县太爷听他承认是流云,忙正了正衣冠,对着流云叩首下去:“恩公在上,受下官一拜。”他这举动,别说流云,就连一边站着的衙役,也是摸不着头脑。 他见流云没有反应,以为流云心里见怪,忙对衙役些道:“快,快请我的大恩公去后堂,今日退堂,没事不得打扰我。” 流云本就是强打精神,结果这县太爷当着全衙的人,一口一个大恩公,强撑的一点意志力也终是散去,萎缩在地。 县太爷慌了手脚,一个劲的叫道;“恩公不要吓我,恩公不要吓我。” 一旁的一个衙役嘴快,提醒道:“大人,他是失血过多,要请大夫来看看。” 县太爷将怒气转移到衙役身上:“你们居然敢打得他失血过多,是不是不想在这儿做事了。” 衙役小心道:“大人,小的们并没有动手,是客客气气请来的。”他说的也是实话,当时确实没有动手,不过并没想客客气气请流云,只是当时被流云的气势所迫,没敢动手。 众人将两人抬进后堂,另有机灵的,已跑出去,请大夫去了。 丫环婆子些将两人洗整干净,换上干净中衣,这时大夫也请到,瞧了两人的病,小叫花子的病,不过是些皮外伤,再是青一块紫一块,却没有伤筋动骨,倒也好治。只是流云的病,大夫却是束手无策,流云浑身的伤口,人人自是看着眼里,大小不下二十处,伤口深处,隐隐能瞧见里面的白骨,浅处也是皮开肉绽。虽是早上才敷过金创药,也不过是止了血镇了痛。大夫搭脉了半天,道:“大人,恕小的直言,这位公子的病,实在严重。这些外伤,到是区区小事,而内伤,在下却拿捏不准。” 县太爷自是心惊,这满身的伤口,都还算小事,那内伤不知多严重。 随从的童子调好了药膏,大夫给流云敷上,又开了些内调的方子,道:“这方子,只是给这位小兄弟养身的,而这位公子,小的却不敢乱开药,只将他外伤先养好,再寻访名医,或能有救。” 县太爷怒道:“你不敢开药,还当狗屁个大夫。”人一急,粗口也跟着爆了出来。 流云闻言,替大夫分辨道:“你就不要责怪他,这病,天下也难有几人会医。”他也不明白自己中毒,怎么搞成现在这个地步,毒也藏在体内,真气也全给乱了,就这么不死不活的拖着。 县太爷听得流云如此说,也不便再发作,吩咐下人付了诊金,送大夫出去。 小叫花拿了药膏,自己去背角处偷偷擦了,回到屋里,听得流云说他的病天下难有几人会医,倒有些难过。他只知道流云的病很重,却不知这病全是他当初不懂药理,乱给流云服药所致。 两人虽说没搞明白县太爷究竟是谁,担看县太爷并无恶意,自是将心宽了,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流云这一觉醒来,已是深夜,人自是有了些精神。 一旁侍候的小丫环见他醒了,忙去暖炉里端银耳红枣羹,看样子,已是备下了许久,只等他醒来服用。 旁边一个小厮一把将碗端过来,道:“给我给我,我来喂他。”流云抬眼一瞧,却是小叫花,原来他一身衣服破破烂烂,早被人换下一把火烧了,一时之下找不到适合他穿的衣服,只好拿套小厮的衣服给他将就着穿。 小丫环不情不愿的,将碗递给了小叫花,叮嘱道:“你可小心,别烫着他了。”小叫花道:“放心吧!我都照顾他这么久了,一直是我喂他吃。”那口气,仿佛打小就跟在流云身边。 流云一边吃着他喂来的银耳红枣羹,一边低声道:“你也有伤,这些事她们做就是了。” 小叫花低着头,将嘴凑到他耳边,低语道:“我怕他们给你下毒,防着点好。” 流云看他眼皮肿得老高,额上一个肿胞,下巴上还一大块擦痕,明明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却装作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向他眨眼暗示,心里有些好笑:“要是他们看下毒没用,直接把我拖出去打一顿,怎么办?” 小叫花倒有些为难,怔了怔道:“那我也出去陪你挨打好了。” 流云心里一软,想伸手爱怜的摸摸他的脑袋,却是力不从心。县太爷已听说流云醒了,赶了过来。 流云见了县太爷来,欲起床行礼,县太爷抢前一步,扶住流云道:“恩公伤病在身,切切不可乱动。” 流云道:“你一口一个恩公的,我记不得何曾有恩于你。”这话从县太爷叫他恩公时就想问起,一直找不到机会问,这会儿总算问出口了。 县太爷动容道:“三年前,在下进京赶考,结果在古剑山一带碰上一伙强盗,还好碰上恩公,不但将我从那伙强盗手中救出,还送我二十两银子作盘缠上京,这才有了我今日。恩公的大恩大德,在下一直铭记于心。” 流云有些茫然,三年前,他的确去过古剑山一带,也曾一夜挑战董家塞七百多人,他一天到晚行侠江湖,援手过的人自是极多,赠人银两也是常事,没想到这么一点恩情,倒让这县太爷一直牢记在心。 小叫花见流云不说话,还以为他在生气,于是对那县太爷道:“既然你说他是你恩公,为什么又要把我们抓到衙门来?” 县太爷自是惊得脸上有些冷汗,道:“我们只是听着那妇人来报,说杀段记当家的贼人住在她店里,我才派衙役些去拿人。却不想拿错人了。” 流云自是想起那妇人见到那胭脂盒的神情,不由问道:“不知那段记当家的,跟胭脂盒为何关系。” 县太爷颓然道:“那段记当家的,就是研制胭脂为生。她的胭脂制作极好,一向只供富贵人家。不想突然间被人捂死在屋里,什么线索也没留下。屋里的胭脂也被洗劫一空,上头的勒令我半月破案,这都过去几天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小叫花子这会儿终于是明白怎么被抓进衙门来了:“你的意思是,谁身上有胭脂,谁就有可能是杀人凶手?” 县太爷道:“不敢说是凶手,但多少有点关联。”这话的意思,已有些明白,他没想过两人会是凶手,但却将破案的希望寄托在流云身上,哪怕流云露得有一点半点消息,也好过他大海捞针。 流云听得此处,怕小叫花在一旁说出那胭脂的来历,自然会查到他杀死那两人的事。江湖中人,快意恩仇,生死是常事,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此时当着县太爷的面,说杀了两人,终是不妥。微微欠身,装作身子不适的样子,**一声,身边两人都看了过来,眼中自是关切。 流云有些歉意,顺势转了一下话题:“如今这病得厉害,还要劳烦大人一下。” 县太爷忙道:“恩公不要跟我见外,有事直接吩咐就是了。” 流云伸手去怀里,却掏了个空,才想起衣服全换过了,东西不在身边。定了定神,问小叫花子道:“我的东西,放哪去了?”他明着是问小叫花子,实则已算是质问县太爷,因为换他衣服的人,全是县太爷手下。 一旁的小丫环赶紧托着个盘子过来,道:“公子,你的东西全在这儿,没有动。”盘子上,正是流云紧张的当票。 流云伸手接过当票,对丫环微微颔首,算是道谢,然后对县太爷道:“明日还请大人帮下忙,准备一辆马车,将我送回中洲”中洲是他离这儿最近的一处院子,能回自己的地盘,最好不过。 县太爷道:“恩公重病在身,怎么也该在这儿养好伤再走。” 流云道:“你也应该知道,我的病天下没有几人可治,多留这儿一日,自是早一日送命。如果大人真心希望流云好,还望按我的要求准备。” 县太爷叹了口气,道:“好不容易见着恩公,却不料却又要匆匆作别。”但想着流云所说的却是实情,流云病已入膏肓,不宜再在此地久留。 流云将当票拿给他看了一眼,道:“另外,还请大人去这个当铺打个招呼,这所当之物,务必好生保管,三月内我自当差人十倍价格来赎回。”那混混从小叫花子手上抢了那块玉去,已作死当当给当铺,流云纵是极在意那玉,但现在也不可能去明抢回来,只待先回去养好了伤,再回来作打算,以免当铺之人把那玉另作处理。 县太爷道:“些微小事,打个招呼就是。”在他的地盘上,说句话应该不难,但看流云的神情极为慎重,只得改口道:“我到时候亲自去当铺走一趟。” 11 原来是女的 县太爷道:“些微小事,打个招呼就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他的地盘上,说句话应该不难,但看流云的神情极为慎重,只得改口道:“我到时候亲自去当铺走一趟。” 流云见县太爷一口应承下来,也放了些心。然后打了个呵欠,淡淡道:“这人病了,身子就是乏力,居然没有精神。” 县太爷官场中人,识得进退,知流云是想休息,忙嘱咐他好好休息,退了出去。 小叫花也准备跟着退出去,流云睨了他一眼:“你不打算留下来陪我?” 小叫花有些气闷,好心好意的照顾了他两天,他还真的当他是主子了。 流云见他脸上神情,已知他想法,笑道:“你要是感觉吃亏了,等我病好,陪你几天抵帐好不?” 小叫花啐道:“谁要你抵帐了。”撅着嘴,爬上床,去流云的身边睡下。这几日,不管是在窝棚,还是野地,他都是睡在流云身边,此时在床上,也没感觉有何不妥。 流云怕他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不好应付,见他气吭吭的,也不去招惹他,熄灯睡下。 一大早,县太爷已准备一乘马车,车厢虽不豪华,却也极为舒服,褥子都铺了几层厚,想必是感觉流云有伤在身,经不起颠簸,另外还雇得有两个车夫,好日夜赶路。 临行前又神神秘秘的封了二十两银子给流云:“你别见怪,我也只有这点身家。”又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待上头削去我官职后,我再来府上拜访。”那削去官职几字,倒特意加重。 流云见他安排得这么周全,心里倒有些歉意,又见夜照玉狮子跟着一旁,临得马车出城时,才叫住一个守门的,对他一阵耳语。那守门的一个劲的点头,然后飞奔回县衙邀功去。 小叫花有些奇怪,问道:“你在他耳边神神秘秘说了些什么?” 流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道:“送他个功劳,让他回去告诉县太爷,哪儿去找胭脂盒的主人。”那半夜所杀的两个地痞,就算不是段记凶手案的元凶,但查一查背景,要找出背后的人,也不是难事,这样也算对得起县太爷这两日的殷勤款待。 小叫花道:“那昨天你怎么不告诉县太爷?”他就奇怪,昨天说了不是好好的,还要今天巴巴的差个人回去再说。 流云道:“昨儿说了,走不掉,现在说了,他们追不上。”这些官场上的事,跟小叫花自是一时半会说不明白,闭了眼,专心运气疗伤。 一路上马不停蹄的行了三天,才回到中洲,车厢中厚厚的褥子,躺着倒也舒服,一点也没有颠簸的感觉。 小叫花敷了药膏,腿上的伤也慢慢恢复。流云虽是伤没好,却不似以往那样无法动弹。自行下得马来,给了马车车夫的力程钱,打发他们回去。 小叫花子问道:“这是要上哪儿。” 流云道:“回家。” 小叫花心里却忐忑了,一路上跟着流云,也是因为流云需要有人照顾,见得流云说回家,不由慢了脚步。流云见他落在后面,问道:“想什么?” 小叫花子道:“你,你也到家了,我也该回去了。” 流云一路上见他肝胆相照的陪伴过来,不想到了家门口却说这话,他看了小叫花一眼,道:“你一路照顾我,就是想送我到家后,拿点赏钱走路么?” 小叫花咬了咬下唇,只是上面的门牙被人打掉,这么一咬,倒有些滑稽:“我….我只求得你平安到家,就很满足。” 流云翻身上马,一把将小叫花也抄了上去,这一用力,这一阵子没曾乱动的真气,又乱翻不停。小叫花见他脸上的肌肉一紧,也知他此时痛苦,不敢吭声。 夜照玉狮子一阵小跑,然后在城西的一个院子前停下。 门开了,一个体态轻盈的中年妇女开了门,见得一脸黑气的流云,脸色变了变,吩咐门子叫人出来 院里又有老人赶了出来,估计都是些会功夫的人,只看得流云一眼,就知他身中剧毒,不快快解毒不行,径直将流云拉里屋去。 流云只来得及丢下一句:“好生照顾他。”就被推进了密室。 那中年妇女听得流云说好生照顾他,自不敢怠慢,请小叫花进了客厅,客客气气的问道:“是你送流云回来的?” 小叫花子这段时间已习惯了流云陪在身边,突然留他一人在这儿,面对别人,又开始紧张,小身子板凭空往后缩了缩,点点头,算作回答。 那女子笑道:“你不用害怕,我是流云的阿姨,他们都叫我冯姨,你也可以叫我冯姨。” 冯姨详细详细的过问了认识的过程,从最初是哪儿认识的,怎么中毒的,问得仔仔细细,一个细节都没放过。小叫花子见她和和气气的跟自己说话,也没那么紧张了,将一路上的过程说得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冯姨看着他全身瘦骨嶙峋,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一张小脸黝黑,眼皮上额头上的青痕都还没消散,几个手指都长满冻疮,也知他跟着流云,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头,吩咐下人去集市上给小叫花子添置些新衣服,道:“一路上要你扮个小厮,倒有些为难你。” 小叫花有些委屈:“不是我想扮啊!流云大哥给我买的也是小子的衣服,后来没了,在那个县太爷那儿,他也没有合适的衣服,只好给了我这身小厮的衣服。”一个叫花子,能有人赏衣服抵风御寒,已很感激,哪还顾得上挑剔。小叫花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估计他让我打扮成男孩子,一路上好避开他那些仇人的追杀。” 冯姨看着小叫花子,欲言又止,听他的口气,他是个女孩子,只是看他的行为举止,就一地地道道的小子,哪有半分女孩子的娇羞怯懦。 其实这也不能怨小叫花子,从小当叫花子惯了,也没人跟他灌输这些,很多时候自己都模糊了自己的性别。 冯姨对小叫花子倒照顾得很周到,平日里和和气气,说话都是笑眯眯的,,除了不让她随意外出,其它的,倒象对客人一样接待。除了有单独的房间,饮食也极为精细,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她亲自照顾,小叫花子小小年纪本也没啥心事,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过得了日子,居然也长得白了些,胖了些,腿上的伤也全好了,脸上身上的青紫消退,穿上冯姨给买的漂亮衣服,倒也有些女孩子模样。 只是流云一直没见到他,问府上的人,都说流云在疗伤,还没恢复,不能出来见客。 转眼三个月过去,冯姨去到小叫花子的客房里叫他:“小姑娘,来,流云醒了,准备见你呢。”这阵子,小叫花子没事都过问流云的情况,再不见见,估计要抓狂。 冯姨捡了粉红的对襟春装给她穿上,头上梳了两个髻,左右各拿一根红锻带绾了,菱花镜中的小人儿眉眼如画,倒有些粉妆玉琢的感觉。 流云体内的毒已经彻底清除,只是那乱窜的真气,却非外力所能及,只能每日里修炼,慢慢恢复。这阵子的闭关驱毒,人清减了些,眼神更显得更为深邃。 小叫花子兴冲冲的跑了过去,见流云正坐在大厅里,脸上已不再似往日那样一片黑色,想是病已全好,激动得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那知流云有些诧异看看她:“小姑娘,你叫什么名?是来我们府上走亲戚的?” 小叫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神情并非开玩笑,心里暗自寻思,莫非流云中毒这几个月,把脑子毒坏了,连她也不认识? 见流云还是识不得她的样子,小叫花只得讪讪的放开了手,疑惑的看着身后的冯姨,向她求援。 冯姨也有些诧异,上前小声的反问道:“这不是送你回来的那个小叫花嘛?” “啊?”这下吃惊的轮到流云了,刚喝在嘴里的茶一口喷了出来:“不是一个小子嘛,啥时候成了小姑娘?” 小叫花可怜兮兮的绞着手指,极是委屈的道:“人家本来就是个小姑娘。” 流云听她的语音语气,自是跟他患难与共的小叫花,其实以他的精明,早就应该瞧出小叫花子是女孩子。只是那日初见时,小叫花已被人打得面目不分,模糊了他的性别,后来两人疲于奔命,流云的心思与精力一部分放在防范敌人上,另一部分精力又得压制体内蔓延的毒气和乱窜的真气,而小叫花脸上是旧疤没好,又添新疤,倒没有好模好样的时候。所以流云没注意身边一直照顾他的小叫花子,竟是个小姑娘。 不过想想也不意外,如非女孩子,又哪能这么细致体贴的一路照顾过来。 冯姨轻轻的笑了,道:“当初你哪里象个女孩子。” 流云也笑了起来,拉住小叫花子看了又看,已不再是初见时那皮包骨的样子。 12 泣天匕首 小叫花眼皮上的青肿早已消了,一双眼竟又大又圆,亮闪闪的,没有印象中的眯缝着眼;小叫花有点小害羞的绞着手指,不再象往日那般一双肮脏小手混不在意的往后背上随意擦拭。流云笑道:“我看也不象个女孩子,给你买的男孩子衣服,你一样穿。” 小叫花子大声辩解道:“我以为你故意让我打扮成男孩,好避开你的仇家。” 一说起仇家,流云眼神就黯淡了。金无筹也算是他相交多年的朋友,没想到,最终却是选择了当对手。 沉默片刻过后,他就回过神来,问道:“当日我给你的那把匕首呢?” 小叫花忙从怀里将“泣天”匕首掏了出来,递给流云:“我一直贴身放着呢?现在还给你。”流云笑道:“我早已送给你,自是你的。记住,以后随身带着好防身。” 小叫花有些讪讪的,人家这么有钱的人,送把匕首又怎么了?亏自己还记在心上,时刻想着要还他。 流云似乎瞧出她的心思,含笑道:“你可不要小瞧这匕首,它名叫“泣天”,乃是我这“擎天”剑所剩材料铸成。铸成之时,有人赶来抢夺,争夺中,匕首的刃竟有了几丝裂纹。铸剑师拼死护它,一口鲜血呛于这匕首之上,竟随着裂纹渗入匕首,阴差阳错下,这剩材所造的匕首,竟成了一把绝世匕首,不光它的穿刺和切割天下无双,最神奇的是,它造成的伤口,无法愈合,反而会随着动作幅度的加大,而撕裂伤口。” 听他这么一说,小叫花倒有些明白了,当日金算盘那么诡谲的死法,就是中了那一匕首后,随着上马动作的巨大,而加剧伤口的裂开,以至于肠子全掉了出来。难怪他一副不相信自己手上有“泣天”匕首的神情,那可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好武器,想不到在一个小叫花的身上。 她将匕首抽出来看了又看,竟有些不相信流云真会将这么好的匕首送她。 流云笑道:“一把匕首算什么?我这条命都是你救你,但凡我所有的,都会给你。” 小叫花竟有些脸红了,他所有的,都会给她么? 流云见她小心翼翼的将匕首贴心窝揣了,才想起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呢。” 小叫花子不好意思了,小叫花子,哪有啥名啊!就算有名,也是山娃子叫的,狗剩儿。 流云看出她的窘迫,微微沉吟了一下,道:“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妹,跟着我姓,取名流羽可好?” 小叫花子也自欢喜,这句可比那狗剩儿强,而且关键是跟流云一家人了,以后不再是无依无靠的叫花子。 中饭吃饭时,流云胃口很好,吃了两碗饭,想必是这段时间养伤排毒,饮食极为清淡,听得他吩咐冯姨道:“吃过饭后,你就将流羽的衣服收拾好。” 流羽一听收拾衣服,心中就有点发慌,这前脚才认她当了一家人,后脚就要给她收拾衣服,是准备将她送去哪? 她盯着流云道:“你是不是看我是个女孩子,就要打发我走?”她想起初见时,流云也是收拾好包袱,送她些银两,要送她走。 流云随口道:“没有。”他没明白,这跟她是不是女孩子有什么关系?他和她一路回来,已想好要给她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不再如以往那般风餐露宿,颠沛流离,哪管是男是女。 流羽哪里明白这些,道:“你肯定是这么想的。上次你不是一样收拾好包袱要送我走。” 流云不吭声,听流羽这么一说,自是想起了那时的事。心虚的一个劲的扒拉饭。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恨。流云好打抱不平,再是行侠仗义,也不过替人出手料理强敌,或者赠人银两解人一时之急。没想到当日的一点小恩,小叫花子铭刻于心,一路上对他生死相照,不离不弃。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对流羽跟以往自是不同,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她。 流羽咬着嘴唇道:“其实我也可以做很多杂活的,不会白吃你的饭!” 流云碗里的饭都扒光了,只听得他扒得空碗咣咣作响。 流羽终于忍耐不住,一把夺下他的碗,可扒得真干净啊!一粒米都不留。 冯姨见流羽一张小脸都快苦成水了,忙道:“流云的安排是,给你请个教书先生,以后你就不住客房,搬到南边小院居住,读书识字方便些。” 流云也看着她的脸,认真道:“你不要糊思乱想,我说了,你是我的小妹,我就是你的大哥,你今后的一切自有我照顾。” 流羽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终是包不住,滚落下来。“你今后的一切自有我照顾”这话如何让她不感动,她呜咽叫了声大哥,便哭得一塌糊涂。 有家的感觉真好,有家人照顾的感觉更好。不过读书识字的感觉就不大好了。 流羽一直以为教书先生是个老先生,留着山羊胡。因为以前当叫花子四处流浪的时候,东窜西窜也曾窜到私塾去,私塾的教书先生都是这么一个样。 可给她请的教书先生不是老先生,而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秀才,青色长袍,头戴碧玉簪,看上去倒也风流儒雅,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穷酸相。 流羽想,他怎么也应该去考状元郎,当个驸马爷玩玩,跑来跟我当教书先生,不也太委屈了么。 后来流羽才知道,这秀才名叫杨书凡,原要是乡下的望族,祖上留下不少的产业,只是到他这一辈,人丁单薄,村里的恶霸见他势单,就想趁机霸占他的祖业,关键时刻,流云出手惩罚了那几个恶霸,给他夺回了家产。他来给流羽教书识字,不过是记住流云的恩情,来尽些绵薄之力以表谢意。 杨先生给流羽讲授了文房四宝是哪四宝,流羽就在那儿使劲的磨墨。 杨书凡提醒道,墨不可太浓或太淡,磨墨时要轻重、快慢适中,又提醒流羽姿势也要端正,要让墨块在砚台上垂直地打圈儿,不要斜磨或直推,更不能随意乱磨。 流羽暗想,就一个磨墨,哪来这么多规矩,听上去磨墨不光是为了写字作画,而是为了修炼自我,磨练自己的内心。当叫花子懒散惯了,突然要求这么严格,自是吃不消,嘻皮笑脸道:“不怕不怕,只要能写得出字来就好。” 于是第一天的课业,就以流羽脸上如同小花猫,而杨书凡干净讲究的长袍染上三团大墨迹而结束。 第二天,就开始教流羽学习一二三,还好流羽聪明,没说出一就是一横,二就是二横,五就是五横,百就是百横的惊人语句。以前虽不识字,但也没看哪儿有画上百横的招牌匾额。 流羽提笔在那宣纸上开始书写,不是说下笔要有力么,她感觉自己用了不少力,只怪那毛笔真没骨气,在那儿弯来弯去,一副软骨头样,不,应该说纯粹是没骨头样。 写出来的一,哪象一,晃眼一看,还以为画了一条小蚯蚓在拱土。 晚饭时,流云问流羽学习如何,流羽老老实实说,还好,就是笔不大听话。 开始识字的新鲜劲一过,流羽就开始感觉无聊。书也不想念了,小胳膊撑着,托着腮看杨秀才在上面摇头晃脑的讲课,暗想,他不是要考状元么,怎么还不动身。去考个状元郎,当个驸马爷,可比在这儿守着她强。 窗外槐树上的知了一声叫得比一声响了,天气也越来越热。 冯姨端了两碗冰镇莲子羹过来,趁着杨秀才吃东西的功夫,流羽从书桌下找出昨晚做的弹弓,瞄准窗外树上的鸟,弹了出去,那鸟栽下树来。她兴冲冲的站起来,就准备跑出门去捡鸟。 踏出门口,就被一个高大的人影给挡住了,抬头一看,却是流云。 他板着脸,飞扬的剑眉在眉心皱着,怒气盛浓,手上,正托着她那刚打下来的鸟。 流羽一阵心虚,灰溜溜的回来座位上。她清楚流云基本上每天都在练功,好早日归导真气,怎么会突然跑到她书院里来。 流云没理流羽,按压怒气,朝杨秀才施了一礼,客气道:“舍妹顽劣,倒有劳杨秀才操心了。” 杨秀才忙道:“顽劣是顽劣了点,但今晨考她功课,倒似乎用了些心,三字经前半段都背得滚瓜烂熟。” 流云负了手,面向流羽,道:“你将先生教你的书,背来听听。” 流羽只好不情不愿的站起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一边摇头晃脑,一边边偷眼看着屋顶,竭力做出一副思考背诵样。 流云冷哼一声,道:“你的书呢?” 他平日对流羽一向和颜悦色,何曾这样冷过脸,流羽有些惊慌了:“昨晚用功背书,以至于睡着了,今早上就没找着。” 流云见她还在狡辩,一挥袖,他头顶横粱上的纸张如雪花般飘飘洒洒落了下来,正是流羽昨晚将书撕了,一页页粘上去。 13 念我听听 杨秀才总算明白了流羽在作弊,羞愧难当,这可不正应了那句:“教不严,师之惰”?客气话都没说,匆匆忙忙的走了。.info[] 流羽心虚的低下头,盯着脚下,要是脚下这会儿有条地缝该多好,就躲地缝去,不用面对流云的质问。 半响没听见流云的责备声,抬眼偷瞧,他正把撕掉的书一页一页给整理平整。 流云也感觉自己太过严厉了,努力心平气和道:“昨晚也难为你了,还得想法把这些一页一页贴到横梁上。” 他没责备,流羽倒感觉格外难受,不由大哭起来。 他就在那儿看着她哭,看她哭得泪流满面,倒不由想起当日在野外时,她认为自己死了,抱着自己也是哭得这么伤心,心里不由一软,上前搂住流羽,轻轻摸着她的小脑袋道:“也许是我操之过急,也许是我想给你一个与以往不同的环境,所以才严厉了一些。” 流羽伏在他胸前,肩膀一抽一抽的。听得流云又道:“我是希望你能识文断字,可以明善恶,辩是非,你要是对读书识字实在没兴趣,我这就修书给杨书凡,叫他以后不要来了,省得误了他的功名。(..info无弹窗广告)” 流云在书房里慢慢磨墨,心里却想着如何修书给杨书凡,当初杨书凡听说他要找教书先生,自告奋勇的来,流羽却如此懒散,倒让杨书凡背个误人子弟的名。想到此处,那墨也磨不下去了,径直推了门,去得流羽的院中。 流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流云的话一句句敲在心里,明善恶,辩是非。 她不需要明善恶,辩是非,她只是不想看到流云生气,流云生气,比打她骂她还要难受。 流云在暗中看着,见她小小的身体在床上辗转反侧,倒有些于心不忍,她才七八岁,野外那么艰苦的条件下,她都能无牵无挂熟睡到天亮,现在却为了读书的事忧心忡忡,是不是自己太过强求。也许,懒散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天下庸碌之辈何其多,平平淡淡也未尝不是一种福气。且由她去吧。 天未亮,流羽翻身下床,去折了一根枝条,学着古人说的负荆请罪,背着小枝条就去了杨秀才的府上。 杨秀才家境殷实,宅子不比流云的差多少,跑来给流羽当教书先生,真的太委屈他了。 杨秀才正在晨读,听下人说一个小女孩拿着树枝来找他,凭直觉就知道是流羽,这孩子,毛病不少,又天性懒散,没有一点进取之心,只是心眼倒实在。 流羽将枝条递给他,道:“弟子顽劣,让老师操心。今天来求老师,还请老师不记过往,好好教导弟子。” 纵是流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请求,杨秀才坚持不回来给她授课。因为流云已修书给他,要他忙着准备进京赶考,毕竟读书人赶考是大事,三年一考,错过这一次,又要等三年。 于是流羽的读书习字,改由流云亲自教导,他除了练功疗伤之外,其余时间皆陪着流羽,手把手的教流羽读书识字,他是恨不得将自己平生所学都教与她,而流羽终是懒散,流云只有想着法儿哄着她宠着她,好歹让流羽学了进去。一本书丢给流羽,也能看个**不离十了。 这是冬日里第一场初雪,纷纷扬扬,漫天飘洒。 冯姨她们都出门赏雪去了。 流云煨着火炉,翻看着书卷,他在此养伤的事江湖也传遍了,接到的信息显示,又有两拨来历不明的人进了中州,看样子,是冲他而来。 吩咐下去,叫府里的人检察了各处阵法。虽然府里埋伏得有高手,但他并不喜欢别人进出他的府邸如进出无人之地。然后府上的人都忙了起来,一会儿院东堆一处假山,一会儿院西又移去几株盆栽,甚至院中花径上,都挖了一处水洼,放上两尾锦鲤。 流羽正在抄写文章,看着他们忙进忙出的,暗想,快年下了么,都在动手打理庭院。却并不明白这些人正按流云排的阵法布阵。抄得一阵,却也手冷,便跑去流云的书房。 流云看书也倦了,见她来了,含笑道:“今儿下雪了,你没跟冯姨她们出去赏雪?”流羽贪玩,这是全府上下的共识,难得她今天不出去玩,倒也稀奇。 流羽不喜欢下雪,也不喜欢冬天,以往当小叫花子,最难捱的日子就是冬季,那冷至骨子的感觉,她不想再体验。听流云问她,便将那小手伸出,在流云面前晃得一晃:“抄书抄得手都僵了。”微撅着嘴,倒有些娇憨,这些日子流云教她,虽学了不少东西,却也被流云宠得有些娇腻。 流云道:“你那边没生火炉么。”语气甚是轻柔,顺势已将流羽拉入自己的怀中,伸手握了她冰凉的小手放入自己的怀中。流羽的小手冰冰凉凉,仅堪轻轻一握,已不再似以往那般粗糙。 流羽蜷在他怀里,倒温顺得如同小猫,道:“你看的什么书呢?念我听听。” 流云笑道:“你不是现在都能识字了么,还要我念。”虽有取笑,却仍是宠溺地将那书的内容细细讲与流羽听,可她,居然眼神迷离起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样。 流云怔了下,由得她睡去,却仍不敢断了念书声,怕她梦中没有书声,醒过来。 冯姨回来,见得流羽在流云怀里睡得正香,伸手将流羽接过,道:“你也太宠她了吧!居然抱着睡觉。” 流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直一个姿势抱着流羽,倒有些身子发僵。他披着雪白的狐袭,伸腰之际,狐袭滑下,身子越发显得俊逸。 见冯姨正准备抱流羽回她自己的房间,轻轻道:“将她放我床上睡吧。你今晚也歇在这儿。”冯姨怔了一下:“今晚有厉害的对头找上门?”但凡有厉害人物来,流云都是将她们护在自己的房里,一来便于守护,二来他房里暗道极多,纵有闪失,也能从暗道安全脱身。 14 雪夜来客(一) 冯姨怔了一下:“今晚有厉害的对头找上门?”但凡有厉害人物来,流云都是将她们护在自己的房里,一来便于守护,二来他房里暗道极多,纵有闪失,也能从暗道安全脱身。 流云敛了眉,低头道:“线报说,有两拨人来,但不清楚来历。”以他布的眼线,都不清楚来人的来历,想来也为棘手。但他随即笑开:“也好,伤也养好了,该找人试试身手。” 流羽睡得迷糊之中,听得前院传来叱喝之声,该不是有强盗来了吧?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揪开床帐,却发现不是自己的床,正低了头找鞋。冯姨已掌灯过来。 流羽抓住冯姨的手问道:“冯姨,你听外面是什么声音。” 冯姨轻描淡写道:“夜黑雪大,搞不好是有人摔跤了。夜这么冷,快躺下,当心着凉。”说完,已不由分说,将流羽重又塞回了被窝里。 流羽已看清这是流云的卧室,侧耳倾听了一下,挣脱她道:“不是的,是有动静。不会是有坏人要来害流云大哥吧。”冯姨也有些微怔,一般来人,被庭院的阵法所困,别说人影,连声音也不得传出一分。今晚却将声音透了过来,想来不是内力深厚的绝顶高手,也是精通声律之人。(..info好看的小说) 流羽想起床去看看,流云大哥是不是有危险,她自是不放心他一人面对敌人。只是她也不想想,自己才多大,能帮什么忙。 冯姨板了脸,有些愠恼:“你要是真的关心流云,就别出去捣蛋让他分心。区区几个小人,还伤不了他分毫。” 流羽印象中一直见冯姨是笑容满面,这下板了脸,倒是罕见。她年龄虽小,人也懒散,但并不笨,情知冯姨此时的话是正理,可要她真的安心躺着,却不能够,在屋里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转来转去。 冯姨好暇以整的沏了壶热茶,坐在桌前慢慢饮茶。 外面传来尖锐的哨声,只是忽东忽西,一直在庭院徘徊,后来那哨声越来越尖锐,似乎正往这边来,行至一半,又折返而往。 那尖锐的哨声震得流羽耳膜嗡翁作响,她伸手本能的捂住耳朵,偏那声音似乎就在耳边,捂了耳朵,也没丝毫的减轻。 正难受间,一声清啸破空而至,声音直穿云宵,犹如夺目的艳阳,一出现,刚才所有的尖锐刺耳之声,都如阴霾般消散。四周刹那之间,寂静无声。 流羽听出那是流云的声音,高兴得要跳起来,回头一看冯姨,却无动于衷,手里捧着热茶,似乎外面的跟她没啥关系。 流羽拉着她的手,道:“冯姨冯姨,你听,流云大哥来了。” 冯姨却皱起了眉头,看来所布阵势还是被人所破,流云不得不现身。见流羽一脸欢欣的样子,便道:“出来有什么好,大冷天的,在自己屋里呆着哪儿不舒服?” 只是流羽小小年龄,自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听得前面庭院传来女子的声音,声如玉珠,却带着掩不住的倦怠:“流云,你终于肯现身了。” 听得流云道:“本来没打算出来的。若不是担心你惊扰了我的家人,我定困你在这阵中三天三夜。” 流羽听得流云担心家人,心里又是开心又是自责,开心的是,大哥也一直牵挂着她们,自责的是,她们终究是大哥的负担,用冯姨的话说:“呆在自己屋里哪儿不舒服,何必冰天雪地的,跑屋外挨冻。” 那女人轻笑道:“江湖上夸得你一等一的人中龙凤,想不到也用些这下三流的手法,设些什么破阵来困我。”她这一笑,风华绝代,连飘扬的白雪,也似融化在她的笑容里。 流云淡淡道:“这半年无所事事,新参了这个阵法,原本是用来招待另外的朋友的,却想不到你也来了,早知你要来,断不会用此阵法。”这阵法,对一般人有效,对精通韵律之人,却无甚效果,就算来人被困在阵中,自也会用音波伤人。 女子格格娇笑,不理会流云话中的意思,只将一双美眸向流云看来:“是吗?你这阵法我算见识了,我也新悟了一套琴声,倒还要你指教指教。” 流羽在房中听得这话,心中暗想:“原来这个女人是大哥的朋友,江湖中人可真是奇怪,学了个新东西,都兴奋得睡不着,要半夜跑来炫耀。” 流云叹了一声:“令妹作恶多端,我不过困她在寒潭悔过两年,你又何苦找上门来苦苦相逼。”这女子名叫苏婉儿,是定州苏府的大小姐,与流云也有两面之缘,只是一年前,流云擒了她的妹妹苏媚儿困在寒潭,她这做长姐的,不得不替妹妹出头。 苏婉儿道:“一母同胞,舍妹再不堪,终是姐妹,我做姐的又怎能忍心看着她在寒潭受苦。” 她的语气一直是即妩且媚的,说到这儿时,却隐隐带着一股悲愤之情。说罢盘腿曲身而坐,将背上所负瑶琴横放于膝上:“仙翁仙翁”调得几声,就弹奏起来。 流羽不懂韵律,只是那欢快琴声却让她想起了春天,她在野外欢快的撒野,将大把的野菜塞进嘴里。 琴声越来越缓,萎靡缠绵了起来,似乎情人在呢喃诉说,继而又似有**之声,原来痛苦的**声,此时听来却怪怪的,流羽不明所以,看冯姨,她却臊红了脸。 “真不知羞耻。”她红着脸低低骂了一声。 “不是弹琴么,怎么不知羞耻了。”流羽倒有些好奇。 冯姨不再说话,走过来,用一小团棉花,塞进了她的两个耳朵里。 流云听得此处,以手和拍,击节起来,那萎靡缠绵的琴声,被他这深厚的击打声所带,竟也转得清婉,合上了流云的节拍。 听得“铮铮”两声,苏婉儿已是抵抗不住,手中琴弦已拨断两弦,琴声也嘎然而止。 苏婉儿一把推开瑶琴,低低道:“我输了。”语气极为乏力,口中渗出血迹,似已被流云的内力反噬 15 雪夜来客(二) 苏婉儿一把推开瑶琴,低低道:“我输了。”语气极为乏力,口中渗出血迹,似已被流云的内力反噬 一直全神戒备的流云,见她推开瑶琴,开口认输,也停了手中节拍。他知苏婉儿不是狡诈之徒,既然认输,自不会再偷袭,于是出口赞道:“好厉害的摄魂咒,足以乱人心智。” 苏婉儿幽幽道:“可却乱不了你的心智。”说到此处,她长身而起,将瑶琴一把摔在雪地里,无端的委屈起来:“流云,我且问你,在你眼里,我真的是粗鄙不堪?” 流云一愣,随即道:“苏姑娘言重了,苏姑娘国色天姿,自是倾城倾国之容,且擅丝竹,精韵律,仰慕之人众多。” 苏婉儿道:“即如此,为何两年来你一直对我不愠不火,平淡如水,今日加上摄魂咒,也不见你有丝毫动心。”语气中,已有一丝嗔怪成份。 流云心中暗想不妙,他虽非贪花好色之辈,但并非不懂情趣之人。苏婉儿这话,已是心思流露,近乎表白。只得正色道:“我一直视苏姑娘为朋友,对朋友,自是以礼相持。“ “我不要你以礼相持。”苏婉儿听他越发保持距离,不由发了脾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流云看着她大发脾气,不便接口。他的武功才智、身世地位,一直是众人争论的焦点,青睐他暗恋他的女子无以计数。 多年前,他少不经事,愤然拒绝伤了一个女子之后,他也自觉太过不留情面,是以后来再面对异性的告白,他也学会婉转拒绝。 苏婉儿幽幽叹道:“天下男人,拜倒在我裙下的不泛其人,我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们。自从遇上你,我对你倾心有加,可你。。。。。。可你对我一直不理不睬。甚至不顾我的情面,将我妹困入寒潭。”说到这儿,居然哭泣起来。长长的睫毛覆下,带着点点的晶莹泪光。 哭声悲悲切切,令人不忍心拒绝她的任何请求,终是铮铮铁骨,也能化为绕指柔。 流云见那么骄傲衿持的女子在此悲泣,也只得柔声安慰道:“苏姑娘是个好姑娘,相信自会有一段锦绣良缘。只是令妹娇宠过度,将她困在寒潭两年,也有助于她修身养性,反思过往。” “舍妹是娇宠了一些,但那些男人,难道就不是咎由自取。”苏婉儿有些不平。如果那些男子都如流云一样,自有分寸,哪会随便就听信她妹妹之言,回去休妻卖女。 流云微微摇头,极不赞成苏婉儿此言:“那些男子色迷心窍,惩治一翻无可厚非,只是人家妻儿何辜。” 苏婉儿无语,沉默片刻,才低声问道:“这么说来,你无论如何都不肯提前放我妹妹出来?” 见流云不语,也知他一向外表随和,但实际上意志坚决,决不是任何人三言两语就能左右他的决定,于是凄然道:“技不如人,救不出舍妹,也没啥好说的,告辞了。” 流云见她身形一动,欲从围墙飞出,出口阻止道:“如果苏姑娘还当流云是朋友,请走正门。”围墙上自是布有机关,流云不想她随意乱窜,引发机关。 苏婉儿依言走至前门,复转身看着流云道:“流云,我再问你一声,刚才我弹奏摄魂咒,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流云看她眼神酸楚,只得道:“苏姑娘琴艺精湛,天下但凡男子,哪有不动心之理,只是,流云牵挂全院家人的安危,不敢有半分动心。”这话即保存了苏姑娘的情面,但也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动心。 苏姑娘有些欣慰道:“你自非普通男子,不过你这么说,还是让我安慰不少。”说罢开了前门,就欲出去,谁料猛然间,门外一股排山倒海的掌风扫来,她刚弹琴已损耗不少内力,此时又没提防,身子竟被震得如纸片,随风般飘了过去。 流云一见,也顾不上许多,从廊下窜出,伸手接住苏婉儿,回身落至庭院。 苏婉儿受此重击,脸色惨白,一动不动的躺在流云的怀里,看着近在咫尺的流云的脸庞,纵是想伸手抚摸,却也不敢,只得惨然一笑,连吐几口鲜血,晕死过去。 却听门外偷袭那人哈哈大笑,声如洪钟,大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样子:“流云,死到临头你还在怜香惜玉。” 流云紧紧盯着门口。虽然早已知道今晚必有人来,只是没想到此人倒也极为忍得,一直潜伏在门外,偷听谈话。更趁苏婉儿出门不备之际,重创苏婉儿。 他伸手放开苏婉儿,早有下人过来将苏婉儿接去。 进来一人,满脸虬髯,一身横练的筋骨,大有拳上能走马,臂上能站人之势。 流云看着他,印象中完全识不得此人,冷冷问道:“来者何人。” 那人仍旧哈哈大笑:“区区贱名,怕污了尊耳,不说也罢。” 话一说完,就一脚震起地上的青石板,向流云砸来。 流云看他一身横练的筋骨,也知他以外力擅长。但也不敢让开这一击,只怕青石板砸向后面的厢房,只得跟着震起地上的青石板,挡了上去。两块青石板半空中一撞:“砰”的一声闷响,随即四分五裂散落在地。 那人哈哈笑道:“流云,看不出你风流儒雅,倒也有这等神力,那再试试我下面这几块。”话落脚起,又震了青石板起来,只是已不是一块,而是三块。 照此下去,只怕一院子的青石板都要被他毁去。 流云自是不想布置得好好的庭院被他如此毁坏,纵身而去,半空中连蹬三下,已将那青石板蹬了回去,砸向那人。腰畔长剑已出鞘。 那人侧退两步,避开青石板,他知道这青石板本身极重,又被他贯注千斤之力,流云借高空之势将青石蹬了回来,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去击碎。 刚避开青石板,却见半空中虹光闪动,流云的“擎天”剑闪耀着似火骄阳般的光艳,迎空劈下。 16 雪夜来客(三) 刚避开青石板,却见半空中虹光闪动,流云的“擎天”剑闪耀着似火骄阳般的光艳,迎空劈下。 他来的时候,都有人嘱咐他,小心流云的“擎天剑”。流云以剑法见长,自创了“流云剑法”,再配上“擎天”剑,天剑流云,并非浪得虚名。 他再侧退一步,蓦然发现流云的剑已幻化成十支长剑,从四面八方攻了过来。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自己被流云一剑逼入了院中的阵法。 陈法是流云新近所想而得,他怆惶之间,如果识得,只觉困在阵里险象百生,竟被那变幻莫测的异象迫得透不过气来。 他怒吼道:“流云,有本事放我出去,我与你一决生死。” 流云已持剑跟入阵中,听得他这话,淡淡道:“放你出去,我精心打理的院子岂不是给你毁了?” 那人也不答话,抢步攻来。 流羽在屋里,外面的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会儿突然外面一片寂静,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其实是那人已被困入阵中,而流云也随之跟进阵去。阵中的人看着的景象是千变万化,纵是万般打打杀杀,也冲不出去,而阵外的人看着,不过是一人在那儿象无头苍蝇乱转。(..info) 冯姨自是知道来人被流云逼入了阵中,但流羽却是不放心流云,想看看他他究竟现在什么情况,虽不能帮忙,但看着他安稳也放心一些,于是趁冯姨不注意,推开了房门。 房门刚一打开,不知何处一股掌风袭来,冯姨想扑上去阻挡,已来不及。流羽只感觉胸口一窒,昏倒在地。 昏迷中,犹如在温暖的母亲怀抱里。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母亲是什么样,但温暖的怀抱,还是向往的。 似乎有人在耳畔轻轻的念书,又似乎有人在轻抚后背,让她四肢百骸舒坦不已。她不想醒来,她要一直躺在这怀抱中。 然而一个颠簸,不想醒也得醒了。 她极不情愿睁开眼,却发现是躺在流云的怀抱里,而流云披着一袭宝蓝色的华美长袍正端坐于一辆豪华马车中,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正在输送真气给她。 她记得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开门之际就被打晕,而晕之前,似乎听见了一声惨叫,好象是苏婉儿的声音,只是怎么此刻自己会在马车上? 流云见她醒转,轻声道:“别动。”又度了一些真气给她,正了正身子,将她扶起,让她好坐起来。 “我是做梦么,怎么在马车上。”流羽问道,伸出小手来,捂着自己的眼。 流云淡淡道:“没做梦。” 这丫头,明明没有多大问题,结果总是不醒,害得他提心吊胆,一直输真气给她。 要是让他知道这小丫头只是贪恋他怀抱的温暖,而不愿醒来,他非打她屁股不可,让人白白担心。 流羽有些不信,从流云怀里起身,揪开车帘往外看去,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原野里盖着厚厚的白雪,而后面也跟着一辆马车,正不急不缓的行驶在官道上。 “我记得是受伤晕倒的,怎么又在马车上?”她转过脸来问流云,漆黑的眸子中带着一丝疑惑。 流云本来见她一直不醒,都极担心,以前曾暗暗发誓过,不再让人加一指之力于她身上,结果还是护卫不周,让她受了伤。 听她这样问,佯怒道:“你也知道你受伤了?那冯姨交待你不要出来,你可曾听她的话?” 流羽也明白自己受伤,是没听冯姨的话,心中有些内疚,嘴上却兀自强硬:“我是怕你有危险。”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担心的对象现在神采飞扬的坐在这儿,而自己却还带得有点伤,好象有危险的,也是自己。 她心虚的道:“我头还是有点晕,不大清醒,我先躺一会。”拉了马车上的锦被,蜷缩着就躺下,将头全部蒙了上去。 流云见她在自己面前耍点小花招,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真应了冯姨说的,把她给宠坏了。 记得初时见她,就一可怜兮兮的小叫花,有点怕事,有点自卑,又有点义气,从小无人管教的缘故,懒散,又不懂礼仪。现在跟了自己快一年了,变得有点顽皮,也有点小心计,倒跟正常的小女孩差不多了,看来,宠溺一下也不是坏事,能让她忘记幼时那些不愉快的过往,消除自卑怕事的心理。 流羽本来是想在流云面前装睡一下,结果不曾想真的睡着了。 醒来时流云已不在身边,她翻身而起,还是在马车厢里,旁边的小柜上摆着一包桂花糕,想必是经过哪个地方顺道买的。 她小心的吃得两块,却依然没看到流云,只听得外面的车夫扬鞭催马的声音。 她掀开车帘问外面赶车的:“我们这是要上哪去?” 前面赶车的人似乎没有听见,专心致志的赶他的车。 流羽连问两声,那车夫都没回答。 流羽气不打一处来,问你这么多声,居然不理我。她四下看了看,车厢内也没啥可顺手的东西,随手从手腕上脱下一只手镯,就向赶车的人砸了过去。 嘻嘻,叫你不理我,这一砸,怎么也能砸痛你吧!要是能砸个包起来,更好。她不由坏笑起来。 可惜,手镯没砸到车夫,一匹马奔了过来,马上的人轻轻伸出手,接住了那只手镯。 来的,是全身雪白的夜照玉狮子,马上骑的,是衣袂飘飘神采飞扬的流云,逆光而站,他的身形如同天人一般光芒。 流云道:“你醒了?”脸上一片温和之色,小丫头真能睡,说着睡一下,就真的睡着了。 流羽点点头。 流云看了一眼手上接的家伙,对流羽笑笑道:“你现在可越来越大手笔了啊!镯子都随便赏人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流羽是想拿来砸人,他偏偏颠倒黑白说是赏人。 流羽一甩帘子,坐回车里。 流云知她在闹小脾气,浑不在意,对赶车的车夫道:“这是车里的小姑娘赏你的,你可好好赶车,不要惊了她。” 17 回京求医 流云知她在闹小脾气,浑不在意,对赶车的车夫道:“这是车里的小姑娘赏你的,你可好好赶车,不要惊了她。” 车夫自是兴高采烈的道谢,把马鞭甩得更响了。 流羽从车窗中将小脑袋伸出来,小声对骑马跟在一旁的流云道:“我可没说要赏他。” “哦,不是要打赏他啊?那我去找他要回来。”流云扬了扬眉,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有这么一个小丫头在身边,日子倒不似以往那般无趣。 “你都赏了人,哪有去要回的道理。”流羽听得这话,狠狠的跺了跺脚 “你现在也会讲道理了啊!可喜可贺。”流云看着她着急的小模样,不由伸手勾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流羽皱起了小鼻头,将脸别到一边:“我一向很讲道理的好不好。” “是,讲道理的小姑娘,到了京城,我命人重新打造一对镯子给你好不?”流云说,话语里充着宠溺和哄诱。 “去京城?天子脚下?”流羽倒有些惊讶了,这些是多遥远的字眼,流云一下就给她抓到眼前。 “嗯,天子脚下,你没看这官道都比别处干净宽敞么?”流云点头肯定道。 流羽刚才只顾跟流云说话去了,现在听流云这么一说,才转眼去瞧那官道。 天子脚下,繁华岂是别处可比。官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我真的要去京城了?我真的要去见天子了?”流羽天真的仰起小脸,不相信的确认道。 流云有些好笑的抚了抚她的头:“傻丫头,天子哪是我等相见就能见的。” “都到天子脚下了,不是抬头就能见到天子的么?他都不出来逛逛大街么?”流羽有些惊讶,不由嘟起了小嘴,天子脚下居然见不到天子,真是怪事。 流云不由卟哧一笑,天子哪能随便出来逛大街,就算逛大街,也是微服出巡,一般人见了也不认识。 他示意她打开车帘,流羽依言打开帘子,刚露出半个身子,流云就轻舒手臂,将她揽上马去,安坐在他身前:“让你看看这天子脚下的景色。” 他策马越过前面的马车,指着沿途的风光一一讲解给她听,他一手挽缰绳,另一手就那么随意的一指,竟有着一丝睥睨天下的霸气。 流云带流羽看了一阵,担心她的病才好,不宜在外面过久,又要送她回马车上。 其实流羽只是被掌风带了一下,受点内伤,这几日流云不停灌输真气给她疗伤,早就痊愈。她看着后面的两架马车,突然想起问道:“后面这辆车是我们的么?装的什么?” “那辆车拉的是苏姑娘。”流云淡淡回道。 流羽想起了那个声如玉珠,语气既妩且媚的苏碗儿,是她找上门来打闹一翻,自己才受伤的,想不到,流云也把她带在身边。 流羽突然很想去看看那个苏姑娘,看看那个说话既娇且媚的苏姑娘究竟长什么样。 马车里厚厚的铺着褥子,暗紫色的缎子上,躺着一个漂亮的女子,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边,光洁的额,双眸紧闭着,睫毛浓密微翘,小巧的鼻子一翕一翕,只是嘴唇苍白,失去了光泽。 流羽紧握了手,不由觉将流云的手指攥得死死的,苏姑娘这病了的样子都如此漂亮,要是没病,那该是美得多么夺目啊。 似乎感觉到了车上人有进来,苏姑娘警惕的睁开了眼,一眼就看见了流羽身后的流云,她复又放心闭上了眼,有流云在,有什么不可放心托负? 流云感到流羽攥着自己,有些紧张,反手握了她的手。苏婉儿心脉都快被震断,不能动弹,流羽在紧张什么? 流羽爬回自己的车上,流云也随即坐了上来,拿起小柜上的桂花糕递回流羽道:“尝尝这糕点,很香甜的。” 流羽接过桂花糕,小心的咬了一口,忍了忍,终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你喜欢那个苏姑娘?” 流云的回答简短而快捷:“不喜欢。”已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自己嘴里。 流羽听着流云的这句话。虽然开心,但还是反问道:“她那么漂亮,你怎么会不喜欢呢。” 流云倒有些奇怪,纵是苏婉儿长得倾城倾国,又与他何干? 他心目中的女人,不一定要倾城倾国,但求出尘脱俗,温柔婉约,端庄典雅,不求对方门弟家世,但求知书达理,夫唱妇随,相敬如宾。可是?现在好象还没碰上这么一个人。 见流羽吃相不雅,桂花糕在她的嘴里满嘴乱塞,竟粘了一些桂花糕末在小嘴旁边,流云伸出食指,替她小心拭去嘴边残留的一星点儿桂花糕末,终究是平日野惯了的丫头,教了这么久,也没改变多少。 流羽也醒悟过来,不好意思的笑笑,伸出灵巧的小舌头,去得嘴边转了一圈,似要舔去嘴边的残沫,结果越搞越糟。 流云笑着只是摇头,看来到了京城,真得请人好好教教她才行。他似乎看见流羽努着小嘴一脸憋屈,打死也不学什么礼仪。 流羽见他密密的睫毛微微下沉,似乎正想着心事,俊雅的脸上却浮着一丝笑容,拉了拉他:“你想什么呢?” 他回过神来,当然不能直说是想到流羽的憋屈样。 “你在想苏姑娘?”流羽认真的问。 流云听她这一提醒,还真想起了苏姑娘,对流羽道:“你好好歇着,不要出来随意走动。我去看看苏姑娘。”说罢,就跃下马车。 当日在中洲,苏碗儿正要离去,流云好意叫她走大门,哪知临走时,被躲在外面的人暗算了。 而后来流羽不听劝阻,偷偷开了门,给隐藏在暗中的敌人可趁之机。流云担心流羽安危,从阵中退出,引来敌人围攻。他安排周密,自不会出差错,但苏碗儿也是护他心切,竟不顾自己身受重伤,扑上来替他挨了一击,更是伤上加伤。心脉几乎全被震断。 虽然他隐藏在暗处的人将来人全歼,但也改变不了苏婉儿生命垂危的事实。 18 怎么娶了她 虽然他隐藏在暗处的人将来人全歼,但也改变不了苏婉儿生命垂危的事实。 能护住苏婉儿的,只有京城的文松柏。文松柏算不上举世闻名的神医,但这方面,却是他的强项。 所以,他带着苏婉儿来京城,一方面是找文松柏医治苏婉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在中洲已经呆得太久,得回京城。 而苏婉儿沿途只能靠他不停输送真气,维持着一线生机,每隔一段时间,他都得去看看。 流羽见流云丢下她就跑去看苏姑娘,气恼得趴在一边的锦被上,狠狠的凑那被子:“不是说不喜欢她么,怎么又巴巴的去看她。” 恍恍惚惚中,爆竹声噼噼啪啪整天响,听见有人叫:“新娘子来了。” 流云牵着新娘子进了屋,一身大红喜服,映得他是红光满面,他乐傻了似的,一双眼只盯着新娘。盖头下面,是同样一身大红喜服的苏姑娘。 流羽拉着流云大声质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她么,怎么又娶了她。” 流云直直的盯着苏姑娘,看也没看旁人一眼:“她那么漂亮,我怎么不喜欢她。” 他甩开流羽的手,牵着苏姑娘进了新屋。 留下流羽一人独自在院子中哭泣:“你骗我,你骗我,你说过你不喜欢她的。” “醒醒,小羽。”耳边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流羽睁眼一看,仍是在马车里,流云正坐在她一边。还好,一切只是个梦,还好,他没穿着一身大红喜服。流羽紧紧抓住他胳膊,又嚎啕大哭起来。 流云轻轻拍着她的背,怕似惊了她,关切的道:“怎么了?做恶梦了?怕成这样。”全然不顾流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蹭在他身上。 流羽当然不好意思跟他讲,梦见他跟苏姑娘结婚了,所以哭成这样。 万一话说着说着就灵了呢? 于是她只好说,做恶梦了,梦见我和你被埋在地下了。 他笑笑道:“别怕,不就是个恶梦嘛,何况还有我。”他那句“何况还有我”说得天经地义,似乎天地间有了他,一切都不是问题。 流羽破涕为笑,是的,她有他,这样就足够了。 流云从车帘缝隙往外看了看:“到京城了。” 流羽起身打开车窗往外一看,天啊!只听说天子脚下繁华,没想到人多到这样,车水马龙,摩肩接踵。 她吓得赶紧关上窗,坐了下来。 “怎么了?看见坏人了?”流云不放心,跟着推开窗户也往外瞧: 流羽一把拽住他,有些不好意思:“太多人了,好吓人。”: 流云怜惜的看了她一眼,摸摸她的头,坐下身来。 马车在城里穿来穿去,终于停在一处气派的宅子上。 流羽跟着流云下得车来,门口站着两个家丁,见流云轻裘缓带,气度不凡,客客气气的上前问道:“不知这位爷如何称呼,可有贴子拜访我家老爷。” 流云客气的回道:“在下流云,来的匆忙,忘了备上贴子,还望通传一下。” “这两日,府上正忙着筹备寿诞,如无特殊事,一概不见客。”家丁颇有些为难,来人看似有些来头不能得罪,但老爷的命令又不敢随意违背。 流云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挂件,递给家丁:“你将这个挂件递交你家老爷,他自当见我。” 家丁接了挂件,见流云负手站在那儿,如此潇洒清逸,倒不敢推托,疑疑疑惑的进去了。 不一会儿,却见刚才进去的家丁,跟着一个五十开外的中年男子,跑了出来。 那五十开外的男子,一见流云,就道:“流云老弟,你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亲自出门迎接,劳你到府上来,还在门口等半天。” 又对家丁骂道:“这是流云流公子,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居然把流公子给我挡在门外。” 流云宽容的笑笑,道:“不关这些人的事,他们也只是尽职办事。”对下人,流云是从来没有摆过架子。 流云复转身向流羽招招手,流羽懂事的走到他面前。 他给她引见道:“这位是文松柏,文前辈。这是舍妹流羽。” 流羽心下奇怪,明明听他叫流云为老弟,怎么要说是前辈呢?心中虽是疑惑,却仍是按流云的吩咐,恭恭敬敬的给文松柏行了个礼,道:“文前辈好。” 文松柏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受了她这一礼。 流云又道:“另外马车上的姑娘,受了点伤,不大方便来见面了。” 文松柏听得马车上的人受了伤,已猜到是怎么回事,诧异道:“你在中洲不是有个活神仙么,怎么也医不了?”在中洲给流云疗伤的,是流云的一个长辈,医术极好,否则流云的毒也不可能全清除,文松柏跟他自有些交情。 流云笑道:“如若医得了,我也不来求你了。”他在中洲养病,搞得连这些人都知道,看来这病养的日子也太长。 说话间,有仆从已从马车上抬下了苏姑娘。 苏姑娘虽然伤得重,每日里靠流云度真气给她,但神智不失,睁着失神的双眼依旧警惕的看着众人。 流云上前低声道:“苏姑娘,你放心,这位文松柏老人医术高超,你很快就可以康复。我也通知了你的家人,估计过两日应该也赶到京城。” 苏姑娘眼睛眨了眨,示意明白。 文松柏吩咐下人将苏姑娘扶了进去,看流云并没有进府的意思,嚷嚷道:“你不在府上住几天,等我办完八十大寿在走?” 流羽不喜欢苏姑娘,见留她在这儿,心中暗喜,只是再听说文松柏满八十,吃了一惊:“啊?你都满八十了?”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怎么看也不过五十开外,满头青丝,脸上也不见有多少皱褶。难怪流云要自己尊他一声前辈。 流云含笑道:“他确实快满八十了。要不松柏两字怎么来的,松柏常青嘛。” 文松柏笑笑道:“还是流云老弟会说话。”他又眨巴着眼对流云道:“你要知道,我都基本不坐堂问诊了,现在你给我带个病人来,要我医治,那我八十大寿,你可不能不来。” 19 公子爷,你可回来了。 文松柏笑笑道:“还是流云老弟会说话。”他又眨巴着眼对流云道:“你要知道,我都基本不坐堂问诊了,现在你给我带个病人来,要我医治,那我八十大寿,你可不能不来。” 他的儿孙极多,徒子徒孙也无数,坐堂看病抓药这些事,早就不管了,现在流云来,直接丢给他一个病人,病情极为严重,他倒不能不管。 当年他在京城得罪权贵,被投入大牢,差点判死刑,还是流云的父亲出手庇护了他,于是他一把年龄,也自愿跟流云称兄道弟。流云自幼跟他禀性相投,倒也极合得来,那小小挂件,就是流云二十岁时,文松柏所送。 流云道:“你还怕我没有过来叨扰你的时候?我回京城,忙着送苏姑娘过来,还没回府,等我回府安排一下,你老八十大寿的时候,我一定到。” 流羽暗暗奇怪,听流云的口气,似乎他在京城还有一个家。以前倒不曾听说起。 马车终于停在他家门口,门前两个大石狮子,甚是威武,流羽看着正门之上匾额上的大字,不由倒吸一口气:“流国公府” 流云看出她的迷惑,于是解释道:“祖上护国有功,天子赏赐了这座府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子,国公府,那么生疏的名词,突然出现在流羽的面前,她还真有点不适应。 流羽下得车来,门前早就迎了一众丫环家丁。人不是很多,不算招摇,也不失排场。 这些人似早就得到消息,知道有流羽这么一人,见着流羽并不意外。前面一个体态丰腴的女子带着下人,上来请安问好。 流云道:“这是我的乳娘,杨妈,这流国公府就是她管事,以后有什么事自管找她。” 流羽仰着小脑袋问道:“那冯姨呢?冯姨不照顾我了吗?”跟冯姨相处了那么长一段时间,自是依恋。 “冯姨在中洲,以后有机会会来看你的。”流云搪塞道,他在各处大大小小不下十来座庄子,每座庄子都派可信之人看守打理,除非掩人耳目,一般不轻易调换人手。 流羽低下头,小脑袋耸搭着。杨妈忙上前拉住她的手,道:“没事,杨妈在呢?杨妈也会象冯姨那样对你好。” 说话间,赶车的马夫帮忙将车上的行李搬进府里。流云给了赏钱,打发他们回去。 临走时,那个险些被流羽用金镯子打头的车夫走到她面前,深深的一弯腰道:“多些小姑娘的金镯子,我媳妇见了,肯定高兴,她作梦都想要个金镯子呢。” 流羽有些不好意思,这跟她的初衷不是背道而驰了嘛?她只好哼哼哈哈,祝福他两口子幸福美满。 众人迎着两人进得府来,一个九十来岁的老人佝偻着身子站出来颤颤微微的问道:“谁来了?” 流云上前道:“王伯,是我。” 王伯抬头眯着昏花的老眼看了流云半天,终于是认出什么来:“公子爷,你可终于回来了。”说着就要跪下去。 流云一把扶起老人,道:“王伯,我回来了。” 看着他满头的白发,倒有些心酸。 杨妈笑道:“我们告诉他,公子爷要回来了,他还不相信。”又接口道:“王伯的身子一日弱似一日,前阵子都倒床不起,听得公子爷回来,居然能挣扎着起床。” 随即安排家丁去将行李好生安置,又带流羽去看她的住所。 流羽的院子自在后面,跟流云的住所相邻,一入门,两边都是游廊相接,四周绿柳涤丝,柳树下才新架了一架秋千,自是为流羽所新安。迎面一座假山,两边各植芭蕉无数,里面五间厢房,桌几案椅一应俱全,自是比以往中洲的住处奢华。 流羽一见大是喜欢,坐上秋千不肯下来,对杨妈不由没了生疏。 排过晚饭,王伯一直不肯回他的住处,在前厅里一直絮絮叨叨的跟流云讲着话,某年又如何如何,某年又如何如何。因为没牙的缘故,流羽听得含糊不清。 流云却一直微笑着听着,不时点头应和。 与其说他是对王伯说的内容感兴趣,不如说是因为尊重王伯,而没有打断他的话语。 王伯终于说累了,闭上眼,缓缓的垂下了头。 王伯就这样走了,走得安详,走得满足。 流云按家人的礼数厚葬了王伯。 站在王伯的坟前,流云脸色沉重,半响才道:“王伯自幼就跟随我祖上出生入死,立了不少功劳,祖上无权无势之后,他依然忠心耿耿的跟随祖上,照顾了我家四代人。” 流羽毕恭毕敬对着坟三鞠躬,这样忠诚的老人,确实值得尊重。 想来,王伯心里还是有着执念,想再见自家的公子爷最后一面。而流云,也情知这一点,陪在老人身边,守着他最后的时刻。 因王伯的逝世,倘大的流国公府,倒有些肃穆,流云也只是抄抄书籍,修剪花草。 而流羽却几下就跟流国公府上的人打成一片。 流国公府人丁稀少,香火不旺,到了流云这一代,竟一根单传,偏偏流云这些年又四处游荡,不在京城,直到老爷夫人去世,才不得不回来。 流云遣散了大部分人,只留下这几个忠心不二的人,见得新来一个**岁模样的小姑娘,自也高兴,一天到晚逗着流羽玩。 而流羽,对人没有半分傲气,听话,懂事,也会体贴照顾下人,心眼也实在,人人都把她当真正的流国公府的大小姐对待,没有半分轻视之心。 连杨妈,也在流云面前肯定了流羽。虽然小丫头片子礼仪规矩这些还是差了点,但人实诚,心眼实在,却是没话说。 流云听着杨妈的肯定,笑笑,没说什么。如果流羽不是心眼实在,曾经舍生忘生的护着他,他也不会带回来了。 文松柏的寿诞转瞬即到,流云再没有心情去,也得强作欢颜去,人生七十古来稀,八十的寿辰,确实该贺贺,何况还有个苏姑娘在劳烦人家医治。 20 寿诞风波(一) 文松柏的寿诞转瞬即到,流云再没有心情去,也得强作欢颜去,人生七十古来稀,八十的寿辰,确实该贺贺,何况还有个苏姑娘在劳烦人家医治。 流羽看杨妈备好了贺礼,一早就催促流云去,也吵着要去,流云宠溺她惯了,自是同意。 不过杨妈还是细细的叮嘱流羽一番,毕竟别人八十大寿,怕小姑娘去惹了什么乱子。流云笑道:“跟我一路,还怕什么?到时候不听话就捆了她,让她乖乖坐那儿看着就是。” 流羽知流云是取笑她,皱起了小眉头,她什么时候不听话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应道:“我会乖乖听话的。” 文松柏的府上处处披红挂绿,张灯结彩,一大早就宾客盈门,众人携了寿礼络绎而来,府上的家丁佣人跑前跑后招呼客人,好不热闹。 流羽跟着流云进得大门来,见得寿堂中间悬挂大幅的“寿”字,两壁悬挂着亲朋好友送的寿幛、寿联等,上面无一例外写着“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的吉利话,香案上供奉王母娘娘、寿星神马、福禄寿星瓷像,并置寿桃、八仙、松柏、糕点等。文松柏穿戴一新,喜气洋洋坐那大堂上。 流羽看着那些堂上的寿桃,倒很想去拿个来捏捏,只是想着来前承诺过,乖乖听话,不知那寿桃能不能拿,只有忍着。 亲戚、朋友和晚辈些在司仪的引导下,一一上前给寿星祝贺。流云流羽也随着人群,上前给文松柏拜寿。 流羽终是小孩儿心性,见着这么多人,一直反来反去都是什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都有些烦燥。流云却一直面带微笑,跟一群相识不相识的点头应酬着,礼貌而周到。毕竟来给文松柏祝寿的,不是自家晚辈,就是京城名流,不看僧面看佛面,断不能扫了文松柏面子。 却听得二门司仪唱道:“相国大人及家眷到。”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随即想,文松柏好大的面子,连相国都亲自上门祝寿来了。 流云望向文松柏,见他也一脸惊讶,对流云两手一摊,一副我不知情的神情。流云见文松柏表态相国一事并不在他意料中,只得携了流羽的手,混迹在人群中,站至最角落处。 流羽虽没见过相国,但戏文里也看过,是个很大的官,地位应该仅在天子下面。于是也从人缝里往外张望,要见见这个比天子小一点的官长得什么模样。 片刻之间,相国大人上官宗权携了家眷进得屋来。纵是文松柏在堂,也不敢失了礼数,上前恭迎。 文松柏只是京城的一个大夫,医术再高超,也不至于让堂堂相国亲自前来。 相国哈哈大笑道:“听闻文老爷子今日八十大寿,在下专程前来给老爷子贺寿。”他现在位极人臣,圣誉正浓,人也格外精神。 文松柏连说不敢当,接待的下人已安排相国主桌最高位坐了。 上官夫人自去女眷那一厢坐下,旁边跟坐着一淡装女子,面如凝脂,淡扫蛾眉,看举止气派,应是相国千金。 流羽看着那相国千金,倒没来由的生了些自卑。那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大家闺秀的典范。 流云也是注意到了那女子,隔着人群中瞧得一眼,就别过脸去。那相国千金上官小婉,曾经是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娘子。他从没见过,只是没想到相见,却是在此等情况下。 众人祝寿完毕,酒宴就摆了开来。 文松柏道:“小老儿过生,各位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在下略备薄酒,以谢大家,招呼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众人都笑道客气,推辞谦让一番后,一一归位就坐。 流云见事已至此,倒不能小家子气似的,一走了之。只得携了流羽坐回主位。他身为流国公府的世子,官位世袭,纵是只有侯爷的虚衔,也比一般的京官高上一阶,隔相国相对而坐。 相国抬头望来,识得是流云,脸色沉了,只是满堂宾朋在座,不便发作。 流云纵是不惧,但也尴尬,只待酒过三巡后,找个借故告辞。 流羽见那相国瞪着流云,脸色不善,也睁着一对大眼睛,瞪了回去,暗想,看谁比谁脾气大。虽说来之前承认不捣蛋,但没说不准拿眼瞪人吧。只是小孩子的眼神,既不凶悍也不狡诈,瞪了半天,别人都没察觉。 这让流羽极受打击,但想想,今天能狠狠瞪了这个全天下第二大的人物,也算很长脸了,便高高兴兴的低头吃东西。 现在的她,可不是当初胡吃海喝的馋样,也学会了有模有样的吃东西。虽然举手投足间不似大户人家从小就养成的范,但也不至于要流云照顾她的吃相。 正吃喝间,门人又领得有几人进来,领头是一个白面净须的中年男子,保养极好,想必年轻时也是翩翩少年。见着文松柏,行了一礼:“在下定洲苏成业,不知贵府今日贺寿,不曾备得礼来,还望海涵。” 众人一听这话,便知此人不是专程来祝寿的,只是文松柏不坐堂看病已多年,那么苏成业来此何事。 文松柏呵呵笑道:“进门便是客,何需这等见外。”已有下人过来,欲引苏成业去酒席上落座。 苏成业举手制止了,道:“日前收到书信,说我那不成器的女儿在此疗伤,不知可有此事。” 流云见他进来时自报定洲苏成业,也猜知是来找苏婉儿的,没曾想到会在今日到达。 只得站起身来道:“在下流云,那书信是我所修,确有此事。” 那边女眷厢中众女眷听得流云二字,都不由抬起头来。初时贺寿时,人多口杂,倒没在意,只是觉得这男子英气而又待人和气。此时一听是流云,便留了心。 她们都想看看,这个自幼逃婚,引得相国千金悬赏追杀的男子,究竟长得何等模样。 想象中,不服长辈安排、浪荡江湖的男子,应该一脸叛逆,狂傲自大,粗卑不堪。 21 寿诞风波(二) 想象中,不服长辈安排、浪荡江湖的男子,应该一脸叛逆,狂傲自大,粗卑不堪。 但眼前长身而起的男子,温文儒雅,玉树临风,举手投足间有着世家子弟良好的教养与心性,却没有富家子弟惯有的娇奢与纨绔,有着江湖中人的坚毅果敢与不屈,却看不到一丝丝江湖中人的残忍冷酷与嗜血。 众人一时就议论起来。 “这个真的是流国公府上的流云?” “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一表人材呢?难怪要逃婚,换作我。。。。。” 上官小婉听着耳边的议论声,垂了眼睑,长长的睫毛落下,似将周围的一切都遮挡在外面,只低头紧盯着自己眼前的茶杯。 她其实也很想抬起头来看看,这个跟她生命息息相关的男子,长得什么模样。可是?她却一直垂了眼帘,并没有抬起来。 这个她恨到骨子里的名字,从幼时起就带给她莫大的耻辱。换作今时今日,席上这么多人,当着她的面都在私下议论。那么当年,逃婚一事是多大的满城风雨,街知巷闻。 上官夫人看着她,担忧的伸出掌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不带一点体温,甚至还有着轻微的颤栗。 流羽见流云从自己身边站起,报了名之后,整个大厅气氛似乎都有些不对了,比早前说相国大人来了的神情还惊讶,难道流云大哥名头比相国还大?。 却听苏成业后面的男子紧张问道:“我妹妹怎么会受伤?是谁伤了她?”他苏成业的侄子苏其文,自幼对这几个漂亮的堂妹还是蛮照顾的。 这个问题流云还真不好回答,苏婉儿不是自己所伤,可她受伤,跟自己确也有关联,而且当日打伤苏碗儿的人,也没报上名。 苏成业看着流云的表情,心下起疑,道:“那还请交还我那不成器的女儿。”难不成苏婉儿受伤有些不可告人的原因?只要苏婉儿出来,一切都明白。 文松柏拒绝道:“她大病初愈,现在身体还虚弱,不方便出来,不如你们几位进去相见。”这是事实,他看在流云的面上,费了好大的功力,才护住苏婉儿的心脉。病情才刚刚稳定,哪会随便让她出来见人。 苏成业心下猜疑,苏其文小声上前道:“伯父,小心有诈。”苏成业举手制止他,表示自己心中有数:“在下马车就停在外面,只盼交出我的女儿,我们马上走人。(..info好看的小说)我定洲苏府自有大夫给她调理。” 人家当父亲的,来接回自己的女儿,天经地义。 文松柏无奈的看向流云,病人是流云送来的,是送是留,还是要流云说一声。 流云点了点头,算是应允,苏家的人强行要接走苏婉儿,他也不能反对,省得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冲突,影响文松柏的寿诞。 定洲苏府也算一地的名门望族,请些名医调理身子应不是问题。 几个丫环婆子搀扶着苏婉儿出来,她的病,已经算是度过了危险期,只是还是虚弱,要将息一段时间。 众人看着这么一个弱风扶柳的妩媚女子出来,虽是病着,也是美得勾魂摄魄,不由起了怜爱之心,恨不得上前一把搂住她,自己替她承了这病痛。 苏婉儿自是知道今天文松柏大寿,也情知流云回来,那么,幻想着总可以见上一面。 可谁知流云并没急着进来看她,倒是丫环婆子些进来搀扶她出去,说她的家人来接她了。 她脚下如同踩着棉花,软软的找不到着力点,高高低低的移动脚步,由人搀扶着出来。一眼就看见满堂宾客中站着的流云。 流云本就气质高雅,人材出众,如今站在这满堂宾客中,更是鹤立鸡群,叫人不注意也难。 她不由虚弱的朝流云嫣然一笑,笑容另有一种病态的娇媚。 苏成业看着自己的女儿出来,显然前阵子伤得不起,否则不会柔弱成这样。偏偏女儿瞧也没瞧他一眼,一双眼只看见流云。 苏其文年轻冲动,一下就冲过去,推开那些丫环婆子,自己扶住了苏婉儿:“婉儿,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是谁打伤你,告诉我,我去替你报仇。” 苏婉儿这才瞧清楚了自己面前的堂兄,也顺着他来的方向,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苏婉儿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我自己练功走火入魔。”她不想说自己受伤的原因,怕父兄追问,何况自己也不知道是谁伤了自己。 她的苏其文的搀扶下,缓缓行上前来,要向父亲行礼。苏成业见她身体孱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赶紧扶住,伸手顺带把了一下她的脉搏。一把之下,苏婉儿并没有练功入火入魔的迹象,可为什么女儿要说谎。 他顺着苏婉儿的眼光看去,看到了流云,不由想起苏婉儿刚才出来不是先上来见他这个父亲,而是向流云眉目传情,心里的火就更大了。 他膝下三个女儿,个个都继承了他和夫人的优点,以美艳著称江湖。 大女儿苏婉儿人称“摄魂仙子”,是三姐妹中武功最强的一人,一则指她弹奏的摄魂咒勾魂摄魄,二则指她的美貌也是勾魂摄魄。二女儿苏媚儿人称“无常仙子”,不光喜怒无常,更皆常常以虐人为乐,是三姐妹中最美艳的一个,令男人提起是又爱又怕。三女儿苏巧儿,人称“琵琶仙子”,生的是七巧玲珑心,诗词歌赋,样样皆通,无数文人骚客,都写得有词与她。她一手琵琶,信手唱来,余音绕梁。 按说有着如此容貌才情和身世,随便嫁个世家子弟没有多大问题,偏偏二个女儿都没学好,浪迹于江湖,整日介勾搭些俊俏小生,丢尽了他的脸。 苏婉儿相对品性纯良一点,他只指望这一个能为苏家争点气,不想这个一样让他失望。 他先入为主的认为,流云送她来疗伤,于受伤一事却遮遮掩掩,肯定有啥不可见人的勾当,心里就隐藏了一丝怒意。而苏婉儿也极力回避,自认是走火入魔,竭力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大庭广众之下,都不避嫌,仍和流云眉来眼去,是以心中的怒意已慢慢变成怒火。 22 寿诞风波(三) 他先入为主的认为,流云送她来疗伤,于受伤一事却遮遮掩掩,肯定有啥不可见人的勾当,心里就隐藏了一丝怒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苏婉儿也极力回避,自认是走火入魔,竭力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大庭广众之下,都不避嫌,仍和流云眉来眼去,是以心中的怒意已慢慢变成怒火。 他强压心中越来越大的怒气,拉着苏婉儿就要走,省得她继续在这儿丢人。 苏婉儿却想着没跟文松柏和流云告辞,人家好歹救了一命,不说一声就走不合人情,于是轻轻道:“父亲,容我跟他们告辞一下。” 苏成业的脸色开始扭曲,心中强压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丢人现眼的东西,丢脸丢到家了。” 苏婉儿莫明其妙的挨了一巴掌,本就虚弱的身子竟似秋日落叶一般,轻飘飘的连打两个转,才跄踉着倒地。 满堂宾客尽皆哗然,全部都站了起来,谁都没想到父女相见喜相逢的场面一下转变成这样。不明白苏成业为何突然之间就暴怒起来,打了本就病体柔弱的女儿。 苏成业一巴掌打得苏婉儿倒地,自己手上也火辣辣的隐隐作痛,这一掌,力道极狠。 只是他怒气仍是未消,也顾不得满堂宾客哗然,竟伸腿欲向苏婉儿踢去,大有不把这个败坏门风的女儿打死不肯罢休的决心。 只怕这一腿,够苏婉儿受的。 流云见势不妙,堂上情况容不得他多想,晃身过去,众人只见得眼前一花,流云已一把将苏婉儿从地上搂了起来,打横抱在怀里。 只是这一冲动过后,他就开始后悔。 苏成业教训苏婉儿,纵是下手再狠,也算是家事,外人根本不好插手。 此时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回护她,不惜冒犯苏成业的家长权威,大家心里自会认为他跟苏婉儿有私情。 就算他不介意这些蜚短流长,但苏婉儿的名声怕也毁了。苏婉儿本就有心于他,只怕以后真的只有缠着他不放。 但如果他不出手,苏成业的那一脚肯定会踢在苏婉儿的身上,苏婉儿的伤有多严重,他跟文松柏最清楚,一路上京全靠他输真气才维持得她一丝气息。 现在文松柏勉强才护住苏婉儿的心脉,至少还要卧床半年才能全愈。如果苏成业这一脚不留情踹得实了,怕苏婉儿是终身与床为伴,与废人没区别。 他对苏婉儿虽无关点男女之情,但朋友一场,不愿看到她落得如此下场。 救与不救,都让他两难了。 他念头转了这么多,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已有一女子从席位上越众而出,到他面前,一把将苏婉儿接过去。他抬眼一看,却是上官小婉,忙转开眼去,不敢与她对上一眼。 上官小婉扶着苏婉儿,将她交给了苏其文,人家堂兄妹,抱着受伤的亲人,怎么也比流云这么一个男子名正言顺 她对苏成业怒叱道:“大胆苏成业,当着满堂宾客,尽敢狠下毒手,你可将这满堂宾客放在眼里。” 她堂堂相国千金,自幼身份地位尊贵,举手投足,自有她的一股气势所在,竟无人敢轻视她此时的薄怒。 苏成业也知自己怒火过了头,虽是教训自己女儿,但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而且是别人的八十寿诞。 上官小婉不给他插话的机会,接着道:“还好流候爷光明磊落,不惧流言蜚语,将苏姑娘拉开,否则这好好的一个寿诞,不是被你搞砸。” 这话一出,大家都觉得言之有理,如果流云不冲上去抱起苏婉儿,那苏婉儿被打得有个三长两短,见点血光,这寿诞怕是要生出些风波,不欢而散。 这话如果是流云自己说,估计大家都不相信,一个是勾魂的绝美小娇娘,一个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肯定有私情的成份居多,但堂堂相国千金这么一上前,接过苏婉儿,再这么娓娓而谈,大家都觉得言之有理,纷纷转口称赞流云当机立断。 流云心中汗颜,这么一个尴尬的问题,被一个女人几句就转移过去了,偏偏这女人,又是一个让他尴尬的女人。 他无法面对。 苏其文听着上官小婉的话,又转眼看怀里的苏婉儿,见苏婉儿双目紧闭,不由惊慌:“伯父,婉儿昏过去了。” 苏婉儿并没有昏,她紧闭双目,不愿睁开,心里羞愧得恨不得马上死去。父亲居然莫明其妙暴怒,当着满堂这么多人打她,她的颜面何存。她是那么明艳那么骄傲的一个女子,此时竟如此卑贱不堪。 苏成业见苏婉儿昏过去了,不敢在这儿再作停留,否则真是给人家的寿诞添霉头,定洲苏家,虽是一方望族,但在这京城,在座的随便出来两人权势都压死他,他匆匆向文松柏告辞,嘴里说着多有冒犯,抱着苏婉儿出门而去。 见得她们出门而去,上官小婉才步回自己的座位,每一步,她都感觉自己腿有千斤重,似抬不起。 上官夫人看着她,眉眼里是深深的担忧。女儿恨流云,恨了那么多年,可是却在关键的时候站了出去,挽了流云的声誉,挽了苏婉儿的清白。 如果真的恨,刚才是个很好的机会,可是?她不但放过了,还帮仇人巧妙化解了。 上官夫人低低的叫了一声:“小婉。” 上官小婉抬起头来,迎上了母亲的脸,低声而快速的道:“我没事。”她掏出手绢,轻轻擦了擦手,那青葱也似的小手上,全是汗。 流羽看了半天,虽是不大明白,但也看出了流云的不自在,上前拉着他的手摇了摇,道:“大哥,我们坐下吃东西吧!今天文老前辈八十大寿,我们可是要吃好喝好。” 众人听得这话,也随口道:“是啊!要吃好喝好。” 文松柏也举杯示意大家:“刚才只是一点小意外,大家不要扫了兴致,一定要吃好喝好。不吃好喝好,就是不给我这几分薄面,可要罚酒。” 23 流云的婚事(一) 流云借势下台,轻轻携了流羽的手,回座位坐下。 厅堂上众人见没事了,重新归座吃喝起来,甚至相互之间还有了一点新的谈资,定洲苏家的三个女儿。 流云坐在位上,低着头只顾自酌自饮,直至相国一家人告辞,他都没有抬头,但他却清楚的感受到了上官小婉离去的脚步,虽是沉重,却没有一刻的停留。 流羽看着他自酌自饮,有些担心,却也没法。只得一旁静静的守候着他。 流云喝得酩酊大醉,最后还是文松柏家人套了马车送他回流国公府。 杨妈见了流云的状态,极是担心。 她是流云的奶娘,从小看着流云长大,流云虽是好酒,但从没如此失态。 流羽将文松柏寿诞上的一切讲了个大概,特别是相国来了之后的事,因为她是从那时候开始发觉流云不自在的。 她虽是年龄不大,在文松柏府上的事却是一一看在眼里,流云见了相国千金后的神情,她也了然于胸,不似平日那般淡定。 杨妈听了,一个劲的道冤孽。 流云昏睡这两日,流羽也隐隐听了府上这些人说流国公府和相国府的恩怨。流云和相国千金上官小婉自小就有婚约的,只是流云不满,才离家出走,流浪江湖。 所以,流云醒后,流羽劈头盖脸的问了一句:“你成亲之后,还会要我吗?” 成亲?流云愣了一下,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他睡了三天,府上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谣传? “谁说我要成亲了?” 流羽摇了摇头:“没有,我猜的。”她想,既然流云和相国千金有婚约,看在文松柏府上又有点冰释前嫌的意味,结婚是早晚的事。 流云有一点蒙了,他在文松柏寿诞上的表现,流羽是看在眼里的,她一个小女孩子,哪来这么柔弱敏锐的心思。 苏婉儿是在自己家门前受伤,流云有些耿耿于怀,若非苏姑娘弹琴与他比试一番内力,苏姑娘也不至于被人一击即中,后来为了护他,又被人打了一掌,才伤得如此之深。 对上官小婉,流云更多的是歉意和愧疚。年少轻狂时,不满父母双亲没征求他的意见给他订了门婚事,愤而离家出走,只身在外飘零。流国公忙着四海寻子,流云逃婚的事就闹得街知巷闻,一时之间,上官小婉沦为京城的笑谈。 他一直以为她是恨他的,从她发了悬赏令,悬赏十万追杀他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些年来,他在江湖中处处危机,有些就是跟这悬赏令有关。 他虽然没有直接伤她,但她的自尊、清白、骄傲全被他所毁。所以,相国府门前的悬赏令贴了这么多年,他没有去撕毁过,也没去找过上官小婉的麻烦。 很多次的追杀,令他九死一生,他独自承受,没去想过找这背后的罪魁祸首,毕竟他负她伤她在先。 谁料,关键的时候,上官小婉站了出来,力挽狂澜,将他和苏婉儿从流言蜚语中脱离开来。 杨妈走了过来:“公子爷,你的信,刚才门子传进来的,说是相国千金派人送来的。” 流云苦笑着接过了那信,信笺上梅花小楷清清楚楚写着:“初六、申时、南湖”虽是几字,却也看得出上官小婉写得一手漂亮的书法,墨迹似未干透,浸着淡淡的墨香。 正是害怕什么来什么。 流云回书房磨墨修书,他要去晋洲一趟,没空赴约。 他在上官小婉的信笺上回复了四字“初四,晋洲。”他的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越发衬得上官小婉的字隽秀清逸。 他没咬文嚼字去想着怎么推辞那个约会,他只告诉上官小婉自己的行踪日程。 如若上官小婉真是个冰雪聪明、兰心慧质的女子,自会明白。 流云这去晋洲,没有带上流羽,流羽一人呆在流国公府,文松柏寿诞上的一切历历在目,心中一阵阵的自惭形秽。以往当叫花子,受尽白眼,她都不曾有这种感觉。 若说以前她只是不喜欢苏婉儿,那么现在,上官小婉却是让她扎扎实实有一种压迫感。 上官小婉出身名门,家学渊博,举手投足间,仪态万方,流羽想想,都感觉自惭形秽,不由暗暗捏着自己的拳头,对自己道:“流羽,你得努力。你以后也得要有这么强的气场。” 流羽让杨妈帮她请了不少老师来教她,有习礼仪的,有学弹琴的,有学画画的,有学下棋的,甚至连学女红的都有。流羽现在明白,作为大户人家,这些是必须学的。她天质聪慧,现在后天又省悟要努力,学得极为认真。潜意识中,竟将上官小婉当作她要赶超的对手。 相国府内,上官小婉呆在她的书房之中,低着头只是抄写着经书。 丫环瓶儿劝解道:“小姐,你歇歇,都写了几个时辰了。” 上官小婉何尝不知道自己抄了很久了,她手都有些酸痛了,不过她不想停下来,她怕停下来又会想起流云。 当初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派人传了封信给他,可提起笔来,却无从下笔,犹豫几天的结果,落在信笺就是寥寥数字“初六、申时、南湖”。 她不知道他看到这信会怎么想,会认为堂堂相公千金,胸无点墨么? 可是?看结果流云根本还是啥也没想,居然也懒得回她多几字,依样画葫芦的回了四字“初四,晋洲。” 多年前,他将她看得如此不堪,宁愿四处浪荡,也不愿要这一门亲事,多少年过去了,他还是将她看得如此不堪,甚至回绝她的邀请,也是如此的干脆利落。 正当她微颦着眉头,一手持笔,一手拧着袖口,考虑要不要将这一章经书抄完,就有人过来传信:流云从晋洲回来了。 她直起身子,有些失神,握笔的手没有落下,从笔尖尖凝结出一滴浓墨,落在宣纸上,晕了开去。 瓶儿神情错愕的望向书写工整的诗经,抄了几个时辰的经书,就这样浪费了。 24 流云的婚事(二) 瓶儿神情错愕的望向书写工整的诗经,抄了几个时辰的经书,就这样浪费了。 流云去晋洲两月就回来了,这次的事情很轻松,他只是过去坐阵监督了一下。 他面上虽不过问朝事,但私下里,皇上将朝廷之下、江湖草野的事尽归他掌控。皇上是不许江湖中人哪一方的势力过大,影响地方甚至威胁到朝廷的安稳。 是以他各处安设得有眼线,收集情报,将一些江湖的异动,尽量消除在萌芽状态。 回到府上,见流羽大变心性,一心学习,倒有些惊奇。 他还没陪着流羽好好玩玩,相国府的贴子就送来了。 流云拿着贴子,陷入深思。上官小婉的约,必定得应,多年的恩怨情仇,也该说清。 地点还是在南湖,流云携了流羽去。带着一个小姑娘,不至于那么尴尬。 杨妈一大早就吩咐丫环给两人穿戴一新,流云依旧是他的一身蓝色暗花刺绣长衫,长衫右边,吊坠着一块精致的扇形玉佩,那是他娘留他的遗物,当初流羽被人抢去抵押后,他已去赎回。左边,是他从不离身的宝剑“擎天”,一如以往的温文儒雅,风度翩翩。 而流羽,杨妈就把她给打扮得个粉粉嫩嫩,怕似给流国公府丢脸。 流云见她们磨蹭半天都不曾收拾妥当,不由笑道:“也就游个湖而已,搞这么隆重。” 杨妈一边将那璎珞圈儿往流羽颈上戴,一边道:“怎么着也是见相公府的千金,可不能输了排场。” 流国公府与相国府因流云的婚事,早就有些怨愤,杨妈在府上多年,自是明白。 流羽也不住点头:“嗯嗯嗯,我要打扮漂亮点,省得丢了流国公府的颜面。”流国公府的颜面跟她有何干,不过是想打扮得漂亮点,见着上官小婉不至于黯然失色,让上官小婉的风采完全淹没了她。 流云也知两府因自己而结怨甚深,便也由了杨妈。 杨妈将流羽打扮妥当,兀自不放心,又细细交待流羽:“今儿去见的人,不比以往。小姐不可淘气任性。” 她一再担心流羽,是因为流羽草根出生,许多习性还没完全纠正过来,生怕她在大场面下一紧张出了差错,让人看了笑话。特别现在是去见相国府的人,更不能有一丝一点的差错。 流羽这段时间对流黄两家的恩怨也听得个七七八八,当即应道:“杨妈放心,我只在一边吃果儿和点心,不会多话。” 杨妈听得她如此说,甚为满意,捏了捏流羽粉嫩粉嫩的小脸,才放心让他两人出门。 湖上微拂的轻风,皱起了万叠微波,湖畔有芊芊的芳草,有青青的垂柳,有蜿蜒的小径。 上官小婉的画舫正静静的停靠在岸边,画舫三层高,装饰精美,倒不失相国府的气派。 上官小婉等得无聊,便一人独坐舱内,对湖抚琴。 流羽还没到,便远远听着她的琴声,琴声如山谷的幽泉蜿蜒而来,缓缓流淌,琴韵却令人荡气回肠。 流羽这段时间也跟了老师学弹琴。虽然自己弹得不怎么样,但也能听出别人弹得好与坏。上官小婉的琴声在她听来,就是非常好。 直等她一曲曲子弹完,流云才回过神来,从岸边柳树下的阴影里,牵着流羽走了过去。 旁边已有伶俐的丫环迎了上来,福身请安之间,偷眼见流云,虽就简简单单的穿着,偏生衬得玉树临风,顾盼飞扬,心想,难怪小姐自见他之后,就寝食不安。只怕天下无数女子,都倾心于他。 回看流羽,却只一个**岁的孩童,年虽幼小,穿戴不俗,粉嫩的小脸上一双眼灵动慧黠,极富神采。 丫环将两人引至画舫上,另有贴身丫环将两人接进迎舱内。 舱内的铜兽香炉里,丝丝袅袅焚着香。上官小婉坐在锦凳子之上,听得流云来了,手足无措起来,想起身,又怕起身,踌躇间,丫环已将流云流羽带到面前。 流羽当日在文松柏府上已见过上官小婉,见她端庄沉稳,颇具胆色,一身大家闺秀的气派,只是匆匆一瞥,便生了自惭形秽之心。 今日站她面前,细细看她,她纤巧削细,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媚细腻,一身淡黄色裙褂,看似随意,却又处处透出心思。 流羽又无端的自卑起来,想着杨妈此前的叮嘱,更是寡言慎行,怕失了体面。 双方分宾主坐下,瓶儿见着几人无语,上官小婉也失了以往从容的派头,都有点替小姐着急了,好不容易请得流云来,总不能就这样大眼对小眼。转头对流云浅笑道:“不知道流侯爷是想喝点什么茶?” 流云飞快的回了一句:“随意。”来时倒是随意,可真面对上官小婉,却也有了一丝忐忑,一丝尴尬。 随即有丫环自外面奉上了龙井,只消片刻,龙井兰花豆特有的香气袅袅升起,而且其中又掺几丝蜂蜜的甜味儿。 流羽只觉茶香满室,有心想说话赞一下,又怕说错了惹人失笑。见众人都各种尴尬,更是把小嘴抿得紧紧的。 瓶儿想打破室内的沉闷,善解人意的问上官小婉:“小姐,你的茶已经凉了,要不我给你换一盏?” 上官小婉抬起头来,对上流云的脸,不由脸有绯色,忙低了头,低低应了一声。 瓶儿见不是办法,只得不住叽叽喳喳,好缓解一下气氛,对流羽道:“这儿有各色点心,小姐请慢用。”她虽然听说流羽是流云捡回来的,却不敢失了礼数。 流羽想了想道:“我想在这画舫四处看看,不如你带我瞧瞧去。”她知道上官小婉约了流云两次,一定不想谈话时被人打扰,所以找借口避开。而谈话结果,她不论喜与不喜,都只能被动接受。 瓶儿心想,倒也是个精灵的人儿,带着流羽下去。流云带着流羽来,只想多个人儿周旋,不料她竟然耍滑头溜走,却也没法。 25 流云的婚事(三) 倘大舱内只剩下流云和上官小婉两人,静静的坐在那儿,任由满室的香气薰裹 沉默了半响,两人都不说话,流云环顾了一下四周,找了点话题:“这南湖风光倒好。” 上官小婉唔了一声,心里却恨起自己来,平时那个出口成章、妙语如珠的上官小婉哪去了?居然回了一句唔。 随之过后,又是片刻的沉默。 流云的情况不比上官小婉好,平时温和有礼,此时看上去倒有些冷漠笨拙,不住把那茶来饮。 “上次的事,还要多谢你。”流云想了想,慎重道。他怕上官小婉再轻嗯一声,冷场之后,场面更尴尬。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上官小婉客套的对了一句,突又想起不妥,补充道:“就是我不出面,你也会有更好的法子解决。” 更好的法子?流云想了想,好象还没想过这个。 “其实苏姑娘人也不错。”上官小婉伸出三指,托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不敢瞧流云的脸色。 流云有些愕然,只见上官小婉已放下茶盏,低声道:“她有心于你,我是知道的。” 流云嘴角不由扯了一下:“你今日邀约我来,不是来给我作媒的吧?”她邀他前来,却在他面前一再提另一个姑娘,倒让他有些意外。 上官小婉的脸瞬间红透,本来是想拿话套套流云,偏偏语气不好,成了这样一种局面。 只得转了身子,去拨弄小几上的围棋。眼中,已泛起泪花。 那棋儿,还是半月前,自个儿下了半盘。 流云也情知自己的话太冷太硬,讪讪跟着凑身过去,拈了一白子,落在棋盘上:“苏姑娘的伤,我是耿耿于怀。”一句话,已给了大家找了个台阶下。 上官小婉心中一喜,流云这话,虽是说着耿耿于怀,却是撇清了他跟苏姑娘没有任何瓜葛。当下执了黑子,在棋盘上落下:“我明白。” 流云有些惊讶,抬头看她,她真的明白? 上官小婉也抬起头来,迎上了流云的眼神,四目相对,齐齐避了开去。 两人不再言语,各执一色棋子,在那棋盘上对弈起来。 流云落下一子,提了上官小婉四子,道:“抱歉。” 上官小婉莫名的颤粟了一下,盯着那棋盘:“你只有这一句话可对我说?” 流云道:“今天我来,一来是为了答谢你上次的相助,二来就为了这句抱歉。” 上官小婉只感觉眼前的棋盘都花起来,黑子白子竟慢慢混淆成一片。 流云接着道:“当年确实是我不对,意气用事,我本意是想摆脱枷锁,结果竟牵连了你。” 上官小婉道:“我没怪你,其实换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可是。”她说到这儿,竟有些泣不成声。 流云低了头,手上的子也落不下了:“这么多年过来,我一直感觉亏欠你,这一声抱歉,早就想跟你说了。” 上官小婉问道:“那我这些年悬赏追杀你,你可有曾恨我?” 流云摇了摇头道:“不恨。” “也不怨?” “有因便有果,有何好怨。” 一时之间,两人又沉默了。 流云回看天色,暮色渐重,正欲罢了子告辞。上官小婉低低急切道:“陪我下完这盘棋,我想有个结果。”语气柔媚,带有哀求之意。 流云怔了,随即明白,许多事今日也真的该有个结果,原本上官小婉邀他来,就是为这结果而来。 方才两人下棋各杯心思,走得随意。现在话一点明,就抛了杂念,专心致志厮杀起来。 半盘残棋,两人竟对决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如同他们苦苦纠缠的这么多年。本就是两个互不相识的人,竟被命运之手安排,互相折磨了这么多年。 流云什么时候走的,上官小婉都不记得了。她对着那盘棋,低低哭了半天,流云终是赢她半子。 她和流云,各方面是那么的相得益彰,真正的男才女貌不过如此。连老天都感觉他们是如此的般配,急不可待的提前将她们安排在一起。只是提前安排,不一定就有美满结局。 如果抛开当年的婚事,她和流云,在文松柏的寿宴上,应该是一见钟情。而今日,再谈婚事,一切都应该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只是,多年的江湖追杀,两府积怨太深,一切,都迈不过去。 流云抱着流羽回府,在南湖画舫上逗留得太久,在用夜宵时,流羽就睡眼迷离。 他骑在马上,流羽在他怀里睡得如同一只乖巧的小猫,眼睑下长长的睫毛又浓又密,偶尔会轻轻的颤动一下,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随着轻浅的呼吸一翕一合。 流云看着怀中安睡的人儿,不由叹了一口气。还是孩子好,什么都不用想,哪来这么多的烦恼忧愁。 他将流羽抱回她的床上,挪动间,流羽微微醒转,看见背光中的他,剑眉微蹙,不由伸出小手,抚上他的眉头,嘴里嘟囔:“不要皱眉,我不想看你不开心。” 他低声哄着她:“乖,睡啦!我没有不开心。”语气柔柔,怕把她吵醒。 流羽翻身沉沉睡去,倒似方才的话语只是梦呓。 流云看着,苦笑一声,她倒好,一句话说完就睡着了。缓缓的伸手拉过被子,替她盖上,退出屋。 他负手站在院子里,月华如水,院里的芭蕉婆娑摇曳起来。他想,明天,应该有个结果。 一大早,相国府门前就围了一大群人,相国府出来几个家丁,将门前贴着那巨幅的悬赏令撕了下来,当初为了经久,没选用一般的纸张,怕经不起风吹雨淋,改用白绫书写。 京城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个悬赏令已经挂了这么多年,突然撕下,自是有些意外,纷纷赶来看热闹,十万的赏金,悬赏对象又是流国公府的侯爷,每个人都充满了期待的表情,要看看这两大府邸究竟是斗得谁输谁赢。 官场中人,一向讲究政治联姻,多年前相国上官宗权就将他的女儿上官小婉许配给了流云。就是为了加强家族的势力,以联手对抗朝中的异已。 26 流云的婚事(四) 官场中人,一向讲究政治联姻,多年前相国上官宗权就将他的女儿上官小婉许配给了流云。就是为了加强家族的势力,以联手对抗朝中的异已。 流云那时才十岁,年少气傲,哪肯接受这种婚事,愤而离家出走,只身在外飘零。流国公四代单传,只得这一子,慌了手脚,忙着四海发文寻子,流云逃婚一事就闹得街知巷闻。 一时之间,流黄两家的婚事成了京城的笑谈,相国千金上官小婉也沦为京城的笑谈,说她要么貌似无盐,要么心如蛇蝎,否则堂堂相国千金,人人赶着往上凑都来不及,哪还有人要逃婚。 上官小婉那时年龄幼小,也不认识流云,这门亲事并没在意。但满城的流言碎语还是传到耳里。小孩儿心性,哪经得这满城风雨、蜚短流长,哭哭啼啼的逼着上官宗权发了一道悬赏令,但凡提流云人头来见的,一律赏银十万。上官宗权极宠此女,也觉流云欺人太甚,依了上官小婉的意思,贴出布告,悬赏追杀流云。 流国公情知自己儿子不对,没有出面指责上官宗权,也忙着贴出大幅布告,一边四处网络人手保护流云,一边遍寻名师指点流云,一时之间,倒也势均力敌,谁也没拿谁怎么样。 流国公府和相国府斗得热火朝天,两府的家丁在外碰上都要经常大打出手,连天子都惊动了。(..info)天子才刚登基,基础不牢。一个是朝廷炙手可热的相国,另一个是开国有功的旧臣,都是要拉拢的对象,罚了谁说了谁都不好。只得下了一道圣旨,为了京城的安定繁荣,任何人不得在京城闹事,否则当乱党处理。 大家都知道这“任何人”其实是特指相国和流国公府两家。两家都还想在朝廷做事,自担不起这个乱党的罪名,这事在京城勉强算平息下来,只是梁子就此接下了。京城风平浪静了,江湖上的追杀却更凶险。 而现在,相国府上主动撕掉悬赏令,那是不是表示相国府已经不再追杀流云? 好事者些又开始纷纷传言了。 “知道吗?前阵子文松柏八十大寿,流云去了的。” “这个谁不知道啊!还知道相国也去了的。” “听说当时相国千金还跟流云搭上话。” “这算什么啊!有人看到流云上了相国千金的画舫的。” “真的?啥时候的事,快说来听听。。。。。。” 。。。。。。 相国府撕掉悬赏令的消息一个传一个,不一会儿就传到流国公府,再没多一会,就传到杨妈的耳边。 杨妈听了自是高兴,怕消息不准,又派人去相国府门前看了看,确实如此。 流云是她奶大,对流云,自是象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流云只要离了京城,她就开始担心,她不想流云整日介被人追杀。 消息确实后,她就喜孜孜的去告诉流云。 流云正在流羽的小院里教她剑法。 流羽在府上一直中规中矩的跟着学书法,学礼仪,学女红,学下棋。 甚至还扭着流云要学剑。 流云原本的安排打算是,让流羽学着做一个大家闺秀,以后安安分分的嫁个平凡人家,日子也许可能会平淡一点,但少了江湖的凶险,未尝不是好事。 此刻她主动要学,流云也不推辞,学点武功防身,也是好,于是尽心传授。只是武学一道,除了自身功底,还得讲究机缘,否则练到老,也不过江湖二流人物。 他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得以年纪青青,就能学得绝世武功。 杨妈进来,将相国府撕掉悬赏令这个消息告诉了流云:“公子爷,天大的好消息,相国府撕掉了悬赏令。” 流羽听得这话,手不由一抖,那剑也跟着抖动起来。上官小婉和流云昨天谈出了结果? 流云犹如没听见,盯着流羽手中的木剑:“剑端平,手别抖,出招要即快且狠,再来一次。” 杨妈以为他没听清,开口正要再说一次:“公子爷。。。。。。” 流云淡淡道:“我知道。” 杨妈想,公子爷确实神通广大,消息比她还快,只是公子爷这副表情,也太淡漠,仿佛那悬赏令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流云并非是消息比杨妈还快,他只是清楚,南湖相见之后,上官小婉会有动作,只是没想到动作这么快速。 流云盯着流羽手中平平刺出的剑,心中却想,但愿上官小婉就此放下。那他也不会心怀愧疚,耽误了如此一个聪慧女子的大好年华。 京城的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着。 这一日,流羽如往常一样,在流云的指导下修炼了一下内功。这内功一途,是习武的关键,流云自是要她将基础打牢。 杨妈正给流云端茶过来,流云转身吩咐杨妈道:“晚点我去杨书凡那儿,中午就不要备我的饭菜了。” 杨妈道:“杨书凡?”她没去过中洲,自是不认识这些人。 流云解释道:“以前中洲认识的一个朋友,上京好久了,现在供职翰林院。多年故交,也该去看看。” 杨书凡满腹经纶,上京赶考一试成名,直接供职翰林院。 流羽听得他要去杨书凡府上,忙道:“我也要去见杨秀才。”她在京城没有朋友,来来去去就府上这几人,早就腻味。 流云也没阻止:“按说你跟他也有一点师生之谊,去见见也是应该的。” 杨妈忙着给流羽整理出门的衣服。 丫环也忙着过来帮她梳妆打扮,这要出门见客,可不比在家习武,随便搀个髻就成了。要是出去丢了流国公府的脸,可不让人笑话。 这流国公府的脸面,她们这些人可是看在眼里,在京城,是万万丢不得的。特别是杨妈,最是在乎。 流羽进京之后,也明白这些道理,少了以往的调皮,倒也有些想学大家闺秀的派头。 不过流云倒不在乎,他惊世骇俗的事,不比流羽少。流国公府不仅是权势的象征,更是家长里短的话题,自然也不怕流羽这点小差错。 27 你尝尝,可好吃啦 不过流云倒不在乎,他惊世骇俗的事,不比流羽少。.info[]流国公府不仅是权势的象征,更是家长里短的话题,自然也不怕流羽这点小差错。 杨书凡听着流云来访,忙迎了出来:“流侯爷光临寒舍,有失远迎,真是失敬。” 流云笑道:“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说笑着,杨书凡已将两人迎进府里。 都说一个人所处的环境变了,容貌也会跟着有变化。 杨书凡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记得当年给流羽当先生时,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风流儒雅的味道,害得流羽一度想象他是不是也象那些戏文里唱的那样,当个驸马爷玩玩,再来点衣锦还乡、光耀门楣的故事,要是再有个姐姐妹妹被坏人**,他回乡除恶惩奸,不是更有劲? 可他现在做了官,身上的风流儒雅劲早就没有。一脸的谨慎郑重,仿佛家国全事全让他一肩挑了。这也不能怪他,一个他乡读书人,要在京城立足,自是得小心谨慎。所谓伴君如伴虎,不时时谨慎,只怕脑袋搬家都不知为何。 见了流云流羽两人,他自是很高兴,所谓他乡遇故之,就是这种感觉。 他看着流羽,当年的野丫头已有些美人胚子的模样,那时的她,全身瘦弱,头发也有些黄,野蛮,淘气,上课时敢用弹弓打鸟雀。而现在站在面前的,是个略有些稚气的小姑娘,一张清秀雪白的小脸,清澈的大眼,眼神空灵韵动,举手投足间,也有了些章法,根本不能跟以前那个野蛮丫头联系在一起。 他在花厅摆酒款待两人,席间,家国大事全抛之脑后,说东说西,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以至于让流羽怀疑,是不是平时都商讨国家大事去了,这些小事没法说出口。好不容易来了两位故人,而且一个还是低他一辈的学生,于是平时没法说出口的事,就全给说出来了。 闲谈间,杨书凡的夫人从外面回来了。 他的夫人是同朝一个官僚的妹妹,生得是唇红齿白,虽无十分姿态,也有七分颜色。 她和丫环从花墙下走过,显然没注意到这边有客人,正大声吩咐身后的婆子:“给我找个好点的裁缝,相国府嫁女,这么大的场合,我可不想到时候显得寒碜。” 相国嫁女?流云只知道上官相国只有一个女儿,那么出嫁的,自然是上官小婉。 流羽也是听到了这话,徒地心里一松,一直存在的压迫感全没了。(..info好看的小说)相国府要嫁女,但流国公府没听说要娶亲,那上官小婉肯定不是嫁给流云。 听得那边丫环笑着讨好杨夫人:“放心吧夫人,你本就美貌无比,哪会失了派头。” 杨夫人轻笑一声,跟贴身侍婢说话,也没防心,八卦起来:“相国嫁女,满朝文武百官都会到场,你说,要是那个流国公府的人到场,会是怎么样?”她在京城这么久,自是听得流国公府和相国府的一些事。 流羽听着这话,极为恼怒。 本来听说上官小婉要嫁人了,心里暗暗高兴,谁料这女人又将流云跟上官小婉相提并论,甚至还乐想见到流云去抢亲的场面。 她见流云只是毫不介意的端着酒子喝酒,似乎没听见。于是心里暗暗打主意,要替流云出这口恶气。 杨书凡也是听着这话,心里也着急,怕杨夫人在那边还说些不中听的话出来,忙高声道:“夫人,夫人。” 杨夫人听见从花墙下绕了过来,才注意到有两个客人在场,也自知有些失礼,杨书凡忙给几人引见。 杨夫人听得眼前之人就是流国公府上的流云,吓了一跳,暗想刚才那话,他可曾听在耳里?偷眼看流云,仍是淡淡笑着,不紧不慢的喝酒吃菜,一付泰然自若的神情,杨夫人悬着的心儿才落下一半。 流云将这些看在眼里,他胸怀坦荡,自是不屑介怀一个妇道人家的话语,见杨书凡尽着小心,杨夫人也坐卧不安,找了个借口告辞。 流云骑上夜照玉狮子,将流羽轻轻一抱,放在马前,沿着院墙往回走。 流羽心中想着要教训杨夫人的事,已寻思要去寻条蛇或者老鼠之类的,送到杨夫人手上吓一吓她。 于是眼睛眯了眯,对流云道:“我想吃集市上的糖人了,我们去买一个好不好?”她想,哄得流云带她去了市集,然后看看有啥东西可以买去吓杨夫人。 流云也是好久不曾在外面走动,道:“好啊。”掉转马头,沿着护城河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就到了市集。市集上人来人往,各色东西应有尽有。 流云人长得风神俊朗,流羽也是光彩照人,在这熙来攘往的人群人,也是惹眼。 流羽眼尖,一下就看着一个摆糖人的摊子,卖糖人的已经殷勤问道:“小姑娘,要个糖人么。” 流云微微一笑,不待流羽开口,跳下马给她买了个。 流羽骑在马上,吃着糖人,见流云只是静静的牵着马随着人流慢慢前行,便问:“你不喜欢吃糖人?” 流云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还要吃糖人。” 流羽看看糖人,道:“没说大人就不准吃糖人。”嘴里说着,已俯身将糖人递至流云嘴边:“你尝尝。可好吃了。” 流云似笑非笑,也没推让,在她咬过的糖人上也小小的咬了一口。 流羽见了心下欢喜,道:“我喜欢看你现在这样开心的模样。”话一出口,脸色也微微有些红了。 巧好周围一阵锣声响起,掩了她的声音,流云没听清楚,回头望她,她已飞快的别过脸去。 前面显然是卖杂耍的,一大堆人围在一起,刚才那一阵锣声就是这儿发出来的。听着锣鼓阵阵,围观的人不住喝采,流羽好奇心起,流云知她心思,纵容的牵了马围了上去,原是表演鼻吞铁珠。 但见一个楞头楞脑的壮小伙在那儿一个劲的吆喝:“各位父老乡亲,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苦孩子跟随师傅来到贵地,盘缠用尽,无奈只得街头献献丑,还靠各位有钱的帮个钱场,没钱的帮个人场。” 28 听听小曲也无妨 但见一个楞头楞脑的壮小伙在那儿一个劲的吆喝:“各位父老乡亲,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苦孩子跟随师傅来到贵地,盘缠用尽,无奈只得街头献献丑,还靠各位有钱的帮个钱场,没钱的帮个人场。” 都说天桥的把戏,说的多,做的少,听他各个场面话都说尽了,然后再请出了老师傅。 楞头壮小伙又道:“师傅年龄已大,当徒弟的怎能忍心再看他老人家操劳。苦孩子就代师表演一下鼻吞铁珠,如果各位看在我师徒不容易的份上,捧个场。” 一阵锣鼓响,楞头壮小伙扎好马步,气沉丹田,吐纳两下,才从面前的铜盘上捡起一颗小指大的铁珠,放在鼻孔下。 周围的人都凝神屏气,看着他将那铁珠灌入鼻孔,随着他指拇推移,那铁珠似乎在他皮下游走,从鼻孔尚着鼻翼,再往上,移动到了下眼眶。 只听他大喊一声:“出。”,听得叮铛一声细小轻微的响声,那小小的铁珠,居然从他眼眶里滚出来,掉进铜盘里。 围观的人爆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流羽骑在马上,看得也是兴起,跟着大声叫好。 楞头壮小伙冲大家抱拳行了一礼,口里不住的说:“多谢各位捧场,多谢各位捧场。” 那老师傅已手托铜盘,沿着圈挨着讨赏钱来了。 看热闹的人,都三三两两的赏了些小钱。 待到流羽面前时,流云已丢了一块碎银在盘中。 老师傅见流云轻裘缓带,再见旁边的马匹和马上明亮照人的流羽,已知不是普通富贵人家,连声称谢,转身对那壮小伙道:“苦小子,这两位公子小姐赏了这么大一注,再表演两下拿手的,给人瞧瞧。”这一说,全部人的注意力引到流云流羽两人身上来。 流羽瞧得也是高兴,拍拍手,道:“嗯,再表演两下拿手的。” 听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我道众人都在围观啥,原来是流侯爷。” 流羽扭头望去,就见一个少年贵公子模样的人骑着马走了过来,他的声音听上去懒懒的,动作也是懒懒的,甚至连马都看上去懒懒的。 他的随从驱散了四下看热闹的。 流羽有些不爽,我正看热闹呢?你把这些看热闹的赶走做什么。 却见流云拱了拱手:“赵公子。”这赵公子是流云自小的玩伴,流云回京城后,也有些接触。 那赵公子笑着道:“流侯爷啥时候有这雅致了,在大街上看杂耍。”转眼看到骑在夜照玉狮子上的流羽,怔了怔,他也知道流云带了个小女孩回京,却不想是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流云随口应道:“一时兴起,随意看看。” 赵公子兴致极高,好久不曾见到流云,对流云道:“我在东巷新近养了一个唱小曲的,不如请流侯爷一道去听听小曲。” 流云没那心思听什么小曲,婉转拒绝道:“改天吧。” 那赵公子一脸不甘道:“你我都好久不曾聚聚,相请不如偶遇。”流云在京城一向深居简出,除非确有要事,才出来。赵公子想跟他吃饭喝酒,一直找不到机会。 流羽听得这儿,插嘴道:“我想去,我想去听听小曲。” 流云脸色有些不大自在,那些地方,哪是这些清白人家的小姑娘能去的。 流羽不明白:“大哥都可以去,我为什么去不得?”小嘴一瘪,极是委屈。 不就是听听小曲么。上次在翠玉楼,不是一样听了小曲打赏了小钱么?流羽玉雪可爱的小脸上一片惆怅。 流云有些尴尬。赵公子在一旁坏坏的笑了起来。带上这么一个小姑娘在身边,估计哪个男人都不好意思说要去听小曲。 流羽大眼里升起一片迷茫,那些酒楼里不都是有人卖唱小曲么,一个老人拉着琴,小姑娘咦咦吖吖的唱一阵,听的人就给两赏钱。 在她看来,酒楼里唱小曲的,跟大街上卖杂耍的没啥区别,顶翻天一个是娇滴滴的小娇娘,一个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 她哪里知道,其实天下的男人,都是喜欢看娇滴滴的小娇娘。 赵公子道:“流侯爷放心,我们改去春风阁,有这小姑娘在,我们整点雅的,整点雅的。”他一连说了两声整点雅的,倒为流羽改了兴致。 流羽一脸央求望着流云,眼睛眨巴眨巴的,一副小可怜样。流云心一软,只得应了。他也知流羽天天在府里学这样那样,极是烦闷,既然今天出来了,就由着她,玩个尽兴。 “春风阁”是京城里有名的酒楼,虽也是些官家子弟消金费银的风月场所,但却相对高雅,建在城外官道旁,交通四通八达,酒楼共有三层,雕梁画栋,倒是颇具匠心。楼下,停了好几辆豪华马车,一模一样,似乎是春风阁接送客人的专车。 春风阁的管事媚娘站在台阶上迎来送往,风情万种,让人见了骨头都要酥了。远远的看见赵公子一行,腰肢扭动,款款迎了上来。 “赵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赵公子笑了笑,指着流云流羽两人道:“这是我今天请来的客,媚娘可要帮我好好招待。” 媚娘冲着流云流羽二人嫣然一笑,笑容说不出的妩媚。既然有个小姑娘一道,她也知道该安排什么了。 说话间,又有一辆一模一样的豪华马车驰进,车里下来的,看模样打扮,也是些富贵人家的少年子弟。 赵公子笑道:“媚娘还真是有心人,专程马车接送京城里的人。”又压低声音对流云道:“这媚娘,是春风阁请来管事的,以前是京城顶级的红牌。” 流云听得有些奇怪,他一向少来往于烟花柳地,也不识得,能请红牌来当管事,这春风阁后台不小。 进得春风楼,春风楼里香粉阵阵,薰得流羽头重脚轻,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曲子轻柔缠绵,无数衣着艳丽的女子穿梭其间。 楼上分建了无数个雅间,雅间里锦坑绣榻,处处感觉奢华靡烂,流云正后悔不该带着流羽来此地方,已被媚娘安排进了一间稍大的雅间。 29 春风阁,温柔陷阱 楼上分建了无数个雅间,雅间里锦坑绣榻,处处感觉奢华靡烂,流云正后悔不该带着流羽来此地方,已被媚娘安排进了一间稍大的雅间。(..info) 这雅间,似乎比别的更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锦花绒毡,当中一个红木雕花大圆桌,中间半壁,隔着一层纱帘。 几人围了圆桌而坐,门外那些衣着艳丽的女子鱼贯而入,一会儿,就摆满了一桌的美酒佳肴。 赵公子举起手中的酒杯,道:“难得今日流侯爷赏脸,我敬你一杯。” 流羽一本正经道:“酒喝不喝倒不打紧,赵公子请我们来听小曲的,还是先听小曲吧。”她仍旧念念不忘听小曲。 赵公子差点哑然失笑,这小姑娘,倒比他们这些大男人还猴急。 听得环佩声响,那纱帘后已缓缓步入一个女子,脸上轻悬面纱,看不清容貌,只是身姿曼妙,倒也似绝色佳人。 帘里的女子微微倾身,算是行礼,然后坐于纱帘里的锦凳之上,抱起面前的琵琶道:“列位公子请慢饮,小女子自当作曲相陪。”她吐字如珠玑,清脆悦耳,又似有无限的柔情蜜意,令流羽这个小姑娘都想屏了呼吸,听她说话,更何况男人。(..info无弹窗广告) 赵公子笑道:“今天流侯爷在此,你只管把你的看家本领使出来。” 那女子听得流侯爷三字,楞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来,一双妙眸向流云这边看来,问道:“是流云流侯爷么?” 赵公子不由拍掌大笑,眼睛却是看向流云:“流侯爷的大名,连这春风阁新来的琴娘都知道。”那意思,自是流云平日烟花柳地流连惯了,却假兮兮的在外人面前假装正经。 流云只是微微一晒,也不解释,如若连这些小小误解他都担当不起,那就不是流云。 女子见他即不辩解也不发怒,越发多瞧了两眼,才欠欠身,嘴角含笑,轻抒皓腕,清了清歌喉,漫声唱了起来,真是声如天籁,余音绕梁。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良久才鼓掌叫好,连流云,也觉得不枉此行。 那女子站起身来,盈盈道了个万福,道:“小女子先去换身衣裳,各位还请慢用。”流云还以为她要从帘后出来,谁知她却自帘后退了开去,都不来打个照面。 赵公子嘿嘿笑道:“说了的雅的。”这雅的,也就是安排听听曲,喝喝酒,不至于让流羽这小姑娘难堪。.info[] 然后又有一队彩衣女子进来,随着弦乐声翩翩起舞,舞姿优美,如穿花彩蝶。 流羽看得两眼发光,原来跳舞是这么好看,自己以后一定也要努力多学学。 正欣赏间,一个艳丽女子端着汤汁上桌。 流羽侧身让她,眼里还是看着那些歌舞。 那女子冲着流羽微微颔首,以示谢意,却不想没注意手上的汤汁,汤汁洒了些出来,沾在流羽的衣服上。 赵公子怒道:“不长眼的东西。”一耳光就扇了过去。他请的客人,岂能被这些侍女败兴? 他也真不会怜香惜玉,这么娇滴滴的女子,哪能一点小事动手就打。 流羽不忍心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就这么挨打,伸手拉她过来。情急之下,却忘了她手上端着的汤。 流云喝道:“小心。” 流羽还没回过神来,流云已长身而起,一掌拍开那快砸到她身上的汤碗。 只是距离太近,汤汁已全盆泼出。劈头盖脸的向流羽身上倾倒下去,只怕这一下,要烫坏流羽的脸面。流云右手伸出,已将流羽一把搂至自己身边,左手衣袖急卷,将那满盆的汤汁裹在衣袖间。 这一下电光火石,只是眨眼间,而流云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做来也是行云流水般潇洒 流羽是避开了这汤水之灾,流云却被汤水湿了半截衣袖,衣袖放下,那汤水流了出来,湿湿答答滴满一地,刚才行动是潇洒不羁,此时结果倒是颇为狼狈。 那女子估计吓傻了,站那儿半天没反应。 赵公子随即喝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带流侯爷去换套干净衣服。”请客来喝酒,结果搞得这样狼狈,这要是传出去,不丢脸到家? 甚至忿忿的想,晚点一定要叫媚娘好好惩罚这个女子不可。 女子低头忙应了一声:“是。”又对流云道:“请流侯爷随奴家来。” 流羽跟在流云身后,闻着他一身的汤水味,一向温文尔雅的公子哥成了落汤鸡,不由吃吃好笑,真的是落汤鸡,还带着鸡汤味。 流云已似明白流羽在笑什么?回身似笑非笑的瞪了她一眼,只是那一眼,满满的全是包容与宠溺。 流羽赶紧忍住笑,装作一本正经,甚至有些义愤填膺的味道:哼,大哥为了帮你,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你这小没良心的,居然还敢在这儿取笑? 女子将两人带到一间内室里,道:“这儿有些干净的新衣,还请流侯爷更衣。” 流云提了衣服,进了里间去。流羽虽未成年,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成年男子,自是要避嫌。 流羽站在外间等他,顺便看这屋子里的布置。 这似乎是间女子居住的房间,房内设施富丽堂皇,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气息,流羽不由想起刚才在雅间里看那些女子跳的歌舞。 靠窗的案桌上燃着一炉香,那香气,却又有些与在前面厅堂里闻的香声不一样。 流羽正欲走上前去,仔细嗅嗅那香,却听得里间一声哐咣,似有铁栅栏落下的声音,不由惊道:“大哥,你怎么了?”折身就要往里间跑。 谁知脚下却软了一软,犹如没有骨头一样,瘫倒在地。室内的一切,都在眼前变得模糊,这一刻,流羽立即明白,自己被人暗算了。 似乎有人在挪动她的身子,流羽醒了过来,身子很软,似乎药力没有过去。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却听搬她的一个女子道:“她醒了。” 另有一个声音道:“不管她,药力还能持续一天一夜,她动不了。” 这声音,有些熟悉,流羽仔细想了想,不就是刚才隔着帘子弹曲给他们听的女子么? 30 苏家三姊妹 这声音,有些熟悉,流羽仔细想了想,不就是刚才隔着帘子弹曲给他们听的女子么? 又听她道:“你们驾驶其余几辆马车分八个方向走,叫流云想追也不知道追哪个方向好。(..info好看的小说)” 流羽听得这话,放下心来,知道流云没事。只要流云没事就好,自会想办法来救她,只是,这些人是谁,要掳她做什么? 听得其它女子扬鞭驾车驶出,拉着流羽的马车也跟着跑动起来,迎面风一吹,车帘角轻轻扬开了一道缝,透过帘缝,流羽看见流云一身白褂站在春风阁的房顶上:“擎天”剑已出手,风吹得他的白褂微微飘扬,倒似天上的神仙,随时会御风而去。四周围了十来个锦衣玉袍的公子哥,正死命围攻他。 流羽从没见过他对敌用剑,好想看看让人闻风丧胆的“擎天”剑使出来是什么威力。可惜,马车一驰而过,那车帘角随即落下,流羽只看见了他满脸的焦虑,那般着急,几乎失了常态。 那是他从不曾有过的神情。 流羽心中莫名的感动,他一直是关心她在乎她的。 马车一路飞奔,路上都没停歇,行了大半日,也不见有人追来。 就算流云杀掉那些围攻他的人,他一时片刻不知道应该追哪一辆车。一模一样的马车,分八个方向走,如果一辆一辆的追上去查看,估计夜照玉狮子累死了,也赶不上来救流羽。 又行得有些时辰,似乎停在了一个城镇,听得车上的女子对人道:“换辆马车,这马车就丢在郊外,让流云找不着在往前的线索。” 流羽心里一个劲的叫苦,几辆相同的马车往不同的方向跑,已经增加了找她的难度,此时再换一辆马车,流云要上哪儿找人? 流羽此时好后悔要吵着来听什么小曲,这唱小曲的女子,真是歌声美如天籁,心肠却毒如蛇蝎。 途中似乎又有人上车,听得那唱小曲的女子叫了一声:“二姊。” 那个二姊的声音听上去更是勾魂摄魄:“抓了谁?” 唱小曲的女人道:“你猜猜。” 那二姊道:“猜什么猜,我只喜欢俊俏小生。” 唱小曲的女子道:“这是个大惊喜,不比你的俊俏小生差。” 二姊道:“少卖关子,不说我可自己走了。” 唱小曲的女子道:“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我先打个盹,太累了。” 随后周围一片寂静,只听得扬鞭催马的声音,估计是半夜了。 流羽全身不能动弹,听得那两个女子说打个盹,也闭上眼养养神,却不想沉沉睡了去。 醒来时,已经不是在马车里,而是在地上。四肢已被绑得紧紧的,看来,所中的**已经失效,所以用牛皮筋绑了。 这似乎是一个农家小院,院里,一棵孤零零的枣树立在那儿,枝干突兀,倒有些苍凉萧瑟的意味。 树下,站着三个女子,穿着极为艳丽的衣衫,在这苍凉萧瑟的老枣树下,竟成强烈的对比。 最中间的那个似乎年龄稍长的,面罩寒霜,娇好的面容依稀有些似曾相似的感觉。 右边站着一个,同样的娇美,却更有十份的媚态,满不在乎的玩弄着手上的皮鞭。 左边的一个,恰是三个中最小的一个,面带无辜的听着中间那女子的训话。 这三人,容貌一个赛过一个,真是天资国色。 却听那玩皮鞭的道:“我说大姊,难不成事隔多年,你还对他心存幻想。” “说你的事呢?扯我事上干嘛。”大姐不悦的哼了一声。 “怎么不关你事?要是我抓的是别人,你会这么动怒指责我们?”玩皮鞭的女子道。 “看来你寒潭困了两年,还是没有丝毫反悔的意思。”大姐见她顶嘴,声音不由拨高。 不提寒潭还好,一提寒潭,那玩皮鞭的女子怒上心头,一鞭子抽在了枣树上:“你也知道我困在寒潭两年。这两年,我过的什么日子你不知道?” “大姊二姊,你们都不要吵了,现在人也掳来了,还是想想怎么样吧。”最小的妹妹见得两个姐姐又在争吵,忙着做和事佬。 流羽识得她的口音,正是那个春风阁里唱小曲的女子。 看来,这是一门三姊妹,似乎是三妹无意中捉了流羽,对二姊极有用处,而大姊不知情,现在正责骂她们。 流羽心里倒有些希望,看来这个大姊是好人,会不会菩萨心肠放了她? “还能想怎么样?当然是将她也因在寒潭里,让她也早晚受受我那寒毒袭体的滋味。”二姐冷笑道,她受的苦,别人也当尝尝。 大姊竭力反对道:“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这只怪她运气不好,跟着流云撞上三妹了,三妹也是想为我出气,捉她来折磨折磨。消消我这心头之气。” 流羽听她们提寒潭提了两三次,这寒潭似乎在哪儿听过。 她终于想起来了,那年冬天,不是有个苏姑娘找上门来,要流云放了她困在寒潭的妹子。难怪那大姊看来有些眼熟,似曾在哪儿见过,就是那个苏姑娘苏婉儿。当时她受了伤,流云千里迢迢的将她送到京城来医治,后来在文松柏府上又出手回护,这一切,流羽都记得。 只是那时苏婉儿病得严重,模样跟现在就有些差别。 流羽叫了起来:“苏姑娘。”她希望这苏婉儿还记得流云对她的情份,放了她。 三个女子听她这么一喊,都住了嘴,向流羽这边望来。 原来真的是苏家三姊妹。 苏家三姐妹一向以美貌著称江湖,大姐苏婉儿人称“摄魂仙子”,是三姐妹中武功最强的一人,一则指她弹奏的摄魂咒勾魂摄魄,二则指她的美貌也是勾魂摄魄。 二姐苏媚儿人称“无常仙子”,不光喜怒无常,更皆常常以虐人为乐,是三姐妹中最美艳的一个,令男人提起是又爱又怕。 三妹苏巧儿,人称“琵琶仙子”,生的是七巧玲珑心,诗词歌赋,样样皆通,无数文人骚客,都写得有词与她。她一手琵琶,信手唱来,余音绕梁。 31 苏家三姊妹的恩怨 三妹苏巧儿,人称“琵琶仙子”,生的是七巧玲珑心,诗词歌赋,样样皆通,无数文人骚客,都写得有词与她。(..info无弹窗广告)她一手琵琶,信手唱来,余音绕梁。 那大姊苏婉儿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盯着她问道:“你认识我们?”流云送她去京城的路上,重伤之下,只恍眼看得流羽一眼,后来在文松柏府,全厅几百人,当时眼里只有流云和她爹,自是不识得流羽。 流羽忙道:“我认识你,当初我和流云大哥将你护送到京城医治的,后来又在文松柏的府上见过你。” 二姊苏媚儿听得这话,一脸幸灾乐祸,讥笑起来:“原来是旧识,难怪大姊阻三阻四的。不过大姐,你再对人家有心,流云也不会看上你。” 苏婉儿被人揭了伤疤,极为愤怒,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当日她被接回定洲,自是不肯提一下如何受伤,苏成业纵是怒恼,也拿她没法。所以跟流云之间的这些过往,苏媚儿这些就不知道。 三妹苏巧儿自是乖巧,立马不作声,任凭两个姐姐争吵。想来平时在家里,也是看两姐姐争吵得多,知道明哲保身。 苏媚儿却依旧不识相,道:“流云怎么也算是出身名门,祖上跟皇家都有姻亲,堂堂相国府的千金他都可以逃婚不要,又岂会要苏府的人?” 她说的是实话,但凡婚嫁,皆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普通人家如此,由不得本人作主。家世越显赫,婚姻大事越不能自主。偏生流云就是个要作主的人,他既然敢拒绝相国千金,自然也敢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只是他没跟苏婉儿一起,那证明对苏婉儿自是无心。 苏婉儿被说中了伤心处,只得摆出长姊的威风,怒叱道:“要不是你自恃美貌,掠些少年子弟供你淫乐,我苏家的名气,会有现在这么差么?三妹年轻轻的,你也教她专往烟花柳地抛头露面。苏家的人,只怕以后真的在江湖上没脸行走。” 苏媚儿撇嘴道:“苏家瞧不起我,我还真不想姓这苏呢。”纵是这一撇嘴,也是风情无限。 苏婉儿见她连不想姓苏这话都说出来了,气得哆嗦,道:“放肆。”一挥衣袖,怒气冲冲的出了院子,打马便走。 她与苏媚儿终是姊妹,不可能为了流羽这个外人而拨剑相向。 流羽战战兢兢的立在那儿,见她们自家姊妹都如此争得面红耳赤,对她自是不会手软,眼见苏婉儿气得骑马走了,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早知道是这么一个情况,就装作不认识苏婉儿好了,假装说自己只是一个跟班小丫环,对她们没用处。 苏媚儿见苏婉儿走了,只是冷笑一声:“这会儿还知道摆大姐的威风,我受苦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护着我?”似自言自语,说话间,已将流羽提进屋子里。 不一会儿,又有一个青年男子进来道:“二位姑娘,沐浴的热汤已烧好,可以去偏房沐浴更衣了。”看他的打扮举止,就是这农家小院的主人。 苏家姊妹一向爱美,这一晚连夜赶路,早已香汗漓漓,虽是在这农家小院稍作歇息,也不忘淋浴换衣。 苏媚儿对苏巧儿道:“我去沐浴更衣,你在这儿守着,我一会儿就来。”说罢,又向那青年男子轻笑道:“有烦杨大哥了。”见那姓杨的立在原地没动,于是贴近他耳畔无限娇柔道:“杨大哥,我手甚是酸软,劳烦你好人做到家,来帮小妹搓搓背。” 姓杨的小子虽是农家子弟,衣着朴素,但也生得浓眉大眼,虎背熊腰。听得苏媚儿如此温言软语的请求,脸色一下就臊红了,看来乡下男子,还是很淳朴。 他似乎不好意思,讪讪笑着,不说愿意,也不说不愿意。 这神情,哪能逃过苏媚儿那阅遍天下男色的眼神,她一双勾魂眼娇嗔的瞄了一眼姓杨的男子,伸出如葱玉手,携了那男子就走,那男子半推半就的跟着去了,嘴里却兀自道:“那这儿的两位怎么办? 苏媚儿娇笑道:“说你是老实人,这下子可不老实了吧。都叫你来照顾我了,你还念念不忘这还有两位。”说话之间,已进了隔壁偏房。 流羽和苏巧儿留在屋里,流羽心里虽是明白了她们不会杀自己,但是折磨却是一定要受的,要是关她到寒潭两年,她可怎么办? 苏巧儿一个劲的在那儿绞手绢,似乎想着什么心事。她本就是七巧玲珑心的人,习惯了留连烟花柳地,跟京城的王孙贵族周旋。无意中听得流云过来听小曲,是以设计想擒住流云,好给二姊出出气。偏生流云剑法了得,不光毁了铁栅栏,还杀了她无数的裙下之臣,只抓了流羽这个小姑娘。 开始还以为没用,结果一看流云发疯一样找流羽,就改变主意,将流羽偷偷劫了出来。既然他在乎,那就好好折磨一下。 正想心事间,却听流羽嘟嚷道:“我好渴,能不能给点水我喝。”她想心思正想得入神,听流羽这么一嚷,倒吓了一跳。她回过神来,视线对上流羽道:“没有水。” 流羽问道:“这不是你们的屋子么?”傻瓜也看得出这不是她们的房子,这么倾城倾国的女子,上哪儿去不是大帮男人宠着哄着,会住这么一间农家小院? 苏巧儿皱皱眉道:“我们只是路过,歇歇脚,休整休整。” 流羽道:“我想喝水。”说罢,舔了舔干干的嘴唇,这么久水米没进,确实难受。不过饿倒是其次,想法逃才是最主要的。 苏巧儿犹豫了一下。虽然是要折磨流羽,但也不至于要渴死她,起身去院里她们的马车上,取了一个水囊过来。 不过她并没有解开流羽的绳索的意思,只是凑近身来,一脸嫌弃的喂她喝了几口水。 她这一生,一直锦衣玉食,什么事都有人侍侯,走路有人搀扶,下雨有人打伞,出门有人抬轿,冷不丁的江湖这么奔波一下,什么都没有了,倒还要来喂流羽喝水,浑身都不自在。 32 逃脱 她这一生,一直锦衣玉食,什么事都有人侍侯,走路有人搀扶,下雨有人打伞,出门有人抬轿,冷不丁的江湖这么奔波一下,什么都没有了,倒还要来喂流羽喝水,浑身都不自在。.info[] 流羽喝了几口,眯着亮晶晶的眼睛,冲她道了声谢:“姐姐,你真好。” 但凡人,哪有不喜欢被夸奖的,她微微笑道:“人人从来只是夸我长得漂亮,心灵手巧,倒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好。” 流羽不得不做出一脸惊讶的表情看着她,有些做作的成份,也确实有些奇怪的成份,没料她会来接这个话题。 然后流羽又找话题道:“其实不光我一人说你好啊!我家流云大哥也说你好来着。”以前当叫花,为了讨点吃的讨点喝的,啥好话都说尽了,现在想逃命,又重操旧业。 苏巧儿点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那日我也留意了他一下,也算是个风雅之人,难怪大姐倾心于他。可惜。。。。。。” 可惜后面,她没在说,也许,她在可惜流云跟她们不是一条道的,也许,是可惜自己不是生在名门望族。 却听得隔壁传来惊呼声,再听,是那杨姓男子的声音:“不好了,来人啊。你们快来啊。” 苏巧儿装作没听见,平日里苏媚儿玩得性起,也有割人舌头,剁人手指的怪癖,她一向乖巧,自也不会这时去打扰她二姐的雅兴。 隔壁房门打开,那杨姓男子只围了一块布衣跌跌撞撞的奔过来,惊慌之下,没注意门槛,一头栽倒在地。 苏巧儿见他赤身裸体奔了过来,羞得别过头去。 那男子顾不上,爬着过来,爬到三妹椅边,拉着三妹的裙摆道:“你们快去看看,她。她。。。。。。”她了半天,也没说出结果。 苏巧儿一听是苏媚儿出事,起身掠出房门,也顾不上流羽和那杨姓的小子。 流羽叫道:“喂,喂,你们倒是松开我,也让我也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苏巧儿已出得房去。 流羽转头问那杨姓男子:“出了什么事?” 男子轻嘘一声,示意流羽不要开口,随即上前两下将她的绳索解开,低声道:“你别过去,自己快跑。” 流羽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他,他会这么好心的放了自己? 苏婉儿都受过流云的恩情都没救她,这农家小伙居然会仗义出手。 男子道:“我看你一个小姑娘,不象坏人。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你自己快跑。” 流羽愣了一下,反问道:“那你呢?”如果自己跑了,苏家两姊妹把气出在他身上,就不大好了。她一向不肯随便连累人。 杨姓男子道:“没事,她们也不会拿我怎么样。”说话之间,已拿起一根木棒敲在自己头上,顿时头破血流。他也想得明白,如果苏家那两个女人找他要人,他就一口咬定流羽将他打伤,自己跑了。 流羽见他想得周全,心中感激,跟他行了一礼,当是答谢,扭身就跑到院外。 苏巧儿却闪身跟了出来。 流羽来不及多想,抽出怀里随身携带的“泣天”匕首,就向她刺去。 苏巧儿怒道:“小小年纪,就如此诡计多端,看来留你不得。”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明明是她们用阴谋诡计将流羽劫走,现在居然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明明这话该流羽说的,居然被她抢去说了。 她退后一步,侧身避开了流羽的匕首,双手斜斜虚空劈来,想趁流羽招势用老,直袭她胸前空门。 流羽毛手毛脚的后退,居然不懂收招,临阵对敌的经验她还没有。 苏巧儿哪容她后退,一晃身,欺上前来,变掌为抓,一招“空手入白刃”就来夺她手上匕首。 这招“空手入白刃”流羽倒和流云演练过无数遍。自然而然的:“开门辑盗”信手使出,只要苏巧儿不变招,只怕她的双手,就不保了。 苏巧儿倒有些惊讶:“你居然也会剑法?”惊讶归惊讶,她却并没打算住手,只是回掌护体,绣裙翻滚处,已凌厉无比的向流羽踢出两脚。 见这两脚踢来,流羽根本不知如何拆招,将心一横,索性不去想如何招架了,只将一向练得极为熟练的一套基本剑法,承接刚才那一式,一招一式连绵不绝的一路使了下去。 她不再想着如何对敌,只当还是在后花园比划剑法给流云看,只管自己一招一招的演练下去,三十六路剑法使完,又继续从头再来。 反观苏巧儿,却渐渐不再占上风,她本就不以武功见长,是以打了半天,只跟流羽打了个旗鼓相当。 苏巧儿初初以为对付这么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是手到擒来,不想这么几十招下来,非但没占到丝毫便宜,倒险些在匕首上吃了亏。 她们斗得难分难解,表面看上去流羽手忙脚乱,狼狈不堪,苏巧儿却似彩蝶翩跹,美妙无比,但是,只要时间再一长,形式就可判出高下,她的体力不支。 却听那边房里,苏媚儿痛苦的长吟一声,似乎情况又有变化。 苏巧儿一分神,只听“嘶”的一声,裙裾已被流羽的匕首削下一大幅来,她无意再打,直扑那边厢房。 流羽也害怕苏媚儿醒来,一个苏巧儿她都对付不了,再加一个苏媚儿,只有挨打的份。 见苏巧儿放过她,去那边厢房,她赶紧从前院夺门而出。门前枣树下,停靠着一辆马车,极是奢华,想来就是苏巧儿的坐驾。 流羽恐慌之下,手忙脚乱就去解缰绳,解得半天,也没解开,才猛然省悟自己紧张得失了分寸,手上明明还持有天下第一匕首“泣天”匕,居然不用。她上前挥动匕首,利刃滑过,轻轻巧巧就割断系在枣树上的缰绳,跃上马车就一路狂奔 她也不辩东西南北,只顾一个劲的策马催鞭,离这两姊妹越远越好。只要离她们远远的安全了,再想办法回去。所谓的饥不择食,慌不择路,就是指的她这种情况。 33 寒潭 她也不辩东西南北,只顾一个劲的策马催鞭,离这两姊妹越远越好。(..info)只要离她们远远的安全了,再想办法回去。所谓的饥不择食,慌不择路,就是指的她这种情况。 她不敢走什么大道官道,只怕途中再碰上苏家两姊妹,或者是她们一起的接应的。只捡那偏僻小路上行。心里也暗暗希望苏家两姊妹不要为难那个男子,毕竟那男子放了她。 急驰了两三个时辰,风声不停在耳边呼啸而过,入目之处,一片荒凉,四下里已无人烟。 流羽准备勒马停下来查看一下地方,却发现那马一路狂奔,似已受惊,停不下来。 她将手中的缰绳紧了又紧,还是勒不住马,这种情况以往都没遇上过,小脸吓得煞白,大脑一下蒙了,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眼前突然一亮,似乎前面已经没有去路,马已腾空而起,拖着后面的车棚,直直的向悬岸下面冲去。 流羽吓得不住的惊呼,心下恐惧到极点,那惊恐的叫声久久回荡在半空,身子随着马车往下坠落,她脑里第一个想法就是,我死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马车直坠而下:“轰隆”一声,巨大的下坠之力,将一潭碧水击起高高的水花。 马车掉入潭中,马已当场被摔死,流羽却因为有马在身下阻得一阻,又被它落地的反弹之力给震了开去,复又落入潭中。 潭水即深且寒,她直直的向下沉去,巨大的水花扑面而来,她被水一呛,本能的想咳嗽,倒被逼着喝了一肚子的水。 窒息的感觉再一次而来,惊慌中只顾拼命挣扎。溺水之人,都渴望有根救命草,她也不例外。 只是,她没抓住救命草,慌乱中,却抓住了一个绳子,后来才知道那是马车的缰绳。 她拽住缰绳不肯松手,求生的本能支持着她。一阵筋疲力尽的忘死挣扎后,她的脑袋终于露出了水面,她被呛得正常的咳嗽了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马车的车身还有大半截浮在水面上,两个轱辘不知道摔到哪儿去了。因车身体积庞大,又是上好的木材,原也可以在水上浮一阵,只是缰绳掉到水里,被她一阵乱拉,也淹了一小半。 她趴在马车上,想向岸边划去。(..info无弹窗广告) 马车太重,她折腾一阵,仍没将马车划向岸边,猛然发现,那匹死了的马,还是套在马车上。她从怀里掏出匕首,一咬牙,将架马的套子割掉。 那马就悠悠的往潭底沉去,如同她刚才掉进潭底的样子。而车身子,也在她的努力向,慢慢向潭边靠近。 那潭不大,左右不过十来丈大小,一会儿就到了岸边。 她躺在岸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又将一肚子的水全部呕出,这怎么也算是死里逃生了。躺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将精气神缓过来。一阵阵山风吹过,全身发凉。 她仔细打量四周,这是个南北走向的峡谷,东西两边都是如仞的峭壁,峭壁上寸草不生,北面是一道瀑布,瀑布不大,如一匹光滑的缎子,下面,就是刚才落水的那一口深潭,潭水沿着浅浅的河床,向南迤逦而去,却又断了去处。 她沿着河床,走到断处一看,下面却又是瀑布,水飞流而下,落差竟比这处山谷的大,让了望而生畏。 看来,南北两面都是悬空的瀑布,出路只能在东西两面找了。 沿着东边的山壁走了一遭,别说路径,就连可攀援的藤萝都没有。她不甘心,倒转回走,趟过浅浅的河床,西岸倒也果木茂盛,桃树梨树杏树,四季果子皆有,一直沿着山壁寻路,走到瀑布下面。 瀑布后面却另有天地,一块宽阔的空地,空地上垒得有锅灶,摆有石桌石凳,倒似有人居住流羽大喜过望,奔了过去。走得近了,赫然发现空地后的石壁上刻着两字:“寒潭”。 寒潭这名,这几天是听得再熟悉不过,流云囚禁苏媚儿的地方,就叫寒潭。 这寒潭,是流云浪迹江湖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地方,只觉此处地方幽静,寒气逼人,倒适合练功,于是在此逗留了半年。 后来离开寒潭后,就不巧遇上苏媚儿,苏媚儿当时正勾引一个秀才,让他抛妻弃子,跟自己双宿双飞。秀子妻子自是不愿,当晚就悬梁自尽。 其实苏媚儿哪肯一心挂于某个男子身上,她只是喜欢看着这些男子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为她颠狂,抛家弃子。越是搞得众叛亲离、家破人亡,她的虚荣心就越满意。 流云看不顺眼,当下就擒了苏媚儿,丢在寒潭,让她远离人世繁华,生生在这寒潭受点苦头。又将上下攀爬的木桩尽数毁去,如要出来,只有等上面来人营救。 流羽由惊喜到失望,不过转瞬间。苏家姊妹想方设法要将她弄来此地受苦,想不到东逃西逃,居然自己掉到此地来了,倒省了她们一番奔波。 她很快就想通了,这儿能囚禁人,想来也有供人进出的地方,苏媚儿能出去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只是她目前没找到而已。如此一想,她就开心多了。 这儿就象一个天然的石屋,后面山壁环抱,壁上还凿有山洞,供夜晚歇息,左右各有窄窄的石径出入,面前的瀑布,倒似流动的门帘。而且山风也吹不进来。 她在石灶之下,找些火拆子,再找了些树丫来,烤了堆火烘衣服。她当叫花子这么多年,年少时野外都能生存,何况现在又长大一些,生存自是没有问题,只是看什么时候能找到出路。 又用树枝扎成扫把,扫了扫石桌石洞,上面落满了灰尘,想来苏媚儿离开这儿也有一段时间。 只是,她在这儿是吃什么呢?难不成就是吃那满山的水果? 她这时候倒有些可惜那沉入潭底的马匹,要是拖上岸,至少也能烤点马肉来吃。 她去西岸的林子里转了转,挑了几个果子,酸酸甜甜,倒也好吃。 34 孤苦 她去西岸的林子里转了转,挑了几个果子,酸酸甜甜,倒也好吃。 似乎山谷的夜来得都比别处早,一会儿功夫,天就黑了。寒意一阵比一阵重,她在洞口生起火堆,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哆嗦。看来寒潭,确实明不虚传,冷彻入骨。 半夜里,实在太倦了,她坐在火堆旁,却也不敢睡着,要是半夜有猛兽来怎么办?还好担心是多余的,这儿寒气逼人,都没有毒蛇猛兽生存。 直到天快亮了,寒气慢慢消退,她才沉沉睡去。 睡梦里,似乎又是幼时,蜷缩在破庙里,寒风吹得呼呼的,她又冷又饿,独自抱着小小的身子,一阵阵的低低抽泣,身子已冷麻木,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漫天风雪中,流云向她走来,他的一袭蓝衫如此极致,犹如一块冷清的玉。 他含笑看着她,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明朗舒展的五官,竟将满天的风雪给隔阻。 她也笑了,终是有人肯要她,肯疼她的。 醒来时,阳光直射入谷中,已是中午。 梦境再美好,也是梦境,不能指望流云马上找到这儿来,在他找到自己这前,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她在外面又四处转悠,总希望快点能找到他们进出的路。昨天的马车,还搁在岸边,她灵机一动,跑了过去。 马车上能拆下的东西,她全给拆散下了抱回石屋。苏家姊妹一向贪图舒适惯了,马车也豪华,车里东西还是比较齐全。 她将打湿了的东西,用火烘干。于是,晚上的时候,山洞里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褥子,那是用马车上铺地的地毯再加上马车的门帘做成了,烘干了的被子就盖在身上。 流羽很得意自己的杰作,自小练就的求生本领还是没丢。只是这儿太冷了,特别是夜里,阵阵寒意无法抵挡,难怪苏媚儿会恨流云恨之入骨,这儿的夜,太难受了。将她千娇百媚娇滴滴的一个美人儿,囚在这种地方两年,也难为她了。 一想起这个,她又想起流云,他现在没事了吧?他会四处找我么?他要是不来找我,我回去一定要好好的跟他发发脾气。只是怎么能回去?这样一想,流羽就有点小沮丧了。 虽然这个地方是流云找到的,但是,他又不是神仙,不会推算她会掉到这里。 就算他找到了苏家姐妹,苏家姐妹说流羽自己跑了,他也不会先想着到这儿来找吧。.info[]流羽越想越悲观,竟放声大哭起来。自从遇上流云后,流云对她是无限宠溺,她除了为读书的事曾哭过一次,就再也没伤心过。 白天没事的时候,她就四处转悠,希望某一天,老天开眼,能让她找到出路。只是时间越久,希望越渺茫,看来除了外人来救,根本没出路。 她就不再找出路,只是,谷中的日子太难打发,没事只好练练剑法,再练练心法,天热了的时候,也下寒潭戏水,初时不会,被呛过几回,后来慢慢学会,水性越发娴熟。 流云本就只是想流羽做个普通的女子,教的心法,都是一些最普通打底子的运气吐纳方法,以强身健体为主。流羽现在心无旁骛练起,进步也快。特别是半夜,寒气越重,内息催动越快,运功之后,身体倒也暖和。以至于后期,夜晚都不用烤火御寒。 山中无甲子,寒暑不知岁月。 她不知在这山谷中呆了多长时间了,开始的时候,还日日用匕首在石壁上刻下日子,记录有几天,时间久了,也懒得再记。 夏季到了,天气越来越热,雷雨也越来越多。 又是一个暴雨的天,雨水冲刷着山涧,上游的河水汇聚而来,门前的瀑布也比以往更宽更急,声音回荡在山涧,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流羽躲在石屋里,用泥巴捏着小人,一个小人是流云,一个小人是她,又有小人是杨妈,流国公府上的人全捏了个遍。 她将这些小泥人放在地上,又用匕首削了些小木桌子,小木椅子的。 这样,一家小泥人都有桌子吃饭,有椅子坐了。 她怔怔的着着那些小泥人,半响掉下泪来。她在此处,是如此的想念流云,只是心下也有些惶惶,只怕流云四下找她不着,已经死心,或者当她已经丧尸野外,从此忘了曾有这么一个小姑娘的存在。甚至,他娶了别的姑娘,从此不再找她,她是不是就要在此一辈子。 暴雨下得足足一天,她透过厚厚的水帘往外望,水帘那么厚,望也望不穿。 上游似乎冲来了一个箱子,箱子在瀑布底下打着转,被水流冲下潭底深处,又被浮力给托了上来,一直翻上翻下,浮浮沉沉。 她突然好奇心起,想捞这个箱子上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放下削木头的匕首,在柴堆里捡了根大的树枝,就趴在地上,去勾那箱子。浓浓的水雾溅在她脸上头上,她也顾不上。 箱子勾了过来。她丢开树枝,伸手提住了箱子,蹲起身,正想用力将箱子提上岸来,谁知一个浪子涌来,箱子被水浪推了开去,她站立不稳,倒被箱子拽下了水。 她急忙抱住木箱,转瞬间又被卷入子瀑布底下,铺天盖地的水柱冲击在身上,一下就晕死过去。 **** 耀目的阳光刺得她睁开眼,却又赶紧眯上眼。 她动了动四肢,还好四肢健全,看这阳光普照的样子,想来也不是地狱。 等她的眼睛适应了光线,才四处打量。 她仍是抱着那木箱,正仰躺在两块巨石的缝隙中。四周,仍是山谷,只是,并不是那块她已经熟悉的山谷。 依旧是南北走向的瀑布,东西两边的悬崖不如前一个山谷陡峭,四周没有了果树,布满了藤萝。北边是瀑布,南边又是一个断层瀑布,只是地势更开阔一些。 想来是她抱着木箱,被激流从上一个山谷冲到这一个山谷里。又被水冲到这巨石缝上卡着,,再也冲不走,水一退,就躺在半空中了。 35 重见人迹 想来是她抱着木箱,被激流从上一个山谷冲到这一个山谷里。又被水冲到这巨石缝上卡着,,再也冲不走,水一退,就躺在半空中了。 流羽想站起来,却发现全身痛疼,再仔细一看,身上的衣服全给冲刷成布条,胳膊上,腿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瘀痕,不是被水冲击的,也是被河床上那些石头给蹭碰的。 她愤愤的踢了那箱子一脚,要不是它,也不会九死一生被冲到这个山谷来。 箱子滚落在地,里面的东西全部抖落出来,凌乱的摊了一地。 流羽看着这些书籍,心里一阵窃喜。 她也曾听说一些坊间轶闻,某某大侠掉落什么山谷大难不死,寻得了绝世宝藏,富甲天下。又或者某某人陷入迷境,竟无意间得了绝世武功,成了天下第一高手。 莫非自己也有这傻福,上天给她送来了这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藏宝图和绝世宝典,然后自己练成飞檐走壁的绝世神功,逃出这鬼地方? 她顾不得身上痛疼,蹲下身去,急急将书一本一本的翻开来看。 结果满箱书籍,全是论语诗经之类的,别说绝世武功,就连普通武功书都没有一本。可能是某个教书先生搬家,不小心遗失,又恰巧被暴雨冲了来。 她郁闷至极,别人掉落山谷,秘笈宝藏什么的一大堆,怎么换到她这儿就不灵了。 愤怒了半天,她还是想起该干什么?上一个山谷没有出路,说不定这个山谷有出路。 尚着西边的山壁走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仍然是连片的峭石,淌过河床,又到东边的山壁察看了一次,没有任何发现。她不甘心,又顺着东边的山壁往回找了一番,终于在藤萝从中,找到了一处狭小的缝隙。 缝隙很窄小,只够她这种小身板侧身通过,起初还能看到头上的那一线天空,越往前走,地势越低,后来甚至头上那一丝天空也没了,倒似钻入一个地洞中 流羽心中再是害怕,也不可能退回去,寒潭那山谷,纵是寒冷,也可居住,这个山谷,没有任何人迹,也没可以裹腹的东西,留在山谷终是饿死。 摸萦着又前行了一阵,地上漫漫有些水渍,象是一股山泉,沿着水渍向东一转,又有了一丝光线。流羽心中惊喜,看来已有了出路。 豁然开朗间,已走出了缝隙,正处于一个山坳,山坳里全是大片大片的庄稼地。 她漫无目的的一路向前,只盼找到一户人家。走了一程,但见两个青衫男子骑着马迎面过来。流羽都记不得多久没看见过人影了,现在看到活人,激动起来,纯粹没有一点防范的念头,当即向两人奔了过去,嘴里叫道:“两位大哥,请等一下。” 两名青衫男子听见叫声,停了下来,但见一个衣不蔽体、蓬头垢面的小孩远远向他们奔来,听声音,还是个小女孩子。 两人四处打量了一下,但见四周并无别的人影,互相递了一下眼色,待流羽奔近,一个黑布口袋迎头罩下,麻利的将流羽给捆了。 流羽心中叫苦,好不容易从山谷出来,结果出来又被人给捆了。若说苏巧儿绑架她是因为识得她的身份,而现在她从山谷跑出来,就象一个小野人,跟这两人素昧平生,不知要捆了做啥。 她被捆在布袋里极不舒服,忙着挣扎,那两人见她出声,一个手刀砍来,将她劈晕。 也不知过了多久,流羽醒转,已没在那黑布口袋之中,似被放了出来。 她睁眼四处打量了一番,这是一处简易的木房,似乎是专门用来囚禁人的地方,四处密不透风,只有一个门口,门口也站着几个青衣男子,似乎是专门看守此地的。 羽不敢再冒冒失失前去问这是什么地方,抓她来这儿做什么?黑布口袋中挨的那一记手刀,下手可没半点留情,现在都还痛。 屋里有好几十个如同她一般大小的孩子,都缩在墙角,或蹲或坐,看衣着服饰,各个阶层的都有,有穷有富,甚至还有习武佩剑的。 唯一的相同之处,都是些半大孩子。看样子,都同流羽一样,是被人掳来的,眼里有着恐惧和紧张,甚至一些胆小怯懦的,在角落里蹲着,抽抽泣泣的哭着要妈妈要回家,声音却不大,估计是被人打怕了。 流羽缩在地上,没有吭声。 如果当初不那么冒冒失失的叫了那两个青衣男子,自己也不会来这儿吧。 没过多久,就有人送来饭菜。流羽都记不得自己吃了多久的野果,又饿了多久,一见了热饭热菜,什么都顾不上,立马扑上去就抢,别的孩子见她一抢,也跟着扑了上去。 冷不防旁边伸出一条腿来,绊了流羽一跤,她当下就摔了一个狗啃泥。 流羽侧脸一瞧,绊她的,是一个穿灰衣的小姑娘,看衣着,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流羽纵身而起,一下就扑了上去,将她按在地上,怒道:“看你还敢不敢使坏。” 那小姑娘被流羽压在身下,挣扎着想站起来,挣扎了两下,挣不起来,嘴上却不肯讨饶,一反手,向她打了过来。流羽不肯挪身,不给她有机会起身,只侧了侧脸,躲开她的手掌,却仍被她的指尖刮伤。 流羽有些怒了,初时绊她一跤,只是为了抢饭菜。这下再被她刮伤脸,就有点不甘心。两人当下就扭打在一起。 却听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休得胡闹。” 两人听得这一喝,齐齐住了手,却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面前,他看着地上扭打的两人,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流羽讪讪的放开了地上的小女孩,站了起来。 男子面无表情的道:“看来,你们都吃饱喝足了,那现在就带你们去毒蛇山谷。”说完手一挥,后面上来一人,叫道:“跟我走。” 流羽听得毒蛇山谷,也知不是好地方,只四处打量环境,看有不有逃脱的路线。那一群孩子中,胆小的当即就哭了起来,一个劲往后缩,道:“我不要去,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36 毒蛇山谷 流羽听得毒蛇山谷,也知不是好地方,只四处打量环境,看有不有逃脱的路线。那一群孩子中,胆小的当即就哭了起来,一个劲往后缩,道:“我不要去,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那带有佩剑的小孩,约摸有十二三岁,习得有一点武功,胆识相对比这些大一些,站上前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把我们抓这儿来。” 男子斜睨了一眼,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将那佩剑的小男孩扇到一边,嘴角渗出了血渍。 流羽见这男子出手凶狠,忙低了头,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跟那小男孩一样,逞匹夫之勇,躲在那群孩子中,乖乖的跟着去了毒蛇山谷。 毒蛇山谷不大,看情况只是依地而围的一个小山谷,山谷门口有几个男子把守。 那领头的男子将她们全部推入山谷,一人发了一把匕首,再发了一包干粮,冷冷道:“自己照顾好自己,明天中午,我们再来接人。外面有人把守,凡想私自出去的,乱箭射死。”说罢,转身走了出去,随后的人立即放下闸口,关了山谷门。 众人站了一阵,不敢移步,见这山谷冷风阵阵,四周草从起伏,似有无数毒蛇躲藏其间。.info[] 流羽在山谷呆得太久,进了这儿也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是想着好不容易可以吃一点热菜热饭,却被那灰衣服的小姑娘使了坏,心里不免有些怨她。还好又发了一包干粮,当即不管不顾,盘膝坐下,打开包袱就吃。 其中一个小孩子道:“你现在吃了,晚一点吃什么?明天中午他们才开门接我们。” 流羽正准备回话,却感觉有人在注视她。扭头看去,却见那灰衣的小姑娘正狠狠的瞪着她,显然她因为没有吃上饭,气比流羽还大。 流羽不管她,低下头只顾着吃,吃饱了,才可以找机会逃走。却听见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众人皆以为是流羽吃东西的声音,没有在意。倒是流羽坐在地上,一眼瞧见了,叫道:“蛇。” 众人知道这毒蛇山谷肯定有蛇,早就全身戒备,她这一叫,有几人立马跳了起来:“哪里。” 最初那个一个劲叫妈妈喊着要回家的小孩子转身就向山谷口跑去,边跑边喊救命,欲待跑出山谷,听得“嗖”的一声,谷口外面的瞭望塔上已射来一支箭,正中那逃跑小孩子的胸前,小孩子立马死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流羽一见,看来从谷口外逃是不可能了,又看那四周,峭壁高耸,四处杂草从生,只怕还没走到崖下,就会被隐藏其中的蛇给咬中。于是彻底死了逃走的心,手中紧握匕首,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希望坚持到明天中午。 那蛇蜿蜒游弋过来,流羽正想上前,那带剑的小男孩已抢先出手,鼓起勇气,一剑刺中了它。众人都夸奖起来,小男孩额上已有密密的细汗,嘴里却道:“这有什么?我跟我叔叔练武,十岁都杀过狼了。”他这一说,大家看他的眼光,自是不一样。 他擦了擦额上的细汗,俨然这一群人的首领,指挥道:“我们都站在这儿,不要乱窜。那人说明天中午来接我们,我们就坐在这儿。” 灰衣的小姑娘瞅了他一眼,满是不屑的口气:“等晚上蛇全部出洞,看你还能不能站在这儿。”估计她自幼长在山区,也见过不少蛇,知道蛇一般晚上出来居多。 小男孩不理她,只顾安排众人环形坐了,流羽也在他的指挥下坐在一侧,将匕首握在手上,以防有蛇再来。 灰衣小姑娘只是冷吭一声,却也依了此言。 众人坐在一地,一边注意四周的蛇,一边悄悄议论起来。 “你说,明天是不是正的会放了我们啊?” “不知道,不过看样子,乖乖听话还是不会杀了我。” “我被掳了来,估计我爹爹妈妈都急坏了。” “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众人七嘴八舌,说来说去,还是一头雾水,更多是想家里的人。 流羽听得他们议论,心里也奇怪,不知道这些人掳这么多的小孩来做啥,目前在场的都不清楚。她记住自己的过错,就是冒冒失失的叫了那两不明来历的青衣男子,所以被顺手掳了来。心想,情况不明,我再也不开口乱说话。 再仔细数了数,山谷中一共有三十八个孩子,除了死去的那个,还有三十七个,其中三个女孩子,除了她和灰衣的小姑娘,另外还有一个粉衣的小姑娘。 流羽又把各种情况想了一下,看样子,掳他们来的人,不是想要他们的命,虽说刚才一箭射死那逃跑的小孩子,也只是因他不听话想逃跑。那么,丢他们在毒蛇山谷来,任她们在这儿自生自灭,却又是为什么? 正思考间,又有蛇游弋出来。流羽低声嘘了一声,她看这蛇,并没剧毒,方向也不是往这边来,能不惊动就不惊动。大家都已明白,屏气凝神一阵后,那蛇已钻入草从。 穿粉色衣服站在中间一直拿手帕捂住嘴没说话的小姑娘看了过来,问流羽道:“你认识蛇啊?” 另一小男孩接接口道:“谁不认识啊。” 这些孩子,也有一些是乡下的孩子,认识蛇会杀蛇,也没啥不得了。 那粉衣小姑娘道:“你们要是保护好我,以后回去了,我叫我爹爹好好打赏你们。”原来她家爹妈是县里做药材买卖的,有些钱财。因此说这话时,脸上竟浮起了一丝盛气凌人的神情。 灰色的小姑娘倒有些听不得这话,道:“都被抓到这儿来了,你还以为是在家当小姐?还要大家保护好你?” 粉衣小姑娘从小到大哪里被人如此说过,脸红了,道:“我只是说我怕蛇,看到蛇都要吓晕。” 佩剑男孩出声阻止道:“你们不要吵了,还是好好注意,不要让蛇过来咬着了。”想了想又道:“你们三个女孩子,要是怕蛇,就坐到中间去,别给我们添麻烦。” 灰衣姑娘道:“我才不怕。” 37 有惊无险 灰衣姑娘道:“我才不怕。” 流羽听着她们吵闹,也不多想,顺势往里面缩了缩,退进中间一点,她身上全是青痕,衣服也烂成条状,不大想引人注意。 气息吐纳一番后,流羽睁开眼,猛见一张脸贴在自己面前,两眼大大的盯着自己,不由吓了一大跳。再定睛一看,却是那佩剑小男孩。 流羽道:“你存心吓人啊?” 小男孩道:“你也会武功?” 流羽别过头去不理他,吓死人了道歉的话都不知道说一句。 此刻天色已黄昏,绚丽的晚霞映红了整个天边。 那灰色小姑娘已经在提醒大家:“天色快晚了,大家小心啊。晚上毒蛇猛兽多。”说话间,已悄悄递了一根木叉和一把长长的竹签到流羽的手中。 流羽有些愕然的看着她,她飞快道:“刚才我去削的,怕晚上你应付不过来。”流羽捏着这一把长长的竹签,见她刚才还冷言冷语的说不保护那个粉衣小姑娘,转而又好心给自己这么一把长竹签,低头道了声谢。 说话之间,又有一条蛇游弋而来,头儿三角形,一看就有毒。只得灰衣姑娘暴喝一声:“着。.info[]”手中竹签已甩了出去,正狠狠的钉在了那蛇的七寸上。 这一下手法,可比那佩剑小男孩杀蛇的手法高明得多,小男孩倒有些脸红:“我家附近很少有蛇,没怎么打过。” 灰衣姑娘淡淡道:“我从小就跑江湖耍把戏,练了一手飞刀的杂技。”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顿,从小在江湖四处卖杂耍,过的日子很是艰幸,因为最初飞刀甩不好,挨了不少的打骂,这次被人掳了,也不知前路是凶是吉,保护好自己再说。 大家一听这样,好胜心皆起,纷纷说开了自己的英雄事迹,听介绍,皆都是些学过武功的孩子。那穿粉衣的小姑娘,自也不愿意被人瞧不起,骄傲的一仰头道:“我学了鞭子的。”其实她所谓的学鞭,不过是在家经常用马鞭抽打下人。 在场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没了初进毒蛇山谷时的害怕。纵是现在人多胆壮,但晚上的蛇倒是越来越多,似乎满山谷都是“嘶嘶”声。 大家配合紧密,远处由那灰衣小姑娘射竹签儿,近处由几个武功强一些的用木叉叉住,众人再配合着用匕首将蛇杀死,一时之间,倒也杀了七八条。 流羽只会一些基本的心法和剑法,在这一群人算不上出众,虽不算主力,但也没拖后腿。 只是后来情况越来越险恶,蛇似乎倾巢而出,满山谷的蛇都向这边游了过来,有毒的,没毒的,络绎不绝,大家不免手忙脚乱。忙乱中也有被蛇袭中的,众人慌乱中抵挡蛇的进攻,也顾不上什么疗伤,只叫受伤的躲中间自行处理,外面的几人一起配合着杀蛇,别让更多的人被蛇咬。 山谷外的人,一直密切的注视着这一切,眼里有了些笑意。似乎这一批掳来的人,比以往的更好。 挨得一晚过去,谷中孩子们的周围的死蛇已密密麻麻的堆积如山,只是这群孩子也不妙,三十七人,有十六人中了蛇毒当即死去,另有九人被蛇咬中,腿肿得老高,还好没有剧毒,处理一下也无大碍。 虽然一起的死了这么多人,但大家并不是很悲伤,都是从各地掳来的,相互不认识,没有交情。只是看着别人死了,心里还是有一些担心和恐惧,只希望自己能够坚持活下去。 大家都是筋疲力尽,抓住空闲时间把干粮吃了。流羽的干粮昨儿已经吃光,现在已没有吃的,那佩剑小男孩见状,将自己的那份分了一半递给她。 流羽也不客气,咧嘴向小男孩笑笑,当是感谢,两口就把干粮吃完。众人看她这样,又全身破破烂烂,比叫花子都不如,估计家里穷得半年没揭开锅,几个家境好点的,心里不免把她鄙视了一番。 中午时间到了,山谷门准时打开,来接的人看着战况极是满意,将剩下的二十一人,全部带走。 带至一处木屋,见得屋内已备好了饭菜,菜品甚是丰富,这一群人累了一晚,又累又饿,不知前方还有什么危险等待他们,于是不管不顾,抓紧时间填饱肚子再说。 流羽也不例外,反正这些人杀他们易如反掌,自然不会在饭菜里下毒,于是飞快的捞了个饱。 吃着吃着,竟似有些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重,流羽只道是自己昨晚一夜没睡,现在瞌睡来了,谁知环眼一看四周,那些小孩子全都歪歪斜斜趴在了桌上,她想,难道我们中了**,念头还没转完,也失了知觉。 睡梦中,竟梦见在中洲的冬日,室内暖意融融,她依偎在流云宽大结实的怀抱里,听着流云给她念书,他的声音从容,优雅,低沉之中伴有磁性,一直呢喃在耳边。 犹如世上最好听的催眠曲,她攥紧他的手儿,努力想让自己双眼不要闭上,却仍然抵不住倦意,瞌了双眼,沉沉睡去。 然后听得有人道:“昏睡了这么久,终于醒了。” 她睁开了眼,发现正抓住一个男子的手,抬眼望去,那男子一身素青色长袍,只是袍上用暗色金线绣了荷花的图样,脸上罩着一张神情漠然的面具,看不出相貌,也看不出表情。 流羽有些愕然,惊诧问道:“你是谁?” 他道:“我是祭司盛,你叫我祭司大人就行了。”声音平平的,如同他戴的面具般,看不出喜怒哀乐。 然后他反问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儿的人。” 流羽张了张口,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居然想不出叫什么名,也不知道从哪儿来。 她一片茫然。 祭司大人看着她茫然的神情,低声诱导:“你再好好想想,看能想起什么。” 流羽闭上眼,努力想记起什么?然而后脑却是一阵一阵的裂痛,记忆里里一片空白,仍是什么都想不起,似乎自己一出生,就是躺在这儿。 38 花素教 流羽闭上眼,努力想记起什么?然而后脑却是一阵一阵的裂痛,记忆里里一片空白,仍是什么都想不起,似乎自己一出生,就是躺在这儿。 她呆呆的看着他,从他那没有表情的面具看上去,对上了祭司大人的眼。祭司大人眼里一泓碧波,深不见底,流羽尽有些失神,半响才木讷回了一句:“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是哪儿的人。” 祭司大人任由流羽呆呆的看着他,声音更加低沉了一点:“你是个孤儿,自小被你父母遗弃,是教主好心收养了你,寄养在别处。” 流羽惊道:“孤儿?教主?”多奇怪的身份,她怎么竟似一点印象也没有。 祭司大人低低道:“你们一群人,都受了点意外,记不得往事了,不过没关系,你们只要记住,这花素教就是你们的家,你们要好好听话,强大起来,保护教主,保护花素教,这就是你们的家。” 流羽吓了一跳,花素教,多莫明其妙的教,难道,就是从小养自己长大的家么? 祭司大人又重复道:“记住,这花素教就是你们的家,你们要好好训练,让自己强大起来,好保护好花素教。” 流羽听着他重复的话语,茫然的点了点头,应声道:“记住了,花素教就是我的家,我要保护教主,保护花素教。” 祭司大人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赞许的味道:“很好,你记住就行了。会有人来送你去演武堂。”说话间,已有人过来,将流羽带至演武堂。 演武堂里此时站了几百个孩子,都约摸十岁上下,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一律穿着青衣小袄,一声不吭的听着堂上的教官训话。 流羽站在最后一排,低头看自己,也是一身青衣小袄,不知是何人给她换上。 教官二十多岁,脸上的线条如刀削一般硬朗,一身素青衣更显得他精明强悍。他的衣着跟此前见的祭司大人的装扮一样,只是身上诱的画纹不一样,祭司大人身上绣的是荷花,而这教官身上,是兰花。 教官轻轻咳了一下,才道:“我叫蔡,是负责你们的教官,从现在起,你们的所有训练课目都是由我来安排。”他的语气又冷又硬,如同他的外形一样,让人不敢有一点亲近之心。说话间,又有许多穿青衣的人托了托盘出来,盘上放着许多小木牌。 蔡道:“你们挨着上来领取令牌,你们的名字,以后就按令牌上的名来称呼。” 众人鱼贯而上,排着队去领令牌,令牌到手,旁边就有人唱名,于是众人一下就记住了自己的名。有一人听得名字就按令牌上的来称呼,于是那儿挑挑拣拣,想挑一个好听点的名,不免慢了一些,蔡喝道:“速度,一个代号,挑来挑去有何区别?”那人吓了一跳,手上令牌掉在地上,却是一个“毕”字,旁边站着的人马上就唱名,毕纵是不喜欢,但被蔡冷冷的看了一眼,不敢再换,捏了令牌在手,返了回来。 后面的人见了他的教训,不再挑拣,领了令牌就走,轮到流羽时,流羽信手就拈起盘子角落的一块令牌,翻过来看时,却是一个羽字。 在蔡的监督下,众人挨着领完了令牌,至此,人人都按令牌上的名来称呼了。 蔡见众人领完了令牌,又道:“你们手上这令牌,不光代表你们的名字,也是你们在教中行走的凭证,一定要仔细保管,不可遗失。” 众人齐齐应了声“是。” 蔡此时的话语慢了一点,给人的感觉不再那么冷:“你们这一群人,以前是教主收养安置在别处长大,后来出了一点变故,不得不回到这儿,你们现在主要就是训练格击,学会自我防卫,等一下有人会带领你们去挑选武器,你们可以凭自己的喜爱,挑选称心如意的兵器。” 众人一听说挑选称心如意的武器,都有些按捺不住,兴奋起来。 蔡举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又道:“你们挑选武器之后,会有人来负责训练你们的基本技巧,等一年后会有一场考试,胜出来,才有资格进入演武堂,输了的,此后就在教中服杂役。” 众人一听输了就当杂役,当初的兴奋就转为愤怒:“为什么?不是说教主从小将我们养大,对我们恩重如山,现在又要我们当杂役?” 蔡冷冷道:“这才让你们有动力好好训练。如果不想当杂役,这半年里,就自己好好训练。”说罢,转身离去。 这一群小孩虽是不服,但想想也对,只要自己好好训练,一年后胜了就不用当杂役了。于是欢欢喜欢去武器库领武器。 武器库武器倒多,十八般武器样样俱全。羽一排排细细看去,皆不如意,见众人大多挑刀,也不少人挑剑,想是觉得刀能体现霸气,剑能体现飘逸。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正站在一排架子前,正手抚一排飞刀。那小姑娘眉清目秀,倒也标致。 羽有些好奇问道:“你想学飞刀?” 那女孩子转过身来,点了点头,道:“不知道怎么的,这一排武器看过来,我就对飞刀比较有感觉,总感觉这些飞刀在我手上,一定很有准头。”说罢,信手抄了一把飞刀在手,手一扬,那飞刀直直的打在前排的一柄扑刀上,留下一阵声响。 听得有人吼道:“你小心点甩,别甩到我身上来了。” 有人回了句:“你怕死啊?” 最初吼双的那人嘟囔道:“刀剑无眼,要不你让我捅一刀试试。” 那小姑娘微微笑了笑,不理众人,将那飞刀捡起,别入腰间,然后笑着对羽道:“我叫双,你叫什么名字?”一笑之下,露出一口漂亮的牙齿。 双赶紧应道:“我叫羽。” 双拉了羽的手,道:“从今以后,我们互相照顾。” 羽点点头:“嗯,我会的。”她感觉这个双,是个爽快的小姑娘,一见之下,就有亲切感。以后能相互照顾,自是极好。 39 花素教主 一年多的时候,一晃而过,羽努力训练,经过考试,顺利进入了下一阶的演武堂。(..info无弹窗广告)双也没落于她后面,一同进入训练团。 蔡这个教官,这时候仍然并不负责训练他们,下面还是有专职教官训练,只是蔡来巡察的时间比较多。 他沉着脸,站在这一群人面前,目光依次从这些人脸上扫过,这些孩子,经过一年的训练,已磨砺得成熟一些,少了以往的稚气。 蔡缓缓道:“你们是这批人中的佼佼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我不想你们中有孬种,是孬种的趁早退出,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下面的人都齐唰唰的吼道:“忠于教主,保卫教主,万死不辞。”声音震天响,这几句话,平时经过训练的,所以吼出来整齐一致,倒也威风。 蔡这个教官不苟言笑,仿佛以折磨这群人为乐趣,下面专职教官根据他的要求,每日的训练强度都是很大,以至于这群人训练完了之后,只想趴着睡着,根本没心事做其它的,于是也没多大的意外。 还好没过多久,就是花素教祭祀大典,全教上下都忙着准备祭典,这群人也放了三天假。只是三天假也没有清闲,忙着打扫自己的住处,整理自己的衣服,务必祭祀大典上不要出一点差错。 慈悲为怀的教主,大家终于在祭祀大典上远远的见上一面。祭司大人高高的站在神坛之上,向天空喃喃的祈祷着,那抑扬顿挫的声音充满了神秘感,而教主,一身雪白的祭祀长袍,跪在阶下,领着她的教众,向神献上最虔诚的祈祷,似乎人人都能感觉天神在凝视脚下匍匐的众生。 大家远远的看着风华绝代,仪态万方的教主。心想,她就是美和善的化身,是上天派来解救这些孤儿的。 同时大家也见过了教中的其它重要人物。大殿中除了风华绝代的庄主,然后就是那一直带着面具的祭司大人,下面有两大护教长老,再后来五大堂主,再下面是十二香主,随后是蔡教官。他们坐在大堂两侧,跟庄主一起举怀欢饮。 教主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众人皆不由屏气凝神,教主面带微笑,目光所到之处,人人都不由心中一阵狂跳: “教主在看我了。” “教主在冲我微笑” “教主很赏识我。.info[]” “我要为教主鞍前马后,死不足惜。” 只是这些语言,人人都只敢放在心里,却不敢说出口,以免坏了气氛,亵渎了高贵美丽的教主。 羽心里痒痒的,不知什么时候她才能和堂上的这些教中重要人物一起,坐在大堂上跟庄主一起喝酒。 双看出她的心思,和她站在外面的广场上,看着大殿里的欢声笑语,轻轻道:“我们要努力,如果我们也能当上护教长老什么的,我们也能和庄主一起。”羽有些诧异的看着她。虽然她也想有机会能亲近庄主,可没有想当什么护教长老的野心。 祭祀大典完成之后,众人又投入高强度的训练中,不过现在大家训练更有劲了,若说以前训练只是被逼无奈,或者仅仅不想当杂役,那现在大家的目标都很明确,努力训练,争取出人头弟,日后有机会被教主青睐,留在教主身边做事,如同那个祭司大人一样。 训练期间,蔡每隔一月安排有一次野外集训,皆在花素教山脚下的一个石墓层里。 众人这才有机会瞧清花素教的全貌。花素教建在群山之上,主峰花莲峰更是高耸入云,满山遍野全是鲜花,四季花开不败,远远望去,峰恋叠彩,飞阁流丹,倒似仙境。 众人心中对花素教更是充满了眷恋,这是抛洒满腔热血,都值得捍卫的地方。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又到了竞技赛的时候。 这轮的竞技赛很简单,只是对抗赛,随机三轮对抗赛,三轮皆胜的,就可入主精英团,由蔡直接训练,以后直接负责保卫教主。而没有三轮全胜的,直接分去各堂担任弟子职务,执行帮派杂事。 大家听得这个规则,都是心生向往,能入主精英团跟着蔡训练固然是好,不能入主精英团,留在各堂当弟子也是不错,都是为教主做事。 平时大家的实力都清楚,这一下,不过是当着教官的面再比试一番罢了。 羽,双,还有另外十多人,成功归入蔡领导下的精英团,每人有单独的小屋,不再似以往的连排厢房,衣服上也有了标识,绣上了代表身份等级的花朵――梅花,连令牌也换成了银牌,这种差别,让人不想上进都不行。 只是上进之后,训练越发严格,甚至以苛刻来形容,有一次居然让众人趴在沼泽地里三天三夜不动。用蔡所说,这是训练伏击。 羽有些惊讶,不是保护教主么,怎么又去伏击别人。只是看着蔡冷冷的脸,她不敢问出来。 只是苦过之后,还是有甜头,蔡根据每人的特质,分别制定了一套武功套路,已不再似以往那般,个个都学的大杂烩。 如此这般因材施教,每人都是受益非浅,武功与当初相比,自是上了一个新台阶,只怕现在那些被安排到各堂的弟子,在他们手下过不了十招,羽也将蔡给她制定的武功套路细细揣摩,倒也收获良多。 **** 花莲峰上,焚香阁内,风华绝代的花素教教主花茹正斜倚在一张美人榻上,一双美目斜斜的睥着一众侍女躬腰在收拾,汉白玉雕琢的茶几上,放着一盏琉璃夜光杯,杯中,却是尚有一丝余温的鲜血,在夜光杯的反衬下,泛着惨暗的红。 花茹轻抬皓腕,从侍女手上接过夜光杯,酥袖半掩,已将杯中的血一饮而尽。 侍女们知道教主每次饮完血后都要打坐练功,以便更好的吸收这有神奇疗效的血液,知趣的退了下去。 屋里静静的,香炉里的香气萦绕满室。 40 人比花娇的教主 屋里静静的,香炉里的香气萦绕满室。(..info好看的小说) 花茹运功吐纳了一番,等气血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小周天,才蓦地睁开眼,眼神似乎又清亮了一些。 祭司大人穿过回廊,再从假山的花径穿过,来到焚香阁内。 花茹似乎知道他的靠近,她头也不抬的问道:“祭司大人,你此时来找我,可有要事?” 盛远远的停下,垂手恭敬的道:“教主半月不曾出去处理教中事务,所以来禀报一下。” “这些事你可自行处理,不必事事向我汇报。”花茹现在沉溺于养颜术,对教务不大关心。 盛顿了顿,遣词造词的谨慎回复道:“这次出去执行任务的人,已经失手。” 一股劲风袭来,盛却躲也不敢躲,身子僵硬的准备挨着这一击。劲风袭到面前,却瞬间消失,如同被人倒提拽着回去。 只是祭司大人脸上的面具却被这收发自如的劲风击碎,如穿花蝴蝶般四处散落。 花茹凝视着面具后的那一张脸,因长期面具的遮挡,那年轻俊俏的面容,有着近乎透明的一种苍白。 凝眸片刻之后,花茹转身低头望向地面,淡淡道:“盛,你不能仗着我的宠溺,就随意派人出去挑战江湖中各个门派” 祭司大人纵然此时脸上没有面具,仍是一副漠然的神色:“我只是想,花素教不能这么默默无闻于江湖,我想助你称霸武林。” 花茹看着地面,盛的面具四分五裂摆在地上:“你可知道,称霸武林,不是凭我一已之力就能行的。” 盛道:“这些属下都明白,所以在外尽可能的多掳些孩子回来,将他们训练成对教主忠心耿耿的死奴,扩充我们的势力” 花茹还是不大放心,又细细问道:“那你所用的封魂之术,真的管用?” 盛自负道:“这封魂针,极为灵验,凡被施术之人,都想不起一丝过往,醒来时,你跟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但又不是药物,对人没有任何影响,不会引人怀疑。” 说到这儿,这年轻的祭司大人,脸上极为难得的浮起一丝笑容,一旦被施了封魂之术,要想解除,得耗费五十年的功力。 能解除封魂之术的人,放眼天下,也就他那寥寥可数的几个对手吧。耗费五十年功力,那不是无形中,又除去了一个对手? 见盛仍是毕恭毕敬的垂手站立一旁,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花茹也懒得再追究,花素教有她坐阵,就算出去招惹了一些门派,谁又能奈她何。 向盛招招手道:“盛,你将铜镜拿来,刚才练了一下驻颜术,我要仔细的瞧瞧这次的效果,感觉比以前好很多。” 祭司盛捧着铜镜,呈到花茹面前,自负的道:“那是当然。这次是让猿猴采食的朱颜果。这果子,一向生长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功效可非一般的野果可比,有神仙果之称。只是。。。。。。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现在去的地方,尽是些险恶之地,纵是猿猴身后敏捷,这次也摔死了两只在山涧。” 花茹毫不介意的道:“那就加大猿猴的驯养。”说着,自顾自的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 铜镜中的女人,肌肤如同少女般粉嫩透红,似乎吹弹可破,而眉梢眼尾,又隐隐有少妇的风韵妩媚,精光乍射的眼神,却又写满了沧桑和阅历。任谁都瞧不出具体的年龄。 “阿盛。”她娇声的轻呼道。 盛一言不发的站至她面前。 花茹轻轻环抱着盛的腰。盛的腰,修长而结实,她不由将脸贴了上面,摩挲了良久,才抬眼问道:“我是不是很老了?”神情既娇且媚,全然没有一教之主的端庄大方,活脱脱一副在情人面前持宠撒娇的模样。 盛看着她面脸风情的模样,也里也不得不承认,任何男人在她面前,都无法自恃。他不由低下头,柔声道:“教主一直是青春美貌的,要怪只能怪盛无能。” 花茹看着他年轻俊俏的面容,那是多让人魅惑的一张脸,眉毛长挑入鬓,双眸黑如点漆,浅浅勾起的嘴角带着一丝邪气,竟让人欲罢不能。 盛迎着她的目光,不躲也不闪,深邃的眼里是满满的歉意,没有丝毫的情欲。 花茹纵是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只得悻悻的松开了手,以手抚额:“你先下去吧!我想独自静静。” 盛知道她并非想静静,而是另外有打算,识相的退了出去。 花茹看着盛的身影消失于门外,起身向里间的下榻之外走去。 轻移床帏边的扶手,床后壁的暗壁悄无声息的滑开,露出里面的暗道来。 花茹揪开沙帐,从床后壁钻了进去,暗壁又悄无声息的合拢。 暗道里面长长的,每隔一丈,就放置着夜明珠照明,柔和的光照耀着四周,纵是里面没有光线,也能清晰视物。暗道两侧,似乎各有几个大石室,掩着厚厚的石门。 花茹稍稍迟疑了一下,推开了其中一扇石门。 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虽是简洁得只有一桌一床,却也不失奢华格调。顶上,是按七星排列镶嵌的夜明珠,石桌也非一般的石头,乃是汉白玉砌成,桌上摆着精致的杯盏器皿,红玛瑙的盘子里,还盛着新鲜的各种水果。桌下,铺着厚厚的织花地毯。床是紫檀木雕刻而成,床上铺着光滑的锦绣丝被,自是一等一的上等好料。 一个俊俏的少年,正百无聊赖的趴在床上,用手指划着锦被上的图案。听得石门开动,抬眼见是花茹,立马从床上跃下,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来,一把抱住花茹,嗔道:“我的好人姐姐,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可想死你了。” 花茹搂住少年的脖子,娇声问道:“想我做啥?”说话间,旋转身姿,已将少年推倒在床上,随既覆身上去,红唇印在少年温润的唇上,轻轻的吮吸起来。 她的唇柔软芬芳,少年抑不住的轻喘,加深了回吻,舌尖与花茹的小舌灵巧纠缠。 41 好事被撞破 她的唇柔软芬芳,少年抑不住的轻喘,加深了回吻,舌尖与花茹的小舌灵巧纠缠。 少年只来得及挥了挥手,似乎想抓住点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衣裳已被褪去,花茹的吻已如雨点般布满他的全身,连同他下身的昴扬之物,也没放过。 那昴扬之物早已狰狞毕露,渗出丝丝的爽滑,他哆嗦着抱紧了花茹,一翻身,将花茹压在了身下,身下的的欲望早已狰狞毕露,腰身一挺,温暖而湿润的感觉随即包裹了他,两人都不由自主的愉悦的**了一声。 一阵畅快淋漓的冲刺后,两人终于浑身颤抖着从欲望的巅峰缓缓降落了下来。少年望着瘫软在他身上的花茹,满是征服感的嬉笑着问道:“好人姐姐,我现在是不是越来越猛了?”花茹虚弱的点点头,这一切,应归功于在少年日常的饮食中,都加入了强效的催情药物。只是,这药效虽强,却极耗阳元,只怕这少年也撑不了多少时日。 少年轻轻搂着花茹,将她如葱的玉指放在唇边轻轻吻着,呢喃道:“好人姐姐,我是不是在做梦呢?” 花茹没接话。少年兀自道:“说是梦吧!可为什么这梦这么真实,这么长呢。(..info)说不是梦吧!可天下哪有这样的神仙洞府,还有这样美若天仙的好人姐姐来陪着我。” 花茹由着他在那儿絮絮叨叨,她想起了盛,要是此时身边搂着她的,是那孤傲冷淡的祭司大人,该是怎样的一种情形。 盛投到她门下才不过几年。据他自己所说,他来自遥远南缰的一个神秘门派,因年少轻狂,意图非礼师叔膝下尚且年幼的小师妹,被人撞见。因为惧怕师门那神秘狠毒的酷刑,不得不背叛师门,远离南缰。这些年来东逃西窜,怕被师门辑拿,纵是庇护在她的门下,也不轻易以真面目示人。 她迷恋盛的绝色,甚至一度想把盛弄成自己的面首。只是盛自称因小师妹那事惊吓过度,已不能人事。她三番五次挑逗试探,盛都是一副清心寡欲无能为力的样子,她也只好按捺下自己的春心,悻悻作罢。 不过盛却拥有一身神秘的法术,比如封魂之术,驻颜术等,据称都来自南缰那神秘的门派。 她对封魂之术根本不感兴趣,她的一身武功早已出神入化,追随她的门人,不是崇拜她的武功,便是贪念她的美色,极是忠心耿耿,根本无需封魂之术,就可鞍前马后的效命。 她无心称霸江湖,只带着手下几十人,偏安一隅,逍逍遥遥过日子,倒也惬意。 但盛来了之后,施展了一下封魂之术,教中所有人的记忆全被封死,除了两名长老。 两名长老都曾经是她情人,只不过年岁大了,她不再需要他们,但她也不愿他们失去过往的记忆,所以不让盛用他们试验。 封魂之术的强大,超过她的想象,于是,她就任由盛安排,四处网罗人手,壮大教派,甚至 抓些孩子来充当她的死奴。只是这些人,无人能幸免,全被施了封魂之术。 一群都没有记忆的人,呆在一起,自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忠心耿耿的听从教主的安排。 于是,她装出一副悲天悯人样,每年还要郑重其事的与盛搞一场声势浩大的祭天大典。以前一些半公开化的面首,只得转入密室。 不过她对盛的驻颜术倒极有兴致,她听从盛的建议,让人饲养了几十头灵猿,长年让它们奔走在崇山峻岭间,为她找寻传说中能永驻青春的朱颜果,据称这些灵猿长期采食人迹罕至处的仙果灵草,已非一般猿猴可比,进食它们的新鲜血液,都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而盛,也因为这些法术,理所当然的被提拔为祭司,负责教中一切大小事务。 身边的少年动了动,身下的欲望又勃勃生机,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她不得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少年将手按在她的胸前,捻捏起来。酥麻的感觉,又一次传遍她的全身。 她甚至有些感谢盛。驻颜术确实不错,不光令她肌肤如少女般粉嫩,连双峰,也如少女般挺拔,以至于让这血气方刚的少年如此的爱不释手。 她星眸半眯,伸出柔滑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少年的脸庞,头微微的向后仰,让酥胸更坚挺的立在少年面前,呼吸也随着急促起来。 正心神荡漾之际,在粗重急促的喘息**声中,花茹却捕捉到一丝丝异样的声响,那是暗壁滑动的声音。她武功过人,内力极强,纵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石门,也让她在满室混乱的喘息**声中,察觉到这一丝异响。 花茹神志立马清醒过来,一掌按住少年,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少年正在她身上忙得不亦乐乎,一点也不感觉危险靠近,乍然之下还以为她要换个体位和姿势,于是笑着搂住花茹的杨柳腰,更是不放手。 细碎杂乱的脚步声已从门前掠过,听脚步声,似乎有两人,一人武功平平,而另一人,却有些本领。 花茹挣扎两下,挣不脱那少年。不再犹豫,纤腰一扭,玉腿一抬,凌厉无比的一脚踢在少年心窝上。少年的身躯直挺挺的飞了出去,撞在石桌上,复又掉在地毯上,一动不动。半响,血才从他的口中慢慢浸出,染湿了地毯。 可怜的少年,前一分钟正在快乐顶峰喷薄欲出,后一分钟就被身下这柔若无骨的女人一脚取了性命。 花茹看也不看地上的少年一眼,凡她出手的,还没有人能活命。那神情,仿佛刚才一脚踢飞的,只是床上的一个锦枕,而不是片刻前还搂在一起****的枕边人。 她足尖轻挑,已经地上那一堆零乱的服饰中,挑起一块轻纱,麻利缚住身上几处神秘要害部位后,然后运功护住全身,打开石门,掠了出来。 暗道里已经没有人影,不知是躲起来了,还是已经逃出暗道。 42 杀人灭口 暗道里已经没有人影,不知是躲起来了,还是已经逃出暗道。(..info好看的小说) 这暗道是花茹这儿秘密修建的,半天然半人工,用来软禁她从外面拐来的美貌男子,当初修这暗道的人,都已被她杀死,除了几个贴身的侍女,教里尚无人知晓此处,纵是祭司大人盛,也只是猜测她的房里另有密道,却也没有证实过。是以此时有人侵入这暗道,花茹不得不极为警觉。 花茹警惕的搜寻着暗道,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藏匿之处。她不想让人发现自己这一处密室,是以没发声召集门人。 寻至暗道尽头,出口微微透着光,看情况,已有人打开出口逃了出去。 暗道的出口,隐藏在山体的一块岩石下,岩石旁还专门移栽了几株山茶花加以掩饰。此刻石门大开,花茹恼羞成怒的站在出口,略一判断,兔起鹘落的向山脚窜去。 蔡正蹲在一片芭蕉林里大解。今日不知吃了什么?肚子老是咕咕的窜气,让人极不舒服,偏偏双和羽两丫头说武功上有些地方搞不明白,非要拉他来这后山坡请教。这儿茅厕也没有一个,他不得不找个借口,躲在这芭蕉林里,屏气凝神的偷偷解决。他甚至猜测,今天肚子不舒服,是不是双和羽给他下的绊搞的鬼,他一向对下面的人要求严厉,一向以魔鬼训练著称。虽然训练出来不少精英,但训练出来的人都不大领情。 正猜测间,对面山坡上的一块岩石居然自动打开,露出里面黑色的洞口,然后一个男子携着一个女子,从洞里钻了出来。两人鬼鬼崇宗的四处打量了一下,确定无人看见她们,随既向山脚窜去。 那男子,看服饰并非教中的人,只是武功身法,却又与蔡似乎是一脉相传。而那女子,蔡一看服饰,就确定是教主身边的人。蔡虽然一年也见不着教主几次,但教主身边侍女的服饰,还是识得的。 蔡身为金牌教官,是盛一手提拔的,平日里只管教中精英团的训练,巡逻另有别堂的弟子负责。但此时见这两人鬼鬼崇崇,立马起身准备将两人拿下。猛然一起身,下身一凉,才省悟自己光着腚来着,忙蹲下重新系裤带。 等他重新再抬头,居然有点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洞口里再钻出来的人,竟然是一年难得见两次的花素教教主花茹。.info[] 她头发蓬松凌乱,头上的金步摇都有些摇摇欲坠,身上几乎**,仅一块轻纱罩着要害敏感部位。那丰满的酥胸被轻纱勒着,随时都要弹跳出来的感觉。 蔡只瞄得一眼,就明白教主现在怎么一回事,转头闭上了眼,脸不由一下红了,连同下身都一道有了反应。 蔡快三十的年龄,男女之事自是早以了然于胸。只是教中之人差不多都被封了记忆,他不知道自己爱过谁喜欢过谁。这些年忙着效忠教主,忙着训练精英,纵然是偶尔想些男女旖旎之事,也大感惭愧,忙练功转移念头。此时猛然见着衣衫不整的教主,叫他如何不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蔡一向不是冒失之人,否则也不会被盛提为金牌教头。虽然想前去截下前面那来历不明两人,但此刻出现了一个教主。而教主此时的神情与装扮,只要是个男人,都该明白怎么一回事,他也只能躲着,不能冒冒失失的出去参见。 他暗暗使用龟息法,屏住自己的呼吸,甚至恨不得将身后那堆污秽之物也捂在怀里,以免教主寻着气息而来,撞见芭蕉从中的自己,大家都尴尬。 教主兔起鹘落几个纵身已至山道,向着前面两人逃窜的方向掠去。风掠起飘逸的轻纱,更显得她的双腿修长匀称而结实。 蔡眼睁睁的看着,有些魂不守舍。 这时迎面过来两个巡逻的教众,见得一团白影飞了过不,甚至来不及看清眼前眼前是人是妖,只见白影一晃,一个照面,两人就双双毙于教主手下。 蔡远远在芭蕉从中看着这一切,差点没叫出来,饶是他身经百战,也没料到教主会一言不出,就向自己教中的人下手。 蔡手心里都沁出汗来了,还好刚才没轻举妄动,让教主发现自己,否则怎么死的都不明不白。 蔡终于在想入非非中回过神来,教主定是被人撞见她苟且之事,现在急于杀人灭口,看教主遇佛杀佛,遇神杀神的气势,恐怕自己同样也抵不了教主的一击。教中一向传闻教主武功深不可测。但也只是传闻,此时见到,才真知天下难有敌手。 蔡蹑手蹑脚向后撤退,要远离这是非之地才好。估摸着教主已远去,他才向自己的住所急掠回去。 才跑两步,他猛然想起双和羽,这两丫头还在后山坡上呢?这两丫头一向爱嬉笑打闹,要是让教主碰上,岂不是跟前面那些巡逻的人一个下场? 蔡的脚步不由一滞,这两丫头,他看着她俩一步一步爬上来,一天一天长大,多少有些情份。蔡稍稍沉吟了一下,还是掉头向山坡掠去,希望能赶得急回去护住这两小丫头。 两小丫头正屈膝坐在地上,手里把玩着什么东西 蔡心里暗想还好,这两丫头终于安静了一下,没闹出什么事来。 两丫头抬头看见远远的见一道青影奔来,看身形知是蔡来了。羽忙低头,准备藏好把玩的东西。而双站了起来,正准备扬声招呼,一道指风袭来,封了她的穴道。她正愕然,蔡已将她和羽两人双双扑在了地上。 可怜的羽正专心划拉树叶藏东西,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蔡一个狗啃泥按在了地上。接着一双臭手伸过来,紧紧的捂住了她的嘴。她吓了一大跳,想动却也动不了。 还好蔡将她按着不让动弹之外,没有其它举动,她悬着的心才渐渐落了下来,心里却一遍又一遍的骂道:“死手,臭手,找机会跺了你。” 43 变故 还好蔡将她按着不让动弹之外,没有其它举动,她悬着的心才渐渐落了下来,心里却一遍又一遍的骂道:“死手,臭手,找机会跺了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按说双和羽两人的武功也不弱,也不至于一上来就被蔡制住。只是两人看见是蔡,一来没有防备,二来平时也被蔡惩罚惯了,也没想过要还手。 蔡担心被发现行踪,伏地将两人按在地上隐蔽后,左手捂住羽的嘴,右手捂住双的嘴,却忘了双是仰面被他按在了地上,胳膊就无意中摞在了双开始发育的胸上。 双又羞又恼,本能的想给蔡一耳光。她没料到平时严厉苛刻的教官会这么近距离的将她按在身上,而且是以这么一个猥亵的姿态。 双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无奈动弹不得,她愤怒的盯着蔡,如果眼光能当飞刀使,估计蔡身上这会儿早已全是窟窿。 可蔡压根儿没瞧见她那愤怒的眼神,他只是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山脚,警惕四周是否有教主出现的可能。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周围山坡一片宁静,没有任何异样,只有花儿随风轻轻摇动。蔡才放松警惕,全身松懈下来。这一放松,才感觉胳膊肘处有些异样,似乎压在两团坚挺而柔软的东西上。(..info) 蔡只微微侧目,随即明白那两团坚挺而柔软的东西是什么?他脑里不由自由的浮现出教主那近乎赤祼的胴体,倒有些尴尬。 就在他这一愣神之际,捂在双儿嘴上的手也不由松了一松。双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张嘴狠狠的咬在了蔡的手掌上。 这一口咬得极狠,已经咬破了蔡的手掌,连双自己都感觉到嘴里的一丝丝腥甜的血腥味。 蔡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却也不感叫出声,怕惊动别人。此时他才省悟过来跟双的姿态有多暧昧,忙将手拿开,放开两人站了起来。手掌已被双咬下一块皮。 看着双眼角流下两行清泪,是似屈辱到了极点,蔡也有些手足无措,讪讪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双终是女孩儿家,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脸皮极薄,听得这句话,更是羞愤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羽趴在地下,瞧不见这一些,见蔡松开了手,却还不解开穴道,不由嚷嚷道:“快解开我的穴道,我嘴里都啃了泥了。(..info)” 这时山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随即一支响尾箭射向天空,在天空上炸出红色的烟雾,原来是另一组巡逻的人员发现山路上的死尸。 蔡知道这是侍剑堂发出的一级警戒,侍剑堂的堂主一会儿就会率领人来,此地自是不能再留。 他复又低声附于两丫头耳边,低声叮嘱道:“你们不要大声嚷嚷,也切不可提起今天来过这后山坡。” 双只是紧紧的闭上眼,却不说话。羽也听出周围的情况不对,小声道:“知道了,你倒是快解开我的穴道。” 蔡伸手解开两人穴道,再次低声警告道:“决不可提起今日来过此地。”说罢就向总坛掠去,赶在众人发现之前回到居所。 羽转身坐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却发现双一脸凄色,不由关切问道:“怎么了?教官下手重了?”平日里蔡要求严格,她也曾哭过鼻子来着。 双不说话,一跃而起,向自己住所奔了去,羽看着莫明其妙,也只好跟了回去,两人居然没来得及看看下面山道上的情况。 一会儿功夫,总坛里号角齐鸣,一声紧跟一声,这是教里有重大事情发生,召集全教人员的信号。 羽和双赶到总坛前的演武场时,演武场上已黑压压的站满了教众。大家各自按自己的身份地位,站在相应的位置。羽和双已属教众精英级别了,按规矩,站在了靠近议事厅前厅的位置。 议事厅里,从上到下依次站列着两大护教长老,五大堂主,十二香主和教官。 蔡位列其中,排在最后一位,无意中转过头来,一眼扫见双,双刚好也抬头望了过来。两人目光相对,都大是尴尬。蔡忙抬头看头顶大厅的横梁是否结实,而双则低头瞧地上的青砖是否开裂。 羽自是没注意这两人神情变化。她正八卦的悄声问一边站着的人:“发生什么事情了,召集全教人员。” 那人嘘了一声,低声道:“听侍剑堂的人说,出大事了。” 说话间,已有教众抬着担架过来,架上都摆放着尸体,脸上全用白布蒙上。看不出到底是些什么人,但从服饰分辩,还是能看出一部分是侍剑堂负责巡逻的弟子,而另一部份,则是跟着教主的侍女。 这四十多具尸体一溜摆在前厅的耳廓上,引得众人都倒吸冷声。教中突然死了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一点征兆,何况还有教主身边的贴身侍女。 众人面面相觑,自是不敢开口乱说。有些级低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正准备交头接耳,被议事厅里的大长老威严的扫视一眼,立马吓得不敢吭声。 蔡头皮一阵发麻,心里自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看情况,这一排死人,全是丧命在教主手上。 祭司盛踱着方步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漠然的面具,看不出喜怒哀乐。他往议事厅堂上的石阶上一站,冷冷的目光透过面具扫视了一下全场,才淡然道:“教主正在闭关,正是练功的紧要关头,这事就我先处理了,回头再凛告教主。” 却听一人迟疑的道:“教中死了这么多人,而且有教主贴身侍女,这事是不是还是让教主知道一下比较好。”说话之人,正是教中护教长老之一,名叫唐术全,因曾割指向教主明志,只盛下九根手指,教中之人皆尊称唐九指。 盛长袖一拂,反手负于身后,傲然道:“唐长老要是不怕惊扰教主,尽管去请示教主。我等在此等候就是。” 护教长老中的另一个长老重重吭一声,极是不满:“祭司大人自从来了本教之后,事事都横加插手。我们明白的,都知道教主事务繁忙,不明白的,还以为祭司把教主软禁了呢。”他名叫陈本友,跟唐九指并列护教长老,自是要维护同伴,是以出声指责盛。 44 教主驾到 护教长老中的另一个长老重重吭一声,极是不满:“祭司大人自从来了本教之后,事事都横加插手。我们明白的,都知道教主事务繁忙,不明白的,还以为祭司把教主软禁了呢。”他名叫陈本友,跟唐九指并列护教长老,自是要维护同伴,是以出声指责盛。 盛微微眯起了眼,望向陈长老的眼光冷冷的,笼着一片寒光。 陈本友鼻子里冷哼一声,抬头望向大厅上的横梁,一副你奈我何的神情。他一向脾气犟,性格又火爆,仗着自己是护教长老,跟随教主多年,自是不把祭司放在眼里。 正僵持间,突听人报教主驾到。 听到一阵环佩叮当,教主一身盛衣华服的从大门缓步而来,一张粉脸紧紧绷着,罩着寒霜。 众人齐跪下,高呼“恭迎教主。” 蔡远远的听得教主驾到,一颗心就砰砰的乱跳起来,即是紧张,又有一丝按捺不住的期待。在教主从他面前经过、缓缓迈上座位时,他甚至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教主步上了几级台阶,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吩咐众人起身。才询问道:“听闻教中出了大事,本座功也没法练了,什么情况,说来听听。”语气平缓,吐字清楚,但众人还是听出隐藏的怒气。 五大堂中的侍剑堂堂主,是个四十开外的魁梧汉子,名叫海。他站了出来,征询的望向祭司大人,在得到祭司大人的首肯后,才开口说话。 陈本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更是气得暴跳如雷,越发证实了祭司盛架空教主的想法。否则一个堂主回答教主的问题,还需要祭司的首肯么。 海开口道:“禀报教主,今天是侍剑堂下归真部负责巡逻。今天负责巡逻后山的,是第六小队,最先发现情况的,就是六小队中的度和谷两人,现在正在外面,等侯教主问话。” 教主斜靠在椅背上,一手支撑着香腮,另一手抬了抬,示意传唤。 海朗声道:“传度,谷上前问话。”话音一落,就有两个青衣劲衣装扮的男子走了进来,跪下请安。 海道:“把你二人的所见所闻,一字不漏的讲述出来,不得有半点隐瞒和捏造。” 两人齐应是。 估计两人第一次碰上这么大的事,而且现在全教中人都看着他俩,稍有差错就要被责罚,越发的战战兢兢。谷不停的用手肘碰度,示意他说。(..info无弹窗广告) 度当着全教人的面,也不敢推托,只得硬着头皮道:“我和谷两人,今日负责巡逻后山段,平日里巡逻,都会在转角处跟另一组的兄弟碰头,然后折回来继续巡逻。今天我们在那儿等了一阵,却没碰上另一组的兄弟。”说到这里,他偷偷瞄了一下海,平日里巡逻的人都有偷奸耍滑,少巡逻一趟两趟的,也没担心堂主会下来查看。只是今日事关重大,这些细节不得不说。见大海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于是度松了口气,继续接着往下讲:“我和谷折回来巡逻,结果再巡逻至转角处,还是没碰上另一组的兄弟。谷兄弟一向谨慎小心,叫我还是过去看看。” 这话他也打了点折扣,原本谷说的是,那些家伙怕又是躲哪儿抓牌九去了,我们也过去看看,跟着赌两把。 那个叫谷的在一旁连连点头,示意是这么一回事。 度接着道:“我听从谷的话,转过山角,就是另一组巡逻的地段,却发现有两人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我当时一看就有情况,一边忙发出讯号,呈报谢堂主,一边检查周围的情况。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可疑之人,而地上躺着的人,正是这一组巡逻的兄弟,只是早已经断了气,看情况,是被人一个照面就取了性命。” 海补充道:“当时我看到燃放的报讯的烟花,就率手下四部赶往出事地点。发现凡是在后山巡逻的兄弟,皆送了性命,无一幸免。估计敌人武功极强,一出手就要了这些兄弟的命,以至于这些兄弟都来不及出声预警。” 教主一脸寒霜,极是震怒,厉声叱道:“你侍剑堂平时是怎么做事的,被人摸上门来,死了这么多人,你们居然一点警觉都没有?” 海虽是理亏,但仍为自己强辨道:“侍剑堂做事一向兢兢业业,只是这次是意外,要么来人武功极高,要么就是内部有人勾结,否则侍剑堂归真部的不可能一点警觉都没有。” 教主冷吭一声,拖长声调道:“哦,来人武功极高,那海堂主可瞧出来人用的什么武功招式?”她刚才一直斜靠在椅上,现在将身子一正,威风已隐现。 海这下终于没法交待了:“属下愚鲁,没瞧出这些兄弟死在什么武功招式下。” 盛在一旁轻咳两声,示意有话要说,陈本友不满的道:“祭司大人有话就明说,不需要这么吞吞吐吐,故弄玄虚。” 盛继续轻咳两声,然后施施然站一旁。那意思,我就是纯粹咳咳嗽。 教主一张粉脸绷得紧紧的,目光扫视之下,对盛道:“祭司大人,你对此事怎么看。” 盛听得教主发话,不敢象对陈长者那样蔑视,转身对着教主,道:“当时我正在院子里做事,听到侍剑堂发出的讯号,正准备去查看。途经水榭听香时,却发现一些异样。”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继续道:“我寻着这些蛛丝马迹,发现有人潜入总坛,直往教主的焚香阁。属下知道教主正在闭关练功,怕来人惊扰教主。于是属下急忙追至教主的焚香阁内,却发现焚香阁里触目惊心,满地都是侍女的尸体。在西厢房里,发现一个陌生的男子正对一名侍女大行兽行。” 估计当着堂上的教主,顾忌性别,略略将此事一带而过:“我即担心教主安危,又怕他另有同伙,想速战速决,是以一上来就施了杀手。他正在兴头上,没防备我的突然出现,不想他临死仍有余勇,杀了身下那名侍女。我整个阁内再巡查了一遍,焚香阁内教主的侍女悉数毙命,没有一个活口。还好教主在闭门练功,没被奸人打扰,实乃不幸中的万幸。” 45 我愿侍奉教主左右 估计当着堂上的教主,顾忌性别,略略将此事一带而过:“我即担心教主安危,又怕他另有同伙,想速战速决,是以一上来就施了杀手。他正在兴头上,没防备我的突然出现,不想他临死仍有余勇,杀了身下那名侍女。我整个阁内再巡查了一遍,焚香阁内教主的侍女悉数毙命,没有一个活口。还好教主在闭门练功,没被奸人打扰,实乃不幸中的万幸。” 他一口气说完这么长一串事,人人都不敢出声打扰,一来他的威严所在,二来此事关系极大。谁也不想揽事上身。 海听他说完,道:“难怪我率人在后山搜索半天,没发现任何异样,原来凶手早已潜入教主的焚香阁。”他这话其实是自圆其说,以掩饰侍剑堂无能的表现。 盛也没多话,只是拍了拍手,就有下属抬出一具男尸,下属将男尸停放在大厅上,揪开身上罩着的白布,厅上众人都瞧得明白,是个兀自**着身子的少年。虽然死时面目有些狰狞,但看脸庞轮廓,倒也不失俊俏。 教主只瞧得一眼,就厌恶的皱了皱眉,别过脸去。盛立即知趣的挥手让人遮上白布,抬了下去。 盛接着说明道:“此人就是被我击毙的凶手,我也曾仔细搜检过他的衣着服饰,却看不出什么来历,不过是寻常人家的青布袍子,也无任何佩饰物件。我猜测此人是无意中闯进来,不知天高地厚,呈一时之快,而恣意杀人。” 教主道:“既然祭司大人说了,这是一次意外,那此事就此了解,不再追问。” 陈本友见教主居然附合祭司的说法,于是大声质问道:“祭司大人敢如此信誓旦旦肯定此人另外没有同谋了?” 盛轻描淡写反诘道:“陈长老的意思是,此人定有同谋了?那敢问陈长老,你如何得知此人有同谋,抑或陈长老跟他的同谋也有啥瓜葛?” 陈本友没想到话头居然转向自己,指责自己是同谋,吓得一下跪拜在地,对教主道:“教主明鉴,我一向忠心为教,跟外人没有任何瓜葛。” 教主不悦道:“既然没有瓜葛,下次就不要随意臆断。”话虽然没有明着批判陈本友,但已经算不重不轻的给了陈本友一个警告,不要再挑战祭司的权威性。 陈本友连连应是,站了起来,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去,心里却越发记恨祭司盛。 教主眼光扫视了一下全场,再次发声问道:“列位,对这事还有什么看法?” 众人已有陈本友的前例在先,自不会再有异议,特别是以海为首的侍剑堂,自是巴不得事情草草结束,省得追问侍剑堂的责任,罚他一个失职之罪,齐声道:“教主圣明。” 教主见此情景,也是见好就收,道:“凡我教内,皆兄弟。这些兄弟遭遇此难,我也痛心疾首。现在我下令,好好安葬这些死者。另外侍剑堂的要加强巡逻,不可再被人混了进来,伤我弟兄。” 众人皆应是。教主也起身,准备回去。 却听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大厅响起:“青龙堂堂众双愿意侍奉教主左右,还望教主成全。”话音刚落,就有一青衫少女从厅外黑压压的人群中越众而出,跪于厅外大门口,一双亮晶晶的双眼望向教主,眼里满是乞求与渴望。 教主一见之下,倒有些喜欢这个机灵乖巧的少女,本来跟随她的侍女,全是她一手挑选的,今天满屋侍女悉数丢命,自是要重新挑选人。她还没来得及出口吩咐下面的人重新给她物色人选,就有这么机敏的人自动站出来,她自是欢喜。只是教里人员众多,不知底细,她也不知双用不用得。 蔡心里却是大急,刚才他在堂上一直尽量往后靠,也不说话,就是避免惹人注意。此时见双主动出来,要跟随教主,担心她口不择言,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不仅双性命不保,自己也会死得不明不白,于是抢前一步,站在双的面前,挡住双的身影,脱口而出道:“她不行。” 教主将这一幕看着眼里,倒有些诧异,身子微微前倾,颇有兴致的反问道:“蔡教官说这丫头不行,意思是自己很行?” 全厅的人都窃笑起来,倒没了刚才那肃穆凝重的气氛。 蔡窘迫道:“属下不是此意。属下一向负责全帮弟子的格击训练,双是我们培训出来的少有的精英。属下是担心双走了没有杰出弟子,许多任务没法完成。”蔡训练出来的精英团弟子,都归属青龙堂。甚至青龙堂某些任务,都还得要蔡率领精英团执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双从蔡身后闪出来,朗声道:“属下刻苦练功,也是希望有朝一日能为教主效忠。执行任务也是为教主效忠,跟随教主左右也是为教主效忠。还请教主成全。” 教主沉吟着,一时之间倒难取舍。 祭司缓缓开口道:“双还是留在精英团,归青龙堂指挥吧!教主随身侍女的事,我再安排挑选。明天就会给教主一些合适的人选。” 教主听得祭司此言,倒不在犹豫,如若身边的人,全是盛一手安排,她倒有些不放心,听得盛反对,倒下了决心。对双招招手道:“到我身边来,让我仔细瞧瞧。” 双一听教主这话,知是教主已同意,大喜道:“谢教主成全。”稳步走上前去,敛眉站于教主身后。 教主心中暗道:“果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儿。”再仔细看看双,肌肤胜雪,容色秀丽清冷,双眼如墨玉深潭上寒烟笼罩,往自己身后一站,倒也隐隐有了傲视群雄的气概。 教主对蔡和盛道:“本座现在身边也急需即忠心又有能耐之人。难得双丫头这么忠心,以后就让她跟着我吧。”她脸带笑容,显着亲和,却又让蔡和盛没得理由再反对。 蔡还想努力让教主改变主意,盛却道:“既然教主需要,属下也不敢坚持了。晚点再从青龙堂选调几个聪明伶俐的女弟子,侍奉教主吧。” 46 令牌 蔡还想努力让教主改变主意,盛却道:“既然教主需要,属下也不敢坚持了。晚点再从青龙堂选调几个聪明伶俐的女弟子,侍奉教主吧。” 蔡纵是心中觉得不妥,也只有作罢。 教主带着双回自己的住处,羽远远的轻声唤道:“双。”双扭头看了看羽,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随教主而去。 全教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只有羽还怔怔的望着双远去的方向,直至蔡拍了拍她的肩,她才回过神来,失落道:“蔡教官,以后双跟了教主,是不是就不能再和我们见面了。” 蔡黯然了半响,才道:“跟随教主身边,自是大有前途,双丫头可比你有胆识有远见。你要是也愿跟随教主身边,我这就向盛大人推荐你去。”话虽是说得漂亮,心里却是苦涩极了。 羽摇头笑道:“不用了。我比双差远了,要是不小心在教主面前打坏碟子损破碗的,企不糟糕。虽说蔡教官严厉了一点,但我知道教官还是为我们好。我就跟着教官呆在青龙堂,哪儿也不去。” 嘴上虽是笑,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没了双跟在身边吵吵闹闹,她有些不习惯。[..info超多好看小说] 蔡沉了脸,左右看看,确定周围无人听见这话,才冷冷训斥道:“这话切不可再说起,在教里,你要记住,只能忠于教主,一切听从教主的安排。” 羽跟了蔡这么久,知道蔡在众人面前一向是冷酷无情,但实际上还是比较维护下属。刚才这话,明着是训斥,替她掩饰的成份居多,便吐了吐舌头,作个鬼脸,道:“知道了。” 蔡神情恍惚,好不容易捱到自己的住所,却有下属来报,说祭司大人正在堂口,有事相 请。 蔡对着那长年带着面具的祭司大人,也是深怀戒心,对着那一张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的面具,估计任何人都放不下心来。 盛正坐在青龙堂堂上,手里轻轻叩着茶杯盖,杯里,是上好的碧螺春,一副闲瑕以整的神情。 蔡一边揣摩盛的来意,一边上前行进见之礼 盛依旧不紧不慢的叩着茶杯盖,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似乎敲打的不是茶杯盖,而是敲打的是蔡的耐心。 蔡被这种无声的对峙折磨得失去耐心,终于是忍不住,只得先出言问道:“不知祭司大人叫属下来,有何吩咐。” 盛这才似想起来干什么似的,淡淡道:“你瞧我这记心,都忘了做什么来着。哦,对了,给教主选几个侍女的事,你有何好的建议?” 蔡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以前教主的侍女,都是教主亲自挑选,等有合教主眼缘的,再送进礼事堂训练,在礼事堂训练得合乎规矩的,才再挑选最好的送进焚香阁侍奉教主,其余的都发给各堂。这下突然之间,就要从青龙堂挑几个出来送去教主身边,我怕一个个不懂规矩,倒要受些责罚。” 盛道:“以前的流程确实是这样,只是这次情况不一样,教主身边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急需人手照料。青龙堂就调十个过去先照应着点。” 蔡有些奇怪,按说从青龙堂调人,直接找青龙堂堂主就是,何必来找他,便道:“那我等一下就把祭司大人的话转告莫堂主,让他从堂里挑几个随身侍女调过去,这些以前也在礼事堂训练过的,多少懂些规矩。” 盛道:“你看着办就是了,你办事,我放心。” 蔡心里越发狐疑,盛专程跑青龙堂来,该不会就是要他去跟青龙堂莫堂主谈侍女的事吧。 盛似乎看出来蔡心中的所虑,挥手屏退左右的人,确定四周无人偷听,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物件,轻轻的放在茶几上。 蔡斜着眼瞟了一下,却是一块金属令牌,用一根小小的红缨系着,令牌上赫然刻着“蔡”,正是自己随身信物,通行各大堂口的通行令。 蔡本能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身上却空无一物,显然自己的令牌已不在身上。蔡疑惑自己的随身信物怎么到了盛的手上,却也不敢莽莽撞撞伸出拿回。 盛轻描淡写道:“这是我今天在后山拾到的。只是今儿事太多,过于突然,所以刚才在议事厅上也没当着教主的面将此令牌还给蔡教官。不过我寻思此物对蔡教官关系重大,怕蔡教官一会儿跑去后山寻找,所以专程给蔡教官送来。” 此言一出,蔡的脊背阵阵发凉,额上都有冷汗冒出。听盛的口气,似乎自己在后山的一切,都被盛看着眼里。不过既然刚才没在教主面前说起,现在自然也会继续隐瞒。 盛隔着面具,冷冷的观察着蔡的神情。有着一层面具就是这样好,别人的一举一动你都可以看在眼里,而你的一颦一笑却无人知晓。 盛从茶几上拈起令牌,站起身来,缓缓的递给了蔡。蔡迟疑着,最终还是伸出双手去接令牌。 指尖刚一触碰到令牌,炽热的灼感瞬间从令牌传来,蔡本能的缩手,与此同时,盛也松开了五指,令牌直直的向地下掉去。 蔡,在令牌触地前一秒,稳稳的抄起了令牌,那令牌上炽热的灼感已消失不见。 盛冷冷道:“蔡教官可要小心了,下次不见得再有这么幸运能接住这块令牌。” 纵是隔着那漠然的面具,蔡依然感到他眼里的警告之色。 看着蔡的表情,盛知道自己的心理威慑起作用了。他话题一转,又道:“蔡教官认为莫堂主会派哪几个随身侍女去教主那儿?” 蔡搞不清楚盛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只得老老实实道:“属下愚昧,还望祭司大人明示。” 盛道:“莫堂主随便抽调堂里的这些侍女过去,我也没有意见。不过我好象记得那个双跟羽很要好的吧!不如蔡教官跟莫堂主推荐一下,将羽也调往教主那儿去,跟双互相也有个照应。”他说得云淡风清,似乎只是随意说说。 47 暧昧 盛道:“莫堂主随便抽调堂里的这些侍女过去,我也没有意见。(..info)不过我好象记得那个双跟羽很要好的吧!不如蔡教官跟莫堂主推荐一下,将羽也调往教主那儿去,跟双互相也有个照应。”他说得云淡风清,似乎只是随意说说。 蔡心里念头转了千百次,祭司大人亲自来找他,又是拉拢又是施压,难不成就是为了让羽也去教主身边?刚才在议事厅,盛以退为进,将双留在了教主身边,现在又要把羽调到教主身边去,他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他这些微的迟疑,自是没逃脱盛敏锐的目光。他轻轻呷了一口茶,问道:“蔡教官难道有什么难处么。” 蔡回过神来,道:“没问题,一切都按祭司大人的意思办。” 虽然不明白祭司大人的目的,但自己的实力,护不得羽的周全,不如依祭司大人的意思,将羽送去教主身边。 盛听得蔡这话,起身道:“那我就先行一步了。”说罢,也不跟蔡再客气,径直折返教主住处。 教主的住处分三重院落,最外一重,是处理一般事务的地方,名叫听香水榭,中间一重,是焚香馆,是起居的地方,而最里的一重,也是最重要的一重,就是练功和藏书的地方,一般都无人能进。[..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连盛如此受教主依赖,也最多只能进得二重,教主起居的地方。 此时二重院落里,不少教众正在清洗地上的血迹,经过一番重新粉饰,看不出曾经这儿有过屠杀。 教主坐在花厅里,听着双汇报事情,如何处置,如何安排。她对双的办事能力,倒也满意。一个没经过礼事堂训练的人,初来此处,处理如此重大的事都如此得心应手,倒也是个人材。 见盛负手从抄手游廊上走了过来,自是一副有话有说的样子。教主挥挥手,让双带领人员去前院再作安排。 盛见教主已支走了双,也不多作辅垫,直截了当的道:“我已清点了花名册,此次逃掉的是芙。” 教主不吭声,其实知道她秘道的人,只有那么两三人,芙就是其中之人。只是她没料道,自己一路追出去,却没追上逃掉的芙,倒杀了许多遇上她的巡逻弟子。而盛为了帮她掩盖事实,又杀掉她身边所有的侍女,甚至不惜拉出密室中的俊俏少年来背黑锅。 盛又道:“我查看了这些年的档案,发现芙以前喜欢青龙堂的一个人,那人许多年前被派出执行任务,后来任务失败,怕回来受罚,是以一直潜逃在外。估计这次就是他回来,带芙一起出逃。” “这也难怪,轻车熟路的。”教主算是明白了。 “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我们隐瞒了有人外逃的真相,那现在我们也不好下追查令。”盛提醒道。 教主听盛这么一提醒,道:“那就找些稳当的人,秘密的出去追杀芙那贱人,绝不能留下活口。” 见盛点头应是,教主抬起头来,有些吞吞吐吐:“今天事出突然。。。。。我也没料到最后会变成这样。。。。。。”说到这儿,倒有些尴尬。如此一来,她在秘道中所干的勾当,自是瞒不住盛,她对盛还是抱有一点希望,倒也不想让盛知道自己的隐私一面。 盛纵然是没亲眼看见她淫乱的一面,但也隐约了解一点,只是平时妨于主仆关系,装聋作哑罢了。而今日撞上此事,只好硬着头皮面对,他轻描淡写一笔拖过:“没事,这不都过去了么。” 此话甚有些安慰的味道,教主不由挑了眉头:“你什么时候发觉有人进入秘道的?” 盛斟字酌句的道:“当时教主要休息,我就暂且退下,后来想起有事需要向教主禀报,估量着教主休息好了,才返回焚香馆。当时教主并没有出来,我看侍女有些神情不对,以为是教主不方便召见属下,也没在意。” 教主面无表情,眼波却流转了一下,如果当时没跟那俊俏少年再二度云雨,按盛的推算,是该出来了。 盛继续道:“后来发现不对劲,再三逼问之下,侍女才说有个陌生男子偷偷潜入了焚香馆,不清楚是不是教主囚禁在密道中的男子,是以没敢随便声张。我叫她们打开密道,跟着密道走了过去,那时你已经追到山脚。我怕你路上遇上本教的弟子太多,事情影响变大,只好抄近路拦你回来,再作商量打算。” 教主道:“这事你处理得很好,凡是知道内情的,都不要留一个活口,不管是后山巡逻的,还是我馆里侍奉左右的。” 盛叹了口气道:“还有一个知道的。” 教主厉声道:“还有谁?”心念已百转千转,将有可能知道的人挨个猜测了一番。 盛道:“就是属下,不知属下是该马上自杀于教主面前,还是让教主割了舌头,剜了双目,剁了双手后,再继续侍奉于教主面前。” 教主不由结舌,道:“你,你是存心气我来着是不?” 盛道:“没有,我只是恨我自己。”这话,竟有些说气话的感觉。 不知怎滴,听到盛赌气的话语,教主倒有些暗暗欢喜,这孤傲冷淡的祭司大人,情绪也有不受控制的时候。 于是她关切问道:“要不,我再找些神医给你瞧瞧。” 盛冷冷道:“不用,你一人知道我不行就是了,何必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无能。”这话语,哪里是下属跟上级说话的口气,纯粹两个恋人赌气搞别扭。 教主一听这话也是事实,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不能人事。她柔声安慰道:“那这样吧!我再收罗天下所有的医书给你,你自己试着治疗一下好不好?”平时那么端庄的教主,居然也会宠溺的口气来说“好不好?” 盛道:“如此甚好。试试也无妨。” 教主反手紧紧握住盛的手,道:“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试试。”此言一出,倒也觉得自己太失态了,一个教主,如此关切属下的那方面问题,不是赤祼祼的告诉别人,我想和你共度云雨么。 48 侍女 教主反手紧紧握住盛的手,道:“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试试。(..info好看的小说)” 此言一出,倒也觉得自己太失态了,一个教主,如此关切属下的那方面问题,不是赤祼祼的告诉别人,我想和你共度云雨么。 盛看着她脸上一闪而过羞涩,反手捉了花茹的手,握在手心里慢慢摩挲,低声道:“这事急不来,我只能慢慢试。目前当务之急,是要给你找好侍女。当时事出仓促,只想怎么掩人耳目,结果害得你起居都没人照料。” 花茹由得他握了手儿,反问道:“不是有人去安排人手了么?” 盛道:“嗯,抽调青龙堂的侍女来应急,那些堂的侍女,自没有你院里的好使,只不过现在一时也找不到好的,你委屈一下。” 花茹此时手儿被盛摩挲得心猿意马,也没多想,道:“仓促之间,也只有这么权宜了。还好刚收得有个双丫头在身边,看她一副得心应手的样子,就让她做我这儿的贴身侍女。” 盛轻轻放开花茹的手,道:“那教主你先休息,属下告退。” 教主见他改称自己教主,已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中那点小旖旎也随即收起,道:“今天事太多,你也好好休息。(..info好看的小说) 盛从第二重院落出来,双正站在院子里,指挥着众人搬这搬那,一副指挥若定的样子。盛轻轻走过去一旁观看。 双见是祭司大人过来,忙行礼道:“见过祭司大人。”见盛目光打量着院落,有些忐忑:“双才学这些,有不合规矩的地方,还望大人不吝指教。” 盛道:“这些地方都还可以,就那边花墙下还有些欠缺,你跟我来,我指给你看。” 双恭敬的答道:“是。”不疑有它,跟着盛走到花墙下。 花墙这儿已是死角,盛站在双面前,轻声道:“双姑娘,看着我的眼睛。” 双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来,看着盛的眼睛,那眼睛深遂得看不见尽头,让人想要一头栽进去一探究竟。 双揉揉发花的双眼,兀自站在花墙下,盛大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蔡去找羽,将让她去教主身边当侍女之事告诉她:“羽,我已经跟莫堂主提议,让你也去教主身边当侍女。” 羽微微一楞,随即问蔡:“教官,出了什么事?” 早前表达不去教主身边的意思,蔡都默认,而隔了一阵,蔡却改变主意,主动跟莫堂主提议让她去教主身边,此事定有蹊跷。 蔡躲闪着她的眼光,道:“跟着教主,对你们比较有利。” 羽见他的神情,点了点头,笑道:“我明白,教官说的对,我们在这教里,应该忠于教主,一切听教主的安排,安排我去,我就去。” 她看蔡的神情,也知蔡定是遇上为难事,否则以蔡一惯冷硬的态度,哪会在她面前说话躲闪。 如果自己胡搅蛮缠,软磨硬泡,除了让蔡为难,并没好处,不如装作开开心心的去好了。 蔡本来还以为要跟她做很久的沟通,羽骨子里的倔强他清楚,以往宁愿思过堂跪三天,都不肯开口道个歉。 结果羽这么爽快就答应,还真让他不习惯。想了想,郑重嘱咐道:“羽,以后你自己凡事要小心。” 羽心里不由一惊,好似自己要进龙潭虎穴似的,脸上却依旧笑意盈盈,一副天真烂漫样:“我会的,教主身边不是还有双嘛,能跟双在一起,也挺开心。” 看着蔡步履蹒跚的出去,羽有些难过,这冷漠硬朗的教官,想必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多年后,羽回想这一切,却是暗自庆幸,如若没有调往教主身边,她将继续留在精英团,执行那严格的训练,终其一生,也不过是花素教的一枚棋子。 *** 侍女些站在听香水榭,听侯教主的差遣。众人脸上皆是一副欢喜的神情,以前就是表现不好,才进不了听香水榭,跟随教主左右,这下平白无故来了机会,如何不欢喜。 羽闷闷不乐,但也不敢表现出来,学着众侍女的表现,吡着牙傻笑着,只是那笑容僵持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双挨着盘问过每人,有什么特点,擅长于什么?一一记在心上,等到盘问到羽时,虽是有点惊讶,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例行的问了羽有什么特点,擅长什么。 羽倒是很想跟双多说一阵子话的,但看双一副大公无私的神情,也只好闷着,只顾吡着牙,保持着那个无比沮丧的笑容。 双询问完毕,转身恭敬的跟教主汇报了大致的情况。教主听了满意的点点头,道:“就按你所说的办吧。”于是,一些伶牙俐齿的,被留在听香水榭,负责平日里处理事务,端茶送水。而另一些心灵手巧的,被分往焚香馆,负责教主的饮食起居。至于羽,木讷沉闷,老实忠厚,被派往最后院落的花庐,负责看守花庐。 花庐是教主负责练功和藏书的地方,看守花庐基本是个闲职,教主练功,自是闭关,不需要人打扰,只是平日里负责清扫一下,防止虫蚁。 众人听得羽被分配到花庐,都有些窃笑,那只不过比罚思过堂要好些,活动范围更大,但基本上也是属于没人的地方。 羽有些气恼,双板着一副公事公办的脸孔不说,居然还跟教主说她木讷沉闷、老实忠厚,难不成她在双的心目中一直是这个形象?将她分到最后那个偏僻的院落,据说那儿连鸟都不曾往那儿飞,一个人孤苦伶仃,只比思过堂好一点。 纵是不满,可当着教主的面,羽也不敢多说什么?吡着牙保持着那个僵硬的笑容,去礼事堂领了新的衣龛寝被,就安顿在了花庐。 花庐就在三重院落的最里一重,中间只有一间大厢房,供着花素教的守护神,然后神龛下面,是供桌,上面摆着各类供果,地上放有蒲团,自是教主祭祀之用。 大厢房旁边两个耳房,是下人歇息处所。大厢房正后面,是一座三层楼的楼阁,占地极大,楼阁上书匾额“花涯阁”。 49 花涯阁 大厢房旁边两个耳房,是下人歇息处所。大厢房正后面,是一座三层楼的楼阁,占地极大,楼阁上书匾额“花涯阁”。 看来教主倒极爱花,不光遍山都是花朵,连这教中许多场所,皆以花命名。 花涯阁外用一把大大的铜锁锁住。四周窗棂也紧闭,瞧不清里面摆放的是何物,羽好奇心起,突然有种想进去看看的冲动。 她行至门外,正欲看看铜锁是否牢实,阳光折射之下,却蓦然发现铜锁上泛着幽幽的蓝光。一般的铜锁,就算年久,也只呈现铜锈色,这幽幽的蓝光,分明是剧毒的药物。 羽暗想,还好自己多看了两眼,否则直接摸摸铜锁,岂不中毒。这越是禁锢的地方,越发引起羽的好奇。因为铜锁上撒有剧毒,她察看窗棂时格外小心。虽然窗棂上没有发现有毒的迹象,但窗棂上方密密麻麻黑色的孔洞还是引起她的警觉,恐怕这也是一些机关和暗器之类的,一旦有人推开窗棂或触动机关,黑色孔洞内就有暗器射出。 羽围着花涯阁转了一圈,找不到地方下手,又恐无意中牵动机关,只好悻悻作罢。 只是越发奇怪,这个地方,这么危险,居然不列为禁地。 花涯阁后就是花莲山的主峰,这主峰作天然屏障,四周一片光滑,无法攀越。整块的山石上,已经人工开采出一个大大的石室,自是教主闭关所用的地方,石室用一块天然巨石作门,里面设有机关开启,只要里面的开关落下,在外面,无论采用何种人力,自是无法开启。这也是避免练功至紧要关头,被人分心走火入魔。 羽的工作说轻松也轻松,说繁琐也繁琐,每日里按时去礼事堂领新鲜的水果,供奉神像,然后洒扫花庐。没有以往在精英团的日子劳累,神经也不一天到晚紧绷着,倒也因祸得福,享受了一段舒心的日子。 想着以前蔡语重心长的叮嘱她,凡事自己要小心,她心里就有点发笑,明明在这儿是悠闲得很,蔡那么一说,搞得象要入龙潭虎穴,还让她白白担心了几天。 只是日子一舒心,神经一放松,她又做起了那个梦。 梦里,似乎躺在某个温暖的怀抱,那人的下巴,温柔的抵在她头上,抱着她,低声在她耳边念着书,语气轻柔,那书的内容一个字也没听进。 这梦羽已经不止做过一次两次,只是以前的日子紧张匆忙,梦过就算了。此时闲了,也细细回味这梦。 她只知道梦中那个在她耳边念书的是个男子,有着好听的磁性的嗓音,想来他的脸,也是极好看的吧?只是她没看到他的脸,梦中每每是听着念书声就睡去,这让羽懊恼不已。 这梦她也不敢随便跟别人说,怕别人笑她小丫头春心动了,梦中都想着男子。只好压在心里。 这一日,羽又去礼事堂领水果,却见有人领服装,看服饰标识,应该是教官一职。羽看此人有些面熟,细想之下,却原来是以前蔡手下的一名专职教官,名叫智,当时负责训练刀营,羽偶尔出去乱窜,也见过几面。 羽大是高兴,没想到在这儿见了一个老朋友,便高兴的拍了一下对方,道:“教官,你好,可是来领服装?” 智乍然之下,有些吃惊,本能的缩肩,避开了羽的这一拍。然后见是羽,自然是有些印象,那时的羽一天到晚被双拉着东窜西窜,每个营都去转过,刀营自不例外。然后两人因为学什么好,还跟刀营的人员起了争执,吵闹了起来,是他出面罚了全堂弟子,所以也认得羽。 他咧了咧嘴,高兴道:“我来换金牌教官的服饰,上次领了,结果不合身,又来换过。” 羽一听他来领金牌教官的服饰,知他升级了,难怪心情这么好,嘴都快笑裂了,忙道:“恭喜恭喜,现在跟蔡教官并列了。” 智一听她说并列教官,倒有些吃惊,看了羽半响,见她满脸真诚,没有一丝讥讽的意思,才道:“你怎么说跟蔡教官并列,难道你不知道么。” 羽惊讶道:“知道什么?这些时候,我都调往教主身边做事去了。”她隐瞒了在花庐做事这个细节,她可不想别人知道她是个闲打杂的。 智哦了一声,教主重新抽调侍女一事他也听说一点,便道:“这也难怪,不过你跟着教主,也应该知道一些风声。” 羽自是不肯承认自己被冷落在花庐这事,含糊道:“你要知道,跟着教主是比较忙的,不等于每事都知道一清二楚的嘛。” 智想想也是,便道:“那我告诉你吧!以前的蔡教官已经死了,我就是替补他的职位。” 羽脑里一下轰的炸开了,脸上的笑容也僵在那儿,愣了半响才道:“你说什么?蔡教官已经死了?” 智道:“是啊!都死了好一阵子了,当时蔡教官带领精英团的人员练攀岩之术,不小心摔在山涧去了,人都摔成了一滩烂泥,双姑娘不相信,还亲自去察看了来着。” 羽心里那个震惊,没法形容,蔡教官死了这么大的事,自己居然一直不知道,双去察看了来,却一点也没跟自己透露。 她失魂落魄在礼事房站了半响,心里只感觉堵得慌,想要抓住点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 直到礼事房的管事过来摇了摇她,她才回过一丝神来。 然后她想,该去见见双,她一定要去找双问个明白,跟了教主后就象变了个人似的,一点旧情不念,平日里在礼事堂偶遇,她都装作没有多大交情似的擦身而过,现在蔡教官死了,她也跟没事一样,提都没跟羽提一声。 羽风风火火的闯进焚香馆,一点也没想过如果撞上教主,这乱闯焚香馆的罪名可大了。几个侍女想拦她都拦不住,突听一声娇叱:“大胆。”双斜地里闪出,一个扫堂腿扫了过来。羽急忙一个空跃翻身而起,躲过这一腿,然后她看着双道:“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暗地里偷袭的德性。” 50 教官之死 羽风风火火的闯进焚香馆,一点也没想过如果撞上教主,这乱闯焚香馆的罪名可大了。(..info好看的小说)几个侍女想拦她都拦不住,突听一声娇叱:“大胆。”双斜地里闪出,一个扫堂腿扫了过来。羽急忙一个空跃翻身而起,躲过这一腿,然后她看着双道:“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暗地里偷袭的德性。” 双不甘示弱反击道:“如果这都算偷袭,那只能证明你警觉不强。” 羽不由结舌,半响才想起是来质问双的:“蔡教官死了,你知道这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教里每天都有人死,死一个人都要来跟你说么。”双语气淡淡,竟也有了一丝教主处变不惊的神情。 羽蓦然回想那时祭祀仪式上,双和她站在外面的广场上,看着大殿里的欢声笑语,轻轻道:“我们要努力,如果我们也能当上护教长老什么的,我们也能和教主一起。” 双,正一步一步的向着她的目标迈进,羽倒不知如何指责双了。 这两年,她身边最亲最敬的只有两人,结果这才多少时间,严厉要求的蔡教官死了,亲密无间的伙伴也分道扬镳,她一时之间倒有些不能接受。 站了半响,点点头,道:“确实是我不对,打扰了。”说罢转身离去,人各有志,现在人人站的位置不同,想法也不同,双不介意蔡的死,也正常。只是心,却越发堵得慌了,竟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双看了一眼,终是不放心,对身边的几个侍女道:“今天有客来,你们可得守护好点,不可随意让人闯进来。 众侍女道:“知道了。”她们真的只是一群侍女,武功才智皆不如双,只能乖乖的听从双的吩咐。 双道:“我送她回花庐,省得她半道上又不知道发什么疯。”说罢追了出去。众侍女之前看羽被派往花庐,原因就是她木讷沉闷、老实忠厚,也不疑它,由双送羽回花庐。 羽前边走着,边哭边抹眼泪,总觉得似乎哭出来,自己心里才没那么堵得慌。发现双跟了上来,忍住哭泣,道:“你跟来干什么?” 双看着她一副伤伤心心的样子,终是不忍,看看四下无人,一把将羽拉到假山背后,压低声音道:“实话跟你说吧!蔡教官没死。” 羽一愣,差点失声叫了起来,这一惊一喜的,可真让人措手不及 双,一把捂住羽的嘴,再飞快的瞧了瞧四周,确定无人经过,才焦急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别大声嚷嚷啊。(..info无弹窗广告)” 羽瞪着双眼看着双,点了点头,意思是,我不叫了,你说吧。 双才道:“我知道你重情重义,我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听闻蔡教官死时,我比你还难过,当时就哭着要去见他最后一面,教主就准了。我去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摔得烂成一滩稀泥。” “都摔成一滩烂泥了,还说他没死,骗谁呢。” “不摔成一滩烂泥,那就骗不了谁。” 见羽仍是大惑不解的看着她,双才幽幽道:“你不知道,就在他死前的一天,就是我来跟着教主的那天,我在他手掌上咬了极深的一口,皮都被咬掉了一块。” 羽满是惊讶的看着她,感情双和蔡教官之间还有这些她不知道的纠结。 双继续道:“当时我收殓他的遗体时,发现虽然脸和身子摔得极烂,辨认不清,但手和腿这些还算完好。我擦试手掌时,发现那手完好无缺,没有我咬过的痕迹,你想,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咬破皮的伤口,会好得这么快,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羽的双眼冒出了光芒,听着双的分析,确也在理。羽不由想起来蔡要她来教主这儿时,曾语重心长的对她说,以后凡事多小心。她初时还以为是自己要入龙潭虎穴,现在看来,却是蔡已经作好了装死的打算,以后凡事多小心这话,应是告别的话语。 双黯然道:“其实当时我要追随教主左右,也是因为跟蔡教官别扭着,怕见着尴尬。现在想想,我真的是误会他了,他有不得已的苦楚,不得不装死来骗过所有人。” 羽一听蔡有不得已的苦楚,也想起蔡那日躲闪的目光,问道:“那你说,他装死后,会跑哪儿去了。” 双摇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没有死这事,只有我知,现在你也知道了。如果你真的为了他好,那就不要再让第三人知道他没死。” “记住了,双,你自己呆在教主身边,也要小心一点。”羽清楚蔡没死,放了心,也知双虽然跟了教主,也并没背叛友谊。 “这个我省得,我们不要明着太亲近,省得到时候,暗地里想找个人照应都没有了。”双简短的跟羽说了一下。 “嗯,还是你考虑得长远,而我还为此郁闷了几天。”羽有点不好意思。 双笑道:“把你弄花庐去,闷是闷了点,但也少了烦恼。你这人,待人太实在了。我现在都后悔告诉你这个天大的秘密呢。” 羽伸了伸舌头道:“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让这秘密烂在我肚里,晚上睡觉我都拿布塞住嘴,省得说梦话说出来了。” 双警觉道:“废话少说,我要回去了,省得那些人起疑。而且今天又有人前来投靠教主,我还得那边张罗去。” 看着双远去,羽才从假山后转出来往回走,走了一程,才想起供果没领,刚才只关注蔡教官死这一事去了,正事倒忘了做,于是一溜小跑的跑去领供果,却被告之供果已经没有了。 羽回到花庐,心情极好。虽然没领到供果,也不影响她的心情。她对着神明前的供果咧了咧嘴,道:“神明莫怪,今天事出有因,没有新鲜的供果,明天一定双倍奉上。” 待转身准备出去时,蓦然想起了蔡,于是重又在神像前跪下道:“神明神明,这些日子里都是我在好好供奉你,我俩也算有缘人。你若有灵,就保佑蔡教官平安,我这里就先叩头一百个。”不过转念想想,一百个头太多了,改口道:“叩满一百个,估计天色也晚了,影响我夜间的休息,权且先叩五十,余下的五十,先记在那儿。” 51 密道 待转身准备出去时,蓦然想起了蔡,于是重又在神像前跪下道:“神明神明,这些日子里都是我在好好供奉你,我俩也算有缘人。(..info好看的小说)你若有灵,就保佑蔡教官平安,我这里就先叩头一百个。”不过转念想想,一百个头太多了,改口道:“叩满一百个,估计天色也晚了,影响我夜间的休息,权且先叩五十,余下的五十,先记在那儿。” 羽虔诚的跪拜了半天,足足的瞌了二十个响头,犹犹豫豫着要不要只叩这二十,余下的八十一并记了帐,再叩下去时,却发现神龛下面,平白无故有了几支香,刚才叩首时,并不曾注意。 羽想,这神灵可真贪婪,平日里好生供着不说,我这儿许个愿,他就嫌光叩头还不行,提醒我要给它上香来着,于是起身,拿起香,胡乱的点着,将香往午炉里插去。 香一插上,却听得几声轻微的辘轳转动响,然后神像居然自动从神龛上向一旁移开,露出坐台底下的暗道来。 看见坐台底下的暗道,羽的好奇劲一上来,也顾不上再跟神灵拉扯了。当下从供桌上拨下一支燃烧着的蜡烛,就这么举着钻进暗道。 暗道里地势平坦,也没什么机关,看情形,只在地下一两米深处。(..info无弹窗广告)直直的走了一百多米,就到了尽头。 羽站在尽头石阶处,盘算着路程,按脚程算,怎么也应该是在花庐的范围吧。为了小心起见,她揪开头顶的暗板,并不急着出去,只是反手将蜡烛丢了出去,如果外面有机关和埋伏之类的,这蜡烛也应该能够触发了。 羽侧耳倾听了一下,四周无声,估计外面也没啥危险,羽才摞开头顶的暗板,翻了出去。 堆在羽面前的,全是一排排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似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进来打扫,屋里灰尘极多,有些霉沉的味道。 羽小心的拾阶而上,步上二楼,二楼似乎比一楼小些,四周里仍是一排排的籍。 羽暗想,原来教主出身书香门弟。 行到三楼,仍是同样的布局,再往上就没有了,羽猛然省悟,自己身处花庐中的三层楼阁花涯阁来了。 花庐的日子悠闲自在,波澜不惊,只有那花开花落,提醒着季节时光的变幻。 羽打扫完庭院,又如以往一般,躲进花渊阁看书。 花渊阁外面是机关重重,而阁内藏书,却没有一丝防范,花茹修建此处,只是防止外人轻易闯进来,她自己,则时常从地道进这阁楼来看书。 只是这两年,她忙于修炼驻颜术,倒极少进这花庐,更极少踏足花渊阁,连收集武功秘笈这事,也不如以往积极。 这满满一阁楼的书,倒成了羽打发闲暇时光的最好消遣。 却听得外面传来双的叫喊声,羽忙下了阁楼,重新进入暗道,从神像下爬出来。刚将神像复位,双已找到厢房门前。 见了羽,双啐道:“你跑哪去躲去了,害我一路好找。” “哪也没去啊。”羽挡住身后的神坛。 双上上下下的看了她一眼道:“瞧你一身灰的。”伸手出来,将羽身上的灰给拍掉。 羽忙转移话题道:“嗯,刚才抹神像来着。对了,平时你们都不来花庐的,今天怎么来了。” “晚点教主要来练功房闭关练功,估计要闭关一月左右。我就是先来瞧瞧,省得你这儿又出什么乱子。”双一边说,一边两眼四看,怕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教主责怪。 羽脱口而出道:“好端端的闭关练什么功。”进这花庐来,都没听过教主要闭关练过过。 “今天有人来投靠教主。这人受得有伤,教主帮她运功疗伤,自有损耗。” “这人是什么来头,倒让教主帮她运功疗伤?”羽有些好奇,教主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居然会替人出手疗伤。 双神情之中极为不屑:“据说叫苏媚儿来着,因为惹了一个极厉害的对头,被人一路追杀,实在无处可逃了,才投靠到教主这儿。” 说到这儿,她不由轻笑了起来:“你没看到那个女子,一脸媚样,跟她的名倒挺配的。我倒奇怪呢?这么一个媚到骨子里的人,居然还有人下得了手一路追杀他。” 羽听她的语气里有股酸溜溜的味道,不由笑道:“你也去媚一下,看有没有人追杀你。” 双听得羽损她,伸手就来呵羽的痒痒。羽笑着跳着,躲了开去。 两人一路追追打打,嘻嘻哈哈,似乎又回来以前在青龙堂精英团的日子,每日里训练虽然是苦,可训练完,也能无拘无束的打闹。 两人打闹一阵,双才离去,毕竟这花庐外人不能随意进出,她也不例外。 羽听得教主要来闭关,赶紧四周打扫起来,省得教主过来看着不满意。 正在仔细清扫花荫下的枯叶时,教主已进得花庐,见羽蹲在地上,仔细的清理着花荫下的枯叶,小脸红红,倒似很卖力的样子,暗想,双丫头说的不错,这丫头确实木讷沉闷,别人见了她,早就上来讨巧了,她却死心眼的蹲在那儿清理残枝败叶。 其实羽早知教主来了,只是怕教主看出有何不妥,才装作认真清理的模样,听教主叫她起身,便跟她走至练功的石室前,教主运功推开了石门,吩咐道:“我要闭关一月左右,在这期间,一律不准任何人前来打扰,凡有闯入者,格杀勿论。” 羽道:“教主请放心,我会守在这儿。” 教主点点头,似是赞许,一转身,进了石室。然后石门缓缓复位,又听得一声沉闷的声响,似乎里面的机关已经落下。 无边的黑暗中,是无尽的朦胧雾气,一长袍男人踏破虚空,翩然而至,不停的伸手邀请羽。 “来啊!羽,帮我找找,你找到了么?”他的声音虽是遥远而清冷,但羽却没想拒绝。 羽努力的伸手想够着他,却怎么也够不着。他的身形与相貌在薄薄雾气中下是如此地漂浮不定,似是水露精华凝聚而成。 52 暗夜 羽努力的伸手想够着他,却怎么也够不着。他的身形与相貌在薄薄雾气中下是如此地漂浮不定,似是水露精华凝聚而成。 羽赤着脚,奔跑着,一路追逐着他,他却渐行渐远,羽不得不停下追逐的脚步。 那长袍男子似乎消失在了尽头,只留下余音仍在旋绕:“帮我找找。” 羽从梦中醒来,清冷的月华射进窗来,地上一片惨白。羽睁着大大的眼,没了睡意,黑暗中,越发显得她的眸子熠熠生辉。 以往做梦,东一下西一下很片段,甚至包括梦见读书男子,也是很长一段时间才梦见,但这段时间,这个梦已做了两三次。羽不得不感到蹊跷。 羽披衣站在门前的耳廊上,整个花庐都沐浴在月光下,倒也瞧得分明。羽看着那矗立在后面的三层阁楼花涯阁,在月色下越发的静溢神秘。 羽适应了一下花涯阁里的光线,这里终是隔着窗户,月光已透不进来,勉强可视物。羽看着书架上一排排的书籍,随手从架上抽了一本出来。这只是一本普通的线装书,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小楷,羽看不清楚,信手晃点了火摺。 火光乍一亮,羽还没来得及看一下手里的书,一阵风过,火摺已熄灭。 羽心念一动,已运气护住全身,这阁楼里闭得死死的,不会有风,她抬眼望去,却见书架尽头,站着一位长袍的人,终因站在暗处,瞧不分明。 羽一下想起了那个梦,沉声问道:“就是你引我来这儿的?”据说有一种武功,可以控制人心神,那么自己做梦,也定是此人所控。 那长袍男子从书架尽头走了出来,虽是普普通通的一袭素色布袍,却也显得倜傥,他冷冷道:“应该是说,是你引我来这儿的。” 话一出口,羽就惊得合不拢嘴:“祭司大人?”她虽然从来没有见过祭司大人的真面目,但这声音,她是不会搞错。 祭司大人负手已站于她的面前,就那么定定的看着羽。 羽娇小的身子只穿着中衣,赤着雪白的双足,双手兀自捂着嘴,怕叫出了声。 祭司大人四周环视了一下,道:“看来我千挑万选的人不光实力强,运气也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了进这阁楼的密道。” 羽已经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问道:“是你安排我到这儿来的?”祭司大人既然说她是千挑万选的人,那么,到这儿来的一切,定跟他有关。(..info) 祭司大人倒有些惊讶,一向认为羽对人实在,却没想思维也如此敏捷。 这片刻间,羽已经理清了思绪,祭司大人说她不光实力强,运气还好,这么快就找到了进这阁楼的密道,而且还是跟着她进来的,证明祭司大人以前根本没进过这儿。 他要半夜用摄人心神的办法,还趁教主闭关才潜进来,虽说没有直接不利于教主,但也证明了他有许多事情不想让教主知道。 也许,蔡诈死,跟他有关。 她突然觉得自己处在一个巨大的阴谋之前,只要自己伸手,就能揭开这层幕布,看清后面的真相。 她很想问祭司大人,蔡是不是他逼的,但转念又想,不提蔡更好,当自己一切都不知道。她就定定的站在那儿,等着祭司大人的下一步动作。 祭司大人也不答话,径直伸手去拿羽手上的那本书。 羽一下反省过来,将书藏于身后,一晃就后退三尺,可她退得快,祭司大人也跟得快,那张漠然的面具脸仍在她面前。 眼见羽一下就要退到窗前,祭司大人情急之下,一把揽住她的腰,搂进自己的怀里,避免了她的继续后退之下,碰到窗棂。 祭司大人轻叱道:“你不要命了?” 要知道,这花涯阁看上去随随便便的立在这儿,也没派人看守,似乎漫不经心,其实周围的机关重重叠叠,一不小心引发机关,人连个全尸都留不着。 羽虽然没见过机关引发之后是什么状态,但也知道碰上了不是闹着玩的。庆幸的看了一眼身后,跟窗棂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羽不由轻吁一口气,一脸“小女子怕怕”的神情。 祭司大人鼻息之间,自是感受到了羽轻柔的如兰的气息,心里莫名的漏跳了两拍。他不由想起了他的小师妹。 每当小师妹受了惊吓,总是一下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搂着他,嘴里一个劲的叫:“师兄,我好怕我好怕。”每当那个时候,他都是轻拍小师妹的背,哄道:“不怕不怕,师兄在呢。” 那年,他十三,小师妹十岁。 回想起这些美好回忆,他的嘴角不由微微勾了勾,多少年了,他没有一丝放松过,只有此时。 这感觉一瞬即逝,祭司大人又恢复他冰冷冷的感觉,他要做的事,容不得他有丝毫的松懈。他轻轻放开了羽,退后几步。 羽自是没明白这男子这瞬间想了这么多,她只感觉祭司大人救了她,却没想到祭司大人也是在救自己。于是将手里拿着的书递给了他,道:“你想要就拿去。” 祭司大人摇了摇头,道:“我要的东西,不是这么好找的。” 羽心下也明白,如果他要的东西这么好找,也不至于来算计她 祭司大人环顾了一下四周的书架,对羽道:“不如这样吧!我不再对你施摄魂之法,你帮我找到我要的东西如何?” 羽好奇问道“你是要找什么?” “是一本书,也许很厚,也许很薄,我也不知道名字。”祭司大人如此回答。 羽看着满阁楼的书架:“你是想偷武功秘笈?”武林中人,为了称霸武林,对武功秘笈自是一脸垂涎。羽想,身份尊贵如祭司,也逃不过称霸天下之心。那么,他瞒着教主来偷秘笈,也说得过去。只是为什么要找上自己? 祭司大人也不跟她多说,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递给羽淡淡道:“也算是吧!这信纸上我记录得有其中的几句,你要是看这阁楼里哪本书上有这几句话,就把东西悄悄偷出来给我。” 53 同盟 祭司大人也不跟她多说,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递给羽淡淡道:“也算是吧!这信纸上我记录得有其中的几句,你要是看这阁楼里哪本书上有这几句话,就把东西悄悄偷出来给我。(..info)” 羽脸一沉,道:“我为什么要把东西悄悄给你,我不会背叛教主的。”在教里,人人都喊着忠于教主,而祭司大人,也是第一个告诉她要忠于教主的人。 祭司大人冷吭了一声,道:“现在我有求于你,也不妨跟你把话直说。你们这些人,全是教主命人各地掳来的。被我施了封魂之术,才误认贼人当亲娘。” 羽本来一直面对着他,此时听他一说被施了法术,忙拿着书挡住了眼睛,小脸一扭,不再对着盛。心里却在嘀咕,他是不是现在又在给我施封魂之法。 盛看她的动作,有些好笑又好气,一把将书从她手里夺下,丢在了地上道:“你不信也罢。不过你可以试试摸摸你后脑,看是否有两隐隐的凸起。” 羽疑疑惑惑的,却没伸手没后脑,她知道自己的后脑上有两凸起,如针尖般大小,有时候还隐隐作痛,一直以为是以前练功伤了的。本来只是想知道盛究竟有什么阴谋,却不料又知道了一个封魂之术,看来,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盛见羽没动,却以为她还是不相信,继续道:“要不你试着回忆一下,想想你是否还有亲人。看看除了在教中的一切记忆,可否想起其它。” 这次羽还是没动,却开始真的仔细想想,自己有什么亲人。好象感觉一直生活在这教里,盛也告诉她,她们都是孤儿,被教主捡来喂养大的。她努力回想,初见盛时是什么时候,见到教主是什么时候,见到双是什么时候,在教里的情景倒是离离在目,可花素教之外的事,竟一点也记不得。 她的头越来越痛,似要裂开般,大脑深部的某处似被压制,后脑上那两凸起外也开始隐隐跳动,羽终于在崩溃前叫了出来:“是你说我大病一场,记不清以前。”话没说完,就晕倒在地。 羽一觉醒来,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外面天已大亮,屋里静静的,她晃了晃发沉的脑袋,似乎一夜没睡好。昨晚的梦太奇怪了吧!居然梦见祭司大人,还一起去花涯阁偷武功秘笈。她暗自笑了笑,随手摸了摸脑后的那两针尖般大小的凸起,凸起处似乎比往日更大了,甚至能摸着一点硬硬的东西,绝不是头骨的一部分。(..info无弹窗广告) 她拿起外衣,正准备穿,中衣里却掉出一张信纸来。她拿起信纸只看得一眼,头轰地炸了。昨晚的一切,哪里是梦,却是真的。这信纸,自是盛留给她查找东西的线索。 羽坐在床上,重新细细回想了昨晚的一切。武功秘笈不是她关心的,她只记起盛最后说的,她们全被施了封魂之术。那么,她一定要去求证一下,是不是真的全部被施了这个法术。 她将信纸折好,找了个地方藏起来。接着起身梳洗完毕,洒扫好花庐,自去礼事堂领供果。 领了供果,她也不象以往那样闲溜着回去,而是磨磨蹭蹭的挨着,待得各处的人成群结队的把东西领走,终于有一个落单的来领东西。 看模样比羽大着一两岁,羽就故作亲热的上去套近乎:“姐姐哪个堂的啊。” 女子随口道:“侍剑堂。” “侍剑堂啊!说来我跟你们的堂主一起还喝过几次酒呢。” “哦。” “姐姐是上哪儿去啊。” “回堂。” 羽一看,这么个对话法,套不出有用的东西。 于是一脸惊恐的大叫一声:“哇!你的头上有条虫。” 女子自是惊慌起来,放下手上的东西,一双小手只顾往头上乱摸:“哪儿的哪儿的。” 羽一本正经道:“你别乱摸呀,看,你一乱摸,本来在头上的,现在钻到头发里去了。” 女子吓得快哭出来了。 羽看她小嘴一瘪一瘪的,倒不忍心继续捉弄她,牵她到一边,道:“你别急,我帮你找找。” 随即往她的后脑摸去。 几下就在女子脑后摸到了那几个凸点。只是这女子脑后是三个凸点,比自己多一个,除了最上一个位置相同,下面两个的位置就不同。 羽摸着凸点,故作漫不经心道:“姐姐,你这脑后凸出的是什么?” 女子道:“不知道,你不说,我还没注意过呢。” 羽心里深思,盛说的,应该是真的了。 女子关切道:“你帮我把虫子找到没有?” 羽道:“嗯,找到了。” “给我看看。” “已经飞走了。” 女子道了射,两人分手各自领着东西回堂。 羽摆完供果,只盼着天黑,等盛来了再问个清楚明白。 谁知一连两天,却没见着盛,羽甚至又开始怀疑,自己那天晚上是不是做梦来着。 等她不再对盛抱希望时,盛却来了。羽听得半空中衣袂声动,冲出房门,却见盛正站在门前。 羽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盛淡淡道:“教中事务这段时间都是我代劳。而且花庐前的阵形又变了。” “花庐前的阵形?”羽有些惊讶,她感觉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盛知她也不明白,干脆直截了当的说完:“嗯,花庐的防守,外松内紧,看似没人照管,是处闲置地,可实际却是机关重重。比如花庐前的阵形,白天你正常出入,自是不会发动。但入夜后随着时间的改变而自动变幻阵形,可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盛把话题一转,问道:“这两天你可去查看了书籍?” 羽道:“我只想知道,我帮了你后,我有什么好处。”这两天,她也没完全闲着,自是把前因后果考虑了一下,记忆被封,这是不争的事实,那教主也不是什么好人,平白无故的将她们从各地掳来,生生的跟家人分别。亏大家还一脑子的要效忠她。 盛道:“如果你帮了我,你要啥,我就给你啥。” 54 在下流云 盛道:“如果你帮了我,你要啥,我就给你啥。” 羽看他答应得干脆,倒有些不放心,反问道:“要啥就给啥?那我如果想当教主,你也能给?” 盛道:“如果你没帮到我,我自是不敢夸这海口,但如果你帮得了我,待我事成之时,自是你当教主之日。”他语气凿凿,似乎让羽当教主是十拿九稳的事。 羽倒吓了一跳,忙摆手说道:“你别误会啊!我其实没那野心的,只是随口说说。” “嗯,有没那野心随你,反正允许你一个要求。”盛道,他暗中留意了羽很久,也知羽是得过且过。就算要点什么要求,也不过是给点一辈子吃穿不完的财富,或者一百个下人帮她做事。 羽想了想,道:“那我要求给我解除这封魂之术。” 盛倒有些迟疑,羽这要求似乎超过了他的接受能力:“你怎么要求这个,这个封魂之术,除了忘记以往的事,对你们没有任何影响。” 羽固执道:“可我还是希望能想起以前的事。”她记着梦中那个给她念书的男子,想必在自己生命中极为重要,否则不会在记忆被封之后,还能如此清晰的记得念书的这个片段。 盛为难起来,这封魂之术,一旦实施,要解除就得废掉五十年的功力,这可比给人荣华富贵更难。荣华富贵终究是身外物,这五十年的功力,可是自身的。 他道:“我也明白你的想法,只是你要想清楚,过往的事,并不一定是愉快的往事。”这群孩子,身世他也不大清楚,他只是要求花素教外围的人员各地找来孩子,他再施了封魂之术带回花素教,所以教里的这些人也没觉得有何不妥,都当是教主一直在外面收养的。 羽倒是怔了一下,自从她听得盛说,这里的人几乎全是掳来的,她也给自己被掳以前想象了一个温馨的家。家里双亲健在,有慈祥的母亲,有点小威严的父亲,然后呢?可以有个强大的兄长,有个温柔的姐姐,甚至可以有个淘气的弟弟或者娇憨的妹妹,一家人偶尔吵吵闹闹,但也其乐融融。甚至梦中给她念书的男子,就是她的大哥哥。 羽定定的看向盛,盛戴着那面具,依旧看不出那面具后是什么表情,羽道:“我只想解除这封魂之术,这是唯一的要求,你能答应吗?” 盛虽觉得羽这要求无法实施,但要想羽帮他,也只有假意应承下来,等找到了所要的东西再考虑一下步,便与羽击掌为盟。 这二十多天,是最好的时机,教主不会出关,自不必顾虑,而盛负责将焚香阁的人拖住,羽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寻找。 羽潜入阁楼里,翻捡每一本书,盛能提供的线索,只是区区半页内容,要在这数万册书中,找到这么半页内容,可见机会多渺茫。羽在翻阅书籍时,只求一目十行,找到自己所要的,但她同时也想起一个问题,跟着蔡教官时,并没有学过读书识字,比如比、毕等人,就不识字,而自己现在能一目十行,那自是以前所学,看来,自己以往没被掳来之前,日子过得不错,要知道,家境好的小孩子,才能读书识字。 她在阁楼里不分昼夜的查看书籍,无意中也记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武功和心法。盛这段时间也没再过来,她以为盛是不来打扰她查找东西。谁料外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大事。 海手握斩魂刀,一边往山脚急掠,一边不时仰脸望着天空,半空中,又腾起一支黑色烟花,这已经是连接第三支黑色烟花弹了,伴随烟花的,是山下巡逻人员发出的吆喝打斗声。 自从上次出事之后,教主虽没有责罚他,但他身为侍剑堂堂主,自是要设法改进,不光加派了人手负责守候下面的山门,也将传讯报警的烟花分为三个等级,一般情况用红色,情况严重的用蓝色,情况特别危急的就是黑色。现在连接三支黑色烟花,莫非有大队人马攻上山来? 赶至山脚,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兵压境之象,只是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男子手持利剑,在往山上闯,那剑闪耀着似火骄阳般的光艳,虹光闪处,耀目夺魂,巡逻的弟子和看守山门的弟子上前,均被他手中利剑所伤。 海看着那剑,瞳孔不由紧缩,那剑,自是号称“擎天”的绝世宝剑,那持剑男子,就应该是传说中的天剑流云。 海知道巡逻弟子再阻挡,只是徒劳无功,上前大喝道:“住手。”巡逻的弟子和看守山门的弟子苦苦支持不住,已是十伤**,见得堂主发令住手,赶紧扶起受伤的弟子,退一边去。 流云见得海出面,虽不认识海,但看派头,也应该是这群人的首领,于是抱拳行了一礼道:“在下流云,冒昧打扰,还望多多包涵。” 海一听,果真是天剑流云,急急回了一礼道:“在下花素教侍剑堂堂主海。”接着道:“本教与你素无瓜葛,也没往来,为何今日打上门来,伤我这么多门人。” 流云道:“在下确实与贵教没有什么瓜葛,只是前几日追赶一仇家,到这附近就没有踪影,我手下之人四处寻找,都没找到,只好想上山,问问贵教可曾见着此人。”花素教是这两年才崛起的教会,一向独居一偶,流云也是这段时间追到这儿,才知道有这教派。 海浓眉一竖,正待大吼大胆,我教岂是你想闯就闯的,但一看手下之人,伤得七七八八,还好人家只是点到为止,没下杀手,否则人家真要硬闯,却也拦不住。 海口风一转,道:“本教教主正在闭关,无法接待阁下。” 流云淡淡笑道:“好说,流云一介布衣,也不敢劳烦教主出关,只要贵教能有个主事的出来,交待一下,流云自不会无理取闹。” 海自是不敢随意作主,只好对流云作个请,前面带路领流云上山去。 55 交出苏媚儿 海自是不敢随意作主,只好对流云作个请,前面带路领流云上山去。 流云一边跟着海上山,一边留意周围的环境。 花素教依山而建,山中自是遍植鲜花,花海中偏又飞阁流丹,雕梁画栋,间或点缀一座凉亭,一处飞瀑。倒真是个逍遥世外的好地方。 教里大部分人都看到了那黑色烟花,齐齐聚集在了议事厅,议论出了何事,发了这么多危急讯号。却见解大海带了个男子过来,看服饰并非本教中人。 众人看那男子,身材修长挺拔,只是一袭普普通通的宝蓝色袍子,偏偏衬得他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细致修长的五指,紧紧握了一把宝剑。众人心里已不自觉的将他与祭司盛开始比较,盛孤傲冷淡,带着一种阴柔,而这蓝袍男子,却温和如春风,偏又不带一丝脂粉气。 但就是这样一个玉树临风,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却引发了三枚黑色烟花弹。众人自是不敢小觑。 海吩咐人给流云看了座,上了茶,就派人去请祭司盛。按规矩,教主如若不在,教中大小事务,就该禀告祭司处理。 偏偏护教长老陈本友多嘴一句:“谢堂主,这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陈本友不能代替教主处理教中事务,但终究是一教长老,他问话,海不敢不答,于是小心回道:“这位流云流少侠,追寻仇人到此处,没了踪影,顺道上来讨杯茶喝。(..info无弹窗广告)” 陈本友识不得流云,冷冷一吭:“随便个小猫小狗不见,都上来讨杯茶喝,那不是把本教当茶楼酒肆。” 流云听闻他语气不善,心中已是不喜,只将身转向海,漫不经心问道:“不知贵教教主闭关,现在贵教何人管事?”他刚才见有人进内通传,已知主事之人不在这,自不屑跟一般人浪费口舌。 陈本友跟随教主多年,自持功高,没把全教人看在眼里,结果这几年,来了个祭司盛,不光风头日渐盖过他,甚至迷惑教主忙着驻颜养体,也不怎么待见他,心里自是郁结。 现在教主忙着闭关,祭司盛也不在,好不容易可以趁机摆摆谱,谁料流云一下就将了回去,恼羞成怒之下,就有些口不择言:“这儿一切我说了算,有什么事就明说。” 众人都瞪目结舌,齐齐看向他,这越俎代庖之事,可算犯上的罪。 就连从里面出来的祭司盛大人也听见了这话,冷冷一笑,回身隐于柱子后面的布幔之中,冷眼看他接下来如何应对。 流云见人人都面有愕声,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此人即敢当着全教中人夸海口一切说了算,也懒得再绕弯子,直截了当的道:“本人有个仇家,名叫苏媚儿,前几日追杀她到此处,却没了踪影,四处找不着,所以特来贵教问问,可曾收留她。” 陈本友见流云抛开繁文缛节,直接就来这么一问,倒有些措手不及。 本来他想,既然说了自己是主事的,流云好歹要跟自己套套近乎,那么再顺水推舟的聊聊,自然就套出流云的来意。 谁知流云直说主题,不给他留一丝回旋的余地,当日教主收留苏媚儿,全教人都知道的,如果自己说不曾收留苏媚儿,那自是显得没有一点担待,于是傲然道:“是收留了她,又如何?” 双在一旁看着隐约觉得不妥,本来想出口提醒,结果“陈长老……”三字还刚出口,陈本友已不知轻重的傲然答了这么一句。 如果答话的是双或者祭司盛,都会婉转一点,打听苏媚儿跟流云究竟有何过节,再来权衡轻重,因为苏媚儿跟花素教并没什么源缘,只是走投无路之下才来投靠,已有将花素教当枪使的苗头。 换作花茹在此,都会考虑弃了苏媚儿,而结交流云,结果偏偏争权夺利的陈本友,不识事情轻重,只想显示自己的权威,任何事都大包大揽下来。 流云再好的修养,也被他激怒,当下冷冷道:“那还请交她出来。” 他断定陈本友不会这么轻易交出苏媚儿,是以开口说话之际,已全身戒备,只等对方说一个不字,就动手。 海在一旁,已感觉到他剑一般锋利的气息,他剑未出手,何来这么锋利的气息? 海不由握紧了手中的斩魂刀。 他在山脚看流云伤了那么多人,身上都没带一丝杀气,此时杀气一现,自会大开杀戒。心里却暗道:“祭司大人怎么还不出来。” 果然陈本友这个莽撞粗人,就真的答了这么一句:“我就不交,你能如何?” 他说这话也是有底气的,且不说他对自己的武功还有些自负,就这大堂之上,好手也不下数十,厅外又有几百精英,而流云只是孤身一人,车轮战都可以累死他。 话音一落,流云身形暴起,手上长剑铮然一响:“擎天”剑已出鞘,剑上虹光布满全厅。 虽然他不了解花素教,但花素教肯收留苏媚儿这种女子,这个教派也非光明正大之教。 此时看陈本友的语气,也是个狂妄无知的小人。虽然他不是这教的主事之人,但这种小人能身居高位,只怕这教也邪得很,就算挑了这教派,也不理亏。 他嘴里说着:“得罪了。”足尖一点,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蓝影随剑飞了出去。 他的目标是陈长老,擒贼先擒王,就是这个道理。 双站在大厅一角,见着许多同门都在不停的惨叫和倒下,而流云的目标依旧是陈本友,那倒下的同门,都是过去救援陈本友而倒下的。 “擎天”剑的剑气横贯大厅,流云每一下出剑,必有血涌出,要不了多久,陈本友必死于流云剑下。双无心观看,向后堂奔去。 苏媚儿犹在她的客房里轻施粉黛,议事厅杀声震天,她也只当花素教的弟子在操练,并没多想。 双轻步走了进去,见得她正在镜前左顾右盼,狐媚的一张瓜子脸上,泛着浅浅桃红。 56 苏媚儿之死 双轻步走了进去,见得她正在镜前左顾右盼,狐媚的一张瓜子脸上,泛着浅浅桃红。 双嘴角不由微微翘起,这象狐狸精一样的女子,仇人都杀上门来了,居然还不知晓,在这儿涂脂抹粉。 存心吓她一下,站她背后尖叫道:“流云来了。” 苏媚儿听得流云两字,吓得猛地弹跳起来,惊慌中找不到躲处,竟抓起面前的铜镜当作护盾,挡在面前。 她早就后悔当初不该劫了流羽,偏偏又让流羽逃掉。 流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流云只当流羽遇害,象煞神一样四海追杀苏家两姊妹,万般逼迫之下,也查找不到流羽的下落。 流云怒极,苏巧儿已被斩于剑下,还好她运气好,躲开了流云,只是这两年,她都没有安稳的睡个觉,梦中都见流云提着剑杀气腾腾的追来,那么温润如玉的公子哥,也有如催命阎罗的时候。 好不容易东躲西藏跑到花素教来,以为花素教能护她些时日,不想仍让流云追了过来。 她惊魂之后,见得只是双站在这儿,脸带促狭的笑容,自知被双戏弄,不悦道:“你想吓死人啊。” 那些年,一向是她以勾搭少年子弟为乐,喜欢看着他们一个个回去作践自己的女人,那让她格外有成就感。.info[] 不想现在逃到花素教来,一个小小的侍女,居然也敢如此吓唬她,看来以后定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双见她神情变了几变,也知她没安好心,收了笑容,正色道:“不是吓你,流云真的杀上门来了,你没听见前面的打杀声么?” 苏媚儿的脸色霎时白了,脸上泛着的浅浅桃花也不见了。在屋里东看西看,想找地方躲起来。 双看着她惊魂失措的样子,极为好笑,真想细细问她,是怎么惹上流云那个煞神的。 只是,没时间了吧!看流云的气势,等她在这儿把苏媚儿前因后果全问完,估计流云已血洗了整个花素教。 双忍住笑,对苏媚儿道:“教主吩咐我要好象照顾你,现在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他走了再出来。” 苏媚儿慌乱之下,也不及细想,点头道:“好,你快带我去。” 双反手抓了苏媚儿的走,就往议事厅走。 走得近了,苏媚儿才发现离打杀声越来越近,惊慌反问双道:“你不是带我去安全的地方么,怎么到前面来了。” 双看着她,认真解释道:“密室就在议事厅那边,我们从议事厅后面穿过去,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议事厅现在站着几百高手,打杀中谁会来注意你?” 苏媚儿也不知双的话是真是假,但此时站在这儿,也不安全,看双一脸正经,只得任由双拖了自己,往议事厅方向走。 待双前脚踏入议事厅,苏媚儿就惊醒过来,双明明是要将她拖来送死,欲待甩开双的手,双的手已如钳子一样,钳得她一动不能动。 她的能耐,都是如何诱惑男人,武功上哪是双的对手,挣得几下挣不开,迅捷无比从袖中掏出她的武器峨眉刺,一下扎在双的手上。 双讨厌苏媚儿,不为别的,就单单看不得她的一脸狐媚子样。 推苏媚儿出来受死,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此时见她敢伤自己,冷吭一声,手上用力将她一带,顺势一脚将苏媚儿踹入议事厅。 议事厅内,鲜血染红了大厅,厅内横七竖八摆了数十具尸体,自是她离开这会儿躺下的。 流云已是杀得性起,红色的血,沾在那虹光四射的宝剑上,竟有些光彩流转,是否“擎天”剑沾染的血越多,虹光越是绚丽? 他宝蓝色的袍子上,已溅上点点血迹,血迹慢慢沉浸,竟似蜡染。 就连苏媚儿被双一脚踹进议事厅,也没发现。 苏媚儿手脚都吓得瘫软,好不容易从死人堆上爬起来,正要往后堂奔去,双在一旁大声提醒道:“苏媚儿,快到这边来躲着。” 流云正杀在兴头上,听得“苏媚儿”三字,扭头望去,却见一个妙龄女郎一身粉色轻纱,从死人堆里爬起,正要奔入后堂,不是苏媚儿却是谁。 中间隔着几人,他一时也逼不到苏媚儿身边,只要再缓上一缓,苏媚儿必会逃入后堂,那时再上哪儿找人? 他想也不想手中长剑脱手而出,直直向苏媚儿投掷去。 剑光划过半空,折射出一道炫目的虹光,去如闪电,已将苏媚儿贯胸穿透。 苏媚儿奔跑之间,被流云投来的一剑贯穿在地上,血顺着贯胸而过的剑身汩汩流出:“擎天”剑身上的虹光,越发绚丽。 苏媚儿虽知命已休矣,但仍是不甘心,是的,她不甘心,她还年轻,有的是资本,她还没好好的活够。 拼着最后一口气,苏媚儿挣扎着,抓住旁边的柱子的布幔,想爬起来,却听得“卟哧”一声,那布幔受力不住,垮了下来,露出隐藏在布幔中的祭司大人。 苏媚儿眼里写满了惊讶,只是她永远也无法问出,祭司大人为何会藏在这布幔之中? 身子一歪,终是死了,眼里仍是惊讶之色。 流云见已杀死苏媚儿,自是想要抢上前去,拿回自己的擎天剑 刚巧前面一人甩来长鞭,流云抓上鞭梢,借鞭梢回收之力,纵身过来,已将“擎天”剑抢回手中。 柱子之后,突然伸来一指。 流云一眼瞥见,右手反削过去,已刺伤偷袭之人的手臂,只是那躲在布幔之人,一脸漠然,已一指偷袭得手。 这一指下,下手极狠,而身边,满堂高手环侍,随时准备着找准时机,上来给他致命一击。 流云自是不敢象以往那样恋战,他虽然也杀人,并不以杀戮为目的。见已杀死苏媚儿,此来的目的已达成。想也不想,飞身而起,掠过众人头顶,就向山下奔去。 只是苏媚儿虽死,却换不回他的流羽,他没有丝毫的喜悦,心里是无尽的失落。 如若能选择,他宁愿没去“春风阁”,甚至宁愿没有遇见过苏媚儿,没有将她囚禁在寒潭过,那么,她们就不会掳走流羽。 57 守花庐不是坏事 如若能选择,他宁愿没去“春风阁”,甚至宁愿没有遇见过苏媚儿,没有将她囚禁在寒潭过,那么,她们就不会掳走流羽。[..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切只叹造化弄人。 花素教众人正待追赶,盛捂着手臂站出来道:“大家不要追赶,以防他在外面有埋伏。” 众人见流云强悍,早已心生怯意,听得盛说不要追赶,自是正中下怀。 唐术全抱着陈本友的尸体,悲愤无比。 他跟陈本友相交多年,刚才纵是拼命护着陈本友,仍是被流云所杀。 他跌跌撞撞上前,指着祭司大人道:“你为何此时才来,若你早来,陈长老不会死。” 盛只捂住流血的手臂,环顾满厅的尸体,诧然问道:“为何发生这种意外,那流云不是来拜庄,怎么突然动手杀人?” 他躲在布幔之后,清楚大厅上发生的一切,只是此时装着一幅全不知情的样子,看唐术全如何说。 唐术全语塞,他总不能说陈本友越俎代庖激怒流云。愤愤抱了陈本友的尸体出去。 海上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祭司大人道:“叫没有受伤的弟兄,将这些死难的弟子好生安葬,后面的事,等教主出关再说。” 海见祭司也受了伤,也不多作打扰,何况流云是自己引上山的,自己多少有些责任,率了手下的人,收拾去了。 羽在花庐中,自是不知道这些事,过得十来日,羽去礼事堂领供果,却见各堂来领东西的弟子面有凄色,这是好久不曾见过的景象,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转身就去找盛。以往有任何事,她都是喜欢跟双商量,现在突然觉得盛才是许多问题的关键,情不自禁的第一反应就是找盛。 谁知双却出现在面前:“你上哪儿去?” 羽抬头见是双,淡淡道:“我去见祭司大人。”却见双的手包裹着,一副受伤的模样,不由住了脚,关切道:“你怎么受伤了?” “你不知道么?”双见羽一脸迷惘的样,猜她也不知情,不由好笑道:“看来守花庐也不见得是坏事,我们在前面拼得你死我活,而你在后面却是逍遥似神仙。” “发生了什么事?”羽听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越发意外。 本来她就感觉不对劲,是打算去找盛问问情况的,既然碰上双,从双这儿了解情况也好。 双解释道:“前阵子教主不是收留了一个苏媚儿么,那苏媚儿的仇家一路追杀过来,口口声声要我们交出苏媚儿。” 她瞄了羽一眼,道:“你也知道,教主说的闭关期间不准人打扰,我们自是不敢做主,于是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那人果真厉害,伤了各堂的堂主不说,还打死陈长老,又将苏媚儿宰于剑下,还好盛大人赶到,击退那人,才保住了全教。” 羽听了目瞪口呆,一个人就敢单枪匹马的杀上门,这该多大的胆量。教中一向防范得紧,特别是前次出事之后,更是防范周密。结果不但被人随便闯入,还损了一教护教长老,伤了无数堂主,连投靠之人也没保住。 双见她一脸惊愕,推了推她道:“当时你又不在场,要是在场时你也这副表情,那不死得硬翘翘。” “你也是那时候受伤的?”羽有些反应不过来。 双给了她一个你怎么这么白痴的表情:“那你以为我是自个儿碰伤的?”又笑了笑道:“还好他的目标只是苏媚儿,要不死伤更多。” 羽想起她前次说那苏媚儿的神情,自是一脸鄙弃之色,看来此次苏媚儿被杀,双的心里还是暗自高兴的,于是悄悄道:“她死了,你也不用高兴成这样吧。” 双四周扫了一眼,才转脸啐道:“她死了,关我什么事。”伸手推了双一把:“你不是要去见祭司大人么,还不快去。” 她极度讨厌苏媚儿,没有别的原因,就是看不惯她的狐媚子劲,全教上下这么多男子,要是都被她狐媚过去了,以后这教不得翻天? 羽借她这一推之力,窜了开去,道:“嗯,我这就去。” 盛正在自己的院子里,任由侍儿给他换药绑扎伤口。 羽进得盛的房间时,侍儿已将盛的伤口包扎好。 盛由得羽来,示意侍儿退下。 羽问道:“伤得重不?”既然听双说起打斗如此惊险,肯定要过问一下祭司大人的伤情,否则不是显得太没良心了么。 盛淡淡道:“这个不在你关心的范围。”他最在意的,是要找的东西,如果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就算死,他也不足惜。 羽被噎得半死,好心问一声,居然被这么呛一句,不过她来的目的,是想问问教中出了什么大事,刚才双已将事情大概讲了一下,她也没必要再在盛这儿受气,何况盛虽然位高权重,但并不是她的直接顶头上司,而且还有事求于她。自不会为难她,于是扭头就走。 盛愕然了,第一次碰上敢在他面前甩袖而去的人,想想自己也没做什么过份的事,不就提醒了一下她该注意事情的轻重缓急,教主闭关正是大好时期,哪能出来浪费时间。 他轻轻一拍桌子,桌子茶杯里的茶水已应声而起,随手一挥,茶水已如一股水箭,在他指风的指引下,向羽的委中穴射去。 羽听得声响,不急回看,腾空而起,轻盈的跳上旁边的花墙,低头看去,却见水箭射落在地,走道上湿了一片。 盛冷声命令道:“下来。” 羽兀自站在花墙上,头一扭:“不下来。” 盛加重了声音:“给我下来?” 羽赌气道:“就不下来。” 盛无奈了,他总不能叫人将羽拿下,心念一动,正待窜上花墙,花墙上人影闪动,羽已如蝴蝶般轻盈飘走。 盛看着空空的茶杯,又看看花墙,难不成以往蔡训练她时,还得好言好语拿糖儿哄着她? 羽回到礼事堂,将供果领了,回花庐去上供。还好花庐平时无人进来,否则见着供桌前那焉焉的供果,早就要将羽拉出去责罚了。她十多天没出花庐,也没人过问,看来一切都是盛安排好了。 58 全部前往晋洲 羽回到礼事堂,将供果领了,回花庐去上供。还好花庐平时无人进来,否则见着供桌前那焉焉的供果,早就要将羽拉出去责罚了。她十多天没出花庐,也没人过问,看来一切都是盛安排好了。 只是想着盛明明跟她击掌为盟了,该理说也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结果她去看他,他不领情不说,偏偏还冷言冷语,她就很不爽。 本来她去找盛,一来是看看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二来是想问问盛,希望他给她再提供一些有用的东西,缩小查找的范围。 这一闹,她也没心情再给盛查找了,打扫了一下花庐,就折返回自己的耳房,想躺下休息。 推门进去,却见盛正坐在床头,似乎正在等她。 她不想上前去陪笑脸,但也不能恶爆爆的叫盛让开她要休息,于是转身,坐在椅子上,却也只小心翼翼的坐了半边,以便随时开溜。 盛见她小脸一幅小心谨慎的神情,但并没先开口说话的意思,心里也暗暗惴摸。 平日里别人的心思都好揣摩,稍稍施施压就能解决,是以泠淡惯了,对教主也是一问一答的模式,碰上这么一个黄毛小丫头,居然不听话,让他的冷脸没地方摆。 僵持了半天,羽戒备松弛了下来,微微眯了眼正准备打个盹,突然想起一件事,问盛道:“你不会趁我睡觉的功夫,对我施摄魂术吧?” 盛见她开口,还以为她想和好,准备打破这种沉闷的气氛,结果却冒出这么一句话,于是答道:“不会。”不过他也怕羽真的无所顾忌的睡了,冷冷道:“不过你倒提醒了我,一会我坐得无聊了,也许会试试。” 羽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道:“你无赖,才刚说了不会的。” 盛一把拂掉她的手,这黄毛丫头,真是太放肆了,居然拿手指着他鼻子。 他道:“我无赖,你才无赖,明明答应帮我做事的,结果现在不做。”话一出口,他就有些懊悔,自己这动作语气,居然象跟这黄毛丫头吵架,这让他冷淡孤傲的祭司大人的脸面往哪儿搁。 羽有点心虚,忙道:“你也别说了,大家扯平。”又补充道:“不是我想耍赖,你的事难度也太大了,刚才我就是想来问问你,还有没有其它可以查找的。” 盛闭上眼,往日的一幕幕涌上心头,就如在眼前。 盛从痛苦往事中回醒过来,见羽瞪着大大的眼睛,等着他给点别的线索或者提示。盛只得道:“或者查找一些缺页的书籍也行。” 在堆积如山的书籍中,查找一本丢失几句话的书,确实难度很大,这也是花茹的高明之处,总比藏在一些隐蔽的地方,被人找到了一下就带走好。这也是盛进入花素教这么多年,一直不得要领的地方。 盛挑上羽,就是看中羽武功不错,人也机敏,运气杠杠的,关键还能识字。换一个不识字的人来,对着这满楼的书,只怕也是大眼瞪小眼。 不过光会识字也不行,如果武功不济,运气不佳,怕是一辈子都找不到花涯阁的秘道,盛找了那么久,也不得其门而入。 能进花茹的焚香阁的,也就那么几个心腹,而能进花庐的,也不过一两值守人员,而能进得花涯阁的,那纯粹是运气,再在这几层楼的书籍中,找到自己想要的,就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所以盛需要羽这个内应,一直呆在这儿给他找书。 找缺页的书籍,这可比在书中查找缺少的内容强,不过羽还是没了底气,要是这事那么容易办成,盛也不会将这么机密的事跟自己共谋了。羽小心求证道:“如果那书已经毁了呢?我们不是白找。” 盛听了,面如死灰,还好隔着面具别人瞧不出来,羽说的话击中他的痛处,他也怕有这么一回事,以往他心里也做过种种假设,比如,书不在此处,或者书已经被毁掉,甚至花茹重新撰写了一本。所以他希望羽能一本一本的挨着查找,总能找些线索出来。 盛当然不会为此断了念头,道:“应该不会,书被撕掉一页,那她的武功就不算修炼到家,不会这么冒险将秘笈毁掉。”这是安慰羽,也算是安慰自己。 羽听得盛这话,也算在理,自是每日里再去翻查,但凡书中有破损有缺页有缺字的,统统提检出来,再细细翻阅。虽没找到盛要的,但这些日子来,也算翻看了不少独本秘笈,只是她懒散,没想练什么绝世武功,所以这些内容只记在脑里,却也没实践过。 一月的时间转瞬即过,教主也闭关而出,听闻她闭关期间,教中出了这么大的事,被人欺上门来,教中人员损失惨重,自是不肯善罢干休,立即要召集人手,去杀了流云报仇。 盛万般阻挠,劝说教中人员经此一役,已是元气大伤,大家应该休整一段时间,等各堂人员养好伤,再作打算。花茹看盛也有伤在身,虽是震怒,也觉得言之有理,一方面派人手出去查探流云的消息,一方面调整帮内人手。 几月之后,派出打探消息的各路人马纷纷传回消息,流云在晋洲的一处山庄疗伤。教主听了大喜,率领教中精英倾巢而出,浩浩荡荡赶赴晋洲。 连同羽这看守花庐的人都不例外,全给带往晋洲,一路上负责照顾教主的马匹。 花茹本无心称霸江湖,只想自己逍遥快活,既然别人随意敢欺上门来打杀,她就要让此人付出代价。 全教上下加起来两三千人,加上自己亲自出面,杀个流云,应该不在话下。 花茹率全教精英千里迢迢远赴晋洲,却低估了朝廷的势力,还在晋洲邻近的省城,就被朝廷以剿杀流匪之名,派出五千兵马,剿杀了一千多人。逞匹夫之恿的江湖人士,又如何是训练有素的官兵的对手。 花茹有些后悔,不该跋山涉水来晋洲。一切只怪得到的情报太完美,以致于让她误判了形势。 59 亦茶山庄 花茹有些后悔,不该跋山涉水来晋洲。(..info好看的小说)一切只怪得到的情报太完美,以致于让她误判了形势。 不过她又不甘心此时下令返回,于是将手下人员分为几拨,让他们伺机潜入晋洲,刺杀流云。 花茹坐在椅上,四下里碟儿盘儿的摔了一大堆,她都多年不曾这样震怒。精英团的人出去执行刺杀,居然一个都没有回来的,她就不信,那流云有三头六臂。她决定亲自出面,去挑战流云。 祭司大人站在一旁,劝阻道:“教主,你一教之尊,如何能亲自出面。” 花茹冷笑一下,不置可否。那么多手下被杀,她仍不出面,威信何在。 羽站在马棚里喂马,以前在花庐打杂,这跟着出来,仍是打杂,似乎人人都忘了她原来就是精英团出来的。 听说双跟着精英团的人都出去执行刺杀任务,她就有些担心。 那个流云,能杀了全教这么多的高手,双是不是能完成这次的任务。 果真传回来的消息不利,看教主大发雷霆的样子,教中所有人都猜到精英团失手了。 羽可以不在乎教中的其它人,但这精英团中的人,全是那些年一起摸爬滚打长大的,无数次的野训,面对无尽的危险,大家是肩并肩一起浴血奋战出来,何况那里还有双,她最亲密的朋友。(..info) 她要去晋洲看看,生要见人,活要见尸。 羽拿起手上的匕首,细细的涂上粉末,这是刚偷溜到祭司那边偷来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这东西放置在小药罐中,看上去又无色无味,想来应该是毒药之类 既然流云武功那么高强,整个晋洲防备那么严密,就不要按常理做事了,万一栽到流云手上,一刀杀不死他,让他能中毒也好。 她排在进城的队伍里,进城盘查极严格,半天才放行一个,那些急着进城的都有些怨言,但看守城官兵一脸慎重,也不敢随便出声抱怨。 羽心下忐忑,不知要盘查些什么?别自己应答不上,就被抓了。 正担忧间,却见上空一道人影掠过,直向东南方掠去。身形太快,羽只觉眼前一花,那人影已没有踪影,她并不知道,那是亲自出面的花茹。 随即一道蓝色身影跟了过去,如影随形。 羽一看两人的身手,都有些自渐形愧。(..info)还认为自己在花素教精英团多不得了的,被派到马棚打杂很委屈,结果出来随便看到两人,身手都是如此厉害,望尘莫及。 守城的官兵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搭箭四射,只是两道人影早已远去,雨箭纷纷射了个空。 城门口开始骚乱起来,羽赶紧趁乱混进城去。 刚才只是担心混不进城,现在进了城,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流云长什么模样,也不知道何处去找他。 花素教别的人出来执行任务,都有一些资料情报可掌握,而她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她在城中逛得一阵,又不敢随便逮人就问流云住在哪儿,省得引人怀疑。 如此在城中逗留了几天,在茶馆酒肆中倒还探听得一些情况。 据说那流云,现在住在他在晋洲南边的亦茶山庄,羽决定去亦茶山庄看看,明知前方很危险,她还是想去碰碰运气,看看双是死是活。 羽从墙头跃进了亦茶山庄,亦茶山庄倒与别处有些不一样,别人的庄院都是四处守卫森严,而这亦茶山庄却看上去普普通通,既无人看守,也无人巡逻。 事出反常,必有意外。只是,已经来到了这山庄外面,羽还是决定要进去打探一下,哪能轻易就被吓住了。 她从墙头跃下山庄,便翻身一滚,藏身于一处假山后。 只是眼前的景色发生了变化,自己进来时都是风和日丽,院里子各种景观错落有致,哪知一过假山这边,四处的山石便飞扑过来,她急急翻身滚过,躲过山石,宽宽的青石板路径上分明空无一物,胸前却莫名的被撞击了一下。 随即天色昏暗下来,沉沉的雾气笼了四周,四处一片阴气森森。 羽情知不妙,准备退开。只是来时只是翻过一堵院墙,便躲在假山后,此时回望,那院墙早已没有踪影,只有无边的山石环抱,一眼看不到出路。 羽略略判断,便认准一个方向,一阵狂奔,只是奔了半天,四周景色如故,仍旧山石环抱,雾气沉沉。 流云坐在书桌前,微微拧了一下眉,将手中那碗药汁吞下。都好久不曾喝过药,他还真不能接受这浓浓的药汁味。 前几日,花茹找上门来,向他挑战。他这几年来,不再似以往那般冲动行事,不凭自己一已之力打打杀杀。但面对花茹这个绝世高手,他还是想试试。 只是花茹的修为太过高深,看上去她不过三十左右的年龄,偏偏修为似乎在百年以上,三天激战,花茹受伤遁走,而他,也受伤不轻。 吴奈看着他将药喝下,又细细把了一阵脉,才捻起二十四枚银针,在灯火上慢慢淬过。 然后见流云在一旁皱眉:“能不能少几针?” 吴奈闷声道:“你现在才知道怕了?那还不顾惜自己的身子。” 然后没有任何提醒,他转身到他背后,双手齐出,二十四根银针如闪电般刺入流云身上二十四处大穴。 流云纵是一早就有心理准备,仍是痛得吱牙差点叫出声来。 吴奈等他这一阵剧痛过去,才用手缓缓捻动银针,调节力道与深浅,直到流云冷汗直冒,他才停下手来。 他家世代行医,一手银针绝活天下无敌,号称“银针出手,阎王无奈”。他替流云看守晋洲的庄园已经多年,流云但凡有大的伤病,都是来此养伤。晋洲已俨然是他的医馆。 吴奈将他的穴封住,吩咐僮儿过来,拿毛巾细细的替流云将身上的汗珠擦拭。 流云宽肩窄腰,瘦不露肌,修长的身躯健硕而结实。 只是他的肌肤,不如一般公子哥的细腻光滑,多年的浪迹江湖,身上留着各处深浅不一的伤痕,再好的丹药,也无法彻底抹去。 60 再见流羽 只是他的肌肤,不如一般公子哥的细腻光滑,多年的浪迹江湖,身上留着各处深浅不一的伤痕,再好的丹药,也无法彻底抹去。 雷涛走了进来,看着他满身银针,如同一只刺猬,不由讥讽道:“你就是自找的吧!要去跟花茹应什么战,惹得一身伤。”他就不明白,明明可以一步一步的将花素教的人诱干打尽,却还要亲自出去跟花茹对战。 流云斜睨了他一眼,棋逢对手的感觉,哪是他们能体会的。 雷涛见他不说话,道:“刚才又有花素教的人闯进你布的假山阵里。我准备让她在阵中跑几个时辰,累得喘不过气,再丢她进大牢去。” 雷涛,是流云这几年才随身带在身边护卫的,说是护卫,更多是朋友。 流云点点头,花素教的事,多半是交给他在应对处理。 虽然雷涛脾气火爆,但做事,却是极为认真。 吴奈仍让银针留在流云身上,吩咐僮儿收拾好汤碗,跟自己出去拿敷伤的膏药。 流云顺势往外瞧了一眼,见得院墙下,一个窈窕秀丽的身影,绕着假山不停的跑步,正是被困在假山阵中的羽。 流云只瞄得一眼,有些惊愕,顾不上银针仍是留在身上,急急迈出房去。 那围着假山发足飞奔的青衣少女,不正是失散多年的流羽? 数年不见,他仍能一眼认出是她,她已长大许多,出落得越发秀美,只是奔跑中,显是跑得恼了,使性撇小嘴的动作,仍跟旧时无疑。 流云大喜过往,叫声“小羽”就奔了过去,只是他也不想想,人家在阵中,自己在这儿一阵大叫,别人听不见。 他伸手撤了假山阵的阵法,急切之间,伸开双臂就去拉流羽。 羽跑得气喘吁吁,见仍是没有出路,不由停下脚步,看来,自己是陷入阵法之中。 只是并没学过如何破解阵法,如何才能出去为好。所有景象,应该是幻象,如若自己闭上眼。 是否就不再有这些幻境? 羽闭上眼,细细感觉四周的变化。 突然之间,似有人迫近身边,难道这也是幻觉?只是那手碰上肌肤的感觉竟是如此真实,羽也顾不上细想,怀中匕首掏出,凌厉无比的刺了出去。 流云正是满心欢喜,那些年,苦苦找她不着,终于死了心不再找她,她偏又自己跑回来了。见流羽的匕首刺来,忙侧身避开,伸指去弹她的匕首,却发现自己衣裳没穿,难怪这丫头害臊闭上眼,毕竟长大了。(..info) 只是他没料到她的近身格击的技巧如此之妙,虽是一指弹去了她的匕首,但仍被刃口割破了一点手指。 雷涛见得流云如此失态,大是意外,飞奔过来,一鞭就向羽甩去。他知流云伤重,现在银针又封了气血,不能运功。是以下手并不留余地。 流云忙转身抓住他的铁鞭,急道:“不要伤她。”那担忧神色,哪还有平日云淡风轻的模样。 雷涛再是粗莽男子,也明白流云跟眼前这少女关系不一般,住了手。 羽听得声音,已睁开眼来,但见四处密集的山石早已不见,自己仍站在假山旁,院墙就在身边。 想也不想,纵身翻过墙头,飞奔而去。 刚才睁眼之时,她已经瞥见一个赤祼上身的男子正站自己身前,背对自己,背上深深浅浅全是伤痕,从左肩斜斜向下,一道伤痕是横贯全背。想来就是这个祼身男子,一指就弹开了自己的匕首,自己的武功,差他太多。 自己刚进院墙,连人影都没见着,就被困在假山阵里奔跑半天,要是这个赤身男子心怀不轨,再跟进阵来,自己岂不束手待毙。 看来精英团的人都是如此栽在他的手上。 见得流羽翻墙而去,流云想追,却也提不上真气,对雷涛喝道:“快去把她给我拦下来。” 雷涛早已尾随而去,听得他后面传来的吩咐声,心中却想:“你何曾如此情急?” 流云站在假山旁,似等了漫长的岁月,仍没见雷涛回来,直到身上寒意阵阵,才进屋。 他开始担心,刚才自己只说了一句:“快去把她给我拦下来。”如果雷涛下手不分轻重,伤了她或者杀了她如何是好。 她似乎在跟自己赌气,否则怎么会一言不发就拿匕首刺他。只怪他当初没好好守护好她,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头。 流云不由苦笑。他当初是动用了多少力量四处寻找她,几乎有人的地方,都给翻了个遍。只是他没料到她坠入寒潭去了,根本就无人瞧见她的踪迹。 吴奈拿了敷身的药膏过来,却见流云正在书桌前泼墨作画。画像全是一个少女模样,虽是廖廖几笔,仍能看出那少女模样秀丽,容貌极美。 流云将那一叠画像全交给吴奈:“等一下你通知人,将这画像挂满全城,将她找出来。” 既然她恼他当初看护不力,肯定不会乖乖就来见他。但只要她还在这城中,他总能找她出来。 雷涛已返了回来,流云一见他的神情,便知他没能拦下她。 但他还是关心有没有伤着流羽,万一是把她打伤了,那如何是好。 所以急着问道:“没伤着她吧?” 雷涛摇了摇头,也是好奇,看着画像上的少女,公子爷只是见着一眼,就能将她画得如此惟妙惟肖如此传神? 不由出声问道:“她是谁?” 流云只是笑,并不回答,笑容极为温柔,那是好久不曾有过的神情。 虽然他随时都是保持温和谦逊的笑容,待人彬彬有礼,但那只是世家子弟惯有的修养而已。 雷涛拿了画卷出门去。虽然流云没说她是谁,但看流云的神情,显然极是中意这姑娘。 他也是这两年才跟在流云身边,但以往流云的婚事也听说过了,毕竟当初是轰动京城,整个江湖许多人都为了悬赏而四处追杀他。 自那之后,一直没听过流云娶亲,或者是看上哪家姑娘。他有时候也在想,莫非流云为了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而必须保持身子? 61 情蛊之相思媚 自那之后,一直没听过流云娶亲,或者是看上哪家姑娘。他有时候也在想,莫非流云为了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而必须保持身子? 但看这情景,只怕侯爷是在等这少女吧。 流云辗转反侧到半夜,他不知道雷涛布置下去如何了,他相信雷涛的办事能力,但却第一次有了患得患失感觉。 但觉身子渐渐发烫,有些烦躁不安,倒是从不曾有过的情况。 他也自问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一向清心寡欲,只是今日有些反常,是因为再见了她? 他起得身来,喝了杯凉水,又翻看了一阵书籍,但觉体内那烦躁并没缓解,仍在延续。他已情知不对,沉声吩咐外面的人:“去叫吴奈来。” 吴奈听得半夜召唤,知事态严重,匆匆忙忙间,只穿着一件中衣过来。 细细把了流云一阵脉后,他也有些皱眉,流云这样子,显然是中了媚药的情况。 可他一直在这儿,又没离去,饮食什么的全是庄子上的人照顾,怎么会中毒? 流云道:“有话不妨直说。”显然吴奈在顾忌什么。 吴奈将他身上似乎中了媚药的情况讲了一下,又道:“不过庄子上的人,都是多年的老属下,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来害你。” 流云沉默了一阵。 雷涛也急急赶了过来,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吴奈沉声道:“象是中了媚药之毒。” 雷涛一听只是中了媚药,放下了心,不就找个姑娘相好一下,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奇怪了,谁会来给流云放媚药,他一下就想起那个闯进假山阵的少女,莫非是她下的毒物? 但是流云就跟她只打了一个照面,要说放毒,自己也在场,还一路追了她那么久,怎么自己没事。 流云也想起这个问题,将当时的情景再回想了一遍,缓缓伸出手掌。 他的手掌宽大结实,掌中因长期练剑,而布着薄薄的一层茧子,修长的手指上有一条小伤口,那是被匕首上的刃口带破。他受的伤太多,还真没把这手指上的这道小伤口看在眼里,随便擦了一点金创药,也没告诉吴奈。 吴奈细细的察看了那道伤口一阵,随即取过一个洁净的碟子来,又小心的从流云指上取了几滴血下来。 雷涛见他如此小心谨慎,不由嚷嚷道:“不就中了媚药嘛,找个姑娘来就是。” 吴奈不理他,在灯下又细细看了看那血,又反复的查看流云身体表症,眉头却是越皱越紧。(..info好看的小说) 流云静静看着,没有出声,吴奈的医术他是相信,他如此慎重,想来也不是普通的媚药这么简单。 吴奈额上渗出细细的汗珠,他擦试了一把,道:“我去查看一下医书,确认一下。”说罢,急急的回房去。 流云回看了一眼雷涛:“你守在这儿做什么?” 雷涛愣了一下,自己守在这儿做什么?当然是时刻准备着去给他找姑娘。 流云盯着自己手上那道口子,流羽这是搞什么?纵是恼他当初没看顾好她,她回来打他骂他都行,何必巴巴的弄个媚药来,想看他的丑态。 吴奈翻书翻到晨光微露,才返了回来,见流云仍是伏在桌案上写字,而雷涛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昏昏欲睡,心中不得不感叹,这个侯爷,自制力真是好。 流云见他进来,搁下手中的毛笔,因着药物的关系,俊俏的双颊微微的发红,呼吸之间,喷出的也是粗粗的热气。 他问道:“查看清楚了?”如果只是一般的媚药,吴奈不需着翻医书。 雷涛也从半睡中醒来,打起了精神,一宿没睡,呆在这儿,就是等吴奈查看的结果。 吴奈道:“这是一种来自南缰的媚药,类似于蛊之类的。”他也是翻看了他师祖留下的医书,才查清流云究竟是中的什么毒。 “南缰?蛊?”流云将这几字反复的寻思一下,莫非这几年不见流羽,她是跑南缰去了?居然学着那些南缰人,养蛊之类的玩意。 她本性可是很纯良的,怎么去学这些歹毒玩意。 定是在外面的日子不过好,被人迫着学的吧。 他有些自责,以往自己曾发誓,要好好保护她,不再让任何人加一指之力于她身上,可看情况,她在外定是受了不少委屈。 这就怨不得她恼了,要让他吃点苦头。 雷涛已在旁边哈哈大笑起来,南缰的情蛊他也听说过一些,一个女子,但凡很爱一个男子,便要设法将情蛊下在男子身上,这男子此后一生就要乖乖听女子的话,时刻跟在身边。一旦离了五十米,就很想要那女子。 他越想越是好笑,要是侯爷真的中的这个情蛊,他倒要看看这个侯爷,是如何片刻不离那个少女左右的。 反正侯爷对那姑娘也极为中意,那姑娘巴巴来下情蛊,想来也有跟在侯爷身边的意思。 吴奈狠狠的瞪他一眼,居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这不是一般的情蛊,一般的情蛊,找着下蛊之人,也可解除。而这蛊,叫“相思媚”根本无法解除,百多年前就失传了。” 流云初时听着是情蛊也没在意,大不了找着流羽,好言哄哄她,给自己解了就是。此时听得这蛊无解,而且百多年前就失传了,也有些不安。 吴奈道:“这相思媚一入体,就得不停的与人交欢,直至脱阳而亡。” 流云皱了眉头,这多龌蹉,与禽兽何异:“如若不与女人交欢呢?” 吴奈道:“受尽七日七夜的媚毒噬骨蚀心之痛,仍是爆体而亡。” “爆体而亡?”雷涛也吓了一大跳,此药无解,七日之后就得爆体而亡,这多恶毒。 “我下令抓那死丫头去。”雷涛吭吭站起身来,起身就往外走。 “不要伤了她。”流云见他怒气冲冲,出声叮嘱,他怕他脾气一来,伤了流羽。流羽万般不好,他还是不想她有意外。 雷涛不答话,心中却是不满,侯爷也真是的,难得动情一下,你也看人嘛,都中了天下无解的情蛊了,还在心存幻想。 62 欲/火焚身 雷涛不答话,心中却是不满,侯爷也真是的,难得动情一下,你也看人嘛,都中了天下无解的情蛊了,还在心存幻想。 流云泡在药桶中,这药是吴奈给他熬制出来,用于抵抗那情欲烧体的痛楚。只是那相思媚真是霸道无比,他本生就带有伤,不敢用内力生生压制,那遍身的**焚得他气血逆流,连药水,都一直没凉过。 他将吴奈师祖留下的医典翻看了一下,已确定自已果真中了那“相思媚”。 他心中对流羽,也有些恼了,刺他十剑八剑,他也不在意,毕竟他没照顾好她,心中对她还是有所愧疚。 但她却给他下了这种蛊毒,自己抽身跑了,那不是存心要看着他**焚身,与人不停交欢,直至七天七夜脱阳而死? 一世的英名,就这样毁了。以后再有人提起他,也不过轻蔑的一笑。 雷涛进来,看着他泡在浴桶之中,脸颊已被**烧得通红,两眼都起了血丝,心中也难过,这蛊,还真厉害。 雷涛是恨不得现在就将那少女擒来,丢在流云身下承欢。要是侯爷就此死了,也要她陪葬。 只是全城他都带人封锁,画像也贴满了全城,仍没找着那姑娘。(..info) 他嚅嗫道:“要不,侯爷,我还是给你找几个姑娘来,你先缓缓这体痛,不受这媚毒噬骨蚀心之痛?” 流云睁眼瞪了他一眼,冷吭道:“你怕我到时死得太体面?”只是媚药作用之下,本来是发怒的声调,听上去也是似嗔似怨。 雷涛赶紧闭嘴,真要是让人知道侯爷中了媚毒,与女子不停交欢七天七夜,最终脱阳而亡,这不如一剑刺死他来得痛快。 “找着了找着了。”吴奈踉踉跄跄的奔了进来,这三天,他没日没夜翻看医书,发都差点急白了。 流云听得找着解法,也有些激动。 吴奈道:“我这几日翻遍了所有典藏,据野史上记载,中了此蛊,必得与下蛊之人合体,才可解除这相思媚之蛊毒,但是……” “但是什么?”流云追问道,但凡任何事情加了“但是”二字,都有些麻烦事在里面。 “合体之后,这相思媚的蛊毒是解了,无性命之忧,但却变成相思引,留在两人体内。”吴奈解释道。 流云问吴奈:“除了此法,没别的法子?”合体之法,一般媚药都是如此之解,他倒不意外。 吴奈摇了摇头,这也是翻了几天的医书,才从野史中找到的这一点掌故,他都还是死马抱着活马医的态度。如若有别的法子,也算不得情蛊第一蛊了。 “那么,合体之后,相思媚变成相思引留在体内,有没有影响?”如若这是唯一的解法,流云也得考虑流羽有不有危害。损人利已的事,他做不出来。 吴奈道:“相思媚变成相思引,残留两人体内,也就成了一般的情蛊,终身不离不弃,厮守一生,互为解药,倒也无碍。” 流云全盘衡量一下,也只有接受此法。看了雷涛一去?” 雷涛愣了一下:“去什么?” 流云有些恼:“你不是念念不忘想着要给我找姑娘?现在真正要你去找,你还不快去?” 雷涛这才反应过来,那少女,是侯爷的解药,先得找着那少女才对。初时他想抓她只为给侯爷出气,现在是志在必得。否则她一旦离开了晋洲,七日之期一到,侯爷不是爆体了。 雷涛沉默了片刻,问道:“侯爷,看样子,你跟那位姑娘是旧识,你可知道她一般情况下,会躲藏在什么地方?” 流云闭了眼,跟流羽,岂止是旧识。 只是真要让他想起她一般情况下,会躲藏在什么地方,他可想不起,印象中,她一直是跟在他身边,没有躲哪儿去过。 他想着当初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一天到晚牵着拉着抱着,如今都长大成人了。 这一想不要紧,本就媚药作用下情欲攻心,这一下下腹那团火更是灼热,恨不得立即将流羽搂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难受至极,不由闷吭了一声。 雷涛一见他这样子,也知他现在煎熬得很。看他也说不出个什么名堂来,忙急急退了出来。继续全城搜人,他就不信,都通知晋洲知府了,这个城只准进不准出,盘查那么严,这姑娘能逃出城去。 心里也暗暗把这下蛊的姑娘骂了个够,真够卑鄙无耻,这种方式也用得出来。 吴奈熬好药汁,又来换药水,这都五天过去了,仍是没有一点头绪,那姑娘,还真是上天遁地了。 流云眼眶深陷,血丝布满眼球,双唇已被**烧得干裂,吴奈看着,不住摇头,这得受多大的罪,得有多大的自制力,才忍得下来。 偏生他又不肯找个姑娘来暂时缓缓这痛苦,就这么熬着。 流云其实已不仅仅是媚药的作用而煎熬,心里也是在煎熬。 纵是他从小对流羽宠爱有加,宠溺无比,后来也有想等她长大的心理,只是还没长大,就从身边失去了。 他对流羽的感情,最初是怜悯,然后是怜惜,后来又成了怜爱,到最后,她被人掠走,他都分不清自己对她是什么感觉了。 隔了多年再见,他是多么的欣喜若狂。 只是欣喜还没来得及展现,流羽就让他中了天下失传的“相思媚”。 心中虽然恼流羽,但如若不跟她行鱼水之欢,自己就必死无疑,这几日看自己身体一日比一日狂暴,只怕七日到期,自己真的就得暴体而亡。 可如若真要如此,他不知道流羽的心思。虽然小时她是巴巴的粘着自己,可一切皆是朦朦胧胧。 如若相思媚化成相思引种在她体内,她不喜欢自己,却不得不跟着自己,那不是害了她。 他一向是个洁身自好的男子,一心只想要的是两情相悦的爱情。仓促之下为了活命,情非得已,心理也有些过不去。 要是早早将流羽找到,还可以跟她好好沟通一下,探探她的心思,只是这时间越来越紧迫,只有两天的时间,怕也来不及了。 63 生生的情/欲 要是早早将流羽找到,还可以跟她好好沟通一下,探探她的心思,只是这时间越来越紧迫,只有两天的时间,怕也来不及了。 莫非流羽非要自己受尽七天七夜的折磨,才肯现身? 时间越迫切,就越恼流羽,越恼流羽,又觉得时间过得越快,时间越过得快,又越迫切的想快点找到她。流云一直苦苦纠缠着。 那生生的情/欲,直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如万蚁一般,啃噬着他每一寸肌肤,每一寸筋骨。 *** 风从院子中吹过,吹动了院中所有花花草草。 这些花花草草,还是流云为了布阵所需,而亲自指点种植。吴奈叹了口气,是否一柱香以后,这院中的花花草草,就再也无人来管了? 吴奈点燃了一支香,这支香燃完,七天的时间就到顶了。 想着那个姑娘一直没找到,流云眼看着就要死去,吴奈心下难受极了。 他是医者,早就应该看淡生死,只是第一次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死,却也难受。 雷涛扛着羽全身水湿的一路跑进来。这丫头真狡猾,居然躲在荷花池里,害得他率人满城好找。还好结得鱼网,才终于将她网了。但愿时间还来得急。 远远还在院子里,就嚷嚷开了:“爷,找到了,找到了。” 迷糊中听得雷涛嚷嚷着找到了,流云勉强睁眼瞧得一眼,雷涛已扛着流羽进得屋来,一把将流羽丢在床上。 流云见得丢了个女子在床上,只感觉体内气血翻涌,整个身体就象被禁锢一样,全身的肌肉血管都要挣脱这种禁锢,炸裂开来。只是现在连喝雷涛出去这话,也无法说出。 若说初初中毒几日还有些灵台清醒,这时毒性已经临界,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得爆体而亡,他的神智早已不清,什么都顾不上了,一心只想要个女人。 雷涛本来还想问一声:“侯爷,你还行不?”结果吴奈一拉他,就将他拉出门外。 再是护卫,这种事不用护在身边吧。而且侯爷行也好,不行也好,都不能让你来代劳。 站了片刻,房中似乎没动静,两人吓了一大跳,莫非时辰没算对,候爷已经死了? 吴奈重又推开门进去,却见流云仍是泡在木桶之中,口中狂吐鲜血。 吴奈这才想起,流云早就嘱咐人封了自己的大穴。 他见一直找不着流羽,怕相思媚的毒性攻脑,神智失常之下,冲到大街上随便拉个女子强行交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若实在要死,爆体而亡,总比随便拉个女人强行交欢脱体而亡要体面一点吧。 此时见着女人,而且是能解他体内媚毒的女人,却动弹不得,不狂吐鲜血才怪。 吴奈急急上前解开流云的穴道,才退了出去,回看点着的那柱香,只有大半柱香的时辰了。 流云从浴桶中爬出,一下就扑上床去,他现在只想要女人,貌若无盐也好,心如毒蝎也罢,只要是个女的都行。 一阵撕裂的剧痛,从下体传来,羽痛醒过来。 入目是一个狰狞的男子的面容,但见那男子披头散发,整个脸象煮熟的螃蟹一样红透,脸颊深陷都有些变形,双眼充血,眼神象狼一样的凶残,嘴上胸前还沾染着斑斑血迹。 羽本能的想向后避,才发现自己头枕在绣枕之上,根本避无可避,那男子,正赤身裸体的压在自己身上。 羽只看得一眼,怎会有如此恐怖难看之人,随即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怒吼一声,一记手刀就向那强行进入她身体的男子砍去。 流云见她提掌砍来,已知她的意图,动作比她还快,沉身压住她的身子,一把就抓住她的手,反锢于脑上。 羽只觉屈辱至极,偏一出手就被他制住。紧咬唇瓣,拼死挣扎,只求扭开身子,不让那男子再侵犯自己。 流云见她挣扎得厉害,体内情欲越发不受控,见有些制不住她,狂暴起来,反手一掌击去,将她再次敲晕,恍眼瞥得桌上的那一柱香,不剩半柱香的功夫了。 他本是一个温情的男子,只是此时**攻心,媚毒噬骨,连身下的女子是谁都分辨不清,什么温言软语,怜香惜玉全不搭边了。 只觉下腹如火山般滚烫,只能疯狂抽动,不停寻求着那绿洲深处的幽泉,只求将那灼热的岩浆喷射出来为好。 雷涛和吴奈在外面听得里面的动静,舒了一口气,他跟了流云两年,这两年,即没听说过他娶过妻室,也没见外面找过女人,他都有些怀疑这位侯爷是不是有龙阳之癖。 甚至在中了相思媚这种媚毒,也只是强制浸在药物缸里,宁愿独自受那媚毒刮骨噬心之痛,也不肯随便找个姑娘来缓解一下毒性。 他担心他是不是不能人事,那无法跟下毒的女子交合,只怕再过半柱香后,流云就得一命呜呼。 听得此时房中的动静,看来担心是多余的。 只是时间紧迫,怕也没时间温存,那个姑娘得受些苦了。 流云低低咆哮一声,随即痛苦而愉悦的长长吐了一口气,终于将体内灼热的岩浆悉数喷薄出来。 虽然身子仍是火山般滚烫,但已没有再进一步爆发的迹象。 桌上的那柱香,只剩下香头在发光,随即那一点火星也悄无声息的熄灭。 他趴在流羽身上,一阵短暂的晕厥。 晕厥过后,神智慢慢清醒,也能感知体内那媚药的变化,随着体内滚烫岩浆的喷出,那相思媚的毒性也在慢慢转换。虽不可能马上就无事人一般,但那刮骨噬心之痛却已没有了,这相思媚之毒,应该是解了。 回看身下的女子,他已认出她是谁,最后关头,雷涛还是将她给擒了来。 流羽仍是晕迷状态,显然流云狂暴状态之下给的一掌给得狠了。 当年,自己曾立下誓言,但凡自己有一口气在,绝不再让任何人加置一指之力于她身上,可刚才疯狂之中,似乎,自己一掌砍晕了她。 她的小脸惨白,秀眉紧锁,极度的痛苦和屈辱下,下唇已咬破,红肿不堪,一头秀发凌乱的铺散在枕上。入目是一种凌/辱后的凄美。 65 没有情动的时候 侯爷是哪股筋不对,全天下对她钟情的女子无数,怎么就对这个女子有意思。 流云一阵沉默,随既冷冷道:“随她去吧” 早前还认为流羽只是跟他闹闹脾气,想点方法让他受苦。现在他是彻底的寒心,流羽真的是要置他于死地。 如若不是最后关头,雷涛堵住那水道出口,她早就遁出晋洲城,自己也爆体身亡。 这后来的一掌,也是劈中要害,如果雷涛和吴奈不是进来快一步,只怕那丫头已拿着烛台砸烂他的头顶。 如此心狠手辣,还是当年的那个她么?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离开他那么多年了,早已变了心性,而自己还停留在过去的美好回忆中。 吴奈迟疑道:“可相思媚会化作相思引的……” 流云没说话,现在是恨不得扒了流羽的皮,还什么相思引,终身不离不弃。只怕再见她,是立马就要提剑杀了她。 雷涛道:“真的不找她了?” 他是恨不得擒了那个小妖女,抽筋剥皮,替侯爷出气。可又怕侯爷再次见她,仍然失魂落魂,那女妖,真是侯爷的克星,自从她出现,侯爷就没安稳过。 流云摇了摇头,如果医书记载不差,两人现在体内都该有相思引,只要情动,另一方必有感受,自会遇上。 自己现在恨她入骨,她也恨不得杀了自己,怕也没有情动的时候。 *** 羽返回花素教,一头就扎进花涯阁内,以往只是想着早日找到盛要用的东西,让盛帮自己恢复记忆人。 现在她就非常有目的,她要学得高深的武功,替自己洗刷耻辱。 就算流云死了,自己也要杀了他那个帮凶,是他率人用网将自己捆了送了流云的。 教主没有回来,现在教中只留下老弱病残,她也不担心会有人闯进来。 只是这三层楼阁,全是武功心法,究竟哪些高强,哪些不高强,却没有谱。 她往那些薄的本薄,练起来也快一些,她想练得一些能快速提升的武功,否则报仇都不知是何年马月的事。 终于在一排架子上,找出一本极薄的书籍。 看得这书,也不过薄薄几页,书页泛黄,极为破旧,上写:“古道心法”。她想,此书仅仅薄薄的几页,照着这上面练得一练,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于是静下心来,将此心法浏览了一下,再逐字逐句细读。(..info) 她不知道这心法,乃是几百年前的第一心法,因前人在古道上一瞬间顿悟出来,故名“古道心法”。这心法名听上去虽不霸气,但短短几页,却包含了天地间“以天炼人,以物炼人”的本义所在,后世许多内功心法,都是根据这上的记录,而衍生出来,看着洋洋洒洒,却已舍本求末。 花茹收罗天下武学书籍在此,也并非每一本都看了,后来她修炼成了刀枪不入的护体神功,虽是仍在收集武学秘笈,只是不想让别人学得高深武功,而自己却没再来看上一眼,以至于花涯阁长期锁闭,让羽白白捡了个宝。 羽早前学过内功心法,本来体内就有真气所在,只是后来封了记忆,此时再按这上面的方面修炼,竟是一气呵成,就如本来就挖得有沟渠,现在只不过是将水灌入沟渠之中,自是水到渠成。 羽心中大喜,将此书反复研读,酌字酌句,以求精解。 这一日,她正翻看书籍,不经意间,却发现有人站在面前,抬眼一看,正是风华绝代的花素教教主花茹,三魂丢了七魄。 花茹在与流云斗了三天三夜后,不得不比拼内力,这一拼斗,她纵是刀枪不入,内力却比不过流云,在内力耗尽之际,只得强行收功,以免跟流云生生耗死在这儿。 只是这种比拼内力的情况下,强行收功,极是危险,流云已趁她内力消失那一瞬,猛然催动真气,伤了她的内脏,只是流云跟她斗了三天三夜,真气已是不足,虽是伤了她,自己也伤得不轻。 花茹逃到安全的地方,召集人马一清点,发现已损伤了大半,几大堂的堂主已死,还好盛,双,唐术全这些,只是受了轻伤,并无大碍。再战已无可能,只得灰溜溜的返回花素教,因一群人伤病得重,行程缓慢,一路走走歇歇,羽倒比她们先回花素教。 花茹返回花素教后,第一时间就要闭关养伤,进花庐却无意中发现神龛没有闭合,所以无声无息进得花涯阁,却见是羽在翻查书籍。 她对羽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是个打杂的侍女,不由冷冷一笑,派往花庐打扫的侍女,居然偷溜进她的花涯阁,偷看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各地收罗来的武林秘笈,这叫她如何不怒。欺身上来,就想一掌拍碎羽的脑袋,杀这些角色,对她来说,一向不费吹灰之力。 羽心里虽是惧她,但见她欺近身来,想置自己于死地,当然不肯束手待毙,急急一退,避开了这一击。换作以往,定是避不开花茹这一击,只是此时她已练过古道心法,体内真气充沛,动作速度已非以往可比,险险的避了开,只是心里却有些毛骨悚然,花茹的武功,真是深不可深。 这一下险险避开之后,随即右腿侧踢,踢翻了面前的一排书架。花茹晋洲之行,本已内伤极重,回来急着就要闭关的,只是看着有人闯进秘道,偷看她的武林秘笈,才想击杀此人之后再闭关。是以那一掌被羽避开,心中也是愕然,心想,何时我这教中,出了这么厉害的手下?但她若非受伤极重,羽也躲不过这一击。 她惊诧羽的身手,正待再出手时,书架已轰然倒下,将花茹阻得一阻。 羽也知自己的实力不是花茹的对手,趁花茹被书架一阻之际,孤注一掷,手中的书也借势向后一砸,人已向那地道入口窜去。 那书砸在那窗棂上,窗棂上的机关一触即发,一排毒箭破空而出。 66 教主被关在花涯阁里 那书砸在那窗棂上,窗棂上的机关一触即发,一排毒箭破空而出。.info[] 花茹一掌击开书架,见毒箭射来,这些毒箭是她亲手布置,自是识得厉害,闪身躲避毒箭。就这当儿,羽从她手下逃得一线生机,纵身钻进密道,反手关了开关,又恐花茹追来,从神像底座爬出后,将那神像中的开关尽数毁去。 她惊魂未定,只求快快逃离此地,别再跟花茹碰上,刚才侥幸逃脱,已属不易,她可没奢望花茹突然之间慈悲为怀,放过她这一个闯入禁地的弟子。 才逃得几步,却撞上一人,羽抬眼一看,是祭司大人。 盛见教主回来就急着进花庐闭关,怕跟羽撞上,所以悄悄尾随而至。 见得羽狼狈逃窜样,也知事发,手中食指伸出,向着羽戳了过去。 羽惊魂未定之际,见得是盛,急道:“你来了就好,教主被关在花涯阁里。”却不知自己的小命,危在旦夕。 还好她话说得急,一下说中了事情的重点:“教主被关在花涯阁里”。所以说羽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这一句话听在盛的耳里,盛的心思又转瞬动了几个,伸出的手指正要戳中羽,及时的屈了起来,改为去抚平羽身上的衣襟。 他的炎刀指可不是盖的,当日偷袭之下,能一指戳伤流云,逼退流云,此时如果真的戳中羽,羽也肯定活不过。 羽虽是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也自觉这动作怪怪的,她才被流云**,对自己的身体极是防范,见他伸手过来,忙跳了开去。 盛此时已在盘算教主的情形,也没管她,由得她一边去,反正一枚小棋子,生死都在自己一念间。 教主身受重伤,他一路上跟回来最是清楚不过,此时被关在阁楼,如果引发机关,只怕出来也是不易。 当下伸手虚空里一抓,地上的乱石携带着他的掌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花涯阁砸去。 阁楼的机关设置得本就灵巧,这掌风挟带着乱石,将机关尽数引发,一时之间,毒雾、毒箭,飞石、流星镖满阁楼乱射,各种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只要阁楼内有人,早都射成刺猬。 就算教主从花涯阁里逃出,自己也可顺势杀了羽,而将所有事都推在羽的身上。 想到这儿,他的脸上不由露出狰狞的笑容,还好有面具遮掩,羽自是看不清楚。 双在前面焚香阁内听得花庐异响,不知羽这边出了什么问题,随即飞身赶了过来,还没到,已远远瞧见花庐中的阁楼已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那雾红色黄色蓝色青色,各色皆有,飘飘荡荡,往四下里蔓延。 盛远远站着,不断投掷东西引发花涯阁的机关,羽站在他一侧,紧紧捂了口鼻。 羽见得双过来,大是兴奋,还好双儿安然无恙回来,没栽在流云手上,否则不是跟自己一样被那色狼蹂躏。一手紧捂鼻子,一手一个劲的向她摇摆,又向她指了指花涯阁的毒气,示意她不要过来,这儿有毒。 她初时遇上教主只想逃命,只是出来遇上盛之后,见盛不停引发机关,要困死教主在花涯阁里,心里只道盛怕东窗事发,在拼死一搏。既然同坐了一条船,自己也不好意思单独逃跑,只得留在此地。 双以袖掩了口鼻,奔至羽身边,伸手就拉羽,看这花庐,毒气四溢,岂是捂了口鼻就能挡住的。也不知道羽在这儿傻站着做啥。 盛见得双奔近,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掌,要将双毙于掌下。此事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将羽留着,只是预防万一教主没死,当场表演给教主看的。 双和羽见得掌风袭来,两人一向一同练功,自是心意相通,一上一下双手拍出,将盛的掌力推开,两人已双双跳了开去。 盛被两人这么一推,不由踉跄几步,虽是几步,却被蔓延过来的毒雾笼罩,他急急避了开去,屏了呼吸,以防毒气钻入体内。心里却是诧异,两人的武功,何时这么高了,联手居然能将他逼退。 羽是习得古道心法功力才得以提高,而双,深得教主欢心,教主亲自指点了她一些武功。跟着绝世高手,双是受益非浅。 盛本想杀死双。他和双都在晋洲一战中受了伤,功力各打了五折,单独杀双,没有问题。 不曾想到却引来羽和双的联手,羽此时毫发无损,又极力维护双,他以前留意羽时,也知羽和双很要好。此时再动手,自己也没多大胜算。 自己伤势未好,现在又吸入毒气,何况还有一个生死不明的教主在阁楼里,自己此时不应该同时树敌太多。 于是向双抱了抱拳,意思是个误会,大家不要再斗。 双点点头,示意没事。心里却想,盛怎么出现在这里,捏了捏羽的手,示意她提防。 三人一起退到花庐边缘,离毒气甚远,才停了下来。 待得阁楼的机关一波又一波的引发完了,再也没有可引发之发,一旁围观的羽才告诉双道:“教主在里面。” 双一听之下,便道:“那怎么不叫人救教主出来。”她跟着教主这么久,教主待她也是不薄,所以一听之下,就想着要救教主出来。 却听得“哈哈哈”几声冷笑,却是教主声音。接着花涯阁的大门从里面一下拉开,那好好的铜锁,已被拉烂。花茹披头散发从阁楼废墟中缓步出来,全身肌肤泛着莹莹的碧光,冷声道:“放心,我还没死。” 羽一见教主没死,吓得差点瘫软,双一见不妙,拖着她退到角落。 盛此时再想杀了羽嫁祸给她,已是不能。突然想到自己谋筹多年的事,今日可能就有了结果,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手心禁不由微微起了冷汗。 花茹站在那儿,头发、衣服,已被那些机关所喷出的毒雾所腐蚀,甚至连脸部,都感觉有些瘙痒。她却不敢伸手去抓。 换作她这爱惜容貌如命的女子,如何能受得容颜尽毁这事实。 67 往日种种 换作她这爱惜容貌如命的女子,如何能受得容颜尽毁这事实。(..info) 初时机关引发之时,她躲过那些毒箭,就准备跟着羽从地道遁出,只是重伤之下,行动不如羽便捷。 羽抢先一步出了秘道,就将神像上进出秘道的机关尽数毁去。花茹困在秘道里出不来,而阁楼的机关全部发动,也不能从那边硬闯,是以一直蜷缩在地道里,虽是躲过了外面的暗器,却仍被灌入地道的毒气所袭,偏生躲又没地躲,藏也没处藏,只得闭了呼吸,延缓毒气入体,只是那些毒雾附在身体上,已将衣服头发侵蚀,皮肤上也沾满了毒,泛着莹莹碧光。后来听得外面不再有暗器破空之声,想是机关已经全部引发完毕,才步出密道。 这阁楼的机关,是她亲手布置,不光灵巧,也极具威力,所选之毒,皆是天下无药可解。 她本来以为,这重重叠叠的机关,是留给那些乱闯阁楼的人,却不料,倒被施在了自己身上。 纵是她金钢不坏之身,也有破绽,本身又有严重的内伤,被毒气毒雾袭体,命已不久矣。 她心里对羽已是恨极,蓄全身之力,虚空一掌,就向羽劈去。 哪怕强催内力,会加剧体内毒性蔓延,她也不在乎,务必要将羽毙于掌下,才甘心。 盛在一旁,见花茹不管不顾的扑出,掌势凌厉,知羽躲不过,抢身上前,回了一掌,堪堪的震开了花茹。 一来救下羽,好让羽和双二人跟自己同仇敌忾,二来也是看看,花茹究竟现在还有多少实力。 花茹被震了开去,喉间一股腥味压抑不住,喷了出来,那血已呈乌黑色,喷在地上,犹如淡淡的墨汁凝固于此,跟她以往所服食的灵猿鲜血,相差甚远。 花茹吃了一惊,惊诧于自己体内的毒,也惊诧于盛的身手,平日没见过盛动手,却不料盛受伤之下仍是威力无比,竟能一掌震开她。 她躲在秘道中,并不知是盛悉数引发了机关,但此时看盛出手,也隐隐看出盛站在她的对立面了。 “你这是为何?”她一向对盛存有幻想,此时面对盛的倒戈,竟有些猝不及防。 盛刚才回了一掌,五脏六腑也被震得移位,面具之下,无人识得罢了。 花茹濒死之人,实力都还如此之强,若真是等他慢慢布局完成复仇计划,怕也是无数的岁月过后吧。 他已知花茹是强弩之末,翻牌也是时候了:“教主还记得海月山庄的瑶姬吧?” 瑶姬是花茹当年委身给海月山庄庄主当侍妾时的名称,听得盛这话,有些惊讶,当年她已将海月山庄满门屠杀,应该没有漏网之鱼,这神秘的祭司,又是如何知道她这名的。 盛哈哈狂笑道:“只怕你千算万算,也没料到我就是海月山庄唯一逃掉毒手的人吧?”他一向冷漠惯了,这下突然狂笑出来,倒引得羽和双在一旁皱眉,难不成祭司大人疯了? 盛狂笑之后,面具后面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当年海月山庄惨遭灭门之灾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师父的侍妾瑶姬,也就是现在的花素教教主花茹,血洗了整个山庄,连同盛心爱的小师妹,也身首异处。盛亲眼看着她屠尽了全庄人,而自己,却因为早前和小师妹玩闹时,被小师妹恶作剧点了穴丢在床下动弹不得,才得以躲过这一劫。 等他十二个时辰穴位自动解除后,那瑶姬早已远去,全庄血流成河,除他之外,无一活口。他在埋葬这些人时,发现师父手上紧紧的捏着一页书籍,显然是在拉扯中从书上撕下来的。想来就是这东西,才引来全庄的杀身之祸,盛将这页纸片上的内容记得滚瓜烂熟,但也参不透是何物。 为了报仇,他也曾四处打探这名姬妾的下落,却原来是花素教的教主。堂堂一教之主,居然委身来给自己师父当姬妾,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然后过得有大半年,江湖就开始传闻,花素教教主练得刀枪不入的护体神功。 那时盛不过十四岁的小小少年,身负血海深仇,但也知道报仇不能凭头脑发热,而且花茹武功已登峰造极,自己无论怎么样发奋练功,如无特殊机缘,也不会是花茹的对手,于是远赴南疆,投入一神秘门派,习得一些神秘法术,打算另辟复仇方式。 他用骨胶线埋入面部内,硬生生的改变了自己的模样,才潜伏进花素教内,为了怕花茹瞧出破绽,他一直戴着面具,不肯轻易示人,甚至在花茹面前没露过一次武功。 这几年,他处心积虑,终于取得花茹的信任,做上了祭司之位,也利用身份之便,悄悄翻找了各处,却没找到任何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而一切的关键,就在自己手上的那页破纸上。如果那书真是练成护体神功的秘笈,那么自己手上的那页破纸上所记录的,就应该是花茹还没修炼到的地方,护体神功中的破绽。 是以要羽帮他寻找那关键。 花茹听他说是海月山庄的人,厉声问道:“那海月山庄庄主,与你如何称呼?” 盛道:“正是家师。” 他这一说,花茹有了些印象。当年她在海月山庄呆了差不多一年,自是将庄上的各个人都熟记于心。海月庄庄主膝下只有一女,另收得有一名徒弟,那徒弟也不过十三四岁,倒也聪明伶俐,跟庄主女儿青梅竹马,庄主有心待两人长大后成全。 只是想不到那徒弟逃出生天,潜伏在自己身边这么久,自己却一点也没发觉,竟还对他存了想法,不由苦笑一声。这一笑,引得一阵噬骨的痛。 她自从盗得秘笈之后,就苦练武功,终于学成刀枪不入的附体神功,本以为可以逍逍遥遥在这世外仙境安稳过一生,却不想,仇人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处心积虑的要置自己于死地。 她惨淡道:“那平日你派些人出去,挑衅别的帮派,是想给我多树些强敌吧?”想必是盛自知报仇无望,才想利用别人之手来报复她。 68 往日种种(2) 她惨淡道:“那平日你派些人出去,挑衅别的帮派,是想给我多树些强敌吧?”想必是盛自知报仇无望,才想利用别人之手来报复她。 盛不语,自是默认。 花茹转而指着羽和双道:“这两人,也是你处心积虑安排到我身边的?” 双急急辩解道:“教主,我跟祭司大人没有任何瓜葛,我只是听见这后面有异响,才跑过来看看。我自是忠于教主的,决无二心。” 教主点点头道:“那就好,你召集人手,将这两人拿下。”她刚才蓄力一击之势被盛化解,已无力再出手,也知双有伤在身,不是盛的对手。只想双快传令下去,调集些人手过来。 盛冷冷道:“教主认为此时你还有多少人手可调动?” 花茹神色越发黯淡,全教精英基本上全军覆灭,现在教中的人手,都是些老弱病残。 她想起了陈本友,那人虽是脾气暴燥,目中无人,但一直垂涎她的美色,绝对是忠心耿耿。只是自己听信盛的秘术,一门心思去学那驻颜术,倒跟这些人有了隔阂。 她问道:“陈本友也是你勾结外人杀掉的?” 盛道:“教主也太高抬我了。(..info好看的小说)陈本友的死不关我的事。” 流云闯上门来时,他并没急着出手,他想借流云之手,先除去教主的一些得力助手。 还好流云没让他失望,于千万人之中,杀掉了陈长老,宰了苏媚儿,他在幕后都看得热血沸腾,甚至想跳出去,和流云站在一起,杀得这全教鸡犬不留。 不过他的目标是教主,他也知道教主是不可轻易挑战的。不说教主武功卓绝,其一身护体神功,已是刀剑不入,他需要找到教主的软肋,然后在合适的机会下给教主致命一击。 不过有外敌入侵,他这个祭司大人不出面是说不通的。无法再拖延的情况下,他才出面,趁其不备,伤了流云。 流云来的目的也只是要杀苏媚儿,并无心多杀人,受伤之后,反伤了盛,才杀出一条血路退了出去。 他并没派人追赶,反而以怕流云在外有埋伏为理由,阻止教内人的追赶。他虽以前不认识流云,但流云的武功已见识,于千万人中能轻易宰杀一教长老,伤无数堂主,功力自不在他之下,给教主多树一个强敌,终是好事。.info[] 花茹道:“那晋洲一行,总是你设的局吧?” 晋洲一行,花素教精英几乎全军覆灭,流云纵是厉害,也不可能超神。 她回来的路上都在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被人布了局,探子给的情报太完美,流云孤身一人躲在晋洲疗伤,结果一路行去,偏偏不是这么一回事,而自己的所有动向,都在流云掌握之中,她都怀疑有内奸,却没怀疑到盛的头上。 盛道:“这晋洲之行,倒是我谋定的,要除去你那些得力助手,靠我一已之力是不行,所以不过利用你们的争斗,小小的获利一把。” 花茹怒道:“你好强的心机。”这一动怒,毒气体内窜得更快,粉脸已隐现青色。一口又一口的乌血狂呛不止。 盛见她脸色都现青色,也知毒气上行,自是更要激怒于她,道:“我心机再深,又如何比得上你的心狠手辣。你养在秘道中的男子些,与你数番风流,你都可以眼也不眨一下,就将他们全部杀死。” 又转身对双和羽两人道:“你们可知道蔡为什么要诈死,逃出教去?都是因为亲眼看到她的风流韵事,怕被灭口,不得不诈死逃脱。” 双和羽虽然知道蔡是诈死,但一直不知道原因,此时听得盛一说,才明白过来。 花茹听得盛这口气,连蔡的诈死都在他算计之内,此时将这些说出来,已是在拉拢双,伸出手指指着盛道:“你胡说。”猛然发现,平时晶莹圆润的手指,已呈佝偻状,随着手指的抖动,上面的腐烂的肌肉也一小块一小块的往下掉。 她有些不相信,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去碰得一碰,那些肌肤纯粹掉得如粉末,手上白骨已隐隐可见。照此看,不消片刻,自己全身上下的肌肤,也会这样一块一块掉完,剩下一具骷髅。 花茹惊呆了,她已练成金刚不坏之身,又兼长期服食灵猿之血驻颜养身,极少想过死,更没想过如此恐怖之死。 她又惊又恐,强忍那穿心蚀骨的痛苦,对双道:“你……过来给我膻中穴一指。”膻中穴就是她金钢不坏之身的破绽,盛苦苦寻找的,就是这么一处位置。 既然必死无疑,又无法拉得一个垫背的陪自己一起死,只有求双给她一个痛快,不想让自己死得那么难看,好歹死前留存点颜面。 双看着她手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掉落,已是心惊,自是不肯上前。 教主嘶哑道:“给我一个痛快……我死之后……教主之位传于你。”语气极是痛苦,连说话的声音,都无法延续。 盛怒道:“死到临头,还在诱惑人上来送死,我成全你。”说罢,直直往花茹身边而去。 羽惊叫着提醒道:“大人小心有毒。”四周的毒气又扩大了一片,这一下,将花茹和盛全笼罩在了里面。 盛听得羽这话,倒有些愣神。 微微沉吟了一下,他转身对羽道:“你是想我活着给你解除封魂之术么?当初我是骗你的,我没这功力可帮你解除。只怕天下也无人肯废五十年的功力来帮你解除。” 羽听他此时还在提当初的约定,哀求道:“没关系的,祭司大人,我不怪你。你快回来,不要去沾毒气了。” 盛想,这丫头倒也好心,跟小师妹也有些相似。他对羽只有利用之心,刚才甚至还起了杀心,想杀掉羽好在教主面前自保,不料现在情况急剧而下,羽在有利的情况下,明知他在欺骗利用她,任是担心他的安危。 只是,处心积虑多年的愿望就在眼前,叫他放弃,如何甘心,何况刚才他已经中毒,只是一直没露声色,能比花茹后死,就算胜利。 71 冤家路窄 瀑布飞泄,群峰竞秀,古木奇花,珍禽异兽。这是羽来南缰后对此的第一印象。 光鲜的表面下,是半天才能遇上的低矮竹楼,是难走的羊肠小道,是隐藏其中无数的毒蛇猛蛇,还有那神秘的蛊毒巫术。 大青山畔,羊肠古道。 羽看看红肿的小腿,叹了口气。 南缰一带毒蛇猛兽多,她再是小心提防,仍是被一只小蜘蛛咬伤。 来南缰半年,四处打探,就没人听说过封魂之针这种秘法。 她用匕首在伤处割了十字口,将毒血挤净,只是不知那是什么蜘蛛,整条腿知觉麻木,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看着蜿蜒的羊肠小道,看着四周的灌木丛,有些焦急。 太阳已偏西,如若不能在日落之前找人投宿的人家,在这野外过夜,是十分危险的。 只是大腿根本不听使唤,想挪也挪动不了。 流云缓步过来,看着羊肠道上的流羽,微微愣了一下。 这半年来,他恨着流羽,流羽也恨着他,谁也没有想过谁,就算偶然想起,也是滔天的恨意,那相思引在体内,但也相安无事。 没见到她之前,是恨不得将她一剑刺死才消心头之恨,可此时看她坐在地上,原本清秀绝伦的小脸越发白晳,面带凄色,眼中神色惶惶,倒也狠不下心真的给她一剑。(..info无弹窗广告) 那毕竟是自幼跟他一起生死患难过的人,也是他唯一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 羽察觉有人站有前面,不由抬起头来。 不远处站着的男子蓝袍玉带,乌发飞扬,就那么随意的站在那儿,风华内敛,淡定从容。 这种男子,让人看上一眼,就心生依赖感,只是那男子看她的眼神很冷,她想求助的话也就噙在了齿间,没有出口。 两人定定的对望了半天,流云终是忍不住,还是走了过去。 她对他再是心狠手辣,翻脸无情,他还是无法真的做到视如陌路。 走得近了,一瞥之下就瞧见她裙裾微撩,一截雪白的小腿露在外面,小腿红肿,略显紫乌之色,似被毒物咬伤。 他倒奇怪,这些年她生活在南缰,都会养蛊了,还会被这儿的毒物所伤? 他怕她只是使诈,想诱得自己俯身察看伤口,然后趁机暴起给自己一刀,或者趁机施点什么蛊之类的在他身上。 他曾经就中了她相思媚之蛊,命悬一线。 他从怀中掏出一瓶药膏,远远抛给流羽,淡淡道:“药膏外敷,不消半个时辰就可消肿止痛。” 进南缰来,吴奈已给他配了许多药膏,随时涂抹在身,用以防毒驱毒,效果倒是极好。 羽接过药膏,虽知这男子不是俗套之人,但还是忍不住轻声道谢。 流云转身走开,心中却有些苦楚,二次三番的要我的命,这多谢二字,你也说得出口。 下一次,你若再有事,我决不管你,流云心中如是说,却不知,这想法,与当初恨不得一剑杀了她的念头,已相去甚远。 羽看着他大步离去,这男子,明明就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人,为什么看自己的眼神如此之冷。 南疆这自酿的米酒,虽不如别的酒那么醇厚,却另有一股子清甜在里面。 酒到酣处,流云向酋长探听相思媚和相思引这毒。 酋长听了一个劲摇头:“这蛊无解,早就失传多年,我也只是听说。” 失传多年的蛊毒,为何流羽会制,流云不得其解:“是不是别人又找到了方子,按此法子秘制的。” 酋长呵呵笑道:“你是怀疑这蛊不厉害?要知道,练制这蛊,至少要花十年的心血,一日三餐心血供奉,才可养成。如若本地真有人养此蛊,我应该知晓。” 要花十年才养成?流云有些皱眉,十年前流羽才多大,还在当小叫花,后来被他收养在身边,失散也不过几年的事情。 “那这蛊,有没有可能是别人养了,再送人的。” 酋长摇了摇头,这些外地人,真不知南缰的蛊术厉害之处,若这些东西能随便送人,或者随便杀了人就能抢得,那谁还会花十年的心血去慢慢养蛊。 “只有一种情况,这蛊已百年以上,本身的主人正常死亡,成了无主之蛊,才能被别人所用。” 流云只得苦笑,看来此蛊真的无法可解:“酋长大人,只是自己明明体内已有相思引的毒,偏又没发过,这如何解释。” 酋长解释道:“这是情蛊,是情动才发,没有情,自然就不会发了。” 流云终于算是明白了,也越发感觉南缰的神秘法术诡异。 流云吃过晚饭后,就在寨子里随意走走。 寨子倒也安静,座座竹楼星罗棋布的散落在四周,四周竹林环绕,静谧安宁。 月光之下,却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拉着流羽向村尾的一处竹楼走去。 流云有些意外,她如何在这儿。 既然相思引这毒,要情动才会发,她对他无情,这是可以肯定的,倒不担心,便尾随了上去。 那小姑娘领着羽进了竹楼,脆声声叫道:“阿叔公,阿叔公。” 随即对羽笑道:“你放心,阿叔公是寨上最有见识的老者了,他肯定知道这一种法术。” 羽笑笑,拉了她的手。这南缰小妹子花花倒真是热心,自己借宿她们家,随意问了问懂不懂封魂之针这法术,她没听说过,巴巴的拉着自己来找这阿叔公,帮她打听。 “不用那么着急的,我都中了这法术几年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花花认真道:“早些打听清楚好,要不你一人孤苦伶仃多可怜。”这个小姐姐,比她大不了多少,她一见就喜欢上。 羽不多话,握了她的小手,站在旁边。 一个病怏怏的老者终于喘着气,蹒跚出来,见得是花花,不由道:“花花,这都晚上了,不回去睡觉,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花花看了羽一眼,跑上去就拉着阿叔公的胳膊:“我家来了一个小姐姐,她中了什么针。”她也搞不清楚什么针,返身看羽。 羽补充道:“封魂之针。” 花花点点头,接着对阿叔公道:“她中了封魂之针,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法术啊!可以解么?” “封魂之针?”阿叔公微闭着老眼:“这是什么样的一个法术啊!没听说过。” 羽在南缰也问了不少人,人人都说不知道,所以对阿叔公的回答也没多大的失望。 72 我有心上人了 “封魂之针?”阿叔公微闭着老眼:“这是什么样的一个法术啊!没听说过。(..info)” 羽在南缰也问了不少人,人人都说不知道,所以对阿叔公的回答也没多大的失望。 花花有些急了:“阿叔公,你不是寨上最有智慧的人嘛,怎么会没听说过。” 阿叔公有些不高兴了,这不是置疑他的智慧? 羽赶紧道:“阿叔公不必生气,花花妹子也是关心我,才以才多冲撞。” 阿叔公这才松开眉头:“你倒说说,是什么个症状,或许是叫别的名也不知道。” “就是后脑上似乎被人刺入银针,封了记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 阿叔公听得如此说,倒有些印象:“你近前来,我摸摸看你那后脑上的银针。” 羽一听此话,有些意外,莫非这阿叔公真的知道这个法术? 阿叔公伸出颤微微的手,细细的摸了羽后面的几个针头般大小的凸点,点点头,肯定道:“我知道这是什么了,我们这边的人叫它忘情针,不叫封魂之针。” 花花大喜:“这么说阿叔公,你会解这个了。” 阿叔公道:“哪有这么容易解的,这得找着会解之人才行,而且得要花费五十年的功力。” 羽的心有些凉。虽然知道此法解除不易,但一听要五十年的功力,真的世上没有几人会舍得五十年的功力来解除这法。 羽拉着花花,跟阿叔公告辞出来,慢慢往花花家返去。 花花见她难过,安慰道:“羽姐姐,你就不要难过嘛。虽然你被封了记忆,记不得过往,也没关系,你可以就住在我们家,给我当嫂嫂啊!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会照顾你。” 羽一听给她当嫂嫂,大是尴尬,敢情这小姑娘这么热心,是想她给她当嫂嫂。 流云在暗处听得这一句,怔了怔。虽然恨羽恨之入骨,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瓜葛,但听得这小姑娘要流羽做她嫂嫂,还是莫明其妙的黯然了一阵。 是不是从此后各自一方,他回京城过他的安稳日子,她就在南缰,安心做他人妇? 他想起当初床上那一抹血色,仰空对月长叹了一口气。虽然此事因她而起,当时情势也不得已,可她毕竟已是自己的女人。 他跟着钻进阿叔公的竹楼,阿叔公正要返身休息,见得又冒出一个男子来,有些意外。 “阿叔公。”流云客气的称呼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阿叔公眯了眼,这男子是什么人啊!气度不凡,修养良好,一口就能叫出自己的名来。 流云客气道:“我是酋长的客人,这会儿没事,出来转转。刚才听得那位姑娘向你打听忘情针这一事,我倒对这忘情针有些好奇,还想阿叔公讲来听听。” 阿叔公听得是酋长的客人,倒也不能怠慢。 便道:“这忘情针,据说是南缰以往的一个女子所发明。南缰女子,一般性情泼辣爽快,敢爱敢恨,爱起来是轰轰烈烈,恨起来也是不择手段。当初那女子为了留住那个男子,种了情蛊在那男子身上,谁知那男子倒也心硬,宁愿自杀,也不肯要那女子。男子死后,那刻骨铭心的相思一直折磨得那女子夜不能寝。那女子的兄长见没法,不想自己的妹子被情折磨死,便制了这法子出来,施针于妹子的后脑之上,让她忘记过去,才保得妹子的命。” 流云点点头,这法子,倒跟中土那边的忘忧草之类的差不多,吃了让人忘记过往,便没任何烦恼。 “刚才那姑娘,确定是中了这忘情针?” 阿叔公点点头,他适才还伸手摸了羽后脑上的那几针孔:“嗯,这忘情针,她都中了不少年了。“ 流云从阿叔公的房中出来,流羽的忘情针中了好几年,那不是离开他没多久就被封了记忆?难怪她从来没回来找过自己,她根本都不记得自己了。 只是为什么她又要来杀他呢。 花花的哥哥,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叫一笙,两兄妹相依为命,关系极好。 花花快言快语对一笙道:“阿哥,我跟阿叔公打听过了,羽姐姐的病没人能治。” 一笙歉意的对羽笑笑:“实在抱歉,没帮上你的忙。” 羽见他如此客气,忙道:“没关系,你们已经很帮我了。”这法术又不是他们给她下的,她投宿到她们家,两兄妹盛情款待不说,还热心的去帮着问寨上的老者,她已经很感激两兄妹的热情了。 花花拉着羽的手,撒娇道:“羽姐姐,你就不要走了嘛,留下来给我当嫂嫂,我阿哥很喜欢你的呢。” 一笙大是尴尬,自己那一点心思,这个当妹妹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酱紫色的脸,因着那害臊,越发暗了。 他喜欢羽。虽然才初次见面,他喜欢看她那清秀绝伦的小脸,喜欢看她笑语嫣嫣的跟自己说话,看着看着,就有些出神。 一见钟情,大抵是如此。 羽刚才在路上已听花花提过此事,此时再听她提起,便道:“花花,姐姐已经有心上人了。”虽然两兄妹对她不错,但这不是她就该给她当嫂子的理由。 说自己有心上人,总比直接说不喜欢你,要婉转一点,不哪么伤人。 花花眼珠一转,道:“不怕,把你的心上人让给我吧!那样你就可以跟我哥哥在一起,我也有了心上人。” 羽有些啼笑皆非,都说南疆姑娘性子爽快,敢爱敢恨,果真如此。 一笙听得羽如此说,极度失望,又不知道如何表态,只得讪讪对花花道:“花花,不要再闹了,夜深了,客人要休息。”又对羽道:“我妹妹就是这样,来个客人都是这么缠着。” 羽忙道没事,如若不是自己去了晋洲一趟,如若自己不是碰上流云那个禽兽,自己一样是如此天真烂漫。 半夜时分,羽又开始练习古道心法,她一心要练好武功报仇,这心法修练,倒从不曾拉下。 体内气息循着任督二脉运行了一圈,羽突然心血来潮,又将体内气息沿十二经脉再运转一次,能多练练,终是好事。 多练习一次,离杀流云的可能就多一些。 气息运转到足少阴经时,却莫名想起了腿上的伤口,随即没来由的就想起今天见着的那个蓝袍男子。 73 走火入魔的症状 气息运转到足少阴经时,却莫名想起了腿上的伤口,随即没来由的就想起今天见着的那个蓝袍男子。 练功之人,最忌讳心有杂念,偏她此时就有了杂念。 这一想不打紧,胸口蓦地一紧,似被毒蜂蜇了一下。羽忙屏弃杂念,敛定心神,以免体内的气息给引乱了。 正强敛心神之际,一笙却走了进来。 适才他妹妹要羽给她当嫂嫂,羽已经婉拒,南疆中人,对情一字极为看重,他又岂会因羽的一句话而轻易放弃。 见得羽穿着白色中衣,独自盘腿坐在床上,不由轻声叫道:“羽姑娘。” 见羽闭了双眸,一动不动,如花般娇艳的小脸上一片宁静,软软的发丝垂了下来,人越发温顺可人。 一笙心神不由一阵荡漾,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轻轻唤道:“羽姑娘,你睡着了么?” 羽正在强敛心神,见得一笙进屋来,心下着急,那心神越发不稳,气息意有些岔了,待到一笙径直过来,轻抬手掌,抚上她的小脸,她越发大骇,不由想起当初流云对她的种种,内力一窒,但觉各处气息乱窜,既不能归导,也不能压制,额上汗水密密渗出,全身抽搐,张大了嘴想要叫喊,偏又叫不出声。显然气息已经岔了道。 一笙正痴痴的伸手过去,想抚她的脸,哪知手指才挨上她那吹弹可破的脸蛋,一股灼热的就传到指尖,他忙缩手,见羽脸上肌肉扭曲,全身抽搐,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中邪的症状,慌乱起来,急急的奔了出去,叫醒花花,让她去去酋长那儿,向酋长求救,自己则跑去找阿叔公。 急促的拍门声惊动了酋长一家,流云也不例外,跟着步了出来。 酋长歉意道:“不她家来的客人中邪了,我得去看看。” 流云道:“不妨事,我也跟着去瞧瞧。”他已认出这个小姑娘就是带着流羽找阿叔公那姑娘。 阿叔公颤微微的在一笙的搀扶下走过来,围着羽仔细打量一番后,严肃道:“她应该是得罪了恶灵,恶鬼上身。” 一笙还第一次听说恶灵上身的事:“阿叔公,这怎么办?” “事到如今,我们只有举行驱鬼仪式,将她身上的恶鬼赶掉。”阿叔公道。 一笙自是信服阿叔公,搀扶着他出去,去跟寨上其它几户人家商量。 众人忙着搭建神架,堆上柴火。 流云跟着酋长过来,见得众人忙碌,有些意外,似乎有事发生。 那人解释道:“有人恶鬼上身了,阿叔公叫我们得举办驱鬼仪式。” 酋长道:“带我去看看。” 酋长的话,自然没人敢反对,花花急急将酋长和流云引进屋去。 却见流羽盘腿坐在床上,只是脸上肌肉扭曲,浑身抽搐,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头顶隐隐白烟缭绕。 流云一瞧,就知流羽练功岔了气息,走火入魔之前症,这些人,居然说她恶鬼上身,要驱鬼。 很久很久之前,在那荒凉的野地中,这温文的剑客,就曾握紧了身边的剑,对着小叫花那孱弱的小身板,心里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但凡我流云有一口气在,绝不会再让人加一指之力于你身上。” 如今,流羽已快走火入魔,他如何会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她毙命。 他扬声对众人道:“她不是中邪,她是练功走火入魔,你们守在外面,别让人打扰,我给她疗伤。” 一笙见莫明其妙来个男子,要单独跟羽相处,极为紧张:“我为什么要在外面守着,我要进去。” 流云见流羽情况危急,知她不能再拖延,看这男子的神情,也知他是此间的主人。 正要同意,阿叔公已阻止道:“不行,她是中邪了,要驱邪才行。” 众人也吼道:“阿叔公说得对,中邪之人,要驱了鬼才行,否则会祸害寨子的。” 流云无意再跟众人啰嗦,救流羽要紧,又恐这寨上的人愚昧,多加阻止,上前一把抱着流羽,越屋而去。 纵是心中恨她恼她,但见她真有危险,哪能置身事外。 一路飞奔,怀中流羽的身子一时滚烫得如沸水,一时又冰冷得如寒冰,知她已处紧急关头。 心中又惊又怕。 心中不停求告,羽儿,你千万不要有事,纵是以往万般的不好,我都不再怨你怪你,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见得一处僻静的小竹楼。随即破门而入,将流羽抱了过去。 房中住着夫妻二人,正睡得安稳,见有人闯进,正要惊叫,流云已飞指点了两人的穴道,丢在一边。 先将流羽的乱窜的真气给她引导回去,别的事,以后慢慢再说。 待她将所有真气归纳进丹田,都不知过了多少时辰。 羽睁开双眼,见得那蓝袍男子正坐于自己旁边,满脸焦色代替了以往的温和。 她记得自己内息混乱后,然后一笙进得房来,再然后的事情,她都不清楚了。 见得自己身上的衣衫已被换掉,所穿的,也是南缰女子常穿的服饰,所处住处也换了地方。 羽大惊,正要起身,流云已看出她的困惑,解释道:“你练功差点走火入魔,衣衫都有些坏了,我已叫那大嫂帮你换了一套,将就着穿。” 说话间,那大婶已端了一碗鸡汤进来,笑道:“小娘子,你终于醒了。” 羽一听她叫自己小娘子,有些意外。 那大婶已在旁边笑道:“小娘子真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找了这么好的一个相公,你昏迷几天,他就衣不解带的守着你几天,这样好的相公,我可真没见过。” 她那男人就在外间吼她了:“疯婆娘,送碗鸡汤进去,又在叽叽喳喳说啥。” 流云伸手接过汤碗,客气道:“我来吧。” 大婶歉意的将鸡汤递给他,嘱咐道:“小心一点,才煲好的,有点烫。” 随即走出去,就听得两人在外面吵开了:“你这个挨千万的,自己个对老婆娃子不好,还不允许我夸夸别人相公好?” 羽听着两人争吵,有些汗颜。 74 恩怨不再重要 随即走出去,就听得两人在外面吵开了:“你这个挨千万的,自己个对老婆娃子不好,还不允许我夸夸别人相公好?” 羽听着两人争吵,有些汗颜。(..info无弹窗广告) 流云道:“急着给你疗伤,又怕两人说三道四,不得已,跟他们说你是我的内子。” 羽隐隐猜得一些,又转眼看了一下四周,低声问道:“是你带我来这儿的?” 流云点点头,这几日一直守在旁边,怕她有意外,此时听她呼吸平稳,吐字清晰,也知她已无大碍,那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羽声音越发低了:“那你带我来此处时,我……我有没有什么?”她清楚记得,自己练功中,一笙来了房间,甚至还伸手抚摸她的脸,才引得自己大骇,岔了内息。 她担心,一笙趁她危急,对她有何非礼。 流云见得她脸泛红晕,说话吞吞吐吐,已猜得她是想问什么?又想起那小姑娘说,她阿哥很喜欢羽。想必是那男子半夜进了羽的房间,扰了羽的练功,才差点走火入魔。 淡淡道:“应该没有。” 他跟着酋长过去时,羽仍是穿着中衣盘腿坐在床上,保持练功的姿势。衣衫这些都是完整。 羽仍是不大放心,毕竟自己衣裳都换过了:“你没有骗我吧?” 万一这温和的男子怕自己难过,骗自己的呢。 流云道:“没有,如若他真的意图不轨,我绝不饶他。” 神色之中,意有些岔岔。 羽听得意图不轨这一词,想起当初在晋洲之时,被流云这个禽兽欺负,微微有些失神,流云,我绝不放过你。 流云哪料得她想起这一桩,只管用勺子舀了鸡汤,小心的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你这几天几夜没醒,还是先吃点东西。” 羽有些窘迫,一抹红晕飞快的上了脸颊,她还有些不习惯男子如此殷勤呵护:“我自己来吧。” 流云仍是坚持,她只得小心的喝了他喂的汤。 只是心中也有些疑惑,初初遇上他,他虽是也好心赠自己灵丹妙药,但眼神极冷,似在极力避开自己。为何现在却如此的细心温存。 待得流云小心翼翼的喂完鸡汤,羽轻声道:“在下羽,多谢公子相助。”别人多次出手相助,自己再不感谢一声,也太不礼貌了。 流云此时听得她自报叫羽,连他给的名都改了。虽然也听阿叔公说过她已中封魂针,记不得过往,但见她真的对着自己,一脸云淡风轻,还是有些酸楚。 虽然以前就很想问,你为什么如此歹毒,要置我于死地,只是这个念头在心中转了几转,仍是没有问出来。 以往江湖上的人,追杀他的太多,他都不曾问过任何人,为何要杀他。 现在她不过是被人封了记忆,杀他,也不过是别人的蛊惑,他又何须再介怀。 现在羽算是捡了条命回来,他才发现,所有的恩怨都不重要,他心底,是那般的爱她怜她。 她记不得他也没关系,一切都还可以重头再来。 以后他们的岁月还会很长。 默默的叹了口气,对羽道:“叫我阿云。” 这是他娘亲在世时,如此亲昵的呼过他,他要她就知道,他们的关系是极为亲密的。 羽斯斯艾艾着,总感觉这名太过亲近,但看着流云满脸期待之色,终于小心的吐出了那两字:“阿云。” 虽然她不了解这个男子,但这男子让她一见就有依赖之感,且两番出手相救于她,她对他极是信任。 流云听了心下欢喜,冲她微微一笑,他不笑之时是温润谦和,可一笑起来,如阳光一般的光彩明郎。 羽竟有些出神,这般好看的男子,如此这般温存的对她。 流云道:“羽儿,你病才好,不要乱动,尽量躺着休息,我也小憩一下。”他守了她几天几夜,不敢有片刻的分神,怕她有意外,眼下醒过来,他才放下心,自己也疲倦至极。 羽有些迟疑,他居然叫她羽儿,如此的亲昵,仿佛多年的熟识。她正准备回他话,他已斜靠着床柱,沉沉睡去。 羽想着刚才那大婶所说,她昏迷几天,他就衣不解带的守着她几天,如此看来,此话不假。 她躺在床上,动也不敢动一下,唯恐一个翻身,惊醒了他。 她就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那修长的剑眉,看他那轻闭的双眼,看他在梦中似乎梦见什么开心的事,好看的嘴角微微上扬。她就那样盯着他看,好象怎么看都看不够。 直到暮色微重,那大婶在外面忙着生火做饭,流云才醒转。 羽忙避开眼光,翻转了身,一直这么强忍着不翻身,还是有点幸苦。 流云休息一阵,精神大好,对羽道:“你伤才好,我将饭端进来喂你吧。” 羽一把拉住他,红了脸:“我自己起来吃吧。”老让他喂来喂去,她总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流云不再坚持,扶她起来,她反正不认识自己了,太过亲近,会吓着她。 不过他也疑惑,这忘情针,究竟哪些事记得,哪些事记不得?比如,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这事她记不记得。 那夫妻俩吃饭的功夫,也不忘吵闹,流云一旁听着,只是微微含笑。 正热闹间,门外奔过来一人,径直闯进了竹楼。 看他的装束,象个某个教派的人,进得房来,见得屋中另外有两人,倒有些惊讶。 流云不清楚此人的来意,已迈前一步,一手将羽护在身后。 “阿婶,这两人是谁?”来人极是谨慎,小心问道。 “他们只是过路的客人,在这个投宿一晚。”大婶见他有些误会,忙解释一番。流云在这儿借住几天,可是给了不少好处。 那人点了点头,这年头,赶路借宿的人太多:“阿婶,我是特意拐过来跟你们说一声,那尼已被圣女选为神使,三天过后,举行祭祀大典,你们赶着去见见他吧。” 那大叔赶紧点头称是,那人见信已带到,不便多作停留,返身就走。 75 神秘的逍遥派 羽从流云身后钻出来,流云能挡在她面前,自是保护她的意思,她如何不明白。.info[] 有些奇怪:“你们的儿子是神使?” 那大婶刚才在那人面前是强忍悲伤,此时听羽问话,哭泣起来:“我不要他去什么教派,我不要他当什么神使,我宁愿他在家陪我挖地种田。” 那大叔吵道:“你个臭婆娘,当神使那么荣耀的事,你还不满意?多少人想当都当不了。” 那大婶扑上去就跟他撕打起来:“都是你,儿子被人抢去当什么神使,我不相信那些神使真的是上天了,肯定全死了。” 大叔也跟她扭打起来:“臭婆娘,别乱说,要是圣女听到了,我们都不得好死。” 流云本来无意介入两人的争吵,见得厮打在一块了,只得上前拉开两人。 羽见那男子被拉开,都还要伸脚出来踢那大婶,有些生气,上前就想教训他。 流云猜得她的心思,摆手阻止。两夫妻的事,岂是外人随便插手就能轻易解决的。 那大婶坐在地上,哭天抹泪的,流云和羽也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 这儿这几年兴起了一个教派,叫逍遥派,南缰这边本来教派都多,谁弄的蛊厉害,就可以用蛊来控制一些人,随便可以成立一个教派。所以大家都没在意。 这逍遥派扩张迅速,没多久,就吞并了附近不少教派,据说教主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教中人都尊称她为圣女,每年她都会在附近收集十一二岁的男子,收入教中严格培养,然后再在其中挑选出最优秀的人,当做神使,替她传达天意。 只是祭祀大典之后,这神使便没有影踪,逍遥派的人说是已经去神那儿了。 于是乎,人人都有些怕了当这神使,逍遥派以往的收集就便成了抢。 大婶的儿子两年前都被抢去,只是那些人还是给了一些钱财,一年还可以见上几次,两人便没作他想。 这一下被挑选成了神使,怕再见面就不可能了,大婶还是有些慌。 这让羽想起了自己以前所在的花素教,教主也是一样的带领大家举办祭祀大典。而自己,也同那尼一样,是被劫去的。 大婶哭闹过一阵,也有些累了,想着收拾东西,赶在祭祀大典上再见儿子最后一面。 羽和流云也返身回房间。 这一进屋,羽便开始尴尬,自己昏迷时,阿云一直守在旁边也没什么?可现在自己醒了,再跟他同处一房,就有些不自在。 流云瞧得她神情,也猜了个大概,低声道:“你休息吧!我还有些事要出去一下。” 羽知道这话是假话,可也不便开口相留,犹豫间,流云已出房而去。 羽睡在床上,却一直睡不安稳。 阿云在外面怎么样了? 阿云都守了她几天几夜,结果自己醒来,就不信任人,任他在外过夜。南缰毒蛇猛兽多。虽然看他武功极好,但在外还是危险。 她担心他的安危,竟有些冲动,几次三番想开门出去,寻得阿云回房来。 只是碍着脸皮儿薄,终是没肯开门出去寻他。 迷迷糊糊睡到天亮,听得大婶起床洒扫的声音,羽开了门,想开口问她,可知阿云去了哪儿,阿云已站在了门口,只是衣衫微微有些水雾,显示是在外露宿了一宿。 大婶明显的心情不好,只客气的招呼了一声:“你夫妻二人倒起得真早。” 羽不由微微脸红,瞥眼看阿云,却见他坦然受之,道:“我们习惯了早起。” 又对大婶道:“我内子病也好了,我要带她离开,这几日多是麻烦大婶了。” 大婶叹口气:“本来要多留你们在这儿住一阵子,只是我儿子……我儿子……”说到这儿,她有些泣不成声。 羽知她担心儿子,也有些替她难过,握了她的手,也不知该说什么。 流云跟大婶和大叔告别,和羽步出竹楼。 然后他向羽伸出手,修长的五指在晨光下晕染了一层温暖的颜色,仿佛握住这只手,从此便温暖一生。 羽迟疑着,终是把手伸了出去,将冰冷的小手置于他的掌心。 所谓执子之手,与子携老,便是指这样么。 可这男子,她不过见他数面,她便如此信任依赖于他,甚至连他的一切都还不清楚。 流云微微一笑,连同唇边都漾着淡淡的暖意,手指合拢,将羽的小手握在了掌中。 他的手掌温暖而灼人,羽越发感觉不真实起来,脚下轻飘飘的,似乎地面都在越来越远,竟似身在云层。 待他轻声道:“好了。” 羽才反省过来,她真的是离了地面,只是没在云层,而是在树上。 羽有些意外,他携他上树来做什么? 流云轻嘘道:“坐在这儿,大婶屋子的情况全能看在眼里。”显然昨晚他就歇在这儿。 他将羽放在树杈上,让她坐在最安稳的地方,自己再坐在外侧,好守护着她。 他的身上,有好闻的树叶露珠绿草的味道,在晨风中,微微酝酿。 羽微微有些恍惚,半响才结结巴巴问他:“我们……坐在这儿做什么?” 纵是万般美好,似乎也与坐在树上无关。 流云漂亮的唇畔覆着浅笑:“你不是关心那大婶吗?晚点我们尾随她去看看,看能帮帮她不。” 羽仰着头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她昨晚就想打听一下那个逍遥派怎么去,看能不能帮帮大婶。只是想着自己才醒转,实力不够,怕倒连累人,所以不曾问出口。 看阿云的意思,显然他也不会袖手旁观,能一起去帮帮那大婶,倒也不错。 又抬头问他:“你听说过那个逍遥派没有?” 流云摇头,他来南缰也没多久,但感觉南疆处处都诡异,所以他也不敢轻易冒险,比如逍遥派,他就不能随便闯过去,只能跟在大婶后面见机行事。 羽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树叶味道,轻声问道:“昨晚你呆在这棵树上?”虽然猜得一些,她还是想问出来。 流云“嗯”了一声:“坐在树上还不错,这儿空气挺好。” 76 只是替身 流云“嗯”了一声:“坐在树上还不错,这儿空气挺好。(..info)” “你有个朋友叫羽儿么?”昨天她都想问的,只是一直没机会问出来。 听得他如此叫她,是那般的顺口,仿佛叫过千遍万遍。 流云摇了摇头,羽儿这称呼,也是她命悬一线之即,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却是如此的真情流露。 他看着羽,对她道:“曾经有个女孩子,跟着我,她叫流羽。”她不是记不得过往么,他想讲给她听,希望她能记起。 羽心中微微有些难过,原来他身边真的有人名字中带有羽字,他不过是将自己当作替身罢了。 “你很喜欢她吧?”羽轻声问道,如若不喜欢,不会如此温存待她。 流云默了半响,没说话,他已不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情爱二字,又岂会轻易随便的挂在嘴边。 羽见他神情,也猜得一些。难怪他对她如此,她真的是别人的替身。 身子竟有些僵硬。 流云赶紧一把抱住她,焦急道:“你没事吧?” 羽推开他的手,笑笑道:“没什么?可能伤才好,有点晕。”心中却是一阵比一阵寒,这男子,初时见她很冷,后来又如此温柔体贴,一切都不过是把她当替身。定是那女子曾经伤过他,所以他恨她,所有的情绪,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 流云纵是心细如发,也没想到这个问题上,以为她真是身体不舒适,低声嘱咐她:“以后你修习内功之时,要注意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也不可心存杂念。” 羽点点头,自己会走火入魔,也确实有急于求成的心理。 轻声道:“我确实是急于求成了,我只是一心想早点练好武功,好去杀了我那厉害的仇家。” 流云有些意外,她还有一个很厉害的仇家?淡淡道:“你的仇家是谁?”如若真的那仇家厉害,他出手帮她料理了就是,省得她急功近利,又走火入魔。 羽念头百转,终于恨恨的说出了那个名字:“流云。” 流云还以为她在叫自己,侧头望着她,等着她下一句话,隔了半响,见她没再说,才猛然醒悟过来,她的厉害仇家,就是指他。 这是什么天理,他才将她救了回来,她却口口声声叫嚣着要杀他。 见他没吭声,羽以为他是怕了那个天剑流云,毕竟花素教教主百年修为,都奈何不了他。 流云终于把一直想问的问题问出来了:“为什么?” 他想知道,究竟是谁蛊惑了她,要她来杀自己。[..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我……”羽吞吞吐吐,总不能对着一个男子说,我被别人**了。 当日屈辱的一幕又掠上心头,眼神越发仇恨。 她一咬牙,狠狠道:“反正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流云见得她如此回答,答了等于没答,反正她要杀自己,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这几日着急她的病,倒没想过,她一直是要置他于死地的。 只是她提起流云这名是滔天的恨意,可人站在她面前,她却是如此的风平浪静,望向他的眼神也是如此的信任依赖。流云也感觉有些事不对了:“你认识流云吗?” 羽点了点头,她当然认得他,那个残暴如狼一样的男子,满脸肌肉变形,滴出血来,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 流云见得她点头,倒有些意外,他不明白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 羽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值得她信赖的男子,就是真正的流云。 当初流云开了假山阵,拉她出来,她只瞧得他的**背影,便逃了。 后来将她压在身下之时,她只见着他被情欲焚得扭曲的面容,而且接着就被砍晕了,所以记忆中的流云,就是那么一个粗暴狰狞的男子。 真正对着流云时,也就不识得,只知道他是一个胸怀坦荡的男子,能让她从心里生出依赖。 他正想再问她,将心中的疑惑问个明白,却见羽将手一指:“那大婶跟大叔两个出来了。” 南疆多是山区,道路崎岖,两人远远的吊着前面的大叔大婶两人。 羽看着两人走得艰难之处,伸手互帮了一把,不由撇嘴道:“看不出她两个整日里吵吵闹闹,关键时候还知道互相帮助。” 流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心中却道,整日吵吵闹闹算什么?你口口声声要杀我,我不是一样关键时候就跑出来帮你。 情之一字,算是世上最不可思议的物。 想到这儿,他开始担心了,流羽这一走火入魔,倒把他心中强压的那点情意勾了出来,会不会引起相思引之毒? 流云去山上逮了一只野兔回来,洗整干净,腌上香料,放在火上烘烤,不消多时,那诱人的香息就阵阵的飘了过来。 羽跟在一旁,帮忙打杂。 没想到这个看上去风华内敛、淡定从容的美男子,倒能烤得一手好肉。 她看着那黄澄澄油汪汪的兔子肉,不由开始吞口水。 流云嘴角轻扬,微微好笑,她这馋嘴的神情,跟小时候想吃糖人的表情差不多。 羽看着他的笑容,原本温和平静的脸,是那般的云淡风轻,令人意外。只是这男子有了心上人,这让她很不舒服。 流云抬眼望去,羽已飞快的别过头,脸微微有些红了。 这神情,让流云想起当年。 他仍记得,当初在京城的市集上,流羽喂他吃糖人儿,然后眉开眼笑的道:“我喜欢看你现在这样开心的模样。” 一阵锣声,淹了她的声音。他回头望去,她已飞快的别过脸去。 他的内力如此之好,再大的锣声,他仍是清清楚楚听见她这话。 多年后,他才明白这小姑娘的心思,可惜,她已不在身边。 似乎现在,也不是太晚,纵然有些恩怨误会在里面,他相信,总有解释清楚的一天。 流云见她有些不自由,以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下,羽才回过头来。忙从兔子身上割上一块肉,以掩饰尴尬。 流云看也不看,淡然道:“还没好。” 羽这才注意到那兔肉上的血丝,赶紧讪讪的放在一边。 77 不要离开 流云也不介意,一边翻烤着那兔子肉,一边问道:“你没烤过兔子。(..info无弹窗广告)” 羽肯定烤过兔子的,但总不能说是刚才因为看他看神了,摇了摇头,但又感觉在撒谎,又点点头。 流云看她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的,也不明所以,反正这问题不值得深究,他只在乎她身上的封魂银针和自己身上的相思引之毒。 问题的解结在哪儿? 羽在旁边提醒道:“快翻一下,要糊了。” 流云忙将兔肉提起,还好及时。 将兔肉分得一人一半,羽提着兔腿就开咬,见流云望着自己,也感觉自己的吃相有些不雅,忙斯文一下。 流云笑着摇了摇头,用剑将兔子肉割成小块,一一递给了她。 羽道了声谢,接过兔肉,还是免不了好奇的问一句:“你好象很会照顾人的,是不是以前照顾别人惯了?” 流云怔了一下,他浪迹在外,自己照顾自己倒是常事,可并没有照顾别人过。 若真说照顾过人,也只是照顾过她。 “阿云,你说你是京城人士,跑这南缰来做什么?”羽问流云,既然一路随行,一些起码的了解还是要有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流云一愣,他来南缰,当然是为了她给他搞出来的什么相思媚相思引之事,可是?他也不便说出来,随意道:“没来过南缰,就随便过来看看。” 羽浅笑道:“那正好,你左右无事,便监督我练功,祝我早日去杀死流云。” 流云道:“羽儿,我……你不杀那个流云好不?”突然之间,又听到她说杀流云。虽然觉得她口口声声要杀的那个流云,不是自己,但见她念念不忘要杀流云,仍是不自在。 羽有些意外:“为什么不?难道你认识他?”毁她清白的人,岂能别人随便一句话,她就放过他。 流云有些头痛,她要杀的那个流云,究竟是哪个? “你说说,你要杀的流云,究竟什么样子,我去帮你杀了他。” 羽沉默了一下:“他住在晋洲的亦茶山庄里。” 流云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她真的要杀的人是自己。 “如若那个流云跟你以前关系很好呢?”他注视着她。 他想知道,以往的交情,能抵得消她的恨意不。 羽眯了清澈的双眸,她纵是给自己想了千万个身世,也没想过跟流云这个禽兽拉扯到一堆。天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流云闭了嘴,看来流云这名,是切切不可再在她面前提起,而自己,也绝不可能再提起她的过往。 一切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逍遥派建在半山腰上,虽是几年的光景,但也看上去规模庞大,气派非凡。 想是因为这两天要祭祀大典,进进出出的弟子格外多。 两人跟着寻到此处,也不着急,反正明日才祭祀大典,现在先进去查探一番总是好的。 羽偷偷溜到暗处,击晕了两个弟子,将身上的衣裳扒下。 流云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他不屑动手做这偷鸡摸狗的事,而羽,在花素教更多的就是学的偷袭格斗暗杀。 羽抱着衣衫,溜回流云身边,见他似笑非笑的睨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就如同做贼被他抓了个正着:“是不是我做事很不光明正大?” 流云笑道:“还好,不拘泥于形式。”她做的事,不光明正大的多了,比如匕首上涂了相思媚之毒,比这扒人衣衫强多了。 羽看了他一眼,好象再差的事,在他眼中,都是好的,她突然有些羡慕他那个流羽,想必,他一直是以这种宠溺的口气纵容她的吧。 两人换好衣衫,流云小心叮嘱道:“羽儿,一会儿你跟在我身边,无论如何不要离开,这教派,几年时间能壮大起来,必有它厉害的地方。” 羽点点头,南缰这边,诡异得很,她有些担心,这一次是不是太过冒险。 两人换好衣衫,大摇大摆的进了逍遥派,弟子众多,倒不曾有人注意他两人。 进了两重门,听得一人道:“你们将这神木架抬到中间祭坛去。”此人身形高大,看情况,应该是这儿负责的。 随即一众人将神木架抬着往中间祭坛去。 羽拉着流云,正要从边上溜进去,听得那人又在旁边吩咐道:“你们几个过来,将这些东西,送到厨房去,到时候祭祀大典上要用。” 两人顺着他手指方向一看,正是吩咐自己这边这一群人,正愁不熟悉环境,闻言马上跟着其余几人,一起将东西送到厨房。 厨房在最右边,两人跟着众人穿过两道回廊,才进得厨房。 厨房里一阵忙碌,毕竟明日祭祀大典,要准备的祭祀物品极多,厨房总管正在大发牢骚:“这么忙,也不给我们厨房这边增派人手,倒还要厨房这边去送餐,这不是添乱。” 看着有人抬东西进来,想也不想的就随意安排了,手一指羽:“你去给神使大人送餐。”又指着流云几个男子道:“你们几个,再去库房给我搬些大米来。” 流云望得羽一眼,进来时,都说好跟在一起,不要离开,这一下安排,两人就得分开走。 羽递他一个眼神,不就是去库房搬些大米,要不了多久时间,示意他放心去,自己则端过总管递来的食盒,转身出门送饭。 她不知道神使住在哪个位置,又不好张口问总管,省得她起疑。 穿过一道回廊后,才发现,这不是来时的那道回廓。正准备返转去,已有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从廓下走了过来,看着羽,很是不满:“怎么现在才送餐过来。快跟我来。” 羽一听是送餐,敢情还走对了地方,忙垂下头,跟在那侍女模样的女子身后往里走。 那女子一边走一边问:“其它人呢?” 羽愣了一下,其它人是指哪些?于是含糊道:“今天有点乱,她们后面马上就好。” 那女子听她如此说,也不怀疑,前面带路,穿过一个院落,进入一间偏厅。 羽刚跨进门,就听得那女子跪在门前禀报道:“圣女,厨房已经传饭过来。” 羽听得那女子叫圣女,心下不免有些吃惊,派自己去给神使送餐,结果自己走错地方,阴差阳错,跑到圣女这边送餐。 78 石墓往事 只是这时要说送错了地方,也来不及,只得低着头,打开食盒,将饭菜端出来。 饭菜极为清淡,一共也不过三个小菜一冷盘一热汤。 那侍女一开饭菜,脸色青了:“你居然将饭菜搞错了?”显然圣女的饮食规格不止如此。 怒气冲冲的就上来,一巴掌就给羽扇了过去。 这一掌羽轻易就可避开,只是为了不惹人怀疑,只微微侧了侧脸,让指风从自己脸上刮过,然后装作一脸惶恐道:“厨房太忙了,搞错了,我马上回去换过。” 圣女已从里间缓步出来,一身漆黑长袍,身材苗条,看举止,不过十五六岁模样,只是脸上罩了半截白玉面具,露出尖尖巧巧的下巴在外面。 她下巴轻抬,盛气凌人的感觉迎面扑来。 那侍女已吓得跪在地上:“圣女恕罪。” 圣女冷哼:“一点小事都搞不定,要你何用。”话音一落,已不知从何处抽来一条铁鞭,一鞭子就甩到那侍女的脸上。 鞭落之处,伴随着一声惨叫,那侍女的一张脸就落下一道深深的鞭痕,皮肉绽开,侍女伸手往脸上一摸,满手鲜血淋漓。 羽心下骇然,这圣女手段好生毒辣。正准备从门边溜走,那圣女已拖着长长的铁鞭走了过来,手腕一抖,鞭子凌厉向羽抽来。 羽不敢指望象刚才那样,忍受一下蒙混过关。 看圣女的出手,果断毒辣,一下就毁了那侍女的容,对她也不可能会网开一面。 羽侧身躲过她这一鞭,顺手抄起桌上的盘子,全向圣女砸了过去。她一向是习惯用剑,但剑前几日投宿时搁在一笙家里了,也没趁手的武器。 圣女冷吭一声,她座下之人,居然有人敢还手,飘身避开那些盘子碟子,凝眸细看眼前反抗这女子。 见那女子穿着本派的服饰,年龄与自己相仿,十五六岁模样,一张玉雪可爱的小脸,灵动的大眼睛极富神采,圣女的眸子慢慢收紧,似要喷出火来:“羽,原来是你。” “你是谁?”羽大是意外,在这南缰之地,这逍遥派的圣女,能一口就叫出她的名字。 圣女嘴角微微一抽,冷笑道:“多年不见,老朋友都不认识了?” 羽看着她脸上的白玉面具,有些愣神,她所认识的人中,除了祭司盛大人是长期戴个面具,没有其它的女子戴过面具。 圣女见她的表情,也知她不认得自己了,提醒道:“羽,你贵人多忘事啊!当年石墓之中的事,你都全忘记了?” 羽听得她提起古墓,看着她扬起的皮鞭,看着她那盛气凌人的神情,脱口叫道:“是你,凌?” 记忆中的往事随即浮现在眼前。(..info无弹窗广告) 黑,无边的黑。黑暗中浮现的是盏盏绿灯,那是野兽的眼睛。 遍地的残肢尸骸,扑入鼻息的是浓厚的血腥味。 花素教演武堂的弟子全聚集在这石墓之中。 羽、双、凌、侠、毕、新等人,都在其中。 从训练营一路磕磕碰碰升到演武堂,相互之间,都有些情谊或者恩怨了。 这是她们一月一次的野训。 石墓层是以往的一处古墓,只是盗墓的众多,基本上都被洗劫一空,古墓就遗弃在这儿。蔡也是无意中发现了此处,略加改造,就成了一个野外训练场。 这次的规则也很简单,在一天的时间内,清理完这里面的野物,至于里面有什么?却一点也没透露。 演武堂几名平日里表现出色的男子已率先走在前面,即是野训,便不必怎么害怕。 可等众人再进入底下一层,凌已忍不住干呕起来。这儿遍地都是残肢尸骸,鼻息间充满着浓厚的血腥味。 侠看着她,还是好心的递了一张手帕给她。 凌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使得一手好鞭子,只是太过任性、太过傲气,羽和双都不喜欢她。 却听前面的新喊了一声:“小心。”话间未落,手中的镖子镖已飞出,卷向前面的两点绿光,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是狼。 双也跟着踏前一步,手中两柄飞刀甩出,直直向那两点绿光射去。 却听一阵低声的咆哮声,那暗中的动物冲了出来,果真是一匹狼,此时眼已被双的飞刀刺中,兀自强行着冲了过来。众人忙闪到一边,避开它锋利的爪子。 凌本来蹲在地上干呕,躲闪不及,狼爪已按住她的肩。 凌被狼按住双肩,动弹不得,肩膀被狼爪撕裂,撕心裂肺的痛。还好众人在旁边,已各持兵器纷纷出手,将这狼刺死,陶甚至一刀劈下狼头。 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狼,四周一点一点的绿光越来越多。 毕丢了一瓶金疮药给凌,道:“你自己包扎。”已挺剑加入与狼群的厮杀中。 侠又在出声指挥众人:“大家不要分散了,几人几人一组,好有个照应。” 双闷声吭道:“你照顾好你的心上人得了。”她极讨厌凌,偏偏侠又对下面的众人都极为照顾,看在双的眼里,就是对凌守护有加。 侠有些奇怪,谁是他的心上人了?少男少女,已有些旖旎小心思,可此时也容不得他细想谁是他的心上人。迎面一头狼扑上,他不得不将身一矮,手上长剑一挑,已斜斜刺入狼的柔软腹部。 羽一言不发,已纵至毕的后面,替他狙杀了扑至他背后的狼。 毕转脸见是她,不由笑着道了声谢。 众人齐心协力,不消一柱香的功夫,已杀了二三十头狼。 侠这才有功夫,去察看凌的伤势,看她的肩膀有无大碍。 只是血淋淋的伤口看着有些恐怖,只得将她的衣襟撕开,给她上药。 凌这时已十三岁,身体已隐隐有发育之样。虽然平时也受侠的照顾惯了,但此时哪肯让侠撕了衣襟包扎伤口,慌慌张张只将一双手掩在胸前。 侠微微皱眉,随即明白过来,也知不便给凌疗伤,只得退后几步,道:“你们来个女的,帮凌敷一下药。”虽然双就在他不远处,但他知双和凌的积怨已深,肯定不会来帮这个忙,只得求助别人。 79 石墓往事(2) 双又在一旁讥笑:“你们谁去帮帮,要不侠的心上人会恼了。” 羽过来道:“我来吧。”她虽然对凌有积怨,但也不至于见死不救。 侠不便留在此处,远远走开,跟别人一道,四处寻怪物去了。反正要求杀光这里面的东西,自然希望越早杀光越好,只是心里却免不了嘀咕,凌怎么成了他的心上人。 凌听着双的话,极是恼怒,她平时喜欢粘着侠,但也只是将侠当作一个很得力很会照顾人的朋友,她心气极高,可没想过要在这一群人中喜欢谁。 凌自从昏睡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祭司大人。虽然祭司大人的脸上带着漠然的面具,但是,她仍然相信,那面具后是一张俊美的脸,否则,又怎么会有如此挺拨的身躯,如此飘逸的气质。 在祭祀大典上,她再见到祭司大人,越发证实了自己的判断,心里,对那神坛上高高在上的祭司大人,也莫名怀了心思。 所以听得双讥笑侠的心上人,极是恼怒,待伤口包扎好了,周围的人早已三三两两散开,想出气,也找不到人,伸手就要给羽一个耳光。 虽然她在羽手上吃过亏,鞭子被绊断,但羽也被罚了思过堂。而且事后羽不象双一样随时随地跟她针锋相对,所以,她感觉羽应该好欺负。 羽哪料得这女子如此反常,前一秒还在给她包扎伤口,后一秒居然动手打人。是以左手举剑格开了凌的手掌,右手顺势反扇了凌一巴掌。 这一巴掌干净利落:“啪”的一声脆响,凌的脸上迅速起了五道指痕。 羽狠狠警告道:“凌,不要以为我平时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就认为我好欺负。下次你再想随意动手,我会打得你满地找牙。” 她不喜欢随便欺负人,但不表示她就任人欺负,要动手,凌哪是她动手。 凌打人不成,反被人打,平时看惯了羽随和的性子,此时见她一脸悍然,竟有些怵了。 正想抽动手中的鞭子,羽已踏前一步,踩在了鞭梢上,凌抽了两下,鞭子在羽脚下纹丝不动。 她也知道此时无人,硬来讨不了好,只得捂着火辣辣的脸,吼道:“今天这一巴掌,我一定要讨回来。”说罢,丢下鞭子扭身跑开。 羽冷笑道:“随时奉陪。”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这一向是她的准则。 见凌没了身影,她也大步在石墓中找寻其它同伙,总不能因为凌这人,而忘了自己的处境。 前走一程,但见一路的狼尸,显然,大家都杀了过去。 大家在石墓之中浴血奋战,齐心协力杀光石墓中的狼群和豺群。 大家感觉清理得差不多了,才停下来稍作休息。大家一边说着惊险处,一边也感受着相互之间患难与共的友情。 侠突然想起凌,问羽道:“凌呢?” 羽这才发现一大群汇合的人中,没有凌,便道:“刚才给她包扎伤口。。。。。。”话一说到这儿,她突然想起了,凌发脾气跑开,如果她一人遇上豺,一两只还好,如果有个三五只,那如何是好? 她提起剑就往回冲,边跑边道:“凌怕是有危险。”她固然讨厌凌,但也不至于心肠歹毒到想凌死于非命的地步。 侠道:“你别跑那么快。”也急急跟了上去,身后众人也跟了上来。 羽沿着来路往回跑,石墓中坑坑洼洼,又有如此多的豺和狼的尸体,低一脚高一脚倒也容易跌倒。 等她跑到进口之处,也没看见凌,不由慌了,大声叫道:“凌,凌,你在哪里?” 石墓中没有一点声音,众人赶了上来,一边四处寻找,一边出声呼喊:“凌,你在哪里。” 众人寻得一阵,石墓中皆不见人,众人心中都隐隐觉得不妙,又重新分了几拨,再进入里面反复寻找,顺手将四处流窜的野物清理完成,却仍是不见人。大家心里自是明白,凌定是被豺袭击。 羽心中极为自责,如果凌真的遇此不测,自己岂不是罪孽深重。 侠见她抱着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地上,脑袋深深的埋在臂弯里,极为自责,出声安慰道:“你不用自责,她一向任性惯了,跟你没关系。” 双倒是一愕,侠也知道凌是任性惯了的人? 侠一向以带头的自居,少年老成,又如何看不出凌一向任性。只是他的目标是带领众人,也希望人人服从他的安排,所以许多事,都是巧妙周旋处理,并不直接将人推到他的对立面去。 羽抬起含泪的双眸,懊恼道:“如果她要打我,我让她打了那一巴掌,也许她就不会自行离开,也就不会下落不明。” 众人都有些奇怪,问道:“她怎么要打你一巴掌。” 羽也不知,明明当时跟凌好好包扎伤口来着,什么话也没说,如果说唯一出差错,就是之前双笑话了侠一句:“是帮你的心上人么?” 羽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大家都猜测是这一句话惹了凌,她不愿别人拿这话取笑,所以要打羽。那么羽还手,也说得过去。 侠想了想,道:“大家出去吧!在这石墓呆了这么久,再不出去就超过了任务完成时间。”羽还想再找凌,双已经一把将她拖着往外走。 出了石墓之后,蔡带着人在外面等候,见得众人出来,虽是满身血污,狼狈不堪,但也没多大性命之忧。这场野训,只单单不见了一个凌,蔡极为满意,在他的预计中,至少应该死十人以上。 众人回到花素教,继续拼命训练,在石墓中,大家经过血腥拼杀,九死一生,已经清楚了自己致命的弱点,潜在的能力也被激发出来。以往对蔡的怨恨,也莫名的改变了一些,他纵是严厉,也是为了大家好。 而双,也清楚明白自己的飞刀缺陷在哪,那务必要一刀致命,所以一个劲的练习臂力腕力。 凌的消失,对大家都没多大的影响,似乎这么一个任性的人,消失了倒是一件好事。 80 前因后果 羽也拼命练剑,她只有练剑,才不能去想凌,纵是讨厌凌,但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她丧命石墓,她还是内疚。 只是没料到,一直以为丧生在豺狼口中的凌,居然出现在遥远的南疆,而且成了逍遥派的圣女。 “终于记起来了?”凌嘿嘿冷笑。 “真的是你?凌?我们以为当初你死在石墓中了。” “我还没死,让你失望了是不?当初我曾说过,那一掌之仇,我一定会报。”手中铁鞭一卷,人已凌空袭来:“羽,今天我们就来算算这旧帐吧。” 流云跟着众人去仓库搬了米回厨房,又等了一阵,仍是没有见着羽,心中开始不安。 毕竟这是诡异的南缰,奇门法术防不胜防,人人都是使毒驱毒的好手。 他虽然极少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但应战经验却是十足。 转出厨房,伸手就拉了一人在暗处:“神使大人的房间在何处?” 那人吃了一惊,正要高声叫喊,流云已一指截了他的各处穴道:“我没有恶意,只想打听一下神使大人的房间在哪儿。” 那人眼中极是惊恐,听他如此说,才安稳下来。 流云不敢大意,再次嘱咐道:“我现在解了你的哑穴,你跟我说一下,神使大人的房间如何去?千万不要耍花样。” 那人眨巴着眼,示意知道了。 等到身上的哑穴一解,那人急道:“你快放开我。” “你说了,自然会放了你。 “神使的房间,过了这回廊,往左转,穿过一个院落就到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流云点点头,又伸手封了他的哑穴:“暂时先委屈一下。” 这些人的毒术蛊术,他提起就有些头痛,不得不防。 流云穿过回廊,再左转一下,穿过那院落,终于找到了神使所住的房间。 房间倒也不差,只是房中那个十二岁的男孩却是心事重重。看模样,倒有些象是大婶家的儿子那尼。 流云站在外面,见有人过来,忙闪到一边。 来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看装束打扮,在这逍遥派中职位不低。 他一进门,就问那尼:“神使大人怎么闷闷不乐。” “我想见圣女,她许多天都没见我了。巫长老,你去跟圣女说说,我想见她。”那尼见长老来了,赶紧起身迎接。 “明天就是祭祀大典,圣女还有许多事情要准备,而且明天神使大人也有重任在身。今天应该好好休息才对。.info[]”巫长老如此回应他,已是明白的拒绝了他的要求。 那尼发了脾气:“要是见不着她,我明天就不去祭祀大典,不当什么神使了。”十二岁的少年,终是任性了一些,居然开始发脾气。 巫长老也不意外:“神使大人啊!当初你是争着要来当神使的,怎么可以发脾气说不当就不当了。”又阴测测的丢了一句话出来:“今天你阿爹阿妈都来了,明天还要参观祭祀大典呢。” 那尼听得阿爹阿妈都来了,放弃了想见圣女的念头,央求巫长老道:“让我见见我阿爹阿妈行不?我快一年没见过他们了。” 巫长老道:“这个倒是可以,只是神使大人可不要再闹点什么脾气出来。” 那尼应道:“我知道错了,巫长老不要跟我计较。” 巫长老这才站起身来:“我这就安排你阿爹阿妈来见你一面,你可记着,别闹出什么意外。” 不消片刻,就有人带那尼的阿爹阿妈过来。 大婶一见那尼,眼泪就掉了下来,伸手抱着那尼的,一个劲的道:“儿子,想死阿妈了。” 大叔一旁掐了她一下,女人就是这样,只知道哭哭啼啼,骂道:“臭婆娘,哭丧着脸做什么?不知道的还认为你来给儿子哭丧的。” 那尼红了眼:“阿爹,你也不要骂阿妈了。” 流云在暗处见他一家子在那儿诉离别情,没完没了,心中越发担心羽了,在厨房没见着她,一路寻过来,也没遇上她。她送饭,送到哪儿去了? 凌的黑色长袍凌空飞舞,手中的长鞭已断成数截。 多年后,她仍不是羽的对手,羽以烛台做剑,仍是震断了她的长鞭,打落了她的白玉面具。 白玉面具掉落,露出凌那一张已毁了一半容颜的脸。 羽盯着那张狰狞的脸,不由吃惊:“为何会这样?” 凌自幼是漂亮的,她的漂亮,助长了她的任性。 刁蛮任性的人,必有她的刁蛮任性的资本。 只是没想到,如今面具后面的脸,歪鼻斜眼,左边的脸颊已被利物生生的挖去了一块,纵是医治,那结疤的伤痕,仍是如一只乌紫的螃蟹,爬行在脸上。 任人看了第一眼,就想作呕,不想再看第二眼。 凌看着羽惊诧的眼神,冷笑道:“怎么,你看着都怕了?”“ “羽,这一切全都是拜你所赐。”她厉声咆哮了起来,凄厉的声音响震整个屋子。 是的,这一切全是拜羽所赐。 如若不是她给了自己一巴掌,自己不会独自跑开,仍是许多男孩子众星捧月的对象。 就算没有跟祭司大人在一起,至少侠这些,仍旧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在她身边吧。 凌心中长叹一口气,想起了那气质出尘的祭司大人,想起那一向对人关怀有加的侠,在花素教无休无止的训练中,还是有值得回味的东西。 可是?该死的羽居然还手给了她一巴掌,她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忍下这一口气。 她赌气一人跑开。 石墓中不仅仅是有狼这么简单,还有成群的豺,群起攻之。 纵是她的长鞭挥舞得骄如游龙,仍是被利爪扫去了半边脸。 恐惧惊悚之下,她无意掉入了一个挖墓的甬道。 虽然侥幸活了下来,脸却自此毁了。 她一步一步逼近羽:“你看我一眼都怕,这些年来,我可是日日夜夜都要对着这张脸。” 羽有些惶恐,凌在石墓中的失踪,跟她有些关系,难道脸上的疤痕,就是那时在石墓中被野兽所伤? 在凌的逼迫之下,她心虚得节节后退,退至墙角:“凌,我没想到会这样,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 81 噬心梦 她反反复复的说着对不起,似乎这样,才能减轻自己的内疚,如若当年让凌打了那一巴掌出气,她是不是就不会负气跑开? 凌嘴角一扯,脸上的伤痕更是狰狞,眼睛微微闭起,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羽看得一眼,心中猛然一跳,心神恍惚起来,连手中的烛台都无法再拿捏。 因为对她太内疚么? 她失去了抵挡的意识,甚至想在她面前一死谢罪。 凌的眼睛动了起来,清浅纯澈却又深不见底,羽竟挪不开眼,似有刀枪过体的寒意。 寒意过体,羽一下警觉起来,她想起了以前在花素教,祭司大人似乎也会一门控制人的法术,凌是不是也在施此法术。(..info无弹窗广告) 只是她的身体和视线却不由控制,贴着墙,保持着那个与凌对视的姿态。 半响过后,听得凌的冷笑回荡在空中:“这是“噬心梦”,瞳术中的一种。你应该没听说过吧?” 羽强忍着,既然这瞳术叫“噬心梦”,那一定是一种梦境或者幻境吧!只是“噬心”,真的会噬到心底最深处么? 凌又上哪去学的这个瞳术? 凌的狞笑一直回荡在她的耳边:“我倒要看看,你心底处最恐惧最痛苦的是什么?要是不够痛苦,让我来替你加深吧。” 羽终是抵不住一波又一波的睡意袭卷,还是瞌上了双眼。 痛,唯一的感觉是痛。 那狂情的男子在她身上无休无止的疯狂掠夺,除了屈辱,就是疼痛。 每一次的进入,是那么的粗鲁,那么的残暴。 他的脸颊、他的双眼、他的头发、他胸上的血迹,在她面前不停的交错出现,每一张画面,都是蹂躏,每一个动作,都是摧残。 脑海中,似乎一切都是慢慢放大,连同他身上的药味,都似乎鼻息可闻,背上的长长的伤疤,也生动的跳跃在眼前。 极度屈辱中,羽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不要啊――”。 凌在椅上坐着,听着羽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不由笑起来,原来,她的内心中,也是如此痛苦的时候。 她微微笑着,羽的屈辱折磨,胜她千倍万倍吧?她倒不急,她要坐在这儿,慢慢欣赏羽的痛苦。 当年的一切,她要十倍找羽偿还,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 听得羽梦境中又大叫起来:“放开我――畜生。”秀眉紧锁,眼中泪水如珠般滑落。 凌越发的兴奋,她已听出羽是梦见什么了,那是被人**的场面。 这个一向人缘不错的女子,也有被人****的时刻么?只是**她的人是谁?盛?蔡?海?或者是全体花素教演武堂的男子? 凌甚至有种冲动,好想能闯进羽的梦境中,亲眼看看她被人**的场面。 她的痛苦,就是她快乐的源泉。 本来还想找人来**她,毁掉她的骄傲和自尊,如今看来,倒也不必,只需要在明天的祭祀大典上,再毁去她的面目,那她终身,再也没有快乐的一天了吧。 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空荡的大厅嗡嗡作响。 折磨仇人,是如此的快意,这岂是平日里鞭苔那些侍女所能有的。 等她从这复仇的快意中冷静下来,她发现自己错过了清查混进来的奸细的最好时候。 82 不愿沉睡 不过就算混了花素教的人进来又如何? 她长身而起,宽大的黑色长袍拖了长长一地。 这厉害无比的瞳术,就连花素教教主花茹亲自前来,怕也不敢跟她对上一眼吧。 何况密室之中,还有她当初从古墓深层带出来的男子。虽然尸毒入骨,根本不能出来见人,但仍是厉害无比。 当年在石墓深层里,她将这个身体僵硬如僵尸一样的男子带了出来,作为回报,他教了她瞳术,给了她无数钱财修建逍遥派。 而她,必须给他在这南疆之地,寻找毒虫解尸毒之法,还得给他找十二岁的童男,陪他在密室中,共修解毒大法。 她拖着长长的袍尾步了出去,这瞳术,十二个时辰后才会自动解除。(..info好看的小说)她要在祭祀大典上,等羽醒来,再一鞭一鞭的毁了她的容颜。 羽,我要让你睡着是痛苦,醒来也是痛苦。凌狠狠的握着手中的铁鞭,手指因为用力,显得苍白扭曲。 好长的梦啊!羽心里哀叹。 一直不能醒来,眼前一直是那狂情男子的身躯,是他那发狂的神情。 一遍又一遍的,反复的,机械的,掠夺她的身子。 似乎只要不从梦中醒转,她就得不停的受他的**折磨。 羽悲怆得一遍又一遍的大叫:“不要。。。。。。放开我。。。。。。” 甚至后来,那语调已嘶哑得不成声。 “咣”一声震耳欲聋的锣声响起,随之是沉重的倒塌之声。 羽摇了摇头,有些欲裂的感觉。梦就要醒了来么? 她觉得疲惫不堪,那梦,已折腾得她心神交萃。 如若此生永远活在这个梦中,该是何等的可怕可怖。 她努力的试着睁眼,试着向那男子肩头咬去。 然后她真的咬着了东西。 流云闷哼了一声,仍由她咬着。 逍遥派的人,大部份都困在他的阵中出不来,这得多亏那尼帮忙。 那尼昨天私下带着他在逍遥派里四下找寻流羽,随便利用现用的摆设,简单的设了一点阵法。 流羽没有踪影,要他一人之力对付这么多教众,而且还带有蛊术蛊毒,他心中第一次有了畏惧的感觉。 从那尼的口中,他也知道圣女的瞳术极为厉害,所以,他根本就没去注视过凌肩以上的部位。 凌能自恃的,不过就是瞳术,如此失灵,也是意外。 她看着流云破坏了整个祭祀大典,越过重重阻挠,跑上神坛,将上面吊着的羽解下。纵然羽梦境之中发狂的咬了他的肩,却强自忍着。 她还没来得及将羽的脸给毁了,就有人如此拼命的来救她。 偏生救她的,是如同祭司大人盛一般玉树临风的男子,出手凶狠,每一剑出手,就是一个教众应声倒下,不给人任何余地,犹如催命阎罗。 羽,为何你那般好运,人人都护着你? 她有些不甘,拎着长鞭,一步一步的逼了过去。 既然瞳术不灵,那就让那僵尸出来。 流云也不想如此大杀特杀,他一向不是嗜杀成性的人。 只是,羽在神坛上困着,她闭着双眼,颤抖着嘴唇,神情极是痛苦。 他要救她下来,带她远离痛苦,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所以,他下手毫不留情,蓝袍上的血迹,也是越溅越多。 羽睁开了眼,终于摆脱这个梦了。 83 目的简单 好残忍的梦,如若睡梦之中,就要梦见此中的境象,她宁愿永世不再睡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已经知道自己咬着的男子是阿云了,松开了口,除他之外,没有别的人能将一袭蓝色长衫穿得如他这般风流儒雅偏又英气勃发。 整个神坛上一片狼藉,广场中央那面巨鼓已被击破,连同鼓架都被踢倒在地。 广场四周的祭祀教众已悉数倒地,随身所携带的蛊毒都还没使得出来,就丢了性命,那些蜈蚣、蝎子、毒蛇之类的蛊虫失了目标,满地乱爬,倒也毛骨悚然。 流云见她松开了口,低了头瞥来,见她眼已睁开,脸上的表情不如方才痛苦。 急声问道:“羽儿,你没事吧?” 他不知道她受了什么伤害,会如此的痛苦。 羽急声道:“小心后面。” 她已瞧见凌提着长鞭踱了过来,她领教了凌的瞳术的厉害,怕阿云瞧上她一瞧,也栽在她的手上。 流云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剑,一剑,就齐肩砍断了凌的手臂。 他本可以一剑就刺断她的喉,只是,他怕流羽身上中了什么蛊毒,需要她来解。 凌踉跄得退后几步,一向极为有效的瞳术,居然不管用,从这男子最初在祭祀神坛上出现起就是如此,哪怕现在砍自己的手,也是头也不回。 恍惚间,一条游弋而来的毒蛇袭上她的大腿,这是那些失了主的蛊虫。 “羽儿,你没事吧?”流云第二次急声问,刚才她就没回答。这是让他头痛的南疆,这有他头痛的蛊术蛊毒。 羽再次回答他的是:“小心后面。” 一个身体僵硬的老者已出现在神坛上,手上脸上全覆盖着一层绿苔。 长年躺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他有些畏光。 这就是凌从石墓深层带出来的老者,尸毒已侵蚀了大半具身体。 只是谁又愿意如此死去?他要凌弄来的男童,也不过是为了缓解尸毒入脑的痛楚。 既然祭司大典出了意外,去年送来的男童也形容枯槁,凌又催他出来,他就出来吧。 流云一手搂着羽,长剑挥出,杀气和剑气溶为了一体。 剑上的虹光如艳阳般的闪耀。 他要带走羽,这目的简单明确。 “叮”的一声,这一剑刺入那老者的身上,竟如击上了一截枯木。 这是什么古怪的法门? 容不得他细想,转手就与这老者交手十几招。动作都是快到了极点。 羽已看出这老者极是古怪,从流云怀中挣出,恐他一手搂着自己,分了心神。 只是她身子软软的,站都站不稳,那梦,也太诡异了。从梦中醒来,人都可以虚脱如斯。 却听凌在一边惊恐的尖叫一声,那蛇已紧紧的缠上了她的脖子,仍她怎么拉扯,那蛇是越缠越紧,最终,蛇信子伸入了她的眼中。 老者不得不伸手去掐住那条蛇,毕竟,他们是同盟。 是凌将他从石墓深层带出,是她给他找童男来阻止尸毒。他需要借助她的力量,毕竟他不能见光太久。 84 跟我回去好不好 只是流云的“擎天”剑又铺天盖地的劈下,那剑上的虹光,被流云贯注了全身真气,炽热如艳阳,竟有些晃瞎他那长年隐藏在暗中的双眼。(..info无弹窗广告) 那体内的尸毒竟疯狂的蔓延,手越发的僵硬。 流云抱着羽一路飞奔,太恐怖了,那如僵尸一样的老者,居然将尸毒逼到指尖上,连挥动的空气中也是丝丝死亡腐败的味道。 见得救凌无望后,他是不顾自身的危险,招招拼命。 不拼命也不行了,没有凌给他在外物色童男,他终究无法克制体内的尸毒,横竖也是一死,这出来打斗了半天,所见的阳光,超过这些年的总和,总是活不久了吧? 流云虽然最终仍是杀死了他,但想想却是极为后怕。(..info好看的小说) 他抱着羽飞奔,羽的身子仍是软软的,不管怎么样,先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再说。纵有什么后患,他自己一人去面对。 羽躺在他怀里看着他,他的步伐坚定,奔跑迅捷,看着前方道路时目光坚定,而低头匆匆瞥向她时,却是如此的焦急。 他是真的很在意她的。 羽心中阵阵暖流,在这险恶的南疆中,有这样一个男子,不顾自身安危,而在意她。 她将头放心的靠在他的肩上,伸手反搂住了他的腰。 如若生命是场无尽头的奔跑,她宁愿,就如此奔跑下去。 入手之处,一片湿漉,羽看了一下手,不由失声惊叫:“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流云应道。 一路奔跑,伤口的血早已渗透衣衫,但他不敢停了脚步。 他第一次有无力感,护不得她的周全。 脚下一个踉跄,他想控制一下平衡,却也无法做到,只是倒地的那一刹那,他翻转身子,以自己的脊背着地,承受了两人的重量。 倒地之后,他仍是不忘追问一句:“羽儿,你没事吧?” “羽儿,我们离开南缰,跟我回中土好不好?”昏迷前,流云抓了她的手,如此问道。 那一刻,她是很想点头同意,从此以后,跟在他的身边,如世上所有神仙眷侣般双宿双飞。 或登山涉水,同行于青山绿水之间,看云舒云卷。 或依偎窗前,在挑灯夜话,听那夜半雨打芭蕉之声。 或者携手漫步夕阳之下,穿行于街市之中,同小贩讨价还钱买卖针头线脑。 可是?她无法确认,他叫的羽儿,真的是她,还是他那个流羽。 她失神了半天,也不知道,如若阿云醒来,再问她这个问题,她该如何回答。 她以往的心思,全在梦中那个给她念书的男子身上,不辞劳苦,千里迢迢来南疆就是想恢复记忆,能清楚这个男子是谁。 结果这半路遇上的男子,却是动摇了她的信念,他两次三番的救她于危难,深情款款,温柔有加,不顾自身的安危,也要护着她的周全。 她的心,一点一点的沉沦。 能有这样一个男子伴她一生,同她风里来雨里去,免她半世飘摇,未尝不是一件快事。 多年以后她才明白,老天待她不薄,再多的苦难加身,也不过是一步一步的在让两人靠近。 她将阿云的长衫撩开,察看渗血处的伤口。 85 你不是流云 还好那蛊虫上身之时,他已经反手飞快挑开那蛊虫,连同沾染的那一块肌肤,也一并削掉,倒没多大的异症。(..info) 只是失血过多罢了。 羽不放心,轻轻解开他的衣衫,再次察看他的后背还有没有其它的伤口。 只是衣衫解开之时,她盯着那背影,不免愣住。 整个背上,全是深浅不一的新伤旧痕,从左肩斜斜向下,一道伤痕是横贯全背。 这背影,极为熟悉,当日在晋洲,毁了自己清白的,就是这个身子的人。 刚刚醒转的梦中,这背影也是一次又一次的浮现在眼前,让她痛苦而屈辱不堪。 羽只觉心口一堵,一股甜腻的血腥味涌上喉间,随即狂喷出来。 那个毁她清白的男子,那个让她梦中想着都恶寒不止的男子,居然就在身边。 她不相信,世上会有两人的背影是如此的相似,相似到连背上的伤痕,也是一般无二。 连名字,都是相似得很,一个叫阿云,一个叫流云。 她在晋洲醒来之时,是抓了一袭蓝衫穿在身上,而阿云,也一向是一袭蓝衫。 甚至,他大言不惭,能坦然面对别人,称她为内子。 也在她面前,一再要她不要杀流云。 原来,他就是流云,就是那个毁她清白,令她痛苦不堪的流云。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容颜却是差了那么多。 以至于,她一直没认出他。 只是好象,她一直并不认识他吧!连画像都不曾看过一眼。 她抓起流云的“擎天”剑,一剑就指向了流云的喉咙。 握剑的手,却是颤抖得厉害。 流云醒转,被喉间抵着的剑尖骇了一跳。 他的视线顺着剑尖往上移,看见了浑身颤抖的羽。 她手持“擎天”宝剑,脸色凄苦,犹如秋风中的落叶,孤苦无助。 “羽儿,你怎么了?”他焦急的想问,喉结鼓动间,清晰的感觉到了剑尖的寒意。 于是他没问出声。 只是随即他便黯然,她一直是要杀他的,只是他自己常常忘了。 羽努力克制自己,尽量用一种平缓的语句,一字一缓的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你就是流云?” 流云脸色也变了,她如何清楚自己是流云?还是她本来就知道,而一直演戏扮作不认识? 他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她终于抓住了最好的时机,只须轻轻一送,便可要了自己的命。 虽然为了救她,宁愿性命不要,可真让性命就此白白送在她的手上,他终是不甘。 纵是拼着身上再被划上一剑,也要让喉间离了这剑尖。 他心念转动,正准备身子滑行开去,流羽又急急追问了一声:“你告诉我,你不是流云。” 她是多么希望他否认,只要他说他不是流云,她就会信他。 她等着他醒来,就是想听他亲口否认一声。真相太残忍,她宁愿他说假话来骗她。 流云沉思片刻,终是承认:“我就是流云。”既然真要杀他,再是不认,也是枉然。 羽的泪水无声的滑落下来,终于被证实了。 只是,她心中恨之如骨的人就在她的剑下,她却惶惶,她终是下不了手杀他。 她握着剑,慢慢蹲下,抱着肩失声痛哭起来。 她恨之如骨的人,居然是她想相随一生的人。 86 唯有逃避 流云见她突然之间痛哭失声,也有些愕然,她明明可以一剑杀了自己。 可好象,她很为难,很是痛苦。 他沉默着,听着她哭泣,看着她的双肩因哭泣而剧烈抖动,如同当年,在那野外,她误以为他死去之时,那般的绝望,那般的伤心。 他还是忍不住,坐起身子,想将她搂进怀中,如若杀了他,她不再如此痛苦,不再如此绝望,便由她吧。 羽如何不痛苦,半年前晋洲的事,好不容易在心中慢慢磨灭,不再记起,结果“噬心梦”梦境中,以往的伤痕又被一一剥开,十倍百倍的无限扩大,鲜血淋漓的呈现在面前。 好不容易在梦境中醒来,又得面对这残忍的事实,她都有些濒临崩溃。 在一阵失态的痛哭中,羽终是缓过劲来。长久以来压制的屈辱:“噬心梦”中的万般痛楚,在这爆发的失声痛哭中,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缓解。 见流云伸手过来,她一把就推开了他:“我不要再见到你。” 既然无法狠下心杀他,不相见,就是最好的选择。 手中长剑“啷当”一声丢弃在地,她飞身便跑,声音远远的传遍了整个山谷:“流云,我不要再见到你。” 事情转变太快,流云也有些措手不及,他起身想追,偏偏伤痛无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 “羽儿――”那撕心裂肺的呼声刚一出口,体内气血翻滚,喉间一股腥甜的鲜血喷呛出来。 相思引之毒,终是发作。 羽捂着发痛的胸口,奔跑在崇山峻岭间,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上哪儿。 心一阵一阵的发痛发紧。 她终是明白,她爱上了那个男子。 他的温柔的神态、他的宠溺的口气,他担心她时的焦急眼神,他情真意切的唤她羽儿,无时无刻不浮现眼前。 可是?他却是毁了自己清白的男子,是让自己梦中痛苦到极致的男子。 那么温和的男子,也有如禽兽般的一面。 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 唯有逃避,才是唯一的办法。 流云传书给吴奈,要他来南疆。 羽在知道他就是流云后,没有杀他,既是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她自幼小乖巧听话,品性纯良,他不相信她真的是心狠手辣之人。 只是她哭着离开时,说不要再见到他,又是为何? “一笙,你好大胆。”外面传来酋长怒叱一笙的声音。 流云微微愣了,这一笙,天天跑到酋长这儿,吵着要见他用做什么? 反正腰上的伤口也长了新肉,快要结疤,他也不妨去见见这个一笙。 一笙一见他就要扑上来,酋长大人在一旁扫视了一眼,他才没乱动。 “你将羽带到哪儿去了?”一笙涨红着脸,憋出这句。 一笙有些愤怒,这个中土来的男子,不肯让阿叔公给羽驱鬼,带着羽跑了。现在却一个人跑回寨子来。 “我也不知道她上哪了。” 流云不喜这个南疆的少年,是他意图不轨,害得羽差点入火入魔。 可如果不是他害得羽走火入魔,自己现在已经在回中土的路上。 从此相隔万里,终身不见。 87 阿赫 一笙彻底被激怒了,就要作势扑上来。花花已在一旁拉住了他:“阿哥,你别激动啊!我们是来找羽姐姐的。” 流云淡淡道:“你们也不用找了,羽是我的恋人,我自然会带着她回中土。” 他自是记得花花说过,要羽留在这儿给她当嫂嫂这事。 这话石破天惊,在场的众人都有些意外,这带出去几天,成了恋人了? 酋长也有些意外,流云相思引的毒发,原来是因为这个姑娘? 花花倒是最先反应过来,看着流云惊讶道:“羽姐姐说她有心上人,原来是你啊?”她看了看流云,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阿哥。 自己的阿哥虽然也长得浓眉大眼,可怎么看都跟这个人不能相比:“你是比我阿哥好看多了,难怪羽姐姐喜欢你。” 流云有些汗颜,小姑娘,男女之情哪能如此看皮相,而且羽可是恨他入骨,口口声声要杀他的。 只是羽会跑哪儿去?这么多天没有她的消息,他真有些担心她的安危。 这么一想,心口又是一丝一丝的抽痛。 相思引之毒,真是令人折磨。 他心里痛着,嘴角却不由浮出一丝笑意。 “回去吧!一笙,寨子里还有许多姑娘,就不要惦记那个羽了。”酋长叹了一声,让一笙回去。 他看着一笙长大,自是有些维护自己的族人。可是?那个姑娘,跟流云体内都有相思引,那可是相思媚变来的,人家早是他的女人了,多想也是无益。 那尼和他阿妈寻到寨子来,大婶一见流云,就齐齐上前道谢。 逍遥派的圣女被蛇蛊所噬,那长年躲在密室中的僵尸老者也被流云所杀,逍遥派的人都四分五裂,各自创了门派,也不再需要找什么童男,当什么神使。 那尼才得以跟阿妈回家,一家人团聚。 羽游荡在崇山峻岭间,找不到出路,迷失在重重叠叠的大山中。 虽然有一身武功,不怕虎豹,但找不到出路,任是烦躁不安。 这一日,循着一条小径走着,却发现路尽头居然是一面断崖,不免气恼,也懒得继续巡路,干脆坐下休息。 看着天空瓦蓝,流云朵朵,没来由的又想起流云。 那个乱了她心扉的男子。 思绪万千中,却见湿润雾气萦绕的悬崖最高处,有人慢慢从上空攀下,一身红衣,在这青山绿水间,倒也耀眼。 羽大喜过往,如此说来,还可跟着此人找到出路,于是跟着走至悬崖处。 但见半空中的红衣女子头戴斗笠,身背药篓,一根绳索吊在腰畔,在半崖上寻寻觅觅,想来是采药人。 羽郎声问道:“姑娘,敢问崖上是否有出路?” 那采药的女子循声望下来,盯了半天,才盯着下面的羽。 隔了片刻,一条绳索从半空中垂下,羽大喜过往,抓住绳索攀爬上去。 采药女子年约二十,长年攀爬在悬崖,身手极为敏捷。 “阿赫,你带了谁回来?”竹楼中的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太婆颤声问。 88 传说中的巫婆 “阿婆,我去采药时,碰上一个迷路的姑娘,所以带了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阿赫一边说着,一边带领羽进了屋。 “阿婆。”羽依着阿赫的称呼,跟着招呼屋中的那个老妪。 老妪瘪着无牙的嘴,嘿嘿笑着。 这让羽想起南疆一带传说中的巫婆,不由格外提了心眼。 阿婆看着她,哑声道:“小姑娘跟情郎吵架跑出来了?” 羽怔了一下,这阿婆,好准的眼光,只是,她不愿承认流云是她的情郎。 可是他,真的很在意她,而她,也是爱上了他。 恍惚中,那焦灼的眼神似乎又在向她瞥来,那焦虑的声音又回响在耳边:“羽儿,你没事吧?” 胸腔一阵气血翻涌,她强自忍着,那一口血生生的压了出来。 “小姑娘就不要否认了,这些事哪逃得过阿婆的眼。”阿婆认真看着羽。 羽有些语结,不便跟她多说,住了嘴。 阿婆见她不吭声,嘿嘿笑着,也不言语,只管将阿赫采来的药草慢慢翻捡出来。 阿赫热情对羽道:“我阿婆是南疆最有名的巫医,你可以让她帮你瞧瞧病。” 羽愣了一下,自己有病么? “我不会看错的,看你脸色发白,胸襟沾血,定是这阵子气血失常引起。”阿赫认真道,将羽从悬崖上拉上来,她就发现这姑娘脸色极差,有些心事郁结。(..info好看的小说) 羽似信非信,这阵子,确实老要吐血,她怀疑是不是凌的“噬心梦”引起的后遗症。 她正准备开口向阿婆请教一下,阿婆已回道:“小姑娘,你这病是难得治了。” 阿赫愣了一下,怎么阿婆都没仔细察看,就说出这么一个结果。 羽也在想,信口开河吧!“噬心梦”虽然厉害,也不过是一种幻术,怎么没得治了。 阿婆信誓旦旦道:“阿赫啊!不是阿婆瞎吹,当年我的太婆也是施了这个蛊,所以一直就呆在这儿,哪也没去。我可是天天看着,一丝也不差。” “阿婆,你是说我身上中了蛊?” 阿婆道:“小姑娘,你自己给情郎下的这么厉害的蛊,你还不知道?” 羽听到这儿,情知这阿婆在胡说八道,她都不识蛊,又哪去给人下蛊。 阿赫倒很有兴趣:“阿婆,你的太婆施了什么蛊,一直呆在这儿?”这边的女子,一般施蛊,都是对情郎居多,她倒有些八卦自己祖宗的情事。 阿婆微微详怒:“你呀,问这些做什么。” 阿赫咯咯笑了起来:“我看这个好使不啊!好使以后我也将这蛊施在我的情郎身上。” 羽看着她笑靥如花,偏生说出放蛊的事,是如此的随意,就仿佛女子说要送个荷包给男子一样,天经地义。 羽跟阿赫和阿婆告别,沿着小径前行。 阿赫说,依着这小径一路前行,然后向右拐转,就可穿出崇山峻岭,到达大青山畔。 可她不想再到大青山畔,她就是在那儿遇上流云的。 阿婆的话语如同诅咒一般兀自在耳边:“姑娘啊!你这相思引这么严重了,再不回你情郎身边,怕是没得救了。” 她从阿婆的口中知道,自己是思念情郎,才引得相思引的发作。 也得知,这相思引,是女子下相思媚在情郎身上,两人共效鱼水之欢后,才能解毒,化为相思引留存在两人体内。 此后两人必得携手双宿双飞,才无大碍。 她并不相信。 89 竹林深处 她从没给流云下过蛊,更何况相思媚这蛊。(..info无弹窗广告) 她还是第一次从这阿婆的口中听说相思媚这蛊名。 也许,是流云一伙的吧!故意来骗自己。 所以,她选择了左边的道路。 只是这一去,前途未卜。 郁郁葱葱的竹海绵延几百百座大小山岭,登高四望,苍山如海,碧涛起伏,竹海掩映下,竹鸡翻飞,竹蛙可闻。 羽没料到世上竟有如此地方,纤尘不染,犹如人间天堂,入目之处,皆是青翠欲滴,她沿着小径慢慢前行,唯恐打扰了这静谧深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向南前行了几座山头,翠竹影印下,一地的斑斑驳驳,一座小小竹屋立在林间。竹制的围栏,竹制的墙壁,竹制的屋顶,所用之物,无一不是竹制而成。 大青山畔的竹楼见得多了,在这竹海中再看见这种竹楼,并无任何意外。 羽上前脆生生问道:“请问屋里有人吗?” “进来吧。”屋里一个年轻女子曼声应道。 羽听得此言,径直进了屋,却见室内空空,没有那女子的身影。 羽有些意外,客气道:“我远道而来,路过此地,有些口渴,想讨碗水喝。.info[]” “出门在外,谁没有为难之处,勿需这么客气。”那女子应道。随着话落,竹制的门帘轻轻拉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从里间走了出来。 羽原本以为居住在此的,都是南疆之人,应该是热情奔放如火焰,比如花花、阿赫。 不料这个女子却是温柔娴雅。她体态轻盈,意态安详,身着一袭银灰锦锻暗紫芙蓉纹理的长裳,几根精致的竹簪绾在头上,倒也显得风致清绝。 羽不由衷心赞道:“姐姐好漂亮,不如如何称呼。” “夫家姓莫,大家都叫我莫氏。”那女子浅笑回答,看着羽一身短衫打扮,手握长剑,倒象一个江湖女子,道:“我这儿好久都不曾有人来过,现在来了如此标致的一个小姑娘,倒要好好招待一番。” 羽见她如此好客,倒有些过意不去,连连推让,只想讨口水便走。 女子不由她分说,招呼羽在竹椅上坐下后,去后屋给羽烧水泡茶。 羽只得依了她,坐在竹椅上,细细打量着这竹屋,暗想,也该有这么漂亮的人儿,才配得上这玲珑精致的竹舍。 竹海中,似乎有风吹过,掠得竹叶簌簌。 那风,吹至竹舍,嚘然而止。闭目沉浸在这竹涛翻滚声中的羽,警觉的睁开了眼。 她现在的内息已很强大,听力自也跟着增加,刚才那一阵风声,明显是有人过来,然后到竹舍就停下了,照此推算,此人应该站在外面。 莫氏已烧好茶水,手托茶盘,揪开竹帘款款走了进来。在羽对面屈身蹲下,微微笑道:“这是今年清明前新采的绿茶,倒要请远道而来的朋友尝尝。”手中不停,已将那茶杯用热水淋得一遍,复将泡开的茶缓缓注入。 双手轻轻一拈,已托起那小小的茶盏,递到羽面前。 羽看她镇定自若的样子,起了戒心,“莫姐姐待客如此热情,我应该先敬姐姐才是。”嘴里说着,已将那茶盏推送到莫氏嘴边。 90 莫氏夫妇 莫氏略一推辞,无奈手上力道终是不如羽,茶水已被羽推至她面前,她赶紧偏了偏头,推让间,那茶水倾洒在地,地上瞬间泛起白色的细细的泡沫。 茶水竟然有毒。 莫氏见事情败露,有些意外,这个姑娘小小年纪,倒有这点眼神,瞧破她茶水中的端倪。不过她并不惊慌,反正她的相公已经回来,侯在门外。 她要烧水泡茶,热情款待,不过是拖得些时间等他回来。 羽见外面有人靠近的情况下她仍是镇定自若,要么就是她武功深不可测,要么就是跟外面那人一伙的,结果这么试上一试,果然露馅。(..info) 一路行来,南缰虽然毒蛇猛兽多,但投宿的人家皆是好客,连同阿婆那种看上去象巫婆的人,对她都无害心。 却不料,这个看上去最是美丽动人的女子,偏偏没安好心。 羽一把伸手抓住了莫氏,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子初初见面,就要下毒害自己。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话,一阵劲风袭过,一个粗犷的男子已带刀扑进屋,刀刀生风,直往羽身上劈来。 他来势凌厉,羽忙丢开莫氏,一脚踢翻身前的竹几,连人带椅后退几尺,才避开了男子的连环五刀。 那男子几刀逼得羽退后,不再抢进,已一把将莫氏护在了身后,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莫氏摇了摇头,头上的竹簪有些松动,头发显得蓬乱。 那男子见得莫氏无事,伸手理了理她的秀发,随即转身,又提刀向羽砍了过来。看情景,应该是莫氏的丈夫莫安华。 羽跳出门外,停了手,正待问清他们是什么人,为何一来就动手杀人。男子已亡命一样追赶出来。 羽心下着恼,跟这些人都不认识,怎么一来就要打要杀的。 斗得十几招,那一旁观战的莫氏已瞧清自己的丈夫不是羽的对手,怕再纠缠下去,羽失手杀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细的竹笛,小指轻贴笛身,往嘴边一搁,已吹出小曲来。 所谓“笛子贵其亮”,就是要把笛子的音色吹得明亮且富有穿透力,偏生这莫氏吹出的音色,跟她的模样完全不符,她的笛声又暴又燥极为刺耳,让人误以为是新学乍练。 但她飞指流畅,显然精通此道,那些断音碎声是刻意而为之。 羽听得这阵笛声,心烦意乱,怕她的笛声是魔音穿耳,乱人心智,想速战速决,将那莫安华拿下后,再作商量。 她在花素教学的武功,招招皆是直攻要害,取人性命。对阵没有半点虚招。 当初花素教组建精英团的目的,也是培养一些死奴,所以根本没要她们学什么高手风范、点到为止之类。只求置人于死地而后生。 眼看一剑就要刺中莫安华的胸膛,将他制住。半空中突然弹射出一人,来势迅猛,如飞石重重落下,那声势,竟将羽震退几步。 莫安华才得以逃过一剑。 羽不由打量来人,那人头发似一堆枯草,久未打理。双颊深陷,眼光无神,赤祼着身子,身子上残留着浓褐色的水渍。 91 药人 羽见他赤身祼体,忙别过脸去,鼻间传来一股浓浓的药味。似乎那人刚在药缸里泡了出来。 这让羽想起了当日流云的模样,他也是如此这般吧。 那药人稍一停顿,就向羽扑来,羽见他来势凶猛,提剑当胸刺去,这一剑,快如闪电,定能刺中。 谁知他不管不顾,一直冲过来,就算被剑刺着,羽肯定也会他的拳头砸伤。 羽无奈只得变招,脚下一滑,侧移几步,又一剑向那药人腰间割去。 偏生那药人似不知疼痛,纵是腰上被剑割了长长一剑,也毫不在乎,只管狠命攻击羽,即不管自己身上有无空门,也没想过要防护躲闪。(..info无弹窗广告) 他不要命,但羽不想死,如此对上一阵,羽狼狈不堪,任何招式方法,此刻都不起作用,那药人只仗着一身蛮力,不要命的攻击,竟也把羽逼得不停后退。 羽退到背靠一丛竹从,那竹子,一根根已有手腕粗。 羽看着那一身肌肉死缠蛮打的药人,大是头痛,常规之法已不能取胜。扬了扬眉,躲开药人的攻击,剑光一闪,已削了一根竹矛在手,向药人投去。 那竹矛,已被羽贯注了内力,其势快如闪电,竟直直的穿过药人肩膀。(..info好看的小说) 药人被竹矛穿肩而过,仍旧毫无知觉,步步紧逼。仿佛不流尽最后一滴血,绝不会停下攻击。 饶是羽再够定力,碰上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是头痛,只盼寻了路,自己快快逃走。 药人根本不给她逃走的机会,步步紧逼,一爪抓向羽的肩膀,还好羽闪身得快,手臂虽没受伤,但衣袖已被拉扯下一大块。 羽只有围着竹子东躲西闪的份,骨子里野训时带给她们的兽性被激发,一剑铺天盖地的劈了下去。 这一剑,并不是劈向那药人,而是那一片竹子。 竹子应剑而断,斜斜的倒了下去,断口整齐锋利,已是天然的竹茅。 羽伸手揽过这一抱竹茅,抱着就向药人向了过去。不成功便成仁,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一根竹矛穿胸而过他能承受,那一捆竹矛穿胸而过,他还能承受,羽只能说是见鬼了。 莫氏似已猜出羽的用意,笛声一转,换了旋律,药人便不再进攻,转身撤退。 此时撤退已经晚了一步,羽已如一道闪电,拼着全身之力,连人带着那一捆竹矛全撞向药人身上。 竹矛尖穿胸而过,带出他体内红的白的血淋淋一片。 药人再是毫无知觉,也终是有血有肉的活人,整个胸腔几乎是被羽的竹矛对穿而过,摇摇晃晃向后走得几步,随即倒地。 羽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一架,打得比何时都悬。 可她想歇,竹舍前那两人并不给机会她歇,笛声一转,又一个药人飞至面前,这一次羽瞧清他的来处,这人是从竹舍后的院子里跳出。 这人的块头似乎没有前面那一人高,一样的眼神四散,没有知觉,攻击的速度身法力量都比前一人逊了一节。显然这个是备份的,前一个才是精心炼制的。 羽想再按刚才的方法如法炮击,莫安华已不给她机会,提刀赴了过来,加入战团。 92 失手被擒 这一来羽是以一敌二,本来对付一个没有知觉的药人已经很险,再加入这么一人,羽更是防不胜防。还好那无知觉的药人也分不出敌友,见人都攻击,莫安华一半精力对付羽,一半精力要躲避那无知觉的人。 闪躲得一阵,却听笛声更为刺耳,那药人的攻击也更凶猛。 羽初时只以为莫氏的笛声是干扰自己心神的,这会儿总算瞧明白了,她的笛声,是控制这些药人的关键。 这莫氏夫妇武功皆不可怕,可怕的是这药人,和他打斗已经很惊险,不知这莫氏后院还炼制得有多少药人。 羽一明白过来,就飞扑莫氏,无论如何要制住她。 莫氏见羽扑来,知她心意,闪身躲开,,笛声一阵暴似一阵,催动药人更猛烈的进攻。 这竹林许久没人来,不料来的这个小姑娘,如此之凶悍,她相公不是敌手,甚至最凶悍的一个药人,也被这小姑娘毁去。她务必要将这小姑娘擒下,才消她之恨。 羽刚一剑削掉她的手指,那短笛之中,突然射出一枚短针。 羽跟她距离极近,几近贴身,退无可退,胸前已中了一针。 羽一口真气提不上来,莫安华抢前一步,随即封了羽全身上下三十六处大穴,让她动弹不得。 他将羽丢在后屋,然后去给莫氏包扎伤口。 羽心中焦急,拼着伤及内脏,提气冲撞各处经脉,然后丹田之内空空荡荡,连一丝真气也提不上来。 大约是心痛莫氏受伤,莫安华极为愠恼。 莫氏悄声安慰道:“莫郎,你也别生气,也就伤了三根手指而已。”见莫安华不吭声,又道:“没有三指,一样可以吹笛。” 莫安华叹了声,细细给莫氏包扎一番,起身收拾药箱。 他本是府上的一个护院,常年看护小姐,两人日久生情,老爷夫人极力反对。他才偷偷带了小姐躲到这深山老林来。 只是老爷夫人并不肯如此放过,觉得败坏了门风,常派人来追杀两人,务必要置两人于死地。 莫氏没法,跟情郎既已走到这般田地,再回头已不可能,于是心一横,学了那炼制药人的方法,用药人来对付追杀他们的人。 只是药人炼制不易,所以凡来此的人,都被两人设法陷害,悉数用来炼制药人,如此这般,也不过炼制出两人,一下就被羽杀了一个。 所以,莫安华既心痛莫氏受伤,也心痛毁了的药人。 莫氏走到后面,又将羽看了一遍,确定羽逃不掉,才放心去前面收拾。 虽然被羽毁了一个药人,又伤了三指,但莫氏心情极好。 能抓了这个小姑娘,这可比什么都好。 她不过十五六岁,骨骼尚未发育全,炼制成药人,效果比那些成年男子要强十倍八倍。而且本身武功又高,极为凶悍,只怕有了这么一个药人,出去就无敌手了。 不一会儿,莫安华已将死去的药人丢在了远处,又将另一个没有任何意识形态的药人扛进了后院,丢进了一口石缸里。 93 不再怨你 羽被丢在一边,初时她不明白这两人为何一来就要毒自己,现在总算隐隐猜得一些,两人是见人就下手,好收集起来炼制药人。 莫安华收拾好一切,才将羽扛上,也搬进后院中的一口石缸。 羽这才能够瞧清楚后院的情况,后院一排篱笆天然围成,只是比前院略高些略密一些,院中也是遍布竹子,跟四周环境浑然一体,根本不易发现这是个院子,竹下,随意摆着几口石缸,缸上搭着低矮的竹棚,自是遮风挡雨之用。而那些石缸中,却用药水泡着人。 羽看着那泡着药水的人,神情呆滞,目光散乱,已不知被药水泡了多久,神志全被药物侵蚀。.info[]没想到莫氏长得那么风致清绝,却做出这么不可思议的事。 再看自己,也是被泡在药水之中,只怕要不了多久,也会如那些药人一般,没有任何意识,最终沦为杀人工具。 只是那真气,无论如何也提不上来,丹田一直空空荡荡。 想逃也逃不了。 半个时辰后,莫安华端来一碗药汁,强迫羽喝下。 羽穴道被封,根本无力反抗,纵是知道此药喝不得,却也没法,被莫安华强灌下肚。 莫安华将她灌完药汁,又挨着将石缸中的众人灌完药,才回房去。 想来,就是这些药汁,控制人的神智,令人失去神智。 羽心中一阵悲伤。 解除封魂之针,是她来南疆的目的,只是这梦想,怕就在此终结了。 阿婆给她看手相时的情景又浮现心头:“姑娘啊!你的宿命线不好啊!自幼双亲难靠,半生颠沛流离,而且横纹太多,险象环生。” 是否真的应验了阿婆的卜卦,自己这半生,就是这样流离失所? “不过你的感情线不错。虽然纠缠难解,但最终是别无旁枝,会有良人终身相伴。”阿婆后来如此说。 她当时听了没说话,感情线不错,别无旁枝,唯一跟她有纠缠的男子,就是流云。这是暗示她一定得跟流云在一起? 所以,她一种逆反心理,选择走这边的路。 只怕阿婆的卜卦也不算准吧!自己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药人,只怕流云站在面前,也不识得,哪还会再有纠缠。 流云,流云,我不再怨你,只怕你当日泡在药桶之中,也跟我此刻泡在这石缸中一样,身不由已吧。 流云,我不再怨你。一念至此,体内气血又是翻涌,一口鲜血又呛了出来,连带喝下的药汁也吐出一些。 流云只觉心中猛然一滞,竟被绞似的,狂喷了几口鲜血。 为何会这样? 他跟吴奈出来四处收购这南疆的药草,随意看看四处的风土人情,和本地人攀谈,心中并没过多想及流羽,为何会这样? 羽儿有危险么? 他心中一惊,心又如同被钢剧慢慢拉痛。 羽儿,你在何处,这大青山畔我都带人找过了,为何没有你的踪影? 阿婆在一旁眯着眼嘿嘿笑道:“你们这些后生啊!明明想对方得紧,偏偏强忍着,那姑娘如此,你也如此。” 94 不用这么明察秋毫 流云听得此话,大是意外:“阿婆,你此话何意?” 阿婆道:“一看你就是相思引毒发了。” 流云在南疆这段时间,相思引这蛊,一个个都极少听说,结果这阿婆,居然一眼就看出他体内有相思引,这倒有些意外。 于是客气向阿婆请教:“阿婆,你如何看出我体内有相思引,而且刚才你说有位姑娘也是如此,可知那位姑娘什么模样?” 阿婆有些不满:“你一下问我这么多问题,我究竟回答哪一个?” 阿赫已跟吴奈清点捆扎好药草,蹦蹦跳跳过来:“阿婆,他们是专程出来找羽的,随带收药草。” 如此说来,她们定是见过羽了。 流云意味深长看了吴奈一眼,吴奈微微垂眼,避开了他的眼神。 侯爷不用这么明察秋毫吧!不过看阿赫姑娘热情爽快,多交谈了几句。 流云收回目光,对阿婆道:“实不相瞒,羽是我内子,有点误会,所以她吵着离开了。我们此番出来,就是为了寻她。” “羽在这儿,就住了一晚,第二天就离开了。”阿赫回道。她其实一人呆在竹楼,除了阿婆,没有别人,也有些无聊,来了个姑娘,还想留她多住几日。 “阿赫姑娘,那你可知她往哪边走的?”吴奈帮忙问话。 他也不知道侯爷什么时候又吃错了药,明明在晋洲,都恨得那姑娘牙痒痒的,恨不得扒了她的皮,可怎么一到南疆来,阴差阳错就遇上了,不光引得体内相思引的毒发了,还一改态度,连内子这种称谓都用上了。 看来南疆的蛊术,确实强大,还好自己不曾中蛊。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阿赫,她笑意盈盈,两个酒窝又深又圆,这个姑娘,以后会不会给自己下蛊? “这儿出去,只有两条道,一条通竹海,另一条通往大青山畔,就是你们来的路。我跟她讲得挺详细的。”阿赫指点道。 大青山畔,就在自己所住的寨子旁边,而自己一行人一路过来,并没遇见流羽。 流羽如果走的这条道,早就应该碰上。是不是改走竹海了? “竹海是个什么地方?”流云打探此处。 阿婆跟阿赫都不清楚了,她们一向采药都在此处的山岭,倒没去过竹海。 流云赶紧向几人道别:“多谢几位,我现在急着找人,回头再来拜访几位。” 说罢,召集跟吴奈一道从中土过来的十几人,匆匆离去。 羽儿定是有麻烦,否则他刚才的感应不会那么强烈。 阿婆看着流云离去,有些失望,多俊郎的后生啊!可惜早中了别人的相思引,要不下个蛊在他身上,留下来当自己的孙女婿也不错。 她看看阿赫,都快二十岁了,天天深山里采药,都没功夫谈情说爱。 阿赫看着吴奈跟着流云走,招呼也不打,心里有些气,却见吴奈回头向她看来,眼神满怀期望,极是不舍。 这个爽郎明快的南疆姑娘,就笑逐颜开,对阿婆道:“阿婆,我也跟他们去找找。” 阿婆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阿赫,又看了看那边一步三回首的吴奈,挥挥青筋裸露的手:“去吧去吧。” 95 你快醒来 似乎这个年青人也不错,拥有一身高超的医术,如果能继承我南疆的巫术就更好。 又怕孙女上这个中土人的当,大声提醒道:“阿赫啊!记着带上你的蛊。” 阿赫咯咯笑道:“知道了,阿婆。”说罢,已快步跑着跟了上去。 吴奈见阿赫跟来,又是欢欣又是尴尬,这南疆妹子,原来对自己也是有意思,可她这样坦率直接跟来,会不会误了侯爷的事? 流云微微一笑,自是看出这其中的微妙,对吴奈道:“吴奈,你负责照顾阿赫姑娘,其余的,跟随我来。”说话之间,身形已掠出数丈。 这是多少天了?羽浸在药水中动弹不得,肌肉似乎已被药水浸泡得失去了知觉,脑部似乎也慢慢有侵蚀的迹象,也许,再用不了多久,她连这一点思维能力都不会再有了吧。 流云,流云,如若再见到我,你还认得出我吗? 如同当初你泡在药桶中一样,事后我也认不出你。 你不是要带我回中土吗?只怕现在我答应也来不及了吧。 你若是再问我,我一定毫不迟疑的回答你。不会再犹豫不决。 她心中默默念着流云。 他那焦灼的眼神似乎又浮现在眼前:“羽儿,你没事吧?” 羽努力睁大迷惘的双眼,那深情款款的眸子似乎就在眼前。(..info好看的小说) 血又从口中浸出,连同药汁,都被逼吐出一些。 流云,初时阿婆说我体内有相思引之毒,我尚不信,但现在我信了。 如若不是相思引,为何一旦想着你,心便是如此之痛。 对不起了,流云,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给你下了相思媚,阿婆说那相思媚之霸道,相思引不及它的百分之一,如今这相思引都厉害至此,当初你受相思媚之痛,想必更是难受吧。 我居然傻乎乎的要杀你。 还好,流云,我终是舍不得杀你。 浑浑噩噩中,人影叠叠,耳边有人呢喃: “羽儿……羽儿……你快醒来。” “羽儿……这么多天了,你怎么还不醒来。” “羽儿,你要是能听见……笑一笑,或者哭一哭都好啊。” “羽儿,你不是还要杀流云嘛,你都没杀死他,怎么能就这样睡过去?” “羽儿……你快醒来啊!你口口声声要杀流云,他就在你面前,你起来杀他啊。” 那声音低沉暗哑,一遍一遍的响在耳边,仿佛极力诱惑着她醒来杀了流云。到最后,竟有些泣不成声的感觉。 我不要杀流云。 我不要杀他。 我舍不得杀他。 杀了他,我……我心会痛。 羽挣扎着,抵抗着那个诱惑她起来杀流云的声音,她的心,真的好痛,杀了流云,她会生不如死。 一口鲜血,慢慢渗出嘴角,泪水也不知何时滚落出眼眶。 “吴奈,你快进来。”一直守在身边的流云,见羽终于有了一丝反应,控制不住激动,连声叫吴奈进来。 96 如此坦诚相待 吴奈急步进得里间,翻看了流羽的眼皮,她的眼神。(..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仍是茫然,但那薄薄的泪水,却是盈了眼眶,瞳孔也对光似乎有了反应。 吴奈翻看了半天,终于肯定的点点头:“嗯,她的意识在复苏了。” 流云听得这话,这么久悬吊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吴奈说过,她能恢复意识,病就能治。 他不想看着她躺在床上,成一具活活的尸体,她曾是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儿啊!乖巧,听话,偶尔闹闹小脾气。 吴奈抬头看了一眼流云,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守着流羽,脸颊深陷,尽是颓丧之色。(..info好看的小说) 侯爷真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啊!他都对流羽能恢复意识不抱指望了,而侯爷,却仍旧守在病榻之侧,愣是一声一声的唤回了流羽的意识。 “吴奈,你不是说,只要她恢复意识就好下药嘛?现在恢复她有意识了,你快去弄药。”流云焦急的吩咐,他自己奄奄一息时,都不曾如此着急的吩咐吴奈。 吴奈见他神情认真,也知他太在意这个姑娘,替流羽又把了一阵脉,退了出去。 流云重新坐回床边,握住流羽的手。 她的手,冰冷僵硬,不带一点体温,隐隐泛着青色。 这都是在药缸之中浸泡太久。 “羽儿……你能听见了是么?那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这样……你才能拿着剑杀我。”流云如是说。 流羽恨他如骨,杀他,是她唯一的执念吧。 不……我不要杀你。羽的眼眶中,又泛起了薄薄的泪光。 羽儿,你想不到吧!我也学会了针灸。 羽的神智也算渐渐清醒,耳边的一切,不再是幻觉。 只是,她现在只能听见,只能看见,但依旧没有触觉,依旧不能开口说话。 流云如往常一样,给流羽各个关节各处穴位施了针,然后又细细的给她全身肌肤涂抹上一层药膏。 这些膏药,能拨除残留在羽肌肤上的毒素。 每日里,流云都得反复的帮她涂抹,药膏干透之后,又得一块一块的剥下,再敷上新的药膏。就算没有敷药,也得一遍一遍的揉捏她的肌肤,好让她的肌肤早日恢复知觉。 虽然有不避医者这一说法,但赤身裸体敷药这些事,终究不便外人来做。 羽有意识起,就知道他给自己做这些,羞惭得不得了,**的身子摆在他面前,由得他又摸又捏。 之前她都还没心理准备如何面对流云,这劫后余生的时候,倒要如此坦诚相对。 而且是坦得如此之彻底。 相比之下,晋洲的一切,都不算什么了。 不过流云做这一切神色专注而认真,不带一丝的杂念,望向她的眼神也是深深的怜悯和痛惜。 羽这才心安不少,既然这具身体没有任何感觉,就当流云在弄石雕好了。 反正以后好起来,就赖定他,要他对自己负责。 好象人家昏迷时就表了态,要自己跟他回中土呢。这算不算是承诺? 流云弄好这一切,才将药膏残渣之类的,拿出屋子去。 给羽护理的事,全落到流云身上,吴奈只是定时查看羽的病情进展,研制药膏。有大把的时间跟阿赫谈情说爱了。 97 吞个蛊来玩 却见阿赫正笑嘻嘻的放了一个盒子在吴奈面前。 一见流云出来,吴奈马上跳起身来:“我先去收拾东西。” 哪知阿赫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把将他拉下来坐着:“一会儿我帮你收拾,你先选择了来。” “你们在搞什么?”流云有些奇怪,吴奈这个样子,分明是在逃避。 阿赫也不隐瞒,笑嘻嘻的道:“给吴奈下蛊呢。” 下蛊这么阴险的事,她说得是如此光明正大,难怪吴奈想跑。 “阿赫姑娘,好端端的给吴奈下蛊做什么?” 阿赫笑道:“下了蛊,让吴奈也跟你一样情深意重。” 这段日子,看着流云对羽的呵护倍至,都羡慕死她了,是不是种个蛊在吴奈身上,吴奈也会成为这个样子? 流云有些哭笑不得:“阿赫姑娘,既然你跟吴奈两情相悦,又何必搞这么多事。” 阿赫却不管他,对着吴奈道:“你到底吞不吞?”敢情她下个蛊,还要别人自觉自愿来配合。 吴奈见流云也帮不了他,哭丧着脸对阿赫道:“阿赫,能不能等以后再给我吃这蛊啊!现在流羽还没好,我还得给侯爷做事。” 纵然他再是喜欢阿赫,也还没想着要给自己找点蛊到身上来。 而且他也顾虑,如果中了阿赫的蛊,日后她要摆布自己做对不起侯爷的事,他就麻烦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对这南疆姑娘是又爱又怕。 流云微微一笑,由得两人在这儿争执,他相信吴奈能有自己的选择。 羽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静静的,一直沉睡。 流云轻轻的按摩着她的肌肤,心中却是酸楚。 羽儿……你何时才能好起来,如同阿赫那般活蹦乱跳。 流云又在给羽敷药膏,药效不错,羽的肌肤慢慢有了弹性,那一层青色已然不见,浸在肌肤内的毒已快拨除得差不多了。 连羽,自己都能感觉那药膏敷在肌体上冰凉的感觉。 虽然仍是四肢僵硬,至少她有感觉了。 她能感觉到流云的手指,拈着药膏,一点一点的涂抹在自己身上。 他涂得很仔细,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 待到他的手指涂抹到胸前,羽的脸一下就红了。 虽然敷药这事,流云天天在帮她做,她也习惯了,可现在肌肤有了感觉,她也不能再想象自己是个石雕了,微微有些害羞,连同身子,也跟着有些发烫。 流云碰着她的肌肤,也有些意外,她的身体,一直是冰凉凉的,怎么会这样。 不由抬头向她看去。 羽越发大窘,偏生即不能说话,也不能扭动身体,只得紧紧闭上了双眼。 那长长的尾睫轻轻颤抖着,脸边的红晕如胭脂一般。 流云一怔之下,大喜过往,轻声在她耳边问道:“羽儿,你现在有触觉了是不?你能感觉到是不?” 羽紧闭着眼,喉间,含糊不清的吐出一个音:“呃。” 似乎她的情况,比吴奈预料的要好得多。 当初神智未失之前,她心中反复思念着流云,相思引引得气血翻滚,竟将那些毒汁逼吐出许多。 是以毒汁入脑并不多,只是那浸体的药汁,是真真正正腐蚀了她的每一寸肌肤。 98 你跟我恩爱一下 流云每日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是看在眼里,他是如此耐心,如此有包容力,轻言细语,耐心细致的为她做好所有一切。 为了避免她的难堪和尴尬,他竟跟吴奈学了针灸,亲自帮她施针。 如此好的一个男子,她以往居然不知道珍惜。 她的泪水滴了下来。 流云手上沾着药膏,空不出手来,只得轻轻俯首下去,吻上了她的眼,替她吻去脸上的泪花。 他的吻,青涩而温存,一如他的人那般,永远让人心生暖意。 那一刻,她很想拥抱他,可身子关节仍是僵硬。 流云,为了你,我也得尽快好起来。 日子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流云再为羽抹药时,羽竟害羞的伸臂捂住了脸。(..info无弹窗广告) 这突然的举动,两人都有些意外,似乎一直以来,都是习惯了一人在那儿忙碌,然后温言软语的说着话儿替她解闷,毕竟她在床上呆了这么久。 流云先反应过来:“羽儿,你能动了?” 羽缓慢道:“是。”她现在能说的话,也是一些简单的字。 似乎长久以来的坚持,终于等到了结果,他激动得一把抱住了流羽,竟喜极而泣。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羽的颈边。 这个一向只知流血的男子,也会流泪? 羽缓缓伸出不大灵活的双肢,紧紧的搂住了这个男子。 今生今世,她将不再离他半步。 羽终于能站起身来重见天日,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躺在床上,只是听流云说起,她们仍是住在竹海里。 果然,她们仍是住在竹海里,住在莫安华夫妇两人修的竹楼里。 “羽,你猜莫氏夫妇哪儿去了?”阿赫笑盈盈的问。 这阵子,她多数呆在竹海,隔几日再返回去看一下阿婆。 如此两边跑,倒也不嫌累。 “哪去了?”羽也比较好奇,这两个害得她生不如死的人,如果真是一剑杀了,也太便宜她们了。 “哎呀,当初流云要一剑杀了,我可是拼死保存下来的。” 阿赫极为得意,她可是死缠烂打才没让流云当场杀了两人。 她带着羽,走到后院,却见当初浸泡药人的石缸中,是放着莫氏夫妇二人,两人身上全是蜈蚣蝎子等爬虫,那密密麻麻的毒物爬满全身,竟将两人啃得血肉模糊,白骨班班。 羽被骇得连退几步,流云忙上前一把扶住她。 虽然觉得两人死有余辜,但如此景象,羽还是看不下去。 流云也知她心意,长剑一抖,已结束莫氏夫妇二人性命,省得再在阿赫手上受此折磨。 阿赫大叫道:“喂,流云,你都承认这两人随便我怎么处置,怎么又改了主意。” “羽儿不喜欢看。所以便改了主意。”流云站在羽身后,微微笑答。 郎情妾意也不用表露得这么明显吧。阿赫有些恼了,连声呼叫:“吴奈,吴奈。” 吴奈听得叫声,从屋中走出来,看到后院中的三人,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站我身后来。”阿赫命令道。 吴奈不明所以,有些愕然,但还是乖乖的站在阿赫身后,问道:“阿赫,你闹什么呢?” 阿赫得意洋洋道:“她俩在这儿秀恩爱,我也要你来跟我恩爱一下。” 吴奈终于是明白怎么回事,红了脸,连声道:“阿赫,别胡闹了。”要他象侯爷那样,深情款款,温情十足,他可做不出来。 流云笑笑,携着羽进房,由得吴奈和阿赫两个小冤家在那儿斗气。 99 离开南疆 羽的病尚不能全好,需得再温泉疗养三月,好彻底通经活络,流云决定带她回中洲,中洲的宅子,倒有一处温泉,适合养伤。(..info) 吴奈听得要回中土,有些犹豫不决。 “吴奈,你是舍不得阿赫吧?”羽见得他的神情,也知怎么回事。 吴奈没吭声。 “你就留在南疆吧!阿赫姑娘对你有情有义,你可得好好待她。”流云嘱咐他。 自己都不管不顾的要照顾羽,又怎么可能做出棒打鸳鸯的事。 羽认真叮嘱阿赫道:“阿赫,吴奈真心实意喜欢你,你可千万不要下蛊在吴奈身上。”她自是想起当日阿赫曾说,要下蛊在情郎身上的事。 阿赫笑道:“为什么不?你下蛊在流云身上,他都对你死心塌地,我也要下蛊在吴奈身上,他就也象流云那般的死心塌地了。” 羽扭转头望向身后的流云,自己还真是因祸得福,莫名其妙就蛊惑了这么好的男子。 流云有些汗颜,他全心全意照顾羽,可并不是因为被蛊所惑。 阿赫笑嘻嘻的从怀中掏出那个小盒子,对吴奈道:“这里面就是我弄的情蛊,你现在要不要吞了?吞了就可以留在南疆,不吞,你就跟他们回中土。” 吴奈看看阿赫,又看着流云,极是为难。 上次阿赫逼他,他都没吞,这下关系着是走是留的问题,真让他左右为难。 “我数三下,你不吞,就当我没说。”阿赫作势威胁他:“一……二……。” 三还没出口,吴奈已一把将那盒子抢过,将里面的东西一口给吞进肚子。 他动作之快,阿赫想阻止,也阻止不及,连声嗔怪道:“我只是考考你,哪要你真吃了。”说罢伸手拿过盒子,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吴奈哭笑不得,考验人,也不带拿蛊出来考验的。硬着头皮对流云道:“侯爷,对不住了,我……我决定就留在南疆。” 流云倒有些赞他的勇气,估计自己,是不得吃这情蛊的,连声夸奖道:“阿赫姑娘这破釜沉舟之计,倒逼出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来了。” 吴奈赶紧谦虚回答:“这都是跟侯爷学的。” 清冷的天空,飘着小雪,在南疆呆得太久,从那温暖而潮湿的地方回到中洲,流云和羽才意识到,现在已是初冬。 流云紧了紧大氅,将羽尽量裹紧,靠在自己怀中。 一路车马劳顿,流云担心羽的身子吃不消,又恐寒气袭入她才刚刚有起色的身体。 羽在他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竹海这一劫,倒把她搞得象个病猫,事无巨细全由流云照顾。 这样也好,羽寻思,身子都给他又捏又摸的弄了个遍,折腾一下他也算扯平。 流云的怀抱温暖又舒适,她不由想起梦中那个男子,他的怀抱也是极温暖的。 似乎在南疆跟流云遇上后,就没再梦见他了。 如阿婆所说,自己的感情线不错。虽然纠缠难解,但最终是别无旁枝,会有良人终身相伴。 看来,自己终身就相伴在流云身边。 自己心心念念去南疆,想找回记忆,找回梦中的那个男子,结果却遇上流云。 100 诸般美好 阿云待我如此情真意切,要是他知道我心中还想过别的男子,他会不会生气? 她抬头,从他怀中偷偷瞄上去,他抱着她,正斜斜的靠在马车的后壁上,有些昏昏欲睡。(..info无弹窗广告) 我若不说,他应该不会生气吧?何况,他心中不是也曾经有过一个流羽嘛? 一想起这个,她心中就有些酸溜溜了。 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了流云的衣襟。 流云感觉到她的举动,低首向怀中瞥来。 羽长长的睫毛如同小扇,花瓣一样的粉唇间贝齿闪亮,竟有些令人浅勾微尝的欲望。.info[] “羽儿……”他柔柔的唤了一声。 “嗯……”她慵懒的应了一声。 “羽儿……”他又轻唤。 她抬起头来,迎上了他深情的眸子,眸中一些异样的情愫盈盈流动。 她心中微微一凛,流云已低首下来,唇轻轻的印在了她的唇角。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吻她,哪怕他们的肌肤再亲密。 这一吻,竟青涩得如蝴蝶吻着娇嫩的花蕊……轻酌浅尝,温柔款款。 时光仿佛刹那间凝固,车厢内暗香浮动,如此旖旎诸般美好。(..info) 羽竟有些炫晕,半响才怔怔的反应过来。 雷涛已得到消息,率人在宅子门前侯着。 此处原本是冯姨负责看守,后来吴奈率人去了南缰,就将冯姨同这边的人调去了晋洲。 只是想着去南缰时十几人,回来时少了吴奈,流云还是有些失落。 待流云携着羽的手下车,雷涛气得将鞭子紧了又紧,眼神的神情极为复杂,愤怒、纠结、鄙视、埋怨……连他自己都纠结,该以什么眼神来给这个恶毒的女子一个下马威。 虽然知道侯爷带着这姑娘一路回来,也知道侯爷体内有相思引,这女子将一直伴在侯爷左右。可他看着这个女子,还是气得要命,她可是将侯爷害得九死一生。 所以,在羽经过他身边时,他就极为严肃的低声警告羽:“你小心点,要是敢耍心计,再害侯爷,我可对你不客气。” 羽在马车上,就看见一边站着的雷涛,羽极是不爽,就是他,带人在晋洲没日没夜的抓自己,荷花池中那冰凉的滋味可不好受。 虽然现在不恨流云,可却是恼雷涛的。 于是回了雷涛一个冰凉的眼神,伴随眼神的,还有一句冷哼:“放心,等我身子好了,我最多耍点心计来害你。” 南疆的事,雷涛倒不知晓,听得此话不由哈哈大笑:“哎呀,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也有不好的时候?” 流云看得两人斗嘴,淡淡道:“过去的事,都不要再提了。” 当初自己都恼流羽得很,也不大指望雷涛一下改变态度对羽。 要是雷涛突然改了态度,对羽笑脸相迎,他倒得小心提防雷涛是不是想使什么阴招对付羽。 然后他调解道:“以后羽儿会和我同进同出,以往的恩怨都不要再提。你们就当今日才认识。” 雷涛听得流云如此说,狠狠瞪了羽一眼,没再出声。 羽赶紧跟雷涛一拱手:“兄台,初次见面,请问尊姓大名?” 不是说今日才认识么,那就认识一下吧。 101 笨蛋 雷涛一口气差点没吐得出来。 流云嘴角含笑,好看的双眸里也满是笑意,似乎她的病在慢慢好转,精气神也跟着回来了。 不过他还是喜欢她如一个小病猫,安然躺于他的怀中。 嗯,是小猫,纠正一下,病了终是不大好啊。 他一向有保护她的欲望,但是,并不希望她如此病着。 流云扭转话头,问道:“如今府上如何安排的。” 已有何管家上来,道:“侯爷还是住自己的房间,这姑娘,就安排在东边的厢房吧。” 流云看了一眼羽,如今再要人叫她流羽小姐,已是不妥,可要吩咐下人叫她夫人,两人尚未成亲,也是不妥。(..info无弹窗广告) 看来,等她身子好了,再尽快成亲比较好。 “把离温泉最近的院子收拾出来,我们住那边。另外,除了送饭的丫头,任何人都不得过来打扰。” 管家应声下去,吩咐下面的人按流云的意思办。 温泉不大,小巧而精致,掩于花木巧石间,雾气氤氲,似乎都感觉不到外面已是严冬。 流云抱着狐袭,站在一旁,看着温泉中的羽。(..info好看的小说)再过不了几天,就该有三个月了吧!羽的身体机能应该彻底恢复。 羽睨眼瞧着他:“笨蛋,你到是站到亭子里去啊!外面在下雪你不知道么?” 流云道:“就是因为下雪,才守到旁边,怕你一会儿出来受风寒。” 羽皱了皱眉,怎么在他面前,自己真的是一只弱不禁风的小猫,就从温泉池出来这一会,就会受风寒? 她扬声道:“我都说我病好了,你偏不信,我现在能吃能喝能睡。” “吴奈的话,还是要听,他说要泡三个月,我们就坚持泡一百天吧!宁多不少。”流云好脾气的回答。 曾经见过她身子僵硬麻木无任何知觉,如同一个活死人般,他可不想再有任何大意。 “要是吴奈被阿赫唆使,出的馊主意,我看你还听不听。”羽笑道。 流云也不与她争辨,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飞雪。 因着此处温泉地热的关系,雪花飘到此处,已纷纷化开。 看了看天色,低声道:“时辰差不多了,出来吧。” 羽乖乖的听话从水中弹射出来,她纵是依恋这水中的温度,也不敢不听话起身。 竹海里的经历,已是把她骇得不轻。还好流云及时赶到,终于将她从活死人的状态下拉了回来。 “哗啦”一声水响,她的人刚已离开水面,流云手中的狐袭旋即裹上了她的身子。行云流水,没有半丝的差错。 羽笑道:“你倒越来越熟练了。” 流云笑笑,也不说话,快步将她抱进屋。 羽穿好衣衫,又裹紧身上的紫貂袭,才走了出去。 她不觉得自己的病现在有多严重,不需要保护得这么好。 可流云太在意她了,她怕自己再有意外,流云又是无穷无尽的烦恼。 一般流云不是陪着她,就是在,她就径直向书房走去。 102 恶毒女人 刚穿过前院,就碰上了雷涛。(..info无弹窗广告) 在这儿的这段时间,流云基本上是跟她呆在温泉旁的院子里,因她天天要泡温泉,所有人都要避嫌不能进那边去。倒没怎么跟雷涛打过照面,就算过书房来碰上雷涛,碍着流云在场,雷涛也顶翻天瞪她两眼,便转身走开,倒也相安无事。 这下两人单独碰上,羽气哼哼的,装作没看见,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雷涛讥诮道:“恶毒女人,你的病好了?” 羽住了脚,转过身来:“我恶毒?没你恶毒吧!你带人满城抓我,追堵围截,几天几夜,这不恶毒?” “这就算恶毒?”雷涛哈哈大笑起来:“我抓抓你就算恶毒,那你要侯爷的命,这不是更恶毒?” 羽也有些心虚,毕竟当日她是真的要置流云于死地:“我那是自卫……自卫懂不?是你先抓我来。” 她有些委屈,要是他不将她抓来,她会在失身之后,羞愤交加之下,非要杀流云不可? “自卫?”雷涛冷哼:“自卫就是跑到亦茶山庄来,给侯爷下相思媚,要让他七天七夜暴体而亡?” “你说什么?什么七天七夜暴体而亡?”羽有些意外,她那时要杀流云是不假,可没想过什么七天七夜让他爆体而亡的念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雷涛讥诮道:“你真会演戏啊!不去当戏子,真是委屈了。” 羽彻底的怒了:“雷涛,今儿话不给我说清楚,我与你誓不罢休。” “好啊!谁怕谁,你别到时候在侯爷面前去撒泼耍嗲哭鼻子就是了。” 羽有些愣,自己是个撒泼耍嗲哭鼻子的女子? “雷涛,你是说你家侯爷是个任由女子撒泼耍嗲哭鼻子的男人?” “侯爷不是这种人,不过你给他下了相思媚,现在成了相思引,只能仍由你撒泼耍嗲哭鼻子。” 羽虽然知道自己中了相思引,却一直不知道怎么来了。 当初阿赫的阿婆说自己中了相思引,而且是因她而起,她根本不相信,所以也没问过。 而流云,自从醒了之后,一直都陪在身边,也避口没提过。 这下雷涛也说是自己下的相思媚,羽倒有些好奇了。 羽进了书房,流云正在翻看案上的信札。 想着刚才雷涛的话,羽心中极为内疚,如果真是自己给流云下的蛊,害得他痛苦了七天七夜,自己岂不是太恶毒了? 她没想到当初从祭司盛大人那儿随便偷的药粉,居然是南疆失传的相思媚。 可是内疚之后,她又有些动摇,流云对她如此之好,万般宠溺,是不是也因为相思引的关系? 流云对她极好,她不否认。可她怕对她好的原因,只是因为相思引的关系。 她希望他是真的爱她,而不是因为怕相思引的毒发,不得不对她好,仍由她撒泼耍嗲哭鼻子。 流云将视线从信札上移开,看了过来。见她一副怨念极深的样子,过来牵了她的手,口气一如既往的宠溺:“想什么呢?很不高兴的样子。” 羽的小手冰冷,一半因为天气,一半因为心情。 103 不是结局的结局 她看着流云,紧张道:“问你一件事,你可以不回答我,但千万不要骗我好么?” 流云见她一脸严肃,吓了一大跳,什么事情值得她如此担忧。 慎重的点了点头,道:“有什么事,你尽管问,我不会骗你。” 犹豫了半天,羽终于问了出来:“如果没有相思引,你会如此待我好么?” 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亏她当个超级严重的问题来问。流云看着她,眉开眼笑起来:“我待你好,不是因为相思引。” “真的?”羽迅速抬起眸子来,眼里全是光芒,她好害怕听到意外的答案。 流云肯定的点了点头,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没有一丝躲闪与慌乱。 但他心中却是有些意外,他都没在羽面前提过相思引这事,她怎么突然想起这么来问一下。 自从在竹海,等她醒来之后,他怕再有任何意外刺激她。所以只捡一些奇闻轶事在讲她听,其它跟她相关的事,根本不曾提过。 “可是我心中很没有谱呢,我怕你的那个流羽回来,你巴巴就去对她好去了,不再理我。” 她可是记得他心中有个流羽的,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他妹妹吧,否则怎么跟着他姓流。 流云大笑了起来,原来她在吃醋,还是在自己吃自己的醋。 羽不由嘟起了小嘴,流羽在他心中位置不一般呢。 流云见她依旧纠结,伸手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头:“好,我发誓,我流云今生今世,心中永远只有你一人,永远只对你一人好……” 羽飞快的捂了他的嘴:“谁要你发誓了。” 她可不想他有任何不好。 流云看着她,看着她欲语还休的神情,看着她似嗔似怨的娇憨态,情不自禁的轻轻将她的手儿按在自己的唇边,吻落于她的手心,便那么深深的吮吻着,火热温润的舌尖在她的手心缓缓卷过。 羽呆了呆,这温情的男子,一惯如此温存待她。当初那相思媚性烈到何种程度,是把他折磨成什么样子,以至于让这么温情的男子,狂暴成那个状态。 她心中百感交集,泪水不由涌了出来。 流云见她突然之间掉下泪来,急急放了她的手,将她搂入怀中,喃喃道:“对不起羽儿,是我不好,控制不住自己。对不起啊。” 她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她只是在心痛他,他却想到哪儿去了。不过也不便说明,那企不是说,我不介意你轻薄我,你继续轻薄好了。 她就静静的偎在流云的怀中,安然的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 这大概是开春后的最后一场雪了吧。 流云见她没有说话,低头看她:“羽儿,你很生我的气?” 羽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感觉很温馨。” 流云心绪蓦然一转,抛开那一丝烦忧,扬眉对羽笑道:“雪下大了,你过来暖暖身子,吴奈说,你是千万受不得一点点寒气。” 说罢,习惯性的伸手握了羽的小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坐回红泥火炉旁的虎皮软椅上。 窗外细雪纷飞,室内安宁平静,暖暖的桔红的光晕,晕染了全身。 两人静静偎依了片刻,流云随手抄起旁边矮几上的书,对羽道:“我念书给你听。” 羽安然躺在他怀中,由着他的下巴搁在自己的肩上,耳边响起他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 恍然间,只觉此情此影极是熟悉,不由抬眼细细看了四周,待看到一旁的红泥小火炉,终是明白,这些年一直困扰着她的梦的,就是这样的一间屋子,这样的一个人儿,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氛围。 她心心念念的男子,在飞雪的日子,抱着她守着火炉旁,一字一句的念书给她听。 羽微微扭头,就去看那脸,多少次的梦中,都不曾瞧清这张脸,现在,这张脸终于在她面前,能由着她细看。 她伸出手去,缓缓的抚摸上了流云的脸——浓浓的剑眉,明亮的双眸,甚至那薄薄的性感的唇,都是如此实实在在的在她面前,在她手中。 她心满意足,老天待她终是不薄,一切一切,都给她安排得如此圆满。纵是经过万重磨难,仍是一步不差的放在了她的面前。不早也不晚。 她轻声问道:“从小,你就是这般待我的么?” 流云随意道:“嗯,从小你不爱读书,我只有有念给你听。” 羽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我爱你仍是不够,否则……我早该认出你来。” 不是么,如若她真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他站在她面前时,她就应该第一眼就认出他。 流云心猛地惊了一下,她爱他不够? 他突然是想起什么,坐直了身子,看着怀中的人儿:“羽儿,你记起以前的事了?” 羽摇摇头,她并没记起以往的事。不过,既然他就是她梦中的人儿,是她不惜穷山恶水就要找到的人儿,那她以往的一切,由他来慢慢告诉她也好。 “我梦中,反复只梦见这一间屋,只记得偎着火炉,有人抱着我,念书给我听,可我总是看不清他是谁。” “为了这个梦,我才不远万里去南疆,我想找着他……还好,一切还好。” “我终于是找着你了……阿云,我终是找着你了。” 她呢喃着,痴痴瞧着他,一脸心满意足的神情,她的纤纤指尖在他的唇角反复流连,轻轻的触感让他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她是第一次这般主动的温存他。 他低下头去,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红红的火炉映着两人的脸,明艳而温暖,已渐急促的鼻息清晰可闻。 她的心跳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手隔着衣衫,仍是能感觉到流云肌肤的灼热。 他的唇,终于印了上去,盖在了那红艳湿润的小嘴上,撕咬含吮,不消片刻,她原本红艳湿润的唇,越发红肿起来,甚惹人怜。 他越发不能自己,舌尖又从她的唇瓣上扫过,一次又一次,极有耐心,直到她微微启唇,放他进来。 他的舌……灵巧如灵蛇一般,叩开贝齿,密密的扫过口腔中的每一寸绵软,一直勾挑上她的丁香小舌,缠绵辗转。 她梦魇一般回应着他的吻,与他的舌反复挑逗。他的手慢慢滑下,已不知何时伸进她内衣里,在她光滑洁白的肌肤上游走,她身子不由轻轻的颤栗起来。 流云怔了怔,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该死,将手缓缓抽回,离了她的身子,轻轻的抚上她的发,带一点抚慰,带一点温柔。 她见他停了手,便伸出双手,紧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犹如撒赖的孩子,把自己整个送上他的唇间。 流云想要拉开她的手,她却死缠着不放,流云抑不住一颤,带着恳求,低低道:“羽儿,别闹。” 她猛然一怔,身子竟有些缰硬。他是在拒绝她么? 在她终于消除了所有心结,不再是被动的接受他的好,而全身心的爱着他的时候? 他自是感觉到她的不安,搂紧了她,用脸颊轻轻蹭她的额头,呢喃道:“羽儿,听我说,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如此草率对你。” 情势所迫,在晋洲那日,他对她已是深怀愧疚,岂可再如此草率对她。她是他心爱之人,自当给她世上最好的一切,哪能如此不明不白的对待她。 他轻轻起身,将羽安置在软椅上,躬了身子,郑重问道:“好羽儿,嫁给我,好不好?” 她抬头看他,他是如此的珍惜她,如珠似宝,患得患失。 眼里,也不由泛起了点点泪花,笑着只是点头:“好。”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